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短篇集》 春眠1 吴国七王女——春姬,乃是名满六国的美人。 春姬之美,艳若桃李,媚如雌猫。年前刚满十八的王室娇花,却至今无人敢采撷,原因无他,只不过是春姬好男色,府中豢养面首无数,名门望族的公子们都觉得自己镇不住她。 这天早朝结束,接到参奏的吴王气势汹汹把春姬叫进了宫。 仙姿佚貌的春姬依旧如往常般盛装亮相,身后还跟着两位各有千秋的翩翩少年郎。 吴王见到人便是一头火:“你又把死士打扮成这样招摇过市!知道外面现在传得有多难听吗?以前朝中那帮狗东西还知道背着本王偷偷传小话,现在直接是把奏本子拍我脸上,说你夜御七男,面首每月换一批,淘汰的都被榨干了!” 春姬无辜地眨眼,身后两位少年拼命抿唇,不让自己喷笑出声。 “父王,女儿只是喜好给身边人拾掇打扮,连这都不行吗?” “本王没说不行呐……”吴王苦恼地叹出一口浊气,“只是外面闲话疯传得厉害,父王就是再想宠你,也得给他们个交代。” 春姬蹙眉捧心:“您要拿我祭天?” 吴王:…… “倒也没那么夸张。只是让你象征性反省一下,去大凉寺清修个半年。” 春姬:“可以带上死士吗?” “不可!” 春姬:“那漂亮丫鬟呢?” “亦不可。” “父王,您当真是要罚我了……”后知后觉地,春姬落下泪来。氤氲的多情眉眼如同噙着一抹江南雨雾,她弱柳扶风般踉跄一步,随即被身旁的少年们扶住了。 “主子小心。” 春姬摆摆手,悲怆不减:“家人们,此去一别,便再无人为你们梳妆了。要记得勤刮胡子,沐浴别省水。” 两位小死士无奈点头:“必不负主子期望。” * 出行的黄道吉日就在五日之后。 那天,春姬带着一身娇盈弱骨,以及满满十大箱细软,乘着马车踏上了前往大凉寺的路。 “此去无人服侍左右,我这隔日便要做的肌肤养护可该如何完成?”轻微摇摆的车厢中,春姬手撑着下颚,面含轻愁。 身旁的乳娘疼惜坏了,伸手抚平她的眉头,温言相劝:“忍一忍吧,女郎。不过就是停个半年,坏不了您的容貌。纵使日日吃斋念佛,素面朝天,您铁定还是这六国中最标致的。” 两个时辰后,车队到达了位处巍峨高山之上的大凉寺。 住持与几位护院早在寺外等候多时,见到春姬被搀扶着下车,连忙上前迎接。乳娘本就心疼自家女郎,见到迎面过来的都是些年过半百的糟老头子,更觉不喜。 春姬爱俏,更爱美人。饶是她这年近四十的乳娘,也是走在外面要被赞一句风韵犹存的。毫无姿色可言的和尚庙啊,乳娘想想就觉得折磨人。 若不是年前出了尼姑庵藏污纳垢、暗中卖淫的丑闻,导致那女菩萨汇聚的佛门净地不再被人待见,乳娘倒觉得春姬去尼姑庵都比来这和尚庙要强些。 尼姑也是女人,至少还能陪她聊聊爱美的话题。 等到大包小包的行李被搬进住所,春姬便与府中家丁和乳娘挥泪告别了。 大凉寺的住持慈眉善目,看上去七十有余,与春姬说话时就像个宠爱晚辈的爷爷:“吴王陛下提前告知过事件始末,因此寺中僧人皆知春姬品性纯良,不会因外界的传闻而妄加评断的。春姬在这儿就随意些,开开心心的,权当游乐。有什么要求都可提。” 春姬擦了擦殷红的眼尾,纤长的睫毛上尤挂着泪珠:“可否给我安排个伴?” 往常都是前呼后拥的阵仗,从来不曾像如今这般落魄,连个丫鬟也没有。春姬乍然进入一种全新的生活模式,可以说是还没开始就已经感到寂寞了。 “自然可以。”住持扭头招呼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光头过来,笑着介绍,“这是法明,做事能干,说话也讨喜,脸蛋还是寺里排得上号的,公主可满意?” 法明本来还笑得挺灿烂,被住持这么一介绍,倒是忍不住红了脸。老人家话说得怪里怪气,怎么就那么像在声色场所干过管理层呢? 春姬看了法明两眼,脸上依旧是楚楚动人的可怜模样:“还有更好看的吗?” 法明:?! 住持:…… 作者有话说: 兜兜转转我又回来了_(:з」∠)_ 清白网站那是一点肉渣都要往死里审核啊,太TM坎坷了,还是这边省事。肉少也是肉,我的男女主不能完全没有性生活!!! 坚守底线(狗头。 春眠2 又面见了两位小僧,春姬只是摇头叹息,引得住持不禁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难道真要将那小子祭出来?” 旁边的老护院擦了擦头上的汗:“再没好看的了,寺中也就数他长得有排面。” “可......” 