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灵缉查馆》 第1章 艳遇一场 夏日的夜里，特别闷热，隐隐压下来的云层就像厚厚的棉被，将四下里的风都遮了去，闷人根本就喘不开气。 这种天气，却一点也没有削弱这个海边大都市夜生活的热情。 临近海边的酒吧一条街正是霓虹闪烁，衣香鬓影的时候。男男女女借着酒精的刺激厮磨在一起，随着动感的音乐疯狂地扭动，但有你情我愿意动的，就相拥着向洗手间或偏僻的角落走去，一些喝的醉醺醺的年轻女子也被别有用心的男人半拖半抱地拉走，整条酒吧街都陷入一种香艳暧昧的夜色里。 林绍峰也喝得差不多了，大脑像坏了发条的钟摆，不停地摆来摆去，眼前闪闪烁烁的也分不清是灯光还是星光，只有怀中柔软的身体传来一阵阵香暖的气息，让他忍不住就要勾着脖子亲下去。 “宝贝儿，走吧~~”女人红艳艳的嘴唇妩媚地嘟着，将他从舞池中央拉了出来，“我可是已经……好久了。”女人的声音在贴近他耳朵的时候被吞进了嘴里，红唇中的气息搔得他脖子发痒。 “嘿嘿，可是等不及了？”林绍峰拥着女人，歪歪斜斜地下了台阶，左手就已经不老实地摸了上去。 作为一个游戏花丛的把妞高手，林绍峰几乎天天晚上都要在这海边的酒吧一条街里猎艳，或清纯或妩媚或热情或冰冷的女人在这里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又因为林绍峰年少英俊，大方多金，还真没有哪个女人是能够逃得出他的手掌心的。 这不，今天晚上这个女人，一开始就像个骄傲的孔雀，坐在那里独自呷着酒谁都不理，林绍峰又是鲜花又是点歌，甚至将手腕上的白金手链都搭上了，那女人才肯跟他喝一杯。这一喝吗，谁还能抵得过他这翩翩贵公子的诱惑，这不，这么快就热情似火了？ 两人歪歪斜斜地走到街上，耳边的喧嚣逐渐远去。林绍峰一个用力将女人抵在路边的墙上，坏笑地道：“既然等不及了，不如就现在吧。” 那女人低笑几声，欲拒还迎地将他抱在怀里，咬着嘴唇道：“你可别后悔。” “人们怎么说的来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做鬼？那就做个风流鬼吧。”女人嘻嘻笑了。 “什么？”林绍峰早已酒冲大脑，脑眼呆滞，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逮住怀中的女人狠狠地啃了一番，唇齿交缠，似乎，有一股不同寻常的香气溢进了他的口鼻之中。 “嘿嘿，”女人突然像一条滑溜的蛇一般从他的怀里挣脱了出来，嬉笑着向前跑去，一边回头看来，眼波儿醇醉如酒，勾魂摄魄。 “哎呦，还想跑？不过，爷喜欢。”林绍峰是典型的京城纨绔，自小不知学业为何物，大学还是老爸找的关系给他发配这沿海城市云海市来的，又因为结识了一帮好友，就索性在这个城市住下了，还能离了老爸的眼尽情地吃喝玩乐，这日子可谓过得是不亦乐乎。 此时的林绍峰，就沉浸在美酒艳遇中不可自拔，他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却没有听到黑夜里，突然响起了一种细微的声音：嘀嗒，嘀嗒。 嘀嗒，嘀嗒，如影随形。 嘀嗒，嘀嗒，水滴石穿。 嘀嗒，嘀嗒，你侬我侬。 嘀嗒，嘀嗒，不死不休。 “看你还往哪里跑！”他猛然一个饿虎扑食，向前面那条纤浓合宜的身影扑了上去，只恨不得将那人扑到怀里狠狠地发泄一通，可也许是醉酒太甚，他脚下一个踉跄，竟然“噗通”一下摔倒在地。 脚下都是大理石铺就的路面，膝盖磕上去生疼，林绍峰“哎呦”一声，酸麻的四肢几乎就来了个五体投地，简直没有力气爬起来。 眼角掠过一抹红痕，他知道那个女人一定是回身来找她了，她今儿晚上就穿了个红色的长裙，鲜艳泼丽，皮肤白的像奶油，真是怎么看怎么美。 “舍不得我了吧？”林绍峰抓住红裙的一角，不无得意地道，他就着红裙的力量拉扯着整个身体向上抬起，“还跑？我看你能跑到天涯海角去。”他抬起头来，猛然一阵眼花缭乱，面前这女人，面前这女人怎么…… 他揉了揉眼睛，猛然一阵大叫：“啊——”身子向后一缩，复又跌倒在地。 面前的红色身影已经体贴地弯下腰来，林绍峰这才发现这红衣根本就不是刚才那个女人的红裙，而是一件像斗篷一样长款披风，上面还连着帽，红色的帽子扣在那身影的额头上，露出一张黝黑狰狞的骷髅脸来，一对黑黝黝空洞洞的眼洞似乎正在冷冷地看着他。 额头瞬间出了一层冷汗，酒就醒了一半，林绍峰哆嗦地看着骷髅裸露的森冷的牙齿微微地开合了几下，露出空荡荡的口腔，似乎正要跟他说话一样。 “鬼啊——”他惨叫一声，再没有一点香艳旖旎的念头，手脚并用爬了起来，向身后跑去。 “救命——救命——”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恨不得肋生双翅，可酒精麻醉的双脚却不怎么都不听使唤，脚下像踩着一团棉花，深一脚浅一脚，而身后的红色披风像一阵风一样飘飞而来，好像下一刻就要将他攫住，恶狠狠地，囫囵吞下肚子里。 “喀拉拉”天空突然一阵巨响，雷声轰隆隆地由远及近，闷热的夜里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风，携来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林绍峰却觉得身子猛然一轻，手脚也好使了起来，拼命地向前奔跑着，一时间竟然将那道红色的身影甩了开来。 “呼哧，呼哧，”林绍峰剧烈地喘息着，脚下却一刻也不敢停，露在衣服外面的肌肤猛地觉得一凉，竟是下雨了。 密密麻麻的雨帘像鞭子一样抽到他的脸上，让他更加疲惫起来，雨声中似乎夹杂着分不清是什么的凄厉的叫声好像正在向他悄悄地靠近。 一道紫色的闪电突然划破黑幕，将路旁一排建筑物映照了个清楚，他绝望地抬首望天，正看到一个木制的牌匾挂在头上，上面有几个黑色的大字：异灵缉查馆。 第2章 你就是鬼 “救命，救命——”绝望中的林绍峰一下子来了力气，紧走几步扑上那“异灵缉查馆”的玻璃大门，拼命地捶打起来。 大门里漆黑一片，也不知道这大半夜的，是不是有人。 雨下的越来越大，雨声混杂，几乎要将他的敲门声都掩盖了去，他好不容易在这雨夜寻到一点生机，如何肯放弃？就手脚并用，继续拼命地捶打玻璃大门。 门内突然闪亮一点光华，光华冉冉，仿佛一簇烛火跳动，那光芒越跳越近，竟然真的是一簇烛火。那是一只白色的蜡烛，蜡烛的底部握在一个人的手里，烛光不停地跳跃，也只堪堪映照出那个人的下巴来，肌肤光洁，下巴尖削，似乎是个年轻人。 “救命啊！”见有人过来，林绍峰激动起来，整个人都贴到了玻璃大门上，恨不得将自己撵平成一张窗贴纸一样。 也没见里面的人怎么动作，玻璃门“咔嗒”一声自动地打了开来，林绍峰一个没站稳整个人扑了进去，那人身子一侧，林绍峰又幸运地五体投地了。 一阵凄风苦雨，也如影随形地扑了进去。 顾不得喊疼，林绍峰反身拽住来人的裤子嘶喊道：“关门，快关门，鬼来了——” 那人却不听他的，只擎稳了蜡烛，慢慢地俯下身来，将烛光移近脸庞，映照出一张英俊雅致的面容来，双眉如漆黑点墨，眼风沉稳锐利，刀斧凿刻的口鼻，薄薄的红唇轻轻地抿着，正微微皱着眉头看过来。 “端木？”林绍峰一下子愣住了。 端木，端木瑾，曾经是林绍峰大学时代的死党。只不过，这个死党却是林绍峰自己封的。端木瑾从上学第一天起，就神色冷淡，不喜多言，是林绍峰硬是死缠烂打贴上去的。不过端木瑾也没怎么拒绝，倒随着他到处宣扬自己是端木瑾的好朋友，惹得一大帮暗恋端木瑾的学姐学妹们蜂拥至他的身边打算曲线救国，跟端木瑾表达爱慕之情，林绍峰没少利用这个机会占那些美女们的便宜。 那个时候端木瑾就神神秘秘的，即使他除了泡妞就是贴着端木瑾，端木瑾却什么都不告诉他，只在有一次他终于将一个单纯可爱的学妹骗到了手，打算就着夜色在学校的小树林里就地正法的时候，端木瑾突然从旁边经过，他记得那时候他的神色还是冷冷的，让林绍峰差点一下子蔫了回去。 他记得当时端木瑾冷冷的眼神，他看向他，淡淡地说：“今天晚上，是七月十五。” “什么意思？”他的手还搂在学妹柔软的腰肢上，心里无端端地有些发毛。 “七月十五，百鬼夜行。” “什么？”他还没反应过来，端木瑾已经扬长而去，他琢磨了半天，直到手底下的这只小羔羊颤抖着想要逃脱，他才又来了性质，到底将那个学妹拖到了树林深处草草发泄了一通。他一直不知道那天晚上端木瑾怎么会经过那里，事后他软磨硬泡，端木瑾却怎么也不告诉他，只是颇有些怜悯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命犯桃花劫，果真不可救药。” “桃花劫？端木啊，端木，若不是你总是端着，你的桃花劫可是要比我多的多啊，那些学姐学妹们天天眼睛都离不开你左右，我看的都是口水横流啊。”那还是他第一次在端木瑾的眼睛里看到不同以往的情绪，却还以为端木瑾在打趣他，桃花劫，桃花劫，还不是说他女人缘很好？ 端木瑾摇了摇头，没再理他。 后来大学毕业，他因为家中不缺吃穿，金山银山，就等着他去败呢，根本就没找过工作，而是迅速投入了伟大的酒吧联谊活动中来，这几年，良家妇女还是酒店女优，他都没少祸害，出了事就用红色老人头摆平，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他怕什么？ 端木瑾自毕业就消失不见了，手机地址都联系不上，为此林绍峰还很是失落过一段时间呢。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特殊的雨夜，他狼狈地被鬼追，竟然能碰上端木瑾，还有这个异灵稽查所，又是个什么东西？ 林绍峰一愣之下，被雨浇透的身子就是一阵寒颤，他猛然醒悟过来，摇着端木瑾说道：“快关门，快关门，后面有鬼，有鬼啊！” 林绍峰惊慌失措，但端木瑾还是一动不动地端着蜡烛，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眉头微微一皱，好像正在思索林绍峰说的话。 “你，你不相信？唉！”林绍峰爬起身来，冲到玻璃门前就要关门。他本以为这玻璃门是感应门，中间两扇感应到人的到来向两边打开，只要从两边将门推回来行了，却找了半天没找到打开的那两扇门，就好像，这玻璃门不是感应打开的，而是感应消失了。 “怎么回事端木？开关在哪？这是遥控的吧？开关在哪？”林绍峰急了起来，这几年声色犬马，这身子也是虚的很，刚刚跑的急，再围着门跑两圈，他都觉得头脑一阵发昏，门外的雨帘风声飒飒毕竟，阴冷潮湿的感觉似乎要沿着他的肌肤爬到心脏里去，将他的喘息声彻底压住。 “鬼，鬼来了——”他找不到关门的办法，只得一步一步向后退去，漆黑的雨夜里，渐渐浮现出一道红色的身影，刚刚的那个红衣骷髅是不是已经跟了过来？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不知道是冷汗还是雨水的东西，向着端木瑾靠了过去，“你……看，刚刚就是……这鬼……在追我。” 他的话都说不成完整的一句，端木瑾又是皱着眉看了他一眼，终于开口说话道：“你怎么会怕鬼？” “我怎么会怕鬼？”林绍峰仿佛听到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一样，“我是人，我当然怕鬼了，难道你不怕鬼？” “人，当然怕鬼。”端木瑾淡淡地说道，“可是你，不是人。” “什么？”看着慢慢逼近的红影，林绍峰正哆嗦着呢，端木瑾这句话更像兜头一盆凉水，让他，让他……愤怒！ “开什么玩笑！” 端木瑾摇摇头：“我没有开玩笑。你，已经死了，你，就是鬼！” “什么！” 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映照出林绍峰苍白如纸的脸庞。 第3章 红衣骷髅 “你……不是骗我吧？”林绍峰到底跟端木瑾四年同学，知道端木瑾基本从来不开玩笑，如今他的脸色郑重不由得有些慌了神，“我……我还能喘气，我还有感觉，我……你还看的见我，我怎么能是鬼？” “自己看。”端木瑾不知道碰了哪里，屋子里的灯豁然大亮，晃得林绍峰一时间有些睁不开眼睛。 “看……什么？”林绍峰战战兢兢地环视一圈，头像锈掉的铁皮娃娃一样费劲地向下看去，整个人突然怪叫一声：“我的影子呢？我的影子呢？”他跳了起来，左看右看，平日里如影随形的黑色身影果真不见了踪迹，可端木瑾身后那一团漆黑的身影却提醒他，这，是真的。 “难道我真的……” “不错。”端木瑾点了点头。 “怎么会呢?我才25岁，我还年轻，我还有……端木，端木，救救我，你不是一直神神叨叨的？救救我，端木！”他一下子扑到在地，追着端木就要跪下，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心中可真是悲痛万分，自己这么年轻，家里又有的是钱，这享受的生活才开始几年啊，怎么就客死异乡了？ 端木瑾冷静地摇了摇头：“人死不能复生。”说着从桌子上摸出一卷卫生纸来放在白色蜡烛上点燃了，暗黄色的火苗扑簌簌地闪了一下，又迅速湮灭，林绍峰的眼前就多了一卷卫生纸。 “这是……”林绍峰眼见烧纸成物，这说明自己可能是真的死了，不由得更加绝望起来，伏到地上失声痛哭。 端木瑾也不理他，手中还持着那根白烛，来到门口，对着漆黑的夜和细密的雨漫声道：“夜深雨重，何不屋中一叙？” 雨雾茫茫，夜风飒飒，端木瑾的声音传出去很远，却没人回应。 端木瑾也不着急，只静静地站在那里，沉寂了一会儿，夜雨中传出来“咔哒咔哒”的脚步声，好像高跟鞋踩在了理石地面上，正不紧不慢地一步一步迈了过来。灯光下，细雨微蒙，雨丝里现出一个红色的身影来，红色的披风敞着，露出黝暗腐败的骨架来，披风的帽子低垂，将骷髅脑袋盖住了大半，只露出森森的牙关和下颌。 “呜呜呜——”林绍峰还在哭着，可谓伤心欲绝，肝肠寸断，只可惜，现在根本就没有肝肠了。 “端——木——”骷髅头“咯吱咯吱”转了半圈，乌黑纤长的手骨将披风的帽子掀了起来，黑洞洞的眼窝看向了端木。 “你认识我？”端木瑾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头。异灵缉查馆开门大吉，却不想迎来的都是熟人。 “师——兄——”红衣骷髅的一句话才刚刚说完，原来因它骨骸僵硬，上下牙关不灵，说起话来非常费劲。 “请进。”端木瑾比了一个姿势。 红衣骷髅认识端木，林绍峰一时间也忘记哭了，愣愣地抬起头来，却见骷髅骨架正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乌黑的眼洞一直盯着他在看。 “我素——二姑娘——”牙齿咯崩作响，枯骨开口，让端木瑾和林绍峰都愣住了。还真是认识的人，二姑娘其实是个外号，她的本名叫周来娣，据说来自一个偏得不能再偏的山村里，林绍峰从来不知道这中国还有那么贫穷的地方，当周来娣穿着一身破旧的花布衬衣来报道的时候，林绍峰差点以为是哪里在这拍电影呢。 来自大山的周来娣，淳朴善良，很多时候都犯着傻气，所以大家都管她叫二姑娘。 可傻乎乎的二姑娘也没有逃过林绍峰的魔爪，她纯净无暇若山间小鹿一样的眼神让林绍峰看到了不一样的女人味，作为有名的花花公子，骗一个单纯的小姑娘还不是手拿把掐，马到成功吗？就在七月十五端木瑾警告林绍峰的那个晚上，林绍峰还是将二姑娘拖进了小树林的深处。 事后二姑娘哭哭啼啼，死活说不能嫁给别人了，他当时差点笑出声来，这世上还有这么傻的姑娘？扭扭妮妮的二姑娘一下子让林绍峰失去了兴趣，他懒洋洋地说道：“你开个价吧！想要多少？” “什么意思？”二姑娘的脸上还挂着泪水，一下子愣住了。 “还能有什么意思？你进大学也几个月了，我不是带你去看过电影吗？拿钱办事，你不会还不懂吧？” “我——我不素……” “不要跟我说你不是这种人，没有什么人是无价的，包括你，也是！”林绍峰整理好衣裤，还不忘在二姑娘身上拧了一把，“趁着我现在还有耐心，赶快开个价吧，过了这儿村，可没这儿店了，你想要，爷还未必给呢！” “林绍峰！”二姑娘气得整个人都颤抖起来，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以前的她总是羞羞答答地不敢抬头，更不用说叫他的名字了。无论是去餐厅、电影院还是咖啡馆，每次都是林绍峰在她下课的路上堵着她，强行将她拉过去的，现在看来，这只小绵羊还真是生气了。 生气了又怎样？林绍峰又不是没碰上过寻死觅活、死缠烂打的，没有谁，愿意跟钱过不去！ “既然不开，那我走了啊~~”林绍峰伸了个懒腰，向外走去。一直到他转过二三十棵树走出十多米的时候，才听到身后阴沉沉地传来一句：“老师说了，谁欺负我，谁就得死！” 林绍峰当时莫名地就转头望回去，却不知道怎么，那么黑的树林里，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他竟然能看清她的双眼，她的双眼在黑暗里闪烁着暗色的光，明明悲伤，却又似乎是怨恨，明明流连，却又似乎是决绝。林绍峰被她看得毛骨悚然，却更加不敢停留，逃也似地跑了。 此后几天，二姑娘一反常态，天天去等着林绍峰，林绍峰为此愈加厌倦起二姑娘来，既然已经到手，二姑娘也不是多么倾国倾城，再来痴缠，林绍峰当然不喜，就想方设法地避着。 后来二姑娘就绝望了，再后来听说二姑娘怀孕被学校开除了，林绍峰也就听了那么一耳朵，也没往心里去，二姑娘，自然从此以后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 可没想到，今天晚上这个红衣骷髅，竟然是二姑娘！ “是你害了我，你这个——！”一朝身死却心不甘的林绍峰猛然扑了上来，双手掐向了二姑娘的脖子，“你好狠的心，竟然置我于死地。”他一腔悲愤，恨不得立刻就将已经死去的二姑娘再掐死一回以报己仇，却不想想，当年的他何尝不是好狠的心，他毁掉的，是二姑娘的人生！ 难道，真是二姑娘杀死了林绍峰？端木瑾暗自摇了摇头。 第4章 隐庄往事 “你个……疯子，就为了点……就杀了我！”林绍峰才是已经疯了，他和二姑娘都属死界，自然能够彼此触碰，他现在也顾不得害怕了，死亡的绝望衍生出一腔怒火，支撑着他恶狠狠地对着二姑娘的骨架报复起来，手下用力，只听“咯崩、咯崩、咔吧”的声音不断响起，二姑娘的骷髅脑袋一个不稳从脖子上掉了下来，“骨碌碌”地在大理石地面上滚了起来。 “不素我——”二姑娘的头骨旋转着，牙齿开合，却还在为自己分辨。 “等一等，听听她说什么。”端木瑾一把拽住了林绍峰的衣服，制止了他疯狂的报复行为。 “你能碰到我？”林绍峰心中一喜，“是不是说明我还……” “没救了。”端木瑾冷冷淡淡一句，差点将林绍峰给噎死。 “不素我，不素我。”二姑娘弯下骨架，两只骷髅骨手在地上一阵摸索，将自己的头颅捡了起来，安回脖子上，语气愤怒地对着林绍峰道：“我素——想救你！” “救我？你有这么好心，你这些年是不是对我念念不忘地痛恨着呢，现在竟然化作这个，骷髅鬼来……那个，我虽然跟你之间发生了点你情我愿的事情，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懂不懂？这就要我的命，至于吗，至于吗，至于吗！”林绍峰狠狠地跺脚，却悲凉地发现，身体上的感觉越来越少了，似乎，那感觉就是将死未死之时的一种记忆，如今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那些生时的感觉就越来越淡了。 “你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上。”端木瑾说。 “我勒个去，怎么这么多血？”林绍峰此时才注意到自己的阿玛尼衬衫上都是血“那个，能换身衣服吗，这形象怎么符合我花丛贵公子的形象？” “那个，吸你的血，我想救你，可素——”二姑娘总是将“是”的音发成“素”，此时骷髅头低垂，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吸血鬼？”林绍峰一下子兴奋起来，“我说丫长得那么漂亮呢，那我是不是能变成吸血鬼，青春常驻？” 林绍峰根本就是撞了南墙，也心不死。 “所以说，你无可救药。”端木瑾简单地为林绍峰地一生做了总结。 “不素吸血鬼，是跟我一样，哦，也不一样。”二姑娘说话渐渐流畅起来，就是颠三倒四说得不是很明白，她活着的时候是个二二的傻姑娘，虽然善良，却不得好报，死了也是个二二的善良的鬼，竟然还想去救曾经伤害过自己的林绍峰，可惜…… “我是吓死的？”林绍峰愣愣地指着自己的鼻子，羞得想要将脸遮起来，端木瑾的分析就是林绍峰被什么鬼物吸了血，正虚弱地要死的时候，二姑娘一下子跑了出来，林绍峰就悲催地被红粉骷髅给吓死了。 “是不是当时那个吸他血的鬼物被你惊跑了？”端木瑾问二姑娘。 “素，素，”二姑娘连连点头。 “你能不能找到那个东西？” “不，不能。”二姑娘摇摇头。 “你又是怎么变成这样的？”端木瑾问。 “我……我也不素很清楚，就记得……” 当年，二姑娘周来娣，来自一个特别封闭偏远的小山村叫做隐庄，在至h大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养成了最是简单单纯的性子。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个整天在自己身边献殷勤的林绍峰是别有用心的，还以为真的是老师所讲的外面的世界，年轻的男女，一见钟情，山盟海誓，白头偕老。所以那个时候，周来娣是真的爱上了林绍峰，甚至，这深情都超过了后面的怨恨。 虽然，她也曾经在绝望的时候诅咒过他，可是当知道自己怀孕到后来被学校开除的那段时间，她渐渐地又想开了。 学校的电话是打在村委会的，她的事情很快就在村里传了开来，她爸爸周大山和老师杨桐一起来学校接的她。那是周大山第一次出远门，可闺女给他带来的耻辱注定了他以后在那个村子再也抬不起头来。甚至，这个闺女都不能给他带来丰厚的彩礼钱了。他为此愤愤地跟杨桐理论了一番，好好的闺女，就上学上出问题了！ 隐庄以前并没有学校，无非就是村委会里，村长兼任教点字，村民们还都不学。后来有一天，杨桐不知道怎么就翻山越岭地出现在了隐庄，他说周大山的三女儿周来娣是难得的读书苗子，天天赔上钱来教周来娣。鉴于杨桐每月都给家里捎带城里的精细白面，周大山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再管。 可谁知道，周来娣竟然能够考上大学。大学，是什么？家家户户都没有电视的隐庄人连大学都不知道，对于周大山来说，只要周来娣不用他养，还能给他带来好处就行了，毕竟，生了三个闺女，总算生了个儿子的周大山对自己的几个女儿都是可有可无的，也就是留着给儿子换媳妇了，为了儿子，连孩子******命都赔上了，还是儿子可靠啊。 可就是他连死活都不怎么重视的三丫头周来娣竟然给他带来这么大的侮辱，用他的话说，就是“一辈子也没有这么丢脸过！”要不是杨桐许诺给好处，他根本就不想去接周来娣。 饶是这样，在下了车，最后一段只能做牛车的那段路，周大山也是坚持要夜里出发，半夜到家，以免别人看见他家的三闺女向他吐口水。 一个大姑娘家家的未婚怀孕，这在隐庄是不可饶恕的，只怕偷偷地被人沉塘都有可能，周大山可不想跟着这个丫头丢脸吃亏，也就盘算着杨桐手里的好处了。 牛车走在山路上，晃晃悠悠地特别慢，周来娣和杨桐都不说话，只有周大山就着夜色破口大骂，什么“破鞋”、“不要脸”、“烂货”……是怎么难听怎么骂。周大山滔滔不绝地骂了几个小时，却发现那头土黄色的老牛还在晃晃悠悠地走在一条举头不见月亮的小树林里，周边是黑黢黢的树木，看不到尽头，也分不清方向。 几个小时过去了，这牛车就像陷入了一个虚无的空间里一样，似乎永远都要这样走下去。 “杨，杨老师，这是怎么了？”周大山只有在有求于人的时候才叫杨桐作老师。 杨桐还没来得及回答，一点碧惨惨的火光就从对面的夜色里飘了过来。 第5章 狗屁道理 绿色的萤火飘飘摇摇，好像传说中的那样。 “杨老师，是不是……鬼火？”周大山的嘴唇都哆嗦起来，周来娣也紧张地抓住了杨桐的衣角，只有杨桐一动不动地看着，还扶了扶鼻子上的金丝框眼镜。 一声凄厉的叫声突然响起，小树林里扑簌簌地惊起许多夜鸟，绿色的萤火呼啦啦一下子变大了，渐渐却凝成一个骷髅骨架的摸样，莹绿色的骷髅骨架一步一步地向他们走来，两只支楞着枯骨的手掌钝钝地拍在一起，仿佛是在鼓掌一般。 莹绿色的枯骨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双掌不停地相击，喉咙中溢出一阵似笑非笑的嘎嘎声，盈盈这绿火的鬼眼看着眼前的三个人，似乎已是囊中之物。 周大山怪叫一声，晕了过去，周来娣也好不到哪里，她整个人瑟瑟发抖几乎要瘫成一团，若不是杨桐从旁边扶了她一把，她差点就要摔到牛车下面去了。但奇怪的是，本该对于鬼怪特别敏感的动物老黄牛，却悠闲地站在原地甩着尾巴，抖着耳朵，毫无异状。 “嘎嘎嘎，嘎嘎嘎，”骷髅发出一阵阵的怪声，声音越来越尖利高亢，仿佛特别愤怒一般。杨桐一把将周来娣拉到身前，将她的头按到了怀里，周来娣只听到老师的口中发出一声怒喝，脑后好像刮了很大的一阵风，一时间耳畔充斥满了各种杂音，仿佛许多人在窃窃私语，又好像有很多虫子密密麻麻地爬上落叶，又似乎是山林里有纤细尖锐的风绕过一颗一颗伶仃的树，呼啸成一种难以理解的语言。 周来娣心中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她将头深深地埋在杨桐的怀里，眼前乌黑乌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她只能紧紧地抓住杨桐的衣襟，一时间不知道该叫一声老师还是该叫一声爸，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该放到哪里去。 然后是一声接一声猫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高昂，好像他们已经落入了一个猫窝里，周围都是一个个昂首挺胸、怒目露齿的山猫一般，也许下一刻这些平素看起来柔弱的小动物就会扑上来将他们狠狠地撕成碎片。 周来娣瑟瑟发抖，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她眼前一黑，就此失去了意识。 她醒来的时候，竟然已经在家里的厢屋里了。家里的孩子多，她和她的姐姐自小就卷缩在这四面透风的厢屋里面，姐姐们更是早早就被爸爸拉出去换了彩礼，若不是杨老师，她现在只怕也已经是几个孩子的妈了。 她的意识还有些模糊，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了屋顶的一角漏下来的点点星光，还是山里的天空清新啊，城市里的天空，总也看不到星星。她感叹了一句，猛然想起乘坐牛车回家时候的遭遇，连忙一骨碌爬了起来。 走出土墙堆垒的厢屋，她看到正屋里点着蜡烛。村里虽然有通电，也有自来水，但很少有人舍得用电，除非有客人来了或者有什么大事，一般情况下，大家还是点着蜡烛的。村里的自来水也是定时开关的，所以村里人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是一口一口的大水缸用来蓄水的。 周来娣走出厢屋，绕过几口大水缸，就看到正屋的门开着，自己的老师杨桐正坐在桌子旁边，神色晦暗不明，似乎心情很不好。 “老师——”她叫了一句，就哽咽起来，对于林绍峰，她不是没有怨，没有委屈，毕竟，她不是在大都市长大的思想开放的女孩，可是，她还是放任自己被林绍峰得了逞，如今，林绍峰还在大都市里花天酒地，她却怀着孩子回到了这个除了老师所有人都会敌视她的贫瘠的山村。 “老师，我该怎么办？”她哽咽出声，慢慢地走了进去，跪下，伏在杨桐的膝盖上哭了起来。 “老师不是告诉过你吗？欺负你的人，就得死。”杨桐的声音低低的，甚至有一丝颤抖，也不知道是太过气愤，还是太过失望。 “就得死？”周来娣仿佛梦呓一般念了一句，猛然打了一个哆嗦，是的，老师曾经说过这句话。那还是在她只有十四岁的时候，刚刚发育的她由于杨桐的保护和天天在屋子里学习不经历风雨，呈现出白皙红润的花朵一般的脸蛋，这让村里几个老光棍天天看得流口水，甚至经常有意无意地跟在她的身后，让她很害怕。 全村人都重男轻女，她的爸爸更不用提。爸爸，这个词还是老师交给她的，村里的人，都管爸爸叫做“大大”。大家都知道她大大不重视她，那么，只要攒够了彩礼谁也能娶到她这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可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攒彩礼将她换作媳妇的，就在一个夏日的晚上，她穿着老师从城里给她带回来的花布裙子，走在村里的小径上，身后就暗暗地跟上了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这个老光棍人称赖子，最是喜欢游手好闲的，家里穷得叮当响，根本就没有人家愿意将闺女嫁给他。 看着周来娣一撅一撅的小裙子，赖子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他瞅着天黑了，没人经过，一把将周来娣逮进了一个破屋子里，一手狠狠地勒住她的脖子，一只手就向她身上摸去。 十四岁的小姑娘，怕得了不得，她狠狠地一口咬上了赖子的手，大声呼救起来，破屋外响起了脚步声，赖子到底顾忌她大大在家呢，一撒手跑了出去。她才捏着衣服一边哭一边跑，奔向了老师住的地方。 那个时候，老师就说了，谁欺负她，谁就得死。 她本来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可是几天以后，赖子就真的死了。死在村头村委会前的那片空地上，听说那个摸样还特别吓人。赖子本来是个很高很壮的人，可听说他死了之后，除了头还是那么大个，他整个肚子都被抛开了，五脏六腑一个都不剩，却根本就不像被野狼野狗啃食过的，只留下一个豁大的伤口，黑洞洞得像什么兽张开的大口。 村里人吓得什么似的，都说赖子是遇了鬼，当天烧了一把火，直接将赖子的尸体就烧死了，一村人还凑了钱，从外乡请了个懂得神神鬼鬼的来做了一天所谓的法事，很长一段时间，村里人都不敢往哪里走。 “谁欺负你谁就得死，这是什么狗屁道理！”林绍峰听到这里，已经忍不住跳起脚来，“是不是你那个老师搞的鬼，什么东西！你那个狗屁老师呢，爷要跟他拼了！” “老师他，”二姑娘低下头，牙齿开合轻轻吐出两个字：“死了”。 第6章 等不及了 “死了？”林绍峰不敢置信地问了一句，“那是谁害的我，谁？”林绍峰单手高举，就像抗战剧里要冲上去炸碉堡的英雄，就是找不到拼命的地方。 端木瑾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先听她说。” 二姑娘点点头，继续向下说去。 那天晚上，她伏在老师的膝头，似乎想要将所有的委屈都哭了出来。 “你怀孕了？”老师低声问道，“是真的吗？” 她哭着点点头。 “怀孕了……”她听到老师的声音在头上低低地回响，尾音发颤，意味深长，却不知道包含了什么深意。 “呀，老师，你……受伤了？”她突然惊讶地抬起头来，手指间捻着一滴鲜红的血滴，这是在老师的衣服上发现的，“老师……”她就着烛光仔细打量着，她的老师却突然抬手挡了一下，就在他手的后面，他的脖子上，似乎有几道血槽，好像是什么动物的抓痕。 她猛然想起回来路上的骷髅和猫叫，“老师，你的脖子……是怎么回事？刚刚回来，我们是不是碰上了什么？” “哪有什么？”老师的手还在遮着脖子，镜片后面的眼光捉摸不定，“你在路上睡着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噩梦，不可能吧？”她抬起身来想要看看老师身上的伤口，老师却推了她一把说：“你现在的身体比较弱，天还没亮呢，去休息一会儿吧。” 看来，老师是不想她知道吧，又或者，真是噩梦吧。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问道：“老师，我爸呢，我们不是一起回来的吗？” “哦，他，说去邻居家借点水去了，还有你弟弟一直寄养在村长家里，也许去看你弟弟去了。” “哦。”她应了一声，再没有什么话说，见平日待她极好的老师呆呆地坐在桌子旁边，显然不想理她，她慢慢地退出了正屋，向自己的厢屋走去。 经过院子里那些大水缸的时候，水缸里映出了许多星星，这些水缸，不都是满满的水吗？爸爸还要去借什么水？她微微低着头，看向平静的水面，水面上倒映出一个苍白瘦削的面庞来，这些日子，她好像瘦了好多。 她自怜地摸了摸脸庞，还是打算回屋睡觉去，明天的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办，但是，有老师在，老师一定会解决一切问题的。 她躺在冰冷的土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安稳，头脑中一忽出现的是林绍峰英俊温柔的脸庞，一忽又是老师慈爱贴心的笑容，还有大大醉酒后的怒骂，姐姐们的哭声，弟弟的笑声…… 这样翻来覆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突然听到一声猫叫，好像就在她家屋子后面，声音特别清晰，一下子就钻进了她的耳朵里，将她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惊醒了过来。 怎么又有猫叫？ 她有些害怕起来，刚刚回来的路上就听到了猫叫，那叫声那么尖利，是她从来都没有听过的，可是她醒来的时候，却是在家里了。是不是老师将她从猫和鬼怪的手里救了出来？所以老师的脖子才会受伤吗？那这猫又会不会尾随他们过来打算伺机报复？ 她一下子急了起来，不知道老师听见了没有，她要赶快告诉他。 她下地摸索着找到了鞋子，贴到墙上侧耳细听，猫叫声却突然消失了，四下里都静悄悄的，好像她刚刚只是做梦一样。 她听了半响，也没有听到猫叫声，却听到了另一种声音窸窸窣窣地响起，似乎就在她家的院子里。 她重又爬上榻去，隔着木头棱的窗子，在贴得严实的蓝粗布一角，掀开了条缝，向院中看去。 那天晚上的星光很好，夜色里的院子看上去很是清朗，所以她看得清楚，她的老师杨桐，就站在院子里，站在一口灰褐色的水缸旁边，正面对着她的窗子，低着头，似乎正在看水缸里的水。 星光落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神情看起来特别阴沉，一双眼眸藏在镜片后面，镜片反射着星光，让她看不明白他的神情。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好像入定睡着了一样。她正想开口招呼他，却见他终于翘起了嘴角，似乎笑了，却裂开双唇露出了雪白的牙齿来，然后他伸手似乎从缸里捞出了什么东西放到了嘴里，上下牙关开合，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咬嚼声。清晰尖利的咬嚼声，在夜里听起来有些阴森，杨桐却仿佛自己没有听到一样，还在不停地磨着牙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水缸里有什么？老师，在吃什么？ 她躲在窗户里面，偷偷地看着，身体不自觉地瑟缩着，不知道怎么了，现在的老师，看起来特别阴森恐怖，让她不敢出声。 这时候，她家的院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她以为她爸爸回来了，但院门响动的声音过后，再没有声音响起，她有些好奇，就调整角度将蓝色的粗布掀起的更大一点，向院门口看去。 厢屋的窗子自然是不舍得镶玻璃的，一直都是用几块旧衣服拆的布贴得，当年还是她跟姐姐们一起贴得，贴的很严实，她也不敢使劲，待静悄悄地慢慢地掀开的时候，老师已经转身面对院门口了。 这一看，她差点叫了出来，只得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身体却止不住打起了摆子。院子的门口，静悄悄站立的，并不是人，而是一个骷髅骨架，与路上遇到的那个萤火骨架不同，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的枯骨骨架，就像小时候跟小朋友一起玩的时候无意间碰到过山上的一个孤坟，坟包被雨水冲刷开了，露出了灰黑色腐朽的骨架。那个站在门口的骷髅，就是一架灰黑色的骨架，好像已经腐朽很多年了。这骷髅的身上还披着一件鲜红色的外衣，她不敢仔细看，只觉得眼前红衣枯骨特别地诡异，让她一下子想起了书中说的“红粉骷髅”，红粉骷髅、红衣枯骨，难道说，这架枯骨是个女人，所以披着红衣。 她不敢再看那架枯骨，只盯着杨桐老师的后背，她听到他的口中还在发出“咯吱”“咯吱”的咀嚼声，咀嚼声越来越细，越来越杂，似乎化成了一句话：“我等不及了。” 第7章 生死相隔 等不及了，等不及什么？ 她还没反应过来，院门口就传来一声尖利的叫声，那叫声她说不出像什么声音，只感觉特别刺耳，好像一瞬间有什么尖利的东西刮在了她的脑壳上，有种瘆人的疼痛，接着她就看见一片红云飘起，那个披了红衣的枯骨一跃而起，向着杨桐老师扑了过去，尖利的骨爪竖了起来，似乎下一刻就会狠狠地扎进杨桐老师的身体里去。 “老师——”她惊呼出声。 就见一瞬间，杨桐和那个红衣枯骨都像被定住了一样，红衣枯骨的两只骨爪还掐在杨桐的脖子上，但却都停了动作，一颗人头一颗骷髅头都向她的窗口转过来，闪着星光的金丝镜、黑洞洞的眼窝都在看着她，天地间陷入了诡异的静寂。 她吓得不敢出声，捏着窗棂蓝布的手一哆嗦，粗布落了下去，窗外的一切都被挡了起来，她又听到一声尖啸，忙去掀窗布，但她凑上去的时候，却只看到了一双眼睛，眼睛紧紧地贴在她的窗棂上，惨白的眼白乌黑的眼珠，像两口深井，一下子就要将她吸了进去。 她头脑一阵眩晕，竟然又是人事不省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穿着衣服躺在那里，好像真是睡了一觉似的。她想起昨天夜里的一切，总觉得像是一场噩梦，她不应该在这里，她应该在那个灯火繁华的大都市，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挽着林绍峰幸福地走下去。 可是，眼前的破屋子提醒她，现在的她，才是做梦。 院子里传来咳嗽声，是爸爸，她走出门去，问道：“爸，昨晚上咱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爸，爸个屁！”她爸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我看你就是跟那个杨桐学傻了，本来好好一个闺女，就你这小摸样，换个千八百的不成问题，怎么就要去学习去上什么大学，这下子好了，大着肚子回来了，可真够丢人的，老子的脸都给你丢到山外面去了，看我不打死你——”周大山越说越生气，抽出手中正整理的柴火树枝就来抽打周来娣。 半干的柴枝抽在身上火辣辣地疼，周来娣一边躲一边求饶，周大山嘴里骂骂咧咧地追打着她，一时间父女俩闹得是鸡飞狗跳，热闹无比。 街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嚣声，接着院门被“砰砰”地撞了几下，破旧的木门不堪重负，半拉门扇顿时被撞得飞了起来，一群人乌央乌央地挤了进来。 “周老山，听说你的烂货闺女回来了？”这群人堪堪挤了进来，还没站稳，一人就迫不及待地发难起来。 周大山面色难看地住了手。 周来娣本在躲避他的抽打，见村里的人来势汹汹，似乎还是冲着她来的，一时间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躲回屋子里去还是继续呆在那里。 村民们显然都看见了她，一下子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看，就是她，老山家的三闺女，那个烂货。” “就是她那么不要脸，看着长得白白净净的，真不像啊！” “你懂什么，就是这样的才到处去勾男人呢，没结婚就大了肚子，这要是我闺女，我直接就把她掐死了，还让她活着丢人现眼？” “我要是她啊，不用等着别人来掐我，我自己就跳河了，真难为她这么不要脸，还站的好好的。” “你们看她穿的那衣服，还不就是骚娘们穿的？” …… 一句句的“烂货”、“婊子”、，骂得周来娣脸色发白，她强自稳住心神，颤抖地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哎呦，这破烂货还敢说话。” 一群人更是鼓噪起来，好像周来娣欠了他们所有人一大笔钱一样，人人都对她怒目而视，一个个挽着袖子跃跃而试地想要跳上来撕打她，她后退一步，向周大山的身后挪去，不管愿意不愿意，父亲，如今就是她的依靠。 “你们这一帮人冲到我家里想干什么！”周大山也不是善茬，虽然自家闺女被人糟蹋了让他惋惜不能换个好价钱，可周来娣的小摸样在那呢，又读过书，还考上了那什么大学，等把孩子打了，领到别的乡去，应该还是有人抢着要的，在这之前，他还得把三丫头护好了。 “周老山，你当真不知道我们到你家来干什么？”先前那说话的似乎是挑头的，他双手一分，压住了众人的喧嚣，阴阳怪气开了口。 “狗洞子，你说，今天想干什么！” 周大山一开口那人就变了脸色，只因周大山叫的是他的外号。他也是村里一个娶不上媳妇的老光棍，年轻的时候，耐不住寂寞，曾经去摸过寡妇家的门，钻过狗洞，结果被狗咬了半拉耳朵去，后来人们都管他叫狗洞子，却是在嘲笑他。 狗洞子想到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强自压了压怒火：“周老山，你家这个破烂货进了咱村的门，就是将咱全村人的脸都丢到大山外去了，还会给咱村带来霉运，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反正我这闺女不会给你狗洞子！”周大山下巴一样，蛮横地说道。这狗洞子跟以前的赖子差不多，也是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主，就算闺女被糟蹋了，也不能给他。 狗洞子好像一下子被说中了心事，噎得满脸通红，却狠狠地啐了一口道：“一个破烂货，老子才不想惹一身骚呢！”他见周大山态度蛮横，忙回身招呼一起来的村民道：“大家说，这样一个破烂货要怎样处理！” “沉塘！” “活埋！” “喂狼！” …… 大家七嘴八舌的，却都是要她去死，周来娣越听越恐惧，就怕他们群情激昂真的就将自己害死了，就大声说道：“你们有什么权利——” 她的话却彻底激怒了村民们，一帮人涌了上来，七八只手伸过来抓她，她向旁边躲去，却不知道被谁不停地推搡着，身子一歪，像旁边倒去。 “爸——老师——”她相信她的老师一定会救她的。 身后传来剧烈的疼痛，她的腰撞到了水缸沿上，她身子后仰，头发下垂，浸入了水缸里，似乎被什么东西扯住了，头皮有些疼。 她顾不得抵挡那些推搡她的手，歪着身子向缸面看去，一手捂着头，一手去拽头发，一点白芒突然从水深处浮了上来，赫然是一张苍白的脸，脸上的金丝眼镜已经不见了，直愣愣地睁着两只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老师！”她一时也不知道是惊还是痛。 水面上下，她和她的老师，生死相隔。 第8章 死而复生 周来娣脚下用力，险险地止住身形，这才抬起头来仔细打量。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山林里多了这么一块空地，空地里都是一个一个的凸起的土包，就跟村里修建的坟头是差不多的，她刚刚慌不择路已经冲进了这几个坟头围合的地方，这些坟头好像围成一个圈一般，中间是一个深坑，而周来娣，就站在这个深坑的旁边。 这是谁弄成这样的？周来娣慌张地四下看去，山林里有风吹过，树枝微摆，并没有人。但是这坟包中间的深坑是什么？难道，是一个新坟？ 周来娣打了一个冷战，再低头看去，那深坑果真有一个人那样长短，坑里的土仿佛是新挖的，还有着潮湿的深褐色，偶尔有一两个通体漆黑的甲虫从土堆里爬了出来，打了一个旋，又爬进了另一丛土堆里。 这是是为谁挖的坟？是不是我？ 周来娣仓皇地望着来路，追赶她的村民似乎还没有找过来，今天她的结局，不是被一帮人抓住活埋了，就是被那个老光棍偷偷挖回家里去，无论哪一种结果，都不是她想要的。 “老师，老师，你怎么会——”又想起从小到大给予自己无数关爱的老师，周来娣跪到在地，是谁杀了你？让你死无全尸？是那个红衣骷髅吗？昨天晚上，那个东西也发现了我吧，可为什么会放过我，却饶了老师？ 老师，你好命苦！ 周来娣泪眼婆娑，隐隐约约看到那深坑的底部似乎出现了一个人的手掌，那手掌白生生的，正在向着她招手，似乎在说：来吧，来吧，下来吧。 她吓了一跳，连哭声都止了，揉揉眼睛再看下去，却什么都没有。膝盖地下松软的土有些颤动，她贴近地面听了听，杂七杂八的脚步似乎越来越近，是那些村里人，他们发现她在这里了吧？ 我该怎么办？她愈发恐慌起来，想要爬起来继续逃，又不知道该逃到哪里去，天大地大，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地。她心头绝望，可为了孩子，还想要挣上一挣，可膝盖却像被铅块坠住了一样，死死地沉在深坑的旁边，是不是，那边有人在等她？ 她的泪又流了下来，耳畔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近，也许只需要下一刻，那些村民们就会发现她，顺便送她上路。左右，不过是这样吧。她低下头，再一次看向那个深坑，那里氤氲出了一层暗黑色的雾气，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下出来一般，那雾气朦朦胧胧，又幻化成一只手，猛然拽住了她的身子，她一声惊呼都没有发出，就头下脚上地栽了下去。那一刻，她的脑海里，出现的是林绍峰温柔体贴的脸庞，是林绍峰意乱情迷贴着她的耳朵叫着她”宝贝儿“的声音，她不甘心，不甘心啊！ 可是，她却毫无办法，只能带着这重重心思，栽入了那个深坑。 然后…… “你是说，你摔在那个坑里摔死了？”林绍峰又是一声怪叫，根本就不相信这戴着红色披风的枯骨。“端木，你怎么看。”他扭头去看端木瑾，见端木瑾微微皱着眉头，不发一言。“端木，你到底是怎么看的？”他不满，又加上一句。 端木瑾手指微动，轻轻敲在桌面上，低声问道：“当时你看到有几个坟头将深坑围了起来，你可注意到那几个坟头是新坟头还是老坟头吗？有没有墓碑？” 二姑娘摇摇头：“我那素吓坏了，没注意到新旧，应该素没有墓碑的。” “你后来怎样到了这里，你可记得？”端木瑾又问。 “我……我也不知道。”二姑娘又低下头，将红色的披风紧了紧，“后来，我又听到了猫叫声，特别尖利，我栽入深坑本来没了意识，是猫叫声把我吵醒的。醒来的素候，眼前漆黑，身体像被什么一层一层缠住了裹在一起一样，动不了分毫。我使劲地挣扎着，觉得手似乎变得特别尖利，轻易地就挖动了周边包裹我的东西，一层一层，我竟然看到了月亮，可是，月亮底下的我，却伸着一双枯骨的手掌。”二姑娘想起了自己初初变成骷髅的那个夜晚，疯了一样，总以为自己是在做噩梦了。可是当她裸着骨架跑下山的时候，却发现原来的村里只剩下了残壁断垣，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了，似乎这个隐庄，只留下了她这样一个伶仃的骨架。她本来也是要在太阳底下消融的，若不是…… “那你怎么来这了？你那破村子离这里应该很远吧？难道你会遁地术？”林绍峰问道。 “后来，我本来以为也要再死一次的，可却有个声音说能够让我复活，只要，找到我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 “让你复活，所以就来害我了吗？”林绍峰又激动起来，再次向二姑娘冲去，端木瑾手中的白色蜡烛对着他轻轻一晃，火苗一窜，林绍峰就觉得一种灼热感扑面而来，痛的他一个倒仰，滚落在地。 “端木——”他很委屈地抬头。 端木瑾根本不理会他，对二姑娘说：“你可曾见过那个声音的主人？” “我——”二姑娘刚要回答，风声雨声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叫声，二姑娘猛然站了起来，合身一跳，骨指如勾，向着端木瑾直扑过去，端木瑾向旁边一闪，二姑娘顺势跳出了门外，手脚僵硬地动了动，却迎着雨向黑夜里遁去。 “追，”端木瑾目光闪动，率先出了“异灵缉查馆”，林绍峰还没搞清楚状况，下意识地跟在他身后飘了出去。 端木瑾身形细长，动若脱兔，他手中白烛不灭，青烟袅袅，竟然迎着雨丝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轨迹，端木瑾顺着轨迹所指的地方发足狂奔。 雨丝微溅，端木瑾猛然停住身形，林绍峰一个未觉，差点一头撞上端木瑾，他倒是不怕端木瑾，怕的，是那白色蜡烛。 他见端木瑾神色凝重，双目紧闭，耳朵微微抖动，似乎在哗啦啦的雨声之中，分辨着什么声音。 又见端木瑾突然向前一扑，手指瞬间闪烁出一种微光，光芒莹莹间，他的手指已经插入了路旁花坛蓬松的泥土里，手腕一收一提，已将一物握入手中。 第9章 小小噬魂 “这是什么？”林绍峰靠近几步，向端木瑾的手中看去，端木瑾摊开的手掌里，赫然是一个白色的绒球，因为下着雨，白色绒球很快就湿了，白毛粘做一团，紧贴在轻微颤抖的身体上，端木瑾手指轻轻一捻，那白色毛球翻出一个黑色的尖鼻子和一对溜溜湿润的小眼睛，看上去楚楚可怜。 “老鼠？不能吧，还挺可爱的哈。”林绍峰伸手去摸，竟然接触到了那小东西湿哒哒的身体，温温软软的，让人特别想……蹂躏。他心头大乐，捏着那小东西的脑袋，那小东西抖抖脑袋，亲昵地贴着他的手擦了起来。“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噬魂。”端木瑾简短地说了两个字。 “噬魂，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它是以魂魄为食的地灵兽。” “what？”林绍峰猛然向后蹦去，“就这个小东西，它……它以魂魄为食？那我岂不是？” “你放心，这还是一只幼年的地灵兽，吃不了你。” “哦。”林绍峰这才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膛，却又想起自己的心脏再也不可能跳动了，不由得悻悻起来。 “哎呀，”林绍峰又一蹦三尺高，“二姑娘跑到哪里去了，可还能追上？” “追上做什么？你要重温旧梦？” “不是吧，端木，你也会开玩笑？”林绍峰围着端木瑾转了几圈，“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端木瑾？” “那我是谁？” “我，我怎么知道，今天晚上……”林绍峰正要来一场悲情告别会的，端木瑾已经转身向来的方向走去。 “你要去哪？” “回去。”端木瑾头也不回，不疾不徐地消失在雨中。 “那我……”林绍峰忙厚着脸皮追了上去，“那我怎么办？会不会有黑白无常来抓我？端木，你帮帮我吧，我实在舍不得离开这花花世界啊！”林绍峰左顾右盼，就怕漆黑的雨夜里，突然蹦出什么牛头马面一般的鬼差，将他抓了去。 “跟我来吧。”端木瑾说话从不浪费一个字。 “那二姑娘呢，不管她了？” “今晚，已经来不及了，想要找到她后面那个人，大概还要费些时日。” “谁能控制她这样一个骷髅啊，想想都吓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林绍峰一边说，一边揉捏着端木瑾手中那软绵绵的地灵兽，“这小家伙真好玩，它真能吃掉魂魄？你是怎么听到的？” “这个，还真是意外之喜。”端木瑾掂了掂手中的白团子，“地灵噬魂的幼兽很少出现，今天，却是托了你的福。” “这个小家伙是追随我来的？难道说，我其实是什么天兵下凡，冥王转世？所以我的死也是早有定局？是不是需要我以魂魄之体来拯救世界，拯救人类？”林绍峰得意洋洋起来。 端木瑾住了脚步，回头认真地看着他，双目微拢，神情古怪，却一动不动地看着林绍峰，这让林绍峰心里无端端的有些发毛，他硬着头皮问道：“端木，你怎么了？” 端木瑾看了他半响，方说话：“我是想看看，你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咦，端木，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是，我是知道，”端木瑾点点头，“我本不应该奇怪，你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 “什么话？不是你说这个小东西是因为我才出来的吗，而且这个小东西确实也待我很亲热吗。嘿嘿。” “那是因为，你对它来说，是食物。它亲近你，喜欢的是你身上对它来说的那种食物的香气。”端木瑾看着林绍峰，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林绍峰满脸的得意瞬间化成了尴尬，他摸着小地灵兽的手指还在半空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只得纠结地停在了那里。端木瑾不再理他，大踏步向前走去。 “什么东西，这么点点就惦记着吃！”林绍峰发狠似地想要骂几句，见端木瑾越走越远甚觉无趣，只得悻悻地住了口，跟了上去。 回到“异灵缉查馆”，端木瑾将那小地灵兽噬魂关到了一个莹莹发光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小笼子里，留林绍峰一个人对着笼子里的小噬魂大眼瞪小眼，自己进了里面的屋子。 过了一会儿，端木瑾拿着一张银色的纸走了出来，他将这张银色的纸垫到了笼子下面，咬破中指，围着笼子在银色的纸上滴了一圈。那小噬魂似乎感觉到自己再也逃不脱了，不由得烦躁起来，在笼子里拼命地一窜，小嘴一张，却露出一个比头还大的口腔来，那口腔里皆是纵横的尖牙，森森发光。 “哎呦，我的妈。”林绍峰乍见这异形一般的大嘴，忙将手指头抽了出来。“怎么这么多牙，这家伙长大之前到底是吃什么的。” 端木瑾看了他一眼，抛给他两个字：“尸体。” 端木瑾手下不停，将鲜血滴成一个圈，将噬魂围在里面，另一只手将银色纸的边卷了起来，将红色的鲜血卷在其中，捏着纸片的边缘，他口中低喝，轻轻地围着纸沿用两根手指顺了一下，再揭开银纸，那上面赫然出现了一条鲜红的细绳，是刚刚那鲜血变成了绳子。 林绍峰第一次见这么神乎其神的技艺，不由得大是兴奋，他刚要上前碰那跟绳子，却被端木瑾一把打了回来，端木瑾双指如同铁钳，将噬魂的脖颈掐住，噬魂不断挣扎，怪异的大口向着虚空不停地开合，却怎么也咬不到端木瑾。端木瑾出手如电，将红色的绳子绑在了噬魂的脖颈上，红绳收紧，噬魂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林绍峰只觉得胸口如遭雷噬，耳朵里像扎进去一根细长的钢针，连带整个头都疼了起来。他猛然向后坐去，身子萎顿，双目瞪视着端木瑾，见那噬魂兽嘶叫之后也是萎顿下去，整个身子卷缩成一团，就像一个可爱的毛线团一样。 “怎么……会这样？”林绍峰好不容易站了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因为，它是你的天敌。” “天敌？”林绍峰神色古怪地看着端木瑾：“我怎么这么倒霉？大好年华，大把青春还没享受呢，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异乡，这变成鬼了，好不容易见到端木你这样一个熟人能看到我，气还没有喘一口呢，又出来个天敌，我，我……” “你已经不能喘气了。”端木瑾说话从来不忌惮能不能把人噎死。好吧，他已经死过一次了，已经噎不死了，可也会噎得慌好吗？林绍峰指着端木瑾，简直说不出话来。 “从此以后，你为我所用。”端木瑾的手指垂在噬魂兽的头上，神色凝重。噬魂吱吱叫了几声，似乎很不甘愿，却也逃脱不了。 “咦，那红绳呢？你不是给这东西嘞脖子上了吗，怎么不见了？”林绍峰围着蔫吧的噬魂兽，心情大好。 “以血为绳，可缚灵，又怎会现于外形？”端木瑾抬头看了看外面渐渐透出曙光来的天色说：“不早了，去收尸吧。” “收尸？收谁的尸？”林绍峰以为又有什么大事可以参与，大为兴奋。 端木瑾淡淡看了他一眼，说：“你的。” 第10章 直面己尸 “我的？”林绍峰一下子怔住了，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似乎很多，又似乎没有什么，从纸醉金迷、软玉闻香里乍然变作凄风苦雨、红粉骷髅，在他绝望之际遇到端木瑾，又听二姑娘讲了那么一个故事，捉到一个噬魂兽，本来都差点忘了，自己已经死了，自己，只是个魂魄了，而自己生前的皮囊，还孤孤零零地躺在冰冷潮湿的小巷里呢。 “去吗？”端木瑾已经走出了大门，撑起了一把黑伞。如今天色微明，雨也渐渐淡了下去，只有细细密密的小雨丝还在下着，打在漆黑漆黑的伞上，刷上一层铮亮的微光。端木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衣服，剪裁合身的淡蓝色衬衣，笔挺的灰色西裤，身形修长，面容俊秀，跟学生时代也没有什么两样。林绍峰也自诩英俊潇洒了，可就是没有端木瑾那个范，到如今，端木瑾风采依旧，他却是要去给自己收尸了，唉！他叹了口气。 “咱们，那个，打一个伞？”林绍峰看着端木瑾头上的那把伞有些踌躇。 “这把伞是为你打得。” “为我？” “天亮了。” “咱们两个大男人，是不是太挤了？” “你可以跳到伞棱上去待着。” “这怎么可能？”林绍峰不满地摇着头，端木这家伙怎么好像对宠物说话似的，我是人，不，我是鬼，不是宠物。 “再磨蹭下去，天光就大亮了。” “我……我不会……”林绍峰扎着双手不知道该怎么办，端木瑾却不耐烦起来，伸手一把捞住他，像拧面条一样一抖手，林绍峰整个人都扭曲起来，被他像甩块抹布一样甩到了伞里面。 “哎呦，我英俊潇洒的脸。”林绍峰忙摸了一把自己的脸，似乎已经变成了长长的吊瓜，不由得悲从心来，大喊一句：“你杀了我算了。” 端木瑾不再理他，擎着伞走进了黎明里。 端木瑾这伞看起来本普通的伞差不多大，林绍峰待在伞棱上却不觉得局限，也不知道是别有空间啊，还是他自个变小了。林绍峰知道端木瑾的性子，冷情冷心，心情好的时候都未必愿意搭理他，也就不闹腾了，毕竟，一会要看得，可是自己的尸体。他拧巴着身子爬了起来，端坐在伞棱上，看着端木瑾一步一步脚底下溅起的水花，又悲戚起来，唉，我已经，死了啊。 “叮铃铃——”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从端木瑾的身上传来，端木瑾脚步一顿掏出了手机：“喂，张警官。” 手机里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端木啊，又出现了一具尸体，年轻男人，穿着良好，身上都是酒气，我怀疑跟前几天那些人都是一样的，你现在有时间过来看看吗？” “在什么地方。” “桐城路这里，就在酒吧一条街后面走几个岔道的一个小巷子里，可能是半夜死的，周边的痕迹都被这场雨冲干净了……”男人的语气里有些焦躁。 “张警官，我马上赶到。”端木瑾合上手机招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到达了目的地。 到达现场的时候，天色已经半亮不亮了，桐城路被警察拉上了警戒线，一个四十多岁的老警察正翘首以盼，看到端木瑾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来。 “端木，这才三天，又出现了一具，一看就是晚上出来寻欢作乐的，却不知道怎么把自己作死了。你小子有头绪了没有，都说这案子透着邪性，不是人干的事儿，可这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难道没有人管？老哥我的大盖帽都要不稳了。”张警官边说边将端木引了进去，指着地上的尸体说：“就是这个，早上出来摆摊的人发现的，发现的时候不知道在雨里泡了多久了，就算现在雨停了，痕迹也都没有了。” 端木瑾低头，看到的正是倒毙在街头的林绍峰，林绍峰的衬衣上的血迹被雨水浇过之后都晕染开来，几乎染遍了整个前身。衬衣领口前两个扣子都被拆开了，颀长的脖颈更留着两个尖利的伤口，因为长时间被雨水冲刷，伤口已经没了血渍，翻出苍白的血肉来，跟泡久了的猪肉没什么两样。半长的头发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看上去特别的黑润，衬在白的像纸一样的额头上，看上出颇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他双目紧闭，俊秀的面庞没有一点血色，透出了些凄清的感觉，当初他和端木瑾可都是j大赫赫有名的四大校草，如今，却孤单单冷冰冰地躺在这里。 雨伞里传来啜泣的声音。面对自己的尸体，林绍峰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百味杂陈，又剖心刻骨地疼，从此以后，美酒美人再也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黄泉路上，只剩他孤零零一个人了。 端木瑾木着脸色将伞合了起来，对张警官说：“有一点头绪，这人是我同学，咱们先把尸体抬回去吧。” “你同学？”张警官一脸惊讶，“是你……什么地方的同学？他都被害了，那是不是说……” “张警官你想多了，他只是我大学时候的同学，家里也不在这个城市，不知道电话还能不能打通。” “哦，”张警官点点头，“这下子不用去查尸体的身份了，这事，还真是巧合啊，哈，哈。”张警官干笑两声，“端木，这事到底有没有谱啊，能破案不？” “已经第几具尸体了？”端木瑾没有回答张警官的问题，反问了一个问题。 “你提这个我就头疼。”张警官捂着腮帮子，“第一个被剥了皮，第二个被削了肉，第三个大脑开了天窗，这家伙是第四个，血流的干净，一个个还都是多金败家子，上面已经给我压力了啊，真想把这些酒吧都查封算了！” “骨肉皮相，血管筋脉，这样，似乎还不是一个人，想要复活，总不能少了五脏六腑吧……” “复活，什么复活？我真怀疑我在看鬼怪电影呢。还有什么五脏六腑，你是说还要死人？” “也可能会死，也可能不会死。” “你的意思是……下一个可能会死的人，也可能是引出那个东西的人？”张警官眼睛一亮。 第11章 伊甸乐园 “能想办法给我换件衣服吗？我要去参加我的追悼会。”林绍峰抱着一卷纸哭的稀里哗啦，地灵兽噬魂在他的脚边亲昵地蹭着，想来又是被他这个食物的香气所吸引。 “哎，你这个团子，有没有同情心啊？我都已经死了，死了，你知道吗？现在还惦记着吃我，我……如果我还活着，我一定要先把你吃了！”他愤愤地拎起噬魂甩给端木瑾，“端木，你这个东西要喂它什么啊，不会真是要喂它，尸体吧?”林绍峰缩了缩脖子，想起自己的尸体还停在警察的解剖室呢，立马又跳了起来，“端木啊，你可千万别让那些个法医解剖我的身体啊，我已经够惨了，你千万千万……” “法医验尸是警察查案的基本流程。” “端木啊，你能有点同情心吗？想想我好赖也是四大校草之一，虽然排名在你之后，可也算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之流了，难道你忍心别人把我扒光了用刀子左划一刀，右划一刀吗？我那万人迷的脸还能看吗？我那迷死人的性感胸肌、腹肌还摸得了吗？我……”林绍峰越说越伤心，整个人躺到地上，耍起了无赖。 “你放心，害死你的那个妖物，我一定会捉到，为你报仇。”端木瑾不为所动，淡淡地说。 林绍峰一骨碌爬起身来，“这才对嘛，我现在死都死了，也就只能寄希望于这个了，什么时候抓到那个妖女，你一定要让我亲自动手！我要……给她几个大嘴巴子，撕开她的衣服，然后，嘿嘿嘿嘿。”林绍峰奸笑个不停。 “那个女人，很漂亮吗？” “当然了，要不然爷能上当，爷还以为又碰上了个小绵羊，谁知道是个大灰狼！” “如果，你面对的是二姑娘，你还会不会半夜里跟她到街上去？” “二姑娘，怎么可能，看到她那颗骷髅脑袋我吓都吓死了，哪还有什么歪歪念头？” “所以，肯定是先有美女皮相的吗？”端木瑾敲了敲桌子，道：“绍峰，那害你的女人，只怕也是二姑娘这样的枯骨化成的，只不过到你的时候，她已经害了三个男人，所以才有了漂亮的脸蛋和柔软的身体，才能引得你上当。” “啧啧，还是个厉害人物。不过操纵二姑娘他们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要让他们出来害人？昨天晚上那声叫声是什么，真瘆人，好像就在我耳朵根旁边炸开了一样，我看着二姑娘当场就像被按了按钮一样向你扑了过去。” “是猫叫。” “猫叫？” “二姑娘死前，听到过多次猫叫，她也看到过同样的红粉骷髅，这猫叫，恐怕就是控尸的叫声，控得就是二姑娘这样的血肉尽化的骨尸。” “哎呦妈呀，这要多几个这样的东西，这男人还有活路吗？端木，你一定要为民除害！” “为民除害，我倒觉得她们是在为民除害，除的就是你们这些四处祸害人的祸害。” “端木，这你就不对了吗，好赖我也是你大学最好的朋友，曾经为了你的清白，抵挡了滔滔江水一般前赴后继的正邪桃花，舍出我这个强健性感的身体任那些女人蹂躏，才……我才英年早逝的吗。”林绍峰一贯习惯胡搅蛮缠。 “你一贯的，咎由自取。” “端木，我已经死了，死了，就是没命了！”林绍峰真是要气疯了，虽然，他是有那么一丁丁好色，可他都被害死了，这端木说句同情他的话会死吗？ “我早已提醒过你，劫在女色，你可听进去过？只不过，你的寿元本不该至此，莫不是你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才有此劫?” “你的意思是，我本来还能再活个百八十年？是哪个王八犊子使坏呢，是不？我……我问候他家祖坟，他奶奶地！” “说吧，都得罪谁了？” “得罪了谁？”林绍峰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你也知道，我整日里就知道不学无术，花天酒地，天天夜作日来日作夜，不过是做那些日事，要说得罪人，还不至于是对命的得罪。要说没得罪人吧，也经常为了女人摩擦，这样一想，还真不知道那王八是谁？” “是不是有人做手脚，我其实也不确定。若是，也只能说明那个动手的是个高人，至少，我没察觉出你的尸体有什么异样。” “会是谁呢？”林绍峰冥思苦想。 “我已经答应张警官，今晚开始要到酒吧一条街去。” “我也去我也去，昨晚上的湿身舞还没跳够呢，真他奶奶的，一晚上就嗝屁了，爷还真倒霉！”林绍峰又感叹了一句，将硬要贴着他身体爬上来的噬魂拽了下来，拎在空中大大咧咧地说道：“爷是你主子的哥们，你再惦记着吃了爷，爷让你现在就没得吃，哼！” 到了夜里，林绍峰终于可以大大方方地走在端木瑾的身旁了。 对于酒吧一条街里的酒吧，林绍峰自然是门儿清，领着端木瑾左拐右拐，就走进了中间一家门头不起眼内里却装修很奢华的酒吧去。这家酒吧的中央空地是普通的舞池，但在后面高台之上的舞池，却非常特别。一米多的高台恰恰是围起来的池壁，舞池中央放满了淡粉色的液体，在灯光的闪烁下，看上去就非常暧昧。男男女女仅穿着轻薄的夏衫，一旦浸入这个舞池里，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沿着身体的曲线紧紧地贴着，光是看一看就引人遐思，更何况还要在舞池中间身体贴着身体的厮磨？只要想一想这情形，是个男人就得血冲大脑。当然，这话是林绍峰说的。 “怎么样，不错吧？”林绍峰一路穿行，嫉妒地看着各色美女频繁地向端木瑾抛媚眼，往常，这可都是他的福利。“这种地方，什么人勾引不了？我也是在这个酒吧碰上那娘们的，只不过那天只是在下面跳了跳，没进那个伊甸池，否则啊……”林绍峰本想说还不立刻将那娘们就地正法，可转念一想，那娘们能轻易地弄死自己，不管是在什么舞池里，他也是自投罗网的猎物。 “上面是什么地方？”端木瑾看向舞池尽头的楼梯问道。 林绍峰暧昧地一笑：“那里面啊，可就是vip包房了，你想啊，进了那伊甸池，想行那伊甸园的事，vip包房不就有用了吗？怎样，要不要先找个妞到楼上去，说实话啊端木，我还真像看看你跟女人，啊，嘿嘿嘿。” 林绍峰正奸笑呢，那楼梯口突然滚下一个人来，那人滚落在疯狂摇摆的男男女女中间本不起眼，他抬起头来嘶喊的那句话也被音乐声完全吞了进去，可是，林绍峰和端木瑾都看到了他的口型。 他说的是：死人啦—— 第12章 剥皮尸体 “说，谁死了，在什么地方？”端木瑾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想要拎那个人的衣领子，却发现这人根本就没有穿衣服，光着个身子，只在腰间围了一件衣服遮了遮羞处，可见这人冲下来的有多匆忙了。 那人仰着头，面上的神色仓皇惊恐，双目没有焦距地散着，似乎吓得不轻，整个人还没有缓过神来。 “起来，带我去。”端木瑾一拽他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毫不客气地就向楼梯上拖去。 那人被拖了个踉跄，才抬头看向端木瑾，颤着牙关问道：“你……你是谁？” “警察。”端木瑾这两个字说的顺溜无比，却又冷冰冰的，一下子就让那人信了一半。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有人……有人死了……”那人的话都说不完整，脸色煞白地重复着有人死了，好像真被吓坏了。 端木瑾点点头，说：“带我去。” “是，是。”那人踉踉跄跄地向楼上爬去，胳膊几乎就靠端木瑾撑着才能立住身子，他一边爬楼一边哆哆嗦嗦地给端木瑾说着什么，可声音太抖，也听不明白。 林绍峰紧跟在端木瑾后面，本想摆出一个雄赳赳气昂昂的人民公仆形象，可一想这里面除了端木瑾谁都看不见他呢，他这样子摆给端木瑾看，不是找噎吗？还是算了吧。 那人跌跌撞撞地将端木瑾引上二楼，指着靠近楼梯口的一间vip包房，哆嗦着住了脚步，整个人缩成一团，靠着墙壁蹲了下去，似乎特别地伤心。 端木瑾抬头看了一眼，他正对着的是一条走廊，走廊里镶满了各色闪烁的彩灯，红橙黄绿，各种色彩轮番变化，就算有谁站在这个走廊里，也是看不清脸色的。空气中是动感到爆的音乐，不停地在耳边炸开，就这样的环境，就算有人被一刀刀割死都未必听得到惨叫，这个地方，还真是个杀人放火的好地方。 靠近楼梯口的那扇包房门是开着的，还没走进去就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包房里亮着淡粉色的光芒，照着暗黑色真皮沙发上那具躯体，红粉艳丽的颜色竟然还有些暧昧的艺术感。端木瑾站在门口谨慎地望了望包房里面，右手食指中指轻轻一弹，一小片仿佛羽毛一样的白色物质就飞了出来，那东西飘飘摇摇飞了起来，好像活物一般在屋里逡巡了一圈，又飞回了端木瑾的手中。 端木瑾这才抬腿走了进来，顺手按亮了包房内的大灯，雪白的灯光一亮瞬间将包房内的一切都照的一清二楚，林绍峰在他的身后爆出了一声怪叫：“我日！” 黑色的真皮沙发上，正呈大字摆着一个人，那人被剥了皮，浑身上下都是血红血红的，就像刚刚宰杀的兔子剥出来的肉，那血色都透着狰狞。也不知道是没死透还是怎么了，鲜红色的血肉和淡黄色的脂肪层还在微微地跳动，好像下一刻就能猛然站了起来。他仰面朝上躺着，被剥去了皮的脸部就像腐烂出几个洞的西红柿，那黑黢黢的洞里，两只眼珠都发了红，却还在仰天瞪视着，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那人连嘴唇部分的皮肤都被剥了去，上下唇开了一线，露出一口牙齿来，在灯光的照射下，看着森白瘆人。明明是一具尸体，却似乎又似一个未知的野兽，正磨着尖利的獠牙，择人而噬。 端木瑾走近尸体，以纸巾垫着手按了按死者的肚子，林绍峰在身后狂吐不已。 这人应该刚刚死去没有多久，肚子按上去还是柔软有弹性，却完好无损，这说明他并没有遭受开膛破肚的命运，那最后需要的五脏六腑，看来不是出在他身上了。被剥了皮，是不是，又有枯骨想要借此复活？ “姓名，性别，什么时候发现尸体的？”端木瑾将门外的人拽了进来，那人又一次看到剥了皮的血红死尸，不由得又“啊”了一声想要赶快跑出去，却被端木瑾死死地按在了沙发上。 “大哥，我害怕啊，能让我出去说吗？”那人嚎啕大哭。 端木瑾无情地摇了摇头，双眼冷冰冰地看着痛哭的大男人，丝毫不为之动容。 “我……我……”那人抽噎半天，终于打算放弃了，转过身来特意不去看尸体，瑟瑟地说道：“我叫周家栋，男……男……，我本来都睡着了，却做了个噩梦，一觉醒来，哎呦妈呀，身边竟然有个血乎乎的身子，吓得我一下子就窜出了门，就，就遇到了警察同志你。”周家栋边说边悄悄地往门口移，恨不得立马从这间可怕的屋子里跑出去。 “死的这人是谁，你认识？” “是，是，郑凯。”说到郑凯的时候，周家栋眼睛一红，泪水又差点流下来，看来，他们是有些感情的。 “你们是什么关系？” “朋，朋友。”郑凯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吞吞吐吐。林绍峰却已经笑得前仰后合，“哈哈，端木，这你都看不出他们是什么关系？这可是vip包房，这里面的灯光你也看到了，多暧昧啊??哈哈。” 周家栋听不到林绍峰的话，端木瑾却难得有点红了脸，这下子林绍峰更兴奋了，上窜下跳，差点就要跳到那死人郑凯身上了。 “那你刚刚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听到过什么声音没有……” “我……”周家栋想了一会儿说：“我很累，所以睡得死，这里这么吵我都一闭眼就睡过去了，也没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就是，就是……” “说！”端木瑾不耐烦起来。 “就是……我做了梦，一个挺奇怪的梦，梦里有个很漂亮的女人。那女人穿着一件红颜色的连衣裙，本来一直在对着我跳舞，后来就缠了上来。那女人的身子特别轻，特别软，擦着我的身子就像一团香风，可我……我却不怎么 第13章 现场调查 周家栋的叙述，就是一个怪梦，被那个女人的骷髅脑袋从梦里吓起来之后，就发现了身边的尸体，血乎淋淋的尸体，当他看向尸体的时候，尸体的一双眼睛似乎也看向他，放大的眼瞳，血红的眼白，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鬼，吓得周家栋差点尿了，抓起身上盖着的衣服就慌不择路地跑了出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楼，就碰上了端木瑾。 周家栋并没有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可随着端木瑾在包房内审问周家栋，大开的包房门被来往的侍者发现，经过门口的侍者向里探头看了一眼就大声地尖叫起来，这二楼的vip包房长廊还是比较安静的，这一声尖叫惊动了好多人，包括酒吧的管理者和vip包房里正胡天胡地的客人们，一时间，恐惧的尖叫声充斥了整个酒吧，简直可以跟一楼劲爆的音乐相媲美了。 警察很快就来了，领头的还是老张警官，刑警队长，身后跟着好几个便衣，又有一流穿警服的年轻警察，看上去真是威风凛凛。那时候，端木瑾、林绍峰还有那个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周家栋已经都在走廊上了。 警察的队伍还没进到现场，就窜出来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圆乎乎的脸，笑得特别温暖可爱，她一上来就贴近端木瑾，低声，歪头，瞪大眼睛，好奇又无辜地问：“端木，是，是真的有鬼吗？” 端木瑾轻轻地向后退了两步，避开了警察姑娘。 林绍峰眼睛一亮，有戏啊，看来端木到哪都是个招蜂引蝶的主儿，这小警察摆明了对端木有好感，奈何端木就是一块木头，还是经过冷冻的木头，你就算是个太阳，也很难把他捂热了。 警察姑娘也察觉到端木瑾的冷淡了，不满地撅起了嘴。 “姚梦梦，回来，现场还没勘察就胡说八道，你在警校是怎么学的？就教你们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吗？好好做好笔录，否则下次别给我出现场，就在家带着学习！”张警官义正言辞地训斥姚梦梦，姚梦梦觉得自己更委屈了，我问问还不是关心案情啊，可惜她可没有勇气跟队长对着干，自己一刚毕业没多久的小警察，就来打个杂的，只是，最近这件案件虽然诡异，但不知道这个叫做端木瑾的帅哥是什么身份，那张脸，可真酷啊！ 张警官，张国强已经开始分配任务，并进入vip包房内勘察现场，进去的几个警察里也有姚梦梦，很快姚梦梦就从里面冲出来找了个角落吐起来了，那些看热闹的酒吧客们不乏吊儿郎当不正经的男人，看到漂亮小警察这么狼狈，竟然嘻嘻哈哈地喝起了彩，可把姚梦梦气坏了。 “现场，清空，给我清空！”姚梦梦气急败坏地冲着酒吧经理喊道。姚梦梦知道，这次是张国强故意地整她，之前出现场，知道现场比较血腥恐怖，都不让她这个刚毕业的小刑警直面，这次，八成因为自己分心的太过明显了吧。 酒吧经理却苦着脸想，我也想清空现场啊，看到的人越多传出去的可能性不就越大？我们还做不做生意了？可这些人他也不听我的啊！ 酒吧经理没挪窝，姚梦梦又要发飙，可眼角的余光看到端木瑾正在微皱着眉头向人群中看去，好像在找什么，一下子就把怒火压了下去，对，不能在端木面前显得自己像个没素质的泼妇一样，自己可是小淑女，云海市市局一枝花，她还就不信了，天长日久，日久天长，她就不能引起端木瑾的兴趣？她突然就希望这个诡异莫名的案子能够拖得时间长一些，这样，自己跟端木瑾相处的时间也就能长一些。 “端木，你怎么看？”张国强已经看完了现场，从vip包房里走了出来：“这次，怎么会是……” “不止一个。” “什么意思？” “想要借助男人的筋骨皮肉、五脏六腑复活的鬼怪，不止一个。” “嘶”张国强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玩意还不止一个，这得死多少人，端木，就不能想想办法？我这几天头发都愁白了一半，再这么下去，我就提前进入更年期了。”张国强叹着气揪着自己头上不多的头发。 “现场有鬼气，我一会儿会顺着那股气去追踪，这个人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我刚才已经问过他了，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端木瑾指向一旁还在瑟瑟发抖的周家栋。 “姚梦梦！”张国强大叫：“带这个人回局子里录笔录！” 姚梦梦闻声走过来，仔细一看，好像是个光屁股的猥亵男，心里是老大不乐意，撅起来的嘴都能挂上一桶水了，她冷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对周家栋说：“站起来，现在跟我们回局里做笔录！” “端木，我跟你一起去吧，鬼气，要怎么追踪？”张国强还挺好奇，好像刚刚训斥姚梦梦“怪力乱神”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 “不用，我有帮手！”端木瑾看向的是林绍峰，林绍峰一听，立刻在原地跳了几跳，摩拳擦掌地做了几个打拳击地动作，恶狠狠地说：“一定要抓住那个女吸血鬼，报仇！” “谁？”张国强看不到林绍峰，有点莫名其妙。 “队长，现场发现了血脚印，这是跟以前的案子都不一样的地方。”vip包房里又走出一个刑警来，贴近张国强小声地说。 以前的案子，现场什么痕迹都没有，不管是在街上、酒吧里、房间里，除了林绍峰死在外面的雨夜里，其他应该留下痕迹的地方都没有痕迹，这次竟然有脚印了？ 张国强有点兴奋，一般来说，足迹手印都是很有力的追查线索：“说。” 这个刑警叫做李磊，也是一直跟着张国强的，知道端木瑾是最近协助破获这起酒吧街连环杀人案的神秘人物，也就不避讳端木瑾，小声说道：“除了有人跑出vip包房的血脚印，还有一种血脚印，在角落里，没有进来和出去的脚印，只有那么一双脚印，很清晰，是，是枯骨的那种脚印。”李磊声音里有点恐惧，无足迹杀人案历史上不是没有，但孤孤零零的一对枯骨的脚印，是什么意思？ 张国强皱着眉，陷入了沉思。 第14章 月下追踪 酒吧街里沸腾的，暧昧的，霓虹灯的色彩好像并没有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稍稍减去几分，除了林绍峰刚刚带端木瑾去过的伊甸园酒吧，其它的酒吧还沉浸在醉生梦死之中，男男女女在酒精和荷尔蒙的刺激下，不知道又发生了多少故事。 端木瑾又点燃了白色蜡烛，烛火在海风中闪烁，好像无数个霓虹灯中的一个，蜡烛上的烟气升了起来，笔直地飘向了一个方向。 端木瑾沿着烛烟的方向跟了上去。 “这玩意能追踪……鬼怪？”林绍峰跟在端木瑾旁边飘，自从变成了死鬼，林绍峰唯一感觉有点优势的就是走路再也不会累了，作为一个游戏花丛的高手，因为夜生活太过丰富，林绍峰平日唯一的运动就是床上运动，他一天到晚脚能踩到地面的时候大概就是在酒吧里钓女人的时候了，现在好了，变死鬼了，身轻如燕都没办法形容他如今轻快的脚步，竟然能跟的上端木瑾了，h大两大校草又要联手出击了！ “对，这是引路白烛，烟气可依附鬼气。”端木瑾说话从来都是言简意赅。 “那这样岂不是很快就能找到那个害死我的吸血鬼吗？”林绍峰又冲着空中莫须有的地方使了几个李小龙的绝招，要知道，在他还是人的时候，一个侧踢都能闪了腰。 端木瑾不再答话，而是沿着烛烟的方向飞快地追了上去，林绍峰作为顺风鬼一员，都差点跟不上端木瑾，也不知道端木瑾是不是腿上绑了什么日行八百里的神行太保贴，这么就这么快？ 跑着跑着，前面的端木瑾猛然就停下了脚步，林绍峰一个没防备从他身边冲了出去，面前是翻卷着暗灰色雪浪的大海，在夜色里映着一溜霓虹灯，真是酒吧街直面的大海。 林绍峰直接就冲进了大海里，半拉甚至若隐若现地在海浪中飘荡，讶异地回头看端木瑾，只见端木瑾端端正正地立在沙滩上，脚下的鞋子与沙滩上一波波打上去的海浪相差不过十公分，可就是打不到他脚上去。 林绍峰这个气啊，好在他是鬼，就半漂浮在海水中抱着胳膊质问端木瑾：“端木你怎么回事，停下也不知道招呼兄弟一下，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玩耍？”端木瑾冷冷一笑说：“所以你玩掉了自己的命吗？” 怎么回事？林绍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如果他有眼泪的话，自己交得这是什么朋友啊，这是幸灾乐祸还是往伤口上撒辣椒啊，我得罪过你吗，得罪过你吗，得罪过你吗？ 只可惜，刚刚成为新鬼的林绍峰可不敢现在得罪这个唯一能够看得见他，跟他说话的端木瑾，只好打哈哈问道：“怎么不追了？” “鬼气入海，无迹可寻。”端木瑾将烟气已经变得笔直了的白色蜡烛吹灭，那些东西竟然从海里逃遁，是因为察觉到什么了吗？端木瑾想起之前见过的二姑娘，今天晚上的这张皮，是为二姑娘剥的吗？有了皮肤的二姑娘，又会取谁的血肉内脏？曾经纯洁无辜的二姑娘，是不是早就变了？变成了鬼？ “擦，跑了？”林绍峰觉得怪没劲的，自己摩拳擦掌了半天，原来就是白忙活一场，他有些不满地说：“怎么能无迹可寻啊，端木，你还有没有宝贝了，别藏着，拿出来追啊，我一定要追到那个女吸血鬼，我才25岁啊，25岁！今天夜里我一定要追下去！” 端木瑾：“随便！” “什么意思？”林绍峰有点傻眼，随便，是让自己随便追还是随自己的便，爱追不追？可，怎么追啊？再说就算追上了，自己真能给自己报仇？不是林绍峰看不起自己，是端木瑾看不起他！ 端木瑾不等林绍峰问话，已经掉头走了，一步一个脚印踩在沙滩上，看上去有点冷清孤寂。 端木瑾似乎从来都是这样的吧？ 该啊！林绍峰在心里暗自腹诽，《水调歌头》里早就写了“高处不胜寒”，老把自己架那么高，板着一张脸，干什么？！装清高？就这样的真是活该没有女人！话说，这《水调歌头》还是曾经哪个学妹教他的呢，到底是哪个呢，那些青春洋溢，如花似玉的学妹啊！林绍峰回忆起来曾经的桃花色青葱岁月，瞬间又有些流泪的冲动，那些柔软温暖的身体，以后再也触碰不到了吧？ 端木瑾已经走远了，林绍峰只能飘在后面跟了上去，走着走着，端木瑾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你的那些狐朋狗友，经常混这条酒吧街的，还没死的，联系几个。” 难得啊，林绍峰想，端木瑾竟然说了这么长这么长的句子，这是要用到爷了吧？刚才还敢凶爷？林绍峰得意洋洋起来，只不过，怎么叫狐朋狗友，你是狐朋还是狗友啊，但这句话打死林绍峰林绍峰也不敢说出来。 …………………………………… 就在两人，不，一人一鬼的声音从海边彻底消失，融入那些闪烁的霓虹灯里面的时候，光芒昏暗的沙滩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团黑影，黑影个头不大，团在一起，好像没有脚一样在海滩上轻轻地飘着，沿着端木瑾的脚印，一步一步地跟着，不知道是不是在观察什么。 天上有一朵阴云恰好刚刚滑过去，被遮挡了许久的月光洒了下来，落在苍茫的仿佛镀了一层银霜的地面上，将那团黑影照了个清楚：那竟然是一只黑猫，个头在猫类里面应该也算矫健娇小的，通体漆黑漆黑的毛皮，甚至还闪着银色的月光，黑猫的眼睛在月光刚刚出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收缩，紧接着下一刻，黑猫的眼睛霍然睁开，内里好像有着冷冰冰的煞气一闪而过，它冲着端木瑾和林绍峰消失的地方眺望了一会，黑色的尾巴甩了甩，猫爪子抬起来，悄无声息地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月光清冷如霜，将黑猫的影子拉得很长，也许因为角度的问题，那影子，看上去竟然像是一个身形曼妙的女人。 第15章 谁是白露 “什么？峰子死了？”冯炼感觉自己是在做梦，怎么可能呢？前天晚上，是前天吧，自己还因为一个妞跟林绍峰别扭呢，那妞是个学生妹，在酒吧里做兼职，身材特别火辣，那胸，得是e了吧，几个经常玩惯了的人就打赌，看谁能把这个新妞给拿下。冯炼和林绍峰可是都下了注的。当时还被林绍峰给拔了头筹，冯炼心里就别扭了，怎么才两天不见，就死了？ “你真不知道？”手机那头的声音很奇怪，明明应该是熟悉的，可冯炼就是想不起来是谁，但既然同时认识他和林绍峰，肯定就是经常一起在酒吧里厮混的人。 “怎么可能呢？你逗我玩儿呢！”冯炼觉得自己还在做梦，没醒，梦里面都是姑娘，********，一字排开，排在林绍峰的面前任君挑选，而他被当成空气闲置在一旁，他听到林绍峰得意的笑声，这笑声怎么也没办法跟手机里说林绍峰死了的那个声音联系在一起。 “冯炼，这是真的，你和峰子比较熟，这两天做做准备，也许警察会上门问话。” “他……他是……”冯炼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打颤，“峰子他，不是自己……那个，是……” “凶杀案，而且，不是普通的凶杀案。”手机里的声音很低沉，让冯炼有一种自己在听午夜播音的感觉。 “怎么个……不普通？” “你听过，红粉骷髅吧？” “什么，什么意思？峰子的死又跟这个有什么关系？”冯炼真心觉得“红粉骷髅”这个词真不怎么样，“红粉佳人”还差不多，他不就整天在红粉堆里打滚吗？对，还有林绍峰，那也是有名的花花公子啊！ “冯炼，你觉得，女人如衣服，所以衣服不能一日不换，是吗？” 冯炼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好像是自己这群人不知道谁说过的，只是这个人，他到底是谁，什么意思？ “如果有一天，你抛弃的衣服变做了骷髅回来找你，你会怎么办？”突兀地，手机里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没有一点熟悉感，声音平板呆滞的就好像机器人，或者是被人控制的活死人，正一字一句地僵硬地念着对白…… “妈呀！”冯炼一把扔了手机，吓得从床上滚了下来，身旁还没来得及打发走的从酒吧钓回来的女人被惊醒了，那个眼睛上还涂着深蓝色眼影，整的自己跟个伪劣熊猫一样的年轻女人看着他说：“亲爱的，怎么了？” 怎么了？ 冯炼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觉得刚刚那个瞬间，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特别可怕，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有个披头散发的身影站在他的面前，那个黑发遮挡的头颅正一点一点慢慢地抬起来，就像恐怖片揭幕一样，然后，脖子后面突然就被吹了一口凉气，就在那个声音说到：“回来找你”的时候。 然后冯炼就扔了手机，从床上滚了下来。 伪劣熊猫见冯炼痴痴呆呆地坐在地上不搭理她，也懒得再扮深情，屁股一撅，面向另一侧又睡上了。 冯炼坐在地板上，有些不知所措，这个人，到底是谁？刚刚他迷迷糊糊地接通了手机，根本就没看来电显示，到底是谁？ 他犹豫着要不要去拿手机，“叮咚”手机又响了，是一条短信。 谁发的？ 冯炼坐在地板上犹豫了好一会，感觉到阳光透过窗帘的温度，醒悟过来这是大白天，再说自己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有什么好怕的？ 冯炼用两根手指头夹住手机，慢慢地拖到了身前，眯缝着眼睛，好像看恐怖片一样看向手机屏幕，手机屏幕的亮光还在，提醒着有一条未读短信。 冯炼又等了一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他才微微壮起了胆子，可能自己是被林绍峰的死讯给惊着了吧，活蹦乱跳的一个人呢，跟自己差不多大，说死就死了，那谁又知道，自己会不会随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所以，还是及时行乐吧！冯炼的眼珠子在床上转了一圈，动了再干一场的念头，昨晚喝的有点多，还没好好咂摸滋味呢。 冯炼点开短信，是个没有标记的号码，13几的号段，好像是最初的那种号码一样。 短信只有短短的一行，冯炼一眼就看完了：你还记得白露吗？ 白露？谁啊？他见过的那些露露、美美、宝宝、贝贝的一大堆，这个白露，是谁啊？就在他疑惑的时候，耳边似乎响起了一声讽刺的笑声，尖锐迅速，快得好像是错觉。 冯炼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林绍峰死了的消息给惊到了，现在需要的就是减压，缓解心理压力，他将目光放到了床上那个隆起的人形上。 “讨厌！”伪劣熊猫在冯炼扑上来的时候扭捏地叫了一声，很快扭摆着腰肢进入状态，可冯炼觉得自己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听着伪劣熊猫的叫声都像是冷笑声，讽刺的，恶毒的，怨恨的，还带着点阴森森的…… 冯炼很快败下阵来，再没了心思，掏出一把钱来给了伪劣熊猫，伪劣熊猫数了数，哼了一声，扭着屁股就走了。 开门的时候，外面的光线透过木门打了进来，让冯炼有一瞬间地睁不开眼，有点晕，可大门很快就被戴上了，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了他自己一个人。 他突然想起来还没看来电显示呢，就到地上去摸手机，手机又是叮咚一声，竟然是一条彩信。这年头都有微信了，谁还发彩信？冯炼点开彩信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张青春洋溢的脸庞，美女，冯炼这样想着，那美女的眼神好像是活的，一直盯在他脸上，他突然就特别特别困，困得，想睡觉。 冯炼是被门铃声惊醒的，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在地板上睡着了，还睡的特死，口水流了一地。屋子里亮着灯，因为冯炼有白天开灯的习惯，但现在天色似乎已经黑了。 冯炼跑到门口从猫眼里看了看，外面站着一个身穿警服的人，头上的大盖帽压得比较低，只露出尖尖的，柔嫩的下巴和一片红唇来，似乎，是个女警。 警察？对，是为了林绍峰死的那件事吧？ 冯炼打开了门，门外的女警抬起头来，长得挺漂亮，冯炼正来了兴致，女警已经冲着他微微一笑说：“你还记得，白露吗？” 白露？…… 第16章 心付与谁 林绍峰翘着二郎腿，惬意地品着咖啡，确切地说，是在闻着咖啡的香气，咖啡是端木瑾的，林绍峰上窜下跳地要求端木瑾给他买一杯，他才能好好地回忆他的那些狐朋狗友，结果端木瑾就把自己的咖啡给了林绍峰，让林绍峰坐在那里一下一下地闻。 这气味，好像又尝到了香软的，浓滑的，仿佛女人的舌头一般的咖啡啊！ 林绍峰觉得自己被熏得有点热泪盈眶。 端木瑾拿着笔，在距离林绍峰不远的地方不停地写写画画，他在整理林绍峰提供的狐朋狗友的名单，有些林绍峰知道名字、地址、家庭情况，但大部分林绍峰也不过就是知道名字和花钱习惯，端木瑾正试图从里面找出是不是有可能下一个步林绍峰后尘的人就出在他狐朋狗友里面。 一样的年轻、风流、****、不负责任，整日泡在酒吧，这些人跟林绍峰非常相似，对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通通没有免疫，是那些红粉骷髅最佳的猎物。 只是，谁又知道下一个是哪一个呢? 端木瑾想了想，也许可以自己人为控制一个，就让这个人表现的更加放浪形骸，表现得更加急不可耐，整日在酒吧一条街厮混，不知道会不会？端木瑾将目光投向了那一会哭一会笑好像魔症了的林绍峰。 端木瑾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张警官。” “什么？”端木瑾的声音有一点点拔高，引得林绍峰看了过去，他看到端木瑾的眉头皱了起来，但英俊的面容同样无懈可击，这让林绍峰非常地嫉妒，四大校草之首，端木瑾，当年是害了多少h大少女心碎神伤啊！ 端木瑾答应了几声就挂了电话，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一下，好像收到了一条微信，端木瑾点开微信，就看到了图片中的尸体。 尸体被钉在墙上，似乎弄得挺艺术的，双手高举，手心向里弯曲，好像一个回护的心形，就跟很多二二的拍照姿势一样，把手臂伸上去摆成一个心，下面是一张傻笑的脸。 照片上这个尸体的形状就跟拍照片的差不多，摆成一个心形，但不同的是，这双手的手上面真的有一颗心，一颗血淋淋的心脏，也许心脏被钉放在双手之上的时候还在淅淅沥沥地流着血，所以在墙上、尸体的手上都留下了一道一道的血红色的痕迹，有些血滴甚至滴到了尸体的脸上，进了尸体的眼睛，让尸体因为恐惧而睁大的双眼一片血红，看上去，就像怒睁双目，红了眼一样。 尸体身上没有衣服，被剥了个精光，胸腹部开了个大洞，露着几根血淋淋的肋骨和空空的血洞，内脏没有了，除了心脏被摆放在尸体的手上，其余的脏腑器官都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个黑红色的空洞，就像尸体大张着的嘴巴，吞没的只是一团黑乎乎的光线。 尸体的两腿之间一片血肉模糊，根本就看不清楚本来的样子了，这得多深的怨恨才能弄成这样？而且，这具尸体跟之前的那些尸体不一样的地方，应该就在这里吧，之前的尸体，少皮的，少肉的，除了少的地方其它地方都很完整，比如林绍峰，他失的是血，甚至还衣着整齐，那这一次，是为了什么？ 端木瑾将手机屏幕展示给林绍峰看，本来悠哉坐着的林绍峰猛然站了起来：“我擦，这，这……又，那个又死人了？”林绍峰背过脸去，一副根本就不敢看的样子。 可偏偏端木瑾说：“仔细看看。” 林绍峰一想到一整张照片上的血肉模糊还有死不瞑目的双眼，心里就有些发怵，他忸忸怩怩地说道：“让我看干嘛，我，我文明人，平时最不愿意看的就是恐怖片。” “看！”端木瑾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绍峰在心里又将端木瑾骂了几句，但迫于端木瑾的气势，只能斜着眼睛看过去，这一眼看上去正对上那双血红的眼珠子，那眼珠子似乎突然动了一下子。 “妈呀！有鬼！”林绍峰跳脚，指着端木瑾的手机张皇失措，正想藏到端木瑾身后，猛然迎上端木瑾淡然甚至有一点点怜悯的目光，就一下子醒悟了，他现在就是鬼，他真的不应该再怕鬼了，可是，他就是怕啊！ 林绍峰哆哆嗦嗦地再去看，这次费了好大劲才睁开眼睛，总算再没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林绍峰看着看着突然说：“我靠，这不是冯炼吗？” “你果真认识。”端木瑾淡淡地说。 “什么意思，你刚才就猜到了？” “在死者的家里，搜出了一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和视频，里面的主角之一就是你！”端木瑾的眼神淡然地飘过林绍峰的脸皮，林绍峰似乎从里面看到了淡淡的鄙夷，像端木瑾这种人，情绪不需要表现的太满，可这种淡淡的鄙夷比什么都厉害，林绍峰再厚的脸皮，感觉也是阻挡不住了。 林绍峰就有些恼羞成怒：“ta妈的，这个孙子哎，竟然偷偷地给我拍照片录视频，那是有版权的他知道吗，版权！这孙子！” 林绍峰绝口不提是什么情况下被这个冯啊炼拍摄的照片和视频，反正都不是好东西，蛇鼠一窝，说的大概就是他们这些人吧，即使他们是一群衣着光鲜的蛇鼠。 “冯炼，是吗？”端木瑾从刚刚写好的纸条里拎出来一条，里面是刚才林绍峰回忆的冯炼的资料，林绍峰对冯炼知道的还算不少，因为俩人是老乡，都是帝都公子，纨绔代表，只不过林绍峰家里是做房地产的，冯炼家里是做餐饮的，但都是一样的有钱和能挥霍。 这个冯炼，和林绍峰，说不上是朋友还是敌人，经常斗富，比妞，也经常在一起拼酒，甚至玩一些时下流行的游戏，比如说，四人行互换伙伴什么的，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也是一个人渣。 而这人渣，死得也挺渣的，尤其是…… 林绍峰抚摸着照片上那个重要位置喃喃自语说：“是咬的？这得多疼啊？” 第17章 家属上门 “我觉得，这是一起典型的心里变态的案子，不一定是之前的妖魔鬼怪做的，是模仿，对，模仿！”姚梦梦拎着一支笔，在空中不停地比划，大有指点江山、意气风发的感觉，“这肯定是一个痛恨死者的女人，肯定是在男女关系上面痛恨死者的女人，所以死者，那个，死者的那个部位才会被弄成那样！”姚梦梦到底是刚毕业的小姑娘，不大好意思明说。 “那你说凶手是怎么进入房间的，又是怎么将一个正当壮年的小伙子给钉到墙上的呢，尤其，是用筷子钉的。”李磊提出质疑 是的，筷子。柔软的竹筷就好像坚硬的铁钉一样被钉进了墙里，同时穿透了死者的肉体，将死者仿佛一片解剖的猪肉一般挂在了墙上。 姚梦梦语塞，两眼翻白说：“细节还需要调查，调查，谁能看一眼就破案了？” 李磊摇头苦笑。 张国强就更烦了，简直要把自己早生的华发都揪下来，这是第几个了？如果这个酒吧街连环杀人案，那就是第六个了，六个有钱人家的子弟，自己这刑警队长是当得不耐烦了吗？酒吧街的酒吧也不是省油的灯，本来想封了的，一劳永逸，可后面就有些勾勾连连、裙带关系什么的，他愣是没有权利将那些酒吧给查封了，这刑警队长当得也真是窝囊！ 当端木瑾和林绍峰走进刑警大队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了张国强正痛苦地揪着头发，一屋子刑警正斗鸡眼一样各自推测，吵来吵去。 “行了，别吵了，都给我出去！”张国强大吼一声，把自己的手下驱散，苦笑地看着端木瑾说：“端木，你说鬼怪杀人，能不能快点把这个鬼怪给缉拿归案，这样下去这些富二代官二代还不死干净了？刚刚死得这个冯炼，家里其实是个官二代，这可捅马蜂窝了！” “官二代，冯炼是官二代？”林绍峰有些不可置信，不是做餐饮的吗，人称餐淫王子，怎么就成官二代了。“那我之前跟他扛上好几次，他对我还真挺仁慈的啊。” 张国强听不到林绍峰说的话，还在跟端木瑾叨叨：“端木啊，你小子一定要帮叔这个忙啊，这云海市治安还行，这次谁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鬼怪？我虽然跟下面人多次强调肯定是人为，人为，但其实听说我们系统内也是有特殊部门的，鬼怪一说，只要能拿出证据来，也是可以结案的。但特殊部门太忙了，整天看不到他们的影子，端木啊，叔就靠你了啊！” 其实张国强只比端木瑾大个十几岁，之所以自称为叔，是因为之前他刚做刑警的时候，认识端木瑾的父亲，端木瑾的父亲曾经帮忙警局处理过几个类似的灵异的案件，所以张国强这次才找到了端木瑾帮忙。 想到自己的父亲，端木瑾突然就是心头一疼，耳朵里嗡嗡地，竟然有些听不到外界的声音的感觉。 “端木，端木，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也是，我不应该逼你。” 过了好一会，端木瑾才听到张国强的话，还有林绍峰，一直在他跟前跳来跳去，问他怎么了。他摇了摇头说：“没事，我尽快。” 张国强有些唏嘘，正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办公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接着李磊闯了进来说：“张队，有家属过来想要强行带走尸体火化。” “什么！谁的家属？”张国强感觉有些头大，能够强行到警察局想要带走尸体的，都是有点背景的。 “第四个死者，林绍峰。” 端木瑾、林绍峰对看一眼，也跟着张国强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人很多，挤挤搡搡的，当头一个穿警服的人正跟一个中年女人理论，那中年女人一身名牌，珠光宝气，嘴巴像个机关枪，嘚吧嘚吧的，让那个上年纪的警察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气得脸都红了。 这中年女人后面还跟着一对双胞胎少女，挺漂亮的，长发散着，低着头，仿佛很悲伤的样子，但端木瑾注意到，其中一个少女的嘴唇是轻轻弯上来又抿下去的，似乎在偷笑。再后面还有一些人，有个十多岁的男孩，精瘦，一脸不耐烦，正四处打量着，眼光碰到姚梦梦的时候还非常的肆无忌惮，这是十多岁的小男孩吗？几个身材高大仿佛保镖一样的人，五大三粗，黑西服，黑墨镜，感觉是到警察局来玩模仿秀的。 局里的警察都围拢了过来，这家人闹得还挺大发的。 “我擦，原来是我后妈和我弟弟妹妹，他们能好心过来给我收尸？”林绍峰嘲讽地笑了笑。 林绍峰在学校里的时候，从来没有大谈特谈自己的家人，大家就知道他家里在帝都是做房地产的，很有钱，今天看来，他家庭情况还挺复杂的。 “都别吵了，怎么回事！”张国强大踏步走过去，推开了被斗得体无完肤的老警察。 “怎么，总算出来个管事的？”林绍峰的后妈眼睛一斜，明显的是那种为富不仁的眼神。“我大儿子死了，你们警察不仅没破案，还不让人拉走尸体入土为安，是怎么回事？” “这位家属，不要激动，因为凶案还没有破，凶手还没有抓到，所以尸体暂时不能领走，但我们允许家属瞻仰遗体，与遗体告别，这都是可以的。”张国强压抑住恼火的情绪，和颜悦色地说。 “那你们一辈子不破案，我大儿子还要孤孤零零地在这里躺一辈子了！”中年女人拔高声音，语气里那个轻蔑劲，都要把张国强给惹火了。 “特么的，这帮孙子要我尸体干什么！”林绍峰苦于现在是鬼身，谁也看不见听不见。 “你，也是警察吗？”一个温柔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端木瑾转头一看，林绍峰的双胞胎妹妹之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边，一双水盈盈的眼睛微笑地看着他，仿佛非常的温柔。 “我擦，林弯弯，这个贱人最是口是心非笑面虎，你千万不要搭理她！”林绍峰在旁边提醒端木瑾。 端木瑾很冷淡地看了一眼林弯弯说：“尸体，不能带走。” 第18章 白日诈尸 “哥哥，哥哥，你死得好惨啊！”林弯弯一走进停尸间就对着一张停尸台哭了起来，垂着头，抽抽噎噎，吾见尤怜的样子。 “错了，这不是你哥！”跟张国强一起陪同家属进来观瞻遗体的端木瑾冷冰冰地甩出一句来。 林绍峰一下子笑了，林弯弯就是一噎，连刚想同样悲声哭泣的林圆圆的哭声也被噎了回去。 张国强沉着个脸，不想说话，林绍峰他后妈实在太厉害了，简直赶得上三国时期舌战群儒的诸葛亮了，呸，这不是侮辱诸葛亮吗？ 林绍峰的后妈，程巧凤站在太平间门口并没有走进来，反而是她一对双胞胎女儿林弯弯和林圆圆走了进来，林弯弯本来想在端木瑾面前刷一下好感的，结果，弄巧成拙。 “那，警察同志，我哥哥，我哥哥……”林弯弯说了几句，抽噎起来，好像悲伤地说不出话来，装，怎么也得装成一个温柔淑女，一个哥哥死了的可怜的妹妹。她使劲挤出几滴眼泪来，保持在自己曾经对镜练习的比较楚楚可怜的表情上。 “自己看！”端木瑾猛然将林弯弯面前那具尸体身上盖着的白布掀开了，露出了尸体因为惊恐而变形的脸庞，皮肤紫黑，双目血红，扭曲的嘴唇可以看到白森森冷冰冰的牙齿，似乎嘴洞里还有什么液体在闪烁着异样的光泽，看上去恐怖又恶心。 “啊！”林弯弯和林圆圆都是一声尖叫，飞快地扑到了程巧凤的身上，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再怎么心机深沉，也是没有见过尸体的，端木瑾这乍然掀开遮尸布，可把林弯弯给吓坏了。 林绍峰跳上去在端木瑾身上拍了一下，简直没办法表达自己欢呼雀跃的心情了，自己曾经没少吃后妈还有弟弟妹妹的亏，他哈哈大笑说：“端木，够哥们！” 一时间探望尸体的这队家属就有些尴尬，程巧凤知道林绍峰死了的时候，不知道多高兴，从此以后家产就真的只归她和她的孩子了，至于老林在外面养的那些野女人，没关系，她会一个一个地收拾掉的。可是程巧凤没想到，林弯弯非要来给这个大哥收尸，程巧凤本来不同意，可林弯弯突然就盯着程巧凤，两眼发直说：“人死七天，魂魄回家，会找生前跟他有过节的人，妈妈，你想七天后在家里看到林绍峰吗？”当时程巧凤被林弯弯说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呸了加下说：“弯弯，你不是认识些大师什么的吗，咱们去把他烧了，还让他永远不能超生！” 最毒妇人心，说的就是程巧凤、林弯弯这种人。也就是林绍峰不知道她们是为了什么过来收尸的，如果林绍峰知道了，直接就能给气活过来。 “吱呀——”一阵违和的声音在冰冷狭小的停尸间里响了起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墙上的尸体存放冰柜，有一个柜门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吱嘎嘎”地自动打开了，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鬼手正在缓慢地将冰柜拉开一样。 张国强心里就是一凛，最近这件案子确实有些鬼气，难道现在大白天还诈尸了不成？ 程巧凤母女三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竟然被惊得忘了撒腿就跑，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抽屉向外打开，打开……一具被冻得冷硬的尸体突然从上面摔了下来，苍白的脸从尸袋中露出来，眼睛向上翻，正直愣愣地看向程巧凤和林弯弯、林圆圆一行人。 “妈呀——”程巧凤腿肚子都哆嗦起来，这，这不是那个讨厌的林绍峰吗？这时候，左胳膊突然来了一道大力，程巧凤被不由自主地拽着向外跑去，是林弯弯，林弯弯拽着她就跑，她忙拽上了瘫软的林圆圆。 三个人风驰电掣一般，一边尖叫，一边窜下了楼去。 “哈哈，哈哈，”林绍峰觉得，如果自己有感觉，现在一定笑得肚子疼，端木这小子虽然整天板着脸，可这一招实在是玩的妙啊，林绍峰清清楚楚地看到端木瑾手指勾动，手指上缠着一根细如蚕丝的东西，透明，不注意根本就看不到，是端木瑾用那根东西将抽屉拉开，尸体拽了出来。 下一刻，林绍峰又看到了自己冰冷僵硬的尸体，悲从心来，伏到尸体上大哭起来。 “端木，这是……”张国强也觉得腿有点颤，虽然还没跟程巧凤那样大喊着跑出去，不过心里也没底了。 “讨厌，这下清静了。”端木瑾脸孔还板的紧紧的，很冷淡，好像刚才这类似于恶作剧一样的事情不是他操控的一样。他面无表情地走上去，将林绍峰的尸体搬起来，放到了原位。 端木瑾跟张国强告辞，承诺尽快将这个鬼怪抓捕归案，张国强刚才被惊得也不轻，知道是端木瑾搞鬼，真是哭笑不得。 端木瑾下楼的时候，程巧凤母女还在警察局门口瑟瑟发抖，屋檐的外面就是温暖的阳光，这母女三人似乎都没有勇气走到阳光底下。 难道头七回魂，这林绍峰真的会作怪？程巧凤在心里嘀咕。 程巧凤的儿子林绍伟一脸不耐烦地站在后面，看到端木瑾下来，不屑地说了一句：“怕顶个屁用！” 这林绍伟，看着就是个暴力分子。 “现在干嘛？”林绍峰跟在端木瑾的后面，看到后妈妹妹恐慌的样子，心里那个舒爽啊，真是透心凉啊！ “端木——”林绍峰还没说完，端木瑾突然一个箭步冲了出去，直接向着公安局对面那条小巷子就窜了出去，林绍峰好像看到巷子里有红光一闪。 难道有情况？ 林绍峰也窜了出来，浑身突然一阵刻骨的灼痛，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周身灼烧出很多的点点，好像他是一个透明的筛子一样，筛子下面正在冒火。 林绍峰赶紧遁回了阴影里，浑身疼得没办法走动，他半死不活地躲在阴影里，眼睁睁地看着程巧凤从他身上踩过去。 “弯弯，你再问问你朋友，这，这怎么回事？”程巧凤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林弯弯的脸色沉下来，伸手到包里掏手机，林绍峰趁机窜进了林弯弯的包里，这一下可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害怕被太阳光烧死，藏到了林弯弯包的夹层里。， “喂——”他听到林弯弯打电话，问的竟然不是诈尸的问题，而是：“怎样能让一个人死心塌地地爱上你？” 第19章 追逐跟踪 端木瑾冲出去的时候，本能地感觉到一种危险，这种危险好像实质一样直接刺激到他的皮肤上，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但是那危险，似乎不是来自对面的那个红衣女人。 刚刚端木瑾走到警局大楼的大门的时候，正对着院门，公安局院门白日里都是敞开的，所以端木瑾的视线直接就落到了对面的小巷里。 那里站着一个女人，正对着公安局的地方，一身鲜红的衣裙，在夏日里依旧非常扎眼，皮肤白，长发，眼神带着点妩媚，带着点阴森，正似笑非笑的看着端木瑾。 端木瑾立刻就冲了出去，是她吧，红裙长发面容妩媚，是林绍峰这种人怎么都不能拒绝的猎物，只不过这次，林绍峰成了猎物。 红衣女人也退得很快，好像笑容还没有完全绽放，端木瑾已经如同豹子一样冲了出去，沉肩，微弯腰，双腿疾速交换，风驰电掣一般。红衣女人色变，红裙飘起来，仿佛一个无根的浮萍，飞快地向后退去，退后80步，突然就进入一条车流汹涌的主干道，红衣女人一个转身，轻飘飘地拐进了旁边的一个大商场，站在商场入口的地方，红衣女人回身，向着端木瑾抛了个飞吻，红唇冶艳，仿佛燃烧的火焰。 女人扭摆着腰肢向超级市场走进去，鲜红色的裙摆，很快就消失在人流之中，端木瑾站立在原地，距离超级市场大概有七八米的地方，一动不动。 此时太阳在西方，下午，光线很长，可以将影子拉的很长，端木瑾站在背对阳光的地方，脚下印着一条细长的影子，影子漆黑，仿佛浓墨泼成的，只是影子在动，一点一点的，轻微地蠕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端木瑾慢慢地后退，直到退到刚刚奔出来的巷口，他猛然俯身，右手曲张成抓，向因为他方向的移动缩小的影子上，影子里突然就扑出一团漆黑的东西来，直接撞到端木瑾的胸腹处，端木瑾猝不及防，被那东西一下子撞到在地，双手要去掐那东西的时候，只觉得手头突然一个滑溜，那团黑影竟然从怀里挣脱出去，向着他头顶的方向一跳，端木瑾眼角就掠过一阵风，好快的速度！ 端木瑾顺势一个翻滚，双腿向头的方向踢去，头颈撑地翻身而起，眼前的黑影已经窜到墙侧，紧贴着墙，好像一团墙上的污渍一样，一动不动了。 端木瑾快步向前，发现那团黑影真的是一团污渍，刚刚藏在他影子里的那团黑影不见了，跑了。 端木瑾握紧拳头，心头升腾起一股怒火，他的手心里，有一点纤细的异样的感觉，他摊开手一看，是几根黑色的毛发，短，细、黑，闪着亮光。端木瑾掏出一张纸来，小心地将这几根毛包了起来，然后，他走回了警察局，发现林绍峰已经不见了。 …………………… 林绍峰藏在林弯弯的包里，听到程巧凤和林弯弯、林圆圆母女三人商量要怎么对付林绍峰，程巧凤说：“弯弯，该不会林绍峰他真的会……” “妈，太可怕了！”林圆圆的声音，仓皇失措。 “弯弯，你刚刚给你朋友打电话，你朋友怎么说？” “啊？！”林弯弯好像有些走神，“哦，那个，一会回到酒店网上说，电话里说不清楚。” “姐，你不害怕吗，我，我挺怕的。” “帕什么？”林弯弯轻蔑地笑道：“不过是一个死鬼，他活着我们都不怕别说他死了！” “就死了才可怕啊，你看刚刚……是不是，诈尸啊？”林圆圆越说话越小声。 “真不明白你们女人，明明害怕的要死，还要赶来收尸，这不自找吗？！”林绍伟的声音。 “哎，你个臭小子，还不是为了你，你爸虽然早就忘了他前头那个死鬼老婆了，可对这个林绍峰，什么时候短过他吃喝啊，我们累死累活挣的钱，都被他霍霍了。现在他死了，我们来给他收尸，不正好让你爸看看吗，还不是为你好！”程巧凤喝斥林绍伟。 林绍伟根本不当一回事，鼻子里发出一声哼来，吊儿郎当地说：“不会是你们心虚了吧？” “林绍伟，瞎说什么！”林弯弯厉声喝斥。 林绍伟哈哈一笑：“不要以为我是小孩子，你们觉得，你们还瞒得过我？” “闭嘴！”林弯弯扑向副驾驶坐的林绍伟，一把抓住了林绍伟的衣领子，恶狠狠地说：“林绍伟，你给我记住了，爸爸的财产还不是你的，你以为除了林绍峰爸爸就没儿子了？想要下半辈子过的舒服，就好好听我们的话，不要拆台——” 林弯弯这声音说的狠厉，林绍峰就有点咂摸出味来了，难道说，自己的死，不光跟二姑娘那样的红粉骷髅有关，还跟自己家这些牛鬼蛇神有关？ 一想到这个可能，林绍峰差点跳起来，如果自己能够吓到这面前这几个人，就把他们吓死，都是多黑的心肠啊！ 林绍峰要气疯了。 当年程巧凤是林家的保姆，林绍峰还记得自己的母亲，苗条、漂亮、高傲，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当工于心计的程巧凤爬了男主人的床，还想办法大白于女主人的时候，林绍峰记得自己的母亲反映很激烈，坚决要跟父亲一刀两断，可父亲怎么说，拼搏是为了什么，不就为了享受吗，有钱了，玩个小保姆怎么了，怎么了？ 因为做地产有很多局，父亲经常出去喝酒到很晚，回来借着酒劲就会更加肆无忌惮，林绍峰的母亲是文化人，对上程巧凤这种泼皮无赖似的女人就是个输，林绍峰记得自己那时候只有7岁，在一天晚上，睡到朦朦胧胧的时候，突然就看到了母亲，母亲站在他的床头上，身上有很多血，不说话，就一直看着他，很悲哀地看着他。 那时候他小，很害怕，想要抓住母亲的手，又觉得母亲变得特别陌生，他瑟缩在床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后母亲就消失了，突然消失了。 很快，他就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后来他爸爸对他说，妈妈得急病死了，急病。 但第二天早上，林绍峰却在自己的床头上发现了一点血渍，那点血渍就好像一把带着毛刺的刀子刺在他的心里，这些年，他嬉皮笑脸，游戏花丛，不相信有爱情这回事，从来都不提自己的母亲，那个晚上，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做梦了，还是，真的。 第20章 旧日传说 7岁，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就永远失去了妈妈，林绍峰从那个亦真亦幻的晚上之后，就再也没有梦到母亲，只是记得要举行母亲的葬礼的时候，爸爸和程巧凤有那么几天坐卧不宁，似乎特别恐惧，当时家里也有警察来过，林绍峰现在回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妈妈的死有什么内情，只是这些年，不停地醉生梦死，他竟然都忘了童年时候那个最温暖的怀抱了，他再次想起一身是血的母亲，到底当年，母亲的死，有没有内情呢？ 等林绍峰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程巧凤四人已经回到了酒店里，齐聚到林弯弯的房间里，林弯弯打开电脑，不知道跟谁噼里啪啦地聊起天来，林绍峰当然不能错过偷看的机会。 电脑屏幕上，开着的是qq聊天窗口，林弯弯正跟不知道是谁的人在聊天，隔着很远，看不清楚，林绍峰向前飘了飘，贴近林弯弯的电脑，仔细看去，却突然觉得屏幕上仿佛突然绽放出特别强烈的光芒一样，对话窗口里面的字什么都看不清，只隐隐约约地发现，那个头像，好像是个骷髅头。 与此同时，林弯弯也是一声惊叫，跳起来的时候，裙子被椅子挂住，露出了大腿，在她左侧大腿之上，赫然也是一个骷髅头刺青，漆黑色的骷髅，鲜红色兜帽，刺在雪白的大腿上，好像虚空里围合了一圈鲜红色的火焰，火焰里，一片灰烬。 林绍峰就觉得自己的心忽悠的一跳，好像重新找回了人的感觉。 —————— 端木瑾沉浸在一片书架之中，就好像身处一个浩瀚藏书的图书馆一样，暗色沉闷的书架将光线分割得七零八落，让整个屋子里都显得特别阴暗。 端木瑾站在其中一排书架之前，按照自己的记忆去寻找可能有效的书。寂静的空间里，只有端木瑾刷刷地翻书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端木瑾还在翻书，他的脚下已经摞起了很高的书堆，似乎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他将这些书原样放了回去，又向书架深处走，一直走到一排看上去特别古旧的书架，那上面的书也是古董一样，很多书籍看上去都是线状的，颜色翻着古旧的黄色。 端木瑾站在这个书架前，并没有如之前一样直接翻找书架上的书，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整个人都融入了书架之间的阴影里，好像木雕石像一样。 良久，空荡荡的空间里才响起了一个声音，是一个慈祥的女人的声音，声音里有些叹息，说的是：“阿瑾，你来了！” “红姨，你，还好吗？”端木瑾有些犹豫地问出了口。 那个声音说：“我如今，有什么好不好的，阿瑾，你还不死心，还想要问……你知道的，红姨不可能告诉你。” “红姨，今天我有其他事问你。”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说：“什么事，你说吧。” “红姨，你听过死而复生的事情吗？” “这个世上，没有真正的死而复生，如果真的死而复生，那，还是人吗？” “死而复生，还不是以自己的身体复生，只是保留了自己的骨架，一具死去很多年的尸体，皮肉都化为泥土，只有那腐朽的骨架，却通过掠夺活人的皮肉、筋脉、血液、内脏，伪装成一个与活人没有多大差别的人体，那不就是死而复生吗？” “死而复生？怎么可能有真正的死而复生？”红姨的声音里带着点不屑和不甘，“如果有真正的死而复生，我和你爸爸……”声音到这里及时停住，端木瑾的耳朵微不可见地抖动了一下，垂着头，一动不动。 “阿瑾，”红姨又叹了口气，“阿瑾，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不能，阿瑾，对不起……至于你说的死而复生，虽然我认为世界上绝对没有真正的死而复生，但我听说过一个故事，虽然不是死而复生，却也差不多，我听说，当年秦始皇派徐福带领千名童男童女去寻找仙山和长生不老药，虽然史记徐福并没有找到什么仙山和长生不死药，却顺着大海的流向飘到了一个岛上占到为王了，很多人都说就是今天的日本。但据你们易门上千年传承，我曾经听你爷爷说过，在远古，徐福寻找蓬莱仙山，曾经在海上飘荡了数月，虽然没有找到仙山，却让他找到了一种可以让人无限、长久地活下去的办法。” “无限地活下去，那岂不，就是长生不老吗？” “或许可以说是另一种长生不老吧……” 红姨的声音在静寂的书架中飘荡，却未见其人，只是那个声音叙述了一个遥远的故事。 当年徐福东渡，寻找蓬莱仙山，无果，却无意中寻得邪派法门，可永世存活，生生不死。时人皆想长生不死，成千秋伟业，随行侍卫为此邪方心生异念，彼此大打出手，血流成河。 有抢夺得此邪方者三两人，遁入深山，再不可寻。后世有道者无意中进入深山，邂逅一村庄，村中人孔武年轻，却眼神苍老，且村中无一孩童，妇人亦少，围着道者听取山外之事，眼神诡异。 道者本想当日告辞，村中男子苦劝，好客以待，道者留宿村中，睡至半夜，突然惊醒，然身体四肢已被绑缚，被村中人抗在肩头，运至村头空地，从村中人谈话中，道者方知村人皆是从秦时存活至今的，不由大骇。 道者深悔留宿于此，然则晚矣，村人话中称道者为肉身灵芝，将剥皮拆骨，摘取内脏，火烤分食。 道者空有一身本事，手足被缚，根本无从逃逸，活生生地被开膛破肚，却不死，眼睁睁地看着村人兴高采烈接其血涂满全身，割其肉生啖于口，内脏被摘，只余心脏还在砰砰跳动，痛过刮骨，求死不得，惨叫之声震碎山野，飞禽走避。 最后一刻，村人摘道者心脏，道者怒目圆睁，魂魄离体，死无全尸。 村庄本处于深山老林，事情隐秘不能外泄，然道者修行多年，魂魄自可梦中示警同门，同门纠集道、易、八卦等多家修行者深山围攻，灭村屠庄，所谓永生不死，却也不抵术法围攻，村人死伤殆尽，后世再不闻有永生不死之人。 第21章 深入调查 张国强总算觉得可以舒一口气了，并不是案子破了，而是因为冯炼这个官二代的死，酒吧街终于没办法继续经营了，连环死人的案子也捂不住了，虽然来自上级和社会的压力更大了，但因为事情被报道了出去，很多人能够防范于未然，酒吧街停业，也相当于将很多死人的机会扼杀于萌芽状态了。 端木瑾又被请到了警察局，还是会议室，刑警队的人都在，张国强示意姚梦梦把这两天的调查结果给端木瑾详细地解说一下。 姚梦梦昂首挺胸，感觉自己展示出了最美的一面，然后含情脉脉地看了端木瑾一眼，就开始解说最近调查的结果。 包括冯炼，一共有六个死者，统一的特点就是年轻、多金、混迹娱乐场所、男女关系混乱，如果排除鬼怪，那就多数是因为男女关系上的杀人了。而且冯炼的手机里有条短信，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名字，白露。 刑警队在对六个死者的人际关系调查过程中，一直都没发现白露这个人，但出现在冯炼的手机上，又不可能是空穴来风，而且冯炼收到那条短信的当天晚上就遇害了，白露，也是一个女人的名字。 刑警队又开始深入调查，查冯炼之前的一些人际关系，结果发现白露是冯炼四年前的女朋友，或者说是女朋友之一。那时候冯炼刚刚20出头，还在上大学，当然大学跟林绍峰一样也是家里关系弄来的，从来不上课，老师也不敢给不及格的那种。 而且冯炼的学校，也是h大，跟林绍峰、端木瑾同一个学校，只不过比林绍峰他们矮一级，不同的校区，所以当时大家并不认识，但端木瑾和林绍峰作为校园四大校草之二，还是让很多人如雷贯耳的。 说到对h大的调查，姚梦梦的眼光又含情脉脉地瞟了过来，心中想着，原来是校草啊，怪不得这么帅，这么酷，这么冷漠还这么好看呢！姚梦梦为了端木瑾校草的身份可是假公济私在调查过程中好一顿咨询，但得到的答案都是比较模糊的，也就是没有人知道端木瑾家里是干什么的，也从来没有家长来学校里找过端木瑾，最重要的是，端木瑾四年的大学都没有女朋友！ 加油，姚梦梦对自己说。 “咳咳！”针对姚梦梦又明显走神的行为，张国强简直忍无可忍，心想找个帅小子过来协助破案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姚梦梦回过神来，连忙接着向下说。 当年的冯炼，因为年轻，思想也有些张狂，加上家里的官二代身份，让他非常的肆无忌惮。而白露并不是学校里的学生，只是酒吧里的一个打工的小妹。冯炼看白露长得不错，很快勾搭到手，但也很快厌倦。 本来厌倦了，分手也就行了，但冯炼却做了一件非常缺德的事情，冯炼那时候加入了一个不知道什么的组织，应该是类似于邪教的，邪教崇拜的不知道是个什么邪神，需要定时祭祀，祭祀的东西，就是女人，年轻漂亮的女人，女人的身体，女人的血液，还有女人的生命。 那个邪教不知道为什么特别谨慎，祭祀品只用会员们提供的女人，必须是社会关系非常干净的，失踪很久也没有人报案的那种。 冯炼就将白露给献上去了，祭祀。 本来这件事没有人知道，可是冯炼的一个女友，也是酒吧里的女招待，还跟白露关系不错，这个女孩子叫做李丽，是个聪明的姑娘，知道冯炼这样的对她们肯定就没有真心，所以她虽然跟冯炼保持男女关系，就是为了捞点钱，所以没有公开，也很知道分寸，冯炼反而对她特别满意。 白露把冯炼当作真命天子，李丽还劝过几句，可白露不听。后来有一天，冯炼把白露带出去了，第二天李丽就听说白露辞职了，是冯炼来给她辞的。 李丽觉得不大对头，冯炼从此以后也没有出现，但李丽不想多管闲事，也就没有深究这件事。 半个月后，冯炼又出现在酒吧里，看着瘦了很多，当天夜里，让李丽陪着，可就在那天夜里，李丽差点被吓疯了。 李丽去的是冯炼的家里，冯炼有个毛病，喜欢录视频，尤其是那方面的视频，李丽也知道，但只要冯炼给钱多，李丽也就要求以后脸上打个马赛克了。 那天晚上两人折腾到很晚，冯炼很快就睡过去了，连dv都忘了关，李丽琢磨着这次能收多少钱，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冯炼会不会打马赛克呢？ 李丽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就听到一声女人的惨叫声，特别尖锐，特别凄惨，好像不是李丽听见的，而是直接就出现在李丽的头脑里的一样。 李丽被吓得一个哆嗦，睁开了眼睛。 屋子里还亮着灯，灯光此时看起来白惨惨的，让一切东西看起来都好像蒙了一层白纸一样，又或者，屋子里的东西都像是白纸扎的。 李丽的老家是山东的农村，老家里还保持着人死之后烧纸扎东西的传统，李丽曾经看到过很多纸扎的东西，总觉得那些僵硬呆板的纸扎物看上去特别阴森恐怖，好像里面藏了一个看不见的灵魂一样。 李丽就有些害怕，去推冯炼，冯炼却睡得跟死猪一样，根本一动不动。 李丽没办法，只能使劲闭着眼睛，用被子把自己包起来。可这个方法似乎一点都不奏效，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被一股不知道哪里来的凉风吹过，一层一层，吹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趴在她的身上。 “来，宝贝，过来，这边走——”李丽突然听到冯炼的声音响起，一下子惊喜交加，飞快地向冯炼的怀里窜过去，却发现冯炼还在呼呼大睡，跟死猪一样，根本不可能说话。 那刚才的声音是？ “嘻嘻~~”一声女人的笑声在李丽耳边响起，好像那个人就在她的耳边一样，是谁？ 李丽条件反射一样转过头去，却看到床头架起来的dv亮了，一闪一闪的光影从dv后面透出来，好像有视频在播放。 第22章 祭祀视频 好像身体不受控制一样，李丽明明心里害怕的厉害，却还是下了床，几乎是全身****地绕了了dv的正面，看向了那拍摄的视频。 dv真的在放视频，光线有些暗，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拍的，但里面的两个人李丽都认识，正是冯炼和白露。 白露穿着酒店女招待的工作服，是一件齐p小短裙，冯炼拥着白露向前走，手掌已经不老实地顺着白露的裙子伸了进去。 两个人看上去很亲密，可就在不久之前，白露才跟李丽说了，冯炼腻烦她了，要跟她分手，难道，这是之前录制的视频？ 李丽僵硬地看着视频里面的两个人相拥地向里走去，冯炼不知道低头说了什么，白露咯咯地笑了起来，仿佛不知忧愁为何滋味。 视频拍的很艺术，除了画面上的两个人，周边的一切都黑乎乎的，李丽看了半天也没有看明白他们在什么地方走着，画面上的两个人影就好像一直走在灯光地下一样，李丽连白露穿着丝袜都看清楚了。 看着看着，视频突然就模糊起来，画面出现了很多的雪花，好像拍摄的时候dv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样，除了一点点模糊的光影，什么也看不见了，可是模糊的视频里却传出白露惊慌失措的声音：“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冯炼，冯炼！” 李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她的胃口被这个视频给调动了起来，迫切地想要看之后发生的事情，可她碰了dv半天，dv上面的视频还是一片模糊的光影。 “啊——”白露的声音突兀地从dv里面传出来，听得李丽汗毛都竖起来了，这得碰上什么事这声音叫得这么凄厉？简直不像是从视频里面传出来的，而是就在她的身边，白露，就在她的身边，在这个屋子里凄惨地尖叫着。 李丽仓惶地环顾四周，屋子里还是一片白惨惨的，跟刚才没有什么不一样，等她的目光再次落到dv的屏幕上的时候，蓦然睁大了，李丽的嘴下意识地张开似乎要发出一声尖叫，可是那声尖叫却被恐怖到极点的恐惧给压回了嗓子眼里。 李丽看到屏幕上，白露被剥得赤条条的，好像一条小白羊。白露的身体是打横的，放在一块黑色的石头上，让李丽想起了放在砧板上的猪肉，拔了皮的猪肉。 画面上除了白露的身体呈现白亮的状态外，其它还是黑的，连带那些从黑暗中伸出来的手，黑暗中不知道有多少只手，它们将挣扎的白露捆绑了起来，捆住的是四肢，然后仰面向上捆到了黑色的石头上面。 然后火光，突兀地在画面的下半部分亮起，李丽这才看清楚那黑色的石头下面有两块竖立起来的石头，看上去就好像是桌子的两条腿一样，火光就是从两块竖立的石头中间燃烧起来的，这让那三块石头看起来像是一个烧烤架子，而白露，就赤条条地架在这个烧烤架子上。 难道，是要，吃人? 李丽恐惧得不能移动，浑身上下的力气好像都被封存在了身体里，反而把身体的每一部分都阻塞了起来，让她无法移动，她看到不知道是谁的手伸过来，手中握着一把尖刀；她看到白露绝望恐惧的眼睛张皇失措地看过来，从屏幕里面，好像看到了站立在屏幕外面的她；她看到视频光影中，仿佛喷泉绽放的血花，那把刀扎进白露雪白的皮肤里，瞬间就为白露披上了一件鲜红的衣服；她看到好多只手伸过来沾去白露身上的血，那些手影在黑暗中舞动，好像在跳一种诡异的舞蹈，又好像是在欢呼庆祝；她看到白露被开膛破肚，分不清色泽的内脏堆叠在里面，其中一个地方还在不停地跳动着，那是白露的心脏吧…… 李丽一直在发抖，除了发抖，根本就不能大动作的移动，她好像被什么东西逼着看完那个视频一样，一直到最后，白露的心脏被摘除的时候，仰面的白露因为心脏筋脉的拉扯，头颅猛然转向视频的这一边，一双眼睛仿佛鬼片里一样翻着森冷的白光，没有眼瞳了，那双森冷没有眼瞳的眼睛就这样直愣愣地看着李丽，好像在诉说着刻骨的疼痛和绝望。 李丽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李丽是被冯炼叫醒的，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就在dv前面。 “怎么睡地上了？”冯炼问她。 刚刚苏醒的李丽还有些懵懂，她想了半天，脑子里突然窜出来白露那双森白的眼睛，好像那双眼睛已经钻进了她的大脑中，正冷冷地窥视着她。 李丽大叫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拿过dv就去找视频。 怎么会没有呢，怎么全部都是冯炼录制的那种视频呢？ 李丽仓惶地找着，感觉一滴冷汗从额头上渗了出来。 “怎么回事？你在找什么东西？我这些视频可是限量版，你别想给我拷贝走。”冯炼还开起了玩笑。 “怎么会没有呢，视频，就那个视频，你和……”李丽突然就住了口，那个视频，最先出现的画面，是冯炼和白露相拥着在一条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通道走着，视频里出现的是他们的背影，那么，是谁录的视频？ 冯炼的dv是他的私密东西，因为总录一些私密视频，他轻易不会带出去的，而且看视频里冯炼和白露的样子，身后应该没有一个举着dv的人在录制，那么，是谁呢？ 李丽打了个一个冷战。 “到底找哪个视频？我帮你找。”冯炼睡饱了心情看来不错，伸手接过dv扒拉视频，看到感兴趣的还打开欣赏一下。 难道自己昨天晚上是在做梦？ 可那双眼睛，为什么，让她感觉那么真实，好像她当时就站在那里，看到白露扭转过来的头颅。 “冯炼……白露，你知道白露在哪吗？”李丽斟酌地问道。 “白露？”冯炼抬起头来，一脸的惊讶，“谁是白露啊，你姐们？想要介绍给我？行啊，只要是小美女，哥哥我来者不拒啊？” “你，你不记得白露了？” “什么白露啊，我女人太多，你也不是不知道，说不定有个叫白露的？忘了。”冯炼摇摇头，完全没有注意到李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第23章 逃不出去 冯炼完全忘记了白露这个人，当然也不记得自己和白露之间的露水姻缘，还有，白露和李丽同样都是酒吧女招待的事情。 这样的情况让李丽更加的恐惧，那么诡异的视频，半夜突然自己跳出来播放，到早上的时候，dv里的视频怎么找都找不到，好像是个鬼视频一样，随时都能自己出现和自己消失，如果视频是真的，白露就是已经死了，还死得特别凄惨，是冯炼亲手把白露送上死路的，黑影中伸出来的那么多的手，有没有一双，是冯炼的？但为什么，冯炼说不认识白露了，而且也不想是假装的，如果冯炼真是凶手或者帮凶，当李丽提起白露的时候肯定会有紧张恐惧的情绪，不可能这么轻松地说“可能认识”。 李丽在那个房间再也呆不下去，几乎是逃跑似地走了，连冯炼要开钱包给她点钞票她都顾不得了，她也不敢回酒吧，因为她不敢再见冯炼，因为她怕有一天她也会跟白露一样像放在砧板上的肉一样任人宰割，开膛破肚。 李丽回到出租屋，把所有的钱都拿走，退了房，跟酒吧都没打招呼就去了车站，她要离开这个城市，她所见到的超越了她的认知，尤其是白露死得时候那双阴森的，冰冷的，翻白的双眼，好像一直都在她的身边窥伺着她。 她坐在长途汽车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恨不得用衣服把脸都挡起来，虽然不知道视频是怎么回事，冯炼又是怎么不记得白露了，但李丽直觉上是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不应该发现的秘密，这个秘密，也许会让她送命，所以她一定要立刻离开这里，在冯炼反映起来之前。 长途汽车开动了，李丽在车上一晃一晃的，就有些发困，这时候，就听到旁边有人说：“你都看见了？” 李丽以为是后面的座位上有人在聊天，昏昏沉沉之间没有当回事。可那句问话之后，并没有回答，好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一样。 过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你都看见了？” 什么看见了？李丽觉得自己特别困，后面的人真讨厌，为什么一直说话？ 依旧没有人回话，依旧是自言自语一样。 又停了一会儿，声音重新响了起来：“你都看见了？” 同样的问话，同样的语气，同样的，没有人回答，就好像是复读机在复读声音一样。 李丽被吵得睡不着，再也忍耐不住，霍然站起身来掉头看过去正要破口大骂，却突然僵住了，她的后排，根本就没有人，甚至连对面的后排也没有人，如今不是年节，坐长途汽车的人特别少，只有前面五六个人，一个个都窝在座位里都睡着了。 没有人，那声音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 头皮有些发麻，好像有什么让人恐惧的东西躲在她的心脏里，正一下一下地拨弄着她的心脏，李丽有些心神不宁，拎起包来打算到前排靠近司机的地方坐着。可她的手刚接触到包带，脖子上就是一阵颤栗，好像有人在车窗外面看她，那眼光就像夏日里的冰块，冒着若有若无的凉气，让她脖子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高速行驶的汽车，谁能在车窗外面看她？ 李丽一扭头，就看到车窗上面出现了一对眼睛，惨白、冰冷，恶毒，好像一条毒蛇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是白露的眼睛！ 李丽“啊”地一声尖叫，突然就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她张皇失措地坐起身来，发现自己是在车座上睡着了，刚刚那一切其实是一个梦。她强迫自己向旁边的车窗看去……还好还好，没有白露的眼睛，还是大白天，一切都是做梦。 只是，外面的景色怎么好像不变化？李丽揉了揉眼睛，看到外面是条正常的城市街道，两侧高楼和楼下的底商，来来往往的行人，怎么没有飞驰后退？ “姑娘，你可醒了！”冷不丁地响起了一个声音，李丽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这不是司机吗，怎么了？ “刚才怎么叫你也叫不醒，姑娘啊，这车坏了，其他人都下车了，今天下午这是最后一趟车了，你们可以去汽车站退票，别人都走了，就剩你了，睡的这个香啊！” “走不了了？”李丽大吃一惊：“不行，我今天一定要离开，一定要离开！”李丽有些神经质起来，司机奇怪地看了李丽一眼，估计是觉得这姑娘精神有点问题吧，也就没好气地说：“那去打车吧，有钱去打车。” 李丽被赶下了车，她想起刚刚的梦，恐惧要渗透到骨髓里去了，它在问我是不是都看见了，是为了杀我灭口还是要干什么？ 不行，必须走。 虽然李丽也很看重钱，可跟命比起来，钱一点都不重要，李丽直接就打车要求司机送出云海市去，因为要出市，到李丽所说的地方得夜里了，这就意味着司机要半夜回来，大部分司机都不愿意，李丽就不停地加价，总算有人愿意送她了，可是跑了几百米后，车莫名其妙地熄火了。 李丽要疯了，是不是不知道什么的东西不让她走，是不是不让她走？ 她像疯子一样又喊又叫：“放过我吧，我什么也没做，我是无辜的！” 李丽的喊叫吓坏了司机，司机捣鼓了两下车，车好了，但司机不敢再拉李丽了，上车一溜烟跑了。 李丽知道自己跑不了了，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不让她离开。 怎么办，怎么办？ 李丽突然想起云海市郊区有个看梅花的地方，那里有个尼姑庵，叫梅花庵，她也算急中生智，打算到梅花庵里面躲避，毕竟是佛门，就算有什么妖鬼应该也进不去吧。 李丽开始不停地换公交车，虽然公交车一路坏，李丽一边走一边换公交车，在天色擦黑的时候，竟然真让她赶到了梅花庵。 梅花庵还没有关门，可把李丽高兴坏了，她拖着疲惫的双脚向梅花庵里面跑去，就差一跟头摔进梅华庵里面了。 这时候，她的身后突然又响起了那个声音：“你都看见了吗？” 李丽一个哆嗦，伸手把住了梅花庵的大门，身体好像瞬间僵硬了，好像，动不了了。 第24章 不要忘记 李丽死死地抠住梅花庵的木门，指甲都要扣到木头里，指头生疼，可她一点都感觉不到，她觉得自己要死了，因为背后有什么东西正在向她靠近，一点一点，似乎要勒上她的脖子，将她慢慢地勒死。 李丽听到自己脖子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好像被人掰着骨头使劲地向后扭头一样，李丽明明不想回头看，却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扭动的脖子带动身子拼命地向后面扭去。 仿佛意料之中，随着李丽脖子的转动，李丽眼前的世界也一直在变动，虬枝扭曲的梅花林，仿佛张牙舞爪的鬼怪，在暗下来的天色里摇曳，摇出凄厉呼啸的风来；没有经过修正的小路，深褐色的泥土上好像浮了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液体；然后…… 李丽的眼睛蓦然睁大，出现在她视线里的，是白露！ 白露没有穿衣服，露着白花花的身子，在黑暗的夜色里看着像发着白光一样，白露站在距离梅花庵大门口不远的地方，手中扶着一枝梅花枝子，正对着李丽阴森地笑。 “啊——”李丽尖叫出声，这一定是鬼，一定是鬼，就算精神病也不会大晚上不穿衣服阴森森地冲着你笑，这肯定是鬼。 就在李丽发出惊声尖叫的同时，白露也动了，她的双手在白皙的皮肤上轻轻一划，好像皮肤带着拉链一样一下子就把胸腹部给打开了，露出了血淋淋的腹腔，然后白**森地笑着，一把一把向外抓着胸腔腹腔里面的内脏，红的黑的绿的黄的，也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内脏，都被白露掏了出来，扔在了地上！与此同时，地面上那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好像沸起来，似乎特别兴奋地接住了那些内脏。 然后白露猛然揪出自己的内脏，用手捧着伸向李丽的方向，李丽脚下踉跄就要回退，却一屁股坐在了梅花庵的木头门槛上，双手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又软又粘腻，仿佛是不由自主地，李丽捧起了那个东西，一看之下，吓得魂都要飞了，那竟然是个心脏，人的心脏，好像还在跳动，有些热，又有些亮，在李丽的手心里扑通扑通地跳动，李丽双手一扬就要将手中的心脏扔掉，却猛然发现自己的面前空空如也，没有白露，没有内脏，只有干干净净的石头小路。 怎么回事？ 李丽手上的粘腻感还在，她不敢再看双手之间，手一松，手中的东西好像掉到了地上，随着“噗哧”一声响，一个更大的声音响了起来：“你都看到了，你都看到了，不要忘了，不要忘了！” 一叠声的尖叫，是从李丽的脚底下那颗心脏发出来的，说完这句话，那颗心脏突然跟水泵一样，一下子喷溅出来特别高的一蓬鲜血，鲜血特别多，简直如同巨大的喷泉，那血喷泉喷上天空，突然就喷洒而下，向着李丽兜头盖脸地扑了下来，好像大海打起来的一个浪头，这个浪头就要将李丽全部淹没了。 “啊——”李丽又是一阵尖叫声，整个人向后一跌，一下子滚进了梅花庵的里面，似乎惊动了庵里面的人，一个穿着比丘尼服装的年轻尼姑走了出来。 “救命，救命啊——”李丽连滚带爬地扑到了那个尼姑的身前。 后来李丽就在那个尼姑庵住下了，等闲不出来。本来梅花庵是不收李丽的，现在的和尚尼姑都是职业，都需要考，而且还是要过五关斩六将地去争取，李丽这没什么文化的人梅花庵是不需要的。可李丽为了活命，充分发挥了脸皮厚的优势，在梅花庵赖下了，天天帮忙干活，没地方谁就在厨房随便窝一窝，最后主持也就收下她了，只不过不是尼姑，是帮工。 李丽自从到了庵里之后，就再也没做过关于白露的梦，可当时的印象太深刻了，即便过去了好几年，李丽还清清楚楚地记着之前的所有的细节，她一直琢磨不出来那个声音是什么意思，她都看到了，然后呢，是要杀她灭口还是要做什么？ 李丽一直过得战战兢兢的，一直到警察调查到她身上，她才舒了一口气说：“这几年，我经常抄写佛经，心境也好了很多，我想，白露也许不是为了杀了我，而是为了吓唬我让我记住我所看到的，这样记忆深刻，到有一天，她要借我的嘴说出这些事情来，她是被冯炼害死的。” “冯炼死了。”调查的警察告诉她。 李丽叹了一口气说：“这就是因果循环，种恶因，必然得恶果，冯炼害死了李丽，他也终究死在了别人的手里。” 李丽在梅花庵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根本不知道最近云海市频繁发生的青年纨绔身死案。 ………… 姚梦梦唱作俱佳地说完了针对冯炼人际关系调查之后的收货，简直像在讲鬼故事，讲的自己胳膊上都起鸡皮疙瘩了，她看向听得特别认真而显得更帅的端木瑾，甜甜一笑说：“端木你知道吗？李丽和白露打工的那家酒吧，在白露失踪、李丽也玩失踪之后很快就经营不下去了，转手卖给了别人，而那个酒吧，就是今天的伊甸园酒吧，就是你之前在那里发现第五具尸体的地方！”姚梦梦很兴奋，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一个关键点，可这个关键点具体是什么，她却说不上来。 “之前发现尸体的地方呢，跟这个酒吧距离的远近？”端木瑾问。 端木瑾主动问她东西了哎，姚梦梦一阵小激动，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天哪，自己要怎么表现才好呢？她飞快地翻着手里的资料，悔恨自己没有好好地用功记下来。 “是这样的。”姚梦梦站起身来，走到白板签，白板上贴着一张地图，就是云海市地图，姚梦梦把之前受害人发现尸体的地方按照资料用红色图钉钉在了地图上，然后用蓝色的代表伊甸园酒吧。 “位置，基本上是这样的。”姚梦梦钉完了说道，端木瑾看过去，压根没看到娇羞得意的姚梦梦，只是看到了地图上那几个图钉，挨得很近，还有重合的，红蓝图钉挤在一起，蓝色图钉，在几个红色图钉的中间，基本上，是包围的样子。 第25章 夜半惊梦 端木瑾睡眠一直都不好，不管那件事情过去多少年，在漆黑的夜里，一旦他闭上眼睛，他就好像就能看到漆黑的天空中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就像天空睁开了一只血红色的眼睛，他看到那只眼睛凶狠、阴毒的眼神在同样漆黑的大地上溜了一圈，大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恶”字。 然后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声地说着：“人之初，性本善！”然后一个黑影就冲到了鲜红巨眼的下方，站在“恶”字的“心”字底中央的位置，似乎在与天空中鲜红色的巨眼遥遥相对，彼此对持一般。 一阵阴森冷冽的笑声从天空中传来，鲜红色的巨眼在轻微地颤抖，好像天空是张巨大的脸，那张脸在咧着嘴笑，脸上的眼睛也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可是血红色的眼睛里面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血红色的眼睛，酒红色的瞳仁，一瞬间仿佛融化了一样，那些血红、酒红的颜色化作一片血色液体，好像高温烘烤的油画，颜色融化流淌了一样，天空中那些血红色的液体就直直地坠落下来，正对着地上那个站在“恶”字的身影上。 端木瑾想要大喊，却猛然发觉有个人在捂着他的嘴，死死地捂住，勒住他的胳膊和捂住他嘴的那只手都在不停地颤抖，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后颈上，冰凉的水滴毫无预兆地落下，沿着他的后颈流淌下来，激得端木瑾皮肤一阵颤栗，可端木瑾的心，仿佛也被捂住了他嘴巴的那只手给揉捏住了，狠狠地揉捏，搓成褶皱得一团，疼得无以复加。 “啊——”端木瑾终于喊了出来，猛然从噩梦中惊醒，额头的冷汗一滴一滴地落下来，他伸手想要拂落，却猛然顿住了手……屋子里，有阴气。 端木瑾维持着半起不起的姿势，浑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全神贯注地戒备着。 拉着窗帘的屋子里很黑，氤氲着一种死一般的沉寂，然后，有什么东西打破了这种沉寂，是在地板上的，很轻微很轻微的蠕动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擦着地板正悄悄地向床边靠近。端木瑾悄无声息地抬动了一下上半身，刚刚好能够看到地板上的情况，地板上，有一大团鼓起来的黑影，黑影的身后拖着长长的一道痕迹，那痕迹闪着光亮，好像，是一道水光，或者，血光。 那团鼓鼓囊囊的黑影还在向着床边悄无声息地靠近，身后的痕迹也越来越长，那东西挪到床边，两只干枯的爪子突然从下面伸了上来，就搭在端木瑾腿旁不过一寸的地方，爪子虽然有五根指头，却不似人手，那爪子凭空抓了几下，按住了床沿，一团黑影就突然跳了起来，向着床面的端木瑾猛扑过来。 端木瑾手中没有东西，却飞快地在床头上一拍，床头是木头制的，端木瑾一掌拍上去发出“砰”地一声巨响，然后奇迹出现了，那床板上突然就飞快地长出了几根藤蔓，好像快进镜头里雨后的春笋一样，那藤蔓虽然不再新鲜，是老旧的灰褐色，长势却非常凌厉，直接冲着那团黑影冲了过去。 那团黑影突然爆发出一声剧烈的尖叫声：“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飞到半空中的藤蔓如同利剑一样，正要穿透半空中的那个黑影，端木瑾手指一伸，及时地将藤蔓抓住，捏在了手心里，“啪嗒”一声，左手打开了屋子里的壁灯。 “我擦，饶命啊，饶命啊！饶了我的鬼命啊！”那黑影扑到了端木瑾的床铺上，四肢胡乱地挣扎，然后抬起头看向端木瑾哈哈大笑。 端木瑾却没有笑，还是保持坐着的姿势，右手捏着几根枯藤，自己好像一颗老树，脸色黑得仿佛黑鸦，正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哈哈大笑的黑影，林绍峰！ “哈哈，哈哈！”林绍峰笑了几下，被端木瑾盯得越来越笑不下去了，心头发毛，头发要竖，无端恐惧，林绍峰连忙干笑两声说：“嘿嘿，端木，开个玩笑。” “很好玩吗？” 林绍峰拼命地摇头。 “去哪了？”端木瑾开始审问林绍峰。 林绍峰委屈地看着他说：“端木，现在就你能看见我，你能对我好点吗？” “自作孽，不可活！” “妈的，你再说一句试试！”林绍峰又窜了起来，在半空中像一个摇摇摆摆的吊死鬼，他想要冲着端木瑾发狠话，可一接触端木瑾的眼神，立刻就败下阵来，只好又装的一副可怜样说：“端木，我差点死在外面，差点就回不来了！” “你已经死在外面了。” 林绍峰又差点被噎得魂飞魄散，只好自己交代说：“我发现我那个妹妹，就那笑面虎林弯弯，不是个好东西，而且，她还……嘿嘿……”林绍峰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可惜端木瑾根本就不为所动，林绍峰自己笑得也没意思，就把自己跟踪林弯弯所得告诉了端木瑾，尤其说到林弯弯腿上的骷髅头罩红色风帽的刺青和林弯弯qq聊天的时候，对面那个骷髅头像，他还不忘夸大那骷髅头像有多么神奇，当他以一个亡魂之身凑过去的时候，电脑屏幕如同见了鬼的佛门圣地一样突然就迸发出强烈的光芒，林绍峰的整个世界都在震动，前后左右不停地摇晃，林绍峰被震到在地，林弯弯立刻就警觉起来，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一个很小很小的盒子，大概是放戒指耳坠的那么大小，通体漆黑，方形，盒子是盖着的。 林弯弯把盒子握在了手中，向着林绍峰的方向走过来，林绍峰本能地觉得不好，当时他浑身被一种莫名的力量震动，有些手脚麻木，可作为人的林绍峰已经死了，作为鬼的林绍峰怎么还舍得让自己魂飞魄散？那是拼命、拼命地向林弯弯行走方向的桌子底下爬，幸好桌子紧紧地靠着墙壁，林绍峰就穿墙而过。 林弯弯，一定不简单！ 林绍峰得出了结论，也不敢急着回来，又等了一会，确定林弯弯大概不知道自己跟了来，又逃跑了，才从酒店钻出来，等到夜里回到了端木瑾这里。 当然，实际情况是，林绍峰在酒店隔壁欣赏女上男下的疯狂现场直播忘了时间，并对出演该爱情动作片的男女主角的表现进行了可圈可点的评价。 第26章 所有可能 端木瑾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思考事情的所有可能性。 白露是在如今的伊甸园酒吧认识了冯炼，冯炼参加了一个邪教组织将白露作为了祭品，而李丽，在不知名的力量控制下，成了献祭事件的目击者，虽然看的是视频。 冯炼之后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情，在刑警的调查过程中，似乎也没有跟冯炼来往的女人再莫名其妙的失踪，那些女人不过是在刑警调查的过程中对冯炼其人糜烂的私生活的控诉。那是不是说之后冯炼不在那个邪教组织了，或者说那个邪教组织隐匿不见了，因为之后并没有系统、成规模的年轻女人人口失踪案，那邪教组织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事情不得不从这个城市撤离，隐匿起来？ 冯炼死的那天夜里，收到的短信上说的是“白露”的名字，白露的死也跟冯炼有关，如果白露真的变做了红粉骷髅，红衣恶鬼，必然不会放过冯炼。 白露已经死了几年了，所以现在也变做了红粉骷髅？ 还有二姑娘，当时栽下去的深坑，让他来分析，众坟合围，二姑娘头下脚上，是不是也是一种仪式呢？ 二姑娘说害死林绍峰的那个女人是跟她一样的红粉骷髅，只不过二姑娘心善没有害人，所以还是一副骷髅骨架。 冯炼五脏俱失，如果跟之前几人死得状况想对比，白露几乎就相当于复活了，皮肤血肉、筋脉内脏，只是舍了冯炼的心脏。 冯炼的尸体被摆成那样一个可笑的样子，捧着一颗血淋淋的心，却不知道应该付与谁？应该就是跟冯炼有情感纠葛的白露的蔑视和痛恨吧？甚至连冯炼的心脏都不要，即便，冯炼之后她可能就是一个活人了。 林绍峰之后，冯炼之前，酒吧vip单间里的死者，也是被剥了皮，跟这起系列案件的第一起案子一模一样，这说明红粉骷髅的复活程序又在重新启动，不会是白露，因为之后白露就要了冯炼的内脏，那是她之前缺的东西，那第二个启动复活程序的，是不是二姑娘？ 人是二姑娘杀得，还是另有别的红粉骷髅？ 二姑娘的死就是一种看似奇怪的情形，白露的死更加凄惨，两者都变成了红粉骷髅，是不是彼此之间有联系？ 二姑娘死前死后都听到了猫叫，端木瑾自己也在人潮汹涌的街道上遭遇了那个躲藏在黑影里的东西，根据端木瑾在那东西穿墙之后剩下的几根毛分析，似乎就是一只猫。只是这只猫在这整个过程中又担任了什么角色，操控二姑娘、白露这样的红粉骷髅吗？目的是什么？杀几个私生活混乱的男人？ 端木瑾又想起红姨说的，关于秦始皇那个时候寻找仙丹的故事，抢到永生不死邪方的那几个侍卫在深山里繁衍了一个村子，村子里没有孩子，女人也很少，那个永生不死的邪方用的是女人和孩子？但最后被杀了活剐的却是一个道人，跟白露被献祭非常相似，连用献祭者的血液涂抹己身这种细节都一模一样，是不是说明冯炼参加的邪教就是当初那个村子的漏网之鱼？ 林弯弯身上有骷髅刺青，大概也是代表着某一个组织，林弯弯又是林绍峰同父异母的妹妹，从来就视林绍峰为眼中钉、肉中刺，如果这个组织具有某种力量，林绍峰的死又是否别有内情？ 但有一点，红粉骷髅里面的二姑娘，也可以算是林绍峰害死的，所以林绍峰的死也不算冤枉。 自作孽，不可活！ 端木瑾为人冷淡，自有一股内敛的傲气，虽然是h大四大校草排行第一名，是无数学姐学妹卧谈会的主角，但情商实在是差，从来不主动跟人交朋友。林绍峰这个朋友，是林绍峰自己死缠烂打上来的，对他照顾很多，虽然他看不上林绍峰在男女之事上的态度，但他那个人其实也不坏，四年同窗，两人之间的友情还是在的，他开始有些后悔，如果当初自己能够规劝住林绍峰，是不是后面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了？至少二姑娘和林绍峰，即便做不成情侣，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端木瑾少年时代遭逢大变，从此冷清冷心，至于将父亲曾经经营的“异灵缉查馆”开门大吉，对他来说，其实最重要的还是他藏在心底不想说的那个目的，可世事难料，异灵缉查馆第一个登门者，就是已经死了的林绍峰！ 还是那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林绍峰见端木瑾坐在床上发呆，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再也忍不住了，跳起来在端木瑾眼前飞快地摇晃。 “哦……没什么……”不是端木瑾看不上林绍峰的智商，对于一个四年来科目考试只能靠家里花钱来买通学校关系的林绍峰来说，端木瑾从来就没有看到他智商在什么地方。 “什么没什么？你眼睛都直了，什么事怎么神秘，还瞒着哥们？我告诉你，哥们还有一个重大的发现没有透露呢……”林绍峰又装起了神秘，满怀期待地看着端木瑾，良久，端木瑾才说了两个字：“是吗？” 什么意思？神秘发现啊！ 林绍峰憋不住了，就问：“要不，咱们交换？你告诉我你想什么，我告诉你我那个神秘发现。” 端木瑾眉毛一挑说：“我在想，你的死，和你的家人到底有没有关系？” 这句话立刻就启动了林绍峰苦大仇深的模式，他也顾不得维持什么神秘性了，双手叉腰，头部后仰，昂首挺胸，破口大骂：“我擦，一定是林弯弯那个贱人搞鬼，当时她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就让我全身难受，这死贱人，竟然谋害自己的亲哥哥，我咒……”林绍峰将林弯弯的祖宗十八代，也就是自己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一遍，自己跟着林弯弯一趟什么也没搞明白，更重要的是，程巧凤和自己的爸爸，当年有没有害死自己的妈妈？当时警察是来查什么的？为什么他活着的时候从来就没有梦到自己的母亲呢？这些事，在要如何才能探听出来？ 林绍峰的眼光突然看向端木瑾，双目炯炯有神，心中盘算着：美男计？ 第27章 众说纷纭 端木瑾给张国强发了个短信，因为是半夜了，短信的内容是：“冯炼身上有没有纹身？” 没想到张国强很快就回信了：“马上查。” 案子没破，张国强作为刑警队长，也是废寝忘食吧。 “端木，端木，你不知道的去问林弯弯那个贱人，肯定能问出来。”林绍峰又在旁边叽叽喳喳。 “嗯？”端木瑾有些没听明白。 “我跟你说啊，那林弯弯，她，哈哈，她……她……”林绍峰“她”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来，端木瑾已经下床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她……她……”林绍峰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坏掉的复读机，眼睁睁看着端木瑾从他的面前走过，留给他一个淡漠的背影。“你……你……”林绍峰觉得自己结巴了，跟着端木瑾一阵风一样冲出了房门。 端木瑾住的地方在老城区一条古玩文艺街上，这里遍布着古玩店、奇石店等藏品买卖的店铺，端木瑾的房子也是临街两层，跟那些古玩店修得差不多，有点仿古的建筑，飞檐琉璃瓦，一层有题字木匾。 端木瑾起居是在二层，一层就是林绍峰那天晚上看到的“异灵缉查馆”。 端木瑾从卧室出来，直接下去就是一层，一层除了进门那块比较空旷的地方之外，还有书房，端木瑾直接向书房走去。 “哎，端木，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想干什么！”林绍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端木瑾猛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说：“你站在这，不许跟着。” “为什么？”林绍峰瞪着眼睛说。 可端木瑾冷淡的神情就说明了，没有为什么。端木瑾举起手来，虚空一划，好像有一股庞然的正气将林绍峰周身都禁锢了起来，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脚不能动了，只能待在端木瑾划过圈的地方，就好像被水一样的东西给压住了一样，有一种在深水中潜水的感觉。 “端木你不能，呜——呜——” 端木瑾右手五根手指轻轻一捏，林绍峰的话就变成了呜呜呜了，端木瑾好像根本就没看见林绍峰怒视他的眼神，转身进了书房，那个有着几十个书架的压抑的书房。 ………… 端木瑾又被张国强叫到了警察局，这次是审问伊甸乐园酒吧老板和工作人员。 伊甸乐园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心宽体胖，头大脖子粗，脖子上还挂着一根大粗金链子，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将伊甸乐园酒吧布置得那么暧昧的决策者。 伊甸乐园的老板对于警察的审问也来来回回那么几句话：“不知道”“不清楚”“从来没有”“一直很正常”……把负责审问的李磊气的火冒三丈。 而对于酒吧员工的审问就比较有意思了，更是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 管理者甲：“‘虽然说我们酒吧出现了命案，可你们已经把酒吧封了，这还不够啊？什么，之前有没有奇怪的事？酒吧那种地方，什么事叫奇怪的事？警察同志，我觉得吧，我们老板那个人本身就是个怪事……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啊，我发现，他好像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你说这是不是怪事？不算？那我再想想。” 管理者乙：“我们老板有个情人，是个挺年轻漂亮的女人，有时候我会看到她在酒吧里钓凯子，这不是明摆着给我们老板戴绿帽子吗？可我们老板从来不说？长什么样？还不都那个样子，白皮肤、大眼睛，********，好身材，具体什么样，我可就说不上来了，但我们老板不怕戴绿帽子的事，你们不觉的奇怪吗？其他奇怪的事？我想想，我想想……” 男服务员甲：“红衣服的女人，你们是指……红内裤吗？哎哎，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明白，我明白，是红鞋子，不不，红裙子。穿红裙子的顾客很多啊，很多皮肤白的女人都穿红裙子，而且红裙子在伊甸池里跳湿身舞的时候特别暧昧，你想要钓什么金主一准能钓上，我们店里还准备了好几个款式的红裙子，有些女人就到了我们店里就换红裙子。” 男服务员乙：“这个人，有印象有印象，是我们店里的常客，有钱，身边的女人经常换。什么，死了？那不知道，那天他没叫店里的招待女郎出去，当然，我记得清楚，因为他出手大方，经常给我们小费。跟谁出去的，没看清楚。” 女服务员甲：“冯少死了？不是前几天听说林少也死了吗？这，这太可怕了吧！”女服务员甲捂脸，花容失色：“我跟他们还挺熟的，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啊！奇怪的事？……似乎是有那么一点，就是我们那个女更衣室，有一次，我发现一件红色的裙子上有血迹，对，是红色的裙子，我当时还以为哪个女顾客特殊时期还穿我们的裙子，还把我恶心的，可是后来我要洗那件衣服的时候觉得不对，那个血迹很奇怪，是在后背上中心位置从上到下有一溜，给人的感觉好像是穿裙子的那个人的后背被从上到下劈了一道口子，血就是从那道口子渗出来的，可是现在这个社会，谁身上要是割了那么道口子还不疼死了，还能若无其事地穿裙子？这肯定算是件奇怪的事吧。” 女服务员乙：“老板，老板好像是有个情人，我也看到过，但我觉得那个女人阴森森的，脸上一直没有血色，有时候坐在那里不动的时候，连眼珠也是一动不动，好像一个没有生气的木偶，而且那个女人的嘴非常红，比一般的唇彩红多了，挺吓人的，好像，好像电影里吸血鬼新吸了血一样。” 女服务员丙：“我们老板的情人，哼，那老不死的给她买新款lv的包包了吧，明明说给给我买的，哼！奇怪的事，这还不够奇怪，那老不死对那个女人管吃管喝，从来不碰，不奇怪？这还不奇怪？”女服务员丙撇嘴说：“那还有一件事，我有次看到那老不死的偷偷去弄血了，不知道是猪血还是羊血，反正是新鲜的，那味道冲着呢，熏死人了，我随口问了一句，老不死还冲我发火，不让我说出去，哼，不给我买那个包包，我就说！” 第28章 美人有约 “特么的，到这时候还不老实！”张国强在外面看审讯，直接把伊甸园的老板骂了个狗血淋头，不是都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吗？怎么奇怪的事都跟他有关？ “今晚突击审查伊甸园这个狗屁老板，换班熬，必须让他吐口，知道吗？！”张国强布置下了今天的任务。 “端木啊，冯炼的身上没有纹身，但有洗纹身的痕迹，原来是个什么样的纹身，现在可就查不到了。”张国强又跟端木寒暄起来。 端木瑾点点头，并没说林绍峰发现林弯弯身上有纹身的事情，林弯弯身上的纹身跟冯炼有没有关系目前也不能确定，端木瑾打算自己再追查一下。 “警察同志，我……我可以……”一个女声突兀地响起，听在林绍峰耳朵里是怎么那么刺耳呢，他抬头一看，正是他的妹妹林弯弯。 这林弯弯也不知道怎么从楼下上来的，直接就冲着端木瑾去了，站在端木瑾面前，半低着头，仿佛还沉浸在长兄死翘翘的悲伤情怀里，又似乎有一些娇羞无限的感觉，她怯生生地说：“警察同志，我可不可以请你吃个饭？我想多听听……听听我哥哥的事情……”说这话，林弯弯眼波含羞带怯地瞟了端木瑾一眼，充满了少女特有的风情。 “呕！”林绍峰站在旁边拼命地吐，他还没来得及把神秘消息，也就是林弯弯看上端木瑾的事透露给端木瑾呢，这个不争气的妹妹竟然明目张胆地在警察局就勾引上了，这是多久没见过男人吗？ 端木瑾站在那里，因为被林弯弯挡住了去路，便只能停下脚步，恰恰站在一扇巨大的窗户面前，阳光透过玻璃洒落在端木瑾的身上，将他的脸庞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辉里，他的神情有些冷，周身萦绕着一种非常淡漠的感觉，生人勿近，熟人，也勿近。 林绍峰以为，端木瑾也许连拒绝的话都不会说，直接掉头走人，他好整以暇地站在端木瑾的身后，等着看林弯弯吃瘪的样子。 可没想到，下一秒…… 端木瑾竟然点点头说：“也好。” 也好？林绍峰差点摔倒在地，忙跳到端木瑾面前，当然，是在窗户之间没有阳光的地方，林绍峰的脸几乎都凑到端木瑾的鼻子上，恶狠狠地说：“你是端木瑾吗，不是什么人假冒的吧？” “那……那，咱们现在可以走吗？”林弯弯惊喜交加，转身向外走去，端木瑾无视在他面前蹦蹦达达的林绍峰，直接穿过了林绍峰的身体向外走去，把林绍峰气得是火冒三丈，却又不甘心被遗忘在这里，他还要看看林弯弯搞什么阴谋诡计呢，跟在端木瑾身后哇哇大叫，在端木瑾举步要迈进阳光中的时候，突然就跳到了端木瑾手中拿着的那把看上去比较像拐棍一样的伞。 今天是大晴天，端木瑾这样的大男人也不需要遮阳伞，所以拿着拐棍黑伞的端木瑾在街上的回头率是很高的，甚至有人在猜测他是在模仿卓别林，可端木瑾好像根本就没注意到别人的目光一样，一直保持着淡漠的神情和冷静的脚步。 林弯弯走在端木瑾的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去，眼波流转频频送上秋天的菠菜，可惜端木瑾就跟双目已盲一样，根本就没看到她的脉脉含情，林弯弯从来也是自负美貌的主，看端木瑾这个样子那是气得心肝都疼，她在心底暗暗发狠：别跟我装什么清高，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了！ 林弯弯选得地方是一家海边餐厅，餐厅一楼外面修建有一个巨大的海水水池，里面养了两只海豹，在餐厅里临窗就餐的时候，能够看到外面蔚蓝色的水域中游动的黑影，两只海豹还会时不时地将头凑到玻璃上，用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就餐的人，是一家在云海市非常出名的餐厅。 林弯弯定的是单间，巨大的窗玻璃完全被蔚蓝色的水域覆盖，室内，散着幽蓝色光线的水晶吊灯让这里的一切看起来如梦如幻。 “这臭小妞，还挺舍得花钱！”林绍峰简直是羡慕嫉妒恨情感爆棚，他现在可只能闻味了！ 端木瑾不置可否，直接坐到了桌子旁。 “警察同志，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呢？我听说，这家的河豚特别出名，不知道警察同志……” “随便！”端木瑾说话真是惜字如金啊。 林弯弯的眉头微不可见地扭了一下，心脏更是扭得要抽筋，她感觉自己带来了一块冷冰冰的木头，而且还是没有眼睛的木头。 “那我就点菜了——”林弯弯完全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特别温柔地叫来服务员开始点菜。 林绍峰大刺刺地坐在端木瑾旁边，时不时地嬉笑几声，做出一副急不可耐想要看热闹的样子，端木瑾直接把他当死人……谁让他本来就是死人！ “警察同志，我叫林弯弯，不知道的名字是……我总不能总是称呼你为警察同志，那样显得，多生分，是吧！” “林绍峰。” “什么？”