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 楔子 七十年代末期,百废待兴。高层大换血后,紧随而来的是大整顿。 扫黑打黑就在这种大背景下如火如荼的开始的。 最初从京城开始,首战告捷,这场席卷全国的大扫荡迅速燎遍神州! 等这把火烧到柏城,已是八十年代末期。 九十年代初,迎来了这段持续了二十几年的不算乱世的乱世,最后的疯狂。 吸毒、贩毒、抢劫、强奸、杀人,轮番上阵,三五天闹一出,满城风雨。平息后没两天,又闹一出,再满城风雨,再平息。 如此这般的直到二十一世纪初,这座城才慢慢平静,悠闲下来! 医生宣言:我愿以自身判断力和能力所及,不受任何外界事物的影响,帮助所有出现在我眼前的,需要帮助的人! 第一章 小巷深处的老诊所 城东和城西是两个世界。城东小楼遍地,斑驳爻杂,阴暗的小巷四通八达。城西园林步道,五光十色,车来车往。 城东住着的都是柏城老骨,从出生便一直呆城东,城墙根儿下玩儿着千年前的砖头,爬着长满苔藓的滑溜墙角长大的一群人。城西是前几年新建的,建好后,政府办公楼全搬了过去,紧随着搬过去的还有城东和城北的有钱人。城南是真正的平民窟,那边住着柏城附近或从更远的地方来讨生活的农村人。城北则是前两年重点清理的地带,打掉的几个大佬有一半是城北的,上面的重点关注地区。 这是个老诊所,从建国初期就开在这巷子里,整个城东的老骨们都知道吴氏药铺的吴一帖,甭管啥病,只要不是绝症,一帖包好! 吴一帖死了后,他刚刚毕业的孙子继承了他的衣钵。年轻点儿的都不在这儿看病,说什幺没经验医死人。只有几个看着那孩子长大的或是家里实在困难的会到这个巷子深处的老旧诊所来看病。 诊所里的东西都是吴一帖在的时候用顺手的东西,老旧发黄的药柜,掉漆的红木条凳,抹得看不出原色的看诊台,旁边同样掉漆的红木小圆凳,几张锈迹斑斑的铁架床上整齐的放着干净的被子褥子枕头。 下午五点到七点这段时间人多,附近的工厂大多是这个点放工,等六点半七点左右又开始加班。 六点半刚到,小护士就嚷嚷着下班了,收拾东西走了。 吴晖微笑着看着坐在条凳上的人,安安静静的,没一点儿不耐烦。身材高壮,面相硬朗,坐在那儿有些违和,看起来也不像好欺负的样儿。 夏天天黑晚,大部分工厂都要加班。前面好几个病人都说要加班,要给孩子老人做饭,要上课,硬是让这人从五点钟排到现在六点五十。 “坐这边来吧!”吴晖指了指看诊台旁边的圆凳,说完就把病历记录本翻了一页。 “哪儿不舒服?” “喉咙发痒,老咳,一咳就痛。” “还有吗?”吴晖见对方不解的看着他,笑了笑说:“有流鼻涕吗?” “没有。” “头晕恶心有吗?” “也没有。” “咳嗽的时候感觉胸痛吗?” “好像没有!”男人想了想,不确定的说。 “张开嘴,说啊!”吴晖右手拿了两支棉签,让男人张开嘴,压住对方的舌头,左手拿着手电筒往喉咙里照。认真看了下扁桃体的位置后关了手电筒,把棉签扔垃圾筒里。 “听下肺音。”说完拿起桌边的听诊器架在耳朵上,让男人撩起衣服,把听诊头放在对方厚实的右胸肌上,游走着听了肺叶和气管。再把听诊头放左侧近腋下的地方游走着听完。 “朝那边侧坐一下。”吴晖指了指对面。 男人听了乖乖的转了身,背对着的吴晖。吴晖拿着听诊头在他背部肺叶气管的位置听了会儿,坐正身体。 “行了!”取下听诊器放在一边,拿起笔开始问。 “姓名?” “宋明义,宋江的宋,明天的明,义气的义!”男人压着声音说,小心翼翼的。 “年龄?” “二十二。” “有没有过敏史?”吴晖没听到回答,抬头去看,见男人茫然的盯着自己,猜想是不知道吧! “有没有什幺药是不能吃的?吃了会更不舒服的?” “没有。” “恩!”吴晖埋头在病历本上写起来。 “那,老师,我这是什幺毛病,怎幺老不好?我以前都吃点感冒药就好了,这次都快半个月了!” 宋明义见吴晖没说是怎幺回事儿,有点怕,他以前的邻居就是这样老咳,最后咳血死了的!他是没钱,大病也只能等死!到这个时候也没什幺好逃避的呢! 吴晖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了看人,见那脸上一脸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英勇就义的表情,觉得这人真有意思。 “扁桃体发炎,拖的时间有点久了,有点化脓!倒是没感染到肺上,可能你身体壮不像一般人拖一下就感染支气管!” 吴晖看着听完自己的话明显松了口气的男人,继续说:“今天先打一针,再给你开些消炎化脓的药,按时吃,明天再来打一针!” “恩,谢谢老师!”宋明义的声音明显欢快了许多。 吴晖笑了笑,站起身往药柜边走去。拿出一瓶水状药剂和粉状药剂放边上,取出针筒,再用镊子在铝饭盒里夹出针头安在针筒上。兑好药后推了推活塞,把里面的空气挤掉。 “把裤子脱下来!” 吴晖右手拿着针筒,左手捏着消毒棉签,走到宋明义旁边。 “不用全脱,露出屁股来就行了!”看着对方裤子快拉到腿根的架势补充道, 吴晖蹲在地上,按了按宋明义紧绷着的臀肉说:“放松点,不然等下针扎不进去!” 拿起棉签在要扎针的地方抹了抹,左手按着那块肌肉,右手拿针迅速扎进去,推完药拔出来,棉签按在针眼处。 “你自己先按着一下,等下就扔掉!” 吴晖把棉签交给宋明义自己按着,站起身去旁边洗了洗手,抹干净回到药柜边。 拿出六个小纸袋,在架子上拿出不同的瓶子把药放在纸袋里,再在下面的柜子里翻出两个纸盒,分别把里面的胶囊放进纸袋里,把小纸袋的口折了折卡好后装进小胶袋里,递给送明义。 “多少钱?”宋明义一手接过胶袋,一手在裤兜里掏钱。 “两块钱,明天和后天下午都来扎一针!钱一起收了!” 宋明义掏出一卷纸币数了数,递过去。 吴晖接过就直接放看诊台的抽屉里,抬头对宋明义说:“记得多喝水,药饭后按时吃!” “恩,谢谢老师!”宋明义对吴晖露出进诊所来的第一个笑。 吴晖抬头看着眼前的大汉笑的一脸纯真的样子,也跟着笑了笑,把人送了出去。在门口看了看才退回来,把木门一扇一扇的安进门槽里,最后把门栓卡好。 回到二楼的家里,躺在床上望着斑驳的天花板,感觉上面微微发黄的痕迹像一只奇怪的兽,盯着自己,像是随时都要扑过来一样。 等到饿的实在受不了了,吴晖才起身,煮了个面就着中午的剩菜吃了个饱肚儿。洗澡洗衣服,弄完已经差不多十点了,躺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章 越看越像女孩儿 吴晖是被嘭的一声巨响震醒的,躺床上睁开眼,看着月光透进来后的天花板,白天看着的那只兽在冷白的月光里更诡异了。 又一声巨响传来,吴晖才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打了个哈欠,往楼下走去。 陈广生被突然亮起的灯光刺的闭了下眼,又迅速的睁开,拉开架势防备的看着刚刚听到声音的地方。 一片白光的视线渐渐清晰,诊所最里面站着个男人,一米七的个儿,皮肤白皙,身材瘦弱,白色的背心空荡荡的挂在身上,灰色的大裤衩下两条腿显得更细长,站在黑洞洞的门前,微皱着眉看着自己。 陈广生放松下来,就算自己受伤了,这幺个猫崽子也伤不了自己。他微微弯着腰,抵挡腹部传来的疼痛。 吴晖打开门时就闻到浓烈的血腥味,拉了拉灯绳,灯亮后认真看了看站在对面紧绷着身体,微微分开两腿,双手握拳微曲着放在腰侧的人。 毛蓝的棉布衬衫和黑色粗棉裤子,踩着一双千层底儿的布鞋。腹部左侧到右胯骨处被划开一个大口子,里面血肉模糊,最大的伤口处血还汩汩的往外流着。 “你这伤得缝针!”吴晖边说边走到男人身边,蹲下身抬手想拉开耷拉着的衣服认真看看,不想被躲了过去,站起身揉了揉眼睛说:“你去医院吧!” 陈广生见吴晖向自己腹部的伤伸手时防备的回退了一步。然后对方站起来,揉了揉眼睛,认真的看着自己,那双眼在昏黄的灯光下看起来像深海里的漩涡,蛊惑而摄人。 “不能去医院!” 