住持纠结地皱眉,停顿半晌后,终究是长长叹出一口气,无奈妥协:“也罢。劳烦春姬随我来,老衲带您再见个人。” ...... 大凉寺崇尚自耕自食。西北面好大一片空地,皆被他们用作了田埂。蜿蜒小路看上去松软泥泞,踩着倒是不沾鞋。春姬松开眉头,踮起的小脚好歹是愿意踩实了。 一路跟着老住持往前,走过叁亩地,她在右前方的田里瞧见一位僧人——他顶戴斗笠,短打装扮,个头如松竹般高挑,身段也匀称,饶是看不清面容也叫人眼前一亮。 “玄净,停停手,过来一下。”住持对着那人喊道。 田间的僧人没挪脚步,单手支着锄头抬首望过来。难以窥视一角的面容霎时像拨开云雾的山峦,在春姬眼前清晰呈现。 “这位便是春姬?怎的来我这儿了?”他问得轻巧,丝毫不显恭谨,却又莫名不让人觉出冒犯,仿佛此人生来便是如此,对谁都一个样儿。 住持侧头看向春姬,问道:“这个如何?” 凄凄惨惨一路的佳人难得展露了笑靥。那一瞬间,方圆十里地似乎都被开了光,莫名其妙亮堂几分。 “这个极好。” * 当天下午,玄净便被连人卷铺盖送去了春姬所住的小院。 他有些哭笑不得,随手从新住处的桌上拿起一盏瓷杯把玩:“我并不会照顾人呀。” 双目垂闭的住持老神在在,权当没听见。旁边护院呵呵一笑,温声提点:“不会就慢慢学。春姬看似娇贵,实则是个好相处的性子,应该不会刁难于你。” 这厢正交代着,吱呀一声门响后,旁边主屋走出了人。她远远在桃树下站定,乘着树荫往这边瞧,整个人乖乖巧巧的,像是在等着谁。 听见动静,住持睁开眼往那儿看,随即慈爱一笑,扭头指使玄净:“还不快去!” “行啦,知道了。”玄净将杯子一放,跨过门槛走了出去。 …… 望着迎面走来的僧人,春姬的心突然跳得有些快。她并非缺乏世面,但见到如此璞玉般的卓然风姿,却头回有了一种吃不消的感觉。 “春姬找我?” 清朗的声线让她回过神来,杏颊逐渐绯红,眸光也带出一丝羞赧:“……你,缺不缺衣裳呀?” 玄净眯眼一笑:“身上一套,换洗一套。应当是不缺。” “两套太少了,再做一套吧。”春姬一锤定音,眼睛晶亮,拽着他的袖口往主屋走,“我帮你量尺寸,进屋来。” 玄净挑眉,颇为无奈地看向立在他门边的住持和护院,却见他们乐见其成,满脸的敲锣打鼓,还朝他飞快摆了摆手,活像一口气解决了两个困难户。 玄净:“……” 春眠3 寺院生活简朴,春姬的屋子算是这里数一数二好的,但是内里仍旧朴实无华——一方木塌,一套桌椅,一台木柜,再多便没有了。 好在王女东西带得全,十大箱的细软翻腾收拾,如今那木塌上已经挂好了闪着亮光的金纱帷帐,锦缎被褥也是绣满了精致的青莲。旁边木桌上,香炉青烟袅袅,还有一面铜镜和几台妆盒,俨然已成了梳妆桌。 当然,这些都是府中的家丁们临走前给她收拾的。 春姬拉着玄净来到桌边,又去墙角垒着的木箱中翻出一把皮尺。 “玄净师傅,我为你量身。”她在距离对方两步远的地方站定,眸光盈盈。 玄净笑着点头,张开手臂立直站好,随她开心。 姑娘家的指头如青葱尖般嫩小,不算大的皮尺被满满当当抓在手里,费劲得令人不忍心看,叫观者纵使一窍不通,也想以手代劳。 “……莫要动弹,就快好了。”春姬按下他作势要帮忙的手,踮着脚尖左比比,右划划,忙得不亦乐乎。 玄净笑着摇头:“春姬作为王女,喜好似是有些与众不同。” 春姬抬眸反问:“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怎么就与众不同了?” “也是。”玄净又点点头,轻易赞同了对方的想法,看上去颇好说话的样子。 胸腰臀这叁个部位的围长不宜直接测量,双手拿着皮尺从人家臂弯里穿过去,太像投怀送抱了。于是,春姬只虚虚丈量了半面,打算得出尺寸后再按倍加算。 但饶是这样,正面相对的时候还是叫她禁不住红了脸颊。皮尺收回,垂柳嫩枝般的人儿轻咬着下唇站在原地,欲语还休,不胜腼腆。 “想说什么?”玄净岿然不动,神情依旧如山间的风般舒朗。 春姬斟酌片刻,柔声问他:“玄净师傅的家中,可还有兄弟姐妹?”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想到能有好几个这般姿容的俊男美女围着自己,她就忍不住心花怒放。 年轻僧人被逗坏了,爽朗的笑声传出老远:“春姬贪心呐!” 见对方羞得簇起了小眉头,他清清嗓子,又道:“我是个弃婴,自幼便在寺中为僧,师从住持,因此并不知身世如何,也不知家中是否有同胞。” 春姬闻言,不由想起了府中那帮死士。