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媳妇带娃跑了》 分卷阅读1 ? 《一觉醒来媳妇带娃跑了》作者:甜饼猫 文案: 容先生睡了冗长的一觉,醒来发现已是五年后。 准备好的求婚誓词用不上了,媳妇儿跑了,还有了“别人”的娃,心里苦。 君真只恋爱过一次,好死不死遇上一只渣,对方不仅在热恋期大玩失踪,还一失踪就是五年。 果断分手,带着对方的娃跑路,你不仁我不义! 跳跳最近有点愁,妈妈太新手,欠调|教,急需后爹一枚。 容先生:你看我行不行?手法多样,分分钟透支她! 君真:……对着孩子说什么呢? 成熟理智豪门爸爸X随性乐观新手妈妈X小毒舌小可爱宝宝,轻松欢乐向宠文。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君真,容晟 ┃ 配角: ┃ 其它: ================= 1、吾儿 ... 君真和君跳跳在抓娃娃的过程中发生了争执,这不是第一次,却是君真第一次不愿妥协。 起因是她们母女俩意外发现了经常光顾的便利店外竖起了一台娃娃机,君真看到了自家娃眼中升腾起的渴望,自觉树立伟大母亲形象的时刻到了,于是收腹挺胸,迈着比国旗下的升旗手还要坚毅的步伐走到了那台娃娃机前,朝自家孩子露出一个闪耀着慈母光辉的微笑:“跳跳小朋友,你想要抓哪个?” 然后争执开始了。 跳跳小朋友看中了一个原谅色的丑萌怪,但被君真驳回了,君真以自己正常了二十几年的审美观热情小孩儿建议抓个小可爱,但被嫌弃了。 母女俩意见相反,各持己见。君真没有妥协的意思,她有坚持的理由,她必须得承认,四岁小孩子对丑萌怪的高度欣赏让她这个做母亲的产生了不小的忧虑,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认真给自己的孩子做一回标杆。 母女俩的口舌战吸引了便利店店主的注意,但这混蛋大叔没有劝和的打算,反而端着新鲜出锅的牛肉面一边吸溜面条一边在旁煽风点火:“哎哟,又吵架了?跳跳加油啊,赢了我就送你一套进口缤纷彩虹巧克力组合。” 这大叔竟然以利诱催使战火升级! 混蛋! 不妙啊…… 君真正要提升己方战力以防御对手的攻击,却不想她提防的对手方出其不意地……哭了出来。“哇——”的一声,小小身子猛扑进君真怀里,一边哭一边使出小粉拳。 “君真讨厌,又欺负我!我知道你就是不喜欢我,我说什么你都反对,我也最讨厌你了,呜呜,君真大坏蛋!” 小孩儿哭得闻者伤心听者落泪,感情之充沛,吓得天不怕地不怕的君真手脚僵硬。 “……诶?” 她一脸懵。 之后,只短短一分钟不到,君真便承受不住眼泪的重量,乖乖妥协了,她将小孩儿搂在怀里,宝贝儿心肝儿地叫,只想把小孩儿哄好了,并操纵着娃娃机的抓钩去抓那只丑萌怪…… 当然,她失败了,理所当然,全国的抓娃娃大手也不敢保证一击即中。这样一来,她们先去的争执似乎显得一点意义也没有,反正看中了哪个都不会抓到,不是? 君真颓废着脸深沉地叹一口气,跳跳则在看到她抓娃娃失败的那一刻就转身跑进了便利店,央求着店主大叔给她巧克力。 当跳跳抱着她的缤纷彩虹巧克力组合出来时,君真还蹲在娃娃机旁兀自颓废着,见此,跳跳小朋友腾出小手敷衍地摸了一下她的头,权当作安慰。 跳跳虽然才四岁,但已经了大人一般的从容与圆滑,懂得不将一颗心放在同一事物上,她爱丑萌怪,但不到一见倾心二见非君不可的地步。能让她拿出深情的只有巧克力。 她大爱巧克力! 她爱巧克力胜过爱君真。 对于这个略带悲□□彩的事实,君真有所察觉,但拒绝承认。 君真是在自己大学毕业后不久生下的君跳跳,作为年轻单亲妈妈,她拥有太多不足。她事业心重,一心扑倒在工作上,虽说有所成就,但也因此忽略了孩子。 君跳跳在保姆的养育下一天天茁壮,性格却渐渐偏离寻常孩子的标准,她过分成熟,孤僻,不合群,幼儿园老师三番两次给君真打电话,最后一次竟然建议她给孩子进行心理干预,直到这个时候君真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什么大错。没有太多犹豫,她辞掉了工作,离开了大城 分卷阅读2 市,带着孩子回到了故乡。 她的故乡是远近驰名的文化古镇丽城,在这里,旅游业以及旅游相关产业在所有的行业中遥遥领先。虽说是小地方,但开发度极高,所以并不显得偏僻。 君真回故乡两个月了,没有立即投入到工作中,而是带着孩子当起了家里蹲。 再说君真家里的情况,君爸爸和君妈妈本是小镇上的普通住民,靠着在镇上做点小生意勉强将这个家维持在小康水准,四年前,大财阀创元集团入驻古镇,开发上万平凡米建立旗下自营酒店品牌——华园客栈,一举成为当地最大的星级特色民居客栈。 而华园客栈的选址恰好占了君真家的地,给了君真家几百万的赔偿,君父君母得了这笔钱后就提前退休回家养老了,之后娱乐性地种上两块地,偶尔给华园客栈送些蔬果赚点外快,挺悠闲。 君真回家后并没有回家啃老的意思,她存款丰厚,当个家里蹲也并不焦虑,她身为丽城土生土长的娃,但至今还没有好好领略过故乡的风采,于是这两个月里她带着孩子来了一次全方面的游山玩水,顺便在自己的博客上写下个旅游攻略,还别说,那博客意外地颇受好评。 两个月的好山好水的疗养,她家跳跳的情况好了很多,性格谈不上孤僻,但的确有点特立独行,不像同龄人,像个磨人的小恶魔。 值得一提的是,君跳跳原本不叫君跳跳,她大名君珂,因为性格走偏,被君真寄予厚望地取名为“跳跳”,希望她有朝一日能够活泼天真些。 君真闲了两个月,前几天她见跳跳情况好转,便给自家她找好了幼儿园,之后又给自己投了份简历,打算让生活步入正轨了。 她大学修的经济学,毕业后在证券公司当操盘手,一入金融界便展现出了她的神级天赋,在业界很有一些威名。但现在她想找个文秘类的工作,离家近又离幼儿园近的那种,既不耽误工作也不耽误家庭。 华园客栈是她的最佳选择。 前些天华园客栈官网发布了招聘广告,招牌总裁助理,君真倒没有特意去翻找助理一职,只是偶然看到了就投了简历。 哦,据君真了解,华园客栈原本并没有什么总裁的,一切经营都由总经理代为处理,总裁是最近才现身丽城的,听说是创园集团的继承人下放攒经验,其助理一职会出现空缺也是因为他初来乍到在工作交接上出现了漏洞。 君真中意那职位,可那职位不中意她,几天来她没有收到任何回复,想来是鸽了。 君真讲求缘分,因此没有太过失望,只是想着可以转投下一家了。 今天她来这便利店就是想来找工作的。 距离丽城镇上有段路程的这家名叫“好滋好味便利店”的小店相当于丽城的一个小型中介所,但店主不是专业搞中介的,只是人缘颇好,以至于丽城大小公司的HR都喜欢复制一份招聘单扔他这儿,久而之久就有不少人跑他这儿来找招聘信息。 君真前来瞅了瞅,只可惜一无所获。她并不气馁,打算明天再来,结果出便利店的时候就和自家孩子因为娃娃的问题发生了争执,好在现已休战。 君真扭头看向旁边刚刚和她发生争执的小娃娃,后者接收到她的视线表情骤变,警惕地搂紧了怀里的巧克力:“我的彩虹巧克力缺一不可。” 君真嘴角抽抽,气恼地撸了把小孩儿的头毛:“我像是会觊觎一个小孩儿的东西的人吗?跳跳啊,你应该给‘大人’一点信心!” 君跳跳闻言立马扭头给了她个表示拒绝的后脑勺:“上次这么说的那个‘大人’半夜偷走了我的布丁。” 君真:“……” 她家跳跳才四岁,但十分聪明,被她捆绑着带了两个月,别的改变暂且不谈,话癖变化十分明显。 这小孩儿的说话方式以及用词习惯都像极了君真,词汇量大到君真这个粗神经都注意到了异常。 君真想起自己还在公司上班的时候偶尔听到同事谈及她,说她是个怪物,智商可能高到可怕,君真不以为然,一直觉得自己很普通,但现在她对这一点产生了一丝质疑,因为她家那个遗传她的基因过多,以至于外表都十分像她的跳跳……唔,很聪明。 君真有点愁,她宁愿自己娃普通一点。 此时此刻君真的一腔忧愁浮于脸上,她怅然叹道:“跳跳啊,我的跳跳啊……” 君跳跳被她这表情吓了一跳,君真却很快地切换了表情,又撸了把跳跳的短发,说:“不早了,走,跳跳, 分卷阅读3 咱们回家了!” 说完率先往前走,跳跳一怔,随即小跑着跟上去,抱着店长大叔送的巧克力走在君真前头。 她喜欢走在前面,将背影留给君真,好似自己被始终注视着一般。 君真同志并没有察觉小孩儿的敏感心思,懒懒地招呼前面的人:“跳跳小朋友,走慢一点,注意点儿脚下,别踩着狗屎了!” “……” 君跳跳小朋友感觉自己纤细美丽又透出淡淡忧愁的感情世界好像被糊了一坨X。 这不是她第一次被糊。 *** 君真的家位于丽城下属的辽源乡,因为丽城旅游业发达,游客众多,以至于周边的乡镇不少都接民宿的活儿,辽源乡的地理位置好,做这一行的就更多了。君爸爸君妈妈怕吵闹没有做这个,和她家一样没干这一行的还有隔壁李婶家。 李婶家的女儿杜月月早年和君真早年是恶劣的竞争关系,争夺辽源村村花一位,只是那场漫长的竞争还没分出个高低优劣,君真就离家去了城里读大学,这次回来,已经坐镇村花之位五年之久的杜月月同学形象大变,摇身一变变成了个坐拥粉丝百万的小网红。 杜月月给自己艹了个现代闺秀的人设,配合辽源村的好山好水拍拍视频,倒也混出了点名堂。只是这位村花拍视频的时候穿得像个民国时期的大家闺秀,侍弄些花草笔墨,完工之后便蹲在院子里抠脚丫,实在有点难以接受这反差。 听说最近杜月月恋爱了,对象是华园客栈的高管。 村花的恋爱高调得很,搞得村子里无人不知,这必须得感谢杜月月的妈的倾力宣传,就是因为这位大嘴巴,杜月月才从网上红到了现实里。 君真遛着跳跳回家的时候李婶儿正在自家家院子里和君妈妈唠嗑,李大嘴的名号名不虚传,君真还没走近就听到了对方的大嗓门儿: “……你就让君君去见见呗,对方是月月男朋友的同事,收入高着呢,虽说年纪大了点,又是离婚了的,腿脚也不怎么方便,但你也知道你家君君的情况,年纪轻轻就带着这么大个娃,还没有工作……我看他们相配得很,可以让君君去瞧瞧人……” 得,原来是介绍相亲的。 这烦人的乡下特产哟! 相亲啊…… 君真瞅了眼旁边的跳跳小朋友,后者迎上她的目光,表情从容:“君真,你要去捕捉一只癞|蛤|蟆给我当爹?” 癞|蛤|蟆? 君跳跳小朋友对那个素未谋面的男子的概括让君真噎了噎,她双眼一瞪,作凶恶状□□了一把小孩儿的头毛,斥责道:“跳跳,怎么说话的呢?礼貌礼貌!” 虽然嘴上教育跳跳,但心里头也有写赞同跳跳的话,李婶儿给她介绍的对方是有点像……歪瓜裂枣。 跳跳扒开她的手,固执地问:“君真,你要去给我找个爹?” 君真朝她挤眉弄眼,竖起食指“嘘”了一声:“不想有这么个爹的话就别说话。”她瞄了眼自家院子里的情况,也觉得头疼不已。 头疼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她便表情一变,朝自家娃伸出右手,突然深情:“跳跳小朋友,我们逃走吧!这个世道容不下我们,想要迫害我们,我们逃吧,天涯海角,只有你和我!” 她琼瑶式的演出让跳跳恶了一下,可在君真催促的目光之下,小朋友在“抓住她的手”和“有个后爹”之间犹豫了几秒,最终勉为其难地选择了抓住了君真的手。 然后她们逃了,没有天涯海角,她们只逃到了隔壁的院子。 隔壁的院子里坐着个大帅比,颜值逆天,帅得格外……眼熟。 2、通知 ... 哟,熟人! 君真光速认出了对方,那张人渣脸被她诅咒了无数遍,自然记忆深刻。 君真是在大学毕业后不久就生下了跳跳,她自然不可能进行无丝分裂,是有个渣渣向她贡献了一颗小蝌蚪。 渣渣当年和她同是A大的同学,和她不同系,在研究院进修法学,被校友亲切地唤一声法学院之光。 君真就是被这个渣渣给骗了,恋爱了两年,在君真即将毕业那年对方暴露出了大渣男的本质,突然人间蒸发,这一消失就是五年。 个渣渣! 这是五年来他们的头一次见面。 分卷阅读4 真是久违的见面了! 君真目光如炬,誓要把对方烧成一撮灰。她下意识地拉住五年前的小蝌蚪现在的君跳跳小朋友,目光却依然停留在对面的男子身上。 男子似乎觉察到了异常,回视君真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丝讶异。那一丝讶异恰到好处地暴露了他根本不记得君真这个前女友这一事实。 君真格外火大。 倒不是因为她对着个渣男余情未了,以至于被深爱之人的无情刺伤了,只是因为她还有些陈年老账还没好好清算,对方却单方面地销账了!哪有那么好的事! 君真心头火气急速上涌,正要架起炮筒开火,却被对面的男人抢先一步。男人问:“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这句话问话不可谓不生疏! 小姐? 呵!几年不见她连名字都没有了呢! 君真气疯了,咬牙着回道:“先生,没事,我只是从来没有见过长得如此欠揍的人,所以忍不住想瞪着你。” 男子:“……” 在男子刚刚消失的那几个月里,君真还曾天真地想过,想男人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不能见她,直到一年又一年过去,君真终于醒悟了,没有什么苦衷,和她交往了两年的男人就是个纯粹的渣! 现在见面了,果真印证了她的想法。 托马渣得可真彻底! 君真也不是那种哭死要活挽留恋人回头的款,五年时光也真真磨光了她的爱,此时她心里只剩下恼火。 怒火催促着她四处寻找凶器,想一刀了结了这人模狗样的祸害,可凶器还没找着,杜月月同学从屋里蹦蹦跳跳地跑出来了。 “容先生,我给我爸打了电话,他马上就要回来——咦,君真,你怎么在这儿?!” 杜月月同志一派做作的天真活泼,丝毫不考虑自己已经二十七八的高龄,还整得像个青葱少女似的。 君真将对容某人的怒火压下去,看向杜月月,撇了撇嘴:“哟,杜月月,领男朋友见家长呢?好事将近啊?” 杜月月闻言脸颊绯红,一边偷瞄着院子里的容姓男人,一边朝君真娇嗔:“君真,你胡说什么呢?!” 君真啧了一声。 杜月月的出现挽回了君真的理智。她和容渣男是有账要算,但杜月月这个现女友在场却不适合算账,她怕这一闹,明儿整个村都知道她和杜月月抢男人了。 微微皱了皱眉,君真不想再看这对狗男女,嗤了一声,牵着跳跳的小手就要走,走之前还留下几句箴言:“杜月月,这人呐,可以脑子不好,但眼睛得放雪亮一点。” 她说完就走,留下杜月月一脸懵。 君真把院子里的气氛搞成一团糟后就潇洒走人了,留下杜月月与那位容先生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杜月月这才一个激灵醒过来,赔罪道:“不好意思啊,容先生。刚刚那位是我隔壁家的女儿,一直以来脑子就有点问题,不然也不会在年纪轻轻就和个野男人生了孩子了,哎,不说她了,容先生是想和我父亲讨论华园旁边的那块儿地吧,其实我也稍微能做一点主的……” 是的,这位造访杜月月家的容先生是华园客栈的代表,因为想占用杜月月家的一块地开发成停车场,所以特意前来约见杜月月父亲,并非如同君真所想作为杜月月的高管男朋友去见家长,他和杜月月也只是第一次见,杜月月的高管男朋友另有其人。 都是君真误会了。 君真不知道自己误会了,她从院子里出来后好死不死撞上了回来的李婶儿,后者逮住机会向她推销那相亲对象,君真耐子性子听了一会儿,最后实在受不了便把容某人推出去:“婶儿,你家女婿在你院子里坐着呢?你不回去招待一下?” 李婶儿惊讶:“哎!小荣来了?月月那丫头怎么也不喊我一声?” 杜月月的男朋友大名赵荣,被李婶儿亲切地唤为“小荣”,被君真听成了“小容”。君真被这个昵称恶了一下,强忍住呕吐的念头,扯了扯嘴角:“是啊,早来了,快回去吧!” 李婶儿果然不再纠缠君真,挪动着壮硕的身躯跑走了。 君真回头看了眼杜月月家的院子,表情有些怔然。 一直十分安静的跳跳静静看着她的侧脸,眸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杜月月家的院 分卷阅读5 门被李婶儿关上了,仿佛回绝着君真和跳跳这对母女的探视。 君妈妈提着一篓柿子皮出门,瞧见了两人,喊她们回去。君真回神应了一声,牵着小孩儿的手往自家院子走。 君真家是栋乡村款二层小别墅,院子里铺着干净的青石板,角落有个葡萄架但枯了,院子周围种了一圈柚子树,现在正挂着硕果累累。再往外是两块菜地,一块种着姜、葱和小辣椒,一块种着小白菜。 院子外修葺了一条石子路,两旁种着苔丝月季,现在正是花期。 君真帮着君妈妈把柿子皮均匀地铺在月季的根部,把它当作育花的肥料。 铺完柿子皮,君真顺手摘一朵红色月季,把它别在跳跳的耳后,作势要给新形象的她拍照。跳跳不愿意,四处闪躲避开镜头,君妈妈见了在一旁笑骂:“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儿似的闹腾!” 君真闻言转身抱住君妈妈,赖着她说:“多大的人也是你的宝贝呀~” 君妈妈满脸无奈,又数落了她几句,指使她去多摘一点月季,以便拿回屋装点客厅。给君真分派了任务之后,君妈妈就牵着跳跳先回去了。她要回院子继续削柿子,想趁着天气好,把削了皮的柿子晾晒后做成柿子饼。 君真听从母上指示摘了一大捧月季,准备回去的时候看见杜月月家的院门开了,容某人正从院子里出来,两人的视线对视上,君真瞪了对方一眼,抱着月季大步离开。 她跑回屋将花插到花瓶里,而后又风风火火地出来,一屁股坐到君妈妈对面,从面前的簸箕里面挑了个个头大又红透了的柿子,连皮带肉一起啃,含糊着说:“妈,我刚刚碰到李婶儿了。” 君妈妈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抬头看她一眼,随后又低下头继续削柿子,嘴里说着:“她嘴上没门,都是胡乱说的,你没必要认真去听。” 对于给自己家女儿介绍的对象的事情,君妈妈并没有放在心上,也不准备让自己的女儿去相亲。 她家孩子一直很优秀,不管别人怎么想,她都认定这个事实。 君真“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道:“过两天我就去找个工作。” 君妈妈没有干涉她的做法的意思,只是看了旁边的小孩儿一眼:“孩子呢?” 君真说:“我给她找了幼儿园。” 孩子性格出现问题,但终究还是要回到孩子中去的,不然性格可能越来越歪。 君真又说:“我会去接送,也不会把工作带回家。”这是她的反省,尽管跳跳看起来听不在意她怎么做。 君妈妈看看她又看看依偎着自己的跳跳,只说:“你自己知道就好。” 君真点了点头,又看了眼时间,将手里的柿子核扔到柿子皮里,拍了拍手,起身说:“好了,我去准备晚饭了!” 厨艺是她最近才修习的功课,但她天赋极佳,只短短两个月的修习便能撑起一个小餐馆的当家主厨了! 君真朝小孩儿抛媚眼:“跳跳小朋友,今晚你想吃点什么?” 跳跳不接,扭头不理她。 君妈妈笑说:“你爸从隔壁村的鱼塘带了两条鱼回来,你看着做吧。” 君真一听立马列好了菜谱:“那主菜就来个豆腐鱼吧~” 厨房里还放着大伯家送来的嫩豆腐,现在拿来做鱼正好! 君真听了君妈妈的指挥去把水池里的鱼拎到厨房,飞速处理了,撒上盐和料酒,再铺上姜丝腌制,然后则从厨房里出来,去菜地里扯了几根葱,又摘了一把嫩嫩的小白菜。 她带着自己的战利品从菜地回来,回院子时看到君爸爸已经归来了,而院子里也多了几根青竹。 君爸爸早几天前就说要编几只背篓,这竹子大概就是他找回来的原材料了。 君爸爸此时正在给小孩儿编竹蚂蚱,君真只远远打了声招呼,便又进了厨房。 她开始处理其他食材。 辣椒切成丁,用来爆鸡丁,豆腐切成块儿,用来烧鱼,香葱剁成末,用处多,便切好了搁置着。处理好这些食材,她又去看她离家前煲的那锅西红柿炖牛腩。 紫砂锅里的牛腩色泽鲜艳,尝一口鲜美异常。君真很满意,将盖子盖上,就去看她已经处理好了的鱼。 做鱼的过程中她用了君母自制的豆酱,加上豆腐的嫩滑,出锅后香气四溢,惹 分卷阅读6 人生津。 做好了鱼,君真又做了一道鸡丁和一道清炒白菜,鸡丁味辣,白菜微甜,都是下饭的好菜。 小白菜出锅后她便收工了,将菜肴一一端到饭厅,她解下身上围裙,一边擦手一边去院子里喊人。 君跳跳第一个进来,瞅了瞅桌上的菜品,挑剔道:“我不喜欢吃鱼。” 君真揪了下她的鼻尖儿,自信道:“从今天开始你就会喜欢了。” 君跳跳嗤之以鼻,被君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地抱起。君真将小孩儿放在椅子上,让她正对着那盘豆腐烧鱼,一边递筷一边鼓励:“跳跳小朋友,来吧,向着你未知的新世界勇敢前行吧!” 跳跳:“……” 君爸爸君妈妈走进来,看到这一幕欣慰地笑笑:“不挑食的孩子最乖了。” 跳跳小朋友默然。 君真“噗嗤”笑了,轻轻拍拍小孩儿的后颈,说:“是的,跳跳最乖了~” 最终,跳跳小朋友在大家灼热的目光下选择了妥协,慢慢将筷子伸向了那道豆腐烧鱼……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扬言说不喜欢鱼的跳跳小朋友将大半条鱼都解决了,饭后,君真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一下,拿出手机一看,看到一封未读邮件,她点开了看,看到—— 【君真小姐: 您诚意应聘本公司总裁助理一职,经审核合格……】 “咦?” 3、见面 ... 华园客栈坐落在秀丽又静美的辽源村,距离景区栗山风景区很近,距离丽城古城也不远。因为立身于辽源,牵动着周围村镇的经济发展,因此在周围村民们的眼中显得格外高大上。 华园客栈虽然开在乡镇里,但乡民们觉得它和村里的一切都是不一样的,具体体现在资本上面—— 华园客栈实在太像条件俱佳,以吸纳资本家入住的高级别墅区了,尽管这家民宿客栈同样也对普通游客开放。 鉴于华园客栈的高大形象,杜月月和华园客栈的高管交往,李婶儿才觉得这事儿倍有面子,才会到处宣传。 君真被华园客栈录取,所在职位要求她直接与最高管理者直接接触,其职位的特殊性决定了她的地位不低。 李婶儿一大早被她昨天拎回来的山鸡吵醒,气冲冲起床想去把那鸡好好□□□□,一出门却看到君真一身深色的时尚轻职业装,她觉得奇怪,因为回村后,君真大多时候都是穿着臃肿的休闲棉衣,整得比自己还乡土。她觉得奇怪,于是多嘴问了一句。 君真虽然穿得像个都市丽人,但举止却颇为豪放,她一边擦拭着打哈欠打出来的泪水,一边懒懒回道:“去上班呢,就华园客栈那里,去给老总当助理。” 李婶儿一惊:“华园客栈的总裁助理?!” 在李婶儿眼中,君真是个厚颜无耻的啃老族,这会儿突然转变了形象,她极不适应。 她表情有点不自在,憋了一会儿憋出一句干巴巴的“好好工作啊”。 前两天她看到君真的时候还会见缝插针地提一提相亲的事儿,今天她却闭口不说了,显然也是知道经由她牵线的那男人属于歪瓜裂枣之列。 君真摇身一变变成了职场精英,这让一向认为自己高君真一等的李婶儿莫名失落,她还没处理好自己这过山车似的心情,突然余光扫见君真正朝院子外停着的面包车走去,下一秒感觉自己遗失的优越感又回来了,她精神一振,笑着说:“君君啊,你就开这车去上班啊?买辆车呗,毕竟在华园那种地方工作,我家月月不用出门还吵着买了辆车,二十几万呢,哎,败家哟!” 李婶儿说着说着就顺着杜月月的新车说开了。 君真被李婶儿的嘴皮子吓到,嘴角抽抽,当下不敢再犹豫,利索地钻进面包车里:“婶儿,我这是第一天去报到呢,可不能迟到了,我回头再听你聊啊!” 说完一溜烟将车开走了。 思源村发展得十分不错,村里早早铺建起了四通八达的水泥路,这无疑解救了君真的两条腿,让她不必用两条腿走着去上班。 君家只有两台车,一台电动小绵羊,一台君爸爸拉货用的面包车,而现在,这辆面包车被君真临时征用了。 君真在A市时也是有车族,而且还是豪车族,她靠着在公司当顶级操盘手赚了不少,车子是公司给她的奖励,只是那坐骑在她回村之前就处理掉了。 分卷阅读7 她暂时没有买车的想法,觉得上班用这面包车也足够了。 李婶儿因为车子的事儿在君真面前找优越感,君真她懂,非常懂。她也是在村里待到成年后才离家去的城里,乡里头的那些弯弯道道她再熟悉不过了,也因为熟悉她才不愿自己也加入到长舌妇的行列里,别人说什么她只当没听见。 这就是乡村深奥的生存之道啊! *** 君真拿到的录用通知上要求她在八点半到公司,为表重视,她提前二十分钟抵达,并按照指示进了客栈旁的一栋副楼。那栋副楼也是民宿风格,看起来和客栈没太大区别,但那却是华园客栈的行政办公楼。 副楼分两层,第一层一进去就是将近300平方的行政办公区,里面设有市场营销部、财务部、接待室和会议室等部门,为了效率,皆采用集中式办公。 君真想找人事部门的负责人签约,却被前台指引着上到二楼。 君真一头雾水,但仍然听从指示从办公区旁边的楼梯往上走。 她一踏进二楼的领域,便被眼前之景刺激了一下,只觉迎面扑来一阵浓厚的资本气息。 二楼其实只有一间办公室,但不仅仅是办公室,除了雅致到极点的办公区,旁边还设有休闲用小酒吧和开阔的健身区,以及被隔开的休息室。 不仅如此,办公室外面还设有面积不小的露台,上面种着生气蓬勃的花草。 腐败!真是太腐败了! 可腐败的办公室的主人却没有在场,整间办公室冷冷清清的。 君真没有放开了去寻找,只粗略地看了几眼就规规矩矩地走到办公桌前,站定等候。 面前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名牌,那是总裁的名牌,君真看到名牌后才总算明白她踏进的是谁的领域了。 她明白过来,自己不用和人事部接触,想来是受了总裁的指示,对方可能想当面考察她一下。 她理解那位还未谋面的总裁的做法,毕竟助理这种职位是总裁权利的拓伸,总要慎重点找个合心意的。 只是……总裁人在哪儿呢? 君真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目光所及之处都无总裁的身影。见此,她没有继续搜寻,而是静静站定等候。 她没有等太久,很快她便听到几声不明显的声音从休息室那儿传来的。 “来了?” 低沉的男声从她身后传来,声线性感,嗯——有点熟悉。 君真心中划过一道不祥的预感,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她摒弃了先去一直严格遵守的规矩,转过了身。 身后的男人丝毫没有身在职场的自觉,穿一身黑色的贴身衣物,手里拿着擦头发的毛巾,这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副刚刚洗完澡的日常模样。 君真看多了男人这个样子,在五年前。 君真:“……” 见鬼!对面疑似华园总裁的男人正是五年前渣了她的前男友容晟! 个狗X的!又见面了! 君真对上男人的视线,无名火控制不住蹭蹭蹭往上冲,只一会儿便烧得她热血沸腾。她心里越是觉得窝火,表情却越来越冷静。 容某人倒是从容,信步闲庭一般走到办公位上,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文件,轻轻推到君真面前:“坐吧,顺便把名字签了。” 君真下意识地瞄了一眼那文案,看到上面“聘用合同”几个大字,冷笑了一声。她依言坐下,却不去动那合同书,撩起眼皮看向对方:“容晟,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容晟平静阐述:“你是人事部推荐上来的人才,我看了挺满意,所以想签下你,就是这么一回事。” 君真嗤笑:“签我这个前女友?容总,你不怕你的女朋友不开心啊?” 容晟静静地看了她许久,最终卸下了公事公办的态度,无奈道:“君真,你误会了我什么?” “误会?” 君真终于控制不住,无影掌快如闪电,“啪”的一声,对面男人的俊脸上多了一道巴掌印。 君真只觉这一巴掌她等了五年,等得太久,如今实现了却并没有太多快意。 她做了上一次见面未做之事,憋了许久的心里话也一下子喷发:“个狗崽子,竟敢消 分卷阅读8 遣你姑奶奶的感情!” “我不管你现在在和谁在交往,但你不觉得在你接受新恋情之前,应该好好处理一下旧账?” “前两天见面时你不是还装作不认识我,怎么,这会儿又想签我了?容晟,你这是玩儿的什么花招呢?” 君真这一巴掌显然包含了她堆积了五年的怒火,那威力杠杠的,这一巴掌过去,直接在对面总裁脸上留下了“亲密”的痕迹。 君真想,虽然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号前男友了,但她的内心果然还是在记恨着对方的,这冲动的一巴掌就是证明! 对面的男人被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倒是十分沉得住气,什么话都不说,任由君真发泄。 君真没有因此而平息怒气,她凝视着对面顶着滑稽巴掌印的总裁先生,嗤嘲道:“哟,容先生,您还是创元集团的继承人呢?您还有这样高贵的身份呢?当初不告诉我是因为怕我赖上你了?” “您还真提防对了,我最拜金了,要是知道你有这资本,我赖死赖活也要找到你,扒你一层皮才肯放过你!” “您太有先见之明了,这么容易就摆脱我了,高明啊!佩服佩服!” 君真噼里啪啦冷嘲热讽了一通,对面的总裁毫无反应,不知是纵容她还是没把她看在眼里。突然间君真觉得没意思极了。 五年之前她识人不清错爱了人,但已经五年过去了,她现在依然记挂着那陈年旧事,对方却早已放手往前走了。 她还想做什么呢? 反正又不爱了。 都已经过去了呢。 想到这,她突生厌烦,厌烦了和对方继续相处下去。想到这,她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看对方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是时候结束了,真正地。 想通了之后,她周身的气息变得平和起来,平和却漠然。她整了整自己的衣衫,站起来说:“容先生,恕我先前信息了解不全错看了这职位,不好意思,这合约,我不签。“ 她摆明了立场之后转身就要走,却没走成,被人拉住了手腕,被那容某人。 容晟拉住她的手,注视着她,沉沉问道:“你……发泄完了?” 君真眼里划过一丝惊讶,不知这位容总突然搞这么一出是什么意思。 容晟见自己成功拦住了她的脚步后就自觉松开了手,他把桌上的文件整了整,抬头说:“君真,浪费你一点时间,我有话要说。” “五年前我之所以突然消失是因为在国外意外卷入了枪击事件,脑部受伤昏迷了四年多,醒来后遗症很严重,一直持续着记忆错乱的状态,之后又花了半年时间做复健,最近才康复回国。” “我目前没有女朋友,但有个同胞兄长,前几天代我去辽源村的杜家处理公事,不知有没有被你遇上惹出什么误会。” “五年前我有打算带你回家见我父母,只是被耽搁了,不是有意隐瞒身份。” “最后——”容晟直直看着她,说,“我没有耍花招的意思,只是中意你的能力,想聘请你协助我。” 君真:“……”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这才是男主第一次出场……哈哈哈…… 4、偶遇 ... 时间不会等人,再见面时必定不再是初见时的那个模样。 君真变了,时间消磨掉了她对曾经容晟的爱,但容晟的自述又让她动容不已。这是理所当然的,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唾骂了几年的渣男其实并不渣,不仅如此,在她唾骂他的时候,他正遭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病痛的折磨。 君真是震惊的。 “你……” 她想说说点什么,却词穷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见此,容晟表情淡淡,没有抱怨,也没有强调自己所吃的苦,他只是淡然地一语揭过:“别在意,我只是想跟你做个澄清,没有给你增添心理负担的意思。我的想法是,解释是有必要的,这是对一段珍贵的恋情的尊重。” 容晟依然像五年前那样冷静且理智,君真见他这样,乱成一团的心情渐渐梳理清晰,她看了眼容晟脸上的巴掌印,说:“我不可能就这么听信了你的话,但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说,那么抱歉了,先前是我误会了你。” 容晟自然地点了下头,接受了她的道歉,并给了她一张名片:“这是我的主治医生的联系方式,如果还对我的解 分卷阅读9 释存在什么疑问,可以向他了解一下。” 君真接过名片,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容晟的经历让君真闻之动容,但也仅此而已了。 时间不会等人,曾经是恋人的他们现在也只是澄清误会然后平和结束关系的普通人。 现在唯一需要处理的问题是—— “你想聘请我?”她表情有点怪,“我没有做过这类工作,所以……” 她其实真正想说的是,他们曾经是那样的关系,以后做上下属会不会有点…… 容晟却比她更理智,说道:“我相信人事部的推举。”说完,又道,“我需要的是不仅仅是一个只做记录的优秀的机器,而是一个有金融背景的能给我一些建议的亲密伙伴。” 他看着君真,道:“我了解你,知道你适应我。” 君真挑眉,不愧是曾经的法学院之光,话术真不错! 容晟又道:“你先看一下公司的福利待遇,然后考虑两天,我等你。” *** 君真从华园客栈的行政办公楼出来时意外地看到了天边的一点霞色,这对于灰蒙色调的初冬来说是难得的艳丽,君真坐在自家的面包车里看了一会儿这才开车离开。 离开时,有辆大奔与她的面包车错身而过,君真眼尖地看到了驾驶位上的男人的脸。 那是容晟的脸,却不是容晟,大概。 君真摸出兜里的名片,看着上面某位医生的联系方式表情复杂。 只十几分钟的车程,君真回到了家,她将车停好,走向家门,路过院子时把兜里的名片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君跳跳在院子里数柿子,抬头看到是她,很快又低下头。 跳跳并不排斥君真,只是对君真热情有限。君真看着蓄着短发的小孩儿眉心拢了拢,养娃真是耗费精力呢! 君真打起精神,蹲到跳跳旁边,伸手挑了缕小孩儿的头发,扬起笑脸:“跳跳小朋友,你知道我会魔法吗?” 跳跳头也不抬,问:“你能变成蛤|蟆吗?” 君真面皮抽抽:“那么高深的魔法我还没修习过。”说着,取走了小孩儿手里红透了的柿子说,“我能变更有趣的。” 说完,又用价格不菲的上衣兜了几只柿子,对跳跳说:“跟上,让你见识一下你妈妈我的厉害!” 跳跳兴致不高,却也跟着她走了。 君真径直走进了厨房。 她把柿子洗净,又削了皮,让跳跳把柿子放进大碗中,用料理机打匀,之后放进适量的糯米粉,搓揉成扁扁的小兔子。 “怎么样?这魔法不错吧?”君真向小孩儿展示自己的半成品,“可爱不?” 跳跳撩了撩眼皮,说:“丑。” 说着,自己动手捏了起来。动手之前她的表情是自信的,仿佛会有旷世之作出自她手,捏完之后她的表情有点垮。 君真大笑,然后就被跳跳推开拒绝她再碰面团了,之后所有材料都被跳跳处理了,报复似的,捏出的作品各个奇形怪状。 君真倒也没真的嫌弃,把那些“东西”一一沾上芝麻粒,放锅里用植物油炸成金黄。 芝香糯米柿饼出锅了,虽然外形奇特,但味道不错,被君真当成了可口的小零食。她留了一部分在家,把剩下的送给了邻居的孩子。 君妈妈回来看到君真在家,问她工作怎样,君真一边给君妈妈递柿饼一边说:“我再考虑一下。” 君妈妈没有多问,她不会再去约束自己已经放飞的孩子。 君真问君爸爸去了哪儿,君妈妈说:“去后山了,去看你三叔家的羊,琢磨着牵一头回来养好了过年宰。” 君真一听要养羊,脸色顿时都变了。她还小的时候被三叔家的羊撅过,直到现在还留有心理阴影。她悻悻道:“牵羊啊,弄一头温顺的呗。” 君妈妈显然也想起了往事,笑道:“还怕呢?” 君真想说怕啊,但余光扫见跳跳正看着自己,立马整了整表情:“没呢,我就觉得温顺的羊……肉香。” 君妈妈笑笑不说话。 为了证明自己的威严,君真当下准备去后山逛一逛。她把跳跳也带走了,说是 分卷阅读10 要带她去认识一下自己的家乡。 后山并不荒凉,说起来景色还挺美,现在也有游客发现了那里的好往那边逛了。后山上生长着不少野冬枣和猕猴桃,前几天君真看到游客路过,手里提着的就是冬枣,想必已经熟了。 君真想着既然上山,便多做了些准备,她做了饭团用保温盒装着,又提上一只空竹篮,牵着自己的娃,这才向后山进发。 山上聚了几名游客,其中两名大学生席地而坐在搞野餐,一对母女正在野冬枣林里摘枣,一对年轻情侣拿着相机这儿拍拍那儿拍拍,还有就是……杜月月正拿着一把小铁锹正对着自己的摄像凹造型。 君真为见君爸爸还要往山里更深处走,那里几乎不见游客的身影,君真怕跳跳摔了,热情建议背着她,但被义正辞严地拒绝了,最后折中改成牵着她。 君真一手提着篮一手牵着娃,目不斜视地从凹造型中的杜月月身旁走过,被杜月月叫住。 “君真!你往哪儿去?!” 君真往山里更深处指了指,指完就准备离开,却被杜月月拦住:“你别走!” 君真诧异,回头看了她一眼:“嗯?” 杜月月理直气壮地说:“我正要去那边拍挖冬笋的视频,你别去捣乱。” 君真了然,而后微微一笑,帮杜月月掸了掸她肩上不存在的灰,凑过头去说:“恕我孤陋寡闻了,这座山啥时候姓了杜?” 杜月月退开两步,眼中闪现出几丝恼意:“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又不是霸占着这山,只是今天工作需要占用一下罢了,你就不能让让我?” 听闻杜月月晋升为村花之后,村里的好些年轻男性都对她挺客气,想必氛围使然,杜月月已经习惯了拥有这份客气。 君真却不配合,干脆回一声“不能”,之后顿了顿,又笑问,“要不你出点儿清场费?” 杜月月恼火:“君真,你要不要脸?!” 君真掏了掏耳朵,一脸无聊:“杜月月,你再跟我争下去,你那珍贵的百万网红的脸就要以另外的形象展示到网上了。” 说完示意对方看一眼周围的情况。 是的,因为她们之间的争执,周围那几名游客的目光都朝她们聚了过来,那对情侣更是犹豫着要不要把镜头也转过来。 杜月月一惊,急于挽救自己形象的她下意识地摆出温婉的面孔,看得君真默叹精彩。 君真看杜月月不会再纠缠自己了,轻轻拍了一把跳跳的背,低头笑着对跳跳说:“跳跳,快对杜阿姨说谢谢,谢谢她的退让。” 跳跳这次倒是听话,一仰头朝杜月月脆生生喊:“杜阿姨,谢谢你!” 君真一副“我儿真有礼貌”的欣慰与自豪的模样,又拍了下跳跳的背:“走啰,给你爷爷送饭团去~” 说完母女俩就要接着朝山里进发,杜月月有点被气昏了头,在跳跳转身的时候想也没想便探出了一只脚,跳跳猝不及防被绊了一下,顿时一头栽倒,脑门磕上了旁边的山石,“咚”的一声,吓得君真手脚冰凉。 “跳跳!” 她没敢耽搁,立马丢开手里的东西去抱孩子。 跳跳被磕得不轻,额头都被磕出了血,君真心中一沉,抱起跳跳就往山下走。 路过杜月月时,她瞪了一眼后者,那一眼从未有过的狠戾。 没有不必要的指责,她飞快地朝山下奔去。 跳跳被狠磕了这一下,却没有哭叫,只是有点反应不过来似的要去摸自己额头上的伤口,被君真出声阻止: “别碰,当心感染。跳跳别怕哦,妈妈这……就带你医院。” 她看起来沉着又冷静,但喉头发紧,连说话也变得不连贯。 跳跳眨了眨眼,她听着君真重重的心跳,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君真,良久,她张开了淡色的唇,表情怪异地问:“君真……你在担心我吗?” 君真故作轻松道:“我才不担心你,你又不会出什么事,我为什么担心你?” “……哦。” 小孩儿的心情变得有点奇怪呢。 君真以最快的速度下了山,直接将车开往镇上的医院,连通知爸妈的时间都匀不出。可好死不死,路才开到一半,座下小面包傲娇地发脾气不愿走了。 分卷阅读11 君真现在不愿去慢慢检查车子到底出了什么故障,她看着旁边血流了一脸的小孩儿的惨状焦虑不已。 就在这时,一辆车停在了她旁边,车上的男人问她: “出什么事了,君真?”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不爱看乡村爱情吗,感觉好冷清,嘤 5、帮忙 ... 君真拿着手机一边和君妈妈通电话一边从病房里走出来,走廊里站着个沉默的男人,她飞快地朝对方看了一眼,又垂眸跟君妈妈说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舔了舔嘴唇,她走到男人旁边,说:“谢谢你了。” 男人“嗯”了一声,接下了她的感谢,之后朝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没事?” 君真想起了躺在病房里的跳跳,眉心一蹙:“都是外伤,只是伤口颇深,如果护理不好可能会留疤。” 这个时候君真就很感谢自己的不留疤体质了,听她爸妈说她小时候皮得很,经常磕到这儿碰到那儿,可全身上下没留一块儿疤,也是很神奇了。 她祈祷着过分像自己的跳跳也遗传到她这一体质,不然她可能会冲动地干些坏事来。 君真将自己从思绪中拔|出来,看向旁边的男人:“不管怎么样,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她想了想,又道:“改天我请你吃顿饭吧。” 男人没有接受这份贿赂,他有别的想要的:“如果真要感谢就接受了那职位吧。” 君真只迟疑了一下就答应了:“好。” 她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有恩于她的人既然提了这要求,她没有理由拒绝。 君真和男人谈妥之后就打算进病房陪孩子了,男人看着她的背影,在她快要进去时出声叫住了她。君真回头问他还有事,男人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问出口:“君真,你结婚了?” 君真:“……” 很显然,对面的男人以为跳跳是她结婚后的产物! 君真面皮抽抽几下,表情几度变化,最后停留在一个怪异的表情上,她“啊”了一声,既不是肯定也不是否定,就看听的人怎么想了。 她清了清嗓子,说:“我去看看我儿了,容总,回见啊!” 说完,溜进了房间。 病房里,跳跳正躺在病床上瞪医院的天花板,看起来蔫答答的。 事实上跳跳这伤并不需要住院,只要按时来换药就行,但君真听说住院一周能报医保,医院里空床又多,于是在医生的建议下就给跳跳开了床位。 她是多么勤俭的辽源乡人儿啊! 住院有好有坏,好的是不用来回跑,坏的是……有点吵。 和跳跳同一病房的是个翻箱倒柜给自己摔折了腿进而入院的小淘气,那小男孩儿看起来两三岁的样子,折了腿也不能约束住他不羁的灵魂,喜欢开大了声音看电视,也喜欢拖着自个儿的石膏腿跟电视里的奥特曼凹造型。 那小男儿自己凹造型还不算,看到君真,非要她给他当败在自己铁拳下的大怪兽,被拒绝了就在一边生闷气。 陪着小男孩儿的是他的奶奶,把他当命根子似的疼,看到他这样子,又是拿糖又是给拿玩具,哄不住就去求君真。君真还没反应,跳跳先抱住了君真的一只胳膊:“君真,我很闷,我要出去走走,你抱我。” 君真当下有些乐,忘记了那男孩儿也忘记了男孩儿的奶奶,转而调侃跳跳:“嘿,跳跳,你都是大孩子了,还撒娇呢?” 当然,调侃之余也不忘抱起孩子。 “哎~真拿你没办法啊~” 君真嘴上这么说,心里乐滋滋的。她家跳跳朝她撒娇可是头一回啊! 她双手兜着跳跳的屁股往病房外走,余光扫到孩子的奶奶,这才想起了这位老人的请求,一脸歉意:“老人家,不好意思,我要带我家跳跳出去一趟,不能陪你孙子玩儿了。” 说完也不等对方怎么回答,顾自和自家孩子说话: “跳跳,抱着我的脖子,你太大只了,我快兜不住你了!” 两人出了病房,一出去跳跳就要下地,君真颇为不舍,朝小孩儿暗示道:“跳跳,其实你妈妈的体力还是挺好的~” 跳跳已经四岁了,的确过了抱在怀里疼的年纪,但君真没有好好抱过小时候的跳跳, 分卷阅读12 因此格外珍惜。 但跳跳并不买账,一个人走在她前头,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君真看着自己前面的小小身影,突然意识到这孩子特别喜欢走在自己前头。 嗯…… 君真的粗|壮神经突然被触动了一下,发出了警示。她脱口问道:“跳跳,你是不是想得到我的关注啊?” 答案是的。 但君真的问话方式差了几分雕琢,以至于小孩儿一听立马回头朝她怒目而视:“你是国家主席吗?我为什么想要得到你的关注?” 君真的脸皮却有点厚:“也不能这么说啊,你妈妈也是个很杰出的人呢,虽然比不得国家主席……” 跳跳嗤之以鼻。 君真追上前去撸了把小孩儿的头毛,又揪了揪小孩儿的鼻头:“我劝你可爱一点。” 跳跳斜眼看她,半点不惧:“不然?” “不然?不然我就要用我的方式让你变得可爱了!”说话间,君真猛地俯身亲上小孩儿的脸蛋儿,得逞之后小孩儿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红彤彤,像小苹果,很可爱。 君真却在这时候停止了笑闹,又亲了下小孩儿的脸,目光注视着小孩儿额头上的药贴,轻声问:“额头痛不痛啊?” 小孩儿身体一僵,大力推开君真:“早就不痛了!” 说完跑走了,不让君真看她越发红透了的脸。 君真被落下,以为自己不被喜欢,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片刻后又强打起精神来,喊:“跳跳啊,你等等我!” 君真带跳跳遛了一圈,去外面的餐馆吃了顿饭,从餐馆里出来后,跳跳就不愿回医院了。君真也不想回那个吵闹的地方,打电话给医生说了一声之后就准备回家了。 她的小面包车被拖到了修理店暂时没法儿为她们工作,君真打算去租辆车,却在往租车店去的途中被人拦住。 她再一次偶遇了容晟。 容晟问她去哪儿,她如实说了,结果就被邀请上了车,并将此定位为:“顺路。” 