林弯弯猛然抬起了头，脸色白了几分，她刚刚特意伪装出来的气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特别游离的目光，双目闪烁，似乎在考虑端木瑾说话的准确性。 而坐在一旁的林绍峰直接是一口茶喷出来的感觉，他怎么也想象不出冷面冷情的端木瑾会开这种玩笑。 面对林弯弯的错愕，端木瑾竟然特别轻微地勾唇一笑，眸色甚至都迷离起来，他说：“我的名字，是不是跟你哥哥的名字一样？” 林弯弯这才勉强笑了笑说：“没想到，竟然，竟然这么巧。”心中却在暗骂，自己找个男人跟那个已经死了还特别讨厌的哥哥一个名字，以后岂不是叫他的名字就会想起自己的大哥，和大哥蹊跷的死法？ “先，先喝点东西吧。”林弯弯起身去服务柜上拿酒，顺手拿了两只高脚杯，她将高脚杯放在了柜子上，用身体挡住，在其中一个玻璃杯子里撒了点东西，然后将暗红色的红酒缓缓地注入了杯子里。 第29章 加料的酒 端着红酒杯，林弯弯已经恢复了镇静，她妩媚地笑着，晃着手中的酒杯说：“这是我从帝都带过来的，拉菲，有些年头了，是我爸用来招待客人的好酒，可我觉得，这样的好酒，就应该配你这样的英雄~~”林弯弯弯身将酒杯递到端木瑾的手上，胸口若隐若现的春光在端木瑾的眼前一闪而过，她的手指轻轻地点着端木瑾的手指说：“你可一定要，好好尝尝！” 端木瑾手指霍然向后退去，那杯被加了料的酒杯瞬间歪倒，端木瑾侧身一避，酒全部洒到了地上，殃及了没来得及反映的林弯弯，林弯弯那件雪白的真丝修身旗袍裙上瞬间多了一大块污渍。 林弯弯的眉头跳了一下，突然气得想骂娘，这里面的东西，这里面的东西……幸好，幸好，自己没有全部加进去。 “不好意思，是林绍峰的错。”端木瑾一本正经的说着“不好意思”，脸上却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而且还说是林绍峰的错！ 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正牌林绍峰简直是哭笑不得。 “没，没事。”林弯弯的脸都要扭曲了，却还是只能假装贤良淑德，她勉强笑着说：“我，我再给你倒一杯。”她趁端木瑾不备，伸脚踢了一下掉落在地毯上的高脚杯，红酒泼尽，杯子上隐隐出现一圈乌青的光华。 “是林绍峰不好，我这就出去，林小姐你先换一下衣服吧。”端木瑾说着站起身来，就要向包厢外走。 “哎——”林弯弯急了，好不容易把这个人给约出来了，这次不抓住机会，谁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林弯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面前这个人跪在她面前祈求她的爱怜的样子了，她狠狠地捻了一下脚想：到时候，我一定要用我的脚，狠狠地碾过你的脸。 “我就在门口，林小姐请自便。”端木瑾回首一笑，就走出了单间。 很，好看呢。 林弯弯怔在当场，警察局的偶然邂逅，那张俊秀却冷淡的面庞不知道怎么就让她难以忘怀，甚至可以忽略掉他故意掀开尸体身上的白布来吓唬她们。我是为了折磨他才……林弯弯在心里说。 “端木，你到底想怎么样，干嘛冒充我的名字？”林绍峰当然不能在屋子里看自己妹妹换衣服，就跟了出去。 “那杯酒，”端木瑾眉毛微微地一挑，“你的妹妹，果真不简单。” “你说那杯酒里面有东西？” 端木瑾点头。 “尼玛，心狠手辣的小毒妇，她是向迷倒你先奸后杀吗？”林绍峰口无遮拦，“我就知道这小毒妇急着让别人打听什么****方子就是不安好心，真是给我们老林家丢脸！” 咳咳，端木瑾咳嗽起来。 哈哈，林绍峰在心里暗笑。 “那你打算怎么办？” “既来之，则安之。” 一人一鬼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就看到一个女服务员拎着香奈儿的袋子过来敲门，这个酒店离着云海市最高端的购物商场云天广场只有几千米的路程，看样子是林弯弯指挥服务员去买衣服了，还真是大牌做派。 等林弯弯换好衣服，厨房里的菜也陆续端了上来，林弯弯多了个心眼，给端木瑾重新倒了一杯酒，将、剩下的“料”全部加了进去，林弯弯摇晃着红酒杯恨恨地想，这次你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 端木瑾重新进来的时候，林弯弯已经变成为粉红芭比，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蓬蓬裙，就像个花仙子。 “来，咱们吃吧，真是不好意思。”林弯弯巧笑嫣然。 端木瑾不发一言，依旧坐在原来的位子上，拿起筷子就开吃，就在林弯弯说到“吃”这个字的时候，林弯弯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形容端木瑾才好，这似乎是她接近二十年的人生里面，最受挫的一顿饭。 端木瑾是典型的食不言，无论林弯弯说什么，他连“嗯”都没有一声，林弯弯想要把话题引到自己的哥哥林绍峰身上，又觉得自己面前这位也叫林绍峰，在一个活着的林绍峰面前提一个死去的林绍峰，似乎总有那么一点不妥。 林弯弯只好拼命地劝酒，那“料”可就剩了这么一点了，就等着端木瑾喝到肚子里了。 端木瑾一直不怎么理林弯弯的劝酒，可是吃着吃着，突然就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了。 这下子林绍峰和林弯弯都愣住了。 林绍峰直接怪叫一声：“端木，你，你，你不是说这酒不干净吗，小毒妇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你怎么还敢喝？” 林弯弯也纳闷了，怎么突然就把酒喝了，是因为本身就是这种冷淡不理人的性子吗？可是……既然喝了，那就由不得你了！林弯弯的嘴角有一丝狰狞的笑。 然后这顿饭吃得很是平静无波，在林弯弯期盼的目光里，端木瑾一直神色如常，让林弯弯的心在不停地向下沉，沉，就那样眼巴巴地看着端木瑾吃饱喝足，特别绅士地离开了席面，林弯弯甚至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怎么可能呢？ 林弯弯看着端木瑾离开的背影，感觉整个人都要因为失望而石化在当场了，怎么会没有效果，之前所求，不是很快就实现了吗？ 端木瑾临去之时给林绍峰使了个眼色，林绍峰很有默契地比了个“ok”的姿势，端坐在屋里不动，林弯弯还在喃喃自语：“怎么会呢？” 林弯弯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有点气急败坏地冲着电话嚷嚷：“怎么会一点效果都没有？嗯？是啊，喝了，放在酒里喝的。”林弯弯将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然后神色凝重地听着那边的回话，突然的，林弯弯的语气轻了下来，她的嘴角甚至都挂着若隐若现的微笑，她对着手机轻轻地说：“你是说，他会踏着月色，来拥我入怀？” 那声音，仿佛呢喃，却听得旁边的林绍峰一身鸡皮疙瘩，我擦，这小毒妇原来还想晚上对端木那啥啥啥！ 第30章 她的模样 林绍峰觉得自己就是那传说中的福将，总是能探听到出其不意的信息，而且还是对己方大大有利的。端木瑾已经喝了林弯弯加“料”的那杯酒，林绍峰推测，端木瑾应该是为了诱敌深入，本着“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的伟大战略战术，特意舍了端木瑾自己那头狼，只不过，如果是林绍峰的话，就是色狼，而端木瑾，就是一匹来自北方的孤独的狼，哎，不对不对，林弯弯才是狼吧？ 等林绍峰用自己的智商理清楚了“孩子”和“狼”的问题，比他还帅的端木瑾早已经走出了酒店的大门，林绍峰连忙跟了出去。 我擦，又是白天，端木你能不能照顾一下“已亡人”。 林绍峰在屋檐地下跳脚大骂，却见端木瑾并没有走远，而是在户外的海豹池子那里停了下来，端木瑾一动不动地站在海豹池子外面，低头看向面前蔚蓝的一片水域，仿佛在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候，水池里突然翻起波浪来，两只海豹从水底浮了上来，簇拥到端木瑾站立的正下方，两对黑黝黝的眼睛一起从水面上看上来，仿佛在跟端木瑾对视，又仿佛在无声地交流着什么。 交流着什么呢？林绍峰很纳闷，难道端木瑾能够听懂海豹的超声波，对了，海豹是不是有超声波来？林绍峰挠挠头，也静悄悄地站立在屋檐下，看到蓝天下修长的身影，平静淡漠的面容，俊美的容颜落在水池里，被两只海豹静悄悄地包围着…… 尼玛！林绍峰一篇有感而发的散文还没有组织完，端木瑾又抬腿就走，好像根本就没看到林绍峰这个鬼在屋檐底下鬼鬼祟祟地躲藏一样，你个死端木，把我带上会死吗？对了，雨伞，雨伞，端木瑾好像没有把那把黑伞带回来。 林绍峰一阵风一样窜回了饭店vip包房里，正看到林弯弯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那把伞，脸上挂着阴森却得意的笑容，她的手指轻轻地拂过雨伞，眼神好像藏了什么想要挣脱囚笼的小兽，她自言自语说：“这次，你真的逃不掉了。” 林绍峰无端端就打了一个冷战。 “抱歉，我的伞忘记带了。”房门突然被打开，端木瑾出现在那里。 “呃……我正要给您送去呢，林，林先生。”林弯弯实在没办法把面前这个俊美冷静，让她芳心大动的男人叫做自己早已经死了的哥哥林绍峰。当然，她并不知道，面前这个人的真实名字其实是端木瑾。 “谢谢，”端木瑾接过黑伞，状似无意地在林绍峰面前一晃，林绍峰立马麻溜地钻了进去，只不过嘴却没有闲着，开始布拉布拉地细数端木瑾之十大罪状。 所以端木瑾走出房门的第一句话就是：“闭嘴！” 这时候，端木瑾的手机响了起来，“嗯？有发现？好的，我马上赶到警察局。” 有发现，什么发现？ 林绍峰好奇死了，可这个死端木就是不告诉他，画个圈圈诅咒他，那个，上厕所没有带纸。林绍峰的心里，有个靠在墙角画圈圈的小人，这小人郑重地在他心里念叨着自己的心愿。 ……………… 寂静的夜里，闹钟的声音听起来就像古时候的马蹄声，在黑暗里演绎成金戈铁马入梦来的感觉。云海市市立医院的夜班门诊里，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正伏在桌子上一歪一歪地打瞌睡，今天晚上也是奇怪，竟然一个病人都没有，空虚的时间里，值班的杨医生就有些忍受不了困意了，头部就好像在捣蒜的蒜臼头，一下一下地捣着不存在的蒜。 “砰砰砰，砰砰砰”，一阵敲门声将值班医生从睡梦中惊醒，他看了一下桌子上的脑中，差一分钟零点零分。 “进来。”他揉了揉眼睛，强打精神，心中想着，大概是有病人挂急诊了。 可等了一会儿，并没有人应声推门进来。 没人？难道，我刚刚是在做梦？杨医生摇了摇头，可能太困了，竟然听岔了。杨医生伸了个懒腰，想不好是继续睡呢，还是打起精神来。 这时候，那个敲门声却又响起来了，“砰砰砰，砰砰砰”在狭小的诊室里回荡，落在杨医生的耳朵里就有些巨大的回声一样，确实是有人敲门。 杨医生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门没有关，进来吧。”可就在杨医生话音落下的时候，敲门声也消失了，却根本就没有人推门进来。 这不符合情理啊，大半夜到医院挂急诊的，肯定恨不得立刻就推开医生的门，怎么可能没有人呢？ 杨医生有点坐不住了，就站起身来到门边伸手将门拉开了，门确实是虚掩的，但门外，空荡荡的。 门外是医院的走廊，充满了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甚至还夹杂着一点点血腥，一点点腐臭的味道，走廊里的灯很暗，除了他诊室门口屋里打出去的灯光还有点亮度之外，其余都是一片黑漆漆乌混混的，灯光被那边黑暗吞噬，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空中漂浮一样。 整条走廊都空荡荡的，没有人，没有敲门的人。 是谁？ 杨医生就有些害怕，连忙缩回了自己的诊室，往常急诊这里虽然算不上门庭若市，但也一晚上也有个十个八个的病人，加上有可能更会有急救的，这个点医院里还是挺热闹的，今天，怎么一切都静悄悄的？ 杨医生走向办公桌旁边摸向桌子上的电话，他想给分诊台的护士打电话，问问今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可是就在他拿起电话还没有播出去的时候，身后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好像被什么人给推开了。 谁？ 杨医生下意识地转头，正看到半开的木门旁边，斜斜地倚着一个浑身鲜红的女人，女人的头发很黑很长，披散下来，裸露在红裙外面的皮肤也非常白，跟红裙形成鲜明的对比，只是女人是低着头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面庞，让杨医生看不清楚那女人到底是什么模样，可看曼妙的身形，细腰，丰胸，还有露在裙子外面的修长的腿，又让杨医生特别想将那个女人的头面抬起来，看看，她的模样。 第31章 没有心跳 那个女人，静静地靠在门诊室刷的苍白的木头门上，鲜红的裙子好像乍然铺开的画面，在雪白的背景和雪白的皮肤衬托下，更像一团鲜红色的火焰，而这团火焰是可以勾连焚烧到人的心里去的。 杨医生突然就觉得有点心痒难耐，他想要走上去，轻轻地，将那个女人揽到怀里，然后再充满爱恋地将女人的头颅抬起来，看看女人究竟长了什么模样。 可是不行，他是医生，今晚上值班的急诊医生，这个女人出现在这里，是来看病的吗？ “咳咳，”杨医生咳嗽了一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开口道：“你……你是哪里不舒服？挂号了吗？还是你的家人……” 杨医生好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那女人不出声，却迈着轻巧的脚步从门外走了进来，依旧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样子，可抬起来的脚步让人看到了她脚趾甲上鲜红的颜色，好像刚刚涂了鲜红的指甲油，那指甲油都没有干一样。 女人穿了一双银色水钻高跟凉鞋，很漂亮，随着她的脚步水钻凉鞋不停地闪烁着，让她整个人都看起来熠熠生辉。 “咔嗒”一声特别轻特别轻的关门声从女人的身后传来，可落在杨医生的耳朵里，却好像打了一道惊雷，她，她关上门了，想干什么？ 然后是高跟鞋的声音，很奇怪，刚才明明没有听到女人高跟鞋落地的声音，怎么如今在这狭小的诊室里，四面封闭，反而觉得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好像落在杨医生的心上一样，怎么就这么别扭呢，怎么就这么别扭？ 杨医生有些坐卧不安，可他还是坐在桌子后面，咳嗽几声，强自镇定，把自己装成跟平时没有什么两样的样子。 “哒、哒、哒”从门口到桌子这里不过是几步路，女人轻轻缓缓地走过来，红色的裙子好像流火，从门口一路烧过来，烧的杨医生的脸都有些红了，他有点颤抖地将双手放在桌子上支撑着身体，微微仰头看向那个女人。 因为走近，女人又是站着的，所以虽然低着头，杨医生也能够看到女人的样子了，这一看，杨医生就觉得手指有些不受控制的痉挛，想要摸上去，这女人，真得长了一张特别漂亮的脸蛋，乌黑的眉，妖媚的眼，鲜红的唇，雪白的脸颊，还有那微微的，有些媚有些妖甚至有一点楚楚的眼神。 “小……小姐，你，你怎么了？”杨医生使劲握着两只手，问出了一个医生应该问的话，但似乎忘了问眼前这个女人有没有挂号了。 “我~~”女人红唇微微地张开，吐出一个字来，声音极好听，听的杨医生感觉通体都向外冒出一层汗，然后通体康泰了一样。 “你，你怎么了？”杨医生站了起来，似乎这样就能跟这个漂亮女人更加贴近一些。 漂亮女人半仰起头，黑发滑落，眼神却向下，无限妩媚地说：“医生，我的心，好疼啊！”她的手指放到了鲜红色裙子的深v领那个地方，雪白的手雪白的皮肤，杨医生跟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就看到一片炫目的白色和起伏的弧度，瞬间张口结舌起来。 “医生，我的心，好疼啊！”那女人微微颦眉，明明说的是“好疼啊”，可眼神流转着却有无数的光彩，让人看着心生窒息，似乎不是她的心好疼，而是看着她的那个人的心好疼。 “心……心疼……是不是心脏病？心肌梗塞？新机缺血？心脏跳动无力？”杨医生乱七八糟地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几乎是颤抖着，把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拿了起来，该塞到耳朵里的地方塞到耳朵里，该拿起来放到…… 杨医生将听诊器那个头向漂亮的女人伸过去，漂亮女人微笑地看着他，挺起了胸膛，那一片鲜红雪白变得更加耀目，杨医生颤抖地将听诊器的金属头向那个让人目眩神迷的地方放去。 “你的心脏，呃……”杨医生觉得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地颤抖，然后一下一下地触碰到女人的肌肤上。 “医生，心脏是在这里吗？”漂亮女人娇媚地一笑，一只手就突然按了上来，手很软，但有些凉，那只手将杨医生的手握起来，顺着弧度向着女人左侧胸膛的地方移动了一下。 杨医生“轱辘”吞下了一口唾沫，听诊器已经被女人拖着移动到了正确的位置，他额头有些冒汗，嗫嚅着说：“对，对不起，夜里睡不够，精神有些恍惚。” “那现在，还恍惚吗？”女人扭动着腰肢，仿佛要跳舞一样，“医生，你好好听一听，我的心，到底怎么了，怎么就这么疼呢？”女人斜睨了杨医生一眼，杨医生瞬间就魂飞魄散了一样。 可听诊器就在杨医生的耳朵上，听诊器的金属头也放在女人柔软的胸膛上，听着听着，杨医生突然变了脸色，他脸庞扭曲的厉害，使劲扶了扶眼镜，颤抖地说：“你，你怎么……”他好像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事实，不知道哪来了力气，将听诊器又拿着移动了半响，就在女人的胸口移动着，甚至还移动到右侧听了半响，女人似乎被他的动作弄得痒痒，一直在咯咯地笑。 “你——”杨医生突然向后倒去，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嘴唇颤抖着，语不成句地说：“你怎么没有心跳？” “没有心跳？”女人鲜红的嘴唇勾了起来，“怎么会呢，医生，你是不是听错了？”女人柔软的身体向杨医生靠了过来，杨医生一直在抖，几乎都要摔倒在地，他不停地重复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如果现在有人通过医院的走廊，就会听到，紧闭的急诊室里，似乎传出了一声尖叫，但那尖叫声，怎么仿佛是女人？ ……………… 同样的夜色里，位于云海市古玩一条街的异灵缉查馆，二楼，床头还长着藤蔓的那张床，突然有一个身影猛然坐了起来，将在一旁沙发上打盹的林绍峰吓了一跳。林绍峰抬头，就看到黑暗中一双闪着亮光的眼睛，那亮光，看起来有些妖异。 第32章 胖老小子 惨了，惨了！林绍峰一看端木瑾的眼神就知道端木瑾不正常，白日里他躲在伞里，还没来得及跟端木瑾说从林弯弯那里刺探来的消息，也就是林弯弯下的那个料，八成是在夜里发作的。 结果林绍峰还没来得及出口，端木瑾就被叫到了警察局，刑警队大队长还挺兴奋，对端木瑾说有重大发现。 张国强说在对伊甸园酒吧老板的连番熬鹰式的突击审讯，那胖老小子总算神志昏昏之间吐露了实话，原来这个伊甸园酒吧是胖老小子从别人手里盘过来重新装修的，但那老小子根本就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样的人手里盘来的店。 至于为什么会有伊甸园的酒吧布置创意，胖老小子一点都不知道，只隐隐约约地记得当时有人让他那么做，说可以财源广进，还有桃花运不断。 这胖老小子心里不知道是在惧怕着谁，每次问道关键问题，这家伙就没词了，也不是不想说，好像就是不记得了，也许跟当年冯炼突然之间不记得事情有关系。 但问到近，胖老小子还记得，而且说得还挺惊悚，是有一天，他酒足饭饱在酒吧里单独为他留得那个vip包房里睡觉的时候，当然，胖老小子身边少不了莺莺燕燕，只不过胖老小子挺注意个人形象的，都是偷着来。 且说那天晚上，胖老小子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就觉得屋子里非常冷，不是空调的那种冷，是那种钻进骨髓的大自然的冷意，胖老小子一身脂肪都觉得冷，更何况他身边因为减肥瘦成一把骨头没有肉的流莺了。可奇怪的是，流莺没有醒，只有胖老小子冻醒了。 这是怎么了，冻死人了！ 六月飞雪？ 胖老小子胡思乱想着，去搂自己的莺莺，打算靠人体取暖，这一抱之下可吓了一跳，睡前还跟他撒娇的流莺竟然冰凉僵硬得好像一块石头，不，不是石头，是……尸体吧？ 胖老小子吓坏了，难道，自己吃了伟他大哥，力道太猛，把流莺给弄死了？这可真是出大事了，就算他是老板，这也是条人命啊！ 胖老小子惊得一个倒栽葱从床榻上栽倒在地，手脚并用向房间外爬去，他长期养尊处优的肥硕四肢根本就支撑不住更加肥硕的身体，他爬啊爬，爬啊爬，好像在水里划拉的王八，肥硕的后背几乎要结成壳，压得他根本就爬不动。 明明只有两米的距离，可他怎么就爬不出去呢？他的身后还有个尸体呢。 胖老小子也是被吓糊涂了，不想着先毁尸灭迹，就想着自己逃命。 可是冷啊，没劲啊，害怕啊，胖老小子愣是没爬出去，这时候脑瓜后面吹来一股凉气，一声女声幽幽地响起：“老板~~” 咦，老板？难道那流莺，还，还活着？ 胖老小子不由自主地扭头向后面看去，脖子上的肥肉都被他挤到了一起，他的眼神以忧伤的45°的角度向后看去，忧伤的眼神看到了沙发床上正半身抬起来的流莺，流莺还没穿衣服，露着之前让胖老小子血脉愤张的雪白的身子，胖老小子头脑一热之后松了一口气，阿呀呀，流莺没有死啊！ 自己是糊涂了吧？ 就是，怎么还这么冷呢？ 他向后拧着的头，感觉肩膀上突然搭上了一只冰凉的手，那手指头纤细坚硬，卡在他的肥肉上，好像一下子能钻到骨头缝里。 “你……你……”胖老小子觉得自己不是吓得，是冻得，“你……把空调……开了多少……度啊……” 本来真不是吓得，可接着就被吓到了，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掉出眼珠子来，借着屋子里暧昧的粉红色灯光，胖老小子发现流莺的两只手都搭在身体两边，好像无意间放下来一样，但绝对没有向他伸过手来，那么，他肩膀上那只冰凉凉的手是谁的？ 一瞬间，胖老小子觉得后脖子根在嗖嗖地冒凉气，再看暧昧灯光下的流莺，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别扭，脸色呆板、眼神僵硬，好像一个塑料人或者木偶人，可那张脸，分明就是流莺啊！ 胖老小子这次是真觉得怕了，怕的连哆嗦都不会了，身体好像被肩膀上那只冰凉的爪子给定住了，就一直保持着爬行后扭头的高难度姿势，上下眼皮好像被什么定住了一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睁睁地看着那在暧昧的灯光下越来越不真实的人体。 突然地，沙发床上的流莺粉白色的身体突然如同离水挣扎的鱼一样突然跳了起来，啪地一下落到沙发床上，然后身体就跟过了电一样剧烈地痉挛了起来，就在流莺的身体痉挛的同时，胖老小子觉得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冰冷的手也在抖动，好像，那只手也是流莺身体上的一样。 随着流莺身体剧烈的抖动，流莺身体的位置也在改变，渐渐就进入了胖老小子高难度扭头视线里，胖老小子给吓得一个哆嗦，原来流莺的身体里竟然还伸出了一只手，是一只沾着血肉的骨头手，骨头手从流莺胳膊的手肘处伸出来，流莺的手和小臂就无力地垂在下面，好像是流莺的骨头自行脱离了她的身体，从她的皮肉里钻出来搭在了胖老小子的肩膀上。 “妈呀——”胖老小子大喊一声，浑身好像一下子有力气了一样，他脖子还没扭回来四肢就拼命地向前爬着，只是悲催的是视线还在看着床上的流莺，他觉得他好像经历了一场诡异的无声电影一样，电影中那个流莺的身体正一点一点被撑开，撑开她身体的，是她身体里的骨头，带着鲜血筋脉的骨头，一点一点好像脱衣服一样从流莺的身体里挣脱出来，软塌塌地被脱掉的流莺的皮肤好像干瘪的胶皮娃娃，而那个从中间挣脱出来的骨架正擎着一颗骷髅头骨，用黑洞洞的眼窝向胖老小子看过来，冰凉的骨头手沿着他脖子上的肥肉，正慢慢地移动着。 “妈呀，妈呀——”胖老小子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那时那刻惊悚的心情，恐怖的情绪，只好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第33章 是也不是 胖老小子非常庆幸自己晕过去了，看来体力透支有体力透支的好处，只是晕过去的最后一眼，他仿佛看到那个从流莺身体里面爬出来的血糊糊的骷髅正一点一点地向他逼近，沾着血的牙床，骷髅头上的两个黑窟窿，冷冰冰地，贴向他，居高临下，那黑色的窟窿里似乎滴出了血。 不知道为什么，胖老小子头脑里就出现了四个字：红粉骷髅。 至于这个红粉骷髅凑到他跟前是不是要吃了他，胖老小子已经来不及想了，他的意识快速地坠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连恐惧也感觉不到了。 等胖老小子醒过来之后，竟然是在一个温暖如春的地方，让他有些摸不清头脑。他残存在记忆里的冰凉和恐惧瞬间又清醒过来，他打了个哆嗦，就发现自己其实是在自己的办公室，而不是刚才的那个vip包房，办公室里面空调的温度开的刚刚好，让他周身都很舒服。 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百叶窗帘的后面甚至透着明媚的阳光，怎么看，怎么是正大光明，天地间充满浩然正气。 胖老小子有些迟疑，难道自己做了一个梦？他走出办公室，看到酒吧里刚刚开始有人过来收拾桌子擦拭柜台，现在距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这个时候酒吧里是没有客人的。 “王总——”他的员工看到他都跟他打招呼。 他点点头，仿佛找回了当土皇帝的感觉，这不一切都挺好的吗，看来自己是做梦了，真是很奇怪，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正想着，一声娇媚的声音响了起来：“王总~~”声调拖得长而媚，好像那些故意跟他撒娇的女人，胖老小子一抬头，看到的正是梦里的流莺。流莺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两样，还是在不停地向他飞着媚眼，他呵呵一笑，看着这一贯会讨好她的女人走近，正要到流莺露脐装的下面拧一把的时候，肩膀上突然就是一凉，冰凉、尖锐、刺骨，就跟，就跟梦里时候的样子。他的面前就是流莺的笑脸，眼神里蓄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义，嘴角微微地勾着，笑容看上去特别诡异，让胖老小子觉得浑身发冷，还有肩膀上的感觉，为什么还在，流莺的手，流莺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吗？ 他看到流莺在他面前逐渐张开的嘴，好像在笑，大笑，上下上下嘴唇在慢慢地裂开张大，露出里面粉红色的牙床和雪白的牙齿，胖老小子发现，流莺的牙齿却是紧紧地闭合在一起的，只有上下嘴唇在不断地裂开，裂开，仿佛从牙床上撕下来一样，上下嘴唇“啪嗒”一下，像被莫名的力量提了起来，然后无力坠落，因为嘴唇和脸皮还连在一起，胖老小子就看到流莺血糊糊的嘴唇好像挂在牙床上一样在摇晃，不停地摇晃。 “啊——”胖老小子一声尖叫，把周边忙活的员工全给惊动了，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上来，争先恐后地向胖老小子献殷勤。 站在胖老小子面前的，还是那个流莺，此时流莺满脸焦急关切的模样，嘴唇一开一合的，是很正常的开合，流莺在说话，可胖老小子就是听不到，只感觉旁边都是乱哄哄的，他好像在另一个世界看着面前这些乱七八糟的面部表情和表演一样。 突然一声女人的冷笑，特别清晰，好像劈开天幕的闪电惊雷一样，一下子将胖老小子的耳朵给打通了，胖老小子听到员工们争先恐后地说着阿谀的词汇，还有很多人说已经打120叫救护车了。 事情当然是不了了之，因为胖老小子自己都说不出所以然来，流莺明明就在大家面前，明明正常的很，怎么偏偏他看到那么些恐怖的瞬间？ 胖老小子再不敢让流莺在他跟前晃，直接找自己的人事经理，把这个经常出老板台的流莺小姐给开除了，勒令她不准再出现在伊甸园酒吧。 可这样的处理并没有让事情结束，流莺又回来了，可胖老小子觉得她可能是流莺，也可能不是流莺，她给胖老小子的感觉是她身上有流莺的气息，而且许多小动作看起来就是跟流莺一模一样，但实际上，她的脸完全不一样了，变得更加漂亮，而且她浑身上下有股冰凉的气息，让胖老小子觉得有些恐惧，但这种恐惧的情绪并不能让他跟别人说说开解一下或者是再次把这个拿着流莺工作证的人撵走，这种恐惧的情绪反而让他一面对那个女人的时候，唯唯诺诺，言听计从。 他不敢管和这个女人相关的任何事情，但女人让他买什么他从来不敢不买，甚至按照女人的要求，在伊甸园酒吧的二楼，一个角落里的小vip室里，重新装修成一个巨大的冰柜，冰柜里放着一包一包的血，人血，是他托关系从血站和医院里买出来的，他不知道那个女人要来有什么用，他甚至私下里猜测那个女人是吸血鬼，他更加不敢不从，他就怕哪一天，这个女人突然一口咬上来，把他吸成一个皮口袋子。 当酒吧被封的时候，冰箱里的血已经用尽了，他还没有来得及去买，他都不知道那个女人用那些血干什么，只知道放冰柜的房间里迸溅地到处都是血，暗红色的地毯被洇出大片黑红色的痕迹，看起来就像血腥案子的现场。 胖老小子是尽量避免跟那个女人见面，虽然，那个女人经常出现在他的酒吧里，只要那个女人找他，他就得乖乖上前。 然后胖老小子还痛哭流涕地忏悔说：“警察同志，不是我不交代，不坦白，实在是我中邪了，害怕啊，你们刚把我抓进来的时候，我真的是什么都记不起来啊，在警察局这待了一宿，我竟然还记起些东西来，我肯定是中邪了，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救救我啊，我害怕啊，我不想死啊！” 胖老小子简直算是唱作俱佳，让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张国强也觉得他刚开始可能是真的不知道，他问端木瑾：“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吧？他到现在也不记得这个伊甸园酒吧的前身其实也是他自己的酒吧。” 只是，能够让人记忆缺失，难道也跟重生术有关系吗？ 第34章 布防医院 端木瑾思考了一下说：“也许真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能够影响他的记忆，只不过，这种影响的能力会随着时间、距离之类的发生变化，也许酒吧的老板因为酒吧被关，他人远离了某些能影响他的人，时间又在过，所以就想起来一些事情，只不过不能总把他关在这里，说不定时间久了，还会想起别的东西来。” “是啊！”张国强叹息一声，觉得端木瑾说的把那胖老小子“长久关在这里”非常有诱惑力，但是，他不能。 “但为什么冯炼一直没想起白露来呢？”林绍峰提出了疑问，“白露都死了好几年了，冯炼如果被什么影响了，早就该过了。” 端木瑾没有搭理林绍峰，还在跟张国强研究案情。 张国强说：“胖老小子说的那个房间我们也找到了，里面确实有很多血迹，一层一层的，都糊到地毯上了，墙角是一个巨大的冰柜，冰柜里也有残存的血迹，根据胖老小子的交代，我们也揪出了几个医疗系统的蛀虫，医疗体系内最近在严打，大概最近一段时间内，再不会有人能用钱买到大袋大袋的鲜血了，ta妈的，多少人等着输血都会出现找不到合适血型的时候，这些人就把民众无偿献血的血拿出去卖了！”张国强发了一通牢骚。 “血……那个女人，要血干什么？有那个女人的拼图吗？”端木瑾问。现在公安系统根据目击者描述拼图嫌疑人画像的技术已经比较娴熟了，虽然比较费事，但可以准确地锁定犯罪嫌疑人，所以是一种应用比较广泛的手段。 张国强点点头，招呼李磊送来拼图，端木瑾刚拿到手中，林绍峰就激动地跳了起来：“是她，是她，就是她！那个吸血鬼，那个鬼骷髅！”林绍峰激动的都喘不过气来，当然他现在也不需要喘气，只是为了表达他激动的程度。 “端木，你一定要捉到这个吸血鬼，这就是害死我的人！”林绍峰在端木瑾身边不停地上窜下跳。 端木瑾依旧无视他，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继续非常真诚地对张国强说：“我虽然不知道那个女人要这些鲜血是为了什么，那既然她要求酒吧的老板为她购置打量的鲜血，她又经常出现在酒吧里，那就说明她离不开新鲜的血液，这几天酒吧被封，酒吧的老板也被抓起来了，那这个女人需要鲜血的时候会怎么办？她会不会自己想办法？不能买那……” “对，对，布防，医院，血站，”张国强一下子站起身来，“新鲜的血液只能在这些地方，最近因为这起连环杀人案，到了晚上，城市就跟座空城一样，连出租车都很少了，这几天也没有失踪死亡人口的报案，最大的可能，就是她还是打那些已经抽出来的血的主意，这样，我马上布防，看看有多少医院、诊所有储血条件，也不知道人员够不够啊……”张国强开始自言自语起来，然后吩咐姚梦梦到网上查询一下医院、诊所、血站的资料，姚梦梦本来正含情脉脉地看着端木瑾，对于张国强打断她暗送秋波的行为是敢怒不敢言，只好撅着嘴面对电脑，不时地从电脑屏幕里偷看端木瑾的影子。 “张警官，酒吧老板最开始碰到怪事的那个女人有调查出什么来吗？就是最初他看到有骨头架子从女人身体里钻还出来的那次。” “那个女人啊，我们现在只知道她的真实姓名是柳莺，一直就是个********，辗转各大酒吧，是伊甸园成立之后进去的，为人比较圆滑，会看眼色，一直哄着那胖老小子，后来被胖老小子开除后，就没有人知道她在哪了，像她那种女人，在城市里就是居无定所的流动人员，今天可能住这里，明天又可能住那里，暂时还没有进展。而且最后胖老小子说他觉得是一个有着完全不同脸的柳莺回来了，但酒吧里的员工都说那女人肯定不是柳莺，一点都不像，性格什么好像也不像。” 端木瑾点了点头。 暂时没有什么可以探讨的了，好在最近死亡的势头已经被止住了，张国强相信自己早晚捉住那个凶手，当然，需要端木瑾的帮忙。 端木瑾告辞，林绍峰也跟着走了，走出警察局的时候，端木瑾撑开了黑伞，走在伞底下，突然对林绍峰来了一句：“你还记得你之前那些所有女人的名字或者样子吗？” 林绍峰愣了一下说：“那么多，哪能记得清楚，端木你什么意思，又提醒我是自作孽不可活吗？” “我没说。”端木瑾不做解释，就这三个字。 林绍峰琢磨了半天，突然想起来当时在警察局的时候，自己对冯炼记不得白露这件事提出了质疑，只不过当时端木瑾没搭理自己，也对，冯炼不记得白露太正常了，谁让他们都是整天游戏花丛的人呢？ “可，就算他不记得白露了，难道不记得白露被那么残忍地杀死了吗？这种事如果记起来，他还不记得白露是谁？”林绍峰觉得自己一下子抓住了问题的重点，简直有点要洋洋得意了。 “那件事，也许当时冯炼只是把白露献了上去，也可能是，那些力量真的想让他忘了的是那件事，那件事想要让他忘了，那就得永远忘了。”端木瑾淡淡地说。 两人说着话回到了异灵缉查馆，却没有想到，即便他们想到了医院、血库，却也没想到就在当天晚上，医院里就出了事。 也就在当天晚上，林弯弯酒里做的手脚也奏效了，端木瑾睡着睡着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双眼熠熠生辉，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林绍峰已经不需要睡觉了，只不过端木瑾睡着了，没有人陪他聊天，他当然不敢跟雪团聊天，这几天他可是见到雪团吞噬生牛肉的样子，大嘴，满嘴尖牙，一大块牛肉一下子就吞进去了，跟蛇口似的。而且雪团不会聊天，就会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他，当然也是因为他是食物，所以没有人搭理的林绍峰就在端木瑾卧室里坐在沙发上打盹。却突然被坐起来的端木瑾给惊到了。 完了完了，林绍峰想，林弯弯那个小毒妇不知道下的什么东西，端木要吃亏啊！ 第35章 天雷滚滚 “端木，端木！”林绍峰都快急死了，可他怎么叫，端坐在那里的端木瑾都是一点回应都没有，甚至无视林绍峰的呱噪，猛然从床上蹦了下来，就好像传说中的僵尸一样，林绍峰被惊呆了，他绕到端木瑾面前看了半天，端木瑾还保持着双目圆睁，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状态。 林弯弯那个小毒妇到底用了什么药，怎么会这么厉害？林绍峰试图打醒端木瑾，只不过他是魂体，如今端木瑾不是在清醒状态，林绍峰打在端木瑾身上，大概比挠痒痒的力度也强不了多少。 林绍峰转转着身子到处去找东西，奈何房间里的东西都属于人间，他伸手去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东西从手掌中穿过，而此时，端木瑾已经一步一步地向房门外走去，端木瑾走起来的姿势特别怪异，一条腿向前迈一步，另一条腿缓慢地拖动着，双手在身体两侧似乎有些痉挛，头是半俯着，眼神却向上翻白，让林绍峰看的心惊不已，这，这不是生化危机里那些变异僵尸的样子吗，虽然端木瑾还是白日里那般英俊白皙，没有变得七窍流血，可林绍峰也是一声怪叫道：“僵尸，完了，端木变僵尸了，完了完了完了！” 林绍峰飞快地掠下楼去，想要找林弯弯算账，要解药，可一想到林弯弯手里头曾经出现过的那个让他特别难受的黑色小盒子，又有些丧失信心了，自己这样过去，不是找死吗？死了之后再死？ 这时候，端木瑾已经沿着木制的楼梯“噗通、噗通”地下来了，还是那副怪异的样子，眼神似乎肯本就看不见林绍峰这个鬼，径直就向门外走去。 “完了，完了，没救了，没救了！”林绍峰急得仿佛一阵旋风一样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唯一能看到的活物就是笼子里的地灵兽噬魂小团子，林绍峰病急乱投医冲着地灵兽嚷嚷道：“团子，团子，你主人中邪了，赶快救人，救人啊！” 地灵兽噬魂将身子舒展开，露出乌溜溜的眼睛来，那眼睛从林绍峰的头顶扫描到脚底，又从脚底扫描到头顶，看的林绍峰后背发凉。 特么的，还当爷是个食物呢！ 林绍峰狠狠地想，再一回头，端木瑾已经出了大门了，林绍峰只得再次跟上去。如果自己能够吓唬林弯弯那个小毒妇就好了，怎么就端木瑾能看到他呢，如果程巧凤、林弯弯她们能够看到他，他肯定要化一个七窍流血、死不瞑目的妆，最好吓死她们！ 林绍峰正想得起劲，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上，撞得他眼冒金星，鼻子酸疼，咦，这世上还有能撞疼他这个魂魄的东西？他一抬头，正看到端木瑾的蜂腰猿背。 “哎呦，怎么突然停下了？”停下了？林绍峰突然蹦起来直接蹦到端木瑾的前面，小心翼翼地看着端木瑾说：“端木，端木，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呱噪！”端木瑾淡淡地回了一句，典型的端木式回话，林绍峰有些不敢置信：“你，你没事了？刚刚……我还以为是林弯弯的奸计得逞了，我可听到了，林弯弯不知道问谁，说是她下得那个药是晚上见效，你刚才……” “没事。”端木瑾还是简短地说道。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 “装的。” “……” 林绍峰觉得有一道天雷，轰隆隆地打到了他的头上，把他雷的外焦里也焦，装的？装的就装的吧，还说的如此理直气壮，这，这不是欺负爷吗？ “装的？你知不知道我刚才都快急死了，我差点就要撞墙了你知不知道，端木啊端木……” 林绍峰的话音未落，就被端木瑾打断了：“第一，你不会再死一次；第二，你撞不上墙，只会穿过……” “哇呀呀——”林绍峰有种吐血的冲动，躺倒在地，撒泼打滚。 端木瑾淡定地踩过林绍峰的魂体，向前方走去。 “喂，你去哪？”林绍峰又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看热闹的机会，端木走了，他可是要“独守空闺”了，还要跟一个时时刻刻惦记着吃了他的小怪兽在一起，他又不是奥特曼，跟小怪兽在一起不是找……再死吗？ “去见林弯弯！”端木瑾淡淡地扔下了一句，“刚刚既然能够骗过去，骗过林弯弯应该也没有问题，你们林家的智商，就这个水平吧？” 正爬起来的林绍峰又被气得仰倒，躺在地上大声喊道：“那跟智商有关系吗，有关系吗？我是关心你！”看着端木瑾走的越来越远，林绍峰一骨碌爬起来，飞快地追了上去。 “端木，林弯弯给你吃的那东西，是让你变僵尸的啊？” “僵尸？” “是啊，你不是在装僵尸吗？”林绍峰是个好奇宝宝。 结果，端木瑾面色沉了下来，好像一团乌云突然就笼罩了他的脸，可能一会就要滴下水来了：“我只是在模仿被人控制的状态。” “被人控制？哦，哦，哦，原来僵尸是被人控制的啊！”林绍峰突然觉得心情变好了。 至于端木瑾的心情，林少爷当然不会去琢磨。 端木瑾沉着脸，不再说话，只加快了走路的速度，林绍峰轻飘飘地跟着他说：“你就不能滴滴打个车？或者什么拼车啊，顺风车之类的，啊，对了，我把我的车弄来给你开吧。” “你的家人不是来到这里了吗，你的遗产应该已经被他们清算了吧？” “程巧凤她敢！别看我现在变成鬼了，我也绝不原谅她！他们如果敢动我的钱，我的车，我的人，我就……” “你还有人？” “……” “把车开过来也好，就当这次我为你报仇的酬劳了！” “啥，端木，就凭咱俩的关系还要酬劳？难道不是警察局给你吗？” “我不过想劫富济贫罢了！” “……” 端木瑾和林绍峰打着嘴官司，走了大半个小时，来到了市中心城市主干道上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那酒店外面的楼体亮化霓虹闪烁，煞是漂亮，将端木瑾逐渐走进酒店大堂的身影给投射到地上，拉伸成一道孤独的黑线。 “你来了——”五星级酒店的大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纤细的人影。 第36章 投怀送抱 那个纤细的身影，果真就是林弯弯。 林弯弯大概知道她下的那个“东西”，也就是可以让端木瑾成为她爱情奴隶的那个东西，发作的时间恰好是凌晨零点至一点之间，一旦那“东西”发作之后，端木瑾就会不由自主地来到她林弯弯的地盘上，任林弯弯随便处置。 如今，真的看到端木瑾到来，林弯弯嘴角翘了起来，得意非凡。 端木瑾站立在距离林弯弯大概有七八米的距离，楼体霓虹灯下，脸色有些木然，神情更是萎靡，他似乎在茫然地看着四周，只有在对上林弯弯的时候，双眼闪烁出异样的光芒。 林弯弯得意非凡，使劲挺了挺胸，露出胸口一大片雪白来。十九岁的年纪，本来就赋予了林弯弯无敌的青春，而作为一个爬床小保姆的女儿，也继承了爬床小保姆的美貌，身材，又加上林弯弯是经过精心打扮的，黑色的直长发，齐刘海，下面是黑陶陶的两只大眼睛，大眼睛里含情脉脉，只不过她这种情跟姚梦梦那种可不一样，林弯弯的情要媚得许多。黑色鸡心领修身裙，将窈窕的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两条细长的腿，脚上踩着一双银色闪钻的高跟鞋，可谓既妖娆又妩媚，还带着青春那么点纯情。 她迈着模特步一步一步地向着端木瑾走过来，脸上挂着浮夸妩媚的笑容。 “哎呦，哎呦，我要吐了，这就是老林家的种？”林绍峰站在端木瑾身边大吐特吐，简直想象不出来，自己的妹妹勾引人的时候会是这样一副样子，“这是多少年没有看到过男人了，可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尽了！我真想给她一个大嘴巴子，端木，咱们商量一下，你来执行，好不？” 端木瑾现在当然不会回答他，他现在还在伪装被林弯弯控制的那种人呢，行动木讷呆滞，只有在看到林弯弯的时候才会双目放光，好在他刚才拿林绍峰练过手，骗林弯弯那简直就是手拿把掐啊，看林弯弯那得意的笑容，就知道他对林家智商的判断是完全正确的。 “绍……帅哥……”林弯弯本来想称呼端木瑾告诉她的名字“林绍峰”来着，可这三个字却是那个从小跟他们一家人为敌的那个死人的名字，叫着实在晦气，就改称为帅哥了，反正放之四海而皆准，只不过，自己面前的可是个真正的帅哥。 “帅哥，半夜过来，可是想我了？”林弯弯来到端木瑾的身边，依偎到端木瑾的怀里，端木瑾的身体更加僵硬起来，鼻端飘起的浓郁的香水味让他有点烦躁，就想，立刻、马上，离面前这个浑身上下都好像写着骚和勾引的女人远一点。 看出了端木瑾的僵硬，林绍峰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端木啊端木，你也有牺牲色相的那一天啊，可惜啦，我不能为你代劳了。” “帅哥，进来吧。”林弯弯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她哥哥的魂魄就在此时她勾引的这个男人的身边，她虽然加入了那个组织，有那么一点门道，可实际上也不过是靠着组织发给她的东西，要是真碰上鬼，她也就只能跟那天在警察局以为林绍峰诈尸的时候一样，能溜之大吉就溜之大吉啊。 林弯弯扯着端木瑾的领口，心中暗叹这男人怎么不戴领带呢，如果戴着领带，自己是不是就可以扯着他的领带，像韩剧里演的那样，她一步步倒退，扯着他一步步向前，两人之间是热辣辣的眼神，在空气中迸发出电闪雷鸣一般的刺激，然后，她纤细的腿后勾，推开门，两人踉跄入户，滚做一团？ 只不过，林弯弯有些心急，直接就迎到了酒店的门口，而不是楼层里的走廊上，所以这番做作实行起来有些难。 林弯弯扯着端木瑾上电梯，身子几乎全部要贴到端木瑾的身上，端木瑾僵硬得就跟一块木头一样，甚至还散发着丝丝的冰寒之气，林弯弯的手指轻轻地向端木瑾的领口里触了触，吃吃地笑道：“怎么这么凉，可是让我给你暖一暖？” “砰”的一下，林弯弯的身子猝不及防之下被一股大力推到了电梯壁上，再看端木瑾，仿佛被反作用力推到了另一侧一样，整个人也委顿在地，不动弹了。 “哎呦！”林弯弯被电梯坚硬的金属侧壁撞了个结实，浑身上下都疼的厉害，她还没搞清楚状况，这是怎么了？刚刚，她不是还依偎在那个男人的怀里吗？谁，是谁推得她？ “哎，你，你没事吧……”林弯弯搞不清楚是不是端木瑾推的她，按理说，不应该啊，现在自己就是他心中的女神，就算让他跪下来舔她的脚指头，他也不会拒绝的，怎么可能因为自己摸了摸他就推开自己呢？ 林弯弯狐疑的眼神落在端木瑾的身上，小心翼翼地向前凑了一下说：“你……你……没事吧？” “林……绍……峰……”端木瑾垂着头颅坐在地上，一副被撞坏了的样子，口齿不清地吐出了那么三个字。 林弯弯心头一惊，转而释然：“我知道，你的名字叫做林绍峰，你告诉过我。” “不，不是……”端木瑾垂着头摇了摇说：“是林绍峰，那个……死掉的林绍峰……你的哥哥，我看到他，我看到他突然出现在我们之间，一把就推开了我……”端木瑾说着话，缓慢地抬起头来，漆黑的发下面，冷漠幽深的眉眼定定地看着林弯弯，看得林弯弯脸色发白，心里发毛。 是林绍峰捣鬼，是那个死了的林绍峰捣鬼？ 林弯弯惊慌失措地四下看去，这电梯里只有自己和这个男人，并没有第三个人，或者，那个人，她看不见……是鬼？ 林弯弯突然尖叫一声，一下子从地上窜了起来：“走，快走，我的房间里有收拾他的东西，他真的在这？我……我就让他有来无回……”林弯弯拼命地扯着瘫坐在地上的端木瑾，奈何端木瑾总是个成年男子，林弯弯力气太小，拽了两下也没拽动。 这时候，只听“叮咚”一声，15楼到了。 第37章 黑暗之中 电梯门轻微地晃悠了一下，林弯弯早已花容失色，她想要靠近端木瑾，心里又无端端地有些发毛，刚刚他说，他看到，看到林绍峰了？ “哈哈，哈哈——”林绍峰笑得完全是掐住嗓子的节奏，就跟节庆日子里，老农家里要杀鸡，一刀下去，脖子断了一个缺口的鸡一边喷血，一边急奔，一边发出类似于林绍峰此时笑声一样的声音。 “端木，你，啊，哈哈……”他已经表达不出他的心情来了，他只是觉得，今晚的雷，真多。 端木瑾趁着林弯弯没有注意的时候，瞄了一眼林绍峰，那眼神，分明是在说：安静！ 这个时候，电梯门终于缓慢地向两侧拉开了，电梯里的灯光方形灯光随着电梯两侧门的打开向两侧拓宽，好像在外面漆黑的电梯间里凿出一方雪亮的空间一样，而电梯间里，寂静无声。 林弯弯的喘息声逐渐加重，她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靠在端木瑾的身边，有点哆哆嗦嗦地说：“这电梯间的灯怎么是黑的？我刚刚下来的时候明明，明明是亮着的……” 端木瑾抬起头，貌似无辜地看了她一眼，仿佛根本就没听明白林弯弯在说什么。 林弯弯在心里暗骂一句：“难道说那个东西不光是让人死心塌地，连智商也塌没了吗？” “走，快走，只要回到我的房间，就，就没事了！”林弯弯拉起端木瑾使劲向外拽，端木瑾装得踉踉跄跄地跟在她的身后。 两人刚走出电梯间，电梯突然又是一声“叮咚”，好像有人按了电梯要上去一样，林弯弯一阵头皮发麻，他们刚前后脚从电梯里出来，电梯门口明明一个人都没有，那这声音？ 她还没来得及转头，就感觉到电梯门快速地合上了，因为照在她身上的那片光明，消失了。黑暗，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飞快地将她淹没。 眼前突然就一点光影也没有了，甚至都看不到刚刚那个让她既想依靠又有些忌惮的……林绍峰。 耳畔太过寂静，连一丁点声响都没有，身后的电梯仿佛已经离开了，也无生息，林弯弯唯一能够听到的，就是自己的喘息声，高高低低，在漆黑的空间里沉闷单调地响着，似乎，只有她的喘息声。 “林……绍峰？你在哪？”即便再不愿意叫这个名字，林弯弯也只能叫这个名字，只是她看不到的是，此时真正的林绍峰就站在她的面前，恶狠狠地盯着她。 林绍峰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双手，似乎一下子就能将林弯弯的脖子掐断了，不甘心啊，不甘心，从程巧凤开始，这后母和妹妹弟弟带给他的就只是各种讽刺敌对不屑阴狠，如果当年，自己的妈妈真的死的不明不白，这些人也不会对他手软，那，到底是不是程巧凤捣鬼？ 这时候，林绍峰的耳畔突然响起一阵低语来：“现在，你可以问了，她能听见。” 是端木瑾的声音，声音压得很低，几乎等同呢喃，但林绍峰还是听清楚了，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兴奋之情将他的情绪像突然打起来的气球一样膨胀了起来，那感觉，简直，没得说。 “谁，谁在说话？”林弯弯有些颤抖地开口，“林绍峰，是你吗，是你吗？”林弯弯伸出手指向前摸索着，她记得，这电梯间从电梯到出口也不过就2米的距离，出门左拐就是酒店的酒廊，两侧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房间，只要能够走到走廊里，那里是有灯光的，对，还有服务台，在靠近电梯间的地方，走廊的头上就有本层的服务台，林弯弯只要大声呼叫，是不是她们就能听到？ “是我——”可黑暗中，突然就响起一个声音，林弯弯松了一口气，刚想说你怎么一直不说话不动，可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声音，这声音不像自己想要弄到手的那个林绍峰的声音，而是像…… 林弯弯被自己的想象吓得颤抖起来，她咬紧牙关向门口摸去，不会的，不会的，那人他不是说了吗，我们是不需要惧怕鬼神的，我们还能获得长生不老、青春永驻，不会的，不会的。 “林弯弯，是你害死了我！” 那个声音突然尖利，紧紧地贴着林弯弯的耳边突然尖利地喊出来，差点将林弯弯的耳朵给振聋了，但要命的是，那是自己哥哥林绍峰的声音，一定是他，在林弯弯和林圆圆小的时候，一旦妈妈爸爸都不在家，这个哥哥就会用各种毛毛虫、蟑螂尸体、扭曲的蚯蚓等东西来吓唬她们，有时候是扔在她们的床上，有时候是扔在她们的衣服上，那时候她们小，除了哭，就只会哭，直到妈妈又生了弟弟林绍伟，爸爸才下定决心将林绍峰送走，虽然说每月还给那么多钱，但林绍峰无疑是已经被从家庭之中驱逐出来了。 但是，林弯弯觉得不够，她觉得林绍峰天生就是她们的对头，天敌，仅仅相安无事是远远不够的，他们就应该斗个你死我活，更何况，林弯弯无意中发现了自己妈妈一个隐藏了十几年的秘密，她甚至根据这个秘密认识了一批跟她一样心里有欲望的人，有大欲望的人，所以她们和林绍峰，必然不能并存在世间！ 现在林绍峰死了，林弯弯一家人觉得前所未有的高兴，松快，只是林绍峰，真的回来寻仇了？ 林弯弯被那声音吓得浑身僵硬，心底不知道怎么就迸发出一股力量来，她伸手在空中随便地划拉着，好像张牙舞爪的野猫：“谁，你是谁，你是谁！” “林弯弯，是不是你！”林绍峰又是一声尖利地大叫，恨不得一口将林弯弯的耳朵咬下来。 林弯弯拼命地躲避着那声音，一边更大声地尖叫说：“我不怕你，我不怕你，林绍峰，你死都死了，就老实地当个死鬼吧，你以为，就凭你还能改变什么吗？”林弯弯越说越溜，竟然都不怎么害怕了，她拼命地挥舞着双手，似乎要将那个看不见的林绍峰撕成碎片。 这时候，一抹亮光突然劈开黑暗，光束照在林弯弯的脸上，同时响起了声音：“林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第38章 去个地方 林弯弯的眼睛适应不了突如其来的光亮，猛然闭了一下，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那是有人站在电梯间的门口擎着一个手电筒照了过来，那人手电筒的光芒直直地打进来找到了林弯弯的身上，自己的身体和脸庞都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看不分明。 “谁？”林弯弯感觉短短的一瞬，自己好像做梦一样，刚刚她听到的声音，真的是林绍峰吗？还是在黑暗的空间里，有些空间密闭恐惧症的感觉？ “林小姐，是我，”那个声音沉着地说着：“林绍峰。” 林弯弯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太恐怖了，虽然她已经认出了面前这个人实际上就是自己费尽心思弄到手的那个“林绍峰”，而不是死鬼林绍峰，但问题是，刚刚才直面死鬼林绍峰，再看看如今这个林绍峰，林弯弯心里这个别扭啊，怎么这个人能跟自己的死鬼林绍峰重名呢，真是够烦！ “你刚才去哪了？”心里烦，林弯弯的语气也就不好听起来。 端木瑾仿佛一无所觉地说：“电梯间和走廊里的灯突然都坏了，我刚刚是去服务台拿了个手电筒，林小姐，你没事吧？” “没，没事。”林弯弯脚步都要虚晃了：“我们，我们走吧，去房间。”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仿佛灰姑娘的魔法一到十二点就失去了效果，在端木瑾重新出现在门口的一瞬间，林绍峰说的话林弯弯就再也听不到了，林绍峰看到端木瑾神色平静地出现在电梯间门口，还一副刚刚回来的样子，实在是摸不透自己这个老同学是怎么想的，难道不是应给跟他一样外表英俊，内里草包吗，端木瑾他凭什么长得又帅脑子又好？当年考试从来都是被抄的那个？老天，你公平吗？林绍峰无语问青天。 然而，跟以前一样，有外人在场的时候端木瑾从来不跟他解释，他只是平静地用手电筒照着路，扶着踉踉跄跄几乎没有力气走路的林弯弯，向房间走去。 端木瑾脸上的神情是多么无辜，多么茫然，那神情，别说林绍峰不相信刚才的事跟端木瑾有关，就是端木瑾，自己都不相信。 接着手电筒衍生出来的光芒，端木瑾甚至伸手在背后比了个倒“v”的手势。 v，耶，成功？林绍峰摇摇头，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二？端木瑾是在说他二？ “我？”林绍峰指着自己的鼻子，感觉那地方歪了。 ………… 长长的走廊漆黑一片，端木瑾走的很沉稳，林弯弯全部的重量几乎都是压在端木瑾的身上，经过刚才那么一段，林弯弯再也没有一点香艳旖旎的念头了，即便如今整个身子都靠在端木瑾的身上，也没办法挤出一句暧昧的话来。 “1509，我的房间号。”从刚开开始，林弯弯就一直在抖，说话都有些气息不匀，她看着端木瑾拿着手电筒挨个照房间门上的门牌号，突然醒悟过来说：“你，你没拿手机？”林弯弯多少年就没有用过真正的手电筒了，都是用手机上的手电筒，刚刚因为自以为大功告成，心情激动，穿的薄短透，根本没有地方装手机，所以林弯弯是没带手机的，否则……当然，也许在那个情况下，她也未必能记起来用手电筒照明，黑暗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当光明到来的时候，面前却有一张七窍流血的鬼脸。 “没拿。”端木瑾简短地回答，但其实，手机就在他的兜里，而且按了静音。 “哦……”林弯弯应了一声，想到那个“药”发作的时间就是在午夜，也许正因为如此，他也没来得及拿手机吧。 “林，林警官……”林弯弯实在是没办法再把端木瑾叫做是林绍峰，只好这种用职业称呼：“林警官，大半夜的，进来坐坐吧。” 端木瑾跟着林弯弯进了1509的房间。 房间里的灯是亮着的，按理说这可是个装修特别豪华的五星级酒店，怎么走廊和电梯间的灯就能同时坏了呢？而且还没有第一时间抢修。 难道，是林绍峰搞的鬼？ 林弯弯一进屋就冲到桌子旁从自己的包里摸出来一个黑色的盒子，跟着端木瑾进来的林绍峰就是一声怪叫说：“就是那个东西，上次她拿出来之后，我就很难受，现在也感觉有点难受，我能不能离你们远一些？” 端木瑾挥挥手，仿佛在掸落一点灰尘。 “没事的，没事的。”林弯弯将那个东西死死地握在手心里，双目放光，好像将刚才萎靡的情绪统统一扫而光，她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但拨了几遍，那边好像都没有人接听，林弯弯就有些烦躁：“怎么没人接听呢？接电话啊！” 林弯弯打了很多遍电话，那边一直没有人接，这时候，放在桌子上还透着亮光的电脑突然“嘀嘀”了一下，有新消息。 林弯弯捏紧手中的黑盒子，将电脑打开，点开了qq聊天框，端木瑾远远地扫了一眼，对面的头像似乎是一个暗黑色的骷髅头，特别狰狞，阴暗，好像活死人的骷髅头。 对话框里只有一行字，那行字是鲜红鲜红的，每个字体的下面还有着流淌一般的痕迹，好像这些字迹是用新鲜的血液写成的一样。 字迹很大，端木瑾没有费什么劲就看清楚了：血与火的祭祀，即将开始，速至！ “血与火的祭祀？”林弯弯忍不住自言自语地说了出来，“现在，怎么可能？在云海市？现在？”她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子夜过后，还是漆黑一片，整个城市都安睡了，这个时候，让“速至”，刚刚还倒霉撞上了林绍峰的鬼魂，这个时候“速至”，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吗？ 可不去…… 她的眼睛看向旁边站着的端木瑾，开口道：“林警官，不知道你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 端木瑾没有直接回答，可内心深处也有那么一点小激动，似乎，林弯弯幕后那个人要浮出水面了，但这个有着批红色兜帽青色骷髅刺青的组织跟林绍峰他们的死，跟红粉骷髅，倒底有没有关系？ 在林弯弯等得不耐烦的时候，端木瑾才淡淡地说：“好。” 第39章 黑色盒子 林弯弯也没有心思换衣服了，只是自己穿的又实在有些暴露，就套上了一件外套，她紧紧抓着那个小盒子，拎上包，对端木瑾说：“那咱们现在就去酒店的大堂让侍应生给我把车开过来。” 林弯弯一家是从帝都一路开车过来的，简直可以算是车队，每人都有自己的车，她们一家人根本就不像来收尸的，而是来炫耀旅游的。 “端木，我，我怎么办？”林绍峰想跟上去，又惧怕林弯弯手里的那个黑匣子，但如果让他在这里等消息，那又是万万不能的，那不得急死他那颗八卦的心吗？ 按照端木瑾的想法，是希望林绍峰回到异灵缉查馆去，但他也知道按照林绍峰的性格必定不会乖乖地在那里等着他的，索性就带着他。 端木瑾顺手拿起酒店房间内摆放的矿泉水，拧开，仰头喝了一大口，林弯弯现在当然不会计较端木瑾喝了她的水，只是站在房间门口催促端木瑾：“快点”。 走廊上的灯好像还没有好，林弯弯即便握紧了那个黑匣子，也不敢出去。 端木瑾停下脚步，右手握住矿泉水瓶，左手在矿泉水瓶的底部一拍，矿泉水瓶里的水珠被迸溅出来一些，林绍峰就觉得从天而降的一场大雨，雨滴跟雨滴之间融合成透明的圆球，铺天盖地地沾到他的身上，在他还没琢磨出来味的时候，就感觉身子随着那些透明的水球移动起来。 等林绍峰身子稳住之后，他的面前赫然出现了一只眼睛，巨大的眼睛，眼睛的形状好看，眼神却带着淡淡的冷漠，似乎，很像端木瑾那厮的眼睛。 “这就走！”端木瑾回了一句，从矿泉水瓶上抬起头，将矿泉水的盖拧了起来，拿在了手中。 贴在矿泉水瓶上的眼睛倏然后退，林绍峰的视野里出现了端木瑾的脸，依旧是英伟、俊秀、神情淡漠的，只是端木瑾那张脸也变得巨大无比，好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抵，而林绍峰他自己，应该曲双膝点地，尽情地去膜拜他。 尼玛，我变小了？ 林绍峰感觉自己的世界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外面林弯弯和端木瑾说话的和声音都好像加上了一层滤镜，什么都听不清楚，连端木瑾的身影林绍峰也看不清楚了，天旋地转间，他才发现，他其实是在矿泉水瓶里。 端木瑾能够运用五行之力，林绍峰是知道的，那天晚上林绍峰想要扮恶鬼偷袭端木瑾的时候，端木瑾一掌就把床头拍了个枯木逢春，那早已经陈旧的木头床头竟然还长出了藤蔓、绿叶，甚至是一个花骨朵，林绍峰就差点被那个藤蔓给穿透了。 但是从那次之后，端木瑾的床头并没有恢复原状，还是保持这那么几根干枯的藤蔓，藤蔓上零星地甩着几片绿叶子，连花骨朵都蔫回去了。有时候端木瑾心情好的时候，还会给自己的床头浇浇水。 还真是怪人一个。 只不过后来林绍峰实在八卦，非要追着端木瑾为什么不把床头给恢复原样，端木瑾被逼问的急了，才脸庞上带着一点点可疑红晕承认，是他技术不到家，虽然能够借用五行之力，金木水火土，可目前还没有能力将借力的东西恢复原样。 如今，端木瑾是把自己关到了矿泉水瓶里，他不会……最后没办法把自己弄出来吧？ 林绍峰被自己的想象惊得一身冷汗，又加上矿泉水瓶不停地摇晃，不停地摇晃，林绍峰觉得自己又晕又怕，心情很不爽。 这时候，林弯弯和端木瑾已经下了楼，林弯弯一走出一楼的电梯间就趾高气扬地向服务台走去，脸一板，下巴一仰，尖利地说道：“你们经理呢，在什么地方？15楼电梯间和走廊的灯都坏了，为什么不修？这就是你们五星级酒店的服务吗？” 服务台的服务员大概知道五星级酒店的客户基本都是非富即贵的，也不敢得罪，站起身来连连赔礼，一个身上别着大堂经理牌子的年轻男人不停地道歉，并许诺立刻去检查。 林弯弯正发挥上帝的优势在训斥酒店这帮“孙子”，没想到，一个路过的保安突然插了一句话说：“张经理，是15楼吗？灯坏了？不可能啊，刚才是我在值班，我一直注意着监控视频，咱们酒店里的灯都好好的啊！” 林弯弯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大堂经理以为林弯弯是因为保安的反驳生气，连忙解释说：“请息怒，应该是我们的工作疏忽，这么严重的问题都没有发现。” 保安听到不服还想说什么，大堂经理向他使了个眼色说：“老王，这位小姐是我们酒店的客人，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 保安不满地住了嘴。 “都是好的？”林弯弯的脸色愈发苍白，她再没气焰在这里耀武扬威，拉着端木瑾的胳膊向外走去：“怎么会呢？你，你当时也看到了吧?那么多的灯都坏了，怎么能没坏呢？怎么可能呢？” 端木瑾点点头说：“是的，林小姐，不仅是灯坏了，我还看到了你的哥哥。” “你的意思是，是我哥哥的鬼魂……”林弯弯小声地说着，抓着端木瑾的胳膊左右张望，就怕林绍峰的鬼魂突然从哪个角落里蹦出来狠狠地给她一口。 “我不知道，都说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门。林小姐，您有没有做过亏心事呢？” 端木瑾这句话把林弯弯问毛了，她直起身子，虽然离得端木瑾还很近，但已经不是贴上去的状态了，她恶狠狠地说：“亏心事，这世上谁没做过亏心事，完全没做过亏心事的人，我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存在！” “是啊，林小姐你说的对，所有人都做过亏心事，只不过，有多少人的亏心事是能够引鬼上门的呢？”端木瑾淡淡地说。 林弯弯努力，将那个黑色的匣子举到胸前说：“让他来吧，我不怕他，哼哼，我不怕他。” 林弯弯猛然摔上车门，颤抖着手去打火。 被她顺手放到车窗前面的黑色匣子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发出哐哐的声音，好像，黑匣子里面有什么东西想要冲出来。 第40章 引路鬼鸦 端木瑾坐好，林弯弯就一脚油门开了出去，端木瑾顺手将放有林绍峰的矿泉水瓶放在了车窗下面，跟那个黑色的匣子并列成一条直线，因为端木瑾运用了五行之力水之力将林绍峰保护了起来，林绍峰就不怕黑匣子的影响，所以黑匣子晃动起来的时候，端木瑾和林绍峰都紧紧地盯住了黑匣子。 “还真是要速到啊！”林弯弯自言自语了一句，又转头对端木瑾说：“这个东西，比较古怪，如今我们也要成一家人了，我也不避讳你了，一会儿，你看到不要害怕就行。” 一家人？ 端木瑾唇边蓄着一抹冷笑，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 车子已经驶上了城市的主干道，即便这个时间点了，两侧大楼的霓虹亮化工程也在尽忠职守地为云海市编造出一个绮丽梦幻的夜晚，这些五颜六色的光芒从车窗落进来，落到林弯弯的脸上，让她的神色看起来有点不自然，似乎是有点恐惧感，但浮现在眼底的，又燃烧起一簇火焰，似乎，充满了兴奋，说是期盼，又带了那么一丁点的厌恶。林弯弯脸上的神情变幻落入了端木瑾的眼睛中，端木瑾淡淡的眼神中也多了一点玩味，这个黑匣子里，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半夜，路上车辆少，林弯弯的车很快就驶出了酒店门口的那条大道，拐上了快速路，是连接南北高速的直通道，林弯弯放慢了车速将一直砰砰响的黑匣子拍了一下，车速更加缓慢下来，林弯弯放了方向盘让车向前滑行，两只手捧起黑匣子来，只听“咔嗒”一声轻响，不知道林弯弯按了黑匣子的那里，很快打开了。 “嘎！”一声粗嘎带着凄厉味道的尖叫突然在车子里响起，端木瑾抬眼的功夫，那从黑匣子里窜出来的玩意儿已经飞快地向矿泉水瓶子扑去，一边尖利地叫着。 那是一直乌鸦，或者说是一只鬼鸦，个头却比麻雀还小，只有麻雀的一半大小，鸟头是骷髅鸟头，没有羽毛皮肉，只收生冷的尖嘴和成为黑窟窿的眼窝，眼窝里似乎闪烁着森冷地寒光，带着死亡的气息。 鬼头乌鸦的身子、翅膀是正常的乌鸦的样子，黑色羽毛，闪着暗色的光，仿佛将周围的光线都吸了进去，像一个无法触及的黑洞。 尖利的爪子，跟身体不成比例，两只爪子的大小大概赶上麻雀的爪子了，闪烁着寒光，像一把缩小的五爪钢勾，五个爪子尖已经恶狠狠地向矿泉水瓶抓去。 “救命啊！”林绍峰大叫，成为鬼的最大好处就是，如今在水里不需要喘气，不会被淹死，而且说话嘴里不会进水。 林绍峰看到一团巨大的黑影向他扑过来，待到近前，才看清楚那鸟头骷髅上，黑洞里闪烁着残酷、森冷的光芒，巨大的利爪从天而降，扑闪的翅膀遮天蔽日，让林绍峰觉得，他从刚才要膜拜端木瑾这个“神祗”的小草民变成了鸟爪子下最恶心的毛毛虫。 林绍峰只有拼命地大喊，希望端木瑾这个“神祗”能迅速地救小民于忧患之中。 端木瑾果然不负他所望，林绍峰只觉得世界一阵摇晃，他藏身的矿泉水瓶已经被端木瑾拿到了手里，另一只手拇指、食指、中指轻轻地一个接触，食指和中指已经弹了出去，跟着矿泉水瓶子飞过来的鬼头乌鸦被弹个正着，“呜哇”一声惨叫，斜斜地撞到车窗玻璃上。 “嘎，嘎！”鬼头乌鸦虎视眈眈地立在车窗里，冲着端木瑾炸毛一样大叫。 “这，这是怎么了？”林弯弯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端木瑾，见他只是坐在位子上拿着矿泉水瓶，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来，只是如果一切正常，那神鸦怎么是这种反应？好像有仇一样？ “这个东西，就是指路的，指向什么地方的路？”端木瑾指着那个徒然凶叫，却无法奈何他的鬼头乌鸦问道。 林弯弯诧异地说：“你……你不害怕……你，难道以前……” “我是警察，什么样的情况没有碰到过？很多刑事案件，要比这么个小东西恐怖的多。” 也是，林弯弯想，自己曾经看美剧里面有警察就是专门处理神秘案件的，难道，这个“林绍峰”也是个有本事的人？那那人会不会喜欢这样的人呢？ 林弯弯打量着端木瑾，心里有一种周末不定的感觉，可还是回答了端木瑾的问题：“这是神鸦，是从地狱里飞出来的指路神鸦，同时可以生食恶鬼，所以只要我的身边有神鸦在，我就不用怕鬼敲门！”林弯弯的嘴角露出一点得意的笑容。 我擦，生食恶鬼！只怕管他是不是恶鬼都能吃吧，林绍峰在水里浮浮沉沉，心惊肉跳，差点把刚刚混出点意思来的鬼魂身子给交代了，幸好上次自己跑得快。 “引路神鸦？”端木瑾的嘴边也勾起了一丝冷笑：“难道，它是要引着我们去地狱吗？” “地狱？难道，你怕了，不敢去了？”林弯弯一个媚眼抛了过来，端木瑾神色不变，可怜林绍峰却阵亡在水中。 “你去，我便去。”端木瑾道。 林弯弯心中一甜，特别受用，转头对着端木瑾特别灿烂地一笑说：“算你会说话。” “哎，哎，不要打情骂俏，赶快地，问问这个鬼玩意要带我们到哪？”林绍峰迟迟没有听到答案，着急了。 这时候，林弯弯又睨了端木瑾一眼，特别温柔地说：“这只引路神鸦是为了在祭天仪式开始之前为我们引路的，血与火，血与火，你永远想象不出，那是怎样的疯狂和快意，欲罢不能，你……如果这次你能进去……那我们就可以一起永生不死，青春永驻，做长长久久的夫妻。” 林弯弯对端木瑾完全是第一眼钟情，说白了就是看端木瑾长得非常不赖，还不愿意搭理她，林弯弯就要这样的男人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底下，这都憧憬永生不死的夫妻了。 “永生不死，青春永驻？” “是，永生不死，青春永驻！” 第41章 两个鞋跟 鬼头乌鸦吃过端木瑾的亏，知道这个面色冷淡，神情漠然的男人自己惹不起，即便，那透明的水瓶里有着让它垂涎的味道。 林弯弯的手指头轻轻地在车窗上敲了几下说：“请神鸦带路。” 鬼头乌鸦似乎很不甘心，乌黑眼洞里的视线从端木瑾的身上收回来，拢着翅膀站立在车头，不停地根据风向扭着头颅，好像乌鸦头骨上的尖嘴就是方向指引一样，林弯弯就根据乌鸦头的方向拐弯，有时候直接就是单行道，林弯弯也顾不得。 “人，真的能永生不死？”端木瑾旧话重提。 林弯弯得意地一笑说：“自古至今，人，都想永生不死，难道你觉得，就不能找到永生不死的法子吗？林……警官，你一定不会后悔认识我。” 当然，端木瑾在心里说，但你可能后悔认识我。 车子逐渐开出了繁华的主城区，进入了郊区干道，还在不断地飞驰，最后甚至都没有沥青铺成的公路了，而是山间的小路。云海市是一个多山的城市，除了三面环海，另一侧基本上都是山，还有绵延数十里的大山，那里除了开发成旅游区的区域，其它地方都是荒无人烟的。 林弯弯的车子跟着鬼头乌鸦的指路，就进了那样一片深山，因为人迹罕至，这里没有宽阔的道路，林弯弯的车子再也不能往前开，只能下来步行。而在林弯弯停车的地方，还能看到七八辆停在黑暗里的车子，仿佛一个个钢甲猛兽正蛰伏在那里。 “我擦，都是好车。”林绍峰怪叫一声：“这要是都给我，得泡多少个妞啊！”吞咽口水声。 端木瑾点点头，想，是啦，古时但凡求仙方求长生不老，被炼丹士的丹药给毒死的，可都是皇帝。现代社会的有钱阶级，可不就是“皇帝”吗？ 林弯弯也发现了那些车：“咱们得快点了，原来这么多人已经到了，可不要被他们捷足先登。” 林弯弯手中捧着黑匣子，黑匣子上立着那只鬼头乌鸦，鬼头乌鸦冲着漆黑的夜色“嘎嘎”鬼叫了几声，那些隐在黑暗里的树林树冠发出仿佛风吹过又仿佛有什么东西蹭过一样的刮擦声，树冠轻微地摇动着，好像在欢迎林弯弯他们一样。 黑夜、树影、骷髅鸦，静寂、夜风、无人地，林弯弯还是有些害怕，不由得庆幸自己拉着这个当警察的来了，她看着端木瑾完全如常的脸色，心想：果真还是警察胆子大。 按照鬼头乌鸦指的路，他们要沿着山路继续向深山里面走，也不知道这个组织的头头是谁，竟然能找到这样一个隐秘的地方。 深夜，到处都是漆黑一片，林弯弯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也只不过能照亮面前不远处的一方区域，到处都是石头，山路艰难。 而且林弯弯穿着的是银色的高跟凉鞋，走山路那不是自己找罪受吗，还特别不实用，没走出几百米去，鞋跟踩在一块石头上“咯嘣”一下，断了。 林弯弯看着倒霉的鞋子，扭头对端木瑾撒娇：“林——人家的鞋根断了。” 端木瑾闻言在她面前蹲下说：“脱下来。”他指着林弯弯的鞋子。 林弯弯心头狂喜，还带着点甜蜜，看来这个帅警察真的被自己收服了，这是要背着自己了。 林弯弯开心极了，想飞快地脱掉鞋子，可地面上都是粗糙尖锐的石头、沙子，踩上去还不疼死，林弯弯才不愿意让自己经常去做保养的脚踩到沙土地上呢。 端木瑾指指自己的肩膀说：“扶着，脱掉这只鞋。”端木瑾指的是高跟还完好的那只鞋。 林弯弯觉得端木瑾说话都是那么的酷，那么的帅，那么的不可抗拒，林弯弯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要随着端木瑾的动作飘起来了，伏在这个人的背上让他背着，是什么感觉呢？是不是会很美好，很幸福？ 可惜，林弯弯关于幸福美好的幻想突然戛然而止，因为端木瑾已经拿起那只完好无损的鞋使劲向路边大一些的石块上磕下去，磕得是后跟连接处，在林弯弯僵硬的脸色中，那只鞋的尖跟很荣幸地发出一声脆响，落得了跟它的鞋姐妹同样的下场。 “好了。”端木瑾将磕断了鞋跟的鞋子递给林弯弯，似乎完全没有看到林弯弯苦瓜一样僵硬的脸庞。 “这……这怎么走路？”林弯弯不死心，也许这个人是比较木讷，心眼比较实诚呢？月黑风高，荒郊野外，还有比这机会更好的跟美女亲近的机会吗？ “怎么不能走？这样登山刚刚好。”端木瑾站了起来，不再充当林弯弯的拐杖，伸手指着面前黑黢黢的山林说：“是要穿过这片林子吗？” 林弯弯恼恨地低下头，那眼睛里都要冒火了，以前跟男人出去，那些男人哪个不是前倨后恭，对她体贴的不得了，偏偏这个……他不是吃了对我一往情深的药吗？难道不应该见了我如饥似渴，如狼似虎吗？还是说，那药，是慢热型？ 尽管林弯弯腹诽不断，可也没有办法，她总不能强迫面前这个男人背着自己吧？难道在这里撕开衣服假装要告他***万一真被**了怎么办？真被**了，其实也没什么，万一耽误了那个仪式怎么办？ 林弯弯撅着嘴，穿上了断根的鞋。 脚一落地，林弯弯就觉得自己脚掌下面好像踩了东西一样，向前撅着，似乎随时都能将她掀个跟头。 特么的，这不是sb吗！ 林弯弯也不知道自己是在骂端木瑾还是在骂自己。 “嘎，嘎嘎！”鬼头乌鸦突然抬起头，发出一阵呱噪却特别有规律的叫声来，嘴巴一直冲着山坡上面的黑树林，蹦跳起来。 不好，神鸦催了，祭祀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林弯弯也顾不得计较端木瑾的失礼了，踩着前翘的没跟鞋，向山上爬去。 这次可真是爬了，那个山坡看着不是特别陡峭，可路面上沙土居多，鞋子踩上去特别打滑，林弯弯要抓着树枝、地面的野草才能稳定住身形，还得靠走在她下面的端木瑾经常扶一把。 “摔死她算了！”林绍峰在矿泉水瓶子里抬手指天，大喊道：“自作孽，不可活！” 第42章 脚步声音 两人费了好长时间才翻上了山坡，主要是林弯弯本来速度就慢，又加上那样一双鞋，可真算老牛拉破车了，速度堪比乌龟爬。 爬上了山坡，也算是彻底进入了这片山林里面。云海市的山石头居多，山上以歪脖子松树为主，年代有些久远，树冠都比较大，彼此的树冠交织在一起，将林子高处遮挡得密密麻麻，本来就没有亮度的月光更是一点都看不见了，再衬着鬼头乌鸦凄厉的叫声，这如同进了荒野坟地的感觉一样。 林弯弯再顾不得生气，伸手抓住端木瑾的胳膊，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双眼不停地左顾右盼，就怕那些黑乎乎的树影后面有什么东西闪出来。 鬼头乌鸦已经飞了起来，高度就在人头顶大概半米的距离，好像在引路，也好像在压着人行，凄厉的叫声一声连着一声，好像有人将寂静的夜色撕破了一道口子，口子里吹出阴风阵阵一样。 “啊呀——”林弯弯突然一声尖叫，端木瑾同时脚下一空，整个身子没了支撑，迅速地向下坠去，林弯弯本来就相当于挂在他的身上，此时惊慌失措，更是紧紧地抓住端木瑾，端木瑾应变也算迅速，伸手迅速地在旁边一抓，却发现这个洞口比较大，他紧紧抓了一些干草而已。可这些干草落入了端木瑾的手里就好像雨后要冒出的青芽一样，断裂的青草迅速地拉长，已经拉到了超出青草本身的样子，好像变成了一根根藤蔓一样，那些细长的青草在端木瑾坠落的同时迅速地向旁边的树干卷去。 “下面好像不深，没事——”林绍峰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刚刚坠落的瞬间，因为林弯弯毫不保留地靠在端木瑾身上，端木瑾手中的矿泉水瓶子被撞落下去，可怜的林绍峰以加速度先于端木瑾落地了，只留下一声悠长悠长的嚎叫声。 林绍峰的话音刚落，端木瑾和林弯弯就掉落到洞底，洞底是厚厚的泥土，虽然夹杂了一些石块，但摔不疼人。林弯弯的手机也早一步掉落洞底，光影向上，照出上面黑洞洞的空间来，端木瑾趁着黑暗一抖手，将刚刚那些异变的青草收了起来，那些青草柔软细长，好像灵活的蛇，沿着端木瑾的手腕就爬到了端木瑾的袖子里。 “哎呦，哎呦——”林弯弯失控地大叫起来，这都什么事啊，大半夜上山，还掉坑里了，她听到鬼头乌鸦的叫声就在头顶上响起，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引路的！只是，她却不敢朝那么恐怖的东西发脾气。 端木瑾弯腰先把矿泉水瓶捡起来，林绍峰在水里冲着他哼哼说：“摔死我了，摔死我了，你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端木瑾听了，拿着矿泉水瓶突然一个倒置…… 我去！林绍峰哭了。 “嘎——嘎——”鬼头乌鸦竟然飞进了洞里，然后冲着一个方向飞去，很快就消失在黑暗里。 “不见了？”林弯弯愣了，使劲揉了揉眼睛，除了手机光照的那个地方，前面黑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嘎——嘎——”黑暗里传来鬼头乌鸦的叫声。 端木瑾也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向洞底的地面，发现地面上好多的脚印，不是他和林弯弯的，这些脚印彼此重叠在一起，然后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林小姐，也许就是这个地方，你那个引路的神鸦不是向前面飞去了吗？”端木瑾晃了晃手机照着前方说道。 手机的灯光映亮前方的道路，光芒里有很多灰尘飞舞，隐约可见鬼头乌鸦扑棱翅膀的光影，凄厉的叫声从黑暗里传来，好像永无尽头。 “嗯？”林弯弯愣住了，这里，就是自己要找的地方？她见端木瑾一点过来扶她的意思都没有，只好堵着气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摸裙子不由得心中叫苦，刚刚下坠跌落的力量太大，裙子被撑开了，这可是贴身包臀裙！ 林弯弯用手按住裙子，一瘸一拐地去捡起自己的手机，也装模作样地向前面照去说：“那咱们就跟着神鸦向前走吧，神鸦，是不会引错路的，只是，怎么连个看门的都没有？”最后一句是自言自语的。 端木瑾已经当先开路了，林弯弯害怕这黑洞洞的土洞还是山洞的地方，虽然腿和屁股疼的厉害，也只能咬牙跟紧端木瑾。 两侧裸露着凹凸不平的石块，这好像是个山洞，端木瑾举着手机向两侧照去，发现这里的痕迹好像是自然形成的，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显然这个地方是被“找”到的，而不是自己挖掘出来的。 林弯弯收到的信息说的是这里将要上演“血与火的祭祀”，联想之前冯炼对白露做的事情，那当时，白露是不是就走在这样的通道里？半夜，地下，没有光亮透下来，白露以为冯炼带她到荒僻的地方是为了玩点情趣，只是，当年冯炼难道没有用这个鬼头乌鸦带来吗，如果也是，以白露一个普通女孩的胆量，怎么可能不怕这些东西呢？ 端木瑾脑子转的很快，脚下也一点不放松，林弯弯几乎就是小跑才跟的上端木瑾的脚步，连抱怨的时间都没有，两人逐渐向前走去，鬼头乌鸦的叫声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缓慢轻放的脚步声，还有偶尔的低语。 再紧走几步，前面就影影绰绰地看到了一些光芒，光芒里有黑影闪动，好像是有人走在端木瑾他们的前面。端木瑾想起山路上停的那些车，应该是之前到的那些人。 而且，后面，似乎也有脚步声传来。 端木瑾停下脚步，凝神，捕捉四周的声音，似乎感受到从刚刚他们走过的通路又多了脚步声，有正常重量的人体所产生的脚步声，还有一个仿佛是小孩子的脚步声，很轻，但…… 端木瑾闭上双眼专心感受，似乎，还有一个非常非常轻盈的脚步声，就好像轻轻踩在棉花上，又好像是借着风在轻轻地点着地在走一样。 就在端木瑾感受到脚步声渐渐逼近的时候，那些脚步声突然就消失了，一下子同时消失了。 第43章 一声惨叫 端木瑾凝神细听，那脚步声就消失了，三种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几乎是同时消失的。 林绍峰见端木瑾闭目不动，很是诧异，在矿泉水瓶里大声问道：“端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弯弯还在继续前行，走了一段觉得不大对头，自己不是紧紧跟着那个警察吗，警察呢？她一回头，看到端木瑾还站在原地，就招呼说：“林警官，你在干嘛？可以快点走吗？好多人已经在我们前面去了。” 端木瑾暗叹一声，说这么大声是怕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有人在窥探他们吗？但只怕后面的人刚刚就已经察觉到前面有人了，所以才在同一时间停下了脚步？ 端木瑾点点头说：“这就来。”一边举步向前走去，拎起矿泉水瓶放在头侧低声说：“后面，不知道是什么人。” 林绍峰一愣，心想前面不是也有人吗，后面有人不是正常吗，大概是比林弯弯来的晚的人吧？“怎么，有什么不对吗？”林绍峰问。 “不是普通人，没有鬼头乌鸦引路，而且，非常谨慎。”端木瑾小声地和林绍峰交流，同时慢吞吞地向林弯弯走去，他的耳朵一直在扑捉后面的声音，但脚步声没有再出现。 “那，需要我去看看吗？”林绍峰提议。 端木瑾竟然点点头说：“如果你不怕，可以去看看。” “这……”林绍峰立马后悔了，刚刚端木瑾才说不是普通人，自己怎么就傻了一样自告奋勇呢，好在他脸皮很厚，嘿嘿一笑说：“端木，你也知道的，我没什么本事，所以，还是等他们自己走过来你再看吧，嘿嘿，哈哈！” 说话间，端木瑾已经走到了林弯弯的身边，林弯弯有些狐疑地说道：“你……你在跟谁说话？” 端木瑾答：“自言自语。” “自言自语？”林弯弯没有深究这个问题，“还是赶快走吧，一会占不到前面的位置可就吃亏多了。” “这是什么地方？我们到这里是为了什么？”端木瑾决定先探听一下林弯弯到底知道多少。 林弯弯一个媚眼飞过来说：“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为了青春不老，永生不死！” “那你之前，参加过这样的聚会吗？” “参加？”