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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风雪玉阶人 第20章

第20章

    谢瑾:……“五百文”对得起“藏南铁矿”“四十九道工艺”“六十四个工匠”“城南仅此一件儿”里的哪一个?
    谢瑾笑道:“您这刀耗费如此人力物力,五百文就能卖?”
    “阁下有所不知。”摊主神秘兮兮地说,“虽然耗费人力物力,然我有特殊渠道,拿的都是底价,故此成本并不算太高。”
    谢瑾点点头:“也别五百两文了,我予你一两银子,难为你在这儿吹了这么半天,也不知口渴没。”
    摊主:……
    沈知书在旁边憋笑憋出了内伤。
    摊主虽被阴阳,却并未计较,因为一两银子很显然是一个令双方都极其满意的价格。
    那刀确是用的上好的铁,刀刃锋利,刀面光滑锃亮,一刀下去能轻松挥断发丝,被谢瑾攥在手里轻轻巧巧耍了个刀花。
    谢瑾得了称心如意的玩意儿,一整个晚上都兴致高涨。她的手从头到尾就没离开过钱袋儿,一路走一路买,最终脖子上挂了一个面具,背上背了一个箭匣,右边胳膊挎着花篮,左边胳膊抱着一袋子点心,又往沈知书身上扔了一只酒壶。
    沈知书很麻:“你家里不是藏有百八十只酒壶了?再说,这玩意儿何处寻不到,至于巴巴跑这儿来买?”
    谢瑾摇摇头:“你不明白。”
    她一面说,一面环顾四周,忽然抬起胳膊,指着不远处张灯结彩的一座天桥说:“可想上去走走么?”
    天桥连着东西两座酒楼,栏杆上系满了各色丝带,丝带上俱写着百姓们的愿望,大多是求一个福禄安康。
    沈知书想了一想,点点头。
    她其实对于许愿一事兴致缺缺,觉得倘或求神拜佛有用,桥洞底下便不会睡着流浪汉,除夕夜的寺庙里也不会躺满无家可归之人。
    她于是只是看着谢瑾拿了条崭新的红丝带,对着北面拜了拜,而后执起墨笔,提腕在丝带上题了几个字。
    谢瑾敛去了惯常在脸上挂着的笑意,此时此刻的神情严肃而虔诚,甚至流出几分难以察觉的悲悯。
    沈知书便知道了:她又在悼惋她的亡妻。
    她亦在心中暗暗祝祷一番,而后往天桥下看去。
    长乐街上的车马行人来去自如,人潮汹涌,彩灯高悬似九天银河,勾勒出盛世的轮廓。
    星星点点的摊贩旁俱围着一圈人,有的点着提灯沉默不语,有的正扭头同女伴说笑,还有的——
    沈知书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在一面具摊前看见了一个分外熟悉的背影。
    人影长身玉立,白而顺滑的袍子从肩头披散至脚踝,头顶玉钗上垂下的流苏纹丝不动。
    在沈知书移开眼的前一秒,她转过了头。
    某人那浅淡的眸光穿越涌动着的人潮,直直撞过来。
    她们隔着人山人海,在繁星与灯火里一上一下地无言对视。
    是姜虞。
    雪夜的记忆排山倒海漫进来。
    许是一到夜晚,暗色纷涌而至,人总会变得多愁善感而情绪饱满一些;抑或是对视过于猝不及防,而开放空间里的独属于两人的同频共振又会显得格外突出一点……
    沈知书忽然觉得有些口渴。
    她仓皇挪开视线,抓起腰上挂着的葫芦,猛地灌了几口水,末了却蓦地意识到,这一举动在对此一无所知的谢瑾眼中,未免有些过于此地无银。
    ——谢瑾恰巧将丝带系上栏杆,将沈知书的一系列动作尽收眼底,一阵讶异,不由得问:“怎的如此口干舌燥?就差把这葫芦也一并吞进去了。话说,你见着了谁,以至于反应如此激烈?”
    她说着话,也将脑袋往天桥外探,却并未见着相识之人或是某个显眼的姑娘,于是愈发好奇起来:“你说不说,若是不说,我便将你吃烧鸡之事告知与沈尚书。”
    沈知书:……不带这么玩的。
    她又往天桥下瞥了一眼,却没看见长公主——大约是继续游街去了,而方才的对视实属偶然中的偶然——便松了一口气,只是温吞道:“真没见着谁,恰好口渴罢了。”
    谢瑾却摇摇头,往下一指:“你又在扯谎。不过无事,我已知晓真相了,你瞧,长公主好端端站在那里,你方才定是瞧见了她!”