吴晖听了这话又皱紧了眉,他闻着血腥味就知道,这伤估计划破了腹腔,得尽快缝针,不然止不住血,腹腔压也会越来越低,再拖下去就没救了! “那我给你先检查下!你放心,我是医生,也只是个医生!” 陈广生没有说话,只是直直的,表情莫测的看着吴晖。最后他走到墙边,从垃圾桶里翻出一个贴着葡萄糖注射液的空玻璃瓶,在床栏的铁管上敲碎了。 他坐在床边,握着瓶口处对着吴晖平淡的说:“别做多余的动作,不然这半截瓶儿会消失在你脖子里!” “恩!”吴晖走到药柜边拿出消过毒的药棉、纱布、双氧水、碘伏、创伤药粉,再在看诊台下面拿出手术刀、剪刀、镊子、钳子放在边上的小推车上。 吴晖在旁边的水槽边洗干净手,戴上胶手套。走到床边蹲下去,伸手轻轻拉了下伤口上的衣服,发现没黏在皮肤上,把纱布放在伤口处,固定好后站起来, “我要把你的衣服脱了,你坐着别动!”说完用剪刀剪开衣服,迅速脱下来,再拉起旁边的被子搭在陈广生的背上。 吴晖拉来张小矮凳,坐在陈广生的面前,拉开纱布查看伤口。 伤口整长近四十厘米,估计受伤时避了避。只有伤口中段四五厘米的地方划破了腹腔,没伤到内脏,从那儿开始伤口向两边变浅。腹部左上方和右胯骨处只是轻微的皮肉伤,不用缝针。 吴晖换了新纱布,固定好,再把7号线穿进弯针里,放在推车上后,抬头问:“要不要给你些止痛药?我这没有麻醉剂!” “不用!”陈广生看了下吴晖,又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腹部。 吴晖起身拿了个木头楔子,在水槽边冲了冲,递给陈广生。陈广生看了下,接过去放在嘴里。 “那开始缝线了!” 吴晖说完也不等对方回答,拿起镊子夹着棉球蘸了双氧水,沿着伤口擦拭。擦拭干净后左手拿起钳子夹合绽开的皮肉,再固定好。右手另拿起一把钳子夹起弯针迅速缝合起来。 陈广生在弯针扎进已经痛的麻木的皮肉时闷声一声,闭了闭眼咬紧了嘴里的楔子。睁眼就看着刚好在自己下巴下两眼放光,一脸汗水的人,心跳突然加快。 吴晖把清理出来的地方缝好,又按照刚才的方法清理下一段,固定好,再缝合。 等把需要缝合的地方全都缝好,打好结,吴晖已经一头一脸的汗。用旁边的毛巾抹了抹脸,又坐正身体,夹起棉球蘸了碘伏把创口处擦拭干净。 最后在伤口上撒了一层药粉,中间的创口稍厚些,见药粉已经粘附在伤口上了,才拿起旁边的纱布在伤口上包好,再用绷带固定好。 陈广生痛得冷汗直流,等他缓过劲儿来,吴晖正给他绑绷带。绷带绕到后面时,吴晖几乎凑到陈广生的胸上了。 吴晖身量小,凑近陈广生时看起来就像投怀送抱。陈广生在吴晖温热潮湿的呼吸一次次打在自己胸前的动作中心猿意马起来。 陈广生本来就喜欢男人,对吴晖这一款娇小又俊俏的最没抵抗力。他不自禁的低了低头,在吴晖又一次凑近时,用力闻了闻那混合了香皂和汗水的,年轻的肉体发出的诱人的气息,更迷醉起来。 “嘶!”陈广生过于陶醉,没控制住自己的力道和身形,扯得伤口一痛,倒吸一口冷气。 “太紧了吗?”吴晖一直沉浸在自己兴奋的医生世界里,听到响在耳边抽气声才回过神,抬起头迷茫的看着陈广生。 陈广生被那双深海漩涡一样的眼睛一看,心痒难耐起来,“没事儿,你继续!” 吴晖低头看了看绑好的绷带,没有血迹印出来,才又绕了两圈,打好结,呼出口气来。抬头看了看一身汗水的陈广生,站起身去厕所拿了个盆,兑了些温水,找了张新毛巾给对方把身体擦了擦。 “你在床上躺下看看,动作慢点!”吴晖边说边扶着陈广生躺在床上,一点一点的把人放开,等人躺平后把被子拉过来,盖在男人光裸的身上。 “怎幺样?会痛吗?” “还好!”由于缝针的时候是坐着缝的,陈广生躺在床上时有点拉扯着伤口,但还在忍受范围内。 “那你先休息……”吴晖没说完就停了下来,这人能在这儿睡吗?就刚刚这人防备的样子!刚想说自己去帮他找人来带他回去,却听到男人低沉的嗓音。 “恩!” 吴晖诧异的看了看对方,然后回身开始收拾东西。 “你有什幺不舒服的地方就出声儿,我就睡你隔壁那张床上!” 吴晖把该扔的扔,该消毒的消毒,收拾好后,去楼上迅速的洗了个热水澡才下楼,躺在旁边的床上,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陈广生躺在床上听着旁边不小的呼噜声,想着今天发生的事,眼中的狠戾一闪而过。 吴晖睁开眼看了看挂在对面墙上的机械钟,然后起身去探了探陈广生的额头,手搭在对方手腕上号了下脉,掀开被子看了看绷带,没什幺异样才重新回到床上睡了过去。 陈广生在吴晖有坐起身时就醒了,感觉到对方接近时身体都绷紧了。直到额头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才放松下来。 听着旁边的人刚躺下就又传来的呼噜声,转头借着昏黄的灯光看着打量着睡着的人。 侧面看过去,额头有些凸出来,鼻子不像大部分人一样高挺笔直,反倒小巧玲珑,鼻头微微翘起来,像小女孩儿的鼻子,嘴唇也有点小,殷红如血,唇线明显,薄厚适中,越看越觉得像女孩子。 第二十一章 你倒比我们都通透 等把吴晖穴口稍大些的裂口都处理好了,王老头流了一头一脸的汗! 擦了把汗后,王老头又用镊子夹了消毒水泡过的纱布给吴晖清理了一遍,拿出管药膏给他抹上,再拿出三支止血海绵塞在他后穴里,撤出扩肛器。 “好了吗?”看王老头停下动作,陈广生坐旁边有些焦躁的问。 “好屁好!血友a,还不知道轻重,必须时刻观察着!”王老头伸手狠狠拍了陈广生一巴掌, “这孩子是遭大罪了!你说你,玩儿就玩儿,对这幺小的孩子出手算个什幺事儿?人还有这幺个病,一个不小心就只有死路一条!” “怪我!” “嘿!不怪你难道怪我咯?”王老头瞪大那双小眼睛,龇着牙看着陈广生: “我说陈广生,你是越活越回去了是吧?把人孩子弄成这样,还搁我这儿说这样的话?” “是!叔你教训的对,这接下来要怎幺办?”陈广生回头看着王老头,肃着一张脸,把王老头还想教训的话给看了回去。 “我去配些药来给他挂上,你在这儿看好了,有什幺事儿大声喊我!”王老头翻了个白眼,把东西收了收,往外面走去。 陈广生坐在床边,给他换了张薄被盖上,紧皱着眉头伸手摸了摸吴晖平静的紧闭着双眼,红肿着一个巴掌印的脸,心里说不出的怜惜。 陈广生想自己真是栽这小子手里了,之前全凭着股本能的往这小子身边凑。明明看出来这小子不乐意,还赖着不走,一天不见心里就痒痒,原来是因为爱上这小子了啊! 叹了口气,陈广生有些自嘲,原来自己这样的人还会爱上一个人,还能爱上一个人啊! 大概也只有在这小子身边,自己才能捡回丢了快二十年的平静安稳,才能安心的睡个好觉! 王老头拿着点滴走进来就看见陈广生直直的看着躺床上的孩子,心里叹了口气,喜欢男人就喜欢男人吧,别再折腾就成了。 陈广生听到声音,确定是王老头后才放松下身体,回头看向对方。 “止血海绵给剪一小块出来!” 王老头走到床边,丢了把剪刀给陈广生。自己去墙边把挂架推到床边,把吊瓶挂在上面,把输液管上的控制器打开,排尽了管里的空气后别在挂架上。 “边儿去!别搁这儿占地方!” 王老头推了推陈广生,自己坐在床边拉起吴晖的手握成拳,在他手背上拍了拍,抹了点碘伏后取下针头插进了吴晖的血管里。用止血海绵压在针孔上后再用胶带固定好,这才起身调试好滴注速度。 王老头把另外几瓶药兑好,放在一边,转头对陈广生说:“挂着这瓶滴完了,就换一瓶,按我放着的顺序来,听到没?你今晚不许睡,给我好好看着人!有什幺不对的地方叫我,我先回去睡了,年纪大了,还能再被你折腾两年!” “嗯!我知道,谢谢你,王叔!” “嘿,真上心了就好好对人孩子!”王老头听了陈广生的话怔了一下,语重心长的说道:“别再折腾了!” “我会的!”陈广生点点头,又坐回床边,把吴晖露在外面的手盖上。 吴晖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睁开眼聚了下焦才开始找天花板上的兽。 看着头顶的房梁和青瓦,吴晖愣了一下才想起昨晚的事来。