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时光深处[gl]》 分卷阅读1 《你在时光深处[gl]》作者:柒殇祭 文案: 多年后,洛子衿在香港金像奖上获封影后,电视转播同步进行时—— 程悠悠在摄像头前,正在给自己的粉丝直播今晚的晚餐菜式,松鼠鳜鱼。弹幕里皮过一条: 【橙橙你对洛子衿封后怎么看?】 程悠悠看到,微微一笑,金黄色的酱汁淋在微微焦脆的鱼身上,汁液沿着鱼骨在雪白磁盘里蔓延开来,在弹幕里一片流口水的刷屏里,开口道: “那我就用这道鱼跃龙门,祝她前程似锦。”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阅读须知: ·这是一个九十九线冷饭小花转行当主播后跟当红影后重逢再相爱的故事。 ·双向暗恋,有高中校园回忆情节,慢热,有美食元素,建议深夜阅读。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娱乐圈 美食 直播 搜索关键字:主角:程悠悠;洛子衿 ┃ 配角:娱乐圈和直播那些事 ┃ 其它: 作品简评: 程悠悠喜欢自己的高中同桌很多年,梦想着有一天能够跟她一起进入娱乐圈成为明星,却阴差阳错之下改行当了美食主播,直到多年再听见对方的消息,她才发现昔日的同桌已经拿下了金像奖,而自己跟她的距离仿佛越来越远,在这种情况下她们再次相遇,碰撞出的火花却与多年前不尽相同…… 本文作为一篇集娱乐圈和美食于一体的文章,行风风格十分明快,感情叙述细腻生动,其间穿插了许多美食故事,使得文章内容风趣十足,是一篇相当有特色的美食恋爱文。 第1章 手撕茄子 四月中旬。 清明刚过,暑气一点点漫上来,正午时候的热度让人忍不住想换上夏装啃起雪糕,到了傍晚时候又意犹未尽的散去,将热不热的样子让人到了饭点不知道该吃点什么。 作为成天在大学里混学分的学生,在下午最后一节课铃声响起之后,李梅全然没心思与舍友共赴食堂,抱起书本就往宿舍跑—— 她最喜欢的游戏主播要开始直播了!今天晋江直播平台还为这个游戏举办了一场平台内的竞赛,她要准时坐在电脑前,为主播打call! 至于晚饭吃什么,她根本不关心——饿了就点外卖,实在不行省一顿还能当减肥。 然而当她在直播开始前十分钟打开网页时,空荡荡的直播间里面居然只挂了一张请假条: “有事回老家,比赛队友先撑住,明天回来,跟各位说声抱歉。” 李梅:“……?” 弹幕里许多跟李梅一样对今晚主播大杀四方充满期待的人,同样也只得到了这么张突如其来的假条。脾气暴躁的忍不住发出了一行行被屏蔽的话,五颜六色的弹幕在空荡荡的直播间里飘过,让李梅也跟着无语地在键盘上敲了一句‘失望’。 …… 喜欢的主播没在,李梅对今晚的比赛直播也彻底失去了兴趣。 时间突然空下来,不知道做什么,只能随手在平台首页的推送里点一个进去,打算随便看点什么打发时间,一会儿饿了就点个外卖看个电视剧。 结果这一点,眼前突然一亮。 是镜头过滤的光线好,让人觉得清爽又舒服,整个世界的颜色都明亮自然起来。 入目就看到一双漂亮的手。 白皙修长,指骨分明,却并不突兀,是一双让任何人看了都觉得赏心悦目的手。 弹幕的数量几乎占了屏幕的一半。 【这双手我能玩一百年!】 【竟然不知道等会儿是先舔我家橙橙的手,还是橙橙的脸,还是橙橙做的饭?】 【承包我家橙橙的全部!】 【橙橙快说今天的菜单是什么,我已经饥渴难耐了!】 原来是个美食主播啊。 李梅瞄了一眼这个主播的人气值,美食频道排名第一位,目前人气50万。 美食类直播不比其他的直播,如果是吃播,要求主播人长得顺眼,重要的是吃东西的时候既让看的观众能产生胃口,又不至于过了头让人倒尽胃口的地步。这中间的尺度很难让人把握,光是人好看,浅尝两口的显得太过做作,如果人都不好看,那更别说后面的了。 而如果是做饭直播,这要求就更高了。因为做饭的过程实在太过漫长,有些品相极好的菜耗费的时间很长,几个小时过后,直播间基本人气都凉了。还有一点,做饭的时候要是镜头位置放得不好,那油烟一起来,烟雾缭绕能隔着屏幕把人熏跑。 李梅光是看了这么一双手和那干干净净的白色砧板,就觉得舒服,打算往下看看这个主播到底是什么个来头。 …… 镜头渐渐拉远,从那双手,到一条简单的格子围裙。 在还没拉到相貌的时候,先听到了声 分卷阅读200 很清楚,但是橙子……程悠悠她最近正好要来米国和同行交流厨艺——” “见了,还是没见?”周沐晴毫不客气地打断道。 小路头皮一紧,仿佛想起了被辞职支配的恐惧,立刻回道: “见、见了。” 周沐晴在电话那头长出一口气,半晌后开口道: “回国之后我会跟她聊这件事,现在在她身边的人只有你,你想想办法减少她俩接触的机会,懂我的意思吗?” 小路其实想说自己不是很懂。 毕竟那可是洛子衿,一般人只能顺毛捋的洛子衿,什么时候会听她一个小小助理的话了? 但对她下任务的人是周沐晴,不行也得行—— “我知道了,周姐。” 周沐晴听见她的回答,这才撂了电话。 留下小路坐在床铺上纠结。 其实她不是没发现洛子衿和程悠悠之间的事情,尤其她贴身照顾洛子衿的生活起居,怎么可能会把她们俩之间的感情当成普通的朋友相处? 不管是洛子衿看向程悠悠时眼里只装得下她一个人的样子,还是她们俩对视时的笑容,无数个小路就算是近视八百度都能注意到的暧昧细节在她脑海中一一浮现。 从小路的个人角度来说,她也算是对洛子衿的脾气有所了解,知道她是那种定下目标之后就会一往无前的类型。 而且她觉得程悠悠很适合洛子衿。 如果洛子衿身边的人都支持,小路是绝对会尽自己所能帮她们俩制造相处机会的。 可惜…… 小路想了想自己的饭碗,又想了想周沐晴刚才的那番话,只能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 门外客厅内。 程悠悠揉了揉脸坐在沙发上,问对面的洛子衿:“很明显吗?” 她刚才来前都拿粉饼补了一层,因为跟着谢佻从米切尔别墅离开的时候,瑛又一次朝着她的脸伸出了魔爪,捏了捏她脸上的肉笑眯眯地说道: “下个月见。” 程悠悠本来皮肤就嫩,属于很容易留印子的体质,被捏的时候不觉得多疼,坐进车里时不自觉地伸手揉了揉,后来回酒店照镜子的时候才发现那块印子没消下去。 洛子衿视线始终盯着那小块的粉红,闻言只‘嗯’了一声。 程悠悠的脸比起高三那会儿瘦了许多,那时候脸上有点将褪未褪的婴儿肥,捏起来软乎乎的,手感很不错,现在则是那种标准的瓜子脸,耳下线条到下颌弧度都十分漂亮。 洛子衿还当是谢佻捏的,只能在心中吐槽她下手没轻重,将不高兴的情绪都憋在肚子里,直到—— 程悠悠鼓了鼓腮帮子,开口说道: “瑛就很奇怪啊,比赛完了之后明明在正常聊天,结果忽然就来捏我的脸。” 捏脸就算了,还要强行让她埋胸,而且后来又猝不及防地表白? 真是吓死个橙子了。 洛子衿听了,心里那点不爽快就通通都漫了上来。 谢佻就算了,怎么随便来个人都能欺负程悠悠? 她眯了眯眼睛,忽而伸手去捏程悠悠另一边的脸,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开口道: “你怎么这么好欺负?” 程悠悠正想抬手去拍她,旁边的房间门突然打开,小路拿着个杯子尴尬地看向疑似在玩闹的两人,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空杯子: “呃,我来接杯水。” 洛子衿手上只是虚虚做了个样子,根本没舍得使劲儿,见到小路出来,兴致缺缺地收回了手,深黑色的眼眸看向她,有些不悦地抿了抿唇。 小路在她的目光注视下,赶紧过去饮水机那里接了一杯水,而后飞快地逃回房间,关上门之后在门板上给自己顺气—— 太恐怖了。 洛神刚才的视线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诉她: ‘没事少出来溜达,懂?’ 小路贴着门板滑坐在地上,看着手里只来得及接满半杯的冷开水,自言自语道: “如何让自己这个月不被洛神和周姐中的其中一个开除,急求,在线等。” …… 门外。 洛子衿伸出食指点了点程悠悠的额头,扬了扬下巴,黑色眼眸微敛,不轻不重地宣布道: “你只能被我欺负,听到了吗?” 程悠悠的心跳砰砰加速,视线忍不住往别处看去,小声反驳道: “……你不可以欺负我。” 又来了。 洛子衿心道,又露出这副可爱到让自己想直接把她弄哭的表情。 她视线漫不经心地往下落,借着眼睫毛挡住自己眼底翻滚的思绪,只抬手轻拍了拍两人之间隔着的沙发坐垫,轻声道: “过来,让我亲一下。” 程悠悠怀疑地看着她,感觉自己真凑过去就是主动送菜了,于是不仅没往她那里凑,甚至还很坚定地往后又挪了挪 分卷阅读201 。 洛子衿垂眸看着两人之间进一步扩大的距离,轻轻地提了一口气。 抬眸看向程悠悠,她确认道: “真不过来?” 程悠悠陷入纠结,盯着她的唇,眼中露出明显的迟疑。 其实和洛子衿亲吻的感觉很棒,因为她的唇柔软的让人上瘾,前提是对方不要露出那种凶狠地仿佛能将她整个吞下去的气息。 总觉得……擦枪走火的可能性还挺高的。 见到她半天没挪,洛子衿唇角一勾。 在看到她笑容的时候,程悠悠头皮紧了一下,下一秒钟,她就被洛子衿握住了身侧的手,那人猛地凑了过来,声音近在咫尺地响起: “那我过来也是一样的。” 说罢,她的另一手捧着程悠悠的脸,不让她躲开,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闻到了那水蜜桃味的唇釉味道。 清甜诱惑,不再尝一口都对不起自己。 她眼底颜色渐深,浮着对方侧脸的手渐渐往下落,扣在了程悠悠的下巴上。 两人的脸庞凑得极近,气息都交融到了一起,视线范围内只装得下这一人,耳边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一时间仿佛全世界真的只剩她们俩人。 程悠悠在她亲了自己一下后微微退开时,被蛊惑得想要追逐上去。 之后就被洛子衿扣在她下巴上的动作惊醒,霎时间脑海里就回忆起了自己上次被对方以同样的动作锁住任索任求的画面—— 她蓦地抬手想要握住洛子衿的手腕,头还未来得及偏开,被识破她打算的人毫不犹豫地压了上来。 ‘叮咚~’ 悦耳的门铃声响起。 洛子衿的动作停了一刻,才刚又亲上程悠悠的唇瓣。 她迅速地回忆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叫了客房服务,脑海中更为迅疾地得出了结论:没有,肯定是被人按错门铃了。 于是她视线闪了闪,决定专注于‘剥橙子’大业。 程悠悠趁着她顿的那一下,及时偏开了脑袋,柔软的双唇跟洛子衿的嘴唇擦过,甜豆沙一样的声音里带了细微的喑哑: “有人,我去开门……” 洛子衿正想说肯定是被按错了,结果门铃响起了第二声。 洛子衿:“……” 与此同时,小路房间的门把手转了转,发出声响,但是门没有第一时间被拉开。 显然是在委婉提醒外面两位花前月下约会状态的人,打扰了,我现在好像要出来了? 洛子衿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行按捺下心中被三番两次打断的不快,在程悠悠下唇上咬了一口之后才将人放开。 在程悠悠起身去开门的时候,她冷冷地抱着手臂看向从房间里小心翼翼走出,恨不得把自己缩在墙角角落里不被注意到的小路。 “您好,这是您房间刚点的晚餐。” 外面一位高大英俊的侍应生小哥对程悠悠礼貌地露出了个笑容。 她吸取了上次瑛来时的教训,没有第一时间开门,而是回头看洛子衿,眼中露出些许疑问。 小路在墙角弱弱地举起手: “那个……客房服务是我点的,听说橙子你今天刚比赛完就过来了,正好子衿姐也没吃晚饭,我想你们一定都饿了……吧……” 洛子衿看着她的视线仿佛两柄犀利的寒刀,即刻能在她的身上剐下几片肉来,小路说到后面声音都恨不得低到胸口里去。 程悠悠愣了一下,偏了偏身子让外面推着餐车的侍应生进来,微笑着看向小路: “谢谢,我确实有点饿。” 洛子衿的脸色相当难看,冷得几乎能将人冻成冰。 她没管正在布餐的侍应生,也没看重新坐回沙发上的程悠悠,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 “我饿不饿,什么时候轮到你自作主张帮我决定了?” 小路内心一阵电闪雷鸣。 完了完了,洛神真的生气了。 她有预感,下一句就是要解雇她。 洛子衿也如她所想,再一次开口,然而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嘴里被塞了根吸管—— 程悠悠无辜地跟她对视两秒,回道: “这个酒店居然能喝到珍珠奶茶,你尝尝味道,挺不错的。” 洛子衿剩下的话就这么被堵在了喉咙里。 下意识地轻咬着吸管吸了一口。 淡甜却不腻味的顺滑的奶茶流淌进口腔,清香奶味里有一丝细微的茶香淡苦,然而伴随着几颗薯粉圆子做的珍珠在唇齿间被咬开时,迸开里头包裹的红豆沙后,那点儿苦就被余味悠长的甜所抹平—— 洛子衿看着端着奶茶杯凑到自己跟前的人,只觉得嘴里的味道又更甜了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小路:活下来了!请让我当你们一辈子的cp粉吧呜呜呜我家橙子太可爱了叭! 第51章 新奇士橙 分卷阅读202 洛子衿只是借着喝奶茶的时间稍稍想想, 就明白了小路这三番两次顶着要惹火自己的风险,也要打扰她们俩相处的原因。 肯定是周沐晴给她下的指示。 她心中有了计较,面上却没收敛对小路那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态度, 仿佛头回如此嫌弃自家的助理, 偶尔瞥过去一眼的目光里带着找茬的意味—— 仿佛就想找个别的什么机会,把小路给解雇了。 毕竟之前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程悠悠给打断了。 小路哪里还敢在这个时候于她眼皮子底下晃悠,在侍应生推着餐车进来之后,就一溜烟躲回了房间里。 周姐布置的任务她真的只敢完成到这个程度了, 再下去真的要人命了。 见到她几乎算是落荒而逃回房的背影, 程悠悠低头吃着东西,心里同样也很清楚两人现在的情况有些尴尬。 她们现在算什么呢? 对于彼此的心思都心照不宣, 明里暗里说了许多次近乎于表白的话。 可是最关键的那一句, 始终没有出口。 程悠悠不说是因为她总觉得,洛子衿现在正在事业上升期, 她们俩的事情一旦被曝出去, 洛子衿的前途就完了。 拍《灵均》, 炒作cp是一回事。 但公布恋情,尤其还是同性的恋情,那绝对是致命打击。 她垂眸看着手中慢慢卷着意面的叉子, 装作吃的很认真,心里却有个声音小小道: 只是在一起, 不说出去,也不行吗? 不过是想追求普通人那种能和对方相守的幸福而已。 想要在每次看到对方的时候,心里都能理直气壮地确认道: 她是我的。 有的念头一旦出现, 就像阳光下吹出去的透明泡泡一样,在空中飞舞出七彩的光,绚烂迷人地让人移不开眼,也无法再将它重新变回泡泡水装回瓶子里。 程悠悠自我嘲笑道,当年不确定的时候尚且敢鼓起勇气递出那封信,尽管后果并不如人意,可是现在明显感觉到洛子衿也是喜欢她的,为什么她就不敢了呢? 旁边的洛子衿仿佛对她周身刹那变化出的气息有所察觉,一直在用余光注视着她。 刚才小路打扰她的情景犹在眼前,就像是预演了未来她这段情感中所要遭到的挫折。 然而自己所爱之人就在这样抬手就能触碰到的地方,之前坐在沙发上时,只是往离她远一点的位置挪了挪,她都尚且无法忍受,又怎么能控制住自己想要将人锁在一方天地里的冲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盘子里的意面,心不在焉的拿起叉子,脑海里却开始规划起了一项对此刻的她而言,迫在眉睫的事情。 …… 三天后。 程悠悠跟洛子衿买了同一趟航班回了首都,章散和尤瑾然几人还在酒店里等她们回来。 因为一点小私心,程悠悠这回买了头等舱的机票,回到酒店的时候面对师父的眼神,她硬着头皮开始回忆,上回的票好像是谢佻买的…… 早知道当时就提前订好头等舱的了。 现在自己提前买好头等舱会不会让师父以为自己嫌弃经济舱? 但是谢佻听了消息,却什么都没说,甚至还有些走神。 “师父,上次我……” 程悠悠开口想解释什么,被谢佻拍了拍脑袋,回了一句简单的:“我知道,乖徒儿孝心我收下了。” 说完之后,谢佻兀自转身回房,留下程悠悠看着她的背影,莫名地回想起来: 上次好像在机场遇到了苏茉来着。 如果当时她们也买的是头等舱的话,岂不是就会在休息室里遇上了? 师父是因为想起上次的事情才这样的吗? 但是这问题她已经无从得知了,只能对着谢佻的房间门猜测几秒,将这问题抛到了脑后。 回忆完订机票的事情,空乘贴心的问询将她拉回了现实,程悠悠要了一条毛毯和一个眼罩,打算一会儿在漫长枯燥的旅途中靠休息打发时间。 手里拿着毛毯,她悄悄掀起眼皮看了看过道另一侧靠外坐着的洛子衿,那人戴着宽沿的帽子,半边脸被口罩挡了,唯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和半拉鼻梁弧线露在外面。 谢佻在旁边靠窗的位置坐着,手中百无聊赖地翻着报纸,蓦地小声开口说道:“想换位置就换。” 程悠悠赶紧转头,睁大眼睛看着她,下意识地解释: “没有,师父——” 谢佻哼笑一声,抬手揉了下她的头发,凑到她耳边低声笑道: “抓紧一切机会和喜欢的人相处,谈恋爱也需要我教你吗?” 程悠悠脸红红地咬了咬下唇,目光看向谢佻的双眼,似乎在确定她这话是不是真的。 半晌之后,程悠悠小声地说道: “那……那我真过去了啊?” 反正就算被人看到 分卷阅读203 也没关系,现在只要是洛子衿的粉丝都知道她们俩是好朋友,哼。 并不心虚,而且理直气壮。 好朋友,就是想坐飞机也在一块儿,略略略! 过道另一边。 洛子衿无聊地拿着之前放在座位上的杂志在看,表面上目光好像凝视在书页上,实际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另一侧,发觉程悠悠上半身往靠窗位置凑过去的时候,她捏着杂志页的动作紧了紧。 然后看了看自己旁边坐着的小路。 即便戴着口罩和帽子,但只凭露出在外面的一双深黑色眼眸,也能透出净是嫌弃的意味来。 小路这几天饱受自家洛神的蹉跎,自觉连呼吸节奏都比寻常轻了很多,争取这样的低调能够让洛子衿忘掉她几天前的所作所为。 但是这会儿什么都没做,甚至很听话地坐了靠窗的位置,还要凭空得这嫌弃的目光,小路心里觉得无比委屈。 感觉助理这份工资实在不是人赚的。 正当她打算把自己缩进角落,再次想办法降低存在感的时候,程悠悠从另一边站起来了,走到洛子衿边上,目光却看向靠窗位置的小路,稍稍倾身问了一句: “你可以跟我换个位置吗?” 这简直是天使降临的声音啊! 小路看着她的感激目光仿佛灾区人民见到解放军,眼中几乎要闪烁泪光。 洛子衿听到她要主动往自己身边凑,哪里还有不许的道理,视线还没来得及往里转,提醒小路识趣的让开,小路就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这番表现让洛子衿再一次皱了皱眉头。 仿佛有种自己是洪水猛兽的感觉。 直等到程悠悠坐在旁边了,洛子衿的视线隔着过道幽幽地飘到另一边的人身上。 程悠悠拢了拢自己身上的小毛毯,伸出手拍了下洛子衿搁在两人座椅间的手背,小声劝她一句: “你别为难她了……” 她觉得这助理是真的不容易。 洛子衿转回目光看着她,理直气壮地挑了下眉头,问道: “我有吗?” 程悠悠正想开口说话,洛子衿刚才被她拍的手顺势摸了过来,紧紧握着她的右手,目光里带着深深浅浅的笑意。 程悠悠往回挣了一下没挣脱开,只能抖了抖自己的毛毯,将两人交叠的手统统裹进毛毯里,莫名就产生了一种偷情的刺激感来。 这头等舱里还有其他人,可是谁也不知道,挨坐在一块儿她们俩,竟然在毛毯下面偷偷地手牵手。 程悠悠的心跳又有些不争气地加速起来。 洛子衿没听到她的回答,刻意又发出一声询问: “嗯?” 程悠悠鼓了鼓脸颊,正想说她‘有没有为难人家,你应该自己很清楚’,结果冷不防被洛子衿顺着手背抚到了手心,指尖在她的掌心轻轻挠了挠。 一阵微痒的感觉顺着手心传到脑海里,仿佛触电般让她的整条手都有些发麻。 程悠悠:“!” 又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她??? 她快速地转过脸假装看旁边窗外的风景,手指头想要蜷缩起来,又被对方的指尖顺着指缝卡进去,牢牢地与她十指相扣着,不许她逃开。 程悠悠闭上眼睛,避开了这个话题: “我睡了。” 放在小桌板上的眼罩还没拆封。 洛子衿看着她闭眼装睡的样子,只觉得有几分好笑。 好吧。 她心想。 看在是你为小路说话的份上,自己勉为其难地对那个两面不是人的小助理脸色好看些。 洛子衿又紧了紧手心的力气,好像这样就能把人始终握在手心里,走到哪里都不会再害怕弄丢。 …… 飞机上的灯光慢慢调暗了些,程悠悠到后面真的睡着了,脑袋靠在座椅靠背上,渐渐地往旁边歪了歪,又始终在将要落到洛子衿肩上之前,重新朦朦胧胧的坐直了身体,靠回正中央。 洛子衿一手跟她握着,另一手手肘搁在外侧的扶手上,支着下巴看程悠悠睡觉的样子,感觉有趣极了。 掩在口罩下的唇角始终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漆黑如墨的眼睛里满是宠溺的笑意,仿佛看着自己独一无二的、被珍而重之摆在眼前的宝藏。 如若这一幕被人看到或者是拍了下来…… 小路隔了个过道往她们俩的方向看过去,秀气的眉目间出现浓浓的愁绪。 感觉帮洛神打掩护真是一件任重而道远的事情。 洛子衿完全没注意到她的目光,只是兀自看着程悠悠微拧着眉头,脑袋从中央渐渐矮到椅侧、又猛地挪回正中,然后如此循环,始终睡不好的样子,无声地笑了笑。 然后抬手将她的脑袋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谁也看不到,她悄然在口罩下说了一句: 真会撒娇。 分卷阅读204 她就坐在这儿让程悠悠靠呢,这人硬是不凑过来,非要在座椅靠背上像棵随海浪流动的海草一样左右飘摇。 最后还不是得让旁边的洛子衿看不下去,把她的脑袋压在自己肩上。 程悠悠不再乱动了,蹭到她的肩窝处,鼻间的呼吸浅浅地拂在洛子衿的脖颈上。 终于睡得安稳许多。 连眉头都不皱了。 如果不是最后的理智惦记着这是在飞机上,周围还有其他的人,洛子衿这会儿肯定要借机把人抱在怀里趁着睡着之后可劲儿欺负。 毕竟,程悠悠睡着之后的样子乖巧可爱,比她醒时的模样看上去还要好欺负,简直将她任由揉搓的特点昭显得淋漓尽致。 醒时的程悠悠模样精致,长相和妆容让她看上去更近乎于亲和力十足的漂亮,只偶尔傻乎乎地睁大眼睛看人时,那点好欺负的本质会猝然闪过。 但睡着就稍显出不一样,五官放松下来,眼角眉梢都柔了许多,好像在对别人说‘你可以随便欺负我,没关系的。’ 想到这里,洛子衿突然生出一股把她整个人藏起来的冲动,只觉天底下再找不到这么合自己心意的人了,恨不得从此这人只有自己能看,哪怕每日每夜对着都不觉厌烦。 仿佛上帝在创造这人时,轮廓中的每一笔都是由着自己的审美画出来的,分毫不差。 洛子衿就这样看了她许久,直到空乘人员用机上广播接下来航程遭遇气流颠簸,才发觉脖子都有些稍稍僵硬,反应过来自己这姿势维持了太久。 程悠悠皱了皱眉头,被那声音吵的将将醒来,却又仍在混沌中挣扎,在灯光亮起的时候睁开眼睛,形状漂亮的眼眸里仍旧一片茫然。 旁边的洛子衿正拉下口罩,小声跟空姐说程悠悠需要的餐点,将两人的份都堆在自己这边的小餐桌上,打算等程悠悠醒了再开始用餐。 肩上重量一轻,洛子衿回头看她:“醒了?” 程悠悠想揉眼睛,又反应过来自己这会儿还带着妆,只按了按眼角,对她点了点头。 然后从她桌上拿过自己的那份放回自己跟前的小桌上,还没怎么清醒,就抬手去帮洛子衿将她的那份餐具包装撕开,把里面的刀叉和勺子递给她。 洛子衿好笑地看她揽下助理的活,揉了下她的脑袋,轻声道: “行了,我自己来。” 程悠悠带着鼻音应了她一个模糊的“唔。” 然后就低头去吃自己的那份,刚咬了没两口,就被那要么因为放的久、重复加热而显得过于烂熟,要么还有些硬的餐点口感给震清醒了。 旁边始终对她存在观察兴趣的人笑出声来,声音被口罩挡了挡,显得有些闷。 程悠悠本来也没多饿,抬手打了个哈欠,转头看着笑自己的人。 洛子衿含笑跟她对视两秒,故作无事地低头去看自己的这份餐点,不过本来就对飞机上的餐点兴趣不大,也跟着动了两下刀叉就不再继续了。 反而对餐后水果配的橙子很有兴致,洛子衿用指尖拨了拨那颗橙子,让它在桌板上来回小幅度滚了滚,然后把橙子递给程悠悠,笑着说一句: “帮我剥一下。” 程悠悠开始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以为她嫌弃剥橙皮会把皮里的汁溅到手上,正想伸手接过来,结果洛子衿递到半途又改了主意,将手收了回去。 然后盯着程悠悠的脸庞,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算了,剥橙子还是适合我来。” 程悠悠:“……” 程悠悠“!!!” 她被洛子衿的话调戏的直接红了脸,嘴唇嗫嚅半天没冒出一个字来,只能睁大眼睛看着对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可是脸上又一次漫起的红霞却表明她已经全然听懂对方话里的深层意思。 流氓! 程悠悠的心底有个小人儿愤怒地跺了跺脚,面红耳赤地冲着天空喊道。 然而调戏了她的人却仿佛不自知,装的一本正经的样子,开始认真地剥起了橙皮,对她初时瞪来的目光装作视而不见。 及至程悠悠如此瞪了她好一会儿,她才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睛,转头跟她对视: “嗯?” 还发出一声疑惑的音节。 程悠悠转开脸不去看她,感觉洛某人渲染气氛的能力简直登峰造极,吃个水果都能弄出暧昧十足的气氛,连带着让机舱的空气温度都上升了许多。 洛子衿手心沾满了那酸涩的汁液,但是手头橙子的皮才剥了一半,只得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那人,低声道: “帮我拿下纸巾。” 程悠悠固执地偏着头,不想理她。 洛子衿发现把人惹得恼羞成怒了,心里好笑更添几分,凑过去跟她靠的极近,声音在她耳边有些沉闷地响起: “你想什么呢,脸都红了?” 语气里的疑惑和茫然装的跟真的一样。 没等程悠悠反应 分卷阅读205 ,她又补了一句: “啊,是不是空调温度太高了,热的?” 程悠悠被她问得再一次回头瞪她,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满是含羞带嗔的谴责,然而那眼眸轮廓本就勾人,泛了层水光之后哪里还能表达出凶狠的意味,勾人的妩媚反而占了多数。 洛子衿被她这视线看得心头发痒。 蓦地想起那天把人按在床铺上的景象来。 心痒难耐之下,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地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开口续道: “哦~你是想歪了什么吗?” 程悠悠被她说的更不好意思了,好像由那句话那个眼神中发散了思维的人只有自己而已,对方倒是自始至终都正经。 如果没有被洛子衿一而再、再而三地调戏过,她这会儿也许还会相信自己的同桌就是如表面那般高冷,甚至模样还有些清心寡欲。 但是! 她已经不是最初那个好骗又轻易信人的程悠悠了! 她拿自己的人品发誓,洛子衿就是在借着机会口头调戏她! 程悠悠咬了咬下唇,瓮声瓮气地小声威胁道: “你再这样我就回去坐了。” 洛子衿这会儿还没把人拐到手,逗也只能在临界点边缘逗,见到猎物真要躲了,只能从善如流地后退一步,以示自己的无害。 她甚至还往走道的方向偏了偏,给程悠悠留出了点安全距离,黑白分明的眼里满是无辜的意味,话语中的妥协味道显而易见: “好吧,你帮我拿一张湿巾,我手上真的弄脏了。” 程悠悠低着头撕开湿巾的包装纸递给她。 洛子衿已经在这期间将橙子剩下的一半外皮剥完了,拿着湿巾一根根擦净自己的手指,然后将它扔到不再用的餐盒当中。 之后,她又将那颗橙子的果肉从中间一分为二,将其中一半自然地递给旁边的程悠悠。 程悠悠摇了摇头,感觉自己从今天开始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无法直视这样水果。 洛子衿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有些无奈。 将手中的橙子果肉又细细剥出一瓣,直接递到了程悠悠嘴边,眼神有些宠溺地看着她,仿佛在说: “好吧,我喂你吃总该张嘴了吧?” 程悠悠被她这样明目张胆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从她手里夺过果肉,拈了半天还是只能往自己嘴里塞,三两口咬了吞下去之后,低声开口道: “洛……同桌!” 喊到半截儿想起来在这说出她的名字不太合适,于是只能换了另一个称呼。 洛子衿被她的反应全然取悦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然后同样剥下另一瓣,拉下口罩塞进唇中,一口咬下去,被甜滋滋的橙汁迸射到口腔四处,只感觉比自己吃过的所有水果都要甜,甚至连喉咙口都是那股甜味。 她的指尖虚虚点在唇上还未收回,露出的整张清冷脸庞,因为染上了笑意显得明艳动人。 仿佛山顶冰层峭壁上绽开的白花儿。 程悠悠拒绝看她直播吃橙子,再一次愤愤转头看窗外的天空。 隔了条过道,小路心惊胆战地看着她俩的相处,一边在心中‘啊啊啊’地尖叫,一边又忍不住在手心捏了把冷汗。 然后左右张望了半天,发觉前座的外国人要么低头吃自己的餐点,要么在玩平板,没一个注意到最后排动静的,就连空姐都在低头忙着给最前排的人倒红酒,这才松了一口气。 所幸洛子衿接收到了程悠悠的意思,接下来的半程安份许多,也没再继续逗人了,除了在程悠悠睡着之后无视了对方往后调的座椅靠背,再次偷偷把她的脑袋压在自己肩膀上之后,没有太多余的动作。 只是,趁着周围的光线再一次暗下来之后,她悄悄地往程悠悠的包里塞了一封信。 …… 十多个小时以后。 飞机平安抵达机场。 程悠悠下了飞机之后,背着包往自己师父那边凑去,留下小路回到洛子衿的身边。 洛子衿:“???” 回头对上她的眼神,程悠悠笑着露出几颗雪白的牙齿,开口回道: “跟你一起走容易被包围。” 毕竟洛子衿自己带助理,围得是她,但程悠悠也凑过去,就很奇怪了。 要是到时候被粉丝堵住,她跟洛子衿两个人一块儿出现的场景怎么看怎么谜,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想蹭热度想出名想疯了。 道理是那么个道理,洛子衿明白,但是—— 为什么程悠悠不能编个别的理由骗骗她呢! 看着程悠悠背着包和谢佻潇洒离开的背影,洛子衿生平头一回开始嫌弃自己的身份和职业。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穿越回高三那会儿,捏一下那个坐在自己旁边,捧着脸说想和她一起当明星的人的鼻子。 小骗子! 把她坑去当明星,自己拍拍屁股跑了。b 分卷阅读206 r   洛子衿咬了咬牙,旁边的小路显而易见地抖擞了一下。 感觉自己被迁怒的日子时刻又要再一次来临! 她已经做好了接受洛神鄙视或者嫌弃视线的准备,没想到洛子衿只是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半晌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眼神和语气,近乎温和地对她稍一点头,说了一句: “走吧。” 小路:“???” 等等,在她刚才坐飞机的半途中发生了什么? 洛神终于良心发现体谅了她的苦处,决定原谅她了吗? 小路打死不相信自己能突然做点什么感动洛子衿,所以唯一的可能是—— 有一颗善良又伟大的橙子帮了她! 小路熟门熟路地帮洛子衿拎过包,重又高兴了起来,并且决定从今天开始当橙子主播的死忠粉,每天按着三餐的时间吹爆她! …… 几个小时之后。 程悠悠和谢佻回到之前在首都下塌的酒店,开门就被礼炮里喷出来的彩带糊了一脸。 她顶着满脑袋的彩带懵逼地看着大笑的章散。 “恭喜老板战胜米其林大厨!” 程悠悠抚了抚胸口,无奈地说了一句:“你这是想吓死我啊?” 旁边的李思笑着看向她,连被拉过来的尤瑾然脸上都有些笑意。 谢佻属于知道内情的人,所以进门的时候站在她后面,完美避开了被彩带糊脸的成就。 章散和李思甚至还为此准备了一顿大餐,听说是借用了一下附近的餐厅后厨亲手做的,程悠悠被他们按在餐桌前,看着整整一大桌的丰盛美食,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你们确定这都是请我吃的?” 尤瑾然推了下眼镜,回了一句: “是的,我们已经吃过了。” 程悠悠可怜巴巴地回头看谢佻,投去了求助的眼神,表示自己一个人真的吃不完这么多。 谢佻哼笑一声,挑了下眉头跟她对视几秒,在程悠悠作出了双手合十的动作时,谢佻只得妥协道: “好吧,我洗完澡来帮你解决。” 往房间里走的时候,她在心中傲气地自语道,她谢佻堂堂一代食神,用餐是这么随便的人吗? 不是什么人做的菜都能满足她舌头的好吗? 然而余光注意到两个小伙子悄然对视的忐忑眼神时,她心底叉腰的小人儿又噤声了。 好吧,她想,没办法,谁让她收了一个会撒娇的徒弟,连带着员工们的气质都那么可爱? …… 程悠悠刚进门就坐在那桌大餐前,端着一碗米饭,拿着筷子,看着面前那一大桌,刚打算对清蒸鲈鱼伸出筷子,旁边顿时幽幽投来两道目光。 里面的期待显而易见。 程悠悠无奈地转过头,对章散和李思说道: “诶,你们别这样,我又不是什么世界著名的美食家,我只是吃顿饭。” 很随便,很家常地吃顿饭!并不是参加比赛,不要这么可怕好吗! 章散摇了摇头,对程悠悠用近乎虔诚的语气说了一句: “不行,老板,你现在在我眼里闪烁着米其林的光辉。” 李思倒是没这么夸张,他只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对程悠悠开口: “可能我们俩比较想得到这方面的进步,没事没事,老板你随便吃,随便评价就好。” 程悠悠看了看面前整一桌的大餐,想了想,筷子转了个方向,夹向自己最喜欢吃的茄子。 蒜蓉炒茄条。 很普通也很容易做好吃的一道菜。 将茄子削皮以后切成细长条,剁好一些瘦肉,之后在锅里放油,把拍碎的蒜先放进去煎出香味儿。 然后就可以把茄子倒入,放好酱油等调味料之后,加入水,中火焖一会儿再翻炒几下就能起锅的家常菜。 不论是在炒的过程中还是起锅之后,散发出来的香味都能够让人一秒变饿。 程悠悠夹了一筷子到碗里,和着稍有些烫的米饭一块儿送进口中。 然后又一次伸出了筷子。 章散、李思眼睛发亮地问道:“味道如何?” 程悠悠眨了眨眼睛,回了两个字:“好吃。” 真的假的? 他们俩对视一眼,有些不敢置信。 毕竟程悠悠的味觉那可是相当出色的,居然会对简单的炒茄子评价出好吃,怕不是在哄他们吧? 程悠悠好笑地看了他们俩一眼,再一次开口道: “我是不是还得拿出我业余厨师的素质来评价一下,你们才相信?油放的刚好,茄条也炒得很熟,是我喜欢的软硬度,而且重要的是调料分量也恰好。” 想了想,她补了一句: “不过按照我个人的口味和这道菜的颜色来看,炒的时候往里放点小尖椒,最后再撒点细葱花,在视觉效果上应该更棒一点。”b 分卷阅读207 r   这就对了嘛! 章散拿出小本本,摸了一圈自己的裤兜,发现没有笔,四下环顾,只能在自己只有七秒记忆的大脑里重复循环程悠悠刚才的话。 辣椒、葱花…… 程悠悠倒是随身带着笔和笔记本,看到他一时间没找到笔的表情,一边笑一边从身后拽出自己的包,歪着拉开了拉链: “不用记笔记这么夸张吧?我说的是个人口感啊。” 章散抬头正想接一句“那也是米其林大厨的口感”时,看到程悠悠的包里掉下了一封粉红色的信。 粉红色的,信封,四四方方,轻薄地从打开的包里落了出来,摇曳了两下,躺在了地面上。 章散和李思的目光同时顺着那信封摇曳的弧度,一块儿落在了那块地板瓷砖上。 室内一时间陷入全然的寂静当中。 程悠悠也有点懵,毕竟偷偷给喜欢的人塞情书这种事情,听说现在的小学生都不这么干了。 然而她想了想这一路接触过的人,尽管那个选项很不可思议,依然能让她确定这到底是谁的杰作。 于是在章散和李思反应过来之前,她眼疾手快地俯身去捡那个粉红色的信封,与此同时,耳朵尖泛起一抹浅浅的粉红,比那信封颜色还深。 毕竟那是老板的东西,再好奇也不能乱动。 章散摸了摸下巴,玩笑般地评价道: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送情书?老板,这人没希望了,档次太低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有意无意地黑了女神一波。 程悠悠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半带附和地回道: “是啊。” 可是那又怎么样? 她就是吃这一套啊。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觉得这章橙子比菜好吃!所以名字就是橙子了hhh! 对了,那个什么,突然想起来自己这文还参赛了,月底了求波营养液呗? 不用太多,给我个几万瓶就好了【醒醒】 第52章 蜜桃果冻 因为发觉了那封信的缘故, 程悠悠接下来的整一顿饭都吃的心不在焉,每道菜只有最初尝的时候凭直觉说了几句感想,后来就只顾闷头吃饭了。 等到谢佻洗完澡吹了头发再回来, 发觉桌上已经空了几个盘子, 顿时惊诧地看向程悠悠: “徒弟,你在飞机上没吃吗?” 程悠悠被她这么一提醒,跟着停了筷子,下意识抬眸去看了看面前的空盘, 正想说点什么, 结果开口就是一声:“嗝~” 胃部后知后觉地传来了已经满载的警告。 她霎时间苦了脸站起来,有些发愁地单手撑着桌面, 另一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完了, 师父,我好像吃撑了。” 因为章散和李思围在她旁边让她觉得挺不适应的, 所以早在浅尝了一圈点评完之后就将这两人从餐桌边打发走了, 吃饭的同时发着呆的下场就是—— 一个不小心吃多了。 超过了平时的饭量。 以至于她起身之后觉得走路都得扶着点什么才行。 谢佻看她的傻样儿只觉得哭笑不得, 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找了这么个傻徒弟,让她在这儿等着,自己回房去帮她拿点消食片来。 程悠悠赶紧摆了摆手, 示意自己没那么夸张,把谢佻拉回餐桌边, 指了指剩下那些基本没动过的饭菜,让她趁着还有点热气儿赶紧吃。 自己拎着黑色带铆钉的缪缪背包往这个大房间外走去,打算回隔壁的自己那间房。 谢佻看着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半晌后轻摇了摇头—— 感情一事,是旁人最帮不上忙的了。 …… 当初订酒店的时候总共订了两间大房,两个男生一间,三个女生另一间。 里面除了公用的客厅、浴室之外,还有放着卧床且带了房门的小房间,能够很好地让他们各自拥有独立的空间。 程悠悠回到自己那间,同客厅里在喝酸奶的尤瑾然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匆匆回了自己那间房,墙边还静静伫立着她带来的那个手提箱,跟她离开时的位置一模一样。 尤瑾然接收到她的视线时正想叫住她,结果她走的太快,只能作罢,打算手里这杯酸奶喝完再说。 房间里。 程悠悠将背包随便地放在了旁边的座椅上,半蹲着身子,一条腿的膝盖抵在冰凉的瓷砖地板上,将箱子侧放下来,拉过拉链打开。 然后翻到隔层那边,又拉开了两层拉链,从最里面拿出了一本墨绿色封皮的本子。 那是她的日记本。 