君真觉得自己带着前男友的娃上前男友的车似乎有点奇怪,正要拒绝,容晟又说:“这几天丽城有个传统节日,导致游客暴涨,租车行紧俏。” 他的这一句话堵死了君真。 君真也没过于矫情,带着跳跳坐上了后座:“那就麻烦容总了。” 容晟不说话,将车发动,驶出小镇。 跳跳上车后不久就睡着了,君真也有点昏昏欲睡,但容晟没给她睡过去的机会,在她眼皮子即将耷上的时候开口说:“我的手机号码没变过。” 这个过于私密的话题一下子就把君真吓醒了,她清醒过来,琢磨着这位未来上司到底什么意思。 这时容晟又接着说:“你且记着号码,以后工作方便。” 君真:“……” 原来是这个意思! 君真的手机里仍然存有容晟的号码,没别的意思,她是个一年到头也懒得整理一回通讯录的懒人。这么想着,她正要回答她记住了,话到嘴边又打住,改口道:“那你再给我一张名片,我忘记你的号码了。” 她不想把暴露自己还留着对方的号码这件事,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开车中的容晟面色不变,但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她:“下车再给。” 手机号码话题到此为止,之后两人没有再交谈。 一路沉默,君真却失去了睡意,直到抵达辽源村都没有再找回。 因为跳跳睡着了,容晟便体贴地将车直接开到了君真家门口。 一抵达,一群人围了过来,浩浩荡荡地。 这群人打头的有两堆,一堆是君爸爸君妈妈以及君家的一些亲戚,另一堆则是杜月月家以及杜家的一些亲戚,后面跟着的则是邻里乡亲。很明显,杜月月绊倒跳跳一事,不知道怎么发酵,变成了传遍全村的大事件。 这群人起先只是听到了车鸣声就以为是君真回来了,赶过来一看,却发现停在门口的不是君家的小面包车而是一辆辉腾,正有些犹豫,车门打开了,容晟走了出去。 大伙儿被容晟的气质所惊,纷纷猜测他是什么人。这时,人群中的李婶儿 分卷阅读13 叫了起来:“容先生!” 李婶儿见过容晟的同胞兄弟,因此错认了人。 虽然认错,但她这一嗓子却让邻里乡亲醒神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李婶儿,这人是谁啊?” “这是不是就是月月那丫头的……” “李婶儿,介绍一下呗。” …… 一时间李婶儿成了视线焦点,她心中莫名优越,笑着推开身边人:“别瞎猜,这位是华园客栈的代表,可能是来找我家那口子商量买地的事儿。哎!今天就别聚在这儿了,跳跳那孩子又没怎么伤着,就算受了点什么伤,我们后面再谈不就行了!多大点儿事儿!” 说完,她拉着自己丈夫就朝容晟走去。 而这时,容晟已经绕到后门替君真打开了车门,并旁若无人地俯身钻进后门,嘴里说着:“我帮你吧。” 他这话是对着后座的君真说的。 他想帮君真抱跳跳。 睡着的孩子沉,君真刚刚试图将孩子抱起来竟然没抱动。她干咳了一声:“那就麻烦你了。” 容晟微微点了下头,轻松将孩子抱了起来。当他抱着跳跳出来,一转身就碰到了李婶儿,他眉头微微皱起,看着李婶儿表情冷淡:“可以让一让?” 说话间君真也从车里出来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脚一边看向聚在一起的乡亲,挑眉:“好热闹啊。” 6、独处 ... 君真引导着容晟进屋,将孩子放在睡房里安置好,之后同容晟一起出来。因为一再麻烦这位未来上司的缘故,君真提出了留他下来吃饭的邀请,当然,她提出这个邀请的时候并不认为他会答应,可事实打脸,容晟应下了。 应下了…… 君真微微一怔,来不及去探查容晟到底是怎么想的,便被院子里的争吵吸引了视线。 她快步走出去,看到杜、君两家的亲戚吵起来了。 杜家说:“我们家月月又不是故意的,听说是跳跳故意挑衅,月月只是气昏了头!得饶人处且饶人,只是磕了一下罢了,哪个孩子小时候没磕这儿碰那儿,就你们家跳跳高贵了?大家都是邻居,为这么点小事儿吵来吵去,别的村知道了还不笑死?” 大概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大嗓门儿的李婶儿那边全是些大嗓门,嚎起来要全压了君家这边一头。 “我们又不是不赔医药费,逮着这事儿闹是想逼我们家月月也磕一下才算吗?你们君家还能再野蛮一点吗?也是,大人蛮不讲理,小孩儿也是有爹生没娘教的小杂……” 叫嚣的杜家亲戚突然哽住,双眼突突,目光直直地看向某个方向。 在她视线的落点处,君真目光骇然。她看起来并不显得怒火中烧,甚至,嘴角隐隐带了一些笑意,但给人的感觉很不好,像是修罗附身。 她静静地盯着叫嚷的那人,后者视线与她对视上,突觉背上生汗,悻悻地没有将话说下去。 许是因为君真的表情,又许是因为容晟这个身份不一般的外人在,院子里的争吵突然慢慢僵停,直到诡异地谁也没再说话。 见此,君真突然笑出声。 这一声笑让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了。 君真就是在这个时候动了,她抬步走到人群中的李婶儿面前。 “婶儿,我不要你们家的医药费。”她说,表情还算温和,但周身的气息却锋利得割人。 李婶儿莫名觉得有些害怕,但余光扫到身后的后援团顿时又硬气起来,她道:“别,绊倒跳跳是我们家月月做得不对,该赔的还是要赔。君君啊,你和月月是好多年的朋友了,你也知道月月那孩子心肠不坏……” 李婶儿似乎觉得这场争端即将以己方赔偿君家让步落幕,所以打起了感情牌,想借此把事情完全掩盖过去。 这是村里常有的做法,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大多时候君真并不想去破坏这种生态,就像她知道李婶儿在她面前炫耀她也只是一笑而过,可这次不一样。 涉及跳跳,所以不行。 君真打断李婶儿的话,表情淡淡,道:“我不要赔偿,我只要杜月月跪下来道歉。” 李婶儿一听这话,蓦地变了脸色。 一直安静的场面又逐渐往失控的 分卷阅读14 方向发展…… 君真烦了,抬头四顾,目光落在杜家那群人身上,扬声说:“杜家的各位,我不想跟你们争吵,今天这事儿,我只接受杜月月的道歉。你们回去告诉杜月月,她如果想好了就来这院子,没想好可以慢慢想,只是我的耐性不太好,要是我等不及做了什么坏事,那就很抱歉了。” “因为我只接受杜月月一个人来这儿道歉,所以……现在还在我家院子里的,你们可以现在就走,或者……等会儿被警察架走。”君真说着拿出手机,似笑非笑地询问,“在主人没有邀请的情况下聚集在私人领地应该算是非法入侵吧?不知道警察会不会接受我的报警呢?” “……” 君真作势要报警,杜家人无奈,只得骂骂咧咧地走了。 之后君真又和劝架的乡亲说了几句,也让他们回去了。 最后是君家的亲戚,这些人由君妈妈君爸爸接待,后来也都陆续离开。 转眼间君家只剩下容晟这一个外人了。 君真跟君妈妈君爸爸陈述了容晟的帮助,君爸妈十分感激,请求容晟一定要留下来吃饭。 容晟留下来了,由君爸爸陪着,君妈妈则和君真一起去了厨房。 君妈妈一边将冰箱里的肉拿出来处理,一边跟君真说话,叹道:“月月那丫头不会来道歉吧。” 君妈妈也不稀罕什么赔偿,希望如君真所愿,得到杜家一个诚意的道歉,可也知道,这并不容易。她心中忧虑:“怎么会闹成这样呢……” 君真沉默。 其实她并不只是责怪杜月月的狠心,也责怪自己不够细心,竟没能保护住自己的孩子,还让孩子牵扯进她和杜月月之间的争端中。 这是多么愚蠢的错误啊! 她就应该考虑到杜月月的报复心,提前护住孩子! 还好跳跳受到的不是什么颅内伤,不然追悔莫及! 她的表情沉沉,手上却飞快地处理着食材,她道:“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此时的院子里,君爸爸正在和容晟下棋,君爸爸的棋是他在镇上摆摊做生意的时候从旁边的象棋摊子上学来的,水平普通,但君爸爸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容晟话也不多,因此便靠着这围棋交流了。 和君爸爸的普通水平相比,容晟的棋艺就显得略高超了,但容晟此时没有胜负欲,只是温吞地下着。 跳跳从屋里出来,看到院子下棋的两人,顿了顿,走向了君爸爸。 君爸爸发现了她,注意力被夺走,问:“醒了?” “嗯。” 跳跳觉得口渴,目光下意识地落在棋桌旁的茶杯上。君爸爸留意到这一点,立即就要起身:“等会儿,我去给你拿杯子。” 桌上有两杯茶,跳跳看的那一杯刚刚被君爸爸喝过,君家基本不和小孩儿混用东西,所以君爸爸才要回屋取个新杯子。 这时,对面的容晟突然将自己的杯子推给跳跳:“这杯我没动过。” 跳跳伸手去接,被君爸爸出言阻拦:“等等跳跳,那是叔叔的……” 话还没说完,跳跳已经拿起杯子喝了。 被子里泡的不是名贵茶叶,只是君真自己加工的陈皮,茶水透着淡淡清香。 跳跳一连喝了好几口才停下。 君爸爸:“……” 容晟眼中划过淡淡的笑意,道:“没事,我暂时不渴——君先生,我们继续。” “……哦,好。” 跳跳捧着茶杯不放手,乖巧地在旁看着两人下棋。她看得那样专注,容晟偶然抬头发现了这一点,手上动作微末地滞了滞。 一盘结束,外面有人喊君爸爸,叫他出去一趟,说是有个村中议会要相关人在场。君爸爸为难地看着院子里的客人,客人表达了他的不介意,最后又说让跳跳陪他就够了,君爸爸听了这才离开。 君爸爸一走就变成跳跳和容晟的独处了,两人互相打量着,都很沉默。 许久过去,容晟终于将目光从对面神似君真的那张面孔上离开,开口问:“喜欢象棋?” 跳跳说:“喜欢。” 容晟问:“想学吗?” 寻常小孩儿听了这话估计就直接答 分卷阅读15 应了,跳跳不是寻常孩子,她答道:“我只跟最厉害的棋手学,你是吗?” 容晟:“……” 容先生没有跟小孩子打交道的经验,不同寻常的小孩子就更没有了。他默了默,将棋收起来:“我不是。” 跳跳抓住了他的手腕,说:“我欣赏你的诚实,愿意跟你学了。” 容晟:“……” 他的确没有跟孩子相处的经验,但根据他有限的认知来看,这个孩子有点……特别。 跳跳见他停住,抬眸问他:“怎么?” 容晟收回打量,淡淡应了一声“没”,之后便展开了他的教学历程。过了一会儿,他的表情难掩惊讶,因为他发现了跳跳的记忆力好到了惊人的地步。 容晟慢慢收起了惊讶的表情,一边教孩子认棋一边问她一些问题:“你叫跳跳?” 跳跳纠正他:“叫君珂。” 那“跳跳”这个名字就是小名了。 容晟一边想一边又问:“你姓君?” “嗯。”跳跳说,“我爸爸死了,我随君真姓。” 容晟:“……” 从一个孩子口中听到“死”这个词不是一般的怪异。容晟掩去这种怪异感,接着问:“你妈妈现在有男朋友吗?” 跳跳正在将象棋按照阶级排序,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接着慢慢抬起了头。小孩儿的眸子黑黝黝的,好似两颗黑宝石,这是她与君真少有的不同,君真的瞳色是浅棕色。 小孩儿凝视着容晟,问:“你要追她?” 她敏锐得吓人。 容晟与小孩儿对视了一会儿,随即收回视线,道:“没有这个想法。” 跳跳突然笑了,眉眼弯弯,像个小天使。她说:“大人真虚伪。” 容晟:“……” 两人不再聊天,只认真摆弄象棋,直到君真出来。 “别玩儿,吃饭了!”君真一边喊一边拿目光在院子里搜索着,她想找君爸爸,却没寻着,于是问,“容总,看见我爸了没?” 容晟正要解释,开完会的君爸爸回来了。 7、回敬 ... 因为这段时间鲜有客人上门,君家备着的食材并不丰富,所以任凭君真手巧也做不出满汉全席,但也不寒碜,一道小炒五花肉,一道蒜薹腊肉,外加啤酒鸭和可乐鸡翅,以及用君妈妈包的皮蛋做的凉拌皮蛋豆和和家里做的酱牛肉,配的汤是用地里摘回来的冬瓜做的冬瓜排骨。 为了照顾不能过多摄入色素的跳跳,还为她特别做了蛋羹和菠萝饭。 容晟起先以为这桌菜是君妈妈的做的,无意间得知君真才是最大的功臣之后有些惊讶,因为五年前君真还是个五指不沾阳春水,吃饭还要他来照顾的“大小姐”。 君真是为谁改变了呢? 他不由思索着这个问题,没去想君真并没有为谁改变了自己,只是一个因为一个契机爱上了做饭,仅此而已。 容晟是在晚上八点多离开的君家,君妈妈要求君真去送人,君真应了,把人送到院门口,目送着这位未来上司上车。 院子里只有一盏灯,度数不够,隔远了就显得朦朦胧胧的。 石子路旁边的苔丝依然热情不减,开得热烈奔放。 君真看着容晟上了驾驶座,看到他将车窗放下来,抬眼看向她:“我走了。” 君真“嗯”了一声,道:“走好。”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客气疏离,全然没了多年前的那份贴近感。 容晟垂下了眼,半晌,发动了车。 君真目送车子离去,一转身看到跳跳站在后面,她吓得不轻,惩罚似的撸了撸小孩儿的头发:“你怎么走路没声儿呢?” 跳跳拉开她的手,撇嘴:“抱歉了,是没走出地动山摇感。” 君真:“……” 这次的确不是跳跳的错,她按寻常样子走过来,并没刻意掩饰自己的脚步声,是君真自己的魂儿不知道跑哪儿鬼混去了,所以才没听见。 君真不承认这一点,笑笑就要把这一页翻过去。 她去牵跳跳的手,龇着牙笑问:“跳跳小朋友,要不要跟我去巡视我 分卷阅读16 们的辽阔疆土?” 跳跳好奇她说的哪儿,因此没挣开,于是……两人逛起了自家院子。 逛了一圈又一圈,跳跳表情有点木:“很辽阔?” 君真哼哼:“不辽阔吗?据我考察,我们家的院子是全村里第二大的!” 跳跳:“……” 这一天,君真一家接待了帮助过他们的容先生,第二天君真就去了镇上。她去镇上干了一件私事,她一早赶去的,下午才回来。 从镇上回来之后,君真就没再出过门了。她等着杜月月前来道歉,但迟迟没等到,听路过的人说,杜月月出去旅游了,说是出去散散心去去霉气。 对于杜月月忘了自己还有任务在身却出门逍遥快活一事,君真并没有生气,甚至,她在门口看到李婶儿过路时她还朝对方笑了笑。 李婶儿似乎终于认定君真只是纸老虎一只,先前两天看到君真还躲着走,后来就放开了来,发挥她的大嘴巴技能,和乡亲摆龙门阵时话里话外暗示君真不敢动她们家月月。 君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趁着空闲,研究起醉蟹的做法。她的朋友从外地寄给她一箱大闸蟹,她心血来潮,照着菜谱做醉卤。 醉蟹加入调料后需要封口冷藏几天,因此君真着急想看看自己的成果也不成。她又闲了下来,没事儿做,便找了一点调剂品调剂生活。 前两天她去镇上办私事,带回了一样东西,现在,她把带回来的东西放到了网上。做完了这件事之后她就下楼去浇花了,等浇了花她又主动到菜地里除草。 杜月月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君真正在菜地里这儿戳戳那儿弄弄,她没有带手机,所以前几通电话她都没有接到。 但杜月月出门游山玩水几天了,显然十分想念君真这个童年伙伴,见电话没有人接,不仅没有放弃,还发起了曲线救国战略给君妈妈打电话,想让她代为问候,可惜不巧,君妈妈带着跳跳出门了,手机落在了家里。 最终是李婶儿急急忙忙跑去找到了君妈妈,又和君妈妈一起寻找,这才在菜地里找到了君真。 找到君真的时候君真一身菜农装扮,拿着比自己人还高的锄头装模作样地比划着,看到李婶儿回头粲然一笑,问:“婶儿,这是怎么了?” 李婶儿奔波了好几圈,跑出一头热汗,看到她双眼一瞪:“君真,看你看的好事儿!” 君真露出纯良无辜的脸:“婶儿,这话从何说起啊?” 李婶儿正要开口,这时手机铃声又响了,她手忙脚乱地接通,对着手机嗯啊两句,又把手机强行递给君真:“君真,月月让你接电话!” 君真懒懒“哦”了一声,把手机拿过来,一阵寒暄:“月月啊,你这是在哪儿玩儿呢?玩儿得好不好啊?” 电话里的杜月月像是憋了极大的愤怒和委屈,一听见君真的话就忍不住爆发了:“君真,那视频是你发到网上的吧?!” 君真眼中含笑:“哪个视频?” 杜月月显然被气得很了,隔着手机也阻拦不了她的怒火中烧:“就是说我书法造假,花钱请人代笔的视频!” 君真笑意更深,问:“那你是么?” 杜月月语噎。 她在网上的人设就是才华横溢的现代闺秀,书画水准不是一流,但她建个人设也不需要一流水准,够装点门面就够了。可她真不是那种拿笔杆子的人,为了这人设,她去镇上找了个合作伙伴,拿钱让对方代笔。 杜月月和那人合作很久了,从来没有出过事,可就在不久前,那人出现在网上视频中,澄清自己是为人代笔。为了证明自己的话的真实度,她还露面露手写了一副对联,那字迹的确和杜月月曾经发的视频中的字一模一样。 杜月月请人代笔一事被坐实,人设崩塌,杜月月的微博下已经炸开了锅,全是骂人的。 杜月月在外地旅游,本来心情美美的,结果签约平台的负责人的一通电话打来,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顿时如坠噩梦。 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君真,认为是君真干的。 杜月月并没有找错祸首,这事儿还真是君真做的。 君真刚回村子的时候见过杜月月那合作伙伴一次,还和对方简短聊过,她早知道了杜月月在搞什么,但一直没有揭发的打算,直到跳跳被伤,杜月月拒不道歉。 为了回敬杜月月,君真买通 分卷阅读17 了那人,录下了这个视频。 她一直在等杜月月,想给她机会,可杜月月不仅没有悔改的意思,还有心情游山玩水,她这才下了手。 现在杜月月来找君真对质,君真认了,又说:“月月啊,你别怪我,我这个人只是太正直了,看到弄虚作假就想举报揭露,唉,这社会把我养育得太过刚正了!” 杜月月被气得脸都扭曲了,吼出来:“你特么是挟私报复吧!” 君真眨了眨眼,一脸纯真:“诶?是这么样吗?”她一副被点醒后的恍然大悟模样,“原来是这样啊!”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难怪警察叔叔的锦旗还没给我送来呢,我这心里头就乐滋滋的了,原来是如愿报复了啊!哦,对了,你这作假应该算不是犯罪哦,我应该没有锦旗的,我都想岔了……” 君真一通唠叨,可把杜月月气坏了,幸好两人隔着千山万水,不然大概还要肉搏一场才能平息。 不管杜月月如何如何气恼,君真心里头可舒畅了,悠悠道:“杜月月,你还要跟我继续唠嗑吗?不去想想怎么平息众怒?” 杜月月心头一堵,想起不久前平台负责人的雪藏警告,又想起网上的漫天叫骂,突然委屈:“君真,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君真敛了脸上表情,沉默半晌,道:“杜月月,只怪你动了不能动的人。” 说完掐断了通话,把手机扔回给李婶儿。 她低头继续除草。 李婶儿探头探脑一脸欲言又止,最后看君真懒得搭理她的样子,一跺脚又走了。 现场只剩下君真和牵着跳跳的君妈妈,三人都没说话,许久过去,君妈妈才终于开口了,说的却是菜苗的事儿,指责君真把菜苗都给锄断了。 君真:“……” 君真索性扔了锄头,走出菜地,捏一捏跳跳的脸,调侃她:“跳跳,你妈妈我能不能干?” 跳跳一直是个小毒舌,此刻却没有朝君真喷毒液,只是拉开了她的手。 君妈妈看她没个正形,在旁边摇头叹气,一脸无奈。 她们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谈论杜月月的事儿,尽管各自心里都不平静。 杜月月是在一周后回到的辽源村,她因为人设崩塌,牵连签约她的平台名誉受损,被平台追责,就此陷入了一系列麻烦事儿当中。 屋漏偏逢连夜雨,华园客栈突然改变策略,停止了对停车场的开发,结束了和杜家的交接,杜家的发财梦破灭。 杜月月家一直愁云惨淡,直到一天,杜月月的男朋友赵荣来杜家做客,赵荣走后,李婶儿一家忽然间容光焕发,原因不明。 君真偶尔看到,觉得有些怪异,但自杜月月事件后,君家和杜家虽然没有站出来争吵,但就此结下了梁子,以至于摩擦频发,因此没有自讨无趣上去询问。 就这样过了一周,君真正式入职华园客栈,成了容晟的特别助理。 8、野花 ... 君真赶早起床,因为担心吵醒和她同房睡的跳跳,她去衣橱取衣服的时候刻意放轻了动作,然而等她拿好需要穿戴的衣服转身,发现她担心着的小孩儿已经坐了起来。 小孩儿穿着皮卡丘连体睡衣,领口的扣儿被挣开了,帽子歪歪斜斜地耷在肩头。与这副慵懒的装扮相反的是,小孩儿眼神清明,并用这双再清明不过的眼直勾勾地盯着君真。 君真下意识地扬起笑脸,问她:“吵到你了?” 跳跳看了她一会儿,轻轻摇了下头。 君真走到儿童床边,俯身自然地将吻落在小孩儿额边,又顺手将旁边的夜灯调暗一点,说:“再睡一会儿吧。” 跳跳没有睡,一直看着君真换好衣服,等君真要出门时,便翻身从儿童床上下来了。 君真听到声响回头,看到身后的小尾巴有些乐,撸了把小孩儿的头发,调侃:“今天醒这么早的啊?” 跳跳爱睡懒觉,这是她少有的像孩子的点儿,但今天,她连这一点也改变了。 没有执意将孩子赶回床上,君真给她穿了件外套就放她自由了,自己则进了厨房,打了个哈欠,懒懒地处理着从镇上买回来的鸽肉,准备做个鸽子粥。 这是为额头受伤的跳跳特别准备的早餐。 将鸽肉切成小块儿,加入食用油炒至微黄溢出香味,添水烧至沸腾后加入大米,再加入去腥的姜片,等粥变稠 分卷阅读18 之后加入调料。因为有孩子,君真便只放了极少的调料。 煮好的粥香浓滑口,又滋补益气,君真将粥盛出两碗,剩下的换盛到电饭锅中保温,留给起床稍晚的君爸爸君妈妈。 君真端着粥出去时跳跳正坐在饭厅摆弄象棋,看到君真来便将象棋收起,一副等饭吃的乖宝宝模样,君真觉得好笑,将粥放下的手顺手捏了一下跳跳的脸颊,问她:“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象棋了?” 跳跳一边搅动着面前的粥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那个男人来了之后。” “容叔叔?” “嗯。” 君真手上一顿,顿了顿,又问:“你喜欢容叔叔吗?” 跳跳抬眸看了她一眼,道:“不讨厌。” 君真表情微妙,喉咙里挤出一个“哦”字,过了一会儿回过神,道:“喝粥吧。” 君真吃完早饭后收拾妥当准备出门时跳跳仍没有回屋睡回笼觉的意思,君真觉得惊奇,想留下来逗孩子,但今天是她正式入职后第一次去上班,不好迟到,于是克制住了心痒逗孩子的心情。好在这时君妈妈已经起床了,君真便把孩子的照顾权移交给了君妈妈。 她挥别跳跳和君妈妈,临出院门时回过头,发现跳跳正远远地看着她,她粗壮的神经突然间被撩动了一下下,恍然明白了跳跳一早上的异常的原因。 君真曾经为了工作将孩子完全抛在一旁,如今她再入职场,那孩子肯定有些不安吧。 没有犹豫,君真又返回去,蹲在小孩儿面前,笑问:“我回来后教你象棋。” 跳跳视线与她持平,眸光闪了闪:“我只跟最厉害的棋手学。” 前些天小孩儿也这么跟容晟说过,但得到的回答完全不同—— “我就是最厉害的棋手!”君真这么说,并得意地笑。 跳跳:“……” 君真和跳跳做了约定,这才真的出门了。 她依然开着家里的小面包车,抵达华园客栈后径直进了办公副楼。特别助理的职位要求她要比自己效命的对象要早到半小时,她遵守了,只是踏进办公区时,发现众人齐齐放下手头工作抬头看着她。 她差点以为自己记错了时间迟到了,不由低头瞄了眼时间,但没有,她的抵达时间在她所预测的范围内。 正静默着,突然有人贴在她身后冷冷说了句:“别挡道。” 那是女人的声音,带着几丝冰凉的质感。 君真微微侧头,看到一个身着轻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子。 女子化着精致的妆容,一身得体的职业装将她姣好的身材修剪得十分完美,气质偏冷,是个难得一见的冰美人。 君真嗅到了似有如无的淡雅香水味,目光只和那女子短暂接触两秒便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了一条道。见此,女子踩着高跟鞋大步离开,她的目的地似是二楼的总裁办公室,但走到一半又停住了脚步回头朝君真看了过来。 “随我来。”女子冷淡说道,像是吩咐的口吻。 周围突然响起几声唏嘘,氛围莫名其妙发生了变化。 君真暗暗挑了挑眉,没有迟疑地跟了上去。 女子的目的地果然是总裁办公室,她来到办公室外,拿出磁卡刷了一下将办公室打开,然后将自己携带的文件夹搁在办公桌上,完成这一举动之后,她才抬起头向君真介绍:“我叫江沐,是容总的秘书。” 君真了然,并向对方介绍了自己。 秘书和助理的工作重心不同,秘书主要做记录和行程安排之类的工作,助理则需要参谋、建议和辅助管理,和经理的地位相当。 江沐身为总裁秘书也有自己的办公室,就在总裁办公室的旁边,以单面可视玻璃墙隔开。君真被江秘书叫进去录入信息,完了之后就被赶了出去。 她刚从秘书办公室出来就看到容晟进来,两人正好打了个照面。 容晟看到她点了下头,问她信息录入了没,君真一一回答,说:“江秘书帮我弄好了,她很负责任。” 说话间朝江沐的办公室看去,然后看到……那位冰美人脱了高跟鞋正木着一张美人脸在铺着地毯的办公室里学芭蕾。 君真嘴角抽抽,说不出话来。 容晟却很习惯,面不改色地叫江秘书别 分卷阅读19 碰到墙弄出动静来。 江沐闻言停止了自己的舞蹈动作,探出脑袋,说:“我前几天打了电话,让人来给我的办公室的墙上装一台电视,但直到现在也还没来。” 容晟道:“大概是被保安拦住了,你去和保安打声招呼。” 江沐微微皱眉:“你帮我。” 容晟“嗯”了一声:“如果我记得的话。” 君真看着两人交流,只短短几句就发现了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寻常。 她微微走神,被容晟唤醒。 容晟看着她,问:“在想什么?” “嗯?” “你走神了。” “哦。”君真笑笑,“我在想我在哪儿办公?” 容晟指了指自己办公桌:“你去挪张椅子过来,就在我旁边办公。” 君真:“……” 她看了看江秘书的办公室,又看看自己的,强忍住吐槽的冲动。 容晟明白她心里的想法似的,开口解释说:“你在我旁边我们更方便交流。” 君真姑且信了他,以此抑制住去吐槽他有精力给自己的秘书装电视,没时间给自己的助理安排一间独立办公室。 抛开乱七糟八的想法,君真去挪了张椅子装点门面。 工作第一天她以见习为主,主要观察容晟的工作方式。有时容晟会询问她的意见,她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给了自己的见解,不过她明白容晟并不是需要她的协助,现在还是以考察为主。 至于旁边的秘书室……那里静悄悄的,有时君真怀疑江秘在里面睡着了。 唔,因为练习芭蕾也很辛苦呢。 中午,容晟没有给自己开小灶,去了公司食堂用餐,君真这个助理以及江沐那个秘书也去了。 毕竟是搞餐饮住宿的,公司食堂的质量非同一般,而且消费并不高,算是公司福利。 君真没跟容晟一起,她在每个点餐窗口溜达了一圈,给自己点了个五号套餐,正准备端着餐盘走,旁边多了个漂亮女人。 女人盯着她餐盘中的鸡翅,投以十二分的专注。 “你喜欢鸡翅?”女人问她。 君真嘴角抽抽:“不讨厌。” 女人又道:“哦。” 说完回头就去叫了个五号套餐。 君真:“……” 她看了女人一眼,顿了顿,在食堂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她打算考察一下食堂的水准,头号目标就是餐盘里的鸡翅,她正打算下口,一个女人坐到了她旁边,并嘀咕:“其实我还没吃过鸡翅。” 君真:“……” 她还没吃就被噎到了,被自己的口水。她实在难以用言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江秘书,你……” 江沐出声打断她的话,道:“你看周围的人都盯着我们,你知道为什么吗?” 君真环视了一下四周,果然发现食堂的员工都盯着她们这桌,表情全都呈现异常的兴奋,好像要拿她俩下饭似的,这让她想起了早上在办公区遇到江沐时的情景。 她不动声色,问:“为什么?” 江沐说:“因为我们是唯一点五号套餐的人。” 君真:“……” 江沐道:“五号套餐的风评不怎样,听说要关闭了。” 君真:“……” 江沐依然维持着冰美人的形象,谈起食物来也是冷冰冰的模样。可突然间,她语气一转,食物的话题戛然而止,又道:“这只是原因之一,之二是因为他们以为我和你是容总的家花与野花。” “什么?”君真差点没跟上这突变的话题。 江沐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君真:“你——家花。”又指了指自己,“我——野花。”然后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难得一见的浅淡笑容,“家花不如野花香。” 9、意外 ... 江沐说:“容总刚来华园时举行了一次全职工会议,会上他出了一个小差错,他把自己的私人照片不小心混杂在了会议要用到的资料中,那张照片在不合适的场合不合适的时间掉落在地。那是一张合照,你和他的。不少人都看见了,于是,对于你的身份, 分卷阅读20 大家秘而不宣。” “一周前,容总面见人事部推举来的备用助理……也就是你。事后,大家发现你没有签订合同,而从办公室出来的容总脸上带伤,大家私底下传言说你和容总感情生变,原因不明。” “直到我的出现。” “大家恍然大悟,明白过来是我的插足导致了你们的感情破裂。” “一周后,你入职总裁办公室,大家都在期待着会不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君真:“……” 这个故事不错,只是……谁是编剧?怎么没人来跟她这个主要演员说说戏?! 君真看了对面的冰美人一眼,表情微妙地变了变,迟疑两秒,她问,“大家说你插足,你做了吗?” 江美人垂眸,似乎结束了聊天的兴致一般开始用餐了,她不回答她的问题,转而真情实意地评论眼前的食物:“鸡翅不错。”说完又尝了一口配套的甜汤,微微蹙眉,“甜汤不行,略涩口。” 君真默。 她没有放弃,一直等待对方的回答,可直到最后江美人也没将聊天的兴致寻回来,顾自用完餐,起身走了。 君真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余光扫到旁边的空座被另一人补上。 补位上来的是容晟。 刚刚结束了和财务部部长的用餐,这位视线收割机没有选择走出食堂,反而落座在君真旁边,平白给周围的员工增添谈资。君真已经察觉到了非同寻常的火热视线落在了他们身上,默了默,抬头迎上旁边男人的视线:“你也需要我给你推荐五号套餐?” 容晟道:“我已经试过了。” 君真扒拉着餐盘的菜品,没滋没味地吃着:“所以,你来这里有何贵干?” 容晟看了她一眼,说:“来带你走。” 君真一怔:“什么?” 容晟低头看了眼手表:“行程有变,你随我出去一趟。” 君真问:“什么时候出发?” 容晟回答了一个时间。 君真闻言立马加快了吃饭速度,飞快结束了用餐。至于询问去哪儿……工作时间里的她并不拥有那样的权利。 两人从食堂出来,直接进了停在食堂外面的一辆车。君真坐稳后,掏出手机,果然看到了江秘书发给她的行程信息。 君真和容晟现在要去的地方是辽源乡的太阳花幼儿园,应园长的邀请,去探访此幼儿园学生食堂的用餐情况。 太阳花幼儿园的食堂是受华园客栈的资助建立而成,今天是第一天投入使用,园长这才邀请了华园的最高代表。 至于华园客栈为什么资助村里的幼儿园,一是出于爱心,二是因为华园客栈最近向省里申报了特色民居客栈等级升级评定,希望将客栈由四星升为五星,于是想借以社会福利活动给客栈自身加加分。 这是一次爱心活动,虽然掺杂了不纯的动机,但依然是一次爱心活动,利民便民。 事实上为了宣传华园的公益心,华园客栈还在今天组织派遣了两名厨师前去太阳花幼儿园指导,为此还安排了记者采访。 公益和利益从不背道而驰。 容晟受邀一事在几天前就敲定了,之所以这么匆忙,是因为这条行程被记录行程的秘书给遗漏了,直到幼儿园那边打电话催促,这才匆忙补救。 江秘书看起一身职场精英气质,但似乎并不适合自己所在职位。 在去幼儿园的途中,君真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她的沉默引来了容晟的关注,后者问她:“在想什么?” 君真侧头看了他一眼,道:“我在想华园客栈的选才标准是什么……” 她这话的暗示意味严重超标,容晟自然能听出其言下之意,道:“她不会做太久。” 君真挑眉,不说话。 “她还太小了。”容晟几乎叹息地说道,无奈,又包容。 君真没有接话,这时,目的地到了。 车子停在幼儿园外,车外早有一群人候着了,分两排,呈夹道欢迎式,园长为首,后面是教职工和孩子代表。君真替容晟开了车门后就收敛了气息追随在容晟身后半步,不去抢夺男人的光芒。 园长上前和容晟寒暄,大概是因为还年轻 分卷阅读21 ,所以有点紧张,和容晟说话时有些脸红。 君真觉得有些无聊,目光渐渐偏离园长和容晟,落在旁边的小朋友身上。显然小孩子们更能给她带来乐趣,看着那一张张可爱的脸,她的心情逐渐变好。 她不由会心一笑,笑完注意到有束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迎上去,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幼儿园的一个老师,之所以觉得熟悉是因为不久前君真和这位老师交流过,当时跳跳也在。 是的,君真给跳跳找的幼儿园就是这家太阳花幼儿园。 按约定跳跳本该入学了,但那孩子突然受伤,君真担心小孩子没轻重碰到伤口,因此延迟了入园时间。 君真想起了自家小可爱,心情越发好,不由得朝那幼儿园老师笑了笑,引得对方被旁边的职工骚扰。 她笑意未收,走在前方的男人偶然回头,恰好捕捉到这一幕,目光微凝,随后又沉默地扭回头,装作什么也没看到过。 君真并不知道自己被前方的男人窥见了笑容,她心思走远,远到了自家那个美丽的小院里。 她在想自家跳跳在做什么,有没有想她……一点点也好。 *** 年轻的幼儿园园长带着容晟和君真参观了一下幼儿园,重点参观了食堂。他们去到食堂时,这座蓝色的蛋形建筑窗明几净,小宝贝们在老师的带领下有序地坐下,在听到老师的指示后这才陆续动筷,乖巧得惹人疼。 走完食堂这最后一站,大家在食堂前拍照留恋,完了之后,在园长的安排下,容晟和君真进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拿着相机的女子,看到容晟立马起身迎上来。 “容总,等您多时了。”女子朝容晟伸出右手,“你好,我是负责这才采访的记者……” 容晟伸出手回握,并向对方介绍了君真。 两方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进入正题开始采访。 因为已经事先确认过,记者问的问题大多中规中矩,问些公司的经营和改革、目标之类的问题,问对公益活动的看法等等,大概因为容晟太过配合,以至于记者突然胆大起来,忽然问道:“容总,您结婚了吗?” 容晟和君真同时一怔。 记者的笑中带着几分狡黠:“容总的到来,对于华园的全体员工来说,多了一位智圆行方的领导,对于丽城的万千女性来讲,是多了一位仪表不凡的好男人,所以我就斗胆替万千女性问一问了?” 这记者的行为有点出格了,君真回神,正要替自家上司拦住这个问题,容晟突然抬手阻止了她。 他直视记者,道:“没有。” 记者见他回答,笑意更深,接着问:“那有恋人吗?” 容晟道:“没有。”说完,顿了顿,又道,“曾经有个恋人,但分手了,近期暂时不考虑恋爱的问题。” 君真看向容晟,并久久注视着他的侧脸。 接下来的时间采访回归到了正确轨道,记者又问了几个问题,结束了采访。 采访结束后,容晟要求记者不能发布他的“私人信息”,记者明白他指的什么,有点失望,但仍然答应了。 至此,太阳花幼儿园一行全部结束。 君真陪同容晟走出幼儿园,两人没有上车,在容晟的要求下,沿着村中马路散步回去。 村里并不冷寂,到处都有游客的身影,放眼望去,大片田地被开发成有机果园、有机菜园、农家乐…… 君真并没有把关注放在周边景色上面,她低着头数着脚下的步子。因为数得太过专注,没注意到前面的男人停住了脚步,她刹不住车,一头撞上了男人的背。 周围的乡村景色模糊了上下阶层身份,她捂着额头抱怨:“干嘛呢,突然停下来?!” 男人回头:“君真——” 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兜里手机抢戏地响了起来。他顿住,最终选择了接通电话。 电话是江秘书打来的,他没有避开君真直接接通了。 江秘书的这一通电话显然不是工作电话,君真没有刻意听,从容晟的回答中探知到,那位秘书似乎被什么问题困扰住了,希望容晟能去解救她。 挂断电话,容晟面上划过一丝无奈。 分卷阅读22 君真笑问:“骑士先生,还等什么,还不动身去救驾?” 容晟道:“她打错电话了,找的是别人。” 君真笑出声。 容晟看着她:“笑什么?” 君真笑得扶住了腰:“笑你撒谎技术太糟糕了。” 容晟道:“我没撒谎。” 他的眼中一片澄澈,藏不了一丝一毫的谎言。 是的,他没有撒谎。 君真顿住。 容晟看了她一眼,道:“走吧,回公司。”这句话里仿佛藏着叹息。 容晟朝身后的方向招了招手,不久,一直缀在他们身后的辉腾来到他们身旁,容晟率先上去,君真只迟疑了一秒也上去了。 黑色辉腾载着他们驶向前方,最终停在华园客栈的停车场。 君真从车上下来时发现旁边的停车位停着辆熟悉的车,看着车牌,一周前的记忆翻涌上来。 一周前,她接到华园客栈的录用通知面见总裁,离开时与一辆大奔擦身而过,看见了驾驶位上熟悉的面孔,莫非…… 容晟说江秘书找错了人,难道江秘书想找的人是…… 君真带着这个疑问跟随容晟往总裁办公室走去,推开门,看到一个男人坐在接待区的沙发上,正将安稳睡在他腿上的美貌少女往自己怀里的方向拢了拢。 君真惊讶于果然存在另外一个人和容晟长得一模一样,但更让她惊讶的是……褪去妆容,露出本来面目的江沐江秘书……的脸庞稚嫩得好似未成年。 君真:“……” 10、礼物 ... 江沐其人,出身名门江家,一出生就是一张天使脸,资质如此优越,不去负责可爱,偏偏尽干些沙雕事。 九岁那年,父母出国办公,她却认定他们是想撇开她去旅游,于是一头撞上自家大门,想碰个瓷让父母折返,结果头发缠在铁门上,硬是取不下来。鬼哭狼嚎中,隔壁家的少年救了她。 那是她第一次遇到容川。 容家有双子,哥哥容川,弟弟容晟,和江沐结缘的哥哥容川。 十岁那年,江沐迷上了狗血肥皂剧,半夜跑到隔壁家门前狂敲门,学着剧中剧情,跪地哭泣大喊“容川,你是我的爱,我此生非你不嫁”,把容、江两家人都吓得不轻。 此后多年,江沐将沙雕事业发扬光大,但也逐渐领悟到自己干的事情会引来侧目,于是开始学会伪装,给自己建立起了个冰山美人的人设,看起来像模像样。但实际上,随着她胸前那块儿发育得越来越好,脑子却越发缩水,沙雕本质越发纯粹。 不久前的成人礼,此时已经包容了江沐数年的容川特意从外地赶回来给她庆生,她看着生日烛光另一端的笑脸,恍然想起了容母的忧虑。容母说,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已而立,却在婚姻大事上一个比一个稳得住,怕不是要光棍一辈子。 江沐自觉受容家照顾颇多,从来没有抱过恩,于是突发奇想,在自己的生日派对上,在全体亲友前,对着烛光另一边比她大了十岁还多的容川说:“容川,要不你娶我吧?” 然后……然后她就被送到了丽城辽源乡,要她好好养养脑子,别光惦记着干沙雕事。 =_= 江沐觉得自己已经好好反省过了,可依然没得到回家的批准,她闲得几乎长毛。又因为她喜欢到处乱跑,被容川强制送到容晟的办公室里磨性子,烦。 好在最近她发现了有趣的事情,这件事事关容晟,以及疑似容晟女友的新助理。 江沐也是在很偶然的情况下才了解到自己似乎成为了破坏容晟和女友感情的第三者,枯燥的办公室里突然加入了狗血三角恋元素,江小沐的沙雕之魂陡然觉醒,她沸腾了,没有太犹豫就顺应剧本演起了戏。 君真问她插足了吗? 哼,她才不说呢! 此时君真还不知道江沐是个怎样的人,看到那张稚嫩的睡脸,惊讶得脱口问道:“这江秘书她成年了吗?” 这竟是君真看到江沐的新形象后最想知道的,别怪她,她实在太惊讶了! “成年了。”容晟替君真解了疑,“在一个月前。” 君真默。 她该说“幸好”吗?幸好和她共事的不是一个未成年!b 分卷阅读23 r 容晟没有向君真更多讲述关于那位江美人的事,转而介绍起容川,借此机会,君真终于认识了这位传说中的哥哥。 容川和容晟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气质大不相同,虽然两人看起来都很沉稳,可容川是君子如玉一般的沉着,容晟则更多显得理智和稳重。 君真自信,今天过后,她有九成把握不会再把两人认错。 就在君真和容川互相聊天认识的时候,容晟转身进了休息室,从里面拿了一床新毛毯递给容川,让他给江沐盖上。 容川依然做了,他动作轻柔地将枕在他膝上的睡美人给挪到沙发上,又细致地拢了拢毛毯,看江沐睡得安稳,无声笑了笑。 容川并不是一直都呆在丽城,他大多时间在A市忙碌,最近他更是请愿离开集团总部去管理旗下的娱乐公司,忙碌程度比以前更甚。 容川之所以会接任娱乐公司的管理也是因为江沐大学修的是表演,有意进娱乐圈发展,这才想提前给她铺路。 容川一直是最包容江沐的人,他对大部分人都很温柔,但最温柔的部分给了江沐。 今天是他一周一次的探望日子,探望已经来丽城一个月了个江沐。 他并不能久待,晚上就要离开,但走之前他有点事需要和容晟单独聊聊,为此两人去了外面的露台。君真则被留在办公室处理容晟给她布置的任务。 江沐醒来的时候君真正在数据海洋中徜徉,江美人看办公室里只有君真,眼波流转,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掀开毛毯光着脚丫来到君真身后。 “你和容总二人世界回来了?”江沐问。 君真头也不抬,道:“我们没有带屠城工具,二人不了。” 江沐被噎了一下,滞了滞,说:“我和你做个交易怎么样?” 君真没有停下操纵键盘的手,心不在焉地回她:“说说看。” 江沐道:“你告诉我你和容晟的真正关系,我就告诉你我和容晟的真正关系。” “容我拒绝。”君真撇了撇嘴,“我并不关心你们之间什么关系。” 江沐不相信:“别撒谎了,作为人,坦诚一点不好?” 君真嘴角抽抽,第一次抬起头:“江秘书,我,作为容总的特别助理,唯一关心的只有一点,你——会不会影响到我的上司的工作,仅此而已。” 江沐微微蹙眉:“你不是他的女友吗?就不关心他有没有外遇?” 君真摇摇头,叹道:“现在的小孩子都是怎么了?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天天把情情爱爱挂在嘴边,唉。”她一副“国家要完”的表情。 江沐:“……” 君真忧虑完祖国的未来之后,又有些好奇:“江秘书,你还是学生吧?不去上学好吗?” 江沐拉开容晟的总裁椅,大逆不道地坐上去,架起了个二郎腿:“没关系,我大学休学了。”说完,又若无其事地补充道,“一个月前我给自己请了个婚假。” 君真眼角一抽:“你结婚了?” 江沐顶着那张冰雪似的美人脸说着无限沙雕的话:“没呢,我打算休学结婚,结果我看中的新郎不愿意娶我。” 君真:“……” 江沐将头凑到君真那边,去看君真在做什么,结果被满屏幕的数据刺伤了眼,又面无表情地缩回去。 她趴在办公桌上,侧着脸看君真,打量她许久,嘀咕:“君真,我发现你这个人除了脑子好这一点我不喜欢外,其他的都不讨厌。” 君真默。 大概是对君真颇有好感,江沐没有继续跟君真演戏,坦诚道:“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我和容晟半毛钱关系也没有,我只是想和容晟他哥有这样那样的关系。” “这样那样的关系?” “比如性|关系。” 话音刚落,两个一模一样的男人推门进来,听到江沐的发言又齐齐停下脚步,看向总裁座位上那个外表娇艳其实内芯已然腐烂的少女,表情皆很微妙。 少女却不觉得自己说了多么惊人的话,抬手朝两个男人打了个招呼。 走在前面的容川回神,温柔地笑了笑:“沐沐,陪我出去走走。” 江沐“嗯”了一声,起身和容川一起出了办公室。 分卷阅读24 君真怀疑容川是想带她去上一节纠正青少年心理状况的思想课。 这两位离开后,办公室里就剩下了容晟和君真,容晟检查了一下君真的工作情况,宣布她今天的工作全部结束,只是……没有放她回家,而是充分利用她最后一点工作时间,要求她:“和我喝一杯。” 君真没法拒绝,和自家上司坐在了办公室里的吧台前。 容晟从酒架上取下一支红酒,正要打开,被君真出言拦下:“你的医生批准你饮酒了?” 容晟一顿,又将红酒放回原处。 君真动手煮了一壶咖啡,倒了一杯给容晟,问他:“你想和我说什么?” 容晟邀她喝一杯,肯定不是为了喝酒,是想和她聊点什么。 就像她想的那样,容晟是想和她聊聊,他端起咖啡饮了一口,问:“跳跳最近怎么样?” 君真没想到他会提到跳跳那孩子,微微一怔:“你问她做什么?” 容晟把咖啡杯放下,两只手交叠在吧台上,道:“上次她向我拜师了,作为老师,关怀一下学生不过分吧?” 君真表情怪异:“拜师?” “嗯,向我学象棋。” “……” 难怪从来没有碰过象棋的跳跳最近常拿着象棋把玩。 君真耸了耸肩,承认了容晟这个老师。 “她嘛?一如既往的不可爱。”君真回答道,口不对心得厉害。其实她觉得自家跳跳还是很可爱的。 容晟眼中隐隐约约带了几丝笑意,他留下一句“等我一下”就回了自己的休息室,从里面带出一个包装好的盒子,递给君真,说:“这是老师的见面礼,代我传达一下。” 君真问:“是什么?” “象棋。” 君真对象棋的刻板印象是家里君爸爸的那副象棋,觉得也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便收下了,说:“我会跟她说的。”