与寻常百姓不同,他们多半是身世凄惨,无奈投入死士营的,其中自然也不乏遗弃之子。春姬不愿他们生如浮萍、幽暗卑贱地渡过一生,因此从不让他们藏于隐蔽处,出行时必然堂堂正正,身上穿得也不输大家公子。 尽管这样一来,无意间招致了许多流言蜚语,但春姬无悔。她府中的男男女女都那般美丽可爱,当然值得世间最好的对待了。 至于外人不愿理解,甚至要用恶意的言语重伤,致使她现在嫁都嫁不出去,还要来佛门清修,也算是让心思澄澈的春姬结结实实体验了一把世道艰险,人心难测。 慢慢悠悠回过神,她看着面前这张平生未见的好容颜,无奈地捧起脸颊轻声感叹:“这般漂亮的孩子也舍得遗弃,你那父母也太过奢靡了些。” 玄净笑得肚子疼。他一屁股坐到桌子的边沿上,单脚扎着木凳,透露出几分松懈下来的闲散:“佛说红颜枯骨,但若世人皆如春姬这般纯粹,我看即使是钟爱于色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春姬以袖遮唇,笑得眉眼弯弯:“得君盛赞,春姬能开怀多日了。” “这么抬举我呐,因为我好看?” “是呀。” “噗哈哈哈哈哈哈……” 春眠4 春困秋乏夏打盹,那冬天呢? 冬天成日窝在暖房里歇着,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 春姬在脑子里乱琢磨着,是因为她刚刚动手裁布不到一个时辰,就开始觉得累了。金尊玉贵的身子不懂忍耐,她丢下手中的东西兀自趴到了床塌上,娇气地叫唤:“腰背不舒服,劳烦师傅帮忙锤锤。” 坐在桌边的玄净一口茶水差点没咽好:“咳......春姬这是欺负自己,还是欺负我呢?” “怎么就算欺负了?”春姬不解。 玄净一时间也没法准确地描述他锤人的手法究竟有多糟糕,思索片刻,他换了一套说法:“我毕竟是个男子,对你动手动脚总归是不大好。” 春姬挑眉:“和尚也算男人?” “你再骂?”玄净佯装生气。 “不不不,玄净师父误会我啦。”她半坐起身子,笑着解释,“在《金刚经》里,佛曰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佛门子弟讲求众生平等,不以男女之别判定功过是非,因此我总想着,你们的言行处事总会比世俗男子要开阔豁达些。” “男女之别嚒......我们还是在意的。”论及专业领域,玄净饶有兴味地挠了挠下巴,“只是浅谈为形,实则为心。佛祖真正要弟子们避讳的,是刚柔之分。春姬也知道,修行需要看破诸相,舍掉执念,而这就得有足够的坚定意志,纤细的情感和踟蹰并不可取。刚柔相济说来好听,其实会同化彼此,因此,僧人才要遵守清规戒律,远离女色呀。” 春姬不以为然地嘟起嘴:“被你同化也挺好,那样我就能变得更好看了。” 玄净笑她:“春姬还要怎么好看,再好看就没天理了吧。” “和尚也会觉得我好看?”春姬突然觉得腰不酸了,精神头莫名进入今天最好的状态。 玄净无奈地掐了掐眉心:“这礼貌吗,我们长眼睛的......” “那你再夸夸我。” “......” “说嘛。” “春姬真漂亮。” “欸嘿!” 屋内正聊得开心,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咳。送饭食的小沙弥一脸尴尬地走进来,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不敢朝二人瞟。 一碗清粥两碟素菜摆上桌,春姬客气地道了谢。小沙弥颇为羞涩地摆摆手,拿着食盒快步离开,临到门口时又扭头朝玄净偷偷挤眼色,示意他一起出来。 玄净唇角一勾,笑着跟春姬告辞:“我也去用饭了,晚些时候再回来。” “嗯,师傅走好。” 等将房门关上,小沙弥拉着玄净匆匆走到一处墙角,双手叉腰正色道:“师叔,你不该逗弄春姬。” 玄净满脸无辜地看他,绷了片刻没绷住,还是笑出了声,最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可是真的很有趣啊......” 少年老成的小沙弥一脸严厉:“住持命师叔你搬来同住,是为了给春姬打打杂,日行方便,不是叫你给自己找乐子的。” “这话说得难听了啊,师叔怎么就给自己找乐子了?”玄净笑骂,“你这小猴不懂装懂。住持若真是要那种会打杂的能干人,断不会找我。” 小沙弥:“所以你就自由发挥?” 玄净:“有何不可。” “你就不怕这样逗弄下去,春姬她喜欢上你?”小沙弥憋红了脸,急得语气越发严厉。 