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乌龙!总监居然没出柜?》 分卷阅读1 大乌龙!总监居然没出柜? 作者:布卡夫人 亲,有你的快递! 关殷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走到桌子前,却没有坐下去。 桌子上摆着一只大的快递箱子,快递单已经被划开,棕色的盖子半开着,露出花花绿绿的封面来。 书? 他长眉一挑,这是什么? 拨开盖子看了一眼,他眉间的疑惑更盛,漫画书? 封面上这两个抱在一起的小人儿是男的还是女的? 动作一顿,抬手按了桌子上的电话,声音沉沉的没有一丝波澜:“小胡,你进……” “咚咚!”有人敲门,“总监,在么?我是郑月。” 关殷松了手下的电话按键,眼神瞟了下桌子上的箱子,不自觉的笑了一下,淡淡说道,“进来。” 一个乱蓬蓬的小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总监,不好意思,打扰您一下……” “有事?” “嗯。” 这个叫郑月的姑娘,快速闪身进来,指着他桌子上的箱子说道:“那什么,这快递是我的,小胡给送错了。” “送错?” 郑月看着他好似不相信的表情,忙谄笑了一下,快步走了过去,按下盖子,将划开的快递单对在一起给他看,“这里,收件人是我的名字,郑月。” “所以……?” 郑月看着手写的快递单上凌乱的字体,心中叹了口气:“小胡给看成‘关阴’了。” 关殷没说话,低头看了看,眉头微动:“我的名字是这个‘阴’字么?”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郑月忙堆着笑,浅棕色的眼眸里满是无奈,唉,胡小鱼那个糊涂蛋,进公司一个月了连总监的名字都没记住,要不是她赖在卫生间死活都不肯来认错,而这又是自己盼了一个礼拜的包裹,鬼才会进来触他的霉头。 关殷,名副其实的“关阴”。 天天阴着脸,仿佛谁欠他二百万没还似的。 话不多,可句句毒得很,整个技术服务部没有不怕他的。 也难怪胡小鱼会弄错,这名字简直是太适合他了,她肯定是下意识就对号入座了。 还有,这写快递单的卖家就不能练练字么? 写的这狗爬字儿谁能看得懂? “郑”字两部分写的都分开那么远,耳刀旁刚好和后面的“月”字组成了“阴”字,于是“郑月”变成了“关阴”。 不过,还好,虽然送错了人,可能准确送到公司已经是万幸了。 郑月的脑子在飞快的转着,嘴上却什么也没说,就那么仰着头看向关殷。 关殷瞧着她的神情,嘴角微微挑起,这姑娘是在走神儿么?好心出声提醒她:“然后……?” 郑月猛然回过神来,她这动不动就神游天外的毛病得赶快改了才行,连声道,“哦,不好意思啊,总监,是小胡看错字了,她……” “她人呢?” “……”郑月一愣,忙笑着编瞎话,“吃错东西,拉肚子去了……” “谁的错,谁来领。” 郑月听出这是下了逐客令的意思,可是却不想就这么走了, “行,我去卫生间看看她……只是……” 关殷不说话,快速抬眼扫了她一下,“说。” “这些书是我花钱买的。” “既然是你买的……为什么不寄到你家里?” “总监,是这样的,我刚搬家,怕寄丢了,所以才写的公司地址。”郑月连忙解释道,“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 “上班时间,别再让我看到它们。”关殷扫了一眼快递箱子,随后坐到椅子上。 郑月如蒙大赦,一拍胸脯,“谢谢总监,你放心,我有职业道德,肯定不会上班时间开小差的,这书都是下班以后回家看的,我先走了,谢谢总监,谢谢总监。” “先别走。” 关殷叫住了正要转身离开的郑月。 “什么事儿?您吩咐。” “人力资源部对技术部的衣着提出整改要求,明天开始后,所有人都要着正装。” 正装? 郑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牛仔裤,长体恤,帆布鞋,挺好的啊,为什么要换? “你来公司快两年了,知道什么叫令行禁止吧?” 郑月只好点头道:“嗯,知道。” 令行禁止就是吃人嘴短,挣人家钱就得服人家管。 “还有,”关殷的目光在她乱糟糟地如同一团鸡窝的短发上停了三秒钟,冷冷道,“早上没洗头么?” 郑月摇摇头,“昨晚上洗的。” 关殷将手中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放,身子朝椅背上靠过去,眼里积聚起某种情绪,郑月看不清,却听出他语气里的恨铁不成钢:“你是应届毕业生,没有工作经验,当初我招你进来可不少人反对,你看看你…… 分卷阅读2 怎么跟最开始不一样了?” 郑月张了张嘴,刚想回答说,哪有不一样,就见关殷头一低,不再看她,专注于桌子上的文件,“别让我失望。出去吧。” 郑月忙抱起快递箱子离开,“放心吧,总监,”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谢谢您啊。” 关殷看着她瘦弱的背影,两条胳膊在T恤袖管里微微晃荡着,本想站起身帮她一把,却见她抱着大箱子的步子却不摇不晃,步步坚定,才回过神来,这姑娘体力好得很,会打篮球,也能哭了好久后依然跑得很快,连自己都追不上她,根本不用自己帮忙。 门外,还有一个连他的名字也会搞错的小姑娘坐在公司前台,哭丧着脸,惴惴不安的问郑月:“月月姐,总监说什么了?” 郑月将自己的一箱子书往她桌子上重重一放,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小鱼,你什么眼神啊?这名儿都能看岔?” “我……我今天隐形眼镜掉了……” 郑月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是哭掉的吧?” 胡小鱼好像真的要哭出来一样:“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 “知道了,我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坏的吧?” “嗯?”郑月愣了一下,“一般来说,不都是愿意听好消息么?” “那……也行,”胡小鱼努力睁着红眼睛看向她,“什么好消息啊?” “好消息,就是……”郑月说着,从箱子里拿出两本崭新的漫画书,在她面前晃了晃,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这个,《世界第一初恋》典藏本,我可以忍痛借你看两天。” 胡小鱼的眼睛立刻暗淡无光,耷拉着眉毛:“就是这个啊?” “你那一脸嫌弃干什么?我容易么?冒着被冻死的危险去救它们逃出火坑,”郑月撇撇嘴,拍了拍封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里都是帅哥,看帅哥谈恋爱肯定能治愈你那颗受伤的心灵,来来来,别害羞,你看你喜欢哪一款?” “月月姐……我都快吓死了,你还跟我开玩笑……” 胡小鱼推开她的书,无奈地看着对面的郑月,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整天不修边幅,大大咧咧,总爱调戏自己,跟个淘气少年一样。 “放松,放松,总监再严厉也是人,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啊,我告诉你我的八字真诀:再苦再累,只当自己是二百五;再难再险,只当自己是二皮脸。” “这是八个字么?”胡小鱼想掰着指头数一下。 郑月一挥手,低头翻书,“几个字无所谓,招不在新,管用就行。” “月月姐……”胡小鱼这回真的快哭出来了,眼泪都在眼圈里打着转。 “得得得,本想让你放松下心情的,怎么还适得其反了呢?别哭了啊,我真有好消息告诉你。”郑月看她眼圈含泪,连忙揽住她的肩膀,皮皮地嘻嘻笑着。 “是什么?”胡小鱼抹了下眼泪,问道。 “我跟总监说你吃坏东西了,在拉肚子,你一会儿进去得装得像一点儿,蹒跚着往里走,尽量往马上就要倒地不起上面靠,表演的我见犹怜就最棒了。” “他……还要我进去?” “谁的错,谁来领。”郑月压低声音模仿关殷说话,而后笑了下,露出一口白牙,“总监不是大灰狼,吃不了你这小白兔。但是这个世界总是对弱不禁风的林妹妹友善一些的,你赶快学起来,应该可以逃过一劫。” “真的?”胡小鱼的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你是说总监可能会怜香惜玉?” “你长了个什么耳朵啊?”郑月捏了捏她鼓鼓的脸颊,“这四个字可跟他没什么关系啊,赶紧别做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少女梦了,”她左右瞟了瞟,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说道,“我怀疑他不喜欢女人。” “啊?”胡小鱼张大嘴巴,少女心碎了一地,“不会吧?他那么帅?” “长得帅的都是同性恋,你不知道?” “月月姐,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要不是亲眼看见,亲耳听见,我能瞎说么?你姐我可是个不造谣,不传谣,五讲四美的好青年。” “你看见什么了?”少女心碎了,八卦心拼起来。 郑月狡黠一笑,“那我能告诉你么?等你活着从他屋里出来,我再考虑一下要不要说给你听。” “嗯嗯,月月姐,你等我啊,我现在就去……” “以后别老叫我月月姐,听着跟小岳岳似的。” “本来你的五环之歌就唱的比他好听么……”胡小鱼笑嘻嘻地回复着,眼泪也干了,忙忙地往关殷屋里去,恐怕早就忘了要装成拉肚子的林黛玉了。 郑月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小鱼妹妹,姐姐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剩下的,就看你的造化和他的心情了。 不过,说真的,关殷真的没有那么可怕。 不过就是话少了点儿,脸沉了点儿,嘴毒了点儿,要求严格了点儿,规矩多了点儿,除 分卷阅读3 此以外,好像真的没啥了吧? 以歌会友 “啊啊啊——五环,你比四环多一环——,啊啊啊,五环——你比六环少——”郑月一个人站在前台,百无聊赖的小声哼着歌,却被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给截断了:“一环——” 哎?有人接歌?自己这么五音不全都被人听出来唱的什么歌? 她抬头一看,乐了,男二号出场了。 “嗨,吴良!”郑月张开五指打着招呼。 “嗨,小月儿。” 郑月忍住身上猛然起来的一身鸡皮疙瘩,这比被叫“月月姐”还让她难受,忙假笑了下,“客气客气。” “小月儿,你唱歌还是这么优美动听。” “没有没有,也就跟您打个平手。” “哪里哪里,我这个ABC咬字不如你标准。” “那是那是,普通话是东北话加上北京话杂糅而来的么,我是东北人,跟您比普通话确实胜之不武,胜之不武。” “怎么?胜利了还要跳段舞么?” 郑月忘了,这个美国回来的留学生的汉语水平着实有限,稍微复杂点儿的成语和歇后语通通听不懂,全部都是鸡同鸭讲。 “不是,不是,我输了,您赢了。” 吴良咧嘴一笑,孩子气的脸上露出一口光洁的牙齿,白的发亮,“你太可爱了,小月儿。” “还成,还成。”没有你可爱。 “小月儿,你有没有男朋友啊?” 郑月面不改色心不跳,也笑了一下,“你猜?” “不用猜,不用猜,”吴良低头从前台桌子上的快递箱子里拿出一本书来,眼睛微眯,“有男朋友的女生是不会看这种漫画的。” 郑月忙站起来,一把抢过来护在怀中,警告他道,“私人物品,非买勿动啊。” “想不到,你的口味还挺奇特。” “我只是围观,而已,”郑月看着他,剩下半句话没有说出口,不像你们,身体力行。 面前这个高个子男生,噙着揶揄的笑,星眉朗目,染成金黄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短短的马尾,脸颊两侧留着少许碎发,怎么看怎么像个混血儿帅哥,可是落在郑月的眼里,却和一棵大白菜没什么分别。 她想起那天自己在公司加班,不小心听到他与总监那尴尬的对话,面上不由生出几分同情来。 “干什么那么看着我?终于开始对我暗送秋波了?” “还学会用‘秋波’二字了,不容易啊。”郑月白了他一眼,对他言语中的调笑不以为意。 “那是,我不是有个好老师么?你推荐给我的小品很好看。”吴良嘻嘻一乐,压低肩膀凑到她面前抬头看她,“还是你教的好。小月儿老师最近还写诗么?” 郑月用手中的漫画书把他猛然靠近的脸推开,听到他的话,仿佛是吃最喜欢的点心吃到最后,发现盘子底有只苍蝇一样,心中突然有些抑郁,“太忙,没空。” 这个叫吴良的家伙真的人如其名,身上没有半点良好的品质。 仗着他和关殷的关系和他这身臭皮囊,半个公司的姑娘们都被他哄得花枝乱颤,不知道是不是他天生就有做妇女之友的潜质。 要不是自己偶然间落到会议室的笔记本被他捡到了,恰巧那本上抄了两首安燃写的诗,惊艳到了他,以为自己是旷世才女,若不是那本子上写了自己的名字,打死自己也不会承认那是自己写的。 如果告诉他那是安燃写的,他肯定会刨根问底:“安燃是谁?谁是安燃?多大年纪?长得高么?喜不喜欢男人?……” 那是一个自己都讳莫如深的名字,怎么可能轻易告诉别人?供他人谈论? 尤其是对着这么一个难缠的家伙。 唉,早知道,最开始见面的时候就不取笑他驴唇不对马嘴的汉语了,那么此刻也不用违心当他所谓的汉语老师。 不过自己这老师做的却很敷衍,也就是教了他几首荒腔走板的搞笑歌,再就是让他看小品自学,若是让当了一辈子老师的爸爸知道后,一定会批评自己误人子弟。 “嘿!” 吴良伸手在她面前晃呀晃。 郑月这才发现自己又走神了,不耐烦的拍掉他的手,“干嘛?” “你这丫头……”吴良好气地笑了笑,“跟你说着话呢!这也太没把我这个玉树临风的帅哥放在眼里了。” 郑月点点头:“玉树临风这个词儿用的好,就是有点儿不太谦虚。” “小月儿你深深的伤了我的心,my heart——”吴良表情夸张的捂着自己的胸口。 “出门儿又没吃药?”郑月像看精神病一样看着他,“没吃药赶紧回家吃去,别出来祸害社会。你来到底有何贵干啊?” “什么时候再给我上堂课?” “不是告诉你了么?太忙,没空。你可以继续看小品。” 吴良还想说话, 分卷阅读4 就见胡小鱼从关殷办公室出来了,扬着一双红眼睛,很明显被训话了。 “嗨,小鱼儿!” 胡小鱼揉揉眼睛看向他,扯了扯嘴角,“您好,吴先生。” “亲爱的怎么这么见外?不是说过叫我Michael就行了么?” “总监说,我代表着部门的门面,必须做到端正有礼。” “什么时候说的?” “就刚才。” 郑月转过身满眼同情地看着她,“别难过,谁不犯错呢?犯了就改,改了再犯,千锤百炼么。” “月月姐……”胡小鱼哭笑不得,“有你这么安慰人的么?” “没办法,小品看多了,一会儿午餐请你吃点儿好的。去楼下砂锅店来个炖猪心弥补你心灵的创伤吧。” “月月姐,我不吃内脏……” “很好吃的,可香了,你要勇于尝试新鲜事物……” “是你喜欢吃吧?月月姐你怎么什么都喜欢吃啊?而且那么能吃还不胖……” 两人说着悄悄话,把吴良晾在了一边。 吴良不甘心被忽视,伸手揉了揉郑月乱糟糟的头发,惹来白眼一记:“干嘛?谁让你碰我头了?嘶……” “别动别动!你头发把我戒指刮住了……”吴良的声音也慌乱起来。 郑月呲牙咧嘴的靠过去,低着头,闷声闷气的埋怨他:“你个大男人,天天还戴戒指臭美……” “爱美之心嘛……”吴良也疼,还要对付胸前乱动的小脑袋,哭笑不得道,“你好好的,不要动,我慢慢拿出来……大小姐,你几天没洗头了?” “昨天才洗的好不好?奇了怪了,怎么人人都管我洗没洗头的事儿啊?” 吴良弄了半天也没有拿下来,其实真不能怪他,实在是因为郑月的头发打结打得厉害。浅棕色的头发乱糟糟的一团一团,好像还烫过了,他看得发愣,一阵阵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扰得他集中不了精神,“你的……洗发水什么牌子?” 郑月耐着性子,低着头等着吴良把手指头从自己头发里解开,谁知半天也没有结果,他居然还要问问题。 “小鱼,去拿剪子来!” 胡小鱼愣了一下,看着亲密站在一起的两人,吴良抬着两只胳膊,一向自封女汉子的月月姐低着头,站在他的羽翼之下,仿佛被他抱在怀里,忙眨了眨眼睛,摒弃脑中的胡思乱想,伸手去桌子上找剪子。 刚才她帮总监拆月月姐快递的时候还用着了啊,怎么不见了? 目光从吴良身上掠过去,正好看着他笑着对自己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嘴角勾起,眼里满是狡诈。 正不知所措时,一个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在做什么?” 胡小鱼连忙立正站好,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总监好。” 他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关殷站在吴良身后不远,脸色沉沉仿佛黑云罩顶一般。 “嗨!关!” 吴良扭过脸去看向他,笑得无比开怀。 郑月还低着头,看不见二人截然相反的两种表情,心中的不耐烦更盛,尤其是在听见关殷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后,他说过别让他失望的,自己现在这样属于上班时摸鱼被抓个正着,心一横,手便拿到头上去拽头发,想将头发拽断,却听吴良连连哀号:“疼!疼疼!” 郑月再不理他,使劲儿一拽,细小的撕裂声音传来,她头皮一紧,伴随着落下来的几根断发,终于得到了自由。 揉了揉酸胀的后脖颈,郑月假装若无其事地对关殷点头打着招呼:“总监好。” 关殷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算是答应,走到胡小鱼跟前,扔给她一叠文件,“下午下班前处理好。” “是。”胡小鱼点头如捣蒜。 吴良在一旁吹着自己被戒指卡红的关节,还不忘说风凉话,“关,你对女人太不gentle了。” 关殷冷冷扫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郑月也揉着脖子要回自己的办公区,吴良连忙抓住她,将勉强可以称之为受伤的手指伸到她面前看,“这就走了?” 郑月挑眉看看他,鼻子哼了一哼:“否则呢?” “你伤害了我,却一笑而过——”吴良不说话,居然慌腔走板地唱了起来。 “你爱的贪婪,我爱的懦弱——眼泪流过——”郑月淡淡一笑也唱了起来,居然比他还大声,还要投入,而且一个字都没在调子上,仿佛放录音带的录音机电力不足一样,忽上忽下,忽高忽低。 看着吴良瞬间僵掉的脸,她收了声,问他,“还唱么?” 吴良摇了摇头,跟拨浪鼓一样,对她如此自信的收放自如,自叹弗如。 “那还不松手?” 吴良不甘心的松开了她,耍赖道:“你得请我吃饭。” “行啊。”出乎意料的,郑月没有拒绝他。 “真的?” “嗯,缺啥补啥么,”郑月低头从胡小鱼 分卷阅读5 桌子上捡起一包泡椒凤爪扔到吴良的怀里,转身离开,“味道不错,慢慢享用。一般人儿我不告诉他。” 留着胡小鱼和吴良两人对她的背影怒目而视。 “那是我的……”胡小鱼将捂住耳朵的手拿下来,敢怒不敢言。 “我不吃整体的、能看出形状的食物。”吴良也下不去嘴,他有自己的饮食习惯,可是,“anyway,小月儿给的我就笑纳了。” “‘笑纳’是别人对你说的……”胡小鱼小声的挑着他的语病。 “你说什么?”吴良是出了名的顺风耳。 “没什么,没什么,”胡小鱼连忙堆着笑,“您慢走。” 看着吴良走进了关殷的办公室,她才长舒了一口气,当初他是怎么赖上月月姐当他所谓的中文老师时,自己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刚刚差点儿重蹈覆辙,好险好险,自己还有好多工作没做呢,哪有时间陪这个游手好闲的少爷玩儿呢?万幸万幸。 不过,月月姐可真有勇气,唱的那么难听,一个字儿都不在调上,居然还唱的那么大声,面不改色心不跳,当真是神人也。 果然,人在江湖,当个二皮脸才能不怕挨刀啊。 惊天猛料 “嗨!关!” 关殷抬眼看了看这个从来不知道敲门的大孩子顶着一张无公害的笑脸,大大咧咧的走进来,便淡淡道:“关门。” 吴良关好门后,四仰八叉的陷进门旁边的沙发里,怀里抱着一袋子泡椒凤爪,居然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子:“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钱柜,下楼左转一个路口就是了,慢走不送。” 关殷的双手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着,目光牢牢锁在电脑屏幕上。 “真没情趣。”吴良嫌弃的撇撇嘴,忽然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我妈又给我安排相亲了。” 关殷没接话。 “我不想去,那些姑娘看起来都一个样,长发,大眼,锥子脸,流水线上下来的,我不喜欢。” 关殷还是没接话。 吴良苦笑一声,“关,你倒是个好的倾听者。跟我们家里的空气是一样的。” “不一样,”关殷顿了一下,“空气也许有回音。” 关殷的回答让吴良笑了一下,“真奇怪,你说我怎么就跟你做了朋友呢?” “后悔了?” “当然不,咱俩走在一起,回头率特别高,尤其是在夜里,我很享受。” “能不能好好说话?我很忙。” “你们怎么都很忙?小月儿也说忙,不肯陪我去吃饭、打篮球。” 关殷沉默了一下,目光从屏幕上的代码上移开,伸手取了一片绿箭来吃,暂时停下飞速运转的大脑,半晌后回答说,“所以?” “啊?什么所以?” 关殷不说话,默默地看向他,一下一下嚼着口里的口香糖。 吴良失笑:“你每次这样看着我,我都以为你是暴力组织成员,像个打手。” 关殷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示意他说出来意:“所以,你是来……?” “我来找你吃饭啊,”吴良从沙发上坐起来,扒拉下自己的短发,嘿嘿一乐,“顺便跟你道个歉。” 道歉? 果然,是需要道歉的。 关殷坐在楼下的砂锅店,看着人声鼎沸的大堂,挤在角落小小的两人卡座里,有绿色的植物环着半面软包墙,形成一个小小的半封闭空间,隐私性虽然相对好一些,只可惜伸不开腿,直不起腰,直盯着对面坐着的笑意盈盈的吴良再笑不出来。 “你就是这么道歉的?” “先凑和下,听说这东西挺好吃的,晚上请你吃大餐,我的炖猪心怎么还没好?” 关殷松开领带,挽起袖子,喝了一口免费的茶水,咂咂嘴吧,又苦又涩,吐出茶叶渣子来,摇摇头说,“换地儿,我请你。” “不行,不行,哪能花你的钱?” “滚蛋。你少花了么?” 吴良嘿嘿一乐,“是花了不少,在美国,房费都是你付的。” 关殷皱皱眉,想起面前这个缺心眼儿的因为个姑娘跟家里闹决裂,信用卡都给停掉了,最后二人合租的房租还真都是自己拿的。 “知道就好,也不差这一顿,走吧。” “不行,不行,我就要吃炖猪心。” “你不是只吃白肉么?” “换换口味么。光吃一样多累啊,要……勇于尝试新鲜事物,就像男的总喜欢女的多单调,偶尔也换换style。是不是啊?” 吴良冲他眨巴眨巴眼睛,满是讨好。 关殷看看他,没有说话,但是也没有再提出抗议。 炖猪心终于被送上来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油腻荤腥让吴良跃跃欲试的脸渐渐僵掉了。 令他完全僵掉的是一通来电。 分卷阅读6 吴良快速将手机切换成静音,夸张的用口型说了两个无声的字:我妈。 关殷慢慢搅着自己面前的砂锅牛肉粥,没有说话。 好在,电话屏幕暗掉了。 吴良长舒了一口气,“烦死我了。” “为什么不接?” “接了我说什么啊?” “昨晚上你不是都说了么?” “是啊,然后,她就把自己锁起来哭的惊天动地,吓得我跑出去睡的酒店。”吴良脸上难得出现了后悔的表情。 “阿姨岁数不小了,你轻点儿作吧。” “那能怨我么?”吴良无精打采地喝了一口手中的汤,病恹恹地说道,“还不是怨……嗯?这是什么?” “猪心。” “嗯,还别说,挺好喝的,小月儿品味真不错。” 关殷眉心一动:“真的?” “啊。”吴良大方让开来,“不信,你尝尝看?” 关殷打量了一眼他的神色,忽而一笑:“算了,君子不夺人所好。” “什么号?” 关殷忘了吴良听不懂太复杂的句子,换了个说法,“我有成人之美。” “我也是成人啊。” 关殷看他一眼,低头喝汤,“你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我是miracle。”吴良乐呵呵地说着,“你真不尝尝看啊?” “不了,我看你喝光后再要一碗就行,你喝吧。” 吴良脸一垮,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我不要喝。谁喜欢谁拿走吧。唉,这都骗不了你。” “吴良,你不适合骗人。眼神太干净。” “干净?”吴良没听懂,耸了耸肩,“也许吧,我……” 话音未落,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吓得他一个激灵,惶恐地望向关殷,“又来了,怎么办?” 关殷擦擦嘴,闲闲道,“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什么十一十五的?我数学不好,你知道的,关。” 关殷看着他的样子,实在是不想再给他解释了,“接吧。” 吴良只好不情愿的拿起电话,仍旧求救地看向关殷。 关殷眼皮一沉,只看碗里的粥。 没办法,吴良只好划了下屏幕,故作轻松的接起电话来:“嗨!Mom!” 砂锅店生意真的很好,关殷听不见吴良电话那头都说了些什么,但是却看见吴良的目光不停地在自己身上打转,最后居然把电话递过来,讨好地笑道:“亲爱的关,找你的。” 关殷平静的喝着粥,只当没有听见。 吴良伸手过来拽他的袖子,小声哀求道:“求你了,关……”一双眼睛仿佛街边的流浪狗。 关殷拍掉他的手,淡淡说道:“晚上,贵仙居。” “没问题,没问题……” “一个月。” “啊?”吴良愣了一下,咬牙道,“好。” 关殷修长的手指将手机接过来,温和地笑了一下:“伯母,您好。” 吴良紧张的看着他,手里还不忘去拿勺子舀他碗里的粥,就听他对着电话答道:“放心吧,伯母……我会照顾好他的……是……好。再见,您好好休息。” 关殷挂了电话,还给了吴良。 “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你得感谢你妈妈如此开明。” “什么意思?” “她给你一年时间。” “一年时间?做什么啊?”吴良一头雾水。 关殷冷冷横了他一眼,优雅地擦了擦嘴,淡淡道:“和我谈恋爱啊。” “噗!” 吴良嘴里还没有咽下去的粥一下子喷了出来,细碎的米粒和肉丝铺了满满一桌子。 还好关殷反应快,用餐桌上的菜单挡住了脸,只可惜胳膊还是被喷到了。 他皱着眉,眼里满是嫌弃,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吴良一眼,利落扯过几张餐巾纸擦了擦胳膊,站起身来走人。 吴良急急忙忙地追过去,边咳嗽边小跑着出了门。 他跑得太快,没看到就在他们隔壁的角落里,同样被绿色植物墙隔断起来的还有两个人,是郑月和胡小鱼。 胡小鱼用手捂住了张大的嘴巴,眼睛里全都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啊?”原来总监真的喜欢男人?而且好像还得到了家长的认可,一年时间谈恋爱? 唉,那自己岂不是白白喜欢他了?霸道总裁的路数怎么是这样的? “这有什么不可能,世间之大,无奇不有。”郑月点点她的脑门儿,“醒醒吧!可怜的娃!” 胡小鱼忙否认道:“我有什么可怜的……” “你看见总监两只眼睛立刻变成桃心形状,我又不瞎,怎么看不到?不过还好,陷进去的时间不过一个月,你一定可以满血复活的,对不对?” “唉,难怪总监一直没有女朋友,三十了 分卷阅读7 还没有结婚,我还以为他是眼光太高呢,没想到……” “还说你对他没兴趣?打听这么清楚做什么?” “那,那也不能怪我啊……”胡小鱼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总监那么帅,又有能力,又是单身,又年轻,当然会惦记一下啊……姐?” “干嘛?” “难道你不喜欢他么?” 郑月白了她一眼:“我为什么要喜欢他?他有什么好?”顿了一下,她补充道,“脸那么黑。” “哪里黑了?不是最流行的小麦色么?”胡小鱼虽然知道没有得到关殷垂青的希望了,但是忍不住捍卫自己的审美观,“大男人白白的多难看,吴良就是太白了,难道你会喜欢小白脸么?” 郑月一愣,没有说话。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张白白的侧脸来,那是在社团活动室里写诗的安燃。 阳光从窗子里射下来,正好罩在他的身上,他高高的鼻子下唇角微微翘起,阳光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明灿灿的,好像一尊罗马时期的石膏雕像。 自己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吧。 “姐?月月姐!” 郑月回过神来,看着胡小鱼拧着眉毛问她:“你刚才想什么呢?” “什么?”郑月眨眨眼睛,如梦初醒。 “什么什么啊?”胡小鱼摆摆手,“我是问你,难道你不喜欢总监,喜欢吴良么?” “谁会喜欢那个长毛怪精神病儿?”郑月撇嘴嫌弃道。 “啊?这个也不喜欢,那个也不喜欢……”胡小鱼神色一凛,“你不会也是同……喜欢女的吧?” 郑月坏坏地看她一眼,故意没说话,挑起嘴角笑着,还上下打量着她。 胡小鱼不由抓紧领口,结结巴巴道:“姐,你天天也不化妆,从来不穿裙子,不做头发,不做指甲,还很毒舌,说话直爽,特别能吃,跟技术部的哥哥们那么谈得来,还会打篮球……你,你不会是真的……” “真你个头!”郑月狠狠捏了一下她的脸颊,“我只是女汉子,不是真的汉子,好吗?” “那你干嘛要看男男漫画啊?” “你太庸俗了,我不过是学习学习。” “学习什么啊?” “学习人家的先进经验。”郑月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我就想看看,人家一个男的都能让男的喜欢,我一个女的怎么就不能呢?” 不知怎么,胡小鱼好像听出了一丝不属于郑月的幽怨,来不及细想,就见吴良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史前冰川 吴良匆匆跑回来时,本来是没看到胡小鱼和郑月的。 若不是胡小鱼惊叫了一声,并唰地一下把自己藏到菜单后,他是注意不到她们的。 “嗨!小月儿!” 吴良从刚刚坐的座位上拿起了沾满米粒的手机,胡乱擦了擦。 都怪刚刚走的太急,落在了店里。跑出去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又急急忙忙往回跑,弄得他气喘吁吁。 郑月皮笑肉不笑的伸出五指,打着招呼:“嗨!” “什么时候来的?我还想和你一起吃饭,可是没找到你。” “我们也刚到,准备走了。” “别啊,”吴良也不见外,一屁股坐在郑月身边,本想揉揉她的头发,想起上午那一幕就算了,改为拍了拍她鸟窝一般蓬松的发顶。 郑月以为他没收到自己警告的眼神,不客气的说道:“告没告诉你,不许碰我头?手指头不疼了,是么?鸡爪子补过头了,是么?你要变六指儿,是么?” “小月儿,你慢点说,我都没听懂。”吴良嘻嘻一乐,洁白的牙齿明晃晃的映入郑月的眼中。 “别装聋哑人。”郑月一口气喝光杯子中的茶水,对着还在装鸵鸟的胡小鱼说道,“赶紧走了,到点儿了,不上班儿啊?” 吴良依依不舍的跟在她身后,“别走啊!小月儿,我请你喝下午茶。” “没时间,我要上班。” “那我请你吃晚饭,好不好?” 跟在一旁的胡小鱼不自觉的冒出句话来:“晚饭?晚饭你不是要跟……” “嗯?什么?”吴良迷惑地看着她,他还不知道刚刚被面前这俩姑娘听了壁角。 郑月怕她穿帮,连忙接过话来:“小鱼是说,我晚上要跟别人吃饭,有约了,你自己找饭辙去吧。” “什么哲?我不认识叫范哲的人啊。”吴良一头雾水。 “赶紧找个好老师,好好学学汉语,再这么下去,就美国帝国主义滴去吧!” 郑月看着这块朽木,已经放弃了跟他掰扯什么叫“饭辙”,这孩子汉语水平不达标不依旧是衣食无忧么?话说不好,听不懂,并不妨碍他享受生活。 “我不走,你别走啊!美丽的姑娘,跟我吃顿饭吧!亲爱的姑娘——” 眼看着他又要开始唱起来,郑月一把拍上他的嘴,狠狠说道:“再 分卷阅读8 唱别怪我不客气!我要迟到了,你去找别人玩儿去!” 吴良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撅起嘴唇轻轻亲了她的手心。 温暖湿润的触感让郑月如触了电一般“唰”地一下收回了手,手心仿佛被毛毛虫爬过一般,一阵恶寒,“你干什么?” 吴良忽然挨近她的耳朵,热气喷上耳廓,三个字说的清晰标准:“我爱你。” 郑月头一偏,躲开,揉着耳朵皱眉看向他:“你是不是瞎?我是女的。” 吴良脸上的深情变成疑惑:“啊,你是女的啊,就是身材差了点儿……” 郑月翻了个白眼,不想再跟他多说话了,也确实到了上班时间,便转身拉着愣在一旁的胡小鱼跑进了公司,转过玻璃门,一抬头就看到关殷在不远处看着她们。 仿佛像是考试时作弊被抓到了一样,郑月忽然有些慌张,恭恭敬敬的弯了腰:“总监好。” 关殷点点头,没有说话,站在电梯前看着她和胡小鱼走过来。 “迟到十秒。”关殷对着她敲了敲手腕上的表盘。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郑月忙认错,按亮电梯,心里暗暗咒骂着不停纠缠她害她迟到的吴良,顺便瞄了眼自己的手表,小声嘀咕道,“明明还有半分钟才一点。” “电梯一共十七层,每层两秒的话,合计三十四秒,算上其他人上乘电梯的时间,算你迟到十秒并不多。”关殷站在她旁边看着电梯门中映射的人影,面无表情幽幽地说着。 郑月忘记关殷和吴良一样,也是出了名的顺风耳,难怪臭味相投做好好友,她本想说,可你也迟到了,有什么资格说自己?一秒两秒的也算计,真是够可以的。 万幸,还好智商及时上线,打败了她想要跟他理论的冲动,冷静下来想了一下,胳膊拗不过大腿,自己确实迟到在先,不占理,还是算了。 以往与他斗争的经验已经表明,和关殷辩论的下场是非常凄惨的。除了给自己添堵,一点儿别的好处都没有。 郑月只能紧紧抿着嘴唇,侧过头去不看他。 胡小鱼更是吓得躲在郑月身后一句话都不敢说,眼睛直直地瞧着电梯上方的楼层变换。 “……4、3、2、1” “叮”地一声,电梯打开,郑月侧身,让关殷先上。 电梯门关闭时,郑月抢先按亮了17层按钮,决定还是服个软,她一向不记仇,没话找话,“咱们部门好高啊。” “但这也不是迟到的理由。你应该庆幸技术部不在顶楼。”关殷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郑月讪讪地笑了笑,腹诽着他还真不是个和蔼可亲的上司。 电梯门正要关上,一个高大的人影快速的闪了进来,“嗨!关!” 吴良仿佛收到了来自郑月不友善的目光,侧过脸来咧嘴笑道:“嗨!小月儿!晚上我去你家找你啊?” “别别别,我不是说了我晚上约了人吃饭了么?”看着他,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冷冷道,“你还是跟别人吃去吧。” “行,那我吃完了,在你家楼下等你。” 郑月横了他一眼:“好心的告诉你一下,我搬家了。你别傻等。” “啊?为什么啊?原来那地儿不是挺好的么?” 是挺好的住所,干净的两居室,地铁公交全都有,菜市场商场也很全,可惜房东是个黑心肠,合同到期非要涨价2000块,没办法,只好和令茶大包小包的搬到了个三居室,租金也高一些,不过离原来住的地方没多远,就是得赶快找个合租的姑娘,否则自己还不如不搬呢。 “那我更得去认认路了,”吴良见郑月不回答,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还得带点儿礼物,叫什么来着?对了,乔迁之喜!” 不容易,终于用对了个四个字的词儿。 郑月摆摆手,晃着一头乱发的脑袋瞪他:“哪来的喜?” “什么?”吴良的脑袋又打结了。 郑月不想再搭理他,索性闭了嘴,这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最近总喜欢缠着自己,其实好好想想,好像也不是从最近开始的,从认识他那天开始,他就那么烦人。 一直默不作声的关殷忽然开口:“遇到困难了?” 领导问话,自然是要回答的。 “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我和令茶租了三居室,房租太贵,还没找到人分担。” 郑月恭敬地说完,用眼角打量他的神色,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居然半天也没回话。 “叮”地一声,电梯到了。 临出门时,关殷说了句:“一会儿把你的新家地址email给我。” 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吴良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忙忙的追上去:“关!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小月儿的地址……” 声音渐远。 郑月和胡小鱼并排走出电梯,胡小鱼搓了搓胳膊:“好冷。” “都快6月了,有那么冷么?” “不是,我 分卷阅读9 是说总监好冷。” “那你还喜欢他?” “哎呀,”胡小鱼忙压低声音,一双眼睛转呀转,“我是被言情小说误导了,以为他是冰山深情男……” “没误导,”郑月正好揽住她的肩膀,她165厘米,比胡小鱼高了半个头,而且都不爱穿高跟鞋,不同的是,胡小鱼穿的是少女系平底鞋,她则是一双脏兮兮的球鞋,她扯出一抹笑来,“不仅是冰山,而且是史前冰川。” “那总监为什么要你的地址啊?难不成……” “难不成什么?”郑月笑眯眯地小声说道,“难道你忘记了刚才听到的惊天猛料了么?他是对汉子有兴趣,但是,括弧,不是女——汉子。以后离吴良远一点啊,别打翻了醋坛子,惹总监不高兴。” “我看是应该月月姐你离他远一点吧……” “也是,黏上了这块狗皮膏药,我得想个办法把他撕下去,这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郑月嘟嘟囔囔的走进办公区,留下胡小鱼一个人坐在前台叹气。 唉,一下子,报废了两个优质男人,真是苍天无眼啊。 一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胡小鱼紧赶慢赶终于在下班前完成了关殷交代给她的工作。 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儿的时候,郑月从办公区冲了出来。 胡小鱼忙叫住她:“月月姐!你去哪儿啊?不说今天得加班么?” “我……我下去见个人。”很少见郑月这么慌慌张张的,胡小鱼很惊讶地看着她跑出大门。 然后,又看着她急匆匆地跑了回来,“小鱼,有镜子么?” “怎么了?”胡小鱼从包里翻出化妆镜,“怎么了,姐?见谁去啊?” “头发怎么这么乱?……”郑月好像没有听见她的问题,怒气冲冲地瞪着镜子,扒拉着乱发,语气愤怒地像是在跟镜子吵架。 “不是一直这样么?” “都怪令茶,非要领我烫头发,我本来就有点儿自来卷儿,这回全都卷一块儿去了……”郑月挫败着叹了口气。 “没事儿,挺……有特点的。嗯,颜色很好看。”胡小鱼想了想,只挑出这么一个可以称之为夸奖的词来。 “算了,算了……”郑月把小镜子往胡小鱼手里一塞,转个身就要走。 “月月姐,你到底要去见谁啊?” 谁? 郑月一愣,那是心底的白月光。 安燃。 安燃,来了。 好久没有联系,他刚刚却打电话来说,此刻就在楼下的咖啡馆里。 没记错的话,他应该在读研究生啊,不上课跑这儿来做什么? 不过,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没谁,小孩子家家的怎么那么愿意打听事儿?” 郑月瞧见胡小鱼的一脸好奇,给她泼了瓢冷水,便转身跑向电梯。 “月月姐!你的漫画书!” “先放你那儿,一会儿下班儿我拿走!” 送你回家 楼下的咖啡店装修考究,绿色的植物在昏黄的灯光照射下显现出诡异的颜色。 郑月盯着安燃背后的植物发愣。 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他了呢? 他好像瘦了些,头发短了点,皮肤更白了,喝着咖啡优雅的像一只吸血鬼。 吸血鬼?想到这里,她不由笑了一下。 安燃正好抬起头来,见她笑了,也笑了一下,粘着棕色咖啡液体的嘴唇微微发亮,红色饱满,问她:“傻笑什么?” 郑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颊,嘴硬道:“我哪里有笑?” “工作忙么?”安燃不深究,抿着嘴问她。 “嗯,你也知道的,IT民工么,不加班的时候很少。”郑月扯了扯头发,“否则它们也不会干枯分叉打结了。” “原来是这样。” 安燃仿佛在笑? “嘿嘿……”郑月干笑了两声,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 “我……突然来,打扰到你了吧?” “没有没有,我只是……挺意外的,你能联系我。” 郑月看着他微微笑着的脸,心中默默弥漫起一丝悲凉。 那天下午,他也是这么笑着的。 自己也是,从没笑得那么开心。 两个人在公园里,从这一头逛到那一头,吃着冰激凌,喝着奶茶,说说笑笑,度过了一个漫长微醺的午后。 直到自己毛毛躁躁得碰洒了奶茶,洒到那身跟令茶借的碎花连衣裙上,从洗手间整理完出来,才发现快乐总是那么短暂,悲伤却曲折蜿蜒。 自己偷偷躲在阴影里,听两人一同认识的社团学长们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大声开着玩笑,“刚才跟你在一起的是郑月么?她居然穿裙子?嘿!不会吧?你不会喜欢这个类型的吧?” 一群男生哄然大笑,吵吵嚷嚷得仿佛花鸟市场。 分卷阅读10 可是,即便如此吵闹,自己却依然听得到安燃冷冰冰的回答了一句,“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 他那么优秀的男生怎么可能喜欢一个乱糟糟、不懂小鸟依人的女汉子呢? 哪怕自己穿了裙子,哪怕那天特意压直了头发,哪怕还被令茶拉着涂了淡淡的眼影,可是,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自欺欺人,是这世上最愚蠢的错误。 而自己,绝对不可能一错再错,绝对。 即便如此,可在听到此刻坐在对面的安燃说了句:“如果顺路的话,我们一起下班”时,郑月的心还是不可控制的猛跳了两下。 “……什么?” 安燃转了转咖啡杯,无奈的抿起嘴:“我刚才不是告诉你了么?我研二在同方科技实习,就在对面,你住在哪里?我们可以一起上下班。” “啊?”郑月忙抹了抹额头,摆摆手,“那什么,我刚搬家,恐怕不顺路。” “那把地址告诉我,我可以搬家。” “搬家?你不住校么?” “跟室友习惯不同,搬出来了。” “哦。”郑月低头搅着咖啡杯。 “哦什么哦。地址?”安燃朝她伸出右手。 郑月没抬头,眼睛凝视着他干净的手掌,却不自觉地走了神:嗯,生命线、事业线、爱情线,哪根在下边来着?好像有很多小细纹,是不是意味着桃花很多?嗯?看手相是不是得男左女右来着?这是左手么?…… 安燃静静地看着她瞧着自己的手掌发呆,小巧的鼻子藏在头发的投影里,像一只小小的雏鸟,不由无声的笑了,就那么伸长手臂,任她瞧着。 半晌,实在是有些酸了,便商量道:“换成左手,行么?” “嗯嗯……”郑月无意识的回答着。 换过手,安燃继续问她:“地址是要给我写在手上么?” 地址?郑月发呆。 “地址呢?” 这个冷冰冰的声音不是安燃的啊。 郑月纳闷地抬头一看,居然是关殷。 关殷高大的身影站在一旁,昏黄的灯光从他的头上照下来,看不清楚神色。 “总监!”郑月忙站起来,完蛋了,加班时被发现摸鱼,怎么解释呢? “嗯。”关殷的目光在坐在她对面的男子身上一掠,挑眉道,“你朋友?” “是,”出于礼貌,郑月忙介绍起来,“安燃,这是我上司,关殷。总监,这是安燃。” 安燃站起来,点头:“您好。郑月年纪小,麻烦您多关照。” “应该的。你好……安燃。” 关殷轻轻念了他的名字,目光在他白皙的脸上停留了三秒,而后扫了眼惴惴不安的郑月:“我还没有收到你的Email。动态模块你做完了么?” “还差调试了,马上就好。” “嗯,记得把地址发给我。” “什么地址?” 关殷定定瞧着她,淡淡道:“你新家的地址。” 说完,也没有理她,低头看看手表,“走吧,九点之前调试完,我还有事。快。” 郑月虽然不甘愿,可是也知道工作的紧迫,若不是要这个月底,就拿出成品来,关殷也不会把大家都留下来夜夜加班,今晚上九点还算是早的。 “对不起啊,安燃,我还有事儿。” “这样……那好吧。注意多喝水。” “嗯嗯,先走了。” “好吧,再联络。”安燃叫住她,压下心中的疑问,笑了笑,试探着问道,“要不,我等你下班吧?” “不了,不了,没有准儿的,你快回去吧。谢谢你啊,安燃。” 郑月急匆匆告了别,快速追上前方的关殷,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马上道歉,“对不起啊,总监。” 关殷面无表情的上了电梯,淡淡问道:“男朋友?” “啊?不是,不是……”郑月否认着,眉头皱起。 “哭丧着脸干什么?不想加班?” “没有,”郑月忙挤出一个笑容,“只要给够加班费,当牛做马无所谓。” 关殷将刚打包的两份牛肉饭扔给她,“你的加班费。” 郑月瞧了一眼,撇撇嘴,低低道:“小气鬼。”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郑月的浅棕色的眼仁骨碌骨碌转着,“真美味。” “喜欢就好。” 郑月很想说自己不喜欢,可是,她却真的喜欢。一向无肉不欢的她,很喜欢吃这道秘制牛肉饭,不知道老板用的什么香料,总能勾起人的食欲。 “谢谢总监。” “嗯。”关殷率先走出电梯,“记得发Email。” 经过前台,他扫了眼那只装满漫画书的快递箱子,嘴角微微勾起,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郑月捧着牛肉饭走进办公区,正碰上在茶水间吃完 分卷阅读11 盒饭的同事们。 同事小张探头问她:“公司订的盒饭,你不喜欢吃?自己去打包了?” “我比较喜欢吃肉。”郑月装傻。 “你这个小姑娘瘦兮兮的,居然还挺能吃肉的。而且还是两人份?” “嗯,饭量就这么大,而且就好这一口,我也没办法,估计上辈子我是个尼姑什么的。”郑月边打开盖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边含糊不清的回答道。 “吃相这么豪爽,有可能上辈子是个和尚。”小张笑嘻嘻的打趣道。 郑月耸耸肩,毫不在意的点点头,“非常有可能,投错胎了。” 她自己都知道,除了性别是女的之外,没有半点儿像女生的地方。也许是因为从小没有妈妈在身边,照顾她长大的爸爸又沉默内敛缘故? 不过,她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正因为这种大大咧咧,不计较,不矫情的个性,才能拥有很多朋友,也少了很多烦恼。 除了,安燃。 令茶说,他是自己女性荷尔蒙激增的催化剂。 可惜,自己刚刚开始萌发女性自觉,他却被吓跑了。 郑月甩了甩头发,算了算了,现在一天天过得不是也挺开心的么。 除了这苦闷的加班。 唉,谁让高考时涂错了专业了呢? 怨不了天,怨不了地,只怪自己粗心大意。 顺利解决掉两碗牛肉饭,郑月意犹未尽的摸了摸圆鼓鼓的肚皮,响亮的打了个嗝。 大家却都充耳未闻。 因为,虽然理论上说,她是技术服务部唯一的女生,却并不是万绿丛中一点红,除了进女厕所和不吸烟,她与这些编程的码字员没什么区别。 众人早就习惯了。 正如,他们也早就习惯了这将近一个月的无休止的加班苦日子。 今天还好些,不到九点,就都完事儿了。 一个个弓着腰,驼着背,拖着疲惫的身体,打着长长的呵欠三三两两的离开了办公室。 郑月年轻,是最后一个走的,锁了门,关了灯,一转头,就看见关殷站在大门口。 光线那么暗,可是她仍然能一眼就认出他来。 他总是站着那么笔直却自在,仿佛一天连续工作12个小时一点儿都不累一样,完全区别于耷拉着肩膀的小张哥他们,反而无论何时何地,都很像,怎么说呢,嗯……一只信步闲庭的骆驼。 就如现在,他傲慢地嚼着口香糖,仿佛骆驼反刍。 郑月见他看着自己不说话,忙小跑着过去关大门:“我来,我来。” 关殷扫了眼前台,眉毛挑起,静了一瞬,方说道:“牛肉饭好吃么?” “嗯嗯,谢谢总监。” “两份都很好吃?” 两份? “是啊,味道一样的……”郑月恭敬回答道,后知后觉地睁大双眼,“总监,我不会是把你的那份也吃掉了吧?” 关殷侧头看看她,笑了一下,没有回答,而是说了句,“下楼,我送你。” 郑月愣了下,刚想拒绝,却见他已经转身进了电梯,瞧着自己的神情明显有些不耐烦,“还不走?” “走,走……”郑月忙跟进了电梯,心里却打着鼓,自己真是猪头,怎么能把两份都吃了呢?“那什么,总监……要不我请您吃夜宵?” “不了,今天有事。”关殷按亮电梯,嘴角挑起,扯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下一次吧。” “哦,好。” 郑月想起中午听到的对话,数着电梯楼层,眼睛骨碌骨碌转着,怎么好么秧的要送自己回家呢? 要说看上自己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说他性向有问题,现放着吴良呢,就算他破天荒是个异性恋,也轮不上自己啊。 上班儿快两年了,他什么时候给过自己好脸色了? 永远的一幅扑克脸。 对别人,郑月很快都可以熟络起来,甚至于称兄道弟,唯独对着关殷的时候,她连大气都不敢出。 也不能怪她脸皮不够厚,修炼不到家,实在是关殷一身的“请勿打扰”的气势太强了,离他十米远就能感受到“不要和我说话,我没兴趣”的信息。 直到关殷顺利把她送回新家,除了他问她,“左拐还是右?”她也没敢再多说话。 临下车时,郑月实在是忍不住了,反正也不用再独处,才问道:“那什么,总监,你为什么要送我回家啊?” 关殷闻言一愣,眼里涌起了她看不清楚的情绪,沉沉的,仿佛以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因为,我没收到你的email。” 天上掉下来个梅妹妹 “因为,我没收到你的email。” “哦。对不起啊,总监,我给忘了。这就是我家了。” 郑月来不及多说,就看着他黑色的车快速消失在视线里 分卷阅读12 ,仿佛要赶着去办什么事儿似的。 “干嘛呢?傻站着不回家?” 令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手里还拎着半个西瓜。 “小龙井?你这么早就回来了?”郑月一看到她,心中那点儿郁闷就“嗖”地一下消失了,忙上去挽住她的胳膊,讨好的笑道,“甜不甜?” “你就知道吃。”令茶低头笑她,捏了捏她的胳膊,“光吃不长肉。” “嗯,我虽然瘦,可浑身都是腱子肉,”郑月笑着,“但是跟你这个正经上班的健身教练还是比不了的,盘顺条亮!大美妞,给爷香一个吧?” “去死,”令茶拿涂着长长细细眼线的大眼睛翻愣着她,“你是不是投错胎了?” “嘿嘿,谁知道呢?但我若是男的,一定娶你回家。” “为什么啊?” “因为除了我妈,你是我见过的、活着的、最年轻、最美丽的姑娘。” 令茶拨了下黑亮的长直发,风情万种的一笑:“魔镜魔镜,谁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人?” “是你是你就是你!” 郑月眯起眼睛谄媚的笑着,捏着嗓子唱起来。 “有眼光!回家赏你一口瓜吃。” 瓜刚吃完,郑月的手机响了起来,都快十点了,谁这么讨厌? 她嘟囔着接过手机一看来电姓名,吓了一跳,大骆驼! 令茶凑过来扫了眼手机屏幕,“谁是大骆驼?这存的什么名儿?” 郑月忙按了静音,一脸的紧张兮兮:“是我们总监。” “哪个总监?” “还有哪个,就是关殷啊!” “居然敢给你顶头上司起外号?我真是太喜欢你了!这有勇无谋的真勇士……” “可我不敢直面惨淡的人生……”郑月握着手机不肯接。 “为什么不接啊?” “万一……是叫我回去加班可咋办啊?”郑月抱着自己的枕头不肯撒手,她好喜欢懒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时光。 “你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儿!他还能吃了你不成?怕个鬼哟。”令茶点着她的脑门儿,“我来!要是说要你加班儿,我就说你洗澡呢,然后你明天就再装成我忘记告诉你不就得了。” “好好好,”郑月“么”地响亮的亲了一口她的脸颊,“你真是智慧与美貌并存,正义与侠义的化身……” 肉麻的夸奖声戛然而止,她见令茶按了接通键,连忙将自己调成静音状态。 “喂?……哦,她洗澡呢……这样啊,她没跟我说呢……行行,那谢谢您了,太麻烦您了……哪里哪里,以后还请您多关照小月,辛苦辛苦……” 郑月捂着嘴巴看她笑眯眯地挂了电话,满头雾水地问道:“你俩说啥呢?不是叫我去加班?” “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不是,”令茶将手机拿在手里转着圈,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郑月,“你们总监挺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郑月一惊,“你不会对他有兴趣吧?千万不要!” 令茶一笑,“怎么了?你喜欢他?” “喜欢个屁!其实,他是……”郑月咽了下口水,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讲别人的是非。 “是什么?”令茶却被勾起了兴趣,揽过她问道,“干嘛一副欲说还休的小样儿?” “我,我只是觉得吧,做人要厚道,不好乱讲别人的私生活。” “谁人背后无人说,谁人背后不说人?”令茶将手机扔给她,“就你这么个傻姑娘还天天瞎坚持什么原则呢?” “嘿嘿,也是,”郑月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我就想出淤泥而不染么。” “嗯,还得居茅厕而不臭。” 郑月笑起来,“难怪我这么喜欢你,你太可爱啦,小龙井。” “昨天不还是小普洱么?” “茶的种类太多了,你每天都有新昵称,开不开心?”郑月挑着眉毛笑道。 “嗯,开心,尤其是你们上司刚才打电话说还能来平摊房租,我更开心。” “平摊房租?”郑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慌忙变了颜色,“他不会是要住进来吧?他现在在哪儿?不会在楼下吧?不要!每天公司对这他就够难受了,再弄回家里来,直接杀了我吧……” “怎么了啊?他不就是给你算了算你迟到几秒钟么?至于么?”令茶拍拍她的胳膊,“别胡思乱想了,咱们这是女生公寓,我有病啊,找个臭男人来合租?” 郑月停止哀嚎,“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 在看到面前的这个娇小玲珑的姑娘后,郑月才明白了关殷的意思。 他居然给自己找到了合租的姑娘? 这……也太善解人意了,不过这速度也太快了? “美女们好,人家叫梅小美,请多关照啊。”说着,她看着四周,“咯咯”地娇笑起来,“哎呀,人家好喜欢这个公寓啦,好漂亮,好干净,好宽敞,跟关关的公寓差不多大的啦 分卷阅读13 ,人家是住这个房间么?” 一口港台腔,嗲嗲地,让郑月直起鸡皮疙瘩。 她不禁低头去看梅小美的身份证复印件,老家是河南的,没错啊?怎么听口音像台南的? 令茶警告地拿胳膊肘捅捅她,面向梅小美眼里满是柔光,笑容可掬:“是滴啊,就这个房间空着的,虽然稍稍小了些,但是吧,朝向什么都是很好的啦,你住着一定会很喜欢。要是没有什么问题,就和人家就把合约签一下好吧?” “没问题啦,人家行李不是都搬来了么?刚刚关关还说替人家付房租,他这个人啦,真是的,刀子嘴豆腐心,最可爱啦……”说着,梅小美从小包里掏出一沓人民币,细细查好递给令茶,“押一付三,这是半年的房费,对吧?” 红彤彤的人民币好似会反光,映地令茶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晃晃的了,“对滴啊,你也辛苦啦,早些休息吧。小月,去把小美眉的行李箱搬过来啦。” 郑月忍住笑,一跺脚,故作娇嗔地大喊道:“人家知道了啦!” 郑月去门口提行李,发现门没关严,原来是行李箱的一个轮子还在门外。 推开门一看,吓了一跳,关殷居然还没走,一个人站在门边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总监?你怎么在这?”郑月把门推开,走出去跟他打招呼。 “嗯。” 郑月挑挑眉,不知道他在“嗯”什么,耸了耸肩,将行李箱往门里搬。 “我来帮你。” 不喜欢关殷的突然靠近,郑月忙挡了一下,“不用不用,我力气很大的。” 郑月实在是不喜欢在下班的时候还看到这张脸,可是他却无缘无故帮自己这么大一个忙,场面话还是要说的,“那什么,谢谢您啊。下午我不过是随口一说,您晚上就帮我找到了合租的人,太感谢您了。” “凑巧而已。” 郑月将行李箱送进门里,回头看他,居然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不是想要进来喝点儿东西吧? 可是,她的心里却是百般不情愿他入侵到自己的私人领地来,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么? 楼道里的光很昏暗,郑月迎着灯光去看他,却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思量了一下,她迟疑道:“要不……我请您喝点儿东西吧?刚刚您还帮着我们拿行李上来,一定累了吧?……” “你就没有别的问题要问我?” 关殷突然出声,打断了郑月的喋喋不休。 郑月一愣,想了半天,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郑月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时,关殷才淡淡地答应着“好”,转过身要走时,却顿住了动作,将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抽出来,快速伸过去,将她卷卷的头发别到耳后,沉沉说道:“早点儿休息。晚安。” “……”郑月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数九寒冬的冷风裹住一般,居然动不了了,她只能呆呆看着关殷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不由打了个寒颤,刚刚的那个人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不近人情的总监么? 怎么好像两幅面孔? 他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柔和?还对自己动手动脚? 耳朵上的头发好像突然拥有了烫人的温度,仿佛烧热的烙铁一般,郑月忙用手胡乱揉着耳朵,一脸不解地看向他消失的方向。 不过,刚刚这下,算……“动手动脚”么? “干嘛呢?” 令茶跑出来使劲儿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郑月一个激灵,吓得瑟缩了一下,语气也不自觉地哀怨起来:“干嘛啊?” “怎么了?”令茶一头雾水。 “哦,没什么。”郑月晃晃头,把刚才的胡思乱想晃得一干二净,决定不把刚才反常的关殷告诉令茶了,其实仔细想一想,好像也没什么,她嘻嘻一笑,揽住令茶,“回屋,亲爱的。” “人家手好酸么……”令茶往她肩膀靠过去,故意捏着嗓子撒娇。 “人家也好酸滴……”郑月也不示弱。 “哎,你说这梅小美是你们总监大骆驼的什么人?” “嗯……”郑月皱眉想了想,摇头,“我怎么知道?” “嘿嘿,我觉得二人关系不一般。” “男女朋友?”郑月翻了翻眼睛,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可能。” 令茶不信,“怎么就不可能?就算不是男女朋友,也肯定关系暧昧,非比寻常,刚才梅小美的媚眼都要抛到我这里来了,‘关关、关关’的叫着,没看她扭得细腰都要折了?” “哪有那么夸张?” “肯定是这样。你们这总监挺有意思,女朋友送到女下属家合租?安的是什么心?” 郑月不愿她继续胡思乱想,摆摆手打断她,眼睛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令茶的耳边,“其实,大骆驼是弯的。” 该死的正装 因为这个惊天猛料,一个晚上,郑月都被令 分卷阅读14 茶翻来覆去的折磨提问,“你怎么知道的?他男朋友是谁啊?他怎么没打耳洞?”诸如此类的问题,让她无比后悔为什么一时嘴快, 结果让令茶变成了一只聒噪的夜莺。 最后,自己只能反复表态,同性恋也是正常人,臭味相投的同性恋还能成为好闺蜜,好哥们呢,终于成功让令茶安静下来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郑月顶着两个黑眼圈,穿着胡乱套在身上的条纹T恤、牛仔裤,踩着一双脏球鞋,急匆匆地在八点五十九分打卡成功。 胡小鱼一身浅灰色的套装,捂着嘴,睁大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一脸的不可思议。 “干嘛?被我的冲刺速度震撼到了?姐这速度比得过刘翔吧?”郑月挑挑眉笑着。 胡小鱼指着她的衣服,“什么啊……月月姐,你不会是忘记了吧?” “什么?” “哎呀,总监不是说了么?从今天开始一律穿正装!” “正装?” 郑月伸出头去看,果然办公区里的那些个程序猿、工程师、设计师们都穿得一本正经,正襟危坐地在显示器前编码,有几个还在不舒服地扯着过紧的领带。 “完蛋了……” 郑月一拍脑门,想起关殷无声嚼着口香糖默默看着人的样子,一阵冷汗不由从后背流下来。 “小鱼,你有没有带别的衣服?”她向胡小鱼求救。 “没有啊,即使有,咱俩号也不一样啊……” 郑月的大脑飞快地转着,“我还是去楼下商场买一件儿吧,”说着,她就往外跑,“对了,帮我跟总监请个假!” 她跑的太快,没看到从总监室里走出来的关殷。 关殷看着她飞快消失的背影,慢慢走到胡小鱼跟前,递给她一叠文件,挑着眉问道:“郑月要去哪?” “呃……”胡小鱼犹豫了一下,就看着关殷明显不耐烦的眼神扫过来,忙点头答道,“买衣服去了。” “衣服?” “嗯,正装。” “请假了么?” “月月姐说让我替她跟您请假。” “那你也替我转告她,没有书面请假单一律按旷工处理。”关殷面无表情的说道。 “啊?啊,知道了。”胡小鱼开始庆幸自己没有太喜欢面前这个男人。 “另外,”关殷转过身要走,却停住了,“你还要转告她一件事。” 郑月兴高采烈的回来,黑色的西服外套加长裤在她的身上直晃荡,大了好几个码,如同小孩子偷穿大人的衣服一样跑过来,对胡小鱼笑道:“最后一套,打了五折。不错吧?虽然大了点儿,但总比没有强,是不,小鱼?” 胡小鱼脸色为难的点点头,“嗯。” “怎么了?”郑月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胡小鱼咬着嘴唇,想了想还是轻声说道:“总监刚才说你没有书面请假,算旷工。” “什么?”郑月的眉开眼笑立刻消失无踪,她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怎么可以这样?” “刚才,月月姐你跑的太快了,跑慢一点儿就能看到总监,也就可以请假了。” 那也不能只是请假了,自己还得挨批评。 算了,虽然旷工半天扣半天工资,但是好歹没有被他当面劈头盖脸的臭骂一顿,这样一来,好像也算划算,爷就当花钱买个清净好了。 这么想着,郑月虽然还是垮着肩膀,但是还不算特别沮丧。 胡小鱼拉住往办公区走的她,一脸的欲言又止。 “怎么了?”郑月有气无力地问她。 “还……还有一件事儿,姐你听到一定要挺住啊……” “还有?”郑月的眉毛高高跳起,浅棕色的眼仁射出诧异的光来,“你不会要告诉姐姐我他要扣我一天的工资吧?那我可就回家睡觉去了……” “不是,不是……” “那是什么?”郑月不解的看着她。 “月月姐,你没发现你缺点儿什么东西么?” 郑月横她一眼:“你可别告诉我我缺心眼儿,姐姐今天心情不好,很有可能会动手打女人的……” “不是啊,”胡小鱼急忙解释道,“书!你的书!” 书? 对了!书! “我书呢?”郑月一拍脑门儿,忙伸头往胡小鱼身后的工作台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胡小鱼用食指指了指总监办公室所在的方向,“被总监没收了。” “没收?凭什么啊?”郑月自觉地一股火蹭的窜上了心头,怒气冲冲地就往关殷的屋子走去。 胡小鱼还没来得及拉住她,她却自己停了下来,嘟嘟囔囔地转身拐回了办公区。 “自作孽,不可活啊……” 胡小鱼只听到这么一句话,只能充满同情地看着郑月瘦弱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唉。 “唉……”关殷有气无力的趴在格子 分卷阅读15 间里的桌子上,叹着气。 “怎么了,这是?”同事小张哥问她。 “别提啦,我就是个猪头……” “什么伤心事儿说出来给我们乐呵乐呵?” “唉……”郑月扭过头去不想理他,心里却是后悔莫及。怎么昨天晚上就忘记把漫画书抱回家呢?家呢?呢? 都怪大骆驼! 昨天下班儿非要送自己回家,吓得自己一下就忘记了。 “唉!” 她的叹气声不由更大了。 “郑月。” 一个阴沉低冷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她一愣,抬起头一看,居然是关殷?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居然一点声音也没有。 “总监?”她慌慌张张的站起来,伸手胡乱扒拉着贴在脸上枯草一般的乱发。 可是头发上的静电却越来越多,乱糟糟的头发居然都张牙舞爪的站起来了,更加让人不忍直视。 关殷皱着眉头看她的一身黑色打扮,松松垮垮的,是要去跳街舞么? “这就是你买的正装?” “啊?是啊。”郑月仰着头回答道,却看见关殷的嘴角可疑的抽搐了一下。 等等,难不成他是在笑话自己么? “总监……”郑月觉得笑话不笑话的无所谓,反正自己不在乎,但是漫画书是私人财产,怎么着也得要回来,她盘算着怎么说出口,却突然发现大家都往自己这里看,便硬生生的转了话题,“那什么,我昨天编的模块,算法好像有点儿问题,能不能跟您请教一下?” “可以。但是我要开会,下午吧。” 说完,关殷接了个电话,便转身离开了。 郑月长呼了一口气,瘫在椅子上,“总监什么时候来的啊?” 同事张哥笑道:“总监刚才一直在里边跟李哥调试程序,你游魂一样飘进来,没看见也正常。” “那你不提醒我?” “咦?我不是说了让你说出来给我们乐呵乐呵么?我们里就包含着关总监啊!” 郑月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地眯起眼睛:“谢谢您全家啊。” “您客气。” 郑月心累,不想再浪费口舌,于是朝张哥拱了拱手,转过头去盯着满屏幕的代码发呆,算了,算了,还是先干好手头的活再说吧。反正也得下午他有空了,才能开口,再说自己还得找个算法借口呢。 嗯,先查一查哪里有问题吧。 郑月有一点好处,就是她的大脑是单核的。 而且,生性乐观。 忙着一件事儿的时候,很容易忘记其他重要或者琐碎的事情。 就像她一下午在埋头苦干,跟算法较劲的时候,却忘记了要去找关殷理论。结果,直到加班结束时,她的屁股还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弹。 直到人都走光了,她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夜幕下,到处都是明晃晃的灯光,黄的、红的,星星点点,好看的很。 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郑月揉着酸疼的肩膀,“终于下班了!” 关灯,锁门,一气呵成。 走到前台时,她情不自禁地往另一侧的总监室望过去,地毯上方的门缝黑漆漆地,好像是没有人在。 郑月想起自己的宝贝书,垮着肩膀叹了口气,“唉,只能等明天了。” “明天干什么?” 关殷居然鬼魂一样,从黑漆漆地屋子里走了出来,郑月目瞪口呆地透过他开着的门,才瞧见微弱的蓝色荧光正在他背后的屋子里慢慢消失。 那是电脑关机时候的样子,郑月再熟悉不过。 原来他还没有走?怎么不开灯呢? “总监,你也刚下班?” “不然呢?”关殷锁门,口中一下一下嚼着口香糖。 “不然,”郑月双眼放光,浅棕色的眼眸滴溜溜转着,“不然我哪有那个荣幸请您吃饭呢?” 关殷看她一眼,低头按灭手中的手机,沉沉说道:“无事献殷勤。” “怎么是献殷勤呢?我做为您的下属,只是正常的表达我对您的敬仰和钦佩,不过就是通过一顿饭的形式而已,再说,形式不重要,心意到了才重要?对吧,总监?再说了,我是您招到公司的,跟古代比,我是千里马的话,您就是我的伯乐,而且您这么才华横溢,风流倜傥,请您吃顿饭又有什么不可以呢?”郑月觉得自己此刻就好像皇帝跟前的大太监附身,搜肠刮肚地找赞美之词,拼了老命的要请黑脸大骆驼去吃自己的,喝自己的,想想,也真是悲催。 关殷看着她一脸殷勤,小跑着给自己开门、关门,心中一动,“就只有这些原因?” 郑月咽了咽唾沫,难道这么些原因还不够? 关殷看着她顶着一头乱乱的卷发,穿着不合身的黑色宽松套装,一脸费解的盯着自己瞧,便好心的出声提醒:“牛肉饭。昨天你还欠我一顿。” “ 分卷阅读16 对啦对啦,咱们就吃牛肉饭。”郑月一听乐了,哈哈,给自己省了一笔。 谁知天不遂人愿,关殷冷冷拍掉了她脑中噼里啪啦的如意算盘:“贵仙居。” 约饭 “贵仙居?”郑月咂咂嘴巴,“这地方听着就很贵。” 没记错的话,昨天中午听到他和吴良也提到过这个地方,郑月想着自己瘪瘪的钱包,腆着脸笑道:“既然是我请客,那我来定地方可以么?” “你请的不是我么?” “啊,对啊。”郑月一愣,看着关殷张嘴要说什么,连忙打断他,“中国有句俗话,叫做客随主便。” 她看关殷没回答,壮着胆子说道:“要不,我们去吃火锅怎么样?”说着,她从双肩包里翻出一个透明大口袋,里面装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代金券,掏了半天,扯出三张来,“他家重庆火锅底料特别正宗,我有好多他家的优惠券,离着公司不远,上回咱们部门聚会去过来着。总监,您看呢?”说完,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的神情。 关殷撇撇嘴,没有回答,算是默许了。 等到二人从电梯出来的时候,他却忽然说了句“下回请我吃生鱼片”就往外走了。 什么意思?难道翻脸了? 郑月一慌,连忙跟上他,“总监,你不去吃火锅了?” “去啊,”关殷蹙着眉头道,“这么近,走去就可以了。” 郑月讪讪地笑了下,二人慢慢走出了公司大楼,一前一后的进入了火锅店。 一进店门,大堂里飘荡着麻椒的辣香味儿就噌地一下窜进了郑月的鼻子,她使劲儿吸了两下空气中涮肉的味道,满足的笑了,“好香啊。” 关殷看看她,问服务员,“有包厢么?” “有的,先生。包厢要加百分之二十的服务费。” “可以。”关殷点头。 “好的,先生,请上楼跟我来。” 郑月只觉得肉疼,连忙拦住他,“我坐大堂就可以了,总监,您没听说过‘吃肉不如喝汤,喝汤不如闻香么?’进包厢就闻不到了……” 关殷没理她,“走,上楼。” 郑月如同落败了的公鸡一样,只好耷拉着脑袋跟在他身后,上了二楼。 二楼一溜都是大大小小的包厢,比楼下的人声鼎沸确实安静高雅了不少,可再高雅不也是吃肉么?郑月腹诽着,看关殷自在的在主位坐下后,才慢慢坐下来。 唉,本来选吃火锅就是可以用券,便宜些的,没想到还要加收服务费,真是一分便宜没得到啊。 忍住心痛,她见关殷脱了西服外套,连忙跑过去帮着挂起来,又端着茶水站在他身边为他斟茶,“总监,您慢用。不烫吧?” 关殷端着茶杯看了看,抿了一口没说话,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居然笑了,“你有事儿吧?” 话音未落,郑月连忙笑起来,仿佛一朵盛放的狗尾巴草,“总监您真是慧眼如炬,明察秋毫,这点儿小事儿都瞒不过您,您怎么那么厉害呢?” “还可以。”关殷对她的恭维照单全收。 “您看,您想吃什么?”郑月见他不冷不热的样子,连忙将菜单捧到他的面前,“随便点。”看他只点了几个菜,她惊讶道:“这就够了么?” “嗯,你刚刚说的喝汤不如闻香,那你就闻香吧。” 言下之意就是没点她的份儿? 郑月怔了一下,忙垂下眼又画了几道牛肉,加了一盘水晶粉交给服务员后咧嘴一笑:“总监真爱说笑。像我这种饭量的女汉子怎么能只闻香呢?” “女汉子?” “我吧,性格就是大大咧咧的,有时候还有点儿人来疯,咱们部门的同事都没拿我当女生,不过,这也正常。我从小就这样,是个假小子,可能是我妈没得早吧,跟着我爸爸长大,所以只愿意跟男生玩儿球,不愿意搭理小姑娘。嗯,还特别能吃,但是光吃不长肉,这一点就让令茶羡慕死了,嘿嘿……”郑月没话找话,说得口干舌燥,起身要给自己倒杯茶喝。 谁知道,刚碰到边儿的茶壶却被关殷一只大手拿了起来,他另一只手挑过一只茶杯,仔细看了看,低声道:“我来。” 满满一杯热茶放在了郑月面前,她愣愣地看着他忽然没了言语。 关殷挑起嘴角,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你应该多习惯。” 习惯什么? 被照顾? 关殷将她脸上的不可置信收入眼底,重新坐回座位,修长的手指在玻璃制成的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仿佛夏日里从老家房檐滴落到院子里铺着的青石砖的雨滴。他唇角一掀:“说吧,什么事儿?” 事儿? 哦,对,有事儿。 郑月忙回过神来,抿了下嘴唇,才开口道:“那什么,其实吧……”想起之前自己保证过不会再让他看到那些漫画书,可是却忘记拿走,结果被没收了,虽然吧,很想要回来,心里却 分卷阅读17 觉得理亏,话也说得吞吞吐吐。 关殷很有耐心地看着她,手指敲着桌子的动作顿住,建议道:“不然,我们边吃边说?” 话音未落,郑月的手机响了起来,一段很耳熟的非常动听的纯音乐,之所以关殷能听完,是因为她没有接电话。 看着她皱眉的样子,关殷问她,“手机铃声很好听,叫什么?” “啊?”郑月放下陷入沉默的电话,“不知道啊。” “不知道?” “对啊,就是动画电影《龙猫》的插曲,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但是很喜欢听。” 说着,这段她很喜欢听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郑月拧着眉头盯着手机上的来电人名字,没忘记偷偷抬眼看下关殷。 收到对方的视线,关殷出声问:“是……吴良?” 郑月不想点头,可是却不得不,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打电话给自己?他对自己表现的这么亲近难道不怕关殷吃醋么? 郑月不自觉地就把自己摆在了关殷情敌的位置上,因为潜意识里她认为自己是女人,吴良是男人,男女有别,他不应该跟自己那么亲近。可是她紧张地忘记了同性恋男性是不会喜欢女生的,如果她早一点意识到这个的话,也就不用瞎担心这么久了。 关殷却不知道她心里都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她现在这么紧张兮兮的样子很有趣,不容置疑的伸出手来:“电话给我。” “……好,总监。”郑月只好站起来将自己正在放声歌唱的电话送到关殷手里,“给……”,想了想她还是小声的挣扎道,“您别误会,我跟他真的没啥关系的……” 关殷眉毛挑起,额头浮现浅浅的一条抬头纹,看了郑月一眼,扯起一抹笑容,眼尾皱起,“我知道了。喂?吴良?……嗯……是……对……火锅……你要来?”侧头问郑月,“吴良说没吃晚饭,要过来,可以一起么?” “啊?”郑月堆着笑,“随便,随便,总监您做主。” 关殷轻轻答应着,接着对电话那头讲道,“你不用来了。就这样。” 郑月目瞪口呆看着他挂断电话,这是在拒绝他的恋人么? 可是,为什么? 这个时候,服务员正好开门,推着一车装满红色肉片的白盘子走了进来。 关殷扫了一眼红彤彤的一片,笑道:“你胃口还真是不错,吃那么多肉,能消化得了么?” “啊?”郑月回过神来,忙走回自己的座位,“嗯嗯,我的消化系统一直很有实力,”她着实有些饿了,夹了好几筷子肉放到面前的红腾腾翻滚着的小锅里,一盘子肉片瞬间空了一半,掰着地瓜片,郑月小心翼翼地问道,“总监,吴良不来没关系么?” “怎么?你想见他?” 郑月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怎么会?” 可是,难道他不应该要见他么?记得听过他们要在贵仙居吃一个月的饭来着,自己这样,好像是横插一脚,打扰了别人的约定。抵不过心中的罪恶感,她决定速战速决:“总监,吴良来也没事儿,我确实有事儿跟您说,很快就说完,说完我就走,他来也……” 关殷打断她:“他来做什么?”透过蒸腾的热气,他的目光也氤氲起来,低声提醒道:“肉熟了。煮老了不好吃。” 不好吃? 郑月忙掀开小锅盖儿,夹出一大片肉来,在蘸料碗里滚了一圈,鼓起腮帮子吹了两下,就急急地塞进了嘴里,烫得“嘶哈嘶哈”呼着气,牙齿却不忘快快地嚼了两下便吞进了肚子里。 一股热热的满足感混着肉香从食道弥漫上来,郑月眯着眼睛笑,口齿不清道:“好香。” “那就多吃点儿。”关殷看着她嚼东西的样子,忽然脑中浮现出另一张脸来,同样的男孩子气,同样的无肉不欢,只是更加年少,内心蓦然柔软了起来,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轻柔了不少。 