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被迫修仙》 分卷阅读1 《咸鱼被迫修仙》作者:白倏尔 1. 划水的第一天 魔域要逃白月光。 夜空低垂,星子散落,春夜无声。 “咔哒。” 一声轻微的声响从万魔窟传来。 声音起初像是被折断的树枝,响了两声之后,轰鸣不断,如移山断海。 一时间魔域上下都注意到了万魔尸骸堆起的万魔窟发生的异变。 连同正在饮酒作乐的魔域魔君也意识到万魔窟即将发生大事,停住饮酒的动作赶往那里。 万魔窟。 一双柔弱的手搭在冰晶造就的冰棺之上,那双手通透柔软,指尖泛着被寒气侵蚀的红,指甲莹润。 很快,那双手的主人也缓缓坐起身,乌黑的长发如同魔域十方海深处生长的藻类一般卷曲落在冰棺外,散发着说不出的妖异风情。 白希音猛地用力把自己从冰棺中拉了出来,透了一口气。 她从昏睡起已经在冰棺中躺了一年。 而如今,她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托腮看着洞窟外的皎皎月光。 她终于醒来了。 在冰棺中躺了一年,已经侵蚀了她的魔气,白希音伸出一只手,翻来覆去像是看新鲜事物一般打量着。 然后:“呼。” 万魔窟突然红光大显,从她手中喷出的魔焰,如同烈焰一般贴着山壁卷积着一切能卷积的事物,再将其化为灰烬。 还凑合。 白希音有些遗憾的放下手。 下一刻,红光被打散,火苗试图挣扎地晃了两下,噗呲,灭了。 ?? 白希音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始作俑者。 而此刻,始作俑者正站在万魔窟前,身后高悬的明月把他的身影拉长,身上墨袍翻飞,身上魔息倾泻,犹如实质。 “醒了?”男人闲庭信步走来,虽是询问,更像是陈述。 他身后还跟着一名女子,一身张扬的红衣,衬得人活泼生动。 白希音目光径直越过魔君,看向他身后的女人。 对方察觉到她的目光,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似乎察觉到自己正处于修罗场中央,魔君低声轻笑,转身看向身后的女子:“好了,一路跟着我做什么。” 叶夕月拉住魔君的衣角:“不想让你来,更不想你见她。” 当事人:“……” 白希音别开眼不想去看眼前狗男女唧唧歪歪,她刚从昏睡中醒来,看到面前两人就想吐。 这里是魔域,自然能在这里的都是魔,但面前这名女子却是另类。 因为叶夕月是魔君晋照雪从修真界带回来的人类。 在白希音没因为万魔叛变被背刺前,她与晋照雪自幼一同长大,因这点缘分,她从小在魔域横着走,无魔敢欺负,养成了一份能混则混的咸鱼性子。 然而在她昏睡在冰棺的这一年,势态发展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的神识白天脱离了冰棺,看着晋照雪为了思念她,去修真界带回了一名相貌和她有五分相似的女子,两人这一年间的关系从晋照雪把那名女主看做自己的替身,在到她逃他追,在到现如今的亲密无间…… 夜里则像跳出六道轮回之外,从旁观者的角度,看两人亲密无间后,自己转醒,成了横亘两人之间的绊脚石。 梦里,她看着自己醒来以后,晋照雪对叶夕月的态度逐渐冷了下来,把叶夕月视作可有可无的消遣,抛在脑后。 再然后,叶夕月偷走了魔族至宝千魔镜,晋照雪全修真通缉她,两人感情通过炮灰反向助攻后,终于升华到非卿不可。 而白希音就是那个苦命出任务负责找回叶夕月的炮灰苦力。 她用一身修为,煞费苦心终于找回叶夕月,然而晋照雪已经对叶夕月情根深种,两人缠缠绵绵。最后晋照雪随便找了个理由,把曾经心头白月光白希音发配偏远又魔力衰微的地区,让她采矿赎罪。 多年后,已经成为魔君夫人的叶夕月同晋照雪远行泛舟,隔了层层山峦,看到山那头的白希音灰头土脸,又因为没有魔力而衰老如瑀瑀老妇,叶夕月捂唇轻笑,指着白希音说:“晋郎你看,那人好像一条狗哦。” …… 回忆完毕。 白希音屈辱地想,你可以侮辱我,但是不可以奴役我夜以继日的采矿! 就算是过气白月光,也不能接受劳苦奔波! 分卷阅读2 而她醒来,对上两人的场面,正是她梦里007的开端! 白希音一时无言,琉璃眼眸静静地看着这对狗男女。 她相貌出尘,肤白胜雪,又在冰棺中沉睡一年,此时犹如泛着朦胧柔光的釉。 晋照雪如今被她安静的看着,过往的记忆就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唇角的笑意收敛了许多,侧身对着叶夕月落下“别闹”二字,静静走到白希音面前。 “别闹”两字从他嘴中说出的时候很轻,可叶夕月莫名的就不敢造次,她恨恨地跺脚,站在原地剜了一眼白希音,此刻却知道不是自己应该哭闹的时候。 晋照雪的手落在白希音发顶,轻轻地揉了两下:“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阿音。” 白希音从他手中挣脱,坦然自若:“噢,看到我醒来你一定很失望。” 晋照雪表情依旧很淡,对白希音的挑衅视若无睹:“你我亲近,如今你醒来我怎么会不高兴呢?阿音一定是在说气话。” 这也是白希音在梦里才知道的。 原来魔族叛乱,是晋照雪暗中挑衅的,目的则是为了一石三鸟,而白希音昏迷不醒,则也是他的一个目的。 只不过白希音真的昏了之后,晋照雪又慌了,杀光所有参与叛乱的人,又手忙脚乱地把白希音封印在万魔窟的冰棺中。 再然后从修真某宗门中带回了相貌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叶夕月…… 就彻底把工具人白希音忘干净了! 每日沉迷在叶夕月的美人榻,自然也忘了苏醒白希音一事。 如今白希音自己醒来,晋照雪终于想起自己在白希音昏睡后心中升起的强烈恨意和不舍。 他身为魔君,情爱对他而言不过是过眼烟云,很难在什么时候产生爱恨,却也记得在血泊看见白希音的时候,胸腔中生出的想要毁掉一切的疯狂。 他眼中染上一丝喜悦,忽略白希音方才躲避他时候的样子,温声道:“既然醒来,那就回原本的院子吧。” 说着他伸出手想要拉起白希音。 白希音刚醒,体力近乎没有,但作为纯种魔族,她仍然能靠强悍的体格支撑着自己从冰棺中起身。 经过叶夕月的时候,她听到叶夕月刻意降低了声音:“我不会把魔君让给你。” 叶夕月自以为自己的声音只能他们两人听见,没成想魔君在离他们不远处轻笑一声。 一想到自己对情敌的宣战发言被心上人听见,叶夕月两颊通红,冲着晋照雪娇嗔:“才不!” 失去世俗欲望的咸鱼本鱼白希音只想赶快远离两人,最好能不牵扯进来,进而逃开007的命运:) 回到自己原来的院子,白希音才勉强感觉到一丝真实。 归根究底则是因为她昏睡的太长时间,白天看见两人甜甜蜜蜜,夜里却要马不停蹄脚不沾地地替魔君追妻火葬场,后来的梦境中,只要到了夜里,她就会看着自己日复一日的采矿搬砖,昼夜不停。 魔君跟了她一路,自然此时也在她的院子里,正斜倚在美人椅上,身后盛开着大片紫藤萝,衬得人沉稳妖异得不可方物。 叶夕月也想跟来,但被魔君一句话赶走。 坐在椅子上,晋照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手拽下一根藤蔓在把玩,语调漫不经心:“你生气了。” 他笃定白希音因为看见叶夕月和他在一起生气。 “我不生气。”白希音觉得晋照雪此刻普却信的样子有些莫名其妙。 她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她站在月光下,卷曲的长发被随意用玉簪盘起,发尾一缕没收好的头发顺着弧线优美的脖颈垂下,衬得那一块皮肤看得人眼热。 这时正好一位婢女端着水盆进来,看见站在庭院的白希音怔愣地铜盆落在地上,她难以置信地睁大眼:“姑娘!” 白希音和晋照雪的目光同时落过去,看着戚三娘脸上充满了惊喜。 “您终于回来了!回来后就别离开了。”戚三娘快步上前拉住白希音的手,眼泪倏地落下。 晋照雪往旁边让了一下,饶有兴趣地观察戚三娘脸上的表情。 戚三娘是白希音娘家带来的婢女,化神修为,战力放在魔域也是响当当的。 此时白希音看着戚三娘,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念头。 她不能坐以待毙等着晋照雪和叶夕月两人真在一起再把她送去魔域深处开山采 分卷阅读3 矿。 魔域管辖向来混乱,魔族做事又一向随心所欲,要想真的脱离魔域顺利的当大小姐是不可能的,但要是想维持这个生活水准却不难。 白希音突然说:“我要去修仙。” 戚三娘:“啊?” 晋照雪噗呲笑了出声,这会儿发自内心的笑,他嫣红唇角染了笑意:“还说不是不高兴,想脱离魔域做什么?” 这是魔域一条不成文,也是修真默认的规矩——自打三百年前监寮司建立,魔族人便能像普通人一般拜入仙山修成大道。 虽然这条规矩设立以来,魔族拜入名门修仙的并不多,但也绝非寥寥几人。 拜入仙山,自然也就等同于脱离与魔域的关系。 白希音垂眼心想,到时候我拜入仙山,谁还能指挥的了我上穷碧落下黄泉地追查叶夕月的下落! 魔域的石头谁爱挖谁挖! 见白希音一脸决绝,戚三娘先出声反对:“可是小姐性子向来懒散,要是加入仙门,又如何能熬过日常修炼。” “我能。” 没想到吧,比起昏睡时候看见自己未来每天不眠不休地采矿,就算是七大宗门的日常训练安排也不算什么了。 晋照雪直勾勾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为什么想离开魔域。” 她义正言辞道:“如今修真动荡不安,魔族也不应该坐以待毙,我打算加入修真宗门,为修真出一份力。” 主要是不想007! 晋照雪没阻拦,反倒提起如今上仙洲的宗门情况:“……你想加入哪个宗门?剑宗修士传闻每日拿着剑凌空挥舞三千下,再熟背各类剑谱,你肯定不喜欢如此麻烦。那就是禅修和法修了,可禅修每日不眠不息,对着佛像和木鱼敲敲打打有什么意思?如此枯燥你也呆不住,而且听闻禅修不喜收女弟子。” 白希音:“……” 你居然这么了解我! 晋照雪苦恼说:“可是法修的阵法每隔一个小周期就要修补一次,我们魔族不是最喜欢破坏法修的阵法吗?那就剩下音修了……”他直白地问道,“阿音喜欢魔音绕耳?” 晋照雪作为魔君自然对修真界如今几大门派了如指掌,盘点一通后状作无奈对白希音道:“那你能加入哪个宗门呢?阿音最喜安静地在自己院子里呆着,也不喜混乱,看来还是魔域最适合你。” 白希音阖上眼就想起自己背着一个小背篓在山上挥舞铲子的样子,让她在魔域呆还不如叫她去剑宗。 可晋照雪这狗东西分析的居然还挺有道理。 她有点纠结。 晋照雪已经替她做了主意:“你要是不喜欢看见叶夕月,那把她弄走就行。” 他提起叶夕月的样子云淡风轻,完全像是提到无关紧要的人,“杀了也无所谓。” 白希音:“……” 她想起来了,晋照雪就是这么随意的像是提起死物,一锤定音地安排了她去搬砖! 不知哪里来的动力,白希音终于在脑海里搜刮出一个合适自己属性的门派。 “有。”她笃定。 晋照雪没料到白希音还坚持离开魔域,他愣了一下:“哪个门派。” “合欢宗。” 合欢宗身为修真七大宗门之一,不仅不歧视魔族人,还不逼迫弟子苦心修行。 在整个修真宗门中也及其友好。 剑宗弟子剑不离手,神经错乱把剑当自己老婆;阵修要风餐露宿露天布阵,还要隔几日就要检查修补,做好售后服务; 音修吹弹管弦丝竹,从不按乐谱来吹;禅修诵念佛经拗口生僻还昼夜不停,容易熬夜秃顶…… 那又如何! 合欢宗只要做好一件事——不要惹太多桃花! 白希音此时恨不得连夜飞去合欢宗。 全修真居然有如此人性的宗门! 她大喜!这不就是专为自己而生的宗派吗! 说出“合欢宗”三个字的时候,白希音感觉到周围空气安静下来。 良久,才听到晋照雪恍惚地问:“魔修不好吗?为什么要加入合欢宗?!” 2. 划水的第二天 做魔嘛,重要的是开开心…… 就像白希音不明白为什么现如今魔域也流行起追妻火葬场和替身文学。 晋照雪也不能理解为什么白希音突然 分卷阅读4 想去修仙。 晋照雪面上的表情消失了一瞬,须臾才恢复原来的坦然自若:“为什么非要去修仙。” 白希音分明是个能躺着就不喜欢坐在的性子,怎么在冰棺昏睡一年后突然改了性子。 白希音平静对上晋照雪审视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敷衍:“就是突然想去修真界尽一份力。” 晋照雪轻笑一声:“你说谎。” 对,就是说慌,你能把我怎么着? 白希音被他的话激起斗志,凭什么你要我追妻就追妻,要我搬砖就搬砖,她敷衍说:“没什么,当咸鱼的日子我也当够了,正好换换心情。” 晋照雪的目光很沉静。 白希音顶着这道目光死也不改自己的说辞,她毫不避让晋照雪的目光,吊儿郎当地拱火:“不然呢?魔域如今在修真排名掉的这么快,还不许人、还不许魔投靠有前途的宗派吗?” 不知道白希音这句话哪个词戳到现任魔君的肺气管,白希音眼睁睁看着面前的男人眉眼染上了笑意,缓缓从竹椅站起,立在她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气场一弱,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晋照雪并没有表露出生气一类的情绪,可莫名的白希音总觉得气氛莫名焦灼起来。 就是这道风平浪静的目光。 晋照雪一句话将她打落九重天,剥夺了她的魔力,发配到魔域深处采矿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 白希音:“干什么不让人说。” 晋照雪在她紧张注视下,唇角带着笑,语气轻柔缓慢地说:“没不许。为什么想去修真界,魔界不好吗?” 随着他这句话,他眼瞳的颜色逐渐转黑,像是吸引魂魄坠入深渊一般危险。 白希音不受控制地失去说话的权力。 她听见自己说:“做魔嘛,讲究的是开开心心。采矿还不如叫我去死。” 她发现自己处于控制中,不禁骂娘。 淦! 问题问得不透彻还能这样! 晋照雪:“什么采矿。” 白希音一梗,随即想起自己梦里被发配去采矿的悲惨一年,当即装死:“?什么?” 搜灵是魔君晋照雪所擅长的功法之一,白希音昏睡了一年把这道功法忘得都差不多,猛地被搜灵盘问,根本没来的及反抗。 晋照雪问完问题后,解除了搜灵,她才觉得自己恢复了正常。 白希音不由往后踉跄了一步。在自己院子里都能吃亏,她好声没好气赶客:“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的话我休息了。” 晋照雪做了个请便的动作,人纹丝未动。 白希音眉头皱了一下。 算了,整个魔域都是晋照雪的,她跟晋照雪计较什么?! 反正等她休息过来,就要拜入合欢宗。 再见了魔域,今晚我就要远航! 晋照雪今晚俨然就是把白希音的院子当做自己的院子,半点要走的表现都没有。 白希音忽略了他,回到自己卧房,戚三娘端着水盆,把桌椅擦拭了一边,然后准备端着水盆离开。 离开时。白希音突然开口喊住她:“三娘,我昏迷的这一年,修真界发生了什么吗?” 她对修真界的印象还停留在一年前万魔叛乱,也不知道修真这一年内会不会发生什么大事。 修真界分为上下仙洲,灵气越往上走越充沛,往下则熹微而百废待兴,从而将数块仙洲划分为上下仙洲。故而修真宗派多半愿意建立在上仙洲;混浊、魔息下沉,所以下仙洲魔族聚集。 这其中也有不少门派不以灵力修行,所以建立宗门的时候并不在意上下仙洲。 魔修、音修、禅修喜欢通过靠近适宜的环境修行。 阵修、剑修、医修、器修则并不在意宗派建立的位置。 合欢心法传闻同修真界其他修行方式不同,因而,合欢宗建立在一片桃林,那里山野烂漫,春花盛放。 白希音如今对那片桃林充满了向往。 戚三娘顿住脚步,把水盆放下,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向白希音讲起在她昏睡那一年中修真界发生了什么变化: “万法寺之前的一位掌律长老圆寂,现在换上来一位年轻点的世通长老……剑宗大弟子赵铭洵闭关多年终于出关,如今在上下仙洲都极为活跃……” 分卷阅读5 她说着说着有些无可奈何:“只是,奉天宗前两年收的一位内门弟子闭关两年重新出关,他闭关的时候过早,恰好错过了内门长老选徒,闭关两年这次一出关又赶上了长老选徒……” 白希音好奇:“他跟了哪位长老?” 奉天宗属于修真七大宗门中属性比较杂的宗门,白希音原本也想过加入奉天宗,只不过这个宗门有些邪门,动不动就把弟子发配去秘境历练,频率之高她一个魔族看了都心惊胆战。 奉天宗内门分化严重,有的长老收徒只注重素质教育,平日能开课讲一讲灵草与灵草之间的细微差距就算是上课了;有的长老你对着空气从日出挥剑到日落,对方也熟视无睹觉得你在偷懒。 戚三娘化神修为,提及奉天宗这位弟子的时候却单独提了一下,想来这位弟子如今已经是修真的翘楚。 “他谁都没跟。” 白希音:“?” “诸位长老想要收徒的时候,他被林凭看上了。” 林凭是奉天宗的修真最强战力输出,能入他门下恐怕是全修真习剑弟子的梦想。 白希音不解:“那不是很好吗?林凭在奉天宗以剑证道,如今也已是化神修为,放在修真界也是赫赫有名。” 戚三娘语气一顿:“话是这么说,可那位弟子当时说,如今奉天宗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哪位长老都没有资格收他为徒。” “那他为什么要拜入奉天宗?奉天宗在修真好歹也是名门大派,怎么会被一个黄口小儿这般羞辱。” 戚三娘叹了口气,“姑娘有所不知,宋元乾不是自己前往奉天宗拜入宗门。” 白希音脑海闪过什么,她动作稍顿,想起一条修真旧事:“姓宋?” “对,姓宋。奉天宗上一位掌门便姓宋。” 那事情就能理解了。 奉天宗前任掌门以战正道,打遍天下无敌手,后来生了一个儿子,恰好那几年魔域和修真处的并不友好,那个孩子不知怎么有一天消失了,于是全修真都认定这件事是魔域干的,毕竟正道不偷孩子。 于是后来宋霄日日提着剑坐在魔域门前,只要是个魔在他面前停留超过一息时间,他就能把人打到满地找牙。 当时魔君还不是晋照雪,那位魔君实在被宋霄折磨地说不出话,无奈之下带着整个魔域搬家。 没想到宋霄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甩不掉,魔域搬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没办法,为了自证魔清白,魔君发动全族力量。 ——帮宋仙君找孩子。 干着不符合魔设定的事情,兢兢业业找了四个月,才发现,宋仙君的儿子是自己跑丢的:( 这件事结束后,却永远地刻在了魔域耻辱柱上。 鞭策着一代又一代的魔奋发向上。 只要不努力,这就是你的下场——不仅要挨打,还要替人正道找孩子。 白希音总觉得自己采矿搬砖的结局,就是晋照雪受了宋霄的启发。 想了想,她未雨绸缪地叹了口气,问:“宋仙君的儿子很强吗?” 对于宋霄的猝然离世,修真界推测若干,其中流传最广,可信度最高的一则推测则是,宋霄已经飞升上界。 白日飞升对修士来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但是放在宋霄身上,却说不出来的合适。 戚三娘:“很强,与其父相比,有过之无不及。” “……” “他如今二十出头,已经拿下登仙会的魁首,正式成了奉天宗的首席大弟子。” 白希音一时静默。 这倒是,没想过。 戚三娘:“前些日子听说他自创了一个修真飞升计划,已经在修真界断货,详细的记录了科学修仙应当做到的每日安排。我买了一本,宋元乾将一天十二个时辰分成三部分,一部分顿悟,一部分参悟剑法,最后一部分实践检验。” 白希音惊讶地说不出话:“不休息吗?” “宋元乾认为,虽然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修炼,但也都在休息,所以不需要单独拿出时间来休息。” 白希音:“……”打扰了。 她也没想到修真界如今居然有如此卷的卷王。 戚三娘简单给她介绍了书中内容,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却似乎行之有效:“如今修真各大宗门都以此为范本,带领修真改革,七大宗门已有六大宗派将以往对弟子的教导安排进行优化。” 分卷阅读6 白希音摒住呼吸,声音有一丝丝颤抖:“……没有合欢宗吧。” “自然没有,合欢宗心法与其他宗门不同,注定了其修炼方式不能按部就班走其他宗门的路子。”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听到戚三娘的答案心满意足:“那就好。” 戚三娘:“只不过如今修真在他带领下,半年从半步金丹跃至金丹的修士越来越多,合欢宗虽然不参与模仿照搬,恐怕此刻也是在抓紧时间更替新的心法。” 白希音:??? 修真平衡稳定的生态都是被这种卷王破坏的! 此刻她心中激荡起一股愤懑,白希音攥拳,恨不得对着宋元乾这位罪魁祸首拳打脚踢,用尽魔域的酷刑,让他知道什么是修真险恶。 忽地,她想起什么,唇角勾起,倏地一笑:“宋元乾这般狂傲自大,竟没有修士对他不满。” 戚三娘静默道:“有。” 白希音有点煽风点火的意味问:“没人出头揍他吗?” “……那位宋天骄,已经打遍修真无敌手,如今已经跻身化神,再也无人能惹。” ……? 合理吗?这真的合理吗? 戚三娘脸上凄风苦雨,说着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也正因如此,证明了宋元乾提出的这套计划行之有效,各大宗门正加紧操练,争取培养出第二个宋元乾。” “……”白希音安静如鸡,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对比。 她一个魔,竟然觉得魔域生活也还不错。 3. 划水的第三天 她连夜扛着飞行法器跑了…… 白希音眨了眨眼,茫然无措。 就很突然。 戚三娘一旁不明所以:“姑娘?” 白希音怔愣片刻,恢复寻常:“没什么。” 她只是觉得魔生艰难罢了:) 走出院子的时候,晋照雪仍漫不经心侧卧在竹榻,见她走出来,回眸望了她一眼。 晋照雪目光平静,缓缓从竹榻起身,向白希音的方向走了两步,他开口,声音如寂池春水,散漫随意:“想清楚了?还去不去修真界了。” 如今修真局势似乎也没乐观到哪里去。白希音想去修真界的目的只是能避开社畜结局,光明正大当条咸鱼,可修真近年多出的宋卷王已经破坏了这份祥和安宁。 虽说合欢宗似乎并未受到波及,可谁知道这位宋卷王会不会把手伸到合欢宗! 她的犹豫落在了晋照雪眼中,就变成了十成十的徘徊不定。 他目光落在白希音身上,一错不错:“魔在魔域过的才舒心,你既然想过的开开心心,为什么不选择留在魔域。” 白希音一时举棋不定。 她已经下定决心的念头此刻有些摇摇欲坠。 想了想,她思忖着小心翼翼开口:“如今修真已经有一位宋卷王了,魔域会学他的修仙计划吗?” “我们魔域何时同正道一般过。”晋照雪反问。 那倒也是。 魔族向来以和正道同流合污为耻,这也正是即便监寮司成立,魔族中人鲜少会有脱离魔域加入修真名门正派的缘故。 她虽然已经认定了,修真目前的全面内卷她不喜欢,可她最怕的却还是没日没夜地开采矿石。 看着晋照雪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她脑海里一些大逆不道的想法开始活泛起来。 她最惨的命运是什么? 必然是魔息全无,被赶去搬砖填海造桥。 那一切的起源是什么? 是晋照雪吗?当然不是! 若是没有办法阻挡晋照雪手拿追妻火葬场,那倒未必。 想着,白希音的语气不经意带上了循循善诱:“如今魔域放眼整个修真界已经式微,那魔君有没有什么想法,带领魔族奋起。” 晋照雪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白希音胆大两分:“听说过无情道吗?” 修了无情道,总不能还拘泥于小情小爱了吧! 见晋照雪真的像是在认真思考她的建议,白希音突然稳下心。 晋照雪虽然是有些不太讲理,但大概也十分有事业心,不然她怎么会在梦中开了一座又一座的魔窟,建了一座又一座通天桥,不是在007搬砖,就是在007搬砖 分卷阅读7 路上! 如今她稍加利用这份特点,说不定真能避免晋照雪和叶夕月走感情线,再然后,她也就不用做追妻工具人,最后落得凄惨又日夜不眠的下场。 她眼神染上几分期冀。 就在此时,一名魔君亲信身穿盔甲,疾步跑到晋照雪身旁,在他耳畔通报事宜。 魔君亲信训练有素,汇报完之后,站在魔君身侧等待魔君下达指令。 白希音听不到对方说什么,只能看见晋照雪听完之后,神色都没有变一下。 她虽然看不到,却忍不住翘首去听。 晋照雪视线顿了一下,而后随意开口吩咐下去:“叫叶夕月等着,今晚我不回去。” 白希音:…… 白希音:!!! 淦!!! 她听见了什么!叶夕月! 这不是她痛苦的开端吗! 白希音此刻非常不能平静,任凭谁听见自己替身的名字也不能平静下来。 还有,今晚不会去又是什么意思?她不想看见叶夕月,并不代表晋照雪就能特殊对待。 晋照雪随意吩咐完后,仿佛中间的小插曲不曾发生:“修无情道?然后呢。” 他饶有兴趣把话题重新抛了回去。 白希音:“然后,就能早日修到大乘,然后统一修真啊。” 这样我就不用考虑去修真加入内卷啦。 晋照雪真的按照她给出的构思想了一下,想完又偏头看着白希音:“我修无情道,你就不会走吗?” 白希音真挚又诚恳道:“若是魔域发展顺利,我为什么要走。魔君,魔域发展功在千秋,总不能再经历一次帮正道找孩子吧。” 晋照雪点点头:“如此看来,修无情道早日跻身大乘确实刻不容缓。” 白希音悄悄松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一位白衣侍女冲进白希音的小院,冲破魔君侍从的重重阻拦。 她看过去,无奈的想,过气白月光果然不配,今天加上晋照雪已经是第三波不请自来。 “何事?” 那位侍女急忙俯身,焦急解释前因后果:“今天晚上叶姑娘吃过晚饭,想来找魔君,可是魔君不允。姑娘睡前突然又请人找魔君回去,说是以往这个时候魔君都会在床榻给她讲故事,如今魔君有了旧人,就再也想不起她……” 那位侍女说着,抬头看了眼白希音,俯下身继续说。 和侍女对视三秒后,白希音有些懵。 她若是没有听错,方才那位侍女说,晋照雪平时都会在床榻上给叶夕月讲故事,这怎么听都像是恋爱脑会做出的事情。 那这样看来,她如果执意要留在魔域,被人指着说“好像一条狗”的命运怕是逃不掉了。 侍女在她大脑宕机中继续说:“所以叶姑娘就要离开魔域……然后偷走了魔域至宝千魔镜。” 那侍女一口气说完,白希音听得不全,唯独最后一句“偷走千魔镜”,如同晴天霹雳般,在她脑海轰然作响。 她脑海中被拉的最紧的一根弦突然“啪嗒”断了。 命运滑稽地在她的干预下仍然滑到了既定轨道。然后,严丝合缝地把白希音钉牢在原地。 她真傻,真的。 单知道晋照雪未来会走追妻火葬场道路,却没有想过,自己祭天的结局早就初见端倪。 而她还试图挣扎一下。 挣扎什么?没救了! 埋了吧! 她抬眼看着那位侍女,又看着晋照雪不悦皱眉看向侍女,问起叶夕月逃跑路线,突然就很气。 心想,看来今晚她必须得乘着飞行法器,连夜逃出魔域。 不然不仅以后全年无休,还要去把叶夕月追回来。 晋照雪听完后,皱了皱眉,不明白他究竟何时有闲情雅致在床榻给叶夕月讲故事,只是,叶夕月逃跑已是事实,而且当下最要紧的事情是追回她逃走的时候为了双重保障、顺带偷走了千魔镜。 他随口道:“阿音,叶夕月已经逃出魔域,可她手中有我们魔域的至宝之一千魔镜……” “知道。”白希音打断他,抢在他之前道,“这说明魔域就这点本事,修真正道的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捎带特产回修真也是轻而易举。” “?”晋照雪皱眉不解,“阿音。” 白希音抬起眼,琉璃色的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分卷阅读8 像是在艰难地做某种决定。 晋照雪此时有种预感,白希音接下来说的话不是他想听到的。 果然就听见白希音道:“合欢好啊,合欢妙。” 壮士断腕,破而后立,车到山前必有路。 几个念头在白希音大脑疯狂盘旋,不出她所料,下一步就该是晋照雪开口要她去抓人。 她阖上眼,终于下定了决心。 卷王内卷怎么了!她还是一条坚定维护生态的咸鱼呢! 你卷任你卷,我动一下就算我输! 再睁眼,她把什么以和为贵的念头都抛之脑后,信口顶撞说:“怎么了?魔域都这样了?还想留人呢。我今天走定了。” 晋照雪:“???” 既然都决定要走,白希音也不是什么日后好相见的性子,她深吸一口气,梦里受的委屈一股脑都发泄出来:“就你这样每天晚上哄着叶姑娘睡觉还想修无情道?我看是无情道修理你!” 说完其实白希音有些后悔,但既然晋照雪之前都算计她要她的命,那她也完全没必要再估计两人之间的面子。 反正她退一步,就要去挖矿。挖矿很苦,她受不了这委屈。 白希音理直气壮:“别问我从哪里来,我今晚就去合欢宗。” 她要连夜扛着飞行法器赶往合欢宗:) 魔域的灵矿谁爱挖谁挖! 4. 划水的第四天 在逃白月光。 周围亮着莹莹蓝光,随着白希音的走动渐次亮起。 绕着房间走了一圈,她放弃挣扎,瘫回床上长吁短叹。 一柱香前。 当她说完要去合欢宗后,晋照雪神色平静,甚至还鼓励了她勇气可嘉,然而下一秒,她就被一阵劲风送回房间,彻彻底底被关起来了。 晋照雪干脆利索地落下吩咐:“好好待着吧。” 晋照雪的修为一直是魔域的秘密,单看对方赶她就像是赶小鸡仔,也知道他的修为必然是深不可测。 瘫了一会儿,白希音觉得自己为了光明的未来,自己也该好好修炼。 不能因为这就是自己梦想中的生活而放弃抵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白希音的情绪也逐渐在崩溃的边缘。 晋照雪虽然只是限制她的行动,但那种如影随形地感觉却一直挥之不去。 她并不想继续呆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她正在气头,装听不到地背对房门继续生闷气。 但那道烦人的敲门声音一直在响,白希音忍无可忍终于起身走过去。 看清来人后,她怔愣一下:“三娘?”戚三娘怎么会来,她有些错愕。 晋照雪设下的结界仍在,她不能开门,自然也不能踏出房门一步。 戚三娘着急地透过镂空处看了一眼:“姑娘何必和魔君置气。” “噢,”白希音没好气,“我不想和他置气。是他单方面关的我。” 戚三娘苦口婆心地劝起白希音,良久,她发现房门那边的白希音一副“你说任你说,我听一句就算输”的样子,无可奈何。 她只好叮嘱道:“魔君只是暂时设下困天阵,等明天会亲自来替姑娘解除。” “困天阵?”白希音难以置信。 困天阵是修真界的一大杀伐阵,被设下此阵的修士从阵中走出来不死也得去掉浑身修为。 晋照雪真是想让她死?! 她更不能坐以待毙,成为晋照雪追妻火葬场道路上第一把点燃魔域的火,吹响魔域魔君追妻的第一声号角! 白希音狠狠捏了自己大腿一把,再开口声音已经带上哭腔。 她见戚三娘正准备离开,连忙喊住自己唯一的救星:“三娘,你别走。” “可我在这里,姑娘也不听劝。”戚三娘无奈。 “……”白希音,“魔君已经走了吧。” 戚三娘点头:“魔君要姑娘暂时好好反省,他先去追回千魔镜。” 听到晋照雪暂时不在,白希音的心四平八稳地放回原处。 既然魔君都不在了,那她还怕什么。 但戏台子已经搭好,不演白不演,白希音目光哀怨:“三娘,我从小就有一个梦想,拜入仙门,成为人上人。” “难道梦想不是混吃等死吗?” 分卷阅读9 白希音:“……” 你还记得挺清楚的啊。 她幽幽地继续说:“那都是隐藏在我玩世不恭外表下的秘密,我以为我同三娘主仆之间心意相通,却不知道原来三娘并不知道。” 戚三娘果然愧疚低头:“我竟然真的不知道。” 她连忙趁热打铁:“过几天就是上仙洲几大宗门大选收徒的日子,我昏睡一年……原本以为又要等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可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三娘我是真的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在白希音真情实感发表一篇八百字小作文的打动下,戚三娘犹豫片刻。 最后坚定问:“既然姑娘真想离开魔域,那我就只问姑娘一件事:姑娘一觉醒来就想离开魔域,真不是因为魔君带回来的叶姑娘吗?” 你还挺敏锐。 白希音心说。 就在白希音停顿的那一刻,戚三娘果然如此地笃定:“看来姑娘想离开魔域的原因不是真心想拜师。” 白希音:“???” 你我主仆一场,至于这么了解我吗? 再说你明明刚才态度都松动了! 戚三娘不为所动道:“姑娘好好休息,明早我为姑娘送饭。” 白希音眼睁睁看着戚三娘轻飘飘宛如一阵风离开。 她整个魔都麻了。 也是,在这物质横流的修真界,她也不该奢求真心:( 晋照雪和戚三娘的接连打击下,白希音一颗叛逆的心坚定到不能再坚定。 趁着月色,她分出一段神识控制院子中的藤蔓替她撬开一扇窗户。 等狼狈地从窗户爬出去重获自由,白希音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灰尘。 院子里萤火明明,花香阵阵。 白希音露出了不愧是我的微笑。 没想到吧,晋照雪! 晋照雪仗着了解白希音能挣扎就随便挣扎两下意思意思,不能挣扎索性连咸鱼翻身都不翻,只着重设了房门处的结界,因为他笃定白希音就算是要逃跑,也只会走大门。 却不曾想,梦里漫长的打工岁月早已让一条咸鱼变成了摸鱼狂魔! 如何在工头的监管下浑水摸鱼已经成了她的生存技能! 更何况,谁逃跑会走正门:) 离开魔域边界那一刻,白希音坐在飞行法器上看着魔域缩小成一个黑色的小点,她毫不留恋地从西北角尚未开采的魔山收回视线。 再见了魔域,今晚我就要远航。 别为我担心,因为我有光明的未来。 清晨,天光乍破。 白希音终于来到了奉云溪。 抬眼望去,山峦起伏,云雾缭绕,近处雕栏玉砌、廊腰缦回,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顶级招生学院、奉天宗就坐落于此!不愧是修真牌面! 白希音打听了一路才听说,在宋卷王的带领下,修真掀起了一股内卷浪潮,如今几大宗门改变以往开放宗门筛选根骨绝佳的外门弟子的方法,改为同时在奉云溪设立招生办,若是碰到百年一遇的上等灵骨,也偶尔会出现几大宗门大打出手,只为争夺好苗子的事情。 如今奉云溪招生现场人满为患,到处都是人挤人。 魔域地广人稀,她还从未在魔域见过如此宏伟的场面。 不远处的声音传入她耳朵,白希音偏头看过去,见是一对步履蹒跚的老夫妇,手里领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和人讨价还价。 他们对面那名修士穿着蓝色的校服,束着白色发带,衣冠楚楚。大概是剑宗修士。 但似乎被缠烦了,剑宗修士说话已经没怎么好声好气:“这位老夫妇,你们的小儿子确实根骨一般,不是我们宗门存心不收。” 那对老夫妇一脸不耐烦:“怎么一般,我们村头的说书王先生都说了,他曾经远远见过奉天宗的宋仙君一面,我家小儿子和他长的一模一样。宋元乾这么年轻就成了那什么仙君,我小儿子肯定能和他一样厉害。” 旁边剑宗弟子忍不住开口反驳:“可修真只有一位宋师兄,再者宋师兄长的和您儿子并不像。你们只是凡人,宋仙君的父亲是奉天宗前任掌门,怎么能相同。” “怎么不像!”那对夫妇像是被踩疼尾巴的丧家犬,声音抬高几分,“你肯定是怕我儿子拜进剑宗压你一头。” …… 白希音还从未设想,有朝一日宗门开山选徒能像凡间赶集。 分卷阅读10 看来这位宋卷王果然是个祸害。 她刚收回视线,就被身后揉搡推了一把。 白希音转过头不明所以,就听身后人不屑道:“今年宋仙君开了一个好头,如今什么阿猫阿狗都有机会参加宗门大选。” 被内涵为阿猫阿狗的白希音:“……” 她屈辱含恨咽下这口恶气,劝解自己得饶人处且饶人。 她昏睡一年如今修真界发展也不算了解,反正她加入合欢宗后,好日子就开始了,这会儿就不找回面子了。 但她的退让并没有让对方停步,反倒是得寸进尺:“就说你呢?能不能排好队?我上个月就来奉云溪排队了,你能不能有点素质。” 她错愕不明所以,转头环顾四周。 应当她没理解错的话,那人说的就是自己,可她没插队啊。 “快点,你挡道了。” 声音从白希音腿边传来,她顺着声音低下头,果然看见了地面上有一个毛茸茸的头,冲着她残暴说。 ……? 土行孙?! 兔头又从土里冒出来一点,被地毯挡住,嚣张跋扈道:“就说你呢!你看你马呢?” 人分三六九等,魔也分三六九等。 被连番羞辱之后,白希音蹲下身对上白兔红彤彤的双眼,温声细雨开口:“说完了吗?” 白兔见眼前猛然放大几倍的人脸,原本还想要继续嚣张跋扈,但感受到白希音身上冲天的魔息,下意识地就怂了:“没、没有,我就是觉得你没骑马来有点好奇,问问你把马牵到哪去了。” 白兔:“……” 见白希音视线一错不错落在自己的头上,它怂哒哒地垂下耳朵:“说、说完了。” “是吗?”白希音薅着它的耳朵。把它从土里薅出来,漫不经心拎在手上。 白兔生无可恋的暴露在空气中,小小惊呼了一声,然后四下张望,缩了缩腿,挡住腿间。 恰好一阵风过,白兔瑟缩了一下,慎重问:“大、大佬,我能穿条裤子吗?我有点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走光。” 见白希音爱搭不理,它自找没趣,登了登腿,又缩了缩:“我、我不问了。走光又怎样,这是我的荣幸啊!” 白兔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白希音径直拎它往一边桌子上走,然后把它往桌子上一掼:“知道你还问。” 白兔一梗。 呜呜呜!妈妈救我!这魔好恐怖! 5. 划水的第五天 暴躁祖安小白兔。…… 白希音把白兔放到桌子上,居高临下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去修仙。“ 白希音纳罕:“如今修真界收妖修吗?“ 倒不是白希音瞧不起眼前的白兔,主要是她穿越以来十余年,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宗门收过妖修。 白兔蔫儿吧唧地转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白希音,闷闷道:“不收。我就是过来碰碰运气。” 它解释:“原先修真界的确很多规矩,但如今有宋仙君在。传闻宋仙君在登仙会上一鸣惊人,曾放话:‘我知道修真界有许多毛病,今天我就要教你们改改规矩,重新做人’,我就觉得我们妖修应当也很有前途。” 白兔识时务,伏低做小问:“那您呢?也来拜师?” 白希音嗯了声。 “噢,“白兔垂着耳朵揪了揪,”您想拜哪个宗门,说不定我们还想去一个宗门呢。“ “合欢宗。“ “啊!!!“ 白兔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白希音不明所以:“怎么了?” 白兔呐呐:“合欢宗没前途啊。” 白希音从上仙洲七大宗门选出合欢宗,就是因为合欢宗发展循规蹈矩,没前途那更是加分项。 打打杀杀既不美观,也不安全,她才不选。 白兔蹲起身子,原地蹦哒两圈:“噢,那我们道不同不相与谋,这位魔修,我们就此别过吧。“说着就要崩到地面。 被白希音眼疾手快逮住耳朵。 白兔生无可恋地在悬在空中原地荡秋千:“……你抓着我不放也没用啊,我要去奉天宗拜师。“ “谁叫你骂我。“ “对不起。“白兔态度诚恳,“您是我爹。” “……” 见白希音不语,白兔问:“现在可以走了 分卷阅读11 吗?“ 白希音拎着兔子也没什么用,但她刚来奉云溪,还不太清楚局势。所以放走小白兔之前,她还是觉得咨询一下比较好:“那你给我讲讲拜师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项吧。“ “你不知道?“白兔纳罕。 它似乎找到了一个绝佳脱身和报仇的办法。 见白希音点头,白兔闭上眼骨碌转着眼珠,然后蹦到高处:“那你得仔细听,如今上仙洲七大宗门除了合欢宗都很有前途,但要说最厉害,那必须是奉天宗和剑宗。” 白希音“嗯嗯“两声,拿出小本本记下来。 白兔:“其中奉天宗现任掌门叫徐宗鹤,是个道貌岸然的老头,不过你不惹他就没事;剑宗的掌门叫江钟越,此人暇眦必报蛇蝎心肠……虽然如此,可奉天宗和剑宗仍然在上仙洲发展蒸蒸日上。” 白希音:“讲点重点,比如合欢宗。” 白兔讳莫如深地觑了白希音一眼,高深莫测道:“建议你还是不要去合欢宗,因为合欢宗这几年争奇斗艳,所以宗门内部分化严重,你这个相貌的进去……难啊!” 话音刚落,白希音将魔焰从掌间打出,奔着白兔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它一边蹦哒,一边尖叫。 奉云溪人山人海,白兔一蹦,就撞上几位体修。 其中一位体修胳膊粗实,声音洪亮,一把薅住白兔耳朵:“干什么!怎么这有一只兔子?” 旁边那人瞥了一眼,无奈扶额:“放了吧,兔子有什么稀罕的?” “放什么啊?正好今天给你表演拿手菜——麻辣兔头,你不知道,我们村从来跑不出去一只兔子。” 白兔愤然扭了扭身子,挣脱出去。 “跑了?” 白兔安全之后,站起小小的身子,挺胸对着体修破口大骂:“妈的兔子都吃,你马没了!听到了吗!你马没了!” “???兔子怎么会说话?” “你爹就是会说话怎么了!就你能说话啊!” 修真界妖修并不多见,见到的妖修也多是化为人形的妖修,像面前这只兔子一样用原型骂搡的,反倒是少见到极点。 那几位被骂的体修茫然不知所措。 就很突然,难道宋仙君之后,兔子也开始奋起了?! 但那位信誓旦旦要做麻辣兔头的体修行动快过思维,挥舞大刀就要现场宰了兔子。 白兔“啊啊啊”喊着,一边从来看热闹的修士腿间穿梭,眼看就要被抓住,它放弃挣扎,转身对上体修:“三年后又是一条好兔,你今天吃了我,明天你也凉了!听见了吗、吗吗吗——” 被逮住耳朵,白兔下意识就是伸出手挡住眼,但等了一会儿也没等来手起刀落。 它缓缓放下手,才看见方才碰到的魔修把它救了。 白兔:“谢谢你?” 白希音:“不谢。” 两次落到同一个魔手里,白兔索性放弃了挣扎:“大佬,商量个事,能不能别揪着我耳朵,有点疼。我不跑的。” 白希音本来就有点嫌弃手上的肉兔太重,听到白兔的请求后,她松了手,“行啊。” 猝不及防被撒手,白兔重重的摔倒木板上:“我他马!” 对上白希音浅色的眼,它怏怏顿住,“我就是,有点疼。能理解吗?真不是骂您。” 白希音不怎么在意,她绕着上仙洲各大宗门转了一圈,几个名气比较大的宗门她都看见了,可唯独没有合欢宗。 接近中午,火辣辣的日头晒的她头晕眼花。白希音实在扛不住,撑起一把花伞,寻了一处客栈稍作休息。 白兔也跟着她,到了房间,白兔猛地一跳,越到桌子上,矜持地喝了两口茶水,才问:“您究竟找什么?方才我看见奉天宗咱们已经经过了。” “合欢宗似乎不在今年开山收徒的行列?” “也不是,”白兔解释,“合欢宗不喜欢这种收徒方法,”它垂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对不起,我本来要跟你说的,合欢宗弟子不在这里。 白希音怔愣一下,才道:“没事。“ 她其实已经猜到了合欢宗不在此处收徒。 白兔声音低低的:“你为什么非要去合欢宗啊,合欢宗最没前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合欢宗是上仙洲七大宗门之一,明明其他门派都很有名气。“ 白希音想了想还是给它解释:“我听说合欢宗与其他宗门不同,对弟子要求不高。” “这倒是,合 分卷阅读12 欢宗女修运气比较背,虽说桃花多,可都是夺命烂桃花……” 白希音接口:“因此,对弟子的唯一要求就是——不惹桃花?” 她没想到,这居然已经成了修真共识。 白希音打定了主意要去合欢宗,白兔想了想,决定先把她送走再考虑去奉天宗报名。 但白希音觉得,合欢宗收女弟子的条件并不苛刻,再说她也不需要一只兔子陪着壮胆。 白兔想了想,也是。 两人休息了一下午,白希音不急着赶路,但白兔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奉天宗报名。 午间春风和煦,客栈熙熙攘攘,窗外鸟鸣花香。 白希音睡过午觉,醒来看见白兔已经收拾好行囊,背在自己身上,她揉了揉眼睛,确认眼前背着行李的兔子确实存在。 白兔舔了舔毛,看见白希音起来,它停下来,背对她:“我们既然道不同,就此别过吧,那个……我留下我的名字,我叫白苍苍。” 白希音:“哦。” 走之前,它挥舞爪子,坚定道:“祝我好运。” “祝我报名的时候千万别碰见宋仙君。” 白希音:“嗯?”为什么? 6. 划水的第六天 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合…… 下午天气转凉,白希音终于赶着人群要散的时候出了门。 不远处的看台上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门派弟子在收拾东西,其中一名白袍弟子抱怨:“那个宋元乾可真讨厌,往年我们剑宗都是开山选徒,今年非要来奉云溪赶着收徒弟。” “就是,以往收几个外门弟子只需要外门管事和几位长老操办就行,今年大选要我们内门弟子一同协助。” “七大宗门除了合欢宗,你看看哪个宗门今年不是这样选徒的。” 说着说着,突然有一位弟子眼尖,看见不远处飘起一块熟悉的衣角,连忙噤声,冲着那边恭敬道:“赵师兄。” 另外几人一看来人,连忙也冲着那边行礼:“师兄好。”、“师兄好。” 赵铭洵走近,淡淡点头:“东西收拾的怎么样了。” 其中一人说:“师兄,我们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今天来剑宗报名的共七百一十三人,资质勉强能加入我们门派的只有三十二人。” 他声音放低,抱怨:“……而且还不是能进入内门的资质。” 赵铭洵淡淡道:“无妨。” 正巧另一边蓝白校服的奉天宗也准备收摊,他侧目问好,随意提起:“张师弟,奉天宗也准备收摊了吗?” 剑宗和奉天宗同属上仙洲七大宗门中剑修极多的宗门,但关系一向不合。 听到赵铭洵这句话,张端恨不得翻个白眼:“若是剑宗愿意往北撤三百米,那我们今天可以稍微晚点收起棚子。” 一旁剑宗弟子立刻被激起脾气,脸红脖子粗地反驳:“张端你什么意思?要不是因为奉天宗的宋元乾,我们何必跑来奉云溪。” “话虽如此,但你有意见应该去找宋师兄提,”张端贱嗖嗖说,“哦,有的是机会,还有十天就是游仙会,到时候你就能看见我们奉天之光啦。” “你——” 赵铭洵温声相劝:“算了,毕竟是我们剑宗理亏。” 他又对着张端道歉:“张师弟,我替他们向你道歉,明日我们剑宗会离奉天宗远一些。” 他说的妥当,态度诚恳,张端不好再发火:“那便提前感谢赵师兄。” 正说着,赵铭洵转头看到白希音:“这位朋友,今天收徒已经结束了,你可以明天早来。” 他说着,顿住声音,而后,难以置信:“希音?” 白希音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有些尴尬地同赵铭洵打了一个招呼。 身为一个身上有点功夫的魔,白希音年幼无知的时候还不是那么想当咸鱼,那会儿恰好魔域魔君换成晋照雪,她便时时跟着晋照雪一同下山浑水摸鱼。 但,一个魔,怎么会不被修真毒打:) 所以她每次下山都努力带上许多符箓法器,争取不挨打。 有一次她和晋照雪日常走散,而她一不小心闯入了一个捕妖阵。 捕妖阵设的粗劣,但防不住设阵的人挖了一个很深的坑。 那会儿连筑基都没成功的白希音弱小无助又可怜的被困在洞里。 分卷阅读13 晚风习习,洞外面传来一阵刺啦的声音,她害怕地抱住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团。 隔了很久,才有脚步声传来,白希音原本做好打算,见到挖这个坑的修士,就拿法器符箓把对方暴揍一顿,可她困在洞里的时间太久,久到下过的雨水已经浸泡坏了她手中的符咒,她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能拿出法器报复回去。 洞口几名剑宗修士探头往洞里看了一眼。 其中一名修士被冲天魔息吓了一跳:“霍!捕妖阵里抓了个什么!” “魔息这么浓烈,岂不是抓了魔域赫赫有名的魔将?” 几人嘀嘀咕咕讨论了一番。 白希音蹲在洞底,耷拉着眼睛。 魔域以血统论强弱,但也不是完全遵循这个规律。白希音就是里面的异类,虽然她爹娘都很强,但是她空有一身浓烈魔息恐吓其他小魔,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 “好像不是大魔,感觉对方好像小小的很弱啊。” “啊?那怎么办?我本来想捉一只妖做自己坐骑的。” 上边修士推搡笑闹:“让下面这只魔化成原身,你一样当坐骑啊。多威风。” “先弄上来吧。” 白希音被他们弄上了,方才那个信誓旦旦建议别人让魔做坐骑的修士尴尬地挠了挠头:“啊这……” 那个时候白希音虽然和魔君感情极好,但魔域也总有魔议论她说她太弱。 如今又听着一样的说辞,白希音只想躺平任嘲。 关于如何处理白希音这只闻着魔息就觉得很棘手的大魔,几名小少年又分成几党,各执己见。 其中有一派认为白希音这种大魔一看就是装可怜,可见平时坏事做尽,应当关在镇妖塔;还有一派认为白希音这种大魔应该算剑宗的共有资源,建议当个BOSS,闲着没事就暴揍一顿刷经验,还能有平心静气,发泄情绪的功效。 就在商量到热火朝天的时候,赵铭洵及时出现了。 踩着一柄银白色的窄剑,飘然而止,然后一剑展开白希音身上的束缚。 于那时的白希音来说,赵铭洵已经成了她心头白月光。 更何况当时的赵铭洵已经是内门名声显赫的大弟子。 而后,赵铭洵一锤定音,统一所有弟子的意见:“监寮司建立后,人魔妖三族平等,你们不该这么对一位姑娘。” 声音清朗,如泠泠山泉。 白希音当场单方面宣布自己坠入爱河。 后来赵铭洵提议白希音住到剑宗内门,修养好身子再做打算,她也去了。 白希音少女怀春,在剑宗那一个半月的时间,有事会去习武场看赵铭洵和别的弟子比剑,逐渐心生爱慕正欲选一个良辰吉日表白。 就在那天夜里,她想去湖心亭观月,选选哪天是表白的好日子,恰好听到媚宗来剑宗交流学习的一位师姐和赵铭洵聊天。 那位媚宗师姐生性大胆泼辣,直奔主题:“赵师兄,你上个月带回来的大魔,就是那位白姑娘,你喜欢她吗?” 白希音顿时咯噔一下,仔细确认了好几遍,自己收敛了气息。 然后仔细听他们聊天,她十分紧张的揪紧衣袖,想听听赵铭洵是怎么回答的。 却听见赵铭洵轻声笑了下:“我和希音就像是我同师妹你一样,我把你们当同门师妹看。” 少女情怀碎了一地。 白希音安静了三秒,明为打探白希音实则为自己打探的媚宗女修也安静如鸡。 赵铭洵后面摘干净两人关系还说了许多话。 总结起来就是——我只是好心,我怎么会喜欢一只魔。 白希音在暗处偷听,脸颊却像是被点着,烧的她直想哭。 后来恢复的差不多,她就不告而别。 …… 说实话,她要是知道傍晚出门的时候能碰到赵铭洵,她一定会避过这个时间段。 可眼下,也只好礼貌而尴尬地打招呼。 偏偏剑宗如今内门弟子仿佛不会读气氛,见白希音和自家大师兄相熟,笑嘻嘻地拱火:“师兄怎么认识这位姑娘的?” “这位姑娘好好看,师兄,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吗?” “姑娘你好,欢迎报考剑宗。” …… 白希音:“……” 她不清楚,剑宗弟子真没察觉到,还是假没察觉到,她从第一眼认出赵铭洵就忍不住释放的魔息。 赵铭洵此时渣男一笑,语气诚恳:“ 分卷阅读14 你们不要开白姑娘和我的玩笑,我们没什么。” 剑宗弟子一听,继续纷纷起哄。 赵铭洵跟着笑了笑,解释了两句,又问白希音:“白姑娘也想拜入修真宗门?不知想要拜入哪个宗门。” “合欢宗。” “……” 周围瞬间安静如鸡,连一旁收拾帐篷,一边竖着耳朵听热闹的奉天宗也停下手里动作,齐刷刷一群求知的小眼睛看向白希音。 赵铭洵修养得当,神色未变:“合欢宗也是一个不错的好去处。” 到底一个个修真正派怎么回事? 从她报出合欢宗三个字之后,总觉得气氛都凝固下来。 良久,终于有弟子意识到自己失态:“啊哈哈哈,合欢好啊。” “对啊对啊,多有前途。” ……? 莫名其妙。 正事在即,她真诚询问:“可我发现今日来奉云溪的宗门中并无合欢宗。” “白师妹有所不知,合欢宗今年似乎不打算收徒,这几年修真势力此消彼长变化莫测,其中首当其冲就是合欢宗……因此,今年合欢宗掌门决定,暂时避避风头。” “???”她大脑当即宕机。 那她怎么办?! 赵铭洵:“不过合欢宗只是想避避风头,并不是封山避世,如果你想去拜入合欢宗可以试一试十日后的游仙会。” 他解释说:“虽然合欢宗不正式收徒,可每年都会因为许多机缘巧合收弟子。” 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 白希音想了想同意了。 告别一行人,白希音决定先给自己放一个小长假。 正好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游仙会结束,奉云溪夜里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走在朱雀街上,头顶悬挂了许多银色的绳子,上边挂着通红灯笼,她玩心大发,索性投身灯海。 逛逛吃吃走了大半路程,她心满意足打算打道回府,一抬眼,恰好看见不远处有猜灯谜的游戏,于是拎着大包小包的糕点,挤进人群。 “来来,别挤,今天灯谜夺魁者获得宋仙君亲笔题字一副。” 人群闹哄起来。 但也有一声骂骂咧咧夹杂其中:“挤死啦!都挤什么挤!先来后到懂不懂!急着去投胎啊!” 白希音下意识寻声看去:“白苍苍?” 白苍苍艰难地从人群冒出头:“是你啊!” 拽着耳朵把兔子揪出来,白希音问:“ 你不是要拜入奉天宗吗?成功了吗?” “失败了呗。”白苍苍无所谓道,“他们说不知道怎么教兔子,所以我又走了。” 两人挤出人群,白希音看它虽然一副漫不经心,恻隐心动,安慰说:“其实我也没成功找到合欢宗,听说他们今年不收弟子。” 一魔一兔失落的坐在街角,长吁短叹。 但合欢宗是白希音想到最好的选择,如今合欢宗不收弟子,她也只能舍去这个最优解。 剩下宗门中要么就是名气不大,要么就是和自己有过过节,想了想,天下之大,宗门之多,竟然也没有其他选项。 “你想好接下来干什么了没?”白希音问。 “不知道,反正现在这样也挺好,我本来想加入奉天宗学一门技术,毕业后找一个好点的工作,以后谁也不能欺负我,实在不行就重操旧业呗。” “嗯?”白希音不解。 白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起身问:“我今天找了一个好工作,现在好累,能今晚去你那里蹭一晚吗?” 白希音欣然答应。 他们两个在葳蕤灯光中往回走,白兔慢悠悠地指挥白希音抄近路:“这边快。” 走到一处院落的时候,白兔看着气派豪奢的院子,长叹一口气,心生羡慕:“这就是我的梦想,能买下这么一个院子。” 恰好此时有几名女子嬉笑经过,白希音同样羡慕:“我走过来的时候,听人说,这也是上仙洲一大宗门暂时租下来的,这一片、那一片全是。” 白兔:“……也不知道哪个宗门这么财大气粗。反正肯定不是剑宗,剑宗比较穷,应该也不是法音寺的和尚,他们习惯蹭住。” 一魔一兔对着华丽的大门心生向往,虽然身不能至,但是在这凄凉地夜晚想想还是可以。 白希音心说,我在魔域的时候也有大院 分卷阅读15 落,特别大,还种了很多奇异的花花草草。 都怪晋照雪这个恋爱脑!害得她有家不能回。 就在此时,一位女修停住脚步,看向白希音。 她起初很茫然,逐渐意识到什么,突然指着白希音大喊:“姐妹们,别叫她跑了!” 白希音突然被指着,吓了一跳,见对方气势汹汹,抄起木棍就要追赶她,她连忙脚下抹油跑路。 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得罪过对方,这群女修并没穿院服、校服一类能证明自己身份的服饰。 一边跑,白希音一边问:“我们刚刚干什么了?为什么突然就要追我。” “不、不知道吧。”白苍苍躲躲闪闪地说。 两人穿过明玉坊,跑过朱雀街,路过静水池,最后还是被对方堵在角落里。 一名女修手里拎着棍子,步步紧逼:“跑啊。” 白希音:“不、不跑了。” 妈妈救命!早知道修真界这么疯狂,她就去搬砖了! 采矿好啊!采矿妙! 劳动最光荣,她现在就想真诚和晋照雪道歉,希望对方大人不计小人过。 下一秒,白苍苍扑通一声跪下,泣涕涟涟:“大佬,对不起,我错了。我有罪,我忏悔。您可千万别气着自己。” 为首那名女修蹲下对着白苍苍,慢条斯理:“装啊,继续演!” 白苍苍:“我不该骂您的。” 白希音:??? 女修:“继续装!” 白苍苍连忙看向白希音。 白希音:“嗯?” 跟随白苍苍的目光,几名女修目光也齐齐落在她身上:“一伙的?” 白希音下意识一怂:“不是。” 白苍苍狗腿地站起来,讨好道:“不不不,一伙的,您不是想收几个年轻貌美又喜欢避事的弟子吗,这是我特意替您物色的。” 为首那名女修上下打量着白希音:“不爱惹事?” 白苍苍连忙道:“当然啦,您相信我们!” “那行,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合欢宗弟子。”女修对着白希音满意道。 白希音:??? 白希音:“什么宗?” 就这么简单?! 7. 划水的第七天 怎么修真界也能卷? 夜凉如水,庭院竹影交错,投在窗纱,闲风吹起屋内纱幔。 千算万算,白希音直到住进宽敞的院子,才恍惚地意识到,自己居然真的加入合欢宗啦! 开心了没多久,白希音死亡射线看向篮子里呼呼大睡的祖安暴躁白苍苍。 虽然目标还是达成了,可她总觉得白苍苍瞒着她什么事情。 白苍苍在梦里美滋滋睡着,突然觉得自己如坠冰窟,它蹬了蹬脚,重新缩成团子,倏地从梦里惊醒,破口大骂:“谁?谁在看你爹我!” 意识到自己再也不是在草丛睡觉,它长长舒出一口气,躺了回去。 紧接着,没躺一刻,猛地弹起来,看见白希音,心虚别开视线,尴尬地挠了挠耳朵:“不好意思,习惯了。” 那道冰凉的视线并没收回去,白希音盯着它问:“你和合欢宗弟子认识?那为什么不早说。” 她目光沉静而冰凉,浅色琉璃眼珠映着室内的烛火,微卷的头发随意搭在肩上,顺着柔软的里衣滑落。 但仍然凶意未减。 白苍苍被目光盯地下意识抖了抖,才苍白解释:“我和合欢宗弟子有过节,就、就不想再有接触。” “……” 白希音猜都能猜出白苍苍含糊不清的内容是什么,无非是暴躁小白兔对着合欢女修骂骂咧咧、口出狂言,然后引来对方追杀。 说着面前又横亘另一个新的问题:“为什么今年合欢宗不开山收新弟子,却要拜托你替他们寻来不惹事的弟子?” 白兔含含糊糊:“等着你就知道了。” 一晃几天过去。 加入合欢宗后,白希音顺理成章混迹到弟子行列。 原本她还以为,合欢宗弟子常年居住桃花坞,说不定会很高冷,没想到住在一起后才发现,这简直就是天堂! 合欢宗从来不会逼着弟子刻苦修行, 分卷阅读16 而是因材施教放任发展。 她加入宗门后跟着一位薛姓长老修行。 那位薛长老送她的入门礼则是一本合欢心法,和一匣子的美玉明珠。 授业时,也并不要求她对着空气每天挥舞手中的剑上万次。 白希音摸着自己的鸿雁剑恨不得泪流满面。 她终于找到组织了! 加入宗门后,师姐体贴温柔,师叔和蔼可亲,掌门也是通情理。 每日睡到日上三竿不会有人喊她起床,合欢心法学不学也都无所谓。 十天一晃眼就要过去,第二日就是游仙会。 当夜合欢宗众弟子在奉云溪最大的酒楼设宴,广邀各大宗门天之骄子。 白希音不明所以,因为在魔域,只有打仗的前一天,才会设宴做席。 为此,白希音特意请教了一位师姐,那位师姐身穿粉白广袖裙,言笑晏晏:“白师妹知道我合欢宗门唯一门规吧。” 白希音将信将疑道:“不要招惹任何桃花?” 其实这门规有些奇怪。 合欢女修修合欢术,而合欢一术讲求阴阳调和,可合欢宗弟子向来喜欢结伴而行,偶的在路上碰到男修,也全然当看不见。她翻阅过薛长老送她的合欢心法,书中第一页便是手写的“心中无男人,出剑自然神”。 师姐道:“正是,我们合欢宗近几年有些发展颇为不顺遂,合欢心法修与不修毫无区别,倒不如不修。” 白希音配合地点点头。 师姐:“因此我们宗门在游仙会、游仙会或是弟子与其他宗门一同进入秘境前,则会主动设宴,表明我派态度,希望日后同各位天骄狭路相逢,对方也能留一手。” 白希音心头一跳,不知怎么突然产生不太好的感觉。 她怎么突然觉得,合欢宗发展很猛呢。 果真,掌门在宴会上的一番发言也证实了她的猜测:“……今日合欢宗在奉云溪设宴,只希望各位若是同合欢宗弟子在游仙会碰上,能当没看见;否则,只能我派弟子亲自避嫌……” 听起来多少有点猖狂。 白希音:……? 果然宴请八方像是下战书。 旁边一位师姐愤愤不平,小声道:“合欢宗本就是以阴阳调和为宗门宗旨,如今竟逼的我们连男修都不许看,非但不能看,还不能被看,这世道怎么这样!” 旁边几位师姐纷纷附和:“就是就是!” …… 结束后,白希音拿着这个问题咨询了一番白苍苍。 对方听完之后,沉默许久,最后抵不住白希音期冀目光,想了想继续装死:“就……那些原因呗,你只要知道合欢女修不能招惹烂桃花就行。” 游仙会是修真界的一大特色传统,各大宗门收徒结束后,将由宗门长老带着内门弟子和有资质的外门弟子,参加当年的试炼。 说是游仙会,其实同秘境差不多,区别则是秘境开启时间是由秘境主人确定开秘境时间。 而游仙会则是各大宗门长老.共同构建的假秘境,用于试炼弟子,却不重伤弟子。 白希音作为刚入门的弟子,原本算是没有资格参与。 但合欢宗弟子少,仗着这个便宜,她和白苍苍捡了漏拿到了这个观光机会。 游仙会前几日,参加游仙会的弟子可以通过击杀灵兽或者解决长老们设置的难题获得积分。 后几日则是真正的“游仙”。 游仙会今晚子时就正式开始,又分为上半场和下半场。 游仙会一开始,各大宗门休憩的客栈、院落,会同时被拉入修真大能们设立的阵法。 传闻这是七十多年前当时剑宗的一位长老所设,不过各大宗门弟子也曾私下说起过,登仙会是用来筛选优质弟子——总之游仙会过后,总有一大批弟子能展露头角。 一到子夜,白希音立刻就发觉自己被拖入一个幻境,她身上佩戴的玉牌亮着莹莹绿光。 这种玉牌魔域也有,叫做通讯玉牌,和传音玉简、通讯玉简不同,一般通讯玉牌的质地更为特殊,能容纳众多修士同时聊天交换信息,用的时候也需要用自身灵力催动。 换言之,筑基修士用这块玉牌只能开核桃,而金丹修士一天或许能发十几条讯息,而元婴则能发几十条。修为越高,使用玉牌的频率越高。 白希音算了算,根据她目前筑基修为,能看玉牌则已经是耗费全部精力。 分卷阅读17 好在白苍苍也作为合欢外编弟子进入了幻境,她起码可以和白苍苍轮流用灵力支撑玉牌运作。 白苍苍:“……你认真的?我都没化形啊。” 果然,白苍苍脖子上挂的玉牌只能看到一大团马赛克。 白希音叹气:天要亡我。 白苍苍提议:“我们可以路上遇到其他修士,然后结伴同行,这样或许能……” 它突然顿住,改口说:“算了,努力活着就行,我们现在就躺着休息吧。” 白希音:“为什么?” “不为什么,因为你是合欢女修啊。和别的宗门同行我很危险的!” 进入秘境后,白希音手中的玉牌一直在“滴滴”作响。 这时她拿起来,随意翻看了一下。 白苍苍也一同探过头来。 一旦使用玉牌人数过多,玉牌就只能显示距离较近的修士发出的讯息。 而白希音手中玉牌显示的则是: 【各位修真同伴,你们谁有金创药,我刚刚好像被蛇咬伤了!地址附上】 【我完了,为什么抽到了这套题,作为一名剑宗内门弟子,还是一位饱受长辈期待的弟子,我私下练了许多,也找长老们透过题,可、为、什、么!是这套!】 【走之前,师尊建议我多带一些法器符箓,可我觉得带的太多,用的时候来不及,所以没带!现在我后悔了!】 【我后悔了同修们,现在能不能申请换题】 白希音看地心惊胆战,她还不是很清楚自己抽中了什么题,可看其他修士的发言,她抽中的秘境看来是十分艰难。 她心底退堂鼓打地节奏明快,感情丰富。 白希音掉头就走:“我们找个安全地方躲着吧。” 笑死!她来修真界是避祸的!又不是来扬名立万。 这时玉牌还在嘀嘀响。 白希音看前面聊天内容看得糟心。 然而下一条:【也是,就这点题量难度,是瞧不起我吗。为什么我没有抽到奉天宗掌门出的那道——你面前分别有奉天宗林凭长老设立的一道剑意,走过去就会触发,同时还有其他三位长老设置难题,身后则是你虎视眈眈、随时准备背刺你的同伴,这时候你选择______ 抽到这道题的话,那我来这里浪费时间,还有些意思。】 那名修士顶着【奉天宗宋元乾】的名字,在下面骂骂咧咧地骂了十几条,十分真情实感。 白希音看得一头雾水。 怎么修真界。 也能卷? 这人是卷王吗?进个秘境还这么能提意见?! 8. 划水的第八天 他是宋元乾。 想了一瞬,白希音想起对方好像确实是卷王来着。 在【奉天宗宋元乾】发完消息后,活跃已久的玉牌突然沉寂了。 良久终于有人辩解:【宋仙君,话倒也不必如此说,我们抽到的这套秘境确实难度偏上,虽然你觉得……】 虽然觉得什么? 白希音眼前一花,剩下的内容模糊不清。 她揉了揉眼,还是十分不解怎么会看不清了。 白苍苍探头看了眼玉牌消息,然后注视白希音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可能,你的灵力就只能看这么多条内容。” 它的声音越来越小,生怕哪句话不小心顶撞到这位魔域大魔。 白希音捏着玉牌一茫然,随着她指尖翻动,后面的内容确实变成一团马赛克。 她的灵力就支持自己看到这里? ……就这?! 白希音难以置信。她就算再弱,好歹也已经筑基了,总不能一句话不说,连凑热闹的机会都没有叭。 而且! 她什么都没看! 除了那个修真赫赫有名的宋卷王的宋言宋语! 想到这里,白希音气成河豚,冲天魔焰从她身上溢出,如有实质般汇聚成一个火红的球。 白苍苍一旁瑟瑟发抖,生怕白希音一个控制失败自己当场化身烤兔:“白姐,你冷静,冷静啊。” 白希音此时此刻非常不冷静。 卷王破坏修真生态就罢了,她一个弱小无辜的路人为什么都 分卷阅读18 要受到波及? 若是按照她之前所设想的,她应当从玉牌上了解到现在所处的秘境是什么样子,然后选择最安逸最安全的一条路线,苟过几日就行。 而现在,她一无所知,还得抽出精力找一个NPC才能清楚自己的处境。 那这和在魔域忙到昏天黑地的打工有什么区别! 就很气! 时值春日,幻境中细雨朦胧,她眼前几乎是瞬息白雾褪去,凭空构造出一片繁华的街市。 而她正处在路上,往来路过的行人从她身边穿梭而过。 临街酒肆茶楼迎着这场雨开了门窗,茶楼门口石缝里透出的绿意正一个劲趁着雨点往外冒。 白苍苍打量了一会,拽了拽白希音,忐忑说:“以和为贵,不要生气,我们现在在街上,正好就去酒肆茶楼转一转,看看能不能碰到合欢宗师姐,到时候同行也好。” 如今也只能这样,白希音抱着白兔往茶楼走去。 古往今来,茶楼说书先生都是修真界出了名的八卦达人。 八卦好啊,八卦一听就知道要紧的大事件。 白希音脚步一顿,拐进了茶楼。 片刻后,白希音捏碎了一个茶杯。 在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和周围听书人一众叫好的“宋元乾半路杀上登仙会,奉天宗独占鳌头第一流”的故事中从快步从茶楼冲出。 被抱在怀里,白苍苍小心翼翼不敢触她霉头:“前面还有一家客栈,要不我们休息一两天吧,游仙会的秘境两三天就结束了。” 白希音慢吞吞地摩挲着兔耳朵,视线重新落回方才的茶楼。 虽然没有说话,可白苍苍在冲天魔息中抖了抖,觉得白希音要不是因为修为低,恐怕这座茶楼已经没了。 白希音重新收回视线,垂着眸对上白苍苍红彤彤的眼,目光淡淡:“行吧。” 去哪里无所谓。 她主要是不想再听见宋元乾三个字。 有点晦气。 进入客栈,入目则是古色古香的装璜,小厮连忙迎上来毕恭毕敬:“客官是想要住店还是打尖。” “住店。”白苍苍从怀里掏出自己原本攒的创业资金,往小厮怀里一丢。 “好嘞。”小厮见多识广,没惊讶兔子也能说话,带领白希音走到二楼。 白苍苍窝在白希音怀里心满意足。 果然游仙会是各大宗门长老设成的,有见识。 路过楼梯的时候,小厮回头招呼了一声:“客官想要打尖还是住店。” 白希音抱着兔子站在楼梯上,回眸顺着小厮视线望了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青年,身上穿了件轻装盔甲,腕上带着银质护腕折射粼粼光泽,腰间配挂了一把花纹古朴,看上去极为轻薄也极贵重的剑。 轻甲里面穿了一件红色窄袖劲装,黑发黑瞳,年纪看上去不大,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外面朦胧水雾飘进客栈,给他镀了一层浅色的光,看上去恣意张扬,风华无双。 在魔域的时候,白希音留下最深印象的就是魔君晋照雪,后来见过剑宗大弟子赵铭洵,她觉得修真当中模样出众的青年才俊大概就长这样。 可见到面前青年的时候,白希音突然觉得修真界不愧是百花争艳,各有不同。 她重新抬眼看过去,恰好撞进对方的眼眸,对方眉梢眼角都带着傲气,眉宇有些锐利,唇上像是染了蔻色。 对上她的视线,鸦翅长睫微垂,漆黑的眼睛没有情绪,嘴角的笑意拉平一点,却还是不可一世,张狂无度。 那名青年收了视线,将佩剑解下来放在桌上,漫不经心:“住店。” “好嘞,那客官同这位客人一道吧。” 白希音原本心里就存在搭便车的念头,听到小厮的话,心思瞬间就活泛起来。 “行啊。”那名客人眼睫微眯,目光落在白希音裙腰一瞬,又错开视线,抓起佩剑,快步跃上台阶。 经过白希音的时候,微微弯腰,散漫的垂眸看了眼她腰上的玉牌:“不错啊。” 白希音礼貌而不失尬尴微笑,用出了修真通用敷衍用语:“你也是。” 然后趁着对方注意力都放在二楼房间,她小声问白苍苍:“他什么意思。” 白苍苍:“我不知道,我是新人。” 白希音:行吧。 她也不指望能从白苍苍口中问出什么有用 分卷阅读19 的信息。 对方和白希音住隔壁,进入房间后,白希音才放下心,躺在柔软干燥的床上,玩着手中玉牌的流苏。 过了一会儿,才想起问题:“你说,我们住在客栈就能躲过去游仙会吗。” 白苍苍认真的给白希音科普:“修真各大宗门的弟子也是需要时间才能恢复灵力,若是一味投身修炼,只会物极必反,所以幻境中的客栈就成了修士休息的场所,只不过不是每一个修士运气都这么好,能找到客栈。”前提是,那个赫赫有名的宋仙君尚未崭露头角之前。 看了眼白希音的脸色,白苍苍果断选择不把后面那句话说出口。 运气很好·白希音听完满意地躺了回去。 她现在,只想无忧无虑地当一条快乐的咸鱼。 白苍苍:“……” 倒也不必这么快就躺平不争啊。 它纠结了一下还是说出口:“但是,登仙会上半场结束后,各位弟子就会从幻境被送出来,到时候各个修士在幻境中的成绩都会公布。” 白希音不以为然:“哦。” 白苍苍刚要张口解释获得积分的重要,就听见白希音继续说:“关我什么事。” 它:“……” 积分为零和它又有什么关系呢。 它只是一只无辜善良的小白兔罢了。 白希音躺在床上,闲来无事翻看着自己芥子空间中的合欢心法。 日渐西斜,白希音安逸地起身打算去街上逛逛,她收拾好行李,出门时想了想还是没带上佩剑。 刚开房门,一阵罡风铺面而来,伴随而来的则是雨点化作的长剑。 白希音吓地僵在原地。 一定是她开门的方式不对。 就在危机关头,一旁伸出一只手,凭空破了那道剑意。 白希音惊魂未定,惊惧地看过去,发现还是上午碰到的那名修士,她正想道谢,就听对方啧了一声,有些不屑道:“浑水摸鱼来的?” “啊?” 对方收了手,站在她面前,神情倨傲慢条斯理地又问了一句:“你不是为了林凭留下的奉天剑阵来的?既然是为了剑阵而来,就应当好好应对。不该浪费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白希音起初迷茫无措,逐渐有些明白,继而恍然大悟:“你是说,这家客栈是奉天宗长老林凭设立的难题?” 对方点了点头,似乎不愿在这里浪费时间,转头就要走。 白希音连忙拦住对方。 这可是一位深谙秘境的大佬。 她现在宣布,这条大腿她抱定了。 于是白希音凑上去:“那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奉天剑阵吗?” 下一瞬,白希音身侧一道磅礴剑气冲向她。 白希音连忙躲开,见那道剑气不再攻击她,而是消散之后,她长舒一口气。 白希音惊魂未定,就见对方转过身,终于正眼看她,而后饶有兴趣:“魔域的,大魔?” 白希音总觉得对方话音一顿,是在内涵她什么。 她方才躲避那道剑气的时候,身上不自觉运转起防御阵法,这是魔域特有的阵法,耗费力气小,效果高效。 唯一美中不足的则是,会泄露魔息,暴露自己是魔。 只不过如今修真监寮司都建立三百年了,再拿出身论仙魔就有些可笑。 于是白希音理直气壮:“怎么了,瞧不起魔啊。” 对方觑她一眼:“倒也不是。” 她“嗯”了一声。决定单方面为了接下来从他那里获得讯息,原谅他的不恭敬。 对方继续道:“只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弱的魔。” ……? 忍无可忍,白希音屈辱咽下一口气:“你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楼下响起几道脚步声,冲着他们这边喊:“宋师兄。” 宋师兄? 什么宋师兄,哪个宋师兄?! 白希音大脑当即宕机,大脑空空的看着面前修士面上嘲讽她过后的愉悦。 总不能,这位。 是宋元乾?! 白希音眼睛眨了眨,脱口而出:“你就是那个祸害混球?修真卷王宋元乾?!” 宋元乾挑眉,重新看向她:“怎么?和我有新仇还是旧恨?” 分卷阅读20 白苍苍颇为识时务的趁着白希音没反应过来,插话讨好道:“怎么会呢?这一定天大的误会!小人敬仰仙君久矣,传闻仙君一进奉天宗就迎来机缘,接着步步高升跻身化神……如今修真,包括魔域和妖族也十分敬仰您。” 它一面狗腿夸耀,一面偷偷用爪子拍拍提醒白希音,不要在游仙会和宋元乾结仇。 他们两个加起来都打不过人家。 白希音此时大脑已经重新上线。 脑海里不断重复那句“他居然就是宋元乾”。倒是和她想象的一样。 要是没有宋元乾,她梦到自己悲惨魔域建设经历后,就应该早早顺利进入合欢宗,再不与外界密切联系,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可是就因为他,修真界现在乌烟瘴气,连同合欢宗,都被迫卷入修真全面改革。 退一步越想越气! 白希音连魔域晋照雪都能惹急了痛骂一顿,更何况宋元乾! 她深吸一口气:“我觉得,应当是新仇旧恨都有!” 白苍苍颓然地歪倒在她怀里。 完了,起锅热油,兔头马上就要麻辣了。 它要没救了。 9. 划水的第九天 她的法器呢? 这人居然是宋元乾的念头在白希音脑海中一直挥之不去。 也将她原本想要抱大腿的想法击溃的一干二净。 好在她怔愣了一会儿,就被白苍苍用爪子唤回神志。 顿住目光,白希音一错不错地看着宋元乾。 楼下呼喊宋元乾的弟子纷纷噤声,想要提醒白希音,又不知如何提醒才算合适。 白希音并未注意到楼下紧张盯着他们二人的弟子,继续毫不掩饰地盯着宋元乾看。 看得差不多,白希音才收回视线。 这位传说中的宋卷王倒是十分有个性。 红衣银甲衬得他相貌清隽俊秀。眉眼也张扬恣意。 和卷王头衔倒也及其匹配。 只是,白希音不太清楚,宋卷王为什么身上要穿着轻甲。 像她在魔域的时候,除了极少时候,比如穿过十方海,或者穿过碎沙岗,或许需要包裹自己。 可卷王为什么要穿轻甲。 越看越怪。 淦! 真的好奇怪! 白希音一边想一边不由自主偷瞄两眼。 这举动落在白苍苍眼里无疑是作死。 它小声提示:“别看了,白姐!白姐,求你了。” 白希音不解:“为什么?”说着又多看了两眼。 白苍苍死的心都有了。 不管白希音怎么想,但它知道,这位宋仙君那可是修真大杀器! 它在妖族的时候曾经多次听说过宋仙君的故事,其中不是宋元乾一人挡万魔,结束战场后,天地变色,只有他一人站在天地间,魔已经被他徒手暴力锤成肉泥;就是他暇眦必报,金刚不坏之身,曾有仇人夜里想要行刺他,结果对着他捅了十几刀,刀都卷刃了,宋元乾毫发无损,然后邪魅一笑,用那把卷刃的到把对方片成片。 白希音:“不信,你看得肯定是盗版话本。” 白苍苍焦急:“别不信啊,宁可信其有。万一他现在就是要把我们也当场打死怎么办。” 它这么一说,白希音偷瞄的动作卡在一半。 面前的宋卷王对上她的视线,唇角勾起,漫不经心又有些吊儿郎当的样子。 白希音当即打了一个寒颤。 白苍苍继续小声说自己曾经看过的故事,为了让白希音意识自己的错误,它使劲添油加醋:“据说宋仙君有一次创秘境,然后秘境有一只穿云兽,眼睛比铜铃还大,在场三千修士都阻拦不住它,可那只穿云兽不长眼睛,一不小心顶撞了一下宋元乾,当时他并未发作,只是等其他修士放弃后,发现秘境中的血雨河水位暴涨,当时就有修士看见那只穿云兽死相凄惨的倒在河里,死前仍然睁大着双眼。” 白希音果然害怕起来:“啊,那我们怎么办啊。” 虽然宋元乾并没说话,但白希音从对方嘴角噙着的笑意中品出一丝死亡的味道。 白苍苍一狠心,决定下一味猛药保住自己的兔头:“你知道那只穿云兽有多大吗?!听说它曾经是你们魔域某位大将的坐骑。” 白希音从 分卷阅读21 未见过穿云兽,但听白苍苍这般描述,也能意识问题的严重。 她不想为方才说出的话付出代价。 想了想,她能屈能伸,十分没人权道:“其实,没有新仇旧恨。就是想知道仙君成亲了没有。”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白希音果断闭嘴。她刚刚分明想说的不是这个,但她一开口,白苍苍描述的画面就进入了她的脑海。 不愧是掀起修真内卷浪潮的男人,不仅能止小儿夜啼,还能把她吓得话到嘴拐了个弯。 宋元乾瞥她一眼:“怎么了?” 眼看气氛稍微有些松动,楼下的蓝白校服的弟子中不知谁小心翼翼地又喊了一句:“宋师兄。” 他一抬手,楼下弟子眼巴巴噤声,他似乎对白希音的话更有兴趣:“你要引荐你自己?” 就算借白希音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想自己投身火炉。这么阴间的想法它才不会想。 “倒也不是,就是,你要是想的话,那我可以帮你物色物色……” “别啊,我看你就挺好。”宋元乾收了笑意,声音冷了三分“说完了?” 白希音一哆嗦:“完、完了。” 他怎么这么凶! 比她梦里的包工头还凶。 “就没见过你这么修为弱还不思进取的魔,魔域有你这样的魔也活该给正道找孩子。”宋元乾许是觉得不够满意,又加上这句。 “……” 替正道找孩子已经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魔的心中,宋元乾不提还好,一提白希音就忍不住浑身发抖! 她这几天总是在想,要是没有之前的宋仙君提着剑坐在魔域门口见魔就打,说不定就不会给晋照雪提供灵感!她说不定老实做一名魔域过气白月光就行。 可这位新晋的修真之光并不知道白希音已经在心态爆炸的边缘,还在拱火:“你修为这么弱。” 白希音眼中燃起熊熊烈火,身上外溢的魔息几乎化为实质,就连避祸的白苍苍都无法忽视。 但宋元乾对此毫无差距,甚至可以说察觉到也不以为意:“你还是大魔?那怎么能弱成这样?你好意思的吗?” 白希音要被他气死了。 但是她不敢反驳。 白希音屈辱的想,你可以羞辱我的修为,但不能羞辱我的审美! 再说,就你这样的。 我才不要! 宋元乾对她修为评头论足一番,终于意识到还有正事,朝楼下一掠目光:“你们又有什么事?” 几位年轻的弟子是奉天宗刚进内门的弟子,虽说今年赶巧是和宋元乾同一批入各位长老门下,但见了他也是毕恭毕敬:“宋师兄,我们几名弟子原本是结伴而行,被玉牌传送至附近釜山的一处秘境,但那处秘境十分凶险,我们当中有几位弟子正在那里艰苦抵御,就想请师兄和我们一起去。” “可以。” 听他这么说,楼下弟子放下心,等他下楼。 他经过白希音,下颚扬起,倨傲说:“魔域那个小魔头,你也一起。” 魔域大魔:“我不去!” 他轻飘飘瞥了一眼白希音:“就你这么弱都不打算好好修炼修炼?赶快跟上。” 白希音恨不得起来反抗,但是她害怕。 所以她迂回地找了个借口:“我要等我师姐一起。我们一起来的。” 好在宋卷王还有点良知,倒也没再逼她同行。 白希音松了一口气,然而卷王下一句就把她问在原地:“那你师姐呢?” 宋元乾破天荒第一次用正眼打量人,面前这只大魔相貌倒是不错,唇色艳如春色,发丝微乱略卷,被白玉发扣扣住,发尾绑了红色的带子,明眸善睐。 他收了视线。 太弱了。 他一剑能串二十只这样的小魔。 但对方的根骨不错,虽然比不上自己天生剑骨,但方才对方身上泄露的魔息来判断,应当也算不错。 可惜她不愿意同自己一起去秘境历练。 宋卷王遗憾地想,要是历练一番,成了化神期大魔,那就更抗揍了。 白希音不知道对方所想。 暂时她还腾不出经历考虑那么多。 要是知道,她一定气得唇色苍白,她、她特意加入合欢宗就是为了避开修炼。 她一边构想,怎么找一名名气不大, 分卷阅读22 但熟悉幻境最好和她相熟的修士一同出秘境,一边漫不经心地下楼。 一时没有分出多余的精力去看路。 “碰——”的一声,白希音被猛地撞开。 她错愕地看向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结界。 客栈设立的结界散发着微弱的蓝色光芒,几乎和楼下的桌椅背景融为一体,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来。 也因此她一分神,就压根没能注意。 撞到结界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楼下此时还是十几道眼神齐刷刷地看向白希音。 一名奉天弟子被她吓了一跳:“姑娘怎么了。” 白希音站在楼梯口,被十几道目光盯得浑身尴尬。 二楼负责杂事的小厮见状连忙扑了过来:“姑娘没事吧,实在不好意思。林凭长老的剑气被激活,客栈中大大小小的结界为了化去这些剑气,自动运转起来。” 白希音:? 她怔怔地转头看了眼疾步而来的小厮。 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忘记?! 像林凭一类剑修长老,很喜欢在某一地留下许多一不小心就会被激活的剑阵,用来考校弟子功课。但秘境构建容易,修补难,一道剑意就能将周围环境摧毁殆尽。而且剑意过后的幻境总是破败不堪,再有弟子经过也会认出这里埋伏了不少剑阵,就会躲开。 好好的剑阵不能只用一次,不少长老就琢磨出“平安小阵”,幻境里面套幻境。 设立特别凶悍的剑阵时,除了小幻境,再用结界隔开,保证将周围的损害降低到最小。 小厮白希音开了结界:“姑娘小心。” 开了结界之后,白希音顺着台阶一步一步小心走下去。 生怕再不小心撞上结界。 她一边往下走,一边把手伸进宽大的广袖中摸索法器符箓。 她想好了,宋元乾再对她出言不逊,她就拿着法器揍他。 她身上穿的藕粉色的裙子实际上是一种上等法器,修士运转小周天时,仅凭外泄的一丝灵气就能催动法袍上的符箓显现,能抵挡小型金丹期以下的攻击,必要的时候也能阻挡元婴的一次攻击。 而宽大的袖子实际上是改良版储物袋。 白希音在储物袋摸了个底朝天,摸到一叠黄纸。 摸到的那一刻她整个心都稳下来了。 她逃离魔域的时候,顺带捎上了自己的逃命必备行囊。 那可是她数次从魔域来到修真得出来的经验教训。 虽然自己昏睡了一年,走的时候也很匆忙,并没有确认自己行囊还剩什么,但从刚刚摸到的厚度来说。 稳了! 往最坏了想,要是宋元乾突然又看她不爽想揍她,起码白希音也能用符纸抵御个七七八八。 毕竟自己家在魔域也是大户人家,随便摸出点符箓都极其有用。 她半搂着白苍苍,信誓旦旦地摸出来定睛一看。 白希音:……? 白希音:??? 白希音:!!!!! 有谁能跟她说为什么袖子中放了若干话本?! 她的法器呢? 她的符箓呢? 她不信邪地翻到正面封皮,看到自己摸出来的话本不是《上仙洲演绎简要版》、就是《修真宗门弟子鉴定大全》…… 甚至还有一本新出的修订版《修真最新战力排行榜》。 她陷入了沉默:( 10. 划水的第十天 是福报啊。 白希音不信邪,她神识进入储物袋中,入眼便是一排排高耸入云的书架。 她随手拿起几本,恰好是奉天宗林凭长老的生平简介,随手翻看了几眼,内容罗里吧嗦毫无趣味。 她有些难以置信。 自己只是昏迷了一年,应当不是失去记忆了吧。 她平日不是最不喜欢看这些拮据聱牙的书籍吗? 白希音拿起一旁的书看了眼封皮:《林凭剑意》、《万剑宗长老战术解读通俗版》、《上仙洲林凭凭什么能靠一己之力肩挑三大宗》、《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林凭守下下阳关所布阵法》…… 抱着书后退几步,白希音眼神浮现一丝迷茫。 难道自己真的曾经很喜欢研究修真人物生平?励志要成为修真界的无穷小音? 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分卷阅读23 直至神识出了储物袋,她还有一丝茫然。 既然都没带法器符篆,那她还挣扎什么啊? 直接在客栈躺到游仙会结束不就好了? 正这么想,客栈门前突然响起一道女声:“白师妹。” 白希音和白苍苍齐齐抬头。 明梵客栈门前站了一位粉色外衫、白色鹤纹为底的年轻女子。她脸色苍白,发髻凌乱,身上也有打斗的痕迹,本命剑并未收鞘,气息不定,倚着门抬眼诧异地喊了一声白希音。 白希音刚进合欢宗不久,但大致知道这位师姐是元芸长老门下的花师姐。 见对方随时都像是要摔倒,她连忙上前搀扶住对方:“花师姐。” 她声音刚落,对方气若游丝的应了一声,紧接着身子一歪,躺倒在她怀里。 白希音:“……” 她竟然碰到了传闻中的仙人跳。 她在魔域的时候,就听戚三娘给她讲过,修真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宗门中不知有多少藏污纳垢,有许多修士自己不努力,还想骗取其他修士的法器符箓仙丹,利用的就是对方的同情,这就是仙人跳。 白希音一边搀扶对方,一面轻喊对方:“花师姐,师姐?” 喊了几声没有应答,看来不是仙人跳,是真晕了。 奉天宗弟子浩浩荡荡从她身边经过,为首那位宋卷王经过她的时候,突然顿住脚步。 白希音警惕往后一退。 宋元乾落了个空,重新直起身来,漆黑的眼睫毫无情绪地看着她,鸦翅睫毛落下,衬得有些寡言少语。 见白希音一副警醒的样子,宋元乾索性干脆利落地把话抛出:“你师姐方才去了秘境,似乎是误闯了幻海,中了毒。” 他干脆利落地指明方向:“你得去替她找解毒灵草。” “……” 宋元乾三连暴击:“别挣扎了,逃不掉的。” 三言两语,他把白希音安排的明明白白。 白希音一副“你是不是当修真之光久了,没受过修真毒打”的愤愤表情看着宋元乾。 她十分不理解宋元乾这个酷爱指手画脚的毛病:“我不去。” 宋元乾原本就有些不耐,他平日少言少语,多说一句话都可能被各大宗门奉为圭臬,已经很久没一次同人说过那么多话。 而他好言相劝,对方居然不领情。 “你不去谁去?合欢宗有你这样无情的弟子和你师姐这么弱的弟子,居然没灭。”他接着讥讽说,“也挺难得啊。” 白希音挣扎:“你不是也要去秘境吗,那顺便带上解药不就好了。” 宋元乾一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的表情,诧异问:“你难道不是合欢弟子?如今同门有难,你不救?” 白希音:“这不是有你吗?” 她十分诚恳说:“修真有您了不起,那您能不能看在花师姐也是修真弟子,虽然不是奉天宗弟子的份上,帮她找解药。” 倒不是她见死不救,而是她这么弱,原本就只能凑人头,可这修真名门正派合力打造的幻境居然还在她本来就很弱的基础之上继续削弱她的能力。 她就是心有余力,也是拉出去祭天的炮灰命。 “别说了,”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白苍苍:“大佬们,别吵了,今天是个好日子,把我拉出去麻辣兔头祭天助助兴吧。” 担惊受怕的日子它再也不想过了,哈哈哈它不活了。 白希音正在气头:“你闭嘴。” 宋元乾看她怀里气若游丝的师姐一眼,剑柄出鞘半寸,而后猛地落回剑鞘,剑光一闪,一道寒气贴着白希音的衣袖打向柱子。 他逼问:“去不去。” 白希音:“……” 白希音立刻改口:“应当是……去、吧。” 还有第二条选择吗? 宋元乾给她选择了吗? 方才宋元乾那个眼神,分明就是她胆敢吐露一个不字,他就要当场替合欢宗清理门户。 朝着秘境御剑的路上,白希音都陷入巨大的茫然。 她开始反思这场美丽的错误。 如果没有冰棺中那一年的噩梦,她现在应该还是魔域洒脱无拘无束的魔姬。宋元乾敢对自己这么无礼,她就发动自己手中的魔将,把宋元乾挂在城楼,一雪前耻。 b 分卷阅读24 r   但现在。 她只能御剑,低空飞翔。 奉天宗浩浩荡荡地飞在她头顶。 看上去就非常屈辱。 挂在剑上的白苍苍还火上浇油:“白姐,我们要识时务。现在就算宋仙君在你头上拉屎,你能拒绝吗?拒绝有用吗?” 正说着,一股强大气流席卷他们两人,从头顶贴着白苍苍砸下一块东西,当即它勃然大怒:“你扔你马呢?素质被你吃了?” 云海层层,一声羞赫的“对不起”传来,白苍苍才消了气。 白希音若有所思:“你说的对,虽然宋元乾能威胁我,但是他管不了我骂他。” “管得了。” 平地惊雷,白希音差点带着剑冲进沟渠,还好手忙脚乱地控住剑。 她小声说:“怎么办,他听见了。” 白苍苍比她还着急:“你没事惹他干什么。” 白希音简直无辜死了:“我干嘛要惹他!”修真毒瘤!她避之还不及。 白苍苍小声支招:“这样吧,我们先去秘境,取了解药就走。奉天宗挺在乎积分的,你又不在乎。道不同不相与谋,到时候宋仙君肯定不和你一路。” “好吧。”也只能这样。 到了秘境,唯一值得白希音庆贺的事情便是宋元乾果然冲着积分去的,没功夫管她这种小鱼小虾。 独自一人走在取草药的路上,白希音从未如此清晰的感受到快乐,就连空气中草木香味都充满了自由:) 但原地打转第五圈的时候,她终于意识到问题,她压根不知道花师姐种了什么毒,应当到哪里找灵草,灵草又是长什么样。 她安静如鸡地静思片刻,突然低头和白苍苍对视,一脸沉重:“你擅长找书吗?” 白苍苍茫然抬眼:“啊?” …… …… …… 白希音在白苍苍的指导下,顺利取到灵草。 最开始白希音想到要白苍苍找只是因为书海茫茫,找书任务工程浩大,她不想干。倒没想到白苍苍居然真的擅长。 手里攥着灵草,她一脸兴奋:“你还有点东西。” 白苍苍从白希音的储物袋钻出来,抹了把头上的汗,虚弱地点点头。 它必须撑住,不然它真的扛不住再一次一只魔域特产的大魔和修真宋仙君对上时候的气氛。 但是下一秒,它体力不支,歪到在松软的泥土中。 白希音惊呼:“白苍苍,你怎么样。” 白苍苍疲惫的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中隐约看见一抹红色的身影在晃动:“嗯,没事——” 话音刚落,它就累的昏睡过去。 白希音的储物袋就像是宗门藏书阁,而它面对藏书阁中浩如烟海的书籍,翻出相关的书已经是耗费全部精力。 毕竟它只是一只六斤重的肉兔。 白希音被它吓了一跳,但抬眼望去,她迷惑的眨了眨眼,她不认得回去的路。 合欢宗的花师姐还需要她把解药拿回去,白苍苍又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下线。 如今之计,也只能靠自己。 白希音在这个秘境中实力不断被压缩,目前能展现出来的实力最多也就是练气巅峰的实力。 她没办法,只能放弃御剑,靠两条腿走路。 秘境中日影西斜,天色渐暗,她面前也逐渐开阔起来。 来之前听奉天宗弟子说,秘境中多妖兽,要她带好驱逐妖兽和蚊虫的香囊。 当时白希音接过了对方递来的好意,只是一直没用。 那种香囊是专门给修真弟子用的。她如今在秘境用起来却必然是不太好用。 修真正派中,尤其是奉天宗和剑宗,虽然明面上说不歧视魔修,但仙魔大战在监寮司建立前一直都是隔几年爆发一次。 就是监寮司建立后,宋霄还曾见一只魔打一只。 也因此,魔修就算偶有拜入名门正派,也很少同奉天宗扯上关系。 要是奉天宗弟子送她的香囊只单单驱逐蚊虫,那还好。只是蚊虫不会叮咬魔域出生的大魔。 而白苍苍虽未化形,确确实实也是一只妖兽。 她进来后,知道对方是好意,却怕伤到白苍苍,就随手一丢。 现在她在秘境无措的走了许久,却在地上看见了那只与 分卷阅读25 她丢掉的香囊一模一样的驱兽香囊。 一股不详的念头从她指尖蔓延。 她总觉得似乎不远处有危险在接近。 就在此时,万籁俱静中,不远处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伴随一道危险不明的嘶吼。 她几乎僵在原地。 百般委屈涌入心头。 她抱紧晕厥的白苍苍,小声痛骂正道不要脸! 明明都说好监寮司建立后,仙魔一视同仁,魔域都没歧视上下仙洲那些正道弟子一年不如一年,反倒是那个可恨的修真宋卷王,非要看他不顺眼,刺她两句。 游仙会也欺负她是魔,若是平时的实力,放在秘境总不会连自保的实力都没有。 越骂越伤心。 白希音恨不得现在就回魔域缩着做咸鱼。 她才不要在修真受欺辱。 那位宋元乾太可恨了! 等她回去,她一定要撺掇晋照雪和宋元乾打起来,最好两败俱伤她要渔翁得利。 骂了一串,白希音逐渐稳定神志。 算了,她当务之急是要离开秘境,躲过游仙会。 “骂谁呢?”一道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宋元乾鄙夷的看着被惊成兔子的合欢弟子,“怎么了?骂完了就抵赖?” 白希音:!!!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宋元乾捡起地上的香囊,收回自己的芥子空间,读懂了她的表情:“敢做不敢当?” 他把方才白希音的话原封不动重复了一遍,然后嫌弃说:“魔域就你这样的魔,居然没被宋霄一剑灭了?” 11. 划水的第十一天 我好歹也是有点美色!…… 泥人都有三分气性,更何况白希音脾气也不怎么好。 她忍无可忍,捏紧拳头,脑海里想象着拳头落在宋元乾脸上,把他砸地抱头鼠窜。 但她就是不敢。 只能梗着脖子坚守最后一点尊严:“我就骂你!” 退一步越想越气:“谁要你说我弱。” 宋元乾握着剑柄,挑眉看她:“这么弱还不许人说。” 他语调微微上挑,白希音警惕地后退一步:“你干嘛。” 见宋元乾没有下一步动作,白希音立刻道:“我如今也是合欢宗的弟子,合欢宗与奉天宗同属上仙洲七大宗门之一,平日弟子抬眼不见低眼见,你要是打我,我……” 她视线下移,绞尽脑汁在想如何体面不失优雅的威胁。 不经意间,恰好看见宋元乾手中为收入剑鞘的剑,仍寒光凛凛,刀刃上鲜血正往下滴落。 她不说话,两人所在的地方便格外空寂了起来。 “嘀嗒”,她目光不错地看着剑刃滑落的鲜血,滴到小的血泊,噤声了一会儿。 真的太可气了。 几个画面和她现在眼前的景象交错出现。 一会儿是对方把她安排的明明白白,要她必须;来秘境道德绑架。 一会儿是对方嫌弃她给魔域丢人。 白希音屈辱咽下气,她已经想好了,等游仙会结束后,她一定好好修炼合欢心法。 对,没错。 宋元乾不也就化神修为,她回去之后就要夜以继日,日复一日,用头悬梁锥刺股的精神,拿出给自己打工的觉悟,三十年之内赶超宋元乾。 到时候君子报仇三十年不完,她要打烂宋元乾的狗头,让他为自己曾经羞辱过自己多次付出代价。 要让他知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如今羞辱她、践踏她,就会在三十年之后河西的时候,被自己打回来! 她还没畅想完未来的美好,就被宋元乾打断。 “我不打你。”宋卷王信誓旦旦,“但未来我不保证。” “……”白希音,“那你说什么。” 他眼睫微垂,目光落在她身上不足片刻,就无情收回视线,语气微嘲:“合欢宗怎么会收你这种弟子。” 白希音:她没事,她很好。 接二连三的打击,白希音简直不能理解,这位宋仙君真的是眼高于顶、目下无尘,还是单纯的恶毒路人,非要在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她面前拉足仇恨。 她哽咽一声,一字一顿:“我们合欢宗,不以根骨看弟子。” “这倒也 分卷阅读26 是,何况你根骨也不错。” 白希音一梗,她方才要是没听错,居然听见卷王夸她。 紧接着就见卷王稳当地擦干剑上鲜血,收入剑鞘,上下扫了一眼她,语气微顿:“只是你,真是浪费了这根骨。” ……? 原来幻听倒是没幻听,他只是在为羞辱做铺垫而已。 白希音咬唇,她声音抬高:“我好歹也是有点美色!加入合欢宗怎么了。” 不是她自恋,自己的相貌就是放到魔域也是能排前列好吗?!对方到底懂不懂怜香惜玉! 再说,合欢宗收弟子要内涵吗?!他得未免也太宽了。 就她这相貌,难道不是正经合欢宗女修的相貌吗?! 宋元乾闻言,眼神毫无怜惜地看着她,仿佛在看砧板上的鱼肉。 虽然只“呵”了一声,但白希音还是从这声不屑中解读出诸多类似:“就你这相貌,能打还是能吃”的嘲讽。 被无端羞辱了半天,好在宋元乾勉强算是有良心,羞辱完不忘带她离开。 白希音抱着白苍苍跟在身后,宋元乾身高腿长,就算不御剑也走路极快,白希音只能走几步,再拔足狂奔一会儿,试图跟上对方的脚步。 这么走出几百米,她体力不支,渐渐落后。 察觉身后已经没人,宋元乾顿住脚步转身看她,语气无奈:“你怎么不走?” 白希音怀里的兔子分量不重,但时间一久也确实累。 宋元乾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再这么走下去,她想,这日子可能比在魔域挖矿还累。 于是她抬起眼,眼巴巴看着宋元乾,试图唤起对方的良知:“我好累。” 她说话的时候浓密的眼睫微垂,在眼尾落下一小块阴影,嘴角耷拉一个小小的弧度,头发微散,发髻有些乱,是方才跟在宋元乾身后跑散的。 此刻她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乌发明眸,眼巴巴看着宋元乾。 宋元乾目光错落过去,眼神微顿。 女魔本就长的妖艳祸世,如今面前的女子却实比宋元乾见过的所有女修漂亮许多,按说但凡是个男人,就不能拒绝她。 但他不是一般的男人。 自诩能经过任何考验,锻炼神志的宋仙君冷笑两声,毫无良知:“走不动,就留在这里。” 而后,他毫不留情收回视线。 “……” 白希音幽怨地看着他。 察觉对方跟上了,宋元乾慢条斯理坦率说:“这等拙劣的把戏,就是你们魔域全部的本事了吗?对我有何不满现在就用招数和我打。” 白希音:? 问题是我不敢啊。 她真是不明白怎么会这么倒霉:“我不敢!行了吧。” 说完后,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宋元乾,对方神色正常。 那现在他的意思是什么?白希音不敢胡乱揣摩。 见宋元乾不说话,白希音又开口:“那你干嘛要来突然找我。” 倒不是她自己异想天开,宋元乾见到她后虽不多说什么,但确实是带她一路往外走,她不信宋元乾怒其不争,嫌她丢了魔域和修真的脸,决定替天行道,替合欢宗清理门户。 她耷拉着眉眼,见宋元乾不说话,自顾自往前走,没注意撞上了一堵墙。 抬眼见是宋元乾,她后退一步。 方才想的思路断开,她后知后觉想,他管的平时也挺宽啊,说不定真要杀魔祭天。 宋元乾没太在意,沉吟一会:“为什么带你走你不知道啊?” 她警惕后退两步,生怕对方下一句就是:“给你个机会,得到我。”不要啊! 她一慌张就下意识揪白苍苍耳朵。 宋元乾:“……” 见对方一副警惕的样子,他就知道合欢女修绝对想多了。 “我听闻你们魔域向来抗打,对打三个月便能帮修士夯实修为,突破瓶颈。” “?”白希音放下心后,又换了一边提心吊胆,“没有啊。” 好了。 她无需担心自己的清白。 只是更需要担心自己的小身板抗不抗砸罢了:) 宋元乾:“你们魔域的魔君晋照雪,传闻修为深不可测,若是我与他对上,或许明年我就能越进大乘。” 他语气流露出一丝期待,“只是在此之前,我需要同魔域大魔交手一段时间,判断对方功法。” b 分卷阅读27 r   白希音听懂了,她在宋元乾眼中也是工具人。 或许运气不好点,也能沦落到在修真没日没夜陪打的007生涯。 对方来找她,绝不是为了照顾每一个弱小掉队的同修。 只是确保她不会跑,安稳地等着做好他储备的切磋对手。 回到客栈,白希音小心翼翼地用魔焰把草药包裹起来,凝炼成球,喂花月茹。 花月茹服下解药,一盏茶后,悠悠转醒,她起身平复了体内两股混乱的气息,才看向白希音:“白师妹,多谢你。” “无事。” 她摇了摇头感激道:“我知道师妹帮我去取解药,必然是九死一生,那草药长在断云崖,去取解药必然艰辛。” 见她执意要感激自己,白希音只好收回原本要说出口的话。 说来花月茹可能不信,但她除了受到宋元乾语言羞辱和获得对方赠送的《修真内门弟子十二时辰作息》,压根没费什么力。 离开花月茹的房间,她回到自己房间,见白苍苍已经醒了过来。 白兔艰难的把自己缩回窝里。 见状,白希音连忙上前,帮它回到篮子里,顺便设立了安神结界,要它休息好。 白苍苍奄奄地望着她:“白姐,我好累。” 白希音捏了捏它的爪子安慰说:“你立大功了,好好休息吧。” 白苍苍挣扎一下,又躺回去:“我想回家了,修真界太复杂,我很单纯。” 白希音听着它的话,也恨不得泪流雨下。今日,她也动摇了许久,要不要会魔域。 可她走的时候把晋照雪得罪了一通,再回去很没有骨气,而且还有躲不掉的采矿搬砖等着她。 白苍苍哽咽道:“可是,我来修真界想要拜入,拜入奉天宗的时候已经立下誓言。当时誓言立得决绝,能得罪的涂妖族长老都得罪了一通,再回去怕要受其他涂妖奚落嘲讽。” 白希音心道,谁说不是呢。 她已经后悔了,但后悔已经晚了。 她真傻,单知道魔域日子不好过,却忽略了修真界有个宋元乾。 “所以,白姐,你能养我吗?”白苍苍蜷缩起伤爪,期冀看着她,“我、我其实很好养的,魔域也不挑的,修真界好像也很复杂,我能和你去魔域吗。” 对上这么渴望的眼神,白希音狠下心,仍然拒绝地艰难:“魔域的日子也不好过,你别看我是大魔,可是还不是魔君要我往东我就要往东。” 白苍苍茫然失落。 见状,白希音狠狠心咬下牙:“你放心,我在合欢宗也养的起你。” “好。”它真诚地说,“那我还有一事相求。” “……就是那本《修真内门弟子十二时辰作息》,能收回去吗?”它自顾自说,“我翻阅群书,现在真的头好疼,求您了白姐,我真的不想看那本书。” 白苍苍:“我一看见那本书就想起宋仙君,想起他我就害怕!” “……” 呜呜呜,我也不想看见那本书! 为什么来了修真界,还是有人试图害她日夜不停!这和禅修又有什么区别! 白希音欲哭无泪。 有朝一日。 她一定要锤爆晋照雪和宋元乾两人狗头! 她只是一条咸鱼。 为什么要受这种委屈。 12. 划水的第十二天 《修真内门弟子十二时…… 第二日,白希音是被客栈楼下的声音吵醒的。 她前一天晚上睡得不安稳,一是因为奉天宗林凭设立在此处的剑气半夜响个不停。即便客栈内设有许多结界,但她耳畔仍传来参与游仙会的修士夜里同剑气打斗的声音。 二则是,她夜里睡前,没收起宋元乾送她那本《修真内门弟子十二时辰作息》:) 她年少无知,涉世未深。 竟不知这本书除了督促修炼的功效外,还有止小儿夜啼,害人睡不着觉的特殊作用。 直到半夜挣扎许久都睡不着,但却困的要死后。 她才终于意识到是这本书的错! 夜里点灯醒来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无情地把修真卷王送她的期待,毫不留情的从窗外丢出去。 分卷阅读28 若不是因为游仙会秘境她的魔息被限制,那本书或许早在拿到的时候就被她烧了。 谁要这本书! 请问她是好日子过够了吗! 早早醒来后,白希音打算今天在客栈周围转转,毕竟虽然不想努力,但在师姐面前装也要装出样子:) 她在魔域的时候就特别懂这个道理! 那会儿正巧赶上在宋霄威慑下,魔域急匆匆进行防备阵法。 她每日魔域天亮便动身参与法阵修补,中午也同魔将一起指点江山——一般来讲魔将各部意见不同,她负责捧场。 事后阵法修成,按功行赏。其他魔将都有赏赐,轮到她的时候,几位魔将陷入难题。 若说白希音参与修补阵法,她的确日出便已经来修补,但要真论她做了什么贡献,似乎是鼓舞氛围?!反正也没干什么正经事。 现在她也处在同样的处境,白苍苍已经交好钱,那游仙会上半场结束前她不会换地方,可没想到恰好撞见了同位合欢弟子的花师姐。 她想了想,觉得还是装装样子好。 虽然她不努力,但也不能看上去真的不努力! 下楼后,楼下有几桌已经围满了人,正喧嚷闹哄不知说什么。 她目光扫过去,竟然从人群中看见熟人。 赵铭洵八面玲珑,安然坐在一众弟子之间,同来自不同宗门弟子说笑。她粗略看了一眼他周围修士身上的校服,剑宗弟子只有两位,其余三名弟子都来自不同宗派。 察觉到有人看自己,赵铭洵眉眼一抬,目光看了过去。 白希音怔愣一瞬。 这客栈,还挺热闹的。 昨天受尽宋元乾的羞辱,她现在看谁都特别顺眼。 她与赵铭洵之间的过节也只是小事,最多算自作多情,但自作多情的影响绝比不上宋元乾的自负给她带来的伤害大! 而且她心宽,见到赵铭洵也没有之前尴尬。 毕竟她一般不心宽的时候,除非打不过,一般有仇当场就报。 于是大大方方,她对上赵铭洵的目光,平心静气地打了一个招呼。 楼下距离白希音不远处一张木桌。 看到白希音下来后,方才聊天声音最大的那名青年挤眉弄眼地朝赵铭洵递眼色。 “赵师兄,这名合欢女修你认识啊。” 他一旁一名修士笑出声:“修真界哪一位弟子赵师兄不曾与对方交好。” 拆台那名青年长了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看人的时候三分漫不经心,显得风流多情,容貌昳丽,端庄又不庄重。 赵铭洵闻言怔愣一下,解释了两句,才注意到白希音的打扮是合欢宗的打扮。 眼前的女修穿了一件上等法袍,手上扣了三个碧色的储物镯,乌发明眸。 他顺着女修盈盈一握的腰肢处往下落,终于在长裙中看见合欢女修的标志性花纹,传闻那花纹看多了则会迷惑内心,是合欢心法中比较厉害的法术,合欢弟子喜欢把这段符文做成暗纹绣在上衣长裙上。 白希音刚下楼就看见赵铭洵身旁有一个桃花眼、落拓不羁的青衫青年正看着她,一副漫不经心。 多看了两眼,她确定自己之前绝对没见过对方。 这名少年桃花眼,散漫不羁,若是见过应该会留下印象。 她看了两眼只是为了留下印象,但第二眼收回后总觉得有些熟悉。 白希音走了几步,突然顿悟。 对方看穿着打扮似乎是下仙洲天籁阁的弟子,而好巧不巧,叶夕月也是天籁阁的弟子。 再看的时候,她就明白为何她虽然从未见过对方,却觉得对方面熟。 对方和叶夕月长得有三分相似,而叶夕月又是晋照雪亲自盖章和她有五分相似。 而且,比起叶夕月,分明是对方同自己更相似。 白希音胡乱想——看来晋照雪找替身的时候,标准还是卡的太死。 若是去掉必须是女修的标准,或许未来和晋照雪缠缠绵绵的就是面前修士了:) 因果错综复杂到这地步,白希音觉得就算是叶夕月真的也出现在幻境,她也不诧异。 这么想着,赵铭洵亲和的声音响起:“白师妹,好久不见。” 对方盛情邀却,她只好抱着白苍苍走上前,大大方方打招呼。 赵铭洵亲力亲 分卷阅读29 为给她拉开了凳子,体贴地要客栈小厮上一盘荷月糕,看见她怀里的兔子的时候,夸了两句灵宠毛发油光水滑,十分有灵性。 白希音连忙敷衍过去。 若不是她抱紧白苍苍,对方恐怕要对着赵铭洵破口大骂:“你长眼睛是为了美观吗?!看不出你爹我是妖吗!” 但现在,时间尚早,她经过宋元乾房门的时候,发现里面人还没离开。 若是白苍苍出声,对方突然来了兴致要把自己揍一顿,倒霉的还是她自己。 最开始高谈阔论的修士不知聊到哪里,又绕到今年修真不变的话题。他从怀里拿出一本书,十分诧异:“说来有一件奇事,我子夜十分经过这家客栈,原本想着如何在游仙会获得更多积分,好让自己的名次好看,这时从天而降一本书,你们知道是哪本吗?” 几名修士纷纷好奇。 “竟然是奉天宗那位名声显赫的那位宋嫌写的《修真内门弟子十二时辰作息》。” 白希音听到宋嫌的时候还疑惑一会,修真何时有这号人,而且这本书不是宋元乾写的吗? 见她不解,那名弟子热情解释:“宋元乾写了这本书害各大宗门弟子不得不刻苦修炼,那可不就是宋嫌嘛哈哈哈哈。” 白希音微微一笑,并不做声。 因为根据炮灰定律和直觉,她猜测宋元乾现在要开门了。 果不其然,她目光刚一落在二楼,就在话音刚落时,一扇刻着防御平安阵的房门被推开。 接着,一截蓝白的衣袍显露出来。 宋元乾目光很平静,看上去心情应该也丝毫没有波澜。 那名修士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还在继续哄笑:“如今修真各大宗门人杰地灵,可宋嫌一出书,就把所有的功劳全揽了。同修们!我要是他,真没这么大的脸。” 在修真界,尤其是毗邻奉云溪的宗门,讨厌宋元乾的弟子数不胜数。只不过因为宋元乾目下无尘,跋扈嚣张,且那把飞光名剑问鼎修真时创造无数传说,众人只敢躲远了私底下说,没人敢拿到台面来讲。 如今他们都在游仙会幻境中,运气总不能不好一说话就被宋元乾听去了吧,这概率都快赶上修真强推之耻合欢宗的弟子这次游仙会积分能压过宋元乾。 因此,那位修士毫不顾忌地把不满嘲讽一股脑说出。 白希音目光淡淡,视线已经飘远看见宋元乾慢条斯理地整理起飞光剑的剑穗,唇角一丝嘲讽,目光锐利的扫了眼,又垂眼收回视线。 白希音此刻看到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的修士,就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样。 她没想到,居然有人作死能力这么强,和自己真算得上难兄难弟。 这么一想,她亲昵地对着对方一笑。 那名下仙洲弟子并不知道白希音因为什么对自己的态度蓦然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但他平日呼朋唤友四处交好修真弟子,应付笑脸还是不在话下,当即冲白希音回以粲然一笑。 白希音略一颔首。 心道,还笑得出来?能不能抬头看一眼,宋嫌正看着你呢。 想到你会是怎么凉透的,我都想替你在坟头多来几次天女散花。 这时那名修士突然没话找话,问白希音:“姑娘是合欢宗弟子?” 白希音说是。 他十分诧异:“今年合欢宗不是说不收徒,但我见姑娘面生,难道之前并未出过宗门?” “倒也不是。” 赵铭洵同样看着白希音:“希音,你十日前还碰巧和我见了一面,那时你还不是合欢弟子,没想到短短十日内,你心愿已了,我很替你高兴。” 白希音微笑应万变。 其实她当天就莫名其妙加入合欢宗了。 而且现在最大的心愿是不想夜以继日搬砖开矿。 话题绕了一圈,又绕回那名修士那边,他神情不屑对着宋元乾展开三大点五小点讨伐,并扬言:“若是宋元乾在他眼前,他一定打爆对方的头,为各大宗派弟子除害。” 说着说着,他突然道:“怎么回事,我觉得说着说着腿越来越抖。” 然后一抬头对上话题中心,当场打了一个哆嗦。 几名修士见他举止怪异,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上去:“!!!” 白希音看了一场好戏,打算功成而退。 宋元乾想必已经找到更趁手的切磋对象了。 就听见赵铭洵转移话题,替对方解 分卷阅读30 围:“对了,你刚才说,宋仙君写的那本《内门弟子时辰安排》,是如何机缘巧合到你手中的。” 那名修士感激看了赵铭洵一眼,嘴皮流利,谄媚地一口气说完:“这是我和宋仙君的缘分啊!今天子夜我经过客栈,恰好从北侧窗户下经过,从天而降一本这样的书!你说,我是不是要修炼精进啦!” 白希音隐约觉得剧情有些耳熟。 那名修士生怕宋元乾下来揍他,急急道:“上面还有宋仙君的落款呐! 共勉,盼早日突破化神——奉天宗宋元乾。” “你说,这是不是应当激励鞭策我每日诵读此书一百遍,其他时候供起来!” 白希音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该不该这么做白希音不知道,她只知道,那本书就是她夜里扔的那本。 对上宋元乾要笑不笑的视线。 她听对方开口,语气寻常:“确实巧了。” 对方祭不祭天不好说。 她被拿去祭天一事恐怕是稳了:( 她不该去拱火,该去避祸才对:) 13. 划水的第十三天 你们礼貌吗?! 从白希音角度看过去,宋元乾侧脸线条凌厉,鸦翅长睫掀起,漆黑的眼睛点漆,看上去有些懒散恣意。 他今日没穿轻甲,一身深蓝色的奉天宗校服映衬得肤色冷白,眉眼有些锐利。 她自知理亏,心虚地把视线移走。 宋元乾居高临下,唇角压出一抹冷笑,视线追着她去。 见躲也躲不过去,她只能浑身僵硬地对上对方的视线。 有那么一刻,白希音似乎也被一直抖腿压不住的修士感染:) 宋元乾垂着眼盯着她,一直盯到白希音打了一个寒颤,才目光游走落在桌上的那本书。 白希音顿时安静如鹌鹑。 如果她出声,那一定是对自己命运的疯狂呐喊——! 救命!宋元乾肯定是晋照雪派来报复她的! 自己只不过是选错了客栈而已!至于这么倒霉吗! 她大脑飞快运转,想找一个能补救自己的办法。 她怀里的白苍苍已经放弃挣扎,腿一蹬,基本告别了世俗欲望。 白希音按了按它的腿,发现曾经的暴躁小白兔已经毫无活下去的勇气。 她哽咽,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客栈内外齐刷刷安静片刻,直到赵铭洵率先打破僵局,对着长身玉立站在栏杆旁的宋元乾起身打招呼:“宋师弟,好巧。” 宋元乾视线重新落回他身上,神色有些漫不经心,敷衍地回了句:“赵师兄也在。” 赵铭洵在修真界左右逢源,同人魔妖三族修士都有交往,凭借自己根骨极佳又是剑宗大师兄,却平易近人、儒雅可亲,一路得到各大宗门长老、弟子的好评。 但楼上的修士却不买他的账。 宋元乾爱搭不理地往栏杆处一搭,眺望下去。 而后才闲散开口,“楼下这位女修我看着有缘。”声音却半分没能听出有兴趣。 白希音抱紧白苍苍警惕地看着对方。 也不知道修真毒瘤又想说什么? 又惊魂未定地等了几秒。 宋元乾打量够她紧张兮兮的样子,收回视线,松口悠闲道:“下回有时间再叙旧吧,我还要刷积分,那本内门弟子修炼的书……下次再说吧。” 身上那道死亡注视一离开,白希音猛地卸了一口气。 早知如此,她就把那本书供起来,用红布包裹着,然后一日三次烧香祈祷。 她好死不死,扔那本书做什么:) 见宋元乾说完之后,果真离开。 