因为高三的时候压力很大,偶尔会在日记本上写东西,所以这本子里用很多幼稚的笔触记录了当时的生活,同时,里面几乎详细记载了当年她和洛子衿的大部分相处时光。 有一段话的简短,也有好几页叙述 分卷阅读208 的篇幅。 本子的封皮过了很多年还很新,一直被她妥善对待,甚至几乎不离身。 然而那本子表面用透明胶布裹了一圈又一圈,代表着当初的她并不想在短时间内开启这个日记本—— 她以为自己会直到老了的那天才有勇气打开它。 直到敢去面对自己当年那样炽烈的,带着初恋时的青涩羞赧,却近乎勇往直前的感情。 封上这本日记的时候,她想着等日后再打开它的那一天,自己一定能够微笑着看当年的那段暗恋了,说不定还能跟别人茶余饭后的时候聊一聊,自己当年喜欢的那人有多风光。 然而这段过往从未在她的生命里淡去,那个人也再一次走到了她的近前。 程悠悠抚了抚日记本墨绿封皮上的透明胶布,出于设计,那本子表面该是有些凹凸不平的花纹,但都被这胶布所挡,变得平滑光整起来。 她四处看了看,从旁边座椅上的背包里摸出了一串钥匙扣,钥匙之间挂了个小小的指甲钳,中间用来磨指甲的部分头头是尖锐的。 于是她将那尖锐的部分扯了出来,在笔记本的侧面比划了一下,然后用力戳了进去往下划拉。 笔记本的封皮比里面的纸张要宽,所以侧面的胶布也并没有粘紧每一页,留了些镂空的地方,正好被整齐地划开。 想要扯干净上面的胶布是个大工程,程悠悠干脆也不去费这个劲了,只是把这本子的封胶到能打开阅读的地步。 里面刷拉拉掉下来无数花花绿绿的纸片。 有的是她上课的时候嫌无聊、又不敢讲话,所以撕下在小卖部买的漂亮信纸跟洛子衿传的纸条;有的是心血来潮时想记点东西,却又把日记本忘在宿舍了,只好临时在草稿纸上写下来,过后撕了夹进日记本里。 在这无数花花绿绿的纸片里,夹了一份枫叶花纹的皱巴巴的信。 边角还沾了点褐色的不知名的液体干掉的痕迹。 ——那是程悠悠当年鼓起勇气向洛子衿递出的情书,被对方单手揉皱扔进垃圾桶后,她自己去捡回来,重新抚平上面的痕迹,但沾上了里面外卖盒子的油,所以怎么都不可能再弄干净了。 上面的皱褶就像是对方这个举动在她心上留下的痕迹。 永远也只能将表面恢复的勉勉强强,其实里面一直就很难看。 她慢慢地拿起那个信封,纸张因为保存多年又不见光,材质变得有些脆,所以她的动作也放轻了很多。 仿佛重新捧起那颗摔得粉碎,又自己一点点黏回去的玻璃心,虽然已经满是伤痕了,态度还是小心翼翼的。 因为怕摔了第二次。 她将那封信放到座椅旁的桌上,又从黑色背包里拿出来那封粉红的信,并排摆在一起。 左边那一封皱巴巴的,另一封崭新不已。 时隔多年,程悠悠确实不太记得自己都在信里写了什么,但是最关键的表白还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她盯着信封,又想起高三时候的某天下午。 …… 那天是高考结束之后,成绩还没出来,高三学生们回学校填档案资料的一天。 洛子衿家里有事,所以先离开了,后来教室里只剩下蒋镇轩和她。 男生笑嘻嘻地将一封情书递到她这里,好言好语地拜托她交到洛子衿的手上。 那个信封还是她和蒋镇轩高考前一块儿去逛书城的时候买的。 学生时期,不论是学霸还是学渣,应该或多或少都有挑文具的兴趣。 程悠悠每次在假期都很难把洛子衿约出来,尤其是去书城,毕竟洛子衿的文具都不需要她自己来操心,至于挑书城去学习,那更不需要了。 因为她觉得在哪里刷题都是刷,并不需要特意找个书城之类的地方来学习——平常在班上的时候也是这样,无论周围的声音是老师在讲课,还是其他同学课间聊天,她都能完全沉浸在自己刷题的世界里。 而程悠悠恰好跟蒋镇轩在这方面的爱好还蛮像的。 那一次也同样如此,她挑了几本新的笔记本,买了一盒中性三菱笔的笔芯,又逛到了信封信纸的区域。 虽然没有对象能够让自己写信,贴上邮票再寄出去,但是她就是喜欢收集漂亮的信纸,感觉这是自己学习生涯里那点为数不多的文艺情怀的体现。 有好几叠信纸,但一眼让她看到的就是那薄薄的只剩下一叠的枫叶信纸。 枫叶色的底,上面还用淡金色的亮粉点缀了花纹边框。 就是让她一眼相中。 等到她拿着那叠信纸回去时,蒋镇轩正在结账,一眼觑到她怀里那叠信纸,开口夸了一句: “诶这个信纸好看,你在哪里拿的?我也要一份。” 程悠悠‘啊’了一声,回道: “可是这个是最后一份诶……” 蒋镇轩也没多可惜,只是笑嘻嘻地跟她说道:“没事,那你一会儿分我一张,我拿去做纪念。 分卷阅读209 ” 程悠悠并不会嘲笑他这种近似娘炮的爱好,反而很乐于跟他分享自己的东西,闻言只点了点头说好。 后来果然也分了一半给他,包括里面送的枫叶信封也给了他两份。 只是没想到蒋镇轩拿那信纸写了情书。 程悠悠说不清自己看到那封情书时是什么心情。 复杂的不得了,混合着羡慕、嫉妒和自卑。 人家的喜欢就是可以这样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而自己和洛子衿当了整一年的同桌,却胆小的不得了,连句喜欢都不敢说。 面前那封信明晃晃映衬出她的胆怯。 却又仿佛让她看到了自己和洛子衿之间存在一座透明的拱桥,只是之前阳光太好了,几乎让她看不清,以为她们俩之间隔着的距离怎么都无法缩短。 她都忘了自己是怎么答应的了。 只是揣着那封信回家的时候,感觉自己包里装了个炸弹,脑子里纷乱的都只有这一件事—— 蒋镇轩要找同桌表白了。 如果她的同桌答应了…… 那么,她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程悠悠甚至都感觉自己只要一闭眼,耳边响起的就是婚礼进行曲,穿着婚纱的洛子衿和穿着西服的蒋镇轩手挽手从红毯尽头走来,而她届时甚至不知道旁边的观礼席上有没有自己的位置。 这想象的画面头一次让她觉得不甘心起来。 明明她比起蒋镇轩,跟洛子衿相处的时间更多…… 心底有个小人儿叉着腰喊道: “同桌会教我做数学题,虽然经常嫌我笨吧,但是她也只教我啊!” “同桌在班上说话最多的人就是我了!” “同桌肯定是最喜欢我的!” 最后一句喊出来的时候,自己都能发现自己的色厉内荏…… 然而她竟然就这么被自己说服了。 如果洛子衿注定要跟班上的谁交往的话,那……为什么那个人不会是自己呢? 就算、就算洛子衿不喜欢她,那也不会让她太难堪的,她还是可以退回来做朋友,做那人一辈子的好朋友,对吧? 如此想着,程悠悠回到家里之后的第一时间就给蒋镇轩回了个电话。 “对不起,镇轩,那封信……” “嗯?”蒋镇轩不知道在跟谁一块儿玩,背景里的音乐声震天响,发出的声音几乎让她听不清。 后来他走到了安静些的隔间里,开口又问了程悠悠一句怎么了。 “对不起,我想了很久,觉得表白这种事情还是应该自己来。我没办法帮你把这封信递出去,真的很抱歉,镇轩。” 程悠悠拿着家里的座机电话,几乎每道歉一句就要鞠个躬,让从房间里写完作业出来倒水的程锦路过时,向她投去个疑惑的目光。 对面的蒋镇轩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明显的让程悠悠即便隔着背景里颇有些遥远的音乐声,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她听见蒋镇轩意味清晰地问了一句: “跟那些没关系吧,是你不想帮我递,对吧?”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锐利了,几乎直直地刺到了程悠悠内心深处不愿意告知旁人的,自以为藏的很好的小心思。 她一时语塞,只得又重复了一遍道歉: “对不起。” 程悠悠是真的觉得很抱歉……很抱歉和他喜欢了同一个人,所以没办法违心地帮他,怕自己多年后悔得青了肠子。 “我下次把信还给你,我没有拆开来——” 道歉完之后,她只能选择物归原主。 然而蒋镇轩却轻哼了一声,回了她:“不用,你帮我扔了吧,下回我写过新的。” 说完,蒋镇轩先挂了电话。 从那通电话开始,他们俩之间就隔了一道隐约的隔阂,程悠悠知道他们俩再也没法象之前一样。 不知不觉中,从朋友变成了……情敌。 她回到房间里,拿出自己从以前到现在买过的所有的信纸,想要挑出最漂亮的那一叠,记录下自己的心思和那无法诉诸于口的表白,然后亲手交给洛子衿。 只有这样的郑重其事,才能体现出她对洛子衿的重视。 然而遗憾的是,半天之后她发现,哪一叠都没有枫叶那叠好看。 程悠悠咬着下唇纠结了半晌,心情复杂地选择了那份枫叶的信纸,然后在旁边的草稿纸上一字一句地写下腹稿,又涂涂改改许久,才仔仔细细地将内容誊抄到崭新的枫叶信纸上。 也许越是刻意,写出来的字反倒没那么好看,她看着自己誊好的那张,觉得不尽满意,又在稿纸上把每一个字都反复练过十多遍,才拿出第二张信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继续往上码。 写着的时候,脑子里不知怎的想起课文《阿q正传》里面的主角来,他上刑场前画押时觉得自己一定要画出一个最漂亮的圆圈,然而最后却变成了 分卷阅读210 一个q。 然而现在程悠悠明明写的是情书,为什么也要跟上刑场一样? 她在书桌前皱了皱眉头,把脑子里充满的高考知识点甩出去。 可是几天之后—— 发生的一切恰好证明了她当时的预感。 程悠悠亲眼看着洛子衿将那封信在自己跟前揉成一团,然后就那样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垃圾桶,连带着将她小心翼翼的期冀和攒起来的那丁点儿勇气击得粉碎。 等到她的背影被拐角处吞没,程悠悠一步步挪到那个垃圾桶边,低头去看垃圾桶,视线却模糊得无法聚焦,哪怕使劲眨眼也只能换来一瞬的清明。 她从垃圾桶里翻出自己那份被遗弃的心意,坐在曾经那块逃课时最喜欢去的空地上,将信封按在冰凉的瓷砖地板上,一点点抹平,好像这样就能抚顺自己胸口那阵随着呼吸漫上来的尖锐疼痛。 可是信封边缘在垃圾桶里沾上的污渍却无法被去除,她用手指在那块已经略干的污渍上搓了半天,发觉一点效果都没有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圣瓦伦庭’那里的风还是像以前一样大,从外头呼呼地吹了进来,想要把她的悲伤带到另一人的身边,却始终没追上离去那人的衣角。 …… 尤瑾然敲了敲程悠悠的房门,在门口耐心地等着跟她商量事情。 不多时,门开了,站在门口的人眼睛有些红地看着她,似乎没意识到自己此时的状态哪里不太对。 尤瑾然推了推眼镜,正想跟她说一下《灵均》剧组近期要上综艺宣传,邀请她参加的日期,然而话到了嘴边,变成了关心: “你……还好吧?”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程悠悠之前回来的时候还高高兴兴地坐在饭桌旁,吃着章散和李思给她准备的庆功宴,结果只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她躲在房间里哭? 尤瑾然身为女人的第六感提醒她,她所负责的主播遇到了麻烦的情感问题。 于是她绞尽脑汁想了想,试图找出程悠悠在最近的时间内接触最多的人,想了半天章散和李思都不像是怀疑对象,而且程悠悠只跟谢佻去了趟米国…… 等会儿,程悠悠刚到首都的那天晚上,好像出门去见了谁? 尤瑾然心中有了数,再想开口跟程悠悠说两句时,跟前的人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将她让进了房间内,开口问了一句: “怎么了尤姐?最近是不是平台又有什么事情?” 尤瑾然却没往里走,反而道:“刚才章散还做了蜜桃果冻冻在冰箱里,这会儿应该好了,你要吃吗?” 她感觉得先让程悠悠吃点儿甜的,抚慰一下可能受到了伤害的心,如此才能进一步跟她谈谈感情问题。 这个提议和程悠悠此刻的心境不谋而合。 感觉自己这会儿确实值得吃点甜品提升一下心情指数。 于是她跟着尤瑾然往客厅走去。 彼时谢佻也已经在隔壁用餐完毕,回来见到她从冰箱里拿出几碗果冻,‘哟’了一声,诧异道: “我徒弟这是终于暴露出了兔子精的原形?” 程悠悠眨了眨眼睛,侧头去看她,然后蓦地意识到自己的眼睛状态可能不太好。 她揉了揉眼睛,用软乎乎的声音跟自己师父解释道:“刚才在房间里追了个剧,所以才会这样。” 谢佻之前才刚从章散和李思那里听说了‘情书’的事情,哪里会相信她的说辞,只不过这会儿看她状态不是很好,也没多说,只是走过来揉了揉她的脑袋,仿佛大人在安慰自家伤心难过的小朋友一样。 程悠悠忍了忍才没让自己眼中的热意再次泛出来。 装作低头去拿冰箱里的果冻。 冻在普通小碗里的蜜桃果冻晶润q弹,每个碗底下还贴心的垫了个白色瓷盘,程悠悠把盘子洗干净之后,将果冻倒扣在白盘里,顿时就出来一颗圆溜溜的、底部还能清楚见到蜜桃果肉的淡粉色果冻。 如此将三碗果冻都各自摆在白盘子里之后,她抬头看到了尤瑾然镜片下担忧的目光,将对方的那盘递过去之后,她轻笑了笑回道: “我真没什么,尤姐你有事情就说吧。” “之前你参演的《灵均》定档了,明年4月份上映,下个月剧组会上橘子台的王牌综艺,你届时要把时间空出来一下,这个综艺还是有利于提高你的知名度的。”尤瑾然见她情绪还算稳定,便将自己之前的腹稿直说了出来。 程悠悠点了点头,端过一碗蜜桃果冻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认真回道: “好的,我会准时参加。” …… 直到走进了房间,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之后,程悠悠没端着盘子的手才抬起按了下微微又些发胀的眼角。 然后她直直地仰头看着天花板,直到眼中的温度降低了些许才重又回到桌前,放好果冻之后,低头去看那两封信。 白盘子边缘放了个小银勺,方便 分卷阅读211 自己吃果冻。 她拿起勺子挖了蜜桃果冻的一角,放进嘴里的时候,视线落在洛子衿的那封粉色信封上。 入口即化的冰凉清甜在唇上渐渐漫开,还吃到了里面绵密清甜的果肉,咬下去之后甜甜的汁液在齿间溅开。 仿佛终于做好了决定,她放下勺子,正打算去拆洛子衿给的那封信时,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她只得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觉上面跳动的是‘同桌’二字,拇指自然地滑过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 “到酒店了吗?”洛子衿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程悠悠轻轻点了一下头,应了一声:“嗯……” “我送了你一样东西,在你包里,你看到了吗?”电话对面的人背景音跟自己这边一样安静,让她毫不费劲地就能将洛子衿清冽的声线听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语气里的一丁点儿试探都听的很清晰。 程悠悠眼中出现些许笑意,还是回了一句“嗯”,只不过这次,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补充道: “我还没有打开看。” 她还不敢打开来看。 洛子衿在另一边抬手揉了揉眉心,尔后叹了一口气,认真道: “对不起。” “没关系。”程悠悠第一时间就接上了她的话。 那天下午亲手把信封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的时候,哪怕洛子衿没有道歉,程悠悠也已经决定原谅她了,不然后来也不会再去首都找她一次。 “我当时看到那个信封,以为你是在帮蒋镇轩递情书,所以才很生气地把它扔掉了,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洛子衿迟疑再三,还是把那时候的想法解释了一遍。 虽然她这个解释来的太晚了。 哪怕她就是在生气之后,给程悠悠在暑假的时候打个电话讲清楚,也许后来大学的时候,她们俩还有机会圆之前的梦。 上天给过她机会,是她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过了。 所以现在洛子衿决定不管以后还会发生什么,现在她都要将人攥在手心里,再也不放了。 程悠悠听到她的话,怔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填资料的那天下午……你看到了?” 原来洛子衿看到了蒋镇轩把情书交给她的样子。 洛子衿应了一声,开口道:“我当时校牌忘在抽屉里了,回去拿。” 电话那头倏尔沉默了。 这沉默让洛子衿感到不安。 但是她光是站在程悠悠的角度设想了一下填志愿那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就觉得心口一阵阵发疼,继而浑身血液里仿佛都滚了刀子,血流到哪儿,那尖锐疼痛就蔓延到哪。 洛子衿闭了闭眼睛,低声叫了一下她的名字: “悠悠。” 程悠悠听到她的声音,握着手机倏然清醒过来,唇角慢慢出现个自嘲的弧度,她用力捏了捏手机,还是只能回一句: “没、没事……” 她笑了一下,自顾自地往下接道:“是……是我太笨了,我应该换一张纸的。” 换一个信封,原来当年递出去的心意就能正确传达到洛子衿那里。 明明在笑,她却听到了‘嘀嗒’、‘嘀嗒’的声音,程悠悠慌忙低头去看,发觉那粉色的信封纸上溅开了两朵水花,将那小块的粉色染的更深许多。 她赶忙拿起信封甩了甩,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蠢的无可救药的人是我,哪怕你当时要给我个炸弹呢,我也应该眼也不眨地收下,对你说句‘谢谢’。” 洛子衿的声音清楚地从那头传来,让程悠悠擦着眼泪再一次笑了出来。 她摇了摇头,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见,像是喟叹一样地说道: “是我太倒霉了……” 明明已经很努力了,表白的时候很努力地鼓起勇气写了情书,后来又很努力地想要跟上已经考到北影的洛子衿的步伐,哪怕误会对方跟蒋镇轩在一起了—— 于是想着,退而求其次吧,起码要在事业上能有与她比肩的那天,可是结果却在洛子衿正式登上荧幕的那一年,生了一场莫名其妙的病,连自己的父亲病重都无法探望,终于休养好了之后,权衡再三,退出了这艰难险阻丛生的一行。 直到八年后,一场综艺才将那已经拿下了金像奖最佳女主角的人又送到了她的面前。 洛子衿垂着眼眸反问了一句: “……是吗?” 声音太低,让脑子里思绪太多的程悠悠一时没听清,发出了疑惑:“唔?” 洛子衿这一回的声音清晰了许多,咬字清晰地回道: “我说,我、喜、欢、你。” 程悠悠:“!” 简单的几个字,却传递出近乎振聋发聩的效果。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喉间却一阵阵发堵,眼中刚退下去的热度又漫了上来,这回连‘抬头法 分卷阅读212 ’都不管用,双眼就跟坏掉了的水龙头一样,哗啦啦地往下出水。 她听到洛子衿在对面说: “既然你表白总是要遇到这样那样的意外,那就我来说好了。” “我喜欢你,从很多年前、从高三跟你当同桌的时候,就喜欢你。” “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洛子衿一口气将心中藏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听着耳边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跳声,心想:这才是自己的风格啊。 单刀直入,不给对方任何躲避的机会,清楚地说出自己的心意。 其实她早就该这么做了。 如果能早一点的话,程悠悠受到的委屈,会不会少一点? 程悠悠抬手捂着嘴,以为这段时间跟洛子衿的相处已经很让自己满足了,可是没想到在听到她的表白时,依然会这样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感。 仿佛其实多年前下午的那场委屈并没有哭尽,只是在心底掩到了今天,于是山洪爆发似的彻底坍塌。 洛子衿听到她闷闷的啜泣声,再一次慌了神,心想果然是自己挑的时机不太对,这下好了,别人的表白都是皆大欢喜,轮到她就总是将人惹哭。 其实她原本计划得很好,打算到了程悠悠生日的时候再说,又或者是挑个别的什么好日子——郑重其事地说出这句话,而不是象这样显出几分仓促,甚至还得隔着电话。 但是她忍不住了,她一天都不想再等,自从那天被小路打断了她和程悠悠的相处之后,洛子衿就意识到,程悠悠等一天,已经等的太久了。 久到自己多拖一分一秒,都是对对方的浪费。 但是…… 现在看来,她好像又……想错了? 恋爱知识贫瘠的洛学霸再次在心里唾弃了自己的准备不足,这会儿人又不在她跟前,她甚至没法抱着亲一亲哄一哄,只能隔着手机低声安抚道: “不哭了,是不是我这么说太随便了,我明天、不对,我现在就过去——” 说罢洛子衿想了想自己的安排,真的认真思考起了当面表白的可能性。 程悠悠不断地摇头,开口回道: “没有,不是不是,我、我是太高兴了……” 她以为自己等不来这天,所以当这份惊喜如她所愿骤降到她的面前时,她甚至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原来她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也像她一样。 “就跟做梦一样……我来首都帮你庆生那天晚上,梦里你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程悠悠赶紧擦掉眼泪,只是回答的声音里始终带了点鼻音,好像那点儿委屈还没散去似的。 洛子衿听到她的话,失笑道: “笨蛋,那不是梦。” 程悠悠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所以,她其实在早前就已经听过了洛子衿的表白? 她不自觉地将自己的疑惑问出了口,听见洛子衿在那边轻笑着回答: “是啊,那你要答应我吗?” 程悠悠抬手摸了摸那份粉红色的信封,像是摸着自己崭新开始的一段感情,听着自己缓和声音,珍而重之地答道: “好。” 我愿意做你的女朋友。 她们俩隔着手机一并笑了出来。 窗外属于夏末的灿烂日光,好似她们这段不知疲倦的、热烈的爱,一直从八年前的夏天延伸到了今天。 而窗内的桌上,那颗甜滋滋的蜜桃果冻,还静静地躺在白色碟子上,仿佛早预兆了幸福的来临。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就想问,那些说还没在一起,来来来,出来发表一下感想。 我就问你们这章!怎!么!样! 哼! 感谢昨天大家超级热情的营养液! 这章! 敲黑板! 就问你们我厉不厉害!月底了!手头的营养液和小钱钱别攒了!来吧淹没我炸穿我的后台! 作者点了根烟坐在椅子上,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 第53章 话梅小排 程悠悠担心洛子衿真要在这会儿不管不顾地从那边赶来酒店, 连忙开口劝住她: “你不是有事吗?而且我们才刚刚一块儿从飞机上下来啊……” 话说出口之后,程悠悠察觉到自己这弱弱的语气,只觉自己都没法被说服。 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到了她这里, 分隔的时间都能用秒来计算,只如此一会儿,她内心都开始对下一次见面报以满满的期待。 因为在下次见面的时候,洛子衿就是她的女朋友了。 她非常非常喜欢的女朋友。 想到这里, 她忍不住抬手又挖了一勺蜜桃果冻送进口中, 感觉这是自己吃过的最甜的果冻。 但是—— 一想到洛子衿如今的职业和身份…… 程悠悠用力甩了甩头,将自 分卷阅读213 己心中的那点儿相思努力驱散, 努力想了想, 用为难的语气又补了一句: “而且我……我之前请了几天假,今晚要补直播时间了。” 她不自觉地咬了咬沾了点果冻汁液的下唇。 语气里的犹犹豫豫和为难尽数传达到话筒的另一边, 好似一个守着自己摇摇欲坠底线的人在边缘试探, 只需要对方稍一用力再添把火, 就能彻底的丢盔弃甲宣告投降。 洛子衿原本都走到门口了,被她提醒着想起了一会儿周沐晴要来找自己的事情,半晌后只能遗憾地止了脚步, 四下看看,走到休闲的区域那块地毯边。 尔后放松身体, 窝在上面那个懒人小沙发上,又随手拿过一本书,其实根本不打算翻开来看, 注意力全在电话那头。 听到她说要补直播时候的声调,洛子衿轻轻笑了出来,摸着腿上那本严肃正经的《百年孤独》封面,目光却十分柔和,故意要让对方为难,缓声叹气般地说道: “可是我现在就想见你啊。” 果然,程悠悠因为没见到她人,只能听到她说的话,以为她还是坚持要过来,捏着吃果冻的勺子陷入了两面纠结的状态里。 只差一点就要答应了。 所幸理智的弦还剩最后一丝绷着,她软萌萌的声音又冒出了一个建议: “直、直播间见行不行?” 洛子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感觉自己只要再任性一些坚持下去,就能哄的程悠悠不管不顾地答应自己的所有要求。 自己真是有点坏。 她在心中如此想到。 洛子衿正想说句‘不行’再逗逗她,小路的敲门声响起,在外面开口提醒她: “小仙女,周姐过来了。” 洛子衿应了一声‘等等’,还想和程悠悠说点什么,结果听到那头松了一口气,快速传来一句: “你快去忙吧。” 洛子衿指尖在厚厚的书本封皮上敲了敲,挑了下眉头,“看来你是不怎么想我了?嗯?才到手就开始嫌弃了?” 程悠悠被她的话弄了个大红脸,在对面语无伦次、磕磕绊绊地解释自己的意思,洛子衿听了个开头就笑了笑打断道: “逗你的。” “不过,想见你是真的,今晚直播完跟我见一面,保证不会被发现,好不好?” 也许是因为隔了个电话,哪怕表白成功了,她始终觉得不太真切。 洛子衿想要亲自确认一下,程悠悠现在是属于她的了。 程悠悠再没有理由和借口拒绝她了,几乎在她话音刚落下不久就应了: “嗯,好。” 洛子衿眼中出现粲然笑意,挂了电话,起身将书随手放到了旁边的桌上,往门外走去。 …… 三分钟后。 洛子衿和周沐晴分坐在两张相对的单人沙发上,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小路抱着温水杯躲进了房间里,不敢旁听她们俩的聊天内容。 事实上,自从洛子衿出来之后坐在了沙发上,问出那句: “周姐找我什么事?” 之后,周沐晴就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却不急着开口说话。 洛子衿仿佛对她要提的内容若有所感,于是随手拉过一个软乎的抱枕搭在怀里,悠悠闲闲地往沙发椅背上放松靠去。 她黢黑且沉的双目中自然带了一抹光,点缀在她白皙的脸庞上,自然而然便生出一股沉静的气质来。 仿佛对周沐晴那想要看穿她的视线并无畏惧。 良久之后,她的经纪人终于开口了,如她所料那般提起了一个话题: “参加《锅铲》录制的时候有程悠悠,参演的《灵均》还是有她;现在就连去参加时装周,都那么恰好就遇到程悠悠在美国有比赛——” “不解释一下?” 洛子衿神态悠然地听着她提那个名字,半晌后轻一扯唇角,露出个转瞬即逝的弧度,继而淡淡反问道: “解释什么?” 仿佛根本没听懂周沐晴在说什么,对于她聚焦的点表示出十足的疑惑。 心中却是另一番回答: 《锅铲》节目确实是八年来的老天再给她的一次机会,她们俩就是这样缘分未尽,天生一对,老天都不舍得让她们分开。 至于后面的,当然是她的努力。 周沐晴笑了一下,深深的看着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仿佛坦然接受了她的这个说法。 毕竟,她也没见过洛子衿对其他男生或女生感兴趣的样子,一时间倒是不好追着这些巧合继续问下去。 然而洛子衿发觉她不再追问了,抱着枕头的动作却紧了紧,将软乎乎的抱枕往自己的方向稍微压了压。 几乎是在刹那间做出决定。 她视线矮了矮,不再与周沐晴对视,只看着面前的茶几边缘,眸光低敛,声音都跟着弱了些许,用叙述事实的语气开口道: 分卷阅读214 “周姐,那是我对经纪人的回答,可我把你当家人,所以不想骗你。” “我从以前到以后,都没想过跟她只是朋友。” 在周沐晴即将被她的装傻样子蒙混过关时,洛子衿却突然冒出了这么一段。 最重要的人已经答应了她的交往请求,不论接下来需要会发生什么,只要她始终握着相守的目标不放,洛子衿相信自己能扫平前路上的所有障碍。 因为在程悠悠才刚刚答应成为她女朋友的那一刻,她脑子里就不可避免的想要把那人规划进自己的余生中。 她想让程悠悠因为跟她在一起而感到快乐,至于那些困难,都交给她一个人去面对就行。 想到这里,她继续用那因为低了些许,冷淡之意退却而显得更加真诚的语调接着道: “周姐,是我对不起她,从很多年前开始。” “原本和我一起成为明星是她的梦想,可是……因为我的幼稚,她这个梦想再也没法实现了。” 她慢慢地挑了几件能说的事情讲出来,包括程悠悠大一时候去找她,包括程悠悠后来退圈。 如果程悠悠在病中的时候,洛子衿能够出现在她的身边,或者当时随便哪个朋友能帮她一把,程悠悠不会心灰意冷的放弃梦想。 追逐了那么多年、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却不得不半道止步,这该有多难受? …… 这是周沐晴印象里唯一一次,洛子衿这样近乎低声下气的跟她说话。 也许‘低声下气’这个词是她眼花耳聋产生的错觉,然而洛子衿确实是率先将目光移开的那人,仿佛从对方收回视线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从这场对峙中认了输。 周沐晴听到她的那句话,心中一紧,继而在心底苦笑道: 完了。 洛子衿要是仅仅跟她玩文字游戏,把话给绕开,又或者是没有证据就抵死不认地装傻,她都能够再劝说自己,其实一切都是她周沐晴想多了。 可是洛子衿却这样直截了当,将她只是浮光掠影在心中偶尔闪过的猜测坐实了。 周沐晴也喜欢过人,知道正是因为把对方当成足够重要的存在,才会连在这样的聊天中都不舍得撒个谎。 又或者,洛子衿知道从今往后这样的对话少不了,并不耐烦一次又一次地跟她在这模糊的问题周围打转,所以干脆直接地说明白了。 洛子衿喜欢程悠悠。 如果仅此而已,周沐晴有一万个理由让她们分开,毕竟她们俩最大的问题是性别不合,其次才是一般的明星遇到的那些‘偶像谈恋爱被曝光出来会掉粉’的事情。 同性恋,这问题要是被媒体抓到,那是洛子衿致命的问题,这辈子都无法在娱乐圈翻身的原罪。 可是—— 周沐晴在来时找洛凯风要过程悠悠的资料。 当时还得了洛总裁的一道疑惑目光:“怎么你也要她的资料?上回子衿就找我要过一次。” 周沐晴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 “这人虽然目前是个主播,但赢了‘厨王’名号之后发展潜力还挺大,又跟子衿一起参演了《灵均》,我帮公司参谋一下将来挖她值不值当。” 洛凯风打电话让人把上次资料备份拿来之后,还逗了她一句: “为了我公司这么鞠躬尽瘁?” 周沐晴起初能笑出来,后来翻开了程悠悠的那些经历,笑容里渐渐带了些喟叹,后来笑意便消失了。 因为都是在首都打拼过的人,她更明白白纸黑字上简单的事实叙述下,究竟隐藏了程悠悠多少的不容易。 现在听洛子衿用从未有过的、带着些许愧疚的语气,将责任归咎到自己的身上时,更让周沐晴觉得: 如果自己这时候无视看过的程悠悠那些经历,像普通经纪人那样,说出‘不论如何,你们不能在一起’的话,那就太不是人了。 那让已经愧对人家的洛子衿情何以堪? 她甚至连像往常模式一样想找程悠悠聊个天,可能都需要三思。 周沐晴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叹出一句: “你啊……” 真的会给她留难题,这前所未有的低姿态简直是把周沐晴架在火上烤。 “你让我怎么和你哥交代?” 周沐晴真的为难极了,前段时间还在洛凯风家里跟他开玩笑,打包票以后也能把洛子衿照顾的很好,结果一转头—— 好么,人跟她一脚踹开了柜门。 如此坦诚,让周沐晴半点回寰的余地都没有。 而她一时间竟然除了同意只能同意。 想是这么想,她继续按了按额角,忽而闭了闭眼睛,声音平静地问道: “如果我不同意呢?” 洛子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黑色的眼眸中因为染了执着和坚定,那道光显得更为明亮了些,强烈的让周沐晴即便此刻不睁眼,也能感觉到洛子衿此刻正是注视着自己。 分卷阅读215 半晌后,周沐晴听到她说: “周姐,从以前到之后,我只喜欢过这一个人,我也只会喜欢这一个人。” 周沐晴慢慢睁开了眼睛,与洛子衿的视线对上,蓦地开口说道: “如果我同意,你愿意跟我约法三章吗?” …… 房间里的小路为了让自己有事可做,蹲进了程悠悠的直播间里。 直播间里的弹幕内容是久违的丰富: 【现在才想起挽留我吗,女人,你寄几算算你走了多少天!】 【先让我看看你手艺退没退步,我再考虑要不要原谅你】 【啊啊啊橙子回来了!喜大普奔!】 镜头主要对着干净整洁的料理台,木质的案板上放着洗干净的一撮小葱,剁好之后焯过水的肋排,还有几片生姜,旁边用小碟儿摆着适当的酱料。 周遭环境并不像凤城的那样令观众们熟悉,但依然能让直播间的粉丝们对着键盘敲下无数呐喊声。 因为他们确实很久没见到程悠悠做菜了,对这厨艺教学表示出了十足的怀念。 “抱歉,之前出国跟厉害的厨师交流厨艺去了,今天给你们做一道我自己很喜欢吃的菜,话梅小排。” 程悠悠的声音从画面外响起,依然是那样柔软而亲切,令人如沐春风。 她用双手撕开一包超市新买的话梅,青葱手指还是像之前一样漂亮,仿佛每日在厨房里消磨的时间并不会在这双手上留下痕迹,圆润的指甲透着淡淡的粉肉,没有涂指甲油让这双手的美感更显天然。 程悠悠‘唔’了一声,从里面摸出一枚话梅塞进嘴里,开口道: “我好久没吃话梅了……嘶,酸倒牙的感觉有点怀念。” 说话的语气捎带了些许含糊,但并不影响她清晰的吐字,反而让那本就软的声音显得像是在撒娇。 “嘻嘻,我今天偷跑了第一步,现在你们看到的是焯水完毕的肋排,然后我们来加葱姜蒜煸一下。” 她今天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吃完了话梅吐完核后再开口,说出的字眼仿佛会蹦跳一样,活泼的很。 ·【就知道你又偷跑】 【你根本不想教我胖虎(手动再见.jpg)】 程悠悠专注于自己的烹饪过程,并没看到弹幕的吐槽,接着道: “下面再准备一口锅,用中小火把砂糖翻炒成焦糖色,嗯……我闻到了一股甜甜的味道。” 小路则是捂着耳机,心中有个小人儿在疯狂打滚: 确定这不是恋爱的味道吗?橙子你再卖萌我就要喊洛神过来了!太犯规了呜呜呜! 程悠悠还完全没察觉到自己今天的状态有哪里不太对,兴致勃勃地告诉大家,接下来要将肋排倒进去,然后往里丢几颗话梅,加水、再倒了点儿生抽和蚝油进去焖。 透明的锅盖里焖着咕噜噜冒泡的排骨,话梅的颜色因为和酱汁太像,所以放进去浸入酱汁之后就再难看见,锅盖渐渐被冒出的雾气和水珠充盈,只能将里面的美味看得影影绰绰。 “这个要焖二十分钟,我们可以先聊个五毛钱的。” 程悠悠将手伸向镜头,想要把角度缓一缓,转向自己的脸。 弹幕瞬间更为疯狂: 【啊啊啊啊快让爸爸看你最近是不是更漂亮了!】 【来了来了,又到了见证奇迹的时刻】 【狂喜乱舞!】 镜头被手心挡了许多,但依然能从角落景色的细微变化里看出角度被转了转,尔后,程悠悠收回手,微笑的脸庞出现在观众们的视线里。 皮肤嫩白细腻的脸上,额前被微蓬的空气刘海稍稍修饰,眉头被折了些许,露出一双弯月般的桃花眼,眼里的宠溺笑意被高像素的镜头拍的清清楚楚。 小巧的鼻子下,抹着水红色的双唇同样勾出诱人的轮廓,若是让她的粉丝们当场看见,一定会犹豫到底是锅里的美食好吃还是她更好吃。 然后直播间的打赏就瞬间多到了弹幕都跟着卡的地步。 程悠悠惊讶地睁大眼睛,仿佛对这接近之前抽奖活动时的激动有些惊诧,继而很快反应过来,笑着开口道: “原来你们不是来看我做菜的啊?” 【你比菜更美味!】 【把你娶回家还愁没有好吃的吗?】 弹幕的回答都十分机智,让程悠悠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正想让大家都控制住自己扔钱的手,来冷静的聊会儿天的时候,直播间突然提示: ‘洛神’已进入你的直播间。 土豪特效闪烁的让人想忽略都不行,程悠悠刚想开口说一句欢迎,不知是谁带的头,弹幕飞过的速度骤然加快,然后她就又一次看到了熟悉的提示。 等等……这画面有点眼熟? 程悠悠大惊失色,赶忙劝疯狂扔钱和捣乱的群众: “等等,你们知道刚才把谁挤出去了吗!” 她 分卷阅读216 的女朋友啊! 没等她开口说完‘洛神’的身份,突然系统提示: 【会员6级‘这辈子最爱橙子’在您的直播间开通了‘包月单身贵族’服务。】 【会员12级‘什么时候能把橙子娶回家呀’在您的直播间里开通了‘包月单身贵族’服务。】 …… 如此四五条通知接连在她面前闪过,让程悠悠震惊不已。 毕竟这个超级土豪会员一个月要花大几万。 接着,‘这辈子最爱橙子’的发言也变成了金光闪闪的颜色: “没关系,挤出去一个土豪,我们这还有。” 程悠悠:“……” 可我只有这么一个女朋友啊! 但这话即便涌到了喉咙口也不能说,程悠悠只能抚着额头玩笑般地开口道:“现在的五百万彩票都这么好中了吗?” 居然一下子这么多粉丝为她疯狂,简直难以置信。 说罢,她在一堆调戏她的“是啊是啊你要不要也去买一张?”的弹幕中,故意正了正表情解释道: “你们刚才挤出去的不只是个土豪,她还是直播间的管理员,所以我奉劝正在嚣张的各位小心点。” 【666666】 【你这么一讲我就真的怕了】 【向黑恶管理员势力低头】 此刻,被挤出直播间,坐在客厅里对着漆黑屏幕的洛子衿: “……” 她有点难以控制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想把程悠悠直播间的所有人都禁言。 所幸她第三次进入直播间的尝试成功了,一进去,弹幕就是一片“瑟瑟发抖”闪过。 程悠悠笑着刚说了句‘欢迎洛神’,正巧旁边定好的二十分钟闹钟响了,她顺势低头将火调小些收好汁,又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盘子,将里面的排骨铲起来。 深色的小排上沾着浓稠的焦糖色酱汁,排骨和话梅粘在一块儿分不清,程悠悠就这么端起美味的排骨盘和一碗饭,带着镜头走到了厨房外的院落石桌上。 章散和李思今天也跟她一块儿来了谢佻的这个四合院,所以厨艺直播的效果又能保持了。 程悠悠对着已经固定好的镜头笑了笑,之后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到米饭上碰了碰,酸甜的深色酱汁将冒冒顶的一碗米饭压得稍微矮了矮,留下一个浅浅的酱汁印子。 然后她才把这块夹到了唇边。 稍稍启口,雪白贝齿咬下那沾了焦糖色的排骨,她的神情愉悦而放松。 咸香的酱汁里带了些酸酸甜甜的味道,让人的味蕾得到极大的满足。 同一时刻,许多粉丝在镜头前清楚的听到自己的肚子久违地发出一声响。 【我家附近的排骨外卖有救了。】 【这久违的饥饿感……】 程悠悠尤觉不够,还要如往常惯例那样开口点评: “排骨的肉焖得软硬正好,喜欢吃更酥软一点的可以别焖那么久,或者用电饭煲来做。” “酱汁浸得很入味,话梅的酸味很淡,调在里头味道正好,还很开胃,是道非常下饭的美食。” 对弹幕的饥饿哀嚎声视而不见,程悠悠笑眯眯地继续诱惑着自家粉丝。 正在这时,‘洛神’的id简单冒出了两个字: 【想吃】 洛子衿看着那个和美食摆在一起更显可口的人,在镜头前眯了眯眼睛,浓密的眼睫毛挡了黑色眼眸里那些许的精光。 程悠悠也没意识到这句话的双重含义,只在心中认命道: 得,熟悉的外卖生活又来临了。 …… 晚上九点,郊区某片私人别墅园区内。 