郑月只顾吃肉,顾不得其他,不甚在意的点点头,继续开始大快朵颐,吃了个半饱。 两只小火锅,一桌子亮晶晶的菜品,满室的肉香与火锅浓重底料香气,充斥在两人之间,一个大吃大嚼吃的热火朝天,一个只动了几筷子就开始喝茶,虽然都没说什么话,但是好像气氛却并不如之前尴尬,有一种隐隐的自在。 自在中,郑月慢慢想起了自己的目的,放下筷子,斟酌着字句,“总监,我……” “嗨!你们在这呢!”包厢门突然被拉开,打断了郑月,门外,吴良笑眯眯的喘着粗气,额头满室汗珠,倚着门框对着惊呆了的郑月笑道,“总算让我找到你了,小月儿。” 不速之客 “你们吃火锅为什么不叫我?”吴良倒是不客气,拉把椅子就坐到了郑月的身边。 “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郑月忙咽下嘴里的肉片,瞪着眼睛看着他。 吴良拿起她手边的餐巾纸,快速擦掉了她嘴角的酱汁,咧嘴一笑:“小月儿邀请我 分卷阅读18 ,我肯定要到的,我都听到了。再说,昨天想约你吃饭你都没时间,今天正好补上了。” “谁邀请你了?”郑月被他的动作吓得往边儿上一躲,手边儿的杯子“啪”地一下掉在地上摔碎了。 她连忙叫服务员来整理一下,知道撵不走他了,只好顺便给死皮赖脸的吴良上了一个菌汤锅。 “关,”吴良探头瞧了瞧关殷的桌子前,“MY GOD!你吃的是什么?” 关殷抿了一口茶,淡淡道:“火锅。” “不是这个……”吴良指着他的红汤锅,“你不是有肠炎,吃不了辣椒么?” “啊?”郑月听到后吓了一跳,忙道着歉:“总监,是我自作主张了,给您换一个不辣的吧。” “不用,你不是说特别正宗么?我试一下。”关殷放下茶杯,看着吴良问,“不是说不用你过来了?再说你也不吃红肉,来这做什么?” “我可以涮海鲜啊。” “海鲜没有,猪脑你吃不吃?还有……猪心?点一份,嗯?” 吴良想起那天中午喝的猪心汤足足反胃了一下午,忙捂住嘴巴摆手,“算了吧,我吃青菜。” 郑月撑着下巴看他俩你来我往的谈话,觉得新奇。 原谅她吧,这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姑娘,除了漫画小说二次元,她第一次在生活中看到活的同性恋人。眼睛咕噜咕噜的转着,郑月想到自己请客的主题,那些BL漫画书,难道关殷没收它们是为了留着自己看,假公济私么? 那自己可怎么开口呢? 性取向虽然自由,可好像公开的话也会不自在吧,他们俩肯定是不希望有太多人知道的,自己又是偷听来的。唉,这可怎么办? 吴良拿了杯子给她,皮皮地笑道:“吃完饭打篮球去啊?” 郑月翻了翻眼睛,都怪你害我没法开口,早不出现晚不出现,气不打一处来,“不去,我怕胃下垂。” “你怕谁?”吴良又患了听力障碍,听不懂汉语。 郑月摊开手,她打定主意要与吴良保持距离,“反正我不去。” “反正是谁?” “哎呀,吴良你怎么这么烦人?” “你陪我玩就好了,我不烦人啊。” 郑月求救的看向关殷,这是你的男朋友?自己家的孩子为什么不管管好? 收到了她的SOS信号,关殷终于出声问道:“你晚上没事儿?” “啊,没有。”吴良答得理所当然,“我不是来找你的,你吃完了就可以走了。” 这语气…… 郑月听出不对劲,看着两人不太明朗的神色,难道他们是在吵架么? 令茶说过,恋人之间最有可能引发矛盾的应该是误会或者吃醋,还坏心眼儿的让自己找个男同学对着安燃使这招,结果这招没灵,自己反而还多了个球友。 吃醋……吃醋…… 一个身影忽然闯入了她的脑海,嗲嗲的声音响起来:“人家就是从关关家搬出来的,人家想他一定是害羞啦,距离产生美,人家还蛮喜欢他这样子大男子主义的,好man啊……” 梅小美! 难道是因为她? 嗯,关殷是个双性恋? 郑月的大脑在飞速的运转着,一个念头接着一个念头如雨后春笋般,争先恐后的冒出来。得了,清官难断家务事,还是早点儿远离这是非之地比较好。 “总监,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儿事儿,我先走了,你们慢聊,”说着她站起身,拿过自己的双肩包,“我去买单,您慢慢吃啊。” 吴良拉住她:“你要去哪里?” 郑月掰开他的手指,脸上挤出一丝笑:“回家。” “不要,我还没吃呢,要不我送你?咱们去吃你最爱的生鱼片。” “那是你的最爱,好吧?”郑月不想理他,甩开他的手。 吴良拉不住她的手腕,改去拉她的包,“别丢下我。我想和你玩。” “大哥,你几岁了?成天净想着玩儿?” “26啊,比你大一岁。”吴良忽而笑起来,“不,昨天刚刚27岁了。” “你别跟我说你昨天过生日?”郑月不信。 “是啊。” 啊?一股愧疚感突然从郑月的心里升起来,她想起来去年十二月自己过生日的时候,吴良是怎么联合令茶帮自己庆祝的。 那时候,他就是自己的哥们儿,虽然有点儿粘人,但还挺有趣的,尤其是鸡同鸭讲,无法沟通时。 可自从上个月的一次不该听到的对话进入她的耳朵,她就浑身别扭起来,只想离他远一点儿,怕总监会找自己麻烦,对他的态度也越来越简单粗暴。 吴良却还是那么没心没肺地对自己笑,就如此刻。 郑月很想狠下心来拒绝他,却张不开嘴。 “走吧。”坐在一旁的关殷站起身,取下墙上挂着的外套,率先走出包厢,“打篮球去。给吴良庆生。” 分卷阅读19 “啊?”郑月一愣,连忙点头,“好的,总监。” 说着就要跟上去,回头却看见吴良一脸的不高兴,“为什么关让你去你就去,我让你去你就不去?” “废话,那是我老大,他说话我敢不听么?”更何况,她还有事要求他。 “我也是公司董事啊!你为什么不听我的?” 在郑月的脑子里,只有顶头上司才是领导,说的话是金科玉律,其他什么董事长,董事,总经理的,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也不是直接领导,中间隔着多少级呢,也管不着啊。他们家财万贯也不会给自己一毛钱的。 吴良平日里跟个大男孩儿一样,染着金发,扎着小马尾,不是牛仔裤,就是肥T恤,郑月根本就忘记了他还有那么个让他享受锦衣玉食生活的身份。 “嘿嘿,”郑月拍拍他的肩膀,“没听过‘县官不如现管’么?而且主要是你吴董事太接地气了,毫无架子,已经跟群众打成一片了,害得我常常不记得。” “什么线,什么管?你要缝衣服么?” 郑月叹口气:“你去不去了?赶紧的!” 两个人拖拖拉拉下了楼,才发现关殷已经结账了。 “总监,这怎么好意思?说好了我请您吃饭,到了让您结账,不行不行,多少钱我给您。” 关殷压住她拿钱包的手,“下回再说。走吧。”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向外走去。 出了门,他却站住了,哦,忘记两人是步行过来的。 “总监?”郑月挣了挣手腕,不知道他停下来在想什么,又不敢打扰他。 吴良跟上来,拉住郑月的另一只手臂,“走吧,坐我车。” 郑月看着不远处一辆红色的两座跑车为难,“咱们三个人也坐不下。要不,你们俩去吧。” “不要!”吴良出声反对。 “呵呵,”郑月唇角抽动,没话找话,“你是不是喜欢飙车啊?” 她对这样张扬的造型的车存有偏见,法制新闻又看得有点儿多,“听说富二代都爱飙车,还非法改装发动机什么的。” 吴良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儿,“你在乱想什么啊?” 他本想再扒拉一下她乱乱的头发,忽然想起那天的教训,便收了手,转而上下打量着她:“你穿的这是什么?黑乎乎的,要去葬礼上跳hippop?” 郑月扯了扯衣角:“你等俗人知道什么?这是正装。咱们审美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OKOK,”吴良认输,“但是你确定要穿这个去打球?” “管那么多。我们去令茶上班的健身馆,找她换衣服不就可以了?” 郑月抬手要去指令茶健身馆所在的方向,却发现两只手腕都被人牵着,一边是关殷,一边是吴良。 恰巧一辆出租车停在了火锅店门前,郑月忙甩开两人的钳制,奔了过去,回头说:“我打车去,你俩坐车吧!迟到的请客!” 上了车,她长呼了一口气,回头见两人还呆呆站在路边,不觉庆幸跑得快,恋人之间的事情还是由着他们自己解决吧,夹在中间,变成炮灰可是太不值得了。 今天看样子恐怕是找不到机会跟关殷说书的事情了,那就不如写下来交给他,要不自己今天的这顿饭请的多冤枉……哦,想起来了,这顿饭也不是自己请的,是他结的账。 他为什么结账,是突然间大发善心了?还是憋着后招呢? 郑月倾向于后者,她不自觉就把关殷划拨到处心积虑,心思深远的一类不好相处者中,除此之外,她还欠他一顿牛肉饭,并打扰了他今天去贵仙居的约会。 唉。 那吴良又是因为什么生气?被放了鸽子?还是因为梅小美? 郑月这样想着,视线落入街边的礼品店,闪亮的橱窗拦住了她,“师傅,靠边儿停一下。” 火锅店门前,吴良拉开车门,问关殷:“上车不?” 关殷看看他,摇头问:“你怎么会来?” “小月儿说可以来的,我都听见了,”吴良抠着眉毛说,“刚找了两家火锅店,一下想起来了这个地方。幸亏我跟她来过这里吃饭,她说吃火锅这里最棒,要吃火锅只来这里,所以就马上跑来了。关,你到底上不上车?” “不了,我回去取车。” “那你可就最慢喽!等你请客啊!走先!”吴良喜滋滋地坐上车,一踩油门就跑出去了好远。 可是,最慢的并不是关殷,而是郑月。 吴良是第一个到的,坐在健身馆楼下大堂等人。 关殷是第二个到的,知道郑月还没到,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盘,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如果不堵车的话,半个小时肯定会到这里。离开火锅店时是八点半,如今已经九点过五分,她又是先走的,是路上有事儿耽误了?肯定不会是堵车,也没听广播说有事故,去哪里了呢? 关殷刚掏出手机,却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影子蹒跚地往这边来,毛茸茸 分卷阅读20 胖乎乎的轮廓,越走越近,是只……熊? 球场如战场 一人多高的棕色大熊后面躲着一个同样毛茸茸的小脑袋,浅棕色的卷发乱成一团,混着静电,张牙舞爪。 郑月就那么没心没肺地笑着:“生日快乐,吴良。” 吴良惊讶地张大嘴巴,接过这个大大的毛绒玩具,“My God……小月儿,这是我的生日礼物?” “还有这个……”郑月又从双肩背包里拽出一本书来,“给,《汉语金牌教程》,还附赠光碟哦!”她笑眯眯地把书塞进吴良怀里,“你这么聪明,一定可以自学成才的,以后我就彻底从你汉语老师的岗位上光荣退休了。虽然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但是你不用一直挂念我,我一定吃好喝好,你就放心吧,不用一直来找我啦。反正咱们低头不见抬头见,是不是?” 罗里吧嗦一大段,又是成语,又是俗语,听得吴良一头雾水,但是他收到了礼物,还是很开心,动容道:“谢谢你,小月儿,虽然我不喜欢毛绒玩具……” “不喜欢?那上次我过生日的时候你为什么送我一个毛绒大熊?” “我以为你喜欢啊……” “我怎么会喜欢?”郑月揉了揉头发,哭笑不得道,“被你打败了。原来我们都不喜欢啊。” 站在一旁看了两人半天的关殷走到郑月身边:“好了,走吧。” “嗯,令茶也在,咱们一起找她吧,我刚给她打过电话。” 令茶来的很快,招呼着一行三人上了楼,“四楼篮球馆刚好空着,幸亏你电话打得及时,预定下来了。”这话是对郑月说的。 郑月揽住令茶的胳膊,笑眯眯地说:“我家小毛尖儿办事儿最给力了!” “你这穿的是什么?”令茶一脸嫌弃地看着她。 郑月扯了扯衣角满不在乎的笑道:“我的正装啊。这么帅你都看不出来?” “没看出来,”令茶诚实答道,小声问,“你怎么跟这俩人碰一起了?” “唉,我也不想啊,”郑月压低音量,“谁让我有求于人呢?为了我的漫画书只能低下我这颗高贵的头颅了。” “实在要不回来,你就再买一套呗。” “说得轻巧,我那套上有作者的签名,老珍贵了。”郑月握着拳头,“说什么也得拿回来,我要争一口气,不是要证明我比别人了不起,我只是要告诉大家,我失去的东西我一定要亲手拿回来!” “少看点儿《英雄本色》吧你!你应该多看看玛丽苏。”令茶推着她的脑门儿笑道。 “你才玛丽苏,你们全家都玛丽苏……”郑月乐了。 两个人在前面亲亲密密的走着,后头跟着关殷和吴良。 吴良不甘心被冷落,小跑了两步跟过去,被令茶拦住:“男更衣室在那边儿!” “好吧。等会儿见啊,小月儿!” 更衣室里,令茶狐疑地笑道:“你昨天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郑月脱掉套头衫的时候被商标刮住了头发,正低头跟衣服较劲,不甚在意的回答道。 令茶帮她理顺头发,问:“你不是说他俩是一对儿么?我看着怎么不像呢?” “怎么不像啊?你没觉得他俩的气氛很诡异,像是情侣间在闹别扭么,”郑月关上衣柜门,“再说,我是亲耳听到总监跟吴良妈妈通话说要好好谈恋爱的,还说什么会好好照顾他之类的,反正是耳听为实。”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吧?”令茶揶揄她,“就你这水平还教别人汉语言呢?” “当然能!何况我还亲眼见到过啊。” “你见到什么了啊?” “就……就是两人睡在一起啊什么的,还说‘亲爱的’,哎呀,时间太久了,记不清了。”郑月摆摆手,“快走吧,一小时好几百呢,别浪费时间了。” 令茶换好衣服,从后面跟上来,“吴良吧,长得干干净净的一头飘逸长发,倒是很有小受的潜质,但是,关殷……你没见他来健身跑步的样子,很有男子气概的,这儿好几个女会员都想认识他,但都被他拒绝了。虽然没见过他打篮球,但是应该还不错,怎么着也不像个娘娘腔啊……” “谁说同性恋就是娘娘腔啊,”郑月反驳道,“你看哥哥张国荣,不是很man么,再说,我觉得爱情这个东西,性别并不是障碍,有的人只因为他是他,你就会喜欢他,而不会是因为他是你的同性而改变。爱情本来也没什么道理可讲啊。” 令茶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哂笑一声:“你什么时候变成文艺女青年了?” “不不不,”郑月扯了扯头发,“我还差得很远,这是《春光乍泄》观后感。” 两人走到篮球场,关殷和吴良已经换好了球服在热身。一套蓝色,一套白色,都是NBA勇士队的队服,关殷站在三分线外,伸长手臂,高高举起,手腕一推,“唰”地一声,篮球入网。 郑月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赞叹道 分卷阅读21 :“水花兄弟啊!” 吴良不甘示弱,抢过落地的篮球,反身来了一个漂亮的上篮。 可惜,橘黄色的篮球不听话,弹在篮筐上,没进。 郑月“哈哈”笑起来,对着令茶说:“水花兄弟要散伙。” 吴良见两人来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跑过来:“投不进去都怨这身衣服……” 郑月看着他胸前的“30”数字好笑道:“库里附身还不进?你还真能找借口。” “不是我的衣服,穿着不得劲儿。”吴良扯了扯篮球服衣领,蹙着眉头解释。 令茶知道这两身衣服应该是关殷存在这的,而她也一向跟吴良玩儿得很熟,便嘲笑道:“要饭的还嫌馊,有的穿不错了,赶紧开始吧。我本来都要换班儿了,还得陪你们几位,加班费谁给出啊?” 郑月一把抢过吴良怀里的篮球,跑进场,喊道:“谁输了谁出呗!二对二啊!我跟总监一队!” “这个小疯子……”令茶追上去,想起吴良刚才的表现,果断的选择和关殷站在一起。 “小毛尖儿,不带截胡的啊,凡事得讲究个先来后到,”郑月不干,对着关殷谄媚地笑道,“你说是不是啊,总监?” 关殷瞧了瞧令茶,又看了看郑月,唇角一扯,笑道:“我选令茶。” “啊?为什么啊?”郑月失望的睁大眼睛。 “因为她比你高,身体素质比你好。”关殷摸着下巴说。 “……”郑月不服气,指甲抠着篮球满肚子找反驳的话却没找到,“嗯……好吧。” 吴良跑过来,一把揽住她,嘴角上扬,嘻嘻笑道:“太棒了!我就喜欢跟小月儿一个team,we are the champions——we are the champions——!” 说着,居然高声唱了起来,吵得郑月拿球去砸他:“长毛怪!耳朵要被你吼聋了!省点儿力气打球去!” 吴良一躲,球恰好弹在了关殷的身上。 关殷被砸后,没笑也没说话,郑月刚刚还一副恶狠狠的嘴脸立马变成惴惴不安,连忙挤出笑赔着罪:“总监,没事儿吧?” “你干嘛对我不笑?”吴良抗议道。 “大哥,应该说‘不对我笑’”,郑月纠正他,“你学汉语没什么进步的空间了,就这么着吧。打球打球!” 令茶临时抓了一个健身馆的同事来当裁判,“嘟!”地一声,比赛开始。 吴良抓球,嘴里胡乱喊着英语口号,往篮筐下冲去,却被关殷三两步跑过去给拦住了,左拍右转,怎么也突围不出去,只好回身跑远,投了个三分,可惜没进。 “关,你怎么不来防我?” 关殷轻轻笑了一声,回身拿球:“三分线外,不需要。” “切!”吴良不屑一顾。 可是,十分钟下来,在关殷的打压下,他只上篮了一个球,三分线外确实零收入,以二比十一落后。 十一分里,关殷投了三个三分,偷空掩护令茶三步上篮得了两分。 两分! 令茶愉快的比了一个yeah的手势,不知道是在炫耀自己得分还是在嘲笑郑月吴良只得了一个说出去是足球比赛分数也有人信的两分。 郑月拿球服擦着脸上的汗,眼睛咕噜噜地转,跟吴良商量道:“这样不行啊,咱俩换,我防总监,你防令茶。” “啊?”吴良迟疑。 “你傻啊,没听过一句话叫好男不跟女斗,我再怎么也是个女的,总监能跟防你似的那么下死手么?”不容分说,郑月便做主跟吴良换了位置。 关殷抿嘴一笑,挑眉低头看她:“美人计?” 郑月也低头看着自己宽宽的领口下坦荡荡的一片,嘿嘿笑道:“不敢当。” 哨音刚落,关殷趁她分神,身形一动就从她面前晃了过去,运球往篮下跑去。 幸亏郑月反应快,三步并做两步跟了过去,又挡在了他的面前。 关殷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跳起抬手便要射篮。 郑月想也没想也跟着跳了起来,可惜个头与弹跳力相差悬殊,她连球的毛也没有碰到,反而落地的时候正好踩在了关殷的脚上,一个站不稳,摔倒在地上。 关殷慌忙去接她,自己却也被踩得不轻,重心失去平衡,忙一把抱住她,两人摔成一团。 令茶与吴良慌忙冲过来,属吴良嗓门大,大嚷大叫道:“怎么了?!摔坏没?摔坏没?” 扶着令茶的手,郑月皱着眉毛蹒跚着爬起来,迷迷糊糊地问道:“我没受伤吧?” “受没受伤你自己不知道啊?”令茶忙按摩着她的胳膊,“不疼么?” 郑月摇摇头。 “这孩子给摔蒙了。”令茶笑道,眼看着吴良将关殷扶起来,便问道,“关总监没事儿吧?” 关殷活动着肩膀,摇摇头:“没事儿,放心。” 郑月这才回过神来,完了完了,自己怎么又把他给 分卷阅读22 撞了?这书还能不能要回来了? “总监,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没事儿,是我耽误你脚落地了。” “总监……” “没事儿。来,接着玩儿。”关殷说着继续拿球,开始上篮。 话虽怎么说,但是接下来,大家的动作明显都放轻了许多,节奏也没有之前那么快了。 但,饶是这样,郑月也出了一身的汗,对着吴良喊累:“不打了,不打了,累死了。” “别啊,咱们就快赢了。” “要打你打吧,你可以和总监单挑,”郑月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拿篮球服擦着脸上的汗,心想,你们两个的恩怨还是自己解决的比较好,自己坐着看白戏多好。 令茶也挨着她坐下:“这两位体力还真是不相上下,果然是一对儿。” “嗯嗯,随他们的便吧,我是要累死了。” “谁让你一冬天也不运动,跟咱爸学的那些篮球技巧都荒废了吧?” “没听说过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么?” 吴良也不打了,跑过来插话:“小月儿,咱们daddy不是数学老师么?” 令茶看郑月累得不想搭理她,便替她回答道,“谁说教数学的就不能教体育啊?太狭隘了。” “爱谁?”吴良不懂。 郑月垮着肩膀,头靠在令茶肩膀上流着汗:“告诉你别跟他说太复杂的词儿了,还不听。” “我错了,还不行么?”令茶笑道,“吴少爷,你们俩谁去买单?” 郑月有气无力的举起手:“我。” “为什么啊?”令茶不解。 “唉,人在屋檐下,一言难尽啊,再说刚才火锅也应该我请但是总监帮忙结账了,这回就我来吧,反正我们也输了。” 令茶竖起眉毛,“去吃火锅居然不叫我?” “我不是怕你生病么?” “生什么病?” 郑月笑嘻嘻地回答道:“火锅中含有大量的嘌呤,吃多了痛风。” “美”救英雄 郑月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从淋浴室出来,换上自己的那身“正装”,看得令茶直摇头,嫌她品味不好。 “小毛尖儿,干嘛还要答应吴良去喝酒啊?你不累么?”郑月胡乱的擦着头发抱怨道。 “你不是要拿回书么?不跟你们总监把关系搞好,怎么拿得回来?再说,球也是你请客的,怎么也得计算下成本吧?你们总监那么难约,视工作如生命,哪还有这么好的机会了?不如趁热打铁,你说呢?” “……可是,我好累啊。” “就是去坐坐,更何况是吴良非要吵吵着请客的,不去多不给他面子,那孩子除了有点儿愣头青,哪儿都挺好的,别老伤人家。” “我伤的着吗?”郑月换好衣服,攀着令茶的胳膊,往外挪着步子,忽然起了疑心,“你真的是为了我?” “那还能为谁?”令茶笑得格外明媚。 “哈哈,我知道了,”郑月挑着眉毛,揶揄笑道,“你昨天听了我的八卦,是不是好奇心要害死猫了?得去验证一下,是吧?” “你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别说,咱俩身边正缺这样一对男恋人呢,成为好朋友不是挺好的,以后还能四个人打打球什么的,再说咱俩力气确实不如他们,关系处好了,将来有个力气活不也好张嘴么?更何况,还有一个是你的领导,不把领导伺候舒服了,将来他怎么好好照顾你?” 郑月点点头,“说得也对哈,我们要是成为了朋友,他也不好意思扣我书了,对吧?” “对啊。” “可是,我还觉得有点儿别扭。” “你不是不歧视同性恋么?” “不是,”郑月不自在的眨了眨眼睛,“我总觉得吴良对我太热情了,我怕总监吃醋。” 谁知,令茶听了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哈”笑得前仰后合,“你个傻妹妹,吴良若喜欢的是男人,关殷怎么会吃你醋?” 一句话令郑月茅塞顿开。 那点儿纠结全都不见了,就连出来后见到吴良后,他不由分说摸自己的头发,并表示对自己这种沾了水就变直的头发表示惊叹时,也不再觉得那么难以接受了,反而坦然一笑:“谢谢夸奖。” 关殷见到她,也是一愣,定定地看了两眼,方笑了起来,仿佛和煦的春光,洋溢在他的眼底,“很好。” 不知道在“好”什么? 郑月腹诽着,跟令茶两人坐了关殷的车。吴良抗议无效后,便把自己装着毛绒玩具大熊的跑车留到健身馆门前的停车场里,也挤上了关殷的车,美滋滋的坐在副驾驶上,一路半洋半白的讲着笑话,情绪异常高涨。 郑月不由给他泼冷水:“你一会儿要准备好银行卡哦,就是card知道吧,我们要狠宰你一顿的,干嘛这么高兴?” 分卷阅读23 吴良揉了揉笑得有些酸痛的脸颊痛快地答应道:“OKOK,no problem!” 关殷看看他,慢悠悠地问道:“这时候去Kclub还能有位置么?要不换家清净的?” 郑月刚想回答“好”却被吴良抢了先,“不好不好!” “为什么?” “因为……”吴良急忙解释道,“我已经订好位置了,不怕没座位。” 令茶好奇:“你什么时候订的位置啊?” “就是定了啊,”吴良耸肩,皮皮地笑道,“反正不会进不去的,关,你开车去就OK啦。” 一行四人果然如吴良所说一样,很轻松就进去了,在喧闹的酒吧里被引领去了二楼的小间儿。 “行啊,”令茶挨着皮沙发坐下,“我吴哥真有面儿!” “来来来,喝什么随意点。”吴良招呼着大家坐下,在郑月耳边说道,“你好好坐着,别动啊,看着舞台。” “什么?”郑月被热闹的音乐鼓点吵得听不见声音。 吴良气急败坏地大声喊道:“看舞台!舞台!” 郑月忙捂上耳朵,身子一跳,埋怨道:“我还没聋!” “anyway,”吴良又气又笑,最后只能好脾气地摸摸她的头,“别忘了,看舞台。” 令茶靠过来,瞧着吴良消失的方向问郑月:“我吴哥干什么去啦?” “我怎么知道?大概……”郑月眯着眼笑了,“尿急吧。”说完,她连忙殷勤地给关殷拿酒单,谄媚地挨过去,“总监,您看您喝什么?” 关殷没接酒单,轻声说了句:“啤酒。” “什么?”郑月没听清。 “啤酒。”关殷转过头来看着她,没有声音对着她说了那两个字。 读懂唇形,郑月忙如捣蒜般点头,叫来服务员吩咐下去。 捏着他们送来的啤酒,郑月和令茶一瓶一瓶的喝着,她俩一向爱酒,又打了半天篮球,出过汗,精神变得很好,不知不觉间,已经喝得微醺。 郑月看关殷只拿着啤酒瓶却不喝,不知道为什么,又不敢挨着关殷太近,索性借着酒劲儿跪坐在他面前的地毯上,小声对他说:“总监,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关殷同样读懂了她的口型,双肘支在膝盖上,倾身向前看她,点了点头,“还好。” “嗯,那……”郑月浅棕色的眼眸含着恳切,抬头看他,“我其实有个事儿要求您。” 关殷看着她,乐了一下,“说吧。” 这一笑把郑月笑毛了,她忙又灌了自己半瓶酒,拿手背抹了下嘴角的泡沫才说道:“我知道我这样很不专业,但是,我的书……” 正说着,却被令茶一把从地上拉起来。 “干嘛啊?”郑月被突然打断有些恼火。 “你看那是谁?”令茶火急火燎地指着舞台。 郑月仔细看过去,圆形的舞台被灯光照亮,在舞台中心放着一把椅子,上面坐着一个弹吉他的男生。随着他修长的手指拨弄着琴弦,木吉他传出悠扬的乐声,萦绕在整个大厅,仿佛将之前的喧嚣热闹都吹散了一般,空气里沉淀着一种打动人心的东西。 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响起来:“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干净透明声音又染着一丝经历世事的沧桑,看似矛盾,却在这一个人身上融合,郑月听得酒醒了大半,是……他么? 仿佛被魔笛催眠了灵魂一般,她不由自主地往楼下舞台挤过去。 令茶忙跟过去,叹道:“不会吧?不会吧?真是他?” “安燃?”回答令茶的不是郑月,居然是随后跟过来的关殷。 令茶奇怪:“你也认识他?” “见过。”关殷眯着眼睛看了看台上,又低头瞧了眼仿佛被吸走灵魂的郑月,几不察觉地皱了皱眉头,眼里的是神色更加晦暗不明。 一曲终了,大厅里响起响亮的口哨和掌声。 尤其以靠近舞台的一个卡座里的客人的口哨声特别响亮。 然后,从那里走出来了几个身形壮硕、穿着黑西装的高大男人,他们上前拉住正要下台的安燃,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郑月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那座位的角落里坐着一位贵妇打扮的上了年纪的妇人,血红色的嘴唇扬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安燃听那些人说了一会儿,才低着头,看不清楚神色,只是顺从走下舞台,向着那妇人走去。 郑月看得一脸迷茫,令茶却已然明白了,靠近她的耳边说道:“你的诗人魅力还真大,上至八十岁,下到学龄前,你看又一个中年怨妇……”令茶往前靠了靠,扯着耳朵听了下,回头告诉郑月,“说的日语?仿佛还是个日本阔太。听说她们最喜欢牛郎店,怎么会跑这儿来?” 郑月目瞪口呆地看着安燃皱着眉喝光一整杯那女人递过来的酒,急道:“他胃不好,不能喝酒!” 正说 分卷阅读24 着呢,忽然那日本女人神情一变,拿了桌子前的另一只酒杯就朝安燃泼过去。 他的头发瞬间就湿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郑月只觉得头脑一热,什么都没来得及想,人已经冲了过去,手中的啤酒瓶一下敲到了那个妇人的头上。 “砰”地一声,泡沫四溅! 冰凉的泡沫溅到脸上,郑月才反应过来,天啊,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小月?!” 安燃也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满脸惊讶。 那些大汉这才反应过来,两个人忙去照看倒下的妇人,剩下的一脸杀气地就往郑月与安然两人抓过来。 郑月将手里的半个啤酒瓶往第一个冲过来的人脸上砸去,一把抓住安燃的手,慌慌忙忙地喊道:“跑!” 令茶也跟过来,别看她瘦,却是跆拳道黑带,利落一脚踢翻了一名大汉,一边将茶几一把掀开,紧跟着安燃和郑月左躲右闪地冲了出去,后面传来了阵阵哀嚎声,她回头一看,是关殷拦着几个人正打得焦灼。吴良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换了一身白色西装,举着木吉他四处挥舞着。 就这么一愣神儿的功夫,郑月和安燃就跑远了。 令茶身形一顿,咬了咬牙,转身发现了一个墙角立着的灭火器。 “嗤嗤!” 灭火器喷出大片白色的粉末,雾气四溢,也阻挡了那些彪形大汉紧追不舍的脚步。 令茶三人趁乱便跑了出来,吴良边咳嗽边抱怨道:“我还没开始表演呢,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令茶摆摆手,拍掉身上的粉尘说:“我怎么知道小月出手那么快?” “她先动的手?”吴良一愣,随即垮着脸哀嚎:“完了完了!以后不能上这玩了……” 关殷擦掉头上的粉末,一脸严肃问令茶:“郑月哪儿去了?” 是啊,跑哪里去了? 令茶前后左右的看着,心里暗暗骂道,没出息的姑娘,就因为看到安燃吃了亏就炸毛了,人家还没说喜欢她呢,就该出手时就出手了,被人吃的死死的,能上刀山能下油锅,将来可怎么办? 安燃的秘密 其实,郑月和安燃跑得并不远,他们躲到了隔壁街的一家超市里。 郑月的包都扔在关殷的车里,她身上只有一点零钱,买了纸巾递给安燃擦脸。 安燃面无表情的接过去,低声道:“谢谢。” “不用不用不用,就一包纸。”郑月慌乱的摇着头。 片刻沉默之后,安燃方说道:“不仅仅是这包纸,刚刚……谢谢你。” “啊?”郑月后知后觉开始害怕道,“我应该没伤着她吧?不会吧?她肯定不会死的,我的酒瓶子里好像还有大半瓶儿呢,砸不死人……” 安燃将擦脸的纸巾握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轻声道:“她要是死了呢?” “死了?”郑月瞪大双眼喃喃自语道,“那我得赶快自首去,坦白从宽啊……” “要不……”安燃侧过头来看她,嘴角忽然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轻轻说着,“咱们两个亡命天涯?” 这话仿佛轻柔的羽毛拂过郑月砰砰乱跳的心,她全身僵硬:“啊?”随即挤出夸张的笑容来,“安燃,你真会开玩笑,哈哈,一点儿都不好笑……” 安燃静静注视着她,直到她笑不出来。 郑月不自在的别过头去,看见超市的架子上放着一排解酒的力克口服液,忙拿过来问他:“你不能喝酒,要不要喝点儿这个?” 安燃扫了一眼蓝色小瓶的价签问她:“你还有钱?” “啊,”郑月从兜里翻出零钱来,“买这个是够了。” “那你怎么回家?” “那不重要,”郑月想了想,“嗯,我可以给令茶打电话啊,她应该还在附近。” “刚刚她也在?” “是啊,我们一起来玩儿的。”郑月说着就要拿去付账,被安燃拦了下来,“不用买了,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什么?喝酒么? 郑月不知道该不该问,她只要一碰到安燃,快言快语的性子就会不自觉地消失掉,有什么话都要在肚子里琢磨一下才能选择性地说出口,就如现在,她好想问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唱歌,为什么会惹上那个日本妇人,又为什么说早已经习惯了喝酒,只是半年多没有见他,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察觉到郑月的目光,安燃垂下眼睑,轻轻笑道:“有话要问我?” 郑月想了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可以么?” 安燃却答非所问:“为什么我没有早些遇见你?” “什么?” 安燃伸了个懒腰,长叹了一口气,转身推开超市的玻璃门,回头笑道:“不走?” 郑月忙跟上去,以为是要坐车回家,谁知道他的脚步竟然是往酒吧kclub的方向去的,忙拉住他:“你还要回去?” 分卷阅读25 安燃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傻丫头,你快回家吧。” “不行。”郑月坚定道,“要去我们一起去,祸是我闯的,理应由我承担。”说着,就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去。 安燃忙跟过来,竖起眉毛道:“跟你没有关系。快回家。” “不要!”郑月执拗地甩开他的手,却被他一把抓住。 安燃低头看着她,两人挨得是那样近,近到他都可以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淡淡香气,喉结一上一下,忍了忍,他还是没忍住,如梦呓一般喃喃说道:“小月,如果可以,我……” “小月!” 不远处跑来三个人影,最前面的是令茶,她高声喊着郑月的名字,疾步奔过来,一拳打在她的肩膀上:“你这个臭丫头!跑哪儿去了?电话也不接……” 郑月转头看她,慢慢才反应过来:“哦,电话好像在总监车里。”她借着灯光才看清三人的狼狈不堪:“你们怎么搞得灰头土脸的?” “嘿!”令茶挽起袖子,作势要揍她,“我这暴脾气!我们几个弄成这样是谁的错?你这个始作俑者怎么还能一脸无辜装天真?” 真正的始作俑者悄悄松开郑月的手,安燃沉声道歉:“连累你们了,对不起,我现在去找她们。” 郑月忙拉住他:“你不能去!” 令茶摆摆手:“不用去啦!那伙日本人早就走了,估计去医院了,那老女人是自己走出来的,应该没啥大事儿,就是看着吓人罢了。” “哦,那就好。”郑月拍拍胸口,长吁了一口气。 “现在知道怕了?”令茶揶揄她。 一直沉默着没有出声的关殷说了见到郑月后的第一句话:“郑月,你太冲动了。” “对不起,总监,我错了。”郑月扒拉着头发,这时她才后怕起来,若是真的伤了人,可真是后悔莫及了。 众人陷入了沉默,最后,安燃说还要去酒吧找老板解决这件事儿,毕竟砸了人家的场子,造成了混乱。 郑月知道他说的对,可是却不想让他去,想了想说道:“那我在门口等你,好不好?” 安燃愣了一下,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苦涩的笑容,他揉了揉她的头顶,早已经干了的头发,失去了水的保护,从柔顺恢复成乱糟糟的模样。路灯下,棕黄色的头发被镀上一层温暖的光,配着她浅棕色的眼眸,好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狮子。 “新发型很好看,”安燃轻轻拂过她卷翘的发尾,声音和煦仿佛催眠一般:“小月,不要等我。快回家吧。” 郑月呆呆地点着头,不知不觉间被令茶拽走了,临转弯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扭着身子跟还站在店门前安燃大声告着别:“完事儿给我打电话!” 来的时候欢声笑语,喜气洋洋,回去时却安静无声,一个个如斗败了的公鸡一般无精打采,除了关殷,依旧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令茶见郑月满腹心事,握着手机忧心忡忡,眉头一皱,起了话头:“哎,吴良,你怎么还换上正装了?也是在酒吧做表演么?” 吴良从见到郑月和安燃在一起的样子以后,就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勉强地笑道:“算是吧。” “哦,”令茶摸摸下巴,没话找话,“你也不缺钱花,看来是图一乐。是吧?可惜没看着你台风稳健不稳健。” “嗯。”吴良明显心不在焉。 令茶也不理他, “放个音乐听吧。” 关殷手指按下,悠扬的音乐响起。 令茶听得耳熟,道:“风之甬道?你也听这个。” 关殷的目光快速从后视镜上扫过,淡淡答道:“嗯,刚下载的。” “你听耳熟不?”令茶拿胳膊肘捅了捅郑月。 “嗯?”郑月如梦初醒,仔细听了一会儿,“和我的电话铃声好像。这歌叫什么名字来着?” “告诉你八百遍了也记不住,《风之甬道》,《风之甬道》……” “噢,就是那个龙猫的主题曲么。” “是啊,我最喜欢这一部,还有一部《千与千寻》也不错,可惜没有这部那么童心满满……” “《千与千寻》?”郑月边回忆着边说道,“就是那个有白龙马的……” “什么白龙马?是白龙!白龙!” “都是人变成龙,龙变成人,不都一样的么?” “怎么能一样?一个还得变成马呢……” 两个人轻轻笑起来,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关殷的目光从令茶面上扫过去,这个看起来聪明有心机的姑娘真的是小月的好朋友,愿意对她好,看她开心,以前只当她是健身教练,现在看来有必要重新定位了。还有那个叫安燃的人,真是个大麻烦。 将她们两人送到家,恰巧看到梅小美拎着一袋小黄瓜花枝乱颤的跑过来:“关关!你怎么来了?是来看人家的么?” 关殷皱着眉毛没说话,半晌,车窗放下,对下车了的郑月说道:“早点儿休息。” “你们 分卷阅读26 一起出去了啊?”梅小美却不放弃,一手巴着车窗,一手抚弄着刘海,妩媚一笑,难掩羡慕神色的眼睛却瞄着副驾驶上坐着的吴良,没话找话:“关关,下回出去玩儿记得带着人家,人家好想你的,有空给人家回电话啊,给你打了那么多通都没人接……” 关殷的脸色更冷了,淡淡道:“走了。” 说完,就升起车窗,开着车离开了。 自始至终,吴良都好像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病恹恹地一句话都没说。 郑月心里惦记着安燃,对关殷三人视而不见,令茶的眼睛却在三人面上转来转去,心中觉得奇怪,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关殷和吴良真的是一对儿? 那梅小美又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虽然关殷明显不想搭理她,但是她脸上却依然春风得意,仿佛正处于热恋中的小女人一样,眼角眉梢满是幸福,嗲声嗲气地问令茶:“茶茶,人家买了黄瓜回去做面膜,你要不要一起?” “不了,不了,我昨天刚刚做过。” “哦,今天关关是不是很忙啊?” 我怎么知道? 令茶心里翻着白眼,面上却堆着笑:“我不太清楚呢,”她拍了拍郑月,问她,“你们总监今天忙么?” 郑月不停地按亮手机,心不在焉地答应着:“嗯,挺忙的。” 令茶看着梅小美,心说,你听到了哈? 梅小美一乐,忙上前亲密挽上郑月的胳膊:“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关关不能不理人家么!月月,你要不要一起做面膜?” “嘟嘟——”,手机发出电量低提示音。 三人正从电梯走出来,郑月顾不得回答梅小美,捧着手中的电话火急火燎小跑着跑进了家。 梅小美也不生气,问令茶:“月月怎么了?” “没事儿,精神病儿又犯了,赶着吃药去了。” 飞蛾扑火 郑月等了一晚上,安燃的电话也没打进来。 她握着充电的手机,不知不觉睡着了。 令茶进到她的卧室里,帮她将已经发热的手机挪到床头柜上,轻轻给她盖好了被子。 唉,也不知道应不应该阻止她飞蛾扑火。 安燃那个样子,明显不适合她这种生活干净简单的姑娘。可是,好容易动回心,总不能一棍子拍死在萌芽状态啊,如果将来没有再能让她心动的人了,该有多遗憾。 吴良和关殷看着也不怎么像恋人,一个冷冰冰,一个闹哄哄,相处间也没有什么暧昧,连肢体接触都很少。 是他们隐藏的太深?还是自己见得太少? 令茶想得头疼,想起自己貌合神离的父母,嘴角泛起嘲笑。 见得少么? 自己是试管婴儿,因为父母并不相爱,只是因为各自家族的压力才结成了婚约,二人各有各的爱人,倾注在她身上的爱自然也少了许多。 她从来不觉得那幢房子是自己的家,那里只是一个舞台罢了,供父母二人联合自己,在亲友面前演一出夫妻恩爱、女儿乖巧、家庭和睦的戏码。 客人散了,戏也就落幕了。 她照样得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完成父母给她布置的各种作业,钢琴,绘画,日语,英语……不过,无比庆幸的是,这样她才会想要将每件事都做到完美,才会将跆拳道炼成黑带,才能熟练掌握多门外语。 只有这样,父母才会奖励自己,换一次一家人外出吃一顿安静的西餐这样的奖品。 慢慢地,这点期望也变得索然无味,她开始想要离开,高中时就申请了住校,一直住到大学毕业,除了过年,很少回家。 也是这样,认识了同在一个寝室的郑月。 这个姑娘大大咧咧,不拘小节,苹果从来不会削皮,往往是在袖子上蹭两下就吭哧吭哧地啃起来;永远只穿牛仔裤和T恤,柜子里没有一件裙子,更别说高跟鞋什么的了;头发也是,永远乱糟糟的,还弄坏过自己的一把梳子。 可是,就是这样的郑月,却被她的父亲教育着对人要热心,友善,真诚。在她的世界里,没有那些勾心斗角的糟心事儿,喜欢就在一起玩儿,不喜欢就大道朝天各走半边,从来不会讲别人的是非,他人的八卦告诉了她,也只是左耳进,右耳出,再不会传播出去。就这样,她莫名其妙的变成了班级里人缘最好的姑娘。 本来,自己被教导成端庄淑女,是根本不会喜欢郑月这样女汉子一般的同学的。可是,直到那次国庆长假,因为不想回家她一个人躺在宿舍里却发了烧。 郑月最后一个离开寝室,发现了她不对劲,便没赶火车,悉心照顾了她一夜,等她病好后,还极力邀请她一起回老家过节,碰见了寡言少语却慈祥豁达的郑叔叔,她才知道,原来家人的陪伴是那样温暖,弥足珍贵。 从那以后,二人的关系越来越亲近,俨然变成了十分亲密的好朋友。 后来毕了业,郑月留下来 分卷阅读27 ,和令茶住在一起。令茶不肯回家,二人便在外租了房子住。 租房子时,郑叔叔特意汇来房租钱,叮嘱两个人要互相照顾,让自己多看着郑月,说郑月性子鲁莽又头脑简单,一定不要吃亏才好。 自己当时满口答应着,可是如今她却迷惑了:安燃算不算会让郑月吃亏的人呢? 这样想着,令茶头疼得很,又因为喝了酒,一夜没有睡踏实,早上便跟健身馆请了假。 看着同样神情恍惚的郑月问:“你还去上班么?” “去啊,”郑月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安燃都没给我打电话,他说过他就在我们公司对面的同方科技实习,我去那儿能找到他。唉,还不知道昨天的事儿解决的怎么样呢?” “嗯,小月,你有没有想过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令茶喝了一口水安慰她。 “大概吧,唉,你说他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 “可能是怕打扰你睡觉?” “起开!明明知道人家担心他还这样对我……”郑月不高兴地嘟囔着。 “人家?咳咳……”令茶被水呛到,嘲笑她,“你怎么还发嗲了呢?也‘人家’‘人家’的啦?”随即夸张地叹气,“果然,前人说得没错,女人一旦陷入爱情就会变得面目全非……” 郑月穿上牛仔外套,想了想,又脱下来,去翻那套昨天买来的黑色正装,顺嘴答道:“哪个前人这么能胡说八道?” “就是‘人家’说的啊!”令茶嘻嘻一笑,躲进卫生间里,听着郑月在外面叫到:“小龙井!你看没看到我刚买的正装?” “扔洗衣机里了!” “那你快出来!” “我要上厕所,你去衣柜找,穿你面试时候买的那身儿!” 郑月换上了另一身正装,黑色西服加黑色长裤,果然比较合身,还挺显腰身的。 翻出那双因为面试买的黑色高跟鞋,吹掉上面的灰,想了想,她还是放了回去,又踩着那双脏兮兮的球鞋出门去了,“拜拜!小龙井!晚上一起吃饭哦!” 梅小美神清气爽地从客厅阳台钻进来,拿掉耳机,迎面碰上从卫生间出来的令茶,抿起嘴角笑道:“你们感情真好!真令人家羡慕。” 令茶耸耸肩走进厨房:“她就是个人来疯。小美,你吃点儿什么不?” “早餐人家都做好了,锅里熬着皮蛋瘦肉粥,煎锅里是我烙的蔬菜饼,冰箱里有昨天拌的小鱼咸菜,不嫌弃地话,试试人家的手艺?” “哇哦,”令茶瞪大了双眼,看着梅小美像变戏法一样将桌子放满,顿时,满屋香气四溢,“天哪!你也太贤妻良母了吧?” 梅小美温婉一笑:“那是我的目标。” “那我不客气了啊,”令茶虽然跟郑月相处了很久,被同化了许多,但是很多习惯却是根深蒂固的,比如她的吃相从来都不会很难看。 “茶茶,你吃得真好看,一看就是家教很好的姑娘。”梅小美也给自己盛了碗粥,坐在她面前小口小口地喝起来,自嘲地笑了笑,“不像我,怎么学也学不像,好端端地,东施效颦。” 令茶楞了一下,对她突如其来的自怜自艾弄得僵在当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片刻后方说道:“有些事儿我们无能为力,比方说家世背景,但是有些事儿努努力还是可以办到的,比方说,想要的未来。你说呢,小美?” “嗯,”梅小美也笑,“其实人家有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会觉得伤感。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我下午有个面试,还不知道穿什么,给点儿意见呗?” “没问题。” 说是没问题,可是女人的衣柜里总是少了那么一件需要的衣服。 梅小美就是这样,翻了半天,一看时间还早,就邀请令茶一起去逛商场。 令茶闲着也没事儿,又是个特别爱逛街的人,便欣然前往了。 “不好意思啊,茶茶,耽误你休息了。”梅小美贴心地买来两杯咖啡,递给令茶一杯。 道了谢,令茶不客气地喝起来:“小月不愿意逛街,就喜欢网购,体会不了当女生的乐趣。” “嗯,人家虽然也喜欢网购,但如果有时间,打扮得美美的,出来逛逛商场也是一种休闲。” “果然,跟你一比,小月就是个男生。”令茶哈哈笑起来,已经习惯了她的说话方式。 两个人边喝边走,东拉西扯的,令茶提起话头,说出自己的疑问:“关总监是你男朋友吧?你眼光真好。” 梅小美抿着嘴笑着:“嗯,也算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呢?” “人家是很喜欢他的,可是……”梅小美轻簇起眉毛,欲言又止。 令茶一向聪明,知趣地没有再问:“男女之事就是这样,麻烦得很。” “所以……茶茶你才不谈恋爱么?你这么漂亮,一定很多人追吧?” “追不追的……就那样吧,我一天天忙着过日子都来不及呢,哪有功夫搭理他们? 分卷阅读28 ”令茶岔开话题,指着一件白色西装对她说:“这件怎么样?不错吧?” 还有一个因为衣服郁闷的人就是郑月,准确来说,应该是因为鞋。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行政总监来,叫白什么莎的,据说还是总裁助理,架子大得很。 本来她是想打了卡以后,就溜出去找安燃的,结果刚走到前台就被这个短发女人拦住了,由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好像宫女选秀的管事嬷嬷,说什么再也不想看到自己的脏球鞋,难道技术部就该不修边幅,技术部的人就不代表着整个公司的形象了么? 一番话问下来,仿佛公司的生死存亡就决定于自己有没有穿和正装相配的高跟鞋上。 郑月觉得莫名其妙,却看见大骆驼也是一脸冷漠的从办公室走出来,便只能垂下头当鹌鹑,假装出痛改前非的样子。 骂了足足有五分钟,那女人才鼻子一哼,扬着下巴,夹着文件夹,踩着细跟高跟鞋,“哒哒哒”,趾高气扬地走了出去。 郑月长出一口气,对着一旁的胡小鱼做鬼脸:“哪儿来的老妖婆?” “嘘——”胡小鱼一脸谨慎,“那是总裁助理!听说前几天就到任了,一直挨个部门转悠呢,好像那个穿正装的指令也是她发的。” “呵呵,我就说嘛,咱们总监不能那么突然下这种命令……” “总监!”胡小鱼特意惊呼一声,打断郑月。 郑月忙直起身子,笑道:“总监好。” “嗯,”关殷的目光从她脚上的脏球鞋扫过去,淡淡道:“干活去。” 胡小鱼递上一盒东西说:“总监,您的药。” “谢谢。”关殷接过来看了看,便离开了。 郑月随口问道:“什么药啊?” “嗯,肠炎药。总监特意告诉了我名字,说只要这一种。我刚去买的。怎么了?” “肠炎?”郑月忽然觉得有些慌。 “是啊,怎么了?”胡小鱼看她一脸惊愕很奇怪。 郑月想起了吴良的话,貌似大骆驼不能吃辣的,自己还擅自做主给他点了辣锅,天哪,居然害他肠炎犯了,这不是马屁拍在马腿上了么? 自己的书还能要回来了不? 正懊恼着,电话响起,是一串陌生号码,她想也没想就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略微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小月,我是安燃。” 亲爱的前男友 电话里,安燃说得极其简略,只是告诉郑月,他很好,事情处理完了,不用担心。 郑月连再见都没来得及说,就被挂断了电话。 她盯着屏幕愣了一会儿,才醒悟过来,为什么自己的联系人里没有他的名字,那是因为去年夏天她一气之下就删掉了他的联系方式。 而安燃电话里还有自己的号码。 这是不是说明,其实他…… 来不及细想,郑月连忙回拨了过去,却只听到了一句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怎么关机了呢? 郑月不解地盯着手机看,心下一动,就想出门去找他,却被刚从办公室出来的关殷叫住了:“郑月,你来一下。” “哦。”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可是她还是乖乖进了他的办公室,被交代了了新的编码工作。 “可,这个用户功能模块我的算法不是已经实现了么?”郑月皱着眉头问关殷。 “是实现了,可是速度太慢,反应时长过长。” “只有少少的一点延迟啊……” 关殷从座位上站起来,看了看站在对面一脸不明白的郑月,慢慢沉声道:“小月,你知道人的一生是多久么?” “啊?”郑月有些意外关殷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想了一下,回答道:“平均寿命怎么也得六七十年吧。” “平均?”关殷眉毛一低,反问着。 郑月不明所以的点点头:“嗯。” “平均,就意味着有的人活得比这久,也有的人活得更短暂,可能十几岁就没有了……” “理论上是的,这是个概率问题,比方疾病啊,意外啊都可能会终止一个人的生命啊……”郑月有些糊涂,不明白这有什么可讨论的。 “意外……”关殷低低重复着这两个字,半晌没有说话。 郑月实在是受不了这么压抑的氛围,出声问道:“总监,你怎么了?” 关殷这才缓缓抬起头来,盯着郑月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我们才不能浪费任何一秒,每一秒钟都是很珍贵的,因为那有可能是别人没有机会享有的。永远都没有机会。” 在一起工作了两年的时间,郑月早就知道关殷是一个工作狂人,而且对时间有着近乎偏执的严格要求,就好比前两天跟他一起乘电梯他给自己算的账一样,有的时候他好像会化身为自己那个严格的数学老师的爸爸,在数字上吹毛求疵。 分卷阅读29 郑月虽然性格男孩子气,但是自小失去母爱,导致她其实有的时候很敏感,直觉告诉她,这个时候跟关殷争论是十分不理智的,他黝黑的眼睛里突然涌上来的是她看不清楚的情绪,但是却绝对不是轻松的。 小脸儿一低,郑月回答:“嗯,知道了,总监,我会按照你的想法重新编码的。那,我先出去了。” 看着郑月瘦弱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关殷扯了扯领带,身子一沉,坐回到椅子里去,将头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重重地叹了口气。 自己这是怎么了? 腹中突然传来一阵隐隐的痛,他伸手取了肠炎药来吃,就着冷水吞下药片,才慢慢扯起嘴角,自嘲地笑了笑,关殷,你有什么资格迁怒她? 关玥的死跟她有什么关系? 何况,你也不是她的谁。 昨天的情形,任谁都能看出小月对那男人的紧张,为了他,居然不管不顾的伤了人,连一向粗心的吴良都察觉到了不对。 安燃,安燃。 想起昨天跟家里六叔通过的电话,不由一阵头疼。 恐怕,那个傻姑娘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招惹的是什么背景的人,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又是经历过怎样她根本就无法理解的生活。 “安心之地,月上梢头,云卷云舒,花开花落;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关殷唇角掀起,唇齿间悠悠念出这段话来,暂且称它们为一首诗吧,虽然后半段是《诗经》里的原话,但是前面这四句却才是郑月的心声吧? 得感谢白羽莎,她给自己写的第一封也是最后一封信,就是这首诗,《诗经·郑风·风雨》,年少的恋爱总是珍贵的记忆,所以这么多年他也没有忘记这首蕴藏着女子拳拳爱意的古诗,以至于第一次看到郑月包里的那张信纸后,便记在了心里。 安心之地,安,指的就是安燃吧? 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让她这么刻骨铭心?在地铁上哭得泪眼婆娑,然后完全忘记了那时站在她身旁的自己。 “嗡嗡——嗡嗡——” 办公桌上的手机振动起来,打断了关殷的回忆。 他扫了眼电话上的来电人,顿了一下,方接了起来,声音平淡有礼:“吴伯母,您好。” 电话那头,是一个母亲对自己儿子的牵挂。 吴良那个令人头大的家伙,居然一声不吭地玩儿失踪,电话也关机了,连他妈妈都找不到他。 挂了电话,想起他跟吴伯母说自己与他是同性恋人的谎话,关殷不禁一阵头疼。 这个拒绝相亲的挡箭牌也太重磅了,难怪吴伯母语气如此小心翼翼。 吴良为了一时之快居然这样伤害至亲,实在是有些孩子气了。 关殷给吴良常用的邮箱发了封邮件,内容很简短:“where ?” 发送完毕,正准备退出时,他想到了另外一个吴良不太常用的邮箱,便顺手也发了一封过去。 对于吴良,他并不担心,很多时候,正是因为没心没肺,他比自己活得更加如鱼得水。 他担心的是怎么才能保护郑月,不让她受到伤害。 眉头深深皱在一起,他伸手去抽屉里拿烟,打火机点亮,微黄发蓝的火苗在眼前跳跃,想了想,他还是熄灭了火焰,将嘴唇间的细细长长的香烟拿了出来,夹在手指里转了转后,又放回到烟盒里面。 反手,他从口袋里抽出一片口香糖,慢慢嚼了起来,眼前浮现出一个月前加班的时候,郑月一脸严肃地将自己指尖的烟掐灭的情景,若不是那天真的发烧咳得厉害,他也不会任由她这么做,就像曾经的关玥一样,那个自己最疼爱的妹妹,永远活在十五岁的花季,那个唠唠叨叨,对自己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要发表意见的小管家。 唇边的笑纹加深,他难得沉浸到曾经年少美好的回忆当中,回过神来,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 揉了揉脸颊,他意识到这十五分钟不能划归到“浪费”那栏,却也不能再沉溺下去,按下电话,对前台的胡小鱼道:“通知技术部,下午一点会议室开会。” “哦,好的,”胡小鱼毕恭毕敬,迟疑地说,“刚刚行政部发来通知,要请您看一下。” “什么通知?” “嗯,”胡小鱼翻了翻文件,念道:“说是下礼拜一要开始拓展训练。嗯……去崇明岛。” 关殷顿了一下,吩咐道:“送进来。” 薄薄的几页纸在关殷手中翻动着,看着签发人处白羽莎的签名,关殷皱了皱眉。 胡小鱼出去后,他便拨了分机号到行政部,“你好,技术部关殷。找一下白特助。” “哦,您稍等,关总监。”行政部工作人员连忙转了线,一个听起来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声从话筒那边传过来:“关殷?” “是我。” “呵!”对方发出一声嗤笑,语调张扬,“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给我主动打电话了呢!” 关殷眼前浮现起 分卷阅读30 上高中时,她常常挂在脸上的那抹笑容,若有似无的,仿佛将一切都不放在眼里,当然,实际情况也确实如此,她的确高傲,这样的目中无人激起了同样优秀的他的好胜心,才会有了后来的羁绊。 “喂?怎么?这么多年不见,关总监越发惜字如金了?”白羽莎从来不是一个甘于被人忽视的人,尤其是在关殷面前。 关殷收回心神,淡淡道:“白特助客气。我有事情问你。” “那就晚上请我吃饭。” “不需要那么麻烦,就是问你一下拓展训练的事情……” 白羽莎打断他:“亲爱的前男友,你的礼貌是都被编到程序里去了么?请我吃饭不是麻烦,是基本的礼节。这么多年不见,你不该请客么,一顿饭而已,是你欠我的。” 关殷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痛:“好。就这样。”说着,就想挂电话。 白羽莎却没那么容易放过他,不依不饶道:“时间地点都没定,关总监也太没诚意了吧?” “好,你定吧。”关殷只想结束谈话。 白羽莎却狡黠一笑:“今天晚上七点,贵仙居。” 关殷想果断拒绝她,可是“不”字刚到嘴边,就听电话那头说:“不许说不行,你要是说不行的话,就什么也别谈了,其他时间我都很忙。” “……”关殷沉吟了一下,白羽莎就当做他答应了,声音雀跃了不少:“六点五十,楼下停车场见。” 说着,就率先挂断了电话。 “嘟——嘟——”的忙音让关殷楞了一下,这么多年没变,她还是老样子。 可是,贵仙居…… 关殷放下办公室电话,拿起手机拨了出去:“妈,今天有客人预订位置么?……嗯,不要担心,生意会好起来的……”他像哄孩子一样耐心,说道,“那,我带朋友今天晚上过去,让李叔招呼我们就行了……还有,我在剧院订了位子,您跟爸爸一起去看话剧吧……嗯?没关系,不是特别重要的朋友……可是她指明要吃李叔的拿手好菜一根筋……嗯嗯,好好玩儿。” 结束通话,他又查了最近的话剧场次,在网上快速订了票。做完这一切之后,转身走向窗边,将展开的百叶窗拉开,霎时间,有热烈的阳光照了进来,他微眯着双眼适应了一会儿,方看清身边的高楼大厦。 不远处的一栋高楼上方挂着巨型广告海报,上面画着一只威风凛凛的狮子,映衬在阳光下,仿佛闪烁着金黄色的光芒,凌乱的鬃毛看起来居然很像郑月。 笑意浮上关殷的眼底,驱散了他心底的点点阴霾。 关殷的底线 这一天,是关殷近几个月间第一次在七点之前下班。 他刚走到楼下停车场,就看到一个一身红色正装的高个女子站在自己的车旁。 下意识看了下手腕上的表盘,果然刚刚好六点五十分。 白羽莎也看到了他,微微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点了下头,肩膀稍稍倾斜着站着,蜻蜓点水般地轻笑了一下。 关殷走近,挑眉问她:“没开车?” 白羽莎将短发别向耳后,语气不阴不阳:“没有车呢。” “总裁助理还没配车?”关殷不信。 “这样你才有这个荣幸送我回家。”白羽莎说着,自己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关殷扶着车门愣了一下,却也知道她的脾气,便只好上车打火,一脚油门,去往了贵仙居。 白羽莎坐在副驾驶上,眼神在车内饰上四处打量,除了一瓶透明的液体香薰,这车里什么也没有,连坐垫也都是原厂原装的。很好,这里一点儿女性活动过的痕迹也没有。 她的声音不由柔和了一些:“不出乎我的意料。” 关殷专注在路况上,没有出声回答。 白羽莎不甘心被忽视,继续说道:“你怎么不问问意料之中是什么?” 关殷目不斜视,接话道:“有必要么?” 这样的态度让白羽莎十分不舒服,她不自觉又竖起了浑身的刺,冷嘲热讽道:“我倒是忘了你本来就是个负心薄幸的人。” 关殷在心中叹了口气,这女人怎么还是这么麻烦?更何况两人并没有真的发生过实质性的进展,需要如此撕破脸皮么? 想起拓展训练的事儿,他最后还是出声安抚道:“意料之中是什么?” 关殷难得的配合让白羽莎非常受用,她觉得稍微好过了点儿:“意料之中就是你一直还是单身,大概是因为伤害了我所以遭到了惩罚?” 关殷皱眉,斟酌了一下,开口道:“白羽莎,你我之间有必要……” 谁知白羽莎却急急地打断了他:“一会儿再叙旧,咱们有的是时间。” 仿佛受不了两人之间出现沉默的空档,她自作主张开了音响,有柔和悠扬的乐曲穿了出来,飘荡在车厢之间。 白羽莎听了一会儿,撇嘴道:“关,你的品位什么时候变的?” 分卷阅读31 半晌,关殷才回答道:“不久前。” 贵仙居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晚高峰的路上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开到,一首歌曲循环播放,直听得白羽莎厌烦地关了音响。 关殷的车子停在一道不起眼的胡同尽头,一扇窄窄的小铁门半掩着,门后是一方青石砖铺就的小院子,院子里有两棵树,郁郁葱葱的新绿一片;院子后是一排几间修葺一新的矮房子,看起来很像那种吃日本料理的地方,可是这里做的却是正宗的本帮菜。 白羽莎关了车门,看着连招牌都没有的“贵仙居”有些惊讶,“就是这?” “嗯,走吧。” 白羽莎边跟着关殷往里走,边左右打量着说:“还真是见面不如闻名。”说着,自顾自笑出声来,紧着走几步赶上关殷,与他并肩而行,“我还以为你会通知这里关门,让我吃个闭门羹呢,看来,是我小人之心了。”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关殷心内赞同,面上却保持着得体的淡淡微笑:“请进。” 进了包间,关殷将菜单递给白羽莎。 简简单单的两页纸,写了总共十道菜名,连图片都没有。 她左右翻了翻,压下心中的惊讶,随即嘴角翘起,将菜单推回给关殷:“你做主吧,客随主便。挑最好的就行。” 关殷点头,没再说什么。 这时,进来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很不起眼,身上扎着条半旧半新的白布围裙,躬身站在关殷跟前,在不大的桌子上放了一壶清茶,低声问了他几句话,声音低的白羽莎都听不清。 关殷指了指菜单上的几处,那人便又转身出去了,脸上自始至终也没什么笑容。 白羽莎轻轻哂笑,摆弄着自己保养得宜的指甲尖儿,说道:“你们家这地儿还真是够特别的,服务员居然是这样子的?” 关殷将面前的茶杯斟满,品了一口才道:“厨师也是他。” 忽视掉白羽莎惊讶的目光,关殷伸长手臂将茶壶递到她面前,慢慢倒了半杯,有袅袅的水汽升上来,将他与她隔绝开。 “言归正传,拓展训练这事儿,我们技术部就不参加了。”关殷靠回到椅背上,一只手的食指轻轻敲了敲桌子面儿徐徐说道。 “那怎么行?统一规划,统一管理,”白羽莎轻笑,“我这新官上任三把火,你不能一下子给我浇灭了啊。” “按理,部门之间互相支持配合,公司才能高效运转,这一点,我想咱们俩是有共识的,对吗?” 白羽莎耸肩:“嗯哼,so?” 关殷正色道:“所以,现在产品开发正到了收尾阶段,这个月底,就要面向用户测试,技术部的每一分钟都不能被浪费,行政部作为整个公司的保障系统,应该不会看着投资者血本无归的,对么?” “血本无归……是不是夸张了些?” “商场如战场,你懂的。”关殷蹙着眉毛,说服着她,“每一秒钟都有新的应用上架,每一分钟都有可能流失潜在客户,我们技术部是为了服务市场,更是为了让投资者的每一分钱都有所回报。延误了产品上市,破坏了整体的市场战略,我想这不是大家想看到的结果,你说呢,羽莎?” 白羽莎承认他摆事实讲道理说的没错,可是她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收了收心神,扯开一抹笑,她决定耍赖到底:“那我就是不同意呢?” 关殷也不生气,只是用手指继续敲着桌子面儿,轻轻地一下一下,若有似无,他的声音也仿佛变得不可捉摸起来:“不同意的话,也行。你看,要不这样?我们部门分成两批参加活动,每批十人左右,既不会耽误开发调试进度,又支持了你的工作,如何?” 白羽莎没有想到他会让步,惊诧之余起了刁难之心,故作为难道:“可是我们的拓展培训计划只有一批嗳……” “白羽莎,”关殷闻言,目光扫过她的面颊,眼尾微微眯起,他沉沉叫了她的名字,片刻后方说道,“不需要对我说谎,真的没有必要。” 气氛变得有些冷淡。 白羽莎从小便是心高气傲,从来吃软不吃硬,却被关殷硬生生的打断,心头蓦然升起一股无名火,正准备发作,刚才那个面无表情的服务员兼厨师却推门进来了,“少爷,菜好了。” “嗯,”关殷起身就要接过餐盘来,“李叔,我来吧。” “您坐好,这是我的本分。” 关殷只好坐下去,看着李叔在桌子上放了三盘子菜,并两碗米饭。 瞥见白羽莎神色依旧冷冷的,仿佛余怒未消,他想起这些日子整个团队的不停加班加点,尤其是那个小狮子一样的郑月今天下午还跟自己不停地争论算法,辛苦不能白费,心血不能东流,叫住即将离去的李叔:“白小姐不喜欢吃米饭,煮一碗手工汤圆吧。” 李叔问:“桂花芝麻,还是枣泥花生的?” 关殷看了眼脸色有所缓和的白羽莎,缓缓说道:“我记得你是喜欢桂花芝麻的。” “你记错啦 分卷阅读32 。” “好,知道了。”李叔听完,就打算出去煮一碗枣泥花生的,却被白羽莎叫住,“等等!桂花芝麻的,谢谢。” 李叔一怔,点头答应,关上门转身出去了。 他有些糊涂,现在这些小姑娘都是口不对心的么?是时代真变了,还是他窝在这个小院子里太久了? 关殷的一句话就让白羽莎的心情蓦然转好,她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却又有些贪恋与他在一起的时光,没办法,谁让他是自己曾经的求而不得呢? 过了一会儿,汤圆送来。 白羽莎轻轻拨弄着白瓷碗里的软糯汤圆,淡淡笑着:“既然你都打听清楚了这次活动是分批进行的,那我就给前男友你这个面子,怎么样?” 关殷对“前男友”三个字不置可否,只是扯起一抹笑来:“好,谢谢。” “关,这么久不见了,难道你都不问我过得好不好?” 白羽莎此刻心情不错,因为美食最能取悦女人,更何况,桌子上的这三道菜真的很好吃,很简单的食材,不知道经过多少繁杂的工序,最后汇聚成舌尖的美味,比方说这道口感劲道爽滑的牛筋就不知道是用什么香料熬出来的。 她没等关殷回答,夹起一根半透明的牛筋问他:“这是什么?” “一根筋。” 关殷吃得很少,只喝了少半碗汤,并半碗米饭,已经放下筷子在等着她吃完。 除了“一根筋”三个字,白羽莎再没听到其他的注解,不由不满意道:“关,这不是你们家的菜馆么?你真不是个好的老板。” 关殷喝着白开水,回答说:“确实。”他不是老板。 “哼,那我想见见老板。” “老板不在。改天吧。”关殷解释道。 “真的?”白羽莎不信。 “确实不在。” “不会是知道我要来,故意让他们出门去的吧?” 关殷也不反驳,“你说是便是吧。” 白羽莎急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这么多年了,我就不能见见伯父伯母了么?我们两家也算世交了吧,你至于防贼一样防着我么?要不是六叔告诉我他们在这儿我能来么?你以为我白羽莎是吃饱了闲得没事儿干么?” 一声比一声高亢的咄咄逼人,让关殷的脸色愈发阴沉,他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开门,沉沉请道:“既然吃饱了,我送你回家。” 白羽莎赌气,一动不动地抱着肩膀看着他。 他不耐烦地瞥她一眼,兀自走了出去。 白羽莎一看,也忙追上去,小巧的高跟鞋跟儿在院子的青石砖上发出一连串“哒哒”声,她一把拽住关殷的衣服,“你往哪儿走?我还没说完呢!” 关殷整理了下衣摆,示意她将手拿开:“你说吧。” “你……!”白羽莎气的不清,脸色涨红,“你看你那鬼样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没放下?伯父伯母都放下了,你却还是这么介意?!可是你为什么要生我的气?是我害死了小玥么?你……” “够了!” 关殷怒喝道,声音不高,情绪却好似低沉的仿佛压顶摧城的乌云,扑面而来,压得刚刚还喋喋不休的白羽莎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白羽莎仰起头看着关殷居高临下地瞧着自己,那眼里是浓的看不清地一团黑墨,她后知后觉才觉得害怕,刚刚情急之下恐怕是碰到了他的底线了,正呆呆地不知该如何补救,就听他吐出四个字来:“李叔,送客。” 巧遇 华灯初上,上海的夜景最是绚丽。 各种颜色的灯光汇集在一起,高高低低,明明暗暗,消耗着电能,企图照亮路人心里的空洞。 关殷就是这样的一个路人。 他怀着心里最不想被人触碰的角落,驾着车,漫无目的的行驶在这个城市宽宽窄窄地道路上。 也不能说是没有目的,他此刻正要回家。 也不能说那间冷冰冰的房子就是他的家,因为家庭的标配,首先应该是家人吧。 但那里除了他,再没有别的人了。 他的父母此刻应该正在从戏院散场回贵仙居的路上。 想起母亲和煦懵懂的笑容,他有些难过,索性掉头,去了常去的Kclub。 正在找停车位的关殷,眼前忽然掠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微黄小卷儿的短发,在路灯昏黄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像一只乱蓬蓬的小狮子了。 郑月? 关殷停好车,透过车窗,看着她一身黑色正装站在酒吧门口,显得十分格格不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老板是个奇葩,雇了个身材瘦弱的姑娘维持秩序。她那左顾右盼的样子,又让他心里隐隐了然。 本来想由着郑月撞南墙的,可是想起六叔的那通电话,他还是不放心,拔了钥匙下了车,径直走向了她。 可这傻姑娘居然毫无察觉,直到他已经近到能碰到她 分卷阅读33 的肩膀时,她才恍然回过神,以为他是要进店的客人,往边儿上让去。 关殷暗暗叹口气,出声拍了拍她的肩膀:“是我。” “总监?”郑月抬头,不由瞪大长长的眼睛,浅棕色的眼眸显出惊讶地神采来,“你怎么在这?” 没等关殷回答,她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急忙忙地解释道:“总监,我可是加完班才来的。你没在办公室,我把关键代码发邮件给你了,测试完我才来的,不信,你问小张哥,是真的。” 关殷拧着眉毛看她,她以为自己是来抓她上班的么? “知道了。” “哦,那就好。”郑月抓着自己的背包,对关殷背后努努嘴,“总监,你挡着别人了。” 还真是乌鸦落在猪身上。 关殷悲哀的发现,这世上的女子都是一样的,都属于一种无法沟通的生物,但他还是耐下性子问她:“小月,你在这做什么?” “等人啊。”郑月答得自然,眼神也不放过每一个来往的行人,每一个和安燃有一些相似的行人。 “还没有联系上他?”关殷问她。 “是啊,他就来了个电话就关机了,然后我过去找他们单位说他请假了,学校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郑月失落地耷拉着肩膀,顺嘴回答着,突然意识道好像不对劲,“你怎么知道我在等谁啊?” 关殷垂眸,目光在她小小的脸上停了两秒钟,而后淡淡道:“你脸上都写着呢。” “写着什么?”郑月不信。 “两个字,安燃。” “有这么明显么?”郑月感到挫败,要是让令茶知道自己又这么容易陷进去了,一定会狠狠骂自己一顿的。哎呀,令茶!糟糕了,之前说要一起吃晚饭的,又放了她鸽子,一会儿可买点儿什么给她吃赔罪呢? 关殷看着她一脸苦恼,并不知道她的心思已经转到别的地方去了,还以为她在为安燃忧心,意识到这个不太舒心的认知,他眉毛间的凝重更盛,手指握紧又放开,最后还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担心。” 正说着,身旁的人群忽然传过来一股力道,关殷侧头一看,有几个身形壮硕的黑衣人正扒拉着人群往这边走来,借着灯光,他认出领头的那个壮汉就是昨天交过手的人。 看他身后人数不少,敌强我弱,关殷决定走为上策。 他忙把搭在郑月肩膀上的手改成环住她肩膀的姿势,将她往自己怀里压低。 郑月不明所以地乱挣扎:“总监,你干什么?” “嘘——!”关殷将她揽在怀中,低下头,快速往车边移动,下巴碰着她的发顶,沉声道:“别乱动。” “怎么了,总监?我喘不过气儿了……”郑月的脑袋被按在关殷的胸前,她的脖子被压得很不舒服,本来对着电脑坐一天就脖子酸疼,这么一弄,简直是要命了。 关殷忙放松手臂的力道,但是脚步却是不停,带着她悄无声息地上了车。 郑月揉着脖子,一脸的不明所以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关殷:“总监,你干嘛啊?怎么跟做贼似的?” 关殷系上安全带,目光透过车窗往酒吧门口看去。 郑月也顺着看过去,只看到了几个人影:“总监,你遇到仇家了?” 关殷扭头看看她,笑了:“不是我,是你。” “我?” “你仔细看看,门口那几个黑衣人是不是很面熟?” 面熟? 郑月眨了眨眼睛,仔细看了看,一下子反应过来,倏地一下将手中包举起来,挡在脸前,整个身体使劲儿地往座位里缩,紧张兮兮地问道:“天啊,怎么是他们?他们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关殷看她知道怕了,安慰她道:“应该不是吧。” 郑月想了想,忽然把包拿了下来,放在腿上,自言自语道:“我躲什么啊?安燃都说已经处理好了。再说,该赔钱赔钱,该认错认错,好汉做事好汉当,有什么可怕的?而且,谁让他们先动手的?昨天跑得太急,我都没跟他们理论一下……” 她说着,就要下车,谁知车门却打不开了。 关殷落了中控锁,皱眉问:“你是好汉?” “啊,”郑月张嘴就来,“我是女汉子啊。” “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关殷侧过身来,定定地看着她懵懂无知的小脸儿说。 “什么话?” “好汉不吃眼前亏。” 话音未落,关殷就将车开出了停车场,将Kclub甩到了身后。 等郑月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看不见酒吧门口了,再说要回去的话也晚了,只好嘟嘟囔囔着:“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车厢安静,关殷当然能听到,“貌似是你无理动手在先。” “什么啊?谁让她逼安燃喝酒?还往他脸上泼酒,安燃那么白,衣服都弄脏了,而且这是对人格的侮辱……”郑月据理力争。 “好了,好了,”关殷彻底 分卷阅读34 被她打败,“你不是已经该出手时就出手了么?那女人也尝到了苦头。” “不过,我确实出手太莽撞了,”郑月做了自我检讨,“话说回来,那女人是谁呢?为什么要为难安燃?” “这个问题,”关殷顿了顿,“你最好自己问他。” “可是,我找不到他……”郑月的情绪越发低落,她深深的叹了口气,转头望着车窗外的夜色,心里的愁绪慢慢涌了上来,填满了空落落的心,一丝一丝,仿佛棉絮一般,充斥着抓也抓不住的无力感。 关殷默默打开了音响,《风之甬道》的乐曲声慢慢飘荡在两人之间,仿佛和煦的风吹散了郑月心中的愁绪。 听了一会儿,她眨了眨眼睛,对关殷说:“谢谢您,总监。” 关殷笑笑,没说话。 郑月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看着四周的景色,随口问道:“总监,我们要去哪儿?” “我家。” “哦。” 关殷觉得她一脸镇定很有趣,难道没有人告诉过她,单身女孩子不应该去陌生人的家里么? “你还真是特别。”关殷的眼中弥漫上笑意。 “特别?”郑月低头打量了下自己,憨憨一笑,“确实不大像女的哈。” “不是这个意思。”关殷笑意加深。 “那,不是说我的身材,是说我的发质特别么?”郑月扯了扯乱成一团的发尾。 关殷笑而不语。 很快,到了他家楼下。 关殷下车,郑月也跟着下车。 他侧头看着她一脸坦然,心中一动:“你……” “您到家了,我也打车回家了,反正也不远,谢谢您让我搭顺风车。”郑月嘻嘻笑着,抱着包朝关殷鞠了一躬,摆摆手,就要告别。 关殷这才发现,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难怪她对于自己带她回家这件事儿毫无反应,原来她是以为自己只是顺路捎她一段儿而已。 不知怎么,看着她那么没心没肺地笑着,露出一排光洁的牙齿,他就不想让她那么早地离开自己的视线。 大概,只有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心里的那个空旷的角落才会被她的笑声和叽叽咕咕说话的声音掩盖住吧。 他不想让她走。 这个认知让他开始说谎:“郑月,你那有肠炎药么?” 肠炎? 这两个字让郑月挂在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她怎么忘记了这件事儿? 自己的火锅害得总监肠炎犯了,而自己却一点儿也没有表现出痛心疾首的样子。 照这样下去,猴年马月她才能要回来那些宝贝漫画书呢?因为安燃的事儿来的太突然,害得她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讨好他的目的了。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我没有啊,总监,”郑月忙狗腿地挨近他,作势要扶住他的胳膊:“那我马上去买,这附近有药店么?” “不用了,”关殷故意压低声音说话,听起来好像有气无力一样,“我家就有。” “那我扶您上楼。”郑月将背包挎到肩膀后,两手恭敬地扶着关殷,俨然太后老佛爷身边最得力的大太监。 关殷低头看了看她,一抹笑意在他唇边绽放:“好。” 海参方便面 关殷的家跟他的车一样,一尘不染,除了必要的家具电器,没有多余的饰品。 郑月却没有心思打量这个和自己租住地方大小差不多的房子,她只一味地担心着关殷肠炎是否严重,“总监,您感觉好些了么?” 关殷童心大发,故意将一半身子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可是她却好似没什么反应,依旧稳稳地扶着自己往客厅的沙发走去。 “小月,我是不是太重了?” “没有没有,总监体重很标准,况且我体质一向很好,有的是力气,”郑月没察觉到他的故意捉弄,只是把他当做一件非常珍贵易碎的物品慢慢扶到沙发上坐好,“上回可是我一个人把您背上来的,您不记得啦?” 关殷摸着下巴,装作冥思苦想了半天:“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印象?” “哎呀,就是几个月前,那天天气挺冷的,天上下的是雨夹雪,咱们部门加班,我和总监最后走的啊,您没带伞,还发烧了,我开车送您回来的啊。”郑月站在他跟前眉飞色舞的描述着。 关殷看着她说得热闹,继续装傻:“是么?那后来呢?” “后来?”郑月难得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在这沙发上睡着了,醒过来时天都快亮了,我怕吓着您,就悄悄溜走了。第二天上班您也没问我,我也就没提。没想到您真的给忘了。唉,我这雷锋白学了。” “不白学,”关殷将身上的外套脱掉,挽起衬衫袖口抬眼看看她,“给你打报告涨工资。” “真的?”郑月喜出望外,眯着眼睛笑道,“不管能不能涨成,我都会一如既往努力工 分卷阅读35 作的,您的大恩大德,我郑月没齿难忘。总监,您饿不饿,要不要我给您下碗面?” 郑月眼里讨好的光忽闪忽闪着,仿佛天边最亮的星。 关殷玩味一笑:“好。” “……” 郑月怔了一下,要知道她说的其实只是一句客套话啊,虽然说,她是会煮一种热汤面,但是,她也只会煮着一种热汤面啊。她的厨艺之差,差到连个鸡蛋都炒不熟,多次被令茶笑话。 可是,看着关殷的笑容,她知道改口也晚了,这回她才明白什么叫做骑虎难下。 嘴角抽动,郑月皮笑肉不笑,硬着头皮问:“厨房在哪儿呢?” 她背后一间干净地闪闪发亮的浅灰色系厨房在无声的抗议着,喂,我这么大块地方,你都看不见么? 郑月当然能看见,她在关殷的示意之下想装成盲人也不赶趟了,只能一步一步挪过去,嘴里还不忘再挣扎一下:“总监,您的肠炎药是不是得空腹吃啊?现在能吃东西么?” 关殷不理她的纠结,存着私心,面上波澜不惊地撒着谎:“药是饭后吃的。” “啊?”郑月只好认命,“啊,那,那我就献丑了,您别嫌弃,实在吃不了,您就……” “倒掉”两个字还没说完,就见关殷站起身来,走到厨房的冰箱前,揭下一张单子来,接话道,“放心,还有外卖。” “成,那我就放心了。” 郑月听后,一拱手,便开始忙活起来。 关殷看了她一会儿,觉得小腹微微绞痛,不由失笑,看来人不能撒谎,现世报来得特别快。 他将单子随手折好,放在一边的吧台上,自己走向书房吃药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后,手里还多了一杯液体。 靠着由操作台延伸出来的一方吧台,关殷盯着郑月瘦弱的身影,她忙忙碌碌地搅动着汤匙,明显动作有些生疏,以至于她总是不自在地会摸一下脑后的蓬松的乱发,这是她的一个小动作,可能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到过。 蒸腾的热气带着面香,随着汤汁“噗通噗通”跳跃,慢慢萦绕在厨房这方小天地里,钻进关殷的鼻尖,他轻蹙了下眉头,出声提醒道:“糊锅了。” 郑月手忙脚乱地急忙关火,回头不好意思的一笑:“火急了,鸡蛋沾底了。” 关殷绕到她身旁,说:“我来倒。” “啊?真的要倒掉么?”郑月有些不舍得。 “谁说要倒掉的?”关殷挑眉,忍住笑,“去橱柜里拿碗给我。” 郑月依言,找出一只白色瓷面碗,放在吧台上。 关殷只看到一只碗,问:“你不吃?” 郑月摇头:“我不饿,而且这面是一人份。总监,你自己吃吧。” 装好面,关殷坐下,叫郑月在他对面坐下,两人隔着吧台坐好,郑月殷勤地用双手递给他一双干净筷子:“总监,您尝尝?” “嗯。”关殷接过筷子,盯着面前这碗灰乎乎的面汤静了两秒,然后才从有些发黑的面汤中慢慢夹起面条一看,那微黄带着小卷的面实在是眼熟,长眉一挑,“这是……方便面?” 郑月忙解释道:“我也没办法,就找到这一种面条。” 关殷没再说话,吃了一大口,混着焦糊的蛋清的味道冲进口腔,嗯,这面确实算得上难吃了。 郑月看着他面无表情大口嚼着面,天真地认为可能也没有那么难以下咽吧,便在对面解释道:“总监,这个方便面可跟您平常吃到的不太一样,我把油包都扔了,令茶说那样比较健康,而且还打了鸡蛋,最后还放了即食海参,其实我是想放点儿青菜的,可是总监您的冰箱里除了海参啥也没有……” 这时候,关殷也捞到了她说的海参。 即食海参配上糊鸡蛋泡在方便面汤里,还真是很特别的味蕾体验。 费力把嘴里的面条咽了下去,关殷推开面碗,站起身去橱柜里取了一盒即食米粥,拆了包装,放进了微波炉内。 三分钟后,“叮”地一声,他将粥取出来,放在吧台上,一口一口慢慢吃了起来。 这过程间,郑月一句话都不敢说,她的眼神偷偷瞄着沉默忙活着的关殷,正好扫到了那张外卖单子,便小心翼翼地提议:“要不,再点个外卖吧?我请客。” 关殷咽下一口粥,说道:“不用了,这个店已经搬走了。” “啊?”那他干嘛刚才要那么说呢?是为了让自己好好发挥么? 可是这结果…… 郑月看着灰得发黑的面汤,觉得十分对不起,本来想着拍马屁的,结果又拍到马蹄子上去了,她不自觉揉着脑后的头发,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子一样,“对不起啊,总监。” 关殷一愣,停止了咀嚼。 这声道歉让他的心中升起了异样。 他隐隐约约意识到刚刚自己的做法好像让她误会了。 “为什么说对不起?” “总之,我做了一顿糟糕的晚饭, 分卷阅读36 糟蹋了粮食,而且您看起来很不高兴。” “小月,你是我雇的厨师么?”关殷擦了擦嘴,问道。 “厨师?”郑月摇头,“当然不是啊。” “那就对了,你不是我的厨师,做了一顿糟糕的晚饭,这有什么地方需要道歉么?我没看出来。”关殷用手指轻轻敲着吧台上的大理石。 “可是,您很生气啊?” “我生气?”关殷扯扯嘴角,“有么?” “怎么没有?”郑月忙站起来,学着他刚才的动作,嘴里碎碎念着,“您‘砰’地一下,关上橱柜门,然后又‘唰’地一下撕开包装袋,而且一句话都没有,看起来怒气冲冲的,这不是生气是什么?” 关殷仔细回想了一下,方说道:“你以为我在生气?” “……难道不是么?” 原来,是因为自己一个人生活得太久了,很多事儿都没有想过还要照顾其他人的感受。 刚刚他只是觉得既然不能再吃面,肚子又饿了,那就应该重新吃一碗常吃的速食粥,所以就那么理所当然地做了,完全忘记了坐在自己对面的郑月,她心里该会多么自责。 原谅他,这么多年的独自生活,在生活习惯上,早就不会迁就和照顾别人了。 对面这个姑娘却不知道自己的这一切,所以才会被负罪感笼罩着。看着她一脸的不可思议,关殷觉得,也许,真的是时候做出一些改变了。 关殷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是有意针对你。真的不要有负担。” “哦,是这样啊。”郑月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顺手拿起关殷刚才放在吧台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没等关殷阻止,她又一把把水杯放下,抹了抹嘴边的水珠道:“吓死我了,还以为我又惹您生气了。” 关殷看着已经空了一半的杯子,张了张嘴,最后只好问了句:“好喝么?” “还行吧,味道有点儿怪。” “那是我的安神茶。” “茶喝多了不是会失眠么?跟咖啡差不多么不是?还能安神?”郑月随口问道。 “茶分很多种。”关殷起身将吃剩的粥扔进垃圾桶里,貌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刚才为什么害怕?是……怕我?” “嘻嘻,也不能说是怕么,您是我的上司,我这是尊敬,自然要一切以您的利益为先啊。”郑月脸不红心不跳的恭维着。 “我怎么从前没发现?”关殷忍住笑,板着脸问。 “那什么,”郑月傻笑,想起自己的漫画书,“那是因为我隐藏地太深啦。您也知道,我为人一向低调,甘做默默奉献的螺丝钉。” 关殷看看她,也不点破,道:“你等一下。” 等什么? 郑月奇怪,直到两分钟后等她拿到手里的漫画书后才变得兴高采烈起来:“总监!您真是太善解人意、通情达理了!” 关殷欣然接受她的赞美,给她倒了杯清水:“接着夸。” “嗯,赞美之词太多啦,我一时有些想不起来,”郑月喜滋滋地摩挲着漫画书封面上的两个帅哥,问道,“其他的书呢?” “只有这一本。” “什么意思?”郑月心内忐忑。不会是只还给她一本吧?那她还得做多少苦工才能换回那一箱子书啊。 “意思就是你今天只能拿到一本,”关殷拿过她喝过的半杯安神茶来,就着水杯仰头喝了一口,笑道,“只有这一本放在家了,其余都在公司。” “哦,”郑月听明白后,一个念头蹭的一下窜了出来,“叮”地一声照亮了她的眼眸,她目光灼灼,“莫非您是带回来学习经验的么?” 尴尬的早上 “经验?”关殷喉结一上一下,他修长的手指默默摩挲着手中透明的玻璃杯,语调上扬,仿佛在酝酿着什么情绪。 郑月后知后觉,自己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偷偷觑着他阴暗不明的脸色,她脑子飞快的转着,忙急中生智,大笑道:“我以为您跟我一样,也喜欢画漫画呢?太好了,找到了志同道合之人,咱们必须得庆祝一下啊!我刚刚看到冰箱里有啤酒,可以喝吧?一定可以喝的,对吧?我们总监一向是最大方的……哈哈哈……” 她边说着,边假装若无其事地一路小跑去开冰箱。 背对着关殷,郑月偷偷舒了一口气,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装傻到底。随后,她拿出两罐啤酒来,若无其事地放在了吧台上。 关殷看看她故作镇定的僵笑,抬手拿过一罐啤酒打开递给她,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哎呀,我能有什么可误会的?”郑月打着哈哈,很自然地接过关殷递给她的啤酒罐,仰头喝了一口,夸张地“斯哈”一声,“好酒!” 关殷笑:“喜欢么?” “嗯,我酒量很好,其实最喜欢啤酒,令茶也好酒,可是她嫌喝啤酒没 分卷阅读37 品位,要饭的还嫌馊……”郑月撇撇嘴。 她喝得腮帮鼓鼓,不过几口,就将一罐啤酒喝地底朝天,晃了晃空罐子,随手捏扁扔进了垃圾箱,然后伸手去拿吧台上的另一罐。 关殷反应过来,忙按住了啤酒罐,问她:“这不是给我的么?” “当然不是啊,”郑月嘻嘻一笑,“啪”地一下,拍掉关殷的手,“您不是还有病么?” “病?” “啊,肠炎么?”郑月利落地拉开拉环,“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后讨好一笑:“而且都得怪我,昨天自作主张点了辣锅,没考虑到您的口味,不过您却大人有大量,把书还给我了。我今天就跟您表个态,我郑月只要在公司一天,在您手下一天,就绝对会忠诚于您,努力工作,加班加点无所谓,只要给够加班费!” 关殷愣愣地看着她嬉皮笑脸,低头看看自己手上被拍出来的红印,若有所思的沉默着。 他脸上的面无表情让刚刚慷慨陈词表忠心的郑月惴惴不安,她忙警惕起来,捧着啤酒罐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可喝得再慢也还是见了底,却不见他有什么反应。 难道这忠心表地太露骨了? 是不是得收着点儿说呢? 马屁拍马蹄子上了? 关殷的沉默让她尴尬,尴尬之外只觉得啤酒十分不解渴。 她顺手就把桌子上还剩下的半杯安神茶喝了进去,砸吧砸吧嘴,果然还是涩涩的。 都说品茶高雅,偏偏她却天生没有附庸高雅的基因,“呃——啊——”一个响亮的嗝从她的胃里冲了出来,喉咙间仿佛还充斥着回声。 若是刚才只是尴尬,此刻却是尴尬到无地自容了。来个雷劈了她吧。 关殷沉沉地笑起来,笑得郑月闹了个大红脸,要知道她上一次脸红还是上大学时因为安燃的一句“今天很漂亮”。 郑月讪讪地笑了笑:“啤酒喝多了。” 关殷假装没有听到,而是站起身,说着,“你等我一下,”然后往卧室走去。 大概是真的喝多了,郑月捂着发烫的脸颊,觉得有些晕晕的,她迷蒙着双眼看过去,只是两罐啤酒而已呀,关殷的影子怎么越来越模糊呢? 这是她晕过去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昏黄的灯光下,关殷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低头看着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郑月,哑然失笑。 怎么就睡着了? 眼角扫过空水杯,明白过来,这安神茶加上两罐啤酒,大象也能放倒,何况是她? 可是,自己的话还没说。 看看手里的帆布包,也许,只能等下一次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个丝毫没有危机意识的姑娘弄到床上去,躺着睡。 这个决定很正确,因为郑月嘴里的口水已经弄湿了他的桌面。 关殷手中湿滑一片,惊愕之余,没脾气地笑起来,这个姑娘总是能给他“惊喜”。 第二天一早,郑月睁开眼后,着实也吓了一跳。 她忙从灰色床单上跳起来,这是哪儿? 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记忆慢慢被拉回来,哦,陪着总监吃饭,然后喝多了。 自己酒量一向很好的啊,怎么两罐啤酒就睡着了,难道真的是时光如飞刀,刀刀催人老? 又在一向严谨的大骆驼面前出糗了,怎么总是这么不小心? 她真想锤死自己。一面麻利的铺好床,她整理好身上皱巴巴跟梅菜干一样的黑色正装,一脸忐忑地拉开房间门。 空荡荡的客厅寂静无声,空无一人。 郑月庆幸极了,连忙小跑出来找洗手间。 她先推开客厅北边的一个小门,一看,哦,是书房,布置的跟客厅一样,深灰色的,正准备关门,正对着门口摆放着的笔记本发出叮地一声,屏幕也唰地一下亮起来,倒吓了她一跳。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郑月也不例外。 她没遏制住自己的好奇心,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是吴良发来的邮件,邮件主题是一个单词:Maldives。 郑月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是马尔代夫的英文名。 他发这个干什么? 要做旅游业? 想不明白,郑月就决定不想了,这是关殷的私人领域,她还是赶紧消失的好。 上个厕所就赶快溜。 转头时瞥见书桌上摆着一个相框,相框里两张笑脸笑得明晃晃,映花了她的眼。 鬼使神差地,郑月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这上面的两个人她都认识,是关殷和吴良。 吴良的头发不是她见过的金黄色,而是红色的,脸也没有现在这么白,晒得微微发黑。 一旁被他紧紧搭住肩膀的关殷就更黑了,不同于平常的样子,他笑得很开心,脸上带着汗珠。 两个人穿着白背心,在灿烂的日光里笑着,背景好像是海天一线的沙滩。 这是……爱的见证?宽肩 分卷阅读38 窄腰大长腿,可真帅。 郑月擦了擦嘴边花痴的口水,再看看邮件上的题目,隐隐有了判断。 “好看么?” 沉稳平静的男声如惊天一声雷一样,吓得专心致志的郑月一个哆嗦。 她忙回头一看,是关殷站在门口。 日光从他背后照进来,他的表情隐藏在黑暗里,郑月看不清楚,但也能猜到,绝不是和颜悦色。 她忙手忙脚乱地放下照片:“我、我找卫生间,走错了。”边说着边假装坦然自若地走过去,“借过借过。” 关殷侧过身让她过去,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洗脸刷牙出来吃饭。” “哦。”郑月面不改色的答应道。 片刻后,郑月满脸水珠的从卫生间走出来,就看到关殷坐在吧台前等着她。 吧台上放着早点店外卖的盒子。 她忙小跑过去:“不用等我的,总监您先吃。” “我没等你。”关殷挑眉。 郑月讨好的笑僵在脸上:“啊?” “叮”地一声,微波炉响起。 关殷起身,从微波炉拿出一碗粥来,“在等它。” “哦……”郑月干笑了两声,揭开面前早餐的盖子,默默喝起温热的粥来。 这顿安静的早饭吃得郑月浑身的不自在,她分外想念聒噪的令茶。 令茶? 郑月一个激灵,赶紧摸口袋找电话。 关殷瞟她一眼,淡淡道:“你的手机没电了,现在应该充好了。在书房,你认路的。” 故意忽略他话中的揶揄,郑月挤出笑来忙跑去书房。 晚饭放她鸽子,一夜未归无联系…… 她已经可以想象得到电话那头令茶抓狂表情了。 翻到通话记录。 咦? 自己昨晚上给她打过电话了? 怔忪间,“赶快走了,如果你不想迟到的话。”关殷提醒她出发。 “来啦来啦!” 郑月揣好手机,忙跑出去抓起自己放在沙发上的双肩包,一路跟着关殷下了楼。 她本想说,我搭地铁去就好了,却被扶着车门的关殷冷冷扫过来一眼便将这话咽了下去,乖乖上车坐好。 离早高峰到来还有一段时间,看来他一向是早出门,早上班。 郑月觉得压在腿上的包包有些重量,便打开看,一本漫画书赫然躺在了包里,她一脸惊喜:“总监,您把书还给我啦?” “这么意外?昨天不就给你了么?”关殷目不斜视。 “哈哈,哈哈,我忘了。”郑月干笑道,她不好意思告诉他自己断片儿了,“我都忘了昨天还给令茶打过电话。” 关殷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平静地答道:“你没打过。” “啊?”郑月愣住。 “是我打的。”关殷补充道。 “哦,这样啊,谢谢总监谢谢总监……” “别急着谢,”关殷从容打着转向,目光若有似无地从她面前滑过,“请问一下,为什么我的号码被存成‘大骆驼’?” ……郑月石化在座位上。 红颜知己 “大骆驼……”郑月苦着一张脸,脑子飞速地转着,“就是,就是……我这是夸您呢!” “夸我?”关殷不信。 “啊,对啊,您想想,骆驼……骆驼哪里是一般人能胜任的啊?那需要超强的耐力和……和……体力?”郑月自己都编不下去了,她想要不干脆实话实话,就直接说因为他站着吃口香糖的样子很像骆驼反刍? 抬眼偷偷打量着关殷的神色,阳光反射下,他脸上的线条有些模糊,看不出来是不是在生气,“嗯,其实就是因为口香糖。”郑月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地说出来。 “口香糖?”关殷听后,侧头看了看她,“什么意思?” 来不及解释,郑月看着突然从左侧冲出来的红色车子,大叫一声:“车!” 关殷反应迅速,连忙右转方向盘,狠狠一脚刹车将车定住,险些撞上突然窜到他前方的车。 两辆车都停了下来,郑月忙弯腰去捡因为惯性落到脚边的包包和漫画书。 关殷看她没事,便下车去看看车况,谁知,前方的红车也下来一个人,穿着一身正红色套装,甩着头发,红唇冷冷笑道:“关,大早上的好兴致啊。” 关殷皱眉看她,又看看两车并没有剐蹭,“白羽莎,你怎么开的车?” 白羽莎神色冷冷的,走向他,“关,你欠我一句道歉。” 关殷看着她,有些无奈,难道自己当初是被她的咄咄逼人吸引的吗? 郑月捡起书,解开安全带,也下了车:“总监,没事儿吧?” “没事儿,上车。” 白羽莎看着两人一同离开的背影,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大步流星地追了过去,超过郑月 分卷阅读39 ,径直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的座位,倒把郑月吓了一跳,张口便问:“你谁啊?是要抢车吗?抢车应该去驾驶位啊。” 原谅她吧,因为白羽莎的妆容和衣服都与昨天不同,她根本不记得面前这人是谁了。 白羽莎气得狠狠咬着后槽牙:“你再说一遍?你这个只知道穿球鞋,给公司形象摸黑的程序员,你……” 球鞋? 这么一提醒,郑月一下子想了起来,天!这不是那个老妖婆吗? 关殷出声叫郑月回神:“快上车,要迟到了!”他转头对白羽莎说道:“至于你,赶快给我下车。” 白羽莎下巴一抬:“我车坏了,你得送我上班。顺便,给我道歉!” 郑月一看,这是要吵架的气势啊,连忙“砰”地一声,将副驾驶的车门一关,对关殷一鞠躬:“总监,就一站地就到公司了,我先走了,您二位慢聊啊,拜拜拜拜!” 说完,没等关殷反应过来,她就一溜烟地顺着路旁的绿化带跑没影了。 郑月边跑边想抽自己大嘴巴,自己这是什么记性啊?昨天对着自己骂了半天的老妖婆怎么都不认得了?幸亏跑得快,一看这俩人就有矛盾,还是离远远的吧,免得烧着自己。 一路快跑到了公司,居然跟小鱼一个点儿到的。 小鱼也很惊讶:“月月姐,你怎么这么早就来啦?” “嘿嘿,”郑月不好意思地一笑,“就是起早了点儿,我就跑步来了,当锻炼身体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她探头看向总监室,“总监还没来吗?” “是啊,好奇怪,总监一向早来晚走的啊。” 郑月猜,肯定是那个老妖婆不好对付,“对啦,小鱼,昨天那个检查风纪扣的老妖婆是谁来着?” 胡小鱼忙按住她的嘴巴,神色紧张:“什么老妖婆啊,那是总裁助理,白羽莎!” 噢噢,白羽莎,一听就是难缠的人。 这世上,难缠的人多的是,不止白羽莎一个人。 郑月趁着午休,又去了安燃实习的公司,依然没见到人影。 他的电话也依然关机。这让她很沮丧。 难道,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让她感到更加不真实的是,她第二天居然带着行李到了崇明岛开始了为期五天的拓展训练。 关殷站在她身旁,一身运动装扮,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 “总监,这是员工福利吗?” “你觉得是福利?” “是啊,能出来呼吸下新鲜空气,活动活动我这上了锈的胳膊腿儿,不是福利是什么?”郑月皮皮地笑起来,耸起肩膀做起了热身运动。 关殷回头看看其他一脸沮丧的小张他们,不由笑了,“看来我们技术部以后要增加半小时的运动时间了。” “是啊是啊,你看看他们黑眼圈都要掉地上了,不是瘦的皮包骨,就是挺着个啤酒肚,再看看咱们师徒二人,多么地健美!令茶作为总监的私人教练真的有很大功劳啊!”郑月在拍关殷马屁的同时,不忘卖力推销令茶。 关殷岂能不懂,顺水推舟道:“明年还请她,可以了吧?”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郑月笑的灿烂,一把扛过关殷手里的行李袋,“这点儿小事儿我来就行!” 关殷瞧着她一路小跑地跑进酒店,眼里的笑意不由加深,其实要说健身,他也算是资深,不用教练指导也完全可以,但是他愿意继续雇佣令茶,也算是对她能力的一种认可,嗯,算是爱屋及乌?不管怎样,他希望令茶顺利,郑月也会跟着开心。 “关,你在笑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白羽莎穿着运动短袖长裤出现在了他面前。 “有事儿?”关殷敛起笑意。 “怎么?没事儿我就不能来找你了?”白羽莎对他冷冰冰的态度非常不满,说话也就带着怒意。 关殷察觉到后,不想多做纠缠,尽量温和了语气:“你们部门也是这一批?” “哦,只跟我谈工作……”白羽莎故意拉长音调,“所以你的意思是要公事公办喽?OK!公事公办就公事公办!到时候你可不要带着你的团队来跟我讲私情!” 一甩头发,白羽莎怒气冲冲的走了。 关殷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头疼,这个姑娘,这么多年了,别的没有变化,脾气却是越来越大,一直追着要自己跟她道歉,可是,自己何错之有? 年少的爱慕,连爱情都算不上,又和小玥的死纠缠在一起,自己早已经将它尘封,为何白羽莎就不能让它过去? 果然,白羽莎就是不想让它过去,并且努力地让她的私人情感来影响工作态度,在任务分配、物资分配等等方面都一而再、再而三地给技术服务部的人穿小鞋。 早间晨训跑操,要求技术服务部作为排头兵,必须冲在第一梯队,有一人掉队,便减掉一人份的午餐供给;在做室内训练时,对技术服务部的队徽队歌一阵嘲笑,并要求现场演唱,有一人忘词,便将这个人 分卷阅读40 的居住房间调低一档,最后有个同事已经要去住通铺了;在反口令比赛时,因为技术服务部的几个同事没能完成规定动作,取消了技术服务部全体人员第二天去近海参观的行程。 郑月气得不行,她一直以为的员工福利居然变成了打击报复的工具。 关殷虽然没有发火,而是平静地接受了各项不公平的惩罚,但是所有人都发觉关总监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黑了。种种迹象表明,不要靠近技术服务部,不要靠近关总监,否则结果无外乎两种,要么是被白特助压榨地一滴血不剩,要么是被关总监给活活冻死。 可偏偏只有郑月不信邪。 她不止一次的在活动中取得优势,并得了第一名。在看到白羽莎愈发难看的脸色时,不由将头抬得更高了,嘴角翘起,好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关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难得笑了一下,“表现不错,继续努力!” “是!” 看着两人亲昵的站在一起,白羽莎的脸色变幻莫测,铁青一般,随即取消了郑月的成绩。 “靠……!”郑月怒火中烧,就差揭竿而起。 关殷按住了她的肩膀,安抚道:“只是游戏而已,不必太认真。” “那怎么行,总监?我是尽了全力的,居然被吹了黑哨?!真、真是见了鬼了!”郑月咬着牙,恨恨地小声骂道。 “别生气了,回头部门经费给你把奖品补上。” “我不是为了奖品,总监……” 关殷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我知道,忠心可嘉。” “好吧。”郑月双手插兜,垮着肩膀跟在关殷身后走出大堂。 关殷知道她兴致不高,正打算回头再劝一劝,却发现郑月已经哼着小曲跳了过来,“总监,补给我的奖品是什么呀?” 关殷失笑,“漫画书一箱。” “耶!”郑月开心起来,握着手机朝关殷没心没肺地笑起来。 “刚才不是还闷闷不乐,怎么突然就开心了?” “哈哈,有吗?有吗?”郑月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调皮地眨了眨眼,“佛曰,不可说。” 关殷眼快,已经瞥见她亮着的手机屏幕,赫然出现了安燃的名字,心就不自觉地沉了下去。 此去再无好风景 哈哈,安燃给她发信息啦!安燃终于联系她啦!而且安燃也在崇明岛,这可太巧了吧? 安燃:小月,忙吗? 郑月:不忙不忙。你也在崇明岛? 安燃:嗯。有时间吗? 郑月内心狂喜,点头如捣蒜,连忙打字:有的有的。 安燃:那,见一面吧。晚上七点,不见不散。 因为这条信息,郑月阴郁的心情一扫而光,晚饭都比平时吃多了些,小张哥笑道:“你吃这么多,不怕消化不良啊?” “哈哈,没事儿,我心情好胃口就好。”郑月大口喝光面前的一碗汤,“一会儿出去消消食就好啦!” “白天还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晚上却这么开心,”小张哥举起筷子摇摇头,“果然女人都是善变的动物。” 关殷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坐到了郑月身旁,却听到她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吃撑了?” “嘿嘿,”郑月讪笑着,抹抹嘴,“总监,饭后咱们没活动的话,我想出去遛遛弯。” 关殷挑眉,看也没看她,“自己?” 安燃两个字冲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可不想让自己的私生活变成同事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虽然关殷知道安燃的事情,可是这次她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说实话,“嗯呐。吃多了,想消消食。” 关殷沉声道:“注意安全。” 不得不说,崇明岛的空气是真的好,湿润干净,她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空气里都是醉人的芬芳。努力平复着雀跃的心跳,终于远远看到一个人影走了过来,路灯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变得越来越稀薄。 安燃也看见了她在夜里静静站着的样子,身上笼罩着一层浅浅的光晕,心中不由更加苍凉了,勉强扯开嘴角笑了笑:“小月,好久不见。” “是啊,是啊,好久不见,”郑月小心地打量着安燃的神色,仿佛更憔悴了些,“你、你还好吗?” “嗯,我很好。咱们,走一走吧。” “好。” 两人并肩,走进浓浓的夜色里。 一开始,郑月还有些拘谨,但是安燃一直在鼓励着她讲自己的事情,慢慢地,她就变得像平常一样口若悬河了,“安燃,你都不知道我们现在的行政总监有多变态,变着花样的折磨我……” “安燃,可是我可厉害了,拿了好几项第一,把她的鼻子都气歪了,哈哈……” “安燃,你不知道,她非要逼我们穿正装,真是难受死了……” “安燃……” “安燃,我是不是话太多了啊?”郑月终于察觉到安燃的话越来 分卷阅读41 越少,几乎都是她在说,不安起来,“是不是太吵了……” 安燃摇摇头,“没有,我喜欢听。”他的眼里仿佛有一团浓的化不开的墨,“小月,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当然记得,就是社团迎新会上呀!” “不,还要更早一些。” “更早?那是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 “是在K996次火车上,咱们开学报到那天。” “你也是那趟车吗?我记得咱俩不是一个城市的呀?” “嗯,我在沈阳上的车。” “哦,我就说嘛,咱俩要是一个地方的,肯定会一起参加老乡会的……” “是啊,”安燃看着她调皮可爱的样子,心里更疼了,“你下火车的时候,帮助一个女生拿行李箱,就走在我前面。然后我们一起坐上了33路公交车。” “啊!我想起来了!”郑月恍然大悟,哦了一声,“那天特别巧,居然有个不要脸的小偷要偷那女生的手机,被我路见不平一声吼,当场拿下,痛骂一顿,后来还是司机大叔把公交车开到了附近的派出所。” “没错。”安燃笑了笑,“当时,我就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勇敢的女生?没轮到我挺身而出,你倒是一个人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小偷。我想英雄救美,都没有机会。” 英雄救美四个字蓦然叫郑月羞红了脸,难道在安燃眼里,自己算是美的吗? “小月。”安燃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这样温热的夜里,他的手却冰冰凉的,满是潮湿的汗。 “今天,叫你出来,就是想见见你,送你一件礼物。”安燃说着,将手中一直提着的纸袋子递到她的手里。 “礼物?”郑月忙开心地将袋子抱在胸前,仿佛怕安燃反悔一般紧紧搂住,眼睛亮闪闪的,有惊喜的光在闪耀。 安燃不忍再看,匆忙别过了头,“从、从今以后,忘了我。” “嗯?”郑月没反应过来,眨着眼睛望着他,安燃在说什么呀? “从今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给我打电话、发信息。你看,现在我就要把你的联系方式删掉了。”安燃说着,拿出手机,当着郑月的面将她的名字从联系人那栏删除了。 那页面上的红叉叉叫郑月心慌不已,她不明白安燃为什么要这么做,“安燃,你怎么了?你在做什么啊?” “没什么,”安燃凄然一笑,白皙的脸上惨淡无光,好似一株正在枯萎的白玫瑰,“你没听明白吗?我们绝交了。” “绝交?”郑月愣在当场,她刚刚接到安燃礼物的雀跃欢喜荡然无存,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颗火热的心直直坠入冰窖,冷彻心扉。 安燃黝黑的眼珠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心里。他的心空荡荡地,北风呼啸,狂风肆虐,那风似刀似斧,将他的心□□致死。他从今以后不配再喜欢她了。 终究还是没忍住,安燃一把将郑月拽进了自己的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郑月身上干净清新的气味将是他这一生都不能再触碰的伤痛,“保重,小月。后会无期。” 说完,他放开了她,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留在原地的郑月呆愣愣地,看看怀里的纸袋,又看看越走越远的安燃纤瘦的背影,悲伤蓦然涌了上来,委屈地放声大哭。一颗颗泪珠砸在纸袋上,她的泪水如洪水一般倾泻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没看到安燃看似坚定决绝的脚步其实跌跌撞撞,如行尸走肉。 “呜呜……呜呜……”郑月难受地蹲了下来,除了哭,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好想叫一叫安燃,让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个玩笑。可是,她一动也动不了,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她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心中的困惑迷惘让她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再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夜黑漆漆的,天上没有一点星光。大片大片的云朵,填满了天空,乌蒙蒙地朝她压下来。她蹲在小桥边的树林下,肩膀一抖一抖地,如一只困顿的小兽舔舐着伤口。树影仿佛妈妈的手,轻柔地笼罩在她缩成一团的身影上。可是,她的妈妈早就离开了她,这样疏离冷漠的抚慰带不来丝毫的温暖。 口袋里的电话呜呜震动起来,郑月颤抖着手摸出来,看见屏幕上闪烁着的“令茶”两个字,嘴角一撇,哭得更凶了,“令茶……呜呜……” “小月?你、你怎么了?你在哭?!你哭什么?谁欺负你了?是不是你们总监?!” “呜呜……呜呜……” “你可急死我了!你别只是哭呀!说话!” “呜呜……呜……” “郑月!”令茶真急了,“你不说,我就给大骆驼打电话了!” “别……别……”郑月忙出声阻止,不停地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哭道,“是、是安燃……” “安燃?他怎么你了?快说话呀!” “他……他要……绝交……呜呜……” “你见到他了?他就是个妖孽,每次见面准没好事儿!” 分卷阅读42 “你、你不要……骂……他……” 令茶气得咬牙切齿:“你还维护他?!你气死我算了!别哭了,我去找你!” “令茶……令茶……”郑月哭的泣不成声,只知道喃喃叫着好友的名字。 “你说说!男人哪有什么好东西?!以后还是跟我过吧!好了好了!赶紧去洗洗脸,好好睡一觉!” “嗯……呜呜……” “郑月,”令茶语气里带了一丝凝重,“你……不会为了他自杀吧?” “啊?”郑月反应过来,气得低吼一声,“令茶!” 挂了电话,她的情绪平复了一些,虽然不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但是泪水却好像有了生命一样,止不住地不停流下来,郑月觉得她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在今天流完了。为了她的初恋,她心底的白月光。 郑月,你真没出息。 她在心里鄙视着自己,想要振作起来,停止流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因为太过悲伤,她的意识好像被抽离出了身体,孟姜女也许就是这样哭倒的长城。 “喂!关!” 有人来了! 郑月吓了一跳,她这副样子被人发现可是太丢人了,若是叫白羽莎知道,不得笑话死自己。 连忙噤声捂嘴,她小心翼翼又略显笨拙地挪到了树后面,静静蹲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关!” 好耳熟的声音,郑月混沌的大脑开始运转起来,是吴良? 同是天涯沦落人 “关!” “哎!关!what\039;s wrong?!” “没什么。”这冰凉如水的声音,郑月再熟悉不过了,是大骆驼关殷。 关殷和吴良?在吵架? “喂!我刚从马尔代夫回来,飞机一落地就来找你了,我这么爱你,你怎么这么对我呀?” “……”一阵沉默后,关殷冷冷问道,“你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 吴良讪笑了两声,故意装傻:“你、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我说什么你不清楚?”只听关殷深吸了一口气,克制着情绪陈述道,“你自己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一声不响地就跑了,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给我。你妈妈联系不上你,就天天给我打电话,非说是我把你藏起来了!你要是再晚出现两天,阿姨可就要报警了。你给我添了多大麻烦,你知道吗?” “啊?那个……那个……sorry啊……我、我就是心里乱……” 关殷打断他,数落道:“你是个成年人了,不是三岁的孩子!下回再办事儿能不能过过脑子?!” 吴良一声不吭,低着头挨骂。关殷看着那个样子,也不好再说下去了,缓了缓语气,“怎么又想通回来了?你到底是怎么了?” “哎,没什么呀也……”吴良嘻嘻哈哈笑起来,仿佛刚才低头认错的人不是他一样,“天天晒日光浴也没什么意思……你看我都黑了……再说,我也想你啊,特别特别地想你……”说着,腆着一张脸靠过来,揽住关殷的肩膀,眨巴着眼睛笑起来:“你想不想我呀,关……” “滚蛋。”关殷没好气地骂了他一句,推开他,“你来这干什么?” “不是想你了吗?”吴良皮皮地笑起来,“再说,这是公司的集体活动,我这个挂名董事不参加多不好……对啦,小月月呢?” “郑月说晚上吃多了,出去遛弯了。” “遛弯?”吴良不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按照自己的理解猜测道,“她养狗了?” 关殷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换了个说法:“散步。” “哦,那你早这么说,我不就明白了!”吴良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那我找她玩儿去了!love you!bye!” 吴良蹦蹦跳跳地跑开了,关殷却没有走,反而是站在小桥上默不作声地看着潺潺的流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郑月听了半天壁脚,现在是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只能祈祷大骆驼赶紧离开这。 可是关殷却仿佛老僧入定了一般,就那么站着,不说话,也不动弹。 郑月实在是受不了了,打算悄悄从后面的林子里找一条路出去,关殷阴沉沉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出来吧。” 郑月“咻”地一下僵在原地,瞬间屏住了呼吸,一动都不敢动。 “还没听够?!出来!” 郑月这才确定关殷是老早就发现了她在偷听壁脚,只是没有拆穿她而已。 “快点儿!”关殷不耐烦地催促着她。 郑月心里再不情愿,可作为他的下属,还是有条件反射,一紧张就开始往外爬。 为什么是爬出来的呢?因为她蹲的太久了,腿麻地走不了路了。 一只大手握着她的胳膊往上一提,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大手的主人皱着眉看她:“你怎么回事儿?!” 通红的眼睛,肿起的眼皮, 分卷阅读43 未干的泪痕,哪一样都在明白昭示着她刚刚经过了什么样彻骨的悲伤。可郑月从来都是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的人,从不肯示弱,此刻自然也是扭过头去,逞强道:“没事。” 关殷闻言,眼神暗了下去,却没有放开她的胳膊,只是淡淡说道:“没事就回去。走。” 郑月愣愣地,腿麻得还使不上劲儿,只能被关殷的力量带离了这块伤心地。天阴沉沉地,就要落雨了。关殷抬头看了看,不由加快了脚步:“快些走。” 郑月没说话,顺从地跟上了她的脚步,可是却因为麻劲儿还没消退,踉跄着绊了一下。 关殷看看她,没说话,脚步却放慢了,握着她胳膊的手也更加用力了。 可是,天公却不作美,压了一晚上的雨水还是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不由分说地砸在二人头上。 关殷一把抓起她的手,拽着她在雨里跑起来。郑月却跟不上他的脚步,险些摔倒。 关殷身形顿了一下,眼神暗了暗,蹲了下去,长臂一伸,借着惯性将郑月背在身后,撒腿在雨里狂奔了起来。 郑月有些发蒙,瓢泼的雨水兜头浇在两人身上,关殷的肩膀那样宽厚,湿T恤裹在上面,露出肌肉的形状。不知怎么,她突然想起令茶,她这个健身教练真称职。 这次他们公司住的地方是一个酒店园区,有很多家酒店都散落在整个生态园内。眼看着雨越下越大,再冒雨跑下去,到他们下榻的酒店后估计也要变成落汤鸡了,没准儿还会生病。 关殷当机立断,背着她朝最近的一家酒店跑过去。两人狼狈地躲进大堂,关殷背着她想找服务员要条毛巾,郑月却如一只受惊的小老鼠一般,嗖地一下缩进了他的后背,只露出一双眼睛从他的肩膀望出去。 “郑月?”关殷不解,却听到她颤抖着结巴道:“是安、安燃……” 关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了安燃的身影。此刻他正坐在不远处休息区的沙发上,双目无神地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不过去打个招呼?”关殷嘴上虽然这么说,却悄悄挺直脊背,将身后的郑月挡的严严实实。 郑月没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因为她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刚刚被大雨冲散的悲伤又如潮水一般去而复返,涌了上来,深深裹住了她。 关殷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背着她往另一头的休息区走去,将她放在沙发上,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毛巾,罩在她已经变直的头发上,轻轻拍了拍:“赶快擦干头发,感冒就麻烦了。” 两人的面前正好有一排硕大的绿植,将两人的身影遮挡了起来。 郑月脸上覆着毛巾,无声地流着眼泪,她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身体,叫关殷的心里无端升起一股怒气,语气也不禁冰冷起来:“别哭了。” “谁哭了?”郑月扭过头去,想止住泪水,却哭得更厉害了,肩膀一上一下地抽噎起来。 这样的举动叫旁人侧目。 感受到来自他人探究的目光,关殷只觉得如芒在背,心中的不耐更甚,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身上——安燃。 可是,安燃的状态看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面色更加苍白,脸上悲苦的愁绪比起郑月来只多不少,直到一个珠光宝气的中年妇人靠近他,那悲苦便迅速被仇恨和屈辱取代了。 那妇人挨着安燃的沙发扶手坐了下来,时而低下头去,凑在安燃的耳边小声密语着,身子紧紧贴着他的,涂着亮丽油彩的指甲尖轻轻在他肩膀上刮蹭,两人间的神态透着一种怪异的亲昵和轻佻。 不知道她对安燃说了什么,他苍白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怒气冲冲却又无可奈何。 那妇人志得意满地一笑,红艳艳的嘴唇微微撅起,在他头发上轻轻碰了一下。随即,伸手挽着他的胳膊,带着他站了起来,朝电梯口走去。 可是,这一切,郑月都没有看见。她只是自顾自地哭个没完。关殷心一横,长痛不如短痛,便一下掀开她的毛巾:“安燃要走了,”顿了一下,狠心告诉她,“和那个女人。” 郑月愣了一下,扬着一双兔子一样的红眼睛望向关殷,“什么女人?” “就是之前你砸人酒瓶那个。”关殷大手一伸,指向两人的方位,“就在那儿。” 郑月一听,顾不上再哭,连忙站了起来,拨开绿植三步并作两步朝外跑去。 关殷看着她跌跌撞撞的背影,不由叹了口气,也快步跟了过去。 郑月赶过去的时候,安燃和那女人已经进了电梯,安燃面无表情地朝着电梯门站着,那女人却背朝着电梯门,脸挨着安燃的胸口蹭起来,两只手紧紧环在安燃的腰上。 电梯门缓缓关上,安燃却一下看到了跑过来的郑月,她脸上悲伤急切,红着一双眼睛,好像一只被主人遗弃在路边的小兔子。 安燃蓦然睁大双眼,可是却来不及了,“小月”两个字轻轻吐了出来,随着电梯门的紧闭被隔绝在了他的心里。 “你说什么?”怀里的女人没 分卷阅读44 有听清,询问道。 “没什么。”安燃沉默不语地扭过了头,两只手垂在腿边,缓缓握成了拳。 “我不管你从前怎么想,但是从现在开始,你只能是属于我的,你的眼里,你的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这是我放过你朋友的条件,你记住了吗?”女人抬起头来,伸手捏着他的下巴,逼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安燃垂下眼眸,微不可见地“嗯”了一声。他知道,他已经没有心了。 雨过天晴 “安燃……安燃……”郑月知道自己没有眼花,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安燃要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总监,安燃他这是为什么呀?” 关殷看着为安燃痛哭不已的郑月,心里又气又疼,掰着郑月的肩膀,“郑月,你是成年人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来酒店,你说是为了什么?” “你说……你是说……安燃和她在一起了?”郑月拼命摇着头,“不可能、不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实胜于雄辩。”关殷冷静地陈述着事实,丢给郑月一个异常残酷的问题,“你是他的谁?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多管闲事?” “我是他的谁?”郑月心头大震,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着,“是啊……我是他的谁……我有什么资格管他的事呢?他已经跟我绝交了,我现在连他的朋友都算不上……呵呵……” “小月!”关殷看她这样子,只想把她赶快叫醒,离开安燃这个泥潭,“你振作一点儿!不过就是朋友绝交,不是世界末日!” “绝交?”郑月轻轻笑了一下,似在嘲笑自己,“我连他为什么跟我绝交都不知道……我真傻 ,我以为他就算不喜欢我,起码不是讨厌我的……我不配喜欢别人……我不配……” 关殷头一次觉得无力,这个傻姑娘怎么就这么执拗,“你别乱想了,好好睡一觉,都会好起来的……” “我要问问他为什么要绝交……我一定得知道为什么……”郑月游魂一般,狂乱地去拍电梯门。 关殷一把拉住她,压着嗓子低吼道:“你不要闹了!清醒一点!为了这么个男人值得吗?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郑月吗?” 谁说她天不怕地不怕?她只是看起来那样。她怕黑,怕死,怕生病,怕喜欢的人不爱她。所以她只能表现出来全不在乎。 可是,今天晚上,安燃狠狠地将她这一层假装洒脱快乐的伪装撕掉,他就这么义无反顾地跟她绝交了,好笑的是居然还送了她绝交礼物…… 礼物? 郑月脑中炸起惊雷,她的礼物呢?看看空空如也的双手,郑月疯了一般地逃了出去,冲进黑漆漆的雨夜里。 关殷暗骂一声,抓起一把便民伞,连忙跟着她追了出去。 “郑月!郑月!” 关殷不明白她为什么又跑了回去,在小桥边的树林里不停的翻找着。 大雨滂沱,无情地冲刷着她脸上的痛苦,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糊住了她的双眼,她什么也看不着,什么也找不到,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可那哭声也被瓢泼的大雨吞没,就如她的悲伤和痛苦放在这世间仿佛渺小可笑地不值一提。 关殷长叹了一口气,撑开伞,走到她身边,蹲下来平视着她的脸,拍拍她的肩头:“走吧,我送你回去。” 哭累了的郑月藏在关殷庇护所一般的伞下,这次没有在挣扎,而是顺从地伏到了他的背上,将脸埋在他的肩上,无声地啜泣着,嘴里喃喃自语道:“没了,都没了……” 关殷背起她,将伞柄塞到她手里:“你撑着伞,我们才好一起走。” 关殷将她送回房间,房里却没有人,与她同住的余小鱼不知道去了哪里,估计也是出去玩儿被困在了雨里。打了电话,却关机了。 关殷皱着眉将浴室里的两条浴巾都拿出来,披在郑月身上:“快擦干,小心感冒。” 郑月双眼无神,看都没有看他,胡乱地擦起来。 关殷实在是看不过去,一把扯过浴巾,将她从头到脚包起来,轻轻擦拭着她的湿发。 此时的郑月像一个破旧的布娃娃,毫无生气,任由浴巾擦红了她的脸。这样脆弱的郑月,叫关殷的心密密麻麻疼起来,他说出来的话温柔低沉地连他自己都在心惊:“先去把湿衣服换下来,乖。” 郑月“嗯”了一声,就要扯着自己T恤的下摆,抬起胳膊要脱下来。 雪白的大片肌肤明晃晃地,刺激着关殷猛然按住了她的手腕:“去、卫生间换。” 郑月依言走了进去,半晌,穿着一套彩色的卡通睡衣走了出来,头发半干未干,发梢滴着水。 关殷拿了吹风机来,让她坐在椅子上,帮她吹起头发。 眼看着她的头发又像小狮子一样张牙舞爪起来,脸色也愈发红润,关殷这才稍微放下心来,柔声哄她道:“好好睡一觉,都会好起来的。” 吹风机停掉,屋子安静下来,关殷这才发现郑月扯着 分卷阅读45 自己的睡衣下摆,一直喃喃自语着:“好丑……好丑……是不是因为我没有穿裙子,他觉得我不好看,就不跟我做朋友了?……” 关殷的心忽地一下沉了下去,烦躁的情绪如藤蔓一样缠绕上来:“郑月,你又胡说什么?” “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郑月毫无回应,失去光彩的眼眸低垂着,嘴唇一张一翕,兀自低语着。 郑月这才察觉到不对,伸手覆上她的额头,怎么这么烫?原来不是吹风机的关系,是她发烧了。 关殷叹了一口气,将郑月从椅子上抱到床上,给前台打电话要来体温计和退烧药,哄着她吃了药睡下。 药效上来,看着她出了汗,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关殷这才想起来看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这个点儿,余小鱼还不回来,估计是不回来了。 关殷知道自己应该走,毕竟这里是女员工的房间。可是,内心里,他不想撇下她一个人。蹲下来,他拿着湿毛巾轻轻擦拭掉粘在她脸上的发丝,耐心细致地帮她整理好头发,露出一张白净美好的睡颜,手指在她湿润的脸颊上轻轻摩挲,问她,也是问自己,“我该拿你怎么办?” “砰砰砰!”一阵砸门声惊醒了在椅子上打盹的关殷。 他看了看手表,发现已经是凌晨三点,也许是余小鱼回来了。 打开门一看,他却愣住了:“你怎么来了?” 令茶也是一脸疑惑:“关总监,你怎么在这?这不是小月的房间吗?” “啊,是……”关殷感到一阵狼狈,罕见地结巴了一下:“她、她发烧了……” 还没等他说完,令茶一步跨了进来,奔向沉沉睡去的郑月:“小月怎么发烧了?她到底怎么了?” “应该是情绪波动比较大,又淋了雨。” “淋雨?她又不傻?!怎么不知道避雨?不会是你们这个拓展训练有什么极限体能项目吧?关总监,小月再怎么大大咧咧终究也是个女孩子,你们怎么能这么欺负她?当她没有家人朋友?是当我死了吗?!” “令茶,你冷静一下,事情不是这样的……” “关总监,”令茶长舒一口气,平复了心情,下了逐客令,“深更半夜,您还在女下属的房间里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好,那你好好照顾她。”关殷被噎了一下,随即离开了。他站在走廊上,面对着紧闭的房门,不由苦笑了一下,不过也放下心来,有令茶在,小月不会有事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脚下仿佛生了根一般,长在了郑月房门前,怎么也挪不开步。关殷对自己心里涌上来的浓浓眷恋惊愕不已,他不敢承认,却不得不承认,这个酷似小玥的姑娘让他牵挂。 “总监?” 关殷猛然回过神来,看到余小鱼一脸惊讶地站在自己身后,方清了清嗓子:“你去哪儿了?” 余小鱼战战兢兢:“行政部的朴凡请我出去玩儿,不好意思啊总监,回来晚了……” “下不为例。” “谢谢总监。总监慢走。”如蒙大赦的余小鱼往这个关殷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不由长吁一口气,“吓死人了,总监不会这么变态,专门来捉我晚归的吧?” 关了门,房里凭空多出来的令茶又把她吓了一跳。 这一晚上,接二连三的惊吓,叫本来就睡不够的余小鱼在第二天参加活动时不停地打瞌睡。 小李打趣她:“昨晚上摸鱼去啦?” 余小鱼偷偷打了个哈欠,瞥了眼讲台上正滔滔不绝授课的白发老头,小声说道:“出去玩儿被关总监抓了个正着。” “其实,你也不是我们技术部的人,为啥那么怕关总监呀?” “谁说我不是呀?白特助说了,我们行政人事部门的工作人员就是为各部门服务的,分到技术部,就是技术部的人。月月姐说,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你听她胡说?对了,郑月咋请假了?” “月月姐昨天发烧了,她室友都特地跑来照顾她。” “奇了怪了,郑月那体格,杠杠的,我都赶不上。一年也不见她请一次病假,怎么出来玩儿一次就中招了?” “大概是……水土不服?”余小鱼认真的猜测着。 此刻,“水土不服”的郑月终于醒了过来,烧已经退了,人却还是萎靡不振,看得令茶气不打一处来。可是,看着她病恹恹的样子,令茶还是压住了火,耐心问道:“好些了吗?饿不饿?” 话音未落,豆大的泪珠已经从郑月眼里滑落了下来,倒叫令茶想骂醒她的话都堵在了胸口,叹了一口气,她揽过郑月,轻轻摩挲着:“好了,好了,一切都会过去的。不过是个臭男人而已,也不是世界末日。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没什么,你还有我呀,别怕……” “令茶……呜呜……令茶……”郑月上气不接下气地哭起来,尽情宣泄着自己的委屈和痛苦。 窗外,早已是雨过天晴。蓝天如洗过一般澄明干净,阳光顺着窗子洒进来,轻轻 分卷阅读46 地拥抱着依偎在一起的她们。 吃瓜现场 从崇明岛回来已经十几天了,迎接郑月的依旧是毫无止境的加班、加班和加班。 “郑月,你脸色不好,回家休息。” “不用了,总监……” “让你回去就回去。” “总监,求求你让我加班吧,回家没事儿干我总胡思乱想,不如在公司干活……” “随你便吧。”关殷愣了一下,想起那天在崇明岛的郑月,不觉松了口。 噼里啪啦敲击键盘声终于停了。郑月伸了伸酸痛不已的腰背,听着颈椎“咯啦啦”发出不详的响声,长叹了一口气。万籁俱寂,不知怎么,心里那空荡荡的角落又刮起风来,吹得她酸涩翻涌,心底白茫茫的一片。 “嗒”地一声,四周忽然暗了下来。 郑月条件反射,一下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警觉大喝一声:“谁?!” “关灯,下班。”关殷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隐隐带着一丝笑意,黑黢黢的身影在门口停了一下便离开了。 郑月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好像个梁山好汉,估计又被总监嘲笑了,忙灰溜溜地抓起自己的双肩包跑了出去。 “总监!电梯等等我!” 二人比肩而立,关殷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眼里依旧一片平静地盯着电梯屏上跳跃的数字。 叮咚一声,门开了。关殷皱了皱眉,吴良笑眯眯地从电梯里走了出来:“hi!关,小月月,你们怎么才下班?” 郑月没好气地怼他:“我们都下班了,你还来做什么?” 吴良换上一副受伤的面孔:“小月月,你这么说话我真是太伤心了。我当然是接我亲爱的下班呀!”说着,抬手就要将关殷和郑月搂入怀中。 郑月身子一矮躲了过去,心里想着,你俩是一对,拉着我做什么?嫌弃地撇撇嘴:“别动手动脚哈,破坏我造型。” 吴良上下打量着一身松垮黑西服配球鞋的郑月,不由笑出声来:“造型确实很奇特。小月月,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不好。”郑月头也不抬躲进电梯,狗腿地替关殷拦着电梯门,“我要回家了。” 吴良扯着她的胳膊不肯放手,“回家多没意思,我请你吃好吃的,之前去崇明岛你都没陪我玩儿,回来又天天加班,不行,今天一定要一起吃饭……” 关殷走进来,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要请得先请我吧,还欠我一个月贵仙居,忘了?” “好!就去贵仙居!”吴良眼睛一亮,“小月,一起去吧,他家菜可好吃了,特别有特色……” “不去”两个字刚吐出来,就听关殷说道,“一起去吧。”郑月忙改了口,“不去……多不给你面子。听总监的,当然要去!” 吴良哀嚎一声:“为什么你听关的,不听我的?!” 郑月狠狠白了他一眼,这个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富二代,怎么能体会到职场社畜的艰辛卑微呢? 关殷开车,三人一道去了贵仙居。 “少爷,您回来了。”李叔看着关殷带着郑月立在门口,脸上显出一丝惊讶地神情,随即快速掩饰了下去,低头问好。 “嗯,有客人吗?” “只有一桌。少爷吃些什么?” “把菜单给他俩,他俩做主。”说着,关殷起身离开了包间。 吴良见他一走,连忙挨着郑月看菜谱。 郑月嫌弃地将他的头推向一边:“我自己能点。” “nono,我不给你介绍,你第一次来,不知道什么好吃……” 郑月默默白了他一眼,当我是文盲吗? 可是,当她将手中简简单单的两页纸,前后左右看了一遍后,发现这菜单总共只有十道菜名,清汤寡水的几个小字儿,既无价格,也无配图。 煮白菜、萝卜汤、茄子丁、饼、汤圆…… 看得郑月一脸蒙圈。 “我就说嘛,你不会点,还是我来!”吴良刷刷刷点了四菜一汤一主食,交给李叔。 “小月,明天周六是不是休息呀?我们出去玩儿吧!” “不要,我明天加班。” “加完班呢?” “回家。” “回家干什么?” “啥也不干,躺着。” “躺着多没意思,要不我去你家陪你玩儿吧!正好我还没去过!” “你为什么要陪我?”郑月不解地扭头问他。 四目相对,吴良一愣,随后嘻嘻地笑起来,“你觉着呢?” 这样不知所谓的哑谜,让心境本就晦暗的郑月翻起无名怒火来,她不明白,吴良为什么总是缠着她?他不是和总监是一对儿吗? “吴良,你……”望着吴良明亮的笑脸,郑月缓了缓语气,“我知道,你……嗯……有你的难处,家庭的和社会的。可是,你也不用总是 分卷阅读47 拉着我呀。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现在的社会这么包容开放,你真的不需要这样藏着掖着,跟游击队似的……” 吴良眨了眨眼睛,不解地望着她:“你在说什么呀?我不明白。” “哎,就是、就是……那天在猪肺店里,你和总监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猪肺?” “就是你落了手机,又跑回来发现我和小鱼的那次……”郑月连忙解释道,“我发誓,我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们讲话的。就是巧合而已,算我运气不好,听到你和总监,还有总监和你妈妈讲电话……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保证绝对守口如瓶,你可不要杀我灭口啊!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哈哈!”吴良噗嗤一笑,“你也太可爱了吧……”吴良笑得前仰后合,眼角全是泪花,关殷开门走了进来,冷冷瞥了他一眼:“笑什么?” “哈哈……哈哈……关,小月月,她居然以为我们是一对……” 关殷挑挑眉,没说话,默默坐了下来。 吴良笑得郑月心里直发毛,难道自己又闹了个乌龙不成? 正疑惑间,李叔推门走了进来,端着一方碧莹莹的餐盘。 门正好开着,两名妇人从门口走过,循着笑声看了进来。 “Michael?!我的臭小子,你怎么在这?” 郑月的注意力被从美食上吸引开,看着那两名保养得宜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其中珠光宝气的那个扑向了吴良,把他抱在怀里,又哭又笑,“妈妈刚刚跟你关伯母谈过了,你们两个愿意在一起,妈妈就不再逼你相亲了。但是,暂时还是得瞒着你爸爸,他脾气可不是吃素的。不过,说什么,妈妈也是要抱孙子的,回头等你们感情稳定了,就去美国结婚,代孕生两个孩子给我,一男一女就行。那以后,你爱干什么干什么,妈妈再也不管你了,你爸爸那边,妈妈慢慢跟他说。妈妈爱你,我相信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以后可不许再跟妈妈玩失踪了,好不好……” 另一名妇人穿着朴素,米色的褂子,身上还系着一方青灰色的围裙,笑盈盈地走到了关殷面前,“你来了。” “嗯,”关殷答应着,轻声叫了一句,“妈。” 不知道是不是郑月的原因,她居然从总监的这声再平常不过的呼唤里听出一丝颤抖。 哦,大型认亲现场。 郑月手中拿着筷子,夹着一块汁水淋漓的白菜目瞪口呆地看着四人,想了想,她还是没忍住,将白菜一口吞了下去,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这也太好吃了吧!郑月吃得满眼惊喜,捧着米饭埋头吃着,嘴里嚼着香气四溢地菜肴,眼睛却也不闲着,偷偷从饭碗上方瞄着,目光在面前众人身上转来转去,没想到居然让她吃到了这个惊天巨瓜,亲眼见证了总监和吴良的出柜现场,并且是得到家人祝福的那种,可真是活久见了。 “妈,我还吃饭呢……”吴良这时好不容易平稳住了他妈妈的情绪,一脸欲哭无泪。 吴母抹着眼泪起身:“好,那你们好好吃,我就不打扰了。Michael,吃完回家来住,妈妈想你了。” 吴良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离开,关殷却阴恻恻地笑起来,目光犀利如刮骨刀一般,一字一顿问道:“这下你满意了?” 吴良哭笑不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郑月,“关……小月月……” 一直在一旁抿着嘴笑的关母听到这声“小月”,原本淡然平静的表情忽然如镜面般的湖水投入一颗石子泛起涟漪:“小玥?” 她转过头来,仿佛才注意到这饭桌上还有一位客人——吃得正香的郑月,忙走上前来,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喜,捧着郑月被饭菜塞得鼓鼓的脸颊,贪婪地看了又看,“怎么瘦了这么多?” 没等郑月反应过来,关母就放开了她,亲手细细盛了一碗汤放在了郑月面前,仿佛郑月是这世上最重要的宝贝一样,眼中满是慈爱,“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先喝些汤,慢慢吃,妈妈再给你加个菜。”说着,转身出去了。 郑月再次目瞪口呆,这又是咋回事儿?“总监……” 关殷揉了揉酸涩的脸颊,避重就轻道:“我妈认错人了。她……生病了。” 这是总监的私事儿。郑月非常明白工作和生活的界限,把到嘴边的疑问又给咽了下去,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吴良脸色灰白,看看郑月,又看看关殷,他俩正闷着头吃饭,谁也没有搭理他,根本拿他当空气。砸了砸嘴,一向聒噪的他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不过,令他开心的是,三人离开时,他伸手搭上了小月的肩膀却没被推开。小月不太排斥他了,这可是一个好消息。 “吴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你说?” “嗯,就是,你跟总监是怎么在一起的呀?”郑月看吴良一脸错愕,忙解释起来,“我不是故意要打探你的隐私哈,我、我就是好奇,到底怎么才能让男生喜欢呢?” 吴良哭笑不得,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做 分卷阅读48 你自己就好啦!”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谁会不喜欢你啊?” 郑月翻了个白眼,这个人,从来不会好好回答问题。可是,总不能去问总监吧,她还想多活两年呢。不过,说起来,总监这座冰山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也许是因为,在崇明岛,他见过自己最狼狈的样子,过后却是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也没有多问一句,这样反而叫她觉得没有那么尴尬,自在许多。有时候,她的心里甚至萌出一丝其实总监也没有那么可怕的错觉。 悲伤往事 三人吃完饭,正往外走的时候,李叔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少爷,夫人晕倒了!” 关殷脸色大变,连忙冲进厨房,吴良和郑月也跟了过去。 一进屋,就看到关母躺在地砖上,一名中年男子跪在她身边,面色焦灼:“救护车到了没?” “爸,别等救护车了,我送妈去医院。”关殷俯身去抱母亲,却听她嘴里气若游丝地说道:“小玥……小玥……” 关殷一听,忙朝郑月喊道:“小月过来!” 郑月猛然被点名,愣了一下方跑过去,却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总监……” “快!握住妈的手!” 郑月连忙抓住关母的手指,指尖冰凉,让她不由握紧了些,结结巴巴道:“阿、阿姨……你没事吧……” “小玥,妈妈想你了……” 关殷抱着关母,关母拉着郑月,吴良一脸蒙地跟着往外走。 李叔早就开车过来,众人合力将关母送到了医院。 关母再被推进急诊室的时候,还是紧握着郑月的手不放,郑月不知道如何是好。 关殷一手按着郑月的肩膀,低声道:“麻烦你了,小月。” 郑月虽有一肚子疑问,却也知道现在不是答疑解惑的时刻,乖乖点了点头,提线木偶一般跟着一起进了急诊室。 大夫做了检查,说因高血压印发脑出血,好在出血量不多,不用手术,但需要药物治疗,住院观察。忙活了大半天,将关母安排到高级病房后,看着她沉沉睡去,呼吸平稳,关殷这才长出一口气,坐了下来。 郑月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手还被关母牢牢握着,已经趴着睡着了。 关殷轻轻将两人交握的手分开,郑月却醒了过来,睡眼惺忪地问道:“……几点了?” “快一点了。我送你回家。” “啊?可是,你妈妈醒来会不会找我呀?”郑月揉着酸痛的脖子,看着关母床头的病历卡,读出声来:“殷、茹、白……哦,所以总监你叫关殷……你爸妈可真恩爱……” 关殷点点头,确实如此,爸爸才放弃了事业,只为了陪伴妈妈。 “反正都已经这个点儿了,我就在这凑合一宿算了。” “那也好。”关殷将毯子铺在沙发上,“你睡这吧。” 郑月忽闪着大眼睛,笑起来:“忽然睡不着了。总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那就别讲了。” “哎?” 关殷见她愣住的样子,不由眉头舒展开,挑起一个揶揄的笑来:“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憋这么长时间,难为你了。” “什么呀……”郑月咬着后槽牙,皮笑肉不笑。 “你特别像我妹妹。”毫无预兆的,关殷平铺直叙起来。 “你妹?啊,呸!你妹妹?” 关殷没理她的口误,伸手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个黑色短款男士钱包,将里面的照片递到郑月面前:“就是她,关玥,家里人都叫她小玥。” 郑月仔细打量着这张微微发旧的全家福,其中三个她都见过了,关父关母和总监,唯一不认识的是右下角的女孩儿,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头乱蓬蓬的卷发,抿着嘴笑,确实跟她有七八分像。 郑月砸了咂嘴,半天问出一个问题来:“她也是自来卷吗?” 关殷失笑:“不是。小玥那时候是叛逆期,嫌弃原来的头发又黑又直,瞒着家里烫了头发,染了颜色。” “小月?啊,小玥,”郑月反应过来,关殷口里的小月不是自己,“那后来呢?” 郑月预感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却还是按捺不住,问了出来。 “后来……发生了一次意外事故,她去世了。我妈因为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心理生了病,得了抑郁症,后来病情严重到不记得小玥的存在。医生说,这是因为太过伤心,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我爸因为妈妈的病,没法再工作,他们感情一向很好,就辞去了职务,每天陪着她。” “你爸是开餐馆的?” “原来不是,现在是了。我妈妈爱做菜,却总是做得不好,虽然她忘记了小玥,但总是做小玥喜欢吃的菜。后来,爸就开了这间贵仙居,满足妈妈的愿望。我原本以为她再也想不起来小玥,永远活在幻想里,没想到今天碰到了你。” 郑月莫名觉得很抱歉:“对不起啊,总监……” 分卷阅读49 “跟你没有关系,是我妈认错了人,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情绪起伏太大,才晕倒了。” 听了关殷家里的故事,郑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像关母这次突如其来的入院她是罪魁祸首一般,叫她心里十分不安。可是,难得的是,居然能听到总监这么多的故事,想想自己居然深度参与了总裁的私事,就觉得不可思议。 关殷见郑月不说话,清了清嗓子:“小月,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等价交换,我也答应帮你一个忙,或者替你实现一个愿望。” 愿望? 郑月眼睛一亮:“那我希望明天,哦,不,是今天睡到饱,不加班!” “就这个?”关殷挑眉笑了一下,“这个不算,再好好想想,回头告诉我。” “好吧。”郑月眨着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好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那今天还加班吗?” 关殷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放你一天假。” “谢谢总监!”郑月的眼睛咻地一下亮起来,整张脸都照得生气勃勃的,朝关殷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这笑容明晃晃地,好像一个小太阳,叫关殷一时愣住了,挪不开眼。他手下是郑月毛茸茸地脑袋,他听到了自己陡然加快的心跳,尽管他不想承认,但是现实摆在面前,他就是心动了。 “小月月,你饿了吧?”病房门被猛地打开,吴良举着两大袋食物闪了进来,“快来!吃夜宵!” 关殷一惊,忙如触电一般迅速将手挪开,若无其事地撇开脸去,耳朵及不可见地红了起来。 吴良看着挨在一起的两人,觉得有些奇怪:“你们在干什么?” 郑月笑嘻嘻地小声唱起来:“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什么骨灰?”吴良听得一头雾水,“阿姨不是还在呢吗?” 关殷沉下脸来,轻咳了一声:“闭嘴。吃东西。” 郑月不怕死地开起玩笑来:“闭着嘴,可怎么吃东西?总监,你这可是病句。” 关殷轻笑了一声,没有理她,安安静静地将一碗粥喝了个干净。 郑月也笑,她见好就收,经过今天这些事情,她觉得跟总监更亲近了些,以后工作应该也不会太难为自己了,真是开心。她见了总监的难处,总监也见过她的难堪,二人互握把柄,算是打平了。总监还许诺她一个愿望呢,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得好好把握呀。不知道许什么愿望比较好,是升职加薪,还是争取一个穿衣自由的权利呢? 郑月美滋滋自顾自想得出神,这一餐吃得异常安静。 吴良看着默默无声,却吃得开心的两人,不知怎么,心里忽然升出一种不祥的感觉来,他急匆匆地问道:“小月月,今天是周六,我们出去玩儿吧!” “不要!”郑月揉着眼睛,“我要回家睡觉,总监已经答应了。” “那你睡好了,晚上出来玩儿呀!我们去唱歌!” “不要,晚上我要陪令茶吃饭的。” “那明天好不好?明天周日,我们去游乐场呀!”吴良不弃不馁。 “我不去。”郑月果断拒绝。 “去吧,小月月,求求你了,跟我出去玩儿吧!”吴良扯着她的胳膊不肯松手。 郑月心里骂他,都什么年代了,取向自由,干嘛总要拉着她当电灯泡呢?“我不去。” “为什么?” “为什么?”郑月拧着眉毛问他,“你说为什么?”她哭笑不得地朝关殷努努嘴,自己家的孩子为什么不管管好? “小月月,你怎么了?抽筋了吗?”吴良却看到了她的表情,一脸关切地问道。 郑月欲哭无泪,干脆大着胆子说道:“你要跟总监出去玩儿,就自己去呗!不用总拉着我,我没空。” “啊?啊!”吴良恍然大悟,转过头求关殷,“对,关,一起去,你去,小月也去,她听你的!” 关殷面无表情地拒绝道:“不去。” “哎呀,关你放心,阿姨有我妈妈来照顾,你也累了,就当休息一下呗!” “不去。” “关,你这样一点儿也不可爱。” “我不需要可爱这种评价,”关殷慢条斯理地收拾好餐具,“不去。” “求你了,求你了……”吴良好像一只拉布拉多,恨不得赖在关殷身上,呜呜地摇摆着尾巴,看着郑月都有些心酸。唉,爱情使人卑微啊,陷入爱情里的男人也是这么没有尊严,弱势的一方总是要妥协让步。爱情真是这世界上最不可理喻的东西。 郑月看着吴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一边觉得有趣,一边又于心不忍。她含着汤勺,含糊不清地小声说道,“要不、要不,总监你就去吧……” 谁知,虽然说得这么小声,关殷居然也听清楚了,回答的倒是丝毫不拖泥带水:“好。” 郑月一愣,这样也能听见?又听关殷丢下三个字:“你也去。” 地狱 分卷阅读50 三人行 周日这天,乌云密布。 郑月带好雨衣雨伞,如约来到游乐场。 她本不想来,所以拒绝吴良来接她,一个人换地铁、坐公交,足足走了一个小时才到达游乐场门口,远远看着关殷和吴良两个人站在售票口前,都是T恤牛仔裤的休闲装扮,同样高大帅气,倒是十分养眼,惹得路过美女频频侧目。 郑月心里嘀咕着,别爱他们,没结果。那边吴良一看到她就蹦蹦跳跳地迎了上来,好像大狗看见主人,欢快地摇着尾巴。 郑月没理他,只朝着关殷拍了马屁:“总监好,您今天可真帅。” 关殷挑眉笑了下,点点头,“很好,没迟到。走吧。” 郑月忙小跑着跟上去,吴良举着手中的三张门票,在后边喊着:“等等我一起走呀!” 游乐场这种地方,郑月小时候也没怎么去过,上一次去有游乐设施的地方还是跟安燃一起逛过的公园。 想起安燃,郑月觉得有些失落。 吴良却没发现,扯着她喋喋不休:“小月月,你看你喜欢玩儿哪个?咱们去玩儿最大最高的那个吧!” 郑月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十几层楼高的大锤子,一头悬着两排座位,正在陆续上人,看着还挺有趣的。 “没问题啊,”郑月点点头,吴良拉着她就跑,回头却见关殷大步跟了过来,告诉工作人员三个人。 “总监,你也玩儿?” “怎么?有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郑月忙朝吴良使眼色,无声问道,“总监能玩儿这个吗?会不会恐高呀?” 可是吴良却兴奋异常,好像打了鸡血一样左顾右盼,根本没有接收到她的信号。 郑月只好作罢,看着天气不好,便将雨衣套在了身上,抬头一看关殷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瞧,忙解释道:“我怕下雨,未雨绸缪、未雨绸缪。” 