她把那盒象棋随便搁在一旁,又问,“还有什么要说的?” 容晟看了她一眼,说:“今天辛苦了。” 君真失笑:“怎么客气得好像不会给我开工资似的?” 容晟看着她不语。 君真朝他伸出右手,做出握手的姿势。容晟迟疑了一下,握了上去。两人双手交握,君真笑着说道:“以后也请多指教了,容总。” 作者有话要说:  江沐和容川是下一本文的主角,这里不会多写,感兴趣的话去预收一个吧~ 《可以请你别这么可爱吗》 文案只是暂时的,开文时应该会修~ 作为一只脚刚刚才踏进娱乐圈的小新人,江沐一出道就靠脸博得了极大的关注,她身材高挑,气质冷冽,被称为污浊的娱乐圈中最后一朵绽放在雪山上的高岭之花。 ……这都是假象。 真实的她是个因为胸前那块儿发育太过优良,以至于脑子乏缺营养只有芝麻大,从小到大干尽沙雕事儿! 好在有个男人宠她至极,从小从到大,并愿宠到天荒地老。 由⑤徜⑦徉②在⑦书①海⑧里①整②理③ 11、母子 ... 君真在推门进院子看到跳跳的时候才想起了容晟让她捎带的礼物,她折返回去,从车子后座取回那盒象棋,抱着棋装模作样地敲敲院门。 跳跳听到声音,朝院门看去时正好撞上了一张坏坏的笑脸。 “如果这个时候有个可爱的宝宝跑过来给我一个抱抱,说‘欢迎回来’,那肯定超超超治愈的!” 门口的女人又是挤眉弄眼,又是言语暗示,弄得小孩儿不照办就显得多过意不去似的。 迟疑两秒,跳跳选择了顺从,她走去,抬高两只小手,勉强抱住君真的腰,扯了扯嘴角,敷衍道:“欢迎回来。” 她做完这个动作就打算退开,君真却先她一步,俯身回抱过去,乐滋滋地宣布:“跳跳小宝贝,我回来啦!” 跳跳:“……” 她戳戳过于热情的君某人的腰:“喂,是不是可以了?” “还不够!”毫不犹豫的应答。 “……” 于是,母女俩硬是在院门口拥抱了五分钟之久。 君真终于满足,放开孩子,随手把象棋盒递过去:“给。” “是什么? 分卷阅读25 ”小孩儿问。 象棋盒被贴心地用彩纸包装过,上面系着蝴蝶结,隐藏了自身真面貌。 君真道:“是你容叔叔送你的礼物。” “哦。” 母女俩坐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开始拆容晟送的礼物。除去深色的彩纸包装,渐渐露出里面橘红色的木盒,木盒发散着淡淡的木材香味,打开来,里面陈列着三十二枚橘红色棋子,粒粒饱满,拆开木盒隔层,下面还放着同色系的象棋盘,做工之精致,材质之特殊,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君真眉心一跳,意识到自己随手收了一件价格高昂的礼物。 是的,她认出了这盒象棋的材质。当她还在证券公司上班时,公司里一位女同事曾以购到一串这样材质的手串而自豪,听对方介绍说这是一种叫小叶紫檀的珍稀木材,如果是自然生长的真品,价格十分高昂。 君真对木材并不了解,但她知道,容晟出手,必然真品,甚至上品。 她可能收到了不该收的礼物。 君真为自己的粗线条懊恼两秒,跳跳没注意到她的表情,顾自抚摸着棋盘上的线条,眼眸深处流淌出一丝喜悦。见此,君真难以说出将礼物归还的话语。 她默默叹一口气,思索起自己该怎么回礼。 将杂七杂八的心思抛开,君真将象棋盘搬出来,怕怕手,豪气万分:“来吧,跳跳,让我来考察一下你的水平如何!” 君真早上离开时承诺跳跳要教她象棋,现在正是实现承诺的时刻,在这之前,她得考察一下跳跳从容晟那里学到了多少。 这个考察过程并不严肃,期间还夹杂着一些闲聊,多是君真问,跳跳答。君真试图从闲聊中拼凑出自己不在的时候跳跳一天的活动,但这个工程还没施展完成,跳跳突然打断她,问她: “君真,你有朋友吗?” 君真愣了一下,缓缓抬头。 小孩儿仰着小脸儿,额头贴着药贴,但依然不损其天使颜。 她在等着她的回答。 君真捏了一下小孩儿的脸,笑道:“当然,我有很多朋友!”末了又礼尚往来地问,“你呢?” 跳跳揉揉自己的脸,说:“有的。” 君真霎时一惊:“真的?”她露出诧异的表情,随之又欣慰异常,“是谁啊?跟我介绍介绍呗!” 老天,她家跳跳竟然交到朋友了!不得不说,这自己一觉醒来收到诺贝尔奖获奖通知还震惊啊! 跳跳用手指摩擦着将棋上的“将”字,露出大将之风,高深莫测道:“过两天。” 君真连连点头:“请务必带他来我们家玩!” 君真从跳跳那里收获到了前所未有的喜悦,一高兴就教跳跳来了一盘真正的象棋,并把跳跳杀得片甲不留,告诉她人生就该雷厉风行。 跳跳:“……” 君真想象着跳跳会交什么样的朋友,但由于跳跳从来没有和谁交过朋友,缺少了数据支持,君真想象不出来。 她正要向跳跳套问几句,但被院子外突然响起的喧哗打断。起先君真以为只是路过的行人,但不是,那喧哗声不仅没有渐渐远去,反而越来越近,越来越……然后,“嘭”的一声,院门被重重推开,熟悉的大嗓门久违地响起来:“君真!看你教养的都是什么货色,小小年纪不学好偏偏学人偷东西!” 有段时间没有踏进君真家家门的李婶儿操着她特有的大嗓门嚷嚷:“我先前就觉得奇怪了,好好的孩子不去学校呆在家里做什么?呵,是在学校当小偷被赶回来了——啊,君真,你敢扔我!” 君真笑眯眯,俯身又抓了只柚子,作势要扔。 ——这院子里的石桌旁放着一只篓子,里面装着好些柚子,大概是君妈妈从树上摘下来忘记了背进屋。 君真很高兴身边放着个武器库,这无疑为她出手打狗提供了方便,她两只手抓着柚子,看到退回到院子外不敢再往前走半步的李婶儿,笑笑:“这世道都是怎么了?疯狗出门也没个人管一管。” 李婶儿正要和她吵,被一只手素白的手拉住了。 君真看到李婶儿身后站出来了个带着孩子的女人,那女人和李婶儿年纪相仿,长得和李婶儿不像,但君真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李婶儿的妹妹李素梅。李素梅很多年前就嫁到了隔壁村的王姓人家,后来一家人做生意发迹,早早搬去了 分卷阅读26 A市。 李素梅身边带着个孩子,是个男孩儿,年纪不大,最多不过五岁,怯生生的,很怕人,一直躲在李素梅身后,叫李素梅妈妈,以李素梅的年纪来看,估计是老来子。 君真看到有孩子在,怕误伤,思索了一阵,又把手中“武器”扔回到了篓子里。 见此,李素梅淡淡地笑了:“君君,好久不见。” 君真没回话,一直打量着对方。 君真有听说李素梅因为杜月月的事回来看望姐姐这事儿,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人。不愧是当了几年富太太的人,气质和李婶儿这个同胞姐妹截然不同,好了不知多少倍! 君真的目光一直落在李素梅身上,直觉这是个狠角色,和狂犬似的只知道一通乱吠的李婶儿不一样。 想到李婶儿,君真又想起刚刚听到的,皱了下眉,慢慢终于转移到了李婶儿身上,对她道:“婶儿,今天这又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大火气?” 李婶儿提气正要骂,又被君真打断。 “好好说话,不然我的这只手又要枉顾我的意愿做坏事了。”君真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摩擦着篓子的边沿。 李婶儿想起刚刚从自己脑门儿边边儿飞过去的柚子,有点后怕,哼了一声,最终还是没敢放肆:“哼,还问我怎么了?你怎么不问问你家跳跳干了什么好事儿?” 说话间将视线死死钉在跳跳身上。 这时,一直在屋里忙碌的君妈妈也闻声而来,看到这场面,什么话都没说,把跳跳牵到自己身边,护着孩子。 君真眼神微冷,笑意凉凉:“别问孩子了,孩子能清楚什么?还是麻烦您跟我说说看了。” 原来这事儿出在李素梅的孩子果儿身上。 下午的时候果儿要走了李素梅手腕上的手串儿,结果一转眼儿孩子跑出去玩了,回来后李素梅发现手串儿丢了,问孩子手串儿去了哪儿,孩子说是遇见了跳跳,被跳跳偷走了。 李婶儿了解到这件事后,二话不说就带人上门要说法了。她早就因为杜月月的事窝了一肚子的火,得知跳跳干了这种事儿,当下气势汹汹地来了。 她添油加醋地说完事情经过,又义愤填膺道:“那可是印度原产的小叶紫檀佛珠,贵着呢,是托了人才找买到的开光正品!” 其实李婶儿并不知道什么小叶紫檀,是听李素梅介绍才知道的。她也不知道这手串儿如何珍贵,只是听说城里人不爱穿金戴银,就爱戴这种木头,说是这样才更显得有气质! 李婶儿心里头一直有点儿嫉妒自己的这个妹妹,她并不想替自己的这个妹妹出头,只是有个能够教训君家那丫头的机会,她万万不能放过! 想到君真把自己家搞得一团糟,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哼,君真,你今天必须得给我个说法!” 君真听到李婶儿说小叶紫檀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暗道这东西今天的出镜率可真高。 她双手环胸:“你凭什么说你们丢的手串儿是我们偷走了,有证据?” 李婶儿指着李素梅身后的孩子,叫嚷道:“果儿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君真:“……” 哦,这个证据还真……铁。 君真嘴角抽抽,让开一步,让李婶儿的目光可以顺利抵达石桌上的棋盘,耸肩道:“你说的小叶紫檀就是这种东西吧?” 李婶儿这才注意到那石桌上摆放着的象棋,目光触及那熟悉的材质,双眼一突。 君真扯了扯嘴角,道:“如果你说的是这个抱歉了,这种东西,我们家一点不稀罕。偷?哦,这说法可真稀奇。” 李婶儿:“……” 她揉了揉眼,有点无法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不是说很珍贵吗?为啥拿来做象棋! 李婶儿怀疑地看向自家妹妹。 一直沉默在旁的李素梅突然笑着说道:“抱歉了,果儿没这么说,是家姐听岔了会错了意。” 李婶儿一听,顿时黑了脸。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妹妹会临时改口,让她一个人背锅闹笑话! 君真觉得有趣,挑眉问:“那您这是来做什么?” 李素梅有点儿无奈:“果儿说想来找跳跳玩,硬拉着我来,让你们误会了,真不好意思。” 分卷阅读27 君真:“……” 李婶儿:“……” “不好意思,我们家跳跳现在要去做手工作业,没时间玩儿。”君真道,“不如你们先回去找找手串儿落在了什么地方,下次再来?” 李素梅谅解地点点头:“那打扰了。” 说着带着果儿走了。 李婶儿全程黑脸,也跟着走了。 三人一走,君真便沉下了脸,对旁边的君妈妈说:“妈,别带跳跳靠近李素梅母子。” 12、回礼 ... “我下午带跳跳出门,一直陪在跳跳身边,没有遇见任何孩子。”君妈妈说,算是替跳跳解释了一句。 “我知道。”君真说着撸了把跳跳头毛,沉沉道,“李婶儿的说法漏洞太多,最大的漏洞便是你不可能放任孩子离开你的视线这一点。” 君真再清楚不过了,自己的母亲和她不一样,照顾孩子更细致,不会放任孩子一个人出门。她正是建立在这一信任基础上才会在李婶儿开口鉴小偷之初出手的。 但最让君真在意的却不是李婶儿的信口雌黄,而是李素梅这个人。 “李婶儿的性格的确很能惹事儿,但不可能自己凭空捏造事实,她没有这种魄力。现在唯一的解释就是,李素梅对她说了什么,并且制造了一些证据,让李婶儿相信了跳跳偷东西这件事。我并不知道李素梅怎么办到的,她无疑,她操控了李婶儿,心机深沉非同一般。” 而且,李素梅的目的是什么?她到底想干嘛?君真到现在仍不明白。 唯一知道的就是—— “以后得离他们远一点。” 君妈妈表示赞同。她本就很久没有和杜家人接触了,现在多了李素梅,她需要更加谨慎了。 君真看了眼空空的院子,眸色沉沉。 她看了眼时间,打算回屋做饭,被君妈妈阻拦,君妈妈说:“今天我来吧,你多陪陪跳跳。” 君真没有拒绝君妈妈的好意,点了点头,又伸手抱了君妈妈一下,笑说:“那我要吃你做的红烧排骨。”说完又垂眸斜眼看向跳跳,“跳跳也想吃,是吧?” 跳跳:“……” 君妈妈进屋做饭,君真想了想,准备带着跳跳继续回石桌摆弄象棋,但被跳跳拉住了手。 君真低头问她是不是不想玩象棋,是不是有别的什么建议,跳跳说:“我带你去见我的朋友。” 君真微怔:“现在?” “现在。” 君真看了眼旁边的豆丁,斟酌着用词,委婉道:“现在这时间是不是有点打扰?” 跳跳一口否认:“不会打扰。” 君真:“……” 她看跳跳眼神认真,没好意思再泼冷水,回头跟君妈妈说了一声,就任由跳跳带着她出门了。 她被带着走出了院子,又沿着石子小路走了一段,君真边走边好奇:“你不是说过两天再让我们见面吗?怎么改变想法了?” 跳跳正在前头带路,闻言蓦地停住脚步,转身注视着君真,说:“你话真多。” 君真额角一抽,抹了把脸:“你娘天生如此,抱歉了。” 跳跳撇嘴:“不能改改?” 君真抬手弹了下她的脸颊:“啧,你以为是谁给你源源不断地供应巧克力啊,这么嫌弃?” 跳跳偏了偏头,似乎看在巧克力的面子上原谅了她。她伸手去抓君真的手,拉着她跑,“走快点!” 然后,君真就被拉到了村里一处废弃的柴房里。 “……” 多年前,村里还没被现代文明所关照,家家户户基本都建有这样一栋小木屋,用来放置柴禾,后来村里通气,大家陆续改为用气用电,柴房就弃用了。 君真打量着眼前的破木屋,聪明地猜到了点什么。 不可能有人类孩子住在这种地方,会把这种地方当家的只有别的什么小生物。 君真装作不懂,左右打量:“跳跳,你的朋友在哪儿呢?” 跳跳搭起手指“嘘”了一声,蹑手蹑脚地走向一个地方,蹲下来,轻轻拂开前面的干草,君真好奇地探过头去—— 眼前是只又干 分卷阅读28 草砌成的小窝,窝里……什么都没有。 君真下意识地看向跳跳,后者表情怔然,显然也被这空无一物的小窝搞了个措手不及。 “这里……”小孩儿虽然成熟,但毕竟才四岁,她抓住君真的手,语无伦次,“这里本来有两只小狗狗,白色的,很可爱,我和奶奶发现了它们,我们……” 君真伸出两只手夹住小孩儿的两边脸颊,迫使她看向自己的眼睛,维持着这个动作说道:“听着,跳跳,别慌。也许你的朋友们只是出门散步去了。” 跳跳眨眨眼:“散步?” 君真嘴角带着几分无奈:“你看,我就说太打扰了嘛!”说完,又去牵小孩儿的手,“我们四处找找吧。” 跳跳像是被她劝服了,最终点了下头。 两人四处寻找了一会儿,但始终不见那两只小狗狗的身影。小孩儿的脸越来越沉。冬日的天黑得早,不知不觉,天空已经降下暗色。君真舔了舔嘴唇,迟疑着是带孩子离开还是继续寻找。 这时,跳跳突然挺直脊背,喏喏道:“回去了……” 君真有些不忍,却听跳跳说:“该回去了。” 小孩儿自然很担心突然不见的朋友,至少比君真要担心得多,但她也知道。天黑之后这略显荒僻的地方对于她们来说有点危险,这份克制与理智,君真曾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过。 心中复杂,君真捏捏小孩儿软绵绵的小手,说:“等会儿我们叫上你爷爷,带上手电,再来看看,好吗?” 小孩儿轻轻点了下头。 来的时候兴致勃勃,回去的时候却沮丧消沉,君真怕小孩儿绊倒,于是将小孩儿背在背上。 小孩儿今天格外配合,乖乖待在君真背上,不声不响。 她们回到了小路上,路边的苔丝月季争先绽放,一团团似火。 院子里的灯光渗透过来,不明亮,却透着一丝暖意。 那里是家。 “本来……”小孩儿的声音散落在暧昧的夜色中,被夜色侵染得微凉,“本来我和奶奶约好了,等你和我成为朋友之后,我们再一起去见我的朋友。” 君真浑身僵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那我现在是你的朋友了吗?” 小孩儿停住,不再说话。 君妈妈君爸爸走出了院子,君爸爸伸手将孩子接过去,君妈妈不知情况在旁数落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小孩儿呆在君爸爸的臂弯,回头看着君真,张了张嘴,说:“我想是的。” 君真笑了,眼中却沁出了泪意。 事后君妈妈君爸爸得知小狗不见,一家人带着手电去找了找,却始终没找到。 君妈妈说大概是被小狗妈妈带走了,跳跳听了这个说辞有些疑惑:“小狗妈妈……带走?为什么?” 君妈妈说:“因为是妈妈啊。” 妈妈…… 跳跳抬头看了一眼君真,后者捕捉到她的视线,朝她笑了笑。 似乎明白了什么,似乎什么也没明白,跳跳突然提议回家,放弃继续找寻她的朋友。 她想,如果是被妈妈带走,那么……也许会比和她做朋友要更加幸福一点吧,大概。 同一时间,杜家的院子里传出几声稚嫩的狗叫声,只叫了几下,一声比一声虚弱。 君真第二天去上班时从家里带走了两只食盒,食盒封得严严实实,凑近了闻便能闻到隐隐约约的酒香。 她将一只食盒收起来,另一只则放在容晟的办公桌上。 容晟走进办公室一眼便发现了桌上的不明物,目光停滞两秒,看向君真。 君真朝他努嘴:“小小回礼。” 容晟问:“是什么?” 君真笑笑:“蟹。” 前些天她做的醉蟹可以吃了,她已经尝过,味道还算拿得出手。蟹肉肥嫩,蟹黄金黄,蟹膏晶莹透明,丰腴绵润,酒香醇厚。 君真自信作为回礼不会失礼,只是比不得对方的象棋昂贵罢了。 君真道:“我自己做的,喜欢的话尝尝看,不喜欢的话,扔了也无所谓。” 容晟顿了顿,将食盒收起来。 “我会吃的。 分卷阅读29 ”他道。 君真失笑:“别一副被我强迫的模样啊。” 容晟看了她一眼:“没有强迫。”说完,又补充道,“没有谁能强迫我。” 君真朝他竖起大拇指:“霸道总裁就是这种范儿!” 容晟将椅子拉开,坐上去,说:“今天江秘书不会来了。” 君真想起那张未成年似的面孔,有些复杂:“回去读书了?” 容晟说不是:“她说睡过头了,索性不来。” 君真无言以对。但一想人家总裁大人都不介意,她介意什么? 君真这么想着,然后很快发现自己被当成秘书使了。传文件,接电话,接待其他部门的同事,甚至连泡咖啡是变成了她的活儿。 她忙成了一只陀螺。 君真的脸上始终带着微笑,她听从总裁大人的指示,再次为总裁大人送上一杯咖啡。总裁大人接过咖啡,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高度表扬她道:“上一次就发现了,你煮咖啡的手艺不错。” 君真的笑容已然趋于僵硬,客气回道:“是您指导的好。” 容晟:“……” 君真笑问:“您还有什么吩咐?” 容晟默了默,用食指点了点办公桌的桌面,道:“坐下来。” 君真依言坐下来,等着他的后续吩咐。 容晟将手中咖啡杯放下,双手交叠在膝上,看着君真道:“刚刚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江秘打来的,她说她觉得自己还需要再休息两天。” 君真面皮抽抽,半晌,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真好,还能和您多过两天二人世界。” 话落,“砰”的一声,有人撞上了办公室外的玻璃隔墙。 君真、容晟齐齐齐齐看过去,看到被拦在玻璃门外的财务部部长正忙着推扶被撞歪的眼镜。 “……” “……” 作者有话要说:  热情即将耗尽,嘤…… 13、求婚 ... 君真听说财务部的部长是华园客栈的元老级人物,是最先来这丽城拓荒的大人物之一,公司上下每一块地砖都认得他。就是这样一位元老,竟然会在熟门熟路的总裁办公室里撞到墙,君真觉得这事儿怎么看都有点儿不吉祥。 她怀着这一忧虑结束上午的工作来到公司食堂,依然寻了个角落,点了份套餐,拿出自己的食盒,拆了一条蟹腿儿…… “虽然江秘书来势汹汹,强势博得关注,但君助理是会任人鱼肉的人?她力挽狂澜,四两拨千斤,现在,胜负已分。” “咦?这场办公室之争中,君助理获胜了?” “这还用说?江秘书都没来上班了,说是请假,实际上什么情况还不好说呢!” “听说君助理把总裁办公室当成是和容总的二人爱的小窝呢。” …… 食堂角落里,“咯嘣”一声,君真被蟹腿崩了牙。 她捂住嘴眼里闪着朵朵泪花儿,一同事路过,看到这一幕,伸手拍拍她的肩,面色深沉地说:“别太感动,其实大家心里面一直支持的人是你。” 君真:“……” 她原本只是牙疼,现在倒真有点被感动到了……个屁! 她就说不吉祥嘛!果然! 容晟是不是早预料到了这一点才没有踏进食堂呢? 君真一边听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八卦,感慨时代果然在进步,现在八卦都不用避着当事人了! 她嘴角抽搐,捏着蟹腿儿的手有点抖。 就在这时,她的身后传来几缕淡淡的幽香,这幽香熟悉得有点过分,君真靠香识人,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准备避开来者,但来不及了,一只手细白的手从身后探了过来,柔柔地握住了她的手,支配着她的手转向一个方向。 君真回头,正好看到江秘书同志顶着被妆容迷糊了年龄的冷艳脸庞,就着她的手吃蟹。 君真眉心一跳,问她:“好吃吗?” 本该请假在家,却因过分怀念食堂而来到公司的江秘书香舌半露舔舔嘴唇,半眯着眼像只餍足的猫:“非常好吃。” 君真:“……” 分卷阅读30 八卦中的另一主角江秘书同志突然现身,且现身姿态格外与众不同,周围的员工闻到了八卦的气息,目光一下子就聚集了过来。 而居于目光中心的江沐同学面色自然,她坦然落座在君真旁边,两只招子一个劲往君真的食盒里瞟,一边瞟一边指责君真:“君助理,你来吃食堂怎么还带食盒,这不好,这是对华园的厨师们极大的不尊重!” 江美人微微蹙眉,纤细的手指点了点君真的食盒:“这让厨师们看见了可如何是好?这样吧,我来帮你毁尸灭迹。” 君真简直要败给这个小姑娘了,她把食盒往旁边推了推,撇嘴:“想吃就直说,废话这么多。” 江美人稳稳扒住食盒,不听她唠叨,直接动手。 她一连吃了三只蟹,只给君真留了一只,吃完看着君真目光炙热。 “君真,这是你做的?” “嗯。” “这真是你做的?” “……” 君真莫名其妙,斜了她一眼:“是我做的怎么了?” 江美人突然抓住君真的手:“君真,你嫁给我吧。” “咯嘣”一声,君真上牙磕到下牙,疼。 周围瞬间沸腾了。 君真被吵得失神一瞬,清醒过来,抽回手,对着美人的眉心伸手就是一记一指弹:“孩子,多读点书,少干傻X事儿。” 拜江秘书所赐,君真不得不在吵闹声中继续吃饭,吃完饭就赶紧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但不幸的是,是非本身似乎赖定了她,一路跟着她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容晟已经结束了用餐,正在埋头看什么文件,君真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两只爪爪有些失礼地抓住了容晟的胳膊: “可以拜托你一件事?” 容晟的目光垂落在她的手上,轻轻扫过,这才抬起头:“说。” 君真满目真诚:“请给我你哥的联系方式。” 容晟的眸光闪了闪:“容川?” 君真道:“我觉得此时此刻我特别需要他!” 容晟不语。 君真拿余光扫了一眼瘫在沙发上正朝自己发射着爱心光波的某个美人儿,嘴角一抽,眼神坚定起来:“特别!” 容晟没有立即答应,只说:“你找他做什么?” 君真长叹一口气:“想拜托他给江秘书那孩子再上一堂思想教育课,让江秘书明白什么才是社会主义正确价值观。” 容晟了然,看了一眼外面的江沐,眼中隐带笑意:“她对你做什么了?” 君真木着脸道:“求婚。” 容晟一听,立即说道:“我会跟容川提上课的事的。” 毕竟是交往过的男人,这点信任还是的,因此君真听他这么说后便没有再缠着要联系方式,决定把这事儿全权托付出去让人代办,只是强调了一句:“别忘了啊。” 容晟“嗯”了一声。 君真稍稍松了一口气,目光扫过沙发上的美人儿又是一阵牙疼。 这时有人打进办公室的内线来,说是某某电器的店员申请上楼来装电视,君真当然还记得这事儿,横了一眼正在外面沙发上躺尸的某秘书一眼,在取得容晟的同意后便让楼下保安放行了。 不久,安装员陆续上楼,扛着一个个纸箱,一会儿嘭咚,一会儿哐当,有事儿就朝君真“小姐小姐”地喊。 容晟一点不受所扰,顾自继续处理着面前文件。君真没那个定力,烦得不行,走出去,捡起一只抱枕扔在沙发上午睡的人的脸上。 “江秘书,你不去你办公室看着点儿?”她扬起嘴角,让自己尽量显得和气。 江沐索性将抱枕抱在怀里,打了个哈欠:“哦,就去了。” 只应,不动。 君真看着面前之人,十分想动手制造一场办公室血案,但在她动手之前,江秘书拉住了她的手:“君助理,你答应了我的求婚我就去。” 于是,君真面无表情捡起了另外一只抱枕,用它严严实实地摁住了江秘书的脸。 对于熊孩子而言,暴力是有必要的! 君真以为自己这样就制住了某个大龄熊孩子, 分卷阅读31 然而下一秒,十分不妙的声音响了起来。 “嗯——呃——不要——嗯啊——别这样——” 声音来自抱枕之下,透着暧昧和风情,黏黏糊糊的。 所有人都朝这儿投来异样的目光。 君真手一抖,松开了力道。 抱枕陡然坠地,江秘书那张高贵冷艳的面孔又重见天日。 江秘书坐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衫,像是从未学A|V□□哼唧过一样,端庄又高贵。她踩着高跟鞋,翩翩然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不久,里面传出她指挥安装员的声音。 “别别别,别挂那儿,再高一点!” “哎!说了不是那儿!” 君真:“……” 她呆呆地回到办公室,坐回自己的位置。旁边传来低沉的男声,说:“她就是那样子,习惯了就好。” 君真“嘶”了一声,看向旁边淡定的男人:“我觉得这很难习惯。” 男人顿了顿,道:“也是。” 君真语噎。 她目光发愣,正要收回自己落在男人身上的目光,却因为意外发现男人脖颈处的一处红点而停住。 “容晟,你——”她欲言而止。 “什么?” 容晟抬起头,这个动作使得他露出了更多的皮肤,以及散布在他裸|露脖颈上的红点点。 君真心中一跳,道:“你脖子上起疹了!” 容晟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浑不在意,说:“我对蟹过敏……” “那你还吃!”君真早有猜测,一听这话略微有些急,打断他,“这么大的人了,连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都不知道了吗?!” 君真和容晟交往过两年,知道容晟对鱼虾之类的海鲜是不会过敏的,按大概率来讲蟹也是安全食物,可不想…… 君真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有点慌,也有点愧疚,过了一会儿,她冷静下来,直视着容晟道: “去医院吧。” 容晟摇头说不用:“我控制了量吃了很少,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君真没听他的废话,她只知道有的时候这个男人固执得可怕。她忽视他的说辞,只拿双眼仔细观察他的脸色,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头,说了句抱歉,拿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她感受着手心之下的高热,眉头皱成一团,断言:“你发烧了。” 容晟不语。 君真用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头撇到一边,好让她能够顺利探看他脖子上的发疹情况,结果很不妙,只短短一段时间,红疹便蔓延了开来。 君真松开手,顾自转身去收拾自己的包,一边收拾一边不由分说:“给你两分钟的时间思考,你是选择跟我去医院,还是选择跟江秘书去医院。” 容晟:“……” 容先生身为上司的威严尽失,眼中却隐隐带了笑意,只是那一丝笑意在君真回头时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跟你。”他最终妥协了。 “真乖。”君真下意识地摸了下他的发顶,做完这个动作才想起自己干了什么事,僵住了。 容晟看了她一眼,想借着起身的动作缓解她的尴尬,可他偏偏没好好认识到自个儿身体的情况,这一起身,脚下一软,直直靠到了君真身上。 于是气氛更加尴尬了。 “……” “……” 江秘书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容晟压着君真,眨了眨眼,问:“你们这就开干了?需要技术指导吗?” 14、偶遇 ... 当君真坐上辉腾的驾驶座,驱使着座下优良小马驹往丽城镇上驶去,回想起江沐江秘书那句技术指导,君真依然觉得心绪难平。她看了一眼坐在副驾位的上司,扯了扯嘴角:“江秘书她……” 她欲言又止,容晟回视她一眼,问:“怎么?” 君真道:“好想抽打江秘书一顿。” 容晟说可以,并说:“我可以给你当律师,处理你抽打她之后的后续事宜。” 君真说了声谢谢:“那还是算了。” 分卷阅读32 多麻烦! 君真最终还是克制住了想要抽打那小姑娘的欲望,又斜了旁边人一眼,撇了撇嘴,道:“容晟,认识你挺久了,不得不说,今天的你特别花哨,是我见过的最花哨的。” 这花哨体现在表面上,是的,容先生身上的红疹已经蔓延开了,脸上也颇受关照。 明明已经这么严重了,刚刚还想着硬撑,真是不学乖! 容晟:“……” 君真嘴上虽毒,心却是软的,她将车开得又快又稳,很快到了医院。 扶着腿脚虚软地上司去挂号看诊,医生说他的情况不太好,最好留院观察一天。容晟没有继续任性,应了。 君真替他跑腿办理入院手续,之后带着他去住院部。 他们来的这家医院属于私人医院,收费不菲,与之相应的,其医疗水平远超小镇级别,环境也好,但没设什么VIP病房,最好的环境也只是双人病房。 君真扶着容晟进病房的时候还想调侃一下自家上司,问他和平民住一间病房什么感受,只是她的调侃在目光触及房间里的另一病友的那一刻便收回到了肚子里。 房间里是位小病友,两三岁左右,是个调皮的男孩儿。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因为她认出了这个孩子。 上一次见面这孩子脚上还打着石膏,说是因为调皮被摔折了腿,这一次见面,石膏没有了,可胸前似乎受了什么伤,情况看起来很不好。 陪伴着这孩子的依然是他的婆婆,老人家看起来比上一次要苍老得多,像是受了巨大的打击,被抽去了大半生气。 婆婆似乎认出了君真,勉强朝君真笑笑,便拿着玩具逗病床上的孩子。 那孩子怏怏的,脸上带着青紫淤痕,看到君真便惧怕地闪躲了一下,却因牵动着胸前的伤,眼泪珠子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君真的心里堵堵的,不忍再看,扶着容晟来到他的床位。 旁边就是小孩儿的床位,君真不经意间扫了一眼,扫到床尾上的名片登记,上面写着下一时段需要用的药,君真曾经因兴趣修过医学相关的课程,她的记忆力惊人,一下子认出那些药名都是些强力抑菌的药剂。 那孩子可能是受到了严重烫伤。 短时间内,这孩子经受了一次骨折,一次烫伤,脸上还带淤痕,这不是顽皮所致,是……虐待。 君真得出这个结论,失神了一瞬。 护士走进病房,拿了几粒内服的药给容晟消热,又开了一管软膏,让他涂抹在疹上。 容晟就着护士送来的开水吃了药,然后将软膏收了起来。 君真回神看到这一幕,顿了顿,问他:“需要我帮忙?” 容晟迟疑了片刻,点了下头:“麻烦你了。” 两人进了病房里的洗浴间。 洗浴间的空间不小,浴室和卫生间隔开,里面很干净。 容晟将上衣一件件脱下,露出光果的上半身,五年的植物人时间,容晟显然被照顾得很好,而且又复健得当,身材没有丝毫走形,依然配得上当年校草的名头。 如此活色生香的一幕,君真却有些走神,她挤出软膏,心不在焉地涂抹着,间或揉一揉,也没生出别的什么心思来。涂抹到腰处,她停住动作,让他把裤子退一退。 容晟没动,低头看着她的发顶,过了一会儿,伸手取走了她手中的软膏。 “后面的我自己来。”他道。 君真慢半拍,“哦”了一声。 她看着容晟将上衣一件件穿回去,看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这样盯着人家看不太得体,准备转身离开,却被容晟拦住,并握住了她的手。 她一愣,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容晟什么话都没说,将她拉到水池边,开启水龙头帮她洗手。 容晟说:“礼尚往来。” 她帮他搽药,这是礼,他帮她洗手,这是回礼。 嗯,感觉有哪儿不对。 君真:“……” 温热的流水从她的指尖话落,溅落在水池中,发出哗啦一声,刺激着她的脑神经。 鬼使神差地她没有拒绝容晟的“回礼”。b 分卷阅读33 r 但尽管两人的姿势暧昧到了极点,君真却没有想到风花雪月上面去。 她看着自己的手,低声说:“我看到过外面那个小男孩,上一次他因骨折入院,孩子的婆婆说是调皮,他也的确有点调皮……” 君真想起了上一次见面时小孩儿要她当怪兽的事,微微蹙起眉头。 她不知道怎么和这类性格的孩子相处,所以当时借着跳跳的话避开了,这不代表她能看着一个这样小的孩子受虐待而无动于衷。 作为一个母亲,她有点生气。 容晟握住了她的手。他也看到了那孩子的情况,明白她在想什么,顿了顿,说道:“如果是虐待,一般需要被侵害对象或者被侵害对象的近亲告发起诉才能立案。” 这是一般情况,如果他愿意插手就算不得一般情况。 他留下了这一暗示。 君真既不愚笨,和容晟也保留着交往时的默契,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容晟的意思是说,如果她在意的话,他可以插手这件事。 但君真没有盲目行动,毕竟她和那孩子之间只是陌生人关系,具体什么情况她还不知道,以正义之名莽撞行事只会坏事。 从洗浴间出来,君真看到那个孩子已经睡了过去,脸上一派天真无邪。 君真不忍再看,她琢磨着向旁边的老人了解了解情况,可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吵闹起来,伴随着陌生女人的争吵,以及护士的阻拦声,一个女人猛地推开门闯了进来。 “老太婆!谁叫你把人带来这里住着的!你当这里不花钱的啊!你以为是谁供你们吃穿?老娘累死累活,赚的钱全被你们糟蹋了!“屁大点儿伤,还一天几百几千地花,真当自己是财神爷在世呢!快起来!赶紧起来走了!” 护士拦不住女人,那女人冲过来去抓病床上的孩子。孩子受惊,惊叫起来,一边躲一边哭,依然被女人捉住,小鸡仔似的拎在手里。 老人家被她推到在地,不顾自身伤势扑过去救孩子,这个动作惹怒了女人,女人对着她就是狠狠几脚。 护士眼看情况越来越乱,作势要报警,不想女人凶悍异常,扑过去扭打护士,叫骂这是自己的家事,闲人勿管。 仿佛只一瞬间的失去,场面便变得混乱至极。女人的叫骂声,小孩儿的哭闹声,老人的哀求声,护士的阻拦声……一切的一切刺激得君真脑仁儿发疼。 然后,就在某一瞬间,女人的吵闹声戛然而止。 君真惊讶抬眸,看到原来是容晟趁乱抓住了女人的一只手腕。 女人被抓,本想撒泼,可在看到容晟的脸的那一秒,被他的气质所震慑,像是被捏住了喉咙,什么话都堵回到了肚子里。 容晟的表情淡淡,皱眉道:“你太吵了。” 说完便松开了手。 女人竟然没有回骂过去,只是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她只是个色厉内荏的纸老虎罢了,懂得什么人惹不得。 孩子仍然哭闹不止,因为刚才的混乱,他胸前的伤口被扯得袒露了出来,露出一片刺目惊心的红肿,那伤口呈流水状,看起来就像是被人浇淋上去的一样。 君真心头一震。 这时,女人像是恢复了理智,朝容晟说道:“这位先生,不好意思吵到了你,只是我现在必须得带我儿走,麻烦你让个路。” 恢复正常的女人看起来竟还有几分姿色,脸上化着精致的妆,穿着也显出几分端庄。君真的目光落在女人脸上,意外发现这张脸似乎有点眼熟,仿佛在哪儿看到过。 思索无果,她摒弃杂思,站到女人面前,扬起笑脸:“这位女士,我想你的孩子现在并不适合出院,你觉得呢?” 女人面皮抽抽,似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又要发作,但被容晟凉凉地扫了一眼,又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回道:“小姐,我们家比不上你们,没有那个经济能力住这么好的医院,这伤我们换个医院自然会接着看。” 君真从女人身上的名牌服饰上扫过,情绪略微失控,放弃了和她迂回,直接问:“这伤怎么来的?” 女人一愣,看她就像看神经病:“这位小姐,你是警察吗?” 君真突然就笑了,笑容凉凉,固执地问:“孩子的伤怎么来的?” 女 分卷阅读34 人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终于恼怒:“特么关你什么事?!” 她扔了孩子要去扑打君真,被君真抬起脚,一脚踹中胸口,踹飞出去。 君真耸肩,扭头看向旁边的容晟,向曾经的法学院之光咨询道:“我这是正当防卫,是吧?” 容晟:“……” 15、帮助 ... 女子被踹得撞在病床上,连带着病床发出“吱呀”一声。 她一向比人横,现在被人踹,惊愣半晌,这才发出杀猪似的嚎叫。 这人虽被丽城的好山好水养出来了一副好模样,性格却粗鄙不堪,一身名牌也掩饰不了她的蛮横,被踹之后她的第一反应是要扭打回去,可被涌进病房的群众团团围住。 周围人对她指指点点:“劳资平生最看不惯有人虐待孩子了,孩子那么小,你怎么下得了手?你特么还算是人吗?!” “恶妇!只会拿孩子和老人出气的畜生!” “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大摇大摆招摇过市的牲畜!没有人出来管管吗?” “啐!畜生不如!” …… 女子没料想自己的举动引来围攻,愣了愣,当下扑上去,逮着谁都手齿并用,并为自己辩白:“孩子手脚不稳自己烫着了花我的钱来看病,我怎么错了?” “再说了,这是我的家事,管你们屁事,滚!滚啊!” 看过女子对老人的所作所为,没有人相信她的话,继续对她群起攻之,有好几个人趁乱对她又拧又踢。 人群外,容晟眉头微微皱起,拉住旁边的护士向其吩咐了一声,让她先带孩子和老人去治疗。护士愣了一下,趁乱带着孩子走了。 被围攻的女子并没有注意到这里,依旧和群众缠斗在一起,君真看她毫无悔改之心,还想遮掩自己的罪行,看得心头火蹭蹭蹭往上冒。容晟适时拉住她,覆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君真清醒过来,睨了人群中的女人一眼,撇了下嘴,转身朝病房外走去。 君真在过路护士的指引下来到受伤孩子的新病房,进去时,孩子已经在药物的作用下镇定下来,正袒露着前胸接受护士的护理。 孩子受伤不轻,受伤面积大,被送往医院之初已经接受过无菌挑破引流治疗,但此时看起来依然触目惊心。 孩子的婆婆正在一旁抹眼泪,君真走到她面前,从兜里掏出一条干净的手帕递给她。 婆婆抬起头,颤抖着手接过手帕,却没有使用,只是握在手心里。 君真拿出手机,往屏幕上点了点,下一刻,女子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孩子手脚不稳自己烫着了花我的钱来看病……” 君真把手机收起来,看着老人,沉声道:“如你所见,那个女人完全可以为自己辩白,如果没有旁人举证,就无法将她捉拿归案。”君真顿了顿,又道,“所以,这件事最好由你去起诉……如果你不想让这孩子继续活在自己母亲的虐待之下的话。” 虐待罪需要由被虐待者或其亲属控告,法院才会受理,这是因为有的人并不希望自己的家庭由此而破裂掉。 是的,这样的群体还不小。 君真不知道老人是不是这样的群体中的一员,如果是,那就太愚蠢了。 好在,老人没有让君真失望。 老人的眼泪掉了下来,一遍遍喃喃:“我会去的,我会去的……” 老人说,她本是A市人,因偶然的机会来到这丽城,被这里的风土人情所吸引,于是在这里定居下来,并在两年后和一名当地人组建了一个新家庭,当年她刚满四十。 十年过去,丈夫病逝,她和继女相依为命。 随着旅游业的兴起,丽城的高度发展给当地带来了繁荣,同时也带来了一些负面的东西,女儿渐渐变了,她变得虚荣,花钱如流水。 “当年我孤身来到丽城,身上小有薄产,丈夫去世后,这些钱都被莉莉前后花光了。” 陈莉就是老人的继女的名字,同时也是先前在病房里撒泼的女人的名字。 老人说:“没有钱之后,她离开了丽城,一年多从A市回来生了个孩子,不久,那个孩子就被从A市来的男人抱走了。” 老人隐隐了解到陈莉去A市后给A市的某个有钱人家做了代孕,以此换来她继续大手花钱的逍遥生活 分卷阅读35 。 孩子被抱走后,陈莉并不伤心,甚至还很高兴地招来一群狐朋狗友花天酒地了一番,第二天就又离开丽城去了A市,在那里交了个男朋友,又生下了个孩子。 老人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孩子身上:“……这就是蓬蓬了。” 蓬蓬是陈莉和她的男朋友生下的孩子,孩子生下来后,男朋友跑了,陈莉不得不带着孩子回丽城。因为记恨那个渣男,她对蓬蓬很不好。 “虽然她对蓬蓬不好,但也没有虐待过他……直到最近。” 最近陈莉缺钱花,于是厚着脸皮去了代孕人的家里,想去捞点钱花,可去的时候发现那家人夫妻不和。 “……她回来后就像着了魔一样,一直嚷嚷着她也许能够取代那家人的女主人,成为新的女主人,成为她的大儿子真正的母亲。” 她越发喜爱那个从来没有养育过的大儿子,同时也越发看蓬蓬不顺眼,一次,在和代孕人家的男主人通话之后,她生气得打折了蓬蓬的腿。前两天,她更是因为彭彭在她和男主人通话时在旁边叫她妈妈,就用开水从蓬蓬的衣服里灌进去。 老人泪流不止,她才五十多岁,但已然苍老成六十还多的样子。 老人在陈莉拿开水烫孩子时已经决定要报警了,只是她想在蓬蓬好一点了再去,可不想,陈莉这就找到医院来了。 她并没有拿陈莉的钱,她也不会给她,蓬蓬的医疗费用是她联系老友借来的,可陈莉似乎是认为她偷拿了她的钱。 “我会去告发。”老人坚定道。 老人抬起头,看着君真的目光里充满感激:“谢谢你,孩子。” 君真看了她一眼,从护士那里借来纸笔,写上联系方式:“如果需要帮忙的话联系我。” 老人更加感激了。 君真看了老人一眼,又看了看病床上的蓬蓬,那孩子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里面闪耀着懵懂和天真,看君真盯着他,便朝她咧嘴笑。 君真心头闷闷的,回以一个笑脸,转身出了病房。 她回到先前的房间,她不知道容晟怎么处理的,回去时发现围观群众已经散去,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容晟一人正靠着病床闭目养神。 病房恢复如初,连被撞歪的床都被规规矩矩地挪了回去。 君真扫视病房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容晟身上,咋舌:“这什么情况?” 按陈莉那个女人的蛮横程度,显然不会轻易离开,这会儿这么配合,其中明显有猫腻。 容晟闻言掀开眼,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淡淡解释:“太吵,让人请出去了。” 容晟从来没有提过,其实他拥有一支八人组的精良“护卫队”,平时不会出现,影子似的隐在他周围,只有在他需要的时候才会出来保护他,那是他被牵连进枪击事件之后,容老爷子在极度忧虑的心情下精心打造的作品。 容晟并不认为自己需要人保护,但也没有拒绝家人的好心,索性就由着去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用上那支队伍。 容晟没有特意向君真介绍自己的这支护卫队,一语揭过,转而说道:“我认识一名律师朋友最近正热心于公益,如果那位老人需要,他愿意无偿帮忙。” 虐待罪的最高处罚是七年以下的有期徒刑,但如果有他的朋友帮忙运作,相信可以添加一点别的罪名,比如故意伤害罪,以此提高惩罚程度。司法界的鬼才,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君真听完却沉默了。 容晟察觉到异样,抬起头。 君真对上他的视线,问他:“出手帮助老人和孩子,这是出于你本人的意愿吗?” 什么热心于公益的律师朋友嘛,哪有那么巧的事!不用说,肯定是容晟从中斡旋了! 君真身为一名母亲,看不得一个孩子受难,愿意出手相助,那是出于她本人的意愿。那么容晟呢?他也是出于本人的意愿吗?毕竟只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正常人就算心怀同情也不会尽心尽力到这种程度。 那么,容晟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君真直视着病床上的男人,想深入到他的内心,一探究竟! 容晟微微一怔,半晌,坐直了身子,淡淡回道:“是出于我本人的意愿。”说到这儿,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分卷阅读36 其实不是的。 他看到那对婆孙也觉不忍,愿意为他们提供简单的援助,但和朋友联系,说动对方接手这件事,这并不简单。那他为什么还这么做了呢? 因为…… 他的目光落在君真身上,久久停留。 君真眸光微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避开了与男人的对视。 