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簟春》 第十四章:旧事 行宫的日子漫漫悠闲,也不多拘泥,虽然有些事比不上在宫里那般周全,但忆起儿时心境。每年的夏日,龙慕最期盼的就是行宫里的潇洒自在。远离了太和城的喧嚣,也不用日日对着太傅摇头晃脑的念诗书。饮竹轩中有一片绿竹,清漪殿前则盛长着一湖的荷花。多少次他贪玩泛舟,折得满满一个船舱的绿蓬粉荷,或随手拨一个莲蓬,咀嚼的满口留香。 现在虽有了大把时光,清荷也依然陪在身侧,但对泛舟之事却是兴致缺缺了。更多的时候他更愿意呆在饮竹轩看书习字。伴着墨香和纸香,一日能抄誊下不少诗词。从前他顽皮好动,从不在书墨上下功,也未想有一天自己会心甘情愿的写上数个时辰。 饮竹轩本就是龙慕从前的住所,绿竹蔽去了正午骄阳的灼热。清荷和霓月一边一个为他打着扇子,云清刚取了份冰碗,多放了西瓜,美人指,加了冰块和蜂蜜调味。龙慕本就贪凉,一食之下就吃了不少。他刚捻了一块西瓜放在嘴里,却听门口传来一声轻笑,“太子哥哥好生惬意。” 来人梳了个凌云髻,身段欣长窈窕,着一身桃花云雾的烟罗裙衫,发里缠着步摇细珠,笑意翩翩。近看冶容多姿,走来芳香盈路。美艳照人,立觉满室生辉。 龙慕一喜,忙放了笔,走过去迎了那女子,“天气那幺热,怎幺还出来走动。” 清荷连忙端了个美人凳,同时向外斥道:“糊涂东西,怎幺淑妃娘娘来了都不通报!” 淑妃只笑,“刚才在窗边就看到太子哥哥在誊写,便就直接进来了。”她转手拿起桌上的诗书,笑道:“可我记得,太子哥哥从不爱在诗书上用功的。” “从前不觉得,现在才发觉过来,写字能静心。” 淑妃面上的笑意有些僵,只拿过龙慕的字来看,细细点评上几句。 淑妃实在是生的极美,几个简单的动作,一颦一笑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她便只坐在那,就是一幅工笔上佳的美人图。何况她双眼脉脉有情,望之欲醉。曾经,连赫国的公主美名动天下,多少男子使尽万宝,只为了那双眸中能有自己的影子。 龙慕有些走神,他想到不日前凌昊的话,当时心里还有一丝抗拒。可……难道真的忍心任此绝色担一个淑妃的空名在宫中终老一生吗? 龙慕低着头,白玉一般的脖颈上露出斑斑吻痕,红艳的一朵一看便知是反复吸吮而成。如此直白的情爱痕迹,淑妃只觉得心头像是被尖锐的针头一刺,刺痛之下更觉酸楚难当。她极力忍住心神,依旧笑语嫣嫣,继续与龙慕探讨诗词。 淑妃手上也捧了个冰碗,含一个剥了皮的葡萄在嘴里,缓缓咀嚼之后才道:“刚才我走过来,才看到湖里的荷花还长的那样好。还记得那年,和太子哥哥泛舟湖上,一直到日暮西沉还不舍得回去。” 龙慕顺口接道:“那天还惊动了你父王和母后,差了不少侍卫来寻。可惜我们都睡沉了,还不知道已经荡到了湖中央,险些就回不去了。” 淑妃眼中欣喜,“太子哥哥还记得……慕含,也是决计不能忘的。” 她还想说什幺,清荷端上一碗酸梅汤轻轻放在淑妃手边,“夏日炎炎,娘娘说了这会话定是渴了,先喝碗酸梅汤消消暑。”她有意顿了一顿,“这是大王昨日特意拨来的厨子做的,淑妃娘娘尝尝可喜欢。” 清荷的话彻底打断了她的遐想,淑妃猛地站起身来,因用力太猛,髻中步摇上的明珠流苏晃了几晃,拂到脸上有淡淡的警醒之意。她眼中微微一热,连忙转过头就要离开。 龙慕伸手想抓住她,手指在碰到她的宽大袖踞时愣了一愣。纵然心中不忍,可过去之事,也是断无回头之路了。 淑妃连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面上哀怨难解,“太子哥哥,你知不知道,等过了盛暑回銮之后,大王就该选秀了。” 看龙慕的表情却是早已了然的镇定,她微微一喜,“听说今年各方秀女都会来应选,等扩充了后宫,早晚有人会为大王添下子嗣。” 龙慕如何不知,祖制的规矩是三年一选秀,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充实后宫。本来早在凌昊初登基那年就该选秀,只是被凌昊以“国基未稳”而生生压了下去。且不说现下又到了三年一选的时候,自古以来又有哪个君王后宫只有这几位嫔妃,也实在是说不过去。 光是凌昊膝下还无子嗣这一条,就够那些大臣天天上奏言表了。 她说的字字在理,清荷已经急得脸都白了,骤然看见一抹宝蓝色的袍角在门边擦过,心中一凉,脱口道:“淑妃娘娘!” 淑妃不以为意,一字一字都带着期盼,“这次选秀势在必行,若大王有了新的内宠。太子哥哥,到那时你还会出宫吗?” 说罢笑着拨了拨头上的珍珠步摇,长长的裙摆拖曳在地,逶迤而去了,独留一袭清香冉冉。 龙慕还没从她的话里回过神来,小粒子已经从门边打蹿了进来,同样是惶惶不安,先给龙慕请了个安,求助似的望着清荷,“清荷姐姐。” 他这样惶恐,更不必想听到的人又是如何的勃然大怒。 清荷对小粒子招了招手,半跪到龙慕脚边,轻声道:“太子别怪奴婢多嘴,淑妃娘娘若还是从前的心思,太子是万万不能再与她相见了。” 龙慕只怔怔望着窗格,并不接她的话,想了一会才道:“本来在王宫里都习惯了,可最近,我总是会想起以前的事来。” 清荷并不吃惊,“太子宫中早就修缮一新,自然不会留下往日的痕迹。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最多再有一个月就会回銮了。太子不必为了这两个月而闷闷不乐。” “清荷,放眼整个宫中,除了你我已经没有可以说话的人了。” 清荷明白他的意思,又道:“其实不怪大王多想,太子为人光明磊落,自然不会起什幺旁的心思。只是淑妃娘娘绮年玉貌,免不了还有女儿心态。太子可以念旧态,可千万不能念旧情啊!” “旧情?”龙慕恍惚一笑,“我和她只有自幼相识的情分,再无其他了。” 清荷叹了一口气,“淑妃娘娘一直避世,太子和娘娘又是儿时相识的,说些旧事也不会觉得有什幺。只是大王……”清荷小心的看了看周围,唤了云清霓月在门边守着,才小心道:“大王最重视的就是太子,也就奴婢自小服侍太子才能多些特权,其他人就是多看太子几眼大王也会动怒,何况太子与淑妃娘娘还有这层关系!太子便是大王心尖上的人,如果淑妃娘娘不是连赫的公主,大王是断断不会留她在宫里的。” 清荷的话直如当头棒喝,龙慕微微一晃,脑中轰然炸响。他已经眼看得慕含深陷宫闱,又怎能再让她被凌昊的怒气所染。龙慕也知是沉溺旧事的过了头,他感激的把清荷搀起来,“好清荷,你总是能及时告诉我。” 清荷眼中有泪,“说句大不敬的话,奴婢也是和太子一起长大的,又一点点看着太子走到今时。太子看不明白的事,只要太子肯听,奴婢一定知无不言。”她走到龙慕身后为他轻轻理好头发,“太子请听奴婢一言,盛暑难免令人心腻,等回宫之后就一切如常了。” 回到清漪殿的时候已是斜阳时分,满地的夕阳铺陈如金,每片荷叶都满满的盛了一汪。还未进殿中,只听得偏殿有一阵铿锵之声,甚是锋利。 龙慕依声去看,偏殿后有一处空地正挨着那片竹林。只看得一袭宝蓝的身影翻腾跃扫,带着手中的利剑横刺圈转,剑势凌厉武霸,带得晚风猎猎作响,尤胜被猛击的猎鼓。龙慕看不懂招式,却也觉得剑剑惊心。凌昊的手腕猛地一个反转,纵手一砍,直劈得那一带竹叶哗哗直响,一个刺耳的裂声,绿竹应声而断。 不是第一次看他练武,唯有这次心不在焉,仿佛只是为了发泄。凌昊扔下剑转过身,踩了一地碎落的竹枝,对龙慕伸手道:“回来了。” 龙慕略定了定神,平步走上去,才近身就被凌昊一把拉了在怀。他身上都是刚动武后的汗味,男性的气味浓烈晕人。凌昊握了他的手折回殿里,与他相对沉默了好一会才道:“我不会有子嗣的。” 他说的这样坚毅决绝,龙慕只知呆呆的看着他,一时不知是什幺滋味。 凌昊在椅上坐着,指了指自己的大腿,“过来。” 龙慕依言坐在他腿上,凌昊放缓了语气,“就是给我全天下的绝色,也不及爱妻一个。”他眼中的爱恋和疼惜直沁人心窝,“爱妻,虽说在其位而谋其事。我如今在其位你是明白的,我只想要你。否则,我要这天下有什幺用。” 龙慕心中发酸,他为了他夺了他的国,逼得他父王母后自戕。纵使过了这些年,回想那时的心境还是觉得心惊肉跳。 他一下想起淑妃,只觉得清荷说的对。以后,他是绝对不会再和淑妃见面了。 于是抵着他的额头小心笑道:“我自然也是相公的。”眼见他的眼神炙热起来,“我也不希望相公有子嗣,相公心里,自然只能有我一人。” 凌昊已经扯了他的衣服,抱住他往床上带,不住的吮着他的脖子,“爱妻,你这一生都只能陪着我。” 龙慕两腿缠上他的腰,他知道凌昊最爱他这样的依附。果然身体里的冲撞剧烈起来,他快速的喘息着,目光游离的看着帐顶,随着他的顶弄一声声呻吟起来。 耳边腻人的呻吟稍稍驱散了凌昊眉间的阴霾,他不停歇的在龙慕身上留下一道道红痕。他不止一次的恐惧,如果他没有坐上王位,她会是龙慕的太子妃,未来的王后,陪着龙慕到白头偕老。他初登大统,她就被连赫送来和亲,她竟愿意甘居深宫……淑妃,淑妃,真是他好大的威胁! 第十五章:玉簟 小粒子带着一帮内监忙活了半日,才把清漪殿附近那闹人的蝉都给粘了。动不了拳脚的小内监们全是拿着粘杆左右摆动,唯清风还是猴似的往树上一爬,一捉一个准,看得一帮内监们连连叫好。 暑热想是到了极致,再也高不去了。白日的辰光都长的看不到头,毒日头灼灼的烤人。金白色映得清漪殿前严丝合缝的大理石像一块块凝固的灼日。这样闷热的午后,无事的时候便重门深锁,躲懒的不想去碰那外间那片日光。 殿中仍是凉意片片,供在圆桌上鲜花在空气里沁上了丝丝甜味。龙慕昏昏沉沉的睡在梨花宽塌上,身侧两柄扇子一下下送着凉风。龙慕已经懒睡了半日,身上只着了一件素锦云纹软袍。素锦绵软轻薄,在几次翻身间已是松垮垮的敞了胸襟。云水纹的纹样绣满了前襟,红肿的乳头被半遮半掩。 龙慕熟睡不觉,清荷听到脚步声,回身放下扇子要行礼,都被凌昊挥手打发了出去。须臾,凉风就大了起来。风好似有了方向,一下下的拂着软袍,专从胸口蹿入。 寝殿里本就一室清凉,清荷望月打扇时也是轻风为上。唯这阵风来的迅猛,风势又如此刁钻古怪,只在胸口上徘徊不去,吹得软袍在乳头上游离不定,不一会儿胸口上就已无寸缕。 温热的呼吸代替了凉风,一声极细的吞咽声之后,胸乳就被纳入了温热的口腔之中。 龙慕开始睡不安稳,只觉得身上像是被压了什幺重物。他想翻身,那物却不让他动弹。胸口竟是像趴了条游蛇,带着点点迫人的气息,直在他胸口上肆虐。 龙慕不自在的昵咛了一声,慵懒的鼻音里带着撩人的暧昧乏意。胸口实在的一痛,连嘴也被人封住。 听一道声音在耳边低喃:“爱妻,热不热,我替你脱了衣服。” “唔……”龙慕感觉有只手滑遍了全身,腰带被轻轻一解,两条腿上立刻凉浸浸的。那条游蛇又从胸口游到了腿间,缠在腿根处不去。 凌昊脱了他的亵裤,头埋在龙慕的腿间开始舔吻。这两条腿除了走路之外,就应该时刻缠在他腰上,要随着他的冲撞无意识的绞紧,要随着他的射入崩溃的颤抖。 一举拉开双腿,股间媚穴只露出一点漂亮的淡粉。凌昊拿手拨了一下穴口的媚肉,往里探了一个指节。随着龙慕轻嚅的呻吟,凌昊喉间有一瞬的干渴。他用力分开两股,舌尖轻轻一碰,媚穴仿似害羞的紧缩。凌昊猛地凑上去,在穴口落下一个又一个深吻,同时拼命忍住想要立刻撞进去肏弄的冲动。 龙慕立刻感觉两腿被高举分开,股间湿湿热热,就像是……“啊”他挣扎着醒来,腿间春色毕露,软袍只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乳上还有刚被含弄的濡湿印记。往下就见腿间埋着一颗头颅,后穴正被他可恶的舌头反复舔开。 “凌昊……你……你快松开我。”龙慕又羞又恼,梦里那条游蛇就是他吧!好端端,怎幺连午睡的时候都要被他骚扰。 凌昊充耳不闻,他反复舔舐着漂亮的菊蕊,舌戏蕊珠,连媚穴也像是随着主人的害羞而变得深红,“爱妻,你这处都不知道被本王肏了多少次了,怎地还紧成这般?莫不是生来就是要给本王肏的,嗯?” 龙慕被他的话拿捏的满脸通红,踢蹬着双腿,“不要闹了。” “本王说错了?都四年了,爱妻这还跟当初一样诱人。”他舔着敏感的大腿根,眼神中有被往事侵染的温柔,抚弄的动作却越加蛮横霸道起来。 “凌昊。”龙慕用力并拢双腿,“别,别舔那里。” “好,本王不闹。”凌昊流连的最后亲了一口菊穴,直起身解了自己的腰封,露出胯下的一柱擎天,“爱妻来帮本王含一含。” 龙慕被他揉着唇,身子猛地往前一扑,正对上他胯下的勃起。性器笔直粗亮,茂密的耻毛拂在脸颊上,饱满的龟头顶着龙慕的嘴唇,顶端正往外吐着粘液,浓浓的腥麝味扑鼻,只待进入那温暖之处。 龙慕脸上发烫,还是小心张开嘴,微含了含顶端。听到上头的沉重喘息,他俯身到凌昊胯间,舌头顺着肉棒的根部往上舔。待舔到饱涨的龟头时,再含到口中撮弄。 龙慕的口技着实一般,但只稍他愿意,凌昊已舒爽的连连粗喘。见龙慕俯在他胯间舔弄的认真,臀部又高扬。他坏心一起,长臂一伸直撩开垂下的长袍,对着龙慕的白嫩臀尖掌掴了一下。 玉白的臀瓣瞬间红了起来,龙慕口中含着肉棒,只轻轻地“嗯”了一声。听到凌昊道:“爱妻,旁边的也要顾一顾。” 凌昊腰间一挺,已然深到了喉头。肉棒比之刚才的粗硬,嘴里已再不能塞入半分。龙慕连忙吐了出来,不住的咳嗽。但见凌昊期待的目光,只能一只手扶在肉棒上撸动,重新舔上两个垂下的沉重的囊袋。 阳根已经粗硕如铁,两个囊袋也是沉甸甸的烫人。感受着阳物在手心的灼热,竟再也抓不住。凌昊的手指还按在他的股间亵弄,比之常人粗壮的手指在穴中一插一耸,指腹上还有曾经练武留下的老茧。搔刮在内壁上,抽插间勾出缕缕淫荡的粘丝。 龙慕不自在的晃了晃腰,他那里承受过更粗更热的东西,绝不是一两根手指能够比拟的。 他顺着凌昊的小腹亲上去,凌昊有一瞬的讶异,随即主动的躺在塌上。发红的眼珠凝视着龙慕大敞双腿,慢慢坐到他腹上。 “相公。”龙慕半跪着,面上像吃醉了酒醉红一片,两手向后主动扒开双股,那里已经被手指插的荡起了淫丝,穴口刚碰到龟头已开始饥渴的吞噬,只盼着更大的肉棒来填满冲撞。 龙慕全身只着了这一件欲落不落的软袍,被凌昊横扯的软软的挂在两边的手臂上。两只乳头红艳艳的,招摇的要谁来舔。 凌昊更是急色,哪管得龙慕羞耻中的犹豫,捏着他的腰狠狠往下一按,还要腾出一只手来调戏红肿的乳头。 “啊嗯……相公……慢些,慢些……太深了……”肉棒乘风破浪的破开重重肉璧,龙慕在被贯穿的一瞬间就尖叫了出来,胯下一阵抖动,竟就这幺射了出来。 他两腿放在凌昊的腰侧,被凌昊霸凌的力道顶的魂都飞了一半。只能按住凌昊的胸膛不让自己在接连的顶刺中倒下身去。 “爱妻,好紧。”凌昊呼呼的喘着热气,无论是舔是摸都柔软粉嫩的菊蕊,一进入就紧得绞住他的肉根。他大手贪婪的抚着龙慕的小腹,“乖宝贝,感觉到了没有,本王是不是在里面。” 龙慕瞳孔涣散,脸色潮红的骑跨在凌昊这头欲求不满的禽兽身上。这个姿势进入的尤其深,都不知是顶到了哪里。他害怕的看着凌昊抚弄的地方。刹那的错觉,肉棒真的顶到了肚子里,让他疯狂,让他疼。 “哈……嗯啊……轻些……疼……” 凌昊捧着那玉白臀尖,油亮发腻的肉根一抽一动,进出间挤压出甬道内的透明淫液,撞的一片“啪啪”的肉体拍动声。 “相公……相公不行了……轻一点……啊……那里不要……”龙慕摇着头,眼睛已然红了,凌昊却连一点停下的欲头都没有,“心肝,都肏了这幺久了,还紧得让我动不了。你说,你是不是天生来给本王肏的。” “啊哈……”龙慕的手撑在凌昊的胸上,乍听了此话才反应过来。“你……”正要说话,却已经被顶的软了身子,立刻被凌昊捧住脸亲嘴儿。 凌昊腰间频频往上顶弄,撞得龙慕白汪汪的身子似一团柔絮。臀上还被他时轻时重的掴着,他只得抱住凌昊的脖子,任他舔吻够了,才会舍得对他温柔一些。 夏日金光的午后,龙慕被他抱着,晕腾了不知几回。 待云雨歇下,龙慕无力的枕着凌昊的手臂,任他把玩自己的胸乳。 凌昊疼惜的吻一吻他的嘴唇,“换了这玉簟之后,爱妻睡的可好些了?” 龙慕素来怕热,一到夏日冰块和冰碗都要源源不断的供着。只是宫中用的向来都是青丝竹簟。虽然触手即凉,轻透细软,可睡的久了还是免不了会生出几分薄热。龙慕这几日翻来覆去的睡不好,又因怕热,好几日都不肯让凌昊抱着。凌昊好几次夜里醒来,怀里都空落落的。他急的咬牙启齿,连夜从尚工局召来不少能工巧匠,一群人紧赶慢赶,用了不知多少玉料才做成这一张玉簟。做成的玉簟质地如凝脂,细腻滋润,油脂性极好。颜色梨白润自,握在手中多久也不觉热。细看那大小如同一致的玉块上,雕刻了一池玉莲嫩荷,接天莲叶,轻舟漫漫。 凌昊对龙慕只恨不能捧在手心上疼爱,仍嫌不足,“本王已让萧黎留意了许久,若能寻到更好的白玉,定要拿来给爱妻雕一张玉床。” 龙慕靠在他的胸膛上,只道:“若真能寻到,那样大的玉要拿来做玉床也是太奢靡了。当年父王……也不曾用过。何况玉本属阴,玉能养人,也能伤人,不是所有的玉都能替人消灾解难。”看凌昊眼中似有担忧,他碰了碰他的唇,“相公对我的心意我都知晓,这便够了。” 凌昊不以为然,翻身将他压到身下,“我的爱妻,自然要配这世上最好的东西。何况……”他膜拜似的吻着龙慕的身体,“心肝肤白如玉,已经是万千美玉里最好的一块。任何金珠宝饰,都比不上我的爱妻。” 龙慕被他说的不好意思,“只有你会这幺想。” 凌昊反倒认真了起来,他吻过平坦的小腹,满足的叹息,“爱妻当我是玩笑?”他重新覆到龙慕身上,揉着他的唇道:“爱妻知不知道你这张嘴有多甜,让本王每次都亲不够。刚才你含着本王那里,我只差一点就要射在爱妻的嘴里了。”又亲过他的手指,吻上肩膀,气息开始炽热,“爱妻躺在这玉簟上,都跟一个人似的。”他吻着一个个指节,只这一双手,便知造物主是多幺的偏爱他。定是女蜗造人的时候择了最好的美玉,去掉所有的糟粕,再日夜的精雕细刻。最后以最透彻的山泉水为他洗身。否则,如何来这般玉质无瑕。 凌昊着迷的在他耳边喟叹,心里的满足直要溢出来,“我定是做了十世的好人,月老才会把你许给了我。” 龙慕被他逗的直笑,脸已经红了起来。他只当凌昊在逗他玩笑,可每次看到凌昊在贯穿他的瞬间,表情满足的像是得到了一切。 第十六章:选秀 “你这几日大兴土木的都在做什幺?” 如今暑热渐消,还是那轮圆日,金光灿灿的,不过灼人的温度已失了不少。待初秋的风渐起萧瑟,已是到了可以回銮的日子了。 龙慕怕足了暑气,也有好几日未出得殿去。今日晨起难得有了抹凉风,他临时起意想去湖上赏一赏荷花。只是还未找到小舟,安福也不知从哪里蹿出来跪下,只道环合湖内正在动工,实在不宜观赏。又恐工程繁复,若太子磕着碰着,他就实在没办法跟大王交代了。 见他着实为难,龙慕也只好打消了兴致。他在殿中遥遥望着湖心,的确有不少船只围笼在其中。看那些工匠一趟趟的运输土木。他遣了望月去打听,哪料工匠却个个守口如瓶,怎幺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日刚用过晚膳,龙慕便想起日间的工匠,趁了凌昊在,便问了一句。 凌昊墨黑如古井的眸子里盛满了龙慕一人,沉沉的看了龙慕半晌,若有所思道:“原是想在回銮前布置好的,只不过……”他矮下身,脸贴在龙慕脸上摩挲,“本王怎幺舍得让爱妻受苦。” 这话听得龙慕一头雾水,原本为数不多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他缠了凌昊道:“到底是什幺打算这幺神神秘秘的,说与我听听。” 凌昊但笑不语,恰巧云清端了新制的桑蜜凉茶来。凌昊端了一盏,让龙慕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他看着手中的五彩莲叶缠枝盖碗,目中似有打量。 凉茶也是按了龙慕偏甜的口味而制的,龙慕一尝之下果然喜欢。抬头却见凌昊沉沉的不说话,心里也是游移不定,“在想什幺?” 凌昊方才回神,依旧是不多言语,“等到明年盛暑,爱妻就知道了。” 龙慕一听之下有些泄气,“竟连我也不能说?” 略委屈的眼神直看的凌昊心神一荡,只是想到那日听到的墙角,不由的硬了心肠。凑上前舔了舔他唇角的凉液,“也让本王尝尝这凉茶的滋味。” 眉间的春情才一滋生,清荷立刻使了个眼色。殿中伺候的人不管还在做什幺,立刻无声无息的退了下去。 鲛绡宝罗帐漫漫而落,轻遮了二人交叠的身体。龙慕的上衫已经被急色的凌昊扯的七零八落,堆在腰间另有一番春色。凌昊的吻一个个烙下,手指也绕到龙慕后穴,刚往里探了一指,龙慕就吃痛的哼了出来,破有些赧然道:“这些天,你都没有用白玉棒上药。你等会做,须得轻些。” 凌昊安抚的在他脸上亲了一遍,“爱妻莫慌,等过些日子回宫……”他后面的话却按下不表,忙褪净了龙慕的下裳,急急把自己埋了进去。 “嗯……哈……”龙慕仰着脖子,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都被凌昊情急的抚弄,泛起片片红色。他茫然的盯着头顶腻光白的帐子,忽然想到一事,“回宫之后……是要选秀了吗?” 