关殷不置可否,吴良却跑上来,坐在两人之间的椅子上,兴奋地叫工作人员帮他做好安全防护,拉着郑月和关殷两人分坐在两边,嘴里叨叨着:“快点儿!快点儿!” “嘟嘟嘟……” 动感大锤咬摇了起来,角度越来越大,30度、60度、80度、90度、150度…… 郑月又怕又兴奋,整场下来哈哈哈笑个不停,同时,她也非常庆幸自己的“未雨绸缪”,幸好她穿了雨衣,因为吴良居然吐得一塌糊涂! 刚才的景象可谓蔚为壮观。吴良的呕吐物随着大锤带来的惯性,在空中优美地画着抛物线,叫郑月完全避无可避。好在她的雨衣带着帽子,而她很有先见之明地按好了每一颗扣子。 地狱般的十分钟终于结束了。 吴良小脸煞白,吐得昏天黑地。郑月嫌弃地将身上的雨衣脱了下来,扔到垃圾箱里,一边忍着恶心,一边拍着他的后背,“没事儿吧,你?你可真行,不能坐还逞什么能啊?” 一边的工作人员却司空见惯,递过来一瓶水:“哥们儿,下回别来了哈。” 关殷脸色更白,不是因为他也吐了,他的表现很好,继承了他一贯面瘫的作风,面无表情地熬过了这黑暗十分钟。 除了他的衣服上沾了不少吴良的呕吐物,头发上好像也有零星的斑点,如果那不是他的头皮屑的话。 郑月从包里拿出湿巾来,小心翼翼地帮他清理着身上的脏东西,看着他板着一张脸,显然是气得不轻,便打起圆场来:“那个,总监,我请你们洗个澡吧。” 当然,澡是一定要洗的,只不过郑月可没钱请他俩到这种高级会所消费,洗浴、住宿、吃饭、温泉娱乐一条龙,光门票她都觉得肉疼,但是既然来了也没浪费,她好好地跑了个澡,换好衣服到餐厅等着关殷和吴良。 百无聊赖地喝着冰水,她和令茶打电话聊起天来,将吴良今天的窘状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小茉莉,真是太搞笑了,你没看到吴良那样,他可真行,吐总监一身,腿都软了,非让我扶他走。总监脸都拉地上去了,像打孩子一样提着他的脖子给他扔车上去了,我真是头回见总监气成这样。不过这会所真不错,你要是今天没有事就好了,咱俩一起来。” “和谁来?” 关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阴沉沉地问道。 “令茶呀。”郑月吓了一跳,一看是他,忙回答道,这边跟令茶忙忙地挂了电话,一边左瞧右瞧,“总监,吴良呢?” 关殷眉心一动,悠然坐了下来:“在房间里休息。” “那他不吃饭了?” “他……可能没那个胃口。”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我替他吃那一份啦!”郑月笑眯眯地将菜单牌送到关殷面前,“总监,您看您吃点儿什么?” “A套餐。”关殷看也没看菜单便说道。 “那我也一样,”郑月刚刚已经仔细研究过了菜谱,这个套餐她应该是能吃饱的,“总监,你 分卷阅读51 常来呀?” “倒也不是经常,家里人给办的卡,有时候会来。” “是和吴良一起来的呗?你们感情可真好……”可能是刚刚泡过澡的缘故,郑月现在很放松,要放以前她打死也不会相信自己会跟总监在非工作的场合像朋友一样随意聊天,而且聊得是总监的感情生活。 在她的认知里,吴良和关殷是恋人,出双入对也是很正常的。本来,他俩就像连体婴呀。 见关殷久久没说话,郑月这才警觉起来,自己好像有点儿交浅言深了。她忙坐正身体:“总监,对不起啊,我……” “为什么道歉?” 为什么?郑月一愣,你那一脸黑线不就是在生气吗?不需要我道歉? “为什么道歉?”关殷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 “我、我以为我说了不该说的话,总监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关殷看着面前小心翼翼地郑月,不由将语气放轻柔了,“我只是一直这样,没什么表情而已。” “对对,总监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是做大事的人,圣意岂非我等草民能揣测的呀!”郑月喜笑颜开,拍着马屁。 关殷看着她笑得开心,也莫名觉得喜悦,心里的话情不自禁地就说了出来:“小月,除了上下级关系,我们应该是朋友,对吗?” “当然啦!总监、吴良,都是我的朋友啊……” 自己在她心里和吴良是一样的,这个认知叫关殷的心里有些酸涩抑郁。想起那天在贵仙居,吴母妈妈当着几人面前说的一番话,总觉得这个出柜的误会还是越早澄清的越好,否则在郑月心里,他和吴良是恋人,那他以后…… “我和吴良……” “关关!”一声惊喜的娇声呼唤打断了他。 郑月扭头一看,咦?梅小美? “你怎么在这?”郑月发现梅小美穿着跟着会所里工作人员一样的制服,明白过来,“小美你在这工作呀?” “是啊,前些天刚来的。”梅小美笑得密一样甜,蹲下身来,仰头望着关殷,眼里的柔情蜜意都滴了出来,“关关,你是来看人家的吗?好久不见,人家好想你呢。你可真坏,这么多天都不联系人家,人家想你想的心都疼了呢。” 郑月忍住一身的鸡皮疙瘩,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脸面无表情的关殷拨弄着手机,又看看一脸春色盎然的梅小美,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总监真的是个双? 她想自己还是不要多事的好,正想起身的时候,偏偏两份A套餐送了过来。 吃还是不吃呢? 面前的食物散发着勾人的香气,郑月拿着餐具,内心天人交战。 谁知,梅小美却先搭起话来:“原来关关是和月月来约会的呀?月月,你应该先告诉我呀?你明知道人家想关关想得紧呢……” “不不不……”郑月吓得连声否认,“没有约会、没有约会!我们是三个人来的!” “三个?” “对啊,还有一个是吴良!吴良你见过的,有一天晚上,他在总监的车里,在咱家楼下……” “哦,那个小哥哥呀,他在哪儿呢?” “他不舒服,楼上休息。”郑月不明白自己为啥要像一个被正房捉奸的小三一样解释这么多,有些无奈地挤出一个假笑来,“小美,我饿了……” “哦,不好意思,耽误你用餐了……”梅小美将并不存在的耳边碎发别到耳后,低头露出柔软的脖颈,温婉说道,“关关,还需要什么,跟我说就可以了。喝点这个好不好?” 关殷好像没有听见一般,依旧面无表情,自顾自吃着面前的牛排,一口一口慢慢咀嚼,仿佛一只大骆驼。 热脸贴了冷屁股。郑月实在是受不了这样尴尬的氛围,忙解围道,“小美,我们够吃了,你要是有事儿就忙去吧……” 梅小美却一直恋恋不舍不肯走,直到有同事来叫她帮忙,方风情万种地一笑离去了。 郑月长舒一口气,这也太尴尬了,美食都吃得噎得慌,她抓起果汁喝了一大口,就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人三十多岁,西装革履,一派精英打扮,只是眼底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掩饰不住的疲惫,他一屁股坐在关殷身旁,“关殷,真是太对不起了……” “少来。”关殷面无表情地坐直身体,“你说,你打算怎么办?” 那人揽住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讨饶:“唉,你说咋办,你也知道你嫂子她眼里不揉沙子,我这也是没办法……” 关殷推开他的手:“这我管不着,给你二十四小时处理好,我不想再这样了。” “好好好,十二小时就处理好,我哪知道她跑这来了?” 郑月坐在二人面前,已然石化,她在心里默默数着出场人数,这是四、四角恋? 两个美梦 “咦?”来人在看到石化了的 分卷阅读52 郑月时,惊讶的神情掩饰不住,语带迟疑,“……小玥?” 郑月也是一愣,他咋知道自己名字? 关殷轻咳了一声:“我介绍一下,这是郑月,月亮的月,我……朋友。这是关淮,我堂哥。” 朋友?关淮了然一笑,绅士地握了下郑月的手,“小妹妹好,初次见面。” “您好,您好,我是总监部门的程序员,关……” 正在郑月不知道怎么称呼关淮的时候,关殷出声提醒:“小月,叫堂哥。” “堂哥好。” “好,好,那我就叫你小月吧。小月喜欢什么尽管点,来自己家玩儿别拘束。” 家?郑月有些奇怪地望着关殷。 关殷解释道:“这会所是他的。” 哦,郑月点点头,小声说道:“总监,我刚刚没吃饱,再来一份意面可以吗?” “当然可以!”关淮哈哈大笑,连忙吩咐人给送来一份A套餐,“小妹妹身量不大饭量大,真是好久没见这么合眼缘的小姑娘了,我喜欢。” 关殷狠狠捏了捏他的肩膀:“你……不忙吗?” “啊,忙!忙!我这一堆事儿呢!”关淮在接收暗号方面是个标准的人精,朝郑月挤了挤眼睛,“你们好好玩儿吧!我先走了,小月,以后常来!” 郑月终于吃了个饱饭,也从惜字如金的关殷嘴里知道了梅小美的故事。原来真的是自己误会了。 和梅小美关系非同一般的其实不是关殷,是关淮。 俩人在社交软件上约了几次,梅小美不知道是一见钟情还是怎么着,居然就要做贤妻良母,提着行李就上了关淮的门。 关淮常年玩乐的人,狡兔还有三窟呢,他兴致上来,什么都答应,但是随手写了的是关殷的地址。 开了门的关殷看着梅小美脸色极差,梅小美看着关殷却喜上眉梢,没鱼虾也好,这个也不错,说什么也不肯走,从早上赖到晚上。 偏巧那个时候关淮又不知疯哪儿去了失去联系,关殷只好找地方把梅小美给安置了。 酒店她死活不去,正巧郑月说要找人合租,便把她给送了去。 毕竟是堂哥的人,没办法做的太绝。 但是这一次,梅小美当着郑月的面胡说八道,营造莫须有的关系,这就碰触了关殷的底线。他给关淮发了信息,要是今天不把梅小美的问题搞定,就将他做的荒唐事一起告诉堂嫂和六叔,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关淮这才怕了,急忙忙地来灭火了。 郑月喝着果汁,眨巴着眼睛问道:“可是,为什么小美每次看着你都……嗯……那么热情呢?好像你们有啥关系似的?” “你不理解她。她想要的和你想要的不一样。” “嗯,”郑月点点头,“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三观不合吧。不过我觉得吧,她也不是坏人,她对我和令茶挺好的,还给我们做早饭,洗衣服,生活得可精致了,给人当老婆应该还是很称职的。” 两人正聊着,吴良一脸神清气爽地走来了。 郑月笑他:“胡汉三又回来啦?” “胡什么?是我吗?”吴良笑眯眯地在郑月身边的椅子上坐下,轻轻弹了她脑门一下,“又给我起名字?” 郑月嫌弃地推开他:“别破坏我造型。你记得赔我新雨衣啊。” 吴良想起自己之前吐得昏天黑地的窘状,也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一定赔。现在就赔。” “你拿啥赔?” “我陪你唱歌呀!” 说唱就唱,几人离开会所,吴良带着他们俩去了常去玩儿的KTV,开了一间大包房,热热闹闹地唱起来。 三个人的场子有点儿冷,但是架不住吴良的麦霸热情,不过他中文歌不太行,唱的英文歌郑月又听不懂。等郑月抢过麦克风高歌一曲以后,往关殷身边一坐,才发现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降噪耳机戴在耳朵上,根本就没听到郑月的五音不全。 郑月坏心眼儿地一伸手将那手机拿了下来,“总监,你这观众当得太没诚意了,是不是柜台拿的?我给送回去哈!” 说着,就蹦蹦跳跳地跑出去,关殷刚想伸手拉住她,但是看她开心的样子又算了,兀自往真皮沙发上一靠,挑眉一笑,自己是从不来这种地方的,一是没时间,二是没兴趣,三是怕吵。今天却一再破例,毕竟连游乐园这种他再也不会去的地方不是也陪她去了吗? 想得出神,连吴良什么时候凑过来他都没发现。 “干什么?” 唱累了的吴良也奇怪地看他:“关,要我问你干什么才对?你不是不喜欢出来玩的吗?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没有。” 吴良上下打量着他:“你最近好像有点儿不太一样。” 关殷耸耸肩,闭目养神,明显不愿意搭理他。 见关殷并不回话,吴良也不生气,往他身上一靠,语气带着难得一见的担忧:“关,你说小月月会一直喜欢那个男的吗? 分卷阅读53 ” 关殷眉心一动,微微睁开眼:“哪个男的?” “就是那天那个呀,在kclub的,跟小月一起跑走的……” “你说安燃?” “对对,就是安燃……”吴良撇撇嘴,“他有什么好的……” 关殷沉默着没有回答,是啊,他有什么好的。不过没有关系,就算他多好,也不可能再回头了。 “小月怎么还不回来?”关殷看看手表,“她出去十二分钟了。” 不过,关殷的担心多一秒都没有持续下去,话音未落,郑月推着门进来了,手里还捧着好几袋虾条薯片。 “去哪儿了?”吴良眼睛一亮,就迎了过去。 “我馋啦,去要了点儿吃的,你吃吗?”郑月扯开一抹笑,大方地送给他一袋薯片,“别客气,反正都是你消费!” 两人嘁嘁喳喳地吃起来,郑月殷勤地将零食捧到关殷面前:“总监,你喜欢哪个,我帮你撕开。” 关殷挑了一袋,满意地看着她替自己服务:“就这个吧。” 这时,吴良捂着手机,拍了拍郑月,示意她自己要离开一下,转头出去接电话去了。 郑月皮皮地笑起来:“吴良他不会逃单吧?” “他敢?”关殷拣起一块薯片,轻轻在袋子边上磕了磕,“刚才干什么去了?碰见什么人了吗?” “啊?我表现这么明显吗?”郑月睁大眼睛,自己已经整理好情绪才进来的呀,这么容易就被看穿了? “你这脸上笑着,眼里没笑,只有吴良那没心没肺的才看不出来。” “总监,您真是慧眼如炬、明察秋毫。我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一发不可收拾……” “好了好了,”关殷定定地看着她,“说正事。” “唉,其实也没啥,”郑月有些苦恼,又有些困惑,挠了挠头,小声说道,“我刚才碰见小美了,梅小美。” 怎么又是她?关殷眼里聚起阴霾,语气不善地问道,“她怎么在这?” “是啊,我也奇怪呢,我还以为她跟着你来的呢,我正好在走廊碰见她从别的包房里送酒出来。她穿着服务员的衣服,说不知道为什么,会所的人事经理通知她下午办了离职手续。她朋友在这上班,今天有事儿请假,她就来替班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关殷听后才放下心来,关淮总算办了件人事儿。 “那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嗯,就是忽然察觉到人的命运真的不由自己,尤其是我们这种没有背景也没有根基的打工人。小美不过是有些奢求,就被踢出了局,连工作都没有了。”郑月耷拉着肩膀,“是不是你堂哥开除了她呀?” 关殷没有否认,“快刀斩乱麻。” “你们这动作也太快了吧?她都没反应过来,游戏就结束了。其实,她也没做什么实质性的坏事啊。” 关殷摇摇头,“她现在没做,不代表以后不会做。我堂哥什么也给不了她,一拍两散是最好的结果。而且,她跟你不一样,她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关殷见她脸色不好,兴致不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像安抚一只迷路的小猫,“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除了加班,什么都不想。” “谁说我不想?我那是为了工资!”提起钱,郑月两眼放光,“咱们部门虽然加班多,可是工资也多啊!再过几年,我就能给我爸换套新房子了,我厉害吧?” “嗯,厉害。”关殷不吝赞赏,想起她的简历来,“你爸爸不是老师吗?收入应该还可以吧?” “唉,我爸他那种老师,一不收礼,二不办班,全靠着死工资送我上了大学,一个人抚养我长大,他一直没娶,钱都让我一个人花了。现在还住在当初学校分的集资房里,户型不好,是个厢房,夏天热死,冬天冻死。我记得,小时候,一到暑假那房子都没法待人,我爸就给我到走廊搭了张床休息,还给我切西瓜吃……”郑月想起那沙沙甜甜的西瓜,咽了咽口水,“特别特别甜。所以我现在每个月都给我爸寄钱让他攒着换房子,我爸却说要给我存嫁妆,真是个倔老头……” 关殷看着一脸甜蜜陷入回忆的她,低沉醇厚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想家了?” “嗯,”郑月丝毫没听出来,自顾自地说道,“所以我想这个国庆节和中秋我连着请几天假,回老家好好陪他过节,给他个惊喜。唉,就是希望那几天不要加班才好……” 郑月说着,忽闪着大眼睛,朝关殷露出讨好的笑。 关殷情不自禁也笑起来,许下承诺:“好,许你假。” “谢谢总监,总监万岁!”郑月抓起麦克,“为了表达我对总监的感激之情,下面我以歌代酒,为总监献上一曲天王刘德华先生的《恭喜发财》!送上我最真挚的祝福!” 一曲未了,关殷将歌切掉,做出中肯的点评:“你这不是报恩,是报仇。” 一诺千金 分卷阅读54 夜已深了,两人从KTV出来,郑月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地数落着:“吴良可真行!真的逃单了?电话也打不通……总监你不是说他不会逃单的吗?” “这……计划没有变化快,他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儿。”关殷觉得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很好笑,“又不是你结的账,这么生气干什么?” “说好了的呀,他请客,结果他跑了,真是太不靠谱了!”郑月滴溜溜地转着眼睛,“再说,我吃他喝他的都是应该的,谁让他弄脏我的雨衣啊。”可是,你就不一样了呀,你是总监啊,直属上司,拍马请客都来不及,哪能白吃白喝呢?可是,没办法呀,谁让自己囊中羞涩啊…… 关殷听不到她心里的喟叹,领着她在路边打车:“先送你回家,我去趟医院。” “阿姨好些了吗?要不我去看看她?”郑月坐在司机后座,扭过头问一旁的关殷。 关殷想起自从醒过来就一直念叨着“小玥”的妈妈,点点头:“也好。她好些了,已经醒过来了,大夫说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凉凉的风从车窗吹进来,关殷额前的碎发也随意飞舞着,许是今天过得很充实又轻松的原因,他的表情很惬意,舒展着眉头,温温和和地笑着,看起来不像是职场精英,倒像是一名未经世事的大学生。 郑月目不转睛地盯了一会儿,从来没发现休闲装扮的总监这么帅。 “看什么呢?”关殷笑着望向她,看她呆愣愣地样子觉得很可爱,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郑月回过神来,不以为意,笑嘻嘻地眨眨眼:“总监你今天特别帅。” “平时不帅吗?”关殷挑眉。 “嗯,不一样的帅。衬衫西装是一种风格,T恤牛仔裤又是另外一种呀!虽然我不太懂怎么穿好看,但是令茶懂呀!总监您今天看起来特别年轻,返老还童二十年!” “胡说什么?”关殷被逗笑了,“我才三十岁,照你的算法就变十岁了。” “那也是哈,”郑月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反思自己马屁拍得有些用力过猛了,“那就年轻个五岁吧,跟我同岁,不能再少了!” 二人说笑着来到医院,关母白天睡得多,这会儿并没有睡着,看着出现在关殷身边的郑月,脸上立刻焕发出光彩来,伸手招呼她坐到身边:“小玥,你终于来了。” 郑月有些受宠若惊,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关母,只好省略了称谓,“我听总监说,您好多了。” “总监?”关母茫然地眨眨眼。 关殷忙解释道:“妈,小玥说的是我。” “这孩子,别乱说话,这是你哥哥呀。”关母拉着关殷坐下,“叫哥哥。” “……哥、哥?”郑月只觉得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尴尬地想用脚指头抠地,最好能抠出个洞。 关殷却是一愣,脸色一红,轻咳了一声,含糊地答应了下来。 “嗯,这才好,兄妹和睦,妈妈喜欢。小玥这么乖,关殷你作为哥哥可是不能欺负她啊。生活上,要处处帮助她、照顾她,知道了吗?”关母将两人的手叠在了一起,满意地拍了拍覆在上方的关殷的手。 关殷的手掌渗出潮湿的一层汗来,他轻轻地握了握下方郑月温润的手指,郑重地答应道:“妈你放心,我会的。”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关母伸手摸了摸郑月的脸颊,满是慈爱地目光贪婪地在她脸上逡巡,“妈妈特别想你,你知道吗?你这孩子,上哪儿玩儿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郑月一动也不敢动,任由关母将她抱在怀里,絮絮叨叨地念着她。幽幽的香气充满郑月的鼻腔,她小心翼翼轻轻地吸了口气,这是既熟悉又陌生的“妈妈”的味道。 良久,关母睡去,郑月仍坐在她床边发愣。 睡着的妇人面容姣好,安然慈祥,长长的卷发铺在枕头上,好像藤蔓一般牵住了郑月的心。这就是妈妈的样子吗?我的妈妈如果活到现在,也是这样的吗? 此刻的关殷心情也很复杂,他刚刚在住院部的走廊上见到了安燃,无意间又听到了小护士们的八卦。 圆脸的小护士一边整理着备品,一边跟一旁瘦高的小护士说着闲话:“七号房的病人儿子可真帅,但是家也真是穷哈,我记得刚开始住院费都交不起了,一度都要办出院了,商量胡大夫给换了国产药?” “不是她儿子要换的,是病人自己要换的。不过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忽然就有钱了,不仅补上了欠款,还升级了病房呢。” “这种病就是富贵病,没个十万八万的根本就看不起,这还只是手术初期的费用,还有两次手术得做呢,再加上术后的终身服药和护理,没个百八十万的家底根本没戏,就只能等死。” “不知道她儿子是不是中彩票了,真令人羡慕,一下就有钱了……” “什么呀……”圆脸的小护士压低声音说道,“我那天去换药的时候看着她儿子的女朋友了,好像是个日本人,珠光宝气的,妆 分卷阅读55 特别浓,但是怎么着也得四十岁了吧?” “怎么找这么大岁数的女朋友啊?他妈妈也能同意?看来只要有感情,年龄真不是问题……” “你是不是傻?”圆脸小护士无语地翻着白眼,“那明显是包养关系呀!富婆和小哥哥可是绝配呢!” “不会吧,她儿子看着挺文质彬彬的呀,特别有礼貌,名字也特别好听,好像叫安然吧?不像那种人呀?” “人不可貌相,这话你都没听过?再说,什么叫那种人啊?人家也是凭本事吃饭的,就这软饭你男朋友想吃,都没人喂给他,哈哈……” “哈哈,那也得我成了富婆才行,赶紧下班买彩票去……” 两人嘻嘻哈哈地走了,关殷身后传来郑月不可置信地声音:“总监,她们说的是……安燃吗?” 关殷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皱着眉按住小月的肩膀:“是与不是,都跟你没有关系。” “可、可是……”郑月不甘心地扬起头来,“他没有告诉过我这些呀?这难道就是他跟我绝交的理由?不行!我要找他问清楚……” “小月!”关殷一把扯住她,“你这是何苦?你知道那个日本女人是谁吗?你招惹不起,不要去!” “我管她是谁?!她有几个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她凭什么要这么对待安燃?!安燃不是她的玩物!” 眼看着郑月挣扎地越来越激烈,关殷只好一把捂住她的嘴,往一旁的消防通道躲去,“小月,你冷静点儿!你不是第一天步入社会了,你要知道有些人拥有的是你无法企及的资源和地位,这些东西是可以做一些事情的。况且,这是安燃自己的选择,他是成年人,会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郑月被关殷压在冰凉的瓷砖墙面上,她的眼泪也如水一样冰凉,蓄满了眼眶盈盈落了下来,砸在关殷的手背上,叫他心里一声叹息落到了尘埃里。 “小月,你听我说,那个日本女人叫井上百惠,丈夫是日本背景十分雄厚的山口组重要成员。因为她犯了错,被夫家流放在此。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就自由了,她同样还要受人辖制。安燃招惹了她,后果也必须要由他承受,但是这是他的选择,你要尊重,并尝试着理解。实在是理解不了,你……就忘了他。” “呜呜……”郑月被捂住嘴,哭不出声来,好像一只困斗中的小手,她使劲儿掰着关殷的手,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噼里啪啦地落个不停。 关殷不忍心弄疼她,终究还是放开了手,却仍旧紧紧压着她的肩膀,“小月,你不要冲动。” “呜呜……”终于得到自由,郑月大声地痛哭着,一种无力感咀嚼着她的悲伤,她心里知道关殷说得都对,可是想起安燃,她心里的疼却止也止不住,他曾经是她最美好的寄托和向往啊,他给了她最珍贵的温柔相待,为什么一尘不染的安燃要承受这样的不公平,要为这世界的资本倾轧买单,无端端地坠入泥淖? 看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关殷紧锁着眉头,缓慢却坚定地将她环进怀中,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心中满是因为这个姑娘牵动自己的喜怒产生出来又新鲜又不安的情绪,本想做出努力克制住自己,可是终究还是输给了她。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还是舍不得她难过,那个雨夜里崩溃痛苦的郑月他再也不想见第二面了,“小月,我能为你做什么?只要你想,只要我能,都可以。” “帮帮他,好不好……帮帮他……呜呜……” 关殷抱紧她,半晌应允:“好。” 两个人格 转眼就到了金秋九月。上海的秋天和老家一点儿都不一样,没有秋风萧瑟,还是跟夏天一个样。 郑月吃着雪糕,在沙发上躺着,令茶给她切好了西瓜:“来吃吧。” “我想用勺吃。” “懒死你得了。”令茶笑骂了一句,还是替她从厨房拿来一个小勺塞到她手里,“今天不加班了?” “我都连上半个多月了,好容易休个双休日,你还让我加班?小青桔你比总监都狠啊!” 令茶拍了下她,叫她挪出一个位置来坐下,拿起西瓜小口吃起来:“最近怎么没去关殷那儿?他不是你哥哥吗?” 郑月什么话都跟令茶说,令茶自然知道这一个月来她和关殷两人的关系变得亲近许多。 “我哪有时间啊?白天晚上在公司敲代码,我那哥哥只给我一份工资,我不用做两份工吧?” “我看你之前去的不是挺开心吗?每天下班都去贵仙居吃饭,都不回家吃了……”令茶揶揄她。 “那也是没办法,”郑月摸摸自己日渐圆润的肚皮,“贵仙居的菜真是太好吃了,下次领你去吃。” “你之前不是还要领我去会所消费吗?也没实现呀,我可不信你的。” “卡在鞋柜抽屉里呢,”郑月又塞进口中一大块西瓜,“那天我那堂哥送我的,非要我去玩儿,我这也是没时间,你要是不愿意去,带着小美去。小美人呢?” 分卷阅读56 “她一天上好几份班,忙得不见人,好像是又在哪个酒店应聘了一个大堂经理的职位。”令茶吃完西瓜,细细地擦完手,又递给郑月一张纸巾擦她手上的汁水,“今天难得休息,咱俩出去玩儿。” “好呀。” 话音未落,手机却响了起来,令茶瞥了一眼,笑道:“你哥又找你了!” “别瞎说!”郑月暗自祈祷着千万别是叫自己加班,心里不情愿,却还是接起来,“总监?” “小月,在做什么?”关殷低沉醇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隐隐带着笑意。 “没事儿啊,在家躺着呢。” “没事儿的话,跟我去买点儿东西。” “买啥呀?” “买衣服。” “买衣服不是我的强项呀,总监你找别人呗?” “别废话,我快到你家楼下了,收拾收拾,准备下楼。” “可是,我跟令茶约好要出去玩儿呀?”郑月转着脑筋,其实她哪儿都不想去,她就想在家躺着。 “令茶品味不错,没意见的话,一起吧。你问问她?” “那……好吧。” 郑月抓来一件灰T恤套在身上,穿着拖鞋就准备出门,令茶抓住她,“你就这么出门啊?” “怕啥呀,也不是外人。”郑月不以为意,“你就简单穿穿就行,盘靓条顺,穿啥都是超模。” 令茶抿嘴一笑:“这一天,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哈哈,我也是人美心甜嘛!”郑月毫不谦虚地承认了,挎着令茶就出了门。 关殷也是一身休闲装扮,看着郑月一身居家装扮踩着拖鞋就出门,笑着揉了揉她的乱糟糟的卷发,“怎么着洗个头也行啊?” “我这是自然美,”郑月皮皮地吹了个口哨,“天生丽质难自弃,是吧,小青桔?” 令茶没理她,规规矩矩地打了招呼,“关总监好。” 郑月上车,对她的装模作样表示鄙夷:“你也不是我们公司的,又不是不熟,叫这么客气干啥?” 令茶被她逗笑了:“那你说叫啥?” “随我,叫哥哥呗!” 令茶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又看见关殷只是笑,并不反驳,心里明白这声“哥哥”可是叫到了他的心坎里,“算了吧,这种专属称呼不适合我,我叫关哥,成吗?” 明显是像关殷征询着意见,郑月却大包大揽地答应了下来:“我觉得挺好,总监,你说呢?” “你做主吧。” “那我就批准了啊,钦此——”拉着长音,郑月和令茶笑成一团。 三人在商场转悠着,郑月喝着奶茶问关殷:“总监,你要买啥呀?男装吗?” 关殷摇摇头,按了电梯:“买礼服。” “买礼服干什么?” “明天是贵仙居的十周年店庆,爸妈说要办一个小的庆典,你也参加。” “我也去啊?”关殷有些不情愿。 “是啊,你是我妹妹呀,你不去,妈该伤心了。” 想起关母,郑月心头一阵温暖,自从她出院以后,就总是想要见自己。一来二去的,郑月越来越喜欢她,真心地想把她当成自己的妈妈,也愿意为了她的健康扮演成关玥,当好活泼可爱的好女儿,也当好关殷的好妹妹。 在这样的扮演中,体会缺失的母爱,也算是另有一种收获,别有一番乐趣。 在令茶的建议下,关殷给郑月买了一件少女品牌的蓝色及膝连衣短裙,镶满了碎钻,看起来像穿着一小片星空在身上,一走一动,摇曳生辉。 关殷很满意,自己也选了一身深蓝色的成衣西装,看着又好像是办公室里的那位不苟言笑的总监了。 可是,和在办公室不同的是,他正低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郑月,两人叽叽咕咕说着什么,笑容荡漾在两人的脸上。 令茶看得有趣,“给你们照张相呀?一会儿我发个朋友圈。” “好啊!”郑月毫不扭捏地挽住关殷的胳膊,伸出两个手指,“耶——!” 关殷也是笑,微微侧着头偏向郑月这边,浑身散发着惬意的轻松自在。 郑月想起令茶的话,“总监,周年店庆,令茶也去好不好啊?” 关殷笑着应允:“一起来吧,令茶。” “可是……明天我和家人有约了。”令茶面色为难答道。 “啊,那太可惜了,你吃不着贵仙居的好吃的了。不过,择日不日撞日,要不就今天?总监说你说呢?” 关殷一下就明白她存了什么心思,“可以,我给李叔打电话准备一下晚饭。” “谢谢总监!”郑月笑得开心,弯弯的眼睛好似月牙,落在关殷一潭湖水般的眼眸里微微荡漾着。 “不客气。” 三人去了贵仙居,令茶还有些忐忑,“我穿得这么随便没事吗?” “哎呀,怕什么呀,你是我的朋友嘛!咱俩衣品一致有啥问题? 分卷阅读57 ” 郑月拍着胸脯打包票,远远看见关母在门口笑盈盈地等着她,便一碰一跳地跑了过去,“妈!我来了!” “回来就好。”关母拉着她的手,亲亲热热地说起话,“这么热的天跑哪儿疯去啦?” 郑月朝身后跟过来的关殷一指:“哥哥领我买衣服去啦!” “买的什么?是身上这件吗?” 郑月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身上半旧的灰体恤:“没有,放在哥哥车上了。哥,你拿给妈妈看呀?” 关殷笑着摸摸她的头:“一会儿吃完饭的。” 令茶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的表演,过后拉着郑月问怎么切换的如此自然,莫非她是有两个人格? 郑月不以为意地咧嘴一笑:“习惯成自然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一进了贵仙居,一看到总监他妈妈,就自然而然地叫出口了,一点儿都不觉得别扭。但是出了贵仙居,‘哥哥’这俩字儿我可是死活也叫不出,奇怪吧?” “是挺奇怪的……” 二人正说着悄悄话,那边关母已经准备好了晚饭,仔细地摆好餐具:“小玥,洗了手和令茶来吃饭。” “来啦!” 郑月拉着令茶在长桌子的侧边坐下,关殷坐在她的正对面,关母挨着她坐,关父坐在了主位,一脸喜气:“令茶,别客气,你是小玥的朋友,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关母给郑月盛了一碗鸡汤放在她面前,一边叮嘱着她小心烫,一边也给令茶盛了一碗,“尝尝阿姨的手艺,别客气,多吃点儿。” 关殷站起身来,接过关母手中的汤勺,“妈,你坐,我来吧。” “给小玥夹块茄子,她最爱吃这个了。” 令茶愣了一下,咬着筷子发呆,郑月虽然是喜欢吃,但是很少吃茄子,总说有一股怪味呀。 眼看着郑月美滋滋地大口吃着关殷夹过来的茄子,令茶不由纳闷地捅了捅她的胳膊,小声问道:“你不是不爱吃茄子吗?” “以前是不爱,可是这个可好吃了,一点儿茄子的怪味儿都没有,你快尝尝!” 众人正吃着,李叔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吴良走到关殷身边,“少爷,吴少爷来了。” “伯父伯母好。关,你也太不够意思啦,有好吃的怎么不叫我?” 关殷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打着石膏的小腿上转了一圈:“你确定?” “哎,这点儿伤算什么?比不上你家的菜和人呀!”说着,朝郑月扯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嗨!小月月!” “hello呀!”郑月继续吃着,话也不停,“好长时间没见了,听说你被禁足了?” “别提了,还不是你害的!” “有我什么事儿?”郑月睁大双眼,反驳道,“明明是你自己弄的,非要来个英雄救美,结果马失前蹄,反倒成了伤残人士,哈哈,粉碎性骨折……” “你还笑的出来?我还不是因为她是你朋友啊……” “吴良,你这是怎么弄得呀?”关母听得奇怪,夹了一块肉给他,问道。 “谢谢伯母,其实都是一场误会……” 郑月眉飞色舞地讲起来,“妈,我跟你说,就是之前吴良因为去游乐园吐了关殷一身,赔罪非要请我们去唱歌,然后他出去上厕所,结果电话不知道哪儿去了。正好碰见了我朋友梅小美帮他找到了电话,结果两个人就被另外一个男的给误会了,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给揍了一顿。后来双双被警察带走了……” “什么啊?明明是地砖太滑,我是自己摔到的!那人就是个大胖子,怎么会是我的对手?” “对对,你最厉害了!打遍天下无敌手!”郑月揶揄他道。 令茶也知道这回事儿,“小美吓坏了,正攒钱准备赔你一部新手机呢!” “别别别!”吴良一迭声的拒绝着,“我不要,我买了新的!不知道她从哪里弄到了我的电话号码,天天给我发信息……” 郑月坦白承认:“我给的呀,那人小美想道歉不是很正常吗?” 吴良哭笑不得,气得咬牙切齿:“小月月,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不许给别人知道!” “切——你又不是大明星,也不是地下党,谁稀罕呀……” “地下党是什么?”吴良又听到了自己不明白的专属词语,化身为好奇宝宝。 众人正说笑着,只有关殷和关父注意到,自从郑月说完“游乐园”三个字,关母就变得目光呆滞,神情恍惚,只是嘴里小声喃喃不停,“游乐园……游乐园……” 不要回头 等到郑月笑够了,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关父陪着关母消失了,关殷自己重新坐回到餐桌上。 “哥,妈妈呢?” “她有些不舒服,我让爸爸陪着她。” “怎么了?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不用,家里有专属的医生,已经打过电话了,大夫说没什么问题,马上 分卷阅读58 就来。” “哦……”郑月忽然就觉得饱了,面前的美食也失去了味道。 察觉到她的变化,关殷安抚着她,“小月,妈妈没事的,你别担心。” “不用我去看看吗?” “没事儿,放心。” 吴良目光复杂地看着两人亲近的谈话状态,又想起今天下午刷到了令茶的朋友圈,那张看起来分外般配的合影叫他的脸色也冷了下来,舌尖酸涩:“关,你……什么时候变成小月的哥哥了?” 关殷闻言一笑,眼神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闪而过,“也没多久。” “小月月,你说,你为什么叫关殷哥哥啊?你从来都没叫过我,从来只是叫名字……” “这有什么,那我以后也可以叫你小吴哥呀……”吃饱了的郑月心情很好,根本不想计较他的任何想法,脱口而出,“小吴哥,你吃饱了吗?或者……”她故意拉长声音,笑着打趣他,“叫你小嫂子?” 吴良被噎了一句,只剩下苦笑自己往肚子里咽,他其实是已经吃过饭了的,巴巴跑来又吃了一顿揶揄。 正在这时,李叔引着一位矮矮胖胖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关殷迎上去:“韩大夫,麻烦了。” “都是自家人,少爷客气了。”韩大夫笑眯眯地点着头,“令堂在哪里?” “随我来吧。” 关殷送韩大夫往后院走,进了一间屋子,待了一会儿便出来了,拿起车钥匙,对郑月笑道:“小月,出去走走,领你消消食。” “好啊。”郑月忙叫上令茶,跟着他出了门。 她原本以为要走很远,嫌弃非要坐着轮椅跟过来的吴良是个累赘,却没想到,出了贵仙居,只是往西走了走,就来到了一扇红色大门前。 关殷推开大门,领着众人踏入一方庭院来。庭院后是一栋三层楼房,新中式的装修,宽敞明亮。 “这是哪呀?”郑月有些奇怪,“总监,你家我去过呀……” “这是爸妈的家。”关殷笑着揉揉她乱糟糟的头发,“一楼是客厅、厨房和爸妈的卧室,二楼是我原来的卧室,三楼是……小玥的房间。” “哦,”郑月点点头,跟令茶绕着一楼转了一圈,啧啧叹道:“总监,你家可真漂亮啊……” “怎么不叫哥了?这是咱们家。要不要上去看看?” “妈都不在这。”郑月撇撇嘴,都出了表演区了,还演啥呀?“令茶一起去啊?” 令茶非常善解人意地推辞道:“你们去吧,我去下卫生间……” “那我呢?”吴良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睛,看着向上的楼梯,“我怎么办?我上不去啊!” “上不去就别去了呗!”郑月把他推到客厅,打趣他道,“小吴哥,你看会儿电视吧!你跟总监感情虽好,也不用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吧?这么没有安全感啊你?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什么?”吴良又听不懂了,郑月不再理他,蹦蹦跳跳随关殷上了三楼。入眼便是大片大片不同深浅的粉色,随处可见的蕾丝边和蝴蝶结,营造出少女特有的的粉红氛围。 “哦,原来小玥喜欢的是这种风格?” “小时候喜欢,长大就不喜欢的。但是,妈一直很喜欢。” 郑月点着头,自顾自地参观起来,走到西向一面墙的书架前,仔细看过去,除了一些少女杂志、文学名著外,居然还有一整排的耽美漫画。 “咦?《媚之凶刃》?”郑月抽出一本来看,“小玥也喜欢这些呀?”她有些惊喜地翻了起来,翻了几页不由有些奇怪,这些书怎么这么新啊?好像从来没有被翻动过。 再低头看过去,居然有今年出的还没完结的漫画? 郑月皱着眉,将漫画书塞回去,心里隐隐有了猜测,“总监,这些书不会是新买的吧?” “不喜欢?”关殷没否认,反问道。 “喜欢是喜欢……”郑月有些踟蹰,“可……” “不用想太多。”关殷笑着走进衣帽间,将今天下午买来的裙子拿了出来,“刚刚我让李叔送上来,放在这里,明天好用,今天就在这睡吧。” “啊?不用了吧?”郑月连忙推辞道,“我和令茶还是回去吧,现在也不是很晚……” “听我的,在这睡。” “可、可是……” “怎么了?”关殷会错意,“洗漱用品都是新的,别担心。” “不是,”郑月拧着眉毛说道,“我、我不是真的关玥呀,装成关玥哄妈妈开心是一回事儿,可……现在这样,总有些鸠占鹊巢的罪恶感……” “小月,我一直忘了要说谢谢你。”关殷拍了拍郑月的手背,郑重说道,“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妈的状态已经好了许多,这么多年我都没见她这么开心。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郑月摇摇头:“我没做什么,其实是你在帮助我,你知道的,就是……安燃……他现在还好吧?” 分卷阅读59 “我只是请六叔帮了个忙,井上百惠已经回日本了,估计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安燃自由了,听说他已经申请去美国留学了。” “出国留学?”郑月有些惊讶,“那他妈妈怎么办啊?” “他妈妈第二次手术不顺利,已经去世了。” 郑月眉头紧锁,安燃失去了妈妈,该多么难过和痛苦。可是,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想起安燃,她突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怅然。 关殷见她只是沉默着不说话,迅速岔开了话题:“不过,你若真想感谢六叔,明天六叔来了,当面谢他就行。” “明天,你六叔也来啊?” “明天会来四十六位客人。别紧张,都是亲属和爸妈最亲近的朋友。不过……” “不过怎样?”郑月紧张兮兮地问道。 “不过就是会很忙,你能留下来帮忙吗?陪着妈妈?” “那……好吧。” 令茶因为家里明天有事的关系,不能留下来住宿。郑月一个人躺在粉红色的公主床上,百无聊赖的翻着漫画书。翻着翻着,书中掉下来一个树叶书签来,上面用熟悉的软笔字体写着: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这黑色的字迹十分眼熟,可不是总监的字吗?郑月觉得有趣,又去把其他漫画书都拿了出来,结果大部分的书里都夹着书签: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你要相信,没有到不了的明天。” “霁月难逢,彩云易散。” “向前走,别回头。前方天高海阔,别有洞天。” “你说你爱了不该爱的人。” “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莫回头……” 看到最后,郑月唱了起来,这都什么和什么呀?古诗词,白话诗,还有流行歌词…… 想到关殷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写这些树叶书签,郑月觉得很窝心。她相信,他真的是把自己当做妹妹一样疼爱的。 “那,我也不能辜负你的一片苦心呀,哥。”郑月笑着将书签一片片夹回去,在“莫回头”那一片树叶书签的背面写上端端正正“已阅”两个字,心中因安燃掀起的不安好像都慢慢被这些树叶覆盖了,变得熨帖,他带给自己的痛苦正悄悄地消散着。 是啊,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不要回头。 你方唱罢我登场 “令茶?” 郑月穿着星空裙,头发虽然还是卷的,但是用了定型喷雾,耳边还别了一枚树叶形状的珍珠发卡,脖子和手腕上都佩戴了同一品牌的高定珠宝,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温婉娴静,若是不认识她的人,倒真的会把她认成关家的小姐。 但是,此刻她的表情却明显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模样,涂了薄薄唇彩的嘴唇张成了“O”字,大得能塞下一枚鸡蛋。 “小龙井,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家里有事吗?” 令茶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确实有事……大概就是贵仙居的这个事了。” “你穿成这样,也是来参加店庆的?那昨天还非要走什么呀?”郑月好奇地上下打量起面前一袭白裙的令茶,她妆容明艳,拿着一个小小的手包,明显是一副世家小姐的做派,这可是郑月从来没见过的令茶。 “呃……我也没想到我外公说的要事就是参加贵仙居的店庆。”令茶一脸苦笑地解释。 一身深蓝色唐装的白发老头,精神矍铄地走过来,“囡囡,碰到朋友了?” “外公,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小月。小月,这是我外公。” “外公好!”郑月扬起一个大大明亮的笑容,令茶的外公便也是她的亲人呀,一伸手便挽住了令茶外公的一只胳膊,亲亲热热地打起招呼来,与令茶一左一右伴着老者往内厅走去。 另一边,关父关母也迎了上来:“白老,您来了,实在是有失远迎……” “我这老头在在家闲着没事干,听见你这人多,便来凑凑热闹,不会嫌弃我吧?” “白老这是说哪里的话,您能来是我们夫妇的荣幸,蓬荜生辉,热烈欢迎都来不及啊……” “哈哈,那就好,来,令茶,见过关家叔叔婶婶。按辈分算起来,虽然出了五服,却还沾着亲呢,叫五叔五婶。” 令茶依言乖顺叫了声,关母却仿佛第一次见到她一样,得体地笑着,从手腕上摘下来一个玉镯子,亲亲热热地戴到她的手腕上去,“好孩子,不知道你来,初次见面,婶婶的一点心意,不要嫌弃才好。” 郑月一愣,迅速和令茶对视一眼,一个问怎么回事儿,一个答我也不知道,怎么关母好像根本不认识令茶了,就好像昨天令茶在贵仙居吃饭的回忆全都消失了呢? 再看关殷,却神色如常:“白老辛苦了,请屋内上座。 分卷阅读60 ” “好好……” 郑月满肚子话说不出来,朝令茶挤挤眼睛,目送她搀着外公往里去了。 郑月想着关母早上明明一切都正常啊,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拽了拽关殷的袖子,小声问道:“妈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记得令茶了呀?昨天不是才一起吃过饭吗?” “妈妈……昨天病情有些反复,所以昨天发生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可是、可是不对呀,她还认识我呀?” “因为你是小玥,不管什么时候,妈都会记得你。” “……还有这么奇怪的病啊?” “人的大脑和心理都是很复杂的。”关殷将郑月的手放在自己的臂弯里,二人在贵仙居大门前站着,“小月,今天会很累,辛苦你了。” “不辛苦,总监你咋那么客气呢?你帮了我这么多,我做这一点点事,投桃报李,不是很应该的吗?再说,我也不觉得辛苦,反而觉得很好玩儿啊!就是没想到会遇见令茶,而且令茶的外公还和你们家认识,真是太巧了……” “我也没想到……令茶是白老的外孙女。他一向深居简出,今天能来也真是意外。白老名为白仕鸿,曾经在外交部任职,他父亲也是民国时期鼎鼎有名的外交高官,家学渊源。没想到令茶却会去做健身教练……” “其实,我也很少听令茶提起自己的家事,她只是说父母感情淡漠,对她也很一般,她很少回家,早就从家里搬出来了,只是逢年过节的才回去老宅看看老人。不过,她会好几门外语我是知道的,外交官的基因还是传给她了呀!” “世界真小。不过,白老还有一个孙女,一直在国外,你也认识。” “姓白的……”郑月认真在脑中搜索,忽然灵光一现,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不会吧,是白羽莎? “关殷!你们在干什么?” 说曹操,曹操到!白羽莎一袭红裙,怒气冲冲地疾走而来,高跟鞋敲在地砖上仿佛擂起的战鼓,炸得郑月头皮发麻。 但是输人不输阵,她还是硬着头皮僵硬地打了招呼:“白特助好。” 白羽莎定睛一看,从上到下扫视她一圈,眼里的敌意盖都盖不住:“郑月?你怎么穿成这样在贵仙居?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你穿成这样什么意思?”女主人吗? “总监叫我穿的啊,总监,我这么穿什么意思?白特助问你呢……” 关殷拍拍她的手背,面沉如水,冷下眼神来看着白羽莎:“白特助,今天是私人聚会,邀请名单里没有你。” “我爷爷来了,邀请卡上说可以携带一位家属!” “白老已经带别人来了。不好意思,请回吧。” “谁?谁陪爷爷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这是您家的私事,我不方便说。” “好,好你个关殷!你不说,我就查不到了?你给我等着!”说着,白羽莎拿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冷冷笑起来,“我当是谁呢,不就是那个臭丫头嘛!她都不姓白!关殷,你帮我转告令茶,老实地待在她的位置上,不要痴心妄想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和……人!” 白羽莎终究是没有在贵仙居门口闹起来,而是留下一个冷笑,挺胸抬头地走了,活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郑月苦着脸自言自语道:“这么说来,令茶和白特助是亲戚呀,一个是白老的外孙女,一个是白老的孙女,这是什么孽缘啊?” “没错,是孽缘。” 这时,一亮黑色轿车停到贵仙居门前,走下来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个郑月见过,是堂哥关淮,他身后跟着个与他五六分相像的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孩儿,一个年纪稍长、精明强干的中年男人站在关淮两人身前,冲关殷颔首一笑。 关殷毕恭毕敬地朝他鞠了一躬:“六叔,您来了。”一边不忘嘱咐郑月打招呼,“小月,叫六叔。” 这就是总监口中的帮过安燃的六叔啊?郑月忙肃然起敬,扯起一个笑来,“六叔好。” “这是堂哥关淮,堂弟关泽。” “你们好。”郑月依言打了招呼,落落大方地说道,“堂哥,又见面啦。” “是啊,真巧。”关淮拘谨地笑了下,跟郑月印象里的那个堂哥好像不太一样。 “堂嫂怎么没来?”关殷问道。 “唉,别提了,本来打算带着你小外甥女一起来的,谁知道临出发那孩子又变卦了,又哭又闹,你嫂子没办法,只能留下来陪她了。不知道随谁了,这臭脾气……”关淮耸耸肩,一脸无奈地解释道。 “随谁?还不是随你?”六叔瞪了一眼不成器的长子,随即笑着对关殷笑道,“小二,这就是你常提起的郑月?今天见了真人,果然名不虚传,长得是像,远看着还有些真假难辨。”六叔笑容中带着一丝伤感,看着郑月嘱咐道,“上天有眼,可怜五嫂,把你送了来。小月,辛苦吧。” 郑月连连点头,抿着嘴笑着。 送走了三人,郑月才长出一口气:“你六叔看着有 分卷阅读61 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难得有你害怕的人。” “我害怕的人多了,我以前就很怕总监你啊!”郑月不服气地争辩道。 “以前?那……现在呢?” “现在……”郑月故意拉了长音,随后调皮一笑,“我们是朋友啊!不对不对,你是我哥呀!” 关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宠溺一笑,“妹妹好。” 这一晚上可真够累人的,郑月好像变成了一个关殷身上的挂件,走到哪被人带到哪。他忙着把她介绍给满屋子的客人,一会儿叫叔叔,一会儿叫伯伯,郑月庆幸自己没有社交恐惧症,否则今晚上岂不是身在炼狱一般? 可虽是这样,她能记住的脸和名字能对上的客人也不超过十个。 郑月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幸亏有关殷和令茶陪着她,才好过些。 三人立在门厅的落地窗边,谈得高兴,看在白仕鸿眼中更是满意。他笑着对关家六叔和关殷父亲说道:“我这孙女是个笨的,却最孝顺,乐意陪着我这个老头子。之杰、之州啊,你看看她和令郎站在一起是不是好像一副风景画,别有一番风味呀?” 关之杰排行家中老六,却扛起来家族的生意重担,什么风浪没见过,当时就明白了白老的弦外之音,他见五哥没接话,便笑着说:“小二从来都是个工作狂,不懂生活情趣,是个最无趣的人,好像从没听过他打算交女朋友,是吧,五哥?” 关父点点头,又摇摇头:“之前是没听过有交往的对象,不过最近有了。” “哦?是哪家的千金?”白仕鸿挑眉问道。 “不是位千金,是位先生。”关父坦坦荡荡地回答道。 白仕鸿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尴尬地笑了下:“也好也好,时代不同了,不同了……” 六叔关之杰连忙打起圆场:“白老,我见舒老也刚来了,嚷嚷着要找您喝茶呢……” “好,好……” 送白仕鸿离开后,关之杰扯了扯他这五哥的袖子,小声问道:“五哥,你刚刚说……小二,他喜欢男人,不是开玩笑吧?” “不是。” “……这事儿他怎么没跟我讲过……”关之杰沉吟着,“他交往的对象没什么问题吧?” “你就是多疑。那孩子不是别人,吴家的小儿子,吴良。都是熟人。前些日子,他妈妈还来了,将两人交往的事情都说清楚了,我和你嫂子也都是看透的人,既然孩子们愿意,就尊重他们的选择吧。” “那也没有必要告诉白老……” 关之州摆摆手:“事无不可对人言。光明磊落,问心无愧即可。小玥走了这么多年,我和你嫂子早就把世上这些都看淡了……” “对了哥,那个郑月,我查过了,家世清白。只是她这么出现在小二身边,不知道是不是有别的意图……” “你啊你,总把人想这么坏。小月是关殷的同事,那孩子性格好,爱说爱笑,茹白好久都没这么开心了,连做菜都哼着歌。你看你,想得多,老得快,往我身边一站,比我都老。走,领你尝尝家里的新菜品。” 醍醐灌顶 “小泽!” 关泽一脸不耐烦地走了过来,双手插着口袋,对叫住他的关殷很是不满:“二哥,干嘛呀?我学校还有事儿,我爸这个法西斯非要我来,烦死了!” 关殷对这个堂弟再了解不过,“是不是学校有篮球比赛?” “二哥,你怎么知道?!你才是我亲哥!大哥天天就知道喝酒做东,我可是要走职业篮球的人,这种场合真耽误我训练……要不,你跟我爸说说,让我先走,好不好?” 关殷爱莫能助,他是深知六叔的心思的,一生只有这么两个儿子,大的沉迷酒色、难堪大任,小的虽然聪明纯良,却个性急躁,又对家族生意没什么兴趣,但是说一千道一万,六叔也不会让他去走职业篮球这条路。 “既来之,则安之,不差这一刻。来,小泽,介绍你认识一下,这是令茶,白老的孙女。” “你好,令茶。”关泽心烦意乱,眼皮都没抬地敷衍着。 “叫姐,没大没小。” “你好,姐。” 令茶笑盈盈地端起酒杯:“你好,小弟弟。” 郑月没忍住笑出来,“小龙井,你干啥啊?关泽又不是小朋友……不过,是高中生吗?” “我都大三了。别小看人,好不好?”关泽不服气地撇撇嘴。 “谁小看你了?这不是事实吗?”郑月用酒杯碰了碰关泽手中的苏打水,“未成年人不许饮酒,不对吗?” “切!我是为了训练,谁说我不喝酒,我酒量好得很!”关泽男孩子的自尊心莫名被伤害到了,从而激起了浓浓的好胜心,“我现在就喝给你看!” 说着,一伸手拦住侍者,随便抓起一个白酒杯就往嘴里倒,那透明辛辣的液体顺着他的喉咙就流了进去,却只停了两秒钟,就被全部吐 分卷阅读62 了出来,整个喷到了令茶的裙子上。 令茶虽然迅速扭过头去,没被喷到脸上,但是腰部以下的裙子却遭了殃,湿了大片,弥漫着浓郁逼人的酒气。 郑月忙拿纸巾来帮她擦拭,“好在是白裙子喷白酒,幸亏不是红酒。” “小月,你带令茶回家去换洗一下。” “太远了吧……”郑月有些为难,看到关殷的手势,忽然又明白过来,“啊,是那个家呀!好的!” 令茶无故遭难,白了她一眼:“都是你惹得祸。” “天地良心,我就说了一句话啊,谁知道他个性这么急?再说酒也不是我让他喝的……”郑月赔笑道,用胳膊肘捅了捅还在咳个不停的关泽,“罪魁祸首记得道歉啊。” 这段小小的意外插曲,很快由于令茶和郑月的离场而结束了。 郑月带着令茶去了隔壁关父关母的家,径直上了三楼关玥的房间,“我记得这放了许多小裙子的,都是关玥去世以后,妈和总监给她买的,借着穿一下应该不会介意的,总监刚才都同意啦,要不不能让我带你来。” 令茶觉得不太好,但是郑月推着她进了浴室:“我也不能现给你买一件去啊!快洗吧!” 浴室响起水声,令茶在里面喊道:“小玥,我手包里有补妆的粉盒,好像是刚才落在那边了,你帮我去取一下吧!” “没问题!”郑月答应着就抬脚走了,却不知道隔着贵仙居和这边的庭院的墙壁上是有一道门的,关殷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于是她完美地和来送手包的关泽错过了。 于是,关泽就看到了裹着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的令茶,两条长腿又直又白,红扑扑的脸颊氤氲着水汽,虽然愣了一下,却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有事?” 关泽的脸腾地一下红起来,火烧一般,结结巴巴地说道:“门、门没关……对不起对不起……给……”说着,将手里的小包往边柜上一放,扭头就跑,下楼时迎面碰上回来的郑月,连招呼都顾不得打,一溜烟跑走了。 郑月也是一脸蒙,他来干什么? 上了楼,她才发现房门被反锁上了,推了推门唤道:“小龙井?” 半晌,令茶才把门打开,已经换上了一条白色裙子,头发滴着水,气呼呼地看着郑月:“你个死丫头,出去为什么不锁门,我洗澡呢!” “哎呀,我没锁门啊?”郑月十分抱歉,“我着急给你拿包呀,忙中出错了……别生气了哈,我帮你吹头发好不好?保证五星级服务!” “好好吹。”令茶还生着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等着郑月的服务。 郑月拿过吹风机找插头,“刚才,我看见关泽了,他来干啥呀?他慌慌张张地跑了……”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呀,他不是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吧?” 令茶努努嘴:“他来送手包,然后正好我刚洗完澡出来……” “什么?!他是不是见色起意,占你便宜了?!看我不找他算账!” “你给我回来!你快消停的吧,这是在别人家里。”令茶忙拽着她,“别给我找麻烦了。关之杰是什么人,他控股的大林集团业务遍布全球,就你们现在的公司,大股东也是他。” “嗯?那总监岂不是给自己家打工啊?那怎么不当个董事长啥的?” “关家只有两个男人,一个是关之杰,生了关淮、关泽,一个是关之州,生了关殷、关玥,他们上面有四个姐姐,都不在上海,关家现在掌事的就是关殷的六叔关之杰。关殷现在的位置应该是他自己的选择。” “哦,总监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啊!”郑月利落地吹干令茶的头发,“不过,你咋知道这么多呀?咋没听你提过?” “我也是刚才外公才说给我听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巧,关殷的关和关之杰的关是一个关。” “说得跟绕口令似的。”郑月嫌弃地撇撇嘴,“不管他姓哪个关,跟我都没啥关系。我给你看个东西哈!” 说着,郑月跑到书架前,抽出那本她批复了的漫画书放在令茶跟前,“小龙井,你看,总监对我多好!特意买给我的书,还特意写了鼓励的话,让我一切朝前看……” 令茶摩挲着那枚树叶书签,若有所思:“小月,你……对关殷是什么感觉?” “感觉?”郑月认真地思考起来,“就是以前挺害怕他的,现在好多了,能开玩笑了,而且他还帮了安燃的忙,我觉得我得当牛做马好好做好本职工作,还他这份人情!嗯,不给总监添bug!” 郑月大手一挥,表着忠心,令茶却心思细腻,提醒她道:“你没觉得他对你……太好了吗?” “好?”郑月没心没肺地咧嘴一笑,“当然得好啊!我现在可是扮演他妹妹哄他妈妈开心,责任重大呀!当然,我也开心,毕竟我能吃着这么多好吃的,还不用花钱,哈哈……” 令茶恨铁不成钢地一推她的脑袋:“你脑子也太迟钝了吧?你没觉得他对你有男女之意吗?” “什么男女之意?”郑月眨巴眨巴眼睛,恍 分卷阅读63 然大悟,接着用看智障的目光看向令茶,“你才迟钝呢!你忘了总监和吴良才是一对儿啊!总监喜欢男人!” 令茶沉默着看着她,陷入沉思,关殷和吴良真的是一对吗? “你还不信?你是没看到吴良妈妈那次来贵仙居的状态,简直就是亲家认亲……” 令茶打断她:“那你有没有注意到关殷和吴良平时是什么状态?” “嗯……”郑月一边仔细回想着,一边说道,“吴良是一直都很热情的,总是要拉着总监还有我一起玩儿,但是吧,总监总是一直冷冰冰的,爱答不理的,不过最后也是答应一起的。你忘了,我说我们前几天还出去玩儿了,吴良还吐了总监一身……” “那,有几次是他俩单独出去玩儿,不带你的?” “嗯……嗯……”郑月皱着眉毛,“好像我们总在一起……不过,你这样说也不对啊,他俩单独出去玩儿怎么会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 “你当然知道!”令茶握住她的手,“因为关殷一直和你在一起。最近,你们上班在一起,加班在一起,下班还在一起,休息日都会有节目安排给你,关殷除了睡觉不跟你在一起,其他时间都在一起。” “啊,这么一说还真是的,自从吴良折了腿,还真的是我一直跟在总监身边啊。我是不是耽误他俩谈恋爱了?” “……你怎么就能确定他俩是在谈恋爱呢?” “我听见的呀,他俩自己说的啊!” “小月,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好好想一想。” 郑月恍然大悟,“啊!你的意思是,他俩并没有谈恋爱,谈恋爱的是我和……总监?” “噗!”令茶被气笑了,“你这什么脑回路啊?谁说你俩谈恋爱了?我的意思是,关殷可能对你有别的心思,你自己要想清楚以后的路怎么走才行。” 别的心思? 郑月眨了眨眼睛,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你的意思是,总监他……喜欢我?”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郑月的手机响起来,来电的正是关殷,她的心突突乱跳,手忙脚乱地拒接了他的电话。 “谁的电话?” “总、总监……” “干嘛不接?怕成这个样子?”令茶看她的样子觉得好笑。 “谁、谁怕了?我……我就是怕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怎么了?是他喜欢你,又不是你喜欢他,你应该是有恃无恐的那一方,你怕什么啊?” “我、我……怕尴尬啊……” 令茶有些后悔一时口快点拨了她,但是也确实是怕她稀里糊涂做了错的选择,毕竟是答应过郑叔叔要好好照顾她的,“别怕,你就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他又没有表白,你们就还是朋友关系,知道吗?” “嗯……要不,要不咱俩先回家吧……”郑月如坐针毡,想赶紧离开。 “小月,我今天不能陪你回家了,已经跟外公说好了,今晚还去老宅住。”令茶十分抱歉地拍了拍她的手。 “小龙井,你真讨厌,干嘛跟我说这些啊……”郑月心烦意乱地靠在她的肩膀上,耍赖道,“不行,你今天就得陪我……” “小月?你在吗?”关殷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把她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蹦起来,“在!” “打电话怎么不接?快出来吧,节目要开始了!” 还有节目?郑月忙慌里慌张地拉着令茶起身,嘴上答应着:“这就来!这就来!” 二人开了门,关殷正站在门口微笑着等着她。 可是郑月却眼睛四处乱瞟,不敢正眼看他,胡乱地朝他点了点头,就急匆匆地和令茶先下了楼,甚至还差点儿被台阶绊倒了,幸亏有令茶扶着,两人才平平安安地回到了贵仙居的庭院里。 关殷跟在二人后面走,目光一寸不落地定在郑月的身上,敏锐地感觉到了郑月的反常,而这反常八成是和令茶有关系。 月下诉衷情 “小月月!”吴良坐在轮椅上,一身正装分外滑稽,老远便朝郑月挥起手来,“你去哪儿了?” 郑月现在看吴良也觉得怪怪的,总感觉好像他欺骗了自己的感情一样,于是气鼓鼓地不理他。 “小月月,你怎么啦?”吴良不明所以,伸手便去拉她的手。 她却一下子躲开,藏到令茶后面去了。 吴良困惑不已,令茶忙打着圆场:“小月刚才陪我换衣服去了,今天可能是太累了。” “累了就休息呀,我领你玩儿去吧,反正这戏我也看不懂。”郑月听他这么说,才发现庭院里不知什么时候搭起了一方舞台,台上两个人穿着艳丽的戏服,脸上扑着白的粉红的晕,浓黑的眼妆透出妩媚,咿咿呀呀地唱着什么。 令茶也看到了,解释给她听:“这是越剧,这一出是经典的《西厢记》。” 郑月听了两句也听不太懂,但是这故事却是家喻户晓的,“哦,那男的就是张生吧 分卷阅读64 ?” “没错,”令茶环顾了一下人群,低声说道,“来参加宴会的人上了年纪的居多,爱听戏的也多。” “可是,我还是听不太懂……”郑月皱着眉毛抱怨着,却被吴良听到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到她身边来,已经悄悄拉住她裙摆上的飘带,半是撒娇半是怂恿:“不好听咱们出去玩儿好不好?我知道好多好玩儿的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 “你干嘛啊?不想跟你这个残障人士玩儿……”郑月此刻半分也不想理他,压着火气将飘带从他手里拽了回来。 “那,我们叫着关一起,好不好?还有令茶,咱们四个出去玩儿……”正说着,吴良回头也看见了关殷,忙招手道,“关!快来!” “怎么了?”关殷信步而来,脸色跟平常一样好像一张扑克牌,看不出喜怒。 “我们出去玩儿啊!这戏怪没意思的。” “你自己去。” “你也去吧,关,你不去,小月也不会去的,一起吧,好不好?” 关殷闻言看向郑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觉得无聊了?” 郑月别过头去,躲过他探究的目光:“不、不是……” “那就听完吧,这是妈最喜欢的曲目。” 郑月点点头,挨着令茶听完了这段,听不明白的地方令茶还给她详细地讲解了一番,最后,在众人的掌声中,送走了两位技艺精湛的演员,郑月也长出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但是,舞台的灯光却没有熄灭,殷茹白挽着关之州的手臂施施然站到了舞台中央,朝着人群中的郑月微微笑着。 关殷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旁,坚定从容地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臂弯,低声在她耳畔说道:“别紧张,就当这是一场戏,跟着我。” 郑月刚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关殷带到了舞台中央,站在的关母身旁。 关母眼中含笑,轻轻牵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感谢各位贵宾百忙之中参加贵仙居的周年庆。十年时间,如白驹过隙,我们夫妇二人承蒙各位长辈亲朋的照顾体恤,得以将这间贵仙居维持到今日。今天,既是十年店庆,也是歇业闭馆之际。我宣布,从今天开始,贵仙居不再对外营业,请各位海涵。凡是过往,皆为序章,感谢各位。” 郑月愣在原地,跟着关殷傻乎乎地朝在场的宾客鞠了三个躬,在一片哗然中走下了舞台。 这件事情,关殷根本没有告诉她啊?怎么就歇业了?那岂不是以后都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太多的疑问和震惊堵在胸口,让她一时忘记了令茶的话,“总监,贵仙居真的要关门啦?” “是的。”关殷领着她穿过人群,径直往后院去了,直走到围墙边上的一个小门前才停了下来。挨着围墙,是一溜玉兰花树,沁香扑鼻。 “可是、可是,那以后都不做菜了吗?” “本来,这间菜馆就是为了给妈纾解抑郁用的,如今有了你,妈好多了,也就不需要它了。” “那,岂不是少了很多收入吗?” “原本就是勉力维持的私房菜,都是熟客,挣不着钱的。” “唉,你们有钱人的世界真的是很难懂啊!”郑月摇了摇头,思绪清明了些,这才注意到两人所在之处是多么幽静,只能隐隐地听见人声。 心中正纳闷着,就听关殷问她:“令茶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 这一提醒一下子把郑月拽回到现实,“你、你怎么知道?” “你这脸上什么也藏不住,我自然知道。”关殷低下头,定定地看着她漆黑的双眼,“她说什么了?” “她、她……”郑月总觉得哪里不对,想了一想,理清了思路,“你知道的,对不对?” “我知道什么,你说说看?” 灯光渗下来,落在关殷的身上,映着他的表情晦暗不明,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叫郑月熟悉的那个“大骆驼”又回来了,她情不自禁笑出声来:“你好像个特务头子,干啥跟我斗智斗勇?” 关殷撑不住,也笑了出来:“那是因为你有话不说。” “我为啥要说啊?什么都要告诉你吗?”郑月不满的撇撇嘴,“那你既然这么好奇,我就满足一下总监你的好奇心。再说了,我又没有做错什么,我问心无愧的我怕啥啊?” “洗耳恭听。” “哎呀,你这么直勾勾盯着我,我没法说,你、你转过去……” 关殷好脾气地一笑,依言转了过去,“现在可以说了吧?” “嗯,其实令茶也没说啥,她就是告诉我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你……和吴良谈恋爱,是不是假的?” “你说呢?” “我也说不好,好像是真的,又好像是假的,反正怪怪的。还是其实你俩都不是太弯,所以时而直,时而弯?” 关殷听着这乱七八糟的揣测,撑不住转过头来,伸手按住 分卷阅读65 郑月的肩头,慢慢倾身过去,在她耳边轻轻地低语道,好像梁间燕子呢喃,“那,我说你把我掰直了,你信吗?” 郑月的脸腾地一下红起来,好像火烧云一般,她飞快地往后一躲:“你、你胡说什么?” 关殷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马上要撞到墙壁的郑月,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松松地环住她:“小月,我是认真的,你考虑一下。” 郑月挣扎起来,想要推开他:“总监、你、你胡说什么呢?”关殷终究还是不想勉强她,暗暗叹了一口气,放她离开自己的怀抱,但是依然握着她的手臂没有松开:“我没有胡说。小玥去世以后,妈就生病了,直到现在你出现了,在妈的眼里,你就是小玥,我想永远把你留在这里。” “总监你……是想让妈收养我?变成真的妹妹?”郑月大胆做着猜测。 关殷失笑,眉眼在灯光下衬得格外好看:“当然不是。我想娶你,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永不分开。” “你想娶我?”郑月睁大双眼,震惊之情藏也藏不住,一双浅棕色的眼睛亮闪闪的,她觉得关殷可能是疯了,“不对啊!那吴良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想起令茶的话,郑月发现自己可能真的是弄了一个大误会。 “因为吴良不想相亲,所以拿我当挡箭牌。”关殷皱了下眉毛,忽然想到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这么久以来,吴良对小月是什么心思呢? “这也太离谱了吧?”郑月可不知道他脑子里的百转千回,只是沉溺在让她震惊的事实里,“他怎么能这样骗自己妈妈啊?” “他本来就是一个任性随心的人,我不过是帮个忙,虽然我并不愿意,但是他也从来不会征求过我的意见。”关殷苦笑一下,将自己这么多年的心路历程掰开给郑月看,“自从小玥走了,妈妈病了,我觉得这辈子爱不爱人、结不结婚都无所谓,每天工作就可以了。直到遇到了你……我承认,一开始是因为你长得像小玥,个性也像,我不知不觉被你吸引。但是后来,我渐渐发现我不想让你伤心,看到你为别人哭我……我知道不想失去你,也不想永远演你的家人,我想做你真正的家人。所以,你愿意吗?”这可能是关殷这辈子对人说得最长的一段话了,本以为会十分艰难,却没想到如流水一般潺潺自然流露出了真情,也许这些话早就在他心里了。 “愿意什么?” “嫁给我。”关殷目光笃定,心里却如擂鼓一般轰鸣,仿佛世界都安静了,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可是,郑月却好像被吓蒙了:“呃,我、我就是路过这里,顺便进来拜师学艺,你突然跟我说要成亲,可是我牙还没刷……” 关殷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小月,你在说什么?” “大话西游的经典台词啊!你没看过吗?” “别跑题,说正事。同意,还是不同意?”关殷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沉声问道。 “你……这是在求婚?”逼婚还差不多……怎么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呢?男主角不是那个人,也没有鲜花、钻戒、蜡烛三件套,而是在这么一个漆黑僻静的角落,不像求婚,倒像是暗通曲款。“总监,你看我们现在像不像刚才的那出《西厢记》?月黑风高……” “又胡说。”关殷打断她,挑眉猜测着她的心意,“你……不愿意?” “不是愿不愿意的事儿……”郑月只觉得脑子一团乱,“我觉得好奇怪,我需要想一想……” 关殷笑着执起了她的两只手,交叠着牢牢地抓在自己的手心里,安抚她道:“是我着急了。你认真考虑一下,一定要好好考虑一下。” “真的要结婚吗?会不会太快了啊……” 关殷让步道:“那,结婚不着急,先考虑让我做你的男朋友?” “……呃,好吧。” 午夜杀人魔 郑月晕晕乎乎地回到家,坐在家中的沙发上,只觉得刚才发生的事情好像一场梦,总监居然说他喜欢她?这怎么可能呢?自己哪里有这么大的魅力啊?那可是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总监啊,居然会倾心于毫无女人味儿的自己?真是太诡异了。 郑月呆坐着,忘记了开灯,直到梅小美回家,“啪”地一下,屋内大亮,倒把她吓了一跳,娇嗔惊呼:“月月?你怎么不开灯啊?吓死人家啦……” 郑月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啊,小美,你才回来啊?” “嗯,还不到一点。你怎么不休息,明天不上班吗?”梅小美将身上背着的LV包包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房间里,换了一身吊带睡裙出来洗漱:“你昨天没回来,上哪儿玩儿去啦?下回出去玩,人家给你推荐个好地方,能打折的。” “啊,没有没有,就是去朋友家吃饭,天晚留那儿睡了一觉。” 梅小美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在她明显弄过造型的头发上停了一下,了然一笑:“跟人家还这么生分呀?去哪儿玩儿还要保密吗?” 说着,她就取了化妆棉蘸满卸妆水,敷在了自己浓艳的眼妆上,挨着 分卷阅读66 郑月仰头坐进沙发,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哎呀,咱们都是好姐妹,有好事儿当然要分享啦!关就很不错,吴良也很好呀,你们那么熟悉,有什么局记得带着人家呀!” 郑月想起吴良那副避如蛇蝎的模样,又记起关淮对她轻视淡漠的态度,不由有些疑惑:“小美,你……嗯,就是,嗯,为什么总是这么主动……” “现在这个年代,女生主动也没什么稀奇呀,再说,多认识一个朋友也是很好的呀,也许人家的真命天子就在他们中间呀!” “这样说也没错哈……” 正说着,梅小美的手机响起来,她不耐烦地擦掉一只眼睛的妆,却在看到来电姓名时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地面孔:“哎呀,李总啊,您贵人事忙,怎么想起给人家打电话了啊……啊,对,今天有些不舒服……咳咳……啊?您要过来看人家啊?可是,人家跟室友一起住,不太方便哎……啊,好的,好的,那就楼下见……不见不散呀!” 随着她甜腻的尾音,结束了这通电话。郑月惊讶地看着梅小美快速卸掉另外一只眼睛的眼妆,同时开始用粉细细打底,很快画好了一个类似裸妆的淡妆,又擦了一只奶茶色的口红,看着仿佛有一点病西施的影子了。 看着只穿着吊带睡裙就要出去的梅小美,郑月不由喊住她:“你不是咳嗽吗?就这么出去,不怕着凉啊?” “我是装的,不用担心。”梅小美笑眯眯地眨了眨眼睛,腰肢款款出了门。 过了足有半个小时才回来,此时郑月已经洗漱完准备睡觉了,“你回来啦?没事儿吧?哪儿来的钱啊?” 梅小美将手中的一沓钞票放到房间的手包里,笑着出来卸妆:“刚刚李总给的啊,他毕竟是来探病嘛,空着手多没礼貌……” 郑月眨巴眨巴眼睛:“可他为什么给你钱?你不是装病吗?” “没错啊,可是他又不知道呀。人家要睡美容觉了,晚安啦。”梅小美心情很不错,笑意盈盈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郑月揉了揉又变成乱糟糟一团的头发,嘴里嘟囔着:“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不知道,第二天上班迎接她的居然也是乱七八糟的bug。