她咳了一声,突然笑起来:“原来如此!容总您真是太有爱心了,我去跟那位婆婆说说!” 说完,脚步匆忙地跑出了病房,像是逃避什么一般。 这一天,容晟留宿医院,君真则早早离开医院回了公司,她代替容晟坐镇公司,处理公司里面的简单事务。 江秘书不知人间疾苦,利用自个儿办公室里新装的电视,刷完了美剧刷韩剧。然后,下班时间到了,她化身为一条黏人的尾巴,黏住了君真。 江秘书说:“听说你家离公司很近。” 君真觉得莫名其妙:“是不远。” 江秘书又说:“那我顺路去看看我的未来爸妈吧。” 君真:“……” 她突然转身,双手搭在江沐的肩上,就着这个姿势对着对方扬起一个异常慈祥的笑容,温柔地问,“江小沐,你皮痒痒吗?要不要我帮你挠挠?” 江秘书一听,果断退开几步,离她远了一些。 她退到安全距离,看着君真转身收拾东西,问她:“容晟呢?怎么没看到他人?” 君真头也不抬地回道:“去医院了。” 江秘书一双美目微微睁大:“孕检?几个月了?” 君真面无表情,拿起面前文件夹,顺手就拍在某个无脑美人儿的脑门上:“是替你考察神经科的医疗水平去了,准备给你预约个位置。” 江秘书一副明白了的样子,点点头,道:“果然是怀孕了。霸道总裁怀孕五个月,孩子他妈拒绝负责,可怜。” 君真:“……” 16、巧合 ... 第二天君真去医院看望“怀孕五月”的容总裁时,带上了从超市买来的玩具汽车,小汽车不是送给容总裁,当然,也不是送给总裁肚子里的孩子的,她在探望自家上司之前,先带着玩具朝另一间病房去了。 走到走廊拐角处,君真听到有人在和护士说话,她认出了声音的主人,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直到那边的谈话结束护士离开,她又等了一会儿,这才从从拐角走出。 她走进病房,进去时房间里正在播放动画片,受伤不轻的孩子忘记了自己的伤痛,看电视看到兴奋处便大喊着:“恐龙!霸王龙!” 君真有点担心自己的手里的玩具小汽车不会太受欢迎,或许她应该买只“龙”? 她这么想着,笑容却毫不迟疑地挂上脸,笑问:“蓬蓬,看电视呢?我给你带了玩具来。” 蓬蓬闻声抬头,目光往她手中的礼物袋中钻。君真明白他的想法,袒露出袋中的玩具:“是玩具小汽车哦~” 好在蓬蓬既爱恐龙,也爱小汽车,对她的礼物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欢呼一声:“哦,是小汽车!” 君真把玩具递给他,他便迫不及待地拆玩起来,那无忧无虑的模样,让人动容。 还是个不会去记恨谁谁的恶意的年纪呢。 君真默默注视着孩子的发顶,这时,婆婆从洗手间里出来,看到她,扬起笑容,说:“你又来了?坐。”说完看到蓬蓬手里的玩具,顿时有些局促,“让你破费了。” 君真摇摇头:“没什么,不值几个钱。” 她原本打算把玩具送到后就走,但现在她却改变了主意,坐了下来。 婆婆说她已经报了警,现在警方正在核实案情,如果属实,大概今天就能将陈莉拘留。 事情发展到这里还算顺利,君真附和着说了几句。 婆婆拿出水果招待君真,君真发现病房里堆放的水果和玩具很多,猜测到可能是知情观众送来的好意。她的目光从那些礼物上掠过,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 这个世界的好人还是很多的。 又和婆婆聊了几句,君真突然改变了闲聊的口吻,直视着婆婆,说:“婆婆,我今天来这里除了探望蓬蓬之外,还有一件事想和谈。” 分卷阅读37 婆婆不解,问她谈什么,君真道:“我是华园客栈的总裁特助君真,代表着华园来咨询您的意愿,是这样的,华园客栈了解到蓬蓬的事情,愿意从公益基金中支出五万块资助蓬蓬,您要是愿意接受这份资助就留下卡号,改日我方将把钱打给你。” 婆婆瞪大眼,惊讶得几乎坐不住了:“这这……” 君真笑道:“华园每年都会预留一部分资金作为公益支出,蓬蓬只是受资助的人之一,您无需担着不必要的有心理负担,接受了便是。” 婆婆嘴唇颤抖,许久,双手握住君真的手:“谢谢你,谢谢华园……” 君真拍拍婆婆的手,笑着道:“那就留一个卡号吧。” *** 君真从病房里出来,走出老远,回头还能发现老人在身后目送着她。老人似乎在以这样的方式感激她的帮助,回想起对方苍老的面容,君真默默叹了口气。 事实上那所谓的资助只是君真的个人行为罢了,为了让婆婆接受得心安理得一些,她才借用了华园客栈的名义。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刚刚听到的话,是的,刚刚在走廊处,护士跟婆婆聊的正是补交费用事宜,婆婆似乎捉襟见肘了,在请求护士多宽限两天。 君真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五万块不会给她造成任何负担,算是她的心意,为了孩子。 看了眼婆婆给她的卡号,君真拿出手机,操纵着手机从自己的账户里转出了五万块。等收到转账成功的短信,她才收起了手机走向了容晟的病房。 房间里容晟正在和护士谈话,大概因为红疹退去,容先生又恢复了顶级颜值,和他谈话的年轻护士频繁走神,走的时候也迷迷糊糊。 君真发誓,这位护士小姐走她旁边错身走过去的时候绝对没有发现她。 暗暗咋舌,她走了进去。 容晟换了一身休闲的行头,看起来少了几□□居高位的疏离感,君真不自觉地放松,问他:“身体已经恢复了?” 容晟点头,说:“已经办好出院手续了。” 君真问:“什么时候走?” “现在。” 待久了医院,如非必要,他一刻也不想在此停留! 君真能够理解他的迫切,不多说,和他一起离开了医院。 依然是由君真开车护送,但目的地不是她想象中的公司,而是镇子周边的一个村子。 君真不明白自家上司到底想做什么,忍了忍没忍住,好奇心作祟,问道:“来这里做什么?难道华园客栈要开分店?”据她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公司没有这个项目的信息啊? 容晟正看着窗外的风景,闻言侧头看向她,道:“只是来找人。” “嗯?”谁? “寻找一名姓宋的避世画家。” 容晟也是刚刚才接到的电话,来自他的父亲。 容家老爷子八十大寿在即,容父苦恼着送什么当礼物才好,苦思冥想后回忆起容老爷子喜欢的一名画家——宋维玲。 宋维玲是艺术界的瑰宝,誉满天下,尤擅山水,妙笔丹青神乎其神,但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十几年前,宋维玲离开自己的居住地A市,从此避世不见人,之后的十几年,再也没有现身过。 “有消息说宋老来到了这丽城南坊村。”容晟说。 君真诧异,她竟不知这小小的村子居然卧虎藏龙!怀着几丝敬意,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认真起来……只严肃了一分钟。一分钟后,她舒展了表情,笑道:“说起来我有个朋友也是画画的,就是给我寄蟹的那个,叫苏俞安。” 谈起苏俞安,君真有点管理不住自己的表情,话也变多了:“不过那家伙比不得宋老,就是一街头画画行乞的,美其名曰街头艺术家,我是在步行街遇到了他,看到他过得挺艰难,就请他吃了根热狗,后来不知怎么搞的就成了朋友。听说最近画卖得不错,那一大箱大闸蟹就是证明,噗。” 君真顾自说着自己的朋友,没注意到旁边副驾驶位上的男人表情沉了沉。 容晟认识苏俞安,A市名门苏家的独子,书画界的天才,十五岁那年就以一副雪山图名扬画坛,被称为当世百年难遇的天才。艺术界多怪胎,苏俞安也同样难逃这一命运,上流圈里流传着许多关于这位天才的传言,其中一条便是:不喜欢人类。 分卷阅读38 是的,这位年轻的人类画家不喜欢人类,除了至亲之人以外,他只喜欢动物,长毛的。 君真竟然打破了苏俞安的隔离墙,和其成为了朋友…… 容晟眸色暗沉,听着君真的絮絮叨叨沉默不语。 他其实能感觉到君真有些变了,她刚来公司的时候明显只把他当成上司,而现在,她更像是把他当成上司兼朋友,说话也不完全拘于规矩。 朋友啊…… 那和苏俞安一样么? 容晟垂眸陷入思索。 君真发现身边人并没有听她讲述自己朋友的故事的兴趣,顿了顿,闭上了嘴。 她将车子开进村子,停在一处空地,而后跟随容晟走进去。 容晟气质不凡,村子里的人把他当成了是来丽城游玩的游客,看到他向他热情地打招呼,有的还向他推销自家的农产品。 ……而且还推销成功了。 君真明白容晟是想借机和村民打听宋老的消息,不觉意外,跟着一户人家去了对方家里。 李姓村民不是第一次做游客的生意,很是圆滑世故,进了屋端茶递水,侃侃而谈,嘴皮子堪比专业导游。村民拿出自己腌制的腊肉腊肠,价格贵到离谱,容晟也都收下了,最后才问宋维玲的消息。 村民做成了生意,心情很好,如实回答说:“宋维玲?村头的老陈家的遗孀倒是叫这个名字,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了。” 说到这,村民压低了声音:“老陈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昨天傍晚有警察来村里调查,似乎在说老陈家的女儿虐待孩子,想核查是不是确有其事。” “唉,宋婶儿也不容易,当年嫁进老陈家大家都说是老陈家的祖坟冒烟,你大概不知道,宋婶儿那人……和我们不一样,和你们挺像的,哈哈。” “哪知道老陈这么早就走了,留下个造孽的女儿,看把宋婶儿折腾的!哎!” “听说老陈家的女儿要被抓去吃牢饭,作孽,该!” 听完村民的话,君真和容晟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 原来他们要找的宋老竟然是……蓬蓬的婆婆么? 告别村民,将买下的腊肉腊肠扔进后备箱,君真看了一眼容晟,用眼神询问他现在该怎么办,问他要不要回医院去确认。 容晟思索了一下,摇头:“过一阵子再说。” 等蓬蓬的事情落幕,等婆孙俩从阴影中走出来,到时候他再去询问。 对于他的决定,君真由衷地笑了笑,一只手扶着辉腾的车身,笑问:“那现在回公司?” 容晟看了眼时间:“找个地方吃饭。” 君真一听,兴致勃勃道:“那我有个好地方想向你推荐!” 17、沸腾 ... 南坊村北开了一家私家菜馆,是学成归来的南坊村人开的,味道一绝,其美名曾在小部分游客之间口口相传,后来一美食旅行家来到这里,吃上几口南坊特色小菜,洋洋洒洒写下一篇美食品鉴文章,靠着自己的人气,终于把这家菜馆推送到全国的吃货面前,菜馆因此水涨船高,美名远扬。 君真回村之后曾慕名而来,不仅在这里吃到了最美味的美食,还阴差阳错解释了菜馆的主人,并在对方那里学了几手。 君真要推荐的就是这家叫做“南坊天下”的私家菜馆。 走过村子中的羊肠小道,行至村头最北,一潭碧水如无暇美玉呈现于眼前,而坐落于碧水之上的就是“南坊天下”。 亭台楼阁古香古色,飞鸟不惧于人,安然栖息于阁楼四处。景色之美,完全不逊于菜肴之名。 容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初来乍到的他显然不知道这小小村子里还有这样的地方。 君真莫名自豪,装模作样地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容先生,请吧。”那得意劲,有点像把自己当东家了。 容晟看默了默,问她:“你是这儿的主人?” 君真直起身,耸肩:“当然不是。不过我上次来的时候,这儿的主人诚意邀请过我来当女主人。” 容晟突然有点想转身离开了。 君真失笑:“但那都是开玩笑的,哈哈!”事实上女主人没当成,她转而当了人家的徒弟。 分卷阅读39 容晟没被戳中笑点,沉默不语。 这时,一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高大男子跑了出来,远远朝君真热情晃手,大喊:“徒儿啊!” 君真闻言立马转身,举起手晃晃:“哎!师父!” “徒儿呐!” “师父哟!” 高大男子双臂大张:“来抱抱!” “就来!” 君真跑过去,小鸟似的投进高大男子的怀里,戳着自家师父发达的胸肌:“师父,你的胸肌又大了!” 高大男子抱起君真转圈圈:“想你想的咧!” 君真咯咯咯咯笑。 远远看着这一幕的容先生:“……” 高大男子还在搂着君真转圈圈,君真觉得有点头晕了,一边推攘着男子,一边嚷着“师父师父,够了够了”。 男子哈哈大笑,放开了她。 君真倚着小桥的护栏,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 男子看向桥另一端的容晟,朝君真挤眉弄眼:“男朋友?” 君真摆手:“哪能呢?是我的上司,来吃饭的。” 高大男子一听,拍拍君真的肩膀:“那你们来得可巧,刚酱了一盆猪蹄,好吃又美容养颜!” 君真来了兴致,有点迫不及待,赶紧跑回去把自己的上司带过来,急着去尝那酱猪蹄。 和君真不同,容晟的表情淡淡,似乎对这里的一切包括那美容养颜的酱猪蹄都不怎么感兴趣,明明初见“南坊天下”时还很惊艳。 高大男子毕竟经营着偌大的南坊菜馆,忙碌程度可见一斑,领着君真他们去了一个包间,又陪着君真聊了一会儿,之后留下一句吃好喝好他买单就离开了。 菜馆菜品精致,上菜速度普遍偏慢,对此君真很有经验,没有坐着苦等,起身推开包间的门,来到外面的露台。 “南坊天下”每个包间都附带有这样一个露台,露台上放置着一张木桌几把木椅,以方便食客在用餐之余坐在露台欣赏湖上美景。其中有的相邻的包间露台相连,只用简单的栏杆相隔,比如君真所在的包间和隔壁的包间。 君真来到露台后随意扫了一眼,发现隔壁露台的桌上备着的鲜花和红酒,而那桌子紧挨着隔离用的栏杆,这样一来,如果君真有意,甚至一抬手就能将桌上的红酒盗走。 当然,君真没有做小偷的意思,她只是想来欣赏美景罢了。她不愿辜负这里的美景,也不愿初次来这菜馆的的容晟辜负,于是建议他出来。 容晟听从了她的建议,也来到了露台。 君真趴在护栏上遥望湖光景色,看了一会儿,觉得哪儿不对劲,回头一看,发现是容晟正在看着她。君真自觉自己不比外面的景色吸引人,眨了眨眼,疑惑问他:“你看着我做什么?” 容晟不仅不回答她的问题,还反过来问:“刚刚那是你师父?” 君真“噗嗤”笑出声:“口头喊喊,其实就是朋友。” 容晟不说话了。 又是朋友。 五年的时间,君真似乎交到了很多朋友。 过了一会儿,容晟再次开口了:“这周末我可以去你家?” 君真被他吓了一跳:“去我家?” 去她家做什么? 不是她敏感,毕竟是交往过的前恋人,虽然现在的相处状态有那么点朋友的意思,但该有的距离还是需要的。 君真杂七杂八想了一通,容晟却半点没往她想的方向想,只是说道:“我是跳跳的师父,要去教她象棋。” 君真恍然,暗骂自己自作多情。 她笑笑,正要应声,却见容晟扫了她一眼,接着又道:“我和你不一样,我这个师父不是口头喊喊的。” 君真:“……” 她“嘶”了一声,返身离开护栏,拉了一张椅子坐到容晟对面,抬眸看着他,道:“容先生,你是不是对我和我师父有什么意见啊?” 容晟否认得很干脆:“没有。” 君真啧了一声,没意见还刻意引用她的话做什么?搞得想要影射什么似的! 撇了撇嘴,君真道:“没意见就好……至 分卷阅读40 于去我家这事儿,可以是可以,只是那就麻烦你了。” 容晟不觉得麻烦,于是这事儿就这么敲定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突然间隔壁露台传来几声响动,君真下意识地寻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了一名女子偏偏然来到了露台。 那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踮着脚学猫走路,君真的目光从那人袒露的胸前划过,慢慢来到对方的脸上,然后顿住了。 她的肆意打量明显惊动了对方,那人抬头看了过来。 视线相撞,彼此都无语了一瞬。 陈莉,君真看到了陈莉。 即将面临控告的陈女士不仅没躲在家里面壁思过,还打扮得这样风骚,跑来这消费不菲的地方逍遥,老实说,君真有一点惊讶。但很显然,陈女士比她更加诧异,她不仅诧异,还很愤怒。她看清君真的脸,眉毛一瞬,当下大步走过来,顺手举起桌上的红酒,把其当成武器朝君真的脑门挥去。 医院的仇,她必须得报! 这一挥舞气势十足,立誓要把君真的脑袋砸成烂西瓜!可下一秒,一只大手及时伸出,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她动弹不得。 是容晟抓住了她。 君真歪着头看着眼前这一幕,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终于反应过来。 她微微扬起嘴角,从定格住的陈女士手里取走红酒,拔掉酒塞,将桌上的两只高脚杯满上,然后端走,一只杯子递给容晟,一只留给自己,晃了晃,浅酌一口,朝陈女士笑道:“哎,陈小姐,这是送给我们的?多谢了。” 陈女士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看着她就像看一个地痞流氓。 君真笑得恣意,拿杯子碰了碰容晟的:“cheers。” 陈莉瞪眼:“你这个臭不要脸的!” 君真眨眼,无辜问道:“怎么能说不要脸呢?你刚刚朝我举过来难道不是要送我?哦,难道你是想对我的脑袋做点什么吗?陈小姐,你难道想官司缠身的时候再加一条指控吗?” 陈莉:“……” 君真顾自品尝着陈莉的红酒,余光见容晟没动,还顺手将自己的杯子举动到了容晟的嘴边。 她打定主意想要气一气这个虐待孩子的恶妇,没留意自己的举动越线了。 容晟眸光闪了闪,就着她的手喝了口她杯子里的酒。 陈莉被两人气得几乎呕血,正要恢复其泼妇本质不管不顾地放声大骂,忽然有人从她身后唤了声:“陈莉——” 陈莉僵住,回头看去。 君真和容晟也看了过去。 李素梅从陈莉的包间里踏出来,一身素雅,气质温和。 “怎么是你?!”陈莉咆哮出声。 这句话也问出了君真的心声。 怎么回事?八竿子打不着的李素梅和陈莉为什么会扯上关系? 君真一瞬间想了很多,她愿意动脑的时候脑子转动得异常快,因此很快捋清了一条思路。有钱人家的代孕、夫妻不和、大儿子…… 难道…… 君真兴味盎然,就在这时,李素梅再次开口了,依然是温温和和的语气,她说:“陈小姐,我先生没空见你,所以由我代他来了这一趟。” 陈莉:“……” 陈莉今天订了这间包间的目的就是为了约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是她大儿子的父亲,她得知那男人回了丽城,于是千方百计想约对方见一见面,想求对方看在孩子的份上出手帮她一把。 是的,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因为蓬蓬的事麻烦上身可能会惹上官司。 但在她浅薄的认知中,没有什么是不能用钱摆平的,而那个男人有钱,是她认识的人中最有钱的。 她想男人帮她,她觉得那个男人会帮她,因为她能看出,那个男人对她还是有点兴趣的。 她是要当那个男人的太太的人,他一定会帮她! 可是,为什么来的是男人的妻子?! 看着李素梅,陈莉的脸都扭曲了,她甚至没空理会君真,只顾着盯着李素梅看。 “呵,是你偷看了我留给他的信息了吧?你怎么这么不要脸?竟然偷看别人的隐私!”她恨恨道。 分卷阅读41 李素梅看着她淡淡一笑,无奈摇头,轻声道:“陈小姐,你以为你是谁?” 陈莉脸色骤变,李素梅又道:“你觉得我先生会抛弃我选择你?”她一脸“你怎么这么天真”的表情,“我拥有我先生一半的财产支配权,你真以为你能够打动他,让他舍弃这一半的财富,和我离婚娶你进门?凭什么?凭你长得漂亮吗?比你年轻的,比你漂亮的,比你温柔的,要多少有多少,而你只不过是……” “闭嘴!”陈莉脸色铁青,“我叫你闭嘴!” 李素梅果然闭上了嘴,并轻轻笑了笑。 她这样子,反而碍了陈莉的眼。她烦躁地跺脚,跟只无头苍蝇似的在露台上转圈。 另一边,君真看了一场免费的戏,心情颇好。但大概是这戏太合她的心意,她觉得有点过于……热血沸腾了。 因为热气上涌,她不由得松了松领口透气。 而当她扯着自己的领口的时候,无意间余光一扫,看到旁边男人做了跟她同样的动作。 “……” 作者有话要说:  君真:咦?你怎么也觉得热? 这文明天就入v啦,目测又是灰扑扑,哈哈,求继续支持,蟹蟹大家了~ 唔,v章将在零点放出,打滚求波支持啦~ 18、复合 ... 君真的目光聚焦在喝得只剩下个杯底儿的红酒上, 又看看对面露台上的陈莉同志,嘴角抽了抽。 君真真的不算愚笨,甚至可以称得上聪明, 所以即使此刻一波赶一波的热潮微微干扰了她的思路, 她依然很快就猜测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她和容晟喝下的酒有问题。 不难想象, 陈莉作为一个迫切想要上位的第三者,她的头脑完全跟不上她的野心,能拿出来的手段必然拙劣。 比如在酒里下药。 陈莉约的人是李素梅的丈夫,为了迅速上位,给对方下药是她所能想到的唯一手段。 呃, 现在这玩意儿被她和容晟笑纳了。 君真表情怪异, 她扭头看向容晟, 后者也看向她, 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大大的“无语”俩字,很显然,容晟也发现了这酒的“妙处”。 君真舔了舔嘴唇,在“继续看戏”和“离开处理一下”两个选择中,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鬼知道这药什么时候控制她的思维! 带着几分恋恋不舍, 君真抬头看向容晟,问他:“你还要等吃饭吗?” 容晟眸光闪烁, 微妙地停顿了两秒才回答:“回趟医院吧, 我忘了开管抗过敏的药备用。” 过敏药只是借口,他是要回去处理已经渐渐在他身体里蔓延开来的另一种药物。 君真明白,心照不宣。 于是向口头喊喊的师父扯了个必须离开的原因, 取消包间的预定,她准备着和容晟离开“南坊天下”。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刚一只脚踏出包间,就见一人气冲冲地跑来,撞得她后退一步后重重推开了隔壁包间的房门,紧接着便传出尖锐的争吵。 君真和扶住她的容晟相视一眼,舔了舔嘴唇,最终还是说道:“去医院吧。” 她的语气中带了几分犹豫,因为她太想去看隔壁的战况了。 是的,她发现了刚刚撞到她的人是李素梅的侄女儿杜月月。 不知从哪儿得到消息赶来的杜月月显然把战情的复杂程度拔高了好几个度,不似李素梅那般的杀人不见血,杜月月的攻击方式和陈莉出自同一款——靠嘴皮子,靠撒泼,更激烈,更有观看性和娱乐性。 君真还真有点想看看这三个女人会演出怎样一台戏来,然而理智尚在,她还没忘记自己的身体情况。 撇了撇嘴,君真最终还是打消了好奇心。 然而,然而事情走向再度生变! 君真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可就在这时,隔壁房间突然传出一声惊呼,紧接着“哗啦”一声,同时传出救命的呼唤。 女人的吵闹声、杂乱的脚步声、哗啦哗啦的水流声……君真眉心一跳,脚下自发地朝隔壁包间跑去。 一进去吵闹声更大了,定睛一看,杜月月像只落水旱鸭扑腾个不停。 杜月月落水了。 此时正值寒 分卷阅读42 冬腊月,湖里几乎都要结冰渣子了,人掉水里可不是什么好玩的,指不定就出人命了! 尽管君真对杜月月没什么好感,甚至还在小心眼地记恨着她对自家跳跳的所作所为,但她无法无视人命。没有太多迟疑,她跑过去,挤开扶着护栏去抓杜月月的李素梅,操起露台上的一把椅子递出护栏。 “抓住了!”她喊了一声。 人类的潜能无限大,特别是在求生欲爆发的时候,几乎要脱力沉到湖底下的杜月月听到喊声挣扎着抓住了椅子腿。 君真差点被她拽出去,好在身后容晟及时抱住她,与她合力将杜月月拉了上来。 爬上露台耗尽了杜月月的全部力气,她昏迷过去,躺在木质地板上人事不省。 她的脸色呈现不详的苍白,呆愣中的陈莉扫了一眼,立马发出刺耳的尖叫:“不是我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惊叫声中,菜馆的管理人员带着保安涌进来,看清情形后二话不说拨通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 一旁的君真喘如老狗,为了救杜月月,她运动过量加速了血液循环,以至于本该没有这么快发作的药性要命地攻击着她的自制力。 然而她现在还不被允许离开。 保安说,在场所有人都有致使杜月月落水的嫌疑,得等到警方到来一一排查。 现场只有保安和管理人员在,不巧,君真那位口头喊喊的师父在不久前出门了,现在得到消息正在往回赶。 被困于此的君真面色怪异,看向容晟,问他:“你说我现在打自己两巴掌来得及吗?” 容晟依然一副禁欲模样,腰挺得笔直,呼吸也控制得当,如果他的眼神没有时不时涣散一下,君真都能相信他没有中药了。 他垂眸看着她,控制着呼吸淡淡道:“我不建议打脸,毕竟你是我华园的门面。” 他的声线比平常更沉,染上了几分黯哑。 君真见他还有心情开她玩笑,无语了一瞬,不理他,顾自将脸朝着外面迎接冷风的安抚,可这一转头便发现了一件事—— 因为消息慢慢传开,不少人从各自的包间里探出脑袋查看情况,甚至还有人举着手机拍摄,特别是湖对面的那些包间,因为隔得远没人管,那里的食客拍得肆无忌惮。 君真不想在网上看到自己被打了马赛克的脸,放弃了凉风这一福利,缩回到了包间里。 涉及人命,救护车来得很快,杜月月被抬走,李素梅作为她唯一在场的亲人跟随救护车去了,君真、容晟以及陈莉则继续留下等待你警方的人。 不知多久过去,君真的脑子开始发晕,视线也逐渐变得扭曲。 她的克制力比不上容晟,但也比一般人强了,可依然抵不过药物的侵蚀。 事实上她可以告诉保安她的身体情况,得到就医的准许,可……太丢脸了,她不想说。 容晟不知道是不是和她想的一样,也始终没有说出口。 君真的喘息声越来越大,大到旁人也察觉出了不对,问她怎么了。她勉强挤出一个笑脸,说:“我想去趟洗手间。” 她双眼发红,艳色从她的双颊蔓延到脖颈深处,一看就很不对劲。 没有人阻拦,她踉踉跄跄地去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君真闯进洗手间,因为这里的洗手间都是不分男女厕的单人间,所以她进去后里面只有她一人。脱离了人群视线,她放纵自己露出异态,将衣服扯至肩头,难耐地嘤咛出声。 “嗬……呃……” “嗬……呃……” 她脚肚子颤抖,歪歪扭扭地蹭到洗手台,拧开水龙头,放出冷冰冰的水。 刚准备把手伸进水中,突然有人揽住她的腰将她扯离了洗手台。 “别碰,伤身。”容晟的声音带着冰凉的质感,吐露出的呼吸却异常的灼热。 君真咽了咽口水,仰起头看向后面的男人。 容晟捂住她失神的眼,就着这个姿势将吻轻轻落在她唇上。 没有试探,直接长驱而入,君真使出全部的力气推开他。 容晟被推得撞在墙壁上,眼中闪过一丝暗色。 就在这时,推开他的君真反而欺身上去,勾住容晟的脖颈狠 分卷阅读43 狠亲吻上去。 “姿……势……难受……” 细碎的解释从唇与唇的研磨间泄露出来,容晟一愣,下一秒重掌主导权,激荡回击。 “砰砰砰!” 有人从外敲响了洗手间的门,缠绵热吻中的两人同时顿住,下一秒,容晟将君真的衣服收拢,矮下|身一把将君真抱起。 洗手间外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垂着头,不敢与君真和容晟直视,容晟就这么抱着君真越过长长的走廊,走出了“南坊天下”。 司机将车门打开,容晟抱着已经逐渐失去意识的君真坐上后座,并朝司机吩咐道:“去医院。” 黑色辉腾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医院进发,容晟顾自低着头注视着闭着眼的君真,手指从这张自己爱极了的脸上缓慢划过,从眉梢到鼻尖再到唇瓣。 一觉醒来,他的时间还停留在原处,她却早已走远到他看不到的地方。 不想让她为难,顺从她的意愿装作已经不在意,他的伪装正是爱她至极的表现。 没有想过揪住过往不放,只是夜深人静时,他偶尔会想,他们有没有重新开始的可能呢? 有没有呢? 他的嘴角染上苦涩,俯身将吻落在她的额头。 *** 君真在一个陌生房间里醒来,房间很暗,她无法分清是因为窗帘遮住了光线,还是因为天色本来就暗下来了。 转动脑袋打量周围,看到房间中的家具很少,偌大的空间呈现出冷淡的色调,这样的布置与陈设她只在一个人的房间里看到过。 容晟的房间。 五年前,当她还在与容晟交往的时候,她和他同居中的窝点就是类似于这样子的,哦,应该说刚开始是这样子,后来因为她的加入,里面多了许多乱七杂八的东西。 所以,这里是容晟的房间? 回想起失去意识前自己的所作所为,君真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那么她是容晟……接吻了? 唔。 和已经分手了的前男友发生亲密关系,没有什么比这种事更糟糕了的,君真先前没有舍得拍打在脸上的巴掌,这会儿终于拍打上去了,啪啪两下,又快又狠。 叫她要多管闲事!叫她忍不住! 好烦。 一头钻进被窝,将自己深埋于被子中,懊恼地滚两圈,她睁大眼瞪着黑洞洞的被窝发呆。 容晟到来时发现床上顶出一只小山包,他的目光静静落在“小山包”的尖尖儿上,顿了顿,问:“醒了?” 小山包动了动,以示“它”活着。 容晟眼中划过淡淡笑意,又道:“管家准备了晚餐,要来吃点?” 君真猛地掀开被子,露出因缺氧被憋红的脸:“晚餐?已经晚上了?” 容晟道:“晚上九点多了。”说完又道,“不用担心,我以临时加班的原因通知了你父母。” 君真:“……” 她看着容晟欲言又止,容晟见了,垂下眼眸,说:“如果你还在烦恼菜馆里发生的事的话,那完全没必要,你不希望它发生,那就它就没发生过,我会配合你。” 君真微微睁大眼。 这样的话那实在太好不过了! 这样她的烦恼就完全消失了……才怪。 君真叹了一口气:“都是成年人了,还学小孩子耍赖,把发生过的事情硬当成没发生,这可不是成年人的担当,你觉得呢,容晟?” “这事儿怪我,酒是我给你的,也是因为我多管闲事才延误了治疗时间,磨枪走火收不住都怪我,所以……”说到这儿,君真直直看向容晟,“你想要什么补偿?” 容晟沉默。 他看似冷淡,但大多数时候都十分纵容君真,不管是在交往时,还是在结束交往的现在,都以她的想法为中心,照顾她的心情,给了她另一种状态的宠溺。 而现在,君真给了他选择的权利,任性的权利。 他的眸色深沉,问:“你不怕我提出你不能承担的补偿?” 君真失笑:“你要因为我玷污了你的贞洁向我索赔千 分卷阅读44 亿吗?” 容晟:“……” 君真笑得眉眼弯弯,自说自话道:“不会吧,所以啊,我大概没什么好怕的。赶紧说出来吧,这样扭扭捏捏的可不是我认识的容……” “我想和你重新交往试试。” 容晟打断了她的话。 君真顿住。 容晟走进房间,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面对着自己。 他说:“你应该知道,我的世界遗失了五年,以至于我并不觉得我们已经分手了,以至于我爱你如初,之所以配合你,只是因为一直以来都是我在配合你,我习惯着配合你。” “君真,你很聪明,你明白这一点,并利用了它。” “你利用着我仍然爱着你这一点,来彻底离开我。”容晟嘴角扬起冷硬的弧度,“你说我说的对吗?” 君真不语。 容晟偏了偏头,道:“说什么给我补偿的机会,你不过是看准了这一点,以为我不会提复合的事罢了。” “既然给了我选择的机会,就大方一点,让我‘真正’选择一回,怎么样?” “君真,我唯一所求的,想要的,也不过是一个你罢了。” 容晟说:“成为我的人,复合吧。” 说完,将唇落在面前之人的眼角。 君真眼睫颤了颤,久久不语。 她并不认同容晟的话,但仔细想想,也许她无意识中真的这么做了。 她何其了解他,知道他的每一个习惯,知道她如果想要分手,他便会如她所愿分手,倒不是利用他的纵容,只是明白这个人是克制的、理智的,绝不会在她放手的时候还死命纠缠。 可是她现在听到了什么?复合?容晟说复合? 老实说,君真有一点点诧异,因为这不符合容晟的性格。 但是—— 君真突然笑了起来,眉梢间全是笑意。 她勾住容晟的脖子,凑近容晟的耳边,轻声道:“那好,容晟,如你所说,复合试试!” 她这么做不全是因为想要补偿容晟,更重要的是,做出出乎她意料举动的容晟让她产生了一丝新鲜感,使她久违地感觉到了心脏的鼓动。 也许她真能重新爱上这个人呢。 她还年轻嘛,做一点大胆的尝试又能怎样! 这么想着,她附和了容晟的话,并一口啾在对方脸上,先是强行么么哒,后又挤眉弄眼抛媚眼,捏着嗓子细声细气地问:“那么,亲爱的,今晚吃什么呀?” 容晟:“……” 君真改变之迅速,适应之良好,容先生完全没有预料到,惊愣当场。 君真大笑,笑完爬下床,撑了个懒腰,回头道:“容先生,你还要发呆多久?再这么下去,我的肚子不会原谅你的。” 容晟:“……” *** 等君真坐上餐桌,吃着管家准备的美食,这才想起来问容晟:“这是哪儿啊?” 容晟已经先她一步结束了用餐,并十分老派地拿起了报纸,闻言抬头看她一眼,说:“华园客栈。” “咦?” 容晟说,他将最靠近办公副楼的一栋小楼改造装修了一番,配备管家一名,变成了他的落脚地,除了他以外,江沐也住在这栋楼里。 “江秘书?” “她住在二楼北向的屋,现在已经睡下了。” 君真略感惊讶:“这么早?” 容晟道:“容川的规定,会查房。” 君真:“……” 那两人是家长与孩子的关系吧?吧! 说到这江沐,君真忽然间有点想自家跳跳了,本想通个电话,但一想到那孩子一直睡得早,又没舍得打电话把人吵醒。 正想跳跳想得走神,听得容晟开口道:“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被送到医院的杜姓女子已经转危为安醒来了,但因为她先前怀孕了,受冻之后孩子没保住。” “诶?” 竟然还有这事儿?! 分卷阅读45 容晟继续说:“杜女士醒来说,她和陈莉发生争执,陈莉故意将她推进了湖里,害得她差点冻死在了湖里,她要告陈莉。不过陈莉那边否认了她的说法,说自己只是被绊到了,并无故意害人的意思。” “但法律讲究的事实,杜女士的伤情报告就是她被伤害的事实。” “杜女士已经开始着手起诉陈莉了,如非意外,陈莉将在面临虐待控告的同时,还要接受杜女士那边的故意伤害罪控告,以及民事诉讼。” 君真唏嘘不已,没有出言评论杜月月和陈莉的遭遇。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陈莉基本已经玩完了,两罪并罚,不仅可能面临超长刑期,还可能需要附带民事赔偿,但她不值得怜悯,她罪有应得。 而杜月月……她因为李素梅才跑了这一趟,结果不仅差点被淹死冻死,还丢了自己的孩子,也不知道现在躺在医院里的她作何想法。 三个女人当中,只有李素梅什么事都没有,不,准确来说,无意间,上天帮她除掉了陈莉这个第三者。 不过……真的是上天在帮助她吗? 君真微微皱起眉头。 从她在包间外听到的吵架内容分析,杜月月和李素梅关系很好,跑这一趟是为了给李素梅出气,在二对一的情况下,掉进水里的竟然是杜月月……这还挺微妙的。 但不管怎么样,这些都和君真没有关系。 君真沉吟许久,最后只是问:“警方那边还需不需要我们的口供?” 容晟说需要:“明天抽个时间去一趟就行。” 君真说行,同时结束了用餐。 现在时间不早了,她也就没提回家的事儿。容晟堆积了一些文件要处理,因此去了书房闭关,君真没事做,便拿出手机上网逛逛。当她刷完论坛逛到微博,无意间发现杜月月竟然出现在了热搜榜上。 杜月月上一次上热搜是在爆出人设作假的时候,热搜的结果是,被网友臭骂一通后凉凉了。 君真还以为自己不会再在微博上刷到关于她的内容,不想这么快就被现实打脸了。 微博热词“过气网红杜月月遭遇情杀”高居热搜榜前排,点开了看,发现大家都在讨论“南坊天下”落水事件。 如君真先前所猜测的那样,现场果然有人拍摄了视频,并将其上传到了微博上,并附上耸动性的文字介绍:“南坊天下”三女争执一人落水,落水者竟然是过气网红,为利益?为情杀? 君真随便打开了一个视频,看到里面被马赛克的自己,默了默,紧接着看到被马赛克的容晟,心情奇妙变好。 哈,还好有个难兄难友陪着她! 带着这样微妙的平衡感,她扫了几眼微博下的评论。 评论大致分两种,一是质疑视频中的人到底是不是杜月月本人,因为视频画质比较渣,不打马赛克也挺马赛克。二是猜测争执中的三人为何争执。后者要比前者热闹得多,网友们纷纷发挥出出色的想象力,各种版本的故事都有,有种比斗谁的故事耸动精彩的感觉。 君真觉得无聊,正要退出微博,忽然间看到自己的微博弹出了一条信息。 君真登录的是自己注册的小号,是专门为了杜月月注册的,之前为了关注杜月月的动态,她给杜月月设置了特别关注。 现在,她接收到的信息正是来自杜月月的账号。 就在刚刚,杜月月发布了一条微博。 19、夜晚 ... 【@杜月月v:现在我终于懂了, 这就是报应吗?】 杜月月在微博上如是说。 这信息半遮半掩意味不明,特别是对于吃瓜群众来说,过于费解, 于是, 杜月月冷清了数日的微博下面出现了这样一些评论。 【@佛系大虾:月月这是怎么了?】 【@鱼生陪你走:月月出什么事了?是因为落水吗?】 【@最爱甲氧:emmm, 我闻到了瓜的香气。】 每个公众人物都有一批铁粉,他们能够包容自己粉的偶像的所有黑点,最关注偶像动态的必定是这群人,最先留言的也是他们。 杜月月也不例外,她虽然凉凉了, 但还是有粉跟随的, 因此她一发出这样的动态, 立马收获了一批关怀。 但紧接着热搜话题 分卷阅读46 的蔓延, 看戏观众以及黑粉陆续到来,很快淹没了稀薄的粉丝群体,博下景色陡然一变。 【@莲心安生:卧槽,杜月月终于出来了!咦?这是什么?怎么有种白莲花的气息?】 【@鱼丸丸:经鉴定, 这是华夏牌正品白莲花。】 【@贝蓓蓓:我去, 这黛玉似的口吻,这幽怨的语气, 搞什么?悲春伤秋?恶。】 …… 显然, 对于杜月月操弄虚假人设欺瞒观众一事,更多的网友余怒还在,对杜月月的发声嘲弄居多。 君真浏览着这些评论, 没有从中攫取到多少乐趣,撇了下嘴,打算退出微博。 但所谓一波三折,少一折不痛快,就在她第二次打算离开微博的时候,一条新的新博再次挽留住了她。 这一条微博不是杜月月发的,而是杜月月的朋友。 是的,朋友。 君真无意间在杜月月的微博下刷出了一条挺显眼的评论,评论上说“卧槽!惊天大瓜!快去看”,并附送传送门。 君真想着反正无聊便点进去看了看,结果就看到了以杜月月的好友自称的某某发了这样一条微博。 唔,还是长篇大论。 【@无名氏A:我是杜月月的朋友,就在今天,我的朋友、我可怜的朋友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她的小姨家被恶心的第三者插足,她气不过,想去找那小三理论,可那小三心思歹毒,竟然把我朋友推进了冰冷的湖里! 这可是大冬天啊!这个小三是想要她的命! 你们大概不知道,这个小三正面临着虐待指控,是的,她虐童!虐待自己两岁多的亲生儿子!真的是猪狗不如! 大概也因为她不喜欢孩子,她竟然把怀孕中的月月给推到了湖里! 刚刚医院来了消息,月月的孩子……保不住了。 我知道月月曾经做错了事,欺骗了广大网友,但她真的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赎罪吗? 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对待她呢? 为什么?!】 杜月月的朋友洋洋洒洒写了这么多,感情之充沛,字里行间流露出对好友的怜惜,对上天的指责,在她的发言里面,网友们能看到一个做错事懊悔不已的杜月月,一个充满正义感的杜月月,一个失去孩子可怜的杜月月。 杜月月意外流产的确有些可怜,但她在这样悲痛的时候还有心情上网发博,并且自己的好友能在如此巧妙的时机站出来为她鸣不平,君真觉得有点……难以言语。 但和君真拥有相同想法的人并不多,看完杜月月好友的微博,网友们顿时同情心泛滥。 【@最白的馒头君:天!好可怜!杜月月竟然遭遇了这种事,不管怎么说……好好养病吧。】 【@一条猫子:月月,坚强起来!】 【@蓝雪:虐童?我x妈!毒妇!】 【@头发是彩虹色的:杜月月虽然欺骗过大家,但不应该承受这样的痛苦,抱抱……】 【@八鹅:其实月月完全不用考虑什么人设的,光颜值就很能扛,我喜欢的就是这样漂漂亮亮的杜月月。月月,好好养病,养好了回来再回来跟我们玩~】 …… 君真看着底下评论沉默了很久。 她早就知道网上难民们大多墙头草,一点风吹草动就两边倒,没主见得厉害。杜月月事件让她对墙头草的定义理解得更为透彻了。 看着上一秒还叫骂的网友下一秒就改口亲亲抱抱给安慰,君真真的有些无语。 眼见着涌来安慰杜月月的人越来越多,粉丝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君真的心情变得有些微妙,那感觉就像个别网友说的那样—— “这是可耻的洗白和营销!大家不要上当!” 君真觉得自己不应该用这种恶意去揣测杜月月的想法,但没办法,她忍不住。 心情复杂地退出了微博,她将手机放进兜里,磨蹭着上了楼,摸到书房外,敲了两下门,对着屋内抬起头看向她的人说道:“容晟,你觉得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 无聊的问题。 容晟利索地在面前的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大名,淡淡回道:“□□。” 分卷阅读47 君真微微睁大眼,对他的回答非常感兴趣,又问:“怎么说?” 容晟说:“你再在门外待两分钟,我就不处理工作来处理你了。” 君真大笑,双手环胸:“我好怕怕哦。” 容晟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君真不和他开玩笑了,懒懒地倚着门,问他:“你什么时候睡觉?” 容晟眼皮子也不抬一下,道:“这是邀请?” 君真骂他不正经,说:“你今天也被那药折腾过吧,还是早点睡比较好。” 容晟“嗯”了一声,没动。君真无奈:“那我先睡了。” 作为屋主,容晟没有忘记给她安排:“你睡你刚才睡过的那屋。” 君真说好。 因为下午睡过一觉,她现在并不觉得很困,只是生物钟折腾得她不太舒坦,想瘫在床上。 等她如愿以偿地躺下,她便拿出手机找了一部电视剧播放着。她的运气不错,随便找的一部剧,没想到剧情不差,她沉迷其中,等回神过来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房门依然呈现她进屋时闭合着的样子,没有被人打开过。也就是说,某人没有来过。 她沉思两秒,下床走出屋去了趟书房,确定书房里的男人已经离开,她又原路折返回屋。 容晟已经睡下。 容晟睡在别的房间。 她顺利推测出这样两条信息。 君真并不觉得十分意外,因为就算关系复合,以容晟的性格,也不会立马调整到和她同床共枕的状态,那样想想都有些尴尬。 君真因为男人的体贴微扬起嘴角,默默躺回床上睡下。 眼睛一闭一睁就是天亮,她摸索着起床,下意识地往厨房的方向走,走到一半才恍然想起这里不是自己家不用她做饭。 她顿下脚步,和从厨房里出来的管家打了声招呼,窝在客厅里的沙发里发呆。 容晟下楼来时她正研究着自己的脚丫,看到容晟便对他说:“有指甲刀吗?” 她才发现自己的脚指甲过长,需要修剪修剪。 容晟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到客厅一角,从放置在电视柜中的收纳盒里取出她需要的指甲刀,她伸出手让他给她,他却绕过她的手,蹲下|身握住了她的脚。 君真一愣,条件反射地收回脚,却被他阻止。他握着她的脚丫摸了摸,最后捏住了她的脚指头。 “别动。”他嘱咐道,紧接着拿起指甲刀贴上了她的指甲,咔嚓一声。 君真的目光在自己被修剪过的指甲上逗留片刻,接着慢慢上移,落在容晟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停住。 容晟无视她的打量顾自替她剪着指甲,一颗接一颗,将其修剪得圆润可爱。 舔了舔嘴唇,君真低唤了一声:“容晟——” “嗯?” “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这样做好似在讨好她似的,让她有点无所适从。 容晟抬头看了她一眼,平淡说道:“你的剪法太过头了,再继续这么剪下去,十年后你将没有脚指甲。” 君真:“……” 她本酝酿着感性十足的话,却因为他的回答思绪走偏,改口道:“十年?你从哪儿得来的数据支持啊?有可以考察的依据吗?” 数据控听不得他说这样无凭无据的话。 容晟闻言重重捏了她的小指一下,道:“不信十年后再看。” 君真吃疼,反射性地拿脚蹬他,不想容晟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她的攻击。君真脚下失去着落点,重心不稳,从沙发上跌了下去。好在容晟及时伸手接住了她,不过,这接的方式有点那啥,等她心脏落回远处,无语地发现容晟双手抓着她的腰,而她的两只脚一左一右撇在容晟的腰侧。 “……” “……” 要命!这姿势怎么看都有点不对头吧,搞得像A|V中的名场景! 嘴角抽抽,君真抬手准备推开容晟,可她的双手刚落在容晟的肩上,这时—— “你们在公共场所干嘛呢?” 江秘书的身影出现在二楼楼梯口 分卷阅读48 ,惊讶中带着不赞同。 君、容两人同时沉默。 