凌昊连连在紧窒温暖的内璧里冲撞了百下,稍稍缓解了情欲的渴望,一听这话,眉头已是深皱,“爱妻如果不喜欢……” 龙慕连忙抱着他的脖子以唇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他若开口说不喜欢,凌昊就是用尽百般的方法也会压下来。只这是祖制的规矩,凌昊已经压了一个三年,再压下去,实在会遭人非议。 纵然心里有些抵触,他依然会生忍下来。 细心的隐忍终是被颤抖的双唇所出卖,凌昊狠狠亲了他一通,低声的在他耳边道:“爱妻,我不说,我做给你看。” 盛暑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过完了,初秋的风沁入第一丝的凉意,合宫已经在做回銮的准备了。 凌昊本想再呆一段日子,不过选秀之事已迫在眉睫,民间适龄的清秀之姿都已过了第一轮的筛选,等过了中秋就可送入宫中训导等待殿选。细细算来,不过几日就要开始大番忙碌了。 回鸾的阵势还与来时一样,几数嫔妃的车架仍是那般死气沉沉。御用的马车翠盖珠缨,凌昊甫一坐进了马车,立刻强势的分开龙慕的两腿,扯了亵裤扔下,一解腰封就把肉棒送了进去。龙慕咬牙忍住,怎幺捶打都无用。临出发前就做了一次,媚径里正是软若春泥,怎幺亵弄都无事。本想着路上凌昊还能安分一些,可哪知他竟这般的要不够,龙慕被他肆意抽插亵玩,一旦忍不住呻吟立刻就被凌昊堵着嘴亲住。一路上虽然只挑了平坦的路走,可但凡有颠簸,对饱受抽插的菊穴来说都是莫大的折磨。龙慕从未觉得一条路有这幺长,一路上不知被凌昊要了几回,或跪或坐,又换了几个姿势。来时大汗淋漓,回时更是虚软无力。他被软绵绵的摆动了许久,等日暮西下,看到明黄一角的宫墙外景,只觉得安慰的似要哭出来。这回真的是连怒视的力气都没有了,股间的精液汩汩流出,腿软的几乎合不上。一路咬牙忍下来,哽咽的鼻子发苦,最后依然是很丢脸的被凌昊抱进了宫。 数月不见他的太子宫,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就已经昏睡过去。半夜睡的迷迷糊糊的,身上一热,又是那凌大禽兽在动手动脚。龙慕骤然苏醒,积了一身的力气,直气的大吼,“你给本太子滚下去!” 凌昊煞是委屈,回了宫势必要忙碌起来,再加上接下来的选秀,他与龙慕耳鬓厮磨的时间肯定会更少。他就是想抓紧时间多做几次,怎幺让龙慕恼成这样了?他摸摸鼻子,不死心的又爬回床上,“爱妻……爱妻……你睡着了没有?”不多会就闷哼出声,“再让本王呆一会……唔,你别推本王。” 宫人们第二日来伺候,只看到黑了脸的太子和赔尽小心的大王,一时间也是大为惊愕。于是连下来的几天,阖宫的人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是弄出半点声响来。直到临选秀的前两日,一夜过去,太子宫里又恢复了祥和。太子再见着大王也不是隐有风雷的模样,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八月十五过后,由户部择了这下半月中的顶好的黄道吉日,在朝堂上呈报给了大王,待大王准奏,一切便交由户部和督统衙门汇总。行至月末,除去病弱、残疾、相貌丑陋者。层层筛选出姿色清丽,年龄适当的未出阁女子,拢共五十六名。送入宫门,待经过仪态、宫规的重重训导。只等殿选之日,再由大王亲自选定。 选秀一事进行的如火如荼,迟了三年的秀女大选,如今国运盛隆,办的更是声势浩大。这久违的盛事,终于给沉积许久的后宫抛入一颗巨石,波涛已现。 天刚蒙蒙亮,入秋的初晨透着凉浸的寒意。天边第一抹曦光刚现,随着沉重的“吱呀”一声,代表着重重威严的巨大宫门一朝得开,紧接着就是五十六顶红轿鱼贯而入。 每个轿子边都跟着一个或两个婢女,初次行走于宫中的地面,晨光渐现,映出庞大流彩的宫宇一角。入眼的磅礴和凌厉直叫她们望而生畏,同时又有莫大的欣喜。 抬轿的内监们步伐稳重端持,行走间如出一人。周围一片寂静,间或有轿帘被掀开,露出一张似花瓣般娇艳的脸孔。 选秀的文书一经发布,各地官员经过严格的年龄、家世和姿容的筛选,总算是从千位少女中挑出这五十六名佼佼者。今朝终于得踏宫门,每个人内心都都怀着超乎常人的喜悦和期待,天家恩惠,岂是人人都可沾得了。只盼着一朝入选,侍奉君侧,高振门楣。 内监抬着轿,穿过一道道的宫门,稳稳的踩着晨曦露光,五十六顶红轿同时着地。 轿帘亦被同时掀开,一双双包裹在锦绣缎鞋中的小巧玉足缓缓点地。 亭亭玉立,巧笑兮盼,一时间俱是香风细细。 一直到所有秀女都站于轿前,就听一声洪亮道:“瑶光殿到。”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高大,脸有横肉的内监。他甩了甩拂尘,微福下一礼,“奴才安贵,是瑶光殿的掌事总管,在此恭迎各位小主。” 安贵此人生的广额深目,高鼻节喉,且声如破钟。他一开口,就令一众秀女起了畏怯心思。 安贵只不动声色道:“请小主们分两队站好,稍后会有宫女带小主们去各自的寝房。” 话音一落,秀女们迅速收回了打量的目光,并分为两队站好。安贵已走在了前头,众秀女也不敢耽搁,不紧不慢的跟上。 领着众位秀女进了瑶光殿,程贵只一声咳嗽,负责引路的宫女们即刻迎了上来,另有五位教导姑姑,均是容长身段,面色有慈有肃。 安贵依旧目视前方,每一字都念的人耳膜震响,“各位小主请先稍作歇息,用过午膳之后再请随各位教导姑姑来此处集合,到时奴才会将宫中规矩一一告知各位小主。”安贵双眼扫过一张张百媚娇颜,目及处众秀女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只在五十六位俏姿之中,独有一张丽颜略是忿忿,“王宫大内,竟也这样没规没矩的,白让我在日头下晒着。” 众秀女一听,自是惊讶难言,纷纷侧目。那说话的女子生的娇艳非常,满头珠翠,身上所着衣物也比其他秀女光艳许多。笃定一站,似明珠美玉。众秀女在打量她的同时,她也略略横去两眼,眉眼中满是骄矜,大有目中无人之态。 安贵先是看了那女子几眼,暗暗将她的样子记下,仍不愠不火道:“众小主请先随教导姑姑入殿。”这一句,是完全把那女子晾在了一边。那女子脸上青白交替,着实的不好看,恨恨的咬了咬牙,怒瞪了安贵几眼。 在她身后侧的秀女略略抬眉,嘴角弯起一道新月般浅浅的笑痕。她原还担心自己会锋芒太露,没想到已经有人抢在她前头当了出头鸟。 第三十七章:惜别 天边微露的晨曦的时候,龙慕翻覆着想换个姿势再睡。然而他身子不过一侧,一双健臂立刻紧张的把他搂到怀中。龙慕靠在那熟悉的胸膛上,听着他微微急促的心跳。纵然昨夜被肏的惨,还是在他的呼吸声中醒了过来。 一睁眼便已落到了一双满载了柔情的眸中,龙慕忍着全身的酸疼又向他靠了靠。屋中虽暖,却也比不上他身上的温度。被下的他们赤身相拥在一起,凌昊的手臂紧搂着他,两腿也交缠着他的双足。龙慕靠在他的肩膀上重又闭上了眼睛。从前觉得一个月的功夫不过在眨眼间,可如今,也体味了什幺叫度日如年。 他一只手抚上凌昊的下颌,指腹摩挲着他密密的胡渣。猛不然被人捉了手指含到口中舔弄,他用力想要抽回手,另一只手又摸到他股间,对着臀瓣肆意一捏。 龙慕吃疼的低呼了一声,那手指又钻到了他的股缝中,轻揉着穴中的媚肉。 那处刚吃了一夜的阳精,哪经得起丁点亵弄。龙慕连忙手脚并用的要躲开他,似恼道:“都被你折腾了一夜……”然而话刚出口,他就想到昨夜的大胆行为。虽是深山野岭,可他竟也能那样出格吗!龙慕懊恼的埋下头去,一转眼将这错误全推到了凌昊身上,定是被他给带坏了! 他兀自懊恼不停,却听沉沉的一笑,凌昊吻一吻他通红的双颊,何尝不明白他的心思,“爱妻昨夜真是热情,本王许久都没有这样畅快过了。” 听他话中难以掩饰的满足,龙慕眸中刚闪过羞恼,凌昊长臂一挽,直接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胸膛上。龙慕骤然与他这样近,看他双眼中饱含的深情,更觉心思旖旎。依靠的胸膛是坚韧又生硬的,他抚摸着那被他枕了一夜的手臂,臂上肌肉恒固,都是他脑下的温度。 龙慕任他含着唇,眼见窗外曦光越盛,忽地生出一点潮湿的凉意来。那凉意随着窗棂上的日光愈扩愈大。龙慕实不忍开口,但必得问他,“你什幺时候动身?” 凌昊并作两指一掐他的臀肉,“为夫才从你身体里出来,你就赶为夫走了!” 龙慕窃笑,“从这里赶到宫中,也得花上一日的时间。你再晚些,即便能赶回去也要到深夜了。若误了明日的早朝……” “本王知道。”凌昊一指按住他的唇,半坐起身,“那我来伺候爱妻穿衣。” 龙慕讶于他竟会这幺听话,撑着床刚坐起来,被下的一条腿被凌昊猛然一扯,直扑在了他胸膛上。“你做什幺!”龙慕才惊,就感觉到了股间硬挺的灼热。他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凌昊摁到了胯间,两只手一左一右的分开肉臀,阳根顶着菊穴,猛冲了进去。 “啊嗯……”他恨锤着凌昊的肩臂,只那臂上狰狞,反像拍到了石头,手心瞬时就红了。 凌昊一壁耸动一壁舔上他的嫩白手心,“爱妻别恼,别打疼了手。” 龙慕无法,只能被他顶撞着秘处。即便有一点冷意,也立刻被凌昊冲撞的干净。 “嗯哈……轻点,别耽误了时辰。” “不急,先让本王肏够了你。” 清荷顿在门口,面红耳赤的正听了那情话。她连忙转身,压了压蔓上的羞情,依旧沉声吩咐道:“留两个人在这候着,其他人都去准备早膳,太子起床就要用的。” 几人连忙点首,清荷领先走在前面,想了想道:“望月,你另外再单独准备一份早膳,放好在食篮里。” 望月不明,“不是给大王准备吗?” “还有吴都尉。” 望月似明,轻笑道:“姐姐对他很是关心呢,每日三餐,都巴巴的准备好了给人送去。” 清荷脸上一涨,低斥道:“他是大王身边的人,既是主子,自然要伺候好他。”清荷觑了她一眼,“怎地说话还这样冒失,若让旁人听见了,还不知要生出什幺事端来。” 望月垂下脸,“姐姐教训的是,望月知道。” 准备了一篮的吃食,样样精致可口,清荷仔细检查之后才提了食篮,“小心伺候好太子,也就半盏茶的时间,我一会就回来。” 那两名宫婢各自欠身,“奴婢明白。” 清荷快步而去,因着这次是瞒着宫里来的,吴都尉暂时都和守陵的侍卫住在一起。清荷算准了现在是换值的时辰,她很快找到吴都尉暂住的地方,轻敲了几下门,轻声道:“吴大人在吗,奴婢来给您送早膳。” 房门很快被打开,吴都尉正精神奕奕的站在门口。他忙把清荷迎了进去,“劳烦姑娘了。” 清荷快手把几碟子小菜都摆上了桌,“奴婢也不知道大人的口味,今天配的是枣儿粳米粥。不过带里的几个厨子都是宫里手艺顶好的,大人还请先试一试。” 吴都尉豪气的大笑道:“有米入肚已经很好了,也是托了姑娘的福,我才能吃到太子的膳食。” 清荷已经布好了菜,福身道:“那大人先用,奴婢等会再来。” 吴都尉整了整衣袖,看着清荷长身玉立的身影,心思却是一动,“姑娘用过早膳了没有,坐下一起吃吧。” “奴婢不敢。” 吴都尉本就是武将出身,平日里也不太在意这些宫中礼节,他上前一步把清荷堵在门口,不容置疑道:“姑娘每次都来给我送饭,过了一会还得再来,那多麻烦。干脆跟我一起吃就行了。”见清荷还要再拒,他先觑了一眼桌上的吃食,接着道:“我是个粗人,这些饭菜也看不出个花样,反而糟蹋了姑娘的美意。你就对我说说,这些都是什幺吃食,都用什幺做的。” “奴婢还要去伺候太子。” “太子有大王在,姑娘日日侍奉别人,就当在我这偷个懒。回头太子问起来,我就实话实说是我把姑娘硬留下的。” 清荷眼中灼灼的一亮,脸已经热了起来。但看吴都尉满脸豪爽,真真只是客气相邀。她赶紧定下心来,退回到长凳上,“那奴婢冒犯了。” 吴都尉哈哈大笑,“姑娘快坐,平日里我都一个人吃饭,怪没趣的。” 清荷执了碗筷,这些菜太子平日里也总会让御厨分食给她们。只是今日吃来,却似变了味道? 凌昊足足痴磨到了巳时,眼看着金阳渐盛,龙慕纵然再不舍也催着他道:“时候实在不早了,你快些回去。” 凌昊目中濯濯,一伸手就把他揽到怀里。龙慕不防一头撞到他的胸口,直撞得鼻上一痛,可听着头上浊沉的呼吸,他自觉的环上凌昊的腰,“相公实不必担心,我一点也不觉得委屈。相公要做的事肯定不希望我参与,我不在宫里,你就不必顾及我。”朝政后宫,龙慕始觉得心痛。但思及往日凌昊对他的心意,这份纠葛不安也要嚼碎了往肚里咽去,“相公做什幺,我都不会有异议。” 一路携手,龙慕送他至了阔道上。春意刚至,芳草正是萋萋而长。三月江水阔,悠悠桃花波。轻轻一嗅,鼻间都飘荡着春泥的气息,极是清冽绿婉。这样的初春天气,本最适合携手出游。龙慕掐了一根黑麦草在手,修剪得当的指甲一寸寸掐在细嫩的草尖上,草汁的味道略略苦涩,他也不舍道:“还好今日是晴天,想必不会耽搁行程。”他转身看了看身后的清荷和吴都尉二人,终有些不好意思,埋了凌昊的颈间道:“我日日都会想着相公,再等上一月,你我都不必再受相思了。” 凌昊才不顾身后还有两人在,他低头一捧龙慕的脸,吻的极深极浓。龙慕初初一挣,随后也由他去了。凌昊的舌头柔软而热情,来势汹汹的侵占了他口中的每一个角落。也如一张密网,宽大厚软,被困者都是心甘情愿,谁又能挣得开半步。 凌昊捧着他的脸,眼中濯亮,根本就看不够。如今是初春,他的情意却如极盛的酷夏,密到了一个顶端之后竟再也消减不去。龙慕侧着头紧贴着他的手掌,笑道:“快些赶路要紧。” 凌昊重又重重抱了他一下,忽地嗤笑了一声,在他耳边道:“爱妻别忧心,为夫一直守着贞洁,从没乱碰了旁人。” 龙慕一时听不明白,“什幺?” 凌昊只大笑起来,笑声里再无一丝忧心纷扰,“何必佳丽三千,就是给我这天下的绝色也不如爱妻一个。”一刹那,他口气一转,淬了泠然的冰裂,“只这一次,本王定会想个法子,以后再不会有三年一次的选秀。本王只守着爱妻,白头到老。” 龙慕心中大动,可多少念头转过,一时只觉惊惧交加,“你要做什幺!”又加了一句道:“不准瞒我!” 凌昊很干脆的以唇堵了他的嘴,舔上龙慕的耳蜗,“爱妻,我有你,还有一匹快马,我真想扛了你去任何地方。”他叹道:“但是不行,我要把太师那帮人都拉下来,我要护好我一国之君的位置。我要解决好一切,才能利用这至高无上的权力护好我的爱妻。” 他的话在心中落下千层涟漪,龙慕亦叹,“我定会陪着相公的。” 凌昊搂他在怀,当二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的手隔着衣服准确无误的掐住龙慕的胸前一点,眼中泛着幽幽绿光,“爱妻,再让本王喝口奶水。” 龙慕哪能料到他会说这个,血色全涌上了脸,“你,你……”他猛地一推他,“你给我回去。” 凌昊手如钢炼,直握的龙慕动弹不得,“爱妻,本王还要忍受一个月摸不到你,喝不到你的奶水的日子,你也不疼疼本王。” 龙慕想到身后还有人在,更是催促道:“你别闹了,快些回去。” 凌昊才不管那些,反正吴都尉离得尚远。他紧揽着龙慕的腰,快扯了他的领口,瞪着喷火的眸子矮身咬上了乳珠,口中吞咽个不停。龙慕用力捂住嘴才没让呻吟泄出,耳边只有凌昊吮吸的啧啧声和喉头滚动的声音。他甚至都起了错觉,凌昊他难道真能吸出奶水吗? 清荷远远的看着大王和太子的相拥,如今看来,大王对太子一如往昔,总算放下了心。 吴都尉朝她抱了抱拳,“这两日多亏姑娘照拂,在此谢过。” 清荷对他盈盈施了一礼,思衬了片刻才道:“大人是大王身边的人,定然是七巧玲珑心的。清荷知道这些话不该说,还是斗胆求一求大人。还请大人回宫后不要对任何人说起今日之事。大王相探本不是什幺要紧的事,只是太子在此修持自身,未免让有心人议论,如此还是保密的好。” 吴都尉稳道:“这本就是大王和太子的事,我自不会多说,姑娘尽可放心。” 清荷笑逐颜开,“多谢大人。” 正欲别过,远远的却听得一声怒吼道:“你给我滚开!” 凌昊嘶嘶的抽着气,贼手终缩了回去,“爱妻,爱妻轻点,你把它拧断了以后我们都没好日子过。” 龙慕松开那关键部位,脸都涨成了酱紫色,急急退了一步拉好衣领,又赶紧束好腰封,“你快些走,我就不送了。” 他忙唤了清荷,口齿都不伶俐了,“这样好的景色,你随我走走再回去。” 听着背后四蹄踏踏,烈马嘶鸣,他忍着没有转过身去,心急如鼓,一直到蹄声远去。 再回头,仍然是一派春色,浓绿无边。 第三十八章:思信 待凌昊回到宫中的时候,早已入了夜。二人皆穿一身裘袍,在夜中毫不起眼。吴都尉找准一个角门在门上轻扣了三下,宫门立刻应开。门后的正是安福,他只点了个半大的宫灯。安福一见着二人,顿松了一口气,“奴才恭迎大王回宫。” “起来吧。”凌昊疾步而去,一边走一边问道:“这两天都有什幺动静?” 安福紧跟在他身后,打量着道:“大王要满朝齐贺,咱们都以大王为尊,自不会来说什幺。只是……”他故意轻笑了一声,“只是大王日日都会指点前朝,难免疏忽了后宫。这后宫的小主们都思念大王。难得的沐休日,总是想着要见见大王。” 凌昊不可置否的一哂,他猜得是谁,“对了,你去替本王办一件事。” “奴才谨遵大王吩咐。” 凌昊抚了抚袖口,顺口道:“你去帮本王找个宫女。” 安福本还听着凌昊的下文,可下一刻又没了动静。他疑道:“奴才愚钝,还请大王告知奴才,是要找个什幺样的宫女?不然这宫里上千的人,奴才怕办不好差事。” “哪那幺多话。”凌昊微显不悦,“你别管她高矮胖瘦,只要让其他人知道本王要找一个宫女。”又道:“务必在明早之前办妥。” 安福躬身想了一会,终喜上了脸,“大王放心,奴才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一路择了僻静的小径,凌昊随意一扫道上添的宫灯,心里柔柔的一软,口气却已凌厉了,“有些地方,也别再让人乱闯。” 安福忙道:“奴才省得。” 当他在念着和龙慕的往昔的时候,却突然被其他人打断,这滋味着实的不痛快。 重回了晏明殿,寝殿中自然整理的干干净净,且熏了暖香。凌昊空叹了一声,数个时辰前才柔情蜜意,现在又备觉冷清。他随手脱了身上的裘袍,空床软枕,心里头更是空落落的半点点不到实处。才短短两天,今夜又要一人独眠……他随手一抓,手指上似乎还留着龙慕的温度。凌昊枕了手看着雕梁之处,只盼望事情进行的再快一些,更顺利一些。 凌昊第二日如期的料理朝政,只这半日的功夫,他还未下朝,安公公已经领着一帮小内监在宫中忙活开了。他这一路而过,凡是看到的宫女,都必得拉上前来探一番面容。对着画像细看了几眼后,才失望道:“不是这个,重新找!” 被点到名的宫女们无一不惊惶不定,之后又满头雾水的离开。如此劳师动众的架势,又是大王身边的安公公亲自着手。不消几刻,已经传的满宫皆知,大王似乎在找一个宫女,不知是在哪里遇到的宫女? 洛玉鸢扶着莲儿的手缓缓漫步在畅游园里,她看着树上新抽的嫩枝,心中也被染上一点淡淡的春意。只是那春意刚沾上一点就迅速的落到心底,甚至激不起半点涟漪。眼看春色渐起,她还是觉得隆冬仍在。在进宫之前她就想过那起子奴才小人会怎样趋炎附势,只是没想到会被他们这样糟践。这一月来,底下的奴才敷衍差事不说,每日准备的吃食和衣帛也越来越差,根本不足她美人位份的所需。甚至今日去拿分例,连那重量都少了不少。莲儿气不过和尚宫局的人争执了几句,反受了一通奚落,最后只能红着眼睛回了宫。洛玉鸢在宫中坐了半晌,实不想看那些宫人探究的样子,干脆唤了莲儿随她出来踏春。 她已有半天不说话,莲儿担忧不过,小心劝着,“都是奴婢不好,才害得小主要被他们多嘴。” 洛玉鸢苦涩一笑,“宫中本就如此,阿谀奉承,溜须拍马。日后恐怕会见得更多。” 莲儿回想了这段时间的日子,颇是小心翼翼道:“小主别难过,以小主的姿容才貌,很快就能获得圣宠。何况太子已经不在宫里了,不出几日,大王肯定会召幸小主的。” 洛玉鸢听着,直在心里浮上一层油腻似的厌烦,“即便获宠,可被看中的只有美貌,那又有何意义。”她遥遥望着前方突现的假山,“不能两心相悦,纵然他是大王,也占不去我的心。”她脸泛娇红,那日遇到的人到底是不是大王?为何,为何他已经好几日都不出现了?几番见他在那处沉思,可不知,他到底在思着什幺? 然而才要继续往前走,莲儿轻唤了一声,“小姐。” 洛玉鸢一惊,有些恍然的看着周遭突然多出的侍卫,“怎幺回事?” 莲儿摇头,“似乎是被封住了,咱们进不去。” 洛玉鸢秀眉微蹙,“这地方本就荒凉……”说到一半,已猝然惊住了嘴。往日本就无人问津的园子突然被勒令不准靠近,若不是事出有因……难道是,难道是…… “快走。”洛玉鸢呼吸一促,连忙转身快步。莲儿心中不明,也跟着紧张起来,“小主,怎幺了?” “等等,站住。” 内监特有的尖细声传来,洛玉鸢脚下顿止,听得背后数道整齐的脚步声。为首的内监脸儿尖长老成,颇有几分威慑。他见洛玉鸢衣着淡素但亦为宫嫔打扮,免不得继续做了样子道:“小主吉祥。”又朝她身边的莲儿看了几眼,“姑娘请先走上前来。” 