不知道是哪位仁兄,昨天加班时候将实况足球装到运行环境中去爽了一把却忘了删掉压缩包,导致运行龟速,害得她搞了一天,才发现这么个大乌龙,幸亏不耽误上线进度,要不又得被总监一顿臭骂。 郑月端着咖啡,站在前台,望向关殷亮着灯的房间发着愣。 “月月姐,你怎么啦?”余小鱼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准备下班,“今天还要加班吗?要不要给你订餐?” “不、不用啦……” “哦,那我先走啦,有人来接我。” “谁啊?”郑月回过神来,打趣起她,“你不是谈恋爱了吧?” “哎呀,八字还没一撇呢,”余小鱼羞红了脸,“现在还在暧昧期,你知道吧,就是男女的推拉阶段,我之前都拒绝他两次了,今天再拒就不好啦,所以得给他点儿甜头,约好去看电影。” “电影?最近有什么好片子吗?” “午夜杀人魔。” “听着就难看。”郑月撇撇嘴,嫌弃道。 “这种国产小成本恐怖片当然不好看,但是也还有别的功能啊,主要是烘托气氛……”余小鱼看着根本不开窍的郑月,笑起来,“哈哈,月月姐你是母胎单身,不懂也是情有可原的呀!趁着总监没出来,我先走啦!” 母胎单身? 郑月发现自己被□□裸的嘲笑了,想还嘴却发现余小鱼已经跑进电梯里去了,她哼了一声,昂首挺身进了办公区,姐也是被人求婚过了的,好吗? 可是,求婚的这个人吧,今天好像啥也没发生一样,跟过去没有任何区别,依旧像一头大骆驼。 难道,总监和妈一样都有失忆症? 这也能遗传? 应该能遗传吧…… 肯定遗传了! 郑月低头出神想着,关了灯,下了班,走进电梯里。 电梯门还没关上,一只大手抢先进来,大手的主人看见郑月,立刻露出了笑容:“小月。” “总监?”郑月抬头一看,是关殷,连忙解释道,“我测试完才走的,我以为你还要待一会儿,就先走了,我不是故意的……” “好了,我又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可比说什么都可怕。郑月腹诽着,面上却带着小心翼翼讨好的笑,“总监,您到一楼还是去地下停车场?” “你呢?” “我到一楼啊,打车回家。” “去B1。”关殷不由分手,按灭1字,按亮了B1的按钮。 “我去一楼……”郑月小声地抗议着,关殷仿佛没听见一样,在电梯门打开的一刹那,坚定地一把握住她的手掌往外带去,“走,送你回家。” 手被他牢牢握住,那温热熟悉的触感叫郑月一下子想起了昨天晚上,他也是这样握着自己,带自己离 分卷阅读67 开的贵仙居。 “怎么了?”察觉到她在发愣,关殷停下了脚步,低头轻声问她。 “没、没什么……”郑月忙向外抽着自己的手,关殷却握紧不放,二人一番较劲,郑月输了,不服气地抬头看他,还没说话,却听关殷开口问道,“考虑地怎么样了?” “……啊?” “啊什么啊?”关殷失笑,捏了捏她的手指,“问你话呢,考虑地怎么样?” “你、你说什么啊?”郑月明白过来,一抹红霞飞上了脸颊。 “小小年纪,记性这样差?”关殷打趣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今天就忘记了?” “发生什么了?你别胡说啊……” “那我就再提醒你一下,做我女朋友,将来做我的妻子,我们永远在一起。这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郑月张了张嘴,还没回答,却被关殷一把捂住了脸颊,“你可别又说没刷牙的台词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还不够吗?” “哪有一个晚上啊?我睡着都两点多了,九点又来上班,没有时间考虑啊。” “不着急,再给你一个晚上考虑。” “一晚?太短了!”郑月耍赖,“我自己想不明白,再说是婚姻大事,我得好好想一想,令茶又没回家,我也还没跟爸爸说……” “那就两晚。”关殷大度地翻了一倍,他看着郑月伸出一个OK的手势不由心情大好,“你同意了?” “不是不是,我是说,三个礼拜,可以不?”郑月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咱们系统不是计划三个礼拜后上线吗,到时候工作也忙完了,我才有时间好好考虑呀。而且,我是不是也得再好好观察观察,你说呢,总监?” 关殷蹙着眉头,半晌才松开,勉强答应道:“好,三周为限,你好好考虑。我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好的好的,没问题!总监您风流倜傥,风度翩翩,才华横溢,岂止是很不错,简直就是非常不错!”郑月喋喋不休地夸赞他,虽然这些赞美之词是脱口而出,毫不走心,但是关殷听在耳朵里却十分受用。 “三周后,希望你换个称呼。” 郑月眨巴眨巴眼睛,恍然大悟道:“……总经理?!总监,你要升职啦?” 关殷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又胡说。上车,送你回家。” “今天下班有点儿早啊,要不总监我们也去看电影吧!” “电影?” “啊,小鱼就去看了,午夜杀人魔。” 关殷被她鬼气森森的语气逗笑了:“恐怖片?” “小鱼说,要和追自己的人一起去看。您这身份不是正合适吗?” “说得也对,走吧。” “总监,我搜一下最近的影院看谁家上映哈!有票哎,四十分钟以后开场,正好,就买它啦。总监,我把影院地址发你啦,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 关殷扯扯嘴角:“我来买票。” “我都买完啦,正好我有优惠券,要不总监您请我吃爆米花呗!来份特大桶的?” “好。” 关殷笑意盈盈地随郑月进了影院,却在看到座位时笑不出来了,郑月居然买的是前后座,他们是要赶场考试吗? “总监,就剩这两张了,”郑月表现出一丝歉意来,但是更多的是雀跃,“我第一次看国产恐怖片,咱们一会儿交流下观后感啊。” 说着,她捧着爆米花一屁股就坐到了前排。关殷没脾气地苦笑一声,只好坐到了她身后,不过他发现,她可比电影好看多了。 随着字幕升起,影厅亮了起来,满厅里的情侣们都腻腻歪歪地不愿起身,只有郑月噌地一下站起来,非常不满意地快速往外走,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什么破烂片还敢卖四十块钱?!满场就音效吓人,一惊一乍的,震得我爆米花都洒了……杀人魔那头套能好好戴戴吗?看着像裘千尺一样……剧情毫无逻辑,女主是不是傻?非要作死,明知道屋里有人还往里跑,再说她能多穿点儿吗?什么天儿啊,就一身比基尼,大晚上她不冷啊……哎?其实这是个喜剧片,总监,你说是不是?” 坦白从宽 三个礼拜就好像贵仙居的十年一样,时而飞速流逝,时而龟速前进。 加班的时候,那时间就哗哗如开了闸的洪水一般,郑月想抓都抓不住,熬得两眼通红也没有办法。 但是当关殷在加班间隙陪她吃饭,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笑得时候,她又会觉得如芒在背,这时间怎么好像凝固静止了一般,怎么着也不肯快点儿走。 其实,关殷要做她男朋友的事,她也和令茶讨论过。令茶的建议就是,再看看,既然是奔着结婚去的,怎么样也得慎重。 但是,关殷却不这么想,他总是在有意无意间提醒她截止日期还剩下多少天。 郑月觉得自己头上好像悬了两把剑,一把是产品催命上线的,一把是求欢逼婚的,她长叹了一口气,赖在工位上 分卷阅读68 百无聊赖地翻着漫画书发呆,这些漫画书关殷早就还给了她,只是她一直忘记往家里拿。 同事们都已经下班了,只有她没有走,因为关殷发信息跟她说有事要讲,一起下班。 果然人是不禁念叨的,郑月心里想着他呢,他就出现在了眼前:“不是告诉你,办公室不许看这些书吗?” “啊?我……”郑月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书就被关殷一把抢了过去。 “没收。” “别啊!”郑月哀嚎一声,就站起身来去抢,“我就看了一眼……” 关殷见她着急,玩性大发,就那么将书高高举着,不肯让郑月拿到。 郑月好不容易拿回来的东西怎么可能拱手相让呢,她一下子跳到关殷的背上,好像一只考拉趴在桉树上,伸长手臂去抢书,“你还给我,你这个不近人情的大骆驼……” 关殷一只手举着书,一只手背过身去扶着她的腰,怕她摔下来,嘴上却逗着她:“公司的规矩,人人都要遵守。” “你……可真是铁面无私哈……”郑月咬着后槽牙,不肯认输。 二人正闹着,就听一个人一瘸一拐地冲过来,碰翻了摆在办公桌上的绿植,哗啦一下,撒了一地的水和泥:“你们干什么?” 郑月被吓了一跳,差点儿从关殷背上摔下来,好在关殷早就预料到了,用手臂护住她安全落地:“吴良,你怎么来了?” 吴良看着亲昵挨在一起的两人,心里升起一股十分不祥的感觉,不自在地笑了笑:“就想你们了啊,来看看……” “你这是来看看啊?明明是给我们找活!”郑月狠狠瞪了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伤残人士,转身取了扫帚和拖把来,三下五除二将地上的残渣收拾干净,“明天小张哥看见他这精心饲养的小绿萝没了,不得哭死?吴良,你记得赔啊!” 吴良笑得没心没肺:“多少都赔!可是我不知道去哪买,小月月你陪我去呗?” “我哪有那闲工夫,”郑月自从知道他非要拉着关殷当同性假情侣糊弄自己爸妈,就觉得他果然是个不懂事的小朋友。这么任性她可招架不住,朝关殷挤挤眼睛,“总监,你不是说找我有事吗?” “对。”关殷面不改色地说着谎话,“你再跑一圈后台,我发现有两个点不太对。” “就这?”郑月有些后悔了,原来还是加班啊,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去陪吴良买绿植呢。 “用我的电脑,去吧。” “好吧。”郑月认命了,没办法,谁让她就吃这碗饭呢,好在她头发还算比较多的,否则这么被压榨下去,早晚有一天变成一个真秃子、假尼姑。 关殷目送郑月离开,对吴良笑了笑:“喝杯咖啡?” “好。” 吴良推开关殷想要来扶他的手,一碰一跳地回到了自己扔在门口的轮椅上坐了下来。 “既然行动不便,就不要到处走动。”关殷伸手推着他的轮椅,来到茶水间,按亮咖啡机的按钮。 “我太无聊了!我给小月月打电话她不接,发信息她不回,她总是加班,一点儿个人时间都没有,关,你也太不gentle了吧……”吴良苦着脸抱怨道。 咖啡机嗡嗡地响着,关殷坐在吴良对面,看着他:“公司你也有分红,这是工作需要,没办法。” “那小月月这么忙,都没时间跟我玩儿啦,都快一个月了……不行啊,我今天就要跟她玩儿!” 关殷揉了揉眉头,被他打败了,怎么一天天的,就知道玩儿?“你要是实在无聊,去找关淮玩儿。你们之前不是玩儿得挺好吗?” “唉,一开始还挺好的,但是来来去去总是喝酒啊,唱歌啊,人又多,无聊透了……”吴良砸吧着嘴,“想来想去,还是小月月最好,可爱又有趣……” 关殷打断他:“你也不小了,别总想着玩儿。你以后结婚怎么办?” “我结什么婚啊?我这么年轻。”吴良调皮一笑,伸手往关殷肩膀上一摸,“再说,我不是有你这个男朋友嘛?” 关殷蹙着眉头推开他,起身接了两杯咖啡来,加了半杯奶在吴良的杯子里,自己喝着什么都不加的黑咖啡:“你还没跟伯母解释我们的事儿吗?” “哎呀,我解释这个干什么?现在多好啊,有了你,我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我妈再也没有逼我相亲了,现在好像在忙着联系美国的代孕机构呢……” “噗!”关殷嘴里的咖啡一口喷了出来,好不狼狈,与平时那个一丝不苟的关殷大相径庭。 吴良哈哈大笑:“关!你怎么了?” 关殷拿过纸巾擦了擦嘴角,面无表情地瞪了他一眼:“你赶快去制止她。明天就去。” “哎呀,着什么急啊?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再说代孕怎么了?小蝌蚪又不用你的。” 关殷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就觉得头大,怎么交友不慎碰到了他呢?“不行,明天你就去坦白,讲清楚、说明白,我们只是好朋友。” “不要 分卷阅读69 !” “快去。” “就不去!”吴良支着下巴,倚在桌子上,笑得乐不可支,“关,你看你怎么变成急性子了?这可不像你啊……” 关殷和郑月的三个礼拜之期马上就要到了,他当然着急要拨乱反正,各归各位,整理好桌面,他将纸巾扔进垃圾桶,站起来居高临下地问吴良:“你真不去?” “啊,就不去……” “不去也行,以后再也不让你进这大门一步。” “凭什么啊?我是股东!” “为了保密安全,你现在在核心技术区,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不行!那我不是更见不着小月月啦?”吴良哀嚎,抓着他的胳膊不肯放。 “与我无关。”关殷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撒下诱饵,“不过,你如果愿意去,我可以考虑叫小月陪你出去玩儿一次。” “你叫她去,她就能去?” “你说呢?” 看着关殷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吴良只好认输:“还真是,哪次都是因为你去,她才去玩儿的。好吧,我明天就跟我妈说!不过,我要先出去玩儿,再回家说。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我妈这次一定会没收我所有的卡和车钥匙……” 看着吴良哭丧着脸絮絮叨叨,关殷只扔下了两个冷冰冰的字,就转头离开了:“活该”。 吴良哭丧的脸并没有因为第二天关殷安排的娱乐项目而改变,这个大冰山居然给自己安排了骑马?!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关父、关母、关殷、郑月、令茶、关泽,吴良坐在轮椅上,欲哭无泪,这是家庭聚会吗?这哪里是叫小月月来陪他玩儿啊,他把他们一家子都叫上了,玩儿一个他参与度为零的项目。 “关,你也太阴了吧?”吴良趁着关殷一个人喂马的时候,咬牙切齿地质问着。 “是你说要玩儿,又没说玩儿什么。”关殷还是面无表情,心中却憋着笑,“再说,你不是不喜欢吃饭喝酒唱歌吗?我知道,你喜欢骑马。” “那是我腿没有伤的时候,我现在这样怎么骑?”吴良再一次见识了关殷的腹黑。 “这里提供南瓜马车,很适合你。” “关……”吴良抓着他不肯放,“你明明说让小月月陪我玩儿的,怎么你们一家都来了?还带着关泽和令茶?” “我也没说过是让你和小月单独一起玩儿啊?”关殷故意重重落音在“单独”两个字上,“另外,关泽是六叔让他来的,令茶是小月叫的,与我无关。” 吴良被气笑了:“这么说都是我的错了呗?关,你什么时候这么能诡辩了,这可不像你。” “你看,这就是你不在国内念书的坏处。” “……什么意思啊?” “你没学过马克思主义哲学,不知道世界的本质是物质的,物质是运动的。” “关,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吴良听得一头雾水,一个字儿都没有听懂。 “没什么。”关殷低头笑了笑,牵着马往正和关母、令茶说笑得开心的郑月走去,他刚才告诉吴良的话还有一句没有说出口,那就是世界万物都是在变化的,他也一样,他的所求变了。 物以类聚 这间马场占地很广,郑月也说不出到底有多大。她看着一匹匹原本只能在古装电视剧里见到的骏马,不由开心笑起来:“这有汗血宝马吗?就是小说里的那种?” 关殷也被逗笑了:“当然没有。” “那有大宛驹吗?” “没有。” “追风?赤兔?的卢?”郑月好像数星星一样,将自己听过的马都一一列出来,“这些有吗?” 关殷被她浓浓的求知欲打败了:“没有,小红马有一匹,要不要?” “啊?”郑月嫌弃地撇撇嘴,“这么矮的马怎么能配得上我玉树临风啊?” “你第一次骑,这是最稳妥的选择。摔下来也没事儿。” “总监,你可不要小瞧我啊,我的运动神经令茶都是佩服的,骑匹马算什么?我看你的这匹白马就很好啊,跟我多配!它叫什么名字?” “白云。” “我还黑土呢!哈哈,我喜欢,让我骑吧。” 关殷牵着的这匹白马是他买下来养在这里的,性子比较烈,正焦躁不安地刨着脚下的草地,“……不行。” “为什么不行啊?”郑月指着原处正骑着马愉快奔跑的令茶和关泽,“她俩都能骑,我也能呀!” “那是因为令茶和关泽会骑马。”关殷叫人把小红马牵过来,让郑月喂马吃一颗松子糖,“小月,你先试一下,慢慢熟悉熟悉。要是这匹矮马骑得好,下次来再让你骑白云,好不好?” 郑月虽然不是很愿意,但也明白关殷说得没错,不甘不愿地摸了摸小红马长长的脸:“好吧。” “关关?” 甜腻的声音带着惊喜,郑月一扭头发现梅小美居然也在这 分卷阅读70 里,她娇俏的身姿困在骑马服里,倒显得愈发婀娜好看。 “小美,你也来玩儿啊?”郑月见关殷黑着一张脸,拧着眉头要骂人的样子,怕梅小美下不来台,忙热情地打着招呼。 “是啊。”梅小美似乎没有看到关殷的冰山表情,淡定自若地与他谈笑着,仿佛是关系很熟稔的好朋友一般,“关关,你来这玩儿怎么不叫着人家呢?上次也是,没跟人家打招呼就走了,真的是很让人家伤心啊……” 郑月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眼看着关殷脸色愈来愈差,她只好说道:“总监,我有点儿渴了,你帮我去买瓶水来呗!辛苦您啦!” 关殷点点头,转身牵着马就走了。 郑月长舒一口气,拦住还要追上去聊天的梅小美:“小美,你是自己来的吗?” “不是啊,”梅小美眼里划过一丝落寞,恋恋不舍地转过头来挂上一个妩媚的笑,“人家也是跟朋友来的,要不,一起啊?” “啊?”郑月干笑了两声,“好是好,不过我们是和长辈一起来的,好像不太方便。再说,我还不会骑马……” 梅小美轻笑一声:“没关系啊,我可以教你……” “不用了吧,总监帮我找了教练……” “你和关关的感情可真好啊,他真是照顾你呢!”梅小美酸溜溜地说道。 “呃,哪有?也就是普通同事关系……”这话郑月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她和他真的是普通同事关系吗? 这时,一个矮矮胖胖的男人牵着一匹矮脚马走了过来,笑得十分开心:“小美,快来看,这匹马怎么样?” 梅小美略带夸张地拍手笑起来:“真漂亮!人家很喜欢呢!李哥,你教我骑马,好不好嘛?” “好好好,”男人十分受用,笑得见牙不见眼,露出肥硕的双下巴,“小美,这是你朋友啊?” “嗯,我室友。”梅小美不情不愿地介绍两人认识,“小月月,这是李总。” 面对李总伸过来握手的肥厚手掌,郑月爽快地握了上去,脑子也飞快地转起来,李总?会不会就是上次送钱的那个李总啊? “小美的室友也是小美女啊!果然是物以类聚,你们住在一起,可是要多多照顾对方啊!” “没问题,没问题。”郑月握着他的手掌使劲儿摇了起来,倒是把他的手握得有些发疼。 讪讪地收回手,李总搂上梅小美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轻佻亲密地朝她耳边说着话:“这会儿带你骑马,晚上你知道要骑什么吧……”说着,还十分不老实地揉了揉手下的纤细。 郑月看着两人黏黏糊糊地样子,只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直到李总将梅小美抱到马上,牵着马走开了,郑月也没缓过来。 大庭广众之下也太肉麻了吧? 她摇了摇头,不愿再看那两人,四周环望一圈,却没有见到关殷的身影,正准备给他打电话时,一个满是鄙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哼!果然是一丘之貉。” 郑月回过头来,才发现原来是白特助也到这马场来了。 她抱着肩膀,斜着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笑:“我当你是什么人呢?不过是和那些痴心妄想的女人一样,都是一路货色!” 郑月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什么一路货色?白特助你在跟我说话吗?” “废话!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你装什么傻啊?”白羽莎嗤笑一声,红艳艳地嘴唇一张一翕,“不过也没错,要是没点儿演技怎么骗男人啊?就跟你那朋友一样,巴上李乐福就以为自己抱上了摇钱树,明知道别人有妻有子的还往上贴,不就是想捞些好处吗?骗点儿鞋子包包来用,其实自己才是别人穿过一次就扔掉的廉价品,还真以为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登堂入室啊?做什么春秋大梦?!” 郑月也是第一次明确知道这个李总叫李乐福,是个有夫之妇,也知道梅小美一直是一个为求上位敢于牺牲的人,但是她也没有什么立场去评判别人的生活啊。至少,平心而论,梅小美愿意做饭收拾屋子,算是一个称职的室友,便不由为她出声分辨几句:“白特助,这么背后说人不太好吧?再说,也许事实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也不一定,是不是?” “事实?你还敢在这跟我说事实?这个圈子里谁不认识谁啊,李乐福爱玩儿是出了名的,你那朋友靠什么吃饭的,你不知道?” 靠嘴吃饭? 郑月这答案她本想脱口而出,但是看见白羽莎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她想她还是别说这个冷笑话了。毕竟白特助也算是公司领导,何必无缘无故得罪她呢,索性闭了嘴当哑巴。 可是,谁知道白羽莎看着她不开口的样子反而更加生气,“你怎么不说话?你是无话可说了吧?那是因为我说的都是对的!我才知道,你和令茶还有这个女人住一起,你们都是一样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回头告诉令茶那个臭丫头,没事儿少往爷爷那儿凑!她又不姓白!别以为哄爷爷开心就能痴心妄想,让她离关家远一点儿,离关殷远一点儿!听到 分卷阅读71 没有?!” 郑月听糊涂了,令茶和关殷又怎么了? “还有你!有点儿自知之明,别以为跟关玥有几分相像就了不起了,‘宛宛类卿’而已。等着他妈妈的病好了,哪还有你蹦跶的份儿?!好自为之吧!”白羽莎痛快地说了一大通,把满腔怒火烧到了郑月头上,她就不信,爷爷真的会把令茶嫁给关殷?她从小到大样样出色,做什么都压过那臭丫头一头,怎么可能把关殷让给她?关殷最先喜欢的可是自己啊!想起上次参加贵仙居的店庆晚宴,爷爷居然带着令茶去,而不是自己,她的恨就如刹不住闸的洪水滔天,“令茶这个两面三刀的小人,就只会在爷爷面前卖乖,表面上人淡如菊,暗地里勾三搭四,不知廉耻……” “喂!你说够了没有?”郑月虽然不会为梅小美出头,可是却一分也忍不了有人在自己面前诋毁令茶,那可是她最好的朋友。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白羽莎被郑月突然打断,怒气更胜,她不明白刚才还一句话没有,低头听训的郑月怎么就忽然抬起了头,梗着脖子,两眼冒着火地盯着她,“郑月!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让你从公司滚蛋?!滚回老家去?!” 郑月双手插兜,耸肩轻蔑一笑:“公司又不是你家开的?有规章,有制度,想随便开除我也没那么容易!劳动仲裁听过吗?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有技术,有时间,工作有的是,滚蛋怕什么?但是我不能因为你是公司领导,就放任你诋毁令茶!” “诋毁?”白羽莎冷笑一声,“她妈是什么样我不知道?她是什么货色我不清楚?不信,你把她给我叫来,我连她一块儿骂!她敢回一句嘴吗?” “那是令茶有涵养,不愿与你一般计较,大人不记小人过,跟白特助你可不一样。你别拿厚道当软弱,一味地欺负她,我郑月第一个不答应!”郑月知道令茶没有得到过家庭温暖,父母感情淡漠,只有一个外公在意她,所以更加心疼她。 “不答应?你不答应又能怎么样?你以为你是谁?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天天穿得什么样子?都给公司丢人!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敢得罪我?回去等着收辞退通知书吧!” “你敢?”关殷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郑月身边,并肩而立,望向白羽莎的眼眸沉沉如霜,冰冷刺骨。 针锋相对 “总监?”郑月扭头看着突然出现的关殷,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刚刚绷着的一口气忽然缓和了下来。 “白特助,你在这干什么?”关殷沉声问道。 白羽莎听着这表面尊重实际冷漠的称呼,心中又怒又悲,面上却只露出一丝高傲的冷笑:“怎么?贵仙居我去不了,这都不让来了吗?还是你六叔连这马场都买下了不成?” “当然不是。马场打开门做生意,谁来都可以。我是问,白特助刚刚和小月在说什么?”关殷言语间客气有礼,脸上却面无表情。 “说什么?”白羽莎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你不是都听见了吗?你没听错,我就是要开除郑月。” 关殷冷冷地看向她:“小月违反了哪条公司的规章制度,你要开除她?理由?” “亲爱的关,你没听过‘莫须有’三个字吗?宋高宗要杀岳飞,难道还要经过岳飞同意不可吗?”白羽莎眼带寒光,落在郑月身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程序技术员,开了就开了,还要经过你本人同意吗?哧!可笑。” “可笑的是你吧?”郑月面对她挑衅的目光不闪不避,不卑不亢,朗声回答道,“白特助作为公司高管,公私不分,权责不明,对员工挟私报复,带头违反公司管理章程,谁能服你?” “你算什么?有人问你意见吗?” “对,我是位卑言轻,本来也只打算安安静静做一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社畜,安安分分上班,拿好我的加班费就行了。可是你不能当着我的面说令茶半句坏话,也不能仗着职务身份就随便欺负人吧?” “没错,我就是欺负你了,你能怎样?”白羽莎有恃无恐,她是总裁的特别助理,虽然公司有关家控股,但是在她的努力游说下,总裁可是马上要换成她爸爸了,这公司是姓白的。 “你……” 关殷拉住还要争辩的郑月,手掌干燥温暖,传递给她无尽的力量,声调平稳却掷地有声:“她是不能怎样,但是我可以。白特助,特别通知您,如果郑月被开除了,我也会在同一天主动离职。还要提醒您一下,虽然您是负责行政管理的,但是也该知道系统上线就是这两天的事,后续还有很多技术支持要做,如果你已经找好了够资格的软件工程师接手的话,就请便吧。明天,如果小月收到了辞退信,我就会把辞职信发到你的邮箱,记得查收。” 关殷无视白羽莎好像要杀人的目光,镇定自若地握紧郑月的手转身离开了。 郑月愣愣地没有言语,她跟着关殷的脚步,目光落在他伟岸坚实的背影上,心里涌起一阵暖流,有一个能为自己出头的人,这感觉真是太爽了。 “总监……”b 分卷阅读72 r   关殷回头朝她笑笑:“我刚才是不是很帅?” “不是很帅,是帅爆了!总监,你就是我偶像!” “偶像?”关殷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这个身份我不太喜欢,换一个。” “偶像都不行?总不能把你奉为神明吧?一天拜你三次,我倒是没问题,怕你会折寿啊……” 关殷轻弹了她的额头一下:“又胡说。” “总监,你说白特助不会真的开了我吧?”郑月刚才虽然说得很痛快,义愤填膺,慷慨陈词,但是真得要承担突如其来的失业打击还是让她有些不安,“还好,我这一年的房租已经交过了,暂时不会流离失所,要是真开了我,我得赶紧再去找工作啊……” “这么着急?” “当然啊,我一失业,五险一金怎么办?自己交又是一大笔钱,虽然说能补几个月的工资,但是不能坐吃山空啊,再说这个月,我还没给我爸寄去买房子的钱呢……” 关殷打断她的喋喋不休,安慰她道:“放心,你不会失业的。” “啊?真的吗?为什么啊?” “因为,有我和你同进退。” 关殷的眼里好像有光,郑月看着他忽然有些恍惚,同进退,那就是两人都要失业了?他是没问题啊,家里有房有钱的,自己可怎么办呢? 这时,令茶和关泽走了过来,二人骑过马,微微出了汗。令茶潮红的脸颊带着运动过后的兴奋,笑容满面地跑过来,给郑月一个大大的拥抱:“小月,你学会没?骑一圈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我还没学会……”郑月觉得欲哭无泪,时间白白地都浪费了,先是碰到了小美和李总,又是被白羽莎一顿教育,还得到一封口头辞退信,真是倒霉到家了。 “关哥,你这教练不称职啊?这么长时间都没教会小月骑马,她运动神经很棒的,怎么可能学不会?”令茶拍了拍郑月的肩膀,满脸是骄傲的炫耀。 “不赖总监,都是因为碰见熟人,耽误了学习。”郑月忙替关殷解释道。 “熟人?你的熟人哪个我不知道?碰见谁啦?” “就小美啊,还有她的什么李总,然后……”郑月想了想,还是把白羽莎的名字咽下去了,“就没谁了。” “你这吞吞吐吐地一脸假笑,糊弄谁啊?是不是碰到什么人啦?”令茶直觉发现郑月不自然,脸色一变,惊呼道,“……不会是安燃吧?” 这个名字仿佛平静湖面扔进了一颗炸弹,关殷的脸黑了,郑月的脸绿了,她偷偷觊觎着关殷难看的脸色,急忙分辨道:“哎呀,你胡说啥呀?安燃早就去美国了……别提他了……” “哦,我给忘了……那是谁啊?”面对令茶的不依不饶,郑月只好坦白道:“就你家亲戚,白羽莎、白特助。” “她?”令茶打量着郑月的神色,“她是不是说什么了?我这个亲戚姐姐一向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心高气傲,谁都瞧不上,她说什么你可别往心里去啊,不值得和她置气。” “没有、没有,我能说什么啊,我再冲动,也不能跟工作过不去啊……” “你还真得小心点儿,我听外公说,我大舅,哦,就是白羽莎她爸最近已经增持了你们现在公司的股份,变成第一大股东,要重组董事会,白羽莎自然是要安排更重要的职位……” 郑月只觉得晴天霹雳,难怪她口气这么大,原来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这回可真是前途渺茫了。 关殷看她如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变得无精打采,不由出声宽慰道:“小月,别怕,有我在。” “是啊,有关哥照顾你,你不用怕她,再说还有我呢,她要是欺负你,我一定替你出头!” 面对令茶的信誓旦旦,郑月嘴角抽动干笑了两下,我们果然是好朋友,都在抢着做为对方出头这事儿。 关殷揉了揉她的头:“要不,我带你骑一圈?” 郑月无精打采地摆摆手,“策马奔腾这事儿今天不太适合我,活得潇潇洒洒我也没啥把握……” “小月……”关殷拉住她,“要不,回家吃饭?让李叔给你做好吃的?” “我今天的胃恐怕是无福消受了,”郑月摇摇头,“总监,我想回家躺尸。” 几人边说边走,来到了休息室。吴良和关父关母正在这里喝着东西,说说笑笑,气氛十分融洽。 “小月月!”吴良笑得十分灿烂,“玩儿得怎么样?” “还行吧……”郑月无心应酬他,敷衍答道。 “等我腿好了,我来陪你玩儿啊!” “再说吧……” “小泽,你玩儿得好吗?” 一直没说话的关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还凑合。不过我一向全能,骑个马什么的都是小case。偶尔骑骑还行,总来我可受不了……真不知道我爸抽的什么疯,非让我来……” 关殷自然明白六叔的用意何在,总不能真的让关泽走职业篮球的路,他还小,多接触别的项目分散下注意力才好,不 分卷阅读73 能硬来,只能智取,真是用心良苦,“好了,一会儿来家吃饭。” “才几点,就吃饭啊?我还得去打球呢!” 关父关母站起来,“对,你们年轻人多玩儿玩儿,我和你妈先回去准备,正好你妈也累了。” 关母恋恋不舍地拉着小月的手,嘱咐道:“注意安全,早点儿和你哥回家来。” 郑月堆起了个笑,打起精神点点头,目送着二人离开。 吴良兴高采烈地拉着她,“小月月,我们去打球吧!” “你确定你能打球?” “你能打就行呗!” “你也会打球?”关泽一脸地不相信,上下打量起郑月来。 这瞧不起人的态度一下子刺激到了郑月今天异常敏感的自尊心,她抱着手臂看着他:“不是会,是很会,好吗?” “嘿!那好啊,咱们来一场?” 郑月一手搭上令茶的肩膀,二人并肩而立:“来就来,谁怕谁?小龙井,你约下场地,”眼睛转了一圈落在吴良身上,“他张罗要玩儿的,就他买单吧!” 到时间了 球赛打得很激烈,关泽看队友令茶打球的样子分明像发现了宝藏一样,虽然有吴良嘻嘻哈哈吹着黑哨当裁判,但是关殷和郑月这一队还是输了。 “不打了不打了……”郑月气喘吁吁地坐到场地边上,扯过衣襟擦着汗。 关殷拧开一瓶水递过去:“润一润,别咽。” “谢谢总监。”郑月不客气地接了过去,咕咚咕咚仰起脖子喝起来。 “不是告诉你别咽吗?” “嘿嘿,那怎么忍得住?”郑月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怕关殷了,有时候甚至会莫名滋生出一种有恃无恐。 关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真拿你没办法。一会儿回家吃饭。” “好啊!没问题,大家都去吗?” “你想让他们去吗?” “我想不想的重要吗?又不是我家,我说了又不算……” “你说了算。” “真的?”郑月抹了抹嘴上的水,调皮笑起来,“那就都来咱家喝酒吧!” 一行人打完球,直奔贵仙居吃饭去了。令茶挽着小月的手:“不是都结业了吗?” “那是对外。”郑月仰起头,“总监说了,咱们想来吃随时都有,变成真正的私房菜了,而且还不用花钱呦!” “不花钱怎么行?都是有成本的……” “不用,总监说了他买单,随便吃!”郑月开开心心地走进这栋她越来越熟悉的房子里,笑着奔向早就站在门口等她的关母,撞了个满怀。 关母一把抱住她,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柔声问道:“累坏了吧?” 郑月摇摇头,亲昵地蹭了蹭她:“不累,就是饿。” “那快吃饭吧,都准备好了。跟你哥洗手去。”关母一边招呼着令茶三人进屋,一边推着郑月往关殷身边去。 关殷再自然不过地顺势牵起她的手,紧紧握住:“走吧。”郑月挣了挣没有挣开,嘴边却泛起了一抹笑来,顺从地跟着他走进了卫生间。 房门关上,关殷将郑月带到宽敞明亮的大理石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正好。” 郑月也不客气,边洗还不忘嘲笑他:“我都多大的人了,难道还能烫着自己吗?” 关殷愣了愣,忽而也笑了,他已经越来越习惯事无巨细地照顾她,希望她不受半点委屈,就像刚才面对白羽莎一样,他坚定地选择了和她站在一起,甚至堵上了他最看重的工作。他有时候也很迷惑,这种强烈的保护欲究竟是因为对小玥早逝的亏欠,还是因为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姑娘。 看着郑月就着水连脸一块儿洗了,他忙伸手取过一条白色的毛巾来:“就这么热?” “洗洗脸很舒服。”郑月随意擦着,毛巾下露出一张不施粉黛却水嫩光泽的脸庞来,细小的绒毛泛着微微的湿意,仿佛荷花上的雨露一般,晶莹光泽,吸进着关殷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抚摸了上去。 郑月一怔,却没有躲开:“……总监?” 黑漆漆的眼眸透过毛嘟嘟的长睫毛看着他,睫毛因为水洗过的关系,一簇簇地黏在一起,倒越发地像一幅画,关殷知道郑月一直是个看着顺眼的姑娘,却从来没发现郑月居然这么好看,倒不那么像小玥了,仿佛想要确定自己的心意一般,梦呓一声呼唤从他的嗓子里冒出来:“郑月……” 郑月的脚好像生了根,她直觉应该躲开,可是却发现他的眼里仿佛有一团化不开的墨,吸引着她不住地往里瞧着:“我在啊,总监你怎么了?” 她的嘴一张一翕,红艳艳的,粉嫩嫩的,关殷看着,喉结一上一下,吞着欲望,拇指也就情不自禁地抚摸了上去,带着旖旎的缱绻:“你……” “咚咚咚!” “小月月!你好了没啊?!我也要洗手!”吴良砸门的声音如一声魔咒,将弥漫在二人之间的 分卷阅读74 那张看不见的网扯开来,刚刚迷离暧昧的氛围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关殷快速收回手指,后撤了一步,耳廓红了起来,罕见地结巴道:“抱、抱歉。” 郑月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她胡乱地将手中的毛巾塞到关殷的怀里,快速闪身开门出去,看见门口坐在轮椅上一脸焦躁的吴良,红着脸没好气地凶他道:“喊什么喊,叫魂啊?!” “叫什么?”吴良又没听懂,但还是一脸委屈巴巴地分辨道,“小月月,我是来叫你吃饭呀……” 说着,就要去伸手牵她的手。谁知,中途却被同样从卫生间走出来的关殷抓住了,“一起去。” “你们……”吴良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打转,“为什么从一个地方出来?” 关殷没理他,放开他的手,推着他的轮椅:“吃饭。” “喂喂!小月月!我问你呢,为什么你们……” 郑月脸上一红,想起刚才的暧昧,恼羞成怒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呀?再这么多问题,就不让你来吃饭了!” “啊?”吴良傻眼,“我不要!关,你说!我能不能来吃饭?” 低沉的回答从吴良上方传来,叫他彻底灰了心:“听小月的。” 郑月抿着嘴笑了,这四个字真顺耳啊。 一顿风卷残云,郑月打着响亮的饱嗝被留宿了。 “小普洱,你真的不在这住吗?” “外公家里有事,我也没办法,下回陪你吧。” 令茶扒开她依依不舍抓着自己的手,安抚地拍拍她的头:“你乖啊,反正明天也要上班,关哥正好送你。” “那我送你吧……”关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令茶身后,眼睛左瞟右看得,清了清嗓子说道。 “不用了,谢谢。”令茶心中生出一丝诧异,礼貌地拒绝了他。 “还是让我送你吧,令茶。天黑了,你一个女生不安全。”关泽仿佛没听到她的婉拒,继续坚持着。 “叫姐。”郑月听着他叫令茶的全名,不由出声批评他,“怎么还是没大没小的?” “那好吧,”关泽莫名涨红了脸,“……令茶、姐,我送你?” 令茶看他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叫他为难,只能为难了自己,“好吧。谢谢。” 郑月看着关泽一脸雀跃却又拼命压制的样子,觉得非常好笑,捅了捅身旁站着的关殷,“你这弟弟真有趣。” 关殷顺势握住了她的手,目光落在她乐不可支地脸上逡巡着,沉着嗓子问道,“那我呢?” “你?”郑月想也没想地回答道,“总监你就是只大骆驼。你见过哪只骆驼是有趣的吗?” 关殷闻言,面上没有生气,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气,死死握着她的手指不肯松开。 “疼疼……”郑月拼命甩开他的手,却没有成功,赖赖唧唧地抗议道,“干嘛啊?” “你说的,我是骆驼。”关殷眨了眨眼睛,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骆驼力气大得很。” 郑月瞠目结舌地楞在原地,直到躺在小玥的床上要睡着的时候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关殷居然默认了自己给他取的这个外号?不苟言笑的总监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关殷不再是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上司了呢?而自己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待在他身边越来越安心自在,同时也将本性暴露地越来越多了呢? “咚咚……”两下克制的敲门声,伴着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传过来,“小月,你睡了吗?” 郑月连忙叽里咕噜地爬起来,胡乱扒拉了两下自己乱蓬蓬的头发,三步并作两步跑去开门,冒冒失失地撞到了桌角,龇牙咧嘴地打开门:“我没睡、没睡……” 站在门口的关殷连忙伸手扶着她一蹦一跳地回到床上去,眉头拧成铁疙瘩:“这是怎么了?” “刚刚不小心撞到了……” “撞哪儿了?”关殷一脸紧张地握着她的脚踝查看。 粗粝的手掌抚摸上又细又白的踝骨,好像带着电流一般,叫郑月忽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连忙撤回脚掌,“不疼了不疼了……” 谁知关殷却握紧不放,就着灯光细细地查看了一圈,方放下心来:“只是有一点红,问题不大。” 灼热的温度从脚踝传来,郑月浑身不自在地想要抽回来,双手向后撑在床上,暗暗地使着劲儿。 感受到手下的不安分,关殷这才发现两人此刻的姿势有多暧昧。他的喉结一上一下,晚饭前卫生间里独处的时光一下子窜了上来,他没忍住,另一只手鬼使神差般地抚上了郑月粉嫩的唇角。 郑月吓得一激灵,往后一躲,却将关殷整个人带了过来,如排山倒海一般瞬间将她压倒在床上,叫她动弹不得。 郑月慌乱不已,长这么大头一次觉得男女体型上的差距居然有这么大,她双手不自觉的攥起拳头,揪住关殷胸前的布料,慌乱不已地推拒着:“总监,你、你要干嘛……” 分卷阅读75 喜欢你的理由 “总监,你、你要干嘛……” 这声如诉如泣叫关殷猛然惊醒,可是他却好像着了魔一样,拇指流连在郑月的唇上不肯走,声音低沉的不像话,如被下了蛊一般迷离:“小月,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什、什么?” “三周之期已到,该你给我一个答复了。” “谁、谁说到了呀?明天才是啊……” “还有一个小时,就到明天了。我等你。” “总监,你等是等,”这么一问一答之间,郑月渐渐平复下来慌乱的心情来,不知怎么,她就是坚信关殷不会伤害她,“但是你能不能换个姿势啊?咱俩这样……要是让妈看到不得吓犯病?” 关殷一怔,眯眼玩味一笑:“把门锁起来就是。” “总监,这大半夜的,咱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还要锁门?传出去你的一世英名还要不要啦?”郑月一边说着,一边使劲儿一推,一只腿缠绕上来,卡住关殷的腿弯,顺利翻过身来,借力使力绕到了关殷身后,同时一只胳膊死死卡主关殷的脖子,占据了上风,得意洋洋地说道,“说!你刚才是不是在想一些少儿不宜?” 关殷被制住后,老老实实地没有反抗,只是拍了拍她勒住自己的胳膊:“是。” “……你居然还敢承认?”郑月闹了个大红脸。 “敢做就要敢当。” 关殷如此坦诚,倒叫郑月一时没了脾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你考虑好了吗?不过,我觉得我们现在这个姿势不太适合谈话,不如到桌子那儿去?” 郑月觉得关殷的这个提议还不错,现在这样的亲密纠缠实在是让她很不自在,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有跟一个男生这样亲密过,关殷不知道用了什么洗发水,散发出一股大海般凛冽的味道,凉飕飕地直往她的鼻子里钻,可是他的身体却如火炭一般烫手又坚硬,热烘烘的,叫她居然紧张地结巴起来:“好、好吧,但是你要是再动手动脚,可别怪我不客气!” “好。” “说话算话?”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郑月还是不放心,伸出小拇指到关殷面前,“拉钩!” “拉钩是什么?” “总监,你有没有童年啊?”郑月将关殷的小拇指勾住自己的,嘴里念念有词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盖章!” “好,一百年……”关殷沉声应道,停顿了一下,仿佛许诺一般,“不变。” 郑月心里咯噔一下,忙推开关殷,顶着一张大红脸整了整发皱的衣服,眼光左右乱瞟,才发现关殷跟她一样同时撇开脸去,保持着安全距离,一同走到桌子前“端正地”坐下来。 关殷清了清嗓子,神色已如平常一般,目光却灼灼如天上的明星一般,修长的手指在玻璃制成的桌面上轻轻敲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所以,小月你的答案是?” 郑月也冷静下来,理清了思路:“嗯,要我的答案也不是不可以……可是,总监我能不能先问你几个问题啊?” 关殷轻笑一声,“洗耳恭听。” “总监,这些天我想来想去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娶我?”郑月睁着满是疑问的眼睛,困惑地看向关殷。 “你觉得呢?” “我觉得啊,第一,因为我长得像你妹妹郑玥,就是传说中的比较合眼缘,看着不讨厌。第二,因为妈妈,你想让我永远留在这,陪着妈妈开心,兴许能治好她的病……” 关殷知道她的话没有说完,替她问了出来:“……还有第三吧?” “第三……”郑玥掰着手指头踟蹰着,眼中带着深深的迷惑和一丝不确定,“也许你……有一点点……喜欢我?” “为什么是一点点?”关殷挑眉笑起来,手肘撑在桌子上,右手支着下巴,难得露出孩子气的淘气神情,看着郑月就好像看着自己儿时最喜欢的玩具。 “因为我有自知之明的啊!你看我浑身上下哪里有半点女人味儿?我爸从来都是把我当成男孩子养的,称兄道弟拜把子咱俩没问题,可是要是说异性相吸可就多少有点儿开玩笑的意思了,你说呢,总监?” 郑月说得眉飞色舞,看在关殷眼里却十分有趣,“你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歪理邪说?” “怎么是歪理邪说呢?我这是正经地以事实为依据的推断。”郑月心一横问道,“那要不,你说说你喜欢我的理由?” “喜欢还要理由吗?” “当然啊,有因必有果啊。这世上哪有没有原因理由的事情呢?情不知所起,却一往情深,这样的话我可是不信的。” 说是一见钟情,关殷也没有自信。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小月根本就不记得他。但是他却印象深刻,于是在她来公司面试的时候,力排众议录取了毫无工作经验的她。 之后,就是在一起无止境的加班工作,她聪明,学东西很快,打了那般当初看 分卷阅读76 轻她的人的脸,倒叫他很是骄傲自豪;她有趣,性格豪爽不做作,跟所有同事都处得来,只是一直比较怕他,不过所有下属都怕他,这也是正常的;她像小玥,看着她,就好像小玥还活着,嘻嘻哈哈,无忧无虑,这让他如死水一般的心境得到一丝慰藉。 郑月看着他蹙着眉头,久久没有回答,不由有些灰心,心里原本的那一丝丝希冀慢慢地熄灭了,却还是有些不太甘心,退了一步问:“那……总监你说不出理由,总该记得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的吧?” 从什么时间点开始的?关殷仔细回想了一下,要说真正喜欢她的时候,也许就是在安燃出现的那一刻吧。她心里装着的这个人活生生站在他面前,让他如临大敌,她不管不顾的冲动和歇斯底里的痛苦,叫他心惊。也就是从那时候他发现,也许自己想要的更多了,不仅仅是只做她的同事。 “这么……难吗?”郑月心里最后一点期盼的火苗随着关殷的沉默一点点暗了下去。 “小月,看事情不要只看表面。你只需要看看我为你做了什么,自己就会有判断。” 做了什么?郑月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求证道:“嗯,是你今天要为了我辞职吗?这代表你喜欢我?” 关殷失笑,没想到她只记得眼前的这一件事:“也算一件。但是,你放心,公司不会允许我走的。底层代码的设计我是参与了的,虽然是总公司那边负责核心,但是曾经抽调过我去研究过一段时间,而且也一直通过线上协作在深度解决问题。如果我走了,咱们的系统上线又要无限期延长了,带来的成本上涨是公司高层不能允许的。” “啊,对,我就记得本来是预计八月底上线,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拖到了现在,马上就十一了都。” “没错,所以公司出于利益的考量,不会默许白羽莎的任性。我不会走,自然你也不会走。” 收到这样的承诺,按理说,郑月应该会如蒙大赦,把心放在肚子里的,可是她的心里却仿佛揣着一个小兔子,惴惴不安,以前她只觉得白特助与关殷有过节,现在想来好像又不仅仅是过节那么简单,她抠着睡衣上的带子,吞吞吐吐地问着: “……白特助……总监你和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为什么她总是不依不饶的?上次拓展训练,还有店庆那天,还有今天……” 这样忐忑不安的郑月是关殷不愿意看到的,他伸出左手抓住她的左手,如获至宝般轻轻放在桌子上,温暖干燥的掌心源源不断传递给她安心的热度:“我……和白羽莎小时候就认识了,是高中同学。甚至可以说,曾经我很欣赏她,她也一样。” “既然如此,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郑月忽略掉心里突然泛上来的酸痛,抓住重点问道。 一抹沉痛的阴霾爬上了关殷的眼里,化成晕不开的悔恨,半晌,他沉声回答道:“是因为小玥的死。” “可……你妹妹不是因为意外过世的吗?” “确实是意外。她那时候正在叛逆期,和妈妈吵了架,没去上学,自己跑到游乐场去玩儿。结果,鬼屋的设施发生故障,引起了火灾,她……没跑出来。” “可这跟你和白特助有什么关系?” “因为小玥出事的那天,也是我第一次和白羽莎单独出去。她怕别人打扰,偷偷将小玥的最后的求救电话挂断了,并且关了我的手机……” “总监……” “妈妈知道这件事以后,生了病,最后连我都不记得了。我知道,她恨我,也是恨自己。所以,妹妹走了之后,我的家也没了。小月,你不知道你的出现对我们家意味着什么,你有多珍贵。” 郑月揉了揉鼻子,撇了撇嘴:“我可没看出来……那你之前还对我那么凶……” “那不一样,工作是工作。我希望你能成长,事业上有所成就。其实,我一直很犹豫要不要带你见妈。因为如果妈真的将你认成了小玥,你就变成了她的替身……” 郑月摇摇头,嘻嘻一笑打断他:“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关殷如海一般深邃的眼眸贪婪地落在她身上,心里的话却没有说出口,现在……是挺好,但是对于他来说还远远不够,“小月……” 话未说完,郑月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她神色大变,连忙示意关殷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慌忙接起电话,“爸?这么晚你怎么来电话了?是不是想我啦?……中秋啊,好像是回不去了,我们公司挺忙的,得加班……加班费三倍工资呢,不拿白不拿……嗯嗯,过完节我请假回去看你哈,给你带好吃的大闸蟹……大姑还有惊喜给我呀,哈哈,那我等着……” 男朋友 虽然因为郑父的一通电话,这一晚,关殷并没有得到郑月的答复。可是,他也没有得到明确的拒绝。这对关殷来说就是好消息。他有的是时间,他知道来日方长,未来可期,只要她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就如今天,两人一同吃了早饭,一同坐了车到了公 分卷阅读77 司,一同进了技术部大门。余小鱼恭恭敬敬地冲关殷打招呼,看着他噙着一抹浅笑拐进总监办公室,拉住同行而来的郑月,挤眉弄眼道:“月月姐,怎么回事儿?总监心情很好啊?简直是百年难得一遇啊……” “哎,你别拦着我打卡啊……”郑月撇开她,心里藏着怕被人知晓的心事,故意岔开话题,“这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那你们一起上来的,就没遇见什么事儿或者人?是不是,碰见了什么大帅哥,总监的桃花运来了?” “什么桃花运?你胡说啥呢?”郑月听得云里雾里。 “哎呀……”余小鱼连忙压低声音,伸出一根食指弯着关节说道,“你忘记了,总监是个……” “哦哦哦……”郑月这才恍然大悟,她怎么把这件事儿给忘了,索性发发善心帮他澄清一下吧,“那是咱俩误会了,总监和吴良不是一对儿……” “怎么不是啊?不是咱俩亲耳听见的吗?” “跟你说不清楚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听见的都不算真的,你就把这件事儿忘了吧……” “啊?”余小鱼听得一头雾水,“这种事儿还能变来变去的吗?……” “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嘛……”郑月嘻嘻笑着,背着双肩包往自己的工位走去。 “对啦,月月姐,今天十点要开例会,别忘啦!” 郑月摆摆手,蹦蹦跶跶地跑到座位上,却看见小张哥一脸郁闷地嘟囔着:“谁把我的小绿萝弄走了?” 郑月这才想起来,那天吴良把小张哥的绿植打翻却还没有赔,忙拿出手机安慰他,“我知道是谁弄走的,看我替天行道帮你拿回来哈!”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郑月奇怪地挑挑眉,“肇事者也许是还没睡醒,没事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小张哥你放心,我肯定把你的小绿萝带回来!” 众人说笑着,余小鱼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快……快……开会了!” “不是十点吗?” “提前了!” “几点啊?” “九点十分……快快……要迟到了……”余小鱼张罗着,大家鱼贯而出跑向会议室,刚刚气喘吁吁地在座位上坐定,关殷就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妆容精致却眼神凌厉的白羽莎。 “你们技术部就是这么开会的吗?不说电脑了,连个本、连根笔都不带?”白羽莎环顾四周,挑着眉毛一脸鄙夷。 几十个程序员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穿着黑漆漆的西服正装,领带七扭八歪,气喘如牛,头发凌乱,怎么看怎么像一群乌合之众。 白羽莎肃杀的目光最终落到唯一的女程序员郑月的身上,眼神中除了鄙视还藏着嫉恨,刚要开口讥讽,就听关殷拉开椅子坐下,沉沉说道:“现在开会。” 他见白羽莎站在一旁,冷着脸不说话,却也不肯走,只好介绍道:“今天的例会行政部列席,白特助日程很满、时间有限,所以提前了。清楚了吗?” 众人点头,余小鱼手忙脚乱,连忙搬过一把椅子放在关殷身旁:“白特助,您坐。” 白羽莎看也没看她,冷着一张脸坐下,“你去拿些本子和笔来,开会要有开会的样子。” “知道了,白特助。”余小鱼捣蒜一般点头,小跑着取来本和笔发下去,在发到郑月的时候,愁眉苦脸地挤了挤眼睛,惹得郑月绷着的表情差点破功。 “好了,时间宝贵,今天下午一点系统上线。各组再汇报一下工作进度。”关殷敲了敲手表,抬眼看着一组组长,“你们先来。” 话音未落,白羽莎轻咳一声,“我打断一下,开会是不是得先签到?余小鱼,名册拿来。” 她端着余小鱼取来的名册,挨个核对着出勤情况,郑月悄悄环顾一周,心下暗道不好,少了李哥。恰巧,白羽莎点到了他的名字,“李明?没来吗?” 余小鱼刚要回答,就见又高又胖的李明顶着两个黑眼圈已经跑到了会议室门口,“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今天孩子生病了,迟到了……” “余小鱼,记他迟到一次。” “白特助,李哥请过假的……” “跟谁请假了?” 关殷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敲,沉沉回答道:“跟我。怎么,有问题?” “哪有问题呢?关总监,假条备案了吗?”白羽莎轻扯嘴角,露出一抹职业假笑,冷冷的,未达眼底。 “白特助,我家孩子凌晨忽然发烧,我是电话和总监请的假,假条马上补齐……” “没有书面申请,一律不作数。”白羽莎大笔一挥,轻轻在李明的出勤表上打了个叉,扔给余小鱼,“拿去给财务。” 余小鱼左右为难,看了看关殷,又看了看白羽莎,又看了看一脸怒气的郑月,忙冲她摇了摇头,使着眼色叫她不要冲动。 任谁都能看出来,白羽莎这是在故意刁难技术部,如果是因为她郑月,那 分卷阅读78 就让她一人做事一人当,何必牵连无辜的人? 她只觉得一团火在胸口烧,再坐不住,正想站起来出声理论的时候,她身后背包里的手机却大声地响了起来。 众人齐刷刷地看过来,郑月手忙脚乱地将手机从背包里拽了出来,本来打算按拒接的,结果按到了接听键,不仅如此,还一连按了好几下,直接变成了免提,一个粗狂豪迈的东北大妈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来:“小月啊!你咋样啊?挺好的吧?听说你十一以后回来,大姑给你介绍了一个小伙子,大个贼精神……” 郑月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朵根儿,余小鱼离着近,也连忙过来帮她按掉手机,谁知道两人这么一抢,手机却飞了出去,直接落到了会议室另外一头一排固定椅子的下面,仍然在滔滔不绝地响着:“小伙子父母都是电业的,家里贼有钱,他也在上海呢,我给你发照片,你看看得不得意?得意就见见,他妈也不是外人,是我婆家的堂弟的姑家侄儿媳妇,知根知底儿的,你们都在外地,互相照应啊……看不上也不要紧,大姑还有好多人选呢,咱不着急慢慢儿挑……小月,你咋不说话啊?是不是不方便啊?哎呀,大姑是不是打扰你工作啦?那行那行,你先忙,回头唠啊,满不满意的给我个准信儿……嘟嘟……嘟嘟……” 来人一剑杀了她吧! 郑月心里飞了一万只乌鸦过去,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到桌子下面终于拿到了手机,大姑也非常“及时”地挂断了电话。 会议室里安静地出奇,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她一脸尴尬地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搓着手机,扯了扯乱糟糟的头发,结结巴巴地解释道:“那啥,我大姑爱做媒,你们有需要的可以联系她哈,保质保量,童叟无欺……” “噗嗤!”“哈哈哈……”众人再憋不住,纷纷大笑起来,刚刚白羽莎带来的压抑气氛一扫而空。 白羽莎气呼呼地看着众人,脸上再挂不住,一脸不悦地扭头摔门离开。 关殷揉了揉眉头,看向手足无措的郑月也无奈地笑了起来:“坐好。笑够了,继续开会。” 笑声这才停下,各组组长按次序汇报起了工作。关殷全神贯注地听着,并提出修改意见,四十分钟后,例会圆满结束。关殷将笔放下,目光依次落在每个人的脸上,一字一句缓慢而低沉地说道,“八个月的努力,成败就在今天。大家加油。散会。” 众人离开会场,李明一脸忐忑的走了过来:“总监,真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人之常情,没事。忙去吧。” 看着李哥欲言又止,走在最后的郑月不由出声提醒道:“总监,那李哥算迟到还是算请假了呀?” “假条拿来,我去沟通。” “谢谢总监!” 看着李明神情轻松地离开会议室,郑月也觉得心中畅快了起来,“总监,你真是我们的坚强后盾,太给我们撑腰了……” 走在前面的关殷握着会议室大门的门把手,转身关了大门,站在门前,将自己和郑月反锁在了这个封闭的小空间内。 郑月不解地眨了眨眼睛:“怎么了,总监?” “手机拿来。” “手机?” 关殷接过郑月傻乎乎递上来的手机,迅速翻到聊天界面,果然看到了她大姑给她发来的那张相亲对象的照片。 他轻笑一声,听不出喜怒,“这谁啊?” “我、我怎么认识啊……”郑月讪笑着摆摆手,就要拿回手机,“这……老谁家那小谁吧?” 关殷一手握紧手机,一手压着她的手,反剪到她背后:“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我大姑认识啊,我、我这不是还没见过也没聊过嘛,总监你要是想认识,我就把他微信推给你?”郑月使劲儿挣了挣手腕,却没有挣开,发现自己整个人被关殷窝在怀里,承受着他暧昧的气息,脸不由就烧了起来。 “再胡说?”关殷手上用着劲儿,将她往自己怀中狠狠压了压,头一低,搁在她的肩膀上,灼热的鼻息烙在她黑色的西服面料里,闷闷地,“你不许加他微信。” 郑月一愣,止住了挣扎,就那么傻傻地被他拥抱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不许加他微信。” 关殷对她的沉默表示不满,又低低重复着问道。 郑月这才反应过来,冰山一样的总监是在跟自己撒娇吗?简直是千年难遇,震惊地只会顺着他说,“好、好的……” “告诉家里,你有男朋友了。”关殷没有放手,趁热打铁。 “好、好……” “你的男朋友,叫关殷。” “好……”郑月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明白过来,忙一把把他推开,“你、你说什么?” “你听到了,也答应了。”关殷好像偷到油吃的老鼠,眼里满是得逞的狡黠和笑意,伸手在她头发上轻轻揉了揉,“好了,干活去。” 不一样的身份 分卷阅读79 接连几天都是地狱一般的日子。 郑月本来以为系统上线就是大战告捷的日子,没想到那才是噩梦的开始。 忙了一天的郑月终于有时间跑到茶水间给自己冲了一杯浓得不行的黑咖啡,喝得直咂嘴,“这什么玩意儿这么难喝?” 余小鱼帮她加了奶和方糖,“月月姐,难喝你还喝啊?不过总监一直是喝黑咖啡的……” 郑月皱着眉毛吐舌头:“这有什么好喝的?” “那谁知道呢?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呗……”余小鱼给自己弄了杯奶茶,神秘兮兮地凑到郑月的耳边,“月月姐,你之前说总监不喜欢男的,那他是喜欢女的喽?你怎么知道的?难不成……”她故意拉长音说道,“你见过总监女朋友?” 郑月揉了揉发热的耳朵,不知道是因为余小鱼靠的太近还是因为心里发虚,转身躲过她探究的眼神,垂着眼只看手中那杯黑棕色的液体,支支吾吾:“我、我……” “嗯?”余小鱼好像忽然化身为一只嗅觉十分灵敏的警犬,“月月姐,你怎么回事儿?这么奇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哪有事情能瞒过你……你这么冰雪聪明……” “说的也是,”余小鱼满意地翘起嘴角,“不过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总监一定是交女朋友了对不对?而且这个人我也认识,对不对?!” 郑月惊得一身冷汗,她连忙快速回想这几天在公司跟关殷的互动,两人忙得连单独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更没有再像那天会议室般那样亲密独处,怎么可能会有什么破绽和把柄被余小鱼发现呢?关殷这个“男朋友”的身份对她自己来讲都很陌生,不会有什么蛛丝马迹留下吧? “小鱼,你……知道什么了?”郑月转着眼睛问,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我没知道什么啊……”谁知余小鱼却好像看白痴一样看她,“我哪能知道什么?总监那种工作狂,要找女朋友肯定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不过还有一句话,叫近水楼台先得月。我觉得他女朋友一定就在公司,是我认识的人……” “这你都知道?” “我当然知道啦,我猜她就是……” 郑月觉得心脏紧张地砰砰直跳,大气都不敢喘,尽量控制着自己发抖的声音:“谁、谁啊……” “白特助!”余小鱼小声却兴奋地宣布着,“对不对?” “啊?……”郑月心中的大石头咣地一下砸到了地上,一方面庆幸着余小鱼没有发现什么,一方面却又觉得舌根泛起微微的酸涩来,“这,我怎么知道对不对……” “哎,你需要观察呀,我发现白特助和总监之间总是涌动着一种紧张感,很特别的气场……”余小鱼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她的头,“不过月月姐你这么粗心,看不出来也正常……” “哦……”郑月闷声答应着,片刻后反应过来,顺势敲回余小鱼的额头,翘起嘴角笑道,“你最近长能耐了哈?谁的头都敢敲了?” “哪有……”余小鱼揉了揉自己发红的脑门,疼得龇牙咧嘴,“月月姐下手怎么这么重……” “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懂吗?”郑月皮皮地笑起来,背对着茶水间的入口,没看见关殷端着杯子悄声走了过来,“笑什么呢?” 郑月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僵直着身子转过去,朝着他扯出一个尴尬的笑:“总监好。” “嗯,”关殷答应着,目光瞟过站在一旁的余小鱼,径直往咖啡机处走去。 余小鱼如接到信号的机器一般,“总监,我来吧。” “不用。去忙吧。” “好的,总监。您慢用。”余小鱼捣蒜一般点头,拉着郑月就往外走。 关殷却出声制止道:“郑月留下。” 余小鱼抛给郑月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灰溜溜地遁走了。 郑月的眼神左躲右闪,看在关殷眼里分外可爱,好像一只小老鼠。他朝外看了看,附近没人,便一伸手将郑月往自己身边一拉,二人身子一转,躲进了墙边立着的一排一人多高的绿植后。 随着二人的动作,硕大绿色的芭蕉叶子晃了晃,窸窸窣窣地,仿佛这世间数不胜数的秘密一样,不足为外人道。 “你你你干嘛?”郑月紧张地肌肉都绷紧了,不由结巴起来, 关殷觉得好笑,沉着脸故意逗弄她:“你觉得呢?” “你冷静啊,这里是公司!被人看到了我还活不活了?……”郑月双手按着他的胸膛,隔着白衬衫感受到他蓬勃的心跳,一脸戒备。 “对啊,这里是公司,我不能把你怎么样。”关殷伸手压在她的手上,慢悠悠地安抚着她,“别紧张。” “谁、谁说我紧张了?”郑月嘴硬道,脸却不自觉地飞起了红霞。 “是是,你不紧张。”关殷低沉醇厚的笑声从他的胸膛传递出来,震地郑月也抖了起来,“你你松开手……有话直说……” 见关殷不说话,只是眼里噙着笑,目不转睛地瞧 分卷阅读80 着自己,郑月的脸更红了,恼羞成怒道:“你不说话拉倒,放手!我要走了!你快点儿松开呀,一会儿来人了……” “累不累?”关殷三个字打断她的喋喋不休。 “啊?你就为了问我这个?”郑月有些不可置信。 “否则呢?” “那干嘛拉我躲起来?正大光明的问不就好了?”郑月觉得此时此刻的关殷有些不大正常,不仅跟之前那个冷冰冰的工作狂“大骆驼”判若两人,跟在贵仙居扮演自己哥哥的时候也不是同一个人。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关殷看着不开窍的郑月,无奈地笑了笑,“身份不一样。” “身份?”郑月眨了眨眼睛,才明白过来,恍然大悟道,“哦,你是说你现在是以男朋友的身份问我‘累不累’?” 关殷憋着笑,看着这个傻乎乎的姑娘稀里糊涂上了自己的贼船,板着脸点头,“是的。” “哦,那男朋友问肯定是‘累’啊,上司问就是‘不累’。” “为什么?” “你傻啊,上司面前怎么能说工作累呢?显得我多不专业?我这么热爱工作,一不怕苦,二不怕累,加班费拿的问心无愧!”郑月头头是道地给关殷分析着,“要是男朋友问,那肯定是另一个答案了,小鱼说的,要和男朋友示弱啊,这样他才更加心疼自己……” “在我面前,用不着。”关殷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嘴边,轻轻吻了一下,“熬过今天,给你奖励。” 郑月手指上印着关殷温润的唇,吓得她倏地一下抽出自己的手指,“你、你干什么?” “充电。”关殷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卷发,“黑咖啡不适合你。”说着,推着她走到操作台,将她的杯子刷干净,放了一方果茶包,袅袅的水汽升起,暖暖的,温温的,就如此刻郑月懵懵懂懂的心。 关殷捏了捏她的肩膀,瞄见外面无人经过,头一低,凑近郑月的耳廓,轻轻吐出两个字:“加油。” 郑月捧着温热的马克杯,愣愣地目送他离开,半晌,方甜蜜地抿着嘴笑了起来。 她捧着杯子,如珍似宝,慢慢踱过前台,却被余小鱼拦了下来:“月月姐,总监跟你说什么了?我刚看着他好像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啊?”郑月一惊,想起刚才甜蜜的一幕,随即胡诌道,“啊,好像是bug找着了……” 许是她真的有金口玉言的特异功能吧,终于一切问题都被解决了,关殷宣布下班,技术部全体员工放假一天,而这一天正好是中秋节。 郑月一个人躺在冷冷清清的屋子里,令茶一早就被父母召回到祖屋里演戏去了,梅小美也早请了假说是回家看父母去了,而号称是她男朋友的关殷却一直联系不上。 她将手机摔在床上,气鼓鼓地撕开一袋令茶给她买的月饼,吃了几口,呸呸吐了出来,仔细一看,居然是水煮牛肉味儿的! 本来想打电话给令茶,却怕她不方便接,还是发了信息给她:小红茶,你买的月饼什么馅儿啊?难吃死了! 令茶的信息很快传了回来,“哈哈,怕你无聊啊,你要勇于尝试新鲜事物!给咱爸打电话了吗?他是去你大姑家过节吗?” 想起爸爸,郑月更加气闷,打电话不接,发信息只回了聊聊几个字:“很忙,一会儿聊”。 郑月气鼓鼓地又撕开一袋月饼,这回她学聪明了,先看了看馅料名称,梅菜扣肉?再翻了翻其他月饼包装,奇葩的配方先后蹦了出来:酸菜牛蛙、蛋黄鲍鱼、榨菜鲜肉、莲蓉辣条、韭菜鸡蛋…… 看着那绿色的韭菜鸡蛋馅儿月饼饼皮,郑月实在是提不起勇气把它掰开放在嘴里,嘟嘟囔囔道:“不如去吃韭菜盒子了……” 她趿拉着拖鞋,走进厨房,翻着冰箱,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现成的食材可以填饱肚子,却听到有人敲门,只好叹了一口气,又往门厅走去,不耐烦地嚷嚷道:“谁啊?” “快递。” “她俩又买什么了?”郑月不耐烦地推开门,却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惊讶地合不拢嘴,“……爸?” 奖励 “爸?”郑月石化在门口,看着风尘仆仆远道而来的郑老师,一头微微弯曲的自来卷贴在头皮上,乌黑乌黑的,仿佛一朵乌云藏在头顶。方形黑框眼镜后是一双酷似郑月一样浅棕色的眼珠,眼角微微下垂着,一笑就挤出两条深深的鱼尾纹来。细长的脸上,高耸的颧骨,不笑的时候分外严肃,此刻却望着郑月笑出一朵花来。 “老闺女,爸来看你啦!”郑老师将行李放到一旁,伸开双手将呆傻在原地的郑月抱了个满怀,摸到她突出的肩胛骨,不甚满意地数落着她,“你怎么回事儿,又瘦了?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爸?”郑月这才反应过来,又惊又喜地上蹿下跳,把郑老师的眼镜都撞歪了,尖叫连连,“爸!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来了呀?……” 分卷阅读81 “好了好了,”郑老师按住自己这个好像刚离开水面了的鱼的女儿,“姑娘家的,怎么还是一点儿都不稳当?!” “哈哈,我太高兴啦……”郑月嘴角都能扯到太阳穴了,她兴奋不已地在房间里直转圈,看着郑老师将自己随身带的两个大行李箱搬进屋里,才后知后觉地去帮忙,刚想把门关上,郑老师却叫住了她:“别关门,还有人呢!” “谁啊?”郑月脸色一变,“不会是大姑跟你一起来了吧?” “臭丫头,你那是什么反应?你大姑咋不能来,满家里她最疼你了,还说要给你介绍对象……” 不提介绍对象的事儿还好,一提郑月仿佛被针扎了一般跳了起来,“爸你可让大姑别瞎忙活了,赶紧歇歇吧……” “你咋好赖不知?”郑老师拧着眉毛训她,一秒钟又变回了课堂上那个让学生噤若寒蝉的严师,“你大姑也是好心,怕你孤独终老……不过,你要是交男朋友了一定要告诉爸爸,爸给你把把关。不过,先说好,洋鬼子不能要!” 洋鬼子?什么洋鬼子? “Hi!小月月!” 洋鬼子没有,假洋鬼子有一个。 好久没见的吴良,顶着一头亚麻棕色的头发,这回不再是扎成马尾,而是烫了小卷,配着欧式的骨骼眉眼,倒真的像个外国友人了。 “吴良?你换发型了?” “对啊,看,是不是和你一样?” 郑月仔细打量着他,别说,还真有点儿像自己,嫌弃地撇撇嘴:“切,那能一样嘛?我这卷儿是天然的,你是人工的……” 吴良打断她:“no、no,令茶说你也是烫了的……” 郑月被噎了一下,他居然也没说错,随即恼羞成怒道:“你来干嘛,谁让你来的?你脚什么时候好的?” 吴良将手中的行李袋放到门口,自顾自地往里走,冲着郑老师扯开一个分外灿烂的笑容:“刚好没几天,我恢复快。对啦,叔叔,一会儿我请您吃饭呀?” “爸,你们认识啊?”郑月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提溜着转,一脸的惊愕不已。 郑老师刚要回答,吴良却抢先回答道:“BINGO!小月月你可真聪明!” 郑月翻着白眼,放弃与这个鸡同鸭讲的人对话,“爸,你怎么会认识吴良呢?” “吴良去接的我。” “去……哪接的你啊?” “当然是来家接的我。” “爸你说的家不会是老家吧?” 郑老师好像看傻子一样看她,“那还能有哪个家?” 郑月彻底被弄糊涂了,“……他为什么要去接你啊?” “不是你们公司让他来的吗?说你加班回不了老家过节,说你表现好是优秀员工,所以这飞机票都是你的奖励,让我瞒着你给你一个惊喜……” “停!我是优秀员工?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郑月脑子飞速地转着,最近得罪行政部可厉害得很,怎么可能评自己优秀呢?再说,绩效评价总是在年底的,现在评算什么?不对劲啊…… 还没等她想明白,关殷轻敲了两下门,微笑着走了进来:“小月。” “总监?”郑月看着连续出现在自己家里的三个男人,霎时间明白过来,“是你?” “是我啊。”关殷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抬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优雅得体地朝郑老师打着招呼,“叔叔一路舟车劳顿累了吧,好好休息一下,晚上为您设宴接风。” “好好,那就麻烦你啦,小关。” 小关? 郑月瞪着眼睛望着他,大骆驼咋就成小关了? “吴良,走啦。”关殷低头冲她笑了一下,招呼着吴良离开。 吴良却不肯走,拉着郑月的手左摇右摆,“小月月,我忘了跟你说啦,我到你们公司上班啦!” “上班?你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你能干啥?” “什么四呀五呀的,我听不明白啊……”吴良苦笑着眨眨眼,“anyway,我,现在是关的特别助理!” “总监,你也需要助理?”郑月不解地眨眨眼,心说,你就是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啊,什么工作完成不了,还需要助理吗?尤其是吴良这样啥也不会的助理? “公司统筹安排的。”关殷简短做了解释,“以后吴良就在技术部任职。” “啊?”郑月垮着一张脸,“为什么啊?” “小月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这能力当助理还是可以的吧?你看,你爸爸我都给平平安安接来了……” 看着吴良一副洋洋得意求表扬的神情,郑月勉强给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你真棒,两千公里这么远都能接到人,没走丢,不愧是你……不过,你好好的当着董事,旱涝保收的,为啥要来工作啊?” “唉,别提了,这是我爸妈给我的惩罚。” “你做错什么了?”郑月想起吴母把他当成心肝宝贝搂在怀里的样子,不由奇怪,他究竟是犯了什么样的 分卷阅读82 错换来这朝九晚五的惩罚? “因为我说谎,说谎是不好的……” 郑月连忙举手,“我知道,就像把心挖出来放在锅上煎,还不放油……” “什么?这是一道菜吗?” 关殷拉住还要刨根问底的吴良,“好了好了,晚上再聊,先让叔叔好好休息。” 看着两人离开,郑月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跟所谓的“男朋友”说上几句话呢,自己这个“优秀员工”是怎么来的呢?估计是“男朋友”三个字换来的。 “傻站着干什么?快过来,看看爸爸给你带的好吃的……” 一包包五颜六色的口袋裹着的食物从行李箱里拿出来,郑月这才发现爸爸这两个行李箱里啥也没有,全都是各种各种老家的食物。 “这一包小米是今年新小米,你四婶家种的早,收成也好,特地叫人捎给我的……这包玉米也是新下的,水果玉米,特别好吃,一会儿爸给你煮了吃……还有这个,大姑给你蒸的豆包,豆馅儿都是自己磨的……” 一包包沉甸甸的,放在郑月的手上,也压在了她的心上。 郑月不知道怎么,忽然湿润了眼眶,转过头去使劲儿抹了一把眼泪,岔开话题:“爸你看你都带着给我的吃的,自己的东西什么都没有……” “怎么没有?在这呢……”郑老师说着,拽过刚刚吴良拿上来的行李袋,拉开拉链给她看自己的换洗衣物,“这不都在这呢?再说我也待不了几天,就请了五天假,回去还有教研比赛得参加……” “爸,你都快退休了,还这么辛苦……” “没什么,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既然当了人民教师,就得尽职尽责,看着我教的那些孩子都有出息,我就知足了……”郑老师说着,拿起手机给郑月看,“就这个小伙子,我当第一届班主任带的学生,在上海定居了,当了律师,听说我来上海了,非要请我吃饭,我说那多不合适……” 郑月看着郑老师一脸骄傲的笑,揶揄道:“别矜持啦,心里乐不得了吧?