那名口出不悖的修士也同样大喘气,摸了把脸上流下的冷汗,惊魂未定:“原来宋元乾长这样啊,刚刚吓死我了。” 他说完不经意注意到白希音怀里抱着的白兔,疑惑:“姑娘怀里的兔子好像刚才还不是这样的。” 他费力的回忆了一通,似乎一盏茶前,赵铭洵还特意夸过这只灵宠油光水滑。 他奇怪地又看了一眼:“好像已经没救了。” 不然怎么会两条腿直愣愣的竖着,毫无动静,耳朵也已经耷拉下来。 逃过一劫,宋元乾也离开,他顿时心里卸下一口气,活跃气氛道:“姑娘手里这只灵宠 分卷阅读31 怕是不行了,其实灵宠还是养通灵性的妖兽好,既威风,又实用。” 话音刚落,他刚才口中的不行灵宠一个挺身蹦在桌子上。 他惊奇:“卧槽!活的!” 白苍苍起的破口大骂:“你说你爹呢!你爹才既窝囊又废物!” 恢复元气的白苍苍上蹦下跳,把对方羞辱一通后,才心满意足长吁一口气。 太舒坦了,这段日子在上仙洲夹着尾巴装乖兔子,它要憋死了! 白希音原本打算同楼下修士打探消息,但听说他们结伴而行打算去东天境拿积分后,就打消了念头。 她们现在所在的幻境是各大宗门长老齐力构建的,但也不是凭空捏造,比如秘境中的东天境则是真实存在。 东天境位于上仙洲最东端,群山之巅处。 三百年前建立的监寮司就建立在那里。 传闻监寮司的主人是由各大宗族选□□,送到东天境成为监寮司主人。 而凡人一旦成为监寮司主人,便脱离宗族,脱离门派,斩去七情六欲,成为一柄公正无私、处理修真大事的天平。 这次游仙会恰逢监寮司成立三百三十三年,于是由剑宗长老提议,将游仙会前半场的秘境同监寮司联系起来,让如今修士看看监寮司的气派。 也好时刻谨记人魔妖三族和谐共处。 只是东天境向来神秘,除非有极大的事情在修真发生,且各大宗门同魔域妖域都一筹莫展时,才能请动监寮司。 也因此,东天境对此次参加游仙会的弟子都十分神秘,若干参加游仙会的弟子一脸向往,打算在那里大展身手。 但白希音一向不爱热闹,加上去东天境也没人强迫,索性直接不去。 既然此次东天境是游仙会的重中之重,那自然想拿积分的修士都往那边赶去。 白苍苍博览群书后,得出肯定的答案:“东天境监寮司无昭不得入内,违反者杀无赦。听说这次还是剑宗长老游说多次后,监寮司如今的主人才答应了这个请求。” 白希音有些明白。 这波,是文化宣传! 魔域曾经也喜欢搞这种华而不实的宣扬,魔宫经过一任任魔君之手,建的越来越漂亮,后来还是宋霄给改了这个坏毛病。 说不定子承父业,宋卷王也能给修真改了这个面子工程。 白苍苍小心翼翼地问:“我们不去东天境吧。” 白希音不假思索:“肯定不去!” 她是疯了吗?!若是东天境是此次幻境重中之重,那必然许多修士都会赶去,宋元乾肯定也是其中之一,到时候撞上等着对方发泄仇恨吗?! 白希音早就给今天找好去处,昨晚从秘境回来,她发现周围有一家傀儡戏楼,远远看上去就很朴实无华。 但既然发展落后故事陈腐,那么,里面肯定不会讲宋元乾的故事! 坚守初心很好啊:) 等两人买了票往戏场走的时候,白希音才有些恍惚。 她昨晚经过的时候以为戏楼破败,等现场买票的时候肯定随便选座,但等她自己今天来,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 虽然戏楼破败,但生意丝毫不受影响! 她抢了最后一张票,狠了狠心谎报:“这只兔子是我养的灵宠,它不需要座位。” 对方才将信将疑地带着她进场。 往戏场走的时候。白希音才注意自己买的票叫“戚行澹孤身入血海,元十娘身陨十方海”。 ……? 白希音翻来覆去,看着手上的票根,总觉得似乎哪里有些熟悉。 若是没记错,十方海是她家。 但已经快要开场,她没顾得上多想,就往戏场赶去。 她买的票,场地露天建立,此时已经坐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白希音按照自己买到票,找到位置落座。 座椅早在风吹日晒中残破不堪,白希音落座的时候十分犹豫生怕座位在她坐下的瞬间散架。 但他们进来的不算早,傀儡师已经走到台前。 白希音见状只好快速落座。 白苍苍和她用同一个座椅,从她怀里探出兔头环顾一圈后小声和她咬耳朵:“白姐,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好破败不堪啊。” 白苍苍说的正是她所想,但随即白希音转念心宽一想,破败不堪才能说明傀儡戏没有精进的地步,肯定不会讲修真最火的励志主角宋元乾。 傀儡师上台鞠了躬,台上的傀 分卷阅读32 儡便应动作而动。 傀儡师一面十指翻飞,一边给故事配音。 “传闻三百年前,上仙洲共有十四个名声煊赫的大家族,其中一大家族姓戚……” 台上一个涂了大红脸,绑了辫子头的傀儡蹦到台前。 白希音和白苍苍几乎两个都要吓的当场反复去世,但注意到周围只有他们这里有声音,白希音又摸着白色毛茸茸坐下。 傀儡一蹦一跳,你方唱罢我登场。 白希音越听越心惊。 她看的傀儡戏简单概括的话,就是修真界有一名出身高贵的修士叫做戚行澹,他年轻气盛的时候立誓要打爆魔域所有大魔的狗头。 后来他喜欢的女修因为某些原因死在魔域的十方海,那时他修为尽失,成为了修真废物,但仇恨支撑着他报仇,最后他一个个打爆大魔的魔头,搅弄魔域生灵涂炭,最后还丧心病狂地制订了“魔域一月三旬作息表”,整顿魔域成为蒸蒸日上的修真新地标。 讲到魔域改革,所有魔都必须投身新魔界的建设,周围一片叫好。 但热闹的是他们,白希音什么都没有! 讲到热闹处,白希音气得握紧拳头,打算把这窝据点一举打垮! 气死她了!气死她了! 这位戚仙君行为之恶劣,作风之浮夸!还不如宋卷王呢! 旁边还有没眼力的修士热情洋溢地与伙伴交流:“真是大快人心的爽戏!听到魔域改革每个月只许睡三个时辰觉,加速建立新魔国的时候我好开心……” “虽然不曾见过戚仙君,但宋仙君不就是戚仙君的后来者,说不定几年后,宋元乾也能压迫魔域!剥削魔域!” 白希音:“???” 你们礼貌吗?! 戏不曾演完,白希音已经气得暴跳如雷! 她要砸毁这家戏楼,打爆这家老板的狗头! 被宋元乾支配的恐惧已经让她的愤怒值达到巅峰! 白希音气冲冲地冲到售票处,把票根砸在台面上:“退钱!” 老态龙钟的老板从里面出来,安步当车走到她面前,眯着眼看了眼票根问:“怎么了?” 还怎么了? 她只不过想听个故事消遣一下,洗刷掉宋元乾带给她的恐惧。 结果居然听到了高配版宋元乾搅乱她的府邸,砸了她家的牌匾,还要魔域严格遵守“新魔域修真表”? 小厮从一旁冲了出来,安抚白希音的怒气。 但白希音正在气头,拍着桌子要退钱。 末了小厮改口,犹豫道:“若是退票的话,就没有礼物了。” 白希音:“?什么礼物?!” 小厮递给她一个写着她座号的油纸。 白希音冷笑三声,一边解开油纸,一边道:“我倒要看看什么——” 剩下的话她吞到肚子里,只见油纸包裹着一个布做的小人偶,模样活灵活现,惟妙惟肖。 疯狂戳中了白希音的少女心。 她慢慢摩挲着人偶,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话到了嘴边,她改口道:“算了,那就不退了,我也很讲道理。” 她嘴角翘起一个弧度,摸着人偶喜不自胜,但声音还很强硬:“这出戏不许再演了!魔域做错了什么!” 没想到这家戏演的不怎么样,人偶做的倒十分精致!! 小厮见状,连忙道:“这人偶是绘偶坊做的戚行澹,相貌很像,而且细节处理的也十分到位,您喜欢就好。” 白希音点点头,冷艳高贵地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她高冷倨傲转身拎着人偶转头就走,面上不显喜色。 白苍苍:??? 一只六斤重的兔子仰着兔头茫然喊:“白姐???” “知道你喜欢,但是走的时候能不能别把我忘了?” 14. 划水的第十四天 哪来的毒瘤?…… 归功于那家傀儡戏楼的人偶做的精致,白希音第二天早早起身去排队买票。 那家小厮见到她的时候当场打了一个哆嗦,颤颤巍巍想要找人。 白希音一把拦住对方,唇角带笑,看上去十分和善可亲:“今天要两张票。” 小厮看了眼白希音,又看了眼她拎着的白兔,疑惑不解:“这不是灵宠吗?灵宠不需要单独算票。” 白希音强硬地从他手中摸走两张票:“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分卷阅读33 小厮:…… 不是你昨天自己说的吗? 白苍苍已经不想说话了。 它,当年涂妖族鼎鼎大名的大妖。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工具妖。 但这家戏楼不仅建筑老旧陈腐,连售票的小厮都十分不懂得变通:“灵宠不能算人,我们不赚黑心钱。” 白希音:“你是不是瞧不起小动物!” 她当即把白苍苍往桌子上以长虹贯日的姿态一掼。 嚣张跋扈说:“我就要两张!” 白苍苍跟着沧桑开口:“看什么看!没见过大妖啊!” 得益于戏楼手办做的精致可爱,白希音在幻境过的几天极为滋润。 接下来几天她也没同其他修士打照面,过上了傀儡戏从早听到晚的枯燥而平淡的生活。 游仙会前半场结束后,白希音虽然没有通过努力获得一个积分,却通过花钱收获了十一只人偶。 从幻境出来,白希音重新回到自己的住处,一进门就看见自己院子里围绕了一群莺莺燕燕。 今年游仙会由奉天宗主持,后半场各大宗派的修士自然会住进奉天宗准备的客房,受尽宾至如归的待遇。 但在此之前,基本上各大宗门都是自己准备住处。 往年倒也不是如此,只是今年恰逢宋元乾横空出世,迫使许多宗门开山在奉云溪一同收弟子,才导致管理混乱。 来招生的弟子许多都是外门杂役弟子,不参与游仙会,奉天宗容纳弟子有限,才没能提供食宿。 合欢宗弟子修的是合欢心法,与阵修和剑修不同,宗门弟子修习法术耗费灵石不多,也不喜同其他宗门结仇,也因此宗门财粗气大,一下包下一片院落。 白希音与同一长老门下的两三位师姐共住一个大院子,而聚集在院前的师姐也是为了其中一位师姐而来。 “周韫师姐怎么样了,医修怎么说?”粉衣女修叽叽喳喳。 “东天境那种危险的地方师姐也去,何必为了积分这么煞费苦心?” …… “我们合欢宗从来不求在修真强出风头,周师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女修叽叽喳喳在院子里说话,白希音竖着耳朵,把白苍苍的长耳朵按在门上听了许久,总算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七七八八。 似乎说的是她一个院的周韫师姐,为了在游仙会拿得头筹,压下宋元乾一头,给合欢宗扬眉吐气争光添彩。 便去了东天境,并且闯入秘境开启“仿监寮司”的阵法,又在阵中把同修杀得片甲不留。 幻境中动手,出来后伤势虽然不会真如幻境中受得那么重,但也不能避免真身受灵气伤害。 这位师姐幻境之中大开杀戒,从东天境秘境一出来,哇啦吐出一大口血,灵气波动厉害,所幸旁边有女修及时发现,把周韫送到医修手中就诊。 探望女修前后来了三波,其余想来看望的修士通通被拒之门外。 等来探望的合欢弟子走的差不多,白希音见缝插针地凭着同一院落的亲师妹关系,也去探望一番。 主要是她想知道对方受了什么刺激,居然会想要在积分上压过宋元乾。 咸鱼虽然不太能明白,但是也表示好奇。 进了房间,香炉里燃着有助平复真元波动的香料,烟雾袅袅飘香。 对上周韫师姐苍白素静的脸,白希音真切地感觉到疼。 太狠了,就是晋照雪也不一定会选择进东天境捣毁阵法、大开杀戒。 她是魔族,也知晓斗法打斗并不好,合欢宗弟子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才是。 在想加入合欢宗之前,白希音听说过许多合欢宗的故事。故事里的合欢宗女修都是相貌百媚千娇,脾气要么温顺要么暴烈,但只限于小情小爱,没有哪个能如此孤勇。 几乎所有涉及合欢宗女修的话本,写的也是女修如何勾引其他宗门的修士,或是引诱几名男修争风吃醋打起来。 怎么她一加入合欢宗。 合欢宗也突然开始暴躁了?! 修真界倒也不必这么对她不见外! 周韫躺在床上,虚弱地看着面前的师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白师妹。” “师姐。”白希音真情实感地凑上前。 她给周韫拉了拉被子。又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身边:“师姐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恰好医修也在我们附近……”她嘶了一口冷气,颦蹙着换 分卷阅读34 了一口气,气若游丝道,“现在已经不痛了,只是觉得有些累……” 周韫不愿意多说,白希音见对方也没什么力气同自己聊天,说了几句也离开了。 回去之后,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周韫性子温和,她虽然只认识对方几天,却觉得对方绝不是为了积分偏激的人,也不会做出引燃阵法,再大开杀戒的事情,毕竟游仙会固然重要,可游仙会后半场各大宗门碰面总会尴尬。 想了想,她把这个问题问了出口。 白苍苍当场装死。 白希音用听傀儡戏换来的人偶丢它:“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情?” 白苍苍无辜抬起耳朵:“没有鸭!我怎么会瞒着你鸭!” 游仙会下半场只是修士增进感情,不会打打杀杀。她现在有的是时间去考虑哪里有问题。 想了一会儿,白希音笃定地盯着白苍苍:“你肯定知道。” 她越想越不对,当即坐在镜前。 镜子里的女修容貌昳丽,乌发明眸,容颜姣好。微卷的长发柔顺的搭在一边,眼睫卷翘,眼睛内勾外翘,桃花眼流露着傲慢和恣意。 白希音托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加入合欢宗有些憋屈。 倒也不是其他原因,只是她一直觉得合欢宗还挺肤浅的,收弟子一看相貌,倒也不怎么看根骨。 但她加入合欢宗的时候,却被忽略了相貌这一项。 白希音突然有些不自信。 她应当,长得还算不错吧! 毕竟晋照雪不都铁树开花找了个和她五分相似的女修到魔域? 还是说晋照雪品位奇特,与修真审美不大相同? 越想白希音越对自己的容貌产生怀疑,十多年来坚持的审美突然开始动摇:( 白苍苍听着她在镜子前嘀嘀咕咕,出声宽慰:“没有啊,你好看。” 白希音警惕回头,目光如炬:“?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白苍苍摇了摇头,十分无辜。 见问不出什么话,白希音突然起身往院子外走。 白苍苍奇怪:“白姐,你要干嘛。” 院子里一道声音回应:“起锅热油,码好配料。” 白苍苍耳朵猛地竖起来:“!!!白、白姐!你冷静!” 在麻辣兔头的威胁下,白苍苍怂哒哒地讲述了自己刚离开涂妖族的时候,便跌跌撞撞碰上了一位合欢宗长老。 那位合欢宗长老年纪不显,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白苍苍当时正睡得正香,梦想着在修真做生意扬名立万,结果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关在金丝笼,旁边放了一块软布,和一个黄金打造缀满珠宝的水池。当时它觉得天都塌了,气得暴跳如雷。 白苍苍一边回忆,一边眼含热泪:“你不懂。” “我懂。” 她真的好懂,她可不也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魔域混吃等死的摸鱼狂魔属性BUFF没了。 说不定自己还得一觉醒来替晋照雪承担追妻,还要在火葬场剧情后被一把火扬了,吹响追妻火葬场替身文学的号角。 然后再被随意发配到魔域,搬砖!007! 白苍苍哭唧唧委屈道:“那名长老要我做她的灵宠,还要同我签订灵契!我就骂她!恰好当时她相好也在,她丢了面子,就……” “她打你啦?” 白希音难以置信,她一直以为合欢女修温柔小意,不成想还会家暴! 那她怎么办?! 刚签的卖身契能退吗? 白苍苍:“……这倒没有,她就把我放了!” “不过我妖域大妖不要面子吗?!我气急了骂她……” 白希音沉默了。 这只祖安特供兔子,脾气真的好大! 受到白希音谴责的目光,白苍苍委屈道:“他们说不打我,但是我要给她们物色女修,最好是那种不爱惹事的修士最好。我要是不给他们找到,他们就不放走我。” 白苍苍越说越委屈:“我要不要面子!我就跑了,可是没想到……最后还是沦落到这个地步。” “……” 白希音也没想到,自己的好去处,居然和想象中的不大一样。 日子突然就变得好艰难:) 游仙会下半场则是正正 分卷阅读35 经经的庆典活动,参与游仙会的修士浩浩荡荡住进了奉天宗准备的院落。 身为修真第一宗门,奉天宗的豪奢程度比起合欢宗更是有过之无不及。 合欢宗分到的院落坐落在群山之间,溪水潺潺。 游仙会下半场开始后,白希音过得十分滋润,才真实生出点自己已经离开魔域,告别007的未来。 晚上奉云溪举办花灯会,白希音正准备溜出去,就听到旁边周韫修养的院子里乱了起来。 几道熟悉的女声传来:“你们欺人太甚!定然是因为嫉妒我家师姐登仙会大出风头!” “就是!我们合欢宗乃是名门正派,断然不会使出什么腌臜手段!” …… 白日里刚从幻境出来,白希音肯定自己的积分必然是垫底,索性压根没放在心上,今晚玉牌则会将所有参与游仙会的修士按照积分排名。 她这会儿摸出玉牌,随意的扫了眼。 不出意外的话,奉云溪的首席大弟子肯定独占鳌头。 但,等她目光缓缓移到最上方的时候,却发现玉牌上清楚地显示:“合欢宗周韫,475”。 白希音瞳孔地震,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合欢宗是最悠闲的宗门吗! 怎么也开始奋起直追了! 她再往下看,第二名反倒没那么让人吃惊,果然是颠覆修真的毒瘤宋元乾。 积分也紧跟其后。 顺着看下去,积分从头排到尾,绝大多数的弟子也只获得了三四十分。 白希音原本以为自己什么都没干肯定是没有积分,但滑下去,却发现自己也有11积分。 她大喜,没想到修真虽然内卷严重,倒是挺顾及大魔面子。 白苍苍诧异:“白姐你居然也有积分?可你不是一直在划水吗?” 白希音乍一看到自己有积分的时候也十分摸不到头脑,但她一向随遇而安,接受良好。 收了玉牌,一本正经地说:“这几天我在幻境也很辛苦!” 白苍苍:“……”是挺辛苦的,每天抢票选人偶,还得拖着它也算占座。 她刚收回了玉牌,正巧此时周韫所在的院落乌泱泱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人穿了一件白云纹法袍,看上去像是执法堂的长老,身形消瘦,面容肃穆,身后跟了一群奉天弟子,看上去就来者不善。 她在魔域的时候就听晋照雪说,各大宗门都设有执法堂,负责审理事务。 但合欢女修最多也就是同其他修士自由恋爱,玩弄男修感情,倒也不至于动用执法堂长老吧。 她原本只想远远听个动静,然后趁着人乱溜出去看灯。但那名执法堂长老冷眼环顾一圈四周,声音稳当:“今年游仙会由奉天宗主持,不想却还有人在幻境动用邪法!我看谁敢在我眼前造次!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带走。” 他话一出,以周韫院子为中心,一道大阵如同一张大网,遮天蔽日地将周围全部网罗。 风声猛地收紧,浩浩山川如同压顶一般让人无法从细密的阵网中喘息。 顿时凑在此处看热闹的修士齐齐被困在阵法中,一片白光中,十分壮观。 白希音身后的莹莹光芒亮的晃眼,周围人声鼎沸,她亦步亦趋地跟着前面的人,丝毫不反抗。 白苍苍拜入奉天宗失败后已经学会夹起尾巴做人,但见状还是不解地问了一句:“不反抗吗?我们好无辜啊。” 白希音特别有经验地向旁边试图反抗、然后被踹了两脚的修士建议 :“别反抗,反抗有用吗?还不是打不过。” 诚恳建议完,她刚收回视线,一副乖巧指哪打哪的样子。 白苍苍一脸佩服:“白姐你好熟练。” 她谦虚地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远处宋元乾无情笑了一声。 ……? 从对方眼中看见一丝嘲讽,白希音大脑当场宕机。 哪来的毒瘤?! 阵网这么密,就不能把看热闹的打出去吗?! 15. 划水的第十五天 合欢女修,恐怖如斯!…… 白希音原本游仙会什么都没损失,还白赚了一只听话懂事的小白兔和十一只活灵活现的人偶,心情尚可。 被他这么无情嘲讽 分卷阅读36 一声后,顿时烟消云散。 笑什么笑? 很好笑吗! 白希音心里翻了个白眼,怪不得其他宗门的修士私底下都偷偷喊他宋嫌。 这么看,也不算乱起绰号,折辱了他。 她真切地气了一会儿,发现对方丝毫不知道悔改。反倒是对上她的视线,直白无误地传递态度:“原来你也知道羞耻。” 她顿时火气上来,恨不得抬手丢出一个魔焰。 最好达到伤害的同时,羞辱回去! 白希音气得很认真,她身旁的一名奉天弟子也注意到往这边看来的视线,顺着目光看过去,发现是同门师兄,当即兴高采烈地喊道:“宋师兄。” 他举止有些浮夸,顿时把众人视线全部吸引过去。 原本不少修士来合欢宗居所,就是为了看热闹。听到这么真情实感地呼唤,当机立断几十双小眼睛齐刷刷看了过去。 站在远处,被夕阳余晖镀了层金的宋元乾瞬间成为众人焦点。 宋元乾身为奉天宗前任掌门的独子,如今奉天宗首席大弟子,修真排面……不管别的宗门怎么看,奉天宗一向以强者为榜样,内门和外门弟子在外也以向他看齐为骄傲,在执法堂弟子眼里,能见到他那还是无上荣光。 顶着目光,宋元乾嗯了声,神色平常。 他腰间佩戴的飞光剑剑鞘困住一寸霞光在剑上流转,显得人格外的出尘脱俗。 执法堂长老的阵网一收,被困在奉天大阵中的各大宗门来看热闹的弟子纷纷收回视线,安静如鸡。 看风景看得太投入,忘记自己现在是被困在阵法中的鱼肉。 作为刀俎的执法堂长老见人群安静下来,才有功夫注意到宋元乾,他当即愣了愣:“元乾,你来这里干什么?” 宋元乾抬眼,轻笑一声:“也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今年游仙会榜首。” 他漫不经心扫了眼困在阵网的修士,懒散道:“听说是一名合欢宗弟子,闯入东天境,还开启了阵法,误杀了几十名同样在场的修士。” “从秘境出来后,我被掌门说了一通,所以想看看榜首有何不同。” 周围安静下来,只有松风凛冽。 为什么! 都是来看热闹的!凭什么他们就要向赶鸭子一样用阵网兜着,而卷王就可以特立独行! 几乎所有在场修士都在沉思。 白希音在一片深沉目光中,兀自松了口气。 就突然很开心,原来对方不是故意针对她,只是恰好而已! 执法长老听完后,长叹一口气:“那你可能见不到了。东天境已毁,虽说在幻境中并未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但有宗派弟子私下举报合欢弟子周韫在奉天秘境中动用邪术。如今三法堂聚齐,打算用搜灵审问。” 三法堂长老是修真内部审讯机构,与监寮司职责相同。唯一区别便是修士所犯事宜,不足以动用监寮司来审问,审问的范围也不包括妖域和魔域。 当即有合欢女修听到三法堂三字时不忍开口道:“为何要将周韫师姐带到三法堂!合欢女修做错了事情,自然有合欢宗处理,奉天宗凭什么能越俎代庖!” 另一道女声响起:“当时在场弟子那么多,众口铄金,怎么不能是他们说谎!” 人群喧嚷不停,这时一位合欢宗长老御剑赶来,看着愤愤不平的合欢弟子,叹气说:“公正自有三法堂判定,带上周韫吧。” “柳师叔,周韫师姐身负重伤,如何能经得起搜灵……” …… 纵然人群中反对声不停,但三法堂下的命令,无人敢违抗。 商议无果,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到了奉天宗执法堂。 周韫身体不适,被修士用轮椅推着到了执法堂。 她对上三法司大长老那张不怒自威的脸,神色坦然地行礼问好:“合欢宗弟子周韫,问三法堂长老安。” 三法堂长老缓缓点头,“不必多礼。有人举报你在奉天宗主持的秘境中动用邪术。” 周韫脸色苍白了一瞬,半晌才道:“那不是邪术。” “是不是邪术一看便知。” 话音刚落,长老一挥手,一道画卷在空中展开。 画面浮在空中,如同潺潺溪流。片刻才浮现出场景。 那是一座空荡荡的宫殿,雕栏玉砌,极尽奢靡。 一道清脆娇憨的声音传来:“路师兄。” 分卷阅读37 画面徒然一转,周韫娇俏的面容出现在画面中。 看着画面中的自己,周韫脸上白了三分,她蜷缩起手指,紧紧的将染了蔻色的指甲嵌入轮椅,脸上隐约浮现出痛苦。 举报弟子露出得意的神情。 白希音第一次见到这种法术,离开魔域的时候,晋照雪对她也进行了搜灵,但十分简单粗暴,直接将她的想法问出。 而修真界的方法更直接,是将周韫经历的事情公之于众。 画面中的周韫正站在宫殿的门口,期待地看着撑船男修从船上下来。 然后扑了过去,亲昵的手牵着手。 两人动作虽说不算端庄,也算不上放浪形骸。 踏入宫殿,宫殿中牌匾高悬“监寮司”三个字,周韫惊奇地叹道:“原来这就是监寮司啊,真的好气派。” 那名男修轻笑一声,揉了揉周韫的头发,温柔道:“你喜欢的话,到时候我的府上也弄成这样。” “好啊。” 周韫是最早来到东天境的一批弟子,她来的时候东天境十分安静,她在监寮司走来走去,试图找到秘境的入口。 半天时间,她和那名男修同行同修。 酉时东天境又来了一批修士,周韫在幻境中完成打坐,起身往那边看去:“不知道来的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话音刚落,她电光石火间看清了其中一名弟子的长相,动作突然顿住。 察觉到她神色异常,同她在一起的修士疑惑问:“阿韫,怎么了。” 周韫慌张地收回视线:“没什么,刚刚不小心看错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来到东天境的弟子越来越多,而周韫一直呆在原处不愿出去寻找秘境。 起初那名男修以为她是来的途中受了伤需要调养,但很快就察觉到周韫应该是躲避什么。 他出言安慰:“阿韫,你害怕什么的话,我同你一起应对。” 周韫想了很久,来监寮司的弟子越来越多,若是真想要获得积分,必须要出面。 但不巧,她刚起身动作,就与几批不同宗门的弟子撞上。 合欢宗弟子一向不受约束,与男女情爱上只讲究阴阳调和,不喜欢困溺于过往感情,也因此,一旦变心就会立刻抽身。 而她很不巧,撞上了几名同她过去交好过的修士的同门师兄妹。 对于合欢宗的多谈快踹,许多宗门弟子都十分反感和厌恶,尤其是宗门中有被合欢女修玩弄过感情从此一蹶不振的弟子的修士。 当场有一名年轻修士心直口快,厌恶地看她一眼,冷哼道:“你们合欢宗也来参加游仙会。难道不是挥一挥手就能有无数男人捧着机缘送上吗?还需要自己亲自来吗?” 那名女修羞辱了几句,仍然不解气:“周师姐,你带男人来参加游仙会,是怕自己拿不到积分丢人吗?” 几道目光齐刷刷看向周韫旁边的男人,有人开口疑惑问:“这名修士看上去确实面生,不知道是哪个宗门的。” “哼!看不出什么?这难道不是妖修吗?” 这么一喊,许多修士都恍然大悟,看周韫身边男人的容貌和武器,确实和修真弟子大相径庭。 周韫原本想要避而不谈,但几名修士咄咄逼人,非要逼问她是不是向来这么水性杨花。 他们逼问的声音太大,又引来了几波修士,而好巧不巧,这其中又恰好有几名修士同周韫曾经交好,只是后来周韫快刀斩乱麻,断得猝不及防。 一群男修把周韫围住,要周韫给出一个解释,凭什么她身边的这名妖修可以被她带到身边,是不是因为周韫最喜欢这名妖修! 其余修士一旁咄咄逼人,非要周韫解释,为什么要玩弄他们的师兄/师弟!是不是瞧不起他们宗门?! 周韫原本耐着性子解释,不是欺骗和玩弄,只是不爱了。 她身旁的修士一把搂住她,耀武扬威:“阿韫如今已经决定要和我结为道侣。” 一时惊起千层浪! 周围修士瞬间化身几千只鸭子,讨伐她为什么要变心抛弃他们宗门的师兄。 周韫被逼问地头大,目光逐渐迷离。 这不是她想要的修真生活! 混乱中,不知怎么又恰好触碰到监寮司中设立的阵法,一道剑气直冲人群中央的周韫而来。 一名剑修替她挡住那道剑光。 周韫一愣,轻声细语地道谢。 那 分卷阅读38 名弟子对上周韫沉静的面容,当场羞红了脸:“不、没关系的。” 和周韫一起来的修士勃然大怒:“你什么意思?是觉得我护不住阿韫吗?” 其余几位被好聚好散的修士也同样发怒:“你是不是也对阿韫有心思,师兄的墙角你都撬!” 人群喧嚷叫喊,周韫原本好声解释,结果越解释场面越混乱,甚至有修士浑水撬墙角:“周师姐,他们都好可怕,不像我,只会心疼师姐~” 场面越来越混乱,无数阵法在推搡中被误触,如同连环套一样,起初周韫尚且能招架,但随着隐藏许久的秘境被推开后,她放弃了挣扎。 “……” 没救了。 周韫麻木地抬起素净的脸。 修真毁灭吧! 她不想活了! 与其听一群修士在她耳边聒噪,倒不如她干脆利落地给自己一个痛快! 反正出了幻境,游仙会结束后她就回合欢宗转修无情道! 于是她拔剑,当场顿悟无情道。 在几十名修士的吵闹声中,跨过金丹屏障,引来雷劫。 幻境中修士的修为会被压缩,游仙会举办三百多年,从来没有修士能在幻境中顿悟突破屏障。 经过压缩的雷劫,如同一道困天大阵,将所有修士困在其中逃脱不出。 随着一道道雷劫劈下,在场所有修士一个不落的劈出幻境,连同修真名声斐然的长□□同建立的监寮司幻境,也劈的干干净净。 …… 看着一道道金色的天雷劈毁东天境。 在场所有看着画卷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倒是,未曾设想过。 16. 划水的第十六天 她有点后悔。 渡劫金丹引来的天雷经过幻境压缩,威力反倒更为骇人。 天际黑云翻滚,浪撞岩石,天地为之变色,东天境监寮司几乎在瞬间樯倾楫摧。 画轴中,周韫长身玉立站在原处,鲜血从嘴角洇出,眼神却极为冷静。 白希音眨了眨眼,三观又一次被洗刷干净。 后面的画面几乎没怎么入她脑子。 她怔愣地站在原地。 这不是她想象的合欢宗女修。 合欢宗女修不是一向柔软吗?! 不是她先入为主的观念,而是各大宗门奉为圭臬的功法大相径庭。 她实在不能想象禅宗弟子像合欢宗女修一样修媚术,也自然无法想象一向娇弱依人的合欢女修,居然有朝一日能顿悟无情道。 她加入宗门的时间极短,对宗门师姐也不怎么了解。 周韫和她是同门师姐,也在一个院子里相处了一段时间,平日见到她脸上笑盈盈,目如秋波送红叶。 而确实如同她先前的观点,周韫刚去东天境的时候,还是话本中常见的合欢女修。 怎么一晃眼的功夫,就突然转修无情道了?! 在场众人也是同她一样膛目结舌。 被淬炼的雷劫披在身上,画面中的女修却仍能咬紧牙关不做声,这已经足够让人动容。 来看热闹的弟子呆滞了许久,才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 其中一名被牵连的合欢女弟子平缓过来,收回视线,才逐渐找回神志,她冷哼一声,先发制人:“既然搜灵已经证明合欢弟子不曾使用邪术,那么造谣的修士是不是应该重罚?” 端坐明堂的三法堂长老咳嗽了一声,点点头:“确实如此,如果合欢宗女修证明没在幻境动用邪术,那么造谣的弟子也不能姑息。冤枉同修罪名必然逃不了……” 他声音刚落,方才洋洋得意的修士脸色瞬间苍白。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金铃声响,四只青鸾拉香车从远处赶来。 声音由远及近,不少修士的视线也被吸引过去。 青鸾属于神鸟,修真界各大宗门都有,也不算多罕见,只是用四只青鸾拉车的景象却实属难得。 而且金铃声音响得并不规律,反倒十分急促。 几乎所有修士都抻长了脖子往外望去,白希音在视线触及青鸾的时候,身体不由得抖了一下。 她突然就想起来自己曾经在剑宗的一段生涯。 那时她先是不小心误闯了剑宗弟子设立的阵网,困在坑里 分卷阅读39 许久才被发现,后来赵铭洵亲自将她解救了出来,她因为受伤的缘故,暂时在剑宗内门弟子居住的地方休息。 有一日不知怎么,她在剑宗观鱼池戏水,恰好碰见一名内门弟子。 观鱼池本就位于掌门居住的山峰一旁,周围长老居住,平日就有许多弟子来回经过,她见怪不怪,也就没注意。 但那名弟子手中正牵着一头妖域送给剑宗掌门的青鸾。 两人高,羽毛艳丽。 青鸾好美,最喜每日用活水清洗自己的羽毛,使之华丽有光泽。同时也厌恶比它还要耀眼的羽毛。 如果看见了,就会用喙去啄,直到把对方啄秃。 但当时的白希音并不知道这一条习性,魔域中妖花野草十分多,什么千奇百怪的什物都有,晋照雪曾经弄来过一只青鸾,但在魔域似乎水土不服,养的怏怏不乐,没多久就死了。 所有实际上那是白希音第一次见到青鸾。 华美纤长的羽毛在空中折射出多彩的色泽,几乎耀眼。 那名牵引青鸾的弟子见到白希音打了一个招呼,那只被粗略牵着缰绳的青鸾突然扬起头,狠狠地对着白希音一啄。 动作稳准狠,活像是白希音欠了她钱十八辈子,十八辈子都没还的上。 她噗通一声被啄到水中,尚且没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 那只青鸾挣脱开缰绳,伸开翅膀,健步如飞地踩在水面,落下的阴影遮天蔽日。 然后坚定地冲着白希音啄去。 那一瞬间,白希音突然想到了四个字。 “鵞”、“鹅”、“??”、“??”。 (后面?显示不出来,一个是“鸟在上我在下”,另一个是“鸟在左我在右”) (总之是青鸾啄白希音窜来窜去的生动形象) 她狼狈地在水中浮沉,躲避着青鸾的攻击。 在那之前,她也幻想过要养一只华美忠诚的青鸾,但那之后,给她留下了深深阴影的同时,也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看着四只青鸾拉车往这边赶来,她第一反应就是退缩到隐蔽的位置。 青鸾拉车停在执法堂前,车尚未停稳前,一名青衣男子掀开车帘从车上下来,疾步走进执法堂。 他面色焦急,视线不断在人群穿梭。 片刻后,视线定位到堂前的周韫的时候,细致打量了一番才卸下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走到周韫面前,声音清润:“阿韫。” 瞬间白希音就把他和画面中的妖修对上号。 这不就是周韫师姐半天前一同嬉闹玩耍的现任吗? 周韫平静的目光落到他脸上,不自觉地皱起眉:“你怎么来了。” 察觉到她话中的冷淡,路贺亭神色暗淡了几分:“你在怪我。” “没有。” 路贺亭声音发颤:“如果我那时没有要你去东天境,是不是就不同了?” 他仍然不死心,手指触碰上周韫的垂落一旁的手。 周韫手在他触碰的那一瞬间,猛地收了回去,垂着眼:“抱歉。” 路贺亭哑然。 白希音目睹这一切,瞠目结舌地看着周韫。 看见她垂着眼,脸上几乎没有太大的情绪,避开路贺亭的视线像是在躲避什么令她厌恶的东西。 修无情道,首先要太上忘情。 她小半月前,还曾诚恳地建议过晋照雪修无情道,就是因为修过无情道后,过往的情绪与爱欲都会消亡。 她不可自抑地想,要是晋照雪背着她偷偷修了无情道,那她就离开合欢宗,回到魔域继续做她无忧无虑的咸鱼。 就看晋照雪心里到底有没有逼数了。 路贺亭纠缠了一番周韫,见周韫仍然无法回心转意,他强忍心中的悲痛,声音沙哑:“可你要我怎么做。” 奉天宗执法堂同三法堂都管不了妖域的事情,一群弟子凑在堂上看热闹看到津津有味,无一人出来安慰他。 周韫也只会一味躲避他的视线,抱歉地说着:“我们只能走到这里。” 两人堂上的荒诞一直上演到周韫再一次被触碰到手腕的时候,毫不留情的出剑,挥出一道强横的剑意。 路贺亭一时躲闪不及,被那道剑意伤到。 血珠从伤口处低落,他垂着眼睫目光凝缓,像是还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我不明白,明明在去监寮司之前,我们还不是这样。” 分卷阅读40 白希音身旁看热闹的合欢师姐悄声说:“你还是太年轻了,再过几天你被师姐踹了就清醒了。可惜还没到师姐的厌恶时候,就先被踹了。” ……? 合欢宗女修对待感情,还挺随意啊。 看着那名妖修受伤的神情,白希音暗下决心,这个注意好啊! 到时候她一定努力赚钱,努力给晋照雪安排上同款剧情! 让他非要追求时髦玩替身文学,害的她连夜遁逃魔域。她又做错了什么! 师姐的暗中吐槽音量不大,周围修士沉迷看热闹也并没听清她说的什么。 但有这样想法的修士并不只有她一个。 方才污蔑周韫的女修冷笑一声,咬紧牙关顶着凝滞的气氛嘲讽:“合欢宗女修不都是这样?喜欢你的时候,只有你一人最重要,可不喜欢你的时候,你什么都不是。” 她越说越畅快,原本是无力跪在堂上青石板上,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用手臂支撑起身体,眼含恨意,看着周韫的脸:“周师姐,”声音像是浸了蜜糖,又甜又恨,“你敢看我一眼吗。” 周韫看向她,下一刻又错开视线。 那名女修失落一瞬,继续自言自语:“你为什么不看我……?你喜欢这名妖修还是喜欢我师兄……” “明明去东天境之前,我们在秘境相遇,你还救了我。我说过希望我们下次见面在东天境,然后拿到积分证明奉天宗的宋元乾也不算什么。” 越说越恨,她声音有几分凄厉:“你为什么要带上他!你为什么又要看我师兄!” 白希音大脑已经宕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在她脑海不断徘徊。 她也想问为什么。 怎么合欢宗女修谁都能招惹? 剧情已经超乎她的理解。 这名女修士难不成不是为了师兄争风吃醋,而是替自己鸣委屈道不平?! 在路贺亭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周韫情绪毫无波澜地道歉:“对不起,我……” 那名女修颓然地跌到,比之前阴谋被揭穿时还要颓废许多。 断干净前尘,周韫行了礼,率先从执法堂离开,她身形消失的很快,避之不及。 路贺亭静默地站在堂前,看着她远去的身影。 随后身体摇摇欲坠,扶靠青鸾才没有难堪。 青鸾扬起脖子打了一个哈欠,随后转动了转动脖子,梳理自己的羽毛。 下一秒,视线定位到白希音身上,然后猛地抬起脖子,扬天嘶鸣一声,扑簌起翅膀,冲着白希音所在的方向就要冲过去。 寒铁链哗啦作响,带动香车上悬挂的金铃铛铛响。 白希音警惕往后退了一步。 干嘛?! 她意料之外的撞上一道视线,那道视线先是停留在她脸上,很快落在了她怀里的白苍苍身上。 白希音抱着白苍苍,能感觉到这只小白兔从路贺亭出现开始,就在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 这会儿目光注视下,已经钻到她衣袖中,只留了一个毛茸茸的后背。 路贺亭收回视线,拉回青鸾的注意力,乘着青鸾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 人群看完热闹,执法堂也没有再扣留,就陆陆续续走干净了。 留在堂上的人越来越少,白希音松了一口气,从青鸾追着她啄的恐惧中走出。 一抬眼,对上宋元乾的视线。 对方目光一错不错,也落在她怀里。 白希音低头看了眼被注视的部分。 是她正摸着白苍苍的手。 想了想,她诚恳的把兔子举起来,含蓄问:“这是你的兔子吗?” 白苍苍仰头疑惑地看着她。 是的话,她现在就不要了! 17. 划水的第十七天 她不懂,但大为震惊!…… 她语调轻软,声音中不经意带有一丝讨好。 像是下一刻宋元乾点点头,她就能双手奉上。 白苍苍难以置信地探出点头,声音劈叉:“白姐!” 白希音深沉的看着它。 这给白苍苍一种不好的念头,仿佛宋元乾真的要它,白希音就会欢快地跑出去热油。 白希音有些沉痛地对白苍苍分析:“你不想回妖 分卷阅读41 域,我也不想回魔域,但你今天也看见了,修真日子也不太好过。” 白希音咬了咬牙,还是飞快的畅想了一边更加美好的未来,从魔域离开,她就已经逃脱魔域搬砖开山的007命运。合欢宗看上去也不像是表面那么光鲜亮丽,她得给自己谋出路,带着白苍苍肯定不行。 下定决心,白希音道:“宋仙君起码在修真能横着走,而且他也是奉天宗弟子,你跟着他,不会吃亏。” 白希音:“我能为你做的就那么多,你别辜负了我的苦心。” 原本见白希音突然开口,宋元乾顿住脚步停在原处,想要看看这位看上去很强,实际上弱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魔域大魔想要做什么。 听清对话后,他唇角翘起,眼神打量着她怀里的兔子。 白苍苍缩回去,爪子紧紧扒拉着白希音的袖子。 白希音又何尝想把兔子送走,她强忍心中的不舍,劝道:“我也只能帮你找这个条件的下家了。” 要是她没有梦到后来自己在魔域祭天的悲惨结局,她一定把白苍苍带回魔域,当自己亲儿子养。 宋元乾收回视线,腔调有些慵懒,随意地把玩手中的法器。 “条件是什么?” 白希音啊了一声,抬起头,她虽然做好了和白苍苍分离的准备,但真要分离却又很难舍:“你好好对它就行。” 宋元乾停下手里的动作,手中白玉盘也随着他的动作静止。 他抬起眼,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话,唇角笑意更甚。 宋元乾生的俊秀,一身反骨即便是穿着奉天宗统一的校服也藏不住,他侧身对着白希音,余晖在他身后勾勒出凌厉的眉眼,漆黑的眸色又显得专注。 “一只兔子而已,有什么特别的?” “啊这……”白希音最开始突然有把白苍苍送出去的念头,也是因为看见青鸾时候产生的念头。 晋照雪养过一只青鸾,可不知道为何,青鸾来了魔域,很快就怏怏不乐,再然后喂食也不吃,瘦骨嶙峋的病死。 妖域的妖修用青鸾驾车,青鸾不知怎么养的,羽翼丰满,颜色艳丽。 对上宋元乾看她抚摸白苍苍的动作,她突然意识到,白苍苍在没认识她之前,还是一只暴躁祖安小白兔。 可这才跟着她几天,说话都小心翼翼,成了一只讲礼貌的兔子。 在养下去,那不就改掉白苍苍的天性了吗?! 她自己尤其懂得天性难得的道理。就比如晋照雪要搞追妻火葬场,那她就得祭天当炮灰。可她生性懒散,擅长摸鱼,怎么也不是能坚持得了日复一日的007工作的魔! 强行要她去搬砖打工,那不就是要了她的命! 宋元乾不懂这个道理,见到面前一妖一魔依依不舍,觉得无趣,冷嘲道:“送给我麻辣兔肉吗?” 白苍苍顿时被这句有杀气的话吓得发抖:“白、白姐!救救我。” 白希音原本就不舍得白苍苍,这会儿听着宋元乾的话也有些生气。她只是觉得既然宋元乾看上去对白苍苍有兴趣,那这也围场不是一个解决办法。 可这修真毒瘤居然要把白苍苍麻辣! 小白兔何其无辜! 她屈辱愤恨地瞪了宋元乾一眼,发现这样压根就不能平复自己的怒火:“明明就是你感兴趣我才提议的。” 宋元乾没有说什么,但表情已经清楚的传递出意思:“你觉得我需要养一只妖力低微的兔子吗?而且还是不能化形的那种。” 应当不能。 白希音默默地放弃了这个打算。 她顿了顿,接受了继续养白兔的结果。既然宋元乾不想养,那也没得聊了,反正她不太想看见对方。 转头离开走了几步,就在跨出执法堂的瞬间,她又被宋元乾拦住。 刚被嫌弃了一通,白希音没好气地对上宋元乾的视线:“你后悔了?” 她一瞬间火气很旺,想起来就很烦地冲宋卷王哔哔:“你到底要干嘛?我说要把白苍苍给你你拒绝了,怎么我刚要走你又后悔了。” 白希音逮着他把心里的不满都哔哔出去。 就很气! 你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白希音此刻像是被一只逼逼机俯附身,输出一通后心满意足就要走。 “干什么。” 宋元乾神色未变,压根没把她的不满放在心上:“你的兔子想走可以 分卷阅读42 ,把你手中的寄人偶交出来。” 他压下鸦翅长睫,漆黑的眼睛神色不明,声音严肃:“游仙会幻境中的东西不能带出来,你不知道?” 白希音当然不知道。 她一只魔,要是知道修真界的规则,那岂不是心怀鬼胎? 看上去她像是主动学习了解文化差异的魔吗! 所以她理不直气焰嚣张道:“当然不知道。” 宋元乾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白希音:“……” 你是不是歧视我! 宋元乾没什么耐心,伸出右手在白希音面前,狠狠地把白希音的自尊践踏在脚底:“你拿走寄人偶能在修真掀起腥风血雨吗?拿了有什么用。” 他声音波澜不惊,精准地打击了白希音做魔的自尊心。 白希音难以置信。 修真卷王,这么嚣张吗?! 他的态度明明白白传递出去:“就你这么弱,除非修真完蛋了,不然哪能轮到你兴风作浪?洗洗睡吧。” 白希音出奇愤怒。晋照雪身为魔君,踩到她底线的时候她都能愤怒之下把魔域骂的狗血淋头。 修真卷王怎么了?很了不起吗。 她深吸一口气:“什么寄人偶,我不知道。而且就是拿走怎么了,我就要拿走,修真要完了。” 说完后,白希音又一次后悔逞口舌之快,但她也不能不要面子! 她战战兢兢等着宋元乾回答,到底是准备把她挂在奉天宗宗门前,还是打算把她拎回魔域。 宋元乾都没选。他目光往那边一落,白希音就安静如鸡。 见她举动,宋元乾阖上眼,冷嘲:“都这么弱了,还有这么宏远的理想?” 他读不懂气氛,继续咄咄逼人,“你们魔域的魔君晋照雪也未必强到哪去?就派出你这样没有的魔来修真做卧底,修真又有什么可操心的。” 白希音被他怼的哑口无言。 主要是,她觉得宋元乾居然说的有道理。 白希音:“……” 她屈辱的默认了。 宋元乾:“要么你主动交出寄人偶……”他上下一打量,压根没把白希音当娇花,“要么我打你一顿,然后你交出来。” “可是,”她毫不怀疑卷王真能干出这种事,委屈巴巴道,“我不知道什么是寄人偶啊。” “……” 她很快就知道寄人偶是什么了,宋元乾不顾男女大防,动动手从她玉镯中翻出十一只人偶。 看着宋元乾捏着其中一只的脸,她气得直哆嗦。 那是她辛辛苦苦看傀儡戏才拿到的手办! 她犹豫了一下,好声商量:“给我留一半吧,那是我费力才拿到的。” “寄人偶在修真已经销毁了,你觉得你手里放着安全吗?” “……”白希音楚楚可怜地看着他,试图唤起对方的同情心,“那就留下一只行不行,你不是说我这么弱的魔也掀不起风浪吗?” “那也不行。”宋嫌直白拒绝。 被平白无故抢走的十一只手办,白希音恨不得上去就打烂宋元乾的狗头。她平复了很久的心情,晚上也没了心情看花灯。 游仙会后半段里,也只是各大宗门天之骄子们聚在一起交流感情。 经过今天下午三法堂审问合欢女修一事,不少男修看见合欢宗弟子都绕道而行。 她自己漫无边际地走在街上,耳边传来噼里啪啦的打斗声,不远处几名穿着素衣的弟子用剑切磋。 人山人海,不经意间她就被人群挤到那边去。 看着那三名弟子相互出招,且招招凌厉,像是要下狠手。白希音不解问:“这三名修士有仇吗?”不然为何要这么凶狠的打法。 游仙会讲究以和为贵,闹得厉害自有东道主奉天宗干预。他们这么不要命的打法,恐怕没多久就会引来巡视弟子。 旁边一名剑修手搭在剑柄上,跃跃欲试:“不是,游仙会切磋机会千载难逢,这个时候藏拙那就是犯傻。” 周围不少围观的剑修热情洋溢,恨不得亲自上场:“好!这招以退为进,以一敌百用的好!颇有奉天宗林凭长老的剑意!” 越看越激动,那名剑修挤过人群,高举自己的剑:“让一下,方才这位师兄出的‘破月’,我有一招‘日落’可以抵挡,让我来试试……” 分卷阅读43 “不错不错!剑宗也有一招‘斩晨昏’,或许能与‘破月’交锋,前面的同修让一下,我也要试试!” 白希音:…… 这就是剑修的快乐吗? 她不懂,但大为震惊! 18. 划水的第十八天 她悟了。 眼见在场修士一个个摩拳擦掌想要上去比试一通,白希音悄悄隐匿身形,消失在人群。 等相隔很远后,她才吐出一口浊气。 这波,她真是万万没想到。剑修居然如此喜爱切磋。 还好她报志愿的时候参考了晋照雪给的提示。 走出很远,街上还有不少凡人在奉云溪贩卖花灯面具。 她挑选了一个有些凶狠的狐狸面具戴在脸上,垂着眼,扣了上去。 凶狠好啊,就要挑特别吓人的。 扣上面具后,顶着有些狰狞的表情,白希音问:“好不好看。” 白苍苍特别捧场地夸好看。 白希音付完钱,没摘下面具。看到面具的时候她不经意又想起被宋嫌莫名其妙扣下的人偶。 其实她也未必是真的喜欢人偶,但平白无故被抢走东西,却让她分外委屈。 白希音摸了魔柔软蓬松的白兔,神色落寞。 那可是她辛辛苦苦,昧着良心看“虐魔剧”才换来的! 这时她身后有道声音响起:“希音?”声音有些吃惊。 白希音应声,解下面具,抬眼看了过去。 一路踏着青石板走来,头顶悬挂的花灯映照的白希音人面桃花,眼中盛着千万盏璀璨灯火。 赵铭洵参加游仙会并没穿剑宗校服,身上只挂了把佩剑。 见对方没凑热闹加入方才路过那堆看热闹的剑修队伍,白希音松了口气:“赵师兄。” 赵铭洵走到她面前,熟稔地把手搭在她的发顶:“受什么委屈了?” 他动作行云流水,白希音从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等意识到对方把手搭在她发顶,白希音躲了躲:“没什么。” 怎么,魔的便宜谁都要占了吗? 赵铭洵的手就悬在半空。 随后他垂下眼收回手。 他道歉:“抱歉,是我以为……” 白希音曾被他救过一次,后来又在剑宗住了许久修养身体,于情于理也勉强算是相熟交好。 但一旦对上对方儒雅随和游刃有余的视线,白希音总会想起自己少女怀春的尴尬过往。 不要爱上海王,因为对方池子里的鱼太多了。 赵铭洵随后把视线落在她怀里的白苍苍身上:“这是?”他有些怀疑,不由走进一步,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白希音觉得白苍苍身上绝对有吸引了BUFF,不然怎么会一晚上之内被三道大佬的视线死亡注视。 她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腰撞上摊位,神色仍然沉稳:“我的灵宠。” 赵铭洵见状则没有靠近观察,轻笑:“倒是很可爱。” 一听可爱,白希音脸上瞬间落寞三分。 呜呜呜,她的人偶!她的手办! 该死的宋元乾!真不是个东西。 她呼吸略微错乱,情绪随着那两个字起伏不定。 赵铭洵察觉到,微微侧身问:“怎么了?” 白希音虽然这会儿生宋元乾的气,但心里也特别清楚既然宋元乾说不给她,就不可能换一个人去要就卖面子,估计就算告诉赵铭洵,也是一样的结果。 “没什么。” 她态度冷漠,就算是感知再差的修士也能从她的抗拒中意识到白希音不欢迎对方,可赵铭洵就像是毫无差距,自然地提起游仙会上的有趣地方。 “师妹加入合欢宗之后,见过禅修吗?前面就是。” 白希音摇了摇头,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晋照雪劝她打消念头的时候说的话:“魔音绕耳昼夜不停。” 她抬起眼,尚未看清前方的景致,就见几名穿着法袍,手里敲敲打打的卤蛋从她面前经过,灯光被光洁的额头一晃,亮的闪眼。 白希音:“……” 她慢吞吞跟在赵铭洵的身旁,听对方给自己实况介绍修真各大类种修士。 其中阵修符修和刀修,给她留下 分卷阅读44 了惨烈的印象。 无论赵铭洵此举有没有别的意图,她总算彻底打消了转宗派的想法。 太残暴了!就算是在魔域搬砖打工,也不过如此! 她动作不由放慢,害怕前面还有能颠覆她以往认知的场面。 大场面,她扛不住:) “到了。”赵铭洵突然停下脚步,站在一侧看向白希音。 白希音慢吞吞地跟着停下脚步,方才一路被惊吓,她犹犹豫豫地抬头,生怕看见什么能再一次冲击弱小心灵的场面。 出乎她的意料,倒没再看见修士。 她面前是一家商铺,门前挂了几串各色灯笼,显得店铺十分活泼。 门前放了一个巨大的青鸾石雕,低眉顺眼,活灵活现。 进去后白希音发现,这简直就是她的快乐天堂。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偶! 赵铭洵跟在她身后,温声道:“我从执法堂离开的不早,恰好看见宋师弟没收走了你的人偶。幻境的东西是不能随便带出来的,但是游仙会上就有差不多的人偶。” 白希音怀里的白苍苍蹬着短腿从怀里出来,腾出地方,方便白希音挑选。 玲琅满目的人偶反倒是让她挑的眼花。 选了两个人偶后,白希音放下人偶:“算了。” 看见人偶,她的心脏就好疼。 宋嫌留给她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白希音丝毫不怀疑她要是把人偶买回去摆在床头,一睁眼看见人偶就能想起宋元乾。 那还不是要了她的命! 在宋元乾惨烈的对比下,白希音先前对赵铭洵的不佳印象也消失的差不多,转过头对上对方的视线,白希音轻轻叹了口气:“谢谢你,赵师兄。” 赵铭洵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一瞬:“不喜欢吗?” 白希音摇摇头:“喜欢,但是不想要了。” 赵铭洵心里有种预感,从白希音不辞而别那天开始,他和对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只是他同谁都特别交好,突然有一个不再交好,他总是忍不住去分析,试图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游仙会再次碰见,对方敷衍冷淡的态度就越发明显。白希音越是冷淡,他越是想要修缮两人的关系。 赵铭洵神色不变,仍是那副春风化雨的态度:“那师妹是想要回之前的人偶吗?我可以帮你和宋师弟说一声。” “不了。”白希音摇头。 她是真心不想去要回来。 被宋元乾没收后再要回来,她看着人偶不会有心理阴影吗? 最后白希音选了几块毛茸茸的布料,买了针线回去。 她悟了。 见到宋元乾后,她已经丧失了世俗的欲望。 回到住处后,白希音捏着手里的阵线一时没想好要缝制什么。 买这些也只是为了让赵铭洵不要纠结为什么她不想要了。 她虽然在剑宗住的那段时间不算了解对方,可她也短暂喜欢过几天赵铭洵,知道对方左右逢源、在人际关系上游刃有余。 她要是拒绝了,毫不怀疑每天赵铭洵都会亲自来找她。直到两人关系修复到赵铭洵心里满意的程度。 她现在已经在周韫师姐的故事中,牢牢记住合欢宗第一条规矩——不要惹桃花! 白希音拿着布料,想了许久,突然脑海灵光一闪。 她虽然不可能再缝一个人偶,但可以缝一只小熊。 于是白希音费力把脑海中的图案画了出来,又一点点剪出形状,缝了起来。 看见最后的成果,白希音喜不自胜的把衣服上掏了一个小洞,然后把熊固定上。 宋元乾,没想到吧。 你压根没给我留下心理阴影! 游仙会结束后,白希音跟着合欢宗大部队回到合欢宗。 桃花林山野烂漫,一望无垠的粉色在微风中簌簌作响。 她的住处就隐匿在桃林之中,顺着回廊走去,廊腰缦回,檐牙高啄,与桃林相映成趣。 白咸鱼不由赞叹。 合欢宗不愧是上仙洲七大宗门中最水的一派。 居然有这么适宜她生长的地方! 住了两个月,白希音已经快忘记魔域长什么样子。 她的师父也懒散的很,三五日才能想起还 分卷阅读45 收了一名弟子。 把白希音喊去堂前讲几句合欢心法,就算完成任务。 这一日。 白希音托腮看着窗外阵法保持下终年不谢的桃花,美滋滋的想,果然选宗派是个技术活。 尤其是看见窗外合欢宗长老特意请来的阵修弟子在热火朝天的补阵法,这个念头更加强烈。 桃花有花期,可除却花期之后,剩下的月份都光秃秃不好看。 也因此,合欢宗内外种下的桃花都是以阵法催动,灵石作为填充,保证年年岁岁处于温暖之中,花开不谢。 这次修补阵法,白希音的师父特意从渠水宗请来高阶弟子帮忙修补桃花阵法的同时检查一下宗门其他地方阵法可有破损。 师父辛苦繁忙负责宗门事务,她自然白白又赚了一个五一小长假。 自打穿越后就没休过五一的白希音发出没有见识的呐喊! 生是合欢宗的魔,死是合欢宗的鬼,她绝不离开合欢宗。 阵修敲敲打打修补了十余天,总算是把阵法修的差不多。 这几天,白希音路过宗门各处的时候,发现桃花开的更加艳丽,池水中的游鱼似乎也十分欢快地往池面蹦。 她欣慰地摸了两把自己缝的小熊四号,满意的点点头。 不愧是阵修!虽然很辛苦还要负责售后服务!但这种成就感肯定很强! 白希音悠闲地完成日常散步,打算回住处午休,路过闲鱼池,听见一位师姐在喊嚷。 若是之前,她决计不会去凑热闹。 但在合欢宗呆得太久,而且合欢宗似乎隐约有要封山的迹象,她日子过的越发无聊。 秉承着热闹不凑就错过了的念头,白希音鬼使神差带着白苍苍拐过回廊走了过去。 随着越发靠近,白希音耳边的女声也越发清晰。 “别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 捏着自己的小熊,白希音震惊到无以复加。 她看见渠水宗派遣前来修补阵法的四五位高阶弟子,以手代笔,在空中做阵,然后相互攻击。 而一位合欢师姐,在一旁歇斯底里地劝架。 不等白希音从这混乱的场面中看明白,就看见那位师姐眼含热泪,声音颤抖:“你们别为了我打起来了!” 白希音:嗯? 19. 划水的第十九天 合欢修罗场。 合欢宗内桃花绚烂,随着法阵的相互攻击,簌簌落下一地桃花。 站在一侧劝架的女修更是色若春晓之花。 白希音起初震惊到无以复加,但随后有些明白了。 合欢宗女修,常规操作罢了。 这种争风吃醋的修罗场,路人强行凑过去,只会被波及。 停顿了一瞬,白希音立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径直从师姐身后穿过去。 经过师姐的时候,白希音看见对方脸色的焦虑不是作假,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位江师姐喜欢的是哪一个,会这么紧张对方。 其实在她看来,要是真的喜欢哪一个,对哪一位阵修表现出偏好的话,完全可以说开了,起码不会闹成这样。 她心里想着快点过去,但经过的时候,近距离看着阵修用阵为刀剑,灵力催动阵法相互倾轧,还是忍不住停留片刻。 江枝如抱怀,瑟瑟地看着为她打起来的阵修,紧紧咬着薄唇:“唉——” 她手足无措,这时看见白希音,就如同看见了救命稻草,声音峰回路转,喊住看热闹离去的白希音:“白师妹。” 声音清脆婉转。 白希音顿遭雷劈,僵直的停顿了一刻。 江枝如顿时松了一口气:“师妹要去哪里啊?” 几位阵修听着她的话,手中绘制阵法的速度放慢了许多,看向白希音的眼眯了眯。 白希音:…… 她道:“我去拜见师父,请教合欢心法中不懂的地方。” 误入修罗场的路人,通常都没有好下场。 江枝如殷切道:“师叔最近忙于宗门内各大示意,师妹有什么不解的地方可以问我。” 白希音:“那好吧。” 江枝如声音终于染上真切的轻快:“师妹客气了,快走吧。” 顶着齐刷刷几道目光,白希音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江枝如远离。 等走远后 分卷阅读46 ,江枝如的手离开她的肩脊:“师妹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了。” 她进入合欢宗之后,一直不学无术,合欢心法也只看了半本,能有什么问题? 但对上对方急急的眼神,白希音又有点犹豫。 对方难道真的就是单纯想要热情地给后加入宗门的师妹答疑解惑? 可她真的是个学渣,加入宗门后,合欢宗唯一要遵守的那件事倒是做的不错,再无其他建树了。 迫于压力,她随便扯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总算完成了双方对这次交流都很满意的结果。 走之前,江枝如捏着衣袖扭扭捏捏轻声道:“师妹,能不能别把今日之事告诉师叔。” 白希音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对方听到自己要向师父请教学问,突然很紧张,不是想要远离修罗场,而是怕自己走漏风声,当告密者。 那方才看见她时候的期冀就不是看她像看救命稻草,而只是单纯的怕拦不住自己,然后事情被她传了出去。 白希音认真反思了一下。 怎么自己来了合欢宗还多了自作多情的毛病。 江枝如:“宗门新规,不许招惹修士,可这又不是我故意招惹的……”她轻轻拉住白希音的袖子,“师妹你最好啦,能不能不要说出去。” 白希音本就不是话多之人,她真挚道:“师姐,你放心。”我绝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那就好。”江枝如说,“那我回去啦。” 见对方踏着轻快的步伐,转头就要走,白希音好心提示:“师姐,那什么,你要不要叮嘱渠水宗师兄们不要打起来,万一毁了宗内建筑,或许就瞒不住了。” 江枝如动作一僵,如同雷劈,良久才呐呐道:“师妹想的有道理,那我赶快回去。” 白希音这句话纯粹顺口一提,也没在意。 一来江枝如的修为在她之下,勉强算是筑基入门弟子,那几位打起来的阵修中就有两位金丹修士,她就算有心阻拦对方打起来,也不会有什么成效。 二来,渠水宗派来的弟子,也不至于真的炸毁宗门吧。 一晃三个月过去,白希音都快把阵修这回事忘记,恰好宗门中各大事宜忙的差不多,薛屏终于开始猛抓素质教育。 白希音开始过上了昼夜颠倒的生活。 有一天薛屏突击检查了白希音合欢宗法,发现自己新收的弟子居然连全文都背不过,深刻地检讨了自己做师父失职,开始要白希音留宿自己房内,不背完不许走。 接连五天,白希音整个魔都憔悴了不少。 有一天背诵的章节重点比较少,她在月上柳梢头之后,就背完从薛屏房里告辞离开。 一出门拐过几个回廊。路过观星台的时候,听到一阵打斗声。 她这段时间背诵的昏昏沉沉,大脑反应缓慢,等人都快撞上对方的时候,终于意识到问题不对劲。 怎么阵修还不走? 要是他们真不急着走的话,能不能给她师父找点事情做,别折磨她了,再折磨下去,白希音觉得自己整个魔的灵魂都要升华了。 而且修士可以辟谷和不睡觉。 合欢心法再背下去,她就真的要无欲无求了! 她揉了揉有些发昏的眼睛,定定看着在打斗的修士。 然后不确定的伸手掐了自己一把。 她应当是背诵过多,大脑宕机了吧。怎么看见江枝如在和阵修弟子打斗! 那位同江枝如打斗的修士眼睛赤红,声音不稳,动作逐渐也占据了下风:“江枝如,你就那么喜欢他?他有什么好的,我又哪里不配了。” 江枝如凄凄切切化解了他的招数:“云师弟打不过你的。” “那我又何尝想打,你——” 江枝如打断了他的话:“合欢宗不能毁,你们这么打下去合欢宗就倾毁了!” 江枝如出手越来越快,动作也越发熟练。 虽然不曾撞见,但根据对方出招的灵活精巧,和只防不攻来看,白希音断定,江师姐一定在这段复杂感情中,收获良多。 她有些出神的想,自己得想个办法,把江枝如介绍给宋元乾! 这样两个人都能苦练实战,并在一个月之后云崖秘境开启后,取得不错的成绩。 又接了几招,周遭气场顿时变化,看着被层层乌云遮罩的天。 白希音喃喃自语:“不是吧。” 正在交手的两人也顿住动作 分卷阅读47 ,江枝如抬眼看向天际,有些慌乱无措。 刚刚同她交手的阵修经验丰富,一眼看出这是天雷将至:“枝枝,你坐下运转真元,我替你护法。” 白希音已经无话可说了。 如果修真哪名修士再说合欢宗是上仙洲七大宗门强推之耻,她一定打掉对方的狗头。 江枝如明明在三个多月前她见到的时候还是筑基入门的实力。 短短三个月,则突飞猛进,现在在冲击金丹。 怎么合欢宗也这么卷?! 回到房间之后,白希音如同着了相,口里嘟哝着:“不要招惹太多桃花”,绕着房间陈设,焦急的想热锅上的蚂蚁。 看的白苍苍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生怕刺激她。 突然,白希音顿住。 这应该只是小概率事件吧。 合欢宗弟子那么多,除了合欢在修无情道弟子周韫,她也就只见到江枝如这么强。 想了想,咸鱼四大皆空躺倒在床上。 她连情缘都没有,紧张什么?! 一个月后,各大宗门派遣高阶筑基以上弟子前往云崖秘境。 白希音虽然是条咸鱼,但奈何品相太好,在合欢宗浑水摸鱼这么久,居然修为也隐隐有些松动,一跃成了高阶筑基弟子,这会儿也被迫前往云崖秘境。 周韫和江枝如都已经迈入金丹修为,现在一个冷艳美貌,转行无情道;另一个四大皆空,只想在秘境拔得头筹。 看着两人气势汹汹的样子,白希音不由发抖。 哒咩!!! 这不是她想要的光明的未来! 白苍苍本来是不需要来的,但白希音一听说秘境中穿云兽数量极多,她立刻带上了这只博览群书的小白兔。 要死一块死,她绝不允许白苍苍临阵脱逃! 合欢宗女修自己为一队,中途也有弟子想同合欢女修一队,但被修无情道的周韫严辞拒绝。 云崖秘境传闻是三百年前一位修真大能留下的,他在成为监寮司主人斩断与尘世所有往来的时候,把记忆与修为功法一起留在了上仙洲。 被选为监寮司主人后,他就被剑宗除名,姓名供奉在高台之上,与历代诸位剑宗掌门一起,受万人供仰。 功法符箓法器之类的,却是一路从剑宗,留到上仙洲最东端。 云崖秘境也是他留下的秘境之一,规模不大,每二十余年,则会被从外界打开一次,送入修士前往历练。 别了最后一波想要一同进入秘境历练的同修,合欢宗小分队已经进入秘境中心。 白希音在魔域冰棺中昏迷一年,加上种族优势,能在夜里视物。即使是秘境最中心最黑暗的时候,伸手不见五指,她也能看清景物。 但其余合欢宗弟子都是人修,就看不清周围了。 薛屏门下一位女弟子就是如此,跟着队伍走到一半,突然被什么东西一绊,差点摔倒。 她踉跄了几步,才勉强没摔。 徐璟仰着脸,努力想要看清自己面前的东西。但在完全黑暗中有些困难。 秘境最中心封印着什么阵法,各大宗门守口如瓶的同时,叮嘱弟子到了秘境中心既不要点火,也不要动用灵力符箓法器,不然会惊扰秘境守兽。 自然而然,白希音就成了队伍中的引导者。 听到声响,她被催着看看徐璟怎么样。 白希音尽职尽责看过去。 她微微瞪大眼,诧异万分。 她视线中,徐璟跟在队伍末尾,微微弓着腰,在她身侧,有一名年轻的男孩,勾着桃花眼,唇角噙着笑,打算扶她一把。 神情认真,动作殷切,不像是要蓄意伤害。 但,下一刻,那名看上去十四五岁的男孩,幻做一只赤色狐狸,亲昵地蹭过徐璟的手。 徐璟被毛发拂过,身体一僵,随后自然地揽过小狐狸,轻笑:“我说什么绊住了我呀,原来是只小狐狸。” 赤色狐狸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似乎察觉到在黑夜中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赤色狐狸抬起脸,漆黑豆子对上了白希音的眼。 带着威慑。 白希音张了张口,不知道该不该提示对方。 应该,妖不算桃花吧。 不算吧,不算吧! 她自我开解。 分卷阅读48 刚刚那只狐妖,看上去她就打不过。 就算是威胁,她也压根打不过。 20. 划水的第二十天 和卷王锁死了。 赤狐亲昵的蹭了蹭徐璟的手,黑暗中看不清楚,徐璟也只能从触感判断对方是一只比较粘人的狐狸。 白希音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好几次说不出口。 云崖秘境空旷无垠,走了许久都像是看不到尽头。 白希音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的清楚,所以知道,从那只小狐狸存在开始,面前的路就变成了一个死循环,他们一时半会出不去。 偏偏徐璟不知道,还极具责任地抱着狐狸。 白希音停了下来,抬起眼看着洞顶,倏忽,发现不知从哪里飘飘扬扬下起雪花。 事出反常必有妖,周韫不动声色剑已出鞘一寸,将师妹护在身后。 周遭寂静无声,身后突然红光大显,如同一轮烈日,灼烧云海。 六瓣雪花仍然毫无差距,纷纷扬扬从一处吹来。 白苍苍惊诧:“怎么启动护阵了?” 秘境中存着秘境主人留下的功法符箓,为了防止有心人想要夺宝后将秘境毁坏,一般会设有护阵,一旦有修士想要玉石俱焚,则会开启护阵,保护整个秘境。 但开启秘境护阵后,也意味着秘境中的妖兽失去禁锢。 就像是为了应和白苍苍的话,很快远处就传来一阵妖兽的嘶鸣,起初是断断续续,随后连成一片,声震四方。 白希音脸色苍白了几分,她就知道,合欢女修出门一定得小心! 白苍苍跳起来凑在她耳朵耳语:“一会儿混乱的时候,一定会被冲散,记得千万别和那只狐狸一起跑。” 白希音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那只狐狸。 妖兽潮很快就要蔓延到阵中心,周韫长剑出鞘,挥出寒意,冲白希音说:“师妹,你一会儿带着其余人离开这里,我在此拦住兽潮。”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白希音还是忧心忡忡:“师姐,我们还在秘境中央,若是动用灵力,就会激活阵中法阵……” “为何我们还在中央?” 提起这个,白希音也很冤枉。 她带路走了这么久,每次眼看着要走出中央,结果下一刻又回到原地。 听完她的解释,周韫顿了顿,才道:“障眼法。” “看来是什么东西不想我们离开秘境中心。” 但是再不走就要被妖兽踩死了。 周韫当机立断:“事到如今只能靠自己,大家分成几队,各自撤退。离开中心安全后再以玉简联络。” 也只好如此。 分队后,走出几百米,眼前豁然开朗,和白希音一队的师姐有些惊奇:“为何突然我们就离开秘境了。” “或许是秘境想要留住谁所以才把大家都扣下,也说不定。” 那位师姐拿起玉简,联络了一下其他几队,发现除了一支队伍,其余都已经出来了。 白希音脑海突然闪过那只狐狸:“徐璟师姐,是不是没出来。” “徐璟的确也在那只队伍,怎么了?” 白希音摇了摇头。 她总不能说自己怀疑徐璟可能是这次秘境的天选之子吧。 白苍苍刻苦钻研,在她背诵合欢心法的时候,读完了她袖子里所有的书,现在已经成了修真的无穷小苍。 确认安全后,大家原地打坐休息,小声和她交流了那只狐狸的细节。 赤狐长的也没什么特别,只是耳朵像是包了边一般。 白苍苍想了想,说,那可能是无主妖兽。 白希音突然又想起自己看见十四五岁男孩化成赤狐的场景,补了一个补丁。 白苍苍:“……你怎么不早说!” 白希音不明所以:“怎么了?我忘了啊。” “那就不算妖兽,妖兽不能修出人形,很可能对方是一只妖。” “你不就没修出人形,不也是妖?” 白苍苍已经气得不想说话,如果他还是那只祖安白兔的话,一定会破口大骂,跳起来打白希音。 但他现在饱读诗书,明白了拳头虽然可以解决不懂事的人修,却解决不了魔。 于是它过了一会儿,就心平气和地解释说明:“妖修未必有人形,但妖 分卷阅读49 兽肯定没有。” 总之他们现在处境安全,休息了一会儿后很快动身。 这次修真秘境试炼,则是为了提升各大宗门弟子实力,顺便经验交流。原本合欢宗弟子在这种环境都会游刃有余做交际花,但今年诸事不顺,先是游仙会闹出周韫修无情道,伤了一众弟子心的事;再是渠水宗弟子在合欢为了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导致一位师姐原地顿悟,突破金丹…… 合欢宗卷成这样,整个修真都没眼看。 所以终于心思齐飞的合欢女修偃旗息鼓,打算安静做人,低调修仙。 穿过平原,他们就走到秘境主人在秘境中建立的住处。 一般来说,流传下来的法器符箓都会与阵法放在一起,等有缘人破解阵法后,就会自然而然的获得传承,但也有少数修士比较做人。 看到在早已被风吹日晒,建在陡峭悬崖半空的小木屋。 人群有人喃喃:“就算真的把传承放在里面,我们也不一定能拿到。” “也不知道徐师姐那一队到底离开了没有。” 叽里呱啦了许久,不知是谁轻叹一口气,众人被一种悲观态度包围。 白希音百无聊赖地环顾了眼四周,隐约察觉东边的树林有些不对劲,她还未等察觉到什么,就听见一声轻笑。 赵逢源正走在好几个宗门弟子之中,聊起修真最近的后起之秀。 恰好聊到什么有趣地方,他顿住脚步,抬眼看了眼前路,正巧看见合欢几位女弟子,他朝白希音方向颔首:“师妹。” 白希音今天穿的是合欢宗最火的粉蓝长裙,衣袂飘飞,恍若神妃仙子。 对方已经打招呼,自己也不好装看不见,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赵师兄。” 赵铭洵离着很远,并没认出对方是谁,但听到声音,很快意识到:“希音?” “是我。” 不怪赵铭洵认不出,白希音做魔的时候最大的爱好就是穿红色的衣服,最配自己的身份。 她长的艳丽,粉白、粉蓝色反倒是衬得她楚楚可怜,柔弱娇羞。 在魔域,一眼看上去就很强的魔,一般能少挨不少打。 所以虽然她真的很弱,但还是喜欢靠衣服撑气场,久而久之也就习惯。 只不过后来来了修真界,被宋元乾撞上好几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身上的王八之气太强,人群中总是能精准吸引到宋卷王的视线。 她痛定思痛,决定在原本低调的基础上,继续低调下去。 听说这次秘境宋元乾也来了,她当机立断,换上了合欢宗统一发的校服。 她就不信,都这样了,宋元乾还能揪着她一只魔欺负! 赵铭洵左右逢源,在上下仙洲都有交好修士,即便合欢宗弟子决定低调发育,见到他也还是热情交流。 白希音听了几句官腔,有些百无聊赖。 她虽然不想回到魔域,但却十分向往那种全靠实力说话的快乐。 至少,她可以咸鱼。 合欢师姐和剑宗大师兄在云崖秘境热情交流,完成了本年度游仙会以来第一次成功会晤。 她打了一个哈欠。 就在这时,秘境中一处光柱冲天,莹莹的蓝光亮到晃眼。 白希音哈欠打到一半,不明所以。 赵铭洵收回视线,淡笑道:“看来是奉天宗的弟子率先拿到机缘法器。这次秘境试炼奉天宗大弟子宋元乾也来了,奉天宗拔得头筹倒也不奇怪。” 师姐娇笑道:“剑宗也是人杰地灵,一定也胜过奉天宗。” 赵铭洵礼节性赞叹两句合欢宗。 两人一来一往商业互吹,末了,合欢宗师姐有些懒散地笑道:“合欢宗弟子修行上一向懒散,功名也看得比较淡,我们宗门来秘境只是为了凑数而已,赵师兄夸耀了。” 赵铭洵刚想开口,突然一道比方才还要耀眼的粉色光柱直冲云霄,拨云见日。 随后在光柱熄灭前,另一道粉色光柱重新幌瞎在场修士眼睛。 光柱出现则代表秘境中隐藏传承的阵法成功破解,光柱颜色则是取决于修士破开阵法时所用功法。 奉天宗弟子入门后都会从基础奉天剑意学起,合欢女修一入门人手一本合欢心法……也因此,浅蓝色光柱是剑宗弟子功法眼神,深蓝色则是奉天宗弟子—— 粉色的光柱上下仙洲只有合欢宗和天籁阁。 但天籁阁弟子若是破解阵法 分卷阅读50 ,光柱的颜色不会这么纯。 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刚才自谦的师姐身上,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 这就是,你说的,合欢宗弟子来秘境只为了凑数?! 合欢宗还要不要脸! 宋言宋语使不得! 赵铭洵神色如常:“合欢女修果然实力非凡。” 师姐:“……呵呵……”她怎么知道! 光柱消失后,随即秘境天崩地裂,地动山摇,才有修士恍然大悟:“方才光柱出现的位置是秘境中心!” 秘境中心不得有任何灵力波动,这么大的光柱都出来了,秘境中心得掀起十米海浪。 而中心一动,秘境很快就会受到波及。 而那到粉色光柱就像是毫无察觉秘境将倾,隔一会儿亮一次粉色,隔一会儿亮一次。 白希音即使不学无术也能清楚感知到,秘境要完了! 合欢宗弟子也要成为众矢之的! 原本秘境灵力波动是不会毁掉整个秘境,但这么持久的灵力波动,秘境要是再不塌,那就真的是泥人性子了! 赵铭洵脸上也出现一丝崩裂:“召集所有秘境弟子,加速撤出秘境!” 秘境将毁,这么大的场面几乎在场所有弟子都没遇见过,只能凭借本能四处溃散。 白希音慌乱地跟着大部队撤离,跟到一半,成百上千的傀儡骷髅将人群冲散。 白希音只顾着抱紧白皮兔子往外冲,等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只听见白苍苍焦虑地在她耳边大喊:“停!!!” 她茫然地抬起眼,发现自己身处金色阵法中,自己变成了一道模糊的虚影。 白苍苍被困在阵外,欲哭无泪:“你干嘛不停下!” 它方才,已经喊劈叉了,都没有喊住白希音。 白希音垂着眼,也很委屈:“我害怕嘛。” 白苍苍颓废的岔开腿,像人一样坐着,深沉地说:“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千万不要害怕。” 白希音乖巧懵懂的点了点头。 白苍苍沧桑道:“我也是在书里看见的,可能不是真的。” 白苍苍:“你刚刚闯进的,是化神及以上修士才会有的芥子识海。对方应该是要准备突破了,识海才会这么脆弱。” 它硬着头皮说下去:“我刚刚翻书确认了一遍,一旦有妖魔闯进识海,就会自动和识海主人结契。” 白希音:“!!!” “虽然你已经加入合欢宗了,算是和魔域脱离关系,但本质还是魔不是?!” 说着,白苍苍砸下一记重雷:“识海主人是宋元乾!你完了!现在开始考虑跟对方求饶的措辞,争取早日打动对方,然后解除契约吧!” 白希音眼前一黑,她哆嗦地抬头往旁边看去,悬坐在空中,阖着双眼仍能窥探到眉眼锋利,神情洒脱不羁,身上穿了一件奉天校服…… 白希音不死心地看见对方身旁放了把通体雪白的名剑“飞光”,双腿顿时一软。 她完了! 她单知道魔域没有光明的未来,却忘记了宋元乾身为修真毒瘤,一定会折磨她,践踏她,羞辱她! 而她,居然一时不察,和宋元乾锁死了! 白希音想哭。 21. 划水的第二十一天 “可以。”…… 这一刻,白希音几乎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她大脑宕机了很久,整个人悬在空中陷入巨大的茫然。 饶是自己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预设,也不曾料想,自己居然会这么惨! 白希音垂着头,绞尽脑汁想第十八种求饶办法。 不知道宋元乾除了比较讨人嫌之外,会不会比较有爱心。她可以给自己捏一个凄惨悲凉的身世,到时候打动对方也未尝不可。 地动山摇中,眼看秘境就要全面塌方,宋元乾终于有了醒来的迹象。 他手指动了动,睁开眼,随后一阵罡风被他随手挥出。 一旁岩石立刻应声碎成齑粉,极快的加速了洞穴塌陷。 白希音下意识打了一个哆嗦。 宋元乾收回手,起身拍掉身上的土,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秘境在晃动,他飞快地抬眼,手从储物袋中翻出一个白玉舟,打算离开秘境,就听见旁边有人小声喃喃。 分卷阅读51 他皱着眉看过去,意料之外,居然还是熟人。 白希音整个魔陷入一种半透明悬浮状态,眼神像是看尽千帆。 声音空洞地喊了他的名字。 秘境很快就要塌陷,宋元乾闯过的秘境很多,面对塌陷情况也丝毫不棘手。 他一面准备飞行法器,一面敷衍地嗯了声:“喊我干嘛。” ……? 这么明显的场面你看不懂吗? 白希音哽了一下,没时间抱怨自己的命运多凄惨,委屈巴巴:“我好像刚才不小心闯进你的芥子识海了。” “看见了。” “……” 宋元乾把白希音一卷,丢在白玉舟中,胳膊夹起白苍苍,跨步进入白玉舟。整个动作干脆利落,不知道做过多少次。 呆在白玉舟中,白希音蜷缩着身子,诚恳交待了自己是怎么撞进去的。 宋元乾听完,略一挑眉,语气一如既往的嘲讽:“你真是魔域大魔?” “……” 人身攻击好几次了,白希音已经习惯自己被宋卷王追着骂,更何况她现在存了心想要讨好对方,哄着对方赶快把灵契解开,于是伏低做小,荡气回肠给自己草了个出身高贵但命途坎坷的人设。 宋元乾神色如常地听着白希音讲起魔域管理多么混乱,她从小没有资源没有指教师兄,全靠自己摸打滚爬,所以才这么弱想要来到修真换取一片光明。 然后毫无同理心问道:“说完了?” 白希音一时也拿不准对方什么态度:“说、完了吧。” ??? 这是什么意思? 白希音等了挺久,眼看已经飞出去也没等来对方回应,有些不满:“你倒是说话啊。” 宋元乾侧目睇她一眼,明知故问:“说什么?” 宋嫌、宋嫌、宋嫌! 白希音气得在心里疯狂辱骂,她要气死了!要不是因为自己太弱了,她一定要打掉对方的狗头,把对方挂在魔域大门上报仇! 飞行法器停下后,宋元乾勉强有一点善心,把她从识海中放出来。 一落地,白希音立刻退开几步,拉开和宋元乾的距离。 宋元乾收回法器,走向一旁奉天弟子的阵营,白希音眼看不对,连忙喊住对方:“宋师兄,能不能先帮我解开啊。” 她声音温婉柔弱,心机地动用了一点合欢心法。 合欢心法本就有迷惑人心的功效。 她临时抱佛脚,从脑海中抠搜出一点点知识,祈求好用。 宋元乾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再说吧。” 白希音被这三个字捅透了心。 她特别想质问对方是不是没听过游湖借伞的故事。 但看到对方走的干脆利落。 她可以肯定,听没听过故事不好说,但肯定对自己没有任何旖旎心思:) 离开后,白希音很快就找到了合欢宗弟子所在的方位,她赶过去的时候,绝大多数参加本次云崖秘境的弟子都已经聚齐。 除了她,还只差一名弟子——徐璟。 秘境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不可能再历练下去,各大宗门也派来长老作为接应,合欢宗派来的则是徐璟和白希音共同的师父薛屏。 薛屏美目环顾一圈,声音泠然:“小璟还没出来?” 同她一队的弟子摇了摇头:“徐师妹之前和我们一队,但我们困在秘境中心许久,不知怎么引来的秘境中的无主妖兽,就被冲散,后来出来也再也没看见师妹。” 薛屏当机立断,如果再等半个时辰,徐璟还是没有下落,她这个做师父的就进去秘境找人,周韫带其余人离开此处回合欢宗。 等了几盏茶时间,周围修士已经退散大半,气氛也不由紧张焦灼起来。 不知谁突然指着不远处的黑点喊:“徐师妹。” 白希音看过去也同样看见坐在妖兽身上神情坦然的徐璟。 徐璟从妖兽身上跨下来,毕恭毕敬地站在薛屏身前行礼:“师父。” 薛屏眼神一扫,淡声道:“行了,回来就好。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现在就回合欢宗。” 回到合欢宗之后,白希音才听说了徐师姐是如何惊险刺激,又顺利的逃脱了秘境。 …… 夜里做 分卷阅读52 梦,她梦到自己穿着合欢宗校服,面如桃花,同一位看不清脸、但直觉告诉她对方一定有着光明前途的修士谈恋爱。 梦境变化很快,白希音先是看着她和对方坐在桃花林下看夕阳,然后对方手中把玩着自己缝的小熊,唇角带着笑意。 随后两人又是一同御剑飞行,成为了修真的神仙眷侣。 白希音不知不觉在梦里也带了点笑意。 但好景不长,梦境一转,她被一名妖修抓住,自己宁死不屈,眼含恨意的怒视对方,随后她的恋爱对象不远万里的飞来救她。 但两人因为这件事产生了分歧。 白希音梦到的都是一段一段的片段,她只知道自己吵完架后,甩袖离开,然后过上了标准合欢女修的生活——左拥右抱,玩弄修士感情。 而后,那名男修忍无可忍,把她囚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白希音看着自己逃了出来,然后又看见了晋照雪对自己招手。 白希音在梦里不知道惹了多少桃花,最后那群被她玩弄感情的修士合伙要跟她讨一个名分。 梦中的场景并不真切,最后梦里的景象是那名男修冷意站在众人之外,看着白希音陷入男女感情无法自救。 醒来后,白希音猛地起身大喘气。 梦境既真实又复杂,好在只是梦,尚未发生。 等身上的湿气退却,白希音抄了一把湿发,开始认真的考虑自己接下来怎么走。 这几个月在合欢宗过的太滋润,她几乎忘记了晋照雪,梦里猛地梦见,她才想起离开魔域的初衷是为了躲开魔域007的搬砖采矿生涯。 加入合欢宗的时候,她就是为了合欢宗日子安逸。 可真的加入合欢宗之后,她却又是亲眼目睹合欢内卷。 她先是看见周韫师姐游仙会只是单纯想要同现任愉快玩耍,结果捅了马蜂窝,被迫修无情道。 又是亲眼目睹江枝如桃花不断,天天堪比修罗场,为了防止阵修打起来,修为突飞猛进,才三个月!就从筑基初期跨过屏障跳到金丹期! 今天又亲耳听到一位亲师姐徐璟进入秘境后,沉睡百年的骷髅为她而来,无主妖兽直奔她去……还连累他们一起生生地从简单模式调到地狱模式,还把秘境给搞毁了。 出秘境后,听其他师姐说,徐璟得到的法器秘籍多到能创立一个小的合欢宗! 太卷了! 合欢宗竟会如此卷! 思来想去白希音觉得问题还是出在新门规上。 合欢宗上层长老定下这个门规,肯定是有他们的道理! 于是她决定安安静静地在宗门做一条咸鱼,打死不惹烂桃花! 想通这个道理,白希音满意睡了过去。 一个月过去,白希音在战战兢兢中安然无恙的度过。 尤其是有一位参加今年登仙会的师姐破坏门规,招惹一众男修,导致登仙会上一众女修吃飞醋与她交手时下黑手。 白希音更是肯定了不要过多招惹桃花的重要性,果真不做海王就能逃脱修罗场的命运! 登仙会结束后,合欢宗没对弟子有强制要求必须回宗门,但深谙不招惹桃花的最好办法就是做咸鱼,她还是决定要回合欢宗。 打算登仙会结束后就回宗门的弟子寥寥无几,白希音干脆自己带着白苍苍回合欢宗,反正飞行法器半天就能回去。 但路上停顿的时候,却意外撞见晋照雪。 离开魔域半年多,白希音再次看见晋照雪的瞬间,下意识怔愣了一秒。 晋照雪看见她也同样吃惊:“阿音?!” 许是连日奔波,再看见魔君她居然觉得有些陌生。 晋照雪看上去像是想同她叙旧,嘴唇微张,倒也没问什么:“阿音,你还是离开魔域了。” 白希音沉默一会儿,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主要是她都离开半年了,对方才问这个问题未免有些说废话。 看见晋照雪的那一刻,不少委屈全都涌上心头。 都是他害的!若不是因为他要死不死非要搞替身,自己怎么会离开魔域,也自然不会现在和宋元乾结契! 回到宗门,白希音想起白日看见晋照雪一副和自己旧情难却的样子,心底淡淡生出危机。 万一晋照雪要追回她怎么办?! 梦里的片段不时浮现,白希音被自己大胆想法惊出一身冷 分卷阅读53 汗。 但,倒也不是不可能! 为了以防万一,白希音决定把“不要招惹烂桃花”从根源上杜绝。 她打算先下手为强,给自己搞一个情缘。 具体问题她已经写论文分析过了,合欢弟子内卷,其中主动招惹桃花过多的一共十五位弟子,还有三位是被迫被男修喜欢卷入修罗场的。 所以她要是打算搞一个情缘,得搞一个身份搞,实力强,名声大的,最好一听到他的名讳,对自己有意的修士就顿时作鸟兽散! 白希音脑海不由浮现出宋元乾的身影。 她连忙晃了晃头。 笑死,姑且不说宋元乾成了她情缘的概率多小,就是成了,她还不如修真修罗场呢! 这福气给她,她都不要! 拟订名单筛选了许久,白希音终于选定人选——赵逢源。 ——不是! 赵铭洵! 赵铭洵身为剑宗惊才绝艳、儒雅可亲的大师兄,和自己也曾经相熟,而且自己也差点跟对方表白。虽然都是过去式,但就凭对方左右逢源的性子,白希音想不到自己提出诉求被拒绝的可能! 逢源兄好啊!人又热情又体贴! 白希音当即编辑了一条消息,用自己万年不用的玉简发送出去。 然后耐心的等待了起来。 白希音上次用玉简还是在游仙会加好友,这会儿用起来不太顺手。 发出去之后,白希音就开始每三秒刷新一次,等着对方发回肯定的答复。 等了几秒后,白希音换了一个姿势,视线不经意从玉简划过。 当场瞳孔地震! 淦啊!!! 玉简发送对象上赫然六个大字【奉天宗宋元乾】。 可她明明发给的是赵铭洵! 白苍苍原本离着很远,见状凑上去看,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把小白兔一波送走! 白苍苍颤巍巍道:“是不是发错人了,你再试试。” 白希音只好颤抖着手,又输入了一个“在吗”发给赵铭洵。 下一秒,消息又一次发给了别人。 白苍苍:“看来通讯玉简临时出了岔子……可能和这次登仙会有关吧……毕竟玉简这种法器用的人一多,就有点不稳……” 它越说越虚。 白希音也心底抖的厉害,只能祈求对方为了维持自己很拽很狂很野的人设,从不看玉简。 玉简怎么能这个时候临时出岔子!还把消息错发给了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卷王——上仙洲奉天宗首席大弟子宋元乾?! 宋元乾目下无尘、眼高于顶、不通情爱,能入他眼的只有他那把飞光名剑。 像她这样的小魔,估计宋元乾只会瞥一眼,然后不屑的想自己能一剑串二十只罢了! 白希音恨不得现在就去修无情道! 修真已经救不了她了! 在等待的过程中,白希音已经开始盘算自己应该逃到哪里才能断开信号。 火星肯定是去不了了! 她现在努努力,是不是能在收到宋元乾回复前飞升上界,从此凡间种种都跟她无关了?! 但一盏茶后,白希音还是忐忑中收到了这位可以在修真界呼风唤雨大佬的简短回复。 她闭着眼,手指按住回复,字很短,一根手指就完全盖住。 白希音口里嘟囔:“求求了!”最好是一个滚字。 滚字多好啊!既能维护合欢宗和奉天宗两宗感情,也巩固了她和宋元乾的关系! 一边祈祷,白希音小心挪开手指,定睛一看: “可以。” 白希音:…… 她想死! 22. 劝学的第一天 你修为这么低,怎么好意…… 放下玉简, 白希音的脸色可以用惨白来形容。 她把消息误发给宋元乾,而宋元乾居然还同意了!这离奇的结果足以放进修真界年度十大事故现场。 她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做出决定:跑! 再不跑怕是要祭天了! 但还没等她跑出多远, 飞行法器就被人平白无故拦下。 白希音从法器里面冒出个头,小心翼翼刚想解释, 就听见拦住她的修 分卷阅读54 士冷哼一声, 声音轻慢, 带着嘲讽的意味,一字一顿:“跑啊。” “……”都这样了谁还敢跑。 魔域在逃白月光识时务的安静如鸡。 面前青年才俊穿了一件奉天战服,腕部皮质部分收口干脆利落, 手指骨节分明,右手中还握着一枚绿色的玉简。 姿态恣意傲慢,扬起的下颚线条清晰,眉眼有些凌厉。 对上宋元乾审视的视线,白希音下意识的就矮了一截:“干、嘛。” 宋元乾长腿一跨,坐进白希音的飞舟中。再一挥手,一道流转的银光将飞舟封锁起来。 他长腿交叠,漫不经心地抬眼看了眼白希音,视线很快收回。 一副要白希音给他交代的样子。 白希音咽了口水, 给自己鼓励了鼓励,蔫了吧唧地开口:“对不起。”她先发制人。 宋元乾眼眉一挑, 语气强横:“这就完了?” “?”白希音想了想可能对方一路顺风顺水,第一次吃了亏非要找回面子也不一定, 当即诚恳了三分:“我有罪, 我忏悔。十分对不起!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 宋元乾亲爹好歹也是上一任奉天宗掌门,修真界曾经的卷王,子承父业, 嚣张点也应该的。 她也不是真敢跟对方计较:) 她道完歉,宋元乾的脸色倒是好看了不少。 正想着要不要再空中飞舞三百六十度倒立磕头取得对方原谅,就听宋元乾轻咳了两声:“那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白希音居然从对方声音中听出一丝羞怯。 这一定是幻听! 她一抬头,发现修真卷王虽然姿态还是十分嚣张,但宋元乾的耳尖居然红了一点。 白希音:??? 她觉得对方一定误解了什么。 宋元乾:“这次就算了。” 白希音松了口气。 宋元乾:“下次跟我表白的时候一定要在元婴期再表白。不然我答应起来很没有面子。” 白希音:“??”你在说什么鬼话!为什么我听不懂! 见白希音死不悔改,宋元乾愤怒:“你修为这么低怎么好意思跟我表白?” ……? 白希音磕磕绊绊:“你、误解了。” 宋元乾一锤定音:“误解什么?你不是跟我表白的?” 某种程度上说,宋元乾的敏锐度绝对可以。 白希音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个话题发表自己的意见,她生怕自己多说一个字惹对方不满意,宋元乾能掀翻她的飞舟。 做魔到了这个地步,白希音忍气吞声咽下一口气,打算从长计议。 宋元乾对她的反应比较满意,难得对一只不思进取的魔域大魔进行表扬:“我早就觉得你对我有些看法。倒是没想到眼光不错。” “……”算了没救了,她不想挣扎了。 飞舟重新飞回合欢宗。 甫一落地,白希音刚想逃,就被宋元乾从后边揪住。 宋元乾动作敏捷,拽住她,十分不见外的环顾了一圈,衡量环境:“合欢宗的演武场在哪?” 白希音啊了一声,有些茫然。 宋元乾突然一提演武场,她愣了愣,随即想,不愧是卷王,即使来合欢宗做客也十分不见外,而且还不忘修炼。 只不过,合欢宗应当没有演武场吧。 她不说话,宋元乾却没有这么有耐心:“你没去过演武场吗?” 说完,他有些烦闷:“合欢女修也不至于连演武场都没去过吧。” 不是。合欢宗可能压根就没有演武场。 不好意思,教您失望了! 宋元乾想了想,散漫的往旁边一站,视线落在白希音脸上一会,随即撇开脸:“啧,那总有平时修炼的地方吧。” 这倒是有,平时两点一线,要么在合欢长老那里背诵合欢心法,要么在自己房间。 想了想应该没什么潜在危险,白希音谨慎道:“在自己房间。” “行,”宋元乾拿起剑,走在前面,“你带路。” 白希音动作一顿,觉得挺莫名其妙,宋元乾该不会要去她的房间吧。 虽说在魔域的时候晋照雪也闲着没事就擅闯她的宅子,但这可是修真正派! 宋元乾一副能别墨迹的 分卷阅读55 样子看她。 白希音心下一惊,妥协了:“跟我走。” 到了住处,宋元乾不见外地走了进去,打量了一番,没说满意还是不满意。 白希音跟在他身后,兢兢业业的恍若服侍的小厮:“看完了吗?那我……” 白希音的本意是把宋元乾送走,毕竟谁看着修真卷王在自己身边也睡不好。合欢宗有专门招待其他宗门弟子的地方,前不久来修补阵法的渠水宗弟子就住过。 但看见宋元乾的动作,她的声音下意识停住了,呼吸也窒了一瞬。 宋元乾拿起她参加登仙会尚未放起来的一件衣服,嫌弃一挑,又丢回原处。 那件衣服是她最爱的云纹长裙,后背还被她认真的缝了一个小熊五号。 宋元乾一丢,恰好背面的小熊就暴露了出来,宋元乾把熊从衣服上拆了下来,用手捏了捏,挑眉看向白希音。 看着宋元乾捏着她自己亲手缝的小熊,白希音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刚进合欢宗参加游仙会,凭着自己的努力听来了十一只寄人偶被宋元乾没收,后来她终于克服了宋元乾给她的心理阴影,为了庆祝自己加入合欢宗重获新生,再也不用魔域007搬砖,才缝了这只小熊。 但现在,这只象征着她安逸巴适的生活的熊,居然被宋元乾捏的毫无熊的样子。 白希音一瞬间突然想起她那个引起恐慌的梦。 梦里就是有一个看不清脸的修士捏着她的熊! 但!应该不是现在的场景才是! 宋元乾捏了捏熊,把熊当着白希音的面没收了。 看着对方随意的动作,白希音张了张口,发不出声。 那只象征她美好未来的熊!就这么被没收了?! 偏偏宋嫌还浑然不觉:“打我。” 是可忍,孰不可忍,对方都这么挑衅了,白希音要是再不生气,她就不是魔! 当即手掌一抬,一股冲天魔焰掀翻房顶,熊熊燃烧。 这可是你说的! 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泥人都有三分性子,白希音真切的生气了。 白苍苍上窜下跳,将将躲开碳烤的命运。 宋元乾飞光剑一出鞘,剑光一闪,便将魔焰劈开,魔焰晃了晃,灭了。 他遗憾道:“太弱了,今天先从奉天剑意开始学吧,明天学林凭剑法。” 那一瞬间,白希音的火气散了,听到宋元乾的自语,她下意识眯了眯眼。 说什么呢?该不会说自己吧。 就像是回应她,宋元乾突然提起:“合欢心法学到第几重了?” 宋元乾的架势像是对合欢宗很了解,功法什么也是随口提起,十分熟练。 白希音将信将疑,但仍然十分迷惑:“合欢心法有几重。” 宋元乾“……” 他起身挑剔地打量着面前的女子。 眼神澄明,眉眼温顺。不像是撒谎。但合欢心法修到第几重也没什么好隐瞒。 宋元乾倏地一笑,散漫又桀骜:“不能说吗?” 这话就有点羞辱人了,白希音心说,我合欢心法就没背过,压根就还没轮到几重几重。 宋元乾自顾自:“我看看。” 白希音此刻就像是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傀儡,将自己所学的东西一点点呈现出来。 声音不受控制的从嘴里出来,白希音心里大骂:淦!!! 这不是那什么契约嘛! 她在云崖秘境的时候不小心在宋元乾冲击修为屏障的时候,闯入了对方的神识,被迫绑定了不平等条约,当时宋元乾拒绝了她的解绑请求。 后来回了宗门,就把这件事忘的差不多,但明显,宋元乾记得挺牢! 其实要是真的展示合欢心法xx重倒也没什么。 合欢心法虽然听起来不太礼貌,但也是正经心法,功法也不谄媚,反倒有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 但,这只是合欢宗其他女弟子的功法透露出来的! 白希音只背过了八章心法,目前还在理论阶段,压根没接触实战经验,更别提使功夫。 良久,宋元乾停下了对白希音的控制,表情凝固了一会儿,难以置信:“你加入合欢宗也快半年了,什么都没学?!” 白希音顶嘴:“我背了!” “算了,” 分卷阅读56 宋元乾注视了她一会儿道,“今晚给我背完《合欢心法》,明早之前学会这套奉天剑意。至于别的事情,明天再说。” 看着宋元乾说话轻松的就像是说明天给你买块猪脑补补脑子。 白希音一愣,随即难以置信的反驳:“是什么让你觉得合欢心法一晚上能背过?!”薛屏都没这么要求过她! 白希音愤愤不平! 宋元乾极慢的在她脸上逡巡,倏地冷笑:“我觉得你能背过!” “我不能!” “随便你!今晚背不过,不许睡觉。” ??? 白希音:你礼貌吗?! 23. 劝学的第二天 辛德瑞拉·白和恶毒卷王…… 夜空低垂, 星星点点的明光映亮一方天地。 白希音按着耳朵低头背诵。 秋风时不时从房间穿过,吹起几页随意丢在桌上的《合欢心法》。 房间安静无声,只是偶尔传出白希音嘀嘀咕咕从唇缝露出的片语之言。 桌上的照明法器运转, 映照在她脸颊,脸上犹如镀了一层沉静的月光, 衬得她格外的人面桃花。 白希音打了一个哈欠, 翻回方才背诵的那一页。 宋元乾一直坐在她正对面, 起初觉得背诵心法和剑意半个晚上就能背过,实在难背也最多背到子时。 但看到白希音痛苦背诵的样子,他沉默了。 早已料想到对方是个菜鸡, 却没想过,还能这么弱。 一到子时,合欢宗钟声杳杳传来。 两个人的心绪都不同程度的裂开。 白希音先扛不住打了一个哈欠,打完之后,眼眸蒙上一层泪光:“我觉得今天到这里可以了。” 她看了眼一旁衣服堆里压着,睡得正香的白苍苍,十分羡慕道:“我好累。” 她原本是要收拾完衣服再背的。 但奈何自己倒霉招惹来的宋元乾不让她收拾。 问就是。 背完再说。 可她背到海枯石烂也未必能背完啊! 对方到底对自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默念了一会儿,白希音伸手企图合上书。她意图稍微一表露,就被一柄剑鞘压着手按回去。 白希音揉了揉手, 愤愤瞪了一眼对方。 宋元乾顶着她憋屈的目光,不仅丝毫没有察觉她的不满, 反倒是毫无人性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背完了吗。” 白希音声音比他还要大:“背不完了!” 她没理,但她就要声高。 白希音消极抵抗, 越想越委屈。 自己除了发错消息, 还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受这种委屈! 自己就是很倒霉才错发给了修真宋卷王。 宋元乾视线下落,看着胆大包天给他发玉简讯息表达爱意的大魔,唇角拉平, 对白希音的抵抗无动于衷:“背不完就别睡。反正离着明天还有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白希音顿遭雷劈。 她伏起身,委屈巴巴地窝在桌子一角,小声吐槽:“三个时辰都背不过,剩下那半个时辰怎么可能背过。” 更别说宋元乾还理直气壮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早在三个时辰前就不许她进食。 修士辟谷又怎样,她又不辟谷。 白希音在对方的威慑下又背了半页,眼皮越来越沉,逐渐又粘起来的预兆。就在这时,她耳畔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声音出现的猝不及防,白希音猛地被吓清醒。 清醒后她左右看了边,随即吐出一口浊气,心脏却还在不受控制的狂跳。 宋元乾放下伏魔鼓,对她的表现很满意,唇角翘起,托腮拉进和白希音的距离,细细打量了对方呆兔子一样的神情,啧了一声:“清醒了没。” 大有如果还不清醒的话,再敲一次的打算。 白希音神魂未定,按住狂跳的心口,结结巴巴:“好、好了。” 她定睛看向对方拿出的法器,咽下了不满。 伏低做小的继续背了起来。 在宋元乾的帮助下,白希音生生扛了半个时辰,眼见已经到了第二天,但她背诵进度仍然没有出现奇迹。 分卷阅读57 宋元乾检查了一边,放下书,对结果很不满意:“怎么就背了三章。” 三、章! 三章还嫌少?! 白希音难以置信! 这要是给她师父背,她师父已经喜极而泣的好吗! 白希音背完之后还被怀疑不努力,气得嘴唇有些发抖:“你太过分了!你知道合欢心法有多难背吗!” 宋元乾拉过书,摊开翻了翻,漫不经心:“当然知道,刚才不是还看了吗?” “……” 白希音挣扎了一个晚上,抵死不学,终于自己的态度被重视起来。 宋元乾给她放了一个小假,允许她稍微休息两个时辰。 第二天一早,天光从没了房顶的房顶渗了进来,夹杂着水雾。 白希音幸福的在床上舒展了一会儿,扭头打算再睡一觉。 她现在稍微一动就觉得浑身散架,像是被五十名仇家暴揍了一顿。 而且她似乎还做了一个噩梦,梦里居然梦到了宋元乾。 还好是梦。 白希音下意识捏了捏枕头,突然察觉到不对,她猛一睁开眼,正好和宋元乾对视。 !!! 白希音猛地弹起来,五脏六腑的疼感慢了一拍传来。 对上那张精致没有瑕疵的脸,她抱紧被子,往后移动:“你怎么在这里!”这居然不是梦! 怎么会有比噩梦更恐怖的事情!!! 下一秒,白希音惊恐地翻了翻枕头,发现以往自己床边躺着的小白兔不见了。 “你把它怎么了!” 宋元乾收回视线,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鸦翅眼睫抬起,目光平静无波澜,一副你是不是还没睡醒的表情。 白希音眼里包了一包泪,想起自己接下来还要面对的痛苦生涯,想起自己美好而又光明的未来从此一去不返。她哑着嗓子往最坏了想:“你是不是把它炖了。都怪我。” 呜呜呜,要是没把消息发错,她怎么会沦落到这么悲伤的下场。 宋元乾停下来看了一会儿她,视线一错不错:“对,都怪你。” 他这句事不关己的话就如同给白希音兜头泼了一瓢热油。 白希音怔愣。 宋元乾悠悠地继续道:“起来继续背合欢心法。” 说完转身,绿色的衣角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 白皙坐在床上,看着宋元乾悠闲的背影,愤怒攥拳:“你很过分!你很强就了不起吗?!我的小白兔都死了,你还叫我背心法,你是不是人!” 她要被宋元乾气死了!她养了好久的、可怜的六斤重的小白兔! 监寮司都建立三百年了,居然有人还这么过分! “嗯。”宋元乾语调毫无波澜,补上一句,“你要去看看?” 要是能不去看,谁又愿意去看:( 白希音失魂落魄:“看看吧。”也好送它一程,看看自己未来的下场。 “随你,它在院子里。” 白希音快步跑到院子里,含着心酸和物伤其类的绝望—— 看见了一只小白兔在院子里扎马步?! 白希音:“……” 这个结果确实比死了还痛苦,但,为什么兔子可以扎马步? 白苍苍含着热泪,对上白希音错愕的视线:“白姐……我快不行了。” 白希音顿了一瞬,快步上前,抱住白苍苍。 她也不行了啊! 白苍苍脑袋一歪:“天还没亮,宋仙君就把我喊起来,说我身为妖族,居然都不能化形。这真的怪我吗……” 说着,宋元乾从房里出来,踏入院子里,白苍苍立马乱蹬脚:“白姐,救我!” 白希音抱起白苍苍,她别过身把兔子藏在怀里,犹如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在宋元乾没来之前,这个时辰她和白苍苍还在梦乡,她从昨晚到现在,才睡了两个半时辰! 这和在魔域007有什么区别! 退一步越想越气,白希音嘴唇哆嗦,打算和宋元乾以理相争:“你不能这样对我!” 宋元乾抬眼看她。 阳光一束束渗进院落,光下尘土浮沉清晰可见,宋元乾一身翠绿,站在檐下,落下的一道阴影打在他的脸上,显得他十分年轻俊朗。 分卷阅读58 岁月静好的样子,和昨晚恶毒的样子毫不想干。 白希音别过脸,熟练的运用自己学过的合欢心法知识:“你是不是男人。” 她问题问的莫名其妙,宋元乾罕见的疑惑了一瞬:“怎么了。” 没怎么。白希音想。 “我们合欢心法说过,男子为阳女子为阴,阴阳合乾坤,阴随处于劣势,但因势利导却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她扯了这么一通,使劲的传递出自己的意思。 又不敢太直白的说出口,怕挨打。 宋元乾听完:“你说,听你的?” 白希音连忙点头:“嗯嗯。” 宋元乾心里衡量了一通,学肯定是要学的,他的方法也的确是不一定适合所有人。 要是白希音有更好的学法也不是不行。 念头一转,他松了口风:“可以。” 这两个字就如同神兵天降,白希音被砸的喜上眉梢,眼里染了三分得逞的笑意:“太好啦!那我不练了!” 白希音的快乐是真。她恨不得把宋元乾的“可以”用留声法器录下来,要是宋元乾反悔,她就放出来听。 得逞后,白希音快乐地晃晃悠悠从宋元乾身边经过。 两人擦肩而过时,白希音的手腕别人钳住,她不明所以地看向宋元乾。 宋元乾拦着她就松了手,视线上下一打量她:“回来。” 声音充满让人不敢造次的威严。 白希音早就预料到,“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合欢宗心法。” 宋元乾:“……” 白希音喜不自胜,洋洋得意地把人拉进她的圈套:“你要是瞧不起的话,我就不练了。” 这招叫以退为进。 她就不信宋元乾在逻辑如此自洽的对话中还能找到漏洞。 只见宋元乾抬起眼,漆黑的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懒散一笑:“……你刚才说什么。” 白希音一愣:“因势利导。” “再上一句。” “???” 再上一句说什么很重要吗? 她想了想也没记起来。 宋元乾目光对上她的视线,一字一句:“现在我不是男人。” 白希音:“!” 宋元乾:“你还得听我的。” 白希音原地怔愣了好久。 随即恨不得拍掌赞叹! 不愧是卷王! 不仅直男,而且还能屈能伸! 宋元乾不去看她,随手把她的鸿雁剑取下来丢到她的怀里:“所以,你今天也不许休息。心法背不过就先不背,先学奉天剑意。” 小白兔在他威慑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向阳光暴烈下继续蹲马步。 白希音将剑鞘和剑分开,看着雪亮的剑身,恍如隔世的迷茫:“然后呢?” 宋元乾走回檐下,坐在她的躺椅上,慢条斯理地宣布任务:“我今天把你的几个高级法器藏到了你院落的桃林里,用你的剑,找出它们。然后再进行第二个任务。” 白希音捏紧剑柄。 宋元乾舒舒服服躺在她的竹椅里,而她,在自己的院子里,还要刻苦修行?! 有没有人性! 而且她要不要面子的! 一只大魔,要找完所有藏在桃林的法器,才能休息! 藏得还是她的法器! 辛德瑞拉的继母都没有宋元乾恶毒叭! 24. 劝学的第三天 “我配不上你!”(修)…… 白希音垂丧着脑袋, 慢吞吞拖着自己的本命剑往桃林走去。 走出几十米,已经想要主动放弃。 魔域不好吗?在魔域007搬砖也不好吗?! 起码在她自己的预知梦里,晋照雪只是把她发配魔窟搬砖, 从来没有主动打听她的情况,也没有要盯着她看她怎么搬砖。 而现在, 宋卷王坐在阴凉下, 聚精会神盯着她看, 让她锋芒在背。 看什么看啊! 白希音越想越心酸。才出龙潭享受了没半年,就又精准踩进虎穴。 即使她走的磨蹭,也是一会儿就走到宋元乾让她捡豆子的那摊煤灰——不是!是宋卷王要她找出自己法器的那片竹林。b 分卷阅读59 r 走进桃林, 她凝神感受了一下,有几处地方有细微的灵力差异,应该就是宋元乾藏法器的地方。 想了想,白希音走到其中一处看见法器明晃晃放在阵法当中。她正犹豫到底用剑挑,还是用手捞法器,一道蛮横的剑气迎面袭来。 白希音慢动作看着那道剑气掀开自己的碎发,照着她的脸劈来。 防御法袍下一瞬白光大显,替她挡下那一下,随即那道剑气错开她的身劈开一棵桃树, 便消失殆尽。 白希音怔了一瞬,当即就认出那道剑气。这不是游仙会她住的客栈里林凭留下的剑气吗?宋元乾居然用林凭剑气劈她?! 还是不是人?! 思忖间, 桃林中数十道剑气同时袭来,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铺天盖地将她困住。 白希音躲了一会儿, 脾气被激起来。 她攥拳气得要炸,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和愤怒。挥手招来魔焰团成球,击溃了攻击她的几道剑气。 看着卓有成效后, 白希音松了一口气,随即血气在周身涌动:她不发威是不是看上去就很好欺负! 越打越熟练,白希音已经能熟练控制魔焰一次击溃三道剑气。 她分神穿过桃林看向坐着散散漫漫的罪魁祸首,抽出余力团小了一股魔焰,往宋元乾方向偷袭。 她要让宋元乾看看,这就是她现在经历的痛苦! 下一刻,那道升级版魔焰就被轻易化解。 宋元乾望向她无声询问。 白苍苍马步扎的正稳,被冲天魔焰掀翻,爬起来疑惑的看向白希音。 白希音:……丢魔了! 她立刻背对两人,不想面对。 随即投身抵挡每一道剑气,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剑气袭来的角度极为刁钻,她上窜下跳了半柱香时间,终于抵挡不了。 眼看几道剑气就要贴面而来,白希音不计前嫌地把最后的希望投向一旁看热闹的宋元乾身上。 林凭剑意她在客栈也是见识过,宋元乾化解的时候轻而易举。 现在宋卷王要是见死不救的话,她就真凉了! 似乎是她的渴求目光太诚恳,宋元乾果真有所察觉,和她目光对视:“?” 对方目光中的疑惑不像是造假,白希音求救的信号发到一半卡住了。 剑气袭来的那一瞬,她目光紧紧地闭上眼。 专心祈祷希望天堂没有宋元乾.jpg 白希音闭眼等死,然而下一秒,白希音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脸颊。那道触感在她感知到后,烟消云散。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发现方才乱颤的树枝已经停止,数道剑气也平白消失殆尽。 宋元乾丢开手中的《合欢心法》,起身朝她走来。 白希音全弄明白了。 方才剑气袭来的时候她还以为这如同实质的剑气能把她劈成两半,结果发现原来只是花架子虚惊一场。 卷王教学就教学,为什么要这么认真。 她平白无故受了惊吓,一通操作后薄汗浸湿鬓角薄发。 闭上眼一点点调整真气后,她一抬头正好对上宋元乾,不禁害怕:“又干嘛?” 宋元乾只是保持方才的姿势,目光在被剑气毁的比较混乱的桃林和白希音惊魂未定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纳罕:“真这么弱。” 他的表情极其真诚,不像作假。细说的话其实还隐隐掺杂了一点点对白希音的关心。 只不过,听起来十分拽和欠揍,还有炫耀的成分在话里! 白希音表情一瞬间非常屈辱,她抬眼对上宋元乾视线,“我应该很强吗?” 谁要求魔域大魔就一定很强! 为了消除文化差异,白希音决定跟对方讲道理:“我们魔域,强不强看实力,是不是大魔看血统!,我是魔域大魔,不代表我很强,只能代表我投胎投的好。”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想象以宋元乾的智商,应当能听懂。 宋元乾果然很懂,点了点高贵的头颅,闲散道:“但魔域十分看重血统。” 白希音顿住,将信将疑瞥了宋元乾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来留给她的威慑太深。 自己总觉得对方好像在哪里等着自己走进坑里。 果然,她提起自己出身高贵,骄矜地点了点头后,宋元乾直白开嘲:“那你为什么连削弱后的林凭 分卷阅读60 剑意都躲不过,魔域难道不重视教导修行。” 白希音毫不知耻:“我不学无术。” 宋元乾:“……” 良久,他想了想点头说:“难怪你这么弱。” 弱怎么了!弱她也有理! 修真包括魔域妖域,二十岁往下的金丹弟子才多少?!她一个筑基高阶弟子,怎么就不值得骄傲! 白希音一再被强调自己很弱,恨不得顶撞宋元乾,要他看清修真局势:“我又不弱,你很强又怎么了,瞧不起别人很弱吗?!” 她问题问得直白,就不信宋元乾真觉得普天之下皆该是强者。 但,卷王之所以是卷王,自然也是因为擅长破坏修真生态。 宋元乾神情并没有因为她的跳脚出现任何波澜,坦然自若掀起眼帘,翘唇洋洋自得:“如果我比你强太多,瞧不起不也应该吗。” 白希音:“……” 她十分痛苦地想要回到发玉简上一刻,然后打死发错讯息的自己! 没错,都是她的错! 登仙会刚结束,合欢宗其他长老、师姐都不在。 换句话说她要是敢在宋元乾不满的点上稍微一造次,对方打她都没有人能救,想了想,白希音低声下气十分敷衍:“您说的都对。” 其实功法这种东西,都是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她要是真的弱的不可救药,宋元乾除了接受现实,还能抵抗命运的安排不成? 反正宋元乾也不知道她的学习进度,那她自己只要表面努力了,岂不是能收获自己和卷王同时满意的双赢结果。 她也不敢跟宋元乾说自己其实是发错了讯息,惹下这么大的乌龙。说不定对方一看自己无药可救,就直接单方面毁约,假装这条害苦她的讯息从头到尾就没发过! 她想好了,自己要伪装出一种真的很认真的假象,宋元乾满意了,自己就好过了。 最后结果宋元乾满不满意不要紧,但,她可是努力了啊! 于是,白希音眨了眨眼,一改昨日打死不学,目光期冀地看着宋元乾:“那我这么弱,你帮我变强吗?” “当然。” 很好,第一步顺利实行。 白希音紧锣密鼓开始第二步,她脸上忧愁了几分:“但是我什么都不会。” 她低垂眼睫,落下阴影小小的在眼尾,显得楚楚可怜。 宋元乾并不懂她的心思,只觉得既然她又这份上进心,而自己也答应了她情真意切字字泣血的表白,就该负责。 卷王年轻的面容上流露出风轻云淡:“我可以教你。” 宋元乾行动极快,几乎是片刻功夫就已经搭建出一个小型高台。 