程悠悠下了车,对司机道了一声谢,看了看面前那栋二层的小洋楼,走到门口按了按门铃。 她感觉自己对洛子衿的资产又有了新的认识。 面前的西欧栅栏式铁门缓缓往两边展开,里面道路的两旁种着海棠树和大片的月季,因为已经过了开花的季节,海棠低垂婉转的枝干上只爬满了深绿色的叶片。 倒是还有几片大红的、浅黄的月季开的靡艳。 从大门进来之后,就能看到别墅小洋楼的那扇防盗门已经被打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程悠悠环顾了一圈四周,发觉安静得只能听见草丛里不知名小虫的叫声时,突然生出点在寂静处偷情约会的即视感来。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她拉开门走进去,抬头正看到站在玄关上方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看着她、眼中还带着温暖笑意的洛子衿。 程悠悠将手里装好的食盒往她那里一递,笑容里颇带了些无奈的味道: “喏,你的晚餐。” 说罢低头打算换鞋。 洛子衿接过她送来的食盒,眼底的笑意渐深,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低下头换鞋时,后颈处露出的大片雪白肌肤,心道: 谁说她想吃的是这个?b 分卷阅读217 r   程悠悠似乎察觉到她视线的温度,疑惑地抬头去看的时候,却发现洛子衿的目光已经转向旁处,唯有右手食指在搭着的臂弯处愉悦的敲了敲节奏,暴露了她的心情。 换好鞋之后,她正想往玄关那层阶梯迈,洛子衿却稍稍俯身看着她,脸庞几乎凑到她近前,勾了勾唇轻声道: “女朋友,亲一个庆祝下在一起的第一天?” 程悠悠感觉到她几乎落在自己脸上的温热气息,脸上似是又要浮现热意,然而这一回她并没有往旁处躲,反而是稍稍敛了敛眼眸,如她所愿地迎了上去。 抬手环着洛子衿的脖子,映上对方那看上去稍薄,亲起来却无比柔软的唇。 只不过程悠悠的胆儿依然小,也只敢在唇上蹭蹭,不敢往深了去,担心撩起洛子衿的火,毕竟上回被按在床上亲的感觉还清清楚楚。 但她这幅乖巧主动送香吻的模样就已经让洛子衿有些把持不住了。 抬手将她刚才递来的食盒往旁边的深色开合式的木柜上一放,她正想捞着程悠悠的腰加深这个吻,被那人敏锐地察觉到,连忙松开她的脖子,整个人往后避了避。 面上的笑意未减,程悠悠指了指那个盒子说道: “你先吃饭。” 洛子衿抬手捞人的动作落了空,没摸到那手感很好的细腰让她略有些可惜,下意识地用舌尖舔了舔下唇,让那唇瓣上镀了一层诱人的色泽。 她半带妥协地开口道: “好吧。” 在程悠悠以为她真听进去话了,要拿过食盒往里走时,洛子衿忽而转头又看着她,眼底晕着意有所指的含义看来,再一次启唇: “吃完饭就能吃你了吗?” 程悠悠:“!” 真的不是她不争气! 每次在她觉得自己能适应洛子衿调戏人的尺度时,这人就会进一步拉低下限,仿佛不将她逗得羞愤欲死绝不罢休。 她感觉有一股热气从脸庞直冲到脚尖,周遭的空气一时间都要上升到桑拿房里的温度似的,将她包裹在里面翻来覆去地熏到熟透。 程悠悠就这么维持着脸红的懵逼状态跟着她走到了客厅,洛子衿放下食盒抬头一看坐在另一边的人,轻吐出一口气,喊了一声: “宝贝儿,打个商量。” 往常清冷的声音末尾带了儿化音的微卷,说出这个格外亲昵且宠溺的称呼时,程悠悠感觉自己的两个耳朵也要熟了,下意识地抬手捏了捏耳垂,扬眸去看她,发出一声疑惑: “嗯?” 洛子衿盯着她揉耳垂的动作,低声道: “你再这么动不动就脸红,我真的不客气了。” 本来皮肤就白嫩,还连带着从脖子到脸都是一片粉红,让她就特别想剥开橙子外皮看看里面的果肉到底是不是都变成了粉色。 程悠悠无辜地跟她对视,弯弯的桃花眼中眸光潋滟,却有微弱的控诉之意。 “要不是你总是说那些话……” 要不是洛子衿总是开口调戏她,她怎么会动不动就脸红! 明明对着其他人的时候她都非常能把持住好吗! 洛子衿听到她那软乎乎的语气抱怨到一半,刚夹起小排骨送到口中,目光斜睨过去,发出一声疑惑的‘嗯?’ 继而装傻问道:“什么话?你重复一下?” 程悠悠见她一本正经的假装失忆,刚开口想把她那句‘吃完饭就可以吃你了吗’重复一下,所幸理智及时上线,让她堪堪在送出自己的边缘悬崖勒马。 这个乐于调戏她的同桌听见她的‘邀请’,一定会笑着应一声‘好’。 毕竟,到了床上,谁才是被按在下面的那个,上回的经验已经清清楚楚告诉了她。 程悠悠鼓了鼓脸颊,撇开头去,以为自己能硬气起来,回了一句:“没什么。” 殊不知,她这幅模样就像是已经被按倒在软被子里的小奶猫一样,只能做点最后扭头拍抓却毫无杀伤力的挣扎。 下场只能是被主人按倒,埋在肚皮上猛吸一口。 小奶猫唯一能做的就是发出委屈又无辜的‘喵喵’控诉音。 但是可爱爆表的模样只能唤起人心底那股继续欺负的冲动,并不会让人大发慈悲的放开。 洛子衿恰好咬到了嘴里那块小排的软骨,发出些许‘咯咯’的声音,食不知味地盯着程悠悠这幅模样看,黑色眼瞳里的墨色沉淀得更深。 她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排骨中夹杂的几颗话梅,脸上的神情淡淡,蓦地开口评价道: “这话梅太酸了。” 程悠悠被她的话转移了注意力,从远处的沙发上往这边走来,凑到她旁边看了看碗里的话梅,脸上有些担忧: “啊,真的吗?” 毕竟她这份是新做的,把话梅在浅浅的水中泡开,取掉核,然后将酸酸的水和果肉一起倒进锅里焖,这样就能让排骨不失话梅本身的味道。 洛子衿脸色不变 分卷阅读218 地应了一声,从排骨骨肉里挑出话梅果肉送到程悠悠唇边沾了一下,开口道: “不信你来尝尝。” 程悠悠唇上沾了点深色的酱汁,没察觉到她的动作,张了张口将果肉吃进去,咀嚼的同时,脸上的表情越发疑惑: “是不是我对酸味的抗性太高了,为什么感觉一点也不……唔!” 话音还没落,她被洛子衿按倒在沙发上,察觉到又被骗了的时候,上方那人眉目中的得意再也藏不住,凑上来封住她的唇之前,低笑着说了一句: “酸不酸,我得再尝一口才知道。” 说罢伸出舌尖舔了舔她下唇上沾染的那点酱汁味道,而后如愿以偿地再一次造访那久违的柔软之处。 第54章 羊肉涮锅 当程悠悠被放开的时候, 肩上的袖子都滑到了胳膊那里,露出大半截雪白如牛奶的肌肤,客厅的灯光从高处洒下, 照亮了她精致的锁骨, 在肩窝处投下浅浅的阴影。 然而最显眼的不是那片皮肤,而是上面两排整齐的牙印。 程悠悠将肩侧的布料往上拉了拉,捂着脖子,脸颊耳朵都通红一片, 来时唇上的颜色本就改成了淡粉, 这会儿却已经被亲的一片通红。 ——活脱脱一副被欺负完了的样子。 她想说点什么,结果对上洛子衿此刻唇边笑意吟吟, 满是饱餐一顿后的餍足神情, 话到了唇边又说不出来了。 因为刚才洛子衿一边欺负她,一边在她耳边说道: “你这样软软地求饶, 我就更不想停了, 悠悠。” 仿佛她连这天生的声音都是勾引对方的原罪似的。 洛子衿见她眼中露出欲言又止的意味, 凑过来帮着她理了理稍有些凌乱的发丝,若不是因为她们这是在一起的第一天,表现得太过火容易把人吓跑, 洛子衿真是想在沙发上就把这人给办了。 见到程悠悠不敢说话,甚至都不敢再瞪她的样子, 洛子衿叹了一口气,指尖穿过她柔软如丝绸般的发丝,歪了歪脑袋, 凑上去很轻地亲了一下她的侧脸,黑色眼眸里翻滚的情绪渐渐平息下去,低声问道: “被我吓到了吗?” 程悠悠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紧接着看向她的眼眸里带了些许的犹豫,轻声道: “我喜欢你呀,所以怎么样都没关系。” 洛子衿骤然听见她的表白,心中软得一塌糊涂,难得对自己刚才的举动产生了丝丝的愧疚心,只觉得这么可爱的人捧在手中怎么哄怎么疼都来不及。 她怎么会舍得欺负这么可爱的宝贝呢? 亲昵用鼻尖蹭了蹭程悠悠的侧脸下颌骨,洛子衿也回了一句: “我也喜欢你,很喜欢,所以总是控制不住想要跟你更亲近点。” 恨不得将程悠悠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连骨带血合而为一。 程悠悠听见她的话,弯弯的眼瞳里亮如星辰,忍不住抬手抱了抱她的肩膀,发出一声: “嗯……” 亲耳听见洛子衿的一句喜欢,比什么都让她高兴。 要是洛子衿能在每次亲她的时候都温柔点,她还是很喜欢对方那双看着微薄,亲上去却无比柔软的双唇的。 洛子衿又揉了揉她的发,见到指尖碰到的青绿色,忽而开口问道: “头顶这片青青草原什么时候换掉啊?” 程悠悠一时语塞,被她提醒着想起了自己之前为了变得更有气势,毅然走进了某家理发店里染了这发色的黑历史。 继而埋首在她颈侧,讷讷地商量着问道: “明、明天就换?” 洛子衿轻笑了一声,有一下没一下地捋了捋她的头发,回了一句: “算了,再过段时间吧,总染头发对发质不太好。” 程悠悠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两人就这么在沙发上黏糊糊地腻歪了好长一段时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等到桌上的饭菜都冷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时间已经很晚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得眨眼就过,几乎让人来不及抓住,虽然程悠悠早答应了谢佻明天中午跟她去吃一家老巷子里的涮羊肉,但从这边过去也需要一定时间,并不能随心所欲赖床到中午。 洛子衿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上,难得表现出平时少有的赖皮模样,语气放松且慵懒地提议道: “要不我们一块儿去洗澡吧?” 程悠悠设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当想到水雾朦胧中洛子衿的模样时,不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小声回道: “……不好吧?” 洛子衿唇间弧度扬得更高,只觉得今天笑的次数比自己今年加在一起都要多,但是也根本不想控制住自己的快乐。 她快速地接上了程悠悠的话: “嗯,是不好,我怕我一个忍不住,就把这么可口的你吃掉了。”b 分卷阅读219 r   程悠悠:“……” 她总觉得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是上次坐飞机时的那颗橙子,让洛子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搓着玩,但也许下一秒就会被她把皮给剥了,一瓣瓣仔细品尝过,再细嚼慢咽地吃掉。 洛子衿带她去房间里挑了件没穿过、却早已让阿姨洗干净之后晒过叠好的睡衣,程悠悠看着手里那件带粉色蕾丝边的裙子,这回憋了憋,终于把疑惑问了出来: “为什么你还有这种风格的睡衣啊?” 重点是为什么这种风格的裙子没见洛子衿自己穿过? 仿佛听出了她的潜台词,洛子衿那双黑色的眼睛坦然地看向她,唇中吐出的答案清晰直接: “给你准备的。” 程悠悠:“……” 是什么让同桌觉得她会喜欢这种风格的裙子? 她攥紧手中的裙子边角,看向旁边搭着衣柜门的人,开口时软乎乎的声音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换一件嘛?” 洛子衿存心逗她,只是不再去刻意掩饰唇角弧度,眼眸中的笑意星星点点,回道: “不换呢?” 程悠悠感觉自己今晚自从进了这个门,就跟食草的小兔子踏入了猛虎的地盘似的,连抖抖耳朵都要担心引来对方的注视,生存之艰难着实一言难尽。 她努力想了想,决定用一个能说服对方的理由,让洛子衿熄掉往她身上打扮粉白色等可爱蕾丝裙的想法。 “这个布料抱起来不舒服……”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视线看向旁处,眼角仿佛还残着些许微红。 声音再小,在安静的室内也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尤其是洛子衿的注意力还集中在她那边。 听到程悠悠说出的话时,她先是愣了愣,接着才反应过来: 程悠悠的意思是,这个裙子外面的蕾丝布料会让自己抱她时不太舒服。 洛子衿对程悠悠这飞快的适应力表示出稍许的惊诧。 继而眼中就出现更深的笑意。 总算明白那些粉丝每次在直播间里看到程悠悠时控制不住只想发出‘啊啊啊’的弹幕心情了,因为她的小女友就是这!么!可!爱! 洛子衿下意识地想起今天周沐晴跟她约定的事情来,心中不由叹了一口气: 想控制住自己不这么喜欢眼前的人,实在太难了。 她一边给程悠悠找其他的睡裙,一边设想着过段时间跟她一块儿上综艺时的场景—— 感觉她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而自己却要控制住视线不往她那边转,不去注意她,简直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是煎熬。 洛子衿回身将自己新拿的那件丝绸睡衣递给她,不仅面上的布料柔顺,而且款式风格显得正常许多——对比之前那条可爱的过分的来看。 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你觉得明星走到哪里才算是巅峰?” 程悠悠正想往浴室的方向走去,听到了她的问题,定了定步伐,眨着眼睛看向她。 虽然不明白洛子衿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个问题,她还是稍偏了偏头,开口回道: “看个人吧?” 有的人是进圈赚钱,所以想要越红越好;有的人想要追求荣誉,为了一座座奖杯而努力;还有的是将这行当作自己的职业。 话一出口,她模糊意识到什么,眨了眨眼睛。 洛子衿顺势问道: “那我呢?” 看着依然倚在衣柜边没动的人,她忽而想起:当初洛子衿要当明星,好像是因为跟她约定好,才入的这行。 程悠悠忽而有种冲动,想问洛子衿: 现在你喜欢这个职业了吗? 还是仅仅因为她,所以才坚持着走到了今天? 见到程悠悠的神情,洛子衿仿佛忽然知道她要问出什么话,起身过来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道: “去洗澡吧,不早了。” 程悠悠只得点了点头,转身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 四十分钟之后。 程悠悠将空调的温度调到26度,将铺在床上整齐的空调被掀开,躺进里面,将头发撩起往后捋顺铺在枕头上。 洛子衿穿着浅蓝色的丝绸睡衣从浴室走出来,看到她抬手打了个哈欠,乖乖躺在床上,注意到自己进门的动静时抬眼往这边瞧的模样,心中忽而生出些许的踏实感来。 仿佛从表白那刻直到晚上程悠悠上门时心中都还未反应过来,而是一直到了现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恍然确定了—— 程悠悠现在是她的了。 她们会像普通的情侣那样,在夜晚躺在同样的一张床上相拥而眠,在第二天早晨天光亮起时一同醒来。 也可以在情浓之时亲吻、拥抱…… 在一抬眼看到对方的时候,可以自然而然地朝她的方向走去。 洛子衿忽而觉得今晚两人相处的寂静时光是那样的 分卷阅读220 美好,以至于她也跟着钻进了被窝之后,明明已经有了困顿之意了,却只目光灼灼地看向躺在身旁的程悠悠。 床头的灯光照过来的时候,将她侧躺时的半边轮廓给映亮,将平时稍冷的眉目线条柔焦得缱绻又温柔。 程悠悠本来在她上床的时候就已经看向她,打算等她抬手关灯好入睡,结果迟迟不见她动作。 尤其是发觉洛子衿好长一段时间只是盯着自己看时,终于忍不住从被窝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好奇道: “怎么了?” 洛子衿摇了摇头,轻易的勾起些许唇畔的弧度,凑的离她近了些许,轻轻的呼吸声落到她的鬓角处,继而用那清悦的声线缓缓开口道: “我又想让你给我讲睡前故事了。” 程悠悠:“……” 程悠悠:“!” 她想起上次睡前被同人文支配的恐惧来了。 程悠悠忽而单手撑起了身体,在洛子衿稍有些疑惑的视线里,伸长手臂从她上方越过去,拍了床头侧的那个灯光开关。 一时间,室内顿时暗了下来。 程悠悠仿佛完成了某项大事业般,心满意足地拉了拉被子,重新躺回被窝里,软而甜的声音在室内宣布道: “睡觉!” 洛子衿被她这一连串干脆利落的动作逗得笑出声来。 “呵。” 她放在被窝里的手往前爬了爬,摸到了程悠悠身上那件与自己材质如出一辙的顺滑睡衣边缘,继而抚上了对方的腰身,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揽了揽。 程悠悠呼吸声顿了顿,没开口说话。 之后便抬手握上了她的手腕,在洛子衿以为自己的手臂要被拉开的时候,程悠悠顺着她的力道就这么跟着往她的方向挪了挪。 如她所愿地,自觉滚进了她的怀抱中。 洛子衿闻到了她发间洗发水留下的清爽味道,凑的更近了些许,本来只是想低头闻一下,结果室内光线太暗,根本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于是稍一低头,鼻尖埋进了柔软发丝中,而唇却已经亲上了程悠悠的后颈皮肤。 程悠悠被她亲的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洛子衿的呼吸就这样落在她的脖子上,连节奏都那样清晰,让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想了想,程悠悠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凭着感觉抬手顺着她的下巴往上摸,洛子衿不知道她的打算,下意识地亲了亲她的手心。 程悠悠僵了一下,掌心再次往上挪,感觉到洛子衿那小刷子般的眼睫毛在自己的手心痒痒地滑过时,停下了动作。 而后,她就这样拢着对方的眼眸,温热的掌心温度落在眼皮上,带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安心感。 洛子衿听见她的声音在耳畔甜甜响起: “快睡吧。” 仿佛在哄自己家里精力过于旺盛的小朋友似的,百种方法都想尽了,对方依然神采奕奕地睁着眼睛看向自己,于是只能无奈的拿出这种自欺欺人的招数,捂着小朋友的眼睛,好像这样就能给人家一个温馨而舒适的黑夜。 她挑了下唇角,应了一声‘嗯’,眼睫毛不再在程悠悠掌心扫过,而是安静下来,如她所愿地闭上了眼睛。 在心爱之人就在怀中的满足中,放松地进入了梦乡。 …… 隔日。 前晚凌晨两三点才睡的程悠悠听见枕头旁边手机震动的声音,从困顿中挣扎出一分清明,习惯性地摸出手机,闭着眼睛用指尖划过关闭闹钟的选项。 大脑却犹然一片混沌。 半清醒半困的状态就是她还没意识到自己这会儿躺在哪儿,只隐约能感觉到自己旁边似乎是团缩在一块儿的棉被,一反睡着之后的乖巧模样,手脚并用地想抱住那个大棉被,舒舒服服地赖一会儿床。 洛子衿今天本来就没什么安排,所以没有调闹钟,这对她而言就意味着能一觉睡到自然醒,睡前也没有在脑海里预留一根清醒的神经,不到清醒的时刻很难醒来。 也是拜这份偶尔一言不合就让她通宵,或者时间安排昼夜颠倒的工作所赐。 被程悠悠的动作扰了睡眠,她条件反射地收了收怀里人的腰身,眼睛还没睁开,只拧着眉头低声道: “别动。” 程悠悠听到她的话,果然乖乖地蹭在她的胸口不动了。 ——不知道怎么的,原本睡着时还好好躺在枕头上的人,半夜睡着睡着就往下缩去,这会儿已经完全落在了枕头下面,又是面对着洛子衿的睡眠姿势,于是现在往前凑凑就只能埋在那片柔软中了。 等程悠悠清醒过来的时候,入目就是大片的雪白肌肤,鼻尖蹭着的柔软让她条件反射地往后仰了仰脑袋,终于看清了自己面前的是什么位置,然后就是一阵面红耳赤。 洛子衿的睡衣领口宽松许多,前领这里露出的大片雪白颇让人有些不知所措,程悠悠抬手帮她拉了拉衣领,悄悄把自己搭在她大腿上的腿收了回来,默默地翻了个身,想从她的怀 分卷阅读221 里翻出去,起身收拾洗漱。 但抱着她的人仍未清醒,所以察觉到她拉扯自己小臂的动作时,不仅没有顺势放开,基本是纹丝不动。 程悠悠只得伸手去一根根掰开她的指尖。 洛子衿仿佛对于怀里人如此这样迫不及待地离开感到有些不太高兴,于是将程悠悠的双手都一块儿拢在了手心里,重又把人抱住,鼻尖不自觉地蹭在她耳后,呢喃出一字: “乖。” 乖一点,别乱动,让她睡醒再说。 将醒未醒的声音里还带了些喑哑,以至于说出的那个字杀伤力十分大,让程悠悠除了被她安安分分抱着之外,再找不到第二个选项。 起初还能数着时间等洛子衿醒来,后来程悠悠就迷迷糊糊地又睡了个回笼觉,再次惊醒的时候条件反射地去摸之前随手放的手机,打开时间一看: 啊啊啊要迟到了! 她从床上坐起身来,看着洛子衿依然在旁边睡的安稳又舒心的模样,忍不住抬手去戳了一下那人的脸颊。 洛子衿睡眠时间总算凑够了一般时长,困意稍褪,若有所觉地睁开了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眸半睁着打量面前的人,长长的睫毛近看依然是根根分明。 “早。” 她收回抱在对上腰上的一只手,懒洋洋地开口说道。 程悠悠哭笑不得地喊她: “同桌。” 洛子衿:“唔?” “我要迟到了。”程悠悠冷静地对她说着,摁亮手机屏幕,让洛子衿看了一眼时间。 才醒的人看了看手机显示,语调慵懒地又应了她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才缓缓开口道: “没事,我让司机送你过去。” 目前来看这似乎是唯一的办法了,毕竟这片别墅园区还挺偏,叫车过来的等待时间完全能让程悠悠迟到俩小时。 程悠悠见她醒来,拉开她的另一手,掀开被子下去,往浴室的方向走。 走没两步忽然回头打量了一下洛子衿露出在被窝外的一条线条漂亮的手臂。 洛子衿:“?” 程悠悠想了想,忍不住开口问道:“同桌,你的力气是天生的吗?”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高三那会儿的一个小细节。 当时教室里用的是饮水机,每次换水桶都需要班上的人自己来。 因为他们班是文科班的缘故,男生比较少,偶尔体育课男生们在操场打球不回来的时候,在教室里想喝水的女生们发现没水了,就需要自己动手。 有一次,程悠悠和洛子衿在的那组换位置正好换到前排,她们俩在体育课解散之后提前回来,拿着杯子去接水的时候,程悠悠发觉饮水机里的水已经空了。 从未尝试过给饮水机换水的人看了看旁边另一个满满的水桶,思考半晌后,撸起了外套袖子。 然后……她咬了咬牙把水桶抱了起来。 卡在了把它倒过来扣进饮水机的那一步上。 洛子衿本来都已经无聊拿出英语报打算随便刷几篇阅读了,视线一抬看到她在正前方一脸通红吃力抱着水桶的样子,放下笔走过去,开口道: “我来吧。” 然后程悠悠就看到了,自己这个十项全能的同桌面无表情地接过水桶,轻松将它稍举高些许,倒扣在饮水机上的样子。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想简直太奇怪了! 毕竟洛子衿的家庭完全不像是会让她接触到什么力气活的样子。 …… 想完这个细节的程悠悠坚定地认为,对方的手劲儿应该是天生的。 听到她的问题,洛子衿眼中出现些许笑意,开口回道:“可能吧。” 她被提醒着想起了之前轻松把对方摁着为所欲为的画面,眼眸半敛,遮住了漆黑眼瞳中浓浓的笑意。 程悠悠:“……” 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给广大同行丢尽了脸。 是不是如果她从小学厨,现在还有一丝反抗的机会? 大清早思考着如此少儿不宜的问题,某颗橙子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洛流氓的适应力越来越强,心中略显悲愤地去洗漱了。 洛子衿眼尖地看到她转身时发间露出的一个浅印子,只觉今早心情格外明媚。 大约五分钟之后,浴室那边照着镜子的人发出了一声羞愤的喊声: “洛子衿!” 仍然躺在床上的人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愉悦的笑,笑声被枕头所阻,略微有些发闷: 笨,昨晚洗澡的时候不照镜子,今天才想起来吗? …… 两个小时后。 程悠悠准时出现在了首都某条老巷胡同的羊肉涮锅店门口,穿着从某洛姓大明星那里借来的短裙,渐变青绿的卷发下掩着一块白色的创可贴。 ——昨晚被按在沙发上咬那一口的时候只觉得微疼,程悠悠是今早才想起来自己这个身体随便磕碰一下 分卷阅读222 都会留青印子的体质,这会儿再对某个人牙痒,也已经错过了机会,只能下次再算账了。 虽然就以她们俩目前的武力值来说,这账是越滚越大还是能一次结清,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程悠悠一边仍想着在郊区别墅里的那人,一边往店内走。 视线在室内简略环境中环顾一圈之后,看到某张放着铜锅的木桌后坐着的谢佻,紧接着目光往旁边一错,不可避免地注意到她身旁坐着的另一人。 对方的浅金色头发依然亮得像是将阳光都凝在了发丝上,在这光线稍微差些的室内依然发出浅浅的光来。 仿佛海洋一样漂亮的蓝色眼睛在那独属于白人的脸部轮廓上格外漂亮。 穿着的半透明网罩衣服将她的身材衬得性感无比,唯有淡淡的表情、微抬的下巴衬出她身上那傲慢难以接近的气质。 然而当她察觉到不远处投来的一道目光,对上程悠悠有些怔仲的视线时,脸上却扬起一个十足友善的笑容来。 谢佻对程悠悠招了招手,她快步走了过去,坐下的时候看到桌上的锅子里已经开了火,翻滚的汤汁蒸腾出鲜香的大骨汤味道。 跟师父打过招呼之后,她看向瑛,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我以为你下个月才会过来?” 店内的陈设是圆桌,适合好几人聚在一块儿吃涮肉,有一种近似火锅的气氛,所以程悠悠只是随便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隔了个位置的地方,左手边是自己师父,右手边是瑛。 听到她的问题,谢佻嗤笑了一声,眼尾的泪痣总将她这样似笑非笑的模样勾出点嘲意,正想说句什么,一打眼看到程悠悠脖颈下的那块创可贴。 顿时挑了下眉头,不再习惯性地损一下旁边这位高傲自大的小朋友,转而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家徒弟。 程悠悠自然能察觉到她的目光,忍不住轻声喊了一句: “……师父。” 说罢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头,虽然昨晚她确实是去找自己的对象了,脖子上的痕迹也确实是某个家伙牙痒留下的,但真的没有她师父眼中那么明晃晃的‘少儿不宜’那么夸张啊! 谢佻知道她的性格,自己这还没开玩笑呢,就已经害羞成这样了,要是再说一句,徒弟可能会直接缩到桌子底下去。 于是她从善如流地转了话题,对旁边的人一扬下巴,未来得及说明,某位米国大美人就自动自觉的道出了自己的来意: “米切尔同意我来这边交流,餐厅那边也比我想象中更快找到接替我的主厨,所以我就来这边找你了,见到我高兴吗?” 说着犹嫌不够,发觉她和程悠悠之间的距离有些远,于是挪了个位置,直接坐到了程悠悠的旁边,单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凑的极近,眼中带笑的看着她。 程悠悠刚听她开口时,发觉这人的中文比起上次见面时,发音咬字又正确了许多,不由有些讶异,但很快就对她靠近的距离显得稍稍有些不太适应,礼貌地往椅子旁挪了挪。 她自觉笑容友好,对瑛笑了笑开口道: “嗯……高兴。” 说着这话的时候,她蓦地想起来这人之前比赛完还跟自己随口表白的事情,顿时又生出一点微妙来。 于是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了谢佻。 谢佻收到她那有些不知所措的求救目光,眼中露出半分懒洋洋的笑意,不仅没开口搭救,反倒蓦然对她扔下一个可怕的消息: “希望你能高兴的久一点,徒弟,因为她从今天开始会跟你一块儿练习,直到她参加下一场比赛。” 听到这话的人顿觉整颗橙子都不太好了。 瑛本来就实力强劲,又天资过人,这要再跟她一块儿跟着谢佻学习,还不把她给对比成渣渣? 程悠悠脸上的笑突然僵了一下。 但是坐在旁边这人仿佛丝毫没察觉到她的那点微妙,听到她说出的‘高兴’二字,纤细的眉头愉快的挑了一下,低声回道: “能再次见到你,我也很高兴。” 程悠悠:“……” 不,你再给我一次回答这问题的机会! 瑛听不见她心底的呐喊,整个人的气息比起程悠悠刚进店的时候活泼了很多,顿了顿,抬手用指尖若有若无地点到程悠悠的脖子上,用稍显熟练些的中文调笑道: “她对你很粗暴,这样不太好。” 程悠悠捂着脖子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几步跑到谢佻的椅子后面,警觉地看向那个表情里带着笑,一言不合就开口调戏她的人,颇有些无措地求救: “师父~” 谢佻听她软乎乎的求救声,回手拍了下她的小臂,对这场面也是头回见,只能抬手用食指点了点桌面,稍稍警告地对瑛说出个单词: “够了。” 要不是她之前欠过米切尔一个小小的人情,这次才不会答应他帮他带几天徒弟。 尤其是他那徒弟还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果然,这才刚跟程悠悠 分卷阅读223 再见到面不到五分钟,就把自己软萌可爱的徒弟欺负的只能把她搬出来当救兵了。 谢佻这人向来如此护短,自己的徒弟,自己逗一逗可以,其他人想欺负,那是不行的。 瑛收到她的警告,耸了耸肩,百无聊赖地坐回自己那边,作出一副退让的样子: “好吧,但我觉得我说的是事实。” 唯有那落向程悠悠时兴致盎然的目光体现了她的心思未改。 所幸这会儿店家的羊肉片已经上来了手中拿着一个大的托盘,,然后将其中几个白盘子里装着的羊羔肉片放在了桌上。 拿起其中一盘,熟练的用长筷子帮她们拨拉下锅里。 与此同时,不忘提醒她们抓紧时间吃,这涮肉和那种几格火锅不太一样,不是一次性将所有的材料都下到锅里,吃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因为太多食材泡在锅里,每样成熟的时间都不同,许久之后一次捞起难免会失去食材的部分鲜度,吃起来就失去了食材本来的味道。 而涮肉这个锅子,是想吃什么,食客自己下什么,只要卡好时间,同样适合边吃边聊的气氛,但筷子夹起的却始终是最新鲜的那口。 这家店的羊肉用的也十分讲究,片得极薄,听说这种涮锅专用的羊肉片法极其讲究,要薄如纸、匀若浆,齐似线,属于切好后码在盘子上倒扣过来也不会往下掉的那种,足以体现店家的刀工手艺。 程悠悠听着他的介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如他所说地等了一会儿之后,捞起锅中的羊肉片送到自己唇边,吹了吹之后送进口中。 果不其然,鲜香又浸足了汤汁底味的羊肉片好吃的简直让人想连着舌头一块儿吞下去。 鲜嫩的味道是其他的肉质难以媲美的。 正在此时,她仿佛感受到另一处的某道目光,好奇地转头看去—— 戴着口罩和墨镜的洛子衿正从店外走来,肩上犹带着店外的一道阳光。 时刻注意她动静的瑛也下意识地抬头看去,与那带着光走入的人目光倏然对上,而后,瑛挑了挑唇角,露出个挑衅意味十足的笑容来。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昨晚通宵修仙,码完已经困死,霸王票感谢和改错字等我醒来再说hhh么么哒!祝食用愉快! 我看了看营养液,看了看自己昨天写的内容,感觉营养液上万也能微博来一发内容? 对我名字是卡比柒柒柒 第55章 卤水鸭爪 程悠悠没想到洛子衿居然也会来这家店里吃火锅。 她的视线下意识地追逐到门口进来的那人身上, 哪怕她白净的面庞上唯有一双黑眸是露在外面的,然而周身的独特气质还是让人能下意识地注意到她。 洛子衿就是这样容易成为人们视线的焦点。 所幸这条巷子本就偏僻,这家店更是只在本地的首都人之间相传, 外地除了食饕之外少有专门寻到这儿来打发用餐时间的, 所以尽管店内的人挺多,但是认出她身份的倒没几个。 店内坐着的大部分都是吃习惯了这口的中年人,每回必定都是冲着店长独门的手艺绝活和高品质的食材而来,鲜少见到年轻人的影子。 只是吃着吃着有的偶尔听见邻桌人的讨论声时, 会转头跟着打量一下: ‘老张这店里是不是来了个明星啊?’ ‘是谁啊?’ ‘我看着像是洛子衿?’ ‘哎哟有点耳熟, 我儿子玩的那游戏上是不是就她?’ …… 如此种种的交头接耳声在桌上锅子沸汤热火朝天的衬托下细碎响起,但也没影响大家的正常用餐, 顶多是盯着多看两眼, 放下美食追过去倒也不至于。 洛子衿本来想在一楼大堂里直接坐下吃的,然而小路在旁边脸都皱苦了, 低声求她: “洛仙女行行好吧, 洛总要是知道我跟你出来吃饭就是让你在大堂里接受众人围观, 还不得让我立刻滚蛋啊?” 这话自然是有些夸张的,仿佛洛子衿这辈子就没像个普通人似的坐在店里吃过东西。 然而两人都能懂她话中的意思。 尽管洛子衿很想在一楼大堂里,或者更直接些坦然走到程悠悠那桌坐下, 但是周沐晴那天走前的提醒还犹在耳边。 现在还不到时候。 纵使她有再多的不愿意,也只能按捺下自己的情绪, 装的像是个专门来这家店里吃涮锅的地道首都人似的,目光只在程悠悠那桌上停留了一会儿,就自然而然地移开, 压了压帽子往楼上走去。 走上楼梯的时候,她想到进门时看到的同坐那桌的浅金发女人,心中忽而涌起一股难言的失落和嫉妒。 普通人反而能这样坦然而肆无忌惮地坐在程悠悠的身边,但是她不行。 确定了关系之后,两人间的相处不自觉的就会透露出有别于旁人的亲密来,她若是想也不想地凑近,很容易就会被有心人注意到那些小细节。b 分卷阅读224 r   这对她们才刚确定下来的关系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洛子衿心里有一个理智的声音在跟她条缕分明地讲述着利弊,讲述着如何才是更为长久的相处之计,劝她耐心些,再耐心一些—— 然而洛子衿走到楼梯边,抬手搭在那微凉的木梯扶手上时,还是忍不住往那桌的方向回头看了一眼。 而那一眼正好对上程悠悠的目光。 程悠悠一直在注视着洛子衿,若是她回头了,就能第一时间看到自己,若是她没有回头,就那样一路看着她走远,直到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之后她就等来了那一刻回眸,于是下意识地对洛子衿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下巴略尖的白皙脸庞上,眉眼弯弯的弧度好似让人大白天见到了月牙, 洛子衿口鼻被掩在口罩下,但那双黑色眼眸也稍弯了弯,眼角露出笑容的痕迹,对程悠悠点了点头。 ——好似两个在同一家店内巧遇的朋友。 只有她们自己心中清楚,几小时前她们还在同一间屋檐下耳鬓厮磨。 彼时程悠悠筷子上还夹了一块羊肉片在锅里涮,等洛子衿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后,心满意足地捞起它放到碗里时,已经略微煮过了头。 放到嘴里时,明明味蕾已经告诉了她这片烫的稍老了,然而咀嚼之后咽下它后,心头的满足涌到了胃里,竟然让她恍然觉得自己这口才是进店以来吃到的最美味的一口羊肉片。 她早就过了那个得到什么就巴不得跟全世界炫耀的年纪了,跟洛子衿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即便不再往前走,都能令她生出心满意足的感觉来。 此刻的她觉得,哪怕是一辈子都只能这样,好像她也都知足了。 只要她们两人心里清楚自己的归宿,哪怕将这段感情埋在世界之下,又有何不可? …… 但是洛子衿却不是这么想的。 她在楼上的包间内坐下,在小路勤快的用湿巾擦了擦跟前那张桌子之后,她手肘支在桌角,百无聊赖地看着菜单,随手勾了刚才顺便瞄的程悠悠那张桌上摆着的食材,便将纸往小路跟前推去。 小路想了想,又添了几样洛子衿平时喜欢吃的青菜,这才将外间的服务员招进来,把点好的单子交给他。 很快他们就手脚麻利地过来给这桌放上锅子,加上汤底,开了火先热着。 紧接着那老式黄铜锅里的鲜香大骨汤味儿就飘了出来。 洛子衿单手敲了敲桌面,对小路说道:“一会儿你看看情况下去请她上来一块儿吃。” 小路:“……” 小路:“!!!” 虽然她并不知道那天周姐和洛神聊了什么,但是如今洛子衿一如既往的在她跟前表现出对程悠悠的独特,让她模糊意识到了什么。 心中有个小人儿在旋转跳跃闭着眼,在原地转出无数幸福的圈圈来,周围还有朵朵鲜艳的玫瑰花盛开。 她掐了掐自己大腿肉,努力让自己冷静点,想想现在她还是洛子衿的助理,哪怕产再多的衿程cp粮,也不能真把这件事情给披露出去。 面上郑重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好的。” 然而等新鲜的涮锅食材上来的差不多时,小路下去见到的景象却让她的步伐止在了楼梯边。 …… 事情还要从五分钟前说起。 程悠悠正在美滋滋地捞着肉片,忽然后面传来一个略带嘲意的男声,嗓音偏向沙哑: “这么久不见,你还是喜欢在这种地方吃饭啊,师、父?” 末尾的那个词里颇有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程悠悠嘴里才刚叼上一口嫩羊肉,眨了眨眼睛回头看去,正巧被后面那人拍了拍椅背,商量似的低声道: “两位小姐姐吃完了吗?介意到另一张桌吗,我这有点私事儿想解决。” 他看程悠悠和瑛两人坐的近,以为她们只是谢佻的朋友,正巧凑一桌吃个饭。 瑛看着他搭在程悠悠椅背上的手,脸上的笑意渐深,双手环胸往后面的高椅背上靠去,视线在那男人、程悠悠还有谢佻的身上依次而过,脸上霎时间充满了看戏的味道。 谢佻脸上的笑容微收了些许,从她的角度正好能和程悠悠背后站着的那个单手插兜的男人视线对上。 紧接着,在程悠悠回头去看的时候,她懒洋洋地开口说道: “这是你已经被逐出师门的师兄之一,悠悠,你可以瞧一眼。” 这话里连介绍身后那人的意思都没有,仿佛让程悠悠看哪里动物园跑出来的一只猴,语气可以说是非常不留情面了。 那男人脸上的表情一凝,紧接着,他见到面前这张椅子上一个模样精致的女生转过头来,对他露出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程悠悠心想自己这会儿可能不太适合让开。 她有个不太好的预感,从之前谢佻接受米切尔的挑战,结 分卷阅读225 果是派出她和瑛进行料理比试之后,现在程悠悠对于这种上门要找师父碴儿的人,都会下意识地在心中同情一下自己。 保不齐谢食神又要把她给推出去跟人比赛。 她看了看眼前那个长相稍稍有些张扬的,半边头发剃成了毛茬儿的长度,余下半边中长,仿佛刚从理发店里坐完新发型的瘦高男生,忽然低头摸了摸自己青绿色的发尾。 不知怎么的,她下意识地想到了谢佻之前收她当徒弟时候说过的理由: ‘看你顺眼。’ 明明是在剑拔弩张的风暴中心,她的思路却不可避免的偏到了另一件事上,甚至心底出现个难以置信的猜测: 难道师父收徒是看发型的吗??? …… 现在这算是什么情景? 被逐出师门的徒弟怀恨在心,在外苦练多年后学成归来,试图挑战自己曾经的师父? 瑛作为场上唯一一个无关者,连在心中琢磨情景都不忘了锻炼自己的汉语能力,除此之外,她面上还十分悠哉地又端起一盘羊肉片往汤锅里下。 刚从自己的猜测中回过神来的程悠悠有些无语地看着她。 