林弯弯摇摇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可是这一次，我终于要亲自经历血与火的祭祀了，血与火的祭祀——” “这祭祀，究竟是用什么祭祀你也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不知道？”林弯弯激动起来，可激动过后就卡了壳，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着说下去了。 “血与火的祭祀，用的是血肉、欲望、青春还有生命……”前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原来是端木瑾和林弯弯不知不觉地已经靠近了刚刚出现在前面的人影，有人听到他们的话转过头来说道。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讲究，身上有很重的香水味，面容精致光滑，模样也算英俊，只是眼神有些猥琐，说话的时候冲着林弯弯一笑，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仿佛刻意诱惑一般。 林弯弯现在可是觉得端木瑾千帅万帅的，怎么可能当着端木瑾的面跟别的男人有什么暧昧的眼神交流，就冷哼了一声说：“我当然知道，咱们走吧。”最后一句是向端木瑾说的。 那人讨了个没趣，也没生气，跟在林弯弯和端木瑾的后面向前走去。 这个山洞很深，一路都是潮湿黑暗的通道，前面走着的人也越走越慢，慢慢地就汇聚到了一起，但端木瑾注意了一下，再没有后面的来人加入。 粗略数了数，竟然大概有二十多人，有男有女，以青壮年为多，基本都是穿着讲究，打扮入时的，可见家境都不错。 “怎么还不到？”人群中有人开始嘀咕。 端木瑾看了看表，从进入这里到现在，大概过了有四十多分钟了，就算他们走的慢，也走出不少距离了，可看山洞通道的样子，大概还有很远的距离。 因为都走到了一起，这些人也开始彼此打量，刚刚跟林弯弯搭讪的青年人开始在人群中游走，见到漂亮年轻的女人就说几句话，但一般情况下得不到回应。 林弯弯心里也没底，只能紧紧地靠着端木瑾。 一行人继续向里走着，山洞里除了他们彼此之间低声交谈的嗡嗡声就再无声息，无数的手电筒光芒在彼此的手中闪烁，带手电筒交错的空间之外，一片空茫茫的黑暗，这种黑暗让人恐惧，因为未知，所以恐惧。 一行人越走越慢，可也不甘心不走，只好结伴一起前行，渐渐的连交谈的声音也没有了，只剩下一片黑暗的死寂。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好像有人正在遭受什么极大的痛苦一样，那惨叫声都已经变了形，只知道特别尖利，却听不出是男是女。 “怎么回事？”有人停下脚步，踯躇不前。 “是，是叫声吗？还是回声？”有人左顾右盼。 “前面传来的？还是，后面？”有人犹豫不决，不知道该向前走还是向后走。 端木瑾却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就向前冲去，他听得出声音是从山洞的深处传出来的，尽管他们已经沿着山洞走了一段路，但这声音却来自更里的深处。孤孤零零的一声惨叫声，好像是惨叫的那人突然遭受剧痛一下子就over了所以说不出话来，也可能是，陷阱，用叫声吸引人前去的陷阱。 可既然已经来到这里，端木瑾也算是艺高人胆大的人，所以第一时间就冲出去了。 “哎——”林弯弯就看到自己身旁的影子突然像豹子一样冲了出去，完全忘了自己护花使者的任务，太讨厌了！ 林弯弯很生气，可这人现在就是自己的胆量，就算前面有什么，林弯弯也想跟这个警察在一起，就一边喊一边追了出去。人群中有随大流的，看两个人快步向里冲去，也就跟着加快了脚步，要知道，大家过来的目的不就是在血与火的祭祀中占个好位置，沾点雨露吗？ 一时间山洞里都是杂乱的脚步声，随着脚步声的推进，前方逐渐出现了光亮，光亮好像奖励的刺激一样，让所有人都铆足了劲向前跑去，跑向光亮的地方。 可一旦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到那簇光亮的时候，却全部都愣住了。 第44章 仇人相见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山洞，山洞的中央闪烁着火光，仿佛古时候的篝火。但没有人能够看出篝火是用什么东西燃烧而成的，它从黑暗中冒出来，好像凭空出现在那里一样，篝火的四周都是石头，两竖一横，好像那团篝火就是农村土灶里的火把一样。 火光映照的范围之外，是更加浓郁的黑暗，仿佛火光和黑暗之间有什么看不见的屏障一样，将火光通通浓缩在一个空间内。 而光亮的空间之中，最耀眼的，确实石头之上的那个人，火光上空横着的石头上，正躺卧着一个女人，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乌黑的长发扑散在石头上，仿佛一团漆黑的乌云，乌云之上是苍白的脸，没有血色，嘴唇却又别致地嫣红，鲜艳的如同刚刚绽放的花朵。女人有一双妩媚的眼睛，那眼光在众人进入这个区域之后，就一直柔媚地看向来人，仿佛是在专注地看某一个人，但实际上，很多人都觉得她是在看自己，娇滴滴妩媚地看自己。 刚刚那声尖叫声难道是她发出来的？可是她看起来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虽然是在火焰上，她自己难道不能下来吗？ “骗子，凶手，吸血鬼……”林绍峰已经在矿泉水瓶里拼命地叫起来，这个女人，分明就是那天晚上让自己送命的女人，当时自己还以为又是一场艳遇，灯红酒绿，缘起缘散，他不过是贪图一夕的温暖，可是为什么，这一夜桃花却成了催命符？这些日子他虽然跟着端木瑾一直在追查这件事，可一直就没再见过这个女人，尤其是，如此近距离地，仇人相见。 就在林绍峰大叫的时候，所有人因为听不到，眼神还锁定在石头上的女人身上，尤其是那个目光猥琐的青年，甚至舔着舌头自言自语说：“莫非，献祭的是这个女人，她将献身给我们所有人？那我得想办法第一个上……” 可林绍峰大喊大叫怒视那个女人，那女人的眼神却突然溜过来了，眼角似乎还保持着妩媚的样子微微上翘，但眼神却冷冰冰的，好像一把刀，一下子就突破了矿泉水斩到了林绍峰的身上，让林绍峰不自觉地一个哆嗦。 这女人的眼神，怎么可能这么冷？ 众人的眼神还锁定在这个女人的身上，即使同为女人的林弯弯她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办法移开眼神，那女人仿佛是一个焦点，在这漆黑的山洞里借着火光光芒万丈，让人只能看向她。 众人的脚步也在慢慢地向火光、石头和女人靠近，呈扇形，包围的形状。二十多个人一旦聚紧，彼此之间没有缝隙就好像很多人挤挤挨挨地在一起一样，手电筒都在不知不觉之间 “你们……谁来将我扶起来？”石头上的女人媚眼横飞，还躺在那里，仿佛自己没有骨头一样，软绵绵的，露在红裙子外面的雪白皮肤像奶油一般，更显得红裙子艳丽，女人柔媚。 “你……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眼光猥琐的青年跃跃欲试，向前走了几步，距离石头上的女人只有一步之遥。 “我……”女人的眼光越过众人仿佛在黑暗中溜了一圈，突然笑了说：“我就是能够让你们青春永驻的人。” “你是让我们青春永驻的人？”眼光猥琐的青年兴奋起来，用一种特别暧昧的语气说：“那是不是指的是采阴补阳，嗯？是不是你的身体是万年灵芝，可以让我们青春永驻？哈哈?” 眼光猥琐的青年语气更加猥琐，让围观的人都笑了起来，有几个中年男人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期盼的神情。 擦，竟然都是我这种色中恶鬼！林绍峰见了心生感慨，这女吸血鬼怎么出现在这里，难道这个邪教组织是这个女吸血鬼整的？ 端木瑾没有跟着一起笑，他看得出来，那女人虽然强撑着笑容，其实确实被某种秘法固定在石头上的，根本无法逃脱。那女人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好像隐在黑发的下面，应该在竭力挣脱。 而且，这个女人，不是活人。再加上林绍峰喊的话，端木瑾基本可以判断，这个女人就是通过掠夺那些男人的血肉筋骨复活的女人，也许，还是那个没有心的白露，吞噬了活人的血肉灵魂，让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美艳，而这种美艳，落在诸如林绍峰等类人的眼中，就是致命的诱惑。 而且她的眼神…… 端木瑾悄悄地扭头向众人身后打量着，当眼光慢慢适应黑暗之后，他赫然发现在众人的身后，悄无声息地立着三个人影，三个漆黑漆黑的人影，仿佛三道幽魂。而且这三道人影从上到下都笼罩在衣服里，好像每个人影外面都罩着一件仿佛古时候大侠穿的那种披风一样，从头到尾都兜了起来。 端木瑾细细地打量，中间那人的身影个头最高，身形纤细，应该是个女人，端木瑾沿着披风的缝隙看过去，披风应该是红色的，在黑暗中呈现的是乌黑的颜色，但披风下端打开的部分，露出女人的衣服颜色更加深暗，应该是穿了黑色的衣服，紧身裤，勾勒着优美的腿型，其下一双黑色的皮鞋。 左侧那人一直低着头，上半身盖得严严实实的，内里的衣服是一件裙摆，似乎，是一件长裙。 右侧那人是抬着头的，似乎正在努力从众人围合的缝隙里看向中央的石头和那个女人，兜帽中间漆黑一片，仿佛那人的皮肤都是黑的，再往下看，身形瘦骨支离，好像一阵风一样轻盈。敞开的披风下侧，露出两条干巴巴的腿来，好像没有肉皮的骨头，枯骨。 红粉骷髅！ 端木瑾心头一跳，这个地方，到底是谁控制的地方？端木瑾的目光定定地看向中间那个女人，那女人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可是蓦然地，有一双眼眸仿佛黑夜里的星光一样铿然接上端木瑾的目光！ 第45章 白衣魔鬼 是你？！ 端木瑾唇角一勾，露出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来，一双眼睛再不放松，只盯着中间那个女人。 中间那个女人低头，轻易避开了他的目光，却没有动作，只在黑暗中静静地站着，还有她身侧的两个人，都是悄无声息的，甚至连一点动作都没有，好像三个冰冷的雕塑。 这时候，眼光猥琐的青年已经来到了石头的前方，他看着石头上斜斜依躺的女人正妩媚地冲着他笑，笑容就像陈酿的酒，让人忍住不想要一口干个干净，将那女人柔软的身体揉到自己的怀里。 “怎么个青春永驻法？”他的手就要摸到女人的身上了，眼中贪婪的神色里都是女人的影子，女人在他手掌伸出的时候，笑容更深了。 “青春永驻有两种办法，你想要哪一种？”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众人一惊，转头，发现山洞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修长的人影，人影穿着白色的大褂，面上还戴着白口罩，口罩上面是一副金丝镜，金丝镜的镜片反着鲜红色的火光，让人根本就看不清他的样子。 “你是……你是谁？”眼光猥琐的青年不知道怎么就觉得浑身控制不住地要一哆嗦，仿佛那个一身白色衣服的打扮的好像一个医生一样的人是一个魔鬼一样，那魔鬼悄无声息地出现，就立在距离他不过几步的地方。 “青春永驻，一个办法，就是让你在还拥有青春的时候死去，那样，你留在世间的影像回忆永远都是青春的样子，你，想要吗？”那人没有理会眼光猥琐青年的问话，而是自顾自地解释着他之前说的话。 “开什么玩笑？”眼光猥琐的青年嘟囔道，其它围观的人也纷纷低声议论。 “那么，你就退下！”那人的语气仿佛包含着无上的威力一样，眼光猥琐的青年也是有财阶级，平时都是他对别人吆五喝六，什么时候被人命令过，可是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觉得有一股凉气在嘶嘶地向外冒，这股凉气的感觉，让他害怕。他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几步，退到了人群中。 那人静静地站在那里，火光之侧，红衣女人的旁边，红衣女人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双目中露出恐惧的神色，再没有一丁点妩媚的样子。 “青春永驻，永生不死，谁能够拒绝呢？”那人转身面向石头上的女人，手指轻轻触到女人的身体，镜片后的眼眸绽放出异样的光彩，仿佛狂热，仿佛疯癫。 石板上的女人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好像触到她肌肤上的东西不是一个人的手指头，而是一条毒蛇，这条毒蛇正沿着她的肌肤缓缓地，缓缓地蔓延，就要爬上她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庞。 白大褂的手指移动的女人的胸膛上，女人抖得更加厉害，白大褂轻轻一笑说：“没有心，你可还能感觉到疼痛？” “你……”女人的嘴哆嗦成一个，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你这个……魔鬼……” “魔鬼？”那人又是一阵冷笑，“谁的心里，没有魔鬼？你若没有，就不会死？而你死了之后心里还有魔鬼，所以，你又活了过来。” 围观的众人根本就听不明白白大褂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们只是本能地对这白大褂有一种敬畏崇拜的感觉，好像这人就应该高高凌驾于他们之上，就该是他们的主人。 而端木瑾却注意到，在白大褂出现的同时，最后的那三个人影，除了中间那个曾经跟端木瑾对视的女人，左右那两个人都距离地抖动了起来，暗色的披风在黑暗里不停地波动着，不知道这两人是因为恐惧、激动，还是愤怒！ 而那人出现之后，林绍峰虽然身在矿泉水瓶中被端木瑾用水之力保护了起来，可还是觉得浑身难受，好像很难说出话来，他一屁股坐在了矿泉水瓶的底下，呆呆地看着石头上抖成一团的女人，她的身上，流淌的竟然是自己的血，她夺走了自己的生命，却以一朵鲜花一样的姿态重生着。林绍峰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既想要将这个女人恶狠狠地折磨死以发泄自己年轻身亡的不甘，又羡慕这个女人可以掠夺别人的生命重新复活。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复活呢？ 林绍峰看向那个穿白大褂的人，突然就一个哆嗦，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浮了上来。 “子民们，让我看看你们的刺青在哪里?”穿白大褂的人突然转身面对众人，眼镜光华熠熠，却依旧让人看不到眼神，但那眼镜之后，似乎，突然绽放出了奇异的神采。 “是！”围观的众人齐声回答，在同一时间在心中认定了这人就是自己的主人，他们争先恐后地拉开自己的衣服露出身体上的刺青。很多人都纹在腿上，也有男人纹在背上的，甚至有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是纹在胸口的，那个衣着精致的女人毫不犹豫地撕开了自己的一副，露出了胸口上的刺青，脸上浮现的是自豪的笑容。 每个人身体上的刺青跟林弯弯身体上的差不多，都是乌黑的骷髅头，外面罩着鲜红到的兜帽，就如同红粉骷髅一般。林弯弯此时跟其他人也没有什么两样，两只手使劲向上拉着裙子，露出大腿来，脸上的神情又骄傲又自豪。 端木瑾早在白大褂出来的时候就挪动了位置，悄悄地站在了林弯弯的后面，利用前面的人挡住了自己的身影。 “那么，你们知道它的意义是什么吗？”白大褂又用一种施舍传道的语气在呼喊。 “用鲜血洗礼，用皮肉包裹，用生命重生！”所有人大声地回答着！ 白大褂满意地点点头，手一伸，做了一个请君享用的动作说：“那么，还等什么？鲜血已经备好，皮肉等待你们的品尝，生命，即将成为你们青春的延续，我的子民们，来吧——” 所有人发出一阵令人惊悚的欢呼声，好像野兽蓄势待发的呼声一样，众人的脚步缓慢地移动起来，中心，就是那火光之上，穿红色衣裙的女人。 第46章 骷髅头颅 石板上的女人再也维持不住笑容体面，突然拼命地挣扎起来，她就像一条离了水的鱼，拼命地想要重回到维持自己生存的水中，却根本无能为力，只不过是徒劳地挣扎而已。 “救命，救救我，我错了，我不应该违背你的话，求求你，救救我吧，救救我吧！”女人高声尖叫起来，双眼越过众人向众人的身后看去，眼泪顺就就流了下来，沿着雪白的皮肤在脸庞上蜿蜒成两条小溪。 这时候，围拢在女人身边的那群人已经走到了近前，几十只手争相向她的身上摸去，每个人的手指都是冰凉潮湿的，好像一根根冰冷的铁钎，想要把她穿透。 “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救救我！”女人脸上绝望的表情越来越重，她拼命扭动着身躯躲避那些手指，可她前后左右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人，那些手指就像绝望的情绪一样让人无处可逃。 “来吧，让我们尽情地享用青春的晚餐吧！”穿白大褂的男人举起了双手，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锋利的刀子，刀锋闪烁着火光，好像染上了血色。 “不——”红衣女人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声大喊，却被周围的那些人迅速的淹没，站在人群后面的端木瑾注意到那三个黑暗的影子，右侧那个身影已经忍不住向前走来，但因为身边的人影纹丝不动，那身影的脚步就迟缓下来。 端木瑾向人群中挤去，不管怎么说，他不能允许在他的面前，有生食活人祭祀的事情，虽然，那人其实也不是活人。 围拢在中心的那群人已经陷入了疯狂，他们紧紧地挤在一起，彼此的衣服都皱成一团却也不肯后退半步，他们向着中间伸出手去，好像那里有他们全部生命的意义一样。 “嗷——”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声，仿佛是受伤野兽的哀嚎，一个身影突然窜过了众人的头顶，如同一头敏捷的豹子，一下子扑到了穿白大褂那人的身上。 白大褂猝不及防，被突然出来的身影扑个正着，被扑到在地，恰恰落在火焰石头的旁边，扑过来的人影出现在火光下，端木瑾才看清那是一件鲜红色的披风，披风紧紧地裹着人的身体，显出那人女人的身形来。 那人跨坐在白大褂的身上，双手恶狠狠地掐住白大褂的脖子，将他的头颅向火焰方向按去，白大褂脸上的眼镜被撞飞在地，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来，他双手握住掐在自己脖子上的那人的手腕，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笑容：“还是你……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鲜红色的身影嘶哑地回答：“我与你，不死不休，死了，也不会休！”她的力气好像很大，掐着白大褂的脖子，向着火光拖去，白大褂的崇拜者们疯狂了，纷纷叫嚷着去拉那个红色的身影，不知道谁将红色的披风帽子给拉了下来，瞬间现场就炸了锅！ “鬼啊！”有人突然高喊一句，纷纷四散逃窜，胆子小的女人当场就吓得哭了出来，就在那火光范围内，骑坐在白大褂身上想要将白大褂掐死的那人披风被拉下来之后，竟然露出了一个骷髅脑袋，那骷髅脑袋连接着颈骨，颈骨下面却是完好的身体，高耸的胸脯穿着红色的连衣裙，短袖露出来的胳膊都是正常人的胳膊，说白了，那人有一个正常人的身体却有一个没有皮肉的骷髅头骨。 一个没有还原头骨的红粉骷髅？ 端木瑾虽然早就猜到了跟在后面的人是红粉骷髅，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种形态，人的身体盯着一个骷髅头，那骷髅头根本不理会周边的状况是多么混乱，只一门心思地将白大褂往死里掐，乌黑的眼窝、森森的白牙都透着刻骨的恨意。 躺在石头上的女人也死死地盯着地上死死纠缠的一对，双眼里强烈的恨意仿佛两把利剑，恨不得瞬间就将地上的白大褂身上穿两个窟窿。 众人向上围拢的时候端木瑾就要越众而入，但突如其来的状况让顺流的人突然变得逆流，端木瑾就被裹挟在了里面，手中的矿泉水瓶子也被挤了下去，虽然说林绍峰不怕千人踩，万人碰，但这山洞里，还有红粉骷髅。 “别乱跑，别乱跑——”端木瑾试图阻值面前四散的众人，但那些人那里还听得到他的声音，每个人都被一个会说话会活动却顶着一个骷髅头给吓坏了，一个接一个从端木瑾身边挤过去，等到端木瑾总算与那些人擦身而过，想要冲到场中最中心的位置的时候，他的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也是一个披着鲜红色披风的身影，红色的披风里面是漆黑的衣裤，那人垂着头，头上的兜帽帽檐低垂，遮住了那人大半个脸庞，只露出尖尖的下颌来，雪白细腻，好像一段上好的白瓷。 那人的身形很直，很定，周身萦绕着一股森冷的气息，身形却非常曼妙。 那人在端木瑾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抬手揭开了红色的兜帽，露出一头笔直的长发来，漆黑的仿佛一团乌云。那人缓慢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雪也似的脸庞，皮肤仿佛凝聚起来的雪魂一样，轻轻一碰就会化了。漆黑冷厉的眉毛，标准的猫眼，眼尾微微上挑，明明应该是如同春水一般妩媚的双眸，却因这人的神情在妩媚里更添了冰冷和肃杀，她的眼神好像带着一丝笑意，有一些轻蔑的笑意，这笑意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冰冷。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端木瑾的对面，恰好挡住了端木瑾的道路，而她的脚下，踩着一瓶矿泉水瓶子，透明的矿泉水里，端木瑾看到林绍峰被那女人的黑色皮鞋踩个正着，身体如同被拧了麻花的橡皮人。林绍峰腰部以下都被踩住，他因为拼命地挣扎将魂魄拉成了一个细条的形状，好像一条长了人头的蛇，他大张着嘴狂喊道：“端木，端木，快救救哥们，哥们快要死了——” 第47章 近身缠斗 那个女人长了一张极美的脸庞，乌黑的头发，雪白的皮肤，即便如同端木瑾这般冷情冷心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女人如果妩媚起来，只怕自己也未必真的能做成柳下惠。 只是现在，这个女人站在他的对立面，而且很明显，是她控制了红粉骷髅。 “为什么要害人！”虽然林绍峰落在对面女人的脚底下，端木瑾也没有急躁，林绍峰已经是亡魂一个了，暂时不会受到什么伤害，所以端木瑾不急。 女人红润的嘴唇微微地一勾，露出一个勾魂摄魄的笑容来，可就在笑容将淡未淡的时候，女人突然一个蹂身，扑了上来，好像一头敏捷的豹子。鲜红色的披风在她一扑之际被甩到了地上，露出一身修身的黑色衣服来，那衣服贴紧女人身体每一寸曲线，将女人玲珑曼妙的身姿勾勒的淋漓尽致，这是能够让对手神情恍惚的曲线，但女人双眸中却透着浓浓的杀气，好像两把利剑，琉璃色的眼珠里，隐约有一丝势在必得的煞气和胸有成竹的笃定。 女人扑上来的时候，一头乌黑的长发突然扑杨开来，就像一团鸦青色的乌云，但乌云之内，一根根黑色的长发却化成了一根根的钢丝一样的尖锐的利箭，随着女人跃动的路线在空中旋转了一个圈，向端木瑾的脑后恶狠狠地扎过去。同时女人一双雪白纤细的手已经到了端木瑾的脖颈前侧，十根手指葱白一样，指头上却长着硕长乌青的指甲，指甲足足有一寸多长，闪烁着类似于金属一样锋利的光芒。 不过一瞬间，端木瑾就算是腹背受敌，颇有些避无可避的样子。 可就在女人动的一瞬间，端木瑾已经有了防备，他双手向上翻出，衣袖中他刚刚藏起来的青草仿佛绿色的蛇一样窜了出来，在空中疾速地拐了个弯，绕着端木瑾头部的两侧向后面飞去，正对上三千青丝，虽然青草的数量比较少，但端木瑾本就是利用五行之力的，窜出一段距离的青草在眨眼之间就变做了一个柔软却细密的草盾，严严实实地将端木瑾的后脑、后颈和背部给保护了起来。 而端木瑾的双手上擎的同时，眼疾手快，飞快地叼住了黑衣女人的两只素白的手腕，然而端木瑾虽然止住了黑衣女人想要给他脖子上掐出个十个洞的危险行为，却也被女人一跃而起的冲力给冲得向后倒去。 端木瑾拽住黑衣女人的双手，黑衣女人冲力未谢，被端木瑾带到在地，结结实实地压到了端木瑾的身上。 端木瑾一下子温香软玉抱满怀，虽然这女人双目充满杀气，可柔软馨香的身子却做不得假，以端木瑾二十多年不近女色的保持记录，女人柔软的身子多带给他的感觉让他一瞬间有些血液上涌，手中的力量却一刻都不敢放松，这女人尖尖的爪子正拼命地向他脖子压过来。 几乎是脸贴脸的距离，黑衣女人那张美得不似真人的俏脸就在端木瑾的面前，星子一般的眼睛，高挺却冰冷的鼻梁，红润的唇，泛着微微的水色，好像是一个熟透了的水蜜桃，让人想要忍不住咬上一口。 趴在端木瑾的身上，黑衣女人突然又是一笑，这一笑仿佛雪莲花在暗夜的星空下绽放，带来了难以形容的清香和甜美，饶是端木瑾一向冷静，也不由得一愣。 就趁着端木瑾这一愣神，黑衣女人突然一甩头，本来攻击未果的黑发又凝成了一股，好像一根黑色的绳子向着端木瑾的脖子上缠上去，那黑发似乎能够钻进石头里一般，顺着端木瑾脖子下面就钻了过去，又沿着曲线向上就要给端木瑾来一道自杀上吊的脖扣了！ 端木瑾当机立断，两只手一扣，用其中一只手将女人的两个手腕都狠狠地钳住，另一只手上去搂住黑衣女人的脖子将她的头脸压了下来，一瞬间，脸贴脸，端木瑾只觉得脸庞上好像飘上了一块柔软微凉的丝绸，光滑的仿佛轻轻一碰就会从他的脸庞上滑开，口鼻更是被一种难以形容的香气塞满，那香气就像活物，沿着端木瑾的鼻子向里撞去，却是去了心里，，让全身上下感觉说不出的舒坦。 黑衣女人被端木瑾狠命地一楼，就变成跟端木瑾脸贴脸，身连身，仿佛如漆似胶的情侣一般，黑衣女人的头发恰在此时绕过端木瑾的脖子钻了上来，直接绕过了黑衣女人的后颈，竟是将两个人绑在了一起。 “你……”黑衣女人大怒，一侧脸正要怒斥端木瑾，却忘记甩开缠在两人脖子上的头发，她的脸紧紧贴着端木瑾的脸，在她侧脸的时候，后颈的阻力让她红润的唇就擦到了端木瑾的唇上，说不上什么感觉，黑衣女人就觉得心口一疼，仿佛心脏在拼命地一跳之后就陷入了假死的状态，竟然一口气都喘不上来，所有的感官，都封在了唇上。 而端木瑾，也如同遭受天雷一般，身体里好像有灵魂飘出来，却又被唇上那一点柔软，那一点馨香，那湿润软滑的感觉给逼回了身体里，他感觉他的心底有一个蠢蠢欲动的小人在咆哮，咆哮说，他想要狠狠地将这个女人揉碎到自己的身体里。 怎么可能？ 从来视女人如无物的端木瑾竟然会有这样的感觉？是不是幻觉？对，自己不能小瞧了面前这个女人，一个能够操控尸骨，也能够以眼瞳制造幻境的人。 端木瑾想到这里，眼神轻抬，一下子就落到那张雪白容颜的眼眸里，那如同猫儿一般的琉璃眼睛，微微翘起的眼尾，此刻里面竟然有着淡淡的慌张，大概谁也想不到，刚刚还在殊死相搏的两个人，竟然以这样一种姿态紧紧地贴在一起。 看到她眼眸里的慌张，端木瑾却突然笑了，他的唇擦着她的唇，一字一顿地说：“原来，你这样迫不及待是为了与我结发……” 林绍峰待在矿泉水瓶里早就惊讶的下巴掉下好几次来了，在林绍峰第n次把下巴镶上去的时候，看到端木瑾竟然笑了，是真的笑了，以前端木瑾对着他那可叫一个皮笑肉不笑啊，而且，这个女人，真特么的靓啊！ 林绍峰撅着嘴，模拟了一下如果自己是端木瑾，肯定现在就……嫉妒啊！ 第48章 真的是你？ 这厢天雷地火，天地瞬间变得寂静无声，彼此看到彼此的眼瞳，光芒背后是琢磨不透的情绪。 那厢却是斗得如火如荼，你死我活。被掀开斗篷仅仅顶着一个骷髅脑袋的女人恶狠狠地掐着白大褂的脖子，白大褂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本来就精神不正常，竟然在一直笑，可因为脖子被掐住，他的笑又断断续续的，好像被拧断了脖子的鸡，他的嗓音也变得沙哑起来：“你还真是属狗的，这都能找到我，哈哈，你……你已经毁过一次我的身体，难道还要……我……” “我就是要你死，要你死！”骷髅头女人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咬牙切齿的语音里，藏着刻骨的恨意：“无论你重生多少次，我都要你死——”骷髅头女人双手一点都不放松，甚至因为恨到极处，没有皮肉的骷髅脑袋俯下身来，冷森森的白牙仿佛无数个冰冷的闸门，冲着白大褂的脸庞就咬过去，白大褂使劲向旁一偏头，森白的牙齿咬了个空，发出铿然的声音。 “玉兰，你死心吧，你杀不了我的——”白大褂发出得意的笑声，他双手掐住那个被他称做玉兰的女人的手腕，狠狠地用力，只听“咯嘣”两声，玉兰两只手腕竟然被他一起掰断了，玉兰发出一声不知道是痛苦还是不甘的吼叫声，因为双手屋里，只俯身张开森白的牙关恶狠狠地咬去，但那白大褂既然已经掰断了她的手，怎么可能被她咬中，白大褂的身子已经向游鱼一样，竟然贴着山洞的石头底壁窜了出去，向端木瑾和那个黑衣女人所在地方的相反方向窜了出去，也就是林弯弯他们相关人等一起进来的相反的方向。 “你——你别走——”一直跟在黑衣女人身边另一个披着鲜红色披风的人开口了，刚刚在山洞里两两斗成一团的时候，她就一直如同幽灵一样站在角落里，一直从披风里面看出来，披风的兜帽将山洞里的火光都遮挡住，让她的整个脸看起来仿佛一片黑色的虚空，但那虚空中，又似有两道更加漆黑的光芒，是她的眼神。此时她看到白大褂折断了玉兰的手腕滑了出去，似乎要从这个山洞里消失了，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你别走——你是不是……”她的声音停了下来，止不住地颤抖，上下牙关都因为她的颤抖在拼命地打架，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来。 没想到那白大褂听到她的声音竟然还真的停了下来，他刚刚在滑动的过程中已经顺手捡起了自己的眼镜，他站起身子，就在山洞的拐弯处，伸手戴上眼镜，抬头，看向说话的红披风女人。眼镜的镜片映射出两簇跳跃的火光来，灼灼的火光将他的眼神神情都隐了去，他看向红色披风女人说：“没想到，我还能见到你。” 红色披风女人还在抖，但手腕折断的玉兰又冲了上来，口中厉喝着：“你跟这种人废话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你是被谁害死的？！” “我……”红色披风女人好像是一个特别没有主见的人一样，被玉兰吼得一个哆嗦，可还是固执地看向白大褂，继续用颤抖的声音问道：“真的是你……是你吗……” “让我看看你的样子，好吗？”白大褂的声音突然温柔了下来。 “你怎么不去死！”玉兰怒吼着向白大褂冲过去，白大褂身子一闪，伸手在玉兰的腰上一推，将玉兰推了出去，玉兰的两只手腕都断了，这下子是头骨着地，被摔得半天起不来。 “不要……不要伤害……”红色披风的女人急了，上前一步，白大褂还在专注地看着她，特别温柔地说：“真的不想让我看看你的样子吗？” “呜呜——”红色披风女人竟然哭了起来，白大褂说：“这次再见，就是永运不再见了，你——好好走吧——”见红色披风女人一直都不肯掀开披风，白大褂的眼神在山洞里面溜了一圈，掉头就走，如今这形势，不利于他。 玉兰哪里肯让白大褂走了，伸出两只胳膊一扑抱住了白大褂的腿，张嘴向他的腿上咬去，恶狠狠地叼着他的一块肉，口中还含糊不清地说道：“你走不了了，你不想死，我偏偏要杀了你！杀了你！” 白大褂见山洞中那紧紧贴在一起的男女似乎要异动，不再耽搁，伸脚踹到玉兰的胸口上，冷笑一声说：“就凭你？我看你还是品尝一下再死一次的滋味吧！”白大褂将玉兰恶狠狠地踹开，向前一窜，再不见踪影，红色披风的女人跑了几步，突然失声痛哭，蹲了下去。 一直在石头上看热闹的之前出现的那个女人撇了撇嘴，没个好生气地说：“臭丫头，先放我下来！” 红色披风的女人根本就听不见，只是嚎啕大哭起来。 ………… 而端木瑾和黑衣女人，在山洞另一侧，仿佛时间静止了，可就在这个时候，端木瑾身底下突然传来了一阵震颤，好像很多只脚一起踩在地面上一样，将两人从迷迷蒙蒙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突然一股大力击中了端木瑾的脸颊，端木瑾被打的脸向一侧偏去，眼角的余光撇到一截仿佛一股黑色的绳子一样的东西倏然缩了回去。那股力量很大，端木瑾感觉到脸庞瞬间就肿了起来，可肿胀的脸颊又贴上了她的唇，微微的润，微微的凉。 端木瑾猛然一个翻身，将那个女人压在了身底下，他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紧绷起来，将女人的四肢紧紧地锁住，肿胀起来的脸庞让他的一只眼睛已经有些看不清了，可这并不妨碍直面这女人清丽的脸庞的时候，内心深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臭男人，滚开！”女人张嘴说话了，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还有两颗特别尖锐的尖牙，好像吸血鬼一样。 “你香？”端木瑾即便肿了一边脸，那半边脸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 “滚！”女人又要发飙，端木瑾眼疾手快伸腿就将刚刚拍过他脸颊的罪魁祸首给压住了，那根黑色绳子一样的东西在端木瑾的大腿下面拼命地扭动，端木瑾一刻也不放松，却一低头在女人脖颈上嗅了嗅说：“是，香。” 端木瑾的表情特别一本正经，好像是在做一件特别正派特别正经的事情一样，旁观的林绍峰真是看得呆了，呆的不能再呆了，快成呆瓜了。 第49章 针定乾坤 这……这是端木吗？ 端木瑾怎么可能也做一些类似于他这种人会做的偷香窃玉的事呢？ 香，到底有多香呢？ 林绍峰羡慕嫉妒恨地不错眼看向端木瑾和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可真漂亮，比“万花丛中过，片花不放过”的他见过的所有的女人都漂亮，当然比那个石头上的吸血鬼漂亮，如果那天勾引自己的是这个女人，那真是，死得心甘情愿啊！ 林绍峰流着口水想着，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好像被什么人给拿了起来，将矿泉水瓶掉了一个个，又掉了回来。 林绍峰缓了好大一阵才觉得头眼清明了，定睛一看，吓得又是一跳，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张巨大的仿佛骷髅一样的脸庞，说它是骷髅吧，它上面似乎还有皮肤，只不过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将骷髅头骨的形状完全勾勒出来，除了嘴唇那个地方挡着牙关，好像这就是一个骷髅头。 凑到矿泉水瓶子前面的是两个乌黑的眼窝，那眼窝黑洞洞的根本就没有眼珠，却让林绍峰感觉到那眼窝里好像有看不见的眼珠子在活动一般，森然地盯着他。 “鬼——鬼啊——”林绍峰已经逐渐适应了自己是鬼，随时见鬼的现实了，虽然惊了一下脱口而出，只不过声音越来越小，被自己吞到了舌头下面。 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有光泽闪烁，好像有眼泪流了出来，林绍峰愣住了，这个骷髅一样的丑家伙，哭了？ 为什么，哭了？ 看着面目如此狰狞的骷髅在自己眼前哭，林绍峰也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滋味，看自己这小样，可是欺负不了这个骷髅头的，怎么就哭了呢？ 这时候，那个骷髅头抽抽噎噎地说：“你又不记得……我了……我素……二姑娘。” 二姑娘！ 原来是二姑娘！ 林绍峰拍了拍胸口想：可吓死爷了，怎么就忘了，二姑娘就是红粉骷髅啊。只不过，一个流眼泪的红粉骷髅，这让林绍峰作为人和鬼的生涯第一次觉得，也许，自己当初，真的是个混蛋。 ………… 端木瑾已经成功激怒了黑衣女人，虽然两人心中都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但两人又特别害怕这种异样的感觉，端木瑾伪装了一个轻薄之徒，黑衣女人感觉自己气得肺都要炸掉了，她手指的指甲不断地伸长，好像十根锋利的匕首，向着端木瑾的胳膊、肩膀等地方就扎过去，端木瑾双臂一拧，将黑衣女人的双手钳制到了头顶上方，两人的身体贴的更加紧密，这让两人之间的姿势更加暧昧，一时间又让人有些心猿意马。 这黑衣女人是擅长幻术，而不是近身搏斗，刚刚主动扑上来也是小看了端木瑾，想要速战速决，可没想到，端木瑾不仅不如她想象的那般好对付，还把她给缠住压在了地下，更可恨的是，当他的气息温热地落在她的脖颈上的时候，她的心脏竟然有一点难以遏制的颤抖，那种颤抖从心头荡漾出来，让她的四肢有些脱力，就被端木瑾如同八爪鱼一样给固定在了这里。 虽然，她抽了他一下狠的，将他的脸打得肿了半边，可剩下的半边脸怎么还有那么讨人厌的表情，他以为他是谁？ 黑衣女人发起狠来，伸头向端木瑾的额头撞来，端木瑾一侧眼睛如今视物有些困难，反映稍微迟钝了点，黑衣女人的额头就结结实实地撞到了端木瑾的额头上，这下子可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端木瑾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有点眼冒金星的感觉，而黑衣女人眼前已经是繁星点点了。 端木瑾猜到了黑衣女人的身份，所以故意激她，也是为了防止她突然使出幻术来，幻术需要集中精神，如今，只有贴身肉搏，端木瑾有很大的把握将她制住。 只不过，这个黑衣女人也是野得厉害，在地上拼命地挣扎，如果端木瑾力气小上一点，就要被她挣脱开了。 端木瑾将全身的力量都压到黑衣女人的身上，甚至还能腾出一只手来到兜里去摸东西，那是一根针，针是插在一片纸片上的，端木瑾一只手捏针，还要压着拼命挣扎的黑衣女人，就稍稍有点力不从心，手指上猛然尖锐的一疼，端木瑾暗叹了一句，竟然把自己给扎伤了，可定是出血了，可如今这种情况，已经没有机会让他再去找一根针过来了。 他只好将拿着针的手伸向黑衣女人的腰部，摸索在腰眼的地方，一下子扎了进去。 黑衣女人的眼瞳本来因为怒火渐渐发红，在端木瑾将针扎进去的一瞬间，黑衣女人短促地惊叫了一声，双眸中的红色雾气一样的东西渐渐地散去，但怒意仍在，她怒视着端木瑾，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端木瑾这才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只不过那只手一刻都没有放松，还捏着针头，针尖当然还扎在黑衣女人的腰眼里。 “地上凉，起来吧。”端木瑾将黑衣女人扶了起来，自始至终，那只手都没有放松，他将黑衣女人环在他的臂弯里，用身体托着黑衣女人有些僵硬的身子，这让人一眼看上去好像一对亲密的情侣一样，可黑衣女人的眼光简直可以把端木瑾给凌迟了。 “救命啊——着火了，救命啊——”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在山洞里的打斗接近尾声的时候响起，刚刚因为骷髅鬼怪吓跑的一干人等又跑了回来，一个个灰头土脸，神情更是惊慌失措，其中几个女人都在哭泣。 “着火了，着火了，怎么办？”有镇定一点的男人见并排站立的端木瑾和黑衣女人，第一眼的感觉就是惊艳，第二眼的感觉就是嫉妒，关于着火的问题突然断片了。 “那边，那边是不是还有通道？这是山洞，火烧不大的。”有镇定点的就向另一个方向摸去，其他人都跟着一窝蜂地挤过去，空气中逐渐弥漫起一股烧东西的气味，淡淡的烟雾正慢慢地从通道里溢了进来。 第50章 交换人质 “你……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是谁？你们在干什么！”林弯弯气势汹汹地冲到端木瑾的面前，此时的端木瑾，因为保持着将针扎入黑衣女人腰部的姿势，在别人看来就好像他伸手揽住黑衣女人，将她揽在自己的怀里一样。 这男人是她先看上的，也是她……反正她下手了，这个女人是从哪里钻出来的，竟然不要脸第躺在“林警官”的怀里。还有，还有，尽管林弯弯特别特别不想承认，此时依偎在“林警官”身上的那个女人，那张脸，就算她自负美貌，那也是比不了的。那女人的嘴唇就像玫瑰花瓣一样，特别润，特别滑，让人特别想一口亲上去，女人的皮肤怎么会一点瑕疵都没有，斑点、皱纹、黑头，竟然一点都没有？还有女人的身材……林弯弯要气的吐出血来了。 黑衣女人见到一个气势汹汹的小姑娘，好像碰到第三者指责一样，心里头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点不舒服，她头一偏，贴到了端木瑾的身上，特别妩媚地笑着，嘴唇几乎擦过端木瑾的恶耳朵说道：“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做，夜幽昙。” 夜幽昙是故意做出一副亲密的样子，林弯弯更生气了，竟然忘了跟大家一起躲避火灾，冲上去想要给夜幽昙一个大嘴巴子，可端木瑾揽着夜幽昙一个优雅的旋身，夜幽昙靠在端木瑾的身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弯弯，林弯弯扑了个空，再看夜幽昙的神情，气得更是要哭出来了：“你，你竟然护着她……” 林弯弯表现的好像一个委屈的小媳妇，夜幽昙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这时候，山洞里的烟雾越来越浓重，相应的空气就逐渐稀少，林弯弯被呛得咳嗽起来，这才想起来自己一帮人冲出去有一段距离之后竟然发现前路被火焰给赌了起来，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塞满了树叶枯枝之类的，这些树叶枯枝在山洞通道里不断地燃烧，形成了滚滚的浓烟，根本就看不清火势大小，更别说通过去了。被逼无奈，这帮人又掉头往回走，一进了刚刚离开的山洞，林弯弯就看到“依偎”在一起的端木瑾和夜幽昙，连逃命都忘了。 此时火势都起来了，林弯弯捂着嘴也向山洞的另一侧跑去，一边恶狠狠地说：“林绍峰，你还不跟来，有你后悔的时候！” 但端木瑾却站在原地不动，好像没有看见越来越浓郁的烟雾一样。 林弯弯回头看端木瑾没有动作，恨恨地跺了跺脚，倒底是抬脚跑了，对林弯弯来说，当然没有什么会比自己的命都值钱！ “你的小美人，可是已经跑远了。”夜幽昙靠在端木瑾的身上，还是状似亲密地说着，巧笑嫣然，妩媚的厉害，一点也不像之前那冷若冰霜的模样。 端木瑾没有转头，脸上还是一副很冷淡的神情，似乎身边的美女是一截木头一样，他只是不放松手中的针，夜幽昙被端木瑾制住，端木瑾偏偏不看她的眼睛，不吃她美貌那一套，也是气的耳朵都要竖起来了。 “端木——师兄——能，能放了她吗？”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越来越浓郁的烟雾中，一个矿泉水瓶被擎到了端木瑾的面前，矿泉水瓶子里，当然是正牌林绍峰。“我拿这个，跟你换！”二姑娘说道。 “我擦！二姑娘，你几个意思？拿爷去换端木的美人？你就不怕端木重色轻友不跟你换？那你要怎么办？再弄死一遍我？！”林绍峰在矿泉水里跳个不停。 “你怕吗？”端木瑾静静地看着林绍峰说。 林绍峰就把端木瑾这种没有温度的目光，好像能把人身上的汗毛都看得竖起来，又好像能够扒掉人的一层皮，让人特别不自在，他硬着头皮说：“什么？” “重色轻友。” “这个……”林绍峰语塞，这个还用说吗，当然怕了，我草！ “二姑娘，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端木瑾这句话是对二姑娘说的，二姑娘垂下头，用兜帽挡住了自己不人不鬼的样子，沉默了下来。 “男人都没有好东西，你可别忘了，你如今这个样子，就是男人害的！”石板上的红裙子女人已经站了起来，白大褂消失之后，对她的禁锢也就消失了，她忙不迭地逃了下来。 “白露——”端木瑾看向那个女人道。 那女人向端木瑾飞了一个媚眼：“帅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难道也是我的仰慕者？” “白露——”这两个字是夜幽昙说的，短短的两个字，却被夜幽昙说出了从牙缝里迸出来的，仿佛冰封一样的感觉，阴森森的，白露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脸上换了求饶的表情：“姑奶奶，我不敢了，我不也是想过的快活点吗，当初我不是帮你引过这臭男人吗，你不是也没探出虚实来……还有你！”白露转向二姑娘：“枉费我一番心血给你弄了张皮，你看看你，也不保养，都干成什么样子了，就这活骷髅一样的模样还不把那些男人吓死啊，你剩下的部分哪里弄去！” 二姑娘被白露训的唯唯诺诺，不敢搭话。 “酒吧里的那个人，是你杀的？”端木瑾问。 “不错。”白露满不在乎地说：“就那么些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见着漂亮的就想要弄到床上去，可第二天又希望这个女人赶快消失，像这种混蛋，死一千个一万个我也不会心软的，那些人都是我杀得，不关她的事！”白露指的是二姑娘。 二姑娘使劲第掐着矿泉水瓶，似乎内心特别激动，林绍峰随着扭曲的矿泉水瓶子变成一个扭曲的状态，不由得大喊：“端木，你到底换不换，哥们，哥们想回家——”林绍峰决定走悲情路线，要知道端木瑾这家伙其实是外冷内热，虽然嘴上说的冷冰冰的，可他肯定不舍得自己吃苦受罪上吊撒泼的，只要，扮演好一个悲悲切切的林绍峰就好了。 果真，端木瑾看了林绍峰一眼说：“我还有话要问，问完了，我就放你走。” 第51章 唇枪舌剑 夜幽昙轻蔑的一笑，眼角眉梢竟然带着说不出的娇媚，林绍峰的眼睛都要看直了，在自己二十多年游戏花丛的生涯里，怎么就没碰上如此尤物呢？这要是让自己碰上，自己怎么也要死皮赖脸、下流无耻、卑鄙阴险、损招用尽地把便宜给占了啊！ 林绍峰正流着口水畅想，黑衣女人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突然冷冷地扫了过来，好像看透了林绍峰的想法一样，那两道冰冷的眼神就像是冬日里的冰棱，让林绍峰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简直不敢抬头了。 二姑娘叹息一声说：“原来，你还素这个模样，我，我真的救不了你。” 我擦，你之前把我吓死了好不好，还救我？林绍峰恨恨地想。 “你，叫做端木……你想问什么？”夜幽昙别过头去，红艳艳的唇色好像随时都会贴上他的肌肤，因为受制，夜幽朵全身的力量都被压制住，如今就跟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她整个身子都依偎在端木瑾的身上，柔软的身体好像蓝天白云下那高高擎起的棉花糖，那是小时候，端木瑾还是个快乐孩子的时候，最喜欢的东西，每次，都想去抓一抓那棉花糖的感觉…… 不好！端木瑾心口一疼，知道自己差点上了面前这个夜幽昙的当，夜幽昙肯定是擅长幻术的，如此精致美丽的外衣本就是幻术的辅助，自己差一点就要被夜幽昙引入幻境之中了。 夜幽昙看到端木瑾的眼神从微微的迷茫突然变得警惕而冷漠，不由得暗叹一声，功亏一篑，只是，哪里出了问题？ “为什么要害人?”端木瑾看着夜幽昙，眼神淡漠无波。 “为什么多管闲事！”夜幽昙毫不示弱，双目再无一丝媚色，冷冷地瞪了回来。 “人间自有律法，你不应该扰乱这里的秩序。” “律法？律法就是为你们这样的人设立的？所以杀人，无需偿命？”夜幽昙的眼神从二姑娘的身上看到了矿泉水里的林绍峰，那眼神里，冷冷的轻蔑，让林绍峰觉得整颗心都不好了，自己竟然让这么漂亮的女人讨厌了？ “既然你固执己见，只好跟我回去了。”端木瑾接口道。 “回去？”夜幽昙切齿一笑，露出口中森冷锐利的尖牙，雪白的牙齿上下轻轻地叩响，她几乎是在咬牙切齿地说：“跟你回去，你是想，把自己给我吃吗？”夜幽昙鲜红的舌头在唇上轻轻地一顺，让林绍峰在心底嘶声呐喊：妖孽啊，妖孽！ 端木瑾报以冷笑：“我只怕你，没那么大的胃口！” 两人皆是一副冰山冷面，眼神刀光剑影，可偏偏两人的颜值又颇高，站在那里亮亮相对，就跟一副精心修过的艺术照一样。 还能再让人嫉妒点吗！ “端木师兄，夜……小姐不是坏人，她，她只是为了，为了我和……”二姑娘怯怯地开口了，“你能不能，放了她？” 端木瑾看向旁边的二姑娘，如同骨瘦如柴的非洲难民一般的形象，刚刚那个跟白大褂厮打的玉兰已经不见了踪影，大概是去追白大褂了。 山洞里的烟气越来越浓，好在剩下在这里的人或者非人，都不惧怕这种烟气。但视线就直接受阻了，每个人的视野都变得模模糊糊起来，洞口的热量也越来越大，似乎那火焰已经蔓延了过来。 二姑娘看到火光有些害怕，白露的脸色也变得苍白，她对端木瑾说：“这位……有什么话咱们能不能出去再说？我可不像好不容易得回来的身子再被一把火给烧了。” 端木瑾冷冷地看着白露说：“你害了那么多人的性命，还想顺利脱身吗？” 白露被端木瑾的态度给惹恼了：“怎么，你以为你代表人间的正义公里啊，那我被人害死的时候，还死得那般凄惨，就应该了？你在哪？现在凭什么管我的闲事！”白露的神情狰狞起来，双手在空中挥舞，好像张牙舞爪的猛兽，却只是在原地咆哮，并不敢扑上来。 端木瑾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说：“因为，我能管得了，你，跑不掉……” 白露：“……” “帅啊，端木，请问你现在问完话了吗，可以让二姑娘放了我了吗？”林绍峰对于端木瑾对白露的明显打脸行为简直要点赞到底了，但他更关心的是自己什么时候能够脱身。 “那得夜小姐答应，从此之后不再做这种转逆生死，夺人性命的事。”端木瑾并没有一点放松的意思。 “这个，你也管得了么？”夜幽昙故意用端木瑾的话将了回来。 “你说呢？”端木瑾手中的银针轻轻捻了一下，夜幽昙就觉得有一股炽热的力量从那个地方迸发了出来，那里面似乎还掺杂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她的心有些自己也捉摸不透的感觉，她的脸色一白，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四肢更加酸软，整个人都趴到了端木瑾的身上。 山洞里的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诡异，二姑娘、林绍峰他们看不明白，兀自莫名其妙，只觉得面前的两人看似亲密无间，可彼此眼底的冷意却又让人心惊。 这时候，一阵嘈杂的声音打破了山洞里的气氛，很多人跌跌撞撞地从刚刚离开的洞口又冲了进来，还是刚才那帮人，当然也包括林弯弯，他们每个人都惊慌失措，狼狈不堪，口中嚷嚷着：“怎么办，怎们办，那边也着火了，没有路了，没有路了啊！” 有人已经开始悲声大哭，有人被山洞里的烟气呛得不住地咳嗽，林弯弯哭叫着扑向端木瑾，却被端木瑾一伸手给挡住了身形。 “林……林警官，我们被困在这里了，而且这里还没有手机信号，林警官，会不会有人来救我们？”林弯弯泪流满面，死亡面前，这些人都是恐惧的。 “你们这些人，可都是为了永生不死，青春有驻而来的，是吗？”端木瑾扫过狼狈的众人，这些人有的跑得太快掉了意大利私家定制的皮鞋，有的满脸烟灰脸上还糊满了鼻涕眼泪，有的女人衣襟散落，也已经顾不得了，每个人都是一副绝望的表情。 这种绝望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宣泄出来，一阵鬼鸦的呱噪声突然传来，好像很多乌鸦在一起啼叫一样，让本来就人仰马翻的山洞变得更加诡异…… 第52章 歌声惑人 在生命都受到威胁的时候，不会有人还在关注平日关注的东西，这一群平日里衣冠楚楚，高高在上的人到这个时候跟普通人也没有什么两样，都是在拼命地求生，想要活下去，只是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想要活下去，即便不择手段也是可以的。 可偏偏在前后都没有去路的时候，凄厉的鬼鸦的叫声充斥满了整个空间，这些凄厉悲凉的声音更为这个被火围起来的空间增添了死亡的气息。 这群人紧紧地挤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慌无助的感觉，林弯弯见端木瑾虽然不理会她，但神情非常镇定，心里想着端木瑾也许是有办法离开这里的，就悄悄地站在端木瑾的旁边。 而二姑娘，因为她如今恐怖的面容，刚刚在这群人冲进来的时候就盖上了帽子，站到了端木瑾和夜幽昙的身后，因为二姑娘的存在感很低，那帮人又非常慌乱，没有人注意到二姑娘。 白露如今也是要向夜幽昙靠近的，也站在端木瑾的旁边，渐渐的，那帮人突然就发现端木瑾和夜幽昙挺直的脊背似乎有一种莫名的力量，想要让人向他们靠近。 “既然喜欢多管闲事，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这些人从火海中全部都救出去。”夜幽昙似笑非笑地看着端木瑾。 端木瑾低声说：“那你是希望我救他们出去，还是不救他们？” “哈，”夜幽昙夸张地笑了一声，只是脸上却一点笑容都没有：“我如果说，他们这些人都该死，你是不是准备偏要救他们出去?” “都该死？你的原则？” “只要你放松一些，我就可以让他们每个人都说出自己的秘密，你也可以看看，他们是不是都该死了。”夜幽昙眼眸深处又泛出娇媚的颜色，端木瑾嘴角极微小地一勾说：“你想趁机逃走，上一次让你逃了，这次，怎么能还让你逃了呢？”端木瑾压着夜幽昙的耳朵，仿佛呢喃一般地说着，让林弯弯看得是火冒三丈。林弯弯向前凑了凑想要听听两个人在说什么，奈何不知道是不是周边太吵了，竟然怎么也听不清楚那两个“奸夫****”在勾搭什么。林弯弯霸道地在心里给端木瑾和夜幽昙定位为奸夫****了。 “呵呵，”夜幽昙突然一笑说：“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你应该就知道了，你做的是对的，还是我做的是对的……” 夜幽昙说完这句话，突然就低声歌唱起来，最初的歌声是低缓而优美的，声音渐渐地抬升，听不懂歌词是什么，唱的好像是一种端木瑾从来没有听过的语言，仿佛慵懒，仿佛低吟，渐渐地旋转成叮咚作响的山泉，海上的波涛，云海的流转，自然的风鸣，端木瑾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也随着夜幽昙的声音高低起伏，飞上云端。可心口突如其来的刺痛将他迅速拉回了现实中。 夜幽昙从唱歌开始就一直注意着端木瑾的神色，本来见端木瑾神色渐变心中窃喜，可很快，端木瑾的双眸又恢复了清明。 夜幽昙心头失望，但歌声不停，在黑黢黢的山洞里回旋，在众人的头顶飞翔，让那一干人都不由自主地迷失到了歌声里面。本来因为绝望而有些歇斯底里的众人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思绪都被卷了进去，一时间山洞里除了夜幽昙的声音，再无生息。 一曲终了，那些人已经在歌声中平静了下来，依次坐到了地上，山洞上空的烟火气很重，他们坐到地上之后反而舒坦了很多，但还是没有人说话。 夜幽昙扭过头去，对着端木瑾眨了眨眼睛，一直冷冰冰的脸庞上掠过灵动的色彩，让端木瑾的神情也是一松。 那一群人之中，率先有一个人站了起来，双眼眼皮下垂，双手自然垂放身体两侧，好像梦游一般，竟然张嘴说话了：“我是张依凡，是太古集团总经理，我为了登上太古集团总经理的位子绞尽脑汁，一直没办法成功。自从我加入了这个组织，我终于可以对付我那个很讨厌一直拦路的哥哥，他很快就变成了一个精神病，被关紧了精神病院每天又吼又叫，后来有一次，我假装仁慈去看他，发现他死了，在自己的房间里，他竟然自己咬破了自己的手腕，手腕里流出很多的血，那么一个小房间四面墙壁，每一面墙壁上都有他用血画下的东西，那好像是一只眼睛，一只只红色的眼睛，也许，他在告诉我，他会看着我，看着我一直都向他的悲惨道路。然后，神鸦就出现了，神鸦的出现让我不惧鬼神，我还要长生，我还要青春永驻，我要太古集团万万全全地属于我……”那人的声音仿佛是机器人一样，平铺直叙没有感情，讲的确实这样一件事情。 那人说完就坐了下去，又一个人从人群中站起，絮絮叨叨地，竟然也说的是自己的亏心事，这个男人 第53章 鬼话连篇 他吓得一屁股向后坐去，抬头，就看到女孩吊死在了她别墅的门口，别墅门口因为形象做的是高高的拱形门洞，拱形门上面贴着墙是铁艺装饰，女孩把丝袜挂在铁艺装饰上吊死在他的门前。他不知道女孩是怎么上去的，当时门外并没有凳子的痕迹，他只是在抬头的时候看到枯草一样的头发散开，露出一张干瘦苍白的脸来，苍白的脸上双目圆睁，那女孩，死不瞑目。 “妈呀——”他当时惊叫一声就晕倒在地，然后做了一个梦，梦里面那个他们膜拜为神的那个人对他说，会给他派使者，以后，他就是真正的算内部的人了。醒过来的时候，桌子上就多了一个装着鬼头乌鸦的黑色盒子。 这人说完了自己的事，也安安静静地坐下了，夜幽昙已经不再唱歌，而是专注地看着端木瑾，眼神中还有一点点得意的挑衅，尤其是眼尾，微微地勾上去，特别媚。 端木瑾假装没有看到她的神色，眼睛一直目视前方，好像在特别专注地听那些人说话。 山洞里的烟雾越来越重，即便坐在地上，那些人都被呛得咳嗽起来，但那似乎只是本能的反应，他们的样子全部都跟梦游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仿佛小学生读检查一样，把他们心底最黑暗最大的秘密暴露出来。 有人半夜里喝的太高，到路上去飚车，在酒精的刺激下把车开得像飞机，结果就撞到了人，然后酒醒了一半。可这人下车看的时候，发现被撞的那人浑身鲜血淋漓的好像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但被撞的人没有死，还在伸手向他求救，被撞的人一个个血手印抹到车头上，好像一个个血色的感叹号。当时这人酒也就醒了一半，首先想到的是要赔偿，要填一个永远也填不完的无底洞，如果这人再是无赖，那自己这么多年累计的财富可就都没有了。然后鬼使神差一般，他上了车，倒回去，换挡、踩油门、加速，飞快地向着伤者冲去，车轮无情地碾压过已经破裂的人体，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听到，可他还是不放心，又来回碾压了几次，一次一次他感觉车轮底下的东西越来越薄，越来越倾向于路面的平整度，才接着还剩下的酒劲，开车走了。第二天看新闻，才知道车祸中丧生的人已经被碾得像一层肉饼，很多夜里行车人的轮胎上，都沾上了血肉。那时候他酒才醒，也没觉得什么样，似乎这事就像一个梦，过去了就过去了。 但六天以后，也就是被撞死的那个人的头七，死者回来找他了，说起这事的人即便被夜幽昙的歌声给催眠了也是在发抖，因为这人那天晚上也在外面应酬，当然那辆车早已经清理干净了，他还打算换一辆车，只不过当时还没有来得及行动。那晚上他约得是生意上的伙伴，吃过了喝过了，就是到娱乐场所去找找乐子。他那生意伙伴有个癖好，就是不喜欢在屋里面做，就愿意带着人出去，但只要给的钱多，现在这社会几乎就没有什么事是不行的。 他是乙方，就是给钱的角色，但因为这生意伙伴的特殊要求，他付的钱翻了一倍还多，他心里就有些不痛快，可也不能得罪客户，就给自己也找了一个，算是泻泻火了。 他开车将生意伙伴、生意伙伴的小姐和自己找的小姐都带了出来，那生意伙伴指了一个地方是在城市中心的云海花园，那个花园是靠着海的，海岸线围了那么一丛花园，海边种植了好多的松树、榉树、杨树等林木，还有紫薇花、桂花、樱花等花树，那个公园里，即便是夏日的海边，也闻不到海的腥味，反而是四季花香，是个谈恋爱的好地方。 生意伙伴想要寻欢的地方是那里的树丛间的草坪，说那里环境好，空气好，更能够有感觉。他虽然脸上笑得一团花一样，可心里对生意伙伴这个爱好恨不得上去给他两个嘴巴子，可车还得开到那地，他将车停在公园入口的地方，看着生意伙伴带着小姐进去了。 这个时候已经是子夜了，公园里正常谈恋爱的哪还有人，只有一些小情侣，比如说学了里的那种，在里面偷偷摸摸地卿卿我我，那生意伙伴就好那口，最好还是找到一对也有那啥啥的情侣，然后加钱让小姐叫嚷得抑扬顿挫，好故意看隔壁情侣的狼狈样。 这合作伙伴把自己数度野外的趣事讲给过他听，可他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事，还不如在家里舒服，哪怕是在车里呢？ 所以当合作伙伴的身影消失在公园的时候，他打算在车里解决。 这个公园虽然是在城中心，但入口的地方是临海的一条小路，周边没有人家，都是旅游景点或者文化建筑保护什么的，所以这条小巷也是黑黢黢的。他又故意把车停在个黑暗的角落里，正好可以行事。 那小姐也是知情知意的人，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今晚的服务要正式来开帷幕了，不过自己的际遇比小姐妹还好一点，最起码还在车里。 两人摸了半天正要渐入佳境，这人一个翻身把小姐压到仰倒的车座上，就要成其好事的时候，突然觉得好像车窗外有人。 特么的，难道有人来看他车zhen？这人暗自唾骂了一口，扭头就想喝骂几句，把偷窥的人骂走，可一回头，车窗外面并没有人，车头的车灯是熄灭的，路边的林木比较多，整个视野都是黑黢黢的，但没有人影，一个人影都没有。 难道是自己神经过敏了？那人在小姐撒娇的声音中扭回头来，继续伸嘴耕耘，但那种感觉又来了，还是有人在他身后看着的感觉，而且那种眼光阴森森、冷冰冰的，让他觉得身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猛然扭头，感受到视线的车头方向，还是没有人影。 不对，一定有人在偷窥，难道是狗仔队？要知道，自己在这个城市的商界也是非常有影响的。 到底是谁？ 他转身想要下车看看，这时候，车头上突然发出“啪”地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拍了车一下一样，整个车身都晃了，然后一只手印突然就拍到了车窗前面，一只黑乎乎黏腻腻的黑手印。 第54章 各有龌龊 他一声惊叫没叫出来，而是一屁股坐到了小姐的身上，小姐被压得尖叫一声，可他已经听不见了，在昏暗的车里，外面的空间似乎还接受了一点点月光一点点路灯光，要比车里面亮一些，所以他看的很清楚，他看到车头上仿佛有一些黑乎乎黏腻腻的液体逐渐蔓延了上来，那些液体里面还混杂着闪烁着白光的东西，一块一块的，不知道是什么。 他眼睁睁地看着车头弥漫上来的黑色的物质在车窗前面扭曲汇合在一起，渐渐地成为一个人形，那人形与之前拍在车窗上那只手连接到了一起，出现在车窗外面的就是一张破碎的脸，整张脸左下部分被压得凹了下去，有骨头的碎片从皮肤里扎了出来，带着一簇血糊糊的碎肉，鼻子是塌的，所以显得鼻孔很大，黑洞洞的，仿佛脸上多了两只眼睛。一侧的头颅也是扁的，眼球被从眼眶里压了出来，没有掉，还挂在眼眶下面不断地晃动，眼珠子好像一个坏掉的玻璃球。另一只眼睛睁得很圆，眼角却流下血泪来，那残破的脸庞上已经歪掉的嘴一开一合地，看那嘴型，好像是“还我命来！” “啊——啊——”他没命地尖叫起来，忘了自己是坐在小姐身上了，把小姐坐得一阵阵惨叫，小姐最终受不了了，也不管他是个金主，好不容易把他从身上推开，自己挤着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钻了出来，腿都没站稳一屁股坐到地上指着车里就破口大骂：“你特么地发什么神经，不会是想赖老娘的帐吧！” 那人被小姐骂懵了，愣了好一会，才发现自己的车头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刚刚，似乎是他的幻觉。是幻觉吗，他猛然想起之前夜里撞死过人，还把那人反复地给碾压了好几遍，会不会是，恶鬼来索命？ 他吓得不得了，当时就想开车跑路，不管他那合作伙伴了，可是莫名地有一种力量让他想要从车上走下来，是不是恶鬼，是不是恶鬼？ 他吓得哆嗦着，几乎是爬着从车上爬了下来，还差点再扑到小姐身上，给她把刚刚做的假体e罩杯给压破了。 车头前面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当时撞人的血迹早就清理干净了，那么刚才，真的是他的幻觉吗？ 他突然扭头，看向路旁的树丛，其中一棵大树的树冠恰好在他车头的方向，那上面，有两点乌黑如墨的光点，他竟然能够看清，那东西，似乎是一个个头很小的……鸟？ 是鬼头乌鸦将他从恶鬼索命中救出来的，所以他对这个组织是死心塌地，而且参加这个组织还可以青春永驻，长生不老，他当然恨不得自己长生不好。 这人的故事也说完了，端木瑾、林绍峰就好像在听一场消夏故事会一样，每个人的心中，竟然都有那样或这样的龌龊，比如说那个刺青纹在胸口的女人，她为了上位跟公司的上司勾勾搭搭，在办公室里行干柴烈火的事，甚至把上司带回了家中，被捉奸在床。当她的丈夫要跟她离婚的时候，她觉得家里的财产都是她赚的，不舍得给他的丈夫，就花钱收买了一个得艾滋病的小姐，让这个小姐扮演清纯的女学生在苦闷的丈夫喝酒的时候勾引丈夫，丈夫还以为自己是枯木逢春，可没想到自己被染上了爱滋病毒。那小姐也是不想活了，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家人留点钱，过后小姐就说自己有艾滋病，女人的丈夫本来就婚姻受到打击感觉生不如死，竟然又得了艾滋病，更是生无可恋，竟然和小姐一起自杀了。 还有一个微胖的中年人，据说现在是财经界的大佬，在云海市非常有经济地位，可他年轻的时候艰苦奋斗，根本不顾自己在农村老家年迈的父母，一分钱都没有向家里捎过，本来父母还能靠村里的低保生活，可后来，两个老人都摔倒了，腿都不好了，这人也不回家看看。两个老人冬天冻得受不了，屋子里也没有炉子，只能爬着出来收集植物麦秸之类的回家去烧炕，老人没钱医治，病情恶化，家里也没有了余粮，后来，两个老人被发现饿死在了屋子里。那时候，他已经在城市里崭露头角，对所有人说自己是大海归，父母都在国外。 还有人是喜欢虐待猫狗，后来虐待猫狗不过瘾了，就虐死了一个流浪儿。还有专门靠骗孤寡老人的房产起家的，不一而论，却都是心狠手辣。 这些人心狠手辣的人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身上都有人命，不管是逼死的，撞死的，还是什么，他们身上，无一都有人命。但就是这样一些对别人的命毫不在乎的人，却对自己的命非常珍惜，所以对青春永驻、长生不老这种事情热衷得厉害，而组织中那个人，就是他们所有人崇拜的神。 这就是人性，最重要的是自己，而别人的性命，却在这些恶毒的心里是消遣、是冷漠、是忽视、是玩笑，甚至是享受！ 那林弯弯呢？端木瑾看向林弯弯，林弯弯坐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很没形象地坐在地上，裙子破了，露出大腿来，大腿上的刺青若隐若现，狰狞的骷髅，鲜红的兜帽。 林弯弯身上的人命，会不会是…… 在一个个故事接力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夜幽昙故意的，林弯弯竟然是最后一个，但轮到林弯弯的时候，端木瑾突然看向身后，对二姑娘手中矿泉水瓶子里的林绍峰说：“你真的确定要听？” “啊，啥？”林绍峰正听得津津有味，这些故事简直极大地提升了他的个人定位信心啊，他原来以为他自己是个人渣，可跟这些人比起来，自己还算是善良可爱的人呢。 “啥，啥意思？”端木瑾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林绍峰如梦初醒一般，只是，没听懂。 端木瑾怜悯地看了他一眼说：“那你一会儿听到什么都不要在这里闹起来，我答应你的，会办到的。” “什么情况？”林绍峰还是莫名其妙：“你答应我找到凶手，不是都在眼前吗，端木我告诉你啊，这俩人千万不要放过，不过那个绝色美女，嘿嘿，我讲个情，你就放了人家吧。”他竭力歪着头看向夜幽昙说：“嗨，美女，我是林绍峰，你好，你好！” 夜幽昙没听见一样根本不搭理他，这时候，林弯弯也开始说自己的秘密了。 第55章 地下二层 林弯弯的声音也是机械麻木的，好像一个机器人，只不过她说的内容，却绝不是平和简单的，而是…… 林弯弯说，这个世上，她最讨厌的就是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他们就像是天敌一样的存在，从来没有给彼此一个好脸色。当然，她也讨厌她的孪生妹妹林圆圆，明明跟她长着一张一样的脸，却是个笨蛋，从来跟她就不是一个频道的，她还讨厌她那个自小不学无术的弟弟林绍伟，总觉得如果没有自己和妈妈给他谋划，他这个林家少爷的继承权还不知道是谁的呢，但她最讨厌的，还是林绍峰。 她小的时候，只能被欺负得哇哇大哭，但那时候的委屈和怨恨她一分都没有忘记，而是一点一点地累积到心里，就好像一颗罪恶的种子，这颗种子随着她的成长渐渐生根发芽，最后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当她十多岁的时候，就琢磨着对付林绍峰，最好让他死，从她的生活中永远地消失。 但她一个小姑娘，即便家境好，有点钱，也不是随便就能弄死跟她同样有点钱，一家子出来的林绍峰的。 于是她就到网上查，什么巫蛊了，泰国养小鬼了，降头术等五花八门的东西，可惜这些出现在网上的东西众说纷纭，应该都是假的，没有什么用。 为此，林弯弯很是苦恼了一阵，又知道每个月爸爸都会给林绍峰一笔不小数目的钱供他挥霍，他在云海市过得逍遥自在，就越发恨得咬牙切齿。 可是有一天，林弯弯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秘密，这个秘密虽然让林弯弯饱受了惊吓，却也让她最终找到了对付林绍峰的办法。 那是一年暑假，老爸带着秘书出国旅游，老妈想要捉奸紧跟着后面去了，家里就剩下他们三个孩子，林绍伟整天就知道玩游戏，对什么都漠不关心，而林圆圆，就知道犯花痴，天天看韩剧，林弯弯觉得她有妹妹和弟弟，却非常寂寞，因为没有人了解她的内心，没有人能够知道她累积在心中的那些怨毒，这些怨毒无处排解，让她郁郁寡欢。 然后有一天，她进了地下室，别墅的建筑一般都是有地下室的，而林家的别墅更是有两层地下空间，地下一层是家庭会所，一般情况下林绍伟会霸占游戏室，而林圆圆天天待在影音室。地下二层则是女佣居住的地方，包括家里所有的衣服的清洗、熨烫、家里清洁用具的摆放什么的，总之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在地下二层，一般情况下二层林家的主人们是从来不会涉足的。 那一天，不知道为什么，无聊苦闷的林弯弯就走了下去，当时女佣正在楼上给姐弟三人做饭，还有一个在打扫卫生，这两个女佣都是程巧凤精挑细选的，绝对的大饼脸、水桶腰、大象腿，还有一个还是满脸麻子，但干活还是不错的，这是程巧凤作为爬床小保姆所遗留下来的后遗症，绝对不敢找漂亮的小保姆。 地下二层空无一人，只有除湿机在嗡嗡作响，洗衣机在轰隆隆地转动，在狭小封闭的空间里，声音有着回声，逼仄吵人。 林弯弯绕着地下二层绕了半天，甚至走进两个女佣的房间看了看，什么看起来都平淡无奇，让她一点兴趣都没有，这是不是就是诗词里说的生无可恋的感觉？ 林弯弯转着转着突然觉得有点奇怪，这地下二层，似乎，比地下一层和上面的楼层都要小，都要狭窄，这几个房间算起来，好像是小。林弯弯来了兴趣，她跑到地下一层用步子量两栋墙之间的距离，又跑到一层丈量，最后是地下二层，如此反反复复好几次，期间林圆圆奇怪地问她：“姐，你在干什么？”，而林绍伟，自始至终两只眼睛都盯在电脑屏幕上。 林弯弯也不想跟他们解释，自己忙的不亦乐乎，她觉得自己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那就是地下二层比上面的空间都少了一个房间，地下一层的结构，是楼梯下来，家庭客厅，左手边是游戏室、影音室、红酒窖并排，右手边是厨房、书房、台球厅，客厅前侧还有一个茶室，茶室外面是挖下来的院子，白天的时候是有阳光的，如果在下雨的时候在这里喝茶，看着玻璃穹顶，那又是另一番滋味。 而地下二层是没有茶室这一块的，因为是没有挖第二层的下沉式院子，地下二层本来是有车库存在的，就是在地下一层游戏室和影音室的下面，双车位，车库旁边应该对应落在红酒窖下面的地方，是不是还有一个房间，但是，没有，地下二层少了一个房间。 是当时的建筑偷工减料，还是说，有什么古怪在里面？ 林弯弯那些日子经常在网上看巫蛊之类的诡异的事情，不免看什么都要多想一下，自己的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她来了兴趣，先是从地下二层进了车库，然后在车库四周敲了半天，又进屋子在车库入门的地方敲了半天，墙面发出咚咚的声音，似乎，那墙里面好像是空的。 那是不是说明，这里，封了一个房间？ 林弯弯更兴奋了，觉得自己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就一直在车库和入户门中间敲来敲去，敲着敲着，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吱吱嘎嘎的声音，林弯弯一扭头，发现地下车库的卷帘门竟然缓缓地向上抬升了，好像被遥控了一样。 难道是老爸或者老妈回来了？ 林弯弯下意识地向车库外面看去，因为这个小区的车行通道都是在地下，是从地下车行道通道每家别墅地下二层的车库的，所以车库通道里完全没有采光，只能靠几盏镶在顶上的苍白色的灯光照面，但这个别墅区的车行道通在一起，又没有阳光，这个地方就一直都阴森森冷冰冰的，其实是有点恐怖的。 林弯弯向外看去，自家车库门口并没有车的影子，车行通道也非常空旷寂静，鸦雀无声。 车库门怎么可能自己打开？联想到网络上的诡异传闻，林弯弯就有些害怕，她撒腿就要向屋里跑去，可这时候，突然轰隆一声，车库的侧墙竟然莫名其妙地塌了，塌陷的地方，露出一个黑乎乎的空间来。 第56章 笑声不绝 林弯弯本来被空旷、寂静的车行道吓到了，想要到楼上去，可就在她撒腿要往门里面跑的时候，车库的墙壁，突然塌了。 完全没有预兆地，甚至都没有声音，那面墙壁的石灰墙面碎裂在地上，磊墙的砖块散落下来，在墙壁侧堆起了一座小山，而墙壁上，赫然出现的是一个黑洞，黑洞里没有一点光亮，就好像挂了一面漆黑的窗帘。。 这是什么地方？真的有一个房间？林弯弯先是有点兴奋，又觉得有点得意，但看到黑洞洞的空间却又有些害怕。 看看，还是不看？ 林弯弯站在车库里犹豫不绝，不看，实在又好奇，看吧，有些害怕。 可最终好奇心还是战胜了害怕，可见好奇害死猫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林弯弯从兜里掏出了手机，调亮手机上的手电筒，一点一点挪到了墙边，却不敢直面黑洞，只是站在完好的墙壁前面，将手伸出来，将手电筒打进去，林弯弯从破碎的洞口一点一点地探头去看，就感觉什么都看不清楚，黑乎乎的空间似乎能够吞噬手电筒的光线，手电筒除了映照出一片黑茫茫的灰尘之外，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 这个洞，也许就是那个少了的房间，这房间里，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林弯弯大着胆子又向里探了探头，手机在手中不知道怎么晃了一下子，好像有人推了她一把又好像有什么向她吹了一口凉气一样，结果手机的手电筒就突然灭了。 林弯弯慌忙把手机拿回来，伸手去按手机，可手机根本就像没电一样，怎么按都按不亮，这时候，林弯弯的前面似乎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前面？ 自己不是站在靠墙壁的一侧吗，前面，如果顺着墙壁过去视线的话，就是对着车库门口的，车库门口还开着，车库里的灯虽然不多，但每家门口都有一个，再加上车库入户门是开着的，地下二层的灯光也透出来，车库的灯也亮着，怎么会有微弱光芒的感觉的？ 林弯弯双手拿着手机，保持着低头看手机的姿势，没敢抬头，她的眼神悄悄地从给自己身体地右后方飘到左后方……黑的，怎么可能是黑的，这里的灯不是都亮着吗，自己身侧身后怎么会是漆黑一片，难道灯灭了？或者，她莫名其妙地进了一个漆黑一片的空间？ 不管是哪个结果，如今她正在窥探一个诡异出现的黑暗空间，这种情况都是不妙的。林弯弯被自己的发现吓得惊叫一声，身子下意识地一跳，双腿就要按照感觉的方向狂奔出去，可是，她的眼前出现了三点光芒，三个细小微弱的光点，鲜红色，似乎在动，萦绕着浅浅的光芒，好像不知道什么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啊——啊——”林弯弯这次是真害怕了，扭头就跑，却发现眼前是漆黑一片，连路都看不清，刚刚那个墙壁上的洞哪去了，她现在，在哪？ 没跑几步她就撞上了硬梆梆的墙面，把林弯弯撞到浑身疼，她伸手一摸，冰冷粗糙的墙壁根本就不像刮过腻子的墙壁。 这是哪？ 现在林弯弯恨不得有后悔药吃，自己这不是找事吗？ 她想哭，又不敢哭，伸手摸索着墙壁挪着步子走着，尽量不发出声音，连气都不敢大口喘，她想要赶快离开这里，马上！ 走着走着，她的眼前竟然又出现了那三个红色的小点，还是那般诡异细微的光芒，还在微微地闪烁着红光，这东西，跟上来了？ “啊——”林弯弯再也顾不得了，撒腿就跑，黑暗中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坚硬的尖角，撞到了她的肚子上，把她撞的哎呦一声就一屁股坐到了冰凉的地面上，空中有什么东西稀里哗啦地掉了下来，一个圆滚滚，冰冰凉的东西掉落到她的怀里，而那三点红芒已经消失不见了。 什么情况？ 林弯弯感觉身体好像被压了块大石头一样，浑身僵硬不敢动弹，她能动的只有手指，她的手指颤抖地摸过掉落在她怀里的东西，冷，硬，摸不出来，是什么？ “噗”地一声，林弯弯的眼前突然就是大亮，她下意识地一闭眼，再睁开，面前就多乐一团火焰，火焰是浮在半空中的，鲜红色的，边缘衍生了一点黄色的光，这团火焰燃烧的很是旺盛，将黑暗的空间映亮了一大部分。 鬼火？ 林弯弯哆嗦着想，却也看清了火焰下面有个桌子，这火焰是燃烧在桌子中间大个头香炉一样的东西里面的，只不过火焰窜出来很高，下面又黑，看起来像伏在半空中一样。 林弯弯才松了一口气，低头想要爬起来，却差点被吓死，她的怀里，竟然是一个冷冰冰硬梆梆的人头骨，一个不知道死了多久的人头骨，嘴巴向内凹陷着，牙床上绷着皮肤，露出牙齿的纹路，而嘴角有着几根暗黑色的纹路让这个人头骨看起来在咧着嘴无声的笑一般。整张脸都是皱巴巴的，骨头上面覆了一层皮，只不过年久萎缩，变成了木乃伊一般。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变成两个漆黑的窟窿，当林弯弯低头的时候，这一对漆黑的窟窿正穿越黑暗、穿透阴阳地看着她！ “妈呀！”林弯弯手一松，那干瘪的人头滚落开来，林弯弯整个人向后一仰，眼前一阵阵发黑。 遇鬼了，一定是遇鬼了！林弯弯的心脏都跳不动了，可她却在给自己拼命地说：不能死，不能死，我还很多事情没完成，我还没好好享受这个世界，不能死，我一定要活着，活着，逃，对，赶快逃…… 林弯弯努力握拳，让自己的身体苏醒起来，拼命地调动四肢的每一丝力量，她要逃出去，她不想死。 这时候，笑声响了起来，嗬嗬嗬，嗬嗬嗬，低沉阴冷的笑声就好像在她的耳边盘旋一样，挥之不去。 林弯弯半睁着眼睛，大着胆子将眼神向发出笑声的地方看去，那方向，竟然是桌子上的火焰！ 第57章 任何愿望 火焰……笑了…… 林弯弯怔了一会，突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她现在是在什么地方，怎么还有时间胡思乱想？ 她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刚刚抬起头来，就看到之前从她怀里滚出来的干瘪人头高高悬挂在半空中，两个黑洞洞的眼窝里燃烧出幽绿的火焰，就好像两个变幻不定的眼珠子，黑洞洞的嘴巴一开一合，正发出得意的笑声来。 林弯弯双腿一软，又跌倒在地，这次她完全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的身体，算是五体投地，八体朝拜在地面上，只不过这次她是头向着桌子的方向，恐惧抽空力气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头顶上的发丝好像被什么给挂住了一样，一直不停地扯着她的头皮。 是什么？ 林弯弯觉得自己的头脑迷迷糊糊的，那想法就好像在被特效模糊的画面上逐渐出现的一句字幕一样，越来越清晰。 她的眼珠向前微微地斜过去，当双眼看向桌子的下面的时候，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然向后一窜，抬头的时候撞到了桌子，将桌子撞的一个摇晃，挂住她头发的东西被她的头发带了起来，随着她的动作在半空中不停地晃动，打着她的身体，那是几根肋骨，灰黑色的人的肋骨。 这桌子底下，竟然还有一具完好的骨骸，那骨骸呈大字型摆放在地面上，桌子的四个腿就像四根钉子一样扎进了骨头的四肢里面，当时的情形林弯弯当然是看不到的，但就看现在桌子腿已经压断了臂骨、穿透了腿骨，稳稳地立在地面上，就知道当时桌子的四条腿是像钉子一样钉到是尸体里去的，也许……是…… 林弯弯不敢想，她几乎是尖叫着把头发上的肋骨扒拉了下来，刚刚她倒下的时头发挂在了肋骨上，却在自己发现的时候吓得魂飞魄散，竟然将肋骨直接从尸骸上扯了起来，这些骨头都是黑灰色的，大概年代非常久远。 “饶命啊，饶命啊，大仙，我不想死啊，不想死啊——”林弯弯浑身无力知道自己是跑不掉的，就算有力气大概也跑不出去，只得跪在地上不断地求饶，但愿，这个不知道是恶鬼还是什么鬼仙的能够放过自己，她，真的不想死！ 林弯弯学着电视剧里求人的样子不住地磕头，磕得太猛，眼前发黑，什么都看不清楚，而且她感觉她的心脏部分一阵一阵地抽疼，好像有人用手在不停地攥着她的心脏一样，让她喘不上气来。 阴森森的笑声还在继续，似乎被四周的墙壁遮挡，笑声就一直在这黑暗的空间里旋转，旋转，好像有什么东西飞在林弯弯的头上，扑棱棱地，就似黑夜里的蝙蝠。 一股力量强加到林弯弯的头上，她的身子被强迫抬起不断磕头的上半身，后脑勺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抓住了一样，脸被迫仰了起来，正对上那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过来的干瘪人头，两簇鬼火一样的眼睛正对着她的眼睛，鼻尖碰上她的鼻尖，黑洞洞的嘴巴对着她青春娇嫩的红唇，似乎下一刻，那黑洞洞的嘴巴就将携带者腐臭、阴森、冰冷的气息吻上来。 林弯弯吓得下意识地就要闭眼，可是眼皮也不受控制了，她的眼睛就直直地面对着那两团鬼火，鬼火不住地跳动，好像这干瘪人头的眼神一直变化多端，活过来一样。 “饶……命……”林弯弯地牙关不住地打颤，几乎说不出话来，可她求生的本能特别强烈，强撑着说出两个字来，却被面前那黑洞洞嘴巴里发出来的笑声给吞没了，她的眼前只能看到那两簇绿幽幽的火焰，她的耳朵里，也只能听到那阴森森的笑声。 渐渐地，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好像要睡着了一样，可是就在那个时候，一个不同于笑声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你心底的仇恨、邪恶将我从沉睡中唤醒，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任何愿望……” “任何愿望？”