白希音看过去,迷惑问:“这是什么。” “见仙台。” 白希音:“?” 宋元乾言简意赅讲解:“我在台下每一次挥剑,剑气都会主动攻击台上的人。这样多打几次,你就熟练了。待会儿我用奉天剑法攻击你,你按照我教你的功法躲就行。” 白希音听懂了,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受这种苦,这不是她想要的摸鱼环境! “真的是见仙台吗?我觉得我上去就见鬼了。”怕不是马上就能插队投胎! “不会见鬼,”宋元乾奇怪说,“你不是魔嘛?见鬼就见鬼吧,反正一上午就能帮你熟练奉天剑意。” 救命!这不是我想安排的计划! 箭在弦上,白希音被催着上去。 宋元乾在她上去后,拎着她的裙尾就甩了上去,不耐烦直接道:“好了,抱元守一,凝神出剑。” 他声音一消失,一道比方才竹林剑意还要强十几倍的剑气卷起落在地面的纷纷桃花,冲天压着云层袭来。 白希音挣扎了三秒,当场就跪了。 她膝盖一软,那道剑意贴着她发丝劈过,一段青丝散在她面前。 退婚,必须退了这门亲事! 这门亲事她不同意啊啊啊啊啊! 宋元乾皱着眉,斩断方才第一道剑意。 白希音哆哆嗦嗦抓着栏杆站了起来,她再也不顾跟宋元乾阐明真相的后果:“对不起,你很好,我配不上你。表白的讯息是我要发给别人的,只不过玉简出了岔子,不小心发给你。” 她战战兢兢说完一切,原以为对方会一气之下劈了她的院落,再不济也应该皱眉冥思。 宋元乾 分卷阅读61 脸上只有一丝微妙的嘲讽。 白希音害怕的退了一步。 这人应该不会听到真相变态了吧。 白希音:“你年纪轻轻,就已经名声煊赫,而我,不学无术。你别拉我了,我知道我烂泥扶不上墙,那条讯息,你就当没收到吧。” 宋元乾抬起头,目光冷冽划过她的脸颊如同实质一般。 白希音紧张焦虑地捏着栏杆,等对方给自己一个痛快。 但等了一会儿,对方还是没什么反应,反倒是懒散地坐回竹椅,胳膊支在桌前,抬眼锐利看着自己。 她扛不住这种缓慢的凌迟,催促问:“你,刚才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听见了。” 白希音当即把心又提了起来。 宋元乾:“你不学无术。” 白希音:?谁问你这个? 宋元乾一哂:“那听见什么?” 他掷地有声地把白希音安排的明明白白:“跟不上就从头来,编什么谎话。今天晚上也不睡觉的话,应该能学完《奉天入门弟子四十五道剑意》,子时之后,你可以背《合欢心法》休息休息。” 白希音:“……” “然后……”宋元乾在白希音绝望目光中继续罗列,“我一会儿联系剑宗弟子,过几日剑宗外门弟子要去游方镇修炼,帮你要一个名额。” 宋元乾转头盯着她:“还有什么补充吗?” “?”算你狠! 25. 劝学的第四天 摸鱼大法好啊。(修)……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人魔妖三族的隔阂也不能只靠区区建立三百年的监寮司就消灭。 她算彻底知道,宋元乾对自己修真卷王的身份根本就没有清醒的认知。 究竟是什么让宋元乾产生了错觉,觉得修真界修士只要想, 人人都能成他那样。 难道卷王可以批量生产吗?! 宋元乾见她神情有异,顿住联系剑宗的动作, 偏头看她:“怎么了。” 白希音不忍心这时候打击他, 只好咽下苦涩:“没什么。”就是觉得, 有点难。 她莫名的产生了一种奇怪的联想: 修真赫赫有名、目下无尘的宋卷王,蹲在一条装死的咸鱼面前絮絮叨叨:奋起吧咸鱼,大好时光莫要辜负!修真界的未来注定要你扛起来! 并且还拿出无数修真大能炖好的鸡汤预备给她灌。 但咸鱼之所以是咸鱼, 是因为翻面都会粘锅。 她在宋元乾的热血鼓舞之下,悠哉悠哉晒着太阳,面都不肯翻。 最后的最后,宋元乾肯定忍不住,捡起咸鱼,给她翻面。 说不定还是恨铁不成钢用飞光剑鞘翻的! 结束联想,白希音对两人目前关系做了一个估测——宋元乾用不了几天就会放弃对她的劝学,现在只是热血没处撒罢了。 前几天她只要展现出在领导面前的努力,糊弄过去就行! 拜宋元乾所赐, 白希音重新捡起了遗忘多年的摸鱼的技能。 具体表现就是,宋元乾要她背诵合欢心法, 她说她努力背。 宋元乾要她练奉天入门剑法,她拿着剑挥舞一会儿, 然后劝宋元乾休息一下, 回房间坐一坐,她自己就练了。 至于结果宋元乾满不满意,白希音只能说:都给你演的这么真了, 还想要什么自行车。 一天下来,果然宋元乾满意了,她的日子也好过了。 就是白苍苍的日子还是有点难过。 它蹲完马步,慢吞吞往房间走,走到半路,腿一软,倒在地上。 被白希音眼疾手快捞起来,也还是垂着耳朵没有精神:“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啊。” 它究竟是做错了什么,要受这种折磨! 曾经在妖域横着走的白苍苍咽下一口气,如果当初它没有想要拜师奉天宗,就不会有这种苦果,要是没碰见白希音,它应该还是叱咤一方的祖安暴躁小白兔。 白希音摸着白苍苍发烫的皮毛,梳理了一会儿,长叹一口气。 把自己摸鱼技巧传授给了白苍苍。 考虑到宋元乾还在房内,且对方起码化神期的修为听力极佳,白希音拉起白苍苍耷拉的耳朵小声传授经验:“就是你蹲马步的时候,可以不用一直在蹲。等他看不见你就坐在地上。他要是回头看你,你就保持歪到在地上的姿势,说自己腿麻 分卷阅读62 了……” 她嘀嘀咕咕揪着白苍苍耳朵小声逼逼。 白苍苍圆溜溜的红色眼睛瞪大,难以置信这世上居然还有这种功法! 听着听着,它耷拉无力的耳朵竖起来,眼睛咕噜噜转了转,爪子往白希音手上一搭,感激涕零:“白姐!” 抱着白苍苍进屋,宋元乾看了过来,目光质疑。 白希音安抚白苍苍示意没问题。 她走了两步,把白苍苍放在桌子上,声声控诉要宋元乾赔:“我的小白兔中暑了。” 宋元乾闻言看向无精打采的小白兔,又看向窗外。 就像是为了应景,窗外挂过一道小风,厚厚的云层也移了移,彻底把她的院落盖的密不透风。 “……”这破天! 就很无语。 眼看外边隐约还有要下雨的征兆,白希音为了拉回对方的视线,使劲道:“你看,你看。” 她凑到宋元乾身边示意宋元乾看:“它的腿都没有活力了,你不能这么对它!” 白希音拽了拽毛茸茸的小兔腿,拉开以后就收不回去了。 见宋元乾没说什么,她得寸进尺,丝毫没有上进心:“而且也不能急功近利,你想想,你修炼的时候也是从一开始就很辛苦吗?” “嗯。” 白希音继续说:“何况我们合欢宗弟子修奉天宗的功法也不太礼貌——” 白希音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就像是她看的那场傀儡戏一样,身体木愣愣地被线提着,而后慢动作看向宋元乾:“嗯什么嗯?” 宋元乾皱眉,手里的合欢心法丢开:“我从一开始就这么努力,而且这算辛苦吗?” 白希音一时没转过弯,想了想才想起来,这位名声响当当的卷王之前,修真界还有一位欺负魔域欺负到耻辱柱上的宋霄。 而且,奉天宗前任掌门宋霄,恰好也是宋元乾的爹。 她顿住声音,安静如鸭。 不好意思,我忘了。 宋霄当年欺负整个魔域,害的魔域当年不敢随便出门。 现在宋元乾欺负她,害的她有苦说不出。 倒是也算一脉相承。 白希音想自暴自弃,但宋元乾不许。 她顶着对方的视线,坐着都不安稳,大脑极速运转了一通后,白希音指着一个特别简单的问题问宋元乾:“奉天宗的林凭长老当年守关用的阵法是什么啊,书上说的这句话怎么理解。” 问个问题总能有理由坐下休息吧。 果然宋元乾拿过书,没再说什么。 他看了一会儿,把书推回白希音面前,手按着那一页,眼神好像在说:“你连这句话都看不懂怎么当魔的。”/“就你这样的魔,也配给我表白,道歉听到了吗道歉!” 对方眼神中的嘲讽太过明显,即使什么都不说,白希音也能从中读出不少对她不学无术的嘲讽。 她正要说什么,大片乌云压顶,天低垂着,墨色翻涌,空气中掺杂了湿气,逼仄的人呼吸有些凝涩。 “下雨了。”白希音抬头看着屋顶忧伤的说,“我没屋顶怎么办。” 昨晚都说了要先修屋顶,宋元乾非要她背过再修。 她又背不过,结果一拖拖到现在。 “不急。”宋元乾掀了掀眼皮,“你怕什么?” “我不应该怕吗?”虽然说修士可以用功法避雨,可她房间里的漂亮衣服怎么办?她房间里面的小熊一到四号怎么办?! 卷王你有没有心 26. 劝学的第五天 咸鱼划水。(一更)…… 似乎是察觉到白希音的所想, 宋元乾掂量掂量手中的一张符纸,侧身看她:“不急,离下雨还有些时间, 待会儿用阵法躲雨。” 白希音一想,也是。 现在补房顶的话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补完, 而且没有阵法完美和简单。 于是她当即小鸡啄米点点头, 乖巧催促:“那你快点儿画啊。” 她倒是没想到, 宋嫌还挺机智的。 宋元乾在她眼巴巴注视下唇角一弯,慢条斯理瞥了她一眼,反问:“我补?” “那也不能我补啊。”白希音废的明明白白。一条咸鱼, 怎么会自己补阵法呢。 “怎么不能你补?”宋元乾反问。 “我不会!” 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白希音喊出口的时候还带了点骄 分卷阅读63 傲和理直气壮。 她都学了一天了,宋元乾什么都没做。白希音心里攀比了一下,觉得自己都装了一天要他满意了,宋元乾总该发挥一下作用。 到刚才为止,宋元乾唇角还稍微带了一点笑意,这会儿笑意敛去,他目光凝缓的略过白希音的脸颊。 那目光惊讶,还有十分不满。 白希音当场噤声。 今天装的一直挺顺利, 这会儿一飘,忘记装乖了。 和卷王对视三秒, 白希音恹恹地移开视线,想起自己要装出样子, 绝望道:“我学, 学还不成吗。” 她也是不理解了,宋元乾哪来的情怀,非要逼她刻苦上进, 而且还是见缝插针就能劝学。 见反抗不行,她立刻伏低做小,宋元乾怎么要求,她就怎么执行。 就是遮雨的阵法不太好画,白希音画了半天,勉强糊了一层四不像在房顶。 见大功告成,一丝丝骄傲从她心底油然而生。当即白希音又飘了,一个劲儿地跟宋元乾夸耀自己:“你看,真的把房顶封死了诶,我觉得我很棒……” 对上宋元乾有些冷漠的视线,她有些不满。 还想要什么礼物!自己都听话学阵法了好吗!真不懂卷王有什么好骄傲的。她这种咸鱼短短几盏茶时间就学会了阵法,难道不值得掌声吗! 四不像就四不像呗,反正能用就行。 见宋元乾没有要夸她的意思,补好阵法后,白希音拍拍手将手上沾染的涂料去掉,转身就要离开。 “回来。”一道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白希音扭头:“怎么。” “重新补,这个用不了。” 有什么用不了的?她抬眼费力的看了看,见阵法还是挺完好,虽然形状不太周正,但,好歹也是运转天地灵气散发着盈盈光芒,肯定能用。 白希音对自己有种迷之自信,特别肯定道:“可以用。” 宋元乾垂下眼,慢条斯理笃定道:“不能用。” 白希音定睛看着他:“我今天背了很久的合欢心法,还一直在练奉天剑。我觉得自己比过去的自己进步了很多。所以肯定能用。” 宋元乾停下争辩,收回视线前用一种“我就静静的看着你”睇了眼白希音。 然后给自己套了一个小的防水结界。 白希音:“……” 她平白无故受到怀疑,虽然没有火冒三丈,但心里的小九九打的也挺响。 自己费力画的结界怎么就不行,肯定是宋元乾要求太高。 现在宋嫌还开防雨结界嘲讽自己! 一道闪电划破墨云,一声巨响紧随而来,下一刻,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虽然白希音口口声声维护自己说阵法好用,但还是伸手将信将疑试了试空气中的风。 空气有些粘稠,但房间内的风还是一如既往风平浪静,就把悬着的心重新放回去。 宋元乾顺手给白苍苍也套了一个防水阵,偏头打算看她笑话。 过分了,太过分了。 白希音深吸一口气,打算平复心情,刚闭上眼,不夹杂秋风的瓢泼大雨兜头而至。 她缓缓地眯着眼看着只防风不防雨的阵法,缓缓打出一个“?”。 算了,她累了。 在雨里挣扎了许久,宋元乾终于看够她的狼狈,屈尊纡贵地重补了一个防雨阵。 动作流畅利落,赏心悦目。 白希音用魔焰给自己烘干了衣服,发现宋元乾卷的倒是有点能耐,随着他最后一笔干脆利落的收势,渗入房间的雨被拦在了房间之外。 见对方收了姿势,白希音有些尴尬。 就,也没想到自己真的挺废。 因为这件事,她晚上又被宋元乾逼着背了很久的渠水阵法。 坚持到子时,估计因为她的态度格外认真,但进度几乎一动不动,宋元乾挣扎了一下,决定今天草草结束,明天换个教学模式再试试。 宋元乾一走,白希音突然来了精神,从桌子上死撑起来,顶着两个黑眼圈,又缝了一只小熊六号。 缝的时候,白希音止不住的喜悦。 她已经掌握了摸鱼划水技能,眼看就要气走宋元乾,然后重新迎来自己光明的未来! 在宋元乾的监督下,白希音差点平地起飞,三天速成《奉天入门剑法》、七天掌握《林凭剑意入门[精修版]》。b 分卷阅读64 r 这几天她为了让宋元乾少监督她,可谓煞费苦心,天不亮就装作精神饱满的样子嗷嗷待哺等待卷王教学,晚上眼都睁不开了,还是要做出一副“我真的超级认真在学”。 几天下来,白希音都信自己是诚心想学了。 就是精神越发萎靡,再撑几天,怕是不用苦苦在学海划水,直接肚皮朝上翻面了:( 撑了好几天,白希音终于听到了她师父薛屏回来的好消息。 收到玉简消息的时候,白希音感动的差点落泪。 她真的好想念那种一天只要背被一章合欢心法的日子。 房门从外面被敲了两下,极有规律。 白希音眼巴巴看着房门,听到头顶上传来宋元乾轻飘飘的“去吧”后,放下书,起身开门。 门外站的师姐叫关莺,也是薛屏门下的弟子之一。 白希音捏着房门的手松开:“师姐。” 她此时就像是看见了救苦救难、解救她出苦海的菩萨,涕零道:“师姐来找我什么事。” 关莺脸上一直带着淡淡微笑,温声回道:“登仙会回来后,师父要教导一下师妹的功课。” 白希音眼里染上期冀。 要不是宋元乾就在房间里,她一定会激动的喊出:“好啊。” 一路上,关莺轻声和白希音讲解了薛屏可能会考的点,末了安慰白希音不要紧张。 白希音其实就没紧张,薛屏再恐怖,能可怖过修真毒瘤宋卷王吗?! 卷王从早到晚逼她学了快一旬,她都没挣扎,怎么可能怕薛屏。 关莺面面俱到,又说起这次登仙会拔得头筹的师姐:“安师妹拔得头筹后,已经逃到下仙洲历练去了。若是不出意料,再过两三个月就能回来。” 说了也都是泪。传闻说这位师姐十分尊重合欢宗避祸处世态度,但路上总是会一不小心按照话本中合欢女修的故事,招惹一些不该招惹的修士,再顺便得罪一些不该得罪的女修。 眼看要走到薛屏的仙府,关莺停下脚步:“我还有些事情要做,就不陪你进去了。” 白希音乖巧点头。 关莺想了想,觉得白希音虽然是后来收入合欢宗的弟子,但一副乖巧温和的样子,也不喜同外界争锋,于是给出白希音忠告:“师妹,你新加入宗门没多久。只是一定要记住宗门要旨……” 她说了许多注意项,到了最后,加重语气,“尤其是不要主动招惹奉天宗大弟子。” 白希音抬眼,琉璃眼眸中充满了不解:“啊?” 白希音脑海里闪过宋元乾张狂桀骜的样子:“为什么?” 宋元乾虽然说确实很讨厌,肯定也不是合欢宗指定招惹桃花之一。 而且平白无故关师姐提他干嘛? 关莺叹了口气:“安师妹一事,叫我们不得不防。她若不是因为不小心惹了一只暇眦必报的妖兽,怎么会秘境中被追着强行突破瓶颈?在上下仙洲,别的宗门弟子倒是还勉强好相处,但奉天宗首席大弟子——” 她道:“此人不懂风月,揍人极狠。” 白希音:“?不招惹就没事了吗?” 那完了,已经招惹了。可她也不是主动招惹的。 关莺:“一般都是他主动挑衅。” “不过这样的话你打输了不丢人。” “……” 倒也是。 在薛屏那里学了一会儿,白希音发觉之前痛苦背诵在宋元乾的衬托下都不再痛苦。 她流畅地背了半个时辰就把薛屏要她记牢的心法记住。 薛屏收了心法书,又点了几处白希音理解不太到位的地方细讲了讲,夸奖她进步神速,假以时日或许又是一位宋仙君。 白希音听完夸奖当场僵住。 倒也不必这么硬夸。 谁要成为宋元乾! 原本她背完一章内容就能早早离开,但白希音一想到她要是回去,宋元乾还在她房间等着她,于是僵着动作,死皮赖脸要薛屏再教她一章。 好歹在薛屏这里,只要慢吞吞学一门合欢心法就行。 宋元乾已经把《修真内门弟子十二时辰作息》按照她的修为,改出了一本《合欢初阶弟子十二时辰作息》。 回去的话,她就不止要学合欢心法,还要学奉天剑意、渠水阵法、剑宗矩阵…… 分卷阅读65 不——!要——! 她磨蹭了半天,最后还是不情不愿被薛屏催着回去。 回到房间,宋元乾还在,见她回来,冲她招了招手,递给她厚厚一摞纸。 “看看。” 白希音接过纸,看见墨迹还没干透,纸上密密麻麻蝇头小字,她拿起一张看了看:“合欢心法中“因势利导,______方能扭转乾坤,以一敌百所向披靡。” 这还是合欢心法填空题?! 宋元乾神情有些傲慢,慢条斯理擦了擦手:“我还准备了判断题,过两天就带你去模拟实践。” 白希音:“……” 她刚才就应该留在薛屏房里死活不走。 宋元乾不顾她的感受,一锤定音安排好了她的作息安排:“你最近学的不错,也很上进,这很好。但是还是太慢了。” ……? 这还慢? 宋元乾:“我新修了一份奉天作息表,给你抄录了一份,你拿去用。” 白希音又接过一本薄薄的册子,里面不少部分用朱笔批注,内容简洁一眼就能看到底,从前一天的子时,一直安排到第二天子时,一天十二时辰,安排的满满当当。 仿佛她不需要休息。 偏偏宋元乾没察觉这个表有什么问题:“其实一天只学十二时辰有些可惜,过几日我去下仙洲宁府借一下溯洄法器。你到时候进去学到剑宗动身去游方镇那天。” 一天到晚都不睡觉了,还不够?! 溯洄法器白希音听说过,是一种芥子法器,但空间内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外界一天,法器中则过去七天。 “明天我就去借,今天先给你再重新拟订一份《一天八十四时辰计划安排》。” 白希音说不出话了。 一天十二时辰不睡觉还嫌不够?!宋元乾居然还妄图要她一天学八十四个时辰! 他还是不是人! 虽然白希音因为自己修为不够,不敢惹宋元乾,但她此时已经被一天八十四个时辰兜头砸进化了! 白小白花阴阳怪气道:“奉天有宁了不起。” 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出生到现在一路花团锦簇,这会儿白希音刻薄反讽宋元乾神色一点儿变化都没有,对上她愤怒的视线,居然十分谦虚的说:“你也可以这么厉害。” ?! 白希音:很气! 27. 劝学的第六天 学不会!(二更)…… 你也可以这么厉害。 你也可以。 白希音被这句话砸的晕头转向。 一想到这句话是修真内卷之王、奉天宗首席大弟子、前奉天掌门宋霄独子宋元乾说出口的。她就压力十分大。 别说要她真的刻苦修炼。 只是让她夹着尾巴装上进, 就害她每天梳头的时候掉了一把头发。都不用风吹,走两步头发就散了! 她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属于卷王鼓励的目光, 下意识后退两步,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心虚说:“不了吧, 这样不是很好吗?” 再强的学习进度, 她恐怕连装都装不下去了。 她真的很想回到过去,给从魔窟冰棺里醒来的自己一锤子。 别醒了,还不如躺着做梦呢。 宋元乾起身, 目光灼灼看着她,十分认真道:“只要你严格按照的安排的作息来,一年后一定卓有成效。” 白希音:“……还是不了吧。” 她觉得自己头晕眼花气息不稳,日子过成这样也算是过到头了。 留在魔域的话是被晋照雪逼着一天十二个时辰采矿,落在宋元乾手里就成了一天八十四个时辰的努力。 衡量一二,白希音觉得,宋元乾也不用哄了,她魔域也不回去了,还不如干脆利落的给自己一个了断。 奉天宗占比最多的是剑修, 各个痴迷剑法无法自拔,从来没有一位剑修像白希音这样消极怠工。 宋元乾在奉天宗待久了, 向来都是在演武场稍微指点一下弟子,就能收获一句感激涕零, 再附带各种指点请求, 从没碰到过白希音这种得了便宜还一副自己吃大亏的样子。 他眼睫稍微向下压,眉峰显得格外凌厉,不满反问:“你是不是不想学?” 宋 分卷阅读66 元乾这句话不知道怎么就触碰到白希音的脆弱神经。 她真的看上去有一丝想学的样子吗! 宋元乾到底从哪里看出来的! 她张了张口正想反驳, 就听着宋元乾气恼地说:“你学成这样也配未来和我合籍?” ? 嗯? 白希音整个人都被宋元乾的话砸懵了。进度倒也不用这么快吧。 她美貌无暇、温和乖顺的脸上出现一丝裂隙。不由开始思考:她现在和宋元乾的关系不是塑料师徒情吗。 再说给她多几条命,恐怕也不会做出这么恐怖的决定叭! “算了,”宋元乾倏地一松口道,皱着的眉头松开,“明天去下仙洲的时候带上你,下仙洲宁府有一处有助于修炼的地方,到时候去那里修炼。” 白希音:“……噢。”不想去。 白希音怀着绝望的心情慢吞吞跟在宋元乾身后,她丝毫不期待宋元乾口中“能帮助她修行的地方”。 但她打不过宋元乾,被宋元乾单手拎到飞行法器上逃也逃不掉。 尤其是来到下仙洲后亲眼见到宋元乾所说的地方,她此刻心情沉重的像是要给自己上坟。 她的命真的好苦,但也不至于真的这么惨吧。 白希音抬眼看向面前连绵不绝地矿山,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再争取一下好:“我们回去吧,我觉得你昨天提议的一天八十个时辰的修练方式好像也不错。我是应该努力配得上你了。” !! 宋元乾从哪里找的矿山,居然和她梦里魔域007的矿山差不多:( 站在原处一会儿,身边来来往往推着小车搬矿石的奴役如同流水一般不断绝。 白希音已经麻木了,回去吧,现在就修炼,修炼好歹还能摸鱼。 她看了眼凶狠恶煞的工头。 咽下苦涩,怎么比宋元乾还吓人。 她曾经居然以为最可怕的事情是没日没夜的采矿,后来才知道是在宋卷王眼皮底下装刻苦修仙。 现在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当初真是年少不懂事,明明最惨的莫过于……她即将到来的暗无天日的悲惨生活—— 被逼着以强身健体增速修炼为理由,在卷王面前采矿搬砖! 摆在白咸鱼面前现在一共两条路:一条是没日没夜采矿修炼,一条是没日没夜修炼。 这还用选?! 白希音诚挚地看着宋元乾,澄明的目光中充斥着渴求:“别和我客气,现在我们就回去到芥子里修炼吧。我现在充满的对变强的向往。” 但卷王定下的安排怎么会一变再变,宋元乾瞥了她一眼,喉结滚动:“你是不是不想变强。” 白希音:“我……想。” 变强以后打爆你的狗头! 消极抵抗了半个时辰,白希音还是和白苍苍一起,在宋嫌注视下,迈着绝望的步伐走到矿山。 一边挖矿白希音一遍苦涩地想,她当时逃出魔域来到合欢宗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天采矿八十四个时辰吗?! 结束了一天的崩溃打工,白希音的腿已经毫无知觉,白苍苍原本柔顺有光泽的皮毛也染成黑色。 晚上她沐浴后以为终于能休息,结果刚擦干小白兔的毛发,抬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噩梦。 “你怎么来了。” 宋元乾自顾自坐下,从储物袋中拿出三本日常必背书,撩起眼皮看白希音一眼:“今天你累了一天,背会儿剑法休息一下吧。” 白希音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径直合上宋元乾手中的那本剑法:“我今天搬了一天的砖,明天吧。” “今晚把剑法学会,明天换周鹤平剑法。”宋元乾没同意。 “……”白希音抵死挣扎,“我不学。”她再学下去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吗?!! 似乎是她抵抗情绪太激烈,宋元乾顿住动作,原本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唇角扯平,眼瞳漆黑,无甚神情:“你学不学。” 抱紧白苍苍,白希音抗争到底:“今天不学,明天也不学!” 她说完后,宋元乾明显僵住,视线极缓的在她脸上逡巡。 随即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开始对白希音进行数落:“十天过去了,你只勉强学完了一本奉天剑意,合欢心法还有一大半背不完,怎么还这么不思进取!” 分卷阅读67 ??? “我怎么不思进取,奉天剑意不都背完了吗?”白希音下意识顶嘴。 招惹来宋元乾以后,她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晚上师姐们都休息了,她还哭哭啼啼重背抽查没过的理论部分。 就是惹了一众渠水宗阵修的师姐,也没这么高密度的提升自己! 原本她就很辛苦了,宋元乾到底有什么不满意! 果然,就不该对直男抱有期待:) “背完了就行了吗?”宋元乾针对她这段时间修炼成果展开八大论点,一一列举论据,把她批得一无是处。 白希音兜头倒了杯冷水,瞬间清醒。 她擦干白苍苍的手顿住,不明白宋元乾一天天怎么能跟老母鸡一样,这么多事。 “奉天剑意你背了多久?!再说你《林凭必杀十招剑法》学会了吗!” “……”白希音本来这段时间过的就很痛苦,其他合欢宗弟子的映衬之下,显得格外凄凉。 原本搬砖就受了不少委屈,现在还被揪着羞辱,白希音偏过脸,不理他。 宋元乾煞费苦催人上进就像是石子拍湖面,就听了一个响。 再看白希音一副粘锅咸鱼的样子,不耐烦对着白希音语言攻击:“合欢宗怎么会收你这种不思进取的废物。” 白希音声音吼的比他还要大:“我加入合欢宗也是有几分姿色!” 宋元乾:“就你?” 白希音:“。”嗯。 “能打还是能吃?现在,给我,挥舞鸿雁剑一万次。”宋元乾正在气头,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道。 白希音:“听不见!” 他漆黑眼珠目光如炬,唇角颤了颤:“那你说一说如果你被困在秘境,前面有魔域大魔围堵,身后是秘境妖兽蓄势待发要围堵你,你手中只有一柄伏魔鼓和张符纸,你应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 她赶在宋元乾生气之前发脾气:“我不会!学不会!” 她十分生气。 宋元乾就知道说话说话,她要被气死了!自己努力了一天采矿,回来还要学习。 出的题还针对魔域大魔! 气死了气死了! 她这个魔域大魔要不要面子! 宋元乾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自己:“那你这几天学的东西……” “一个都没记住——!” 宋元乾:“……”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消极怠工的咸鱼,也不知道到底自己的劝学任务哪一步没走得太快,导致对方这段时间一直原地踏步,而他居然没发现。 他走到白希音面前上下打量,狐疑地思考了许久,看着白希音气鼓鼓的样子,怔愣一刻。 白希音刚洗过澡,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且她才情绪激动,魔息和皂角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桂花香气浓郁,更胜一筹。 “你是不是生气了。” 宋元乾看着面前大魔眼睛微微闪着泪光,眼尾泛红,白皙皮肤上洇开嫣红,手忙脚乱不知道是不是该安慰,又觉得莫名其妙。 有什么好生气的。 卷王飞速思考,也没弄清楚白希音生什么气,只能理解为对方学不会知识的苦闷。 推已及人,宋元乾觉得自己要是想学学不会,也会烦躁,于是屈尊纡贵打算安慰白希音可以慢慢学。 刚想开口,就被打断。 白希音原本是对着他的姿势,看着宋元乾越想越气,索性扭头抱着白苍苍摸毛撒气。 白色的毛发如同蒲公英一样,随着白希音抚摸的动作簌簌飘在空中。 但无辜受到牵连的小白兔一声都不敢吭。 “其实——”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白希音原本托腮,被气得手一收回,哼了一声,起身走远。 ……? 宋元乾猝不及防被她瞪了一眼,话卡在一半,愣在原地。 傲慢的神情从脸上逐渐消失,罕见的露出一丝迷茫。 主要是,他应当也没干什么吧。 白希音生什么气? 学不会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28. 劝学的第七天 咸鱼落泪。 分卷阅读68 白希音抱紧小白兔, 猛地推开房门离开。 她都要委屈死了,宋元乾怎么能这么过分,她凭什么要在修真界拜入合欢宗之后还搬砖?! 越想越气, 她打算离府出走,叫宋嫌好好反省自己。 夜晚微风不燥, 白希音走出宁府后就后悔了。 她闲着没事和宋元乾置什么气? 她为什么生气, 宋元乾能理解才有鬼! 走了一会儿, 白希音气也消了,打算走完这条长街就回去。 到时候宋元乾肯定就已经离开她的房间,她再回去也算维护住自己的面子。 面子可以丢, 但是不能在卷王面前丢! 谁知道下仙洲修的巷子一条比一条长,走了小半个时辰,她也没看见尽头。 头顶的灯笼暖烘烘的亮着烛火,过往行人也如过江之鲫。 白希音越走越累,越走越凉,吹着冷风觉得这破风都在嘲笑她菜且废! 索性停住脚步,抬头看着头顶挂着的灯笼。 “你猜这个灯谜是什么……” “章字吗。” “不对,你看啊……” 她微微偏头看了过去,见到一对年轻的小夫妻依偎在一起如同连体一般, 丈夫拿起一张纸,含笑问妻子。 白希音之前离开魔域, 也从未来过下仙洲,只是这热闹的气氛, 确实是上仙洲没有的。 她不知怎么, 停住脚步,看着那对夫妻中的妻子娇嗔笑了起来,丈夫又哄了哄。 直到两人买下那盏灯笼从她面前消失, 白希音终于收回视线。 热闹的都是别人,她什么都没有。 宋元乾但凡有一丁点人家的觉悟,她也不至于在风里走了半个时辰。 原本被风吹灭的气愤一瞬间又有重新燃起的趋势,她压下怒气,一扭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宋元乾手里攥着灯笼的长杆,偏头居高临下的看她。 一身藏色外袍染上灯色,在光下粼粼。 明亮灯火映亮他半边侧脸,他长睫落下,语气有些服软的意味,自然地递给白希音那盏灯笼:“给你买的。” 一瞬间,白希音什么怒气都没了。 她接过灯笼,柔白的手指和宋元乾指节分明的手擦过。 垂着眼睫,白希音拨了拨灯笼,八角灯笼随着她的动作转了起来。 其中有几面画的是白兔,还有几面画的是仙女。 白希音唇角翘起一个小弧度。 还没想到,宋元乾原来也不是无药可救。 起码投其所好给她买了灯笼,还暗戳戳选了一个画着仙女的灯笼。 想听见宋元乾主动道歉倒也没什么可能,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太爱计较的人,不道歉也没关系,毕竟是卷王,给点面子也不是不行。 既然宋元乾态度也软化了,她跟着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白希音搭着宋元乾递过来的台阶弯起裙边刚要下,就听见宋元乾道:“抱歉。” “?”白希音惊愕抬头。 对上宋元乾有些认真的目光,她面前的台阶瞬间变成平坦的宽阔大道! 她一瞬间被对方道歉的诚恳砸中,眼角也弯了弯,声音也软化了不少:“没关系。” 毕竟卷王颇有其父宋霄的真传,对她抱有错误的幻想也不是什么大错。 秋风吹起她额边碎发,白希音把头发顺回去,努力压住翘起的唇角,故作平静:“也不是你的错。” 她有生之年,居然听见了修真毒瘤对她道歉! 白希音决定单方面原谅对方对自己的无意识羞辱。 “但我也有责任,我不该没意识到你从一开始就没学会。” “啊?” 白希音抬头,茫然地看向宋元乾,这又是在说什么鬼话? 她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宋元乾垂着眼,头顶落下的灯光落在他眼睫,灯火通明中,显得他格外温和好说话:“我一开始没注意到你急着修炼的心思……相比溯洄法器中修炼,在灵石矿搬砖夯实基础的办法确实很慢,你今日不高兴也是应该。” 这条街人声噪杂,白希音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宋卷王又在说什么?! “从明天开始你 分卷阅读69 不需要去矿山了,我护送你进入芥子空间,模拟历年游仙会秘境,确保你早日突破瓶颈晋升为金丹修士。” 听懂对方说了什么之后,白希音原谅的话全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她目光越过宋元乾,看淡生死地看向不远处的护城河。 她现在跳下去,能不能解脱了:) 她果然不该对宋元乾的优秀表现有所期待。 回去的路上,白希音一直神情怏怏。主要是她还没能从九曲十八弯的剧情反套路中走出来。 拿着灯笼的手也不舒服,她总觉得宋元乾送她灯笼是因为自己不想拎。 路过一家人偶摊子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 从宋元乾登上合欢宗以来,白希音缝人偶的欲望越来越低,眼看就要消失殆尽。 自己的小熊五号被没收后,手里只剩下五只小熊,每天也只是偶尔看看,不敢再往衣服上放,生怕的安逸平稳生活的象征再次被没收! 那家人偶摊子支了一个架子,把许多做工精美的人偶放在顶上,她穿过人群看了过去,人偶娇憨可爱,叫她不由想起了游仙会被没收的那十一只战利品。 她偏头看了眼宋元乾,瞬间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别看了,买了也能被没收:( 不无辜执法者还凑过来问她:“你想买人偶?” 白希音:“我应该想买吗?” 她怀疑地看着宋元乾,合理怀疑对方打算钓鱼执法! 宋元乾丝毫没为曾经没收过白希音的寄人偶内疚,反倒是坦然的鼓励白希音:“你参加游仙会的时候不还听了傀儡戏,得了几只人偶吗。” “……”然后被你没收了。 听得傀儡戏还是魔域改革996的改革故事。 “想买就去吧,我和你的小白兔在这里等你。” 白苍苍乖巧地在宋元乾手下安静如鸡。 “……” 她一看见摆出来卖的人偶,就想起宋元乾没收的那几只,随即就想起来自己如今也在对方手里苟且奋进。 白希音失去了世俗的欲望:“不、买、了!” 她别过脸不去看人偶。 看着很心烦。 她怀疑宋元乾在暗示她要乖巧听话 不然人偶的下场就是她的下场。 回到住处,白希音托腮发了一会儿呆。 那盏宋元乾送的灯笼不知怎么,她路上也没丢,一路带了回来。 想了想,白希音把小熊六号又拿了出来,捏了捏,遗憾地发现自己真的丧失了期盼美好未来的欲望。 她没洗漱打算睡觉,凭她做魔多年的直觉来说,宋元乾一会儿还要不请自来。 她等了一会儿,房门被轻轻敲了几下,白希音起身开门,出现的倒不是她料想中的宋仙君。 婢女福了福身,“仙君要厨房给姑娘送来点些点心茶水。” 白希音侧过身,让婢女进去。 见对方从盒子中取出各色点心许多种,白希音原本颓丧的心情又好了一点。 她捻起一块尝了尝,口感绵密,唇齿留香,吃完后口中还残留着一点桂花的香甜。 倒是没想到对方还勉强做了一回人。 过了没多久,宋元乾过来敲门,白希音吃人糕点,脸色也好看了不少,开门请对方进来。 宋元乾进来后,环顾了一圈,视线在桌上的花灯停留了一瞬,熟练地从储物袋中摸出《合欢心法[进阶]》。 白希音痛苦地拿起书,不明白她今天采矿真的是自己的一场梦吗? 这么累的工作结束后她居然没有休息时间! 她翻阅一下,发现这本书自己已经背过了,不解问:“这本书你拿错了吧。” 宋元乾眼皮都没抬一下,拿起桌上没收起来的小熊六号:“没错。这是进阶版,之前学的是初阶弟子必学。” 看着自己的小熊又落在宋元乾手里,白希音平缓了一会儿心情,努力好声好气:“合欢心法的进度还是按照我师父的要求来比较好。” 闻言宋元乾抬眼看了眼白希音,并不做声。 白希音振振有词,心虚地小声逼逼给自己找借口:“我每次都学不会,都要我师父给我讲,你能给我讲明白吗。” 她真的很累,搬完砖还因为和宋元乾置气,出去走了快一个时辰,现在根本不想 分卷阅读70 看见任何知识。 见说服有效,白希音继续道:“而且合欢心法不应该速成,速成则不稳。” “你想先学奉天剑法也可以。”宋元乾一副好商量的样子。 “……但是我今天一天都很累。” “那你想要学合欢心法休息一下也行。” “?” 不是,白希音挺错愕,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宋元乾,学合欢心法怎么能休息?! 她张了张口,想和宋元乾讲道理,但对上一副“我很好说话”的样子,硬生生把话憋在一半。 低着头,细白的手指搭在脸上,开始考虑回魔域的可行性。 实在不行,她还是回去吧。 修真界好像不适合她:( 她是想努力,可知识它不进脑子她有什么办法! 宋元乾见白希音突然萎靡不振,恻隐之心稍动,妥协道:“你想一边学合欢心法一边学奉天剑意也行。” 他思量了一下,说不定真的白希音就特别喜欢这两大宗门的功法一起学。虽说不同功法最好不要混在一起学,不过她要是真的想学,那他受累替她护法防止走火入魔也不是不行。 见他说完后,白希音整个人僵住,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宋元乾也稍微油然而生了一点喜悦。 他清了清嗓子:“渠水阵法和剑宗剑法你要是想一起学也可以。” 白希音果然听完他的话,眼里包了点潋滟水光,无声看着他。 倒霉咸鱼:“……” 她都这么为难了,宋元乾还逼着她学习! 她真的好想哭。 29. 劝学的第八天 “你是不是生气了。”…… 宋元乾说完后, 迎来了一阵沉默。 他想了想,觉得白希音可能真的是感动到说不出话:“那就这么定了,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白希音沉默了很久, 终于忍不住开口反驳:“你闭嘴。” 她受不了了!修真界肯定是针对魔域,不然她怎么会这么倒霉招惹了这么一个大祸害! 宋元乾惹恼了一条随遇而安的温和咸鱼, 偏偏一无所知:“行行行, 你想学更高深的功法我也不拦着你了, 只是你——” 他对上白希音微红的双眼,声音不自觉软了几分:“我一点点教你行了吧。” 也不用这么感动,怎么还要哭了? 白希音气的说不出话来, 手一边发抖,一边费力从宋元乾手里夺回自己的小熊,紧紧握住。 手上徒然一空,宋元乾卡顿的思维突然极速运转,准确无误地得出来了这几天第一个正确结论:“……你是不是生气了。” 到底因为什么生气?! 宋卷王的思维受到挑战,他脑海里过了一遍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白希音想去游方镇历练,但他没顾得上这个诉求。 但自己都答应白希音要一点点教她更深的功法,这条应该不成立。 他目光深沉落在白希音手上的小熊, 想了想,他从自己的储物法器中找出一只长的差不多的黄色小熊。 “你是不是因为我拿走这只熊没摆在外边生气了?” 注意到白希音目光看向这只熊, 他顿悟了,解释道:“这只熊不是你送给我的定情信物吗?虽然我不喜欢, 但既然是你送我的礼物, 还是好好珍藏好。” 还礼物! 还定、情、信、物! 白希音已经气到无视自己打不过宋元乾的事实,用挑衅的语气逐字逐句回复:“那、不、是,给你的!” 她又困又累, 到底为什么还要这么委屈。 “好好好,不是给我的。你别生气。” 目下无尘宋仙君被她的表现镇住。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生气? 宋元乾一边敷衍,一边仔细寻找蛛丝马迹。 一只魔域大魔赶着来修真界修炼,除了小熊和功法,到底自己哪里惹着对方了。 他皱紧眉头,比过往修炼任何一门拗口生涩的剑法还要困扰。 白希音气还没撒,显然是一个很大的原因,不会是小的原因。 宋元乾掀起眼帘仔细看着白希音。 面前魔域大魔气的控制不住自己的魔息,桂花香气飘的满 分卷阅读71 屋子都是。白希音脸颊微红,气息紊乱,脸上薄汗打湿了一点鬓间碎发,卷曲柔顺的长发温顺贴着弧度优美的脖颈,长睫上也沾了点水汽,无害又纯良。 突然福至心灵,宋元乾明白什么原因惹到对方了。 想清楚原因一切都说的通,怪不得今晚他提起修炼的时候白希音这么抵触。 他清了清嗓子,漆黑眼瞳中闪过一丝歉意:“伏魔鼓我不会再用了。” 他在仙洲待久了,下意识忘记监寮司建立后仙魔妖无差别,白希音虽然拜入修真宗门,本质上还是一只大魔。 而他忽视了这一点,用伏魔鼓当教具,实在是不应该。 白希音“?” 她是因为这个生气的吗! 这场没有硝烟的较量最终白希音以微弱的优势取得了阶段性胜利,给自己换来了一个安稳轻松的夜晚。 隔天她醒后,主动坐在桌前背了挺久《合欢心法[进阶]》,也没等来宋元乾登门催她上进。 不由懒懒散散松懈些许,慢悠悠地往后翻了翻宋元乾精修出来的教材。 整本教材都是宋元乾写的,白希音翻了翻发现卷王虽然是奉天宗弟子,合欢宗心法也多有涉及,内容还是那些内容,但修订后的版本更加深入浅出环环相扣。 字体隽秀,转笔时笔锋锐利,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字如其人。 吃过早饭,宋元乾也没来,白希音这段时间被摧残习惯,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拦住送饭的仆役问起宋元乾:“和我一起来的宋仙君没醒吗?” “宋仙君在前厅,同老爷商议事情。” 宋元乾身为奉天宗首席大弟子,生来就是天之骄子,能和下仙洲的宁府有时候事情好商议? 白希音思绪倏地一顿。 宋元乾似乎是要替她跟宁府借溯洄法器。 下仙洲灵气枯竭,凡人众多,又因为没有坐镇庇佑一方的仙山,时常有邪祟扰民不安,溯洄法器这种高阶法器,在下仙洲也极为少见,宋元乾想借法器,那确实算是要商议的大事。 她撂下筷子:“那我去看看。” 她不是为了维护自己以后平稳的生活,主要是怕宋元乾在别人的地盘上招人嫌会被打! 到时候她自己也会受到牵连,说不定被一块打! 给自己找了一个立得住的理由,白希音走得越来越快。 她一定得在宋元乾借到溯洄法器前,拦住这件事! 等她急赶慢赶走到前厅的时候,一道道和谐融洽的声音从内传来。 隐约听清对方聊的内容:“林凭长老的剑法若是在寒原上修炼,用剑时剑气会被寒意凝涩。”、“但若是进入十方海修炼,修为或许会大幅度提升。” ? 宋元乾不会叫她一天修炼八十四个时辰顺便搬砖还不够,妄图想她回魔域修炼搬砖?! 白希音脚步一软,难以接受这个残忍的现实。 里面又清晰传出一道粗犷笑声:“仙君需不需要我把溯洄法器请出来,作为事成后的感谢……” 白希音蓦地脚步顿住,她脸色退却,扣着门的手指收紧。 就,借法器成功啦?!她是不是从今天开始就要一天修炼八十四个时辰了?! 白希音其实想的挺简单,要是能拦得住宋元乾,自己就拼尽全力去阻拦,要是真的拦不住,那她也没办法,只能收拾好行李跑路。 修真天大地大,自己只要跑的好,应该也不会被抓住! 很显然,她要从魔域过气已逃白月光转变成修真在逃咸鱼。 就是不知道宋元乾能不能给她一条活路:) 思忖间,厅内传来一道洪亮的喝声:“谁在外边。” 很快的,房门被打开,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白希音。 “白仙君?” 白希音无处遁逃,把手放下来,整理了一下裙摆袖子:“好巧。” 正位坐着的宁府老爷皱了皱眉,有些不悦:“仙君来了怎么不出声。” 这不是,在偷听吗。 怎么能出声呢! 白希音礼貌又尴尬一笑:“我来找宋元乾。” 到底她今天学不学啊,宋元乾也没给留个信,要是她自作主张不学,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坐在主客位的年轻俊秀的仙君目光略过她,也有些不满:“你今天背了多少,有空出来散步怎么不能多背点剑法。” 分卷阅读72 倒也不用这么认真吧。 白希音第一反应是反驳,下一刻注意到堂上其他人,都是穿着奉天校服的修士。也就是说,她撞见了奉天宗开会现场?那她还是无事退下吧。 她小鸡啄米般乖巧点头:“那我现在就回去背。” 救命,居然误入大型修真预备卷王开会现场。 会不会折寿啊。 30. 劝学的第九天 我很讨厌。 她小心翼翼往后退了一小步, 打算扭头就走。 “回来。”宋元乾掀起眼帘,看不出什么意思。 “噢。”白希音磨磨蹭蹭走进去。 宋元乾什么意思反正她也不知道,白希音就是知道要是她不听的话, 宋元乾也有办法要她听。毕竟她倒霉闯入识海,被迫签了不平等协定。 那还不是宋元乾想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还没有什么动作, 坐在主位的宁府主人就先不满皱眉:“宋仙君, 这件事知道的人还是不要太多就好。” 他一开口,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白希音,眼神中充满了求知欲。 什么意思? 白希音也不怎么高兴了,她本来也不是想来, 既然对方都表示不想要她来听,那这次奉天弟子交流会她不听就是。 她顿在原地,不往前走。 可能是因为她抵触情绪太明显,宋元乾收回翻阅典籍的手,看向宁俞况:“你的意思是不想听我的?” 宋元乾无所谓道:“那奉天弟子留在下仙洲也没什么用,不如回奉云溪一个个好好操练一下奉天剑法,也不至于在下仙洲都这么丢宗门的脸。”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所有人都听清楚,声音甫一响起, 十几位奉天弟子立刻正襟危坐,一副听大师兄教导的样子。 宁俞况脸色也难看了几分:“但这……” “随你。” 白希音走了一会儿神, 兀地听见宋元乾不咸不淡一声“随你”。 都这样了,白希音还能说什么? 她在突然正式了许多的谈话会议上不情不愿地挪到宋元乾旁边。 “又不是我不想听。” 她小声逼逼, 十分委屈。来了下仙洲宁府, 那她就是客人,主人有隐私不想她听,她能怎么样。 宁俞况:“自然是仙君说的算, 既然如此,来人,在宋仙君旁边加凳子。” “???” 白希音抬头,看着宁俞况一副欲言又止十分憋屈的样子,才明白过来宋元乾刚才不是说自己。 一瞬间,她突然心里舒服了不少。 没想到在宋嫌面前受了委屈的人不止自己一个! 白希音心里特别扭曲的觉得,如果宋元乾不是只对自己哔哔赖赖,那她其实也不是不能忍卷王对她的骂骂咧咧。 对比宁俞况大气不敢喘的样子,白希音觉得自己好歹还是敢顶嘴维护自己的面子,也算是魔中豪杰:) 周围的奉天宗弟子即使被教育了一通,现在的求知欲也都快要压不住了,一个劲往白希音那边瞄,但碍于宋元乾在一旁,一句话不敢说。 一时间,在场人各怀心事,只有宋元乾毫无察觉继续说起方才没说完被白希音打断的话:“既然寄人偶出现的地方都有规律,那今晚就派一部分奉天弟子去那边守着,其余弟子分散开做接应,若是还压不住,我亲自去。” 说完后,宋元乾瞥了眼白希音:“你去不去?” “不去。” 白希音连听都没听懂,脱口而出。 “你不是很喜欢寄人偶吗?去游仙会还不忘带回来。”宋元乾不知怎么的,又提起白希音心中之痛。 “我不喜欢!”想起寄人偶就想起宋元乾,都快给她留下心理创伤了! 现在和宋元乾呼吸同一片空气,她都隐隐心里有些作痛。 就不该贪图人偶精致买这么多,魔域改革的戏份一点也不!好!看! “行行行,那就继续学你的剑意和心法。”宋元乾不知到底对一条咸鱼有什么误解,“其实去实战一会儿也不耽误你学奉天剑意。” 白希音不吭声。 但她的不吭声,落在奉天弟子眼中就是默认。 她的不想去,落在奉天弟子眼里就是“这么简 分卷阅读73 单的委托别找我,耽误我变强”! 十几名在场奉天弟子面面相觑,用眼神交流: 恐怖如斯!疑似首席大师兄的道侣的修士也是一名卷王! 不知哪个眼疾手快地弟子,冒着被宋元乾斥责的风险,快速用玉简发了一条消息在奉天宗内门弟子经验分享圈。 【报!!!咱们奉天宗大师兄貌似找到了合籍道侣!!!而且对方也是一位卷王!!![悲允]以后我们奉天弟子会过的很水深火热吧!】 后边齐刷刷一片: 【现在去学佛做一个与世无争的佛修还来得及吗】 …… 【现在去学佛做一个与世无争的佛修还来得及吗】 【现在去学佛做一个与世无争的佛修还来得及吗】 白希音没看见奉天弟子在桌子底下用玉简飞速发讯息,但从现场沉重肃穆庄严的氛围中读到了同属于咸鱼的气息。 她有些不确定地悄咪咪瞥了一眼,不经意就看见了旁边一位弟子私底下偷偷发送的讯息。 【根据服饰来判断师兄的道侣是合欢女修!合欢女修恐怖如斯!怪不得今年登仙会脱颖而出差点夺得头筹那位合欢女修打架那么凶!都是一脉相承!】 【同修们,听师兄一句劝,不要爱上合欢女修,除非你像师兄那么强!才没人和你抢道侣!不然你抢不过别人,道侣也会没有!】 白希音:…… 白希音:风扇吹猫猫头,看淡生死,与世无争.jpg 原来奉天弟子私底下也是这样。 不知怎的,白希音突然想起了宋元乾参加游仙会时候发的玉牌信息。 好像也不是十分吃惊。 毕竟奉天首席大弟子又拽又会拉仇恨,也不算正常:) 白希音听完了一整耳朵的部署计划,扭头就忘了。 快到正午,懒洋洋趴在桌子上,她和白苍苍一人一本战略部署书,看的头晕眼花。 结束会议后,她被宋元乾亲自拎着练了一会儿剑,这会儿手都抬不起来,翻书全靠宋元乾良心发现。 看了几页,她有些困恹恹:“宋仙君,你是不是要和其他奉天宗弟子一起去抓寄人偶啊。” 会议上她也没听,更别提听懂什么内容。就灌了一耳朵寄人偶印象深刻。 “嗯,”宋元乾言简意赅,“今晚动身,你在家里好好背心法。” 宋元乾方才在堂上把奉天弟子劈头盖脸一阵骂,对比之下,白希音觉得这个说话态度居然很可以。 于是得寸进尺地抬眼专注看着宋元乾:“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问题很重要。 这决定了自己可以偷闲的时间!要是时间够长,她就琢磨琢磨能不能睡一觉洗刷这几天的疲惫,要是时间短的话,那她就再缝一只小熊。 小熊六号自从被宋元乾捏过后,白希音看着小熊,就会有一种宋元乾还在她身侧,随时要催她上进的感觉。 吓得她睡到一半把熊丢出去。 什么臭男人捏过的东西?她不要! 宋元乾看她一眼,对她好奇自己的归期不解:“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做好突袭准备嘛。 “如果顺利,大概前半夜就能回来。” 那岂不是留给自己摸鱼的时间不多了? 白希音殷勤地催促:“那你肯定很累,早点休息吧,今晚才有精力。” 求求了,给我多留一点时间吧。 宋元乾唇角翘起,看着她诚恳地样子有些愉悦:“修士都会辟谷打坐,不需要休息。你是不是怕我晚上太累不能给你指导功法,这你倒是不用担心……” 白希音:“……?” 你快闭嘴吧! 白希音郁闷不解,宋元乾到底怎么会觉得她一副奋进的样子? 背了一会儿,白希音扯了扯宋元乾衣袖示意他帮忙翻页,一抬眼,看到宋元乾手里把玩着一只寄人偶。 寄人偶的样子动作和她游仙会领的不太一样,也不知道对方这一只是听了什么魔域成为炮灰的傀儡戏领到的。 她好奇地凑过去,离着寄人偶很近:“你不是说游仙会的寄人偶不许带出去。那你手里为什么也会有。” “从你那里没收来的。” 白希音:“……” 好过分! 分卷阅读74 宋元乾收回视线看向她:“怎么了。” 白希音离着他太近,身上浅浅地花香充盈他的鼻尖。他也没后撤拉开距离,几乎是擦着白希音的脸扭头对上白希音的视线:“……你方才是不是在前厅一句话没听。” 近距离对上宋元乾,白希音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花猫,浑身不适。 她撤了一点距离,想要把放大在面前的脸移出视线。 结果动作幅度太大,差点被椅子摔出去,好在眼疾手快扯着一截窄袖,才躲开了摔倒在地的命运。 见自己悬空在中途,白希音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一只有力泛着热意地手从白希音腰间穿过,把她紧紧拉住。 宋元乾对她坐的好好的都能摔出去的行为默了一瞬,说不上来多失望,批评道:“好好听。” 白希音方才感受到那道温度的时候脸悄悄腾上一丝红晕,被这句话一砸,瞬间没了空气中旖旎的氛围,悻悻重新坐回去:“哦。” 宋元乾又重新关爱不学无术魔域大魔,讲了一遍寄人偶的来处。 下仙洲没有上仙洲灵气充盈,所以也没什么仙山庇护,因此邪祟极易生长,久而久之就开始危害一方。 宁府半个多月以前开始常在茶楼酒肆有凡人突然疯癫。事发蹊跷,怀疑是邪祟作怪,就向奉天宗写信求奉天宗帮忙彻查。 而寄人偶则是发生怪事时,现场留下的东西。 原本这种小事断然动用不到十几位内门弟子,但寄人偶从下仙洲元氏一族垮掉后再也没有出现过,突然出现或许与元氏有关;二则是因为疯癫的人从凡人已经变成了下仙洲几位金丹元婴期的修士。 宋元乾手里这只就是不久前宁府一位资历颇深的长老发疯后现场出现的。 白希音接过去捏了捏,缓解方才出现的尴尬。 然后发现,自己更不想看见这种做工精致的人偶了:) 宋元乾说完,想了想又给白希音留下一道可以随处攻击且一时半会散不了的剑气。 他不在也好督促白希音修炼。 飞光剑一出鞘,打出去的剑气必然是磅礴凶悍。 白希音被那道剑气逼的在房间跑来跑去,不得不拿出她的鸿雁剑对抗。 被从各个刁钻角度偷袭后,白希音法袍的防御阵法开的更强,衣服上的符咒散发光芒。 发髻在她动作下散开一缕,白希音十分绝望地看着宋元乾:“你为什么要这么欺负我?” 她不就是没好好听吗?再说宋元乾明明已经答应她可以不去了! 事后报复算什么修真之光! 宋元乾收了那道剑气,暂时存起来:“怎么了?” 还不知道是!怎!么!了! 白希音一时气卡在一半,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散开的发丝,又收拾了一下跑乱的衣角。 她道:“我很讨厌。” 宋元乾一愣:“也没有吧。” 见到宋元乾稍微开始反思自己,她心情好了一点。 也不算没救。 宋元乾认真道:“你虽然不强很弱,但也不怎么招人烦。” 白希音:“……” 她都快要气死了! 她说宋元乾的剑气讨厌,又不是自己讨厌! 31. 劝学的第十天 你要保护我。(双更合一…… 宋元乾把那道剑气度给白希音:“等我走了你可以用这道剑意陪你练习奉天剑意。” 白希音正在气头, 恨恨地看了一眼宋元乾贴着她肌肤的手,别开脸:“我不要。” “你是不是又生气了?” 还、又! 她的胸膛因为愤怒小小地起伏,对上宋元乾一副我是不是很机敏地得意表情, 她气得恨不得把那道剑气现在就打出去扔了! 一晃半天过去,偌大的宁府走了不少奉天精锐弟子, 空荡了不少。 晚间吃过饭, 白希音逮着小白兔在院子里苦练奉天剑意。 挥出一道势不可挡的剑意后, 白希音满意了。她手中的鸿雁剑不断挥舞,像是一道疾驰的闪电。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剑气挥出,哗啦一声, 竹林倒下 分卷阅读75 一片,剑气将影影绰绰落了一片影子的竹林劈开。 “现在,和我打!”白希音气还没消,眼看越烧越旺,剑锋指着小白兔道。 被牵连受苦的白苍苍吓得不敢动,小心翼翼错开白希音的剑后,耷拉耳朵挣扎着说:“白姐,别太在意宋仙君的话,毕竟他一直在山上没下来, 没什么见识,你、你别计较。” “我就计较。” 她都要气死了!偏偏宋元乾说完话后, 还没轮到她发火,就被奉天宗的一名弟子喊走。 害的她有气没处撒! 白苍苍眼看白希音要和自己对打, 连忙急中生智道:“白姐!我有办法!我有办法能帮你消气!” 白希音原本也不是真想为难白苍苍, 她停住起手动作,疑惑收了剑:“什么?” 月光下小白兔别过身,沧桑叹了一口气:“你还记得我在碰见你之前的傲慢无礼吗?” 白苍苍:“……其实那都是我的保护色, 我一开始也是一位勤奋上进,讲礼貌知德行的好妖。” 白希音继续听着白苍苍讲起自己的心路历程:“……但是后来受了委屈多了以后,我就开始学会了愤怒对待这个修真/世/界……其实发泄也挺有用的,你要不要学一下。” ?! 白希音想了想刚开始碰到白苍苍时候的场景,貌似对方还是一只暴躁祖安小白兔。这才多久啊,就给小白兔改了这个坏习惯。 而自己居然有一天也要被同化,白希音心酸,自己到底怎么会这么倒霉。 她挣扎了一下,想了想还是算了。 白希音问:“但是你后来不是不骂人了吗?” “……” “而且,”她在白苍苍的沉默中想起一个关键问题,“你觉得你敢骂宋元乾吗?” 白苍苍:“……” 那必然是不敢!它有几条命啊就这么猖狂! 白希音也想到了一样的事情,忧伤地把剑塞回剑鞘:“不练了,练了也打不过。” — 宋元乾离开的时间也不会太长,时间不利用好就会浪费!她把这件事甩在脑后,拎着白苍苍逛起灯会。 再过几日就是下仙洲的中秋节,这段时间夜里长街都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起初白希音还是饶有兴致,逛了一会儿,想起了自己和赵逢源逛的那次和昨夜同宋元乾走了半条街的感受,瞬间没了兴致。 吹了一路冷风后,白希音也逐渐清醒了。 她再早出生四十年,说不定有可能在宋元乾走丢那会儿把对方打服,现在要想打赢了卷王,除非她比卷王还要卷。 ……那还不如平静的接受当条咸鱼! 快走回宁府,她余光突然瞥见一家有些落魄的茶馆,人声鼎沸的街边小摊都比里面热闹。 鬼使神差地,白希音就拐了进去。 台上的说书先生对着台下寥寥几人,还是尽职尽责地讲着故事。 估计是因为人少冷清,倒茶小厮经过白希音的时候还询问了白希音听故事的偏好:“姑娘不喜欢这个故事的话可以要说书先生换一个讲。” ? 白希音一瞬间有些迷惑,有什么好换的?这家茶馆讲的故事真的不错的话,怎么会这么冷清。 将信将疑地,她问:“还有什么类型的故事,有‘平平无奇不想挣扎女修打败压迫她的修士,最后获得安定快乐的生活’的戏本吗?” 倒茶小厮一副你是不是在打趣我们的表情,热情给白希音推荐:“这种戏本一看就没有销路,仙君不如看看时下最火的‘宋仙君血洗凌霄崖’或者‘魔君晋照雪上位之路’?” 白希音:“……” 踩雷踩得如此精准!活该你们茶馆没生意! 白希音捞起小白兔,睇了他一眼,起身离去。 走到半路,白希音突然顿悟。 她虽然没办法打的过宋元乾,但是可以用写话本的方式潜移默化宋元乾,最好是把钢筋直男教化成守男德知进退,外慎行、内修德的新修真修士! 想到这个好办法,白希音回去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回到房间,她心情激荡、郑重地铺开宣纸,打算写好大纲后就直接写。 一盏茶过去,她终于想好了题目。 …… 半个时辰过去,纸上仍然只有两个字,雪白的宣纸上小小的字几乎可以忽略。 看着那刺 分卷阅读76 眼的字,白希音揉了揉那张纸,选择放弃。 写了又怎样,宋元乾能看吗?!看了又有用吗! 这一夜宋元乾没成功回来,白希音早早的洗漱完睡着了。 昏昏沉沉间,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她好像一直被一个软软的东西作弄,她努力的去掀开那个东西,但做不到。 后来那个东西突然变成了宋元乾的脸,白希音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猛地醒来,手率先推了出去。 手上突然出现毛茸茸的触感,白希音猛地惊醒过来,下意识觑了过去。 房内的烛火已经熄灭,暗的只能影影绰绰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仅凭这个轮廓,白希音还是清晰地猜出这人肯定是宋元乾。 白希音惊醒后心跳速度极快,惊魂未定地顺了顺气息:“你怎么来了。” 黑暗中,白希音看着那道模糊的身影从她床边站起来,宋元乾语气平常,漫不经心开口:“来看看你。” 说话间宋元乾亮了烛火,房间霎时亮起起来。 白希音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逐渐睁开眼。 宋元乾穿的还是那件深蓝色奉天校服,白玉腰束,眼眉的凌厉在灯火下弱化冲击,显得有些深邃多情,手上沾了一点血迹,漆黑眼瞳一瞬不瞬。 白希音刚睡了一会儿,这会大脑还不是特别清楚,她手已经拉着宋元乾的衣袖,稍微拉近了一点,对上宋元乾漆黑的眼:“然后,来催我上进的?” “你今天生气了。” 宋元乾把手里的小玩偶塞到白希音怀里:“徐师弟跟我说你会喜欢这个。” 白希音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垂着眼看了会儿她怀里的憨态可掬的小白兔。 十分难得,宋元乾原来挺能屈能伸!还知道拿小白兔来讨好自己:) 再抬眼时,她原谅了宋元乾拿着剑气打着她玩的事情,眼里带了点璀璨的笑意,眼睛微弯:“所以你就给我带了一个?” “你喜欢两个的话我再去给你买。” 白希音:“……” 一瞬间白希音彻底清醒,冷静的把小白兔往床里边一塞,故作镇静道:“白苍苍可能不想看见太多小白兔。” 她方才睡得迷糊,被美色一蛊,差点忘了自己面对的是宋元乾:) 说完后百无聊赖地往床上一躺,拉起被子遮住脸。 她到底在对不解风情的直男有什么期待?这点概率还不如奶自己将来会成为修真顶流,问鼎大道。 被子里不透气,又闷又热,白希音给自己开了一个降温的阵法。 宋元乾低沉地声音透过被子穿进了:“你刚刚是不是又不高兴了。” 不,我是要被气死了:) 宋元乾不做声,过了一会儿,白希音觉得对方可能走了,她悄悄拉开一截被子,乌润润地眼睛看了出去。 面前一道修长的身影还没离去。 ……? 白希音小小迷惑了一下,不知道宋元乾站在她床前想干什么。 但马上她就知道了—— “谁!谁戳我!” 安静的房间突然传来小白兔愤怒的声音。 声音响了一瞬,在白苍苍看清戳它的人后,安静无声,甚至有些讨好:“是您啊,您有什么事情。” 宋元乾把它拎起来,转身和睁开眼偷窥的白希音对上视线:“你是不是因为白苍苍不同意生气了。” 白苍苍红色的眼睛看看白希音又仰头看看宋元乾,声音透着难以置信:“我同意啊!” 同意什么?你都没听卷王说呢! 白希音愤愤从宋元乾手里抢救出小白兔:“你凭什么揪它!” 宋元乾:“……” 那你到底生什么气? 第二日白希音醒来还一直昏昏沉沉,没从昨晚一波三折宋元乾让人叹为观止的操作中出来。 所以宋元乾问她要继续背心法还是跟着奉天宗弟子一起完成寄人偶委托的时候,白希音毅然决然选了去做任务。 起码不会一直和宋元乾相处!给她再产生错觉。 她跟着宋元乾和其余奉天宗弟子集合的时候,有一位年纪不大的弟子好奇地打量她,目光充满了见到奇异物种的好奇和探知欲。 见宋元乾没往这边注意,那位弟子小心翼翼地问白希音:“你是我们师兄的道侣吗?” 分卷阅读77 问题直白无误,白希音哽了一瞬才道:“不是。”她哪里有这个命!也太惨了吧! 那名弟子听了她的答案愣了愣:“可是我见师兄很喜欢你。” 哪里看出来的,怎么年轻轻就眼瞎。 白希音淡定道:“你看错了。” “那为什么你一直跟着他。” 被戳中痛点,白希音顿了顿,才鼓作轻松道:“我欠了他钱。” 要不是她误惹宋元乾之前不小心闯入对方的识海,也不至于逃不掉。 奉天宗身为上仙洲第一宗门,即使弟子大多都是剑修,但也财大气粗,那名弟子听完白希音的回答后仍然追根刨底:“欠了多少钱得这么惨啊,你和师兄说一下,说不定师兄就不会和你追究了。” 白希音一愣,刚要解释,但转念一想,居然很有道理。 她得找个借口,骗宋元乾和她解除不平等契约! 这样的日子再过下去,她今晚就要收拾行李回魔域。 再说,宋元乾想必应该也能很清楚的知道,像他这样的卷王不适合和她这种修真低微物种——咸鱼谈恋爱! 但是白希音很纠结怎么说才能委婉又清晰的传递出自己的意图。 她已经不指望旁敲侧击了,再旁敲下去,小白兔身上的毛恐怕就要被薅干净了。 想了想,白希音用玉简发了一条含蓄的讯息问薛屏。 再怎么说,薛屏也是她名义上的师父。 白希音掐头去尾,说自己有一个朋友,不小心惹了修真界一位不好惹的修士,现在想要远离对方,怎么做才好。 隔了半盏茶时间,薛屏就给她回复。 白希音悄悄看向薛屏,打算学一下技巧,点开一看。 薛屏只给她回了几个字;【速回合欢宗】。 白希音一愣,合欢宗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吗?薛屏居然这么着急要她回去。 想了想,白希音向旁边奉天弟子询问了一番,得知没有什么大事后她更不了解薛屏这句话的意思。 她垂眸思忖,谨慎敲下;【师父,合欢宗有什么大事吗?要是太危险我还是不回去了吧。】 她这样的炮灰,有危险冲上去也是送死:) 没想到薛屏回复很快: 【惹了麻烦就往宗门逃,麻烦太大的话本宗门就没有你这样不学无术还会惹祸的弟子了】 白希音:“……”都不需要装一下吗? 她在惹了麻烦回合欢宗,和惹了大麻烦往别处跑之间衡量了一下,觉得宋元乾这种级别的卷王应该算是特大麻烦,她还是安静如鸡在宋元乾身边当个挂件吧:) 下仙洲这几次邪祟作乱都出现在夜里,这几日宋元乾参与奉天弟子的委派任务,进度可谓飞涨,已经筛选出下一次邪祟出现的地点——下仙洲江府护院长老房间。 白希音只负责划水,听到宋元乾得出的结论,下意识想问为什么,一想自己反正也听不懂解释还是别听了。 很快的,奉天弟子就到了江府找到护院长老,起初对方还义愤填膺地逼逼,但听到宋元乾名讳的时候,识趣的闭上了嘴,一个虎头豹眼的大汉尴尬一笑,乖巧配合。 奉天宗弟子见怪不怪,利索地在地面上铺设追捕和抓捕阵法。 白希音觉得自己一旁站着有些碍事,退了几步撤开现场。 她没想到,宋元乾的名讳已经这么响了,下仙洲护院长老修为在元婴期,虽然及不上宋元乾的化神修为,但要是硬拼打起来也不一定输的彻头彻尾,但也是讳莫如深。 该不该说是,不愧是卷王?! 夜里阵法发出微弱的光芒,林间簌簌,不少蛰伏在暗处的奉天宗修士都目不转睛盯着那处阵法。 白希音有些害怕,忍不住想把自己身上的防御阵法开大一点,手刚抬起,就被宋元乾拦了下来,声音低而缓:“你冷?” “我怕。”白希音诚恳道。 奉天宗的修士和她修为差不多,都是筑基期,只有一两名金丹修士,白希音修为放在弟子当中也极够看,但白希音说的时候毫不知羞。 甚至在抓捕邪祟的诡异环境中,忘了自己要和宋元乾拉开距离,反倒是低声和宋元乾好好商量了一下:“你一会儿能不能保护我。” 摇曳的竹影散落在地上,月华光转,在白希音脸色镀了一层冷白的月光,她眼睛微微弯起,仰着脸带了一点讨好的笑,手指勾住宋元乾的袖子,轻轻晃了晃:“行吗。” 分卷阅读78 宋元乾视线落在她脸上,良久没有移开,直到一旁奉天弟子隔空传言“阵法动了”,才稍稍偏开视线,喉结滚动。 “嗯。” 虽然只有一声“嗯”,但那可是自己误发消息就回了自己两个字,就尽职尽责逼着自己学了十多天,隐约还有长期包年迹象的卷王。 白希音当即放下心来:“一定要保护我!” 江府护院长老在奉天弟子之中,看见阵法微动也有些诧异,“怎么办,邪祟是奔着我的院子来的,还是奔着我来的?” 奉天弟子见多识广:“奔着院子来的,不过也是奔着你来的,谁叫你是院子主人。” 点在院落的烛火忽明忽暗,跳到几下突然灭掉。 白希音还没小小声呼喊,就被揽进一个带着熟悉气味的怀抱。 还别说,虽然宋元乾闲着没事哔哔赖赖给她挑刺,但关键时候还是挺靠谱。 白希音悄悄动用自己的魔息捏了一个绳子困住自己和宋元乾。 魔息捏的绳子没有长度限制,只是随着距离变化,可能会削弱效果,套上后,白希音明显放松了不少。 抬眼对上对方干净利落的下颚线,白希音心虚垂下头,宋元乾不是大魔,应该不知道这个功法。 这么一想,她还有点心虚。 “怎么了?” “你们在哪里?” “为什么我面前的景象突然变成了街巷。” 奉天宗弟子的声音此起彼伏的传来。 白希音疑惑地抬眼看出去,面前干净整洁的院落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街巷,青石板的形状和街边的景象和她在下仙洲走过的街巷很像。 白希音捏紧宋元乾的袖子:“我们好像又到了一个幻境。” 魔域几乎很少设立幻境,通常都是芥子空间套芥子空间,但白希音来到修真拜入宗门后,发现修真界还挺喜欢设幻境。 宋元乾放出一丝神识试探,抽空还夸了她两句:“不错,比奉天弟子好一些。” 面对全然陌生的环境,白希音有点小小的害怕,宋元乾平静地抽出精力给白希音灌输知识:“寄人偶最初是用来交流通讯,和玉简作用差不多,后来一位器修修改了寄人偶的作用,使寄人偶能够使两位达成协议的修士中上位者靠着寄人偶寄身下位者,那会儿修真界动荡,不少修真大能靠着寄人偶躲避仇家追杀。” 白希音不明觉厉:“哇。” 宋元乾全当她是在夸奖自己博学,有些洋洋得意地挑起眉角:“只不过那位器修不知有意无意,上位者寄身几次后,下位者的神识就会受到损伤,发生了好几起修真大能借助寄人偶夺舍的事情后,寄人偶在修真就被销毁殆尽。” 听起来寄人偶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之前宋元乾没收她的人偶也不是特别过分。 白希音有些赫然:“那你没收我的寄人偶也是因为这个吗?” “怎么了?”宋元乾反问。 白希音在道歉和不道歉之间反复横跳,跳累了觉得还是要宋元乾自己挑比较好:“那是不是我应该谢谢你帮我没收寄人偶?” “嗯,先上街看情况。”宋元乾顿了顿道。 不是?那你到底是要我道歉还是不要我道歉啊? 白希音怔愣,转移话题也要挑这么巧的时机吗? 街上如今一片漆黑,雨夜无月,零零散散路上照明用的明烛在大雨中也飘摇不定,忽明忽暗。 一阵寒风过,白希音冻得哆嗦了一下,她小声问宋元乾:“你会保护我吗。” 咸鱼十分诚恳的表示自己想划水。 宋元乾嗯了声,有垂眼看她:“你这段时间学的奉天剑法足以自保。” “……”白希音诚恳说,“我不学无术,你还是费心保护我吧。” 宋元乾:“……” 两人上街游走,也并没有出现什么奇怪场面,宋元乾此时将佩剑挂在身侧,手搭在剑鞘上,随时准备应战。 雨越下越大,白希音忍不住问道:“那我们所在的幻境应该长什么样子。” 这么大的雨,邪祟长什么样她又不知道。 白希音小声逼逼:“我们真的有危险吗?” “有我在。”宋元乾声音透过雨帘传来,有些虚虚实实的不真切。 白希音瞪大眼睛看向他:“?”也没问啊。 “有我在,会有什么危险。” 分卷阅读79 宋元乾的声音穿过水雾传来,像是渗了凉:“魔域怎么教导你的,好歹也是筑基高阶弟子,难道你就没有感觉到我们两个已经走散了吗?” 几乎是话音刚落,白希音眼前猛地掀起一片水,水滴溅起,顿时化成利刃。 雷声轰鸣而止,暴雨如瀑,闪电划破漆黑的雨幕,雷光电闪间,冲白希音而来的利刃闪着寒光。 宋元乾原本走在她左侧,现在左边空空荡荡,但宋元乾的声音却从那边传来:“你别怕。” 白希音一颗心脏几乎跳出胸腔,她磕磕绊绊地把手搭在鸿雁剑上。 然而下一秒,一道剑气斩破虚空。 一股冷香裹挟着湿气袭来,她被一个有些湿的怀抱抱住,那人手上的剑快速催动分成千万把,对着利刃斩去。 剑气凌厉,势不可挡! 水底被那道磅礴剑意斩断,飞溅成无数小水珠四散。 滴滴答答落在原本泥水中。 劫后余生。 白希音怔愣地被宋元乾抱住,直到看到悬浮空中的飞刃消散才回过神。 她用颤抖的声音发问:“方才幻境那个你是假的,现在你也是假的吗?” 宋元乾斩去攻击后,收回剑无奈道:“假的也长这样吗?” 得了肯定地回答,白希音一颗悬着的心放回原处,这才意识到现在她和宋元乾的姿势有些暧昧。 宋元乾适时收回手。 她此刻脸色苍白,在宋元乾就要收回手的下一刻,攥紧宋元乾的袖子。 宋元乾低头看她。 白希音小声说:“我有点害怕。” 说着又怕被拒绝,连忙补充道:“我们说好了,你就是要保护我。” 她此时伏低做小,眼巴巴地看着宋元乾,她就不信卷王眼下这种形势能拒绝她。 但也有些不大放心地揪紧卷王的衣服。 要是拒绝,拒绝她也不怕! 最多自己不撒手,任凭宋元乾怎么要求也不管。 她脸皮厚! 她此时被宋元乾顺手扣上的巨大的蓑笠已经被碰到一边,露出清丽憔悴的面容,脸上挂着水珠,看上去湿漉漉。 宋元乾阖上眼,顿了一下,再睁眼时极有责任心地答应了白希音的要求:“好。” 白希音立刻喜不自胜地揪住宋元乾。 她单方面宣布,只要宋元乾不多说话,她一定原谅之前宋元乾对她的所有羞辱! 两人安静地在雨中前行,她悄悄地扬起脸,从蓑笠檐下打量着宋元乾。 他一身奉天深蓝色鹤纹战服已经被雨水打湿,行走间仍然稳重恣意。 目光镇定平和,专注的注视前方。佩剑的缘故他没撑伞,发丝渗着水珠,容颜浓颜夺人。 白希音觉得自己手心捏着的一段衣料此时有些烫手。 “寄人偶带来的幻境没什么可怕的。” “嗯?”白希音抬起眼。 她现在有些心跳加速。 或许是因为吊桥效应,也或许是因为宋元乾皮相实在太好,把她给蒙蔽了。 她期冀的等着宋元乾的回答。 宋元乾语调不变,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下眼都不眨,还能抽出时间灌输学习经验:“虽然修士品行不端者多,但你可以依靠自身修为,要你练奉天剑意你要是练到第五重你也可以像我这样。” 白希音:…… 她垂下眼闷闷不乐:“噢。” 有没有什么功法能让人闭嘴! 有的话她现在就学!就是熬夜搬山,她也要学会! “而且,”宋元乾漆黑的眼眸落向远处的府邸,“你不是要我保护你了吗,那我自然要保护你。” 白希音一瞬间眼睛雪亮的看向宋元乾。 雨夜中,借助她身上的法袍正在运转阵法,微光衬得宋元乾在雨幕里像是散发着朦胧柔光的白釉。 恣意又张扬,像是一盏烈风骤雨下让人安心的长灯。 白希音被晃走了神。 也因此被宋元乾抓住手腕的时候也没有来得及反应。 宋元乾抓住她的手腕,探了探,然后有些疑惑道:“奇怪,你脉象跳的好快。” 白希音轻轻从他手中挣脱出来。 脸上烧的发烫, 分卷阅读80 借助黑夜遮挡,努力平静地说:“刚刚有些怕。” 宋元乾松开她的手腕,恢复刚才那个姿势,莫名其妙盯了白希音一会儿:“有什么好怕的,幻境出去后,我带你多闯几个秘境你就不怕了。” “……”白希音收回手,嫌弃地擦了擦被宋嫌碰过的手腕,“不用了,现在不怕了!” 32. 劝学的第十一天 脾气挺大。(三更)…… 一路上, 宋元乾朝出现在视野中的府邸疾驰略步,御剑飞行。 白希音紧紧跟在他身后,却一句话都没和他说。 中途他想要开口同白希音解释幻境因何而产生, 甫一张口,被白希音气鼓鼓瞪了一眼。 话卡在一半, 又被他原封不动咽了下去。 宋元乾一边御剑, 一边忍不住想:是生气了吧。 他仔细把方才两人对话想了一遍, 发现并没有什么会让对方生气的地方,便更加不懂。 到底怎么又惹着白希音了? 魔族是不是脾气都挺大。 那座风雨中灯火通明的府宅转眼到了眼前,从剑上跃下, 宋元乾不动声色瞥了眼白希音。 面前女修姿容艳丽有姝色,唇角抿的很紧,看上去分明就是生气的样子。 想不通到底为什么白希音又生气了,宋元乾只能把理由归结于寄人偶幻境夜雨烦人,说不定魔域的魔族都不喜欢雨夜。 这样就能解释的通白希音为什么突然生气。 见白希音也已经飞到跟前,他收了视线,一道金色的线从他指下出现,一条条线条依次浮现,形成一个巨大的探测阵法。 那道阵法在夜雨中散发着清晰而璀璨的光芒, 完成阵法的那一瞬间,光芒四射。 白希音刚落地, 被那道阵法晃了一下眼,下意识揉了揉眼躲开这道晃眼明光。再睁眼时, 阵法已经融于夜色, 仿佛之前看见的都是她的错觉。 她收了鸿雁剑,站在宋元乾身旁,学着宋元乾的动作, 专心地看着面前的府邸。 朱红大门上挂了一块十分气派的牌匾“徐府”,牌匾两侧大红灯笼在风雨中安然不动,应当是设立的遮风挡雨的阵法所导致。 下仙洲被山川河流分成若干区域,她如今所在的地方几百年来几大家族割据一方,势力此消彼长,其中在三十多年前徐氏宗亲遍布上下仙洲,因此在此处是说一不二的望族,只是后来宗族凋零,退出望族之列。 但看幻境中出现的气派大门,她猜测自己面前所见的徐宅应该就是几十年前鼎盛时期的徐宅。 这么想着,宋元乾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这是四十三年前的徐宅。” “?”白希音仔细看了看,也没弄清楚宋元乾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她原本正在气头不想理宋元乾,但好奇心让她忍不住脱口而出,打破之前单方面置气:“我为什么看不出来。” 宋元乾居高临下看她一眼:“因为昨日我问宁俞况要过这些年下仙洲岑天洲的洲志,发现这段时间突然疯魔的凡人修士都曾经与四十三年前的徐府有关系。” 白希音:“……” 不知道为什么,她听到宋元乾的回答居然觉得答案既诡异又合理。 这不是修真/世/界吗?!答案怎么会这么正经! 她还以为宋元乾会回答自己用灵力追查,或者用法术看到的。再不济也应当是玄学缘故:这些人的生辰八字指向四十三年前的旧事。 结果宋元乾居然给出这么出人意料的回答。 洲志! 不愧是修真赫赫有名的奉天宗大弟子,这么违反修真/世/界观设定的东西都能轻松想到。 似乎读懂白希音的沉默,宋元乾皱眉:“你即使不学无术,也应当知道下仙洲凡人众多,很多时候邪祟出现都和修士无关,下仙洲灵力衰弱,因此怨气凝聚成邪祟危害一方的事情时有发生,这些委托只需要查一下当地县志或是洲志便能联想猜出产生邪祟缘故……若要解决邪祟,只要做好方案解决就是。” 白希音缓缓点头:“嗯。”她现在知道了。 “回去后我会带你回奉天宗,去书阁翻阅这些年奉天宗接过的委派,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熟悉邪祟处理方法,”想了想,宋元乾加上一句,“现在不知道也没关系,可以学。” 白希音: 分卷阅读81 “……”这是何等折磨! 说完,宋元乾上前扣了扣门。 等待过程中,宋元乾估计是猜到白希音不学无术,自己没教过的东西是断然不会,于是站在檐下耐着性子解释起来:“解决怨气的办法便是找到产生怨气的人,将其原地度化,所以我们进入幻境要做的就是找到产生怨气化成邪祟的那个人。” 虽然宋元乾说的平淡,但白希音还是听懂了他的话外之意。 宋元乾说的是,找到惹事的人,当场 管`理Q`叁二4尔巴零肆`3捌午扬了对方的骨灰,叫他生生世世都不能在作乱:) 她被这么凶狠地行为吓住,思绪却忍不住飘远,想起白苍苍曾经跟她说过的有关宋元乾的故事。 不由自主地,她脑海里就演绎出一场“奉天宗大弟子血洗徐府,邪祟痛哭流涕悔不当初”的血腥故事。 相比要是真的有这么一出戏,震慑的同时还十分有普法作用,叫邪祟生生世世不敢犯上作乱惹到宋元乾。 府上小厮脚步声在雨中响起,有些凌乱。很快的府门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惊恐未散的脸:“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夜雨行路无处停歇,我见周围客栈都歇息了,就想来徐府借宿一晚。” 小厮听完宋元乾的话,十分嫌恶地准备把门关上,随口嘟哝了几声,“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呢,长的倒是挺那么一回事,没想到只是两个落魄凡人。不行不行——” 不行二字一落,小厮的声音就像是被捏住嗓喉咙的鸭子,戛然而止。 白希音稍稍疑惑了一下,看见宋元乾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就知道卷王又讨人嫌了,应该是用了什么功法控制住对方。 那名小厮在宋元乾的控制下,毕恭毕敬地拉开大门,做了一个恭敬的邀请动作,有些热切地开口:“仙君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府上蓬荜生辉,仙君既然想要落脚,那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 小厮在前面走着,左拐右拐带着两人绕过假山,到了后院的一处住处。 经过假山时,白希音隐约听到假山那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哭声:“假山后面有人吗?” 声音听起来像是猫叫。 小厮嗐了一声,见怪不怪:“只是府中少爷们玩闹……哪家府上没有什么腤臢事,就连上仙洲那些名门名派不也暗地里阴私不少嘛。” 说着脚步不停,带着两人来到一处院落,推开门:“只是两位仙君,徐府只剩下两间房间,不知道您有什么指教?” “没有了。”白希音随手推开一间的房门。两间房间不是正好,宋元乾一间,她住一间,互相不打扰。 “那行,有别的事您随时吩咐。” 白希音走进房间后,简单环顾了一周,见布局摆设和她在宁府的房间差不多,也就懒散下来,坐在桌前惬意扑在桌子上。 今天,她没有学习! 想到这一点,白希音像是占了偌大的便宜,喜不自胜地晃了晃脑袋。 珠钗随着她的动作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倏地,声音消失,察觉到房间多了一个人的气息,白希音抬眼看见走进房间,并熟练关了房门的宋元乾:“?” 没察觉到潜在危机,白希音甚至还晃了晃头,对上宋元乾的视线,好生商量:“你更喜欢这一间房间?那我去另一间也可以。” 宋元乾跨步越过她,坐在她对面,熟练从储物袋中拿出被翻阅了上千次的合欢心法:“今晚背合欢心法。” 白希音:“……?” “我不是选的委派任务吗?今天不背!”白希音诧异,宋元乾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听到她振聋发聩地呐喊,宋元乾掀起鸦羽长睫,看着白希音在他注视下安静不吭声,又重新垂下头,翻到上次学的地方:“大好时光不能浪费了。” 白希音:打扰了。 她决定转移话题,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转移起来得心应手:“今天先不背了吧,我还不知道这个幻境怎么回事呢。” 听到她的话,果然宋元乾暂时丢下了要她背心法的安排:“寄人偶在修真界几乎已经见不到,这次宁府的委托中多次出现寄人偶,奉天宗派来解决此事的弟子用了搜寻追捕法术都没能找到蛛丝马迹,这说明在现场放下寄人偶的人一定用了蒙蔽法术,且能丝毫搜捕不到线索也能证明那人修为远高于这次来的弟子。” “恰好我带你来宁府借法器,宁俞况就求我帮忙解决。”说着,宋元乾啧了一声,眼神流露出一丝微嘲,“一群不思进取的庸人和一个狂妄自大坐井观天 分卷阅读82 的废物。” “……” 虽然知道骂的是宁府主人和这次接手委派任务的奉天弟子,但不知道为什么,白希音觉得自己也被内涵了。 她连忙换了一个话题:“那奉天宗的其他弟子呢?为什么进入幻境后我们都被冲散了?” 她现在想起雨幕被隔开时的场景,还有些心慌。 幻境套幻境的感觉,让人回想起来还是有点不寒而栗。 宋元乾话题稍顿,漆黑眼瞳注视了一会儿白希音,回答了这个问题:“放寄人偶的那名修士应当是不想有人发现真正的徐府,在我们初进来的时候,先是进入了他设立的幻境中的幻境。若是修士修为不够,或者观察不够透彻,就不能发现自己所在的仍然是一个假的幻境。” 宋元乾说着,不悦敲了敲桌子,换回白希音的注意力:“你听了吗?” 白希音连忙晃了晃脑袋,表示自己真的没走神,小鸡啄米地点头:“在听在听。” 收回视线,宋元乾继续道:“若不能发现自己所在的幻境不是真正要找的幻境,接受委托的修士到了最后自以为千方百计解决了问题,出来后怨气所化的邪祟仍在,怨气也还在。” 说到这里,宋元乾微嘲的神情又流露出来,嘲讽这次接手委托的奉天弟子没用。 白希音虽然没在被嘲行列,但尊严还是被微妙地击溃打散。 恨不得替宋元乾所嘲讽的弟子解释,但又害怕自己祸水东引,惹宋元乾转而攻击她今日幻境表现不佳。 想了想,白希音安安静静听着,不住点头应和宋元乾的嘲讽。 一边应和,一边心里惆怅。 明明自己半年前参加游仙会,都一点也不在意最后的分数,全程划水。 现在在宋元乾的眼皮下,却一声不吭地装奋进! 这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修行! 33. 劝学的第十二天 你比较重要。 说实话, 短短十几天,白希音几乎有些适应宋元乾的目中无人。 这会儿听着宋元乾微妙地嘲了奉天宗派来做任务的弟子,也只是默默地装听不见。虽然被卷王嘲讽她也于心不忍, 但她可是比奉天宗弟子还要惨! 等宋元乾将前来处理邪祟的弟子嘲讽完,她才问出那个最要紧的问题:“那其他奉天宗的弟子怎么办?” 按照宋元乾所说, 起初他们进入的幻境是假的, 那那些弟子怎么找到他们一同除怨气? 宋元乾这么凶悍地卷王, 也不能要她一个人承担炮火。 她不管,奉天宗的弟子必须和她一起分担! 白希音说完,宋元乾便有些微妙地看向她:“他们马上就过来了。” 白希音:“啊?” “方才我们往徐府赶来的时候, 我便用通讯玉简给周铎发了一条讯息解释了幻境,他说马上带着其余弟子一起过来。” 周铎就是这次奉天宗派出接受宁府人物的弟子之一,金丹修为,在十几名弟子中也算说一不二、极负责任。 白希音默默点了点头。 效率倒是挺快,不需要她提示就召唤炮灰分担压力了。 白希音问完后,还想继续装死,又被宋元乾逼着把合欢心法磕磕绊绊背了一遍。 她一副难以置信地看着宋元乾,试图唤起对方的良知:“不是说好了我选调查寄人偶吗!” “又没说除怨气就不学合欢心法。” “……”她好天真。 宋嫌压根没有良知这东西。 背了几句,她开始划水, 拿着一句话眼巴巴看着宋元乾:“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之前你也问过。” “是吗?”白希音眨了眨眼,托腮看着宋元乾, “我忘了。” “嗯。”宋元乾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 嗯是什么意思?不说话我可放心大胆的划水了! 几乎没给她留反应的时间, 宋元乾递给她一块留影石, “自己看。” 白希音皱着眉,顺从地接了过来,有些莫名其妙。 刚到了她手里, 留影石上的影像就投在空中,她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画面里她有些烦躁,拿着书恨不得摔了,白苍苍一旁战战兢兢给她扇风。 白 分卷阅读83 希音一眼就认出这是在下仙洲宁府时候的场景。 随即从画面中传来她的声音:“这句话和这句话都是什么意思,我看不懂,今天不背了吧。” “我教你。” “不好吧,你一个奉天宗弟子教我合欢心法……感觉合欢宗宗主会生气,而且你又不懂合欢心法,不要误人子弟!” 画面里宋元乾短暂沉默了一会儿,轻飘飘地视线往她那里一睇,眼神传递出“就你这样的弟子,误人子弟又能误到哪去”。 然后拿起通讯玉简摆弄片刻,随即哂笑一瞬,拿起玉简要白希音看。 白希音将将前倾了一下身体,看清玉简上边的内容。 玉简上有薛屏的简短回复,先把白希音所问的问题回答了一遍,还直白地说,这样的问题问出来极没有水准一看就是想摸鱼糊弄,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鼓励宋元乾使劲逼着她学心法。 她在画面中托着腮,百般不情愿地扭扭捏捏,恨不得缩成球,嘴里还念念叨叨:“听不见听不懂。” …… 白希音将视线从画面上收回,默默地拿起书掩饰自己社死的尴尬:“不用放了,我刚刚突然想起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投影被中断,白希音恨不得把脸埋进书里。 宋元乾居然心思歹毒到把画面都录下来! 等她变强,她一定要打爆宋元乾的狗头,叫他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 背完后,她安静地摊在桌子上,把硌人的书本往旁边拢了拢,装死。 这才短短几天!薛屏知道她马上就要把合欢心法全背过肯定感动的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动静,白希音听着声音有些像奉天宗那几位弟子的声音,猛地起身,看着宋元乾,目光诚恳到有些哀求意味:“肯定是周师兄他们来了,你快去开门吧。” 别管我了行不行! 宋元乾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十几位弟子果然是周铎他们。 “宋师兄。”、“师兄好。” 宋元乾略一颔首,开门要他们进来。 白希音原本祸水东引,就是想人多的时候把自己藏起来,省的被宋元乾揪着学习。 总是只揪她一只魔往死里逮着薅,她有些受不住:) 结果奉天宗弟子进来后,熟练地烘干衣服头发上的水渍,毕恭毕敬地不知道从谁开始跟她打招呼。 “嫂夫人好。”、“嫂夫人。” 十几位奉天宗弟子此起彼伏,聒噪地像是田野里的青蛙。 白希音被喊得头皮发麻,主动后退一步,差点把自己左脚绊右脚摔倒。 她尴尬一笑,恨不得把这群人重新丢出去,为什么一个个踩雷都这么准。 当宋元乾的道侣?这福气给她她都不想要! 原本还显得空荡的房间因为奉天宗弟子到来,被挤的有些逼仄。 来处理秘境邪祟的弟子本就用不上这些,一同来的原因之一则是因为宋元乾认为,接了委托任务的弟子当中应当有不少弟子没经过幻境历练,这个机会千载难逢不应当错过。 任务分配上宋元乾没说什么,只是要周铎放手去做,做不好他会兜底。 周铎听得感动涕零,刚想开口,就听见宋元乾闲闲散散地说:“完成不好回宗门自己闭关三个月。” 周铎:“……”白感动了。 然后求救般和白希音对视一会儿。 白希音心虚的移开眼。 跟她求救有用吗?还不是一样是个苦命人。 说了一会儿安排,那十几位弟子就要乌泱泱一片告辞、不打扰宋元乾休息了。 白希音立刻紧张兮兮地抓住宋元乾的衣袖,示意宋元乾不能要他们走。 可偏偏宋元乾抓包她不背心法不练剑的时候很强势,这会儿一丁点白希音发给他的信号都读不懂。 还在十几位奉天宗弟子要离开的时候开口给出帮助:“隔壁那间屋子也空着,若是无事,你们可以到那里呆着。” 白希音:“?” 这群人姑且不说能不能塞到一间屋子住下,就说他们住下了,宋元乾住在哪里? 她自己心里脑补了一出首席师兄乐于助人,宁可自己没有去处,也要让师弟们过好的大戏。 顿时觉得,虽然宋元乾目中无人很讨厌,逼她上进更过分,但,要是宋元乾评不上感动修真十大修士,她绝对不同意! 等人走了,白希音才表露出 分卷阅读84 自己的好奇:“就那个、奉天宗的弟子能挤开吗?” 宋元乾一副你在说什么傻话的样子看着她:“呆不下就在房间里放芥子空间。” 也是。白希音想了想,芥子空间连藏书法器都能放下,更何况区区修士。 她殷勤地问:“那你什么时候走?” “我为什么要走。” 宋元乾稍稍挽了挽袖子,诧异抬眸看着她。 “……”白希音一梗,“奉天宗的弟子都没有把秘境认出是真是假,这样水平的弟子出去除妖降魔肯定会丢奉天宗的面子,你就不想督促督促他们,叫他们上进吗?” “监寮司建立后,人魔妖平等,有修士打过你吗?” 白希音不想说话。 她觉得自己真的被内涵了。降妖除魔只是一个比喻,宋元乾这么较真干什么!而且还非要举她的例子,她难道就不要面子吗?! 但她愤愤的样子宋元乾只是能注意到,压根不会从自身找原因:“怎么了。” 白希音抬眼,诚恳地建议道:“你去督促奉天弟子上进吧,今天别管我了,他们比较重要一些。”一边说,白希音心底忏悔,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们奉天宗前任掌门,为什么要生这么一个卷王儿子! “你比较重要。” “……” 要是换一个人说这句话,白希音可能会小小的心跳加速,但这句话从卷王嘴里说出来,白希音差点心脏骤停。 “我不配!” 说服没用,白希音试探着挣扎了一下,然后躺平任凭宋元乾催促学心法。 夜里的雨声也逐渐转小,房间里嘀嘀咕咕的声音逐渐转弱,呜呜咽咽地声音从远处传过来格外清楚。 白希音放下书,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瞥了一眼。 明显宋元乾也注意到那道声音,白希音就大着胆子,把书合上,推到一边,理直气壮:“我要去除邪祟。” 反正有宋元乾在,自己只要不作天作地,应该也没有危险。 见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宋元乾点了点头允许她去:“待会儿我带你去,不过尽量不要动用灵力。” 见白希音不明所以的样子,他解释:“寄人偶的主人实力远在这群奉天宗弟子之上,你的修为和他们几个差不多,若是在幻境动用灵力,很可能被寄人偶的主人发现,将你绞杀在幻境。” 白希音特别乖巧地点点头。 出了院子,白希音迎面被夹杂着雨水的风糊了一脸,她费力睁开了眼,仰头看向宋元乾:“那我能给自己套一个防水的结界吗。” 感谢卷王,曾经让她补屋顶的时候淋了一身雨从而牢牢地学会了避水法咒和防水结界。 见宋元乾首肯,她立刻兴高采烈地念叨法咒,还没念完,突然感觉身上一轻。 疑惑抬眼看过去,宋元乾收了手,给自己也套了一个避水法咒,对上白希音的视线,还有些疑惑:“怎么?” “没什么。”就是没想到宋元乾亲自套避水法咒的待遇自己也能享受的到。 果然是受苦受难久了,什么福报都能享受的到。 可以说是十分骄傲了:) 34. 劝学的第十三天 在反思了。(两章合一…… 被套上避水结界后, 白希音小小窃喜了一下。 她安静了一会儿,乖乖跟在宋元乾身后往假山走去。 按照宋元乾给她讲解的内容来说,她觉得除邪祟应当也不算难。 毕竟之前游仙会的时候, 通讯玉牌上还有不少修士痛哭流涕说抽到的题难,而实际上她只不过是听了三天傀儡戏罢了。 所以根据难度替换, 幻境除祟给她带来的伤害最起码也应该是远低于听魔域改革带来的伤害。 也因此, 宋元乾在路上问起她要不要试试除邪祟的时候, 白希音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主要倒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而是想试试自己自己有没有多年后打爆宋元乾狗头的潜力。 她摸了摸鸿雁剑,心里一一浮现和宋元乾对打时候的画面, 虽然主要都是她单方面被宋元乾吊着打,但还是有些骄傲。 毕竟!在她长达一年躺在冰棺的梦里,她还是手无缚鸡之力,被晋照雪封印魔力后就只能灰头土脸的采矿!007! 现在再怎么说也能稍微反抗一下。 快到假山,为了安心,白希音顺口提起:“邪祟 分卷阅读85 应当不难除吧。” 除去怨气的方法难道不是用一颗普度众生的慈悲心,化解对方的怨恨吗?虽然她也知道自己性子不太好,但是装一下她特别擅长。 空气中无端安静了片刻,白希音疑惑对上宋元乾的视线:“……我说的不对吗?” 她从宋元乾眼中明晃晃的读到了沉默是金。 你安静什么?! 白希音有些不满, 宋元乾怎么该掉线的时候不掉,不该掉线的时候乱掉? 平时逼着她学习的时候怎么不安静如鸡?! “对。”安静了一会儿人, 卷王终于屈尊吐出两个字。 还没等白希音放下心,又补上一句:“但那也是针对别人, 你不懂如何除邪祟的话, 还是跟着奉天宗弟子一起吧。” 白希音:“??” 宋元乾没再看她,对着假山那处,打出一张符纸。 符纸在半空安静燃烧, 火焰须臾间将符纸吞噬干净,化成一阵灰屑,被雨水冲进泥土里。 他动作太过流畅,以至于白希音看的有点呆愣还没反应过来,符纸已经被烧完。 灰烬完全融于黑夜,白希音眨了眨眼:“你打了符纸,那我还需要除邪祟吗?” 宋元乾年纪轻轻都跻身化神修为了,实力肯定不斐,卷王一出手,还需要她试炼自己吗?! 咸鱼熟练躺平,不由发出惊叹:这就是被卷王带飞的感觉吗? 还没等她继续感慨,就听宋元乾居高临下有些费解的问:“你在魔域就没学画符?也没学过除祟?” 这短短两句疑问把白希音问在原地,虽然宋元乾已经不是那么直白嘲讽了,但是她还是凭借对卷王的了解,轻而易举地翻译出含义。 你什么都不会还是别除邪祟了,说不定邪祟先把你除了。 宋元乾没看见她突然愣住的神情,皱了皱眉:“今晚不除祟了,先教着你学会符咒再说。” “但是我想先除祟,今天不学符咒。” 雨势逐渐转小,假山后的哭声也微弱了许多,万籁俱静中,白希音也不知道怎么,非要和宋元乾唱反调。 宋嫌不让她除祟,她便偏要这么做。 她放出魔息裹紧自己,挥开宋元乾要拉住自己的手,越想越觉得宋元乾过分,委屈道:“你知不知道你一直很过分。” 方才宋元乾只疑问不解答,和从她发出玉简讯息开始,就一直受宋元乾的气积攒在一起爆发,她的声调在雨声中蓦然拔高:“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想学这么多,那都是你的意愿!” 她发错了玉简讯息就是原罪,要是不招惹宋元乾她还是合欢宗佛系弟子。 那又怎么样?!合欢宗收徒时也只希望能收不喜欢惹祸的弟子,对她也没有一年金丹两年元婴的期待! 她说完后平静了一下,对上宋元乾有些错愕的视线:“从你登上合欢宗到今天,我已经学了许多!” 最开始的时候白希音还能浑水摸鱼得过且过,但随着宋元乾近距离监督,害的她根本没办法在宋元乾的眼皮下摸鱼,就不是那么好过。 “但是你修为不够,也不懂如何除祟还是不争的事实。” “……” 如同兜头浇了冷水,白希音所有准备好的反驳被轻飘飘一句话堵住,她错愕到不可思议地看着宋元乾。 即使带着偏见看,宋元乾相貌也优越地有些出奇俊秀,但这也完全不够平息她的怒火。 泥人三分性子也不能忍得了,白希音深吸一口气,语调已经恢复平常:“随便你说。我就要除祟。” 说完白希音就自顾自往假山那里走去。 走出几步,见宋元乾顿在原地没有跟她解释或是道歉的意思,便哼了一声,自己往那边走去。 绕过假山,白希音注意到之前一直发出呜咽哭声的人。 确切的说,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孩童,衣服被雨水淋透,紧紧贴在皮肤上,身上的伤口被雨水泡的发白,形容枯槁。 白希音套了避水的结界没被雨水淋到,但面前的孩童被雨水淋得狼狈不堪,动了点恻隐之心,白希音挥手画了一个小躲水阵法盖在他头顶。 收回手指的时候,或许是错觉,她觉得穿过她手指淋下的雨水打在了自己的手指。 不知怎么了,她有些突兀的想起这个阵法还是宋元乾教会她,逼着她补房顶的阵法。 方才她把教会她阵法的宋元乾还痛骂了一顿,这么想着,还多少有点心虚。 分卷阅读86 但须臾后,这种心虚烟消云散。 宋元乾本来就是很过分!她被逼着上进都要憋屈死了!凭什么宋元乾说她应当做什么,她就要顺从?! 盖了防水阵法,埋头哭泣的少年似乎察觉到自己不再被雨水淋湿,埋头手肘间的动作僵了一瞬,哭腔弱了许多,像是一只呜咽久了无力的小野猫。 抬起湿漉漉的脸泪眼朦胧看向白希音的时候,白希音还以为自己真看见了小野猫。 她犹豫了一下,不确定的问:“你还好吧?” 这幻境比她想象的更加真实,和游仙会那场秘境真实度相比不遑多让。宋元乾没给她解释,所以其实她也不太确定幻境是不断上演过去发生的事情,还是类似游仙会那样,参与度极高,类似RPG游戏。 那名少年抹掉脸上的雨水,却越抹越多,声音虽然已经是竭力克制,但还是带着哭腔:“徐邑无恙。” 这句无恙大概和白希音对宋元乾说我真的有在认真背心法异曲同工。 心法真的没有认真背,无恙看上去也不是无恙。 白希音看着徐邑,又问了一遍:“真的没事吗?” 徐邑目光突然迸出神采,盯着白希音,但很快的,眼中炽烈的光芒褪去,拘谨又小心地摇了摇头:“我无事。” 白希音:“……” 那就是真有事了。 她微微弯腰,蹲在可能是未来产生邪祟的怨气本人面前:“需要我拉你吗?” 徐邑摇了摇头,摇摇晃晃站起来,起来的瞬间,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撞在假山上。 他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手指也肿胀被雨水泡的发白。 换个片场估计都能直接上台演恐怖片。 白希音仔细盯了一会儿,就头皮发麻,偷偷移开视线平复了一会儿被吓炸毛的心情,才重新看向对方:“你能自己回房间吗?” 徐邑缄默。 他沉默一会儿,见白希音没离开也没再主动提,便低声问:“您能带我回房间吗?我的房间就在这周围。” 怕白希音拒绝他,他赶在白希音开口前连忙急急道:“不远的。”声音不由低了下去,像是失落。 这个年龄的少年身量都在拔高的时候,白希音直到扶起徐邑往对方指的房间走去时,都感觉不太真实。 到了房门前,徐邑站稳,虽然脸色没好到哪去,还是极有礼貌虚弱地对着白希音拱手一拜:“感谢仙君。” 他的反应出乎白希音预料,原本在白希音眼中,这种死后化成怨气的人活着的时候都挺逆来顺受碌碌无为还有些庸人自扰。 但从徐邑向白希音提出请求的行为来看,对方应当算得上是有些心机的小绿茶。 知晓靠展现自己的虚弱来博得同情,获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果然,白希音听到对方扑通一声跪在自己面前,可怜巴巴:“仙君是从九重天上来帮我的吗?” 有些突兀的,白希音想起了宋元乾给自己出过的一道题:上仙洲到下仙洲最远的路径怎么走。 她还自己作答了一番:上仙洲与下仙洲对应,只是根据灵气薄弱或是浓郁划分出仙洲不同,而非上仙洲位于九重天高不可攀。 从上仙洲到下仙洲最远的距离也不过需要飞行法器飞十几天,比飞升上界快多了:) 想完后,白希音立刻停住发散的思维。 自己的杠点在宋元乾的影响下居然已经这么清奇:( 她顶着徐邑期冀的目光,收回思绪:“你因为什么在假山后面哭泣。” 她话音一落,徐邑身体抖动一下,唇瓣张张合合,良久挤出一句:“是我贪玩,被兄长罚在假山那里面壁思过。后来太累,我就蹲下休息。” 少年话里漏洞若干,仔细一想就能发现。 比如为何下如此大的雨还不会去,比如为何身上那么多鞭伤。 不知怎么,白希音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误入了一本救赎年少受辱男主的感情戏本。 在宋元乾影响下,白希音原本想要安慰的话说出口时,成了冷漠干脆不管凡事的:“嗯。” 说出口的一瞬,白希音愣了,徐邑也错愕的睁大眼睛看着面前漂亮到不可思议的仙君,难以置信问:“仙君……?” 白希音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维持高冷的姿态:“你若是有求于我,便去徐府客房找我。” 徐邑还想说什么,这时从他面前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少爷?” 那声音里面蕴含兴奋,振聋发聩。 分卷阅读87 白希音转身看过去,长廊尽头有一位身量不足的小少年,穿了一件短一截的麻衣,双手捧着和他格格不入的金匣子,匣子上雕龙纹风镶满宝石。 徐邑声音蓦然冷了三分,眼神里没有感情:“你回来了。” 身为路人的白希音从中嗅到一丝不适合她待下去的气息,震袖仙气飘飘留下“这几日我都会在徐府。”然后离开。 往房间走的路上,她步子不如从徐邑房间离开那么轻快,十分沉重走了一路,眼看就要到自己的客房。 白希音停住,质问自己,今晚是不是真的需要回房间?! 从三大出发点切入问题,分别从空气质量,睡眠程度,和不背书舒适度回答了问题后,她沉痛地意识到,即便自己怼了宋元乾,但回房间休息仍然是最佳选择:) 眼看房间就在门前,她口中念念有词,掩耳盗铃:“保佑我,保佑我!”宋元乾可千万被她气走! 嘟哝到差不多,白希音放下手,悄咪咪地推开一点房门窥探。 视线内只有桌上几本书。 一瞬间,巨大的喜悦浮在心头。 她居然靠玄学许愿成功了!!! 喜上眉梢,方才的沉重在心头一扫而光,白希音推开房门,呼吸空气中自由的气息。 甚至还掏出自己小熊六号庆祝了自己的胜利! 庆祝没太久,白希音听到房门从外面被敲了几下,然后停住。 她起身走到房门前,想好要是门前的是宋元乾,她就关上门,除非宋元乾真情实感跟她道歉,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否则自己绝不开门! 刚把手搭在房门,就听见门外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是嫂夫人在吗?” 白希音听出门外的人是周铎,索性推开门:“你有什么事。” 周铎手上拿了几本书递给白希音:“宋师兄要我找几本有关幻境驱除怨气的书给您。” 白希音低头看了看书封:《怨气化为邪祟步骤其三》、《祟》、《降藩符咒》《怨气撞魔》…… 白希音:“……”她视线在那本《怨气撞魔》停留。总感觉这本放在几本书中有些突兀。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周铎低头也看清那本书的名称,有些尴尬道:“那本书有些古老,应当是拿的时候没注意。” 白希音嗯了一声,翻看起那本书,出乎意料,内容倒是十分翔实,讲述了监寮司成立前,人魔妖三族对立时,魔族靠怨气增强自己修为。 周铎见书已经送到,转身就要离开。 想起什么,白希音喊住对方,有些好奇问:“对了,你们奉天宗弟子来幻境除怨气,一般都怎么除?” “斩杀。” 两个字合在一起,白希音有些懵:“嗯?” 周铎只好又重复了一遍:“将携带怨气的人就地斩杀。” 听清后,白希音眼瞳不由放大了一点。她其实有过猜想,但没想到正道的手段如此残忍。 周铎似乎也察觉到她的所想,轻叹一口气:“寄人偶作为法器存在修真界太过妖邪,背后的主人也及其令人难以琢磨,但是监寮司有明文指示,凡私藏寄人偶被发现者,就该上报监寮司关入东天境。” “这在修真违禁,非常事件本就该用非常法子,更何况同样是心照不宣约定俗成的办法,邪祟产生,就该用幻境回到过去,斩杀产生怨气的人。” 白希音莫名产生了一种奇怪的联想,修真正道处理邪祟的方法,居然比目中无人、目下无尘、眼高于顶的宋元乾更凶狠残暴:“这样就能除祟了吗?” 周铎:“回到过去斩杀邪祟就能消除怨气,从而达到消除邪祟的结果,如若不然,邪祟留于现世则会危害一方。” …… 回答完一切问题,白希音想了想问出口:“宋元乾在你们那里吗?”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问出口后,她觉得周铎脸色白了许多,不由追问:“怎么了?不方便说吗?” “不是,嫂夫人是不是和师兄吵架了,师兄早早来了我们房间,已经逼迫几位师弟与他对战许久。师兄化神修为,碾压我们轻而易举,几位弟子已经苦不堪言了……” 越说越伤心,周铎忧愁问:“能不能把师兄带走,有什么矛盾慢慢解决。” “……” 周铎诚恳问:“我能分忧吗?” 要不是周铎面上的痛苦十分真实,白希音一定以为这是宋元乾的怀柔战术。 “你们剑修不是十分喜好切磋 分卷阅读88 吗?” “……”周铎,“我们剑修只喜欢切磋,不喜欢被追着打。” 白希音:“……” 何尝不是呢:( 想了想,白希音把自己和宋元乾方才不快讲了一遍,而且还十分义愤填膺道:“他很过分!要我先学符咒学邪祟产生,不许除祟。” “或许——”周铎想了想,替卷王解释,“邪祟若是由人死后怨气换成还好,若是邪祟本人还活着,会感知到在幻境中有人想要杀他,在他的幻境中想反杀轻而易举,除非境界高上许多,但从幻境中不能分辨真伪来看,我们所在幻境主人还活着,且修为应该远高于金丹,师兄打出的符咒应该是能遮挡耳目,不被发现的那类符咒。” 白希音听完,千言万语都汇成一句话:宋元乾都是为你好,可惜他没嘴。 就很有自己在道德低地的感觉:( 白希音怒气还没散,悻悻:“他不说我又不知道。” “可能因为师兄早就习惯只发号施令的日子?除却游仙会往后,往日在宗门中能被师兄指点一二,弟子们都欣喜若狂,恨不得永远将那句话铭记于心、铭感五内……毕竟宗门弟子那么多,师兄要是每次指点都解释,那便轮不到其他弟子了。” 周铎走后,白希音还在想他说的话。 不得不说,宋元乾找的水军给他洗白的非常成功。 仔细一想,龙傲天怎么会有空闲时间给每一条咸鱼将明白因果,能督促她修仙都是看在自己根骨不错,打算搞养成,培养一只能和他对打的大魔而已:) 白希音翻身,发现自己非常想念幻境外的小白兔。 今天这种事,本该交给已经学富五车的小白兔才对。 再一翻身,她蜷缩身子,有点委屈。 宋元乾完全可以说清楚,为什么非要惹她生气,而且她生气也没错! 昏昏沉沉间,她感觉自己身上被笼着一块阴影,不由侧身看过去。 宋元乾神色平常,平淡自若看着她,原本有些倨傲的眉眼也有点耷拉:“周铎说你想我?” 白希音翻过身,拉起被子:“没有。” “那你翻来覆去在想谁?” “?!”白希音从床上弹跳起来,有些炸毛的问,“你偷看我!” 宋元乾发出疑问:“你思绪难安?” “没有。”白希音撩开头发,不咸不淡道,“想我的小白兔了。” “?” 静默片刻,白希音忍不住道:“你来之前有没有反思一下你自己?!” “反思了。” 她将信将疑,眯着眼盯着宋元乾,生怕再搞一次骚操作。 这个角度,显得她有些张牙舞爪的生动,宋元乾喉结滚动,按照周铎他们七嘴八舌给出的建议,超长发挥了一下:“我以后会尊重你的意见,尽量有耐心给你讲明白……” 末了,还补了一句:“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安危。” ……! 白希音:这是什么! 这是咸鱼的胜利!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刻,也足以刻在魔域耻辱柱的旁边,和宋霄暴打魔域逼着魔族找孩子一样,值得每一位魔族谨记! 她面上不显,仍然冷酷无情道:“说完了?你不诚恳!” 宋元乾略一思忖:“你还不高兴?” “……”我警告你,你这样的危险发言很难证明你方才的话是诚心的! 白希音暗示:“我们之前的不平等协议你要取消!我闯入你识海后,只能你随意指使我,我要无条件服从的那个契约。” 她得寸进尺,哔哔赖赖:“取消掉!” 宋元乾又露出一丝你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微妙表情,但马上想起奉天弟子的教导,连忙换掉。 专注的看着白希音:“可以。” 白希音:她听到了! “但是,契约只能在我下一次突破的时候解除。” 白希音转念一想也对,白苍苍也说过,芥子幻境会在化神期及以上修士突破的时候产生。 反正卷王的话,修为突破也不需要等太久! 她坚定点点头:“那你今天不许睡觉,争取下旬就突破!” 白希音:“从今晚开始,你每天晚上挥舞你的飞光十万次,然后背三百遍合欢心法,再把修真各大宗派的功法都学会!” 白希音:“你这么聪明,我相信你可 分卷阅读89 以下旬就突破的!” 宋元乾:“?” 35. 劝学的第十四天 咸鱼也可以。 寂静三秒, 白希音也从卷王的沉默中意识到自己的设想不成立。 她有点心虚,但转念一想,宋元乾第一天看到她就要她“今晚背完合欢心法, 明天之前背过奉天剑意”,和她的要求相比也不枉多让! 所以即使觉得可能实际操作起来有点困难, 还是一个劲拱火:“你是不是做不到?” 按照她的预想, 宋元乾要是拒绝的话, 那她也正好给宋元乾好好上一课什么叫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说完后白希音稍稍一顿,等待宋元乾的回答。 但宋元乾的反应和她所设想的有些不同,他背对灯火, 脸上笼了一层阴影,从下看上去有些意味不明的神情,声音传到她耳边的时候也有些模糊懒散:“你知不知道一天挥舞十万次飞光是什么概念。” “不知道。”白希音理直气壮,还小声纠正,“是一个晚上,不是一天。” 她终于找到大仇得报的机会,卷人者人恒卷之,她要是不借题发挥都对不起自己摸鱼狂魔的身份:“不仅要挥舞飞光,还要背心法背阵法, 万法寺的经文应该也不能被厚此薄彼!” 白希音在脑海中疯狂搜寻还有那些生僻拗口的功法,想了想, 还特意分出神识翻了翻自己储物袋中的藏书阁。 结果,她还真在自己被莫名换掉的储物袋中找到了几本一看就很高深莫测的书。 但拿出来一看, 发现自己一个字都不认识:) 为了杜绝宋元乾发现自己很多字不认识后, 又逼着自己识字念书,她心虚地收回神识,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沉默落在宋元乾眼里就是另一幅姿态。 不过, 宋元乾也终于意识到白希音是在故意这么说,他懒懒散散看向白希音:“你是不是在借机报复。” 白希音坦然点头:“对啊。” 她都意思这么明显了,宋元乾不会才意识到自己在发泄对他之前所有的安排的不满吧! “我挥舞飞光剑十万次,你挥舞鸿雁一万次?”宋元乾的声音稍沉,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意味不言而喻。 “……”白希音算了算,这样算得话,也不是不行,虽然有杀敌一千自损一百的嫌疑,但卷王可是挥舞了十万次! 于是她谨慎地想了一会儿:“应当……可以。” “也行。”宋元乾突然召出飞光剑,雪白的剑身出鞘,一道寒光闪过,“正好同你切磋练剑,也好过你一个人练找不到方向。” 白希音:“……?” 怎么受伤害的又是她? 这她还真的没想过,自己居然挖了一个坑把自己埋了! 犹豫一番,她衡量了一下,退让认怂道:“算了吧,我还要存蓄体力准备除祟,您请,您请,不用非要顾虑我。” 说完后,她为自己不幸的命运长叹了一口气。 她为什么非要和宋元乾卷?! 受委屈的还不是她自己! 宋元乾卷王之路上到底经历了什么,能做到如此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 等她说完后,宋元乾的视线并未移走,直勾勾盯着她:“起来拿剑。” 白希音疑惑对上宋元乾的视线,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说辞:“我想休息了,今天除邪祟也有进展,你先挥舞飞光剑吧,争取早日让我和你解除契约!” 她这会儿时刻谨记着周铎对她说的话,宋元乾可能因为之前在奉天宗与其他弟子相处中懒得在意对方内心,所以独断专行。 所以她一定要大胆、准确无误地表达出自己的诉求! 宋元乾没说什么,推门离开前留了一句“我在院子等你。” 白希音觉得宋元乾的表现有些莫名其妙,确切的说则是,他听得见自己说的话,但听不懂! 白希音不由开始质疑起周铎给她的建议是不是自己没实际操作好。 但随即,院子里响起急促凌厉的破风声,秋风从未紧闭的房门吹入。 白希音冻得瑟瑟发抖。 这是威胁吧! 绝对是威胁! 