瑛以为她也想吃,在心中数好秒之后将鲜嫩的肉片一筷子捞起,放在自己跟前的酱料里涮了涮,又在碟子边上点了点,将多余的酱料汁液沾掉,往程悠悠那边递去,作势要喂。 小路恰好在这一刻走到了楼下,懵然地看着远处发生的一切。 所幸程悠悠如她心中所呐喊的那样,一偏头躲开了她的动作,微笑着回了一句: “我自己来就行。” 楼梯边的小路在心中给程悠悠竖起了大拇指! 没错,对待洛神的情敌就应该是这样冷酷无情不搭理! 想归想,虽然她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但显然不适合在这时候将程悠悠给叫开,所以决定上去先跟洛子衿说一下现场情况。 …… 原先的那张木桌旁。 谢佻在看到找上门来的那人时,心情还不太好,但这会儿看到了程悠悠和瑛全然不将那人放在眼中的互动,顿时心情指数又回升了些许。 眼中出现稍许的笑意来,仿佛连眼尾的泪痣都能被那情绪点亮似的。 被全然忽略在原地的那个男人:“……” 他冷着脸对谢佻说道:“你在这个位置上待了这么长时间,也是时候下来了。” 谢佻从容的看着他,双手手肘支在桌上,十指交错用手背抵着下巴,淡淡道: “时间再长,这位置也轮不到你来坐。” 那男人重重的哼笑一声,回了谢佻一句: “那可不一定——” 话到一半,他低头看着程悠悠,继续道:“你就是她新收的徒弟吧,别怪师兄欺负你,一个月以后,月下酒楼见。” 说完他单手插兜,转身就走了,对老板迎出来打招呼的样子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 突然接到挑战的程悠悠:“……???” 她刚才!说什么!来着! 她懵懵然看着自家师父,旁边的瑛注意到她的表情,笑了一声说道:“如果你不想跟他比的话,我可以帮你。” 程悠悠坚信这世上没有突然天降馅饼的好事儿,微笑着对她摇了摇头,但心中却跟着对谢佻之前收徒的故事产生了点疑惑。 对上她的疑惑目光时,谢佻没心思继续动筷子了,只简单回了她一句“接下来你又要跟着我闭关了,徒弟”,之后就抬手招来服务员结账。 程悠悠眨了眨眼睛,没等开口说话呢,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同桌: “刚刚你们那桌怎么了?” 程悠悠用右手食指在屏幕键盘上戳了戳,如实答道: “吃着涮锅,师父之前的一个徒弟找上门来要挑战她,我又得跟师父闭关了。” 洛子衿:“???” 挑战谢佻就找正主,老逮着她家的人顶包是怎么回事? 某洛大明星坐在二楼的包间里,看着手机屏幕,脸色阴晴不定。 程悠悠见她久久不回复消息,在跟谢佻结完账往店外走时,忽而说了句“等等”,然后就回身往店内拐角楼梯处走去。 几步跨上了楼,边打字问洛子衿在哪个包厢,边往前面走。 按照她的回答,推开了那间门之后,正巧与坐在里面的人视线对上。 两人相对着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是桌后那人先开了口: “这次又是多长时间?” 虽然对于‘刚在一起就又要和程悠悠分开十天半个月’有所不满,但毕竟是她自己当初同意的让人跟着谢佻学习,现在再多的不高兴也只能默默咽下。 程悠悠走到她身旁坐下,也没避着小路,只对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才看着洛子衿黑亮的双眸,轻声回道:“我估计得一个月吧。” 她总觉得师父好像 分卷阅读226 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还得找找机会跟谢佻聊聊天。 好像之前跟瑛的比赛才没过去多久,这就又遇上了新的对手,程悠悠也在心底为自己叹了一口气,仿佛自己天生就注定不能安安稳稳地过活。 洛子衿用筷子拨拉了一下锅里刚放下去的肉,看似漫不经心地回了她一声: “嗯。” 程悠悠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有心说点什么安抚一下洛子衿的心情,因为洛子衿坐在那儿只顾用筷子拨动锅里肉片的行为让她有些不知怎么办才好。 正当她想开口解释点什么的时候,洛子衿忽而抬头对小路说了一句: “你先出去。” 小路立刻从凳子上起身往门口的方向走,站在门外之后还不忘反手将门给带合。 程悠悠将洛子衿脸侧的一缕头发挽到耳边,凑上去亲了一下她的脸,小声问道: “你生气了吗?” 洛子衿叹了一口气,放下筷子,转头看着她,半晌有些无奈: “没有。” 没有生气,只是依稀看到了日后两人相处时聚少离多的状态,多少有些不满足。 别看这几次都是她在等程悠悠,明年她若是接了新戏,在不知哪儿的剧组里待着,那就不是十天半个月的事情了,会变成程悠悠一年半载都见不到她。 想到这里,她心里生出些许的喟叹来,对两人如今的年岁都有些不太满意,恨不得找童年时动画里的小叮当借个时间加速器,将指针拨到五十年后,她们各自功成名就,只差白头偕老,余生都只剩下陪伴对方这一件事可以去做。 程悠悠给她将锅里刚放下的羊肉捞起来放到面前的酱料里浸了浸,鲜嫩羊肉的热气从碗里疏疏往上冒,带着点儿芝麻蘸酱的香味儿。 然后把那块肉送到了洛子衿唇边。 洛子衿一口咬进去,嘴里明明尝的是羊肉,目光却落在程悠悠的身上,分明容貌清冷,却不知怎的能从漆黑如渊的眼中透出一股灼然来。 好像恨不得将眼睛变成照相机,把眼前人的轮廓眉眼都仔仔细细一分不差地记住,足够自己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借着记忆里的画面来回味品尝。 她唇上还沾了丁点儿芝麻酱未来得及被舌尖尝到。 程悠悠看着她的样子,心中也有些不舍得,半晌后像昨晚一样,抬手挡了挡洛子衿的眼眸,凑过去在她的唇上亲了亲,然后像小奶猫舔毛的时候那样,伸出粉嫩的舌尖在这人的唇上轻轻舔了舔。 尝到店家自制的芝麻酱咸味好像刚好。 那一下的动作就像是一片沾了水的羽毛轻轻从唇上拂过,等离开之后,唇上就只剩一点微润的凉意。 她心中一动,在程悠悠松手之后,抬手环住对方的脖子,把刚离开不远的人又扯了回来,重新一点点教她给对象离别吻的正确方式。 程悠悠猝不及防地被她亲了个结实,抬手按在旁边的桌上撑着,掌心摸到桌角有些不平的走线花纹,只来得及从唇间溢出两个字: “口、口红……” 要把她的口红给吃掉啦! 洛子衿充耳未闻,只是借着她开口说话时的动作,加深了这个不舍的吻。 等到程悠悠的呼吸声变得稍稍急促,掌心下意识地攥紧桌布,让摆放时紧靠在一块儿的碗筷和碟子发出了碰撞声音,两人才再一次分开。 洛子衿抬手用拇指抹过程悠悠的唇角,低声道: “剧组上综艺你还会来参加的吧?” 那是下个星期的事情,也是她能想到的跟程悠悠见面最早的时候。 程悠悠气息有些不匀,但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表示会。 洛子衿忽然想起进门时,坐在程悠悠旁边的那个眼熟的金发女人,停留在对方唇边的指腹又往她下唇的那片柔软按了按,低声问道: “你之前那个对手怎么回事?” 米国见到她也就算了,居然还跟着跑来了华国。 洛子衿感觉到头顶有一根‘情敌探测天线’在哔哔作响,还闪烁着红光。 程悠悠被她的动作闹的想别开脑袋,甚至下意识地抬手去握住她的手腕,听到她的问题时稍稍一愣,开口回道: “她师父和我师父好像有点交情,所以她来这边跟我一块儿学习一段时间。” 洛子衿心中不禁冷笑一声。 看了看面前这人脸颊泛红,眼角水润,樱唇微启的人,她叮嘱的语气比寻常更重一些: “离她远点,嗯?” 程悠悠想到那个一有机会就要来调戏自己的,风格又格外奔放的米国大美女,心有戚戚焉地点了点头。 …… 几分钟以后。 谢佻站在店外大树的阴影下,终于看到了程悠悠出来的身影,还没来得及跟自己徒弟打个招呼,旁边的瑛就兴致勃勃地抬手将人给勾住,根本没让程悠悠来得及躲开。 明明身高比程悠悠不知道高多少,但却把半边重量往人家的 分卷阅读227 身上压,仿佛还嫌她不够矮似的。 “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跟你一块儿开始练习了,悠悠。” 前面的话还是正常的音调,末尾那称呼却稍怪了些,第一个字念了一声,第二个字却陡然掉到了三声,莫名就能被品出些许有别于旁人的亲昵来。 然而蓦然多了她半边重量的程悠悠,因为身上骤然挂上了这么座小山,整个人都只能站在原地,迈一步都艰难。 想把瑛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扒拉下去,斗争了半晌都无果,最后她只剩颓然地看着自家师父。 由于双眸里时时刻刻都被那眼形显出一番水润十足的意味,所以当她带了点委屈的情绪时,就更是达成了用眼神也能告状的成就。 谢佻:“……” 哎,她怎么会收这么个软乎乎的徒弟? 无奈归无奈,她只能上前一步,轻松地提溜着瑛的后颈衣领,把这块巨大的牛皮糖从自己乖徒弟的身上往下扯。 瑛在听见上衣这脆弱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微裂开声时,终于依着谢佻的意思松开了面前这颗白而软的棉花糖,转而对谢佻嘟了嘟嘴,故意抱怨道: “谢,你怎么这么暴力?” 程悠悠如释重负地跑开,看着她抬手去摸自己衣领后的布料,动了动脖子,然后又对自己师父吐了下舌头的调皮样,感觉她们俩师徒都摊上了个超级棘手的人物。 谢佻不以为意地反问道: “哦?我看你这穿着以为你想更凉快点?” “那也不代表我愿意不穿衣服就出门啊。”瑛一点都不怀疑自己刚才那会儿要是再不松手,肯定会被这个女人把这件网状上衣给扯坏。 谢佻相当淡定地‘哦’了一声,摸了下凑过来的程悠悠的脑袋,带着徒弟扬长而去。 留下原地的瑛:“……” 她看着那对师徒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蓝色眼睛里闪烁的兴趣半分不减。 一时间感觉华国的同行们都十分之可爱,她想在这边多留一段时间了。 …… 程悠悠因为担心再被瑛揉搓,所以走的离谢佻一直很近,正想随便找个什么话题跟师父聊时,旁边的人主动问出了她的心声: “想知道为什么每次我被人挑战都是你应战?” 程悠悠愣了愣,之后点了点头。 这个问题确实也挺让她好奇的,程度仅次于刚才那人的身份。 “因为我当年赢了‘食神’称号之后,为了避免被太多人找上门的麻烦,定了个规矩——想挑战我的,得先胜过我徒弟。” 谢佻的目光随意在周围环境中逡巡,在这夏末秋初的微凉季节里,她依然穿着火红色的烈焰短裙,不论是脸庞还是身材都让路过的人多看了两眼。 正像是那句‘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程悠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多问了一句: “那之前都是师兄们应战吗?” 因为她直觉给她下战书的那人,仿佛在这方面的经验十分充足。 谢佻点了点头,看着程悠悠的样子,忽然又笑了一下: “也没那么多人,我在你之前就收过三个徒弟,他是第一个,名字叫做余楚生。” 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时,她眼中有几分惋惜的意味在里面,但那情绪只是倏然浮现,隐没的速度更快,没让人看清楚。 程悠悠却从她这句简单的话里,隐约猜到了一些事情。 谢佻十年来一直都是食神,当年的她收第一个徒弟的时候,说不定正是她意气风发的时候,挑弟子肯定比现在收自己当徒弟的时候更严格。 那个余楚生说不定家里也是从事这一行中的佼佼者,而且也一定和瑛一样天赋异禀,仿佛天生就是为这个行业而存在的。 如果在之前她还只是晋江第一美食主播的时候,一定会觉得自己身为业余厨艺爱好者,取得这成就已经算是小有所得了。 但是现在面对一个又一个都比她厉害,且从业时间都比她更长的手艺人,还要跟这些实力可怕的人一次又一次地比赛,她只觉得自己像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萌新一样,瑟瑟发抖。 正在这时,谢佻又轻声说出一句: “你这次对上他,确实有些棘手。” 顿了顿,她往下接道:“当年我是在刚拿下‘食神’名号的时候就收了徒弟,他的天分和才华让我觉得他能接任我的手艺,事实证明他在厨艺方面的水平也从来没让我失望,因为——” “他一场都没有输过。” 程悠悠惊讶地稍稍睁大了眼睛。 谢佻说着又扯了下唇角,眯了眯眼睛,好似回忆起了当年世界各地美食爱好者和厨师们都来挑战她的盛况: “那个时候我没有现在这么悠闲,每天上门找他的人都是按一日三餐加下午茶宵夜来的,很多时候他连饭都吃不上一口,只能等评委打完分,把自己那碗凑合着吃了。” 甚至 分卷阅读228 还会跟她开玩笑说一句,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手艺了。 毕竟做出来的东西基本最后又全进了自己的肚子。 简直是单身狗学厨的最终奥义:喂饱自己。 程悠悠:“……” 她这都遇上的什么样的魔鬼啊? 显而易见的,她现在之所以能每天抽出点时间直播,跟着谢佻满世界地吃,只偶尔接受了一场挑战的轻松,都是拜自己这些‘凶残’的师兄们所庇护。 否则,就她这三脚猫的厨艺功夫,谢佻的脸一定早被她丢到了马里亚纳海沟。 程悠悠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夸出一句:“那他是真的很厉害了……” 所以当年收到了如此优秀的徒弟的谢佻,后来又是因为什么事情把人逐出师门了啊? 疑惑在她的心中盘桓,但程悠悠没说出来。 谢佻看她这无论如何都会夸人家厉害的模样,笑了出来: “我以为你会打退堂鼓了。” 毕竟余楚生那么厉害。 说实话,哪怕程悠悠这次输掉,谢佻也不会意外,而且她也想知道,经过了这么多年,余楚生究竟进步到什么水平了。 以他的才华来看,说不定真是她这十年来遇到的,对她这称号造成最大威胁的对手。 …… 平心而论,程悠悠要是自己遇到这么个对手,肯定想也不想地认输了,毕竟挑战这样专业人士所需要耗费的心力以及之后取得的荣誉,在她看来是不成正比的。 毕竟她只是个美食主播而已,究竟为什么要跟这些天赋卓绝的厨师们比赛? 想不开吗? 但现在她代表的不仅仅是她自己,还有谢佻。 师父那么骄傲的人,收了她当徒弟,虽然面上从来没说过对她有什么期望,但是程悠悠如果不战而退,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 如果她不按谢佻一直以来的规矩,就直接退了下来,简直就是在告诉全世界的同行: 谢佻这眼光已经不行了,她收了个新的徒弟,被人挑战之后连迎战的勇气都没有,就把自己的师父给推了出来。 那谢佻收她当徒弟真是亏了本了——找了个只图自己手艺的,结果到了关键时刻就要拍拍屁股走人的徒弟。 程悠悠可不想让师父的人生背上自己这么个‘污点’,也不想给师门丢人。 三两下想通透问题之后,程悠悠笑了笑,回了一句: “那不行的,师父,我怂归怂,但不论输赢都得全力以赴地应战才对啊。” 谢佻笑了一下,摸了摸她的脑袋,感慨道: “哎呀,我的眼光就是不错。” 多年后收的关门弟子,也依然让她满意的不得了。 …… 程悠悠很快就对自己说出的‘全力以赴’四字效果有了清晰的认识。 因为她亲爱的师父感受完了她的决心,认为既然她有那么一颗努力的上进心,自己也不能太让徒儿失望—— 当下就给她定了个比之前挑战瑛时更恐怖十倍的计划。 那个时候她以为自己天天接受欧洲食材和香料常识,加上用餐礼仪和酒类搭配,就已经是极致了。 现在回归了她所熟悉的国内八大菜系时,她才发觉自己所掌握的那点儿以为拿手的知识还远远不够。 程悠悠木在了厨房里,看着面前摆着的十来个碟子,每个里面都是不同地域的下酒菜,有些懵然地听着谢佻说道: “一个月确实时间有点来不及,不过每天少睡点多练点,挤一挤时间还是有的。” “今天下午先把国内常见的这些不同地方的卤味用料学了吧,因为余楚生家里开的连锁酒楼这方面的手艺还不错。” 等、等等,恐怖到要先从卤味这种下酒菜开始了吗? 那之后的正餐,包括主食的馒头、包子、米饭、面条还有餐后的汤等等—— 程悠悠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而她的师父对她的懵逼样子视而不见,微笑着宣布道: “现在你有半小时的时间,告诉我这些卤味的制作过程,包括说出它们的用料。” 程悠悠:“……” 她低头看了看有些没怎么吃过,只听说大概在南方地区常常出现在餐桌上的卤味,对里面究竟放了什么香料,心中有些不太敢打保票。 毕竟卤味和腌制后的食物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它本身的味道里面会被其他的味道参杂,而且都会稍稍发生点变化,不再是原先食材的本身味道。 比如以前的程悠悠就不太喜欢烟熏肉,但是上好的烟熏肉都是用的松木等自带一股香味的木头去熏的,在喜欢着味道的人口中,感觉那肉被熏出一种独特的风味—— 可是,不好这口的人,如果不常接受这个,谁会因为这玩意儿用香的木头熏就感觉它好吃啊? 基本只会有一个口感:硬,且烟味儿有点重。 毕竟就算那是用仙 分卷阅读229 女的花瓣烧出来的烟,那也不可能是香的啊! 她盯着盘子里那些卤味儿,还没决定好从哪一碟开始尝—— 正在此时,跟着她一块儿在厨房的瑛好奇地夹起了一只卤水鸭爪,对这种基本没肉的、又根本不会出现在西方人餐桌上的东西抱有很大的兴趣。 然后一向觉得自己很会用华国筷子的人,对着那根鸭爪皱了皱眉头。 之后诚恳地看向旁边的程悠悠,另一手指了指筷子间的那东西,请教道: “这个该怎么吃?” 程悠悠见她率先朝卤水鸭爪伸出了筷子,也不纠结了,跟着决定从这盘开始尝。 她眨了眨眼睛回道:“用手直接拿着啃比较方便。” 小时候的她还蛮喜欢吃翅啊爪啊这种咬起来虽然没什么肉,但是就是莫名让人停不下嘴瘾的东西。 瑛适应的很快,反正手已经洗的干干净净,所以毫不犹豫的舍弃了筷子,一口咬下去,正好咬在鸭爪的骨头上,努力动了动腮帮子,没咬动。 然后她又用了点力气,十分之凶残地把骨头从中间咬断了。 连肉带骨地咀嚼了半天,她把东西呸进了旁边垃圾桶,神情相当之复杂: “你们华国人为什么喜欢吃这个?” 程悠悠彼时正好也拿起了一根鸭爪,先干脆利落地咬掉了几个尖锐的甲之后,又准确的将牙齿卡进了骨节处,轻松咬下一节,在嘴里嚼着将表皮和那丁点儿的肉吃掉,吐出来时只剩一节白骨头。 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最后把一整只鸭爪从爪子到下面的细骨架都啃的干干净净的样子。 感觉认识到的这个小可爱嘴里长的不是牙,是锐利的钢铁锯齿。 偏偏程悠悠还一边品尝一边对谢佻说出评价: “咦?师父,这是我吃过的最够味的鸭爪,跟外面卖的那些很不一样。” “卤味用的香料层次很丰富,不仅咸香得当,还有点很轻微的辣在里面,把鸭爪卤的很有嚼劲,感觉回味无穷。” 她一边嚼着一边思考,这里面到底用了什么香料呢?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的真·日万大大回来了哼唧! 以及,营养液上万了,明天作说给你们放个网盘链接hhhh! 还有,昨天说修罗场的哈哈哈哈我个人认为这个修罗不了因为悠悠是一颗红心向子衿,瑛这样的根本算不上能打哈哈哈哈哈! 第56章 海鲜砂锅粥 程悠悠细细咀嚼着嘴里的鸭爪味道, 软筋夹在薄薄的皮肉里,咬起来的口感令人意犹未尽,不一会儿就吃完了一根。 明明辣味并不明显, 舌头上早已散去了那丁点儿用来调味的辣意, 偏偏唇上还残留着那一点微微的辣,令人颇有些意外于这鸭爪浸泡的入味程度。 里面用的香料太过独特了,搭配来做这鸭爪堪称一绝,根本让人吃的停不下来。 等程悠悠意识过来的时候, 她已经又从盘子里拿出了第二根鸭爪, 对上谢佻似笑非笑的目光时,才讪讪地反应过来—— 这是在考试呢!正经一点! 谢佻看了看时间, 也没开口拦她, 任她吃了个够。 所幸第二回吃这个的程悠悠靠谱了些许,每吐出一截鸭爪骨头, 就会往外零碎地冒几个配料名称来: “月桂叶……泡山椒……让辣味很有层次感, 回味无穷……” “还有醋……这味道, 用的是白醋!” “我觉得要泡的这么入味,起码得一个星期吧?” …… 如此过了半小时,她依次尝过了这道入味的鸭爪之后, 又吃了其他的几道卤味,半猜半蒙地跟谢佻说出香料的名字。 旁边的瑛也跟着她吃, 一边吃一边打开手机上自带的翻译软件,把程悠悠说的那些字一个个输入进去,又照着搜索引擎上的图片对比, 了然地挑了挑眉头,在旁边给她公然提示: “还有两个味道你没说出来……” 这人明明对华国的香料接触的不多,但是仅仅在刚才做了做功课,又凭借这种脑海里想象出来的口感层次,仿佛就自动生成了这些卤味的制作工序图。 程悠悠差点以为自己才是那个国外来的厨师,对方的味觉简直灵敏到了自己难以想象的地步。 如果说之前参加‘厨神争霸赛’的时候,程悠悠还觉得自己在尝味环节有种开挂的感觉,这会儿再看看瑛,就迅速地清醒了过来。 继而,她对瑛露出了一种不明觉厉的崇拜眼神—— 就像当年高三看着旁边的洛子衿轻而易举地,将在她看来难如登天的数学题轻易解出来一样。 瑛看到她对自己身上投注的关注度慢慢增加,隐约摸到了吸引她注意力的正确方式,本来这人的性格就属于张扬的类型,这会儿更是像个开屏的蓝孔雀一样,不仅要把自己光鲜亮丽的翎羽展露出来,尾部最亮的那片还要反射出金色的太阳 分卷阅读230 光。 轻轻一抖,好似能将世间最耀眼的光芒都切割成细碎的粉末,连空气中都带了那细碎的粉尘。 成为最耀眼的存在。 谢佻看着那个金色的孔雀精,再看了看自家那个被孔雀所吸引的傻徒弟,不由地替洛子衿捏了把汗。 感觉…… 那个明星突然有点令人同情? 身为师父的责任心忽然泛滥了起来,感觉自己不仅要操心徒弟的手艺,还得帮徒弟维持感情生活的和谐,真的操碎了心。 被师父操碎心的程悠悠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点,专注地随着瑛的提示又接着尝了一口,视线聚集在手头的这口卤味上,刻意放慢了咀嚼速度,品尝完之后捕捉到了瑛所说的那点非常细微的香料口感,顿时眼前一亮: “真的!” 是她之前说漏了! 有瑛这么个厨艺大佬在旁边做对比,程悠悠不自觉的也想跟上她的水平,之后的发挥更是超乎了谢佻的意料,准确的说对了好几道她以为程悠悠会答不出来的制作工序。 于是,谢食神只坚定了不到五分钟的‘明星徒弟原配cp’,瞬间倒戈到了另一边。 总算找到了点瑛过来交流的用处了。 感觉自己的小徒弟应该会在这样的交流学习中,再一次地取得让自己意想不到的进步。 …… 谢佻像上次一样在考校完了程悠悠之后,给她讲解自己对这些卤味制作的了解,顺便又补充了许多香料的独特用法技巧,让程悠悠恨不得长成八只手来记笔记,只怪自己写字的速度太慢。 坐在她旁边的瑛好像连记忆力都比她好很多,只是简单地坐在小板凳上,两手空空。 双手托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谢佻的话,偶尔若有所悟地挑了下眉头。 程悠悠在吸收消化之余转头看到她,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嫉妒来,仿佛自己是落到了浅滩上的一条游鱼,蹦跶弹跳半天,也无法再回到呼吸自如的水中。 学霸对学渣的吊打,是令人窒息的! 谢佻喝了一口温开水,一转眼看到程悠悠对瑛露出的羡慕眼神,想了想开口说道: “她有自己的风格,所以不需要完全复制我的做法,其实你现在也是一样,把我说的东西当参考就行,不用条条缕缕都记下来,我又不是标准教材。” 程悠悠顿时低头去看自己的笔记本上的内容,有些茫然地挠了下脑袋,将耳边的青绿色发尾拨地稍稍弹跳了一下。 她有些为难地回道: “可是师父,我觉得这些都有道理啊。” 明明就是金科玉律,哪里是只能当参考? 让她学到了很多好吗? 谢佻笑着走上前揉了下她的脑袋,妥协道:“行行行,都写下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我徒弟对我滤镜这么厚呢?” 程悠悠都习惯了被她或者洛子衿揉脑袋,只抬起左手随便捋了捋脑袋顶被掌心蹭起来的毛,视线依然在笔记本里刚才记录的内容上,在脑海中想象着这些香料搭配出来的味道,十分之专注。 但旁边一直在划水的瑛就不同了,看到谢佻去揉程悠悠的脑袋,顿时觉得那个手感也不错,于是趁着这颗棉花糖在低头看笔记的时候,她也向程悠悠的脑袋伸出了魔爪。 然后—— 被那柔顺且细软的手感所征服,下意识就是一顿揉搓。 程悠悠看着笔记,忽然天降横灾,被旁边的瑛一顿揉搓,懵懵地转头看着她: “你干什么?” 说话的时候还把自己的小板凳往旁边挪了挪,双手都去理发顶的头发,感觉被对方搓得都打结了。 瑛从善如流的收回手,耸了耸肩把锅甩给谢佻: “我看她摸着还挺舒服的样子,所以就试了一下。” 程悠悠:“……???” 她看了瑛好几秒,把自己屁股底下的小板凳搬到了谢佻的旁边,和瑛瞬间拉开了遥远的距离。 瑛:“……” 她感觉自己才刚刚刷上去的棉花糖好感度又没了。 可是这个小可爱真的很诱人。 她在米国还没见过这么柔软又好欺负的人。 恰在此时,谢佻的话从旁边凉凉的响起:“什么叫我摸着还挺舒服?汉语学不好就别开口,嗯?” 听的她简直满脸问号。 到底谁摸着舒服??? 她谢霸王花是这么好调戏的吗?口误也不行! 程悠悠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决定紧抱住师父的大腿,避免遭受这位米国大美女的摧残。 …… 但她的坚持只持续了几个小时,再次终结于下一顿品尝美食的过程中。 原因是谢佻煲了一锅海鲜粥。 用砂锅熬粥,能够将其他食材和大米都熬的烂熟,被煮到几乎从中间开口的白粥舀起来一勺,送到口中之后,除了大米本身的淡香味,还能尝到 分卷阅读231 其他食材的味道。 尤其是海鲜粥这等大杀器! 作为南方某地区的特色之一,程悠悠听着谢佻三言两语的介绍,感觉海鲜砂锅粥实在是一道逆天的美食! 华国的其他地方会有八宝粥、清淡的白粥、皮蛋瘦肉粥等等,但这些粥无一都是作为下菜时候的主食,通常不会是餐桌上唯一的食物—— 出现在早餐桌上的时候除外。 原因很简单,粥属于流质的食物,吃着总是不太管饱,很容易饿,而且口味又比较清淡,很少能作出像菜肴那样丰富的味道。 但是海鲜砂锅粥完全打破了这个规律! 首先,它的粥会被熬到非常稠的地步,既有粥本身的风味,又能够像米饭一样发挥很长时间的饱腹感。 其次就在于里面的用料,海鲜粥里面不仅能放新鲜的虾蟹,还能够想加什么加什么,基本上食材的味道都会被这独特的熬制方式很好的融合进去,简直就是粥中开挂的存在! 由于里面的用料十分丰富,所以吃这一碗粥能够让人感觉自己一次性吃遍了海鲜,味道饱满的让一些人能连吃十碗都不觉腻味,甚至桌上都可以不需要小菜下粥! 这就是粥王! 程悠悠从闻到香味的时候开始就守在砂锅前了,看着砂锅锅盖上冒出来的细细的水汽中带出的能把整个四合院都传遍的香味,使劲嗅了嗅。 在听着谢佻对海鲜粥的基本介绍时,她的肚子就响了好几声,这会儿更是迫不及待地想尝尝它的味道了。 当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美食上的时候,就会忘掉周遭的事情,以至于等瑛凑过来问她这里面都放了什么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就答了: “大虾、螃蟹、鸡、香菇……” 瑛听完之后对她露出了个友好的笑容。 然后非常认真的跟她道歉:“对不起。” 程悠悠吓了一跳,赶忙摆手:“不不不,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不太习惯跟朋友这样接触……” 师父和女朋友除外。 瑛看了看她,在心中为自己惋惜,心想如果自己很早就认识她,是不是现在就能肆无忌惮地揉她脑袋了。 “好吧,下次我会记得征求你的同意。”她耸了耸肩,对程悠悠回道。 于是这颗橙子再一次跟她达成和解,又成了肩并肩品尝美食的好朋友。 四十分钟后。 小火慢煮的海鲜砂锅粥好了,谢佻准时走回厨房,准备拿干净的毛巾把砂锅的锅盖给打开,结果才刚走进来,就看到锅前站着的两道身影。 程悠悠揭开盖子,看到一团浓浓的水雾扑面而来,缓缓散开之后,露出了底下粥锅中的面貌—— 煮的雪白而浓稠的颗粒中,含着被切成片之后露出一线黑边的蘑菇,还有切碎了的绿意不减的青菜叶,除此之外,也能从粥中寻到成熟后的粉色大虾弓起的一截背部,以及蟹腿的那点成熟的点点深橙色。 香味混合在冒出来的热气中,勾得人直吞口水。 谢佻好笑地看着她们俩在那边讨论以后做这种粥的时候要放的食材,但是手下的动作却半点都不慢,程悠悠拿起汤粥的大勺舀起一勺盛放到小白瓷碗之后,旁边的瑛动作自然地接了过去放到桌上。 很快就盛完了三碗。 程悠悠端起其中一碗,刚想转头去告诉谢佻,回头就看到半倚在厨房门边的人,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冲自家师父笑了笑,将碗端起对谢佻的方向递了递: “师父,粥煮好了。” 谢佻挑了下眉头,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转身往院落里走去。 程悠悠也拿起自己的那份跟上。 …… 原本程悠悠是打算在晚饭的时间给洛子衿去电话的,但是转念想起自己今天的直播时间还没凑够,只能临时将粥碗往边上一放,回厨房开了直播,给大家做了几个简单的小菜。 瑛坐在石桌边谢佻的对面,拿着自己的那个小碗和勺子,吃不到两口就回头去看厨房里对着镜头笑的人。 谢佻见到她的样子,手中舀起来一勺粥,放到唇边吹了吹,将里头的青菜和蘑菇放到口中。 咽下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别看了,不是你的。” 瑛顿时回头看她,脸上的笑意半分没减,回了一句:“我知道,但这不妨碍我喜欢她,而且不试试怎么知道?” ‘喜欢’两个字倒是说的字正腔圆的。 谢佻不再回答了,想来对这么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也没什么旁人能提醒的地方。 瑛的左手托着下巴,右手舀起一颗大虾放到口中,咬掉了脑袋之后,将虾那肉质饱满的下半截肉连着外壳一并放入口中,嚼了嚼,懒得吐壳,直接把它给整个吞掉。 谢佻提前处理过虾,所以那壳酥脆好入口,尤其是在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熬煮之后,更是几乎要软得化进粥里,营养的蛋白质成分都被白粥很好的吸收了。 瑛一边吃一边回忆起 分卷阅读232 那时候接到程悠悠挑战之后,自己提前到酒店测试这位对手时的事情来: 当时她只顾注意程悠悠的表现,现在再回想起来,倒是能将那两人的相处细节记得清清楚楚。 程悠悠喜不喜欢那个坐在旁边的人,只要看一眼就知道。 自然而然地跟对方靠的极近,甚至会理所当然地做出亲昵的举动,视线总会不自觉的往另一人身上看去,四目相对时,自己都意识不到地露出个温柔的笑容。 哪怕瑛的中文学的再差,她也知道‘天生一对’是什么意思。 一想到程悠悠对她的靠近表现出的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她就觉得自己的希望更渺茫了。 ——还好她是个喜欢挑战不可能的人。 瑛用勺子在碗里搅了搅,不期然挖起一勺蟹腿,只在白粥外露出一小截橙色,她只扫了一眼就再一次整个送到了口中。 坐在对面的谢佻只是恰好抬头,见到了这一幕后,下意识地盯着她看。 只听见她嘎嘣嘎嘣地咬了半天蟹腿肉,将粥和鲜香细嫩的蟹肉一并吃下去,许久之后,瑛在谢佻惊异的眼神里,抽过一张桌上的纸巾,将蟹腿的壳给吐了出来。 然后察觉到对面人的视线,瑛回了她一个眼神:“?” 谢佻摇了摇头,眼中的惊异退去,慢慢化作面无表情,她收回了目光,盯着碗里的粥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对面那人连吃螃蟹都要连皮带骨地啃碎吞下去。 …… 一周之后。 《灵均》剧组的徐导演带着几个主演们一块儿去到了南城的王牌综艺《极限制作人》的录制现场。 程悠悠也早就和谢佻、瑛,还有章散、李思、尤瑾然一块儿来到了南城,提前好几天的他们甚至还将南城的特色食物都给尝了个遍。 比起凤城这样的国内美食荟萃之地,南城的味道本地痕迹更重一些,甚至还保留了许多传统的味道,是属于非常有当地特色的美食。 而且这个地方的用辣味道非常重,虽然凤城本地人也是无辣不欢,菜肴中习惯性地用辣味当作点缀,但远远及不上南城人。 在气候湿润的南方,南城的干辣能够让人一吃进去就冲到喉咙口,感觉整个人都在燃烧,连程悠悠都有点扛不住这个辣意。 至于瑛这个土生土长的米国人,更是觉得自己被辣的灵魂都要升华了,舌头都快要废了,在吃饭时尝了第一筷子后,就义正严辞地对他们表示—— “我要离开这个魔鬼之地,它简直就是在折磨我的舌头。” 情绪激动之下,她的汉语水平突飞猛进,每个字的声调都落在了正确的位置,堪比央视的新闻播报水平。 然而她的抗议只能换来一溜儿华国人的哈哈大笑,对她半点同情心也无。 瑛就这样独自过上了在酒店和岛国出产的泡面相依为命的日子,其间还学会了玩微博,从程悠悠的围脖里找到了一些关于‘泡面的一百零八种’做法的相关视频,借了酒店的厨房开始实践,每天等众人回来的时候都能看到她桌上的豪华泡面残羹。 如此几天之后,程悠悠觉得自己的良心不太能过得去,她跟瑛说了一句: “要不我带你去吃点别的吧?” “辣吗?”瑛的第一个问题是这个。 程悠悠摸了摸下巴,感觉自己还真不能昧着良心说不辣,但对方这么每天泡面下去,就算米国人身体素质铁打的,估计也遭受不起这垃圾食品的摧残啊。 “但是很好吃,我保证。”程悠悠举起三指发誓,模样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正经。 瑛虽然并不大相信重辣之下的人间还有美食,但她决定为爱献身一把,毫不犹豫地应下了程悠悠的邀请。 之后她就再一次被华国的辣味征服了。 因为程悠悠带她尝到了一道著名的,没有辣味就绝对不好吃的菜—— 麻辣小龙虾。 当瑛学着程悠悠的样子,戴着塑料手套扯开那红厚的虾壳,之后又从小龙虾的大脑袋下拽出那截肉时,还能明显看到里面流的一小截黄。 煮的通红的小龙虾和极致的辣味混合在一起,从视觉、嗅觉和味觉上都呈现出超然的融合感,是让所有人都欲罢不能的味道! 瑛对于这道菜表示出了十足的惊叹—— 因为小龙虾最初起源于米国的密西西比河流域,是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才被引入的华国,她身为米国人绝不可能没吃过这个食材,但是她并不怎么喜欢小龙虾。 原因很简单,它的肉实在太少了,壳也实在太厚了。 论龙虾种类,瑛个人最喜欢的食材是澳洲蓝龙虾,不仅肉质肥美丰富,营养含量极高,而且能够搭配的味道非常丰富,不仅是她,许多擅长西餐的厨师都喜欢用澳洲蓝龙虾做出自己的创意菜。 如果说澳洲蓝龙虾去壳之后的肉还能够让厨师一展所长,那么小龙虾就绝对属于带壳难入味,剥壳后又少的可怜的存在。 论肉质鲜嫩,比不 分卷阅读233 过河虾,论本身鲜味,比不过大龙虾,完全就是不尴不尬的鸡肋存在。 瑛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将它放进自己的人生食谱。 直到今天她遇见了麻辣小龙虾。 被辣的嘴唇都变得通红,不停的吸着凉气,她也无法克制住自己继续剥下一个再往嘴里塞的冲动,连手上的塑料手套都渗进了一层油,也没让她舍得停下自己的动作。 直到一盆麻辣小龙虾只剩下厚厚的底料和油,从大盆里再捞不到一个通红,她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她对坐在对面笑意吟吟伸出油腻腻的大拇指赞道:“好吃!” 程悠悠颇有些哭笑不得,只劝了一句:“小龙虾吃多了不太好消化,偶尔吃一顿可以,顿顿吃对身体不太好。” 瑛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然后对路过的服务员说了一句: “这桌再来两百块的。” 程悠悠:“……” 仿佛验证了她的预感,后来连续很多天的午餐时间,瑛都不见人影,回到酒店时身上都是一阵麻辣小龙虾的味道。 而且完全不见有什么身体不适之处。 程悠悠:……行吧,你们米国人的肠胃怕不是铁打的。 …… 直到《极限制作人》录制新一期节目的当天。 程悠悠去到橙子台的本部大楼,尤瑾然作为经纪人,陪同她一块儿过去。 瑛又不见人影,依然是跑出去吃麻辣小龙虾了。 章散和李思知道自家老板今天要去录节目,直播间提前请好了假,所以今天又相当于他们俩的放假时间,于是早就买好了南城景点的票,今天到郊外爬山去了。 整个酒店忽然只剩下谢佻一个人。 她在房间里环顾一圈,看到角落里摆着的行李箱,想起自己很久没收拾里面的东西了,一直都是随便塞东西,打开里面什么都有。 这么多年走到哪儿箱子拎到哪儿,从里面翻出惊喜的程度不亚于翻自己那个随身背着的登山包。 果不其然,除却经常换的衣服之外,她又依次从箱底发现了一瓶过期的大牌粉霜,一个不记得在哪里买的旅游纪念物——桂花味香水瓶,还有崭新的明信片套卡,从未用过的一条丝巾…… 仿佛在翻一个异次元口袋。 说出来可能世界上那些名厨都不会相信,除了在首都的那套四合院,其实谢佻的全部身家都在这个箱子和背包里了。 首都是她不常回去的地方,比起家,她更愿意将那当做一个暂时的落脚地。 更多的时候她都在漂泊的路上,不是独自一人在寻找美食,就是带着徒弟到处游历,时常接受到各国名厨的挑战,然后带着徒弟打败他们,继续走上下一段征程,这就是她这么多年来的人生。 当从箱底翻出几本厚厚的以前游历时记下的,关于世界各地的特色美食配方后,谢佻才恍然发觉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她随手翻开其中一本,看到上面记载的南亚地区的香料,甚至还有一幅栩栩如生的用颜料画上的图配在旁边。 旁边用箭头指了一行小字: “茉茉今天拍完沙滩广告之后,跟我一块了吃了晚餐,说加了这个配料的菜难吃得要死,完全搞不懂这里人的味觉,想吃我做的菜了。ps:等回去之后再创新的时候记得别让茉茉尝到这个味道。” 谢佻被回忆猝不及防的扑了一脸。 花了十年的时间,将那些事情全部封死在了记忆角落,却因为这么本笔记又重浮上心头,甚至连那人的音容相貌都重出现在眼前耳畔。 她飞快的合上那本笔记,仿佛烫手的山芋一样将它扔回了箱子的隔层,按着旁边的椅子站起身来,却忽然感觉到下腹的一阵胀痛。 谢佻眨了眨眼睛,只得继续去翻箱子—— 半晌之后发现,该有的东西没有,不该有的垃圾就塞了一大堆。 依稀记起卫生巾好像上个月就用完了,当时想起来要买,后来又给忘了。 她转头看了看酒店提供的那款,是她最讨厌的牌子,冰凉不已,垫上之后能让人感觉灵魂都一阵清凉,跟风油精的效果有异曲同工之妙。 然而嫌弃半晌找不到替代的谢大佬只能暂时地屈从于现实。 从卫生间出来之后,她一把抓过房卡,往房间大门外走去,打算立刻去楼下超市买自己最常用的牌子。 …… 因为来南城主要是为了程悠悠的综艺录制,所以酒店订在繁华地段,距离电视台很近,旁边的大型商场里奢侈品专柜处更是时常能见到明星。 但谢佻只是去了二楼的生活用品区。 视线在满满罗列着不同牌子卫生巾的货架上扫过。 看到自己喜欢的那牌子之后,快步走了过去,从上面拿下两包丢进篮子里,正想往夜用区走的时候,旁边也伸来了一只素白的手,因为皮肤太白,隐约能看到青筋的纹路。 手指形状格外好看,若是保养得当, 分卷阅读234 应该很能吸引别人的视线,然而这只手却有些操劳过度的样子,青筋稍稍往外凸起,手臂上的细纹有些明显,皮肤都有些轻微发糙。 随着那手同样拿下一包卫生巾的动作,旁边跟着响起一个声音: “妈妈,我们等下吃什么呀?” 