此话一出,空气霎时就静了。 芝兰玉树的僧人似是被小沙弥头顶的戒疤吸引住了目光,他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处看,嘴角的轻慢渐渐收了起来。 小沙弥松出一口气,原以为他这是反省了,却又在下一刻,听到头顶传来颇为闲散的声音:“不能够的。要喜欢早喜欢了,哪有人会对个和尚日久生情。” 春眠5 半月的时间匆匆而过。那些客气的,疏远的,不自在的,都在朝夕相处中不知不觉演化成了默契。 这天夜里,当屋内的光线暗到不足以目视,需得春姬亲自点灯的时候,她终于等来了玄净的回归。 “怎的这么晚才回来?” 皎洁的月光下,身着华服的娇艳美人扶门而立,眉间一缕轻愁,似嗔似怨。 站在院子里的玄净愣了一瞬,恍然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莫名其妙的意韵。接着,他便被自己逗笑了。 “吃完饭,又去给师弟们做了晚课,所以有些迟。”他提步走到浴房门口,开门瞧了眼,说,“还没沐浴吧?我帮你倒水。” 春姬轻轻点了点头,没吱声。这些天的清修生活多半还是靠她自己一个人过的,纵使有玄净作伴,但他终究是个僧人,自有修行,不可能成天像丫鬟一样陪伴在她左右。 烧柴煮水,再一桶一桶倒进小木屋的浴桶里,玄净正忙活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嘀咕:“老是一个人呆着也太无趣了。往后我这日子可怎么过......” 他直起腰杆,擦了擦脑门上被热汤熏出的薄汗:“这就受不住了?还有半年呢。” 春姬在旁边找了个小凳子坐下,双手捧着下巴感叹:“哎,好想回家。” 玄净:“你这话可别对住持说。要是被他老人家知道了,定要怪我照顾不周。” 春姬看着对方忙前忙后,兀自沉思,直到最后一桶水倒完,她突然说:“玄净师傅,今晚你来我房里睡吧。” 玄净将衣襟一拉,侧着身子瞥她:“阿弥陀佛,小僧奉劝施主善良。” 春姬摆摆手,耐心跟他解释:“我自幼有夜惊的毛病,因此从来都是由丫鬟或乳娘陪着睡的。来了这以后,我每夜孤苦伶仃,还认床,其实就没睡上过一个安稳觉。师傅,春姬也不求你舍身忘本糟蹋了自己,你就打个地铺意思一下,行吗?” “不行。地铺多硬啊,还凉。” 春姬继续努力:“我乃一国王女,这点要求你都不肯满足,玄净师傅真是好大的胆——” 玄净打断她:“行啦,凶也凶不起来,怪好笑的。赶紧沐浴吧,水要凉了。” 春姬:“......” * 趁人泡澡的功夫,玄净拿着木盆来到井边,给自己也冲了个凉。换好干净衣服后,他拿着佛珠坐在浴房门口的小木凳上,转珠念经。 大凉寺的夜晚很安静,四处无声,连微风刮过耳畔的响动都能被轻易察觉。春姬泡澡时同样很安静,只是极偶尔地呼出一口嗟叹,顺着门缝飘到外面。 僧人仿若未觉,捻珠的速度一成不变。 少顷,屋内传来出浴的水花声。 他睁开双眼,对着门板问道:“长巾带了吗?” “带啦。”里面乖乖巧巧地应答。 “干净衣服呢?” “也在这儿呢。” 玄净心头一松,收好佛珠站起身准备离开。 下一刻,门从里面打开了。春姬伴着蒸腾的热汽身裹白纱走入月色中,脸颊红霞翻飞,湿发披散,尽管不缀妆饰,却比平日还要诱人些。 “时候已经不早,去睡吧。”僧人避开她的视线,扭头往前走,“我也回屋了。” 春姬有些不甘心:“就一起睡嘛,你心胸坦荡,有什么好顾虑的......” 玄净顿住脚步,没回头,周身的气场却有些变化,叫春姬下意识闭上了嘴。 方才还不觉得。水汽消散过后,春夜的寒凉就显现出来了。沉默半晌,玄净突然出声:“春姬对谁都这样?” 他语气平常,仿佛随口一问。但春姬莫名就有些心慌:“当然不是!” 原以为对方还要多加责问或是告诫几句,谁知他就这么走了,一如既往的轻描淡写。春姬说不上心头是个什么感觉,总归是不大好。 深夜抱着被子在床上翻腾,她滚了两圈没把困意滚出来,眼泪倒是哗哗往下落,不一会儿就浸透了枕头。 …… 第二天清晨,做完早课的玄净带着早饭敲响了主屋的房门。 敲了叁下没人应,正想晚些时候再来,却突然听见里头传来颇为虚弱的呻吟。玄净快速推门而入,看见床上的春姬脸颊透着不自然的绯红,被子半搭在腿上,手边放着做到一半的僧袍。 他抬步走到床边将人扶起来检查,果不其然触手滚烫。 “难受……” 昏昏沉沉的美人睁开眼睛,声音有些哑,还带着哭腔。 “大晚上不睡觉,缝什么衣服!”