林弯弯好像失去意识一样喃喃自语，心底那棵罪恶的大树突然就迎风招展起来，好像每一片叶子都在诉说着她的欲望，她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我、要、林、绍、峰、死！”说到最后一个字，咬牙切齿！ ……………… 听到这里，林绍峰再也不能淡定了，尼玛，闹了半天自己见阎王（虽然实际上还没见到阎王，但端木瑾那张脸应该比阎王还黑吧，而且还腹黑！）这件事竟然不是自己寻花问柳，牡丹花下死做了一个风流鬼，竟然里面还有林弯弯的事，他本来就对自己“英年早逝”，还没找够一百个女朋友这件事耿耿于怀，现在再知道是自己自小的仇人林弯弯搞鬼，气得简直要疯了!他在矿泉水瓶子里拼命地跳着，指着林弯弯破口大骂：“好你个小贱人，真是心狠手辣，我好歹是你的哥哥，你竟然要弄死我，你竟然弄死了我！”林绍峰将帝都人利索的嘴皮子发挥到极致，这次真是不在乎问候林弯弯的祖宗八代了！ 只不过，他的怒火还没经过酣畅淋漓地宣泄，端木瑾回身，一个眼神，眼神如刀，连烟雾都被披散，林绍峰就觉得他所在的矿泉水好像被一刀避开了一样，连他差点被劈成两半，然后分成两边的矿泉水如同海上被狂风掀起来的巨浪一样，一个浪头接着一个浪头，而且这些浪头全部都准确无误地攻击到了他的嘴巴上，这直接就是封嘴啊！ 不让他说话，憋死他算了，可惜的是，连句用自己威胁端木瑾的话他也说不出来。 端木瑾，你……我……林绍峰现在心里痛骂端木瑾，又怕端木瑾神通广大知道了，又小鸡肚肠要报复他，那他会不会永远待在这个小小的矿泉水瓶子里？ 只是，憋屈啊！ 夜幽昙瞥了他一眼，轻蔑地笑了。 尼玛，又被美女鄙视了！ 林绍峰被封了口，山洞里又只剩下了林弯弯的声音，林弯弯仿佛一切未闻，还在继续说着她的事情。 只有二姑娘怜悯地将矿泉水瓶抱在怀里，似乎在安慰林绍峰，林绍峰在巨浪中不忘观察了一下二姑娘，只有皮，哪有胸啊！ 第58章 似梦似幻 林弯弯说出了自己一直琢磨的愿望，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是在飘，似乎从她的躯壳里挣脱了出来，跟着那绿幽幽的眼神飘向无尽的虚空，她的头脑中呈现出一种烟花绽放般的空茫，烟花五彩斑斓，瞬间过后只余一片空茫的黑暗。 她失去了知觉。 等林弯弯重新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别墅的三楼，而不是地下二层的车库里。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一场梦？怎么可能？为什么她感觉一切都那么清晰真实，她甚至都能感觉出来当时扯住骨头的头发发根那里，还隐隐有些疼痛，但是，她却在自己的房间里苏醒过来。 她走出房间，别墅里静悄悄的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刚刚古怪的梦境让她有些害怕，她在楼上喊了两声，一个女佣就飞快地应着跑上了楼梯，林弯弯问她的妹妹和弟弟在哪里，得到的回答是影音室和游戏室。 似乎一切都和梦里的一模一样，那到底，是不是个梦？ 林弯弯脸一板说：“刚才我去过车库了，怎么那么脏，你们两个现在立刻去给我清理车库！” 林弯弯的脸色很不好，女佣莫名其妙，可还是飞速地执行着命令，要知道林弯弯是这个家里最不好相与的一个人。 林弯弯跟着女佣下到地下一层，林圆圆和林绍伟都沉迷在各自的爱好中，她探头看向影音室的时候林圆圆还顺口来了一句：“姐，你刚才干嘛去了？” “刚才？刚才我不是在楼上睡觉吗？” “睡觉？”林圆圆愣了一下说：“啊，我刚才看你好像到地下二层去了，怎么就回去睡觉了，大好的时光，看点帅欧巴的电视剧该有多好啊！” 林弯弯本来不想理她，可林圆圆说什么，她刚刚下了地下二层？林弯弯不由得停在门口问林圆圆：“你刚刚，真的看到我下地下二楼了？” “嗯，怎么了？”林圆圆吃了一把薯片，在嘴里嚼得嘎巴嘎巴地响，模模糊糊地说：“对啊，刚才我问了你一句，你也没理我，我再扭头的时候，就看到你顺着楼梯就下去了，真不知道你下去干什么，那可是佣人待的地！” “多长时间之前？” “多长时间？哦，大概有四十分钟吧，对，当时上一集电视剧刚刚开始，我正好看了一集电视剧。” “那当时那两个佣人在哪里?” “这我没注意，但好像在一楼打扫卫生做饭，因为她们来问我想吃什么来着。”林圆圆两只眼睛盯着大屏幕说道。 林弯弯感觉一颗心在向下沉，她在自己的屋子里苏醒，按理说刚刚那个场景最好的解释就是她做了一个梦，可是林圆圆却说40分钟前看到她下了地下二层，那她是怎么从地下二层上来的呢，如果是她自己走上来的，林圆圆是没注意到她吗，因为林圆圆一直开着影音室的门，楼梯口就在影音室门对着的地方，眼角的余光都能看到楼梯口飞舞的苍蝇，何况是一个大活人呢？ 可如果不是梦，那是什么？她记起自己在梦中说出的愿望，难道，是阿拉丁神灯？ 林弯弯满心疑惑地向地下二层楼梯口靠近，却不敢直接走下去，而是先大声喊了两个女佣的名字，女佣们大声地答应着，她这才沿着楼梯走了下去，下了楼梯，拐到中间厅去，看到车库入户门开着，两个女佣正在车库里擦拭地面和清理墙壁，车库的墙壁，是完好无损的。 竟然，真的是一个梦？ 林弯弯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一种什么滋味，既有一点如释重负又有一些失望，好像自己本来走在一条直路上，走着走着，拐了一个弯，明明不应该拐这个弯的，可是她拐过去了，遇到了她自己想要的东西，却跟那东西擦肩而过了。 那东西，应该就是让她能够实现自己内心深处罪恶愿望的一种力量。 林弯弯返回了楼上，虽然心里不是滋味，那梦就是梦，不会变成现实，林弯弯也就没再继续琢磨这件事，继续过她的假期。 可是没想到，这个梦，又或者说，对于林弯弯来说，像梦一样的经历并没有结束，而是从她开始，逐渐延伸…… 有一天晚上，林弯弯的一个富二代姐妹儿过生日，一帮同样富二代的少爷小姐们在ktv闹到很晚，林弯弯的这个姐们还给林弯弯介绍了一个油头粉面打扮得好像明星一样的小伙，据说家中也颇有些财产，就喜欢林弯弯这种看着甜美乖巧的类型。 林弯弯见那小伙儿虽然油头粉面，长得也算可以，反正两个人是玩玩吗，就在一起唱歌喝酒，一起玩点暧昧的游戏什么的，反正大家心知肚明，都是闹着玩，玩得还挺愉快。 等这场生日party结束之后，到场的少男少女基本上都是两两成双，窃窃私语了，有的已经勾肩搭背，眼神里就带出点不一样了。 林弯弯身边的小伙自告奋勇要送林弯弯回家，林弯弯那天正好没开车就答应了，但因为这小伙儿也喝了很多酒，林弯弯就建议两个人打个车，那小伙儿见林弯弯喝酒喝的两个脸蛋红红的大概有些意动，林弯弯说什么就是什么。 后来林弯弯打了个车，她和小伙儿坐在后车座上，一路上小伙儿就没消停，不停地伸手过来在林弯弯身上捏一把，林弯弯也不是太恼，他们这帮一起玩的人，这样的人太多，就不能太较真。 出租车是一路开到林弯弯家车库门口的，走的当然是地下行车道，林弯弯下车的时候，那小伙儿非说要跟着林弯弯到家里看看，但他什么心思林弯弯知道，不过反正父母不在家，林弯弯就似笑非笑地看着小伙儿说：“就只是看看哦——” 小伙儿两只眼睛贼亮，很有些跃跃欲试的感觉，他结了出租车钱将出租车司机赶走了，见林弯弯打开了车库门就跟了进去。 车库是空的，因为这车库平时放的是爸妈的车，她们姐弟三人的车都在地上停车库，所以车库里的空间还挺充裕的。 林弯弯打开车库的灯，眼睛还没适应光亮的时候身体猛然被一股大力撞到了墙壁上，紧接着，那个小伙儿就贴了上来！ 第59章 遇到鬼了？ 林弯弯的身体撞在坚硬的墙面上，擦得有点疼，可她却突然笑出了声，这些毛头小子啊，怎么就没有一个让她能够看得上的，全都是一起眼皮子浅的家伙，就这种人，想走近她，那可真是妄想了！ 但林弯弯的笑却让那个人错会了，贴上来，嘴唇往林弯弯脸上就凑，林弯弯一躲，撒腿向车库入户门跑去，那小伙儿伸手一捞，又将林弯弯捞了回来，只不过这时候是那小伙儿压在墙壁上了。 “美女，都到家门口了，急什么？”小伙一脸馋相地看着林弯弯，“都一晚上了，怎么也让哥们儿尝点甜头吧！” 话音刚落，嘴唇已经不由分说地堵了上来，林弯弯别他牢牢地抱住，动弹不得，心头竟然怪异地叹了口气，真是没劲啊。 林弯弯被动地接受着火辣辣的感觉，那小伙儿心里有火宣泄不出来，这下嘴就特别地狠，恨不得把林弯弯嚼了给吃了，可林弯弯自己却觉得灵魂已经飞出了身体，她内心的寂寞苦闷，这种人不会明白的。 林弯弯本来下意识地闭着眼睛，可渐渐地，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搂在自己肩膀上的两条胳膊无力地垂了下去，本来热乎乎的身体好像扁了下去一样，竟然接触不到林弯弯了，还有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冰凉坚硬，似乎还有些褶皱，却再没有了如狼似虎的动作。 怎么了？ 林弯弯一睁眼，整个人一哆嗦，可真是魂飞魄散，自己眼前，正跟自己嘴对嘴的东西，哪里还是那个小伙儿，而是一个僵尸一般的人头，人头的皮肤都皱皱地贴在骨头上，将人头硬生生地勾勒出一个骷髅模样，深陷的眼窝里，还有着好像死了好久的死鱼眼一样萎缩的眼珠子，白的黑的红的颜色边界不清，形成一种浑浊而阴森的目光，这目光正定定地看着她！ “啊——”林弯弯身体猛地向后一退，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又是一段真空一般的感觉，林弯弯颤抖着睁开眼睛，看到了自己屋子里的灯，圆形水晶灯，水晶珠坠子灯源两侧垂下来，折射出一片璀璨的光华。 难道，在做梦？ 这是林弯弯的第一个反应、 可是，不对，林弯弯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镜子，对着镜子看了看，那里面，苍白的脸，红润的唇，似乎有点微肿，这不是梦？ 林弯弯飞快地冲出房间去了林圆圆的房间，林圆圆正在愉快地吃着薯片看ipad，林弯弯一把夺过林圆圆的ipad说：“我刚才是怎么回来的？” 林圆圆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一脸的莫名其妙：“姐，你怎么了，你不是去参加朋友的生日会了吗？” “你亲眼看到我出门的吗？”林弯弯厉声喝道。 “是啊！你……你说这么大声干嘛……”林圆圆被林弯弯扭曲的面容给吓到了。 “那我是怎么回来的？”林弯弯又问。 林圆圆还是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姐，你怎么了，你怎么回来的问我？我……我看时间晚了就一直在房间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行了，也就是没看见吧！她是怎么回来的，到底是怎么回来的？！林弯弯就感觉自己像掉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深渊里漆黑一片却又充满了数不清的好像蜘蛛网一样的丝线，这些丝线将她缠绕在半空中，四下里都摸不到坚硬的墙面，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姐，你，你怎么了？”林圆圆看到林弯弯在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感觉更加恐惧，她像看一个疯子一样看着林弯弯。 林弯弯不再理她，心事重重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她不知道刚刚到底是不是梦，如果是梦，她是怎么从生日会回来的为什么一点想不起来，如果不是梦，那是不是，那个男人是不是已经在车库里变成了一具干尸？ 林弯弯记得自己的意识从那里消散要晕过去的时候，眼睛里看到的最后的一个影像就是立在墙上那套着粉色衬衣的木乃伊一样的人形，那人的血肉好像在一瞬间被吸干了一样，变成了一具干瘪的骨头，皮包骨头，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将他的生命里全部吸了去？ 那自己，是杀人了吗？ 林弯弯想起之前自己的那个似梦非梦的遭遇，黑暗逼仄的空间里，闪烁着鬼火的干瘪人头，被桌子腿钉在地面上的枯骨，阴测测的声音，还有自己的那个愿望…… 但林弯弯真的没有胆子在大半夜去车库看看，她将两名女佣叫上来让她们把车库的照片拍一下，两名女佣本来都睡着了，被林弯弯叫醒也不敢有怨言，用手机拍了照片，就送了上来。 林弯弯接过来一看，没有，车库里什么都没有，还是空荡荡的，那个车库入口的墙壁也跟之前一样，亮白光滑，根本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林弯弯颓然坐到了地上。 过了几天，林弯弯问起闺蜜那天跟她玩的那个小伙儿，闺蜜用诧异的眼神看着她说：“什么小伙儿，我哪有给你介绍什么小伙儿？那天晚上你也不知道怎么了，不高兴，老一个人喝酒，我还寻思我得罪你了你不给我面子呢，后来看看不是，好像就是你自己在那玩，自己喝酒，还总是自言自语，我就以为你是心情不好，现在好了，说说，当时是怎么了？” “没有？怎么可能？不是你介绍给我的，说家里也挺不错的，就喜欢我这种类型，我们就在角落里那沙发上玩了一个晚上，最后还送我回家，你，你真不记得了？” 闺蜜也愣住了，过了半响，闺蜜采用一种恐惧的眼神看着林弯弯说：“弯弯，你，你不会是……遇鬼了吧？” 林弯弯的汗毛都被闺蜜这句话问得炸起来了，遇鬼了，难道，是鬼吗？那变成干尸是怎么回事？是跟车库里那个“鬼”有关。 “弯弯，要不你找个大师给看看吧，这事，万一这事，是真的呢？”闺蜜一边说一边向后挪，眼睛里都是恐惧，她突然抓起包说：“我刚想起来，我还约了人到我爸公司面试呢，我先走了啊，我现在不想整天闲着，也想干点事！” 说着，不理会林弯弯的反应，她的闺蜜就蹬蹬蹬地跑路了。 第60章 半梦半醒 撞邪了？遇鬼了？ 尽管林弯弯坐在咖啡馆靠窗的座位上，正午的阳光正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林弯弯还是觉得浑身发冷，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是闺蜜说的这样？ 大师，到哪找个大师看看呢？ 本来帝都是一个特别有文化积淀的城市，到处都是雍容华贵的建筑，建筑的屋檐、墙角、门口甚至是门槛都会有些讲究，有些老人就一直奉行那些讲究，只是这些人里面，到底谁是大师，谁能帮她呢？ 林弯弯就开始给自己的朋友打电话，可打了一圈她那帮昼伏夜出的朋友都不认识什么神神鬼鬼的“大师”，甚至还有人开玩笑说：“弯弯，莫非你是看破红尘想要出家，还是说想要拯救那些出家人啊？” 笑声是无所谓和暧昧的，这些人没有亲身经历过，根本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很多诡异和恐怖的存在，他们对于林弯弯找大师的行为，无非是当初一种闲极无聊想找乐子的事件。 林弯弯放下手机，有点走投无路的感觉，她整个人都在阳光下颤抖着，那种跟骷髅人口嘴对嘴的感觉好像还冷冰冰地印在她的身体上，让她恐惧。 她就想到了自己的妈妈程巧凤，程巧凤漂亮是漂亮，但也得有心计才做得成从小保姆爬床成功升级为女主人的，而且这么鞋年，虽然爸爸在外面的女人一直都没断了，但也没有过离婚的意思，妈妈的地位很稳固，如果，如果家里真有那么一个房间，妈妈应该知道吧？如今的林家，还是当初林父刚开始做房地产开发没几年的时候，开发的一批别墅，将最好的位置最大的院子留给了自己家，那时候林弯弯还没有出声，林家还是林绍峰的妈妈当家作主，可林弯弯不明白的是，反正家里有钱，为什么还要继续住在林绍峰的妈妈住过的地方，自己的妈妈不别扭吗，一直在这个别墅里住着，结婚，生下她和林圆圆以及林绍伟，这房子只是在几年之前重新装修过一次，为什么要一直住在这里？ 林弯弯就给程巧凤打电话，但可惜的是，没有打通，求助妈妈的这条路又被堵死了，那现在，是不是走投无路了？ 林弯弯只好当网络上发表重金聘懂得阴阳除鬼大师的帖子，然后回家，尽量跟林圆圆待在一起，感觉两个人在一起就安全一些。林圆圆还总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她。 网上的帖子林弯弯一直很关注，但从留言来看，那些人大概都以为这种帖子是个玩笑，谁会在网络上寻找大师高人，一般来说，高人，不会不上网吧？所以林弯弯的帖子虽然很热烈，但根本就没有解决问题。 林弯弯继续生活在恐慌和半梦半醒之中。 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有一天夜里，就又出现状况了。 那天夜里，本来林弯弯睡的很早是跟林圆圆一起睡的，可林圆圆接了个电话说是白马王子有约，好朋友要一起去酒吧找乐子，林圆圆就叫林弯弯一起去，可林弯弯最近实在有些精神紧张，就没有去，让女佣在房间里陪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着睡着，林弯弯就觉得冷，好像身子地下贴着冰凉的地面一样，她下意识地抖了抖，然后睁开眼睛，眼前竟然是一片刺眼的光明，在一片漆黑之中光明特别刺眼，她紧接着闭上了眼睛。 耳边响起了脚步声，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小姐，你没事吧，你有没有怎么样？” 林弯弯感觉那个人伸手将她扶了起来，她这才意识到，刚才她好像躺在一个冰凉的滴地方。 她再一次睁开眼睛，慢慢地适应了光线，终于看明白原来那片光明是车灯，此时，她就坐在车头前面的地面上。 林弯弯被吓了一跳，想爬起来跑路，可四肢一片酸软，眼花耳朵也嗡嗡的，那人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忽远忽近的。 “小姐，你没事吧，要不，我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 终于再一次听清楚那人说的话，去医院检查？什么意思？还有，谁是小姐，你丫骂谁呢，傻b！ 林弯弯揉了揉眼睛，看清楚了那男人的样子，年轻人，平头，穿正装，大概是一个企业管理者或者高级白领之类的，林弯弯斜着眼睛看了看那人的车，轻蔑地一笑想，还是国产车！ 车？医院？车头的地面？难道是车祸？我被这个车给撞了？林弯弯一下子愣住了，自己不是睡着了吗，难道，又是梦？ “小姐，我还是带你去医院看看吧！”那人见林弯弯一直没有反应，大概以为林弯弯脑震荡了，就来扶林弯弯，将她半抱半拖地向车上挪去。 直到上了车，林弯弯还没有反映过来，当车子发动起来的时候，林弯弯突然说了一句话：“送我回家！” 明明话是林弯弯说的，可林弯弯自己也被吓了一跳，这不是她想说的，好像那一瞬间她的身体突然就不受她控制一样。 “小姐，我还是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刚刚，刚刚你站在什么地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高速路上，唉！”那人一副自认倒霉的样子。 “送我回家！”林弯弯还是一副冷冰冰的口气。 那人还要再劝，可林弯弯翻来覆去就是那句话，那人无奈就同意送林弯弯回家，林弯弯很快就说出了家庭地址，一听那地址是有名的富人区别墅，男人的眼神也有点变了。 到了小区门口，林弯弯要求那人送她进去，而且那时候小区门口黑乎乎静悄悄的，平时24小时值班的保安屋竟然没有亮灯。 那人大概也像跟林弯弯套近乎就开车进了小区，在林弯弯地指挥下，开向林弯弯家的别墅车库。 远远地，林弯弯就看到车库的门是打开的，车库里面没有亮灯，从车行道看过去，那个车库就像一个黑洞洞的大口，正迫不及待地想要吞噬送上门的生命。 林弯弯莫名地就打了个冷战，为什么这个身体有一种突然就不受控制的感觉呢？自己又是做梦了吧，只是，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 第61章 秋日惊雷 林弯弯觉得浑身发冷，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大开的车库门，突然想到，那天，那个送他回来的小伙儿，他的车呢？如果是开车送她回来，即便人出了事，车也不会出问题吧？那车呢？ “小姐，我送你进去吧。”开车的精英男显得有些殷勤，“我看你精神一直不怎么好。”精英男士下车，跑过来将副驾驶的车门打开，小心翼翼地将林弯弯搀扶了下来。林弯弯还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几乎是呆愣愣地跟着那个精英男人下了车。 两人走进了车库，精英男人顺手按亮了灯。这时候，精英男士靠着林弯弯就很近了，貌美，多金，这样的女人不受欢迎都不太可能。 林弯弯心里也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来，有点热，有点难受，说不上来的滋味，可她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压向了精英男士，红润润的嘴唇里吐出来的气息都喷到了那个精英男士的下巴上，精英男士的神情明显也变了，他的嗓音变得低沉而暧昧，暗哑着声音说道：“小姐，有事吗？” “你说呢？”林弯弯的躯体几乎全部的都贴了上去，将精英男士挤到了墙上，精英男士脸上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 可是林弯弯的心里却突然一惊，这个场景，是不是有点熟悉，当天，那个帝都小伙儿将自己送回家后，就是这样，搂着自己贴着墙站在这里，然后…… 林弯弯猛然后退一步，死死地捂住了嘴巴，她大张的嗓子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一样反而阻塞了她的身带，她因为恐惧而想要发出的尖叫声就这么硬生生地被堵在胸腔里，撞的整个胸腔都生疼，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若不是车库另一侧的墙壁挡着她，她可能立刻就会仰倒在地。 而在她的面前，刚刚还跟她眼角眉梢调情的精英男士竟然在瞬间仿佛被烘烤的水果一样迅速地脱水皱巴了起来，原本健康眼光的皮肤变得灰暗铁青，随着脸颊的凹陷贴在了头骨上，将这个头骨的形状勾勒了出来，那逐渐皱下去的皮肤好像这个人在瞬间变得苍老不看一样，鸡皮鹤颜，眼窝深陷，那模样看上去恐怖至极。 男人的胸膛也凹陷了下去，两只手本来擎在空中，大概是想跟林弯弯来个拥抱的，却变成了两根手臂骨一样干枯的样子，手臂在还在空中颤抖，那人的眼神从愕然到惊恐再到绝望，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 这人，就活生生地在林弯弯面前，变成了一个干枯的尸体。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林弯弯眼睁睁地看着，身体像被固定住的木偶，后背紧紧地贴着墙壁，双目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可她就只能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 最后的结局，依旧是晕了过去，再无所知。 如此的事情又发生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有一个男人贴在车库的墙壁上被变做一具干尸，林弯弯后来想要弄清楚这干尸到底去哪了，可是总是在最后的关头就会晕过去。 渐渐的，不管是梦还是现实，林弯弯也琢磨出来了，自己家车库那个消失的房间里，大概真的有一个东西，这个东西操控了她，让她为他送去了一个个的食物。 林弯弯决定破釜沉舟，弄明白这件事，可是她在网络上寻找的大师还没有踪影，她到底要不要一个人，去揭开这个秘密？ 她能吗？ 她想这几次，她虽然饱受惊吓，可没有性命之忧，也许车库里那个东西在利用她，利用她将可口的食物勾上门来，然后飞快地蚕食掉来人的生命力，自己，如果是鱼饵的话，应该不会有危险吧？ 她正想着，外面的天空突然响过一声惊雷，本来已经是秋天了，怎么还会有惊雷？林弯弯奇怪地向窗外看去，就发现从天边开始聚集了大量的乌云，乌云黑漆漆的，从天空向着自己所在的地方就压了过来，好像有一场冰冷的秋雨马上就要起来了。 只可惜，那些乌云却含而不乏，从窗口看出去能看到阴暗的云团里似乎有光亮凉的闪电闪过，高压电网一般的感觉，笼罩在半空中。 “喀拉拉”，伴随着雷声，一道闪电突然击了下来，那道闪电好像一下子将乌黑的云团笼罩的这片空间给映亮了，直直地好像刀子一样劈了下来，似乎直接就劈向了林弯弯所站的窗口外的阳台上。 “啊——”林弯弯惊叫一声，向后一退，一屁股跌倒在地，与此同时，耳边似乎听到家里女佣的惊叫声。 周边仿佛在瞬间就变得黑漆漆的，林弯弯爬起身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立身的地方变了，变成四四方方一块黑暗的空间，没有窗，门紧闭，没有光芒，可林弯弯分辨的出来，这是她家的车库。 外面的雷声似乎更厉害了，在地下二层听起来轰隆隆的声音有些闷，仿佛外面那场大雨已经下了起来，但听不到雨声，林弯弯只能感受到地下室沉闷的气息，这种气息因为黑暗和沉闷的声音变得有些恐惧。 这一刻，是不是最后一刻？天现异象？ 林弯弯狠狠地掐了一把，强迫自己清醒一点，她大着胆子说道：“你……你是谁，你……” 林弯弯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低笑声，似乎跟她曾经听到的那个鬼火眼眸干瘪人头的笑声有些相似，但是却比那个多了几分人气。 然后林弯弯的眼睛一花，那个数次将人吸成干尸的墙壁上突然就走出一个人影来，对，是穿墙而过的人影，那人影是一个男人，相貌清秀，身形修长，浑身上下都萦绕着一股黑红夹杂的雾气，仿佛腾云驾雾一样。 “你……”林弯弯上下牙关打起架来，发出扣扣的声音，她看到那个人走到她的面前，脸部向她的脸庞压过来，眼睛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架住了一样，朦朦胧胧地透出诱惑阴森的眼神来，他的嘴巴在微微地开合说：“林绍峰，是吗？他在哪？” “在云海市……”林弯弯不自觉地回答着，好像自己的脑子被劈开了，随意任这人捡取一样。 “好，我记住了！”那人勾出一抹阴森的笑来，冰凉的手突然就贴到了林弯弯的大腿上，好像还带着骨头的尖锐，明明是冰凉的接触，可那个地方一瞬间却像被烈火灼过一样，让林弯弯忍不住尖叫出声。 第62章 莫名其妙 当林弯弯再次苏醒的时候，大腿上就多了个骷髅刺青，乌黑的骷髅头，血红色的披风，对比鲜明的颜色让那个骷髅头显得更加狰狞。 但自从腿上出现了这个刺青，林弯弯就好像明白了好多事情一样，比如那个男人，比如莫名其妙死在车库里的外来人，比如天空突然呈现的异象…… 可是一路走来，林弯弯反而不怎么害怕了，内心深处竟然涌现出一种让她跃跃欲试的感觉，林绍峰，她对着镜子妩媚地笑，这下，我看你是怎么死！林弯弯从床底下掏出一个盒子来，拿着到院子里一把火都烧了，一边烧一边笑，让一直搞不明白她在干什么的林圆圆看得一愣一愣的，林圆圆当然不知道，那盒子里面有着林绍峰从小到大欺负她们的证据，比如说扔在被窝里的玩具蛇，被泼了油漆的新裙子，甚至，还有那些毛毛虫的尸体，那是林弯弯忍着恐惧将那些毛毛虫用厚厚的纸缠起来扔到了箱子里，密封。最初几年，因为东西太多，林弯弯的箱子都是放在阳台上敞着的，一直到林绍峰走了很久，箱子里的东西都已经蒙上了厚厚的一层尘土，林弯弯才将箱子关了起来，那时候，好像关了一段岁月一般，但记忆却深深地刻在了林弯弯的心上，那种记忆让林弯弯的心变得越来越扭曲。 可现在，似乎一切都解决了，她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秘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妈妈的秘密，她总觉得那个地方跟之前家里重新装修有关，这个别墅已经很多年了，那一次，妈妈回了一趟老家回来之后就重新装修了，这地下室隐藏起来的房间，是不是妈妈修的？那妈妈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 林弯弯想的一切都没有答案，可她却逐渐对那个人陷入了盲目的崇拜之中，她不知道那个人去了哪里，是不是，云海市？ 她尝试着给爸妈打电话，这次竟然打通了，她的妈妈程巧凤在那边气急败坏地说：“你爸爸那个老不羞，竟然带着小狐狸精去国外度假，还买什么奢侈品，可把我气死了……”林弯弯耐着性子听程巧凤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大顿，总算喘口气的时候，她迅速地插嘴说：“妈，咱们的地下室，地下二层车库旁边，有没有少一个房间？” 程巧凤滔滔不绝的控诉突然就被噎住了，她愣了半响才说：“什么少一个房间？那不就是车库吗？” “车库那个墙壁……妈，之前重新装修的时候，那个地方难道不是重新垒起来的一堵墙吗？我怎么感觉那墙后面好像是空的？” 林弯弯说完了这句话，她好像听到程巧凤在电话那头的抽气声，然后程巧凤的声音就有些不自然了：“别胡说，车库就是车库，那个地下室两侧都是泥巴，哪来的中空，我可告诉你啊，有事没事别到那里瞎晃悠，再怎么说是地下二层，整天不见日头，那地方就是佣人去的地方，知道不知道！” 看样子，妈妈就算知道什么也是不打算说了？林弯弯怏怏地挂了电话，心头的迷茫更重了。 可虽然林弯弯没有搞清楚事情，但她却觉得有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在她的身边，但都是小事情，比如说她有个朋友之前一直病怏怏的，身体一直不好，但有次林弯弯去医院看她的时候，看到一个皱巴巴的小老头一直在用东西砸那个朋友，当时她想也没想就喝斥了几句，可没想到，小老头消失了，她朋友的病竟然一天天好了，后来她自己都惊出一身冷汗来，那小老头，不会是鬼吧。 本来这个朋友病好了，又恰逢林弯弯去看她，还是很感激林弯弯的，可是没想到，几天后这个朋友就没了，是开车经过一个工地的时候，正在施工的高楼大厦突然掉下一根铁管来，铁管穿透了车身直接将她的朋友钉在了车子里，身躯被洞穿，神情惊恐。林弯弯并没有亲眼看到，她只是听说，却也觉得那场面惊恐无比。 又比如说有一次林弯弯回家晚了，开车车在路上竟然兜起了圈子，怎么都找不到回家的路，耳边甚至还一直有声音在回荡，好像是个男人的低语声，一会儿又变成低沉的哭泣的声音，让林弯弯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双手握着方向盘，手指头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大亮的车灯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影转瞬之间就到了车玻璃前，惊鸿一瞥的一张清秀的脸，林弯弯下意识地一扭方向盘，耳边突然就车水马龙了，她看向周围，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在一个高速路的路口，她的车停在那里，后面的车都被压着，都怒气冲冲地对着她鸣喇叭。 是他，是那个人，林弯弯在心中想，大腿上的刺青似乎着了火，她似乎听到那个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记住，红粉骷髅，一场成空，相见相恨，死亦不休！ 林弯弯当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后来才知道，这红粉骷髅其实是那个人的敌人，死敌，死亦不休的死敌。 总而言之，林弯弯的身边总发生一些奇怪的事，可她每次都是化险为夷，当她正在窃喜自己是不是有了什么超能力的时候，鬼头乌鸦上门了。 那是跟黑夜一样漆黑的乌鸦，突然就出现在她的房间里，骷髅脑袋里面还有着精光四射的眼珠，那眼珠紧紧地盯着她，让林弯弯有些木然，许久，才大喊一句，喊出声来，可那个鬼头乌鸦突然一跳跳到她身上，尖尖的嘴巴在她皮肤上一啄，林弯弯就疼得啊呀一声，被啄破的皮肤渗出血来，鬼头乌鸦用嘴巴蘸着血水在桌子上写了一行字，林弯弯看到那行字之后突然就不再言语了。 因为那行字写的是：云海市，林绍峰，死于2015年7月27日凌晨1点30分。 时间很整齐，年月日时分钟，但让林弯弯震惊的还是，林绍峰，死了，终于……死了！ 第63章 浓烟滚滚 “咳咳咳——”说到这里，林弯弯已经抑制不住地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这时候，整个山洞里都已经充斥满了浓浓的烟雾，让本来就能见度低的山洞什么都看不清楚，端木瑾虽然通玄术，却也是普通的肉身，这样浓得烟雾让他也感觉有一点呼吸困难了，夜幽昙窥到他脸色变化，动了想要挣脱他钳制的心思，软绵绵的身体更向端木瑾的身上靠去，声音低沉，尾音却带着一点点妩媚的暗哑：“端木，你想让这些人给你陪葬统统闷死在这里吗？这就是你的公理正义？” 林绍峰在款泉水瓶子里差不多要疯了，原来他的死真的跟林弯弯有关系，这就是他同样流着林家血液的亲妹妹，同父异母的亲妹妹，林绍峰感觉浑身上下都不住地打着冷颤，不知道怎么了，因为这个消息，在仿若海洋的矿泉水瓶子里，林绍峰觉得自己又找到了作为人的感觉，失望、寒冷、忧伤、愤恨……可他统统都表达不出来了，他看到端木瑾向他看过来的眼神，有那么一点点的怜悯，一点点的冷漠，然后，他就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块硬邦邦的石头一样，直挺挺地躺下，躺到了水下。 “先出去吧，夜幽昙，你也惧怕烟火吧？”端木瑾俯下脸来对着夜幽昙耳语道，他的脸庞距离夜幽昙的脸庞极近，眼角的余光几乎交错在一起，夜幽昙恍然间只能看到端木瑾眼眸中仿佛看出她心思的淡定，这让她非常不爽，她的爪子伸出来尖锐的指甲，因为腰眼受制，却没有力气扎到端木瑾的身上去，不由得狠狠地瞪了端木瑾一眼。 夜幽昙的眼神黑白分明，却又恍然有琉璃色在流转，恶狠狠地等过来，却衬得一张雪白的脸庞更加的俏丽，不知道为什么，端木瑾就有那么一丁点想笑，可嘴角勾了勾，却被他压了下去。 端木瑾拥着夜幽朵，夜幽朵以声音驱赶坐在地上那群人排成两排，跟在端木瑾和夜幽朵的后面，二姑娘拿着装林绍峰的矿泉水瓶子和白露走在最后面。他们已经在这个山洞耽搁了很长时间，但之前的白大褂和玉兰都没有再出现。 拐出山洞，就是端木瑾他们来的时候走的那条长长的黑暗的通道，之前这里是伸手不见五指，但如今却充斥满了烟气，也许是那远远近近有火堆在闪烁，随处可以见到一些亮光，所以一步之内的距离还是能看清楚的，但再远点的地方就全部被烟雾给遮挡住了。 端木瑾见夜幽昙配合，就放开了揽在夜幽昙肩膀上那只手，但捏着那根定魂针的手却一点也没放松，气的夜幽昙在撇嘴。 “二姑娘，瓶子给我。”端木瑾伸手向后说道。 二姑娘本来真浑浑噩噩地走在后面，一直没有从刚才的事情中脱离出来，神思都恍恍惚惚的，端木瑾叫她都没听到，还是白露拍了拍她肩膀说：“前面，把这傻x送过去！”白露指了指矿泉水瓶。 二姑娘还是恍惚，也没问为什么，就跌跌撞撞地走到前面伸手将瓶子递给了端木瑾。 夜幽昙的眼神一捏斜，有些轻蔑地说：“你不会想用这么点水把火给灭了吧？” 端木瑾不理会夜幽昙，他左手捏住瓶身，使劲一挤，瓶中的水便如同喷泉一样突然就将瓶盖给撞了开来，一道细小却闪烁着银光的水流从瓶中迸溅而出，将瓶盖冲起很高，这股水流喷到空中并不散开，反而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到一起一样萦绕成一团，在烟雾中沉浮，好像一团银色的云朵。 瓶中的水流并不多，堪堪出来一半的时候，那细小的水流就突然消失了，而空中那团银色的云朵却还在不停地旋转，又仿佛带着一股吸力一样，团团地吸纳着周围的空气。 夜幽昙的脸色有点变了：“你能……聚水成云？” 端木瑾并没有回答，他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空中的那团银色的云上，开始只是一朵很小很小的云，在不停的旋转过程中，将周边能吸纳到的水汽都吸纳过来，那朵云就渐渐地变大了，可山洞里因为烟雾弥漫，水汽特别少，那朵云变得有大概桌面那么大的时候就再也不动了，任凭端木瑾控制得额头都见了汗。 “嗤——”夜幽昙轻笑一声：“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 夜幽昙的轻蔑让端木瑾心头火起，多厉害！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山洞里水汽稀少，他怎么利用水之力？还在这说风凉话！端木瑾发现这夜幽昙似乎总跟他不受控制的情绪一起出现。 实在没有水汽可用，端木瑾只能先用这一朵云彩，但目前眼睛可见的都是一片浓烟，也不知道火焰的源头具体是在哪里，端木瑾只好推了夜幽昙一把继续向前走，那多小云彩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的头顶上。 “哇塞，帅哥，你还有这个本事！”白露从后面赶上来，有些讨好端木瑾地说道，端木瑾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她在心里不屑地想，等出了山洞我就溜走，我看你到哪去惩罚凶手伸张正义。 殊不知，端木瑾如今一要控制夜幽昙，再要控制那朵云凝而不散，一点不能分神，也算是苦不堪言了，谁让自己如今的技艺还没到家呢？想起床头上开花的滕蔓和林绍峰毫不掩饰地夸张地大笑，端木瑾真想磨牙。 又向前摸索着走了一阵，幸好那些人都被夜幽昙用歌声控制了，一个个都很听话，就是烟雾太浓了，他们中已经有人要扛不住了，身体的反应是不受控制的，没有了空气，他们的身体也就支撑不住精神了。 端木瑾暗叹一声，只能先用水来盖住烟雾了，否则这么多人谁也背不下，至于夜幽昙，他现在可不放心将她放出来。 端木瑾手一挥，细密的小雨从天而降，将底下这些人都笼罩了进去，周边的烟雾被压得沉到下面，空气一下子清新了起来，但是，只有短短的一段距离罢了。 在往前十几步的地方，还是能够看到闪烁着火光的烟雾，那雾气喷涌滚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正要冲出来一样。 第64章 烟雾怪兽 端木瑾的目光落在山洞里的地面上，因为近处的烟雾被细密的水珠压下，一干人等身上全部都占了雨露，没有了烟雾中闪烁的光芒，四周的光线也暗了下去，但端木瑾还是勉强看清楚了地面的情况，并没有一般火灾现场的东一团乌黑一片，西一团乌黑一片的情况，而是，他们所站立的山洞地面就是些普通的山洞岩石，似乎火源并不在这个地方。 是不在这个地方，还是？ 端木瑾的眼神在地面上溜了一圈，就回到了前面，前面不远处烟雾翻滚，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从那里奔涌出来，端木瑾甚至感觉到立在自己身前的夜幽昙也一瞬间紧张了起来，浑身萦绕着一股冷意。 “嗷——”一声说不上来是什么的吼叫声突然从烟雾中传来，整个山洞似乎都在这吼叫声中颤抖，白露哧溜一下就钻到了端木瑾的身后，还把二姑娘拉过来挡住她，哆哆嗦嗦地问：“是……是什么东西……” 端木瑾没有动，全神戒备地看向前方的烟雾，刚刚被雨打散烟雾的这片空间正在逐渐地缩小，烟雾不停地翻滚，不停地翻滚，猛然冲出一个庞然大物来，伴着震天动地的吼叫声，那东西四蹄着地，落地有声，硕大的头颅上还有一根尖角，好像一头犀牛，浑身上下都萦绕着浓浓的烟气，竟然是一个烟雾凝聚的猛兽。 那猛兽烟气所聚，看不到眼瞳在哪，却莫名地有一种邪恶的眼神，四蹄飞扬，气势惊人，大张的巨口直接冲着端木瑾和夜幽昙就啃了过来。 浓烟成兽，没想到那人还有这等本事，却不知道这猛兽的杀伤力有多大。端木瑾不敢冒险，本想揽着夜幽昙向旁边跃去，可这样一来，就相当于把身后那些木偶一样的人都让出来了，但不让，端木瑾如今手头上的御敌之物就是小半瓶水和刚刚跟夜幽昙缠斗的那一把草，那把草刚刚虽然长得挺疯，却奈何无根之木，不能长久啊！ 电光火石之间，端木瑾突然一把将夜幽昙推了出去，连带手中的定魂针都被收了回来，夜幽昙一得自由，黑色的身影在空中翻了一下，眼见下面那硕大的烟兽就已经冲到了端木瑾的面前。 端木瑾全身的力量都调动了起来，凝聚到双手之上，双手泛出熠熠金光，而刚刚被端木瑾收起来的枯草仿佛重新焕发了生机，虽然数量比之刚才少了很多，却全部都密密麻麻地爬到了端木瑾的两条手臂上，厚厚地缠了一层，仿佛两个厚厚的臂套一样，瞬间就将端木瑾的两个前臂保护了起来。 这时候，那个巨大的烟雾兽也冲到了眼前，端木瑾不能躲，不能退，只能硬生生的抗住，那烟兽张开的巨口能有三四个人头那么大的空间，冲着端木瑾的脖子就啃了下来，端木瑾大喝一声，泛着金光的双手向上一撑，直接就撑在了烟兽巨口的上下两端，从端木瑾站立的角度直接可以看到烟兽黑洞洞的大嘴，好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正要把人给吸进去。 烟兽大嘴被撑，到嘴的美食吃不到口，焦躁起来，身子剧烈地扭动，黑洞洞的大嘴里爆发出一阵阵的吼叫声，端木瑾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双手压迫过来，虽然他已经把金之力运用到了双手之上，那种巨大的压迫感依旧让他感到有一点点疼痛，没想到这种烟兽竟然有这么巨大的力量，如果普通人直接可以咬成两段。 烟兽在剧烈地挣扎，整个身子都摇摆起来，端木瑾双臂苦苦地支撑着，胳膊都在颤抖，随着烟兽巨大的屁股左摇右摆，端木瑾几乎没办法在原地站定了。 这时候，空气中突然刮过一阵锐风，有黑色的鞭子一样的东西突然从天而降，狠狠地抽在烟兽的头上，烟兽咬不到端木瑾正焦躁不安呢，头上挨了这一下更火大了，大嘴一送，松开了端木瑾，仰头，向着空中那个黑影就窜咬过去，别看这烟兽体型特别庞大，动作却特别灵活，这一窜跳起来多高，正冲着将将从半空中落下力竭而无处借力的夜幽昙咬了过去，夜幽昙纤细的身影跟烟兽一比仿佛一缕黑烟，竟然是直直地向烟兽巨口的方向落去。 千钧一发的时候，端木瑾一个跳跃，手中住到了刚刚抽到烟兽头上的黑乎乎的鞭子一样的东西，端木瑾使出全身的力气恶狠狠地一拽，那黑色的鞭子一样的东西连带夜幽昙都被他拽到了怀里，饶是端木瑾有准备，从半空中冲下来的夜幽昙也撞得端木瑾一个踉跄。 夜幽昙撞到端木瑾的怀里，琉璃色的眼睛恶狠狠地瞪过来，叱道：“你拽哪里不好！” 端木瑾如今却是没时间跟她打嘴官司，眼见烟兽就要从半空中冲进那群人里面去了，端木瑾也不是神人，护不了这么多人，只得伸手推开前面几个人，并大声招呼二姑娘说：“二姑娘，快，将这些人推开！” 二姑娘如今是红粉骷髅，虽然罩了一层皮，可改不了红粉骷髅的本质，可算是力大无穷，二姑娘刚刚一直在恍惚没有帮上忙，见端木瑾出声，忙依言向前面冲去，一双骨瘦嶙峋的手连连挥舞，速度竟然很快，将呆愣愣的众人飞快地推开，仿佛推开几个麻布口袋一样，但烟兽的速度也不满，转瞬间就落了下来，二姑娘本能地一避，烟兽庞大的身躯就落到了几个二姑娘没来得及推的几个人身上，几声惨叫声传来，那几个人被烟兽压在了身子底下，骨头断裂和血管崩裂的声音传来，让端木瑾面色一变。 新鲜的血腥味迅速地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端木瑾拽住夜幽昙说：“放他们走，这样下去我们护不过来！” 夜幽昙咯咯一笑：“谁说我要护他们了？”话音未落，端木瑾一个眼风扫过来，那眼神里，黑白分明的，是有些捉摸不透的深意，还有些淡漠，森冷。 不知道怎么，夜幽昙的心就忽悠了一下，好像，好像不按照他的说法做自己就太残忍了似的，可是，自己本来不是应该残忍吗？ 夜幽昙突然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声来。 第65章 一场恶斗 那声叫声，仿佛半夜里小儿夜啼，又似乎是撕裂了夜幕的夜鸟的叫声，能够惊醒一夜噩梦，跟之前夜幽昙唱得那优美的歌声有天壤地差之别，可就是这样一种叫声，让刚刚那些木木呆呆主动交代个人罪行的人们突然就像被按了按钮一样清醒了过来。 清醒过来的人群正看到因为血腥味而狂性大发的烟雾怪兽张着巨口将那些已经被拍成肉饼的支离破碎的人体吞嚼进去，发出“咯嘣咯嘣”的咀嚼音，碎裂的头颅迸溅出片片骨头的碎渣和零碎的血肉，甚至有一个人的眼珠子滚落在地，骨碌碌滚到了一个女人的脚下。 黑、白、红，色彩鲜明却浑浊在一起的眼珠，仿佛穿透死亡的眼神从地底下的角度仰望上来，那个女人尖叫一声仰面跌倒在地。 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烟兽仿佛吞食意犹未尽，冲着地上晕倒的女人就狂奔了过去。 女人的衣襟少了遮掩松松地散开，露出了黑红交织的骷髅刺青，在烟兽冲过来的时候，那漆黑的骷髅刺青眼窝里，似乎突然有光芒一闪，那烟兽横冲直撞的脚步突然就停了下来，但这种停顿让烟兽更加暴躁，它巨大的头颅在女人的胸口“观察”了半天，猛然大吼一声转头向离得最近的二姑娘冲了过去。 二姑娘猝不及防，被烟兽撞了个正着，被烟兽顶着向山东侧壁撞去，这要是撞了上去，二姑娘一把枯骨就得支离破碎，端木瑾将手臂一杨，原本保护在他手腕上的干草飞快地结成一根长绳如同灵蛇一样从空中窜出去，绕住了二姑娘的胳膊。端木瑾一个用力，将二姑娘拽了出来，烟兽恰好一头撞到山洞壁上，发出巨大的响声来。 这一下子撞得很猛，烟兽巨大的头颅摇晃了半天，似乎有点缓不过神来。 漆黑的身影突然窜了出去，空中闪烁着几道尖锐的寒光，夜幽昙如同一片漆黑的羽毛一样轻轻地落在了烟兽的背上，十指如钩，恶狠狠地抓了下去，这一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尖锐的十指都扎入了烟兽的身体里，烟兽昂头嘶吼，似乎疼极，夜幽昙双手用力，在烟兽的身体颠簸起来之前向后飘去，已扎扎实实地将烟兽的身体抠出了两个大洞，只不过，她摊开的手掌心里，竟然只有两团淡淡的烟雾，转瞬就消散了。 “嗷——嗷——”烟兽摇头摆尾一阵嘶吼，动作突然慢了下来，它慢慢慢慢地转过身来，面对着端木瑾众人。 明明没有眼睛，那烟雾缭绕的面容里，却给人一种眼瞳里灼烧着疯狂的火焰的感觉。 “你们看它的伤口！”白露突然惊叫一声，指着刚刚夜幽昙挠出来那两个伤口道。 端木瑾和夜幽昙也在一瞬间就注意到了，烟兽身体上那两个大窟窿正在慢慢地消失，窟窿的四周弥漫着烟气，这些烟气不断地向中央推进，靠拢，然后将那个窟窿逐渐地填平，而那个烟兽，前蹄轻轻地刨动，已经是一种蓄势待发的样子。 伤不到？ 端木瑾的心头就是一沉，如今在这石洞里，金木水火土，只有一点枯草和200毫升矿泉水，换句话说，端木瑾相当于是赤手空拳。 烟兽，伤口可以聚合，烟气所成，水、土皆可克之，只是随手去什么地方取？难道这个山洞，其实是为了困他端木瑾的吗？ 端木瑾一念未息，烟兽已经闷头冲了过来，尖尖的长角对准端木瑾的肚子，恨不得一下子给端木瑾戳个透心凉！ 端木瑾转身，急冲几步，双脚顺势登上山洞侧壁，顺着山洞壁向上跑了几步，身体后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双脚连环踢向烟兽的脊背；与此同时，夜幽昙挥舞着利爪如同旋转轮一般，顺着烟兽的侧面飞快地旋转下去，带起一阵阵烟雾来。 夜幽昙恶狠狠地想：我看你抓不烂、挠不破的，我抓得你肠穿肚烂没空长回来。 端木瑾双脚踹到了烟兽的背上，如同踹到了一块石头上，这烟兽还真是个奇怪的东西，由烟雾组成，竟然还能够幻化出坚硬而力大无穷的形体，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端木瑾和夜幽昙你来我往跟野兽斗在一起，端木瑾只靠一双拳脚根本就伤不了烟兽，而夜幽昙本就是擅长催眠、幻觉、控尸之术，气力有限，无非是仗着身体轻灵一直躲避，好几次也是险象环生，还得靠二姑娘从旁协助，而白露早已不见踪影，大概是趁乱逃走了。 这样下去不行，端木瑾衬到，烟兽不知道疲倦，但他和夜幽昙可都是血肉之躯，等力气耗尽了，就只能伸脖子等死了，必须要用克制烟兽的必杀之技。所以在下一次端木瑾与夜幽昙错身的时候，端木瑾低声说：“我缠住它，你去帮我运一些土过来，如果能搬来水更好。” 夜幽昙经过长时间的颤抖，额头也见了汗，只是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一绺被汗水浸湿的黑发贴在她的脸颊上，更衬出几分楚楚的味道来，她睨了端木瑾一眼，琉璃色的眸子似有光华闪过：“你缠住它？能行吗”” “那就要看你的速度了！”端木瑾已经与夜幽昙错身过去，不忘回眸，竟然冲着夜幽昙笑了一笑：“如果我真的死在这里，你就算不打不相识，记得给我引魂烧纸，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夜幽昙不知怎么面对端木瑾的笑容就是一阵心头狂跳，好像要喘不开气一样，这种陌生而心悸的感觉让她感觉特别危险，她一扭头，不再搭理端木瑾，飞快地向山洞外面奔去，几步开外，就被淹没在烟雾之中，远远近近，却传来一声声的猫叫声，从山洞到外面的山野，仿佛呼应起来一样。 二姑娘很够义气地在山洞里帮着端木瑾，只不过二姑娘虽然力气很大但身形不够灵活，还要带累端木瑾时不时地救她一把，如此此消彼长，端木瑾这方就相形见绌了，一个不小心，端木瑾胳膊被烟兽的尖角划过，端木瑾只感觉到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小臂滑过胳膊肘至上瞬间就开了一道血口，血肉翻涌，鲜红的血液井喷一样。 “啊——”二姑娘惊叫一声，竟然忘了动作，任凭烟兽摆臀向她撞去，端木瑾一声长叹，姑娘你倒是躲啊！只得合身扑上，将二姑娘扑到在地，但那烟兽已经近在咫尺！ 第66章 踏脚尸堆 端木瑾扑到二姑娘之后，就地一个翻滚，带着二姑娘向旁边滚去，可烟兽的速度更快，几乎是紧跟着他们的身影就压了过来，端木瑾的鼻端已经嗅到了烟兽那特有的味道，眼角的余光瞥见烟兽的前蹄已经高高地抬起，就要向他和二姑娘踩踏过来！ 一片黑云突然从天而降，仿佛散开的布匹一样兜头就笼罩到了烟兽的身上，烟兽的动作因此慢了下来，端木瑾趁机带着二姑娘滚出七八步去，再回头，就见一条黑影在空中飞快地窜动着，一边天女散花一般洒着灰褐色的颗粒。 端木瑾伸手一捻，是土。 是夜幽昙回来了，速度好快！ 端木瑾心中一喜，来不及起身，双手已经按到地面上，地面上有刚刚夜幽昙洒落的泥土颗粒，端木瑾的掌心仿佛有吸盘一样将这些颗粒吸动，颤抖着向着他掌心凝聚，这股吸力从端木瑾掌心开始向外蔓延，渐渐将前方洒落的土屑凝聚成一根长长的巨龙一般的东西。 这时候夜幽昙和烟兽斗得正是激烈的时候，虽然夜幽昙携带了大量的土，但刚刚已经洒了很多，烟兽受土创，嘶吼连连，不停地躲避，抽空子攻击夜幽昙，夜幽昙跳了这么久也有些累了，身法就慢了下来。 “夜幽昙，闪开！”端木瑾突然大叫一声，夜幽昙回眸，就见一条龙卷风形成的巨龙一样的东西呼啸着向烟兽和她所在的方向攻来，她忙在空中接连几个翻滚，先向侧，脚蹬石壁，借力跃向端木瑾的旁边，而这时候，端木瑾掌心凝聚的土龙已经缠上了烟兽，土龙灵活无比，任凭烟兽上窜下跳，还是绕着烟兽的身体一圈一圈地缠绕上去，最后将烟兽四脚都捆了起来，烟兽噗通一下四脚朝天躺倒了地上。 “嗷——嗷——”烟兽凄厉地叫了起来，那条土龙却一点一点向里收缩，土龙勒紧烟兽的身体里，那里就溢出一团团的烟雾。 端木瑾手下不停，双手撑地站了起来，掌心的吸力将剩余的土屑全部都吸了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土团，土团还在不断地膨胀，仿佛擀面杖擀出面饼来一样，拉伸成一个巨大的面皮把烟兽当作饺子馅一样一下子就包了进去。 土面皮的表面左突右起，饺子馅烟兽在里面挣扎的厉害，嘶叫连连，但内有土龙，外有饺子皮，烟兽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连嘶吼声也渐渐消失里，夜幽昙就看见那巨大的饺子皮又蠕动了一会儿，突然瘪了下去。 山洞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端木瑾和夜幽昙站在原地，却谁也没有动。 “那个东西，消失了……”二姑娘赶快把刚刚打斗过程中掉落在地上的矿泉水瓶子捡起来，林绍峰还在里面睡大觉呢。 二姑娘上前几步，想要看个清楚，但地面上除了一大堆泥土，什么都没有，烟兽，消失了。 “这……” “烟兽，烟雾所聚，土可克火，也可克烟，这东西被我们克住了，就化为烟雾了，烟雾又被泥土覆盖，所以就什么也没有了。”端木瑾解释道。 “哼，你可威风了！”夜幽昙有些不服气，而且这兽没了，事了了，是不是就要分离了？夜幽昙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不舒服。 端木瑾看向夜幽昙，眼神幽深：“当然，如果没有夜小姐仗义相助，从外面运土过来，我也困不住它！端木瑾多谢了。” “哼，这还差不多。”夜幽昙撇嘴。 烟兽既然消散，山洞里的烟雾也渐渐消散了，周边没有光亮，端木瑾掏出手机照明，三人向前面走去。 “刚刚出去，你可见过那些逃走的人？”端木瑾想起夜幽昙解除控制之后，那帮四散奔逃的人。 夜幽昙却变了脸色，冷冷一笑说：“你还是自己到前面看看吧，这样的人，你还要救？” 端木瑾疑惑地看过去，夜幽昙却不肯再说，端木瑾只得加快脚步向外面走去。 经过长长的通道，端木瑾逐渐接近了他和林弯弯掉下来的那个地方，当手机的光亮打到那个洞口的下方的时候，二姑娘抑制不住地惊叫了一声，连端木瑾，都愣住了。 惨白的手机手电筒的灯光下，竟然显出了一个人塔，或者说人堆的阶梯，最下面是两个男人，四条手臂和四条腿好像拧麻花一样拧在一起，搭成了一个圆形的底座，为了固定这个底座，与两个男人形成的圆形成九十度的地方，又有两个圆形结构的人体，也就是说这个底座是四个人，比较牢固。 底座上面摞着几个身体，重重叠叠的，堆起来大概有大半个人那么高。 这些组成人塔的人体无一不是衣衫撕破、披头散发，身上有些伤口还在滴答滴答地向外流着血，青肿的脸，翻白的眼，死气沉沉的眼神，屈伸的十指……他们生前，无一不是经过了剧烈的搏斗，而且这里面女人居多，端木瑾记得大概一共就三四个女人，似乎都在这里了。 这些人，是被当作了踏脚石？ 端木瑾抬头，能看到山洞口露出的那一方夜空正在渐渐地泛白，地面距离洞口的距离以一个普通人的能力是跳不上去的，而这个山洞四壁都光秃秃的，就算有尸块的凸起，也比最苛刻的攀岩场地的条件还要差，也就是说这里面的人不靠外力是出不去的。 可那时候山洞里烟火闪烁，猛兽横行，他们这帮人都是惜命的人，肯定想早一刻出去。 只是早一刻出去，难道不能彼此互助一个人托着一个人出去吗？为什么要自相残杀，用人的尸体堆起一个阶梯？难道是因为他们内心深处的邪恶、冷酷、残忍、嗜杀等等的情绪都被勾了出来吗？他们曾经对他人残忍，如今是对同类人，也许除了他们自己，谁都是可以牺牲的吧？ 端木瑾数了数人塔的尸体数量，估算着大概出去了有七八个人，这七八个人里面一定有几个搏斗好手，是练家子，否则不能短时间内杀这么多人，肯定还有人带有刀具，端木瑾发现好几个人的咽喉处都被隔了一道，血肉翻飞，露着血洞。 但是，没有林弯弯。 端木瑾翻了翻死掉的尸体，竟然没有发现林弯弯，林弯弯那么弱不禁风的样子，竟然逃了出去？ 第67章 人妖殊途 “林弯弯呢，林弯弯呢，我要杀了她！”林绍峰从无知无觉中苏醒，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异灵缉查馆，一楼，大厅，他因为是魂体，几乎算是不占什么地方，但也不能把他给扔地上啊，这合适吗，合适吗？ 林绍峰愤愤地想，一抬头，就看到大厅靠墙的地方有个类似于吧台的地方，那里静静地立着一个身影，鲜红的披风拢在前侧，风帽低垂，连头颅都遮了起来，似乎是二姑娘。 而大厅深处，在一面巨大的屏风的前面沙发区域，端木瑾正躬着身子不知道在干什么，从林绍峰的角度可以看到端木正俯身在一个人的身上，那人仰躺在沙发上，黑色的修身衣裤勾勒出优美的线条来，端木瑾挡住了那人的头部，可看这身材和衣服，八成是夜幽昙。 禽兽啊！ 林绍峰愤愤地想，不管兄弟的死活竟然就顾着跟美女亲热，这还了得，而且这个美女还是那么漂亮，自己还没尝鲜呢，木头端木瑾怎么就开窍了？ 一瞬间林绍峰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也忘了刚刚大喊要跟林弯弯拼命了，冲过去伸手去拉端木瑾说：“端木你干什么呢……”一句话还没说完，端木瑾回身，他就看到了仰躺在沙发上的夜幽昙。 夜幽昙的头部控在沙发背的外面，一头漆黑柔顺的长发垂直地披散下来，更衬得一张脸苍白得像是一张白纸，而且双目紧闭，连嘴唇都失了血色，似乎昏迷过去了。 “这，这美女这是怎么了?”林绍峰迟疑着问。 “被蛇咬了。”端木瑾简短地答…… “什么？被蛇咬了，毒蛇吗？伤口在哪里？我来，我来给美女把毒吸出来！”林绍峰跃跃欲试地凑上去。 “你没用。” “我怎么就没用了！”林绍峰梗着脖子，一千个一万个不服气，“我嘴上的技术你是不知道，别说千里挑一了，就是万里，百万里，也找不出我这样技术过硬的了，我保证让……呃，让美女们********，欲罢不能……” 端木瑾：“闭嘴！” 林绍峰：“你让爷闭嘴爷就闭嘴那爷成什么了？你让爷闭嘴爷……就闭嘴……”林绍峰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干脆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只因他看到端木瑾的眉毛挑了起来，眼神又变成了冰冷的刀锋，他想起嘴巴被滔天巨浪封起来的感觉，那滋味，真是不好受。 “噗哧，”二姑娘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被林绍峰恶狠狠的一眼给瞪了回去。 “那现在，怎么办？”林绍峰见端木瑾站在那里除了俯身看看夜幽昙肩膀上的伤口也不言语，到底忍不住问道。 “这不是普通的蛇伤，我要去找找资料。” “找资料？该不会你找到资料之后这美女就香消玉殒了吧？你该不会见我也对这美女有意思，你怕竞争不过我，所以故意的吧？”林绍峰又开始胡搅蛮缠起来，“端木，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上这个美女了。” “人妖……” “什么？”林绍峰大吃一惊，围着沙发走了几圈，一边啧啧称奇道：“真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女人竟然是人妖，我擦，难道真跟泰囧里面说的一样，看到的美女都是人妖？这什么世道啊，人妖都这么美丽，这世上的女人难道都要去死？” 林绍峰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大串，端木瑾才慢吞吞地续上后面的字：“殊途——” “属兔？什么属兔？你说人妖属兔？属兔？殊途？人妖殊途！”林绍峰瞬间张大了嘴巴，比刚才听到“人妖”两个字的时候还要吃惊，两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紧盯着夜幽昙，结巴了半天，才问出来：“你是说，这美女，是……是……妖？” 端木瑾撇了他一眼没有回答，那眼神，好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这世上，竟然有妖？”林绍峰的嘴巴还是没有合拢，他转动着脑袋看了看立在前侧的二姑娘，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似乎终于想明白了。 “她死不了，只是暂时昏迷，我去找找看看有没有救他的办法。”端木瑾说着向藏书室走去。 林绍峰看看二姑娘又看看端木瑾冷清清的背影说：“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林弯弯从山洞爬上来之前就发现那几个人的眼神不对了，当大家一窝蜂地跑到山洞垂直的洞口的时候，每个人都气喘吁吁了，这一路虽然没有看到火，可密集的烟雾却让大家相信这山洞里有火灾，而且还是不小的火灾，如果继续待在这里，不是被烟给闷死就是被火活活地烧死。 所有人都想爬上山洞口，可凭借自己的能力所有人都没办法够到洞口并跳上去，他们仿佛一群掉入陷阱的野兽，急躁地做着最后的挣扎。 有人提出来人托人，然后再回头拉人，可问题是，谁是那个托人的人？谁又能够相信先上去的那个人会对后面的人伸出援助之手？ “我凭什么相信你？”有人冷冷一哼说。 是啊，凭什么相信你，这些人，谁都认为自己的命是最重要的，谁都不相信他们这些人会帮助别人。 怎么才能让我相信你？ 既然不是朋友，不是亲人，不是过命的交情，还有什么能让人相信？ 那是不是就只剩下彼此之间共同握着同样的秘密了，而这个秘密，往往就是，罪恶。 林弯弯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就有一种感觉，那种感觉让她头皮发麻，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发生一样，恍恍惚惚好像看到谁掏出了刀子，又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林弯弯撒腿就跑，向山东里面的方向跑去，比起这些人来，她更愿意相信端木瑾，虽然，她其实也不了解那个人。 但山洞里面的烟雾太浓了，林弯弯没有跑远，就在不远处的黑暗里猫着，靠着一块凸起的石头，听到前方陆续传来的惨叫声和重物落地的声音，她整个人都在黑暗里瑟瑟发抖，这感觉，比见鬼还要害怕，拳头打进肉里的声音，骨头碎裂的声音，绝望的呐喊声，痛苦的尖叫声，这些声音一声一声好像刀子一样钻进她的耳朵里，她绝望地想着：下一个是不是就是我，下一个是不是就是我？！ 第68章 高抬贵手 那种声音，比最恐怖的恐怖片还要恐怖，一声一声地，拉在林弯弯的心脏上，每一下，都引起林弯弯的一阵颤抖，她既怕回到山洞里面被火烧死或者碰上那个怪物，又怕被前面那些人发现。 但不知道是不是幸运星高照，当那几个人气喘吁吁地结束了杀戮，彼此再没有力气互相残杀的时候，竟然没有人向里走一走查看是不是有目击者，那几个人已经商量着怎么把人的尸体搭成阶梯人塔，从而让他们踩着冲出去。 很莫名其妙的一场杀戮，但林弯弯想，如果她身为杀戮者，也许会觉得兴奋，他们这一帮人，不都是心里有那样阴暗的邪恶才会成为这里的会员吗？ 林弯弯听着这些人很快就商量好了方案，进行实施，可一直到他们试了好几遍才把底座搭建成功，然后是向上摞出高度来。林弯弯听到尸体被拖曳刮擦过石头地面的声音，渗的人牙齿都要酸了。 然后，这些在林弯弯看来特别恐怖的人一个接一个爬了上去，踩着还温热的尸体和一地的鲜血，爬了上去。 林弯弯的鼻子里都是浓浓的血腥气，不知道到底有几个人死了又有几个人逃了出去，林弯弯还是不敢动，又停了好一会儿，一直都没有声音传来，想来那些人大概已经走了。林弯弯才哆哆嗦嗦地从藏身之地走出来。 有一点月光，不亮，却直直地打在尸体堆上，正好照到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大张的眼睛里面仿佛还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正直愣愣地看向天空。 林弯弯忍不住想尖叫，可一瞬间，又硬生生地压住了，谁知道外面有没有人在，自己现在还是先逃出去再说。可那些尸体，那些尸体还流着血…… 林弯弯压住心底的恐怖走到尸堆面前，仰头看了看，凭她的身高不用现成的尸体阶梯根本就不可能逃出去，想活着，就只能踩着这些人，逃出去！ “不要怪我，不要怪我，不要怪我……”林弯弯一边念叨着，一边压住心里所有的不适感，战战兢兢地去攀爬人尸，有一点凉，粘腻，湿滑，冲鼻的血腥气，还有，那一双双大睁的眼睛，好像这些人随时都会突然跳起来，对着林弯弯张开鲜红的唇，露出森白的牙，就跟电影里的僵尸一样。 想到僵尸，林弯弯更怕了，她只有加快速度爬上去，脚下的湿滑却让她根本站立不稳，她踩在一个人的后腰上，那人可能中了刀，后腰上一大片的血迹。林弯弯踩在上面就好像踩在一块腐烂的死肉上，随时都能把脚陷进去的感觉。 林弯弯的眼泪刷刷地就流下来了，这不是人间地狱吗？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林弯弯一边哭一边竭力稳住身体，从小学舞蹈的功底帮了她，她很快就平衡住了身体，伸出手，一下子扒到山洞的边缘。 有点高，但好在她身体还算轻盈，又因为求生的欲望让她发挥出了最大的潜能，试了几次之后，她终于在沾满了灰尘鲜血之后翻了出去，一骨碌滚到山洞外的土地上，一抬头，张牙舞爪的林荫在头顶上结成一团，到处都是黑漆漆的，连月亮都看不见。 害怕，很害怕，这是林弯弯的第一反应，可今天晚上让她害怕的事情太多了，她自己甚至都觉得恶，自己应该麻木了。 鞋子早就跑掉了，那双精心准备的高跟鞋早就没有了任何意义，但脚还在，人还活着，就好。 林弯弯爬起身来，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她隐约记着自己是从这个方向过来的，只要下山，就能看到自己的车，对，车钥匙，车钥匙哪去了？ 林弯弯摸了摸自己的身上，空空如也，车钥匙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没关系，我可以把车玻璃砸开，对，可以砸开。 林弯弯不断地对自己说着，想着这次祭祀真是莫名其妙，他们不是信徒吗，他们不是特别崇拜那个神一样的人吗？怎么最后他们这些人反倒死了很多，那个神呢，那个保他们长生不老，青春永驻的神呢？ “嘘——”一声响亮的口哨声突然响起，一个有点吊儿郎当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伙计们，看看咱们漏了什么！” 林弯弯猛然停下脚步，她的面前，从树后面转出了一个男人，二十多岁，健壮，上衣被撕开露出一块块肌肉块，身上沾满了血迹，脸上不知道被谁挠得，从眼角到嘴角一大片的血印子。 是那些人，杀人的那些人！ 林弯弯惊得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杀人的人，他们是不是也要杀她？逃吗？能逃出去吗？她颤抖地想着，两条腿却像灌了铅一样。 “还是个小美女！”又一个人转了出来，这人三十多岁，肤色黝黑，看上去很狼狈，可浑身却有一种气势，那种气势，让人恐惧，仿佛沾血的刀子一样冷厉。 陆续又转出来几个人，都是男人，青壮年，眼神幽暗，浑身杀气，好像直接用眼神就能把林弯弯给顺利地凌迟了。 林弯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双手哆嗦地放在领口，好像不经意间将领口拉开露出一片雪白，她战兢兢地说：“各位大哥，我，我跟你们是一样的，求求各位大哥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最先那个有点吊儿郎当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呦，这个小美女还挺上道的，哥几个，要不要舒缓舒缓神经，尝一尝……”他走到林弯弯的面前，俯身，拧住林弯弯的下巴，强迫林弯弯抬起头来，笑得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个所谓跟我们一样的小美女的滋味……” 林弯弯的下巴被捏的生疼，却不敢动，她知道，她能不能活，可能就在这一刻了。 多讽刺啊，本来以为长生不老、青春永驻的，可谁能想到，也许真的是青春的时候就去见了阎王，是不老，却没有长生。 林弯弯的眼泪又流了出来，流到那个人粗糙的，还挂着血腥味的手上，整个一个楚楚可怜的样子，她将衣襟又拉低了一些，双目泛着泪光，却含着一丁点的媚色：“大哥，我保证，会让你终生难忘……” 第69章 阴风来袭 林弯弯也知道今天夜里不能善了，毕竟，她看到了全部的过程，亲耳听到了那些人临死之时的惨叫声，她现在，还看到了这些人的面孔。 他们彼此都握有同一个秘密，他们是杀人者，可林弯弯她自己呢？目击者，通常要被灭口的目击者。 所以林弯弯也豁出去了，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她竭力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最是风情动人，楚楚可怜，泪水将落未落地看着面前那张挂着吊儿郎当神情的男人的脸怯生生地说：“大哥，只要你们放了我，你们怎么样都可以，只要，放了我？” “真的怎样都可以？”那人笑了起来，捏在林弯弯下巴上的手指轻轻地捻过她的皮肤，笑容里就多了一份邪性。 “是，怎样都可以。”林弯弯一咬牙，伸手将领口扯开，露出肩膀来，漆黑的夜里，冷风吹到皮肤上，激起了一阵阵的颤栗。 “既然小美女如此热情，我若不回应一二，那就不是个男人了，是不是？”那人把林弯弯从地上拉起来，一把楼到怀里，对着周围说：“哥儿几个，兄弟我可要拔头筹了，刚刚活动完筋骨，有点腻了，换换口味。”说着，这人拥着林弯弯就要向林子深处走。 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只手，那人回头，是那个肤色黝黑的男人，男人脸色很沉静，淡淡地说了一句：“时间不早了，该走了。” 那人哈哈一笑说：“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的，我速战速决！” “哦，原来你是个快枪手！？”有人嗤笑出声，这声笑让先前这人变了脸色，赶时间，说明是快枪手，不赶时间，天色快变亮了，似乎现在这个时候行这种事就不是个合适的时机。 “行了，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肤色黝黑的那个男人又说，那男人的年龄在这一群里面稍微大一些，似乎隐隐成了一个头领了。 先前男人有些悻悻地样子，放下手，斜过眼去看向周围的那些人，似乎大家面上都有些不满，他还不是很在乎：“怎么了，哥几个，想怎么办？” 林弯弯的脖子上就被掐上了一只手，那只手粗糙、滚烫、有力，好像轻轻一掐，就能够掐断林弯弯那细长白嫩的脖子，那人黝黑黝黑的脸膛，比林弯弯高了能有一个头，附身看下来，脸部面容都缩在一片阴影里，什么都看不清楚，可落在林弯弯的眼睛里，却好像面对了一个死神，一个能够操纵她生死的死神。 “不要——”林弯弯感觉到脖子上的力量在收紧，面前黑乎乎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两只灼亮的眼睛，仿佛黑暗里两簇幽幽的火焰，燃烧着冰冷残酷的光芒。“不要——求——”死神的手已经握到了林弯弯的脖子上，脖子上的肌肤都被挤压地皱了起来，脖子上的压力让她喘不开气，双眼无力地向上翻白，漆黑的天空横七竖八地布满了黑乎乎的枝叶，好像无数只张牙舞爪的鬼手正乌压压地紧挨着冲向她，扼住她的脖子。 这是林弯弯瞳孔里最后的印象。 男人的手越来越用力，随着“咯嘣”一声脆响，林弯弯的头颅突然就软绵绵地垂了下来，年轻的眼睛还睁得很大，似乎在望眼欲穿那长生不老和青春永驻，难道，只是一个可笑的谎言？ “啧啧，可惜了，细皮嫩肉的一个小美女。”玩世不恭的声音响起。 出手的人并不说话，只是掐着林弯弯的脖子，将林弯弯像一个破麻袋一样拖向山洞的洞口，林弯弯的小腿大腿都裸露在外面，很快就被擦破了皮，尚温热的身体还流出了鲜血，只不过，这时候的林弯弯已经不会疼了。 “啪嗒！”那人把林弯弯搬到山洞口，对着下面的尸堆扔了下去，林弯弯的身体被扔到了那堆死人上面，再无声息。山洞口还有少许的烟雾在向外溢出，掉下去的尸体很快就看不清楚了，那人抬起头来说：“走吧，不能再等了，这里面应该不会再有人出来了，就算出来了，也未必……”也未必是人，他在心里这么想，然后拔脚向刚刚林弯弯走的方向走去。 其余的人刚刚都是在树后休整，等待，看山洞中还会不会有活口出来，等了半天就等了一个林弯弯，看时间也不早了，必须马上撤离这个地方，好在这个地方比较偏僻，等闲人都找不到这里。 几个人沉默地向树林里走去，来的时候一个个都是兴奋异常，莫名喜悦，以为这次终于能够接触到祭祀之事，终于要真正的接触到长生不老的秘密了，可最终，他们每个人都成了杀人犯，杀人犯，也好，大家都是一样的，谁也不用担心谁会说出去。 沿着顺从走了一阵，这山林本来是没有路，他们来的路上虽然踩踏了一些青草，但根本就没有留下实质的印记，几个人的手机都还在，却不约而同地没有拿出来照路，大概大家都怕有亮光会引来什么人吧。他们只是靠着天空那点微弱的光芒辨认着走出山林的路。 一阵阴风突然从身后刮来，仿佛空气突然被劈开了一道缝隙一样，突兀地就刮来一阵风，风很大，卷起地面上的枯草、树叶和烟尘，很快就让黑暗变得一片混沌。所有人都站立在原地，回头看向风挂起来的方向，只能看到迷迷蒙蒙的一堆灰尘被卷起来的一团正向着他们站立的方向慢慢地逼近过来。 什么东西？ 这些人都是刚刚踏着同类的鲜血和生命爬上来的，每个人心底的罪恶念头在这个山洞里被无限地扩大，对于同类，他们大概不会再有害怕的东西，唯一的，就是妖怪和恶鬼，他们未知的东西，现在逼近过来的，是不是？ 风更大了，在黑蒙蒙的尘土团还没有逼近的时候，狂风就擦过他们的身子在树林里穿梭起来，树与树之间狭窄的空间将风声逼仄成一声声尖锐的声音，好像，一个女人在尖锐地哭泣。 第70章 尸横遍地 夜幽昙还没苏醒过来，端木瑾又被一个电话给叫了回去，是刑警队的张国强打的电话，只不过，这事是端木瑾自己找的，是他先通知的张国强过来收尸勘察现场。 张队在电话里的声音都走调了：“22具尸体啊，端木，22具！这里是进行大屠杀了吗？我们还是根据头盖骨的数量确定的人数，有些尸体都烂成一团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小子赶快给我回来说清楚。” “22具？”端木瑾有些惊讶，当时在山洞里是死了很多人，但加起来应该也就十五六个啊，大概还是有七八个人逃走了，怎么会有这么多？“你确定，22具？山洞里一共22具尸体？” “我说端木啊，你老哥哥我虽说你岁数大点，可正当壮年啊，你这就怀疑我老糊涂了啊！再说我带了一大帮子人呢，山洞里是16个，外面有6个。” “山洞外面还有？”夜里端木瑾和夜幽昙一起离开山洞的时候，是遇到了鬼头乌鸦和鬼头蛇的袭击，但在端木瑾将那些鬼头蛇都处理了之后，并没有在现场发现有人的尸体，当时又加上夜幽昙晕了过去，端木瑾急于将夜幽昙带回救治，所以当时没注意附近，只不过下山发现好车很多，就随便砸开一辆开了回来。当时风中的血腥味是很重，他以为是山洞口那一堆尸体散发出来的血腥气，也没往心里去，外面还有死尸，外面的人，是怎么死的？ “好，我马上过去。”端木瑾答应着：“顺便自首。” “自首，自首什么，”张国强有气无力地说：“好小子，你就别逗我了。” “山道上那些汽车，我开走了一辆。”端木瑾也没多做解释，张国强已经听明白了：“那都是小事，小事，赶快过来再说！” 当端木瑾又重新回到事发现场的时候，才知道外面那些尸体在哪里，怪不得当时他没有发现，那些尸体在远离山洞口的地方，不是下山的方向，而是深入山林里的方向，而且无一例外都是青壮男子，依旧是没有林弯弯的尸体。 “你看看，你看看，这凶手得多凶残，我刚才嘱咐他们不要乱动现场，我们仅仅是拍了照片，尸体还都保持原状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端木瑾一步一步走进沉尸现场，这里是山林深处，地面上厚厚的一层黄绿色的草，布满了不知道落了多久的落叶，所以踩上去软软的，也没有声音。头顶上又是密密麻麻的树冠遮天蔽日，倒真是杀人的好地方。 顺着张国强指的地方，脚下的草有着严重的踩踏痕迹，当初这帮人可能都沿着这条路四散逃命呢，可惜那个杀他们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好快的速度，他们的尸体只是以这条小路为中轴向两侧散开，还没来得及散得太远。 距离最近的一个，大概离着端木瑾有几十步远，整个人扑到在地，趴在荒草上，看不到样子，但看身上的衣服款式就知道是个讲究穿着的年轻人，只不过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那人的后背衣服被扯开，左侧胸口有一个深深的血洞，正对着心脏的部位，血洞周边的衣服都被血渍浸透了，愈发显得那个洞口幽深漆黑，伤口边缘还能看到断裂的肋骨，扎入这人体里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但绝对力气很大。 再往前走七八十步，有一具尸体挂在树枝上，面朝端木瑾，脖子卡在两根树枝的枝桠之间，由于身体的重量，脖子已经被拉得很长，整张脸都是涨紫色的，舌头伸出来很长，眼睛外凸，好像一只死掉的金鱼。那人的两只手都软绵绵地垂在身体两侧，看得出来是被断了手臂骨，所以无力自救，只能挂在树枝上感受颈部的压力一点一点加大，空气阻断，胸腔憋得要炸开，被临死之时的恐惧一点一点地折磨。 再往前走，道路左侧十多米进去，有一个人坐在地下，背部靠着树干，由树干依靠着身体没有倒下去，却已经被开膛破肚了，肚皮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五脏六腑滑落在身体外面，紫黑红白，各种颜色分不清彼此。男人的脸孔扭曲，恐惧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嘴巴张得大大的，好像随时都会喊出一句救命来。 六具尸体，死相各不相同，死状却无一例外地非常凄惨，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不可置信的恐惧。而且端木瑾看得出来，这些人手上身上除了致命伤之外，还有许许多多小伤，划痕，青肿，可见在此之前，他们跟人动过手。端木瑾想起之前山洞口下面那些尸体，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只是这几个人也算是废了很大力气才跑了出来，也都是这帮人里面最孔武有力的人，甚至可能都修习过跆拳道、拳击之类的，是谁，在他们逃离的时候下的手？ 他们尸体距离山洞口有一定的距离，说明他们刚刚出来的时候并没有遭受袭击，那个袭击他们的东西可能是从山洞口来，甚至还堵住了下山的路，毕竟，山下有这些人的车，总比他们两条腿跑的要快。 是谁？ 端木瑾走了一圈，又原路返回，张国强这才指挥手下的刑警去勘察痕迹、收集线索，他拉着端木瑾跑到距离山洞口不远的一块相对比较宽敞的地方，点上一根烟，疲惫地吐出一口烟雾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你也在，怎么……”张国强本来想说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多人死于非命，可一想，端木瑾跟他可不一样，不是人民公仆，不是人民警察，甚至帮着他们破案连一点报酬都没有，这话到了嘴边就又咽了回去。 端木瑾还是听出了他的意思，却也没有在意，就把自己昨天夜里碰到的事情说了说，当然，把夜幽昙和二姑娘略过去了，只是告诉张国强，他已经找到了杀害林绍峰等人的真凶，只是突生变故，让那个人又趁乱逃走了。这些人聚在一起是一个邪教组织，但邪教组织的那个头头昨天晚上也是不知所踪了。 张国强失望地叹口气说：“你的意思是，外面这些人和里面那些人都是邪教组织的，甚至受了邪教的蛊惑，变得残忍冷血，自相残杀，然后这几个人才逃了出来，这几个人，也是杀人凶手，本来是可以逃走的，可是又被不知道什么的东西攻击，全部死在了这里。” 第71章 裙子碎片 张国强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警察，也不是没见过被这更凶残的杀人案，分尸案，但这件案子从一开始就透着诡异，从最初酒吧附近死的那些年轻人，包括林绍峰，他们的死状就不是普通人能够弄出来的。 皮还在，筋肉消失不见了，或者被拔了皮，手法还特别醇熟，一般来说，如果是连环杀手作案，除非他是为了模仿他所崇拜的杀手，可这一系列的死亡并不能分析出凶手的心态和心理画像，死状又非常诡异，唯一的解释，就是非人为。 而端木瑾也证实了这一点。 虽然张国强之前是认识端木瑾的父亲，其实也算不上认识吧，那时候他还是个小警察，整天跟在队长屁股后面，那时候端木瑾的父亲就经常协助刑警队破获一些比较诡异的案子，但是后来，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再也没有见到端木瑾的父亲。 到后来端木瑾出现的时候，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特别相信这个小子，虽然他之前从来就没有见过端木瑾，但看面容气质跟他的父亲非常相像，都有一张让人放心的沉稳气质，淡然，端木瑾的身上更多了一种冷淡的疏离，也许跟他失去的父亲这件事有关。 张国强知道刑侦系统里面其实也有那样一个部门，这个案子到今天死了这么多人，大概很快会被转移到那个部门去，张国强思衬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端木啊，这次又死了这么多人，而且确实死状也很凄惨，这件事要是传出来影响可真是太大了，我想，我估计……” “放心吧张队，这点我还是心中有数的，我不会说出去的。” “不不，”张国强连连摇手说：“我不是怕你说出去，我的意思是，这个案子，这个案子有可能会移交到那个部门……” 端木瑾的脸色一变，压低声音说：“那您觉得我……” “端木啊，不是老哥哥不帮你，实在是，有些事情是机密，我也没有权利插手，你想要了解的档案，应该就是在那个部门的手里，但是你现在的身份恐怕……” “您的意思是，那里的人，不会相信我？” 张国强把烟屁股扔到地上，用脚使劲捻了捻说：“那帮人，听说都是有特殊本领的，所以肯定心高气傲的，不是说不相信外人，而是不愿意找外人帮忙。当年，你父亲也是帮着刑警队弄清楚了好几个诡异案子，什么鬼杀人，鬼上身的，他们才注意到你父亲，然后找上门去，但你父亲并没有加入那个部门，只说是会协助，那些事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当然，以你现在的本事，进那个部门也不是不行，你……” 端木瑾摇摇头说：“我不想去。” “唉，我知道，你小子肯定是不乐意进那个部门的，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你想要了解那个部门的档案，最快的方法就是进入那个部门啊……” 端木瑾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张队，谢谢你。” 两个人一时间再没有了话说，呈现出一种异样的静谧，端木瑾双目下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清晨的阳光打透过树叶的缝隙打在端木瑾的侧脸上，将他的眉眼映照得一片金灿灿的。张国强瞥了一眼，心里想，若我有这样一个儿子，可是高兴的梦里都要笑醒了，端木这小子也是命苦。 “有什么发现吗？”张国强看到李磊拿着证物袋子就大声嚷了一句。 李磊点点头，小步快跑过来，将证物袋子举高了说：“外面的死者都是男人，但在其中一人的手中发现了一片衣服下摆，带着一个完整的边缘，看起来像是从裙子上撕下来的，如果真是裙子，肯定是女人的裙子。” “哦？”张国强接过证物袋举高了对端木瑾说：“端木，你怎么看？” 李磊在旁一笑说：“张队，你应该问，元芳，你怎么看！” 张国强一愣说：“什么圆的方的，我问的是端木，你小子凑什么热闹！” 李磊低下头一笑，连端木瑾都有些莞尔，仔仔细细看向证物袋里的东西，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林弯弯的衣服吧？林弯弯不缺钱，从她出行开豪车，饭店里弄脏了衣服支使服务员出去买衣服都是世界名牌可见，她也是一个穿衣很讲究的人。