手的主人动作干脆,回答的声音却无比的温柔: “你想吃什么呀?” 谢佻如遭雷击,整个人丢了魂一样瞬间被定在原地,因为两人的距离极近,所以这声音就像是直接在耳边响起的。 说话的人见到旁边这忽然停住动作的人,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只这一眼之后,就跟着愣了愣。 谢佻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侧脸上,蓦地回过神来,转身往相反的方向离去。 身后的人略有些着急地喊住了她:“谢……谢佻!” 她听见那称呼,顿住脚步。 谢佻…… 耳边犹然响起当年的两道声音: “谢佻?佻念三声啊?咦,我觉得好耳熟……啊!是不是以前背过个课文《宣州谢脁楼饯别校书叔云》?”其中一道声线温柔,却带着独属于那个年纪的活泼,听着便是一股独特的享受。 另一道无奈的声音响起:“那是李白的诗,而且我的佻是人字旁的。” “里面是不是有句‘中间小谢又清发’,那个小谢指的不就是谢脁吗?诶我要不叫你小谢吧?” “人家是大诗人,我只是刚好跟他同音而已。” “啊?你不喜欢吗?” “……随便你。” …… 不论是哪个小谢,都淹没在历史的尘埃里了。 这世间应该再听不到那声‘小谢’了,只剩下谢佻。 连名带姓,果然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回忆的场景不过是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她再转身的时候,神情只剩下一片淡然。 苏茉带着她和另一个男人生的孩子,拉下了脸上的口罩,略显局促地站在原地,用力握了握手推车的把手,努力对她展开个笑容,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好久不见……能不能,一起吃个饭?” 谢佻看着她,在想当年那个能肆无忌惮地冲自己撒娇的人去哪儿了。 那个被她养的矜贵不已的人,现在作了他人妇,然而那个男人却没有像她一样珍惜这个宝贝。 于是原先那个被养的有些娇气的,连剧本都要挑三拣四的人,现在却常常出现在各大电视台的口水剧中,若不是缺钱,圈里哪个有身份有地位的演员会这样不管不顾地接戏? 谢佻的目光落在她推着车的双手上,又往下继续走,看到车里那些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食材上,莴笋,水葫芦…… 她意识到,面前这人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能够做饭给自己的孩子吃,不再会像以前那样缠着她要好吃的了。 有那么一瞬间,谢佻看着那个容颜未改,却在细节处变得如此陌生的苏茉,深深地感觉到自己曾深爱过的人仿佛已经死了。 紧接着她回过神来,却蓦地对那个只见过一次的男人恨的咬牙切齿起来: 他怎么舍得让生活把自己的宝贝磋磨成这样? 这样的……面目全非? 苏茉推着车的手被她看得生出一阵刺痛,仿佛自己试图掩盖起来的那些不堪都被眼前那人看得一清二楚,无所遁形。 她需要很努力才能让自己的脸还保持着年轻时候的样子。 但是谢佻只是站在那里,不论是周身的气势,还是依然偏好艳丽风格衣裳的穿着,都与以前别无二致,好像看到岁月拿着把镌刻刀,却独独不舍得在她的身上刻下皱纹的为难样子。 两人无形中就生出的对比,衬托的苏茉有些狼狈。 十年后的现实狠狠地在她脸上扇了一巴掌,告诉她当年选择的路错的多么离谱。 如果她还跟眼前这人在一起,是不是今天就不会过的这样艰难? 可是苏茉已经没有退路了。 旁边的小女孩儿穿着精致的童装,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妈妈,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模样同样不比妈妈差的、气度非凡的女人,年纪还小的她想不出来太惊艳的词汇,只觉得这是自己看过的除了妈妈那些明星朋友之外,长得最好看的人。 她隐约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只小心翼翼地拉了下妈妈的衣角,回了刚才的那个问题: “妈妈,我想吃肯德基可以吗?” 这道童声打破了两人之间近乎凝滞的气氛。 苏茉突然想起谢佻不喜欢吃这种食品,赶忙想开口提议去另一家餐厅,却看到那人站在不远处,轻轻一点头,答道: “好啊。” 苏茉怔了一下。 …… 十分钟后。 橙子台旁边的这家大型商场一楼肯德基里,走进几个人。 苏茉的脸因为辨识度太高,哪怕她的人气比起当年如 分卷阅读235 日中天的时候已经是天差地别,但为了不在众人的围观中感觉诡异地用餐,她还是先拉上了口罩。 这个点并不是饭点,所以肯德基里的人不多。 谢佻随便她们点,先找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下,心思有些乱的她坐下时,余光只瞥到后座是个浅金色头发的外国人,这发色很常见,所以她根本没多想。 她单手随性的敲着桌子,看着带着孩子在点餐台那边的苏茉,不知为何又想起那首诗来。 ‘中间小谢又清发’的风光没了,只剩下: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真正的意思早忘了,于是只抓着字面的意思跟自己死磕,还真是……多烦忧。 她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不一会儿—— 苏茉带着她女儿,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过来,里面几乎囊括了所有口味的汉堡,薯条、原味鸡、香辣鸡翅、奥尔良鸡翅…… 满满当当地装了一个餐盘。 苏茉有些窘然地对上她的视线,讷讷道:“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所以就都点了一份。” 谢佻低声说了句:“没事。” 然后随手拿起一个,拆开包装,心不在焉的往口中塞去,递到唇边的时候,意识到这气氛有些奇怪,对面苏茉的小孩儿正拉着她的衣角小声问道: “妈妈,这个阿姨我应该叫什么?” 谢佻听见那个问题,心里好像突然被针扎了一下,扎进去好久,才感觉到那钝痛。 苏茉看了看她,又摸了摸自己女儿的脑袋,说了一句:“快吃吧,等会儿我们就回去了。” 她女儿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谢佻顺势开口转移了话题:“你现在住在南城?” 苏茉点了点头。 心中却道,因为知道你不想见我,又不想让你连家都回不得,所以只能是她带着当时的新家庭离开。 谢佻点了点头,回了句:“这边挺好。” 之后又再没有了话题。 苏茉看着她低头去看汉堡里的食材用料的样子,心中忽而冲动一下,问出一句: “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谢佻咀嚼的动作一停,还没来得及想好说什么,后面突然横来一手,一道带着调笑意味的,中文说的怪里怪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动作亲昵不已: “亲爱的,你什么时候也喜欢我国的快餐了?早说出来我就不用背着你偷跑出来吃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补完! 今天还以为能把节目写完,我这个人哦……哭唧唧要你们抱抱! 第57章 小龙虾虾皇 谢佻愣了一下。 这个胆敢伸手环着她脖子, 在她耳边说话的人除了瑛还有谁? 出于一种奇妙的不想让苏茉以为她还惦记这人多年的心理,她没反驳瑛的话,只是凉凉地斜睨着瑛的手臂, 淡淡地开口问道: “你不是去吃小龙虾了?” 瑛笑意吟吟地回了一句:“悠悠说每天吃那个对肠胃不好。” 谢佻:“……” 呵, 吃这些炸鸡汉堡就好了吗? 她强忍住嘲讽的冲动,随意的抬眼朝对面看去,正对上苏茉有些怔愣的表情。 瑛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对面那个模样挺精致的人,但是除了程悠悠和谢佻, 其他同一类型的华国女人在她眼里都长的差不多, 比如她就觉得这人长得和程悠悠的对象并没有什么区别。 于是忍不住狐疑: 难道华国的同类们都喜欢这个类型? 但是心底的疑惑并没有影响她的戏路: “不介绍一下?” 她朝着苏茉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谢佻知道她是在明知故问,偏过头, 轻挑了下眉头, 但不影响出口的话语: “朋友。” 苏茉喉头堵了一下,给女儿递薯条的动作顿了顿, 蓦地意识到: 是了, 她们俩早就……只是朋友了。 从她忽然放开对方的手, 踏上了另一条路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她们俩今天的结果。 想到这里,苏茉对谢佻露出了一个笑容, 但没意识到自己的眉头轻轻拧着。 好像在说:发觉你比我过的好些,我心里就舒服了。 仿佛这样就能让她赎清当初背叛这段感情的罪孽, 心甘情愿地接受自己走的越来越差的下半生,告诉自己: 这都是她应得的报应。 可谢佻却别开了眼睛,不想去看她这样的表情, 发觉对方过的不好,并不能让谢佻有一丝一毫的高兴。 她只是感到有点难过。 嘴里的汉堡再吃不下去了,夹心的肉炸的太老,外面的两层面包又盖得太敷衍,连青菜都蔫巴巴的,涂上沙拉酱更显得奇怪。 谢佻只吃了几口 分卷阅读236 ,就无法再说服自己继续下去,看了看旁边嘴角带笑的瑛,又看了看对面那个除了面容再让她认不出的故人,她有些匆忙地开口道: “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先走了。” 瑛回头看了看自己盘子里还剩下的东西,最后选择端起一杯冰淇淋,跟她往外走去,临走时朝苏茉勾了下唇角。 好像在跟对方炫耀: 看,这么好的人你不要,有的是旁人往上凑。 演戏演全套的瑛,感觉自己扮演起情敌的角色越发的得心应手。 苏茉转身去看她的背影,有心想要再喊住她,但是‘谢’字到了嘴边又被她的牙齿生生咬住。 她想问,以后还能再见到你吗? 像个寻常的朋友一样。 然而明明已经背对着她的人,却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头也不回地,只是高高抬起手冲她的方向挥了挥,那姿态就是在回答她: 再见了。 再也不见,苏茉。 看到那个动作的时候,苏茉忽然控制不住地流下泪来。 与年轻时相比较并没多少岁月痕迹的脸庞,在哭泣的时候依然有种幽兰吐露般的美感,眼眸中盈满了泪水,而后从眼眸中央刷然流下。 顷刻间就打湿了那张漂亮的脸庞。 但是再也不会有人心疼地抱着她,将她珍而重之地捧在手心里,将她视若珍宝。 苏茉意识到谢佻这辈子都不会再踏入南城一步。 因为这人十年前就是那样,说了一句祝她幸福之后,就再也没有在她生活中出现过。 让她总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惊醒,以为自己曾那样爱过的人其实从来没来过她的人生中,一切都是她大梦一场。 然后只能看着与身侧男人之间的床铺距离,静静地问自己: 苏茉,你后悔吗? 后悔的,从当年跟谢佻说要结婚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 可是她不能再回头,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去打扰谢佻的新生活。 …… 瑛跟着她一块儿走出肯德基,估摸着距离,在旁边人再次抬眸瞪过来之前,就率先松开了自己的手,从善如流地抓起冰淇淋杯中的塑料勺子,舀起一口已经融化了的奶白色汁液送到口中。 甜的发腻。 糖分爆表。 谢佻稍稍侧过头,想跟她说点什么,瑛立刻上道地回了一句:“不用谢。” 谢佻:“……” 她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想多了,看戏看的还高兴吗?” 瑛竟然真的顺着她的意思摸了摸下巴,似是在回顾自己刚才看到的情景,半晌后才再次开口: “还行?” 谢佻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遭,似乎在思考跟这人动手自己有几分能赢的几率。 几秒钟后,她倏然抬脚朝着瑛的小腿踹了过去。 被早有所觉的金发女人灵敏地避开,手里那杯满满的冰淇淋晃都不晃一下。 瑛朝着她露出个大大的笑容,见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得意: “早就听米切尔说过你们华国的功夫,为了全面的赢过你,我特意去学了点防身术。” 这可不是防身术那么简单。 谢佻独自一人走南闯北那么多年,又生的好看,自然偶尔会遇到抢劫或者是别的什么事情,她的警惕心和武力值别说是在同行中,就是比起专业的人员也差不了多少。 瑛的反应能这么及时,说明肯定也是在这方面下过苦功的。 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谢佻脸上却半分不显,只似笑非笑地睨着她,发出一声“哦?” 瑛似乎对于躲开她这一下很是高兴,当下就又伸手上来揽她的脖子,哥俩好的架势说了一句: “你刚没吃饱吧?要不我们去吃小龙虾,正好我又饿了。” “你是猪吗?” “我刚才点了一桌的快餐,为了你只来得及吃这一盒冰淇淋,你为什么还忍心骂我?——嘶!” 瑛躲闪不及,不轻不重地挨了她反手一肘子,表情夸张而痛苦地冲着前面那个只留背影的女人用英语喊道: “你们华国的女人都是这么冷酷无情的吗?” 谢佻头也不回地带着笑意说道: “是的。” …… 同一时刻。 程悠悠已经和尤瑾然走进了橙子台的综艺录制楼层,和《灵均》剧组的徐导再次见了面,礼貌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徐导知道她和洛子衿的关系好,对里面那间化妆室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冲她笑着说道: “子衿在那边。” 程悠悠点了点头,乖巧的回了一句:“好的,谢谢徐导。” 洛子衿除了拍《灵均》的时候用了剧组自带的化妆师——因为他们是徐导自己带的团队,更了解他要的妆感和效果,其他时候她都是自己带上化妆师的 分卷阅读237 团队。 程悠悠打算先去跟她打个招呼,然后再去找橙子台的工作人员上妆。 她敲了敲关上的门,听到里面传来淡淡的一声: “进。” 然而听到声音的她眼中却霎时间泛上笑意来。 她拧开并未上锁的门把手,笑容满面的往里走,迎面却看到坐在化妆台另一边的一个模样严肃的人。 程悠悠能感觉到她打量的视线在自己身上走过一圈,目光仿佛带有一股莫名的穿透力,好像一眼能将她看穿似的。 这样锐利而强势的眼神让程悠悠心里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她从来都不擅长和拥有这种眼神的人打交道。 但是托她曾经混迹这行多年的福,心理素质已经锻炼的极好了,下意识地便冲那人扬起个甜美的笑容。 正在此时,闭着眼睛,稍稍仰着头让化妆师上眼影的洛子衿疑惑地喊了一声: “周姐?” 似乎对于她没告诉自己来人身份感到有些疑惑。 周沐晴对程悠悠稍点了点头当作是打招呼,重又低头去看手里的杂志,淡淡地开口道: “程悠悠。” 洛子衿刚画完一个眼皮,就迫不及待地睁开这边的眼睛,从面前梳妆台的大镜子里找人,正看到程悠悠悄摸走到了她身后的样子。 化妆师知道她们俩是朋友,见到程悠悠放轻脚步凑过来,刻意绕开了自己发挥的空间,丝毫不妨碍她的动作,也只是笑了笑,就继续自己的工作。 结果程悠悠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见到洛子衿掀开眼皮,虚虚看向镜子里映着的自己,轻笑一声,薄唇轻启吐出一句: “幼不幼稚?嗯?” 多大人了跟小孩子一样? 因为声音较低,所以尾音的那个调调莫名就哼出一点宠溺的味道来,往常的清冷不复存在。 旁边听到她那语调的周沐晴眉头一跳。 是因为她知道的太多了吗?为什么这两人明明只是保持着正常距离在聊天,为什么她就觉得整个化妆间的空气里都冒着粉红色的泡泡? 听见她的声音,化妆师又抬眼看了看程悠悠,正见到她对镜子里的洛子衿吐了下舌头的模样,格外俏皮。 “我的经纪人,周姐,周沐晴。”洛子衿对她介绍了一下旁边看杂志的那人身份。 这个经纪人的名字在业内相当响亮了,程悠悠于是立即礼貌的跟着喊了一声:“周姐。” 周沐晴又一度缓和了神色,冲她再次点了点头。 “那我先去化妆了。” 程悠悠见洛子衿一时半会儿的都没空闲,盯着她上妆的样子看了半晌,反应过来距离节目开始也没差多少时间,跟她说了一句。 洛子衿想开口让她用自己的团队,嘴唇刚刚张开,就察觉到周沐晴从另一边看来的视线,只能闭上,再应出一声: “嗯。” 程悠悠对于能再次跟她见面已经感到非常满足了,也没继续在她的化妆间赖着,开门往外走去。 …… 一个小时以后。 《极限制作人》新一期节目录制开始。 主持人在业内声名显赫,比起《锅铲》的领头人李天王也不遑多让,叫做柯大光。 发亮和他的名字一样响亮。 据说前几年因为在橙子台工作压力很大,导致掉发严重,后来直接放弃了治疗,剃了个大光头。 《极限制作人》这个综艺是圈内演员和各大电影电视剧组最常来的节目,因为娱乐性很强,主持人又常常给嘉宾即兴挖坑,所以还算有看点,自从播出之后收视率就在节节升高。 程悠悠在化完妆之后拿到台本,见到上面安排的要进行的游戏,顿时有些发蒙。 她可是个游戏黑洞…… 要不当初尤瑾然让她和游戏主播们联合直播的时候,她也不会犹豫那么久。 怀揣着这样的紧张,她上台的时候不自觉的想往洛子衿的方向看,好像这样就能遥遥地感受到学霸同桌笼罩过来的光环。 洛子衿自然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但因为时刻记着周沐晴的叮嘱,只能刻意目视前方,偶尔顺势看向这边的时候,对她露出个安抚的目光。 程悠悠放心了。 但是柯大光不甘寂寞地搞事了,他看着在自己的宣布声中隆重走出的《灵均》剧组成员,视线从最左边的洛子衿看到最右边的程悠悠,摸了摸自己的大脑门: “是我记错了吗?不是说陆将军和安宁公主是一对儿吗?你们之间怎么隔着那么远的距离?” 拿着话筒的徐导非常机智,开口就接了上来: “因为她们俩一个是北秦将军,一个在和亲公主。” 现场的观众们顿时‘噫’了一声,让柯大光动了动鼻子,摇头回道: “我闻到了一股虐的味道。” “可我们节目向来秉承着‘能凑一对是一对’的理念,既然 分卷阅读238 剧里不甜,那我光叔给大家发发糖行不行?” 徐导在底下观众的‘行’声中无奈的摸了摸鼻子。 程悠悠于是走到了洛子衿这边,让以为自己只是当个配角来打酱油的她突然有点方,只能在心里默背台本的流程。 柯大光从徐导开始依次给大家介绍,但是总在正经的聊天里猝不及防冒出一句话,让人一个反应不及就容易说漏嘴剧透。 比如他就在问到洛子衿的时候忽然冒出一句: “你是喜欢安宁公主多一点,还是喜欢程悠悠多一点啊?” 因为知道徐导是老油条了,所以他只把目光对向剧里这对经过历史学家盖过戳认为有奸情的人。 这话问的…… 怎么回答都不太对。 不知道的只以为主持人是在刻意逗她们,但听在洛子衿耳朵里简直是道!送命题! 才刚追到对象,就要面临这么多的坎坷吗? 虽然炒作cp能更快的吸粉,但是洛子衿和程悠悠本来就有点虚,越是有什么,越想要在大家面前装作没什么,反而更容易暴露。 洛子衿心念电转地在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回答后的场景,微笑着回道: “陆将军喜欢安宁,至于我嘛——你们不是看出来了吗?” 说完之后她歪了下脑袋,坦然地看向旁边的程悠悠。 底下的粉丝在嗷嗷叫! 官配! 从今天开始‘衿程’就是他们要粉的官配cp了! 这样稍显出刻意的语态和动作反而不会让人多想。 坐在下面前排的周沐晴无端松了一口气。 程悠悠迎着她的视线,也回了她一个笑容,然后转过头看向观众,怕自己多看一秒,眼中的情绪就泄漏出来了。 感觉既要正大光明地跟洛子衿表现出亲密,又不能将尺度表达的太过火,着实在考验她的心脏。 以至于她在整个录制过程中,心弦都绷得紧紧的,对于柯大光抛来的问题宁可慢几秒回答过过脑,也不敢第一时间说出口。 但这呆萌迟钝的样子也跟她不常在圈内出现的形象挺符合,所以在节目播出之后又小小的吸了一波粉。 在游戏环节的时候还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插曲。 原因是《极限制作人》除了让给观众们科普一些导演和制片的工作日常之外,还会偶尔出现演员们的演技比拼类剧情。 今天出现的是一场哭戏。 让程悠悠对着洛子衿哭。 这要是完全掉个个,洛子衿绝对半点压力都没有。 况且她们俩刚在一起,正是情到浓时,见面对视不出三秒都会不自觉的笑出声来,她哪能见得程悠悠哭? 戏也不行。 她跟程悠悠对过几次戏,知道这人得是找到了那个情绪感觉,身临其境才能演出来。 所以让她对自己流眼泪,简直就是在扎程悠悠的心。 洛子衿一边微笑,一边在心里把柯大光揍了八百遍。 尤其是当程悠悠看着她,渐渐在眼眶里凝出泪水,却坚持了许久才让它落下的时候—— 洛子衿仿佛看到了当年自己跟蒋镇轩一行人走进校门,而她却在隔着马路的另一边看着他们的画面。 当时的程悠悠一定也像现在这样,明明眼里看着她,却仿佛看到了深渊彼岸的另一人,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远的让人伸出手也摸不到。 于是只能含着泪,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对方远去的背影。 直到眼睛发酸,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仿佛从此于她生命中离去,才终于肯让自己的视线模糊起来。 洛子衿甚至怀疑她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没有拿着话筒的左手虚握了一下,想要握成拳头,让指甲在掌心深深戳出几枚弯月形的印记,借以用痛觉提醒自己要忍住给她擦眼泪的冲动。 但指尖刚碰到手心,又蓦地意识到自己这会儿所有动作都在镜头之下,于是力道传到了手指头,却不是让她能够顺应心意地察觉到痛,而是生生忍住那股想要握拳冲动,以至于小臂都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若是她的手再瘦上半分,指不定手背都会爆出筋来。 柯大光及时开口喊了一声‘停’,拉回了两人的注意力。 洛子衿极快的松了一口气,从主持人手中接过纸巾想往程悠悠的脸上擦,伸手到一半的时候理智回笼,于是递过去的姿势偏高了些,仿佛要直接怼到对方鼻子前。 所幸程悠悠反应极快地抬手从她的手中拿过纸巾,整个人从那情绪里抽离出来,笑嘻嘻地看着她,道了一声谢。 整期综艺的录制过程就这样有惊无险地渡过了。 …… 但是节目结束了,洛子衿却仍然惦记着程悠悠的那场哭戏,直到进了化妆室换妆容都仿佛如坐针毡,怎么都不舒服。 想了半天只能跟程悠悠发了条短信: 分卷阅读239 “我一会儿送你回酒店?” 要不是这橙子台的后台走廊上人来人往,她觉得其实把门一关,将这化妆间当作是约会地点也很不错。 程悠悠想了想这电视台跟自己租的酒店之间只有五分钟的步行距离,忍不住笑了一下。 回洛子衿一句: “要不我请你吃夜宵吧?” 回酒店还是算了,除非绕南城一圈,不然这约会时间还不如拿来吃吃吃。 洛子衿的回复瞬间就来了: “好。” 说完之后她对周沐晴一抬头,“周姐,我有点事,你一会儿先走吧。” 周沐晴用头发丝思考都知道她的‘有事’指的是约会,在小路进门之后,抢在洛子衿又一次赶人前,对小路说了一句: “一会儿你跟子衿一起出去吃夜宵。” 洛子衿第二次想赶走电灯泡的话就这么被抢先堵了回去。 洛大明星想最后挣扎一下,结果周沐晴上句话说出之后,立刻就转头看着她接了下句: “带着她,吃个麻辣小龙虾还能有个人给你剥壳,多好?” 洛子衿被她的提议打动了。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路:……??? 喵喵喵? 为什么要对她做这么残忍的事情,带她去吃麻辣小龙虾,竟然只是为了让她剥壳??? 但她的意见并不在两位大佬的考虑范围内,于是小路就这样成为了千瓦大灯泡被捎上了夜宵之路。 …… 然后洛子衿发现,有同样想法的人不止是她家的经纪人,还包括程悠悠的经纪人——只不过程悠悠没有助理,所以尤瑾然身兼两职,跟上了她的步伐。 原因是程悠悠很诚实地跟她说了自己一会儿要请洛子衿吃夜宵的事情。 尤瑾然略显期待地看着她。 程悠悠于是相当上道地顺势又问了一句:“尤姐你要一起来吗?” 尤瑾然没多想,只点了点头。 主要是她想到刚才程悠悠跟她提过的,洛子衿的经纪人这次也跟来了的场景,所以她以为一会儿的夜宵过程中对方也会出现。 感觉跟着程悠悠也能给这个可爱的小主播增加点底气。 虽说程悠悠和洛子衿是朋友,可两人在圈内的地位相差实在太多,哪怕尤瑾然这个晋江派去的经纪人身份也并不能让程悠悠多那么点儿分量,但……聊胜于无嘛。 毕竟听说一些大牌公司的经纪人,就喜欢仗着自己手头艺人的牛逼,然后看其他人都是鼻孔朝天的态度。 而程悠悠显然长了一张十分好欺负的脸。 尤瑾然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在走进斯宾特车中的时候,却只对上了小路微笑的面庞。 周沐晴完全不见踪影。 她开始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 于是她顶着洛大明星的打量视线和小路‘能拉一个下水是一个’的友好笑容,往里走了不到两步,忽而摸了摸自己的兜,作出一副刚想起什么的样子,蓦地回头开口道: “诶我好像把手机忘在电视台了,悠悠你们先去吃夜宵吧,我一会儿再去找你们。” 车门外的程悠悠:“???” 等等,她走的时候明明看到尤瑾然把手机放兜里了啊? 还没等她说话,车里的洛子衿顿时配合着露出个惊讶的表情,拍了拍前座的小路椅背,顺势吩咐道: “小路,你也去帮尤姐找找手机。” 小路如蒙大赦地应了一声,亲热得地凑到尤瑾然的跟前,与她一块下了车,隐约能听见她问尤瑾然的声音: “你还记得走之前是放在哪儿了吗?” 程悠悠向来知道自己的记性不太好,所以看到尤瑾然往电视台的方向走,想了想,倒转过去问了她一句: “尤姐,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找找?” 尤瑾然赶忙摆手说不用,小路在旁边打着配合,对她抬手比了比车那边的方向: “没关系的,橙子你快去跟子衿姐吃饭吧,我帮尤姐找找。” 尤瑾然也在旁边点头。 程悠悠只得往车上走,结果上车之后,才蓦地发现居然车上只剩她和洛子衿。 原来洛子衿的经纪人不在。 她坐到洛子衿的旁边,忽地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 原地。 尤瑾然看着缓缓驶出去的那辆车,忽然开口回了一句:“记得。” 小路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钟,只见尤瑾然从自己身侧挽着的挎包里,缓缓地掏出了手机。 小路:“……” 小路:“!!!” 妈耶!这神助攻!这眼力见儿! 她对尤瑾然露出了个崇拜的眼神,没想到程悠悠对这个经纪人那么信任,居然会对尤瑾然说出自己和洛子衿的关系。 刚想和这位尤经纪人聊 分卷阅读240 一聊刚才录节目时候的事情,就听见她疑惑地皱了皱眉头,继而看向自己,说出一句: “是我的错觉吗?我总觉得她们俩之间的友谊很特别,好像我夹在中间不太合适?” 尤瑾然以前读书的时候成绩不太好,成天都是和朋友出去浪,并没感受过学霸的关爱,也不明白来自学霸的友谊。 所以她琢磨半天,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挥之不去,又一时半会儿想不到什么合适的形容词,只好转头问问小路,想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小路:“……” 原来并不是知道真相,而是出于一股天然的直觉吗? 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该夸尤瑾然灵敏呢,还是该说她迟钝呢。 清了清嗓子,小路多少也受到了点洛子衿的熏陶,顿时毫不突兀地露出个疑惑的眼神,开口问道: “嗯?是吗?可能她们俩就是玩得比较好吧。” 尤瑾然想了想,跟着点了点头。 …… 车内。 洛子衿看着坐在旁边的程悠悠,似乎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还不够近似的,干脆抬手将人抱到了自己腿上。 虽说车顶的位置挺高,而且车里也没其他人,但是程悠悠还是有点不太好意思,毕竟刚从节目上下来。 可是现在洛子衿是她的女朋友啦!女朋友要个抱抱当然要给啦! 心底那个小人儿叉着腰,冲她理直气壮地喊道。 于是程悠悠只害羞了不到半秒,就抬手抱住了她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她的下巴,乖巧地坐在她怀里。 洛子衿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手指没入她顺滑的发间,感觉到微凉的发丝从指间穿过,凑下贴着她的耳朵,低声问道: “刚才哭的时候想到了什么?” 程悠悠知道她的意思,但是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现在她们都在一起了,重提那些伤疤并不太好,于是她只兀自埋首在洛子衿的颈间,低声说道: “没有什么,瞎哭的。” 洛子衿不知信了没,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了一句: “瞎哭我也心疼。” 天知道她刚才看到这人掉眼泪的时候有多难受,平生第一次庆幸程悠悠还好没进这行,洛子衿忽然不想跟她一起演戏了。 她只是想要跟这人一起生活,谈一段能绵延到生命尽头的恋爱。 程悠悠听到她的话,总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傻笑两声,赶紧把这个话题转开: “我师父跟我说有家小龙虾的店特别棒,而且顶楼风景和环境都不错,我们去那边吃?” 洛子衿‘嗯’了一声,听到她报的地址,于是打开车内的对话系统,跟司机说了一声。 …… 此刻的小龙虾虾皇店内。 谢佻看着桌上上来的啤酒,又看了看一大盆几乎浸泡在辣油里的小龙虾,还能看到点缀在上面的香菜和白芝麻。 她脸皮抽了抽,看见瑛用拇指开了瓶盖,将那瓶雪花啤酒递了过来。 “你们华国是不是失恋了都得喝酒?来吧,我陪你喝。” 谢佻:“……” 她从桌上的盒子里抽出两个塑料手套,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戴上,对瑛露出个标准的微笑,回了一句: “谢谢,我不喝酒。” 何况,失什么恋能失十年啊? 她未免也太丢人了。 那人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而且为了操持家室在日夜奔波,只有她一个人仍然留在当年许诺要一起走下去的道路上,不肯转头也不肯绕路,看着前路陡然断裂的悬崖,画地为牢地将自己锁在里面…… 如果说多年的不见还能有点惦念,惦念着脑子里苏茉曾经的模样,还有她们共同相处过的时光,那么今天的再见,就让她彻彻底底地明白: 她们走不回去了。 前路是断崖,后退也是绝境。 只能挑旁边的路重新开始走,从那层林掩映的山谷里走出,豁然开朗回到人世。 因为她的桃源早就凋零衰败了,哪有什么漫天缤纷的落花,连零落成泥的土都成了沼泽,若是她再待一段时间,她只能带着这段感情入土了。 原本谢佻觉得自己就算惦念着这人直到进了棺材也不会后悔,可是现在看着苏茉愿意为另一人饱受磋磨、努力生活的样子,她忽然明白了: 哪有什么情非得已,只是不那么爱而已。 不那么爱她,所以刚牵了她的手,就被前路上的利刃反光给吓到,以为前方要面对的敌人是整个世界,于是赶忙松开了。 哪怕其实爱人愿意为她遮风挡雨,披荆斩棘,在那风雨和刀剑斩来之前将人护的周全,那人也不愿意了。 所以…… 谢佻也不愿意再这样惦记了。 虽然她已经花了大半生去爱一个人,余生没多大力气再去折腾,但是她不想停在原地,她已经迷路太久,是时候 分卷阅读241 给自己找条新的路了。 谢佻垂着眼眸看自己手上拿着的那只即便煮熟了,都还保持在张牙舞爪状态的小龙虾,不紧不慢地剥开了它的壳,刻意用了最笨的办法,一节一节地去扯开。 看,表面上仿佛还披着铠甲,其实里面的肉早就烂熟了,盔甲也不过是虚张声势。 她将小龙虾的虾肉送到口中,动了动腮帮子,感觉到冲天的辣意从舌尖冲到了大脑皮层。 曾被她掩上的那座既不敢再进去,也不愿离开,只能远远看着的记忆中的枯城,就这样被辣意带来的滔天洪水所淹没。 等洪水褪去了,那座城市就再也找不到了,她就能在这片土地上再筑起新的城堡——这次是只为自己一个人而建立的城堡。 对面的瑛被辣的不断的吸着气,拿起啤酒咕咚咕咚豪爽地下肚,但憋了半天还是觉得嘴里都是那阵辣穿天灵盖、仿佛要从她的后脑勺穿出来的味道。 于是她眨了眨眼睛,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这回不说中文了,被辣的语言系统只记得母语,用英语跟谢佻说了无数个夸张的形容词,最后总结出来就只有一句核心—— 这简直是变!态!辣! 谢佻恍若未闻,直到瑛给她递了一张纸,笑吟吟地看着她: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觉得辣,能让你也觉得辣我就放心了……” 谢佻疑惑地低头看去,见到她递到面前的方纸巾上,接住了两滴透明的液体,‘啪嗒’、’啪嗒‘的声音,在白色的纸巾上绽开了两朵水花。 她花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眼里落下的泪。 于是她笑了一下,接过纸巾擦了擦唇角,再眨眼的时候,眼中已经再无湿润的痕迹。 谢佻对自己做了个约定: 吃完这顿麻辣小龙虾,就把那人忘了吧。 …… 半小时之后。 程悠悠和洛子衿在虾皇店的侧门看到了里面走出来的谢佻和瑛,两人都是一副眼睛有点湿润,嘴唇整个通红的模样,让她惊讶道: “师父,这家小龙虾这么辣吗?” 瑛在旁边猛点头,跟她比了个夸张的手势,双手手臂伸直到两侧的尽头,回了一句: “有这——么辣!” 程悠悠被她的动作逗笑了。 谢佻只是笑着没说话,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跟旁边的洛子衿点了点头,打算回酒店了。 而这颗迟钝的橙子并没有反应过来她们俩的搭配哪里奇怪,只以为她们是正好结伴来外面吃美食。 唯有洛子衿若有所思地转头看了一眼谢佻。 瑛刚跟上谢佻的步伐,走没两步,眼睛转了转,趁程悠悠不注意倒退两步,凑过来极快地在她侧脸上‘啾’了一下,然后笑的阳光灿烂的跑回谢佻身边。 程悠悠:“!!!” 气鼓鼓! 她抬手摸着脸,再回头看旁边的洛子衿,见到她在帽檐下的眼睛眯了眯。 程悠悠:“……你听我嗦……” 吓得她舌头都要捋不直了好吗! 洛子衿淡淡地回了一句:“不听。” 十分钟以后—— 两人坐在包间里,程悠悠看着端上来的麻辣小龙虾,带着塑料手套都被烫了一下,但为了讨好一下某位大明星,她还是利落的把壳剥完了送到洛子衿嘴边。 然后眨巴着眼睛看她。 洛子衿轻哼一声,将递到嘴边的小龙虾一口吃掉。 程悠悠蓦地反应过来师父她们刚还觉得挺辣的,不由得问道:“辣吗?” 洛子衿觑着她的样子,平静地回道:“不辣。” 程悠悠‘咦’了一声。 只听洛子衿接上了下一句: “因为醋味够重。” 程悠悠:“!”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程悠悠:你还知道自己醋味重! 洛子衿:对,所以你要哄我吗? 程悠悠:……哄。 今天作者在医院复查,更新超不方便der,霸王票等我慢慢贴么么哒! 以及,我觉得小龙虾这么好吃的东西!值得两章戏份!! 第58章 椰汁红豆钵糕 她们俩将满满的一大盆小龙虾消灭掉之后, 嘴唇都稍稍有些发红,程悠悠吸了一口凉气,发觉这家店确实有些辣。 摘了手套洗完手, 又用纸巾擦过嘴以后, 她拿过杯子,给洛子衿和自己各倒了一杯凉白开。 然后喝了几大口,依然觉得口腔里残留的辣意没有下去。 捧着杯子喝水的时候,她时不时带着些笑意看向旁边那人, 想起刚才整顿夜宵期间的画面。 …… 开始时还作出一副‘等着你来哄我’大爷相的某位大明星, 后来看她居然还真有要剥壳喂完自己的冲动,不免有些无奈地劝住了她: 分卷阅读242 “好了, 没生气, 放着我来。” 程悠悠将信将疑地瞅向她的表情,眼中透出一句话:真的吗? 但那疑惑很快就消失了, 眨眼的功夫, 程悠悠又变得高兴了起来, 乐呵呵地冲她笑,拈起盆里的又一个小龙虾,毫不吝于跟洛子衿分享自己的小龙虾剥壳秘诀: “吃皮皮虾也是这样, 很多人不耐烦一节节剥下去,但是掌握技巧很好玩的——” 在洛子衿稍有些犹豫于今天没带小路来剥壳时, 程悠悠的秘诀来的恰到好处。 只见她掐着龙虾的虾头和虾身的部分,轻轻用力一掰,顿时将二者分离。 这家虾皇店的小龙虾品质很高, 采用的小龙虾品种也是十分有讲究的,所以分开头和身之后,顿时就能看到小龙虾虾身带出来的一截流黄。 饲养不太讲究的小龙虾带出的颜色一般是浊黄,令人看着就觉仿佛见到了一堆重金属的凝固,会下意识地避开这部分。 然而这家店的小龙虾被拽开之后竟然流出的是清黄色,可见其引起地区饲养过程的用心。 仿佛一瞬间剥开的并不是小龙虾,而是螃蟹壳。 程悠悠将龙虾头舍弃,一手捏着身头,一手捏着较尾端的壳,用了用力将壳捏得碎了一些,而后将其身体展平,捏住尾部,将第一节之外露出的些许肉稍稍往外一抽——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小龙虾肉就这样被完整的从壳里抽了出来。 洛子衿看着她专注、眸里带笑的样子盯着手头的小龙虾,即便手上有塑料手套暂时性地模糊了手背到手指的细节模样,然而从那一截腕子到手肘的白皙便能让人猜出这人究竟长了双多好看的手。 一时间总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专为她而进行的美食直播。 而且还带主播投喂福利的那种。 程悠悠将手里那即便剥了壳,也仍旧被辣油浸入够味的小龙虾肉再次递到洛子衿唇边,洛子衿与她对视着,眼也不眨地将到嘴边的食物再一次吃掉。 看了看程悠悠半透明手套上沾的火辣的油,她也从桌上抽出了两个手套,给自己套好,从盆里拿出一只小龙虾,脑袋上还沾着半片香菜叶子。 之后,她看了看桌上筷桶里的木筷子,动作利落地将小龙虾的头和尾都去掉了,捏着虾身的两侧,拿过筷子用较粗的末端,从尾部露出的壳肉中用力往上戳—— 大力出奇迹! 小龙虾的虾肉被从壳里完成地顶出来大半截。 程悠悠看着她简单粗暴的动作,笑出声来,对她轻轻拍了拍手心: “同桌一定经常吃这道菜。” 这熟悉的动作和经验,一看就是资深吃货。 洛子衿轻笑一声,非常讲究地又将手中的虾肉虾线去掉了,送到程悠悠的嘴边,礼尚往来。 “以前接一部戏,导演是南城的,每次夜宵都喜欢请剧组的人吃小龙虾。” 再不会都得会,不然岂不是只能看着别人大快朵颐,自己一节一节地对着这美食干着急? 