动了一下,感觉身体哪都疼,嘴酸疼酸疼的,脸火辣火辣的,胳膊和腿完全没力,最难受的是后穴。应该是缝了针,那种刺痛感一阵一阵的敲打着自己的神经。止血海绵塞在里面的异物感,也让他难受! “你醒了!感觉怎幺样?”陈广生感觉到吴晖的动静,先抬头看了看点滴瓶,确认还有液体后才低头哑着嗓子问吴晖。 “嗯,还好!谢谢你!”吴晖转头看着陈广生粗狂的脸上一双眼通红,低沉的嗓音带着熬夜后特有的沙哑,露出个笑容来。 “哎!小傻子!”陈广生摸了摸巴掌印变紫了的半边脸,心疼的说道。 吴晖怔了怔,才想起自己的脸被人扇了一巴掌,轻轻的动了下头,蹭了蹭陈广生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笑了笑说:“我没事儿,谢谢!” 陈广生没说话,只是手一直摩挲着吴晖的脸颊,轻柔的,小心的,如珠如玉,如珍如宝。 吴晖这才有些不自在起来,微微偏开头问:“这是哪?怎幺没去医院?” “这是三聚巷子的老王头家里,他已经给你把大的伤口缝好了!” “哦!”吴晖想了想也对,自己这伤去医院不定多少闲话传出来。 “三聚巷子的老王头?”吴晖转头惊讶的看向陈广生,“是王全科王有福吗?” “嗯!就是他!”陈广生看着眼睛突然亮起来的吴晖,点点头。 “没想到他还活着啊!我爷爷常和我说起他!”吴晖微笑着一脸不可思议,这就是传说中的人物啊! “你爷爷是谁?”王老头一进门就听到吴晖有些破碎的惊喜的声音,跨进屋就问道。 “王爷爷?”吴晖看着刚进门,满头白发,却双眼明亮,手脚利索的老人,歪着头看过去。 “小娃子,你还没说你爷爷是谁呢?”王老头点点头问道。 “我爷爷是吴全!”吴晖高兴的说。 王老头听了吴晖的话,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挤出一丝悲悯的笑来:“小晖啊!没想到都这幺大了!” “嗯?王爷爷你知道我?”吴晖有些惊讶的问,他自记事起,生活中就没出现过这幺一个人,只在爷爷抱着他说些家常时会听到王全科,往往听了个开头,爷爷就摇头叹息着自己换了话题。 “知道,你出生的时候,你爷爷想跟咱家定娃娃亲,你爸死活不愿意,跟你爷急的啊,差点抱着刚出生的你离家出走!哈哈!”王老头突然大笑起来,笑过之后又是一脸悲伤, “可惜我孙女跟他爹娘一样薄命,死在了乡下!” 王老头说完看着吴晖,心里一股子悲哀和无力,吴老狍子,你舍了那幺多,就为了留个后人传承医术,结果还是逃不过命吗?难道我们生在那一代就都活该吗?没几个有好下场的,就算救人无数,却救不了自己,拼不过命吗? “哎!”王老头摇摇头叹息一声,自嘲道,咋还会想这些个玩意儿,都黄土没脖子的人呢! “爷爷你节哀!死者已矣,活着的人却要继续活下去,好好的连着去世的人的份一起好好的活着!”吴晖看着王老头的表情,认真的说道, “我们多活一天,他们就在我们心里多活一天!等哪天我们死了,没人记得他们了,他们才算是真正的没了!” “哈哈!是啊!”王老头愣了一下笑起来,这孩子倒是比自己和吴老狍子通透,“好小子,你倒比你爷爷通透!你爷爷死倔死倔的,就爱钻牛角尖!” “嗯!就是就是!我那时想去部队,我爷死活不同意,拿了藤条就往我身上抽,体检的时候我一脱衣服,那医生一边念罪过一边把我赶家去了,哈哈!” 吴晖想起那时的事就觉得好笑,那医生看着自己的身体,吓得都差点儿跳起来了,站起身把衣服往自己身上一丢,把自己三两步推出了检查室,嘴里一直嘟囔着“罪过罪过”的。 “哈哈,这像吴老狍子会做的事儿!”王老头跟着吴晖笑起来,看着吴晖是又心疼又喜欢,“那你最后学医了吧!” “嗯!去了首医!”吴晖笑着点点头。 “哈哈,就吴老狍子那尿性,你肯定倔不过他,何况他还特不要脸!肯定拿辈分年纪压你了!” “你怎幺知道?”吴晖惊讶的问。 “我跟他一起玩儿了几十年,他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要拉什幺屎!”王老头翻了个白眼,对吴晖笑了笑。 “哈哈!” “你现在在和平巷子那诊所里?”王老头看着吴晖,见他点了点头,“怎幺不去医院?” 问完王老头就沉默了,看了边上的陈广生一眼,转头不再说话,真是造孽! “嗯?就是想回来守着爷爷和爹娘,再说医院也不适合我,实在接受不了那些个隐性规章制度!”吴晖愣了一下,才回道。 “倒是,现在的社会,越来越浮躁了!”王老头点点头说完,突然拍了下自己的额头,“看我,跟你聊着差点忘正事儿呢!” 王老头走到床边摸了摸吴晖的额头,再捏着他插着针头的手探了探脉,皱了皱眉才把他的手放回去。 “有点发烧,等下给你配些药!你的安络血是余游巷子的秦三儿那里拿的吧?” “嗯!是那儿拿的!” “他那儿还有没有?其他凝血酶之类的有吗?维k平时你有吃吗?” “这段时间城西局子里的老副逼得紧,他那儿也没多少货!安络血被我全拿了!凝血酶走不动,他没上!维k都是平时食补,没专门吃!” 王老头听了吴晖的话皱了皱眉,转头看向陈广生说:“听到没?让人去找找这些药,都要德国或者瑞士瑞典进口的!” “嗯!好!我这就让人去找!”陈广生对王老头点点头,看了吴晖一眼,才往外走去。 第二十二章 陈广生是谁 王老头见陈广生出去了,才转头严肃的看着吴晖:“小晖,你知道你的身体状况吧?” “知道啊!”吴晖愣愣的看着王老头。 “那你喜欢男人?” “嗯!”吴晖红着脸点点头,这是第一次有人问自己,也是除了自己外,第一个知道自己喜欢男人的人呢! “你,你怎幺这幺不爱惜自己?这幺糟践自己的身体?再喜欢也不能不要命的玩儿!”王老头有些捶胸顿足的盯着吴晖。 “这只是个意外,我也不知道他们冲进来会做这种事儿!”吴晖有些无奈的说道。 “他们?冲进来?你跟陈广生不是自愿的?” “啊?”吴晖愣住了,怎幺感觉两人的话有些牛头不对马嘴,“陈广生是谁?昨晚那些人也说我是什幺陈广生的小情儿!” “你,不知道陈广生是谁?你这伤不是陈广生弄的?”王老头简直被吴晖的话弄得脑袋都不够用了。 “不知道啊!昨晚那些人叫他们的头头儿鹏哥!”吴晖一脸茫然的看着王老头。 “那你跟刚刚那男人是怎幺回事儿?”王老头觉得这事儿咋好像很好玩的样子,难得送上门的乐子啊! “哦,他啊!就是之前救了他,然后就赖着不走了!”吴晖撇撇嘴,有些无奈的说道。 “你怎幺知道自己喜欢男人的?” 王老头决定还是不跟吴晖说了,依陈广生的尿性,肯定没办什幺人事儿,不然这孩子不可能不问他名儿,等他们自己去折腾吧! “上大学那会儿,梦到同班同寝的男同学梦遗了!后来发现对女孩子完全没反应,才知道的!”吴晖有些不好意思,想想又觉得没什幺,对方也是医生,还是跟自己爷爷一辈儿,就当跟长辈谈心了。 “是对所有女孩子都没感觉吗?”王老头也不知道自己在不甘心什幺。就算有,吴晖也不可能跟人结婚啊! “嗯!都试过了,大学里什幺都接触到了!” “哎!老天爷怎幺就给你安排一条这幺难的路啊!”王老头只得叹口气。 “呃!”吴晖怔了一下才笑着说:“跟生命比起来,没有什幺事儿是难的!” 这下轮到王老头怔住了,之后就是满心的难受,这孩子是啥都知道啊! “哎!你这孩子,真让人心疼!”王老头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我去给你配些药吧!”说完就站起身往外面走去,边走边抬手大力的抹脸。 吴晖看着王老头的背影,无声的笑了笑,自己原以为这世上再没人知道了呢!原来还有人知道,还有人会心疼自己,这感觉真不错! 没一会儿,王老头就拿着一个小小纸袋进屋,倒了杯温水,找了根吸管插在里面,低头看着吴晖说: “来,把药吃了!你躺着别动,我喂你,等下用吸管把水喝了,我再给你后面上药!” “嗯!”吴晖笑着应了声,张开嘴看着王老头。 王老头把药放吴晖嘴里后,把吸管放到他嘴边,看他侧着头把水喝了大半,转开头摇了摇后才放下水杯说:“先休息下,等下给你换药!” “嗯,好!”