他卸去了一身闲散,风光霁月的容颜因失去笑意而看上去有些冷沉,宛若结冰的幽泉。 身子正难受呢,春姬没那么多耐心跟人周旋。骄矜劲儿上来了,她一把推开那只搀扶的手,扭着身子背过身去:“不要你管!” “不要我管?好,那就换人吧。” 春姬听到一声让她心凉的轻笑,随即门便被打开了。 “不要!”她强撑着坐起来,慌忙留人。 人是留住了,可对方依旧是一副想走的样子,半只脚踏在门外,缩都不愿意缩回来。 “只要你,不要别人。……你不许走!”春姬又急又慌。 僧人不过来,她只能伸长了手臂,边哭边撒娇:“我都生病啦,你快来哄哄我呀……” 玄净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关门上拴,走过去没好气地将她搂进怀里:“寺里叁岁大的和尚都比你好带!” 她将人抱牢,声音哼哼唧唧从嗓子里钻出来:“不许说,也不许讨厌我。” “凭什么?”玄净气到咧嘴。 下一句狡辩没有出现,屋子突然安静下来。 毫不设防地,玄净发现左手被人十指相扣了。她的手心冰凉,和烧红的小脸截然相反。五指孱弱又艰难地勾着他的大手,力道虽轻,却又像是重如千钧。 颇为荒诞的怒气戛然而止,仿佛沸腾的汤水被盖上了锅盖。这一刻,玄净想了很多,又觉得自己似乎什么都没想。 他知道人又睡着了,却不放开,而是捞在怀里不轻不重颠了两下。 细软的头发晃啊晃,伴随着阵阵香气飘上来。 人没被颠醒,倒把他自己的心脏给颠快了…… 春眠6 从来都是一夜好眠的玄净,在当晚做了个离奇而又不可言说的梦。 醒来时候其实已经想不清细节了,只依稀记得有条幽香扑鼻的白纱缠在手腕上,怎么挣也挣脱不开。 一身热汗地从床上爬起来,他迅速给自己换了条裤子,盘腿而坐,闭目念经。 …… 寺中有善药的医僧。 经过一夜的调养,春姬的高热已经退了下来,但病气依旧没去干净,整个人像朵蔫掉的玉兰,惨兮兮地窝在床上,白无血色。 “玄净呢?” 一天没见到人,她心中有些忐忑。 年过花甲的医僧温声回答:“再过几日,寺中就要举行法会了。玄净最近要忙着为讲法作些准备。” “玄净讲法?”春姬有些惊讶。印象中佛门法会上讲法的都是德高望重的高僧,而玄净那散漫的性子,如何也与德高望重沾不上边,更别提什么高僧了…… 老医僧的下句话为她作了解答:“玄净佛性颇高。他四岁通读地藏、法华,自成结论;六岁领悟《金刚经》,还能举一反叁。大凉寺的年轻一辈里,就数他悟得最透彻。” 春姬惊叹之余,又有些犹豫:“这般优秀的子弟,被安排来伺候我……会不会有些可惜?” “哈哈哈,春姬莫要妄自菲薄。有你牵制玄净,我们整个寺院可是都轻松了不少。” 春姬:……? 老医僧笑容不减,继续说:“玄净虽有佛性,但行事不羁。隔叁岔五的偷跑下山就不提了,我们还时不时能从他房里搜到偷藏的卤肉或猪油酥酪,实在是不省心。那些东西味道重啊,勾得定力不佳的小和尚天天往他屋里跑,戒尺打得再重都不管用。” 春姬倒吸一口凉气,声音结结巴巴:“他,他他……破戒?” “哎,管不住,脸皮子也厚。说他一句,能给你顶十句。”老医僧摇头苦笑。 做梦也想不到的消息一下子传进耳朵,春姬不由拍了拍胸口,觉得这口大瓜吃得有点噎。 ... 因为如今的状态实在无法自行活动,而玄净又老是忙得不见踪影,所以春姬身边又多了个临时的小帮手。人她也见过,就是当初头一个由于长相不过门槛而被她驳回的法明。 法明做事确实伶俐,但就是容易害羞。春姬总是很难抓住他的视线,而且话多说两句便会叫对方窒了呼吸。这种无奈她其实也熟悉,以前府里那帮死士刚跟着她的时候,就是这个状态…… 哎,有了对比就更想念玄净了。还是和他相处自在。 人也更好看…… 病去如抽丝,此话半点不虚。春姬的身子骨好好停停,直到法会前一天才真正可以自食其力地下床走动。而在这段时间里,玄净就像归西了一般,彻底没影儿,再没出现过。 用完晚间的清粥小菜,她轻声询问法明:“明日的法会,我可以参加吗?” 法明腼腆一笑,盯着自己的脚尖回答:“可以的。但是吴国百姓不知春姬在此清修,为了防止不必要的冲撞,您去观会的时候最好避免与他们碰面。” 春姬想了想,说:“那我带着面纱去,就呆在角落看一会儿就回来。” 说是观法会,其实主要还是为了观玄净。五日不见了,她的心绪总是无法安宁。 法明点头赞同:“这样极好。到时候我也会陪着春姬,谨防意外发生。” * 次日,拂晓的晨光方才破开云层照至地面,春姬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肃穆诵经声,隐约间,还有木鱼的清脆敲击夹杂其中。 