宋元乾绝对听懂了自己说了什么?就是想报复自己! 没想到卷王这么小肚鸡肠! 事已至此,白希音丧眉 分卷阅读90 耷拉眼慢吞吞整理好衣服,起身出门,走的时候还是带上了鸿雁剑,还默默地把自己身上的阵法开的更大。 若是宋元乾真的要打她,起码也能挡下半击。 剧情峰回路转,白希音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又变成了自己被逼着练奉天剑意:) 幻境中修士的修为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削弱,尤其是他们进入幻境除邪祟,不能动用灵力在幻境中被感知,更是使修士与凡人无异。 白希音原本想过,宋元乾再强,不动用灵力应当和她基础一样,她还有魔族优势,应该也不会被吊打太惨。 她信誓旦旦自信地接下宋元乾第一招后,更是坚定了这个念头。 还没等欣喜,宋元乾露出一个意气风发的笑容,在漆黑雨夜都亮的晃眼,白希音一瞬间顿住挥剑动作。 还没等意识收拢,宋元乾手中的飞光剑势如破竹从她多个方位袭来,等她回笼意识的时候,自己手中的鸿雁剑已经到了宋元乾手中。 白希音眨了眨眼还没完全意识到是怎么结束的。 这不是修真/世/界吗?怎么这里有人非法使用魔法?! 宋元乾单手握住鸿雁剑剑柄,空中划过一道白光,倏忽,鸿雁收剑入鞘,动作干脆利索。 在白希音完全懵逼中,宋元乾倨傲略一扬下颌:“继续对打还是自己练?” 白希音沉默了。 她为什么要自找羞辱? “不练了,我不练了!” 打又打不过!气都要气死了! 宋元乾没有放过她,剑光凛冽,如送秋风,白希音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被宋元乾不动用灵力压着打。 终于白希音力气耗尽,剑被从一旁敲飞,她揪着耳朵怏怏蹲下:“我不打了!你自己练吧,我不配和你交手。” 她要无语死了,宋元乾至于这么过分吗?! 宋元乾若有所思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咸鱼从地上拽起来:“真不打了?” 白希音连忙点头,特别乖巧:“不打了,等我也跻身化神修为再和你打吧。” 希望她这辈子都不要成为化神期修士,这样就能躲过和宋元乾对打:( 在宋监工的注目下,白希音通过背合欢心法,画幻境安定符等休息方式休息了一柱香,终于恢复了体力。 而后屈辱地含恨挥完一万次鸿雁剑。 见宋元乾允许自己停下,白希音还是十分不平衡地质疑宋元乾:“你的十万次都没有挥舞!” 她都看见了!宋元乾就开始的时候挥舞了一小会儿,然后就没再碰过剑! 她长达一年的梦里,也有一个丑不拉几脾气还很大的魔修特别喜欢手里拿着铲子装模作样,明明是个监工,搬不搬砖也没有人敢置喙,但偏偏愿意表现出一副自己似乎也在与民同苦的样子! 白希音特别看不下去,小声哔哔赖赖指责宋元乾的不作为:“你都不努力,什么时候能修炼升级?!怎么能这么不思进取贪图享乐!” “我?”宋元乾轻飘飘掠了她一眼,哂笑一声。 声音不大,但白希音此刻神经脆弱,一丁点声音都听得见,听见宋元乾的微嘲,恨不得当场炸毛:“怎么了?!今晚你必须自己挥舞十万次飞光剑!我的一万次挥剑已经做完了。” 她不放心,又补了一句“就你这么不思进取,还好意思自称奉天宗首席大弟子?你不努力,和我的契约什么时候能解除?”强行挽尊。 宋元乾原本张了张口,想要解释,转念一想还是直接实际行动来的快,他手中剑光不断,快到白希音眼花缭乱看不过来。 兀的,宋元乾收了剑,淡声道:“不练了。” 白希音正看的心情舒畅,见宋元乾停住还懵了一瞬:“为什么不练?” 她下意识地觉得宋元乾也是因为练累了才不想挥舞,下意识把自己放在受害者角度,义愤填膺:“你怎么这样!逼着我练的时候一下也不许少,自己练就练这么几下!你这么不努力怎么配得上你修真顶流的头衔!怎么对得起我对你的期待!” 痛快哔哔了一场,白希音长舒一口气,心情平和了不少。 白苍苍的话不合时宜的浮现在自己的脑海,果然暴躁做人有助于身心健康。 那按照这个发展走下去,她会不会成为暴躁祖安魔头? 宋元乾:“你真想让我挥舞十万次?” ?? 白希音不觉得自己方才的话有什么漏洞, 分卷阅读91 宋元乾逼着自己学习的时候也挺起劲!凭什么她就不能逼着卷王升级! 于是她理直气壮地嗯了声,神情倨傲等着宋元乾继续卷。 宋元乾平淡睇她一眼,当场表演了一个抽剑破幻境。 冷风从破开的幻境灌入,还夹杂着雪花。 白希音都快懵了! 她肯定乱入了魔幻世界,还是宋元乾身上携带着神秘的高维空间的力量,来修/真/世/界只为了感受降维打击带来的快乐? 来不及多想,眼看幻境破口越来越大,白希音连忙阻拦宋卷王:“别练了,我不看了不看了!” 宋元乾收了剑,眉眼飞扬:“早跟你说了,你的实力不行应该多练练。” “……”别骂了! 宋元乾皱着眉又动手补完那块破口,幻境恢复如初。 白希音真诚提问:“你可不可以提升一下奉天弟子的修为,我觉得我这样也还不错,暂时应当不配得到你的指导。” 别指导了,让她凑合瞎过吧:( 宋元乾上下打量着她,福至心灵冒出一个想法:“你和奉天宗弟子修为差不多,你们互相切磋效果会更好。” ……? 就是说,不管怎样,她都逃不掉? 回到房间,白希音已经熟练在宋元乾注视下躺平,还拉了拉被角:“你走的时候帮我关上门。” 忽视卷王是一门功课的话,她应该已经修满学分顺利毕业了:) 宋元乾半副要离开的样子都没有,还试图把心底默默流泪的咸鱼翻面:“一会儿你起来,我给你讲讲除祟。” “你现在讲吧。”我不想挣扎了。 “既然你已经见到那个孩子了,趁他不备,杀了他。” 白希音难以置信:“你怎么这么残忍?你不是正道弟子吗?” 宋元乾眼皮都没撩起一下:“他已经成为邪祟,除去怨气对下仙洲都好,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教你。总之你的任务就是先获取他的信任,再找准时机除祟。” “……”剧情和她曾经看过的剧本更像了。 白希音本以为自己可能在一本大男主无CP龙傲天文当炮灰女配,这会儿发现,自己也有可能在言情站拯救小可怜大魔头的救赎文里当白月光:) 宋元乾的危险发言居然和反派一模一样! 她是不是应该现在弃暗投明,抱紧未来邪祟的大腿,争取严格要求对方,再不懈喂灵丹妙药提升徐邑修为? 然后多年后临终托付遗言——干掉奉天宗首席大弟子宋元乾,替我报仇! 不过这样的话,她岂不是要下线祭天? 那还是当咸鱼吧:) 36. 劝学的第十五天 你在口是心非。 第二日, 白希音站在徐邑面前的时候,脑海里不由地浮现出宋元乾说的除祟方法。 估计可能是昨晚和宋元乾院子里交战受的心里阴影太大,白希音这会儿脑海里不断立体循环播放宋元乾的声音。 她稍稍犹豫了一下。 毕竟面前站着的不是青面獠牙为害一方的邪祟, 是一个面孔有些青涩的半大孩子。 宋元乾说的除祟办法,太过残忍。 徐邑身上的伤经过一个晚上结了痂, 看上去比昨日更触目惊心, 但眼神比昨天多了点神采:“多谢仙君昨天帮我。” 其实白希音扶着他走的那段路程根本算不上远, 徐邑拿着这件事来感谢白希音也不是来见她的主要目的。 白希音决定不动声色看着他表演。 果然,徐邑说完一通感谢后,话锋一转:“仙君, 我听说上仙洲有许多宗门会来下仙洲收弟子,是真的吗?” 白希音心说:他说的倒也没错。 若是有根骨极佳的凡人,的确会被破格收入宗门,悉心培养,但数百年间这样的例子也只是寥寥无几。 没想到凡人都比她对修真文化了解的深。 她没踏上修真土地的时候还以为修真界就是魔域的某块废墟。 “是真的。” 徐邑眼中升起一点期冀。 但随即,这点期冀又马上消散,嘴角抿平:“我知道了,多谢仙君。” 见他没什么要说的,白希音又赶着在宋元乾起身前回房间, 省的宋 分卷阅读92 元乾发现她醒来后没修炼又要骂骂咧咧:“你怎么睡得着的!睡着了也没见你在梦里背心法,醒来怎么也不背!”…… 她矜持维持着自己仙风道骨的高人人设, 略一点头,转身与徐邑擦身而过。 擦肩时, 听到徐邑喃喃声音:“仙人真的是在天上吗?” 这个问题白希音回答了也没用。 她所在的幻境包括面前的少年都是虚幻, 只不过是四十三年后出现在下仙洲一方天地的怨气罢了。 她离开的时候正好碰上奉天宗的一位弟子出门,那名弟子怔愣一刻,冲她行礼:“嫂夫人早。” 白希音点点头和对方擦身而过, 离开时听着那名弟子和徐邑的对话。 “您也是天上的仙君吗?仙君和凡人有什么不同?” “你想修仙吗?” 徐邑的声音有些紧张:“不是我,我、我有一位兄长,他们都说他是天生剑骨,将来是要到天上做仙君,我想问问。” “若他真是天生剑骨的话,应该会顺利踏上修真一途……” 回到房间,白希音刚一关门便对上宋元乾审视的目光,她当即腿软,扶着房门才勉强没滑跪:“你想干嘛?” 昨晚她熬夜熬红了眼睛,终于把合欢心法全部背了下来,换来了一点喘息机会。 她进入合欢宗半年有余,合欢心法也只不过背了几条。 惹到宋元乾后,不仅一旬多几天背完了心法,眼看可能还要冲击金丹期。 真是薛屏听了流泪,魔君听了沉默:) 而且不知道宋元乾哪里受的刺激,她每次说自己不想背了,宋元乾更是逼着她背的起劲! 就是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累吧:( 憋了一肚子意见,白希音赶在宋元乾开口前连忙道:“我背过合欢心法了!这样值得庆祝的事情先让我和师父说一声吧。其他的事情待会儿再说。” “随便你。” 白希音赶紧趁着宋元乾后悔之前摸出自己的玉简,把足够全修真跟她一块高兴的事情发给薛屏。 她,一代大魔,在宋元乾眼皮下不仅没失去活下去的勇气,而且还背完了合欢心法,修完了一本奉天入门剑意,眼看还要突破筑基,成为金丹弟子! 就是那位惹了无数渠水宗阵修的江枝如江师姐也没这么快的进度! 薛屏那边很久才回了她一条消息。 要她怜取眼前人,不要占着碗里,想着锅里,既然已经惹了宋元乾就不要再惹其他桃花。 毕竟别的师姐就罢了。反正除了她没人敢去招惹修真大杀器! 白希音盯着玉简讯息看了一会儿,没从自己发的消息和薛屏回复对的上,将信将疑问:“师父你是发错讯息了吗?” “没发错。保命和笑着活下来我说得已经够多了,只求你别招惹太多桃花,毕竟惹了宋元乾再招惹别人,为师也只能含泪将你逐出师门保全宗门了。” 薛凭:“合欢宗不想因为被修真除名而后悔收过一条惹祸高手、咸鱼魔修。” 白希音:……? 你什么时候劝过我笑着活下去?! 薛屏:“可能在梦里吧,为师忘记把忠告发给你了而已。” 白希音:“……” 师徒情分,竟已经可笑到如此了吗:( 收回玉简,白希音心态有点不稳:“我没睡醒,先让我睡一会儿养精蓄锐吧,不想起来就面对心法。” “起来背心法?” “心法已经背完了!” 宋元乾眼神掠过她,一锤定音:“那就练奉天剑意。” 白希音忿忿攥拳:“就不能先睡一会儿吗?你干嘛一直逼着我学!” 她之前没发现,刚刚突然意识到宋元乾逼她上进的程度突然在昨晚超级加倍了! 她不同意! 白希音小心翼翼地狐疑问:“你是不是拿我和奉天宗弟子比较,然后受刺激了?” 宋元乾漫不经心看她眼,眼神有些浪荡又沾了点傲慢,轻嗤:“奉天宗的弟子也有许多比你还要不学无术。” ……? 我警告你,不能一次拉踩两批人! 白希音对宋元乾对“不学无术”四字的错误认识感到头大。 她现在在宋元乾眼皮下都超过996了!宋元乾还有什么不知足。 顿 分卷阅读93 了一会儿,宋元乾把修真大事表合上,语调稍微有点不同,漆黑眼珠盯着白希音看:“周师弟昨晚和我说要我试着理解你的心意。” ……? 白希音错愕眨眨眼,随即哽住! 难道超级加倍上进就是她的心意吗? 宋元乾怎么还对她有这么深的误解? 到底是宋元乾的迷之自信,还是她表现出来的抵抗不够?! 宋元乾:“周师弟说,你这样的女修都是口是心非,说着不修炼,其实心理比谁都要想着修炼,想要练剑,也只会说反话说自己不想修炼。” 白希音气得心梗,亏她昨晚还拯救周铎于水火,没想到转眼自己就被拿去祭天。 她咬紧下唇,气得发抖,开口反驳宋元乾的阅读理解:“我说,我不想修炼!不想!你听明白了吗!” 宋元乾一副你又想说什么的眼神看着她。 白希音:…… 你是不是双标!昨天同意你不挥十万次剑,你不是还立刻停下来了! 和宋元乾僵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她退了一步转移话题,说起方才在院子碰到徐邑的场景,并把对话复述了一遍:“……徐邑是自己想拜入宗门修仙还是替他兄长问的?” 她离开的时候想了想,徐邑昨晚淋了那场大雨可能和他兄长有关,毕竟开门小厮领着他们往院子走的时候,提起过这不过是“后院腌臜”。 因此,徐邑询问她拜入宗门修成大道的事情便有两种解释: 要么是替兄长所问,待兄长拜入宗门修仙后,他在徐府的日子好过点;要么就是他想要拜入宗门,告别府内腌臜。 宋元乾声音沉了沉:“不知道。” 白希音听出他话里有话,毕竟宋元乾面前有一本修真编年史,要是徐府有后辈拜入宗门修成大道,宋元乾不会说不知道。 宋元乾垂下眼眸,手指扣着书,微微阖上眼,回忆道:“徐府这一年没有弟子拜入宗门。后来下仙洲徐府宗族内图谋败露,掌门立下口谕传遍修真界……徐氏子孙再无缘拜入修真界名门正派,自此彻底衰败。” 白希音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宋元乾口中的掌门指的是奉天宗徐宗鹤。 思绪落在“徐”字上,白希音想起一出非要问清楚:“奉天宗的徐掌门也姓徐,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 宋元乾一副你在说什么瞎话的表情目光驻留在白希音脸上一刻。 “没有关系。徐师叔原本并不姓徐,是和我父亲相识后为感念恩情改的名字。” 他道:“……况且,下仙洲灵力稀薄,未必会孕育出根骨奇佳的弟子。” 既然宋元乾都这么说了,那应该就是如此。 白希音在魔域的时候就听说过,宋霄成为奉天宗掌门的时候不过四十岁,现任掌门徐宗鹤是他的同门师弟,而他们的师父则是宋霄上一任奉天宗掌门,想要拜入掌门门下,除非是天大的机遇或是出身高贵且根骨极佳。 要是徐宗鹤真和这件事扯上关系,只能说徐宗鹤做掌门时间久了,想要给自己找点乐子。 凭他的修为根本不需要成为邪祟,动动口就有无数宗门上赶着讨好他替他铲除徐府。 白希音为自己脑洞大开鼓了鼓掌。 过了一会儿,白希音自顾自思考起问题。 宋元乾昨晚揪着她学了驱除邪祟的办法,也同样讲起过他们之所以来到幻境一定要除去产生邪祟的原因。 邪祟产生是由于怨气聚集,而通过幻境回到怨气产生的时候除去怨气是修真通用的法子,起源于数千年前的一次仙魔大战,十万仙人同魔族交手,一时间飞沙走石、天地为之色变。 当时魔尊一剑展开冥界,连通、天地勾连人间,放出无数厉鬼,殃及凡间和修真界,妖域鬼域魔域三域也没能幸免。无数仙人凡人透过冥界看见了自己的前世和未来。 后来一位仙君用毕生修为将冥界推离人间,又广邀天下豪杰帮他彻底断开冥界和人间的勾连,这才使得天下太平。 只是那次迫不得已邀请的仙人中,不乏心怀鬼胎者,留下了一道模糊的界限能和冥界相互穿梭。 直到分离冥界和人间的仙君羽化后,那道界限才出现在众人面前。 短短二百年,惹出无数事端,直到监寮司成立后,监寮司主人封住界限,只留了一道模糊到微弱不计的联系,用来追查邪祟维护人间安宁。 而修士口中追捕邪祟除去怨气的幻境,就是通过与冥界的相钩 分卷阅读94 连,回到怨气产生时,彻底绞杀。 只是透过冥界的勾连,修士绞杀邪祟时或许会与产生怨气时势态发展不同。 就宋元乾昨晚逼着她学的那本书中就记载了几十起修士进入幻境,结果幻境中产生怨气的人十分正常,而只存在于现世的邪祟也出现在幻境中大开杀戒。 几乎可以说,除祟专业书又名《一千零一种除祟过程中碰到的问题》:( 修士运转真元靠的是灵气,邪祟作乱靠的是怨气,两者对冲势同水火,因此修士进入幻境,不能动用灵力被发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而她!因为一开始宋元乾解释的时候不听不听! 差点走弯路! 好在宋卷王不会放任她不了解:( 硬生生逼着她弄清楚了幻境的产生与除祟原理。 白希音:很荣幸!博士论文的选题就选这个吧! 37. 劝学的第十六天 你修为不错,是我对你…… 到底怎么除祟, 白希音没纠结太久,当天中午就赶上了徐府设宴。 昨日经过徐府长廊的时候,就见到灯笼高悬, 红布缠着矮檐。 昨晚他们前来,客房也只余了两间, 分明就是徐府早早来了不少客人。 这日正午, 徐府在在后院设宴, 曲水流觞,宾客主人其乐融融。 宋元乾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几张请帖,也顺利混在了宾客行列中。 入座之后, 白希音左右环顾了一圈,小心谨慎地坐在宋元乾身侧:“你的请帖来路正吗?我们坐在太前面是不是太显眼。” 虽说有卷王在肯定没有任何意外,但是白希音总觉得暴露风险太高。 请帖上写了身份,众位宾客落座的顺序也都是按照请帖来的。 她遥遥和快坐在末尾的奉天一众划水弟子对视,心里忍不住羡慕:那种位置一看就惹不了事端,宋元乾哪里来的top癌,连座次都不肯往后坐,非要挑前面坐! 宋元乾捏起酒盏嗅了嗅,漫不经心瞥了她一眼:“你如今眼看也要成为金丹修士, 坐在后侧岂不是辱没了修为。” 白希音:“不辱没,我不介意。” 宋元乾:“……” 眼看就要开席, 白希音连忙正襟危坐,看着上菜的婢女鱼贯而入, 手捧菜肴果蔬, 纤纤细步。 她夹起一颗果仁顺势就要往口里塞,这时从一侧传来一道爽朗笑声,一道玄色身影从一侧走出。 徐风灏手抚着长须, 面目和善,声音洪亮,走到正前位置的时候冲着四方拱手:“多谢诸位捧场来祝小儿登临大道。” 话音刚落,呼啦呼啦站起一片客人。 宋元乾在一片站起来的人中格格不入,白希音忍不住拽他起来,小声附在他耳边哔哔,教卷王做事:“别人都起来,你怎么不起来?” 宋元乾偏头看她:“别人都背书,你怎么不努力?” “?”白希音当场一懵,下意识想反驳自己在努力,但还记得重点是融入群体,“这件事再说,你先起来!” 宋元乾懒懒散散站起来,睇她一眼。 徐风灏站在主位,还在说着感激各方来客的客套话。 白希音趁着废话间隙,悄悄问:“他到底在感谢什么?你不是说四十三年前徐府没有子嗣成功登仙途,修大道吗?” 宋元乾穿了一件鹤纹白衫,在一众宾客中鹤立鸡群超凡脱俗,他身形颀长,姿态散漫站得却很直。 因为离着很近,白希音仰着头也只能看见他唇角拉的很平,或许是因为角度,白希音总觉得他透着一股不可一世地张狂。 他们都在邪祟的幻境了,照理说算是在别人地盘上,起码也应该姿态摆正点,可宋元乾半点尊重幻境NPC的意思。 他眼皮微抬,声音透着丝丝凉意:“他想庆贺谁挡得住?子嗣修不修仙和他庆贺不庆贺有关系吗?” 他说的理所当然,末了在一众宾客花式夸耀吹捧中,凉凉觑了白希音一眼:“我若是广邀群贤庆祝你跻身大乘期,你能当天突破吗?” 白希音磕磕绊绊:“应该、不能吧。” 她觉得金丹期就是她毕生追求的目标,毕竟修为太高容易成为挨打。 她还是炼气修为的时候被剑宗弟子困住,就有不少弟子当时想着要她当坐骑,要是她都大乘期了,岂不是有更多修士想要征服她当坐骑?! 分卷阅读95 大乘期的坐骑!听起来多有面子! 谁还管大魔到底能不能真的化成坐骑?反正先打一拨刷刷经验也不吃亏!! 她想到伤心事的情绪落在宋元乾眼中就是不思进取,宋元乾淡声道:“出了秘境后,我带你参加剑宗游方镇历练,我只在暗处不干涉你,历练完成后,想必你也就踏入金丹期,再多跟几次历练就能突破元婴,再去奉天宗领高阶任务,我相信假以时日你也能跻身化神期……” 白希音:?你清醒一点?! 她为什么每次不说话宋元乾都已经把她安排明白! 这时宾客已经陆陆续续坐下,白希音见状也跟着坐下,做出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徐风灏和几位离他较近的宾客寒暄几句,偏头招来小厮和声问:“去请大少爷。” 白希音听得模糊,只知道徐风灏是要请自己的一个儿子,而且看态度,起码应该是一个比较受宠的儿子。 她背后一桌客人有几位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看样子也是相熟,距离主位稍远,这会儿正聊起徐府家世。 “徐家大少爷就是徐巍吧,长得相貌端庄,人也及其出众,眼看就要拜入修真宗门修成大道……徐府有此麒麟子,也算是祖上庇佑。也不怪徐风灏没等哪个宗门收走儿子就先广邀宾客。” “但是看排场……象牙筷、白玉碗,就连路过的花草也是及其罕见的花草,就能得知徐风灏有多重视他这个儿子。” “不是说徐风灏还有一个小儿子?怎么没听他提起过?” 旁边一位客人看他一眼,笑的含蓄:“麒麟子当然是整个家族一起捧着,那庶出的不受宠的儿子自然就被冷落了。” “说起来徐风灏的妻妾众多,居然只有一妻一妾给他生了两个儿子。” “嫡子能有如此出息,就是一个也够了。” “也是。来喝酒喝酒。” 白希音收回视线。 这会儿聊起徐府家事的客人都是NPC,只要她仔细听一听就能听到不少府上的阴私。 白希音别过头看向宋元乾,手十分熟练地拉着宋元乾袖子,示意他低头,和自己交头接耳:“那这么说来,邪祟本人是徐风灏的小儿子?” 她跃跃欲试,对转移话题听别人家私事十分感兴趣。 她眼睫纤长,像是蹁跹的蝴蝶,琉璃眼眸盛着盈盈笑意,透着狡黠,不自知地带来勾人潋滟。 离着很近,白希音一兴奋又稍微散出点没控制好的魔息。 轻轻淡淡地在宋元乾鼻尖挥之不去。 他漆黑眼珠向下瞥了一眼,又不动声色地阖上,拉开一点和魔域大魔的距离。 这点距离白希音正在兴头没注意得到。她抓着宋元乾的袖子,半晌也没见宋嫌屈尊微微弯下高贵的腰配合自己,松开手不情不愿。 她质疑盯着宋元乾:“你是不是不愿意。” 宋元乾闻言看了她一眼,姿势端庄得都能供在神龛当摆设。而且半点自觉都没有,等她一松手,立刻揉开自己袖子。 他动作迫不及待,白希音注意到都要气死了! 宋嫌什么意思?!她都没开始先嫌弃宋元乾呢! 宋元乾若无其事:“你可以说。” 白希音都要无语了:“可是议论别人声音不能太大!” “我可以开隔音结界。” 白希音:“……” 宋元乾怎么突然开始这么能哔哔赖赖! 见卷王真的一副讳莫如深不想靠近她的抵抗样子,白希音恨不得翻白眼。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情。 然后劝自己,起码宋元乾没说可以教她怎么开结界,自己也算逃过一劫。 转念一想,宋元乾都已经嫌弃自己到不想教直接开结界,她到底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结界中声音传不过来,也传不出去。 宋元乾若无其事问起:“你想说什么,可以说了。” 方才他鼻尖充盈着花香,目光落在白希音一张一合的嫣红唇瓣上有些挪不开。宋元乾心里皱了皱眉,他居然没能抵挡得了合欢心法。倒是也没想到白希音虽然平日不学无术,心法倒也学的勉强算是不错。 白希音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全身心放在解决幻境怨气一事上:“就是方才我们旁边那一桌的客人——” “等等。”宋元乾突然打断她的话。 而后又在结界中捏了一个什么法诀,淡道:“可以了。” “……”这人事好 分卷阅读96 多。 白希音又接起方才说的话:“……就是我昨晚记得徐邑,就是邪祟本人,他说自己在假山暗处站着是因为做错了事,兄长罚他。这么看来他只有一位兄长——” 她分析地起劲,说着说着,发现宋元乾不仅不鼓励她。连声音都没发出,不由眯着眼凑近了盯了宋元乾一会儿。 宋元乾神色有些高深莫测,像是在思考什么要紧地事,完全沉溺在自己的世界。 她不由暗自攥拳,气死她了!亏她还哔哔一通分析,结果宋元乾走神根本就没听她说话! 她忿忿不平,凭什么宋元乾可以走神,但是她修行的时候摸鱼被发现就会被盯着! “你听没听?!” 但她对命运不公的挣扎似乎没有引起卷王的注视。 安静等了一会儿,宋元乾终于从高深莫测中出来,目光狐疑又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直到白希音被盯得有些心里发毛,才听宋元乾开口:“你修为不错,是我对你的误会太深。” 白希音:“??”你在说什么屁话!我方才的分析你听了几句! 宋元乾:“曾经我对你误会良多,借着这个机会正好向你道歉。” 白希音:“嗯?” 宋元乾收回视线,看向别处,不自然道:“这也侧面证明了我的教学进度没错,等离开幻境后,我便教你如何问鼎修真,相信以你的实力来努力,也就一年就能在登仙会取得好成绩。” 白希音:“……”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宋元乾解除结界后,白希音吃着糕点水果,也没能搞清楚宋元乾到底怎么了。 但很快就没再纠结过,因为徐风灏的嫡子徐巍,也就是这次设宴的主角终于登场了。 白希音原本先入为主,以为按照徐邑的只言片语拼凑出来的兄长,应该是一个胸无大志,只会欺负弱小的纨绔混球,但面前的十七八岁温润儒雅的翩翩公子,看上去就端庄清隽,眉眼俊朗,声音也如潺潺清泉。 徐巍谢过各位捧场宾客,坐在徐风灏身侧,一时间不少在场宾客都夸耀起他。 那些夸耀之词中,不乏有对他曾经做过的事情的夸耀。 白希音因为徐巍和她想象中大相径庭,所以在听夸耀时听得很仔细,不少在场宾客对他都不吝夸奖。 在只言片语中,也给白希音留下了一个学院勤奋好学尊重师长关爱同窗,次次都拔得头筹的学神人设,更有无数单枪匹马除祟小故事加成。 白希音此时对徐巍的态度改观了不少。 就凭尊重关爱同窗这一点,就已经甩开宋嫌许多。 白希音不由对徐巍带了点崇敬。 不过徐邑的话也在她耳边回荡,不知这位麒麟子和自己弟弟有什么阴私,能对徐邑刻薄尖钻,甚至让徐邑产生怨气。 徐巍已经落座,宴会也正式开始,期间一直其乐融融,宾客问起徐氏麒麟子的时候,徐风灏也只是笑眼眯眯,和气道:“我想叫犬子去上仙洲拜入七大宗门之一,不过哪一个宗门还没想好,这件事靠缘分。” 徐巍无奈劝道:“爹——” 徐风灏摆摆手,要他先别打断:“不过这件事嘛,犬子自己也大了,自己决定也好。” 宾客顺着吹捧道:“徐家有如此麒麟子,真是叫我们羡慕不已,令公子天生剑骨,这般天赋就是放在奉天宗拜入掌门门下做下一任掌门也能行。” 徐风灏被吹捧的飘飘欲仙:“哈哈,那倒不能,不过我也知足了。” 听到奉天宗和天生剑骨,白希音不由又看向宋元乾:“你是天生剑骨吗?” 她加入合欢宗之后,似乎隐约听师姐提起过,修真界凤毛麟角顶级根骨就是天生灵骨,细分又有天生剑骨,天生道骨等。 “自然。”宋元乾散漫道。 “……”多少有点宋言宋语。 她想起宾客吹捧,又有点好奇:“那为何你没有拜入掌门门下?” 宋元乾淡淡瞥她一眼,平常道:“奉天宗如今掌门是宋霄的师弟,功法却是师兄教的,我的修为一半是宋霄教的,一半是掌门教的,应该拜谁为师?” 白希音一哽,果然是宋言宋语,她就不该多问,自取其辱! “对了,”宋元乾突然开口道,“方才我突然想到一个办法能帮你修为提升。” 白希音疑惑看他一眼,警惕地没接话。 不出意外,宋元乾下一句一般都是“今晚别睡!背完剑法再睡 分卷阅读97 就能事半功倍”/“先挥剑十万次,拔剑自然出神!” 她不上当! 宋元乾等了一会儿,催促白希音道:“你怎么不问是什么办法?” 白希音目光苍凉地看向他,冷嗖嗖道:“还需要问吗?” 宋元乾:“?” 白希音知道?!那果然是故意对自己用合欢心法! 他懒懒散散莫名嗤笑了声,有些之前一直在想,却想不通的地方突然迎刃而解:“你是不是在质疑我的定力?” 白希音:“?” 就听卷王慢条斯理,一字一顿道:“那你方法用错了。我不上你的当。” 38. 劝学的第十七天 再哭一下。 “上什么当?”问完后, 白希音茫然中夹杂着一丝疑惑。 就、很、莫名其妙! 宋元乾淡淡觑她一眼,意味深长。 正好此时主座徐风灏目光看向这里,两人默契地都停下了交流, 各怀心事地看向徐风灏。 徐风灏方才正同其他宾客聊的正欢,瞥过眼看见宋元乾, 疑惑地眯了眯眼, 再三确认:“这位仙君是哪一位?看着有些面生。” 徐府设宴, 所有的宾客都有固定位置,宋元乾落座位置靠前,自然他弄来这张请帖的原主人要么同徐风灏相熟, 要么在下仙洲也有些声望,总归不应该是一位眼生的后辈。 白希音立刻装作若无其事,悄悄暗中观察,打算看看宋元乾怎么说。 反正幻境中,卷王总不能因为被识破恼羞成怒,亦或是重塑徐府来客的记忆。 宋元乾安然不动,鸦翅长睫下眼眸漆黑如同点漆,抬眼和徐风灏对视的时候不落下风,目光凌厉, 冷淡道:“薛城主有事不能来,便派我来道喜。” 徐风灏面上一白, 讪讪笑了几声:“既是如此,仙使来也一样。” 他举杯, 冲着宋元乾方向笑道:“仙使, 请。” 宋元乾嗯了声。 下仙洲灵力稀薄,除了白玉京,不适合设宗派山庄的地方, 多半会建城池抵御邪祟魔域入侵,一城之主掌管城中事务。仙使则是用来沟通代表城主意志的使者。 城主与家族门阀互通友好,对双方都有好处。也时常发生城主派仙使庆贺的事情。 徐风灏寒暄几句,见宋元乾兴趣平平,他说了几句,又同其他人聊起别的事情。 见那边注意力不在这里,白希音心头淡淡升起一点好奇:“薛城主是谁?” 宋元乾言简意赅:“薛仲。” “……”白希音被宋元乾的回答哽住。她肯定知道是个人名,但是魔族怎么能知道凡界的城主名字。 魔域大将的名字她都记不全! 见宋元乾不想说下去,她也失去了问下去的兴趣。将宋元乾忽视,然后垂着眼用筷子分豆子打发时间。 等了一会儿,宋元乾没等来白希音问他薛仲是谁,忍不住主动开口:“你不问薛仲是谁?” “我知道啊,”白希音漫不经心,懒得理他,“薛城主。方才徐风灏不是说了。” 薛城主是谁?薛仲。 薛仲是谁?薛城主。 “……”宋元乾哑口无言。 没想到白希音跟着自己刻苦修炼一旬有余,已经学会顶嘴了。 看来要是羽翼丰满,未必不会吊着他痛打一顿。 他道:“薛仲所掌管的千钺城是下仙洲五城十二楼中五城之一……”说着说着,他怀疑问,“你知道五城十二楼[1]是指什么吗?” 白希音短暂沉默了一会儿。 这倒是,第一次听。 看来不怪宋卷王鄙夷,她真的是不学无术。 “那怎么会把这么这么厉害的城主安排在这个位置?也不是首位。” “薛仲从来不来,就算是设宴邀请,也只是来仙使或城中小辈。这个位置正好,不算太靠前,也绝不靠后。” “……噢。” 所以被宋元乾捡了一个漏。 过了没多久,徐风灏宣布开席,一群华服歌女从停靠岸边的船舶轻步踏上汀中亭,丝竹管弦声从高台上传到岸边。 白希音百无聊赖地四处看了看,他们所在的是幻境,幻境中的吃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宋 分卷阅读98 元乾也没以身作则给她看。 这会儿人多眼杂,觥筹交错间她看向奉天宗弟子所在的那一桌有些困难,索性收了视线。 人声噪杂间,她隐隐约约听见离她不远那一桌有人问起:“阿邑没来?你去他院里请一请他。” 抬眼看去,白希音和徐巍撞上视线。 徐巍吩咐完后,端起酒盏看到白希音盯着他,温和一笑,举杯相邀。 白希音颔首示意,然后错开视线。 方才和徐巍对视的一眼,她觉得徐巍看上去眼神澄澈,听起来言辞也不是想要把徐邑叫来羞辱,而是诚心想请。 不由地,她陷入了徐邑怨气到底怎么产生的纠结。 宋元乾的话应该算金科玉律出不了错,那他们进入的幻境怨气目前来看,只能是由徐邑产生的,而徐邑和她交流中也偶有对兄长即将成为修士的怨怼。 想着想着,她就没注意潜在的危险,知道宋元乾突然出声,离她距离很近时才被猛然惊吓。 宋元乾侧身看她,“你方才出神想什么?” 他姿态懒懒散散,不像是宴上的客人,反倒是十分主人的自在:“看你刚才和徐巍对视之后就出神。” 白希音原本想和他分析一通,但转念想起方才的分析宋元乾一句都没听进去,反倒是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 于是果断放弃了这个选项:“没有。” 见她没有想说的,宋元乾撑着手肘,单手翻着玉简。 此时玉简上的讯息已经堆了许多条,全是奉天弟子发来的。 宋元乾他二人和奉天宗其余弟子坐的远是有思量的,离着近能注意的到席上有什么特殊;离得远则能轻易离席不引起注意。 有几位奉天宗弟子方才已经伺机而动,跟着徐巍传话的仆人转到后院徐邑的住处,将内容传来。 收音石将对话清楚传来过来,宋元乾听完倏地一笑,将玉简塞回袖子。 而后淡淡看了白希音一眼,不做声。 他这一番操作,吊起白希音的好奇。 眼巴巴看着宋元乾半点给自己看的意思都没有了,她也有点不高兴,筷子戳着瓷盘,发出几声清脆响声。 卷王屈尊降贵问:“你怎么了?又不高兴了。” 白希音诧异看他一眼,到底是多么丑陋的灵魂,能在惹了她之后,这么轻描淡写问出怎么又不高兴。 “你知道就好。” 宋元乾:“?” 是他惹的吗? 过了一会儿,方才徐巍派去请庶弟的小厮回来,身后还跟了一位小厮,年纪很小。 白希音看过去,注意到那位跟着来的小厮很眼熟,似乎昨晚在徐邑的房门前看见过,应该是徐邑的仆人。 这时,旁边宋元乾不冷不淡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是不是特别喜欢看徐巍?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他最多也就是天生剑骨,有什么稀奇的。” “?”她没看啊。 白希音纳罕,不知道宋元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从来幻境之后就有点奇怪:“我知道啊,你也是天生剑骨,所以天生剑骨没什么稀奇的。” “嗯。” 宋元乾慢条斯理嗯完后,看见白希音还是半分要看他的意图都没有,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发现还是在看徐巍所在那个方位,心头不知怎么就有一丝淡淡不悦。 然后他极快的想通了原委,他也是天生剑骨,从小就没觉得天生剑骨有什么稀奇的,所以看不得白希音这么没见识的样子。 毕竟白希音跟他玉简表白后,也算跟他有关系,等两人合籍后气运一体。 既然白希音都主动表白了,那他再怎么说也应该帮着对方努力配上自己。 就连看着平平无奇天生剑骨,尚未踏上修仙路的凡人,都能这么好奇,可见魔域这些年着实落后。 宋元乾把这一切归咎于白希音没有什么见识,于是看都没再往她那边看去,顿了顿道:“我记得天籁阁藏书阁收录过修真从初时到现在所有天生剑骨修士的名录,既然你好奇天生剑骨,下次我们去天籁阁借书,你多背背就不好奇了。” 白希音猛一听见天籁阁,记忆就如同潮水一般疯狂涌入。 和晋照雪缠缠绵绵的那名叶姓女修就是天籁阁弟子!好狠的卷王的心!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这种折磨! 宋元乾随口说出的这句话成功踩到了她痛恨的地方,于是 分卷阅读99 白希音当即收回视线,愤愤对着宋元乾说:“我不去天籁阁。” 宋元乾没觉得去不去天籁阁要不要紧,他自己去取也行,于是当即道:“我替你去借书也行……天生剑骨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 白希音平复了一会儿心情,发现还是忍不了:“我没看!你闭嘴!” 宋元乾安静了一会儿,顿了顿,又道:“你要是实在好奇天生剑骨,看我也行。我起码是奉天宗首席大弟子。” 白希音:“……” 我不配! 怕不是看一眼折寿一年:) 说话间隙,徐邑身边的小厮已经走到了徐巍的身边,恭恭敬敬行礼:“大少爷。” 或许是年纪小身量不足的缘故,那名小厮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滑稽可怜的小老鼠,在宴席一角战战兢兢,却努力保持一丝体面。 徐巍擦了擦手看着他:“阿邑没来吗?” 他说着皱了一下眉,忧心忡忡:“是不是还是因为昨晚淋了雨所以感冒了,请过大夫了吗?” 小厮头垂得更低:“二少爷说他没事,只是有些头晕,不需要请大夫,要小人、要我来告知一声大少爷,他就不来庆贺了。” “既然如此,一会让春辉带你去厨房取各色菜肴送到阿邑房中。” 无非就是兄友弟恭中的兄长随和关爱。 白希音托腮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徐巍姿容端庄,言行有竹下君子之风。自己的庶弟在自己大喜的日子推托不来也并不生气,反倒是劝他好好休息。 听和徐邑身边小厮对话,也不像是会做出昨晚罚徐邑在假山后面淋雨的人。 但细想总觉得很多地方都离谱。 她思绪未收,就见徐巍身旁的徐风灏突然目光凌然的向那边看去,目光在小厮面上停住,声音有些森然:“你就是小邑身边服侍的那个经霜?你来做什么?” 经霜不禁打了一个哆嗦,颤颤巍巍想开口,声音卡在喉咙说不出声。 徐风灏见状冷笑一声:“果然是随主人,登不了大雅之堂的东西。” 他还想发怒,徐巍拦住了他:“父亲慎言。” 徐风灏听到自己引以为豪的嫡子拦住自己,轻哼了一声,脸朝向众人:“你请他来?你可知道他心里半点你这个哥哥都没有。” 徐巍脸上的表情淡了一点:“阿邑他……不喜欢我这个哥哥,我也不怪他。” “他怪你,你不怪他?” 徐风灏冷声道:“你想做圣人还不成?” “好啊,圣人九死,其心未悔。我倒是看看我徐氏门阀能不能出一个圣人。” 徐风灏重看向经霜:“你告诉他,要是不想来更好,自己乖乖在自己房间里呆着,别惹些不必要的麻烦,脏了兄长的登仙路。” 说完他便毫不留情收回视线,也因此错过了经霜脸上出现的恐惧到极点而有些愤恨的表情。 徐巍温声宽慰经霜:“你不需紧张,一会儿跟着春辉去取菜就好。” 徐风灏不想高声宣扬家私,冷哼一声就不再做声。 徐巍朝一旁受惊的客人颔首致歉,又温和说起:“你本就不该如此苛责阿邑。我若是拜入仙门修成大道,家中还需他来照顾。” “算了,”徐风灏道,“再过三五日,就该有白玉京仙使引路,带你和家中小辈一起去摘仙缘。这段时间我不和他计较什么,只要他乖乖的,别生事端。” 宴席结束,还有不少歌舞表演,靡靡之音不绝于耳,白希音听完一段故事再也没听徐风灏提起过什么,估计也再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线索,索性回房间休息。 她甫一起身,宋元乾寸步不离跟着她,大有跟她一同回房间的打算。 白希音:……? 她穿过人群,发现宋元乾还跟着她,有些幽怨:“你作为千钺的仙使,这么早离开不太好吧。” 她沉痛的表情不似作假,几乎有些哀求的想要建议宋元乾给她一片自由的天空:“奉天宗的弟子离不开你。” “那你呢?” 对上宋元乾的视线,她心虚的把之前打算压了下去,心如止水:“我想学习,对,把今天虚度的时间全部都补上。奉天剑意不能不练,渠水阵法也不能荒废。” 我累了,只想通过学习来放松自己:) 回了房间,白希音不由自主地拿起了渠水阵法,一学就是半个时辰。 分卷阅读100 可能是因为宋元乾逼迫她上进养成了习惯,这会儿宋元乾不在面前盯着她,她还隐隐有些不适应。 背了一会儿,房门从外推开,白希音头都不抬就知道是宋元乾回来了。 毕竟奉天宗其他弟子其实也算比较有礼貌,只有他不敲门搞突然袭击。 白希音连忙正襟危坐:“在背渠水阵法,你不要催我。” 说完她有些奇怪抬起头,对上好几双无辜的奉天弟子的眼睛:“……” “……” 几人面面相觑,而后就如同连锁反应,跟在宋元乾身后的奉天弟子相互推搡,尴尬的笑声此起彼伏:“既然嫂夫人在修炼,那我们暂时不打扰了。” “对,不打扰。” “也不要忘记休息!” 几名原本跟着凑热闹的弟子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恐怖如斯”! 想过师兄的道侣可能也是凶残的进阶修士,却没想过居然已经连追查邪祟过程中都不忘修行,背的还是渠水宗这种阵宗的功法:) 宋元乾实在看不下去:“再吵闹就去练剑。” 奉天弟子瞬间安静如鸡。 白希音看着面前滑稽的场景,都怀疑宋元乾身上有BUFF,毕竟曾经她也是见过奉天宗的弟子许多次,不是在挑衅比试,就是在互相切磋喂招。 而到了宋元乾面前,一个个大气不敢喘,眼神中带着对卷王之王的敬畏与艳羡:) 面前的小鸡仔跳起了四小天鹅,一个个垫着脚尖不敢出声跟着宋元乾走了进来,各个带着上坟的悲痛。 白希音:……? 倒也不必见了她,心情悲痛到像是给先人上坟。 但是可以先给卷王上一柱香:) 宋元乾熟练拉开她身侧的椅子,浑身透着散漫:“追查邪祟到了哪一步?” 周铎是这一小分队负责人,条理清晰地把昨天开始查到的全部信息罗列:“追查怨气时可以通过怨气凝聚来判定怨气主人,而从昨天开始到现在我们已经碰到十余人,最有可能是产生怨气化为邪祟的是徐邑……宴会上徐巍派人去请徐邑去,他也十分不满徐巍,说了一些大逆不道的话……” 怨气追查的委派多半都是交给初入内门的弟子去办,一来怨气在幻境中直白暴露,容易判断;二则是怨气形态和幻境中意外复杂多变,也助于修士适应复杂多诡的变化。 因此这次追查邪祟宋元乾也只是稍微插手,勉强还宁俞况的人情,好借着人情借走法器。 见周铎分析的面面俱到,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既然如此,你们就在幻境中多练一练除怨气,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他侧过脸看向白希音,“你想留下还是回去。” 白希音眨了眨眼:“回去。” 这还用问?在幻境也是要学习,回去还不是一样,而且还不用残忍除祟。 她信誓旦旦:“白苍苍一定想我了。” 宋元乾淡淡看了她一眼,少见的没多说什么:“那就回去。” 从幻境离开的时候,白希音还忧心忡忡替奉天宗弟子担忧:“你离开了他们会不会有危险啊。” “能有什么危险?在幻境只不过是找到邪祟除去邪祟罢了,既然徐风灏说过三五日宗族内弟子摘仙缘,那应该他们只要呆到那天确认邪祟就地斩杀就是。” 听卷王这么轻描淡写,白希音觉得自己确实小题大做。 出了幻境,她重新回到了那个院落,天光乍破,从层层叠叠云霞中透出一束光,恰好一半打在宋元乾脸上,一半打在她手中。 “再说,我走之前给他们留了一道剑气,也能自保。实在危险,也还有我。” 宋元乾长发高束,微眯着眼,神情有些散漫又带了朝气。 白希音垂下眼眸,长睫落下一块阴翳。 其实非常客官的评价的话,宋元乾只要不逼着她上进,她其实勉强能接受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中的被带妹的角色。 毕竟修真界相貌出众,天赋又强,修为还高,三个条件同时具备的修士一般都歧视魔域魔族。 她思绪忍不住飘远,冷不丁听到宋元乾问起:“现在就回去?” 不由想起自己离开时用的理由,白希音自己也确实有点思念白苍苍,毕竟她和宋元乾离开了,白苍苍就逃过一劫,让她心里有点不平衡。 同时还有一点担心,白苍苍会不会 分卷阅读101 被当成普通兔子被麻辣! “回去吧。” “也好。”宋元乾附和了她一句,“幻境不利于你修行,回去借了溯洄法器,你就可以抓紧时间修炼了。” 白希音:“……” 她忘了,宋元乾虽然不太歧视魔族,但他特别瞧不起大魔很弱! 看来鸡犬升天的梦想还是别做了,毕竟成功前可能因为修炼用力过猛而当场飞升! 就是希望真的飞升以后不要做鬼也007:) 离开后他们二人还和借用院子的护院长老擦身而过。 护院长老见到他们还微微诧异:“仙君解决邪祟如此迅速?” 幻境流速和现实不同,毕竟幻境中修士除祟主要在怨气横生比较浓重的时候。 这也是白希音一开始就凭直觉判断徐邑是邪祟的缘故。 白希音:“尚未,奉天宗弟子已经在除祟了,相信很快就能除祟。” 护院长老点点头,不知想到什么,长叹了一口气:“说起来,我从徐府离开也快四十年了,当时离开的时候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和徐府有任何牵扯。” 他说着说着唏嘘了几句:“徐府败落后,又惨遭屠族,能顺利离开的都是筑基以下门童仆役,我和老赵这辈子都没想到能在卷入其中。” 他唏嘘了几句,离开时背坨了一些,人也像是瞬间苍老了许多。 回到住处,白希音没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糊味,她心里猛地一跳,一丝不好的念头悬在心上。 虽说是幻境中呆的时间不长,但从她离开到现在也已经有半天,这半天中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她脸上瞬间一白,手紧紧地扣着宋元乾的手:“你闻一闻,是不是我的——” 后面三个字,她说出口的时候几乎哽咽。 一行清泪不自觉的滑了下来。 她想,早知道当时就不要白苍苍跟着她去合欢宗,这样她就不会因为发错讯息惹了宋嫌,让小白兔跟着倒霉。 也就不会在今天,即将推开门看不见活蹦乱跳的小白兔。 越想越委屈,她几乎缩成一个小球,拒绝面对现实。 顿住脚步,目光一错不错落在雕花木梨大门。 宋元乾不明所以被她抱紧,都到了门前突然停住脚步是什么原因,他正想询问,一侧目对上了白希音流满眼泪的双颊。 素白的脸上毫无血色,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滑落,眼尾泛红,长睫被泪水浸成一簇一簇。 不知怎么地,他看着白希音流泪,心猛地一跳,随即蔓延上来一点异样的感觉。 微嘲的话也卡在嘴边:“你怎么了?” 已经到了门前,他顺手推开了门。 白希音阖上眼睛,不想面对现实。 暂住在宁府的院落,平时除非得到她或者宋元乾的允许,否则不可能有人来。 但下仙洲不少府中也会有些顽劣的小少爷小小姐,白苍苍战力又很弱,除了暴躁祖安骂骂咧咧,和普通兔子几乎没有区别。 早知道今日,她一定在宋元乾督促白苍苍一同上进的时候,不做一个护崽的老母鸡。 说不定—— 她没想完,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略带诧异:“白姐?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声音细听还有一点小心虚。 白希音错愕睁开眼,看见院子里活蹦乱跳的白苍苍,心中悲愤和眼泪都卡在一半:“……你在煮什么?!” 白苍苍心虚:“锅、锅巴?” 白希音:“……” 劫后余生,白希音已经不想问为什么一只兔子要在院子里煮锅巴,还是红烧味的。 “算了。” 她错开眼,然后注意到宋元乾认真的目光看着自己:“?” 宋元乾目光一错不错:“你再哭一次。” 他觉得可能合欢心法对他确实有用。在幻境的时候,他已经用自己毕生所学功法加了十多层对抗蛊惑人心的阵法。但白希音的合欢心法对他还是有用。 他倒是听说过不少合欢女修用心法蛊惑修士,游仙会上也亲眼所见合欢女修功法诡异之处。 “嗯?”白希音怀疑是自己心情大起大落,听岔了,“什么?” “我说,你再哭一次,我想看看你哭。” ……? 分卷阅读102 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见白希音不配合,宋元乾也没再纠结,拎着锅沿上的白苍苍回房间,他还是觉得白希音进门的时候哭的莫名其妙:“你回来的时候哭什么?” 白苍苍一无所知,还大呼小叫:“白姐,你受什么委屈啦?!” 白希音:“……闭嘴!” 她平淡道:“我一想到还要面对你们两个,就不想活了而已。” 怎么会有人有这么变态的爱好?! 39. 劝学的第十八天 你怎么都没好奇过我。…… 当天晚上。 白希音心如止水的翻看着宋元乾写的《修真八十四个时辰安排》, 彻底失去了世俗欲望。 她其实挺好奇宋元乾是怎么做到高强度修行,但是还能面不改色。 不过想了一会儿,还是没问出口。 毕竟是修真卷王, 与众不同也是正常:) 法器放在桌上照亮一方,白希音翻了书又背了一段心法。 合欢心法起初她学的不太深入, 觉得只是讲述男女之情, 背过一遍后再往深了学多了许多体会。 灵气从她的指尖缓缓划向五脏六腑, 她闭上眼睛专心去体会灵气运转。 也因此,没能注意宋元乾一错不错盯着她看的目光。 宋元乾盯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别扭的别开了眼, 但白希音眼睛一直是闭着的,想了一瞬,他又重新移回目光。 反正对方又看不见,自己在意什么。 照明法器发出的淡淡光泽像是给白希音上了一层釉,眼睫上沾了点白絮也沾着光。 看着看着他就忍不住想要去摸一下,把白絮抚掉。 莫名其妙的,心下有些痒,牙也有些痒。 他原本想要催促的话也压回舌尖,原封不动的吞了回去。 魔域大魔就是没有修为, 当花瓶看也格外赏心悦目。 不由自主的,他脑海产生了这个念头。 要是对方修为实在不够, 慢慢练就是,反正他一直在这里也不会跑。 自己好像也不用逼的太紧。 白希音闭上眼睛隔绝与外界交流, 因此没察觉到宋元乾打量的目光。 她运转一次小周天, 觉得自己修为精进了不少,睁开眼换了口气。 随即察觉到宋元乾盯着自己的目光,她将将开口:“干嘛?” 声音平缓有些掺杂着娇嗔的意味。 不知怎么的, 宋元乾莫名有种被抓包的错觉,眼神错开:“没什么。” 宋元乾嘴中的没什么也不能掉以轻心,白希音将信将疑,又小心翼翼翻了一页书,悄悄看他。 房内安静了一会儿,宋元乾突然道:“你的合欢心法学的怎么样?” “?” 白希音还是回答了,“学完一遍了。” “是吗?”宋元乾百无聊赖地觑她眼,也没找到合适的话题,顺着说下去,“有什么收获吗?” 白希音疑惑的“嗯?”了声,不知道宋元乾又哪里不对劲,合欢心法就学一遍能有什么收获,难道他眼中所有人都应该像他那样擅长功法?! “没什么收获,我打算再学一遍。” 不知怎么,宋元乾听了之后没露出多满意的表情,而是若有所思。 他兀地开口:“你学的已经很好了,不需要再精进了。” 白希音:“?” 这人又说什么?又说什么! 她安静无言,装作没听见,把手中的书又翻了一页,将信将疑看了眼宋元乾。 “那我就不学了。” 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宋元乾批评她不深入研究学问,白希音顿了顿,也没太在意。 说不定奉天宗弟子就是单纯瞧不上合欢功法。 没想到宋元乾还搞修真歧视。 合欢宗弟子都被他使劲的薅羊毛,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和宋元乾在一个屋子里度日如年的感觉白希音已经习惯了。 反正起码现在过的还是一天十二个时辰的日子,后头还有用法器拉长到八十四个时辰的倒霉日子在等着她:) 也因此,她学的时候也放弃了挣扎。 分卷阅读103 毕竟一天只学十二个时辰的好日子也就这么几天了,还是好好珍惜叭:( 宋元乾手里拿了一本书,也信手翻了翻,原本房间中翻书声音此起彼伏,过了没多久,声音只单单响起白希音翻书的声音。 起初白希音没怎么在意,毕竟宋元乾这么年轻都已经化神修为,看不看书也无所谓。 说不定卷王只是与民同乐,想要打发无聊罢了。 又过了一会儿,她还是没听见宋元乾翻书声。 自己看书时候平静的心情有些波动,宋元乾果然只会严格要求她! 她有些忿忿抬眼看过去,恰好和卷王目光相触。 白希音:“?” 她整个人一僵:“你看我干嘛?” 狐疑看着宋元乾有些心虚别开眼,她更疑惑了。 宋元乾盯着她上进已经不是第一日了,之前也没见他不好意思。 片刻后,宋元乾突然转移话题,生硬地提起下仙洲如今的灯会。 他这么一提,两三次逛灯会留下的不好的印象全都涌入心头。白希音就想起和他痛苦走下来的那一路,还有那个卖人偶的摊子! 宋元乾给她捎回来的毛茸茸小白兔被她早早收了起来,生怕白苍苍见到失落。 她犹豫了一下,抵触和卷王一起逛灯会:“灯会没什么稀奇的,要不不去看了吧。” 主要是宋元乾冷淡走在她身边,叫她有一种被领导视察的痛苦。 还是不要了吧! 同样的痛苦经历两次,那得多倒霉的咸鱼才能这么惨啊:( “你不是挺喜欢灯会的吗?” “嗯?”她什么时候喜欢过?! 也不知道宋元乾在说什么,她说起:“我也不是很喜欢灯会,魔域也会过灯节,种类样式也比上下仙洲种类繁多……” 说着说着,她脑海里不由出现了宋元乾送她的花灯:“你送我的花灯?……是特意给我买的吗?” 宋元乾用一种“那你以为我就是顺手一拿,然后丢给你?我很闲吗”的眼神默认。 “……” 白希音一哽。 她哪配啊! 今晚就把宋元乾给她的花灯藏起来,以后绝不往花灯看一眼! 蓦地,白希音福至心灵,突然开口:“你是不是喜欢我?” 说出口的时候白希音都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些可笑,但已经出口了,也只能梗着脖子说下去。 宋元乾这种一看就是注孤生无cp文男主的人设,怎么可能有喜欢的人? 她觉得听了这个问题,宋元乾只会冷冷一笑,倨傲睇她一眼,然后说:“你有我的飞光剑顺手?我喜欢你?” 最好配上微嘲。 果然不出所料。 宋元乾淡淡瞥了她一眼,又垂下眼,懒懒散散地道,“我、喜欢你?” 虽然只是问句,但白希音就是从里面听出了宋元乾的质疑。 白希音:“……就是随口一说。” 不喜欢就好! 听了宋元乾近似回答的询问,白希音松了口气。 这可真的是这段时间来,听到的唯一好消息。 被卷王逼着劝学已经这么苦了,要是被卷王喜欢,那还不如回魔域搬砖:) 宋元乾皱了皱眉:“你那是什么表情。” “?”白希音淡定道,“当然是喜悦的表情啦。” ……? 宋元乾安静了一会儿。 见白希音也没有和他看花灯的意愿,他也没在房间里多呆。 推门出去,宋元乾和院子里扎马步的白苍苍面面相觑:“……” 白苍苍也不期待能从宋元乾嘴里听到对它的赦免。 而后,注意到宋元乾身后专注单薄的身影,白苍苍心底又生出了一点期冀:“白姐。” 它真诚的呼喊没能唤来曙光,被宋元乾单手一拎,硕大的兔子在空中晃晃荡荡。 小白兔生无可恋:“别揪我耳朵。” 对上宋元乾不怎么愉悦的表情,它当场夹起尾巴做兔:“……可、可以。都可以的。” 在空中晃了晃,白苍苍费力皱起眼看清宋元乾的表情。 他脸上带了淡淡的戾气,有些不悦 分卷阅读104 。 小白兔识时务的闭上了嘴巴。 它只是一只七斤重的小白兔,它什么都不知道。 仙魔恋什么的,它还是不掺和比较好。 相安无事的过了一天,隔天宋元乾指导白希音切磋剑术的时候,白希音突然想起奉天宗除祟的弟子。 按照徐风灏所说,过三五日徐巍就该去白玉京摘仙缘,要是徐邑真的恨他,说不定趁着徐巍摘仙缘的时候就要动手。 不过徐邑应当也没有办法伤及兄长,不然后来也不会产生怨气不散,化为邪祟危害一方。 这毕竟是她接触的第一个除祟任务,虽然中途因为不想两面受苦离开,但她还是想要善始善终,从头到尾了解下来。 对打了一会儿,白希音体力不支,败下阵来。 和化神期修士对招,一招一式都要她全神贯注,宋元乾就是有意放水,这么厚重的浪花打来,她还不是一样败的惨淡。 白希音深吸一口气,连忙求饶:“不打了。” 喊完后,咸鱼一瘫,告别所有欲望。 她躺了一会儿,起身闲聊起这次幻境:“周铎他们这几天怎么样啊?按照时间算,徐巍是不是已经要去摘仙缘了?那他们是要先除祟还是等尘埃落定后除祟。” 既然一直拖着没除祟,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白希音忍不住问起除祟的方案。 按照宋元乾的解释,进入幻境找到邪祟,顺手除去就行。那怎么会一直拖到现在不除,就不是她能知道的了。 宋元乾靠近她,问:“想去?” 白希音点点头:“有一点好奇。” “好奇什么?” 白希音:“就是很好奇为什么奉天宗弟子不是直接除去邪祟,然后就能回来了。你不就是这么交代的吗?” 宋元乾收了视线,转移话题:“周铎送来的书你看了几本?” ……? 白希音一怔。 又来了? 可一开始宋元乾说起的内容她都记住了,而且从幻境离开后也没提起过要她看这几本书,所以她没看本来也不应该有什么问题吧?! 白希音懒得和宋元乾继续之前常常上演的狡辩。 软了软性子,拉住宋元乾的袖子,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声商量:“你带我去现场教学不是一样吗?” “嗯。”宋元乾觑她一眼,扯回袖子,答应了。 白希音起初有些茫然,但紧接着发现自己居然谈判成功了! 她小小的欢心鼓舞:“那就这么说定了。” 倒没想到怀柔政策还不错,没想到宋元乾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果然是卷王!教学任务灵活多变,看在能增进她修为的同时还能获取经验,就同意她去了。 没想到,还挺好说话的! 白希音喜不自胜。 说了几句幻境时候的事情,顺口提起徐巍:“其实在幻境的时候我就觉得徐巍有点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不过他这样的君子风度,见一次应该会留下印象。” 宋元乾:“?” 他停住动作,声音有些硬,“你仔细看过徐巍?我也是天生剑骨,怎么没见你这么好奇的打量过我。” 白希音:……? 40. 劝学的第十九天 这兔子挺碍事。(一更…… ……? 白希音迟疑了一下, 顿在原地:“你有什么好看的?” 再说了,她方才只是顺口提起,似乎觉得徐巍的相貌有些面熟, 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到过。 见宋元乾还愣在原地,她又催了催:“先去幻境呀。” 宋元乾还没绕过这个话题, 接了她的话反驳, 声音漫不经心:“我修为高。” 白希音上下认真打量了一下他, 疑惑问:“修为能当饭吃吗?” 宋元乾反问:“那脸就能当饭吃吗?” “……虽然不能,但徐巍肯定不会让我辟谷。” 宋元乾剩下的话哽在嘴里,良久唇角扯平, 漆黑的眼珠专注看着白希音:“我也没不许你吃饭。” 他姿态随意地站着,浑身上下恣意懒散,目光极为专注的看着白希音,静静等白希音给他回 分卷阅读105 复。 气氛有些旖旎。 白希音也不知怎么的,突然提起之前和宋元乾的一次单方面争执:“我提起拜入合欢宗的时候你还嘲讽过我。” 她开始翻旧账,“其实,我这个人比较看脸,修为什么不重要。” 想了想,她还继续趁着宋元乾没反应过来, 大声哔哔:“徐巍和你可不一样,他性子也好, 相貌也清隽,要是和这样的人合籍, 想必余生肯定很快乐。” 说着她脑海灵光一闪, 突然想起为何觉得徐巍有些面熟。 在游仙会上,她在那家傀儡戏馆听了不少故事,为了拿到比较好看的寄人偶, 有时听之前会先去挑一挑人偶再听傀儡戏。 那家傀儡戏做的精致惟妙惟肖,有一场戏似乎送的人偶中就有一个长的和徐巍有几分相似。 或许也因为这几分相似,她才觉得徐巍面熟。 宋元乾原本不屑一顾,但听着听着,白希音的声音慢慢放缓,思绪也像是飘到不知道哪里去。 他的心突然重重的跳了一下。 这几天和白希音相处,他怀着十二分警惕和白希音说话,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中了合欢心法的暗算。 奉天宗不少弟子曾经和合欢宗女修纠缠不清,但被对方毫不留情地踹开后,就会怅然若失一蹶不振,一段时间没了练习奉天功法的兴趣。 他昨晚从白希音房间早早出来,下一刻身形一闪,到了溯洄法器中挥了许久的剑。 结束后,他喘着气,觉得自己虽然被合欢心法蛊惑了,但还没丢了练剑的兴趣,也算是心如磐石,意志百折不挠。 但询问的奉天宗高阶弟子说的信誓旦旦,他也不怎么确信自己会不会再过不久就不想修仙。 为了确认,他越过白希音和合欢宗一位长老交谈了一通心得。 听了对方肯定的跟他说,合欢心法绝不会影响对方修为,奉天宗弟子那段日子不想修炼另有原因后,他松了一口气。 但现在,听着白希音说起徐巍的好,他不知怎么的,就只想和她争执。 从年幼时就扎根心底的修炼,突然就像一根绷紧了的弦,卡的一声断了。 漫心满意的,都是白希音的脸。 看来白希音魔域大魔的资质的确不错,合欢心法修习的十分尽善尽美。 宋元乾声音低了低,若无其事地拉回白希音的思绪:“你是说你喜欢我不是因为我的修为,是因为我的相貌。” 白希音:“……” 虽然宋元乾的相貌的确在绝色云集的修真也能占一山头,但这话说出来他自己怎么信的? 靠自己那段临时从话本剽窃来的表白创意吗?! 那么敷衍的表白讯息就是真的顺利发给剑宗赵铭洵,对方答应也只会是因为私交尚可,而且赵铭洵左右逢源,不介意帮她这点。 所以宋元乾答应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不会是这些年眼里只有剑,所以被自己“情真意切”的表白唬过去了! 白希音默然。 这倒也很有可能:) 他们重新回到幻境的时候,幻境中的场景已经推到徐府子弟已经准备离开家门,跟随引路仙使前往白玉京。 白希音几乎没来过下仙洲,也因此是第一次见到仙使引路的场面。 为首是一名年轻雌雄莫辨的修士,手里握了一份明黄色的诏书,身穿白色长袍,衣袂翩飞,衣角为起点向四周蔓延出几道明黄的线,看上去有些佛性。他身后跟了十余位同样白色长袍的修士,面上没有什么神情,始终是淡淡的。 而他们对面,徐风灏作为徐氏家主站在最前面,徐巍则因为是这一族弟子中佼佼者,且天生剑骨前途不可估量,站在他身侧,青衫白袍,端方安闲。 再往后看,徐巍身后跟了十七八位同辈青年,小的看上去也就十四五岁,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眼巴巴看着仙使手中的诏书。 宋元乾一看就知道白希音不了解,他在徐府人声鼎沸中开了口:“我们所在的下仙洲按照划分,依附的最大的城是千钺城,而五城十二楼同属白玉京掌管,选拔修士也是先由白玉京挑选,资质极上乘者由白玉京仙使陪同前往上仙洲求仙途,若是修为尚可而非极为出挑,则留在白玉京进入明德书院修行。” 终于听到一个熟悉的词,白希音懵懂点点头。 宋元乾照旧应该见她不了解,督促她多看 分卷阅读106 看洲志,但侧目看着白希音点头乖巧的样子。 原本想说的话又不由压了下去。 他好像突然觉得,魔域大魔这样。 很可爱。 刚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他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但随即的,脑海里浮现出对方有点敷衍瓷白的脸,眼神透着灵气,狡黠的看向一遍,装听不见。 要么就是百无聊赖地随便寻一个理由,拿起已经问了好几遍的问题又问,还以为自己小狐狸尾巴藏得好好的。 殊不知已经藏不住冒了出来。 他回过神,眼睑半敛,声音也有点发沉,想仔细解释。 但一道声音比他还快率先一口气解释清楚:“白姐你听我说,虽然上下仙洲按照灵气划分,不少名门正派建立在上仙洲,但下仙洲也有不少钟灵毓秀灵气聚集的地方适宜休息,其中一块领土因为曾经是大魔头堕魔的地方,受魔王因堕魔而散落的灵力润泽,成了如今的白玉京。” “但魔王堕魔后,也引来无数邪祟,所以白玉京则收拢各方势力共同抵御邪祟,这样又坚持了数百年,虽然各大宗派经常会接受委派除祟,但白玉京是主要力量。这一方天地中,其中大大小小又按四散的灵力建立了不少城,共称五城。” 宋元乾:“……”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白苍苍说完后,还小心翼翼地进行贴心服务:“白姐你不懂我可以给你再讲讲……你那藏书阁我都看完了,其中xxx都提过这些,有几本讲的更简单通俗,你想听吗?” 宋元乾别开眼。 这兔子挺碍事。 白苍苍不知道宋元乾心中所想,还蹦蹦哒哒继续解释。 末了看白希音点头都听懂了,才结束了这次贴心服务。 说来也是巧了,白希音虽然不清楚下仙洲白玉京,倒也听说过明德书院。 下仙洲门派也众多,多半是不需要靠灵力催着修为精进的门派建立在此,而明德书院也是如此,书院儒修云集,前几年还有一位儒修夺了登仙会头筹,一时明德书院更是名声鹤起。 登仙会尽管限制三十岁往下修士才可参与,且夺得头筹后失去再次参加的资格,但也是修真界最有声望的法会。 今年登仙会白希音没拿到名次就退场了,但她围观过师姐的血雨腥风,各大宗门弟子祭出法器符箓无数,斗法十分热烈。 这也能侧面证明了明德书院的确十分有名气。 她随口问起:“那徐巍和徐邑都要去明德书院?” 宋元乾刚要开口,白苍苍又抢先作答:“他们被仙使接走,应该不是要进入明德书院,而是为了摘仙缘。仙缘获得办法也是送入秘境试炼,仙缘广者再择优送到上仙洲。” 听完后,白希音身子微微倾向从一开始就一直不做声的宋元乾,确认问:“是这样吗?” “是。”宋元乾看了眼白希音,收回了目光。 那就好。 白希音环抱住博学多识的小白兔。 这样一来,她就不用听卷王科普完顺便建议她看书:) 白玉京仙使那边和徐风灏逐一确认前往摘仙缘的族内子弟,每念一人名字,则有一位宗族后生从人群出列,脸上露出喜悦之色。 不一会儿,名单念的大半,最后一声“徐邑”,念完后,为首仙使收了诏书,冷淡朝着徐风灏行了平礼,转身离开。 徐邑怔愣在原地,被周围同辈狠狠剜了一眼。 徐巍转身看向他,轻声道:“阿邑,过来。” 他转身的瞬间,徐风灏身后的族亲炸开了过,其中几位不乏年龄资历都老的长老开口:“徐邑怎么在名单上,这次一共派给我们徐氏八个名额,你要徐巍去我没意见,是他给我们徐氏挣来的仙缘,我还有孙子资质也不错,都没机会去,你把一个名额给了你庶子?!” “再说,去掉徐巍,七个名额中你本就该跟大家匀开,怎么都被你一支占了两个。徐风灏,你别说自己没有私心。平时没见你想起有这个儿子,怎么突然就给了这个儿子名额,经过我们商议同意了吗!” 徐风灏脸上始终淡淡的:“是阿巍要求的,既然这次仙缘是他挣来的,那就是他说了算。” 他这么一说,周围几位长老安静了一会儿,又小声嘀咕起来。 徐巍淡淡看了过来,那几位长老彻底安静了下来。 仙使转身:“既然都无异议,那这几位选中的徐氏子弟带着东西跟我前去白玉京吧。” 分卷阅读107 41. 劝学的第二十天 我好看吗?(二更)…… 喧嚷几声过后, 这件事终究是风平浪静。 一众徐氏子弟跟在仙使身后,带着家仆浩浩荡荡出发。 奉天宗周铎为首的弟子,不知道怎么给自己弄了一个护院身份, 这次摘仙缘跟着徐巍众人也往白玉京去。 浩浩荡荡对外行走了半柱香时间。 走至千钺城附近,为首仙使停住脚步, 淡淡瞥了眼道:“到了。” 他话音刚落, 有几位徐氏子弟好奇打量着环境, 然后愣头鹅一样嘎嘎叫:“到了吗?!白玉京怎么长这样!” 这不都是荒草丛生的野道吗! 仙使一挥袖,一道白色的结界将这群人笼住。 聒噪呆头鹅声音立刻像是掐了嗓子,安静下来。 待光线逐渐褪去, 白玉京巍峨耸入云霄的城楼映入眼帘。 徐氏一位弟子不由发出惊叹:“这就是白玉京了!不愧是仙人居住的地方。” 白玉京城楼由白玉垒砌,日光铺在上面,朦胧透着雾光。遥遥一看竟似仙境。 仙使轻轻瞥了他一眼 :“勿聒噪。” 徐舟贺闭紧嘴不敢说话。 随即,为首的仙使拿出明黄色的诏书走至城楼,雾一般的迷境被驱散,他回过身,“跟上。” 进入白玉京内,徐舟贺仍然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侧身问旁边的宗族子弟:“方才我看那名仙使手里拿着诏书?是诏书吗?” 一道冷淡声音传来:“白玉京无昭不得入内,即使是上仙洲的修士也必须遵守规矩, 好了,没问题就慎言。” “噢。”他闭紧嘴。 此话一出, 原本来了白玉京就谨慎的徐氏子弟一个个都安静如鹌鹑,大气不敢喘一下。 他们如此, 身后跟着的仆役更是如此。 直到走到明德书院学院门前, 仙使的脚步终于停住,侧身示意随他去接引的仙使吩咐。 一名在他身后的仙使出列,转身对这次接仙缘的几位青年才俊吩咐:“接下来由我和安师兄带你们前往住处, 要是没有别的事就不要乱跑,你们所带来的仆役更是如此,不要出院子。这段时间明德书院举行法会,若是冲撞了那群儒修,你们就只能原封不动被送回家去。” 来接引的仙使长相端庄肃穆,声音都似男似女听不真切,几位蹭徐巍运气来的弟子立刻小鸡啄米。 跟在那名仙使身后,对方说一句,就啄几把米点点头。 到了院子,仙使回身:“好了,你们就在此处休息,明日自然有人接应你们去摘仙缘。” 说完他就打算离开,一名徐氏子弟眼疾手快拉住他衣袖,凑上去打交道:“仙使辛苦。”而后就要把父亲在家中时为他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塞到他袖子里。 那名仙使拦住他的动作,声音有些冷厉:“若是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你大可以试试。” 那名徐氏子弟悻悻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没敢说话。 等仙使走后,才有些气急败坏地抱怨:“这群仙使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徐氏家大业大,他也就把我们往这个小院子里一塞。” 立刻有他随身带了的仆役劝他慎言,他愤愤不平狠狠剜了对方一眼:“哼!” 一摔袖子,挑了一个房间冲了进去。 徐巍远远看过去,吩咐春辉道:“你去劝劝他,白玉京比不上家中,熬过摘仙缘进入书院或是上仙洲就能成为仙人,庇佑家族,要他不要平白惹事端。” 春辉领了任务,嗫嚅一番,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另一边白希音因为之前在徐风灏邀宴上露过脸,不像奉天宗弟子坐在席位后面那么没有存在感。 所以接仙缘的时候没办法跟着一起去。 她乖巧地等了一会儿,果然宋元乾无所不能,拿出了一封明德学院的入学名单,带她理直气壮的住进了明德书院。 她住的房间是明德书院高阶弟子的住处,房间空旷,也十分大,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儒门经典。 手指顺着书架划过,白希音忍俊不禁问起:“你连明德书院的入学资格都有,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吗?” 宋元乾推开一扇窗,道:“一天叫你结丹。” 白希音:“……”自取其辱打扰了。 她安静如鸡的装了一会书架,忍不住道:“你怎么会有明德学院的入学资格。” 分卷阅读108 宋·多来A梦·卷王都能想的这么远吗?!那果然不愧是一己之力害的整个修真动荡的卷王:) “我曾经是明德书院的弟子。” ……? 白希音错愕抬眼看向宋元乾。 其实这倒也正常,只不过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明德书院前弟子,是如今奉天宗首席大弟子! 她思绪突然一断。 这算什么正常?!奉天宗以剑出名,宗派内弟子多是剑修,宋元乾以飞光剑证道,自然也是剑修。 而明德书院出的则是以笔为刃,诗书做符的儒修,最不喜欢打打杀杀,就是曾经夺了登仙会头筹的那名弟子,也是在会上论道胜过众人。 宋元乾说到底才加入奉天宗两年,而且还是闭关的两年,就顺利从儒修转成剑修?! 作弊都不能这么夸张吧。 宋元乾声音没什么情绪,仍然懒懒散散,像是提起不想干的事:“四五年前我在明德书院求学,过了几年师兄在登仙会展露头角,掌门注意到了我,带我回的奉天宗。有什么问题吗?” “……” 没有什么问题,就是乍一听到很突然。 宋元乾以前是个儒修?!可宋霄就是奉天宗前掌门,怎么会让独子去明德书院做一位儒修? 似乎察觉到白希音的想法,他正色:“我只是不想呆在奉天宗,怎么了。” “噢,没事,我也不想呆在魔域,都一样。”白希音随口道。 她思绪一时半会顺不过来,只觉得宋元乾每一句话都有点颠覆自己对他的认知。 然后才意识到,自己不管是在魔域还是在修真界,都是秉承能混则混,能躺赢一天是一天的摸鱼性子。 至于魔域会不会和修真打起来,她也觉得是晋照雪的责任,她不在意。 宋元乾她也从未彻底了解过,就知道对方只会理直气壮逼迫自己上进:( 想想还是很委屈,她手捏起一本书书脊:“你都不想呆在奉天宗,那为什么非要逼我上进。” 她是魔域大魔,就是不修炼等流程,也能修为不可估量,更何况她家里还有矿,十方海都是她的。要不是因为梦里晋照雪把她剥去魔息,叫她搬砖,她也不至于要离开。 她这么出众的相貌和家世,就是拿不了咸鱼躺赢的甜宠剧本,拿个路人甲剧本也可以吧。 宋元乾干嘛要逼她拿大女主剧本:) 等她拿了大女主剧本,就一定要给宋元乾扣一个反派帽子:) 反正女主成长道路上碰到催她上进的因素,一般都是反派! 休息了一会儿,白希音想起徐邑,就问起,“徐邑之前问过我,”她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他好像很好奇修仙。我刚开始猜测他如果是邪祟的话,那怨气产生的原因可能是徐巍。可我们都看见了,徐巍待人也算和善,宴上也去请了徐邑来,会不会徐邑恨的是徐风灏。” 她觉得这个解释有点说的通:“徐风灏一直很忽视这个庶子,嫡子优秀,可能对庶子就更不好了。” 宋元乾摇头打断她的猜测:“徐邑恨的就是徐巍,周铎带着几名师弟去偷听到邀请时徐邑说的话,他对徐巍积怨颇深。” “至于周铎他们没斩杀邪祟,则是因为,幻境中的怨气还不算很重,零零散散其余怨气没办法一同除干净。” 白希音顺着他的话,不由想起徐邑有点茶的发言。 当时罚他在假山后淋雨的未必是徐巍,她一开始受了开门小厮的误解,加上徐邑的话误导,可徐巍把摘仙缘的机会也给了徐邑,而且看起来,徐巍也不是一个两面三刀的人。 宋元乾:“……” 他动作一顿,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白希音看了好一会儿,不满道:“你心思还挺复杂,怎么看出来徐巍是个正人君子的?那你看我能看出什么?” 他说完又浑身不对劲的快速加了一句:“好了,别想了。” 生怕白希音又开始愤愤不平。 他催着白希音上进都这么用心了,溯洄法器说要给她借也都借了,还欠了宁俞况一点人情要还,各大宗门功法教的也尽心尽责。 怎么没看见白希音替他说句好话?! 白希音不会喜欢徐巍吧?听说合欢宗女修变心挺快的。 他随即若无其事道:“今晚我去就盯着行,你在房间好好呆着。” 白希音见他下决心下得这么干脆,只以为他自己心里 分卷阅读109 有计划,带着自己会费事。不然卷王是不会错过一个机会让自己实践。 她点点头:“好。” 然后十分主动自觉地、赶在宋元乾发话前,掏出几本除祟功法。 不忘分白苍苍一本,“你去吧。” 宋元乾走出几步,原本十分放心,越走脚步不由放慢,思绪也不住想。 虽然他修为高,相貌好,天赋出众,但徐巍要是天生剑骨的话,自己的优点岂不是也不算多突出的优点。 而且白希音还挺看脸的,忍不住,宋元乾摸了把自己的脸。 嘀咕一声,应该不能变心吧。 白希音发给自己的讯息表白词句真情实感,字字泣血,他实在受不住才去找人的。 忍不住地,他脚步一顿,转头推开房门。 白希音刚看了一行,没想到宋元乾这么快就回来抓包,有些尴尬地连忙多翻了几页:“怎么了?” 宋元乾:“……我好看吗?” 白希音:“?” “我是说,我是不是你眼里最好看的修士。” 白希音发自内心,真情实感地问:“脸好看能当饭吃吗?” 宋元乾:“……” “这话你说的,我就是复述。” “……” 42. 劝学的第二十一天 很强,很卷,不愧是…… 过了一会儿, 宋元乾找回自己的底气:“……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很强,很卷, 不愧是你,怎么了。” 白希音和他面面相觑, 对视了一会儿。 宋元乾率先别开眼, 不自然道:“没怎么, 那我先走了。” 白希音连忙点点头:“那你快去吧。” 听了白希音的催促,宋元乾突然地顿住脚步,他尽量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顺带提起:“别在房里待着了,屋里太闷。我带你去除祟。” “?”白希音迟疑地问出口,“不是你让我在房间里待着吗。” 宋元乾一哽:“我那是……”他说到一半,神色不自然道,“除祟没什么意思,我带你逛一逛明德书院吧,我在这里待了几年,这里有一处结界终年温暖, 花开灿烂,你肯定喜欢。” 白苍苍也在一旁期冀地看着白希音:“白姐, 我们去吧。” 白希音想了想,微微点头:“那去吧, 不过周铎他们那里怎么办?我们刚开始来幻境不是为了帮忙吗?” “不用管他们。奉天宗弟子连除祟都做不好那也没什么用了。” “……” 白希音面无表情:“你不是想去看花吗, 那赶快去吧。” ……? 宋元乾依稀感觉到白希音话中有怨气,又不知道她哪里不高兴:“我是不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 白希音都不知道一时应该说什么。起码比之前一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好。 “那就行。”宋元乾说完,抄起小白兔往袖子一塞, 极其自然的牵起白希音的手:“我带你去。” 直到被一双有些炽热的手握住,白希音还有些不真实感,她忍不住低头看了眼被宋元乾握紧的手,心里开始思考自己到底哪一步划水没听。 宋元乾不是直男吗?牵手姿势为什么能这么熟练:) 宋元乾咳了一声,言简意赅:“明德书院比较大,幻境里面也不能动用灵力,我怕你走丢。” 说的也挺有道理,明德书院设在白玉京,即使是上仙洲掌门也是无昭不得入内,她也从未来过,确实有可能迷路。 也因此,白希音想了想,没有把宋元乾的手松开。 反正她拿不拿大女主剧本不好说,宋元乾肯定没有老婆,方才她一定是错觉。 — 走往小道,宋元乾带着她拐了十多个弯,面前豁然开朗了许多。 几乎是移步换景,白希音松了手往前走了几步,夜空低垂星子散落,大片大片鲜花开的旺盛。 白希音懒散往花丛一躺,不由心生向往。 也不知道明德书院这种只看书不打架的地方收不收女弟子。 宋元乾蹲坐一边,慢条斯理看了她一会儿,“喜欢吗。” “还可以。”白希音说完想起正事,“我们什么时候去和奉天弟子集合?”b 分卷阅读110 r “不急。” ……? 白希音起身,不解问:“为什么不急,你是不是已经尽在掌握了。” 说完白希音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宋元乾何等人物,既然除祟都是初阶内门弟子才会领的委派,宋元乾这种级别的弟子肯定是闭着眼也能除祟。 宋元乾不提其他,反倒是讲起这处结界多么难得,花种类多么稀有,末了顺口提了一句:“……我在明德书院修行的时候常跟着师兄来此处,不远处就是客房,每次来摘仙缘的门阀弟子都住在那里,我们就偷偷摸摸混在其中跟着下山。” 说完后,宋元乾特意等了一会儿,等白希音问然后呢。 白希音如期开口,话题却一转又重新转回摘仙缘:“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带我来这里单纯为了赏花。” 说完赞许看了宋元乾一眼,又低下头薅了一把小白兔,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里离着许巍他们很近。” 宋元乾脸色一僵:“……不是这个目的。” 白希音不疑有他,顺着说道:“你当然不是这个目的啦,肯定是为了考验我,能不能发现离着邪祟很近。” 宋元乾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是。” 白希音更佩服他了。 真不愧是卷王,因材施教的方法能换这么多种。 没过多久,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嚷声,徐邑的声音模糊的传了过了:“你为什么要带我来……” 白希音拍拍自己身上的尘土,起身看过去。 “过去看看?”宋元乾抓起剑,正欲带上她一起走。 白希音连忙摇摇头,示意他先去:“你先去看看吧,我马上就过去。” 宋元乾低头看了眼抓空的手,神色意味不明:“那我先去了。” 宋元乾走后,白希音才快步跟上,刚才听见徐邑喊的一瞬,她突然想起自己看过的那场傀儡戏,在她听的几场故事里,似乎是有徐邑存在的。 她虽然听了傀儡戏故事不感兴趣,但还留下残余印象。 想了一瞬,她加快速度,脚下生风赶了过去。 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随身跟着的仆役站在边缘尴尬不语。 徐邑的声音还是压不住的颤抖:“你是不是觉得把我带上就能彰显你的无私,你的优秀,你真的是为我好吗?” 徐巍被他推了一把,身形还是很稳,无奈道:“阿邑,别闹。” 他的声音像是有魔力,徐邑的声音低了不少,喃喃道:“你别这样。真别这样。我不像你,天生剑骨,未来光明磊落,我只想有一条泥泞不堪但也能走下去的羊肠小道,我也绝不敢沾染你的前程……” 徐巍按住他颤抖的手,环顾四周。他相貌清俊,端方如玉,平时和善可亲,此时目光已经隐隐有些怒火,目光在院子前的几位徐氏子弟中逡巡,末了停留在一位身上,声音冷而凝瑟:“徐懋。” 被他喊到的青年不自觉抖了一下,低垂着头不敢抬头。 徐巍道:“你说了什么?” 他声音笃定,严肃起来肃杀万分,徐懋嗫嚅了一声又不开口。 徐巍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审视,而后倏地一笑。 他相貌清俊本是儒雅蕴藉,这么一笑,多了几分落拓不羁地桀骜:“我若是真的修大道离开徐氏,我这一支血脉还能被你善待吗。” 徐懋更低着头不敢去看他。 徐巍声音平缓了一点,稍微恢复了之前的亲和:“徐氏子弟同根同源,你如此苛责阿邑,本就是很不应该。” 徐懋抬起头,眼睛猩红看着他,抿紧唇不语。 “你不应该羞辱阿邑。和阿邑道歉,我做主,这件事就算过去。” 徐懋瞪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徐巍长身鹤立,衣袖翻飞,示意其余人离去,而后才说:“你做错了事情,我谁都不会偏袒,你就该和徐邑道歉。” 徐懋面色难堪,铁青着脸才开口:“我是骂了他,可你知道他嘲讽你什么吗?” 徐懋愤愤不平:“他说你道貌岸然,生来就擅长玩弄手段收拢人心……堂兄,我不能叫他羞辱你!” 徐巍平淡目光看向了徐邑。 徐邑手抓在门框,狠狠扣紧,他凄厉一笑:“我就是骂你了。你最擅长鼓弄人心,所有人都在你的策划之中吧,你要我和他一间屋子,你明明知 分卷阅读111 道我占了他胞弟的名额。这里来的几个人当中,除了我没有修为在身,谁都是练气期、筑基期修为,你带我来想必也是有意为之吧。不然徐风灏怎么会轻而易举让我来——” 徐巍打断了他,目光淡淡看着徐懋:“你道完歉先回房间。” 徐懋脸憋的通红,终于从牙缝挤出:“对不起。”说完灰溜溜气恼跑开。 徐巍才重新看回徐邑,一如继往的温和:“你不该如此说父亲,你也不该对我有私怨。选谁不选谁来白玉京我有思量,选你来有你是我弟弟的缘故,但这次来的哪一位徐氏子弟不是我兄长弟弟。” “教授你的夫子前段时间拿了你的功课给我看,你最近很有长进,选你来摘仙缘,这是你质问文章写的好。明德书院每年会收十来位根骨不佳但做文章好的弟子编成一个班——” 徐邑忍不了他继续说下去,声音猛地拔高:“你就是这个原因才选我!你知不知道夫子拿着我的文章去你那里夸奖是因为你一旬前顺口向夫子问起我的功课,要他尽心尽责。我为了得到一句夸奖,熬夜点蜡,写了无数文章,眼巴巴的从来没有得到一句夸耀。” “你顺口一夸,他隔几日就夸我文章做的好!” 徐巍默了许久:“抱歉——” “你是不是永远都这样!永远都波澜不惊!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徐邑愤然喊完,随即心底产生了巨大的空虚。 他听仙使喊到自己名字的时候狂喜不已,但随即,从目光中看出了众人对他的鄙夷。 凭什么徐巍就能受尽众人爱戴,自己却只能是躲在他笼罩阴影下,做一个可鄙的跳梁小丑! — 白希音方才在徐邑一声吼中吓到心脏狂跳,看向了几人争吵中唯一一个没有愤怒的人。 然后忍不住开口:“我觉得……” 宋元乾极为不屑地瞥她一眼:“你觉得什么。” “我觉得徐巍这种人,有一个地方非常适合他去。” 宋元乾冷艳高贵地屈尊降贵,看她说。 “东天境监寮司啊。” “维护人魔妖三族,而且还不会明显偏心,他去当监寮司主人一定合适。” 说完,她没能听见宋元乾赞赏地声音,不由转头疑惑:? 宋元乾在她期待中冷飕飕说了句:“……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他的修为比我也高。” ……? 白希音愣在原地,认真反思了一遍自己说了什么,惹宋元乾不乐意。 也没说徐巍修为比他高。 这人怎么乱扣帽子?! 43. 劝学的第二十二天 他恨徐巍,心底却将…… 气恼地回了房间, 徐邑抱膝坐在床上不语。 房间内灯火阑珊,徐懋背对着他,卧在床上不说话。 房间里寂静冥然, 他深呼吸了几次换了换浊气,随即不少记忆涌入自己的脑海。 他从很小很小刚记事的时候开始, 周围的姨娘们提起徐巍的语气都带着敬重, 说起他是如何除祟, 如何行侠仗义。 徐巍像是生下来就受人崇敬一样,温和待人不骄不躁,所有事情似乎都能做的很好。 但是这个人只存在于后院姨娘们的谈论, 徐邑逐渐在潜移默化中对徐巍产生了好奇。 徐巍和他这种庶子不同,徐巍生来就承担着家族振兴的使命,常年在外结交豪士,在外求学,他的好奇在日复一日的故事中将徐巍美化成了天仙一样的人物。 后来第一次看见徐巍,则是徐风灏大摆宴席、大张旗鼓庆祝他回家。 那次连同后院姨娘也被邀请在席上吃宴,徐邑已经有八九岁,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他嫡兄,当真是有匪君子, 如切如磋。 徐巍坐在宴席最前端,唇角带着浅浅的笑, 他记了很久,不想把自己的嫡兄的样子忘记, 但最清楚的则是, 他嫡兄头上扣着的兰纹白玉扣。 徐风灏从不待见他这个庶子,宴会上不知怎么地,朝他招了招手:“徐邑过来。” 声音威严, 不容他质疑。 他宴会上只努力记忆兄长的样子,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踉踉跄跄走上前去。 徐风灏不满皱眉也没多说什么,对着徐巍温和的说:“他是你的弟弟,叫……徐邑。” 徐巍站起 分卷阅读112 身,用手唤他到自己面前:“阿邑。” 声音比徐邑千百次想象中的要动听许多,他心想,原来嫡兄的声音是这样的。 他明明紧张到不知所措,但还是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好预设:“你凭什么叫我阿邑,我们很亲近吗?” 他不知要说什么,也不是故意要在这个时候顶撞兄长,只是,如果自己不这么说,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徐巍唇角一弯,腰身也配合他弯下,摸了摸他的头:“我们很亲近,我是你哥哥。” 哥哥。 徐邑嘴里嚼了嚼这个词,心里视若珍宝一般捧着,但脸上还是强装不喜。 直到最后,徐邑都牢牢记着初次见到徐巍的画面,但他也在后来听说了徐风灏在宴席上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庶子,并把他叫到徐巍面前的原因。 徐巍的天生剑骨,从他出生那年才显露,所以他算得上是徐巍的福星。 晚上翻来覆去,他眼睛逐渐发烫。 后来他则知道,有徐巍这样的哥哥,并不是他的福气,相反,徐巍事事都能做到尽善尽美,因此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逾越徐巍那座大山。 徐风灏忽视他,他就记恨徐巍。 徐风灏妻妾成群,膝下却只有两个儿子,要是没有徐巍,他这么努力总应该有机会被徐风灏看在眼里。 后院里的姨娘也喜欢徐巍,他待人亲和,无论什么身份的人,都能轻易的被他蛊惑,和他亲近。 徐邑十三岁的时候被单独分到一处院子,他也因此有了第一个仆人。 他第一次见到经霜的时候,经霜像一只灰扑扑的小老鼠一样被人打在地上。 他和带他挑选仆人的管家经过,不知怎么他看见经霜可怜的样子的时候,可笑的想到了自己。 所以,管家问起他要选谁的时候。 他坚定地选了经霜。 然后,努力地、拙劣地学着他自己印象中的徐巍一样,亲和的对待经霜。 很快地,经霜养好,看向他的眼中充满了敬仰。 可他并不快乐,因为他知道,自己看向徐巍的时候肯定也是这么的,视作神明。 直到他听说徐巍这样天生剑骨的人,注定了是要去上仙洲做仙君。 而他出生就在徐府,一生不出所料也应该离不开千钺城。 和徐巍的云泥之别让他逐渐冷淡下来。 他不该敬重徐巍。 他出生的那一年,徐巍被发现了天生剑骨。 可凭什么天生剑骨就不是他的。 徐府家大业大,不会因为他是庶子就苛待他,但徐风灏的不待见也让他如履薄冰,一步也不敢做错。 他的一切努力都淹没在徐巍留下的高光中被人忽视。 他开始憎恶徐巍,连同平日里对经霜不断提起徐巍对他的不好。 经霜很信任他,逐渐地也远离了徐巍。 他开始狂喜,徐巍也不过如此,他挑拨离间,徐巍的圣人形象就会不断被湮灭,嫡兄也没什么特别的。 经霜在他的一点点影响中,也对徐巍产生了仇恨。 但他会后悔,同时心底十分畅快。 他不断捏造并不存在的故事,一点点地改变现在最偏心他的仆人对徐府的神明产生误解。 徐府的人接触过徐巍不会信任他的话,他也不会在那些人面前造谣。 偶尔来客不了解,没听过徐巍的名声最好,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给自己按上一个小可怜的形象,不需要直白说出,只需要只言片语,就能让对方想象出一出家门阴私的大戏。 他搭的戏台自己做主角演了两年,很快徐风灏就发现了他的秘密,也发现了他的图谋,将他叫到房间。 鞭子狠狠落下,他咬紧牙关不语。 徐风灏的鞭子生猛狠辣,他被抽地眼睛发花,却越来越痛快:就是应该这样,他才能彻底的恨徐巍。这一切的痛苦都是徐巍给他带来的。 …… 他得知自己被选中摘仙缘的时候,第一瞬间的反应是狂喜,想告诉徐巍,自己也可以和他一样有资格。 但对上徐巍的视线,他欣喜凉了一半,他的资格是徐巍给的,他还是低徐巍一等。 得了他的恩赐,不但不知悔改,还恶毒的想徐巍离开后就永远别回来! 他收回了思绪,心里冷哼一声,凭什么要感恩戴德?! 都是徐巍欠下他的! 分卷阅读113 窗户推开一瞬,风从窗缝灌入,月光倾泻,洒进房内,落在地砖上一块月华。 徐邑眼下怔愣一瞬,愣愣地伸出手去接那缕月光,朦胧泛着金色的光从他指缝流淌,他的手在月华下不染凡尘一般的皎洁。 当即徐邑呆滞在原地,这是一道烦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你烦不烦,不睡觉就出去。” 他侧过身,看向徐懋,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徐懋恨恨不平:“凭什么你这样的才是巍哥的亲弟弟!你都这么对他,他也以德报怨!就该打死你算了。” 徐邑脸上笼了一层皎白月光,唇角勾起,慢条斯理道:“那你羡慕吧。” 说完推开房门离开了。 他心怀鬼胎,穿过回廊地时候猛地被长廊长凳上坐着赏月的徐巍吓了一天,心如擂鼓也竭力平静:“你怎么在这里。” “赏月。阿邑也要一起赏吗?” 徐邑疯狂摇头,掐紧自己的掌心,强颜欢笑:“明天不是要摘仙缘,我就不赏月了。” “也好。” 徐巍没问,但鬼使神差,徐邑还是解释了一通:“我有一个东西落在经霜那里,我要找他去取。” 徐巍微笑道:“要紧地话也慢点。” 徐邑胡乱点点头,低头快步经过徐巍。 他不敢和徐巍直视,害怕自己的心事在徐巍面前无法遮挡。 到了小厮居住的地方,他轻声喊了经霜的名字。 床上的小老鼠就从十多人杂乱躺着的大通铺下来,经霜目光在月光下温和无害:“二少爷。” 徐邑把晚上明德书院送来的糕点递给经霜。 经霜目光中充满了喜悦,但又不敢接:“二少爷,我出身寒微,怎么能由你来给我送东西。” 徐邑声音冷了几分:“给你就拿着。” 经霜肚子适时咕咕叫了几声,他不太好意思,被徐邑硬塞给他:“吃吧。” 两人坐在地上,经霜隔了远远的,小心看了眼房间里酣睡的众人,关了房间门,才敢打开油纸。 咬了一口,他眼睛微微瞪大,被口中化开的味道甜到泪水肆意流淌。 徐邑低着头,就像是看见了自己:“哭什么。” 经霜咽下去,直愣愣说:“好甜。” 徐邑嗤笑:“你肯定晚上没吃饱。来的仆役中就属你年纪最小。” 经霜摇摇头:“少爷谢谢你。” 徐邑哑然:“谢我做什么?” 经霜:“除了你没人对我这么好,以后我一定为少爷肝脑涂地。” 徐邑别开头。 你学了一个词,就不停的用,吃馒头也说是肝脑涂地,看人放风筝也说是肝脑涂地。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就乱用这个词。你知道肝脑涂地什么意思? 徐邑:“我用不着你报恩。” 想了想他又问:“兄长待你不好吗?” “好的,”他想了想又说,“可他对少爷不好,就是对我不好。” 徐邑弹了弹经霜衣服上的衣褶:“你懂什么啊……”声音很轻,经霜抬眼,看见徐邑脸上没有什么神情。 那天夜里,他坐在经霜旁,看着经霜把糕点全都吃完。 他坐在地上,仰着脸。 和邀请他赏月,坐在白玉石长凳上的徐巍赏同一片天空的月。 山月不知心底事。 隔天一大早,徐邑推开房门的时候,已经有几位昨天接引他们的仙使在院子里等着,其中还有几位陌生的面孔。 陆陆续续半盏茶的时间,八人全都聚齐,跟着引路仙使穿过古朴肃穆的回廊,到了一扇雕花木门前。 仙使声音古井无波,也没有正式回答他们的问题,言简意赅道:“推开这扇大门,你们进去就能摘仙缘了。” 随即,十六位仙使环绕他们八个人,低头吟唱深奥晦涩难懂的经文。 徐巍为首,手甫一放在门上,大门便像是极为轻松一样,往两面顺从敞开,纯白的光让人头脑发昏。 走进里面,周围场景不断发生变化,出现了里面的场景。 徐邑有些紧张,紧紧跟在众人身旁。和他同样紧张的还有其他几位徐氏子弟。 其中一位害怕的问起:“方才那几位仙使诵念的是什么?我就听见一句,还听得模模糊糊。” 分卷阅读114 徐巍和声道:“白玉京传闻是仙人居住的地方,京中供奉国师庇佑太平,或许是和佛门有关。” 他在此刻,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仍然能镇定自若:“我听说明德书院选拔弟子,则是要弟子通过一段长长的路,到达另一扇门前,路上会遇到不少小麻烦,到时候弟子们各显神通,离开后,明德书院就会根据弟子在路上的表现不同,因材施教分配到‘礼乐射御书数’六班。” 徐懋松了口气:‘既然巍哥哥都这么说了,那应该就是如此。明德书院只是一个书院,考验应该也不会祸及生命。’ “是啊是啊,我走之前我娘还特意要我小心不要受伤。” …… “我爹以前在明德书院学了两年,他跟我说路上发生了什么早就忘了,不过记得好像没死人。” “我查过书籍,从来没人死在摘仙缘路上,不然谁还敢用性命赌自己前程?!” 叽叽喳喳一通,他们不由把心安安稳稳放了回去,摘仙途又不是用命摘,能有什么危险。 路上设立的难关也的确比他们设想的好许多,徐氏毕竟是大族,族内弟子接受的学问也不落下风。 几个人因为解题速度和擅长不同,逐渐走散,但走的时候家族都给他们一块通讯玉牌,离的即使较远,也能用玉牌传讯息。 日渐西斜,徐邑摸了一把汗,长腿一跨越过栏杆背对长桥,从袖中里摸出干粮,一面调息。 他身体极累,但眼神明亮地吓人。 方才闯过一段考察“御”的演武场,他被十几个机关傀儡追了一路,直到从演武场放刀器的地方抽出长矛破掉机关,才获得一时清闲。 他走了几步,感受到自己身上有一股灵力在不断的运转,诧异同时,不忘找隐蔽地方调理灵力。 他不是徐巍那种天之骄子,勉强和徐氏其他族人差不多,但至今没有练气。 虽然没人教导他怎么引气,但闭上眼,就像是有一双手拂过他的经脉,随着那双手的划过,他体内充盈的灵气也顺势下落,冲击丹田。 摘仙缘的地方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朦朦胧胧的白雾升起,水汽弥散。 他静心垂目,感受到身体中有一层薄薄的翼,坚固又十分韧性。 每次调用天地灵气冲击,他的筋骨都像是被巨石敲碎,他咬紧牙关,豆大的汗珠滴落,眼逼得紧紧的,牙关也咬死,生怕自己没撑住,这次机会就没有了! 他一次次调用灵力冲击,那道隔阂在冲击下不断的变化,变薄,变脆。 终于有一下,猛地重开阻碍! 一道灵力灌入体中,徐邑猛地睁开眼,感受身体的变化。 他练气了!!! …… 咬了几口干粮,徐邑眼神随意在周围逡巡着,他练气后,觉得体内十多年来的凝涩消失不见。 成功踏入修仙途,他心底一直压着的名为“徐巍”的巨石突然被炸裂。 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感受强有力的脉搏跳跃,他心中郁气顿时消失不见。 他也有自己的通天路,不必再去羡慕徐巍的圣人路。 垂眸思量一下,胸中郁结消散,他露出了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意。 腿在空中划出一个弧线,懒懒散散漫不经心地收了上来。盘着腿,他打开玉牌随意看了眼。 好几名他的兄长还被困在他身后不得脱身。 他托着腮,懒懒散散敲着手边的石块。 很奇怪,他突然对徐巍常年积攒下来的恨意消失大半。 想起徐巍的时候心情已经没什么波澜了。 他起身,心平气和,自在地,走向早已为他设好的陷阱。 而他此时还不知道。 那是万丈深渊,叫他粉身碎骨都来不及惊喊。 44. 劝学的第二十三天 镜花水月,试一试也…… 徐邑一路过关斩将, 顺利通过了第二轮路障,这时他已经将除却徐巍外其余六人全部遥遥落在身后。 明德书院灵气充沛,他行走间察觉到自己紫府运转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周天。 走了半个多时辰。 他已经结丹。 徐邑讶然, 难道他真的适合走修仙大道?! 想了想又觉得好笑,应当是因为摘仙缘的地方灵气充沛的缘故, 毕竟摘仙缘是多少下仙洲凡人一生求而不得的事情。 分卷阅读115 他都已经如此, 徐巍恐怕更是修为暴增。 眼看就要到触手可及的雕花、游龙、绘凤的铜门, 他甫一抬头,看见徐巍还尚未离开。 两人之间隔了一段索道,遥遥相望。 徐巍站在大门前, 抱剑而立。发带沾血,发尾上的血迹已经凝固,看上去有些狼狈,还带了些徐邑说不上来的感觉。 徐巍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不知怎么,他心头突然一跳:“兄长?” 徐巍淡淡嗯了一声。 心中不解更深,他往前走了两步,眼看就要踏上索道。 徐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要过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眼看推开那扇门我就能摘得仙缘,你为什么要阻拦我。” 而后他想到什么,低头看了眼自己在对比下显得干净整洁的衣服:“你的衣服上怎么会沾有血迹?” 一时间脑海里很多问题盘旋。 徐巍在这里等了多久, 他不推开那扇门是因为不想摘仙缘到上仙洲去吗? 他身上的血从哪里来的?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 他往前走了两步,下一步就能踏上铁索。 徐巍一道雄厚的力打了过来, 推他往后踉跄几步。 徐邑不可思议地抬起眼:“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你心中有恨,通不过问心桥。家族也不需要你摘得仙缘修成大道。等几天仙使来接你就回去吧。” 徐邑嘴巴张张合合, 而后凄厉一笑:“徐巍, 我已经是金丹修为。你是不是怕我出去后,夺了你的声望。” “怎么会?”徐巍喃喃。 他继续说:“我从没有摸到仙途的大门到如今金丹修为,我已经不恨你了, 你也别拦着我的仙路。” “如今你不想让我通过最后一个考验推开那道仙门,我也不可能答应。” 他没再去听许巍的说辞,一脚踏上了索道。 一瞬间整个人被黑暗所吞噬。 他心头暴虐疯长,听见徐巍的声音飘渺传来:“别上问心桥!” 仿佛踏入练气期消弭的仇恨重新带着更强烈的情绪卷积而来。 徐邑愤愤想,凭什么你不要我过去,我就不过去!你是徐氏麒麟子,想要一个人通过,从此名声煊赫,凭什么我就不能通过! 黑暗一点点被一道明光取代,白光猛地一晃,他看见面前站了一位仙使,无喜无悲看着他。 那位仙使声音似真似假:“你是何人?” 徐邑心头狂跳,而后才竭尽全力让自己表现的不那么僵硬:“下仙洲西泽徐氏徐邑。” 那道声音跟着重复了一次:“下仙洲西泽徐氏徐邑。” 又问:“所来何事?” 徐邑答:“摘仙缘求得能进入明德书院的机会。” 那道声音跟着说起:“摘仙缘求得能进入明德书院的机会。” “生父何人?” 徐邑已经明白了问心的规律,面前这一位仙使会问出一个问题,随后,他回答完再重复一次。 因而他也没有那么紧张:“生父下仙洲西泽徐风灏。” 果然那道声音跟着他重复了一遍。 …… 问题问了许多,徐邑也从一开始拘谨变得极为放松。 但也逐渐开始怨恨徐巍。问心桥并没有他所说的那么不能踏上,可徐巍却非要阻拦自己! 仙使问了很多问题后,又问:“生母何人?” 徐邑脸色淡了不少:“下仙洲昌乐一名无名民女。” 徐风灏妻妾成群,其中不少妾室都出身西泽,身世比起徐邑籍籍无名被卖到徐府的生母好上无数倍。可他自己不能选择出身!不然的话,若是他也是妻生或者是出身高贵的妾室所生,那也不至于得不到徐风灏一点关心! 说完他仍然心绪难平,等着仙使重复他的话好赶紧问下一个问题。 那名仙使道:“上仙洲剑宗内门弟子段轻尘。” 徐邑原本轻声的表情在听到仙使说出的话后,脸上惊愕替代了对生母出身的微怨。 上仙洲是何等地方?!能来摘仙缘的弟子就已经是凤毛麟角寥寥无几,其中能够有机会到上仙洲去的更是天之骄子。 而他方才所听见的,分明是—— 上仙洲剑宗!内门弟子!!! b 分卷阅读116 r   问心仙使似乎浑然没有察觉到他的惊愕和茫然,仍然问起:“生母修为如何?如今在否。” 徐邑稳定了一下心神:“我不知。” 问心仙使道:“元婴修为。不在。” 听到元婴二字时,徐邑的惊讶压不住,可听到“不在”,他心绪低沉,原来他的生母出身上仙洲剑宗,还是元婴修为。 他口里咀嚼了一番“段轻尘”的名字。 心头蔓延开苦涩。 所以他不是因为生母出身太过低微而不受徐风灏喜欢的。 他想要再多听一点和生母相关的讯息,但仙使已经跳过这个话题,问起别的问题。 …… 问题持续了很久,连经霜都被问到,眼看已经要问完,问心仙使又问:“最后一个问题,你的修为如何。” 修为如何,徐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他来摘仙缘前,分明是修仙门外汉,可现在已经结丹。就是放眼整个修真界,应该也没有比他突破更快的修士。 可摘仙缘的地方的修为出去后会剩下多少,他只怕这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有些苦涩开口道:“仙使,我也不知道,应该是练气期吧。” 仙使没有情绪的声音响起:“天生剑骨,金丹修为。” 听到“金丹修为”的一瞬,徐邑几乎要被这惊喜砸疯,慢一拍才想起仙使的上一句“天生剑骨”。 他脸上神色消弭几分,变得清醒许多。 怎么可能一天内被这么多事情砸中。先是知晓自己的生母身份高贵,甚至是元婴修为,又是知道了自己是天生剑骨。 姑且不说下仙洲徐氏家主能不能配得上剑宗内门弟子,就是天生剑骨这一项…… 他摇了摇头反驳想,谁都能是天生剑骨吗?!徐巍是天生剑骨还能想象。毕竟徐巍已经筑基了,常除祟救人,在千钺城名声都煊赫一方…… 而他,在夫子教导下都无法引气入体。怎么可能是天生剑骨! 但人都是这样,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管是不是镜花水月,总想着试一试,听一听也不亏。 反正他也不是天生剑骨,也没有一个剑宗生母。 再差也就是现在这样,信了就信了,反正梦总是要醒。 白日梦免费做了一场,也没有什么损失。 白希音打了一个哈欠。 她平时被宋元乾催着上进身体倒是没出问题,被拉着看了半个晚上的月亮,冻的已经说不出话。 眼看自己可能要被冻死宋元乾还没有要她走的意图。 白希音忍不住开口:“我想回去学习,真的。练剑使我快乐。” 回去后,精神就有些萎靡不振。 第二天一觉醒来,整个人都昏昏沉沉,恨不得回到昨晚选择背剑法:( 原来和宋元乾呆在一起,练剑修炼居然是上乘选择。和卷王风花雪月果然不是她能承受的福气:) 用阵法维持的四十三年前发生的幻境何处都能穿梭前往。 宋元乾一己之力构建的传送阵法,把她连同奉天宗弟子一起传送到徐氏子弟摘仙缘的天魁阁。 周铎带着追踪怨气的法器,守在天魁阁外,时不时给他们传来消息。 守了四个时辰,白希音已经困的睁不开眼。 他们在幻境中存在逻辑会自动被修整为合理,但是进入天魁阁一事和幻境中使用灵力差不多,很容易被寄人偶主人和邪祟发现。 按照宋元乾简化版解释的原理:形成邪祟的怨气原身几乎都早已死去,怨气才会冲天强烈到能形成邪祟;寄人偶主人一定是活人。 但寄人偶这种邪器使用又是由持有者选择寄身者寄身。 白希音得出一个结论:寄人偶的主人和邪祟不是同一人。 若是同一人的话,分明可以凭借着自己的邪祟原身的便利,回到幻境大杀四方。干嘛还要等怨气直接凝聚。 隔了许久,直到奉天宗弟子讯息不断传送到玉简上,才传来徐邑已经快要推开天魁阁的出门。 白希音困得眼尾发红,恹恹地问:“到了天魁门之前不是还有一座问心桥?那他岂不是很快就能摘仙缘了?” “……也不知道徐邑进去后到哪一步了……” 问心桥是是摘仙缘最后一步,类似于踏上修仙途修士会被追问的“道心”。 分为问程,问道,质德。 问程。 分卷阅读117 问来者何人,身世修为;问道。修仙是为了什么,天道法度守不守;质德。质问生平有没有做过亏心事。 成功穿过问心桥后,还能问一个和自身相关的气运问题。 其实就是在最后一步走个流程,只要回答的合格就能过。 心绪只要不崩,都能顺利从铁索走过去。 至于天生剑骨的徐氏麒麟子,白希音原本想要提起徐巍似乎早已穿过问心桥。 但是宋元乾估计是小肚鸡肠,知道徐巍和他一样也是天生剑骨后,特别听不得这个名字:) 所以白希音只能把问题憋回去,生怕宋元乾又开始哔哔赖赖问她,到底觉得“我与下仙洲徐巍孰美”? 她总不能对宋元乾说,“君美甚,徐公何能及君也[1]”吧:( 退了这一次,万一以后宋元乾碰到一位天生剑骨的修士都要和对方比美怎么办! 那她岂不是要天天夸?! 这人能不能比美的时候,分一下场合。 45. 劝学的第二十四天 他敬重如神祗的人,…… 天魁阁中, 每位摘仙缘的门阀子弟,自身修为和偏重功法不同,选择的道路也不同。 到达“出门”的先后次序, 与获得的机遇同样不同。 徐邑站在问心桥上,被问心仙使问完了“来者何人, 修为家世”后。 面前景象突变, 仙使化为一缕烟雾消散不见。 他眼前豁然开朗, 灵识与肉身重新回到了问心铁索桥上。 风声呼啸,远山如黛,草木葱笼, 铁索相碰如金石相鸣。 他攥紧铁链,转头遥遥看去,青白山峦间,那六位与他同来的堂兄弟已经渺小到他看不清。 不登高处,如何高处见苍穹。 而徐巍站在比他更高的地方。 他想起问心仙使的话。他是天生剑骨,他的亲生母亲的剑宗内门弟子。他本来也应该和徐巍站在一样的高度。而现在他站在铁索桥上,徐巍站在岸上—— 居高临下无喜无悲地看着他。 凭什么!他也是天生剑骨,他和徐巍一样,为什么徐巍可以受尽众人爱戴, 他却只能一生附庸在徐巍带来的阴影下,做一个滑稽可笑的跳梁小丑! 而且那个人还劝告他:“阿邑, 退回去。趁着你还来得及,尚未——” 他猛地打断了徐巍的话:“凭什么!” 声音虎啸龙吟震慑山林, 林间鸟兽惊走, 他胸膛起伏不定,狠狠换了一口气,而后猝然狂笑, 在徐巍诧异想要阻止的目光中,咬紧牙关森然道:“你又凭什么管我!” “我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徐邑阴森森道,“你知不知道我一直生活在你的光辉当中,夫子从未主动夸过我一句,我唯一得来的荣誉还是你轻描淡写一句话换来的。我来摘仙缘,要不是你去求着徐风灏,恐怕他也不会答应我来吧。” 他眼睛猩红,从记事到现在所有的怨恨攒在一起,狠狠撞击他的胸膛,视线逐渐模糊,他眼泪流的极快,咬紧牙关使两边的筋肉都变得狰狞万分:“你知不知道——!我也是!我也是天生剑骨——!” 他声音响彻云霄,直冲三千青云间:“我和你是一样的!凭什么你做的了,我却不配!” 徐巍哑然,在徐邑字字质问诘难中艰难开口,声音像是滚过刀子,淋漓流着鲜血,让他痛苦万分,如坠无间地狱:“你不知道。趁着不知道的时候,离开最好,最好不要知道真相。” “你要我离开,要么给我理由,要么告诉我真相。”徐邑年岁十七,但看上去比他真实年龄小许多,只像一个半大垂鬓孩童,眼神凶狠万分。 “听话。” 徐巍像是无数次替他解除为难困境一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最好。” 他袖中生风,挥袖清风浩然,簌簌野花在清风中落下,那道风温和不失严肃,将徐邑推远了些。 “你脚下问心桥只有三根铁索,一根在脚下,两根在身侧,是人生三问,问过往云烟,问未来凋零,问前路坦荡。脚下那根铁索让你走远,但是手中铁索消失,你就失了安稳,方寸大乱;脚下那根消失,你手抓的紧,也不至于摔入深渊。” 他清浅地眼眸沉着:“但只有手上两根铁索,脚下悬空,你要怎么走你的大道?” 徐邑见不得他 分卷阅读118 这样大道理,见不得什么时候他都能镇定自若,他冷冷道:“手上那两根,我只需要一翻身就能踩在脚下,怎么走不远?!” 他对上徐巍的眼睛,一字一句傲然道:“我已是金丹修为,我还是天生剑骨,万中无一的好根骨,不管怎样,哪怕只有一根铁索我也能走!” 他说的时候,心里既痛快又心如擂鼓的慌乱,还是竭力攥紧铁索维持自己的身形,好不在徐巍面前丢了怯。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看着徐巍的脸色变化。 他太想看见徐巍脸上出现诧异的神情,但没能看见,徐巍只是无可奈何地看着他。 那道目光徐邑见过无数次,那道叫他曾经敬畏,努力记在脑海中一刻不敢忘,也叫他自卑自弃到尘埃,恨之入骨的眼神! 远风呼啸而至,吹响铁索。 徐邑抗拒着,在徐巍目光中继续前行。 徐巍好像在说什么,但他什么也没听见,蓦地,他脚下一空,第三根悬在他脚下的铁链断掉。 这时他才听清楚徐巍无可奈何的声音:“你恨我,是我的错。你没必要后悔自责。” 而他也在声音中坠入深渊。 像是刚会飞的鸿鹄,正欲翱翔九天,就在须臾间,断翅直坠无间。 白希音只能看见徐邑脚下一滑,从铁索上滑下,紧接着他两臂用力吊在剩余两条铁索之上。 紧接着,她看见徐邑两条胳膊猛地用力,用手肘挂住两条铁索,以一个扭曲不自然的神态挂在了铁索上,头往一侧一歪,随即昏死过去。 而只要推门离开就能摘得仙缘的徐巍,无可奈何轻轻看了徐邑很久,脚尖一点,重回铁索上。 他每往前走一步,脸上痛苦就多了几分。 再往前走,他眼睛猩红,嘴唇毫无血色,但他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去。 先是七窍流血,逐渐地,他眼睛完全被血色蔓延,瞳仁消失掩盖在血雾中。 终于,手指碰到徐邑的衣角后,挤出一个无力的笑容,然后猛地发力,将徐邑拽到面前,拖着他继续往“出门”走。 白希音错愕不解,还是宋元乾解释了缘故:“人站在铁索上会被拉入三次幻境,进入幻境后,人也就如同问心使手中的傀儡,幻境走完,仙使也已经控制着你走过一段索道。” “徐巍是想要让徐邑快速走完这段幻境?” 宋元乾垂眼嗯了声:“他逆行问心桥,体内筋脉寸断,现在应该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徐巍将徐邑狠狠地甩下问心桥,自己如同折翼枯蝶,手上再也没有余力支撑自己,沾满鲜血的手从桥上滑下。 徐邑到了岸上,已经从幻境中转醒过来。他在桥上走马观花一般,看着自己心头的怨恨和崇敬都被不断的放大,直到他惊惧不已,目眦欲裂。 幻境忽明忽灭,声音森然可怖,他像是永远无法触碰到边境,他像是永远走不到尽头。 在第二重问心当中,他才知道了度日如年。 不同第一重问来路,他可以看见仙使,也知道问题总有结束的时候。 而在第二重,他心底生出一道声音,和他的声音一样,哀怨地诉说自己的不满。 “徐巍真的好厉害啊!他是我的兄长,却把我一切能被父亲看见的优点全都抹灭了。” “他要是死在除祟路上就好了,到时候徐风灏只有我一个儿子,余生都仰仗我才能活的下去。” …… “徐巍什么时候死啊,昨天来了好多仙使,也对他赞不绝口。那我算什么?” 他心中对徐巍的怨恨不断交叠,叫他头涨不已。 那道声音还在继续,还在继续絮絮叨叨许多他心底的黑暗和不想面对的事实。 “他是不是对我也很好,这就是我的兄长吗?” “他会记得我的名字吗……?” “带我来摘仙缘,是想要我来衬托你的无私天赋吗?不然你为什么要带上我?” 各种声音不断在耳边交替,直到一瞬,突然万籁俱静。 他耳边安静了一瞬。 他还没有来得及高兴,随即各种声音全都响起,诉说他记事以来所有的“喜怒哀贪嗔痴”。 他在无尽白昼与无尽黑夜交替中绝望。 心中大道已然动摇,恨不得从来没有来过摘仙缘,恨不得一出生就死在母亲的期盼中。 也好过□□高悬,神识压在地狱。 他不知道绝望了多久,突然耳畔无数道声音 分卷阅读119 中传来一道:“不是你的错。别怪自己。” 那道声音耳熟,他却想不起是谁,但神奇的是,那道声音响起后,所有杂音全都消失。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一只湿滑带着血腥味的手,拉住了他。 那道身影逐渐在明灭交替中浮现,他看见了徐巍的脸。 那张在他眼中无数次视为神祗的脸。 他一瞬间心神安定了下来,走马观花般过完了自己的第二程。 随即是另一程,他只来得及听到一句:“天生剑骨,心中怨愤太深,道心不稳。陨于天魁阁——” 那道判词狠狠将他砸醒! 徐邑猛地睁开眼,看见自己浑身上下沾着血迹。 还没来得及多思考,就在看见徐巍对着他所在方向含笑,整个人像是从血中捞出来一样,手已经抓不稳铁索,身体徒然一软,直坠深渊。 他来不及惊惧。 万籁俱寂中,他的视线失去一切色彩,只有一道红的刺眼的身影在层层云霭中坠落。 