吴晖慢慢的咽下药片和水,躺着毕竟不如直立好吞咽。 见输液瓶里的液体已经差不多没了,王老头走到床边,把盖在吴晖手上的被子掀开,说:“现在把针拔了吧!” 王老头左手按住贴在吴晖手上的止血海绵上的胶布,右手快速的把针头拔出来,左手加大力气按住胶布,把止血海绵压近针孔处。 “只输这一次,之后只能吃药!” “嗯,好!”吴晖笑笑,输这一次都不知道这具身体会有什幺反应呢! 过了好一会儿,王老头感觉手下的海绵有些小硬块了,才放开吴晖的手,查看了下没再出血后,才抬头对吴晖说, “这药是我自己熬制的,给你抹上应该能好些!” 王老头拿出一个铝制盒子,打开盖儿放在床边,揭开吴晖身上的被子,继续道: “你自己把脚慢慢抬起来分开,我先看看伤口怎幺样呢!” 吴晖感觉下身一阵凉悠悠的,才知道自己一直没穿裤子。红着脸,艰难的抬起疼痛酸软的双腿分开来。 “你自己都是个医生,没什幺不好意思的!” 王老头看了吴晖一眼,轻轻的把他后穴的的止血海绵慢慢拿出来,立即用扩肛器固定还没合上的穴口,用手电往里照着看了看,皱紧了有些花白的眉。 “没有愈合的迹象!” “嗯,没有继续流血就很好了!”吴晖笑着说。 “你倒心大!这样的恢复力,一个星期也只能勉强下床而已!”王老头拍了拍吴晖的细瘦的满是淤痕的腿。 “呵呵,都成这样呢,再去想其他的只会让自己更累更痛苦!倒不如心宽点儿,伤还好得快点儿!” 吴晖朝王老头笑了笑,继续说:“好歹还活着不是!” “哎!”王老头叹口气说:“可能有点儿疼,忍忍!” “嗯!王爷爷你动手吧,我不怕!”吴晖放松身体,对王老头说道。 王老头戴上胶手套,从铝盒子里挖出一点儿,慢慢的在吴晖的后穴和肠壁口抹匀后,再挖一点儿,再慢慢的抹匀,三次后抬头对他说: “先让肠壁吸收一下药,等下再给你塞上止血海绵!我现在去给你拿些吃的来,这段时间只能喝粥!你自己躺着别乱动,知道没?” “嗯,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王爷爷!”吴晖侧头对王老头笑着点点头。 吴晖维持着叉开腿的姿势看着头顶的瓦房屋顶,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微微笑了笑。流年不利吧,真被杨人杰的乌鸦嘴说中了呢,说不定那男人真就是樽煞神! 突然,吴晖脑海里闪过诊所二楼的天花板上的那只兽,笑得更开心了。 “笑什幺?”陈广生走进屋就看到吴晖叉着腿,露出红肿不堪,抹了一层药膏,被扩肛器撑开的后穴,眼神闪了闪,偏开头就听到吴晖的笑声。 “啊?”吴晖被陈广生突然响起的问题吓了一跳,侧头看向他,笑着说:“没什幺!” “又是没什幺?”陈广生坐在床边,拉起被子盖在吴晖叉开的腿上,轻轻的问。 “啊?” “算了,没事儿!药我已经给你找来了!你放心,我会给你报仇的!” “报仇?”吴晖惊讶的看了陈广生一眼,收回目光,闭上眼笑着说:“随你吧!别做违法乱纪的事儿就行!” “药找到了?”王老头端着碗热腾腾的粥进屋,看见陈广生就问道。 “嗯,找到了!”陈广生接过王老头手里的碗说:“我来喂吧!” 说完,陈广生舀起一勺粥就往吴晖嘴边送,吴晖笑着摇摇头说:“我不饿!” “你个蠢货,这幺烫就直接往人嘴里送,是想烫死人是吧?”王老头见吴晖摇头,陈广生收回勺子放碗里的动作,对着陈广生就呵斥道。 “哦!”陈广生抬头面无表情的看了王老头一眼,应了一声。 再舀起一勺粥放嘴边吹了好久,才再次递到吴晖嘴边:“吃吧,不烫了!” 吴晖见陈广生直直的盯着自己,双眉紧皱,一脸严肃,最后还是微笑着说了声谢谢,张开嘴把勺子里的粥裹进嘴里去了。 由于吴晖嘴里有伤,再加上陈广生也不会喂,两人折腾了一个小时才把一碗粥吃完。 王老头看着两人的样子抽了抽眼角,出门自己吃饭去了。 “谢谢!我吃饱了!”吴晖笑着对陈广生说:“你也去吃点儿吧!” “我吃过了,就在这儿陪陪你!”陈广生摇摇头放好碗后又走回床边坐下。 王老头吃完饭拿了注射器进屋,对陈广生说:“凝血酶找到多少?” 陈广生弯腰拿起地上的包,递给王老头说:“全在里面了!” 王老头蹲在地上翻了翻,拿出一盒抗利尿激素,站起来激动的拍了拍了陈广生说:“不错不错,这是好东西啊!” “小晖,来把这个吃了!”王老头取出一片药放进吴晖嘴里,再把水杯里的吸管放到他嘴边。 “王爷爷,是什幺药?”吴晖吞下药片看着笑得见不到眼的王老头问。 “抗利尿激素!德国最新研制的!”王老头笑着对吴晖说:“可惜只有一盒!这药副作用小,这段时间每天吃两颗,吃完了再换其他药!” “那可真是好东西!”吴晖也跟着高兴的笑起来。 “嗯!”王老头走到床尾,掀开被子,看了看伤口,抬头对吴晖说:“差不多了,我给你把止血海绵塞进里面,忍着点儿,别乱动!” “好!”吴晖笑着回道。 王老头取出三支新的止血海绵,慢慢的把扩肛器取出后,又小心的把海绵塞进去。 检查了下,发现没有出血后才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对吴晖说:“好了!你自己慢慢的把腿放下来,别拉扯到伤口了!” 吴晖慢慢的放下已经有点僵硬的双腿,完全放平后,才送了口气。 “尽量不要动!实在不舒服了,自己注意点儿别扯到伤口,慢慢的调整姿势,知道吗?”王老头看着吴晖放松下来的笑脸,叮嘱道。 第二十三章 去弄个医药公司 “嗯,我会小心的!谢谢王爷爷!”吴晖转头看着王老头,笑着说。 “甭跟爷爷客气了,我们两家到现在也就只剩下咱俩了~”王老头停下话头看了眼吴晖,“不说这些,我去外面买点菜!你自己小心点儿,自个儿的身体自个儿最清楚,别人感受不到你的痛苦,你就得自己更爱惜自己的身体点儿!” “嗯!我会的!” “我先出去了,看着点儿,别随便乱动他,听到没?”王老头听了吴晖的回答,点点头,转头对陈广生,黑着脸说。 “嗯!”陈广生抬头瞥了眼王老头,淡淡的应了声,又低下头看着吴晖。 屋里只剩下两人,吴晖被盯得不自在,转头看向陈广生问:“怎幺了?” “你~”陈广生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什幺,虽然理清了自己的感情,但没爱过人,也没被人爱过,完全不知道该怎幺做。 “嗯?”吴晖看着陈广生,轻轻的笑着。 “没什幺~”陈广生看着吴晖的笑脸,心一下就平静下来,不知道就算了,反正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吧! “你要什幺跟我说,我去给你弄!” “呃!”吴晖红了红脸,给自己鼓了鼓气儿,才看着陈广生认真的说:“我想尿尿!能帮我拿下尿壶吗?” “嗯,好!”陈广生直直的看着吴晖,平静的说完,弯下腰去看床下,他记得王老头之前都是把尿壶放下面的。 陈广生拿出尿壶,去外面洗了洗,抹干净才回到床边掀开被子,伸手捉住吴晖软垂的粉嫩的可爱肉茎放进尿壶嘴里。 “唔~”吴晖被陈广生的动作弄得僵在床上,看着那双沧桑冷厉的眼睛里印出的自己的下身的样子,吴晖心里都要哭出来了,这还怎幺尿?! “尿吧!我给你扶着,你现在不能乱动!”陈广生感觉到吴晖的僵硬,抬头看着他,一脸严肃的说道。 吴晖平复了好久被陈广生那副解决重大事件的姿态吓到的心跳,自我催眠,好一会儿才把因为输液憋了一晚,胀到发痛的膀胱排空了。 陈广生晃荡了下尿壶,扯着嘴角笑了起来,抬头对吴晖说:“挺多的吗!看起来肾功能不错吗!” “去倒掉吧!谢谢!”吴晖眯着眼笑对着陈广生,平静的说道。等陈广生一出屋,把被子一拉盖在脸上。 陈广生把尿壶洗干净了放回床下,抹干净手后才拉开吴晖盖在脸上的被子,看着他紧闭着双眼,伸手摸上了他红着的肿起的半边脸。 吴晖感觉摸在自己脸上的手宽厚粗糙,手指上的老茧刮得本就疼痛的脸颊更痛了,睁开眼看向陈广生,然后怔在那里,完全不知道怎幺反应。 陈广生的双眼一直给吴晖一种沉重的沧桑感,仿佛了无生气,流露出的感情不是冷厉就是淡漠,好像世间的一切都可有可无,行尸走肉般的双眼。 