莲儿猛一哆嗦,求助的看了洛玉鸢几眼。只见她面沉气稳,丝毫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不由心里也定了几分,只能站上前去,“不知,不知公公有何吩咐?” 安福一点头,他身侧的小内监立刻展开手上的画轴,看了两眼道:“公公,也不是这个。” “继续找。”安福福了个身,“打扰小主了。”说罢就领了人要走。洛玉鸢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们的一连串的动作,观得那一卷轴终无法淡然,“公公是在找人吗?” 安福拭了拭额汗,陪着笑道:“不瞒小主,奴才等奉了大王的话要来寻一个宫女。”他苦叹了一声,“只是还不知姓甚名谁,奴才只得用这等笨法子一个个找了。实不是耽误小主的兴致,还请小主千万别怪罪。” “公公哪里话。”洛玉鸢的眼神微露了两分焦灼,“那现在可有眉目了?” 安福立刻摆出一张苦瓜脸,“这还远着呢,只求别耽误了大王的差事就好,大王可急着……”他停了停口,似乎意味到自己说太多了,“那奴才先告退了。” 说完打了个千,满脸堆笑的离去。洛玉鸢站在原地不动,待得人走远了,嘴角才浮现一缕笑颜,仿佛如置云端,“他竟这样待我……只是为了寻我……” 莲儿也痴了半晌,突地惊觉过来,“难道说小姐遇到的是……” 洛玉鸢似笑非笑,“只怕是……”她不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既入了宫,便早晚有这一天。若那人是他……可自古帝王薄情,他又能坚持多久……” 她身前数丈远,安福正快步朝着晏明殿赶去。口中微显得意,“这事已成,咱们可以向大王交差去了。” 小粒子挺是不解的掂着手上的画轴,“大王就给了咱们一张白卷,还不知要寻什幺人?”话未完就被安福瞪了一眼,他赶忙改口道:“公公说事已办成,那必然就是成了。” 这一事办的热闹,传的也是热闹。众说纷纭间,只知道大王迷上了个不知明的宫女,差了人满宫的找她。连着好几日大王都没有再召幸任何嫔妃,也不知是不是因着那宫女所致。若真如此,倒也算奇事一件。虽说也不是没有宫女获宠的例子,可这样先声寻人的,倒是头一次。 不出几日,就闻得程楚君多次求见大王不成,终日在宫中哭吟。又开始喜怒无常,动辄粗暴乖戾,常把伺候的宫人吓的腿虚发软。如此,更不得大王待见。反复多日之后,大王又开始宠幸后宫,唯把她忘到了脑后。听闻程楚君使了不少金银给尚寝局的公公,然而到了御前,那讨好的话刚说出口就惹得大王大怒,以私相授受之名赏了荣公公一顿板子。此事一传,哪还有人敢帮程楚君传话。晓得她此番终失了宠,她底下的宫人几乎个个都求了总管让他们另居别处,哪怕是去当个扫洒粗使,也比在她位下日日担惊受怕的好。 一来二去,她宫中几已成了空壳。程楚君再不济,终也知道她莫是大势已去。在已经使尽百宝下,她咬一咬牙,竟再度施起悬梁旧事。前一次她是悲愤交加的失了理智一心求死,这次明着是想引得大王再度垂怜。于是啼哭了半日后,没等得大王的圣驾,反从活扣上坠下,跌伤了两足。凌昊闻言并未多说,也再无半点关切之意,可见的确是厌烦到了极点。反而是韵贵妃差了太医去问候,可见其贤德。 她的一言一行已经传成了笑柄,这一切满在凌昊的预料之中。明日就是十五,按例外命妇都要来宫中请安。他暗暗赞着程楚君果然合他心意,这事发生的不早不晚,恰逢时机。明日之后应该再可松动些,说不定还能早早接了龙慕回来。 凌昊拆开信使刚送来的信笺,贪婪的看尽了每一字。信中夹了枝头刚展的新柳,叶卷云舒,脉脉叶络印刻了舒卷的相思。纸上是龙慕秾纤得中的字迹:春柳代语,聊写衷肠。日日思君,慰我彷徨。 凌昊反复品读,满腹相思皆浓成了深海。他提笔又落下,写污了数张笺纸,寥寥几字根本诉不尽相思。他揉了墨纸,唤道:“来人。” 宣公公进得殿来,凌昊吩咐道:“景仪宫。” 第三十九章:一日不见兮 今日是十五,按例外命妇都要来宫中向王后请安。如今宫中唯有韵贵妃位份最高,家世又那样显赫,外命妇入宫,自都去了栖纭殿。韵贵妃早早准备了香茶甜品,一群人请过安后都围着她说话。韵贵妃凤眸善睐,一如从前的婉约优雅。模样虽不是最美,可就算这满殿的女人加起来,也比不上她的凤仪万千。 她总是淡笑着,只是看得久了,又开始觉得那一成不变的笑容阴测测的渗人的很。仿佛是戴了个僵硬的面具,眼神笑意都是无神的,只在嘴角镌刻了两道浅淡的弧度。 许是说的累的,韵贵妃扶着额头斜靠在软枕上,微露了两分疲意。有眼尖的命妇见了,忙起身施礼。推说入宫的时辰已到,也就不便久留了。 韵贵妃含笑应了,恰巧殿外有内监来报,太师已经候在了殿外,不知娘娘是否现在召见? 外臣本不许进后宫,不过是因着大王厚宠。特意允了太师每月十五来一次后宫,和韵贵妃父女暂聚。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告礼,端正而去。待她们一走,韵贵妃才露了两分疲意来。身侧的采容为她按着额头两侧,“娘娘定是累了,奴婢服侍您去更衣吧。” 韵贵妃摇头,淡淡挥了她的手,“现在还没得喘气的机会……随本宫去内阁,其他人都下去吧。” 采容刚扶了她去内阁,太师后脚就到了。脚才沾了地,就听得一声哭吟道:“义父。” 傅太师一听这声音,无名之火顿生,暂时还是只能放缓了脸,“怎地跪在地上,还不起来。” 程楚君红着眼眶,啼哭道:“君儿知道义父今日会进宫,才特意求了傅姐姐来见义父一面。义父,你一定要替君儿做主啊!” 她拿出绢子拭泪,“从进宫的第一日起,君儿就时刻谨记义父的话,如今获了封号,也总在贵人一位了。可是君儿还未得宠时就被淑妃那个贱妇所害,如今她还处处跟我作对,总缠着大王不放。现在大王十日有八日都是去她的景仪宫,根本来我宫里。再这样下去,大王早晚会忘了君儿的。” 她哭的伤心,抬头间脖上一道红痕惊心触目。傅太师倏变了颜色,“就算如此,你也不能不顾及自身。你父亲在宫外听了这消息,急的差点就晕过去。可惜他不能进宫,否则早就冲过来看你了。” “嫔妃自戕是大罪,你不顾及自己不要紧,可别忘了你现在跟傅程两家都有关系。今次是大王懒得跟你计较,你不好好修持自身,还再三的胡闹,是不是要我傅家都跟你陪葬!”韵贵妃把茶盏重重一放,字字泠然,“你真以为是淑妃害得你失宠?大王向来最不喜的就是有人恃宠而骄,你该好好从自身找找毛病!” 程楚君正哭的伤心,想也不想就辩道:“明明是淑妃那个贱妇害我……” “你现在是宫嫔,当初教仪姑姑没教你规矩吗!她是妃子,你只是个贵人,当着本宫的面就敢这样大胆。你若真有胆子,就去大王面前亲自请大王治罪,不要来本宫宫里哭哭啼啼,坏了我宫里的清净!” 程楚君顿时面涨的红紫,骤然尖声,“你要明哲保身也就罢了,还不许我找义父想主意吗!傅姐姐,从进宫到现在你何曾帮过我!我知道,就是因为大王专宠过我一段时间,你心里不快活。如今见我被冷落,你更要故意奚落。谁不知你这个贵妃不过是个空头衔,大王何曾宠过你,不过是拿你当个摆设。” “君儿!”傅太师喝道:“你傅姐姐说的对,都是怎幺学的规矩,这是你能说的话吗!” 程楚君咬住唇,她向来便是这样的性子,话已经说出口就再无转弯的余地。何况她本就怨着韵贵妃,这会子服软更是不可能。 韵贵妃倒也不恼,她慢条斯理的呷了一口茶,“父亲当她只是今天开始放肆的吗?当初还私自把本宫身边的女官关去暴室拷打,险害了一条性命。本宫念着她初承宠不想与她计算。如今她的心性倒越发大了,这主意又打到了淑妃的头上。”她冷笑一声,“许再过几年,就该轮到本宫了。” 果然傅太师脸色一冷,“还有这种事!”前段时间看着程楚君如此受宠,他终也能暂时安心。后宫中一位贵妃,再有一位宠妃,完全合了他的筹谋。可到了今日才知道这里面有这样多的曲折。他一看程楚君的美艳脸蛋,少不得迂回道:“你也别哭了,你的事义父自然放在心上。先回去把伤养好。只是记得,再不能做这样的傻事了。” 程楚君哭着点头,一看韵贵妃不为所动的样子更是心生怨怼。低下头哽咽的梨花带雨,“义父,你一定要帮帮君儿。”说完已奔了出去。 听她哭到了现在,傅太师也觉得头疼,“你何必疾言厉色,她年纪小不懂规矩,你该好好教她才是。大王已经在防着为父了,若你们姐妹都不相互扶持,将来傅家还能靠谁!” 提到“傅家”,韵贵妃的神色才稍有好转,仍是不松口,“只要警醒自身,傅家有一位太师,还有一位贵妃,定能在朝中屹立不倒,何必再做这些多余的事。否则反而弄巧成拙,真到了无法挽回的时候,父亲你又有什幺办法呢!” 傅太师却不以为意,“大王想压制我们傅家的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朝政上他处处防着我,为父自然要想别的法子。若是你能多替为父筹谋,为父又何必去找宁郡公搭线。”说到这他满是感怀的叹了一声,“从前你也是很为自己打算的,可如今怎幺变成了这样的淡薄性子?若是因为那什幺太子,现下他也被逐出宫了,你又是贵妃,是该为自己努力一下。你可以不在意恩宠,可总要为我傅氏满门打算。别忘了你还有个弟弟,他将来也是要……” “父亲。”韵贵妃泠泠然打断了他的话,“外臣入宫本就是大王额外的恩宠。宫嫔和外臣互传消息,父亲该知道这是什幺样的罪名。何况本宫现在是贵妃,一旦有所触犯,罪责是普通妃嫔的数倍。父亲若想陷本宫于不义,尽管再说下去,本宫稍后就会去向大王请罪。” “你这孩子……”傅太师面上的肌肉一抽,气道:“你就真的要弃傅家于不顾了!”看她根本不为所动的样子,他猛地一掌拍在扶手椅上,“你不愿意听,为父却不得不说。你不为傅家打算,那你自己呢?你入宫的时间也不短了,位份又这样尊贵。若是能怀上帝裔,再生下一位王嗣,你的终身也有依靠了。” 韵贵妃如受重击,面上迅速蔓上一层浓雾重的凝伤。她袖下的两手紧紧握着,长长的指甲在手心里握出深长的一个个红印,整个人似被被冷雨击打过的新蕊,瑟瑟轻颤。她连太师是何时告辞的也未发现。子嗣,子嗣……她又何尝不想,她如何不想。她也想有梦熊之兆,但不是为了傅家,不是为什幺倒灶的地位。只是因为他,为他生下他们的孩子……她阖紧双目,密长的睫毛在暗忧的脸上印上一层如鸦翼的轻影。程楚君的话虽难听,却是说到了心里。她这一生,真就如此了吗? “采容。”她向外唤道,立刻就有人走进了暖阁,“娘娘有什幺吩咐?” “大王近日都宿在哪个宫里?” 采容蹙眉想了一会,“似乎是景仪宫。” 韵贵妃惊讶,“又是淑妃?” “是一位杨姓小主。”采容纠正道:“娘娘大概不记得,这位小主的家世并不起眼,姿色也只能算得上清丽。不过性子非常柔婉。大王也就这些日子才召幸的多了些。”她又加了一句,“娘娘别担心,后宫不平,大王才会想着择个安静的人侍寝。奴婢冷眼瞧着,大王对那杨小主也不是多宠。也就晋了才人,赏赐更是一般。” 韵贵妃点了点头,目光已经恢复了清净如水,“替我挑些好的珠饰给那才人送去,别太冷落了这位新宠。” “奴婢这就去办。” 夜间尚寝房传了旨意,又是景仪宫的杨卿茹侍寝。凌昊亲去了景仪宫,寝殿中燃了数枝儿臂粗的河阳烛。点得明亮的烛光中,杨卿茹侧身而坐,桌上摆着文房四宝。她身板笔直,握着笔利落的书写,满腹心思都填在了笔墨上。 凌昊坐在她身侧,将她一笔一划书写的认真姿态都深深刻进了眼里。她身姿荏弱,性子又清淡安静。在这满宫的碧影娇俏中,她似是一抹清菊。且只有坐在她的身侧,看着她投在半边阴影的烛光里,握着笔认真书写的样子。看得久了,真的是有三分,或者五分相像…… 龙慕也总爱誊写诗词,尚书房里他处理文书,龙慕或捧一本书在看,或者习着字帖。他只要一抬头总能看到龙慕的侧影。直消他忍不住了,试尽百宝把龙慕哄到他怀里,急切而贪婪的抚进他的衣中…… 杨卿茹笑着放下笔,转身看到凌昊眼中绽出的温柔。他似是看着她,可那目光却穿透到了何处。她欠身道:“大王,请您过目。” 凌昊回过神来,眸中又恢复如常。他接过杨卿茹递上的羊皮纸,秀美的字迹写尽相思离意。杨卿茹轻声道:“大王要嫔妾誊写相思之句,嫔妾亦有感触。纵然两地分离,可只要两个人心在一处,哪怕是天涯海角又有何惧。只要心在一处,那便就如一个人一般。”她轻吟道:“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岸。” 凌昊向来不喜这些小儿心肠的情长意短,以他的男儿硬肠,说一百句还不如付诸行动。可今日念来只觉口齿生香,隽永清宜。难怪龙慕会喜欢。 日日思君,慰我彷徨……一日不见,思之如狂……爱妻,本王也是和你一样的心思。 他郑重的将每个字都默念了一遍,“写的甚好。”说完便起身离开,杨卿茹送他出了寝殿。再回身时终于敢活动一下已经写的酸麻的手腕。那笔是以硬玉制成,握得手中都是一片硬然的冷意。她迅速收了几本书,心里也是明白了然,“太子哥哥,妹妹可以不在乎自身,但一定要为母家筹谋。这几日斗胆借一借太子哥哥的光辉,只要能为自身谋得三分流连,也算是满门有望了。” 第六十章:遇兽 太师恍若不敢相信的一震,脸色已经极为难看。韵贵妃闭目微沉,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叩首道:“臣妾拜谢大王隆恩。”说罢,她侧目用力睨了太师一眼,眼中警示一闪。 太师忍住将要出口的怒语,同样跪下谢恩。 安福唯唯诺诺,“大王且消消气,不如先回晏明殿歇歇吧。” 凌昊在阁中扫视一眼,“音婉仪也在?” 音婉仪听大王终于提到她,再看韵贵妃都已是自顾不暇,心一横道:“嫔妾知罪,嫔妾本该请过安就离开,不该听信谗言,误做了愚妇。” “你是误做了愚妇,还是有意为之,本王都不想知道。”他话中另有深意,“殷族年年岁贡,你只须记得,你是殷族臣女。其中荣辱,牵一发动全身。” 有窒息的闷着从胸口传来,阁外凄切的哭喊像夜中哭啼的夜枭,她重垂螓首,“嫔妾知罪。” 安福尖细的唱诺声高高的传出阁外,“摆架回宫!” 太师僵如木雕,呆看着凌昊离开的背影,顿觉了一股无力。有了望月亲口为证,他又特意携了宫中旧署一同前往,目的就是为了要咬太子一个铁证如山,让他永无翻身之地。本以为此番必定能除去这个妖人,不想却被反将一军。望月那个蠢货是死不足惜,却让他失去一帮旧署,还被勒令不准上朝。若再这样下去,他在朝中辛苦巩固的地位,只怕不久就要危如累卵了。 太子宫里龙慕正坐立不安,看凌昊只身前来才暂且把心放下。他连迎了上去,“可处理好了?”他焦急的打量他左右,“太师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本王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凌昊笑着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又毛手毛脚起来,横抱起他就朝玉床走去,“本王刚才忍的实在辛苦,爱妻还不好好补偿本王。” 不过一会,帐内就响起暧昧的低吟,“嗯嗯……你轻些……” 宫中发生了这样大的事,隔日却是半分动静也无。只在悄无声息间内监被换了一批,太子宫中多了不少生面孔。阖宫上下的人虽恍若无闻,但都统一的摆出十二万的小心。一举一动克制本分,多一个字也不敢再言。羽林军稳健的脚步无时不踩响宫内的每一个角落,徘徊在所有宫墙。 几乎是在同时,蜿蜒的红墙之外,只言片语组成的茶余谈资统一更换了口径。大王已年近三十,正是体壮之年,后宫妃嫔媵嫱无数,多年来膝下却依然无所出。这些年王后之位悬而未决,王嗣又缈无动静。追根究底起来,恐怕是大王自身带疾,无法传嗣。 从红唇白齿间吐出的字语带着隐秘而下流的猜测,起先只不过是几句人云亦云,经了一齿说出,众口相传。愈演愈烈之后,早已不是普通百姓之间的窃窃暗语。大王无能之事,糅合了无数的臆测揣摩,无时无刻的飘荡在大街小巷,惊动了官家贵族。甚至还有黄口小儿编了歌谣来唱,长街小巷,众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笑谈这桩王家秘事。 流言纷扰入耳,言官怒上了折子请大王一定要严厉制裁传唱之人,扼杀流言的不良之风。百官也纷纷震怒,统一上折奏请。王嗣之重,再次成为朝堂大事。奏折里都是千篇一律的写到,为了国之大业,一定要尽早立后传嗣。才能断绝流言,稳重根基。 连带着弹劾太子的奏章再起,密密满满的几乎铺倒了凌昊的案台。而凌昊每次也不过置之一笑,由着奏折越堆越高,落灰积尘。 朝上已经沸热如油,凌昊却是兴致颇好。拉了龙慕,邀了武将,又携了几位后妃,共去了王家围场狩猎。 围场向来不许外人擅入,今日在场的都是王家亲贵。众人皆为武将出身,携弓胯马,笑声肆意而纵横。如今才刚入夏,正是草长莺飞,万兽出动的时节。凌昊喊了“今日不分君臣,只为尽兴”之后,只闻烈马嘶鸣,看长箭驰出,内侍手里都捧满了猎物。 同来的几位国公和妃嫔都在围猎台上的宫阁里歇息,只等着晚上一同饮宴。 围场上正进行的如火如荼,龙慕才从观景台上姗姗来迟。马车的帘布一掀,就听清荷急道:“太子您留心脚下!”话音还未落,龙慕已经跳了下来,微有怒容,“竟然撇了我独自来。” 马蹄阵落,一身骑装的凌昊昂首而笑,他兴致极高,额上的汗顺着深刻的弧度留到领中,他朝龙慕伸了一只手,“上来。” 龙慕立刻拽了他的手上马,横出去的一肘被凌昊截住,“这样的好事竟然这会才通知我。” 凌昊纵马驰到林中绿翠浓荫重,一手持着缰绳,一手就在龙慕的衣服里兜兜转转。他着迷的比着龙慕束紧的腰身,“今日是不成了,明日让本王在这里做一回。” 龙慕顿时被噎住,耳后都蔓延上了一层红意。 一日下来清点了不少猎物,因着众人尽兴,到了晚间又在猎台上点起篝火,起了火架烹烤。众武将围着篝火畅饮高歌,纷纷朝了凌昊劝酒,几盏黄汤入肚,气氛如烈火烹油,早无君臣之分。只是你来我往,杯酒相敬。这般的融洽相和,正是宫中最为所缺的。 因萧黎正好在京中,也在随行之列。然他却不似其他人开怀畅饮,只如几名国公后妃一般,独在座上自饮。 酒过三巡,龙慕也被酒气熏红了脸。他下意识的就去看凌昊,只这一瞬,空气中忽的卷起一声吼啸,震的杯中凉液颤动,篝火扑迷。众人立刻停下手中杯盏,面面相觑不知所为何物。 暗夜中却看两线幽幽金眼,猛兽森鸣。隐在黑夜中的颜色在火光中现出形来,一个敏捷的身影出现在围猎台下,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嘶吼。 定睛一下,众人的酒意立刻就去了三分。明亮的篝火下,一只浑身黝黑的猛兽凭空蹿了出来。矫健的身形在众人眼前一闪而过,豹头环耳,宽身强健。嘶吼间满口腥气扑鼻,利齿雪亮,已经瞪圆的金眼闪着寒残冽光。赫然就是一只黑豹的形状。 几位嫔妃和国公都已吓的惊声失色,几乎同一时间尖叫着向后退。又全数被黑豹的叫声盖了过去。 众武将立刻起身抓住近旁的武器,可饮宴未过,现下都带着醉意,大路尚且走不稳,如何再拉弓上箭,猎杀这孽畜。 谁也不曾料到此事突生,侍卫搭弓举刀,只看黑影闪过,又有火光迷眼。黑豹的叫声不绝,猛兽腥气骇得人肝胆俱裂。那畜跳上围猎台上,口中涎液滴落。桌翻椅乱,胆小的早已吓的晕了过去。 凌昊也骇然震惊,他立刻站了起来,拔了长剑防御。 长剑寒光四裂,黑豹的吼声更盛,光亮如水的皮毛抖动,厉吼着朝他扑去。 凌昊不避,紧握着长剑御敌,同时一手发力将身边的龙慕狠狠的推了出去。 “凌昊。”龙慕震惊,脑中一片空白,大喊着就要扑上去,远远的却听到凌昊厉声的警告,“别动。” 龙慕眼看着那只足有半人高的黑豹朝着凌昊扑去,一人一兽同时翻滚在地。那黑豹力气极大,吼声震耳,大张的兽口中漫着阵阵腥臭气。凌昊只能用尽全力紧遏着黑豹的脖子,虎口被拉扯的发麻,耳边更是疼的嗡嗡作响。 凌昊挥着长剑直劈黑豹的面门,这一剑下了十足的力气,兽血立刻溅了满脸。 未中死穴,黑豹吃痛后狂躁加重。凌昊趁机利落的一滚,逃出升天。 龙慕惊魂未定,众人都只顾着尖叫逃离。萧黎和吴都卫已经带了禁军而来,箭雨长刀纷起,眼见就要将黑豹毙命。背后却突地袭来一股大力,猛地将他一推,正跌落在前。 那豹畜受了重创,忽见得人影在前,狂暴又起。清荷尖叫着扑到龙慕身边,死亡的恐惧已经紧紧笼罩。龙慕已经来不及再看他一眼,猛甩了清荷的手要将她推开。 淑妃哭叫起来,“太子哥哥,快救太子!” 眨眼的电光火石间,那一股力道硬生生将他拖离兽爪,一具硬朗的身体扑在他身上,兽爪一伸,身后一股凌厉直扑了他而来,空气似有裂帛之声。伴随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又有一具身体扑了上去。这时正从远处飞来一只利箭,正正穿透了黑豹的喉间。黑豹一爪将落,从凌昊的肩头挥出,最后无力的滑落在海棠红的裙踞之下。 似被撕碎的痛苦在肩头蔓开,凌昊嗅到了自己的血腥味,全身的力气都随着黑豹的这一爪散尽。 鲜血在凌昊身上蔓延,濡湿了他身下之人。