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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租期将尽 第77章

第77章

    “怎么了?”她柔声问。
    走廊随时有都会有人上来,蔺洱问:“我可以进去吗?”
    许觅沉默了两秒,让了一步,示意可以。
    蔺洱走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这个西部地区的小县城景色美丽却条件恶劣,全县最好的民宿也显得略微廉价,房间空间不大,一张床外便摆不下什么了,甚至没有一张可以两个人坐的沙发,只有一张桌子前的凳子。
    这让蔺洱只能站在原地,许觅也站着,又问她一遍:“怎么了?”
    蔺洱问:“有没有受伤?”
    这个问题她不是已经问过了吗?许觅又一遍说说:“没有。”
    “真的没有吗?”蔺洱问:“是不是很疼?”
    她专注地看着自己的眼睛好像是在关心她,亦或是心疼。
    许觅抿住了唇,深深地看着她,最终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疼不疼,或许忘记了感受,也可能某些地方的疼痛已经让她失去了对其它疼痛的感知。
    “……我可以看看吗?”蔺洱踌躇许久,轻声说:“或许受伤了。”
    她看起来如此担忧,如此在意。好像这是她的心病,就像曾经许觅对待她的残肢一样,许觅太理解那种感受,不想让她备受煎熬。
    于是她没什么表情地嗯了声,蔺洱让她趴在床上方便查看,她顺从地趴了上去,侧着脸贴在枕头上。
    蔺洱侧着身子坐在床沿上,撩起她的衣摆轻柔地往上翻,怕碰到什么可能存在的伤口。她把衣服翻到了她的肩胛骨上,许觅整片光洁的背都露了出来,蔺洱没想到自己会再一次看她的身体,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场面。
    和两年前蔺洱拥抱亲吻过无数遍的身躯相比,她真的太瘦了,瘦得像生了场大病的病人,脆弱得仿佛抵抗不了任何东西。
    ——她抵抗了无望的生活、繁杂的工作、难以征服的高原带来的缺氧和一次无人机的坠落,她的腰背上遍布红痕和淤青。
    这就是她所说的没有受伤吗?
    所以无人机从那么高的地方砸下,被机翼割到,来怎么可能没受伤?
    蔺洱的眼眶热了,心很疼,不住用手去抚摸这些被许觅所忍耐的淤青和红痕。
    为什么要冲过去将她扑倒?
    她怎么可能不疼?
    这里有什么药可以给她涂抹?
    想着这些,沉浸在诸多疑问里,蔺洱心如刀割地看着这些伤痕,甚至很久都没有注意到掌心下的躯体在颤抖,当她注意到了许觅在发抖,当她侧头过想和许觅说些什么,才看到许觅在流泪。
    许觅趴在床上,侧着脸枕着枕头,眼眶很红,被泪水濡湿。
    蔺洱朝她看过去的那个瞬间,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滚过鼻梁,滴落在枕头被泪洇成深色的那一片沼泽上。
    ————————
    [爆哭][爆哭]
    第69章 陪睡
    陪睡:可以牵一只手吗?
    她趴在床上,背脊赤裸地呈现在蔺洱眼前,她的身体发着抖,她在流泪,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每滴隐忍的泪汇聚在一起变成了枕头上的一块小小沼泽。
    蔺洱愣着,心像浸泡进了那酸涩的沼泽中被水里的藤条紧紧缠绕,缠绕、收紧,每一次的呼吸都换来一阵闷痛。
    她为什么哭了?
    “……是太疼了吗?”蔺洱无措地问道,许觅无声地用手臂将脸上的泪擦掉,坐起身,“没事。”
    她的鼻音显得尤为明显,说:“没有感觉到疼。”
    怎么可能呢?
    蔺洱满眼的忧心忡忡,许觅想,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来找她,她已经告诉了她自己没有受伤不是吗?为什么那么关心、为什么不相信呢?为什么一脸心疼的样子,为什么要亲自看她的背后才肯罢休,为什么要抚摸她的伤口,为什么动作要那么轻柔,好像她还珍惜她。
    她分明一点也不值得,这一点点伤太微不足道了,比起她对蔺洱做的,蔺洱没必要就为此心软,也没必要为她心疼。
    蔺洱是在心疼她吗?