顶着素颜,梳着丸子头,青春得好似未成年的江小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如果你们接受我给你们做技术指导,我就原谅你们。” 君、容:“……” 这熊孩子竟还在惦记着技术指导呢! 20、祝福 ... 扶着容晟站起来, 君真招手叫江沐下来,江沐误把这当成了是招她加入的信号,果真下来了。君真自然没有找个小屁孩儿当技术指导的打算, 瞧她走近, 对着她的额头就是一记一指弹。 “你先去找人真枪实弹地来一场, 攒攒经验,拿下证明你实力的证书,再来跟我们谈。”君真说道,说完想想又觉不放心,回头问容晟, “她的年轮的确是十八圈吧?” 容晟点头, 君真这才安心了。 她害怕自己失手怂恿了个未成年干大人干的坏事。 江沐撇嘴, 为自己辨别:“我的知识库很充足。” 君真被容晟推着坐到沙发上, 以继续接受容晟的剪指甲服务,她闻言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我很怀疑你的脑容量能不能支撑这一点。” 江沐:“……” 她纤眉微蹙,垂眸看着容晟,略带不满:“容晟, 你是不是跟她说我的坏话了, 比如笨什么的?” 容晟说没有,江沐还是不信, 不依不饶地追问, 这番追逐正能验证她真的只是一个头脑简单的笨蛋美人儿。 君真嘴角抽抽,想起自己对这破小孩儿时的第一印象,感慨万分。 江沐光着脚丫抱膝坐在对面的独座沙发上, 呆呆地看着容晟替君真剪指甲,看了一会儿,道:“我现在说好像有点晚,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你夜宿这里是不是说我现在是被绿了吗?” 君真懒懒地问一句:“绿什么?” 江沐强烈谴责:“你不是要给我当媳妇儿吗,怎么能在容晟这里过夜?” 江小沐说要君真给她当媳妇儿明显只是闹着玩,而且只有在她想起来的时候才会抛出这个话题玩玩儿。君真也是在知道这一点的基础上陪着她闹,啧一声,抬起头看她,问:“你不是要嫁给容川?” 江沐道:“他拒绝了啊。” 君真说:“那我也拒绝了啊。” 江沐“咦”了一声,略有些惊讶:“我以为你是在跟我玩儿欲擒故纵。” 君真被噎。 江沐说:“我长得好看,还身价百亿,你没道理不动心,不是?” 此时容晟已经帮君真剪好了指甲,直起身来,淡淡回了一句:“等你父母百年之后你才身价百亿,而现在,你的卡里只有两位数。” 江沐突然沉默。 君真噗嗤笑出声,问她:“江百万,需要我资助你下顿饭的饭钱吗?” 江沐:“……” 她突然摆摆手:“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太物质了,跟容晟大坏蛋凑一对吧。” 君真笑笑:“谢谢你的祝福。” 江沐露出一副“你竟和容晟一样讨厌”的表情。 君真噗嗤笑出声,这时,容晟插|入到她们的“友好”交流中来,叫她们去吃早饭,吃完早点去公司。君真应了,江沐却以她准备去见自己的芭蕾舞老师拒绝了。 江沐总是拥有层出不穷的兴趣,比如最近的芭蕾舞,不过她的兴趣来得快也走得快。 容晟不是容川,不负责她的日常生活安排,便由着她去了。 君真颇有些遗憾,觉得办公室里少了个乐趣。 饭后,君真和容晟准备去公司,一出门就被个便衣警察给拦住了,警察叔叔恳请他们去趟局里,原因是—— “我方希望尽快处理好这件事……”警察叔叔说得委婉,“因为这件事闹得有点大……” 君真何等聪明,想到昨晚看到的微博,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因为杜月月的好友的微博,想必陈莉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吧。一个虐童,一个流产的过气网红,这两个元素都代表着流量,代表着无数人眼睛被吸引过来,直勾勾地盯着这件事。 不用想,陈莉案件肯定因为网络的推波助澜成为了重大舆情案件! 分卷阅读49 警察叔叔们面对这样的压力想必也非常为难,这不,一刻也等不下去,甚至派遣了便衣找上门来了。 如果是普通人,警方早就把人带走了,偏偏容晟的身份一点也不普通,这才有了现在的请求。 警方明显考虑到了容晟身份的特殊性,派遣来的人没有穿制服,怕一身制服连累华园客栈甚至创元集团传出什么误会,惹上新闻。如此贴心,容晟自然不会拒绝。而且容晟本身也并不是喜欢搞特权的人,如果不是因为中药,他昨天就去录口供了。因此,此时听了便衣的陈述,他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于是,君真跟随容晟临时改道,又去了局里。 两人并没有乘坐警车,而是自己开车前往。 局里相关负责人早就翘首以待,看到两人便殷勤迎上来,拉着他们就要去做口供。事实上警方早就连夜排查清楚,采集了众多目击者的口供后确认了陈莉的罪行,只是容、君两人的口供必不可少,他们是最后一环。 君真理解警察叔叔们的迫切,因此从踏进警察局就表现得十分配合,她和容晟被引导着往一个小房间里走,走着走着听到一阵吵闹。 “……警察同志,我没有!不是我!我是被冤枉的!” 熟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君真耳朵,她应声看去,看到陈莉被一个小警员带领着从走廊边上的一个房间里走出来。 陈莉好似承受了天大的冤情,哭闹不已,真个人都显得异常狼狈。 她哭着闹着,忽然看到走廊上的君真和容晟,顿了顿,下一秒爆发出极大的潜力,挣脱了控制她的警员,飞快奔跑到君真面前。 因为太过急切,她脚下不稳,扑通一声扑倒在了君真和容晟的脚下。可她没有去管自己的身体,就着趴在地上的姿势抱住君真的腿哭诉:“啊啊,你去告诉警察,我没有故意推杜月月下去,我是被绊倒了,你当时也在场,你肯定看见了,你一定要这么说,求求你!” “先前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对蓬蓬,都是我的错,我禽兽!我改,我以后我一定改!” “你想我怎么样都可以,请你一定要向警察说明,我真的没有故意推杜月月!” “啊啊,我真的没有故意啊!” 陈莉一把鼻涕一把泪,抱完君真的腿又去抱容晟,看似忏悔不已。 君真想,这位陈女士大概被人告知了自己即将面临什么,终于意识到了自己需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所以才慌了。 虐待罪和故意伤害罪同时发酵的后果让她承担不起,特别是网络上的呼吁,大家都在骂她,要她下十八层地狱。如此一来,为平众怒,警方的处理方式必定比平时更严苛。 说什么忏悔,她只是害怕了。 君真低头看着她沉默不语,表情冷硬,丝毫不为她的哭喊动容半分。 大概所有的恶人都怀着这样那样的侥幸,等到罪行被揭露才知道厉害,才来请求原谅。 可是已经晚了。 陈莉……她罪有应得。 警员从惊愣中回神,匆忙跑过来再次控制住陈莉,拉着她逐渐走远。 君真一眼也没去看她,任由她走出自己的视线。之后她和容晟分别录了口供,事实上他们并没有看到陈莉落水的那一幕,所以信息并不具有多少参考性,只是这是规定的流程,大家只是按部就班。 从警察局出来,君真无意间发现丽城的天际镶起了金边,太阳跃跃欲出。 今天似乎会是一个好日子。 她扭头看向身边的男人,朝对方扬起嘴角:“明天就是周末了吧。” “嗯。” “要去我家吗,明天?”她回想起容晟说过的话,笑道,“去给跳跳当老师。” 容晟说去。 君真说知道了,然后开始在心里琢磨着明天该如何发挥自己的手艺。 她要做一桌满汉全席,当然,不是为了欢迎容晟这个客人,而是想利用自己的手艺,把因为上班而和她有所疏远的跳跳哄回来! 总的来说,跳跳最近和她的关系亲近了许多,她应该添一把火,一举把那孩子拿下! 或许她可以利用一下容晟,比如在跳跳面前和容晟杀一盘棋,然后把容晟摁在地上摩擦,以此来壮大自己在跳跳心中的形象。 分卷阅读50 她想象着那情景,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不错,突然间整个人都有点兴奋,以至于看向容晟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容晟察觉出了异常,微带疑惑。 君真粲然一笑,提议道:“明天我们下一盘棋吧。” 容晟眉梢微不可察地抖了抖:“下棋?” “嗯,下棋!” “为什么明天?” 君真一本正经:“今天是工作日不能玩物丧志。” 容晟看了她一眼,说好。 君真在心里欢呼一声,面上却涓滴不漏。 两人坐上容晟的辉腾,这一次,由容晟开车。 君真仍然幻想着下完棋后自家跳跳对她的崇拜,从而忘记了系安全带,容晟见了也没提醒她,探身过去替她系上,做完这个五星级服务,他直起身,覆在她耳边轻,低声说道:“以前输给你的那些棋局……是我故意让着你的。” 君真脸色一变。 容晟一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表情,伸手将她滑至脸颊的头发捋到她耳后,然后面色自然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发动了车。 车外风景不断后退,车外君真表情怪异。 呵,说得谁会信似的! ……好吧,她有一点点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基友文文《被反派圈养的白月光》by西瓜灯,很肥啦,可以开宰啦~ 文案:肖若穿书了。 男主是个丧心病狂的灭世鬼才,俗称反派。 她以为把男主养大就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结局,不料被蝴蝶一翅膀扇死。 多年后,她又回来了,穿成拥有“娱乐圈最美花瓶”之称的炮灰女配——男主前女友。 眼看死期将至。 肖若佛了,开始在娱乐圈打卡上班等待死亡flag。 然而,已经彻底黑化的男主不仅认出了她,还把她装进了笼子里。 他给她穿上美丽的红色嫁纱,温柔地说:“这样,你就不会再逃走了。” 「黄金打造的笼子,要用红色的宝石来点缀。」 由⑤徜⑦徉②在⑦书①海⑧里①整②理③ 21、入赘 ... 为了验证容晟的话, 也为了保证计划顺利进行,等第二天容晟到来,君真第一时间将他拉进了自己的房间, 摆好棋盘, 坐棋盘边上, 抬头朝男人但笑不语。 容晟眼中划过一丝无奈,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习惯下快棋,爽快,此时选择的也是快棋方式。因此,不到半小时, 就已经分出胜负。 是她输了。 这是第一局。在容晟面前一向霸占常胜将军这一称号的她第一次输了, 她嘴角的笑意略有些凝滞。 她提议再下一局, 然后……又输了。 她脸上笑容不再, 挽了挽袖子,沉声道:“再次!” 第三局开始不久,棋盘上的形势逐渐转向容晟那方,等到十几分钟过去, 君真一方看起来似乎已经难以挽回颓势, 而这时偏偏又轮到容晟出棋! 容晟毫不留情,抓起棋子, 快如闪电地朝目标杀去, 眼见着就要落子,突然,对面的君真抬起脚搭上容晟的腿根处, 紧接着暧昧地磨了磨,容晟手一抖,棋子落错地方,给君真一方留下生存空间。 君真喜上眉梢:“落棋不悔!” 容晟眸色一暗,直直看着她。 君真不惧他的眼神攻势,淡定收回脚,笑:“兵不厌诈。” 容晟:“……” 这一局因为容晟的大失误造成了胜利的一方变成了君真,之后君真再也没有提“再下一局”之类的字眼,而且赢了棋的她也并不显得高兴,她单手撑着下巴盯着棋面上的残局,久久打量,最后低声沉吟:“今天我累了,不想再下棋了。”说完又顿了顿,补充道,“未来一个月都不想下了!” 其话外之意为,她不会再想着在跳跳面前和容晟下棋了。 她不得不放弃! 天知道容晟为什么会厉害至此,还一直在她面前隐藏实力!可恶! 失去了容晟这一用以讨好跳跳的良好踏板,君真略有些惆怅,坐在她对面的容晟沉默 分卷阅读51 不语,顾自低头整理着桌上棋子,等他一一整理好,他站起身,走到君真身边,俯身抬起她的下巴,对着她不由分说就是惩罚性的一吻。 君真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惊诧两秒,下一秒被咬了下嘴唇。 她吃疼张开嘴,不想却放任了对方长驱直入。 炙热的交缠连绵不绝,其激烈程度完全不低于刚才棋局上的战况,而这一次,输的人又是她。 她呼吸不稳,败下阵来。 报应不爽,诈赢的那一局,现在被她完完本本地偿还回去了! 男人终于满意了,松开她,用拇指搽去她唇上的晶莹,覆在她耳边低语:“兵不厌诈。” 君真:“……” 她哭笑不得,一脚蹬在男人的腿上,“这比我恶劣多了!” 男人眼中隐隐带了笑意:“我的错。” 君真摇头晃脑,啧啧有声,撇开这个流氓出房间去。 走出房门,却意外发现门外蹲着个小丸子。 君真眉心一跳,问小丸子:“跳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跳跳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将头深深埋下,顾自发了会儿呆,一言不发地拍拍屁股站起来走进了房间,然后……将门关上了。 君真被关在了门外。 “……” 君真眨眨眼,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她回头瞪着紧闭的房门,想等跳跳回心转意来给她开个门,但她等到双眼酸涩也没等到。 呃。 干什么突然就不理她了嘛! 君妈妈路过,看到她站在门前当门神,叫她过去一趟,当苦力。 君真无奈应了。 君妈妈是叫她去把前今天封进坛子里的柿饼拿出去晾晒,为了让柿饼结霜,程序挺繁琐,必须晾晒后封入在容器里,等过几天柿饼表面回潮后再拿出晾晒,如此反复三次左右才会结霜,才能吃到美美的柿饼。 这是君真家的柿饼最后一次晾晒封坛。 君真被君妈妈抓去当壮丁的时候还在想跳跳是怎么了,她想不通,兀自苦恼着。 与此同时,被君真念叨着跳跳小朋友正在和自家象棋老师眼神对峙,他们已经对峙了有一会儿了,不说话,就彼此互盯着看,好似定力比赛一样。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容晟,并非他的定力逊色于跳跳,而是出于成年人的退让。 他错开与孩子的对视,一边将刚刚收好的象棋拿出来,一边问:“现在学棋吗?” 跳跳眸光闪了闪,说:“现在不学。” 容晟闻言抬起头,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跳跳抬眸问:“你是君真的新男朋友?” “新男朋友”里的“新”字刺激到了容先生的脑神经,他面皮抽搐了一下,过了一会儿,说:“我是。”说完又问,“她有几个‘旧’男朋友?” 跳跳没有停顿地回答:“很多。” 容晟面皮又是一抽。 这时,跳跳又开口道:“你生气了?” 容晟否认:“没有。” 跳跳嘴角勾了勾,像是在嘲笑他的不坦诚。 容晟长手一探,摸了下跳跳的发顶,说:“不管她以前如何,今后只有我一个。” 跳跳没有拒绝他的抚摸,但也没表现出喜爱,她只是又爆料道:“君真只爱我爸爸一个。” 小孩儿像是在利用这样的方式一再试探容晟的底线一般,而她的目的达到了。 在她说出那句“只爱”的时候,容晟的脸色变了,尽管他很快又调整好了表情。 小孩儿眼底泄露出一丝笑意,道:“开玩笑的。”她说,“我那个据说已经凉透了的亲爸,我几乎没有从君真的口中听她提起过,想必爱得十分有限。” 容晟:“……” 跳跳双臂盘在桌上:“玩笑已经结束了,从现在开始,我说的都是真话了,真得不能再真。” 容晟看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真话”。 跳跳说:“我要说三点,第一,你想当好君真的男朋友,必 分卷阅读52 须得对我奶奶好。” 跳跳的户口上在君家,一直以奶奶称呼君妈妈。 “第二,你想当好君真的男朋友,必须得我爷爷好。” “第三,你想当好君真的男朋友,必须得对我好。”跳跳一口气列了三条,最后顿了顿,暗示道,“我最喜欢的是巧克力。” 容晟:“……” 小小的谈判家直视着对面的大人,最后说道:“以上是你必须做到的,你要是觉得要求太多力不从心,可以减少一点对君真的爱意,用在我们身上。” 容晟:“……” 跳跳小手拍打在桌上的象棋盒上,说:“现在我可以跟你学棋了。” 容晟:“……” 容先生作为法学院的优等生,还是第一次被人堵得哑口无言。他僵着没动,跳跳抬眸看他一眼,问他:“你还有什么问题?” 容晟面皮抽抽,回道:“没有问题。” 然后他便开始教小孩儿象棋。 在教象棋的过程中,他再一次感受到了跳跳的聪明伶俐,莫名其妙就对跳跳能够说出那些话感到释然。 寻常小孩儿不可能说的话做的事,如果是跳跳,那么……并不奇怪。 他这样说服自己。 想到这里,他一边教棋一边对小孩儿道:“我住在华园客栈27号楼。” “嗯?” “我家里存着不少巧克力。” 跳跳立马接话道:“有空我会常去做客的。” “欢迎。” 一大一小相视一眼,有种彼此契约成立的默契。 君真捏着两只柿饼推门进来,把一只递给容晟,一只递给跳跳,然后双手摁在棋桌上,说:“外面的天气很好,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去下棋吧!” 师生两人没有拒绝,一人端棋盘一人拎棋盒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君真眼明手快地抓住走在后面的跳跳的后领,埋头在她颈窝问:“跳跳,你刚刚是不是对我有点冷漠啊?” 跳跳嘴里含着柿饼,声音有些含糊:“你乱亲我的老师,我很生气。” 君真眉梢乱颤:“什么?明明是他亲我!”说完,又觉得有哪儿不对,好好想了想,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胸口哀怨道,“不对啊,跳跳,你这话怎么说得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还比不上外面那个容姓外人了?” 跳跳“嗯”了一声:“比不上。” 君真体验到了什么叫做万箭穿心之痛,她说不出话来,露出一副厌世脸,朝小孩儿摆摆手:“你走吧,你到那个外人身边去吧……” 容晟闻言回过头,问她:“外人?” 君真因为跳跳迁怒于他,道:“我们君家的户口页上从没有出现过姓容的名字。” 容晟所有所思:“你是想要我入赘?” 君真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君妈妈从外头走来,听了半句,问:“什么入赘?” 君真怕容晟乱说,三步上前捂住容晟的嘴:“没呢,妈,你听错了!” 君妈妈看他们一眼,摇着头走了。 见君妈妈离开,君真这才松开容晟的手,余光扫见容晟开口要说什么,立马强先阻止道:“现在我只想听到象棋的话题,其他都不想谈!” 容晟顿了顿,不说话了,叫上跳跳出了门。 君真跟到院子里,想了想,又朝院子外走去,想去外面的柚子树上摘一只柚子给这师生俩当零嘴,一出院子就听到隔壁家李婶儿正在骂骂咧咧地嚷着什么,抬头一看,看到李婶儿正将两个白色的东西扔进门前的垃圾桶里。 一瞬间,君真认出了那是两只小奶狗,死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一下基友刚完结的好吃的文文《虐文女主娇宠日常》by时衿 文案: 穿成虐文女主的和薇绑定了一个变态系统。 系统要求她不能像原主一样被女配设计欺负,不能被戴绿帽子,不能意外流产,只要被虐就会死于非命。 小可怜和薇死了十次,第十一次读档重生的时候,她提前被渣男主带回了家。 彼时男主同父异母的哥哥晏淮就坐在对面,他目光冷淡斯文疏离,自始至终没有正眼看和薇一眼, 分卷阅读53 一脸正人君子的清心寡欲相。 没人知道,上一世和薇被渣男主戴了绿帽子后,晏淮在雨夜把她捡回了家。男人手指轻轻滑过她的侧脸,声音危险又蛊惑:“终于分手了啊——” 那晚,和薇以某个不可描述的死亡原因,在晏淮低哑晦涩的一声声“宝贝”中,读档重来了。 这一次,看透晏淮本质的和薇瑟瑟发抖……这个狗男人怎么比上一世出现的早了几个月QAQ 和薇生存准则—— 一:远离渣男主。 二:夺得影后桂冠走上人生巅峰。 然后,走上人生巅峰的途中,她不小心怀上了渣男主哥哥的孩子:) 22、千金 ... 君真无法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为避免看错,她走了过去。 她已经很久没有靠近过李婶儿家的院子了,因为不想招惹麻烦, 可这一次她必须得去。 带着坚定的想法, 她走近了看—— 堆积了些许落叶和果屑的垃圾桶里, 两只身长不过二十厘米的白色小狗静静地躺在里面,已然僵硬。大概因为抛弃的方式太过粗暴,底下的叶子被砸翻了起来,掩盖住了两只小狗的半边身子,缝隙之下, 露出已然凝滞的黑色眼眸, 眸中保留住了它们生前最后一刻的委屈与惊恐。 君真与此对视着, 双脚千斤重。 她无法就此离开, 心中涌上一股感伤。 顿了顿,她俯下身将落叶中的两只小狗轻轻托起。 弱小的生物总能勾起人们的保护欲,就像君真,她本与这两只小狗毫无缘分可言, 可在看到它们横尸在此, 她依然难以不愤怒。 狠厉地往院子里瞪了一眼,不想, 目光对上了一束怯怯的目光。 五岁左右的孩子孤零零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被她一瞪,吓得绊倒了自己。 那是李素梅的孩子果儿。 君真现在已经得知这个孩子是陈莉与李素梅丈夫之间协约生出来的,是被陈莉虐待的蓬蓬的同母异父的哥哥, 血缘至亲,却同人不同命。 由陈莉养育的蓬蓬历经磨难,而由李素梅抚养的果儿却从出生一直过着富足的生活,本是兄弟,却接受着截然不同的命运,君真感慨了一瞬。 不管和李素梅的恩怨如何,但和个孩子没什么计较的,君真淡淡收回目光,抱着两只死去的狗狗转身离开。 刚转身便看到容晟朝她走来,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打量他的身后,在确定后面没有跟着跳跳之后,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如果她没有猜错,这两只狗狗应该就是跳跳要寻找的消失的朋友,君真不希望那孩子知道她的朋友们的遭遇。 容晟发现了她怀里的狗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君真没有解释,只是对走近的他说:“我想去那边找块儿地将它们埋葬了,你回院子取把锄具过来,行吗?” 容晟点点头。 君真又说:“别让跳跳起疑,找个借口把她留住。” 容晟再次点了下头。 两人分工合作,一人回去找锄具,一人去菜柚子树底下的空地找块儿合适的埋身之处。 容晟很快拿着锄具回来了,并代君真挖了个合适大小的坑,君真跪地将狗狗轻轻放入,抚合它们的双眼,退后一步。 “现在要填上?”容晟从旁问。 君真最后看一眼坑中可怜的小东西,沉沉地应了一声。 “嗯。” 容晟将土填平。 这个地方除了君家人很少会有人到来,应该不会打扰到已经逝去的灵魂的安宁。 将狗狗埋葬后,君真和容晟又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这才打算离开,可当他们转身,意外发现那个叫果儿的孩子正悄无声息地站在他们不远处。 孩子呆呆愣愣的,不声不语,看到君真便问她:“它们死掉了吗?” 君真说“是”。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搭理这个孩子。 事后她回想起来,觉得这可能是因为那孩子的表情太过忧伤,让她不忍心不回答。 果儿的面色灰暗了下去。 对于小狗的逝去,他的忧伤比君真浓烈十倍、百倍,甚至不像是为喜爱之物的离世悲伤,而是为了自己。 小孩儿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被埋葬在土里面 分卷阅读54 的是他自己。 君真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 ……这怎么可能呢? 她摇了摇头,摒弃自己过于丰富的联想。 但也因为诧异,她没有立即转身离开,而是在鬼使神差之下多问了一句:“你很喜欢它们吗?” 果儿微微睁大了眼,片刻之后,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很喜欢。” 君真更惊讶了。 那么,为什么这么悲伤呢? 孩子的表情不似作假,如果不是撒谎,那他就在为一个“不是很喜欢”的东西悲伤至此。这不很奇怪吗? 果儿不安地搅动着自己的衣摆,拜他刚刚摔的那一跤所赐,他的衣襟和裤腿上沾上了一些泥,而负责照顾他的李婶儿并没有发现这一点,如此看来,李婶儿并没有特别用心地照顾他。 眼下有个奇怪的现象。 君真也是听路过的村人说的,杜月月入院,跑去照顾她的不是李婶儿反而是李素梅,而李素梅为了照顾杜月月,把果儿留给了李婶儿照顾。 这真是奇妙的一家子! 君真原本并不想过多干涉这一家的事情,太麻烦,但因为对孩子天生软心肠,又因为刚刚见到了蓬蓬的遭遇,以至于此时此刻她在看到果儿的种种异常表现后,心中生出了奇妙的心理,想要再了解了解这个孩子。 毕竟是代孕出生,李素梅真的对这个孩子好吗? 君真突然产生了这样的质疑。 先前她并没有多想,因为果儿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一直以来身上的穿戴也是极好的,看起来就是一个性格比较内向的正常的富家孩子。 她舔了舔嘴唇,问果儿:“果儿,你妈妈对你好吗?” 小孩子惊愣了片刻,忙不迭地点头:“很好。” 君真审视着他,小孩子不会撒谎,性格也比较乖巧,看到君真的目光后有些害怕地闪躲,他拧着自己的衣摆,过了一会儿细声细气地说:“妈妈对我很好,但……” “但?”君真心头一跳,察觉到不详。 果儿说:“但她对猫猫狗狗不好。” 君真震惊。 在这一刻之前,她还以为是李婶儿迫害了两只可怜的狗狗,可现在看来,这事似乎更像是李素梅做的。 李素梅一副温温和和的富太太模样,却被自己的儿子指控“对猫狗不好”,这太让人意外了!然而这还不是让君真感到最惊讶的,更悚然的在后面。 果儿又说:“妈妈她……会要求我看着她折磨那些猫猫狗狗……一直以来都这样……”说到这里,孩子眼中露出惊惧和悲伤,颤抖着说,“我很害怕……” 君真:“……” 她现在终于知道果儿为什么会对死去的狗狗们流露出那样的表情了。 如果果儿所言不假,那么李素梅的所作所为简直比陈莉还要更恶劣! 长期在心智发育不全的孩子面前虐待小动物,会让孩子代入被虐待的动物身上,不自觉地移情。 而李素梅所做的不仅是虐猫虐狗,更是虐待孩子,以另一种更为卑劣的方式。 李素梅接受了丈夫和另一个女人所生的孩子吗? 不,她没有!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折磨着这个孩子,说不定是处心积虑想出的办法! 君真气得浑身发抖,她知道以上这些只是自己感性的揣测,但她无端有些信了。一个孩子和一个有说谎前嫌的大人,君真相信童真无邪。 可尽管如此,她并不能为果儿、为那些被虐待的猫猫狗狗做些什么。 她为自己的无能感到颓然。 她正要从果儿口中套取更多的信息,可来不及了,李婶儿终于发现了果儿的失踪,骂骂咧咧地跑来了,看到君真他们冷哼一声,扯着果儿回了家。 被迫被人领着离开时,果儿频繁回头看君真,那眼中带着哀求,似乎在无声请求她的帮助一般。 君真的眉头皱成一团。 一直沉默的容晟伸出手划了一下她的额头,道:“我想我可以帮上忙。” 君真闻言迅速抬头:“怎么帮?” 容 分卷阅读55 晟道:“在这之前我们得确定那孩子说的都是真的。” 这是有必要的。 君真也赞同这一点,她不能因为个人对李素梅感观不好,就完全听信一人之言,往李素梅身上胡乱贴上“虐待”的标签。 她的理智渐渐回收,认真思索起来:“可偏偏这一点并不好取证。”她喃喃,“往果儿身上别针孔摄像头怎么样?” 容晟没有否决她的办法,接话道:“可以试试。” 说完顿了顿,又道,“只是虐待小动物难以入法,而以这种方式虐待孩子又很难鉴定,就算法律偏向了孩子,对于虐待案件,我国的打击力度也很一般。” 君真以前不明白,但经过蓬蓬一案,她现在多少有些了解了。 “那怎么办?”怎样做才好呢? 容晟沉默许久,最后抬手摸了下她的发顶,在她抬头的时候对她说:“我有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如果证明了对方有虐待意图,或许我能向其丈夫的事业施压。”容晟这么说道,说得从容,但让君真震颤不已。 她何其了解容晟,知道这个人绝非是那种凭借个人意愿就要让人“天凉王破”的类型,他拒绝特权,个人行为理智到难以想象的地步,而现在,他的提议和理智一点也不沾边! 他是为了她才这么做的。 “不……”君真下意识地要拒绝。 她一点也不希望容晟为了她改变什么。 然而,容晟却在她出口拒绝之前,抬起她的下巴堵住了她的嘴。 他的吻静静地落下,并不深入,只是贴合着,他说:“这是我收取的费用。” 一吻值千金。 作者有话要说:  太冷清了,本章留言送红包吧,唉~ 求个预收:《可以请你别这么可爱吗》,这篇是写江沐和容川的~ 还有隔壁连载中的我的幻言《孩子他爹,你选择暴毙还是从良[快穿]》 23、温暖 ... 为了果儿的事情, 容晟很快就找人准备好了安全的针孔摄像头,他们并非要拍下送往法院的证据,所以要求不高, 只想看看私底下李素梅对待果儿的真实态度, 以此决定要不要实行后一步计划。 他们把一切都打理好了, 就等李素梅从丽城回来了,然而……李素梅迟迟没有回来,一周过去,不仅李素梅没有回来,连李婶儿也在周末前一天离开了村里。 她带着果儿去了丽城。 君真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容晟, 两人都有些愣, 最后君真叹了一口气, 说:“再等等看吧。” 无法在外面采集到李素梅对待果儿的证据, 最好的时机是等李素梅带着果儿回杜月月家,因此没有办法,他们不等也得等。 计划被迫中止,君真也没一直闲着, 趁着周末带着跳跳去了丽城看望住院的蓬蓬。 因为接受了君真的捐助而有钱继续治疗的蓬蓬情况好转, 医生建议这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君真想趁此机会来一次最后的探望。 君真前两天去“好滋好味便利店”时偶然淘到了一只绿色的塑胶恐龙玩具, 想起上一次看望蓬蓬时小孩儿对恐龙动画片的热衷, 君真自信这一次的礼物送得恰到好处。 她带着礼物前往,临出发时却接到了容晟的电话。 两人现在以“复合试试”的状态交往着,因此, 在空暇的周末接到男朋友的电话君真并不感到意外,两人在对话里聊了几句,通话结束后,身边的跳跳有些不耐地问君真什么时候出发,君真回说:“再稍微等等。” “还等什么?” “等我们的免费司机。” “……” 某容姓免费司机到来时,跳跳发出了一声抑扬顿挫的“哦~”,君真撸撸小孩儿的头毛,笑骂:“你那是什么表情?” 跳跳不理她,转而奔向从车上下来的容晟,站定在他面前并抬起小脸儿巴巴地看着他。 小孩儿额头上的伤已经收口,她幸运地遗传到了君真的不留疤体质,收口后额头上的疤痕极浅,想必假以时日就会消失不见了。 没有了那碍眼的包扎,跳跳这张脸完全可以称呼为天使容颜,容晟被这样一个孩子专注地看着,心头微动,正要爱怜地摸摸她的头,却见小孩儿右边的眉毛挑动了一下,似乎在向 分卷阅读56 他诉说着什么。 容晟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一下,顿了顿,最终还是将大手撸上小孩儿的发顶,紧接着才说:“我放在后座上了。” 跳跳闻言一刻也没耽搁,立马与容先生错身而过,钻进了车后座。 车后座上放置着一盒巧克力,包装精美,一看就是进口高档产品。 跳跳眼中泄露出了一丝喜悦。 君真看着这一大一小之间的互动,眨了眨眼,走过去碰碰容晟的胳膊,啧了一声,问:“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 说话间她歪头打量了一下后座上的情形,顿时有点懂了。 她朝容晟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道:“容先生很懂攻心之术啊。” 容晟扯了扯嘴角:“谬赞了。” 君真失笑。 此次见面,辉腾宽敞的后座上不仅仅多了一盒巧克力,还多了一个儿童安全座椅。君真发现了这一点,看向容晟的时候目光带上了一丝复杂。 对一个人好不好从细节就能看出,而从容晟的细节中可以看出,他对跳跳是真的好。 对一个他以为的女友和别人的孩子。 有那么一瞬间,君真想要告诉他关于跳跳的真正身世,可在一瞬间的犹豫之后,她最终没有开口说出来。 原因? 一是因为跳跳已经接受了自身身世,现在才来打破她的固有认知重新认个爹,不知这个敏感聪明的孩子会不会钻牛角尖,觉得自己的出生不被期待才会隐瞒她的出生。 二是因为君真虽然正在和容晟交往,却是以“试一试”的状态在交往着,君真不确定那一天抓住的心跳会不会衍生出新的爱恋。 人生中的每一段恋爱都是珍惜可贵的,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君真对恋爱抱持着积极的态度,认为自己有可能会与容晟摩擦出新的火花,这才抓住了那一次心跳的感觉,答应容晟的要求“试一试”。 但积极的恋爱观也不能否认这是一次极为大胆的且不稳定的尝试,如果他们最终没有培育出成果来,她和容晟可能会再次分开,那么,对于彼时的跳跳来讲,在她重获父爱之后,她是否还能坚强地接受这个不完整的家庭呢。 徒增烦恼罢了。 不是故意隐瞒,只是时机未到。 再等等吧。 君真看看跳跳又看看容晟,面上染上一丝柔和。 容晟发现了这一点,问她怎么了,她可劲感性了一把,笑说:“在想明天又会是个怎样的明天呢。” 容晟:“……” *** 君真一行是在十点左右到的医院,最近她去医院的次数有点多,对住院部更是熟门熟路了,轻车熟路地走进蓬蓬的病房,一进去就听到“上吧,霸王龙”的呼喊,君真脸上染上笑意,明白这一次礼物是送对了。 宋婆婆正从护士站过来,看到三人立马打招呼:“你们来了?进来坐!” 大概因为陈莉的拘留以及蓬蓬情况的好转,婆婆的脸色好了不止一点半点,仔细看还能发现国宝宋维玲该有的气质。 君真为他们感到高兴,笑道:“我又来打扰了,这次还拖家带口~” 宋婆婆哪会嫌弃她的打扰,立马招呼他们进去做。 她知道在陈莉一案上是容晟为她介绍了律师,但容晟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过,以至于她的感激也一直没有送出去,这会儿见到了人,立马补上了。 面对她的感激,容晟依然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宋婆婆知道他是这样的性格,没有在意,又说起了蓬蓬最近的状况。 蓬蓬是个小淘气,受过伤也不记仇,此时伤口渐好更是耐不住,闹腾得婆婆头疼。 跳跳则和他性格相反,看他就像看猴儿,她一副看不上他的模样,蓬蓬却不惧她的冷脸,硬生生黏上去,张口闭口就是“姐姐姐姐”地喊。 蓬蓬似乎很喜欢跳跳,一会儿给她糖果一会儿给她玩具,讨好的样子很是可乐。 君真一边听婆婆谈蓬蓬,一边打量两个孩子,此情此景无限治愈。 婆婆说等蓬蓬出院后她就带着蓬蓬换个地方住,原因很简单,陈莉虐待之事事发后,村子里很多人都在谈论这件事,对蓬蓬的遭遇很是同情 分卷阅读57 ,并捎来了不少礼物。 可是,同情并不利于一个孩子正常成长,蓬蓬需要一个把他当成寻常孩子的成长环境。 君真表示理解,问她:“有想去的地方吗?” 婆婆摇头:“暂时还没想到。” 全国之大,能够接纳他们的地方无数多,可眼下她的资金并不支持她走远。 君真自然想到了这一点,体贴地没有说破她的难处。 这时,容晟突然开口插话道:“如果您愿意,我可以介绍您去A市。” “A市?” 婆婆微怔,半晌眼中有了湿意。 A市是她的故乡,她自然考虑过回去。 丽城之行转眼数年,这一行让她收获了无悔的爱情,也让她收获了难以治愈的伤痛。而现在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她越发思念故乡。 想要回去,回到她的故乡去。 可是,她现在的情况却不足以让她带着一个孩子远去A市立足。 她怔怔然。 君真讶异地看向容晟,不明白他在这个时候说这些做什么。 容晟回视她一眼,又道:“我的父亲一直在寻找您,因为的祖父十分喜欢您,如果您愿意,可以作为我容家的贵宾一直待到您想离开。” 宋婆婆诧异:“你都知道了……” 容晟点头:“刚刚知道。” 宋婆婆苦笑:“可我已经多年不曾动笔,实在不敢觍着脸去当什么贵宾。” 是的,因为陈莉时不时的骚扰,她已经灵感枯竭已久,封笔多年。 宋婆婆出身A市,自然清楚A市容家的名声与财力,而像这样的名门邀请一些艺术家去当贵宾是很寻常的事,外人也觉得这是一件值得称道的事。 现在的宋婆婆觉得自己并没有这个价值。 然而,容晟却问:“您已经放弃画画了?” 宋婆婆身子一僵。 她因为爱好而走上画画这条路,并走得万分艰难,因为出身一般,刚开始也度过一段穷困潦倒的日子,后来意外闯出一些名声,她却在这个时候踏上了丽城之途。 她时常想,她的“人生”结束得太早了一些,如果可以,如果可以,她还想提起画笔。 如果可以。 容晟道:“我容家并不需要您回报什么,只是倾慕您曾经的画,想邀请您小住。容家地方大,没有人去打扰您,您想重新画画,或者不想,都没关系。” 宋婆婆终于泪流而下。 “……谢谢。”这是她简短却不简单的感激。 君真一行离开医院的时候,容晟已经将宋维玲即将前往A市这件事告知了A市容家,这是君真他们与这对婆孙的最后一次见面,短时间里。 不久,宋婆婆便带着蓬蓬离开了丽城。 之后的某一天,君真收到了一幅鱼儿戏水的画,画中女子将即将干渴而死的两条鱼儿放回水中,小鱼儿仍在女子手中嬉戏,大鱼儿而亲昵地亲吻着她置于水中的手。 君真将这幅画挂在君家堂屋,来人都称这幅画仿宋维玲仿得惟妙惟肖。 君真但笑不语。 君真从容晟那里听说了,宋婆婆曾在了解了容晟是华园客栈的负责人之后,曾向他感谢华园客栈的援助,容晟对她说,华园客栈并没有做这一项公益,宋婆婆听后久久沉默。 君真想,这便是她收到这样一幅画的原因了。 以上都是很久以后的事了,而现在,此时此刻,君真正带着跳跳从医院出来,回头看一眼身后的男人,笑问:“容先生,要不要来一次丽城全城游?” 24、樱桃 ... 丽城古城区临水, 一条清澈小河横穿城中央,河边古楼林立,与水相依, 温婉不张扬。 夏日里, 乘一条小船, 沿着小河顺流而下,沿途欣赏河边杨柳依依,是游客们最喜爱的活动。而在寒冷的现在,水上依然可见船只踪影,可毕竟不多, 偶尔也只有零星两点。 此时此刻, 君真一行人就是其中一点, 也是同一时间唯一的一点。 在上船之前, 君真他们去了城中最有名望的餐馆 分卷阅读58 ,在那里饱餐了一顿的同时,也从周围食客的闲聊中了解到当地一民乐团体会城北的街口演出,君真三人决定去凑个热闹, 只是古城颇大, 目标位置和他们所在的餐馆一个在南一个在北远得很,而古城区内不许通车, 想了想就利用上了这水上道路, 想乘船搭个便利。 虽然只是借用船只的便利,但沿途风景不错,也不枉吹这一回冷风。 君真在欣赏风景之余瞥见旁边的跳跳正将小手往容晟的外套兜里探, 好奇她在做什么,偏着头瞅了瞅,看见她在那兜里捣鼓着什么,久久不取出手,以为她是在借容晟的兜取暖,吸了吸鼻子,问她:“跳跳,你冷吗?” 跳跳回她以莫名其妙:“不冷。” 君真努了努嘴,双眼盯着她的手:“那你在干嘛呢?” 跳跳把手取出来,向她展示了一下手中的玩具吊坠。 她摸索的就是这吊坠,那是他们在古城街边的店里买的,吃饭的时候被她暂时寄放在了容晟的兜里,现在被她取回了。 见此,君真恍然:“是这玩意儿啊,我还以为被你扔了呢,原来被你藏在了这儿!” 跳跳不理她,再次将手探进了容晟的兜里,细细摸索着。 君真等着她再掏出什么东西来,但没有,跳跳忽然间神色不对,猛然抬头和低头的容晟对视着。 这一眼颇有些神秘,对视也颇久。。 “……?”君真一头雾水,问,“怎么了?” 顿了顿,跳跳摇了摇头。 君真觉得不对,又抬头看向容晟,试图从这个成年人口中听到解释,然而,她失策了,容晟表情不变,只道:“没事。” 君真怀疑地眯起了眼睛,更加认定这一大一小在隐瞒什么,可任她如何打量,这两人都没有心虚的表现,只过了一会儿,跳跳便淡定地收回手,开始观望周边的风景,容晟也同样如此。 君真:“……” 她不自觉鼓了一下脸颊,凑到容晟耳边意味深长地说:“我喜欢诚实的男人。” 容晟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自己这谎言却编得不错。” 说什么喜欢诚实的男人,一点真实度都没有! 她的钩太直,他没有上钩。 君真咋舌,最终罢手了:“行吧,不说算了!” 也容不得她继续追查,以为而这时船家也出声提醒他们到了。 并不是这条水上旅游路线到了尽头,而是到了城北街口最适合下船的地方。 小船化向岸边,慢慢在岸边停稳,容晟第一个下船,站上岸后伸手将跳跳抱过去,最后又朝君真伸出手。 君真本不需要这样的服务,但在看到那只递出来的手后,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谢谢。”她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船家没看出这两人之间弥漫出来的淡薄粉红气息,不解风情地插话道:“客人,你们沿着这条小路走到尽头,再左拐,向着鹤楼的方向走两分钟就到城北街上了。” 鹤楼是丽城古城里最具标志性的塔楼,因此船家才拿它做方向标。 君真表示了解,道别船家后就朝小路走去。 这是一条就十分僻静的土路,大概只有生活多年的当地人才会知道它,而现在,它便利了君真三人。 土路不平,容晟提议要背着跳跳走,但被跳跳拒绝了,只递给了他一只手让他牵着。 君真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颇有些落寞地看了两人一眼。 容晟没有漏看这一眼,朝她伸出手:“牵吗?” 君真嘴角抽抽:“不牵。” 她想牵的才不是他呢! 君真在前,容晟牵着跳跳在后,三人一起朝城内走去,走着走着三人停了下来。 此时展现在他们三人面前的是三条支路,三条小路,走向各不相同,而粗心的船家明显忘记了告诉他们该走那一条。 回头看一眼容晟,君真煞有介事地问他:“你说我们现在要不要捡一根树枝扔一扔?” 电视剧里就是这样演的,主角们扔出的树枝总会引导他们走向奇迹。 容晟问她:“你想扔?” b 分卷阅读59 r   君真突然来了兴致:“想啊。” 容晟点点头,说好,然后……带着跳跳走向了右边的那条。 君真慢了一步,追上去问:“树枝呢?” 容晟抬了抬下巴:“在那儿。” 君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丛灌木丛,落光了叶子的灌木稀稀拉拉地支棱着几根枝丫,君真的视线透过枝丫缝隙,看到树丛后面站着个孩子,而孩子的对面蹲着个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女子。 容晟说:“会说话的‘树枝’准确率更高,你觉得呢?” 君真:“……” 是这样也没错啦。 君真知道自己当不成电视剧主角了,撇了撇嘴,跟着容晟去向那女子问路。 女子和孩子都没发现他们,正自顾自说着话,随着君真他们逐渐走近,女子的说话声也传了过来。 “……可爱吗?” “很可爱吧,要摸摸吗?” 君真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眼中划过一丝诧异,再仔细一看,分辨出树丛后面的的确是她所认识的人! 她竟然在这偏僻的地方偶遇了李素梅和果儿! 唔……缘分果然奇妙! 李素梅没有注意到君真一行人走近了,或者说,在如此偏僻的地方,她根本没想到会有其他人到来,她顾自和果儿说着话,声音依然温和,带着奇异的引诱。 “给,拿着这截火腿肠喂喂看——” 果儿很听话,木木地接过了火腿肠,蹲着递向了地面。 君真想看清他们究竟在喂什么,不想,这时李素梅突然抽出头上的发簪,高高举起,对着地面狠狠插去。 吓! 君真看不清眼他们在做什么,但脑海中迅速闪过的不祥的念头催促着她大声制止:“住——” “住手!” 年轻女孩的声音掩盖住了君真的出声,与此同时,一坨毛茸茸的东西猛然跳进树丛,发出受惊的一声:“喵~” 是猫。 君真始终没有看清楚的那东西是只猫。 果儿拿火腿肠递喂的是只猫,而李素梅想趁着果儿喂它时拿簪对它行凶! 君真心中骇然。 她怎么下得了手呢?! 想起李婶儿扔在垃圾桶里的那两只狗狗,君真看向李素梅的目光带上了浓浓的厌恶。 可李素梅最先看的人并不是君真,而是从小路另一端跑过来的某个陌生女孩,那女孩正是和君真同时呵斥李素梅的人。 “你……”李素梅想对那女孩说什么,可快速跑近的女孩并不听她的话,一扬手“啪”地一声扇在李素梅的脸上。 “闭嘴!” 女孩可不像君真那样好脾气,恶狠狠地瞪了李素梅一眼,又转身对着树丛呼唤,“樱桃,樱桃,过来,来姐姐这儿……” 猫咪听到主人的呼唤从树丛里跳出来,蹭蹭女孩的腿:“喵~喵~” 女孩抱住猫咪,亲亲对方脏兮兮的鼻尖,喜极而泣:“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的樱桃!” 