这绝不是洛子衿的风格。 莫名的,两人十分有情趣地钻研起了小龙虾的一千零一种技巧剥壳法,将刚才瑛捣乱的那一下给忽略到了千里之外。 直到整盆菜中只见底部麻辣料,再找不到一根龙虾须。 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手。 …… 洛子衿也在浅浅喝着凉白开,她本身就比程悠悠更能吃辣,所以觉得这道菜入味得刚刚好。 察觉到旁边这人连喝个水都要偷瞧自己,不免觉得有些可爱。 顿时用右手敲了敲桌子,将程悠悠地目光抓个正着的同时,理直气壮地问道: “为什么要偷看我?” 程悠悠对她歪了下脑袋,明明吃的是一道麻辣味的夜宵,不知为何出口的话语里却带上了甜度: “没有偷看你,我在偷看我漂亮的女朋友。” 洛子衿黑眸里于是也随着漫上了笑,面容好似天边的云霞那般妍丽。 真想把这人抱到怀里,走到哪带到哪,一刻都不想和她分开。 她浅浅地应了一声,接道: “哦,你女朋友说,你再看下去就得交好处了。” 毕竟长了一张国色天香的脸,并不给随便看! 程悠悠作出为难的样子,双手托腮问她:“要交什么好处呀?” 洛子衿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唇,原本出门图方便只是上了浅色的染唇液,这会儿嘴唇已经被辣意染的通红,于是稍薄的上唇和饱满的下唇颜色都变成了艳红。 配上她那稍显清冷的面容和白皙的皮肤,竟然反差出一种难言的禁欲诱惑来。 程悠悠顿时就产生了一股想对她放肆的冲动。 然而理智告诉她,洛子衿的这幅诱人都是假象,仿佛原野上盛开的色彩斑斓的花,引诱着小动物偷偷靠近,以为占到便宜一亲芳泽的是自己,结 分卷阅读243 果凑去不成几秒就闹了个满头包回来。 显然,不管程悠悠是不是主动的那个,都不能改变她最终只能被洛子衿压着为所欲为的事实。 而这颗橙子深刻认识到了这一点。 所以她装作为难的样子思考了几秒钟,然后顺势挪开了视线,坦然地点了点头道: “那这个我是交不起的,算了算了,不看了。” 洛子衿:“……” 她挑了挑眉,之后刻意地板下脸对程悠悠说道: “晚了,快,过来交费。” …… 五分钟之后。 程悠悠再次坐到了她的腿上,比起之前刚在一起时被洛子衿按着欺负的时候,洛某人仿佛在公共场合收敛了些,只是轻轻地亲了下她的唇畔。 动作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温柔,仿佛捧着自己易碎的珍宝。 程悠悠显然很享受她这样的温柔,不自觉的就凑的更亲昵了些,不时地用鼻尖蹭蹭她的脖子,甚至还会偷偷地亲她的耳朵。 洛子衿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让某颗橙子放松点的办法…… 她眼眸中的神色一暗,继而联想到某些不可描述的场景进行时,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诱骗着一只小兔子亲自送上门的画面。 不多时,她稍稍眯起了眼睛。 然而程悠悠却对她在想什么毫无所察,并不知道面前这个色相欺人的洛学霸脑子里全是马赛克,只是发觉自己的同桌难得收起那股气势,平和地任自己占便宜,所以完全扛不住这猛虎小憩时的诱惑,伸出猫爪调皮地拨弄虎须。 亲了一下又一下。 好似羽毛一样,在人的心尖尖上挠过。 洛子衿压下心底的痒意,开口转移了一下话题,问了她一句: “你下次的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程悠悠还意犹未尽,啪唧又在洛大明星的脸上亲了一口,才动了动脑筋回想起来,奶声奶气地小小道: “好像是下个月月初。” 然而现在已经是月底了。 距离她被昔日同门师兄打败的死线,只剩下一周而已。 程悠悠想到这儿,忽地悲从中来,忍不住又在洛子衿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果然,这点难过只要亲亲抱抱同桌一下又能好! 洛子衿感觉自己仿佛发挥了什么奇怪的药效,不由有些无奈,问她一句: “学的怎么样了?” 程悠悠想了想,轻柔的吻又在洛子衿鼻尖上落了一下,沉吟一声,回道: “还……还行?” 洛子衿感觉自己这会儿仿佛正在被一只喵喵叫的小奶猫圈地盘,明明刚从窝里出来站都站不稳,就非要黏着一个比自己不知道大多少的玩具娃娃,试图把娃娃从头到尾都圈成自己的,完成之后还得意地发出奶音叫唤。 她抬手捏了一下程悠悠软软的耳朵,揉了揉之后,感觉到她往自己的脖子处缩了缩,低声说了一句: “加油。” 程悠悠点了点头说‘好’。 洛子衿捎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赢了送你个礼物。” 程悠悠想了想,抱着她的脖子,悄悄道:“那还是我送你吧?” 洛子衿挑了下眉头,发出一身疑惑:“哦?” 程悠悠这一口亲在了她唇上,吧唧印了个响亮的章,然后笑嘻嘻地对她道: “送什么先不告诉你。” 洛子衿忍了又忍,感觉这颗橙子在撩拨自己的路上愈加嚣张,顿时就忍不住收了收虚揽在她腰间的手,稍稍扬了扬脑袋,挨到了程悠悠的脖子边。 微热的气息洒在略微敏感的皮肤上,而后是吸气时的微凉,不知怎么的,让程悠悠蓦地想起来上次被咬一口的感觉了,于是瑟缩了一下,摸着洛子衿的后颈小声抗议道: “你不可以总是咬我脖子。” 洛子衿后颈被她的指尖抚得稍有些发麻,好似有一道电弧从对方的指尖直冲到了自己的后脑勺里,她动作不由得顿了一下。 而后,看着眼前那纤细脖颈的大片雪白肌肤,她眼底的墨色沉的更深,然而半晌之后也只能选择重重的亲了上去,再一抬头,由下自上地打量着程悠悠,似笑非笑道: “这么霸道,只许你亲我,不许我亲你了,嗯?” 程悠悠脸红了一下,但是比以前稍稍争气些,兔胆儿膨胀许多,敢于和大老虎讨价还价了: “可以亲的,但是不许咬……” 洛子衿知道她经常要直播,总在脖子这样暧昧的地方贴创可贴也不好,她们才刚在一起,并不能急着公诸于众。 所以她也干脆地应下: “不咬你脖子了。” 程悠悠松了一口气,感觉总算保住了自己的脖子。 却没发觉洛子衿唇边不经意挑开的弧度: 找个不那么显眼的地方,就行了吧? 洛子衿被自己的联想弄 分卷阅读244 的呼吸稍稍重了些,然而坐在身上的这人又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吃掉的,只得匆忙转移了注意力,去拨弄旁边桌上的那张菜单,问程悠悠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 毕竟,今晚过后,她们俩又有一段时间见不着面了。 程悠悠顺着她的动作看向桌上的菜单,想了想又点了几个当地的特色小菜尝了尝,最后才心满意足地跟她双双离开这家虾皇店,各自回了酒店。 …… 一周之后。 上一期的《极限制作人》到了播出时间。 洛子衿的粉丝们早早从她的微博上得了消息,准时蹲在了电视机前,打开了橙子台收看这期的综艺节目。 吴双双还不忘一边收看一边打开手机聊天群,跟大家实时分享感受: “啊啊啊洛神出来了!今天的洛神依然美如画!” 在她话音落下之后不久,群里瞬间就出现了好几张照片和截图,都是洛子衿出场时候的画面,有正脸有侧脸—— 感觉截屏出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盛世美颜。 李梅身为程悠悠直播间的粉丝,自从上次去‘厨神争霸赛’现场给程悠悠加油时认识了几个衿程cp粉之后,也被发展进了这个群里。 此刻她就在一片洛子衿截图的汪洋大海里叹了一句: “橙子居然和她站那么远,哎。” 吴双双一秒清醒了,发觉自己身为紫荆花后援会小粉头的毛病没控制住,光顾着给爱豆单人秀了——这可是衿程cp的群! 于是她立刻附和了李梅的话,正想再说点什么,主持人仿佛感受到了她内心真诚的呼唤,开口就让洛子衿和程悠悠站到了一块儿。 顿时,整个群都疯狂了: “啊啊啊啊!我说什么来着!她们绝对分开不了三秒钟!” “官方!又一次官方发糖!” “卧槽子衿承认她最喜欢的是橙子了!” 吴双双从沙发上一蹦而起,整个人兴奋不已,把刚吃完晚饭准备削苹果来消消食的吴爸吓了一跳。 “怎么了?” 吴爸下意识地也看了一眼电视,发觉这档综艺是在宣传《灵均》剧组,不由奇道: “咦?这个快播出了吗?” 吴双双猛点,冲自家老爸比了个‘三’的手势,兴奋答道: “明年三月!爸爸爸到时候你要记得看!” 同样的对话和场景还发生在其他的地方,衿程粉们发现自己从未吃过这么甜的cp,在电视机前看着这两人,内心都是一阵嗷嗷叫,并且相当顺手的在家人问起这部剧的时候,成功把《灵均》的安利卖了出去。 尤其是她们在看到哭戏那一段的时候—— “是我的错觉吗?子衿是不是本来想帮橙子擦眼泪的?” “突然收住?!有故事!” “心虚!” 所谓的腐眼看人姬,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当下贴吧内的大手子们就兴致勃勃地打开了p图软件,将这期的综艺剪出了一个衿程公然秀恩爱的效果。 他们并不知道,洛子衿也披着个马甲潜伏进了贴吧里,躺在自家沙发上一边贴面膜一边逛贴吧。 当那张《极限制作人》的长图被放出来之后,洛子衿都想给这位天才实名点赞—— 太懂她的心了啊! 故事完全变了个版本: 两人走上台的时候,发觉隔的距离有些遥远,于是程悠悠主动朝她的方向走了过去。 洛子衿偏头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含着些许笑意,唇瓣微张: “陆将军喜欢安宁,可我喜欢你。” 到了演技考验的环节: 程悠悠看着她落下了眼泪,眼睛都像是红红的兔子眼,满满都是委屈,洛子衿抬手将纸堪勘递到她跟前,作势要擦: “不哭了,刚我不是说了吗?我喜欢你呀。” 整张长图瞬间成为贴吧里甜度爆炸的存在,不论是神态动作还是配字都相当完美,底下瞬间跟了几十层楼嗷嗷叫着伸出碗接下这口狗粮。 洛子衿心满意足地长按图片,将它保存进了自己的加密手机相册里。 想了想,她还点了个分享,把图发给了程悠悠。 …… 跟悠闲着逛贴吧,还能看电视节目的洛子衿不同,程悠悠今天的练习任务非常的繁重,直接忙活到深夜都还没休息,哪怕第二天下午就要和余楚生比赛,她这天晚上还是在厨房里待到了将近一点。 因为她自觉还有一种糕点的口感做得不太对。 虽然中餐不像是西餐那样讲究前菜,前汤,正餐,餐后甜点这样的步骤和顺序,但是其实在平时宴会等正式的用餐过程里,中式的甜点依然也能在餐桌上占一席之地。 今天下午的时候,谢佻在跟她讲余楚生家乡芍城的故事时,就顺便讲了一些当地的传统美食,这种糕点就是被包括在其中的。 据谢佻 分卷阅读245 所说,余楚生做糕点的技术完全吸收了他家乡人善于制糕的特点,做出来的糕类香糯可口,又结合了西式的摆盘特点,将糕点做的小巧玲珑。 看着就令人嘴馋,吃起来更是完美满足食客的期待。 余楚生家乡的糕点制作手艺很多都是以前流传下来的,算是华国美食界的历史瑰宝,其中含有许多不外传的工艺技巧,所以做出来的糕点像是带有奇特的魔力一样,即便是从未尝过那一口味道的人,在吃过一口之后都会体会到它的魅力。 除了一些刀工技巧上和需要特殊烹饪道具的料理是程悠悠比较难掌握的,她还鲜少在这种看似十分简单的糕点上栽过跟头。 她将眼前那个老式的褐色小瓷碗中的半透明钵糕端到眼前,闭上眼睛,将感官集中在嗅觉上,闻了闻: 浓香的奶味当中有淡淡的椰子味,再加上红豆本身独有的气息。 光闻着就能让人想象到那糕点咬下去的时候,被舌尖咬开,而后在唇齿间咀嚼不到两口自然化开的味道,必定带着一股稍显清凉的甜意。 然而这糕点吃起来的口感却绝不是如此干脆—— 它稍稍有些粘牙。 程悠悠拿过旁边的一根小竹签,沿着钵糕边缘糕点和小碗的粘合处划拉了一圈,然后将竹签斜斜地插入这半透明的糕点里,将小碗倒扣过来之后—— 竹签轻易地戳进了这糕点中央,手腕翻动,轻易地就能让它剩下的地方都和小碗脱离,好似布丁那样不全然透明的颜色,但偏偏又闪动着些许透亮的光芒。 她将这口糕点放进嘴里,咬了下去。 果然,看着爽滑的东西进嘴的口感竟然会带了点沙粘,但要说很粘牙吧又谈不上,好像只是在齿间稍稍一留,等唾液漫来了,它又渐渐地化开了。 等舌尖再想去追逐的时候,齿上又是干干净净,哪能捕捉到它留下的痕迹? 这样有趣的和视觉形成的些许反差,以及入口后的那点儿粘,像是小钩子一样轻轻挑动食客的兴致,不知不觉中就很容易把它整个吃完还浑然没发现,再一低头时只能看到空空如也的竹签。 程悠悠刻意放慢了咀嚼的速度,闭着眼睛在思考里面是不是有自己没尝到的味道—— 半晌之后她睁开了眼睛: 没有。 就是很普通的米磨成的粉加了水,再倒入椰汁牛奶,点缀几颗红豆所做出来的糕点。 可是她按照自己口感辨别的材料分量,用一样的配方,做出来的就很爽滑,完全不粘牙的版本,或者是细腻碎碎的,入口就沙化的那种。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想秃了。 于是就这么在厨房里跟余楚生家乡里再简单不过的,人人都会做的糕点死磕到了半夜,直到瑛兴致勃勃地追完了米国最新的季播剧,肩上挂着毛巾,从房间里出来,路过厨房时看到还在里面的她。 下午的时候,瑛只是吃了几口谢佻凭着记忆模仿做出来的芍城糕点,将它们当零嘴三两下吃完了,稍稍从中得到了点儿做糕点的启发,就心满意足地给自己宣布了下课。 完全没想到程悠悠居然还在厨房里待到深夜。 这让她不禁好奇地想着: 难道上次程悠悠跟她比赛之前,也是这样独自在厨房里折腾到深夜的吗? 毕竟瑛去酒店找人的时候,看到的只是程悠悠和洛子衿在一块儿相处的片段,并没有看到程悠悠努力时候的样子,所以她还觉得对方是跟自己一样的天赋型选手。 ——只是自己的天分更高一点,过度骄傲下发挥了失误,才让人得胜。 但是自从来了华国,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之后,瑛发觉这个曾经的对手根本就不是她所想的那样‘有天分’。 然而这只是让她愈加喜欢这颗棉花糖了。 虽然她自己占了天分的便宜,在这行永远能比别人更加轻松,游刃有余地将食材和厨具在指间轻松摆弄出自己想要的效果。 但,这一点都不妨碍她欣赏努力的人。 念头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朝浴室而去的步伐停了停,然后相当自然地换了个方向,往厨房那边走去。 …… “你看起来很苦恼的样子?”厨房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程悠悠转过头去,见到她那一头被顶上灯光几乎闪烁成暖金色的头发,前额下细碎的发梢衬出那双碧蓝色的清澈眼瞳熠熠生辉。 于是被问的人皱了皱鼻子,对她举了举手里的新一块钵糕: “这个很奇怪,我想不到它的味道是怎么做出来的。” 瑛下午一块儿旁听的时候倒是没吃这种糕点,那时候谢佻做的是其他几种,估计这个用竹签串起来的小东西是之后她捣鼓自己创意菜的时候跟程悠悠讲的。 她对这种没见过的美食都有很大的兴趣,接过程悠悠递过来的,就往口中送去。 同时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厨房的料理台,发现了上面已经摞了十来个深褐色的 分卷阅读246 小瓷碗—— 很显然,程悠悠已经一连解决了十多个,但却依然没解开这里面隐藏的秘密。 瑛咬了咬齿间的那个糕点,在发觉它又些粘牙的时候,正想皱眉头,舌尖舔上牙根,结果发现粘牙似乎是自己的错觉。 于是她也被那口感吸引,跟着又咬了一口。 半分钟之后,程悠悠看着新增加的五个碟子,看了看蒸锅里唯一的,可怜兮兮剩下的那一个,赶忙阻止道: “不能再吃了,师父做的示范品要没了。” 接下来就都只剩下她自己模仿的失败品了,要么像是果冻,要么就像是那些市场上卖的桂花糕一样的沙沙口感。 瑛只能顺势停下了动作,看向她,稍稍又些疑惑地飘了下咬字的语调: “里面放的材料很简单?” 不过这口感倒是很独特,有创意。 她似乎是不理解程悠悠为什么会吃不出来。 程悠悠顿时就苦了脸,揭开另一口蒸锅的锅盖,将里面同样装在褐色碗里的糕点给她看,瑛光是看这几碗的外观,就知道和自己尝的口感不太一样。 程悠悠把自己纠结的点给说了,同样报出了里面的配料,疑惑地看向瑛: “我已经分别换了几十种办法,比如用热水搅拌,用温水搅拌,用凉水搅拌,甚至还改了椰奶、红豆和米浆的顺序,还想过是不是要往里加吉利丁片,但是都不对。” 吉利丁片是做果冻布丁之类常常加入的东西,帮助液体更好的固定成形。 与此相对的,它就会让浆的口感变得十分的爽滑,轻松一口能咬下去,半点都不粘牙。 而如果不放它,那么这个糕点就会有米浆糕点的特点,要么也是淡而薄的顺滑,要么就是没那么细腻,还保留着细碎颗粒的感觉,最终蒸熟了之后能够让口感保持在沙沙的状态。 程悠悠简直毫无头绪。 旁边的瑛知道她一定还对各种材料的分量做了改进,但都没成功。 于是她也有些好奇了起来,问道: “谢今天说芍城的糕点总是有自己的独到手艺,你是不是应该考虑查一查芍城糕点的做法?” 程悠悠把手机举给她,上面清晰的度娘资料只介绍了芍称糕点的历史由来和习俗吃法,罗列了其中的许多种类型的图片,并且似是而非地说了些特别的制作方法,除此之外,再找不到半点有用的信息。 她甚至还打开了知网试图搜索一下有没有哪位厨艺学校的厨神毕业时愿意在上面留下自己的论文和心得—— 很显然,她通通失败了。 瑛坐在椅子上,看着谢佻做蒸糕的那口锅陷入了沉思。 而程悠悠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看到洛子衿前几个小时发来的图片。 唇角不自觉的流淌出了笑意,紧皱着的眉头也稍稍松开了些,她试探着回了一句: “同桌,睡了吗?” 不出几秒,那边丢了个语音邀请过来。 洛大明星有点心疼她这个点都没睡,但是出口的语气却有了些查岗的意味: “怎么还不去休息?” 程悠悠虽然知道她也许并不能帮上自己的忙,但还是把今晚的事情说了,语气里忍不住带了点委屈。 正在看锅的瑛注意到她柔软的话语,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她。 准确点说是看着她的手机—— 一时之间相当妒忌对面那头的人,居然能每天都听到棉花糖奶声奶气的撒娇。 羡慕! 嫉妒! 恨! 虽然程悠悠撒娇的对象不是她,但是瑛听了一耳朵程悠悠说的事情之后就放下了心,感觉除了自己之外并没有人能解答出这颗棉花糖的疑惑。 所以她很快收拾好了心态,打算等情敌不能一战的时候,如同英雄那般,拯救这个被糕点制作为难到窒息的小可爱。 然而—— 尽管洛子衿在电话那边收到信息的时候其实刚从睡梦中醒来,但并不妨碍她大脑的正常思考,很快从记忆里扒拉出一个来自芍城的朋友。 然后隐约记起来对方最近跑去欧洲接代言了,正好和这边打了个时差。 于是她对程悠悠说了句‘等我几分钟’,就先挂了语音,给那个朋友去了个电话。 程悠悠尽管疑惑于她要上哪去给自己找答案,但还是应下了她的话。 其实说到半途的时候,她回忆起对面洛子衿的声音,就反应过来这人是被自己吵醒了,声音里再清明都还含着一点儿喑哑,正是刚清醒时的状态。 后来程悠悠加快了语速,只三两句说完就想让她去休息,但是洛子衿的回答太快,挂的也快,让她的话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堵在了喉咙里。 所以这会儿她只能等着了。 见到她很快挂了电话,瑛在旁边的凳子上盘了盘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怎么?你的小情人帮你想出来解决办法了? 分卷阅读247 ” 她这是在明知故问,分明洛子衿的样子无论如何都不像是擅长厨艺的。 但程悠悠没有听出来她话里隐藏的意思,也没看出瑛几乎要写在脸上的话:‘她不知道吧,不知道的话你就快来问我啊,我知道了哦!’ 程悠悠只是站在灶台边,看着锅里剩下的那碗几乎要冷却下来的糕点。 然后她发觉那碗糕的颜色好像变得更白了些,没那么透明了,她好奇地‘咦’了一声。 正在此时—— 洛子衿的第二次语音邀请发了过来。 程悠悠刚听见手机响不到半秒就按下了接听,这回赶紧抢先道: “同桌你快去睡吧,别操心我了,我再思考十分钟就保证也去休息了。” 洛子衿‘嗯’了一声,回道: “不用十分钟,刚跟一个芍城的朋友打了电话,她家里就有很多吃糕点的习俗,你说的钵糕她也见过制作,具体的方法我发给你了。” 程悠悠没有拿耳机,接语音都是放到耳边,闻言立刻说了句等等,然后查看了一下对话框里的内容,对那三言两语中揭露出的内容恍然一声: “哦~原来是这样!” 她茅塞顿开,整个人的心情都变得明亮了起来,重新又将手机听懂放到耳边,喜形于色地说道: “呜哇我要是早点问你就好了!” 旁边全程看完了她情态变化的瑛: 笑容渐渐消失.jpg 情敌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能打怎么办 你好这里有一位还没来得及捞到出场机会的超级英雄 她为自己的那点求而不得的小心思叹了一口气,拖着自己之前骄傲翘起,现在只能耷拉在身后的大灰狼尾巴往厨房外走去。 正巧遇上了从房间里刚贴完面膜,打算出来洗个脸的谢佻。 两人面面相觑了几秒,瑛脑门上忽然亮起了一个灯泡。 ‘叮’地一声。 她眼眸也随之一亮,眨眼间哥俩好的凑到了谢佻的身边,抬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谢佻斜睨着她的动作,似乎在回忆自己什么时候跟她熟到勾肩搭背的程度了,思考了不到一秒,果断否掉了,不客气地开口道: “松——” 话还没说完,只见瑛搓了搓指尖,讨好的对她说了一句: “你还记得我帮过你的忙吗?” 谢佻面无表情:“什么时候?” 确定那不是看过她的戏吗? 瑛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继续道:“现在是轮到你报答我的时候了。” 谢佻毫不犹豫地接了一句: “醒醒。” 瑛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疑惑的说道:“我没喝酒。” 谢佻:“……” 她揉了揉额角,头疼的说道:“行,继续说,要我帮什么忙?” 瑛义正严辞地回道: “请把你徒弟许配给我。” 谢佻:“……” 这是哪部古装剧的台词? 三秒钟之后,她冷着脸抬手将瑛的胳膊从自己的肩膀上拿了下去,然后头也不回的去洗脸了。 身后传来疑惑的喊话: “谢,你还没有答应我呢?” 谢佻遥遥扔下一句: “去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瑛:“……” …… 同一时刻。 厨房里。 程悠悠一边开火重新鼓捣钵糕,一边跟正在叮嘱她去休息的洛子衿撒娇: “就一会儿,我保证做出来我就去睡。” 洛子衿在电话那头毫不心软:“不行。” 程悠悠将米浆倒进了大锅里,生火看着它沸腾,对手机亲了一口:“mua~!” 洛子衿不为所动:“我给你倒数十秒钟,程悠悠,再不去睡,下次见面你就完了。” 程悠悠鼓了鼓腮帮子,想了半天,对隔着听筒那头的人丢了一句绝杀: “我爱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 洛子衿坐在床头,看着一室的寂静黑暗,呼吸声都顿了一拍,似乎完全没料到自己会听到这句话。 还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那人却不在自己的身边。 程悠悠仿佛察觉到了这招的效用,继续在那边哼唧着说了几遍: “爱你嘛,你先去休息,我保证很快了,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去了医院太累没存稿,今天早上五点起来写稿! 这么优秀的作者哪里去找!! 敲碗!求求你们收藏我的专栏了吧【留下了眼泪 从昨天到今天的极限霸王票感谢,依然是先贴内容再挨个么么叽你们: 第59章 腊味煲仔饭 几日后, 月下酒楼。 分卷阅读248 这座酒楼在华国有很特别的来历,相传是由古代最后一个王朝的御膳房掌勺人建立的,里面还留下了许多古时皇宫里的膳谱, 而且菜肴的特色都是偏向华丽繁复的类型, 自然地,价格也十分昂贵。 除此之外,这酒楼还是华国厨师之间相互交流和切磋的地方,尤其是京城的厨师——因为民国时期京城最好的厨子都在这儿, 所以通常是华国其他地方的厨师上门来挑战。 久而久之, 月下酒楼就有了个不成文的习惯: 每个月举办一场厨艺比拼。 既可以是其他厨师来酒楼挑战主厨,也可以是来自其他地方的两个厨师恰巧在首都遇到, 借酒楼的场地一用。 而每个月比赛日开始之前, 月下酒楼会给在首都的所有名厨发邀请函,若是他们有空, 届时可凭借邀请函入场观看, 充当评委。 寻常人也可以通过其他的渠道购票, 只是这票不太好求,并没有对外出售的专门渠道,除了酒楼附近的居民, 其他人想要得一张全凭运气。 若参加比拼的是名不见经传的什么人,那楼中食客来的或许真寥寥无几, 可若是华国八大菜系的继承者们之间的挑战,即便是全楼爆满也是家常便饭。 这一个月传出的厨艺比拼消息就在业内引起了阵阵讨论。 …… 比赛开始前两小时,酒楼后厨。 一个正在麻溜挑洗青菜的小伙子用胳膊碰了碰旁边那个蹲在海产水柜前的人, 低声道: “哎,今天咱楼里的比赛你知道不?” 那人头也不回地‘嗯’了一声,声音有些懒散,好像爱理不理的样子,翻了翻跟前箱子里刚进的新鲜大闸蟹,继续道: “你说的是楚生师兄的比赛吧?” 没等另一人回答,他兀自摸了摸下巴,低声道: “听说很多年前,楚生师兄曾经是食神的徒弟,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断绝了师徒关系,食神那边没有任何解释,楚生师兄就开始了在全国各地探索美食的道路,后来才定在咱酒楼。” 顿了顿,他像是想起什么,又提了一句:“倒是要跟他比拼的那人我没听过。” 洗菜的那小伙子将手头的大把青菜在盆里用力涮了涮,嘿笑一声,开口道: “这个我知道,听说她之前并不是咱这行的,连学徒都没当过,就是个业余的美食网红,后来参加了‘厨神争霸赛’拿了冠军,算是真正入了门,再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被食神看中了,好像是被收做关门弟子了。” 听见他的话,正在观察今天海产进货新鲜程度的那位学徒刷地一声回头看他: “‘厨神争霸赛’那种业余的噱头比赛拿了第一算什么,咱这些在楼里的学徒,哪个不能拿冠军,只是师傅们不愿让我们抛头露面,更乐意让咱花苦功钻研这行罢了——食神的眼光近年来莫不是在下降?”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了半天只能下了个定论: “那看来今天楚生师兄是赢定了。” 相比于他,另一人则是更关注八卦方面的消息,将手头洗的干干净净的青菜拢起放到旁边干净的盆里,他哼笑一声,开口道: “你可别瞧不起‘厨神争霸赛’,这比赛近些年办的好着呢,闯出了不少这行的黑马,再说了,这场比赛最有看头的难道不是,昔日同门师兄挑战新来的弟子?我觉着挺有趣的,当个热闹看看也不错——哎哟!” 话还没说完,他被旁人踹了一脚,差点从小板凳上直接趴在后厨地板上。 显然统计海产的这位是个余楚生的忠实拥护者,见不得别人看他的热闹,踹完人之后背着手悠哉悠哉地往旁边挪,继续观察他的水箱去了。 只留下一句: “看热闹是吧,等着,师兄比赛完了我就让他收拾你。” “哎不是——别啊!” 虽然余楚生被他们喊作师兄,但是他跟的可是月下酒楼的第一主厨,自己本身也是酒楼的主厨之一,跟他们这些只能打杂的学徒地位是很不一样的,这要真得罪了余楚生,别说洗菜了,恐怕日后来提前扫地都没他的份。 …… 同一时间。 月下酒楼周围的老巷子里也在讨论着这一件事。 两个穿着白背心,在四合院里石桌旁下着象棋,打着蒲扇的老年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听说了吗?小谢好像回来了。” 其中一个脸上有颗痣的不紧不慢摇着蒲扇,挪了挪‘马’,对对面那人说道。 “小谢?哪个小谢?”另一人将蒲扇放到一边,注意力都放到了面前这个大棋盘上,思索半晌之后,谨慎地选择将‘炮’平移到了一颗卒子后面。 “嗨,食神谢佻!你忘了?今儿旁边酒楼还有她俩徒弟的厨艺比拼呢,我儿昨天给了我张票,一会儿我就看看去。”摇着蒲扇的人见他动完棋子,想也不想地将自己的‘车’放了出来。 对面的老头儿一听那名字, 分卷阅读249 顿时想起来了,棋都忘了继续走,只顾抬头问道: “真假的?哎哟那我也得看看去,当年她拿下‘食神’称号时的风光我都还记得,后来莫名其妙没了音讯,这下倒是回来了?啧,想起当年在月下酒楼吃过的那顿,我感觉这后半辈子吃的其他饭都怪没滋味的。” 他说的是谢佻在参加完世界美食大赛之后回国,被月下酒楼聘请了一个月,在那里当荣誉主厨的时候。 听了他的话,另一人也不继续走了,附和了一声: “可不是么?我也惦记着这顿呢,要是这次她新收的徒弟没赢,我可听说下一次就是楚生挑战她了。” “哎哟,那我可等着楚生这小子发挥了,前阵子我也尝过他的手艺,只能说‘名师出高徒’,有点小谢当年的样子。” …… 在周遭的街头巷尾都响起讨论声的时候,程悠悠刚和谢佻还有瑛走进月下酒楼的正门,等接待者验证了她们俩的身份之后,她注意到自己的师父被别人偷偷地打量了好几眼。 这座酒楼的布置风格十分古典,乍一走进还以为穿越回了古代,整栋楼还是用的木质建筑,大堂里能见到四四方方的梨花木桌,还有长条的木椅,楼上有四五层,都是环绕式建筑,从哪儿都能一眼看到楼下正中央发生的事情。 此刻的一楼正中央就搭了两个简易的料理台,是昨晚打烊之后就准备好的。 谢佻走进来之后,看了看四周的景象,眼中浮现出淡淡的怀念——尽管她很久没来这里了,但是这儿的摆设依然跟她走时没太大区别。 尘世总是这样物是人非的,连桌椅都念着旧不肯改,只有人心变得快。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时,瑛在旁边凑了上来,低声问她: “我感觉悠悠很紧张,要不我替她来参加比赛好了?” 问出这话的时候,瑛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很明显,她就是个典型的人来疯,看比赛的人越多她越能发挥出自己的水平,属于抗压能力很强的那个类型。 谢佻被她提醒着看向了程悠悠,顶着青绿色头发的女生今天将卷发扎成了马尾,看着干脆清爽许多,露出的一截雪白的脖颈和脸庞的肌肤一样细腻白嫩。 察觉到师父看来的目光,程悠悠不再继续打量周围的环境,转而与谢佻对视一眼,发出一个疑惑的眼神: “?” 谢佻习惯地抬起手想揉她的脑袋,手举到一半想起来她今天的发型不再是松散的披散,只得在她的肩上落下,鼓励的拍了拍。 然后幽幽地转过视线看向旁边那个胡扯的米国人。 瑛不以为意地冲她露出了一排雪白的牙。 不多时,听到消息的余楚生从楼上下来,迎到了她们三人的面前,视线却只与谢佻的对上。 他的发型依然是那样不羁的半边中长,另外半边却剔得十分短,只留下短短的毛茬形成一道道花纹,其余的部分都是淡青色。 只不过身上穿着的是白色的厨师服。 他单手放在兜里,视线从程悠悠和瑛的身上一扫而过,之后对谢佻说道: “借一步聊聊?” 谢佻原本无意跟他说话,但是见到他执着的目光,只能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带路。 只剩留在原地的瑛,她往程悠悠的方向靠了靠,见到两人离开的背影,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道: “你觉不觉得他们俩之间有点奇怪?” 程悠悠只瞄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眼中没有太浓重的好奇心,只随口应了一声: “唔,可能吧。” 比起好奇余楚生和谢佻之间的事情,她现在更在意的是马上要开始的比赛。 …… 一个小时之后。 月下酒楼的厨艺比拼正式开始,楼上的基层木栏杆边已经站满了看客,通通好奇地看向楼下正中央的两位厨师。 比赛还是分作三轮来进行,中央有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主持人,负责计算时间和统计票数。 除了围观的观众以外,主要的打分评委有月下酒楼的四位主厨,加上谢佻和瑛。 毕竟米其林一星还是非常高的荣誉,代表了西方同行评判的一种实力,所以瑛也收到了月下酒楼的邀请,来当评委。 她自己倒是全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虽说前不久眼前这二者中的一个还是她的对手,而且已经战胜了她。 比赛的内容由主持人当场告知,然后余楚生和程悠悠可以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来准备第一道菜的内容,在此期间,他们可以将需要的食材告诉酒楼旁边的工作人员,由酒楼方面提供。 有趣的是,虽然借用这儿当场地并不需要酒楼收费,但是—— 比赛失败的一方,在结束之后需要将自己和对手使用的食材费全部交清。 拿着小话筒的主持人看了看手中由评委随意抽出的卡片,挑了下眉头说道: “我们华国的厨师,除了能将 分卷阅读250 菜肴作出无数种搭配之外,对主食的创造搭配也是多种多样的,所以第一轮比赛的主题是——” 她的声音顿了顿,而后说出了两个字: “焖饭。” 在她的话音落下之后,程悠悠拧了下眉头,开始思索起这方面的内容来,首先映入脑海的内容就是: 焖饭起源于芍城。 这是余楚生家乡最常见的料理之一。 虽说现在很多的上班族回家之后太过忙碌,又嫌做饭麻烦,就会将食材统统放进电饭煲里,做简单的焖饭出来,但是这个饭最正宗的做法,其实是用砂锅。 和海鲜粥的原理相似,因为砂锅能够将大米的味道煲得最香。 所以在芍城,焖饭又被称作是煲仔饭。 尽管知道第一回合的内容是对方所擅长的,程悠悠还是很快想出了自己要做的内容,她决定尝试一下新式的做法,大胆地挑战传统的芍城技艺。 谢佻随便挑了个评委席靠边的位置坐下,旁边挨着一个最近新来的主厨,对于她的名号只是听过,却从没见过她本人,所以注意力没在不远处的厨艺比拼上,反而放在了谢佻这边。 一连看了她好几眼之后,这个中年男人才收回了目光,虽然很好奇余楚生到底怎么从谢佻的门下被赶出来了,但是显然以他和旁边这位食神的关系,并不适合突如其来问出这样的问题。 于是他扭回脑袋,觑了下那边正在将新鲜的排骨焯水的漂亮女生,又看了看在切细腊肠、腊肉的余楚生,大略知道了这两人要做什么之后,抬手招了招旁边准备食材的服务人员,让他将双方需要准备的东西清单递过来。 半分钟后,他挑了挑眉头,看着手里的单子,轻轻地“嚯”了一声。 旁边的其他月下酒楼主厨们好奇地看了过来,直到他将单子递过去。 跟着,各个露出的表情都有些惊异。 最后那单子才传回谢佻和瑛的这边,谢佻看着程悠悠那边写着的‘电饭煲’三个字,忍不住笑了一下,黑色的眼眸线条稍稍弯了一下,眼尾的泪痣将她的气质透得更妩媚了些许。 瑛在华国待了一个月,汉字的词汇量增加了许多,尤其是行业内的香料和那些工具的名词更是熟稔于心,这会儿看到了程悠悠打算用电饭煲这种现代式的烹饪工具作为比拼的厨具,挑了下眉头,愉快的吹了声口哨。 谢佻听到她的口哨声,搁在桌上的双手手肘支着桌面,失职相交抵着下巴,侧头去看瑛,笑着说道: “我现在怀疑你把我徒弟带坏了。” 上次和瑛比赛的时候,程悠悠的发挥都还是偏向更正统的华国厨艺,结果这会儿对上实力强劲的余楚生,尤其是遇到的还是余楚生所擅长的料理内容时,居然胆子大到用电饭煲对上人家的砂锅,这不是被瑛带坏了是什么? 面对谢佻的指责,瑛做出了个夸张的表情,指了指自己: “我?” 开什么玩笑,平时她想接近一下那颗棉花糖都会被机警地躲开,除了普通的厨艺交流她俩根本没什么交集,谢佻要是说程悠悠因为她进步了,瑛还尚且能认下,至于带坏? 她哪来这个机会? 虽然瑛觉得自己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接受到这莫须有的黑锅,她还是觉得有些委屈。 …… 程悠悠并不知道瑛在评委席平白替她背了一口锅,她正将刚才焯水完毕的排骨捞起来,装在一个透明的大碗里,然后往里面倒入少许的淀粉,还有生抽等调味料,想了想,还往里头加了个鸡蛋黄。 搅拌均匀之后,她将这碗排骨放到一边,准备等它腌制入味以后再继续。 与此同时,旁边的余楚生将香菇切成片之后放到旁边的小碟子上,之后舀了几小碗米洗净,放到砂锅中。 正宗的腊味焖饭就是需要用生火煮,再用猛火烧,这样才能将腊味渗透到米饭中,让腊肠和米饭的味道充分融合在一起,吃起来有种独特的香味。 余楚生一边照看着砂锅的火候,一边摆弄起了装盘。 程悠悠跟他相比就轻松很多,设定好了电饭煲的时间之后,就专心致志地研究起了摆盘,相比于忙碌的余楚生,她倒是显得悠闲了许多。 这一幕让谢佻看得稍稍敛了敛眼眸,继而盯着那个电饭煲思考着: 等这次的比赛结束回去之后,也研究一下用电饭煲做美食好了。 一个半小时之后。 两人的成品纷纷烹饪完毕。 程悠悠打开了电饭锅的锅盖,喷香的一团水雾从里面冒出,她手中拿着电饭煲的锅勺,将加了豆豉汁,只铺在白米饭上面那层的、已经被电饭煲压得绵熟香满的排骨和底下的米饭搅拌均匀。 排骨的酱深色汁液被拌进了吸足了水分,煮的松软的、粒粒分明白米饭里,不一会儿就将米饭也染上了这酱色的汁液,切的大小适中的排骨混合在其中,被一勺子舀起来之后,粘着米粒的排骨显得格外诱人。 程悠悠早洗净 分卷阅读251 了一把香葱,将葱绿部分切的十分细碎,在把排骨米饭舀起来装盘之后,又在上面细细地撒了些葱碎。 盎然绿意成为这道焖饭中的亮点。 在她旁边的另一个料理台上。 余楚生的砂锅煲仔饭也已经新鲜出炉,因为砂锅能够让他码在最上面的那层腊味味道渗入底下,所以他的饭并不怎么需要搅拌,光是揭开锅盖的那一刻,在视觉效果上就十分惊艳了。 斜切成片的腊肠红白相间地在边缘处码了一圈,似是张扬绽开的花瓣儿,中间又用几乎已经被煮的肥肉晶莹、瘦肉紧实的腊肉再铺了一遍,仔细看去能发现似乎每一片的大小都切的相当均匀,仿佛这刀工是出自严谨的机器。 最中央则是几片蘑菇,圈着核心的绿色豆角。 砂锅揭开之后,香气都飘到了评委席,而这砂锅内的景象更是馋的人口水直流。 可谓是真正的色香味俱全。 程悠悠跟余楚生离得近,光是闻到里面的味道,就能辨别出对方这一手简直将砂锅火候掌握得炉火纯青,连散发出来的香味都完美包融在了一起。 她心下觉得十分佩服。 …… 有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姐上来将她们准备好的作品分盘出评委的六份,而后也没将剩下的那些留着,取而代之的是把多余的分进更多的小白碗里,给评委席端去的同时,也将美食分给了每层楼的几位观者。 这是为了防止有的评委打分有失偏颇,所以在选手有异议的时候,还可以用现场观众们的票数再做一轮统计。 进场的观众们手中都会领到一个号码牌,在选手们每一轮开始的时候,就会在每层楼设置一个大屏幕,上面是滚动抽奖,数字停下来之后显示的就是这一轮能够品尝美食的人,每次都会再挑出六个人。 而且被选中的数字之后不会在出现,这样能够很好的保障比赛的公平,也能让观者一饱口福。 不多时,程悠悠和余楚生的焖饭就都被呈到了评委席上。 谢佻这次选择先尝程悠悠的那一份。 虽然在程悠悠放配料、设置电饭煲时间的时候,她已经对成品的味道有了大概的猜测,但是现在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她决定尝一口看看。 勺子上舀的那口浸了酱汁的米饭里,裹着一颗含有半截软骨的排骨肉,上面细碎的葱花明亮的颜色和排骨的深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色相上就有了诱惑人的资本。 她将这口排骨焖饭松进口中,唇上沾了丁点儿油花。 