这样,我跟总监也请两天假,好好陪陪我亲爱的父亲大人。” “总监?”郑老师扭头问她,“是不是你说过的,挺不好说话的那位?” “啊?合着你不知道小关是谁啊?小关,就是总监啊,是我的直属上司呀!”郑月更加奇怪了,“你都不知道他的身份,怎么叫他小关啊?” “他在机场接我的时候自我介绍的啊,说他姓关,是你的同事,也是你的好朋友,特意来接我的,还让我保密,说要给你个惊喜。” “哦,”郑月这才捋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那是吴良代表公司飞到老家去接的你,然后我们总监在机场接的你和吴良?” “是啊,”郑老师点头,“我姑娘真聪明,不愧是我生的。” 郑月没空对他的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发表意见,她忽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了,难道这就是关殷之前说的那个“奖励”? “对啦,令茶那姑娘呢?我这也给她带礼物了……” “她回家啦,家人叫她吃团圆饭。” “也对,这样的节日就得和家人过才对。” “嗯,爸你能来,我真高兴,虽然有点儿措手不及……”郑月吸了吸鼻子,“不过,好像挺长时间没见,爸你变得健谈了许多……” “看见你,我高兴。”郑老师低头帮着把那些带着家乡味道的吃食放到厨房,“中午想吃什么?爸给你做。” 回答他的是一阵敲门声,郑月奇怪,这会儿还能有谁来?开门却是外卖小哥送来一桌好吃的面食和炒菜。 “谁订的餐?” “关先生订的,备注是‘上车饺子下车面’。祝您用餐愉快。” 霁散 贵仙居虽然停业了,但是招牌却一直没取下。 这院子本来就是先有的匾,后改建的私房菜馆。 此刻,夜幕刚刚降临,明晃晃的路灯高高地照下来一圈圈的光晕,映在影影绰绰的绿树间,和着一片笑语欢腾、盛世烟火。 美中不足的是,今天的夜空乌云密布,见不着半点星光,更别提那一轮本该待在那里又大又圆的明月亮了。 郑月站在院子里的青石砖上,抬头望天,不免扫兴:“中秋节赏月,月亮却不见了。” 关殷来到她身后,将一件薄外套搭在她的肩膀上:“小心着凉。” “总监,你说今天是不是看不到月亮了?” “看月亮不重要,重要的是一起看月亮的人。” 郑月听后,噗嗤一笑:“总监,以前你可是惜字如金的,没想到讲起土味情话来也这么肉麻……” 关殷面色微红,噙着一抹笑:“你不喜欢?” “喜欢、喜欢,我怎么能不喜欢呢?”郑月忙不迭地点着头,生怕他又变回原来不苟言笑的大骆驼,“总监,你再接再厉哈!” “还叫我总监?换个称呼……”关殷难得心情不错, 分卷阅读83 哄着她说道。 “称呼?”郑月故作不知,有心逗弄他,“那叫哥哥?” 关殷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当着妈的面这么叫可以,但是咱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最好换一个……” “你要求怎么这么多啊?”郑月无奈地摊开手,“那我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容我想一想……对了,你干嘛不跟我爸说你的真实身份啊?” “真实身份?”关殷心知肚明,故意拉着长音说道,“你是说……男朋友?” 听着他故意在“男朋友”三个字上重重咬字,郑月知道他的心思,也不再扭捏,她本来就不是那样的性子,既然决定往前走这一步,那就不会犹豫,坦坦荡荡承认道,“啊,怎么啦?你还不想承认啊?” “不是我不想承认,是你忘了一件事。” “我?” “那天在会议室,你说要告诉家里你有男朋友。可是,我在机场向你爸爸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发现他还并不知道这件事。” “嘿嘿,”郑月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我这不是事情太多给忘了吗?” “那你现在还会忘吗?” “不了,不了,我一定把这件事提上日程……”郑月望着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露出讨好的笑。 “我明白你的顾虑,我们才确定关系没多久,你一时不知道怎么和家里开口,怕将来我们之间有了变故,叫你爸爸担心。不过,你知道我的个性,既然认定了你,就不会改变。小月,你要对我有信心。”关殷好像会读心术一般,将手中的月饼递给她,“你爸爸独自抚养你长大,父女间感情深厚,他一定舍不得你。” “哈哈,那倒是哈……”郑月猛然得到了关殷的承诺,一时没反应过来,头脑蒙蒙的,伸手接过月饼,掰开一半又递回去给关殷,讷讷地絮叨着:“但是啊,他也怕我嫁不出去,要不怎么会让大姑给我介绍对象?你看今天你们去接他,他丝毫没有往男女关系上想,不过也怪不得他,我从小就愿意和男生玩儿,玩儿的好的都是好兄弟,闺蜜啥的倒是不多,我爸说我小时候就嫌和女生一起玩儿特别墨迹,嫌她们总哭……” 关殷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叫她安心,却见她蓦然转头过来,嚼着月饼,脸上绽放出惊喜:“五仁馅儿?我终于吃到一个正常的月饼啦!” 二人四目相接,眼里只有彼此的笑,亮闪闪的,仿佛天边最亮的星。 “对了,总监你是怎么跟妈介绍我爸的呢?你总不能照实说吧?” “放心。我爸会控场的,他和妈说叔叔是小玥的老师、他的好朋友,一会儿你别穿帮就行,叔叔已经答应配合了。” “那就好,嘿嘿,也让我爸过一把当演员的瘾……”郑月嘻嘻笑着,踮起脚,压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很喜欢你的这个奖励。” “小月……”关殷会心一笑,低头看她,眼里满满的都是她浅棕色的眸子,荡漾着她看不懂的深情。 “喂!你们俩干嘛呢?”吴良蹦蹦跳跳地奔过来,一伸手搭住二人的肩膀,不满地问道。 郑月笑着看了关殷一眼,将手中的月饼掰了一块塞到吴良口中:“赏月啊!” 吴良抬头望着黑漆漆的天,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哝道:“哪有月亮?走啦,小月月,开饭啦!” 关殷推开他搭在郑月肩膀上的手:“你怎么不回家?” “我爸妈出国度假啦,家里只有我自己,我太孤独了……”吴良一头扎进关殷的怀里假哭,逗得郑月直乐,“你父母才是真爱,而你可能是充话费送的。你看你腿脚刚好就到处乱跑,你父母都不担心的吗?” “有关在,他们才不担心。是不是,关?” 关殷推开赖在他身上的吴良:“我是比你强多了。” 三人打打闹闹地进了餐厅,郑月看见远处关父和郑老师在一起下象棋,二人眉头紧锁,厮杀得厉害,战况焦灼,僵持不下。 郑母正站在长长的餐桌前布菜,看着郑月进来,忙冲她招手,如沐春风的笑挂在脸上,整个人透出一种温婉宁静的气质,“小月,快来坐。” 郑月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香啊!”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郑月酒量不错,还小酌了两杯,不顾郑母一脸担忧,她抹了抹嘴巴,笑起来:“这酒甜甜的,真好喝。” 关殷将杯子从她手上拿走,另倒了一杯气泡水给她:“酒虽好,不要贪杯。” “好吧。”郑月乖乖地点着头,惹得关殷笑起来。 “那我可以继续喝吧?”吴良抗议着,眼看着关殷将自己的酒杯也收了起来。 “你脚刚好,还是算了。” “哎!”吴良叫唤起来,朝关父求救,“关叔叔,你看看关啊……” 关父也举起自己的酒杯,儒雅一笑:“吴良啊,你是关殷的好朋友,叔叔多嘴提醒你一句,以后开玩笑要适度……” 吴良闹了个大红脸,一下子明白关父说得是自己撒谎和关殷是一对 分卷阅读84 那件事,讪讪地笑起来:“我错了,叔叔,你看我已经被我妈给罚了……也给您添麻烦了……” “怎么罚的?”关父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他的新发型上,恍然大悟,“所以这是叫你重头开始?” 吴良没太听明白,但还是答道:“对,所以叫我去公司给关当助理了……” “那也好,关殷,日后要多照顾吴良啊,你们互相帮助、互相进步……” 郑月喝得正在兴头上,兴奋地话多,忙举起手来:“我也要互相帮助、互相进步!” “小玥,”关父回头看了眼远远在厨房里切水果的妻子,再转过头来看着郑月,目光饱含感激和诚恳,郑重其事地朝她举杯示意,“你能出现在这,是我们一家的幸运。谢谢你,小月。” 同时,也朝郑老师举杯颔首,“谢谢您啊,郑老师,培养了这么优秀的女儿,今天您能来家里吃饭,是我们的荣幸。等您退休了,不嫌弃地话常来上海做客,定居在这环境也很不错的……” 郑老师的酒量完完全全遗传给郑月了,此刻也喝得酒兴正酣,笑得开怀,“哎呀,您这是哪里话,也太客气了,我有空一定常来,我一直教育小月要助人为乐,能帮别人一把就帮一把,再说都是举手之劳,她也没做什么,一个人在上海,人生地不熟的,有你们一家这么关照她,我也就放心啦……” 眼看郑老师的音量越来越大,关殷忙起身招呼着众人出门赏月。 郑月挨着他,走在最后,神秘兮兮地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来,笑嘻嘻地递过去:“总监,请您大笔一挥,签个名吧!” 关殷就着灯光看清纸上的内容,不由失笑道:“你怎么还随身携带请假单?” “我这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嘛!那天李哥被白特助一顿训,我还不长教训啊,家里备了好多呢,这不就用上啦!” “这是请几天?” “我爸四天以后走,那我得陪陪他呀,我也请四天呗?” “四天……”关殷沉吟了一声,“事假……我批不了这么多天,你请年假吧?” “那也行啊,只要能请批假就行,谢谢总监!”郑月扬起一个讨好的笑,“可千万别让我去找白特助签字……对了,总监,白特助之前说要辞退我的,怎么没信儿了?” “我已经跟她谈过了,你不要担心,好好上班。”关殷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其实你离开公司也不错……” “为什么啊?”郑月眨着眼睛,一脸惊恐地问,“总监你也要辞退我啊?是我能力不够吗?” “不是……”难得见关殷面露迟疑,他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这些天一直盘桓在自己心头的想法,“我们都在公司,又有白羽莎在,公开关系以后我怕会有一些对你不好的传闻……” “哎呀,我还以为是因为啥呢?咱们本来不就是地下恋吗,我以为你也是这么想的呢?再说,要是让人知道总监你和我谈恋爱,我不得被人围观啊……我还想过两天清净日子呢……” “……你就不觉得委屈?” “这有什么委屈的?低调有低调的好处啊!我又不是大明星,不想被人品头论足。人嘛,要知足,有得必有失嘛!总监,你说是不是?” 二人正说着,却发现门外噼里啪啦响起了雨声,本来已经在外面坐着的郑老师和关父被雨浇了回来,两个人又坐到刚才没下完的那盘棋面前厮杀起来。 黑压压的云笼罩了过来,远远地看到天上划过两道闪电,轰隆隆的雷声响起来。 郑月一点儿也不怕打雷,兴奋地扯着关殷的手臂,指着天上的闪电笑道:“总监,你看!像不像《世界之战》?” “什么?” “就是汤姆克鲁斯演的那个好莱坞大片啊,一道闪电劈下来,又一道闪电劈下来,都劈在地上的一个地方,然后外星人就从地底钻了出来,开始了大屠杀……”郑月滔滔不绝地讲着,发现关殷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不由叹了口气,“唉,总监,你怎么什么电影都没看过啊?” 关殷轻笑了一声:“没时间。” “你的时间啊,都用来工作了,一点儿生活情趣都没有,以后改造你的任务就交给我了!我一定让总监你的生活充满色彩!” 郑月一脸骄傲地仰着脸笑,忽然看见院里黑黢黢的一个影子跑了过来,硕大的脑袋,不规则的边缘,吓得她跳了起来:“啥玩意儿?!” 这居然是相亲? “啥玩意儿?!” “小月月!”那黑影可不是外星人,而是一身雨水狼狈不堪的吴良,举着一捧花在头顶,三步并作两步从院子里跑进屋来。 “吴良?”郑月从关殷身后探出头来,“你从哪弄的花啊?” “魔法变的!”吴良抹掉脸上的雨水,将那一大捧花举到郑月面前,“送你!中秋节礼物!” “中秋节……还有礼物?你确定?”郑月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可真是有钱没地方花了,目光落在那花上 分卷阅读85 ,才发现红彤彤的一个个小球居然是车厘子,不由伸手揪了一个吃,“挺甜呀!” “喜欢就好!”吴良将水淋淋的这捧车厘子塞到郑月怀里,湿了的卷发贴在他挂着大大笑容的脸上,看着滑稽又心酸。 “挺贵的吧?可别浪费了,我去找妈洗了吃……” 郑月不顾被打湿了的衣裳,快速跑到厨房去了。 关殷从卫生间拿来一条毛巾扔到吴良脸上,“赶紧擦了,别感冒。” “我猜她就会喜欢的……” 关殷沉吟半晌,看着他脸上的喜悦,想了想,还是沉声说道:“吴良,我和小……” 谁知吴良却好像没听见一样,回头看了眼院子。瓢泼般的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雨已经停了,天上的乌云尽散,一轮明晃晃的圆月露了出来,散发着幽幽的皎洁的光,温柔地抚摸着大地。 雨水滴答滴答地从树叶上滑落,吴良朗声笑道:“小月,快看!好大的月亮!” 第二天,郑月带着郑老师来了个外滩一日游。两人逛了南京西路,去了外滩,坐了游轮,吴良全程跟着拍照,倒是毫无怨言,郑月觉得十分不好意思,大方地把他的车费给报了。 第三天,郑老师早早地起来了,在镜子面前收拾着自己:“今天上午,爸爸要去见成龙。你也一起来吧。” “成龙?”郑月吃惊地望着他,手里的牙刷都忘记放到杯子里去,举着跑到郑老师跟前,“爸,你还认识他呢?人脉挺广,路子很野嘛!” “怎么不认识?你也认识啊,你小时候还坐过他自行车呢!”看着郑月一脸懵的状态,郑老师反应过来,笑得开怀,“你不会以为爸认识的是那个电影明星成龙吧?我倒是认识他,可他不一定认识我啊!” “呵呵,”郑月快速洗了把脸,回屋换了背带裤和白T恤,配着一顶白色渔夫帽,冲着郑老师做鬼脸,“爸,你这个冷笑话一点儿都不好笑。” 郑老师抬手摘下她的帽子,嫌弃道:“这什么帽子?你要去钓鱼啊?” “哈哈,爸你说对啦!这就叫渔夫帽啊,令茶的,我偷着戴会儿……” “怎么不戴自己的?” “我的脏了呀……” “说起令茶那丫头,挺长时间没见了,她咋样啊?” “还那样呗,”郑月拨弄着手机,装到自己的大双肩包里,咧嘴一笑,“不过她说啦,今天能回来,晚上请您海搓一顿!走走走,早点儿出门,一会儿天更热!” 郑家父女说说笑笑,乘着地铁,终于到了约定好的咖啡馆。 郑月上下打量着这栋十分眼熟的大厦,不由咧嘴乐了,“爸,你说成龙就在这上班啊?” “什么成龙成龙的,没大没小!叫贾哥!” “他姓贾呀?”郑月皮皮地笑起来,“配上这名字可真是绝配,峰回路转,跌宕起伏……” “又胡说。”郑父佯装生气,雷声大雨点小,拍了拍她的胳膊,领着她进了咖啡馆。 一个身着浅灰色衬衫和西裤的青年男子,老远地就快步迎了过来,一张脸舒服耐看,笑得如沐春风,“老师,您来了!” 郑老师也连忙伸出手去握住对方热情的手,使劲儿摇了摇:“一晃好几年没见了,成龙你还是老样子,青年才俊啊!” “老师过奖了,快来这边坐。”贾成龙领着郑家父女走到窗边的座位上落了座,笑盈盈地给郑月递过菜单,“这位是小月吧?果真是女大十八变,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我先点了两杯柠檬水,你再瞧瞧喜欢哪种咖啡?” “小贾哥,你也太客气啦,”郑月是个自来熟,笑得开怀,“那我就不客气了,给爸爸要壶绿茶,我跟着尝尝鲜。” “不用给我省钱,”贾成龙笑起来,“喜欢什么随便点。” “哈哈,我就喜欢喝茶,”郑月将帽子摘下来,喝了一大口桌子上的冰柠檬水,咕咚咕咚咽下去大半杯,才觉得从热腾腾的暑气里活过来。 “你这孩子,咋喝这么快?喝水也要讲究点儿仪态啊!”郑老师不甚满意地拉了拉她,倒弄得她有些诧异,话到嘴边,也没拦住,“爸,你今天有点儿奇怪啊?我小时候吃饭吧唧嘴你都不管我,今天怎么喝口水都有意见?” “咳咳……”郑老师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别胡说。成龙,你看小月这孩子就是这种性子,大大咧咧的,你别介意啊……” 郑月刚想问他为什么要介意,就看贾成龙温和地笑起来,“小月年纪小,正是活泼的性子,是还在上学吗?” 郑月扒拉了两下自己的卷发:“没啊,我已经上班了。公司就在这对面,那栋大厦里。” 贾成龙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是大林集团啊。” “我不是集团总公司的,是下属控股分公司的程序员,啊,不,应该叫软件工程师——后补。”郑月落落大方地介绍着自己,“小贾哥,你是在这栋楼里上班吗?” “不是,我在群策律师事务所上班,给这的同方科技 分卷阅读86 做法律顾问,每周固定来一次。” 同方科技? 这几个字感觉很熟悉,却又很陌生,打着旋儿地从郑月的脑子里滑走了,她觉得自己好像应该抓住它们,却又什么也抓不住。 没注意郑月的发呆,郑老师笑盈盈的一脸老怀宽慰:“都说桃李满天下,你们这些学生一个个都这么有出息,我也替你们开心高兴,你们这些孩子可是我跟别的老师吹牛的资本啊……” “郑老师,我能有今天,都是您的功劳,要知道在您教我们班之前,我那数学真的是一塌糊涂……” 两个人回忆起往昔,一个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走上五尺讲台的青年教师,一个是淘气聪明求知欲旺盛的少年,滔滔不绝地讲起往日的旧时光来,几乎忘记了一旁的郑月。 二人聊得酣畅淋漓,郑月也没闲着,喝喝茶,玩手机,又点了两盘小茶点,吃得不亦乐乎,直到郑老师终于切入了正题:“成龙啊,小月年纪小,你作为大哥哥要多照顾些她,老师就她这么一个女儿,虽然淘气顽劣,男孩子气,但是说到底也只是个二十五岁的小姑娘……” “老师您这么说就见外了,她是您女儿,就等于是我的妹妹一样……” 郑老师一听连忙打断他:“妹妹不行,妹妹不行……小月她大姑说你父母都是电业的,跟她大姑是同事,家里知根知底,老师的想法就是,既然你俩都是单身,不如先当朋友慢慢处……” 电业?家底?这对白怎么这么熟悉? 郑月猛然回过神来:“爸,你干嘛呢?” “这你都看不出来,我这不是陪你相亲……” “停!”郑月一下子从座位上窜起来,急得手舞足蹈,“不是我陪你来见爱徒吗?怎么变成你陪我来相亲了?” “哎呀,都是一回事儿,分什么你陪我、我陪你的,是不是?成龙?” 贾成龙年长她八岁,又是做律师职业的,什么场面没见过,此刻他已经明白郑月的心思,也明确她也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只是碍于老师的情面和父母的压力不得已而为之,连忙打起圆场来:“对对,老师,自然都是一样。我和小月今天也是初次见面,还是要继续了解了解才行。合适的话自然皆大欢喜,不合适她也和我亲妹妹是一样的,我一定尽己所能照顾她。对了,小月,要不咱俩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系。” “啊?” “对对,加一个,想什么呢?赶紧的!” 郑月不情不愿地翻出自己的二维码,小声嘟囔着,“我都有男朋友了,干啥多此一举……” “你说什么?”郑老师离着她近,听到了她说话,满是疑惑,“谁是你男朋友?你怎么没跟爸爸说过?” “哎呀,就是最近刚刚才有的啊……”既然话已说到这了,郑月索性挑明了,“就是我们总监关殷啊……” 郑老师听后,半晌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她,脸上的皱纹好像都静默了下去。 郑月从没见过爸爸这样,不由有些心慌,“爸,你咋了?” “没事。”郑老师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担忧。 还好,贾成龙是见多识广的,情商又极高,几句话岔开话题,郑老师又恢复如常与他谈笑风生起来。可是,郑月却敏锐地发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直到郑老师离开那天,在机场,他拉着郑月的手使劲儿握了握,郑重说了四个字:“齐大非偶”。 赶来送机的令茶挽着郑月的手,目送着郑老师消失在候机厅的门口,长叹了一口气:“郑老师可交给我个大活,让我好好照顾你。小月,你说怎么才算是好好照顾呢?” 齐大非偶 “小月,爆米花要哪种味道的?” “嗯,焦糖、巧克力,一样一份吧!” “能吃完吗?别撑坏了。”关殷嘴上拦着,却依旧从影院工作人员那里捧了两大桶爆米花出来,交给郑月一份。 郑月抱着盛满爆米花的纸桶,嘎吱嘎吱嚼起来,香气四溢,满足地眯起了眼,却得陇望蜀,“总监,可乐是冰的吗?” “女生少喝冰的。”关殷递给她一杯常温的可乐,“对身体不好。” “好吧,”郑月就着关殷的手喝了一口,嫌弃地撇嘴道,“一点儿气儿都没有。” “你又不是气球,要那么多气干什么?”关殷心情很好,一边跟她开着玩笑,一边带着她进了影厅,“你挑的是什么片子?” “喜剧片啊!” “还以为你会挑文艺爱情片……” 郑月嘻嘻笑起来:“我不喜欢看那种片子,磨磨唧唧的,没意思,男女主角有话都不说清楚,一个误会接着一个误会,然后天各一方,孤独终老,要么就非得死一个,剧情才感人,太恶俗了。我就喜欢这种搞笑的,开开心心乐一场,完事儿!” 电影开场后,关殷仔细看了看片头,又看了看手里的票根,凑过去在郑月耳边轻声说道:“你带我来看动画片?” 分卷阅读87 郑月揉了揉发热的耳朵,顺手塞了一把爆米花到他的嘴里,嘻嘻笑道,“这是成人也能看的动画片。” 《头脑特工队》这部动画电影还是很好看的,笑中带泪,给人启迪,不过就是典型的好莱坞西方电影叙事风格,有一点落入俗套。 这是看完电影后,郑月好像一个专业影评人,有板有眼地给出的中肯评价。关殷无可奈何笑着看她,一场电影下来,可能是立志要当“影评人”,她全程投入,又笑又哭,半分余光都没分给他,也没有察觉到他屡次想去牵她的手却怎么也抓不到时机,因为她的手不是在拿爆米花就是在拨弄可乐吸管。 直到电影散场,二人并肩往外走的时候,郑月不小心被楼梯绊了一下,这才给了关殷机会,他也抓住了这个机会,顺手扶了她一把,却再没有放开她,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总监,我自己能走……”郑月挣了两下没有挣开,反而发觉关殷居然握得越发用力,终于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察觉到她不再挣扎,关殷回头看她,发现她的脸颊红扑扑的、水润润的,仿佛三月里盛开的艳丽桃花,不由也红了耳廓,清了清嗓子,方说道:“还好,这次你没买前后座。” 郑月一下子想起来上次两人来看恐怖片的场景,不由“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又不是故意的,那天就剩下那两个中间位置的座位了,我有什么办法……” 两个人手拉着手,十指紧扣,说笑着走出影厅,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漫步。路边是一个又一个明晃晃的店铺招牌,散发出彩色的光映在两人身上,好像蒙了一层淡淡的油彩。 郑月低头看看自己的脚下,惊讶地笑起来:“我居然没有影子?” “因为这有很多灯,无影灯的道理。”关殷也笑,喜欢的人就在自己身边,心情就如这温柔的夜晚一般轻轻荡漾着。 郑月抬头看他,发现他工作时冷漠严肃的眉眼此刻变得分外柔和起来,眼神里带着一点点孩子气,一点点宠溺和一点点无可奈何,英俊得不像话,赞美之语脱口而出:“总监,你怎么这么好看?” 关殷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那是当然了!我出生的时候,我妈可是给我嘴唇上抹过蜜的,所以我嘴特别甜。” “为什么抹蜜?” “不知道呀,可能……就是封建迷信吧。” 很少听郑月提起她的妈妈,关殷问道:“小月,你妈妈是什么时候不在的?” “我很小的时候吧,意外去世的。我那时好像是两三岁,都不记事,记不得她的样子了。”郑月说起自己面目早已模糊的母亲,心内怅然,而关母的样子却渐渐明显了起来,她语气真诚,“所以,总监我特别感谢你,能让我又体会一下有妈妈的快乐。” 关殷心疼地将她的手紧了又紧,拉着她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郑重其事地说道:“不,是应该我谢谢你,小月。谢谢你的出现。” 郑月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温暖的晚风拂面而过,吹着她的卷发微微飘动,“其实,妈妈去世后很久,直到我长大了才知道一些事。原来我爸妈并不是门当户对的,妈妈家很有钱,人口多,家族中有经商的,也有位居高位的人,势力庞大。爸爸却是农村走出来的大学生,再有才华在那些人眼里也只是所谓的穷教师。当初,妈妈不顾家人的阻拦和爸爸结了婚,代价就是和娘家断绝了来往,去世的时候都没有来人看一眼。” “小月……” 郑月长舒了一口气:“我爸爸前两天走的时候,跟我说齐大非偶,我明白他的意思。我和你之间确实差的太多了,你是上海土著,有车有房,你六叔那么有能力,样样都是我比不上的。要说门当户对,白特助才是合适的人选。” 关殷闻言,攥住她的手,离开椅子在她面前蹲了下去,仰视着她满是担忧的眼睛:“你这个小脑袋瓜里一天天都在想什么?是不是因为我那天没去送叔叔,所以胡思乱想?” “不是啊,我知道你很忙。我不过是理论联系实际嘛。我爸是希望我不要重复他的老路,我能看出来,他知道你是我男朋友以后很担心。” “这次没有好好招待叔叔是我的错,过一段时间,工作告一段落,我请几天假和你一起到你家拜访他,顺便提亲。” “提亲?”郑月噗嗤一下乐出来,“总监,你怎么这么老土?” “小孩子,懂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一定会让叔叔放心地把你嫁给我。” “谁、谁说要嫁给你啦?我们谈恋爱还不到一个月呢……”郑月面红耳赤,结结巴巴说道。 “是18天11小时29分。” “你居然精确到分?” “嗯。”关殷抬头看她,深深地看进她的眼里,将她的手指尖放在唇边虔诚地印下一个吻,“小月,你对我很重要。” 郑月手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好像一股微弱的电流,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流向她的心脏,源源不断地刺激着她的心怦怦 分卷阅读88 乱跳,好像心头有一只小鹿在乱撞。她忽然觉得耳边的喧嚣全都离她远去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好像变成了虚化的背景,连店铺招牌上的霓虹灯都连成了一片,铺成了彩色的碎块玻璃,她眼里只有面前这个男人的头顶,高高的鼻子从他额前的头发露出来,呼出滚烫的气体烙在她的手背上。 她暗暗做了个深呼吸,想要让自己雷鸣般的心跳平静下来,关殷却心有灵犀地抬起头来,望着她,露出一个异常好看的笑来,慢慢地朝她靠过来。 眼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近,两人近得连呼吸都交织在了一起,郑月急忙紧张地闭起了眼睛,嘴也紧紧地抿在了一起。 她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倒叫关殷觉得非常可爱。他的目光慢慢在她的脸上逡巡,掠过眉眼,落在她已经变成一条直线的嘴唇上,最后,还是拨开她乱蓬蓬的卷发,轻轻地将这个吻落在了她温热的额头上。 郑月吓得屏住呼吸,只听到关殷在她头顶沉沉笑起来:“小月,睁眼。” 郑月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摸了摸刚刚被关殷亲过的额头,红霞飞上了脸颊,一把推开近在咫尺的他,“你你你……”了半天,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关殷轻轻将她揽进怀里,长叹了一口气,“不着急,我们慢慢来。”说着,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蓝丝绒的盒子来,放到郑月的手里,“给你。” “这是什么?” “手链。” “送我这个做什么?” “这是送你的礼物。” “礼物?”郑月想了半天,“我不是今天生日呀!” “不是生日礼物。” “那是节日礼物吗?可,今天也不是情人节啊?你不会也学吴良,送我中秋节礼物吧?” 关殷好脾气地笑起来:“话怎么这么多?” “那你不说清楚,我怎么能要你的礼物呢?无功不受禄啊!” “你是我女朋友,我是你男朋友。送你礼物,天经地义。不要乱想,戴上看喜不喜欢?” “哈哈,总监你这话说的,哪有人不喜欢礼物呀?只要是白给我的,锅碗瓢盆我都喜欢,更何况是这样漂亮的东西呢?只是,和我般配吗?” 看着郑月小心翼翼将皮质手链戴起来的样子,关殷没来由地心疼起她来,“是它们都配不上你。” “总监,你这样天天给我灌迷魂汤我可受不了,不利于我客观评价自己,不利于我的成长进步哈……”郑月皮皮地笑起来,眼里却闪着泪光,有这样一个珍视自己的人,感觉可真好,“谢谢你,总监,我很喜欢。” 物是人非 办公室里,关殷瞟了一眼郑月光秃秃的手腕,“手链……怎么不戴着?” “我怕磕坏了,收起来了。不过,昨晚被令茶看见了,她一顿夸你。” “哦?怎么夸的?” “她说我这样的女朋友,素面朝天,没有耳洞,又不戴项链,小男孩儿气质的,难为你费心挑了合适的礼物。她还说,你可能第一选项不是手链,是别的。” 关殷深深看了她一眼,“她倒是聪明。你觉得呢?” “什么什么我觉得……”郑月会意,面红耳赤,“我爸都还没同意呢……”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关殷笑着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她,“喜欢什么款式的,可以提前告诉我。” 郑月红着脸,抱着文件夹一溜烟地跑走了,怎么以前没发现总监话怎么多呢。 大概是因为她忘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变了。关殷一向是聪慧睿智的,而聪明人学什么都很快,比如在学说情话和如何当一个优秀的男朋友方面,尤其快。 人还没到工位上坐稳,关殷的信息倒是先一步来了,“中午一起出去吃饭。” 郑月心虚地瞄了瞄四周的同事,大家都在安心工作,没人注意到她在摸鱼,急急忙忙回了信息:“就咱俩?让人看见不好吧……” “那就叫着吴良一起。” “好吧,那吃什么?” “随你。” 郑月甜蜜地笑起来,正好小张哥活动颈椎时看了个正着:“咋笑成那样?咋地?买彩票中奖啦?” “啊,不行吗?”郑月厚着脸皮顺着话茬说下去,反正估计打死这帮同事也不会认为她在谈恋爱的。 “行啊,你中彩票得请大伙吃饭不是?” “那恐怕够呛了……” “你这丫头,咋这么抠门?” “小张哥,我中五百万肯定请大家吃大餐,可我就中了二十块钱,喝矿泉水都不够呀……”郑月皮皮地笑起来,从兜里掏出两块钱来递过去,“要不我请你坐地铁吧?免得你说我抠门,地铁造价可不低,够买好几套房的了!” 大家哈哈笑起来,办公室里沉闷的气氛倒是活跃了不少。 郑月也笑,她深深佩服自己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领愈发炉火纯青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还美滋滋 分卷阅读89 地把这事儿悄悄说给关殷听。 关殷撕开番茄酱的包装,挤到她面前的盘子里:“怎么想起来吃汉堡炸鸡了?” “又快又方便啊,而且油滋滋的多香!贵仙居的菜好吃是好吃,就是整体比较清淡,一直吃还是会想换换口味啊!”郑月啃着炸鸡翅,满嘴流油。 坐在关殷身边的吴良也吃得高兴:“我就觉得小月月说得对!” “啊,对了,总监你胃不好,你吃它家的鸡排饭吧,不是油炸的,还配蛋花汤。”郑月一边吃着,还不忘帮关殷点单。 关殷慢慢喝着汤,勺子在汤碗中缓缓搅动着,“小月,我明天要去出差。” “出差?”郑月大吃大嚼的动作停了下来,腮帮子鼓鼓的,含糊问道,“为啥啊?系统不是都没啥事儿了吗?” “不是技术部的事儿。” “那是啥事儿?” “六叔的事儿。”关殷简短地介绍了一下泡在酒肉林里关淮昨晚得了急性胰腺炎,导致集团海南的地产项目进度搁置,恰巧一手负责的项目经理又突然辞职,人间蒸发,关泽在上学,六叔分身乏术,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叫他帮忙去三亚处理一下。 “哦,那你啥时候回来?” “大概一个礼拜以后吧。” “嗯,好吧。” “我不在,你离白羽莎远点儿。吴良,你看着点儿。” 吴良点头,指了指自己:“我是你的助理啊,我不用去海南吗?” “不用了,你留在公司就行。白羽莎脾气火爆又执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你要多多留心。” 关殷一边叮嘱吴良,一边拿起餐巾纸将郑月嘴边的油渣擦掉:“小月,有事要及时联系我,别怕。” 郑月愣了一下,忙将餐巾纸夺过来,自己擦了嘴:“我怕什么呀?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吴良朝关殷也撅起油滋滋的嘴,“我也要擦。” 一个纸团被郑月捏着砸了过去:“没长手呀?” “你不是也有手吗?关为什么给你擦?” “你……”你和我能一样吗?你这个假前男友。郑月白了他一眼,没做声,兀自低头吃了起来。 关殷将纸巾按到他脸上:“行了吧?” “关!” 下午,郑月正跟令茶发着信息聊着天,就接到了快递的电话,嘴角一扬,便蹦蹦跳跳地就跑到楼下去了。临出门,余小鱼拦住她:“月月姐,干嘛去呀?” “取快递!” “干嘛不让快递送上楼?”余小鱼眨巴着眼睛,凑过来,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说,是不是又买什么少儿不宜了?” “你胡说什么?”郑月一把推开她,满脸嫌弃,“一天天的怎么不学点儿好?” “我怎么不学好了?是你先买的BL漫画的呀?” “我已经不用买了!我先下楼去取快递,有人问起来,就说我去厕所啦!”郑月小旋风一般跑进电梯,恰巧碰到关殷站在电梯里。 郑月的笑还在脸上挂着,见到他后笑得更开怀了:“总监好。” “嗯。” 站在关殷身旁的吴良笑着跟她抗议着:“小月月,你怎么不和我打招呼?” “吴助理好。”郑月皮笑肉不笑地敷衍道。 “喂喂!这差距也太大了吧?”吴良十分不满地嚷嚷着。 “小月,你要去哪儿上厕所?”关殷出声问道,倒把郑月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自己说的谎被他听去了,“就,一楼啊,咱们楼层厕所坏了……” “都坏了?” “啊,那我哪知道?我只知道女厕坏了,男厕我又进不去?是吧?”电梯“叮”地一声开了门,郑月一看是10楼,连忙侧身让开,“总监,你们要去行政部吧?慢走哈……” 关殷狐疑地扫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带着吴良下了电梯。 郑月长舒了一口气,等电梯来到一楼,门一开,便跑了出去。一眼就看到了穿马甲的快递小哥焦急地等在那里,忙跑过去签收了。 她摸着方方的快递盒子,小心翼翼地撕着快递单,突然感觉身后好像多了一个人,吓得她慌忙一跳,将盒子藏到身后,警觉一喊:“谁?!” “小月,是我啊。” “……安燃?”郑月惊讶地睁大双眼,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是安燃,可又好像不是他。她从没见过穿着西装革履、如此正式打扮的安燃。他的头发长长了,却经过精心的打理,露出光洁关阔的额头,一双眉眼还是深邃好看的,仍然是白白的脸,可是却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神情都是疲惫不堪的,整体好像更瘦了些,西装袖口里露出一只戴着名表却分外纤细的手腕,看起来像是一只迷路的候鸟找不到家的方向。 “是我。”安燃仍旧笑着,那笑容看着和煦,却又陌生得很,眼底弥漫着浅浅的笑意,努力展露出开心的样子,“好久不见,小月。” “是好久不见了……”郑月慌乱地结巴了起来 分卷阅读90 ,“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想,若是顺路的话,送你回家。” 回家?郑月困惑地眨巴着眼睛,“可是,你不是在美国留学吗?怎么会在上海?” “你怎么知道我去留学了?” “就、就是听说的啊……”郑月眼睛乱瞟着,不自在地撒着谎,有些事还是不让安燃知道比较好,“同学说的啊……” 安燃避而不答:“小月,不忙的话陪我喝杯咖啡吧。” “我……我要上班……”郑月手脚不知道该怎么放才好,她不知道该对一个跟自己提出绝交的人说些什么才不会尴尬,尤其是以为这个人再也不会见面了。 “那你能陪我坐一下吗?其实,我感觉有些低血糖……”安燃皱着眉毛,苍白的脸看起来确实有些虚弱。 “啊?你生病了?”郑月一听,只好一手夹着快递盒子,一手扶着安燃的手肘,往一楼的咖啡店去了。 安顿他在椅子上坐好,郑月给他要了一杯加了糖的热牛奶,又拿了两块放在收银处小碟子里的水果糖,剥了糖纸,将一块糖放到他的手里,“你先把糖吃了。” “好。”安燃含着糖块,有气无力地笑了一下,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将桌子上的糖纸放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看着他喝下一大杯热热的甜牛奶,郑月这才放下心来,“你刚刚脸色惨白,吓死人了。” “对不起啊,小月。” “你没有对不起我啊,你要好好照顾自己。”郑月眼神真挚,盯着他看的那双棕色眼眸叫安燃挪不开眼去。 “小月,我……之前给你的那份绝交礼物,可不可以还给我?”安燃出声问道,言语间带着一丝忐忑。 绝交礼物?郑月这才想起来,那个滂沱大雨的夜里,她弄丢了安燃,也弄丢了那份礼物。那一夜,她生了病,病好了,听了令茶的话,也就不再想去为难自己寻那份念想。 “我……我弄丢了……” “哦,也好。”安燃笑了笑,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她也尴尬地扯开一抹讪笑,挠了挠头,没再做声。两人坐在钢琴曲悠扬的咖啡厅里相对默然。 恍惚间,郑月忽然想起来,那天也是在这里,也是这个人,他要来接自己下班,自己却要加班。其实也没过了多久,却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同样的人,却是不同的心境。物是人非,大抵如此了。 礼尚往来 “小月月!”吴良的身影出现在咖啡馆门口,倒是叫郑月一下子从惆怅的情绪中惊醒了过来,“你在这做什么?” “没什么,碰见了熟人。” “谁啊?我认识吗?” 郑月仔细想了想,吴良和安燃是认识的吗?也算有过一面之缘吧,在Kclub的那场混乱里也许见过。 此刻,安燃已经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朝走过来的吴良伸出右手,大方得体地打着招呼:“你好,我是安燃。” 吴良听到他的名字以后,脸色立刻变得十分难看,只是敷衍地握了一下他的手:“嗯。” 郑月看他臭着一张脸,明显不愿意多说话,连忙介绍着他的身份,“安燃,这是我们部的总监助理,吴良。” 安燃闻言,笑了一下:“久仰。” “哎!小月月,你回不回去了?关在找你呢!”吴良眼神都没有丢给他一个,只是一味蹙着眉头催促着郑月快走。 “好了,这就回了,”郑月连忙抱起自己的快递盒子,朝安燃歉然一笑,“不好意思啊,我还有事先走了。” “那……我等你下班?”安燃苍白着脸色不肯走,试探着问她。 吴良却替郑月做了回答:“不用你等,她晚上加班!”说着,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就扭头离开了,气冲冲的,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火气。 进了电梯,郑月推开他的手:“干嘛啊?吃枪药了?” “小月月,你怎么这么没记性?” “我怎么没记性了?” “这个叫安然的明明都跟你绝交了,又来找你,你居然还理他?” “停!你怎么知道他跟我绝交了?”郑月疑惑地盯着他,“谁告诉你的?” “我……我……”吴良结巴了半天,扔给她一句,“反正我就是知道!不许你再理他!” “谁说我要理他了?我刚才不是挺冷淡的吗?” “那他为什么要接你下班?” “我怎么知道?”郑月撇着嘴,心里却也有疑问,是啊,安燃为什么要来找自己呢?他又为什么会从美国回来? 不过很幸运的是今天没有加班,大家都准时下班了。郑月故意磨磨蹭蹭地关机,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区,一抬头看着关殷已经心有灵犀地等在了电梯口。心里一松,便蹦蹦跳跳地迎了上去,“在等我?” “嗯。”关殷露出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爱不释手地用手指勾着她那一缕细细的 分卷阅读91 、软软的发尾。 郑月没有躲开,反而笑着用头去碰了碰他的手,好像一只挂在树枝上被风吹得摇来摆去的晴天娃娃,“总监,明天你就走了,一会儿回家吃完饭,你陪我出去玩儿吧,好不好?” “好。”关殷低声问她,“想去哪儿?” “随便啊,或者哪也不去,就在院子里躺着看月亮?” “也好。” 二人相视一笑,电梯门打开了,吴良站在电梯里,惊讶地看着两人,“关,你们在干什么?” 郑月镇定自若地甩了甩头发:“总监说我头发上有东西,帮我拿掉了。” “什么东西?我也想看!” 郑月往关殷身后一躲,不怀好意地吓唬他:“一头虱子,你要看吗?” “狮子?在你头上?你确定?”吴良张牙舞爪地比划着,郑月发现他又会错意了,鸡同鸭讲哪有胜负,只好指着自己的发型说,“你看我,像不像一只威风凛凛的小狮子?” “头上有毛的,一般都是公的吧?”吴良这回倒是说得没错,惹得郑月想跳起来打他,却被闷声笑着的关殷按了下去,“放过他,咱们走了。” “你们要去哪?”吴良不甘心被二人甩在后面,一溜烟地跟了上去。 “回家吃饭呀。你去哪儿?” “我也要吃饭,和你们一起。” 郑月觉得他就是一块狗皮膏药,又怕他把下午见到安燃的事情说出去,咬牙切齿地推着他,“吴良,你就没有别的朋友吗?没有别的事儿要去做?” “我的车和钱都被我爸妈没收了,这月工资还没发,我只能跟着你们……” 可能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吴良这么一直赖着他们俩,便派吴母早早等在地下停车场,他一冒头便被揪着耳朵塞进车里带走了。 郑月在车后幸灾乐祸地挥手告别:“总监,他这是去哪儿啊?” “相亲。” 关殷领着她去取车,亲昵地帮着她系好安全带,倒惹来郑月的嘲笑,“我又不是小孩儿,我自己可以。” 关殷却没放手,坚持将她的安全带插进锁扣里,伸手将她乱糟糟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柔和的脸颊,目光在她的唇珠上逗留着,沉声一笑,喉结一上一下:“你不是小孩,你是我女朋友。” 郑月脸一红,刚要说话,就见关殷接起了手机,“嗯”了几声后,他笑着对郑月说,“妈想吃枇杷了,让我带些回去。” “正好,咱们去超市,给你买些明天出差用的东西呀!” “牙膏牙刷就不用了吧?”关殷将郑月放进购物车里的商品拿出来,有些无奈。 “得用啊,低碳生活,环保出行,保护地球你我他呀!这你都不知道呀?”结过账后,郑月不容分说地将给关殷采购的日用品装满了两大袋子,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拎着就往停车场走。 关殷忙跑了两步跟过来,脸上挂着笑,连忙拦住她,双手接过她手中的购物袋,“小月,我来。” “不用,一点儿都不沉,我能拎动。” “我来。”关殷坚持着,直接将购物袋放到车后座上,“小月,以后这种力气活由我来。” “啊?那怎么好意思?我又不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文不能测字、武不能杀敌的废物,有的是力气。”郑月边上车,边喋喋不休地叨叨着。 “小月,你倒是很合适去卖艺。”关殷浅笑。 “哈哈,总监你是在夸我嘴皮子利索,对不对?”郑月开心地乐起来,从自己的双肩包里摸出宝贝了一下午的快递盒子,神情难得露出一丝羞赧,“喏,给你的。” 关殷愣了一下,眼里慢慢浮上一层难以置信的惊喜:“……给我的?” “对啊,礼尚往来嘛!”郑月挠了挠头,“你送我手链,我也不知道送你啥,令茶说这种牌子的古龙水,很适合你这种年纪的才俊使用,我让她帮我挑的,下午就寄到公司了。” “这种年纪?”关殷挑眉,“我很老吗?” “当然不是啊,男人三十一朵花,你没听过啊?” “没听过。” “这是我老家的俗话,小时候大人总讲的。就是形容男人三十岁的时候是最好的年纪,像花一样。还有下一句,你听不听?” “是什么?” “女人三十豆腐渣,”郑月自顾自地笑起来,一边笑着却一边生起气来,“总监,你说这是不是赤裸裸的性别歧视?” “嗯。”关殷心不在焉地低声应着,只是低头仔细摩挲着手中这瓶墨绿色的古龙水,如获珍宝一般地端详着,那样认真的神情倒叫郑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别、别看了……” 关殷察觉到她的窘迫,体贴地笑着将古龙水收起来,“好。回家。” 两人坐在车里,关殷目光含笑,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路况,偶尔看向后视镜的目光会掠过副驾驶上的郑月,她正低头研究着什么。 “做什么呢?” “我想听音乐。总 分卷阅读92 监,哪个是开关呀?” 关殷闻言,替她打开了音乐,霎时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钢琴曲飘荡在车厢里。 “怎么还是这首风之甬道啊?”郑月失笑,听了半天,反应过来,“咦?总监,你这是单曲循环,还是只有这一首啊?” “只有这一首。” “为什么啊?”郑月问出口时已然明白过来,眨了眨眼,噙着坏笑,明知故问。 “和你送我礼物是一个原因。”关殷不拆穿她,也笑,反将了她一军,“你说为什么啊?” 郑月从来都是坦荡的性子,索性直说,“原因就是,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19天,对吧?不过,我可不像总监你都是能精确到秒的,我就勉强到天,可以吧?你的时间可真宝贵,都得按秒过。” “不是我,是你和我。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才最宝贵。” 郑月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脸嫌弃:“总监,你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呀?是上了什么情话速成培训班吗?” “你是我第一个女朋友。没有经验,总要学习。” “啊?还真学习了啊?那你有教材吗?正好,我也没啥经验,我也学习一下……” “恐怕……不适合你。” “什么呀?”郑月眼睛滴溜溜的转着,“难道是少儿不宜?” “又胡说。”关殷被调戏了,脸一红,幸亏他皮肤颜色比较深,不仔细看,看不大出来,见郑月一副问不出来决不罢休的样子,便朝副驾驶前的储物箱抬了抬下巴,“就买了本书,在那儿。” “书?”郑月忙找了出来,看见标题不由大笑了起来,“《100招教你成为满分男朋友》?!还有这种书?不会还有满分女朋友100招速成吧?” “嗯……有。” 郑月边看边乐:“总监,你老实交代,用到第几招了?” 关殷扭头,躲过她灼灼的好奇目光,“闭嘴。” 初吻 谁是你的男朋友? 郑月拿着书,笑嘻嘻地下了车,跟在大包小包的关殷身后往贵仙居走去。 此时,天已经擦黑了,红彤彤、紫莹莹的晚霞映在天边,像一朵朵带采撷的彩色棉花。 郑月一把拉住关殷的手腕,两人并肩抬头望着远方:“总监,你看,多漂亮。” “嗯。” “明天也是个好天气,”郑月想起今天见到的安燃,觉得还是应该和他说一声,“对了,总监,我今天……” 没等她说完,关父、关母已经笑盈盈地迎了出来:“小玥,你们回来了!” “嗯,”郑月见了关母,笑得更开心了,她想反正也有的是机会说,不差这一时半刻,吃完饭再说也是一样的,便低头从关殷的购物袋里翻出一盒枇杷,跑了过去,“妈,这个甜不甜?我也想吃。” 关母愣了一下,“你不是从来不吃枇杷的吗?” 郑月瞬间反应过来,这个“你”指的不是自己,是关玥,连忙打起哈哈来,“这个……人总是会变的吗?以前不喜欢,现在喜欢了,也很正常,是吧?哥?” 接收到郑月递给他的求救眼神,关殷忙解围道:“是啊,妈,小玥现在喜欢吃了。” “那正好,本来想熬枇杷膏给你吃,降降秋燥,一会儿就先洗了给你吃吧。”关母笑着接过枇杷,想去牵郑月的手,却发现她手里有一本书,“怎么突然想起用功读书了?” 郑月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关母却将那书名读了出来:“100……满分男朋友?嗯,小玥,你交男朋友了?” 郑月一脸尴尬,正不知道怎么回答之时,身后忽然走来一个人,朗声喊着她的名字,“小月!” 众人闻声回头,郑月惊讶地瞪大双眼,心中大呼见鬼!居然是安燃?!怎么会是安燃?下午刚刚见过的人,此刻正迎着落日的余晖朝自己走了过来。 “我之前说要送你回家的,小月,你怎么先走了?”安燃镇定自若地看着她笑,一眼都没有瞧她身边脸色铁青的关殷,只是朝着关母鞠了一躬,十分有礼貌地打着招呼:“阿姨您好,我是安燃。很冒昧,突然来拜访您。这是一点小礼物,请您笑纳。” 郑月不解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关母接过安燃送上来的礼盒,满意地笑起来:“哦,原来你就是小玥的男朋友?长得可真好。小玥交男朋友了,长大了,我真高兴……” “茹白,别太激动,大夫告诉过了,你一定要注意情绪保持平稳。”关父一脸担心地嘱咐着她。 关母擦着眼角的泪花,只是笑:“你别担心,我就是高兴,女儿长大了,长大了……来来,安燃家里坐。正好,饭快做好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忌口的……” “阿姨客气了,我什么都吃的,不挑食。那就冒昧打扰您了……” 郑月目瞪口呆地看着关母极为热情地领着安燃往院里去,不明白 分卷阅读93 怎么一本书而已,就惹出这样天大的误会来,不由在心中哀怨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安燃怎么就稀里糊涂变成自己男朋友了? 再看她真正的男朋友,此刻的脸色仿佛一句诗:山雨欲来风满楼。他站在那里,好像一下子就穿越回去了,变成那个初识时不苟言笑的冰山总监了。 “那个……那个……”郑月有些惴惴不安地扯了扯他的衣袖,“你生气啦?” 见他不说话,郑月连忙解释道:“总监,真不赖我啊……刚刚你也看见了,不是我介绍的他啊,是话赶话,妈她自己误会了,你说可咋整?安燃也是,不知道抽的什么疯,居然也不辩解?我一会儿真得跟他好好再谈一谈了……” “再……谈一谈?”关殷挑眉,低头看她。 “啊……有什么不对吗?”郑月挠了挠头,“还是说,你想跟他谈?” 关殷皱着眉头,正要开口说话,李叔小跑着出来:“少爷,小姐,夫人叫你们。” “回头再说。”关殷冷冷地瞪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往餐厅去了。 郑月小跑着跟在后面,献着殷勤:“我来拎吧,怪沉的……” 关殷没理她,径直进了厨房。 坐在客厅的关母,正给安燃倒茶,见郑月来了,连忙起身招呼着她:“小玥,快来,给妈妈说说。” “说……什么啊?”郑月心内十分不情愿,可是面上却不能显现出来分毫,慢慢挪了过去,站在关母身边,却没有坐下去。 关母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沙发的扶手上,“就告诉妈妈,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阿姨,我是小月的大学同学,我们是在学校的社团认识的。” “社团?什么样的社团?” “是一个诗社。” “呦,小玥还会写诗呢?妈妈怎么没见过你写的诗?” 郑月挤出一个笑来:“我写得不好。” “那安燃一定写得很好吧?有机会让阿姨看看?” “好的,阿姨。”安燃笑得一脸谦和甄纯,应对乖顺讨巧,倒哄得关母十分开心。 关殷沉着一张脸走过来:“妈,小月,可以开饭了。” “好,”关母忙站了起来,拉着安燃坐到了餐桌旁,“小玥,来,挨着安燃坐。” 郑月的目光落在关殷冷峻的脸上,心里七上八下的,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坐了在了关母和安燃之间的座位上。 “小月,喝点水。”安燃体贴地替她倒上一杯柠檬水。 “对,喝点儿水,今天也挺热的。安燃这孩子真不错,妈妈很满意。对了,阿姨还没问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的?” 安燃一愣,随即嘴角浮上一个看似异常甜蜜的笑来:“其实……从小月入学那天,我就喜欢她了。” “噗嗤!”这话一出,郑月一口水喷了出来,衣襟上都是水珠,“咳咳咳”得咳个不停。 安燃连忙拿了纸巾替她擦嘴,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脸紧张地问着:“小月,你没事吧?怎么呛着了?” 关殷的拳头紧了又紧,快步走上前来,握着郑月的肩膀站起来,冷冷说道:“妈,我带小月去换件衣服。” “也好也好,来,安燃,快喝点儿茶,等下菜就好了……” 安燃深邃的眼睛暗了下去,目光流连在关殷和郑月两人消失的门口,苍白着脸,心不在焉地笑了笑,“谢谢阿姨。” 这边,关殷拉着郑月的胳膊往后院围墙上的那道小门走去,一溜玉兰花树矗立在墙边,静静地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总监,你慢点儿!”郑月在后边轻声喊着,关殷却充耳不闻,她便一下子跳到了他的背上,将湿漉漉的前襟贴在他的后背上,冰凉凉的,“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啊?” 关殷背过手去护着她,“快下来。” “不!你是不是生气了?你快说你是不是生气了,说完我就下来。”郑月趴在他身上耍赖。 “下来。” “那你……不生气了?” 关殷不做声,扭过头去不肯理她,耳边却是她温热的呼吸。 郑月噗嗤一笑,“你怎么这么别扭?口是心非说得就是你吧?安燃出现你不生气?我才不信……” “又胡说。” “我才没有!那你说,你为什么一个笑脸都不肯露?脸色黑压压的,好像要吃人!” 关殷心底长叹了一口气,轻轻抚摸着她横在自己肩头上的胳膊,认命地熄了火,没有半点儿怒气:“……你还知道啊?” “我又不傻?”郑月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抱着关殷这棵树干,喋喋不休地说着,“我知道啊。不过,我和他的事情你也都是知道的,不用担心,好不好?其实说破大天,我俩也没啥关系,不过是我青春期的单相思。再说明明都说好绝交了的,下午我却在公司楼下碰见他,他精神病发作,非说要送我回家,我当然是拒绝了。可是,谁知道他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 分卷阅读94 …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想说呀,逛超市的时候太开心给我忘了,到家想起来的时候,妈又来打个岔,然后他就突然出现了,跟连环计似的,好像老天有意在捉弄我,我有什么办法?” “你还委屈了?”关殷挑眉,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郑月脸一红,连忙挣扎着从他身上跳下来:“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貌似是你先跳上来的吧?” 郑月绕到他身前,抬头看着他,忽然踮起脚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放心。” 关殷怔住了,低头看她,一动不动,沉声问道:“你说,我怎么才能放心?” “我给你吃个定心丸呗。无论安燃回来找我干什么,是要向我道歉,还是要恢复邦交,亦或是他猪油蒙了心非要八抬大轿来娶我,我也不会回头的。就像你夹在漫画书里的树叶书签,你给我写的: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莫回头,莫回呀头……” 说着说着,她竟然唱了起来,荒腔走板的,别提有多难听了。 看着那一张一翕的红唇,关殷好像着了魔一般,一低头,就亲了上去。 歌声戛然而止,郑月被他吓了一跳,睁大眼睛,一动也不敢动,嘴唇上传来的是温润的触感,还有关殷落在她脸上灼热的呼吸。 也许只是过了一两秒钟,也许是一两分钟,郑月的心砰砰乱跳,她觉得自己脑袋昏沉沉的,好像有些迷迷糊糊,已经分不清楚时间的快慢。 这个吻,关殷只是轻轻地压在她的唇上,没有任何动作,静静地感受着对方的鼻息。他缓缓睁开眼睛,慢慢地拉开一点距离,沉沉地声音带着笑,“闭眼。” “哦。”郑月十分听话,连忙紧紧闭上了双眼。 关殷嘴角挑起一个满意的笑,垂下眼睑,下巴再度贴上去,用嘴唇轻轻吮着她的唇珠,慢慢地磨蹭着,好像羽毛一般拨动着她的心弦。 穿小鞋 这顿饭除了安燃,个个都吃得很开心。 郑月的脸红润润的,嘴唇粉嫩嫩的,看着好像一颗新摘下来的水蜜桃,上面还有清晨的新露,她低头吃着关殷夹给她的蟹粉团子,抿着嘴笑。 关殷也是,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此刻看起来十分愉悦,连关父都察觉到了他的不同:“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郑月想起刚刚两人的那个吻,笑意更深。怎么说呢,这算是一个十分合格的初吻。没有牙齿磕碰,就是温柔到极致的一个吻,她能感受到关殷的索取克制又坚定,也充分接收到了他对自己的尊重和珍视。 长长的吻结束了,两个人都红了脸。郑月埋在他胸口不肯抬头,透过他胸前的布料,声音闷闷的:“我给你设一个专属铃声啊?就这个莫回头,好不好?这样,每次你一来电话,就能再提醒我一次。不过,这首歌和你的气质很不搭哎……” “没有必要。小月,我信你。” “切,那你刚刚还那么凶?” “他不能碰你。” “哦,你是吃醋了?” “不能碰,就是不能碰。”关殷将怀里的她紧了又紧,想起安燃这个不速之客不由皱起眉头,他为什么要来找小月?又怎么知道的贵仙居?看刚才的样子,明显是有备而来。看来,得找六叔帮忙打听清楚才行,“走吧,换衣服去。” “我这都快干了。”郑月撇了撇嘴,“都赖你,耽搁了这么久。” “是,都赖我。” “那我也给你设一个专属铃声,手机给我呀。” “好,只要你喜欢。” 送别了安燃,郑月明显发现他的脸色愈发苍白了,虽然还是很努力地维持着笑容,但是却好像力不从心,瘦瘦的身体走起路来脚步漂浮,但是还好,能自己开车。 关殷一家在大门口目送着他驱车离开,关母拉着小月的手,一脸的笑意盈盈:“我女儿眼光不错,安燃这孩子看着就性格好,温和有礼,就是瘦了些,不过将来必定待你好。” 郑月扯了扯嘴角,尴尬地笑着没说话。 关殷却出声道:“妈,不过才一顿饭。日久见人心。” “说的也是啊,”关母从善如流,“那咱们就再观察观察,小玥还小呢,我也不想她太早出嫁。嫁妆妈妈要给你慢慢预备着,不着急。” 郑月越听越想笑,从关家带着嫁妆,再嫁回到关家去,这就是传说中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吗? 当第二天,她把这话编辑成信息发送给已经飞到海南的关殷时,当即惹来关殷一通来电,郑月连忙捂着电话跑到了楼梯间,“喂?干嘛啊?” “我刚下飞机,给你报个平安。” “哦,我还以为你看到我给你发的信息了呢?” “也看到了。” “那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 “我觉得你用‘肥水’这两个字来形容自己,不太合适。”关殷醇厚的嗓音透过手机听筒传过来,含着明 分卷阅读95 显的逗弄。 “大骆驼!”郑月气得七窍生烟,没控制好音量喊了起来。 “嗯,我在。”关殷低沉地笑起来,“已经做好准备打算嫁过来了?” “你想得美!” 郑月恼羞成怒,气鼓鼓地挂断电话,本来想好好讨论一下将来怎么跟关母说两个人在一起这件事,却被关殷弄得没了兴致,气不过的她还冲着暗掉的手机“呸呸”了两声,才觉得解气。 “小月月?”吴良探头探脑地从上方的楼梯走了出来,带着一股烟草的特有香气,“你和谁打电话呢?” “没谁!”郑月没想到会有人在这,强装镇定皱了皱鼻翼,“你抽烟了?” 吴良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悄悄将手中的烟蒂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奇怪啊,你还抽烟吗?我怎么不知道?” “就心里烦,抽着玩。” “你能有什么烦心事儿啊?真新鲜……”郑月恍然大悟,“哦,总监说你昨天去相亲了,是不是人家没看上你,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吴良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我这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谁能不喜欢我?倒是你,为什么、在这、和谁吵架?” “告诉你八百回了,别碰我头发,怎么还说不听了?再动手动脚的,别逼我扇你啊!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么如日落一般温柔的女子扇人巴掌也是很疼的哦……”郑月嫌弃地躲开他,“走走走,总监不在,仙儿得你跑这摸鱼了?” “摸鱼?这里没有水哪有鱼?” “刚想夸你中文进步了,还会用‘玉树临风’这个成语了,虽然有点儿不太要脸,却连摸鱼都不懂,真是不禁夸……”郑月推着吴良往外走,吴良却站着不动。 “你干啥?等人八抬大轿来抬你啊?” “小月月,你还没说,你和谁打电话呢?就刚才……” 郑月刚想说“关你什么事儿”,余小鱼却慌慌张张地推门跑了进来,“月月姐,快,快到行政部去,白特助找你,说五分钟内必须赶到。” 郑月愣了一下,“五分钟?” “啊,从我接到电话到找到你,已经过去一分钟了。快去吧,白特助说了,迟到后果自负。” 郑月咬牙切齿地想,这个白羽莎以为她郑月是闪电侠吗?这是□□裸地打击报复啊! 吴良忙说:“我陪你去……” 郑月却一把推开他,三步并作两步地朝10楼跑去。吴良也想跟过去,却手脚慌乱摔了一跤,等到他跑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郑月推开白羽莎办公室的门,进门之前还做了两个深呼吸,平复着紊乱的气息,然后昂着头,走了进去。 不过,没过五分钟,她就出来了,可是那脸色却很不好看。 吴良一瘸一拐地凑了上去:“怎么了?没事吧?” 郑月脸色极差,什么也没说,径直往电梯厅走去。 吴良跟了过去,二人一起进了电梯,郑月这才低声咒骂起来,“你说这个白羽莎是不是有毛病啊?她就是故意刁难我!她这性格怎么这么差?吴良,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认识她?她从小到大都这么让人讨厌吗?” “我可不认识她,我从小在国外上的学……” “所以说你中文才这么差!”郑月一脸嫌弃,让吴良领会了什么叫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现在他说什么都是错的,可是他却是愈挫愈勇的那一类人,迎难而上,也可以说是最拿手的就是“没有眼色”了,于是他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着:“白羽莎她到底跟你说什么?” “不想说!” “快说嘛!我能帮你啊……” “不用你帮!” “我一定要帮……” 最后郑月被他缠得没有办法,实在是不愿意再跟他费嘴皮子了,拐到一处没人的会议室把来龙去脉告诉了他。 她特意省略了白羽莎对她服装上的刁难挖苦,只挑了重点的说,“白特助让我明天开始,去一个叫德融天下的风投公司上班。” “……为什么啊?”吴良不解地眨眨眼,“你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啊……” “她说咱们公司刚和那家风投公司签订了技术服务协议,他们采购了咱们研发的系统,需要技术支持,少则半个月,多就不好说了,所以要派人过去,然后选了我。” “技术部那么多人,为什么让你一个女孩子去?” “我怎么知道?!她根本不给我提问的机会!她还说,如果不服从公司的安排,她有权力开除不听话的员工,而且不用赔一毛钱。” “这是在威胁你啊,小月月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辞了吧,跟我去玩。” “你一分钱没有,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操心我的事儿?拉倒吧你,洗洗睡了得了……” “泥菩萨是谁?” 郑月不想再理他,翻了个白眼,“赶紧回工位去,白羽莎说她们还要查岗的,两次不在就算无故旷工,快走快走!” 分卷阅读96 下了班,郑月回了自己家,趴在床上生闷气,令茶敷着面膜挨着她躺下,“给我让点儿地方。” 郑月不情愿地挪了挪身子,哀嚎着:“小龙井,你说那个白骨精是不是心里有问题?” “作为她的亲戚,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有。”令茶觉得她给白羽莎起这个外号还是很贴切的,嘴角微微动着,被面膜覆盖着的面部肌肉不敢乱动,含含糊糊地应和着她。 “我看她就是存心为难我,不想让我舒服好过!” “那是当然了,你抢了她的位置,她自然是羡慕嫉妒恨,趁着关殷不在公司,找机会整你啊,去了甲方公司,人生地不熟,活都压给你干,活像二等公民,而且公司这边的活你也不能推开,叫你有苦说不出,搞不好还要在你的出勤上做文章,找机会把你弄走……” “可,我们也没在公司公开恋情呀,她怎么知道的……” “女人的直觉多准啊,你可能是没有,但是白羽莎一定有。你那位男朋友在贵仙居的十年店庆时,毫不避讳地到处介绍你给大家认识,又没点名身份,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端倪啊,再说我那位表姐一向聪明,当时不明白,现在也明白了啊。关殷护着你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她能不知道?”令茶说着,将面膜摘下扔到床边的垃圾桶里,手指灵活地轻轻拍着脸颊,促进精华液吸收,“所以啊,你也应该有心理准备的……” “那,大家都知道了,我和总监的关系在公司不就等于公开了吗?我们是地下恋呀!” “小月,有时候真是不知道你是不是傻?” “说谁傻?” “你们公司的同事又没来周年店庆,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怎么能知道?白羽莎她也不会到处说,她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承认自己输了?” “我真是不理解她,总监都说了,他们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她一直揪着不放?”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尤其是这个人,差点儿曾经得到过,她能甘心?”令茶撕开一片面膜,叫郑月仰面躺着,细心地给她贴上,“小月,我刚试了这面膜不错,给你也补补水、去去火。对了,这件事你要告诉关殷吗?” “算了吧,他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我还是别给他添乱了。等我实在应付不过来的时候,我再来找他英雄救美……”郑月长叹了一口气,混社会可真难。 做自己的英雄 英雄救美这件事儿,其实就不适合郑月。因为,她就是自己的英雄。 第二天,郑月如约来到德融天下风投公司。要说有什么优点,就是这家公司所在的位置居然离自己住的地方比较近,她步行十分钟就到了,倒是省下了不少交通成本。 这公司不是很大,只占了大厦中的两层楼,员工倒是不少,人来人往的。公司前台是个瘦高的漂亮女生,气质清清冷冷,叫刘文,和余小鱼截然不同。 “郑女士,对吧?请跟我来。” 郑月跟在她身后,走到了一处玻璃槅门的会客室里。 刘文留下一杯咖啡,一句“请稍等”就离开了。 郑月今天没穿那身黑漆漆的西装,只简单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配浅蓝色牛仔裤,踩着球鞋,背着双肩背包就来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等谁,但是等了半天,也没见人来,实在无聊便站起来原地活动了一下。 两套广播体操都做完了,还是没人来。郑月觉得奇怪,透过玻璃门看着德融天下的人都跑来跑去,面色焦虑,不由离开了会议室,正好前台那姑娘刘文跑了过来,郑月连忙抓住她:“发生什么事儿了?不会是着火了吧?” “没有,技术部发生一点小问题。您稍等。” “我都坐了半天了,也没人来找我对接,不如你领我去技术部看看吧,我也是程序员,没准儿能帮上忙啊!” “那……好吧。”刘文犹豫了一下,便领着她往里走,到了一处办公区,里面的人不多,五六个的样子,各个面色凝重,围在一起盯着电脑屏幕一言不发。 刘文叫了一声“秦主管”,就见被围在人群中间坐着的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朝她们走来。 “这是大林集团控股分公司技术部的郑月,之前总经理说的过来提供技术服务的技术员。”刘文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就接了电话,行色匆匆地离开了。 “怎么是女的?”秦主管上下打量了下郑月,明显对她的性别不太满意,“今年多大了?工作多久了?” “二十五,工作三年了。”郑月如实答道,就发现他撇了撇嘴,明显对她的年纪和工作经验也不太满意。 “大林集团好歹也是大公司,怎么就派你来打发我们?” 郑月觉得很无语,谁说不是呢?为什么派她来呢?但是她也没办法解释,只好无奈地笑了笑,“秦主管,这是公司安排,我也没办法。” “等我有空去找总经理反映一下,”秦主管皱着眉毛,脸上的肉都挤在了 分卷阅读97 一起,“你先自己找座位等一下,我们处理完这波攻击,再来说你的事。” 郑月点点头,秦主管便没再理她,转身又钻进了人群里,脸色难看:“怎么回事儿?还没好吗?” “是啊,网站还是无法访问……” “源代码查了吗?有没有被挂木马?” “……查了,还没发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孩儿吞吞吐吐地回答道。 “我上周布置过的,后台发现的漏洞补了吗?” “……还没完全补上……还有两个补丁在弄……”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早就告诉你们了加快工作进度,结果拖拖拉拉搞成这个样子……今天公司有重要客户要来,官网都打不开,丢不丢人?” “秦主管,那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都给我起开!”秦主管暴躁地坐了下去,噼里啪啦地瞧着键盘。 郑月听得心痒痒,便起身也凑了过去,踮起脚透过一个个脑袋中间的缝隙看着秦主管操作,看了一会,她自言自语道,“看着不像是遭受DDOS攻击,应该还是被挂了木马……” 秦主管闻言,转头看了她一眼,“废话。那你有解决方案?” 郑月迟疑了一下,随即点点头,“那我试试?” 秦主管没说话,起身让开。 郑月一屁股坐下去,打开后台管理日志,皱着眉头快速浏览起来,看了一会儿,她眼睛一亮,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开始运指如飞,噼里啪啦地敲起键盘。只见屏幕上一行行代码迅速刷过,“这个入侵者很狡猾,到现在还在咱们的后台,我需要人配合,打开最高权限,清除掉所有正在登陆的用户和管理员……” “我来!”带着黑框眼镜的男孩儿连忙举手,跑到自己的电脑前面操作了起来。 “听我口令,三二一,踢人!”郑月这边说着,双手不停,那边同事已经开始了配合,“立刻关闭8、76、93、650、8080、7007端口。” 郑月松了口气,“好啦,现在就剩杀毒了,要重点搜索系统的dll文件,木马应该在这里,用md5码比对一下就OK了。”她回过头来,对秦主管一笑:“我这只是权宜之计,还需要尽快补好漏洞才行。” “小姑娘素质不错,是可造之材。”秦主管点点头,对她满意地笑了笑,“行了,既然还要共事一段时间,小勇,你领她熟悉下环境,挨个部门介绍一下。我去找领导汇报下刚才的情况。” 秦主管急匆匆地走了,刚才人群中的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瘦高男孩儿朝郑月开朗一笑,“郑月你好,我是肖小勇。你挺棒啊,大公司来的就是不一样。” “啊?哪有,我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运气好而已。” “听口音,你是东北的?” “对啊。” “太巧了,我也东北的!咱俩老乡,以后在这儿有事儿提你小勇哥我,就好使!” “哈哈,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郑月一拱手,随着肖小勇转了一圈公司,混了个脸熟,中午因为这里没有食堂,又跟着技术部的人混了顿快餐,说啥也没让她AA掏钱,倒弄得她有点儿不好意思。 “这怕啥的?都自己人,再说你一个小姑娘能吃多少……” 郑月咧嘴一笑,毕竟是头一次一起吃饭,她刚刚也没放开了吃,所以饭量看起来尚可。 秦主管没跟大家一起来吃饭,技术部都是年轻人,最大的也就是三十出头,很快就都混熟了,吃吃喝喝的一中午就愉快地过去了。直到午餐结束,肖小勇接了一通秦主管的电话,转头通知大家说:“主管说了,晚上有事儿的都推一推,咱们部门要搞团建。” “啊?又团建?” “我都累一天了,晚上能不能让我在家当条咸鱼啊?” “我女朋友还等我吃饭呢……” 肖小勇无奈地摆摆手:“那咋整,老大发话了,说是欢迎一下新同事,开个庆功宴。” 郑月一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啊?” “是啊,”肖小勇冲她晃了晃手机,“主管要我预定的是附近新开的一家人均888的馆子,面子不小哦,小月同志。” “888?一人?”郑月眨眨眼,“吃的是龙肉吗?” 大家噗嗤一笑,“对对,咱们得好好开开眼去!” 下午的工作结束了,郑月觉得工作量一般,毕竟只是技术支持,像个顾问一样,解决一下系统使用问题,同事氛围又很好,总得来说还是很轻松。她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小人之心误会了白羽莎的好意,怎么看这份工作怎么像天上掉馅饼一样呢? 快下班的时候,郑月给令茶发了信息,自己不回去吃了,然后想给关母打电话却发现自己没有她的电话号码,因为这些日子以来,关殷一直是两人沟通的桥梁。 试探着给关殷发了信息,关殷回给她“没关系,妈没找你就不用过去。晚上吃什么?” “和同事聚餐。”b 分卷阅读98 r   “好,到家给我电话。” “好的。” “在忙,稍后聊。” 郑月发过去一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将手机收了起来。本想炫耀一下自己今天的战绩,却料想他刚到一定很忙,再说告诉他这件事儿就要露馅儿,本来就不想用工作调动的事情打扰他,所以她还是忍住了没说,只是摸了摸手腕上带着的皮质手链,以表相思吧。 令茶早上见她戴手链的时候,还笑话她人在这的时候不戴着,走了反而戴起来了。 她也笑自己,那咋办,分开了才知道想念呀。 果然,888人均的菜馆就是不一样,装潢气派,服务到位,菜肴精美。郑月坐在座位上吃得不亦乐乎,秦主管虽然还是不苟言笑,但是比上午初见的时候客气了许多:“小郑一毕业就去了大林集团?技术不错。” “是啊,我运气好。”郑月抹掉手指沾着的酱汁,“今天我是关公门前耍大刀,班门弄斧了,秦主管过奖了。” “你师傅是谁?” 师傅?郑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笑得自豪:“我总监是关殷。” “关殷?”秦主管笑着给她倒了杯清酒,“那难怪了,名师出高徒啊。关殷在业界也是数得上名号的,带出来的人也都是厉害的角色,你不错。” 