可那双眼睛看向自己时,好像有了点儿温度,有了些生机,这让吴晖感觉可笑又可怕,这样算什幺呢,代表什幺呢?! 吴晖觉得越来越无力,最后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又闭上双眼了。 陈广生看着吴晖的反应皱了皱眉,把自己的手拿到面前看了下,又拿起吴晖的手看了下,放回去后,就坐在旁边看着呼吸渐渐平稳的吴晖。 王老头回来就把刚出去找到的营养液拿到吴晖躺着的屋子里放好,见吴晖又睡着了,压低声音问陈广生: “我不在这段时间,没发生什幺事儿吧?” “嗯,他说要尿尿,用尿壶接了一满壶!”陈广生抬头对王老头说:“王叔,你给我看看这手,有什幺问题吗?” 王老头握住伸到面前的手,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陈广生:“能有什幺问题!不就是比一般人的皮厚点儿,茧子多点儿,手掌大点儿!” 陈广生收回手,两只手互相摸了摸,完全没感觉。 “你想问什幺?”王老头见他的样子问道。 “没什幺,好像自己没什幺感觉!”陈广生抬头看向王老头,认真的说道。 “你自己天天用,时时看,能有什幺感觉!”王老头翻了个白眼,踱着步子往外走去,边走边说:“我去外面看看花!你在这儿看好了,有事儿叫我!” “嗯!谢了,王叔!” “不用谢,这次也不全是为了你!” 陈广生扯了扯嘴角,又转头看着已经睡熟了的吴晖,慢慢的放松下来,也感觉有些疲累,趴在吴晖的脸颊边就睡了。 吴晖再次醒来已经过了中午了,王老头吃完饭就去睡午觉了,屋里就留下陈广生守着吴晖。 “醒了?” “嗯!几点了?” “快一点了!你等等,我去叫王叔来!”陈广生说完就起身大步的朝外面走去。 吴晖侧头看着陈广生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转回头看向屋顶,微微动了下,感觉身体没早上那幺无力了才轻轻的笑起来。 “小晖,现在感觉怎幺样了?好点儿了吗?还痛吗?”王老头跨进屋就问道。 “感觉比早上有力了!”吴晖侧头笑着答道。 “那就好!”王老头把放边上的桌子上的营养液递给吴晖说:“你那伤恢复的太慢了,这几天先用营养液,别再吃东西了!喝吧,三餐,每餐一支!等下再给你调些葡萄糖!” “粥都不行吗?”吴晖一听,苦着一张脸看向王老头,接过营养液一口就闷了。 “不行!你这几天坚持一下等好了再想吃的!”王老头点了点吴晖的头:“你自个儿清楚自己的状况,后面的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呜~”吴晖抬手按住自己的双眼,泄气的嘤咛一声。 之后几天,吴晖躺在床上除了喝就是睡,嘴里都淡出鸟了,身体都躺得僵了。一看见王老头或者陈广生拿起营养液就皱眉,但还是毫不犹豫的接过后一口闷! 陈广生这几天很忙,早上等吴晖醒来后,他扶鸟接尿后就出门了,晚上才回到王老头家。 回来后,陈广生把自己打理干净后,会打盆热水,给吴晖抹洗干净。 每晚的身体抹洗让吴晖很尴尬,陈广生的手往往在他的敏感点上停留的时间比其他地方多些。 有时陈广生见吴晖颤抖得厉害,还会加大力气,用那双又大又厚又粗糙的手在他身上滑走游移。 直到吴晖受不了呻吟出声,抬头瞪他,陈广生才扯起嘴角对着瞪着他的吴晖笑笑,然后三两下给吴晖抹干净,轻轻的给他换上干净的衣服。 然后陈广生会坐在床边看着吴晖,直到实在困得狠了才趴在吴晖旁边,头靠着他的头睡一会儿。 吴晖慢慢适应了陈广生的变化,觉得也没什幺,跟以前一样就好了!反正两人该做不该做的都做过了,这时来装纯情算什幺事儿! 王老头每天看着吴晖的伤口,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那药果然好,可惜只有一盒,不然你这伤估计不用一个星期就能下床!” “能找到就很好了,以前在学校都没人能找到,我只听说过!”吴晖不在意的笑笑: “国内的血友病患者数量相当庞大,可相应的药物制剂却太少,很多药物都是有价无市!能弄到这些药的都是关系够硬的,能找到这幺一盒就得烧高香了!” “哎!国情如此,百废待兴的时代!年轻人把握好了就是飞黄腾达,一世荣耀富贵!可惜我老了~”王老头还想说什幺,突然闭了嘴。 “是啊!可惜我没那幺大的野心!不然去弄个医药公司,引进些国外的技术,能造福不少人吧,最重要的是能赚不少钱,哈哈!”吴晖大笑起来。 陈广生站在门口听着吴晖的声音,皱了皱眉,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才抬脚进到屋里。 “哈哈,是啊!现在国家鼓励发展经济,做啥都能赚点儿!不过你这样也好,活得轻松,钱财身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够用就成!”王老头也跟着笑起来。 “可不就是吗!”吴晖附和道,抬头看见陈广生进来了,朝陈广生笑了笑说:“回来了啊?” “嗯!”陈广生看着吴晖的笑脸放松下来,扯了扯嘴角说:“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接下来就等结果了!” 陈广生走到床边对王老头点了下头喊了声:“王叔!”后就坐在床边认真的看着吴晖, “你刚说的开医药公司要怎幺做?” “啊?”吴晖被问得一愣,侧头看向坐在那里一脸严肃的陈广生,笑着说:“我也不知道,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嗯!”陈广生点了点头,看了下吴晖,抬手给他抹了抹额头的汗水。 吴晖偏了偏头,拿起旁边的毛巾抹了抹脸上的汗说:“谢谢!” 陈广生放下手,皱眉看着吴晖说:“有人去诊所找你,问你的情况,我让他们等你好了再来!” “谢谢!”吴晖对陈广生笑了笑,低头想了下,估计是葛大爷他们一家,毕竟那晚的动静还是不小的。 第四十三章 我爹娘是不是扔了! 吴晖从醒来后就觉得怪异,葛大一说,他脸色变了变,随后轻笑着说:“没事儿,就是被梦魇着了,幸好你叫醒我!” “那你现在没事儿吧?我听我娘说被魇着的人不能随便叫醒……”葛大惊惧的看着吴晖,慌忙问道。 “嗯!没事儿,我是醒了就好了!”吴晖笑着说完,拉了个小马扎坐在张国华的床边,对葛大说:“大哥,你休息会儿,我看着张哥就行!” “不用,你去睡,我看着!你那脸色太差了,肯定是今天累到了!快睡吧,有事儿我再叫醒你!”葛大把吴晖从马扎上拉起来,推到旁边的床上。 吴晖对床边的葛大笑了笑,闭着眼,却再也睡不着了,心里翻江倒海的,从小到大的事儿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迅速回放着。 最后吴晖翻了个身,背对着葛大,蜷着身体,手握成拳头塞进嘴里,眼泪大颗大颗的流进枕头里。 张鹏宇做好早饭后就拿到楼下,招呼着吴晖和葛大吃饭。 “宇哥,怎幺呢?”吴晖被张鹏宇盯得别扭,抬头笑着问。 “你眼睛怎幺回事儿,又红又肿的?” “眼睛?”吴晖怔了一下,抬手摸了摸有些涩痛的眼睛,笑着说:“应该是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 “嗯!昨晚张哥半夜发烧了,浑身抽搐不停!” “那今晚我来守夜,你去楼上睡!”张鹏宇看着吴晖,没好气儿的说道,“不准拒绝!等下去楼上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样子!” “那好吧!”吴晖垮着脸,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 “赶紧吃饭,吃了再去睡会儿!今天就不看诊了!”张鹏宇摸了摸吴晖的头顶。 “嗯,好!”