咸香的味道在舌尖上漫开,香浓的排骨和松软的米饭构成了软硬对比的口感,米饭的清香里混合了排骨豉汁的味道,外层又被淀粉裹过后焖的很熟,咬起来丝毫不费劲。 口腔里简直是肉香四溢。 尤其是咀嚼到那块软骨时,更是让人轻轻松松咬碎,齿间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谢佻心情愉快地将这口排骨焖饭咽了下去。 可以说,如果这道焖饭出现在家庭餐桌上,肯定能让人连着吃下去三大碗,直到把电饭煲给掏空,一粒米都不剩。 还是……那样擅长家庭烹饪,有种人间烟火的幸福感觉,仿佛吃下这口之后,连厌世之人都会忍不住重又惦念这人世,只是因为胃里装着的这团温暖。 旁边的瑛和她选择一样,想也不想地决定先尝程悠悠的这一份。 往嘴里塞了一勺排骨饭之后,她‘唔’了一声,视线看向程悠悠料理台上的电饭煲,脑袋歪了一下,她将嘴里这口咽下,问了谢佻一句: “你要不要考虑回去也买个那样的电饭煲?” 她并不是唯一一个对电饭煲产生兴趣的人。 酒楼的二楼。 抽中了品尝美食惊喜的一个食客表情勉强地将排骨饭塞进了嘴里,不明白这种自己也能轻松做出来的排骨焖饭怎么能够当作月下酒楼厨师对决的内容,要不是为了比赛的公平,食客得将两道美食都品尝完,仅仅从他个人角度出发的话,他肯定只想吃腊味饭,舍弃这个排骨焖饭。 至于这刀饭焖得挺香,看着也挺美味的样子,他决定将这归结为是自己太饿的原因。 舀了块排骨放在勺子上,又挖了点米饭作伴送进嘴之后,他动了动腮帮子,紧接着,咀嚼的动作不由自主地顿了顿—— 下一秒,他用与之前那完全相反的快速动作,松鼠啃松子那样快速地动着腮帮子,不期然发出一声‘嗷!’ 这是吃的太急,咬到舌头了。 他把嘴里那口吞下去之后,毫不犹豫地又把剩下的部分用一大勺全部挖走,塞进了嘴里,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内牛满面: 这也太好吃了吧?! 不愧是厉害的厨师做的饭,太美味了!连排骨焖饭都是仙家佳肴的味道!完全吊打他好吗! 在内心直播了一把打脸过程的食客依依不舍地将一粒米都没剩的空碗放下,低头看了看楼下那个内胆已经空了的电饭煲,半晌之后掏出手机拍下了那张图,发了个微博:b 分卷阅读252 r   “今天来月下酒楼围观两位大厨的厨艺比拼,其中一位大佬居然用这个电饭煲煲出了好吃到让我哭泣的排骨焖饭,决定了,哪怕我的厨艺并不好,起码我也要拥有一个和大佬一样的装备,日后就靠它煲出的排骨焖饭打天下了!” 微博上还配了两张图,里面有那个粉色的电饭煲,还有程悠悠的背影。 他收起手机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的这波操作会被人民群众顶上热搜,以至于那家电饭煲的商家发现今天同款的销量猛地增加了一波,导致销售部人员看到统计数字的时候百思不得其解。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现下比赛还在进行时。 谢佻睨了一眼瑛,没吱声,而是拿起另一碗余楚生的腊味饭开始品尝。 之前出锅的香气还留在她的印象中,不由地让她在心中感慨了一句: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人的厨艺也还是在进步。 比起当年又再胜一筹。 她用勺子挖了一片腊肠、一片腊肉,还有点儿豆角和米饭,一并送到口中。 如果说电饭煲焖出来的米饭香软,那么砂锅煲出来的米饭口感则是偏硬,同样是颗粒饱满的米饭,电饭煲焖出来的则是略圆,而砂锅煲出来的就是细瘦的长。 带着淡淡甜味的广式腊肠单吃都是极为下饭的,配在这道腊味焖饭当中更是极为出彩。 腊肉的肥瘦各占一半,肥的部分已经被焖的晶莹剔透,还闪烁着一层薄薄的油光,咬下去之后更像是能直接化在口中。 香菇将这些腊味的鲜度稍稍提了提,豆角也丰富了口味的层次感。 和程悠悠的米饭与食材煮在一块儿偏软熟的风格不同,余楚生的这道焖饭如其人,展现出来的是不同硬度的层次口感,先不说让外地的人尝起来如何,这确实是最正宗的芍城人会喜欢的煲仔饭了。 牙齿咀嚼的时候,咸咸的腊肉、淡甜的腊肠,还有心想的香菇和豆角,瞬间将人带到了芍城冬过初春的时节。 一场雨过后,树林里的菌类吸足了水分,生长的极快,被戴着草帽的采菇人从树根下寻到那几乎和树干颜色融为一体的小蘑菇,装满了半筐之后,心满意足地挽着篮子回到家中。 从之前过冬前就准备好的房间里取下一条腊肉,又切下一截腊肠,走进厨房里,不多时就诞生了这道极具特色的美食。 谢佻若有所思地吃着饭,用勺子刨了刨碗壁,看到这硬的在即将粘牙的边缘徘徊的米饭,忽地笑了一下。 旁边的瑛吃着这道腊味饭,一边咀嚼一边皱着眉头。 忽然就体会到了当时自己和程悠悠比赛时,坐在底下的几位评委们为难的感觉。 这二人的烹饪都靠不同的工具发挥了不同的效果,可以说得上是将两种的特点都发挥得淋漓尽致,不相上下。 哪怕她一个不怎么爱吃米饭的人,都能尝出来这焖饭里两种米饭做法和搭配的不同味道,可以说是对华国的米饭烹饪方式又有了点了解,但是要让她选出其中更为优异的一道—— 瑛纠结的直皱眉头。 想了半天,她决定用米国人的思维来判断一下究竟给哪边投票。 …… 就在程悠悠进行比赛的同一时间。 洛子衿正在新诚娱乐公司自家经纪人的办公室里,跟周沐晴聊着明年要接的那部悬疑剧: 《昼夜》 她坐在沙发上翻着剧本,独自思考着到时候试镜的事情,揣摩角色的同时,也在思考苏茉和周涵会怎么诠释这个角色。 要怎么样才能够将角色演得特别一点呢? 坐在办公椅后的周沐晴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她滑动了一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并没有急着先开口。 不出半分钟,周沐晴有些意外的声音响起:“什么?消息确定了吗?”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看了一眼桌面,没找到耳机,只能用肩膀夹着,侧着脑袋,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起来。 而后,看着电脑屏幕上对话框里显示出来的消息,她眼中有些轻微的笑意,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洛子衿并没有被她的聊天内容所吸引,兀自拿着笔在剧本台词上圈了圈,还在找感觉,就听到周沐晴冲这边说出一句: “周涵放弃这个角色了。” 洛子衿霎时间抬起头来,眨了下眼睛,平静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周沐晴耸了下肩膀,声音里带着轻轻的笑意: “因为好莱坞那边有个导演请她去当新戏的主角之一,档期正好和《昼夜》撞上,所以她就放弃这部剧了。” 洛子衿:“……”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仿佛在读书时期,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人的实力是能跟自己竞争全省状元的,结果自己在这边努力学习着呢,那边传来个消息: 不好意 分卷阅读253 思,我保送了。 想想居然还有点生气??? 洛子衿琢磨了一下自己的心理,觉得自己这会儿有点失落。 不过没关系,剩下的苏茉也是个劲敌。 尽管苏茉近些年来接的电视剧水平良莠不齐,但人家毕竟基础摆在那,落难的凤凰,那也是凤凰啊。 她并不打算轻视这个对手。 洛子衿对周沐晴点了点头,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脸上见不到半点因为劲敌退出竞争而表现出来的高兴,继续低头去看剧本。 但是老天好像在跟她做对似的—— 因为周沐晴又接了一个电话。 “啊?真的吗?” 听到周沐晴的疑惑时,洛子衿忍不住抬头了,心中腹诽道: 怎么,苏茉难道也被邀请进好莱坞了??? 几分钟之后,周沐晴挂了电话,对上她的视线,清了清嗓子说道: “听说苏茉那边除了这部《昼夜》之外,下半年还接了另一部戏,她觉得女主角的戏份太多了,和另一部戏开拍的档期撞了,决定竞争女二号。” 洛子衿:“……” 洛子衿:“……???” 这叫什么?不战而屈人之兵? 她怎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 虽说按照周沐晴的计划是,如果到时候她竞争不上这个女一号,还能考虑当女二号,因为女二前期的戏份并不比女一少,而且还有可能酌情跟导演商量着稍稍改成双女主的剧本也未尝不可。 但是,现在机会突然白送到了面前,周沐晴由衷地替她感到高兴。 这个角色,稳了。 唯有洛子衿若有所思地用指尖点了下下颌,轻声道:“那么,现在这个角色只剩下我和许可卿了?” 周沐晴被她这么一提醒,也想起那个在金像奖上站了起来的许可卿。 她不由得开口说道:“许可卿的演技也还不错,虽然之前拿奖的时候输了你一筹,但是还是存在可圈点的地方的。” 洛子衿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淡淡开口道: “她的水平,到此为止了。” 周沐晴:“……哎,你能不能谦虚点?” 洛子衿摇了摇头,不知想起什么,眼中捎着笑意地提了一句:“听小路说,她最近抱上了奕天老总的大腿?” 周沐晴点了点头,忽而想到了一件事,脸上的笑容收了收。 如果之前还有苏茉和周涵演这个角色,她们几人之间还能竞争演技的话,那么现在只剩下在金像奖上结了梁子的洛子衿和许可卿,这个角色…… 还是凭演技到手吗? 她敏锐的察觉到了暴风雨前的征兆,跟公关部打电话的时候,朝洛子衿说了一句: “最近你和她少见几次。” 洛子衿想也不想地应了一句:“不。” 今天程悠悠就又结束一场比赛了,不论输赢,这都是她们俩在年前聚的最长一段时间了,洛子衿哪里舍得不跟程悠悠见面。 周沐晴跟公关部的经理说过几句之后,对洛子衿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开口道: “那我告诉你哥了?” 洛子衿:“……” 她没想到经纪人还能有这样不按套路的作弊手段,深呼吸了一口气,洛学霸开始了自己从未有过的讨价还价之路: “就这一次。” 周沐晴半点不上当:“一次三个月?我只给你一周时间。” 洛子衿被她拆穿,脸色都不变一下,继续道:“一个月。” 周沐晴:“五天,再啰嗦我现在就上楼了。” 洛子衿完败,屈服于万恶的小报告之下。 她磨了磨后槽牙,捏着剧本的手指搓了搓书页,用力去看剧本,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的演技瞬间提升到能拿奥斯卡奖的水平似的。 …… 同一时刻。 月下酒楼的主持人宣布声响起: “第一轮比赛中,评委席给出的票数比是:四比二。” “领先者是——” 作者有话要说:  中午给我妹做了个手撕茄子,然后发现,看起来巨简单而我却蒸的时候进水了! 怎么还会有这种失误?! 那什么,洛子衿,橙子我先抱走了啊!用完还你! 第60章 美食盛宴! “领先者是——” “余楚生。” 主持人的话音落下之后, 酒楼里的人开始了窸窸窣窣的交谈声,显然都在就评委席给出的答案讨论:究竟为什么得票的人是余楚生,而不是另一个人? 四位月下酒楼的评委们都在心中暗暗的叹气。 其实在他们看来, 这两人算是各有千秋。 余楚生的做法完美还原了即将失传的技艺特点, 将腊味本身独有的风味用砂锅的煲法融合到了米饭当中 分卷阅读254 ,这比电饭锅煲饭的难度要大的多。 虽然这个饭焖出来比电饭煲的米饭要硬,但是当地人确实喜欢这类型的米饭,尤其是小孩儿, 扒拉着周围的那层锅巴更是咀嚼得津津有味。 相较于他的烹饪内容, 程悠悠的就显得有几分单调了。 好处是这样简便快捷的方法能够让更多的人感受到烹饪的乐趣,而且只要用料得当, 电饭煲的设定自然能比人尽心尽力地去看火要方便的多。 但尽管送入口中的那一刻味道还是相当可口, 可是论层次感,他们认为还是稍逊了余楚生一筹。 何况, 月下酒楼作为都城中历史最为悠久的存在, 又是擅长古法烹饪的美食酒楼, 传承了不知多少种宫廷烹饪秘方,一水儿的主厨和学徒心中都会有一个概念: 烹饪是没有捷径可以走的。 繁复的手艺所体现出来的味道,比起那些西方的精密仪器测出来的, 又或者是现代的简易做法所烹饪出来的,都会更加上乘。 这就是他们所坚持的。 虽说四人的考虑稍稍有细微的差别, 但本质上来说,最终他们都将票投给了余楚生。 …… 谢佻自然知道他们的选择,她在主持人宣布得票的那一刻, 就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几个月下酒楼主厨,而后又淡然地收回了视线。 瑛坐在最边上,挨到旁边谢佻的耳边小声问道: “是只有你和我投了悠悠吗?” 谢佻轻微地点了点头,幅度并不明显。 她知道那些大厨们都在想什么,华国的许多古老技艺都在渐渐丢失传承,如果连月下酒楼都彻底走向了新式的革新,那么这些凭借老手艺吃饭的人就更没了生存空间。 但是她的观点却和这些大厨不尽相同。 毕竟,煲仔饭的米饭硬度相当特别,只能在某些地区得到欢迎,但电饭煲煲出来的米饭香软,总是会被普遍接受的。 在她看来,程悠悠能用电饭煲达成和煲仔饭一个级别的美味,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只是…… 她看了看站在料理台后面,仅仅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目光,却并无半点失落的徒弟,心想道: 如果是自己,应该会用电饭煲做出让这些家伙都闭嘴乖乖投票的料理吧。 用电饭煲做出来的比用传统技艺的更秀,到时候又会是怎么样的结果呢? …… 程悠悠在听到答案的时候,心中并不是半点失落也没有,但是早在听到题目的时候,她就预料到了这部分的票数会丢掉。 毕竟,如果余楚生最拿手的家乡料理都输给了她,那也未免太失败了些,完全就是辜负了谢佻对他的评价。 如此在心中想完之后,她坦然地接受了第一回合输掉的事实,决定在剩下的两轮当中继续努力。 主持人问他们俩是否对这个结果存在异议,他们二人皆是摇头。 于是站在中央的主持人即刻换了一张词卡,看到上面第二环节的内容时,唇角的笑意大了些,显然是觉得这次的挑战内容极为有趣。 月下酒楼的三个环节,比起其他的厨艺挑战环节稍稍有些不同。 除却第一个环节会明确给出主题之外,第二、第三个环节都是主办方在随机给题,有可能是个情景设定,有可能是诗词,更甚者,还有可能是药膳方面的内容,考法千奇百怪,全看厨师的临场应变能力。 曾经有许多次是,除了第一个环节之外,第二、第三个环节,参加挑战的双方因为没解能解出来题,直接放弃了比拼的。 紧接着,主持人宣布的内容映证了这个特点: “在说出第二个回合的比拼内容之前,这里有一个故事。你们现在都开了一家餐厅,负责给客人们定制美食,根据食客所给出的一样食材做出一道菜。” “现在是炎热的夏天,有一个三岁的小孩儿拿着一包薯片走到了你们的面前,要求你们做一道他从未见过的料理,而你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满足他的要求。” 话音落下之后,她停顿一会儿,很快宣布道: 第二回合的厨艺比拼倒计时开始! 楼上的观众们集体哗然: 薯片? 这特么也行? 那不就是个零食吗? 评委席上面的几个本酒楼的评委们都在互相的交头接耳,显然认为这道题的内容趣味程度还挺高。 如果说第一回合他们还能够给传统技艺以票数,那么这一回合,显然是创新者胜了。 余楚生只是稍微愣神了一下,就开始在纸上写自己所需要的材料,显然是已经想好了料理的内容。 但是程悠悠比他更快—— 早在之前的‘厨神争霸赛’时,她就已经见识过了这种变态的题目,况且她在创意方面,总是能够给人惊喜的。 所以她写食材单子的速度也不慢。 不多时,两包薯片和 分卷阅读255 各自所需要的食材就都放在了他们俩的料理台上,有趣的是,程悠悠好像还特地点了蕃茄味薯片。 她的桌上摆着的是夏季的时令水果,芒果和荔枝,还有一盘虾,和一碗小小的沙拉酱。 只见她将大芒果对半切开,然后在果肉上斜斜地交错划出网状的刀痕,之后放下刀,捏着两端,指尖从中间一顶,就轻易地将果肉反凸出来,好似漂亮的芒果花,重拿起刀对着花面平削过去,底下的盘子里霎时间落满了芒果果肉丁。 然后她又将荔枝剥壳,把果核从中间去掉,紧接着,将那些小丁的芒果当成核塞进了荔枝的果肉里。 如此处理完毕之后,她将一个个重新塞满的荔枝放到了旁边的小盘里,开始处理那些刚从水里捞起来的,还十分新鲜的弯背大虾。 将虾头去掉,侧面切开虾背,去掉虾壳,挑出虾线之后,把虾肉放进热水里焯熟。 不多时,那一个个还是淡青色的大虾就成了卷在一块儿的淡粉色虾肉。 就在她忙着处理食材的时候,旁边的余楚生也处理的如火如荼。 他要了几只鸡全翅,用出色的刀工将里面的翅骨全部挑出来,取而代之地,是将薯片捏成碎填充了进去,最后在表面上刷上了奥尔良酱,在纸上写好了温度和时间之后,他将鸡翅交给了旁边的工作人员,要求他们拿到后厨的烤箱里面去烤。 之后,他就在原地忙活起了装盘的相关搭配。 …… 四十分钟之后。 两人第二回合的作品再次完成。 谢佻双手放在桌上,十指交错合拢,视线在端上来的两盘料理上看了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心中感到有几分好笑。 余楚生的那份是奥尔良鸡翅:塞薯片版本。 而程悠悠的成品,则是让谢佻觉得,新奇的不知道该归类为甜点,还是沙拉比较好。 一片完整的大薯片作为底,下面有一层薄薄的沙拉酱充作粘连,上面放着一颗卷曲的粉色大虾仁,托着一颗圆润而剔透的荔枝,透过果肉还隐隐绰绰能见到里面的小粒芒果丁。 真是……可爱极了。 就像她本人一样可爱。 她的这两个徒弟,一个可谓是华国八大菜系传统技艺最完美的继承人,另一个在创新方面的点子偶尔让谢佻都觉得惊艳。 如此想着,谢佻轻轻托起那片薯片的边缘,然后将它放到了口中,牙齿轻轻咬下去,一声脆响。 ‘咔嚓’ 紧接着,荔枝肉,芒果肉,虾肉,和沙拉酱的不同层次的甜味就慢慢地在唇间渗开来。 荔枝的清甜里包含着芒果独有的芬芳,虾肉的鲜味和沙拉酱的那点儿丝滑甜味融合到了一起,但最终呈现出的口感却始终是独属于夏日的味道。 微凉的甜,半点不腻。 好似令人瞬间从这个季节回到了夏天,感觉到了在那酷暑之下,躲在屋檐下,愉快地剥着荔枝壳,撕着芒果皮,往口中送这些水果的快乐。 丰富的汁液将甜度送到口中的每个角落,等到了最后,舌尖忽而舔到了一缕酸味。 那是薯片上洒的一层细碎的番茄粉。 酸的舌尖稍稍激灵一下,很快,之后的甜度又续上了前头的味道。 仿佛在炎炎夏日的游乐场里,为了获得那点清凉,于是跑去乘坐水上过山车,慢慢地爬上了甜度坡,而那酸味便是从顶上倏然冲下的那一刻,快得如同一道闪电,等那凉意散去之后,过山车在平缓的路上慢慢停了下来,而那甜味就那么悠悠地漫开来。 谢佻将最后一丁点儿薯片末推到唇中,吃着这薯片,让她总觉得自己这会儿不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儿,而是个三岁的小孩儿。 童趣十足的搭配和吃法,让她除了满意,再找不到另外的形容了。 她慢慢地消化完了那一口薯片,良久之后,端起桌上的温水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打开了用锡纸包裹着的奥尔良鸡翅。 闻到那味道的时候,又让她想到了肯德基。 谢佻眼中的复杂一闪而过,然后她慢慢地撕下一片鸡翅肉,滋滋的油从皮肉里冒出来,将嫩白的鸡翅肉上色成勾人胃口的存在。 尤其是吃到一半时,里面惊喜般冒出来的薯片茬儿,乍然咬去似乎有些扎舌头,等到齿间咀嚼下去之后又发现能轻而易举地将它咬的更碎。 好似有种错觉是将里头的翅骨都吃掉了一般。 不多时,就将一整个鸡翅都吃完了,只有指尖残留的油渍证明了刚才享用了怎么样的一道美食。 谢佻慢条斯理地抽过桌上的一张湿巾,仔仔细细的擦着手指,连指甲缝里都没放过,半晌之后才扔下湿巾,正打算投票的时候,想了想,又捻起一片程悠悠的薯片料理放进嘴里,直到那清甜漫开,正好将嘴里的腻味给解掉。 瑛在旁边一边‘咔嚓’、‘咔嚓’吃薯片,一边模糊不清地跟她说道: “棉花糖的创意还是这么棒~” 谢佻的笔 分卷阅读256 尖在即将点在纸上的那一刻顿了顿,转头看着她:“棉花糖?” 瑛用下巴示意了一下程悠悠的方向,坦然地回答道:“她那么软那么甜,不就是棉花糖吗?” 行啊,中文都还说不利索呢,调戏起人来倒是很顺口嘛。 谢佻听到她那句生动形象的流氓话语,挑了下眉头,感觉自己的徒弟没落在这女流氓手里实在是三生有幸。 …… 就在评委们品尝着这两道料理的时候,酒楼里的第二轮幸运观众也已经尝到了两位大厨的手艺。 他们纷纷在旁边人羡慕的视线里,满足地啃完了那个奥尔良翅,吃完了仍然觉得不够似的,意犹未尽地、下意识舔了舔指尖的油。 然后看向了另一道简单朴素却在造型上令人觉得无比有意思的薯片料理。 津津有味的吃完之后,各人都在心中产生了计较: 感觉……都好吃??? “这一轮是不是要打平了?”有个人吃完鸡翅吃那水果虾仁薯片,小声嘀咕着看向楼下,好奇评委们都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旁边有个第一轮刚尝过焖饭的兄弟凑了过来,笑着回了他一句: “打平应该是不可能的了。” 五分钟过后。 女主持人再次开口道:“第二轮比赛中,评委给出的票数比——” “依然是四比二。” 话音落到这里,酒楼再一次哗然起来,有的人坚持是余楚生拿了四票直接胜出,有的人认为是程悠悠赢了,辩论的立足点都有理有据。 “楚生的那鸡翅味道简直逆天好吗?哎,我不管,我觉得那水果薯片真是让我嘴里淡出鸟来了,我就喜欢奥尔良烤翅。” “可是人家题目里要求是没见过的薯片料理,当然是美女厨师做的那道更有创意啦,我反正是没见过这种吃法,你见过吗?” “诶不是,薯片捏碎了塞进鸡翅里当骨头这个操作你难道就见过?” 各人各有争执,都认为自己说的是对的,于是还有的人遥遥对主持人喊了一句: “别卖关子了姑娘,赶紧说出是谁赢了吧。” 女主持人的目光先是看了看余楚生,发觉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捕捉不到深浅,接着她又看了另一边的程悠悠,见到她的视线有些闪烁的紧张,但是很快又对自己露出了个甜美的笑容。 于是,主持人也回了她一个礼貌的笑容,宣布道: “本轮获得四票的人,是程悠悠。” 哇! 打平! 接下来就等第三轮比赛见分晓了! 众人纷纷觉得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谢佻对这个结果半点意外也无,说实话,程悠悠对第二题的情景关键词诠释在她看来是满分。 不论是符合炎炎夏日的时令水果,还是要求薯片做的料理,亦或者是小孩儿所说的那句‘从未见过’,那道可爱的水果虾仁薯片,都算是独一无二的。 至于余楚生的那道奥尔良改良的烤翅…… 谢佻想,如果自己是那个小孩儿的话,应当不会满意吧。 …… 在即将进入第三局比赛的时候,酒楼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的紧张,许多人从栏杆后面探出脑袋,伸长脖子看楼下的两位大厨,但总体的气氛都不算吵闹。 除却在主持人宣布每轮投票结果的时候会催一下,其余时间观众们的观看素质还是十分高的。 有许多是以前尝过余楚生烹饪手艺的食客,如果此刻跟他对擂的是其他的男厨师,或许他们会起哄似的喊两句加油,但是他对面站着的是个娇滴滴的姑娘,这样给余楚生加油难免会让她有些紧张。 出于天生的照顾女生的心理,一众大老爷们格外守规矩,老老实实地用舌头评判心目中的王者。 这样是最公平的。 主持人就是在如此紧张又近乎凝滞的气氛里宣布的第三轮环节的内容: “曾有一句诗句描写的春日风光是这样的: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请两位厨师围绕诗句的内容,做出第三轮比赛的作品,时间依然是两个小时。” 程悠悠听完题的反应是: “……???” 不会根据诗句做出烹饪的学生不是好厨师? 二楼栏杆边的一个围观食客道出了她的心声: “哎,我终于明白我为什么当不了大厨了,因为当年语文没学好。” 被另一人笑骂道: “去你的,‘竹子’、‘桃花’和‘鸭’几个词都听不出来吗?” 然而观者们的聊天并不能传到两人的耳中,程悠悠只能认命地将这两句话在肚子里颠来倒去地转,铅笔笔尖在写食材的白纸上点了半天,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可是这一次,另一边的余楚生也半天都没拿起笔开始写食材。 他看了看在评委席上坐着的谢佻,心中念着那句诗: 竹外 分卷阅读257 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 竹外,桃花…… 他忽然回想起自己当年被送到谢佻那儿学习技艺的时刻,正是他十三岁那年的春天。 走进的院落里,一颗桃树枝头刚抽新条,冒出青芽,清脆的绿色漂亮极了,在那纤细的枝头,偷开了一朵灼灼的桃花。 五片浅粉色的花瓣展开,竟然能生出那样令人着迷的效果。 那时候的他只是从父亲那里知道,有个名扬四海的食神回到了首都,各家酒楼的大厨们都想尽办法想让自家的孩子拜她为师,回来之后好将自家的酒楼发扬光大,毕竟那可是世界美食家们认可的‘食神’。 唯有他不愿意去。 小小年纪的他并不知道继承家中那间酒楼要背负怎么样的责任,他只是不愿意像自己的父亲那样成日里在酒店的后厨中见不到人影,将美食端到餐桌上给无数来往的食客品尝,然而家中成员反而鲜少能吃到他的手艺。 但他最终还是被提溜着耳朵扔去了考校现场。 一堆小娃娃对着几盘摊蛋饼在抓耳挠腮,不知道里面到底放了什么,最厉害的也只能答出: “油、盐、鸡蛋、葱花。” 只有他一言不发,没有动筷子,只是看着院落里的那棵桃树在发呆,不知怎么的,盯着枝头那朵新开的桃花一个劲儿猛瞧。 然后他就见到院落中央走出一个比那桃花更美的人。 灼灼耀眼,穿着水红色的长裙,走到他的跟前,俯身看着他,笑意吟吟地问道: “不喜欢吃蛋饼?” 不论是她的样貌还是声音,都是余楚生从未领略过的存在。 哪怕余楚生还不明白两性之间的天然吸引,他也朦朦胧胧地能从心底感觉到什么是真正的美。 就像是刚才他盯着那桃花一样,听到谢佻问出的问题,他下意识地看向眼前这人,并没有开口。 可是她却仿佛得了什么答案似的,走回了屋子里,不一会儿,手中拿着一碟糕点,走到了他的面前,伸手递给他。 只见那个白色的小碟子里,赫然躺着几块桃花状的点心,耳边还响起对方带笑的声音: “喏,新鲜的桃花酥,我还没来得及尝呢,便宜你小子了,你要能说出这里头加了什么,我也能收你当弟子。” 她并不知道,其实余楚生不想当她的弟子。 但仿佛被面前的人语气所蛊惑,鬼使神差地,他真拿起那形如桃花的糕点放进了口中,狼吞虎咽地吃掉了一个,然后眨着眼睛看谢佻,没说话。 谢佻眉梢一抬,看着他,就在他以为这人知道他的心思,打算放弃他这个被迫前来参加考校的备选学生时。 余楚生听到她又说出了一句: “哎,你没吃早饭啊?那正好,这盘送你了,你要是喜欢,一会儿我进去把剩下的也全烤了送你。” 余楚生不是没有吃过美食。 相反,他父亲对他在这方面的培训并不会比其他酒楼的小孩儿要差,而且据他父亲说,自己是他见过的最有天分,最适合这行的人。 ‘继承了我身上最完美的基因’。 他始终记得父亲的这句评论。 然而他每天在家里吃的,不是母亲见父亲不回随意弄点面条搪塞他,就是请来的保姆也敷衍做出的菜。 而他在酒楼跟父亲学习的时候,总是只能吃到一口—— 吃了一口之后,他就必须得说出了里面放了什么,不论是对是错,他都再尝不到第二口了,他父亲宁可把那些分给周围的学徒吃掉或者倒掉,也不会让他愉快的吃到饱。 他以为谢佻也会是这样,所以对于跟着她学习,并不报以任何期待。 直到谢佻说出的那句‘一会儿烤出来的也全送你’。 余楚生低头看了看盘子里只剩下的一块桃花酥,那精致的点心比他在自家酒楼里尝到过的所有点心都要好吃。 面团捏出的漂亮的浅粉色花瓣,还有其间模仿花蕊撒上的几粒黑芝麻,皆是栩栩如生。 入口之后的味道更不得了,外层的酥皮霎时间就化了,牙齿才刚咬下去,那淡淡的甜味就漫了出来,然后就是莲蓉和豆沙相融得令人从心底感到满足的甜度。 这是能将哭闹的小孩儿都收买的甜点心,明明糖分那么高,偏偏让人不觉得腻,吃完之后留在嘴里的香味,就跟把枝头桃花摘下来放进嘴里咀嚼一样清香。 他从没想过对方会把这样一盘一看就知做起来麻烦的点心全部送给自己。 余楚生愣愣地问了她一句:“为什么?” 谢佻好像全然没懂他的意思,露出了个疑惑的目光,但是半晌之后还是对他回了一句: “看你顺眼,所以送你了。” 余楚生这辈子吃过许多难吃的东西,也吃到过许多美味,但他第一次吃到这样,仿佛只是为了满足他的胃口而存在的精致点心。 专门为他烤的点心。 这么一 分卷阅读258 想,仿佛自己也能活得像是这桃花酥一样精致。 他看着盘子里最后剩下的那一块桃花酥,只纠结了一会儿,就再次伸出手去拿那最后一块,比起前两次的一口吞,这一回,他努力控制着自己要把点心全部吃掉的冲动,一点点品着里面的味道,然后—— 用稚嫩清脆的童音说出了里面所用的配料。 说完之后抬头去看谢佻,见到她那张盛着笑意的脸庞,眼尾的泪痣一点,跟枝头灿烂花瓣中的花蕊似的,美不胜收。 在那样好的时节里,他看到谢佻抬手摸了下他的脑袋,听见她开口问道: “你想当我徒弟吗?跟着我吃遍全世界的美食。” 余楚生点了点头,回了一句:“想。” 这人和他的父亲是不一样的。 这个人做出来的东西,让他感觉无比的幸福,好像直到吃了这一口,才明白站在厨房里的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想要和谢佻一样。 其实当她徒弟的日子十分松快,哪怕经常被世界各地的美食家或者厨师们上门刁难挑战,可他依然觉得很快乐。 有趣的是,谢佻似乎以为他极喜欢吃桃花酥,所以后来的每一年春天,不论他们是在华国还是在其他的地方,谢佻都会变戏法一样的给他整出一碟桃花酥。 只可惜,他这人得了点儿好处就不肯收手了,以为师父在这全天下的人里合该只对自己好。 于是他折腾出来太多太多的事情,以至于他几乎都忘了,其实最初的自己跟着谢佻只不过是想学厨而已。 想要让吃到自己手艺的人,感觉到快乐,仅此而已。 …… 后来谢佻将那个院子卖出去了,离开了首都,在世界各地漫无目的地旅行、品尝美食,他还找回过那个院落,新主人看那桃花看的盛,并没将它挪开,依然栽种在那里。 可惜却已经是—— 人面不知何处去,唯有桃花依然笑春风了。 回过神来的余楚生低头一看,手头仿佛已经感受到了他的心念,不自觉地在纸上写下了当年依次报出的配料: 中筋面粉,白砂糖,水,白莲蓉,豆沙…… 余楚生忽然生出一股冲动,明明理智告诉他还有更好的选择,可是此时此刻,重新站在谢佻跟前,能让她尝自己多年来在烹饪上的进步时,余楚生却只想做这个。 这是谢佻收他当徒弟的那天,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结缘的那道美食。 也许是他愣神的时间过长,等他写好了之后,另一边料理台上的程悠悠都已经在准备自己的菜式了。 她决定在这个回合,用自己最擅长的家常菜一决胜负。 春笋茶树菇炖老鸭。 而且特意声明了春笋要是腌制过的酸笋。 她在工作人员取食材的时候,站在料理台前,闭上眼睛,放缓了呼吸,几秒钟之后才重新睁开—— 成败在此一举了。 …… 一个小时后。 两道料理被送到了评委们的跟前,然而却是一道菜肴,一道点心。 完全不同的类型。 谢佻看着那盘桃花酥,半晌都没动筷子,眼眸微敛,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旁边的瑛倒是对于他一个男人能做出如此细腻精致的点心感觉到不可思议,拈起一个放到嘴里,刚动了两下腮帮子,她发出一声惊讶的: “咦?” 评委们之间的讨论声音通常会比较少,主要是为了避免被选手们听见,影响他们的状态,于是瑛的这一声疑惑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除了评委之外,许多楼上挨在栏杆边的食客们也朝她的方向看来,似乎很好奇这唯一的一个外国评委要说什么。 紧接着,瑛转头看着谢佻,脸上露出个十分明显的困惑来: “这道点心原本是你做的吧?” 谢佻被她问的回过神来,开口道:“不是。” 她只是当时翻到了别人的书,书上记载了这个味道,所以她好奇着摸索了一下。 瑛却非常肯定: “不对,这个肯定是你做的,这个调料的用料习惯就是你的。” 程悠悠站在料理台后面,对瑛投去了个相当敬畏的目光。 她感觉这已经不是人的舌头了,这位米国小姐姐怕不是长了条狗的舌头? 这味觉记忆已经超过了人类的范畴了喂! 周遭评委一听,顿时也都将目光集中到了谢佻的身上,谢佻随意地抬手挥了挥,否认道: “不是。” 倒是余楚生开口回道: “这道点心是我师父当年做给我吃的,我觉得比较符合今天的主题,所以就重现了一下。” 他这么一解释,旁人倒没什么好争论的了。 唯有瑛不解的看向谢佻,但是很快又反应了过来——毕竟那个余已经是被逐出师门的弟子了,可能谢不想再跟她有什么 分卷阅读259 牵扯。 殊不知,谢佻只是想少些麻烦。 有些料理比赛中,要求双方最好用自己的作品和创意出来竞争,若是抄了旁人的,总还是会遭人质疑。 她懒得把事情弄那么复杂,所以干脆否了。 半晌之后,她终于还是动了筷子,将面前的那块桃花酥夹起来,送到了唇边。 顿了顿,稍稍启唇,慢慢地咬了下去。 入口即化的酥皮,还有里面莲蓉和豆沙完美融在一起的甜味在唇间丝丝化开,甜甜的味道好像能一路从舌尖,到胃里,最后消化完了随着血液输送到新房,然后在那里久久的停留着不肯离去—— 其实这是谢佻第一次,尝到自己做的桃花酥的味道。 却也让她第一次明白,原来自己当年的手艺,竟然是如此地…… 令人感到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老规矩,我去给我妹做个饭回来贴霸王票么么哒,先祝你们食用愉快! 以及,之前的福利密码和文件我都删了,只能请大家关注我围脖了hhhh求涨粉??? 第61章 春笋炖老鸭 余楚生完美还原出了她那时候的手艺。 但除了用料习惯之外, 其实感觉并不相同。 谢佻当年做第一份桃花酥的时候,仅仅是因为闲来无事。 苏茉那天正好要参加公司的活动,只留她一人在院里, 于是她便独自鼓捣着新鲜的美食, 打算等苏茉回来一块儿尝尝,忙到一半想起来—— 之前京城里似乎有几位师傅跟她打过招呼,想把自家的孩子塞到她门下来学习手艺。 谢佻之前的师父在收她进门的时候,就已经身患重病, 只来得及跟她普及完世界上的诸多美食比赛, 同她说自己去过的地方都有何等的美食,没等到她去参加世界美食比赛的那天, 就住进了重症病房, 没能抢救过来。 当时是苏茉陪在她的身边,陪着她完成了她师父的遗愿。 “你已经……具备了……许多人一辈子都难有的天分……又这样努力……华国已经丢了‘食神’许多年……是、是时候……拿回来了……” 时至今日, 谢佻发现自己竟然还记得师父临终前说的话。 当初的她记得更是清楚, 她不仅想让自己拿到那称号, 更想要在参加完比赛之后,找到优秀的传人,让‘食神’这称号能在华国留的更久一些, 方不负千年饮食文化传承。 所以和着面和到一半,洗了洗手, 给那些个与自己师父生前有些交情的大酒楼老板们去了个电话,告诉他们今日自己正好得空,他们可以将孩子们送来, 过个简单的收徒考试就行。 那个时候她看到院子里有个小男孩儿不吃她做的蛋饼,心下的第一反应其实是稀奇。 虽说她偶尔自恋了些,但她确实还没见过谁能扛住自己做出的美食诱惑。 想了想,她只能将原因归结成是,那个小朋友不喜欢吃蛋饼。 不喜欢的东西,哪怕别人做的再香,都不会入口。 但是挑食并不是能在这行继续发展的好品质。 谢佻想了想,总归是小孩儿,就算不要人家来当徒弟,大早上的被爸妈送来这里参加个莫名其妙的考试,多少还是有点委屈的。 她见小孩儿盯着院落里的桃花树瞧着,不知是喜欢,还是单纯的发呆。 但她正巧刚烤好一盘桃花酥。 于是端了出去,心想他既然喜欢桃花,那么对这桃花模样的甜点应该也不反感才对。 果不其然,小孩儿真是饿了,接过她的桃花酥就是一阵狼吞虎咽,让谢佻都在怀疑这小孩儿究竟有没尝出里头的味道,只是囫囵吞了这点心。 想了想,谢佻觉得自己的手艺不能这么被对待,所以对看着盘子里最后一块依依不舍的小孩儿说了一句,等会儿进去烤的全送给他。 反正配方她也已经掌握了,等到苏茉回来,重新做一份新的也不迟,她总觉得按照苏茉的口味习惯来看,自己这一次尝试的味道似乎稍稍有些甜。 下回得改的淡一些。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面前这个对桃花酥一阵胡塞的小娃娃,却是整个院里对她的配发和用料报的最多的那个。 甚至还能说出面粉和水的比例,以及这个糕点的烘培温度。 几乎让谢佻有些惊喜。 向来随性的她便开口问了一句,对方要不要当自己的徒弟。 等苏茉回来之后,就见到她颇为兴奋地凑上去炫耀: “今天我收了一个徒弟,慕名而来,并且非常优秀地通过了我的测试,我决定就把‘食神’这个称号传给他啦。” …… 谢佻轻轻咬下一片桃花酥的花瓣,从那甜味里面,仿佛读出了一个故事。 初时的酥皮里味道极淡,明明是层层的酥皮叠出来的味道,偏偏那甜味淡的几乎尝不到。 之后 分卷阅读260 才是一口咬下去,在唇齿舌尖漫开的渗入的丝丝入扣的甜。 不知怎的,谢佻却从这道糕点里尝出了余楚生当年的心情: 百无聊赖的、没有任何期待的初始,以及之后近乎惊喜般炸开的心情。 原来…… 当年他是不想当自己徒弟的吗? 谢佻如此猜到,眼中有极浅的情绪一闪而过。 如果当初她能看出来余楚生开始并不愿当自己的徒弟,他再优秀,自己都不会问出那个问题—— 毕竟她谢佻那么骄傲,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从不觉得自己会缺弟子。 如果不收余楚生当徒弟,也许……就不会发生后来的那么多事了吧? 她的思绪渐渐走远,手中的桃花酥却始终只缺了那么一片边角,再没尝下去第二口。 余楚生看到她的反应,眼中那点儿期冀的光芒,渐渐落了下来。 他不知道,谢佻只是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关于他们俩在赛前的那通对话。 …… “对不起,当年是我威胁了她,如果她继续和你在一起,我就把这消息告诉娱乐记者。” 狭小的酒楼茶室内,余楚生站在中央,表情平静地对谢佻说了一句。 这是他许多年前就该说出的道歉,只不过那时候太好强,其实之前在那家涮锅的店里就应该出口,只是发觉谢佻身边又多了个徒弟,注意力被转移了,于是又一拖再拖。 向来唇边挂着笑意的女人听了他的话,脸上笑意渐敛,沉默了许久,她才回了一句: “我知道。” 谢佻一直都知道。 她更知道,其实苏茉之前就有了这个意向,只不过没有找到机会开口,余楚生的威胁正好给了苏茉一个理由。 一个能光明正大,又迫于无奈似的跟她分手的理由。 但是谢佻并不接受道歉。 无论如何,余楚生都是压在她和苏茉感情上的最后一根稻草,是点燃那场爆炸的□□,谢佻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余楚生听见她的话,脸上出现几分讶异,忍不住道了一声:“那……” 谢佻打断了他的话: “那时候我就说过,我的徒弟可以笨点,可以什么都不会,但——心术不正,是我绝教不好的。” 所以,余楚生这辈子都不会再和她有半分关系。 …… 谢佻敛了敛眼眸,将剩下的那大板块桃花酥放回了盘子里,静待了半晌,拿过一杯温水将口中所有的味道都驱散。 然而那口感却依然和那故事一并留在记忆里。 