她翻身下床洗漱,又挑了件最素净的衣裳穿,瀑布般的长发用丝绢松松绑住,最后戴上了外出时常用的遮面轻纱。 出门时与刚刚赶过来的法明打了个照面。小师傅红着脸颊挠了挠自己的小光头,颇为害羞地赞叹:“不愧是春姬,饶是这番低调装扮,也能给人一种洗涤心灵之感。” 春姬笑他:“年纪小小,夸人倒是从不重样。” 两人从客堂的小院走出来,绕过钟楼和冗长的石廊,来到了四角镶有莲池的山门广场。 此时摆好的排排蒲团上已经跪满信徒,华丽又神圣的供奉台就搭在天王殿的门前,足有两人高的镀金菩萨盘坐于中央,后方静静立着四位身披袈裟的僧人。 其中最为年轻的,便是玄净。 法明带春姬站定的位置是女客区的最后一排。由此不可避免地,他们听到了一些来自周围的窃窃私语。 “玄净师傅什么时候开讲啊,人家都要等不及啦!” “管他呢!能看到那张脸,我就很满足了!” “再过两月,我就满十七了。你说他会不会还俗?” “呵呵,还俗也不会娶你……你还是努力做梦吧。” 吵吵嚷嚷,浓妆艳抹,香气扑鼻,细看之下竟没一个有正形的。弄不清状况的人走到这里,怕不是要以为自己误闯了乞巧节的相看大会。 春姬:…… “贵寺的女信徒,该不会都是冲着玄净师傅来的吧?” 对于这件事,法明也有些汗颜:“行走在世间,人总会遇到一些无奈。我佛需要广招门徒,玄净师叔的牺牲是光荣的。” 春姬继续问他:“玄净自己对此可有看法?” 法明:“玄净师叔挺乐意呀。他觉悟高,说这叫釜底抽薪,榨干每个人的价值。” “……” 挺乐意是吧。 春姬不高兴了,放着还没开始的法会不看,扭头就走。 法明在后面追她:“春姬不观法会了?” “不了,我怕直接升天。” 法明:??? 春眠7 忙碌的一天结束后,玄净收到了法明带来的消息:从法会回来的春姬,一整天都把自己闷在房间里没出来。 玄净问他:“她在法会上遇见了什么?” “这......” 事情经不起盘问,法明才交代两叁句,就叫玄净窥清了全貌。 …… 晚间时候,害羞腼腆的小和尚没有再来照顾春姬,取而代之的,是身着袈裟长袍,今日异常法相庄严的玄净。 春姬坐在妆台前,双手支着下巴发呆。她身上还是白天那副装扮,只是将面纱摘去了。 悠黄的铜镜中,照出美人眉间的落寞,似是遭受了雨打风吹的四月海棠,叫人不胜怜惜。玄净将身上的袈裟脱下扔到一边,走过去停在了她面前。 “你这生得什么气?”他眸光低垂,问得并不小心翼翼。 想了一整天,春姬自然清楚自己在气什么。她又不是傻子。 可这话如何能说? “玄净……我好不了了……”她别开脸,人生头一回尝到了束手无策的绝望。 昏黄的烛火照在僧人半张脸上,明暗交织,显得有些情绪不明。 他想着,对方若能通达些,或是继续迷糊下去,自己倒能试着解脱……可是现在,春姬显然没按他的期望走,甚至还一脚扎进了无底深渊。 “你所愁苦的就是这个?”他似是轻笑了一声,脸上却半点笑意都没有。 春姬不知他所指为何,茫然地抬头看过去。四目相接,她蓦地生出一种错觉:玄净生气了,生气的源头还是她。 但这怎么可能呢,她又没惹出什么事。 “春姬记得自己发烧时对我做过什么吗?”玄净冷声问。 她无辜地摇头。 玄净:“你亲我,还说想要我。” 春姬:“出家人不打诳语……” 玄净面不改色地继续:“我是个得道高僧,不能轻易就受了摆布。但你若硬来,我也是没法子的。” “师傅,还能再要点脸吗?”春姬纳罕。 “真不来试试?我累了一天,现在真的无力反抗。” 什么乱七八糟的...... 与僧谈情,明明是件惆怅无望的事情,怎么经他一搅和就变得怪里怪气了呢...... “那我可真来了啊。”她忍着笑一步步靠近,声音娇娇软软,“你不准后悔。” “我后悔什么呀,我一小破和尚,如何敢撼动王女的威仪。”玄净闭目等待,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紧接着,温香软玉的美人猛一下投进了他的怀抱。她踮起脚尖,将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里,双手搂得很用力。 “......你真好。”鼻子其实有些酸,但她努力压着,没让泪水流出来。 玄净轻笑着拥住她,没有回话,眼中却溢满了温柔。 “玄净。” “嗯?” “今晚留下来吧。” “……好。” 此时的僧人似乎格外好说话。