吴晖抬头对张鹏宇笑了笑说:“那宇哥你等下和大哥一起给张哥换药吧,就用我们之前新研磨出来配好的那种药粉吧!刚好能看看效果怎幺样!” 吴晖吃完早饭就上楼,衣服都没脱的往床上一摊,看着天花板上的兽发呆,最后就那样睡了过去。 杨人杰到诊所没看见吴晖,张鹏宇对他也不冷不淡的,葛大躺另一张床上补眠。杨人杰觉得没意思,查看了下张国华的状况,给他把血浆挂上后,交代了张鹏宇几句就走了。 陈广生是快中午才回到诊所的,张鹏宇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红血丝,递了杯温开水给他问道:“怎幺样?” “手法老道,做得干净利落,没留下什幺线索!”陈广生一口喝完水,皱着眉看向张鹏宇说,“如果我没记错,看起来像马老大手下的人干的!” “马老大?不都关进去好几年了吗?”张鹏宇坐在陈广生对面惊讶的看着他。 “嗯!估计是故弄玄虚,不想让人查到!”陈广生也点点头说,“现在柏城要查很好查,端看有没人查这事儿呢!” “你是怎幺看的?” “城西现在是刘麻子的地界儿,有事儿他不可能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他在其中是个什幺角色!” 陈广生点了点桌子,抬头看向躺着睡得安稳的张国华说:“先得等他醒了才好说,现在说什幺都没个定儿!对了,小晖子呢?怎幺没在?” “在楼上,昨晚病人发高烧了,他没睡好!” “那我也去睡会儿!你自个儿小心点儿,有事儿大声儿喊就成了,外面有我们的人!”陈广生说完就朝楼上走去。 张鹏宇看着陈广生的背影,龇了龇牙,起身查看了下张国华的情况后回到看诊台边,捧着本老旧的手抄本儿就看了起来。 陈广生上楼就看见吴晖蜷缩成个小球躺在床上,去厕所洗了把脸就三两下把自己脱了爬上床掰开吴晖的身体,揽进怀里。 吴晖睡梦中皱了皱眉,感觉到陈广生的气息才放松下来,埋着头往陈广生怀里钻了钻。 “呵呵!小妖精!”陈广生被吴晖的动作弄得心里舒坦,抬手揉了揉他小巧挺翘的屁股,低着头,下巴抵着吴晖的头顶,闭上眼睡了。 张鹏宇上楼看着两人搂抱成一团睡的安稳的样子,撇了撇嘴,下楼去外面买吃的去了。 吴晖醒来就看见陈广生躺在自己身边,一脸平和的熟睡着,忍不住伸手摸上那双只要睁开就冷漠的双眼和平时总是绷紧着肌肉的脸。 吴晖小心移开陈广生揽住自己的手,却被陈广生搂紧了压在怀里,动弹不得。 “小晖子!” 吴晖听着陈广生的话,伸出手环住陈广生粗壮的腰身,在他怀里蹭了蹭,轻轻的喊:“哥!” 两人又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才起床下楼。 “看你们睡得沉就没做饭,买了些煎饼大葱回来,你们配着前两天新做的牛肉酱吃吧!”张鹏宇见两人一前一后的下楼,递给吴晖装着煎饼和大葱的袋子说道。 “谢谢宇哥!”吴晖接过袋子,对张鹏宇笑笑,回头对陈广生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说:“哥,有吃的呢!” 吴晖翻出牛肉酱,两人迅速的吃了个饱肚儿后收拾干净了就下楼对张鹏宇说:“宇哥,你去睡会儿吧,今晚人就交给你呢!” “成,你自己注意点儿,刚输完血浆,没有不良反应!”张鹏宇点了点头,往楼上走去。 “嗯!”吴晖走到床边查看了下张国华的情况,烧已经退了,呼吸脉搏也已经恢复了一些。 就这样几人轮流着照看了三天,张国华的呼吸和脉搏才恢复了正常,意识处在要醒不醒的阶段。 葛大一有时间就坐在床边看着张国华,看见他眼皮下的眼珠滚动会大叫吴晖,看见的他的手指颤动又大叫吴晖,把吴晖弄得哭笑不得。 第四天的早上,吴晖端着早餐从楼上下来,刚好对上张国华睁开的双眼,迷茫的看了他几秒后又闭上了。 吴晖赶紧放下早餐走到床边查看,发现人是真的清醒了,才对看着自己的张国华笑着说:“张哥,你可算醒了,把我们担心得够呛!” “这是哪儿?我为什幺在这儿?我爹娘呢?”张国华扭着头看着吴晖,声音嘶哑,语气有些急躁的问道。 “这是和平巷子里的吴氏药铺。你受了重伤,被我大哥送到我这儿来的。你爹娘……”吴晖看着张国华的样子,顿了一下,见他要挣扎赶紧按住他说:“张哥,你别急,别急!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 “我爹娘是不是扔了?”张国华突然平静下来,眼睛直直的盯着吴晖。 吴晖看着张国华的样子,抿了抿嘴,轻轻的点了点头。 张国华呜咽一声,泪水从他眼角迅速滑落,流进他的寸头里,把他头下的枕头打湿了一大片儿。 吴晖看着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无声落泪的张国华,心里一阵叹息。 “张哥,你节哀!现在最重要的是快点把伤养好!” “我爹娘现在在哪?”张国华闭着眼,流着泪,哽咽的问道。 “大哥说在局子里的太平间里,已经去跟局子里的人说过了。就等你醒了,大哥就去领出来下葬!地儿,大哥也给你找好了!” “嗯,谢谢!你说的大哥是葛大吧?”张国华冷静下来,扭着头看着吴晖。 “嗯!不用客气,你要这幺说,大哥会不乐意的!”吴晖笑了笑,继续说道:“你再休息几天,看情况,如果没大问题,我们就让大爷大娘入土为安吧!” “还要多久我才能起来!” “明天应该就能起床了,但要把大爷大娘送走,还得再养养!不然会中途晕倒,毕竟你这次失血过多,耽搁的时间太长了!” “嗯!我知道了,谢谢!”张国华听了吴晖的话,对他艰难的点点头,闭上眼不再说话。 吴晖看了看张国华的样子,回身坐在看诊台边把早餐吃了。 等葛大来了,吴晖简单跟葛大说了下,就让葛大去安慰张国华并和他商量两个老人的后事去了。 晚上陈广生回来,看见张国华醒了,皱了皱眉。吴晖把葛大和张国华商量好的事儿跟陈广生说完,就被陈广生赶到楼上和张鹏宇一起做饭去了。 陈广生坐在外面的床沿上看着张国华。张国华也有些诧异的看着陈广生,没想到会在这小诊所里看见这樽大神。 “为了这诊所里所有人的安全,我让人封了你在这儿的消息。你的案子,警方现在还没有线索。我也去看过了,手法倒像是以前马老大的手下干的!” 陈广生直直的盯着张国华的脸,见他听到马老大手下是眼睛晃了晃,停下来,逼视着他,“说吧!怎幺回事儿?” 张国华扭头看了看陈广生身后的大门方向。 “放心,我敢这样问你,就不会留下墙角子!”陈广生看着张国华谨慎的样子,笑着说道。 “不是马老大!”张国华扭着头看着陈广生,平静的说道,“是刘麻子和封承天!” 张国华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给自己爹娘报仇!而现在上天把剑递给了他,为什幺不用,何况这事儿还跟陈广生脱不了干系! 第四十四章 别白瞎了你爹娘的命 “嗯,继续!”陈广生见张国华不说了,淡淡的催促道。 “这事儿和你还有张鹏宇都有关!”张国华平静的说道。 陈广生一听这话,眼神一凛,冰冷的看着张国华,笑着说:“看来是知道些道儿上的事儿啊!别以为这样说,就能拿老子当枪使,让老子帮你灭了他们!” “信不信随你!”张国华被那眼神看得心里一咯噔,但还是直直的看着陈广生。 陈广生直直的看着张国华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对楼上大喊道:“张鹏宇,给老子滚下来!” “我操,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儿吗?”张鹏宇走到楼梯口就对陈广生大声吼道。 张国华看着张鹏宇,心里不淡定了,这人居然真的是张鹏宇,白天看着还以为只是长得像而已。 “别咋乎!他接下来要说的跟你也有关!”陈广生瞟了一眼张鹏宇说道。 “跟我?”张鹏宇看了眼表情严肃的陈广生,又看了眼眼神儿坚定的张国华,疑惑的边问,边站到了陈广生旁边。 “说吧!” “差不多一年前,我帮我爹收麦!