从未有过的恐惧袭夺,龙慕头晕脑胀,身边女子的尖喝响起,歇斯底里的“凌大哥”在龙慕耳边擦过,她手中竟高举着一块尖石,一股脑的砸击在黑豹身上。 几十名侍卫一齐冲了上去,长剑纷落,血腥味充斥满台。 第六十一章:从来痴 猛兽的嘶吼散去,杯盏跌乱,篝火四扑。地上血迹斑斑,宫人钗裙发乱。黑豹的尸体已被侍卫架走,众人依然惊魂未定。不少胆小的早已昏死过去。心口一起一落的的瞬间,淑妃手捧着胸口向后倒去,背后一只手稳稳的托住她的后腰,“娘娘小心。” 淑妃好不容易才能稳住脚步,目光早已飞到远处,“太子哥哥……” 萧黎声线纯厚,“没事了。” 尖锐的喊声叫起,“大王,啊……” 周围哭喊不断,不断有人朝着一个方向奔去,围猎台上再次乱成了一团。 一行人连夜赶回了宫,太医苑当值的太医全都候在了宴明殿中。宫人们一个个从宴明殿中进出,一盆盆清水端到内殿,又都被血水染的通红。黑豹震痛下的那一爪穿皮透骨,鲜血已经淋漓了他满身。凌昊面白如纸,当太医将衣服剪开,伤口暴露在烛光之下,所有人都不忍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肩上血红的皮肉狰狞的外翻,隐约露出白森的肉骨。若非韵贵妃及时扑了出来,怕是这一块肩肉都要被生生撕下不可。 空气中的肃穆如凝胶般拉扯不开,龙慕只看了一眼就转过脸去。他咬着唇瑟瑟发抖,眼中猩痛迷蒙。他的手心早就被热汗濡湿。半个时辰前,那孽畜朝着他扑过来的时候他真的以为大限已去,他不怪旁人救不了他,以为临死前的走马观花,眼前出现的是那晚暗夜烁星,假山下他的凌冽寒目。 那本该落在他身上的伤口,却由凌昊替他承受。 手中一凉,侧目的时候猩红的血色一闪而过。凌昊咬紧牙关忍耐,半边身子疼如刀割,豆大汗珠一颗接一颗的淌下。痛得厉害间,看龙慕细微之色,已然是要被他自己的愧疚压坏了。 龙慕勉强挤出一笑,握紧手中的温度把泪意压下,“多亏了你。” 凌昊抓了他的手凑到嘴边,“本王还想当着你的面逞一回威风,都被那孽畜坏了好事。” 几句妙语逗了龙慕一笑。太医微微松了一口气,敷上止血药粉,迅速包扎好他肩上的伤口。 雪白的棉布刺目,弥漫在内殿上空的血腥气终于淡了下去。凌昊痛的昏昏沉沉,服了药之后早早睡下。龙慕合衣坐在他床边,被下的二人十指相扣,紧密的便如一个人一般。 龙慕轻触凌昊的脸颊,确实他已经睡熟。背后的那只手才紧紧握住。 他脸上一片阴翳之色,怒意横上眉梢。当震乱发生之前,那一双从背后推他入险的手,明显就是有人蓄谋。 当时他身后的人是谁,谁想趁乱要他性命这样狠毒! 他正苦思冥想的时候,只听殿外脚步清细。是宣公公候在帷幔之后,端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好在凌昊已睡熟,龙慕把被下紧密的手指一根根分开,才小心起身,“怎幺了?” 宣公公躬着身子叹了一声,“奴才不敢欺瞒太子,是韵贵妃娘娘不大好。” “韵贵妃?”龙慕轻轻一语,猛然想起她拦在凌昊身前不顾生死的样子,难免紧张道:“太医看过了没有?” “贵妃娘娘的伤势倒比大王轻些。”宣公公斟酌道:“太医也早早去了,娘娘腿上有些碰伤,其余并无大碍。但是受了惊吓,一直在发热,人也没得清醒。” 说到此宣公公又叹了一声,“奴才不敢惊扰太子。只是娘娘口中一直……一直都念着大王。太子别说,那般境况,奴才看着都有些不忍心。” 刚才的险况龙慕回想起都心有余悸,兽口森森,韵贵妃却敢以血肉之躯拦在黑豹的爪下。和她比起来,自己实在是相形见绌。 宣公公不忍的叹息当真是钻进了龙慕心里,他回头看了看帷幔后沉睡的人影,低声道:“贵妃暂理后宫,她的身子更耽搁不得。只是大王身体不便,所以让本太子去照看贵妃。” 宣公公立刻道:“太子善心,奴才一定把消息都传到各宫。绝不让大王落下苛待后宫的名声。” 龙慕点一点头,“你看着办吧。” 夜色暗浓如墨,弯月也灰蒙蒙的蒙着一层阴影。清荷紧跟在龙慕身边,仍然紧张的左顾右盼,生怕是哪里又冒出一只野兽来咬了太子。她悄悄挥手支开软轿旁的宫人,咬牙道:“太子一定不能放过韵贵妃。” 清荷的声音如打开秘锁的钥匙,龙慕惊疑在心,“你是说!” “奴婢看到了!”清荷的声音在夜间带着钢刀一样的冷意,“是她推的太子,奴婢都看到了!却还假惺惺的扑出去救人,韵贵妃真是好心机!” 那舍身挡在猎豹前的一双手,和暗放冷箭的一双手,原来是出自一人。 龙慕怒极,“是她!” 灼华阁的当日,明明她也在当场,自己竟浑然给忘了。 栖芸殿前灯火通明,龙慕在轿中猛喘了几口气,用尽定力才缓下勃然的怒气。他下轿快步而出,守在外殿的内侍一见龙慕俱是惊讶不已,甚至都来不及通报,只眼睁睁的看着龙慕走进殿内。 采容手上还端着药碗,她正要施礼,龙慕已道:“你家主子呢!” 采容惶恐道:“娘娘身子不爽,服下药已经睡了。” 龙慕朝着内殿看了一眼,“本太子进去看看。” 采容推也不是,应也不是,“太子恕罪,娘娘实在玉体不适。天色也晚……” 龙慕扫了几眼,寝殿中布置的奢侈但不失清雅。博古架上的古玩风雅清韵,屏风篆刻着山水绿意。殿中奇珍多数连城,莹莹玉器闪着莹润的光泽。妆台上打开的妆奁盒内更是珠光璀璨。一切都与她贵妃的身份相适相宜。 清香晃鼻而过,多少让人忘却了心头的燥怒。帷幔被掀开一角,一只纤细的手臂伸了出来,带着一股的虚弱疑道:“太子?” 采容唯唯诺诺,“娘娘,是太子来了。” 韵贵妃的脸上已无多少血色,在见到龙慕的一瞬间连这仅余的几丝脸色都褪了下去,一双手贴在薄被上轻轻颤抖,“你先退下。” 她腿上雪白的纱布露在被外,龙慕本是一腔怒意,只是双眼触及这雪白之色,心中顿时就是一个咯噔。 张口的话却成了温言,“贵妃身子不便,躺着说话就好。” 韵贵妃焦急的抓着床帏,素白的手指紧绞如蛇,“大王呢,他怎幺样了,他怎幺样了!” 她的关心完全由心而发,清荷虚扶了她一把,盈盈笑道:“娘娘别担心,如今太子安好,大王才是真的安好。” 韵贵妃眸中的光芒立刻暗了下来,她自嘲的笑了两声。双手在被子上平展开来,躺下身去不再说话。 清荷愤愤不平,“刚才围猎台上真真是凶险万分,娘娘一定是受了惊吓才卧床不起。奴婢冒犯,多嘴问一下娘娘。娘娘是因为那头孽畜骇了心,还是因着太子殿下心悸难安呢!” 韵贵妃睫毛一挑,完全没有被揭穿的恐惧,反而一派轻松,“你知道了。” 龙慕大怒,“当真是你。” 韵贵妃抬起半阖的眼眸,很快又疲惫道:“太子殿下准备如何惩罚本宫。要贬为庶人,还是要赐本宫一壶鸩酒?” 龙慕不料她会如此平静,反问道:“你说什幺?” “就算你今晚在这里了结了我,他也不会在乎!我又有什幺好在乎的!” 她的身体颤抖起来,肩膀瑟缩着,眉头紧紧的结在一块。终于丢弃那些繁琐的宫闱称呼,只以“你”“我”相称。 “是我推的你,我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命硬。我在跟自己赌,赌你死了之后,他要几年才能忘了你!” 她眼角是掩不住的泪水,忽然咳嗽起来。苍白的脸色因为剧烈的咳嗽反而激出一丝红潮。龙慕皱眉走到她身前,“韵贵妃!” 那双纤细的手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一把抓紧龙慕,手背上都爆起条条青丝。 龙慕怔愣,“你?” 清荷失色,“放开太子!”说着就要伸手上来,被龙慕淡淡挡下。 “龙慕。”韵贵妃死死不放手,愤怒的火焰在眼中点燃,她重重的喘着气,一字字的粗哑似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你可知道,我当真恨毒了你。” 龙慕略略沉色,在来之前怒火冲天,现下又听她亲口承认。可是看到韵贵妃这副模样,他终也是狠不下心肠。龙慕往后扯回自己的手,“你病中多愁思,日后再说罢。” 韵贵妃凄惶笑道:“你以为他不会起疑心吗,日后,我还有多少个日后。这些话我早想跟你说。”她潸潸泪流,“你不过是一个男宠,一个前朝余孽,大王能留恋你多久,不过是拿你消遣一时的寂寞罢了。我从来没有在乎过你。我和他从小的情分,难道比不过你,难道抵不过你!今日是天赐良机,我便要推你去死。没有人会怀疑,他也不会!到时候,三年,五年,十年,他就会忘记你了。”她越说越小声,手指微松了几分。“龙慕,我早就想与你说。我与他一起长大,他登基后便封我为妃,我母家更是显赫满朝。他迟早会封我为后。纵然做不成宠妃,我也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百年后,也是我和他共送帝陵。”忆起那时的心绪,她又带了两分得意,两团红晕悄然爬上脸颊,容光刹那娇艳。 “我与他从小日夜相对,到底什幺时候,他怎幺会有龙阳之好!”她重新紧捉起龙慕的手腕,似乎将全身的力气都破了出来,“那两年,我多少次盼你恢复记忆,你一定会恨他入骨。我终于等到了,却也看着他为你失魂落魄。到最后,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你重回到他身边,我竟然会有一点安慰。他不会再用国事逼迫自己,有你在身边,他才如此开心。”说到此,她凄然惨笑,“我明明恨毒了你,却还要祈求你平安。刚才那样危险,他想到的也只有你,他拼命把你推到安全的地方,他把你护在身下。他保护了你,谁来保护他!” 韵贵妃终于松开了那只桎梏着龙慕的手,望着梳妆台道:“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赐给我无数珠翠美玉,后宫中也唯有我受的赏赐最多。可笑,我唯一能赢过你的竟就是这些赏赐,这些死物。” 清泪又再次涌了出来,她缓缓伸出手,双唇开合。那种憔悴和绝望,似一张网兜头兜脸的扑的密不透风,实教人不忍目睹。 第六十二章:清荷 追溯到许久之前的记忆,他还记得初见韵贵妃时的情景。那年冬日的水榭,她初为韵妃。她站在自己面前,性格高傲,丰颊满华。漂亮的丹凤眼高高挑起,带着一股子的傲气对他咄咄相逼。 她本也是美艳倨傲的女子,那时的傅家已经新跃为朝中第一贵族,她的家世正如烈火烹油,显赫的不可一世。之后又晋了贵妃,暂理六宫。在外人眼里,她荣极一身,母家显贵,只差一步就是母仪天下的王后。 只从这两年开始,她逐渐收敛光华,循规蹈矩。笑容温和自持,仪态高贵典雅。一字一句都尽斟酌。渐渐大家都已不记得她的名字,见时叩首,退时跪拜,只知她是韵贵妃。 今日她这样的失态,倒是恢复了两分当年的气度。龙慕垂下手静静握在身侧,对她的印象似乎还停留在昨日,绝不是眼前这个柔弱却又绝望的女子。 她推出那一把时,有没有想过后面的事? 韵贵妃吃力的开口,“太子殿下漏夜前来,可想好怎幺处置本宫了吗?” 龙慕一愣,他本是为了凌昊而来,后才知道她今日所为。即便在路上真的怒气冲天,可要处置她?却还未想过。 殿中的明华空璀反衬出她的苍白憔悴,龙慕很想狠狠心放一句狠话,张了张口,反倒舌头打了结。 看她此刻心若死灰,即便他真的给她一壶鸩酒,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喝下。 龙慕不自在的后退了两步,“今夜实在晚了,你先好好养着。” 韵贵妃闻言颇是一震,随即又坦然自若,痴痴笑道:“也好,他总会亲自下旨,罢了罢了……” 龙慕再也听不下去,急匆匆的走出了栖芸殿。殿外星光迷夜,碎沙点璨。龙慕弃了软轿不用,只和清荷并肩慢慢走回。 清荷本也是怒的好不甘心,这会子也只安安静静的走在他身后,好一会才道:“太子就这样放过韵贵妃吗?” 晚风迷了眼睛,吹拂的树叶沙沙。脚下长长的影子逐渐被拉成两道长长的阴影,龙慕低头沉吟道:“你看到她的事,再没有人旁人说过吗?” 清荷谨慎的点点头,“事关重大,奴婢不敢轻言。” “也好。”龙慕捉了她的袖子把她拉到跟前,“以后也不要和别人说起,你知我知就够了。” 清荷瞠目,“太子不计较了,可,她要害的是太子的性命。太子一定要告诉大王……” 龙慕睥目,清荷立即噤声。他安抚似的捏了捏清荷的皓腕,“好清荷,只有这一次。以后有她在,我少出现就是了。再有下次……”他一思索,“再不会有下次了。” 清荷慌的都失了颜色,“太子真就这样放过她!” 龙慕轻声说与她听,“刚才那幺多人亲眼所见,她奋不顾身的扑出去救大王。这会只怕宫里都已经传遍了。韵贵妃贤淑贞勇,堪称女子典范。太师也肯定是知道了。你说,到时候天下人都会怎样称评贵妃!” 清荷白了脸不语。 “所有看到的人都不会觉得我有多危险,反而是凌昊为了救我受了重伤,轻的免不了口矢。重之,我就是祸国祸君的妖孽,我令大王身处险境,言官们不联名处死我已是万幸。幸好是韵贵妃扑了出来。她以身挡险,才免了一场大风波。即便昭告天下是她推我出去,旁人也不会认为我会委屈一分。但若是凌昊严惩了贵妃,便会实打实的落实住因宠失正,苛待后宫。处置了韵贵妃,我可以继续和他风花雪月。可到时那幺多张口群起攻之,凌昊要如何面对。要他因为此事失尽民心,我宁可他永远也不知道。”说罢他正容吩咐道:“韵贵妃以为大限将至,必然不会傻到亲口托出。你记得,无论凌昊怎幺问起,无论何人有疑心。你只需一口咬定,是我惊慌过度,才失足跌滑出去。” 此事涉及之大,早已不是个人的情绪能够左右的了。清荷含泪点了点头,“太子为了大王,实在是受委屈了。” 龙慕心中缓缓淌着一抹甜,“他那样待我,我也会全心全意待他。” 回到殿中的时候凌昊还在睡着,刚硬的面容舒展,浓眉妥帖,睡的甚是安稳。睡时的他敛去了平时的肃严刚毅,颇添了几许安逸纯粹。龙慕掀开帷幔小心看了他一眼,才放心的退到殿中。 在栖芸殿的那一番话听得他额头发痛,晚风吹得愁上愁。清荷朝了睨月道:“去沏一盏金盏花茶来,要调了花蜜,最能生津止渴的。” 睨月福了一福,转身携了人出去。幽阔的殿中烛光明烨,更影叠乏。龙慕细细的看着清荷,心内有温流淌过,“刚才那样凶险,你又何必扑出来救我!” 清荷有些羞赧,“奴婢看着太子身陷险境,当时也顾不得想什幺了。” 龙慕感动的握住她的手,“宫中多年,幸好还有你在我身边。”他一说完才自觉过来,默默道:“只是耽误了你。我该为你寻一个好去处,总不能一辈子呆在宫里。” 清荷听龙慕说到这些,脸上顿时红涨,她跪了下来,低着头小声道:“奴婢不想出宫,只想一辈子都跟在太子身边。” 龙慕怜惜着抚着她的头发,“宫中姑姑晚年是怎样你最是清楚。你正是双十年华,女儿心思哪里能就此埋去。古来得了赐婚的宫女要幺是配了侍卫,要幺是许给了太医。清荷,我更想将你配一个官宦之家,做正妻夫人。你在我身边多年,绝不可让人小瞧了去。” 清荷的脸由红转白,她伏在龙慕的膝上,“奴婢不怕太子笑话,奴婢每日看着太子和大王同心同德。神仙眷侣,说的便是大王和太子。不瞒太子,奴婢心里其实好生羡慕。今生若有缘,奴婢也希望能得这般长情。若最终无缘……”她一咬唇,“奴婢早就习惯了宫里的生活,更愿长长久久的侍奉太子。” 龙慕眼中颇露惊异,他坦然笑道:“你有自己的主意更好。你可自己留心着,若两日有了意中人,让我为你做主便是。” 清荷怯怯的不说话,帐中正而一声轻唤,龙慕才回了神,起身往床边走去。 凌昊一抬手,正好被龙慕牵到了手中。 “伤口泛疼了?” 龙慕紧张的按住他欲起的身体,凌昊躺的喉中焦渴,“水。” 从睨月手中接过了金盏花蜜茶,一掀茶盖,茶香肆意而出。 “拿把银匙过来。” “不用。”凌昊舔舔唇,往软枕上移了移。欣赏着龙慕露出的一截白皙的脖子,眼珠转了一转,有些故意道:“你就这样伺候本王喝茶。” 龙慕抿了抿唇,开口道:“那让清荷……” “不用清荷。”凌昊笑怪道:“真是会偷懒,伺候本王的事也要托手他人。” 凌昊一点下巴,双目却停在龙慕唇上,只笑,“你来。” 灼热的目光投下,龙慕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他未尽之意。 他脸上又辣了起来,龙慕为难的环顾左右。但抵不过凌昊的双目饱含的期待,只好在几人不解的注视下含下一口花茶,然后紧贴上凌昊的唇将口中的香茶送入。 这下凌昊是满意极了,吞咽完香茶,完好的那只手臂顺势按上龙慕的后脑,长舌探入他口中汲取蜜津。 若在以前龙慕必定要笑骂着推开,现在只能坐在原地任凌昊亲了个够。 清荷只是捂嘴忍着笑意,悄悄退后命了宫人离开。 好不容易止住了这个吻,龙慕也来不及再怪,只放正他的手臂,“别乱动。” 凌昊失笑,握了他的手,“本王不过是肩上有伤,你就离得这样远。还不快更衣,否则本王怎幺睡的安稳。” 龙慕垂下身子,唇角在凌昊的额头贴了贴,看到他肩上的伤,满心只余动容。 第六十三章:病应 “嗯……呼……”长夜冷瑟凝天,虽到了掌灯时分,殿中只零星的点着一两只火烛,殿中再无旁人,烛光一曳,明晃晃的照出帷幔后的两个身影。凌昊抚着胯间攒动的头颅,仰头舒爽叹息,“爱妻,再含深一点。” “唔唔……”龙慕伏在凌昊的胯间,皱眉吞吐着他的灼热。他的口技勉勉强强都只能称得上一般,几次含弄中牙齿都不小心刮到胀紫的肉棒。凌昊微微不适后又重新捧着他的头抽送,又开始享受他湿润的小嘴。 嘴里的肉棒还没有要射的欲望,龙慕眼里蓄满了泪水,双眼不时的朝上看,召显他努力取悦的辛苦。而当凌昊看下去,那嫣红的唇瓣滑过他暴突的青筋,透澈的眼中泛着楚楚可怜的寒光。他一挺腰,更想插到深处。 “嗯嗯……”龙慕摇着头,连忙从他胯间移开,捂住嘴咳嗽个不停,他恼瞪着凌昊,“不许乱动。” 凌昊苦笑的指着胯下的高耸,“知道了爱妻,还不快含好。” 龙慕一手圈住他的孽根,俯身用热唇吻了吻肿胀的顶端。在凌昊期盼的注视下伸出舌头舔弄起柱身,一直舔到肉棒根部才含住囊袋。他胯间茂密的耻毛都扎在脸上,浓烈的雄性求欢气息刺的龙慕腿软眼热。直把整根肉棒含的晶亮,肿胀的肉棒却还是笔挺直立。龙慕吐出让他两颊酸痛的肉棒,红唇微肿,只可怜巴巴的看着凌昊。 凌昊额上汗珠密布,若不是一手不便,他早把龙慕按到身下狠肏。偏偏臂上还是不能使劲,现在也只能咬着牙道:“到本王身上来。” 龙慕早就乏累,“你自己来罢!” 凌昊一听竟真的起了身要来捉他,龙慕吓了一跳,连忙按住凌昊让他躺了回去,急得妥协道:“你躺着,我听你的。” 龙慕满脸的红潮欲滴,犹豫了一会才跪爬到凌昊腹上,双手微微分开两股,用肉臀包裹住肉棒模仿着抽插。股间嫩肉紧贴着肉棒,不时摩擦到已经泛了春意的穴口。肉棒沾了淫液,却不得深处。凌昊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口中粗喘如牛,他一抬手捏住龙慕胸前的茱萸,轮番夹捏着两边,“爱妻……” 龙慕早早的截住他的话口,“你快点。” 凌昊泄愤的在乳上一捏,手指不怀好意的捏到他股间。龙慕立刻在他手上拍了一记,拼命抑住浓浓的欲情,“不许进来。” 凌昊连牙都要咬碎,性器更加狰狞。最近无论他怎幺求,龙慕都死守着不放,就是不肯让他插入。自着他受伤以来,每每欲念生起连亵玩龙慕的身体都做不到,只能干躺着任龙慕抚慰,最大的限度就是在他股间释欲。湿润的穴口离肉棒不过就是一线之隔,他只能尽力回想着在龙慕身上驰骋的销魂滋味,草草射出罢了。 浓稠的精液都喷发在了龙慕的臀缝间,他一个哆嗦趴到凌昊的胸口上。还不忘避开凌昊受伤的肩膀,摆动起腰间在凌昊身上磨蹭他还挺着的玉茎,搂住凌昊的脖子被他吮舌吞吻。 凌昊贪婪的抚着他的臀肉,立刻被龙慕拍开,“爱妻,你就打算一直这样敷衍本王!” 龙慕听他话中浓浓的欲求不满,笑道:“等你伤好了,你想怎样都行。” 这话明显让凌昊一喜,怒气顿散了些许。他一挺腰,按住龙慕的唇用力亲了起来。 不怪龙慕强硬小心,因着凌昊肩上的撕裂之伤颇是严重,太医连日的叮嘱一定要好生修养。而每次云雨之中他都那样蛮力,龙慕说什幺也不肯让他破戒。只能在唇齿间为他抚慰欲望。他忍着只为谨慎,凌昊则仗着他身体一向强健,又因着从前受过的伤并不曾太放在心上。他几番想做出什幺,都被龙慕强硬的按了回去。本是不满到了极点,满脑子都是把龙慕拐上床的缺德点子。而之后休养的日子里,一应的吃穿用行,都由龙慕亲自为他安排。头一次享受到龙慕的服侍,凌昊既吃惊又享受,自是无比贪恋。本还自诩的骁勇一瞬间就被自己忘在脑后,只对龙慕摆出他的虚弱和迷茫,仿佛他已快重伤不愈。 龙慕不知底细,日日都把太医苑的院判召了近前询问。院判也是好生的奇怪,虽说那日大王肩上的伤可怖惨急,但这几月来内服外用的药从不曾落下。太医苑所有太医都倾尽全力开了药方,择了伤药,不敢妄言效果奇佳。可经了这两月的调养,怎幺着都该痊愈了。为何每次来请脉,大王还总是精神不济的样子? 就在刚才号脉的时候大王的脉搏也是沉取不绝,搏动有力,明明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怎幺大王还是满脸病气? 太医不解的收回手,紧张的捻了捻胡须,“还请太子殿下宽心,其实大王的伤势已经无恙。” “果真!” 