春姬拉着他爬上床塌,身裹柔软棉被,两手相牵,突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这夜,两人都睡得很香。 清晨醒来,春姬发觉自己手还在被人攥着。她美滋滋地翻过身,对着早已睁开眼的玄净迎面来了个香吻。 啵的一声,动静还挺响。 玄净摸着脸上的水迹,愣了半晌才出声:“春姬胆子不小呀……” 美人笑得眉眼弯弯,嫌不够似的又在他脸上亲一口,接着目光下移,有些迷离地盯住了那双浅色的薄唇。 细白的嫩指轻轻描摹他的唇形,春姬一点点贴近,胸口起伏得有些快。 紧要关头,门被敲响了。 “春姬起了吗,我把早饭带来啦。”外面传来法明清亮的声音。 心脏是骤然停止了工作,春姬吓得一把用被子蒙住身旁男人,翻身下床开始整理衣衫:“我起晚了,小师傅稍等!” 衣服整好,她走到门边开了条小缝:“食盒给我吧,我自己来。” “发生了什么事吗?”外面的法明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没事。就是困,还想再躺会儿。法明小师傅自己去忙吧。” 说完,她快速将门关上了,扭头一看,床上的俊逸僧人已将头上被子扯了下来,撑臂半坐,衣襟微散,勾着一边唇角往这儿看。 “采花贼当得不熟练呐。” 春姬走过去锤他:“你算哪门子花……” “呵,不跟你贫了,还有一堆事儿要做呢。”玄净笑着起身,顺便拍了拍她的脑袋,“饭记得吃干净。” 他说完便离开了,轻巧得如同一阵风。春姬摸着头顶愣神,反应过来时屋内已经只剩她一人。 静静吃着早饭,她越想越不对劲。刚刚亲脸的时候,他怎么一点回应都没有? 这份不对劲被她从清晨琢磨到黑夜,春姬最终又衍生出一个新的猜测: 玄净该不会……还把她当孩子吧? 先前和医僧打听过他的年纪,玄净今年二十有六,比她年长八岁,两人相差确实不小。春姬也见识过他和寺中小和尚的相处模式,讲句老实话,不能说跟她的毫不相关,只能说一模一样。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她困惑地喃喃自语。 对面的铜镜里照映出美人绝代风华的容貌,以及那宽松罩衫遮都遮不住的婀娜身段。春姬松了松领口,觉得自己还要再加把劲。 春眠8 做完晚课回来的玄净照旧先给她烧水洗澡,自己就着井边的凉水冲刷身子,而后坐在浴房门口等人出来。 只是这回,推门而出的香薰美人险些叫他乱了方寸。只见她雾眸粉腮,香肩外露,薄纱襦裙的胸带刻意拉得很低,即使没有堆挤,也能看到两团嫩雪之间有着一道深深的沟壑。 “怎......怎么不穿短衫?”玄净瞥开视线,头一次显出几分赧然。 春姬不作答,牵着他往屋里带。 到了屋中,她只留一盏烛火,坐在床边对僧人说:“玄净,我想让你看看我。” 屋内异常安静,似乎连两人的心跳声都能听得到。 他问不出“要怎么看”,因为春姬已经抬起玉臂,解开了身上的襦裙。刹那间,裙摆坠地,晃人心神的莹白出现在他眼前。 一对粉红的小果颤颤巍巍挺立着,腰臀线蜿蜒得惊人,至于腿间隐秘处,倒是被一只玉手堪堪遮挡住了。 ——美人还是害羞。 “我不小了。”她赤着脚一步步靠近,地上冰凉,激得她声音都带颤。 空气里传来一阵又暖又甜的幽香,玄净低垂眼帘,知晓这全是她的味道。 他将人打横抱起放回床上,视线一直没从那对含情的眸子中移开:“所以呢?” 那些臊人的话她没法说明白,春姬羞怯地啄吻面前的薄唇,小脚勾着他的长腿往床上带。对方有着隔岸观火之态,淡淡看她:“再不停手,可就迟了。” 指节分明的大手沿着耳垂缓慢游弋到锁骨,细细的痒意导入肌肤,呼吸再不能顺畅,叫春姬乱了心,迷了眼。 倘若前行的孤舟并无摇桨,而四周又尽是迷雾,她只愿玄净这道风肆意吹拂,即使将她带进侵吞万物的漩涡,亦是欢欣。 “让我……做你的人……”她的声音含在嗓子里,羞涩而又坚决。 头顶传来微不可查的叹息,下一刻,晦光中的俊颜倏然贴近,带上了与之毫不相称的热吻。 醉入花间的春姬檀口微开,任由大舌闯进去,四处勾缠。她努力地追寻着对方的步调,却总是跟不上,软香小舌将要探出去,他就换了地,温热的鼻息顺着脖颈一路向下,最终轻柔地停留在乳尖上方。 四目相接,他慢慢张口,含住了。 春姬瞬间拱起身体。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平生未见,却会让人恍然感知到自己命不久矣。 她哼唧出声,双手无措地攥着被褥,小腹内似有热浪在翻涌。