所以她昨天夜里穿的那件裙子看着款式不是很复杂，但布料上却压有暗纹，还有手工缝缀的装饰品，虽然昨天夜里狼狈逃命的时候，林弯弯的衣服也有可能被撕裂，但为什么会握在山洞外死者的手中呢？难道说，这些人是林弯弯杀的？ 可就算林弯弯心肠不好，她也没有能力将这些孔武有力的年轻男人全部击杀，除非，她，已经不是林弯弯了。 张国强见端木瑾神色凝重，开口问道：“怎么了端木，有什么发现吗？”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林绍峰妹妹的衣服。” “林绍峰的妹妹，你说就是大闹警察局的那一家子？你不是说是跟着她妹妹才来到这个地方的吗，也就是说她的妹妹也是邪教的会员了？她的衣服在这里，那她的人呢，这些人可都死了，那姑娘虽然看上去不像什么好东西，不过罪不至死，该不会也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我们没找到吧？这样吧，不行就调警犬过来看看这附近还有没有尸体了。” 张国强正要吩咐下去，端木瑾淡淡地开口了：“也许之前，她算是罪不至死，但现在吗……她还是不是她……” “什么意思？” “如果不出意外，也许林弯弯是唯一一个离开这里的人，这个邪教把它的拥护者全部聚集在这里，却让这些人死在了这里，为了什么？难道那个人最初招收这些会员的时候，就是为了让他们某一天去死吗？而不是宣扬的所谓的青春永驻，长生不老？那林弯弯又在里面是个什么角色？那个白大褂，是林弯弯唤醒的人吗？”端木瑾不小心自言自语起来，猛然想到了什么说：“张队，那个人穿着白大褂看起来真的特别像一个医生，而且还抓到了白露，布防医院的时候是不是有什么发现？比如说，医生失踪？” 第72章 医生杨桐 “你别说，还真有这事，市立医院的一个值夜班的值班医生，几天都没有去上班，但这医生似乎没有亲戚朋友，除了同事，没有人关心他出现与否。本来医院也没当回事，所以咱们的人调查到门上的时候，他们还说一切正常。结果几天以后，一直联系不到那个医生，一问医院里的医生护士，甚至不知道那个医生住在什么地方，除了一个手机号码，再也没有其他更多的联系方式了。手机打不通，人也不来上班，医院联想到之前我们去调查，就觉得也许是出事了，就报了失踪。” “那个医生叫什么名字？” “姓杨，好像叫杨桐还是什么的，反正很普通的一个名字。” “杨桐？”端木瑾想起二姑娘叙述中的那个杨桐，难道，是二姑娘的老师？但二姑娘的老师不是在一个月夜下被红粉骷髅把头都扯下来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云海市市立医院当医生呢？ “这个杨医生，进入医院多久了，医院有记录吧？” 张国强点点头：“有一份个人档案，我们已经拿回局子里了，很普通的一份个人履历，但是在市立医院之前，写的是一些乡村的医院，位置都比较偏远，按理说这样的一个人，市立医院是不可能接纳的，医学院的高材生都削尖了脑袋向市立医院里面挤呢，怎么可能要一个乡村医院的医生？” “院方对此是怎么说的？” “这就是奇怪之处吗！”张国强一拍大腿，皱着眉头说：“院方领导招了这样一个人，竟然说不明白当时面试的情况，不过院方领导可能一天面试的人太多了，记不清楚也说得过去。但问题是，院方领导自己看了这杨桐的简历也吃了一惊，说院方招聘人士是不会让这种简历递到他们桌子上的，从硬件上看，就是不合适，是第一轮就要被筛下去的。可就是这样一份平淡无奇的简历竟然到了院方领导的桌子上，还顺利通过了，所有人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果真是那个杨桐吗？”端木瑾思衬，如果是普通人，按照这个履历，想要进市立医院，除非有很硬的后台背景，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有很硬的后台背景不就早早地进市立医院了，还用去什么乡村医院锻炼吗？所以杨桐，根本就是利用了一些神秘的力量才进入市立医院的吗？ 端木瑾想起红姨给自己讲的那个故事，以邪术长生不老的人不仅有一种续命的邪术，还需要人的鲜血涂抹全身，甚至吃人的血肉和五脏六腑，所以这个杨桐才会到医院里呆着吗，就是为了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取得鲜血，甚至……肉皮脏腑？端木瑾想起医院有停尸间，背脊上猛然爬上一层寒气。 白露死的时候是因为被当做了邪教的祭品，邪教那些人取白露的鲜血涂抹全身，啃噬白露的身体，难道说杨桐就是当初那个邪教的组织者，也是现在这个邪教的组织者？只是红粉骷髅不是跟杨桐站在对立面吗，就算白露也应该是跟杨桐站在对立面的，怎么白露复活了也要跟邪教里的人一样要用人的鲜血涂抹身体呢？ 白露到底是哪一方的？这事，是不是应该回去问问夜幽昙？端木瑾想起自己走的时候夜幽昙还在昏迷呢，不过那鬼头蛇对于一般人来说虽然是致使阴气入体，会一命呜呼的恐怖东西，但对于夜幽昙来说，完全没有性命之忧。 端木瑾陷入沉思，张国强叫了他好几句都没反应过来，还是张国强拍了他肩膀一下说：“端木，你小子在想什么呢？杨桐这人怎么了，还不赶快跟你老哥哥我说道说道。” 张国强之前一直以“叔”自居，最近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老哥哥”了，大概觉得做端木瑾的大哥显得更年轻勇猛一些。 “啊，那个，”端木瑾的思路猛然被打断，“我现在也不是特别清楚这个杨桐是个什么样的角色，还需要调查调查，张队你放心，一旦有消息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这还差不多。”张国强看都被依次抬了出来，证物课该收集的也收集完了，就打算收队回局子里，但这个报告要怎么写还真是头疼，这可是这么多的人命啊，而且端木瑾也说了，这一群人都是些有钱有势的人，有钱人真是被钱给烧得，竟然还参加什么邪教，也不想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是那么好到手的吗？这不，连命都配上去了。 “这附近，有没有林弯弯的尸体？”端木瑾问到。 张国强问了问下面的人，都说就最开始发现的那些尸体，再也没有别的了。这时候警犬也被带来了，张国强让警务人员带领警犬嗅一下从死人手里找到的那片衣服，怪事发生了。本来雄赳赳气昂昂，有半人多高，皮毛油光发亮、外形威武不凡的警犬3号竟然在闻到那片布料之后呜咽出声，甚至两个前腿跪倒在地，狗头都要塞到前腿里面了，尾巴也夹得紧紧的，呜呜咽咽得看上去非常可怜。 “怎么地，没吃饱？”张国强围着警犬转了一圈，警犬驯养员就有些尴尬了：“这怎么了？从来没出现这种情况，可能，可能这布料上有什么东西的气味吧，所以大黑……” 端木瑾上前一步将证物袋拿走，那警犬的样子才好了一些，一双眼睛警惕地看向端木瑾手中的袋子，似乎还是不怎么敢动弹。 “端木啊——”张国强觉出不对来，将端木瑾拉到一边避免他们之间的谈话被警员听去，“不都说动物的鼻子感觉都很灵，尤其这警犬的鼻子，更灵，你说它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端木瑾点点头说：“也许，你这个案子就只剩下捉捕凶手了。” “你的意思是……” “我想象不出一个弱不禁风的少女是怎么从这里逃走的，上面这些本来就是杀人凶手，刚刚杀了人，穷凶极恶，并不会在乎杀几个人的，能够同时让这几个男人都恐惧逃跑的东西，林弯弯是怎么逃出去的？除非，林弯弯就是那个凶手。” “可她一个浑身没几两肉的女人，怎么就……” “能够让警犬害怕的东西，会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吗？”端木瑾悠悠地说，那口气，不知道怎么了，让张国强有点头皮发紧。 第73章 与尸同车 端木瑾告别了张国强，打算回异灵缉查馆。夜幽昙还昏迷着呢，他要好好问问这红粉骷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把“盗”来的汽车上缴，端木瑾就没有了任何的交通工具，张国强提议让他跟着警车回去。 “也好，”端木瑾的眼光略过地面上那些白布蒙起来的尸体，点了点头。 等一切收拾妥当，已经是下午了，毕竟这里离着市区主城区距离很远，云海市又没有地铁，单趟也得一两个小时，张国强他们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天亮了，更何况还要到山洞里面去勘察，时间疏忽就过去了。 张国强让端木瑾上他那辆车，可端木瑾不同意，点名要上拉尸体的那辆车，而且还是在车厢里。 李磊听了虽然有些惊讶，但也知道端木瑾不是一般人，说不定是有什么用意的，心里想着幸好姚梦梦没来，否则这得让姚梦梦到哪坐，是陪着端木瑾还是坐在前面？姚梦梦这丫头看端木瑾的眼神，简直就跟看自己的太阳一样。 “怎么了，端木？”张国强也觉得端木瑾必有用意。 端木瑾还是避开人小声说：“这些尸体是要放到公安局停尸房吗？” 张国强点点头，莫名地有点紧张：“怎么了？是不是……有问题？”张国强也听说过诈尸、僵尸之类的东西，只不过从来没碰上，不过上一次端木瑾在公安局的停尸房里用林绍峰的尸体把林家那母女三人吓跑的时候他也吓得够呛，还以为真的诈尸了，难道说，这些尸体会出问题吗？ “暂时我还不确定，但我感觉……” “得，”张国强大手一挥说：”你想怎么确定就说，但凡有一丝怀疑，也不能放过。要知道公安局里基本上每天晚上都有加班的人在，这要真出了点什么事，我可是真的不用干了，你去，你去跟那些死人一辆车，到所里我们那停尸间就借给你用了，你想怎么确认都行。“张国强推着端木瑾向拉尸车的司机走去，指着司机说：”小王啊，一会咱们这位友情协作好公民就坐你的车了，他说怎么就怎么听到没？“ 司机小王不认识端木瑾，虽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却还是点了点头。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下山去了，因为尸体很多，车又开不上山来，小警员们来回好多趟才将尸体都搬了下去，端木瑾看了看将要被山林吞噬的日头，眼神更加幽深了。 张国强也感觉这时间不大地道，赶快催促着大家开车返城。 司机小王正要把车厢的后门给关上，端木瑾伸出一只手撑住了车门。 小王诧异地看过去：“您，还有什么事？“ “我坐车厢里面。“端木瑾淡淡地说。 “车厢里面？“小王讶异地出声，”跟这些……“他看了一眼堆满的车厢，因为尸体实在太多，法医现场就进行过简单的检验，所以现在这些尸体都摞在了一起，几乎把整个车厢都挤满了，只有靠近右侧车厢壁的地方有一小溜空间，但这人要是坐到里面，鼻子尖都得蹭到蒙尸布上，而且尸体上的白布早已被污浊的黑夜给浸透了，好像白布上开了一朵朵黑红色的花朵，甚至散发着令人恶心的臭味，这人，长得干干净净，俊秀有气质的，竟然要跟这些死人坐一起？ “我坐车厢里。”端木瑾又重复了一遍，根本不跟小王解释，径直越过他抬脚一步跨了进去，但车厢里实在太拥挤了，尸体的脚步距离车门其实还有一丁点空间，比右侧稍微大一点，他就站在了车门这里，还伸手关上了车门，只留下小王在原地怔愣地张大了嘴巴。 “怪人，还真是个怪人。”小王小声嘀咕了两下，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汇报给队长，但是刚才队长可是跟他说过了，这个人要怎么样就怎么样，还是，不管他了，反正自己也提醒过他了，他愿意闻死人的臭味，自己可管不着。 这样一想，小王就释然了，抬头看其它的车辆都陆续启动了起来，连忙钻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小王开着的车子就跟普通的厢式货车差不多，只不过车厢是有冷藏功能的，但问题是今天车厢里还有个活人啊，这冷藏功能也不用开了。 小王打开车载收音机，转到听歌台上，发动车子跟上了前面的车子，警笛声“威武——威武——”地响了起来，将逐渐暗沉下来的山林寂静打破了，鸟儿扑棱翅膀的声音从山林里传出来，小王扭头的时候刚好看到山林上面似乎飞起了很多野鸟，看不清是什么，但黑压压的一大片，突然让小王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过转瞬即逝的感觉，小王也没有往心里去，开着车紧跟在车队的后面，车子呼啸而去。 …… 车子摇晃起来的瞬间，车子里堆放在一起的尸体都开始左右摇晃起来，车厢右侧那一流窄窄的空间很快被占领了，摆在上层的尸体周边没有依靠就掉落下来，紧紧挨着车辆两侧。 端木瑾还站在车厢入口的地方，直不起身子，只能弓着腰，脚下的空间也随着车厢的晃动越来越小，那些尸体的脚步已经窜出了白布，逐渐要跟他脚碰脚了。 虽然不惧怕尸变，可端木瑾也是有小洁癖的人，如今在这个密不透风，呼吸里都是血腥臭气的车厢里实在也不好受，可不好受，他也要看着这些尸体，而且随着夜幕降临，他感觉到面前这些尸体内部那股莫名的阴气越来越重了。 “咯咯——”一声女人的轻笑声突然传来，变得漆黑一片的车厢里，有一个黑乎乎的身影正慢慢地从面前的尸体堆里爬出来。爬得很慢，细长的手臂掀开身上压着的尸体，逐渐撑起了自己的身体，呈现出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形来，那人形头部的地方缓慢地移动着，好像在扭头看向端木瑾的方向。 车厢里没有灯，端木瑾看不清那个女人的样子，却直觉不对，死在外面的有可能是被变异尸体杀死的可都是男人，也就是说端木瑾不放心的那些尸体都是男人，如今看这形状，怎么爬起来个女人？ “咯咯，”那女人又笑了一声，仿佛荒野中突然略过的鬼鸦，声音凄厉而诡异。 第75章 女人尸变 端木瑾不动声色，只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子还是别扭地弓着，手指却静静地插入了兜里，这兜里有他刚刚捧得一把山林土，几片残腐的叶子。右侧的兜里，还有一个防风打火机，对付尸变，火比较好用。 端木瑾之前在山洞里就是疏忽了，没有多准备一点东西，他修习易门“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只不过如今还在初窥法门的阶段，还必须借助有形的”金木水火土“才能够把能力发挥出来。之前在山洞到处一片石块，端木瑾差点就吃了亏，所以这次他感觉出尸体有异，自然不会打无准备之战。 “咯咯——咯咯——“女人的尸体自尸堆里爬了起来，维持着趴在尸堆上的姿势，慢慢地扭转头颅，那头颅仿佛镶嵌在一截面条上一样。黑暗中，就见到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头型缓慢地向后移动，仿佛攀援的蛇一样，顺着女人的身体一点一点向端木瑾这个地方靠近，脖子沿着那女人的身体拉成了一条细长的阴影，变成胳膊粗细的蛇一样的东西，连接这脖腔和头颅，让那不停向前蠕动的头颅看上去更加诡异。 “帅哥——“女尸嘴里发出怪声怪气的一声喊，尾音拖得很长，好像一个揽客的站街女郎说出来的话，但偏偏这声音又阴冷无比，像钥匙用力划过玻璃面，让人忍不住要起鸡皮疙瘩。 “啪——“端木瑾镇定自若地打开了火机，跳跃的火光萦绕出一片光芒，将端木瑾身前这方空间映照了出来，那颗拖着面条一样脖子的人头被火光一闪，就停在了当场，那头颅已经蠕动到了大腿的位置，头发披散着，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来，双目翻白，正诡异地盯着端木瑾看个不停。 这是一张年轻女人的脸，应该是死在山洞门口那一堆人里面的一个，虽然这女人的脖子已经拉成了拉面，还是可以看到脖子下缘青黑发紫的颜色，这是被人掐死在当场的吧？ 只是，这个女人怎么会尸变？ 一个普通的女人而已。 端木瑾举着打火机未动，尸变的女人又开始挪动，她细瘦的胳膊撑着身体慢慢地向端木瑾转过来，那根细长的脖子在空中上下震荡了一会儿，长度随着女人身体的转圜而缩短。 “你是谁？“端木瑾端着打火机，冷冷地问。 “咯咯，我好寂寞，我好不甘心，帅哥，过来陪我吧……“女尸的声音像哭一样难听，说着鬼怪惯常用的台词，”陪“她？年纪轻轻做鬼的人有哪个是甘心的，就算是寿终正寝的人，也会对世间恋恋不舍，亲人朋友爱好繁华。 “你是谁？“端木瑾依旧不为所动，冷冷地对峙着女尸。 女尸如同蜥蜴一般趴伏在尸体堆上，抬着头，仿佛随时都会吐信卷走空中的昆虫。“嘶嘶，“女尸吐出一阵类似于蛇类的声音，再配上那细长的在空中浮动的脖子，好像一条人头蛇一样，她裂开嘴，露出森冷的白牙来：”我是谁，你从第一天管这件事的时候，不就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吗……“女尸桀桀怪笑，故弄玄虚。 “第一天……“端木瑾对着手中的打火机轻轻吹了口气，打火机小簇火焰突然就膨胀起来，仿佛被浇上了一盆油，端木瑾手掌下放，那团火焰足有半米多高，几乎都要顶到车厢的顶部了，熊熊燃烧的火焰好像一把锋利的火焰刀，将那个女尸惊了一下，女尸的脖子倏然后缩，变成了正常人长短的脖子。 女尸歪着身子，双手抓进身子底下的尸体堆里去，一双泛着森冷光芒的雪白眼珠不怀好意地盯着端木瑾，想要扑上来，似乎又有点惧怕端木瑾手中的火焰。 你是谁？”端木瑾依旧重复刚才的问题。 女尸双手恶狠狠地抓在身下的尸体上，好像野兽被激怒了一样，头发倏然竖了起来，露出一整张苍白的脸庞来，脸庞上的五官其实长得挺漂亮的，甚至还带着妆容，只不过此时被一团青白色的死气笼罩起来，翻白的眼珠上蓦然出现几道黑纹，好像那眼珠是石头的突然碎裂了一样，黑纹就跟裂纹是一种走向，整个眼睛没有瞳孔，却蕴含着一种森冷歹毒的目光。 “嗷——”女尸突然一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来，黑发飘起，恶形恶状。 端木瑾蓦然觉得脚腕一凉，一低头，一只透着青黑颜色的手抓到了他的脚腕上，尸堆里伸出来的手。与此同时，女尸身底下那一堆尸体不约而同地蠢蠢欲动起来，甚至那些碎裂的尸体，只有手指保持完好的尸块部分，手指头也在拼命地勾动…… 一方狭小的空间，22具尸体，对端木瑾一个人…… …………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司机小王正唱到高潮处，身子还不自觉地扭了几下。作为一个跟着刑警们出现场拉尸体的司机，他也只是一个司机，每次一想到自己车后面是凶死或者死了很久、四肢不全的尸体，小王的后背就有些发凉，他习惯于盯着前面同事的灯，开车警笛，自己还要在车上放一些欢快喜庆的音乐，一旦自己进入音乐的状态，就会忘了尸体这回事。 他正唱的高兴，蓦然听到“哐当”一声巨响，整个车身似乎有点震颤。 他没在意，以为是轮子底下垫了块石头，继续大展歌喉，扭动身体，想想自己是在舞台上表演，可是…… “哐当、哐当、哐当……”这下子是连续好几声巨响，很明显，这声音是，传自他装尸体的车厢里。 小王的汗毛瞬间就竖起来了，额头上有些痒，好像有汗流出来了，尸体，怎么会出声音？那可都是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了。 突然地，小王想起了这次的车厢里不光是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还有一个大活人，声音难道是大活人弄出来的？他在干什么？该不会是在车厢里跳舞吧？ 小王的车速不变，脑子里胡思乱想，他借助后视镜向后看去，发现后面的车厢在不住地抖动，一边还发出巨大的声音来，那声音一会儿在车厢前端，一会儿靠近后端，好像有很多人同时在里面砸车厢一样。 很多人…… 小王的脖子都要僵硬了，可他把眼神收回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更要命的事情，那些开在他前面的兄弟车辆竟然不见了，一辆也不见了，他的面前变成了一条黑漆漆的路，除了他的车灯，再也不见任何路灯，或者，车灯！ 第76章 车前的人 这一看可非同小可，小王差点惊得叫出声来，这里虽然还没有驶入市区，可已经出了山路，到达了郊区通往市区的主干道，两旁的路灯已经依次亮了起来，刚刚他的耳朵里还能听到呼啸的警笛声，怎么一瞬间，只有自己车上的警笛了？ 而且车厢里一直不停地传来哐哐的声音，发生了什么事，闹鬼了？ 小王不自觉得打了个冷战，脚下的油门猛然就踩到了底，是不是刚才自己光顾着听歌，掉队了？ 汽车加足马力几乎是一个颠簸的感觉就冲了出去，警笛声听起来也更加尖利，在车厢里声音的配合下，好像一曲摇滚伴奏。 可现在的小王没有一点唱歌的心思，他双目专注地盯着外面的道路，搜寻着一切车队的痕迹，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路灯、车灯、其它的车辆，什么都没有，好像这条路上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一样。 怎么会呢？ 小王的额头渗出了一层一层的汗，顺着他的脸颊流到脖子的地方，那些汗水一滴一滴地留下来，滑过肌肤，有点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人的手正一下一下地搔着他的脖子一样。他被自己的想象吓坏了，忍不住大声喊道：“哥们，哥们，你能听到吗？”他喊得是车厢里的那个人，那个人长得英俊斯文，总不至于要分尸泄愤吧？！ 他以为他的声音够大的了，却根本抵不过车厢后面传来的声音，他伸手把收音机和警笛都按灭了，耳边充斥着的声音越来越密集，让他感觉整个车厢都在震颤，连带他的身体，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车厢的抖动都不停地在震颤。 突然地，一声更加巨大的声响传过来，小王觉得自己的身体被震得从座位跳了起来，小王的眼神扫向后视镜，在他目瞪口呆的注视中，货车大小的车厢竟然整个从车体上翻了下来，在车头飞快地向前奔驰的时候，那车厢打着滚向后翻去，落到黑乎乎的地面上，又滚了几滚，很快就落到小王的视线外面了。 愕然之中，小王的脚下也脱了力，车头前面一片黑暗，根本就看不清道路，然他有一种在虚空中开飞车的感觉，车厢的声音还隐隐地从后面传来，很快，这个世界是不是就会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 小王猛然踩下了刹车，刹车的感觉似乎跟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可问题是，他这是在哪？ 车子停了下来，小王坐在驾驶室里大喘气，一身的冷汗浸透了衣服，紧紧地贴在背上，似乎有不知道哪里吹来的冷风，吹得小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现在，要怎么办？ 除了车里，到处都是一片黑乎乎的，后面的声音也听不到了，好像，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战战兢兢地掏出手机，拨给张国强，心里想着，是不是走夜路走的多，遇上…… “张……张张……张队……”电话好像接通了，小王磕磕巴巴地开口：“你们……怎么……怎么……不等我……” 一定是掉队走错路了，一定是掉队走错路了！小王拼命地给自己催眠打气，却听到手机里传来一阵咯咯的笑声，似男似女，非男非女，那声音尖利利阴森森地，说的是：“我们——等着你呢——咯咯——” “妈呀！”小王一声大叫将手机扔了出去，手机打到车窗玻璃上又被弹到了座位上，他不敢碰手机，也不敢下车，一时间有些僵住了。 怎么办？怎么办？小王僵硬地坐在车座上，内心却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该向哪里逃才好，车厢，车厢里会不会真的发生了什么事？那么多的尸体…… 小王不敢再想下去，幸好车灯还亮着，虽然车头前面只能照出一片黑暗来，但总比什么看不到让人感觉安全一点。 小王也不敢再去看手机，手卧上手刹，又将汽车启动起来，只不过这次他开的很慢，看不见路，也看不见其它生物，这本身就是一件特别恐怖的事，尤其实在他开了一段路之后，竟然又听到了声音，隐隐约约的，似乎是些野兽的嚎叫，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但除了车头那一点地方，他什么都看不清，黑暗将周边的一切都吞噬了，即便真的隐藏着有野兽也…… 小王加快了车速，竟然真的把那个声音给扔在了后面，渐渐听不到了，小王松了一口气，只是为什么面前的道路似乎永远都没有变化，还是黑漆漆的，只有车灯照亮的那一点？小王咬着牙继续向前开，他根本就不敢出车门，停下来，只会让他更加恐惧。 但事情果真让他更加恐惧，他竟然又听到了那些嘶叫的，如同野兽一般的声音，好像他一直在兜圈子，距离发出声音的地方一会远，一会近，每次近的时候，他就会听到那些声音，那是一种他无法形容从来都没有听过的声音，会不会是……鬼叫！ 小王觉得自己都要被自己给吓尿了，这样开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鬼打墙？所以一直出不去？那尿了是不是还就好了？不都说鬼打墙怕童子尿吗？他可还没找媳妇呢，要不要撒泼尿试试？ 小王正胡思乱想着，车子也在风驰电掣一般向前疾驶，那车灯映照出的昏黄的道路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直挺挺地站立在他车头驶过去的地方。 出于司机的应急本能，小王立马踩下了刹车，听着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凄厉的嘶叫声来，车头已经一路向着那个人影撞了过去。 完了完了，出车祸了！ 这是小王的第一反映。 可是不对，这个地方，刚才不是一直没有人吗？ 车子的速度很快降了下来，就在要撞上那个人影的时候，猛然一顿，竟然硬生生地停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人影也一步一步向车头走来。 是什么东西？ 小王在车座上缩成一团，一动也不敢动，想闭上眼睛，可又怕闭上眼睛之后那东西趁机钻进车里，只得颤抖着看向那个在光晕中越来越清晰的人影。 这……这不是…… 小王渐渐坐直了身子，向车窗上凑过去，那个站在他车外的那个人，不是之前要坐车厢里的那个人吗，只不过现在的他，看上去可狼狈多了，本来气质迥然的衬衣被撕破了好几个地方，而且上面沾满了黑乎乎的东西，简直就像刚在泥地里打过滚一样。还有那人的头发，也粘乎乎湿答答地贴在额头上，似乎刚从臭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第77章 怕蛇本性 “你……你……”小王抖成一团，总算在看出这人是谁来之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却还是抖抖索索地话都说不利索，这人，怎么跑到他车子前面去了？ 端木瑾径直走到副驾驶车门处，拉门，上车，沉着脸色说：“开车，回城。” “啊……”小王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哪跟哪啊，车厢里跟尸体一路的人，突然出现在他的车头前，而且还这么狼狈，身上带着一种腥臭的味道，小王忍不住屏住呼吸打开车窗，而旁边这个年轻人却好像根本就没有闻到一样。 “那个车厢……还有里面的……”小王硬着头皮开口，他好赖也是公安局里专门开运尸车的司机，现在尸体和车厢都没了，他自己开回去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端木瑾好像猜出了他的心思，开口说：“我给你们张队打过电话了，那些尸体，我建议你们明天白天来人收拾，幸好这个路段还是郊区，没有人会走到这里来的。” 小王的心头一跳，白天来收拾，什么意思，那刻都是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啊！可小王不敢问，再说经过刚才那一遭，他恨不得赶快离开这里回到人气很足的城里去。 所以小王什么都没问，开车走人了，如今出现在他面前的路总算有些熟悉的感觉了，两旁的路灯好像一个个金光闪闪的卫士，让他放下心来。而且他注意了一下，这里，似乎还是山脚下，刚刚出山路吧也就，也就是说他开了半天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转。 这个认知让小王更加不敢停留了，一踩油门，车就出去了。 ………… 夜幽昙其实已经醒了，端木瑾走之前，把噬魂给扔了过来，那小东西似乎跟夜幽昙特别有缘一样，完全不是对着林绍峰那种贪婪的亲热劲，而是真的亲热，仿佛同宗同祖宗一样。 只不过那时候夜幽昙还在昏迷中，并没有看见噬魂那张小小的毛乎乎的脸上的表情。 端木瑾临走的时候说了，夜幽昙是被伤了魂魄，鬼头蛇的毒牙沁入的毒液是魂魄，但夜幽昙也不是见风倒的娇小姐，所以死不了。 噬魂，虽然是幼兽，远不能拿到食恶鬼魂魄的地步，但它却不惧怕鬼头蛇的蛇毒，恰好可以将夜幽昙魂魄里的毒给吸出来。这是端木瑾查了一阵资料之后捉摸出来的，就把噬魂的笼子给打开了，噬魂不仅给夜幽昙把毒给吸出来了，还特别崇拜夜幽昙一样，靠在她身上不下来。 所以过了没多久夜幽昙就醒了，就是不好意思醒太糗了！她出场的时候多么冷艳高贵、神威天成的，面对端木瑾的时候也是冷傲如冬日寒梅，谁也别想从她手底下讨了好去。可怎么最后就变成自己被蛇咬了？而且自己还很没面子的露出了怕蛇的本性，冷傲枝头寒梅还怎么维持她高贵冷艳的形象？ 夜幽昙苦恼地叹了口气。 当他们从地下山洞里出来的时候，端木瑾就给警察局的张队打了个电话，说了在山洞里发现了邪教，还发现了一堆尸体，张队当时就炝毛了，这酒吧死人案还没结呢，竟然又出命案了，还是一堆尸体，他在电话里再三强调端木瑾不要离开，在那里等他，端木瑾也答应了，可是异变突起。 面前的山林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沙沙的声音，鬼头乌鸦的叫声在一瞬间充斥满了整个天空，然后端木瑾就看到一团黑压压的乌云向他们冲了过来，带着腥风血雨一般，席卷起一地的落叶尘土，向着他们就包裹了过来。 端木瑾如今已是身在树林之中，木、土可谓取之不尽，他俯身，双手扎扎实实地拍到地面上，本来落满了枯树叶子的地面突然像大海中的波浪一样翻滚了起来，瞬间就形成一堵土墙，土墙里飞快地蔓生出青草藤蔓，这些藤蔓借着土墙的高度好像飞到半空中的利箭一般，准确地向着那些鬼头乌鸦射了过去。 鬼头乌鸦数量虽然多，但除了渗人的形象和叫声外，实在没有什么本事，在端木瑾灵活地操纵土木之力下，很快败北，纷纷被击中骷髅头颅，藤蔓将鬼头乌鸦缠绕住翅膀，卷下了天空，那些鬼头乌鸦仿佛撞到蜘蛛网上的小虫一样再也飞不起来，只是徒劳地挣扎，叫声一声比一声粗嘎，一声比一声凄惨，震得人耳膜都要碎了。 “还不把它们一把火烧了？留着呱噪！”夜幽昙皱皱眉，仿佛不愿意看见这些鬼头乌鸦有洁癖一样。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种沙沙的声音几乎是瞬间就大作起来，树林黑暗的阴影里突然窜出无数的蛇来，这些蛇跟鬼头乌鸦差不了多少，粗壮的身子上擎着的是一个蛇头骨，惨白头盖骨，下颌两个尖尖的毒牙，大张的空空如也的口腔却飞快地窜过藤蔓，将鬼头乌鸦吞进了嘴里，鬼头乌鸦被空荡荡的蛇骨衔住，却还在哇哇大叫，坚硬的鸟嘴不停地去啄蛇骨，那些蛇仰头，糜烂的颈部蠕动了几下，好像一个异形的大嘴一样，将鬼头乌鸦吞了进去。然后那些蛇，慢慢地向端木瑾夜幽昙围拢了过来。 只是，在那些鬼头蛇出现的第一时间，夜幽昙就跳了起来，一下子扑到了端木瑾的怀里，八爪鱼一样挂在端木瑾的身上，脸色苍白，眉头甚至都在微微地颤抖，眼神瞟来瞟去，似乎很怕那些蛇。 端木瑾都愣了，这女人不是一贯的高高在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吗，怎么见到蛇就怕成这样了？ “快，快烧了它们……”夜幽昙命令端木瑾，端木瑾眉毛一挑，有些好笑，原来，她怕蛇啊！ 蛇群很快就攻了上来，夜幽昙根本就不敢看，只紧紧地抱着端木瑾，反而连累端木瑾速度都慢了下来，最不幸的是，最怕蛇的夜幽昙在端木瑾用藤蔓缠住一条蛇的蛇身的时候，那蛇头骨突然跟身体分了家，张开的上下颌骨好像一对翅膀一样，支撑着骨头飞到半空中，直接扎上了夜幽昙的肩膀。 夜幽昙尖叫一声，晕了过去。这里面，当然有蛇毒的原因，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她怕蛇！ 第78章 头骨大开 可没想到，那个东西的速度更快，端木瑾只来得及看清楚一道灰黑色的影子从车厢内窜出来，堪堪擦着火球过去，直接就上了一棵树，黑影融到了巨大的树冠中。 本来剑拔弩张的夜色，突然地，静了下来，只有那些无知无识的尸体还在因为血腥味的吸引，本能地向端木瑾靠过来。 端木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仰着头，看向那棵树。 树冠有着轻微的抖动，那女尸藏入树冠的力量非常轻巧，又是在四下里都没有灯光的夜色里，那巨大的树冠就像一团泼上去的浓墨，根本就看不清里面树枝树叶的轮廓，更何况是那具女尸。 端木瑾需要宁神戒备的，是那具女尸。 只是刚刚死掉的尸体怎么会这么厉害？被什么东西附了身？ 端木瑾随手一挥，刚刚的火球突然四散开来在端木瑾身边游走，布成了一个燃烧着的火圈，火焰熊熊不熄，挡住了那些尸体的靠近。 群尸嗷嗷乱叫，但畏火的本性却然它们无法靠近，端木瑾站在火圈中，不断地运用火之力将周边的枯草树叶纳入火圈之中，火圈的火焰更加热烈起来。 平地里起来一阵阴风，似乎裹挟着黑乎乎的烟雾，将荒地了地枯枝落叶全部都卷了起来，形成了一条藏黑色的风龙。风势越来越大，掀起来的尘土枯叶无数，围绕着端木瑾形成了一个圈，呼啸而来，气势惊人，掀起来的气流将端木瑾周边的火圈都扑灭了，让四周重新回到黑暗。 在光亮刚刚消失，人的眼睛还不能适应黑暗的那一刹那，空气中蓦然响起一阵锐响，端木瑾的眼眸微微眯在一起的时候，一团劲风飞快地向他扑来，带着凌冽的寒气和透体的恶臭！ 那个女尸终于忍不住趁此时机发动了。 端木瑾全身肌肉紧绷，如同出鞘的剑一般气势凌人，他听风辨位向着女尸偷袭相反的方向跨去，脚下突然一个趔趄，原来刚刚那些尸体都趁着火圈熄灭，端木瑾视物不清的时候匍匐而来，密密地挤在一起占据了整个地面。端木瑾这一脚正好他在碎尸烂肉上，黏腻冰冷的肉块直接卸掉了他的气势和劲力，半空中漆黑的仿佛乌云一样的东西扬起，向着端木瑾的脖子横扫而来。 是女尸的头发，带着浓重的恶臭气味，烟雾一般无孔不入，化成一条条黑色蛇一样的东西缠绕上端木瑾的脖子，猛地收紧。 端木瑾脚下不稳，气力不继，脖子上的压力陡然增加，竟然一下子将端木瑾拔地而起，甩到了半空中。 端木瑾不慌不忙，手中的打火机已经扔了出去，向着女尸的方向，微弱的光芒在黑暗的夜空下翻滚，逐渐映出女尸狰狞的面容。就在女尸甩手要挥退打火机的时候，从端木瑾的身上很快窜出了一根干枯的滕蔓，滕蔓追上打火机遇火而燃，很快在端木瑾和女尸之间形成了一道火线，端木瑾双手用力，将女尸的头发压向那条火线，火焰轰地一下就起来了。 那女尸的头发干燥油腻，正是很好的引火之物，又加上端木瑾刻意为之，女尸长长的头发瞬间就变成了一条火龙，呼啸着向女尸扑去。 端木瑾趁机跳落尘埃，双手在颈间一扯，将已经被烧成两截的头发从脖子里扯下来，甩到地上。 女尸已经发出渗人的惨叫声，火势蔓延的很快，转瞬间已经烧到了女尸的头顶，女尸本就惧怕火光，更何况是火势已经蔓延到了她的头顶，海藻一般蓬乱的头发仿佛一把枯草，正好做了火焰的载体，汹汹而燃。 那女尸发出更加凄厉的嘶叫声来，手掌上抬，漆黑的指甲在火光中泛着森冷的颜色，那尖利的指甲顺势扎进了女尸的额头上，女尸疯了一样将指甲沿着额头飞快一旋，一掀，就将头盖骨整个都掀了起来，露出红白黑三色交缠的脑浆来，脑浆似乎还在沸腾，分不清颜色的汁液沿着掀开的头颅边缘滴落下来，滑倒女尸的嘴角，女尸在火光中回眸，森白的眼珠趁着嘴角诡异的笑，蓦然又是一声嘶吼。 散落一地的尸体瞬间像被打入了鸡血，焕发出惊人的力量和速度，那些尸体前赴后继地向着端木瑾扑过来，零落的尸块不停地掉落或者被端木瑾挥落，端木瑾身畔的火苗堪堪熄灭，蜿蜒的草阵刚刚结成，困着那些尸体的时候，女尸已经逃入了山林的深处。 远远还能看到女尸飞快地如同猿猴一样攀爬的身形，只是她的头颅一直保持着一百八十度向后的姿势，森白的眼珠成为黑暗山林中唯一的光亮，接着很迅速地就被黑暗吞没了。 端木瑾扔下那些挣扎的尸体，俯身捡起打火机，啪地一下，点亮了打火机。 那具女尸，到底是从哪里出来的？难道山洞外边这些人不是他之前所猜测的是林弯弯受了什么影响尸变之后杀死的，而是这个女人吗？ 那林弯弯的尸体在哪里？ 端木瑾手掌连挥，将打火机上微弱的火焰用掌风扇起来，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个金红色的火符，火符在空中嗖嗖地划过，准确无误地烙印在一众尸体的额头上，刚刚还恶形恶状、挣扎嘶叫的尸体瞬间安静下来。 端木瑾解开枯草的束缚，一堆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他看了看天色，深夜，逃跑的女尸不知道是不是还在附近窥伺着，半夜过来收拾尸体太过危险，所以端木瑾才给张国强打电话建议白天来收尸。 张国强简单听了一下情况，也是连连扼腕，竟然，真的尸变了，看来这案子必须得赶快转出去了。 至于司机小王，因为被女尸所迸发出来的强烈的怨气、阴气影响，一直开着车在车厢附近绕圈子，端木瑾处理完了这一切，正好还能搭上车。 只不过，这时候的端木瑾，看上去可真是狼狈，以至于回到异灵缉查馆，林绍峰竟然笑话他是捡垃圾的。 夜幽昙本来还在装昏迷，可听林绍峰笑得那么嚣张，实在非常好奇。她微微地歪了歪头，眯着眼睛向入口处看去。 门口灯光明亮的地方，站着的那个人……是端木瑾…… “噗嗤”，夜幽昙一个没忍住，也笑了，这还是那个冷淡自若的端木瑾吗，看他这个样子，自己被蛇咬晕过去好像也不是那么丢人了吗！ 第79章 切肤之痛？ 林绍峰可是逮着机会了，两只眼睛瞪得跟灯泡一样，简直堪比“大家来找茬“高手，围绕着端木瑾转了几圈，还不忘嫌弃地捂住鼻子，口中啧啧有声：”咱们的大人物端木瑾这是怎么了，怎么就这么臭呢，啊，哈哈，哈哈！“ 端木瑾目前这样，也确实是够狼狈的，但林绍峰关于捡垃圾的形容还是惹恼了端木瑾，他沉着脸，站在那里不动，阴沉的好像跟他衬衣上的黑色污渍一样，看得林绍峰无端端地就心里发毛。 尤其是端木瑾的眼神，怎么能那么深邃那么幽暗那么让人顾忌呢，还有，自己怎么就那么嫉妒端木瑾呢！ 林绍峰绞尽脑汁地想，还有什么话能够打击他呢，打击，最好打击成地里的烂泥，可是他的说辞还没组织好，端木瑾看了他一眼就越过他向楼上走去，似乎还有那么点欲言又止的感觉。 端木瑾想说什么？林绍峰扭头，看着端木瑾的背影，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啊。 端木瑾经过夜幽昙仰躺的沙发附近的时候，看了夜幽昙一眼，夜幽昙立马使劲闭上眼睛，可嘴角还在忍不住地抽搐，这家伙怎么这么狼狈，嘿嘿，简直像是从粪坑子里捞出来的，只不过这味道……尸臭？夜幽昙闻出了端木瑾身上的味道，有些讶异，偷偷地睁开眼，可端木瑾已经到楼上去了。 端木瑾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告诉林绍峰，林弯弯，可能也死了，虽然林弯弯也算是林绍峰死因的直接原因之一了，可毕竟，他们是兄妹，林绍峰这种人，实在是不适合有什么苦大仇深的心思，可人都死了，还要承受那血淋淋的真相吗？ 端木瑾进房，洗了个热水澡，想起之前自己的那些问题，还有好多事要问夜幽昙和二姑娘。夜幽昙那家伙，刚刚是在装睡？ 想到夜幽昙紧闭双目，想看又不能看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端木瑾就有些好笑。 洗完澡，站在镜子面前，端木瑾仔细刮了刮胡子，看到镜子里的面容，眼神因为刚刚洗过澡的缘故带着那么几分水汽氤氲的迷离，湿漉漉的黑发盖在额头上，却显得眼眸更加幽黑，从镜子里看去，有时候，端木瑾都看不清自己的眼底有些什么。 干净瘦削的脸颊，皮肤泛着健康的光芒，透着红晕，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气。端木瑾的手指摸到脸庞上，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想笑？ 端木瑾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过真心的笑容了，他很小就没有了母亲，但是红姨却像母亲一样待他，他不记得自己妈妈的样子，去记得红姨的每一个温暖的表情，还有父亲，那个山一样的人物，可是，为什么…… 端木瑾想起过往，心脏就是一阵绞疼，他的手掌贴近胸口，默默地对自己说：爸爸，红姨，你们看，我活下来了，而且，我会活得很好…… 过了很久，端木瑾才从楼梯上下来，大厅里林绍峰还在眉飞色舞、滔滔不绝，正在跟二姑娘大讲特讲他和端木瑾当年的英勇事迹，什么学妹为他们大打出手了，什么女老师暗送秋波了，什么扫地阿姨嘘寒问暖了，在林绍峰的嘴里，只要是“母的“，好像就没有不被他们迷住了，当然，重点是他，林绍峰迷住的。 端木瑾径直走到夜幽昙的面前，冷声说：“既然醒了，就说说吧，这红粉骷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语气可真讨厌！ 夜幽昙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装作没听见。 端木瑾一只手把雪团拎起来，扔回了笼子里，雪团离开夜幽昙很生气，大嘴张得，把小步跑过来的林绍峰都吓回去了。 二姑娘听到端木瑾的话也跑了过来，低头关切地问：“夜小姐，您醒了？您怎么样？” 这二姑娘，果真如同玉兰说的，是个蠢货，滥好人一个，虽然，玉兰是恨铁不成钢。 夜幽昙睁开眼睛，琉璃色的双眸冷漠地滑过端木瑾的面庞，努力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尽力维持着冷冰冰的样子说：“我无事。” “那是不是可以说说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了？”端木瑾坐在夜幽昙对面的沙发上，好整以暇。 “来龙去脉？你想了解什么来龙去脉？”夜幽昙一对上端木瑾，看到端木瑾那张神色淡淡的脸，不知道怎么就心头有火。 “你为什么要操控二姑娘，二姑娘是怎么死的？”端木瑾的眼神瞟向旁边的二姑娘。 二姑娘忙站定说：“端木师兄，夜小姐，夜小姐是好人，她是为了帮我们。” “帮你们？”端木瑾冷冷一笑：“帮你们就是让你们的魂魄被囚禁在骨尸之内，不得超生吗？还要借住你们之手杀戮无辜？” 夜幽昙一听就炸了毛，霍然站起来，也顾不得伤口疼不疼，猛然从冲到端木瑾面前，一只手捏住端木瑾的衣领，雪白的容颜直接要逼到端木瑾的鼻尖上：“无辜，他们哪个是无辜的？还是，在你的判断标准里，他们就是无辜的！想不到……”夜幽昙的眼睛里都要粹出冰来，“你就是那样的男人！” 端木瑾伸手轻轻扯离了夜幽昙的手，淡淡地说：“莫非，夜小姐，曾有切肤之痛？” 切肤之痛？ 那岂不是说自己曾经被男人伤害抛弃过？这对夜幽昙这种不近男色的冰山美女来说，还有比这更厉害的侮辱吗？ “你！”夜幽昙简直要气炸了，抬手就想给端木瑾来上一爪子，却被端木瑾眼疾手快直接就给叼住了手腕子，另一只手因为肩膀受伤，夜幽昙使不上力，自然很轻松地就被端木瑾扣住了，端木瑾将夜幽昙的两只手交叉到一起，用力扣住，拉近自己，他和夜幽昙几乎是面对面地站在一起：“夜小姐，你最好配合一点，否则我就只能把你关到笼子里了！” “你敢！”夜幽昙咬牙切齿，尖利的猫牙都要呲出口腔了，她和端木瑾彼此冷眼相对，谁也不跟让步。 “夜小姐，端木师兄，你们不要……端木师兄，夜小姐真的是好人！”不同于林绍峰立马窜得远远的一幅看热闹的样子，滥好人二姑娘赶忙上来劝架。 第80章 一个礼物 “那个人，是白露杀的。”二姑娘张嘴，让端木瑾停下了跟夜幽昙争执，重新坐回了沙发。 虽然，端木瑾之前已经料到，但现在想问他们的太多了，既然二姑娘开口，就一件件地听吧。 “又是她！”林绍峰咬牙切齿，一屁股坐在离夜幽昙最近的地方，假装特别认真地听二姑娘说话，实际上眼神早就从二姑娘身上溜到了夜幽昙身上，啊哈，这妞，真是越看越靓。 二姑娘说，夜幽昙从来没有操纵她们去杀人，只是也不阻拦她们去报仇，或者说，本来就是看不惯她们不明不白地惨死，才操控了她们。 白露本来跟她们一样都是骷髅骨架，可是白露很快就从玉兰那里知道了复生的法子，本来复仇之际，杀死那个心心念念想杀死的男人，扒皮拆骨，方解心头之恨，而作为骨尸，却可以批人皮，纳血肉，慢慢地变成一个人的模样。 可再像一个人，也不是人。披在骨架身上的皮肤血肉需要不停地以人的鲜血滋养，新鲜的血液就像延缓衰老的化妆品，重新洗出妩媚的模样。 也许白露活着的时候就是一个狠心的女人，死后更加不甘心，所以在她的骨架复活之后，不顾一切地杀戮，品尝新鲜血液的味道和做人的乐趣。 她反而最先变成了人。 二姑娘身上这张皮，就是白露送给她的，礼物，二姑娘记得当时白露笑得特别妩媚，她把二姑娘从酒吧的后门领进去，直接就上了二楼。 二姑娘不知道白露为什么要送她礼物，可是按耐不住好奇心，还是走了进去，她碰到林绍峰的时候就是在这个酒吧附近，林绍峰喜欢到酒吧里，那酒吧里，到底有什么？ 二姑娘被带入包间，两个人小脚都静悄悄的，尤其是白露，仿佛一个轻盈的蝴蝶。 二姑娘立在墙角，坚硬的骨质脚掌踩在大理石上，说不上哪个比哪个凉，她看着白露缠在那个男人身上旋转起舞，红色的裙子就像一朵艳丽的花朵，倏然绽放，又悠悠而逝，在那个男人将她压倒沙发上的时候，红色的裙子云一样盖住了旁边的那人的脸。 男人以为胜券在握，女人就是手到擒来的，遂有些神思不属，得意洋洋，却不想白露突然露出她尖利的獠牙，只一口，尖利的獠牙就豁开了男人的脖子，温热的血咕嘟咕嘟地冒了出来。 白露如同贪婪的野兽，俯在男人的脖子上饮下鲜血，将鲜血涂抹到脸上，只剩两个亮晶晶的眼睛，妩媚却冰冷。 然后，是细致活，一点一点的，皮肤剥离肉体，脂肪膜包着血管，白露将自己的战利果实递给了二姑娘，说：“包起你那******不变的骷髅脸。” 触手的人皮粘湿滑腻，摸上去好像年轻时候的皮肤，二姑娘怔怔地拿着，不知所措。 “以后别坏我的事行了！“白露冷冷地一哼，将二姑娘赶了出去，在此过程中，沙发上的另一个男人一直昏睡不醒。 从此以后二姑娘就有了皮，只不过她不会跟白露一样用人血保养，所以很快干涸，紧紧地贴在骨头上，让她看起来跟一具瘦骨嶙峋的干尸一样，特别难看。 白露是个不听领导的人，皮相滋润了后，直接就溜得无影无踪，如果脱离了夜幽昙能够搜索到的范围，白露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做她的“人”了。可是不知道怎么了，竟然会被绑在山洞里。 端木瑾颔首，说：“第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找到那个山洞的？” 夜幽昙冷哼一声，还第一个问题，谁乐意回答你，你是谁？ 林绍峰：美女生气的样子也这么美丽，遗憾啊，遗憾啊！ 二姑娘左右看看，有些为难，可还是开口说：“我们一直在找那个人，一直找一直找总算找到了他的线索，也是刚好那天……” “哪个人？”端木瑾问。 二姑娘一下子沉默了，端木瑾也不催，只静静地等着。 林绍峰开始越来越肆无忌惮地打量夜幽昙，夜幽昙一回眸，琉璃色的眸子仿佛有光芒闪过，林绍峰就觉得眼前乍然一片大亮，仿佛太阳光一样，浑身上下都疼了起来，忍不住“啊呀”一声大喊出口。 端木瑾看他一眼，不为所动，一点想要替他出头的意思都没有。 林绍峰委屈啊，只有二姑娘过来嘘寒问暖，干瘪的皮肤贴在牙关上，让颜控林绍峰怎么能舒服了？桑心啊！ 沉默了许久，二姑娘才接着说：“那个人，其实，其实就是我的老师——”她的声音很低，说出这几个字也非常艰难，内心却似刀绞一般，那个从小呵护她的老师，她个对她说谁欺负她就得死的靠山，怎么就…… “什么，那个人，是你的老师？”林绍峰总是沉不住气，因为之前怀疑二姑娘听老师的话把他给吓死了，对二姑娘这个老师可是恨得不得了，可没想到，还真恨对了。 “我的老师……”二姑娘开始颤抖，口齿中都带着压抑的哭腔，“我真的没想到，几年过去了，我还能再见到他，我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比以前还要年轻……” 近乎梦呓的声音，二姑娘很痛苦，可这种痛苦却没办法排解，她的老师杨桐，难道仅仅是她的老师吗？ 夜幽昙有点看不下去了，开口道：“玉兰还没跟你说明白吗？那种人，你还要惦记着他？” “我不是……”二姑娘摇头，最终颓然坐到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那时候，她记得她跟老师的头颅隔着水面，彼此相望，她以为她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老师了，可是没想到，这一切，不过是一个圈套，而她，也不是那个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宝，只是一个棋子而已，一个棋子！ “后面的，我来告诉你。”夜幽昙实在看不得二姑娘抽抽噎噎的样子，好像谁欺负了她一样，所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果她碰上林绍峰这种男人，肯定直接打死了事。 第81章 俗套故事 其实是一个很俗套的爱情故事，贫瘠的山村，日日劳作却温柔美丽的农妇，在遇到一个山外来的老师之后，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样的男人，儒雅、温和、谈吐不凡、见多识广，他金丝镜片的后面总是有着温润如水的目光，让农妇忍不住就要跟他搭讪，甚至，有些心疼他一个人背井离乡来到这个贫瘠的地方。 其实那时候，村子里的姑娘很多都喜欢那个从城里来的杨老师，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杨老师独独对她和颜悦色，甚至喜欢跟她讲一些上外面的事情，那么奇妙，那么遥不可及，却都因为杨老师的表达，变成了眼前的场景，烘托在杨老师的身边。 村里人其实都是非常淳朴的，对于偷情这种事本来是想都不敢想的，可是已经生育了两个孩子却依旧健康美丽的农妇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慢慢走进了那个禁忌的地带，甚至心甘情愿，想要不顾一切。 是杨老师劝住了他，杨老师说，他就是现在这个村子带着，他喜欢这里的环境也喜欢这里的人，如果事情暴露出来，他就不能继续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 为了心爱的人，农妇忍耐着，忍耐着每天为自己不成器的丈夫操劳，忍耐着跟杨老师不能在一起的相思之苦。 那片山林曾经是他们定情的地方，天为证地为媒，他们成了真正的夫妻，农妇娇羞不已，内心的甜蜜几乎要把自己淹没。 回来没多久，农妇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到孩子出生的时候，虽然丈夫破口大骂又是个丫头片子，可农妇心里很高兴，因为在孩子的腰上，有一块跟杨老师一模一样的青色胎记，这事她跟杨老师的孩子。 农妇抱着孩子，感觉很幸福。 后来农妇找机会告诉了杨老师，杨老师似乎也很高兴，他趁着农妇丈夫不在家的时候找了个借口去了农妇的家，看了看孩子。当杨老师仔细看过将孩子抱在怀里的时候，农妇的心里眼里都是甜蜜，她看到杨老师的眼睛里都是光，那种光芒，就像照亮她平凡一生的太阳。 农妇想要跟着杨老师离开这里，带着孩子，可杨老师说，再等一等，他山外面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好，如果处理不好，他就没办法出去。 农妇很柔顺，当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现实并不想农妇想的那样简单。她的心里眼里只剩下杨老师一个，根本就不想再让她的丈夫碰，她的丈夫是个粗鲁的人，竟然没有察觉出她的异样，照常喝酒耍酒疯，对老婆孩子大大骂骂，包括，他想要的时候必须要。 开始她和杨老师的孩子还小，要给孩子喂奶，还可以用这个理由躲一下，可时间长了，男人就憋不住了，农妇又不愿意让碰，男人就火了，有一天喝醉了酒，就强行达到了目的，也不管旁边的孩子一直哇哇地哭。 事后农妇觉得自己对不起杨老师，特别羞愧，就一直躲着杨老师，不肯出去，也不敢去解释。后来，农妇发现自己又怀孕了。 接连两个孩子时间间隔太短，家里里外还都要农妇自己操劳，丈夫就是个混蛋，就只盼着是个儿子。 这次真的是个儿子，混蛋丈夫高兴坏了，破天荒地出去挣钱要给孩子办满月酒。农妇在家里看着四个孩子，也是累的苦不堪言。 有一天，农妇看到了杨老师，她已经一年多没有看到杨老师了，杨老师站的远远的，似乎正在向这里眺望，但眼神似乎又很空洞，镜片和阳光在一起，让杨老师的视线变得空茫茫的。 难道是在看他们的孩子？ 农妇扭过头去，伏在被子上哭得厉害，哭声惊动了屋里大大小小的孩子，孩子们不明就里，看妈妈哭也哭了起来，一个两个全都哇哇地哭泣，破旧的屋子里哭声震天。 农妇被孩子的哭声惊醒了，突然就一下子醒悟过来，她还有四个孩子，她不是一个人，她必须要让她的孩子都生活的好。而爱情，似乎，在一年多她刻意的躲避下，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母亲是种非常伟大的称呼，为了孩子，农妇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开始努力调养身子争取成为一个强壮的人，以后，她还要为她的孩子们遮挡风雨。 儿子一岁多的时候，农妇基本可以让两个大点的女儿看儿子，自己能出去走走了。她找了个机会约了杨老师，她本来以为杨老师不会来，可当她忐忑不安地在他们定情的地方等待的时候，杨老师竟然来了。 他看起来还是原来的样子，儒雅温润，而她，已经苍老了。 杨老师没有说话，她也没有，寂静的山林里只有偶尔响起的鸟儿的叫声，她想起之前他们的甜蜜，不由得眼泪都落下来了。 她犹豫了半响，到底开口了，这一次，她是为了给杨老师一个交代的，以后，两个人，就要变成路人了。至于三女儿，农妇表示只能跟在自己的身边，农妇一定会对她很好很好。 杨老师静静地听着，似乎一切都很了然一样，当农妇哭着说完了心里话，杨老师走上去，给了农妇一个无声的拥抱，农妇心头更加酸涩，索性抱着他嚎啕大哭。 然后杨老师说想带她去个地方，最后一次，那个地方，她之前就想带她去的，可是她一直躲着他。 农妇心头酸涩，就想放纵自己一次，就跟着杨老师向山的高处走去。 虽然是白天，山林深处的光线也比较暗，杨老师一直沉默，农妇也没有开口，她觉得是自己对不起杨老师，也许以后，杨老师都不会理自己了。 走着走着，农妇不小心把脚给崴了，杨老师扶着她，突然就不动了，低着头，眼神从镜片后面传过来，在山林幽暗的光线里好像有着不可琢磨的光芒。 农妇扶着杨老师的手想要站起来，杨老师却把手甩开一下子把农妇甩到了地上。然后，杨老师就欺身压了上来。 农妇以为，杨老师是舍不得她，所以最后，再一次…… 可是错了，杨老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段绳子突然就绕上了农妇的脖子，杨老师的双手握着绳子的两头在农妇的颈后交叉，好像在拥抱她一样，深深地拥抱，用力，两只手都在用力，农妇脖子上的绳子在狠狠地收紧。 农妇错愕地盯着眼前这张脸，竟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只偶尔随着动作，镜片闪光的间隙，能看到一点狠厉的光芒。 他，他竟是要杀了她吗？ 第82章 骨尸复仇 脖子上的力量在恶狠狠地收紧，杨老师的脸庞近在尺咫，金丝镜片反射着丛林里阴暗的光芒，好像两方幽暗的深井，这两口深井很快就要将她的生命吞噬掉了。 “为……”由于颈部巨大的勒力，农妇的牙关都错开了，勉强发出一个字，剩下的就被压回了嗓子眼里，变成断断续续的频死的嘶嘶声。 农妇的两只眼睛不受控制地凸出眼眶，让倒影在视网膜上的杨老师扭曲的好像一个怪物，为什么，难道，是因爱生恨吗？ 颈部的窒息，让农妇的身子逐渐地软了下去，她无力地睁大眼睛，扩散的瞳孔只能看到头顶上浓密的树荫，一大团一大团的，好像天空呕出来的一口一口的黑血。 杨老师直起身子来，良久没有动弹，捆绑在农妇脖子上的绳子松了，农妇一脚踏进地府里的魂魄又喘了口气，可极度的缺氧还是让她的身体软软的，她很恐惧，死亡，本来就是一件让人非常恐惧的事情，更何况，她的家中还有四个嗷嗷待哺的孩子，甚至，有她和他的孩子。 她不想死，身体却软的像一滩泥，她想要求饶，只要活着，怎样都可以，可她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微弱地勾一下手指，根本没办法表达她求生的意愿。绝望像潮水一样，迅速地将她淹没。 她的眼睛还大大地张开着，如果死了，肯定是死不瞑目。她看到杨老师站在原地沉默，她以为他是后悔了，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还有个可爱漂亮的孩子，可她又料错了，也许杨老师内心有些许的挣扎，但绝对没有心软。 她看到杨老师弯下身子，将她颈后的绳子顺了一下，然后走到她头前的方向，一只手就捏住了那绳子的两头，最后看了她一眼，杨老师转头，一手捏着绳子，绳子卡在她脖子上，向前拖去。 身子和坑坑洼洼的地面摩擦不止，不碰上一块凹凸不平或者石块，身体颠簸的同时，脖子上的力量就收紧一分，窒息的感觉让她根本都感觉不出来身体跟地面摩擦的痛楚，只是眼前已经看不见东西了，连杨老师的背影都看不到了，一片一片的花白的光晕，好像是地府的引路灯光。 瘫软的身体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农妇痛苦地死去，被埋在了曾经跟杨老师定情的山林里。 临死之前的不甘、怨恨、痛苦一直折磨着她的魂魄，而她的魂魄不知道为什么又一直附着在自己的尸身上，每当阳光退去，她的意识就会复苏，看着自己在泥土中慢慢地腐烂，被虫蚁当作繁殖的温床，一代又一代的虫蚁从她的肉身中破壳而出，啃噬她的身体，而她，只剩下痛苦怨恨和被禁锢的魂魄所凝聚的不甘，不知道过了几年，她的魂魄终于获得了自由，从地下挣脱而出。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报仇化解怨气，可是她却看到了她的孩子，虽然隔了好多年，那孩子已经变成了小姑娘，可她还是一眼认出了她，那么聪明，那么善良，那么可爱的孩子。她的孩子还非常依赖那个人，她的杀意，就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但问题是，她是恶鬼，满心怨恨，一腔恶毒，她需要杀人去宣泄怨恨，她便把目标对准了村子里的人。 只是在她想要害第一个人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惊动了在山林里修炼的一个妖，猫妖，猫妖那双眼睛仿佛能洞察她的想法一样，遏制了她恶魂的杀戮，她的魂魄被那个猫妖封回了尸骨里，最终，变成了一具骨尸。 她可以在没有光亮的地方自由地活动，她会在夜里偷偷地到村子里看自己的孩子，两个女儿过的不好，只有三女儿，因为杨老师的庇护，上了学，甚至考了学。 她本来决定原谅杨老师了，可是没想到，他根本就没有保护好她的孩子，而且，还对她的孩子有别样的企图。 他想杀了那个孩子。 虽然骨尸农妇并不清楚他想要杀掉那个孩子的具体原因，可作为目前的直觉和当年临死之时的记忆，她就是知道，他想要杀了那个孩子。 所以她才半夜出动，累计了这么多年的仇恨，终于有一天要撕开脸直面了，她以骷髅之身去找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竟然不怕。 他们如同人一样的搏斗，却又有着不属于人间的狠厉，她记得自己仅剩白骨的双手恶狠狠地掐在他的脖子上，就像当年他勒住了她一样，她已经不再需要呼吸，她要的，就是他死，死在她的手上。 十根手指都是白骨，瘦骨嶙峋好像十根尖锐的竹签，她狠命地将这些手指如同刀子一样捅到杨老师的脖子上。 周边都是猫叫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她知道那个猫妖在帮自己，而猫叫的声音，也确实影响了杨老师的力气和速度。 她用骨头手撕断了杨老师的脖子，看着头颅高高地飞起砰第一声落到了旁边的水缸里，可断裂的脖颈里，却没有血流出来，黑红黑红的颜色，好像是在他的脖子被拧断之前，里面的血就已经干涸了。 这样的人，怎么能活？ 在她死后，第一次有了恐惧的感觉，连忙把杨老师的身体扛在肩膀上，追随着猫叫声而去。 可就是因为她的疏忽，她一起想保护的孩子也死了，死在杨桐之前的布置之中，她的埋土之地和她的孩子，相距不远。 她泄愤一般杀了村里的很多人，在猫妖阻止她之前，她都杀红了眼，她甚至发现了复生的秘密，她可以用那些被她杀死的人的皮肤、血肉，慢慢还原成一个人的模样。 可人有什么好？还不如骷髅一具！ 她要守着她的孩子。 …… 夜幽昙讲完了，二姑娘抬起了头，深黑色的眼窝里，竟然有晶莹闪动，虽然没办法化成成串的泪滴，可这般也已经是伤心到极处了。 二姑娘仿佛还沉浸在过往中，轻轻地说：“我就是那个孩子，曾经以为自己是个最幸运的孩子，可原来，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第83章 头颅消失 二姑娘已经哭了好久，悲伤的情绪宣泄之后就有些木然，她怔怔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我的妈妈，是个很可怜的人，嫁给了周大山那样一个不知劳作，终日酗酒混日子的人，因为爱情，又碰上了那样伪善的一个人，所以她死后才偏激一些。她杀了很多村里的人，用他们的血肉做成了自己的骷髅外衣，可是那颗头，她一直保持骷髅的样子，她说，女人的样子本来就是惹祸的根源，红粉骷髅红粉骷髅，如果男人的眼里看到的骷髅，心里却是红粉，才是值得爱的。”说到这里她抬头看了一眼林绍峰。 林绍峰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似乎不是值得爱的那种人啊，他期期艾艾地上前，给了二姑娘一个拥抱说：“没想到，你比我还悲惨，我们执手相看泪眼吧~~” 还拽了句文。 “那白露是怎么回事？”端木瑾待他们伤心够了，接着问。 夜幽昙白了他一眼说：“你还真以为我们是有问必答机啊！” “白露的尸骨不是你复活的吗，白露杀了那么多人，你不应该负有责任吗？” “责任是什么鬼东西？”夜幽昙一杨头，桀骜不驯地说：“玉兰也杀了不少人，我虽然阻止了她，可我并不愧疚，那些人逼得一个小姑娘走投无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有周大山，那是习惯卖女儿的人，死就死了。至于白露，虽然她逃出我的掌控一心一意地去复活自己，可她杀的那些人……”夜幽昙斜睨了林绍峰一眼：“你又敢说他们不该死吗？” “人间自有律法，是否该死，轮不到你来决定！” 端木瑾和夜幽昙说着说着又剑拔弩张起来，二姑娘连忙去劝夜幽昙，林绍峰却站在两人之间又蹦又跳：“端木，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对这样的绝世大美女这样说话呢？绝世大美女是用来哄着的，你看看你那张黑脸，该不会刚才捡垃圾捡昏了头吧？” 林绍峰讨好地看向夜幽昙，夜幽昙冷眼以对。 端木瑾嘴角又是一阵控制不住的抽搐，林绍峰和夜幽昙似乎都能轻易挑动他的怒火似的，他咬着牙阴森森地说：“你的意思，你死的非常应该，死的合情合理、死得其所、别无所求，所以，不需要我再管这件事了是吗？” “呃……”林绍峰突然一个箭步跪倒在端木瑾的面前，拉长了哭腔大喊大叫：“端木啊，端木，我实在是冤枉啊，简直是六月飞雪，哭倒长城啊，你一定要帮我捉到那个凶手啊，还有林弯弯，这个小毒妇……还有，还有我妈那件事……”呜呜，林绍峰大哭了起来。 被林绍峰这么一闹，端木瑾和夜幽昙又各自坐下了，林绍峰坐在地上可怜巴巴地看着端木瑾，如同一只被遗弃的小狗。关在笼子里的雪团突然急的上窜下跳，二姑娘是对它态度最好的，急忙开了笼子，结果雪团一个箭步跑到林绍峰旁边四脚撑地坐好了，然后含情脉脉地看着夜幽昙。 这个…… 林绍峰扭头，丫难道以为爷是跟它一个地位，是……宠物？ 林绍峰再看看自己的姿势，两腿蜷着，两手着地，可不是跟蹲着的一只狗一样吗？ 林绍峰立马站了起来，雪团见林绍峰不跟它保持统一步伐，恼怒异常，冲着林绍峰呲牙咧嘴，那一圈圈的尖牙，哎呦，看的林绍峰眼晕，头晕，还有些害怕，只好犹犹豫豫地重新坐在地上，跟臭团子保持统一步骤。 “白露，是在我苏醒之前的，”二姑娘见夜幽昙似乎一直对端木瑾抱有敌意，就自己接上话茬，“本来，妈妈以为老师死了，可是后来出现了我死这件事，妈妈杀了村子里的很多人，导致村民大举搬迁，都说村子被恶鬼占领了。后来妈妈想要找到老师的头颅，将老师葬在土里，可是等她找到那口水缸的时候，老师的头颅竟然不见了。” “不是村里人埋得？”端木瑾问。 “村里人当天逼死我，那天夜里妈妈就出来杀人了，那时候我的魂魄也被禁锢在尸体之上，只不过我太过恐惧，是完全没有意识的死的状态。妈妈骷髅的形象太骇人，村里人都跑了，谁会去管老师的头颅？”二姑娘还是叫杨桐老师，但实际上，杨桐却是她亲生父亲，一个杀害女儿的亲生父亲。 “夜小姐虽然能够控尸，可我那时候刚刚死，如果那时候苏醒，会在慢慢腐烂中非常痛苦，所以妈妈和夜小姐选择回头再唤醒我。所以她们也离开了山村去找老师的下落，找了好久才发现云海市这里的一个组织，似乎，是老师组织的，因为他们祭祀活人，可是等她们终于一天天找到根源找到那个山东的时候，现场只剩下了被刮成了血淋淋的骨架的身体，似乎人去楼空了，至于到底是谁发起的这个组织，妈妈和夜小姐并没有发现。但妈妈和夜小姐将那具骨架附着了魂魄带出了山洞。那时候刚刚变成红粉骷髅，白露根本不适应，自己被自己吓了个半疯，后来白露就被妈妈和夜小姐带回了我们村子的山林里，因为妈妈要守着我变成骨尸，变成一具红粉骷髅。” “当时，当夜幽昙和你妈妈追到云海市的时候，杨桐不是已经只有头颅被人拿走了吗？一个头颅有能力在云海市组织邪教祭祀吗？”端木瑾问。 二姑娘摇摇头说：“这个我不是太清楚，但老师那样的人，就算只剩下一个头，也许，也许也是有什么本事的吧？” “也就是说当初参加那个组织的人你们其实并没有碰上？” “对，”这次是夜幽昙接的话，“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散了，如果不是杨桐，会是谁？为什么也是这种拨皮拆骨的祭祀？玉兰做了十几年的骨尸，慢慢地也知道杨桐不是个普通的人，像村里那个吓唬周来娣的二流子，就是被杨桐豁开了肚皮，五脏六腑掏了个干净，那时候杨桐还用鲜血涂抹全身，生食血肉。但玉兰那时候隐瞒了我，因为我经常在大山深处，并不知道杨桐这人具体是个什么人，玉兰那时候觉得杨桐是在保护周来娣，就隐忍没说，毕竟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孩子更重要的了。” 周来娣，周来娣，林绍峰咂摸了半天，才醒悟过来，周来娣就是二姑娘，这名字果真还是跟她的人一样土！ “夜小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助二姑娘和她的妈妈，报仇，好，我姑且认为你在帮他们报仇，但我要追查这件事的始末，害人的骨尸，我也不会放过，如果……” 夜幽昙冷冷一哼说：“你这是宣战吗？没关系，我应战，就看你的本事了。” 端木瑾没有理会夜幽昙的挑衅，说：“接下来，有两条路，第一杨桐的头颅失踪了，但林家地下室林弯弯唤醒的就是一个头颅，那个人是不是杨桐？第二，云海市之前冯炼那个组织是谁引导的，既然同出一撤，肯定彼此之间有关系。现在可以去帝都林家或者去二姑娘的老家，云海市这边，可以拜托张队来调查。” “去，去我家吧……”林绍峰低声说，声音里有着惆怅。 第84章 一个噩梦 还没有来得及出发，程巧凤又一次大闹公安局，当然是因为林弯弯的失踪。 张国强简直头疼的头发都要掉一大把，之前程巧凤来过一次，但那时候她不过是为了确认林绍峰是否真的死了，心里只怕还偷偷得意，站在警察局里那是端着贵妇人的谱，打扮得花里胡俏，优雅动人，就是说话不饶人，一张嘴跟刀子一样。 可这一次程巧凤基本就变成个疯婆子了，大闹公安局，让警察出去找人，但失踪人口不超过48小时是不立案的，也不会安排警力去找，程巧凤就疯了，在公安局破口大骂，上蹿下跳，看到张国强这个熟悉面孔，知道是上次负责林绍峰案子的，揪着张国强的衣领子就不放了。 在张国强跟程巧凤“搏斗”的过程中，张国强知道了程巧凤为什么这么疯狂，这么紧张了，原来，她昨天晚上做了个梦，这个梦，听起来，也许端木瑾会感兴趣。 于是端木瑾这个救火队员又出现在了公安局。 程巧凤的梦是这样的，昨天夜里，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卧房，程巧凤反而睡不着了。当然，她是激动的，林绍峰死了，老林其他那些女人随随便便就能对付了，剩下的，最好是逼着老林撒手不管，财产也就全部落到自己和儿子手里了。这几天她每天晚上都在盘算以后要怎么把林氏企业发扬光大，当当中国女富豪。 当然，这些想法她是不会透露的。 程巧凤觉得她很快就要实现自己的愿望了，本来是要一家人一起回帝都的，可林弯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回去，林绍伟和林圆圆可不愿意在这里等着，尤其是林圆圆，公安局看尸之行极大地刺激了她的胆量，一想到林绍峰就死在这个城市，他的尸体还冷冰冰地躺在冰柜里，林圆圆就坚决要走。 最后没办法，程巧凤只好自己在这里陪着林弯弯，让林圆圆和林绍伟先飞了回去。 可就在昨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说梦，其实有些半梦半醒之间，她突然听到有人嘤嘤地哭泣，就在她的床头上，声音非常熟悉，好像是她的女儿弯弯和圆圆中的一个。 程巧凤那时候正是头脑昏沉的时候，恨不得万籁俱静好接着睡觉，可那哭声没完没了，一直在她的耳朵边上萦绕。 程巧凤烦躁不已，猛然爬起身来，感觉到不知道从哪里传过来的一阵冷风，吹得人汗毛乍起，黑乎乎的豪华套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她自己。 程巧凤没有当回事，也许是自己睡的朦胧听到别的房间的人在哭吧。她打定主意明天要投诉酒店的服务，重新躺下做春秋大梦去了。 可是这一次，梦是梦了，却是噩梦。 她在哭声中睁开沉重无比的眼皮，这次总算看清楚了是她的女儿林弯弯在她的床头哭着。 林弯弯和林圆圆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可她就是一眼分辨出来，不是因为母亲的天性，而是，她觉得林弯弯是最像她的，像她心中那些隐秘的东西，林弯弯似乎轻易就继承了，似乎还有“发扬光大”的趋势。 有时候，程巧凤甚至会害怕林弯弯，尤其是在她一声不吭盯着某个地方的时候，她的眼神，幽暗得仿佛能把周边的光线都吸收进去。 “弯弯……”睡梦中的程巧凤想要开口呼唤自己的女儿，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发不出声音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弯弯站在她的床头上，一直在哭。 在悠悠不绝的哭泣声中，林弯弯的面庞越来越清晰，就好像有一团光打到她面上一样，但程巧凤所躺的地方却黑黢黢的一片，就好像跟林弯弯两个世界一样。 毫无征兆，又仿佛预料之中，林弯弯双目之中流下来的竟然是血泪，两行，闪烁着妖艳的红光，像是在白光下两抹血红的唇彩，只是摸错了地方。 程巧凤又惊又怕，也着急自己的女儿，她想要爬起身来，看看林弯弯到底是怎么了。可是不行，四肢像被什么柔软却沉重的东西缠住了一样，难动分毫，偏偏意识已经清醒过来了，这种感觉，就好像，鬼压床！ 程巧凤觉得自己哆嗦了一下子，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床头站立的林弯弯，她看到林弯弯幽深幽深的眼眸好像自来水管一样不停地向外喷涌，林弯弯抬起双手来，将那些血摸到自己的手上然后一点一点地，往自己裸露出来的胳膊、脖子上抹去，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光芒打得一片雪白的肌肤抹上淋淋的鲜血之后显得特别可怖。只有脸，还保持着苍白的素净，嘴角勾着，露着的确实诡异残酷的微笑，好像，这个林弯弯特别享受此时程巧凤的恐惧。 明明是嘤嘤哭泣的声音，林弯弯的脸却在笑。 笑着笑着，流着血泪的脸庞突然就变化起来，好像镜头虚化了一样，林弯弯的眉眼扭曲着，像水影，模模糊糊地分不清五官在那里，那些虚幻的影子旋转着，慢慢变成了另一张脸，一个女人的脸，熟悉、恐怖、凄厉。 程巧凤大叫一声就醒了过来，黑暗中只有她自己的喘息声，她镇定了好长时间，才打电话给林弯弯，手机关机。 程巧凤就有些慌了，打电话给前台，让服务人员陪同她打开了林弯弯的房间，房间里的被褥是白天刚换时候的样子，这说明，林弯弯晚上没有在这里过夜。 那林弯弯去哪了？ 如果出去，为什么要关机？ 程巧凤就害怕起来，拉开窗帘，发现都已经是早上了，酒店的工作人员说林弯弯昨天晚上跟一个男人离开了，而那个男人，酒店的监控摄像头里应该有。 所以程巧凤拿着监控视频就来警察局大闹开来，那撒泼的架势绝对惊天地泣鬼神，张国强的头发都被揪下好几搓来，好几个年轻力壮的警察又拖又按，才把程巧凤拉了下来，关到了一间小屋子里，罪名是袭警。 程巧凤也许自己也折腾累了，她双目呆滞的说了句话，就是因为这句话，又让张国强给端木瑾打了电话。 程巧凤说的是：“如果弯弯真的……你们一定要找到她的尸体，我要把她的尸体带回去。”程巧凤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一般母亲的那种悲伤，相反的是，双眸中闪烁着有点疯狂的光芒。 第85章 听不明白 “弯弯呢，弯弯呢？”程巧凤一见端木瑾就扑了上来，之前酒店的视频记录里，林弯弯虽然开的是自己的车，却是跟面前这个男人一起离开的，她没有记错的话，面前这个男人还是云海市刑警大队的警察，这也是之前程巧凤大闹公安局的原因之一。 负责看守程巧凤的警员伸手将程巧凤挡了回去，呵斥道：“老实点，我们要问你几个问题。” 程巧凤恶狠狠地瞪了那个警员一眼，又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头一扬说：“我拒绝回答问题，我要等我的律师——”程巧凤傲慢地说完这句话，又恶狠狠地瞪了那个警员一眼说：“我要上诉，你们限制人身自由，滥用职权！” 那警员被气的有些冒火，可程巧凤确实也是有身份的人，如今他又带着外人进来，也不好对程巧凤敲打一番，只好耐着性子说：“你之前袭警，现在还不配合调查，你是想在这多待些时间吗？” 程巧凤冷哼一声，用鼻子孔看人。 端木瑾对小警员点头示意，小警员气呼呼地出去了。 程巧凤见端木瑾站在屋里没有动，轻蔑地扫了一眼端木瑾，那架势，是打定了主意什么都不说了。 端木瑾在程巧凤的对面坐下，隔着一张桌子，沉默了好久，正当程巧凤觉得自己已经从气势上压过了对方，端木瑾却突然开口了：“林弯弯……我想你应该自己心里有数吧？” 这句话可把程巧凤惹毛了，她一拍桌子猛然站了起来，双手撑住桌面对着端木瑾大吼道：“你tm的是个警察，你跟我们弯弯出去，你tm的完好无损回来了，弯弯呢，我们弯弯呢？！” 端木瑾神色不动，但语气比较缓和：“这个，我确实要负有一定的责任，但林弯弯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什么一定的责任，你赔我弯弯，你赔我弯弯!”程巧凤从端木瑾的话语里嗅出了不祥的感觉，难道弯弯真的……她疯了一样扑向端木瑾，又拿出大闹警察局的泼辣劲。 端木瑾难得耐着性子，却也没有让程巧凤扑中，他口中不停：“林弯弯的问题，我也了解了一些，你家的地下室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后一句，端木瑾的声音徒然变大，仿佛当头棒喝一样，一下子把程巧凤给定住了，她的动作减慢下来，扭头看端木瑾，眼眸中的慌乱一闪即逝，她的身体缓慢地向后退去，慢慢地坐到了椅子上，脸色有些难看地说：“你说的什么？我，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端木瑾也重新来到了她的对面：“你的女儿林弯弯和你藏在地下室里的秘密不知道为什么发生了交集，那你根据自己知道的判断，你的女儿林弯弯，是否还活着？” “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弯弯她……” “那地下室里有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端木瑾幽幽地看着她，那眼神里似乎藏着洞察一切的深邃，让程巧凤有些瑟缩，那地下室，弯弯怎么就跟地下室联系到一起了？难道，之前她说她认识一些介于鬼身之间的朋友就是因为她洞悉了自己在地下室的秘密？还是说，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找了回来？ 想起夜里那张从林弯弯变幻出来的那张脸，程巧凤机灵灵地打了个冷战。 “你别信口开河，我……我要告你诽谤！”程巧凤究竟也算是经历过世面的人，竭力压制住心慌的感觉，整个后背紧紧地抵住椅子后背，仿佛要靠椅背给自己支撑的力量一样。“你……知道什么……你……” 程巧凤越说越有点慌张：“你和弯弯昨天晚上，去了什么地方？” “林弯弯失踪了，我想这个你已经知道了，只是她失踪的缘由绝对不是你大闹公安局就能找到的。她，已经把你们家地下室里那个东西引了出来~”端木瑾的嗓音低沉，好像掺杂了很多黑夜氤氲的阴暗的感觉一样。 程巧凤又是一个哆嗦：“那弯弯她失踪了是跟，是跟……”程巧凤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后来却只是反复地念叨：“不会的，不会有事的，不是一直保佑我们吗？弯弯肯定不会有事的……” 端木瑾再问程巧凤什么事，程巧凤就跟没有听到一样，根本不加理会，只顾自言自语。 端木瑾退出了审讯室，程巧凤果真是知道地下室的，而且那地下室里的玄机恐怕还很大。 林弯弯唤醒了地下室里程巧凤掩藏的东西，也许她掩藏的秘密很快就要暴露出来。 端木瑾跟张国强说想要到林家去看看那个地下室，也许能找到那个白大褂的线索，或者还能发现一些别的东西。 张国强摇头说：“端木，就算程巧凤袭警我们也不能去搜家，这得需要搜查令的，况且是跨地区，我这边……” “张队我知道您的意思，这次是我个人之行，我自有办法。” “哎，那……”张国强有些不好意思，搓了搓手说：“你说的那件事，我们会尽量调查的，有关冯炼身边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加入那个组织的。还有这次这些人的尸体，基本上身份也都确定了，还都是有钱有势的人，也有从外市赶过来的，只不过，也是自己作！”张国强叹了口气：“但是等你回来，也许这个案子就转出去了，因为这次实在死的人太多，影响很差，这些人家里人还都有些关系，所以这阵也许这个案子就要转了……” “好，我知道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我既然开始的时候介入了，我肯定会善始善终，张队，不管怎样，以后有事还可以打给我。” “唉，老哥谢谢你了，你不管到哪里去，一定要小心。” “好。” 端木瑾回到异灵缉查馆准备长途出远门的问题，夜幽昙还大刺刺地坐在他家里，一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谈到去帝都的交通工具，端木瑾和夜幽昙竟然异口同声地说出了“坐火车”，这三个字。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感觉有点尴尬，二姑娘却笑嘻嘻地看了他们一眼说：“端木师兄，夜小姐，你们，你们还挺般配的……” 第86章 突然拥抱 “谁跟他般配了?!”夜幽昙如同被踩到了尾巴一样蹦了起来，反观端木瑾，倒是神色淡然，只是眼底那一点不自然可没瞒过林绍峰去。 尼玛！ 爷以后只能看着端木泡妞了。 “怎么，夜小姐也有兴趣与我们同行？”端木瑾一本正经地问道。 “谁说要跟你们一起去，大路朝天，我们各走一边！”夜幽昙冷哼。 “也好。”端木瑾点头。 但结果…… 俩人不仅一起走了，还一个车厢，只不过端木瑾在车厢的那头，夜幽昙在车厢的那头，遥遥相望，又要遥遥不相望，很有点欲语还休的意味。 二姑娘没有来，因为玉兰一直没有出现，而且二姑娘那红粉骷髅的想象想要白天出发，可是要比明星包的都严实，所以最终二姑娘留在了云海市，白天栖居异灵缉查馆，顺便喂喂雪团，夜里可以出去游荡，看看能不能找到玉兰。 但夜幽昙和端木瑾买了同一辆车厢的车票，真的不愿夜幽昙，谁知道那个无巧不成书是怎么写的呢？ 至于林绍峰，在火车上是比较逍遥自在的，虽然夜幽昙从不给他一个好脸色。可火车上不乏美丽的女人，林绍峰在车厢里飘来飘去，亲这个一口，摸那个一把，简直快活似神仙。只不过，林绍峰也就敢小打小闹一下，绝对不敢做过分了，因为，端木那家伙就讨厌他四处留情，好吧，若不是端木也不近男色，他都要怀疑端木是喜欢上他了，要不干嘛不让他用鬼身泡妞占便宜呢？ 云海市距离伟大的帝都坐高铁只有差不多五个小时，他们坐的是2点多点火车，这样到帝都就是七点多钟。 火车一路上在各个城市的站点停下，不断地有人上来，有人下去，到最后一站的时候，端木瑾身边的人已经下空了，只有端木瑾一个人在闭目养神。 夜幽昙竟然从车厢的那一头走了过来，径直坐在了端木瑾的旁边。 端木瑾微微睁开眼睛，斜睨了夜幽昙一眼，夜幽昙脸色有些不自然，向他身边靠了一下，低声说：“抱住我。“ 端木瑾就是一愣，楞过之后，那颗心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骚动了一下一样，有轻微的痒。 夜幽昙见端木瑾一直愣着，皱了下眉头，突然就双臂一伸，从端木瑾腋窝下面环过去，抱住了端木瑾的后腰，头一低，还靠在了端木瑾的身上，似乎是端木瑾的亲爱的她。 夜幽昙的发顶就在端木瑾下巴那里，有些细微的发丝从她头上乍扬起来，触到端木瑾的肌肤上，有那么一点点的痒。漆黑漆黑的发丝下，是夜幽昙柔软的身体，这身体紧紧地靠着他，有点温暖，又有着幽幽的清香。 端木瑾莫名地就有点紧张，虽然有点不明白如今这状况，只是他还没有自恋到前一秒还跟他对着干，对他横眉怒目、傲娇冷淡的夜幽昙突然就开了窍，被他给迷住了。 “哎呦喂——”林绍峰一下子兴奋起来，大学的时候，不是没有人对端木瑾投怀送抱，可端木瑾从来都是生人勿近，女孩为了展示优美的身形往往穿的少，所以那些自荐的女孩纷纷在没有抵达端木瑾身边的时候，就被端木瑾身上那种冷淡的气息冻成了冰棒，而端木瑾通常只会做一件事，扭头就走，剩下那些女孩花容失色，天冷的时候还会瑟瑟发抖。 这夜幽昙怎么就顺利地把这大冰块给抱住了？ 林绍峰一阵风一样从车厢里某个少妇的身边就窜了回来，端木瑾不许他离开车厢，他如今作为一个只能跟端木瑾说话解闷的鬼魂亡灵来说，还是不要得罪端木瑾的好。 端木瑾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就有点加速，夜幽昙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耳朵也是，如果……夜幽昙不就听到了？ 