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在心，又有封先生做的失明的布置在后，冬露才觉得不那么难以接受，也能更深刻的理解沈宸这样设置的用意。
    有些地方不是严苛，只是必要的要求，失明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就算这样，她也免不了磕磕绊绊，有时候还会撞到什么。
    “早说了，让你不用这样。”沈宸叹气，手摸到她的脑后想替她解开纱布。
    “你这样也不方便，对眼睛也会有伤害。没有必要这样。”
    冬露熟练的双手抱头，以一个滑稽的姿势躲开，却很坚决。
    “我不要。”她信誓旦旦，“我早就咨询过医生了，只要注意得当，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男人手指一顿。“早就？”
    他突然明白过来，“在我和主治医生交谈的时候，你整天缠着护理人员问的就是这个？”
    冬露有些讪讪，“是啊。”
    沈宸拿她没办法。他也有些无奈，只能一再叮嘱，“觉得不舒服就取下来，你没事天天戴这个做什么？”
    “知道了，你好啰嗦。”冬露一撇嘴，胆子也大起来，“不用担心，哎，好疼！”
    被擦在脚腕的手稍微用了点力气，冬露就只有抽气的份。
    比起生活中的不方便，长久不能视物的黑暗才更让人备感压抑。
    沈宸担心的也是这方面。他自己失明四年，再清楚不过，这种沉默无声，不见天日的黑暗能够压垮多少人。
    和先天性失明更不同的是，意外失明导致的局面，想要心理开解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冬露却适应的很好。
    她性子里那种坚韧的一面爆发出来，能够承受的负担连沈宸也没想到过。
    没有抱怨，性格都没有丝毫改变。仍旧是笑闹着，还学会了摸索着画一些古古怪怪的画稿。
    “多么难得的时刻。”冬露感叹，“我觉得自己灵感迸发。”
    她发的画稿都上传到微博了，还有一些记下来打算以后写，也算是意外之喜。
    程立曾经来拜访过一次，差点被冬露蒙着眼睛的样子吓得够呛。
    知道她这是为什么，一向玩世不恭的男人也有点错愕——到最后，甚至是敬佩。
    “小嫂子性子还真是有韧劲儿。”程立啧啧称奇，“我算是服了，这一般人都做不到吧。”
    哪怕他是封哥的兄弟，也不怎么情愿这样做。
    “封哥，你也不用担心小嫂子，她也挺厉害的，完全不需要你过于小心嘛。”
    “不需要。”沈宸正在处理程立送来的一些文件，闻言蹙了蹙眉，“她一个小姑娘，什么都不需要做。你还想要指使她做什么？”
    程立举手投降，干脆认错，“行，您老愿意护着就护着，护崽子似的......祝封哥早日手术成功，哥们儿都等着呢，到时候请吃饭。”
    他咧嘴一笑，“我们院子的人都请你吃饭。”
    沈宸进手术室的前一天，冬露拆下缠了足足一个月的纱布。
    长久不曾见过日光，她按照医生的叮嘱，缓了好久才慢慢适应刺目的阳光。
    经历过黑暗，才知道光明如此可贵。
    冬露感叹的看着阳光，又去看另一边病床上，同样取下纱布的男人。
    清贵平淡的侧脸，仅仅是看着也足够赏心悦目。
    沈宸进手术室的那天上午，封教授赶了过来。
    看见明显陪同好几天的冬露，老教授并没有什么意外。
    “沈宸这孩子真是麻烦你了。”封教授笑呵呵的说道。
    他转过头，又责怪沈宸，“这么大的事情，这时候才告诉我。”
    沈宸神色自若，散漫道，“告诉您，也只是白让你担心。”
    “那怎么能一样，”封教授念叨着，“以后我做科研，人家夸奖我，封教授真刻苦，儿子住院都还忙于研究——我这脸往哪搁？”
    沈宸弯了弯唇角，倒也没在意父子两个的相处模式，“那你不说不就行了吗？”
    “这怎么行。”封教授瞪了他一眼，“谁让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提都不让提？”
    冬露原本还在坐立不安，看见两个人相对轻松的谈话，却忍不住笑出来。
    沈宸被推进手术室，冬露和封教授坐在外面的长椅上。
    她垂下头，轻轻擦了擦手里渗出的汗意。不是不紧张，只是，在封教授这个老人面前，冬露不愿意表露出来。
    “哎，冬露啊......”封教授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什，什么事？”冬露抬头，有些磕绊的询问。
    “也不是什么大事。”封教授和蔼的笑了笑，假装没看见那小姑娘紧张兮兮的样子，“我说，一直让沈宸带你到家里来坐坐，也没成行。”
    他像是有些遗憾似的，又笑道，“这次他手术出来，再让他带你来玩吧，我们一家人好好吃个饭。”
    冬露一怔，瞬间明白过来封教授的意思。
    “一家人”......这样的词语，对方却轻易的用到自己身上。
    冬露冲他笑笑，也乖乖应下来。“好，我和封先生一起去。”
    两个人正说着话，那头，寂静的走廊里又传来明显的高跟鞋的声音。
    冬露抬头去看，看见一个穿着贵气的女人走过来。
    女人看都没看他们，径直走到两个人对面的长椅上坐下，腰背笔直，一言不发。
    是封先生的母亲。冬露没说话，也没有打招呼。
    倒是封教授，虽然目光有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