叫樱桃的狸花似乎流浪过,身上脏兮兮的,和流窜在城里的流浪田园猫没有任何区别。李素梅大概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误认为它是无主的猫,才会想对它下手。 君真不知道的是,李素梅和她一样乘坐船只来到了这里,想走小条小路去看那城北街口的表演,可途中遇到了樱桃,误以为它是流浪猫,于是拿着食物诱哄猫咪,想借机对它下手。 流浪猫狗遇到变态人类杀手事件并不少见,只是这一次,猫不是流浪猫,杀手是个看似温婉的富家太太。 而且被人撞见了。 樱桃的饲主安抚好怀中猫咪,转过身,看向顶着巴掌印的李素梅,冷声问:“你刚刚想对我的樱桃做什么?” 李素梅不语,低着头看向地面。 见此,女孩又道:“我的樱桃前两天走失了,为了找到它,我翻遍了整个古城区,终于寻着游客给的线索找到了这里找到了它。” “幸好找到了它。” “要是稍微迟一步,我是不是就见不到它了呢?” 分卷阅读60 “我知道你这种人,在外人人模狗样的,可心里阴暗得很,软弱无能,只能从小动物身上找自信。支配这些小动物的生死会让你感觉到强大?” “变态。” “怎么不说话?” “哦,你无话可说。” 女孩掀了掀嘴角,嗤嘲一声,又轻飘飘睨李素梅一眼,丢下一句“这事没完”,转身就走,边走边逗弄怀里的猫咪,其态度和对李素梅时截然不同。 树丛另一边的君真和容晟对视一眼,最终没有插手这件事,朝着女孩离去的方向走去。 那大概是回城的方向。 25、记忆 ... 因为偶然遇见李素梅, 并看到了李素梅的所作所为,这严重影响了君真三人去看表演的兴致,以至于他们根本没有心情赶到活动现场去, 随便逛了逛便回了家。 回去的路上君真还一直想着李素梅的事, 虐待既然已被坐实, 按照君真他们先前的计划,就该让容晟出手收拾对方了,然而君真总觉得有点别扭。 做了二十几年的三好公民,借用别人的权势去处理自己看不惯的人,这在她眼里看来是最末等的做法, 不符合她作为基层小人物的价值观。 但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虽然方法不够好, 可她确实找不到其他的办法来给李素梅这样的人降下惩罚。 想到这里, 她沉默了下去。 这一天容先生把君真母女送回家后,卸任了免费司机一职,他把剩下的宝贵的周末休息时间全部耗在了君真家里。 对于他的存在,时不时粗神经一下的君真同志已经非常习惯了, 所以并没有觉得有哪儿奇怪, 但君妈妈君爸爸不这么认为,看到频繁上门的女儿的上司, 两人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但在私下里还是拉住了君真,不无暗示地问她:“君君,他真是你上司?” 君真慢半拍地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啊,忘记给你们介绍了,他不仅仅是我的上司,还是……” “还是?” “还是跳跳的象棋老师。” “……” 这似乎完美解释了为什么容晟上门如此频繁,心眼不多的君爸爸释然了,也接受了这个解释,没有多说,走了。 然而君妈妈却留了下来,沉默半晌,看着君真说:“那位容先生看着就和我们这些平民小百姓不一样,所以……”君妈妈摸了摸君真的头,说,“记得保护自己。” 这番话看似没头没脑,君真却听出了不一般的感受,她的妈妈是看出了她和容晟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所以在提醒她呢,提醒她别在这场不同阶层之间的恋爱中受伤。 君真眸光闪烁着,最终一把抱住了自己的母亲,在母亲的脖颈处蹭了蹭,谢意沉淀在无声的拥抱里。 *** 君真走进院子里的时候容晟正在教跳跳下棋,她一声不吭地坐到跳跳旁边,顺手指出了个跳跳的错误,坐在她对面的容晟抬头看了她一眼,问她:“东西呢?” 君真正在走神,闻言心不在焉地回了句:“什么?” 容晟的目光下落到她空空的双手,她这才恍然想起她先前离开院子的时候用的理由是进去端一盘柿饼。 她撇了下嘴,圆话说:“我去观察了一下,发现那柿饼上霜还不够完美,柿饼说它们羞于见客,所以我就善良地成全它们继续在坛子里待着了。” 跳跳闻言淡淡从旁插话,揭穿她的谎言:“你只是忘记了。” 君真眼睛一鼓,矢口否认:“我记忆力好着呢!” 事实是她真的忘记了,因为听了君妈妈一席话。 说不上是被君妈妈的话影响了,只是顺着君妈妈的话想了一些有的没的。 在君妈妈点破她和容晟之间的阶层问题之前,她粗神经地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五年前交往的时候她根本不知道容晟的家世背景,现在知道了,一时又忘记考虑这个问题了。 当然,这算不上什么烦恼,只是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对哦,容晟的家人都是什么样的——这样的念头。 好吧,她现在并不想考虑这个问题,她和容晟的恋爱试行还没谱呢。 抛开脑子里的杂思,君真对上对面男人探究的目光,粲然笑起来:“看着我做 分卷阅读61 什么呢?你也质疑我的记忆力?” 容晟不质疑,只是怀疑她是不是在隐瞒什么。 君真无奈:“不信我的话我去把柿饼端出来给你们看看好了。” 她起身要走,被容晟抓住了手腕:“坐着吧,别跑来跑去了。” 君真依言坐下,用容晟松开来的那只手撸了把跳跳的头毛,顺便去看一眼小孩儿额头上的伤,嘴里笑着:“恢复得不错啊,可以去学校了。” 一句话就得罪了君跳跳。 跳跳并不喜欢学校。 于是接下来的场面就变成了君真单方面地对学校这个地方的无脑吹。 容晟静静地看着母女俩,不插话,只看着。 晚饭过后,君真送容晟离开,送到院门口,看着男人沉默地坐上驾驶位,回头朝她看一眼,她下意识地扬了扬嘴角,笑容还未完全成形恍然想起遥远的记忆中也存在这样类似的画面。 那是他们还在学生时代的事情,作为校园情侣,他们并没有像其他傻瓜恋人一样整天黏在一起,她很忙,他亦不闲,分别的时刻总是很多,但彼此相爱的心情毋容置疑,因此离别时刻并不觉得伤怀,心知肚明分开的时间里彼此都记着自己,只是偶尔会觉得情浓不舍,这个时候容晟会重新从车上下来,给她一个拥抱,久久地拥抱着,最后才驱车离开。 想到往事,君真突然有些失神。等意识到自己在送客离开的时候失礼地走神了,不得不从记忆中拔身而出,一回神却惊讶地发现车里的男人来到了她的面前。 君真眨眼,在彼此注视中笑了笑,最终伸出手:“要抱一抱吗?” 男人一把抱住她,君真从这个拥抱中感受到了一丝失控,从这个一向理智又克制的男人身上。 不知名的情绪拨动了一下心弦,鬼使神差地,她搂紧了对方。 他们在这一刻所感受到的贴近感远远比先前那些唇与唇的碰触被称之为所谓的接吻还要深刻得多。 君真差一点就觉得自己和男人并没有分离五年之久,他们依然彼此深爱着。 君真的积极恋爱观并不想拒绝一切美好的感受,所以她没有惊慌失措地回绝这这种感情,而是任由它从生根发芽。 “你还走不走了?”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许久,君真低声揶揄着男人。 “不想走。”男人说。 君真便笑了:“那可不行,传统的君家不接受一个对君家女儿心怀不轨的男人的夜宿。” 男人沉默着不说话。 君真拍拍男人的脊背,低如喃语:“明天见。” 最终,男人离开了,怀揣着那句代表着无限希望的“明天见”。 悠闲时光总是溜得特别快,周末一眨眼就过去,君真再一次回到了忙碌的工作模式。因为作为华园客栈最大的实权大佬最贴近的人物之一,君真自然能够第一时间了解到华园的一切变动,公司小高层的赵荣的突然离职也在君真的了解当中。 服务部的赵经理是君真的儿时伙伴杜月月的男朋友,他突然辞职了,并非被战火波及受到了什么不公平待遇,他是自愿离开的,突然得君真都感到惊讶。但因为这位赵经理工作水平只是一般,所以惊讶归惊讶,华园方面并没有做出挽留。 赵荣的出走没有掀起一丝水花,只是私下里君真和容晟闲聊时提到过这人,算是给他的离职增添了一咪咪关注。 君真有点奇怪这人为什么会舍得放弃华园这种工资和福利都远超同业的公司,容晟却懒得关注一个十八线的下属的心思,于是两人之间关于赵某人的闲聊只刚刚开个头就已经落下了帷幕。 因为赵荣的离职,君真由此想到了杜月月,并由她想到了杜月月的小姨李素梅。 君真和容晟谈起李素梅,容先生对李素梅的关注显然要比赵荣多得多,没有忽视这个话题,借此机会说到李素梅那天得罪的小姑娘在A市家世不凡,巧的是,李素梅的丈夫最近正苦心积虑想要和小姑娘的父亲搭上线,和其公司寻求合作,可想而知,李素梅的行为捅了多大的篓子,这一下,不仅合作没有了,还遭到了对方打压,可谓钻营数年,毁于一旦。 容晟本想向李素梅的丈夫的公司出手,不想意外探得这一消息,想了想决定收手,把恩怨情仇交给当事人们自己处理。 “……前两天李素梅把果儿扔在丽城一个人走了。”容晟说。 分卷阅读62 “咦?” “她的丈夫已经得知自己最近频繁受挫的原因了,眼看不对,携卷最后一点家产跑路了,他的公司欠了不少债,债主跑到丽城骚扰李素梅,李素梅还因此差点被毁了容,现在偷偷跑去追她的丈夫去了。” “……” 李素梅连累丈夫落魄,从事发到狼狈跑路时间短得很,其根本原因还在于公司经营不善早就埋下了隐患,但李素梅的丈夫自然不会承认自己的失败,他将所有过错推到李素梅身上,认为是她害了他,所以在他最后跑路的时候根本没想过通知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他咒骂自家妻子的愚蠢,骂她连累自己,恨她入骨。殊不知李素梅之所以会变成这副模样,会心理变态虐待动物和孩子,难说不与自家丈夫不够关怀她在外沾花惹草无关。 谁也不无辜,落得这种下场只能说报应不爽,只是苦了孩子。 李素梅在离开前留下遗言一封,说她一生最恨的人就是自己丈夫,此次离开就是要去找对方拼命。 容晟此时并不知道这对表面夫妻最后的结局,因为也就无法传达给君真。 君真并不想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她只是想起那个叫果儿的孩子,于是不无担心地问道:“孩子呢?孩子怎么样了?” 容晟说:“赵家的一个亲善的亲戚带走了他,代为抚养。” 君真沉默了。 容晟看了她一眼,解释道:“那家人虽说并不富裕,只是在丽城镇上做点小生意,但为人不错,对于那孩子来说,想必比自己原本那个家要好得多。” 君真“嗯”了一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孩子是最容易被大人的一念之差受到伤害的脆弱生物,她自己也差一点让跳跳成为了千万不幸中的一个,所幸她醒悟得早。 所幸…… 见到了蓬蓬和果儿的遭遇,君真再一次觉得后怕。 勉强笑了笑,君真道:“突然间好想请个假。” 因为她的跳跳明天就要复学了,重回学校,她想陪她去适应那个过程,让她的跳跳明白,她的妈妈不再是以前那个糟糕的妈妈。 26、同行 ... 君真斗胆请了假, 并得到了批准。这个时候她并不知道自己掀起了请假热,还有一个人也跟着请了假,在同一天。 君真见到了这位请假的同胞, 当她正试图将一个蝴蝶结发夹往已然被她打扮成小淑女的跳跳的发顶招呼时。 当然, 她失败了, 跳跳以这不是她的风格为由义正辞严地拒绝了她,并说出“我容忍你将粉红色的裙子往我身上挂已经是我对你最大的让步”这样绝情的话。 君真听完这话第一反应是我家孩子果然聪明异常,竟能够说出成分这样复杂的句子来,紧接着脸上才浮现出被拒绝后的明媚忧伤。 “小裙裙与蝴蝶结更相配哦~”她试图进一步劝说,却被黑色辉腾的到来打乱了节奏。 从车上下来的男人吸引了母女俩的目光, 君真更是眨了眨眼, 向这位意外到访的男人投以奇怪的目光。 “你怎么来了?”她问。 男人随手整理着自己的袖口, 目光静静落在淑女力远超以往的跳跳身上, 似乎有点惊讶小女孩的打扮,惊讶,但没有发表评论。 他的目光与跳跳的短暂碰触之后转回到君真身上,回答:“来送你们。” 男人, 也就是意图上位跳跳后爹的容晟容先生, 他知道今天是跳跳的复学日,因为君真的假是向他请的, 请假理由他自然没有漏过。 于是, 了解了这一情况的他也请假了,来给这对母女俩当司机。 “可以走了?”司机先生服务到位体贴地询问。 君真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嘴角微微向上牵了牵:“你这是当司机当上瘾了?” 自从他们重逢以来, 容晟就当了好几次司机,这才遭到了调侃。 容晟不以为忤,淡淡回了一声“嗯”,并为跳跳拉开了后座,说:“车上有礼物。” 跳跳一听,小身子灵活地钻入了车内。 后座上果然放着礼物,是一些包装奇趣的糖果,其中不乏跳跳喜欢的巧克力,深得跳跳心。 就是量略大。 跳跳拿起一袋糖果,回头将下巴搁在车窗口,向外看着容晟,作为礼物的接受者 分卷阅读63 却不那么委婉地建议说:“谢谢,不过下次可以少准备一点。” 容晟倒是没有多想,只是回她:“也给你的同学准备了一点。” 所以才这么多。 一向反应灵敏的跳跳听到他的话一反常态地卡壳了很久才回了句拖长的“哦”。 她默默将车窗关上,小脸儿缩回玻璃隔膜之后。 容晟看不到她了,但感受到了一丝隐藏在玻璃隔膜之后的落寞,诧异地问君真:“她怎么了?” 君真用满含深意的眼神睨着他,道:“容先生,你摊上大事了。” 说完嘴角挂笑,抬手将被跳跳嫌弃的玫红色蝴蝶结别在自己头顶,问容晟:“好看吗?” 容晟:“……” 君真没有得到评价,但依然兴致不落地别着那只与她二十七的高龄不太匹配的俏皮发饰,向容晟展露一个笑脸:“我感觉自己的美貌刷新了两个度,你觉得呢?” 容先生看她一眼,说出了迟到的赞美:“嗯,很好看。” 可是得到赞同的君真反而兴致大减,片刻就摘下了发夹,将其塞回了兜里。 好吧,其实她只是想看看他露出有趣的反应而已。 现在不够有趣呢。 她看了眼时间,说快迟到了,招呼他出发。 司机先生应了,称职地坐上了自己的岗位。 容晟开着车,君真则侧头打量着他开车,不久后眼神开始飘忽。 她在想一件事,关于容晟。 容先生自然不可能是真的当司机当上瘾了,他之所以来大概只是想以这样的方式参与到今天这个日子里来,这个对于跳跳来说意义非凡的日子。 他甚至准备了礼物,甚至考虑到了跳跳的性格,担心跳跳不能顺利融入到她的小伙伴们中去,于是策想利用糖果打破隔阂。 他为跳跳考虑如此充分,可惜,小女孩理解出错,以为他要把一直以来独给她的爱分散出去,那可真是寂寞啊。 君真盘观者清,看明白了这一点,觉得好笑的同时更觉讶异。 原来跳跳已经这样喜欢容晟了吗?因为喜欢,才想独占。 君真若有所思。 *** 将小孩儿送到幼儿园老师手上,亲眼看着她被老师牵进教室,又迟迟不肯离去,躲在窗户外观察小孩儿在教室里的反应,却被小孩儿看破,朝她横了一眼,直到这个时候君真作为一个母亲的忧虑心情才得到一丢丢的缓解,随之朝瞪她的小孩儿笑了笑,又挥了挥手,做出一个“我走了,爱你哦”的口型。 容晟一如既往地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们,沉寂中眉眼带着一丝内敛的温柔,在君真转身的时候又将温柔隐藏到更深处。 “现在要回去——”他朝她开口说,话还没有说完,被她抱住了一条胳膊,紧接着被她依偎着。 诧异到失声中,君真脸颊贴着他的肩头喃喃:“感觉好奇怪。” “……我也是。”顿了顿,容晟发出了和她一样的感慨,然后一个低头一个抬头,两人相视一眼,半晌后君真笑出了声,于是乎略显诡异的氛围在她的一笑之下消散得一干二净了。 事实上君真的那句“感觉好奇怪”是出自第一次亲自送孩子去学校的感慨,那是她少有的作为母亲内心母爱的觉醒,而容晟的那句附和则是对分手多年又复合的恋人的倚靠的心情吐露,因两人都不是感情外露的人,因此才把氛围搞得有点怪异。 君真先前抱住容晟只是下意识的举动,此时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并没有像初尝情滋味的小姑娘那样惊慌失措,不仅没有,反而很油腻地紧了紧手上的力道,甚至抬手顺着男人的胳膊摸了摸,很是满意地点点头:“容先生,你手臂上的肌肉似乎长成了我喜欢的样子。” 容晟瞥她一眼,“是我的荣幸。” “哈哈。” 君真被逗乐,兴致大发,想一出是一出要去摸他的腰,想考察一下那里的状况。 两人在祖国的花骨朵培育室外腻歪,俨然有些忘我,路过的老师红了脸,小跑过来“建议”他们换个更合适的场所。 然后两人就被驱逐了。 坐回到车上,君真呼出一口气,对容晟道:“为感谢司机先生的无私奉 分卷阅读64 献,我请你喝一杯吧。” 容晟正在低头查看手机信息,闻言抬头看她:“现在?” 君真说出不经头脑的话在听到容晟的质疑之后才想起现在不过九点左右,是连酒疯子们都嫌早的时间,的确不是很适合用来喝酒。 她摸了摸鼻尖,咳了一声:“那换点其他的吧。”说着想了想,扭过头去,“你接下来忙吗?” “不忙。” “那要不要跟我去活动活动?” 容晟看她一眼,看到她眼中的亮晶晶,默了默,问:“活动?” 君真故作神秘地点点头:“你会喜欢的。” 容晟没再问,说好。因为君真想要保持神秘感,所以并不想把行车路线告诉容晟,于是两人位置调换,由君真坐到了驾驶室。 车子一路朝丽城方向驶去,在即将进城的前一秒却车头一转背离了县城,车外的景色越来越浓,且并不陌生,或者说越来越熟悉。 容晟面上露出了然的表情,有点明白她的目的地了。 他们现在正在朝南坊村的方向开去,如果说那个村子有什么吸引君真的地方,那么那家叫“南坊天下”的私家菜馆一定排行第一。 上一次她介绍他去过,不过因为杜月月的事情错过了,现在趁着假期补上再好不过。 君真瞥到了副驾驶位上的男人的表情变化,知晓他已经猜出了目的地,没有再瞒着,说:“很久以前我就求着我那师父教我做他的拿手菜富贵鸳鸯鳜鱼,今天闲,正好利用这个时间去学习。” “还记得‘南坊天下’周边的湖吗?那里养殖着不少鳜鱼,现在虽不是最肥美的季节,但也不差,今天我们就去体验一下钓鱼活动!”君真说到这不自觉地笑出声,道:“别说,我觉得钓鱼这种活动和你的气质极配!跟个老头子似的,有耐心,又足够沉稳,相信你能从中获得不少乐趣!是吧?哈哈!” 容晟:“……” 说话间已经到了车子不能再前进的地方,君真寻了个地方将车停好,和上次一样步行去“南坊天下”。 一路上容晟一句话不说,气质十分贴合君真所说的沉稳内敛,看起来是这样的,但君真知道容晟虽然沉稳却不是这么沉默的人,这位容先生其实在气她说他像个老头子,在故意不和说话呢! 君真觉得好笑,故意言语撩拨他,说:“容先生,你不准备发表一下我带给你这么大个惊喜的看法吗?说嘛,是不是很欢喜很期待啊?” 容晟不回她,心中欢喜是有的,期待也不差,但他现在就是不想搭理她。 而君真也不敢撩拨得太狠,觉得从男人身上获得到的乐子差不多了便收敛了表情,睇他几眼,转而抬头看向天空。 丽城的山山水水,以及与山川相接的那一方天空都美得极其温柔含蓄,这是君真在远离故乡的几年里最是思念的景色。此时她回到了故乡,而在这里,相隔多年的男友也悄悄到来了,他们重逢,那被隔断的缘分无声无息地一点点重建,这是与丽城的山水同样美好的东西。 “能和你一起来真好。”君真突然感叹,不知道是感叹他能和她一起来“南坊天下”体验真好,还是感叹人生路上有他同行真好。 27、心动 ... 高壮的“南坊天下”老板兼主厨发现自家爱徒最近上门时带来的同行者乃是同一个容姓男人时, 心中已经认定这个男人同自家爱徒的关系非同一般,于是看向容晟的目光中带上了挑剔和审视,而审视的结果让他非常满意, 因为这个男人看起来无可挑剔, 不管是财力还是外形, 更重要的是他对君真真的不错,看得出真心。 考察完毕,他终于放心地抽身离开,将二人世界还给他们。 专门为客人开发的钓鱼体验场所就开在饭馆对面的堤岸,环境清幽, 是最适合逃离快节奏生活回归自然的乐园。而在君真看来, 当她离开A市回到家乡时, 她的生活节奏已经慢了许多, 但当她支一杆钓竿,坐在木质小马扎上翻看着借阅来的书籍,那感觉更加奇特,仿佛时光已经凝固, 但并不觉得孤寂, 因为身旁还有另一支钓竿,以及坐在钓竿前的男人。 空气清新, 阳光细暖, 虽说对于垂钓来说算不上一个好日子,但也还不错,惬意异常。 她看着书, 身边的男人看着她,她发现了他的视线,回头与之相视一笑,陡然间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与他们拥有相同体验的还有不远处的另一位钓客,君真搁下 分卷阅读65 手里书籍遥望周围环境的时候偶然发现了那位客人,那是个安静的年轻女子,长卷发,脸庞清秀,气质宁静。 当君真的目光落在女子身上的时候,后者依然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并朝她看了过来,友好地点了下头。 君真下意识回了个粲然笑脸过去,对方怔愣一下,紧接着做了个收拢身上大衣的小举动。 君真并没有发现这个动作的意义,在经过与那位年轻女子短暂的视线交流之后就将注意力回到了身边的容晟身上。 她张口想和容晟说话,但余光扫见了湖上的钓竿,于是立马闭上了嘴,动手将腚下小马扎搬到离容晟更近的地方,覆身过去和他耳语:“你觉得我们今天的收获能有多少?” 她的呼吸喷吐在他耳边,勾动了他耳际的几丝发丝,有些痒。 他想要偏开一点,但最终没有动,回了句:“我们是新手。” 君真笑了笑,眼角弯成一道月牙:“容总,要对自己多点信心啊。” 虽然这么说,但精神论显然不适合眼下情景,从他们空无一鱼的鱼桶以及湖上平静的浮标便能看出,此时此刻他们需要磨练的不是强大的自信心而是钓鱼技能。 君真自然明白这一点,但对她来说,坐在此地,和略有些生疏的恋人小声说着没什么营养的话,晒着太阳,也是一种收获。 看一眼面前的湖面,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君真贴近容晟耳边说:“容晟,我们来比赛一下,看谁今天的收获更多,怎么样?” 容晟看她一眼,没说同意也没拒绝,只是问:“赢了有什么好处?输了又有什么惩罚?” “唔——”君真提出比赛的时候并没有思索太多,所以奖项的设置并没有考虑到,现在听容晟提起才才开始思考,她想了一会儿,突然眼眸一亮,嘴角浮现出几丝不怀好意,“容总你也不差那么一点东西,就别想着什么奖品了,我们来点有趣的惩罚,让输了的人穿着玩偶装去华园客栈的咖啡馆派送礼物,惩罚时间为一天,如何?” 华园客栈不仅仅只为客户提供餐宿服务,茶室、牌室、室内网球场等等一众休闲场所也一应俱全,咖啡馆自然也有,而且是颇受旅客家庭欢迎和好评的亲子类咖啡馆,馆内每天都有穿着可爱玩偶装的工作者给小孩儿派送小礼物。 君真特别想看到一向以稳重形象示人的容大总裁穿上可爱的玩偶装亲自去为客人服务的场景,到时候她必须得带着自家跳跳,伪装成客人坐进咖啡厅,享受这位大总裁的服务! 好期待! 容晟看出了她的小坏心,但没有拒绝,说好。 于是一场事关尊严的盛大比赛就这么拉开了序幕。 君真的好胜之心显露无疑,她甚至拿起了“南坊天下”配送的钓鱼指南认真翻阅起来,此时她对胜利的渴望让她的心情变得微微有些躁动,反观旁边的容晟,他不慌不忙,依然保持着原来的节奏。 君真熟读指南,从中找到了关于钓鱼场所的分析,当下不耽搁,收了杆和鱼桶,让指南指引着她去往更好的钓鱼地方,当她收拾完工具准备离开的时候,她顿了顿,低头看一眼稳坐钓鱼台的容某人,嘴角浮笑,俯身在他耳边说道:“容晟,我很期待你的可爱模样哦~” 说完,心情飞扬。 她沿着湖泊堤岸往远处走,路过那位年轻女钓客时还好心情地和对方打了声招呼。 君真一直自信自己能够成为这场比赛的赢家,事实上她对书本知识的吸纳依然出色,就像她当年驰骋大学校园时能够轻松占据学霸中的一席一样,她找到了最适合的钓鱼场地,成功化身为一位技巧娴熟的钓客,然后……她一无所获。 她虽然已经学习得足够优秀了,但依然抵不过气运的强大,换句话也就是说,上天并不准备让她钓到鱼。于是,等到约定时间一到,她便不得不灰溜溜地提着空桶回到容晟身边。 这还不算最糟糕的,更糟糕的是,当她回去时,容晟身旁的鱼桶中……有鱼,两条。 君真石化当场,实力展示什么叫心如死灰。 “……你是不是作弊了?”她不可置信道。 说话间,容晟面前的浮标动了,一条傻鱼再次落网。 君真:“……” 她嘴角抽抽,不得不接受了这一现实。 和她比起来,上天似乎更加宠爱容晟呢,真不甘心! 分卷阅读66 虽然对这一比赛结果有点难以接受,但君真还是没有逃避,在提着鱼桶回菜馆的时候,坦然接受了这一事实:“这次比赛是我输了,我愿赌服输……容晟,你觉得我哪天去咖啡馆接受惩罚比较好?” 容晟眼中含笑,说:“到时候我会通知你的。” “哼,万恶的胜利者的从容!”君真撇了撇嘴,“啧”一声,斜眼偷瞄他手里的鱼桶,最终没忍住,问,“你是不是躲哪儿偷偷修炼过钓技啊?” 容晟表示他和她一样新手,说:“在这件事上,和你比起来我只比你多了一个优点。” “什么?” “像老头子一样的耐心。” “……” 耐心就耐心吧,偏偏要缀一个“老头子”,一看就是还在埋怨她对他的形容!这么小心眼! 君真捏一把容晟的手背,道:“容晟,你啊……” 她欲言又止。 “我什么?”容晟问。 君真笑:“你挺可爱的,哈哈。” 听到这一“赞美”,容先生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了。 见此,君真更乐了。 她把笑声一路带进了“南坊天下”的厨房,系上围裙,又特意拿了件粉色的荷花边围裙套在容大总裁身上,让他和自己成为一对,拍拍容大总裁的肩:“先生,你的鱼你来处理,好吗?” 容大总裁默。 三十年来,他第一次进入厨房就肩负起了一个伟大重任——杀鱼。这显然大大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因此,在接到任务后的十分钟里,他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和砧板上死不瞑目的鱼脉脉对视。 盯着,再盯着,海枯石烂。 背对他的君真嘴角沾着坏笑,不理会从身后传达来的那股浓重的求助意念,顾自和自家师父请教做鱼的技巧。 于是,含情对视的第十一分钟,容先生拿起了沉重异常的刀…… “啪!” 容先生注入了认真的一刀砍在了砧板上,“入木三分”,他面瘫着脸准备来他人生中的第二刀,手臂刚刚抬起,却被一只手托住了手肘,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含笑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欺负你的感觉很好,特别好!” 容晟回头,看到君真正站在他身后,而君真的那位师父已经离开了厨房。 君真笑得像只被满足的猫,容晟眼神微闪,下一秒捏住她的下巴,俯身将唇覆在了她唇上,轻咬一下。 “……别,疼。” 容晟舔了下她的唇,直起身恢复正人君子的模样,一边低头研究着手中的刀一边说:“欺负你的感觉也不错。” 君真:“……”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唇,又摸摸突然律动不齐的胸口,许久后抬头看向容晟,表情复杂:“容晟,你变了。” 容晟一顿,垂下眼眸:“哦?往好的方向还是坏的方向?” 君真不说话。 容晟的确有些变了,和五年前的他对比来看,他看起来依然理智且内敛,但细微的变化已经发生,变得…… “往我喜欢的方向。”君真扬起嘴角。 五年前他们爱过,五年后,虽然仍在寒冬,但已经沉寂许久的爱意已经悄然无声地发芽。 君真想,那个时候答应复合试试,她做对了选择。 28、其实 ... 从“南坊天下”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了跳跳放学, 君真按时前去接人,容晟也跟上了,他依然恪尽职守地当好一名司机, 只是一路上两人之间的氛围肉眼可见的好, 看起来更像是相恋已久的恋人, 而不是单纯的司机。 是的,南坊村的短暂一游,两人之间发生了一些妙不可言的变化。 放学时间的幼儿园热闹非凡,孩子们由班主任带领着走出校园,再由各自的家长领走, 君真的目光搜寻着她家小宝贝, 那殷切的模样和其他家长没什么两样。 跳跳混在一群身量相当的小萝卜头当中也相当扎眼,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五官精致, 好看得像樽瓷娃娃,更因为她是周边一众小萝卜头中少有的不以笑脸迎接放学时刻的娃娃,在其他孩子都叽叽喳喳地笑着分享放学的美妙时刻时,君跳跳小朋友依然维持着她高冷的形象。 分卷阅读67 虽然略显高冷, 但并没有遭到排斥, 这得益于容晟的先见之明,是他的糖果策略在孩子当中施放出了奇效。 跳跳并不是孤单一人, 身边还围着几个笑闹着的小朋友, 他们显然把跳跳当成了自己人,分享喜悦的时候也分享给了她。 君真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班主任老师亲自将跳跳送到君真面前, 君真牵过跳跳的手,和老师互道再见,之后又带着跳跳和她的新朋友们一一道别,而这个过程中,容晟的高人气再一次被凸显出来。 “君叔叔君叔叔,我跟你说,君珂玩拼图不带我!” “君叔叔,君珂说我画的小花花很难看!” “君叔叔,君珂……” 小朋友们围住容晟,争先恐后地打小报告,显然把容晟当成了申诉对象,申诉君跳跳小朋友的罪行。至于那个“君叔叔”的称呼,这些孩子明显把容晟当成了跳跳的爸爸,以为君跳跳的姓氏继承自容晟。 容晟微微一怔,低头看向跳跳,后者并不看他,只垂着眼盯着地面。 在今天早上之前,跳跳喜欢容晟超过喜欢君真,但今早之后的现在,她宁愿抓着君真的手也不愿亲近容晟了,原因自然是因为两人之间的误会。 容晟眸光微闪,正要叫跳跳的名字,脚边一只白胖小萝卜头突然大呼出来:“君叔叔!君珂还在学校里欺负我了呢!” 咦? 容晟被转移注意力,看向那只小萝卜头。 跳跳这孩子的性子虽然略有些孤僻,但并不是一个喜欢欺负同学的坏孩子,因此容晟才感到惊讶,他问:“她怎么欺负你了?” 小萝卜头皱着脸:“我说我喜欢她,她说她不喜欢我,欺负人,好生气哦!” 容晟、君真:“……” 君真看看跳跳又看看告状中的孩子们,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虽然看起来在孩子们的眼中君跳跳的罪行罄竹难书,但实际上这些孩子只是想和跳跳玩耍而已,也不是真的生跳跳的气。 君真想,也许过不了多久,她的家里将会接待一群朋友,跳跳的人生也将走向不同的轨迹,到那时候跳跳将不用再把全部感情寄予在一些小动物身上,跑来告诉她,她的朋友是只小狗狗,那太寂寞了。 君真心中感动,一一抚摸孩子们的小朋友门的脑袋,俯下身与孩子们的视线齐平,笑眯眯道:“我家跳跳害羞呢,其实她也很喜欢你们哦~你们也要陪她玩啊~”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枪话回答,好一阵才全部发表完意见,被自家父母领着带走。 君真一直目送他们离开,直到被跳跳受不了拉着离开。 回程的车上,君真询问跳跳复学会后的感受,跳跳高冷地甩给她两个字“凑合”,然后就嘴巴紧闭不开口了。 “哦,凑合啊~~~” 君真摸摸跳跳的发顶,嘴角始终含着意味不明的笑,她用满含柔情的目光注视着身边的孩子,惹得跳跳浑身发毛,嘴角抽抽没憋住,问:“你这是什么表情?” 君真笑:“其实你很喜欢学校吧~” 跳跳眉头一竖,就要回嘴否认,被君真突然抱住。 君真将头抵在小孩儿耳边,朝她低语:“跳跳啊,跟你说件事,其实你容叔叔把糖果分给你的同学,是希望你的同学能够亲近你,和你成为朋友。” 跳跳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向前头开车的容晟,后者并没有听到君真的悄悄话,也没留意到跳跳的目光,正沉默地开着自己的车。 跳跳表情复杂,被一旁的君真用力揉了揉头毛。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跳跳的目光从未从容晟身上离开过。 这个孩子因为容晟把糖果分为学校里的孩子而“吃醋”了,她很喜欢容晟,君真再一次意识到这一点,心情略有些怪异。 君真默默在心头盘算着什么。 幼儿园距离君真的家实在没有多远,很快容晟就从司机的岗位上卸任了,这一次,没有君真没有邀请他进屋,把他拦在院子外头,并让跳跳先回去,留两人单独聊聊。 石子路旁的月季到了花期高峰,一朵比一朵娇艳,君真却半点没被花啊草啊什么的吸引,罕见地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嘴唇。 这个样子的君真实在有些稀奇,容晟微微挑 分卷阅读68 眉,嘴角含笑:“有话要说?” “嗯啊。” “什么话?” “……” 君真迟疑着凑到容晟耳边,压低声音悄咪咪地问:“你觉得跳跳怎么样?” 容晟抬眸:“怎么突然问这个?” 君真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就随便问问。” 容晟偏着头去看她,看了好几秒,最终拂了拂她耳边的一缕发丝,说:“恨不得她是我的孩子。” 君真立马嘴角翘起,脸上的不自在一扫而光,她龇着牙笑:“美得你!”说完留下一句“容晟,其实除了你我没有和其他任何男人交往过”,她留下这一句,之后不等听话的人的反应就迅速闪躲进了院子,留下怔愣的容先生。 君真回到屋里时跳跳正在客厅的小茶几上摆弄象棋,见到进屋的只有她一人,脸色微微有变。 小孩儿百无聊赖地将象棋摞成高高的小塔,漫不经心地说:“如果这个时候有个人来教我下棋就好了。” 君真笑:“你是说我吗?” 小孩儿哼了一声:“我是说棋艺更加高超的人。” 君真装作没听懂她的话,弹了下小孩儿的额头,道:“难道在你心里面我不是最厉害的人吗?” 小孩儿闻言做出了个难以言喻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就在君真打算去屋取点柿饼出来,跳跳又开口问:“你没留他下来?” “谁?” “你说谁?” 君真表情无辜:“我不知道你说谁。” 小孩儿有些生气,觉得她在装傻。 君真笑嘻嘻:“如果你指那个棋艺略逊于我的叔叔,那么我在这里回答,我没有留他。” 跳跳对“棋艺”部分的修饰不置可否,直接跳过,抓住重点追问道:“为什么没留?” 君真回头笑得不怀好意:“跳跳很喜欢他啊。” 跳跳回嘴:“比不上你喜欢。” 君真一噎:“……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的喜欢和你的喜欢不同。” 跳跳没认真听她说话,往屋外张望了一眼,心不在焉。 君真看看她这模样,想了想,转身坐回到跳跳对面,敲敲桌面,表情严肃:“君跳跳小朋友——” 跳跳抬头看向她,脸上挂着“可以进行你的表演了”的表情。 君真没有表演,她是真的有点认真,她张了张嘴,说:“跳跳,其实……” 话刚开了个头,可惜时机不对,这时君妈妈推开门走了进来,边走边说:“君真,你怎么把客人扔在院子外,快过来招呼客人!” 说着,容晟的身影慢慢走进君真的视野。 被君妈妈领进来的容先生看着君真说:“君真,你那话什么意思?” 29、引诱 ... 容晟觉得君真话里含话。 首先, 君真突然向他询问他对跳跳这孩子的看法,这太突兀了,总觉得不同寻常。再者, 那句翻译过来为“只和你交往过”的留言指示性太强, 结合君真的询问, 就好像是在说……在说跳跳这孩子的亲生父亲其实是……他。 容晟控制不住自己这么想。 因为他希望如此,且这种想法太过强烈,以至于只接受了一丁点的暗示,那颗沉寂的心就忍不住躁动了起来。 虽然一直从未表现出来,但实际上当他来到君真的故乡, 见到君真这个阔别五年之久的恋人, 得知她为别的男人生下了孩子, 那种失落感难以言说。 理智告诉他, 他必须接受这个现实,因为和他一觉醒来就过了五年不同,他的恋人是确确实实经历了他不在她身边的五年,那是近两千个日日夜夜,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切切实实的, 因此她会对他失望,淡忘他, 结交别的男性, 爱上别人,这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和别的男人生下孩子也是情有可原。 他理性地看待这件事,但并不是不嫉妒, 事实上他嫉妒有人在他缺席的时候占有过他的女孩,嫉妒得发狂。 可人生不可能重来,他只盼望未来好好守护住他的女孩。 初见跳跳时他的心情不能说不复杂, 分卷阅读69 但跳跳像极了他所爱着的君真,因此他比想象中的更喜欢这个孩子,而且随着相处越来越喜欢,他还曾经幻想过,如果他没有失去那五年,那么他会不会与君真之间也有一个孩子,那个孩子会不会就像跳跳一样呢? 当然,他还能看清现实,知道这只是自己不切实际的异想天开,可……现在被他听到了什么? 君真说只和他交往过,只和他…… 容晟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过速,有点快喘息不上来了! 他迫切地想要从君真那里听到确切的回答,于是徘徊在君真家的院门口久久不愿离开,被回来的君妈妈看见领进门。 “君真,你那话什么意思?” 他问君真,而后者在他的追问之下,高深莫测回道:“你自己好好想想。” 容晟:“……” 容先生不太满意这个回答,微微眯起眼,表情危险。见此,君真干咳两声,拉住容晟的胳膊,将他按坐在跳跳的对面,说:“跳跳刚刚还在怪我怎么不把她的象棋老师留下来呢,那什么,既然你来了,就好好教教她吧!” 容晟:“……” 君真拍拍容晟的肩,俯身在他耳边说:“我没说谎,跳跳真的很想你和她一起玩象棋。” 容晟闻言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跳跳,敏锐地留意到那孩子的耳尖泛红,心中微动,将其他念头强行压制住,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说完,拿起了茶几上的象棋。 君真长吁一口气,余光瞥见一旁的君妈妈正满脸狐疑地盯着自己,眨了眨眼,扭头对君妈妈道:“妈,和我去厨房吧,我刚跟我师父学了一手,想露给你看。” 君妈妈知晓她这是有话和她说,于是点了点头。她随君真走向厨房,走之前还招呼容晟留下来吃晚饭,容晟应了。 轻轻关上厨房的门,君真不待君妈妈问就举起双手投降坦白道:“妈,记得跳跳出生的时候您问过我那是谁的孩子。当时我心中有怨,不愿提及对方的名字,您也没逼问我,然后一晃眼就过了这么多年,现在,我想告诉您了,跳跳她是……” 君真轻轻说出容晟的名字,并把与容晟相恋到分开又复合的经过告诉了君妈妈。 “我刚刚向容晟暗示了跳跳的身世。”君真说,“容晟察觉出来了,所以跑来追问,就是这么一回事。” 君妈妈听完始终沉默,君真轻轻抱住君妈妈,喃喃:“我很抱歉,隐瞒了您这么久。” 君妈妈不作声,许久之后拍拍君真的背,说:“隐瞒了这么久,为什么说出来了?” 不仅仅是对她坦白了,而且也透露给了容晟本人,这件事非同寻常,君妈妈预感到了什么。 果然,君真轻笑,语气认真:“妈,我想和他好。” 她也是在今天才坚定了这一想法。 君妈妈默了默,许久之后叹道:“那就好好说清楚,然后好好过。” “嗯。” *** 厨房里缺葱段,君真去菜地里现摘,出门时看到君爸爸正在院子里拿竹片刮脚,君真看了有些乐,问他去哪儿了,君爸爸说:“回来时在老杜家门口踩到了一只烂柚子。”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种着柚子树,隔壁杜月月家也同样如此。 “前几天夜里刮风下雨,吹落了一些柚子,全烂地上了,一个没注意就中招了。”君爸爸说。 君真了然,看着君爸爸刮脚,顿了顿,迟疑着问:“杜月月家人去哪儿了?” 其实君真有留意到,这几天杜月月家大门紧闭,不见人影儿。这也是为什么柚子烂地上没人管的原因。 君真好奇杜家上哪儿去了,问了一句,可君爸爸也不清楚,只听说是前些天出门了。 李素梅家的烂事儿隔着老远老远并没有传到村里来,所以按理说杜家并没有被舆论波及到,可李婶儿一直陪着杜月月在丽城养病没回家就算了,连杜父都收拾东西出门了,久久不回,实在奇怪。 君真望了一眼杜月月家的院子,摇摇头,不再管他们。 晚上饭后容晟第一次留宿君家,原因是外面突然下起大雨,村里的公路又窄,天黑不安全。 君真替容晟送去君爸爸没穿过的新睡衣,进门看到容晟正在脱衣服,眸光一闪,站定了没动,静 分卷阅读70 静看着对面的美男脱衣秀。 两人以前交往那么久,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的差不多了,但在君真看来,依然新鲜感不减。 她看着容晟身上渐渐清减的衣服,啧啧有声,感慨道:“容晟,你知道当年我第一眼见你时在想什么吗?” 容晟一边将脱下来的大衣挂起来,一边问:“在想什么?” 君真道:“我在想啊,这位师兄穿得这么严实,看起来一副禁欲的样子,但一想到能够亲手解开领口的纽扣,怎么就感觉那么欲呢?” 容晟顿住,良久,松开正打算解开领口的手,道:“要来试试?” 君真脸上透着跃跃欲试的表情,但脚下又扎根不动,只勾着唇坏笑:“怎么?勾引我啊?” 容晟回答“嗯”。 君真舔了舔嘴唇,最终没忍住,随手将睡衣搁在一旁,走过去,站定在他面前,缓缓抬高了手。 第一粒纽扣被轻轻解开,君真打量了几眼,又动手解开了第二颗,然后欣赏着男人裸|露出好看锁骨的诱人模样。 “嗷嗷!”君真捂脸,遮住自己泛红的脸,“太诱了!太欲了!” 她感觉承受不住这么多的诱惑,往后退离几步,却被男人横臂勾住腰,禁锢在他胸前。 男人身上的黑色衬衣因为这个动作被稍稍扯开了一点,露出了小片胸膛,无声地散发着要命的诱惑。 而男人似乎知道自己的优势所在,微微侧头,俯身在怀里人的耳际轻语:“真真,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君真被注入了太多引诱,脑子开始发懵,呆呆地问:“什么话?” “关于跳跳……” 容晟话还没说完,君真陡然从迷乱的状态清醒过来,抬手抵住容晟的嘴,恶劣地笑:“那个啊,我说过,让你好好想想。” 容晟轻啄在君真的手心,说:“我想过了,我觉得跳跳……” 话说到一半,门边传来“吧嗒”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君真和容晟齐齐看向门口,看到君爸爸目瞪口呆地呆立在门口。 “……” “……” “我准备拿双大码的浴室拖鞋送去浴室……”君爸爸解释着他会出现在此地的原因,并打算展示一下他拿的拖鞋,结果展示的却是他空荡荡的双手,根本没注意到拖鞋掉在了地上。 “我去浴室了,你们忙……”君爸爸示意君真他们可以继续了,并抽身离开,过了一会儿又返身回来,替他们把门关上了。 君真和容晟相视一眼,齐齐沉默。 君妈妈敏锐,早就发现了君真和容晟之间的关系,君真也没隐瞒她,而君爸爸不一样,他迟钝且沉默寡言,一直以来都以为容晟只是君真的上司,仅此而已。 所以有点被吓到了。 君真看着紧闭的房门,推推容晟的胸膛:“放开,我得去找我爸聊聊了。” 容晟明白眼下情况,松开了手,问:“需要我陪着吗?” 君真道:“别,先我一个人去。” 容晟点头,说:“如果你爸不满意我,我会努力达到对方的标准的。” 君真被他逗笑:“谁敢嫌弃容大总裁你啊?” 容晟说:“我是认真的。” 君真收了笑,看向容晟,说:“我知道的。” 君真推门出去,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屋里的男人说:“容晟,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你时想的是,这个男生为什么和别人不一样呢,让我觉得好喜欢。” 说完轻轻拉上了门。 30、欺负 ... 君真在二楼的浴室找到了发呆中的君爸爸, 已经不年轻了的君爸爸正弓着背收拾浴室,君真的目光从父亲斑驳的耳鬓划过,心中突然酸涩。 她沉默地上前搭把手, 和君爸爸一起收拾起浴室来。 父爱如山, 而且是座沉默的山, 看起来不显眼,却厚重无比。 君真一边拿干拖把把地擦干,一边斟酌着语句:“爸,我和容晟……” 君爸爸闻声顿了顿,片刻后直起身来, 许久之后才缓慢说道:“都说华园客栈的容总裁背景深厚, 身后倚靠的不仅仅是辽 分卷阅读71 源村里的这座小小客栈, 根系远在A市, 是A市只手遮天的大家族里的继承人,是这样吧?” 君真“嗯”了一声。 其实她也是刚刚才得知的,在和容晟交往的时候,她并不清楚容晟的背景, 也不好奇。 “容晟的家世背景的确比一般人要好。”君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君爸爸闻言看了君真一眼, 缓慢道:“君君啊,你知道的, 我们只是普通人。” 君真心头一跳, 意外于自己从父亲的话里听到了一丝不赞同。 事实上在君家,更多的时候都是由君妈妈来做决定,不是因为君妈妈性格强势, 造成了女强男弱的现象,而是因为君爸爸是那种不争不抢的性格,很少发表意见,只会默默为家庭付出。 所以在君妈妈并不反对君真和容晟来往,只警戒君真要保护自己的情况下,君爸爸竟然提出了不同意,这是君真从来没有想到过的。 她失语片刻,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好。 其实她拥有不俗的辩答能力,如果她愿意,她甚至能够指皂为白颠倒是非一番,但她没有这么做。 