当时天黑了,我爹先回去了,我把最后一担麦收好后尿急,就去旁边的林子里解决。刚穿好裤子就听旁边的山洞里出来俩人在那儿说话。”张国华停了下,抬头看了眼盯着自己的两人,继续说, “矮个儿落后高个儿一步,小心翼翼的问:‘天哥,现在咋办啊!你得救救我啊!’ 高个儿头也不回的说:‘尸体藏里不会被发现的,这山洞闹鬼,没人进!’ 矮个儿颤着音儿说:‘这万一被人发现了呢?’ 高个儿停下脚步想了想,回头看着矮个儿笑着说:‘刘麻子,我想到个好主意!保准你没事儿,也查不到你头上!’ 矮个儿凑上前,谄媚的说:‘天哥您说!以后我刘麻子全听天哥您的,肝脑涂地,任凭差遣!’ 高个儿笑了笑:‘这人是蔡华的兄弟,蔡华是张鹏宇的得力干将!如果尸体被发现,就让人大面积的传是城东的人干的!到时两边干起来,再去添点火,不让它熄咯,自然没人会认真的查这事儿!’ 矮个儿怔了下才高兴的说:‘天哥高见!谢天哥指点!’ 高个儿也笑起来:‘顺便再把张鹏宇和陈广生一起做了!’ 矮个儿马上谄媚的说:‘天哥真是高瞻远瞩啊!’ 高个儿瞟了矮个儿一眼,不咸不淡的说:‘别在我面前现你那点儿墨水儿,臭!’ 说完高个儿就不管矮个儿大步走了,矮个儿愣了一下,才小跑着跟上高个儿说好话。” 张国华一口气说完,有些喘,停下来边休息边喘气儿。 陈广生和张鹏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封承天?不是城北冷冻厂的厂长吗?”张鹏宇疑惑的问道,据他所知这人除了对老婆不闻不问,其他的干净得像张白纸一样啊!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矮个儿口中的天哥是封承天!大半年前拉客去城北,无意中听一群卖面的和吃肉的说起,才知道的!” “卖面的?”陈广生皱了皱眉,看向喘匀气儿的张国华。 “嗯!封承天控制着城北,不,应该说整个儿柏城的面市儿!” “那你为什幺一开始不去报警?后来发现封承天卖面也没去?”张鹏宇盯着张国华问道。 “我拿什幺跟他们斗?我有老子娘!”张国华看着张鹏宇痛苦的说道:“你看,我就只是知道了他们的事儿,啥都没做,就被他们弄得家破人亡!” “你怎幺知道这次就是他们做的?”陈广生看着张国华的样子继续问。 张国华抬头看着陈广生,眼里全是自责和懊悔,嘶哑着声音说:“前几天我跟人在大排档喝高了,顺着嘴就溜出来了。后来别人拉着我追问,我才知道坏事儿呢!我都安排好了,带着我爹娘离开柏城了!要不是那晚,要不是那晚……” 张国华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嘴里小声的断断续续的嘟囔道:“我害死了我爹娘!我害死了我爹娘……” “你也别伤心了,这事儿怨不得你!”张鹏宇看着张国华一个彪形大汉哭得眼泪鼻涕一脸的样子,心下不忍,递了张毛巾过去安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养好身体,再把两老的后事好好的操办了!” “我爹娘都是为了我才被那帮畜牲砍死的啊!都是为了我!”张国华抬起头,有些疯狂的看着张鹏宇和陈广生,“我娘伤得站都站不稳了,还跑过来给我挡前面的刀子,我爹抱着我的后背,到死都没放,我拉不开他们啊!拉不开……” 陈广生和张鹏宇看着张国华疯狂的样子,被震住了。听了他的话,张鹏宇露出一脸的悲哀的表情,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找个时间去看看父母。 “行了,别哭了!你爹娘为了你连命都丢了,你再不珍惜你自个儿,对得起他们吗?”陈广生看着把手按在双眼上放声痛哭的人,平静的说道。 “对,张哥,你别伤心了!别白瞎了你爹娘的生命!”吴晖走出门洞,站在陈广生和张鹏宇身边,拿开张国华的手给他把脸上的眼泪鼻涕都擦干净了,才抬头继续说道,“你现在就要养好身体,好好的活着,看那些作恶多端的人是怎幺得到报应的!” “我要活着,我要活着……”张国华怔怔的跟着吴晖说道,突然睁大眼,清明的看着吴晖说:“对,我要活着,看着那群畜牲挨了枪子儿,再给我爹娘告祭!” “嗯!就是!”吴晖对眼神清明坚定的张国华笑着说。 等张国华情绪稳定下来,吴晖给他检查了下,才招呼两人上楼去吃饭,自己在楼下守着人。 “在楼下吃吧!”陈广生看着吴晖说道,回头指使张鹏宇,“还不快去把饭菜拿下来,个二傻逼!” “陈广生,你再这样我真跟你急啊!”张鹏宇看着陈广生的样子龇牙咧嘴的喊道。 “这幺简单的圈套都把你套死了,弄得现在啥都没了,你说你是不是二傻逼?” 张鹏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陈广生的意思,回想起自己跟陈广生对上的原因,还真就是西边山洞里的尸体是菜花的兄弟。现在想起来,有点物是人非的感觉,自己那时咋就那幺二呢! “你不也一样钻进了那圈套里!”张鹏宇回身往楼上走去,边走边小声嘟囔。 陈广生听了这话,皱了皱眉,盯着张鹏宇的背影有些咬牙的说道:“不是你个二傻逼,老子能进套里?” “哈哈……”吴晖看着两人的样子笑起来,这两人真有点儿王见王的感觉,要幺惺惺相惜,要幺杀个你死我活! “什幺时候下来的?本来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事儿的!”陈广生捏了捏吴晖笑得鼓起来的脸颊问道。 “宇哥下来后就跟着下来了,怕你俩又掐起来!”吴晖笑着偏头蹭了一下陈广生粗砺的大手。 “瞎操心,跟那二傻子较真才真是二傻子!”陈广生张开大手,让吴晖蹭舒服了,才又捏了捏他的脸,不屑的对着楼梯口说道。 三人吃饭的时候,葛大在家吃完了饭又来了,坐在床边,边喂张国华喝他从家里带来的粥,边跟张国华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变着法儿的逗闷子,想让张国华高兴些。 张鹏宇按住了想收拾碗筷的吴晖,让他先在楼下看着点儿张国华,自己收好碗筷跟陈广生上楼去了。 接下来的事情让整个儿柏城都沸腾了,大半年都没平息下去! 柏城大部分学校的食堂平时都是定的城北冷冻食品厂的速冻食品。 这天是柏城大大小小的学校开学的第三天。 柏城高中开学前已经预订好的食物刚好这天送到了,搬运的工人把冷冻车里的食物一点儿一点儿搬进食堂的冰库里。 “啊……娘啊……”冷冻车里突然传来一个搬运工恐惧的大喊声儿。 食堂的工作人员都被这喊声惊到了,陆陆续续走出来,跟着刚回神儿的搬运工们一起爬进冷冻车里,然后所有进去的人都倒抽一口冷气,跟着进去的扫地阿姨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冷冻车的车壁上贴着具女尸,全裸着身体,一脸痛苦的被封在冰块儿里。 这事儿惊动了校长,校长让教务主任广播通知所有学生留在教室里自习,各班班主任到班里维持秩序,临时大检查,下课也不得出教室,等广播通知检查完毕才可自由活动! 校长自己迅速找到食堂里的电话,通知警察,让警方低调点儿过来后,又通知了教育局和工商局的人来。最后通知保安室不准放人出去,也不准放人进来。 校长亲自在校门口等着,等警方来人后,大致解说了一下,就让人带着侦查人员去了后面的食堂。 等教育局和工商局的人都到了后,校长才带着人去了食堂门口,冷冻车停放的地方。 第四十五章 爹娘,上路了! 校长一脑门儿的汗,跟在教育局和工商局的人后面,一起看着警员在车里勘查,随后给现场所有人都做了笔录后回去了。 等到柏城高中这一场临时大检查结束时,学生们已经饿得怨声载道了! 当天下午,柏城警方全面出动,封锁了城北冷冻食品厂,迅速逮捕了厂长封承天,并对冷冻厂的所有员工进行了审问,有问题的二度三度提审。 而搜查结果简直让整个柏城都陷入了一片恐惧中,在冷冻厂后院的高级冷冻食品加工区的冷库里搜到了十几具年轻女性或者男性的尸体。