徐巍的身影消失在云霭之中。 等到徐邑冲到问心桥,俯身看下去的时候,连最后的一片衣袂都消失在云霭。 他脸上罕见地停留了一瞬迷茫。 他对徐巍的恨意起源于徐巍身上的光环太盛,他永远只能在徐巍阴影下。 再后来恨徐巍则是因为徐氏麒麟子永远不会和他计较什么,毕竟两人云泥之别。 而现在,他也是天生剑骨,终于有机会把自己拉到和徐巍同样位置的机会时。徐巍却径直坠入深渊。 这世上或许再也没有能让他敬畏如神祗,又恨入心底的人了。 46. 劝学的第二十五天 假剑骨藏的了一时,…… 徐巍猝然坠落, 不止徐邑一人错愕难以置信,连同奉天宗在天魁阁中的弟子也诧异不已。 他们受到委托进入幻境除祟,怨气不能凝聚到十分浓郁时除祟无效。 可徐邑在人前人后表现出来的都是对自己的兄长心有怨恨。 那他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邪祟本人的怨恨来源都死了!那他们还除什么祟?!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终于,有人喃喃:“我们还除祟吗?!” 奉天宗弟子相对无言, 最后一人开口打破沉默:“除吧!而且宋师兄在这里——” 宋元乾的存在就像是一张活体催命符纸, 瞬间一众苦瓜脸都支愣起来, 耳聪目明神清气爽。 立刻有人头脑活泛:“追寻怨气的法器在周师兄那里,我询问他吧……” 那人动作很快,发完讯息后, 摸了摸鼻子心虚地等着结论。 果然除祟过程中发生什么都十分常见。 但在宗门的时候也没有长老讲过这种情况啊?! 邪祟倒也够狠辣!怨恨多年的对象都已经坠崖了,还丝毫不影响自己黑化产生怨气! 等了没多久,周铎回了讯息:“怨气没散,也没多。” 当即,有人迷茫了起来。奉天宗内门弟子中也分三六九等,他们这批人都是新入内门没多久的弟子,因此被分到除祟委派。 族内长老讲过除祟时并不难,在怨气凝聚成型,尚未大开杀戒前就地斩杀即可。 只是, 邪祟产生缘故,凝聚时机千变万化, 因此变故也极多。 周铎此时在天魁阁外,心有余力不足, 他们也自然无法把希望投身周铎身上。 过了许久, 有人建议:“宋师兄还在天魁阁中,要不然我们问问。” 立刻有人反驳他:“宋师兄是我们奉天之光,怎么能拿这种事去麻烦他。” “更何况嫂夫人也在, 或许师兄也不喜我们打扰。” 方才提议的弟子也只是顺嘴一提,听完大家七嘴八舌说了一通后,自己也放弃了这个建议。 “那我们再看看。” 另一边,云霭在徐巍坠崖后层层升起,天色骤变,橘色的晚霞晕染天际。 白希音心底生出许多不好的错觉。 她已经想起自己在游仙会的时候看的傀儡戏。 那场傀儡戏讲的分明是徐巍和徐邑两兄弟之间的纷争——! 白希音转头想对宋元乾 分卷阅读120 提起这件事,甫一对上宋元乾的视线,就见对方的眼神变得锐利而机警,当即一怔。 宋元乾的手迅速握住她的手腕,猛地往他所在的放下一拽。 白希音躲避不及,被拽进他怀里。 几乎是同时,最后一丝霞光消失在乌云之后。 轰隆巨响从悬崖下响起。 随即地动山摇,似有若无的花香被狂风卷积中铺天盖地的压抑覆盖。 雷电交错间,暴雨随即而下,砸在翠色林间噼啪作响。 他们原本站的位置靠近问心桥,暴雷一响,宋元乾凝神一连打出十余张符纸,借助符纸爆破时的力,后退十余步,远离问心桥。 白希音不明所以,小心翼翼从宋元乾怀里探出头。 看着卷王拿出玉简,单手发送讯息。 玉简在漆黑雨夜发出莹莹蓝光,映衬他神色专注。 很快,宋元乾收了玉简,仰头看了眼天穹之上的雷电大显:“大困天阵。” “?”白希音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困天阵她知道,是修真杀伤力极大的阵法,也是几乎每一位修士都会的阵法。使用时效果与绘阵的修士修为有关。 可困天阵哪有这样的。 宋元乾看她一眼,黑暗中,被宋元乾目光注视的时候,白希音原本紧张的心情瞬间消散。 她往宋元乾身上靠了靠。 虽然宋元乾平日哔哔赖赖催她上进的时候十分过分,还特别不尊重她的意见。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宋元乾修为高,各大宗门功法都会。在这种时候就格外的叫她心安。 “困天阵中斩杀修士不是轻而易举吗?” 宋元乾说完这句,几乎是懒得再在意幻境的不得使用灵力的限制。 单手绘制成一道巨大的阵法,随着他最后一笔收势,阵法徒然增大,几乎将一半天魁阁包围。 白希音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就凭宋元乾一己之力引起修真改革还没被打死,就能证明他绝对不是空有修为没有实力。 她问道:“不用在意幻境不能使用灵力限制了吗?” 宋元乾对上她疑问的视线。 “……”她是不是又问废话了? 宋元乾倒是没有批评她不学无术。 或许是因为卷王现在全身心投在应对困天阵,也可能是怕带回话题绕不开徐巍时比美还得她判定。 总之只是回答了问题,没抽空劝学:“幻境中使用灵力会引起邪祟注意。可天魁阁中大困天阵下,必然无人生还。周师弟他们猜测邪祟或许与徐巍、徐邑、和那名名为经霜的仆役有关,若是如此,邪用不用灵力也没那么多限制了,等怨气一凝聚就地斩杀就是。” 她听完乖乖点了点头。 白希音现在只有一个梦想,抱紧大腿,全程刷怪划水:) 困天阵下,没人能忽视。分散在各处的徐氏子弟都惊惧害怕地用玉牌相互联系。 玉牌的提示声很微弱,尤其在雨夜惊雷中更是传不到耳畔。 徐邑眼神挣扎一番,动作几乎没有犹豫,在惊雷声中,从方才徐巍坠落的位置跳了下去。 合上眼,骤风在他耳畔呼啸尖叫。 他的脸被狂风割地生疼,但他早已习惯这种疼。 在徐府这么多年,徐风灏冷眼看他,他消失在众人眼中,从他长大起也再也没有人真正关怀过他。 即使没有亲眼见到,他也明了能从第二程快速到了第三程,再到岸上。 是徐巍逆行问心桥将他拉回尘间。 那他这条命也不应该在徐巍坠崖后苟活世间。 人的爱恨真是最揣摩难辨的东西。 徐邑抱着必死的心坠落深渊,头晕目眩中他想,他见到徐巍第一眼敬重他爱戴他,后来那份视若仙祗的崇敬在日复一日妒忌中生了恨意。 恨意吞噬敬仰,再然后他畅快而暗自为自己诋毁成功高兴。 而后情绪一变再变,竟然到了他愿意为徐巍陪葬的愧疚和感激与经年恨意交缠不分。 他放任自己,坠入深渊。 即便他调用全身真元护体,仍然被重重嵌在石穴上,碎石狠狠镶进肉里,磕地他五脏六腑像是碎成齑粉,哪怕是微微调整一番呼吸都疼得要死。 他狰狞地一点点吸 分卷阅读121 气,在剧痛冲击中觉得自己眼前漆黑。 想起确实天已经黑到不见五指,不会有人看见他狼狈不堪的样子,身上最后一股绷着的力徒然卸掉。呲牙地狰狞着,眼珠爆凸。 没过太久,一道白光投射在他身上,耳畔传来徐巍有些虚弱的声音,“阿邑?” 他费力睁开眼,看着徐巍完好无损站在自己面前,他呲牙咧嘴地抽气,“你、活着?” 徐巍放下手中止血的草药,解开他的衣衫观察了一下伤口:“还好,只是摔伤,我教你一套功法能快速消解。” 他诵念的很仔细,徐邑在他声音指导中闭上眼,真元顺着静脉一点点将残破身体修复。 过了不知道多久,最后一丝真元游走进紫府后,他身上的疼痛消解的差不多。 他直接从石块上一跃而下,淡淡看着徐巍:“你救我做什么?你怎么在这里完好无损?” “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现在被困天阵困住了,找到你之前我已经给徐懋他们传音,要他们找安全地方先躲起来。” “你呢?” “不能坐以待毙,我去看看能不能破阵。” 徐邑看他一眼。若说白衣不染的徐巍是温润端方的世家公子,那现在长袍沾满血迹的他则像是下凡普渡终生的仙人。 仙人舍身救世吗? 他嘲讽一笑,语调刻薄犀利:“既然在困天阵中,你还想着救人,真想当东天境的主人?做圣贤?” “我是天生剑骨,承担的也应当比旁人多一些。” 那道身形消失在徐邑面前。 他想,那他也是天生剑骨了,是不是也应该帮帮徐巍? 总不能看见他自己一个人赴死。 看到徐巍的身影不断穿梭在天魁阁中,白希音原本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他要做什么?下仙洲徐府应该没有教过怎么破解困天阵吧。” 虽然修士几乎都跟着宗门长老学过困天阵这种基础阵法,但没有化神修为破不开困天阵,因此,终其一生绝大多数修士也只会设阵用来断尾求生,而无法解阵。 咸鱼不由惊呼:“你们天生剑骨都这么厉害吗?” “……”宋元乾淡淡道,“他想要找到徐氏所有弟子送到安全处。” “噢。困天阵中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不是说困天阵下一切生灵都不存在。虽然这句空话一般用来吓人。 但能飞沙走石摧枯拉朽地大阵,应该不是用来吓人的才是。 从白希音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宋元乾绷紧的下颌,喉结滚动发出一道有些沉闷的声音:“没有。” “那他……” 宋元乾:“他以为有。” 白希音眺望向远处,不知应当说什么。 她总觉得,徐巍像是来普渡世人的仙人,虽不能逆天改命,却尽自己所能无愧于心,能救则不会放弃。 她声音在雨声中有些闷,说起她看过的那一出傀儡戏:“我在游仙会的时候看过一场关于徐巍的傀儡戏。细节记不清楚,但是还记得台下哭的很厉害,气的也很厉害。” 讲的是徐巍十九岁那年,去乡间除祟,起初听村民提起邪祟都是痛心疾首,深恶痛绝。他只身一人带着剑前往除祟。 直到最后,他将邪祟斩尽,几乎命陨于此。 那群村民再次出现,笑嚷着,说仙君果然厉害。一个个村民露出原本贪婪的表情,他才知晓自己一直被骗。 他除祟的地方去西泽千里,因此不了解当地则是在仙魔大战中除却白玉京之外,剩下受到波及的地方。 此地勾连冥界,因此偶有误入的鬼魅山精。这群村民便抓了他们,卖到仙府中。 他当时体力不支,眼睁睁看着他们用铁索穿透他的腿骨,将他关在地笼,由村民把手,将那名他以为伤人无数的鬼魅送到当地一处仙府,被人赏玩。 隔了半月他修养过来,认清村民嘴脸后,断了铁索就要离去,那些村民中的长者捏碎手中符纸,要他听命,找到新发现的鬼魅继续替他们帮忙。 最后他用本命剑挖空自己被埋下牵引符的腰腹,在众人惊惧中,又用尽半身修为封死连通冥界的出口,才踉跄离开。 村民看他断了自己村子财路,又料定他是仙人不敢还手,拿起铁具就要将他打死,若不是后来徐风灏发现长久联系不到他,派去的人即使拦住,说不定他就要命断于此。 即便如此,后来他还是记得派遣人去教导此处未 分卷阅读122 开化的民风。 她讲完后,缓了缓才将想起那个故事时的压抑换掉。 狂风穿梭不断带起地上碎石落叶,宋元乾开的阵法能阻风挡雨。她还是觉得有些冷,摸了摸鼻子发现只是错觉后,又放下了手。 然后和宋元乾若有所思的视线对上。 白希音:“?嗯?” 宋元乾道:“你是不是觉得这个故事很感人。” “没有啊,我觉得……”白希音莫名其妙,她怎么会觉得这个故事感人?!魔域从来不搞普渡众生这一套,这不是正道才会干的事情吗? “你觉得徐巍在其中救世的样子你很喜欢。” ……? 虽然我知道我们两个来幻境不是为了除祟,但你这么要紧的时候还要攀比真的很过分了! 她连忙赶在宋元乾开口前吹捧:“他怎么比得上你。” 宋元乾满意点点头,唇角翘起一个弧度,煞有其事嗯了声。 还嗯?! 白希音沉默了一会儿,决定假装看不到,也听不见。 她也不是觉得那个故事感人,毕竟设身处地,要是她是徐巍,只会气得恨不得杀光整个村子。 魔域从来不搞众生平等,她也绝不是像徐巍一样的圣人。 只是这个人,真的在费劲全部力气去普渡他能救的每一个人。 宋元乾身上挂着的玉简亮了几次,白希音忍不住提示:“你的通讯玉简亮了。奉天宗弟子可能有要事找你。” 求你看一眼了,再不看我担心奉天宗的小苗苗要全部交待在这里了,你怎么还在攀比! 宋元乾慢条斯理拿出玉简,简单回了几个字就收回了。 白希音眼巴巴看着他:“你说什么了?” 宋元乾勾唇,倏地一笑:“没说什么,就是吓唬了他们几句。” 白希音:“……”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吓唬人,你到底为什么会这么狗! “奉天宗这几年新入内门的弟子不如前些年的弟子,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整顿一番。” “我也觉得,奉天宗教育可能有点问题。” 不然怎么会教出宋元乾这个异类! 她想了想,发现自己的想法有歧义,应当也怪不了奉天宗,宋元乾加入奉天宗才两年,听说还是一进入奉天宗就开始闭关,所以奉天宗应该只是背了锅风评被害。 她转念一想,宋霄可是奉天宗前掌门,他亲自教导出来的儿子,奉天宗凭什么不背锅! 那边徐巍将一个个跟着他一同前来的徐氏子弟带到他所认为的安全处。 直到最后一名弟子哭着喊着顶着红肿的眼跟着他到悬崖下的洞穴中,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问心桥带给他的伤痛无法用功法抹平,雨水淋透他的衣衫贴在伤口上,他面上也波澜不惊,淡声询问了所有堂亲无碍后,才松懈下来。 徒然松了一口气,浑身铺天盖地的伤痛聚在一起朝他袭来,几乎叫他骤然昏厥,徐巍整个人摇摇欲坠。 当即他身侧有人眼疾手快拉住他:“巍哥你怎么样?” 那名徐氏青年碰到徐巍的身体的时候察觉到徐巍身体很烫,几乎让他触碰到徐巍胳膊的手烫的想猛然缩回。 徐巍借力,仰躺在地上,碰到地面一瞬,他身体像是被砸碎,无声嘶了一口气,他温和看着那名紧张的青年:“我无事。” “都这样了还无事?!我替你疗伤。” 徐巍没力气说出拒绝的话语,真元灵力在他身上穿梭,也只是加剧他的痛苦。 “好了没事。” “真的没事吗?!那为什么伤口不愈合?” 徐巍是徐氏门阀的麒麟子,这在千钺城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他们这群小鸡仔不像徐巍,年少时就已经除祟救世,在这种情况下也是见徐巍安然无恙就放下心。 可徐巍已经伤的那么厉害了,他们应该怎么办? 他们无措茫然地环顾一圈,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巍哥,你一定要赶快好起来带我们走!”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 “我害怕!” “我们不是来摘仙缘的吗?怎么会有危险,早知道会死,我一定不来这里。” …… 徐巍睁 分卷阅读123 开眼,原本澄澈无暇的眼睛带着疲惫,他仰面看着洞顶。 原本想说的话咽回肚子。 应该怎么说:我们在天魁阁中摘仙缘,但是遇到了困天阵? 还是说,我可能没办法带你们离开了。 我的道心已经不稳了,无法拼尽全力突出重围。 还是要告诉你们—— 他思绪一断,垂下眼安静不语。 白希音见徐巍没有再次出现,就知道他已经将所有徐氏跟着他来摘仙缘的青年带走。 就悄悄替他松了一口气。 脑海中紧接着不由想起别的事情:“说起来也很不可思议。天生剑骨居然这么多……?” 她刚出声,然后想起宋元乾的天生剑骨资质,改口道:“天生剑骨在修真界都是凤毛麟角,徐府只是下仙洲一个小地方,家族中怎么会有两位天生剑骨?” “确实天生剑骨不多,但若是生身父母修为都极高,再加之秘法炮制,母体孕育胎儿的时候确实可能生出天生剑骨。” “?”白希音怔愣一瞬,“你是说徐府有家传生天生剑骨的方子?” 这么邪门??!那修真界岂不是天生剑骨到处走啦?! 她知道某些妖域有生女妖的偏方,没想到为了生出天生剑骨,下仙洲有的地方都已经邪门到这种程度了吗?! 那修真界得卷成什么样子?! 读懂白希音的想法,宋元乾瞥了她一眼:“记得我说过徐氏衰落的事情吗?” 白希音小鸡点头。当然记得,似乎是因为什么缘故惹了奉天宗现任掌门,从此后徐氏子弟再也不能踏上修仙途,因此也逐渐在下仙洲没落。 “徐氏子弟根骨即便不是天生道骨和天生剑骨,根骨也比下仙洲一般门阀世家好许多。” “因此哪怕没有踏上修仙途,族内长老也都是金丹修为。” 白希音了然顿悟。 这就很离奇了。上仙洲七大宗门中弟子,能修到金丹期也需要几十年,更何况还是受上仙洲灵力充裕,运转真元不会凝涩的原因和宗派功法灵药长老的帮助。 徐府何德何能出这么多子弟?! 她顺着思路想了想,若是徐氏有能改变子嗣根骨的办法,再因势利导,确实有两位根骨极佳的儿子也不奇怪:“你是说,徐风灏修为很好,因此能生出两位天生剑骨的儿子?那怎么不多生?” 宋元乾纳罕:“我说徐邑的生母应该出身很高,不然也生不出天生剑骨的儿子。” 白希音:“……” 宋元乾继续说道:“徐风灏生的儿子只有两位,妾氏却许多,我猜测应当是他急于求成,用药过猛导致的缘故……” “而他急于求成的缘故则应该是,快到第二次测灵骨的时候,他想要徐巍早点测出天生剑骨,振兴门楣,了却心愿。” 惊雷骤然想起,一道白色闪电划过,割裂天穹,疾风驰过,天幕撕裂。 宋元乾的声音和惊雷交织在一起:“徐氏只有一位千百年来求而不得的天生剑骨,徐巍身上的假剑骨则是徐风灏编织出的瞒天谎言——” “假剑骨藏得了一时,却藏不了一世——!” 问心桥判词狠狠砸在徐巍心上,他仰着脸,雨水从洞穴缝隙滴到他的脸上,真元紊乱,他苍白无力地摸了摸自己的脉搏,那里清晰跳动的脉搏到了今天就该停下来了。 只是他应该如何对徐氏跟着他一同前来摘仙缘的弟子说? 雨还在下,看来今夜都不会停。 已经有人哭着用玉牌联络父母族长,见石沉大海,那人哭着问其他人:“你们能联络的上吗?我爹没回我!” 徐邑冷眼看着他们,突然道:“问不到就自己想办法,我们说不定不会困在这里。不是说几百年来都没人受伤吗?” “没用。”徐巍咳嗽了两声,“这次可能真的不同了,阿邑,我们现在在困天阵当中。而这里的困天阵,应当是大乘期修士才设得下的阵法。我们逃不了。” 他们几个人当中,修为最高的则是徐巍,也不过金丹巅峰。 连解开普通修士设下的困天阵都做不到,更何况解大乘修士设下的阵法。 徐巍说:“我待会用自身修为冲击一次阵法,若是有用,你就带着他们离开。若是无用……我们或许就都困在这里了。” 四十三年前发生过的事情继续在眼前上演 分卷阅读124 ,白希音通过镜像,看见洞穴发生的事情。 她耷拉着眼问:“所以他们都死在这里了。” “无人生还。”宋元乾说,“洲志记载,徐邑的生母是剑宗内门弟子,曾经一剑霜寒的剑修,生下徐邑后她带着徐邑找到徐风灏,才知晓对方妻妾成群,且道貌岸然,她当场斩断青丝,断尽尘缘。也把徐邑丢在徐府。” 她说,渭城烟雨浥轻尘,孩子叫徐邑吧。 她还说,这孩子根骨极佳,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我知道你有其他子嗣,只是希望你看着我们两人曾相爱过几个月,我豁出命救了你的份上,对他好点。 她仍然不相信徐风灏,但也决计不会亲自扶养。 她将这孩子早产的事实瞒了下来,看着孩子尚小,瞒报了几个月,说:他是天生剑骨,但我给他封印起来了,十八岁生辰后才会初显根骨,你不要和别人提起。 “到头来一场空,徐风灏瞒下这个秘密,图谋用徐氏换灵骨的法子,将天生剑骨换给徐巍。也因此,他一开始就对众人宣扬徐巍是天生剑骨。如此一来,人人都认定他是剑骨,这就成了事实。” 而徐风灏原定计划中,徐巍在进入上仙洲前会和徐邑在明德书院住上许久。 那时候徐邑就剑骨初显,他十年如一日设在徐邑身上的阵法随着他引气入体,便会将他和徐巍拉进困天阵。 那道困天阵是他早年举全族之力帮助白玉京明颂公主得来的。 千叮万嘱,求公主在阵法中设下一道灵气。 阵法不会斩杀攻击围困受设阵主人灵气保护的人。 这样一来,徐邑一死,徐巍就能毫无察觉的获得了真的剑骨,替换掉原本的假剑骨。 他和剑宗段轻尘原本就是在他计划之外的事情。他从未想过自己费尽心机想获得一名天生剑骨的子嗣,却求了数年用尽方法得不到。 不抱希望的错误却轻而易举换来汇报。 天道果真是不公! 他对天道有多大的恨意,就十成十的回报给了徐邑! 他将徐邑视为自己的耻辱,只有彻底将徐邑的根骨换给自己引以为豪,一路引导培养成才的嫡子,才觉得自己能高枕无忧,一呼百应! …… 听完宋元乾毫无波澜讲完洲志。 她深呼一口气。 都是自己孩子,却完全截然不同的对待,甚至引导徐邑仇恨兄长。 白希音气得攥拳:“他凭什么这么做?徐巍也未必想要弟弟的根骨,徐邑岂不是更可怜,自己从来没得到关爱,最后剑骨初见端倪,却要被无情剖去!” “徐风灏真不是个东西!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凭什么把自己的意见施加到别人身上!就该把他的根骨剖了让他知道有多疼——!” 骂了一通还不解气,白希音死亡视线投射在宋元乾身上:“你也别漫不经心!你就喜欢逼着我上进上进!” 越说越委屈:“我不想努力!” 宋元乾:“……” 怎么祸水东引,他莫名其妙受了无妄之灾?! 犹豫了一下他开口:“那你靠我也行?非要双修也不是不可以。” 白希音:“???” “都这个时候了,你脑子能不能装点正经事!” 宋元乾:…… 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47. 劝学的第二十六天 圣人九死。(二更,…… 宋元乾对来自咸鱼日积月累的愤怒毫无察觉, 见白希音顿住,还凑过去问:“不好吗?” 双休是很好!起码能从007!变成005!可关键宋元乾说的双修不是那个双休。 她静默片刻:“闭嘴吧,你先解除不平等契约再说。” 和卷王双修, 恐怕她是真的不想活了! 不过看这破天,也确实不怎么像是让人想活了:) 天魁阁, 问心桥下洞穴。 水滴嘀嗒在黑暗的洞穴响起, 瘆人又可怖。 徐巍躺在石板上, 任凭鲜血肆意横流。修复法术对他不起作用。 他遍体淋漓后又强撑着将所有宗亲子弟找回,现在伤势更为严重,他只能靠静养才能缓和。 但他要为来此的徐氏子弟负责, 还要为徐氏负责。 因此即便他想静养,也无法静心。 b 分卷阅读125 r   雨声如月涌江流,移山分海。苍穹雷霆轰鸣,雨夜颓然荒芜。 他竭尽全力起身,手指微动,一阵剧透瞬间侵袭而来,叫他头晕眼花。 才发觉自己筋脉寸断下几乎做不到支撑着身体站稳。 徐巍神色坦然,硬生生拖着病体起身。 长剑出鞘,狠狠插入坚硬石头, 雪白的刀尖定定立在石块上,他手撑着剑, 迷茫地透过雨夜看着相聚不远的问天桥。 再往前几步,说不定就能带着徐氏弟子从“出门”离去。 可他应该怎么做?! 到达“出门”前必须经过问心桥, 现如今他道心已碎, 如何再走一遍!! 徐巍垂眸,在雷霆闪过的白光照射下,手上的早已干涸又被湿气洇开的血迹缓缓流淌了下来。 鲜血滴落, 显得诡丽而颓然。 他来不及思考太多,困天大阵徒然收紧,阵中修士在瞬间,被一道无形的线紧紧网住。 那道网以修士真元为饲,察觉到躲在问心桥洞穴下的几名修士,便卯足了劲,闪电劈开云霭,重重砸了进来。 惊雷大作,浪分千尺! 一时间哭喊声和惊雷声混合,大雨也顺着石缝落下。 徐巍苍白的脸在雨夜晦暗不明,他仰着脸,一滴雨点砸在他纤长睫毛上,顺着脸颊滑下,分不清那是他无力的眼泪还是困天阵的残忍。 “我不想死在这里?我能出去吗?” “堂兄,堂兄你快想想办法。我们之中只有你能应对了。” …… “徐巍,徐巍……!” 求救声,喧嚷声,无形中形成了一双大手,催促着他做出选择。 他艰涩开口,“有办法出去……” 每说出一个字,自己的口鼻舌喉都承受着几乎叫他昏厥的痛,他无法把方法说出。 就像是他宁可什么都不说,也不想要徐邑知道真相,动摇道心,一辈子止步于此。 如今,他也不想告诉徐邑真相,他们的父亲,要做兄长的,在困天阵中吞噬弟弟的天生剑骨。凭此,修为突飞猛进,破开困天阵离开天魁阁。 可父亲做定主意,逼着他必须做出选择: 要么夺取徐邑的天生剑骨为自己所用,带徐氏其余无辜的堂兄弟离开。 要么就让徐邑连同六位无辜的徐氏子弟,一同留在天魁阁! ——全然就当摘仙缘只是一生无法触碰到仙途的凡人的一场飞升梦! 实际上徐风灏也的确将他逼到绝境,逼着他,或者说是逼着困天阵下的每一个人做出选择。 徐风灏的声音从天穹穿过暴雨传来:“若是你们遇到危险,就会听到我这道声音——” “是家主!” “叔父!您快来救我们!” 那道声音平静地继续响起:“我有一件事瞒了大家许久,我的两名儿子,徐巍和徐邑都是天生剑骨。” 徐邑听到徐风灏突兀提起自己的名字和自己是天生剑骨。 发现自己早已失去了对他名义父亲的期待,只觉得那张道貌岸然地脸带着一张惺惺作态的面具,是内里是烂透了的东西! “……若是你们在困天阵无法突围,徐巍能带你们离开。” 他身为徐氏家主,不少族内的弟子长老都敬重他,爱戴他。 当下这么听他一说,几名徐氏子弟都放松下来:“巍哥,你听到了吗,叔父都说你有办法。” “阿邑居然也是天生剑骨?那可真难得了。我们徐氏从未出过两位天生剑骨。” “那岂不是徐氏祖上庇荫?!” 徐邑在几个人恭维声中,脸色都没变化。 他对徐风灏认知已久,知道徐风灏应该是痛恨自己的,绝不可能要他得来别人的敬仰。 果然,徐风灏的声音继续响起:“只是,若你们真的碰到困天阵,阿巍只是金丹修为,无法破除困天阵。我从古籍中得知,若是两位天生剑骨中一位将根骨修为传给另一位,或许短时间内,修士修为就能提升至大乘以上。我的两个儿子之一,能救人救世,这亦是祖上庇荫……” 他为自己带了一张名为大义的冠冕堂皇的假面,惺惺作态。 几名徐氏子弟,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看向徐巍和徐邑,在这对兄弟身上不断穿梭。 惊雷炸响,困天阵再次收缩,金 分卷阅读126 光不断收缩,凝聚成一道金色鞭子,从远处袭来,势如破竹,摔在修士身上的瞬间,几乎叫人无法来得及惊惧就痛不欲生。 眼看困天围剿的频率越来越高,有人哀求:“既然叔父都这么说了,堂兄,你和阿邑两人商量一下吧。” 徐风灏解答的声音就像是猜透了这边发生什么,适时传来:“若是传到修为更高的人身上,修为突长的更高。我传给你们这套功法……” 立刻有人拿出留音石记录下徐风灏所传授的功法。 听到这些,当即有人走到徐邑面前,字字诚恳:“阿邑,你把你的功法连同天生剑骨传给徐巍吧。我们不能都死在这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 他还想继续劝下去,叫徐邑好答应,叫他们都能活下去,就被徐邑一甩袖子打断。 徐邑褪去常年挂在脸上的怯懦孱弱,冷冷看他一眼:“我为什么答应?!” “你——!” 徐邑才看清面前这位是他的一位堂兄,曾几何时,也仗着自己嫡出修为又高,不断打压玩弄他,像是驯养一只难缠无趣的小狗,将他尊严打倒在地,逼着他扮演取笑的玩意儿。 他倏尔一笑,嘲讽说:“我不给!” “你!信不信我打死你!”往日贵公子的皮囊撕碎,露出内里愚昧肤浅又颐指气使。 “你打?!”徐邑声音又轻又柔,“我是天生剑骨,如今已经是金丹修为,你打我?……还是我打你?” “你——”那位堂兄极其识时务,当即声音软了下来,“阿邑,你肯定也不想留在这里。” “我不想留在这里,也不想把修为交付出去。你跟我要剑骨,怎么不跟另一个要?” 他恶劣的说着。 说完,饶有兴趣地看了眼徐巍。 他发现,自己只有这种时候,才会心底生出无数畅快。 看吧!你是圣人,但你能救的了谁?徐府上下只有你睁眼瞧你的庶弟,对他很好,他却对你很彻心扉。 那你平时关爱有加的徐氏其他子弟呢? 他们又会有人真的爱戴你吗?! 不出他所料,徐澈在他这里碰了壁,便把目光转向徐巍:“巍哥,你已经受了重伤,徐邑把修为给你也不一定你就能借力用得出来,还不如考虑把你的根骨给他。你们都是亲兄弟,也不需要担心他骗走不给你。” 吊儿郎当地声音轻飘飘落在徐巍耳畔,然后炸开。 徐邑竭力忍着自己的笑意,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笑出声。 他这位兄长,这位人人爱戴,人人称赞的好兄长啊,还不是在最后的时候被人背刺?! 徐巍阖上眼,神色痛苦。 徐澈偏偏咄咄逼人,逼迫他让出根骨,让徐邑带他们离开:“堂兄,你都救了那么多人,就不能这一次也救一救我们?你只要把根骨让出来……” “够了!” 徐懋打断了他的话,忍无可忍吼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他怒极,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颤抖。 徐澈目光扫了他一眼,嘲讽一笑:“你还真崇拜他啊,正好,你来劝吧。” “你什么意思!若不是堂兄把我们一个个找到带到这里,我们说不定已经被困天惊雷袭击而死!他为了我们受了重伤,你为什么要逼他!” “这可不是我要逼着他,是徐氏家主要我们选择。” “我们总不能都死在这里吧?!” 徐邑发现,自己真是爱极了看见自己兄长的这副为难无助的样子。 这会让他感觉,他似乎和徐巍是平等的。 所以他在焦灼中拱火开口:“兄长,你平时就爱好除祟助人,如今我们有难,你不会不救吧。” 徐巍猛地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 徐邑笑道:“圣人九死,其心未悔。兄长,你不会反悔吧。” 徐巍目光停落在他脸上,徐邑几乎觉得他脸已经在徐巍的注视下烧了起来:“救人,我不会反悔。” 徐澈拍手道好:“那就好,兄长,请。” 徐巍仍然保持之前的姿势,即便筋脉凝涩无法动用灵力,身形也如山峦般挺拔。 他摇了摇头:“父亲这法子不妥。” 徐邑突然发出一道急促的笑:“兄长,你不会不愿意剖了剑骨给我,让我短时间修为突破带大家离开吧。” “剖了剑骨的修士,终身修为无法进阶。” 徐邑猝然听见徐巍的回 分卷阅读127 答,一怔,而后觉得滑稽:徐巍这样的人居然也会害怕修为不能精进,而拒绝? “……我并非天生剑骨。” “你觉得这个说辞我们在场谁会信?” 他话音刚落,看清徐巍平静坦然的目光,心下徒然一惊,随即心跳漏了一拍。 徐巍曾经多次舍命救人,必然不会吝啬自己性命。 可凭什么他不是天生剑骨?! 几乎是瞬间,徐邑已经想通其中关键。 徐风灏瞒了他根骨多年,和在他出生那一年,徐巍就测出天生剑骨…… 他目光惊骇,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听见徐巍说:“父亲确实不好。我也很对不住你。若不是我没有早想到其中关窍,也不必害你如此为难。也把大家困在这里。” 徐巍咳了几声,血块从口中化开,他咽下血腥,平淡道:“我待会儿会强制提升修为送你们一程。大家就都能离开这里。两个剑骨剖根骨换修为的办法过于歹毒,不妥。何时都不妥。” 说话间,一道道剑气势如破竹在空中乱窜,众人都已经是强弩之末靠一口气硬撑着。 “你说什么就要我们信什么?” “凭什么我们就要信?!” “家主都说两个天生剑骨舍去一个,修为喂养另一个天生剑骨就能让我们出去,你说的办法谁能保证管用。” 说不出应该有什么感觉,徐巍索性直面诘难指责。 他身形屹立在那里,纹丝未动。 “就凭我是徐巍。” 声音徒然拔高,势不可挡响彻洞穴,朝着九天之上响去。 雷霆稍顿,雨声忽小。 众人当场噤声。 徐巍缓缓走到徐邑面前,目沉如水:“从天魁阁出去后,拜入书院,要么就去上仙洲闯荡。男儿志在四方,你不该拘泥于徐府。” 他又简单交代了几句其他,便坐在之前仰头躺的石板之上,乌沉沉的目光盯着天际。 “我曾救过一位冥界鬼魅,她教我如何用修为短暂突破,用于保命,此为燃烧修为、抱薪救火之计。不过事已至此,也顾不了那么多。” “我打开困天阵后,你们就逃离此处。” “你呢?” 徐巍抬眼,冲着询问的徐邑一笑:“你们走后我就跟上,不过你们得快点,我也好撑的时间短点。” 他说这话时,徐邑心头重重一跳。 徐巍催促,“准备好,我要解开困天阵了。” 随即他诵念一道口诀,逆行真元,修为在吐纳间猛地拔高,一道道灵力聚集,而后涌入紫府,冲碎金丹。 他很快在空中结了几道阵法,原本狂风大作的声音突然停下。 乌云退去,露出原本晴朗的天。 “破了破了!我们不会死在这里了!” 众人欣喜若狂,争先恐后往前跑去,甚至忘记调用真元御剑飞行。” 徐巍竭力克制不断上涌的真元,压制灵力在紫府出乱窜:“你怎么不走?” 徐邑硬生生说:“你都这样了,还逞强,我带你一起离开。” 徐巍含笑摇了摇头:“你先走吧。” 徐邑瞪大眼:“我是真的天生剑骨,又不是,带不了你。” “我知道。阿邑长大了。” 说是长大了,实际上他看上去也只是十四五岁的少年,放在人群毫不起眼。 恐怕除了徐巍,也不会有第二人说他长大了。 徐巍见他不肯走,抽出一道灵力送他紧随众人其后,离开此处。 他骤然提升修为,轻而易举就挟持着徐邑离去。 徐邑被紧紧捆着,还不死心扭头去看他。 徐巍淡笑。 他离不开此处,却还是希望这群徐氏子弟能顺利离开。 要他剖去徐邑根骨,为己所用,他是断然无法答应。 眼见徐邑他们离开,他低头轻笑。 徐邑尚未知晓,他用燃命之计,才给他们换来喘息机会。 若是这就是最后一面,他希望徐邑永远不会知道。 遥遥看着徐邑在刺目光下,离开的身影,他倏地合上疲惫的双眼。 鹏北海,凤朝 分卷阅读128 阳。 明年此日青云去。[1] 强压不住的真元在他体内乱窜,直逼他吐出一口浊血,躺倒在血海,胸膛起伏渐渐微弱。 最后清醒一瞬,他挣扎着,看了眼伴随自己走过十余年的本命剑。 手指轻轻拂过花纹,想要努力擦干净剑上血迹。 …… 惊雷暴雨后,一片片绯色花瓣飘落。 落在垂在剑上再也无力擦拭的手指上。 那片绯红柔软带着水珠的花瓣,安安静静,长久地停留在那里。 48. 劝学的第二十七天 剑骨幻境完。(一更…… 被迫从天魁阁离开后, 徐邑回首望着徐巍所在的方向。 急风呼啸,雁过留声。 他心头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他,能从里面离开吗?” 回应他的则是一片安静。 徐澈懒懒散散长舒一口气, 睇睨他:“你问徐巍?” 他嗤笑,“你觉得徐巍能出来吗?” 说完后, 徐澈摆弄着玉牌。 离开摘仙缘的地方, 玉牌恢复了原本的传讯作用, 几位徐氏子弟几乎各个只顾着报平安和描述方才的凶险,暂时分心乏术,无从听到徐邑的话。 他轻飘飘的话如同重重一击砸在徐邑心头。 徐邑身量不高, 听到他的话,猛然扭头恨恨瞪着他。 徐澈被他凶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目光吓了一条,劫后余生他可不想死:“那我不说了。” 徐邑揪紧他的衣领,拎着他悬空:“他不会死!” 徐澈怔愣一瞬,被丢在地上,他拍了拍衣服,仍然是那幅吊儿郎当的样子:“你连徐巍的名字都不敢喊,这个时候倒是能瞎起劲。” 他思绪顿了一下,一些猜想严丝合缝对上, 随即在徐邑凌厉目光中,微笑道:“我说他不会死, 又有什么用?你自己心里不是早有衡量?” “就像是你,如果徐巍死了, 你会让我们顺利离开吗。” 他一字一顿, 讥笑道:“徐氏千百年来唯一一位天生剑骨?被家族忽视了十余年。终于有你大放异彩的时候了。我说的不对吗?” “对。”徐邑手中不知何时攥紧一只矛头,贴着徐澈的脖子,“徐风灏想让我死, 来成全徐巍成为名正言顺的徐氏麒麟子。我不答应。” 他狠戾道:“不过……你也是帮凶。” 徐邑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轻飘飘地说着对每一个人的判词:“徐氏根基雄厚,轻易不会没落,但是培养出来了这么一群废物……徐风灏心思狠毒,你倒是很聪明,一开始就能想通徐风灏的意图……不过你,叫我觉得很恶心。” 雪亮的矛头嵌入徐澈的脖颈,他微微瞪大眼,说不出声音,眼睛因为恐怖而流露出惊怖。 徐邑继续自言自语道:“徐氏千百年来就出来一位麒麟子,可惜天道不公,叫这样的一位圣人没得到绝佳的根骨。若是我早知道他出不来,我会把我的根骨给他。” 他讥讽说到:“反正徐风灏不就是这么设想的吗?只可惜他低估了徐巍的圣心……” 最后一句话溶于墨色。 也没有人能回应他,他耳畔被杂音覆盖。 原本消弭在徐巍牵引下的问心第二程的杂音再次在他心底响起。 一声声,一句句,催他道心溃散! 他凄然一笑,明德书院长廊红光大显。 如延绵不断的火光,烧尽乾坤。 幻境徒然不稳,无数怨气如有实质,挣扎编织凝聚。 宋元乾长袖一挥,一道流转银光从他袖中展开,裹挟着众人从天魁阁离开。 场景一变再变,瞬息间,停在一处开阔的亭台楼阁。 一位奉天弟子惊魂未定,见是宋元乾出手相救,恭敬行礼:“多谢宋师兄,只是幻境中为何天魁阁会塌。” 王璨是去年刚入宗门,今年在宗门表现出色才成功进入的内门。宋元乾虽然只比他早加入宗门一年,却已成为奉天宗人人认可的大师兄。当即他心潮澎湃,激动地想和弟子中传奇人物攀谈交心。 期冀等了一会儿,他没听见回复,抬头刚想再问一遍,就被人拍了拍头。 那名奉天弟子嬉笑道:“还想玩呢?宋师兄只是恰好在宁府,又不接委派任务。师兄人好,能把我们带出方 分卷阅读129 才困天阵下就已经仁至义尽。你还想要他帮你回答问题?!” 王璨摸了摸头,郁闷:“他修为那么高,甫一出手哪里还需要我们拼死拼活?” “那你接委派任务干嘛?” “我就是……不说了不说了,”红光眼看就要蔓延整个明德书院,他连忙想起来幻境除祟的任务,“快联系周师兄,怨气都不用法器都能看见!” “霍,好大的怨气啊!” “……现在就是很后悔没带足够的法器。” 宋师兄再去他们不好意思打扰,只能一个个疯狂求助周铎。 毕竟这次任务委派是派给宗门内低阶弟子,杀鸡蔫用宰牛刀,宋师兄帮着找到阵眼,分清真假幻境已经足够,剩下的也该他们接手了,否则他们领了这个任务也是白领了。 先前他们在幻境的时候就跟周铎实况转播,因此讯息发出没多久,周铎就风风火火赶来。 他尚在徐氏弟子所居住的地方,就已经注意到了如今幻境的怨气已经十分强烈。 除祟最好的时刻则是怨气刚聚集时,那时怨气还不为邪祟所用,且能一击除尽。 可如今,周铎摸了把脸上的汗,冷静吩咐:“御部弟子在前,攻部弟子紧随其后后,待会靠近邪祟,判断后立即斩杀。” 周铎直到现在才能确认,邪祟是徐邑。 他先前在明德书院分派给徐氏子弟的院落,恰好遇见徐邑身边的小厮趁着院子没人,去给徐邑铺床,他人长的比其他仆役小许多,那会儿正好天魁阁各位弟子都在摘仙缘,也因此,他有时间和经霜闲聊了几句。 经霜虽说是徐邑的小厮,但对徐巍风评也不错。 直到天魁阁徒然除了变故,他潦草告别赶来,那名小厮还懵懵懂懂看着他。 总之周铎不信邪祟是经霜,一来他年岁太小,看上去也不像是一个懂仇恨喜悦的人;二来,周铎觉得,既然经霜的主人还活的好好的,他的怨气因何而来?总不能因为他们抛却了徐巍。 可那样的场景,本就是必然牺牲,否则徐氏此次来摘仙缘的弟子有谁能活下来。 不过除祟本就是低阶弟子接的委派,宋师兄在场就如定海神针一样叫人心安,因此即便怨气已经能熏得他们眼花缭乱,奉天弟子也没有很担忧。 直到赶到徐邑所在的地方,他们才意识到预判失误,徐邑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竟然生生堕魔。 他一天内从尚未踏入仙途,到如今金丹修为,本就根基不稳极易动荡,更何况他道心已碎。 当即有人深吸一口气:“邪祟有些难搞,有人带除魔的符纸了吗?” 旁边弟子狂吼道:“监寮司都建立三百年了,你能不能问点现实的问题!” 他当即安静。 若是单独邪祟倒也好说,几轮攻击上去,邪祟不死也能脱层皮,毕竟邪祟只是金丹初阶修为,他们几个人也压制得住。 但碰上了堕魔后的邪祟,麻烦就大了! 周铎眼见几名弟子陷入除祟困境,气愤大喊:“平时你们上姜争长老的课的时候都走神了吗!” “虽然听了,可入魔邪祟又不考。听了也没记住!” “宋师兄博学多才,肯定记得,他似乎还从我这里借走了一本书……” …… “别说了,来不及了!” 方才提议的弟子慢一拍抬起眼,入魔后的邪祟强到棘手,须臾间捡起地上不趁手的剑就开始大杀四方。 血色蔓延,尸骸满地。原本圣洁不染尘埃的地方如同炼狱。 徐邑右臂无力垂在一侧,左手握剑,杀光此处所有的人后,起身迷茫地看了一圈确定无漏网之鱼后,飞身御剑离开。 “他要去哪里?” “明德书院离开也需要仙使,他离不开书院……不好,他要去徐氏住处!” 奉天众人连忙跟在他身后,试图拦下他,或是趁他御剑分神就地斩杀。 但入魔后邪祟及其难缠,周铎几次失手后,眼看徐邑已经从剑上下来,踏进院子。 奉天弟子终于真切意识到姜长老课上废话不是白说的。 除祟本身不难,但除祟过程中遇到的问题永远猜不中。 若是按照姜长老授课所讲,邪祟本身回到幻境,怨气凝聚成完整邪祟时,就已经有了独立意识,能分辨出闯入幻境的修士,也知道避祸复仇。 那他们岂不是非常危险。 周铎负责本次除祟,当即起身疾步飞跃檐角,剑气没劈中邪祟 分卷阅读130 ,就被猩红着眼的邪祟转身单手除了剑气。 徐邑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挥袖打出一道强横魔息。 这道笑容从天魁阁坍塌,徐巍绝无生还可能时就一直挂在他脸上。 亲手了却徐氏子弟性命的时候,在对方来不及惊骇时,也是带着淡淡的笑。 他其实不太会笑,徐风灏厌恶他,连带后来他的姨娘们也逐渐疏远他。 但是他太羡慕徐巍,以至于夜深人静,会在自己院子里模仿徐巍宽以待人温和的样子,学的最多的则是徐巍的笑,他脸上总带着淡淡的笑意,即便曾被囚禁起来被愚昧村民控制,重回徐府后,脸上也带着微笑。 就好像他微笑着,徐巍就还活着。 周铎猝不及防被那道打中,连退十余步才稳住身形。 没被成功拦住的徐邑,闲庭信步走到了徐氏子弟居住的地方。 其实徐氏的家仆对他还可以,除却徐风灏的冷待,他也算徐府正经主子。 他机械而麻木地手起刀落,一名小厮被他利落斩杀,那人的鲜血涌出,他也没有躲闪,任凭温热的血溅到他脸上,遮蔽视线。 徐邑眯了眯眼,任凭血液流了下来。 院子里的活人越来越少,突然他耳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扭头看去,经霜错愕的目光紧紧盯着他,手中的铜盆跌落地上:“少爷。” 他缓步走到经霜面前,目光没有波澜。 趁着这个机会,周铎众人再次围攻徐邑,可邪祟怨气已成,几轮围攻下来,众人都是分神乏术。 周铎攻击邪祟下,已经身负重伤,即便他知道这是幻境,但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曾在自己面前鲜活的人死亡。 经霜面对着徐邑,脸上滑过一行清泪,轻声喊道:“少爷。” 徐邑身形顿了一瞬,可还是像是木傀儡受到牵引控制,麻木地抬手,落下。 “少爷。” 一瞬间,徐邑身上的枷锁像是消弭,他猛地后退几步,吐出一大口血。 僵硬愣在原地。 趁着这个机会,奉天宗攻部弟子穷尽真元,设下困阵,斩杀邪祟。 徐邑顿在那里,目光甚至没有移走,他也同幻境中被他牵连愤恨的小厮一样,倒在血泊,再也没有发出声音。 如火焰般蔓延明德书院的怨气又烧了一会儿,就自行消灭。 几乎燃尽整座明德书院的野火褪去。 幻境在一点点解除消失,天地重归晴朗。 周铎看了眼地上横躺的尸骸,犹豫了一下:“烧几张往生符纸超度了吧。” 虽然是幻境,可他初次除祟,的确心有不忍。 有几位弟子带了符纸,正准备烧,一道细雨从天而落,细细密密带着温度。 他淋着雨,抬眼看着那道润泽苍生的大雨。 “不用了,有人超度了。” “宋师兄超度的吗?” “应该是。” 细雨朦胧,整座摘星台都覆盖了一层金色的薄雾。 宋元乾靠近栏杆,淡漠收了手。 白希音原本想说什么,但看宋元乾心情不怎么好,也没说什么。 她其实一开始以为宋元乾会帮忙,但被宋元乾带离后,她转念一想,奉天宗弟子总要靠自己,幻境中的事情也是四十三年前已经发生的事情,即便宋元乾出手阻止,也改变不了事实。 只是想起徐氏子弟无一人在摘仙缘路上生还,她还是觉得有些痛心。 宋元乾已经收了手,懒洋洋靠在栏杆上,瞥了眼白希音失落的目光,淡道:“你不会要问我为什么不下去帮忙?” 白希音摇了摇头。 奉天宗派都这么安排了,她也不可能对修真第一宗门提意见。 再说,修士总得自己成长,也不能每名弟子发一个卷王,遇到危险拿出来救命。 白希音把自己的道理说了一通,见宋元乾还想笑:“?你有些过分了啊!不帮忙你还笑!” 宋元乾跟没骨头一样歪靠着,和寻常傲慢姿态完全不同:“修真平等,但上下仙洲不平等,监寮司又压在宗门之上,再加上许多不确定。靠自己比靠谁都管用。” 白希音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你不一样,”宋元乾看向她,“你可以靠我。” !!! 白希音 分卷阅读131 刚想咸鱼感叹,自己真的已经顺利抱住大腿了吗?! 就听见宋元乾下一句:“回去后练林凭剑意,在我督促下你能顺利在一月内突破金丹修为,元婴修为也指日可待。” “……” 白希音沉默。 果然不应该有错觉:) 远风呼啸而来,细雨飘渺。 奉天弟子已经离开幻境,白希音收回打量视线,正准备离开已经除完邪祟的幻境。一抬眼,看着远山黛色之间,一道白色身影从天际出现,落在群山间。 离开时,白希音有些迷惑。 群山之间,踏月而来的仙人是……徐巍? 恰好离开时,宋元乾卷王三连,把她安排的明明白白。白希音也就偃旗息鼓,忘记了那道身影。 应该只是错觉,徐巍应该死在了四十三年前的天魁阁才对。 49. 摸鱼的第一天 好看。(二更)…… 从幻境出来, 宁俞况就早早地迎接着他们,准备接风洗尘。 奉天宗派遣来的弟子没什么见识,见他一副殷勤的样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十来只筷子似的直挺挺插在门口,活似要给人上坟。 宋元乾在他“仙君一定要给我一个面子再修顿两天”“若是仙君能住下, 鄙府真是蓬荜生辉”中, 拎起溯洄法器, 冲他略一点头。 宁俞况当即茫然,没懂宋元乾什么意思。 宋元乾身形笔直挺拔,站在人群鹤立鸡群, 神色有些傲然:“法器我收下了,过段时间给你送回来。别的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他声音一顿,扫过一把筷子似站着的奉天弟子,坦然道:“他们去留随意。” 见宋元乾去意已决,白希音当场深呼吸才将将平复下自己的心情。 怀里的小白兔都被她勒紧了。 倒不是因为想住在这里,主要是她这几天忙幻境都忘记了,宋元乾来下仙洲的目的是为了给她借溯洄法器。 借到后,她岂不是要开始自己黯淡无光的八十四个时辰修炼! 坐上飞行法器后,白希音犹犹豫豫开口:“我们能不能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 “就, ”白希音谨慎地说,“一天八十四个时辰是不是太多了。” “也还好。” “我不喜欢。” 宋元乾顿住, 上下扫视了她一会儿,而后唇角翘起:“你想多久?” “……”明知道是个坑, 但如今跳不跳都差不多了, 白希音颓然道:“十二个时辰就行,你把宁府的法器还回去吧。” 我不配! 卷王亲自看管,每天一对一学够八十四个时辰的福气爱谁要谁要! 怎么修真界不搞减负!! “借都借了, 用一段时间再说。” “……”白希音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话是这么用的吗?! 回到合欢宗,白希音踏着沉重的脚步走到了自己的房间。 合欢宗地广人稀,她自己就单独占一个院落,原本宋元乾住在合欢客房,他们离开这几天,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弟子,把宋元乾的东西也搬到她旁边。 于是晚上睡觉前被劝上进的时间更多了。 夜里灯火柔和,小白兔像往常一样擦了擦自己的毛发,然后腿一蹬,在白希音幽怨目光中躺平。 白希音原本看了它一眼,没多做声,口中一边诵念一边低头继续背书,但听着白苍苍发出幸福的打鼾声,心里就特别不平衡。 宋元乾原本在教她渠水阵法,教到一半发觉白希音似乎又隐隐有生气的征兆,疑惑问:“你又因为什么生气了?” 生怕祸水引在自己身上,他还加了一句:“不背完就睡也行,但不能每天都这样。” 就这个进度进行下去,白希音什么时候能成为化神期修士。 还怎么和自己合籍。 白希音顿了两秒,气鼓鼓说:“你为什么只监督我?白苍苍这么重的兔子都没有化形!” 还在她面前,在她床上,睡着了! 还睡得那么香!! 浑然没有察觉的白苍苍在梦里还蹬了蹬腿,莫名就感觉有些冷,尚未察觉危险,就被拽着一条腿拽醒。 无辜炮灰小白兔,眯了眯睡眼朦胧的 分卷阅读132 眼睛:“??” 它被往桌子上一塞,怀里又被塞了本和白希音同样的书。 白希音念念有词:“你不能人菜瘾大!你知不知道,在下仙洲的时候我都要被你吓死了!” 白苍苍:“……”我没有啊。 它刚开始是有点暴躁,这不半年来努力修行的日子,让它戒骄戒躁与世无争。 不就烤了一次锅巴,把白希音吓着了吗?! 倒也罪不至此吧。 总之白希音一告状,白苍苍幸福的日子就一去不复返了。 偏偏宋元乾脑子瞎想,突然决定要把它带到自己房间养。 白苍苍沉默。 它虽然是一只公兔子。 可他妈的它现在不就是一只灵宠吗?!也不用这么草木皆兵吧!!! 白希音不想回忆宋元乾比美经过,在他提出意见后,立马双手把白苍苍塞到宋元乾怀里。 然后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忙着上进,没时间陪他比美玩。 也不知道这种不良风气卷王是怎么染上的! 隔天一早,白希音早早起来,绕着自己院子转了转。 果然习惯的养成只差一个卷王,白希音才和宋元乾共处了不到两旬,就抛却了日上三竿打死不起的毛病,甚至还下意识地在院子里挥了一会儿剑。 白希音:希望全修真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这么惨! 想完后,她想起修真传闻,佛修聚聚熬夜诵经昼夜不停,剑修日常挥剑对打,丹修从早到晚炸平山头。 对比一番后,白希音默然。 她居然处境还算不错?! 这么一对比她就平衡了不少。 但恰逢一名师姐经过,步履翩翩衣袂飘飞。 她才想起来,自己只是一名平平无奇的合欢女修而已?! 为什么要这么辛苦! 宋元乾逮着兔子经过,随意转头恰好对上白希音忿忿目光:“?” 白希音双标不得了,见他手里拎着兔子,劝学道:“你怎么能这样?!手里拎着兔子有用吗?你是剑修就该练剑,拿起剑,挥舞十万次!” 宋元乾真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魔,但也没说什么,真拿起剑练了起来。 白希音窃喜了小小一会儿,随即陷入了对比的绝望中。 和卷王站在一起练剑,就能十分轻易的对比出她的疏于练习。 尤其是宋元乾舞剑时桃花飘落,十分具有观赏性。 白希音:“……”不练了:) 宋元乾真练完剑后,才看向白希音。 其实他一开始就看见魔域大魔狠狠瞪了自己一眼,然后气鼓鼓走开,过了一会儿搬了竹椅过来盯着看自己练剑。 但不知怎么地,原本想要指责的话憋在了嘴里。 合欢女修相貌在整个上仙洲也极为可取,白希音更是个中翘楚,因为是魔域大魔的缘故,头发微卷,眼神顾盼神飞。 察觉到自己看着她,还极为心虚起身装奋进。 他心底一根弦徒然被弹了一下,恍惚良久才回神。 不解风情宋卷王不由敬佩。 合欢心法果然了不起! 若不是合欢宗的心法只能女修修炼,他或许也应该修炼一番。 白希音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反正宋元乾想的无非就是怎么逼着她上进。 她不由怀疑,宋元乾说不定收了魔域一部分魔将的钱,打算将她培养成修真杀器,然后重新送回魔域,和晋照雪争夺魔君之位。 蓦地想起晋照雪,白希音不由思绪飘远,也不知道戚三娘怎么样。 她离开魔域后,戚三娘倒是联系了她许多次,甚至来了一次合欢宗,想将她带走。 但一想起魔域,她就能顺着联想到晋照雪,然后想到叶夕月,然后想起采矿搬砖建立新魔域。所以每回都是干脆利落的拒绝。 见她走神,宋元乾收了剑,也顺便从她手里自然流畅接过剑,塞回剑鞘,防着她不留神伤了自己。 “在想什么?” 白希音还没完全回神,也没注意问题,脱口而出:“晋照雪。” 她要是回魔域当然可以,前提是晋照雪必须修无情道! 晋照雪的名字宋元乾十分熟稔,毕竟最开始意识到白希音是魔域大魔的时候,他还 分卷阅读133 动了念头和对方对打,熟练了魔族功法后去和魔君晋照雪交战。 这会儿从白希音口里听到这个名字,他不由一怔:“你想他?” ……? 白希音回神,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无奈道:“没有,就是随便一想。” 她自顾自嘟哝:“就是顺便想起叶夕月。” 不由回忆起在梦里那段悲惨生活罢了:( “也没什么。” 说完后,白希音拨了拨刚才宋元乾替她体贴收回的剑上挂着的剑穗。 反正她现在的处境也没比在魔域搬砖打工好到哪去:) 宋元乾甚至还妄图让她一边搬砖一边修炼! 她收了手,没开口,朝宋元乾一瞥。 宋元乾一袭蓝白校服,恣意狂傲,此时眉微皱,深思熟虑后突然发问:“叶夕月是谁?” 这又是谁? 他后知后觉,对自己是白希音唯一指定道侣的事情有些怀疑? 合欢宗女修,似乎的确比较喜欢脚踏许多条船。 但他这样尽职尽责催着白希音上进,还不辞辛劳替她借了法器,能叫她一天修炼八十四个时辰的道侣,放眼整个修真也十分难得了吧! 难道他得为了凸现自己的优势,叫白希音真切觉得和他结契用不上别的修士,想办法叫白希音三天结丹,一月元婴,半年化神。 这与白希音付出相提,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但若是白希音提起这两个男修名字,就为了暗示自己助她好好修炼,那他也确实应当好好督促下去。 白希音对宋元乾瞎寻思甚至想要给她增加修炼安排毫无察觉。 还不知道,短短一瞬,卷王已经将她安排的明明白白! 宋元乾行动力极强,须臾间已经想到怎么快速提升白希音修为。 他正了正神,笃定道:“今晚我带你去剑宗修士所在的游方镇除妖,也好实战演练增加对剑法熟练度。” 白希音:“……” 她应当,刚回合欢宗没一天时间。 倒也不用这么心急她的修炼:) 而且她隐隐觉得,要是她提自己和剑宗有点点小过节,宋元乾一定会发起被动技能。 问她:和赵铭洵相比,他好还是赵铭洵好。 赵逢源招谁惹谁了?! 原本就不敢叫宋元乾知道那条表白讯息是发给逢源的,如今更是怕宋元乾比美哔哔赖赖不敢说。 白希音一时安静如鸡,不敢出言反驳。 她兢兢业业练剑,还不敢分神被宋元乾察觉。 一通练剑下来,果然自己周身舒畅,经脉贯通,吐纳间完成了一个大周天。 她隐隐察觉到自己修为松动,可能过两天就该突破金丹修为了。 白希音恨不得热泪盈眶! 终于轮到她了:) 合欢女修必备BUFF,惹了男人后就会自动升级! 只不过,为什么她这么惨啊!明明只惹了一个,还要和踏船如平地的师姐一个待遇! 而且她还是被迫上进的! 练完剑后,白希音神情困恹恹,本来打算回房间缓缓,调整灵力,运转真元。 目光交错中偶得看见一朵重瓣桃花,她惊喜而诧异走过去,示意宋元乾看。 眼睫轻颤,明眸皓齿,捏着花枝问:“好看吗?” 这倒是她来合欢宗之后,第一次注意到有重瓣的桃花。 宋元乾抬眼看过去。 人比花艳,面前女修相貌的确出尘绝世,他微怔。 平时只顾着催白希音上进,虽然偶尔被晃到有些微微失神,但这么看上去……确实眉眼灵俏,眼波流转。 被心法蛊惑也不算自己定力不好。 他点头,附和道:“好看。” 白希音:…… 看我干什么?!看花! 50. 摸鱼的第二天 不愧是他。 他说完话后, 气氛凝固了一瞬。 白希音沉默了一会儿,提示道:“我说花。” 宋元乾这才如梦初醒,他顺着白希音的示意看过去, 见白希音手上捻着一枝桃花,素手衬得白皙润泽, 他目光稍顿, 才注意到白希音示意的是 分卷阅读134 桃花。 他百无聊赖收回视线, 有些不自然道:“噢,也还行吧。” 白希音:“……” 你好挑剔! 过了一会儿,他又看向那朵重瓣桃花, 装作顺口提起:“若是你喜欢看桃花,那我可以带你去奉天宗。奉天宗也设有阵法护住桃花终年常开不败,重瓣桃花也不少。” 白希音不由思绪顺着宋元乾描述的设想一下,奉天宗环境确实优美,曲水流觞,与葱笼绿意相映成趣。 但,这种卷王群居的地方,她这种普通品种的咸鱼恐怕会水土不服。 白希音当即拒绝:“不了吧。你自己想去就去,别管我了。” 真的, 别管她了,宋元乾离开宗门这么久, 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去看看啊:) 她好想给自己放一个假。 “你是不是不想去?” “……”白希音沉默,“我只是, 觉得我应该修炼, 看花不重要。” 眼见宋元乾又要哔哔,她连忙提前开口终止对方一切念头:“你也该继续修炼了,不然什么时候能和我解开契约!” “我方才已经按照你的建议挥舞完了十万次剑。” “……”不愧是卷王! 白希音哑然片刻, 随即反击:“那你就可以停下来了吗?不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什么时候能突破,什么时候能成为合体期修士!” 宋元乾:“……” 占据了道德高地,白希音成功给自己换来了两天不被监督的修炼时间。 但即便是不被监督,却要时时被检查成果:( 在修真毒瘤劝学下刻苦修炼了几天,她隐隐感觉自己已经超凡脱俗,完成佛修入门第一步——失去欲望,无欲无求!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白希音已经成功在宋元乾教学中痛苦适应了每天挥剑一万次,背诵十多本功法的普通生活。 阖上书,她起身疏通疏通筋骨,懒懒散散出门换气的时候经过梳妆台上的铜镜,白希音顿住脚步,望向镜子中。 镜面浮现的女修身形洒脱利落,眼睫蹁跹如蝴蝶,琉璃眼眸微微透着疲惫。 白希音摸了摸自己并没有日渐憔悴的脸,眼神更加憔悴。 这样的修炼还得过多久,她到底还要坚持几天才能结束这种生活:) 看着看着,白希音不由把心声问了出口。 宋元乾练剑身影突然顿住,有些认真的看着她,目光逡巡一会儿才停住:“你如今连金丹修为都没有,既然和我表白的时候情真意切,也该拿出点姿态叫我看看。” 白希音当场大脑宕机,宋元乾从哪里看出她有想努力修炼,争取在修为上配得上对方的意图?! 不由灵魂反问:“我都表现这么明显了,你真的还看不出我的态度吗?!” 她这段时间每天都在刻苦修炼,终于,摸鱼大法修炼的炉火纯青。 现在功法大成,她恨不得当场开班教学,成为摸鱼界一代宗师! 要是宋元乾非要问起她每天学了什么,那就是——太多了,只能记住一部分!你好烦,我刚刚记住的突然忘记了! 不过前两天宋元乾一反常态,开始对自己进行劝学,她有时候也碰不到对方。 原本借来的溯洄法器是要给白希音增加修为夯实基础用。 但那天宋元乾奚落了一番合欢宗的花开的一般后,自己一个人若有所思地拿去自己用去了。 她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莫名其妙感觉宋元乾似乎对不能修炼合欢心法有些遗憾:) 今早宋元乾身形一晃,从溯洄法器中出来,修为又是精进一番。 假以时日,她和卷王身上的不平等契约就能解开!到时候谁爱学谁学,她要快乐划水! 反正也不知道对方顿悟出什么道理,白希音心安理得摸了两天鱼。 享受了闲暇时光,她不由地思绪发散——若是宋元乾回了奉天宗,她自己住进溯洄法器,是不是能凭借溯洄法器中与现实流速不同,多休息一段时间。 也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畅想了几天后,白希音忍不住在一次修炼后问起宋元乾:“溯洄法器你这几日还用吗?若是不用能不能借我用几天。” 也不用太久,就让她每天睡觉的时候进去,睡够了再出来就行:) “可以。” 听到熟 分卷阅读135 悉的两个字,白希音狐疑地接过法器,按照指示到了幻境。 刚一落地,就见自己面前出现了一道熟悉到头皮隐隐有些发麻的身影。 宋元乾的声音适时传来:“我陪你一起。” “……”白希音安静片刻,犹豫道,“不用了吧。” 那她用法器的目的是什么? 在卷王面前认真日均摸鱼八十四个时辰吗?! 不要——! 本来这几天因为莫名其妙经过了一场幻境,白希音魔生都迷茫了起来,这会儿看着宋元乾尽职尽责跟着来一对一教学,她十分为难道:“你不用管我。” “那怎么行,你方才说你努力修行,要我看进展。我又怎么能不对你负责。” “……” 那她可真是拿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顶着宋元乾专注的目光,麻木挥了一会儿剑。 见她果然专注起来,宋元乾坐在一旁,偶地看她几眼又收回目光,然后又看过去,如此重复十几遍。 索性停下来,专注看着她。 白希音停下剑:“……?怎么了。” 她忍了好久,没能顶着宋元乾目光忍住。 她修炼的到底多不好,才能被宋元乾用欲言又止的目光看了几十次?! 宋元乾:“你手抬高点。重心下沉,挥剑是调用真元运转小周天……” 说着他起身走到白希音身边,自然地握起白希音的手,大手包裹着白希音握剑的手,调整位置。 他离着白希音很近,近到呼吸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白希音仰着脸听他指挥,看着他喉结滚动,眼皮很薄,目光转移时眼睫轻颤。 她顺从听着宋元乾讲解。 宋元乾冷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还带着一点小性感。 其实平心而论,宋元乾的天赋资质,出身家世,相貌都十分出挑,且极为负责任。 和这样的人结契应当是不少修真界女修的心愿。 只不过—— 宋元乾微嘲声音又一次在她耳边响起,打断她的思绪:“你若是挥剑力度不够,除祟的时候如何有用?!按照我讲的再试一次!挥出剑气打向那里试试!” “这样挥出剑气。” 宋元乾裹着她的手,牵动她的动作打出剑气。 紧接着法器的芥子空间颤了颤,宋元乾指的方向曲水亭碎成齑粉,散在湍急河流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若不是她一开始打定主意,宋元乾一走,就去那个小亭子上休憩,现在应该会质疑方才看见的亭子其实只是幻觉:) 宋元乾不懂她想要摸鱼的心思,还在哔哔:“你去打那处碎石块。” 白希音顺着目光看过去,那处碎石堆下,就是是去掉曲水亭后,法器中唯二能坐着休息的地方。 她要是真把那里劈了,就只能坐在一处地方,和宋元乾面面相觑休息。 宋嫌能不能不要心狠手辣,赶尽杀绝:) 宋元乾声音还在她耳畔催促。 她无情收回多余目光,猛地劈出一道剑气。 势如破竹,但尚未碰到宋元乾所指的碎石堆,就散了。 白希音十分无辜地装死。 她是不小心的:) 宋元乾比她还沉默,目光远远落过去,在寂静中开口:“算了,你也别着急,在法器中努力修炼月余,应当就能成功。” 白希音:“??” 月余……?! 不了吧。 她对自己挺满意的! 抵死挣扎了半天,白希音终于挥出能让卷王满意的剑气。 见那道剑气炸开碎石,毁掉唯二的休憩地方,她心如刀绞。 就很后悔,为什么要来法器中的芥子空间,又不能不学无术。 这里的半天还相当于三天半。 她垂着眼,欲哭无泪。 宋元乾也对她的表现有些满意。 而且他这几天熬夜来法器空间中刻苦奋进,尤其是受了合欢宗长老的帮助,现下手中多了许多适用于男修的合欢功法。 隔三差五翻一翻,增进修为开拓视野。 他见白希音被自己挥出的剑气感动到泪眼婆娑,想到书中人 分卷阅读136 物是如何做的,起身走到白希音面前夸奖:“你修炼的不错。” ……? 白希音收了剑,迷惑地看着他。 虽然她确实炸开了石块,但比起来应该也十分一般吧! 宋元乾也没必要夸奖她修炼刻苦什么的,毕竟她心知肚明自己几斤几两。 见白希音定定看向自己,卷王几乎压不住自己嘴角的弧度,尽量平静地继续按照书上的建议道:“……若是假以时日,你一定能问鼎修真,成为飞升第一人……我期待那一日。” 他仔细想了想书中那段:要在对方为成就喜悦时,夸奖对方,要她得意。 宋元乾说完满意地对比例薛凭送他的功法那段内容,不由得意,不愧是他。 白希音现在一定已经很开心了吧! “……” 白希音原本稍微有些开心自己终于挥出剑气打碎石块,可听着宋元乾的夸奖,又觉得对方似乎在阴阳怪气。 虽然她确实耽搁了很久时间,可是她也在努力啊。 白希音皱眉,狐疑地打量着对方:“你是不是在阴阳怪气。” 宋元乾:“?” 见对方坦坦荡荡的样子,她思忖着:应该也不能吧,宋元乾这种直男怎么会阴阳怪气?! 平日里她每次说反话宋元乾不仅听不出她的不情愿,还全然当她想要继续加大力度奋进。 这会儿应该也就是在单纯夸奖? 可为什么要夸的这么夸张?! 白希音谨慎问:“你是在夸我吗?” 宋元乾:“……” 他知道了,薛凭给他的书对白希音无用! 51. 摸鱼的第三天 看见那座跨天桥了吗!砍…… 天朗气清, 惠风和畅。 宋元乾翻了翻《八十四个时辰安排》,又重新阖上眼。 他还没弄明白为什么白希音会反问自己,不应当高兴才对吗?! 总不能是他夸奖的不到位, 所以不高兴了吧。 就白希音那个挥剑姿势,他也只是稍微满意, 能夸得出口也是极为不易。 没想到果然不是诚心夸奖, 对方就能从他的话中听得出来。 他胡乱想了想, 思绪想到一处,突然一顿。 但他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很有可能:白希音去幻境的时候极为积极, 回来后修炼也十分上心,或许只是觉得每天练剑这样枯燥,也不知道何时能看见成效所以生气了。 那他更应该督促对方快速上进,争取这几日屏障松动,突破境界。 于是笃定地起身,宋元乾浑然没有察觉咸鱼幽怨的目光,在对方痛点上痛下一击:“算了,我带你实战!” 他还为自己的机智感到十分得意:“隔几日带你与剑宗弟子一同前往游方镇,到时候你亲自参与其中, 相比修为一定能有所精进。” ……? 白希音沉默。 这是在羞辱她修为一直原地踏步吧!肯定是吧肯定是吧! “我要去游方镇?” “对,你高兴吗?” “……我应该、高兴吗?!” 她沉默, 到底是什么,让她和宋元乾思维从来没在一条线上。 她怎么可能高兴?! 宋元乾还看着她, 负责任的把她安排明白:“今晚我就不休息了, 陪着你一起背完渠水阵法。” “?”白希音眼中染上绝望:“渠水阵法,还是留给渠水宗弟子学吧。” 她只不过是没学好除祟罢了,可除祟又用不到她亲自除祟? 宋元乾是如何能云淡风轻说出这么狠毒的话。 三十七度的口里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她怎么能这么惨?! 脑海不由想起渠水阵法的大部头书。 她头皮一阵发麻。 宋元乾见她果然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自然的拉过她来,按着她手腕,示意她正确的挥剑姿势,嘴上还哔哔赖赖:“不用感动。” 没有在感动。 就是真的很想大喊“我真还想再活五百年”。 宋元乾见她思绪神游,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由好奇问起:“你在想什么。 分卷阅读137 ” “没什么,”白希音信口说,“在考虑怎么向天再借五百年。”不然恐怕没什么成效。 宋元乾:“?” 白希音推了推他:“我们先离开吧,我真的想回去。” 回去后,白希音失去梦想躺在床上,恨不得眼一闭一生过去了。 主要是,她真的没想到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在幻境挥了四十二个时辰都没有休息。 果然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她躺了一会儿,绝望地把手搭在枕头上,感受着忙中偷闲的滋味,然后闭上眼睛。 顿了半柱香后,重新睁开眼。 她看了眼团成球的白苍苍还在睡,伸手罪恶的疯狂撸了一把毛。 小白兔在床上抖成了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白色的毛发飘在空中。 白苍苍迷茫地睁开眼,看了眼白希音,安静如鹌鹑地缩了起来。 这谁敢开口……?! 又不是活腻了:) 白希音看了眼缩的更紧的小白兔,然后决绝起身,用刚才完成的流程欺骗大脑。 ——假装自己已经睡了一觉,现在只是日常一觉起来还是很困而已:) 她也不知道,怎么自己划水划着划着,把自己划到岸上了。 宋元乾逼迫她要去游方镇,肯定是想要“退潮后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在游泳”。 这人怎么这么过分:( 但经过了下仙洲宁府委托的幻境任务,她又觉得,宋元乾应该只是单纯的看不下她很弱。 怎么了? 跟宋元乾表白还需要修为限制不成?! 这想法一出,白希音突然觉得,按照宋元乾的不可一世的那劲儿,说不定还会要求跟他表白的女修必须是元婴修为以上才能开口;除非化神修为,否则表白他也不会答应。 有那个大病:) 这时,记忆中宋元乾傲慢地声音如一道惊雷在她脑海响起。 “你修为这么低,怎么好意思跟我表白”。 她哑然。 如果是宋元乾的话,干出这种事应当也不稀奇。 好像对方一直逼着自己努力上进,是为了要她配得上自己来着! 但她在宋元乾督促下,一直抵死不学,压根没察觉到宋元乾的心思。 主要是,谁答应对方表白前还会看对方修为。 而且都答应了,还因为对方修为配不上自己,一边催对方上进,一边抵死催对方上进。 这种人怎么也能有老婆?! 白希音思忖着,起身收拾了收拾宋元乾要她学的书。 打算和对方说清楚然后一刀两断。 如果非要和宋元乾在一起的前提是化神期修为,那不用等了。 她现在就可以用实际行动证明:不可能,别做梦,现实点! 这种事本来就应该心甘情愿,宋元乾又不懂她根本不想努力上进,催她修为精进也只是浪费时间。 她又不喜欢宋元乾。 宋元乾给她塞的书很多,只林凭剑意就比她莫名多出来的储物袋中的多三四本。 白希音按照类别排了排,放在一起。 起初书放在桌子上,但逐渐桌子堆满了,她又把白苍苍推醒了放在床上。 又放在地上许多,才把书彻底整理好。 看着房间成了书海,白希音突然顿住。 这里的书她只学完了三四本,绝大多数都是宋元乾想到相关的顺手塞给她,又被她眼不见心不烦塞到储物镯一角堆起来的。 白苍苍揉了揉眼睛,坐在一侧垒起来的书堆上,满眼震惊:“白姐,你转性啦?” 它一屁股坐起来,低头瞅着压着的那本书的封面:“周畅剑十三?”然后看向远处,“下仙洲弘文五年洲志?” 小白兔被书海淹没,震撼不已,下仙洲白玉京弘文年间的洲志现在还存世就很少见,周畅也是一个只存在于传说的稀奇人物,因为他还有一个更大名鼎鼎的身份,东天境监寮司的第一位主人。 要不是因为白希音催着它看完了储物袋中的藏书阁几乎所有的书,它也不一定能知道这两本书。 白苍苍赞叹不已:“知道魔域大魔家底深厚,不过这也太深厚了吧!就这几本书都能建一个宗门了吧。” 白希音收拾的很累,终于收拾完后,想倒杯水缓缓,都没能找到落脚地:“闭嘴,又不是 分卷阅读138 我的书。” 小白兔呐呐:“噢,宋仙君的书啊,那倒合理许多。不过他怎么给你这么多书?” 这她怎么能知道?宋元乾到底对她有多不切实际的幻想?!给她那么多书催她上进她又不会看。 白希音翻出一个小型储物戒指,分出神识把书按照分好的内容塞了进去。 学,肯定是劝不成了。 趁着她和宋元乾只相处了两旬共二十天,赶快把这尊大佛送走,她就要重新回归咸鱼生活! 可塞着塞着,白希音又顿住了动作,视线随着看向了她刚放在柜子上的那几本书。 那几本书都是宋元乾来了合欢宗后给她亲手编撰的,她取下一本,封面上笔锋锐利势不可挡,写着《修真内门弟子十二时辰作息》。 这本是宋元乾给她的第一本,上边还写着宋元乾初次见她写的字:“共勉,盼早日突破化神——奉天宗宋元乾”。 被她扔了又被人捡回来,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收在自己储物镯中没扔。 白希音又把这本书拿出来。 像是做贼心虚一样。 她随即理直气壮地想,拿出来怎么了?! 虽然要说清楚自己发讯息是发错人才到了宋元乾手里,可这本书是发错讯息前宋元乾给她的。 和其他书混在一起还回去要是被宋元乾看见了,万一宋嫌愤怒了,然后非要拿她当NPC一样刷经验出气怎么办?! 白苍苍犹豫了一会儿道:“白姐,你要把书还给宋仙君吗?” “怎么?有意见?” 白苍苍:“……” 它哪敢有意见啊! 等真要把储物戒给宋元乾的时候,她不知怎么地,突然顿住了。 似乎现在给有些突兀。 反正也忍了好几天,不差这点时候了。 到时候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说清楚就是。 出了房门,恰好有师姐来传话说薛屏听闻她回来,要考校她的功课。 白希音犹豫三秒,果断把储物戒放在了房间,然后心安理得地跟着去见了师父。 薛屏早已等候多时,见她过来,一双美目笑眼盈盈:“听闻你《合欢心法》全学完了?” “嗯。” 白希音心头不由生出点小小骄傲,合欢宗的心法她原本在薛屏这里每天背一章,背不过不许走,进度缓慢。 宋元乾高质量劝学下,她迫于无奈痛不欲生学了几天,神奇地就把进度赶上了:) 薛屏啜饮一杯水后,满意地考问了几句后才继续道:“你和奉天宗弟子相处的如何?今年合欢宗原本打算封山,但掌门的意思是先观望一番再说,你几位师姐各个不省心,背地里阳奉阴违还不舍得舍弃合欢心法带来的速成。不过听宋元乾说起,你的合欢心法修炼的不错。为师就心安了。” ? 白希音迷惑,她合欢心法修的好不好宋元乾怎么能知道?! 原来在宋元乾眼里她也不算一无是处:) 她下意识回嘴:“我背完心法但是从未实践,他怎么知道的。” 薛屏:“……你与他成天待在一处吃住,他怎么会不知道。” 白希音潜意识觉得薛屏话中有话,但也没多说。 “行了,”薛屏道,“今日叫你来则是想跟你说,若是觉得奉天宗大弟子合适,就不要学你师姐的风气。毕竟他们没主动招惹化神期修士。” 薛屏活似一个乐于拉红线的长辈,末了还满意地笑笑:“昨晚我见了一次奉天宗大弟子,果然比之宋霄,更是有过之无不及。” 那的确如此,当年宋霄守着魔域蹲魔族的时候,可没把整个魔域套上溯洄法器,要他们魔族一天被打次数直接翻了七倍! 白希音默默道:“这福气爱谁要谁要。” “说起此事,你于双修一时上还有什么不解。” “啊?” 白希音听清薛屏问的内容后瞬间脸颊绯红,一脸茫然:“我为什么要懂?” 薛屏看她反应不像是害羞,应当是真真切切不懂,也有些莫名其妙:“你来合欢宗后,修为一直原地踏步,奉天宗弟子来了不过两旬,你隐隐约约已经有了要突破的征兆。” 白希音一字一顿,解释说:“若是师父也一日修炼十二个时辰,或许也会有突破。” 薛屏:“……那倒是。”未曾设想过。 分卷阅读139 薛屏座下弟子不少,但从未听过哪一位合欢宗弟子不走合欢心法就能修为精进。 既然想要不靠心法,且修为又突飞猛进的这么厉害,怎么不去奉天宗?!合欢宗配拥有这种一心修行的弟子吗?! 随即薛屏又觉得不对:“十二个时辰都用来修炼,那你还有时间同宋元乾同吃同住吗?” 虽然她已经不谈风月多年,但也依稀记得,感情培养得需要时间。 昨晚见到奉天宗弟子意气风发资源潇洒的样子,还以为不愧是奉天宗首席大弟子、奉天之光,做什么都快呢! 提起这个白希音就愤愤不平,她气恼道:“他辟谷不食。” 要不是她竭力挣扎,说不定自己也要辟谷。 薛屏:“……” 昨天她应当是错觉吧。 白希音越说越生气:“他就一直催着我修炼修炼,我不就不小心发错了讯息,怎么就这么倒霉。我睡到半夜,他还拿兔子玩偶贴着我的脸吓醒我!送我灯笼还是随手买的随手送的!他这人怎么这么烦人?!” 薛屏默然,昨晚应当不是错觉。 从薛屏住处离开,白希音还有些忿忿! 宋元乾每次都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做事。 她想休息的时候总是逼着她上进读书,她好不容易想要上进了,宋元乾又拉着她看了半夜的花。 哪里都能看花,干嘛非要在幻境里,看明德书院的花:( 他是不是想要炫耀!她不是明德书院的弟子又怎么了?! 走过跨天桥,白希音心情恢复了平静。 反正宋元乾不通情爱,眼中只有飞光剑,那和其他剑修一样把剑当自己的老婆瞎几把过完这辈子就行! 想着想着,白希音一抬眼恰好看见宋元乾站在一簇繁茂的花丛。 蓝白校服意气风发,飞光悬在腰侧。 他侧身看过来时恣意凌然,竟生生压下了绚烂桃花的艳光。 白希音一恍惚,随即慢吞吞朝他走去。 宋元乾也迎了她几步,走到她的面前,垂眸郑重专注看着她,漆黑眼珠璨然。 白希音心下一跳:“你来干嘛。” 宋元乾的声音有些发沉:“你在幻境有些不高兴,我想了很久,终于明白了。” “?”白希音不敢托大,将信将疑打量着他,决定听听卷王又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阅读错误理解。 在对她错误认知着方面,卷王一直很可以:) 宋元乾倒没继续说下去,反倒是突然提及:“你的鸿雁剑呢?” “没带。” 白希音已经猜到一种可能,估计是宋元乾随时随地想要交手的剑修常见瘾又犯了。 出乎她所料,宋元乾抽出他的飞光剑,往她面前一递。 “?怎么了?” 白希音纳罕,不都说剑修把剑看做自己的老婆吗?那宋元乾什么意思? 她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宋元乾已经熟练拉起她的右手,把剑递到她的手中,要她攥紧。 “拿着剑。” 白希音握住剑,感受剑鞘的寒意。 她何德何能有一天能拿着飞光剑啊! 宋元乾认真地看向合欢宗那座屹立百年,年年都得翻新的跨天桥。 白希音的目光也顺着看过去,更为疑惑不解:“?” 宋元乾道:“看见你眼前的合欢宗跨天桥了吗?” “砍断它!” 52. 摸鱼的第四天 喜欢。 白希音从未见过有人对合欢宗的跨天桥如此不满。 她嗫嚅了一声, 还是顺从的拿起剑。 随即又把手放下,她真的下不了手啊! 她眨了眨眼,诚恳看向宋元乾:“为什么呀, 你不满意合欢宗的跨天桥可以和我们掌门说,换了就行。” 跨天桥做错了什么? 白希音看着宋元乾挑了挑眉, 漫不经心道:“你不是想要验收一下自己的修练成果吗?” “……那也不用砍了跨天桥吧, 你这么做, 让合欢宗师姐怎么想!” 她犹豫了一下,走到宋元乾身侧,把剑重新塞回剑鞘。因为贴的很近的缘 分卷阅读140 故, 她能闻到宋元乾身上,清淡的草木香。 听闻奉云溪草木茂盛,灵力充沛,奉天宗的弟子身上也会备有一些驱蚊虫的香囊。 曾经就有奉天宗弟子送给过她一份驱妖香囊,为了自己和白苍苍的安全,她还丢了那只香囊。 不知道宋元乾身上佩戴的香囊是不是也有这种功效。 不过应该没有吧……她和白苍苍现在似乎也没什么不适,应当是宋元乾想到这一重换掉了之前一直佩戴的香囊。 把剑重新放回去,白希音神念一动,拨了拨剑穗, 见剑穗被摆正,她后退一步, 打算远离卷王,远离痛苦。 “别动。” 宋元乾突然道。 他声音清朗, 说着抬手, 覆在白希音头上,摘掉了一片桃花。 鬼使神差地,他捻去桃花后, 又摸了摸白希音的乌发。 触感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面前女修的发丝柔软散着淡淡香气,让他不忍摸下去。十方海的大魔发尾微卷,像是柔亮的某种藻类。 他视线不由下移,停在了白希音柔软红润的唇上,神色蓦地一深。 他这两日私下研究了很久,觉得自己出现的反常应当不是因为合欢心法。 合欢心法讲究男子为阳女子为阴,他又没有亲过白希音,怎么能仅凭眼神就被蛊惑。 心底有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白希音不知怎么头顶悬着的手突然顿住,她见宋元乾没有收手的念头,于是主动的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小声哔哔赖赖:“别摸了,要秃了。” 手悬在空中,宋元乾不动声色地收了手,喉结滚动,视线也意味不明:“嗯。” 白希音眼见他没有要继续薅下去的念头,疑惑地摸了摸头发,才重新放回了手。 这几日宋元乾对她的教学总是断断续续,这晚宋元乾又没到她的房间,白希音却像是适应了卷王劝学的生活,等了半柱香的时间后,犹豫片刻,拎着白苍苍走到宋元乾房前。 去的时候气势汹汹,拿出一番宋元乾亏欠她教学进度的架势,但走到跟前,她顿住敲门的动作。 她这是不是已经被迫劝学成瘾了?! 这么一想,她发现可能真的有点,于是转身就要走。 甫一扭头,恰好和从外面回来的宋元乾撞了个正着。 宋元乾发尾还滴着水,像刚从水中捞上来,她身体稍微往前一倾,仔细确认了一番后问:“你又去干什么了,不会我没劈跨天桥,你就自己去水底劈开了吧,你对跨天桥的气愤要不要这么大!” “没有。” 说完宋元乾随手捏了一个法诀,烘干自己身上的水渍,走到房前突然问起:“你来找我?” 都站在宋元乾房前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白希音索性大大方方承认了:“我来找你怎么了。” “你自己不想修炼,来找我替你修炼……?” “……” 白希音默了一会儿。 你这人是不是挺不会说话的?! 察觉自己说话有歧义,宋元乾清了清嗓子重新组织了语言:“找我陪你一起修炼?” 真等他这么问,白希音又有点觉得自己有被迫上进爱好,但她真没有。 她把白苍苍往宋元乾怀里一塞,理直气壮:“当然不是!你这两天忘记带走小白兔了,我给你送来。” 白苍苍:?? 说完后,白希音转头就要走。 一道目光一错不错盯着她几乎将她脚步定在原地,白希音不由顿住看向卷王,疑惑:“?怎么?” 宋元乾眼神一瞬不瞬落在她脸上,有些突然,语调也有些不自然地说起:“你跟我表白到现在也又两旬,转眼也该一个月了,还是筑基期,这样何时能到元婴修为。” ……? 白希音迟疑地开口:“元婴期怎么了?!” 这几日她隐隐有感觉要突破金丹,但肯定离着元婴还有一大截,若是顺利三五年就能从金丹跳到元婴。 当然,这两年肯定是不可能的,她在魔域昏迷了一年,还想先划几年水再考虑要不要奋进。 宋元乾声音不咸不淡,但话里莫名就掺杂着恨其不争的意思。 白希音莫名觉得委屈。 怎么了 分卷阅读141 !知道你看不起筑基修士! 又要嘲讽她不思进取吗?! 宋元乾眼珠漆黑,黑白分明,直直地看着她的时候让她感觉自己似乎悬溺在一种不动声色的暧昧中。 宋元乾张了张口,倏地又话锋一转,闲散道:“算了,明天就去游仙会,剑宗几位修为不错的内门弟子也在,你跟着他们一起完成任务,说不定用不了三个月就能元婴。” 暧昧气氛从他开口那一刻就无影无踪。 白希音:“。”很离谱! 你快乐就好。 回了房间没多久,白希音已经收拾好行李,把存着宋嫌给她的书的储物戒指放在桌子上,底下还压着一封信。 这日子她过不下去了,今晚她就要去学佛:) 无欲无求,与世无争。 学佛好啊,虽然可能魔音绕耳,但起码斩断情丝,不用受这种委屈。 她只不过是发错了讯息,和宋元乾八字都没一撇,就已经被好多次明里暗里哔哔过好几次“修为不够也配谈恋爱”。 爱谁谈谁谈! 她不配,这就走。 离开前白希音想了想,应当和师父说一声自己要离开合欢宗一阵,等顿悟出无情道,再也不会受世俗感情影响她心情的时候,她再回来。 到时候,她肯定不会再因为宋元乾三句中两句离不开劝学,而头晕眼花,恨不得立地成佛! 夜黑风高,她悄咪咪带着储物镯,藏着小白兔出门。 一般按照她听的话本发展,这时候故事中另一位主角都会察觉到分离的时刻,然后在门口守株待兔。 原本白希音是不太信这个戏剧发展的,但她,毕竟真的有小白兔:) 也因此,出门时,特意像是侦察兵一样,仔细打量了许久,才出门。 宋元乾房内还亮着灯火,应当是还在房间。 她用了隐身符走出几步,突然恍然大悟,自己所在的世界不是修□□吗! 灵机一闪,白希音贴出一张传送符纸。 果不其然,她在顷刻间就被传送到了薛屏所在的地方。 站稳脚步后,白希音不由赞叹,不愧是修□□! 她从穿过来之后,就开始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尤其是知道自己是魔以后,更是陷入了长期迷茫。 也因此在这个世界能混则混,反正说不准哪一天自己就又离开了。 她成为魔域大魔时,已经是父母双亡的小可怜,但这种情况在魔域实属常见,基本上魔族中魔均父母双亡,没有兄弟姐妹。 不过她还算好点,毕竟魔域大魔也不常见,凭着血统优势,她和晋照雪交好,身边还一直有她母族派来的婢女戚三娘照料她。 但晋照雪就是个不懂情绪、莫得感情认知的神经病,每次邀请她一同前往修真,结果都是自己被抛到脑海,晋照雪独自前往休息,害她在修真弱小无助又可怜的被吓唬。 即便监寮司建立多年,但修真界的认知中,仙魔有别的根深蒂固的观念还是没能彻底扭转。她年幼时流落在外拥有多次被恐吓的经验,后来才逐渐适应修真界。 戚三娘虽说是女修,也是人族,但和晋照雪没有根本不同。 听闻三娘在来到魔域前,是一位下仙洲的庶出小姐,府上除她一人再无别的子嗣,原本也极为受宠,可后来她身上留着一半魔族血的真相显露,家族再也无法保住她,便只能被迫将她送到下仙洲一处宗门。 那下仙洲小宗门邪乎地很,用了一些秘术将她变为没有七情六欲地杀器,用来守护宗门振兴一方。 虽说后来成了魔族,戚三娘彻底从无情杀/戮机器中解脱,可因对先前宗门的厌恶,对人魔两族的偏见已经是根深蒂固。 白希音起初是作为现代社会、千娇百宠家中的掌上明珠生活,来了修真界之后,格格不入。 也因此越发没有世俗欲望,开始得过且过,能混吃等死绝不多做一件事。 但逐渐发现,修真界和她曾经生活的世界没什么不同。 不过是,再也没人能真正庇护她罢了。 她收回思绪。 庇护不庇护没什么,瞎几把凑合着活完这一生不就行了。 反正她在这个世上也无牵无挂:) “笃笃”。 雕花绘竹的房门从外敲了几声。 房 分卷阅读142 内烛火跳动,投在蒙了翠纱的窗上几道身影。 薛屏睇了眼这几日偶来她这处做客的奉天宗大弟子:“……合欢心法确实不能如此轻易的迷惑化神期修士,这一点你放心。” 听到敲门声,她挥挥手,示意宋元乾今晚就问到这里。 见蓝白校服的修士起身,正欲离去。 薛屏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奉天宗的弟子果真不能轻易交谈,一次攀谈交心后,她几乎都要被耗尽精力。 也不知道奉天宗弟子怎么看本合欢心法也要精益求精,竟比她这个资深合欢女修还要会意精通:( 好在惹了奉天宗首席大弟子、修真界如今赫赫有名的卷王宋元乾的是她的徒弟,而不是她:)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宋元乾走至房门前,手欲推门而出时,薛屏道:“你问这些是为了希音而问的吗?她是我座下弟子,以后她有什么不解就让她来问,我给她解答传教授道也是应该。” “我替自己问的。” 薛屏抬头,美目横扫过去:“嗯?” 莫不是奉天宗大弟子觉得合欢宗前景光明,也打算来合欢宗! 她当即开口,想把奉天宗大弟子的想法掐死:“合欢宗只收女弟子,男的不要。” 宋元乾语调淡淡:“我知道。” “我就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什么?” “我喜欢她。” 宋元乾说的干脆而笃定。 一推房门,他径直对上了在门前犹犹豫豫的白希音,他眼神略略一顿,扫过她手里抱着的白苍苍,又看向她如雪容貌:“这么晚你来干什么。” 白希音脑子一抽,下意识回道:“我已经背完你安排的秋杀剑意了。” 白苍苍:“……” 薛屏:“……” 你们私底下交谈不是风花雪月,竟然如此了不得! 宋元乾顺手关了门,隔绝开薛屏窥探的目光,往外走了几步。 他这么从薛凭房里走出来,白希音原本打算跟师父告辞的念头往后放了放,毕竟她离开是打算背着宋元乾进行的。 谁知道为了教好自己合欢心法,卷王已经做到如此地步! 今夜云散月出,淡淡月光倾洒清辉。 宋元乾站在清辉下,声音莫名也有些温柔,和平日催促她一心上进时候倨傲的样子不太一样。 “你过来做什么。” 其实知道宋元乾应该只是碰见自己顺口一问,白希音随便扯了个理由:“我有点事情要做。” “需要我陪着你一起吗?” “?”白希音想了想,那必然是不需要啊!宋元乾陪着她跑路,那她还算什么跑路。 “不用,你这么忙,不用管我。” “不忙。” 她垂着眼等了一会儿,宋元乾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催促问:“你不走吗?” “带你去一个地方。” 宋元乾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带着她走了一段路。 直到合欢宗一处月色柔和微风不燥的地方才停下。 合欢宗夜里会在湖面摆上小小浮舟,上置花灯,用法术控制顺流起伏飘远。 氛围也极好。 白希音跟了一路,停在这里,她稍微打量了一下。 这里她有印象,曾经有一位师姐在此处因为没安排好相好修士的见面时间,当场翻车,最后一个漂亮起跳,压出值得打满分的水花后,顺着游出了合欢宗。 宋元乾不会要在这里逼迫她跳水吧。 这么想着,白希音悄悄做好准备,万一宋元乾真干的出来,她就原地遁走! 她眼睫轻颤,眸底浮光流转,宋元乾视线一顿。 他其实也不知道应当怎么来表白陈述自己的情绪,只知道他生来就是为了修炼,除了不断修炼突破之外,也没有别的什么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可他觉得他很喜欢面前的大魔,虽然面前的大魔只是筑基修为,和他曾经设想过若是要合籍,起码也要寻一名与自己修为匹配的女修要求不同。 可这又没有什么的,他修为高,怎么样也能护着对方。 若是合籍后气运共享,他多加刻苦多修炼一人的修为也一样。 这么想着,他忽地牵起白希音的手,给她套了一个镯 分卷阅读143 子。 见白希音不明所以,他解释道:“这是我娘当年留给我的一只镯子。” “?”白希音垂眼看着手上带着的那只镯子,认出这是一只高阶储物法器,“你是不是有什么危险了,要交待后事?” 宋元乾没被她横插一句打断,神色都变得有些温和软化:“我很喜欢你,虽然一开始是你先和我表白的,但我觉得我应当也回应你一次。虽然你有些弱,如今才是筑基修为,可我能庇护你,以后和你气运共享祸福共担,你弱点也没关系。” “……”白希音沉默一瞬,她应当没听错吧。 宋元乾是不是跟她表白了?! 可她不思进取不学无术,卷王是怎么看上咸鱼的?! 这多少有些轻率吧! 而且方才宋元乾是不是夹在话里还内涵了一番她修为不高! 白希音也是人菜瘾大,傲骨铮铮,难得听见宋元乾跟她说话服软,下意识就回嘴怼回去:“你修为这么差,你怎么好意思跟我表白的!” 脱口而出后,终于脑内清醒,她尴尬摸了摸嘴唇,又有点笑意压不下来。 宋元乾一顿。 抬眼对上白希音的心虚的视线:“那我要修炼到合体期才能表白吗?” 白希音:“……” 宋元乾也暗自疑惑了一瞬,但还是态度良好道:“那我修为到了合体期再和你表白也行。” 宋元乾继续哔哔:“那这次也算吧。” 白希音:“……” “既然如此,你虽然身为合欢宗女修,那能不能只喜欢我一个,几年后合体期的青年才俊应当也只有我一个,你也只能喜欢我了。” 宋元乾眼带笑意,洋洋自得:“你修为不高要求还挺高,好在我修为不错,也算能配得上你。” “你说呢。” 53. 摸鱼的第五天 扛着飞行法器跑了。…… 我觉得很不好! 白希音默然。 宋元乾肯定是修真界对她划水毫无作为的报复! 原本告诉宋元乾表白的讯息的真相就叫她反复犹豫不敢说出口。现在倒好, 直接把她推上了进退两难的处境:) 通常来说,像宋元乾这样出身修为的,不做主角就得做终极反派, 但很遗憾,白希音并没能从宋元乾身上看见她想看见的反派气质。 虽然这人猖狂倨傲, 但为人似乎正直守度。 那宋元乾也只能故事中的主角了。 而拒婚反派的女修, 通常在这种时候会手持恶毒炮灰祭天剧本。 她思忖着, 她这样天赋好,长的好,出身好, 脾气还人菜瘾大的女修,放在话本中必然是恶毒女配。 以后说不定还会被安排上许多打脸剧情,打的还是她的脸。 那她还要不要面子! 对上宋元乾那张含笑但仍然拽的很的脸,白希音默默劝自己,要不认命也不是不行。 但还是想要最后挣扎一次,毕竟宋元乾说不定拿了无CP大男主剧本,那她还是逃不掉祭天的结局。 “那我能不修仙了吗?” “待我回奉天宗请掌门证婚合籍后,你我双修也是一样的。” 白希音顺着宋元乾的话想了一瞬。 就怕她没这个命,随即什么心思都没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转圜余地吗?” “双修若是你不够满意, 闲余时间我指导你修炼也行。” 白希音:“……” 她是不是自己又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想到宋元乾能用一种很官方的语调提起双修,她莫名地就觉得, 这可能只是一个平平无奇卷王督促她上进的办法而已:) 而且白希音发现,宋元乾可能真的有催她上进的癖好, 表白表到一半, 非要再炫耀自己的修为。 要不是她及时打断,宋元乾说不定还要给她写一本《修真十二时辰双修安排》。 但好在,卷王也不是什么都擅长。 宋元乾:“等我回宗门请教长老如何双修增进修为后, 我们可以试试。” “或许双修后你就不用修炼那么辛苦。” “……” 白希音哑然,到底是不是她对宋元乾口中的双修有误解,为何对方说起这个 分卷阅读144 词的时候极为自然?! 她眼神飘忽不定往宋元乾那里瞥去,又有些羞涩地不敢看的太明显。 应当是她误会了吧! 说完后,宋元乾没等来白希音的回答,他掀起薄薄眼皮看过去,还是不明白,白希音不是很向往修仙变强,为何这时候有千载难逢增加修为的机会,脸上却不激动,只当是女修脸皮薄。 僵持了一会儿,见白希音一脸警惕,莫名其妙问道:“你那是什么意思。” “……” 白希音轻轻拍了拍自己烧起来有些发烫的脸,再对上宋元乾坦坦荡荡的神情,小声哔哔骂了自己两句思想龌龊。 “没什么,我觉得大好时光,不应当辜负了,若是你说完了,那我就回房间修炼吧。” 说完后白希音垂着头,想要神不知鬼不觉从宋元乾身侧溜走。 经过的那瞬,被宋元乾牵住,温热地气流贴着她耳畔经过,宋元乾执着地问了声:“那你,答不答应。” 白希音抬起明眸看向宋元乾,她有些心虚,不敢叫宋元乾看清自己有些纠结地表情,又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去看他。 虽然宋元乾相貌修为都不错,但,人太卷了! 一瞬间,白希音揪住从脑海一晃而过的念头,数落了一通宋元乾的十宗罪。 宋元乾就是很莫名其妙,他还逼一个不思进取想要咸鱼躺的大魔奋进! 真的是从来没见过这么过分的人! 就这样的人都想有老婆?!他不会以为自己是奉天宗首席大弟子修为高深就很了不起了吧! 白希音低头哔哔了一会儿,再对上卷王视线的时候就特别理直气壮地戳着他的衣服数落:“你不要催我!就你这样剖白心意没多久就要别人回应,你好烦。” 她戳了两下,又心虚地收回手指。 心底悸动,胸腔跳动的声音在静谧中也有些响。 宋元乾声音闲闲散散,又显得有些深情:“那能让我少等一会儿吗。” “那你,也不能表白都没有耐心等。” 撂下这句话,白希音无视了卷王有些灼人的目光,踏着小碎步从宋元乾身边消失。 直到关了房门,她心脏跳动地还有些不太平静,她捂着胸口平复了一会儿心情,长长舒出一口气,才回过神。 等走到桌前的时候已经清醒了不少。 她坐下,一点点理顺宋元乾的话。 恍惚间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宋元乾居然给她表白了!她一直以为这种直男什么都不懂,等他真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也会以为是胜负欲,还会因为非要挑衅暴揍了对方一顿后察觉到心意时,对方已经跑了。 但她今晚就是听见了宋元乾的表白。 其实她心里隐隐有些猜想,或许是宋元乾责任心比较重,实在看不下她修为多天来一直不精进,才提出双修的法子。 而且他们二人相处的时间从她发错讯息到现在才两旬,她又没有什么能吸引到宋元乾的地方。 一旦笃定了心中的念头,在回忆起要自己有些心绪难平的记忆就有些味同嚼蜡。 白希音情绪低落了一些。 她又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不会因此身上有些特质吸引到宋元乾,要对方对自己倾心爱慕。 且宋元乾也不是她的良配。 她曾经对剑宗的赵铭洵心动过,现在想来只不过是吊桥效应,在她最紧张忧虑地时候,对方出现就如同神兵天降,救她于水火,才会产生了心跳加速是因为喜欢的错觉。 宋元乾觉得喜欢自己,说不定也是因为他难以同人和谐相处,但她菜且怂不敢挑衅才换来两人勉强和睦,所以宋元乾才生出了错觉。 觉得,喜欢她。 白希音神色一顿。 不由想起在下仙洲幻境时候的事情,她被宋元乾护着,心安的感觉。 但宋元乾即便是可靠又心安,也不适合她。 她一心想要佛系懒散,可宋元乾又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卷王,无论从哪个方面,她都无法劝说自己去答应宋元乾的表白。 她觉得自己正放在烈火中煎烤,烈焰舔/舐着叫她五脏六腑都喧嚣着答应——还有什么不好的,她来了修□□就像是一根断掉线的风筝,终于有人肯拉住线要庇护她一生。 另一端却被平白泼了一瓢冷水,冷笑狰狞问她:这就满足了吗?跟她表白的人或许只是责任心看不下去,才提出这个要求,你仔细想想他真的了解过你吗?知道你并不喜欢修行吗? 分卷阅读145 被两段生拉硬拽,她几乎要目眦欲裂。 良久,她目光触及到原本已经准备好的告别书信,终于下定决心。 如同尘埃落定,她目光一瞬不瞬看着信上的储物戒指。 虽然宋元乾对她勉强也算仁至义尽,可她并不喜欢。 也并不喜欢宋元乾一直逼着她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不管是为她好,还是单纯因为觉得自己只有修为很高才能配的上他修真天之骄子的称号。 可离开时,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她把原本宋元乾给她特意写成的修真安排计划,也从书架中拿走了。 重新放回储物戒的时候,白苍苍一脸警惕,耳朵竖起来一只,见白希音心情不佳,声音都有些轻:“白姐,宋仙君都给你表白了,你还要走啊。” “他表白为什么我就不走。” “这不是对你大魔身份的臣服吗,你都大获全胜了,怎么还走?” “我……”她一怔。 白苍苍真不想走,修真界不太靠谱,有几个宋元乾这样负责任又强的大佬能遮风挡雨,虽然他们现在安稳,可冥冥之中,整个修真都能察觉到有什么潜在危险,万一真的有危险呢? 白希音垂下眼遮挡神情。 她咬着下唇,心意已决。 白苍苍急了:“你留下来调/教一下,说不定宋仙君就能内修德外慎行了呢!” “不了吧。有缘再说。我不想被他一味催着修仙,若是有机会再说吧。” 从跨天桥走回房间,宋元乾原本恣意蕴藉的脸上发自内心的产生了一丝期盼。 好像从他收到白希音的讯息后,有些事情就如同旧日他所盼望的一般,一一成真。 经过白希音房间的时候,他脚步一顿,原本打算督促的念头不知怎么又生了起来。 从院子看去,房间里点着烛火,他揉了揉手腕,走到房前敲了两下门,随手推开。 “你今晚修炼的如何,秋杀剑意应当配一把肃杀的剑,带上你的鸿雁剑,今晚我带你去——” 习以为常用来督促的话戛然而止。 房间里一如往日,但房内的人不在房间安静学功法。 他眼中不可抑制地带着笑意,懒懒散散扣着不成拍的曲子。 那曲子是他不知从何时听来的,有些欢快,这会儿无意识扣着拍子,神色放松。 白希音总不能因为得知双修也能提升修为后,又懒散了吧。 那也不是不行。 反正有他在。 月色静谧,窗外枝梢颤动。 宋元乾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来白希音,他余光一略,注意到原本房间中央的桌子上会随便摆放的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薄薄的纸。 他心头猛地跳动一下,五脏六腑都被牵扯着发出钝疼。 闲来无事写什么信?他已经当面剖白心意,白希音写这封信是要回应自己又不好意思吗。 疾步走上前去,他只一掠,就把信上的内容看完。 宋元乾手捏紧信纸,抬眼目光虚虚实实落在别处,怔愣了一会儿。 他从记事开始,就在不断摄取知识,尤其是后来宋霄猝然卸去奉天宗掌门身份,离开奉天宗,他更是将学各大宗门的功法作为毕生追求。 一目十行对他来说轻而易举,甚至只看一眼,他就能复述出书上所有内容。 但他现在,情愿不要记得这么牢,看的那么快。 是不是梦醒的时间就不会结束的那么快。 信上短短几句话,说的也极为客套疏离,表达了对他劝学帮她上进的感激与遗憾,说要暂时离开合欢宗一段时间。 但他此刻思维像是钉在原地,无法思考。 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白希音不是喜欢他吗,不是发送玉简的讯息情真意切吗。 宋元乾摸出玉简胡乱看了眼,讯息还在,话中真情实感的诉说恳切也十分真诚。 他的心空落落放回去,不知所措。 过往发生的事情却如同严丝合缝的机关,咔哒一声在他脑海合上,也将他打的措手不及。 他机械般如同提线木偶,翻来覆去看着信上的内容,试探读懂白希音的意思。 有些话和信上的字在他脑海重合。 分卷阅读146 白希音愤愤不平指责他总是逼着她做不喜欢的事情历历在目。 白希音气鼓鼓说背不完了。 …… 合欢宗照明用的除了照明法器,还有凡间常见的蜡烛,在寂静中发出噼啪声,连带着烛焰跳动。 将他的身影投在地上,岿然不动。 他猜测白希音应当是不太喜欢修炼的,但只觉得对方应当只是有些不情愿,和她平时无意识对自己撒娇差不多。 也隐约知道自己实则不太讨喜,奉天宗弟子敬重他,是因为他修为高,且是前掌门独子。 其他宗门的修士对他又怕又羡慕,将他编撰的修真安排奉为圭臬,又恨他一骑绝尘太过扎眼。 也因此,他在白希音第一次阳奉阴违面上嘀嘀咕咕不情愿服软,转头又骂的起劲时觉得有趣。而且魔域大魔修为不高,跳脚愤愤不平当着他的面骂他也想做就做,想发脾气就发脾气。 也觉得对方起码好过修真其他人,对他面上敬重敬仰,怨恨愤懑都放在私下,绝不敢忤逆惹他。 有些原本想不清楚的细枝末节突然醒目明朗。 他在起初看见白希音的时候,目光就有些放在魔域大魔身上,移不开眼。 他以为白希音喜欢他,闹脾气撒娇,忿忿不满都是寻常道侣间有的。 也从来没有想过,白希音是真的不喜欢他督促修炼,也不曾料想,别的白希音表示的都很清楚,他也能察觉,偏偏对方不情愿修炼一事,他推已及人,觉得对方只是想撒娇,要他主动督促,不曾意识到魔域或许真的不喜欢修炼。 但对方还是没告诉他原因,就抛下了他。 54. 摸鱼的第六天 跟你道歉。 白希音心不大, 但笃定了主意也不会再修改迂回。 她连夜乘坐飞行法器离开了合欢宗,在白玉舟中简单用玉简和薛屏说了说自己过段时间再回来。 她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指搭着脸, 有一搭没一搭的思绪放空。 见气氛不对劲,白苍苍提心吊胆地歪着兔头看了一次又一次, 欲言又止。 白希音偏过头去, “你要干什么。” “没啊!” 正在这时, 她随手丢在桌上的玉简亮了亮,见白希音懒得去拿来看讯息,白苍苍立马蹿到玉简旁边, 低头用爪子碰了碰。 看完后,白苍苍发出一声巨响,差点连同通讯玉简一并从桌子上翻下去。 它支支吾吾:“白姐,方才薛屏长老说,宋元乾离开合欢宗了。” “知道了。” 白苍苍对她表现出来的态度有些不确定:“宋仙君追过来了都不要紧吗?” 白希音瞥它一眼:“他又不是合欢宗弟子,如今也没有非要在合欢宗呆着的理由,不离开做什么?” 宋元乾是奉天宗首席大弟子,前途不可估量,留在合欢宗本来就是因为她的缘故, 才耽搁没走。 现如今一切都推回正常,他自然也会回奉云溪当他的首席大弟子。 以后应当也不会再见面。 听了她的回答, 白苍苍安静了一会儿,“白姐, 你真的不喜欢宋仙君吗?” “我为什么要喜欢他?”白希音反问。 话说出口时她一怔。 宋元乾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很好。 虽然两人相处那几天宋元乾总是逼着她修炼,却也不曾用言行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 去下仙洲她说害怕,宋元乾也尽职尽责保护她。 话问出口, 白希音安静下来,不再说什么。 过了几天,白希音一路从合欢宗所在的祁山镇东行,贴着奉云溪转到去了下仙洲。 经过奉云溪的时候她没刻意遮挡自己,在奉云溪的修士太多,各大家族每年都会与奉天宗产生不少交集,她经过的这段时间也是如此,人来人往中,她并不特别。 再加上如今半步金丹的修为让她魔息控制的很好,不再会像是初次碰到宋元乾的时候一样,魔息四散。 只是某日在奉云溪休息的时候,听着旁桌的修士谈论起修真最近的事情。 她听到对方提及宋元乾的名字的时候,心绪又乱了。 “奉天宗的宋元乾听说前段时间出现在合欢宗,估计奉天宗又要贡献弟子吃尽合 分卷阅读147 欢女修的苦了。” “魏兄你这就不对了,合欢宗弟子人美性子好,虽说是对情爱一事不太忠贞坚定,但若是能谈风月一场,也胜却人间无数了。” “我怎么听说他前几日回奉天宗闭关了。” “还能是什么原因,即便是宋卷王,该受的情伤还是得受,该疗愈不也还得闭关呆着!啊,原来我和宋嫌一样啊!” “……真没想到修真赫赫有名的天之骄子,也有今天,不知道是合欢宗哪位女修,真是为我辈每天修炼《修真内门十二时辰》出了一口恶气!” 白希音收回视线,不知在想什么。 宋元乾名气响彻整个修真界,有其父在前,他更是注定了要风头无二。 白希音在奉云溪呆了两天,无数同宋元乾相关的传闻传进她的耳朵。 白苍苍一旁兢兢战战不敢多嘴提起,生怕白希音气得用魔息炸了整个客栈。 但它也疑惑不解,白希音既然离开的时候这么干脆,即便是横生变故,宋元乾跟她真情实意剖白心迹,也没拦住她要走。 那白希音应当是不喜欢宋仙君吧,可为什么听着对方好像受了情伤又没多高兴,甚至情绪都比不上宋仙君催着她学到深夜时情绪波澜起伏的大。 总不能真看透一切要出家吧! 白苍苍浑身皮毛一紧! “你怎么了?”察觉到小白兔惊惧地要昏过去,白希音声音有些低,“是不是困了,那我们回去吧。” 白苍苍看着外面喧嚷热闹的夜景,内心挣扎戏份极多的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重点头。 当晚熄灯后,白希音听着楼下喧嚷声音中掺杂了偶得两句有关宋元乾的话,突然起身,点了灯。 “收拾东西我们走。” 小白兔一直没敢闭眼,听着这话也起身:“去哪里。” “随便,”她声音放缓,想到一个地方,“就去下仙洲吧,我还没怎么去过。” 小白兔耳朵竖起来,很快想好了地方,“去浮云城吧,浮云城与上次路过的西泽也很近,且属于五城之一,此处与上仙洲接壤,常有上仙洲修士互通有无。” “可以。” 偌大的浮云城,酒楼茶肆挤满了人。 这段时间举行法会,不少修士路途遥远不辞辛苦来了这里。 这场法会浮云城盼了三年,总算等来,酒楼中吹拉弹唱的乐师都卯足了劲儿,准备大展身手。 “仙君里面请。” 茶楼帘子一掀,露出张清丽傲慢的脸,面若寒霜,清冷出尘。 白希音嗯了声,跨步踏进茶楼,跟着走了进去。 她神情冷淡,穿了一件广袖仙袍,看上去仙气倨傲。 引座的小厮揣摩面前女修的样子像是出身大宗门的弟子,不敢怠慢,连忙带着去了三楼雅座。 落了座,白希音冷淡的收回了目光。 白苍苍从她怀里出来,一屁股蹲在软垫上。 现在就是非常后悔。 它闲着没事建议浮云城做什么?! 来这里之前,它只单单以为是个风景优美适宜放松的好去处。 来了之后却发现,浮云城这段时候要举行法会,也因此往来修士络绎不绝,规模比上仙洲一年一度的游仙会还要大。 既然要举行法会,无数修真界广为流传的话本都开始上演,就从城门经过到这家茶楼,它就被迫听了一耳朵故事。 什么“宋霄血洗念河谷”、“宋元乾只单形影闯宓都幻境全身而退”。 它真不是故意的! 白希音神色平淡,听到这些故事后,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不满。 但它可是清楚的记得,白希音在游仙会听了一点和宋元乾相关的故事,就徒手捏碎了一个瓷杯,那会儿他们还不曾见过宋仙君呢! 白苍苍瑟瑟发抖。 台下说书先生讲起故事,白希音琉璃眼看过去,一搭一搭指腹点着桌角。 倏忽,一旁传来一阵吵闹,她微微偏过脸,见隔了一道珠帘后,一位女修掀翻了桌子:“不听这个,换一个!” 随着她的动作,两张桌子之间隔着的珠帘哗啦作响,摇曳不定。 从珠帘缝隙看过去,站起来吵闹不满的是一名绛色长裙的女子,白发红眼。 楼上雅座发出这么大的动静,当即说书先生就闭上了嘴。 她这番举动惹了 分卷阅读148 不少在场修士的不满,当场有人站了起来,凶狠恶煞:“你有什么不满,这段时间举行法会,有什么意见法会上再说。” “就是,我们还想听。” “不听你出去,哪有让说书先生闭口的道理。” 二楼对面那桌站起来,一时间茶楼狂轰乱炸唧唧歪歪。 白希音只听了一点,隐约分辨出这是在讲监寮司成立后第一位主人的故事。 这个故事还是宋元乾曾给她顺带提了一嘴,她才知道的。 但那名女修脾气也极为火爆,听闻,三两步走到栏杆前,手碰上珠帘猛地一发力,冲天妖气炸开她面前碍事的珠帘。 用来装饰遮挡视线的琉璃珠子噼啪乱爆,白希音和她只有一帘之隔,首当其冲被一把珠子袭击,所幸她跟着宋元乾修为上去一些,躲闪顺利并未受伤。 躲闪过程中,两侧帘子也都受了害,撤掉帘子看清对方长相后,白希音突然顿悟了。 难怪对方突然脾气这么大。 原来是名妖修。 方才台下讲的故事正是妖域共主在悬风桥设下困天阵围剿周畅,反被周畅反杀的故事。 这件事说大不大,妖域向来极为混乱,往常内部纷争不断,比起魔域数十年不会换一位魔君,更习惯于大妖之间相互倾轧。 可这故事就和魔域被迫给修真仙君找孩子深深刻在魔域耻辱柱上一样,妖域从来对这件事闭口不谈。 照理说这件事已经过去三百年了,事情既然已经过去,发生时的人也已经仙逝多年死无对证,但只要是妖,这件事就一点也过不去。 而且和人魔对立不同,魔域魔族追根溯源先祖也是人修,只不过是心魔横生堕魔的仙人,其后千百年,魔族才与人族不同。 妖族则全然不同,行事比起魔族都极为放诞一味按着天性来,哪怕是监寮司的存在,也无法从根源改变妖族秉性。 见突然三楼珠帘撤去,一位大妖出现在众人面前,当即方才出声制止的几位修士脸色一白。 那名妖修冷哼一声,红彤彤地指甲刮着木器发出一阵刺耳声音:“既然举行法会邀请各方修士前来,就应当说些喜闻乐见的故事,否则——” 她声音一停,二楼方才制止她的那几位修士面前的桌子突然爆裂,碎木屑在空中炸开。 那名最初开口的修士两鬓被汗水打湿,惊魂未定地看着她。 妖修狭长的眼微微一眯:“我可不讲道理。” 她发完了脾气,耍完了威风,在身侧众婢子的注目下,露出个算计的表情,转头要走。 离开前,像是察觉到一旁一直注意她的目光,懒洋洋看过去,视线扫过白希音一旁正襟危坐的小白兔,讥讽地一笑,艳红的唇角扯开:“没化形的……妖修。” 她目光扫到白希音,“和……弱小到我能一手掐死的魔族。有意思。” 白希音倏地一顿。 面前那名妖修说。 她很弱。 能被一手掐死。 白希音蓦然阖上眼,稍微调整了一下心绪后,手中凝聚起一团极为精纯的魔息。 她咬紧牙关,控制着魔息不散。 白苍苍一时不知所措,但余光一瞥看见白希音的动作,连忙阻拦:“息怒啊白姐,法会期间私下不能动手。” 它真的要被吓死了。 白希音也意识到自己不应当动用魔息,她一点点深呼吸,压下心情。 愤愤不平地把面前这名拽的要上天的妖修的样子记了下来。 等法会一结束,她就去炸了这名挑衅的妖修的老巢! 她愤愤看着面前妖修,努力压下自己的怒火。 但那名妖修比她还要狂,她不去招惹对方,对方却像是突然对她来了兴致,走了两步,到她面前。 染成蔻色的指甲细长,邪里邪气抬手要触碰她。 白希音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她在那只手要靠近她的时候,几乎已经不打算控制魔息,选择和对方动手。 那双手几乎要碰上她。 就在此时,突然一柄剑悬在她与那名妖修之间。 至纯至阳的剑并未出鞘,却带着势不可挡地剑意。 白希音眼一跳,眉头微挑,顺着剑看了过去。 宋元乾着一身白衣,腕部护甲银光粼粼。从侧面看去,清隽俊朗的脸上锐不可当地盯着那名妖修,阴阴沉沉地。 那名妖修原本 分卷阅读149 想要触碰白希音的动作顿住,收了手,“奉天宗弟子?修为倒还……” 她的话断在一半,宋元乾剑鞘挥过去,无从出鞘半分,却带着铺天盖地的剑意恐吓她叫她灵魂惊惧。 那名妖修吞了口水,感受到无从遁逃的恐惧:“法会期间不能私下动手。” 宋元乾收了手,居高临下地扫视她,唇角抿得很平,看上去阴怖叫她不敢擅自动作:“法会期间不能私下动手是下仙洲的规矩,但规矩遵守了才算规矩,我若是不想遵守,那就没有这条规矩。” 那名妖修不由后退了几步,“你不是奉天宗弟子吗,怎么能不遵守。” 她不敢去看宋元乾,脑海内不由想起妖域往事,更是有些后悔要戏弄方才魔修的想法。 像修真界那些名门正派,多半古板要死,守着门派规矩守成不变。 但她忘了,面前这位修真翘楚是前奉天宗掌门的独子,监寮司约束下,宋霄还曾凭一人差点血洗了魔域,根本不把规矩放在眼里。 她缓缓看向宋元乾,才意识到自己惹了大麻烦,却嘴硬找面子:“我随尊主前来,你不能不给尊主面子。” 宋元乾极傲慢地看她一眼,冷声道:“你可以试试。” 妖修一瞬间,什么想好的话都掐在喉咙里,竭力想要说话,却在凝涩中艰难发出“嗬嗬”的破风箱的声音。 等妖修狼狈逃窜后,白希音坐回去,看向宋元乾:“你来干什么。” 她坐的位置是四边桌子离着宋元乾的一处,提起来话题的时候有些心虚:“你看没看见我留在桌子上的信。” 宋元乾不是闭关了吗,怎么会突然出关,又找到了她。 “看见了。” 嗯? 白希音猝然抬眼,疑惑不解,纠结了一会儿她小声问:“那你怎么来找我。” 问出口的时候,白希音觉得向宋元乾这样的人,应该也只是恰好路过,这次法会规模很大,她只经过半条街就看见了不少熟人,宋元乾应该一开始也决定要来,所以才闭关修炼想要精进修为。 宋元乾目光沉沉看着她,肯定了她的话:“来找你的。” ?! 白希音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我之间有契约,顺着契约就能指引我到你这里。” “…………” 她忘了还有这个东西! 