僧人注视着她的反应,一只手探到下面,撑开肉缝往里钻。 春姬对这事懵懵懂懂,但也知道孩子是从女人下面生出来的,那么交合之时,应当也是在那里进行。她忍着羞意对僧人张开了双腿,还告诉他,自己十分欢喜。 他没有回应,眸光却很沉,慢慢吐出小乳头,又颇为眷恋地舔了两下,随后匍匐着腰身,凑到最下面,开始吮吻她的腿心。 “玄净……不要……” 前来阻拦的小手被轻易截住了,他侍奉得专注,唇舌搅拌花穴的声响清晰地传入春姬耳中。 热浪更大了,还隐隐有溃散之势。她被折腾得香汗淋漓,下肢一抽一抽的,哭叫着求他停下来。 玄净擦了擦嘴爬上来,一边解衣,一边在她耳畔低喃:“停不下来了……” 下一瞬间,滚烫的硕物抵了上来。春姬睁大泪眼,有些茫然,也有些慌张。 “会疼的,要忍忍。” “为什么……” 会疼? 话没问完,撕裂般的痛楚自腿间传上来。她被抽空了神魂,甚至有一霎那的昏厥。但是很快又被更强烈的疼痛拉回了神智。 “春姬乖,放松些,太紧了……”玄净也被绞得生疼,眉头紧锁,鼻尖上冒出一层细汗。 “疼……玄净……好疼……” 她小心翼翼地流泪,生怕声音大了惊扰到外面。玄净怜爱万分,下身停止了动作,静静等她适应。 一炷香之后,紧簇的秀眉渐渐松开。春姬睁开氤氲的双眼,乖乖巧巧告诉他:“好像不太疼了。” “那我动咯?”玄净捏着乳尖又往前送了一下。 春姬惊叫出声,而后慌忙捂住了嘴巴,眼睛朝门口看。佛门禁地引诱僧人行周公之礼,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底其实是虚的。 “好……”她悄声答应。 烛火快要燃到头了,微弱可怜的黄光几乎不能视物。衣衫尽褪的男人仿佛卸下所有枷锁,在她身体里卖力冲撞着。 健硕的身体肌肉绷紧,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他还时不时漏出一声压抑在喉咙里的喘息,伴随着湿热的吐气喷洒在春姬的耳垂上,靡艳又绮丽。 异物来回进出的胀感还让人无法适应,但是一想到在她身上忘情晃动的是玄净,春姬就立刻生出了一种难言的满足感。 “唔……里面更紧了……”他加速摆臀,急促的呼吸再难克制。 春姬抬脚缠住他的腰,玉指下压,将僧人按在唇边:“玄净……玄净……你是我的了……” 意识模糊的呢喃将空气里的情欲燃至沸点,玄净莫名发了狂,掐着她的柳腰大力抽出,再快速捣入,绞着花心一次比一次肏得狠。 在一波毁天灭地的浪潮迎头打过来后,春姬感觉肚子里被射进了一道热流。玄净咬紧着牙关,神情似悲痛,又似欢愉。 下一刻,烛火彻底燃尽,屋子里霎时陷入了黑暗。她撑着胳膊想要起来收拾,却又被人按了过去:“等等……还没结束……” 话音刚落,洩出浓浆的肉茎便再次化作凶器,毫不给人犹豫时间再次撞进了娇躯。 春姬的高潮余韵还没结束,这番突然进攻,直叫她整个人抖成了筛糠:“待……待会再入我……玄净……我现在……有点奇怪……” 说是这样说,紧致湿热的嫩穴却夹得更紧了,层层媚肉争先恐后地吸附着男人反复抽离的分身,仿佛有自主意识般,势要将他强忍的理智蚕食殆尽。 魅色天成的绝世美人,连身子骨也如此销魂,简直能要了所有男人的命。 很快,她再次剧烈痉挛起来。纤长的脖颈高高扬起,下面像是发了大水一样,让对方每一次入侵都有淫荡的搅拌声响起。 “玄净……玄净……”春姬目眩神迷,口中喃喃叫着他的名字,稍显紧张的身姿在又一次极乐巅峰之后,彻底绽开了。 这夜,僧人要了四回。他眼睁睁看着青涩无知的美人一点一点蜕变,最终化作每道呻吟都能叫他乱掉分寸的妖精。 洗漱完过后,筋疲力竭的春姬沾床就睡了。玄净将换下来的染血床单仔细迭好,专门找个空木盒装了起来。 天亮醒来,春姬发现自己浑身酸痛,连翻个身都费劲。身边的床位早已空了,玄净精神气爽地推门走进来,手里拎着食盒。 “要不要在床上吃?”他问。 “好。”春姬懒洋洋地点头,又有些纳闷,“昨夜明明是你一直在出力,为何只有我累成这样?” 玄净笑她:“身娇体弱的,还想跟我比。” 漱完口,春姬坐起来喝粥。玄净今天特意在粥里加了些白糖,使它尝起来甜丝丝的,很像春姬现在的心情。她笑着倚靠在对方身上,用气声悄悄夸他:“你在床上厉害极了。” 玄净哼笑一声,收走她手上的空碗,并不吃这一套:“赶紧照照镜子端正仪态吧。瞧你现在这样儿,跟个要吸人精气的蛇妖似的。” 春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