    许觅扯了扯唇角,不知道是自嘲还是庆幸,苦涩地说:“我还以为,你厌恶我,厌恶和我接触了。”
    所以那个在病床上将脸撇开的瞬间蔺洱真的伤害到了她,让她觉得自己被厌恶,所以不再摸她的额头感受温度,也不再主动碰她、和她说话。
    她的骄傲变成了敏感,她委屈到蔺洱只是碰了她,她便开始流泪。
    蔺洱很难过,难过到像有一块大石头压在她的心口,她不知道自己能够说些什么,不知道什么话语才能击碎这块石头。
    她摇摇头,“我没有厌恶你。”
    只是一句话而已,许觅的眼泪就又开始不受控制——她的情绪总是这样难以控制,本就湿红的眼眶又红了一圈,剔透的眼泪挂在下眼睑上,她眨了眨,让它消融,有些勉强地扬了扬唇,“没事,真的没事,又没有出血,过几天就会好了。”
    蔺洱说:“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如果我不做,你就会受伤。”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坚定,看向蔺洱,眼神里丝毫没有一点儿后悔和要答应的意思。
    但,她又很快将视线瞥开,她发现她还是不太习惯让蔺洱看到这样狼狈的自己,还是不习惯用流着泪的眼睛和蔺洱对视。
    蔺洱陷入沉默,这让她有些受不了。她套上外套,说:“我有点饿了,想去吃饭。你是不是也还没有吃饭?要吃饭才行。”
    说是这样说,她却没有要和蔺洱一起吃饭的意思,也不管蔺洱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会不会走,打开门快速地逃离了。
    蔺洱后脚跟到餐厅,正在餐厅吃饭的景裳员工热情地和她打招呼,她却没有见到许觅。问正在什么算账的老板她去哪了,老板指了指,用带着藏族口音的普通话说:“她在外边。”
    蔺洱顺着指示拐过一条走道,掀开门帘就是院子,院子外是很浓很深的一片漆黑。
    只有几盏灯散发着不算强烈的光,看不清眼前的世界,但足以让人看清某一盏灯下单薄的身影。
    她坐在凳子上,仰着头,也许在看星星。
    外面风很大,也很冷,冷得让人不禁蜷缩身体,天很黑也很近,有城市里没有的密密麻麻的星河。
    她说她饿了,下了楼却没有吃饭。为什么?因为餐厅有她的同事在,她不肯让她们看到红着眼睛的自己。
    冷风会把眼泪吹干,会让通红的眼睛恢复原样吗?
    还是说,等吹完风后再回来她就可以解释说,她的眼睛是被风吹红的,并不是因为被蔺洱抚摸了伤口。
    蔺洱缓步朝那到身影走去,在她身旁坐下。许觅没有再逃了,依然仰着头,眼也不眨地看着星空。
    蔺洱说:“无论如何,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毁容了。”
    许觅摇了摇头,像是在说不用谢。有了夜色的掩饰,她不用担心自己看起来太狼狈,也许这让她变得从容了些,也让她变得贪心了起来,“那我可以提一个很小的请求吗?”
    “什么?”
    “今晚……你可不可以陪我一下?”
    许觅说完看向她,果然看到了蔺洱意外的表情,许觅接着说:“就坐在床边陪我一会儿,等我睡着你就走。”
    “可以吗?”她说:“这几天有点累,我有点想睡个好觉。”
    所以她这几天一直没能睡过好觉吗?
    但,蔺洱真的能让她睡个好觉吗?
    “好。”蔺洱答应了她。
    “这里太冷了,进屋里吧,不是说想吃饭了吗?”
    昼夜温差有点大,蔺洱怕她感冒。许觅很听话,没坚持,和蔺洱一起回了室内,两人找了个位置相对而坐,许觅点了份当地的米线。
    耳边是同事闲聊玩笑的声音,拍摄已经完成了,明天不用工作,定了下午回程的机票,早上可以多睡一会,所有人都放松了神经。
    她好像是真的饿了,一直沉默的低着头进食,又或许还是怕自己通红的眼睛被人发现。
    如果不是蔺洱坐在她对面,那她一定会吃得很快赶紧回房间去,如果不是蔺洱坐在她对面,她或许什么也吃不下。
    蔺洱知道她心里的骄傲,莫名有些心酸。
    知道许觅想等自己一起走,她很快把食物吃完了。一起上楼时,许觅压低了声音说:“我想先洗个澡,你也回房间休息一下吧。”
    “好。”
    分开以来,她们达成了第一个私人的约定,除了她们谁也不知道蔺洱即将在不久后进入她的房间,陪她睡一小会儿的觉。
    蔺洱也洗了个澡,热水冲刷着身体,把疲惫和寒冷带走了大半,温暖的血液正在流淌。
    她吹干头发,算着差不多的时间再一次去敲响了许觅的房门。
    房门很快打开了,许觅看起来也刚洗完澡,换上了宽松的睡衣,披散着的头发还有些湿,大概是在吹头发,为了来为蔺洱开门放下了吹风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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