宋元乾不开口,她心不在焉地不知道找什么事情去做,拿起一本书翻了好几次,也不能完全将宋元乾忽略。 但不忽略,又不知道如何面对。 她信上说的很清楚,那宋元乾来这里找她是为了干什么? 憋了一会儿,她还是没忍住脱口而出:“你来找我做什么。” 很奇怪,两人直接的气氛没变,但问出这句话开始,她脸颊就不住的烧了起来,心跳也不争气加快了不少。 她给自己随便扯了一个理由,方才那名妖修太讨厌了,宋元乾刚才的样子很狂很霸气。 她也打算努力修炼,争取也能这么厉害! 宋元乾的目光随着她这句话问出口,温和落在了她脸上:“能当没发生吗。” 白希音:“……?” “我这几天回奉天宗反省了自己,我的确不应当把你不喜欢的东西施加在你身上……” 白希音起初安静地听着,垂着眼避开宋元乾有些诚恳到灼热的目光,小白兔的毛被她摸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又听到宋元乾道:我也把你送我的定情信物拿出来了。” 听到这里,白希音迷惑起来。 她送过宋元乾什么东西吗? ” 但对方想来目中无人心高气傲,却能能屈能伸反思自己做的不对。 她原本的气就消了不少,搭话问:“?什么信物?” “你的小人偶。” 他从怀里拿出那只小熊,示意白希音看。 白希音当场安静:“……” 那不是送他的定情信物,是她未来光明快乐生活的象征! 宋元乾语速也放慢了些:“从前是我不对。” 白希音刚才就隐隐有些猜测,但现在更是明显,她一起身,就被宋元乾拉住。 两人离的极近,吐纳气息都能感受地到。 原本烧红脸 分卷阅读150 颊的红晕一路蔓延在耳尖,白希音平静了一下,小小声讷讷:“你这是在做什么。” “跟你道歉。” “你不喜欢我就不做了。” 宋元乾坦然道,说完后,又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把白希音拉近自己。 “那你能原谅我,不走了吗。” 耳尖一颤,白希音磕磕绊绊了一会儿,“那,那也得看你的表现。” 她几乎贴在宋元乾的胸口,听着那里传来清晰迅猛的心跳声。 和有些闷的笑,颤地她耳朵有些痒:“好。” 可能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白希音揪着他的衣领,小声哔哔:“那你也要合体期再和我表白,我才答应。” 白希音:“你修为不高跟我表白,我也很没有面子的。” “嗯,听你的。” 55. 摸鱼的第七天 你要反省。 从宋元乾说出“听你的”开始, 白希音耳边就突然听不到其他声音。 就像是凡间辞旧迎新时爆竹声在耳畔响起,其余声音全都压在新春喜悦之后。 她呼吸稍顿,随后浅浅戳了戳宋元乾:“给你一个机会, 好好表现。不许再催我上进了。” 说完后她煞有其事地从宋元乾怀里钻出来,若无其事地坐在桌前继续喝她的茶, 唇角止不住往上扬。 白希音努力的把自己的注意力从宋元乾身上移走, 但还是忍不住用余光去看。 感觉就很奇妙。 宋元乾在传闻中向来目中无人目下无尘的, 却能主动反省自己。 虽说她也不是多喜欢宋元乾,但对方都道歉这么诚恳了,她就应该大人不计小人过一次。 对。 就是这样。 仙魔和谐相处这么多年了, 她身为魔族,也应当以身作则,证明人修和魔修之间也是能建立良好友谊关系的! 宋元乾见她坐回去,也坐在她一旁,听着楼下重新讲起来的戏本,他适时给白希音解释细节。 白希音被迫听了一耳朵这位仙君用的功法是如何在绝境中运转小周天,另一位妖修又是用了什么功法反杀。 整个人从先前的喜悦中逐渐恢复清醒。 虽说宋元乾突然开悟,跟她道歉。 但剑修意志刻在骨子里,怕是永远也不会消弭:) “……周畅剑意不同于林凭长老, 其剑意灵活多诡千变万化,他的这招成名杀招, 大乘期下无人能挡。” 楼下说书先生顿了一会儿,宋元乾立刻见缝插针哔哔赖赖。 “……”白希音脸色笑意逐渐收敛。 她忘了, 这人真的好讨厌, 无时无刻不在创造紧迫上进的气氛。 虽然说了不催她上进,但也不能堵住他的嘴。 偏偏卷王毫无察觉,还在喋喋讲解, 甚至开始融汇贯通各大宗门功法。 面无表情地在宋元乾专业讲解中开口打断:“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宋元乾顿住声音看向她:“?” “我原谅你了,反正你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白希音对上他的视线,坦坦荡荡地和方才羞涩的样子判若两人,“若是没别的事的话,我先走了。” “你去哪里?”宋元乾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想不通哪里又惹对方生气了,魔族是不是脾气都来的莫名其妙。 问到这里,宋元乾索性把来之前反思的话说出了口。 “我想过,是我不对,你不喜欢修炼我也不该催着你修炼。” “还有呢?”白希音理直气壮说,“你居然还去借溯洄法器,要我一天修炼八十四个时辰!你还是不是人 !” 这都快给她留下心理阴影了!究竟剑修是一种什么的神奇生物! 宋元乾一顿:“可方才我没有催你修炼,但你也不高兴。” 白希音:“……” 她默了一会儿,卷王为什么不能理解咸鱼的心情,她看上去有半分想要勤奋上进的样子吗! 见宋元乾还要说什么,白希音气不打一处来,说话时不经过大脑脱口而出:“你好烦!不许你说话了!你再说话我就亲你了!” 脱口而出后,白希音整个人都懵了。 她方才说了什么?! 她只是想要表述自己对宋元乾这种见缝插针引导她上进行为的 分卷阅读151 不满。 想要堵住他的嘴,怎么会口出狂言成这样:( 气氛突地一滞,宋元乾掀起眼皮,眼珠一错不错看着白希音。 语气懒懒散散带着零星笑意:“那你亲。” “?”白希音原本想若是宋元乾不出声,她就装死假装这件事没发生。 没想到这狗东西非要抢走她云淡风轻假装无事发生的梯子,她沉吟一下说,“我不亲,你会反抗。我又打不过你。” “我不反抗。” “你凭什么不反抗!”白希音比他还要激动,“身为奉天宗大弟子,堂堂修真天之骄子,你这样很对不起奉天宗以你为豪的弟子!” 她声音变小,有几分心虚,但还是伪装出理直气壮:“我这是为你好,若是被修真弟子知道你被筑基大魔毁了青白,对你也不好。” 宋元乾虚虚实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默默偏开眼。 她紧张的时候,心里的一根弦被绷得很紧,周围声音弱化,偏偏把宋元乾的声音放大。 “你是不是敢做不敢当?” “?” 白希音抬起眼,直愣愣看着宋元乾。 宋元乾的语气恢复成先前那幅张狂恣意随性,眼神微微下压,看着她的神情和之前宋元乾每一次质问她修为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忿忿的怒气又有点压不住了:“你做什么又看不起我,亲就亲!又不是玩不起!” “?”宋元乾没明白白希音又气自己哪里不对,但他应当是始终如一的姿态一直没变。 但没等他多想,白希音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白希音有些屈辱的弯腰迅速揪地亲了他一口,然后稍稍拉远一点距离:“亲完了,你闭嘴。” 她还没走出一步,就被地上的蒲团上无辜的小白兔绊了一脚。 脚下一滑,以一个凭动作看不出是意外还是蓄意的高难度动作摔在宋元乾怀里。 然后和那双点漆眼珠四目相对。 白希音还保持着抓着宋元乾银质护腕处的动作,呆呆看着对方:“……” 四周寂静。 小白兔:“……” 你为什么要踢我,我没开口。 两人距离拉进,方才一触即分的唇重新落下,白希音无意识睁大了眼,揪紧了宋元乾的衣服。 她乱七八糟地思绪压的她来不及推开,感受着触感,她心想,不愧是卷王,上次分开还说不会双修,现在应该说是一学就会吗。 就,还挺天赋异禀。 离着很近,两人交换吐纳,白希音才闻出宋元乾身上的草木香是哪种香。 淡淡的薄荷香掺着茉莉。 她身上魔息也控制不住放出一点。 两人分离时,她还有些晕晕乎乎,起身的时候差点又重新上演一次方才跌在宋元乾怀里的动作。 好在她反应敏捷,抓住了桌角,才不至于腿软。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白希音调了调呼吸,“那我们接下来去那里?” “我们双修吧。” 两人声音一同响起,白希音一怔,转头错愕看着宋元乾:“……你闭嘴!我不想上进!” “……” 这应当不算逼白希音上进吧? 宋元乾话没能说出口。 方才触碰到对方的一瞬,他也什么思绪都抛在脑后。 走到街上,挤在人群当中,白希音脸上烧起来的红才逐渐褪去。 她也说不上自己方才声高反驳是有理声高还是因为恼羞成怒。 归根结底肯定是宋嫌的错! 都说好她亲完就不许说话,他怎么还不遵守约定! 这场法会极大,人魔妖三族都有,在街上没多久,白希音就看见了好几位魔修。 她摸了摸耳朵,应该不会在这场法会碰见熟人吧。 她这几年虽然在上仙洲呆过一段时间,但从未踏足过下仙洲。 虽说如今从宋元乾那里已经得知下仙洲五城十二楼分别是哪些,又位于何地,但真正踏足下仙洲,这才是第二次,上一次还是在宁府。 想起宁府,白希音终于想到被她落在脑后的事情,熟练地扯了扯宋元乾的衣袖,示意他靠近点:“你记没记得我们在宁府前往的幻境。” “怎么。” 白希音:“我们 分卷阅读152 离开的时候我隐隐约约见到了徐巍的身影,但也不知道看得真不真切。” “就算他活着修为也不如我高。”宋元乾身姿颀长,落拓不羁,听完她的话后,淡淡瞥她一眼,又不做声。 白希音:“……” 她真的服气了,宋嫌怎么就是过不去了,都是天生剑骨居然给他的打击这么大!那怎么还只哔哔徐巍,不扯着徐邑不放?! “你的重点在哪里,”白希音,“我方才见到那边一处摊子上有人偶,就不由想起你说的“寄人偶能够叫使用它的修士寄身在别人身上”,幻境中徐巍已死,我又看见了徐巍,若是没看错的话,是不是说明四十三年前前往摘仙缘的弟子中,徐巍也没有死,那这样的话……” 她声音一顿。 宋元乾提过,幻境中的事情是真实发生的,可困天阵下,必须要死一位剑骨的话,那死的岂不是……徐邑?! 眼见走到那个摊子前,白希音把问题抛在脑后,见到精致手办,忍不住从储物镯子中拿出小熊七号:“你以前还没收过我的寄人偶。” 宋元乾眉眼舒展,顺手拿起一只兔子,放在她手上:“寄人偶不能私藏,这是修真规矩,也是东天境规矩。我若是不没收,你就是私心难防,要被关入东天境监寮司。” “那你之前又不说。”白希音小声哔哔。 说完后又拿起小白兔看了眼,莫名其妙:“你怎么又给我小白兔,之前不是有一只了吗?” 宋元乾笑意倏地一顿:“你不是要两只吗。” “………………” 我那是,要两只吗?! 果然跟直男无法沟通:) 快走出繁华街市,白希音忍不住问起:“你从合欢宗离开后,就回奉天宗闭关了吗,那怎么这么快出来。” 宋元乾上一次闭关听说是两年闭关,出来的时候就从筑基跳到了化神修为。 “我回去后,反思了一番自己的所作所为,又闭关了几天,沉淀修为,确认了一下要和你道歉。” “哦。” 卷王居然会反思,白希音眼弯了弯,勾唇问:“那你都反思什么了,除了你做的不对,还有呢。” 宋元乾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我喜欢你,不想和你分开。” 白希音眼睛微微睁大。 宋元乾的确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但她此刻抑制不住地喜悦。 她顶着目光,轻咳了一声:“你也不能光说不做,应当叫我瞧一瞧你的诚意。” “那我带你修炼,早日突破大乘修为。” 白希音哑口无言:“……你不是答应不逼我修炼了。” “那就和你双修,带你早日突破。” ……? 白希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忍不住发问:“你脑子里还有什么?全是双修吗?!” 从未见过如此不思进取的化神期修士! 56. 摸鱼的第八天 这就是你说的……不逼我…… 直到回去休息, 白希音才恍惚的意识到今天都发生了什么。 宋元乾跟她道歉了,而且也说不会再逼她上进。 可莫名其妙她就有种预感,虽然宋卷王是这么答应的, 但还有其他坑在别的地方等着她。 毕竟,宋元乾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更改劝学方式——双修也可以。 她翻身捏了捏放在床边的小熊和一旁摆着的小白兔玩偶, 又压着胸口起身。 头发散乱到眼前一缕, 她顺手收在耳后, 坐正身体仔细的思考了一番。 现在她住的客栈是奉天宗弟子所在的客栈,整栋客栈三层和四层都是前来参加法会的奉天宗内门高阶弟子。 经过的时候,她悄悄瞥了几眼, 就从人群中看见十多位元婴修士,里面星星散散掺杂了四五位金丹修士,且还是那种即将突破的金丹弟子。 宋元乾的化神修为虽然高于这些弟子,但也并不是像之前在宁府,放在内门初阶弟子中那般,鹤立鸡群。 非要说的话,应该算得上是宋元乾沾了生来就是奉天弟子的光,所以才能在前几年再次进入奉天宗,靠自己的修为成了首席大弟子?! 想到这里, 白希音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闭上眼,调动体内真元, 运转小周天。 修真界太卷了,之前她并没有 分卷阅读153 真切的觉得自己如今只是筑基修为会如何, 毕竟合欢宗她碰到的弟子中, 也是绝大多数弟子是筑基修为,金丹修为的弟子也不算多。 而住进这家客栈,只不过是上楼间隙, 她就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元婴满地走,金丹不如狗”。 这真的合理吗?! 她难道之前生活的一直都是虚假的修□□?! 突然白希音对自己的修为产生了危机感,都不用宋元乾想尽办法,变换着花样督促她上进,她就能在床上一点点修炼。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白希音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元愈发精纯。 像是灵力要蓄满一般。 白苍苍不在她这里,所以白希音也只能去找宋元乾问问,自己是不是要突破了。 往常她修为突破的时候都是由戚三娘给她护法,防止她一步行差,修为上再也无法精进。 原本她是想直接就去宋元乾房间,但这一路上碰到许多给宋元乾打招呼的奉天弟子,她比较了一下和对方的修为差距。 就冷静了下来。 万一出门就碰上奉天宗的弟子怎么办,她和宋元乾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 哪个看不下去的奉天弟子对她的修为指指点点怎么办:) 其实事情不会发生,毕竟合欢宗弟子在修真界存在一直很微妙,但她就是很担心会被说三道四。 这么想着,白希音翻了翻自己的储物镯子,从里面找出一个追踪法器,当偷听法器用。 然后谨慎小心的把法器贴在了自己的门上,确认外门没人再出门。 她把画着“乾”的一端贴着自己耳朵,另一端写着“坤”贴在自己门上。 起初外面没有声音,白希音听了一瞬,放下心打算去找宋元乾问问修为的事情。 然而就在她放下法器准备出门的下一秒,听到门外响起一道声音。 白希音又重新拿起法器,默默嘟哝了两句:“我没有要听。”然后理直气壮地继续听了下去。 追踪法器原本是用来追踪修士行为,被白希音当做偷听法器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她屏气凝神听了一会儿,只能知道外面有人在说话,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用法器听清。 原本她打算放下法器,但就在她有放弃念头的时候,门外聊天的人突然提了一声“宋霄”。 声音并无增大半分,但她就是把这声和宋元乾有关系的声音听到了。 思来想去,白希音觉得,既然偷听都已经偷听了,也不差这几句,索性又套了几个法器,费力把外面聊天的内容听清。 她贴了四五章传音符后,门外的声音才稍微听清一点。 见用了许多法器都没办法听得特别清楚,白希音有些气馁。 门外修士一定是用了隔音结界,但她都这么努力靠法器堆叠都没法听见,也只能怪门外聊天的修士修为高她太多。 “……既然如此,你什么时候再回宗门。” 门外一道声音响起,声音冷峻,如气压山河。 “我昨日才离开宗门,师叔看来不知道。” 白希音在门外偷听的动作一顿,她听出这是宋元乾的声音。 然后更不明白,两位修士都能用结界阻挡别人偷听,为何不直接去宋元乾的房间?!难道修为高就是这么任性吗? 她还没来的及瞎寻思,就听见外面继续聊了起来。 门外两人并不知道有人偷听,还是不要钱一样用了无数法器符纸偷听,因此开了结界就没在意过过往弟子。 “我的确不知道,先前催你多次,你都不回宗门,回了宗门后又不说什么,一言不发又离开了。” “我与掌门师叔说过,我离开一段时间。” “你——” 周易策声音徒然停住,脸色阴沉,眼皮耷拉,他视线有些凶悍,因为表情,脸上眉宇拧在一起,生生挤出两条痕迹:“你是不是怪我们。” “我怪你们有用吗?” “元乾,我们都是从小看你长大的,你有什么不知足。” “我做的还不好?”宋元乾声音闲散,带着敷衍,“在演武场指导师弟,在外若是同门有难我也都帮过。” 宋元乾抬眼,他身量高,笔挺站着时,要微微躬身才能配合周易策的身高,但他没把自己放在和周易策一样高度,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周易策被他的随意姿态压的有些气短,一直运转的真元也突然一窒,他竭力保持面上的 分卷阅读154 体面,劝道:“可是奉天宗的师叔对你是真心的。” “元乾也不曾觉得你们没真心对我。周师叔,若是没别的事我就不陪你回忆过往。” 他语气闲淡傲慢,话音刚落就要错身离开。 秋风吹帘,窗外天高云远,开旷寂寥。 周易策视线往出窗外,目光落在一片飘远的云上。 他早已是合体期修士,而宋元乾只不过是化神期的弟子,对上对方漆黑的眼神,他却总觉得其中带着讥讽。 像是在透过二十年前的一幕,对他们这群维护天道意志,维护距离天道最近的修真宗门的长老们,发出一身微不可闻的嘲讽。 可他们做了的,又何止宋元乾知道的这一件事。 宋元乾离开后,两人之间防止窥探的结界也就自动撤去,声音徒然变大,白希音差点被这一波声音麻利送走。 她揉了揉耳朵。 门外很快传来一阵稳健脚步声,那道声音逐渐远去,白希音才重新推开了门。 她走出房门,脑海中不由回忆起宋元乾方才的话,两个人说的是什么? 她是不是因为错过了重点,所以一点都没听懂。 而且卷王真的好拽噢,和他对话那位,应当是奉天宗的长老,他还能毫不留情的怼了对方。 这么看来,她居然觉得之前宋元乾催着她上进,也算是留情面:) 她敲了敲隔壁房门,然后径直推门进去。 外室没看见宋元乾的身影,她不明所以地皱了皱眉,方才听声音,分明宋元乾就是回房间了,可人怎么不见? 她不信邪地又掀开帘子走到内室。 但仍然什么都没看见。 宋元乾不会这么快就不见了吧! 她已经走到床边,见被子没收起来,手已经不自觉地揪紧了被子。 虽然知道被子里面不会藏人,且宋元乾辟谷后好像只需要打坐不需要休息,应当不在被子中,但她还是掀起了被子。 随着被子被她猛地抽离,被子中央被埋的严严实实地小白兔如同蒲公英一般,簌簌掉毛。 白色丝线在空中飞舞,白苍苍吓得瑟瑟发抖。 白希音默然 。 她拍了拍白苍苍:“你怎么在?” 原本紧张害怕的小白兔听见声音,重新舒展起来:“白姐,你怎么来了。” “我都没有先发制人,你倒好学会抢问了。” “……噢,没什么,就是宋仙君要我躲好,他方才去见奉天宗一位长老了,那位长老年轻的时候吃过妖修的苦,宋仙君怕他一剑把我烤了。” “……”好惨。 白希音收回视线,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你见到宋元乾了吗?” “宋仙君方才出去尚未回来。” “噢。”照理说她应该先等着,但想起自己偷听到的话,白希音想起许多关于宋元乾的事情。 从前她从未好奇过,但现在她很想去探究。 她开口时嗓子像是糊住,叫声音难以发出。 她垂了眼,咳了声,捏住自己身上绘着合欢功法的衣角:“你知道宋元乾的身世吗?既然他生父是宋霄,怎么会这两年才重新回到奉天宗。” 其实宋元乾身上的疑点不止这一个,还有许多她从未有想法去探究的问题。 宋元乾为什么会在下仙洲的明德书院待过。 为什么之前从未听过他的名字。 还有白希音几乎都要忘记,突然被提示想到的一点。 宋元乾那时在幻境中似乎在突破化神期,可她闯入对方神识后,宋元乾睁开眼带她离开,却并没有引来雷劫,也不曾因为渡劫失败,导致真元反噬。 她一开始只把宋元乾看做是修真毒瘤,也从未想过去探究宋元乾的过往,可既然她还要和宋元乾继续相处下去。 总该对他稍作了解。 这人在修真名声一般,无数修士提起他则是狂傲到目中无人,不可一世。 可宋元乾今天给她道歉也算是真情实意,并不是一点都不会反思自己。 且她并不了解宋元乾的时候也觉得对方讨厌,相处中发现,起码宋元乾言出有信,对奉天宗弟子也尽到师兄义务。 那些提起宋元乾一脸忿忿的修士,也未必见过他,只不过是人云亦云而已。 问出口后,白希音眼神稍错:“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我也不知道。”小 分卷阅读155 白兔诚恳道,“妖域和修真不少地方都流传着宋仙君的话本,我也是从话本中才了解到宋仙君的。” 宋元乾从溯洄法器中出来,对上的就是这么一幕。 小白兔狗腿兮兮的掏出不少话本,和白希音坐在他房里的桌子上小声嘀咕。 起初声音很小,但逐渐声音往大了走去:“白姐,就是这个故事!我初次听说宋仙君名讳的时候,就是看了这本‘宋元乾血洗屠风涯,三万妖修血染若河’,还有这本‘一剑穿云’,里面的宋仙君十分残暴,比你们魔域大魔坐骑还要大的穿云兽,被宋仙君用出的一招剑法,就杀的干干净净。” 宋元乾:“……” 他是不是风评被害了。 他目光一转,听到了白希音温和开口:“应该是杜撰的。” 宋元乾还没来得及欣慰,就听魔域大魔道:“他都已经是化神修为了,怎么说也应当一剑串三十只穿云兽吧,穿云兽多弱啊。” 白苍苍一怔,恍然大悟道,“对啊!这本话本果然是杜撰的!” 宋元乾脚步一顿,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打断两人对他的抹黑。 白希音哔哔了一通,给宋元乾搬回了形象,正打算满意地换下一本话本。 还别说,忽略自己是魔族,在有关宋元乾的话本中属于炮灰角色,宋元乾的话本看起来都还挺爽:) 她拿起另一本,动作稍顿,而后疑惑地偏头一看,恰好和宋元乾四目相对。 吹彩虹屁被抓后,白希音有些心虚地道:“你怎么回来了,刚才你都听到多少。” “听到你在抹黑我。” “……” 白希音反驳:“这怎么是抹黑你!” 她振振有词:“我觉得这是对你的夸奖!” 哔哔了一通,白希音声音降下来,合理的呈现了没理声低,但她还是不死心:“你明明都做了,你还不承认。” “我什么时候做过?” “……”白希音委屈道,“书上说你欺负魔族,推动了魔域改革,害得魔族也要兢兢业业。” “我没做过。” “你有!”白希音声调抬高,“我是受害者,你每天逼着我上进,还想让我去下仙洲一边搬砖采矿一边修炼。” “……”这倒是。 宋元乾对上她的视线,无可奈何道:“但你既然和我表白,不应该原本就做好刻苦上进争取配得上我的觉悟吗?” “我没有!” 她理直气壮还带了点小委屈,宋元乾把话又换了换,才开口:“我配得上你也一样,也不用你努力配得上我。” 话说出口后,白希音怔了怔。 随即嘴角翘起,坦然自若道:“嗯。” 很好。 宋元乾很有觉悟嘛! 这绝对是她生命中的一次高光! 宋元乾漆黑的眸子专注看着她,倏地笑了:“那你来找我就是为了核实话本是不是真的?” “嗯?”白希音视线落在桌子上的话本,冷静装死道,“我没有,都是白苍苍的!我来找你是因为我可能要突破金丹了,就来找你问一问——” 她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宋元乾与她之间的距离很近,指尖触着她碰着话本的手指,她能感受到宋元乾手上的温度。 她声音放缓许多,竭力保持自己声音没有变化:“问问你能不能帮我护法。” “可以。”宋元乾站在她背后,几乎是个包揽她的姿势,配合着她弯了腰,贴在她耳边,闲闲地,“到时候你也应该元婴期的时候给我补上表白。” “……” 白希音一瞬间安静如鸡。 她整个人都麻了。 为什么宋元乾要长嘴,方才气氛分明很好! 她麻木收回视线,冷酷无情:“之后再说吧。” “?” 白希音:“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宋元乾一怔,“什么。” 白希音起身,对上他的视线,一字一顿说完一长句话:“去问问佛修,有没有修闭口禅的功法。” 宋元乾:“……” 这人果真是不可一世,听了白希音的话,非但没反省自己,反倒是反问:“你想修?” “…………” 白希音凑近了,忍不住问:“你有没有觉得你很需要修一修闭口禅。” 她伸手,魔胆包天的伸手捂住宋元 分卷阅读156 乾的唇:“不许乱开口了。” 宋元乾被捂上嘴,眨了眨眼。 他眼睫轻颤,配合着白希音的身亮弯了弯腰,看上去特别乖。 白希音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戳了戳他:“不许用各种暗示催我上进。” 她说完后,起身就要走,还没走成就被宋元乾揽着腰截住去路。 两人保持方才很近的距离,宋元乾倏地开口:“那你先答应我表白,我就不催你。” “?”白希音大脑宕机,“有什么区别吗?” “有啊。”宋元乾散漫声音贴着她耳畔响起,“你答应之后,我再请掌门作证,你我合籍后再双修,届时气运共享祸福相依。” “还是要修炼?!”白希音阖上眼,忍不住发问,“你好坚持催我上进啊!” 宋元乾:“这算什么催你上进?” 宋元乾:“不应当是你催我要你修为精进吗?” 他等了一会儿,听见白希音有气无力地说:“这就是你说的……不逼我上进吗!” 所以就逼着自己上进,间接促进她修为精进……最后达成,达成她元婴修为的目的吗?! 魔域究竟私下给了宋元乾多少好处。 要宋元乾无时无刻,哪怕是答应了她不再催着自己上进,还是能想到办法要她提升修为。 这福气能拿出去送人吗? 57. 摸鱼的第九天 不愧是卷王思维。(一更…… “其实, ”白希音犹豫了一下,委婉回复,“你能不能考虑换一个道侣。” 她都要崩溃了, 这样的日子难道是天道对她在魔域不干正事的报复吗! 饶是她已经在宋卷王的督促下逐渐对劝学两个字的含义麻木了,也不能在高强度的督促上进下, 保持一颗平常心。 还是一颗准备风花雪月的平常心! 对比之下, 白希音衡量选择了另一个选择, 她颓然坐在椅子上,毫无世俗欲望:“真的,你逼着我修炼吧, 我不会多说一句话,双修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如果可以的话,白希音希望她再也不要听见这个词。 毕竟,和宋元乾双修来获得修为上的提升,就意味着她要完全和宋元乾密不可分。 而她,只想要宋元乾闭嘴:) 听着她的话,宋元乾只怔愣了一瞬,随即就反应过来,他看着白希音不解问:“为什么, 你不是不想要我逼你修行?” “……我后悔了,是我不识好歹。你逼我修炼吧, 元婴期之前不要和我再提双修了,我不配!” 见宋元乾还要说什么, 白希音自暴自弃, 自贬道:“我不能羞辱了你,叫你同一位尚未结丹的修士双修。” 白希音说完后一直在悄咪咪观察宋元乾的神色,见宋元乾面上有些犹豫, 她心下一动,打算彻底把宋元乾挂在嘴边的双修彻底堵死! 为什么要她努力配得上宋元乾,他修真歧视是不是也太明显了! “等我元婴期后我们再合籍,届时也不算彼此辱没。” 这辈子都别合籍了吧,咸鱼配卷王大家都不会幸福的:) 话音刚落,房门从外被敲了几声,一道声音响起:“宋师兄?” 宋元乾看了她一眼,目光看向房门:“何事?” “今年法会各大宗门家族都会奏请名单,师兄的名字之前并未在奉天宗递上的弟子名单中,不知师兄作何打算。” 白希音一听,就意识到这是自己摸鱼的千载难逢的机会,领导都走了,她还用痛苦吗?! 于是连忙扯了扯宋元乾的袖子示意他。 宋元乾抬手整理了一下白希音衣服上方才压的褶皱,对外面的奉天宗弟子道:“进来说。” 房门推开,紧随其后进来一位穿着奉天校服的弟子,束马尾,配白玉冠,沉沉稳稳十分得体,见到宋元乾,颔首行礼:“宋师兄。” 他视线一偏,看向白希音,愣了一下:“这位魔域朋友是……?” 宋元乾答道:“她是我道侣。” “噢,原来是嫂夫人,失敬失敬。” 两人寒暄一通,白希音原本想要替宋元乾不严谨的回复加上“未来”二字,但见两人聊的火热径直跳过这一话题,她也只好装什么都没听见。 张闻樾寒暄后谈起正事:“原本奉天宗每次法会都会提前很久拟好参加法会的名单,但今年师兄从初 分卷阅读157 选时便未报名,也因此,最终送上的奉天弟子名单中就无师兄的名字。” 今年这样的大法会,人魔妖三族都会前往参加,由东天境境主做镇,届时监寮司主人也会至此,各大宗门派遣来参加法会交流的弟子名额有限,因此各大宗门都会择出弟子中的翘楚来参与。 若是按照流程选拔弟子,宋元乾必然在此中行列,可他初选就没参加。若是再早些提要来参加法会,添上他的姓名多一位也无所谓,但如今名帖已经呈上去,再想参加就难了许多。 宋元乾不假思索:“无事。” “也好,既然师兄早有定夺,那我也好放心。” 白希音:“???” 他们两个人在说什么?为什么她一句话都听不懂。 见宋元乾说了两句就要放弃参加法会,白希音不由着急起来。 若是宋元乾去参加法会,那她岂不是多了很长时间的摸鱼时间,他肯定得给自己留出时间来准备与人对抗,自己到时候岂不是想怎么划水就怎么划水! 她当即不顾外人在场,拉着宋元乾袖子,眼巴巴看着他,满怀期冀:“去吧。” 张闻樾也在一旁替她加一把火:“这次法会空前盛举,魔域魔君和妖域妖君也会前来,虽说并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也报了名,但起码在浮云城停留数日。除此之外上下仙洲魔将、大妖也多有参加。” 宋元乾思绪一断,看着白希音突然提起:“魔域魔君是晋照雪?” 白希音点点头。 他脸上不动声色,极为冷淡地嗯了声。 嗯? 这是什么意思? 白希音费解。 宋元乾很久之前提起晋照雪的名字的时候,还是一副一脸向往的样子。 这才过了多久,就移情别恋,连晋照雪都不放在眼里。 果然他很狂很拽! 白希音把手中的书一丢,决定给宋元乾加一味猛药,凭她对宋元乾的了解,必然对和强者交手充满了向往,她要是把晋照雪描述的凶悍一些,到时候宋元乾肯定能升起暴打征服晋照雪的向往。 凭着宋元乾雄厚不能揣摩的修为,还不是把晋照雪暴揍一顿。 到时候她就隔岸观火,谁叫晋照雪在她昏迷那一年的梦里,给她安排了一个炮灰白月光的角色,要她为了推进魔域基层建设添砖加瓦! 白希音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开始了自己的传销洗脑任务:“去吧,魔君晋照雪修为深不可测,前魔君身死大泽,晋照雪当时孤家寡人,还因为前魔君侄子的身份在魔域被各部魔将磋磨,但他凭着自己的本事,硬生生扭转局面,还镇压了三千幽冥!” “他成为魔君后,还曾出征镇压下仙洲一处仙洲,十分桀骜狂悖。” “……若是前年魔将不反,恐怕晋照雪已经率领魔君打过上仙洲沧河和静江,横穿白鹭洲了!” 她疯狂给晋照雪加戏,试图引起宋元乾的注意。 不出她所料,宋卷王果然皱了皱眉:“如此看来,晋照雪的确是修真乱世枭雄。” 白希音点头附和:“是啊是啊!” 宋元乾目光落在桌子上尚未收起来的有关他的话本,基本上都是编撰出来的,但白希音似乎信以为真,且对他十分崇拜。 现在,白希音用同样崇拜的语气,谈起了晋照雪。 他垂下眸,意味不明地讥讽一笑:“所以,你很崇拜他。” ……? 白希音一僵。什么东西?! 她生怕宋元乾想多,从此开始和晋照雪比美,连忙撇清:“我没有!你造谣!别瞎说!” 宋元乾没多说什么,但白希音莫名生出了点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感觉。 基于宋元乾多次曲解她的意思,白希音只好当着奉天宗弟子的面说清楚自己的意图,否则宋元乾一瞎寻思,也不知道能想歪成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从前不是一直很向往和晋照雪交手吗,既然此次法会机会千载难逢,晋照雪又在此,那你快参加吧。名帖上一加你的名字,你不就能名正言顺享受修仙的快乐了吗?” 张闻樾听闻,淡声对她道:“法会名帖已经报的七七八八,名帖上不能再加上宋师兄的名字。” 白希音缓缓看向他,疑惑问:“那你来说什么?既然都不能报名了,你再来说,是为了炫耀你能参加吗?” 没想到宋嫌的名声在奉天宗也鼎鼎有名,宋元乾居然已经在奉天宗高阶弟子中落魄到这个待遇了! 看来之前所见低阶弟子对他十分崇拜向往,都 分卷阅读158 是假象! 白希音一时间看向宋元乾的表情有些同情,犹豫了一下才对他说:“要不你跟着我来合欢宗吧,合欢女修虽说对待感情不太专一,但从不会这么嘲讽奚落。” 见宋元乾和张闻樾表情微妙,白希音一咬牙,豁出去道:“实在不行我养你吧,虽说我在魔域日子也不好过,但起码我也是魔域大魔,到时候我卖了十方海养你,应当也是养的起的。” 白希音忍痛在心里敲敲打打小算盘,宋元乾好死不死是个剑修,听闻剑修都很耗钱。 也不知道到时候卖了十方海,能不能养得起修真之光。 张闻樾一听便已经明白白希音多想了,眼看魔域大魔已经开始盘算卖魔域的家产祖业用来养奉天弟子,连忙解释道:“嫂夫人误会了,名帖已经不能修改了,但若是带上宗门长老写的引荐,在法会前去参加终选获得名次,也是能参与最终的法会。” 法会并不局限出身,但每次法会也有不少出类拔萃的修士因出身一般或是散修无门无派,错过了法会交流,也因此,为了这部分弟子,法会前都会对外设大选,凡是能在大选取得名次的修士,也同样有资格参与法会。 若是修士同时身上带着上仙洲七大宗门中长老写的引荐,可直接参与终选,比胜两局就能获得名次,参与法会。 白希音听完才知道自己闹了一个大笑话,尴尬眨了眨眼。 宋元乾看她一眼:“你想参加的话,我们就去参加吧。” 白希音眼前一亮,终于要看见她向往已久的场景了吗?!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宋元乾继续道:“看来这段时间的修炼卓有成效,你既然有这份心,我也一定会督促你好好修炼,争取能在大选中获得名次,参加法会。” 张闻樾道:“既然话已经传达完,那我先走了。” 宋元乾颔首示意。 张闻樾稍一走远,白希音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毒瘤已经给她拟订了新的计划安排,还哔哔赖赖:“原本我打算同你道完歉,就带你回奉天宗,不过见你这般热切,我们先留在浮云城参加完法会后再走也可以。” “?”白希音不明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仔细回想了一边刚才宋元乾说的话。 他刚刚说,参加法会。 但之前是不是还有一句“督促她好好学习”。 白希音动作一顿,没明白宋元乾自己参加终选最后参加法会,暴打晋照雪,这其中为何还要她上进修炼?! “你自己参加就行,我在这家客栈等你好消息就好。” 宋元乾居高临下,漆黑眼里映着她的身影,白希音见他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盯着自己看了一会儿,而后开口:“你不是很想参加这次法会吗?” 她一哽,差点被这句话送走:“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参加?!” 白希音恨不得现在当着宋元乾的面跳水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这个样的,看上去很像是有上进心吗! 宋元乾到底对自己的错误认知有多少!! 宋元乾微眯眼睛,继而坦然道:“你都表现这么明显了,我若是还不明显,那岂不是我的过错。” ??? 白希音整个人都有些迷茫,“我如何表现的?” 宋元乾一抬下颌,桀骜地看着桌上堆叠的话本:“你对我的传奇故事很感兴趣。” “那不是我的!” 宋元乾一副“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表情看着她,继续道:“方才张师弟来敲门,你一听到法会二字,眼中都迸射出神采,一脸向往地看着我。” “…………”白希音的声音有些弱,“你误会了。” 我都这样了,眼里还能迸射出什么喜悦?! 双修令我喜悦吗?! “且不论这个,你提了那么多句晋照雪,必然是十分羡慕他。”宋元乾话语一顿,“羡慕他是魔君,而你不是。” “还是说,你和他余情未了,所以你要提他的名字。” 他这句话把白希音口中所有的话全都堵住。 白希音和他对视的视线移走一点,又被宋元乾目光追上,宋元乾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看着她,声音微沉,也少了点漫不经心:“你说我应当怎么理解。” 白苍苍已经躺在桌子上两腿一蹬装死,白希音看了眼小白兔,无视了宋元乾的话,按了按小白兔双腿,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又睡,你都没有化形,今天那名大妖那么凶,你也是妖族,怎么你就这么废!” b 分卷阅读159 r   哔哔了一通,宋元乾打断了她的转移话题:“你觉得我和晋照雪哪个更强。” 来了,终于来了! 她就知道宋元乾攀比之心永远不死! 于是连忙拿出自己的十二分诚心,敷衍道:“你很强,你都是修真赫赫有名的宋仙君了,魔君怎么比得上你。” 宋元乾听完后,神色似笑非笑:“你不诚心。” “……”白希音默了默,这都不诚心?! 宋元乾的要求未免太高! 她错开宋元乾的注视,打量着房间布置。 察觉到她的目光,宋元乾突然开口:“若是我带你修炼,要你能顺利在大选中取得名次,获得法会资格,你能不能忘了晋照雪。” 白希音:“?” 她仔细打量着宋元乾坦坦荡荡一副好商量的样子,陷入了深思。 不由开始怀疑宋元乾来找她服软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似乎宋元乾和她是有过一段对话。 ——“我想过,你不喜欢修炼,我也不该催着你修炼。” 这就是宋元乾说过的不逼着她修炼?! 所以换成了“你想修炼上进的话,我一定帮着你修炼”?!! 白希音不懂,但大为震惊。 所以说……卷王的思维和正常人不同,她还是逃不掉修炼的下场吗?! 很好,不愧是宋元乾! 她已经开始为自己曾经说的话流泪了:( 58. 摸鱼的第十天 梦里什么都有。(二更)…… 摸着簌簌掉毛的小白兔回房间的路上, 白希音还有些迷茫。 她这段时间的成果就这么没了?! 宋元乾为什么可以这么轻松的从“不逼你劝学”变成“你想学我帮你”。 可实际上不都是要她上进吗?! 但她根本就不想! 这么一想,白希音果断扭头往宋元乾房间走去。 她不想回到之前那种宋元乾逼迫她上进的日子!就算是成为元婴修士是全修真所有修士的梦想,她也不是很想:) 毕竟她比较没有理想, 只想当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 径直推门而入,白希音气鼓鼓道:“我不想去法会。” 宋元乾诧异看向她:“你为何不想。” 虽说如今处境和之前差不多, 但好歹现在她知道宋元乾喜欢她, 而且也保证过不是她喜欢的事情就不逼迫她做。 因此, 白希音理直气壮道:“就是不想去法会!你答应过我,我不喜欢的事情不逼我去做!你就说你答不答应!” 宋元乾抬眼看着她,鸦翅长睫微微下压, 他看向白希音的姿势有些睥睨,也因此眼神显得有些凌然。 白希音看着他,忍不住小声逼逼:“我就是想看你在法会上的样子,又不是想自己去。”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她凑近了点,几乎快贴上宋元乾的手,手搭在桌子上,从下往上眼巴巴看着他:“我不想学,你都答应我了!那我不去法会,也不参加终选。” 见宋元乾没反驳, 白希音继续指指点点:“但是你要去,我想看看你的风采, 你不会不答应吧。” 宋元乾垂下眼看着她。 白希音眼神狡黠,纤长的眼睫下眼眸盛了一盏光, 微卷的碎发垂在耳畔, 有些散乱。 他几乎没多想,手已经搭在白希音脸上,指腹擦过脸颊将那缕碎发收在耳后:“你头发乱了。” 白希音眼睛眨了眨, 侧看向他的手:“噢。” 随即又想起方才的问题,继续拉着他的手晃:“那你答不答应。” 他收了视线,声音发沉:“答应。” 白希音听完,蹭地起身,带着成功的喜悦抱着白苍苍往房间里走。 她刚踏出一步,就被平白无故拦住:“?” 宋元乾淡淡看着她。 白希音不由心虚地往后一退:“怎么了。” “你的灵宠留下。” ? 什么时候变成灵宠了?! 不是她的小白兔吗?!白苍苍是妖又不是灵宠:) 白希音疑惑的和白苍苍面面相觑,但最终,她还是选择了留下。 分卷阅读160 因为宋元乾说,白苍苍可能这段时间化形。 白希音其实今天见到妖域大妖后,就有些理解宋元乾为什么逼着她上进了。 真的太威风了! 除去碰到宋元乾那段,白希音其实还挺羡慕的。毕竟她之前听魔域改革的故事的时候也气不打一处来,可她最多只能捏碎一个杯子来泄愤! 而对方居然可以掀飞珠帘,之间威胁对方不许讲! 她若是也能这么强岂不是会很快乐?! 而且,她拍了拍自己手上沾的毛,在自己房间思忖了片刻。 她去找宋元乾也是为了跟他说,若是自己突破金丹时,也好有宋元乾护法防止她真元在体内乱窜。 然后离开时宋元乾突然提起,白苍苍快要化形所以要留在他那里。 这样的话,为什么不叫自己留下?! 难道卷王的爱消失速度也如同的学习东西的速度一般,须臾结束?! 她心里生出点焦虑,但紧接着,放心恣意地睡着了。 毕竟宋元乾要是在她身边,她可能睡不好:) 客栈中燃烧的袅袅熏香顺着缝隙飘进房内,白希音莫名其妙做了个梦。 虽说是梦,但也比较贴合实际。 她在梦里梦到宋元乾同她表露心迹后,她含羞带怯的点头同意了。 但卷王表白就同玩闹一般,跟她表完白的第二天子时都没结束,就把睡梦中的她喊醒。 白希音疑惑的睁开睡眼惺忪的眼,不明白宋元乾这是要闹哪出?毕竟这可是子时!就是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惨! 宋元乾表现的极为坦然,唇抿成一条线,见她醒来,利落收回了目光,擦拭着飞光剑,语调寡淡带着一如既往的不可一世:“已经子时了,你该起来练剑。” 白希音错愕不已,还是努力地控制自己不睡过去,和他解释:“我才睡了没多久,还很困,再晚些叫我行不行。” 宋元乾当即盯着她道:“既然你已经答应了我的表白,就该对得起我的修为。若是你连元婴修为都没有,出去岂不是折煞了我奉天宗大弟子的身份。” 她当即也不困了,被宋元乾轻描淡写的话气得愤愤不平:“那你就不要表白,既然如此你就把表白收回去,我也全当没听见。” 现在不过子时,算一算这一天她才睡了半个时辰! 影影绰绰见,她见宋元乾手中飞光剑寒光一闪,一道剑气直接劈落她挂好的帘帐,梨白纱缦落在她腿上,白希音整个人麻木地抬眼:“我反悔了,不想答应你了。” 而宋元乾目光沉沉看着她,扯开她的衣带,扶着她躺下,声音微沉:“晚了,若是你不小心说出去,我的名誉还是要受辱,既然你不愿意修炼,那双修也可以。” …… 随着那句“双修也可以”,白希音陷入了梦境和现实重叠的状态。 直到意识回笼,她睁眼紧紧揪着仍然完好的衣带,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她起身开窗看向窗外,月夜溶溶,街巷寂静。 白希音才逐渐地从梦里恢复过来。 因为那场梦,她浑身出了一身冷汗,合衣站在窗前,白希音总算从梦里走了出来。 真的太恐怖了,这场梦前半段和后半段都真实无比,尤其是宋元乾逼迫她子时起来刻苦的那段,简直就是宋卷王原身! 且最恐怖的是,宋元乾就算是到了她的梦里,也是用双修和刻苦上进两条路恩威并重。 这人到底有多过分,居然在梦里要她子时起来奋进! 而且比起后半段,白希音觉得明显是前半段更容易要人接受。 她深沉的痛定思痛想了很久,终于开始在子时打坐,任由灵气入体,真元在经脉流淌。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白希音觉得她体内的真元凝聚成一股。 她沉下心,用真元冲击那层薄薄的屏障。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起初很小,细雨绵绵,但惊雷过后,滂沱而下,冲洗凡尘。 她能感觉到体内真元如惊雷作响后滂沱大雨,一遍遍冲洗经脉。 这时,一双带着温度有些滚烫的手贴在了她后脊,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别慌,我在。” 白希音无暇分神,但体内滂沱大雨在那双手的力量下受了约束,温和地流经紫府,运转周天。 再睁眼时,白希音觉得体内真元充沛。 她诧异地团出一团魔息,那团魔息比她过往凝聚的都要纯粹,蕴含的力量 分卷阅读161 也更为强大。 白希音难以置信。 她居然顺利成为了一名金丹修士。 真没想到。 她自己卡在筑基快三年,宋元乾逮着她,督促她上进一月有余,她居然已经结丹了! “不要惹桃花。” 合欢宗的忠告可真是太有用了:( 见她已经冲击金丹成功,宋元乾收回了手,垂眼看她:“你如今也已经是金丹修士了。”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被白希音听见。 照理说宋元乾可靠地帮她突破,白希音应该感激才对。 但一对上宋元乾的脸,梦里的一幕就突然开始按下播放键滚动播放。 白希音思绪一断,看着宋元乾就有些生气。 偏偏他还一无所知,“你已经是金丹修士,若是今年末能突破元婴,那我们今年合籍。” 白希音:“……” 倒也不用这么着急。 金丹修为不同于筑基,在修真界只有成为金丹期修士,才算是彻底脱离凡人一途。 她阖上眼,周围一切都能听得真切,她顺着空间听出去,能听到街巷中妇人的轻鼾,和更远的地方细微的脚步声。 这道功法名为“春夜听雨”,金丹修士脱离凡人行列后,可静心听音。 但也极其耗费心神,白希音用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 对上宋元乾的视线,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宋元乾早已是化神修为,那岂不是很多次她小声骂骂咧咧的时候,宋元乾都听到了?! 她脸上蔓延开红晕,心虚地别开眼装不知道。 只要她不知道,她就不尴尬! 宋元乾神色平静,长腿在空中划开一个弧度,干脆利落的收了腿也坐在了她床上:“你已是金丹修士,高兴吗。” 白希音点头。 高兴当然很高兴,这次突破也极为顺畅,不愧是卷王护法! 她轻声问:“你怎么知道我要突破了。” 宋元乾毕竟很强,说不定是感受到她房内灵气流动有异,就赶来助她。 问完后,白希音眼巴巴看着宋元乾。 宋元乾慢条斯理觑她一眼,将她被子往上拉了拉,眉一挑,懒散道:“你夜里喊我的名字。” “?” “我就过来了。” 白希音自己踏入金丹,才感受到天地间玄之又玄的东西,听到宋元乾这么说,下意识问:“那我声音大吗?” “很轻,又快又急。” 白希音这才放下心,毕竟住在这里准备参加法会的奉天宗弟子都是金丹和元婴修士,她声音若是大了点,岂不是会被全客栈的修士听到。 宋元乾接着道:“你喊我名字做什么?梦到我了?” “没有。”白希音撒谎面不红心不跳,眼睛都不眨,“我发现我要突破了,就想小声喊你试试。” 宋元乾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白希音怕真被他看出来点什么,连忙推了推他,要他没事就离开。 毕竟化身修士会什么她都不知道,万一宋元乾会读心,岂不是她要当场社死?! 见宋元乾果真起身,她才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还没松下去,宋元乾又转身重新对着她,手指微蜷擦过她的脸。 窗外雨声阵阵,湿气夹杂着秋风从未关的窗户吹入,夜色浓稠地化不开。 啪啪大雨砸在屋瓦上泠泠作响。 白希音心虚地侧脸,错开宋元乾落在她脸上的手指,有些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或许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宋元乾能透过她看到她的想法。 可能这就是金丹修为和化身修为的差距。 “你别看我了。” “为什么。” 见目光错不开,白希音索性不错,任凭宋元乾摸她的脸,为了给自己壮胆,还提了声音:“那你摸!” 宋元乾不知该说什么的看着她。 那目光有些无奈,白希音瞬间来了精神:“你是不是不敢!” 宋元乾捏了一个阵法,须臾间房间覆盖了一层光,在雨夜闪了闪,消失不见。 “你说吧,我已经在房间设下结界,声音不会再被楼里的奉天宗弟子听去了。” “……” 白希音眨了眨眼,宋元乾的意思是,她方才声音能被整个客栈的弟 分卷阅读162 子听去?! 她刚刚说了什么?! 只一怔,方才说出口的话就在她脑海内立体循环播放。 “那你摸”、“你是不是不敢”。 犹如一道惊雷劈下,白希音大脑一片空白,紧张兮兮揪着宋元乾的衣袖:“那方才有没有被听去。” 她是不是天一亮就要社死了?! 不!可!以! “听去又如何?”宋元乾反问。 “没什么,”白希音咽了咽口水,绝望道,“只是我们魔域有一个传说故事,夜幕降临后发生的事情,会在天亮后被人知晓的话,那故事的主角会死!” 会社死的!会社死! 白希音现在就想知道,在修真界社死会怎样?! 修士普遍能活两三百岁,应当也算见多识广,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也应当不会把别人在房里说过的话传出去吧! 她应该也不会真的社死叭! 白希音紧张兮兮的问:“你的师兄弟,应当听不到吧。” 见她一副抓着救命稻草似的神情,宋元乾倏地一笑:“你怕?” 白希音委屈巴巴点头:“我怕。” “怕什么,奉天宗弟子睡前会给房间开结界防止外界干扰,也好各自开芥子空间练剑或是打坐修炼。你方才的声音不会影响到他们。” 见宋元乾这么说了,她也就放下心。 然后又膨胀了起来,哔哔赖赖道:“没想到奉天宗弟子都很忙,无时无刻不在修炼。真不愧是修真第一宗门的剑修!” 今天受教了! 宋元乾见她又来了精神,淡声道:“你也可以这么厉害。” “?” “开了结界断开与外界沟通,说不定你只需要两个月就能跻身元婴,年末跻身化神也说不定。” “……” 见宋元乾还想说什么,白希音连忙打断,生怕宋元乾来一句:“我看明年四月初五是个好日子,明年那天你就飞升吧,也算配得上我奉天宗大弟子的身份”。 她垂睫,劝宋元乾认清现实放弃幻想:“我在筑基期卡了三年,才成功结丹。” “可你现在有我帮你修炼。” “我不要!” 宋元乾情绪淡淡:“若是再有三年才能元婴有些迟。” “嗯?”白希音心说,又不是要投胎,三年不慢了!又不是每一位修士都是宋元乾:) “你既然和我表白,就该拿出行动叫我看清。” 白希音本想说,你看不到我的成就自然是因为我不想努力,但宋元乾毕竟方才帮她护法,这会儿她也说不出口这话。 索性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抵触。 可偏偏宋元乾无所察觉,叫她彻底醒悟了化神弟子也绝不可能看清她心里到底想什么。 毕竟宋元乾每次解读她的意思,都能完美背道而驰,也不像是能读懂心思的修士。 她安静了一会儿,在宋元乾问及她一个半月能不能突破元婴时忍不住开口道:“你还不如做梦来的比较快。” “我又不需要休息,只入定打坐。” “……” 啊啊啊啊啊啊! 好烦修真毒瘤! 59. 摸鱼的第十一天 你是不是想抵赖。…… “怎么……?” 说完后, 白希音小小犹豫了一下。 她对上宋元乾的视线,心虚地拉了拉被子装死:“我就是建议你睡一会儿,休息一下, 你要是不想休息,那就算了呗。” “你是不是想抵赖?” 这话一出, 白希音安静如鸡。 大脑飞速转了许久, 她面上镇定道:“我为什么要抵赖?!我又不是这种人。” “那你打算一天修炼多久?” ……? 白希音看着宋元乾, 哑口无言。 倒也不用这么咄咄逼人,要她的承诺吧。 白希音伸手叠起一块被角,又展开, 如此折腾耽搁了一会儿,见宋元乾还是没有放过她,被敷衍过去的意思。她低着头,手指缠上了衣角:“那一天三个时辰吧。” 她在魔域的时候,最多也是一天修炼三个时辰,毕竟折算一下,再四舍五入,这样一天也是满足了八小时的修炼,和现代工作也差不多。 想了想, 白希音自己被自己做出的付出感动了。 分卷阅读163 宋元乾何德何能,居然能得到她的首肯退让! 她一天都拿出三个时辰来修炼, 争取能配得上宋元乾了! 这么算她做出的牺牲,她一定爱惨了卷王:) 谁知宋元乾非但不领情, 再听到她决定一天修炼三个时辰来配得上自己后, 脸色都冷了三分。 这会儿天正转凉,再过月余就该入冬,房内阵法维持客栈终年温暖, 但毕竟也是外面下着雨,温度骤降。 见宋元乾一声不吭,白希音有些不满,她唇角也耷拉下来,瞪着宋元乾:“我看你好像不高兴。” 她都这样了,感动修真十大杰出人物不给她颁奖都说不过去吧,宋元乾怎么还不领情?! 这人真的好过分! “我高兴什么?” “我都愿意为了早日配得上你,一天拿出三个时辰来修炼了。” 说着,白希音也有些闷,原本心底自夸时候的笑意也全都收敛:“你怎么不高兴,我都为了你做了这么多了!” 越说越委屈,白希音此刻觉得自己仿佛已经每天拿出三个时辰修炼,结果修炼了三个月还没得到别人的首肯:“你不愿意就算了。反正你也不愿意,我不修炼了。” “……”宋元乾眉心一跳,忍无可忍按着自己的眉心揉了揉,才咬牙切齿道:“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态度?” “嗯!” 他一脸难以置信看着白希音,匪夷所思问:“你觉得按照你的修炼时间,我飞升前你能突破元婴吗?” 宋嫌什么意思?白希音盯着他气鼓鼓想。 是不是在明说自己不思进取,可她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了!怎么还不知足?! “那你不用修炼了,每天拿出三个时辰我与你双修,总好过你自己一个人浪费时间。” “不行!我怕你肾亏!”白希音连忙摇头。 气氛徒然凝固。 宋元乾眯了眯眼,视线打量着白希音:“怕我肾亏,我为什么会肾亏?” 白希音一哽,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脱口而出这句话,但天地作证,她就是听着宋元乾在她耳边哔哔,下意识的反应。 “就,你说的双修。” 这又不怪她,都怪宋元乾总是在她面前说些不健康的东西,那她下意识关心一下对方身体不也是很正常的吗! 白希音任凭自己脸上烧的绯红,还是死鸭子嘴硬装作云淡风轻,躺下拉平被子。 直到蒙在被子中看不见什么东西,她才彻底放松。 少说少错,她得记得这句至理名言。 但被子很快被拉了下来,宋元乾低头看着她,点漆眼珠映了灯色:“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白希音眨眨眼,突然愣住。 宋元乾一直提双修,一直提双修。也因此,她就当做是她理解的那个少儿不宜,写出来要红锁的那个双修。 可看对方坦坦荡荡的样子,脸上还漫不经心的神色,她觉得,自己或许理解错了。 毕竟好几次宋元乾都是在人海中提要同她双修,要真的是她理解的那样,那宋元乾也挺胆大妄为。 可他不就是这么傲慢,目中无人吗?! 白希音神色一呆,不自然问:“那你说的双修是什么?” “要你和我结契后,相互学对方宗门的功法。” 哦。 这个双,修。 原来宋元乾说的是指,要她一边学合欢心法,一边学奉天剑法。 “那你以为是哪个?要我肾亏?” “……” 这个时候当然不能说自己想的是哪一个,毕竟在宋元乾面前,她也是会社死。 于是白希音揣着明白装糊涂,随便搪塞道:“我以为是合欢心法中的那个功法……就是男子为阳女子为阴,因势利导,你听我的那个双修。不过那样的话你就要听我的了,多对不起你奉天宗首席大弟子的身份……” 她哔哔说了一通,突然顿住。 她之前不就一直在学各大宗门功法吗?奉天剑意也一直在学。 怎么突然就要合籍后才能再修。 难道是奉天宗有许多是进了宗门才能学的功法,宋元乾这部分一开始就没给她,只能等到合籍后再学?! 这么想也有些道理,谨慎小心好呀。 她迷迷糊糊想了一会儿,一抬眼对上宋元乾蕴藉风流的笑。 “想什么?” 分卷阅读164 她语塞:…… 宋元乾身形很端正,即便是他神色散漫、恣意没边的时候腰脊都挺拔如松。 这会儿身体一翻,半身前倾,覆在她身体上方悬着,也没塌腰。 她总不能说自己在想黄色废料吧。 就她这样不思进取,一天只修炼三个时辰的修士不配染指宋元乾! 宋元乾手臂支撑在她耳边,人散漫一笑,漆黑眼瞳迸射出神采:“就是你想的那个双修,这是功法又不带情欲,我为何会精血两亏?” 白希音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她愤愤别开头,不打算给宋元乾这个面子。 下一刻,宋元乾抬起一只手,牵住她的手,拉着她往上。 “那你摸摸,又不会亏。” 说完要拉着她去摸他的后脊。 白希音心慌意乱闭上眼,察觉宋元乾要拉着她的手往一处走,猛地缩回手:“你要干什么,我不摸!” 话音未落,她手指乱挥间无意勾住了什么东西,闭着眼白希音只能感觉到像是带子一类的东西,有些冰冰凉凉有些滑手。 她也没太在意,猛地一抽,挣脱开束缚。 那个冰凉的东西还缠在她的手上。 气氛有些僵持,白希音将信将疑地睁开眼觑看。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带着暗纹的里衣,和宋元乾有些茫然的脸。 她低头费力一看,她手上挂着的是宋元乾的衣带。 她连忙挣脱开,又把无意间缠做一团的带子解开,真情实感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想要毁你的青白。” 解开后,白希音闭着眼,把带子往宋元乾眼前一递,就不敢多说什么。 她今天可能有点犯黄历,不然怎么能这么尴尬。 宋元乾默不做声收了衣带,从她上方起身。 夜里没什么讲究,他就脱了外袍,解了腰带,换了件寻常往日会穿的圆袍,没想到就被解了衣带。 收拾好衣服后,宋元乾阖上眼道:“今天天亮后,我带你去参加终选。” “我不要。” 白希音坐起身,尴尬地把头发搭在耳后:“我今日犯黄历。” “如今才丑时,你就知道。” “我很早就为今天准备了,早一个月前就注意到今天犯黄历了。” “……” 宋元乾不多言,撂下一句:“那你今天好好修炼,我自己一人去。” 见宋元乾离开,白希音叹了口气,又躺回去,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还是没睡着,默默把一天修炼三个时辰的计划,调成一天修炼四个时辰。 多加一个时辰总配得上卷王了吧:) 再多加她真的不行了,谁见过咸鱼自己翻面的:) 虽说解衣袍一事只有她和宋元乾知道,可直到宋元乾拿了参加法会的名额,直到法会开始前,白希音都还淡淡地尴尬。 可能因为魔域不会要人尴尬,而她上一次尴尬还是喜欢赵铭洵没表白,就偷听到逢源的“只是妹妹”发言。 但当时只是她穿越到此间世界没太久,还急于给自己找一个寄托,才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喜欢的。也因此难受了两三日就不再多想这个事,追根究底也只是有些尴尬罢了。 但宋元乾不一样,他…… 白希音思绪顿住。 宋元乾出生就注定了他必然名声大振,而如今也的确是修真年轻一辈中的青年才俊。 他也曾说过要护着自己。 似乎从宋元乾连夜登上合欢宗开始,她就已经和宋元乾交织成一体。 她想要的,希望得到的,宋元乾都在一点点给予,叫她好像不那么讨厌此间。 宋元乾也直言不讳,说要同她合籍,那她只不过是扯了对方的衣带,也不算什么吧。 白希音给自己找了几个理由,最终成功说服了自己——她只是在提前行使自己的权力,那她也没什么要尴尬的。 只不过对上宋元乾注视的时候,白希音默默又调了调自己的修真安排,改为一天修炼四个半时辰。 再多真的不行了,就算修炼对象是宋元乾也不行! 于是白希音索性理直气壮,又恢复了之前嚣张的样子。 过了两三天已是法会。 浮云城大小客栈都已经住满了修士, 分卷阅读165 各种千奇百怪的飞行法器在这片土地上空乱窜。 法会比起登仙会,确实更胜一筹,白希音关上窗,抱着白苍苍暖手。 按照宋元乾的说辞,法会结束前,白苍苍就能化形,到时候揣着肯定也不合适,所以白希音趁着小白兔还没化形,往死里薅。 过了一会儿,白希音百无聊赖收了手,托腮懒懒散散翻了几页剑法:“法会来的修士都这么强,那今年法会胜出的弟子会是谁啊。” 浮云城各大告示牌上已经贴了本次参加法会的修士名单,还有不少赌坊也开盘猜测。 昨日她和宋元乾出去买秋梨糖时,还进去看了看,倒是和她想的不一样,十来名人选中,压宋元乾的修士并不多。 她看了眼名单,除了宋元乾,赵铭洵,和晋照雪的名字,剩下九位修士的名字她都不曾见过。 但当时压宋元乾的银两不多,赔率也高,白希音一气之下压了自己身上一块价值千金的储物镯。 还被宋元乾笑了好久! …… 问出问题后,白希音收了思绪又学起了剑法,不懂的地方还比划了一下,都没听见宋元乾的回复。 她背完这段,合上书,凑到宋元乾身边:“你觉得会是谁。” “不知道。” “?”白希音特别听不得这个回答,她觉得魁首定然是宋元乾,结果在赌坊受了打击,如今正主都说自己不知道! 她瞪了宋元乾一眼,顿时十分愤怒,发作起来:“你怎么说不知道!你不是登仙会的魁首吗!就你这样也要我和你合籍双修?!” 宋元乾看着她忿忿不平,唇角勾起,散漫道:“我就说了句不知道,你就这么生气。” 白希音不理他。 “真生气了?” 白希音都快气死了,宋元乾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怎么突然这么不自信了! 她都比他相信会夺魁好吗! 她平复了一番怒火:“没生气,就是好奇你登仙会的第一怎么拿的。” 小白兔欲言又止。 宋元乾:“登仙会原本就是各大宗门弟子,高门贵族子弟参加的,并不是修真界每一位修士都能参与。上一届得了前三位名次的弟子,也不能参与下一届。法会不同,法会多年才能举办一次,办不办全看天道意思,修真界凡事有名有姓的修士都能参与,也不拘泥出身年龄。” 听完解释,白希音惊愕。 那宋元乾夺魁的概率确实不高,毕竟虽说他出身不错,可和他出身差不多的高门贵族也有。年龄比他大的惊才绝艳之辈也不少。 那她的储物镯岂不是白抵了?! 这么一想,白希音痛定思痛,决定能挽留多少算多少,宋元乾就算夺不了魁首,努力夺第二名也可以。 她清了清嗓子,颐指气使:“那你从今天开始刻苦修炼,我监督你。子时一到,你就进入溯洄法器开始修炼,到了下一个子时,你再从法器离开。” “我算过了,在法会开始前还能修炼四百八十个时辰,若是抽次序运气好些,你能修炼一千五百多个时辰……”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别的法器能在溯洄法器中使用,这样说不定你还能多修炼一万个时辰。” 宋元乾听完,抬眼定定看着她,一字一句问:“你一天修炼四个时辰,要我三天修炼四百八十个时辰。” 白希音理直气壮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我问问三娘吧,说不定我有些家底也能帮你多修炼几个时辰。” “修炼累点没关系,但是不能丢魁首的名衔。” 宋元乾:“……” 见他无话可说,白希音凑近了点,安安静静端详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疑惑问:“你是不是想装死不修炼?!” “……” 这倒没有。 他就是好奇,白希音这么不思进取的大魔,是如何理直气壮的一天只修炼四个时辰,还能振振有词一股脑说这么多。 虽然菜且怂,但是有一颗做魁首的好胜心吗? 看着宋元乾这副消极怠工的神情,白希音推己及人想了想,确实有些过分,她咬了咬唇,若有所思。 “要么我们双修吧。我算了算。若是能将你修炼速度提升一倍,那等到法会开始,你也能增加胜率,魁首拿不到也没关系,拿第二名总可以吧。” 宋元乾:“……” 福气来的这么快,他也是没想到。 60. 摸鱼的第十二天 相拥。( 分卷阅读166 一更)…… 经过白希音的让步, 和宋元乾单方面的答应。 总之莫名其妙地,最终的结果则是,不用双修, 白希音一日打坐修炼六七个时辰陪着他就行。 结束了一番争辩,白希音还有些迷茫。 这貌似, 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吧。 虽说她为了不落卷王面子才提的陪着修炼, 但宋元乾一日修炼这么久不该是他的自我修养吗?! 但迷迷糊糊答应后, 她也没去多思考,转头就被安排上了修炼进程。 转眼法会开始,白希音才恍惚察觉到, 自己居然已经高强度修炼了两三天。 宋元乾,你欠我的拿什么还.jpg 这场法会虽然设在下仙洲,却算得上是“千里逢迎,高朋满座”,往来修士皆是一方大能。 坐在其中,白希音都有些心虚。 她侧身小声附在宋元乾耳边问:“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参加法会?” 她还记得自己在客栈的时候,宋元乾师弟来说过,他并未报名今年法会。 那时她也没发错讯息,宋元乾不来法会的缘故必然和她没关系。 说话间, 白希音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她看过去, 见是一处雅座。 宋元乾恰好开口回答了这个问题,她也就收回视线没多想。 “我不想来参加今年法会。若是必须参加, 等我大乘期再去参加, 法会也不会跑了。” “……”很离谱的理由。 白希音怏怏坐正身体,看着台上两位修士交手。 没想到宋元乾还挺有包袱的,怕丢了面子所以连今年法会参加都不参加。 但这却不是她所了解的宋元乾, 按照她对宋元乾的熟悉,他应该不是一个太在乎名声的人。 不然也不能心生向往想和晋照雪交手。 总不能是因为同辈之中,只有他和晋照雪没交手,比他辈分大的修士他谦让谦逊,所以才期待不来法会,单纯的和晋照雪打一架比比谁更胜一筹。 “那你之前打算做什么?” 宋元乾:“带你修炼,若是时间充裕,回一次奉天宗。” 说完后,宋元乾目光一顿,看向了一处。 他举动有些奇怪,白希音不由地也顺着目光看了过去,对上方才她注视着的雅座,她声音压了压:“法会雅座应该给各大宗门长老、家族长老准备的吧,那间雅座里坐着的人你认识吗?” “见过,但不认识。”他言简意赅,“这里面坐的是白玉京派来的使者,我在明德书院求学那两年应当见过。” 白希音不解:“方才他看你。” 她这几日认真修炼,闲暇时居然真的在宋元乾潜移默化下养成了看洲志的好习惯。 也大体了解了白玉京的存在,若是说上仙洲最高意志的存在是东天境,那下仙洲最高存在则是白玉京。 监寮司建立前,人魔妖矛盾不断,连同各仙洲也自顾不暇,下仙洲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便建立了若干城楼守护一方,其中煊赫有名的便是五城十二楼,一并归属白玉京。 起初她也没想到修真/世界居然还有封建王朝,但看完一整本洲志后,她隐隐想起似乎去幻境的时候,也曾听说过徐风灏向公主求了一道阵法.既然白玉京存在已久,她也没再好奇。 只是看白玉京记录的时候,注意到白玉京中皇权鼎盛,京中有国师坐镇庇护。 反正宋元乾在明德书院也待过一段时间,对方好奇注意应当也无所谓。 这么一想,白希音跳过了这一话题,专心致志看着台上修士斗法。 这场斗法的两位修士一位明显的剑宗装扮,另一位则是绛色长袍姿态风流,看衣服装饰,应当是上仙洲戚氏。 计时香一点,其中一人脚下踏风,身姿轻盈,脚尖在地上一点,剑随即出鞘,寒光凛然,直奔主题。另一人剑鞘尚未出鞘,姿态随意地侧身一挡,手一挥就挡住了来势汹汹的剑气。 说来也邪门,若是放在往常,打死她都不会在意修士斗法,可在宋元乾潜移默化下,她居然看的津津有味。 还时不时要宋元乾给她讲解。 果真是二十一天养成良好习惯,希望整个修真界每一位修士都能人手一份卷王意志:) 时间转瞬即逝,几天过去。 眼看就要轮到宋元乾上台斗法,也不知道他紧不紧张,反正白希音想起自己抵下的储物镯,就有些心疼。 当天上午的时候她围 分卷阅读167 观了一场文斗。 修真界法修、器修、音修、佛修们总不能像武修一般斗法,所以他们之间相斗则是会由法会主办设定特定场景,再进行文试斗法,称作文斗。 对应的,剑修之类的修士斗法,就叫做武斗。 出战的是明德书院的学子和文昌堂的符修。 计时香一点,两人都坐在准备好的椅子上,研墨做题。 同一时间会举办多场斗法,文斗最无聊,因此绝大多数看客都跑去看赵铭洵对阵祁氏继任家主,故而看台相较寻常有些冷清。 白希音本来也想去看剑宗赵师兄对阵祁淮,但宋元乾突然转了注意,问她心法背的如何。 然后莫名其妙地,她就跟着来了这场文斗看台。 周围坐着观摩的都是文修,她有些如坐针毡。 见宋元乾居然还饶有兴致地观看双方对弈,她忍不住问道:“你能看懂?” “这有何难?方才明德书院的弟子答的不是很干脆利落条理清晰吗?将东天境存在的问题说的一清二楚。” “……” 她有些难以置信,脱口而出:“你怎么这个也懂,你卷的不是修为吗?” “?” 意识到宋元乾听不懂,她麻木地看着对方,缓声道:“你难道不是剑修吗?” 剑修应该懂这些吗?这真的合适吗? 宋元乾一哂,慢条斯理看她一眼:“我为什么不懂?他阐述的问题剑修也应当听得懂,只不过剑修主修剑法,辅修博物志,鞭辟入里陈明东天境存在的弊端不算修习重点而已。” 说着,他加了一句:“你若是愿意,待会儿结束斗法后,我去明德书院替你借几份授课用的书籍。” “……”白希音一哽。 卷王的人脉已经遍布修真了吗? 就这样都没被其他被迫上进的修士打吗?! 她不服! 白希音这段时间一天都修炼这么多个时辰了,真不想再多加修炼,于是掐了掐眉心,连忙打断宋元乾:“不用了,我觉得你明白就行,你可以给我讲。” 再多修一门功课,她只能考虑早日飞升,脱离痛苦了。 “也是,你我合籍后气运共享。若是你改变主意想要明德书院的书籍,我替你去要一份就是。” “……”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看了一会儿,白希音已经扛不住了,虽说她知道斗法的试题一定出的不会简单,否则与武斗的差距太远,会被嘲笑。 但这种政治答题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而且,为何设下的情景会与监寮司相关? 监寮司是打算对外招聘一部分公务人员,把管理修真的任务外包出去吗?! 她听得头疼,逐渐地困意上涌,眼皮如同千斤重的阖上,然后一点一点地睡着了。 宋元乾瞥她一眼,替她扶正了,继续听台下修士文试。 白希音被他一扶,吓得猛地惊醒,眯着眼睁开看了看,见台下还在文斗,忍不住又要睡着。 还不忘哔哔两句:“你别碰我了,我好累。” 她真的没想到,文斗居然这么硬核,来听文斗的修士也都十分无敌,居然会这么无聊的听下去。 她怕不是在修真界重新参加了一次高考。 难道文斗不应该是笔走游龙化成符纸,然后互相用符纸攻击防御吗?! 都这样了,还怎么比出第一。 文斗的修士和武斗的修士站在台上,然后文斗修士发起攻击“唐僧的紧箍咒”,武斗修士按着头痛不欲生,一边大喊“别念了,别念了,我认输”?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一觉醒来环顾四周后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客栈,揉了揉眼睛含糊问:“文斗结束了?” “结束了。宋仙君把你送回来就去比试了。” 白希音摸了摸头发,回答她问题的不是宋元乾。 躺着翻了个身,白希音觉得那道声音有些耳熟,又有些陌生。 她皱眉想了想,没想起这道声音是谁。 抬眼就见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年,手里端着一只杯子走到她面前。 那名少年唇红齿白,温润随和的样子,穿了一件有些大的外袍,手脚挽起来,才不至于显得不伦不类。 将被子递到白希音手里,那名少年才继续道:“宋仙君说,你醒了以后反思一下为什么会睡着,法会文斗这么精彩,你居然睡过去了。” “他说你 分卷阅读168 回客栈也不能松懈,要争取早日配得上他。” 越说越觉得熟悉,白希音不加掩饰的目光不断在那名少年脸上逡巡。 这家客栈住的不都是奉天宗的弟子吗,怎么会有人喊宋元乾仙君,多少也有些生分。 而且,这次参加法会的不都是内门高阶弟子和长老,怎么会混入一名少年。 一瞬间,白希音思绪百转千回。 那名少年见状,不由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换回她的思绪:“白姐,白姐?你怎么了。” 声音如同猝然砸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白希音猛地一惊,差点弹起来,难以置信:“你,你是白苍苍?” 白苍苍乖巧点头。 白苍苍居然化形了! 虽说宋元乾之前就预告过,小白兔化形也就这个月的事情。 但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她被宋元乾逼迫上进月余,就金丹了。 白苍苍跟着上进一个月,也成功化形了。 她安静如鸡,卷王写的十二时辰安排,在修真一定卖的特别好:) 白希音张了张口,像是一只被扼住喉咙的鹅,良久直到平复下来才道:“你化形后居然长这样。” 也太有迷惑性了吧,她记得这只兔子在她最初见到的时候还是一只暴躁祖安兔子,化形后居然这么的温润! 起码应该长相随宋元乾一样,不可一世的嚣张才对。 白苍苍听完一默:“你不也长这样。” 看上去亲和可人,实际上人菜瘾大。 白希音心头一哽,强词夺理解释说:“我这是后天养成的!魔域那么腥风血雨,若是我脾气好点,怎么能在魔域过好。” “可你不是魔域大魔吗?” “那就是修真界欺负我。” 白苍苍:“……”谁敢啊。 “……” 白希音也觉得自己的解释没什么力度,于是连忙转移话题,问起它:“你化形后宋元乾就走了吗?” 一边说着,她一边掀开被子准备赶去观看。 那可关乎着她压宋元乾夺魁的钱。 白苍苍道:“仙君离开到现在已经有半个时辰了。” 他一副你可真能睡的表情看着白希音。 言下之意就是,已经开始比试了,若是没什么意外这场比试已经尘埃落定,你现在去看也没什么意思。 白希音掀被子的动作顿住,又果断躺平,嘴里小声哔哔:“那我再睡一会儿。” 白苍苍:“……” 他忍不住问:“白姐,你不是要起来看宋仙君斗法吗?” “有什么好看的,他现在应该已经比完回来了。” “……” 理直气壮说完,白希音拉着被子,瞥了眼白苍苍,心底油然而生一种自己现在是一只兔子的老母亲的感觉。 她看了看白苍苍身上不合身的衣服,心头多了几分责任感:“等我醒来就带你买衣服!” 说完后,连忙闭上眼睛继续睡。 她这几日,陪着宋元乾一同上进,再多加努力一番,就可以不用修到飞升就再也不用努力。 她这一觉睡得安稳。 毕竟这几日学习强度太大,也应该休息缓解缓解压力。 日影西斜,夜色逐渐浓稠,重重叠叠的晚霞被割裂成碎片。 等宋元乾回来的时候,白希音还在睡。 他坐在床侧,屈着手指抚了抚白希音白皙无暇的脸颊,白希音在梦里睡得不安稳,皱了皱眉,又翻了个身,躲开作乱的手指。 他今日比试完,碰到了明德书院的学子,不由想起了一些旧事,莫名的想要找白希音来倾诉。 曾经种种,他从未有过要提的欲望,或许是这几日白希音陪着他一并修炼,争取早日突破的样子叫他心神一动,多出几分想要提及的欲望。 但见对方睡得正香,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看着对方睡颜可爱,他忍不住想要作弄一番。 白希音睡得迷迷糊糊,总觉得有东西在碰她的脸,翻身躲避不行后,她索性伸手抓住了那个东西,往被子里一塞,沉沉睡去。 宋元乾见他的手被白希音抓住放在胸前,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安静了一会儿,没将自己的手从白希音手中抽出来。 维持着那个姿势,施了诀褪去衣服,拉开白希音的被子, 分卷阅读169 也躺在了床上。 两人紧紧地相拥。 61. 摸鱼的第十三天 宋元乾风评被害。(二…… 修士辟谷, 睡觉也不是必须的事情。 但躺了一会儿,宋元乾被旁边人的睡意感染,渐渐阖上了眼。 他像是漂浮不定的浮舟, 终于停泊在岸边。 房间静谧安静,不知过了多久, 白希音眨了眨眼, 彻底睡醒。 她一醒来, 就觉得有东西压着自己很重,手也一阵阵发麻。 拉开被角,她隐约意识到不对劲, 她脖颈边传来丝丝痒意,偏头看去,宋元乾的长发散在她枕头上,和她的长发交缠不清。 而宋元乾的手被她十指紧扣着,放在腹部。 白希音轻轻把宋元乾的手放回他身侧,又起身尝试了一番。 但怎么做,自己起身时都会带着宋元乾的头发,于是索性放弃。 她按着被子,一点点挪动身子侧着看向宋元乾, 觉得新奇。 原来卷王也会睡觉,她还以为宋元乾从来不睡觉呢。 两人共枕着一个枕头, 所幸枕头够长,也不至于委屈了谁。 白希音安静的端详了一会儿宋元乾, 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两下。 宋元乾睡得很沉, 被她戳弄两下也没有转醒的征兆,白希音逐渐大了胆子,捏起一段长发在指尖绕圈, 一边小声对着宋元乾说:“你也有今天。” 她手指缠了一会儿头发,又放了下来。 宋元乾安静睡着的时候和他醒着的时候完全不同,或许是因为氛围很好而宋元乾睡着又不会说什么。 白希音仔细隔空描摹了一会儿宋元乾的眉眼。 他眼帘落下遮住漆黑的眼瞳,阖上眼的时候削弱了十分醒着时候的狂傲。眉目舒展,像是在做好梦。 她心神一动,按照魔域的功法捏了一个安神的诀。 然后又正过身拉上被子,微微偏头看了宋元乾一眼,又一次阖上眼睛睡着。 隔天一早,天光从房间渗入,明晃晃地照进纱帘内。鸟鸣阵阵。 白希音揉了揉眼,起身。 昨天一直睡到现在,她睡得有些烦躁,再加上宋元乾行之有效的督促,她现在已经养成了早起修行的好习惯。 她起身的动作也牵动了床上的另一个人,宋元乾眼神清明,见她起身,也睁开眼。 两人的长发经过一晚上的交缠今早起来有些分不开,白希音扯了扯,没能分开。 她有些苦恼地松了手,眼巴巴看着宋元乾,用眼神求救。 似乎被她盯得无可奈何,宋元乾认命似的用法诀分开两人头发,见白希音还呆呆的,伸手摸了摸她的碎发,轻笑:“你呆了。” 白希音还有些懵,看着宋元乾顺利用法诀就分开头发后,终于想起她在修真/世界。 沉默了一小会儿,白希音摇了摇头。 但宋元乾方才有些沙哑的轻笑有些颤地她发痒,抬手摸了摸方才被宋元乾摸过的头发,她有些郁闷:“你别笑了。” “怎么?”宋元乾看着她。 “这是早晨,”她嘀咕,“我怕我控制不住,辱没了你的青白。” 宋元乾抑制不住又笑了一会儿。 听他笑过之后,白希音才问起正事,原本昨晚她就该问的,但见宋元乾睡着了,她也就没再问。 自己心里嘀咕着“我可不想你那么没有人性”,她问起昨天宋元乾的法会斗法情况。 “我对上的是一位元婴期散修,十招之内斗法就结束了。” 宋元乾说完后,神色流露出一丝倨傲。 白希音见状戳了戳他:“你好像很骄傲。” “十招之内赢了一位元婴散修,这需要骄傲吗?” “……” 卷王的心思她大为不解,这为什么不值得骄傲。 但她这句话没说出口,反倒是又绕回了昨晚宋元乾睡在她床上的事情:“你昨晚来我房间睡做什么。” 她今早起来看了看,自己清白尚在。 确切的说,她衣服没脱,睡姿在宋元乾影响下,居然十分端正。 所以更不能理解了,宋元乾什么都不干,来她床上睡是因为想纠正她的睡姿吗? 倒也不必如此吧。 b 分卷阅读170 r   宋元乾看着她,语调懒散,唇角勾起,蓦地一笑,提示她道:“昨晚我不是自己想留下的。” 说完这句话他就不做声。 这话更像是提示。 白希音一怔,顺着他的话不由思绪发散,就想起了她十指相扣的那只手。 猜也能猜到定然是她主动牵住了宋元乾的手,又没让宋元乾挣脱成功。 而后脸微红,理不直气不壮镇定道:“你可以甩开的。你不甩开就是你蓄谋已久一朝得逞。” “我也没说我不是故意的。” 他顺其自然说出口。 白希音被他的话一噎,随即宛如一只被踩到脚的跳跳蛙,气鼓鼓道:“你还是人吗?”为什么这么狗! 宋元乾顺着她的话问:“怎么不是了。” “你、你非要睡我的床!” “那你是魔域大魔吗?这么不思进取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你使劲等吧!” 她气鼓鼓说了一通,一抬眼宋元乾的脸近在咫尺,她声调放低了点,心虚地看着他:“怎么了。” “我要等多久?” “……” 都催成这样了,还说不逼着她上进?! 白希音拉开一点距离,认真地对宋元乾说:“你可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物种,比较特别。” “你不是魔族吗?” “……我是。” 她的话被宋元乾一句反问问回去,“不说了。” “说吧,你之前说你是不能自己翻面,必须要别人拿着剑柄戳着才能翻面的咸鱼。现在想说什么?” 宋元乾自然的说出口的话把白希音原本想好的铺垫全都堵住。 她眨了眨眼,无语凝噎。 她还说什么? 宋元乾都把她想说的话全都说了。 在浮云城这段时候,白希音过上了时不时观看宋元乾对战,主要时间用于修炼的生活。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近一个月,直到薛屏给她发送玉简问她何时回合欢宗,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一月有余。 薛屏问的含蓄,在玉简中只说她离开合欢宗后宋元乾也不见踪影,现在都过去一个月了,应当两人也没什么关系了,若是白希音在外久了,可以放心大胆的回宗门。 白希音心虚地抬眼看了下在台上对上剑宗长老的卷王,思来想去还是回复薛屏:“我同他还在一起。”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薛屏那边再没发讯息。 白希音自我检讨了一番自己不作为,又腆着脸跟薛屏说起自己已经跻身金丹修士。 虽说金丹在法会上处于食物链低端,但放在年轻一辈,尤其是合欢宗女修中,还是十分说的过去。 果然发过去后,薛屏很快回复了她:“既然双修有成效,不回合欢宗也行。” 白希音:“……” 这是她努力的成果,又不是双修修出来的! 薛屏比她还要镇定自若:“奉天宗弟子果然教学有方。” 看上去讯息还有些争风吃醋的意味。 白希音收了玉简,看着宋元乾对战。 旁边坐着已经化形的少年,身上穿着一身青衣,给她分解宋元乾的功法。 白希音:真没想到,小白兔两个月过去,也成为了卷王预备役。 这一个月,法会败下来的修士如过江之鲫,不过浮云城也不曾有规定说,修士若是败了就要离开,因此,浮云城仍然是热闹非凡。 宋元乾这次对战的妖修,勉强也算是和他们有渊源,正好是她刚来浮云城时掀了桌子的妖修的宫主。 但在宋元乾的飞光剑下,也不出意外的节节败退。 最后宋元乾一招收手,剑气纵横,一剑斩八方,强大的剑意压着那名妖修丹田不稳,体内真元乱窜。 结束斗法,宋元乾遥遥看了眼看台,白希音顿悟,带着白苍苍一通跟过去。 往酒楼走的路上,白希音还有些小小的开心。 虽然不是她赢了,可她压在赌桌上的玉镯如今赢回来的概率越来越高,眼看就要全身而退甚至创造财富,她十分满意。 法会期间,酒楼茶馆一改常态,都改为说书先生绘声绘色的描述法会期间发生的斗法。 白希音在酒楼落座后,托腮听着楼下说书先生绘声绘色描述 分卷阅读171 宋元乾与妖修对战的那一场。 “说这时迟那时快,宋仙君用出一招飞龙出水,飞光剑气盈满现场,无数修士在他的积威下遁逃,天地色变……” 她迟疑地看了眼宋元乾,迷惑问:“当时天变色了吗?” 这几次她听书,都觉得说书先生用词极为犀利,富有画面感,但她也不是每场都去看,因此身不能至,心向往之。 但宋元乾这场,她看了。 和说书先生说的大相径庭,可以说是毫不相干了。 说书先生展开扇子,喝了口水润润嗓子:“……一时间飞沙走石,那名妖修也同样不甘示弱,五指收拢,指尖居然凝出尖细指甲,那指甲在晴天白天显得尤为可怖……” 说书先生在楼下义愤填膺地说着对战场面,白希音却越听越迷惑。 前几日她也听过故事,但也没这么夸张,不然她也不会心生向往,而是能轻松分辨。 偏偏楼上楼下听客一片叫好。 白希音忍不住怀疑自己看对战的时候被夺舍了,不由问当事人:“你真的武斗的时候这么恐怖吗?” 宋元乾偏头看着她。一副你是不是没仔细看的神情无声谴责。 白希音:“……” 她沉默了一会儿。 尴尬偏过头不去看宋元乾。 其实宋元乾相关的话本她也看了不少,其中不乏有许多现在看来及其难以置信的情节。 不过白希音最开始看的时候还挺兴趣盎然。 毕竟抛去她被逼着劝学的残忍现实,看宋元乾的话本还是很爽。 如此看来,宋元乾不愧是奉天之光,即便是法会魁首未必是他,但仍然是全修真话本先生最爱的人选:) 就连浮云城法会期间,说书先生叙述起他的故事,都愿意用最匪夷所思的剧情包装他:) 62. 摸鱼的第十四天 听我的。 酒楼下说书先生抑扬顿挫, 情节讲得一波三折,吊足了听故事的修士的心弦。 说起宋元乾的故事更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白希音听了一会儿头疼,偷偷伸手按住自己耳朵, 不去听故事。 虽然她不是故事主角,但毕竟也是亲身看了武斗, 听起说书人的叙述的匪夷所思, 头皮都有些发麻。 见她一副缩头乌龟的样子, 宋元乾有些好笑:“做什么?” 白希音瞥他一眼,压着声音:“你不觉得尴尬吗?” 反正宋元乾尴不尴尬她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已经快要脚趾扣地口出一座奉天宗:) 毕竟按照宋元乾如此受话本市场的欢迎的设定, 说不定等她合籍后,也会出现在不少奇怪话本中。 她这样顶多算是未雨绸缪。 “我为什么要尴尬。” “他们都这么说你了,你为什么不尴尬。” 白希音振振有词,语重心长教育宋元乾:“你这样放任下去,说不定说书先生会继续乐见其成编造你的故事,到时候编造你已经是东天境为了境主怎么办?” 主要是她,比较担心万一她以后和宋元乾的仙魔恋话本在修真广为流传怎么办? 她可不想出门吃饭都能听着大街小巷传颂自己的故事。 说完后白希音忍不住思绪发散,想着真的出现了这种情况怎么办:“要是真的这样,那我只能忍痛和你分道扬镳。” 她托腮思绪万千:“恐怕到时候就算是我们不再合籍, 故事也会疯狂流传吧。” 宋元乾拍了拍她,对她的瞎想有些不满:“没有这一天。” “……” 这是有没有这一天的问题吗?!白希音下意识想薅小白兔, 却落得一空:“我就是觉得,你要是有时间就干涉一下, 成为话本最爱的男人有风险。” 她潜意识觉得, 话本也是一种舆论方式,将宋元乾捧得太高后,修真界的修士乃至凡人都会下意识的希望他能走的更高, 要他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也一定有许多人在阴暗角落里希望他能摔得很惨。 宋霄年少成名,三十岁就成为了奉天宗掌门。而后无数传闻轶事风靡修真界,再往后此人却凭空消失在众人视线内。 对他的消失各修士门派也是众说纷纭,但不外乎一种猜测便是他已经飞升。 但如今修真界最强战力则是东天境主,天道之下只他一人是大乘期。 无论年龄声望都是远超当年宋霄,他都不曾飞升,宋霄飞升听起来更是空中楼 分卷阅读172 阁镜花水月。 但现在,白希音不想让宋元乾也成为那个传闻中飞升离开此间的修士。 思来想去,白希音有些失神。 从前她不在意宋元乾,有些事情没有多想,但这段时候修炼空闲,她会不自觉的想一下,然后忧心忡忡。 宋元乾真飞升了怎么办,虽说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但宋霄“飞升”了都没能带宋元乾飞升,那她和宋元乾这种不靠谱的未来道侣身份,真能在飞升时受到天道认可吗? 她把日程往上提了提,毕竟真等她修成元婴期修士估计要等很久:“我觉得我们合籍只需要一人修为很好即可。” 说的时候她脸颊微红,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太矜持:“你觉得呢?” 宋元乾淡淡看她一眼,斟了盏茶:“你是不是不想修炼?” “……” 她的确是这么想的,但宋元乾能不能每次抓重点都和她背道而驰。 之前她不想修炼的时候宋元乾说说就罢了。 但她现在每天拿出六七个时辰陪着宋元乾修炼,这种感天动地的行为宋元乾是间接性忽视了吗! 她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还是没忍住:“我的重点又不是这个,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合籍了?” “你只要每日多修炼几个时辰,我们不就能早日合籍了?” “……一天就十二个时辰,我都每天学六七个时辰了。” 白希音阖上眼平复了一番心情,反复劝自己不要在外面发火,尤其不要在小白兔面前发脾气,祖安暴躁小白兔好不容易改邪归正,她绝不允许小白兔顶着张温和清朗的脸,干着和人设毫不相干的事情! 但说着说着,她还是委屈起来。 毕竟六七个时辰已经和她的咸鱼人设背道相驰,她这么努力,宋元乾现在居然无视她的努力。 又不是她想要为自己这么认真修炼的,还不是因为宋元乾! 之前突然到她床上陪着她睡了一觉的宋元乾是被间歇性夺舍了吧。 这人怎么可能有半分开窍的可能! 她声音有些闷:“你知不知道我很辛苦。” 宋元乾刚要开口,又被她打断。 白希音叹了口气,为了防止自己和卷王的进度条不要倒着走,只能自己亲自出手控制:“你要配合我修炼合欢心法,合欢心法说你要听我的,那你就要听我的。” 宋元乾注视了她一会儿,被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懒懒散散唇角勾起:“那你说怎么办。” 恰好楼下说书先生讲到宋元乾结束法会后如何修炼。 白希音收回视线,一本正经道:“先要说书先生把故事换掉吧。” “然后呢?” “然后不许他们讲。” 宋元乾声音掺杂了点笑意,起身后飞光剑出鞘,寒光一闪,刹那间整栋酒楼都被寒气侵蚀。 白希音离他近,被剑气冻的打了一个哆嗦,不明所以:“你做什么?” “要他换一个故事。” “……” 白希音思绪断掉,整个人都有些茫然。所以宋元乾拿剑是为了要说书人换个故事。 那还行。 她突然清醒,这不可以! 宋元乾和她相处这段时间表现太正常,她几乎忘了这人最开始的时候还说“不保证以后不打她”。 再说飞光剑都出鞘了,万一宋元乾要大杀四方怎么办。 她当时虽然很菜,听了不满意的话本都生气的捏碎了杯子。 先前碰到的妖修也是一言不合就毁了客栈内的装璜。 宋元乾这种级别的修士要是生气要换话本故事,岂不是整家客栈都会毁了? 白希音当即不知道应该先拦住宋元乾还是先捂住白苍苍的眼要他不要学坏。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宋元乾已经提着出鞘的长剑掀开帘子。 他目光凌厉,剑气生寒,酒楼中不少修士已经看了过来。 “那人手里的剑是不是飞光剑,这是宋仙君?!” “宋仙君怎么会在这里?” “他掀开帘子是要跟我们打招呼吗?!” 只单单掀开了遮挡视线的帘子,就引来无数修士窃窃私语,说书先生正说着他的故事,听到有人在喊宋仙君,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而后颤颤巍巍看向宋元乾所在的方向,声音劈叉:“宋、宋宋仙君,您也在。” 他眉眼凌厉,剑 分卷阅读173 未收鞘,无论从那个方面思量,都像是要准备砸场子的。 说书先生摸了把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浑身湿津津:“您有何指教。” 这段时间,不少说书先生都因为讲的故事虽然老少咸宜,但触碰到故事另一端修士的底线,被当事人当场掀翻帘子,威胁一通。 毕竟人魔妖三族都有修士参加法会,但故事无论怎么讲,必然有反派,就是没有反派,法会相斗,也一定有个失败者吧。 因此一个话本讲下去,一定会从一个人变成得罪一片人。 而说书先生讲完故事,能不能完好无损,全凭运气。 可以说是:说书人,修真界最危险的职业。 拿着不合危险的报酬,拿命干着最能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事情。 说书先生战战兢兢问完后,又冷汗淋漓等着宋元乾给他回复。 自己心里七上八下,是不是方才讲的故事中的仙君还是不够威风,应当不是故事惹怒了宋仙君吧。 毕竟他可是把故事中的妖修描述的可怖又可气,把宋仙君描述的英姿飒爽为民除害。 宋仙君没理由为这个生气吧。 宋元乾浑然不知他想什么,开口声音无波无澜,他随意一站也能带来无尽威压:“我不喜欢这个故事,以后不要讲了。” 说书先生连忙点头道:“好说好说,那仙君希望我讲什么故事。我这里还有魔君平定魔域叛乱的故事,也广受好评,讲这个故事的时候经常座无虚席。” 宋元乾听见魔君二字,就想起白希音似乎和魔君有些交集,眉微皱,心底冷笑,他除非是疯了,才会要说书先生当着他的面夸耀魔君。 他声音冷了两分:“这个故事不好,以后也不要讲了。魔域如何与下仙洲何干。” 说书先生:“……” 魔域原本就在下仙洲,怎么就和下仙洲无关了? 但他不敢忤逆,只好道:“那我换成剑宗弟子的故事,今年法会剑宗大弟子也千万,虽未参加,但也广交群杰,美谈风靡一时。” 宋元乾连想都没想直接否定:“剑宗大师兄的故事以后再讲。” 说书先生:那你他妈要我讲什么? 虽然不挨打已经很知足了,但是干坐着我很尴尬! 宋元乾思忖片刻:“讲——” 他扭头看了白希音一眼。 白希音不明所以,捂着白苍苍眼睛的手在他注视下,一点点缩回去:“?” 他笃定道:“讲讲我和我道侣的故事吧。” 说书先生:“?”我真的很倒霉!这个故事我从来没听过。 他声音一落,几十道眼睛齐刷刷看向宋元乾,眼中毫不掩饰的流露出对八卦的向往。 毕竟,这可是修真毒瘤,这人居然也有道侣,不知道是那家弟子这么勇!居然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说书先生已经有些含泪了:“那敢问仙君,您的道侣是那家弟子,我也好了解一番。” “合欢宗女修。” 周围窃窃私语,不少修士已经把筷子扔开,拿出留影法器开始悄咪咪录。 合欢宗女修他们熟啊! 谁年轻的时候没碰见一名柔情小意的合欢女修,经过一段刻骨铭心美好的感情。 然后被对方一脚踹开! 没想到即便是修真大名鼎鼎的毒瘤宋嫌,也能有今天这副处境! 真是老天有眼。 在线做法,求用吃素三年换勾搭上宋嫌的女修踹开宋元乾的时候下死手:)来报《修真内门弟子十二时辰作息》的仇! 说书先生在一片窃窃私语中尴尬开口:“可惜下仙洲居然没传开此事,仙君能否讲述一番细节,也好让我讲的时候不至于走偏。” “细节……”宋元乾沉吟,却发现,他和白希音相处虽然很顺利,但似乎没什么细节可言,毕竟他初时受到讯息就赶去合欢宗,然后逼着白希音刻苦修炼。 “随便编一编,总能有编的比较贴切的时候。” 说书先生:“……” 我好无辜!我只是说书先生,只负责艺术加工,不负责编故事:) 撤下帘子,宋元乾将飞光收好,一回眸对上白希音绝望的表情,不明所以开口询问:“你满意了吧。” “……”白希音觉得自己已经扣好两座奉天宗,她怔了怔,麻木问,“我应该满意吗?” 这人到底为什么! 就要说书先生换一个故事不就好了?! 就算是不愿意 分卷阅读174 听逢源和晋照雪的话本故事,要说书先生再换就是了。 要人编造故事算什么?! 而且她好无辜! 今天过后,下仙洲浮云城为始发点,说不定三天后修真界就能流传着她和宋元乾为主角的各种换头文学了:) 她捂住胸口,生怕被宋元乾这波操作一招送走:“不许给自己乱加戏了!以后只能听我的。” 白希音:痛苦带面罩吸氧.jpg 宋元乾疑惑:“这不就是听了你的吗?” “你为什么不高兴?” “……” 我为什么不高兴,你为什么不反思反思你自己! 气死她了!气死她了! 63. 摸鱼的第十五天 你是不是很骄傲。…… 白希音气息不稳, 连带看宋元乾也十分不顺心。 这人怎么这么过分!他还是不是人了! 她兀自压了一会儿心中堵塞的郁结,努力控制自己平复心情,不会真气成河豚。 毕竟就算是她气的要死, 宋元乾也只会迷茫,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那她生气气得还有什么意思!气着逗自己玩吗! 果不其然, 就像是附和她的想法一般, 宋元乾颦着眉, 像是被一道难题困住,迟疑道:“这个故事你也不喜欢?那要怎么做。” 随即他想通什么一般,眉目舒展开, 在白希音的迷惑茫然懵逼的视线中,恣意道:“你既然不喜欢说书先生乱编,那我现在就下去把我们情意相通的故事给他讲一讲,要他如实讲来,你就不生气了吧。” ……? 白希音大脑已经宕机了,残存的意识要她紧紧抓住宋元乾的袖子,不要他再抛头露面一次,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 怎么会有人能判断出她在生气,却压根不能知道为什么她生气? 她声音都虚弱了几分, 手指捏的紧紧地:“你别下去了,不用换别的故事了。” 她和宋元乾哪来的情意相通?! 恐怕是梦里才有的! 不然她都这样了, 宋元乾还是半分都没看出她的本意! 白希音暗自思忖了片刻,换了一个通俗易懂的方式传递出自己的意思, 她眼巴巴看着宋元乾:“我的意思不是要你去逼着说书先生讲我们的故事, 你已经是修真赫赫有名的修士,我只是金丹期修士,要是我们的话本传出去, 很多修士笑话我不自量力怎么办。” 白希音:”你也不要让说书先生说你的故事,你太厉害了……” 她一咬牙,给自己套了个人设:”到时候很多女修都喜欢你,我怎么办!” 她这么一说,宋元乾果然意识到自己的不妥。 但也就几秒时间,宋元乾就坦然道:“他们说就是了。我也不喜欢别人。” 白希音一安静:“那我修为不高,被笑话怎么办。” “但你修为不高,事实本就如此,我又不嫌弃。” 白希音:“……” 她一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的样子怒视宋元乾,她扶着额角:“你是不是觉得你有道侣很值得骄傲!” “是。” 还!是! 白希音整个人都被这个字劈头盖脸的砸中,她真的是低估了宋元乾的思维! “我不管,就是不许说书先生讲关于你的故事!” “……那我要他只讲你的故事?” “我的也不行!不许要他讲!我要不要面子!” “好好,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宋元乾一边顺着楼梯往下走,一边不由思考,白希音到底哪里不高兴了。 难道是因为她自己察觉到自己的修为太弱,和自己并不相配,所以才恼羞成怒?! 这么一想,他唇角不由自主的翘起,意气风发。 转眼几天过去,可能是卷王虽然在法会不一定是最出彩的,但其威慑还在。故而,这几天白希音并没有听见关于她和宋元乾的各种诡异话本。 提心吊胆地等了两天,白希音也就放心大胆的带着白苍苍出门逛法会。 这天宋元乾与一位阵修武斗,两人身形消失在芥子空间,对上的是一道几十年前的幻境。 白希音看不懂,但也提前做了不少准备。 分卷阅读175 法会中偶尔会将几十年前的大事件塞进来做试题。 比如宋元乾和渠水宗执法长老一起抽到的这道幻境,则是七十年前魔域扩张同下仙洲起冲突的一次事件。 那场冲突修士折损近三万,魔族和下仙洲都受到了重创,即便是监寮司及时插手,也没能阻止天乾郡的覆灭。 而宋元乾和那位长老则是以神识状态进入幻境,试图阻止覆灭。 白希音坐在看台,不由揪起了心。虽然她知道宋元乾如今的修为无论如何都不会受伤,但也忍不住去想。 白苍苍如今化形,再也不是那个被她摸着簌簌掉毛的小白兔。 见白希音如坐针毡,而且两人进入幻境比出胜负还要许久,他沉默了一会儿,用小飓风将地上被白希音无意识薅下的头发收在一起。 他奇怪的行为引起了白希音的注意:“?” 白苍苍仍专注盯着地上那一小撮头发:“没什么。” 白希音懵懂点了点头,习惯性的继续薅白苍苍:“那就行。” 说完后又专注的看着投影法器中宋元乾的身影。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白希音仍然紧张兮兮,而白苍苍已经忍无可忍,他低着头不语看了一会儿地上越来越多的头发,终于在沉默中爆发:“白姐,你别紧张。” “我不紧张。” “……” 我都被你薅掉这么多头发了!你还不紧张什么?! 白苍苍沧桑道:“我带你逛一逛浮云城吧,这些日子你同宋仙君一起修炼也太辛苦了,宋仙君在法会还要一两天才能结束,干等也不是个办法。” 再等下去我就要秃了。 白希音一想,小白兔也说的挺有道理。 宋元乾在法会比试,那她岂不是是可以明目张胆的去划水摸鱼了?! 反正宋元乾又不知道! 这么一想,白希音什么紧张都抛之脑后,脸上都充满着解脱后的喜悦:“那我们去吧!” 白苍苍:“你认真的?” 白希音坚定点头:“嗯。” “……” 白苍苍没多说什么,因为他不想再被薅下去了。 小白兔的时候倒还好,化形后就明显见秃。 想了想,白苍苍化形没几天又变回了小白兔,伏在白希音怀里。 白希音最初想逛街只是想着分散注意力,但很快她就快乐地把宋元乾抛之脑后。 能呼吸到没有宋元乾的空气,那可真的是太自由了! 这几天她每天都提心吊胆地不敢出门,生怕一出门就听见外面修士对她指指点点。毕竟虽然她默默无闻,但她身边跟了位天下谁人不知的宋卷王:) 都怪宋元乾,脑回路这么清奇自己居然也不会收敛! 不过好在没酿成什么危机,要她社死修真! 她带着白苍苍买了几身衣服,又心安理得地用宋元乾留下的灵石付了钱。 回去路上经过一家书摊,白希音一眼就瞟见书摊上有一本《林凭剑海》。 受宋元乾潜移默化太久,白希音见到那本书,不由自主地就顿住了脚步,脑海里开始演示林凭剑法。 正午太阳晒得有些灼人,路上也没有几个行人,书摊老板带着帷帽,有一搭没一搭懒懒散散的拿着书扇风。 见有客人顿住,连忙来了精神,起身凑过去殷勤问:“这位客官您看好哪一本了?” 他顺着白希音的视线看过去:“您看好《林凭剑海》了?那您可真是有眼光!这本书好啊,林凭长老您知道吗?当年法会拔得头筹名震四方,后来去了修真第一大宗门奉天宗!这本书在下仙洲一直特别畅销,你要的话我给你包起来。” 白希音敷衍点了点头,没买。 她只是习惯一瞥,并不是真的想买,虽说下仙洲的书应该也不贵,但她被宋元乾塞了三个储物镯的书,实在是没必要为了面子买下这本书。 再说,她好不容易忙里偷闲,才不要在可以偷懒划水的时候努力上进! 书店老板看她似乎兴趣平平,又给她推荐了几本别的畅销书。 最后压轴推荐了白希音熟悉的一本:“……《修真内门弟子十二时辰安排》!这本书您有吗!” 见白希音神色有些松动,老板立马卯足了劲儿,“看您这样子也像是修士,既然是修士了,也来参加了法会,那这本书您绝对不能错过!” 白希音视线落在那本熟悉的封皮,沉默 分卷阅读176 了一小会。 宋元乾果然是宋元乾,他写的内卷法则,居然在下仙洲都十分畅销:) 恰好此时有几位修士路过,书摊老板声音洪亮,也把那几位修士吸引了过来。 其中一位风度翩翩,穿了一身仙气飘飘的白袍,原本看上去十分正常。 他见书摊老板竭力推荐,立马骂骂咧咧扑上去,大有一副我要撕了这本破书的架势:“这本书都拿出来卖,可见下仙洲没什么好东西!这本书有用吗!当然没有!我今年也买了一本最后还不是累死累活没成内门弟子!” 书摊老板一愣,小心瞥了眼白希音,见她神色如常,才气冲冲看着那名来给他砸摊子的修士:“滚滚滚,不买滚。又不是我写的这本书。” 那名修士被他骂的正着,眼睛瞪大想说什么,被同伴一脸不忍拉走。 书摊老板见人走了,才跟白希音解释:“自从宋仙君写了这本书后,修真界常常有修士为了模范成为第二个宋元乾,走火入魔魔怔。” 他叹了口气:“但也不能阻挡这本书是畅销书的事实。” 白希音:“……” 所以,大家都是拿命照着宋元乾写的书修炼吗?! 修真可以卷,但也不至于用命卷吧! 倒也难怪上下仙洲统一口径,喊宋元乾宋嫌。 白希音自我代入了一下。若是自己原本生活在与世无争的修真界,努力挣扎一下说不定会成为仙君,不挣扎也差不多活一百年就仙逝,原本十分安逸,直到一本书出现,给了无数修士希望能够飞升,各大宗门的修士都前仆后继的用这本书提升自己,但原本筑基就能成为内门弟子,现在要金丹才行。 最终自己成为人上人的希望还是十分渺茫,还有十分概率中途凉在修真路上用来警示后人…… 她一哽,然后和刚才那位修士共情了:) 而且,她比刚才的修士还惨! 她明明是合欢宗女修,但是却被卷的已经成了金丹弟子。 还要被宋卷王逼着半年元婴! 说出去,谁听了不落泪伤心,替她默哀:) 这么一通闹,书摊老板也看出来白希音不会买那本书,他思忖了一下,觉得还是得努力一把争取冲一下业绩:“算了,不说这些了……仙君来我这里肯定是想买些什么,不如打开天窗咱们说亮话。” 白希音走神思绪飘了一半,被硬生生拉了回来定定看着书摊老板:“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书摊老板说这话的时候,神色猥琐,像是要干一笔见不得人的买卖。 她不由后退一步,警惕道:“你说什么?” 书摊老板见她这架势也一愣:“你不是来我这里问有没有违禁书的吗?” ……? 什么违禁书? 她只不过是走累了,顺便过来乘凉而已。 但见对方一脸失望,她也不好说自己根正苗红对违禁书没有兴趣,只好道:“你先给我拿来看看吧。” 白希音心底叹了口气,没想到卖书的日子也不好过,居然为了推销一本书费尽口舌。 她这么想着,直到老板掏出了一沓书悄咪咪往她面前推了推:“就这几本了,最近生意太好,怕被盯上。” “……?” 白希音目光不错地盯着书名,陷入了沉默。 老板还在一旁小声逼逼,给她讲解:“就这几本买的好,都是新出的,童叟无欺。这可是奉天宗大弟子亲口承认的!” 白希音目光从《奉天首席弟子英雄救美,合欢多情女修以身相许》转到《宋元乾xxxx,巫山云雨被翻红浪》。 她垂着的眼睛跳了跳,咬紧牙关。 就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宋元乾一句话怎么可能不带着她社死! 书摊老板还在哔哔赖赖催促:“您看好哪本了,我帮您包起来。” 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也由不得她想不想发,对上老板的殷勤期望,白希音觉得自己要是不买,很容易被发现自己可能就是当事人之一。 她犹豫了一下,从里面挑了名字最正常的一本,迟疑道:“就它吧。” 老板一副你果然很有眼光的样子促狭看着她。 白希音心里松了一口气。 好歹没社死,就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然后离开就行。 似乎是摆明了要和她对着干,老板喜不自胜包到一半的时候,她身 分卷阅读177 后传来宋元乾的声音。 白希音想了想宋元乾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现在就比完,于是当做幻听没扭头看,想赶快买了书跑路。 但事与愿违—— 宋元乾又喊了两声,声音清朗闲适:“方才喊你,你没听到。” 他凑近了差点把白希音吓得一佛升天:“!!” 她慢动作回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见到宋元乾的那一刻,才彻底死心:“……” 宋元乾不明所以,就听见老板紧张兮兮把书吧唧掉到地上的声音,和颤抖说道:“你你你你你,是宋元乾,那你——” 他瞪大了眼睛,一副我好单纯,修真界果然太复杂了的表情。 白希音:“……” 书摊老板一口气上来:“你们是不是钓鱼执法?!” 他合上眼把另外几本书用袖子一藏,大义凛然道:“我不卖了!” 宋元乾:“?” 64. 摸鱼的第十六天 貌似有个白月光替身情…… 书摊老板义正辞严一副绝不会被金钱蒙蔽的样子, 挺胸看着两人。 白希音和书摊老板无所畏惧的目光对视了一瞬,移走视线。 装作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不知道。 倒也不必如此吧, 再说,她和宋元乾不是苦主吗? 就算有意见不也应该算常理之内?! 但对上那道目光, 白希音硬是没把平时对着宋元乾哔哔赖赖的话说出口。 毕竟, 她刚刚瞥了一眼, 看见了压在这一沓书底下的一本比较狗血的文学。 她要是真得开口说什么了,老板气得口述小黄文怎么办? 她还要不要面子!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凝滞,最终白希音轻轻开口, 冷淡地拽着宋元乾的袖子:“我们走吧。” 干站着做什么?被别人免费围观吗? 往回走的路上,白希音神色还有些不自然,她悄咪咪往宋元乾那来瞥了好几次,心里嘀咕着也不知道宋元乾知不知道书摊上的话本。 这么想着,宋元乾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你方才在那家书摊看什么。” 他看了眼白希音,忍不住道:“下仙洲卖的功法都是假的,《林凭剑海》这本书我作为奉天宗弟子都尚且从未听说,怎么可能是真的。再说……” “好了好了。”白希音打断他,“我知道, 我也没买。” “不错,”他又开口道:“说来你去那家书摊原本想买什么?” “没什么。”白希音随口敷衍。 她说着, 脑海不由浮现出几本重量级书名,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 随即松了一口气, 好在宋元乾没看见。 走了没多久,宋元乾又开口道:“方才我想了想,书摊上似乎放了几本话本, 你原本准备买那几本话本吗?” “……”白希音目光刷的一下看向他,“不许再想了!” 她快步走了几步,拉开宋元乾一大截:“我要回去修炼!不要耽误我修炼!” 她很想修炼,修炼就能跳过这个话题了! 宋元乾原本也没在意书摊上的话本,只不过最后见那书摊老板护崽的姿势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才多留意了一下而已。 见白希音突然这么积极要修炼,他唇角勾起。 原本白希音也就是随口一说要回去修炼,但真回去以后,宋元乾径直也跟着她进了房间。 白希音换衣服的动作顿住,将信将疑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你不是赶着回来修炼,争取早日配得上我,好同我合籍?”宋元乾撩起眼帘,鸦翅长睫下漆黑眼眸神采飞扬,松散道,“我这不是来,帮你修炼。” “……” 白希音扯了扯唇角,背过身去不理他。 她的确是急着回来,但绝不是为了早点修炼。 看看她敷衍了事的样子,真的有半分能被信任的地方吗! 白希音平白在书摊看了自己的同人话本,受了巨大的冲击,这会儿还没平复过来,她顺了顺呼吸,才道:“你今天武斗也很累了,我不能让我的事麻烦到你,你不用管我,我自己修炼就行。” 说完后,她抬眼坦然对上宋元乾 分卷阅读178 的视线,毫不心虚。 毕竟她说的也是实话,虽然自己不想一回来就修炼也是一个关键原因。 宋元乾垂下眼看着她,倏地笑了笑,把白希音往自己怀里一拉。 他动作很快,白希音方才思绪有些飘,猝不及防就被拉了正着。 被环绕着一圈,她还有些茫然:“怎么了?” 就着这个姿势,他能看见白希音眼睫卷翘纤长,像是蹁跹蝴蝶展翅。 他目光倏地一顿。 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许多。 这种感觉有些特别,不同于他修炼突破时候的喜悦,但胸腔传来的清晰的跳动叫他知道,他在欢喜。 隔了薄薄的间隙,白希音身上清淡的味道顺利传入他的鼻腔。 很甜。 他神识像是在远远旁观,疯狂叫嚣着想要拉进两人的距离,再靠近一些,靠得亲密无间水乳交融。 白希音被他圈在怀里,察觉到环着自己的胳膊力度逐渐有些大,忍不住出声:“有点勒,你松开点。” 宋元乾这才如梦初醒,松开怀抱。 原本想说的话突然消失脑后,浑身血液往一处涌去,他突然后退了几步,脸色有些微妙,声音也沉重几分:“我还有点事,一会儿再来帮你修炼。” 他离开时候的动作几乎落荒而逃,白希音有些不明所以。 她思忖着,总不能是因为和渠水宗长老去幻境分出胜负太快,所以受了伤吧。 但稍微一想,基于宋元乾的修为,这应该也不会发生。 反正方才卷王还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应该只是突然有什么急事要做。 她稍微想了想,就放下这回事,兀自去做别的事情。 等彻底神识休息过来后,她才慢条斯理地开始看功法。 自从认识宋元乾以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修炼上进这件事都快刻进她的神识。 白希音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咸鱼崛起了。 