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郑月从来没被外人夸奖过,一想着是因为自己连带着关殷一起被夸奖,更觉得骄傲无比,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忙举起酒杯,“谢谢主管,没想到我们总监这么棒。” “你一个女孩子,这么年轻,经验又少,有现在这份功力也不容易了。来,小郑,这杯敬你!” “不不,应该是我敬您,”郑月大大方方地站起来,“那我就敬咱们技术部和咱们公司都越来越好,年终奖越来越厚!” 大家其乐融融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肖小勇挨着郑月,砸吧着嘴,“小月,你酒量可以啊!” “咱东北人,不差事儿。满上满上!”郑月正挨着给大家倒酒,就见秦主管忽然站起来往外迎了出去,须臾之间就带回来一个人,“安总来了,大家欢迎!” 安总? 郑月回头一看,愣在原地,怎么是安燃? 人生何处不相逢 安燃一身笔挺西装,脸上噙着儒雅温和的笑:“不介意我的加入吧?” “怎么会?”肖小勇最先反应过来,忙拉开秦主管边上的椅子,“安总能来参加我们技术部的团建,是对我们的重视啊!您快请坐。” 安燃微微颔首,却走到了站着的郑月身旁,“我坐这就可以了,大家随意些。” 肖小勇一愣,发现安总把自己的座位占了,连忙另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叫服务员撤掉自己的餐具,又上了两套餐具。 秦主管摆摆手:“安总坐那儿不合适,您应该坐主位。” “我今天是以交流学习的身份来的,秦主管就当我是实习生就行,不用客气。”安燃神色自如,笑道,“说起来,之前我在同方科技实习的时候,确实是秦老师的学生。您是业界前辈,能屈就到我这里,是我的荣幸。” “安总哪里话?”秦主管乐呵呵地笑起来,“承蒙安总不弃,现在的社会留给我这种老家伙的岗位不多了……” “秦老师过谦了,您可是我的老师。” “原来安总也是学计算机的?” “我学的是软件工程,N大毕业的。” “咦?是和秦主管一个学校啊?” “对,我们是校友。” “校友?小月也是N大毕业的吧?” 点名点到自己,郑月只好打起精神应对道,“是啊,我简历上有写。” “那,小月你和安总之前也认识吗?” “不认识。”郑月摇头。 “认识。”安燃点头。 肖小勇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面对截然不同的两个答案就像没听见一样,打起了哈哈:“能坐在一起吃饭就是缘分,秦主管,安总来了,您是不是组织组织大家敬一杯呀?” 秦主管将酒瓶递给郑月:“那就请咱们这里唯一的女同志做代表,给安总满上。” 郑月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她心里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和安燃同桌吃饭的,毕竟昨天刚见过一面了,现在又要给他倒酒,真是…… 安燃余光瞟过来,伸手替她接了酒瓶:“老师,我可没那么大架子,自己来就行。” 肖小勇连忙抢过来替安燃斟满酒:“小月第一天来,可能还不太熟悉咱们的公司文化……” 有人打断他:“公司文化是啥呀?” “我们的slogen就是:团结紧张、生动活泼呀!” “这个好,”安燃点头举杯,“我敬在座各位,公司刚成立不久,希望可以和诸位风雨同舟,共建辉煌。”说着,主动碰了下郑月面前的酒杯,“尽量就行,不必勉强。” 分卷阅读99 郑月愣了一下,才忙抓过杯子,扯着嘴角尴尬地笑了下,“我没事。” “没事就好,”安燃低声说了句,随即笑着一饮而下,“大家随意。” 众人一呼百应,郑月边跟着大家仰头喝着酒,心里却打起了鼓,她觉得面前这个安燃既熟悉又陌生,他好像不是原来那个面容青涩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摇身一变成了这么会讲场面话的安总。 察觉到郑月的打量,安燃侧头朝她一笑,伸手夹了一块鱼给她:“尝尝,很鲜的。” “哦,”郑月低头吃着,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如坐针毡。安燃却坦然自若,觥筹交错间,谈笑风生,可是却时刻注意着她的需求,她嘴边粘了酱汁,刚想伸手去拿纸,安燃却已经递了过来;筷子不小心掉到地上,还没跟服务员张嘴,安燃这边已经举手示意了…… 她不由纳闷,难道安燃后脑勺上还长了眼睛不成? 一顿饭吃得酒足饭饱,郑月酒量很好,再加上安燃刻意没有让她多喝,所以她是众人中最清醒的一个,当然也是吃得最饱的一个,摸着肚子、打着饱嗝离开了饭店。看看表,刚过十点,肖小勇本想组织第二站,被安燃否决了,于是大家该打车的打车,该坐地铁的坐地铁,纷纷离开回家了。 很快,饭店门口就只剩下了郑月和安燃两个人在灯火下四目相对了。 “那我……”郑月觉得这么大眼瞪小眼也不是办法,不如主动出击,想先撤了。 安燃打断她:“小月,你怎么走?” “啊?我就这么用腿走啊……” 这样的答非所问让安燃笑起来,“我知道,我送你吧。” “不用了吧,”郑月有些为难地挠挠头,“那啥,我家离这可近了,天儿挺好的,我溜达溜达就行,正好消消食儿……” “那正好,我也吃过了,散散步……” “……不顺路吧?”郑月满脸问号,抬手指了指,“我要往这边走……” “好巧,我也是。走吧。”安燃说着,就越过她往前走去,走出去几步,回头发现愣在原地的郑月,不由笑起来,“小月,你怎么了?走啊……” “……好、好吧。”郑月不情愿地跟上去,故意慢了两步落在后面,看着安燃一边走着一边将身上的西服外套脱下来,拿在手里,随后松了松领带,却没有解下来。白衬衫松松地罩在他身上,倒显得他愈发单薄了。 路上的行人三三两两地走着,还算热闹,她想两人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就好像两个路人一样,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安燃却停了下来,站住回头看她,扬起嘴角笑了笑,额前梳上去的头发有一些散落了下来,稍稍遮住了眉眼,“小月,怎么走那么慢?哪里不舒服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郑月只好硬着头皮赶了上去:“没有啊。我挺好的……”心里却道,我这酒量,你们全喝多了,我都没事儿。 安燃低头看向并肩而立的郑月,笑意更深,“那就一起回家吧。” “哦……” “好久没见了,小月你还是老样子,一点儿没变。” “是啊……” “小月,你的发型是特意设计过的吗?很特别……” “啊?嗯……” “今天见你,你就好像从前上学那会儿,穿的也是这样简单……” “对啊……” 安燃不停地找着话题说了一堆的话,郑月却好像是个不合格的捧哏,最后,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小月,你怎么了?” “我?我没怎么啊……” 安燃深深看她一眼,“就这么讨厌我,不愿意跟我说话吗?上次见面的时候,你的话是很多的啊……” 上次? 郑月有些恍惚,上次是什么时候见面的?不就是昨天吗?昨天她可没说什么话,话多的那次见面……崇明岛吗?对了,是他们绝交的那次见面。 那个雨夜,安燃和那个日本女人走了,电梯里见的那一面,郑月本以为真的就是最后一面了,没想到…… 安燃脸色一沉,笑容隐去,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画面,那段不堪回首的晦暗时光。 两人一时无话,陷入了迷雾一般的沉默,都没发现前面的行人惊呼一片,作鸟兽散跑开了。 等着郑月察觉到不对,一扭头,才发现一个上身赤裸的男人,手中拿着一把西瓜刀,黑着脸,张牙舞爪地砍向路边的花、树和人,此刻径直朝两人奔过来。 郑月呆在当场,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安燃却也发现了那人,忙一把扯过呆愣愣的郑月护在身后,另外一只手已经抄起路边清洁工人的扫把挡住了那人的攻势。 那人力气极大,一击不中,抬手又砍了过来。 安燃脚步向后一撤,却还是躲闪不及,那闪着寒光的刀刃正好划过他的上臂,雪白的衬衫霎时间开出一朵红色的花来。 “安燃?!”郑月惊呼一声,终于反应过来,抬起一脚就踹了过去,直踹到那人软软的肚皮 分卷阅读100 上,踹得他一个趔趄。 电石火光间,她连忙抓着安燃往一旁的药店躲去。热心的店主开门放二人进来,落了锁,关了灯,带着二人躲到柜台后面。 “安燃,你没事儿吧?” 安燃苍白的脸上渗着汗:“没事儿。” 郑月忙跟店主要了纱布、云南白药和碘伏过来,“快给我看看,伤口太深的话就得去医院了……”说着,她哆嗦着手将安燃的袖口一点点卷上去,心里却一阵阵惊骇。 安燃的手臂和他的脸一样白皙,可是那原本该白璧无瑕的胳膊上却遍布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伤疤,有圆形的,有长条形的,无一例外看起来都很新的样子,实在是触目惊心,难以想象这样的疤痕到底是安燃遭受过怎样的苦难才落下的。 郑月快速定了定心神,假装没有看到他的旧疤,不再去卷袖子,而是利落地将安燃的衬衫袖子剪开,擦拭了血迹,消了毒,撒了止血的药粉,最后用纱布将伤口包扎了起来,不重不轻地打了个结,“好了。一会儿去医院吧。” “不用,一点小伤。” “还是去吧,谁知道那人的刀砍过什么东西?感染了就糟了。” “我不想去。” “怎么能不想去?要去的!” “你去吗?” “我?……”郑月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安燃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瞧,只好点头,“那好吧,我也去。不管怎么说,算是因为我才受的伤,我得负责到底。” “嗯,你要负责到底。”安燃眼底爬上笑,看着郑月愤愤不平,“谁家的精神病?怎么不看好?害人害己……” 郑月没有猜错,那个当街行凶的人还真是个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不仅当晚就被围观群众制服了,而且还上了第二天的本地电视新闻。闭路电视拍得清清楚楚,吴良看得火冒三丈。 二虎相争 郑月拿着湿纸巾仔细地擦拭着关殷送给她的手链,白色的皮质浸入了安燃的血,染成暗红色的一片,她一脸心疼地擦了半天,也只是将污渍变成了淡粉色。 令茶吃着葡萄在一旁啧啧有声:“现在知道心疼了,早干啥去了?” “这怎么擦不掉呢?” “这种材质娇贵的很,需要好好保养,你倒好,弄上了最难洗掉的血渍……” “我也不是故意的,事发突然,我得先帮着安燃把血止住才行啊……” “小月,你说这个安燃怎么阴魂不散的,哪儿哪儿都有他,每次见面准没有好事儿……” “我怎么知道,大概是我俩八字相克吧……”郑月哭丧着脸,翻着手机,“我得查查什么东西能把血迹洗掉……” “你这搜索内容好像个杀人凶手,”令茶将手中的一个葡萄喂给她,“算了,明天有空我帮你拿干洗店看看吧,都后半夜了赶紧睡觉,不上班啊……” “我现在这个班还是有好处的,不用挤地铁,十分钟都用不上,我就能到,睡到八点半都行……” “那也不行……”令茶推着她去洗漱完,两人躺在一张床上,这一晚上发生了很多事儿,又喝了酒,郑月此刻精神亢奋地睡不着觉,拉着眼皮直打架的令茶聊个不停,“令茶,令茶,你睡了吗?” “你干嘛啊?” “我睡不着……” “怎么了?” “今天我帮安燃包扎的时候看见他胳膊上有很多以前的伤痕……” “你们后来不是去医院了吗?你没问问大夫?” “我悄悄问了呀,大夫说可能是烟头烫伤或者刀片划伤的,他也不太确定……你说,安燃到底怎么了呀?是自虐还是被虐啊?”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报警啊?” “我……”郑月眨了眨眼睛,长叹一声,“唉,我就是觉得心里不好受……” “小月,安燃受过的伤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话是这么说,可我一想到他原来意气风发的样子,再看现在这样……” 令茶打断她:“现在这样?现在不是很好吗?他功成名就,有钱,也有自己的公司,别管钱是怎么来的,但是他现在也算是成功人士了吧?你一穷二白的小小程序员,还替人安总担什么心呀?顾好你自己,顾好你的关殷才是正事儿……” 郑月半晌没说话,令茶便用胳膊肘碰了碰她,闭着眼睛嘟囔着,“无产阶级不用担心资产阶级,赶紧睡觉吧……” 说着,她便沉沉进入了梦乡。 那地方,郑月也想去,但是她就好像烙烧饼一样翻来覆去睡不着,静谧的月光洒进来,郑月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在关殷的消息界面上,打了几行字,又都删掉了,最后只发了三个字过去:“睡了吗?” 等啊等,等啊等,关殷始终没有回消息,倒是安燃的一条短信息闯进了手机,“小月,晚安。” 可惜郑月没有看到,熬不住漫长的等待,她终于睡着了。 分卷阅读101 第二天早上八点,郑月还在梦乡里就被关殷的来电吵醒了:“小月,早啊!” “早……”郑月迷迷糊糊地答应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听到她还没起床,关殷觉得很奇怪:“你这么晚还不起来,上班不会迟到吗?” “不会呀,我走路用不上十分钟啊,睡到八点半都没事儿……” “十分钟?” 听到关殷带着疑惑的低沉男声从手机那头传来,郑月猛然惊醒,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后知后觉道:“那个,我、我说错了……” “小月,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啊?”郑月装傻,“没有啊……” “小月……” 郑月可受不了这阴沉沉的警告,虽然只有两个字,却让她倍感负担,“哎呀,我不是不想给你添麻烦嘛……” “你不跟我说实话,才是最大的麻烦。” “说就说,其实也没啥呀,就是我被调整岗位了,昨天开始去一个叫德融天下的投资公司做技术支持,服务时间不确定,怎么得一个月吧……” 关殷微一沉吟,“是白羽莎让你去的?” “对啊!不过,我一开始以为她是要整我,可是我去了以后发现还挺好的,公司规模不算大,同事都很友善,工作量也不大,环境还挺好,离家还近,都不用搭地铁通勤……”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啥?等你回来一看,就知道了呀,我没有必要骗你,对不对?”郑月随即想起昨天自己的精彩表现,连忙添油加醋地汇报给了关殷,“总监,你说我棒不棒?秦主管还夸我,说我名师出高徒呢!” 关殷低沉的笑传过来:“这好像是在夸我吧?” 郑月听出他心情变好,连忙拍着马屁:“那是自然啊,没有名师,哪来的高徒呀?” “好吧,既然做的开心,就先这样,这周末我争取回来。” “啊?不是要去一个礼拜的吗?”郑月惊讶地笑起来。 “我工作效率高,没办法。” 郑月哈哈笑起来,还想再说两句,却听到有人叫他“关总,向总找您……”只好匆忙挂断了电话。 直到坐在餐桌旁,吃着梅小美煮的皮蛋瘦肉粥,她脸上还带着笑,美滋滋的,惹得梅小美多看了她好几眼,“早上心情这么好,有什么喜事儿呀?” “你没听见喜鹊叫吗?这就叫喜上眉梢啊!我应个景。”郑月吃得肚子热乎乎的,心情特别好,捏了捏梅小美的脸颊,“小美,你手艺可真棒,谁娶了你谁就捡到宝了呀!” “那你还不给我介绍几个青年才俊?” 令茶接过话头,推着郑月出门:“她自己还八字没一撇呢,哪有资源给你啊?小美,我们先走啦,拜拜!” 郑月将书包拉好,看着跟出来的令茶,奇怪道:“你今天上午排班啦?” “没有。” “那你出门干啥啊?” “我替你找干洗店,顺便送送你。” “我有什么可送的?这么舍不得我啊?” 令茶拍下她伸过来摸自己下巴的手,“我去会会安燃,你们不是一个公司的吗?” “啊?”郑月没弄明白,“你找他干啥?” “替关殷探探虚实。”令茶揽过她的肩膀,“你早上打电话打的那么开心,怎么没告诉关殷安燃是德融天下的老板?” “我……我不是没来得及说嘛……” “真的?”令茶不信,“不管怎么说,我得帮帮你,小月,你看着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心太软了,安燃流点血你就心疼了,他要是以命相搏,你是不是就回头了呀?” “你胡说什么……” “我已经答应叔叔要好好照顾你的,可不能让你掉进同一个粪坑……两次!” 郑月翻了翻白眼,对她把安燃形容成粗俗的粪坑表示无奈,“那走吧。小龙井,就由你护驾,陪朕去看看粪坑吧。” 天气很好,两人说说笑笑,还没走到德融天下所在大厦的楼下,就见前方围着一群人,吵吵嚷嚷地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郑月心里好奇,看了眼时间,发现还早,就拉着令茶钻进了人堆里,定睛一看,却愣住了。 居然是吴良和安燃,两个人在打架?! 确切地说,是安燃在挨打。 只见两人脚下一片狼藉,灰色的电脑包、散落一地的文件夹,还有一个纸袋子,洒出一些花花绿绿的照片来。安燃被打倒在地,压在这些东西上面,挨着吴良打过来的一拳又一拳,脸色铁青,却一言不发。 吴良涨红了脸,毫无章法的拳头雨点般的落在安燃的脸上、肩上,嘴上骂道:“你滚远一点!听到没有?!” 令茶愣了一下,连忙上去,一把拉开吴良,一边喊着郑月:“小月!赶紧把他俩拉开!” 郑月这才反应过来,忙跑了上来,将倒在地上的安燃拉了起来,“怎么回事儿?你们怎么打起 分卷阅读102 来了?” 安燃摇摇头,没说话,脸上已然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了血丝。 吴良这边却不依不饶地叫嚷起来:“小月!你离他远一点儿!” 令茶抓不住挣扎不休的吴良,只好叫道:“小月,你快来带吴良走!” “那……那安燃呢?” “我送他去医院!快点儿过来!” 郑月只好站起来,却被安燃一把抓住了手腕,“别走。” “吴良脾气不好,我先把他弄走,他在这大吼大叫的影响不好,对你和公司都一样,令茶带你去医院,到了联系我……”郑月耐着性子劝着他,只盼这场风波能马上平息。 “……一言为定?” 郑月愣了一下,忙点头:“一言为定。” 好在郑月令茶两人都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一个拽着吴良,一个架着安燃往两个方向去了。 非你不可 “吴良?!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为什么要打人?!”郑月瞪着眼睛,怒气冲冲地训着他。 吴良的发型乱糟糟的,衣服也满是褶皱,不服气,却也不吭声。 “你说话呀?哑巴啦?” “小月,你昨天是不是跟这个安燃在一起?” “你、你怎么知道?” “我在电视上看到的。” “电视?”郑月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我上电视了?” “对,早间新闻!精神病街头砍人……” “就你?还看新闻呢?” “我妈非要我陪着看的……”吴良甩甩头发,“不对不对……” “怎么不对?” “跑题了!说你呢!你为什么和安燃在一起?” 郑月看他那誓不罢休的样子,只好耐心解释起来,虽然她不知道有什么义务要向吴良解释:“就是公司聚个餐,回来的路上碰到那人行凶,安燃不小心受伤了,我昨天还送他去医院了,没想到今天因为你,他又要进一次医院……” “你心疼他了?”一股醋意翻涌而来,吴良的话语中都带着刺儿,“你怎么这么没记性?!一次两次还是这样?!那个姓安的都与你绝交了,还这么纠缠你做什么?!我今天不揍他一顿,他只会得寸进尺!” “停停停……”郑月打断他,“谁说他在纠缠我?都只是巧合而已,我怎么知道他就是咱们公司服务对象的法人啊?公司安排我有啥办法……” “你不知道,白羽莎她可知道……”吴良脑中灵光一现,“肯定是他们两个串通好的!” “串通?为啥啊?为了整我?”郑月指着自己的鼻子,摇摇头,“我自问可没这么大本事,值得别人在我身上耗费这么多精力,不累吗?人家图啥啊?” “图……”吴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生气道,“反正我说不过你,你总是有道理!” “那没办法啊,谁让我是你老师呢?”郑月嘻嘻一笑,“不过,我还是很欣慰啊,你居然会用成语了?得寸进尺虽然用得不太准确,但还是有进步啊!” 吴良黑着脸,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那是我聪明……” “好好,你最聪明,”郑月无奈地摇摇头,“你以后不许再动手打人了,在我们中国要遵纪守法,你这个ABC也不例外,否则就遣送你,知道吧?” “什么遣送?我就是中国人啊……” “不说这个,吴良,我有个问题,你得实话实说。”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和安燃绝交这件事儿呢?”郑月盯着他的眼睛,目光灼灼,就如令茶看安燃的眼神一个样。 “安燃,你为什么要回来?” 安燃面无表情:“你知道原因,何苦再来问我?” “我只是猜测,”医院里,令茶坐在安燃对面,递给他一瓶水,“为了小月吧?” “令茶,你一直很聪明。”安燃笑了一下,算是赞赏。 “那也没有你聪明,”令茶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你聪明得已经会算计人心了。” 安燃也不辩解,只是默默地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水,清水冲刷着他口中的伤口,带来丝丝拉拉隐隐的疼痛。 令茶见他不说话,继续说着:“安燃,我知道你活的不易,历经磨难,如今也算衣锦还乡、功成名就了,要什么样的女孩儿要不到?何必非要小月不可?这世上好女孩多得是,你也不是非她不可……” “你怎么知道,”安燃修长的手指拧紧水瓶盖儿,抬眼看她,“我不是非她不可?” 令茶一怔,被安燃目光中的冷静漠然惊得心头一跳,忙镇定了心神:“小月大学时候就喜欢你了,你如果也喜欢她,你们有四年的时间可以在一起,可是,你没有,你不主动、不拒绝、不表白。这四年充其量不过是小玥的单相思而已,她喜欢你这件事儿,你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但是现在都不重要了。更何 分卷阅读103 况,你们都绝交了,你又何必再回头自寻烦恼呢?” “谁说小月是单相思?”安燃笑了一下,从令茶帮着收拾起来的那些物品里翻出那个纸袋子来,递给令茶,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面,都是她。” 令茶低头看去,那袋子里全部都是郑月的照片,从大一到大四,从球场到图书馆,那照片的角度大多是偷拍的特写,也有一些是众人的合照,基本上都是些诗社活动的合影,除了这些照片,还有一个笔记本,翻看去,那里都是郑月的笔迹,是她曾经写过的诗,皱巴巴的,像是把纸团展开贴上去的,应该是她扔掉的草稿。另外一页便是安燃的笔迹,他将她没写完的诗写完,还润色了韵脚,看起来更像一篇完整的作品。这样的“双人合作”的作品贴满了整个笔记本,变成厚厚的、沉甸甸的一大本。 令茶细细翻着,心中的震惊排山倒海,脸色也愈发凝重起来。半晌,言语干涩地问道:“我不明白,你既然这么喜欢她,为什么不开口说在一起?” 安燃苦笑一声:“在一起?我拿什么跟她在一起?是我长期服药拿着低保的妈妈?还是我拼命学习换来的奖学金和保研资格?是我为了筹集学费在酒吧打工的微薄工资?还是我家欠亲戚朋友的三十万外债?我为了能完成学业,能和她坐在一起写诗,已经付出了我所有的时间和精力了,那时的我没有资本和她在一起……” “你错了,安燃。小月曾经是喜欢你的,她不是在乎物质的女孩儿,她不会在意你有没有钱……” 安燃打断她:“可是我在乎!我不能让她陪我一起吃苦,不能因为我囊中羞涩就让她连一个情人节都没法好好过!我不能像我那个懦夫爸爸一样,因为忍受不了家庭的重担,就抛妻弃子、远走美国……我只有还清了所有债,有了经济能力,才能去追求她……” 安燃望着令茶略带疑惑的脸,嗤笑一声:“你不会懂的,小月也不会懂,可是那些都过去了,已经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现在。现在,我能跟她在一起工作、吃饭、散步回家……” “停!安燃,小月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知道,是关殷嘛。他没什么了不起,会投胎而已。这世上投胎投得好的人多得很,就像那个日本女人,不,她也不算好的,她那个虐待狂老公才算好,山口组,厉害得很……还有我那个爸爸找的那个美国女富豪,也不过是投胎投得好,虽然胖成猪却有大把的资产,可惜命太短,死在了爸爸前面,倒叫他捡到了现成的便宜……他那么讨厌我,可他却只有我一个儿子……真是讽刺……”安燃低低地说着,言语里尽是看透世间沧桑的凉薄,“不好意思,吓到你了,令茶。你是个聪明姑娘,活得通透。小月却不是,她还热爱这个世界,这是她最珍贵的地方。我今天跟你说了这么多,只是希望你能告诉小月,我心里有她,过去、现在、将来,只有她。” “可是……她已经不喜欢你了,她喜欢上了关殷……” 安燃急忙打断她,像是要说服她,亦或是说服自己:“没关系,我会让她重新喜欢我的。” “可是,你这样会让她很不舒服、很为难、很痛苦,即使这样也没关系吗?你口口声声说喜欢她……” “这世界何其丑陋,她总要长大的。我愿意陪着她长大,甚至,我愿意陪着她热爱这个丑态百出的世界。”安燃笑着站起身来打算离开,令茶忙将纸袋子还给他,“你的东西……” “这本来就是送给小月的绝交礼物,可是她没有看到,就麻烦你再交给她吧,只是这不再是一份绝交礼物了。毕竟,我爱了她那么久……”安燃看了眼令茶,“你不交给她也没关系,她迟早会知道的,我爱她。” 令茶无奈,知道再谈下去只是徒劳,只好抱着这包东西离开了,心里却打定主意一定不会让小月看见这颗安燃曾经炽热的真心。 处理好伤口,安燃从医院走出来,坐在车里,伸手从衣兜里掏出那条刚刚从令茶身上掉出来的皮质手链,端详摩挲了半天,发现接头内侧刻着小小的符号:“YY”,他明白过来,轻笑一声,小心翼翼地将手链放在他身旁一个铁盒子里,盒子里还有一张糖纸闪着妖异的光。 司机胡平从后视镜看过来,“安总,您胳膊上的伤没问题吧?刚刚那人没伤到您吧?” “没事,”安燃心里嗤笑一声,吴良不过是绣花枕头,出拳都不得章法,只是皮肉疼了些,却完全没有对自己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比起那个日本女人,这点儿伤算什么?“对了,你昨天找的那个人很好。” “赵二本来就是暴力型的精神病,但是只看着红花和穿着红花衣服的女人才会发病。他身上带着残疾证,关两天就能放出来。” “安排得不错,这是你的。”安燃递过去一张银行卡去。 “安总,这怎么能行?我这条命都是您给的……” “收着吧,给孩子买糖吃。” “谢谢安总。” 安燃笑了笑,那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这半年多,他学到了一个道理:不择手段拿到自己想 分卷阅读104 要的,也是本事。 闺蜜争夫 郑月惊叫一声,指着吴良:“好啊!原来是你捡了安燃给我的绝交礼物!你为什么不还给我?” “我想还来着,”吴良心虚地别开眼,“但是第二天你生病了,我没见到你人,就回上海了。” “那等我回来以后,你不会交给我吗?” 吴良扭过头去:“不想给你。” “为什么?” “令茶说你是因为姓安的才生病,你们既然已经绝交了,那又何必再见这些东西?”吴良辩解道,“我本来也不知道那是他给你的绝交礼物,令茶说了我才知道的……” “那你今天干嘛又拿出来?” “我是为了还给安燃,让他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小月,你相信我,他真不是个好人……” 郑月觉得有些头疼,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长叹了一口气:“唉,怎么这么乱啊……”她觉得自己脑子乱得像一锅粥,都忘记了问吴良他是怎么找到安燃的,也忘了跟公司请假,直到肖小勇给她打电话才想起来,看看表已经迟到了,索性请了半天假,本来想陪吴良去看大夫,却发现他只是看起来狼狈了点儿,实际上一点儿皮儿都没破,“没想到,你防守功夫还挺厉害的?居然毫发无损?” 吴良没好意思说安燃压根没还手,打个哈哈过去了,“小月,我陪你去玩儿吧?” “我是请假了,你请假了吗?”郑月白了他一眼。 “那怕什么?我不请假又能怎么样?你看我衣服都脏了,陪我买件新的吧。” 郑月随手一指路边的休闲男装小店,“他家就挺好,很适合你,你去买一件吧。” 吴良哭笑不得地指着店铺门口前明显是上了岁数的大爷才穿的印花Polo领拼接T恤:“你确定?” “你这么帅,穿啥都好看。”郑月只想快点儿送走他,敷衍地夸着他。 吴良却听得顺耳,美滋滋地跑去买了一件穿在身上走出来,“小月,你看,好不好看?” 郑月眨眨眼睛,心想果然人长得又高又帅,穿啥都好看,老年衫都能穿出Dior的感觉,“没想到,还真挺好的。”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玩儿?看电影?” “不是说陪你买完衣服就完事儿了吗?你怎么这么多活动啊?” 郑月不耐烦地摆摆手,正打算找个借口溜走,吴良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是白羽莎的夺命连环call,“她让我马上到公司,不去扣工资。” “那你快走吧,挣点儿钱也不容易,哪能让她都给剥削了?拜拜吧!” 好不容易送走吴良,她无所事事地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发着呆,抬头看见红黄一片的梧桐树,才惊觉秋天就要来了。 下午,郑月待在工位上,直到下了班,也没有见到安燃。不知道怎么,她觉得心慌得厉害,一到六点就溜了。路上买了令茶爱吃的凤梨酥,回家却发现一个人也没有,看看表,也还没到六点半。 难得早下班,她将自己的房间彻底打扫了一遍,又焖了米饭,洗了菜,切好装盘,等着小美回来下锅一炒就能吃了。 做完这一切,她百无聊赖地趴在床上玩儿手机,想给关殷打个电话,一肚子的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从何说起。 看着屏幕暗了亮,亮了暗,好一会儿,令茶才回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啊?” “你也挺早呀!晚上没私教课?” “有是有,不过客户临时有事儿取消了。回来这么早,怎么不做饭?” “我又不是大厨,我只是个二厨,切墩儿就是我的能力极限了。小美大厨呢?咋还不回来?” “她晚上又有局,不回来吃了,就我这个大厨给你露一手吧!” 厨房油烟机呼呼作响,滋啦滋啦的炒菜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叫郑月听得幸福地眯起眼角,响亮地吞着口水的声音惹来令茶的嘲笑:“你这是饿了几天了?” “你做菜特别香啊,我有啥办法,食色性也嘛……” “快吃吧,”令茶摆好碗筷,招呼她坐下,“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嘻嘻,你也吃啊,”郑月给令茶夹了一块西蓝花,“最近来健身的客户有没帅哥啊?” “我就一个帅哥客户,还被你抢走了,”令茶意有所指的提到关殷,羞得郑月红了脸。 “那、那什么,我抢你一个,我再还你十个嘛!我这新公司有个叫肖小勇的人,挺好玩儿的,等着介绍给你认识啊……” 令茶停了筷子,眼睫低垂,想了一下,方说道:“其实……我外公一直想撮合我和关殷。” “啊?”郑月的筷子挺住了,张着嘴,嘴里还有饭菜的样子看起来傻极了。 惹得令茶莞尔一笑:“吓着你啦?” “没有、没有,我只是没想到要上演一出闺蜜争夫的戏码,我还没有准备好……”郑月忙忙地将嘴里的饭菜咽了下去,“你准备好了 分卷阅读105 吗?” “我……”令茶故意拉着音,话锋一转,“当然也没这个准备。关殷是你的,跟我有什么相干?” 令茶长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随即又将心提起来,她想到了令茶的处境:“那你外公那头怎么办啊?他不是最疼你的吗?他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儿对你失望啊……” “失望也许会有一点,但是也不至于完全没有了希望,”令茶给她盛了一碗汤,“关泽……向我表白了。” “关泽?”郑月没拿稳汤勺“当”地一下掉进了碗里,“他不是还在上学吗?” “年纪是小了些,”令茶替她拿过餐巾纸来擦了桌面,“可是他姓关,外公会满意的。” “那你呢?你觉得他怎么样?” “嗯,纯真开朗,长得也不错,挺好的。” 郑月想在令茶的脸上找到特属于恋爱中女人的娇羞神情,却只看到一片淡然,仿佛得到的高僧一般,看透世间冷暖,连怜悯都是淡淡的,“那你喜欢他吗?” “他……篮球打得不错。” 郑月沉默半晌,轻轻握住她的手,“令茶,我希望你能快乐。无论这个人是不是姓关,也得你们两情相悦才行啊,你看起来并不开心。” “小月,”令茶回握住她的手,“这世上的事情那可能事事如意?人人都有他的不得已,有他的难处。” 郑月想起她貌合神离的父母更加心疼起她:“可是没有爱情的婚姻终究是没有办法幸福的啊……” “两情相悦是这天底下最难得事情,”令茶攥紧她的手指,定定地看着她,“我命中注定是没有这种幸运了,还好你有,小月,你要珍惜。” 郑月回握住她,传递给她融融的暖意,坚定地点点头,“我会的。令茶,你也是,不要太委屈了自己。” 两人相视一笑,低头吃着,默契地谁也没提到安燃。虽然嘴上没讲,郑月却记起来安燃弄脏的自己的手链,“小茉莉,手链帮我送干洗店了吗?能洗干净吗?多少钱啊?” “小月,对不起啊,手链……我找不到了……”令茶一脸歉意不似作假,“上午我送了安燃去医院,回家才发现早上带出来的手链居然不见了,可能是掉在了路上……” “没关系的,当时场面太乱了,也正常,”郑月虽然有些心疼,但想着这也不是令茶的错,她是好心帮自己,“亲爱的,一会儿你帮我在网上找一找,看看,有没有同款呀……关殷快回来了,我得赶紧找一个以假乱真……” “我已经帮你找过了,下了单,估计明天下午就能到。” “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啦,也没多少钱……” “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算是我送你的恋爱礼物,祝你百年好合,白头偕老,好不好?” “哈哈,那也行,等你恋爱了,我也送你一个礼物,祝你琴瑟和鸣,早生贵子,三年抱俩!” 两人嘻嘻哈哈笑着吃完了这一餐,又吃了些饭后水果,撑的睡不着觉,手拉手下去遛弯了。 一路上,郑月又买了两盒鸭货,打算回去继续吃,令茶笑她:“你一天天的吃这么多,也不长肉,都吃哪里去了?” 郑月举起胳膊,展示着自己的肱二头肌:“我这浑身都是腱子肉,消耗自然是大呀,太正常了……” 令茶捏了捏她的胳膊,嫌弃地撇撇嘴:“多久没做肌肉训练了?线条都不明显了……” “之前加班太多嘛,最近会比较闲,令教练有时间的话,给我上上私教课呗?” “没问题,一节五百。” “那我先来一百万的,攒了一个亿一起结账。” 两人说笑着已经来到单元门前,却看见一个黑影站在那里。单元门口的路灯发着微弱昏黄的光,啥都照不清楚,郑月警觉地发现了那个人,拉了拉令茶的手,两人站定了没有再往前走。 “会不会是精神病?”郑月悄声在令茶耳边说道。 “要不,报警吧。” “行,我先拿手机照一下他哈,要是的话,咱俩赶紧跑小区物业那儿啊……做好准备,一二三……” 郑月用手机灯光往面前那个黑影身上一晃,刚想和令茶拔腿就跑,却发现那个黑影眼熟得很,是……安燃?他怎么在这? 保持距离 “安燃?”郑月呆呆地瞪着他,“你在这干什么?” “你上午说要来看我的……”安燃慢慢走到路灯下,昏黄的灯光从他的头顶上撒下来,眼底灰蒙蒙的一片,看不清楚悲喜,“小月,你说过的,一言为定。” 郑月这才想起来自己确实说过,难怪这一整天都心慌慌的,感觉忘记了什么事,原来是这句话。她带着歉意扯开一抹笑:“不好意思啊,安燃,我、我给忘了……” “没关系,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安燃笑着将手里带来的小蛋糕递过去,“记得你最喜欢草莓口味的,小月,尝尝看。” 分卷阅读106 郑月只好接过来,心想只要好吃我什么口味都喜欢吃,嘴里还嘟囔着:“救山?救什么山?” 令茶却听懂了,心中一凛,面上却带着客气的笑:“安总破费了,天不早了,您也早点儿回吧。” 本以为安燃会有一番拒绝的说辞,谁知他竟从善如流地答应着:“好,我先走了。小月,明天见。” “啊?好的,明天见。”郑月和令茶两人面面相觑地看着对方,又转头目送安燃沿着昏黄的路灯走进黑暗中去。令茶只觉得有一只小兔子在心中乱跳,惴惴不安,“小月,你要小心安燃,离他远一点。” “我也想啊,”郑月苦笑一声,“可我现在在他公司工作啊。今天下午白羽莎还让人打电话过来查我的出勤呢,你说我可咋整?” “实在不行,换份工作?” “要换也得发完年终奖的呀,我辛苦一年了,眼看要结果了,不能让我吃不着啊?而且我们公司一般都是第二年的二月份才发年终奖的,我还得再干三个月才行。再说要辞职还得提前两个月跟公司说……”郑月皱着眉头,叹了口气“算了,还是等总监回来,我跟他商量一下再说吧。” “那也好。”令茶担忧地看着她,心里犹豫要不要告诉她安燃这四年的钟情,可是又怕她实在经不住这样的深情,就算不会回头,安燃也会变成一个在她心里最特别的存在,虽然现在的安燃已经不是学校里的那个白衣少年了,他的喜欢也未必是郑月现在想要的。 第二天上班没一会儿,令茶就被安燃叫去了办公室。 肖小勇看着她的背影,跟同事咬起了耳朵,“安总找小月干什么?” “那谁知道,领导有领导的考虑呗……” “那晚吃饭,俩人就怪怪的,一个说认识,一个说不认识。” “你这人就是爱打听闲事儿,学我,两耳不闻窗外事就没烦恼了。” “那昨天安总在楼下被打可不是我打听的闲事儿吧?咱们公司好几个人都看见了,还看见小月拉着打人的那男的走了,难不成是……三角恋?” “你怎么知道就是三角恋?” “我当然知道了,我还在打架的地方捡了张照片呢,你猜照的是谁?” “……抓奸在床?” “滚!脑子里想啥呢?是小月上大学时候的照片,背后还写着时间地点,好像是在操场上散步,我本来想今天给她的,没想到她先被安总叫走了……” “得得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还是老实干活吧。” 肖小勇一想,也是,这件事儿跟自己有啥关系,还是别趟这浑水了,老实上班得了,这样想着他便把照片放回到了外套兜里敲代码补漏洞去了。 照片上的人此刻正坐在安燃对面,如坐针毡。 一杯柠檬红茶放在郑月面前,安燃和煦地笑着:“尝尝看,小月。” “嗯,还挺好喝的。”郑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难为安燃刚才给现切了两片新鲜柠檬泡了这杯茶。 安燃用湿纸巾擦了擦手指,“你喜欢喝茶,口味一直没变。” “嗯,习惯了。”郑月笑了笑,目光平视着他,“安总,您叫我来有什么事?” “叫我安燃吧。” “那不行,既然是在公司、在职场,还是要称呼职位比较好,”郑月顿了顿,忙补充道,“这是尊敬。” “出了公司呢?” 出了公司,我又不会私下去见你,郑月心里撇着嘴,脸上却堆起一个客套的笑:“那也未必能见到啊,安总您这么忙。” 安燃不以为意,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蓝丝绒的盒子推给她,“给。” 这盒子看着好眼熟,郑月想也没想连忙拒绝道:“我不要。” “你都不打开看一看?” “我不要,又不是我的东西,我为什么要看?”郑月说着就要起身,“那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安总。” 安燃叫住她:“谁说不是你的东西了?就是你的,我见你戴过。” “戴过?”郑月恍然大悟,惊喜道,“是我的手链?原来是你捡到的呀?” 那样瞬间绽放的眉开眼笑,叫安燃心里一阵不舒服,他压下翻上来的情绪,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对,就是你的。” 郑月忙拿过盒子,打开一看,果然就是关殷送给自己的那条白色皮质手链,干干净净的,一点粉色污渍都没有了,看起来和新的一样,她先入为主地认为是安燃帮忙处理的:“哇,你找的干洗店也太厉害了吧?洗的这么干净!” 安燃没回答,只是叮嘱道:“好好戴着,别再弄丢了。” “太谢谢你啦,干洗费多少钱?”郑月美滋滋地戴上了,丝毫没注意链子接头刻着的“YY”已经变成了“RY”。 “不用了。”安然瞥了一眼毫无察觉的她,弯起了嘴角。 “那怎么行?我不能占你便宜。我转给你吧,正好微信红包里有钱。” 分卷阅读107 安燃眉心一动,拿出自己的手机:“那你扫我?” 郑月刚把添加界面打开,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加他的微信,忙收起手机,挤了个笑:“我忘了红包都发给令茶了,没有钱了,我还是给你现金吧。” “重新加回微信,这样也不行吗?”安燃却没有收回自己的手机,“小月,我只是想要个机会,做回你的朋友。” 郑月不信:“要是真的只是做朋友的话,你那天为什么跑贵仙居去,非要冒充我男朋友,让人误会……” “我也是没有办法,你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不过,是我跟你绝交在前,又回头找你,你不理我也正常……” “对啊,明明是你言而无信,为什么非要拉上我?”郑月觉得重逢以来,安燃只有这句话说得非常正确。 “因为我觉得自己太瘦了,食言而肥也不错。”安燃开了个玩笑,继而正色道,“我真的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从前是没有办法,但是现在……小月,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郑月狐疑地看着他,“只是朋友?” “对,只是朋友。”安燃目光真挚地望向她,一脸的童叟无欺。 “那……”郑月脑子飞快地转着,想起令茶的警告,“我考虑考虑吧。” “好,我等你。”安燃见好就收,微微笑了笑,牵动着脸上的肌肉,隐隐的青紫虽然不明显,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 这青紫提醒着郑月,因为鲁莽的吴良,安燃挨了打,而且还没有收到一句道歉,郑月终究是觉得过意不去:“对不起啊,昨天我朋友打了你。你胳膊上的伤口没裂开吧?” 安燃摇摇头,“我知道,他是吴良。” “我替他向你道歉吧,他性格比较冲动,没啥脑子……” “我没事的,小月。”安燃笑了笑,随即加了一句,“习惯了。” 这让郑月的同情心泛滥起来,想起他手臂上的伤疤,她本想问:“你到底怎么过的啊,胳膊上那么多伤?”却还是忍住了,毕竟她现在也没有立场去过问他的私事了,“那我先走了,手链的事,谢谢你啊。” 郑月回到工位上,刚坐下,前台刘文就给她拿了件快递过来,“郑月,你的。” 自己好像还没来得及改收货地址吧?郑月蒙了一下,拆开包装看到那个和自己桌上一模一样的蓝色丝绒盒子,突然明白了过来,这就是令茶说好昨天下单的手链,她拿起电话给令茶打过去:“亲爱的,我的手链找到啦,你下的那单就申请退货吧?” “这么幸运,哪里找到的?” “安燃捡到的,今天还给我了……” “那他昨晚上来找你的时候怎么不还?”令茶沉吟一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呀,刚才我忘记问他了。”郑月晃动手腕看着手链,高兴得说,“而且他还帮我洗干净了,不过本来也是因为他才弄脏的,他洗干净倒也不冤枉。这手链是什么牌子的,我怎么看不着商标呢?” “是个小众品牌,价格却不低。” “多少钱呀?”郑月想起自己送回关殷的那瓶古龙水,一千多一点,当时她可是有点儿心疼的,“我的回礼不会太便宜了吧?” 令茶失笑:“你们俩是谈恋爱,又不是做生意,不用算那么清楚啊。” “那也是,我总不能让总监一直吃亏呀!我爸说了,女孩子要自立自强自爱,不占别人便宜,也不能被别人占便宜!”郑月的目光炯炯有神。 “叔叔这是要把你培养成当代独立新女性,方向是没错的,但是谈恋爱它不一样,关殷是真心要娶你的,你不要太见外了,他又不缺钱。” “那他缺什么?” “缺你的依赖和缠绵呀!”令茶坏笑着挂断了电话,郑月却绯红了脸,做起了自我检讨,好像是缺点儿这个哈。 小别胜新婚 这一天的无所事事让郑月十分不适应,上班摸鱼的生活好像不太适合她。 想和余小鱼聊会儿天,她却发过来一个欲哭无泪的表情,抱怨白羽莎好像灭绝师太转世压榨员工毫无人性,却没说几句就不回复了,大概真的是忙疯了。 想发信息给关殷,却硬生生忍住了,现在他一定很忙,还是别给他添乱比较好,等周末他回来,再好好聊一聊吧。 好在办公室都是年轻人,大家说说笑笑的,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郑月一看电脑,发现已经六点了,想着关殷总该吃饭休息吧,午休的时候问他吃什么的信息都没有回,就又发了一条:“晚上吃什么呀?” 她一边低头看着手机,一边下了电梯往外走,想着自己的晚饭还没有着落,要不要去附近的菜市场看一看买点儿喜欢的让令茶做,却被一只大手突然拉住了胳膊。 抬头一看,她惊喜地睁大了双眼:“总监?!你怎么在这?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周末才能回来吗?” 关殷身上的衬衫有些发皱,面上疲惫的神色在看到郑月后烟消云散,他 分卷阅读108 揉了揉郑月乱糟糟的头发,温和地笑着:“好久不见啊,小月。” “也没有很久呀,”郑月不解风情地眨眨眼,“才几天而已。” 关殷定定地看着她,好像要把她吸进自己的眼睛里一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郑月终于后知后觉羞红了脸,轻轻挽上他的胳膊,“你……想我啦?” 关殷没说话,却转身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用力地在怀中紧了紧她的肩膀,清新的柑橘味道钻入郑月的鼻子里,她记起来这是她送给他那瓶古龙水的味道,不由地脸更红了,轻笑一声:“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关殷喉结一上一下,低头在她耳边沉沉说道:“你也是。” 热热的呼吸喷在郑月的耳朵上,叫她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忙揉了揉发热的耳廓,刚想说话,忽然听到有人叫她,忙推开关殷回头一看,是肖小勇。 “小月,”肖小勇笑眯眯地打着招呼,“怎么还不回家?这位是……” 郑月想起自己跟总监说好要对外保密两人的关系,可是刚刚两人还抱在一起,一时踌躇起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是……是……” “您好,我是关殷,”关殷落落大方地伸出了手去介绍自己,“小月的……” “关总监?!”肖小勇忙握过他的手不住地摇起来,“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您就是小月的师父啊,我们秦主管一直夸名师出高徒呢!” 关殷愣了一下,笑着看了眼郑月,“秦主管过奖了。” 二人正说着,安燃也下了班走了过来,目光在郑月身上滑过,落在了挨着她站的关殷身上,嘴角微提,眼中漠然,“关总监,这么巧,又见面了。” 关殷坦然地回望着他:“是很巧,安总。” 安燃转开目光,只盯着郑月看:“小月,我送你回家。” “啊?不用了,我……” “不麻烦安总了,我来送她就好,毕竟……”关殷笑着说,“我才是他的男朋友。” 安燃目送二人离开,一抹阴霾浮上了眼眸。 肖小勇也连忙脚底抹油走了,他在心里啧啧不已,真没发现郑月这个看起来男孩子气的小姑娘居然这么受欢迎?一个、两个、三个…… 郑月这边也在默默查着数,已经走出去了好远,关殷却一句话也没有,她一边瞟向拉着自己走的关殷,一边想着要怎么解释现在这个局面:“那个……总监……” 关殷停下脚步,转头看她:“有话要说?” 面向关殷的沉沉目光,郑月忽然嘴巴发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讪笑了两声:“总监,你怎么没带行李箱啊?” “我临时回来,明早还要回海南去。” “啊?”郑月这回真的愣住了,“怎么这么折腾啊?是有急事才回来的吗?”她心思乱飞,“不会是妈出了什么事儿吧?” “不是的,你放心。”关殷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胃,“咱们去吃些东西。” “好啊,你想吃什么?”郑月抬头环顾了一下,正好看见那天团建吃的888块钱一位的馆子,“这家就算了,太贵了。” “不用给我省钱……” “这离我家很近的,去我家吃吧……” “你做的?” “我手艺一般,你也知道的哈……”郑月挠了挠头,想起来给关殷做过的那道黑暗料理——海参方便面,尴尬地笑了笑。 关殷明显也想到了那个晚上:“确实。” “不过,令茶菜做得好吃,小美手艺也好得很……”郑月正说着,却发觉让关殷和梅小美见面好像不会是个好主意,“算了,我们还是在外面吃吧……” 正纠结着,令茶来电话了,说晚上有客户不回来了,同时告诉她小美出去玩儿了,晚上也不在家吃。 郑月挂断电话,笑眯眯地打着响指:“搞定!还是去我家吃吧!我们可以叫外卖啊!” 关殷点头:“也好。” 两人回到家里,郑月给常订外卖的店打了个电话,点了一荤一素一个汤,又去厨房洗了生菜和圣女果,拌上千岛酱,装到大玻璃碗里,端了出来,朝关殷显摆着:“也不能说我啥也没做啊,蔬菜沙拉也是菜嘛!” 此刻的郑月穿着黑白条纹T恤,浅蓝色牛仔裤,腰间系着一条粉红色的围裙,踩着一双粉色的棉布拖鞋,捧着大大的玻璃碗,碗里绿的叶、红的果,映着她不施粉黛却生气勃勃的笑脸,叫关殷挪不开眼。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迎着她走上前,一手接过她手中的大碗,一手却勾过她细长的手指,领着她到餐桌旁坐下。 “尝尝看?”郑月满眼希冀地将筷子递了过去。 关殷舍不得放开她的手,语带笑意:“我猜,你喂的一定特别好吃。” “哈哈,那是当然!”郑月从善如流,夹了一块生菜送到关殷的嘴里,“是不是特别好吃?” 关殷点点头,眉眼含笑地瞧着她:“太少了,没尝出来。” “ 分卷阅读109 那就再来一口……”郑月真以为他吃不出味道,又夹了一大口沙拉送了过去,“再吃颗小柿子……” 关殷细细嚼着:“好像是特别好吃……” “怎么能叫‘好像特别好吃’呢?一定是特别好吃啊!”郑月说着,也自己夹了一口,嘎吱嘎吱嚼了起来,却越嚼眉头越紧,“怎么没啥味儿呢?” “酱汁放少了。”关殷好心提醒她。 “那你怎么不早说?我再去倒点儿……” 关殷拉住郑月,“没关系,这样吃也别有一番滋味。” “总监你倒是很好养活啊……”郑月又夹了刚订的炒青菜放到关殷碗里,“我特地叫他们少油少盐,而且没点辣的菜,应该很合你的口味。” “我的口味?” “对啊,就是贵仙居的那种味道嘛!咱们在一起吃了这么久的饭,我又不傻……”郑月撇撇嘴,“你一路上坐飞机,一定很累的,吃些清淡的好消化……” 关殷静静地吃着,郑月咬着筷子皱着眉头看他:“对不起啊,总监……” “为什么道歉?” “我……我没有跟你说安燃的事情……”郑月心烦意乱地扒拉着碗中的饭粒,“我不是故意的,这两天发生了很多事,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又怕给你添乱。” 关殷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现在说也可以。” 郑月如蒙大赦,一股脑地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如竹筒倒豆子一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安燃他非说要和我做朋友,还说只做朋友,我觉得他怪怪的,陌生得很……” “那你还想和他做朋友吗?” “不知道……我总觉得他不是原来的他了,跟他在一起相处特别有压力,不像那时候在学校的样子了……”郑月的眉头皱得像个铁疙瘩,烦恼地叹着气,“总监,我是不是太善变了啊?原来我那么喜欢他的,他跟我说句话我都能高兴半天,可是现在却没有这种感觉了……” 关殷失笑,不知道对她这种把男朋友当成树洞,直白坦诚心路历程的行为作何评价:“你要是还有那种感觉,身为你男朋友的我该怎么办?你这个傻姑娘……” “说得也是啊,是不是因为我有男朋友了,所以就不喜欢安燃了呢?” 关殷敲了敲她的头:“傻瓜,顺序错了。” “怎么错了?”郑月揉了揉发疼的额头,拧着眉毛问他。 “是因为你喜欢我了,所以我成为了你的男朋友,所以你就不再喜欢安燃了。” “说得也是,这样才解释得通嘛!” “你这个机灵鬼,倒是学会先发制人了?”关殷听她说了半天,已然听出了弦外之音,这姑娘在抢先手表忠心,给自己吃定心丸呢。虽然被关殷拆穿了自己的把戏,但是郑月也不生气,她把头往他的肩膀上一靠,“哈哈,本来就是嘛,人与人相处就怕有误会说不开呀,我把话说坦白了,你就不会误会了呀,要不,我们还得吵架、冷战,然后找台阶和好,多麻烦!” 关殷闻言颔首,嘴角挑起一个释然的笑,“是啊,多麻烦。” 缘来是你 两人吃过饭,收拾了餐桌,关殷拉着她下楼:“陪我回趟家。” 郑月虽然纳闷,但还是跟着他上了出租车:“总监,你怎么没开车啊?” “时间太紧,没来得及取车。” 郑月好像一只偷着鱼吃的馋猫坏笑起来:“哦,归心似箭啊。” 关殷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只默默伸手抓过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地摩挲着。 郑月怔住了,脸一红,也没再说话,坏笑慢慢变成抿着嘴羞涩的笑,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怦怦乱跳。此刻,郑月终于品尝到了想念的万般滋味,又苦涩又甜蜜。分开时不觉得,重逢时才明白,关殷才是她女性自觉觉醒的催化剂。 两人手牵着手走进了关殷那个一尘不染的家,郑月换上关殷递给她的拖鞋,“这是我第三次来这里了,一直都是这样。” “这样?”关殷也换上拖鞋,扭头问她,“这样是哪样?” “就是好像没人住,但是没人住又不会这么干净……”郑月摸着毫无灰尘痕迹的鞋柜表面,奇怪地问道,“是啊,你都不在家,怎么一点灰尘都没有?是不是有别人来过?” 关殷沉沉笑起来,声音充满磁性:“查岗啊?” “查岗怎么了?我没这个权利吗?”郑月一叉腰,故意摆出一副野蛮女友的样子。 “欢迎你常来,”关殷摸摸她的头,“希望你永远在这里。” 郑月又闹了个大红脸,扭头走进厨房,接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半晌,又跑出来,仰着头对他说:“你是不是又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男友速成教材啦?情话说得也太流利了吧!” 关殷失笑:“又乱说。” “你总这么说情话,弄得我措手不及,我一时半会还真有点儿适应不了,心脏受不了 分卷阅读110 啊……” “那你要快些适应了,我这是真情流露,也还在适应调整中。”关殷也开着她的玩笑,一边往卧室走,一边解自己衬衫的扣子。 郑月跟过去,还要争辩,谁知关殷一转身,露出大半个胸膛给她看。 小麦色的胸肌明晃晃的,叫郑月没了言语。 关殷走近她,低下头跟她说话:“怎么了?” 吞口水的声音太大了,郑月拼命压抑着自己的紧张,缓慢地做着摇头的动作,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 关殷已然发现她眼里的慌张,故意往前走了一步,近到能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小月,你到底怎么了?” 若隐若现的古龙水味道缠绕着她,叫她的手指发麻,腿也挪动不了,只傻愣愣地抬头看着他,没了言语。微张着嘴,好像一场心照不宣的旖旎邀请。 关殷眼眸暗了下去,原本的调笑轰然一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滔天洪水一般涌上来的浓浓欲望,他一把搂住了她,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揉,仿佛要揉到自己的骨头里去,融为血肉,再不分离。 郑月僵硬着身子承受他暴风骤雨般的索取,好像缺氧了一般,脑袋昏沉沉的,像是一只在海浪上飘荡的小船,没有了桨,随波逐流,晃晃悠悠的,既舒服,又危险。头虽然晕,但是感觉却又异常敏锐,她的身体清楚地感觉到关殷灼热的温度,感觉到他唇齿间的探索是如此小心翼翼却又志在必得,鼻间熟悉的柑橘味道让她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毫无经验的郑月,微微张开嘴,被迫承受着关殷的温柔缱绻和热情攻势,她隐隐约约意识到这个吻跟之前在贵仙居的那个不一样了,她的手指紧紧抓着他胸前皱得不能再皱的衬衫,感受着他衬衫下小麦色皮肤陡然升高的温度。 “唔……”郑月吃痛叫了一声,嘴唇被牙齿磕到了。 关殷一瞬间恢复了清明,解她衣扣的手指停了下来,汹涌的欲望如潮水一般退去,嘴唇一张一翕,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小月,对不起……” “你……”郑月慌张地瞟了一眼她不敢看却感受得到的欲望,嘴唇红肿,“你难受吗?” 关殷长叹一声将她抱紧,闷闷地埋在她柔软的颈间,撒着谎:“不难受。” “真的?”郑月这时却发挥起她那不该冒头的质疑精神,呆愣愣地问道。 关殷狠狠地揉了揉她的后背,轻咬了一下她染上粉色的耳垂:“你说呢?” 灼热的呼吸喷到她的耳朵上,叫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这才后知后觉到关殷的隐忍,知道自己刚刚差点被拆借入腹,忙闭上嘴红了脸,不说话了。 温暖的怀抱袭来,关殷抱紧她,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地郑重承诺:“我爱你,小月。” “我、我也是啊……” “我有东西要给你,你等一下……” 关殷将郑月领到沙发上坐好,转身去了书房,取了一个帆布包出来,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看看。” “这是什么?”郑月仔细看了看,“这个小狮子好眼熟啊,我以前丢过一个包就是这样的……” “这就是你丢的那个。” “啊?总监,怎么在你这?你在哪儿捡到的啊?” “地铁上。” “地铁?” “那天,我买了一些旧书,摊主用塑料绳给扎紧的,露出一截。有个姑娘站在我身边……穿着碎花连衣裙,背着这个帆布包,包上挂着一个小狮子的玩偶。” “是……我?”郑月想起来了,那是她和安燃失败约会的那天。 关殷继续说道,“她哭得悄无声息,妆都哭花了,我觉得奇怪就多看了她两眼,又觉得她十分眼熟。谁知地铁一晃,她的小狮子正好刮上了我的塑料绳结,那姑娘哭得更伤心了,用力一拽,将我的书弄散了。然后,她蹲着一边哭着道歉一边将自己包里的东西都到了出来,又把我的书塞进了这个帆布包里递给我,刚好地铁到站了,一开门,她就抱着自己的东西跑了……” 郑月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那个人是你?” “是我。”关殷点点头。 “那你一直留着这个包?” “是,”关殷说,“当时我只觉得你长得像小月,但是没机会留下联系方式,你就走了,后来你投了简历过来,虽然发型变了,但是我一下认出你来。面试那天本来我可以不去的,但是,我想认识你。” “所以,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录取我的?” “当然不是,”关殷摇头,“我执意留下你,是因为我觉得你聪明、坚强、负责,身上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作为上司,我很喜欢这样的下属。”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儿以权谋私啊?难道不是因为我长得像关玥吗?” 关殷轻咳了一声:“好吧,我承认我是有私心。你和小玥长得很像,在我身边忙忙碌碌的,有时候也算是一种慰藉,就好像她……还活着。” “总监……”郑月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关殷 分卷阅读111 以为她会安慰自己,没想到却问了一个让她吐血的问题,“那你是有恋妹情节吧?” “当然没有!”关殷提高音量否认道。 “那说不通啊,你现在跟我可是特别的男女关系……”郑月眯起眼睛,“说!你是什么时候对我不安好心的?” “其实……是从那天安燃来找你,我……” “你怎么了?” “我……不喜欢你和他在一起的样子,战战兢兢的,畏畏缩缩的,都不像你了。” “我?”郑月偷偷笑起来,“那你说我是个什么样?” “自信,快乐,朝气蓬勃的,才是你。” “总监……” “我本来不想打扰你的生活,就处在这样一个同事的位置上也很好。但是,安燃实在不是一段好姻缘。你如果执意要谈恋爱,不如选择和我在一起……小月,上天既然给了我机会,我就不想错过。等过一段时间海南的问题处理完了,我就去拜访你爸爸,正式提亲。” “提亲?我是生活在古代吗?”郑月嘻嘻哈哈地笑起来,觉得关殷的行事做派可以归到老古董那一类了。 关殷也笑:“那怎么说?” “新社会的婚姻自由,前提是得先求婚吧,应该先征求我的意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都是旧社会封建时代的事儿啊……” “好吧,要是古时候,我一定三书六聘,八抬大轿迎你入门……” “你别避重就轻啊,最重要的事情你还没做呢?” “什么事情?” “求婚啊!” “12月31日是不是你的生日?”关殷忽然换了话题倒叫郑月没反应过来,“是啊,怎么啦?” “听说,那天外滩有灯光秀?” “对啊,去年我和令茶还有吴良玩儿得可开心了,既跨了年,又过了生日,有那么多人倒数给我庆祝生日呢……” “那好,就在那天,我向你求婚。” 郑月听后一愣,随即不满意地叫嚷着:“哪有你这样的啊?求婚还带提前预告的?不是应该做好保密工作,然后给我一个惊喜吗?” 关殷皱了皱眉头,“可是,我需要确定你那天一定会出现……” “哈哈,你这么说话,好像我的秘书,”郑月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还要确定我的行程?” “郑总,2014年12月31日12点,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赏光呢?我用求婚仪式给您庆生。” 郑月扬起一个笑:“准奏!” 关殷也笑,握住她的手腕,摩挲着她的白色皮质手链:“怎么舍得戴上了?” “睹物思人嘛!”郑月坦荡答着,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手链越看越好看,和我很配啊!” 关殷转着她的手链看了看,在看到接头处的字母时,神色一变,“你……一直戴着吗?” 睡觉的含义 “你……一直戴着吗?” “啊?没有,令茶帮我拿去清洗的时候弄丢了,后来安燃帮我找回来的。” “安燃?”关殷声音一沉。 “嗯,怎么啦?” “没什么。”关殷笑了笑,转身他又进了书房,从桌子的抽屉中拿出一个蓝丝绒盒子来,那边上还放着一个对戒盒子。 “给,换下来吧。” 郑月打开盒子,一看就乐了:“总监,这手链你怎么还有啊?是打算倒买倒卖搞批发吗?” “这是我的那条,情侣款。” “那总监你就戴着呀?” “我想和你换着戴。” “可是,你这个好像比我的长一些,我戴着会掉吧?” “调整一下就好。”关殷哄着她将安燃掉包的手链换了下来,随即放到了盒子里,又送回到书房的抽屉中,随手上了锁。郑月悄咪咪地摸进来:“干什么神神秘秘的?藏什么呢?” 关殷不答,拉过她的手,将手链的接头翻给她看:“小月,之前没有告诉你,这里我刻了两个字母。” “啊?我怎么没看到?”郑月惊讶地仔细看了看,自言自语读了出声,“这么小啊?Y与Y?嗯……你和我?” 关殷赞赏地笑了:“怎么说?” “这个Y是关殷的殷,这个Y郑月的月,不就是你和我嘛?你送给我的,当然就是我们俩呀!难不成会是别人吗?” “聪明。”关殷伸手一弯腰抱起她往卧室走去,“今晚别走了!” “啊?”郑月紧紧抱住他的脖子,生怕掉到地上去,刚刚的亲昵浮上心头,她紧张地结巴道,“你、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关殷笑了,“睡觉。” “只睡觉?” “对,别的什么也不做。” “真的?” “怎么?”关殷故意逗她,“你看起来很失落啊?”说着,已走到卧室,将她往床上一放, 分卷阅读112 “那,要不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郑月就势一滚,裹着被子将自己变成粽子,脸红的像个大苹果:“你……你乱说什么?!” “好,我不乱说,”关殷长臂一伸抱住被子,被子里裹着她,“就让我抱着你睡一会儿,两个小时以后我就要走了。” “走?不是明天的飞机吗?” “不,已经是今天的了。” 郑月这才发现已经十二点了,浓浓的不舍涌上心头,“几点的飞机啊?” “早上四点。”关殷用下巴亲昵地蹭了蹭她软软的卷发,“晚安,小月。” 郑月睁着眼睛看着他,没说话。 “对了,我请了家政阿姨,每天都会打扫卫生。” “我又没问……” “那我也要说的,这个家除了你,再没有别人来过。” “家政阿姨也来过啊……”郑月故意抬杠。 “她不算。”关殷好脾气地笑着。 “那梅小美也来过呀?” “她没进屋,只在门口。” “那,吴良没来过吗?” “他……” “你看,他就来过吧?” “他是男生,不算。” “那,妈和你爸爸也没来过吗?” “没有。” “为什么啊?” “妈妈一直生病,我爸要照顾她 ,没有时间,更何况,他一向是信任我能照顾好自己。” “唉,总监,你可真可怜。” “……怎么了?” “你爸爸觉得你什么都可以,让你连个撒娇示弱的机会都没有。” “我不需要撒娇。” “可人都是需要关心的呀。放心吧,今后关心和照顾你的活就归我啦,令茶说你缺这个。” “缺什么?” “缺我的关心和缠绵啊!” 关殷撑不住笑了起来,心里曾经的酸涩都因为她变成了最柔软的情绪,“睡吧,小月。” “晚安,大骆驼。” “晚安,小月亮。” 天没亮,关殷就走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本来是动作极其小心的起床,不想打扰郑月,谁知道一向睡得极沉的郑月却瞬间清醒了过来,执意送他去机场。两人依依不舍地告了别,她没让关殷给吴良打电话来接她回家,说自己又不是没有脚,也不是不认路,自己坐上地铁回了家。推门一看,正好令茶起了床,正在厨房里做早餐。 “早上吃什么呀?” “煎鸡蛋。” “那给我煎五个吧。” “做什么了你?这么需要补充蛋白质?”令茶说着,已又往锅里敲了五个鸡蛋进去,滋滋地响着,她掐腰站在郑月面前,“老实交代,一夜未归,干什么去了?” “我不是给你发过信息吗,关殷回来了,我去他家了。” “喂喂,这位郑女士,我问的是你干什么了,没问你去哪儿了,请正面回答问题。” 郑月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睡觉啊,还能干什么?” 令茶吃惊地睁大双眼:“小月,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不拘小节到这种程度?初夜啊,随随便便就没了?” “初夜?”郑月这才反应过来,令茶会错了意,“呸呸呸”了两声,“我说的是睡觉!” “这俩不是一个意思吗?” “睡觉是多义词,在我这里可就一个意思,就是躺床上、闭眼睛、一觉到天亮。” “啊?”这下轮到令茶生疑了,“关殷大老远跑回来,居然啥也没做?他现在在哪儿呢?” “飞机上吧。” “飞机?” “嗯,他又回海南了。” “他这么匆匆忙忙地回来,是为了什么啊?” 郑月骄傲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当然是为了我啊!他说他想我了。” 令茶一边关火,一边将煎鸡蛋倒在盘子里,“你这男朋友真的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到嘴的肥肉都不吃。” “说谁是肥肉呢?”郑月不满地横了她一眼,拿着筷子吃起来,“我这是腱子肉。” “好,腱子肉女士,请问你男朋友打飞的回来就是为了说一句‘他想你’,你作何感想?” “当然是开心啊,不过他不止是来说想我的,还给我想了个好办法。” “什么办法?” “摆脱安燃的好办法。” 她想起两人赶往机场的路上,关殷跟他说的话:“我找六叔帮忙打听了一下,费了些周折,但总算知道了个事情的大概。你还记得那个日本女人吗?你砸人家头的那个。” “我当然记得,”郑月坐在车上,羞愧地脸红了,“叫井上百惠,好像是山口组的,那种日本黑帮电影里才有的人。” “对,没错。我让六叔帮忙,井上百惠被夫家召回,她临走前给了安燃一笔钱,那时候安燃母亲也去世 分卷阅读113 了,他正好得到了学校推荐,到美国留学。他可能是想换换环境,就去了美国,没想到却遇到了他曾经抛妻弃子的父亲。” “安燃的爸爸?安燃不是妈妈养大的吗?” “他爸爸很早就去美国务工,机缘巧合下娶了一位女富豪,然后变成了富有的鳏夫。可是他膝下无子,只有安燃一个,所以他就找到安燃,叫他打理自己的产业。安燃提了要求,要回国发展,他爸爸便给了他一笔钱,叫他试水,于是就有了德融天下。你知道为什么你被外派过来吗?” “为什么?不是白羽莎让我来的吗?” “对,不过那是因为安燃。” “安燃?” “安燃手里有钱,白羽莎需要钱。” “啊?她怎么还会缺钱啊?我听说她爸爸要变成咱们公司的最大股东啊?” “没错,就是因为要走这一步,她爸爸这些年其实一直在吃老本,财力并不雄厚,于是找了一些投资公司,其中就包括安燃的德融天下。安燃的钱自然不是白拿的,附带的条件也许就包括你。” “真没想到啊,居然还有人这么对我处心积虑,我是不是应该感到开心?” 这句话,郑月也问了令茶,“亲爱的,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感到开心?” 令茶听到关殷带来的消息,面色沉重,若有所思:“小月,安燃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他了。短时间经历这么多人生巨变,他的心理肯定会出问题,我看你还是少接触他比较好。可是,你现在又在他公司……对了,你和关殷说离职的事情了吗?” “总监说,我从上班开始一直加班,辛苦那么久,不要轻易离开,而且他现在海南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不过,他给我想了办法,叫我去找吴良。” “找他做什么?” “他姑妈是一家私立医院的院长,叫她帮我开一张病假单,像腰间盘突出那种,需要卧床休息两到四周的……” 令茶听得直乐:“缓兵之计?这倒是个好办法,为今之计,拖一拖时间,避而不见也就没有烦恼了。” “是啊,”郑月呼噜呼噜吃完五个鸡蛋,又喝了一杯牛奶,满意地打了个饱嗝,“我和这边公司请了一上午假,休息一会儿就去找吴良开病假单,我给他打了两个电话他一直没人接,一会儿我再打给他。这件事儿办完,下午我就可以正式放假啦!” “那你得在家好好呆着,别出去乱走,再让公司同事撞见。” “放心吧,其实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一个宅女,每天吃吃喝喝,打打游戏,练练肌肉,多美啊!”郑月喜滋滋地将用过的餐具拿到洗水池,打开水龙头洗了起来,“小美呢?她今天怎么没做早餐啊?” “她啊,压根昨晚上就没回来……” “你说她每天这样出去玩儿,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她可是个人精,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出不了事儿的,放心吧你……” 正说着,令茶的电话却响了起来,一看正是梅小美,“小美,怎么了?” “呜呜……呜呜……令茶,你快来啊……” 塌天大祸 令茶和郑月打车来到了一处五星级酒店,步履匆匆上了十五楼。 “令茶,到底怎么回事儿啊?”郑月一脸疑问。 “小美哭哭啼啼的,”令茶压低声音,“好像说她被……被欺负了……” 郑月随即明白过来,“你看她天天出去玩儿,肯定要喝酒的,喝多了就会被男人‘捡尸’,法制新闻都说过的……真是的,这可怎么办?” “她自己也慌了神,只知道哭个不停,求我帮忙……” “虽然小美和咱们俩只是室友,但是我们都是女孩子,出门在外,该帮我们就得帮……” 两个人说着,已经来到了1509号房间,只敲了两下门,就被人打开了。 梅小美头发散乱,脸色惨白,裹着白色的被单,露出两个布满青紫痕迹的肩膀来,胸口前的皮肤也是惨不忍睹,哭得梨花带雨:“呜呜……令茶……小月,你们终于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令茶一看梅小美,俨然是真的被人强迫对待了,连忙走进屋内,“到底是谁干的,你还有印象吗?” 梅小美只知道掩面而泣,郑月也跟着走进房间,这才发现套间内的大床上居然还躺着一个男人,满身酒气,蒙着头呼呼大睡。 令茶也闻到了房间内浑浊的气味,忙去打开窗,让清新的空气吹散室内的酒气和腥气。 郑月本就是好打不平的个性,犯罪现场如此清晰明了,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套间,使劲拍了拍床上男人的肩膀:“喂喂!你快醒醒!” 谁知那人只是挥了挥手,好像赶苍蝇一般,翻了个身继续睡着。 “哎!”郑月怒气上涌,提高音量,一下子掀开他蒙在头上的被单,“你这个混……” “蛋”字还没有说出口,她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半天才反应过来, 分卷阅读114 连忙高声叫着,“令茶!令茶!快来啊!” 此刻,令茶正安慰着梅小美,一听郑月喊自己,还以为她受了欺负,连忙跑过来,“怎么了?” “你看……你快看呀!”郑月慌里慌张地拉着令茶去看床上那人,令茶也是一惊,“……吴良?怎么是他?” 对啊,怎么是他? 难怪打电话没人接,感情跑这睡觉来了? 郑月气不打一处来,使劲儿拍打着他:“吴良!吴良!” 吴良终于悠悠转醒,嘟囔着转过身来,揉了揉眼睛,“谁啊……烦死了……” “嘿!你……”郑月气得一巴掌拍过去,终于将吴良拍醒了,他使劲儿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前火冒三丈的郑月,居然咧嘴笑起来:“小月……小月,你怎么在我梦里?” “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在这做梦?!”郑月气呼呼地一掀他的被单,“赶紧起来!你闯大祸了!” 令茶瞥见他不着片缕的身体,连忙拉着郑月转过身去,“你怎么什么也没穿?” “是啊……我衣服呢……”吴良还没醒透,迷迷糊糊地找着自己的衣裤。 郑月气得连害羞的情绪都没有了,看也不愿意看他一眼,气呼呼地拉着令茶走出房间,恨恨地说道:“你赶快穿衣服出来!” 这可麻烦了,吴良居然是小美的施暴者?郑月眉头皱着,和令茶交换了担忧的目光。 这边,梅小美还瑟缩着身子,窝在沙发上啜泣,令茶连忙走上前在地上找了她的衣服给她披起来,“赶快穿上吧,别着凉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梅小美捧着衣服,并没有穿起来,边哭边说道:“我……我昨天和朋友去酒吧玩儿,碰见了他……后来他就带我来酒店了……” “他……开的房间?” “他说,他长期在这有间房……” “他……你……你们……”令茶缓了缓语气,“你是自愿的吗?” “呜呜……”梅小美听着这话,原本平静些的情绪又被打乱了,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滚下来,捂着脸只是摇头恸哭。 “好了,好了……”令茶安抚她道,给了郑月一个眼神。郑月会意,拉着只穿了一条长裤,刚走出套间的吴良拐进了一旁的卫生间内。 “吴良,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头好疼……” 吴良浑身的酒气熏得郑月脑仁儿疼,她拧着眉毛问他,“你到底喝多少酒啊?” “我也不知道……”吴良揉着阵阵发疼的太阳穴,脸色极其难看。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我……我也记不清了……” “吴良!”郑月严厉地叫了他一声,“你好好想一想!现在小美一口咬定被你欺负了,我知道你虽然不太靠谱,但是不是坏人,曾经也是对她避之不及的,怎么就会突然强迫她呢?难道你酒品真的这么差吗?” “什么?”吴良终于清醒过来,“她说我欺负她?” “说你欺负她那是轻的,现在明显就是□□,这是犯罪!” “□□?”吴良只觉得头痛欲裂,“我?□□她?