的确,在现实里面,门第问题是阻碍热恋中的小情侣们想要更进一步的一堵高墙,成功逾越的人少之又少。君爸爸只是思虑于此,并为此忧心忡忡,君真并不想用自己诡辩能力来说服自己的父亲,因为那是爱着她的一心想要保护她的亲人,她无法那样做。 但君真同样不觉得舍弃恋人听从父母的话就是正确的做法。 每一段恋情都来之不易且珍贵异常,真情难寻,她所能做的,只有为了恋人更加努力一点,当然,作为她的恋人,容晟也需要为了她更加努力一点,他们一起面对困难。 君真想,如果他们努力了,但仍然没有得到好结果,那么到最后也能问心无愧无怨无悔。 想到这里,君真笑着拥抱住君爸爸,说:“爸,我们只是普通人,相信我,容晟也是普通人,没有三头六臂。” 君爸爸皱眉,仍然不赞同她的话,但君真没有急于证明什么。 未来的日子长着呢。 *** 第二天一早,君真醒来发现容晟已经离开了君家,问原因,君妈妈说是因为容晟忙,早早离开去了公司。 君真无言,觉得是因为容晟看出了君爸爸的不欢迎之意,为了不激化矛盾,所以自己走了。 君真没有说什么,如常地照顾跳跳吃饭,把跳跳交给君妈妈,让君妈妈等会儿送她去幼儿园。又和君爸爸喝了一杯茶,这才拾掇拾掇,去了公司。 君真去的时候发现容晟比她这个当助理的还早到,他正坐在露台上看策划部提交上来的文案,君真刷卡进去,自发地走到茶饮区榨了两杯鲜橙汁,端着它们来到露台。 将其中一杯递到自家上司的嘴边,看到对方配合地小饮了一口,她嘴角含笑,问:“甜么?” 容晟抬头,说“嗯”。而后沉默十几秒,把旁边的椅子拉开让她坐下来。 “接下来是节日集中日,冬至、平安夜、圣诞节、元旦……”容晟细数着冬日里的节日,点点面前的策划,说,“为配合这些节日,客栈需出台一些促销手段,你看看有哪些提议比较有亮点。” 君真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收起了玩闹心,认真翻看起策划部呈上来的资料,并按容晟的要求,勾画出了几个自己觉得亮眼的点。容晟看了她交的作业,没说什么,只是合上资料夹说:“去叫上各部门,十点一刻开个会。” 君真领了任务,起身想去安排会议。 她刚拉开椅子准备站起来就被容晟拉住了手,容晟抬头看着她,道:“你爸……” 他欲言又止。 君真煞有介事地点头:“是的,有点问题。”说完又展露笑脸,说,“我们一起解决。” 容晟说好,放手让她离开。 君真立马去内线联系各部门组织会议,等一一完成联络后一侧头看到江沐正在办公室里脱衣服。玩忽职守许久的江秘书终于舍得莅临岗位,可一回来就与众不同地玩起了脱衣秀,君真眼角一抽,在“无视她”与“警告她”之间犹豫,这一犹豫,江秘书已经结束了脱衣表演,穿着薄薄的打底衣,抱着双臂抖一抖:“君真,我们把暖气调暖和一点吧,怪冷的。” 君真奇道:“没人期待你脱这么干净 分卷阅读72 。” 江沐拿起自己脱下来的皮展示给君真:“你看——” 君真看过去,看到江沐脱下来的衣服都脏得不能看了,顿时心生敬意,道:“我一直知道你的业余爱好挺多,但没想到你连扮演乞丐的兴趣都有了。” 江沐否认这是自己的兴趣所致,撇嘴道:“你是没看到,刚刚客栈前的王师傅家的早餐铺子前发生了暴|动,我这身上挂回来的垃圾就是那场暴|动的产物。” “嗯?暴|动?” 这的确是个新鲜料。 江沐说:“老王家的煎饼不是网红产品嘛,我慕名前去,排了老久的队,结果突然走来了一女装大佬,买煎饼的小姑娘们跟没见过世面似的,一拥而上,非得黏着人家合照,我一个反应过来就被牵扯进去了。” 于是被挤进去揉圆搓扁不说,还频繁被煎饼攻击,这才搞得这么狼狈。 君真:“……” 她同情江沐的同时不由感慨,现在的有些小女孩的确钟爱于腐文化,而且喜爱得不够理智。 另一边,江沐抱着手臂喋喋不休地小声抱怨着,最后窝进她的小办公室里被电视吸引这才终于消停。 中午,江沐从办公室里出来,打算和君、容两人一起食堂,被后者直接拒绝,江秘书觉得自己受到了排挤,有些愤怒:“多我一个又怎么了?我长得这么秀色可餐,都不介意你们拿我下饭,你们凭什么嫌弃我?” 君、容两人听完她的话更嫌弃她了。 江沐被人嫌弃惯了,皮厚,没什么感觉,执意要和他们一起走,被君真按住肩膀,语重心长道:“乖,我和你容叔叔准备去吃情侣餐,拒绝儿童出席。” 江沐被君真定位为儿童,也不恼,只拿奇怪的目光扫视两人,表情怪异:“啊,你俩终于还是勾搭成奸了啊!” 勾、勾搭成奸? 君真表情复杂,回头跟容晟认真道:“容晟,听说你家和江秘书家很熟,可以让你去建议江秘书的父母,让他们把这孩子送回小学重造一番吗?” 容晟说:“下次我试试。” 江沐美目一睁,然后……摸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一个号码:“容川,你家小可爱被两个大魔王狠狠欺负了……” 小报告还没打完,一回头看到君、容两人已经走远了。 “……” 31、春色 ... 甩掉江沐同学, 君真和容晟二人来到了公司食堂的小炒窗口,叫了几个菜,便开始等待出餐。 和其他即叫即出的套餐窗口不同, 他们所在的窗口以口味佳但出餐慢出名。君真不着急, 一边跟身边的容晟吐槽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依赖电子产品了, 一边十分手顺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并很快低头沉迷其中。 容晟不像她那么依赖电子产品,什么事也没干,一心只专注等待厨师出餐。他身为公司里头最大的决策者,却丝毫没有搞什么特权主义, 一如既往地接地气。公司全体职员已经十分习惯自家总裁先生出现在食堂里面, 自顾自吃着饭, 鲜有盯着他看的。 对于这一点, 容晟表示十分满意。 等待出餐的短短几分钟里,身边的君真已经迅速刷完了微信和关注的淘宝店家,正犹豫着要不要把不常关顾的微博也打开来瞅一瞅,就在这时, 忽然间她的脑海里划过杜月月的影子, 于是,没有再犹豫, 她打开了微博, 进入了杜月月的账号界面。 随意看了几眼,君真便惊讶到了,因为杜月月的微博下面比她想象中的要冷清得多。 君真想起她上一次造访此地的时候, 杜月月借着落水一事得到了粉丝们的原谅,人气有所回升,却不想,那时候的人气泡沫得厉害,这才过去多久,就被打回了原形。 也是,杜月月本就是靠着包装才得到了网友们的喜爱,后来作假被拆穿遭到抵制和辱骂,再后来虽然靠着卖惨得到了网友们的谅解,但依靠网友的同情是走不远的,网友们一时同情她所以关注着她,可她终究欠缺网友所憧憬和喜爱的形象,所以她的没落也在情理之中。 点开杜月月微博上最新的短视频,看着里面的杜月月仍在试图以自己的落魄唤取粉丝的同情,却收效甚微,留言寥寥,君真没忍住嘴角微微上扬,恶劣地觉得心里熨帖极了。 君真从不隐藏她对杜月月的讨厌,也讨厌得理直气壮。 像是在等待大餐到来之前品尝 分卷阅读73 到了心仪的前菜,君真表情愉悦,眼中闪光。 容晟发现了她的表情变化,眉梢动了动,问她看到什么了,君真一点不藏私地分享出自己的喜悦,把杜月月的近况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 容晟听完没说什么,只是重新回想起了包括杜月月在内的整个杜家的所作所为,心中暗暗决定,抽个时间得遣人去把杜月月处理一下,不做过分的事,只是把这个人完全从网络上摘除掉。 这种人品严重瑕疵的人不适合成为谁的偶像,所以消失为好,他这样想。 像是找到了正义的理由,容先生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 这个时候的君真没想过,往后的几十年里她竟从未再见过杜月月一次,不久后,杜月月的微博账号无声无息地注销了,关于杜月月的一切信息也全被删除,不留一点痕迹。失去了自己事业的杜月月没有回辽源村来,后来,杜家的亲戚找到杜家来讨债,君真这才得知,原来杜月月被自己的男友赵荣坑骗,进了非法集资的深坑,被套走了全部的钱财,还拽了一群杜家的亲戚共赴深渊,很是精彩。 杜月月一家为了躲避杜家的追讨,也为了寻找赵荣,早早离开了丽城,往哪个方向去了就无人得知了。 往后的岁月里君真再未遇到过杜月月,渐渐地,也就淡忘了这位童年“伙伴”。 当然,那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此时杜家亲戚还没找到杜家来,君真也还未知杜家的遭遇,她正亲身感受着自己和容晟之间的感情逐渐升温,而且工作也逐渐变得得心应手,唯一的烦恼便是父亲的态度。 君爸爸始终不看好容晟,当然,他不看好的同时并不出手阻拦容晟靠近君真,只是始终不愿给出祝福罢了,这样反而让君真难受。 君真想要改变君爸爸的看法,容晟也在为此努力着,而容晟的烦恼要比君真多上一个,他还想确认跳跳的身世,而后一问题,君真一直没给出确定答案。 君真是想吊着容晟吗?不是的,她没那么想,她只是发现自己给出模糊的暗示之后,容晟落在跳跳身上的关注多了几分,他在追寻身世真相的同时,也增加了与跳跳相处的时间,到最后,容晟也发现了君真的真正目的,没有再问跳跳是不是他的孩子这个问题。 而他在与跳跳的相处当中,也渐渐从跳跳的身上感受了一种奇异的联系。 而那一刻,他想,他知道答案了。 时间一晃过去半月,君真的工作已经熟练到可以独自上手,容晟派她去B市接应省里来的客栈等级评定委员会的检查员,为了落实华园客栈的升级评定,公司高度重视这件事,因此容晟把接待事宜交给了他最信任的君真去处理,而自己则留守总部,处理节日高峰期带来的一系列麻烦与问题。 出发时间定在晚上十一点,君真一早收拾了行李来到容晟的办公室,陪他耗在办公室里加班。 事实上因为节日带来的忙碌,容晟已经好几天没离开办公室了,这个时候君真终于明白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存在的真正意义了,容先生在外顶着容家继承人的光鲜名头,但苦逼程度一点也不比那些白手起家用生命创业的创业者差,君真有些同情自家上司了,于是为他煮了一杯注入友爱的咖啡。 容晟忙得抽不开身,但在看到她端着咖啡过来时仍然停下了手上工作。 他接过咖啡,跟她说:“你该去休息了。” 为配合评定委员会那边的行程,君真需要在晚上出发,在整个夜里辗转,不可谓不累。 君真闻言低笑,拿手指划过容晟的眼下部位,笑:“这句话也适合你。” 容晟点头,说:“你先去睡。” 君真偏了偏头,目光静静落在容晟的脸上,浅笑着问:“如果我邀请你和我一起睡,你会放下你手中的工作吗?” 容晟闻言眸光陡然一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君真说她知道。 她知道,但觉得自己大概已经疯了,如果不是疯了,怎么会像个不入流的妖精,诱惑男人消极怠工? 好吧,她承认她只是没想到更好的劝男人放下工作休息一会儿的方法。 君真想一出是一出,从身后拥住男人,并用手指划过男人的颈窝,喃喃:“我们交往了这么久,你对我就没什么想法?奇怪,五年前你不是这样纯洁的人啊?” 男人的喉头动了动,泄露出了一丝不冷静。 君真手上的动作越发惹火,挑衅 分卷阅读74 着男人的克制力。 但她没有得意太久,男人抓住她到处点火的手指,握住手腕用力一拉,她一个踉跄倒进他的怀里。 “哎——” 君真低呼一声,在发现男人暗沉的双眸后便不再出声,他们凝望着彼此,从各自的眼中寻找着对方的身影,静默悄悄地蔓延开来…… “……可以吗?”男人发出最后隐忍的问询,君真偏了偏头,只用自己的双手勾住了对方的脖子,献上自己。 *** 冬日里冷寂的办公室不合时宜地浮出几丝春色,这丝春色一直持续到临近十一点。 君真坐在休息室的大床上穿衣,男人握住她的手,将穿衣工作接过去。君真没有拒绝他的服务,靠在男人怀里像只慵懒的猫。 容晟替她穿好衣服,勾着她的腰不让她起身,俯身在耳边问她累吗。君真侧头与他交换了几个浅吻,懒懒道:“感觉骨头都移位了,五年过去,你这床上风格有变啊,变狂野了。” “别胡说。”容晟堵住她的嘴不让她胡说八道,又见她脸上带着疲倦,突然间有点后悔自己先前没忍住,说,“实在累的话我替你去。” 君真哭笑不得,推推他的胸膛:“容先生,麻烦你别开玩笑了。”她撑了个懒腰,翻身过去将男人压在身下,拿双手按着他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既然应了我的邀约就要听我的话!” 说着,她倾身在他眼下的青黑处落下一吻,“睡一觉再起来工作,你要是猝死了让我守寡,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容晟沉默,他直直地凝视她,眼中翻腾着无数情绪,最后只无声地抱紧了她。 这一刻他知道,五年前那个爱着他的女人……真的回来了。 由⑤徜⑦徉②在⑦书①海⑧里①整②理③ 32、英雄 ... 许是因为睡眠不足, 当君真走出B市机场时竟觉得心跳鼓动略快,和迎面而来的一对夫妇对视上的时候,还诡异地从二人身上看到了容晟的影子。 她拒绝承认自己只是离开容晟几小时就相思成疾, 竟在陌生行人身上产生了幻觉, 表情僵住几秒, 回过神来时发现那对夫妇朝她越走越近,看着竟像是直接朝她奔来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疑惑的瞬间,夫妇来到了她的面前,问她:“姑娘,知道去帝豪酒店怎么走吗?” 君真下意识地替他们指了路, 等对方带着感激离开, 她才恍然回神, 拍拍自己的脑门, 自言自语:“见鬼了,真的……很像啊……” 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对夫妇的背影上,她的打量却惊扰到了对方,那位夫人突然回头, 朝她温和地笑了笑, 吓了她一跳。 君真觉得自己可能有病,晃了晃脑袋, 不再多想, 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 事实上她的目的地也是帝豪酒店,她此次出差是为了来B市处理客栈再评级过程中的一些繁琐细碎的后续工作,然后带领评级委员会的两位检查员去丽城完成实地考察, 为此,她必须在B市停留两天。 事先预约的酒店正是位于市中心的帝豪,君真离开机场坐车直奔目的地,抵达时,再一次遇上了那对夫妇。 看着拖着行李箱的君真,夫妇和气地笑笑,主动与她打招呼,道一声有缘,问她是不是来B市旅游。 君真回说是来出差的,被对方称赞年轻有为。 短暂地寒暄之后,这对夫妇给君真留下了极好的印象,因此最后发现他们连入住的房间都是挨着的时候,君真露出了真心实意的一笑,叹:“真是缘分啊!” 夫妇赞同,约她晚上一起用餐:“如果有空的话,晚上一起吃顿饭吧。” 君真说好,只是不巧,晚上她和等级评定委员会的工作人员有个饭局。 之后的两天里,君真每次出门定能遇到夫妇中的一人,虽然都只是匆忙地打声招呼,但也逐渐积累了不少的缘。 这对住在隔壁的夫妇不管是穿着还是气质都非同一般,看起来不是一般人,君真虽然好奇他们的身份,但并没有去失礼地窥探。 夫妇似乎只是路过B市,比君真更早退房,在他们离开酒店的时候,特意敲响了君真的房门,跟她说了一声。 君真和他们道别,笑着第一次自我介绍:“我是丽城人,夫人先生要是有兴趣,可以去丽城游玩。” 分卷阅读75 “丽城吗?巧了,我们正琢磨着选个时间去一趟呢。” “那我推荐你们住在辽源的华园客栈。” “华园客栈?”夫妇的表情有些微妙。 君真知道他们身份不一般,以为他们嫌弃酒店偏僻,说:“嗯,地理位置虽不是顶好,但施舍完善,服务到位,环境也是难得的清幽雅致,和各风景区的距离也不远……” 夫妇似乎被说得意动,点头说一定去看看。 君真从夫妇的脸上划过,再次感叹世界的奇妙。 这脸和容晟真像啊…… 送走了这对夫妇后,君真的运气有所折损,本该结束的出差却因为一份文件上的差错,不得不继续滞留在B市。 君真拨通了容晟的电话,通知他行程有变,末了和他说起了那对夫妇的事:“可惜你没看到,你那张脸简直就像从他们那儿复刻过来的。” 容晟不以为意,认为她夸大其实。 君真不和他争,又聊到君家,问他:“你去过我家了没?见过跳跳吗?她过得还好吗?” 容晟说:“去过,刚走到门口,遇见了你爸,被他委婉地劝回了。” 君真想到容晟被吃闭门羹的样子,同情的同时没忍住笑了:“你不知道厚脸皮一点啊。” 容晟说他下次试试,君真乐呵,笑完在床上翻滚一圈,突然觉得有些寂寞,手机贴着耳边不说话。 许久过去,君真才低声喃喃:“我想跳跳了……” 容晟问:“只想跳跳?” 君真说“嗯”。 然后通话就被容晟那边掐断了,君真目瞪口呆,暗想这男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儿,下一秒,手机屏幕上弹出视讯请求。君真心头一跳,点了“确定”。 容晟的俊脸出现在屏幕上,晃动几下,终于调整了焦距。 君真笑:“怎么突然换视频电话了,一把年纪了,怎么还黏腻上了,难道容先生一点不觉得不好意思?” 容晟的视线透过屏幕静静落在君真身上,半晌后开口说:“想看看你。” 厚脸皮的君真突然觉得脸热,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夸张地说:“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看啊?” 容晟说是,并且说:“看不够。” 君真:“……” 她难得觉得不好意思,想要挂断通讯,却又舍不得。 和容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直到睡意来袭陷入朦胧,迷糊中听到有人对她说晚安,她娇嗔一声,回了一句:“晚安。”隔了许久,又含糊不清地补上一句,“……爱你。” 她真真睡了过去,全然不知道电话另一端的男人因为她的话失眠了。 通完电话的第二天下午,容晟走出了他的办公室,开上他惯开的坐骑,去了太阳花幼儿园。 他到的时间早,前来接孩子的家长不多,他沉默地融入到家长中,听着家长们其乐融融的唠嗑。 聊到孩子们平日里的磨人招数,有家长从旁问他家里的是个皮小子还是乖闺女,容晟回说是闺女。 旁人羡慕,说:“闺女好啊,贴心小棉袄一个,不像我家里的混小子,整天想要气死我!” 容晟暗想跳跳不太像小棉袄,但依然十分惹人爱就是了。 没有否认旁边家长的话,容晟顺利加入交流圈,和家长们交流起了育儿经。 颓废男子的到来是在他们的谈话渐入高潮的时候,那位衣冠不整蓬头垢面的中年男子目不斜视地越过家长团,静直朝幼儿园内走去。有好心的家长提醒他说现在还不能进去,中年男子充耳不闻,我行我素,结果果然被保安拦住了。 那位出声提醒的家长见此情景,有些不悦,又有些幸灾乐祸:“看吧,被拦住了吧?好心提醒不听,非得去体验一回才舒服,真是的,什么人……” 话还没说完,男子突然越过保安,直接进了校园。 家长们瞪大眼,齐齐伸长脖子查看情况,众人注视之下,保安捂住腹部踉跄两下,眼看就要摔倒。 “报,报警……”保安艰难留下信息,跌倒在地。 “啊啊!这是什么?!血?!” 家长们没有见过这种事情,慌乱成一团。容晟预 分卷阅读76 感到不对,快步跑过去查看保安情况。 “喂,你怎么样?”他焦急地询问,保安眉头紧闭,一句完整的回话都没给出。 容晟察觉他的腹部出血量极大,不敢随便动他,回头朝乱成一团的家长们喊:“谁有空拨个急救电话再报警!” 他神情严肃,久居上位的他这个时候看起来威严无比,让人不由得想去信服。 慌乱的场景逐渐得到控制,家长们有条不紊地报警打急救,容晟叮嘱他们守着保安,但不要去动他,得到保证后,他抽身离开,迅速朝园内跑去。 有人在他身后追问他去哪儿,但问题还没完全传达,他已经跑远了。 穿过空荡荡的校园四处寻找那名男子的踪影,不久听到有人惊呼,预料到男子去了那边,脚下一点不迟疑,飞快跑了过去。 离骚动中心越近,容晟表情越难看,因为他发现,他离跳跳的班级越来越近了。 尖叫声变得清晰起来,随处可见老师们带着孩子逃离的情景,场面如此慌乱,中(A)班却安静得透露出有些诡异。 容晟心中划过一道不详的预感,他放轻脚步来到教室外,透过窗户一看,看到那名男子正站在讲台上,一边拿着刀子胡乱比划,一边神情激愤地咒骂着什么。 班主任护着孩子远远地警惕着男子的一举一动,害怕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孩子们更是压抑着哭声瑟瑟发抖。 容晟看到了跳跳,她就站在老师身边,神情淡漠地盯着男子。 不妙。 容晟心中划过这两个字,心跳陡然加速器。 跳跳站的位置太显眼了,而她有别于其他人的反应也很容易被持刀男子抓住。 他刚这么想,持刀男子的目光就朝跳跳的位置射去! 来不及多谢,容晟等不了警察了,一脚破开教室大门,在所有人惊讶得无法做出反应的时候,操起旁边的椅子,发狠一般砸在男子背上。 “哐当”一声,男子倒地,生死不明。 容晟不管男子的情况,几步跨到跳跳身边,伸手捂住了她的双眼。 “别看——” 他拥抱着她小小的身子,那句“别看”的短语带着浓厚的喘息,却那么可靠。 他就像电视里从不迟到的英雄,从天而降来到了她身边。 “哇哇!” “哇哇哇!” 危险解除,孩子们放声大哭,跳跳不哭,她只是觉得眼角微微发热,这促使着她缓缓抬起手,抱住了面前的英雄。 从不觉得父亲一词有多重要的她,英雄的到来使她期待着—— “你要是我爸爸……就好了。”她喃喃。 33、坦白 ... 意料之中地, 男子持刀进幼儿园事件上了地方报纸,也因后来网媒的跟进,在微博上引起了不小的热议。议论内容不外乎“安全”与“英雄”这两大方面, 前者为老生常谈, 每次爆料相关事件就会被人拎出来轮一轮, 所以并不新鲜,相比较之下,后者的话题要新鲜得多,当然,新鲜的不是“英雄”二字, 而是这位据传勇闯教室, 一人拿下持刀男的英雄实在太过帅气。 根据校方放出的模糊监控来看, 英雄一脚踹开教室大门, 拖起椅子砸中持刀男,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帅得不要不要的。虽然因为特殊处理,这位英雄的正面并没有出现在视频中, 但网友们并不介意给这位英雄贴上“最帅英雄”的标签。 容晟并不知道自己在网上小火了一把, 在网友们纷纷为他的行动点赞的时候,他正配合警方在局子里录笔供。那名被他一椅子砸昏死过去的中年男子此时已经醒来, 经检查他的身体并无大碍, 但这并不意味着幸运,因为他将面临杀人未遂,以及持刀闯进校园危害公共安全这两项指控。 坐在冰冷的罪犯席位上, 男子这时清醒过来,后悔不迭,说他只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才犯下大错,陈述自己因为不满前妻离婚带着孩子他嫁的事实,这才一时走出路,想拿幼儿园的孩子出气。 他的认错自然无法得到原谅,在太阳花幼儿园受到惊吓,以至于不得不接受心理干预的孩子们不能原谅他,孩子的家长们不能原谅,网络上愤怒的网友们同样无法原谅他,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他将面临最严酷的刑法。 容晟录完笔供后就离开了警局,一出门却看到君爸君 分卷阅读77 妈带着跳跳在外面等着他,他微微一怔,朝他们打了声招呼。 君爸爸的表情复杂,从旁人口中听到事情的经过,得知容晟救了跳跳等一干孩子,他对这位不看好的女婿人选的看法有所转变。 收到的感谢与夸赞已经够多了,多到君爸爸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容姓男子的确配叫一声英雄。 沉默半晌,收起复杂万分的情绪,君爸爸终于开口了,对容晟。 “君君来电说今天下午就要回来了,你要有空的话,来聚一聚吧。” 容晟说好。 曾几何时,他还是君爸爸谢绝上门名单中的一员,而现在只一天过去,他就被主动邀请了。 这是接纳的信号。 这英雄当得值。 当然,容晟并不是为了打动谁才闯进教室与危险的持刀男正面相对的,那个时候他只是忘记了危险的存在,也忘记了自己曾经被卷入枪击案为此还做了五年的植物人,他只是忘记了。 因为跳跳。 低头看一眼那孩子,容晟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你需要和人聊聊吗?”他问她。 和人聊聊是安排心理医生的替代说法,为了不让孩子认为自己“有病”。容晟知道跳跳足够聪明,比一般孩子聪明且成熟得多,所以这么说,她能听懂。 事实上跳跳有过和心理医生接触的经历,在她因被放养而患上孤僻症的时候,君真陪她去看过。因为了解,所以知道心理医生并不是那么可怕的存在,也知道去看心理医生并意味着自己就是有病。 跳跳拉下容晟的手,握住手心,仰着小脸儿回说:“如果你陪我去的话。” 跳跳很多方面都像极了君真,包括长相,但有的时候她的理智则非常像容晟,就比如现在,她知道年纪小小的自己经历了白天的遭遇,接受心理疏导是最妥当的做法,如此理智,近妖。 但过度的成长并不是一件好事,有点让人心疼。 容晟的眸色微微有变,没说话,回握住了她的手。 大手握着小手。 和君爸爸君妈妈说了一声,容晟先带着跳跳去见了自己一早安排好的心理医生。他曾在枪伤醒来后接受过这位心理医生的疏导,因此对这位医生的专业素养十分信得过。 另一方面,君爸爸君妈妈既然能够放心将跳跳交给容晟,那么对容晟也是信任至极了。 还在回程途中的君真并不知晓这一切,当她带着从B市买的土产和礼物回到家乡时,跳跳已经结束了心理疏导,没有回去君家,而是应容晟的要求,第一次踏进了容晟的办公室。 小小客人的造访引起了大大的轰动,公司男女老少都伸长了脖子,想一探究竟。 这娃是谁? 这娃为什么跟着容总? 这娃好像长得好像那谁谁?咦?像谁来着? 这娃…… 公司员工的好奇心因为跳跳的到来爆发到了从所未有的高度,不少职员借着公事跑来容晟的办公室一探究竟。 君跳跳第一次来容晟的办公室,就亲眼目睹了不下于五名高级职员撞上办公室的玻璃隔墙,这让她对这家公司的员工的专业素养产生了不小的质疑,且对这家公司的拥有者容晟容先生产生了一丝丝同情。 容先生表示无话可说。 中午,容晟带跳跳去食堂吃饭,一直以来就算面对发放工资的公司老总也不苟言笑的厨师师傅,在看到跳跳时,毫不吝惜地奉上了自己的笑脸,并在给她打餐的时候多给了她一只可乐鸡翅。 鸡翅十分美味,于是跳跳吃完饭特意跑到窗口向厨师先生传达了她的赞美和感谢。 她不过四岁,较真的模样引得一干年轻男女嗷嗷直叫,直叹心都化了。 君跳跳则觉得这个公司的职员更奇怪了。 君真拖着行李箱回公司,路过公共办公区时,上百名职员突然齐刷刷地看向她,她吓得脚瘸了一下,摸摸鼻尖,问:“有事?” 大小职员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犀利,半刻之后,又整齐划一地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就说跟在容总身边的小可爱长得像谁了?原来是这位! 君真:“……???”b 分卷阅读78 r 一头雾水地踏进电梯,君真对着电梯里的镜子反复确认自己的容貌—— 唔,有点疲色,但化了淡妆,状态看起来还算不错。 所以,到底是是为什么要拿那种眼光看着啊?! 嘴角抽抽,君真从停下来的电梯里走出,刚走几步,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睛,再次定睛,那小小的身影还在。 还在。 !!! 君真眼角狂抽,注视着朝她走来的跳跳,以及跟在跳跳身后的容晟容先生,差点咆哮出声:“为什么跳跳会在这里啊?!” 容晟坦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解释道:“我带跳跳来办公室玩。” “玩?” “嗯,玩。” 君真扭头问跳跳:“好玩吗?” 跳跳说:“一般。” 君真:“……” 她不知说什么才好,索性不说了,略过这一趴,换上喜庆的表情:“我给你们带了礼物!大惊喜!” 跳跳闻言甩出一个“我对你的惊喜不抱任何希望”的眼神,被君真逮住,狠狠抱住反复蹂|躏了一番。 “君跳跳小朋友,可以对你亲爱的母亲多一点信任吗?!” 然后,到了展示礼物的环节,跳跳手上多了套万圣节用蝙蝠套装。 信任崩塌。 秉着雨露均沾的原则,容晟也得到了一套,与跳跳的那套的区别仅在于,一个是儿童款,一个是成人款。 君真拿套装在容晟身上比划,一边比划一边问:“酷不酷,酷不酷?” 君跳跳翻了个白眼,说:“他就像个等着英雄前来干翻他的傻逼。” 君真会心一笑,翻出行李箱中的最后一套套装,套在自个儿身上,停止腰背,说:“英雄在此!” 跳跳、容晟:“……” 君真兴致勃勃:“这是我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转了好久才买到的呢,给个好评如何?” 容晟说:“很不错,辛苦了。”语气敷衍至极。 君真笑成一堆软泥,挂在容晟身上,道:“逗你们的,真正的礼物压在箱底呢……” *** 下班后,君真牵着跳跳走在前头,容晟沉默地跟在后面,三人看起来很有一家三口的派头。不少员工自发奋勇地提议加班,就为了观察这三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君真切身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灼灼光线,浑身一抖,回头对容晟说:“我感觉今天过后,你要是敢做出抛妻弃子的行为,肯定得被口诛笔伐,就算你是公司领头人,也难逃脱被讨伐的命运。” 看吧,那些视线不就是在说——啊,好羡慕的一家呢! 容晟闻言回道:“害怕被抛弃的人是我。” 君真乐:“说得可真卑微啊。” 容晟道:“认真的。” 君真收了笑,在踏出公司的那一刻,低头对跳跳道:“你爸好像不太自信呢,跳跳,你说怎么办才好呢?” 跳跳猛然抬头:“爸?” 君真一直介绍容晟为叔叔,这是她第一次对用上“爸”的字眼,不像是口误,更像是谋划已久。 君跳跳何等聪明,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她的英雄从天而降,在她的祈祷声中,英雄成为了…… 34、相认 ... 君家。 餐桌上, 君爸爸、君妈妈在上,君真居左,旁边坐着跳跳, 容晟则坐在她对面, 五人齐齐陷入沉默。 不久之前, 君真曾就跳跳的身世来了个面对面大公开,君妈妈早就了解实情所以还算镇定,君爸爸却被吓得不轻,筷子脱手也毫无所觉。容晟心中早有答案,但此时再听一遍依然心绪难定, 至于跳跳本人, 她则维持着目光涣散的呆滞模样, 被容晟一打量, 眸子受惊一般震颤两下。 “所以,真实情况就是你们听到的这样了,真正的毫无隐瞒。”君真有些心虚地偷看跳跳,被小孩儿逮住瞪了一眼。 君真反而笑了, 抬手撸小孩儿的头毛:“跳跳啊, 你要是不愿 分卷阅读79 意或者不习惯,可以接着喊他叔叔。” 跳跳扯了扯嘴角, 说:“我要是不愿意, 可以喊你阿姨吗?” 君真眨眼,接着一脸动容:“跳跳,你终于开始回应我的爱了, 愿意叫我阿姨而不是‘君真’了。” 跳跳:“……” 君真不以为意,勾勾小孩儿的发梢,说:“喊什么都一样,有爱就好,对吧,容晟?” 跳跳无言。 容晟看一眼君真,没有和她统一战线,手指紧张到有些紧绷,说:“我很期待跳跳改口。”顿了顿,又说,“一直期待着。” 君真一听,有些怒,看容晟就像看叛徒:“你已经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容晟了,魂淡!” 气氛开始回暖,君妈妈与君爸爸对视一眼,沉默地起身离席。 桌上还剩下三人,跳跳看着容晟,容晟回视着跳跳,君真左右打量,想了想,觉得让刚刚相认的父女二人单处处处比较好,于是也缓缓站了起来,说:“我去看看厨房里煨的暖胃汤。” 说完也离席了。 她离开饭厅,却没往厨房走,独自一人钻进院子,看着满园的薄薄夜色,撑一个懒腰,忽然间觉得放松不已。 君妈妈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后,问她怎么也出来了,话语间不无担忧。 是的,担忧。 跳跳已经这么大了,还比一般孩子要早慧,这就遗留了一个问题——缺席了这么久的爸爸,到底是有他好,还是没有好。 君真扶着墙壁试着下腰,漫不经心地回说:“不会有问题的。”话里话外透露出信任,信任容晟能够解决这件事。 见此,君妈妈不再多言,瞟一眼君真因为下腰的动作而露出来的小段腰肢,上手拍一拍,“早点不去锻炼,现在刚吃完饭呢,做给谁看?” 君真被拍到痒痒肉,没忍住喷笑出来:“噗嗤,妈,别闹我,很痒啊!” 君妈妈嘴角抽动两下,骂她一把年纪了一点不稳重。 *** 跳跳出来时看到君真正赖着君妈妈撒娇,于是极是轻蔑地睨君真一眼。君真被嫌弃惯了,一点也不生气,问她:“你容叔叔呢?” 跳跳反问她:“谁?” 君真挑了挑眉,重新问了一边:“你爹呢?” 跳跳说:“在里面收拾碗筷。” 君真似笑非笑:“哦~~~” 跳跳见她这模样,竖起手刀,砍在她腰际。那力道软绵绵的,并不疼。 “阿姨,你这阴阳怪气的样子容易老。”小孩儿恼怒道,并加重了“阿姨”这一称呼。 君真笑的是容晟还挺能干,竟真的把跳跳拿下了,让她心甘情愿认他当爹。同时心里颇为感慨,低头扫跳跳一眼,说:“老就老吧,反正你也心疼,反正我只是你一阿姨。”说着漫步走进屋,打算去给容晟帮忙。 跳跳脸上闪过一丝异色,抬头看向自己奶奶。 君妈妈摸摸小孩儿的脑袋,温柔道:“她一直在等你。” 等你承认她。 *** 第二天早上,君真早早喊跳跳起床,打算送她去学校,跳跳拒绝,并称今天放假,直到这个时候君真才知道幼儿园发生的事,后怕不已,也很感谢容晟在她不在的时候,帮她保护了跳跳。 幼儿园放假两天,君真却是要去工作的。她按时打卡上班,一进办公室却发意外现了江同学的大驾光临。 看到江沐的那一刻,君真身为女人的敏锐观察力大爆发,一眼观察到了江同学身上的不同寻常。 她将视线锁定在江秘书的脸上,停留几秒,奇道:“你今天好像和往常不太一样。” 江沐抬手拂一下秀发,仰天四十五度定住姿势,目光飘向君真,问:“换了个妆,是不是更美了?” 君真心说是挺新鲜,但不想她嘚瑟,于是没有说话。江沐拿出手机要让君真帮她拍照,嘴上说着:“这可是最近十分流行的男神变女神,女神变仙女妆,来,帮本仙女拍个照。” 君真嘴角一抽:“什么玩意儿?” “拍照啊。” “那个男神变女神是啥玩意儿?” 分卷阅读80 “哦,那个啊。”江沐不执著于留下自己的仙女照了,拉住君真唠嗑,“你很久没去我们住的地方了所以不清楚,我们隔壁的那栋楼里住进来了几个妹子和一个女装大佬,我这脸上的妆就是仿的那女装大佬的,那可是真正的男神变女神的实力!” “女装大佬?上次你说的那个?” “正是!” 君真奇了:“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上一次我们见面时你不是还对那位大佬敬而远之?现在怎么还改成狂热粉学人家妆容了?” 江沐摇头晃脑:“不对不对,我不是女装大佬的狂热粉,只是我江某人对美的追求永远热忱。”说完又道,“况且我这妆不是跟大佬学的,而是跟大佬那栋楼的那群妹子学的,她们才是狂热粉,我只是打入了她们内部,和她们学习学习。” 君真无言以对。 江沐语气一转,挑剔地盯着君真的脸,提议:“我帮你升级一下美貌吧。” 君真举起双手拒绝:“别,我瞧着我这样子挺好的,我用人格魅力征服别人,像你这种缺乏内涵的空壳美人儿才整天捣鼓自己的脸。” 空壳美人面无表情:“哪天你和容晟分手了,我一定雇人套你麻袋。” 君真拍拍她的肩,乐:“那得浪费你的麻袋落尘了,我和容晟之间的感情好着呢。” 江沐想起了什么,点头附和:“好像是挺不错,听说容晟都愿意做你女儿后爹了。” 听说……江沐一定是从公司职员那里听说了不少。 君真表情扭曲,不和她说话了。 恰逢容晟开门进来,打断了两人的“友好交谈”,让君真随他出去一趟,君真应了,临走前看见江沐自顾自拿着手机多角度收集自个儿的“绝世美照”,眼角一抽,扭头就走,刚走没多远,手机“叮”的一声响,过了一会儿,又是“叮”的一声,叮叮不绝……打开手机一看,收到了江某人的一整套自拍合集。 君真面瘫着脸收起手机,沉默许久,终究没忍住,对身边人说道:“容晟,如果我屏蔽了江秘书的电话号码,会影响到工作吗?” 她直说了,她有点嫌弃今天的江沐沐同学。 容晟显然没有把江秘书当成办公室里的一名骨干,舍弃得十分洒脱:“屏蔽吧。” 于是君真当真屏蔽了。 当然,在不久之后她又把人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至于放出来的理由嘛……就当她偶尔想要自虐一下好了! 唉,江沐沐有毒。 君真受江沐同学的影响,当天下班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容晟住的小楼。就如江沐所说,她有段时间没来了,所以想来重温一下。 小楼是民宿规格,房间不少,君真可以随意挑选一间自己喜欢的房间入住,且挑选范围不小。但容晟没给她选择的机会,直接说其他房间都没有收拾。 换句话也就是说,她只能随他住。 君真有些乐,说她可以跟江沐睡。 江沐正在楼下沙发上躺尸,闻言撩起眼皮,无精打采地插了一句:“谈恋爱的人都像你们一样吗?如此无聊的话题也能聊这么久,还能聊出乐子来,真是的,听得我都犯困了。还扯我的名字呢,当我不需要出场费的啊?” 君真和容晟一起陷入沉默。 江沐忽然弹跳起来,整整头发,说:“我出去玩会儿,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们已经聊完了,睡上了。” 君真、容晟:“……” 君真嘴角抽抽,问她:“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她也当了一段时间母亲了,对着小她不少的江沐小朋友,她偶尔会控制不住,想要管管她。 就比如现在。 江沐打了个呵欠:“就去隔壁,我和隔壁楼的小姐妹约了打牌。” 君真看一眼容晟,见他不打算说什么,只好由自己开口:“隔壁是旅客住的地方,人多口杂的,别晚上出去了。” 江沐眨眨眼,又眨眨眼:“啊?” 君真的表情难得地严肃认真:“江沐,要玩可以,明天白天去。” 江沐闻声似乎十分惊讶,她看了君真许久,之后突然一把抱住君真的手臂:“君真,我没想到,原来你这么关心我啊!”她拿脸颊蹭着君真的脸,挤得君真的脸都要变形了,嘴上说着: 分卷阅读81 “你刚刚说了想要和我睡是吧?好,我答应了!” 容晟:“……” 他不答应! 35、求婚 ... 最后的最后, 君真还是睡在了容晟的房间里,而江沐小同学,也因君真的劝告, 放弃了去和隔壁楼的小姐妹们的夜会。 君真先洗的澡, 洗完之后坐躺在床上和跳跳视频通话, 等容晟洗完出来,她刚好结束通话摁上挂机键。 君真灵活地钻进柔软的被子中,裹住身子滚了一圈,滚到床边朝容晟伸出两只胳膊,说:“我现在急需一个拥抱, 来安慰我那颗因为见不到我家小可爱而显得寂寞空虚冷的小心心。” 容晟停下擦拭头发的手, 俯身将她从被子里抱出来, 双臂拖着她的臀部, 跟抱小孩儿似的。 他将她抱到床头,又放下来,转身拿了吹风想替她将那头没有得到好好照顾的头发吹干。 “你应该学着从孩子那儿毕业了。”他说,语气平缓, 就像陈述一个事实。 孩子四岁了, 虽不到放手的年纪,但也应该有放手的准备才行。 君真抬头:“我才刚入学呢!” 是的, 她觉醒母亲的角色, 好好照顾跳跳也仅仅才半年不到的时间。 容晟打开吹风开关的手顿了顿,没有再评论什么。 他无法指责君真,因为他自己也从父亲的位置上缺席了许久。 吹风打开, 噪音隔断了两人之间的交谈。 几分钟后,容晟将吹风收好,倾身吻住君真,随着亲吻渐渐深入,他的右手也渐渐滑入她的睡衣底下。 “嗯……哼……” 君真立即给出最真诚的反应,随着两人间的“交流”越发深入,夜晚逐渐升温。 “交流”结束,容晟从身后抱着君真的腰,将细碎的吻安抚似的落在她后颈。 摸索着扣住她的手指,感受着烈火一般的温度在彼此的掌心间传递,良久,他举起两人相扣的右手,停在半空,盯视片刻,说:“你的手很好看,但如果能装饰一点什么想必会更好看。” 君真从刚刚的酣战中失去了大量体力,正惫懒地闭目养神,听闻他的暗示,陡然睁开眼,偏了偏头,这个动作恰好迎上了身后男人的亲吻。 男人将吻落在她嘴角,很珍视的感觉。 君真对上男人的视线,沉默半晌,闷声说:“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男人搂着她的腰的那只手收紧了一些,问:“你不相信我能带给你幸福?” 君真轻轻摇头:“有些害怕罢了。” 容晟问:“害怕什么?” 君真不愿说。 容晟显然隐晦地想要传达了求婚的誓言,但她退缩了。她想起了她与他在五年前的那段恋情,那么相爱,也隐约流传着一种非你不可的气息,可最后他消失了。并不是责怪他的消失,只是觉得太过于沉迷于幸福,也许不幸就会在下一刻降临。 君真觉得说出来过于矫情,不是她的性格,于是不说,而容晟知晓她的为人,知道她不愿说就难以撬动她的嘴,于是没有勉强。他只是轻轻亲吻在她空荡荡的手指上,极力掩饰自己的失落。 君真颤抖了一下,被容晟双手抱住。 “冷?” 君真翻转过身,回抱住了他:“嗯……有点儿。” 夜宿在容晟的小楼,君真不是特别适应,于是早早就起了床。 没有吵醒容晟,她一个人换了身运动装,出了门,沿着别墅区的小道慢慢跑步。 天刚麻麻亮,雾气略重,可见度不是特别高,为了避免事故,君真不得不放慢步调。 入住华园客栈的客人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外地来的游客,白日里的行程挤得特别满,因此到了早上基本都赖床,像君真这种大清早出来跑步的十分之少。 但不是没有。 君真跑完一圈回到原点的时候就正好看到隔壁楼走出了两人,一高一矮,身形皆十分瘦削。 君真因为受江沐的影响,在看到那两名住客走出来的时候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结果就意外发现了一件事——她认识这两人中的一人。 说是认识并不妥当,准确来 分卷阅读82 说是见过,就在“南坊天下”的钓台。 是的,穿着运动装走出来的两名住客中,高的那位正是君真见过的钓台“美女”。君真的记忆力十分出色,因此此时还清楚地记得当时那位钓客面容清秀,气质沉静,而眼下,那位钓客穿着一身天空色运动装,扎着马尾,未着妆面的样子看起来……就是个男人。 虽然身份单薄,五官依然清秀,但的确是名男子。 “……” 君真诧异得差点崴了脚,脚下步伐更慢了。 她想起了江沐三番两次提到过的那名女装大佬,心中有了猜测。 没有借口半月前的相识而突兀地上前打招呼,君真重新提速,向前跑去。当那两名住客被她甩在身后,远远地,她还能听到她们做拉伸动作的口号声。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君真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了嘴角。 在听江沐说起的时候,君真还以为那位女装大佬只是个为了抓住小姑娘们的心思,故意男扮女装哗众取宠糟糕透顶的男子,但眼下见了真人,她却改变了看法。 男装也好,女装也罢,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不差。 君真跑完步回去时容晟已经醒来,正穿着家居服坐在客厅里看晨报,见她喘着大气进来,抬起眼看她一眼,将手边的热牛奶递给她。 君真接过来喝了一口,眉头舒展,问:“这奶谁煮的?腥味去得恰到好处。” 容晟正端起自己的咖啡准备喝,闻言又将咖啡放下,看向君真:“我试试。” 君真顺手喂他,问:“感觉怎么样?” 容晟点了点头,表示认肯:“前几日刚换了个管家,看来他的手艺不错。” 他入住的别墅小楼是配备有管家的,只是管家先生大多时候都处于隐形状态。 君真听了他的话来了兴致,想去找那位新管家讨教秘方,被容晟叫住:“不着急。你先过来一下。” “嗯?”虽然疑惑,但君真依然听从他的话坐过去,“做什么?” 容晟把一旁的手机递过去,说:“有人找你。” 那只手机是自己的,君真暗想可能是在她跑步的时候有人打电话来找她,结果被容晟接到了。 君真没多想,解锁密码后就去翻看通话记录。记录里躺着一条未接电话,看号码是……君真看到名字,顿时乐了,眉梢都沾上了几分喜悦,笑着道:“喝!苏俞安竟然给我打电话了,真稀奇!” 苏俞安是她的朋友,而且是个性格有些怪异的朋友,她的这位好友厌恶一切电子产品,钟爱他的烂笔头,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里二十四小时都用来写写画画! 君真惊讶就惊讶在这里,她的这位怪朋友竟然会拿起手机这样可怕的东西给她打电话!多难得! 君真想象着电话那头的朋友的纠结表情,没忍住放声笑出声,笑完留意到旁边的容晟一直盯着她,且眼神中内涵丰富,噎了一下:“你那是什么表情?” 容先生道:“除了未接电话,还有一条未读信息,你看看。” “未读信息?”君真还真没注意到,不怪她,平时就经常受到垃圾短信,一条信息还不足以吸引她的注意力。 被容晟提醒,君真重新查看收件箱,结果还真被找到了一条有效信息,同样来自苏俞安。 【苏俞安:你有没有嫁给我的想法?】 君真:“……” 五雷轰顶。 震惊到几乎离魂,听得旁边的容先生幽幽道:“我没偷看的意思,只是发来信息的时候,瞟到了。” 容先生又问:“君小姐,你这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 36、普通 ... “老实说……”盯着手机上的信息好一阵, 抬起头,君真露出一张呆滞脸,“我有点受到了惊吓。” 