端木瑾想要控制住跃跃欲试的心跳，那心脏一收一缩之间，一股热乎乎的感觉充满四肢百骸，他的脸，该不会红了吧? 可随着端木瑾一抬头，刹那间就冷静下来，他冲着林绍峰伸出手，五指一勾，五根手指上缠绕的极细极细的金属线如同烟雾一样在空气中散开，准确无误地捕捉到林绍峰顺便五花大绑，被端木瑾拽回端木瑾旁边的座位上。 “哎呦——”林绍峰突然遭受袭击，还被完全没有人权地五花大绑，可不乐意了，正要口若悬河声讨端木瑾，端木瑾提前截断了他的话头：“闭嘴！” 短促干净的语气，有一种迫人的压力，林绍峰突然就聪明了，竟然乖乖地闭了嘴，端木和夜幽昙似乎都有点不对头，怎么了？ 然后，林绍峰也抬起了头。 这时候，车厢另一头有几个上车的人刚刚上车，正顺着过道在找位子，但无论是端木瑾还是林绍峰，都只看向了其中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瘦而高，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裤衬衣，袖口挽起来，露出手腕的皮肤，皮肤苍白的怖人，看着仿佛笼罩了一层青色的烟雾一样，又好像皮肤下面的血管在一点一点地渗透暗黑的血液，却被笼罩在皮肤下，所以衬出青黑的颜色。 脸部的皮肤也是出奇的苍白，显得眼睛眉毛都黑黢黢的，连眼神都有些漆黑、冰冷的感觉。鼻子很高挺，下巴秀气，眼窝乌黑乌黑的，让那双本来非常有神的眼睛看起来像是两个乌黑的窟窿，如果从远处看，就有那么一丁点的恐怖。 但总体来说，这还是一个英俊的男人。 而且这个英俊的男人身上，有不同寻常的气息，死亡的气息。 端木瑾严阵以待，林绍峰已经本能地感觉到怕了，不知道为什么怕，好像从内心深处喷涌而出的恐怖的感觉瞬间就把他给笼罩住了。他很没出息地靠着端木瑾，跟夜幽昙一样，树袋熊一样报向端木瑾，只不过被夜幽昙一爪子给挠回去了。 切，小爷我自己藏。林绍峰使劲往端木瑾背后缩去，把自己挤成一个纸片，塞到端木瑾和车座的缝隙间，当然把那张英俊潇洒的脸又给抻成包子皮了。 那人仿佛天生就有一种气场，跟他一起上车的人都离他远远的，很快就找到了座位坐下，车厢的走道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好像感觉到了端木瑾的视线，远远的，那对黑黢黢的眼睛也看了过来，眼神里似乎粹过了什么冰寒的东西，让端木瑾一瞬间后背都发凉起来。 那人的眼神扫过趴在端木瑾怀中紧紧抱住他的夜幽昙，嘴角若有若无地勾了一下，紧接着，不紧不慢地向着端木瑾的位置走了过来。 每一步都很优雅，每一步似乎又充满了压迫感，端木瑾感觉到抱在自己腰上的夜幽昙双手越来越紧，使劲捏住了他的后腰。 第87章 消失无踪 87章 男人不紧不慢地走着，渐渐走到了端木瑾和夜幽昙所在的位置。端木瑾做的作为是三个连着的座位中间一个，夜幽昙后来过来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所以那个英俊的男人走过来的时候，就停在了夜幽昙的身边。 随着英俊男人的走近，空气中莫名就萦绕出一股冷意，好像冬日清晨的雾气，冰冷、潮湿，那种感觉直接都要钻到骨头里去。 端木瑾不自觉得挺直了背，随着男人的靠近，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在端木瑾休息易门玄术之后，从来没有遇到过，但他的好胜之心也被激起，虽然，客观的评价，端木瑾如今的水平不是这人的对手，可他依旧挺直脊背，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一身黑衣的英俊男人。 英俊男人的目光从夜幽昙的身上转到端木瑾的脸上，那双黑漆漆的目光好似实质的刷子一样，在端木瑾的脸庞上不停地刷来刷去，随着他的打量，端木瑾感觉到那股冰冷的压迫力更强了，他将全身的意念力都调动起来，充斥满了四肢百骸，用以抵挡对面的压迫力，抬头，缓缓地对上英俊男人的眼睛。 “咦——”英俊男人似乎有些惊讶，他在端木瑾面不改色的看过来的时候，嘴角一勾，溢出一股冷笑来，那笑容让他整个面部表情都有些怪异。他的眼神再一次落到夜幽昙的背上，黑漆漆的眸光看不清里面掺杂了什么东西。而背对着他的夜幽昙似乎感觉到了这种目光，双手猛地一用力，好像端木瑾是她的救命稻草一样，箍的端木瑾都要喘不开气了。 结果那个英俊男人什么话也没说，竟然径直抬起头来向前走去，好像他本来就是一直沿着车厢过道向后走的，没有停顿，依旧不紧不慢，姿态优雅。 脚步声渐渐远去，端木瑾扭头，看到那个黑色的背影，仿佛有一片光突兀地出现在车厢里，那片光又像是从英俊男人的身体里迸发出来的一样，明明是漆黑色的光芒，偏偏有种让人不可忽视的耀眼，黑色的光芒翻滚，好像带出很多黑红色的烟雾来。 一瞬间，英俊男人和黑色的光芒在同一时间消失了，从车厢里，消失的干干净净，好像从来就没有出现一样。 车厢里的人也都安安静静的，似乎根本就没有见到那个人凭空消失了。 又过了好一会，残存在车厢中的冷意才彻底消散，端木瑾和夜幽昙似乎此时才意识到还紧紧地抱在一起。 端木瑾拘谨紧张的感觉又回来了，轻轻地咳嗽了一下。 夜幽昙这才慢慢地松开了手，抬头，红扑扑的脸完全没有了冰山女王的感觉，正好被从端木瑾后背爬出来的林绍峰给看到了，立马充满感情地吟诗一句：“人面桃花相映红——” 夜幽昙直起身子来，有些不好意思，一直低垂着头，乌黑的长发从发顶两侧倾泻下来，让人忍不住想要顺着那光滑黑亮的长发顺过去。 “咳咳，那人，是谁？”端木瑾说话也有些不自然，刚刚夜幽昙突然跑过来抱住他，显然是提前察觉到了这个人的出现。 夜幽昙将头发抿到耳朵后面，垂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仇人！” “那他是……”端木瑾再问，夜幽昙就不开口了，只不过夜幽昙也不好意思立刻过河拆桥，利用完端木瑾就跑路，只好别别扭扭地坐在端木瑾的旁边。 端木瑾也觉得尴尬，幸好有大嘴巴林绍峰同志，不停地拍着胸口说：“吓死爷了，吓死爷了，爷以为自己要死了。太恐怖了，夜mm，你的仇人怎么这么可怕……”林绍峰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重量，以前自己一百三四十斤，瘦，现在的自己，连一百克都没有，肯定惹不起这种重量级的人物，以后，还是离着夜幽昙远一点才好。虽然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但林绍峰他实践出真知，他牡丹花下死了，不仅没成为一个风流鬼，还成为一个没办法泡妞的鬼，还碰上了红粉骷髅旧情人。想起这几天二姑娘骷髅眼窝里迸发出的含情脉脉，他就要发抖。 只有最后一站了，在林绍峰胡搅蛮缠里面，很快火车就到站了。 天色刚刚擦黑，大街上还有很多人，其中不乏穿着艳丽，身材傲人的北京脸美女，端木瑾和夜幽昙先找了对面一家老北京炸酱面吃晚饭。 林绍峰嗅到熟悉的味道，真是感慨万千啊，也算是被家变给逼出了家门，曾经跟后母、弟妹斗智斗勇的生活就在眼前，可是他林绍峰，却已经变成了阴阳两隔的阴魂，从此再也不能肆意地享受帝都温暖的阳光了。 “现在去？”夜幽昙看了看面店里的挂钟，8点15分，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端木瑾点头。 “咱们怎么进去？让主人显形带咱们进去？”夜幽昙看了一眼林绍峰，见林绍峰哭丧着一张脸莫名地觉得比他自我臭屁的时候要顺眼的多。 显形？ 林绍峰激动起来，虽然程巧凤还没有回来，可他爹在帝都啊，当年******死到底跟他爹有没有关系？又为什么当时程巧凤和他爹都在害怕什么呢？是不是亏心事，所以怕鬼敲门？ 端木瑾看了夜幽昙一眼，眼神直接落到了夜幽昙琉璃色的瞳孔里，夜幽昙立马就明白了：“你想我来……” “否则夜小姐想怎么回报我在火车上的回护之恩呢？”端木瑾一本正经地说，让两个人本来都已经缓和下来的气氛又有点怪异。 夜幽昙想起火车上自己抱着端木瑾的时候，心跳突然就不受控制，抿着嘴不说话，心里却暗恨，小气鬼，还以为他什么都不会说，还恩？！ 因为有林绍峰的带路，端木瑾和夜幽昙很开就抵达了林家人住的别墅区，是一片比较老的别墅区了，住的却都是帝都真正的富豪，听说还有几个明星在这一片置办了别墅，属于一个非富即贵的圈层。 出租车一溜烟走了，半山上的别墅要靠端木瑾和夜幽昙一步一步地走上去。 面前的道路幽深，两侧的树木密集，在一个连一个路灯光下，将整片别墅区衬托的静谧无比。 第88章 登门造访 “你们是……”房门打开，出现在门口的是个儒雅的中年人，一看就是事业有成的那款，只是也可以明显看出这位先生“酒精”考验和纵情声色的脸色和身体真是不怎么样。 “我爸，林川。”林绍峰简短的介绍。 “林总，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夜幽昙向前一步，站到了林川正对面的地方，双眸变幻如琉璃。 “这位美丽的小姐，我似乎不认识你。”林川后退了一步，眼底的欲望一闪而逝。 夜幽昙愕然，这个林川，难道还是什么高人不成？她扭头看向端木瑾，当初端木瑾也是差点就着了他的道，林川怎么会完全不受影响？看他脸色青白、脚步虚浮，怎么看也不像隐藏的高人啊！ “林总，我们可以进去吗？”夜幽昙温柔地笑。 “当然，请进，美丽的小姐。”林川向后一让，可见长得漂亮就是畅通无阻。 夜幽昙迈步进去，扭头看向端木瑾，用眼神示意：下一步怎么整？ 林绍峰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的爸爸，小时候，也曾经是被自己当做山一样来崇拜的，可究竟是什么时候，一切都变了呢？妈妈就那样死了，让自己小小年纪就没人管没人教，除了钱，这个父亲还给了自己什么了，如今自己已经死了，他都没有出现过，到底这心里，有没有自己这个儿子？ 就在林绍峰缅怀过去，伤感如今的时候，端木瑾悄无声息地贴上了林川，手一抬，干脆利落地在林川的后脖颈砍了一下，林川猝不及防，身子迅速软到在地毯上。 “端木，你，干嘛？”林绍峰都震惊了，这不是流氓行径吗？要说自己是能干出这种事来，端木怎么可能也干这种事？难道是近朱者赤？ 端木瑾沉着冷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首将别墅的入户门给关上了。 夜幽昙一扬眉：“这个屋子里似乎还有好几个人在，你打算都这么处理吗？” 端木瑾摇摇头说：“我想，剩下的人，你可以搞定。” 夜幽昙有些被噎住了，她横了端木瑾一眼，走到林川面前仔细看了半天说：“这家伙有什么特别的？” 端木瑾接着她的话说：“也许不是他特别，而是他身上的东西特别。”端木瑾在林川的身上搜了半天，从林川的脖子上摘下一个挂坠来，挂坠是以线绳穿的，只有常人拇指大小，黑乎乎的，看上去像某种青铜器，形状像一个铃铛一般，上面有个鼻口，线绳就是从鼻口传过去的。 这东西可能年代非常久远，上面蒙了一层层的油灰，端木瑾轻轻摇了一摇，夜幽昙突然就捂住脑袋说：“乱死了，什么东西！” 但实际上，端木瑾和林绍峰根本就没有听到声音。 夜幽昙很快就从端木瑾的脸色上发现了端倪：“你没有听到？” 端木瑾摇头，仔细看那个东西说：“看来，林川是做了亏心事，这东西可以有效防止鬼敲门，还有，你这样的女妖来害她！” “谁稀罕害他！”夜幽昙使劲揉了揉耳朵：“刚刚我听到的是一股特别巨大刺耳的声音，两只耳朵就好像被什么扎了一样，头也昏昏沉沉的，这什么东西，这么厉害？” “我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既然连你都非常忌讳，足见不是一件简单的东西，这是下了大本钱的。” “那，那我怎么没事？”林绍峰觉得自己跟端木瑾一样没有听到，难道是自己整天滞留人间，带上人气了？ “也许……”端木瑾想了一下说：“血缘的关系？这东西认血？”端木瑾又将挂坠提起来，幽幽地眼神覆盖了挂坠的方方面面。 “我老子肯定没少花钱，送我了，说不定以后有什么大用处。”林绍峰伸手就要去拿，端木瑾抬手说：“虽然刚才没有伤害到你，你接触到就未必了，你如果想拿这个东西，我替你收着。” 夜幽昙见此间再无事，就独自向地下走去，步履轻盈像一只体型很小的猫。刚刚端木瑾和夜幽昙都察觉到了，这个屋子还有人集中在地下空间。 很快，夜幽昙就在下面招呼端木瑾：“下来吧，搞定了。” 端木瑾和林绍峰这才走到地下室去，地下一层里，林绍伟和林圆圆都在，被夜幽昙催眠了，都在呼呼大睡。 地下一层的客厅里有个佣人，大概看到夜幽昙要向楼梯口走，却很快被夜幽昙催眠了。另一个佣人在地下二层洗衣间里，同样是陷入昏睡状态。 这个家里，如今就是这三个外来者还保持着清醒的状态了。 端木瑾在进入车库，贴在墙上听了半响，找到了林弯弯说的那个位置，回身到一层别墅院子里找工具，将林家院子里给花木整土的镐给拿了下来。 “让一下。”端木瑾让夜幽昙向后退去，举起镐来毫不留情地敲打在车库的墙面上，白色的墙壁瞬间就裂纹了。 只是这堵墙却非常地结实，随着墙皮泥土砖块等纷纷落下，端木瑾刨开一面墙的时候，露出后面竟然还是一面墙，秘密的砖石垒着，仿佛提醒端木瑾找错了地方一样。 可端木瑾还是在原来的地方敲下去，不一会的功夫，里面那堵墙也被刨出来一个大洞，黑乎乎的，端木瑾将墙上的洞口又扩了扩，基本可以让一个人正常地通过。 就是这个地方吧。 “藏的够严实的啊，是程巧凤藏的吗？我多少年就不在家里了，也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修的。”林绍峰凑到洞口看了一眼说：“里面挺黑的，要不要拉盏灯过来？” 端木瑾掏出一根白色的蜡烛，用打火机点燃，可能是黑洞里的氧气不足，蜡烛怎么都没点燃。端木瑾将蜡烛装起来说：“阴气已经散干净了，林弯弯唤醒的那个人头可能就是杨桐，杨桐复活离开了这里，这里的阴气就不复存在了。” “把手机打开，看看有什么可以追查的线索。”端木瑾对夜幽昙说，已经当前一步向那个黑洞中迈去。 只听脚底下咔嚓咯吱地一阵脆响，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端木瑾用手机低头一朝，脚底下竟然是几具散落的尸骨。 第89章 报警捉鬼？ 脚底下是几具尸骨，都已经化成了灰暗的骨架，仿佛腐烂了很久了，但骨架上的衣服还没有任何变化，男士的衬衣、西裤，甚至脚骨上的皮鞋都保存完好，看来这就是林弯弯说过的送她回家那些对她图谋不轨的男人，结果却被车库里的头颅吸去了生命。 只是林弯弯看到那个人的时候，那人复活的已经是一个完整的状态了，他用了谁的身体？ 端木瑾小心地将尸骨用脚扫开，用手机照明走了进去，夜幽昙紧随其后。 这方空间特别小，没有了头颅的魔力，这里也不像林弯弯描述的怎么也逃不出去的黑洞了。林弯弯说的供桌还在原地，暗红色的，样子有点老旧，油漆都已经剥落了，桌子腿的地方不满了一层一层的蜘蛛网，一幅破败的样子。 桌子底下有一具尸骨，尸骨就跟林弯弯描述的一样桌子的腿扎到尸骨上，把尸骨的四肢都扎断了，尸骨上面没有衣服，也许是死前或者死后，就已经被扒光了衣服。 裸身，是献祭？还是镇压？ 端木瑾四处看看，空间里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桌子上的香炉大概n年没有用过了，完全被蛛网灰烬笼罩起来了，空气中充满了淡淡的腐败味和陈旧的土的味道，可见这地方真的很久都没有打开过了。 “妈——”一声哀嚎突然打破了寂静的空间，林绍峰已经一个箭步跪倒了供桌的底下，双手似乎想要抚摸那具早已枯拜的骨架，却又似乎不忍一般。 “妈，原来，你是死在这里，我可怜的妈妈啊——”林绍峰痛哭不已。 原来，这具被供桌扎透的尸骨是林绍峰的妈妈？端木瑾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知道林绍峰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就没有出声，任由他发泄悲痛。 夜幽昙就不那么多想法了，低头扫了几眼尸骨说：“你怎么知道这是你妈妈？可别跪错了。” 林绍峰抽抽噎噎地说：“你看，这个戒指，是我妈的戒指。” 林绍峰拉起尸骨的手掌，无名指的指骨上有一个银色的环，是个戒指，只不过这个戒指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如今已经发乌了，乍一看就跟尸骨是一个颜色，几乎发现不了。 可林绍峰对这个戒指印象太深刻了，小时候，妈妈曾经告诉过他，那是父母结婚的时候，贫穷的爸爸送给妈妈的唯一的礼物，即便他小时候爸爸开始做生意家境好了很多，妈妈也从来不想换个戒指，因为妈妈说，那时候的日子才是真正值得纪念的。 小时候，戴着这个戒指的手曾不止一次地摸过他的头顶，手的主人也一直喜欢给他讲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可是，自从妈妈走了之后，再也没人关心他的对错他的世界观，不会有人担心他会长成一棵歪脖子树，而他也如愿以偿地成为了一棵歪脖子树，而他也如某人的愿真的长成了一棵歪脖子树。 “程巧凤，我林绍峰在此发誓，今生今世，跟你势不两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林绍峰仰天嘶吼，感觉从口中溢出一股森冷的气流来，这股气流缠绕着周边的空气似乎形成了一股旋风，呼啸着从墙洞穿了过去，声音袅袅。 林绍峰不由自主地缩了下脖子：“这是怎么了？” “恭喜你，你就要变成厉鬼了！”端木瑾看着林绍峰一字一顿地说。 林绍峰：“什么意思？” 夜幽昙阴森森地一笑说：“就是说你具备了用怨气影响人间的力量，什么程巧凤、林弯弯，你想吓就吓，想杀就杀。” “真的？”林绍峰又高兴起来，“这么说我可以报仇了，程巧凤、林弯弯，你们等着我……” “对，”端木瑾颔首，“只不过你作为厉鬼，又满腔的怨气，肯定会肆意为害人间。为了制止你这种怨气支配失去理智的恶鬼，我只好提前把你镇压住或者是打到魂飞魄散——” “我靠！端木，你什么意思？”林绍峰怒了，猛然站起来，哎，似乎距离端木瑾的鼻尖还有点距离，自己难道比这家伙矮吗?林绍峰觉得自己没有时间纠结之中小问题，因为自己太愤怒了，他恨不得把端木瑾揪起来打，却不能实现，只好大声吼道：“是兄弟吗？哥们和哥们的妈都死的这么惨，你不想办法给我报仇还要镇压我，还魂飞魄散，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停——”端木瑾抬手：“我没说不可以报仇，只是你不能去，以魂魄杀人，伤的是阴德，阻的是你轮回的路。” “轮回，投胎啊，我才不要！”林绍峰觉得自己当鬼还没当够呢，最主要是，他对这个世界还是充满眷恋的，才不要投胎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娃娃。 “那你说，我这个仇还有我妈妈这个仇要怎么报？这样下去我可不甘心，还得变厉鬼！” 端木瑾冷静地突出两个字来：“报警。” “报……警……”林绍峰以为自己听错了，“警察……能捉鬼？” 夜幽昙更是夸张，“噗嗤”一笑笑出声来，大概觉得真是很好笑，越笑越大声，简直遏制不住了，完全破坏了自己高冷傲娇的形象。 端木瑾扫了夜幽昙一眼，不为所动：“第一，程巧凤她不是鬼；第二，谁家里的地下室有这么多的尸骨，警方也不会不重视；第三，我们不方便杀人放火，可杀人的人，总会付出她应得的代价。所以，报警。” 端木瑾说完就退出了那个地方，走到地下一层看到依旧昏迷中的林绍伟和林圆圆，就拿出了林绍伟的手机拨打110报警，端木瑾刻意压低声音，让声音变得模糊化，只说在家里无意中发现的尸骨，很害怕之类的。 然后端木瑾擦干净手机上的指纹还给林绍伟放了回去。 走上地上一楼客厅的时候，端木瑾发现林川不见了，刚刚端木瑾下手有力，他最起码应该昏个几个小时，可是真么快，他就苏醒了？而且一般人苏醒，家里有人闯了进来，孩子还在家里，肯定是第一时间报警，把孩子转移出去，可看现在这个情况，林川是苏醒之后很快就走了，一个人静悄悄地撤离了。 难道林川除了身上带着一个法器之外，还有什么玄究之处吗？ 第90章 找到尸体 因为报警，警察很快上门了。端木瑾和夜幽昙躲在林家附近的花坛里，看着警察进了虚掩房门的别墅。 一刻多钟之后，陆续就警车上门，整个别墅小区都被惊动了，尖利的警笛声和红蓝闪烁的警车的灯光让那些非富即贵的人脸上也显出了惊疑的神色。 人都有个看热闹的天性，即便是这些看起来衣着光鲜一直高高在上的人们，也都好奇地围在林家周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尤其在看到警察搬出了一具具尸骨的时候，一起发出了惊叹声。 “看这样子，该不会林家有谁是杀人狂吧？”有人正站在花坛旁，低低的议论。 “我看是，那个林太太，你见过吧，颐指气使的，好像我们谁比他们过得差一样！”女人的声音，有些愤愤不平，“看她那个妖里妖气的样子就不是好东西，原来竟然是个杀人狂。” “你觉得是那个林太太？”又一个声音说，“可我怎么觉得，那个林老板也挺可怕的。” “哪里可怕，哪里可怕，不是挺温和的一个人吗？体型还保持的挺好。” “说不上来，反正……而且他发家发的太迅速了，我老公年轻的时候也跟林家这个合作过，当时我老公是抽身早，碰上一阵运转困难，当时林家那人还跟我老公借钱来着，但当时大家都很困难，我老公也没借。本来以为林家就被贷款拖垮了的，可不知道林家从哪里弄到的钱，很快就扭亏为盈，而且从此之后一发不可收拾，很快成为房地产业的支柱企业，连海外都去开发房产，这似乎，也太顺了吧……” “这有什么，可能是本来就是做生意的好手，又赶上好时机了吧……” 可不管这些人怎么议论，谁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很快媒体也蜂拥而至，毕竟这是帝都最老牌最正统的高端别墅区，出事的还是地产界大亨林川的家。 警察发言人本着一切都不透露的原则，总之一句话：无可奉告。 因为涉及到林绍峰妈妈当年的命案，端木瑾和夜幽昙打算在帝都逗留几天，只不过端木瑾是必须要留下，而夜幽昙呢，谁知道是因为什么，反正夜幽昙也要住到帝都，住酒店的钱让端木瑾掏。 为什么？ “没钱，”夜幽昙一扬头，甚至有点得意洋洋。 没钱很得意？ “那你之前住在什么地方？”林绍峰一贯这么八卦。 “哪没人住哪呗。楼顶天台、桥洞子底下、公园广场哪里不能住啊，有时候我们还去医院的停尸房躺着睡会儿，那儿安静，没有人来打扰。” “呃……”林绍峰无言以对，端木瑾无端端地也生出了那么点怜惜的感觉，虽然他知道，对于夜幽昙来说，住在什么地方都是习以为常，可看着夜幽昙化成人形那么纤细的线条，似乎就像一朵在夜色里绽放出来的优昙花，应该在静默处欣赏，在温室中抽芽。 所以，夜幽昙很顺利地争取到了自己的栖身之地，连锁酒店大床房。 躺在大床上的夜幽昙舒舒服服，又暖又饱，就开始下决心表壮志了，还是住在屋子里舒服啊，有热水澡，有柔软的床铺，还能免费吃早饭……嗯，我看异灵缉查馆地方挺大的，住在那里应该不会挤，对，就这么决定了。端木瑾，如果胆敢反对，就……夜幽昙对着空气做了个捏拳头的动作好像要把什么东西捏碎一样。 与此同时，端木瑾在隔壁房间打了个喷嚏，无端端地觉得有点冷，似乎，有点不妙的感觉。 第二天联系张国强，张国强说帝都的警方已经下达指令了，因为林川活不见人，林家的两个孩子又什么都不知道，懵懵懂懂，知道程巧凤在云海市，希望云海市警方进行配合。恰好程巧凤因为袭警，也就是薅社会主义警察毛，被关押在云海市警察局，当即双方就达成意愿，由云海市派遣警员将程巧凤押送到帝都配合帝都密室枯骨案的调查。 端木瑾问程巧凤之前是否去过云海市，张国强说对程巧凤的调查，应该是没有去过云海市，但程巧凤的家乡是个山区，跟端木瑾说的红粉骷髅的家乡是一个地方，也就是二姑娘的家乡。程巧凤是从山村赶到大城市打工的，没有学历，就只能当个小保姆，只不过在程巧凤顺利成为林家女主人前后，能多次往返自己的家乡。随后每年都会回自己的家乡，程巧凤的父母早就不在了，听闻程巧凤跟家里其它的亲戚也不怎么往来，但还是保持着每年都回家乡的状态，但这种规律到三年前，二姑娘死的那一年，就中断了。程巧凤在一次会家乡住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那个贫瘠的山村。而且张国强说，在对那个山村的调查，发现那里早就一片荒芜，他们找了当地的派出所配合才知道了一些村民的下落。 怪不得，端木瑾想到，程巧凤的家里会有杨桐的头颅，也许程巧凤本来就是杨桐的信徒，在杨桐出事的时候，恰巧是程巧凤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就将杨桐的头颅带了出来。那云海市的祭祀是她组织的吗？那时候她已经成为房地产商的富太太，在经济实力上是有能力组织一个邪教的，当时的祭祀，难道是为了杨桐…… “另外，林弯弯的尸体也找到了……”在端木瑾的沉思中，张国强又扔来一条有价值的信息，“年纪轻轻的，也挺惨的。” “尸体是在哪里找到的？” “还是在那片山林里，也是怪了，那天我们都在那里的时候明明所有的尸体都收走了，虽然后来有些尸体都成了碎尸块，可林弯弯的尸体不知道怎么又出现在哪里。就在那个山洞口，尸体的两只手搭在山洞口，好像正要爬出来一样，但整个身子都吊在空中，那两只手被两块巨大的石块压住了，所以将尸体整个挂在了空中。脖子断了，头软塌塌地垂在肩膀上，脸向上，眼大睁着，好像在绝望地看天空，将发现尸体的警员惊了一个趔趄，差点掉到山洞里去。尸体身上的裙子撕掉了一块，跟之前现场收集的证据吻合，但林弯弯那个样子，怎么能……” 林弯弯的尸体又出现在现场？完全是副死人的样子？ 之前失踪了，怎么会重新出现在现场？如果林弯弯的尸体没有异变，说明是被人挪到那里的，如果有异变，怎么会无知无识地挂在山洞里？ 端木瑾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程巧凤看到林弯弯的尸体之后就疯了，死死地抱着不撒手，后来被我们打晕过去，可那双手好像钳子一样，怎么也掰不开，又怕给她掰断胳膊，所以，可能程巧凤要和林弯弯的尸体一起去了……” 第91章 梦梦上门 张国强的想法，自己这边没办法硬生生地把程巧凤和林弯弯的尸体分开，但帝都是全国的中心，肯定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只是这样一来，恐怕要跟铁道部贸易，在其中一节车厢劈出一方空间来，保证外人是看不到的。否则谁看到警察押解活人和尸体一起去不会害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张国强问了一下端木瑾的住址，押解程巧凤的人到了帝都之后，交接结束，没什么事可以去找端木瑾将之前调查程巧凤的事详细说说，至于之前那个邪教组织，暂时还没有进展，但张国强表示会加紧速度。 端木瑾他们因为要在这里等一等调查结果，如果能够确定程巧凤就是杀害林绍峰妈妈的真实凶手，看到程巧凤伏法，对于林绍峰来说也是一个安慰。 但林绍峰觉得自己的父亲林川在这件事上也许也不是干净的，他这些年跟自己的父亲太过生疏，可是一个能靠白手起家，将身家干到如今这个程度的人，绝对不是一个太善良或者太懦弱的人。 所以第二天，端木瑾就在林绍峰的指引下，去拜访认识林川的人，夜幽昙不声不响地跟在端木瑾身边，好像从下火车开始，他们就已经组成了这样一个一人一妖一鬼的铁三角组合一样。 对林川的调查进展并不顺利，因为林川家里出了事，还是直接从别墅的地下室抬出了一堆尸骨来，林川又失踪了，林川那些生意上的朋友就能躲多远躲多远，尤其是，这些人中的一大部分还都接受过警察的调查了。 端木瑾不过一个白丁的身份，当然不会有人来见他，就算夜幽昙擅长控制人心之术，连续用的话在帝都这个藏龙卧虎的地方有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端木瑾想起火车上突兀出现又突兀消失的那个英俊男人，决定白天他们还是低调点好。之前在林家因为笃定了会有尸骨，事情不能善了，所以也就不避讳了。 后来林绍峰说要到林川经常出入的酒吧去看看。 也算是有其子必有其父吧，林川虽然已经有了两个老婆四个儿女，外加不定数小三，但正好属于年富力强的时候，又加上保养得宜，所以整个人无论是从精神状态还是身体状态上都要比实际年龄年轻的多，又多金大方，是欢场比较欢迎的人物。 “可惜这几年我都不愿意回来，也不知道林川的小三小四都藏在哪里，否则，咱们只要问问那些女人，肯定是能够找到问题的。”林绍峰扼腕，他已经不再称呼林川为爸爸了。这些年，这个爸爸给予他的只有金钱而已，而且现在还跟妈妈的死挂上了关系。 “林川消失，这应该算是心虚吧。”夜幽昙道。 “林川身上有克妖邪的东西，这说明他亏心事做的多，需要一个精神安慰，只不过肯花本钱挖到了好东西。”端木瑾掏出了之前在林川那里拿来的吊坠，“这个吊坠被我们拿来，又加上可能我们在砸地下室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大概知道事情肯定会暴露，所以逃之夭夭，林绍峰妈妈的死，跟林川，百分之九十以上，是有关系的了。”端木瑾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吊坠放好，避免它再发出让夜幽昙难受的声音，伸出食指咬破，围绕着吊坠周边的桌面花了一个繁复的符号。 符号闪烁出红光，慢慢地，这些红光向吊坠上缓慢地渗透进去，一点一点地，就好像吊坠是一张纸一样，将血色都吸了进去。 林绍峰瞪大眼睛说：“端木，这是干什么，你知道它是什么东西了？” 端木瑾摇摇头：“暂时我只知道它是能够克制妖邪鬼怪的东西，大概是一样神器，但具体是什么，我还需要回到异灵缉查馆再查一查。我现在是根据我所知，用我的血暂时封印一下它的力量，否则一不小心碰到，夜小姐大概要我们赔偿脑震荡的钱了。” 夜幽昙挑眉，冷哼道：“说的这么玄，神器，如果真是神器岂是你这一个小小凡人的血可以封的住的？” “哦——”端木瑾诧异看过去：“夜小姐是觉得我多此一举？就应该让这个东西这样放着？也是，我和邵峰都听不到它发出的声音，也只有夜小姐你可以听到，既然夜小姐都不介意，我真是何苦来哉——” 端木瑾拿起吊坠，作势要摇晃，夜幽昙伸手过来压住他，美丽的脸庞有点扭曲，恨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情急之下，夜幽昙的手落到了端木瑾握起的拳上，因为端木瑾手心里是那个吊坠。可一触之后，夜幽昙又跟被火烫了一下一样迅速地缩回手，心里气的简直要暴走。这端木瑾，怎么就这么不知道怜香惜玉，难道是块石头投胎不成，气死了！ 林绍峰正看的有趣，房间的门突然被大力地敲了起来，砰砰砰、砰砰砰，一听就不是服务员，这完全是被投诉的节奏。 端木瑾和夜幽昙对看了一眼，会是谁？ 林绍峰已经迫不及待地穿门而出了，等到端木瑾打开房门的时候，一个娇小圆润的身影猛然扑了上来，一头扎进端木瑾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嚎啕大哭起来。 姚梦梦？ 姚梦梦的后面，站着一脸尴尬的李磊。 “姚警官，你看……”端木瑾抓住姚梦梦的两条胳膊想把她提溜起来，被人趴在怀里的滋味实在不好受，端木瑾从来不近女色的，只是，似乎，最近跟夜幽昙…… 别看姚梦梦个子很小，可力气却很大，双手使劲扣住端木瑾的腰，说什么不放手，头脸还在端木瑾的怀里钻来钻去，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往端木瑾笔挺的衬衣上蹭上去。 端木瑾实在有些为难，他想用力，又怕伤了这个娇滴滴的小女警，就对对面的李磊使眼色，让李磊帮忙拉姚梦梦一把。 可李磊还没等行动，从后面走过来的夜幽昙，伸手揪住姚梦梦的后衣领，纤细的五指在姚梦梦的脖颈后面轻轻地一按，也不知道是触动了那条神经了，姚梦梦双手突然抽搐了一下，力气好像扎破的气球一样突然就散了。 端木瑾趁机脱离了姚梦梦的“魔爪”。 第92章 嫌犯死亡 谁啊，这是！ 姚梦梦在心里吐槽，刚刚抱住自己心幕已久的男神，激动的双眼都在冒桃心，心脏“噗通、噗通”跳个不停，恨不得就此天荒地老下去，在一路来到这里之前的恐惧彷徨似乎都消失不见了，就想这样好好享受的时候，谁，是谁这么没眼色？！ 姚梦梦愤愤不平地回头，本以为会看见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没想到竟然是一个一身黑衣，皮肤特别白皙的女人，而且，这女人，似乎，比自己美丽了那么一丁点。 姚梦梦豁然转头，双目灼灼地盯着端木瑾，这个女人是谁，怎么跟端木瑾在同一个酒店房间里，难道，难道自己不过这么几天没有见过的男神，男神就有主了？ 不要啊，圣母玛利亚！姚梦梦恨不得跪地痛哭一场。 男神，那是我的男神，我先看上的！ 谁也不知道姚梦梦此时如同撕裂般的内心，夜幽昙就觉得看这圆乎乎、蹦蹦跳跳的女孩本能地不顺眼，尤其是在她突然扑上来抱住端木瑾哇哇大哭的时候，她也没有多想，伸手就将姚梦梦从端木瑾的身上扯了下来。 扯下来之后，突然又觉得有那么点不对劲，自己积极个什么？这被抱着的人不是还没怎么样吗？夜幽昙横了端木瑾一眼，心想，果真跟林绍峰是一路货色吗？ 这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道意味深长的眼神，抬头，正看到林绍峰那没来得及藏回去的诡笑，一脸的仿佛“原来如此，”、“我就知道”等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烦。 端木瑾无辜地受到夜幽昙的眼刀，也没在意，只是向后退了几步，以防姚梦梦再次冲上来，把眼泪鼻涕抹到他衣服上。 “请进，两位警官，不知道这个时间有什么事？” 如今已是天色擦黑了，端木瑾和夜幽昙也是经过一天没有任何进展的调查刚刚回到酒店，姚梦梦和李磊就过来了。 “端木，有，有鬼啊——可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姚梦梦又想冲到端木瑾身边抱住男神，奈何那个黑衣服的女人用她那双特别讨厌的眼睛一直瞪着她，瞪得她有点发冷，那本来要奔过去的脚步不知道怎么就停了下来，期期艾艾地在床边坐了，一边还嚎啕大哭道：“我以为，我再也看不见你了，呜呜——” 有鬼？ 端木瑾和夜幽昙对看一眼，又看向比较清醒一点的李磊，李磊苦笑着拍拍姚梦梦，脸色也有些苍白地说道：“端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你是……” 李磊因为是一个人民警察，尤其是一个刑警，虽然工作没有几年，但一直跟着张国强也见识了不少案子，但问题是，虽然张国强找端木瑾过来协助，说是为了某些神秘力量的，可李磊一直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他认为也许端木瑾是有些特殊能力的，但鬼，难道自己这么多年的教育都是白学了吗？ 可这次的事情却彻底颠覆了他的人生观，他甚至都想跟姚梦梦一样放声大哭出来，可是不行，他是男人。 “如果真的有鬼，我想，我们可能真是见鬼了……”李磊说完这句话也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坐在了姚梦梦的身边。 端木瑾的房间是普通的大床房，屋子里还有两张椅子一个桌子，端木瑾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李磊和姚梦梦的对面，夜幽昙自发自觉地坐到了另一张椅子上。 林绍峰窜到了床上，大刺刺地坐在了姚梦梦的身边。 “其实到现在，我……我也没缓过神来，这事，简直都不知道怎么说，刚刚在总局，我们需要交接的人已经……我和梦梦也是有口说不清楚。”李磊叹了口气。 姚梦梦抽抽噎噎地补充说：“端木，你不知道总局那些人的嘴脸，一个一个的鼻子孔全部朝天涨的，我反复强调我们是遇到鬼了，可他们非说我们丢了嫌疑犯，胡乱编造个理由出来想要逃脱罪责。我们是那样的人吗？”姚梦梦可要别气死了。 李磊摆摆手：“这事就先不要说了，毕竟是不是要受罚，承担什么责任，还是需要咱们回到自己局里的，张队不会任凭我们受冤枉的。” “你们的意思是，程巧凤逃走了？” 李磊摇摇头说：“不是逃走了，而是，而是死了。” “死了？”林绍峰最先惊呼出声，可李磊和姚梦梦都听不到，只不过姚梦梦感觉到脖子旁边好像有一股一股的凉气一样，不自觉地用手摸了摸脖子。 端木瑾的目光也闪动了一下，林家地下室的尸骨事件刚刚暴露到警方那里，除了几个被那个头颅吸了命去的无辜年轻人外，还有一具陈旧的尸骨，是林绍峰的妈妈。这件事，程巧凤是最大的嫌疑人，很可能，就是程巧凤所为。可就在这个时候，程巧凤突然就死了？ “当时是种什么情况？”端木瑾问。 李磊止住抽噎着想要抢答的姚梦梦说：“这事，还是我来说吧。” 李磊说，张国强派他和另一个男警员押送程巧凤，本来认为是一件非常平常的差事，也就没有多安排人。但姚梦梦知道了就非要跟过来，跟张队耍了很长时间的赖皮，也不顾的害怕，就跟那个男警员换了差事。 李磊说到这里的时候，姚梦梦的脸红了，为什么非要跟来，还不是因为端木瑾在这里？而且张队说了，只要交接结束就可以来找端木瑾，甚至还可以跟端木瑾一起回去，这是多好的接近男神的机会啊！ 红着脸的姚梦梦抬起头来想要再含情脉脉地看一眼端木瑾，蓦然就对上一双晶亮的双眸，头脑突然一个迷糊，心想，我是要看男神的，怎么就看向那个女人了？讨厌，谁愿意看她啊！ 夜幽昙收回目光，微微有点小得意，冷不防端木瑾偏头看过来，仿佛将她的心理洞察清楚一样，让她微微有点尴尬，就问李磊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李磊没见过夜幽昙，虽然看她跟端木瑾在一起，还是犹豫了一下：“端木，你看这事……我怕这位小姐听到会害怕。” 端木瑾浅笑了一下说：“没事，让这位小姐害怕的事情不多，你说吧，只要不是涉及到你们警局的内部机密就可以。” 天哪，男神，刚刚，是笑了吗？ 姚梦梦觉得自己心跳又加速了。 第93章 死人微笑 李磊和姚梦梦是上午出发的，因为局里控制出差成本，所以坐的是火车，也最好坐火车，因为除了一个大活人，还带着一个尸体呢，程巧凤和林弯弯的尸体如同连体婴一样，根本就分不开。 上火车的时候，程巧凤被注射了镇定剂，整个人都是昏睡的，但昏睡中的她也是紧紧地抱着林弯弯的尸体。 上火车的时候，是云海市警员用担架抬上来的，在火车上车位单独隔出了半个车厢。本来想要要一个车厢的，但铁道部表示他们也有困难，要养那么多的职工，公安局买三个人的车票占一个车厢，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没办法，最后只好征用了半个车厢，用布帘给围了起来，上面贴着勿进的标志，在普通乘客上车之后，身穿警服的李磊还故意在帘子外面站了半个小时，打算起到一个威慑作用。 但李磊童鞋显然低估了人们的好奇心所能够涌现出来的力量，因为有警察出现，人们对帘子围起来的空间就更有兴趣了，甚至不少人跑到李磊前面合影发朋友圈，李磊只有一个人，呵斥不过来，火车上的巡警过来帮忙，都难以遏制越来越热情，有的甚至是从别的车厢赶过来的乘客。 后来李磊干脆就躲到帘子里面了，帘子弄严实，而且里面在程巧凤和尸体所在的地方，还有一层帘子挡着，就算外面的人好奇偷偷掀开帘子看进来，也看不到的。 姚梦梦也坐在两个帘子中间，虽然当初一门心思要来出这趟差，但李磊在外面站着，让她一个人面对一个有点疯疯癫癫的女人还有一具尸体，她还是有点怕的。 好在李磊后来进来了，两个认就在宽阔的空间里吃零食聊天，如果忽略后面帘子里还有一具尸体，这趟出差还是非常愉快的。 姚梦梦正说的口若悬河，唾沫星子乱飞，一颗瓜子还跟随着主人的大小在舌尖上不停地颤抖，努力占领“舌尖上的中国”的领地，却蓦然瞪大了眼睛，一幅目瞪口呆的样子指着李磊的身后。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姚梦梦的那个样子，李磊当时就觉得脖子后面有点发凉，可是这半截这厢在姚梦梦不说话时候就陷入了完全的寂静，他没有听到他的身后有什么特别的声音发出。 他缓慢地扭过头去，突然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隔着帘子向他冲过来，看不明白是什么，只看到帘子后面一团黑影，甚至夹杂着冷风，李磊下意识地向后退去，一下子撞到了姚梦梦的身上，跟姚梦梦两个人一起跌到了车厢的走廊里。 就在这个时候，那团黑影突然掀开了布帘，李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来，是程巧凤。 程巧凤已经醒了，从帘子后面探出头来，脸色暗沉沉的，她的怀里还紧紧地抱着林弯弯的尸体。李磊觉得，林弯弯的尸体都已经开始发臭了，脸色是那种放置很久的猪肉的颜色，铁青铁青的，肚子已经开始胀气，好像随时都会来一次突然的爆裂。而且夏天，苍蝇本来就是无孔不入的小东西，它们很快就要把这具尸体当做栖息地了。 可程巧凤仿佛没有闻到一样，还是死死地抱着尸体，而且程巧凤的脸色，看上去跟林弯弯的差不多，也是铁青铁青的。 程巧凤从帘子里钻出来，居高临下看过来，一双眼珠盯着躺在地上的姚梦梦和李磊，死气沉沉，不发一言，那眼神无端端地就盯得人心里发毛。 姚梦梦被李磊压得直叫，李磊伸手抓住旁边的座位扶手，正想要借势起来的时候，却突然感受到了另一道目光，阴森森、冷冰冰，是从因为腐烂而有些发白的眼珠所透射出的光芒，是林弯弯，林弯弯的目光。 李磊的脑子一瞬间有些懵，什么情况？林弯弯不是死了吗，死人也能盯着人看，还是说…… 李磊的心脏就不受控制地一跳，因为惊恐忍不住想要大叫一声跳起来跑路，可接下来，李磊就发现那目光其实不是真的，而是车窗外的天光和不断流动的影像落到了林弯弯大睁的眼珠里，这让她的眼睛仿佛在盯着人看一样。 林弯弯的眼睛一直保持着大睁的状态，从找到她的尸体开始，连程巧凤给她合眼睛都合不上，那因为腐烂而有些浑浊的眼珠，有时候真是让人不敢直视。 知道是自己多心了，李磊这才稳住心神站起身来，瞬间把姚梦梦拉了起来。 刚才姚梦梦那场大叫，已经引好奇的人在外面偷偷掀帘子了，李磊少不得又去义正言辞了一番。 等李磊走回来，发现姚梦梦和程巧凤还是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似乎一动不动，看上去怎么就有些古怪。 “怎么了？”他低声问姚梦梦。 姚梦梦也是小声回答，指着程巧凤说：“你绝不觉得，她有点奇怪？” “哪里？”程巧凤这两天整个人都脱了相，再不是高贵优雅的贵妇人形象了。衣服因为抱着林弯弯的尸体，弄得皱巴巴臭烘烘的，头发也乱蓬蓬跟个鸡窝一样，但李磊觉得比她自以为是贵妇人，用鼻子孔看人的时候还要顺眼。 哪里奇怪？ 这时候，程巧凤突然开口了：“怎么是白天，光太强了——”她的声音硬邦邦的，听上去让人很不舒服。 “什么意思？”姚梦梦有些没听到，看李磊，也没听到。 程巧凤突然笑了，脸皮绷得紧紧的，嘴角微微勾起来，笑得特别奇怪：“这趟车，是去北京的……” “对……啊——”姚梦梦突然没命地大叫起来，指着程巧凤话都说不成一句：“她她她……她笑了……” 废话，她可不是笑了吗，李磊吐槽还没结束就发现不对了，不是程巧凤，是林弯弯，林弯弯那个死人tm的怎么笑了！ 林弯弯被程巧凤抱住，夹在右侧臂弯下面，如今有火车座位的阻挡，林弯弯的尸体就好像跟程巧凤并排站着一样。就在李磊看过去的时候，林弯弯的嘴角勾起来跟程巧凤一模一样，笑了。 而且林弯弯和程巧凤本来就是母女，样子很像，林弯弯死去之后少女的娇艳面庞早已不见，此时的林弯弯跟程巧凤简直就跟两个一模一样的木头人一样。 同样的嘴角微微弯起，紧绷却铁青色的脸皮，大睁的双眼，脸上挂着一模一样诡异的笑容。 妈呀，死人微笑了！ 李磊下意识地就要逃，却被姚梦梦紧紧地抓住，这丫头平时也没见有这么大力气，现在却跟块大石头一样紧紧地拽住李磊，而姚梦梦偏偏吓得手足发软，这下子，两个人都跑不动了。 第94章 要你脸皮 李磊和姚梦梦虽然听说过什么鬼怪诡异的事情，可从来没有碰到过，如今直面死尸复活，简直吓得恨不得喊破喉咙，把帘子外面的人引进来。可偏偏两人张大嘴巴愣是一点声音都喊不出来，周遭的空气好像胶着了一样，沉甸甸的地压在身上，压在四肢上，让李磊和姚梦梦只能站在原地发抖，竟然一动也动不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程巧凤怀中的尸体站直了身子，从程巧凤的支撑下站了起来，脸上挂着那种诡异的小，因为腐烂有点肿胀的脸庞挂着诡异的小，浑浊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就好像，他们是砧板上的鱼肉一般。 程巧凤却像没有看到一样，还在保持着刚刚那种站立的姿势，挂着僵硬的笑容。 反观林弯弯，反而更像一个活人，她站直身体，尖利的双手在身后的巨大布帘上轻轻一抓一扯，空气中传来刺啦刺啦的布帛撕裂声，李磊和姚梦梦就同时觉得眼前一暗，原来是林弯弯将那块布帘撕成了一块一块的遮挡在了周边的车窗玻璃上，挡住了外面的阳光所至。 “咯咯——”林弯弯发出僵硬的小声，扭头，看向一动不动的程巧凤，程巧凤好像呆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林弯弯的手移到自己的脸上，又移到程巧凤的脸上，浑浊的眼珠一转，看到了姚梦梦身上。 妈呀，诈尸了，救命啊，不要看我—— 姚梦梦在心里狂喊，偏偏手脚发软动弹不得，只能歪在李磊的身上，让李磊支撑住才没有因为恐惧而摔倒在地。下一刻，林弯弯冷冰冰带着臭味的手指已经摸到了姚梦梦的脸上，姚梦梦感觉那手指好像发泡胶皮一样的东西，软烂软烂的，那种感觉，让她特别难受，一阵阵的腐臭的味道溢进她的口鼻，让她嘴里也是一阵阵地发苦。 突然，林弯弯手臂一个用力，将姚梦梦和程巧凤都拉了过来，拉到了自己的身边，正对着车厢壁有一块金属的地方，那地方虽然狭小，竟然能够映照出三人的样子，只不过三人的样子都被照成了细长条的样子。 可林弯弯却看得非常仔细，还时不时地用肿胀的手指摸一摸姚梦梦和程巧凤的脸，浑浊的眼珠闪烁着阴森却诡异的笑容。 姚梦梦吓得眼泪哗哗地向下流，浑身哆嗦成一团，被林弯弯扯着。看林弯弯的那个样子，姚梦梦突然心有灵犀一般想明白了，林弯弯是不是在打量这三张脸，看哪张脸好看？虽然自己的这张脸其实是最好看的，可姚梦梦现在恨不得把这张脸藏起来。 然后她感觉林弯弯尖而凉的指甲抵住了她的下颌，腐臭的气息突然浓郁起来，林弯弯的嘴唇僵硬地在她耳边开合着：“咯咯，我，要你的脸皮……” “啊——”李磊突然挣破了眼前的僵局，一声大喊好像将力量重新冲到了四肢百骸里面去，他猛地向前一扑拉着姚梦梦就向后退，一边掏出枪来比划着，正要向林弯弯开枪。 姚梦梦被李磊这一扯，身体也有些活络过来了，什么也不顾，揪着李磊的手就向另半截车厢跑，口中大喊道：“开枪，开枪，打死她，打死她！” 李磊却犹豫起来，因为林弯弯咯咯笑着将程巧凤扯到了面前，程巧凤虽然一直一动不动，但她还活着，因为恐惧，她的眼睛里也流出眼泪来，如果李磊开枪打到程巧凤，那可就是杀人了，别说现在程巧凤还没有确认是杀人犯，就算确认了，也轮不到他来执行这个枪决。 林弯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肿胀的脸皮呈现出不自然的纹路抖动，好像随时要裂开一样，她笑嘻嘻地用程巧凤挡着身体，向李磊和姚梦梦逼来，尖利的指甲冲着姚梦梦遥遥一挥，吓得姚梦梦哇地一声又哭了起来。 李磊的手臂不住地颤抖，他和姚梦梦踉踉跄跄地向后退去，寻思着应该有人听到这半截车厢里传出来的声音来，而且后退十几步，应该也就出去了。 一直退，一直退，林弯弯也不紧逼，而是不远不近地在他们的对面，好像一只胸有成竹的猫在逗弄走投无路的老鼠。姚梦梦哭着说：“怎么办，路，路怎么……” 李磊一回头，就知道糟了，他们已经退了几十步了，那方飘飘荡荡的布帘还横在不远处的地方，仿佛他们刚刚只是在原地踏步一样，可是，明明是退了。 林弯弯已经越逼越近，还有那张木然僵硬的程巧凤的脸，一切都看上去都阴森森的让人恐惧，李磊一咬牙，手上一紧，突兀的枪响好像将整个车厢都震动了，林弯弯的头颅被迫向后一仰，再抬起来的时候，那额头上赫然就躲了一个黑洞，黑洞里还冒着袅袅的黑烟。 林弯弯的脸庞瞬间扭曲，恶狠狠地扔了程巧凤，呼啦一下窜到了半空中，双腿卷缩，双臂伸展仿佛一只巨大的蝙蝠向着李磊和姚梦梦就扑了过来。 完了！ 李磊绝望地想着，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徒劳地向后退去，身后碰上姚梦梦，两人就要跌倒，姚梦梦突然大叫一声扔出了个东西，那东西正对着扑过来的林弯弯，好像正打到她的脸上。 林弯弯发出一声无法形容的嘶叫声，竟然被那个小东西打得向车厢后面翻滚过去，仿佛魔法在一瞬间被打破一样，李磊感觉到了布帘拂动身上的感觉，他猛然抓住布帘，正要窜出去的时候，眼前又是一黑。 火车，进隧道了。 漆黑，外带着一种绝望。 李磊都以为下一秒就会被那个尸体恶狠狠地撕扯的时候，却听到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车厢里很快又亮了起来，林弯弯和程巧凤都消失不见了，一处车窗的玻璃已经被撞碎了，开始那一小块布帘跟碎玻璃一起掉到了地上，豁口里透出金黄的日光来。 火车速度很快，李磊下意识地扑到碎裂的窗口上向外看去，扑鼻而来的是浓重的血腥味，低头，李磊看到窗口外面有一大片血迹，那些血迹在阳光下闪烁着鲜红的光泽，正贴在车厢雪白的铁皮箱体上，慢慢地向下滑落，是新鲜的血液。 是程巧凤的血吧？ 这么多血，程巧凤，大概活不成了吧…… 第95章 重回隧道 停了半响，李磊都不太敢相信林弯弯不见了，本来伸出一只手就能够把他们两个捏死的林弯弯，竟然趁着火车进隧道的时候，竟然撞破了动车上的玻璃钢窗户，跳下去了，这，这实在是……李磊简直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得救了，得救了——”姚梦梦几近梦呓般的念叨了几句，突然跳起来又哭又笑：“我们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李磊和姚梦梦在半截车厢里上演的全武行终于引起了其他乘客和列车巡警的注意，很多人探头探脑地掀开外面那层巨大的布帘看见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八卦神色，还有很多人手机都伸到了帘子里面咔嚓咔嚓地一顿狂拍。 列车巡警和李磊一起维持了下秩序，列车巡警进来后看到那扇破裂的窗户瞠目结舌：“这……这怎么回事？”他扫了一眼车厢里面说：“你们的嫌犯……跑了？” 李磊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刚才的事情，就有气无力地说：“下一站我们下车，回头看看还能不能找到线索。” “下一站，就是终点站了。”巡警说。 马上就到从小在进步音乐里看到的帝都了吗？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而且林弯弯那具死尸复活从这里跳下去，是打算到帝都去，还是不到帝都去？ “我们理一理接下来要怎么办，麻烦你了。”李磊客气地跟巡警下着逐客令，反正最后一站了，马上到终点了，这半截车厢也用了一路了，再用一段时间也没什么。 那巡警虽然一脸的好奇，非常想要打听这件事的始末，可看两个警察的状态都不大对，尤其是那个女警察，竟然一直在哭，一边哭，还一边在地上找着什么，跟个疯子一样。他也就点点头，顺水推舟地走了出去。 “刚才，你扔的是什么？我以为我们死定了。“李磊看姚梦梦还在哭，就跟姚梦梦没话找话说，再一个，他也确实想知道姚梦梦用的是什么东西。 “那个，那个是……“ ………… 说到这里，抽抽噎噎的姚梦梦又含情脉脉地看了一眼端木瑾说：“端木，幸亏你给的东西救了我们，否则，我可能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 端木瑾送的东西？送给这个小女警的？ 林绍峰和夜幽昙的眼神突然就齐刷刷地到了端木瑾的身上。 端木瑾神色不动，淡淡地说：“莫非是我送给张队的那个东西？“ 原来是给张队的啊，每个人都有些恍然大悟，只有姚梦梦依旧一脸陶醉状说：“我知道的，这件事不简单，你是担心我，所以请我们队长给我的，幸好我随身携带，不然，不然真是死定了！“ 火车上的经历，绝对让姚梦梦心惊肉跳、记忆犹新，幸好有端木瑾的铁皮球。 端木瑾本来担心张国强有危险，给他防身用的，简单的一个铁皮球，里面装有一些铅笔屑、一点草根带着点土，一块现在很难找到的火石，还有一个装了水的极小的玻璃瓶，端木瑾以易门秘技将这铁球造成了一个金木水火土五行力量合并的小闭合圈，一旦触碰到邪祟力量就会发动起来，防御指数较高。 但一旦用过之后，那个小铁球就散架了，里面的东西也会化作灰烬。 “端木，你一定要再给我做一个，这要是以后再碰上这种事，我……我就不怕了。“姚梦梦咬着嘴唇可怜兮兮地看着端木瑾。 “我……我也想……“李磊也想要，毕竟这可是攸关性命的事，只恨自己不是一个娇滴滴的女郎，不能撒娇。 端木瑾点点头，问：“你们到了之后往返过吗？“ “对，“李磊说：“我们押送过来的嫌犯不见了，也没办法交代，幸好火车巡警作证，嫌犯是在两站之间，火车飞速疾驰的过程中消失不见的，当然具体过程也让人有些匪夷所思，因为动车的玻璃钢不是那么容易砸破的，我们也没有杀害嫌犯的理由，这边的警方就陪着我们开车到隧道附近看了看。因为隧道里面只有火车道，警车在跟铁路部再三确认之后，才开车进去，隧道里很黑，却发现了程巧凤的尸体。” “也算是尸体了，都被撵零碎了，只剩下一个头颅，连着一截脖子，在隧道外面，可能是被火车的烈风带了出来的，脖子上，有两个血洞，好像，好像她的脖子曾经被吸血鬼之类的东西咬穿了，吸了他的血。”李磊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林弯弯的尸体呢？” “这才是最主要的，当时程巧凤是活着的，可程巧凤的尸体在，林弯弯的尸体却不见了。本来我们两个也要被留在那里接受调查的，是张队再三保证我们不会有问题，要求我们返回云海市，所以我们才算是有了一半的自由，就是我们只能在这里和云海市待着，事情清楚之前不能到别的城市去。”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去？”端木瑾随口问道。 姚梦梦连忙接上：“端木，我们跟你一起回去吧，反正你也要回去，一起吧。” “我们在这里还有些事情！”夜幽昙冷邦邦地开口，姚梦梦很想一个白眼翻回去，可是不敢，这女人的眼神可真冷，比端木瑾还冷。 “警方对于林川是怎么安排的？”端木瑾问。 林绍峰一听事关他那个爹，也打起精神来听着。 李磊叹口气说：“我们算是外人了，他们不肯让我们知道他们的决定，可看那个架势，可能是要通缉林川了，毕竟除了程巧凤，最大嫌疑人就是他了，他还在出事之后就失踪了，整个一个上天下地都没有线索的人，说他不是畏罪潜逃，大概谁都不会信。我看警车派出来挺多的，撒网去找吧。” 端木瑾点点头：“我这边确实要逗留几天，林绍峰是我的朋友，他家的事情我最起码要看个究竟，这样他也就瞑目了。”说这话，端木瑾看了林绍峰一眼，林绍峰冲他做了个鬼脸，瞑目，暝什么目，最好天天跟在这个臭脸的家伙跟前，烦也要烦死他，当然，之前要先把自己家的事搞明白。 林川，是不是你，妈妈的死，跟你有关吗？ 第96章 帮个小忙 说完了自己的恐怖经历，李磊和姚梦梦还是后怕不已，在火车上那是差点就被一个死人给当场撕碎了，而且他们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事情，知道端木瑾是个高手，就赖在端木瑾的房间里不愿意离开。 “夜里我们还有事，不太方便跟你们一起去，你看……”端木瑾已经下逐客令了。 李磊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正要告辞，姚梦梦不乐意了，猛然从床上站起来，泪眼婆娑地看着端木瑾说：“端木，我知道的，你是为我们好，可现在，天早黑了，那些东西……那些东西会不会回来找我们……那鬼，呜呜，那鬼觊觎我的美貌，一直想要撕我的脸皮，太吓人了，呜呜……”姚梦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上去拽着端木瑾的袖子拧起了麻花，甚至顶住了夜幽昙冷冰冰的眼神。 “端木，咱们今晚上还有节目？”林绍峰问道。 端木瑾看向夜幽昙，夜幽昙冷冷一晒说：“又关我事？” 端木瑾微微一笑说：“无非是请夜小姐帮一个小忙。” “小忙，说得倒好听！”夜幽昙甩开车门率先下去了，端木瑾和李磊、姚梦梦坐在后排，也分别下了车。出租车司机拿了车费，车屁股冒出一缕青烟来，潇洒地跑远了。 姚梦梦和李磊紧紧地靠在一起，对这地方也有点一朝被蛇咬的感觉，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就是找到程巧凤那零碎的尸体的铁路隧道，如今他们可没跟铁道部打好招呼，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一辆火车呼啸而来，将他们也碾成碎片。所以姚梦梦和李磊紧跟在端木瑾后面，站在铁路大概两米多远的地方。 林绍峰已经飘飘然进了隧道，反正他不怕撞。 这条隧道是条穿山隧道，山不大，当年修铁路的时候是直接从山腹中穿过，避免了绕山而行。隧道口外面是一篇荒地，长满了无人打理的荒草，如今正是茂密的时候，很多荒草已经长到了膝盖那么高。 周边距离最近的住户还有千米以上的距离，住户的灯光基本都照不到这里，所以这周边都黑洞洞的，尤其是隧道里面，一眼看不到头的黑暗，仿佛氤氲着大团大团黑色的烟雾一样。 “真的……能招来……鬼？”姚梦梦战战兢兢地问。 “我也不知道。”李磊也有些害怕，“你干嘛非要跟过来？这是我们应该看的吗？” 原来之前端木瑾说要让夜幽昙帮忙，还真算不上一个小忙，而是，招魂。端木瑾的理由是，目前这情况，林家跟杨桐肯定有说不清楚的关系，林绍峰这一辈不知道，林川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如今只有到程巧凤死的地方把程巧凤的魂魄招过来问一问。 林绍峰提出反对意见：“程巧凤那种心肠歹毒的女人变成鬼之后肯定变本加厉，不可能老老实实说出来的。” “没关系，我们有夜小姐，是不是？”端木瑾看向夜幽昙，夜幽昙冷着一张脸，愣是觉得端木瑾这句话反驳也不好，不反驳也不好。 而姚梦梦之前死皮赖脸地呆在端木瑾的房间里，当然也听到了他们的讨论，因为端木瑾说人死的当天，魂魄中生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退，是招魂的最佳时间，若时间太长，阴魂被死的时候的怨恨不甘控制住，就会招来厉鬼了，就算有什么也说不清了。所以虽然当着姚梦梦和李磊的面，端木瑾也提议这就出发，子夜招魂。 “现在，还不是厉鬼？”姚梦梦一听招魂，心痒难耐，要知道这个东西只听说过，可没亲眼见过，实在很想跟着去看，而且跟在端木瑾身边，应该没问题吧。 李磊本来是不想去的，但问题是在火车上林弯弯的尸体把他也吓破了胆，大家都走了，他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酒店，虽然酒店里有很多人，可这些人里面谁能驱鬼，谁能救他啊？还是跟着大家伙一起行动比较安全。 所以一行人半夜就浩浩荡荡地出行，购置必备物品，然后先坐地铁，因为比较快，到城郊之后又打车，飞快地赶到李磊他们白天刚刚去过的地方。程巧凤的尸体就是从那里找到的。 这时候林绍峰已经飘飘荡荡从隧道里出来了，对端木瑾说：“艾玛，好多好多血啊，好怕怕！程巧凤这个女人也有今天。” 对于林绍峰这种卖萌的语气，端木瑾强忍着内心打人的冲动，将脸部表情调整为面无表情。 夜幽昙却忍不住笑了，林绍峰这样子，真是好贱！李磊和姚梦梦看不到林绍峰，见两人的表情都有点奇怪，还莫名其妙，一会看看这里，一会看看那里。 还有一个小时才是子夜阴气最盛的时候，端木瑾让李磊指出当时找到程巧凤头颅的地方，然后用折叠工兵铲将周边的荒草都清理干净，请出一片空气来，然后在夜幽昙的吩咐下，将那些本来是用作求婚的玻璃蜡烛灯摆放在地上，摆了一个圆形。 在蜡烛形成的圆圈中间，放着一个小不锈钢盆，盆里倒上几瓶矿泉水，半盆左右的样子，水很清澈，平静无波。 在不锈钢盆旁边挖了一个小小的坑洞，坑洞里放上冥币、纸钱之类的，这让林绍峰看得莫名其妙，难道妖招魂也要用纸钱吗？他作为不耻下问的好奇宝宝，自然就把这句话去问端木瑾。 夜幽昙横了他一眼说：“我不过是想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罢了。” 不必要的麻烦？ 端木瑾低声对林绍峰说：“买路钱。” 也就是说，人有人的阳关道，鬼有鬼的独木桥，人鬼世界之间要架个通道，会引来不必要的孤魂野鬼或者鬼差，买路钱，买的就是这些阴魂让开路，让招的那个魂魄顺利地现身。夜幽昙是妖，对于亡魂、尸体的控制简直可以算是与生俱来的本事，并不惧怕一般的鬼差阴魂，只不过人都有惰性，何况是猫，她也是能省一分力气就省一分力气。 一切准备就绪，如今，就等着子时一到，阴气弥漫，夜幽昙就要将程巧凤的魂魄招过来了。 几个人都不说话，气氛就有些紧张，姚梦梦抬头看看天，就觉得今晚的月亮好像一直被一层阴云笼罩着一样，连传说中桂树的花纹都看不清了，就感觉越来越害怕，不停地小声嘀咕道：“肯定不是厉鬼吧，肯定不是厉鬼吧。” 第97章 苍白鬼手 接近子夜，端木瑾已经弯腰将刚刚摆好的蜡烛逐一点亮，微弱的烛光在夜风里轻微地颤抖，一簇一簇的小光晕，让这个本来就黑洞洞的地方显得更加诡异。 当时针分针重合的时候，姚梦梦下意识地一抬头，发现月光似乎在那一瞬更加阴暗起来，耳边突然略过一阵风，似乎还有着呜呜的凄厉的声音，让她的心跳陡然加速，迅速进入到了紧张戒备的状态，死死地拽住李磊的胳膊，恨不得跟李磊成为连体婴儿。其实姚梦梦更愿意拽自己男神端木瑾的胳膊，可惜，端木瑾那脸色冷的啊，还是李磊暖和点。 端木瑾退了回来，见姚梦梦和李磊的脸色都不怎么好，就关照几句：“如果害怕，一会就不要看，程巧凤死得也算很惨，大概，不会好看。”端木瑾之所以没有断然拒绝姚梦梦跃跃欲试要来看热闹的想法，其实也是想给她一个教训，不要什么事情都上去凑热闹，对鬼神可以不信，却要存有敬畏之心，碰到有可能出现异常情况的时候，一定要躲得远远的。 但端木瑾虽然想让姚梦梦涨涨记性，但对他们的生命安全还是非常关注的，在来之前，端木瑾在俩人的衣服上用朱砂画满了鬼画符，以便有突发情况的时候可以保护他们。 端木瑾退回来的时候，夜幽昙就动了，她绕着一圈蜡烛缓慢地走了一遍，黑色的衣服几乎跟夜色融为一体，黑发低垂，只有一张半俯的脸庞，在黑暗里似乎闪烁着莹白的光。 夜幽昙低眉垂目，眼睛在烛光中穿梭，林绍峰窜到她对面去看，就觉得那一点一点的烛光映到她的眸子里，好像一天的星光一样。 夜幽昙端起一根蜡烛，从缝隙中走了进去，然后把蜡烛微微倾斜，将一开始端木瑾放在水盆旁边坑里的烧纸、冥币点燃了，说了几句客气话，然后将蜡烛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冥币和烧纸的火焰呼啦啦地起来，很明亮，夜幽昙从怀中取出一面圆形的小镜子，那镜子好像是青铜的，林绍峰看了半天都没看到那镜子上映出人影来，但看夜幽昙的样子，似乎很慎重。 夜幽昙拿着那面根本就不亮的镜子比划了半天，最终确定了一个角度，自己一步迈出蜡烛火圈，将镜子沿着刚刚那个角度端在手里，然后，双眼凝聚盯到了镜子上。 大眼瞪镜子？ 林绍峰真是挺好奇，姚梦梦和李磊也是，开始都以为是那种跳大神似的招魂，或者是又唱又跳，手舞足蹈，这怎么看起镜子来了。 端木瑾见夜幽昙走出了蜡烛火圈，站在原地不动了，就上前几步，站在了她的身边，正对着火圈，还有火圈里的那个不锈钢小盆。 又过了一会儿，夜幽昙和端木瑾一直一动不动，好像被什么东西施了定身法一样，林绍峰围着他们转了好几个圈，才感觉出了不同，夜幽昙的两只眼眸，此时仿佛两个乌黑的漩涡一样，变得漆黑幽深，那深处似乎还有一点华彩闪烁，说不上那是什么色彩，仿佛阳光下的琉璃又被黑夜同化，似乎蔓延出无尽的空间来，林绍峰就盯着看了那么一会儿，就觉得头重脚轻，差点晕过去，遂不敢再看。 李磊和姚梦梦当然不敢凑到跟前来看，只是紧张地等待着，也许，下一刻，他们想看又特别害怕看到的东西就会出现。 那俩人一直一动不动，姚梦梦就有些忍不住了，她用胳膊肘捣了李磊一下说：“你说他们在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李磊也觉得莫名紧张，还不忘了埋怨姚梦梦：“都怪你，非要跟着来。” “行了，再唠叨成老太太了。”姚梦梦不耐烦地说道：“你看他们干吗要站在一起啊，难道一起招魂？”姚梦梦看到不远处那两道身影，似乎特别登对，心里顿时酸溜溜的。 “不知道，不知道！”李磊简直不想搭理姚梦梦。 过了一会儿，姚梦梦又忍不住了：“招魂不是说要用人的生辰八字什么的吗，这样招魂不会招来别的吗？” 李磊：“笨蛋，就因为没有程巧凤的生辰八字，所以我们才到她死的地方，端木不是说了吗，人刚死，魂魄不散，大概还在这个地方游荡吧。很容易被招来。” “游荡？”姚梦梦两只眼睛翻起来，左看右看，没有底气地说：“难道真的……在咱周边游荡？那待会会不会，会不会突然看见一张七窍流血的脸正贴在我们身上……” “你说什么呢！”李磊被姚梦梦说的也心虚虚的，浑身发冷。 “噗”地一声巨响，姚梦梦被吓得一声尖叫，在端木瑾略带责怪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姚梦梦赶快捂住了嘴巴，这才发现刚刚那一圈普普通通的蜡烛一瞬间好像被泼上了酒精、汽油一样，火焰豁然高起来，大概有半人多高，一条条红黄色的火焰不住地窜动着，就好像一根根火焰围绕的栅栏，将那方天地给围拢了起来。 与此同时，火焰中央那个不锈钢盆里的水突然沸腾起来，就好像被烧得沸腾了一样，本来清可见底的水变得浑浊不堪，在火光的映照下，呈现出红黑的颜色，看上去，就好像一些陈旧的血液。 随着水盆的沸腾，又有一股不知道从哪里刮过来的阴风，潮湿阴冷，那风打着旋将地面那个坑洞已经烧成了灰的冥币的灰烬卷了起来，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在托着那些灰烬一样，那些灰烬聚成一团，轻飘飘地悬浮到了水盆的上方，与盆里沸腾的水遥遥相对，好像一团乌云压在一片风雨欲来的湖上一样。 “出……出……来了……“姚梦梦的嘴唇都都抖成了一团，她死死地抓住李磊的胳膊指着前方的那团火圈。 李磊疼的呲牙咧嘴，心道，难道我瞎吗，自己看不到？！ 沸腾的水盆里，仿佛蒸腾的水汽，在水面上方也形成一片黑乎乎的雾气，那雾气中不断有仿佛光影一样苍白的东西伸出来，光影的形状慢慢地变成实物，那竟然是一只只苍白枯瘦的手……鬼手！ 第98章 你们找死 林绍峰也是第一次见，虽然自己做鬼有段时间了，可整天跟端木瑾厮混在人类世界，经常会忘了自己已经死了，对于人死后的世界完全没有概念，又因为跟着端木瑾出去大部分是在白天，藏在阴影里，也没遇到几个鬼朋友鬼兄弟的，对鬼这种跟他如今等同的东西彻底的不了解。 所以在那些苍白的手伸出水面的刹那间，林绍峰也是觉得心里一寒，他虽然也是鬼，可跟做人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两样，端木瑾还给整治了几套衣服，依旧英俊潇洒、帅得没有天理。可那些鬼手却不是，跟林绍峰所认知的人的样子大相径庭，那些手，就像一只只尖利的鸡爪，没有肉，皮肤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乍一看就像腐烂之后的白骨，有的手上还不满了深褐色的斑点，让人不自觉就要联想到尸斑，看着特别不舒服。 这还不过是手，如果看到全貌，会是什么样？ 低低的嘶叫声从水中传来，空气中逐渐弥漫起一股酸腐臭的味道，在火焰下仿佛都有实质一样。 水面伸出来的那些手争先恐后地向空中那团灰烬团抓去，那团灰烬很快就被抓散了开，一点一点漂浮在半空中，又被越来越多枯瘦的手抓住，紧紧地攥在手心里，缩回了水里。 沸腾的水面一下子静了下来，上方的灰烬团已经被抓了个干净，再没有遮挡，水面上氤氲起来的黑色雾气也淡了下来，刚刚那看似有万鬼都要从水盆中爬出来的场景并没有出现，这无端端地让紧张的要死的姚梦梦、李磊还有林绍峰松了一口气。 但也仅仅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水盆中黑红色的水又波动了起来，水面不停地起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蠕动着要出来一眼，那东西蠕动的速度特别慢，试探一般从水面中探出头来，看起来，像一条条细长的黑蛇。 姚梦梦吊着一口气，看了半天，总算在那东西继续探出水面之后看了个明白，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黑蛇，而是头发，乱蓬蓬的头发，随着头发在水面上出现的越来越多，呈现出了一个圆弧形，就好像一个人的脑袋真要从水面下钻出来一样。 “是……鬼吗……我没看错……吧？“姚梦梦忍不住又要跟李磊讨论，端木瑾看过来，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啊呀，男神手指放到唇上的动作怎么就真么地***呢？姚梦梦的关注点一下子转移了。 那个头颅还在缓慢地上升，好像钻出来废了她好大的力气一样，最后终于露出水面整个头颅，乱蓬蓬的头发，苍白的脸，幸好没有七窍流血，正是程巧凤。只有头颅，没有身子，看上去就像脸盆里盛着一个人头一样，有些恐怖。 如今程巧凤这个样子，跟上火车前没什么区别，那时候知道林弯弯死了，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人就变得没心情理会自己的仪态了。 刚刚钻出头颅来，程巧凤似乎有些不适应，她的双眼向上一翻，两个眼珠子就好像安在眼眶里的两个玻璃球一样，骨碌碌翻了过去，将眼瞳全部转到了眼眶里，露出一对不满了血丝的眼眶，血丝有点泛黄，看上去像开始糜烂的鸡蛋。 直到这时，夜幽昙才动了一下，闭上双眼，手中的镜子紧紧捏住，端木瑾拉着她的胳膊将她向后拉了一段距离，夜幽昙不睁眼也不说话，任由端木瑾将她向后面拉过去，然后盘膝坐在了地面上，胸膛微微地起伏，似乎很累。 “嗷——“水盆里的程巧凤突然嘶叫以上，头颅暴涨，从水盆中窜了起来，结果因为速度太快，将她的脖子拉得细长，带动着整个水盆都哐当哐当地震动起来，两只细长的胳膊从水盆里伸出来，向着林绍峰的地方转过去，翻白的双眼恶狠狠地瞪着林绍峰，口中嘶吼出声，凶恶异常。 林绍峰被吓得怪叫一声，向后面退去。 隔得老远的姚梦梦也忍不住大喊大叫起来，好像程巧凤的阴魂正向她扑过去一样。 “啊——“ 程巧凤不成比例的细长手臂碰到了周边蜡烛的火焰，手臂上仿佛被烧着了一样嘶嘶啦啦地冒起黑烟来，程巧凤的手臂迅速地缩了回去，似乎因为痛苦，脸部扭曲地厉害，翻白的眼珠对上端木瑾时候，口中连连嘶吼出声。 相比较惊慌失措的林绍峰一干人，端木瑾却镇定的多，他把夜幽昙拉到身后，就直面程巧凤，不管程巧凤那张脸变化出什么样的诡异摸样，他的脸色一直没有什么变化。 “谁杀了你！“端木瑾沉声喝问，压过了程巧凤的嘶吼声。可程巧凤翻着两个白眼根本不予理会，只拼命地在水盆中挣扎，水盆不停地震动的，真让人担心会不会在下一刻突然四分五裂了。两条细长的胳膊如同唱戏的里面的水袖，在空中扭转绞动，想要突破蜡烛火圈的限制，却根本不行，每当程巧凤的手指抵达火圈上空的时候，一条条火柱就会自动窜上去将她压回火圈里。 程巧凤急得没办法，头颅不停地摇晃着，冲着端木瑾大声吼叫，如同被激怒的野兽。 端木瑾也不气恼，依旧用刚才的语速问道：“谁杀了你！“ 程巧凤可能折腾的累了，手臂向下一落，盘在了水盆的边沿上，她翻白的眼珠向端木瑾看来，又看向林绍峰，枯瘦细长的手指抬了抬，指向了林绍峰。 “我擦，小爷倒是想杀你呢，可惜还不等小爷动手，你tm地就去见阎王了！“林绍峰现在也镇定了下来，他也是鬼，怕个毛啊！ “谁杀了你！“端木瑾当然知道不是林绍峰。 “咯咯——“程巧凤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怪笑：”是那个被抛弃的贱人，那个贱人——“ 谁？ 端木瑾看向林绍峰，难道，程巧凤指的是林绍峰的妈妈？ “齐文艳是不是你杀的？“ 齐文艳是林绍峰的妈妈。 “贱人，那个贱人，一定是她害我的，一定是她害我的，可怜我们弯弯，呜呜，我们弯弯——“程巧凤哭了起来，那声音，盘旋在火焰围合的一方空间里面，尖利渗人，听得人都要浑身起鸡皮疙瘩。 、姚梦梦和李磊战战兢兢地靠在一起，不敢看，还想看，再说不看光听那个鬼哭声，也够呛。整天说鬼哭狼嚎，这下子可听到真的鬼哭了，可真tm的难听啊！ 就在这时，哭泣中的程巧凤突然停了下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她张开嘴，磨牙一般恶狠狠地说道：“你们，找死——“ 第99章 走着回去 伴随着咬牙切齿的那句话，程巧凤整个样子都发生了惊人的变化，长溜溜的手臂抡起来，突然掉在了地上，大臂变成一团凌乱的血肉，小臂还用手指在地面上爬着，就好像一只半截身子被踩烂的虫子，拖着自己糜烂的肚肠在爬来爬去。 手指带动着手臂向蜡烛的缝隙间触碰去，伸手去推摆在地上的蜡烛，看样子是想要突围火圈而出。 端木瑾早有防备，手中甩出两点闪烁着亮光的东西，那东西噗地一下扎入了两只鸡爪子一样的手背里，将两只扭曲着的手臂钉入了地面，手臂如同没有死透的虫子，没命地挣扎起来。 再看端木瑾甩出去的那个东西，竟然是两把金属钥匙，钥匙如同钉子一样扎透了程巧凤的手背。 “呃~~“程巧凤的头颅在盆里不停地摇晃，发出一声接一声的嘶吼声，手背上的手指突然就解体了下来，一根根的手指好像细长的虫子发了狂地撞向蜡烛，不同方向的蜡烛还真被程巧凤的手指头撞倒了好几个，火圈栅栏基本上被攻破了。 端木瑾一步向前，掌风一挥，剩余的火线彼此纠缠到一起变成了一条粗大的火麻绳，火麻绳仿佛有意识一样首尾向一个方向努力，很快就形成了一个火圈，重新将程巧凤关了进去。 “嗷——“程巧凤摇晃着头颅就像发怒的狮子，翻白的双眼恶狠狠地瞪着端木瑾，凄厉地吼道：”你们为什么不死，你们为什么不死！“吼着吼着，头颅啪嗒一下掉了下来，骨碌碌滚了起来，飞快地从火圈中穿过，火焰刺啦啦地烧起她的头发，却在滚动的过程中，被那些水分很足的青草给湮灭了。 姚梦梦本来正捂着耳朵，低着头，不敢看不想听真正的鬼哭之声，可没想到突然有个东西滚了过来，压开了腿前侧的青草，好像突然窜出来一个兔子一样。她下意识地低头一看，猛然大叫起来，那竟然是一个人头，乱蓬蓬的头发和苍白的脸，翻白的双眼如同被泥糊住了的珠子干涸之后的样子，光看一看就让人不寒而栗。更何况，那个人头在她低头看过去的时候，突然冲着她裂开了嘴，笑了。 “救命啊——“姚梦梦的尖叫声声震四野，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连带着做她拐杖的李磊，俩人一下子摔了个腚墩，那人头已经绕着他们的腿滴溜溜滚动了起来，看样子是想绕过他们扑向…… 可没想到，就在姚梦梦没命地大叫，蹬腿捂眼睛，李磊以为那人头滚过去正要松口气的时候，那人头突然回头对着他张大了嘴巴，向着他腿上就咬过去了。 “妈呀！“李磊惊得差点张倒，也亏了他是警察，反应迅速，一狠心，将胳膊挡在了腿前面，这样做就相当于是把胳膊送到程巧凤的人头里了。 红光一闪，一阵嘶嘶的声音传来，扑到他胳膊上的人头好像被什么东西烧灼到了一样，大吼着向相反的方向退去，李磊战战兢兢地看向他的胳膊，幸好幸好，胳膊上也被端木瑾画满了鬼画符，就是腿上没有，早知道应该脸上也画上的。 不过眨眼之前，端木瑾没拦住突然掉落的头颅，却将程巧凤其它的尸骨都困在了火圈里，他手指在脚下荒草上一点，荒草跟打了鸡血一样刷刷地疯长，向着程巧凤的头颅就追了过去。程巧凤的头颅已经飞了起来，嘴唇被灼得乌黑，一脸狰狞地向林绍峰扑过去。林绍峰这个没有做鬼经验的家伙被程巧凤狰狞的样子吓坏了，很没出息地抱头鼠窜，一般大叫端木瑾“救命“。 就在这时，本来一直闭目养神的夜幽昙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看向端木瑾说：“还问吗？“ “冥顽不灵，送走！“ 夜幽昙一跃而起，轻飘飘地从火圈的上方略过，手中的镜子刷地一下扔了下去，不偏不倚正落在水盆中央，落在了盆子里蠕动的程巧凤破碎的身体里。 镜子在一瞬间爆发出一阵强光，那阵光芒好像水中的漩涡一样将盆中蠕动的血肉全部吸向镜面，包括散落在地上那些手臂碎块，统统都被吸了过去，扎成一堆在镜面上，看上去像一盆没有收拾好的猪下水。在周边追着林绍峰绕圈圈的头颅也被刷地一下收了回去，头颅在挤入镜面的时候不断地扭曲，程巧凤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口中惨呼连连，让刚刚脱离危险的姚梦梦和李磊自动自发地躲得远远的了。 经受其中的人似乎觉得整个过程非常漫长，实际上也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程巧凤就被镜子的光芒吸了个干净，只是水盆中的水看上去还是黑乎乎的，总疑心要有脏东西从里面跳出来。 结束了？ 林绍峰等都惊讶地看着那盆水，除了混了一点，似乎跟刚开始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程巧凤呢？“良久，林绍峰才开口。 “去她该去的地方了。“端木瑾并不停歇，将蜡烛依次吹灭，收了起来，又将那盆水端起来倒入了旁边的荒草之中，那些荒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灰白枯萎了。 “这……这是……”姚梦梦和李磊看了半天，似乎没有危险了，才敢凑近一点，这才招魂又将他们的世界观颠覆了依次，如果说之前在火车上是他们两个集体发癔症，幻想出来的，今天夜里总不是吧？这鬼，程巧凤真的变成鬼了，还那么可怕…… “阴魂通过的地方，阴气太重，所以草才会枯萎。”端木瑾解释道。 “以后还凑热闹吗？”李磊吼姚梦梦。 “吓死我了，以后坚决不看了，不看了！”姚梦梦连连摆手。 端木瑾将镜子捡起来，掏出纸巾细细擦干净，还给了夜幽昙，林绍峰还挺好奇：“这镜子是招魂用的神器吗，那是不是我用也行啊，程巧凤那个恶鬼，哎呦妈呀，幸好我没变成那个样子，只是，只是端木，她说是我妈妈杀了她，可能吗？” 可能吗？端木瑾也在想。 “先回去吧。”端木瑾说。 “怎么回去啊？”姚梦梦苦着脸看着一大片荒地。 “走回去。” 第100章 见鬼流言 接下来的几天，并没有什么进展，李磊和姚梦梦因为云海市公安局催促，没办法只得踏上回程，那可是叫一个依依不舍啊，尤其是姚梦梦，不仅缠着端木瑾给自己弄什么护身符，防身衣，还给七大姑八大姨及局子里关系比较好的都要了。当然了这也是有条件的，就是绝对不能对外透露跟着端木瑾招魂和在火车上遇到死尸复活的事情，否则…… 当时端木瑾眼神凉凉地说：“你要知道，能招鬼，就不怕你不遵守诺言……” 姚梦梦和李磊被端木瑾的眼光看得遍体发凉，后背长毛，连忙点头，不停发誓，绝不透露一句，除了跟张国强交代火车上的事一样。 临走的时候，姚梦梦还酸酸地看了夜幽昙很久，大概是惆怅接下来她和端木瑾两个人无奈被现实所隔离，那个女人还在端木瑾的身边，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是有什么办法，人家会招魂，自己会个啥，魂出来只会屁滚尿流。 林绍峰也对端木瑾会招魂无限向往和崇拜，甚至偷偷问端木瑾，是不是夜幽昙修炼的比端木瑾更厉害一些，所以跟着夜幽昙更保险一些？ 端木瑾当时脸色是有点臭，却还是说了一句：“她天生会控魂，她的眼睛也是天生能够打开地府通道的，只不过，她现在在天生的本能之上，修炼了点本事罢了。” 罢了？ 林绍峰心里贼笑，端木这句话说的可不短啊。 李磊和姚梦梦离开，端木瑾却决定在这里再留几天，在李磊和姚梦梦他们送的那具尸体尸变之后，端木瑾就琢磨，也许，那具尸体本来就是为了来这里的。端木瑾又想起自己跟着运尸车回公安局的时候，那个攻击自己的女尸，那股压抑已久的怨恨之气，她会是谁？被杀死在山洞外面的那几个男人手里有林弯弯的裙子，这两具尸体里面的阴魂，是同一个吧？ 而且张国强来电话说这个案子已经移交给上面来的人，但他还是派人到二姑娘的老家又去看了，那里早就荒芜，一切都比较破旧，看着没什么特殊的变化，最近应该没有人曾经到过那里。 至于那片山，处于安全的考虑，张国强没有派人进去，这点端木瑾是理解的。 与这个消息差不多出现的，就是帝都的大街小巷，突然多了闹鬼的传言，而且传的活灵活现的。 是那种常年在酒吧外面“捡漏”的男人们传出来的，据说“捡漏”这个词的深层含义还是帝都传出来的，就是在酒吧外面常年有些泡吧喝醉的单身女人，摇摇晃晃从酒吧出来分不清回家路的或者直接就不省人事躺在洗手间门口的，就会被一些不怀好意的男人给捡到酒店或者小旅馆里开房。 至于开房干什么，男人们彼此一笑，心知肚明。而且第二天绝对就是早已人去楼空，有些差劲的，连房费都得醒酒后的女人来付。 可最近，有好几个男人说明明捡了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回去，可是等到了旅馆正要成其好事的时候，那大美女突然抬起头来，千娇百媚的面皮没有了，那脖子上竟然是一个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窝里却不似一般电视上看过的骷髅一样是两个黑洞洞的深洞，里面却有两个眼珠子。那眼珠子看着就跟仿真玩具一样，在眼窝里骨碌碌地转，只不过怎么转，那漆黑的瞳孔都对着那男人，把那些男人吓得是屁滚尿流，真的是屁滚尿流，有好几个当场就吓尿了，屋子里充满了尿骚气。 后来有男人在网上开帖子说遇到鬼了，结果竟然好几个回帖有同样情况的，这些男人好多天吓得在某些方面都不行了，更不敢去那一片捡漏了。 但尽管这些男人信誓旦旦地说真有其事，后面回帖的也是半信半疑的，但有一个名字叫做与佛有缘的人回了一个帖子说： “往事皆缘法，红粉亦骷髅。 佛传观音曾以肉身布施，现红粉之相，与迷途之人****，****大欢喜之时，突现骷髅之身，取红粉骷髅，大欢喜过后便是大寂灭之意。以渡化迷途之人，不叫其沉沦肉相皮念。” 似乎说了一段典故，但这帖子却引起了热议，那些男人也暂时变成了安分守己的好男人，但至于以后会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 这红粉骷髅是谁？ 夜幽昙在那些男人说过的地方转了几圈之后就肯定的说是玉兰，玉兰竟然来到了这里，云海市二姑娘还在找她呢。 夜幽昙将玉兰、二姑娘和白露的尸骨唤醒成为红粉骷髅的骨尸的，所以对她们的气息非常熟悉，判断出玉兰跟了过来。 夜幽昙说，玉兰对杨桐那是恨到骨子里的，尤其是在杨桐害死了二姑娘之后，更是恨不得吃杨桐的肉，喝杨桐的血，这几年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追杀杨桐，只不过好久都失去了他的踪迹，这是最近才在云海市发现了蛛丝马迹。 端木瑾问夜幽昙是否知道杨桐杀害二姑娘是为了什么，毕竟，二姑娘是他的女儿。 夜幽昙想了一下说：“杨桐，我看不出他已经活了多久，但我觉得，他好像是个人。只不过因为活了太久，学会了世间的一些邪气的法子，才能够弄出什么鬼头乌鸦，烟雾化兽之类的，也有了一些蛊惑人心的法子，类似于我们对于人心的控制，所以他才进了那个医院吧。可我觉得，他不是妖。” “不是妖能活这么久？”林绍峰大吃一惊，吃惊过后是疯狂的嫉妒：“爷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才活了二十五岁，那家伙活了多久？几百年？跟彭祖似的？这么多年他得有多少女人？我擦，该不会连宫里的娘娘也尝过什么滋味了吧？” “你想尝宫里娘娘的滋味？”夜幽昙问。 林绍峰一下子来了兴致，知道夜幽昙是妖非人，又比端木瑾通融，说不定真能让自己以鬼身亲近亲近，啊，那个…… “真，真的啊？夜美女，夜大美女，不知道什么时候……” 夜幽昙点点头说：“真的，我知道好几个老皇帝的古墓，里面陪葬了不少当年来说年轻貌美，没有生育过的嫔妃，有些尸身保存的挺好，还能剩下层皮什么的，我可以控醒骨尸，来与你相会……” 在夜幽昙慢悠悠的描述中，林绍峰好像看到了自己被一众木乃伊一般的尸体围在中间，腐烂的皮肉不全的嘴巴争先恐后地想要来跟他嘴对嘴亲一下…… 呃…… 第101章 我的事情 “你怀疑，杨桐害死二姑娘是为了延续自己的寿命？”