不可能!” “那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快从头到尾好好想一想” “昨天,关来找我……”吴良心虚地瞟了一眼她,“说了件事,我晚上就去Kclup喝酒了,喝了很多,碰到了关淮哥的朋友,他又叫了一些女生来一起玩,好像是有梅小美,当时我就有些晕了,我跟朋友说要是我喝多了就给我送这来,不想回家让我妈唠叨我……” “然后呢?” “然后?”吴良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头,“然后,我就不记得了……梅小美怎么在这啊?” “我还要问你呢!”郑月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你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我昨天喝了太多酒,真的不记得了……”吴良垮着一张脸,“这可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郑月脑子飞速地转起来,“要不咱们查查监控?这间房间是你长期开的?” “对啊,有时候家里烦,我就出来住……” “那你应该是这的VIP客户吧?” “是没错……怎么了?” “那你有酒店经理的联系方式吧?咱们俩现在出去说去查监控,一定会刺激小美的,你赶紧联系下经理,让他去监控室看看昨天你们俩到底是怎么来的。” 吴良点头,按照郑月的话给酒店经理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一份监控视频就传到了他的手机上。 监控画面上,吴良是被梅小美和另外一个男生扶着进了房间,之后那个男生就离开了,剩下梅小美和吴良单独在屋里,再也没有出来。 “这个男的是谁啊?” “好像就是关淮哥的朋友,小唐哥。” “快给他打电话,问问昨晚是怎么回事儿?” “嗯,”吴良忙找到小唐哥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接 分卷阅读115 通,传来一个男人含着笑的声音,“Michael,春宵一刻值千金啊,怎么这么早就给我打电话啊?” “小唐哥,你说什么?” “昨晚上,那姑娘身材不错,你艳福不浅啊……” “小唐哥,你别乱说了……”吴良欲哭无泪,“我就是想问问你,我昨天是怎么到酒店来的?” “昨天?我和那姑娘扶你去的呀,你酒量太差,还有进步空间,那姑娘看你醉的不清,说认识你,留下来照顾你……我一想,我这做哥哥的得有成人之美啊,就把你交给她了……” 郑月忙悄声问,“问问他,梅小美当时是不是清醒的?” “她……喝多了吗?” “喝了不少,但是看着还行。怎么了,昨天不尽兴?” “没有没有,小唐哥,打扰了。” 吴良挂断电话,对郑月摊手:“你听到了,我喝多了,她非要留下的。” “那你……”郑月顾不得男女有别,“你有没有做过?身体应该是有痕迹的吧?” “什么?” “哎呀,我看言情小说里面,如果男女之间发生关系了的话,都会有什么腰酸背痛啊、味道啊、气味儿啥的……”郑月说,“你看梅小美身上确实有青紫的痕迹,是吻痕吗?” “我又不是狗……” “那你在这方面没有什么嗜好吗?”郑月面色为难,悄声说道,“就那个……S、M……啥的……” 此刻吴良真地想一头撞死,他觉得自己在郑月面前再无一点儿隐私了,勉强挤了个笑,比哭还难看,“我真没有……我不玩儿这些的……我以人格起誓,行了吧?” “那就奇怪了,难道还能是梅小美自己下的手啊?这怎么可能……” 令茶不知道两人嘀咕了半天到底商量出什么结果来,她只觉得自己有点儿招架不住了,推门走进来:“你们俩说完了没?” “嗯,小美怎么样了?” “就是哭……”令茶皱着眉毛问吴良,“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郑月连忙把手机里的监控录像给令茶看了,“令茶,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令茶沉思良久:“不好说。看这些表面证据,两人确实单独过夜了,房间里又没有摄像头,屋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当事人最清楚,一个啥也不记得了,一个只是哭,简直就是罗生门……” “那,如果小美真的要报案,吴良就得坐牢了吧?” “刑法我不太懂,但是□□总是刑事犯罪啊……”令茶转了转眼睛,“不过,我感觉小美不是想报案,如果她要报案,醒过来第一时间就可以做啊,何必要给我打电话呢?” “对啊,你也不是她最好的朋友,为什么会联系你呢?” “所以说啊,也许小美有自己的条件需要和吴良谈,而且谈的过程她希望同时认识吴良和她的人在场。” “就是你和我?”郑月指了指自己,还是有些不明白,“那你说,她要谈什么?” “当然是善后,无外乎两个选择,要么要人,要么要钱。” “要人?”郑月终于明白过来了,“她看上吴良了?” “也许吧,跟小美做了这么久的室友,你还没看出来吗?小美在工作上没有什么抱负,更多的是想要嫁的好。吴良家境优渥,单说物质条件是很好的结婚对象,更何况还有一副好皮囊……” 几人正说着,就听外面窸窸窣窣有人走动的声音,好像有人进了房间。 人财两得 “谁来了?”令茶一愣,难道梅小美还叫了别的人来? 三人连忙打开卫生间的门跑出去一看,却发现房间内空无一人:梅小美不见了。 郑月再顾不得细想,连忙打开房门追了出去,却一下子停了下来。原来梅小美并没有走远,她正靠着门边的走廊墙壁,蹲在地上哭。裹着床单的她哭得肩膀一上一下,看起来十分可怜。 郑月心有不忍,忙蹲下去把她扶起来:“小美,咱们先回房间,有话好好说,好不好?你看你都没穿衣服,别着凉了……” “小月……呜呜……小月……”梅小美一边抽噎一边说着,“吴良他……是不是不承认……” “呃……”郑月有些为难地说道,“也不是承认不承认的问题,就是吧,他喝多了记忆有些空白……” 梅小美一听却挣扎起来:“他说他忘了?他对我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他居然忘了……” 郑月没想到一句话就会刺激到她,连忙抱着她的肩膀拖她到沙发上坐下,“小美,小美,有话咱们好好说,你情绪太激动了……”她瞪了一眼一脸灰败的吴良:“你赶紧找把椅子坐下,都是你惹得事儿!” 令茶拉过两把椅子和吴良一起坐在梅小美的对面,朝他悄悄使了个眼色:“吴良,你是个男人的话就好好呆着,听小美要说什么……” 吴良双手覆面,搓了搓脸颊:“好,你 分卷阅读116 说,我听着。” 梅小美看了他一眼,瞬间眼泪就蓄满了眼眶,落了下来,抽抽噎噎哭起来。 郑月只觉得头大,怎么又哭了?看了眼令茶,令茶也叹了口气,只好开口道,“小美,我们都在这里,有什么话尽管说。吴良虽然是我们的朋友,但你也是我们的朋友,如果他真的强迫了你,违法犯罪了,我们一定大义灭亲,送他去警察局,还给你一个公道。你看,怎么样?” 梅小美还是低着头不出声,令茶以退为进,拿起手机:“要不我们就报警吧,让警察来给你一个公道,不过,到时候你要去医院验伤……” 梅小美一听,连忙抬起头来,眼里闪过一丝惊慌:“我、我没说要报警……” 令茶一听,心里已明白了□□分:“那你的意思是,还是给吴良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对吗?” 梅小美咬着下唇,眼皮垂下,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办了,吴良,”令茶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决定再下一剂猛药,“这样好了,你娶了她!” 吴良瞪大双眼喊道:“什么?!”转头再去看梅小美一脸希冀,他连忙压低声音小声对令茶说,“这怎么可能?我爸妈是不会同意的……” 这话虽然是对着令茶说的,可是这屋子里就这么大,郑月和梅小美自然全听见了。 郑月想了想便明白了令茶的用意,她是在告诉梅小美,吴良说什么也不可能娶她的,若是谈钱,也许还有的谈,便敲着边鼓:“吴良你可真行,这么大的人了,还得听父母的,现在是要啥啥没有,小美,你不知道他因为犯错误,钱、卡、车钥匙都被家里收起来了,兜里比脸都干净,你不会真的想要嫁给这种人吧?” 梅小美却转过头看她,泪眼汪汪的眼睛清澈透明:“为什么不?” 郑月被噎了一下:“他可不算是结婚的好人选……” “可是,他和我……他得对我负责啊……”梅小美轻飘飘地说着,苍白的脸露出一丝略显诡异的笑来。 “No way!”吴良终于坐不住了,冲动地从椅子上跳起来,“负责?!我?!Why?!我做了什么?!你说清楚!” 梅小美一把扯开自己的床单,露出满是青紫的身体,眼泪也汹涌而出,颤抖着声音:“你……自己看……” 吴良目瞪口呆地望着她□□的身体,一时忘了避嫌,半晌才扭过头去:“我没有、我没有……” “你……敢做不敢当,我不如死了干净……”梅小美边哭边说,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枚刀片来,就冲着自己的手腕割了过去。 还好,郑月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小美!你别冲动!” “呜呜,我被人□□了,他又不想负责,我连死的资格都没有吗?”眼看梅小美情绪又激动起来,郑月只好费力将她手中的刀片抢下来,还不小心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冒了一点血珠,郑月也不在意,帮梅小美慢慢穿好衣服,“无论如何,都不能往死路上走啊!你想想你的父母……” 梅小美终于安静下来,抱住郑月,悲从中来,呜呜哭个不停。 郑月安抚着她,转头看向令茶正把吴良往套间里拽,片刻,走了出来,手中拿了一张卡给梅小美,“小美,吴良的脾气比较冲动,我会做他的工作。这是和美医院的VIP卡,你拿去检查一下身体,全部免费。等吴良想通了,你们俩再见面谈,你看怎么样?” “他会负责吗?是明天,还是后天?”梅小美接过卡握在手里,卡片的钝角硌着她的手掌心。 令茶只是一笑:“很快,你放心。” “那我送你去医院吧!”郑月自告奋勇道。 谁知梅小美却拒绝了她,自己走了。 郑月皱着眉头不解地问令茶:“她咋不让我陪?刚刚她情绪那么激动,不会再自寻短见吧?” “她不会,”令茶笃定冷笑一声,“没了观众,唱戏给谁看?” “唱戏?”郑月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她跟咱们演戏呢?” “要死要活的戏码,必须有观众才好看啊。你看那刀片,她身上连件衣服都没有,能藏哪儿?明显是早有准备。” “可是,”郑月终究是心软,“她那一身伤也不像是假的呀?” “这才是最可疑的地方……”令茶思索着,吴良也终于冷静下来,走出套间,“小月,我……” “我什么我?”郑月见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总监叫你办的事儿,你办没办啊?我给你打了一早上电话都不通,居然弄出这么一场祸来!” 吴良委屈地撇撇嘴:“我办了啊,那张卡就是给你的……本来是让你去挂个号,做个全身检查,然后就能出单子了……” “啊?”这下轮到郑月傻眼了,“算了,我也不用吃这免费的午餐,你有空就领我去简单检查一下颈椎腰椎啥的就行……” “现在吗?” “就现在。”没等郑月回答,令茶却替她答应道,“咱们一起去。” 在 分卷阅读117 和美医院转了一圈,郑月心满意足地拿着颈椎病的病假单,美滋滋地说着:“我这不算是违法犯罪吧?” “程序员都有颈椎病的,没事儿……”令茶挽着她的手,小声说道,“刚才我让吴良去问了一下,今天有没有一个叫梅小美的人来做检查……” “你问这个干什么?”郑月有些奇怪,“她难道不会来吗?检查一下对她也有好处啊……而且还是免费的。” “是啊,”令茶挑眉,“可是她偏偏没来。你说是怎么回事儿?” “真是奇怪啊……” “反常必有妖,”令茶边走边说,“小美平时靠什么生活,你知道吧?” “她不是上班吗?” “再想。” 接收到令茶别有意味的眼神,郑月一下子想起那次在马场,那个李总对梅小美上下其手的样子,“哦,白羽莎说过的,小美巴上了李乐福,骗包包鞋子啥的,还知道李总有家室……” “对。她的事儿我也听到过一些,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难听点儿,她就是陪玩儿的女生,收钱办事。可是怎么今天碰上吴良就变成贞洁烈妇了呢?” “总不会是因为喜欢吴良吧?” “这只有她自己清楚了。不过她更加清楚的是,吴良可是条肥鱼,跟李乐福那样的人可不一样,抓住吴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她……不会是真的要嫁给吴良吧?” “能嫁给他当然是最好的,就算嫁不了他,退而求其次,也能得到一笔不菲的补偿。” “唉,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她要是这样做的话,和敲诈勒索有啥区别?”郑月撕开刚刚从医院要来的创可贴,往自己手指上的伤口缠了上去,觉得自己刚才英雄救美的举动就像一个笑话。 “当然有区别,她是受害者,这是合理补偿。” “那吴良岂不是当了这个冤大头?” “给他涨涨记性也不错,让他知道一下社会险恶、人心不古,以后不要这么天真了。” 郑月替吴良担心起来:“那吴良要是坚决不同意,小美会不会拼个鱼死网破?比方说报警告他啊?你看,立案需要证据吧,你、我还有吴良那些朋友都是人证,监控录像和小美的验伤报告就是物证,她只要一口咬定自己是被强迫的,吴良不就完蛋了吗?” “是啊,他就完蛋了。”令茶耸耸肩,“不过,我们是吴良的朋友,不会眼睁睁看他完蛋。现在先稳住小美,我再和吴良谈谈……对了,吴良哪儿去了?” “我让他帮我送假条回我们公司了,毕竟我要卧床了嘛,不好随便出门的。” “那安燃这边公司呢?” “我……还是下午去一趟吧。你整个轮椅推着我去,这样效果比较逼真。”郑月笑眯眯地,像一只奸计得逞的小狐狸。 天地苍茫 郑月本想着到了德融天下要好好发挥一下演技的,结果没有观众:安燃外出洽谈业务去了。 她不由庆幸长舒一口气,这样也好,免得穿帮。于是就叫令茶又推着自己开开心心地回了家,安心养“病”。 谁知天气突然降温,上海下起了冷冷的雨,连着下了三天,郑月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是潮的,仿佛困在冬天池塘冰层里的鱼。 梅小美自从上次见面就再没回过家,郑月不放心打电话去她公司,被告知她请了年假,已经三天没去了。 “总监,你说梅小美到底干啥去了?” 关殷此刻终于忙完了手边的事务,看见她的微信后回拨了电话:“梅小美她还没出现?” “是啊,感觉怪怪的,”拿了病假单的那个下午,郑月就把吴良和梅小美之间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关殷,“总监你说她不会是去请律师了吧?” “应该不是,我觉得令茶分析得对,她一定是有所求,要开价码,只是不知道吴良能不能接受她的价码。” “要是只要钱的话,还是给人家吧,毕竟破财免灾嘛,他家又不缺钱,我虽然不相信吴良真的做出这种强迫别人的事情,但是小美身上的伤痕却是眼见为实,不由人不信啊,要是真的话那他就是□□犯,违法犯罪,我以后没法和他做朋友了都……” 关殷感受到她的担忧,岔开话题:“别想这么多了,对了,这个月十五号是我妹妹的忌日,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她。” 郑月虽然知道关玥去世了,但是也一直不知道她埋在哪片墓地,“我和她也算有缘,应该去看看的。那……你十五号能回来吗?” “我尽量,这边快收尾了。我定好机票,正好和向总一起回上海。” “向总是谁啊?” “六叔的合作伙伴,回头我介绍你们认识。” “不用了,我就是随口问问。”郑月心不在焉地说着,脑子里一片雀跃,真好,他终于要回来了。摩挲着手腕上的手链,她轻轻说道,“那什么,我想你了,大骆驼。” 关殷一怔,随即沉 分卷阅读118 沉笑起来:“我也是,小月亮。” “那,你既然这么想我,就说一下想我的一百个理由吧?” “……这么多?”关殷失笑。 “多吗?你不是有教材吗?快去翻一翻……”郑月调皮地笑咯咯笑着,听见有人敲门,“我先挂了,可能是令茶回来了,又不带钥匙,一会儿我再打给你啊。” 打开门,郑月望着面前这个十分陌生却有一丝丝熟悉感的年轻女人,心生疑惑:“你找谁啊?” “美女你好,请问一下梅小美是住这里吗?” “是啊,你是她的……?” 这姑娘画着细长的眼线,语速很快,连珠炮一般地说着:“我是她的同事,叫我小丽就行。她有一份体检报告寄到公司里了,我觉得应该比较重要,她又请假了,手机联系不上,我就帮忙给送到家里来……” “哦,她没在家,你给我吧。”郑月伸手去接她递过来的文件袋,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居然没接住掉到了地上,那体检报告也从文件袋里摔了出来。 小丽好像早有预感似的,连忙蹲下身子去捡,顺手将体检报告放在文件袋上面塞到郑月怀里,就要离开,“哎呀,摔开了,我可不是故意的……那就麻烦你啦,我先走……” “小丽,辛苦你这么老远给送来,赶快进来喝杯茶吧。”郑月却不由分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屋里带。和梅小美住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她的朋友,难怪觉得熟悉,她们俩的妆容好相似,今天刚好送上门,不如聊一聊,没准儿能加深下对小美的了解,也好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 “不麻烦了,我还有事儿……”小丽推辞着,不自在地笑了笑。 “哪有过门不入的道理?远来就是客嘛!”郑月笑嘻嘻地给她倒了杯果汁,闲聊起来,“你和小美认识多久啦?” “也就两三个月吧……” “我记得小美好像是酒店的大堂经理……” “对,我们都是一个酒店的,她是大堂经理,我是前台接待,比较聊得来,晚上也会一起出去玩儿。” 出去玩儿?郑月挑眉一笑,“小美总出去玩儿,我跟她作息不太一样,都没有机会一起去。你们前几天天出去玩儿了吗?是不是去了Kclup……” “好像是啊,但是那天小美先去见了别人,我去了楼下酒吧玩儿,后来有人打电话攒局,我们就都去Kclup了,好像还碰见了一个她认识的帅哥……唉,她命可真好……” “帅哥?是不是头发卷卷的?” “对,和你头发颜色挺像的,像个混血帅哥,不过喝的太醉了,小美一见着他就挨着他,俩人不停喝酒,后来一起走的……真是艳福不浅啊……” “那天,小美……没喝多吗?” “她?”小丽噗嗤一笑,“她怎么会喝多呢?她的酒量可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大家有局都愿意找她,一个是玩儿得开,一个是玩儿得久……” 郑月心里已经明白了七七八八,还想再问问小美那晚上还见了什么人,小丽却接了一通电话,急匆匆地走了。 郑月看着她留在茶几上的体检报告,想了想,还是翻开看了看,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怎么会是这样?吓得她连忙给令茶打电话叫她赶快回家来。 两个人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体检报告,令茶神色凝重:“果然是有猫腻。” “居然是两个?”郑月不可置信地伸出两个手指,“这也太乱了吧……” “我都跟你说过了,她平时在干什么。这不,白纸黑字应验了。我就奇怪她为什么不去吴良姑妈的医院验伤,反而自己花钱找了医院,蹊跷在这呢。” “那现在怎么办?要告诉吴良吗?” “还是算了,她毕竟是女孩子,给她留些颜面……”令茶将体检报告放好,“等她回来咱俩和她再好好谈一谈。” 郑月在家猫了好几天,筋骨都生锈了,晚饭后,她争取到下楼倒垃圾的机会,想着终于能够伸伸腰抬抬腿跑动跑动了,却没想到外面的天气依旧冷得要命,淅沥沥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落了下来,人呼出来的哈气都是白茫茫的,又湿又冷的空气从四面八方袭来,将郑月裹在里面动弹不得。 她愁眉苦脸地叹了一口气,慢跑的计划今天还是搁置了吧,冒雨快步小跑将两袋垃圾扔到单元门口不远的垃圾桶里,往回跑了两步却愣住了。 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面前,穿着长款黑色毛呢大衣,围着一款深灰色围巾,头发已经被雨水打湿落在了额前,是安燃。 他冻得通红的鼻尖看着很可怜,眼神更可怜,湿漉漉的,像是一只被遗弃在路边可怜巴巴的流浪狗。 “安燃?你怎么在这?”郑月愣在当地,一时忘了自己还在装病。 “小月,听说你……生病了?” “是、是……”郑月一愣才反应过来,忙影后上身,双手扶着腰,垮着肩膀,“是啊,腰疼得厉害,大夫说我得卧床休息……” 安燃好像没看到 分卷阅读119 刚才一溜小跑的她一样,“那是要好好休息,我扶你回家。” “不、不用啦,我自己能走……”郑月忙躲开他来扶自己手臂的手,却忘了病号身份,貌似躲得过于敏捷了,连忙又缓了缓身形,装出一副身残志坚的模样,“我自己可以的。拜拜。” 安燃却一把抓住她:“雨天路滑,我送你。” “啊?”郑月为难得连连摆手,“真不用、真不用。” “小月,不让我送,是不是你在撒谎装病?”安燃直击要害将她一军。 郑月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让步:“我没有啊……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安燃牢牢地握住她的臂膀,冰凉的手指隔着郑月的厚睡衣传递不出任何的温度。两人就这么默默无言地慢慢走着,只能听见雨滴落在树叶和石板路上的声音,恍惚间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样。 郑月扭头瞥见安燃清瘦的脸颊,他好像瘦得愈发厉害,呼出白茫茫的气体笼在他的脸上,看不真切神情。要是一切都没有变多好,安燃还是那个在学校写诗安安静静的他,自己也还是那个没心没肺充满希冀的女学生。她不懂,他们两人之间怎么就会走向今天这般境地,她怕他、躲他,不再喜欢他了。 “这是为什么?”疑问不经大脑,郑月脱口而出。 安燃的目光从她腕间的手链上收回,目光平静,不动声色:“什么为什么?” 郑月后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连忙摇头:“没啥没啥,我乱说的。” “小月,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在这?” 郑月不回答,默默地盯着安燃看,对啊,你为什么在这? 安燃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回答道:“因为我也住这里。” “什么?!”郑月吃惊,不由喊出声来。 “我本来想租你这一栋楼里的房子,但是没有人出租,还好这个小区还有别的房间,我就住在23号楼,离你不远。” “上海能租的房子有的是,为什么偏偏是这里?!”郑月心里一阵恼火,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张安燃织就的大网里面,怎么也逃不开。 “为什么?小月,你说呢?”安燃轻笑了一下,却不回答,“你知道答案的。你说要考虑和我重新做朋友,结果却消失不见。你不来找我,我只能来找你了。” “安燃,你到底要做什么?”一股无力感袭上心头,郑月站在楼道门前,无可奈何地问他。 “我也不知道,可能我只是不想你从我的世界里消失吧。”安燃眼里的悲凉郑月看不懂,他将自己的围巾解下来,不由分说地给郑月围上,“我先走了,既然病了就好好休息,有空我再来看你。对了,我记得你病假单上写的是颈椎病,下回不要再扶腰了,会穿帮。” 求而不得 十五天,也就是半个月,过得飞快,像一阵风一样转眼就没了。尤其是对于每天都要吃喝玩乐的郑月来说,简直就是天堂般的享受。安燃自从上次来拆穿她装病以后,就再也没来打扰她,倒叫她原本惴惴不安的心渐渐放下了。 不过,她今天特别的开心,因为——关殷就要回来了!昨晚上已经通过电话了,他说和向总一起定了今天上午的飞机。 郑月早早地起床,洗了个澡,溜进令茶的房间,找出一只令茶的水钻发夹别在卷卷的头发上,又偷了她的口红仔细抹了抹,对着镜子开怀一笑,哈哈,果然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啊。 令茶睡眼惺忪在被子里伸个懒腰,瞥了她一眼:“大早上的,干嘛呢?” “小茉莉,你看我美不美?”郑月甩给她一个自认为完美的媚眼。 令茶噗嗤笑出来:“一晚上没睡好,面瘫了是吗?” “切!有没有审美啊你!”郑月白了她一眼,“早上吃什么,我饿了。” “去楼下包子铺吧!” “我不喜欢他们家的包子,没有小美做得好吃。”郑月吐槽着,一下子想起梅小美已经从这个家搬走了,“唉,小茉莉,你说小美现在在干什么呢?” “不用担心她,她远比你想象得坚韧。” “可她毕竟是个孕妇啊,总需要人照顾呀……” “她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把孩子打掉,从李乐福那里拿一笔赔偿;一个是生下来,要挟李乐福死缠烂打图上位,”令茶边说边起来收拾床铺,“不过无论选择哪条路,她都会受到伤害,身体上的或者是精神上的,但也会有收获,有得有失吧,那是她的选择,她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郑月想起那天梅小美回家来,发现自己体检报告被自己和令茶打开看了,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狠厉,就算郑月解释了是意外摔开的,她也依然很生气,和两人大吵了一架。 令茶说,她恼羞成怒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谁也不想亮出自己的底牌。因为这份体检报告,郑月和令茶知道了,原来那晚上梅小美不止和一个人发生了关系,她的身体里留下了两个人的痕迹,一个 分卷阅读120 也许是吴良的,那另一个会是谁呢? 更让两人吃惊的是,她的验血报告居然标明她是早孕状态?那就是说,就算吴良和她发生了关系,也不会当天就受孕能测出来了呀,看报告明明已经三周了,说什么也不会是吴良的,就只能是另外那个男人的。 她如果拿着这份报告想让吴良负责,也太天真了。 梅小美也知道事已至此,再无回转的余地,连夜打包东西就走了,走之前,令茶把她交的租金退给她,嘱咐她好好生活,要善待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她哭了,却什么也没说,依旧高昂着头离开了这里。 上海那么大,人那么多,也许自己再也不会见到她了。郑月也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令茶推测八成会是李乐福的,她通过很多渠道终于打听到,原来这个李乐福有一些特别的癖好,小美身上的伤痕淤青大概率也是他的杰作了。 郑月想起梅小美来,不由觉得自己很幸运,能碰上关殷这样一个真心实意待自己的好人。 “别想她了,谁让她想要走捷径呢?总要付出一些代价,不是吗?”令茶拍了拍她的肩膀,“顾好你自己就行啦,赶紧走,下楼吃饭去,我也饿了。” 郑月吃得开心,刚擦的口红都咽到了肚子里去,却在接了一通电话以后变得忧心忡忡。 “令茶,怎么办啊……” “怎么了?谁的电话?” “关殷他爸爸的。” “他给你打电话做什么?”令茶慢慢喝着豆浆,“关殷之前是不是说过,他爸妈如果没有给你打电话你就不用去贵仙居吗?” “是没错,可是……” “怎么了?不过我听说关五婶的病是很奇怪的,你看这么多天她都没有找你,完全是把你忘记了……” “妈没忘,关伯父给我打电话叫我过去呢……” “那就去呗,好久没见了,应该去看看老人家,你怎么了,这幅表情?你不是挺愿意去的吗?”令茶这才发觉郑月脸色不太好。 “那什么……安燃……” “他?!他又怎么了?” “他在贵仙居呢!” “他跑哪儿去做什么?!”一口豆浆喷了出来,一向教养良好的令茶也顾不得狼狈了,连声问道。 “他说要和我结婚。”郑月一脸欲哭无泪,感觉头顶有一百只乌鸦飞过,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怎么就逃不开了呢? “关五叔不会同意的。关殷不是和他说过你们的事情吗?” “是啊,他是知道,可是妈不知道啊……在她的世界里,安燃才是我男朋友。刚才关殷他爸告诉我安燃已经到贵仙居了,想让我也过去一下,还说他联系关殷了却没联系上……” “那你也快给关殷打电话。” “嘟嘟——”手机忙音传过来,郑月哭丧着脸:“没人接……” “那我陪你去一趟吧。”令茶擦了擦嘴,“别怕,有我呢,我就不信安燃他能把你怎么样?” “令茶……”郑月一把挽住她的胳膊,脑袋在她肩膀上蹭来蹭去的,“你最好了!其实我不是怕他,就是觉得烦,感觉话都说得很清楚了,但总是没完没了的真讨厌,而且还把关殷的父母也扯进来……本来就只是我和他的事情啊,再说我之前又没有跟他谈过恋爱,他何苦现在要演这么一出情深似海的戏呢?” 令茶摸摸她卷卷的头发:“我觉得他有病,和白羽莎一样的病。” “什么病?” “求而不得的臭毛病!” 郑月深以为然,当她和令茶挽着手到了贵仙居,看见关母正坐在沙发上抚摸着一件雪白华丽的婚纱和对面坐着的安燃笑着交谈时,更加清楚地认识到安燃果然病得不清。 关母一见她进来,立马笑意盈盈地起身来接,仿佛根本不是这么多天没见面,而是每天都住在一起一样,亲亲热热地拉着手:“小玥,你回来了。” 郑月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令茶。 关母也看过来,一脸好奇地问道:“小玥,这是谁啊?你朋友吗?” 她怎么又不记得令茶了?郑月觉得奇怪,却还是笑着介绍道:“是啊,妈,这是我的好朋友令茶。” “令茶啊,快进来坐,你来得真巧,正好小玥今天要结婚,你给她做伴娘,好不好啊?” 伴娘?令茶目瞪口呆,没想到还给自己安排了角色。 郑月连忙拉住关母的手,“妈,我没说要结婚啊,谁跟你说我要结婚了啊?” 关母眼神怔忪了一下,茫然转头看向安燃:“他说的呀,你看他带着手捧花和戒指来的家里,说你们说好了呀,今天结婚……是有什么问题吗?” 安燃此刻早已经站起来,穿着黑色燕尾服、扎着领结,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白白的脸上两颗黑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郑月瞧,唇角翘起一个笃定的笑:“阿姨,没有问题。小月,我们确实今天结婚。你看,阿姨把她当年穿过的婚纱都找出来,还说要是能看着她的女 分卷阅读121 儿穿着自己的婚纱举行婚礼,这辈子都没有什么遗憾了。” 这样的一语双关让郑月很恼火,她瞪着一双眼睛,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刚要说话,就见关父从后厅走了过来,抱着一部摄影机和三脚架,“小月,你来了,过来帮我找个镜头,之前你收起来的。”说着,叫李叔过来架好摄影机。 自己什么时候收过镜头啊?郑月觉得奇怪却还是走了过去,关父带她走进厨房外面的储藏间,又给她倒了杯果汁,脸上满是歉意:“委屈你了,小月。茹白最近病得有些重,找你来实在是迫不得已,你别介意……” “妈她怎么了?”郑月一听忙放下果汁,急切问道。 关父的眼中满是担忧,疲惫地神态仿佛让他老了好几岁,沉思许久方说道:“茹白被诊断出患了阿尔兹海默症,记忆退化地越来越多,最近几天有时候连我都不记得了,但是她却还记得你,记得安燃。关殷和你说过吧,自从小玥去世了,茹白就病了,所以在她心里小玥还活着,还要长大、读大学、工作、结婚、生子……韩大夫说,她既然能记得安燃这个女儿男朋友的身份,那想要看到女儿结婚的愿望应该是十分强烈的,也许所有关于小玥的愿望都实现的话,她就能获得真正心灵的平静和救赎……” 郑月不愿意相信:“一定……要我嫁给安燃吗?” “我知道这样做很不公平,对你,对关殷都是。你们俩的事情关殷和我说了,我很欣慰,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能嫁进来是我们的福气。但是,将来你们的婚礼茹白是不适合到场的……” 郑月点点头,确实,在关母的眼中,自己就是关玥,关玥和关殷是兄妹啊,怎么能结婚呢? “所以,茹白这辈子都见不到女儿结婚,对一个母亲来说太过残忍……不过,安燃既然出现,也许就是上天的安排。委屈你和他演一场戏给茹白看看,也算了却她的心愿吧。” 郑月心里的抵触情绪慢慢消融,默默点了点头。算了吧,不就是一场戏吗?出了这个门,谁也不会知道的,反正在贵仙居里她也是一直在演戏,不差这一场了。 “谢谢你,好孩子。”关父低头抹去眼角的泪水,他的一生挚爱就要渐渐将他从脑海中擦去了,他能为她做得也只有这些了,如果有下辈子,他还愿意与她一路相伴,携手白头。 委屈的婚礼 穿上了关母的婚纱,郑月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来。令茶帮她将乱糟糟的头发梳理整齐,盘在了头顶,插上玉兰花做的白色头纱,倒显出几分不属于郑月的温柔娴静来。 令茶也穿着一件浅蓝色小礼服,站在她身后,担忧地问道:“小月,你没事吧?” “那咋办啊?”郑月欲哭无泪,“关殷他爸都那么说了,再说我是真的喜欢妈,我不能看着她伤心难过……” “你们都没错。说到底,都是安燃的错。真是奇怪,他怎么就这么准,打蛇打七寸,专挑人要害,找到贵仙居来逼迫你就范呢?”令茶觉得很奇怪。 “谁说不是呢?”郑月心不在焉地扒拉着手机,“而且为什么我一直给总监打电话都打不通?留言也不回,他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 “关伯父不是让关六叔去问了吗?那边说,关殷和向经理确实已经坐高铁离开去了飞机场,估计是在飞机上呢……” “那就好,”郑月思绪乱飞,却想起一件事情,忽然淘气地笑起来,“令茶,你说总监要是一下飞机发现我在他家里和安燃举行结婚典礼,他是不是得当场气死啊?” 令茶对她这种看热闹不嫌乱子大的心态表示鄙夷,而且还是自己的热闹,横了她一眼:“不仅他死,你也得死,安燃也得死。” “让你说得这个吓人,总监又不是个杀手……” “可是他是你的恋人啊,因爱生恨,不知道啊?” “那……这也不是我自愿的,我完全是被迫的,你们都能给我作证啊!总监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 “所以啊,你要珍惜他,千万别假戏真做了!” “我怎么可能假戏真做?我躲安燃都来不及!” “你记得就好。”令茶拍拍她的肩膀,“走吧,关玥大小姐,别磨磨蹭蹭了,让这荒唐的婚礼赶快结束吧。” “也是,早死早超生,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起驾!” 二人来到庭院,发现已经有人将这里用粉色玫瑰布置起来了,临时搭建好的粉色心形舞台,粉红的幔帐,粉红的地毯,粉红的气球,一切都是粉嫩嫩的。 郑月接过关母给她的粉红色玫瑰手捧花,不由叹道,关殷说得真对,他妈妈是真的真的喜欢粉色。 “小月,你在这边等,一会儿爸爸领你入场走到舞台上,安燃在那儿等你。”关母的笑溢出眼角,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喜洋洋的气息,那种心愿即将达成的雀跃和满足藏也藏不住。 郑月抿嘴笑了笑,真的好像一位待嫁的新娘娇羞地点了点头,也行吧,为了完成一个母亲的心愿 分卷阅读122 暂且委屈一下自己演好这场戏。 “你爸怎么还没来?我去看看……”关母四处张望,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婚礼现场,郑月朝身边的令茶眨了眨眼睛,“你看我这演技是不是流畅自然,堪比影后啊?” “影后,你的妆花了,我去取化妆品给你补补。”令茶对她此刻还能开玩笑的样子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不过,这才是郑月啊,无论在什么境地都能保持乐观。 令茶刚走,安燃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戒指盒。 郑月落落大方地拿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枚夺目璀璨的钻戒,她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出声问道:“这戒指是不是很贵啊?” “还可以。”安燃温和一笑。 “不是假的吗?” “不是。” “既然是场戏,什么都是假的,新娘是假的,新郎是假的,婚礼是假的,戒指也应该是假的啊,”郑月撇撇嘴,“那我戴上戒指撒腿就跑,你岂不是人财两空?” “我……乐见其成。” 郑月拧着眉毛把戒指盒塞回他手里:“安燃,我真是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这么折腾我,折腾关家是为了什么……你就不怕关殷回来找你麻烦?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安燃侧头笑了笑:“我没什么可怕的。”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 郑月的眉头皱紧:“安燃,我们曾经是同学,我真心希望你越来越好。我的心愿就是世界和平。但是,你不能因为你的一己私欲就去打扰别人的正常生活。人总是要向前看啊,过去的就过去了,无论好与坏,都放它走吧。你总把自己困在原地,会生病的。你将来还是会遇到更好的女孩儿,特别喜欢你的那种,就像曾经的我一样……” “我不想要她们,我只想要你。”安燃慌忙打断她,一把抓住了郑月拿着捧花的手。 冰凉的手指抓着她,好像一条条小蛇蜿蜒盘旋了上来,郑月一阵发毛,连忙将手一抽,心里刚刚那点儿对他的怜悯同情全都不见了,气狠狠地说道:“你怎么还说不听了?!我警告你啊,不许再对我动手动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谁知,安燃却苦笑一声:“你是说,婚礼上我不可以吻你吗?” “你敢?!”郑月咬牙切齿地警告他,“你要想挨揍,你就试试看!” “那你的‘妈妈’恐怕会受到惊吓吧?”安燃有恃无恐地微微笑着,眼眸黑得如夜一般。 “你……!”郑月怒目圆睁,正要还嘴,好在令茶及时出现了,她一眼就看出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忙拉开郑月,“这又是怎么了?” 郑月压住涌在胸口的怒气:“没什么……安燃什么时候变成混蛋了?” 令茶对她丝毫不压低自己音量、不在乎安燃听到的态度觉得很好笑:“你现在就要和他翻脸啊?” “要不是在贵仙居,我早就和他翻脸了!我发现,人就不能惯着,越惯越得寸进尺、不知好赖!” “好啦好啦,小声些,也不怕关五婶听到。” 说曹操,曹操到。关母喜气洋洋地拉着关父走了过来,将郑月的手塞到他手里,“准备准备,开始吧。” 说着她就坐到了观礼席唯一的一把椅子上,李叔放着婚礼进行曲,架好摄影机,令茶充当着花童的角色走在郑月二人身后撒着花瓣,安燃远远地站在舞台中央,看不清楚神色,一切看起来既隆重又滑稽。 正在这时,一个一身黑衣的女人走了进来,默默走到了观礼席上,站在了关母的身后。 郑月定睛一看,居然是白羽莎?!她怎么来了? 只见白羽莎噙着一抹笑,拿出手机对着现场一顿拍照,最后对准了郑月录起像来。她那挂在脸上的笑好像赤裸裸地挑衅,让郑月不觉握起了拳头。 令茶见状,连忙走到观礼席:“表姐,你怎么来了?” “听说关家办喜事,过来观礼啊。” “听说?”令茶眉头一挑,“你听谁说的?” 白羽莎斜了她一眼,很不客气地呛道:“跟你有关系吗?你是谁啊?” 令茶也不生气,倒端起笑脸来:“这话我也想问你,表姐,不知道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观礼的?” “我?”白羽莎甩了一下过肩的卷发,红艳艳的嘴唇一张一翕,“我是关殷的前女友。” 关母听见二人交谈,转过头来,神色茫然:“你说你是谁?” 令茶唯恐她再说出刺激关母的话来,连忙接过话茬:“这位小姐是关殷的朋友。” 白羽莎也不戳破,志得意满一笑:“听说关殷不能到场,我替他来,发些现场照片给他看看,大家一起高兴高兴。” 关母点点头,也没有深究为什么关殷没有出现在关玥的婚礼,只是和气地笑起来,“既然来了就是客人,好好玩儿。” “我会的,伯母。” 白羽莎深深一笑,继续拍着已经走上舞台的郑月。此刻,关父正将她的手交到了 分卷阅读123 安燃的手里。安燃捏着一枚钻戒,套在郑月的无名指上。 冰凉的戒指好像一个圈套,郑月忍住心中的反感,保持着得体却僵硬的微笑。但是这个笑,却在安燃慢慢靠近她变得有些挂不住了。她唇角微动,眼神中满是警告,低声喝止他:“你干什么?” 安燃也不说话,依旧面带微笑凑了过来,近到能感受到郑月的呼吸喷在他的脸颊上。 郑月急中生智,将手捧花举高挡在两人的脸前,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你不知道借位啊?别趁火打劫。”说着,一把推开安燃的脸,随后放下手捧花,笑着转过身去面向关母站好。 此刻,关母眼里全是泪花,激动地哭个不停,关父正站在她身边安慰着她,“茹白,你如愿了,一会儿小玥得去和女婿度蜜月。” “度蜜月?” “对,机票买好了,现在就得出发了。” “那好那好,千万别误了飞机,小玥、安燃快去换衣服。”关母从手腕上摘下一个通体翠绿的玉镯戴在郑月手上:“这是你外婆留给我的,本来有一对,不知道怎么就剩了一只,妈妈送给你,祝你幸福美满,我的小玥长大了……呜呜……”说着,又哭了起来。 关父安慰着她往屋里走,郑月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新婚礼物,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令茶,我记得另外那只是给你了呀。” “看来关五婶的病是越来越重了。不过,今天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就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我这不是也有收获吗?”郑月晃了晃自己的手腕,朝令茶咧嘴一笑,“闺蜜手镯。” 晴天霹雳 换好衣服,郑月和令茶走出贵仙居,冷风迎面吹来,两人不由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李叔追了出来:“小姐,先生给您写了一封信,有事情要拜托您。” 郑月觉得奇怪,关父有话为什么刚才不直接说,要通过写信的方式呢?接过信封打开一看,叹了口气,“令茶,看来一会儿我还得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啊?” 郑月把信递给她:“去拜祭关玥,今天是她的忌日。” “啊?”令茶奇怪地看完这封简短的信笺,原来是因为关母太激动了,关父怕她情绪不稳出问题,实在走不开,原本是打算等关殷回来、关母睡下,他们三人一起去拜祭的,但是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怕太晚来不及,想拜托郑月先去,他也和关殷发过信息,叫他飞机一落地就赶去墓园和郑月汇合,“那就只好你先去了。” “也是,我原本就和总监约好的。只是他电话还是不通,飞机这么慢吗?” “也许是延误了。” “那也应该打电话给我报个平安啊……”郑月担心地拨弄着手机,她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再说,我也不知道关玥的墓地在哪儿……” “小姐别担心,先生吩咐了让我带您去。您稍等,我去取车。” 两人站在贵仙居门前等李叔,却发现不远处一辆车里下来一个人走过来,是安燃。 “你怎么还没走?”郑月没好气地问他。 “我等你。” “我有什么好等的?戒指刚才不就还给你了吗?” 安燃的新郎礼服并没有换下来,嘴角含着笑:“我们不是要去度蜜月吗?” 郑月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安燃!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安燃顿了顿,“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安燃!”郑月怒吼一声,只觉得心中的委屈愤怒再压制不住了,“现在是法治社会!恋爱自由!婚姻自由!我有喜欢你的权利,也有不喜欢你的权利!但是你不能强迫我喜欢你!是!我是曾经喜欢你,可我喜欢的是那个在校园里与世无争、温和有礼的白衣少年!不是现在我面前这个西装革履却一肚子心机的安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就是你联手了白羽莎吗?想耍点儿阴招破坏我和总监的感情?刚才的婚礼不就是来恶心我、恶心他的吗?我告诉你,别白日做梦了!虽然我和总监恋爱的时间不长,可是他对我从来不会像你这般使尽阴谋手段,他是真的在乎我的感受,就算我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他看到我为你哭也不会强迫我接受他,反而答应我的无理要求去帮助你!” “帮助我?”一丝慌乱敲碎安燃故作平静的笑,他控制不住声音中的颤抖,“小月,你肯定在骗我……” “事到如今,我骗你干什么?!你步步紧逼,我也是没有办法!是你,把我对你最后的一点怜悯温暖都消磨光了……” 郑月冷冷说道,“你知道你为什么会从那个日本女人手中逃脱吗?” “不、你别说……”安燃仿佛有所预感似地摇着头。 “我为什么不说?那是因为我在你妈妈住院的地方听到了你的苦衷,被胁迫、被……” “包养”两个字还是说不出口,郑月话到嘴边咽了回去,“我知道你有苦衷,所以我求总监帮了你。他找了关六叔帮忙 分卷阅读124 给日本女人的夫家递了话,这才有了她被接回日本、你能重获自由的结果。我知道总监是一个十分坚持原则的人,他们家虽然姓关,但是从来不参与家族事务,与世无争,早就泾渭分明了。是因为我,因为你,他才去找关六叔开了口。他就是因为欠关六叔这个大人情,所以他才答应了去海南帮助六叔处理那里的大麻烦。而你,现在站在贵仙居,欺骗总监的父母,欺负他的恋人,趁虚而入、耀武扬威、恩将仇报,难道不觉得羞耻吗?农夫与蛇、东郭与狼,说的就是你!你气死我算了!” 安燃此刻一言不发,面如死灰,纵使他被人玩弄时也没觉得如此羞愧难当,他一直以为井上百惠的消失只是个巧合,却没想到背后帮助他脱身的人居然是小月,是……关殷。 郑月心中虽有不忍,但是却知道话已至此,断然再无回转的余地了:“安燃,你和我绝交过一次。公平起见,今天,我也和你绝交一次。从今以后,我们两不相欠、永不相见!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 郑月说完,头也不回,拉着令茶上了李叔开过来的一辆轿车扬长而去。 寒风里,只留着安燃瘦弱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稀薄,淡得再看不见。 令茶一手紧紧握着郑月的小臂,一手摩挲着她的后背:“小月,还好吧?” “一点儿也不好,”郑月依旧气鼓鼓的,“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安燃他这么欺负我,还没完没了的,作为一个东北人,真是没动手算我修养好,他得感谢社会主义法治国家救了他。” “这……跟国家有啥关系?” “法律保护他呀。我怕打了他,他倒地上讹我。” 令茶噗嗤一笑,“你这脑回路……不过这样骂安燃一顿也好,叫他头脑清醒一点,不要再这么执着了。” “就是,”郑月想起刚刚看见白羽莎的时候怒火就忍不住地烧,“他居然和白羽莎成一条战线的了!今天白羽莎一来,我就明白过来,安燃怎么会这么清楚贵仙居的情况,会把总监妈妈的病了解地一清二楚,这白羽莎就是打入我军内部的奸细啊,要不她怎么来得那么及时,而且还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真的,要不是看在关殷妈妈的份上,我就把手捧花摔她脸上了!” 眼看着郑月越说越激动,令茶连忙安抚她道:“好了,好了,都说清楚了,不生气啦,再说,关殷很快就回来了,有他在,没人能再欺负你了。” 想起关殷,郑月不由眼睛一酸,他怎么还不回来啊? 车子一路开了快2个小时,路过虹桥机场,郑月还扭头伸长脖子使劲看了看,不安忐忑的情绪又在她的心里泛滥起来。 “小姐,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公墓了,您再稍微休息一下。” “嗯,”郑月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看着身旁已经睡着的令茶,不由庆幸,这种时候还好有她在自己身边。 又过了半个小时,车子终于停下了。 李叔小跑着去后备箱取出白色菊花和铜制香炉,又抱了些元宝纸钱和点心水果出来。 “李叔,我帮你拿吧。” “不用麻烦小姐,这边走。”李叔将所有东西装在一个大包里拎着在前方带路,郑月只好和令茶手挽手跟了上去。 墓园边上有一座古寺,佛钟声声,清脆幽远,僧人诵经,不绝于耳,这样听着,清晰地感受到了佛音带给生者的慰藉,郑月觉得自己心里的不安都渐渐变得平静了。 一直在前面带路的李叔步伐突然慢了下来,迟疑了一下才重新又往前走去,来到一处墓碑前停下了。 “白小姐好。” 郑月也发现了站在墓碑前的一身黑衣的女人,正是白羽莎。 怎么又是她? “你们来得够迟的。” 李叔没说话,动作麻利的将香炉放好,又将点心都放在小盘里。郑月也不想理她,伸手接过李叔递给她的三支点燃的香郑重地朝关玥的墓碑鞠了三个躬,又将香插到香炉里。 令茶也接了三支香,沉默地拜了三拜。 白羽莎伸手要接香,李叔却没有给她点。 “怎么不给我?” “白小姐,这不是您该来的地方,天寒地冻,您请回吧。”李叔不卑不亢,低头用干净的软毛巾给墓碑擦着灰,手指在关玥生机勃勃笑着的黑白肖像照上轻轻抚摸了一下,眼角的泪光一闪就不见了。 “怎么就不是我该来的地方?”白羽莎提高音量呵斥着他,“你不过是关家的佣人,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做主了?” 郑月见李叔并不回嘴,只是默默地打扫着关玥墓碑,气不过道:“你干什么?还当现在是旧社会呢?人人平等不知道吗?说你就说你了,再说李叔也没说什么,你何必一副要吃人的面孔?!” “这也没你说话的地儿!”白羽莎轻蔑地瞥了她一眼,嗤笑一声,“哼,你以为你是谁?” 郑月怒极反笑,调皮地眨眨眼:“我是谁?我是关殷的女朋友呀!我来看我男朋友的妹妹, 分卷阅读125 犯法啊?碍着你什么事儿?” 白羽莎冷冷看着她:“我看,你是忘了你还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吧?” “是又怎么样?现在又不是在公司……”郑月也想开了,不就是一份工作嘛,丢了就丢了,何必一直非要受她的窝囊气,她和安燃联手欺负自己,都到这份儿了,自己要是再一声不吭可是太没有骨气了,“你不就是想开除我吗?你等着,不用你开除,我自己走!” “是你自己要走的,可没人逼你!”白羽莎双臂抱在胸前,“明天就给我写辞职信!” “写就写!” 令茶忙拉着她的手臂,小声提醒道:“你还病休呢,辞职便宜她了……” “对对,差点儿把这事儿忘了,”郑月一想起自己的病友身份,连忙捂着自己的颈椎演起来,“我今天刚觉得好点儿了,能出来走走,又被你气得犯病了,刚才说的都是胡话,我都记不清了,头晕脑胀的,看来还得再休息个十天半拉月了……” 白羽莎明知道她是装的,却没有办法戳穿她,气得咬牙切齿:“郑月!” 李叔此刻也已经打扫完了,朝郑月恭敬地一点头:“小姐,咱们回去吧。” 谁知白羽莎一把抓住李叔的衣服:“怎么?我连给关玥上柱香的资格都没有吗?她又不是我害死的!那是意外,你们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要把账记到我的头上?!”说着,竟流出了两行清泪。 认识白羽莎这么久,郑月头一次见她哭,不由楞在了当场。 天方夜谭 白羽莎哭了? 白羽莎居然哭了?! 郑月和令茶连忙交换了一个不可置信的眼神,就见白羽莎迅速擦去了脸颊上的泪水,“我不过是犯了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错,就要被这么对待吗?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怎么知道那时候关玥是要死了呀?为什么要把我当成杀人犯?急匆匆地送我出国,不让我回来……她死了我也不好受,为什么没有人听我说一句呢……” 白羽莎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包里掏出一盒女士香烟来,倒出三棵在手心里,又从包里取出一个打火机点上,猩红的火光忽隐忽现,袅袅升起三股蓝烟。 红唇轻轻吹了吹,白羽莎蹲下身将三棵烟恭恭敬敬地插在关玥墓前的香炉上,看着关玥的遗像,低低说了句:“关玥,希望你泉下有知,不要怪我。如果有下辈子……唉,算了,这一辈子还没活明白呢……愿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说完,她站起身朝关玥的墓碑鞠了三个躬,一眼都没看郑月三人,戴上了一副造型夸张的黑色墨镜,利落地转身走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郑月和令茶面面相觑,“天都黑了,她戴着墨镜能看清路吗?李叔,白羽莎从来没到过这里吗?” “是的。小姐在这里长眠,只有家里人知道。少爷怕被外人打扰,从来没和别人提起过这件事。”李叔看天色已晚,“小姐,咱们回去吧。”他转身又擦了擦郑月的遗像,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郑月连忙蹲下来,十分认真地盯着关玥的照片说道:“小玥,说起来我们真的很有缘分,你看我们长得像,而且名字也同音不同字。刚刚白羽莎在这,我不好说,不过你放心好了,你哥和妈妈他们我会好好照顾的,你也要好好的……不过,要是你能在天上保佑一下你哥的飞机平安抵达就更好了。不知道人死了是不是都到一处去了?你要是见到我妈妈就跟她说我很好……欸?可是你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令茶在一旁哭笑不得地听着郑月越来越离谱的胡说八道,连忙拉她起来:“好了,好了,关玥很好的,没准儿早就投胎了呢。你快歇会儿吧……” “说的也是啊,没准儿我妈妈也早就投胎了呢!”郑月有些苦恼,“令茶,你说人死了真的会投胎吗?还是说真的有天堂和地狱这种地方安置亡灵?或者人死了都变成了鬼魂?” “子不语,怪力乱神。”令茶打断她的胡思乱想,开玩笑地说道,“这谁知道呢?只有等死了的那天才知道。你总是愿意瞎操心,小心老得快……” 话还没说完,令茶的电话却响了起来,是关泽。 她一愣,随即接了起来,听了几句挂上电话,脸色已然变得十分难看。 “怎么了?”郑月问,随即调皮地笑起来,“哦,我知道了,他是不是也要跟你结婚啊?看把你吓的……” 令茶抓住她的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小月,有一个坏消息,你要冷静。” 郑月看她神色不似作假,心里瞬间冒出无数个不好的念头,一张脸瞬间垮了下去,比哭还难看,异常艰难地说道:“不会是……总监飞机失事了吧?” 令茶摇摇头。 郑月这才长舒一口气:“你吓死我了!不是就好,那是什么?你快说呀!” “确实死人了。” “你……你……谁死了?” “向总。” “向总?”郑月眨巴眨巴眼睛,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总监之 分卷阅读126 前说还要介绍他们认识来着,心里觉得奇怪,“好端端的,他怎么死了?” “就是在去机场的高铁上死的。”令茶顿了顿,方说道,“关殷和他隔着过道坐,整个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上车的时候向总还好好的,两人有说有笑,后来各自休息,结果到机场的时候关殷叫他下车,才发现他死了。车组人员报了警,关殷作为最后一个接触过向总的人也被带到警局配合调查去了。” 郑月觉得这个故事很离奇,一时转不过弯来,半天才理清思路:“那……你的意思是,总监今天回不来了吗?” “恐怕……几天内都回不来了。最起码得等向总的尸检报告出来才行。” 郑月听后沉默了,抬头望了望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黑压压的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山尖上,躲在黑暗里翻卷着身体,一会儿一个样,此刻好像一张黑洞洞的大嘴要吞噬大地,诠释着什么叫做波云诡谲。 焦急地等待了一天,关泽又带回来了一条坏消息:向总不是自然死亡,警方初步判断为投毒致死。 郑月听后,当时心就如掉入冰窖一般,“投毒?怎么会是投毒?” 咖啡馆里,关泽挨着令茶坐在郑月对面,也是一脸凝重:“我们知道的消息只有这么多了,再多的也打听不到。” “那总监怎么办?” “二哥他还需要继续配合警方调查。不过,我……”关泽吞吞吐吐地看了令茶一眼,随后说道,“我爸也比较担心,因为向总和我们家还有一些比较敏感的利益纠葛,二哥作为我爸公司的代表,可能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什么?!”郑月大惊失色,“这事儿总监知道吗?” “他知道……一部分,因为有些和他此次公务无关的事情,我爸怕连累他也没有细说……” 郑月一听就急了:“可他是去替六叔办事的,六叔为什么不说实话?!” “我爸也是好心,其实要不是这次大哥急病住院,我又在上学,我爸真的是不想麻烦二哥的,我们知道他一向对家里这些生意没有兴趣……”关泽一脸迷茫,“其实我也不想掺和家里这些事儿,可现在变成这样,我爸昨天就病倒了,关家现在只有我了……” 令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看向郑月:“小月,你别着急,关殷的人品如何我们都是知道的,他怎么可能投毒呢?只是为了配合警方调查,暂且回不来,再耐心地等几天,一定会真相大白的。” 郑月蹭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眼神坚毅果断:“不行!我不能一直在这等他!我要去找他!” 令茶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转身就要离开的郑月:“你别着急!” “我怎么能不急?!”郑月说着,言语中已经带了哭腔,“他说他要回来的!他说要回来的!他和我说好的……” “小月!”令茶紧紧抓住她,“你现在去也于事无补!关泽说了,关殷现在除了律师谁都不能见,连手机都被收起来了,你现在是关心则乱,咱们要相信关殷,你仔细想一想,关殷会去投毒杀人吗?” “不会……”郑月摇着头,拧着眉毛,“可是,关泽说这个向总和他家有啥关系……” “是啊,可是关殷不知道,对不对?”令茶帮着她分析道,“他不知道这些,自然就没有去投毒的理由啊!关殷是一个非常冷静理智的人,就算这世上只有一条路给他选,他也不会铤而走险做蠢事的!他不需要这么做,也就没有犯罪动机,更何况,为了你,为了他爸妈,他也不会去做任何对自己有危险的事情……” 此刻,吴良也端着四杯咖啡走了过来,一副侍应生的打扮,头发又换了颜色,扎着一个小辫:“小月,你们怎么都站着,快坐呀,尝尝我的手艺……” 令茶连忙拉着郑月坐了下来,端起一杯咖啡放到郑月的手里:“小月,来,你先冷静冷静,喝点儿咖啡……” 郑月嫌恶地看着杯子里满满黑色的液体,舌根发苦:“我不想喝这个……” “吴良,帮小月弄杯果茶吧。” “嘿嘿,”吴良挠了挠头,嘻嘻笑着,“我开这间店没有果茶,只有咖啡。” “好吧,那就祝你生意兴隆。”令茶抿了一口咖啡,皱着眉头评价道,“确实很苦。除了黑咖啡,没有别的口味吗?” “我只会这个,其他还没学。” 令茶表示无语,吴良的任性她又不是第一天见识到了,自从梅小美的事情发生以后,吴良就辞去了助理职位,跟他妈妈软磨硬泡开了这间咖啡店,结果一个咖啡师都没招,非要自己做,菜单上除了黑咖啡啥也没有。 今天还特意把大家约来尝尝他的手艺,对于关殷的事情他虽然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梅小美给他的这个大教训让他长了记性,他一改毛毛躁躁的脾气,居然没怎么表示担心,毕竟他也是关殷的好友,自然知道关殷不会做出投毒杀人这样的事情来,因为“关殷杀人”这四个字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郑月虽然也知道关殷肯定与 分卷阅读127 此无关,却总是忍不住地胡思乱想,她有太多的话要和他说了,她现在真的是无比想念他,担心他的处境,平时的没心没肺和乐观向上的郑月此刻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见他,我要见他……于是,这天晚上,她在手机上偷偷买了去海南的机票。第二天一大早,趁着令茶还在睡觉,郑月踏上了去海南的航班。 大结局(一) 郑月有时候真的比较冲动鲁莽,就从她谁也不说一声、独自飞到海南这件事上可见一斑。 真正的“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 郑月下了飞机,想着关殷是在高铁上被抓的,应该去铁路派出所,结果顶着大太阳又打了个黑车去了,到了才知道,案件已经移交给当地的刑侦支队了。于是,又打了个黑车去了市公安局,好不容易打听到了关殷的案子,却不让她见人——因为,她不是关殷的近亲属。确实,在法律上,他俩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郑月虽然胸口堵着一口气,却并不气馁,跟民警要了张纸,给关殷写了一张便条请民警帮忙带进去。 民警摸了摸后脑勺,谨慎起见没有转达,而是将纸条放到了抽屉里,毕竟他不是承办干警,等着李队长回来交给他,算起来程序上也就没啥毛病了。 满头大汗的郑月给黑车司机结了车费,只觉得肉疼,又在附近找到自己之前用手机上订的那家快捷酒店住了下来,她想着,这样关殷出来的时候,她就能第一个迎接他了。 为了省钱,郑月选的是价位最低的房间,进去就是一张大床挨着墙放着,另外一侧只有窄窄的一条过道,连把行李箱打开拿东西都很困难,她得趴在床上才能拿到箱子里的衣服。 郑月热得浑身是汗,将空调的温度又调低了两度,冲了凉趴在床上喘气,这才后知后觉地抱怨起来:什么鬼天气,热死个人了。 也许是一路舟车劳顿太累了,也许是空调吹得人太舒服了,郑月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她的耳边响起一声响过一声的叮铃声,她脑子还晕晕乎乎地,以为令茶在她身边玩儿铃铛,半晌,终于清醒过来,自己在海南,是有人在按门铃。 郑月手脚并用爬起来,揉着自己乱糟糟地头发,趿拉着拖鞋往去开门,嘴里还气呼呼地嘟嘟囔囔着:“谁啊这么没有礼……” 抱怨声戛然而止,郑月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眼中瞬间迸发出光彩来,她一跳蹦到了那人怀里,连声尖叫:“啊——!怎么是你?!总监!总监!” 关殷脸色疲惫,眼睛却是亮亮的,一把紧紧抱住郑月,怕她摔下去,一手推着行李箱走进屋内,用脚尖轻轻将门勾着带上,柔声哄着她:“好了好了,快下来。” “我不!”郑月又惊又喜,兴奋得不能自已,嘴巴更像连珠炮似的不停发问:“总监!总监!你怎么会突然出现了啊?!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啊!你不是被抓起来了吗?……” 关殷哭笑不得地放开握着行李箱的那只手,双手环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我没被抓起来,别胡说。” “不是我胡说啊,是关泽说的呀!说什么向总死了,你被公安局留下了……” “配合调查,接受询问而已,这不时间一到,就放我出来了?” “真的?” “真的,只是结案之前暂时不能离开这里,要随传随到。” “那就好。”郑月满意地感受着关殷的温度,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气息,一点点汗酸味混合着柑橘的味道,她居然一点也不讨厌。关殷却不喜欢自己身上的味道,稍稍拉开一点距离,低沉着嗓音笑起来:“我先去洗澡。” “我不要……”郑月抱着他就像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宝贝,使劲蹭着他的肩膀,喋喋不休,“总监,以后咱们还是一直在一起吧,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永远不分开……” 关殷心头一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把她吓着了,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好,永远不分开。” 郑月连连点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连忙从关殷身上下来:“要不,你还是先去洗澡吧。我去给你买点儿吃的。” “小月,不用了,我不饿。” “哎呀,你不饿我饿呀,你快去洗吧!”郑月推着关殷走进浴室,拿了钱包和手机一溜烟出了房门。 关殷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离开,无奈地笑起来,只好去洗了个澡。热热的流水带走他一身的疲惫,他很快洗好澡,刚换上干净的衣服,砰砰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关殷开门一看,不禁乐了。郑月怀里抱着一根半人高的凤尾竹,一手还拎着一块白豆腐走了进来。他没记错的话,这凤尾竹好像是酒店门厅的装饰品。 “小月,你做什么?”关殷看郑月忙碌碌地将凤尾竹拿到浴室上蘸满水往自己的身上洒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好像做法,不由失笑。 “哎呀,你不懂。人家港片里从警察局出来的人都得用竹子洒水 分卷阅读128 ,去去晦气。” 看着郑月一本正经的样子,关殷忍住笑意又问:“那这豆腐是做什么的?” “电视剧里,从监狱里出来的第一顿都得吃豆腐,叫清清白白做人。” “监狱……也是港剧说的?” “好像是吧,我也记不清了,也可能是《重案六组》啥的。”郑月用勺子挖了一块豆腐送到关殷嘴边,满意地看着他咽了下去,“你可知足吧,这附近没有豆腐坊,我是跟边上的小饭店高价买的,花了二十块呢。” 关殷知道她一向节约,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难为你了。” 郑月抬头,嘻嘻一笑,明晃晃的笑容好像一轮太阳,“那你给我报销呀?” “没问题。”关殷回身拿了自己的钱包交到她手里,“都给你。” 郑月愣了一下,随即大方的将关殷的钱包放进自己的双肩包里,皮皮地笑起来:“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你现在身无分文,得好好巴结我,要不你就惨了!一会儿晚饭想吃什么,别客气,我请你!” 关殷拿下她拍着胸脯的手握在手里,轻轻地摩挲着:“先陪我去买部手机。” 郑月这才知道,关殷的手机在向总被发现意外死亡的时候掉在地上,当时人多杂乱就被踩坏了,开不了机了。 “哦,总监,难怪我一直联系不上你呢?”手机专柜旁,郑月拿着关殷的银行卡去刷卡付款,“总监你来输密码啊!” “你输吧。” “我不知道呀……” “是你的生日。” 郑月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好似地主婆守财奴的笑容,夸张地搓着手:“哈哈,你的钱都是我的了。” “还附赠一个我。”关殷牵过她的手,并从口袋里拿出郑月留给警局的纸条,“你说相信我是清白的,会一直一直等着我,让我出来的时候第一个见到的就是你,还留了酒店地址……小月,你飞了2000多公里来找我,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郑月被他说得害羞起来,忙接过新手机帮他把电话卡安装上,又装了一些应用,登陆微信后,一条接着一条的信息好像要挤爆他的手机一般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郑月将手机递给关殷,开他玩笑:“关心你的人还不少嘛!” 关殷低头将微信信息一条条翻过去,却在白羽莎发来的信息界面上停了下来,面色也愈发凝重的他点开一条未读视频,那地点他再熟悉不过,是贵仙居。居然是小月和安燃在……举行婚礼? 手机发出的影片播放声音叫好奇的郑月也伸过头去看,这一看,她的脸也绿了,这个白羽莎,还真得这么干了?!这也太幼稚了吧? “总监,总监,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关殷脸色愈发难看:“安燃为什么在贵仙居?你们这是……” 郑月连忙打断他:“快收起你的想象力啊!事情是这样的……” 郑月一口气将白羽莎和安燃联手设计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又将妈妈的病和去祭拜关玥的事情一并讲了,关殷的脸色这才缓和了起来。 “妈妈现在怎么样?” “好像还行,反正……那天她是挺高兴的……”郑月小心翼翼地掠过“结婚”两个字,“总监,你怎么也没告诉我妈的病已经这么严重了呀?” “告诉你,只会让你跟着担心。妈妈的病病程很快,但是于她倒是幸运的,只是爸他心里会难受。不过,有韩大夫照顾没问题的。”关殷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她道,“以后,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别委屈了自己,好吗?” 郑月眼睛一酸,“嗯。安燃这次做得太过分,我已经跟他讲明白从此老死不相往来,气得我那天真的要动手打他了……” “那怎么没打?” “打人犯法。”郑月老老实实地回答道,顺势挽住他的臂膀,“不过我觉得咱俩结婚那天一定要给他发请柬,让他明白明白假的就是假的,永远成不了真的,我气死他!叫他这么欺负我……” 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每一秒都那么开心。但是,开心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因为要配合调查,两人一直留在海南没有走,大多数的时光都是在房间里度过的,当然不是原来那个逼仄窄小的房间。关殷换了一间酒店,订了间海景房,两人每天就是吃吃喝喝,逛逛沙滩,游游泳,好像蜜月中的情侣一般。 但是饶是这样,两人却还是守着底线。关殷的做派实在是像一个老古董,他总说要拜见过郑老师,两个人领了证以后再说。其实,郑月也有些怕,毕竟听说第一次挺疼的,拖一拖也没啥不好。 很快,时间来到了12月31日,警方通知关殷可以离开了,案件已经查明,向总是被情人毒杀的,原因是那女孩儿怀孕了,他却不想负责任,要一走了之,那女孩儿就在他离开前的那个晚上假意和好,并在早餐的牛奶里下了毒。 如此峰回路转,叫郑月唏嘘不已。二人下了飞机,一落地,关殷就打车带着郑月回了自己的住所,来到书房, 分卷阅读129 从抽屉里取出了那个对戒盒子,“走,求婚去。” “啊?”郑月呆愣愣地,突然觉得好累好冷,就想窝在开着空调缓和和的房子里呆着,“要不别去了吧?” “今天你生日,外滩那么多人等着给你庆生。” “不了不了,其实我也没那么讲究排场。”郑月打了个哈欠,从对戒盒子里取出女士戒指就给自己的无名指戴了上去,又拿着男士戒指,抓起关殷的手给他带了上去,“行,仪式结束了,我同意了。总监,我困死了,我想睡觉……” 关殷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不知道说什么好,是不是有些太不正式了,他抓住郑月的手:“就这样?” “啊,”郑月揉了揉困乏的双眼,哦,对了,她忘记重要的步骤了,点起脚尖,她在关殷唇上“mua”地响亮地亲了一口,“老公,晚安。” 第二天一早,一个重大的外滩踩踏事件新闻在电视台滚动播出,郑月却窝在关殷怀里睡得香甜。果然是真的很疼,关殷之前还信誓旦旦不领证不那啥,结果言而无信,狡辩说求婚仪式和领证是一样的,然后这个不是人的居然还想再来一次,被她一脚踹到床下。 还有一则新闻,无人关注:一名日籍女性酒后驾车,冲撞行人,致使一死一伤。死者为一名中国籍成年男性,在被送往医院的路上,不治身亡。 完 大结局(二) 分岔路: 第二个结局。 如此峰回路转,叫郑月唏嘘不已。二人下了飞机,一落地,关殷就打车带着郑月回了自己的住所,来到书房,从抽屉里取出了那个对戒盒子,“走,求婚去。” “啊?”郑月呆愣愣地,突然觉得好累好冷,就想窝在开着空调缓和和的房子里呆着,“要不别去了吧?” “今天你生日,外滩那么多人等着给你庆生。” “不了不了,其实我也没那么讲究排场。”郑月打了个哈欠,从对戒盒子里取出女士戒指就给自己的无名指戴了上去,又拿着男士戒指,抓起关殷的手给他带了上去,“行,仪式结束了,我同意了。总监,我困死了,我想睡觉……” 关殷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不知道说什么好,是不是有些太不正式了,他抓住郑月的手:“就这样?” “啊,”郑月揉了揉困乏的双眼,哦,对了,她忘记重要的步骤了,点起脚尖,她在关殷唇上“mua”地响亮地亲了一口,“老公,晚安。” 关殷一把抱住她,“我给你准备了惊喜,真的不去看看吗?” “惊喜?”郑月一听来了精神,“是什么啊?” “去了就知道了。”关殷将围巾绕了两圈缠在郑月的脖子上,又给她带了一顶毛线帽子,只露出两只眼睛来。 关殷忍俊不禁,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拉着她出了门。 两人怕不好停车,打车去了外滩,此刻人已经很多了,比肩接踵,关殷紧紧握住她的手,顺着人流,领着她往里走去,“冷不冷?” “还好啊,今年人真多呀,像过年一样……”察觉到自己的语病,郑月吐了吐舌头,“本来就是阳历新年,咱俩一起跨年真不错,往年我都是和令茶一起来的,我刚给她打电话打不通,不过我早就告诉她了今天有节目,她应该不会错过的……” “她来也好,做个见证。等你们老了,谈起今天也会很有意思。” 郑月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按捺不住好奇心,“你到底给我准备什么惊喜了呀?” “告诉你,就不叫惊喜了,先保密。”关殷笑着,将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兜里,往前走去。人山人海的南京路上,关殷带着她,一路插着空往外滩陈毅广场走。郑月紧紧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终于在晚上11点半的时候来到了广场的观景台。此刻人已经很多了,关殷和郑月被人群挤到了一起。郑月隐隐觉得有些害怕,因为她隐约听见了有女生的哭泣,还有男人在粗暴却无力地大喊“不要挤了”,人一多,空气都浑浊了起来,她抬头大口呼吸,看着关殷一脸冷峻,“人太多了,小月,我们得想办法离开。” 这话说得容易,可是被困在人群中的两人就好像沙丁鱼罐头里的鱼肉,动弹不得,更何况还有源源不断的不明危险的人流不断涌入这里。 此刻的郑月好后悔,为什么一定要来看灯光秀呢?在家里呆着不是很好吗? 正在这时,她突然感到无尽的压力从自己身后传来,大概是有人摔倒了,也许是因为那些台阶的关系,郑月感觉自己好像被一波汹涌的海浪卷倒在地,关殷抱着她一同倒下去,黑压压的人影压了下来,她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任由黑暗慢慢吞噬了她们两人。 黑暗中,意识越来越模糊的她只听到有人在她耳边不停地呼唤着:“小月……小月……” 电视上,正在播放一则新闻:日籍女性酒后驾车,冲撞行人,致使一死一伤。死者为一名中国籍成年男性,在被 分卷阅读130 送往医院的路上,不治身亡。 城墙上,杀声震天。 电石火光间,一支利箭呼啸而过,射进相府七小姐的胸膛,她眨了眨眼睛,如释重负一笑,如破旧的布娃娃一般毫无生气地倒了下去。鲜红色的血汩汩地流了出来,在她身下开出一朵妖艳的花来。 关思齐手执长弓,一跃到她面前,冷峻的面容沾着点点血迹,身披的银色甲胄也被染上了暗红色。墨染一般漆黑的眼眸毫无生气,冷冷地瞥了一眼少女的尸体,他仿佛一尊地狱来的冷面阎罗,对地上的少女毫不在意,一脚踢开她时却对背后袭来的利箭毫无察觉。 “噗”地一声,利箭刺入他的背心,箭羽铮铮作响。 他一脸的不可思议,向前摔了下去,趴在少女身旁的血泊之中,不可置信地看着一名黑衣人轻巧落在自己面前。 黑衣人轻蔑地朝他唾了一口:“杀人偿命,你不冤。” 温热黏腻的血漫过关思齐的脸颊,他不甘心地瞪着双眼,慢慢没有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