她和苏俞安就好比那白菜汤里的白菜跟豆腐, 那是再清白不过了! 所以这是发错人了? 顶着来自身旁男人的低压视线, 君真悻悻地摸了摸鼻尖, 干咳一声,说:“我问问吧,肯定是手机操作不当,联系错了人!” 为了自证清白,君真当着容晟的面拨通了苏俞安的电话, 然后……无人接听。 分卷阅读83 再拨, 依然没人。 唔, 苏俞安这个山顶洞人可能只是出洞透一下气, 透完又躲回去了,一点也不想继续感受二十一世纪科技世界的芳香。 一定是这样。 扭头看向容晟,后者目光沉沉,只盯着她不说话。 君真静静把手机搁回桌面, 搓搓双手, 搓得手心发热,然后将两只手左右贴到容先生的脸颊上, 笑:“暖和不?觉得暖了就把脸上的冰卸一卸如何?” 容先生任她贴着自己的脸, 道:“不如何。” 君真笑得眯起眼:“真吃醋了?” “嗯。”容先生说,“陈年老醋。” 君真噗嗤笑出声:“容先生,你变得可爱了。” 容晟不回答, 君真收了笑,长叹一口气,解释说:“我和苏俞安真没什么。”说完,揉揉容晟的脸,笑,“开心一点啊。” 容晟拉下她的一只手,低头亲吻在她空空的手指上,再次抬起头时表情变了,问她:“出去跑步了?” 他的低沉并非全部来自于苏俞安的短信,更多的是因为君真本人的拒绝,拒绝他的戒指。 君真看他转换话题,知道这是翻页了,松一口气,回说:“是啊,醒得早又没事做。” 容晟问:“睡不得不习惯?” 君真说:“有一点不适应,一点点。” 容晟闻言思索起怎么改装才能将房间布置得更合她心意,君真则起身站了起来,朝浴室方向走去。 她得去洗个澡然后准备去公司了。 洗完澡,又在小楼里吃了便餐,君真随容晟出了门。因为公司就在不远处,因此两人选择的是步行的方式,只是没想到一出门便撞上了热闹景象。 一手由隔壁住客创造的热闹景象。 几个年轻的小姑娘们叽叽喳喳,笑闹着将一高一矮的另外两名住客围在中心。 “大佬,你终于出门了!今天要去哪儿玩啊,我们可以和你同行吗?” “大佬,你今天也好漂亮啊,真是的,男人漂亮起来都没女人什么事了,哈哈!” “大佬,我给你带了早餐,我排了好久的队呢!” “大佬……” 小姑娘们闹起来,那杀伤力颗一点也不敢小觑,君真瞥一眼围在中心的客人,心中为他点蜡默哀。 君真看着这一幕觉得不太好,但也没想做什么,准备默默离开,只是还没走远,被一声尖细的叫声吓得腿抖了抖,下意识回头看去—— “啊啊,你打我?!”一名短头发的女孩捂着脸委屈万分。见此,女孩的朋友们骚动起来。 “诶,你这人怎么能打人呢?” “我们只是很喜欢你,想和你合合照而已,你不愿意就直说,怎么能够直接动手呢?” “我太失望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 女孩们的喜爱来去快如暴风,眨眼间就变成了因爱生恨的场景。 女装的客人脸上有些尴尬,说:“不好意思,我不想合照,也没有打人的意思,只是动作大了点碰到了,对不起……” 他没有打人,只是看那女孩自顾自举着手机要和他自拍合影,下意识地伸手去拿她的手机,却没想到碰到了她的脸,最后被她责难。 “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女装的客人连声道歉,他本就性子温和,并不常与人争执,发生了这样的事后,他第一反应就是道歉。 那“被打”的女孩很喜欢他,听了破涕为笑,借口提出要求:“你和我合照一张,我就原谅你!” 女装的客人面露为难:“我真的不想……” 女孩的朋友有些生气。 她们住进这栋小楼有段时间了,小楼的条件很好,遇到女装大佬更是意外之喜,那可是活生生的女装大佬,同住一个屋檐下,想想就激动!只可惜这女装大佬神出鬼没,想抓到他人一点也不容易。 她们平日里在网上关注了几个女装大佬,本想拍拍这个女装大佬的照片放网上炫耀一番,可这女装大佬一点不配合,端着拿着,就是不让她们拍。 想到这里,其中一名小女生怨气横生 分卷阅读84 :“哼,不想拍照?你穿成这样不就是为了引人注意想红吗?又当又立的,还真以为我们愿意一直捧着你呢?” 这话说得有些过分,都是年纪不大的女孩子,说完又害怕对方发怒,于是悻悻地接着道:“不拍算了,真没意思,我们走,去古城玩儿!” 气氛闹得有些僵,女孩们嘟哝几句,一哄而散了。 女装的客人垂下眼,遮住了眼中情绪。 一直站在他旁边的同伴伸手拉了拉他的手,抬起头露出一个笑脸,拿出破旧的手机,在记事本上写道:【不开心吗?】 女装客人展颜,温柔地抚摸同伴的脑袋,摇了摇头。 之后,他发现了君真的窥视,抬起头看向君真。 和女装客人对视两秒,君真朝他走了过去。 女装客人的同伴大概明白女装客人因为一群女孩子不开心了,因此在看到君真的时候,犹豫着上前一步,挡住了君真,并露出戒备的表情。 君真停下步子,视线低垂。 拦在她面前戒备地看着她的女孩子肉眼可见的稚嫩,穿着宽大的校服,目测只是一名初中生。 君真朝她露出善意的笑容,说:“别害怕,我只是想和你的朋友说说话,不做什么。” 初中生眨了眨眼,不说话。女装客人上前解释:“不好意思,小深在一场大病醒来之后听力就变得不太好了,最近更是有恶化的趋势,所以她大概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叫小深的初中生张了张嘴,却只发出怪异的气音。 因为听力障碍,渐渐地,她连自己的声音也听不太到了,一开始是害怕发声,到后来,慢慢地也就忘记了如何正常地发声。 大病夺走了她的听力的同时,也变相夺走了她的声音。 君真的眸光闪了闪,静静掏出手机,不厌其烦地将自己说过的话重新打出来,展示给小深看。 小深看完偏了偏头,询问女装客人的意见,女装客人朝她点了点头,小深便退让到了一边。 君真看着两人间的互动,说:“你们之间的感情真不错。” 女装客人笑笑:“认识半年多了。” 也就是说,他们之前是不相识的。 君真一边无意识地处理着话里的信息,一边诉说自己的目的:“您好,请允许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是华园客栈的工作人员君真,刚刚看到了您和另外几位客人的事情,想着您可能遭遇了一些麻烦,所以前来询问一下,您需不需要换一间房?” 以工作人员的身份提出更换房间的帮助,这是君真的目的。 事实上这种事无需她来处理,如果客人投诉到客服,自然有相关人员接手。君真却没这么做,理由是,她认为这名女装客人是那种会把自己的苦楚往肚子里咽的类型,投诉的几率不大,而君真并不想看到这位客人继续被骚扰。 女装客人听完目露诧异:“换房?可以吗?” 君真诚意地笑:“如果您希望的话。” “我……”女装客人看了看小深,最终决定,“想要换房。” 君真给了他一个稍等的手势,然后亲自联系客房部,让对方尽快处理妥当。 客房部接到总裁助理的诉求,那效率自然极高,很快就提交了满意的答卷。君真挂掉电话,对女装客人说:“您是徐斌先生吧?您的新客房号是……” 徐斌真诚道:“谢谢你。” 君真只是笑笑,和他道别,朝一直站在不远处等待她的容晟走去。 走到容晟身边,她问:“等很久了?” 容晟说没有,而后又道:“得意助理自愿加班处理客人纠纷,我这个做上司的,很是欣慰。” 君真没好气地拍打他的小臂,道:“你这个做总裁的,也不积极一点揽工作,公司不幸。” 容晟道:“那是因为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君真忽然长叹一声,有点怅然,说:“那位徐斌先生被骚扰了这么久才被我们发现,感觉有点对不住他。” 经过几次见面,君真大致有些了解这位客人了,徐斌大概并不是那种渴望成为目光焦点的女装大佬,不仅不是,恰恰相反,他可能只是一名低调的不愿暴露在世人目光下的女装癖好者,这类人很大概率存在一个隐晦的问 分卷阅读85 题——性别认知障碍。 不想哗众取宠,愿望是在别人眼中成为普通的一员。是夹缝生存中的人类,和他身边那位听力障碍的小朋友一样。 37、交友 ... 在帮助徐斌调整过房间之后, 君真又去过一次容晟落脚的小楼,这一次她没有再碰到徐斌,也没有碰到徐斌身边的初中生小深, 不知是不是因为调整过的地方距离太远。 至于住在隔壁楼的女孩子们, 君真偶然听江沐提起过, 说是已经退房走了,对于这件事,江秘书还颇有微词。 “说好要一起玩的,结果走得悄咪咪的,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听到江同学的抱怨, 君真揉了揉她的丸子头, 说:“所以说下次你再想交友, 得把自个儿眼睛擦亮一点, 好好挑选一下交友对象。” 江小沐闻言立即拿自己的手背擦了擦双眼,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黑珍珠大眼睛,盯着君真诚恳道:“擦完眼之后我瞧着你这人似乎还不错,如果你愿意, 我们可以来一段忘年交。” 忘年交, 顾名思义,即不拘年岁辈分的友谊。 江沐同学朝君真真诚万分地递出了一枝象征着友谊的橄榄枝, 然后……君真脸黑了。 她一巴掌拍在江沐同学的脑门上:“请你能别乱用词语吗?” 江沐天真无邪地偏了偏头:“我没有。” 君真嘴角有点垮, 回头征询容晟:“如果我一时冲动手刃了你的秘书,你能上庭为我作证说我情有可原吗?” 容晟说好。 于是君真放心了,随手拿了个抱枕, 追着江小沐同学就是一通暴打。 追赶两圈下来,君真扶着腰喘如老狗,直接扑向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容晟,后者头上长了眼睛似的,双臂一伸,稳稳将她接住,搂在怀里,继续看书。 君真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自己变得更舒适一些,目光则漫不经心地往容晟手里的书上瞅,问他:“看什么呢,这么着迷?” 容晟朝她展示了一下书名,又接着看书。君真觉得无趣,打了个哈欠。 另一边,逃过抱枕的虐打之劫的江沐同学看看消极怠工的君真,又看看抱着君真的容晟,嘴角动了动,一个字没说出来。 君真横扫一眼,撇了撇嘴,道:“瞅啥呢?还不跪安等着挨揍呢?” 江沐没有听话“跪安”,脱了脚上的室内拖鞋,抱着双膝蹲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缩着身子,突然间脸上忧愁无限。 君真见了眼角一抽,脱口问道:“小孩儿,干什么突然悲秋伤春起来了?“ 江沐抬眼,精神萎靡:“我想容川了。” 君真:“……” 她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原先听江沐说她喜欢容川,还以为那只是小女孩的玩笑话,可现在看来,又觉不尽然。 君真拿胳膊肘捣了捣容晟的腰窝,容晟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抬头看向江沐,说:“如果你想回A市去,我可以帮你向你的父母解释。” 江沐来这里相当于是被家里流放了,因为干的沙雕事太多。现在,容晟说他愿意帮她说好话,也相当于把决定权还给了江沐本人,是留,还是回。 江沐说她再想想,之后就上楼回屋了。 她决定回屋去给容川打个电话,她感觉他们很久没有通话了呢。 盯着江小沐的背影,君真“嘶”了一声,往后仰起头去看容晟,说:“我预感你将会拥有一个小你不少的嫂子。” 容晟就着这个姿势,亲吻在她额头,淡淡道:“我不介意。”说完顿了顿,又问,“你介意?” 君真回嘴:“我介意什么?又不是我嫂子……” 容晟静静地看着她,君真被他看得有点想逃走,推开他,坐到旁边,拿起手边的抱枕随手一扔,正好扔到对面的沙发上竖立站着,她为自己的技术喝彩一声,问容晟:“亲爱的,你看我可以报名奥林匹克的投掷项目吗?” 容晟:“……” 他心知她是在转移话题,沉默半晌,配合她说道,“有志者事竟成。” *** 一晃到周末,一大早,君真被手机铃声吵醒,无意识地点了接听,在一阵吵吵闹闹中逐渐清醒,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朝着手机 分卷阅读86 叹了一句:“原来这么早的啊……” “不早不早,路远着呢,等我们到了可还要忙活一阵!”电话里的声音如此说道,劝服了君真,于是她从被窝里钻出来,趿着拖鞋走进跳跳的小屋子,朝里面喊,“跳跳起床了,你朋友喊你呢!” 说着把仍在接通状态的手机扔给跳跳。 手机另一端的不是别人,正是跳跳的同学和其家长。 “你朋友想和你说话。”君真说道,她话里的“朋友”就是那个曾经向容晟告状,说跳跳欺负他,不喜欢他的小胖墩儿。 早在两天前这小胖墩的父母就打来电话,邀请跳跳一起出门远足野炊。君真心想跳跳刚刚经历了校园那事儿,此时出去散散心也好,而且还能顺便和同龄小伙伴处处朋友,一举两得,于是欣然应了邀请。 两家人早已计划妥当,预备去的地方乃是辽源乡的烧烤圣地,那里坐拥一条清澈的小溪,背靠当地一家农家乐,烧烤工具以及食材都可以从农家乐里获取,周围风景不错,是外地人也十分喜欢的自助烧烤圣地。 君真上班这么久,也想借这次野炊活动活动筋骨。 她把手机留给跳跳,自己则下楼去收拾东西。 给跳跳的小包里撞上水和小份的零食,又往自己的包里塞进应急药物和毛巾纸巾,她一一收拾好,这才回楼上梳洗。 等拾掇好,再进跳跳房间,发现小孩儿已经自己穿好衣服坐在床边发呆。 君真走过去撸一把小孩儿的头发,问她:“洗漱了吗?” 跳跳点头。 君真不吝夸奖:“真乖。下楼吃早饭吧,可不能让你同学等久了。” 跳跳听从她的话下楼吃饭,君真缀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翻看被拿回来的手机,在看到通话时长后面的数字时,君真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跳跳和她同学说了什么,但能把通话时间持续到十分钟以上,君真甚是欣慰。 早饭吃的是君妈妈做的蔬菜包和鸽肉粥,吃饭时君妈妈不忘叮嘱君真要把孩子照顾好,话里话外对君真不是很放心,君真感觉有点头大,把容晟拎出来当挡箭牌,说:“容晟也去呢,再不放心,有两个大人跟着呢,能出什么事?” 君妈妈闻言停止了唠叨,说:“也是,有容晟跟着呢,他办事稳重,有他我放心。” 君真:“……” 她预感,再过不久,容晟将会威胁到她的地位! 唔。 容晟是在吃完饭后才来的,没有开车,穿着一身深色系休闲便装,显得气质和平时相比柔和了许多。 君真朝院子外张望,看到他调侃道:“帅哥,留个微信啊!” 容晟把手机直接递给她,说:“自己找。”自己找,别说微信了,要啥都有,对她一点都不设防的。 君真笑着摆手:“还是别给了,免得烫我手。” 容晟知晓她只是开玩笑,便把手机收了起来,伸手取走她背上的背包,换自己背着,而后又朝跳跳伸出一只手,让她牵着自己的手。 “走吧。” 和跳跳的同学在约定位置会和,两家人,六个人,一起朝烧烤地点走去。尽管冬日里沿路的风景略显得有些萧瑟,但依然不妨碍他们身心放松,心情愉悦。 所谓家长会面,一句话概括来讲就是大型互吹现场,你夸我家孩子聪明伶俐,我夸你家孩子活泼可爱。君真刚刚掌握了这门《家长学》,学以致用,和对方家长聊得兴致高昂。 跳跳和小胖墩落后一步,听着家长们的聊天。 “你妈妈说我活泼可爱!”小胖墩十分高兴。 跳跳看他一眼,一盆冷水泼过去:“假的,那是骗你的。” 小胖墩瞬间低沉下去:“咦?” 跳跳没料到这位小伙伴的心理如此脆弱,眼角一抽,不忍心看他继续低沉下去,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虽然不够可爱,但又白又壮实,很威武。” “威武是什么意思?” “夸你的意思。” 小胖墩又高兴起来:“你夸我是因为你开始喜欢我了吗?” 跳跳心说没有,但一想到这位比她高大不少的小伙伴是个玻璃心就没敢说实话,只是问他:“你呢?你为 分卷阅读87 什么喜欢我?” 在她看来,自己并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小胖墩挥舞着胖藕似的手臂,一边比划一边说:“因为我妈妈问我想不想要一个妹妹,问话当天你就转学来了,我想,如果我有一个妹妹,那肯定就像你这样的!” 跳跳十分冷静道:“那不可能,你有妹妹的话不会像我,她会像你妈妈或爸爸。” 小胖墩露出惊讶脸:“咦?” 跳跳拍拍他的肩:“所以你还是不要喜欢我了。” 小胖墩:“……” 跳跳摇摇头,提速想走到前面去,可刚走两步,就被一只小胖手抓住了。跳跳回头,看到小胖墩朝她笑得傻兮兮。 “那算了,就算我不会有一个像你的妹妹,我也喜欢你!”小胖墩一副我不介意的表情,“再说了,我都喜欢你了还能咋办啊?” 跳跳撞上那有些傻的笑容,心情变得有些奇怪。 ……喜欢……吗? 38、温柔 ... 君真正在和小胖墩的母亲聊天, 没留意到跳跳的变化,容晟却是注意到了,不过他没有插手, 放任了跳跳陷入思考。 一路慢悠悠地朝烧烤地点走去, 等到了地方, 时间也不算太早。 容晟和小胖墩的爸爸去后面的农家乐租借工具和购买食材了,剩下君真几个在小溪边寻找心仪的烧烤地点。溪边除了君真他们以外,还有另外两拨人正在烧烤,肉香飘飘,滋味十分不好受。 君真咽了咽口水, 决定在离那两拨人远一点的地方搭架。 她选好了地方, 回头把包里的防潮垫拿出来铺在地面, 又翻出跳跳的零食, 让两个小家伙坐在防潮垫上玩。 等搞好了一切,容晟已经带着东西回来了。 意外的是,容晟身边还多了两人,一高一矮, 一个女装丽人, 一名初中生。 是徐斌和小深。 华园的这两位住客似乎也是来烧烤的,手上提着食材, 工具则被小胖墩的爸爸扛着, 几人边走边聊,似乎在不久之前意外建立起了友谊。 君真惊讶地长大了嘴,徐斌显然没有忘记君真, 率先朝她打招呼:“又见面了,君小姐。” 君真脸上的惊讶化作惊喜,附和道:“是啊,没想到又见面了,你们也是来烧烤的?一起啊,人多热闹。” 徐斌和小胖墩一家都没意见,因此两拨人决定把烧烤架并排安装着,合作一个大烧烤架。 除了烤架以外,容晟还借来了一个煮锅,准备用它来煮一点清淡的蔬菜汤,以方便吃多了烧烤解腻。 煮汤用的灶是用溪边的石头砌成的,对此,小胖墩和跳跳还添了一把力,搬了几块小石头。 砌了灶,搭上锅子,生了火,这场野炊算是开了头。 任由锅里烧着水,几个人围在一起处理食材,这个几个人当中,有特别熟悉料理的,比如君真和徐斌,有一般熟悉料理的,比如小胖墩的爸爸,也有一点不懂的,比如容晟和三个孩子,懂得的和不懂的都上手试试,图个热闹。 小胖墩坚持要把自己的处女作留给跳跳品尝,跳跳苦着脸,但意外地没有拒绝,最后还把自己的作品拿出来和其交换。 为此,君真惊叹连连,跳跳有些别扭,为躲避她的目光,跑到小深身边洗青菜去了。 等处理完食材,点了火,热火朝天的烧烤时刻便真正到来了。 牛肉在铁板上发出诱人的声响,数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盯着……最后,第一块牛肉被君真喂到了小深嘴边。 小深惊讶不已,君真朝她笑笑:“试试看。” 她特意加大了声响,并放慢了节奏,因为据徐斌说,这样做的话,那孩子还是能够听到一些的,至少能够揣摩出对方的意图。 君真的笑脸粲然,小深惊愣地看了她许久,最后才缓缓张开了嘴。 吃到香酥可口的牛肉,她本想默默低头品味,但围在她身边的几个人一直盯着她,朝她睇来问询的目光,使得她没有时间缩回自己的小世界里,不得不迎上去,展露有些羞怯的颤巍巍的笑容: “很……好吃。” 发音很怪异,且声音很小,但没有人露出异色,欢呼一声:“大成功!” 分卷阅读88 “啊啊,我也好想吃牛肉啊!”小胖墩淌着口水说,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烧烤架,“但跳跳肯定也想吃,爸爸爸爸,你快给跳跳也烤一块啊!” 小男子汉的绅士精神初次显露,跳跳别扭地扭开了头。 君真有条不紊地将牛肉摆上烤架,嬉笑:“不急,大家都有哦~” 溪水潺潺,欢乐流淌,到最后所有人都酣畅满足。 熄了火,大人陪着孩子们在溪边找小螃蟹,君真一个不察,差点脚滑摔进溪水里,好在旁边的容晟及时拉了她一把。虽说被及时救了避免了落汤鸡的下场,但脚有点被崴到。 君真是在打算离开溪边的时候发现这一点的,“嘶”了一声,被容晟听到。 “崴到了?”容晟想也没想便蹲下|身去查看她的脚,试探着摸了摸她的脚脖子,抬头问,“疼?” 君真说:“一点点。” 容晟听了直接把她打横抱抱起:“我带你去那边坐着,再好好看看。” 君真吓了一跳,立即扶住他的肩以便稳住自己,失神道:“只是一点点疼,我自己能走……” 容晟无视了她的话。 小胖墩的妈妈看到他们这样,关切道:“怎么了怎么了?” 君真说没事:“可能有一点点崴到,我带了药来,没事,你们玩吧。” 虽然这么说,但几个人还是自发地围到她身边,看容晟替她搽药揉脚,最后确定不是什么大事,这才陆续散开。 君真成了“伤患”,不得不放弃找螃蟹的活动,光着脚坐在防潮垫上,容晟在她身边陪着她,过了一会儿,跳跳也过来了,一声不发地坐在她旁边。 君真问她怎么不去玩,小孩儿不开口,只拿两只黑珍珠瞪着她。 君真摸摸自己的脸,不明白自己哪儿惹到这位小祖宗了,于是向旁边的容晟睇眼神,向他求助。结果,容晟不鸟她,在背包里摸索一通,最后摸出一本书,顾自看起书来。 “……” 这真是…… 失去了容晟这一得力助手,君真不得不一个人面对跳跳,她先是笑了笑,接着用极小的声音问小孩儿:“你这是怎么了?” 跳跳瞪她一眼,突兀地诘问君真:“君真,你是孩子吗?” “啊?” “我都比你能照顾自己。” 跳跳这么说,君真恍然,明白了跳跳是在说她不够照顾自己。 另类的关心。 君真睁大眼,心里熨帖极了,一把抱住跳跳,龇着牙笑:“我就是不小心嘛,以后会照顾好自己的,不会让自己受伤,也不会让你担心!” “谁担心你了……” 君真亲吻在小孩儿的发顶,阻止小孩儿继续口不对心下去:“诶,我知道的!” 跳跳:“……” 恰逢小胖墩拎着只豆子大点儿的小螃蟹过来,跳跳立马抓住这个时机,挣脱君真的怀抱,踢踢踏踏跑向小胖墩:“你抓着螃蟹了?给我看看!” 说着,两小只走远了。 君真看看空荡荡的怀抱,回头钻进容晟的怀里,哼唧:“唉,我还没抱够呢!” 容晟环着她的身子,回道:“我给你抱?” 君真嫌弃:“你都一把老骨头了,没劲。” 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往那把老骨头的怀里钻了钻。 容晟轻轻敲敲她的额头,道:“想把你的嘴堵上。” 君真偏着头与他对视,不怀好意地笑:“用什么?” 容晟道:“你说呢?” “嘿嘿,流氓!” “……” 容晟看着书,怀里圈着君真,君真则把目光送往更远的溪边,一会儿看跳跳和小胖墩之间的玩闹,一会儿看小胖墩父母;老夫老妻模式的相处,一会儿又看向徐斌和小深…… 在这几个人当中,徐斌和小深显然对别人的视线最敏感,只要君真一看过去,他们定能很快发现她。 过了一会儿,徐斌带着小深回来了,坐在君真旁边的位置,拿着枯草编织着什么。 君真好奇,问 分卷阅读89 他在编什么。 徐斌拂了拂滑落到胸前的头发,无奈地说:“想编个蚂蚱,但手生了许多,有些过程都不记得了。” 他的神情那样温柔,比女孩子更甚,那略微低沉的男声从他口中发出,竟让人觉得并不显得违和。 君真盯着他手上的枯草,过了一会儿,又闲聊道:“你来这丽城挺久了吧,是旅游吗?很少有在客栈里住那么久的……” 徐斌低低地“嗯”了一声:“是啊……最后一次旅行了,所以想玩久一点。” “最后一次?” 徐斌没回答,只是抬起头,笑:“之所以停留这么久,其实是因为我在等一个朋友。”顿了顿,补充道,“我和小深都在等她。” “我和小深以及那位朋友打算去猫耳山一趟。”徐斌说。 君真惊讶:“猫耳山?” 她惊讶的原因在于,猫耳山并不是丽城的哪个风景名区,而是一座没有经过开发的荒山,那里野物出没,被林业局定为危险地带,事实上除了当地人,很少有人清楚那座山的名字。 想到这里,君真建议道:“要和朋友一起去爬山的话不如去栗山吧,那里的风景更好。” 徐斌听了轻轻摇摇头:“我们已经决定了。” 君真无意干涉别人的决定,但她觉得自己和这位先生有缘,所以多嘴劝了几句:“那别太深入了,可能会有危险。” 辽源乡的村民有时会去猫耳山采蘑菇,所以不往深山里深入的话,还是可以的。 徐斌说好。 交谈间,他手上的枯草渐渐成型,显露出几分蚂蚱的形态来,君真见了称赞道:“你还真行啊,能不能也给我家跳跳编一个呢?” “好啊。”徐斌欣然应下。 他摆弄着手里的枯草,渐渐地手速慢了下来。 他扭头看向安静坐在他旁边的小深,后者正看着溪边的方向,眼中泄露出几分羡慕,以及淡淡的欢喜。 看着这样的小深,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以及一丝……决然。 39、无声 ... 小深有时候会想, 这个世界到底是从哪天开始变得陌生了呢。 是高烧整整一周,醒来推开窗子,却发现外面静得如大雪覆山一样? 还是后来同学纷纷露出麻烦的表情, 一边以“啊, 没什么”这句话敷衍她问出的那句“你们在说什么”, 甚至连朋友都这样,最后恍然发觉,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了。 或者是父母整天愁眉哭脸,渐渐不掩饰对她的厌烦情绪,直到那天, 从医院回来, 告诉她:“小深, 你有弟弟了, 开不开心?” 开不开心? 忘记了昨天是她的十二岁生日的父母这样问她,她该怎么回答呢?该向他们倾诉自己的真实心情吗,用自己不再熟练的声音? 好吧,她想她应该说出来的, 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人好好听她说话了, 所以她应该把握这次机会,因为在她面前的是她的父母啊, 他们会想要听她的想法吧。 于是, 她说:“嗯,很开心。” 因为听不清自己的声音,她的音准变得有些奇怪, 但她想她应该有好好地传达出来。 她很开心。 这并不是什么谎言,当她的世界逐渐变得安静,她开始感觉到有点寂寞了,所以当她艰难地理解父母的话,知晓她将会迎来一个弟弟,她很开心。那是弟弟啊,一个小生命,那会让她的世界变得有生机一点吧,她这么想。 因为满怀希望,突然间,她变得有活力起来,虽然只是一点点。 只是她依然不想去学校。 那是个普通人聚集的学校,只有普通人能够生存下去。 普通。 小深第一次凝神在这个词语上,发了很久的呆。 她开始明白,自己一点也不普通。 最开始是普通的,直到她变得听不清。 做扫除的时候,同学们会说:“小深,你别动,站在一边就行,我们来帮你!” 运动会的时候,同学们会说:“小深,你别报名了,跑八百米呢,很累的,我们帮你跑!” 同学们很体贴,体贴 分卷阅读90 过头了,好似她已经变成了一个需要特殊照顾的废人。 当然,在后来的日子里,小深还会怀念那段被照顾过头的日子。 那个时候,她望着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的同学,猜测他们到底在谈论哪部电视剧,在聊哪个新生男团,她很想挤进他们的圈子,可她已经尝试过两次,每次都会看到他们露出尴尬而微妙的表情,嘀咕一声“好麻烦”。 好麻烦。 同学们开始觉得她是一个麻烦,小深听不到他们的小声嘀咕,但已经能够大致辨别口型,她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第一阶段是过度的照顾,第二阶段是无意识地排斥,那么第三阶段是什么呢? 小深深刻地体会到了,那是欺凌。 成绩本来十分优异的她因为跟不上教学进度,成绩一落再落,最后彻底跌落到了老师的关注之外。 是的,对于学生,老师心中也有划分,比如:成绩好惹人喜爱的,成绩普通但还能拯救的,成绩差的,以及成绩怎么样都无所谓的。 小深从第一梯田跌落到了最后那块梯田,在老师眼中,她彻底成为了边缘人物。而老师的态度或多或少会影响到学生,学生接收到信号,开始躁动起来。 不知是由谁开始的,或许是闲得无聊,有人从她身上看到了乐子。 “哇,小深还认真做了作业呢!明明也做对不了几道题,这么认真做什么呢?交上去还要给咱老师增加工作,不如……嘿嘿!”淘气的男孩子撕掉她的作业,把变成纸花的作业本扔到她头上,高呼,“看,结婚了!” 小深发现自己听力障碍之后,对于女声的接收能力更好,男声则听起来嗡嗡的,好似接收频道出了差错。但此时此刻,淘气的男同学大声呼喊,一副恨不得全校的学生都被他招来的架势,倒是让小深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第一次面对这样直接的排他行为,有些惊愣,这副模样似乎大大地娱乐到了那位男同学,他大笑起来,最后认定她是个不错的乐子。 于是,往后的日子里,她被取乐的次数就变得多了。 偷拿她的作业,看她像只无头苍蝇一般到处寻找,最后在垃圾桶里发现消失的作业本。 往她的课桌里扔虫子,看她在课堂上惊叫起来,收到老师的白眼后变得面红耳赤。 走着走着,突然往她耳边大吼一声,看到她受惊,惊讶地感叹:“原来你不是聋子啊!” 如此这般的捉弄变成了她的日常,久了,她也有些习惯了,但淘气的男生们是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她的习以为常,那会让他们失去不少乐趣。 于是,捉弄手段升级了。 放学后把她锁进厕所让她回不了家,下雨天抢走她的雨伞,拿剪刀剪碎她的衣服…… 最严重的一次,她被别的年级的一个男同学脱光了衣服,拍下她裸|露的照片分享到班级群,那一次欺凌,她受惊过度发起了高烧,午夜时感觉自己一脚踩进了泥潭,污浊的烂泥想要掩埋了她,她惊恐地挣扎,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她睁大空洞的双眼,回想起那个梦,质问自己为什么还要挣扎,死在烂泥里又如何呢? 她想,还不如死了算了。 但她没有死,她觉得自己还苟延残喘着的原因是对生活还抱有一丝期待,是呢,她还有一个弟弟即将来到她的身边呢。 因为再次高烧,她的听力迅速恶化,已经到了再也不能接收世界的声音,只有斑驳的噪音时不时造访的程度。 她害怕父母对她失望,但其实并没有,她的父母关注着那个还未到来的弟弟,对她的病并不在意,就像她的父母终于得知她在学校的遭遇,却也只是走了程序,拿着私了得来的钱,让她好好在家休息。 她不想去学校,父母也不勉强,她不想走出房间,父母也不勉强。 甚至,或许是不希望保留太多的精力跑到他们面前,父母将换下的旧手机送给了她。 她得到了一部旧手机,摸索着手机的功能,沉迷其中。 她沉迷于手机为她制造的虚拟世界,因为那里面没有伤害。 和徐斌就是这么认识的,起初她以为对方是个温柔的姐姐,后来熟识后了解了他的情况,这不仅没有让她疏远他,反而让他们成为了朋友。 他们在网络上畅聊,她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直到她期盼已久的弟弟出 分卷阅读91 生了。 高龄产子,她的弟弟本就带着风险出生,出生后也的确并不健全,她的弟弟天生眼膜异常。 父母愁白了头,天天往医院跑,小深想要去医院陪同,却不被允许,她的父母失控大喊:“你想让周围人知道我们家除了聋子就是瞎子吗?!” 小深张了张嘴,话没有说出来,眼泪先掉了下来。 后来有一天,她的父母回来了,给她带来了礼物,说是上次不该朝她大吼大叫。 他们用慈爱的目光看着她,让她害怕。 父母温柔地说:“医生说你弟弟的眼睛还有救,只要做手术就行,那需要一对健康的眼膜……” 他们把希望压在她身上,把她捧上了救世主的位置。 她笑了。 她坏掉了耳朵,坏掉了嗓子,而她还算健康的双眼却要被剥夺给她的弟弟。 她的弟弟啊,她寂寞的日子里久久盼望的弟弟啊,她一次也没见过的弟弟,她害怕他。 那天晚上,她登录自己的聊天账号,找到她的朋友,对他们说:【我想去死了,你要和我一起吗?】 她温柔的朋友回她:【好。】 40、愿意 ... 假期总是过得格外快, 君真还没回过味来呢,她已经坐回到了公司里。她结束假期后接到的第一项大任务就是陪同容晟,出席与丽城旅游局的负责人的饭局。 饭局上她喝了一点酒, 被容晟的司机送回家时, 在自家院门口看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苏俞安。 戴着口罩, 一脸嫌弃得要死的苏俞安杵在她家院门口,看到她,眉头微微舒展一点,瓮声瓮气道:“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君真恍惚以为自己喝醉了喝出了幻象,揉揉眼睛, 再揉揉……然后看到苏俞安朝她递出一个存折本, 说:“这是我给你家的聘礼, 你看够吗?” 君真顿时吓得清醒过来, 喝道:“原来那短信不是你发错人了啊!” 苏俞安疑惑:“我手机里就存了你一个人,为什么会发错人?” 君真本被他的一系列行为搞得有点懵,这时却因为他的话突然对他产生了一丝同情。他走过去把他的存折拿走,又反手塞进他的外套兜里, 拍拍他的肩, 深沉万分:“哥们,你也不容易啊。” 苏俞安:“……” 同情归同情, 但君真并不想因为同情就陪着这位可怜的朋友发疯, 说:“苏俞安,你搞啥呢?求婚?聘礼?你要吓死我啊?” 苏俞安说:“别死,死了就没人嫁给我了。” 君真听完, 被气了个半死。 她推开院门,让出一条道,说:“算了,进屋聊吧,把你发疯的前因后果好好说出来,理由合理的话,我且饶了你一条狗命。” 苏俞安听从她的话跟着她进了屋。 某苏性洁癖症患者这里瞄瞄,那里瞅瞅,最后哪儿都没瞧上,不想自己尊贵的腚部被不知名的细菌玷污,他选择一直站着。 君真并不意外,自己选了柔软的沙发,舒服地窝着,抬头看向苏俞安,说:“你可以开始你的演讲了。” 然后,苏俞安就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那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也就是苏母瞧着自家儿子年纪越来越大,可还没有对象的影儿,于是着急了,天天逮着他念叨,叨得他无心画画,最后想到自己的朋友也单着,还带着娃,就想和君真凑一对,这样一来,不仅老婆有了,连孩子都捡了个现成的,舒服。 于是就有了那条短信。 苏俞安把君真当成最佳结婚对象,君真却不这么想,听完对苏俞安同情愈深,道:“俞安啊,虽然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抱歉,恕我不能答应你。原因呢?我已经有对象了。” 说完,视线越过苏俞安,落在他身后某处,在那里,容晟容先生已经静静听了许久的壁角。 容晟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到来呢? 没错,他是在司机的提醒下,特意赶来的,一来就听了个并不新鲜的故事。 他的司机可是个不可多得的机灵鬼呢! 苏俞安察知君真的视线,缓缓转身,看到了身后的男人,瞬间沉默下去。 良久,他扯了扯嘴角,道: 分卷阅读92 “白跑一趟了。” 君真大笑,劝他放开心,说:“虽然没有把聘礼送出去,但把聘礼改成红包送给我们也是可以的啊。” 苏俞安听完更加自闭了。 君真开完玩笑,回归正题,问他有没有找到住处,苏俞安说他住在华园客栈。 他的绘画启蒙老师乃是A美的一名资深教授,此次他应老师的请求,带了A美的几个学生来这边采景写生,落脚点就是华园客栈。 说起自己带学生一事,苏俞安满脸烦闷:“早知道就不带他们来了。” 很吵,很不符合他的生活哲学。 君真幸灾乐祸:“你就应该和人好好处处,不然再这么下去,非得厌世不可!” 苏俞安不和她吵,低头看自己的聘礼没送出去,干脆真的把那玩意儿当成红包给君真了,君真哪能真收,推回去,说:“不急不急。” 送苏俞安离开,君真回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容晟,调侃道:“容先生,现在你该知道自己那醋吃得多么没必要了吧?” 吃苏俞安的醋?那真的完全没必要! 苏俞安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情爱什么的,大概还没觉醒呢! 容晟也是见过苏俞安本人了才了解到这一点,自觉理亏,没有理会君真的调侃,转而说道:“听你跟苏俞安的对话,你是想收红包了?” 君真语噎。 刚刚和苏俞安见面时,她一时嘴快提到了红包字眼,她自己没什么感觉,不想被容晟抓住了这一点,再一次暗示她那什么。 君真舔了舔嘴唇,本想打哈哈翻过这一页,可目光一转,不经意间看到容晟眼中的认真和隐晦的期待,霎时顿住,没敢再拿玩笑话敷衍他。 他在等着她,这份真情值得被认真对待。 长长叹一口气,君真道:“容晟,我害怕。” “害怕什么?”容晟问。 他再一次问了这个问题,而这一次,君真没有像上一次那样沉默以对,而是缓缓开口道:“害怕太幸福,害怕乐极生悲,泰极而否。” 她说:“容晟,我有点不安。” 容晟静静地看着她,问:“如果我承诺就算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也会在你身边陪着你呢?” 君真摇摇头:“上一次你就不在,容晟,你无法保证。” 容晟道:“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他看着君真,渐渐地,眼中甚至渗出了哀求,“我保证。” 君真心中震颤,张了张嘴,没发出任何声音。 夜风穿堂,鼓动着两人的衣裳,静默中,君真终于开口了,她说:“容晟,你太坏了,总是知道怎么做才能最打动我。” 容晟微扬起嘴角:“因为我爱你,并且知道如何爱你。” 他朝她伸出手,“所以,你愿意嫁给这个爱你至斯的男人吗?” 微风过,月季花摇,话语轻喃。 “……我愿意的。” 她投入到他的怀抱里。 41、完结 ... 容晟终于守到了君真的一句“愿意”, 但这句愿意暂时并没有给他们之间的关系带来什么改变。 他们依然忙碌,忙得无暇去给那句“愿意”添砖加瓦,换句话也就是说, 虽然君真已经答应嫁给容晟了, 但因为太忙了, 他们暂时无暇抽身去筹备一个婚礼。 而对于君真来说,虽然她一直没提,但心里其实还有个疙瘩在,那就是容晟的父母如果知道自己的儿媳不是某个大家族里的千金,他们又会怎么看呢? 这是一个大问题。 虽然是个大问题, 但君真觉得在解决这个问题之前, 当务之急还是得把自己的朋友往心上挂一挂。 是的, 她想她得去探望探望她那位苏姓朋友, 尽快地。 她不太放心苏俞安。 孤僻、自闭,还洁癖,她的这位朋友大概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君真觉得自己有必要尽快去看望一下, 免得最后落得替好友收尸的地步。 提着从家里做好的饭食, 君真去华园客栈看望了一回苏俞安,确认对方还在苟延残喘着, 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 探望完好友, 君真从苏俞 分卷阅读93 安落脚的33号楼出来,意外遇到了往33号楼走来的徐斌,两人互相打了声招呼, 君真问他来这栋楼是不是有什么事。 徐斌道:“没什么事,我本来想来找我的朋友,没找到,正准备离开,可不小心迷了路。” “朋友?”君真想起了徐斌上次说过的话,了然,“是你先前说过的那位朋友?” 徐斌点头:“是啊,她是A美的学生,原本说好要来这里写生的,但不怎么毁约了,据她同学说,是临出发前反悔,说是要回老家一趟。” 君真替他感到惋惜,因为他为了等这位朋友在这里滞留了小一月。 徐斌却露出了笑脸,道:“回家挺好的。” 两人短暂地交谈了几句,之后就分开了,君真离开33号楼往华园的办公楼方向走,走了一段距离后又停下来。 她琢磨着徐斌最后的那个笑脸,莫名觉得不安。 这种不安毫无理由地逐渐加深,加深……突然,她拔腿就往回跑。 远远地,她看到了徐斌那纤瘦的背影,朝着他大喊了一声。 徐斌应声转身,面露疑惑。 君真继续喊道:“徐斌,我后来又想了想,觉得猫耳山真的不适合出行!既然你的朋友都毁约了,你还是别往那边去了,况且你还带着小深那个孩子呢,多不安全!” 徐斌不说话,眉眼温柔。 他说:“我打算一个人去,不带小深了,那种地方的确不适合小孩子呢。” 君真不太理解他对那座荒山的执着,皱了皱眉,这时,徐斌又说:“谢谢你,君真。” 他又笑了。 他是个爱笑的人,笑起来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温和,像一株毫无攻击力的绿植,草本科的,一年生,总觉得温柔,但不会太长久。 君真哑然,徐斌朝她挥挥手,说:“再见。” 徐斌走了,君真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等到他的身影再也看不见,她才动了动僵硬的双脚。 她临时改变主意,不去办公楼,想去小深的住处看看那孩子。 莫名有些迫切,她走着走着便跑了起来。 找到小深时那孩子正在客栈的房间里伏案写着什么,君真的突然探望吓到了她,孩子慌忙收起桌上的东西,拿出手机写道:【君姐姐,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君真看了看那孩子,也用手机记事本回道:【路过所以过来看看……我有点事很好奇,想问问你,你和徐斌为什么想要去猫耳山啊?】 小深看完她写的话,身子一僵。 君真觉察到不对,再次写到:【你知道你们的朋友已经回老家来不了这里,徐斌打算独自去猫耳山吗?】 小深猛然瞪大眼,整个人显得十分慌乱,最后竟然哭了起来,一推君真,跑出了房间。 她跑得那样快,像是害怕被抛下一样。 一张皱巴巴的纸从她的身上话落,她没有注意,就这么跑了出去。 君真想要追出去,但追之前,她下意识地捡起了那张纸。 她低头迅速瞄了一眼,被纸张中央的“遗言”二字惊到。 那张写着遗言二字的纸张这样写着:【我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留下几句话。当初匆忙地提出自杀,也没好好计划过。网上新闻里说,一位旅客误入丽城猫儿山,两天后尸骨无存,让我产生了向往,徐斌哥哥由着任性的我,千里迢迢带我来到这里,我很开心。哥哥说要在死之前留下一点美好的回忆,这样死后才会觉得无怨无悔,我不太赞同,因为体验到美好的话,还怎么舍得去死呢?哥哥真是个奇怪的人啊……】 “遗言”到此为止了,君真无法继续探知小深的心情,但这些文字已经够触目惊心的了,君真简直无法想象,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将“死”这种字眼说得那么无所谓,她感到痛心万分。 透过这些文字,君真分析得出,徐斌和小深来丽城是为了自杀,和那位A美的学生相约一起,只是A美的那名学生似乎临时反悔,没有前来赴约,而徐斌也临时决定把小深留下,自己一人去往猫耳山。 徐斌他危险了。 君真一边追着小深跑,一边拿起手机报警,想借助警方的力量阻止徐斌做傻事,等报完警,她再抬头看向跑在她前面的小深,这一眼却几乎让她目眦尽裂 分卷阅读94 。 那一幕像是放慢了千倍万倍,她眼睁睁地看着小孩儿被行车撞到,飞出几米远,“砰”的一声,世界全是鲜红。 君真陡然停住脚,想呼喊什么,却发现嗓子已然嘶哑。 吵闹。 吵闹。 人群围了过来,看不清,视网膜上似乎还残留着鲜红的斑点。 “……君……” “君真!” “醒醒,君真!” 呼唤声渐渐传入她的耳中,她茫然看着面前的人,突然泪如雨下:“容晟,我谁也没有阻止到……” 容晟将她拥抱入怀,轻轻拍打她的脊背。 *** 两日后,小深从丽城医院醒来,她因及时送医,虽然伤得颇重,但没有生命安全,只是她的双耳因为严重受创,失去了最后一点点的声音。 她完全听不到了。 而徐斌……他踏进荒无人烟的猫耳山,虽然搜救及时,可因地形复杂,他没有被找到。 他迷失在了猫耳山里,一如他计划的那样。 半个月后,小深顺利出院,她的父母至始至终没有寻来。 小深的事情上了报,出院那日,一对夫妇前来看望小深,说是愿意和她父母谈谈,收养她。容晟动用家里的资源,调查了这对夫妇的背景,知晓他们的确是良善之人,因此把他们的信息告知了小深。 小深答应了下来。 她的世界一点声音也没有了,看起来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但那对夫妇对她极好,渐渐地,她的眼中有了一丝光亮。 她不再寻求一座猫耳山,而是安定了下来。 往后多年,她每年都要来一次辽源,想看看她的温柔的哥哥是否从猫耳山回来了。 *** 小深离开丽城那天,君真特意前去送她,回来后沉默许久。容晟一直陪着她,等待着她再次展露笑颜。 节日高峰期过后的第一次员工会议上,容晟提出将华园客栈的全部收益的20%用来设立特殊救助基金,救助一些特殊群体,比如性别认知障碍者、聋哑人、双性人…… 这项提议在辗转两个月后才得到落实,容晟代表华园客栈正式安排新闻发布会,将这一举措推送到全国观众面前,举国震惊。 有人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好在他们也不需要太多人理解,只要自己觉得好就行。 当这项基金成功救助了第一位双性人,为这名双性人提供了手术费用,得知这件事的君真终于展露出了笑颜。 君真希望所有寻求猫耳山的人们都在踏进猫耳山之前,被人温柔地阻拦。当时她没有做到,往后,她不希望再后悔。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