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美以为她不后悔答应，却看到沈长央点点头：“你们先出去，把门带上。”
    整个房间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她转过身，示意闻人美跟上。
    “你前半段还可以，因为你知道自己在演戏，但是后面这里，你入戏了，入戏是好事，可是你入的不能是你自己的戏。”
    “简单来说，你演的不是赵瑾，是你自己。”
    “你骨子里是个很傲气的人，无法容忍别人在你脑袋上动土。所以你一定要控制本我的出现。”
    “有两种方法可以改变，一种你要么自始自终别入戏太深，但是这很难，所以我们换另一种办法。”
    沈长央话音未落，骤然发力，一把拉过闻人美的手腕，将她死死压制在床上，乌黑的长发如绸缎般散落下来，那浓郁的气息，如同实质一般将闻人美紧紧包裹。
    然而这旖旎的一幕却没让闻人美心软，常常占据主导的她对这样的位置极度不适，即便这个人是沈长央。
    闻人美下意识就开始挣扎，就算挣脱不了也要转换一下位置。
    挣扎间，她看到沈长央正深深地凝视着她，眼神好似凛冽的刀锋，冰冷的边缘却又带着丝丝魅惑，像是冰与火的交融。
    她的声音如丝如缕地缠绕着：“不要反抗，试着……臣服我。”
    第43章
    :两头倔驴
    沈长央的眼神精准锁定闻人美，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臣服”两个字声音虽不大，却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打破了闻人美平静的内心。
    她瞬间将拍戏这件事抛之脑后。
    “不可能。”
    “啊。”
    只听一声低呼，再回神，攻守之势异已。
    闻人美跪坐在沈长央腰间，轻而易举将她的手扣住，好心情地欣赏着身下的人。
    沈长央羞恼的仰卧于床榻之上，一头乌黑如墨的长发如同夜色般铺陈开来，领口因为剧烈的对抗微微敞开，不经意间展露出白皙而精致的锁骨，仿佛是大自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陛下，您还想杀我吗？”闻人美似笑非笑。
    “怎么，你还想弑君吗？”手腕上的力道，如同一把铁钳般紧固而有力，几乎让人难以挣脱。沈长央心中慌乱，看起来却像是丝毫不受影响，仿佛处在劣势的人并不是她。
    闻人美眉宇间满是孤傲，她微微仰头，眸中寒光乍现：“不行吗？”
    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交锋缠绕，就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猎手遇到了一只野性未驯的狼，互相警惕、互不相让。
    长久的对峙中，沈长央紧抿嘴唇，慢慢的，她满眼的愤怒和羞恼都被伤心所取代，双眸中逐渐蓄起了一层水雾。
    看到她泪眼汪汪的，闻人美心中的怒火瞬间被浇灭，理智开始回炉，手上的力气也小了些。
    她在干什么啊，只是试戏而已。
    正当要起身时，沈长央却趁这个时候，摆脱了她的束缚，并夺走了她腰间的匕首。
    闻人美暗道一声不好。遭了，这距离躲不过。
    然而这把刀，却被沈长央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她甚至握住闻人美的手，拿住了刀把，亲自将脖子放到了锋利的刀刃上。
    “将军，为何还不动手啊。”沈长央弯起红唇。
    闻人美眼底闪过惊讶，原来，现在还在演戏，可是，手中的力道却一点都不像演的。
    “只要把我杀了，我们俩就可以同归于尽了，不对，还有你的父兄，你的薛郎，应该都会全家问斩吧。”沈长央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隐秘而深沉的威胁。
    “而且刺杀君主，将军您的九族肯定不保了。对了，还有一直保护的百姓，朝廷动荡，他们应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颠沛流离吧。”
    “但是……”沈长央抬起手，摩挲着闻人美额角的伤疤，逐渐露出追忆而悲伤的神情。“赵瑾，你不会杀我的对吧。”
    她灵动的桃花眼全然失去了光彩，被失望的阴霾吞噬，“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难道不值得你一个信任吗？你就这么确信我是要杀你？”
    闻人美脸上闪过挣扎和疑惑。
    “你看不到现在满京城对你的怨言吗？他们都觉得你是背信弃义的白眼狼。但我知道你不是的，你只是满腔的赤诚之心，只愿意献给百姓罢了。”