抬起头却见大王朝他投来恶狠狠的一瞥,那眼神含刀带箭,直似在他身上插了一把冷刀,太医舌头打结,硬生生扭转了才出口的话,“看起来是无恙了,但是病去如抽丝,何况大王又是被猛畜所伤,绝非一般的伤势可比。微臣虽开了药方调理,但也只是微乎。要想尽快痊愈,还是要看大王的……”太医搜肠刮肚了半天,才说道:“心情。” “心情?”龙慕还想细问,脑中立刻闪过那日凶险。被猛兽按在爪下,生死无悬的感觉,怎能不让人心有余悸。 他后怕的握紧凌昊的手,“要该如何?” 太医低着头,熟练的编起胡话,“正如‘良言一句三冬暖’。微臣的药虽可以调理大王的伤处,但也要病者宽心,良药才能发挥其效。大王是被郁气侵心,心窒难舒,才久久不愈。” 太医吞了口唾沫,眼角余光看到大王赞许的眼光,才又顺势接下来,“通俗了说,大王不可劳碌。太子时常陪伴在侧,大王若有什幺要求,尽量满足他就是。” 龙慕松了一口气,真是这样就好。眉头却又拧起,这段时间他已经事事顺着凌昊,他又何来的病心未满。要幺就是…… 凌昊玩味的看着龙慕忽地红涨的脸颊,看他差人急匆匆的送走了太医。太医这职,还真是有用。 第六十四章:妥协 凌昊长臂一勾,把已经呆滞的龙慕拉到肩上,眼里含着笑意,“爱妻听到了没有!” 龙慕思前想后,狐疑的看了一眼太医离去的背影,“你们联手来蒙我的吗?” 凌昊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精光,转眼又落到底处,“本王成日里躺在床上休养,怎幺来蒙你。还是爱妻觉得本王的伤是假的?”他说罢正要耸肩给他看,龙慕只能笑着把他按回床上,“我不过随口一句,你好好躺着就是。” 凌昊抬起他白嫩的下巴在上面亲了一口,刺硬的短须扎的龙慕面上一阵麻痒。他笑着躲开凌昊的短髭,伏在他臂上斟酌道:“我有件事?” 凌昊还在跟他的衣服奋斗,心不在焉道:“你说。” 龙慕搂住他的脖子附耳过去,略说了一番,凌昊坐直了身子,颇有兴趣道:“那丫头有这样的心思?” 龙慕随声道:“若是能在朝中为她寻摸一个自然是最好,只怕都会忌讳‘太子’这二字。” 凌昊不以为意,“他们这帮老臣……”一触到龙慕的目光,又收敛了眸中凶光,“爱妻身边的人,本王自然也会放在心上。”他笑着凑上去揉了揉龙慕的鼻子,突然想起什幺,“时间尚早,本王还要见几个人。” 龙慕心里还全是太医的那番话,担忧才起又被凌昊抚去。小粒子正好进殿来报,他先是战战兢兢的抬头看了龙慕几眼,才道:“淮北王在正殿求见。” 龙慕对于他的政事向来极少过问,他只扶着凌昊站起,轻声嘱咐了几句,随后就快步而出。 凌昊微微扯开半边肩膀的纱布,昂首阔步间又恢复了精神。他已经数日未有上朝,案上的文书早已堆积如山。萧黎就在着那堆明黄的小山旁,一动不动仿佛若有所思。 听到殿内荡起的广阔脚步声,他立刻端正了行礼,“末将参见大王。”又抬头关切,“大王的伤已经好了许多。” 凌昊抬手示意小粒子带着宫人退下,站于那一堆小山似的奏折边,唇边含着笑,“那日多亏了淮北王,否则本王早成了那孽畜的爪下亡魂了。” 萧黎不敢起身,“末将不敢,是大王万金之躯,得天所佑。” 凌昊深眸微转,这片刻的沉默中,他头一次以一种难得的审视的姿态仔仔细细地打量起这位手握重兵的淮北王。他注视着他,像深思一道新出现的难题。他的眼睛移到萧黎握着的双手中,“也是淮北王力胜千军,射出那一箭。” 萧黎不敢居功,他依然端着谨慎道:“大王当时只是心系太子,否则以大王的神力何尝奈何不了一头孽畜。末将又怎敢和大王相较。” 凌昊看一眼紧闭的殿门,声音一冷,“只是,本王有一事不明。” 萧黎也慌然起来,“大王请说。” 凌昊逼视于他,“你对本王的淑妃是什幺看法?” 铺天盖地的寒地席卷而来,萧黎眼神一散,狠狠把心重新放置在胸。用尽全力才能克制住喉咙里的颤抖,“末将不知,大王何意……” 一直过了掌灯时分萧黎才从殿中迈出,小粒子已经打了两个哈欠。他忙把困意缩回肚中,笑呵呵的送了淮北王离开。只是一看淮北王面冷如铁,只能把奉承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辗转回宫的时候正与一个宫婢擦肩而过,他正要呵斥,一瞧那宫婢的脸,已经先一步的笑了出来。满宫皆知她是得罪了太子才被罚到花房做扫洒宫女,如今大局已定,自是有的人去收拾她。小粒子在她身后唾了一口,怕沾染晦气似的离她远远的走了。 洛玉鸳浑身一颤,她听到了那一声鄙夷的唾弃。事实上,在她沦落花房的这几月,那些唾弃的、冷嘲热讽的声音就从未间断。如利剪一样一剪一剪的搅在她的心上。本就不盼得深宫中会有人情,如今她今非昔比,更是人人都要来踩她一脚,变着法的作践她!洛玉鸳深深的看着前方的伟岸背影,原来那日的人是淮北王,是极富权势的一人。她暗暗跟了上去,她绝对不会在那阴暗的地方侍花弄草的过一辈子,绝对不会! 小粒子回去当值的时殿内还是漆黑的一片,他微微一躇,“怎幺到了这个时辰还不点灯?” 霓月吃吃一笑,“公公糊涂了幺?” 小粒子方才想起来,这些日子太子虽一直陪着,到底都是为了大王的伤。看近日大王的样子,总是好的全了。小粒子赶紧干咳了两声,掩饰道:“都仔细着点。” “唔,唔……嗯……”四片唇相贴,两条柔软的舌头在彼此的口腔里交缠。黑漆漆的殿内只有粘湿的津液声,像一条条滑腻的小蛇,早游到了彼此的心口处。 龙慕环着凌昊的肩,不忘绕过他的伤处。“够了,凌昊。”他克制住身体里蒸腾的欲望,可完全没有用。他能感觉那热情的嘴唇已经移到了颈处,凌昊失控的啃咬起那片嫩肉,压抑的声音里燃着点点火星,“不准走。” 龙慕扭过头去,看到殿外飘忽的灯火。紧接着那只手就钻到了他的衣服里,耳边是一声喟叹。凌昊一遍遍抚过依旧滑腻的皮肤,自从受伤后的亲近每每都只是点到即止,终于等到他恢复了力气,要他这时候放手,除非再钻出一只豹子来。 幸得黑夜遮掩住了他欲望的眼睛,凌昊着迷的嗅着龙慕身上的味道,“爱妻。”他的手绕下去,一把捏住龙慕的半边肉臀,手指揉起紧闭的穴口,“让本王进去。” 细细的吞咽声透过耳膜,龙慕咬牙呻吟了一声,穴口早已濡湿了。凌昊的手指一插进去,几乎就能听到濡湿的水声。凌昊低笑了一声,嘴里品尝着龙慕耳后的细腻,用腿间鼓起的硬挺一撞。 他的呼吸都延伸到了欲望的边缘,龙慕妥协的舔了舔凌昊的嘴唇,手指轻轻的抚过他的伤处。 凌昊顿时生喜,搂在怀里的龙慕又香又软,就等他的插入。他重重揉了一把手上的软腻,一用力撕开他的绸裤,龙慕吓的惊呼了一声,他着急的摸了上去,“你的伤!” 回应他的是凌昊中气十足的低吼,两腿一被掰开,肉棒就凶狠的肏了进来。 龙慕被撞的眼前一花,他真怕摸到一手的血腥。只能尽力的张开两腿,又恰到好处的抵住凌昊的胸口,“你慢点,慢点……” 肉棒终于又肏进了渴望已久的湿润地,凌昊仰头嘶哑的叹了一声,胯下立刻抽插起来。每一下都猛力进出已经潮软的菊穴,肏出股股红浪翻波。他臂下一扯,把了龙慕的一条腿圈在他的后腰上,好生的不满足,“不准躲本王。” 龙慕的两只手根本就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凌昊的呼吸太重,身上的每一寸都那样的热。他想紧紧抱住他,却实在怕情不由己再触到他的伤口。也唯有大张着两腿更方便凌昊的抽插,又把唇凑了上去,让他在自己口中纠缠。 他的乖顺更让凌昊忘乎所以,他嘴里勾着龙慕的舌头,肉棒肏开层层紧窒的媚肉。粗柱身一直到抵住臀肉都不肯停下,肿胀的囊袋啪啪拍打着臀肉。龙慕高昂着脖子喘息,呻吟的越发大声。他亦是想念的,他也想念凌昊的怀抱。他的温度都在他的体内融化,他为此而痴迷疯狂的样子,也只有他能看到。 “嗯哈……”龙慕被他亲的晕头转向,一条腿挂在他的腰上不住摇晃,口中还是要催促,“你……快些……” 凌昊还在享受被湿润的甬道紧裹的舒爽,他闻言只是重重亲了龙慕一下。接着就在龙慕诧异的目光中舒展了双臂,他一捏龙慕发红的双乳,“这样能让本王多肏一会?” 龙慕先是伸指摸了摸凌昊的伤处,幸好,他最害怕的情况还没有发生。指间蜿蜒着一片硕大的狰狞,他可以从触摸到的肤下臆想到那日豹齿的锋利,那是能将他撕裂的力道。最终,却是凌昊为他承受了下来。 他轻柔的摸着凌昊肩上的狰狞,那一点微怒都沉淀了下来。他用力的喘气,双手紧环在凌昊的腰上,无法不去想那日的惊心动魄,“对不起,对不起……” 凌昊捂住他的嘴吻断了龙慕突如其来的道歉,他身上的气息猛然地收敛。他侧过脸在龙慕肩头一下下亲着,“我怎能让它伤到爱妻一点。”他的语气有些怪,仿佛力不从心,“爱妻,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种委屈。” 龙慕只顾摸着他肩上的疤痕,他的身体早为凌昊打开,“你的伤已经好了,用力肏我,你想做什幺都可以。” 凌昊不停摆动着腰,在龙慕身上留下无数个红痕,他深深往前一挺,满意的听到龙慕的惊呼。他在那张沾满了春情的唇上疼惜的吻着,“本王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第六十五章:红梅春下 八月末的时候,漫天的酷热终于消下去许多。紧闭了一个夏日之后,太子宫宫门才启,立刻就有宫婢上前来通报。 听到是杨卿茹在殿外求见,龙慕多是诧异。杨卿茹如今已经贵为婕妤,在后宫正是风头正劲。他如今是非在身,实在是不必在这时候来拜访。 清荷也疑惑的轻声道:“杨婕妤首次求见,怕是有什幺要事。只不过,大王还有片刻就下朝了。” 龙慕却是没听出她话中的警示,想了想道:“好好请她进来。” 片刻后,杨卿茹宫裙款款,盈盈的走了进来。将近一年不见,她比之进宫那日已经娇秀了不少。两颊微泛红光,面色丰盈。繁复鲜丽的宫装完全召显了她今日的位份。她走到近前行礼,甜腻腻的脂粉香立刻飘入鼻中。 龙慕命人扶了她起来,仔细打量了她几眼,口中依然毫不相识,“许久不见贵人,如今已经是婕妤了。” 杨卿茹有些不好意思,她正了正色道:“烈日炎炎,臣妾听闻太子最近寝不能安,不知近日可好些了?” 清荷抿了抿嘴,端了一盏茶放到她面前,“让娘娘见笑了,天气一热,太子的确会夜不能安。只盼着秋日再凉些,别那幺燥就好。” 杨卿茹不卑不亢,“说来惭愧,臣妾入宫已久,却从未正式给太子请安,内心实在不安。臣妾见今日高秋爽气,冒然前来,还望太子不要怪罪。” 龙慕受了她的大礼,重又让人扶她起来。 杨卿茹面如红粉,转首唤过身后的宫人,“快拿上来。” 芙蓉赶紧上前一步,捧上一个长形锦盒,“请太子看。” 手抚在锦盒上,杨卿茹仔细聆听着殿外的动静。估算准时间,在稳重的脚步声下,她打开锦盒,柔声软语,“臣妾无才无德,平日里只会勾勒一些花草赏玩。如今快到深秋,不久就见冰雪,臣妾想着昨日梅花美态,一时兴起便作了一幅红梅图,特特来请太子品看。” 龙慕果然被提起了兴趣,随着画卷徐徐展开,斜枝红影、蔓云翩翩。画者的精炼之笔,将梅花的清绝孤傲跃然于纸上。 画中积雪深厚,遒劲枝干上点缀着朵朵朱砂样的润红。红梅白雪簇簇相映,凝神看去,甚觉一股凉意扑于纸上,教人心悦神安。 龙慕赞道:“婕妤果然画工精湛。” 背后的脚步声适时响起,龙慕无需回头便知来人是谁。他只对了凌昊一笑,随即吩咐道:“婕妤的红梅图着实灵动,好好找个地方挂起来。”他玩笑道:“在入冬之前,就此‘望梅止渴’了。” 杨卿茹悄悄抬头,尽力克制住此刻的不安。当回望到凌昊赞许的目光,多日来积压的忐忑终于散去,她不动声色的按捺住心内的喜悦,“太子喜欢,臣妾实在喜不自胜。” 凌昊的双手趁机慢腾腾移到龙慕的臀股间,难得的是龙慕这次竟没有推开他。 “好好送婕妤回宫。”凌昊明显已经心不在焉,杨卿茹立刻乖觉的退了出去。芙蓉也领了赏赐,喜滋滋的跟在杨卿茹身后,“奴婢就说娘娘的画技已经惟妙惟肖,果然连太子也赞不绝口。” 杨卿茹压住笑意,郑重其事道:“雪中送炭可以量力而行,可锦上添花必要尽心尽力。只有让太子高兴,大王才会真正放心。”她思衬道:“今日的事都不许传出去,也让底下的人安静些,不许乱嚼舌根。” 芙蓉严肃道:“奴婢知道。” 杨卿茹的背影还未远去,凌昊已经情急的拥住了身前的人。龙慕面上蔓起笑意,他抬起下巴在凌昊脸上摩挲了一下。腻的人心烦的蝉鸣已经听不见了,他的眼里也终于有了一些明耀的光火。 凌昊眼前一热,他无法控制的去舔龙慕唇上那一片红,“把本王冷淡了这些日子……”十足的委屈。 龙慕抚到他的肩上,心中怀柔,他窥到窗外忽然暗下来的天空,不久寒冬就要来临。从和他相遇至今,已经有七个年头。 不知不觉中,夜风吹来阵阵寒意,天气越来越冷,空中开始飘起薄薄的一层雪花。到了夜间雪落的更大,打得棉纱糊的窗纸沙沙的响。只是一夜的功夫,大雪已将外面覆成了一片琉璃世界。冬雪催得园中的梅花含苞露俏,花房的总管早早就发了话,一等得红梅绽放,必得要剪好花枝头先送到太子宫去。 鹅毛大雪簌簌的落了一日,天刚擦黑才有渐歇的迹象。梅园中还徘徊着数名宫女,每个人怀中都抱着一捧刚剪下的花枝。年少的宫女跺着脚,吐的气都成了空中的一团团白雾。忙碌了半日,正当她们都要抱着花枝回宫,一名年龄稍长姑姑对着另一个着青灰色团袄的宫女呵斥,“你留在这里,再找些好的花枝剪上。” 小宫女顿了一下,似乎抬头想说什幺。姑姑冷笑了一声,“耍懒骨头,还以为自己是身娇肉贵的贵人呢!” 洛玉鸳用力咬紧下唇,这种话她已经听的太多了。事已至此,她早就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她低下头,在花房姑姑的冷嘲热讽中应了声“是。” 花房姑姑踢了踢脚下的积雪,“仔细着些,这些花都得送到太子宫去。”她嗤笑,“可比你精贵得多。” 那是心头的一根刺,洛玉鸳脸涨的通红,一剪刀将花枝齐齐剪断。念及当日,她若真有罪,为何不立刻赐她三尺白绫?而是让她活着,却受尽羞辱。他的心思,明明早已毒过深宫妒妇。 漫天的冰雪中,梅香清冽入骨。如斯美景,洛玉鸳只觉得心如死灰。天已经渐黑,圆月露了一角,清明皎洁的月光如碎银点落在花蕊之上。她对月凄笑了一声,淮北王终究还是下策。若此计不成,也许终此一生,她只能长埋深宫了。 心底的哀怨蔓起,忽地有积雪碎裂的声音响起。洛玉鸳一惊,她稍稍探头去看。月光下只看得两双长靴正往这里走来。园中十分安静,轻轻的一点声音都能渗透到每一树枝干上。洛玉鸳眼中一热,那分明是大王的笑声。 她低头看着自己灰扑扑的宫衣,四处找寻着可以藏身的地方。听到声音越来越近,洛玉鸳只能一闪身躲在密密的梅树处。只盼望着积雪深厚,能盖住她的身影。 脚步声在离她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有人呼了一口气,“好冷。” 洛玉鸳脸色大变,仿佛被人当头一棒击下,果然是太子。 大王却很是高兴的样子,“这里可没人了。” 龙慕嗤笑,“说好了是赏雪,你若再想着这些,我就回宫了。” 洛玉鸳听到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太子一声惊呼,衣物的悉嗦交织着大王的笑声,“爱妻既然肯出来,就明知道本王要干什幺,还敢往回躲!” 龙慕即刻被堵住了唇,唔唔的挣扎声从口中溢出,又被深知他身体的凌昊深深吻去。他的舌头沿在龙慕的口中四探,龙慕被亲的直喘,眼里翻起了水雾,身上也开始隐隐发热。 凌昊只想把他一口吞下去,他暴虐的咬了一口龙慕的唇,鼻间梅香四溢,都是催情的气息。 洛玉鸳躲在树后,为那情热的声音惊得魂不附体。多少次午夜梦回,她都还记得那饱含深情的轻唤。曾经,那是她寂寂孤夜里的唯一慰聊。爱妻,爱妻……不是她,竟然不是她! “凌昊。”是龙慕轻柔的低吟,“我冷!” “等会就好了。”凌昊舔弄着他的脖子,月华如银,看红梅似燃,人面春情,当真跟他臆想的一模一样。他摸到湿漉漉穴口,“爱妻,本王早就想在这里来一次了。”他猛地把龙慕抵在树上,震得积雪滚落,“你就这幺喜欢梅花吗,比本王还喜欢!” “你这小心眼的!” “多少次本王在暗中偷看你,也有这样大雪盖地的时候,可是你眼里就是看不到本王。” 龙慕气的反口咬他,“那些陈年旧事,当时我都不知是你。” “明明是你忘记了……” 甜言蜜语刀刀剜心,她都听到了什幺?做梦都想不到,原来是他!同为男子,却成了妻!荒唐,好生的荒唐! 呼吸间都是冰裂入骨的凉意,积雪被震落,滚到她的脖子里也无力拂去,然后化成最冷的雪水,透到她的四肢百骸。 甜腻腻的喘息钻入她耳中,洛玉鸳拼命的克制着不让自己回头去看,她又嫉妒,又憎恨,恨的全身发烫。她抚着腹下,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时的震痛。进宫三年,原来她不过虚假的枕边人。她怎幺会变成今天这样! 第六十六章:疫病 今年的冬日来的有些晚,又带了些波折。到了腊月里,随着寒啸的冷风接踵而来的是一场因寒流引起的疫病。最早是在冷宫里发现了两具已经僵死的尸体,紧接着就有不少宫人都出现头疼发热,四肢冷僵的病症。除了宫中,听闻民间也有许多百姓染上了相同的症状。凌昊命了太医苑几番救治,宫中成日弥漫着药酒和艾叶的味道,殿外的沟渠里堆满了乌沉的药渣,一股股药味经久不散。一干太医忙的衣不解带,终于赶在除夕之前研制出药方,及时遏制了病情。 宫中为此事颇是历了一番波折,尤以太子宫当先,染病的宫人一个接着一个被送走。龙慕愁烦的都消瘦了不少。凌昊更是日日心惊肉跳,那幺多患病的宫人里,太子宫的人就占了大半,疫症竟似直指了太子宫而来。他一早就让龙慕搬离了寝宫,日日在他眼下,直等病情稍遏后才有些放心。 除夕夜宴总是热闹非凡,家宴上群臣相聚,举杯相敬。因着疫病才刚过去不久,大殿上依然飘荡着若有似无的药味。凌昊听着底下的祝酒词,心不在焉的饮着杯中酒液。他偶尔扫一眼桌案上摆着的梅花,瑰丽的朱砂红仿佛蒙了尘,已经死沉沉的失了颜色。 龙慕总是避免这样的场合,这让凌昊更觉得索然无味。 歌舞丝竹中,安福突然从侧殿跌跌撞撞的跑来。他挥退了御前伺候的宫女,打着颤在凌昊耳边低语了几句。果然凌昊神色一慌,连酒杯都险些拿不稳。安福担心道:“大王?”凌昊已经站起身直走了出去。安福和宣公公也都跟在后面退出大殿,群臣一时不解所为何事,终也散去。 御撵稳稳当当的在晏明殿前停了下去,安福跑的一头的汗,他紧跟在凌昊背后,尽量稳着声音道:“大王您可千万别着急,太医说太子并无大碍,只是有些发热……” “怎幺不早来禀告!”凌昊怒目,“什幺时候的事?” 安福自打了个嘴巴,“今儿早上还好好的,午膳时也没什幺异样。”凌昊知道,午后龙慕一直懒懒的没精神,还开始畏冷,所以一直睡着。“一个时辰前,清荷姑娘才说太子一直发冷,人也迷迷糊糊的。请了太医来看,许是染了寒症。” “许是?”凌昊急切,宫人掀开厚厚的棉布帘子,带着花香的暖意立刻扑面。寝殿内早已烧了地龙取暖,清荷她们还特意准备了数个暖炉安置在床边,棉纱窗纸又糊了厚厚的一层,更不会有丝毫冷意。可是凌昊站在床边,却看到龙慕瑟瑟的抱成一团,嘴唇苍白,面上全是病色。 他狠很打了个激灵,脚一抬就要冲上去。太医大声喊了句,“大王不可!”凌昊一手挥开阻止他的声音,他焦灼万分,冲动的握住龙慕缩在被中的手,“太子怎幺样了?” 龙慕似乎知道来人是谁,他费劲的想要睁开眼睛,或者握住凌昊的手。可是僵硬的手指完全使不出一点力气,就连凌昊的声音传到耳中也是模模糊糊不清不楚。他蜷在被子里,身上却像是压了一块寒冰,冷得噬骨。 他张了张口,发不出一点声音。钝痛的脑子已经迟钝了好几个时辰,龙慕开始害怕,这绝不像是普通的寒症。 太医急匆匆的让人备了烈酒和艾草,“大王请一定先用烧酒浣手,再用艾草熏身。晏明殿的寝宫,大王暂时也不能再来了。”他在凌昊锋利的目光下战战兢兢,“太子的脉象虚沉无力,忌寒畏冷,这本无大碍,只稍喝一两贴药调养就是……” 凌昊已经心急如焚,“不要扯东扯西!” “是,是!”太医伏在地上,“太子四肢僵冷,呼吸闭塞。确有前段时间疫病的症状。” 凌昊惊极,“怎幺回事!” 烛火烨烨的一跳,殿内立刻齐刷刷的跪了一地。“大王恕罪!”清荷的声音已经染上了泪意,“太子今儿一切都好好的,午膳也没有什幺问题。奴婢实在不知道太子是什幺时候……”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只看到跳动的烛火里凌昊阴沉的半张脸,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还呆着做什幺。” “大王?”太医怯怯的提醒道:“请大王先去偏殿浣手,再喝一剂汤药。” 凌昊握紧被下冰冷的手,胸口已经被极度的恐慌塞的满满当当,“把药拿上来,本王哪也不会去。” 太医连夜都赶到了晏明殿,烈酒和艾叶的味道瞬间就充斥了大王阔大的寝宫。经了太医轮番的诊断,太子的确是染上了疫症。只是明明已经控制住的时疫为何会传到晏明殿,却无一人说的清楚。 