端木瑾问夜幽昙。 夜幽昙点头说：“对，如果我猜的不错，杨桐曾经是一个普通的人，可一个活了很久的普通人还普通吗？二姑娘和玉兰的埋骨地，我都看过，之前玉兰那边并没有什么特别，就好像是杨桐突然起意杀人，将玉兰杀死之后随便埋在了山里。我经过那个地方也是因为一些事情受伤了，在那片山林里吸纳灵气疗伤，开始我不去村里，也没有看到杨桐，只以为是个负心人罢了。玉兰苏醒了既然原谅了他，我也没有继续追究这件事。可是后来，二姑娘死得地方，我去看过，那个地方，二姑娘在中间，四边都是坟包，我后来挖开看了一下，里面都是尸骨，清一色的头向下。但那些尸骨，绝对比二姑娘死去要久的多，也就是说那个地方很早以前就布置好了，都是头向下的尸骨，肯定不是偶然吧？” 夜幽昙也开始叫冯来娣为二姑娘了。 “那你觉得，埋骨之地那个地方会不会是一种仪式？” “仪式？也有可能，因为除了那几个坟包，那地方还埋了几个坛子，坛子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即便埋了那么多年，挖出来都是恶臭熏天的，我只好换了个地方给它重新埋了。可不管是什么仪式，应该都是生效了，因为二姑娘跌下去当时就死了，以至于夜里玉兰再出来的时候，就发现二姑娘死了，她即便揪下了杨桐的脑袋，还是没有救下自己的女儿。” 端木瑾想起红姨给他讲的关于长生不老、永生不死的传说：“那你觉得，有没有可能，因为二姑娘的死，延续了杨桐的生命，所以杨桐才能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获得长生……” 夜幽昙一惊说：“不太可能吧？二姑娘刚刚死了几年，而杨桐……难道？”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感觉自己身为妖都有些震惊：“你的意思是，他一直在用自己的孩子续命，之前……也是？说不定其它那些坟包就是以前的……如果是真的，那这人，这人的心……” “用自己的孩子续命？”林绍峰也很吃惊，“不都说没有不是的父母吗？”转即想都自己的爸爸，很有可能就是杀害自己妈妈的凶手之一，不由得又有些相信：“如果杨桐真是这种人，夜大美女也说了，他不知道活过多少岁了，那得有过多少孩子，又被他害死了？” “我曾经听说过一个典故，很久以前有一帮人得了长生不老的邪方，那些人聚在一起，村子里没有孩子，女人也很少，所以，我怀疑他们就是用自己的子女来续命，另外，他们可能需要涂抹鲜血，生食人肉来维持自己的外形，所以不老不死……” “太可怕了。”林绍峰喃喃自语。 “是啊，太可怕了，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人，我想，玉兰追到这里肯定是追着杨桐来的，也许杨桐就在我们身边，这次，我们不能让他逃了。”夜幽昙接到。 “是，不能让他逃了。” 停了一会儿，端木瑾又开口：“程巧凤和二姑娘是一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杨桐，我们推测程巧凤当年就是杨桐的信徒，又机缘巧合把杨桐的头颅带出来了，杨桐只剩一个头颅的期间，有人在云海市组织了一场祭祀，杀死了白露，但那场祭祀好像并没有唤醒杨桐，但杨桐肯定也有什么神秘的东西留在人间，所以才会出现冯炼失忆的情况，但林弯弯唤醒了杨桐，你们林家，几乎每个人都跟杨桐有关系，程巧凤当年也许就是借住杨桐的力量才杀害了你母亲，你母亲尸骨的摆放样子，可能就是镇压，被镇压在那张楠木桌子下面，后来，程巧凤又把杨桐的头颅供在了那里。而你的父亲林川，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跟杨桐达成了什么协议……” “林川和杨桐？难道当初他妈妈死的时候，他的爸爸就知道了杨桐的存在才娶了程巧凤吗？”夜幽昙问。 “也有可能，一个小保姆，再漂亮，想要登堂入室成为女主人，对于林川那种靠头脑起家的生意人来说，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吗？” “那就是说，我爸，我爸他……”林绍峰突然想到一个可能：“该不会，我爸也想长生不老吧，所以才……” “为什么不行？有几个人能够抵住长生的诱惑？只要活着，希望总是很多的……” “难道我的死，我的死……” “这个，只能问林川了，毕竟，你的死亡跟二姑娘并不一样，你是死在白露的手上，白露不过是由着个人喜好杀人罢了，再说白露跟杨桐应该也是死仇，不会帮着杨桐完成林弯弯的心愿……这个，我还没想明白，绍峰，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端木瑾很少这么郑重地跟自己说话啊，林绍峰瞬间有一种受重视的感觉，他挺直腰板说：“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我……”有点激动，不知道说什么了。 “找到林川，也许现在林川就跟杨桐在一起，或者最起码林川是知道杨桐的，如果林川真的跟你妈妈的死有关系，我想……” “我坚决不会放过他！”林绍峰咬牙切齿地说，末了摸着自己的头：“只是，找林川，怎么去找？我一个人总找不过警察那么多人吧？” “你和林川是亲父子，即便死后，也是血脉相连的，你要用心去找，去感应，林川在什么地方，如果可能，你还会看到林川看到的一切……” “有这么神吗？”林绍峰皱着一张脸说：“我行不行啊，你看我死了除了能掀起点小风来，那些厉鬼杀人的本事一样都没有，能找打林川吗？” “可以的，只要你用心去找，而且，我也会帮你。” 端木瑾说他可以帮助林绍峰三魂七魄都保存在一种极度集中的状态，就类似于虚空的感觉，然后在那种情况下，林绍峰用心去感受林川，很有可能找出林川在什么地方，甚至会进入林川的身体，成为一双游魂的眼睛，但问题是，如果林川遭受了什么不可预计的事情，一定要立刻离开那个地方，即便没有弄清楚也要离开，因为这种情况下，林绍峰的魂魄非常有可能受伤。 所以，端木瑾才说让林绍峰帮忙。 林绍峰也难得郑重：“端木，你太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的事情，虽然牵扯了好多的人命，可终究是，我的事情。” 第102章 云逸山庄 林绍峰恢复意识的时候，看到自己停在一条黑黢黢的山路上，公路，两旁是连绵的山林，在夜色里团团聚拢在一起，看上去黑乎乎的。山路上隔着很远才有一盏路灯，偶尔会有车从路上经过，掠起一阵不小的风？ 难道，我成功了？ 林绍峰之前试了几次，睁开眼总是看到端木瑾询问的眼光，让他非常的不好意思，第一次生出了自己是个废物的感觉，其实活着的时候他整天就知道挥霍金钱，才真的是个废物，但在端木瑾的目光下，让林绍峰如坐针毡。尤其夜幽昙在旁边偶尔冷笑一下，更是让他感觉大男人的自尊都没有了，没有了！ 就在林绍峰想要放弃的时候，端木瑾态度不变，依旧是在鼓励他，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看到不一样的东西了。 这条山路，而且，他身在其中。 山路上并没有标志，这让林绍峰更加找不到北，他站在路边停了一会儿，冲着其中一辆车挥了挥手，表示想要搭车。 他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状态，本来也没指望那辆车会看到他，可没想到在他挥手之后，那辆车嗤啦一声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窗摇下来，司机看向他说：“去哪？” “这是什么路？”林绍峰还没有从人能够看到他的震惊中缓过神来，看上去有点啥。 司机啪一下关上车窗，一踩油门就不见了。 我擦! 林绍峰大怒，可那辆车过去后，竟然很长时间没有车，没办法，林绍峰只好慢慢地向前走去，一直走了上千米，才在路边看到一个路牌，牌子上有个箭头，箭头上面四个字：云逸山庄。 林绍峰突然就想起来了，那时候家里刚开始赚了点钱，林川曾经以自己妈妈的名义在很偏远的郊区买了个半山别墅，那时候这座山上除了那个别墅区什么都没有，非常荒凉，价格也不贵，林绍峰记得自己曾经跟着父母到这里来度假来着。这里似乎除了通了电，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后来妈妈死了，这个山庄林绍峰再也没有来过，现在想起来，这个山庄很可能是在别人的名下，所以，林川是躲在这里吗？ 再有车经过，林绍峰顺利地搭上了车，很快就来到了云逸山庄。 天色很黑，林绍峰搭的车也是这个山庄里的一户人家，因为林绍峰说不明白是哪一单元，那人把林绍峰扔在了山庄外面，林绍峰沿着大门向里走去。 这云逸山庄占地很大，每家都有一个大院子，彼此的距离很远，林绍峰根据自己儿时模糊的记忆慢慢找到了林家的那所别墅。 院门是铁的，真的跟那种庄园似的，但这门一看就是很久没有住人了，铁艺大门布满了斑斑锈迹，疯长的藤蔓几乎将两扇门缠在了一起，但凑近，可以看到藤蔓新鲜的断痕。最近有人来过这里，看来，林川是躲到这里了，只不过因为不是林川名下的财产，警察一时间还找不到这里。 林川，是不是真的心里有鬼。 林绍峰从藤蔓的缝隙里向里看了半天，只能看到满院子黑黢黢的荒草，孤零零的建筑立在荒草之中，让人感觉似乎是在荒野里就这么一栋建筑一样。这样的别墅，也就是最初那几年还有建的，现在的别墅都跟鸽子笼子一样，一户挨着一户。 林绍峰正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回去，让端木瑾跟警察举报，林川八九不离十是在这个地方的。他的脚步刚刚抬起，突然发现别墅的二楼有个房间的灯亮了，只有一个房间，灯光是冲着大门这里的，落在院子里将一片荒草都打的灰蒙蒙的。 亮灯了，林川他，在干嘛？ 林绍峰突然有一种一探究竟的冲动，他贴在大门口的柱子后面又听了一会，院子里还是非常寂静，才悄悄地推那扇门，生锈的铁门发出吱嘎的声音，林绍峰连忙用手稳住，一点一点轻轻地推出一个缝来，悄悄地挤了进去。 他不知道他现在是一种什么状态，为什么之前在路上会有人能够看到他，还能让他搭车，那林川是不是也能看到他？在探听清楚之前，还是要小心为上。 林绍峰挤进大门，然后猫着腰，沿着院墙一点一点地向别墅建筑摸过去，几步都不敢喘气，当然，他也不用喘气，他不时地抬头看向二楼的那个房间，窗口没有挂窗帘，但从他那个角度只能看到灯光打出来的柜子的一角，看不到人。 林绍峰摸到建筑根上，犹豫着是不是要摸进屋子里，他可没有爬墙的本事能够贴到二楼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林绍峰看到跟他相对的那个墙角一堆荒草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啪嗒”一下从墙头上落了下来，整个被那些半人高的荒草给遮挡住了，只有不停颤动的草捎似乎证明了林绍峰刚刚不是听力出了错觉。 什么人？也到这里偷窥吗？ 林绍峰把自己向别墅底部外围一个建筑造型的凹槽里贴紧了一些，这里没有灯光，他完全隐没在黑暗中，周边的藤蔓有着巨大的叶子，将他遮挡的严严实实的。 角落里落下的东西停了一会，才开始贴着地在移动，林绍峰看不到那是个什么，只能看到一院子的枯草在随着那东西的移动不停地晃动，隐隐约约能看到是个黑乎乎的，仿佛是个人形，又仿佛是个巨大的虫子，但那东西移动的很是谨慎，贴着地，整个身影都背着光。 嚓嚓嚓、嚓嚓嚓，那东西向林绍峰所在的位置移动过来，在林绍峰的头顶上，就是那个亮着灯的房间。 那东西移动到了墙根之下，又停了一会，猛然从草丛中跳了出来，一下子就爬到了墙上，林绍峰这才发现，这是一个人，四肢屈伸着如同一个巨大的蜘蛛整个就巴在了墙上，好像蜘蛛侠一样，身体是平行地面的角度。 那人的身形挺胖的，实在看不出来他竟然这么灵活，那人有一头乱糟糟的长头发，将整张脸都挡住了，也看不到是什么样子。 在那人巴上墙后，整栋别墅及院子都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非常沉寂，隐隐约约能听到二楼有人声传来，似乎有人在里面说话。 那人已经开始动了，悄无声息却迅速地，向着二楼房间的窗口爬了上去。 第103章 我没死吗？ 那个人影就好像一个幽灵，在黑暗的墙壁上，壁虎一样游走，很快就到了那扇亮着灯光的窗户外面，在靠近窗户沿的时候，那人停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从窗户的一角慢慢地探上头去，向屋内看去。 真有人来偷窥，是谁？也发现了林川的踪迹？ 林绍峰琢磨不出，只接着墙壁凹槽的掩护向趴在墙上那个人看去，那人的两条腿是裸露着的，看上去胖胖的，有些发白，却强有力地蹬在了墙上。 屋子里的说话声还在继续，虽然听不清是什么，也知道屋子里的人并没有发现窗口上已经更多了一双眼睛。 趴在墙上的那人似乎也感觉到很安全，将整颗头颅都移了上去，紧靠着窗户的一角，整张脸就都暴露在了惨白的灯光下。 那一刹那，林绍峰差点惊叫出声，这张脸，这张脸怎么这么熟悉，怎么好像是……林弯弯？却也不完全是林弯弯的模样，这好像是一个胖了很多的林弯弯，一张脸上的五官都变了形，皮肤的颜色在灯光下也是一种青紫色，看上去有些狰狞。眼睛，鼓鼓地撑在眼眶里，好像下一刻就要从眼眶里滚下来一样，瞳孔的颜色已经看不清了，两只眼睛好像糜烂的鱼肉一样，昏黄昏黄的感觉，看上去还有些黏糊糊的。 怎么会是林弯弯？林弯弯不是死了吗？甚至还可能死后杀了程巧凤。那个警察李磊说过程巧凤完好的头颅脖颈上，有咬穿的齿印，端木瑾说可能是林弯弯吸食了新鲜的血肉，其实就是尸变的一种。 可尸变不都是僵尸吗，一跳一跳的，如果这个人真的是林弯弯，怎么会行动这么敏捷迅速？而且，林弯弯也没有这么胖啊…… “哗啦——”猛然听到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林绍峰头顶上那扇窗户的玻璃突然被砸碎了，一只手从窗户里面伸了出来，竟然准确无误地抓住了窗外面那个疑似林弯弯的人的脖子，疑似林弯弯的人发出吱吱的尖叫声，却可能因为脖子被卡住了，那尖叫声不高，却一直持续不断，吱吱呀呀的，好像踩死了一窝小耗子。 那只手用力收缩，向窗外移动，疑似林弯弯那人就被捏住了脖子整个吊在了半空中，那人想要伸手却扯开脖子上的手，可似乎用尽了力气，那只手还是很平稳地向外移动着，将疑似林弯弯那个人更明显地吊在了空中，那人双脚几乎都要够不到墙面了，脖颈中发出的吱吱声更加凄厉起来，听的林绍峰牙根子都发酸。 那只手的主人逐渐向窗边逼近，林绍峰看到一张年轻的脸庞，脸上驾着一副金丝镜。 是杨桐，肯定是杨桐，他们不都说了吗，杨桐每次出现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杨桐真的跟自己的爸爸林川有勾结！ 他也在这里。 林绍峰又点难过又有点兴奋，难过的是，林川既然跟杨桐在一起，说不定知道自己被白露弄死的真相，可是他还是死了。兴奋的是，端木瑾交给他的任务，他算是超额完成了吧？ “不知死活！”破碎的玻璃后面，那杨桐冷冷一晒，五根手指用力捏紧，将吊着的那个身体的尖嘶声都掐回了脖子里，那身体摇晃了半天，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似乎被杨桐给活活掐死了。 窗口上并没有出现秦川的脸，可秦川，一定是在里面吧？ “这世上，每个时代，都会有一些不自量力的人存在，你说是吗？”杨桐在窗口淡淡地笑了，金丝镜后面的眼神轻轻地一转，似乎看了躲在黑影里的林绍峰一眼。 他在跟谁说话？ 林绍峰莫名地紧张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本来看上去已经死透了的那个吊在半空中的人突然两只手向上一拍，准确地拍在自己的脑袋两侧，那颗披头散发的脑袋刹那间就像一颗破烂的西瓜一样崩裂了，一股黑黄的液体迸溅而出，向着杨桐的身上溅去，杨桐上半身下意识地后仰，手中那个没头的身子已经从他的手中滑落，“噗通”一声掉落到地上，压到了一片荒草。 那应该是已经变成尸体了吧？没有头的脖腔正对着林绍峰，林绍峰忍不住低头看去，那端口溢满了黄黑色的液体，看上去就好像一大团黏糊糊的鼻涕一样，没有血，断裂的地方没有血，却能够看到白色的骨头和鼓鼓胀胀的看不出颜色的肉来，里面几条雪白的蛆虫在蠕动，一拱一拱的，在那个断裂的脖腔里打洞进食。 呃……林绍峰差点吐了出来，也猛然间醒悟，这就是林弯弯，最起码是林弯弯的尸体，只不过林弯弯的尸体已经腐烂肿胀，所以看起来要比活着时候的林弯弯要胖上很多。 这时候，那掉落地面没有头的身体一骨碌翻身而起，四肢着地，就像一只巨大的蜘蛛，手脚飞快地向前移动着，一院子的荒草被它经过是摩擦的沙沙响，那没头尸体很快移动到墙壁旁边，也不走门，顺着墙壁攀爬上去向外面逃去。 林绍峰还有些震惊，没有了头，腐烂成这样，就逃了？ 这林弯弯死后比自己有本事多了。 别墅里传来一阵哐当哐当的下楼梯的声音，大概是楼里面的人追出来了。林绍峰就有些慌张，不知道自己应该藏到哪里，会不会被人发现。 时间转瞬即逝，一想到杨桐那么可怕的一个人就在上面，林绍峰再也忍耐不住，落到他手上，八成连鬼也做不成了，快跑。 在别墅客厅里响起脚步声的同时，林绍峰一步从墙角下窜了出来，冲到之前开着一条缝的大门口，手掌摸上了布满了藤蔓的铁门，只要拉开门一走了之，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了过来。 “绍峰，绍峰是你吗？绍峰——”身影带了点颤抖，特别像久别重逢的父子，那个因为思念儿子的父亲，好像随时都能激动地哭出来。 林绍峰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绍峰，爸爸以为，爸爸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爸爸，以为，你死了……”那声音的主人快步赶了上来，拉住林绍峰，一把把他抱在了怀里，哽咽地叫着：“绍峰，我的儿子……” 林川，是林川。 可是，什么以为我死了？难道我没死吗？林川他，为什么能够接触到我？ 林绍峰一瞬间就有些迷糊了，难道，我没死吗？我没死？ 第104章 父子情深 “儿子，来，快跟我进来……”林川拽着还在迷茫中的林绍峰走了进去。 这是林绍峰隔了多少年之后重新进到了这栋别墅，当年承载着美好回忆的物件全部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就像他们家里的三个人，阴阳两隔，即便活着的，他的父亲林川，好像也戴了一层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面具一样。 客厅里的沙发什么都被灰尘淹没了，只有地面上的几行凌乱的脚印，可见林川来到这个别墅之后并不在客厅停留，而是直接去了楼上。 林川拍了拍沙发上的灰，被呛得不停地咳嗽，满怀歉意地对林绍峰说：“儿子，来坐这，咱们父子两个多久没见了？这次可要好好说说话。” 林绍峰还在迷茫中，却依言坐在了沙发上，周边实在太脏了，林川也没坐，就站在林绍峰的对面，用专注的眼神看着林绍峰，好像真是一个很久没见过自己儿子的父亲怎么看都看不够一样。 “爸……”林绍峰面对这张熟悉的脸，之前的敌意似乎突然消失不见了，下意识地叫出了这个字。 “哎——”林川似乎很激动，唇角不住地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眼角突然闪过一丝暗红的颜色，林绍峰不自觉地转头，恰好看到窗帘上垂着的一个东西，如今因为开着门，那东西在随着风轻轻的摆动。那是一个暗红色的小木马，木马的脖子上挂了一根细绳被拴在了窗帘上，林绍峰突然想起来，那是他小时候的玩具，是妈妈买给他的，那时候他特别喜欢窗边玩那个小木马，怎么被吊在了窗帘上？ 看到这个小木马，林绍峰也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就问：“爸，我再叫你一声爸，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我妈当年的死，跟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林川的脸色有点变了，他看着林绍峰，好像受了莫大委屈的父母一样，心酸、痛苦，甚至眼角都要出来泪了：“儿子，我知道，爸爸这些年忽略了你，虽然给你很多钱，可很少到云海市去看你，儿子，不是爸爸不想你，爸爸那时候还年轻，肯定会再成家的，可无论哪个女人，在你的心目中也是没办法取代你妈妈的，所以我才把你送出去，也是为了不让你受到后母的苛待，儿子，爸爸，其实很爱你……” 林川这一番说辞，说的林绍峰心里一阵翻腾，特别酸楚，好像眼泪也要掉下来了，他伸手摸了摸眼角，没有，对，自己已经死了，变成鬼了，怎么会有泪？ “我只问你，到底有没有关系！”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儿子，你竟然……竟然不相信我，我和你妈妈是患难夫妻……”林川眼中含泪，似乎伤心不已，平日里直挺的身板变得有些佝偻，好像因为林绍峰的问话一瞬间就苍老了。林绍峰就有些不忍心了，难道，自己真的错怪了林川？ 林川察言观色，知道林绍峰心里松动了，就饱含深情地说道：“儿子，爸爸知道，让你去云海市这件事是爸爸做错了，以后爸爸一定会好好地补偿你的，你等着……”林川说完咚咚咚地跑到楼上，耽搁了一会儿，很快又下来了。 “儿子，大夜里的，这屋子也冷，你喝杯茶吧，这是爸爸之前珍藏的茶叶，你尝尝……” 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被放在了林绍峰面前的茶几上，茶杯也是比较古旧的款，看来是这个别墅里的东西被洗干净了。对，别墅里面有水的。 “这是爸爸刚才烧的茶，真不知道你会来，先尝尝，以前爸爸就希望儿子大了，可以跟爸爸一晚上喝着茶聊到天明，那些年爸爸忙，什么都没顾上，以后再也不会了……” 那些温晴的话，在冷冰冰残破的别墅里面，好像特别具有吸引力，林绍峰不由自主地俯身，将头面凑近了那杯茶水，茶水表面袅袅地飘上来的白烟，闻上去，真是，香啊！ 林绍峰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喝茶了，他伸手触碰到茶杯，这种感觉，真好。 清香悠远的气息在鼻腔中回荡，林绍峰好像看到了他的妈妈正从别墅大门走进来，手中拿着一个礼品盒，那个礼品盒，应该就是给他的小木马吧，妈妈，来找他了吗？他伸手捧起了茶杯，向口中送去。 “别喝——”一声断喝突然传来，林绍峰手中的茶杯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啪地一下掉到了地上，一杯热茶撒了出来，林绍峰低头，那本该被茶水浸湿了的地毯竟然疑似水花也没有，只是杯子落到地上砸上了一个印。 这茶水，是什么水？ 林川在有人闯入的同时飞快地向楼上跑去，林绍峰扭头，就看到端木瑾跨入了客厅。 “端木——” “林川，你跑不掉了——”端木瑾追到楼梯口，林川已经来到一二层拐弯的地方，林川在楼梯口回过头，面目有一瞬间的狰狞，却硬生生地变成一个微笑：“你怎么知道我跑不掉？你可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说完话，林川掉头就走，脚步声踩过上层的楼梯，已经是到楼上去了。 “快追——”林绍峰也反应过来了，刚刚那些父子情深，大概都是林川为了目中目的的表演罢了，没想到，自己的爸爸也是那种狠毒的人。 “他跑不掉的。”端木瑾缓缓地走上楼梯，嘴角含着一丝笑，似乎胜券在握。林绍峰看到端木瑾的这个样子，浮躁的心很快就定了下来。 “端木，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引路白烛。” “怪不得……那上面，你有安排，不会让林川真跑了吧，刚刚那茶，有什么问题，没想到林川他真的……” 端木瑾并没有回答林绍峰最后的问题，而是说：“在让你感应林川之前，我估计到杨桐会跟他在一起了，既然能够找到，肯定是要一战到底，斩草除根，所以，怎么会没有准备呢？这栋房子，现在，对于杨桐和林川来说，就是天罗地网了……” 说这话，两人已经上到了别墅的二楼，二楼有一个房间亮着灯，房门打开，当端木瑾和林绍峰走到房门口的时候，看到衣橱门大敞着，林川正转在衣橱门里拼命地敲打什么，听到门口的脚步声，林川回过头来，一张脸狰狞可怖。 第105章 天罗地网 “你们用了什么妖法！”林川回过头来，狰狞大喊，仿佛一头被逼入了绝境的野兽，正张牙舞爪地要亮出它的底牌。 “你用的，才是妖法！”端木瑾一声断喝，震得林川一个哆嗦，他暴躁地在衣橱内壁上又使劲拍了几下，恶狠狠地说：“你不要以为困住了我就了不起了，那个人，那个人已经走了，你们……等死吧……” “你确定，他走的了吗？”端木瑾好整以暇，这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嘶吼声，不似人声，林川一个箭步窜到窗口，窗口的玻璃破了一个大洞，从碎裂的玻璃洞里看出去，院子里几道人影纠缠在一起，其中一道，正是他以为已经走了的杨桐。另外两道身影，一个是一身黑衣，那天曾经登门造访的美女，还有一个，赫然是刚刚逃跑的尸体，没有头的尸体。 “咯咯——”一声诡异的笑声突然从下方传来，林川一低头，一个头颅正趴在窗户沿上，只是一个头颅，乱糟糟的头发披着，露着一张破碎的脸，这是刚刚爆出一滩黄水的那个头颅，被杨桐硬生生地从脖子上捏了下来，如今这头颅不知道怎么自己爬到了窗口上，头发勾着破碎的玻璃，消肿之后露出林弯弯摸样的头颅正咬牙切齿地看着林川，咯咯诡笑，叫了一声：“爸爸，你看，我们都变成这个样子了——” 紧接着，那头颅猛然窜起，从玻璃的破洞钻进来，一下子扑到了林川的身上，看不出颜色来的牙齿磨得咯嘣作响，张开血盆大口就向林川的身上咬去。 “啊——”林川被惊得大叫，伸手去推那头颅，只觉得入手软塌塌黏腻腻的，让他感觉特别不舒服，手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那头颅的大嘴已经恶狠狠地咬到了他的手背上，痛彻骨髓。 “啊——啊——”林川跌倒在地，双腿蹭着地面不住地后退，后背撞到什么，回头一看，正是端木瑾和林绍峰。 “儿子，救命，救命啊——”林川反手抓住林绍峰的脚腕，林绍峰低着头，冷冷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手背上的剧痛继续，头颅的牙关用力咬的死死的，而林绍峰的脸色，也让林川觉得特别没底，一瞬间，因为恐惧和疼痛，林川整个人都佝偻蜷缩起来。 “看住他。”屋子里算是尘埃落定，林川毕竟没有什么特别的本事，不过是靠着杨桐想要弄个长生不老而已，如今胆气已丧，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 端木瑾走到窗边，一脚将剩余的玻璃踹碎，跟古时候的大侠一样，从窗口一跃而出，稳稳地落在了院子里。 真tm的潇洒啊！林绍峰心里暗暗嫉妒。 院子里，夜幽昙和杨桐刚好分开，夜幽昙落在端木瑾的身边，有些微喘：“难的留给我，你收拾简单的，还真是个男人啊！” 夜幽昙这话，让端木瑾有些想笑，却硬生生地止住了，面无表情地看向杨桐。 那具本来已经跑掉的无头尸体，又被夜幽昙截了回来，那尸体上的魂魄本来就跟杨桐有血海深仇，这时候也可谓尽心尽力，无头的尸体围绕着杨桐、端木瑾、夜幽昙三人不停地转着圈，断裂的脖颈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就好像一条蓄势待发的蛇。 杨桐还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看上去好像一个文雅的知识分子，他阴森森地一笑：“没想到，你会利用姓林的儿子找到这里……” “你是利用，我不是。” “都是为了达成目的，又有什么区别？”杨桐的眼光落在转动的无头尸体上：“连这种东西都利用，跟我，又有什么区别吗？” “这怨气如何之强，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 “不错，不就是一个祭品吗，林川捣鼓了半天也没有把我复活，也许是祭品是从心眼里憎恨我，而不是像林弯弯一样，是崇拜我，林弯弯，呵呵，真不愧是一步好棋……” “你被程巧凤带回林家，被林川发现，或许很久之前林川就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所以才会娶了程巧凤，林川到云海市组织了那么一帮人用活人祭祀想要把你复生，却没有成功，只连累了白露枉送了性命，可林绍峰之前一直在云海市，又是不是林川的安排？林川，早就想要跟你一样长生不老了吧……” “猪一样的队友，还有什么好提的，不如，你我联手，我在世间活过太多年了，便是人，也成妖了，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能有那种东西。”杨桐抬头向天空看了一眼，“天罗地网，呵呵，你竟然有天罗地网……所以，你我联手，这世间还有难得到我们的事吗？” “天罗地网，就是让你无所遁形，今天，你要为你这些年来所做下的罪孽清偿！”端木瑾说完，五指屈伸，细如烟丝的铁丝弹射出去，院子里的荒草在同一时间疯长，却不脱离地面，迅速抽长的荒草好像热带雨林的畸形高草一样，团团将几个人围在里面，完全遮挡住了那个无头尸体的身形。 杨桐脸色有点变了，天地不通，因为天罗地网，迎面是借着荒草掩护攻击过来的铁丝，有些难以躲避，但杨桐活过两千年也不是吃素的，他伸手入怀，掏出一根颀长颀长的香烟来，打火机啪地一下点燃，烟雾飘起，幻化成一个又一个烟雾猛兽，咆哮着向端木瑾、夜幽昙冲过去，还有那具无头尸体，也被几头烟雾猛兽围拢到了一起。 杨桐将香烟插到了地上，手指含入口中，发出了桀桀的哨声，天空中和大地几乎同时都有稀稀疏疏的声音响起。这时候，猫叫声响了起来，一声连一声，特别尖利，随着院中猫的声音，院方此起彼伏的有一堆猫的声音在回应，很快院墙的墙头上立满了猫，那些猫也不跃入，只在院墙站着，一双双猫眼在黑夜里熠熠生辉，好像一对对让人不敢直视的明珠。这些猫眼闪烁的光芒彼此交汇，就好像在院子里布下了一重重光线的阵法。 端木瑾和夜幽昙并肩向杨桐扑去，端木瑾不忘侧身问一句：“当时你怎么不引这么多的猫来？” 夜幽昙瞬间明白了端木瑾问的是两人第一次在山洞里大打出手的时候，为什么，当时，自己和这个讨厌的人不知道怎么就唇齿相依了，哪还想得起来自己的猫下属们，当时怎么就成那个样子了？ 夜幽昙脸就红了。 第106章 两相斗法 无头尸体行动非常迅速，跟那些烟兽在疯长的草丛森林里不断纠缠，抽空子就突然欺身上去双手用力将烟兽撕个粉碎，可烟兽被撕碎后接着又围拢聚合，跟无头尸体斗得难分难解。 天边乌压压地飘来一朵云彩，夹杂着嘈杂的声音，待到近前，才看清那是一大团一大团的鬼头乌鸦，一个个骷髅鬼头，一双双昏黄鬼眼，在夜色下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看得二楼的林绍峰都是一片头皮发麻。 很多鬼头蛇也顺着墙壁窜了上来，夜幽昙尽量把目光固定在端木瑾和杨桐的身上，她怕蛇，可千万不要再次丢脸地晕过去。 虽然夜幽昙怕蛇，守候在墙头上的几十只猫可不怕蛇，它们在墙头上嘶叫不停，冲着爬上来的鬼头蛇挥舞着爪子，露出尖利的牙齿和尖利的指甲。 乌压压的鬼头乌鸦从天空中直直地撞上来，在撞到天空的时候，被一种看不见的阻碍挡住了，凭空突然起了一场大火，将鬼头乌鸦包在了火焰里面，鸦群爆发出一阵阵的惨叫声，被火焰烧死的乌鸦很快就变成了一团黑黑的焦炭，从天空中坠落下来，啪嗒落入了草丛里。 杨桐口中声音不停，外面的乌鸦和蛇都前赴后继地向院子里冲进来，尤其是大团大团的鬼头乌鸦，几乎要将整个院子的天空都遮挡住了，它们从院子上空每一个方向撞上来，引出一个又一个的火球。 “不好，他想要用这些死物将天罗撞破！”端木瑾喝声中飞速地向杨桐攻了上去，手中的铁丝仿佛延长的手指，专向杨桐的手指唇部刺去，疯长的青草彼此拧成一股股的绿色麻绳，还滴答着惨绿色的草汁，如同扭动的蛇一样向着杨桐的身上捆去，夜幽昙抽空子给杨桐来上一下下子，爪子或者尾巴，大概也是老虎那三招，倒是跟端木瑾配合的很是妥帖，仿佛两个人早已经并肩作战过很多次一样。 杨桐虽然是活了很多年的老妖精，也懂一些斜方，但那些斜方都是他无意中得来的，如今被一个正统修行的术士和一个妖围攻，自己身边的骷髅头走卒又一个都没有，就有些吃力了。 他向天空看了一眼，在端木瑾和夜幽昙的压迫下，他口中的哨音时断时续，一旦断了，那些骨头乌鸦就会呼啦啦地四散飞去，只有哨音控制，鬼头乌鸦才会不停地撞向天罗，如果撞不破天罗，他就出不去。 “嘶~嘶~”无头尸体在缠斗烟兽的过程中还在向着杨桐不停地嘶叫，杨桐对她来说，是咬牙切齿的仇人，一定要杀死他，杀死他！ 无头尸体不顾烟雾兽的缠斗，飞扑起来向着杨桐而来，杨桐身子一闪，目光一转，伸脚踢了无头尸体一下，将无头尸体踢上了天空中的天罗。 端木瑾明了杨桐的想法，伸手去拽，奈何那无头尸体的方向在他和夜幽昙的另一方，当他的铁丝缠上无头尸体的时候，那无头尸体刚刚好撞到了天罗上。 刺啦一下，火起来了。与此同时，外围的鬼头乌鸦全部乌压压地撞向了这个地方，天网上下，全是火团，一瞬间将整个院子都照亮了，烟兽扑腾，向着夜幽昙和端木瑾冲了过来。 墙头上的猫被惊得乍然尖叫，猫叫声此起彼伏，夜幽昙长啸呼应，一墙头的猫继续扑向源源不断的鬼头蛇，不放过一个。 无头尸体的脖腔里发出阵阵嘶吼声，落到地上飞快地在荒草上滚过，端木瑾蹲身，十指如勾，一下子扎入了泥土里，狠狠地抓上来，连带草根土块都被他抓到了手里，冲着空中一扬，泥土块瞬间就变成了一团泥土的雨纷纷而下。 夜幽昙上蹿下跳，躲避烟兽，就听到端木瑾大喊一声：“别让他跑了——” 夜幽昙一抬头，发现刚刚无头尸体撞过的地方，又加上鬼头乌鸦大团大团地撞在这里，似乎出现了一个隐隐光芒的豁口，杨桐正跳将起来，向着那个豁口冲过去。 夜幽昙飞身去抓杨桐，杨桐的头部已经窜过了那个豁口，但豁口很小，杨桐想要毫发无损地钻过去基本不可能，可就在夜幽昙的手指抓到了杨桐的腿骨向下用力一拽的时候，杨桐的头颅突然从脖子上飞了下来，头发散开，在半空中翻滚着跑远。 端木瑾大急，这次如果再被杨桐跑了，很可能就找个地方猫起来，再也不出来了，要找就麻烦了，那么多被他害死的冤魂又如何安息？端木瑾想也没想双脚踩地，紧跟着就向着杨桐的方向跃去，却突然肩膀一沉，身子不由自主地被压到了地面上，一抬头，正看到夜幽昙踩着他的肩膀飞到半空中，身子在翻滚过程中，突然变作一只通体漆黑的猫，以猫的娇小体型从天罗的缝隙中钻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漆黑的弧线，向着杨桐头颅消失的方向紧追不舍。 “看好林川！”端木瑾对林绍峰大喊一声打开冲到院子门侧，伸手在门边两侧摸索了一下，空中闪过一簇光芒，端木瑾已经将天罗地网收到了手中，薄薄的如同烟雾一样，轻轻地握在了手心里。 身后传来阵阵嘶吼，扭头，就看到那无头尸体冲到杨桐同样无头的身体上，双手像锋利的兽爪一样在杨桐的身体上不断地撕扯，将撕开的血肉塞进断裂的脖腔里，没有血流出来，那些破碎的肉糜就好像陈旧的腊肉，被无头尸体疯狂地扯下来塞进去。 还有这个东西，差点忘了。 端木瑾咬破手指，弹出一点鲜血，鲜血落到无头尸体之上，那无头尸体仿佛被定住了一样，停止了动作，端木瑾怕这无头尸体再跑了，飞快地在无头尸体旁边划了一个圈，从怀里掏出一截绳子首尾相连，绳子上着了火，将无头尸体圈在了里面。 他不再耽搁，向着夜幽昙追去，一边大喊夜幽昙的名字，黑暗中听到远处夜幽昙呼啸的回应声，端木瑾几乎是脚尖点地飞快地窜过去，杨桐头身分离后，鬼头乌鸦和鬼头蛇纷纷痉挛了几下摔倒地上，再也不动了，听到夜幽昙的啸声，几十只猫“喵呜”一声都跟了上来，就见月色下端木瑾领着一群猫浩浩荡荡地追了下去，不可谓不壮观。 第107章 傲娇黑猫 端木瑾担心夜幽昙的安危，跑得极快，那些猫都是轻灵的很，一边“啊呜、啊呜”地跟夜幽昙的啸声相呼应，一边腾挪跳跃，仿佛山野中突然漫过的一片颜色深沉的水流。 黑色的大山连绵地在眼前飞快地延展，随着端木瑾的狂奔好像打开的胸怀将端木瑾拥抱到漆黑的夜色里，端木瑾倾听着夜幽昙的啸声，一会高一会低，渐渐向山林高处辗转，端木瑾爬山就有些费力了，不如一众猫咪灵活，那些猫咪爬到树梢上，仿佛飞猫一样在天空中飞腾，通过抓住一根根树枝向着夜幽昙的方向飞快地接近。 很快那一群猫就抛下了端木瑾没入了黑暗的山林里，端木瑾上山的速度越来越慢，心里也越来越焦急，再侧耳听去，好像很多猫叫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几乎要分不清楚方向了，就在他拼命地爬上一个山峰的高处的时候，举目眺望，隐隐约约看到对面的山峰里无数条细小的黑影突然交汇又突然消散，隐隐的似乎有光芒闪动。 端木瑾又跳下山坡向另一个山头跑去，心头焦急，脚下一个打滑，一下子摔倒在地，猝不及防的端木瑾就跟一截木头一样从高处骨碌碌地滚了下去，身子不知道碰到那里的树桩、石头，撞得七荤八素的。 滚了一段路，端木瑾才扶住了一棵粗壮的树干，停在了半空中，这一段天旋地转，入眼全是密密麻麻的山林，跟漆黑的天空融在一起，分不清东西南北。就在这一刻，端木瑾突然无端端地觉得心慌，因为他听不到声音了，听不到夜幽昙和那些猫的声音，山林里刚才还因为一堆猫叫声热闹无比，惊起夜鸟无数，怎么突然就万籁俱寂了，好像一片普通的山林一样呢？ 夜幽昙呢，那些猫呢？ 端木瑾强压着心头的不安，爬起身来，脚踝处一阵剧痛，心浮气躁，果真就容易犯错。自己有多久么有这样心浮气躁了，这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端木瑾来不及纠结自己的内心到底是怎么了，一瘸一拐地向山下走去，他记得刚才看到夜幽昙和那群猫出现在对面的山峰，但如今他也不知道自己滚下来的方向是不是正对着夜幽昙所在的那个山峰，就一边走一边手掌笼在嘴边大喊：“夜幽昙——夜幽昙——” 他灰头土脸，速度也不敢停留，几乎是半滑下山脚下的，也不管方向对不对，就向另一侧的山爬去，口中的呼喊不停。 “咕咕——”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仿佛什么夜鸟落在枝头借着一团漆黑暗暗地窥视过来的感觉，端木瑾一回头，却松了一口气。 就在两座山峰之间的那条荒寂的山路上，一只漆黑的比夜色还黑的猫咪正迈着轻盈的猫步如同一个模特一样地向他走来，黑猫的口中叼着一个人头，那人头还活着，脸部肌肉不停地在颤抖，一对眼睛向上翻白，嘴角都歪斜着。 与之形成对比的黑猫，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昂首挺胸，两只猫眼晶亮晶亮的，正含着笑意看着端木瑾，黑色的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仿佛一个得胜归来的将军，又带着点小女儿的娇俏，虽然是个猫的样子，但看上去却像一个狡黠的少女。 黑猫的后面，跟了几十只白的黄的花的等各种杂色的猫，这些猫也一样优雅地迈着步子，一张猫脸古怪地皱着，猫嘴里发出“咕咕”、“咕咕”的属于猫的怪笑声，几十对亮晶晶的猫眼都盯着端木瑾，那里面似乎还有些不言而喻的味道。 “呸，呸！”黑猫走到近前，将口中的头颅吐到地上，爪子一伸按住了头颅说：“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这是怎么了？看上去好像一只过街老鼠。” 端木瑾扶着树，一笑道：“辛苦了。” “也没什么。”夜幽昙甩甩猫的脑袋，本来想装出冷若冰霜的孤傲样子，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端木瑾一头尘一头土，身上挂满了枯草树叶，就觉得心情大好。“你不是说那个天罗地网特别厉害吗，怎么就让这家伙跑出来了？” “这个……是我学艺不精，天罗地网，是跟施天罗地网的人灵力相关的，我如今……所以……” 听到端木瑾承认是自己灵力不足，没有驾驭好天罗地网，夜幽昙觉得就跟承认他不如她一样，让她心情大好，她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地上的头颅说：“这家伙也够狡猾的，竟然从那个小洞里钻出个头颅，他曾经只剩下个头颅活过来了，这次可再也跑不掉了。当年我拦住玉兰继续杀戮村人，曾经许诺要帮她报仇，这下子，我也算完成对她的承诺了。”夜幽昙说完，斜着眼睛看端木瑾，那意思，我是为了帮玉兰，可不是为了帮你端木瑾。 端木瑾险些失效，咳嗽了一声说：“是，那多谢夜小姐间接帮了我。没受伤吧？” 这一句问候让夜幽昙更加飘飘然起来：“不过就是个妖人，在人间枉费这么多年，也没成什么气候，大概他这种用自己子女续命的法子太伤阴鸷，早晚落得这个下场吧——” “嘶嘶——”翻着白眼的人头还有意识，刚刚被一众猫扑来扑去，还在空中不停地甩着，杨桐的头颅实在有些晕，可听到夜幽昙的话又有些不服气，就阴恻恻地笑了几声说：“我不会死的，我有命道在身，你们就算抓住了我，我也不会死……总有一天，你们都死了，我还会复活成一个人的样子，你们，都会死在我的前面。” “老实点！”夜幽昙伸爪子将那人头使劲扒拉了几下，就好像面前是个毛线球一样，然后神气活现地对端木瑾说：“凶手到手，现在要干嘛？” “先回刚刚那地方吧，林绍峰还在那里等着呢，还有林川，那是要送到警局的人。”端木瑾一瘸一拐地向夜幽昙走去，又被夜幽昙逮住揶揄了一番，端木瑾也没生气，突然发现，似乎身边多个人呱噪也不是一件特别让人难受的事，以前即便在大学里面对比夜幽昙呱噪的多的林绍峰，他也没有敞开过心扉。 端木瑾崴了脚，夜幽昙怕杨桐的头颅再趁机逃走，就一直以猫的形象叼着人头。 杨桐的头颅照旧不死心，嘶嘶地喊道：“你们杀不死我的，杀不死我的——” 端木瑾突然说：“我曾经听说过一个故事，也许杨桐老师会感兴趣。听说秦始皇派徐福去寻找长生不老药的时候，虽然世人都说没找到，可也有人说，当年那帮人找到了一个邪方，可以延续寿命，长生不老。本来那帮人还知道避讳，躲在深山里，可一帮长生不死的人心中怎么会没有欲望，所以他们杀了一个游方的道人，暴露了行迹。你知道，那个村子的人是怎么被灭的吗？” 杨桐突然闭了嘴。 第108章 真假白露 红姨讲的那个故事，其实还有一段，那就是当那些修道之人将长生不老村的人尽数俘虏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也就是，他们不知道要怎么把这些人杀死。 修道之人不乏道术高深的，易门、佛门、道门还有九洞八派三山五岳的高人，他们这么多人凑在一起，竟然没办法杀死这些本应该遭受天谴的用子女的命来续命的这些人。 他们可以把那些人的身子砍得稀巴烂，碾碎成泥，却没办法处理那些人的头颅，那些人的头颅，就好像不生不死一样的存在，刀斧砍不动，水火弄不死，他们甚至把一堆头颅像编蒜辫子一样用头发将它们编在一起，挂在太阳底下风干日晒，可即便每个头颅都被晒得干巴巴的，跟木乃伊一样，可修道之人还是感觉的出这些头颅里面全部附着有魂魄，而且一旦有新鲜的人气靠近，这些头颅还会跟僵尸一样猛然张大嘴巴咬向健康的人，似乎想要吸血和吸收阳气，生命力。 修道之人把人头辫子挂在山顶之上，用铁器引天雷轰击，可即便将头发都轰得焦了，那些头颅还是保持着之前的状态，也就是没有真正杀死。 然后是埋到土里，使劲夯实了土，以为这次怎么也憋死了，可这些头颅应该都已经妖化了，各个门派轮流看管，可这件事不知道怎么传出去了，有些教派就开始垂涎长生不死的秘密，组织了大批的人盗取人头，正邪两派斗得很是激烈，最后似乎有个人头被邪派抢走，正派也是损失惨重。 那时候，人头已经埋了几个月，可还是跟之前一样的状态，没有死。 这些东西，到底要怎么才能杀死？？ 不能再继续尝试下去了，这样只会让越来越多觊觎长生不老秘密的人攻上来，谁都不想死，活着，才能拥有这花花世界。 “最后是怎么了？”夜幽昙听着故事，跟端木瑾走回了之前林家的宅子。 “你回来了——”林绍峰拖着林川从客厅里出来，特别兴奋，客厅和院子里的灯都被打开了，一片荒草萋萋中，两具无头尸体躺在院里，林弯弯的尸体被端木瑾镇在了火圈里，杨桐的身体是被舍弃的，成了一堆干瘪烂肉。 林弯弯的头颅被林绍峰从林川的手掌上拽了下来，虽然一直跃跃欲试想要一口一口地咬死林川，可林绍峰到底不忍心看到自己爸爸遭受那样凄惨的死法，就一直跟林弯弯的头颅斗智斗勇，幸好身体被端木瑾封在院子里，否则就林绍峰这种无能鬼还真斗不过一个厉鬼。 林绍峰将林川拖下来的时候，林弯弯的头颅也一咕噜滚了出来，径直向院子中的尸体滚去，却因为火圈的阻挡，只急的在周边滚来滚去，嘴巴夸张地张着，嘴巴里发出嘶嘶的吼叫声：“放我走，放我走——” “走，是要走。”端木瑾走近，“只不过不是你说的‘走’，而是去你该去的地方，是吗，白露——” 端木瑾的话音刚落，林绍峰就讶异道：“白露，她是白露？附在弯弯的尸体上？就是之前杀我的凶手？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杀了程巧凤？” 端木瑾摇头说：“那个人虽然用了白露的枯骨，却不是白露，也许是白露当年死的时候，那个山洞附近的一抹幽魂吧，因为白露死得惨烈特殊，枯骨不败，那幽魂就趁着白露的魂魄还没有适应的时候夺得了那具枯骨，还被夜幽昙和玉兰带回了山里，后来更是重回云海市杀人取用，为红粉骷髅披上了一层完美的伪装。” “这个才是白露？”夜幽昙也有些吃惊，她将杨桐的头颅踩在脚底下看好，猫眼咕噜咕转了几下，似乎对自己被一个枯骨蒙混了有些不敢相信，自个不是高冷女神吗，怎么会被一个小小的亡魂给耍了？ “夜……夜小姐……你……”林绍峰这才注意到，其实那只黑猫就是夜幽昙，先前他虽然知道夜幽昙是猫妖，可从来没有见到她的原型，尤其是没有见过猫说话，眼下这震惊，还是不小的。 “对，只不过也许当年那具尸骨是白露的尸骨，虽然魂魄不在其上，却也影响了当时后来寄居蟹一般的幽魂，所以幽魂才会对那个山洞特别恐惧，对冯炼有刻骨的仇恨。白露的魂魄，我想，之前是被因为某种原因封在了那个山洞里，只不过几年之后的又一场祭祀，虽然被我和夜幽昙搅了，可那些人自相残杀，山洞中怨气阴气大盛，白露才逃了出来，山洞里的尸体，随取随用……第二天晚上，我协助警察运尸，当时攻击我的女尸，就是你吧，那时候你把林弯弯的尸体藏了起来，预备后用，却俯身在另一个女尸的身上，忍不住禁锢之后大开杀戒的欲望，如果不是我，那天你很可能会血洗警察局。” “那又怎样？”林弯弯的头颅咯咯地尖笑：“警察有用，我还会死吗！既然没用，活着干吗？你以为，你又不是警察，多管闲事！” 端木瑾没有理会白露的质问，接着说：“你藏起了林弯弯，是因为在她的身上或者从她的气味里分辨的出你痛恨的那个人，那个人，就是当年组织那场祭祀的人，也就是林弯弯的父亲，林川，对不对？你被当做尸体运到公安局，程巧凤即便晕了也紧紧抱着你不放，当然都是你安排好的，因为你想要到这里来，你想要找到当年那个人，林弯弯和程巧凤，都是你搭好的桥，是吗？” “是，他害我死的那么惨，我要杀了他，我要一口一口地，咬死他！”这句话说的很慢，头颅的牙齿磨得咯嘣作响，林弯弯死鱼一样的眼睛不停地转动着，突然定到林川的身上，恶狠狠地道：“咬死他！” 头颅飞扑而起，又向林川咬过去，林川逃不掉，又被女儿的头颅和儿子的魂魄看住，本来就萎靡不堪，尤其刚才看到杨桐的头颅也被抓回来了，就更蔫了，一直心不在焉地低着头坐在地上，林弯弯的头颅扑过来把他吓了一跳，又大叫起来。 端木瑾手中一道长鞭就挥了出去，那是之前长得很长彼此勾连的草绳，草绳啪地一下将林弯弯的头颅打在了地上。 “啊——”林弯弯的头颅，也就是白露，不甘心地大叫起来，在院子里上蹿下跳，面目狰狞。 第109章 全都是鬼 “你的仇人也在这里，跟你一起上路，你也应该瞑目了。”端木瑾将林弯弯的身体从火圈中卷出来，跟头颅合在一起，头颅犹自挣扎，发出一阵阵尖利的哭泣，最后甚至因为没办法挣脱知道自己再也逃不了了发出阵阵咒骂声，骂冯炼，骂林川，骂杨桐，也骂端木瑾和夜幽昙，她浑浊的双眼在端木瑾和夜幽昙之间转来转去，猛然尖叫道：“我诅咒你们，我诅咒你们永远都不快乐——”声音如同要喷血一样。 “死都死了，已经滞留人间这么久，你还不知足，就应该打你个魂飞魄散！”夜幽昙气坏了，猫爪子一挥，将林弯弯的头颅扑到在地，另一只前爪举起来对着头脸比划说：“再胡说八道我就花了你。” “嗤——”在这种情况下，林绍峰竟然忍不住笑了，夜幽昙刚刚说什么，花了她？那可是他们典型的京话啊，从一只猫嘴里说出来，怎么真么醉人呢？ “杨桐，今天，就到了你偿还一切的时候了，你以为，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术士，必定没有办法对付你，你想错了——”端木瑾将杨桐的头颅拎了起来，“你该上路了。” 杨桐的嘴唇翕动了一下说：“你真的知道？” “你的身上，有多少条人命？到这一步，你不冤！”端木瑾并不回答杨桐的话，而是将杨桐的头颅和林弯弯的尸体放在了一起，捆绑起来，白露骂得也累了，却还是用她那双浑浊的眸子瞪着他。 “等等，”夜幽昙突然开口：“等下再送他上路，我答应玉兰帮她报仇，要让玉兰亲眼看到杨桐的下场。”夜幽昙这几天留意了网上遇到红粉骷髅的帖子之后，就特地到那些酒吧的地方找了找，确定玉兰是来到了这个城市，只不过玉兰一直在找杨桐的下落，几次都跟夜幽昙错过了。可没想到，最后还是端木瑾让林绍峰找到了林川，杨桐跟林川在一起，是她领先了。 “时间紧迫，你需要多久？” “玉兰与我是存在契约的，我控骨尸，一旦心愿了了，她是要把灵魂献给我们夜猫一族，所以找她应该很快。”夜幽昙说完就窜上了墙头，几个跳纵，就没入了漆黑的山头，远处，很快想起了一阵猫的叫声。 “那他怎么办？”林绍峰指着林川问。 “送给警察，你妈妈的事情，问明白了吗？” “他不肯说，可是妈妈的事他肯定不是无辜的，送到警察手里，能行吗？他有钱。” “你家地下室里的尸骨不止一具，林川他说不明白的，而你妈妈那件事，蛛丝马迹总会有的，而且，我们可以让他自首。” “自首？他怎么可能自首？”林绍峰猛然想起山洞里夜幽昙控制那些人每个人都吐出了心底最隐秘的事情，醒悟过来，他重新揪住林川说：“林川，你跑不掉的，你害死了妈妈，你跑不掉的！” “儿子，儿子啊！”林川涕泗横流，痛苦地看着林绍峰，似乎想用亲情感动他。 “儿子，你刚才叫我这两个字的时候，是不是有所图呢？你想要什么，你还想从我这个死去的儿子身上得到什么？你给我喝的，是什么？！”林绍峰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严厉，林川在他的喝问里整个身子不停地蜷缩着，竟然无言以对，只是在林绍峰强调他死了的时候，嘟囔了一句：“我不想让你死的，这是意外。” 意外？确实也应该是意外，林川为杨桐祭祀，救活杨桐还不就是为了长生不死的秘密吗，长生不死，但儿女要死，他有三个儿女，大概一开始的时候，就是定了林绍峰吧。可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又恨死自己的儿子，竟然要求复活的杨桐杀了林绍峰。最后林绍峰死在了假白露的手里，这自然有意外，却也有因果，林绍峰，怎么算都是必死的那一个。 “人虽然死了，但你们既然还有血脉呼应，可见你的魂魄还是有点用处的，最起码延缓衰老吧。”端木瑾缓缓的加上了一句。 “我都死了你还想着利用我，你是当爹的吗，你配吗！”林绍峰将林川重重地掼在地上，恨不得抬脚踢他一个大跟头，这就是自己的爸爸，这就是血脉相生的父子！ “端木，你能让我靠一下吗……”林绍峰张开双手，向端木瑾走去，“我tm的得多倒霉，我做过什么错事了吗，我tm的怎么有了这样一个当爹的，我死的得有多冤枉啊……”林绍峰一边念叨一边向端木瑾扑过去，就想像夜幽昙一样抱住端木瑾把头埋怀里，依靠一下，依靠一下吗，我的心，好疲惫啊！ 端木瑾这次反应却特别灵敏，他伸手一格，淡淡地说：“你可以去墙角下哭一会……” “端木——”林绍峰委屈地撇嘴，让端木瑾一阵恶寒，他转过头去，不再看林绍峰。林绍峰无奈，垂头丧气地往墙角走，想了想，还是到墙角下画圈圈诅咒端木瑾吧，嗯，这个主意不错。 “对了，我为什么能碰到林川啊，难道他跟你一样有什么特异功能？”林绍峰突然想起之前困惑的问题，不问明白心里难受，也顾不得诅咒和哭了。 “因为你们之间的血脉呼应，打破了那个人鬼的界限，所以你能触碰到他，他也能看到你。” “不对啊，之前在路上搭车，也有好多人能看到我啊……” “刚才在二楼你没好好看看周边吗？” “没，怎么了？”林绍峰扭头进了别墅，上了三楼，举目一看，这可真是在山里的别墅，四周全是山，很黑，到处都黑漆漆的，连点声音都听不到，看上去，好像一片死寂。 死寂？ 对，房子，这里虽然一家一家隔得比较远，可站在三楼，也是应该能够看到的啊？ 这个点，就算睡觉了，也不会这么安静，偶尔的犬吠呢，刚刚那么多猫闹着，都没听到狗叫，难道，这山里已经没有人居住了？ 林绍峰又回到院子里：“端木，这地方……荒了？” “荒了。” “那些人，都是鬼……” “你说呢？” “可，可为什么还有电啊……”就在林绍峰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耳畔响起一阵刺啦刺啦的声音，大亮的灯，突然就灭了。 第110章 不死不休 “我擦，有鬼——”林绍峰一声大叫，就向端木瑾冲过来，被端木瑾一伸手给推了个趔趄。 “不错，是有鬼。”端木瑾看向林绍峰。 “端木，你推我干嘛，我，我虽然是鬼，可我也怕鬼啊！” 这时候，别墅庭院的铁门不知道被什么人给推开了，“吱呀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特备渗人，端木瑾和林绍峰不约而同地扭头向门口看去，那里，出现了一个黑影。 “呵呵，呵呵——”地上的人头杨桐突然笑了起来，声音低低的，惨笑不停。 那个身影在铁门处停留了一下，慢慢地向院子中央走来，隐隐的月光下，一袭鲜红的斗篷仿佛刚刚浸泡透了鲜血一般。 来人一步步踩过半人多高的荒草，鲜红的斗篷扫过碧绿的青草，红绿相间闪烁着妖异的光泽，那人一边走一边将盖在头上的风帽摘下来，露出一个漆黑的头颅骨来，颜色漆黑，衬着鲜红的斗篷，好像红颜突然变成了枯骨一样，让人终止了看到曼妙身形时候的一切想象。 正是玉兰，夜幽昙的速度也是够快的。 夜幽昙从院外走进，已经恢复了人形，对端木瑾勾了勾手指说：“出来。” 我？ 端木瑾一愣，夜幽昙点头，向着玉兰努嘴，那意思，不得留下空间话别啊。 “你不怕杨桐趁机跑了？”端木瑾几乎用嘴型问夜幽昙。 “天罗地网，布上天罗地网。” 在夜幽昙的心里，是那么想的，玉兰恨透了杨桐，肯定要给出空间让玉兰好好发泄发泄，反正杨桐的头颅也是死不了的，拿来出气不是更好吗？ 端木瑾却想，夜幽昙让玉兰跟杨桐话别，难道是玉兰对杨桐还有感情？那会不会，突然就带着杨桐跑了？ 所以端木瑾摇了摇头说：“不行，时间紧迫，我很快要送杨桐走，包括白露。” “小气！”夜幽昙撇撇嘴，也没再说什么，就走进了院子里，突然想起之前那个故事还没有听到结局，就问：“那个杨桐，怎么能送走？” 端木瑾却不说：“一会儿你不就知道了。” 真小气，夜幽昙翻白眼。 “呵呵，果真不死不休吗……”在玉兰靠近的时候，杨桐的头颅惨笑着说道。 “你不死，我便不休……”玉兰蹲下身子，将杨桐的头颅捧了起来，“所以，即便我死了，也不得安宁。” 夜幽昙见此场景，上去就把林弯弯的尸体包括附在林弯弯尸体上的白露给拖了出来，扔到一旁，让林绍峰一起看着。 林川看到自己女儿的尸体凄惨地躺在自己身边，已经有了明显腐烂的现象，突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本来想获得长生不老的，儿子死了，女儿也死了，甚至最初还参与了杀死自己第一个妻子，就为了接近程巧凤所拥有的邪恶力量近一些，就为了自己也能够获得邪恶力量，从此生意场上一帆风顺，就为了最终可以长生不老永远拥有现在拥有的一切，所以儿子女儿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但最终的结果，竟然还是天网恢恢吗？ 林川颓废地缩成一团，这一生，真的要走到末尾了吗？ 林弯弯的尸体被扔过来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可能之前白露又哭又骂都没有打动端木瑾分毫，非常沮丧，就一直静默不出声。可当她被扔过来的时候，林弯弯那双已经腐烂发白的眼睛突然骨碌碌一转，看向了林川…… 那边，玉兰和杨桐的告别还在继续，端木瑾并不敢走的太远，似乎以前林绍峰经常有说，女人都是感性动物，有时候明明嘴里说恨你恨得要死，可一转头，又舍不得你受一丁点苦楚，所以对女人心理的琢磨，绝对也要用上孙子兵法，也就是说，有时候，你必须装孙子。 现在想来这话根本就不知道道理何在，但端木瑾也担心玉兰是不是还喜欢杨桐，不知道会不会被杨桐的一番花言巧语给哄骗最后帮他逃了，嗯，林绍峰说了，女人心，海底针，不得不防。 只是，林绍峰那智商说的话自己什么时候也记得这么清楚了？ 端木瑾有点小郁闷。 “我只想知道，当年，你为什么选择我？”玉兰将杨桐的头颅提起来，跟她的骷髅头骨面面相对，“当年村子里那么多大姑娘都喜欢你，你为什么选我，还这样害我——” “因为，我爱你——” 玉兰的手颤抖了一下：“到了这个时候，女儿都已经死了好几年了，杨老师，你能说句实话吗？” “玉兰，我真的是……”杨桐的嘴唇翕动，还想再说几句甜言蜜语，玉兰突然就将他的头颅恶狠狠地摔倒了地上，恶狠狠地，好像手中捧着的是个瓷罐子，这一下要讲这瓷罐子摔得碎成千片万片。 “不重要了，不重要了！”玉兰摔下杨桐的头颅，伸脚用力踩过他的脸颊，骷髅眼眶里两点疯狂的光芒，不重要了，都已经死了，还重要吗？ 玉兰扔下杨桐的头颅，向端木瑾走去：“我的心愿了了，只是来娣，她年纪轻轻就没了性命，也是可怜，我知道你不会允许我们这种鬼物在人间行走，只求你，留下来娣，我，我心愿了了，入地狱，要受什么酷刑，我都甘愿，只求你……” 不能让鬼物行走人间？ 林绍峰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竖起了耳朵，自己也是鬼，端木会把自己送到地狱去吗？从二姑娘变作骷髅出现为止，林绍峰也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过往，似乎，是有那么一些混蛋的，不管是伤害女人，还是有很多可能他不知道却流掉的孩子。如果真的下了地狱，会不会被刀山扎上几十个大窟窿，再放到油锅里炸成煎饼果子？ 林绍峰抬头看向端木瑾，端木瑾的目光也正好转过来，林绍峰不自觉地就带上点哀求，在心里不停地呐喊，爷以后也泡不了妞了，就不能在人间待着吗，哪也不去，就在异灵缉查馆？ 也不知道端木瑾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了还是怎么地，那眼神里就有了一丝的怜悯。 端木瑾想了想，在心底叹了口气，正相对夜幽昙说些什么，角落里的林川突然发出杀猪般的大叫来。 第111章 天生不凡 “放我走，不然，我就咬死他——”林弯弯的头颅趴在林川的脖子上，已经一口咬上了林川的脖子，就算在说话的过程中也不松口，林川的脖子被咬的鲜血直流，疼的杀猪一般地大叫起来。 林绍峰本能地想要上去劝阻，却又停下了脚步，林川这么对他，他干嘛要管林川？ 林绍峰得瑟着脚，一副帝都二流子的样子：“咬死就咬死吧，还省得我们去找警察，反正他也是杀人犯，早死晚死都得死，现在不过提前走了一步。” “绍峰——”林川又疼又气又失望，自己的儿子怎么这么对自己，却不想想，自己又是怎么对待儿子的。 “不管怎样，今晚都不会放你离开的。”端木瑾也上前一步，伸手一挥，林弯弯的尸体就不由自主地向着端木瑾所在的方向飞了过来。 “我擦，隔空取物还是隔山打牛啊！”林绍峰羡慕的不行，瞪大眼睛仔细一看，原来是缠绕在林弯弯尸体上的草绳充当了搬运工，那些草绳将林弯弯的尸体和头颅都扯着向杨桐头颅所在的地方扯过去，林弯弯的头颅不松口，硬生生地给林川扯下一口皮肉来，血流如注，疼的林川整个人都抽抽了，手掌抬起来想捂伤口又不敢，疼的嘶嘶抽气，狼狈不堪。 端木瑾将林弯弯的尸体、杨桐的尸体全部放在一起，对夜幽昙说：“你带林绍峰先离开这里——” “为什么？我还想看看你怎么送那个不死人走呢。” “你看不了，带林绍峰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为什么，藏私，不想让我看？” “你不是想知道方法吗？”端木瑾向夜幽昙靠近，贴在她耳边低声说：“那方法，就是……”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林绍峰使劲支愣起耳朵来，愣是没有听清楚。 请冥使？ 夜幽昙吃了一惊，看端木瑾，小声地说：“你……你能请……” “所以，离开这里，带着林绍峰。” 请冥使，顾名思义，就是请来地狱的使者，当年那些无法真正杀死的头颅引起个各方势力的觊觎，绝对不能继续留在人间，当时修习奇术的那些门派就联合起来，用一种复杂而繁复的意识，将地狱里的使者招来过来，地狱使者直接将附着在头颅里的魂魄全部拘拿到地狱之中，那些头颅迅速地腐烂下去，很快就变成一堆腐朽的枯骨。 夜幽昙虽然不知道当年是请了冥使，可也知道请冥使，地狱的使者，那就是跟神界挂钩的，她是妖，林绍峰是鬼，都必须走避，否则都会被地狱使者缉拿到地狱去，但请冥使听说非常复杂，端木瑾一个人就能成？ 端木瑾似乎看出了夜幽昙的担心，解释道：“我天生血液特殊，我的血液可以劈开阴阳通道。” 天生不凡？ 像吗？ 夜幽昙撇撇嘴，猛然想起一个事来：“那之前招魂干嘛让我来招？你几滴血不就解决了吗？” 端木瑾眼眸里带了一点笑意说：“我的血，当然要省着用。” …… 夜幽昙无语了。 说走就走，既然冥使要来，夜幽昙拽起林绍峰就跑，林绍峰还没搞明白状况，被拽得哇哇大叫，很快那声音就去的远了。端木瑾将林川拎起来锁到屋子里，就要进行请冥使了。而玉兰，心愿已了，是应该告别人间了。 端木瑾的腰间一直挂着一个钥匙扣，上面有一把大概有小孩手指头那么大点的小匕首，很精致，看起来甚至非常可爱。端木瑾将钥匙扣取下来，在那个小匕首柄上轻轻一按，匕首端就跳出一小截精光四射的刀锋来，端木瑾将刀锋在左手手腕上轻轻一划，划了一个小口，鲜红的血珠渗出来，匕首的刀锋仿佛能够吸血一样将那些血珠吸到了刀锋上，亮光闪闪的刀锋附上了隐隐的红光。在红色的光芒里，小匕首慢慢地拉伸变大，最后变成了一支正常大小的匕首。 端木瑾将匕首握在手里，比划了一下，忍痛在左手手腕上划了一道，趁着伤口裂开，大量的鲜血涌出来的时候，端木瑾围绕着地上的尸体和玉兰走了一个圈，也就用血滴了一个圈。 血液落到地上，并不渗透，而是顺着地面游走，跟端木瑾行走相同相反的方向，最后首尾相连，变成一个血液化成的圈。就在首尾相连，圆圈刚刚形成的时候，地上的鲜血好像汽油被点火了一般轰然就燃烧起火焰来，火焰是冰蓝色的，袅袅的烟气好像冰雾一般，纤细的一条血液线却燃烧出巨大的冰蓝色火圈，一层一层的烟气溢出来，在半空中形成一个一团巨大的烟雾，隔了一会儿，烟雾里隐隐的有什么东西出现，仿佛烟雾与端木瑾之间有了一扇门，里面的东西逐渐接近了这扇门。 端木瑾身体笔直，全身紧绷，也处在一种戒备的状态下。 烟雾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漆黑，瘦长，像人的手掌却比人的手掌颀长的多，一根根漆黑的手指好像只是一根根骨头一般，细长的如同蜘蛛的腿脚。 漆黑的手掌拨开烟雾，里面又探出一个头来，枯骨面庞，周身都萦绕着黑气，两点鬼火一样的火焰跳跃在骷髅眼眶之中，仿佛冥使的眼神一直在闪烁一般。 冥使探出上半身，两只枯柴一样的手，手中拎着漆黑的链子，他绿幽幽的鬼火眼睛在地面上一溜，眼眶中火花爆了一下，似乎特别吃惊，手中的黑色链子一甩，空气中响起铁链特有的当啷声，那些铁链好像长了眼睛一样准确地缠绕在了杨桐的头颅和林弯弯的尸体以及玉兰的身上。 链子一抖，几个人的魂魄仿佛一团烟雾一样挣扎着被从躯壳中拖了出来，白露已经放声大哭，她死得那么惨，虽然跟自己的仇人在一起，她还是不甘心，当年的罪魁祸首林川就在身边，她却已经不能亲眼看到他的下场了。 端木瑾向前走了几步，鼻尖几乎都要贴到冰蓝色的火焰上面，感到一股沁入骨髓的凉气，冻得他整个人都要哆嗦起来，可他还是不后退，嘴张，刚要说话，骷髅冥使好像知道他要问什么一样，猛然转过头，对上他，眼眶里两簇火焰不停地挑动，只对着他摇了摇头，端木瑾瞬间有些被面前的冰寒之气冷冻住了的感觉，他不死心，还想开口说话。那冥使枯长漆黑的手指在空中摇了摇，然后，对着端木瑾做了个伸手的姿势。 端木瑾突然就不说话了。 那冥使还是不开口，手中铁链抖动，扯着那几个魂魄想烟雾中隐去，玉兰临走之时哀求地看了一眼端木瑾，大概还是不放心二姑娘。 端木瑾呆立当场，很长时间，都没有动，一直到眼前的火焰散去，了无痕迹。 第112章 一口回绝 “想什么呢？” 肩膀上突然被人一拍，端木瑾才从一种仿佛梦魇一般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扭头，正看到夜幽昙警惕的眼神，似乎还有点恐惧，微微缩着脖子，两只眼睛亮晶晶，左右骨碌，素白纤细的手指按在他的肩膀上，从他的身后向前方看去。 她也有怕的时候，端木瑾觉得有些好笑，转即发现原来天已经亮了，自己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看样子，是夜幽昙和林绍峰等不及了，又杀了个回马枪。 “端木，我……那个，林川呢，不会也被那个什么东西带走了吧？”林绍峰躲在阴影里，怪有些嫉妒地看着站在一起的端木瑾和夜幽昙。 “林川是人，当然要交给警察，一会我会报警。” “可就算他落在警察的手里，也未必会自首，不会最后又被他逃了吧？他可有钱的很。” “当然有办法让他自首，是吧，夜小姐。” 夜幽昙白了端木瑾一眼：“又关我事？幽冥使什么时候走的？” “……大概夜半吧……” “那你就一直站在这里？干嘛？不舍得幽冥使走吗？我听说，这地狱里的幽冥使，是地狱的彼岸花万年花灵所化，有一种让男人抵制不住的诱惑之美……” “真的？”林绍峰听的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端木瑾淡淡一笑说：“下次你们自己见一见不就得了？” “我倒是想见，只不过，我更怕见了走不了……” 端木瑾掏出手机拨了110，故意压低声音，只称自己是林川生意上的对手，所以一直对林川非常注意，这次看到警方发的通缉令，恰好知道林川躲在他已经死了多年的前妻的一栋废旧的别墅里。 报警之后，离开那个地方，林绍峰刚才就已经知道这个地方真的是特别荒凉的一个地方，之前自己家里之所以有点人气有电，让林川能够躲在这里，大概还是因为杨桐的问题，久活成妖，这话果真不假。 回到酒店，端木瑾和林绍峰商量回去的时间，夜幽昙自然也要跟端木瑾一起回去，理由还是没钱，据夜幽昙说，她那仅有的一点钱还是那假白露进贡给她的，当时她还挺高兴，本来救活这些苦命的女人，她们要去报仇，只要不是滥杀无辜，夜幽昙是相当支持的，可这白露明显的阳奉阴违，拿出人类诡诈多端的本性来对付夜幽昙，送夜幽昙漂亮衣服，漂亮首饰，然后瞅准时机就消失不见了，想要脱离夜幽昙的掌控，成为自由自在的复生者。 夜幽昙说起来还挺生气的，冷傲孤高的形象都维持不住了，险些被气成泼妇，最后“啪”地一拍桌子，大喊一声：“端木瑾，还有一笔账咱们没有算清楚！” 林绍峰被吓了一跳，而被点名的端木瑾只是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头，又恢复了淡定的神情。 “玉兰，我控的骨尸，她的魂魄是要献给我们夜猫一族的，你凭什么，嗯？凭什么让幽冥使把她勾到地狱里去了？你知道不知道，这对于我来说是多大的损失，你又知道不知道，要怎么补偿我？”夜幽昙逼近端木瑾，漂亮的下巴扬的高高的，琉璃色眼眸闪烁着奇异的光彩，又带着那么一点点的狡黠和小聪明，似乎在说：赶快问我，赶快问我，应该怎么补偿我？ 可惜端木瑾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幽冥使要来，玉兰不走，这个结果，你不应该早就想到了吗？损失，是我造成的吗？” “……”夜幽昙一时有些语塞，心里头更是郁闷无比，假白露不是说了吗，男人见了漂亮女人就拔不动脚步，更不用说有脑子了，只要有个漂亮的脸蛋，那还不是妥妥地让那些男人俯首称臣吗？难道自己修炼的这幅皮相不好看吗？不会吧？那个姓林的每次不都对着自己流口水吗，偏偏这个端木瑾，难道真是冷冰冰的石头变成的？ 夜幽昙沉默了一下说：“好吧，算我也有责任，可若不是你请冥使，玉兰不还好好地在这吗，你，总之，你一定要赔偿我。” 好吧，其实夜幽昙当时就知道这结果了，当然是为了给自己争取点福利了，为了让这点福利看起来是理所当然，应当应分的，再一个，夜幽昙也是同情玉兰，能入轮回，也不是不好，所以当时假装被请冥使这件事给吓到了，带着林绍峰一溜烟就跑没影了，但，但是，这补偿似乎也不是那么好要的。 端木瑾似乎有些无奈，将手一摊说：“夜小姐，咱们虽然因为红粉骷髅这件事有了点误会，但那误会，我觉得，应该差不多解开了，却不知道夜小姐想要什么补偿？” “解开，误会？你怎么不说你借用我的能力招魂呢？还有，林绍峰不想知道他妈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吗？林川是怎么跟程巧凤合谋把他妈妈害死的吗？” “想，想啊。”林绍峰连连点头。 “那就必须给我补偿！”夜幽昙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人了，这语气，这姿态，这得寸进尺的感觉，不都是人世经常能见到的吗，自己的学习能力实在太强大了。 端木瑾更加无奈：“那么夜小姐，你想要什么样的补偿？” “很简单——”夜幽昙坐下来，大喘气，两只眼睛炯炯地看着端木瑾，卖起了关子。 “什么？”林绍峰很不识趣地提问，被夜幽昙横了一眼，莫名其妙地说：“夜大美女，你的补偿是……卫生球？” 夜幽昙抬脚，一个字不说就将林绍峰踹了个大跟头，林绍峰哎呦哎呦地爬起来，冲着端木瑾委屈地拉长嗓音：“端木——” 端木瑾一阵恶寒，若说这世上还有什么能让他害怕，那大概其中必然有林绍峰向他撒娇这事，他不自然地咳嗽了一下：“夜小姐想要的补偿是什么？” “很简单，回到云海市，我要住到异灵缉查馆，我看二楼应该有好几个房间吧，我也不贪心，就补偿给我一个房间吧……” 这是要住到异灵缉查馆啊？ “没问题啊，没问题。”林绍峰还以为多大点事呢，忙热情洋溢地表达了自己如同滔滔江水绵绵不绝的欢迎热情。 可没想到的是，端木瑾只有两个字：“不行。” 竟然一口回绝了。 第113章 是通知你 不行？ 林绍峰没想到端木瑾竟然一口拒绝了，那可是大美女啊，大美女，住在异灵缉查馆，那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吗？哥们儿，别傻了！ 可端木瑾就是一口拒绝了，甚至也不说明理由，夜幽昙当时的脸色就不好看了，被人拒绝，还是断然拒绝，这面子丢大了。 端木瑾硬邦邦地开口：“请夜小姐换一个补偿方式吧。” 夜幽昙脸一阵白一阵红一阵黑，心里也跟打翻了五味瓶一样，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什么感觉，而且这种情况，她之前似乎没有遇到过，该怎么应付？是委屈地流几滴眼泪，还是捂着脸假装伤心地刨开，或者？冷冷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再提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条件呢…… 夜幽昙看向端木瑾，端木瑾正挺拔地站在那里，身形修长，面容俊秀，只是在接触到她眼光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的躲闪，他为什么拒绝？而自己想要去异灵缉查馆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自己的内心，是怎么想的？ “端木，你别傻了！”林绍峰用嘴型不停地跟端木瑾打哑语，可惜端木瑾就是视而不见。 夜幽昙脸色变幻了半天，突然拿了个主意，心定了，璀璨一笑，非常有范，非常有气场地施施然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端木瑾，是吗?我夜幽昙既然帮了你的忙，就不会那么容易打发。我要住到异灵缉查馆，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我住定了，除非，你能够强大到可以随便处置我的地步，今天，我只是通知你一下！” “霸气，牛13！”林绍峰有点傻眼了，这笑起来多好看那，端木瑾这傻子还要拒绝，傻子！ 端木瑾平静无波的脸庞有那么一点点裂纹，心里翻腾的感觉差点要压制不住，他只是本能的觉得夜幽昙住在左近，对他来说，似乎是一种威胁，一种有可能让他打破现今生活状态和心态的威胁，他的心，似乎不反对夜幽昙住在这里，所以他本能地想要去反对，因为这种感觉是不能掌控的，他不喜欢不能掌控的感觉，而且男女之间…… 他想起红姨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在父亲身边那么多年，父亲都没有接受她，其实他很喜欢红姨，因为他对自己的妈妈没有印象，可即便这样，他的父亲也没有接受红姨。在他小的时候，还没有理解到那份痛苦，知道父亲不见了，红姨没多久也……那个时候，他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中会看到父亲在天空血红色的眼睛下方，被一团粘稠乌黑的血液所淹没，而红姨就在旁边哭，一直哭，哭到眼泪变成了血红血红的颜色，在苍白的脸上纵横蜿蜒，好像一条条狰狞的蛇，顺着人的七窍要钻到身体里面去。不知道怎么，突然就理解了红姨那种天天近在咫尺，却求而不得的痛苦，所以这些年，他对于女孩，本能地有种抗拒，不想与之发生什么关系，可夜幽昙，这么不可一世地告诉他，不是要他同意，而是要通知他，他那么平静的内心都忍不住要翻腾起来，这一刻，他突然无言以对。 “好了，我回房收拾东西了，记住，给我买火车票。”夜幽昙站起身来，优雅地转身，留给端木瑾和林绍峰一个优美的背影。 “次奥，”看着夜幽昙离去的身影，林绍峰小跑到端木瑾身边挤眉弄眼地说道：“爷怎么感觉心潮澎湃，心跳加速呢，端木，嗯……” 端木瑾一掌降林绍峰十八掌就按到了林绍峰的脸上：“没事干，就闭嘴！” 擦！林绍峰使劲揉了揉脸，爷这英俊潇洒、宇宙无敌的脸是你能按的吗？ 端木瑾去帝都公安局打听林川的事情，被无情地赶了出来，最后还是林绍峰出马，当然，林绍峰也需要端木瑾给他披上层保护的外衣，要知道公安局本来就是煞气很重的地方，里面也许有藏龙卧虎通灵的人，还是小心点好。 林绍峰直接去了关押林川的审讯室，审讯似乎还没有开始，林川一个人坐在地上，缩在角落里，双臂环绕，头埋在臂弯里，露出一头的白发茬，仿佛一夜之间就白了头。虽然林绍峰知道林川在他死的这件事上有着极大的责任，本来特别痛恨他，可到最后一刻，看到满头白发的林川蜷缩在一起，不知道怎么，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知道林川现在看不见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林川。 后来，他发现，林川似乎是睡着了，不停地说着梦话：“绍峰，儿子，来，过来到爸爸这边……弯弯，弯弯，你不要怪爸爸……文艳，文艳，你，你来接我了？……不，不要，我不想死，我能长生的，我能长生的……文艳，当年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让你保密……被镇压，你，你活着时候不安分，只能镇压你……”本来语气还算温柔，去猛然抬起头来，两只眼睛还闭着，似乎还在睡眠状态下，整张脸却已经扭曲得分外狰狞，林川的两只手伸了出来，冲着虚空好像掐住了什么东西，恶狠狠地喊道：“为什么要妨碍我，为什么要妨碍我——你——找死——”手在空中高高地扬起，仿佛是拿了什么东西恶狠狠地扎下去一样…… 似乎不用继续等下去了，林绍峰觉得自己似乎有泪要落下来了，但已经成了鬼魂，偏偏不能再有泪，自己的妈妈，那个留在记忆中温柔美丽的女子，死在了丈夫和小保姆的手中，尸体被镇压住，永世不得超生，而自己活着的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去想过有一天夜里出现在梦中那个满身是血的妈妈究竟想要告诉自己什么，最后自己，竟然就浑浑噩噩地过完了一生。 回到酒店，林绍峰说不想再等林川的结果了，也许，林川会供认不讳，可他已经不想知道具体的细节了，还是，打道回府吧。 端木瑾订了回云海市的票，明天早上走，中午到，还是一时心软给夜幽昙买了一张，座位就在自己的身边。 于是回程的路上，端木瑾和夜幽昙不约而同地都觉得有些煎熬，说话吧，似乎夜幽昙刚刚甩过狠话，不好意思，不说话吧，五个小时就这么干坐着吗？ 火车上，似乎只有林绍峰一个兴高采烈，能够在女人身边穿梭，林绍峰瞬间忘却了烦恼…… 第114章 你心已乱 回到云海市，需要处理的事情无非那么几件。 跟张国强说一下最终的结果，杨桐已经被送走了，这件事情也就能够结束了。不过张国强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件案子，我都写在报告里移交给x部门了，至于他们要怎么写结案报告，我就不管了，但是因为刚刚转过去，所以x部门的人还没有开始追查，被你们抢了先，也许，后面会登门拜访也说不定。” 端木瑾点头。 张国强拍了拍端木瑾的肩膀说：“兄弟啊，非常谢谢你，李磊和姚梦梦回来都说过了，如果不是你给的那个东西，他们可能就死在火车上了，以后这样的案子，我们还是少沾惹的好，也能尽量少麻烦你。” “没关系，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端木瑾告辞而去。 这边交代清楚了，剩下的就是那个假白露了，假白露本来是一个游魂，占了白露的尸骨最后竟让机缘巧合让她重生，但她杀了不少人，绝对不可能任她逍遥，针对这件事，夜幽昙很主动地去办了。毕竟以后要住到异灵缉查馆，夜幽昙虽然强势入驻，但跟房东搞好关系还是非常有必要的，毕竟，有饭吃哪！所以夜幽昙自告奋勇地去处理假白露了。 二姑娘知道自己的妈妈玉兰和爸爸杨桐都被地狱幽冥使勾走了，嚎哭了半天，最后想通了，自发自觉地在异灵缉查馆住下，重新恢复了二姑娘很傻很善良的性子，还有痴情花痴本色不改，一天到晚跟在林绍峰的屁股后面，一旦林绍峰想要出去看看能不能碰上个艳丽的女鬼的时候，二姑娘简直就是如影随影，仿佛个骷髅管家婆，让林绍峰是叫苦不迭。 夜幽昙很容易就处理了白露，毕竟修炼了几百年的妖，对于尸体和魂魄，夜幽昙驾驭起来有天生优势，假白露再像人那也是个尸体，夜幽昙将假白露的魂魄从身体里面强行分离了出来，击伤了魂魄，让假白露的魂魄只能被地狱经常巡查的勾魂使勾走，假白露嚎哭哀求都没有打动夜幽昙。 随便杀人，让你做个投名状，还委屈了！夜幽昙腹诽。 回到异灵缉查馆，夜幽昙发现端木瑾竟然不在，飞快地选了二楼端木瑾对面的那间房作为自己的卧室，至于二姑娘，那是林绍峰住哪她住哪，只不过林绍峰总是躲到端木瑾的卧室里面，二姑娘就进不去了。 夜幽昙将对面的房间收拾干净，靠着阳光满满的窗户，铺得软软的床铺，整个人扑上去，随便打个滚，脸向下，笔端嗅到的都是阳光的味道，似乎，还带了那么一点点的特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夜幽昙突然吃吃地笑了，头埋在被子里，久久也没有抬头。 让夜幽昙没有想到的是，端木瑾其实在异灵缉查馆，只不过是在那个隐蔽的图书室里。 那里还是如之前一般挂着严严实实的床帘，将这个空间都隐藏在一片黑暗之中。几盏镶嵌于书架顶端的暗黄色灯光打出昏暗的灯光来，在漆黑的书架之间打出一道道暗淡的光道。 端木瑾站在黑暗之中，从书架上翻书下来，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飞快地翻几页就放回书架，再抽出一本再翻，寂静的空间里，只有端木瑾翻动书页的声音。 “端木，你心乱了……”红姨的声音在黑暗中想起，晕黄色的光线微微地抖了一下，端木瑾停下了翻书的动作，一时间没有回答。 “为什么？” 端木瑾还是没有回答。 隐隐地，红姨的声音里就带了点笑意：“是之前给她治伤的那个姑娘？她，是不是在这里？” 良久，端木瑾才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端木，虽然红姨这一生没有……可红姨希望你幸福……那个姑娘，已经活过好多年，未来，还会活过好多年，也会一直这样的年轻，而你，会在时间里慢慢苍老，那时候，你们的眼中，是不是还能看到彼此……” 端木瑾沉默不语，当我老去，白发苍苍，你是否依旧貌美如昔，用我已经跟随不上的速度，迈着轻盈的脚步渐行渐远？这是不是一种特别悲哀的感觉。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端木瑾决定不再想了，未来，没有人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虽然他拒绝夜幽昙来这里住下，也是出于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但这种保护并不坚决，所以在夜幽昙坚决的时候，他就退让下来，未来，且行且珍惜吧。 “对了红姨，有个东西我想给你看看。”说着，端木瑾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仔细包装的小盒子，打开，里面就是曾经在林川身上拿到了能够让夜幽昙都退避三舍的东西，仿佛是一件陈旧的青铜制件，很小，不满了铜臭和污垢，看不太清楚上面是不是有花纹，又代表了什么意思。端木瑾猜测，这是林川用来给自己防身的，也就是给自己留下的退路，可见林川投靠杨桐，想要靠杨桐获得长生不老之余，也不相信杨桐，害怕被杨桐给控制住，就不知道到什么地方掏了这么个东西。 这个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 端木瑾觉得自己可能遗忘了比较重要的东西，应该让夜幽昙探一下林川的大脑的。 那个东西亮出来之后，红姨似乎也吃了一惊，黑乎乎的书架通道里突然略过了一阵暗黑色的风，从盒子上方经过，盒子里突然闪过一道青色的光芒，那团暗黑色的风被光芒击得突然散开。 “红姨，红姨——”端木瑾大急，在书架通道中跑过，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光芒照不到的地方，一片空荡荡的。心慌不安的感觉沸腾起来，他的手徒劳地在空气中抓过，却只抓住了空空如也。 “我没事——”声音虽然有些疲惫，但总算是红姨的声音，端木瑾大大地松了口气，将盒子合起来，“红姨，是我考虑不周，幸好你没事，否则我……”端木瑾一贯冷清管了，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红姨的声音很快响起：“好厉害的东西，这种东西，怎么会轻易现世？” “红姨知道是什么？” “不，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感觉……端木，难道，他的牺牲不过就换来十几年的平安吗……”悠悠的叹息，很长很长。 端木瑾握住盒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端木瑾发现自己的房间被抢劫了，柜子门大开，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床铺上充满了褶皱，柜子里的被褥之类的似乎明显减少了，桌子上的东西也被带到了地面上，乱七八糟，地板上还有好几个黑黑的鞋印…… 端木瑾咬牙切齿：“夜幽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