    沈知书猛地扭过头,只见——
    长公主好端端站在原地,恰从人堆儿里直起身,身侧跑过一个笑嘻嘻的孩童。
    ……方才只是因着一小孩儿经过,跑得急了,被绊了一跤。长公主遂弯腰扶了一把,恰巧被前后站着的百姓挡了个严实,故此自己没瞅着她。
    沈知书:……
    她深感无力,死猪不怕开水烫地摊了牌:“你说得对。”
    谢瑾灵光一现:“诶,咱们去找她,如何?”
    沈知书:?
    谢瑾笑道:“你难不成忘了今儿白天为何要去施粥处了么?原是为了询问刺客之事是否有新的进展,谁成想变故横生,以至于话都没说上几句。现如今咱们下去,只作恰巧偶遇,聊着聊着便随口问问刺客一事,既不会过于热络,又不显得故意疏离,如何?”
    ……不如何,沈知书想。
    首先,装不了偶遇,她俩方才已然对视。
    其次……
    夜晚和白日真的很不一样。
    白日里,她可以淡定自如地同长公主说上千百句话,就好像她俩从未有过那一夜意动情迷,关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是夜晚……
    夜晚的即视感与氛围感实在太强。
    然而若是直接拒绝谢瑾的邀请,未免过于刻意。谢瑾这人脑子不简单,必对此事起疑。
    所以……不如尿遁!
    沈知书想定了,忽然捂着肚子蹲下来:“诶哟,肚子疼,大约那烧鸡吃坏了。”
    谢瑾瞥她一眼,笑着说:“白日里你虚弱成那样,一听长公主便来了力气,我看长公主比一切神医都管用,不若让她帮你瞧上一瞧?”
    沈知书:……
    沈知书并未气馁,再接再厉:“不骗你,真的肚子疼。”
    谢瑾一本正经地说:“我也不骗你,许是让长公主瞧上一眼就能好的。”
    沈知书:……
    沈知书直接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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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瓶子。:1瓶
    第20章 邀约
    邀约:“下官方才有些心急,望殿下恕罪”
    沈知书抓着腰上的剑,三步并两步跨下台阶,大氅被扑面而来的风掀起来,翻出内面细软的白狐绒。
    她跑得太急,以至于下到地面时有些喘。她解开系带,扯掉大氅,将其搭在臂弯里,撑着膝盖平复了两下。
    而当她抬起头的时候,却暗道不如不逃——
    长公主不知何时竟已站在了她面前,距她仅几步之遥,只消轻轻伸手,就能触碰到她臂弯里的衣物。
    而长公主也确实这么做了。
    她施施然将那大氅抽出来,递与身后的侍子:“好生替将军捧着。”
    西北雪松的气息再度慢悠悠裹上来。
    沈知书格外恍然。
    许是因着方才奔跑时的心跳并未完全平息,又或许是此情此景实在过于令人意想不到。于是她在原地愣了片刻,才找回了舌头,冲着长公主拱了拱手:
    “多谢殿下。”
    长公主摇摇头:“将军不必言谢,倒是我要感谢将军。算起来,将军已经帮了我三回了。”
    “举手之劳罢了。”沈知书一板一眼地回说,“能帮上殿下,是下官之幸。”
    长公主眨了一下眼。
    她的睫毛很长,被远近的灯火烘烤成了橙黄色。
    沈知书没什么闲聊的心思,正想说“若无旁事,下官先行一步”,忽然听见长公主淡然开了腔:
    “将军可是一人上街逛?也不带个人跟着?”
    沈知书:?
    长公主方才同天桥上的自己对视时,没看见一旁的谢瑾么?
    沈知书随即又想,许是谢瑾彼时彼刻正垂着脑袋往栏杆上系丝带,故此长公主没看清她的脸。而天桥上来往行人纷杂,自己和谢瑾又隔了一小段距离,于是看上去便并不像同路之人。
    沈知书的“和谢瑾一同来的”已然到了嘴边,却蓦地想起来长公主此前的那几声“朋友”与“一家人”。
    ……若是提到谢瑾,长公主估摸着又会说“你朋友”如何如何,甚至还会提出同谢瑾见一面。
    而若是见了面,谢瑾事后少不得又要揶揄自己一通。
    沈知书于是舌尖一滚,将那句话咽下去了,转而说:“是一人来的。有人跟着总觉拘束,不能彻底放松。”
    长公主微微颔首,雪白的披风边缘被灯笼勾勒出金黄的虚影。下一秒,沈知书听见她说:
    “将军独身游街可觉孤单?倘或不嫌弃,我可以陪着将军走上一段。”
    沈知书:???
    邀约来得过于突然,沈知书下意识想拒绝。她不好意思地笑笑,道:“能与殿下一同游街是下官之幸,然我阿娘正在家中苦等我回去,下官应了她与她一同包些饺子,若是回去的迟了,怕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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