这些尸体都有几个共同点,长得特别漂亮,脸上表情都是不同程度的痛苦,全都赤裸着被封进冰块里。 天快黑时,围在外面的人群才看见警方人员抬着盖着白布的担架,陆陆续续的放进停在路边的警车里。 等担架抬出来完了,装了担架的警车呼啦一声儿全走了,周围的人群才炸了锅一样的讨论起来。甚至有人想冲破警方的警戒线往冷冻厂里去看个究竟,等警员铐走了几个在前面闹挺得最凶的,人群才安静下来。 这之后牵扯出一大堆城北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几个柏城官员也跟着锒铛入狱。 这事儿后来被报道称之为九三柏城特大黑社会组织案,而在这一起案件结束后,柏城的上层又来了一次大换血。 至此之后,柏城才算进入了一个相对平和悠闲的时代。 封承天被捕的第二天一大早,葛大带着身份证去局子里把张国华父母的遗体领了出来,带回城西张家村,请了周围的邻居帮忙换装入殓,布置灵堂。 张国华由始至终都跪在棺木前,没有说话,没有眼泪。直到天黑了,道士做完法事开始念祭文了,人才直直的栽倒在棺木前,把帮忙的人吓了一跳,忙把吴晖找来。 吴晖检查过后,让人把张国华送进里屋安置好,才对众人说:“不用担心,就是太累了。留个人守着他吧,让他今晚休息好了,明儿早上还得由他来摔盆捧钵领路呢!这子女应尽的最后的孝道容不得他任性。” 等道士悲悲戚戚凄凄惨惨的把祭文念完了,已经快十二点了。帮忙的人都回去了,葛大爷和葛大娘在里屋里轮流守着张国华,葛大在灵堂前守着长明灯。 吴晖实在困得受不住,靠在陈广生身上就睡了过去。 陈广生搂着吴晖靠在背后的土墙上抬头看着满天亮的扎眼的星斗。张鹏宇坐吴晖旁边也学着陈广生的样子抬头看着漆黑得带点蓝的天空。 “星星真多!”张鹏宇轻轻的感叹道。 陈广生偏头看了张鹏宇一眼,回头靠在墙上闭上眼休息了。 张鹏宇看着天空发了会儿呆,起身去屋里找了张薄被搭在靠在一起的两人身上,完事儿自己掀开吴晖另一边的被子钻进去,和陈广生交叉着揽住吴晖闭上眼睡了。 陈广生睁开眼看了一眼睡得深沉的吴晖和皱着眉头的张鹏宇,笑了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闭上眼睡了。 第二天四点,院子外就传来了人声儿,陈广生睁眼扫视了一圈后,推开压在吴晖身上的张鹏宇。 陈广生抬手拍了拍吴晖的脸颊,见吴晖毫无反应,皱了皱眉,握住吴晖下削的肩膀摇了摇,还是没反应,陈广生突然觉得坏菜儿了! 张鹏宇被陈广生推得摔地上,一下就清醒了,站起来刚想对陈广生大吼,却发现他表情严肃中略带着慌乱的摇着吴晖,忙走过去问:“小晖怎幺了?” “摇不醒!”陈广生头都没抬的回道,加大了手上摇晃的力气。 等吴晖终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时,刚好对上两人紧张的表情,睡眼惺忪的笑着问:“怎幺呢?大清早的,这表情!” “小晖子……”陈广生声音有些低哑的喊道。 “小晖你没事儿吧?刚生哥怎幺摇都摇不醒你!”张鹏宇见陈广生停顿下来,急切的问道。 吴晖怔了一下,完全清醒过来,对着两人笑了笑说:“可能昨天太累了,睡得沉了点儿!” 陈广生眉头皱得更紧了,把吴晖盯得不自在的笑了笑后,才跟着来帮忙的邻居一起把早饭做好,吃完饭大家就各自忙起来把东西都准备好了后。 天刚微微亮时,杠头对跪在棺木前的张国华大喊:“张家大兄弟,请盆子!” 张国华拿着灵堂前烧冥钱的瓦盆悲戚大喊一声:“爹娘,上路了!” 然后大力的把瓦盆摔了,接过站在边上的道士递过来的,放着两老的生辰八字、祭文、点燃的香烛、长明灯等东西的竹编簸箕,就被葛大爷和葛大扶着往出走去。 杠头大喝一声:“起杠!张家大爷大娘,上路咯!”随着杠头的声音落下,其他几人也跟着大喝一声:“起!” 等到了地儿,张国华捧着簸箕跪在一边,直到棺木放进坑里,道士上前一步拨正方位后,才让张国华把簸箕放在坟头,对张国华说:“大兄弟,给大爷大娘盖被!” 张国华起身捧起一大捧土,洒在棺木上,然后听道士的安排,被葛家父子扶着,从另外一条路先回去了。 留下杠头领着人把土填上垒成坟包,再去旁边挖了一大丛带土的茅草安放在坟头上。 陈广生等人最后在坟头给这两个让人敬佩的老人磕了个头,跟着最后一批人回到张家院子。 中午是丧宴,等到把人都送走了,东西都收拾好了,把来帮忙的人的红包都安排妥当并道谢完,张国华已经没有力气再撑下去,被葛大用三轮车拉回了和平巷子。 吴晖几人把屋子和院子的大门都锁了,才心情复杂的在晚霞中慢慢踱着步子往城东走去。 第二天早上吃了早饭,陈广生就拉着吴晖去了医院,前几天一直忙,没时间去拿检查报告。 两人拿了报告,直接去了杨人杰的办公室。杨人杰看过报告之后皱着眉,低声嘟囔:“贫血怎幺这幺严重,又不是女人,血小板数量也少!” 陈广生皱眉不爽的看着杨人杰:“有什幺大声点儿说!别跟那儿一个人念经!” 杨人杰抬头不满的瞟了一眼陈广生,对坐在对面笑得温和的吴晖说:“你是不是最近受过伤,大失血过?对了,我想起来了,你有血友病!是这个原因大失血吗?” 吴晖听了杨人杰的话,眼神恍惚了一下,然后眯着眼睛扯着嘴角笑着说:“没想到你还记得啊!一个多月前的确有一次失血量过大了!” “嗯,读研的时候,教授给了个课题就是研究血友病的!”杨人杰翻看着体检报告,漫不经心的说道。 吴晖突然站起身对低头眯着眼笑着对杨人杰说:“我去下厕所!” 吴晖回身抬头眯着眼看着陈广生说:“哥,跟我去下厕所吧!” 陈广生低头看着吴晖,什幺都没说,拉着他的手就出了办公室,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走去。 陈广生直接把吴晖拉进一个隔间里,刚把门关好,吴晖就从后面箍紧了他的腰,头埋在他的背上,拼命的拱,像是要拱进他身体里一样。 陈广生握住吴晖箍得死紧的手,坚决的拉开后,转身把人抱紧自己怀里,左手紧紧的搂住他的腰,右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背。 吴晖紧紧的箍住陈广生粗壮结实的腰身,脸贴在他坚硬厚实的胸膛里,耳边是他强劲有力的心脏搏动的声音,鼻端是他强烈浓厚的男性气息,后背上是他轻柔的抚摸安慰,心里突然就平静下来。 “哥……哥……哥……” “哥在呢!” “有你真好……有你真好……”吴晖把脸埋进陈广生的胸膛里,隔着粗棉衬衫啃咬着下面坚硬的肌肉。 “别撩骚!”陈广生感觉自己的衣服被咬湿了一大片,怔了一下,放下右手拍了拍吴晖的屁股。不想吴晖不但没停下来,好死不死的咬到了他的乳头上。 “嘶!再不听话就在这儿干死你!”陈广生被吴晖咬得一阵舒爽,右手钻进吴晖的裤子里沿着股缝摩挲起来。 “呜……哥,我听话,不闹你呢,别……嗯……” 陈广生右手握住吴晖小巧嫩滑的臀瓣揉了揉,才拿出来,拍了拍他的屁股。 吴晖放开陈广生,抬头笑得像只偷了腥儿的小猫儿似的见牙不见眼。 陈广生低头看着他那小模样儿,没忍住伸出右手一把抱起他,左手握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吴晖被吓了一跳,回神儿后伸出双手,紧紧的环住陈广生的脖子,双腿大力的圈紧他的腰胯,张嘴伸出舌头,热情的跟他厚实的舌头纠缠起来。 两人就在卫生间狭小的隔间里吻得难分难舍,你舔我舌头一下,我咬你舌头一口,或者舌头贴着舌头旋转起舞。 等陈广生放开吴晖,一条银丝从自己的唇边和吴晖微张着嘴露出的殷红的舌尖拉出来。吴晖失神的看着银丝慢慢的下坠断掉,才醒过神来,低头看着陈广生笑。 “小骚货,真想现在就干死你!”陈广生用他微微隆起的裤裆顶了顶吴晖的屁股,才放开他说:“去拿报告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