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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死遁后拯救文曲星 第127章

第127章

    “父亲云铮……”云九成的声音忽然有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和奇异的温软,“他没有嫌弃!没有责怪母亲遭遇玷污。他说母亲活着回来,便是苍天垂怜……他视那个并非他血脉的孩子……如同己出,一视同仁。为他起名——云九韶!”
    “从此,家中便有了两个孩子。大哥云九成,二弟云九韶。两个男孩,相差四岁,一同沐浴在父母的慈爱之下,一同在院子里追逐嬉闹,一同习文学武。”
    金色的光芒映着云九成追忆的面庞,那短暂的温情时刻显得格外珍贵,也格外刺痛。“阿韶……他从小就爱黏着我,追着我喊‘哥哥’,性子跳脱,心思灵巧,学什么都快……”
    “到我十岁,阿韶六岁。父亲母亲双双战殁沙场!”那金色的虚影猛地一痛,仿佛被无形的重拳击中。“噩耗传来,天崩地陷……”
    “那个名为萧兀台的畜生……他……他终于知道了!”云九成的语调瞬间变得极其冷硬,带着刻骨的恨意:
    “他知道了当初那个逃走的南朝女将,竟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他派人来了,找到了尚在丧亲之痛中惶恐度日的阿韶……强行将他带走!他们当着阿韶的面并不对我动手,却随后悄悄折返,想要灭口我这位哥哥,彻底斩断阿韶在南朝的亲缘,幸得堂叔及时出现,将我救走。”
    苏照归脑海中浮现出背景花苞中曾被白雾掩盖的片段。
    “不!把弟弟还给我!”
    “放开他!!”
    “滚开!你们这些北狗!”
    “哥哥——!”
    ——幼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仿佛穿透时空,炸响在两人耳边。
    “北国皇庭高墙,森严如狱。我哪里进得去?哪里找得到他?”
    云九成的声音满是刻骨的无力和绝望:“我辗转打探,只听说他被带到了王庭深处……那些不知死活的北人王孙,听闻他是南朝女人的血脉,竟,竟给他起名‘天弃’!”
    天弃!
    连苏照归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窒息般的寒意。
    那金色虚影剧烈地波动了一下,显出云九成内心剧烈的情绪震荡,语气中却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而冰冷的庆幸:
    “然而,”云九成嘴角勾起一个近似嘲讽的弧度,分不清是快意还是苍凉,“据说那萧兀台听到‘天弃’之名后,勃然大怒!”
    他模仿着那种高高在上的愤怒口吻:“‘我的骨血,谁敢言弃?!’萧兀台把那些嚼舌根的小东西狠狠收拾了一顿。然后,”云九成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难以理解的复杂,“给儿子改名:萧天齐!”
    “天弃”变“天齐”。一字之差,地位天壤。苏照归心中暗叹权力之无情,亦感血脉之奇妙牵绊。
    “从那一刻起,我就发了誓,”云九成的目光凝聚如铁,仿佛穿越了万水千山,重新燃起少年时的烈焰,“有生之年,必定要接回弟弟!定要让阿韶重归江南,骨肉团圆!”
    “虽然他并非与我有真正的血缘关系,但我心中早已视他比兄弟更亲。阿韶对我……也是一般。”
    这炽烈的誓言驱动着云九成漫长的人生。
    “为此,我早早开始谋划筹算,想要为弟弟的将来铺一条路。”他的思路清晰地回溯,“当我决定参加武举、积蓄力量时,一个念头在心底萌芽——我何不用弟弟的名字,用‘萧九韶’之名,去争一个功名?我要用自己的弓马刀枪,为弟弟在南朝打下安身之基,让他未来能以‘萧九韶’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归南。”
    这谋划令人心酸,又令人动容。替弟占位……这长兄的情与义,深如渊海。
    “后来我果然考上武进士,”云九成微微昂首,带着旧日锋芒,“又弃武从文,得中文状元。终因力陈北伐、斥责罗桧卖国妥协,被其怀恨在心,塞了个‘探视二帝使臣’的催命符送往北国,名曰‘探视’,实则送死。”他的语气平淡了下来,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幸得赤心营在江北的暗桩救助,侥幸活了下来……也就在那时——”
    那金色的眼眸里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是在地狱边界重见至亲的光芒。
    “在那隐秘的接头之处……我……我终于再次见到了他!”云九成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抑制的激动,金色的虚影剧烈摇曳,“阿韶……天齐……无论称呼什么,那张脸,那眼神……还是我的弟弟!他对萧兀台深恨着,这些年忍辱负重,活得极为辛苦。他变了,但也没有变。我就是知道。”
    “兄弟重逢!”简短的四个字,蕴藏着太多的血泪与释然。“我向他吐露了赤心营的宗旨……他几乎立刻认同了根植于血脉的故国之心。”
    云九成继续说着:“我引荐他以‘南人遗孤,却因父辈缘故被北朝抚养长大’的复杂身份(当然,彻底隐瞒了他萧氏皇族的真实身份),以‘萧九韶’之名加入了赤心营。我们并非真有血缘,相貌差异明显,再加上刻意打扮区分,其他人俱不知我俩是兄弟。”
    然而,光明的背后总是深藏的阴影。
    “我们兄弟之间,理念……并非全然一致。”云九成坦诚,语气沉凝下来,“他虽恨萧兀台强夺辱母,却也承认萧兀台有养育之恩,认为萧兀台确实待他不薄。他更倾向于认为,南北之间存在一条艰难但可行的和平之路。他主张通过外交斡旋、逐步蚕食的方式,和平争取北朝占据的土地人口……试图让强横的北国在潜移默化中转变。”
    “而我……”云九成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钢,“父仇未报!国仇家恨如同烙铁,日夜灼烧我心!我深知北虏狼子,欲壑难填!不打,打得不狠,不打到筋断骨折,痛彻心扉,他们绝不会吐出到手的血肉!和平?不过是休战后的喘息,为下一次寇边积蓄力量!”