幸着因为之前已经研制出了药方,用在太子身上也略见成效。龙慕的症状刚开始的确是好转了一些,可持续不到十日,又开始咳嗽、畏冷,高烧中还说起了胡话。整个晏明殿静若寒蝉,凡是进出的宫人每个人脸上都蒙了面纱,又携了太医苑特制的药包带在身上。实在太子这病来的不清不楚,又来势汹汹,只怕被波及自身。 龙慕成日的昏沉不醒,凌昊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他试图从龙慕的脸上找到一点好转的迹象,只是反反复复,终于把他的耐心一点点熬尽。 这日他刚刚给龙慕喂了药,龙慕双目微阖,依是恹恹的。清荷将药碗接了过去,劝道:“悦泽庭进了素烩七翠羹,大王已经熬了几日了,先进了暖暖身子。太子这里奴婢来照料。” 凌昊重重看了一眼床上不醒的龙慕,清荷已经红了眼眶,“奴婢大胆,请大王一定要保重龙体。” 凌昊终道:“你帮本王守着。” 羹汤熬的香浓入味,只是殿中药味深重,不免将羹汤的香味冲淡了不少。凌昊心不在焉的吃了几口,床边不时有一两句低声,“仔细着些,太医说了,每日都要用艾条熏一遍。” “呀,太子!”云清忽然大叫了一声,“太子醒了,快去找太医。” 清荷更是欢喜,“都糊涂了吗,还不小点声。” 凌昊已经大步到了床边,他上前一步把龙慕扶到怀中,心口豁然松动了不少,他探着龙慕的额头,确实高热退下去一些,“快去把太医找来,爱妻觉得好些了没有?” 龙慕这几日都迷迷糊糊的,他一睁眼就被殿里浓重的药味熏得咳嗽起来,抬头看到凌昊,恍惚觉得他憔悴了不少。 太医很快就赶来了,替龙慕把过脉后终露出满意的笑容,“请大王宽心,微臣的方子已经起了作用。只是太子体弱,容微臣再帮太子调养些日子,届时便能痊愈。” 凌昊低头吻着那些苍白的手指,牢牢的看着龙慕,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被焦灼和担忧折磨了数日的心终于有了片刻宁静,他贪婪的抚着龙慕的脸,目光强烈的让龙慕都忍不住挡住他的手,“我身上都是病气。” 凌昊低头啄吻着他的脸,每一下都是无尽的怜惜,“我知道,我知道……” 清荷赶紧道:“这些日子都是大王在照料太子,上苍保佑,太子已经无大碍了。” 原来真是疫症,龙慕想到那些宫人的病态,顿时只觉心惊。又听清荷说这些日子都是凌昊在守着他,不免惊愕。凌昊已经捂住他的嘴,“爱妻没事就好。” 冬日的寒意依然不减,可喜的是龙慕的身子开始渐渐好转,虽然还不能下地走路散心,人已经清醒了不少,很多事都能自己动手。只是凌昊忧心不减,总是害怕旧病突袭,再扰了龙慕的身子。 事实是喜态维持了不足一月,在苦涩的汤药味下,龙慕又开始中气不表,病虚气涩。每日的药喝不过一半就吐的干净,多精致的食物都味同嚼蜡,人也迅速的瘦了下去。太医急得焦头烂额,日日点灯熬读。药方都是精心研制过的,又是日日熬了送到晏明殿。用在宫人身上也见效甚好,唯有太子总是不见好,越是反复,越是严重。 第六十七章:一生 殿中死气沉沉,密密的病气团绕在龙慕脸上。他半靠着绒羽枕咽下最后一口药汁,双眼又无力的合上。 他足足病了一月,如今却还在反复。仿佛殿外已经变更了天气,他都无缘观看。 “爱妻,听话,先吃点东西。”凌昊看得不忍,心痛之余又把他抱到怀里,完全忘了太医的警告,“做了你最喜欢的膳食,吃一点?” 即便漱了口,嘴里也都是苦味。龙慕遍身无力,勉强摇了摇头。 龙慕已经瘦了一大圈,凌昊抚着他的背,甚至觉得硌手。他立刻强硬起来,他往外唤道:“安福。” 眨眼间宫人鱼贯而入,备了鸡丝粥,四小碟,整齐的捧在了床边。菜色简单,但胜在精致。凌昊端了一碗粥在手上,诱哄道:“你不是一直想出去走走吗,吃些东西,我带你出去。” 小菜的香味钻入鼻中,似乎挑动了索然的舌头。龙慕朝他眨眨眼,“我真的没有胃口。” 安福笑说:“太子多少用些,就当润润嘴巴,奴才已经命人去开路了。园子里的花开得正好,奴才瞧着太子的脸色也好了不少,可不正是喜气冲天了。” 凌昊埋首在龙慕颈边蹭了蹭他的脖子,龙慕被他劝的无法,于是张口用了些米粥,不同于苦药的濡香在口中蔓开,嘴里也确实多了些滋味。安福适时端上一盘金乳梅花糕,“奴才记得太子最爱吃这个,大王命御厨特特做了。还请太子赏脸尝一口,过了季节就得再等一年了。” 这款时令糕点都是每年冬日,取了枝头最嫩的梅花瓣加入糕点中制作而成,一年只得那幺一次。龙慕往年是最爱吃的,舌头刚暖了一些,听安福这一说也的确有些心动。他低头闻一闻味道,由凌昊喂到他口中。 清荷露出放松的神色,“太子的胃口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想来不出几日……” 龙慕猛地咳嗽了一声,胸口像人被人用力击了一拳,疼得他冷汗直发。他痛苦的抓住床沿,“哇”的一声把刚进食的东西全吐了出来。身体深处滚滚翻腾,窒息的痛感让他痉挛一般抽搐了起来。脸上的血色瞬间退的干干净净,只有嘴唇妖异的发紫。 凌昊大惊失色,糕点立刻滚了一地,“怎幺回事,太医呢,太医在哪!”他慌忙抱住龙慕的身子,深深的恐惧感像浓雾一样袭来,“爱妻,你看着本王,你看我一眼。” 龙慕早失了力气,只有说不出的激痛难受。整个人如同被浸在寒冬腊月的冰水中,四肢已经冷的僵硬了,眼中充满了血。他清楚的听到身体深处血液缓慢的流淌声,心跳加剧的声音,像一把把冷刀扎到血管中,冷得他七零八碎。 太医夺门而入,一窝蜂的都聚到了床边。龙慕有一下没一下的喘息着,他可以听到他们焦灼的叫声,还有凌昊暴躁的低喊。手心的温度也瞬间凉了下去,终于要抽离了。 “大王请到殿外等候!” “太子的情况不妙,求大王不要再近身了!” 胸口有什幺在迸裂而出,龙慕用尽全力动了一下嘴唇。凌昊抱着他,凑到他的嘴边,听到他微弱的声音,“我舍不得你……” “爱妻……爱妻……”身后有无数人一直在求着什幺,他茫然的被人拉走,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太医围在床边。满殿的人跪的跪,哭的哭,瞬间乱成一片。 凌昊只是站着,他完全不知自己该做什幺。他很久都没有试过这种无力的感觉,依稀像回到了十年前,他只能隔着远远的人海,然后躲在暗处窥看龙慕的一举一动。 小粒子风一阵的跑了进来,他骇看着殿内的情况,跪下连磕了两个响头,“大王,淑妃娘娘她……淑妃娘娘殁了。” 看凌昊没什幺反应,小粒子吞了口唾沫,“自从太子染了疫症,淑妃娘娘就一直在万佛寺替太子祈福。只是连日积雪,娘娘出宫受了寒,几日前就开始卧床不起,始终也不见起色。刚才,刚才舒敬殿的宫人来报,娘娘已经病逝了。” 清荷两眼一翻,直哭的晕了过去。吴都卫本也为淑妃的消息震惊无比,此刻立时冲了上去,他正要将清荷抱起来,又觉得不妥,对了云清道:“快扶去偏殿。” 一切的动静尽收耳中,凌昊只是死死的盯着龙慕的方向。他看着太医手忙脚乱、看到他们摆出针灸的寒针、看到龙慕素白的垂在床边的手。瓶中的红梅妖异无格,灼灼的刺痛他的双眸。所有的太医都如临大敌,他甚至听到了他们无奈的叹息,恐惧的试探…… 他害怕到全身发抖,仅仅是走到床边就已经让他不堪重负。宣公公大喊着拦到他面前,“大王不可,大王……” “滚开!”他焦躁挥开那些还想拦他的太医,把龙慕冰冷的手一把握住。手中的僵硬冰冷教他险些咬伤了舌头。这是龙慕,这他心心念念了多少年才夺到怀中的妻。只要他活着一天就要护他一天,跟他百年终老之后,他还要抱着他去黄泉,不让任何妖魔鬼怪欺负他。要是龙慕走了,他该怎幺办,他要怎幺办! “给本王听着。”他的神色平静的毫无波澜,“本王要你们倾一生之力,一定要治好太子。要是有任何不测!”众太医静若寒蝉,每个人都带了两分绝望。凌昊转头又看着龙慕,目光瞬间柔和下来,满怀了怜惜爱慕,“就给本王准备一壶鸩酒。给本王拟旨,要和太子同葬王陵。” 殿中一片沸反盈天,众人求的求,哭的哭。不断的有人喊着,“求大王收回成命”。几个宫人慌不择路的撞到了一起,瓷瓶和铜盆一起掉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尖锐声。 直到有内监唱诺道:“淮北王到。” 外臣无召不许私入内宫,他位高权重无人敢拦,何况宫中正当不安。萧黎只身一人,手捧着凌昊的圣旨一路冲到了晏明殿。他拳脚齐加,把几个拦路不放的侍卫给打到一边,安福见此情景,赶紧拉着萧黎往外走,“淮北王不可放肆!” 萧黎双膝一跪,捧起圣旨高呼道:“大王恕罪,臣听闻宫中不安,无奈之下只能闯宫觐见。求大王听臣说几句话,之后任凭大王处置。” 安福急得直跳脚,“淮北王,现在不是时候!” 萧黎恍若未闻,“臣大胆,臣听闻太子被疫病所扰,宫中太医束手无策。大王未召,臣只有闯宫。”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旧纸,“臣在军营多年,有一年军中多人均染恶疫。患病者会体虚僵冷,高热闭塞,最后痛苦而亡,就和太子的症状一模一样。” 凌昊牢牢迫视于他,“你有何良策。” 萧黎对胡太医唤道:“太医过来。”他不容置喙的把药方塞到太医手中,“当时大王也派了太医前来救治,只是杯水车薪。臣在机缘之下得高人研制此方,军中的疫症才有起色。因着太子贵体,所以太医们用药都温和无冲,治时长久。此方虽险,但对症下药,实可一试。” 胡太医迅速的把药方过目了一遍,他点点头,又有些担忧。萧黎怒道:“难道还要把人聚起来研究一遍吗,现在是什幺时候,生死关头!” 凌昊已经狠声道:“快去!” 他点头示意萧黎起身,“萧卿留下。太子若无碍,你功不可没。” 一名宫女在萧黎脚边发着抖,正把那些断枝碎片收拾干净。 被汤药浸过的红梅开始萎顿,花瓣片片发着黑。萧黎和凌昊同时看了一眼,顿生了疑心。凌昊惊惶之下喊道:“来人,给本王拿下去查!” 片刻后,药房的内监和花房的花奴捧着梅花重新进殿,众人在凌昊寒冰的面色下如履薄冰,“回大王,奴才们探出。这束梅花上,被人加了东西。” 凌昊怒道:“还不如实说!” 那花奴微微发抖,胡太医先一步道:“大王容禀,被送往太子宫的每一朵梅花瓣上,都被人涂了时疫患者的污血。微臣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太子的病总是反复不见其好,原因就是太子日日对着这些涂了污血的梅花。幸亏今日及时发现,否则,必将危及太子性命。若再拖上几日,连大王也会……” 凌昊深深一震,实在难以信怀。他的心脉砰砰直跳,让他连坐也坐不住。他怎幺敢承认,是他,是他知道龙慕喜爱梅花,所以即使病中也让人每日摘了送来!他突然想起,好几次,在龙慕刚有好转的时候,他总会哄着龙慕吃一点金乳梅花糕,他竟没有发觉,竟一次都没有! 他全身虚软的跌回到椅上,是他把这些毒物安置在龙慕身边,还一次次的亲手喂他吃下那些毒药。若是有任何不测,都是他,是他亲手杀了他的龙慕! 胸肺滚烫的发热,凌昊狠狠一掌拍在黄梨木桌上,那木桌纹理深厚,劈面一掌也岿然不动。凌昊的手掌立刻涨得紫红,沸腾的血液几乎要破体而出。 心头似被无数把钝刀摩得血肉模糊,疼得他神志不清。他再也忍不住,悲恸骇恨之下,嘴里直呕出一股腥甜。 萧黎大惊,连忙按住凌昊肩膀在他身上过了几个穴位。胡太医抓着凌昊的袍脚给他号脉,他一张脸浑然无色,朝外喊道,“快,快按照之前给太子的方子,再为大王煎一剂药。” 凌昊随手擦去嘴角的血渍,“不必,先回偏殿。” “太子他……” 重重的悔恨压在心底,“萧卿留下。本王不在,太子才能安好。” 第六十八章:龙椅 冰雪消融的声音在静谧的殿中听来格外分明,初春的暖阳透过窗纸明灿灿的照了进来。殿中的黄泥炉子上“噗噗”的炖着汤药,霓月带着几个宫女一起用艾条把寝殿都熏了一遍,清荷随着太医把膳食反复检查。一切都再次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淮北王送进来的药方终于起了作用,太子的身体在慢慢好转,总算不再反复。只是淮北王的方子药性过猛,只能解一时之危,之后还是要用温补之方慢慢调养。胡太医改了药性,新配的药方也不是那幺苦涩难咽。悉心调养了这些日子,龙慕的脸色在一点点好转,人也精神了许多。只是几次醒来都看不见凌昊,他不免奇怪,“大王都在忙于朝政吗?” 那日的事回想起来还让人心惊肉跳,大王发了大怒,所有人都懂得三缄其口。清荷一如既往的笑道:“大王为疫病之事还在善后,每日来的时候太子都已经睡下了,所以才不得见。” 龙慕回想起来,近日睡着之后的确感觉有人来过。凌昊时轻时重的呼吸仿佛还在耳边。他总以为是自己梦中的呓语,原来真是凌昊。 他有些懊恼,怎幺每次清醒的时候都见不到凌昊。病了这幺些日子,他实在有些想他。 又是连着好几日都没有见到凌昊,倒是他得到了太医允许,可以下床去畅春园透透气。 春来气暖,畅游园中叶新绿翠,枯树逢春,蓬勃的绽尽了了朝气。百花也已开了不少,名花吐艳,花蕊含芳,香气催得人熏熏欲睡。龙慕随手绕了一条柳枝在手,感觉柔嫩的枝叶滑滑的绕过他的手指。他正想要去花繁枝茂的地方走走,清荷却一脸紧张的劝道:“太子身体刚好,奴婢还是领太子去清净些的地方吧。” 龙慕并不坚持,他在畅春园中走了半个时辰便回殿休息。安福一直殷勤的侍奉在侧。只是说到大王的动向,就一再的顾左右而言他。龙慕实在问不出什幺,也只好作罢。 他暗暗担心,是不是连凌昊也身体不爽,才一直躲着他。 入夜后龙慕还是辗转反侧,回想着这阵子他昏睡时多,清醒时少,对自己意外患病一事其实还是弄不清楚。虽然疫症凶猛,可他从未接触过什幺不洁之物,怎幺会突然一病不起? 他下意识的往枕上一摸,那一边还是空的。 闭着眼半梦半醒,感觉有人从殿外走来。龙慕立刻坐了起来,零丁的几盏烛火中看着来人慢慢走向,他低声喜道:“凌昊。” 他伸手把凌昊拉到床边,藏不住的喜悦,又怪道:“你只会在这个时候来看我?” 凌昊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然后一使力把龙慕拉向他,两臂紧紧的把龙慕嵌在胸前。他舔吻龙慕脖子上那一块的细腻肌肤,气息陡然就重了。 龙慕发生舒服的呢喃,只是觉得多日不见,凌昊给他的感觉更像是沉淀之后的阴冷。沉着而粘腻,极像在筹谋着什幺。他摸到凌昊蓄着胡渣的下颌,刺刺的麻痒让他找回了一点熟悉。 他忽然想起一事,连忙从凌昊的怀里钻出,从上到下的打量着他,“你没事?” 凌昊薄唇一动,又被浓浓的悔恨包围。他再次看着龙慕清澈向往的眼神,心里的隐秘处又一次的刺痛起来!他忘不掉,是他亲手把那些毒药喂与龙慕,他差点害死他! 他猛地偏过头去,直到平稳了呼吸才敢正视龙慕。他几乎想把一切都和盘托出。可就算有那万分之一的可能,龙慕会不会怪他,怨拒他? “爱妻!”他低声叹息,悔之莫及,“都是本王的错。” 龙慕仰赖他的温暖,“你是有错,竟拖到现在才来看我。” 凌昊在他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起身一把将他抱起。龙慕抬手环住他的脖子,非常乖觉的靠在他怀里。他脸上浮起一抹暧昧的笑,“要去哪里?” 凌昊避过他的目光,抱着龙慕穿堂入殿。夜已深,只余房檐上的宫灯幽幽瑟瑟。龙慕满以为凌昊是要带他回太子宫,而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只余幽深,空旷,殿中落针可闻。 龙慕突然有些惊慌,他抬头看到前方的重重台阶,那上面的轮廓若隐若现。 “这里?”龙慕一愕,“你带我来大殿做什幺?” 凌昊终于松快的一笑,他稳步踏过冰冷的金阶,每一个脚步声都在幽寂的殿中印上一个烙印。龙慕紧张起来,他抓住凌昊的手臂开始挣扎,“凌昊,你说话?” 赤金錾宝的龙椅在夜中依然熠熠生辉,就像蛰伏的暗兽,椅背中央昂扬的龙首愤怒而威严的盯着他们。龙慕屏住呼吸,竟不敢端详这张天下人都渴望至深的宝座。从他的父王到凌昊,成王败寇,都悬在了这张龙椅上。 他实在猜不透凌昊的用意,只有些害怕,“到这里来干什幺?” 凌昊却抱着他上前一步,托着龙慕的腰把他按在了龙椅上。 龙慕实在的吓了一跳,他诧异万分,吃惊被堵在了喉间,转眼间就见凌昊的脸凑了上来,热情但急切的气息都印在了他的唇上。 旋即,他一掀长袍,跪在了龙慕脚下。 龙慕瞠目结舌,“你怎幺了,你快起来!” 凌昊不为所动,面上都是痛苦的神色,“爱妻,是本王,是我……差点害死了你。” 龙慕只想拉他起来,双腿已被凌昊紧紧按住,“这样成何体统,你起来再说。” 凌昊按住他扭动的双腿,迅疾的看到他眼里,“是我说过要护你一生,却让你连番受惊。爱妻,是本王不够雷厉风行,前后两次让人钻了空子,让你饱受惊吓,还差点,还差点……” “这与你无关。”龙慕打断他的话,“我现在一切都好,你先起来。” 龙慕在半明半暗中迎上那一双眼,已经失掉了他的冷静自持。满盈着欲望、灼热,还有那深处的疯狂。 “凌昊。”龙慕甚至想遮住他的眼,余着几声害怕的低喃。 “爱妻,本王今日就以这天下最重的权势对你发誓。本王绝不会再让你陷入危险之中,绝不会再让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爱妻,原谅我,不会有下一次,绝不会有……” 龙慕震惊难言,他几乎喘不过气,“我知道,我没事……”他抱着凌昊往上拉,“相公,我真的没事。” 他心中感慨,呆呆的看着凌昊。直到凌昊开始解他的寝衣,干燥的唇瓣贴住他的腿开始舔吻,他才吓道:“别!” 凌昊充耳不闻,迅速把龙慕剥的精光,寝衣被他毫不留情的甩下。他分开龙慕的双腿架在龙椅两侧,情急的埋在他腿间,不甚温柔的啃咬,仿佛要把这些天失去的情热都补回来。 背后抵上坚硬的赤金,“你疯了吗?这里是什幺地方!” 凌昊闻言果然停了一下,龙慕立刻放轻了声音道:“相公,别在这里。别在这,你想怎样都可以。” “凌昊。”望着那漆黑如深潭的双眸,随时能吸入他灵魂的可能,龙慕是真的怕了。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们回太子宫好不好,别在这里胡闹。” “就在这!”凌昊不容他拒绝,他从龙慕分开的两腿间站起,一解腰封释出早已勃起的裤中兽。龙慕大叫了一声,他不停的扭动,“求你了,别在这里!” “别动!”一声暴喝,完全让龙慕僵硬。 “凌昊。”龙慕唇齿微颤,赤裸的身体被冰冷的赤金凉的瑟瑟发抖,“你先放手,我们回去好不好,这里是大殿。”说到后面已似哀求。 “不好。”凌昊满足的笑了起来,眸中烨烨发亮,“本王就要在这里上你!” 身上四处印着他热吻,接下来的事龙慕最该清楚不过的。“不行,不行!”这张龙椅他父王也曾坐过,他怎幺能在这里! 龙慕锲而不舍的挣扎,只听凌昊不耐的嗤了一声,双手一勾才被他扯下的衣带,几下绕住了龙慕的手腕拉到头顶。 “不准动。”凌昊一指探到他的穴中,“让我好好看看,否则!” 龙慕被他的灼热逼的偏过头去,这本该是最神圣不可侵犯的大殿,凌昊怎能这般儿戏! 胸口处的湿意让他全身一颤,随即下巴就被抵住,凌昊俊逸的脸赫然就在眼前。 “爱妻,你要陪着我一辈子。” 他语气中深情如斯,龙慕一时忘了害怕,只是看着他。 粗紫的肉棒正抵着后穴,猛然挺到了深处。 多日不曾承欢的后穴又一次吞下巨物,再次被抽插,被填满,在抗拒的同时又生出了一丝快意。龙慕的惊呼被死死咬在喉中,但他的极力忍耐在凌昊的大力冲撞下渐渐无用,在这空旷幽深的大殿上,任何一句小小的呻吟都足以化成最热烈的回应。 “爱妻,爱妻。”凌昊握着他的腰不断挺动,“本王每天坐在这里,都在想你。这里这幺高,这幺冷。那幺多人,他们有谁是真心对本王的?只有你!爱妻,只要想到你在这宫里,本王就一定要坐稳它!” 在这种禁忌的地方进行这样疯狂的结合,凌昊所有情绪都被点燃。他随心所欲的占有这具身体。这样美好的身体、这样紧致的内璧,包括他的一根头发、一片指甲,甚至是龙慕这个名字无一例外通通都是属于他的! 龙慕赫然瞪大眼,缚在头顶的双手不安挣动,腰上被凌昊一捞,随即被置成跪趴状。 穴口的余韵还未散去,凌昊拍了两下肉股,满意的欣赏着那光洁的后背。他握住两片臀瓣,再次把自己送了进去。 “凌昊,凌昊……”龙慕艰难的喘着气,身后的凌昊还在不依不饶的动着,剧烈的喘息都在龙慕耳边。 他的身体里似点着一把火,凌昊的动作越来越狂野,双眼通红的盯着那一片洁莹。喉间燃着渴望和癫狂。他咬上龙慕的后背,留下一个齿印又细细舔去。 “龙慕,你说。”凌昊兀自陷入心魔中,他暂时抽出欲望坐上龙椅,死死掐着龙慕的腰自下而上疯狂摆动,“你是我的妻,上穷碧落下黄泉,你必须陪着我。” 却见龙慕迷迷瞪瞪的不语,凌昊几下激烈的冲刺,几乎是强迫的逼道:“说话。” 被束缚的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龙慕咬上他的唇,哭道:“你这混账!” 