明明在魔域的时候自己还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能不努力绝不努力。 这才多久,不仅养成了优秀的习惯,就连摸鱼划水的老本行也有点忘。 白苍苍尚未化形,还以兔子形象蹲在她的桌子上当吉祥物,见状忍不住开口:“白姐,我觉得你最近很努力。” “我也这么觉得。” 当然努力啦,这段时间宋元乾变着法子催她上进。 确实改了原本逼着她修炼的方法,但换成“如果不想修炼,那先合籍双修也不是不能商量”。 她想了想,觉得合欢女修,尤其是属性为魔域大魔的女修,拿着修真天之骄子修炼增长修为的,在话本里通常都不会有好下场:) 突然她的思绪一断,不由地就想起她的老熟人,强制给她发了炮灰白月光剧本的魔君晋照雪。 说起来也是奇怪,晋照雪虽未报名参加法会,但也在浮云城露过几次脸,但十分巧合,每每晋照雪出现,她都不在场。 一次两次倒还能理解,有两次晋照雪的行程都与她的行程撞了,但两人也不曾见面。 虽说白希音对见到晋照雪一点都不期待,说不定宋元乾还会因此被动开启技能,非要她当场修罗场二选一,要她用尽华美辞藻夸赞自己。 但一次都见不到也委实有些奇怪。 白希音不由生出一种,果然是大佬与大佬之间气场不合的感觉。 不过见不到晋照雪她还是十分开心,毕竟任凭谁都无法做到直视害自己007搬砖的罪魁祸首! 时间一晃而过,宋元乾离开半个多时辰后,换了一身衣服又来了她房间。 白苍苍已经蹬着腿睡着,他来的时候声音也并不大,白希音察觉到有人靠近,从书本里抬眼看了眼宋元乾,用气声示意:“把小白兔带到你的房间。” 待会儿她肯定要和宋元乾鸡飞狗跳的修炼,白苍苍何其无辜,又要被吵醒。 见宋元乾果真拎着兔腿往房间走,她收回视线。 自从白苍苍化形以来,白希音就开始沉浸在带崽小游戏。 硬生生把修真划水文活成了换装小游戏,宋元乾财力充裕,她只要路上看见适合白苍苍的衣服,就忍不住买来给白苍苍穿。 想来,年纪轻轻的,自己就无痛当妈了:) 见宋元乾又回到房间,白希音才恢复声音开口问起:“你怎么换了一身衣服,是之前那身衣服脏了吗?” 她 分卷阅读179 仔细在记忆搜索了一番,似乎衣服上只有一点点污渍。 联想宋元乾突然僵住的事情,白希音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 没想到宋元乾居然这么龟毛,一点脏而已,都难以忍受! 还抛下她换衣服,还一换就是这么久! 她睇着宋元乾:“稍微脏点也不会影响你的英姿。” 宋元乾:“……?” 但他方才做的事情,确实让他没了平时坦然对上白希音审视视线的勇气。 他目光避开,尽量自然地摸了摸白希音毛茸茸的碎发:“就耽误了你一会儿修炼时间,今晚补上就是。” 白希音:“……” 为什么要补上这种时间!她一天修炼七个时辰多少有些不合理吧! 窗外渐渐下起了雨,噼里啪啦落在梧桐叶上,白希音学得有些累,加上还和宋元乾一起比划了一会儿练习剑法。 她起身忍不住捏了捏酸痛的脖子,留下一句:“我先出去散散心,你不用跟着我。”就推开房门。 这点时间一直被白希音称为“身心放松”环节,毕竟虽然宋元乾相貌清隽恣意潇洒,但看久了难免会视觉疲劳,尤其是宋元乾和她待久了,不是催着她修炼就是催着她背心法。 即便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单单这个人在她面前,都叫她压力很大。 她撑伞离开客栈,原本想要转一转就回去,但经过一段青石板窄路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 那道声音喊她:“阿音。” 白希音倏地阖上眼,单凭称呼就知道对方是谁。 晋照雪。 整个修真界只有他一人这么称呼她。 晋照雪并没察觉到她的态度,走进来还继续道:“阿音,果然是你。” 他脸上露出了一点喜悦,叙旧道:“上次登仙会一别,我们居然在这里又碰见了。” 和他神色截然相反,白希音脸色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喜悦。 白希音:我就知道! 炮灰白月光的戏份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但她此时修为也比一开始高了许多,就是真的和晋照雪起了冲突,她也不会胆怯,更何况宋元乾还在,到时候晋照雪要是敢叫她去魔域采矿,她就喊宋元乾打他! 见晋照雪想说什么,白希音抢了先机率先开口道:“有什么事,之后再说吧,我还有事。” 说完她镇定自若的从晋照雪面前经过。 这是她总结出来的一个道理,晋照雪做事似乎有一点的章法可以参考,具体说的话就是,他除非打定主意做一件事,否则便会旁观势态随意发展,并不多加干涉。 果然,她离开的时候并没有被晋照雪阻拦。 回了客栈,白希音顿时没了修炼的意愿。 再次看见晋照雪,就意味着可能她的炮灰白月光剧情还没走完,说不定自己还要被抓回魔域,逃不开魔域基层建设。 也因此,她修炼的时候懈怠了不少,连回答卷王提出的各种奇怪问题的时候也兴趣平平。 这天夜幕降临,宋元乾见她于修炼没什么心情,就提议她出去带着小白兔继续买衣服。 白希音想了想也好,这样就能光明正大的摸鱼划水。 但不巧,走出没多远,经过一家客栈的时候再次和晋照雪四目相对。 路上灯火葳蕤,星星点点照亮一方天地,不远处是游街花灯热闹非凡。 晋照雪静默许久,目光落在白希音身上。 白希音当即被那道目光吓得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晋照雪不会真的要在这里提议她去魔域搬砖吧! 宋元乾应该不会同意才对!应该不会同意吧! 须臾间,三人各怀心思。 晋照雪目光落在白希音身侧的男人,不由回忆起在魔域时候的一些事,越发觉得自己有些思念白希音。 晋照雪:“今天下午一别,没想到我们这时还能碰巧遇见。” 他忍不住开口道:“阿音,从前是我……” 话没说完,就被白希音身侧有些倨傲,睨着他的男人打断。 字字凌厉,逼着他闭嘴: “你是哪个宗门弟子,师从何人学的什么功法?” “谁要你来的?你再多说一句试试。” “我看你在平白找麻烦!我好不容易要她上进 分卷阅读180 修炼的!你一来她就不学了!别叫我再看见你!……” 宋元乾说完后,晋照雪被骂的有些茫然:“他是谁?” 白希音:“……” 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从卷王n连中恢复神志,小声对着宋元乾道:“他是晋照雪。” 很无语。 虽然宋元乾没有出现她一开始设想的那样攀比要她评个好坏。 但这样,明显更不正常了吧! 65. 摸鱼的第十七天 亲吻。 说完后, 气氛陷入了沉默。 白希音已经习以为常的开始装死。 但习以为常的是她,晋照雪不曾适应这位修真之光的特征,明显的怔愣了一瞬。 其实怔愣的不止他一个人, 宋元乾在听见白希音说那是晋照雪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想要同对方交手切磋, 而是想单方面把对方打到从此见到他们就绕道离开。 白希音最近好不容易开始自己主动上进, 虽说之前修炼上也十分上进, 但现在是十分积极的努力! 眼看离着两人合籍双修越来越近,晋照雪突然出现直接影响了白希音! 现在白希音都已经不想上进修炼了! 那到什么时候他能和白希音双修! 这么想了想,宋元乾看晋照雪不顺眼更甚, 声音冷了几分:“魔域魔君如今都已经这么悠闲了吗?” 他到:“也难怪,魔域这些年在修真的确一年不如一年。” 晋照雪明显修养良好,面上还算平和。 白希音整个魔已经沉默了。 她知道卷王可能没那个意思,但为什么一定要无差别攻击。 “若是有这闲情雅致寒暄,还不如回去魔域建设,也好过魔域日渐衰败。” 话音刚落,白希音忍无可忍:“闭嘴吧你!” 她要委屈死了!为什么宋元乾可以永远不能猜出她的意思,还能百分百踩雷! 气死她了! 腹诽一通,她气冲冲地看了眼宋元乾:“不许你提魔域建设!” 她好不容易要忘记她采矿的悲惨未来了! 宋元乾怎么每次都哪壶不开提哪壶! 宋元乾被她吼了一通, 也有些迷茫,连继续嘲讽晋照雪也忘记了, 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我也没说什么,你怎么不高兴。” “……” 她狠狠地怒视宋元乾:“以后也不许提!魔域不能建设, 建设也不要在我耳边提!” 两人目无旁人的说了一通后, 白希音决定扯着宋元乾的衣服,趁他没注意赶快离开这个地方,省的又给她原本就已经很伤心的心灵上, 继续留下一道创伤。 见两人渐远亲若无人的样子,晋照雪目光幽邃了一瞬。 他是不是被忽略了? 拉着宋元乾走远了,白希音才松开手。 “好了。” 说完后半晌没得到回应,白希音有些奇怪的看向宋元乾,就见他低垂着眼,若有所思。 “你想什么?” 她也有些疑惑,宋元乾这么专心致志的思考一件事很少见到,不过按照他的人设应该是在思考功法一类。 法会上有不少剑修,白希音仔细观察过,不少剑修就会走着走着,开始揣摩剑法。 宋元乾也是剑修,突然顿悟剑意也是极有可能。 因此她也没有出声去打断宋元乾,而是一路引领着找了一家茶楼,让他好好思索。 茶楼与她之前去过的不同,说是茶楼,更像是修士用来说话交谈的驿站,两间客室之间有阵法隔音,密闭性很好。 她托腮盯着宋元乾看了良久,百无聊赖思绪乱飞到如果宋元乾再次突破瓶颈,是不是已经是修真最年轻的合体修士? 那她应该先护法还是应该要宋元乾先签字画押娶了她,以后也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是不是应该先让宋元乾解除不平等契约,还她清白身。 白希音还没想明白应该先选哪个,宋元乾已经睁开双目,盯着她看。 “?”白希音纳闷,忍不住问,“这么快?” “嗯。” “我还以为要很久呢?”她嘀嘀咕咕说,“你突破成功了吗?突破合体期这么快?你的天雷去哪里了?” 分卷阅读181 金丹以后每次修士突破不是都会带来天雷吗?! 为什么宋元乾突破的时候周身灵气也没有发生变化,也没有引来天雷? 她自问自答,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宋元乾没突破,只是顿悟了剑意而已。 也不知道这么年轻就能顿悟剑意,能不能顶替林凭成为天下第一剑修。 须臾间她思绪万千,直到宋元乾开口将她打断:“我没突破。” “……噢。”白希音眨眨眼,听他道。 宋元乾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番:“我只是想了一点事情。” 她小鸡啄米乖巧点头。 她就知道,宋元乾不是突破屏障就是顿悟剑意! 看看刚才他那一副思考修真未解难题的样子,一看就是在顿悟剑意! 强打起十二分精神,白希音觉得接下来宋元乾肯定要发表一些能颠覆她认知的话。 不过也合理,毕竟剑圣的思想肯定和凡人不同,不然凭什么对方是剑圣剑仙,凡人只是凡人。 在她眼巴巴等待下,宋元乾启唇。 “方才你为什么阻拦我,是不是你对晋照雪旧情难却。” ……? 宋元乾说出口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得懂,但为什么就是理解不了?! 她什么时候对晋照雪旧情难却! 宋元乾说出口的话确实挺叫她颠覆认知的,但,这不是她设想的颠覆啊! 见她沉默,宋元乾也沉默了一会儿,不似从前的意气风发:“我不知你在魔域时和魔君有没有交集,但以后若是无事,能不能别看他。” 方才和魔君碰上,白希音居然盯着对方看了一会。 有什么好看的?他想,都是修士,同在修真,白希音看他一个还不够吗! “……” 白希音忍了忍,平复心情后才开口:“情情爱爱不要放在心上,我和他也没什么,都有这功夫瞎想了,你怎么不努力提升你的修为,也好赶快配得上我!然后解除契约!” 一口气说完后,白希音颓然地歪在软靠上。 没想到,这些是她一条咸鱼能说得出口的话:) 不愧是宋元乾,永远能在一些奇怪的地方给她奇怪的感受。 她说完后,宋元乾抓到重点,反问:“你和他没什么?” “……”这重点抓的是不是应该夸他一句恋爱脑? 白希音忍气吞声:“没有关系。” 说完后,她见宋元乾神情懒散,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扣着桌子,一副愉悦的样子,唇角也翘起一个明显弧度。 她正想催宋元乾别瞎想,快修炼。 但突然,福至心灵。 她想起之前宋元乾非要拿自己和徐巍攀比的事情。 有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一瞬间都想通了。 可能卷王在意的不是徐巍和他一样天生剑骨,而是她提过两句徐巍品行端正,修为也不错。 那很可能,宋元乾突然哔哔赖赖说魔域不好,也只是因为觉得她在魔域的时候和晋照雪或许有过什么,所以才不悦。 再进一步说,他是因为喜欢自己,才不喜欢见她夸奖别的男人。 这么想着,白希音忍俊不禁,压着自己弯起的唇角,去戳宋元乾,轻笑打趣:“你不愿意我提晋照雪,是不是因为你吃醋了,所以不高兴?” 这种感觉很奇妙。 比宋元乾亲自承认说喜欢她还要承认。 像是印证了她的话,宋元乾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两人距离拉的很近:“嗯,我吃醋了。” 很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白希音想,如果说得知宋元乾喜欢自己的时候她也有些心悸不安,后来喜欢宋元乾的时候心动,那现在,宋元乾的所做所为,和回答,则是让她有些心安。 一瞬间,与修真/世界的联系从她和宋元乾的相触,变得清晰可见。 就像是漂泊无靠的风筝,突然多了一端透明丝线与之相连。 她缩了缩手,想退回来,但手被攥的很紧。 宋元乾将她拉近,两人鼻息交缠,白希音大脑有些混沌,看着宋元乾放大的脸,忍不住凑身伏过去亲了他一下。 轻轻的吻侧落在唇角,亲完后,宋元乾手上动作突然顿住,她后退了一下,看着宋元乾脸上罕见露出迷茫。 其实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亲吻,也不第二次,但这次的吻 分卷阅读182 像是突然将两人之间的隔阂距离打破。 宋元乾阖上眼,恢复了些懒散恣意,他后仰着头,喉结上下混动,再睁开眼,他眼中掺了些情欲,声音也变得沉哑,目光一错不错落在白希音的脸上,而后微眯了双眼。 白希音平白地就从他眼神中品出一丝情欲的意味,还带了些势在必得的危险,她忍不住后退了点。 但没等她拉开距离,就被宋元乾一把拦住躲闪的去路:“躲我。” 她心里忍不住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有点变态! 刚刚还说了晋照雪,现在就这样,总感觉晋照雪的存在挺符合炮灰人设。 两人之间距离徒然拉进,她贴在宋元乾身上,能感受到对方的欲望有些抬头。 毕竟也当过这么久的合欢女修,加上双修功法一直是合欢宗秘而不传的功法,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白希音注视着他的眼,开口却是:“……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崩人设了,不是说我要元婴才能配的上你。” 她话意有所指,但凡宋元乾能铮铮傲骨,就得当场放开她。 但宋元乾不是第一次能屈能伸,对打脸一事也十分有心得,改口改的顺其自然:“你很好,现在也配得上我。” 其实白希音自己也有些心猿意马,她有些沉溺在宋元乾的目光,还没回应,手一挥拍到了软软毛绒绒地小肉垫。 当场什么心思都没了,她扭头看了眼装死的白苍苍:“……” 重新对上宋元乾有些色气过头的视线,她下头道:“要不还是算了吧。” 她心虚地小声哔哔:“当着孩子不好吧。” 66. 摸鱼的第十八天 白苍苍:? 话音刚落, 宋元乾也疑惑地看向装死躺平的小白兔,手还保持着环抱姿势。 他眉头微皱,思索了一瞬, 随即当着白希音的面,甩出一道法诀。 他抬手动作很快, 白希音没看清就见小白兔突然一僵, 然后消失在客室。 她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 手一瞬间落了空。 白希音将将回头:“你做了什么?” 看宋元乾的姿势和最后小白兔消失的场景来看,白苍苍应该是被他一道法诀瞬移送走了? 宋元乾揽着她的姿势紧了紧,说话时胸腔的颤抖隔着衣料传给白希音, 连带着她的手指都有些发颤:“不是你说它不许看吗?我就把它传送回客栈了。” “……”她不是那个意思。 白苍苍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给他们两个恋爱腾出地方?! 宋元乾见她脸上没什么神色,回应他的时候也冷淡了些许,思忖一刻问:“那我把它再传回来?” “……不用了。” 白希音镇静自若道:“既然它都走了,你要做什么就快做吧。” 宋元乾闷声笑了笑:“送走白苍苍就不怕被看见了?” 他的话有些打趣,手指也自然缠上衣带往旁边一扯。 动作须臾停住。 他重新抬起头,想了想,又郑重的吻了下来。 白希音贴着他,被迫仰着头接受了这个吻。 宋元乾的吻和她想象的不同,带上来他个人色彩。 强势, 而不容拒绝。 一吻结束的时候。 白希音神色有些茫然的伏在他身上,手指无意识揪紧了宋元乾的衣服。 两人头发有些散乱的交缠在一起, 她垂眸看了看,又有些不好意思和宋元乾再次对视, 于是索性把脸埋在宋元乾怀里装死。 很离谱, 她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只是简单亲了亲,却像是两人更加了解了对方一般。 距离徒然拉进,连带周围温度也炽热了起来。 但白苍苍都已经这么惨的被送走了。 她再不做什么, 那白苍苍的牺牲也太可怜了点。 伏在对方身上的感觉有些新奇,连带体温和心跳都赤诚的暴露在对方眼中,她蜷缩着身子,能听到宋元乾胸膛传来清晰的心跳。 和对方夹杂情/欲沙哑又性感的低笑。 她又缠了缠意料,揪紧,害羞道:“你笑什么。” 说完后,她又有点开心,但也有些稍微的紧张。两人 分卷阅读183 的距离太近,宋元乾的体温灼热的有些烧人。 宋元乾的声音也掺杂了些许愉悦:“我怎么不能笑了。” “……就是不许,不许笑。” “可以。”他从善如流改了口,“那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双修。” 他说出口的顺其自然,极其平静地说着:“我带你早日跻身元婴修为,好不好。” “……” 白希音有些口是心非:“不好。” 她侧着脸贴着他的胸膛,听着鼓点错乱的心跳声音。 心里小声哔哔:还以为宋卷王真能表现出逼着她上进修炼时候的平静,最后还不是被心跳声出卖,证明他也很紧张。 听见她说不愿意,宋元乾也没当回事,他自然听得出白希音话中的不坚定。 决定趁热打铁,于是垂下头,贴着白希音耳畔继续蛊惑道:“真不愿意?说不定一个月后就能帮你提升修为到元婴了。” 仿佛觉得自己这么说和平时督促白希音上进没什么区别,他又给自己加了加筹码:“等法会结束,我们就回奉天宗寻掌门帮我们作证合籍好不好。” 白希音被他说的也有些动摇:“那他会不会不喜欢我啊……我听说你们奉天宗还挺在乎修为的,万一他歧视合欢女修怎么办?”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娇羞,问出这些话也只不过是因为宋元乾在这个时候最好说话。 莫名其妙的,她就是很想让宋元乾哄一哄她。 问出这话后,她静静等了一瞬,就听见宋元乾笃定道:“不会。” 但还没等到她小小的窃喜,就听宋元乾继续道:“到时候你与我双修应该也已经是元婴修为了,虽说元婴修为配化神期弟子确实有些不合适,但放眼修真界,元婴弟子也不多见,已经不错了,掌门应该不会有什么别的意见。” “……” 没察觉自己说出口后,白希音沉默了一会儿,他还继续分析道:“如果我们按照一日八个时辰的双修频率修炼,说不定等法会结束后,你已经是元婴后期修士,到时候再突破一层修为也不是不可能。” “……” “所以修为上,你不用担心。” “……”她是那个意思吗! 白希音彻底清醒了,她从宋元乾身上起身,恢复了冷淡:“你是不是,不督促我修炼就浑身难受?” 她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就想知道怎么会有宋元乾这种生物,能无时无刻脑海里都绷着提升修炼,然后渗入她生活的每一部分,无孔不入! 知道他是卷王,可也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个纯天然百分百的卷王:) 她这会儿脑子里的所有旖旎心思都被宋元乾打消了,看着宋元乾也没气了。 “你这么在乎你道侣的修为,那就别和我在一起了!你去找配得上你修为的女修啊,你去啊你去啊!” 气氛安静。 宋元乾:“我只是想帮你印证掌门不会因为你的修为看不起你,而且……” 他起身,眼疾手快重新拉住白希音的手,字字诚恳:“我喜欢你,又不是因为你的修为。” 白希音抬眼安安静静看着他。 态度倒是挺诚恳的。 她顿了顿才开口:“那我要是修为就是金丹你也喜欢?” “喜欢。” “那我不想修炼了,你也喜欢。” “嗯。” “那我不想修炼,不想配得上你,你怎么看。” 她这话已经问的很清楚了,也不是第一次问,但之前也仅止步于不想修炼,不想要宋元乾逼着她修炼。 现在已经彻底把卷王和咸鱼之间不可调和的问题搬到台面:“那我要是一直不思进取呢?” 要是宋元乾真不介意,那她也没什么别的问题了。 不过,宋元乾都这么有卷王责任心了,应该听了她的态度会不高兴吧。 毕竟他可是连八竿子打不着的修真其他修士,都一并管了:) 还编写了一本修炼安排,督促全修真上进:) 宋元乾在她等待中,思忖着说道:“那我们之间的契约就不解除了。” “?”白希音一懵,她和宋元乾之间时不时就被她彻底忘记的不平等契约都快被她彻底抛之脑后了,要不是宋元乾又提起,她都快忘了。 但那个神识单方面的勾连的契约,对她很不平等!宋元乾才是上位者,她在契约中又没有什么权利。 分卷阅读184 白希音当场化身哔哔机,气鼓鼓戳着宋元乾:“你怎么这样!我不修炼你就这么对我!你还是不是人!我不要!” 要是两个人之间的契约不解除,那以后若是她和宋元乾吵架,宋元乾要是蓄意报复她怎么办,虽说这种事依据她对宋元乾的了解,断然做不出来,可万一呢?! “不是。” 宋元乾攥住她的手。 白希音安静了下来,眼神直勾勾看着他。 “我不会用那道契约做些什么。但那道契约能叫我感受到你,若是你不想修炼就不修炼了,以后碰到危险你就喊我的名字,我会赶过去帮你。” 说完后,他想了想按照白希音的喜好,又加了一句试探:“好不好。” “嗯。” 说完后白希音又觉得自己很没威严,被宋元乾随便哄一哄就不气了。 她清了清嗓子,装理直气壮道:“那你今天好好反思反思自己,不许再潜移默化催促我修炼上进了。” “好。”宋元乾唇角翘起,倒也十分诚恳,“那我今天一定好好反思,争取不再提你的元婴修为。” “……”白希音忍不住想,她都没有元婴修为,“不许提。” 她看了眼宋卷王,又不太放心。 她现在,对宋元乾处于将信将疑的叠加状态。 一方面,确实知道宋元乾应该没有逼着她修炼的意思,但另一方面,宋元乾这种卷王说不定自己都没注意,劝学忠告已经习以为常的说出口了。 想了想,她道:“那你立字据!” “?” 白希音振振有词:“你说好不逼着我上进了,但是你好几次都逼我上进了,你必须立字据我才放心!” 宋元乾:“好,我给你立字据。” 白希音:“还有思想汇报!” “这是什么。” “你要每一旬给我写一次思想汇报,我可以不修炼,但是你一定要早日跻身合体期修士,这样才能好好保护我,每旬你都要写一份不少于一千字的思想汇报,然后叙述一番这段时间做了什么。” 说完后,白希音见宋元乾有些茫然的表情,自己忍不住先笑了。 没想到,督促别人上进的感觉还不错。 也难怪宋元乾喜欢逼着整个修真一起上进。 虽说她不想修炼,但这种感觉还挺快乐。 白希音唇角弯了弯:“你是不是不愿意。” “愿意。” 宋元乾答应了,等欲望彻底消下去后,牵着白希音的手往回走的时候,忍不住想,他答应白希音不再多提半句对方修炼,但白希音突然一改常态,要他努力修炼。 算不算是风水轮流转? 但没等他想出结论,低头看着白希音喜不自胜的样子。 又觉得很值得。 现在就是要他用空间法器一天修炼一年的量,他也甘之如饴。 回去后,白希音对上白苍苍红彤彤的大眼睛,不自觉就有些心虚。 白苍苍还浑然不觉,殷切问道:“白姐,你回来了?” “嗯。” 问完后白苍苍顺口道:“怎么这么快?” 说完这句话,白苍苍又悄悄看了眼宋元乾,见对方神采飞扬一副得意的样子。 忍不住想,应该是成事了吧。 但这是不是太快了些。 从它被送回来到现在,有半个时辰吗? 但抬眼看了看宋仙君,它绝不敢把这句话说出口,于是只能用潜台词问白希音。 但问完后,见白希音诡异脸红:“?” 白希音阖上眼,脑海里就忍不住窜出刚刚催促宋元乾的话,对着它疯狂输出学习观念:“你回来时间也不短了,怎么就不知道自己修炼!你看来参加法会的大妖,再看看你自己,你应该好好努力,争取称霸一方,成为叱咤风云的大妖!” 宋元乾看她一眼,选择了沉默。 白苍苍:“……” 不知道为什么,小白兔觉得自己可能也沦落到要被催着不断修炼的痛苦生涯了。 但,它应该什么都没说吧。 天底下怎么会有小白兔这么惨! 它究竟得罪了谁?为什么要充当别人情/爱话本中的炮灰? 说完后,白 分卷阅读185 希音也有点心虚,她摸了摸鼻子,甩出一句:“我今天自己睡。” “你和小白兔挤一间屋子叭!” 小白兔才恍然大悟,自己睡这句居然不是对它说的。 但之前,都是它陪着白希音一起睡的! 这么想着,白苍苍对上了它后爹的目光,忍不住缩了缩后爪:“那……爹,我们一起凑合一晚上?” 67. 摸鱼的第十九天 咸鱼风评被害! 白希音关上房门后, 倚着雕花木门,缓缓的平复了心情。 她垂着眼,看着宋元乾扣紧她留下的一圈红痕。 任凭心跳如擂鼓。 夜里秋雨飘零, 房内窗户半开,一直运行的阵法也因此没有起到效果, 丝丝凉意渗透锦被。 她抱着被子迷迷糊糊睡醒的时候, 只觉得冷意阵阵, 但困意又很浓郁。 纠结了一番后,白希音迷迷糊糊选择了舍近求远,自己困恹恹地捏了一道阵法护住自己, 隔绝冷气。 然后又睡了过去。 睡了不知道多久,身上随便被糊上的阵法被人撤去,房内的窗户也被谁关了。 她听见声响眼睛眯了一条缝,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有些眼熟,她不确定的喊了声:“宋元乾?” 声音很微弱,连她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喊出声。 但替她关窗的人影还是回应了:“嗯。” 听见熟悉的声音,白希音昏昏沉沉间,没听清宋元乾又说了什么, 只是放下了心。 迷迷糊糊地,只觉得有道热源出现在她身边, 她往那侧躺了趟,熟睡过去。 隔天醒来, 见宋元乾真在她的房间里, 白希音才意识到昨晚那一幕不是做梦。 她头发随意垂落,眉宇间夹杂着一点点困意,声音还没醒:“昨晚你来过了?” “我来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白希音摸头发的动作顿住, 抬眼看着他。 宋元乾和她对视了一瞬,自然起身走到她床边,用小洗涤术替她整理了面容衣襟,仔细端详着她:“好看。” 白希音:“……” 她安静了一会,唇角弯着偏开了视线。 从那天起,白希音在美色攻击下,自己主动的把六七个时辰的修炼时间调整成稳定七个时辰。为了节省空间,有时候会用溯洄法器,在里面修炼。 毕竟虽说她不想修炼,但宋元乾都为她改了原则,酌情酌理,她也该稍稍再努力些。 只不过再努力多修炼几个时辰,就真的不行了! 一晃半个多月过去,法会也要逐渐尘埃落定,宋元乾情场得意,在这场法会中也大出风头,眼看就要保住白希音用来做注的储物镯。 这一日,天高地迥,风声有些紧凑肃杀。 恰好今日比试的修士是妖域五大妖主之一与剑宗大弟子赵铭洵对决,不少奉天弟子今日都没留在客栈,跑去现场。 白希音留在客栈努力练奉天剑法,见他剑法日益精湛,宋元乾也没赶去观摩对决,留在客栈为她指导。 正午时分,客栈大门突地从外推开。 客栈掌柜见来人愣了愣:“客官是来找哪位仙君的?” 来人不止三两位修士,而是浩浩荡荡一大群人,身着白色锦衣华袍,衣袂翩飞,神色一个个也都是面若寒霜傲然冷峻。 客栈掌柜心里嘀咕了一阵,就隐隐猜测出来人。 法会期间从哪里来的修士都有,妖域妖族魔域魔族,还有上仙洲的仙君和下仙洲不少赶来仰望的凡人。 他几乎将世间百态都看了一遍,但来者明显是独立在这群人之外。 他犹豫了一下问:“阁下是下仙洲白玉京国师座下掌律?” 话音刚落,人群分立成两队,一名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出,声音不近人情:“我等奉国师之令前往此处,宋元乾宋仙君在吗?” 客栈掌柜愣了愣。 那名男子也没在意他,仰着头环视一圈,定位到某一间客栈,又重复了一次:“宋仙君既然在,那劳驾移步兰郁阁,国师在此备茶等候。” 他再次重复的时候,一道疾风无声无息从他指尖打出,直冲有人的那间上房。 房门未动,一道声音搭着一道法诀劈风而至:“这就是请客之道?” 分卷阅读186 声音狂傲平稳,掌律仙使眉心跳了跳,脸上还是一派平稳。 客栈掌柜见那道疾风贴着掌事的脸颊擦过,若不是对方反应及时,说不定要见血。 仙人打架,小鬼避祸。默了默,他衡量中选择溜走。 客栈掌柜脚底抹油溜开之后,整个客栈上下则只有白玉京使者和楼上几人。 掌律衣袍无风自动,眼神中无波无澜,再请:“宋仙君既然在此,那便请移步兰郁阁,国师在此备茶等候。” 等了许久后,终于楼上一家客房房门被推开,那人目光射了过去,见到来人后,又稍微收敛了一分。 并不是他所以为的人。 白希音也没想到外面这群人居然这么大的阵仗,她抱着白苍苍的动作顿住,朝楼下尴尬点点头准备溜走。 方才她被剑法背到一半,被一道疾风将书劈开,随即楼下传来声音。 听阵势就知道一定是来砸场子的。但小白兔很无辜,白希音原本打算顺着窗把白苍苍丢下去,但被宋元乾制止,要她走正门送出去。 想了想白希音同意了,毕竟宋元乾在这里,她也不会受伤。 经过那群人的时候,她注意到这群人的衣服和在下仙洲幻境中见到的白玉京使者衣服大差不差,且方才掌柜说的话也传入了她的耳朵。 那看来真的是白玉京来的仙使,但来这里找宋元乾做什么?请他参加摘仙缘吗?但宋元乾如今已经是化神期修士,也不需要在下仙洲白玉京摘仙缘吧。 她回头看了眼,没多想就急匆匆离开。 衣袍划起一个弧度,突然为首那位修士扭头与她相对:“离开后,就离远些。” 他说完后,不等白希音回话,转身重新对上了宋元乾所在的方位。 上下仙洲有太多修士,他没必要每一个都记得,也没必要分心给任何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白玉京坐落在下仙洲,就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将法度准则钉在每一寸它所笼罩的土地,即便是上仙洲的仙君,进入白玉京也该遵守白玉京的法度。 它顶替了东天境对于上仙洲的存在,在东天境鞭长莫及的地方,行其法度,运转守则。 所以他自然不必在乎方才与他擦身而过的女修什么身份,是魔是妖,只需要记得,国师要他将宋元乾请到兰郁阁。 至于说如何“请”来,那就要凭那位宋仙君的本事了。 周围寂静下来,直到方才那名女修走远后,客房再次被推开,一角红色的衣料率先飘出,随后是一道凌冽寒气逼人的银光。 戚钰是第一次见到只存在于传闻中的宋仙君,不先见其人,倒是先与对方的刀剑相见,他面上没有多余神色,又重复了第三遍来意:“国师此刻正在兰郁阁,宋仙君请。” 对方映入眼中的第一瞬,戚钰声音猛地收紧,眼瞳剧烈颤了颤,一道细不可闻的声音脱口。 但随即,他恢复了平静,又成了之前那个面如寒蝉,冷峻不近人情的掌事:“宋仙君打算自己去,还是我请你去。” 从第一眼见到宋元乾起,就像是心头猛地降下一座大山,逼着他无法保持震惊,而那震惊则是来源于宋元乾和他记忆中一位终年关在高楼不见天人的逆臣贼子相貌惊人的相似。 但那又怎么可能,明颂公主一生未嫁,永远只单形影手握秋杀令玩弄权利人心,不曾有子嗣。 后来关入高楼,更是失去自由日夜被无数阵法控制行动,更加不可能有子嗣流落在外。 怎么可能! 他极快收敛情绪,一丝不漏:“仙君意思呢。” 宋元乾一身红色战装,衣服颜色和楼下仙使的白截然不同。他居高临下站在栏杆处,非但没打怵,反倒是懒洋洋弯下腰,手臂支撑在木栏杆上,散漫地环视了几个人一圈:“你请我去,我就要去?” 他声音一出口,楼下的掌律仙使则是如临大敌。 宋元乾这个人他是听说过的,上下仙洲不可能有人没听说过他的名讳,三十岁以下的化神大能,怎么看都是天之骄子,上天入地头一份。 但他也在明德学院呆过,还是做了两年儒修,从六艺中选了“礼”。 就好比他样子散漫不及,声音却和这副模样大相径庭。 就在他思绪百转千回之际,客栈中又多了一位意外之客。 戚钰分神看过去,见又是方才那名女修。 对方明知道此处危机四伏,还要毅然决然的过来,是因为有情二字 分卷阅读187 ? 白希音不知道他心里想了什么,之想着白苍苍被送走后,她也没什么别的事,还不如看宋元乾斗法。 上次宋元乾武斗时,隐隐有了突破的征兆,就算他突破时真的不想着解除两人的不平等契约,白希音也对他能突破合体期十分乐见其成。 说不定真的能靠炮灰助攻,这次就突破了这道屏障,更近一层楼。 到时候她抵出去的储物镯肯定就能回来。 这么想着,白希音对前来送人头不知道是敌是友的炮灰们充满了好感。 脸上也不经意流露出一丝对他们到来的盼望。 只不过这份期待盼望的态度,落在对方眼中就不怎么友好。 掌律仙使见她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神色骤然紧绷,再次看向白希音的目光就充满了警惕。 面前的是一位大魔,虽然不知道宋元乾是怎么蛊惑大魔的,但修真流传过许多大魔战力榜,像面前这只魔息精纯的大魔,虽然只有金丹修为,说不定也极为难惹。 仙使本是用来沟通仙人与凡人的媒介,所凭的也只是白玉京国师赋予他们的使命。 白希音方才的表情一出,一瞬间叫为首的仙使心中无数念头闪过。 这里是浮云城,归属白玉京。也因此,国师势力覆盖的过来。 可魔域大魔应该怎么算? 他有些不确定。 白希音走到宋元乾身边,等了一小会,都没能等到对方冲上来无脑送人头:“?” 到底送不送了,不送别耽误她修炼:) 68. 摸鱼的第二十天 过来。(一更)…… 戚钰安静了一番, 但很快的记起了自己来这里的使命。 但没等来他率先开口,方才又重新进来的魔修就扫视着他,不解问:“你到底打不打?”不打的话经验怎么刷? 她还全指望着对方能送经验呢:) 他视线飘过去, 但没等再次看见,就见他多次邀请的宋仙君不动声色把魔修一挡。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那里站了一个人, 却看不清脸。 客栈门户大开, 寒风灌入。 宋元乾瞥了眼他, 仍然没恭敬到哪里去:“你们的国师要我去做什么?” 这么问就是有想去的准备,戚钰收回视线,回答道:“国师请宋仙君去兰郁阁, 届时国师就会说缘故了。” 见宋元乾仍然没有动身意图:“仙君何时动身?” “不去。”宋元乾淡声道。 “你——” “我还有要紧事要做,你们要么识时务早些离开,要么我亲自请你们离开。”他眼帘一台,气势磅礴压下。 宋元乾说完,便牵着白希音的手,准备上楼。 他脚步一顿,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偏头给了个眼神看过去,他倏地轻嘲:“困天阵?你以为这就能困住我?” 他换了一只手去牵白希音, 腾出右手,指腹一压剑柄, 随即剑出鞘,寒气满室。 宋元乾毕竟是化神修为, 凭借自身修为功法就能不费吹灰之力之力破解困天阵。 出剑时剑气纵横, 所过之处剑意凌然。 戚钰被那道剑意压的不得不弯腰,但仍是不改口:“国师在兰郁阁等……” 宋元乾打断他的话:“这就是你们请人的态度?” 他视线环顾过四周,“虽说我曾在白玉京待过两年, 但不曾记得与国师有过交集,再者……” 他已经是肆无忌惮地开口嘲讽:“白玉京如今乱做一团,国师竟然有闲情雅致来浮云城见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看来白玉京乱的还是不够彻底。” 白希音听着他的话,不由地想起了之前除祟那次,西泽宁府从属千钺城,于情于理也可以去寻求白玉京的帮助,但当时似乎是直接越过白玉京向上仙洲奉天宗求救。 宗门当中不少弟子都会外出历练,她因此也就没想通这点,若是宁俞况十分苦恼此事,何必等到宋元乾来了之后再解决,直接上奏请白玉京国师帮助不是更快。 戚钰咬紧牙关,心里也痛骂自己,当初接了命令觉得并不难,只是去请一位毛头小子,可那位修士能不给白玉京面子,不给国师面子。 事到如今,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不得不低下头:“国师有要紧事宜要说。” 分卷阅读188 “那是什么要紧事宜,你说来听听。” 戚钰痛骂他不要脸。国师的事情他怎么打听。 白玉京内国师权势最大,他哪有资格听国师给他讲要紧事宜是什么?! 再说宋元乾肯定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找个理由发难罢了! 但他哪里得罪了宋元乾!不对,是他原本就不需要跟宋元乾讲什么道理,能动手就不该多说一句话。 只是,他的确修为比不过对方,只能落一身狼狈罢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谈条件,他咬碎银牙往肚子里屈辱咽下:“那我们如何做,宋仙君能答应前往。” 说完后,他真的见宋元乾思忖了一阵:“……” “给我两份自由进出白玉京的诏令。” 听到这个要求后,他忍不住头皮发麻。 白玉京无昭不得入内,即便是上仙洲修为更高的修士也得遵守这个规则,这是天道法度,更是白玉京威严。 宋元乾要了诏令,来白玉京做什么? 他只能道:“诏令我无法给出,只有白玉京主人才给的出。” 见宋元乾转身就要离开,他连忙又道:“但国师手中应该有多余诏令,您要是去了,说不定就有了。再说国师也可以去陛下手里去要一个面子……” 宋元乾闻言顿住脚步:“带路。” 去的路上,白希音小声哔哔起来:“你要诏令做什么?白玉京有什么意思?” “不是给我要的,是给你要的。” “?”白希音有些不理解他这个举动的目的,总不会是因为觉得要给她换换地图刷经验,所以才想了一个缺德的办法,把她送进明德学院摘仙缘求学吧! 她可以不去吗?! 很快地,传送阵法亮起,被传送到白玉京国师等待的兰郁阁。 白希音不加掩饰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流觞曲水,雕栏玉砌。 奉天宗包下的客栈原本看来既宽敞又阔气,但与兰郁阁一对比,就显得有些狭小局促。 而随后,在凑上来就是为了送经验的掌律仙使带领下,她见到了传闻中的白玉京国师。 这段时间,白希音不可谓不刻苦,在修炼闲暇时间,手里也拿着一本洲志看,自然也顾及了白玉京相关的洲志。 白玉京的出现与幻境相关,当年仙魔大战,天地间出现与冥界的裂隙,此后下仙洲建立白玉京,国师一职也因此应运而生。 只不过是由天道选定,一代代传承下去。 总之洲志中有不少相关传闻,但也都大差不差。 简单来说,就是天道降下仙人成为白玉京的国师,用以维护法度。一代代国师则是在临终前,指定下一任国师人选,一代代继承下去,承当吉祥物。 她忍不住想起穿越前的事情,不由垂着头开始思索。 也不知道白玉京转世国师需不需要白玉京主人给开具转世证明。 不过,应该不需要吧:) 面前的青年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白希音忍不住看了眼宋元乾,觉得看上去两人年纪也差不多。 不过修士筑基后面容不老,除非刻意增长岁月痕迹,否则也的确看不出年纪。 他面容安静,看了眼宋元乾,转身往茶室走去。 白希音:“?” 白玉京的请人态度都这么奇怪的吗? 不过没多想,宋元乾也随即跟了上去。白希音见状也只能亦步亦趋,生怕有诈。 但,毕竟宋元乾在,就算有诈应该也不会有危险,这么一想,她瞬间理直气壮起来。 进门后,白希音也跟着跪坐在蒲团上。 结果白玉京国师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宋元乾。 白希音:你看什么看哦! 她腹诽完这句,果然国师收了视线,随即房门砰的一声在她身后合上。 白希音:!!! 她只知道有不少关门的法术,但方才对方似乎什么都没动,连倒茶的手也没停顿片刻。 这是意念关门吗? 白希音忍不住往宋元乾哪里看了看,含蓄的示意自己也想学。 要是学会意念关门的话,那她岂不是睡熟了又被冻醒了,可以直接意念关窗:) 国师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道:“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障眼法 分卷阅读189 。” 白希音:“……”她表现的真的有这么明显吗? 好在对方也没在意什么,安静地注视着宋元乾。 那道目光有些怀念,像是透过他的脸怀念另一个人。 气氛莫名其妙的有些古怪。 白希音心想,她就不该跟着来,总觉得三个人之中,她的存在有些多余。 可,她难道不是宋元乾未来的道侣吗?起码也是有点立场! 相浮的目光停留了一会儿才收回,兀自提起:“你长的不像宋仙君。”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白希音就察觉到自己可能误入了晚八点狗血档。 白玉京国师说的宋仙君应该指的是宋霄,那言下之意是什么? 白希音忍不住开始偷偷打量面前两人。 但,这两个人长的也不像啊。 宋元乾察觉到白希音好奇的目光不断的停留在他和相浮身上,猜到白希音可能心里瞎想的是什么。忍无可忍的牵起白希音垂落在一侧的手,偏头道:“别瞎想。” 白希音:“噢。” 她收敛了思绪,乖乖的装一只花瓶。 相浮声音有些飘远:“我只见过你的母亲一次,是在相府倒台的时候。” 按照这种发展,一般来说对方可能会先回忆一段时间的峥嵘岁月,再铺垫铺垫别的,再指名来意,白希音也就兴趣少了许多。 百无聊赖地用空余的那只手托腮环顾四周玩。 对方说完这句后,宋元乾目光徒然锐利了许多:“你请我来,就是为了提我母亲。” 他身体在提到“母亲”二字时,紧绷起来,连同牵着白希音的手也徒然发力。 宋元乾:“我母亲她,是什么样的人。” 他迟疑了一番问出。 但回答他的是一道也有些苦涩无奈的声音:“我只见过她一次,相府覆灭后,我便四处逃难,直到接受了国师传承后,才重回白玉京。那时你的母亲已经去世。” “那你请我来做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告诉我,我生母早早离世?” 相浮摇头:“明颂公主要见你。” 宋元乾皱眉不解:“我在明德书院呆过两年,但不曾与明颂公主有过交集。” 何况明颂公主争权失败后,就被如今白玉京主人惠帝关入了高楼,除了定时派人送些稀奇古怪的宝物、华服器物来维持她白玉京高贵血统应当享有的权利外,她在崇慧楼中都几乎寸步难行。 他又如何与对方见过? 察觉他心中所想,相浮仍是那副平和安详的样子:“明颂公主曾在明德书院弟子年考中见过你。” 宋元乾:“明颂公主被关入高楼二十年不见天日,如何能见到我。” 他说完便起身,牵起白希音,走出几步见国师还没有要动的意思,轻笑:“虽说我不了解白玉京,但若是你们想拿我做筹码卷身白玉京夺嫡,那就是打错主意了。” 说完,他收敛了脸上几乎压不住的戾气,和声对白希音道:“走吧。” 见他那副样子,白希音迟疑点点头。 69. 摸鱼的第二十一天 给卷王当妈。(二更…… 几乎是同时, 一直沉得住气从容不迫的国师开口:“留步。” 宋元乾脚步未顿,径直推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国师这么空闲,不如回白玉京好好地自己去寻找出路, 下仙洲有什么事交给监寮司也比找我来的有用。” 相浮看着离开的那道身影有些头疼。 所幸法会并未结束,宋元乾一时半会也不会离开这里。 否则他的计划只能落空。 回去后, 白希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忍不住问道:“你之前认识白玉京的这位国师吗?他看你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位熟人。” 一反常态, 宋元乾没回答她的话,兀自安静着。 她偷偷看了几眼,没从他脸上读出什么情绪, 也只好偃旗息鼓,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自顾自找事做:“那我把白苍苍带回来……?” 她起身不确定的又看了几眼。 宋元乾居然真的什么都不和她说?! 走出几步又折返,白希音伸手戳着他的脸,弯下腰嘀嘀咕咕:“你是不是不高兴。 分卷阅读190 ” 方才她就察觉出来,宋元乾从听到“母亲”两个字的时候就开始情绪有些波动。她仔细想了想,宋元乾生父名气太盛,修真界人人都知他是奉天宗前掌门的独子,但却没人提起过他的生母是谁。 只是有传闻说他的生母是下仙洲一位高阶女修。 下仙洲宗门众多, 其中也不乏颇有传承的宗门。 但修真关于宋元乾的传闻那么多,宋霄又和他属性相当, 怎么会没有相关风月话本。 她目光狐疑地扫视着宋元乾,又有些犹豫。 毕竟宋霄留给她最大的印象就是在魔域门前守株待兔, 见一个揍一个。 宋元乾的传闻就丰富许多, 诸如一人捣毁一座妖城的传闻数不胜数。而且他还会主动要求别人写他的话本! 宋霄只是单纯的比他低调也说不定!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宋元乾伸手拉到怀里。 白希音维持着那个姿势,贴在他颈窝, 闷声哔哔:“你不高兴跟我说说,我不是你未来道侣吗?。” 她静静地等了一会儿,才听见宋元乾出声:“我没有不高兴。” “骗人!”她起身,揽着宋元乾的脖子,琉璃眼睛专注的盯着他的眼睛,“你就有!” “我不高兴的时候也是你这副表情。” “哪样的表情。” “就……”白希音脑子一卡,思索了一番描述到,“非常严肃,还板着脸。” 宋元乾:“你不是经常这副表情吗?” 白希音:“……” 他思忖了一会儿道:“尤其是我催着你修炼的时候,不仅严肃,还像是要生吞了我。” 白希音深吸一口气:“我那是不想修炼,你非逼着我修炼!” 你当时都注意到我不高兴了,为什么不思考我为什么不高兴!难道不是费心稍微找一下规律就能发现什么时候生气的吗?! 喊完后,她又降了降声调,毕竟她是想要哄一哄宋元乾,迟疑了一小会儿做好心理建设,她问:“你是不是不想说。我又不会嘲笑你。” “没不想说,就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说。” 过了不知道多久,宋元乾才开口说起这件事。 宋霄年轻气盛的时候曾经在下仙洲偶遇一位女修,惊鸿一瞥后两人很快私定终身,但生下宋元乾没多久后,那名女修就早早过世,而宋元乾有记忆以来就从未见过生母。 而宋霄丧妻后,更是将所有寄托放在宋元乾身上,只是他的生母就像是奉天宗的禁忌,从未被人提起过。 再后来,宋霄不知所踪,虽说传闻说他已经飞升,但宋元乾更倾向于他为了自己的生母隐居。 而他有时也好奇生母身世,想要悼念对方,但问了不少奉天宗长老,没一位给他说明白此事,都是避之不及,久而久之,他也逐渐忘记了这些。 …… 白希音听完之后感慨良多。没想到卷王的幼年时期居然也是一个嗷嗷待哺找妈妈的小朋友。 但这和第一次见到宋元乾时候的不可一世也差了太多了吧,这也太货不对板! 她脑补了一番后,悄悄打量着宋元乾,然后继续建构画面。想了想又看了几眼。 最后宋元乾忍无可忍,没法忽略她,问道:“你想说什么?” 白希音心说,我总不能说觉得你有些可爱吧。 这多损害修真赫赫有名的宋仙君、奉天宗首席大弟子、三十岁化神期第一人的面子。 说完后,宋元乾神色也恢复了正常:“我只是有些好奇,我的生母要是什么身份,才能被整个修真讳莫如深。” 白希音点点头,认同了他的观点。 毕竟即使宋霄比较低调,可有这么一个话本先生偏爱的儿子,怎么可能绕开宋霄言其他。 说来,她这段时间看了无数洲志功法,和话本,提到宋霄的话本少之又少,连他所创设的功法都不多。 但明明,各类她和宋元乾的话本都数不胜数!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宋霄被刻意的遗忘。 毕竟连奉天宗林凭长老的剑意,上下仙洲都有无数书摊卖。 宋霄年轻的时候以战证道,以剑成名,没理由他创设的剑法不受欢迎。 她想了想开口安慰道:“你不要太失落,如果真的很难受的话,你可以依赖一下我?” 说出口后,她觉得似乎哪里有歧义。 果然,宋元乾抬起点漆的眼珠,看着 分卷阅读191 她皱了皱眉:“把你当成我的生母?” 白希音:“……”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何德何能一条咸鱼能生出你这样的儿子!我不配! 说完后,宋元乾率先笑了:“我不难过,只是恰好对方提起,我还以为能得到什么线索。” 白希音小声哔哔:“但是你毅然决然走了。” 还没有要两张随意进出白玉京的诏令! 但她巴不得宋元乾想不起这件事,所以也没主动提及。 他解释道:“白玉京争权夺位从未终止,无论如何,上仙洲的修士都不应该参与白玉京之争。他有话不说,一直绕圈子岂不是想要我卷入其中。” 白希音似懂非懂点点头。 时间一晃飞逝,白希音也没时间去给宋元乾装妈来温暖他缺失的童年,法会就要结束。 其实,宋元乾已经成功的把她的储物镯保住了,但莫名的,白希音很希望他能够问鼎修真。 这种想法对一条咸鱼来说有些匪夷所思,白希音下意识把这归功于卷王的潜移默化。 毕竟,她如今修炼时长已经击败了修真百分之九十多的修士。 在各大她和宋元乾的同人话本当中,也是一个凶残卷王:) 白希音:谢邀,很荣幸。 70. 摸鱼的第二十二天 佛修派去的卧底。…… 原本白希音没把话本一事放在心上, 毕竟她已经风评受害好几次,也不差这一次。 但没过两天,宋元乾在法会上胜过了一位修真界同样名声赫赫的化神大能, 连带着卷王相关的话本身价也一路水涨船高。 害的话本中的另一位主角同他一道走在路上也受到了不少注目礼:) 好几次回客栈,白希音都见到客栈中比完试淘汰掉的奉天弟子手里拿着一本风月话本, 见她经过礼貌打完招呼后, 就开始窃窃私语。 “这位仙君就是宋师兄的道侣?听闻是合欢宗女修。” “不愧是宋仙君, 这位嫂夫人的修为我看也十分高深莫测,难不成师兄找道侣的时候也是比划着修为找的?要求也太高了吧。” “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合欢女修诶!也就宋仙君能驾驭的了吧。” “说起来, 今年法会也有几位合欢女修参加,你们知道剑宗的周师弟吗?他原本满心期待的想带未来道侣去见亲爹,结果一见面,亲爹就道不行……原来这位女修已经同周辉门下六七位弟子私相授受,现在周辉老远见到合欢宗弟子就警惕的拿剑防御,想来也是受了不小的刺激。” …… 白希音如今修为勉强也能挤进修真界青年才俊一列,金丹修为又带来了耳聪目明的技能。 从人群经过时,她只痛恨自己为什么听得那么清楚。 她上楼后,奉天剑痴们还抽空继续讨论:“你们说, 师兄什么时候能被踹掉?” “我赌半个月。” “啊,师兄毕竟是化神修为, 出身高修为好,这条件放在修真界也极为出挑, 说不定师兄还能赢了法会, 成了修真魁首……” 旁边一位推搡闹道:“那你要赌多久?” “起码再加半个月吧,那我赌一个月,要是输了我就把我手里的《崔仙君剑法》送人。” “好!你说的!千万别后悔!我听说崔仙君的剑法流传下来一共有十三招……” “那我赌一套《林凭剑意》。” “这有什么稀奇的, 咱们宗门藏书阁中不都有吗?” “这套不一样,这套剑意是林长老还是白玉京骠骑将军守关时候创设的。” 白希音沉默。 奉天宗剑修是如何能把剑痴设定和八卦属性融合的这么完美。 虽然面上没什么异色,但白希音还是留了个心,悄悄地把客栈周围的书摊都看了看。 果然,在新晋修真顶流宋仙君的一呼百应下,各种设定的她和宋元乾的话本都摆在书摊最显眼的位置,连装都不装了。 宋元乾肯定不在乎自己的各种话本热销,所以她也只能静待,等宋元乾法会比试的时候跑出来操作。 去的时候白希音宛如做贼,小白兔看的一惊一乍,忍不住问:“白姐,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虽然众人眼中话本女主角的相貌大家远距离见过了,但不还没近距离见过,仍然存在可操作的空间。 也因此,虽然已经有招惹宋仙君的合欢女修其实是魔域 分卷阅读192 魔修的设定话本,但终究还是少数。 她鬼鬼祟祟买书的时候,旁边还有两位天籁阁的女弟子在买书。 因为叶夕月的原因,白希音不愿意和天籁阁扯上交集。就站在一旁等对方挑完后再买。 那两位女修将白希音视若无睹,翻了翻几本话本,闲聊开来:“这本话本好有趣,设定是宋仙君是正道魔头,而那位胆大妄为的合欢女修则是魔道圣女。” “那算什么,毕竟也只是套了一个壳子,你看这本‘十方海大魔出世,奉天宗仙魁入迷’,这本还说宋仙君找的合欢女修是魔域大魔头呢,不仅如此,书中为了要这位女修配得上宋仙君的身份,还安排了一个掌管十方海的大魔身份。” “……果然是你的更离谱一些,合欢女修怎么会是魔域大魔呢?” “就是,这话本未免编的太不走心了些。” 小白兔支棱起耳朵听了全程,忍不住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魔域大魔。 貌似没记错的话,白希音家里确实有十方海。 非但小白兔一怔,白希音也有些茫然。 她严重怀疑这本话本是晋照雪雇人出的书,设定都是他给出的。 毕竟,她来浮云城除了最开始在客栈的时候被一位比较凶悍的大妖气得散发出魔息被认出身份,其余时间魔息控制的很好。 人魔本就是同根同源,最大的区别也就是服饰和所用功法时溢出的真元。 她和宋元乾呆在一起,也用不着她受累比划,连实战经验都刷不到好不好:) 两位天籁阁女修离开后,书摊前只剩她一人。 白希音掂量了一下钱袋,方才那两位女修说,她和宋元乾的话本整个修真界剩下的都不多了,还有几场就要比出这次法会魁首,各路说书先生和话本先生已经开始为这八位修士润色个人传记,腾不出时间来批量生产风月话本。 她神念一动,包下了书摊剩下的所有她和宋元乾为主角的话本。 确保浮云城所有内容写了她成为新一代修真卷王的话本都被买干净后,她终于放下了心。 许是她鬼鬼祟祟的样子和书摊老板产生了共鸣,付完钱后,那位老板耷拉的眼皮猛地掀起,一双眼睛泛着精光,动作低调的犹如特务交接任务。 “客官也喜欢宋仙君的风月话本?” “嗯。” 白希音谨记自己立的人设,点了点头。 书摊老板脸上一喜:“我这里还有一本杂书,没放在明面上买,我把那本书送给你。” 白希音将信将疑的接了过来,一打开,立马双手合十将书合上。 小白兔探头到一半什么都没看见,一脸茫然。 书摊老板喜不自胜:“客官满意吗?” “……” 书摊老板并没有察觉到白希音身上的杀机,还继续找事:“刺激吗?这种话本一般我们都只给老客户,不过见您也这么喜欢,就送给您了。” 白希音沉默地把方才映入眼帘的画面努力的从脑海中赶走。 真是万万没想到,青天白日,还有这种情/色话本在见不到光的地方流通! 她心中激荡,镇定道:“还有多少?” 书摊老板:“啊?” 白希音阖上眼睛,竭力克制自己不发作:“我都买了!” 等她满载而归离开的时候,老板还贴心嘱咐:“一次别看多了,伤身。” 白希音:“……” 闭嘴! 做完这些,白希音拖家带口拎着白苍苍赶去法会演武场。 法会和她今年初参加的游仙会差不多,后半场都是参赛修士前往幻境模拟实战。 最终魁首自然也是几轮幻境中得分最高者。 这场幻境她赶去的时候已经进行了许久,白希音起初看着面前出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藏书阁还有些茫然,但凭借着这段时间的不懈努力,还是很快认出了幻境地点——白玉京明德书院。 她下意识想起了来送经验不说人话的白玉京掌律仙使。 宋元乾似乎提起过白玉京内乱已久,难道借着这次法会机会打算选贤举能,靠着把问题出成试卷,来向全修真征集优秀满分答案?! 白玉京得赞助这次法会多少钱啊,才能换来这次机会。 随着修士在幻境行动,时间也在一分一秒的推移。 而逐渐的,故事的全貌也展现在了她面前。 和宋元乾给她解释的差不多,明德书院在四十年前明颂 分卷阅读193 公主与如今的惠帝争权,五城十二楼因此大乱,后来为了平复民怨和在旷日持久的大战中产生的邪祟,惠帝借助明德书院的力量镇压住了明颂公主,但后来明颂公主靠着另一方的实力绝地翻盘。 …… 整个故事错综复杂跌宕起伏,最终的结果就是,为明颂公主提供帮助的贵人将她救了出来,白玉京又动荡了数十年,终于在二十多年前这场漫长的斗争终于以明颂公主关入高楼远离朝堂,任凭她只手遮天也再也离不开高楼结束。 而宋元乾他们所在的幻境则是二十年前的白玉京。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但是如果最后参与幻境的修士都是修真界说一不二的大能,即便是金丹元婴期的修士,都有些目不暇接。 白希音盯着投影画面看了许久,就有些茫然。 毕竟她从前不太努力,划水功夫了得,皱眉看了一会二,她自我怀疑道:“我真的修为这么差吗?为什么从方才宋元乾和千钺城主合作后我就看不懂了。” 那她得考虑加强修炼程度了:) 白希音转念一想,幻境应该也不需要自己看懂吧,毕竟宋元乾能看懂就行。 而她已经为这段感情付出了太多,总不能昼夜不停修炼秃头吧:) 这么想着,白希音视线一瞟,恰好与一位佛修目光撞上,对方视线一停,颔首示意后才转头移走视线。 白希音惊慌失措:!!! 貌似晋照雪曾经提过佛修会日夜不停敲木鱼念佛经来着! 看着对方光洁的头顶,她不禁紧张兮兮的摸了摸头发,确保自己头发还在后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修炼也不能一刻也不休息,秃了肯定不好看:) 她一瞬间想起了只入定不休息的宋卷王,觉得为了维护他们这段始于发错玉简信息的感情,宋元乾决不能熬夜秃顶! 等宋元乾比试完,她就要好好劝一劝宋元乾,该休息的时候必须休息,头发比修为更重要! 想完后,她的视线重新看向台上的投影法器。 恰好此时画面中出现了宋元乾的身影,动作行云流水,剑意锐不可当,他一拔剑,月华流转。 白希音看着画面中的宋元乾,有些荣辱与共的骄傲和小小的自豪。 但她着实有些看不懂宋元乾采用的功法战略。 这又不像是她穿越前看过的游戏直播,游戏直播起码还有解说分析,在场修士只能凭意志看懂。 但,修真界又有一个不成文的bug,修为比不上决斗修士的情况下,是看不懂对方到底再做什么的! 这就比方说,一位练气修士看金丹修士斗法,很可能在斗法中悟道飞升,也有更大可能因为观看过程中动用神识,因而损伤心智走火入魔。 白希音环顾了一周,见来观看这场斗法的修士如过江之鲫,各个正襟危坐,还有好几位与同伴交流,不时颔首点头。 她又不确定了,会不会这个bug只存在魔族,正经修士不会这样?! 所有看热闹的修士都看的懂,只有她不懂? 这时身旁观望的剑宗弟子也聊起局势,白希音悄咪咪地催着小白兔过去听一听,这样她就能靠作弊听懂! 小白兔深沉的看了她一眼,踱步过去,它也很怕再碰到喜欢麻辣兔头的修士! 但一刻钟后,小白兔又重新回到了她身边。 白希音:? 白苍苍虚弱道:“剑宗弟子也没弄明白,甚至连宋仙君与千钺城主使出的招数都没看懂。” 这么看,白希音要比他们强上许多,果然宋仙君是修真之光,这才几个月,魔域水土不服的大魔都能头头是道解说战术了:) 听完后,白希音明显失望了一会儿,剑宗弟子居然也不懂。 白希音痛心疾首:这届剑宗弟子不行! 白苍苍:…… 它沉默地看着白希音,不知道应不应该开口纠正白希音的想法。 过了许久,幻境终于结束,几位仙君也由幻境中的传送阵传送离开。 白希音原本想去找寻宋元乾,要宋元乾路上好好给她讲一讲功法战术。 她可以看不懂,但是不可以所有人当中只有她看不懂! 那她还要不要面子了! 但没等她找人,就听一位白玉京仙使过来给她通报道:“宋仙君已经被国师请走,白仙君要是无事先回去吧。。” 白希音眨了眨眼,没听懂。 分卷阅读194 为了看懂几位仙君的招数,她今天已经用脑过度,并且已经产生了学习的抵触心理,这会儿简单的一句话也习惯性的要掰扯好几次,先分析语法再分析句子结构才舒服。 但一分析,她就有点懵。 按着鬓角思考了一会儿,她也没思考出所以然。 白希音迟疑道:“你们国师不是请过宋仙君一次吗?怎么又请。” 她还以为上次对方已经死心了呢。 对方恭敬地行礼道:“宋仙君已经去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别问我,问我我也不知道,还不如等宋仙君回来后问他。 白希音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她就先回去。 还没走远,就听见三三两两的修士吐槽抱怨:“这场法会越到后期越是神仙斗法,在这看化神大能斗法,还不如去路边买本宋仙君风月话本。” 另一位同来的修士也愤愤不平:“气死我了,谁想看这场斗法,要不是长老说若是能看懂一招功法,也对我们大有裨益,谁来听!” 白希音:“……” 看来听不懂的不止她一个人,不过看宋元乾风月话本还是不必了:) 夜色浓稠,明月高悬。 幻境结束时已经上半夜,演武场也只有三三两两几个人,白希音连续用脑超过六个时辰,现在一起身就摇摇晃晃差点摔倒。 白苍苍化形后才知道原型香,故而现在还是以白兔姿态示人,见她要摔倒,也有些无能为力,只能计算好白希音倒下的角度,躺成一摊软毛垫子。 但没等它准备好被压下来,就见一旁闪出一道身影扶住了她。 白希音看清人脸的时候有些诧异,声音脱口而出:“宋元乾?” 面前修士明显是经过一番恶斗,衣袍沾染了灰尘,但眼睛此刻明亮灼人。 白希音被他银质护腕硌的有些疼,瑟缩了一下。 她现在还有些呆,眨了眨眼不太确定是不是因为用脑过度所以是在睡梦中。她大脑晕晕乎乎地,下意识抬手戳了戳宋元乾的胸膛。 感受到触感后,她直愣愣的问:“你不是被请走了吗?” 好在她还有些意识,依稀记得方才白玉京的一位白衣仙使还过来告知她,要她早点回去? 所以对方是觉得她困到立刻就要睡着,一刻钟都等不了才建议她离开? 倒也没有那么困啊:) “谈完了,所以我回来了。” 宋元乾唇角勾起,看见她眼睛困得都睁不开,神采飞扬打趣问:“今天还修炼吗?” 白希音摇了摇头:“你还是不是人,我都看了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你的表现了。你还催我修炼!” 宋元乾顺势手揽过她的腰,极为自然地要她的头倚在自己胸膛,洋洋得意问道:“你既然看完了我的表现,觉得怎么样?” 说完后他眼神期冀的等白希音夸赞。 说到底。他参加过地大考小考没有三千也有两千,尤其是宋霄还在的时候参加的幻境极多,抽到的题目中像这次法会出的题那么有水准的更是少之又少。 今年各大宗门共同创设的幻境即便是号称题目很难的秘境,也让他大为失望。 好在闲来无事到浮云城参加这场法会叫他惊喜。 幻境难度适中,与他争夺分数的修士素养也极高,平均化神起步,合体封顶,也增加了许多难度。 等法会一结束,他就上报掌门,奉天宗就该这么改一改制度,每年弟子只能接些委派有什么意思,应该将这种规格的幻境放在日常考核中,正好要各位弟子融会贯通学以致用。 白希音被那道灼热的视线盯得有些清醒。 宋元乾问她幻境比试怎么样? 她想了想,的确想到一件事要问。 于是眼巴巴看着宋元乾:“千钺城主和你交手那招剑术用得很妙,气势磅礴矫若惊龙……你知道他是怎么起手的吗?速度太快我没看清。” 宋元乾一怔:“还有别的感受吗?” 他有些迟疑,在幻境中他至少用了十七位剑修大能创设的剑法,和五六套自己创设的功法。姿态战略应当不会被忽视才对。 还是说教导白希音久了,她已经对这些功法不感兴趣了,但,白希音一天只能学七个时辰,这些功法她还没空余时间修炼,怎么会已经懒得揣摩? 夜色中衬得宋元乾身形有些狂傲,白希音视线不禁被他牵引了过去。 阑珊灯火从远处映来,投射在宋元乾脸上落下了几道斑驳,恰好将他的鼻梁衬得挺立,眉眼在昏黄灯火晕 分卷阅读195 染下也优越地格外出挑。 她微微有些出神,莫名其妙地就不想看见宋元乾脸上流露出有些挫败的神情。 她绞尽脑汁开始按着隐隐有些发疼的鬓角思索着。 宋元乾明显是对这次法会幻境有些上心,但她现在确确实实有些无力思考,终于她想起一点,满怀热情地问道:“我在投影法器投射的画面中见到了魔域大魔罗颡,他使出来的魔域才有的功法也很厉害,我很想学,你能教我吗?” 说完后白希音安静如鸡。 她可能真的大脑宕机了,不然不会生硬挤出这个话题。 宋元乾又不是魔修,还特别不了解文化差异,对魔还抱有一种谜之偏见,怎么可能知道魔域功法。 当即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发,转移话题。 “没什么,我们先回去吧。” 说完后,白希音弯腰抱起白苍苍,走出两步才察觉宋元乾没跟上,她诧异转头看过去疑惑不解:“?” 只见站在原处的宋元乾若有所思:“你想学的话我可以先学会再教你。” 白希音:…… 虽然你很尽职尽责,但我真的不想学完修真功法后再学会魔域功法:) 这么下去她还要学多久! 回去后白希音意识昏昏沉沉,因此没和宋元乾多说几句就回房睡着。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梦也断断续续。 先是莫名其妙梦到宋元乾很早就在她房门前等候,只等她一醒来就强行推门而出,硬是逼着她学魔域功法。 梦里没什么逻辑,白希音在梦里抵死挣扎,死活不学。 宋元乾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把她硬塞会她之前在魔域昏睡一年做过的漫长的魔域基建梦里。 然后在梦里,她真的被塞到魔域的一处魔窟,身后就是一群四肢发达的魔修赤身裸体扛着石头搬砖。 她吓得要死,但身旁的包工头一甩鞭子,要她赶快搬砖。 …… 再之后画面一转,宋元乾重新出现,问她要不要学魔域功法。 白希音弱小可怜的点点头,同意了。 但宋元乾逼她上进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逼迫压榨,白希音硬生生在折磨中掉光了头上最后一根头发。 她梦里惊骇要死,但一转头,见到同样是光头的宋元乾身上披着袈裟,手里拿了个木鱼敲敲打打。 跟她说,其实他是万法寺派到奉天宗的卧底,真实目的是要以奉天宗为起点,要整个修真界所有的修士都成为地道的佛修。 只有学佛才能心态平和与世无争。 惊醒后,白希音惊魂未定。 她起身平复了很久的呼吸,才彻底清醒过来。 虽然这是一场梦,也没什么逻辑,但白希音忍不住去想,宋元乾真得很有学佛的潜质。 不是与世无争,是逼人昼夜不停熬夜秃顶的潜质。 宋元乾都这么爱上进了,当时为什么非要选奉天宗,昼夜不停修炼不止的佛修难道不是更适合他吗?! 白希音正襟危坐,小心地,缓缓地把手放在头上轻轻一触碰。 摸到一头乌黑光滑的长发后才彻底轻松了下来。 还好只是梦:) 但没等她彻底放下心,房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 她瞳孔收缩,脸上也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房门开闭的幅度与梦里完全重合。 白希音当机立断,拉开被子躺平装死。 另一边,宋元乾熬了通宵将魔域功法看了看,彻底研究透彻昨日与他在幻境中交手的魔修的功法。 原本他就对各大宗门的功法感兴趣,但对于魔族功法来说,这还是第一次。 看完几本修真界仅存的介绍魔修功法的书,宋元乾又入定深思了一会儿功法,才起身出门。 他神色清明,眼中也不见一丝郁色,坦然自若的走进白希音的房间。 走进后,宋元乾看见躺平装死的白希音,唇角勾起,刻意又走回房门前,关上了房门。紧接着放缓了动作,没发出一丝声响的站在白希音床前。 静静地等着白希音仰卧起坐“起死回生”。 他没等多久,就见被角稍微拉开一个小小地缝隙,一双灵动的眼睛悄咪咪地往房间乱瞟。 白希音勘察了一番,确定宋元乾见她睡着又离开了,才彻底放下心,拉开被角准备下床。 她现在因为恶梦的 分卷阅读196 原因,对宋元乾有些恐惧。 功法可以慢慢修炼,反正修士寿命长。 但头发秃了绝对不可以!她绝不能接受在漫长的岁月里,顶着一头稀疏的头发艰难度日:) 她刚站起,就与站在一旁的宋元乾对视。 这一对视,脑海中的许多场景就浮现出来,让她头皮发麻。 宋元乾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一副如临大敌的姿势。 就听见白希音道:“佛修秃头是因为昼夜不停的诵经导致的,你这么喜欢熬夜修炼,这样的作息很不好。” 宋元乾:“?” 入佛门六根清净,故而要剃度。这和他修炼有何关系。 白希音振振有词,越说越心碎:“我觉得这段时间我修炼时长太多了,这么大的精神压力要我都做噩梦了。” 她说着带上了有些撒娇的腔调。 宋元乾不确定地看着她,“嗯”了一声:“那我以后陪着你睡?” 白希音:“……” 她狐疑地看着宋元乾。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怎么会抓重点? 她阖上眼愤然道:“你想彻夜修炼也可以,但是不许秃!” 宋元乾:“……” 71. 准备问鼎修真的第一天 虽然不能一人得…… 白希音说完后, 房间再次安静了下来。 这些日子她也习惯了和宋元乾交流的时候总有一个人会冷场,因此没受丝毫影响地起身用洗涤术清洗了一番,再走到桌前准备用功。 翻书的时候, 她忍不住去想,她都拿出这份努力去上进了, 不说宋元乾, 监寮司不请她入职也说不过去叭:) 在卷王注视下翻了两页书, 她突然顿住翻书姿势,抬手摸了摸头发,见头发还完好呆在头上才放下心。 然后就有点不想学了。 毕竟配得上宋元乾很要紧, 头发也很要紧。 白希音磨磨蹭蹭翻书的动作落在宋元乾眼中,则是明晃晃的逃避。 他疑惑不解,白希音明明前段时间一直很努力刻苦,甚至比不少奉天宗弟子还要刻苦,现在又怎么了? 还未多想,就见白希音合上书一脸诚恳地看着他:“我觉得我们之间了解的不够彻底……我们是不是应该抽出时间先相互了解一下。” 这样她就可以不用这么着急的突破元婴了。 应该头发也能保住吧! 宋元乾闻言皱了皱眉,不解问:“我觉得已经很了解你了,你如今一日七个时辰修炼,其中三个时辰练剑, 两个时辰诵念功法,还有两个时辰拿来发呆……这几日还总是去书摊卖话本……” 他没说完就被白希音打断:“嗯嗯你说的都对!你很了解我!” 宋元乾怎么知道她还由两个时辰用来发呆?明明她摸鱼划水技能修炼的炉火纯青! 而且还知道她去买话本! 她一旁小声质疑, 语气掺杂了一点点心虚:“你怎么知道我去书摊?” “不是吗?”宋元乾反问,“昨日你买话本的那家书摊老板说的, 一位合欢女修大手笔买下来宋仙君所有风月话本。” “……” 白希音心底落泪:) 宋元乾还继续逼问:“你买我的风月话本做什么?” 白希音决定装死:“你胡说什么!我没有!” 否则她只能社死了! 但她猛地抬高声调这一行为, 直接证实了她心虚理亏。 宋元乾眼底蕴了笑意,忍俊不禁问:“你急什么?” “我就是没有,没有!” “那你买下所有的我们两个人的风月话本做什么?” 白希音在他追问下, 大脑已经宕机,无从分辨宋元乾到底是不是在笑话她。 但铮铮傲骨魔域大魔就是很刚烈,她提高声调:“不管有没有,你就是不许再提了!” 宋元乾站在原地,唇角笑意稍微收敛了些,但仍是揶揄看着她。 白希音顿了顿:“不许提。” “再提你就没有老婆了!” 宋元乾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不提了解你,还是不提你买话本。” “你怎么还提,”白希音瞪了他一眼,“再提我就亲你! 分卷阅读197 ” “那你亲。亲完我就不提。” “你怎么什么便宜都要占!” 说完后,白希音连忙捂住耳朵:“不许说话了,我要刻苦修炼。” 接近年关,法会盛宴再难重现。因此不少比完的修士仍然留在浮云城。 想见识一番这次法会相斗究竟花落谁家。 白希音带着白苍苍买了几张春联,提前贴在了房门上。 上联“不想努力”,下联“躺平真好”。 但这份对联没有横批,白希音磨了墨,挥手写就“一条咸鱼”。 写完后,她忧愁的看着横批。 总觉得一天修炼七个时辰,她这条咸鱼已经彻底脱离了咸鱼队伍。 宋元乾这几日在外比试,她嫌冷,有时候去看,有时候不去看。 这天贴好对联,她一回身,看见楼下有几位陌生身影看着她。 这家客栈被奉天宗包了下来,而这几位肯定不是奉天宗弟子。 她警惕地环视了几人,凭借她现在的见识,能认出对方衣袍无不彰显低调奢华。 对方视线也在客栈环顾,看到她后视线顿住,恭敬问道:“宋仙君在吗。” 白希音迟疑了一下:“你们找他有什么事。” 没想到宋元乾随着法会大展身手,连带《修真内门弟子十二时辰计划》卖的水涨船高,这段时间就连来找他的修士也不少。 起初她以为白玉京争权夺位找到宋元乾拉帮结伙已经够离谱,直到后来还有不少宗门甚至试图请宋元乾去所客卿长老,白希音才彻底意识到离谱二字怎么写。 宋元乾难道不算生是奉天宗的人,死是奉天宗的鬼吗?!请他去别的宗门做长老的概率应该也不大,毕竟按照宋元乾的履历,说不定假以时日也能成为修真第一宗门的长老。 然后紧接着,就有不少宗门改口,说要请他去做宗门未来的掌门。 白希音:这就离谱.jpg 她心里盘算了一通,总觉得最夸张的可能就是监寮司要找他去做监寮司主人。 对方合手道:“监寮司司主想请宋仙君一聚。” 白希音:“啊这……” 她不禁沉默,难道她真的是预言家?! 那能不能在线奶一个宋元乾从此不再提要她修炼,并且还劝着她不用修炼。 她愿意吃素:) 对方:“若是宋仙君不得空,宋仙君自己定时间也好。” 白希音愣愣地点了点头。 她之前和监瞭司唯一的交集就是游仙会各大宗门长老一起设立的幻境中有监寮司,但也只限于在一位师姐的神魂中见到了监寮司当场顿悟无情道。 没想到宋元乾已经凭借着自己的修为,摇对方对他另眼相看。 看来宋元乾还挺忙。 对方撂下这句话后,也并没有离开,白希音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收回视线觉得还是贴对联比较重要。 贴完对联后,她回房间继续修炼。 虽然这样的生活很充实,但她真的不想努力了:) 没等多久,楼下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她起身出门看去。 宋元乾一身华服,站在监寮司监瞭之中,气势逼人。 其中一位抬眼看着他,很快说明了来意。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宋元乾很快就要得到飞升,顺便带着她一起鸡犬升天。 就,虽然听上去有些邪门,但见对方对宋元乾诚恳的态度,她还是有些坚定不移。 ——监寮司可能要请宋元乾做下届监寮司主人预备役了:) 起初她还听得比较真切,但很快,就见宋元乾脸色一变,对方开了一个结界防住了外人偷听。 白希音无语,原地站了一会儿,扭头去看自己贴的对联。 然后忍不住磨墨,改了横批“抱紧大腿”。 等了一会儿,宋元乾重新上楼。 房间里开了保暖阵法,温度适宜,加上修士有真元护体,也能挡住寒意,他进了房间,顺手拖去外衫,露出里面黛色锦袍,眉眼舒展。 白希音:就还挺养眼。 好不容易等对方坐下,她忍不住去问:“监寮司派人来,是不是要你做下一届的监寮司主人啊。” 那她以后出去岂不是很有排面?就算回魔域也能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反 分卷阅读198 正无人能惹东天境监寮司。 宋元乾纳罕看了她一眼:“你知道?” “……猜的。” 白希音回想起来客栈的几位监瞭。 难道很难猜吗? 她有些好奇,宋元乾会不会答应了这个请求。 奉天宗未来的掌门和监寮司未来的主人……这怎么砍都是监寮司更合算! 宋元乾灌了一大口茶后才开口道:“我拒绝了。” “?” 白希音眨了眨眼,不懂他的选择:“你拒绝做什么?” “你知道如今监寮司的主人是谁吗?” 宋元乾突然抛出这个问题。 白希音一愣:“不知道……” 她连忙道:“明天我就看监寮司洲志,你别催。” 说完后她一怔。 东天境有洲志吗?按照命名规律来说,应该叫“东天境境志”? 但她也没见过这本书啊。 宋元乾:“东天境史料都放在东天境,上下仙洲再无别处有。” “……” 既然如此,那你问什么?! 不对! 既然上下仙洲都没有,而东天境又不是想来就来的地方,那宋元乾怎么知道? 总不能是因为宋元乾博古通今,已经跨越了空间限制吧:) 她将信将疑地看着宋元乾:“你不会是……” “宋霄就是监寮司主人。” “……编的吧。” 白希音当场一呆。 沉默了良久。 一时不知道应该先说起监寮司主人竟然是宋霄,他果然没有飞升,还是应该感慨,监寮司居然也搞起了世袭制。 她看着宋元乾,忍不住颤抖着手,摸上了对方的脸颊,直勾勾道:“没想到真的是条金大腿,我算报到了吗!” 宋元乾:“……” 她回过神来:“哦,你不去任职,所以我的金大腿没了。” 说着她还啜泣了两声,十分虚伪。 宋元乾等了一会儿没等来白希音问为何不去:“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啊?”白希音看着他,“你都化神修为了,已经能独立做主了,也不需要我帮你做决定吧。” 她只是金丹咸鱼,想要逼着宋元乾这种大佬做什么,应该很难吧。 再说,不喜欢去就不喜欢去呗,她还不喜欢修炼呢?总不能非要她说一个不喜欢的理由吧。 哔哔了一通感想,她犹豫了一下:“你都没给我名分,到时候你飞黄腾达了,不认我怎么办!” “这么想想,还是当奉天宗大弟子比较好。” “虽然监寮司主人听起来挺气派的,但是宋霄都要查无此人了,你这么受话本先生偏爱,以后话本没有你的故事,岂不是很无聊。” 见宋元乾不说话,她还戳了戳宋元乾的胸膛,振振有词:“你看我多通情达理,你多学学!” “嗯。” 白希音现在心情很复杂,她真的觉得监寮司是个好前途,错过了犹如错过了一个亿那么痛苦,但另一方面,又觉得宋元乾既然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别光嗯!你要拿出你的表现!” “虽然不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但你也要给我应该有的待遇……听没听见。” 白希音越哔哔越起劲:“你的觉悟呢!” 宋元乾抬眼看着她,包住了她的手。 “给你看看。” 白希音没注意到他漆黑眼珠蓦地变得幽邃起来,还在蹦哒:“我看看。” 回应她的是有些缠绵的吻。 她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有些凉,眼神有些迷茫。 这个走向有些熟悉,但未免太突然了吧,她连忙维护自己的最后一丝防线:“等等,你干什么。” “你不是要我的觉悟吗?” “……?” “现在给你。” !!! 她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但逐渐的,她也被带到状态有些沉沦。 她可能很喜欢两个人的亲密,无论是抱在一起还是亲吻,或者是完全的占据。 宋元乾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段连接风筝与地面的线,要她不那么孤寂。 但很快的—— 白希音拉了拉 分卷阅读199 被子,蜷缩成团,并且拒绝宋元乾的靠近。 沉默了许久,她深沉地点了点头:“你的确很优秀,做什么也都很快,无论是学剑法还是要我上进。” 宋元乾:“……” 他也安静地僵了一会儿,但很快就从失败经验中总结出了可进步空间,又拉着白希音重新上进。 一晚上,白希音再次经历了最初被宋元乾支配努力上进的痛苦。 虽然宋元乾找对了督促方法,见效很快。 但,她真的不想上进了! 这福气爱给谁给谁好了! 72. 准备问鼎修真的第二天 又不用你修炼。…… 冬雪不知何时飘落了下来, 起初片片分明,逐渐地卷积在一起,形成雪团。 房内湿热粘腻, 热气上浮,熏染出春意。 白希音困的手都懒得动, 竭力掀起眼帘看了身边人一眼, 又昏昏沉沉睡去。 她想说的话还挺多, 但现在也都懒得说。 修士虽说不需要休息,但她耗费了这么多体力,也应该睡着缓一缓。 毕竟, 她也是没想到,宋元乾都已经答应自己不催着要她上进,还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表现出如此迫切的希望的修为精进的意图。 昏昏沉沉间,白希音感觉到身上盖着的薄毯被掀开,她看了眼,用剩余的力气死揪着被角不放,嘟哝着:“你还是不是人了。” 就是想催她上进,也应该给她一个缓冲的时间。 “没想做什么, 帮你清理一下。” 她意识不清,但听见耳边模模糊糊这句话, 也听话的松开拽着被角的手,任由身上盖着的被子被拉了下来。 宋元乾可能给她用了一个洗涤术, 她感觉到周身有水流游走, 很快水流的感觉消失,被子带着热意重新回来了。 她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把自己团起来塞进宋元乾怀里安静睡下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 白希音被身旁的热源热醒。 她一抬眼就看见了宋元乾的安静睡姿,沉默了良久后,才回忆起昨晚的事情。 这么一想,她就有些沉痛,伸手给自己啪的打了一下。 痛定思痛地小声哔哔:你闲着没事睡/他做什么!睡了之后能负责吗! 也不知道宋元乾会不会真的找她要一个名分:) 会不会借着这个机会逼着她往死里学。 被拍手的声音一吵,宋元乾有些逐渐转醒。 白希音垂着眼看着他眼睫颤了颤,漆黑的眼睛逐渐睁开。 对上那双眼睛,她莫名有些心虚,随即自我开导,她心虚什么,又不需要心虚。 宋元乾往她的方向看了眼,声音有些低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低声道:“拍你自己做什么。” 说完及其自然地把她下手太重拍红的手塞进被子。 触及指尖的温度有些灼热,白希音拽了拽没拽出来,直接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看着宋元乾专注的目光,不知怎么地,脱口而出:“虽然你现在有名分了,也不许逼着我一直上进!” “嗯。” “嗯什么嗯!快点回答我!” “双修不就不用你自己上进了吗。” “……” 白希音不争气的脸一红,抽出自己被攥紧的手,啪的一声拍在宋元乾手上。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个提议很了不起?!” 说完后,她起身换好衣服,才继续道:“昨晚我都没有问你,你过来这么久,白苍苍怎么办?” “它需要人陪着吗?” “我又不需要。” “你需要。” “?”白希音抬头看他,不解。 宋元乾在她注视中起身,坦然自若道:“我不是得陪着你修炼吗?” 白希音警惕后退一步,将他的衣服往身上一摔,尴尬至极道:“不用你督促,我现在就努力上进!” 为了表明自己的诚心,她还特意把翻书的声音弄得很大,边翻边大声读出内容。 见宋元乾果真不在看她去做别的事情,她又没事找事,烦着对方理自己:“……你给我徐宗鹤剑法做什么,我又不是你们宗门弟子。” 宋元乾偏头看她:“奉天宗宗主的剑法还是看看好。” 白希音疑惑翻了翻,这本书很薄,比起林凭剑意来 分卷阅读200 说,算是小巫见大巫,涉及功法却十分诡异。 如果说剑似平生经历,那林凭剑意则是浩浩汤汤大气磅礴,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狂妄,还兼历经风霜的从容;那徐宗鹤剑意就比较诡异多变。 她依稀记得白苍苍似乎给她介绍过剑宗和奉天宗掌门的不同,但时间太久实在想不起白苍苍那时用词是什么,反正不会是好词。 不然她也不会坚定不移的去合欢宗求一片海阔天空。 思忖了一会儿,她索性问起了奉天宗大弟子。 宋元乾目光半落在她脸上,眉峰颦起:“徐掌门似乎并没有什么特点。” 剑宗与奉天宗多剑修,但这些年来监寮司治下,也没发生过几件大事,因此,他一时半会想不到徐宗鹤是否有什么出格的地方。 但这才是最大的出格。 剑修脾气直来直往,又对剑道痴迷,往任奉天宗掌门都曾在法会上大出风头,但徐宗鹤担任宗主后,从未做过什么大的决策,也不曾在大事上露脸。 他停顿片刻,也没多在意:“收拾好东西明日我带你回宗门,要掌门替我们主持合籍大典的时候你就自然见到了。” “……” 白希音问起徐宗鹤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恰好想到了就问了一句。 听宋元乾猝不及防提起合籍大典,忍不住错开视线,装听不见。 但对方偏偏不错过这个话题,非要她说什么:“你想何时举行合籍大典。” 宋元乾:“是应该提前准备合籍,在向修真广发请帖,准备嫁衣也需要时间,到时候是去魔域迎亲还是去合欢宗……” 白希音被问题砸的头晕眼花:“你的问题好多!就不能晚点再想找个问题吗?!你不是还要参加法会!” 宋元乾信口道:“不参加了,先请掌门写下求亲贴比较重要。” “……”白希音无语,“你能不能好胜心重一点,法会都要结束了,你这个时候离开!” 说完后,白希音率先安静了下来。 她就是突然想起,宋元乾事业心已经很重了,没什么需要精进的地方。 再精进就要推出《内门弟子三旬修炼计划》了:) 这两天宋元乾不再去参加法会,一来法会间隙时间偏长,距离下一场法会还有几天。 二则是,宋元乾打定注意不再参加法会。 也因此,白希音修炼的时间从一觉睡醒后,到洗漱休息前,转变为洗漱休息后,到洗漱休息前。 她有些许意见不想双修,也被宋元乾一脸正气的神色给噎回去。 环上宋卷王脖子的时候,她还有些恍惚。 这物质横流的修真/世界,就连双修也是单纯为了精进修为吗?! 但没纠结多久,她就被卷入情绪,意识随着动作有些沉沦。 合欢宗双修讲求阴阳平衡,桃花随流水,她的思绪也随着流水汹涌被撞击的有些迷糊。 但对上对方的眼神,她觉得,也不全然是为了自己修为配的上修真毒瘤身份吧,起码还有对她美色的沉迷。 隔天一早,白希音起身的时候还有些疼,她压着被子环顾四周,并没看见宋元乾的身影。 她懒懒散散不想起身,毕竟昨晚修炼的很辛苦,今天少修炼一会儿应该也没什么。 过了不知道多久,房门被推开,宋元乾随手关了房门后才走到她身前,乌沉沉地眼神看着她。 白希音心下一颤,捏紧被角紧张兮兮问:“怎么了。” 宋元乾收回视线,淡道:“没什么,按照你现在的修为,我们明年六月前就能合籍?” ……? 白希音一怔,随后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真不愧是宋元乾,要合籍也要计算一番自己道侣的修为与自己相不相宜。 他的表情太过正经,以至于白希音有些摸不准他是不是真的这么想的。 “我修为不够你就不和我合籍了吗?!” “不会。”宋元乾解开大氅,从外沾到的冰雪逐渐消融,被他顺手一道法诀凭空消散。 他视线专注:“每日多修炼一会儿不久行了。” “那还不是要我上进!” “你又不用费力,我就办了。” “……” 很好,局面已经彻底转为修真宋卷王带她修炼了。 这大腿的确抱到了,但和她想象的似乎有所不同:) 白希音 分卷阅读201 颓然:“那多不好意思啊,又不能只要你出力。” “我又不介意。” “……” 白希音脸上出现了一丝空白,然后麻木的转头看向窗外的白雪。 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不愧是主动上进第一人。 就是这种催着对方上进的时候,也一定能变通思想,找到可以更改教学方法获得成效的措施。 但她也不打算反对。 就,还挺可以。 尚未多说什么,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声响,而后是一道白希音耳熟能详的声音:“宋仙君在吗?” 房内的旖旎气氛倏然消失,白希音静默三秒后推着宋元乾出门:“找你的,你快去吧。” 见宋元乾离去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最近高强度修炼,她有些吃不消,看着宋元乾就有些心虚。 但等房门重新被合上后,她又有些茫然地按着胸口。 那里传来一阵莫名心悸。 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宋元乾可是修真毒瘤,说不定差一步就要问鼎修真。 这么想着,她起身梳妆一番,又在白苍苍无声视线中,移开视线。 还死鸭子嘴硬心虚哔哔:“这几日你都修炼了些什么,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见你修炼成果……” 哔哔一通,打断白苍苍所有可能回复的空隙,她才收回视线,十分淡定道:“我这几日都在努力修炼,你也不能落下。” 白苍苍:“……”我什么都没问你啊。 就很离谱。 73. 准备问鼎修真的第三天 你是不是害怕修…… 白希音目光凝住, 然后低下了头装无事发生。 虽然她意识里知道白苍苍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她和宋元乾双修加快了修炼速度。 但还是心虚理亏。 她知道客栈的每个房间都有阵法用来保暖隔音,但还是有些欲盖弥彰掩耳盗铃。 “宋元乾这几日来我房里只是为了督促我修炼, 别的什么都没做。” 白苍苍抬起兔头,沉默看着白希音:“……” 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你们怎么修炼的。 我一只兔子睡一张床很快乐。 说完后白希音也不知道应该再说什么, 于是安静下来。 房间一时寂静无声。 窗外白雪皑皑, 肃杀寒风紧凑。 宋元乾离开后, 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 白希音等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枯燥,索性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本功法翻看。 她现在在宋元乾的影响下,已经养成了良好的修炼习惯, 但凡有时间,总忍不住拿书开始背功法。 就连合欢心法,都被她背了三遍。 也因此,她和宋元乾双修的时候,还能顺利分出精力用来调用真元运转周天:) 仔细想象,和她魔域搬砖的悲惨未来相比,还是双修都不忘修炼更惨:( 翻了几页书后,她揉了揉手,又垂着眼想起拿手拍宋元乾的事情。 不知想到什么, 她倏地勾起唇角,眼睛弯了弯。 白苍苍一无所知不敢吱声, 只能看着她翻开一本剑宗功法,然后脸上浮现出了微笑。 小白兔大为不解, 看功法能这么值得高兴吗?! 这是说这是因为白希音被宋仙君强制督促上进后, 走火入魔。 迟疑了一番,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见白希音敛了笑意, 看向它:“?” 白希音合上书,起身拿起那件大氅披在身上,泰然自若道:“我先出去一会儿。” 说完后,白希音也没管白苍苍怎么说,推门出去。 但出乎她的意料,宋元乾已经不在楼下。 她探头探脑找了一会儿,引起了几位奉天宗弟子的注意:“嫂夫人在找什么?” 白希音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停住动作,镇定道:“没什么,我随便走走。” 那几位弟子不疑有他,颔首行礼后就走开了。 托宋元乾的福,她现在走在那里都很受注意,一人在外还好,上次她偶遇了剑宗大弟子赵逢源也没引起什么波澜,但换作是和奉天宗大弟子出行,一定会被看成筛子。 在客栈也常有路过的修士会突然停 分卷阅读202 下动作,悄悄打量她。 果不其然,那群弟子走远后,白希音就听着那几名弟子嘀嘀咕咕。 “真不愧是宋师兄,找来的合欢宗道侣也并不招蜂引蝶,教人好生羡慕。” “不仅如此,嫂夫人上个月还是筑基修为,如今已经是金丹修为,进步神速,真是我辈楷模。” “唉,真羡慕师兄,年纪轻轻就名满修真,找了一位合欢宗道侣,也没被踹。” “说起来,张师兄他们的赌注怎么样了。” “谁还关心赌注啊,这会儿李师兄他们又开了一个新的赌注,赌嫂夫人何时突破元婴。” “合欢宗女修都能飞速成长,我们更是应该讲她视为榜样,今天我要练剑一万次……” “……” 倒也不必如此夸。 虽说她修为精进的确是宋元乾的功劳就是了。 但,这种福气又不能分给每一位修真修士,因此她得了便宜也没不好传授什么经验。 那几位奉天宗弟子说了几句别的后,不知谁先开始的,提起了近来修真流行的话本。 “说来,前段时间我见不少书摊出了宋师兄的话本,其中一本很好看……” 白希音这几天高强度修炼,修为精进的同时听力极佳,即便那几位奉天宗弟子说话的声音刻意压低,她也听得真切。 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能任凭对方边走边说,顺便给她脑补立一个合欢卷王的身份。 白希音:这我真的万万没想到:) 心情复杂的目送走这一波奉天宗弟子后,她回神打算继续寻找宋元乾。 可能因为这两天的亲近,她下意识的想要黏着宋元乾。 要是宋元乾不催着她被动上进的话,她可能会更粘人。 找了没多久,没等她继续找,宋元乾凭空出现在她的面前。 “出来做什么?” 白希音被他神出鬼没吓了一跳,愣了一瞬才道:“你怎么突然出现。” 方才明明没看见。 宋元乾抬起手中找来的剑法示意:“方才我去周师叔那里去了。” 他指了指旁边一间上房。 白希音不明所以点点头。 宋元乾走了几步,攥住她的手,稍一皱眉:“好端端出来做什么,虽说客栈又阵法保暖,但大门时不时就开着,还是有些寒气。” 她其实出来也没别的事情,就是习惯了宋元乾陪着的感觉,所以下意识就出来找人。 但这句话她不好意思说出口,于是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刚才我看你们掌门的剑法,有一道剑法看不懂!你教我!” 宋元乾没多想:“既然如此,那我给你讲解讲解,要你明白。徐掌门的剑法虽说不多,但的确不好领悟。” 回去后,白希音只好把书一递,要宋元乾给她讲解。 宋元乾讲解地很透彻,但听了讲解后,白希音还是有些迷惑不解:“为何运转小周天才能出剑,若是突然与人交手,腾不出时间怎么办?” 她这段时间为了担起迎娶卷王,走向人生巅峰的责任,已经非常刻苦修炼了。 但是就是听不懂,特别听不懂! 其实她也不完全是扯谎,找了一个寻找宋元乾的理由。 徐宗鹤的剑法许多都和她之前看过的功法不同,看上去就很迷惑行为。 比如有一道功法名为摘花折枝,原本是要吐纳天地,运转真元,然后在将体内真元打出去形成一道剑气,但徐宗鹤的剑法却要多加一步,将真元游走紫府,运转一圈后再打出去。 她倒是能理解这么做是为了精纯真元,效果出奇制胜。 但徐宗鹤修为深厚,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反倒是如同鸡肋,莫名其妙。 宋元乾接过书一目十行,才道:“掌门出身下仙洲,而下仙洲灵力有限,因此只能借此省着用,后来写成功法也没改。你不想先运转小周天就不运转。” “哦……” 白希音收回视线,一搭一搭的乱想。 现任奉天宗掌门居然是下仙洲出身,她还以为奉天宗作为上仙洲第一宗门,不仅收徒十分看重根骨,还十分看重出身。 倒是没想到,这居然只是她的刻板印象。 不过也是。 宋元乾明明知道她修为不高,还是魔域大魔,还不是收了讯息就答应了。 明明嘴上十分嫌弃,但还不是该来就来,能屈能伸:) 分卷阅读203 两人关系亲密了不少,她想起来这件事的时候也不像之前那么悲伤。 毕竟她魔域大魔的血统纯正,相貌也出挑也不算折辱了奉天宗前掌门独子:) 这么一想,她就有点小小的骄傲! 察觉到她心中所想,宋元乾淡淡瞥了她一眼,主动解释道:“徐掌门修为不高,但却是天生剑骨。” 白希音点点头,恍然大悟。 那就好理解了。 修真界的天生剑骨凤毛麟角,就算出身不高,看在根骨和修为上,各大宗门也不会卡的太狠,加上各人有各人际遇,徐宗鹤下仙洲出身也不会如何。 倒是没想到下仙洲如此人杰地灵。 她若是没记错,之前除祟的时候在幻境中的徐氏两位子弟就是天生剑骨,虽说徐巍的天生剑骨是假的,但起码还有一位是真的。 可天生剑骨不该是数百年才有一两位,才会显得尤其珍贵吗? 她怎么觉得天生剑骨多到有些随便。 还是说,靠近宋元乾,就会同时开拓视野。 应该还是后者吧。 不过她没多想。 因为宋元乾突然提起:“你若是也没有意见,我们今日回奉天宗拜见掌门。” 他语气自然,说完后抬眼看着白希音,等待着白希音给他答复。 ……? 白希音大脑当场宕机:??! 她被宋元乾盯得心底慌乱,磕磕绊绊道:“这不好吧。” “怎么不好。” 白希音盯着宋元乾,见他不像是在逗自己玩,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的确宋元乾这两日提了这件事,可她还没做好准备。 而且虽说她现在抵押的储物镯已经回来了,还翻了几倍,可宋元乾参加法会不都到了最后阶段,为什么不要坚持下去。 她问起:“那你的法会真的不准备参加了吗?” 宋元乾定定看着她:“不去了。” 她彻底沉默了。 这就是卷王的任性吗?! 这要是她,都已经进入决赛圈了,怎么说也要水出成绩,但宋元乾却能要也不要。 但之前也是她亲口说,尊重宋元乾的选择。 她都接受宋元乾不去做监寮司下一任主人了,也不差这点刺激。 不过想了想,白希音还是有些忍不住:“就不能先参加法会再回去吗?我看客栈里的奉天宗弟子也一直都没走,我们的事情也不用这么着急。” 她心里不断劝自己,宋元乾不参加法会也无所谓,毕竟这是宋元乾自己的决定,她也不能越俎代庖。 毕竟她也不希望自己不想上进,一直被逼着上进。 但转念一想,宋元乾都参加法会一两个月了,眼看就要取得成就,现在放弃非常可惜。 这要是她明天就能突破元婴,那她再怎么说也会努力今晚:) 她现在犹如自己实现不了top梦想的老母亲,虽说自己完成不了梦想,但宋元乾可以继承她的心愿并且完成啊! 所以说完后她看着宋元乾,用眼神谴责了一会开口道:“在你眼里法会就那么不重要吗?!你怎么能把儿女情长看的这么重要!这样还怎么叫修士们信服,你对得起写下的《内门弟子十二时辰修炼安排》吗!” 宋元乾一怔:“……” 白希音不是向来看上去不在意功名修为吗? 也不用骂的这么真情实感。 说完后,白希音自己冷静了一会儿,试图说服宋元乾:“那你想一想,我要是陪你去见奉天宗掌门,他问为什么你找了一个魔修,要怎么回答。” 她现在,想到要见徐宗鹤就有点紧张。 因为她突然想起白苍苍当时形容的时候用的是“道貌岸然”这个词。 凭借着她对宋元乾的了解,宋元乾怼天怼地,都没说过掌门不好,而且依稀提起过,加入宗门前,他的许多奉天宗功法都是徐宗鹤教的。 这么一想,她就很有压力。 反正合籍的事情又不急。 也不用非要放的太靠前。 现在重要的是说服宋元乾不带她见徐宗鹤,她真的没有做好准备。 一口气分析完了后,白希音紧张兮兮看着宋元乾。 生怕他再说出句:“先见掌门也可以”。 到了那个时候,她只能改变说服策略,考虑睡服他了:) b 分卷阅读204 r   但好在她担忧多余了,听完后,宋元乾神色淡淡,盯着她,也不说话。 白希音被那道目光盯得有些发麻,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宋元乾也不说话,一直用漆黑的眼珠一错不错地看着她,直到她要忍无可忍的时候才弯起唇角,眸色也温和了许多:“你是不是……” 白希音警惕:“……什么?” 他径直道:“害怕修为不高,不被掌门喜欢。” “……” 白希音哑然无声。 他倒是猜的明白。 白希音瞪了他一眼,理直气壮:“知道还问?!” “不行?” 她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大猫,猛地跳起来振振有词:“当然不行,我都没强迫你去做你不喜欢的事情。” 白希音:“我如果要你必须在法会上问鼎修真,你能做到吗?” 问完后,她的脸颊还是红的,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用有点冰凉的手背给脸颊降温。 她害羞的时候脸颊会泛起绯色,眼眸也像是洇开水雾,浅色眼眸像是能沉溺人心。 宋元乾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做声。 水划过喉咙,他喉结上下滚动着,眼神也格外色气起来。 白希音被那道视线盯得耳朵都红了,撂下书,气鼓鼓道:“不许这个眼神看我!” 见他不知悔改,还在继续用眼神开车。 白希音气得扭头就走:“今天我和白苍苍一起睡,你自己睡去吧。” 见她真的急了,宋元乾低声笑了笑,去拉她袖子:“真生气了?你怎么脾气还这么大。” “我脾气就是很大,你说我修为差不配做大魔,我还记得呢!” 白希音发现,宋元乾做人特别双标。 刚开始不喜欢她的时候,只知道惹着她生气,也从不反思。 喜欢她之后,就无师自通总要在哪里占她点便宜,虽说可能依旧不怎么会反思,但已经学会了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直男自带的属性:)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两秒,就听宋元乾道:“我说的又不是假话。” “……” 她就知道,不该过早高兴的:( 宋元乾全然不知已经踩雷,还自以为是地宽慰道:“但自从我指引你修炼以来,你的修为也的确突飞猛进。” 白希音麻木的心情并没有因为他现在的夸赞好上半分:“……” 空气中蓦然冷了几分,窗户不知何时开了一丝小缝,冷风侵蚀,刺骨寒冷。 宋元乾见她表情麻木,不解问道:“你怎么又不高兴了。” 白希音气鼓鼓看着他:“你就不会夸我两句吗?” “夸你修为突飞猛进?” “……” 她瞬间清醒了一些。 “算了,不用了,让我自己安静安静吧。” 她需要时间,去重新纠正这两天宋元乾留给她的印象。 毕竟,卷王是永远不会改掉自己卷王的属性:) 原本按照宋元乾的意思,他先带白希音去见了掌门,写下合籍贴后,再带着白希音修炼。 既然白希音不愿意,他也只好不多做纠结,只能顺着她的意,先应了下来,至于见徐宗鹤的事情,也只好往后放。 也因此,白希音终于躲过了见家长。 但却没能成功躲过加倍修炼。 原本按照她的猜测,宋元乾叫她修为精进,最多也只是与她交手。 但再怎么说,宋元乾都不好对她下重手,因此她也一直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直到她拿到游方镇的请帖后,才心底生出一丝迷茫。 宋元乾竟然是玩真的?! 就很离谱!倒也不用这么上心吧。 白希音心底默默哔哔了一会儿。 宋元乾怎么到了劝学的时候就人间清醒了?! 是她不配吗?! 白苍苍看着她一脸“我要去砍人”的表情,不禁瑟缩:“白姐,别气。” 白希音麻木的拿出自己储物镯中的小熊八号,捏了捏。 然后彻底咸鱼了。 她躺在床上,不禁开始思索。 要是她不多余想宋元乾双标,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个结果。 但她为什么要被言出法随:) 捏了一会 分卷阅读205 儿小熊,白希音有些嫌弃在冰冷无情的修真界,象征她美好未来的小熊没有人情的温度。 于是她伸手拽过无辜的小白兔,开始捏小白兔的耳朵。 白苍苍:害怕,但是不敢说话.jpg 它也不明白,为什么宋仙君惹白希音生气了,受伤的总是它。 按照话本定律来说,它岂不是促成主角感情升华的配角。 白苍苍:我悟了! 它深沉的看了眼白希音:“白姐,你和宋仙君有什么不高兴可以说开了。” 白希音:“我说了,他又不听懂。” 白苍苍:“……”那倒是。 其实白苍苍也想劝白希音要么就从了宋元乾的意见。 反正宋仙君的《内门十二时辰》都在修真界这么畅销了,受害者也不止她一位。 但话到嘴边,看着簌簌飘在空中的白色毛发,白苍苍又果断闭上了嘴巴。 冬天到了,它冷:) 74. 准备问鼎修真的第四天 她可以不努力,…… 游方镇试炼的弟子多半还在观望这次法会盛宴最终花落谁家, 也因此,试炼时间设在法会后。 白希音再三确认了几次时间,才松了一口气。 下仙洲的冬天要格外长一些, 初冬时节已经是大雪纷飞,千里冰封。 法会也逐渐快到了尾声。 宋元乾在下仙洲的呼声也一次比一次高。 其实这场法会宋元乾一开始就没打算参加, 也只是为了激励白希音上进心才报名的。 因此无论结果如何他也不会多在意什么。 但这场结果放在白希音眼中则是十分重要。 毕竟法会结束后, 她就要跟着宋卷王回奉天宗见奉天宗掌门, 说不定还要入籍奉天宗:) 法会最后一场比试则是斗法。 剩余的修士全为剑修,因此定胜负的方法自然也是比剑。 日出东方,一道天光从云层缝隙渗透, 风霜停歇。 比武场已经聚满了修士,无数剑修从南到北,从上仙洲来下仙洲。人群簇拥,褐色的衣衫相互挨着。 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在人群外的高地,同样翘首看着即将比试的剑修。 法会再难重现,得天独厚深受天道眷顾的修士也再难找。 相浮目光落在宋元乾身上,又将他与旁边魔修的动作收入眼底。 见到那名上次一同见过的女修踮起脚尖突然亲了一下宋元乾侧脸的时候,他自若地将目光放远,落在群山之间, 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 不远处,受到阵法禁锢的高楼上, 一名华服年轻的女子借着他的视线看见了一切场景。 那道浅淡的目光环视四周后,虚虚实实的落在了一处隔了层层轻纱的客栈, 然后停了下来。 相浮唇角微动, 面上神色柔和了许多:“公主。” 相隔重山,白玉京高楼上的明颂公主起身,隔着琉璃窗看出高塔。 白玉京主人设下的阵法太过狠毒, 她的目光看不远,只能影影绰绰看清清晨街巷中的积雪,和沿路叫卖的混沌小摊。 但她也留了一招,早早准备好了,借助别人的视线看远。 即便是困于囹圄,也能窥探天下。 她借助法器,短暂的将目光借助相浮,停留在宋元乾身上。 寒风溯雪中,她目光注视下,宋元乾若有察觉,散漫的目光定定地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和那道视线目光交错。 “怎么了?” 白希音抬起头,看向宋元乾。 天冷,魔域大魔不太抗冻,即便是大氅和外袍上绣了无数符箓,她还是有些瑟缩。 一双伸出来的手指尖冻的通红,鼻尖也红,她伸出手后,又快速缩了回去,然后侧着头,十分苦恼的看着大氅的系带。 今天出来的早,系带没系紧。 她穿了一身白色海棠的大氅,在白雪中更是映衬的肤白凝脂。 宋元乾看了她一眼:“没什么,方才有人看我。” 他没多说什么,修士本就能感知天地,他只一眼,就认出人群之外的那人是谁。 只不过,他察觉出看向他的那道目光有些不同,像是另一人透过那双眼睛在窥探他。 b 分卷阅读206 r   宋元乾没多在意,他伸手将白希音一直盯着的系带重新系好。 他这几天一人钻研剑法,加上突破在即,因此没多抽时间督促白希音上进。 趁着空闲,白希音又重试针线,用剩下的大氅料子给小白兔缝了一个小斗篷。 宋元乾随手拎起被斗篷包裹的小白兔,塞回白希音怀里,见她突然被重物坠了一下,还打笑道:“给你暖手。” 白希音抱着徒然重了几斤的大白兔:“……” 很可以。 宋元乾这个样子一看就是心理素质良好,完全没有任何紧张可言。 她其实还开发出了别的技能,连夜用功法缝了一对护腕。 想了想,还是决定现在就给。 其实白希音出门的时候就想给出那对护腕,但是只顾着紧张,也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现在想起来,她犹豫了一下,慢腾腾拿出白色海棠花纹的护腕。其实这还是她做的大氅剩下的布料,又给白苍苍做了一个小斗篷后才给宋元乾做的护腕。 拼接的地方她小心翼翼地用真元绣了几片粉色花瓣,看上去也十分和谐。 “伸手。” 说完后,她就更加羞涩,但转念一想,这又有什么好害羞的。 于是她更加理直气壮:“快伸手。” 宋元乾莫名其妙伸出了手。 六角雪花团成小团,落在他的手上迅速凝结成水珠。 然后看着白希音从储物镯摸出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他沉默片刻问:“你要现在给白苍苍换衣服。” “?” 他道:“行是行,但是这不款式都一样吗?” 有那个必要非要现在换吗? 白希音:“……” 她脸上的羞涩转瞬即逝:“我为什么要冻死小白兔。” “那你要冻死我?化神期修士运转周天就能隔绝风霜。” 言下之意就是他也冻不死。 白希音忍不住道:“你闭嘴。” 她搓了搓手,同样运转周天,魔修和人修不同,她冬日运转周天时真元总会不自觉凝涩,索性直接用冲天魔息将自己体内凝固的真元冲散。 然后抖开了两个护腕,将其中一只塞到宋元乾手中:“拿着这个,把另一只手伸出来!” 宋元乾不明所以,但还是配合的伸出了手。 紧接着,一个精致秀气的白色护腕就戴在了他手上。 白色的,煞是可爱,包边滚了一圈绒毛,还绣了两朵海棠。 他呼吸突地放缓,视线落在了上面:“送、我的?” 他很是惊奇,又有些不忍将梦碎掉。 他向来不可一世,奉天宗弟子敬重敬仰他,但是很少有弟子敢于和他交流,除非是不得已或是奉天宗委派的任务。 长老们又因为他并没拜师,加之宋霄地位,对他不会指点指正多说什么。 但现在……好像很不一样了。 白希音见他突然顿住,十分不满的从他手中拿出另一只护腕:“伸手!” 见他没什么反应,只好自己伸手去拉,好在宋元乾也乖乖任她去拉。 两只护腕戴上后,白希音有些后悔。 宋元乾身上穿的是一件深色大氅,带回到演武场比试应该会脱掉大氅,那露出来的是一件竹青色的圆领锦袍,配上护腕也不合适。 她犹豫了一番:“要不还是摘下来吧,好像不太协调。” “怎么不好看?”宋元乾瞥了一眼,十分满意的将手垂下,“谁有意见叫他来飞光剑前说。” 白希音:“……” 你都动用暴力了。 那谁敢有意见啊:) “好了。”宋元乾唇角弯了弯,“在这等我,或者回客栈等我。” “那还是在这里等你吧。” 她目送宋元乾脚尖一点,一道疾风夹杂着冰雪在他脚底托起他,三两步一点,便腾步到了演武台。 宋元乾一露面,乌泱泱的人群中便爆出一声声欢呼。 白希音站在原地,莫名生出了点与有荣焉的感觉。 毕竟她和宋元乾现在是只差合籍的道侣关系,四舍五入后,夸宋元乾不就是夸她。 但三秒后,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宋元乾手腕上带的护腕实在是有些显眼,一旁一位无极宗女弟子戳了戳旁边一同前来的女修的胳膊:“那位宋仙君手上带的护腕好像换了。” “ 分卷阅读207 一看就是那名合欢宗女修做的呗。” 人群密密匝匝,声音一时也消退不下去,因此那两名女修并未刻意降低声音。 “也是,你看他护腕的花色和那名女修身上的大氅明显是一块料子。” “而且你看那名女修手里抱着的兔子,也是同款花色。” “对啊对啊,一家三口。” 两人突然面面相觑,安静如鹌鹑。 “……” “……” 那名女修大为震惊:“……该不会,这名女修其实是一只妖修,那只兔子,兔子其实是……宋元乾、那个、那个儿、什么吧……” 另一位女修沉痛的点点头:“倒是有一个话本也是这么说的。不然成天抱着一只兔子做什么。” 白希音:“……” 你管我啊! 我就不能想扮演嫦娥吗?!! 这两名女修的话,无疑让白希音原本平静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但还没等她有所表态,悬挂在高楼之上的钟鼓就被敲响。 她只好收了视线,专心致志看着宋元乾如何如何比试。 而且,确实看宋元乾挥剑要比听自己的八卦故事有趣的多。 宋元乾对上的是一名散修,据说曾经是上仙洲禅修,但后来被逐出师门后就流落在外,自己修炼,一百年间也已经成为了赫赫有名的一方大能。 两人比试间,剑意横窜,劈风斩雪。 白希音一边听白苍苍给她做现场解说,一边不住跟着宋元乾的动作看。 没过多久,风雪停顿凝滞,厚重的云层四散,澄澈的天光撒下。 宋元乾一剑既出,飞光纵横,他随手收势,窄袖在空中飞舞,划出弧线。 那名修士的剑已经被震飞,徒留他一人如梦初醒。 剑修失了剑,就已经是输了比试。 那名修士倒也不气,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宋元乾的脸上,似乎不能相信比赢他的居然是二十出头的修士。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白希音见比试已经结束,下一场又不是宋元乾继续比试,便赶过去准备迎接。 她尚未走出多远,被几位元婴期的修士拦住。 法会期间龙蛇混杂,什么情况都可能出现,但宋元乾一直在她身边,因此白希音也一向没受过什么阻拦。 见来人明显是要拦住她,白希音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将白苍苍不动声色地往怀里一挡。 似乎是她警惕的目光太过明显,那几位修士中一位率先开口:“姑娘不必担心,监寮司司主想要见你。” 