    这是灵魂深处难以调和的冲突。总角晏晏,却因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滋生出分歧的裂痕。
    “赤心营中,也因此隐隐分成了两派。”云九成揭示了组织中更深层的暗涌,“一派重‘义’,主张以救助被掳汉民、联络抗胡义军、积蓄力量、择机再战时联合各方,也认同阿韶的主张;一派重‘锋’,主张积极备战,寻找一切时机挑起事端、扩大对抗,目标直指光复河山,更偏向我的主战理念。”
    云九成平静地陈述着,“因此,前一派更看好身份复杂、见识广阔、手段相对温和的萧九韶,而后一派……则更看好我这个屡抗罗桧、锋芒毕露的状元公。”
    “这些……”云九成的声音染上无尽的冰冷,“都被那个盘踞在赤心营核心高层、早已被罗桧秘密收买、彻底腐化了的‘叛徒’敏锐地嗅到了!他,更为忌惮阿韶!”
    苏照归心头骤然雪亮,明白了。
    “因为萧天齐……萧九韶,他的身份太过特殊,理念又太过‘温和’且‘开明’!”云九成剖析道,“他既能代表赤心营中‘救助’和‘外交’路线的声音,又因为实际上的北朝贵胄身份(叛徒虽不清楚是皇子,但知道其地位极高),拥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桥梁’潜力。他对北朝的理性理解和对和平的诉求,恰恰……能争取到很多原本摇摆不定的中立派,甚至包括北境一些不堪重税和战乱的底层北民。这比单纯喊打喊杀,更具‘吸引力’和‘说服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罗桧‘岁币求安’投降路线的致命威胁——这叛徒因此对萧九韶异常忌惮,必欲除之而后快。而那时的我只能被迫蛰伏在乡间假装贫病交困,以避开罗相耳目,无法以朝中明面上的身份协助赤心营,影响力十分有限。故而部分同道认为,这赤心营新的领袖,必然是萧九韶了。”
    一个针对萧九韶的阴谋之网悄然收紧。
    “我在一次赤心营会议上察觉到了这个针对阿韶的危险布局。”云九成的声音冷静得像在部署一场战役,但眼底深处是难以掩藏的焦灼,“迫在眉睫,我立即采取了行动。”
    云九成的计划堪称决绝:
    “我故意十分焦虑,告知阿韶——赤心营内部已经因我兄弟的理念而起了严重分歧。我预备暗中考察观望,我兄弟二人都需暂时抽身,以更好看清未来。我告诉阿韶,我会假装于乡间病逝,实则隐匿着观察情况,阿韶也需离开一段时日。”
    “我知阿韶本不愿与我相争。他果如我所料一般,主动暂离了赤心营。”
    “我知道叛徒即将在江南布下杀局。叛徒的身份我已有七八分眉目,应为武艺高强之老将,一旦被盯上难以逃生。”
    “随后,我找了一位最核心的心腹帮忙,缝上‘萧九韶’的人皮面具。在那叛徒以为万事俱备,即将收网‘除掉萧九韶’的预设地点——丹亭,现身。”
    “我仍不知那叛徒真面目,故意暴露行踪,吸引叛徒派出的杀手注意。如我所料,对方武功极高,即便我兄弟二人联手也远不能敌。我被俘虏了,在那偏僻的丹亭之中,当着两名‘灭口者’的面,饮下了那杯他们计划用来毒杀‘萧九韶’的毒酒。而我那位最核心的心腹,会循着当日那两位灭口者的线索,顺藤摸瓜去查出叛徒的真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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