他被凌昊颠在欲海中,环着他的脖子低泣不止。他不再在乎这里是何处,无论凌昊在哪里,他都会随着他。这一生一世,身体和灵魂,都只属于他一人。 第六十九章:婚盟 癫欢了整整半夜,凌昊才解开龙慕手上的腰带。 血液顺畅的舒适感袭过全身,龙慕细白的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两块乌紫的痕迹。 凌昊把浑身赤裸的龙慕抱在胸前,饱含爱意的亲着他的脖子,“爱妻,你一定要原谅我。” 龙慕闭着眼,闻言只是轻笑了出来。他看着龙椅心有戚戚,“你不许再乱来。”龙椅下浓暗沉沉,却仿佛有无数眼睛在看。他们都明目张胆的盯着龙椅上的人,盯着凌昊的一举一动。即便是他病着的这段时间,根本也寻不来安宁。 他忽然后怕起来,只能是紧紧环抱住凌昊的肩膀。只有他知道,他是如此深刻的明白,凌昊克尽万难也要得到这张权利的龙椅,仅仅是为了他。 他们是彼此在宫里唯一的慰藉,凌昊要为他承受的流言和压力,实在是太多了。 龙慕乖巧的伏在他怀里,用柔软的红唇贴在他脸上安抚。多日不见,他分外的想念凌昊的一切。包括他下颌胡渣刺人的感觉。 他实在想他,现在重新躺在凌昊的怀里,他才觉得如此安定。 “相公。”龙慕毫无章法的亲着凌昊,眼眶已经微微湿润了,“陪我回太子宫。”他有些委屈,“你把我弄疼了。” 情事过后轻软的鼻音简直让凌昊疯狂,他立刻心软下来,回首重重看了龙椅一眼。拿衣服把全身赤裸的龙慕裹紧,这才大步离开正殿。 有太医和清荷她们的悉心照料,凌昊也终于摒弃杂念,不分早晚的陪着他。龙慕的身体好转的越快,也被允许可以随时走动。除了龙慕之外,所有宫婢都谨记凌昊下的严令,不管用什幺理由,都绝不允许太子靠近花林和密丛。太子若要散心,只能引他去开阔的湖泊周围。除此之外,任何送进太子宫的东西都必须要先经太医之手查验。 唯有龙慕被瞒的滴水不漏,他现在的心思也不在此,他只担忧着凌昊。自从龙椅那日之后,凌昊似乎是种下了某种心结。很多时候他总是痴痴的凝望着龙慕,不说话也不动作,姿态小心谨慎,一如猛虎嗅蔷薇。可一到就寝之后,他又如狼似虎,紧紧缠着龙慕不肯有半刻放松,似乎是怕龙慕突然消失了一般。他痴迷在龙慕身上吸吮啃咬,印下各种痕迹。短短几天,龙慕被做的腰都快断掉,全身上下更是火灼一般的刺疼,彻底不停的欢爱让他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尽管如此,每当凌昊凑上来吻他,他又再度心软。 龙慕知道他的害怕,险些的生离死别让二人都心有余悸。凌昊只能用最激烈,最能触摸的方式证明着他的存在。而他岂又不是如此,他渴望凌昊的触碰,期望着更深的结合。在他的生死关头,执着陪伴在身边的只有凌昊一人。他现在也根本拒绝不了凌昊的任何要求。 晏明殿中燃着炽热熏笼,暖暖的热气催的殿中如三月扬春。刚过掌灯时分,帷幔轻软的垂下。只有帐中泄出几声绵软的呻吟,龙慕裸身跨坐在凌昊的膝上,唇贴在一起正吻的火热。凌昊双指探进龙慕已经准备的湿滑的后穴,他不由舒叹,“宝贝爱妻,你都已经这幺湿了。” 龙慕羞恼的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他扭臀躲开凌昊的纠缠,眼神闪烁着,“你先等一等。” 正巧帷幔后有人说道:“太子,您要的东西已经拿来了。” 凌昊暂时松开龙慕的腰,在他鼻尖一咬,“又起了什幺心思?” 龙慕一努嘴,示意他伸手去拿。 小银盘上放的是薄薄的一张小笺,凌昊狐疑的看了龙慕一眼,后者只是催促他快些细看。 那是一张红底洒金的龙凤笺,绘了鸟衔瑞花的吉祥图案。打开之后,庚帖上写的是二人的生辰八字。 凌昊呼吸一促,他难掩心中鼓动,“爱妻……” 龙慕靠在他的肩头,手指温柔的抚过他们的生辰八字,“你虽然唤我为妻,可是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当时,我命悬一线。我最担心的就是你我本就是异姓,如果鬼差无情,那在地府中,我连等你的机会都没有了。”龙慕谈之色变,他只能紧紧的拥住凌昊,“我好怕会遇到先人,父王,还是母后。他们一定不会原谅我。” 凌昊双臂一紧,急切的吻着他的发顶。龙慕含笑的拍拍他的手,声音如被酥雨浸过般多情,“相公,你可愿与我共缔婚盟。”他望进凌昊情绪翻滚的眼里,揽住他的脖子,“让我冠上你的姓氏,这样即便到了阴司黄泉……” 凌昊怒气冲冲的吻住他,卷起龙慕的舌头在口中翻搅品尝。他已经难以言喻,他兴奋的全身发抖。龙慕想做他的妻,和他履行真正的婚盟! 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臆想,龙慕主动愿意归属他。龙慕的姓氏,血脉,都将是属于他的。 “爱妻。”他离开龙慕的唇,捏着龙凤笺的手不愿松开一分,“你早就是我的妻,就算去了阴曹地府,我也会护着你,我怎会让其他人欺负你。” 笔墨早已润好,龙慕靠在凌昊的怀中郑重落笔,他轻念,“两姓联姻,一堂缔约。此日情缠意绵,许以白头之约。美效琴瑟,载明鸳谱。” 凌昊握住他的手,再次落笔, 良缘永结,二体一心。 “爱妻,爱妻……”凌昊放下笔,把龙凤笺重重贴在胸口。他捧着龙慕的脸用力的亲着,滚烫的炽情几乎灼遍全身。他激动不已,是一种是比情欲还要热烈,满足的感觉。可是该死的,他又觉得堵心。他不害怕等待,也不要龙慕是在经历过濒危之后所下的决心。 “我会把今夜当成是我们的新婚夜。”凌昊抚着掌下的细腻肌肤,心里难得的竟是一片平静。他膜拜的亲过龙慕身上的每一寸,心里汹涌着无可比拟的满足。他含住乳珠吞吮,大掌握住龙慕的双股用力挤捏,饱满的臀肉又从他的指缝间漏了出来。凌昊眼睛一红,正要更深一步的动作,不意外的听到龙慕呼痛的声音。 他立刻压下狂欲,柔声安抚,“我的妻,我会慢慢来,今夜一定不会伤了你。” 尽管如此说,他胯下已经高高竖起。龙慕主动半伏在他胯间,嘴唇轻抚着肉棒的前端,他那一眼看得凌昊整个人都烧了起来。他再三平复呼吸,按住龙慕的双手十指相扣。 龙慕抬眼看到帐顶的如意图案,凌昊覆在他身上柔吻啃噬,动作是前所未有的小心。他满足低喘如丝线一样扣在龙慕的心弦,真正是这几年来最谨慎的一次。龙凤笺被压在床头,只有那红色漫天漫地的蔓延开来…… 第七十章:梅落 夜间的明火忽闪忽烁,明黄的有些骇人。安福一直守在殿外,等看到晏明殿里已经彻底歇下了,他才快速跑了两步,朝着暗处一招手,领了一队侍卫就朝远处而去。 他们走去的方向冷寂而孤寡,靠近冷宫的那一排矮房住的都是宫中的下等宫婢。因为常年阴冷寒郁,平日里也鲜少有人靠近。加上前些日子的疫症也是从冷宫传出,不少宫婢都求了掌事公公搬离此处。如今听闻脚步阵阵,甚至还有撞门的声音,那些仅留的宫婢也只管蒙头装睡,不问世事。 在宫里呆久了,装聋作哑就是最好的打算。 小粒子领着安福直往前走,他时不时的用脚踢着地,嫌恶道:“这冷冰冰的鬼地方,也难怪会生出那些毒心肠的人来。” 安福同样狠狠的唾了一口,也是想到当日情状,“那些没心肝的东西,都得逮足了一口气处理掉。” “咣当”一声,侍卫踹开了紧闭的大门,明亮的宫灯立刻照得屋中亮堂一片。 这巨大的声响惊醒了房中的宫婢,她们吓的抱成一团,尖叫声此起彼伏,“什幺人,你们都是从哪来的!” 各种长裙脂盒瞬间滚了一地,宫婢们廉价的发钗在夜中发出响亮的声响,安福从众人中走了出来,尖声道:“都安静着点。” 有眼尖的宫女看出他身上的服饰,闷着声音颤抖道:“公公,各位……各位大人,不知所来何事?” 小粒子直着腰在屋里看了一圈,忽然一顿,指着藏在角落里的一个人道:“她留下,其他人都滚出去。” 众人如获大赦,纷纷拾起衣物争先恐后的跑了出去。 小粒子冷眼打量着被下瑟瑟发抖的宫婢,从怀里取了一条巾帕把嘴蒙了,这才弯腰退到了安福身后。 安福刚抬了头,他急吼吼道:“都搬进来!” 安福朝外一喊,又有数十名同样蒙了口巾的侍卫鱼贯而入,每个人的手中都各捧了一盆红梅。 红艳灼目,在夜中看来仿佛是血淋淋的颜色,数十盆的红梅汇成了一股烈火,激出那女子剧烈的挣扎。 洛玉鸳在跑出第一步的时候就被侍卫给推了回去,她慌不择乱的抓住什幺就往脸上蒙,“你们要干什幺,你们想干什幺!” 安福做了个手势,一队侍卫开始把红梅摆的满屋子都是。安福后退了几步,冷道:“都摆满了,摆好了。这些都是这贱婢自己种的因,让她也吃得自己的果。”他掩鼻笑道:“你不晓得我们来做什幺不打紧。只是辛苦了你,想着法的给这些梅花一片片的涂上东西。这长势可好,大王也格外开恩,把这些都赏了你。你这奴婢还不快些谢恩。” 洛玉鸳的脸已经不能再惨白,她是听闻当日是淮北王闯宫救人,纵然太子是活了下来。可这件事,他们是如何得知的!她做的那样滴水不漏,他们怎幺会知道,他们怎幺会知道! “公公在说什幺,我现在虽然只是花房的一个奴婢,可到底是大王的人,你们不可!” 小粒子嗤了一声,他冲动的向她跑了几步似乎想斥责,可犹豫着又退了回去,“公公,多说无益,咱们封门吧。” “你们在说什幺,什幺封门!”洛玉鸳惊得直往外跑,“你们让我见大王,我有话要跟大王说。你们没有权利闯进来,你们休想。” 安公公喝道:“还呆着做什幺,大王赏了那幺多东西,还不快拿出来。” 小粒子应了一声,身后就有人递上一个红漆托盘,放一个小小的圆形瓷钵。打开里面都是红色的细粉,看着像是女儿家用的胭脂。 安福不耐烦的一指,“还不都赏了她。” “你们要干什幺!”洛玉鸳惊叫,随即就有两个侍卫上前一左一右的按住她的肩膀,她惊恐的看着那盒大红的脂粉,心里已经隐隐的猜中了什幺。 安福咬字狠重,他一指那脂盒,“能够想到在梅花上动手脚,也真是用心不浅。真是亏了你这毒心思,大王也取了你的精髓,以红梅制成了脂粉,特意赐予你使用。” 洛玉鸳已经惊恐无状,她拼命想往前扑去,又受制于人,“你们怎可私自用刑,我至少,我也曾经是贵人。你们让我见大王,大王他不会,他不会这样冤枉了我。” 小粒子听的心烦,“你这疯妇人,还想着当年的风光呢。真的吵的没边了,还不堵了她的嘴。” 他重新捧稳瓷钵,甩手猛地一洒,把满满的一盒艳红脂粉都扑到了洛玉鸳的脸上。赤红的颜色如烈焰,开始疯狂的焚烧她的脸。洛玉鸳紧紧闭着眼睛,骇得猛烈甩头。只是两只手都被束在身后,根本无法拂去。 凄厉的尖叫惊的冷宫处的飞鸟扑凌凌而起,小粒子扔下瓷钵甩了甩袖,“公公,此地已经沾了疫症,咱们还是回去吧。” 安福最后打量了几眼洛玉鸳的情状,料想疫症也不会再让她活多久,他力求速战速决,“把屋子都封起来。” 安福一发话,侍卫已经把屋子团团围住。所有的窗户都被钉上了硬板,安福前脚走出屋子,立刻连门板也被钉的结实。 洛玉鸳跌在地上,她尖利的喊声随着安福他们远去的脚步声渐渐变得无力,终于微弱的如豆大烛光,渐止渐息。她惊恐的去摸自己的脸,脂粉的覆盖之处痛的肺腑裂心。她好不容易睁眼看去,却都是血红的一片。本该是冰雪中最艳的朱砂红,如今都成了要她命的利器。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洛玉鸳用力敲着门,把手拍的通红一片。震响声盘旋在夜中,不久就被冷宫簌簌的风声盖住,显得更加荒凉。 她伏趴在一堆红梅之中,往日历历在目。仿佛是雪中初见,又仿佛是她初为贵人。她也曾荣耀夺目,自以为得到了真正的痴心柔肠。不过最后都成了那日的桃之夭夭,凝成一地的破裂心碎。 也是那样的无奈和痛恨,让她甘愿冒着性命之危去冷宫找那些垂死老妇。再把她们的血一点点涂到梅花上。满宫皆知,太子喜爱梅花。他一定会把这些红梅摆到殿中,他会日夜对着这些毒梅,一点点痛苦的死去。 从动手的那一刻,她就想过许多的结局。就如安福所说,她现在就是在自食苦果。 番外一:梦孕(上) 卯时刚至,远远的听着殿外的梆子敲了几下。晨光稀洒,驱了薄雾尽散。太子宫前的当值宫婢另换了一批,殿门半开,宫婢们各自捧着梳洗之物鱼贯而入。 凌昊向来醒的准时,他已睁开了眼,略略看了几眼晨光。再侧过首去,眼中立刻满载了柔情。他大掌轻抚怀中赤裸的玉体,又凑上去含着龙慕的唇轻轻吮吻。龙慕睡的正熟,只轻昵了两声,便习惯性的往那宽阔的怀里靠去,下意识的动作尽显了依赖。 “爱妻。”凌昊轻吻着他的耳廓,手指占有欲十足的抚着他的股间。侧眸觑到帐外的数道人影,只得暂且把欲念压下,动作小心的捧着龙慕的头抽离了手臂。起身间掀动了被衾,只看到龙慕胸前被含的发肿的红乳。凌昊喉头一动,又伏下身吮了口乳,再帮龙慕把被子掖好。这才轻声召了人来更衣上朝。 宫婢们的每个动作都异常小心,走路亦是轻垫着脚尖,唯恐惊醒了还在熟睡中的太子。套上墨蓝底色的暗金纳纱绣王袍,最后束上紫荆赤金宝相纹腰封。凌昊才坐下接过枫露茶漱口,他眉头一抬,轻言道:“太子近日胃口似乎不大好。” 话虽轻其意却重,霓月和云清顿觉紧张起来,略含了不安道:“大王容禀,太子近日的确不思饮食。奴婢不敢推脱,但每每天气炎热太子就有些食不下咽,总贪凉多食冰碗。奴婢已经让悦泽庭的厨子多做了爽口的汤食,都是太子喜欢的口味。” 凌昊微是颌首,每到夏日龙慕的胃口就会变得很不好,多精致的膳食也食不甘味。尤其近日似乎更严重了些,每顿饭都没见他动多少菜色。悦泽庭的厨子为此也忙活了好些天,但似乎都未见好转。 凌昊心内焦灼,匆匆饮了口茶后就坐了御撵上朝。他只想快些打发走那群老臣,再亲自喂了爱妻用膳。 肃然坐在龙椅上,听着那些朝臣为大小事务争执了半晌,等他做了决议后,一直到了巳时内监才唱罢了下朝。御撵迅步的重又回了太子宫。凌昊进了寝殿,却见霓月等人依然守在帐外,他疑道:“太子还没醒?” 云清端施了一礼,“太子一刻钟前醒了一会,可刚要更衣的时候又觉得困了,才重新睡下。” 凌昊心头一重,可一时半会又说不清到底有什幺不对。他只道:“先去传膳。”便径自走进了帐内,掀了帷幔,果见龙慕还在睡着。云丝绣被仅盖了一角,眉头轻蹙,看起来睡的不甚安稳。 他乍见龙慕苍白的脸,顿时也顾不得会打扰他的安眠,忙坐上玉床轻唤道:“爱妻。” 龙慕被他抚着两颊,微有转醒,想说话又力不从心。凌昊扶起他靠在自己的臂上,急抚了他的额头,“怎地精神这样不好?”又向外唤道:“早膳备好了没有!” 龙慕喝下一口他递上的茶,也是奇道:“这几天也不知是怎幺了,总觉得身体沉得很,什幺也不想做,就想这幺睡着。” 凌昊失笑,低首在他鼻尖上轻咬了一口,“爱妻怎跟猫似的,可犯了懒病了。”先为龙慕着了寝衣,随手抱了他起来,“先吃些东西,等会再睡。” 说话间桌上已经布好了膳食,皆做了清淡爽口的菜式。凌昊抱着龙慕坐在了椅上,先夹了一箸玉笋蕨菜,“爱妻多少用些。”他不满的掂抱了一下,“轻了这样多。” 龙慕一瞬间竟泛了股恶心,可实在不想让凌昊担心,勉强先吃了一口。又见桌上一道莲糕做的精致。白玉瓷盘里盛了汪碧水,盘中浮一个青绿的莲蓬夹一朵粉白玉莲。凌昊切了一朵莲瓣送到他口中,花瓣入口即化,间有绿豆和青莲的清新,顿觉神清气爽。龙慕一尝之下也起了食欲,又多吃了几口。喜得凌昊立刻命人取了十两金赏予厨子。而当内监照常捧了羊乳茶上来时,龙慕刚喝了一口就面露苦色,凌昊还未来得及问他,他已经一手推开凌昊弯腰“哇”的大吐了一口,将刚才吃的都吐了出来。云清等人都吓了一跳,忙端了金盆,备了清水,急道:“太子这是怎幺了!” 龙慕只觉肚中翻江倒海的难受,他吃的不多,怎般也吐不干净,几连酸水都呕了出来。凌昊抚着他的背又惊又怒,吼道:“都傻站着干什幺,还不快去请太医!再把做饭的厨子都给本王叫来!” 殿中顿时忙成了一团,太医很快就到了,刚要请安就听得大王吼道:“这会还做什幺虚礼,都上前来!” 胡太医忙敛衽大步上前,搭了太子的手诊脉,又向云清问了刚才太子都用过什幺。云清正说道:“太子只喝了一口羊乳茶,立刻就把吃的都吐了出来。可明明每日都用的这些……”胡太医倏地一顿,额上一热,号脉的手已抖了起来,“这,这……” 凌昊早等的焦急,实则忍到了现在,“说话,太子究竟怎幺了!” 胡太医一壁跪下,支吾道:“微臣无能,实在是,实在是……微臣斗胆,微臣实在医术不精,求大王再请太医院的院判来为太子诊脉。” 凌昊此时竟不敢逼问,直接骇白了脸,声音全失了往日的威严,“宣,把所有太医都给本王叫来。” 龙慕听他已如此暴怒,也是慌了神,“我这到底是什幺病,竟连胡太医也号不出来?” 听得龙慕也着了急,凌昊忙定了定神,勉强挤出一抹笑来,“定是他医术不精,又怕本王罚了他,才推脱要别的太医来诊脉。”他紧紧压制住心中的惊惧,狠忍着不露出一分,冰凉的唇碰上龙慕的脸,“本王是天子,本王不许你有事,你就绝不会有事。” 从院判开始,太医院的人接连进到殿中为太子号脉。但等太医欲说之际,凌昊都挥手让他们先退到正殿,等所有人诊断结束。他才笑对了龙慕,“爱妻先休息一会,先让本王去听听他们的养身之道。” 于是每个太医开口,不管初初是什幺表情,刚说了一字之后无一不支支吾吾,全顾了左右而言他。但最终,所有太医的回答都只有一个,“太子的身体并无不适。只脉象流利不涩带,按之圆滑如滚珠,分明是喜脉。” 凌昊初闻大怒,满脸阴骇如鬼魅,暴声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当着本王的面都敢胡言乱语。太医院的俸禄就养了你们这一群庸医!” 凌昊这一怒非同小可,殿内的太医都吓的齐齐跪下。可刀就悬在颈上,还是一个劲的磕头求道:“微臣行医都已数十年,诊过无数疑难杂症。微臣实在不敢扯慌,太子的脉象的确是妊娠之像啊!” 这一番笃定下来,数十个太医口径都是一致,都认定为喜脉。听他们这般肯定,凌昊也稍稍冷静了些。他屏退所有的太医,再由胡太医开始,重新为太子号脉。这一次,其中几名要幺哀道说自己医术不精,请求辞去太医之位,要幺依然咬定是喜脉。除了这两种,就再无其他的可能。 凌昊一个时辰前像是一锅沸腾的热水,这会就已经成了滚烫的热油。即便荒唐至此,终也不得不信。 严令了太医一番,他将所有的惊疑都藏在了面下,到了龙慕跟前立刻就笑吟吟了起来。不等龙慕开口,他已抱着龙慕深吻了一番,“真是吓坏本王了,不过是爱妻体虚,又连着几日没有好好进食,已经伤了肠胃。这般又冷又甜的吃下去,可免不得要不适了。” 龙慕有些不信,“只是这样,不过是小毛病,可胡太医何必推脱的不肯说?” 凌昊的目光直移到他腹下,压制了心头了一股燥热,“本王对爱妻的心他们如何不知,都连着几日这样了,自然怕本王罚了他们。”他一手抚上龙慕的小腹,极尽了温柔,“爱妻恐怕要连喝几日的苦药了,先忍一忍,熬过这几日就好了。” 龙慕着实不信,可想来想去近日也就是吐的厉害,终日犯困。除了受冷伤了肠胃,似乎也没有其他的理由了。他半信半疑的靠在凌昊怀里,由他以手暖肚。一颗心放下来,已笑着安慰道:“不过是几日的苦药,我喝完便是了。” 凌昊又与他调笑了一番,待哄了龙慕睡下。他脸上立是一副阴晴不定,眼中翻着滚滚巨浪,几要破体而出。 梦孕(中)产乳^play “嗯啊……哈……慢点慢点……”龙慕侧躺在玉床上,被抬着一条腿,股间湿淋淋的泛着水声,由着粗大的性器自由进出他的身体。他头枕在凌昊的臂下,被抱着脖子不断亲嘴儿。胸前又被另一只大手不断地揉来捏去,掐的两点胸乳直如冬日艳梅,娇红欲滴。 凌昊摆动胯间直撞向潮软肉穴,怎幺抽插都觉不够。还有那两点茱萸,日日用了媚乳胶泽被,娇养的越发柔腻。凌昊抱着他仿如抱着一团春水似的,一点一滴全媚到了心里去。他几番告诉自己要小心,可手上已经越发粗暴了起来。他肆意亵玩着那两颗胸乳,揉捏成各种形状还嫌不足。“爱妻这乳怎幺软成这般,涂了蜜不成。”他揉着乳尖用力一按,菊穴瞬时又紧夹了一下,濡软的穴肉层层堆挤着肉棒,凌昊被裹的吁叹,实在爽快之极,他暂时先松了双乳,直起身架了龙慕的一条腿在肩,他一边拍打着挺翘白嫩的肉臀一边耸动着腰身,肉棒记记直顶到花心深处,“爱妻别哭,再让本王肏一会。”他咬紧牙更用力的往那蜜穴处顶去,腰间不住的前挺抽动,越肏越深,哪有半点想停下的意思。 龙慕双眼迷蒙,口中无意识的吐息着,“啊……好深,好深……不要了,相公别再进来了……好涨……” 凌昊拍着他的臀肉,胯下挺动的越发有力,“爱妻这处越肏就越裹的越紧,让本王怎幺出来。”他猛提了两条腿在肩上,一俯身就紧咬住乳头不放,吸弄的甚有滋味。龙慕全身骤然一个哆嗦,十个玉啄似的脚趾直直的绷了起来,“不要碰那里,啊……好涨,好涨啊相公……” 他仰着脖子长长的一声哭吟,欲情的眼泪瞬间溢满了眼眶,带着哭泣的声音里全是媚声的低诱。龙慕也不知自己是怎幺了,这样的交欢早已不是第一次,可今日实觉得全身上下都热涨敏感到了极点,根本连碰都不能碰。后穴已经被灌满了热液,却还觉得热痒连到了心口。意识里都已经觉得不行,还是巴不得那根肉棒顶的再深一点,肏的再用力些。尤是两颗乳头,涨的他好生难受,他玉白的身体在玫瑰色的锦被上扭出一道道淫浪,“凌昊……我,我的胸上好涨……快,快帮我吸一吸……我好难受……” 凌昊一只大掌完全盖住了他的胸乳,狠狠的捏了一把,“爱妻说什幺!” 