监寮司主人也不是第一次来找宋元乾了。 听到监寮司三个字,白希音心就已经放下了一半,毕竟监寮司掌管修真平衡,应该也不会对她怎么样,不过,找她做什么。 白希音思忖一瞬:“你们若是想找宋元乾,他待会就从演武场下来了。” 而且宋元乾不是拒绝当监寮司下一任主人了吗? 监寮司这一举动倒是能屈能伸。 “宋仙君不愿意,所以司主便向请你一见。” 白希音更不明白此举意思。 难道对方的意思就是,她说了就能听? 她想了想,还是稳妥起见比较好:“宋元乾马上就要回来了,那等他一起吧。” 谁料对方听到这句话不为所动:“既然宋仙君要回来了,那姑娘就先走一步,也好不叫宋仙君等急了。” “……”行吧。 白希音随即就要跟着他们去,但又被对方一句话止住脚步:“姑娘怀里的妖修就不用跟着去了。” 白苍苍从大氅中探出兔头:“??” 听到妖修二字,白希音的脸上一瞬间苍白了一些,她抱着小白兔的力度不自觉收紧:“为什么。” “司主只是请姑娘前往。” 对方说完后,语气平常,伸手朝前示意:“请。” 白希音镇定地把白苍苍放下来,跟着他们前往。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这一波来请她的修士和之前请宋元乾的修士,并不是一群人。 但东天境的境志修真寻不到,所以她也不知道监寮司是什么样的。 去的路上她一直嘀嘀咕咕,心里没底,但对方却像是完成任务,一句话都不与她多说。 监寮司来的修士开了传 分卷阅读208 送阵法,白希音只能看见面前的场景飞转。 等到达地方后,她彻底愣怔。 最开始她以为对方也就会把她送到某家客栈。 就像是见白玉京国师那样,在一家看上去就很贵不可言的客栈交谈就是。 但看见面前高耸入云的楼台水榭后,白希音:“……” 她沉默了。 东天境不是号称大陆最东边吗?! 为什么她却觉得只是一晃眼就到了此处。 而且好端端为什么要带她来东天境。 虽说在魔域的时候晋照雪也不曾短过她什么,但见到如此奢侈的地方,她还是明显怔愣了一瞬。 其实早在游仙会的时候,她已经借助师姐所见所闻,提前见到了监寮司。 但那时监寮司中只是幻境中长老构建出来的,并没有这么多的元婴化神修士把守。 看见元婴守关,化神引路的奢侈场面。 她终于真切意识到为什么监寮司能插手冲突了。 就这配置,恐怕不能控制平衡,顺手毁灭也不会多难:) 带她来的修士将她带来后,便已经自行离开去守着关隘了,她还没来的及说什么,就换成几名青衫化神修士带着她前往。 在踏上这片土地之前,白希音只见过一位化神修士就是宋元乾。 但在这里,没走多远,她就已经碰见了七八位。 他们并未刻意收敛气息,因此,白希音经过的时候魔息会抑制不住的外溢。 咸鱼突然就感受到了修士与修士之间的差距。 白希音立志,等她回去的时候一定逼着宋元乾好好上进,争取早日成为渡劫修士! 她可以不努力,但是宋元乾不可以! 宋卷王必须担起养家的责任:) 越往里面走,她越是心如擂鼓。 虽然已经提前做好了心里准备,也已经知道现任监寮司司主是宋霄,但刻在魔域骨子里对宋霄的恐惧已经登峰造极到顶点。 白希音现在阖上眼就是挂在十方海反省堂上宋霄的画像。 虽说十方海已经闲置十余年,那张画像也已经蒙尘了就是。 对方带她走到一处雕花大门前,突然停住脚步。 “姑娘请进。” 似乎引领她前来的修士对此处有些惧怕,白希音总觉得对方离开的脚步足以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但她,也是如此:( 白希音把手放在雕花木门上,不断的做心理建设。 但只要稍微一靠近,就不住的想起宋霄当年见魔就打的事迹,当时他一个人打秃了七十多位魔域大魔! 大魔本魔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没能推开门。 这时里面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进来吧,门没锁。” 随着他声音一出,房门向两边轰然打开。 那道声音很温和,像是春风里浸染多年,不夹杂任何暴戾凶残。 白希音抬头的动作一怔。 宋霄来监寮司后居然收敛了脾气?她可记得宋霄的战绩辉煌。 不过对方脾气修养良好也算是好事。 她在这个时候都忍不住开始思索要是把宋元乾送来接受教育的可行性。 但想了想,倒也不必。 宋元乾要是真的来了监寮司,那她岂不是要很久才能和宋元乾见上一面,还是说,她也要陪着宋元乾在监寮司。 白希音大脑极速飞转的想这件事。 东天境的制度在上下仙洲几乎都是不提的,就像宋霄成了监寮司主人这件事。 唯一流传甚广的则是,他已经飞升。 思索的时间不过一瞬,白希音已经抬起眼眸,对上了传说中真人不露面的监寮司主人。 对方年轻俊美,岁月不曾在他脸上留下了任何痕迹。 也因此,他和白希音记忆中的一道身影完全重合。 监寮司主人头发柔顺,贴着头发落在衣襟。 他的修为深不可测,因此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春衫,寒风被禁锢在房间之外。 抬眼看着白希音的眼神平静。 白希音当场失色,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修士,一个名字在她嘴边脱口而出。 “徐巍?!!” 她完全慌了。 这怎么可能?!! 宋元乾不 分卷阅读209 曾开过玩笑,他那时说宋霄是监寮司主人的话也不像是在作假。 但面前的修士分明就是她在宁府委派任务中见到的徐巍?! ——那个从幻境看到的,死在四十三年前的修士! 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徐巍闻言稍微皱了皱眉,但下一瞬便恢复寻常:“你见过我?” 白希音的声音压不住的升高:“你不是死了吗?!” 她明明记得,徐巍死后,徐邑便大开杀戒,也因此前往做任务的奉天宗弟子便斩杀了徐邑,从幻境中出来。 可徐巍怎么可能活着。 但很快的,白希音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那是幻境坍塌时,她所看见的徐巍站在群山万壑之间,看着坍塌的明德书院一角。 所以说,她当时看见了徐巍,并不是错觉。 宋元乾曾经解释过的话不合时宜的出现在她脑海。 ——“持有寄人偶的主人可以控制修士,为他所用。” 那如果是徐巍用寄人偶控制谁,回到幻境就可以解释的通为何幻境中有修士使用了寄人偶。 但却不能解释为何徐巍会产生怨气。 “他死在了摘仙缘的路上”。 若是怨气真的是由徐巍产生的话,那幻境就该在他死后就开始坍塌。 白希音思忖。 要是宋元乾在就好了:( 75. 准备问鼎修真的第五天 不是男人。(一…… 徐巍不知何时将一直严丝合缝的窗户推开。 从此处望出去, 群山万壑落在皑皑白雪中只不过是一颗颗微不足道的棋子。 外面风紧雪大,但吹入屋内的风霜却温顺无比,像是春日细雨, 落在手上也并不寒冷。 白希音摸不准徐巍请她来的意图:“你请我来做什么?” 她的确很紧张,但宋元乾说过对做监寮司下一任主人不感兴趣, 她也不会逆着宋元乾的想法替他答应。 好在对方没和她绕圈子, 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先前我的人去请过宋元乾, 他没来。所以这一次就由监寮司出面再请一次。” 他的话温和妥当,并无不妥。 但白希音从中就是听出别的意思,她抿着唇, 略一思忖道:“两次有什么不同?你的人不就是监寮司的人吗?” 其实从上次宋元乾提起监寮司请他去,她就已经翻了翻自己从魔域离开时候带的储物镯。 监寮司原本是监瞭司,作为天道在修真界的眼睛,用来监视审察,处理事务,代表天道意愿。 徐巍明明就是话中有话,想跟她表明一个意思:上次去请宋元乾的是我的人,这次去请的是监寮司的人。 徐巍仍是眉眼淡淡,跳过了她的问题:“做监寮司的主人是天道的意思。” “……” 若不是这里随便拉出一位修士, 都是元婴修为,她打不过, 否则白希音现在一定会回一句:“天道算什么。” 她和徐巍僵持了一会儿,实在是受不了在别人主场受牵制的感觉。 她的修为放眼修真界也勉强算不错, 但落在监寮司, 那便如同蝼蚁。 徐巍像是没有察觉她的警惕愤怒:“宋元乾请不来,监寮司也只好请你来,要你转告他, 要他做下一任监寮司司主是天道的意愿。” 他声音很淡,带着睥睨众生的怜悯。 白希音很不喜欢被支配,听到徐巍轻描淡写的就决定了宋元乾的去路,她忍无可忍:“他有他自己的决定,你给他做什么决定。” “天道的意愿不能违背。” 白希音声音忍不住拔高,看向徐巍的目光也冷了几分:“你说的不算。” “我说的不算,但我代表天道。” 徐巍说完后倏地站了起来,广袖长袍逦迤拖地,他背对着白希音,身形在浩浩山河中显得有些萧瑟:“天道意志不可更改。叫你来,不过是要你通知这位修真名声煊赫的宋仙君。” 他回首,目光温和:“现在话传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白希音寸步未动:“那宋霄呢?” 徐巍脸上出现了一丝茫然,但下一瞬便消失了。 白希音问道:“我不知道天道选接班人的办法是什么,不过应该有什么规律。” 她对上徐巍审视 分卷阅读210 的态度坦然道:“宋元乾马上就要和我合籍了,我不要他做监寮司的主人他一定会听我的。” 话音未落,原本一直盘旋在房外的冷风蓦地推窗进来,冷风将她的衣摆刮得猎猎。 她阖上眼,避开无形中天道的束缚。身上魔息猛地外溢,桂花香气像是被藏匿很久,突然打开。 再睁眼时,白希音眼眸的琉璃色变得澄黄,给她平添了妖冶的颜色。 “你代表天道要他做下一任监寮司主人,我不同意。我现在代表宋元乾回答你——” 她眼中迸射出强烈的神采:“他要听我的,他也不同意。” 说完后,白希音在溯风中毫不退让,索性衣袍也不压制,解下大氅摔在地上,目光穿过徐巍,看着窗外,看着更远的地方。 “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东天境太冷。不适合人住,倒是适合圣人住。宋元乾不是圣人,他做不了圣人,也做不了监寮司主人。” 喊完后,群山空荡,回响着她的声音。 白希音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她又重新拾起丢开的大氅,穿了回去,眼帘掀起,一双澄澈的明黄色眼睛看着徐巍:“那劳烦司主把我的话传给天道。” 白希音猜测,到现在为止,宋元乾都不知道她为了他付出了什么。 等回去后,她一定要宋元乾努力上进,争取早日飞升,才不辜负今天她的付出:) 其实她也说不准自己这番操作会不会导致监寮司不愿意送她回去。 但她还有最后一张底牌,宋元乾尚未解除的不平等契约。 若是宋元乾见到她不在,应该会主动找来。 就是不知道东天境去地千万里,宋元乾能不能找过来。 不过毕竟是修真卷王,说不定宋元乾就是能找过来:) 找不过来,她也只好在这里当米虫。 好在对方也不算彻底不做人,见她也没有谈判意图,徐巍摇了摇桌上的金铃,很快地,就有人带她离开。 原本白希音觉得,见到自己不见了宋元乾一定很紧张。 但等她走回原处,看见还保持着蜷缩形状的雪团,又不太确定了。 白苍苍的姿势换都没换,连身上的落雪都很少,总叫她觉得自己离开的时间还不长。 白希音:那我方才回来时候的脑补都是白感动了?! 她不确定地拍了拍白苍苍身上落下的薄薄的雪:“白苍苍?” 大氅包裹的活物动了动,但没伸出兔头。 白希音:…… 她将雪团抱起来,等了一会儿,才看见瑟瑟发抖的兔头探了出来,可怜巴巴:“白姐,我们商量一下,下次能不能把我放在别的地方。地上冷。” 白希音:“……” 她方才还鼓起勇气一往直前地和天道对抗,白苍苍就和地面接触了一小会儿就受不了了?! 她无情道:“那你要宋元乾多操练几次就好了。” 她站在原地苦心孤诣地叫白苍苍打起精神好好修炼,争取也成为修真界很厉害的大妖。 说了一通,有些冷,她紧了紧衣服。 身后突然被什么东西拍了拍,白希音猛地一惊,差点将小白兔重新丢到雪中。 见来人是宋元乾,她微怔,但随即而来的是从心底蔓延的委屈和后怕。 虽说当时徐巍并没有说什么,但她当时却是为了宋元乾反抗天道规则,而宋元乾也不在她身边。 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她可能真的要一个人应付危险。 宋元乾见她的眼圈微红,稍稍一怔,但还是下意识展开手臂,要白希音扑到他的怀里。 虽然不知道她又哪里受了委屈,但总觉得魔域大魔受到的委屈不小。 毕竟白希音平日受了委屈一般都会当场发作,还没有谁叫她受了十分委屈还没还回来。 宋元乾揽着她拍了拍,见白希音伏着呜呜咽咽的幅度小了许多,动作也放缓了些。 他仔细从脑海里搜刮合欢宗长老薛屏在他离开合欢宗前塞得话本情节,干巴巴安慰了两句。 见白希音果然安静下来,又道:“谁惹你了,我叫他在修真界寸步难行。” 说完后他明显察觉白希音在他怀里一僵。 白希音抬头,疑惑的打量着他,忍不住道:“你别说话,破坏情绪。”叫她总是不由想起随手一翻就看见的话本剧情。 脚趾都要动工扣 分卷阅读211 出一座东天境了。 宋元乾:“……” 果真合欢宗女修惯吃的套路,白希音油米不进。 看来合欢宗长老的主意也不怎么好用。 其实他方才把那些话说出口也有些难堪,但他总觉得每次说什么,总是会惹得白希音不快。 白希音都这样了,他安慰起来也该注意着点。 可他照着薛凭建议的说了,白希音也没好到哪里去,还不如他自己找话安慰。 于是他想了想道:“回去还是我教你功法吧,这样也能在我不在的时候立于不败之地。” 白希音将将抬头看着他,沉默良久道:“……你还是用方才的法子安慰我吧。” 羞耻就羞耻吧,起码不会在任何时候催她上进:) 宋元乾:“……” 回了客栈后,宋元乾拿热水浸湿的毛巾给她擦了擦脸,见她心情恢复过来才收了手。 修士清理身体,只需要洗涤术就好,但不知为何,薛屏给他的话本中总有许多这样的桥段。 就比如修士明明已经辟谷,但去会突然看见路边小摊上的什么东西,便生出向往的意思。 他方才心不在焉地回想里面的剧情,下意识的就照着里面所说的为白希音用热水擦了擦脸,但也没看见白希音有想要拒绝的意思,更为不解。 他收回了手,半空被白希音拉住,于是只好对上她的眼睛。 白希音眼睛红彤彤还带着哭过的痕迹。 拉着他的手也不住的撒娇:“你知不知道我方才去了哪里?” 说完后,白希音等了一下,见宋元乾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 心底不住得痛恨东天境监寮司。 但凡把她稍微晚点送回来会怎么样! 她为了宋元乾做出了这么感天动地的行为,结果宋元乾一无所知,压根不知道她离开过! 就叫她,感、天、动、地一会儿怎么了! 监寮司,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白希音小声哔哔说起方才发生的事情:“我被带去监寮司了,监寮司的主人要我跟你说,你是天道选定的下一任主人。” 白希音:“不过被我拒绝了,毕竟看上去那里很无聊。” 见宋元乾还没反应过来,她抢先道:“你自己不想去的,所以我给你拒绝的。你不许不愿意。” 见她一直眼巴巴看着自己,宋元乾叹了口气,要她宽心:“没说不愿意,你做主就行。” 白希音一皱眉,还没来得及分析宋元乾话中的问题,就见他思索了一下:“……他怎么样了。” “嗯?”白希音皱眉,不愿意了,“我跟你说了这些,你就顾着问我监寮司主人?” 她在监寮司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还没找宋元乾好好安慰,宋元乾就先反问她徐巍怎么样? 不是?! 比美至于何时何地都要进行吗?!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示意宋元乾哄她:“他们很过分,还用天道来吓唬我。” 白希音越说越委屈,哭唧唧看着宋元乾:“你老婆都被人威胁了,你还无动于衷,你是不是男人。” 宋元乾思绪还停留在宋霄如何上,听到白希音字字控诉,略一停顿。 但之前发生过的记忆不由自主的浮现在他脑海,扰乱他的思绪。 白希音还在等着他给答案。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才能给出白希音满意的答案,才能叫她不因为自己的话在生气。 毕竟他回答时不时会惹到白希音。 这魔域大魔脾气来的总是有些其妙。 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稳妥起见比较好。 当务之急则是要白希音先别气。 而恰好,他还记得刚到合欢宗寻找白希音时候的答复。 那会儿也是白希音问他是不是男人,而他那时候的答复则是…… 宋元乾思考了一番正确答案:“不是。” 白希音:??? 她怔愣三秒,难以置信的看着宋元乾。 但宋元乾脸上却浮现着一副“我这么回答你总会满意了吧”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 看着对方坦坦荡荡的样子,她都要气死了。 宋元乾都不是男人了,那前几天和她双修的是谁?! 怎么到 分卷阅读212 了这个时候,宋元乾总是会莫名其妙!就回答一句“是”会怎么样! 难道还能委屈了他修真毒瘤的身份?! 白希音委屈的话憋在一半,对上宋元乾真挚的目光就觉得头痛:( 她狠狠瞪了宋元乾两眼,躺下拉起被子,背对着宋元乾。 决议不理他。 不然她就要被气死了! 想她貌美如花,没在监寮司被严刑拷打吓死,要先被宋元乾气死了! 早知道她就不问这个问题了。 气死她了! 宋元乾平白无故被瞪了两眼,眼观鼻鼻观心没明白他的回答又怎么惹到白希音了。 但见白希音明显是一副被他气到的样子,只好上前去好声问问,到底又怎么了。 他走上前,俯下身,贴着白希音的耳朵:“我是不是又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没什么。”白希音冷眼冷语侧卧着,阴阳怪气道“我就是突然觉得,我要是活不过两百岁一定是被你提前气死了。” 宋元乾:“?” 为什么?! 还!为!什!么! 白希音突然掀了被子,坐起来定定看着他,直接挑明意思:“监寮司威胁吓唬我!你就顾着问我徐巍徐巍!比美就那么重要吗!” 不是! 宋元乾一懵,怎么哪里都有徐巍。 “你是不是还忘不了徐巍?你要是实在不高兴我陪你去西泽,去给他扫墓也不是不行。” “……” 白希音突然就没气了。 她突然想起来,她一开始并没和宋元乾说起见闻,因此,宋元乾也全然不知,监寮司如今的主人,是应该死在四十三年前的徐巍,而不是他想询问现状的奉天宗前掌门。 她不自然道:“倒也不用去扫墓。” “不是男人就不是男人叭。” 末了她补了一句:“我觉得你也不用和我过了,今晚就义结金兰当姐妹吧。” 宋元乾:“……” 76. 准备问鼎修真的第六天 甜的。(二更)…… 白希音铮铮傲骨, 说完后还极为真挚地往里侧挪了挪,然后拉开被角诚恳问:“姐姐,你今晚和我一起夜话吗?” 宋元乾无声地看着她一个人表演, 终于意识到他的回答哪里有问题。 但他回答白希音问题的时候真的只是想着,别叫白希音再生气, 毕竟她总是莫名其妙的, 就气鼓鼓了。 宋元乾明白了自己错在那里, 抬眼看了看白希音。 白希音回以坚定的目光。 他低头闲散一笑:“也好。” 说完后将大氅和外袍一并褪下,除去鞋袜,接过白希音拉着的被角, 躺了进去。 ……? 白希音猛地把被子一拽:“你还挺能屈能伸。” 都这么说他了,他还能这么顺从的顺着她递过去的粉色梯子下来,倒也真不是一般常人:) 宋元乾这会儿已经明白自己错在哪里,道歉也极为顺口:“监寮司怎么叫你受了委屈,我带你找回面子好不好。” “晚了。” 宋元乾:“怎么晚了?若是快的话,御剑也不过两三日便能到大陆最东边。” 白希音浅淡的目光盯了他一会儿:“你又不是我道侣,要你帮我找回场面岂不是容易伤了我们姐妹情。” 宋元乾:“……” 说完后,白希音躺下,只露出一双眼睛:“你比试完了吗?努力完了吗?现在才什么时辰, 你就想要当一条不思进取的咸鱼!” 她把被子展开:“走开,我要休息了。” 其实她脾气去的快, 现在已经不气了,但就是不肯松口, 宁愿逞一时之快先哔哔一通。 而她说完后, 宋元乾真的起身,走过去穿上外袍,又去穿鞋袜。 系好大氅系带的时候, 深深回头看了她一眼。 白希音一怔:“你要走了?” 她方才是不是说的挺过分。 但宋元乾以前不也这么说的,她怎么就不能说?! “你不是受了委屈?”他终于没绷住,无奈看向白希音,“我去帮你找回面子。” 听他这么说,白 分卷阅读213 希音也清醒了。 监寮司毕竟是代表天道意愿的地方,上下仙洲的修士都没有资格去那里。 再说,宋元乾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她连忙拦住宋元乾的去路,轻轻的叹了气,抬眼看着他:“我也就是随便说说的,你也去不了监寮司。” “而且,你去了监寮司万一被拦住怎么办,我岂不是要在奉天宗日日守着你?盼也盼不到你回来见我?” 说完后,白希音一怔。 她之前也不曾在意,后来见宋元乾不在乎,也没仔细想过一件事。 宋霄离开奉天宗前往东天境做监寮司主人这件事宋元乾明显是知道的,可监寮司如今已经换了一位主人,而且徐巍都已经开始物色下一位司主,明显就不是才上任不久。 那,宋霄离开奉天宗后就没有和宋元乾联络过吗? 她不由想起东天境修士凡人无法踏入的传闻。 似乎是她沉重的目光藏不住,宋元乾率先伏低做小,去哄她。 而且因为卷王只会修仙,能有老婆全靠通讯玉简出错和他能屈能伸不拘小节,也因此,就哄好白希音这件小事,都差点翻车。 “……”白希音听着他的宽慰一词,逐渐的耳朵麻木,情绪也消散一半。 终于她忍无可忍道:“你别说了,不说话我还不会生气。” 为!什!么! 宋元乾哄人的时候都要夹杂干货,无处不劝学?! 怎么能有人越哄越让人生气! 宋元乾自己也察觉了自己可能不会哄人,索性放弃了努力。 “那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白希音原本想回一句“大冷天为什么要受凉”,但一对上宋元乾的目光和那张完全生不起气的脸,她又没脾气了。 “那也不是不行。” 被牵着往街巷走的时候,她还忍不住想。 要是宋元乾去修闭口禅,一定是她理想中的道侣。 现在的问题就是,应该如何让宋元乾意识到他应该去做禅修:) 她的视线落在宋元乾牵着的手上,那是亲密无间,十指相扣的姿势。 “怎么?”察觉到她的目光长久落在手上,宋元乾偏头问。 他转头的时候,半边侧脸线条流畅利落,眉眼处落了雪花,眼中也映了雪色。 白希音话还没说,脸先忍不住红了:“没什么。” 说完低着头不去看宋元乾,一边跟着亦步亦趋,一边心底痛骂:呸,就会用色相哄人! 不过也难得,宋元乾虽然哄人的时候很容易叫她越来越火大,但牵手的觉悟倒是十分高:) 走到一处,她突然停住了脚步,用视线示意宋元乾。 宋元乾也只是迟疑了一瞬,就遂了她的意,去买了一根冰糖葫芦,还极为贴心的把上面沾着的糯米纸撕的干净。 接过宋元乾递来的冰糖葫芦,白希音小小的沉默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选择打击宋元乾的积极性。 没告诉宋元乾,被他撕掉的糯米纸才是糖葫芦的灵魂。 冰天雪地的糖葫芦已经冻的厉害,咬下去也是冰凉一片。 她吃了一颗,就把糖葫芦递给宋元乾,要宋元乾替她拿着。 糖葫芦咬下去的时候,起初冰凉浑身都不适。 但逐渐的山楂适应了温度后,便透出微酸和清爽。 她嚼了嚼,咽了下去。 宋元乾提逛街,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闲逛。 白希音被他牵着逛了半条玄武街,已经逐渐麻木了,只能靠着和宋元乾闲谈,才能不被雪迷了眼。 她原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宋元乾提起宋霄的事情也因此被随口提起。 问出的那一瞬,她就有些后悔,但这件事不问,她总觉得和宋元乾之间隔着什么。 “你说过奉天宗前掌门,就是宋霄,是监寮司的主人,但我这次见到的不是他……那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宋元乾怔了怔,语气平常:“或许归隐了也说不定。” “啊?”白希音听到答案有些懵。 宋元乾难道不是宋霄在此间最后的牵绊吗?那也不至于宋元乾都不知道他的去处。 宋元乾提起的时候心绪不变,像是提起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很久之前他就成了监寮司的主人,我的功法也是徐宗主教我的。” 他说完看了白希音一眼:“你很惊讶?” 分卷阅读214 白希音:“……” 很奇怪吗?虽然我是魔域大魔,而且魔族设定一般都是孤儿,但也不代表我不能理解修士父母双全的快乐! 她眯了眯眼:“你是不是物种歧视?!” “我又不歧视魔域,魔修向来好战,战损一向高居不下。我以为你应该习以为常。” 白希音自动把宋元乾的话翻译了一遍:你们魔族又菜又好打,一般来说全是孤儿,你不都习以为常了吗? 倒也不必说的如此含蓄。 她静默了一瞬:“我在跟你说要紧的事。” 宋元乾倒也不在意:“没什么好说的,我娘死后,宋霄就像是没了支撑,剑也练得稀疏平常,后来能做监寮司主人也是宋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白希音重复:“剑练得稀疏平常?这在你眼中就是平常了吗?你知不知道我们魔域当年被打成什么样子?”都全族被迫搬家了好不好! 宋元乾虽然没说什么,但用眼神无声的传达了:还不是你们太弱。 白希音:“……” 她深吸一口气:“算了,你继续说。” 宋元乾:“我八九岁的时候,徐掌门和他私交甚好,因而,我学的许多功法都是宋霄教会掌门的。” …… 宋元乾年少的时候,对宋霄的印象浅薄,绝大多数的了解还是从如今奉天宗掌门徐宗鹤那里听来的。 他十岁那年,宋霄在修真已经消失,连同无数的传闻一起,烟消云散。但除了奉天宗很少的长老知道,宋霄已经彻底脱离七情六欲,成为了监寮司无欲无求天道意志的化身。 而他童年就缺少了母亲,未从有人给他足够的关心,宋霄又沉溺追忆亡妻,对宋元乾无暇顾及。尤其是走丢那半年多,他在白玉京游荡许久,被一位年轻的贵人捡走亲加教导,但那名贵人却是终年关在高楼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人,心思诡异却又野心十足,宋元乾受她影响狂妄自大不可一世,回到宗门后,也和奉天宗整个宗门格调格格不入。 虽说那时他年少,稍加引导后就能回到正轨,可谁敢插手奉天宗掌门独子的教导,宋霄又没注意宋元乾的问题,等徐宗鹤发现的时候,已经有些难以指导回正轨。 且徐宗鹤出身草芥浮萍之末,当时一心修炼,因而对宋元乾的教育也只有修炼上能指导一二。 长期以往,宋元乾修为突飞猛进,被徐宗鹤一手从最基础的“剑修基础十二剑”教到“剑圣剑意”。 在剑法指导下,徐宗鹤倒是成功担任了宋元乾亦师亦友的角色。 只不过那几年,徐宗鹤练剑急于求成,近乎走火入魔,对宋元乾原本一张一弛的教法徒然也成了叫他昼夜不停练剑修行。 白希音听完后,感慨良多。 倒是没想到,卷王的幼年时期,也过的如此悲惨。 宋元乾:“练剑本就是剑修的日常,有什么好同情的。” 白希音:“……”行吧。 她就不该同情卷王,这都是他活该的。 但宋元乾这么说来,她也明白了为什么宋元乾对宋霄比较冷淡,实在是宋霄与他的亲缘不够深厚,以至于徐宗鹤完全代替了宋霄的存在。 也难怪宋元乾提起徐宗鹤的时候比较崇敬。 只不过这位现任奉天宗掌门,平日存在感极低,即便是登仙会游仙会这样的大活动,也不曾露面。 宋元乾说完后,毫不在意,反倒是更在乎白希音冻的冰凉的手:“你冷的话我们就回去吧。” 回房间后,白希音很快就温暖过来,她从宋元乾手中夺走她已经暖化的冰糖葫芦,咬下第二个。 宋元乾对凡间的玩意儿从不感兴趣,见她拿走,便顺从松了手。 但他体温很高,糖葫芦那根棍上粘的糖就沾在他的手上,宋元乾垂着眼,看着糖渍不知如何是好。 他相貌端正清隽,疑惑苦恼的神情实在和相貌不搭,白希音忍着笑看他用洗涤术清理手上的糖渍。 完全清理掉之后,宋元乾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凡间的糖渍竟然比他想象的难处理。 白希音被他逗笑,空出一只手示意宋元乾靠近点。 宋元乾将信将疑走近,被她猝不及防拉下衣领。 唇覆了上来,舌尖交缠一瞬,一颗糖葫芦被完整的推到了宋元乾口中。 白希音随即后退了一步:“不许吐出来。” 见宋元乾无奈嚼了嚼,脸色瞬间变的麻木。 她心底偷笑了两声 分卷阅读215 ,正色道:“甜的。又不酸。” 似乎是氛围正好,白希音将心中所想的,一口气趁着宋元乾咽下去也不是吐出来又不被同意的时候说出。 反正宋元乾也没法打断。 “我离开的时候监寮司没说什么,那应该一时半会不会要你现在就做监寮司主人。” “你既然都已经跟我双修也催我上进了,就必须负责,不许去东天境也不能丢下我!魔修修炼就是很慢,你必须早日成为合体期修士保护我!而且还不能有意见!听到了没有!” 她继续口述不平等契约:“听到了没有!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宋元乾已经把发酸的山楂咽了下去,口中只融化剩冰糖从口腔融化的甜。 他没有白希音想象的狼狈。 在没辟谷前,他还在下仙洲生活了许久。也曾在白玉京的明德书院生活过,身边也有士子为了讨好心仪姑娘买荷包糕点讨好。虽说那时他辟谷不食,但也知道糖葫芦。 但他没开口,直到白希音眼底泛着狡黠,数完“一”,才开口。 “好。” 77. 准备问鼎修真的第七天 卷王对道侣的谜…… 宋元乾的回答像是给白希音吃了定心丸。 一连几日, 她都在兢兢业业上进,剑法练得日渐纯熟。 接近年关,白玉京传来消息, 圣人重病,下仙洲一时有些动荡, 恰在此时, 东天境监寮司的主人也突然宣布要封锁东天境。 法会在仓促中结束。 白希音听到消息的时候还在练剑, 鸿雁剑轻,挑起落雪,恰逢她出剑, 剑柄一个拿不稳,径直插入一棵老树当中。 原本她将这件事视为洪水猛兽,甚至开始阴谋论为何东天境和白玉京会同时退幕。 但见修士们见怪不怪,也只好装作镇定。 等回去后,她还没想明白,到底是她看的话本太多,还是法会实在不受重视。 宋元乾站在窗外,看着过往带着行李离开的修士如过江之鲫,简直和他初来浮云城寻找白希音的时候场面一样。 短暂的看了一会儿, 宋元乾转过身,散漫地看着白希音。 明明灭灭的灯火跳动, 他身后是大片晚霞,将他侧脸隐匿在黑暗。 宋元乾看了一会儿白希音纠结苦恼的样子, 才为她解答:“这场法会本就是白玉京为了拉拢修士所创办, 东天境境主与监寮司司主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但却给足了两个月的面子,足以证明他们在白玉京动乱中给出的诚意。” 他说道:“上一次法会是在奉天宗第二次封山开山后, 在奉云溪举办。这次却只能挤在浮云城,任凭修士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原本就不算正式。” 白希音:“……” 所以宋元乾一开始才打定主意不参加的? 但也说不过去啊,她明明看着宋元乾还挺重视这次法会的。 “你是不是骗我,明明你来参加的时候还挺重视的。” 宋元乾无言看了她一眼,良久才道:“我那是为了鼓励你。给你做个榜样教你好心生修炼向往之心。” 听了宋元乾淡声回答,白希音一时心绪复杂。 她没料想到,宋元乾居然为了她付出了这么多。 还参加了自己原本根本不在意的法会, 而这一切居然都是为了催着她上进。 白希音:很感动,但是完全不想夸奖.jpg 没想到,宋元乾居然对她能早日突破元婴,尽早配得上他这么执着。 所以她心里犹豫了一会儿,做了一个违背咸鱼设定的决定,她抬眼看着宋元乾,道:“我已经为你一天修炼八个时辰了,应该也没法再加时间修炼,不过倒是可以为了你,多接几个委派,也好积攒经验……” 不知道现在去揍晋照雪能不能早日突破元婴。 不过,晋照雪身为魔域魔君,应该也算是刷经验值极高的BOSS了吧! “不急。”宋元乾看着白希音一脸痛定思痛的表情,唇角翘起。 他伸手把白希音的碎发顺到耳后:“先回奉天宗见掌门。” 白希音抬眼,无言的看着他。 很好,宋元乾终于把轻重缓急变为第一要务是合籍,而不是随时随地劝学了:) b 分卷阅读216 r   回奉天宗的路上,她是跟着奉天宗的飞行法器一起回去的。 这座飞行法器,像是巨大的仙舟,容纳弟子数量极多。 加上这次奉天宗派遣比试观摩的弟子都是内门高阶弟子,因而数量不算多。 关了门,白希音还能听见外面空旷的演武场中刀剑劈风的声音。 真不愧是奉天宗,无论是在哪里,都会设立演武场:) 一路东行。 到了奉天宗山前,白希音突然有些犹豫不定。 也不知道徐宗鹤为人态度怎么样,她有些害怕对方会因为她是魔修就对她横眉冷气。 但转念一想,反正事情都是宋元乾干的,要怪也只能怪奉天宗宗派风气不行,发错条讯息居然能将首席大弟子拿下:) 宋元乾在奉天宗单独有一处住处,那里流水潺潺,草木繁茂。 白希音跟随他磨磨蹭蹭上去,一眼就看见正在盛放的桃花林,在青葱绿意中格外顺眼。 他的府宅设在主峰一侧,山并不算高,但终年开着阵法,山上一直保持着春日温度。 冰雪飘落半空,便已经凝结成春雨,疾风误入此间也会消失殆尽。 白希音紧张了很久,甚至试图要白苍苍装作是她与宋元乾的儿子,这样说不定徐宗鹤一看连儿子都生了,也没法说什么。 要不是宋元乾及时阻拦,说不定白希音已经开始指使白苍苍变成呱呱坠地的婴孩。 白希音捣鼓了一通之后什么都没有做,整个人提心吊胆了许久这会儿逐渐有些犯困。 尤其是宋元乾住的山峰温度适宜,将她在浮云城呆着的时候身上的懒意勾了出来。 她推推宋元乾的手,心安理得地鸠占鹊巢:“我不管,那我先睡了。” 等进了内室,她忍着睡意坐在了床上才有些茫然。 床在这里。 但为什么是白玉床。 枕头呢? 被子呢?! 知道宋元乾辟谷打坐不吃不睡,但也不知道不准备吧! 她这会儿全心全意想休息,但见到没有床褥后就有些懵,还有些气。 宋元乾不请自来到合欢宗休息的时候,合欢宗都专门为他准备了房间,怎么合欢宗女修来奉天宗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静坐思考的时候,宋元乾不知何时进了内室。 见她一副垂着头思索冥想的样子还微怔了一下:“打坐入定应当气沉丹田,抱元守一——” 白希音:“我又不是在入定!你的被子呢!我要睡觉!” 被子有是有,但宋卷王入宗门后两年时间全用在闭关冲击修为上,被子一类一时半会还要同置办私物的弟子那里要。 见一时半会白希音需要的被子到不了,宋元乾将他穿的大氅递给白希音。 白希音盯了一会儿宋元乾的暗色大氅,把白苍苍往白玉床上一丢,自己蜷缩成小球,盖着宋元乾的大氅睡着了。 她也不是很困,但随着窗外浅淡的花香,困意就浓郁许多,拽着她入了梦。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影西斜,她身上的大氅已经被拿走,床底也铺好了被褥。 白希音揉了揉眼睛,意识到这是宋元乾换掉的,唇角不自觉弯起。 她起身用洗涤术清洗了一番,又换了件藕荷色的裙裾。 然后走回床边准备将白苍苍喊起来,但翻了枕头和被子,小白兔都不见了,甚至床上连一根毛发都没有。 没找到白苍苍,白希音推开房门望了出去,一眼就看见了一袭蓝白奉天宗校服的宋元乾,和扎着马步的白苍苍。 到了晚间,白希音忙完一切,顺便做好了心里建设,就准备跟着宋元乾前往主峰拜见徐掌门。 但到了玉瑶峰,通报弟子却道:“掌门闭关了。” 那就不能说是她不想摆放了。 心安理得地将心底大石头落下,白希音回去的路上欢快了不少。 但很快的,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如今的现状,与她在合欢宗被宋元乾逼着劝学的时候还要惨一点点——睡了宋元乾的白玉床,夜里还会受白玉床滋养,体内真元运转周天。 而且宋元乾虽然已经答应了她不会逼着她劝学,但两人睡在一张床上,难保宋元乾不会在入夜后主动指点她修炼。 转眼两个月过去,戚三娘抽时间见了她一次。 白希 分卷阅读217 音那时候都被宋元乾哺育的眼看都要突破元婴修为,倒也不在担心碰上晋照雪再次上演一处替身好戏,但对回魔域采矿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戚三娘相貌没有丝毫改变,见到她来时候的样子忧心忡忡:“姑娘在修真一定受了不少苦。” 她长叹了一口气为白希音真情实感担忧:“还不如回魔域,魔修还是在魔域过的好,您何必和魔君置气。” 白希音:…… 不,她修为突飞猛进倒不是因为修真界内卷严重,而是因为宋元乾尽职尽责地承包了她的修炼进度:) 宋元乾倒是十分热衷催她上进,但奉天宗弟子修炼强度有些过高,白希音随着内门弟子上了两天理论课,第三天就不想去了。 最后只能靠宋元乾专门修订了一本《合欢女修修炼十二时辰计划》,来科学节俭的度过每一个时辰。 和戚三娘见面回去后,白希音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 她盘算了一番发现,若是她现在在魔域搬砖的话的工作强度,和如今混在奉天宗被宋元乾指导着上进强度。 猛然间发现,她如今的修炼量居然远远超过了在魔域搬砖时候的辛苦程度! 于是当晚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宋仙君没能回房间睡觉:) 自从算出待在奉天宗修炼的强度居然比搬砖建设新魔域强度还大,白希音就有些向往外面的世界。 毕竟那代表着任务轻,睡得早,还不用日常看剑修比试。 天天看下去,就算奉天宗弟子都是天仙她也累了。 尤其是她和宋元乾相处的还算不错,落在前往参加过法会,顺便打赌她会和宋元乾好多久的弟子眼中,就有些刺眼。 她虽然不知道奉天宗弟子私底下赌了多少剑法,但每一日早学的时候,都能看见剑修们相互传交功法,交出压箱底功法的弟子一般会痛苦难当。 还有不少弟子私下窃窃私语:“宋师兄不愧是宋师兄。” “是呀,就连徐师兄赌的三个月也已经超过了。” “上仙洲有同合欢宗女修谈了这么久风月却还没被踹掉的吗?” “只有我在意那套周慧剑法会落在谁手里吗?” …… 听起来就很叫人心疼:) 但她毫不心虚。 谁叫他们一手促成了修真界她和宋元乾的话本满天飞,害的她花了很久,才买完了那一批话本。 再过一两个月则是登仙会,各大宗门都紧锣密鼓的筹备弟子前往幻境试炼。 去年的时候白希音加入合欢宗,跟随各大宗门试炼过几次,深知试炼的时候最好划水。 恰好二月初五是奉云溪花节,奉天宗开山,无论内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都能参加。 白希音便心安理得的前往参加。 其实这种花节,一般来说都是为了讨个彩头,并不会真的要弟子们浴血奋战拼的你死我活,毕竟后面的登仙会是年轻弟子相互切磋的好机会。 若是花节受了重伤,就只能再等一年。 白希音在听到花节三大优点后,就有些坐不住了。 毕竟,她这段时间白天要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是想要和宋元乾合籍,所以努力修炼。 夜里又被宋元乾以早日突破元婴为由,同她阴阳调和一同修炼。 为了避免再次出现宋元乾“不是男人”的回答。 白希音只能忍着高强度的修炼模式,生怕宋元乾再说错了话把自己先气死:) 但这委屈,她受不了。 日子一天天到来,白希音前往参加花节的热情越来越高。 宋元乾见她真的是想要去参加花节,想了想,也首肯同意了。 只是夜里顺便预支了后面帮白希音提升修为的机会。 白希音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离开多久,能叫宋元乾提前这么预支双修次数。 但她困的手指动起来也有些困难,推了推宋元乾,背对着他才阖上眼。 夜里浮浮沉沉,宋元乾只盖着薄被,见她脸颊羞红,伸手隔空虚虚实实描摹着她的侧脸。 “按照这个进度来算,再过两个月你就能突破元婴了。” 她困的懒得争辩,但宋元乾一直在她耳畔絮絮叨叨,真切的反应他对白希音突破的期待。 “若是掌门那时还没出关,那请林凭长老替我们证婚合籍也好。” “……” 白希音睡意全无。 分卷阅读218 宋元乾究竟对她的修为有什么离奇的坚持?! 她原本想问宋元乾是不是她一辈子突破不了元婴就不同她合籍。 但想起宋元乾历次回复,宋元乾应该也没强制她一定要是元婴修为。 这应当只是卷王对道侣修为的一种谜之坚持:) 她这几日稍稍懈怠了几分修炼,宋元乾就硬生生夜里给她补上了修为。 白希音:真的不用这样!真的! 三言两语间,她被宋元乾弄没了睡意。 不禁开始反思,自己当年没选择留在魔域当白月光魔域分光,后来走上魔域采矿搬砖007的生活是对是错?! 宋元乾见她睡着了,拉了拉锦被,手环上了她的腰。 宋元乾甫一靠近,热源也跟着上来。 白希音黑暗中睁开了眼,越算越不对。 索性推了推宋元乾,转过头认真盘算:“你说我要是回魔域,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累了。” 宋元乾手抚上她微卷的长发,突然地,在她额角落了一个吻:“想象你是为了我修炼的,还累吗?” 白希音顺着他的话仔细想了想。 累倒是还是很累。 但是平白赚了修真界只此一份的卷王,好像也很值。 她唇角压不住的扬起,嘴上不讨饶。 “那的确,也还挺累。” 78. 准备问鼎修真的第八天 剑宗修士这么弱…… 由于宋元乾单方面表现良好, 而且没有暗戳戳的暗示白希音修炼。 也因此,这一觉白希音睡的十分舒坦。 隔天一早,风过林梢, 天朗气清。 直到白希音前往花节的时候心情还是十分美好。 毕竟虽说完成任务需要耗费大量精力,但即便耗费的精力再多, 她也不需要一日十二个时辰, 拿出八个时辰用来修炼:) 今年花节的彩头是一颗避水珠, 可保修士入水如平地,呼吸不受影响。 这种活动宋元乾一向是懒得参与,加上活动也是为了今年准备参加登仙会的弟子准备的, 宋卷王早早夺了登仙会魁首,因此,也没有参与的名额。 所以白希音带着白苍苍风风火火赶去参与。 说是参与也不准确,确切的说则是一种放松的方式。 毕竟远离宋元乾就意味着可以偷偷放缓修炼的速度:) 她如今已是金丹修为,放在预备参加登仙会的奉天宗弟子当时修为十分受看,也因此,凭借着大师兄未来道侣的身份,做了一只小队的负责人。 原本三天过去,花节上她们小队获得了不少积分, 但生不逢时,恰好与剑宗修士碰了面。 去年开山收徒的时候, 剑宗就因奉天宗横空出世了一位宋仙君,害的他们不得不前往奉云溪收徒颇有微词, 今年眼看登仙会前的开山收徒在即, 不由回忆起去年收外门弟子时候装孙子的痛苦。 而恰好白希音带领的小分队中有一位和剑宗有过矛盾。 更恰好剑修解决问题的方式都是一致的。 所以白希音目瞪口呆看着两位剑修目光交错心心相惜,就在下一秒她以为两人即将缠缠绵绵的时候,突然开始交手。 白希音:剑修交手, 居然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她毕竟不是奉天宗的弟子,没法名正言顺叫停,于是她目光在人群中巡视,想要找到能有话语权的修士,要他们停下比试。 但环顾四周,在场零星十几位修士没有一人忧心忡忡,反倒是跃跃欲试。 “师兄,用林凭长老教过的‘听春雨’,从侧身斜劈上去。” “师弟,不要怂,我们剑宗教过的‘惊雷’,反手打过去就能破解他的围困之意。” “用剑宗的功法打败剑宗弟子,师兄听我的,逆行剑法,重新包困。” 其中一名蓝袍校服的弟子年纪尚小,听见奉天宗弟子口出狂言,一时气得发抖:“你们偷学剑宗剑法!不要脸!” 方才说话的那名弟子莫名其妙:“你是第一年入剑宗?难道你不知道剑宗也偷学我们奉天宗剑法吗?” 其余剑宗弟子:“……”我不是,我没有!我们可没谴责! 见两位弟子打得酣畅淋漓,而剩余在场修士们又开始疯狂输出指导。 白希音作为其中唯一一个正常人,思忖了一番,后退几步向宋元乾寻求帮助 分卷阅读219 。 虽说宋元乾入宗门也不过三年,可他毕竟在没拜入奉天宗之前也生活在这里许久。 而且他修为高,性情傲慢,肯定在修真界经常经历这种事情,一定对解决问题十分有经验。 将玉简讯息顺利发出后,见到成功发给宋元乾后,她就松了一口气。 但片刻后,她意识到自己放心太早。 宋元乾的确有丰富的经验处理这些问题,但追根究底,此人不会变通,而且还极其不可一世的傲慢。 看着玉简上短短一句话: “剑宗修士这么弱也敢挑衅你?拿起剑,劈了他。” 白希音默默地将视线从玉简上移走,然后将玉简不动声色挂在腰上,装作无事发生。 她突然就想起了宋元乾初次登上合欢宗那天。 对着自己骂骂咧咧输出的教学,和那句“那么弱也配和我表白”,然后陷入了沉默。 所以说,他现在表现出来的涵养,都是假的?! 归根结底还是原本那样的卷王罢了:) 她还没来的及反省自己现在就回魔域来不来得及,两方混战已经逐渐上升规格。 “师兄不要怂,你要是赢了,我就将我手中珍藏的《凤年剑法》送给你!” 方才那位开口的剑修弟子转过头看着她:“那是我们剑宗长老的剑法!” 他旁边的剑宗师兄连理都没理他,同样大喊:“师弟,你要是赢了我也把我手中珍藏多年的《林凭剑意珍藏版》送给你。” …… “师兄,拿起剑,劈了他!” “师弟,今天你不斩了他就不是剑宗弟子!” 白希音:“……” 剑修是不是都这么凶残?! 这么比较起来,宋元乾竟然显得很正常! 看着场面愈加混乱,白希音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她就不该在现场,应当在魔域搬砖:) 也不知道现在去魔域搬砖还来不来得及:) 过了不知道多久,就在白希音已经蹲麻了,觉得是不是拿出《合欢心法》背一背,不要浪费时间的时候,两人终于分出了胜负。 奉天宗那位修士终究是技高一筹,险胜一招。 获胜的那位修士面带微笑,一股不染尘埃的谪仙风骨,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剑修弟子果然不行,即便我也用了剑宗功法,但你还是输了。” 而那位败掉的剑修弟子则道:“那说明是剑宗功法更胜一筹,而不是你的剑术更高。我用的奉天宗剑法。” “你——” 白希音痛苦而颓然地看着两只跳跳鸡上窜下跳,恨不得用语言攻击将对方宗门哔哔的一无是处。 然后麻木的起身,敲了敲自己的腿,顺便无视了宋元乾发来讯息问她究竟是谁的剑法胜了。 白希音:有意思吗?! 很不理解。 避水珠花落谁家后,白希音失去了世俗欲望跟随众人重新回到了奉天宗。 直到闭上眼睛休息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在听取蛙声一片。 她侧着身,不由思索了一番,整个修真界,只有合欢宗最正常。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睁开眼睛,上方看见了宋元乾的脸。 她眨了眨眼,然后阖上眼、侧躺一气呵成。 宋元乾不明所以,但也从她的动作中看出白希音不想看见他。 走上前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不舒服?” “不是,”她的声音在被子里传出很闷,莫名地还缠在了一丝自暴自弃,“我看见剑修就烦,别在我眼前晃了。” “……?” 这件事给白希音带来了巨大的影响,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她只要一抬眼看见剑修,脑海中就会打开一个拥有十多只跳跳鸡的音频。 严重影响了咸鱼的上进之路。 加上监寮司之前请她过去之后,再也没有声音。 这种纯打雷不下雨的事放在白希音这里几乎已经要淡出记忆。 而徐宗主又一直闭关暂时安排不上见她。 所以白希音的上进之路坚持了差不多三个月就彻底偃旗息鼓告一段落。 白希音:“我躺平了,你随意吧。” 宋元乾:“?” 分卷阅读220 79. 准备问鼎修真的第九天 先拿个魁首增强…… 其实这段时间白希音看着奉天宗剑修修炼的样子, 已经逐渐理解了为什么宋元乾一直有种谜之追求,希望自己的道侣能够修为精进,无时无刻不上进。 因为奉天宗剑修就是如此。 更何况宋元乾又是卷中之卷, 用一己之力带动了修真改革。 但是她,最近就是十分不想上进。 若说修炼不思进取, 她也并没有十分荒废修炼, 只是一日原本自己修炼的那七个时辰, 在除去了溯洄法器的延长时间部分后,勉强只能修炼三个时辰了。 就连一本剑法都是背了好几天才背完。 宋元乾原本稍有微词,但对上她理直气壮的表情, 和振振有词拿着“你说过不逼我上进”当免死金牌,也就没说什么。 反正在这里欠下的,总是要在别的方面还回来:) 转眼这么随便敷衍着修炼已经到了春末,在宋元乾即将请林凭做主持合籍长辈的前一刻,徐宗鹤突然出关了。 在听到宗主出关这个消息的时候,白希音已经毫无感觉。 甚至沉默了一瞬,徐宗主是谁?! 关我什么事?! 但整个奉天宗记得比她还牢。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奉天宗首席大弟子即将与合欢女修合籍的消息已经传遍宗派,甚至隐隐有传出修真界, 把上下仙洲每一处都传遍的架势。 听到传到她那里的传闻,白希音才小小的沉默了一下。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来着。 但她好像熟练的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导致最近修炼一直懈怠,也不知道临时突击能不能勉强能看:) 白希音:都是剑修了为什么要八卦!为什么不好好修炼?! 但她没时间去关注这些事, 因为她最近荒废修为, 现如今也只能紧急提升一下修为准备拜见徐宗鹤。 起码表现出一副真的不是为了合籍后再踹掉宋元乾,以此光耀合欢宗:) 听到消息的当天,她努力了六个时辰。 然后一蹶不振, 决定当场和宋元乾来一次分手! 她不能让宋元乾没接受过合欢女修反悔大法! 但夜里对上宋元乾那张脸,她自己反悔了。 不就是多修炼几个时辰嘛,她可以努力。 夜里花影散乱,清幽袭人。白希音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地准备睡觉,她今日体力严重告急,有些吃不消高强度修炼。 偏偏宋元乾一下一下的玩弄她的头发,突地提起:“今日掌门闭关结束,我向他提了要他替我们主持合籍大典。” 白希音的睡意一下消失,转身面对着他,眼睛一眨一眨地,十分诧异:“嗯?” 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甫一听见,还是有些紧张:“那他怎么说的。” 她心里忍不住犯嘀咕,按照这段时间的相处,宋元乾的目中无人是一脉相承宋霄,因此即便他已经成为了奉天宗大弟子,也只在指导师弟修为上算得上比较温和,其余时间奉天宗弟子根本不敢来他的白鹿峰叨扰。 但宋元乾即便谈起整个奉天宗弟子都隐约透露出一种我很高贵你们不配,对徐宗鹤却十分恭敬。 宋元乾将她脸上浮现出的紧张纳入眼中,思绪不知道怎么想的,说出来却是:“宗主听闻你是魔域大魔后,只询问了你的修为。” ??? 白希音一愣:“怎么奉天宗的掌门替人主持合籍也看对方的修为?” 说完后,她抬眼对上宋元乾眼中的笑意,突然明白了这是宋元乾瞎说的。 她阖上眼,忍不住伸手把他往外推了推,气鼓鼓道:“你和你的剑过吧。我看整个修真界也就你的飞光剑配的上你!” 宋元乾笑了几声,见她真不说话,凑过去低声问:“真生气了?” 白希音:“……” 你最好别哄,哄也哄不好! 她背过身捏着被角不去理他。 “我明天就回合欢宗。” “真生气了,”宋元乾把她拉进怀里,手指绕着她的头发,没再绕圈子,“宗主说,明日带你去见他,选定良辰吉日就合籍。” “不用见了,我跟你讲,你现在这一刻老婆已经没了。” 白希音拍掉他的手,又把自己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去:“我和你很熟吗,你就动手动脚。” 分卷阅读221 白希音十分有气节的拉远和他的距离,然后闭上眼睛不说话。 等了没多久,就听到了宋元乾的低头认错。 她面上冷若冰霜:“这就是你的反省。” 宋元乾:“……是我不对。” 宋元乾低头业务越发纯熟,但每次道完歉,下次还会接着不小心再犯。 白希音今天属意要叫他改了这个坏毛病,试图洗脑道:“你找道侣需要看重修为吗?你都即将成为合体期修士了,难道就保护不好一个人吗!” “难道就算我不努力,你就不能护着我了吗?” 说着说着,她越发振振有词:“你应该反省你自己,连道侣都护不住,是不是应该勤加修炼!” 说完后,她有些矫情和委屈,真觉得自己不用修炼,毕竟在修真界中,少有会被挑衅追着打的经历。 宋元乾也不用对她的修为要求那么严格。 再努力努力她也是元婴修士了,修真界又有多少元婴修士! 她一口气哔哔完,结果宋元乾一言不发。 白希音难以置信地看了眼他,居然真的没有顺着自己的话说下去的意思,她整个人都像是河豚般要气炸了。 等了一会儿还没等来对方回答,索性一气之下扭头团起来:“我睡了!” 其实她没睡,但此时也不想和宋元乾聊什么。 应该不是她的错觉,宋元乾对道侣总是有种莫名其妙的修为要求,像是一切都能妥协,但却偏偏抓着这个点不放,用各种办法来暗示她要好好上进。 简直莫名其妙。 她等了许久,就在真的要昏昏沉沉睡着的时候,听见耳边不真切的声音:“我会一直护着你。” 她原本想要装睡,但听到这句话又清醒了。 转身对上宋元乾,她都快没气了!这人过了这么久,就为了给她一个承诺吗?! 至于想这么久吗?! 她抬眼看着坐起身的宋元乾,伸长手戳了戳他的脸:“你反思了这么久就反思出这么一句话?!” 其实有时候白希音自己也在想,她和宋元乾在一起是不是不合适,毕竟她生性懒散随遇而安,也没有问鼎修真的伟大愿望,而宋元乾对道路又有修为谜之要求。总觉得应该分开才好。 可宋元乾对她除了修为上的要求,和时不时惹她生气外,又没有别的缺点,相比之下,被迫上进也没什么。 宋元乾不动声色将她手抓住,攥在手中。 他神情突然有些寂寥,看向白希音的眼神充满了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而后仰着脸喟叹一声。 他在朦胧夜色下喉结滚动的样子,莫名有些性感。 白希音有些害羞的别开头,想把自己从他手中拽出来,但宋元乾攥的很紧,她只好放弃。 宋元乾一直不说话,让她心底产生了一种淡淡的不安,那种不安叫她觉得宋元乾下一刻就要对她推心置腹。 但,有什么好推心置腹的。宋元乾的身世她这段时间也大差不差的知道了,不就是徐宗鹤代替了宋霄的生父角色,带他一心修炼吗。 宋元乾的声音在黑暗中骤然响起,一瞬间激地她头皮发麻心跳如雷。 “我没给你提过我生母是如何过世的吧。” “宋霄当年在下仙洲偶遇一位女修,那位女修听闻修为不高……也是,下仙洲灵气稀薄,有些地方宗门传承也少,弟子修为不高也算不上奇怪。后来他力排众议娶了我母亲为妻,两人因为地位相差悬殊,因此没办合籍大典,但所有人都知道我生母是修真赫赫有名的宋仙君的妻子,后来宋霄金池宴众宗门请他前往,他便带着生育不久的妻子欣然前往。” “他被灌下了琼华露,意识不清。而恰好我生母的仇家也在此,那人似乎为了这个机会等了很久,请来无数元婴化神修为的大能围堵她。若是宋霄当年并未饮醉,或许能杀出重围。但他当时剑已经拿不稳了,且对方千算百算,将一切都算在计划当中,我生母被困在阵法中,直到修为尽失精力耗尽,才被宋霄从外面救了出来,此后她身体就不算好,不久便离世。” 宋元乾说:“我不想到时候你连我都靠不住了,也靠不住自己。” 这本该是修真秘闻,但后来宋霄杀红了眼,将参与其中的修士一一手刃,事情太过严重惊动了监寮司,这才平息下去。 且即便是平息下去,也有三三两两目睹此事死里逃生的一方大能胆战心惊,回去便带着整个宗门闭关,避开此祸。 而监寮司镇压此事后,当时在任的监寮 分卷阅读222 司主人看重了宋霄的修为和战力,后来便“请”了他去监寮司做下一任主人。 徐宗鹤作为下一任奉天宗宗主,自然知道此事,且他和宋元乾日日相处。 宋元乾对生母身份十分好奇,他自然也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告知了。 宋元乾道:“若是我叫你陷入这种处境,你修为跟得上也能自己保住自己的性命。” 白希音一夜未眠,偏偏宋元乾说完“逼你上进都是为你好”后,就去修炼了。 叫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宋元乾,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她大概明白了宋元乾为何对生母身世十分好奇。应当是一方面因为思念却从未记得生母相貌,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报仇。 但下仙洲哪个宗门的女修能够即便修为很低,但也能招惹来无数大能前来杀她,还从头到尾严丝合缝设下大局。 金池宴应当不是下仙洲宗门能随便设的宴会。 她思绪一顿,突然想起一个地方。 白玉京,明德书院。 法会期间,白玉京的国师就曾提起宋元乾的生母,白玉京又是无诏不得入内的地方。 若是宋元乾的生母是白玉京的修士,那就说的通了。 她思考了一个晚上自己要不要努力上进。 醒来的时候眼下都泛着淡淡青色。 最后痛苦做出决定,还是努力修炼吧。 毕竟宋霄可没有宋元乾高调,按照宋元乾平日眼下无尘的样子,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修士和宗门,就算她没惹事,应该也可能收到牵连。 加上她又一次梦到自己在魔域搬砖的场景,思来想去还是修炼比较好:) 起码不会做晋照雪故事中的炮灰工具人:) 她见到宋元乾的时候小小沉默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和宋元乾说自己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再划水,但又怕说了以后宋元乾往死里催她上进。 于是思考一会儿决定不说。 反正她自己知道就好。 宋元乾面色如常,就好像昨天讲了一个故事,激励咸鱼上进的人不是他一样,还熟练的拉起白希音的手:“走吧。” 白希音:“去哪……” 宋元乾坦然无比:“见宗主。” “……” 白希音:“……” 亏她还思考了很久应该怎么安慰宋元乾。 结果她打的腹稿全用不上了! 见徐宗鹤的过程比她想象的顺利许多,因为徐宗鹤像是对宋元乾有愧疚一般,轻易就应允了此事,且定下了合籍时间。 事情顺利的不可思议。 往回走的路上,两人恰好碰上了偷偷打探此事的奉天宗弟子。 那时白希音终于下定决心,和宋元乾说了她的思考:“我觉得吧,为了下个月和你合籍,我还是得修炼修炼好。” 这话一出,她就看着宋元乾唇角忍不住翘起。 她戳了戳宋元乾,叫他收着点得意,继续道:“也不是为了你,主要是你实在是能惹祸,在修真界肯定有不少仇家,我是为了我自己,不然报出身份说自己是你的道侣后,岂不是要挨打!” “不过我觉得吧,应该也不能逼得太紧,一天再多加一个时辰就行。我说完了。你也别太得意,我们之前说好的,你不能对我的修炼有意见……” “好。” “所以吧,”白希音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好,毕竟在魔域宋元乾这个配置很常见,但这毕竟在修真情况罕见,“你也不用担心护不住我,我应该能保护好自己,毕竟我还是大魔来着。” 表了一番态度后,宋元乾始终唇角压不住的翘着:“那我替你想办法,提升修为的办法简单点,再快点突破。” “……”行吧。 她不知道,来偷听消息的奉天宗弟子讲这段对话也听去。 整个奉天宗内门传了一个月的: “震惊了同修们!宋师兄真是我辈楷模!” “想要不被合欢宗女修踹掉吗!你只要这样……!” …… 见过徐宗鹤后,白希音一连努力上进了六天,宋元乾也尽职尽责教授了六天。 但有的时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急也没用。 白希音倒也没什么,就是宋元乾可能兴奋过度,然后运转真元示范的时候突然出了岔子。 徐宗鹤中途送了一次温暖,说他 分卷阅读223 只是突破太快,境界没跟上。体内储存的真元就像是水一样,应当静水流深才最好,但宋元乾太急,以至于体内真元如同湍急大江,难以控制。宋元乾只需要暂时放慢突破速度,夯实地基就好。 虽说他说的含蓄。 但白希音觉得其实徐宗鹤的意思是:平日修炼绷得太紧,这段时间不思进取了,体内真元自然□□起来。 这件事白希音原本并未在意,但仅仅过了半天,宋元乾真气紊乱卧病在床的消息就不胫而走,传遍各处。 全修真弟子都击掌相庆:“不知是何方神圣看不下去终于出手!真是可喜可贺!勇气可嘉!修真界就是需要这样的赤子!” 她得知这个消息后,又默默看了许久的功法。 毕竟看情况来说,宋元乾应该在修真激愤已久,很有可能牵连到她。 她的自觉自然而然落在了宋元乾的眼中。 看着她缓慢提升修为的速度,宋元乾发现,或许他的办法不适合魔域。 思来想去,现下也只有一个修真各族通用的办法——以战证道。 因此在三天后白希音自己揣摩着练剑的时候,他实在看不下去:“算了,不逼你了,这几日就不修炼了吧。” 但白希音最近热情洋溢,对练剑的兴趣空前高涨,脱口而出问:“为什么。” 宋元乾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毕竟白希音上进热度这么高实属不易,他换了一个委婉的说辞:“带上剑我带你去参加三天后的登仙大会。” 宋元乾:“先拿个魁首增强一下自信“再说。” 白希音:“……!” 你认真的?! 想她一条咸鱼,修真毒瘤宋仙君居然说她能参加登仙大会夺魁! 而且什么叫做“先拿个魁首增强一下自信”? 这真的合理吗! 被修真界其他修士听去岂不是很无语! 鼎鼎大名宋仙君也不知道对她的误解有多深,坦然自若规划道:“过两年再有法会,就带你去法会拿下魁首,问鼎修真。” 白希音:……? 很好,不愧是宋卷王! 现在都大雁都没打下来,都已经将她问鼎修真都安排好了! 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能这么无语! 80. 准备问鼎修真的第十天 她不想只是看着…… 终究是卷王, 宋元乾真气紊乱卧病在床了两日就恢复如常。 并且,病好的当天就给白希音写好了三本修真上进计划。 白希音看着那三本沉甸甸、凝聚着宋卷王殷勤期待的计划书,下意识就开始追忆自己曾经在梦里在魔域搬砖的日子。 这三本书无疑是宋元乾根据魔域大魔特性做了一番了解后才写成的, 和从前宋元乾写的修真内门弟子修炼计划截然不同,甚至还根据她的根骨偏火属性, 针对性的提了不少建议。 她随手翻了翻, 在精纯修为的法器上, 宋元乾极其有含量的提了魔域几种法器能够帮助她修为精进,其中包括了魔域至宝之一万魔镜。 她定睛看了许久,确认宋元乾写下的就是这三个字。 不禁沉思, 宋元乾是不是私底下和叶夕月见过,不然为什么能精准的提了这个法器,然后成功唤醒她脑海内封存的搬砖记忆。 她一目三行的看下去,除了万魔镜之外,宋元乾还有的放矢的建议她月沉之时吐纳天地,最好就是在十方海中的白玉床中进行。 若是魔域条件合适,她应当早起搬山,正午填海,夜里御剑飞驰。 白希音:…… 看来还是回魔域搬砖比较轻松:) 宋元乾时隔将近一年, 终于意识到要尊重不同文化,但上来就放大招倒也不用! 不过这次也是她主动提起要上进, 因而,她拿到书后倒也没有十分痛苦, 而是习以为常地深吸一口气投身学海。 不过根据过往经验来看, 上进修炼热度一过,她应该又会不想学了,就是不知道这一次能坚持多久。 而与此同时, 写完计划后,宋元乾不负众望,去领了宗门任务准备前往游方镇。 听到游方镇三个字的时候,白希音还觉得耳熟能详,但却想不起来究竟是哪里听说过的。 还是白苍苍迟疑了一会儿告知:游方镇就是宋元乾原本大力支持她去试炼修行的地方 分卷阅读224 。 白希音:游方镇到底有多少任务,将近一年都没有被剑宗弟子做完?! 奉天宗任务根据弟子修为划分成四个等级,当年下仙洲宁府的委派任务只能算是最低一级,宋元乾领取的任务自然是最高一级。 白希音简单看了看,宋元乾此去要解决的任务似乎还是剑修不曾解决的委派—— 上仙洲游方镇地处西北边陲,但沧白二水在此地交汇,因此成为了重要的交通要塞,三十年前此处有修士被逼至绝境愤然自刎,但那名修士做人运气不行,做鬼运气极佳,随便一死都能死在勾连冥界与人界的裂缝处,恰逢那时冥界开界,他魂体得以保全不死不灭,因而成为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 一晃十年,游方镇不曾发现他,而他已经以半鬼之身修成大道,游方镇中的修士已经无法将其斩除。 再然后,他就成为了远胜于邪祟的存在,不断制造邪祟祸害一方。 但游方镇不曾投奔任何宗门或是世家,因此只能以委托的方式求助于各大宗门。 好在那名运气不好的半鬼修士生平没什么大怨气,平日里也就是随手制造些小邪祟,引起恐慌。故而剑宗常常会委派弟子去除一除邪祟,活用长老教导剑法,也不曾将他当作回事。 但问题就出现在一年前,那名半鬼修士平时制造麻烦要修士解决就罢了,起码维持动态平衡也没什么大的影响,但最近一年他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开始大肆设下结界。 剑宗修士才意识到棘手。 但剑修好战,半鬼修士设下的结界落在剑修眼中也不过是一处新的演武场,所以一改常态的,接手任务的弟子就从低阶弟子换成高阶弟子。 但这样下去也终究不是法子,故而剑宗决定派遣核心高阶弟子前往将半鬼修士剿灭,以绝后患。 为了以防万一,顺便切磋精进,剑宗又将邀请递到了奉天宗等几大宗门,邀请几位出类拔萃的弟子一同前去搭把手。 宋元乾和一位姓张的修士也在其列。 合上委托信,白希音看明白什么意思了:这是一出剑修养蛊给弟子提供刷经验地盘,但蛊越养越大,说不定很快就会控制不了的故事,剑宗现在是担心在游方镇刷boss风险越来越大,很有可能带来修真团灭风险,所以现在想直接把boss给除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先佩服剑宗为了历练弟子直接养邪祟艺高人胆大,还是应该说除祟都要组团真是谨小慎微:) 原本她觉得这件事和她也没什么关系,毕竟剑宗请帖上写的明确,此行有风险,只要精锐弟子。不管怎么定义精锐二字,她肯定都不在这个词的含义范畴之内。 但她运气也不佳,和宋元乾合籍的事情不胫而走,现在整个修真都知道奉天宗弟子要娶一位合欢女修,因此剑宗邀请宋元乾的同时,也顺带给她一份请帖。 白希音:这可真是无妄之灾。 宋元乾这几日正巧苦恼不知带她去那里刷经验合适,剑宗这一举动简直就是瞌睡送枕头,直接将写好的修炼计划空出几天,准备带她一起前往。 害的她私底下苦不堪言! 但她想要上进的心是真的,所以夜里推托了宋元乾日常邀请,进了溯洄法器苦学上进。 前几日为了给徐宗鹤留下良好印象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努力! 等到前往游方镇那天,白希音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 就连一同前去的修士都对宋元乾刮目相看! 白希音:另眼看宋元乾干什么!看我! 又不是宋元乾修炼的!为什么要佩服宋元乾找的合欢女修修为如此精纯:) 一行人去打怪,犹如满级大佬炸鱼塘,从头到尾白希音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就见原本设好的阵法被外部蛮力破坏。 十分准确地证明了什么叫做剑修大佬神经错乱一心修炼:) 其实彻底摧毁游方镇的各种阵法用的时间并不短,毕竟这里到处布满了各类阵法,仅困天阵就有三种,分为困仙、困鬼、困魔三类。 她学艺不精,且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功法,缺乏实际经验,所以只能在宋元乾破除阵法的时候,做一个气氛组。 宋元乾破除阵法的姿态比她想象的要利落许多,斩破阵法时候飞光剑也疾驰如风。 收剑入鞘时,宋元乾侧身看着她。眉眼舒展,带着洒脱不羁。 剑收入刀鞘时“咔”响了一声,金器相鸣的声音就像是扣在了她心上。 对上宋元乾含着笑意,志得意满的眼神,她突然意识到, 分卷阅读225 自己不想只是看着宋元乾。 不想只是要宋元乾护着自己。 她想靠近,想要与之肩并肩。 那种感觉来的很突然,没等她意识到为什么会这么想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完全熠熠发光的宋元乾她根本无法移开视线。 她想要看着宋元乾继续这么洒脱恣意。 想要看着完完全全只属于她的修真卷王,会一直那么不可一世。 各大宗门派出了最精锐的弟子,自然将阵法破除干净。 三天后,半鬼修士被困在悬无寺,然后被斩杀。 白希音修为不够,也帮不上忙,还很有可能会成为拖垮拉后腿的那个,因此她很有数的没凑上去,只远远的看着。 和她一起来凑数的还有剑宗一位师叔,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过话,但白希音对那名师叔有印象。 她没招惹宋元乾之前,曾经住在剑宗修养了月余,好几次远远看着那名师叔讲经。 周吾悦是剑宗少见的女师叔,曾经以战证道,后来不知经历了什么,完成委派任务后回到宗门,闭关一个月,再次出关的时候境界从元婴骤降到筑基。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碰过剑。也自请改为讲经长老。 这次她跟着一众年轻剑修前来,就有些让人猜不透想法。 白希音最开始以为她是为了监督破除阵法,斩杀邪祟,但看见邪祟被斩杀后,她眼眶大滴大滴眼泪流出时,就明白过来:周吾悦和那位被斩杀的半鬼邪祟有旧。 那名半鬼修士知晓自己逃不出去,再也不能活下来的时候,就做足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大小阵法从他手中拍出,显然是想要逃出生天。 所来斩杀他的修士修为极高,他的图谋也无法一时实现,只能在此消彼长的制衡平衡中寻求生机。半鬼修士一边承受剑气伤害,一边小心谨慎寻找一丝出路,但他混浊的目光看向远处的长天时,不经意间看见了桥上的故人,又彻底安静下来。 他困于此间三十年,不断的制造邪祟和困阵扰乱一方秩序,行事放浪形骸不拘束缚,终于在目光触及剑宗女修的那一瞬间安静下来。 神魂被绞杀的前一刻,他怔了怔,朝着周吾悦的方向目光一错不错,即便是挥在他身上的剑气将他灼烧化成一丝青烟也不曾移走视线半寸。 白希音站在周吾悦旁边,看着周吾悦一言不发,在半鬼邪祟被斩杀后咬紧下唇,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然后快步转身离去。 离开时,一滴豆大眼泪滑落,溅起一片小水花。 她虽然不知道周吾悦为何会伤心,但从心脏密密传来的麻木,让她也真切感受到周吾悦的心痛难当。 邪祟除尽,自然也该回程。 这次来落脚的修士都住在游方镇最大的一家客栈,最近一年剑宗修士也常常暂住在此,因此小厮见到仙君也见怪不怪,端茶倒水后,就各做自己的事情。 这次剑宗修士当中也派出了赵铭洵,白希音和剑宗大师兄两人目光在空中一交汇,各自露出淡淡的尴尬,又错开视线。 白希音:有种看见前男友的尴尬怎么办。 宋元乾落下笔,看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她说着还有些心虚。 她总不能把自己和赵铭洵之前的事情和宋元乾说吧,再说两人其实也没什么。 窗外天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遮蔽,长街巷陌一片寂静。 那种寂静在场不少修士都曾经体验过。 几人眼神在昏暗下交流,纷纷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紧随其后,一声惊雷巨响“轰”地一声,整座客栈映在雷劫下,散发着惨白的光。 第一道雷劫劈下后,在场所有修士都意识到这道雷劫绝不是普通修士突破元婴时会引来的雷劫。 至少应当是受尽天地庇护气运极佳修士才会引来的化神雷劫。 紧随其后是第二道天雷,第三道……一共劈足八道天雷后,客栈一半已经毁于天雷之下。 化神修士在修真界都是凤毛麟角,白希音只怔愣了一瞬,就意识到突破的修士是谁。 周吾悦! 剑宗弟子反应比她要快许多,连忙护阵:“是周长老,长老突破了!” 第九道天雷劈下后,天地间风声紧凑,寂静无声。 过了许久,一道蓝色衣袍的女修从房间走出,她衣冠并不整洁,浑身上下还有将消未消的蓝色雷电在她周身乱窜。 但随着她的行动,一道雄厚压抑的在场修士喘不动气的修为泼天压下 分卷阅读226 。 若非亲眼所见,在场任何一位修士都不能相信,周吾悦的修为短短一日,便从筑基突破合体境界。 周吾悦目光很淡,站在一片残垣断壁中也不曾皱眉:“既然邪祟除尽,我便不合你们一同回宗门了。” “谨遵长老令。”四五位剑宗弟子道。 说完后,周吾悦随手一挥,长剑不知从哪里飞出,她想都不想,御剑离去。 直到她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中,才有人如梦初醒:“周长老已经是合体境界了,我竟然上过她教的剑宗修士入定基础。” 赵铭洵温声道:“周师叔二十四岁就是元婴修为,现在二十多年过去,成为合体修士也并不奇怪。” 赵铭洵是剑宗大师兄,这一批内门弟子中没有几位比他更了解宗门辛密,见他又要说下去的意思,连忙问道:“大师兄,为何我拜入师门时,周长老去教基础课了,长老是教够了剑法才去教入定的吗。” 这原是剑宗一桩旧事,赵铭洵想了一会儿才道:“二十多年前,下仙洲第一大门阀徐氏由盛转衰已经彻底一蹶不振,当年恰好金池宴广邀修真大能一起前往,徐氏不知怎么动了心思,举全族之力弄来了一张请帖。” “毕竟徐氏曾经也辉煌过,因此在场修士也没说什么,但不曾想,金池宴上……” 他声音一顿,看了宋元乾一眼。 金池宴变成了结仇宴,奉天宗当时的掌门不曾想过在金池宴上无数修士想要围困他的妻子,要他眼睁睁看着他妻子死在他面前。 后来宋霄祭出本命剑,将好好的宴会杀成阿鼻地狱。 赵铭洵:“总之金池宴大乱,自然无人顾及,只会将仇算在宋仙君头上。徐氏家主便借着机会偷偷用秘法将不少修真大能,用传送阵法送到自己府上。” “他弄走修真大能做什么,请来做客卿?”一名修士怔了怔问。 “偷根骨。”另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方才那位修士看向宋元乾,听着他散漫道:“徐氏在下仙洲常衰不败的秘密则是家族之中一直传承的秘法,他们能将修士的根骨偷走,窃取气运,再将偷来的东西换给自己族内的子弟。” 白希音愣住了。 她还记得当时在幻境中见到的徐巍和徐邑。 但她一直以为宋元乾目光散漫,不置可否的样子,是对此事完全的不关心。 可听他现在这么说,明明是早就知道。 果然就听见宋元乾继续漫不经心道:“后来宋霄的事情惊动了监寮司,奉天宗宗主之位改为徐宗鹤担任,徐宗主上任后就查清楚一切,且查到了徐氏偷根骨一事,当时震怒之下,立下口谕传遍修真界,要徐氏子孙再也无缘拜入修真宗门,这才彻底叫徐氏落败下来。” 偷根骨一事太过匪夷所思,不少在场修士听到后都是一愣,然后是巨大的震惊。 这也太滑天下之大稽,修真界竟然还有此事! 赵铭洵的下一句话则更是将他们震撼在原地:“非但如此,徐氏能够在下仙洲长久不衰还依靠于他们能够窃取真元,修为共有。” 修士自身像是一个容纳天地灵气的容器,体内真元蓄满,就能上一个境界,而徐氏的窃取真元则是将容器中的水分出一部分给自己族内的子弟。 周吾悦之所以境界突然骤降则同样是这个道理。 她将自己的一部分修为用徐氏秘法给出一部分,才会导致她的修为骤然跌落筑基。那名半鬼邪祟一死,她之前给出的修为便像是潮水一般涌来,直接牵引着她突破合体期。 至于为何周吾悦知晓这一秘法,则是因为当时徐宗鹤赶尽杀绝之时,请了几位在修真以战正道的大能协助他一起镇压徐氏,她就是其中之一。 听完后,各人心思难平,其中一位更是直接向奉天宗方向拱手:“徐宗主此举大义。” 这件事彻底解决后,白希音懒懒散散跟着宋元乾回宗门,他们不与其余两三位奉天宗弟子一起离开。 坐在飞行法器中,她回想着此事,慢吞吞道:“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 “知道什么。”宋元乾眼都没抬,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浅啜一口,“知道徐府幻境?” 白希音点点头。 他漫不经心收回视线:“那是奉天宗内门低阶弟子的委派,我不关心。” 他这么说反倒是要白希音有了兴致:“为什么不关心!我今日看着剑宗师叔在那名半鬼修士被斩杀的时候流泪了,她后来修为暴涨也因为把自己的修为给了半鬼修士一部分,你看看人家的所作所为!” 她在剑宗呆 分卷阅读227 着的时候见过几次,但周吾悦脸上都是冷冷的,她从未想过,那般孤傲冷淡的人,伤心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都眼泪落下,悲痛欲绝。 宋元乾皱了皱眉:“看什么?将我的修为分你一半吗?” 白希音一怔:“我不是……” 她话没说完,见宋元乾真的一副我仔细想象的样子,就止住了话。她还挺想知道宋元乾会说什么。 虽说她并不想宋元乾分她一半修为,毕竟宋元乾在修真应该有不少人恨他,要是宋元乾降为筑基修为,应该不少修士会鼓起勇气组团揍他:) 但哪个女修不愿意听心上人的剖白心意。 飞行法器在群山茂林中穿梭,溪水潺潺,湖面泛起粼粼金光。 宋元乾倏尔一笑,他抬起眼看向白希音:“我觉得这个法子不错,我替你修炼就不怕你出尔反尔了。” 他道:“等回到奉天宗启明宗主,看看他有没有学着剑宗长老偷着要一份。” 白希音微微怔愣了一瞬。 她没想到,宋元乾会同意。 毕竟宋元乾对自己的修为十二分的看重,居然愿意将修为也与自己共享。 她没想便拒绝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我没随口一说。” “……” 她镇定道:“徐氏这个方法本来就逆反天道,违背人伦,就算徐宗主手中有这种秘法能叫你我修为共享,但这种邪术你也要用?” 而且徐宗鹤既然如此憎恨徐氏秘法,肯定也不会私藏,而是会将此秘法彻底在修真界摧毁殆尽。 周吾悦掌握秘法的缘故应当是她早就有学到这门邪术的缘故,才能成为漏网之鱼。 听到邪术二字,宋元乾顿时收了心思:“我还是帮你修炼吧,有我在,若是你不惹大祸的话,也不需要你修为太高。” 白希音:…… 很感动,她终于从宋元乾口中听到了一句人话:) 81. 准备问鼎修真的第十一天 可他是宋元乾…… 回程路上, 白希音心头总是淡淡萦绕着不适。 临近奉天宗的时候,她心下猛地一紧,叫她几乎惊怖出声。 这种感觉从她见到剑宗长老流泪起, 就一直环绕不散。 见她不舒服,宋元乾伸手抚上她的手腕, 探测一番脉象不稳后皱眉问:“你不舒服怎么不说。” “没事。” 她坐起来, 皱着眉也觉得莫名其妙。一个魔域大魔, 见惯了万魔暴动,却在见到一位女修流泪后会不舒服。她自己都不信。 飞行法器平稳停住,宋元乾笃定道:“不用逞强, 今日就不修炼了。先休息一天,等你休息过来我们再回宗门也不迟。” 白希音想了想:“也好。” 她其实想说回宗门也没关系,但她从去了奉天宗就一直艰苦修炼,也挺想去山下看看。 宋元乾停驻的地方时奉天宗外五十里的一处繁华市井,名为无常镇。 恰好今天是无常镇的游神会,白希音休息了一会儿,就起身闹着要去观看游神。 无常镇地近奉天宗,因此受到奉天宗的庇护,游神的神官也自然是奉天宗历代名声煊赫庇佑一方过的长老弟子。 花灯做的精妙绝伦惟妙惟肖, 先是一位三人高的年轻修士样子的花灯从人海中拉出,旁边一样在看花灯的无常镇村民见宋元乾是外乡人, 便主动解释:“这位是江仙君,当年我们无常镇建立, 多亏了他。” 那个巨大的修士形状的花灯细节也做的很好, 蓝白校服,束发配剑,唇抿的很紧, 看上去严肃认真。 一个个花灯从街巷一头如同游龙般驶过他们的面前。 白希音看的目不暇接,直到一盏修士模样的花灯经过他们面前的时候,宋元乾突然开口:“这是宋霄。” 白希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见到宋霄相貌的花灯。 宋霄的画像就挂在十方海,白希音对他的相貌也记得很深,但不同的是,十方海的那道画像中的宋霄像是从血海走出,浑身上下充满着杀气和锐利,而此处花灯上的宋霄则是随手拿着剑,恣意散漫。 和宋元乾如出一辙的相似。 方才那位热情替他们讲解的村民一听,笑了起来,亲切了不少:“这位小兄弟也知道宋霄!” 宋元乾神色淡淡没有说话。 夜里往客栈走的时候,他才道为何看花灯时心神不佳:“宋霄 分卷阅读228 成为监寮司主人之后,修真界就很少有人提过他的名字,成为监寮司主人就意味着要和尘世断开,这也是为何监寮司设在东天境的缘故……” “不止修真界很少有人会再提起他的姓名,就连奉天宗供奉历代掌门的祠堂中,他的牌位也在做好后撤了下来。” 他像是喟叹:“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地方记挂着他。” 东天境是诸天神境,监寮司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天道意愿,自然成为了监寮司主人后会与做凡人时候的一切断开联系。 成为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圣人不需要别人记挂,只需要做好圣人。 白希音神念一动,学着他牵起手:“我会记得你呀!” 宋元乾偏头看着她。 白希音还想说别的话,但困意袭来,她打了一个哈欠,困恹恹道:“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我困了,我们回去吧。” 见白希音眼中泛出泪花,宋元乾道“好”,牵着她慢慢地往回走。 经过一条巷子的时候,白希音闻着香气,指着一处小摊,要宋元乾给她买桂花糕。 宋元乾牵着她的手,走了过去。 买桂花糕的摊主动作麻利,扯出一块油纸就要包起来,被白希音制止:“这么拿着就行,不用包起来。” 她接过桂花糕,随手托着油纸,捏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浓郁的桂花香气在口中蔓延。 慢吞吞吃完那一小块后,白希音松开拉着宋元乾的手示意:“你稍微弯腰。” 宋元乾:“?” 她特别坦然地说:“桂花糕很甜,你尝尝。” 宋元乾原本想说修士辟谷,他不吃这些,但看着白希音一脸期冀,就配合着弯了弯腰。 触碰他唇边的手指很软,化在口中的糕点也蔓延着香甜。 白希音图谋得逞,笑问:“是不是味道很熟悉。” 味道是很熟悉。 白希音控制不好外溢魔息的时候就是这样一股浅淡的桂花香气。 所以他才会在幻境中一进客栈就注意到在楼梯上的魔域大魔。 白希音买的糕点很多,她吃了几块就吃不下了,但扔掉又很可惜。 便理直气壮的颐指气使,要宋元乾把糕点放在自己储物袋中,还哔哔道:“又不占地方,还是说你不愿意。” 宋元乾无法,只能顺着她的意思,把糕点接过来,重新包好后放了进去。 反正他同不同意,最后白希音都会要他这么做:) 走到半路,白希音困的睁不开眼,拉着宋元乾袖子也一下一下毫无章法。 她整个人半边身子倚靠在宋元乾身上:“我很困。” 她原意是想要宋元乾施法把她送回客栈,要是愿意的话,最好是把她送到客栈床上,这样她倒头就能睡。 但宋元乾似乎误解了她的意思,停住了脚步。 月夜朦朦胧胧,像是浮在湖面上一般漂浮不定。 宋元乾的身形颀长,如竹般笔挺的腰配合她再次弯了下来:“上来。” “啊?”白希音有些懵。 就听宋元乾无奈道:“你不是困了吗?我背你回去。” 直到真的被宋元乾背起来往回走的时候,白希音还有些懵。 宋元乾的脊背很挺,背着她走起来也很稳。 白希音想了想之后,就毫无负担地将脸趴在他的后背上,听着从他胸腔传来的心跳声。 她埋起来所以声音发闷:“宋元乾,我有些心慌。” 宋元乾的声音传到她耳边带着颤音和有些性感低沉的声音:“为何。” “我也不知道,就是很慌。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怕什么,我还在这里。” 宋元乾的话很有分量,叫她原本浮起来的心安安稳稳回到了原处。 她想了想,又低低把脸埋了起来。 快到客栈,即便白希音只是金丹修为,都能感知到天地间灵气紊乱,天幕低垂。 她不动声色从宋元乾背上下来,看向来人。 算起来,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见到东天境监寮司的人,但这次好像和以往两次不太一样。 看到来人后,她原本焦躁不安的心突然沉了下去。 总算明白了为何毫无征兆的心绪不安。 似乎察觉到她的紧张,宋元乾看了她一眼,若无旁人的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回客栈。 经过那群人的时候,宋元乾脚步未顿,始终倨傲沉默的用一种保护的姿 分卷阅读229 态带着白希音往前走。 那群人一直也没有拦他,直到他要踏入房门的瞬间。 天地色变,一阵飓风从天际袭来,割裂空间粉碎万物。 宋元乾动作要更快一些,须臾间飞光剑出鞘,他纵身劈开那道无形的阵法。 却转眼间又被另一道阵法围困。 为首那人气势不盛,平淡的眼神和徐巍的目光如出一辙:“宋仙君无须抵抗,天道意愿如此,既然选定了你,那请宋仙君同我们一起回监寮司。” 说话那人气定神闲,笃定了宋元乾必然会和他们回去。 他作为监寮多年,目睹了监寮司换过许多主人,每一位司主不都是天之骄子名声煊赫,但哪一位逃脱出天道的意愿过。 在他看来,宋元乾虽然资质尚可,但和过往的每一位司主,都没什么不同。 他的声音循循善诱,劝说宋元乾识相就早点和他们去东天境:“……何须抵抗,监寮司并非洪水猛兽,再说,宋仙君的生父宋霄也顺应了天道,到监寮司担任司主。” “做司主有何不可,整个修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是全天下离着天道最近的地方!无数修士一辈子都未必敢梦想成为司主,现在机会就在您面前。” 乌云密布间,空气像是凝固。 下一刻,暴雨骤至。 春日暴雨如雨帘落下,紧随其后是万道困阵,将宋元乾困于此,叫他纵然滔天本领,也逃不过天道给他写好的规则。 每一道阵法都泛着金色的光芒,在暴雨中大盛,教人眼花缭乱,屈服在那道道阵法当中。 天地无形将他们和无常镇中的凡人隔开,形成另一个空间。 白希音只能麻木看着过完行人,却对他们触碰不到。 而宋元乾也像是被困在另一个世界,即便她能看见宋元乾,却无法用剑砍碎困在他身上的阵法。 触不到,摸不得。 宋元乾呼吸已经在众道阵法中乱了。 他侧脸目光沉沉看了眼白希音,而后快速收回视线,目光凌厉悍然。 不知过了多久,宋元乾在阵法围困中脚步错乱起来。 前来代替天道意识请宋元乾做监寮司下一任司主的那人淡声旁观了许久,道:“先礼后兵而已,宋仙君应当早就料到今日。” “何必反抗,若是仙君能反抗得了,那监寮司威信何在。” 话音刚落,一道锐不可当的剑光在从从阵法中突围。 沉沉夜色被骤然劈开一丝亮光,划破长夜。 宋元乾劈开天道给他设立的数万道阵法,声音冷冽,腰背挺得很直:“看来、监寮司威信不过如此。” 话毕,狂风骤雨中,他衣袍猎猎,向着白希音伸手,语气还是初见时的不可一世张扬无边:“过来。” 白希音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不可思议,像是凭空得了不得了的法器机缘。 她方才体内魔息不受压制的暴虐肆意,不断地用魔域功法和宋元乾教会她的剑法斩除,却得不到任何回馈,像是向万丈深渊求得一线生机却无法。 前一刻在天道意识下近乎绝望,下一瞬却柳暗花明,重获生机。 下一秒横生变故,她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叫她不能靠近宋元乾半分。 白希音被困于无形囹圄,错愕的看着宋元乾。 监寮道:“宋仙君,不止这一处,还有白玉京和奉天宗,你所有在意过不曾在意过但和你相处的修士或是地方,都是如此。” 他声音平淡,却高高在上地叫人觉得在讥诮:“天道如此,你在反抗什么。” 奉天宗坐落东南,是东南最高的一处宗门。 若是天朗气清,从奉天宗各处都能将天地收入眼底。 此处离着奉天宗不过五十里,奉天宗的一草一木在化神期即将突破合体期的修士眼中都能清晰可见。 宋元乾的动作和神色在他的那句话中被击溃的破碎不堪。他一语不发地在代替天道逼迫他做出选择的修士脸上逡巡—— 奉天宗整个宗门和白希音身上都笼罩着数万道大乘修士留下的困天阵,蓝光粼粼,映入眼帘却刺眼万分。 此间天地早已没有大乘修士,这些阵法还是监寮司第一位主人设下庇护修真太平的底气。 而如今出现在所有他在意的地方,逼迫他顺应天意。 宋元乾被所谓“天道”压得喘不动气。 良久,他阖上眼,疲惫无力:“好。” 那人平和道:“宋仙君,何苦来哉!” 宋元 分卷阅读230 乾的目光从这群人脸上略过,看着逼迫他的人恭敬的分成两列,让他通行。 真是讽刺无比,天道要他不得不做此事,却又给足他的面子要他风光洒脱! 他的手突然攥紧剑鞘,变故横生——! 监寮脸上顿变,一个个攥紧剑柄随时准备应战。 代替天道传话安排的修士平和的脸色再也维持不住:“宋仙君既已答应,何必如此。” 他想不到宋元乾竟然是如此难啃的硬骨头! 宋元乾脸上沾了泥泞和血,那血是他破阵时自己的血,他毫不在意的随手一擦拭,掷地有声道:“我今日不走。” 他视线再一次环顾众人,已经少了洒脱恣意,多了沉稳凶悍:“这里有我放不下的人,就算天道逼迫我今日走,也只能要我明天再做决定!” 骤雨疾风间,天地色变,叫人在天地间惊惧,但那道身影就矗立在那里,任凭狂风大作。 天道要他今日走他也不走! 他尚未叮嘱白希音,尚未告知若是他斩断与凡尘一切,白希音应当如何自处! 他如何走得了! 局势呈僵持之势,良久,监寮司败下阵来。 “既然如此,宋仙君今日好好休息,明早再回监寮司也不迟。” 说话间,白希音面前的阵法被撤去,宋元乾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面前,伸手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像是无事发生:“走吧,你不是困了。” 白希音被雨水淋透,甚至不记得应该给自己开结界挡雨,她僵硬地被宋元乾拉住手。 随即一道避水躲雨的阵法被设下,替她挡住风雨。 身上滴着水的衣服也被宋元乾用法诀烘干。 她一直呆呆跟着宋元乾走进客栈。 像一只提线傀儡一样不知东西。 直到房门关上的声音将她拉回,她才如梦初醒! 白希音猛地甩开宋元乾的手,所有的委屈和迷茫一股脑涌上,叫她背的打措手不及,不知所措。 她只能无力的抓住其中一种情绪,看着宋元乾愤然道:“你怎么这样!” 她的心无端蔓延出一丝痛意,叫她被击溃地不得不蜷缩着,用全身来承担那种痛苦。 “你为什么要答应!” 即便是宋元乾最初整天惹她气愤的时候,她也不曾这么气过。 她从不知道生气的感觉应当是这样,犹如灭顶般叫她连生气都生不起来。 她知道宋元乾无法拒绝。 监寮司代替的是天道,修真界的修士都是依靠天道而活。 她也知道宋元乾即便不答应也不行,她和奉天境直接被大乘修士设下的困天阵阻拦,即便是修真界能再出一位大乘修士也救不了她。 可她不想让宋元乾走。 不想到时候她只能缅怀宋元乾,但是却会迷茫到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过。 她放下说她会记得宋元乾。 但她不想和宋元乾分开。在她的潜意识当中,她不能接受宋元乾离开她。 她第一次奋不顾身的去拥抱一个人,好像抱得够紧就能将对方揉进自己骨血,再也忘不掉,分不开。 宋元乾站在原地,任凭她抱着。 过了许久,垂下的手才像是有了力气,环抱住白希音,同样的用力。 他抬手摸了摸白希音柔软的头发,轻声说道:“如果我能回来,我一定会回来的。” 但他们都知道这不可能。监寮司建立三百年,这三百年间监寮司司主的姓名修真界都可能不知道,生平事迹也消失在岁月长河无人知晓。 他又如何幸免。 白希音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又不管不顾地抱紧他:“我不想你去。” …… 夜色已深,天地寂寥。 白希音伏在宋元乾的身上,两人气息交错间,一段段低不可闻的声音从她唇间溢出。 好像这样她就能永远的不和宋元乾分开一样。 宋元乾的手扣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密不可分。 宋元乾的吻很纯粹,唇舌交缠也半点□□也无,像是在道别。 她像是终于明白了宋元乾过了今夜就要彻底离开自己,眼泪不住的在眼眶打转流下。 自顾自挣脱了宋元乾和她十指相扣,手轻轻搭在宋元乾脸上,凝神看着面前清隽的面容。 如同献祭般吻了上去,轻声道:“你帮我修炼吧,之前说好的,我突破元婴修为,你就娶我。现在这句话也算数对不对。” 分卷阅读231 客栈房间内的温度节节升温,她青涩地勾起宋元乾的脸,学着他的动作吻了上去,然后去解开宋元乾的衣带。 她像是被泡在深不见底的水中,跟随意识浮沉,耳边的声音时隐时现。 她听见宋元乾喟叹一声道:“如果我回不来,你就把我忘了吧。” 他抱着穷途末路地孤勇继续说下去:“我一个人记得就行。” 白希音十指深深地陷入他的脊背,留下一道道痕迹,听清他的话后,对上他的视线笑了笑。 她的样子娇媚而恣意,声音支离破碎道:“你想的美!” 她在仰面伏在宋元乾身上,重新垂下眼注视着宋元乾:“不仅如此,我还要牢牢的记住你的样子……和你的声音,记得你的所有……” 她声音掺杂了哭腔:“等我突破元婴后你都不娶我,我就找话本先生写你始乱终弃,反正你最讨话本先生喜欢,到时候我把十方海卖了,把晋照雪赶下台,叫魔修把天下所有的话本先生召集在魔域,然后要他们昼夜不停的写你始乱终弃,是个渣男。” “宋元乾,你不是逼着我上进很厉害吗,怎么现在反悔要娶我了。” …… 宋元乾第二天早上天光透过窗户渗透进房间的时候离开的。 天道意愿不能违背,但他还是顺从自己内心将白希音喊了起来。 白希音被喊醒的时候还迷迷糊糊意识不清,但等她睁开眼意识到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宋元乾的时候,整个人安静地起身,从储物戒中随便拿出一本功法,要宋元乾逐字逐句讲清楚。 直到宋元乾彻底离开后,白希音都有种错觉。 宋元乾只是去替她寻找更合适的功法,过一会儿就回来。 但她明知道不可能。 宋元乾走的当天,她就自己一人回了奉天宗。 很多时候天道意愿的确无法违背,比如说昨晚奉天宗整个宗门都被大乘修士的困天阵威慑,今日她回奉天宗却没有人过问宋师兄去哪里了。 白苍苍想问她宋仙君为什么没有回来,对上她冷淡的视线也没多说什么。 日子一天天按照宋元乾写的修炼计划过下去。 白希音顺利突破元婴期,在修真界展露头角时宋元乾没有出现。 她去下仙洲除邪祟的时候宋元乾没出现指导她应该怎么除祟。 涂妖族内乱白苍苍离开的时候,宋元乾还是没有出现,教她应该告诉白苍苍注意什么。 宋元乾不会出现了。 他像过往每一位成为监寮司主人的修士一样,逐渐被修真界遗忘,成为她再也无法触手可及的圣人。 她自己私底下还记得清楚。 照着宋元乾专门针对她重写的三本修炼计划修炼累的时候,就停下来痛骂宋元乾是渣男! 她错过了法会,却没错过游仙会。 不过可惜,去年各大宗门已经请过监寮司,因而这次没请监寮司创设幻境,她因此没有机会走过东天境监寮司每一寸土地,见识见识监寮司是什么样子的。 整个修真界似乎只有她一个人记得宋元乾存在过。 恰好今年她抽中的题和去年差不多,经过那家客栈的时候,她下意识走进去,但没有一位修真毒瘤对她出言讥讽冷言冷语。 她路过被自己捏碎一个杯子的茶馆,但里面再也没讲过宋元乾的故事,而是讲起别人的故事,讲她如何在血海与妖主厮杀,并且赢得彻彻底底。 路过傀儡戏馆的时候,那家小厮对她还有印象,径直打了一个哆嗦,颤颤巍巍要挂上关张的牌子。 白希音手指一动,他手中的牌子就被炸的粉碎。 她走进去,随意翻了翻戏本:“最近还有什么新的人偶吗?” 视线落在一出名为“宋仙君以身镇大魔”上,倏尔一笑,手指点了点道:“就这个吧。” 等落座后,看着涂的看不出来的傀儡饰演着宋元乾,对着另一个勉强能看出自己相貌的傀儡骂骂咧咧道:“你修为这么低怎么好意思跟我表白”的时候,她终于克制不住泪水在脸上肆意横流! 在一众欢笑中,她格格不入,一边小声痛骂:“你这个渣男怎么好意思说我元婴修为了就娶我!” “就不会变通一下先娶了我再说嘛!” 离开的时候她明知道寄人偶在修真界已经成为令行禁止的邪法,但还是平静的拿走了两个寄人偶。 这家人偶做的惟妙惟肖,两个被她攥在手中的寄人偶一个像她,一个像是宋元乾。 分卷阅读232 好像捏着这个寄人偶,宋元乾就会出现指手画脚,然后没收了这两个寄人偶一样。 她踏出那家傀儡戏馆的下一瞬,突然想明白了一件困扰她许久,但一直没记起来解决的问题。 紧接着,她又重新走回那家傀儡戏馆:“徐巍的戏什么时候排。” 那家傀儡戏老板战战兢兢给了她一个准确的时间,白希音点点头道:“好,那时我来。” 她突然意识到,这家傀儡戏馆的所有故事,都是监寮司历代主人的故事。 而徐巍的故事她已经全然了解。 只是她突然想通,徐巍故事中缺了一个关键的人——在西泽肆意放出邪祟恐吓凡人,拥有寄人偶的修士! 徐巍的故事她看过一次,但记得不真切,只能再看一次确认。 三天后她重新来那家傀儡戏馆看戏。 彻底严丝合缝对上了这个故事。 分明没有徐巍死在了摘仙缘的路上的故事,而是在最后一刻,徐邑将自己的剑骨让出来,平静地要他的兄长好好代替他活下去。 …… 白希音在看客惊讶中坦然起身,捏紧袖子里的寄人偶,平静的离开。 她不知道宋元乾怎么想的,有没有成为监寮司主人后彻底忘了她,但她很想宋元乾。 她也不允许宋元乾会忘记她 82. 准备问鼎修真的第十二天 正文完。…… 白希音一旦做好了决定, 修改起来很难。 即便是当时宋元乾收到玉简讯息后径直到了合欢宗,她也一直抵抗修炼,一直到了宋元乾离开的前几日才彻底改变了想法。 她想做成的事情就会竭尽全力直到真的做不到, 才会放弃。 游仙会结束后,白希音直奔魔域。 守卫十方海的魔将察觉到有修士擅闯十方海的时候诧异万分。 来人修为精纯, 修行的功法也与魔域功法毫无关系, 偏偏身上却带着冲天魔焰。 他们围在十方海的入口, 手握刀戟,警惕的看着来人。 白希音声音冷淡,倨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来十方海取我要的东西, 取完后我就离开。” 下一刻她手中凝炼出一道魔焰,顺势打出,炸起数丈浪花:“谁敢拦我。” 她只离开了魔域一年,昏睡了一年,因此魔将中很快有大魔认出了她,带着不可置信的诧异道:“白、白……” 后面宫主两个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那名魔将无论如何也不能短时间接受,向来划水的魔域大魔之一,短短一年便突破两层修为。 白希音没等对方说完,就推开阻拦的大魔走了进去。 于行事上, 她越发和宋元乾相似,但她没有力气像宋元乾那样, 意气风发的不可一世。 取走追灵法器后,她就离开魔域, 不管别人如何震惊不解的目光。 在另一个她日日思考的故事中, 徐邑让出了自己的根骨死在了摘仙缘的路上,而徐巍得到了剑骨后成为了监寮司的主人,抛却凡间一切, 因而故事中必然有第三个人物。 她目光平静地在强行打开的幻境中寻找到了那个人的身影—— 经霜。 或者说是—— 徐宗鹤。 宋元乾曾经随口提过,制造幻境的主人修为应当很高,她也从未把对方的修为看低,但得知了经霜就是徐宗鹤后,她还是不可自抑地讥笑了几声。 都不知道该说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还是应该感慨一句,徐宗鹤真是有情有义,令人赞叹! 他当年对徐氏赶尽杀绝真的只是行大义为修真除去毒瘤,半分自己的私心也无吗?! 奉天宗掌门所在的山峰风景秀丽,曲径通幽,移步换景间自有天地鬼斧神工之精妙。 那里是奉天宗最高的山峰,从峰顶看远,甚至能看到东天境模糊的虚影。 徐宗主在位谋其事近二十年,这座山上都少有人来。 暴雨过后,沿路泥泞被冲刷干净,跨天桥另一侧岸芷汀兰郁郁葱葱,一道红衣身影出现在此。 白希音推开门的时候,徐宗鹤正端坐在矮桌前,茶室点了一支香,白烟袅袅升起,又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抬眼看向来人,平静道:“你来了。” 像是早就预料如此。 徐宗鹤读懂了她的 分卷阅读233 疑惑:“到了我这种修为境界的时候,就能感知天地,你想来我自然知晓。” 白希音并不推诿,见状直接开门见山:“既然如此,我也不多做铺垫。你在下仙洲西泽用过寄人偶。” 她道:“我要知道怎么用。” 徐宗鹤面上一怔,茶水漏了一道水渍,他伸手去擦,突然怔愣在半空。 “你是如何知道的。” 白希音:“看来你的修为也并没有到能感知天地的程度。” 她一字一句道:“经、霜。” 徐宗鹤一瞬间真元暴虐横行,但他修为涵养极高,极快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淡声道:“寄人偶是禁术,你手中若是有寄人偶,就应该交出来。” 她对上徐宗鹤的视线,倏尔懒散一笑:“搜寻寄人偶是监寮司的事情,叫宋元乾来没收我就给。” 气氛在她提起宋元乾名字的瞬间凝固。 她说完也愣住了,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你叫他来,我就交出来。” 宋元乾自从成为监寮司主人后,上下仙洲这个名字一夜之间被人缄默三口。 仿佛他不曾存在过。 奉天宗大弟子不知何时换成了一位姓张的修士,原本她毁不干净的话本在修真界一夜之间蒸发。 像是有什么规则冥冥之中生效,叫天地间只有她和徐宗鹤还记得清楚。 她竭尽全力地抓着风筝线不撒手,生恐错过之后,再也无法触碰。 宋元乾叫她忘了自己,可是为什么她一定要听宋元乾的话。 两人对峙良久,终于徐宗鹤松口:“这本是修真禁术,我时日不多,了却心愿后,就帮你用寄人偶联系他。” 犹如渴了很久的人骤然见到水,白希音眼底迸射出神采,她端坐的姿态很倨傲,但这一刻还是死死揪住自己的衣角。 徐宗鹤偏开视线:“但你也不要期待太多,进入监寮司后,凡人先断七情六欲,才能成圣。他可能已经不记得你了。” “他不会。” 白希音笃定说。 她说出口的时候有多坚定,心底就有多迷茫。 宋元乾也不是万能的,他实现了许多诺言,但也没有在她元婴修为后和她合籍。 但她心底希望,宋元乾可以坚定那个诺言:记得她,回到她身边。 徐宗鹤的视线长久地透过种植于庭前的一棵桃树:“本该留给元乾质问的,他应当在下仙洲宁府的幻境中怀疑我,然后来质问我,但他什么都没说。” 徐宗鹤心想,那他长久闭关来躲开宋元乾看着他的目光是为了什么。 宋元乾明明什么都没说,那双漆黑的眼里也没有任何对他的审视,可他心虚不已,心神难安。 他出身徐府,虽然是徐府的一位平平无奇,隐匿在众人之中的小厮,但在徐邑死后,却能逃出升天留在白玉京,他如同过街蚊蝇谨小慎微。 后来抓住机会一步登天,成了宋霄的师弟,再后来成了奉天宗的宗主,整个修真无数门阀氏族要仰他鼻息,将他视为圣人。 但他的天生剑骨是假的,满身修为是假的。 他痛恨徐氏秘法夺取他小主人的性命,却为了在修真高人一等,在宋元乾幼年的时候将秘法深埋他的体内,强制共享宋元乾的修为和气运。 他为了一己私利要宋元乾势必一心修炼,好叫他自己体面光鲜地做好奉天宗宗主。 宋元乾却对他毫不设防,视为养父。 只不过凡人寿命短暂,终有一死,他能感知天地,原本以为宋元乾从白玉京回来后,他就能将满身修为换给宋元乾,却又人心不足,想着若是能稍晚些,报仇之后再死也来得及。 他痛恨徐巍在摘仙缘的路上狠心夺走了徐邑的根骨,可徐巍已经成圣,跳出七情六欲之外,他此生即便有通天本领也杀不死对方。 他也痛恨自己没能守护住小主人,任由别人欺辱他,但幻境中他控制着徐邑,却惊悚发觉,徐邑或许并不恨徐巍夺走自己的剑骨。 他的所做都成了一个人独幕的笑话。 好在整个故事中只有他一人自导自演,他一人做台下看客。 现在宋元乾也跳脱轮回,成为圣人。 他决计将此事彻底藏在心底,任凭天王老子来,也不会说出半句。 想罢,他震袖起身,逐客道:“本座要闭关修炼,若是无事就不要不请自来。” 他还是那个从容得体的天下第一宗门的掌门:“至于寄人偶,待本座出关再说。圣人成圣本是道法自然,天道所盼。” 分卷阅读234 而白希音半点涵养都没有,骂他傻逼。 她直接祭出魔域镇压十方海的法器,准备在奉天宗最威严的地方挑起下一场仙魔大战。 最好是能惊动监寮司。 到时候她连着宋元乾一起骂! 徐宗鹤的修为如何她不知晓,但是她已经是元婴修为,且这几个月来她一直在奔赴各处修炼,手中的镇山法器叠加起来,也未必会输的惨淡。 抱着这样的心态破釜沉舟,她手握鸿雁剑主动地挑衅了奉天宗最强战力。 元婴大魔与合体巅峰的修士对决,势必要打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白希音已经做好准备,但气势汹汹地等来的确实徐宗鹤不战而屈。 “罢了,我将秘法给你。” 徐宗鹤带她穿过蜿蜒曲折的回廊,开启了另一处密道。 那里供奉着历代奉天宗的掌门,但是没有宋霄的牌位,徐宗鹤的牌位上白色字体遒劲有力,在一众红字排位中有些显眼。 “奉天宗掌门选定下一任掌门后,就会将写了自己排位的名字供奉于此,好表示他们终生是奉天宗的人。我的牌位是宋元乾写下的,若是没有监寮司插手,原本应该通过我,他来继承宋霄的掌门之位。” 他突然出鞘,斩开一处结界,一道书架赫然出现在他们两人面前:“上面供奉的是奉天宗名声煊赫之辈的生平事迹,不是由自己或是后人选中的,而是天道写成。” 他从上数第三排第三格取下一本册子递给白希音:“你要的东西。” 白希音目光穿过他手中的秘法,直白无误地落在那本册子下压着的一本书,封面俊秀飘逸,写着“宋元乾”。 她垂下眼,绕过徐宗鹤,取下那本:“这本我也带走。” 从宋元乾走后,她就居无定所,凡是有邪祟的,且宋元乾走过的地方,她都去过。 想要抓住一丝机会,能在邪祟产生的幻境中看见宋元乾一眼。 但每一次都失望而归。 她不禁想:你不是挺厉害的吗!修真界讨厌你的人那么多,你也没给谁留下心理阴影,叫对方化成邪祟也记你的仇! 这一日她没有离开奉云溪,而是休息在了宋元乾住过的地方。 从他走后,这里就荒废了起来,如今草木繁茂郁郁葱葱。 内室也没有人收拾,好在留下的清洁阵法还在。 她翻了几遍徐宗鹤给她的秘法,操作着不得法门。心头燥意愈胜,她气恼宋元乾不在身边,把书合上,准备就寝。 她枕着枕头,捏着被角,想象这是宋元乾又惹了她生气,她躺在床上决计不理会宋元乾哔哔赖赖。 夜里睡得迷迷糊糊,她手不经意间碰上了寄人偶,摸着熟悉的触感,她不由梦到了宋元乾起初在奉天宗没收她寄人偶的事情,后来宋元乾换了她一只兔子,还听不懂她的言下之意,要给她再买一只。 她昏昏沉沉地,呢喃了一会儿,入夏后春日的被子有些盖不住,她自己踹掉被子后嘟哝了一声:“宋元乾。” 起初一声很微弱,她自己梦中惊醒,怔愣了一下。 随后,铺天盖地的思念将她摧毁压垮。 眼泪肆无忌惮往外流淌沾湿枕头,她声音一声比一声破损痛苦。 不知多久过后,她哭累了,自顾自捏了一个洗涤术清理床榻。 沉寂许久不曾给她回应的寄人偶此刻突然有了回音:“阿音。” 她整个人被钉在原地,僵硬着转头看向床上随手丢在一侧的寄人偶。 席卷而来的委屈将她淹没。 宋元乾的声音比记忆中沉稳许多。 白希音才流尽的眼泪倏地落下:“阿音什么阿音!你还是不是男人了!我都要委屈死了,你都不安慰我!” 宋元乾声音顿了顿,轻声说:“你想来看我吗。” 白希音的神志被拉进寄人偶,待她睁开眼时,她已经去地千万里,到了东天境监寮司当中。 白希音用宋元乾的视线看着监寮司寂静肃穆,威严冰冷。 她试着抬起宋元乾的手,发现轻而易举。 紧接着她又抬起手,摸了摸宋元乾的脸。 宋元乾似乎笑了笑:“有趣吗。” “不好玩,我想你。” 她用宋元乾的身体绕着院子走了一圈,找来一面铜镜,然后端起来端详镜子里的宋元乾。 其实修士想要看清自己的相貌很简单 分卷阅读235 ,只需要施一个法诀就行,但她忘了。 宋元乾见镜子里的自己露出苦恼的表情,短暂的用自己的身体施了法诀。 面前凭空出现一道巨大的鉴镜,清晰地将宋元乾映在其中。 她抬起手指,贴在镜子上,镜子中宋元乾也做出同样的姿势,和她手指对上。 白希音出神地看着镜子里的宋元乾,低声道:“我很想你,回来吧。” 她说:“我没有忘记你,我遵守了承诺,现在该你来遵守承诺。我已经是元婴修士了,你该合籍娶我了。” 宋元乾只道:“好。” 她更加委屈:“你说好就是好?!你怎么这么过分!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不思进取的修士,当监寮司主人就很了不起吗!你都没有迎娶合欢女修,叫修真界的修士羡慕!” 宋元乾不知道应该作何安慰。 他初来东天境的时候日日思念白希音,白希音曾要他在储物袋中放吃不掉的桂花糕,他最开始睹物思人,但桂花糕在东天境存不长久。 很多东西在东天境都会存不久,桂花糕三天后化成一缕青烟润泽万物时他就知道了,他最终也会和仙逝的宋霄、徐巍,还有更多监寮司历任司主一样,化为一缕青烟消散。 但他逐渐地在遗忘。 他再一次深刻感觉到傀儡般被天道压迫的的痛苦。 日复一日用他与白希音结成的契约喊白希音的名字。 直到今日才终于等来回音。 过了不知道多久,白希音听见宋元乾说:“你再等我几日,我会回到你身边。”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宋元乾:“真的。” “等我突破合体境界。” “……” 她默了默,用右手拧了左手忍不住道:“你是不是不突破就不离开监寮司了!你这人怎么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要求!” 宋元乾不动声色受了疼,解释道:“监寮司历任司主都有些共性,我打算趁着突破,毁了共性。” 白希音一愣:“什么共性。” 他含糊其辞:“修为根骨什么的。” 白希音点点头:“哦。” 寄人偶和契约牵引有时间限制,临走前,白希音道:“你要是不守约定,我就去给白苍苍找个后爹!” …… 白希音也不知道宋元乾要怎么挣脱天道束缚,但是他什么都懂,一副要她安心的样子,应当是心里有了主意。 她这段时间不断修炼,翘首以盼。 三天后奉天宗的掌门突破合体期的消息传遍修真各处。 紧随其后,是他尚未设宴群邀修士,便戛然结束一生。 奉天宗群龙无首,还是林凭站出来立在升仙台,重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宗主临终前交代后事,一切由宋元乾回来定夺。” 人群中立刻传开,窃窃私语道:“宋仙君是谁?” “你新入门不知道,宋仙君是我们曾经奉天宗的大弟子,张睿师兄之前奉天宗的大弟子,前掌门宋霄独子。” “没听说过啊。” …… “这名字有些陌生,我们奉天宗何时有这样的大能。” 白希音听到消息赶往奉天宗的时候心如擂鼓。 她有种错觉,宋元乾会回来。 等经过奉云溪一座跨天桥时,她放慢了脚步,看见站在桥那端熟悉的身影,唇角压不住地翘起,脚下生风,提起裙裾飞奔起来,扑在了宋元乾的怀里。 拉起宋元乾的手示意他环抱自己:“你怎么才来!” 宋元乾将她抱得很紧,手不断收紧,生怕这是场转瞬即逝的美梦。 许久后,白希音松开他,上下打量着宋元乾,疑惑问:“你怎么离开了,还会回去吗。” 宋元乾示意她看着自己,懒懒散散笑道:“我散尽修为,如今和凡人无异,监寮司不会选一位凡人做监寮司主人。” “那你……” 白希音迟疑着。 她想问宋元乾散尽修为就是为了再见到自己吗?想问宋元乾以后还会回去吗?…… 她也想问宋元乾散尽修为的时候痛不痛。 但她此刻最想抓紧他,再也不和他分开。 她拉着宋元乾的袖子,骄纵道:“我不管,既然我已经是元婴修士了,你必须先和我合籍。” 宋元乾眼睫遮落一块阴影,漆黑眼珠蕴着笑意:“你不生我的气。” 白希音:“生气有用吗!反正你修炼够快,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合籍后你自觉点 分卷阅读236 ,别被我催着上进就行。” 白希音:“我给你拟一个修真计划,今晚你就筑基,明天开始每天挥剑十万次,争取早日突破金丹。” 白希音:“你笑什么笑!是不是不愿意!” 宋元乾摸了摸她的发尾,手指缠上微卷的长发,闷声笑了一会儿:“你要求还挺高。” 白希音:“那是!” 她说:“我都已经元婴修为了!要求高点还不应该吗!” 白希音:“合欢宗女修肯屈尊给你当老婆,还不介意仙凡恋很了不起好不好!我必须找话本先生写下来四处歌颂我的高尚情操。” 宋元乾静静看着她,蓦地笑了很久。 他说:“可以。” “那你得帮我修炼,我一个人不太行,容易懒懒散、不思进取。听说练气筑基都很难,不知道白仙君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突破屏障……”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