    “所以，我想要为你正名。”沈长央的长睫被泪水打湿，她哽咽着，握住闻人美的手用力了几分，刺目的鲜血从接触的地方丝丝渗出。
    “如果，你在此时幡然醒悟，刺杀残暴的君主，众人会不会转而敬佩你，信任你？等我铲除一切异己，等你再回来为我做一番功绩，史书又会怎么评判你？”
    “赵瑾，只要我不杀你，这就是一步好棋。我唯一的错，可能就是没有料到，你对我如此不信任吧。”沈长央闭上眼，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消失在枕头中，“既然如此，你便杀了我吧。”
    上方的人久久没有动作，直到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叮——”匕首被闻人美甩到了地上，她缓缓起身，退到了床榻之外。
    “是我……臣错了，没有谅解陛下的良苦用心。”闻人美满心愧疚，她低下头，静静等待着审判。
    许久之后，床榻上传来一声喟叹：“赵瑾，你记住，我们的情谊是早已这黑暗的权利交锋前，就已经有了的。”
    “……是。”闻人美头低得更低了。
    突然，脸颊抚上一只冰冷的手，那只手扣住她的下巴，一点点往上扬。
    沈长央脸上，终于浮现出掌控一切的玩味表情：“乖。”
    而身后的大门，也在此刻缓缓打开，伴随着光线倾泻而下，一群人冲了进来，他们将闻人美团团包围，架起刀将她的膝盖，一点点压到了地上。
    沈长央站起身来，脸上恢复了独属于帝王的绝情，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赵瑾，你可认罪？”
    “陛下……”闻人美瞳孔微缩，她也分不清，这到底是在试戏，还是没在演了。
    但是片刻的挣扎之后，她还是颓然垂下了头：“望陛下，还臣一个清白。”
    “cut！”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肃穆的大殿里立马恢复了喧闹。
    有人急匆匆地跑过来，痛心道：“沈老师，快处理一下脖子，不然要留疤了！”
    沈长央接过纱布，按压住脖子上的伤口：“没事，到时候想点办法遮一下。”
    闻人美还有些没缓过来，她跌坐在地上，感觉到酣畅淋漓的充实，又有一种与现实割裂的陌生。
    “姐！你演得太好了，那种被信任之人的背叛，挣扎，还有最后的委屈，甘愿臣服，我看着都要感动哭了，”林霖抹了抹眼睛。
    “不错。”林之洲给顶住了压力的闻人美暗暗点赞，最后那一段确实可以，真正进入了赵瑾的角色。
    但闻人美现在没有心思听这个，她抓住沈长央的衣角，问：“李昭华，真的是这个意思吗？可是……可是……”
    “可是剧本里面没写，而且李昭华最后确实一个都没放过是吗？”沈长央看着她。
    闻人美点点头，心中若有若无地萦绕着几分怅惘。
    沈长央望向门外：“但这是赵瑾所相信的。这就是赵瑾这个角色所有行为的动机，如果你无法理解古人对君主的忠诚，你可以换个角度来想，其实赵瑾是深深信任着李昭华的，她无条件的相信，李昭华绝对不会伤害她。”
    “因为这么多年来，李昭华确实是这样的，但她不知道，权力会改变一个人。而对李昭华来说，她也不会让赵瑾知道她已经变了，所以她的首次出手必须一击必中。”
    “是的，闻人老师还不谢谢沈老师，她哪里是在给你试戏啊，她这是给你一点点揉碎了拆解人物呢，啧啧啧，这待遇，一般人可没有。”背光处，走进来一个人。
    闻人美循着声音望去，刚开始光线刺眼，看不清人脸，等她逐渐适应了之后，那人却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杨书一如既往的知性温柔：“哈喽，闻姐，好久不见啊。”
    “杨书？”闻人美被杨书这一笑拉出了戏，她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杨书瞥了一眼面色平静的某人：“哦，沈老师说她有点咳嗽，特意……让我来一趟。”
    “特意”两个字被杨书咬的很重。
    沈长央神情坦然，恰到好处的咳嗽了几声。
    “姐，这位是？”林霖在旁边小声问。
    闻人美撑着地面，小心地站起身来，听到林霖的问话，她随口回道：“沈老师的私人医生，杨书小姐。”
    谁知道，林霖听到这句话眼前一亮。
    “杨医生好！”
    杨书被面前这个充满活力的甜美小女生逗笑了，她回道：“你好呀。”
    “杨医生，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要请您答应。”
    “你说，我对漂亮的小姑娘很包容的。”
    林霖脸颊羞得通红，但还是鼓足了勇气，“就是，就是，您等下给沈老师看完，能不能给我家姐姐看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