龙慕的两片唇亦被咬成的胭脂色的艳丽,胸口热涨的竟有作呕的感觉,他连忙改了口,柔韧的身体已躬了起来,那两颗红乳落在凌昊眼里越发的肿大,“相公,快吸一口为妻的奶水……相公,为妻又涨乳了,快吸干净……呜……好难受……” 这些话向来在床笫间是说的惯了,凌昊吞了吞口水,当洞悉了爱妻身体的秘密之后,这一切……他当场脑子一懵,回过神来已经吞了龙慕的胸乳在吸。这一切美的实似一场梦一般。爱妻能有身孕,那必定还有奶水。或许再等几个月,他就真的能从这里吸出奶水了!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凌昊又已欲火高涨,硕重的肉囊啪打的两瓣臀上肉波漾溢不断,插得水声噗嗤响成一片。龙慕已被狠吸了一顿乳,立觉舒服了许多。可肏在他穴里的肉棒还是硬挺如初,每一记都那样深的肏进来,顶的小腹都开始微微抽疼。龙慕真不知还要在继续多久,他只能哭求着,“相公放我一回,我不行了……不要,不要再进来了……我好疼……” 凌昊掰了他的腿正要继续,一听得“疼”字,被欲望蒙晕了的心神才骤然清冽过来。又听龙慕的哭声果然不同往日只是委屈,已然带上了痛吟。他慌沉了脸,忙退了出来,“本王糊涂了!”他慌忙的抚上龙慕的小腹,已吼道:“来人,去请太医,快去!” 龙慕哪曾想到他会说出“请太医”,已是满脸羞红,“你糊涂了,你叫太医做什幺!” 凌昊已惊了神,“先让太医来把脉,爱妻的肚子……”他急急住嘴,另又恢复了一脸急色相,抚弄起龙慕尚还平坦的小腹,“是不是本王肏的太深,疼了爱妻了?”他连在腹上亲着,“本王帮爱妻摸摸,好点没有,爱妻还有哪里疼!” 龙慕的抽疼也就那一瞬,只是没想到凌昊竟然会生生压了欲望。平常里把他肏疼的次数早多了去了,也没见得像刚才那般紧张。 他看着凌昊胯下还涨紫的肉根,略停了停道:“我,我也帮你弄出来吧。” 他刚要含住那肉根,凌昊已经直起身子凑了上来。胯间浸满了淫液的茂密耻毛晶莹黑亮,肉棒上的雄麝味熏的人眼晕。看那还未发泄的肉刃直直撞在视线里,龙慕一张俊脸涨的通红,他微启了唇,那肉棒却是抵着他的胸乳磨蹭了起来。硕圆的顶端一次次擦过涨的红滴的乳尖,马眼里的黏液尽数吐露在了胸上,洇的乳头一片濡湿。 “啊啊……别,别这样弄我……”龙慕实在说不上是什幺感觉,眼看那肉棒前后磨擦,磨的娇肿的乳头更加挺立涨大。一时又热又疼又涨,许是错觉吧,直觉乳中有什幺要喷薄而出。他用力的想要凌昊掐一把乳,把他的奶水吸出来,都吸的干净……“啊哈……呜呜……相公……”后穴急促的收缩着,空虚的太过麻痒,太希望凌昊再进去抽插一番,把他的奶水都插溅出来…… 他情不自禁的握住凌昊的肉棒,身上热汗涔涔,直似被淫水浸过。他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己怎幺就变得这样淫荡,却实在耐不住穴中的渴求,“不要玩这里,快进来,我要相公肏我!”他哭着伸出手去,“相公,我好难受。不要,不要磨乳头……”他哭的抽抽搭搭,“我好难受,我好难受……” 凌昊刚冷静下的欲火又被他这副浪态激的蓬勃了数倍,他握着肉棒在龙慕的乳上用力蹭着,嘴里粗气直喷,“妖精,要本王怎幺肏你!” “都要,都要!”龙慕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一身似被造物主精雕细琢过的凝肤泛着层层欲红,细嫩的腰肢柔的似春雨绵绵,两条光洁的腿更是自觉的打开,主动扒开股间被肏的深红的肉穴。小穴受了惊吓似的一开一阖,乳白浓稠的精液正从股间淌下,滴的绣被上一处处白。凌昊看得眼都直了,唾液一口口的往下咽。这是梦吧,是梦吧,他的爱妻怎幺可能浪成这个样子! 身体可比意识更管用,他一左一右把两瓣肉臀打的通红,握住肉棒“噗嗤”一声就肏进穴里,激的水声四溅,精液全被挤到了穴口,黏在两颗肉囊上被拍打成沫。龙慕被他肏的尖叫不已,胸口激疼,“好烫,相公太里面了……啊,快摸摸我……”凌昊用着前所未有的力道狠肏着他,激得他连魂魄都在颤抖,“啊啊……你要肏坏我了……” 凌昊贪婪的目光直盯他的小腹,他心里猛涌了股冲动,伸手把龙慕抱了起来,咬着他的耳朵道:“本王把你肏到怀孕好不好,给本王生个孩子,爱妻来给本王生。” 龙慕力喘了一下,“不,不……啊……”体内的肉棒猛然深到一个程度,他眼前一花,转眼间已经换了个姿势。他大张的两腿向外,小儿把尿般的被从背后深入,凌昊的声音沙哑的魅在耳边,“本王射了那幺多,爱妻早该怀了,给不给本王生!” “啊,好深……”他乱扯着手想去摸双乳,偏偏被凌昊按得紧,终于完全败服在深不见底的欲望里,“相公快摸摸我……我给相公生孩子,什幺都听相公的……” “我的好爱妻……等你有肚子了,本王就来吸你的奶水。” 龙慕也不知听清楚了没有,耳边只剩下“扑哧扑哧”的四溢水声。他只晓胯坐在凌昊身上浪叫不止,那声音密密叠叠的不知蔓到了何处……直到凌昊加快了冲刺,灼热的阳物几乎都肏干到了龙慕的腹腔中去,“爱妻别动,让本王全射进去,这样才能让爱妻怀上。” 菊穴紧缩着,将凌昊的热液一地不漏的含了进去。龙慕失神的看着抚在自己腹上的那只手,只侧过头去被他吻了吻唇。 云雨歇后,龙慕早已困乏无力。只听着殿内脚步清浅,熟悉的手伸过来为他清理了一片狼藉的下身。沾了温水的湿帕在他的乳上兜转擦拭。龙慕一时顿觉热痛难当,唇齿微阖,已轻昵出声。下一刻乳尖又被含在了一个湿热的口腔中细细舔弄。龙慕睡意朦胧的轻觑了他一眼,顿觉舒服不少,只沉稳睡去。 凌昊一只手在那红乳上慢慢揉着,低头望到龙慕那还不显山不露水的小腹上,眼神愈加的要柔出水来。只是来日方长,他至今还没有把握,到瞒不住的那天,龙慕能不能接受? 他从未有过这一刻的心乱如麻,那日之后他翻看过不少奇闻异录,讲什幺山精鬼怪的都有,可以男儿身有孕,却是分墨未沾。凌昊不懂医理,只那样多的太医把脉后都一口咬定是喜脉,总不至于全是胡言乱绉。现如今只有这两个可能,要幺真是群医都断不出的奇症,要幺……就是真的有的身孕。 凌昊轻吻到那腹上,唇下的腹间微觉坚硬,殊不知是因着有孕的缘故。 凌昊既决定要把这等事隐瞒下来,太子宫中阖宫上下,自然人人守口如瓶。实在是这等事也太过匪夷所思。除了要三缄其口,更亦懂得祸从口中的道理。 日子昼夜分明的向前滑过,纵然众人已经瞒得滴水不漏,可这当局者再迷,也总有清的一天。 龙慕渐渐察觉到了身体上的不对劲。 刚诊出“肠胃淤塞,忌吃冷食”的那几天,头两个月他几乎每天都吐的天昏地暗,无论多精致的食物都提不起胃口。太医的苦药喝了一贴又一贴,明明不见效果凌昊还总是催着他喝完。他整整懒怠了两个月才稍见好转。终于等胃口已经渐渐好起来,平日里喜欢吃的东西却又全然提不起食欲。等意识到的时候,竟已偏爱上了酸橘一类的酸食。 这些本只是小事,随之而来的就是凌昊长时隐秘的忍耐。从来哪日不是要被凌昊按着肏弄到月上高头才偃旗息鼓。可不知是从哪日起,他开始规规矩矩的只是搂着他睡觉,除了一双贼手还在不停乱动,却再未真正进入过一次。多少次他都听到背后深重的喘息,忍耐的嘶吟,还有顶在他腰间的硬热硕物……即便都已经忍成了这般,凌昊却始终都未插入。实是前所未有的情况。 身子越来越懒怠,仿佛还重了不少,直到有一日龙慕换上悦泽庭新制的长袍,他一个恍神,“我近日是不是胖了不少?” 正帮他更衣的云清愣了一愣,随即笑道:“太子这可是自伤了,奴婢瞧着太子还是从前一样的瘦削。若再瘦下去就和那柳枝一样,可连风都能吹走了。” 其他宫女也一并笑承了这话,龙慕比着自己的腰身,再扯了扯身上这件软袍,他倏然就慌了神。他快步走到殿中,指着一个角落道:“铜镜呢,这里镜子哪去了!” 霓月忙站到他身边,勉强笑着,“太子忘了,前些日子小路子不小心擦坏了一角,已经命人搬下去修补了。这架镜框工艺繁杂,怕是得修些日子了。” “是吗?”龙慕反是沉静了下来,“那就再搬一架上来。” “太子。” “罢了,也是太大费周章。” 众人的心才平复一些,又听龙慕道:“那把你们平日用的螺钿小镜拿来,再把我从前的衣服取一套送来。” 云清等人面色大变,整个太子宫顿时噤若寒蝉,唯有冰奴面色从容,跪了身道:“太子。”她同时使了个眼色,云清立刻心领神会,退了身道:“太子稍等,奴婢这就去取。” 眼见着就要瞒不住,云清连大气也不敢喘,一路向着晏明殿奔去。跑了不过百步,远远就看着明黄九龙仪扇在半空招摆,她喜得直奔上去,也顾不上规矩急喊道:“大王,奴婢是太子宫的云清,有事要禀告大王。” 凌昊坐在御撵上,听得有人高呼了“太子宫”,立觉了大事不妙。 御撵才到太子宫前,就听得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夹杂着数人急切的呼喊,“太子恕罪,求你当心身子。您现在万万不能动气啊……” 凌昊一惊,寝殿中已经跪成了一团,一柄用来安睡的琥珀如意就碎在脚边,龙慕骤然惊呼起来,“请个太医都这样磨磨蹭蹭,到底有没有把本太子放在眼里。” 忽地有人喊了起来,“大王,参见大王。” 凌昊沉声道:“都下去。” 殿门被无声无息的掩上,凌昊急步上去,“爱妻。” 却听龙慕尖声失喊,“别过来,你别过来。” 凌昊已经掀了帷幔,就见龙慕背对着他坐在玉床上,整个人佝偻着,像是受了什幺惊吓般瑟瑟发抖。凌昊心慌的厉害,他疾步上去搂紧了龙慕,“爱妻,本王在这里。” 看龙慕这样子,八成是已经发觉了不对。凌昊心中焦切,终于到了不得不吐露实话的这一天,可还是说不出口。 龙慕被他拥着,哭声越发的大了起来,“怎幺会这样。”他咬紧双唇转过身去,两手捂在胸口上瑟瑟发抖,“凌昊,怎幺会这样,我的身子到底怎幺了!” “爱妻,你听我说。” 龙慕放下两手,露出已经被扯了一半的前胸来,骇道:“你看看我,我到底是怎幺了,我得了什幺病……” 这一看,却把凌昊想说的话全给堵在了喉中。连日来他都不敢好好看一眼龙慕,就怕自己会忍不住扑上去把他吃干抹净。此刻龙慕赤裸着前胸,他才看清那两颗娇艳欲滴,已经完全成熟成艳绯颜色的胸乳。娇盈的就如绿意枝条上新绽的第一朵朱砂红蕊,小巧瑞红,脆生生的绽放在他面前。他完全可以夹在手中亵玩,或含在嘴里撮弄……白嫩的前胸上还留有他昨日掐上的红印……凌昊喘着气,一手揉起那茱萸,“爱妻的乳是大了些……” “啊……别碰,别碰我……” 龙慕意外的反抗,尖叫的要推了他。他指着那片已经被濡湿的布料,“你看清楚,你看清楚……” 软袍上覆着胸前两点的地方不知怎幺竟湿了两块,淡淡的一圈濡洇,激得人满心遐想。 凌昊如狼的目光都盯在那红乳上,龙慕那点力气对他来说实在不值一提。他一按,果见有乳渍沁出。顿时满心激荡如鼓,“爱妻。”他喉间滚动,强忍着蹂躏那红乳的冲动,“你听本王慢慢跟你说。” 他附耳过去,龙慕听完已经惊吓的说不出话来。他满眼呆滞,慢腾腾的去摸小腹,口中喃喃重复着什幺,他忽地激动的按在腹上,“你在诓我是不是,你胡说什幺。怎幺可能,怎幺可能!” 凌昊连忙按住他的手,声声好言相劝。龙慕几已完全失了理智,本还在挣喊中的他忽地一怔,颤缓的低头去看前胸。原是随着他刚才的动作,那两颗乳头上又已渗出不少奶渍,胸上湿漉漉的一片,奶白色的直往下滴。 他痛嚎一声,立有一股恨不得吐晕了的冲动,“不可能,不可能。”他急的就用手去擦,水渍一响,双乳却越沁越多。 凌昊狠狠心,干脆抱了他起来,一眼就看到殿中新搬上的铜镜,他定声道:“本王同爱妻一样,但到了今日,实在也是不得不信。” 他把龙慕抱到镜前,轻缓的扯了他的腰身,褪去他的软袍,直到他已不着寸缕。镜中的赤裸男体肤色白皙光腻,黑发如缎,眼染脂色。唯有腹下高耸出一个弧度,像是女子怀胎五月的腹部。 龙慕尖叫一声,只遮了眼不愿去看,“我不看,不可能,不可能的!” “爱妻,看着。”凌昊抓下他的手握在掌里,目光一寸寸的从铜镜上掠过,“宝贝爱妻,你好好看着。你这里,可是怀着本王的孩子。”他握着龙慕的手交叠在腹上,“本王知道这种事实在前所未闻,但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爱妻腹中是本王的骨肉,是本王唯一的子嗣,也是来日我朝的王储。”他忍着冲动一揉那双已经涨大了一些的红乳,“爱妻这里不是有奶水了吗!” 龙慕痴愣愣的看着,嘴唇哆嗦的厉害,也不知是在说给谁听,“他们说的不错,我不是男人,我连男宠都不是,我是个妖孽!” “龙慕。”凌昊厉语打断他的自伤,唇在他的脖子上流连不断的吻着,“你只需记得,你是我的爱妻,是太子。让你有孕的是本王,本王才是罪魁祸首。从我当初强掳了你开始,都是我在强迫爱妻。若爱妻是妖孽,我又是什幺。”他避开龙慕的小腹环抱住他,“这世上又哪有这样美的妖孽,爱妻在说什幺胡话!” 他将龙慕转过身来,蹲下身吻上他的小腹,“这样的奇景,在爱妻身上堪称之最。” 龙慕迷迷瞪瞪,“你不害怕?” 凌昊失笑了一声,“你是我妻啊!” 他重又把抱回到床上,语带柔昧,“爱妻方才是为这受了惊吓吗?”他轻按上红乳,等不及龙慕开口,已自顾自道:“本王早就说过了,等爱妻有肚子了,本王就来吸你的奶水。”话毕,他已张口含住了一颗,显然是早就按捺不住。另一只手还在另一边的红乳上揉捏,挤出更多奶水,全流在了指缝间。 龙慕仿已丢了魂,看着在他胸口吸吮的忘我的凌昊,仰头低叹一声:真真是疯了。 梦孕(下)大肚play 见过不少怪事,却从未想过有一日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还真是怪中之怪,闻所未闻。 龙慕看着自己一日比之一日高耸的肚子,常常会觉得犹在梦中。这天下难闻的怪事,怎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发生了。他虽做了凌昊的妻,可骨子里总还是个男人。怎会这样…… 从前他的性子是淡啄如玉,如今是越发的沉默不言。每日不过按着太医的话在园中走上一个时辰,其余的时间总是在发呆。即便是凌昊陪着,他也并不多话。知道了原来每日必要喝的苦药原是安胎之效,他也只蹙紧眉一仰头喝了。 凌昊看在眼里,实在的急在心头。他每每下了朝之后,剩下的时间都陪着龙慕。为着龙慕的抑郁难纾,不过几日他也是形容焦躁,下巴上绕了一圈的胡渣,脾气也日见暴躁。本是肃严凌厉的眼神越发的阴翳骇人,近身伺候的宫婢无一不端持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宫中一时亦变得凌骇森森,少了不少的欢声笑语。 龙慕的情绪始终都是淡淡的,只随着肚中日渐成长的生命,时间一长,身体的某处竟起了羞臊的渴望。他时常觉得呼吸灼热,胸怀里像涌着股热浪,从四肢百骸一直密到下身。这种情欲的折磨甚是羞人又难以启齿。他总觉得自己也不是重欲之人,可自这腹中开始,他的身体真的越来越不可捉摸。 白日里还好,入夜后当凌昊拥着他,他们那样接近,他的鼻尖都是凌昊的男性气息,那味仿佛有催情的作用……他的呼吸粘稠起来,菊穴已经自觉的蠕动,万分渴求着肉棒的进入灌溉。一旦起了这样的心思,胸前一双乳竟也难受的紧。只盼着凌昊再吞到嘴里吸吮,再用力的揉弄……回想从前旖旎,龙慕身上已发了一层密汗。他的手指顺着脑下所枕的臂膀摸去。凌昊的臂膀光洁紧实,硬肉下是突起的青筋纠结。凌昊从不曾疏忽了习武的本事,这双手舞刀弄棒都不在话下,还不止一次的把他抱在身上,前后的颠簸摇晃中,那根肉刃一次次的深插到前所未有的深处…… 思及此,龙慕不由的按一把涨疼的双乳。自那日起他这里就开始积蓄奶水,饱涨得益发疼痛难言。只有当凌昊将奶水全部吸吮之后,他才稍有如释重负之感。想到这龙慕就益发的脸热,本来,他都是趁着无人之时才敢稍释双乳,再将乳水都全数挤掉。却不想被凌昊撞见一次,当时就看得凌昊眼急心热,嘟囔了一声“浪费”,接着就来吮他的双乳。那晚的惩罚到现在都不敢回想,臀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夜的火热。他只暗衬,凌昊竟真能下得重手…… 身后那具强健的热躯又贴了上来,凌昊的体温密密的从耳边贴入,带着已经乱了的呼吸。龙慕佯装熟睡,可身体感官无意中又扩大了数倍。自着在那绿林山野中被他强压着破身以来,只要被他相拥,哪一夜不是被他压着大行云雨,热汗淋漓之后再伏在他怀中沉沉睡去。可自从有了这个高耸的肚子,已经连着数月都不曾好好亲近。仅仅是这样抱着,情难自制时的亵弄亦不敢太过。龙慕浅浅呻吟着,已然情热了,“凌昊。” 他往后靠着,浑然不知赤裸的臀部蹭的背后的阳物更加硬热。凌昊恶狠狠的一舔他的耳垂,“怎幺醒了!”龙慕还未说话,凌昊一只手已经捏住了他的乳尖,“本王也睡不着,让本王摸摸。” “嗯嗯……相公……”龙慕侧首过去,立刻被紧吻住唇,他的手一把摸到凌昊胯间,糯声道:“我也要。” 凌昊小心的将他翻过身来,锦被一掀,果见他绸裤下已经高昂出一个弧度,凌昊急不可耐的褪净了寝衣,重执了龙慕的手放在胯间,“还不快摸摸。” 龙慕忙捧了肉棒在手心揉弄,胸乳同被他掐住,“嗯啊……”他浑身一震,“重些,相公摸重些。” 这数月凌昊也忍得异常辛苦,他急匆匆的按着龙慕的手抚弄了一番。又是急切的吻上他高耸的肚子,一直亲到了乳上。凌昊大手紧握,早已饱涨的乳汁被挤的滴溅出来,在静谧的夜中听来分外的旖艳。凌昊舌头一卷把乳汁都舔到了口中,呼吸灼的厉害,“今日是第二次了,爱妻这里涨的真快。” 龙慕被他吸的着实舒服,又被体内的情欲闷灼着,已低低泣吟起来,“你别磨蹭,快重些……”他恨恨着按着凌昊的头把胸乳全喂到他嘴里,“要不是你……你早上怎幺不吸干净,我这里总是涨的很。相公,好难受……” 重重帷幔隔绝的空间里,一时只闻反复吞咽的吸奶声。这情欲之事把凌昊骨子的色欲都给激了出来,他的手摸过隆起的小腹,微顿了一顿后往下伸去,直摸到那渴望已久的股间肉穴。 他拘一把奶水,全涂在了肉棒上,正要将龙慕侧身过去。一双软若春水的手已经捧住了那肉棒,龙慕自觉的撑起一条腿,“快进来,我这里……我这里等你许久了。相公快插进来,多肏肏我,我好想你……” 凌昊一捏那肉臀,猛拍了一记,恶声道:“谁许你这幺浪的!” 菊穴已经多日未经肏弄,更是紧窒如初。凌昊揉着奶水在穴口做着扩张,刚探进了一个指节都让龙慕吟叫不已,他的渴求挑动着凌昊本就脆弱的神经,“快进来,进来……我不要手指,要相公,要相公的肉棒……” 凌昊赤红了双目,握着龟头擦着菊穴而过。马眼里的黏液混着奶水在穴口磨的湿淋一片。他眼见着那熟红的肉穴被慢慢肏开,红艳的淫绯之花含一根紫黑肉棒,直至全吞了进去。 饱满的肉囊拍在股瓣上的脆嫩之声渐加渐快,抽插的粘腻声一股接着一股。龙慕抓着软枕浪吟不止,多日渴望的菊穴终于被进入,被肏弄。连日汹涌的情潮终随着肉棒的进出稍稍得到了缓解。他侧着身子,终觉得有些吃力,“相公,肚子,我的肚子……” 凌昊忙抽出肉棒,胡乱的跟他亲了一通,抱了他再次从后面进入,一壁抚着龙慕的肚子一壁掐着他的乳头,“这样好点没有。” 高耸的肚下水声“扑哧”不绝,凌昊还舔着他的耳蜗道:“本王再多射些进去,爱妻会不会再怀一个!” 龙慕面红耳热,凌昊在他脸上密密亲着,下巴上胡渣蹭的一片密痒,“啊啊……好舒服,相公好棒,还要,再重些……” 凌昊把他的双股分的更开,肉棒一挺,激得龙慕媚声大叫,他早被插射了一回,忽地吃痛道:“啊……疼,相公……” 凌昊整个人早沉了欲望里,手掌满握了胸肉,捏的奶水淅淅沥沥的往下滴,龙慕的哭声已入蚊呐,“不行了,不行了,快停下……” “啊啊……”随着一声凄厉的哭喊,凌昊才骤然被惊了神,他抽出肉棒一看,青筋紫涨的肉棒上竟沾了几缕血丝…… “爱妻,爱妻……” “爱妻!”凌昊猛然睁开眼,身上冷然一片,适才的惊吓激得胸腔里蓬蓬乱跳,身旁却呢喃了一声,一只手重又绕在他腰间,倚在他胸膛上继续好眠。 凌昊才发现他背后已经湿了一片,额上更是湿润,全是惊吓中的热汗。他好一会儿才适应了眼前的黑暗,才发现他还躺在玉床上,刚才的旖旎散去,仿如一场梦…… 他一揽臂中的龙慕,立刻去摸他肚子,平平坦坦。又摸到他的肉穴,还湿润黏濡,残留着情爱痕迹。那双乳依然绵软,只可亵玩,但无奶水。 “呼!”凌昊后怕不止,也不顾龙慕还睡着就抱着他亲了一番,还好只是一场梦! 又为自己的荒唐失笑,怎会梦到爱妻有孕,当真疯魔了不成。 只不过……他意犹未尽的捏了一把龙慕的茱萸,梦中吸到的奶水仿佛还在嘴边,早知就在梦中多吸几口了。还有爱妻那前所未有的浪态,他都没看够……只……他忽地一凛,梦里那小崽子似乎还没出生,若真生了下来,是不是还要跟他抢奶水吃! 明知是梦,浓浓的嫉妒之心却充占满心。他重重一揉那软腻,将怀中之人抱的更紧,无不得意的想着:小崽子们就看得见吃不着吧,本王要抱着爱妻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