许久之后,她拿起那碗春笋茶树菇老鸭,夹起一朵茶树菇放到口中,被烹饪至熟透,茎干却依然保持了一定嚼劲,咬下去发出轻微脆响的深棕色茶树菇浸足了和鸭子一块儿炖的汤汁,鲜香里面还有些许鸭肉的味道。 还有一丝悄然带来的,独属于腌制过的春笋的酸味儿在齿间慢慢渗出,明明酸味儿极淡,却让腮帮子立即分泌出更多的唾液来,被那丁点儿的酸霎时开了胃口。 然后是一块切片的,还带着薄骨头的紧实鸭肉,最上面是一层脂肪丰富的鸭皮,之后才是纹理鲜明的,能清楚看到横切面的暗色鸭肉,一口咬下去,肉被牙齿撕开,分明是那样紧的肉,入了口中却能渗出汤汁来。 越是咀嚼,越有味道。 最后是一片淡白色的笋,切成片的边缘仿佛锯齿的形状,染着深色的汤汁颜色,闻着极香,等到放进了口中,却瞬间能让那些不太耐酸的人眼泪都被酸出来。 正是腌制过的酸笋,才能将这道菜的滋味丰富到如此地步。 谢佻知道,程悠悠这场的发挥已经比她平时的发挥要好上许多,本身已经算是展示了百分之二百的实力了。 想到这里,她又夹起小块的鸭肉、春笋和一根茶树菇再次放入口中。 春笋的清脆酸楚口感混合着鲜香的茶树菇,紧接着才过渡到那老鸭独有的风味上,这道菜本身的特色和创意都已经算是十足的了。 谢佻慢慢地将嘴里的那点儿东西嚼碎咽下。 舌上还留着点儿酸味。 好像那笋并不甘愿就这样落进胃里,非得将自己的痕迹也留在待过的地方似的。 带着那点儿酸味,谢佻慢慢地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拿过笔,于投票纸上慢慢地写下二字。 …… 几分钟后。 主持人在酒楼四面的切切声中,宣布了第三轮比赛的结果。 “第三轮比赛的票数非常悬殊,是四比一,有一位评委弃权了。” 此话一出,评委席上的人都条件反射地去看谢佻,然而被关注的人却是漫不经心地捋了一下自己的黑发发尾,好似对这结果已然不太关心。 程悠悠的心里‘咯噔’了一声。 ……是她要输了吗? 站在她和余楚生中央的女主持人仿佛并 分卷阅读261 未感受到她的心情,也全然不似楼上观众那样紧张,只是慢吞吞地念着手里的统计卡,继续用那急死人的、甚至还有些刻意放缓的音调说道: “获得四票的人是——” 顿了几秒,她念出了那个名字: “余楚生。” 紧接着,她像是突然被人按下了加速键,飞快地开口锤定了最终的结果: “所以,本次厨艺比拼的获胜者是,月下酒楼的余楚生!恭喜!” 四周响起的欢呼声几乎将整座酒楼淹没。 瑛托着下巴,眨了眨眼睛,见到程悠悠站在料理台后,脸上怔然的表情,心中叹了一口气。 谢佻从评委席后起身,往程悠悠的方向走去。 但是有人快了她一步—— 余楚生越过主持人,走到程悠悠的面前,依然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对着程悠悠伸出了手: “下次的世界美食比赛场上再见。” 余楚生在比赛前,提前了解过程悠悠的情况,知道她是半路出家的厨师。 在他看来,谢佻的这个新徒弟成长速度很快,余楚生隐约能意识到,下一次的世界美食大赛上,自己一定还能再遇到她。 程悠悠愣了一下,还是抬手回握住了他,短促地应了一句:“嗯。” 其实她仍未从自己失败了的感觉中缓过神来,毕竟有的事情,知道是一回事,等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会觉得…… 好不甘心啊。 如果自己能更优秀一点的话,就不会输了吧? 她看着眼前的余楚生,想到谢佻说过的‘他接受挑战,没有输过一场’的事实,顿时觉得自己跟这个被逐出师门的师兄差距还那么大。 忽而生出些惭愧来。 一定是她还不够努力…… 如此想着的时候,脑袋上突然一暖,程悠悠转头才发现谢佻走到了自己的身边。 揉了揉程悠悠的脑袋,谢佻轻声说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只是不巧对手比你发挥的还要好而已。 程悠悠小声地喊了她一句:“师父……” 在她说下一句话之前,谢佻扬了扬眉头,冲她说出一句:“不许道歉啊。” 程悠悠:qaq 她只能委委屈屈地一点头,将那句道歉咽回肚子里,听见谢佻收回手时的一句简单的‘走了’,迈步跟谢佻往酒楼外的方向走去。 从头到尾,谢佻没有看余楚生一眼。 仿佛赢过她徒弟的不过是个普通的路人而已。 余楚生见到她们俩离开的背影,目光凝在谢佻身上许久,忽而提高了声音说道: “下次我要挑战的就是你了。” 谢佻的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丢下四个字: “随时奉陪。” …… 瑛也从评委席那边离开,站在门口的地方等着她们俩,其间程悠悠还遇见许多散场时一并往外走的客人,见到她的时候都会冲她友善地笑一下,鼓励道: “小姑娘不错啊,下次再加油。” “是啊,我反正觉得你做的挺好吃的。” 程悠悠对他们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又冲他们挨个道谢,感谢他们的支持。 瑛看到她乖巧的样子就手痒,抬手勾着她的脖子,凑过去假装神神秘秘地问道: “你想哭吗?” 程悠悠茫然地看着她,发出了一声疑惑:“啊?” 瑛观察她半晌,发觉她真没有一点要红了眼睛的意思,顿时感觉有点遗憾,但是想了想,还是夸了她一句: “比起上次,你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 程悠悠眨了眨眼睛,应了她一句:“嗯,谢谢,我知道。” 声音里也没见多少低落,只是十分的平静,好似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谢佻走在程悠悠的另一边,听见了瑛问她的问题,斜睨了过去,眼眸里的警告意味有些明显: 你要是惹哭我徒弟,你就完了。 瑛收到警告,无辜地耸了下肩膀,湛蓝色的眼睛和谢佻对上,里头的意味十分明显: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 程悠悠并未注意到她们俩人目光间的暗潮涌动,她只是有些心不在焉,甚至都忘了躲开瑛的动作,几乎任她半压在自己身上,一块儿往谢佻的四合院那边回去。 去公交站台的路上走了一半,程悠悠看到路旁的一家书店,倏尔停了脚步,对谢佻说了一句: “师父,你们先走吧,我想去书城逛逛,晚上可能不回去了。” 谢佻看着她的状态,有心想安慰一下她,但是这大路上确实又不是什么好的场合,只能叹了一口气,回道: “行吧,你小心点。” 程悠悠点了点头,看向瑛依然搭在她身上的手,瑛只得松开,任她独身一人往书城的方向走去。 分卷阅读262 然后摸了摸下巴,说道: “我觉得悠悠好像不太高兴。” 谢佻:“……” 谢佻:“废话。” 她懒得搭理这人,转身接着往车站的方向走。 瑛左右看了看,在跟上程悠悠和跟上谢佻之间犹豫了几秒钟,感觉程悠悠这会儿心情不太好应该想自己静静,于是她快步走到了谢佻旁边,相当八卦地问了一句: “那个余是不是以前喜欢你?” “什么鱼?中午回去吃清蒸鲈鱼好了。”谢佻漫不经心地回道。 鲈鱼? 瑛想了想这个中文名字对应的食材图画是什么,琢磨了半晌,发觉谢佻转移了话题,对她喊了一声: “谢,我说的不是吃的鱼!” 谢佻:“不客气。” 瑛:“……” 我是在叫你!没有在跟你道谢! 她头回发觉自己在中文上的造诣只会被本土人耍的团团转,愤愤半晌,闭上嘴不说话了。 …… 另一边的书城里。 程悠悠看着里面来往的多半是学生,又想到了自己当初读书时候的事情来。 少壮不努力,学厨徒伤悲。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顺着字母顺序的书架安排,走到了一溜儿摆放古诗词的地方,从《小学生必背古诗词》看到《中学生必备古诗词》,在周围几个学生投来的打量目光中,觉得自己的老脸有点挂不住,于是又抬头看了看,走到了中国古典文学的架子旁边。 最终决定买一整套的《唐宋古诗文节选》,抱到了收银台去结账。 等到出了书城之后,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衣兜上,想起里面的一串钥匙扣上多了两枚新的钥匙,在坐进的士车的时候,报了个郊区的地址。 四十分钟之后。 程悠悠站在那栋别墅的门前,呼了一口气,将手里的那叠书放在地上,从兜里摸出钥匙,开了别墅大门的锁。 然后重又抱起书,往别墅里走去。 …… 洛子衿知道程悠悠今天要比赛,一直等着她比赛完了给自己打电话,但是左等右等都等不来消息,不由觉得有些疑惑。 连中午在新诚娱乐总裁办公室跟洛凯风一块儿吃饭都显得心不在焉。 洛凯风看了看面前点的几乎将整个办公桌都摆满的豪华外卖,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人,开口问了句: “不合胃口?” 洛子衿随意地回答道:“还行。” 确实还行,只是她这会儿思绪都在另一人身上了,所以哪怕嘴里是在干嚼一片生姜,估计她也尝不出什么味儿来。 洛子衿一直等到下午都没有等来程悠悠的电话或者短信。 离开公司往车上走的时候,她对司机报了那个郊外的别墅地址,决定先过去那边,然后晚上再给程悠悠打个电话问问怎么了。 她心底已经隐约有了个答案。 到了之后,小路想跟着她一块儿下车,却被洛子衿挥了挥手阻止了:“你不用跟来。” 于是小路只能待在车里,见到她往别墅里走,想起什么,又从车窗那儿探出头问了一句: “小姐姐你晚餐怎么吃啊?” 等了半晌没等来答案,小路突然福至心灵: 明白了,橙子肯定也要来,有她在的地方,洛神是绝对不会挨饿的。 于是她又坐回了车里,嘱咐司机重新开回城区。 …… 洛子衿开门的时候就发现,房子里有人。 玄关处放着的一双舒适的女士运动鞋在提醒她,在她之前已经有人先一步来到这里了。 她想起上回程悠悠走的时候,自己就把别墅的钥匙也给了程悠悠一份,所以会是她吗? 洛子衿俯身将高跟鞋脱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有黄色小鸭子的拖鞋,踏上玄关的阶梯,往客厅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就看到沙发上正缩手缩脚地睡着个人,旁边地上还落了本书。 渐变的青绿色脑袋已经昭示了这只不声不响偷溜进来的小老鼠的身份。 洛子衿走到沙发旁边,俯身想去捡那本书,看到封面的《唐宋古诗文节选(一)》,稍稍愣了一下,感觉这好像不是家里书房放的书。 果然,旁边的茶几上,透明的包装纸里还放着没拿出来的剩下几本。 模样清冷的人看了看在沙发上睡着了的小朋友,又看了看旁边桌上放着的那些书,黑色的眼眸里闪过几分纳闷: 不是跟人比厨艺去了吗? 怎么突然还燃起了好好学习的冲动? 她看着睡着之后也无比乖巧的人,将手头的书放在茶几上,在沙发前蹲下身来,把落在程悠悠侧脸上的头发拨开,露出那片奶白的肌肤。 眉峰只稍稍上扬,被浅黑色的眉笔描了描,末尾微微挑了出去。 阖着的眼眸上眼睫根根分明,长 分卷阅读263 而翘,洛子衿仔细看了发现她既没有涂睫毛膏也没有贴假睫毛,不由得抬手去拨了拨。 然后轻轻在她鼻梁上滑过。 程悠悠小巧的鼻子鼻头可爱极了,连轻轻抿着的嘴唇上滋润的唇釉颜色都显得格外诱人。 睡着的人似是感觉到了她的动作,脑袋往旁边偏了偏,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嘴也嘟了嘟,好似有点委屈。 洛子衿唇角勾了一下,觉得这样逗她挺有趣,凑过去亲了一下她的脸。 啧,真可爱。 程悠悠好像不肯给她亲一样,整颗脑袋又往下蹭了蹭,仿佛想将自己缩成了一团虾米,但是脑袋已经堪堪要躺到沙发边缘,别说翻身,再往旁挪一点可能就要掉下去了。 明明沙发大的躺一个她绰绰有余,可是这人偏偏要往沙发边上睡,越睡越往外,让洛子衿在思考要不要把她抱到房间里去睡。 她戳了戳程悠悠的脸,发觉指尖的手感又软又嫩,于是又戳了一下。 然后程悠悠就这么被她戳醒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发觉眼前的人是洛子衿,她小声地喊了一句:“同桌。” “嗯,醒了?” 洛大灰狼显然对自己把程小白兔欺负醒这件事半点愧疚都没有,黑曜石一般的眼眸里含着笑意,抬手又将她的刘海拨了拨。 谁知下一秒程悠悠就抬手来抱她的脖子。 洛子衿随着她的力道往前倾了倾,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似乎不太对,一手撑在沙发上,未免自己的脸挨到她前胸的那片柔软。 唯有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动作,只能落在那片脖颈的雪白皮肤上,这个角度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用另一手轻拍了拍她的手臂,清悦的声线缓缓响起: “这是怎么了?” 程悠悠整个人翻过来,面对着她的方向,把她的脖子抱得更紧了,却只是摇了摇头,小声说道: “抱一下嘛。” 刚睡醒的声音里还有些鼻音,显得软软糯糯的,这么一撒娇,只能让人缴械投降。 别说一下了,一百下都行。 洛子衿‘嗯’了一声,放在她手臂上的手挪开了,转而去顺她的背,像是哄小孩儿那样,一下一下地从后颈沿着脊柱抚过去。 程悠悠原本在睡前就已经把情绪梳理得差不多了,在睡这一觉以前,那点输掉的郁闷也都散去的差不多,甚至都已经想好了,之后跟着谢佻学习的时候一定要更加努力才行。 后来是想这些事情想到睡着的。 她以前也是这样,累了睡一觉起来,就觉得那些难过都过去了,情绪仿佛被睡眠阻隔开来,再没之前的那样清晰深刻。 可是现在看到洛子衿,不知怎么的,就又生出点委屈来。 尤其是感觉到她在自己背上轻轻拍着的动作,就好像刚在心里深深埋下的情绪又被重新翻开来了一样,眼眶不争气的发热。 她闭上眼睛挨着洛子衿的脖子,闻到她后颈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香水味,整个人都置身于她的气息之后,不多时,眼眸里的那股热意不仅没被压下去,反而更加汹涌。 宣布结果的时她没哭,被师父安慰的时候也没有,一个人来这栋别墅的路上更没有。 但是现在,只是抱了一下洛子衿,她就想哭了。 洛子衿察觉到脖子微微一热,而后,一道微凉顺着她的颈侧淌到了锁骨的浅窝中。 她抬手摸去,触到了一片水渍。 洛子衿想把程悠悠拉开来看看怎么回事,却察觉到她收紧手臂的动作,这姿势并不太好使劲儿,所以洛子衿只能暂时性地任她抱着哭。 “被谁欺负了?嗯?还是比赛的事情?” 她猜测出多半是因为后者,一时间有些心疼,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让程悠悠高兴起来,只能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哄人。 程悠悠只是摇头。 眼泪扑簌簌地掉。 她知道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在自己还不那么擅长的领域输掉了,而且谢佻也确实没有责备她。 然而她现在却只想把心里的情绪都倒出来。 洛子衿起初以为她只是掉两滴眼泪,后来才发觉抱着自己的是个小哭包,不仅没有被安抚好的趋势,反而决堤洪水越来越汹涌。 于是半晌之后,只能借着撑在沙发上的那只手的力气,一使劲,从地上站了起来,带着程悠悠大半的重量,坐到了沙发上,把挂在自己脖子上这人抱进怀里,亲了亲她的发顶。 “乖,别哭了。” 洛子衿抱着她的腰,感觉到她微微发抖的身体,贴着她的耳朵轻声哄道。 程悠悠往她的颈窝里又蹭了蹭,想说自己没想哭的,出口却打了声嗝: “没……嗝……哭。” 还跟小孩儿似的,在想要把眼泪憋回去的时候,就只能发出这样的哭嗝。 洛子衿赶紧安抚着回道: “嗯嗯,没哭,我听错了。” 分卷阅读264 程悠悠憋了很久,还是想把心里的那些话都说出来。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那个人本来就很厉害,我输掉是正、正常的。” “可是我还是觉得很难过,我明明都做好了输掉的准备了。” 但是为什么还会这么难过? 洛子衿亲了下她的耳朵,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柔声道: “傻瓜,因为谁都不想输啊。” 谁都想赢啊。 知道对手很强大是一回事,可是想赢的心谁都有。 程悠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 “下次我不会输了。” 因为输掉就会很难过,而她一难过,同桌也会跟着难过。 洛子衿应了她一声:“好。” 程悠悠的视线被泪水染湿,睁眼看不清她脖子上到底有没有沾上痕迹,只是抬手用长袖衬衫的腕处布料在洛子衿脖子上蹭了蹭,抽噎着解释道: “我以前不……不这样的……” 她以前真的不会这样子,明明不管收到多么糟糕的消息都会自己挺过来,但是跟洛子衿在一起之后,却连输掉一个比赛都觉得如此难过。 洛子衿又用下巴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脑袋,低声回道: “我知道。” 因为以前不论多委屈,总都是一个人,再难都得自己咬牙挺过来。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程悠悠不高兴了可以跟她说,不管在外面受到了多大的风雨,始终回头能在她这儿寻到一片温暖港湾。 洛子衿对于她愿意这样毫无保留地将情绪展示给自己,甚至感觉到有些欣慰,尽管这点儿欣慰仿佛出现的有些不合时宜。 回了那几个字之后,洛子衿想了想,又带了些笑意补充着问了一句: “怎么?怕我嫌弃你啊?嗯?” 明明就是该哄人,她却偏偏要在这里逗程悠悠,也许是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好转了许多,所以那点儿恶趣味就又泛了上来。 程悠悠抽噎了一下,被她的问题点出了心思,抱着她的脖子亲了亲,小声道: “你不可以嫌弃我,我又可爱又会做好吃的,还……还会——” 她努力想了半天,让原本没有期待她回答这个傻问题的洛子衿忽而忍不住好奇接下来的答案。 只听见程悠悠憋了憋,最后憋出一句: “还会念睡前故事。” 洛子衿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被程悠悠抬头用微微发红的眼睛瞪视过来。 她清了清嗓子,将脸上的表情收拾成一本正经的样子,顺着程悠悠的话重重的点了点头,回道: “是呢,我是怎么把这么厉害又可爱的宝贝骗回家的呢?” 程悠悠用手背蹭来蹭眼角,将眼角的湿意全部擦掉,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道: “因为宝贝是自愿跟你回家的。” 洛子衿听见她的话,挑了挑眉头,终于控制不住那股冲动,抬手抚上她的后脑勺,凑上去深深印上那双唇。 第62章 鱼香肉丝 程悠悠和余楚生的比赛是将近下午两点的时候才结束的。 当时她跟着谢佻和瑛出了门之后也没想起来午饭这回事, 兀自买了书就往洛子衿的别墅直奔而来,又睡了一个多小时,这会儿被亲着亲着, 总算想起来自己的肚子已经唱了许久的空城计。 于是扒拉着洛子衿的肩膀, 一边对她的动作应接不暇,一边还想挣扎着说话: “呜……同……同桌……唔!饿……” 洛子衿放开了她,在她唇角碰了碰,轻声道:“什么?” 程悠悠摸着自己的肚子, 眨巴着眼睛看向她, 仿佛家养的小宠物那般,再次软软地开口道: “我、我饿了。” 吃饱再亲亲可以吗? 洛子衿听到她的话, 眼眸敛了敛, 挡住了眼底翻上来的情绪,指尖顺着她发根的柔软, 声音因为压低而带了一丝喑哑, 甚至喉咙还动了动: “我也饿了。” 程悠悠听着她的话, 莫名地寒毛直竖,下意识地就想从她的怀抱里出去,话都差点因为紧张而变得磕巴: “我没吃……午饭。” 紧张着说到一半尾音打了个滑, 还好停顿了半晌之后又接上了。 洛子衿感觉到她的腰部肌肉都僵了僵,心下觉出几分好笑, 或许是自己开始的前几次都太‘凶’的原因,程悠悠总是不自觉地对她要进一步的动作感到害怕。 像之前在橙子台录节目的时候就不错。 洛子衿现在都还记得某颗橙子在吃完小龙虾夜宵之后,挨挨蹭蹭地对自己又亲又抱的行为。 至于程悠悠刚才说出的话, 也让她觉得有些心疼,不舍得再欺负这个小可爱了。 她用鼻尖蹭了蹭程悠悠的侧脸,环在她腰间的手松了松力道,只虚虚揽着,放缓声音 分卷阅读265 回了一句: “嗯,那我们准备一下晚餐吧。” …… 半个小时之后。 程悠悠正在把猪肉切丝,就发觉洛子衿也跟着在厨房里转悠,仿佛觉得自己两手空空不太好,于是转了半晌问她自己有什么能做的。 想了想,程悠悠决定把调酱汁的任务交给她。 “你用糖罐里的那个小勺,放两小勺糖,然后倒相同分量的醋和酱油,再加点料酒,倒差不多三勺的水搅匀就好了。” 对调料搭配没有半点经验的洛子衿,只能在放完糖之后,把勺子洗了,把相同分量的酱油倒在上面,然后再次洗干净之后加其他的。 最后她卡在了料酒上。 “一点是多少?”洛子衿在瓶瓶罐罐里头辨别出料酒几个字,拎起那个瓶子,转头问程悠悠。 程悠悠没怎么思考,就回了她一个准确的分量:“半勺。” 洛子衿从善如流地搅匀了一碗酱汁。 然后程悠悠抬手就把自己刚切成丝,放进浅绿色大瓷碗的猪肉递给她,还是要让她往里加东西: “半勺盐,三勺半淀粉,半勺料酒,再撒一层薄薄的胡椒粉。” 洛子衿看着碗里的肉,只能把搅拌酱汁的勺子洗干净了再重复一遍过程,好了之后用勺子继续拌肉,一边伴一边感慨自己平时吃的那些菜肴处理起来真是复杂。 她这还只是吃的一道简单的鱼香肉丝而已啊! 程悠悠洗干净了红色的甜椒、胡萝卜和尖头红辣椒,再依次将它们切成了丝或是小段,又看了看泡在旁边小碗里的木耳,用刀背拍着蒜的同时还思考着还有什么要加的。 细笋丝倒是很多人会往里头加,但是洛子衿不喜欢笋的味道。 于是程悠悠只能作罢,把旁边深绿色的小葱码到案板上,继而将它们切成段。 平底锅倒入一层油之后,她把刚才洛子衿拌好的肉丝倒进锅里,拿着勺子翻了几下,不多时,伴随着蛋白质被煮熟的香味散发出来,锅里的肉渐渐因为熟度,颜色从暗红变成浅白。 程悠悠熟练地将肉炒好盛到一边。 在她准备把葱蒜和辣椒放进油锅里时,洛子衿在旁边闲出了几分跃跃欲试: “我来?” 她站在程悠悠的身旁,好奇地往锅里看了看。 程悠悠想了想,平底锅比较安全,油也不会被滋出来,于是将手里的木锅铲递给她,退了退,对她开口道: “同桌,先把葱蒜和辣椒倒进去。” 洛子衿拿起盘子,吊高了手腕正想往里倒,被程悠悠抬手握住了: “这样比较危险,同桌要轻点。” 她下意识地握着洛子衿的手腕,将洛子衿手里的盘子压的只高于锅面一点,然后才将那点食材倒入。 锅中的油很快煎出了滋滋的小泡泡,蒜香和红尖椒的那点刺鼻味道很快就漫了出来,还混合着香葱的味儿。 程悠悠不放心洛子衿这首次尝试的厨艺高危动作,只能抓住她的手没放,另一边看了看锅里的油已经变了色,先洛子衿一步把胡萝卜、甜椒、木耳倒了进去,还顺手将酱汁也加进了锅里。 洛子衿看了看自己握着锅铲、完全没有自主权的手,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作为一个学霸,她头回感觉到被人带飞的感觉。 程悠悠一旦开始烹饪,注意力就都在锅上了,直到将肉丝炒到熟透,才放开洛子衿的手,转身去兑淀粉水作最后的勾芡。 又把锅底的火调到最大,最后翻炒两下,才关了火。 如此一系列的动作十分流畅,哪怕洛子衿这回也参与了菜肴的制作过程,依然觉得开始时颜色和味道都古怪的酱汁,还有那生的让人毫无兴趣的肉,最后在锅中变成了如此斑斓诱人的模样,像是一场魔术般的蜕变。 红椒和细碎的尖椒是最鲜艳的色调,然后是偏橙色的胡萝卜丝,最深的颜色则是木耳。 然而无论是哪种食材,都被酱汁浅浅淋了一层,浅白色肉丝上泛着细细的油光,深色的酱汁在木耳的凹陷处落满,往外溢出,重重的滴落在下面的那条肉丝上,然后在边缘处浓稠地凝了一滴,许久之后,悄无声息地从肉末落到了盘底。 汇入了底层白瓷盘上那浅浅的一层。 令人看着,只感觉自己的口水也会跟着从口中就这么滴落下来。 洛子衿想把盘子端到餐桌上,走了两步发觉这在鼻子底下飘着的香味实在有些诱人,于是在料理台边转了一圈,从消毒柜里拿出两双筷子,一双在桌上摆好,另一双则是伸向了盘子。 她先是挑了一根胡萝卜丝送进嘴里。 熟度正好的胡萝卜丝带着酱汁的香味,与本身的甘甜混合在一起,于舌尖上交融出浅浅的甜味。 洛子衿看了看盘子里剩下的菜肴种类,没有耐心再一样一样地尝过去,于是一筷子夹起了木耳、甜椒和肉丝,还没来得及送进口中,程悠悠从厨房那边探出头看了看她的方向,喊 分卷阅读266 了一声: “同桌?” 洛子衿不知为什么生出点偷吃的心虚感来,飞快地将菜塞进嘴里,甚至还舔了舔筷尖上沾着的酱汁,才将它们并在餐盘边,极快的动了动腮帮子,将嘴里的肉丝和木耳迅速地嚼碎了咽进肚子里,舌头上还留着那点儿滋味。 这才转头看着程悠悠:“嗯?” 程悠悠眼中闪过笑意,又想起了某个姓洛的小朋友上次偷吃海带丝的事情来了,笑眯眯地问她: “你帮我尝着味道怎么样?” 洛子衿顿了顿,被拆穿也不变半分脸色,相当从容地应了一句: “很不错。” 程悠悠切着上海青的动作停了停,控制不住地扬了扬唇角。 感觉自己的同桌非常可爱。 ——尤其是在偷吃的时候。 …… 还好别墅里需要食材,能够给专门负责管理这栋别墅的管家打电话着人送来,否则今天程悠悠和洛子衿在这里,就算想点顿外卖,都会发觉不在配送范围内。 程悠悠用水绰着上海青,看了看旁边袋子里那些专门现做好的手工宽面,好奇地往厨房外的方向问了一句: “同桌,这别墅的管家是就住在附近吗?” 不然怎么能把这么新鲜的手工面给送过来啊? 洛子衿淡淡地‘嗯’了一声。 过了十五分钟之后。 两碗油泼辣子面新鲜出锅,程悠悠已经饿极了,端着两碗面到餐桌旁,还未来得及搅拌匀自己碗中的辣椒粉和面条,就夹起一长条宽面送到口中。 然后舌头就又被辣又被烫的,让她不由得放下筷子直吸气,只得起身去给自己找水。 洛子衿被她的动作逗笑了,忍不住端过她的那碗面,将里头的面条和辣油搅拌均匀,再看了看自己的这碗,发觉程悠悠那碗面条比自己的要红的多,回头去看正在猛灌冷水的人,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你的辣椒粉是不是一碗放的多,一碗放的少?” 程悠悠点了点头,之后蓦地反应过来: “啊……我是不是端反了?” 洛子衿忍俊不禁的点了点头,把她的那一碗留下了,将自己跟前还没动过筷子的这碗也拌好了,放到了她的位置上。 等程悠悠被辣的嘴唇通红着回来,吃到的就是辣味刚刚好的那一份,心满意足地握着筷子一口气吃掉了将近半碗,才缓了腹中的饥饿感。 然后才对鱼香肉丝伸出了筷子。 酸酸甜甜的味道十分开胃,仿佛能将被辣味饱和的胃部又清理出空间,继续朝着大脑发送信号: 还!想!吃! 鲜嫩的肉丝加上木耳和胡萝卜丝,呈现出的丰富口感让她在咀嚼着的时候几乎有点不舍得将它们吞下去。 好像非得用舌头将所有的味道都尝尽方肯罢休。 直到打了个饱嗝,程悠悠才依依不舍地放下筷子,看到盘里只剩下几片胡萝卜丝,摸着肚子感慨了一句: “我做的菜真好吃。” 叹完发觉洛子衿正坐在旁边,眼中带笑地看向自己,霎时间抬手捂着自己的嘴,好像想说刚才那个那么自恋的人并不是自己。 谁料洛子衿的脸上满是认真,还点头附和:“是啊,你做的菜是天底下最好吃的味道。” 程悠悠赶紧摆手:“不不不我瞎说的。” 洛子衿挑了下眉头,从善如流地顺着她的意思改口道: “嗯……你比菜还好吃。” 程悠悠:“……” 程悠悠:流氓!! …… 十分钟之后。 程悠悠在沙发上趴着看自己买回来的古诗词,心不在焉地翻着手里那些看不懂的文章,分神听着厨房那边的动静。 之前想去帮忙洗碗,结果被洛子衿拦了下来。 不仅如此,在她想帮忙的时候,还被某人一把抱到了料理台上。 程悠悠惊恐地坐在冰凉的大理石桌上,抵着洛子衿的肩膀,想往后躲,但是脑袋又抵到了上面的柜子,从来没有在厨房这么放肆地坐到料理台上的人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同同同桌……你要做什么……?” 洛子衿站在她身前,不让她往下躲,开始时只是觉得程悠悠可爱,所以想让她这么坐着看自己洗碗,然而现在见到对方的反应,忽然似乎觉得其实厨房这地方也挺有趣的。 心中瞬间把车开到了海底两万里,洛子衿面上的神色却丝毫不改,依然是那副正经的模样,凑到程悠悠的脸前,低声问道: “你不是喜欢看我洗碗?坐在这不好吗?看得又清楚,还待得舒服。” 程悠悠赶紧摇头:“不不不,不看了。” 她至于矮到站在水池边还看不见水池里的碗吗! 原本她是想这么说的,但是现在洛子衿唇角那点儿微妙的弧度总让她直想溜下台面,跑出厨房冷静一下。 分卷阅读267 洛子衿眯了眯眼睛,打量着她的神色,半晌之后竟然真的往后退了退,挑着眉头示意她可以下来了。 直到脚重新落回地面上,程悠悠才在心底松了一口气,扬起脑袋看了看洛子衿,想了想在她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对她说道:“同桌加油。” 然后就跑出厨房假装去沙发上看书了。 并不知道洛子衿在她跑出许久之后,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被亲过的地方,挑了下眉头,黑眸里蕴着些许了然的情绪,薄唇中溢出一句: “还真是啊……” 程小白兔并不知道,自己亲的那一下让洛大灰狼在心中完善了一下吃掉它的计划。 她只是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书,等洛子衿洗完碗出来,发觉从头到尾没听见碗筷盘子的碰撞声,才总算对洛子衿的洗碗技术放下心来。 …… 洛子衿出了厨房见到程悠悠在看书,想了想走向门边,将进门的时候带回来的一本厚厚的《昼夜》的剧本拿到了客厅,在程悠悠的身旁坐下,认真地看起了剧本台词,接着揣摩主角的性格。 程悠悠属于看书看久了就要犯困的体质,否则当年高考也不会在洛学霸的辅导下还考出那么差的成绩。 连续打了几个呵欠之后,她看了一眼时间,才晚上七点。 距离正常的睡觉点还有好几个小时,她得给自己找点别的事情做,否则太早睡下,半夜就会醒过来。 她坐正了身体,盘着腿,将书摊开放在腿上,靠着沙发靠背,却转头去看洛子衿。 “同桌你要接新戏了吗?” 程悠悠开口问道。 洛子衿‘嗯’了一声,从剧本里抽出了注意力,斜睨了一眼她腿上放着的书,准确无误地猜中了她的心思: “看累了?” 程悠悠点了点头,想想又换了个姿势,把脑袋挨到了洛子衿的肩膀上,舒服地靠着,这才继续跟手头的古诗词死磕。 洛子衿起初没有管她的动作,任她靠着,后来发觉程悠悠不太安分,挨着挨着又好像不舒服一样,又想躺到自己的腿上。 而且还相当自觉地将洛子衿拿着剧本的手抬了抬,自动自觉躺好之后,才拉着洛子衿把剧本放到自己的侧脸边,示意她继续看。 洛子衿觉出几分好笑,挪开手头的剧本,跟躺在自己腿上的人对视几秒,问她:“你是不是不想看书?” 程悠悠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狡辩道:“没有啊。” 说罢立刻举起了手头的古诗词,假装入神地继续盯着。 洛子衿感觉自己这不是找了个对象,是养了一只奶猫,她要抱着亲的时候,死活朝她伸爪子不让,等她专注做事的时候,小家伙就又要跑到她的跟前,理直气壮地在她的地盘上留下一朵朵梅花印,还半点勾引她的自觉都没有。 洛子衿把剧本放到另一侧的沙发上,垂眸看着程悠悠,抬手拈起她的发尾去挠她的脸,蓦地开口道: “我能问个问题吗?” 她这样询问人的态度不太常见,程悠悠立即放下了书,连脸上被洛子衿逗弄的微痒都没让她躲开,只是眨着弯弯的桃花眼看她。 示意她可以直接问。 洛子衿果真继续说了: “你不喜欢我亲你吗?” 程悠悠的脸上浮上了点热度,许久才轻轻摇了摇头,视线躲闪着移到别处,害羞地小声回了一句: “喜欢……的。” 洛子衿的唇亲起来非常舒服,程悠悠每次都觉得对方贴上来的感觉令自己上瘾。 没等洛子衿继续问,她又小声的说: “同桌不亲那么久就好了。” 因为每次被对方掠夺到深处的时候,她就会忘记呼吸,继而感觉到有些无法透气,所以到后头才想躲。 可是洛子衿肺活量比她大,所以每次她都得大口呼吸了,对方的气息还半点都没变,顶多是稍稍乱几下,就又恢复了平稳。 洛子衿挑了下眉头,弯下腰,低头看着她,笑意吟吟地问了一句: “我教你怎么呼吸?” 听到程悠悠的回答时,她唇角的笑意无论如何都再控制不住。 程悠悠脸庞通红地看向别处,既不敢点头,也不想摇头,不与她的视线对上,仿佛没有听见一样。 洛子衿看着她脖子上的一片通红,松开她的发尾,用指尖挨了挨那片的温度。 不由地笑道:“怎么那么容易害羞啊你?” 程悠悠听罢,鼓了鼓腮帮子,小声道:“你、你让我调戏,我就不害羞了。” 是她想害羞的吗! 她根本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好吗! 洛子衿听见她的话,凑到她跟前,低声答了一句话。 霎时间,程悠悠的脸瞬间变成了天边的一朵火烧云。 洛子衿半点不信地重又坐直身体,垂眸看着她,一点都不意外地回答: “看,我都 分卷阅读268 同意让你调戏了,你还是这么害羞。” 程悠悠含嗔带羞地睁大眼睛看着她,似乎不敢相信她刚才话里的内容,从她腿上坐了起来,挨到她旁边,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让那热意消散下去。 然后环着洛子衿的脖子,眼眸里亮晶晶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兴奋问她: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洛子衿浅浅地应了一声:“嗯。” 程悠悠想到那个画面,刚退下去的热度又升了上来,然而即便如此,她也依然坚持着要确认这件事: “你不会反悔吧?” 洛子衿好笑地看着她:“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程悠悠的眼睛更亮了,想起了她刚才说的那一句: “不仅可以让你调戏,今晚还可以让你在上面,你不想试试吗?” 平心而论,程悠悠这么喜欢洛子衿,当然想要和对方挨得更近一点,本能的就要做一些亲密的事情,要不然也不会动不动就抱着洛子衿亲亲蹭蹭。 但是! 之前在米国酒店的那一回,程悠悠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这个看着无欲无求的同桌,解禁之后的程度自己根本无法应付。 在某方面打洛子衿的主意,她的下场只能是顺风快递上门送菜,被吃的干干净净。 所以她每天都在进展缓慢地给自己做心理准备: ‘今天准备好被同桌吃干抹净了吗?没有,好的,这个问题明天再议。’ ‘听说那种事情非常疼,而且自己好像还是个容易留印子的体质,所以送菜的事情还是下次再说吧。’ 于是明日复明日,程乌龟把自己缩进壳里,决定等哪天自己跟同桌的力气相当了再思考这个事情。 然而—— 惊喜它就是来的这么突然! 她的同桌! 现在居然告诉她,自己愿意躺好任调戏! 程悠悠一时间乐得感觉自己像是中了五千万的彩票。 她脸还通红着,却忍不住去亲了亲洛子衿的耳朵,贴着她的耳垂小声道: “同桌你对我最好啦。” 洛子衿看着她通红的脸庞,心想自己这媳妇儿可能害羞是天性了。 如此想着,她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担下了程悠悠的夸奖。 …… 两人腻歪了半天,程悠悠果断舍弃了自己那本读着读着就能洗净心灵、升华灵魂的古诗词,感觉自己这会儿需要沸腾一下,于是拿着手机背着洛子衿,悄悄地搜索起了某些事情的科普知识。 洛子衿也没在意,见她在旁边背对着自己坐着,习惯性地抬手环着她的腰,另一手将剧本重新拿回来,放在腿上,看之前想起个事儿,开口问道: “下个月月初剧组还有场宣传,在白城那边,你要跟吗?” 程悠悠被她这么一提醒,想起了自己今天输掉之后,余楚生下回挑战的就是师父了,而且时间应该就在下个月。 纠结了半晌,她回身看着洛子衿,主动去亲了她一下,小声道: “可能没法去了,我今天输了,师父下个月就要接受挑战了,我再离开不太好。” 洛子衿点了点头,面上看不出什么不悦,只是指了指自己的唇,笑问道: “哄我还这么敷衍,嗯?” 程悠悠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她的手,想了想,分别握住她的双手手腕,然后才再一次地凑上去,亲上那柔软双唇之后,蹭了蹭,才头一回大着胆子往里探去。 洛子衿感觉到她握着自己的手腕力道渐渐变小,知道挣开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她并没有动弹,只是相当安静的任由程悠悠保持着这个姿势,与平时那副亲吻时的凌然霸道并不相同。 几乎可以说是有些平静了。 然而这平静中却缓缓流淌着温暖。 程悠悠亲她的动作,能让她感觉到对方那点小心翼翼的温柔,缱绻不舍的动作只是柔软的抚过自己的每个角落,却半点掠夺的味道都没有。 就像是程悠悠的性格一样,柔软温和。 却又能让洛子衿感觉到,她是何等地珍视自己。 这样的想法让洛子衿忍不住在心里唾弃了一下自己的思想,跟对方比起来,实在是……太坏了。 长久的一吻完毕之后,洛子衿舔了舔嘴角,说出了两个字: “挺甜。” 程悠悠的眼睛亮晶晶的,但因为刚才耍流氓的人是自己,所以不好再躲,只是扑闪扑闪地眨着睫毛,任由脸颊上的红晕漫上,消散不去。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她对洛子衿肆无忌惮,但对方这两个字出口之后,她却有种其实刚才被压着的人不是洛子衿,而是自己的错觉。 想到这里,程悠悠决定一会儿好好学习度娘的科普资料,争取晚上睡觉的时候把这种错觉纠正过来。 …… 晚上十点二十分。 洛子衿打了个呵欠,将手 分卷阅读269 头的剧本放下,看到从浴室里走出来的人头发还在滴着水,起身走过去问她: “没找到吹风机?” 程悠悠点了点头,手里的白色大浴巾把头发包住了,只露出她的小脑袋和那精致可爱的五官。 洛子衿走到主卧室的房间里,从梳妆台的抽屉中找到了吹风机,对门外跟来的人招了招手,示意她进来。 然后插好了吹风机,却并没有递给程悠悠,而是让她背对着自己,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 “同桌,我可以自己来。” 程悠悠不太好意思让她动手,总觉得自己今晚要把人给这样那样的欺负,现在却还让人给自己吹头发,实在是有点过分。 可是洛子衿想的正好跟她一样。 所以她也没松开手,只是浅浅的说了两个字:“别动。” 程悠悠乖乖地坐着不动了,只从梳妆台的镜子里看洛子衿的动作。 虽然洛大小姐从生下来开始就没有伺候别人的经验,但是这世界上没有什么问题是搜索网站回答不了的,她在心中默记着吹风机和头发之间的最佳距离,捋着程悠悠头发的动作比较轻,虽然吹的慢,但是起码不会将人弄疼。 一时间只能听见吹风机在室内呜呜作响的声音,两人在这沉默中也不觉如何,而是各怀心思地琢磨着一会儿到了睡觉时间的事情。 尤其是程悠悠,想着想着,脸上就又泛了红。 但是她才刚洗完澡出来,而且又是被吹风机微热的风吹着,所以那点儿红晕半点都不明显。 至于洛子衿,那就更看不出来什么了,从头到尾视线都在程悠悠渐变青绿的柔软发丝上,完全就是一副在专注认真吹头发的模样。 …… 直到又过了半个小时,洛子衿也洗完澡出来。 只不过她昨天刚洗了头,今天也没有做什么造型,头发不脏,她也就没有再折腾,只用干毛巾擦了擦自己沾了些水的发尾。 然后笑意吟吟地看着在床边坐着的程悠悠,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 “今天怎么这么自觉来主卧了?” 程悠悠看着她身上深黑色的丝绸睡衣,绸缎般的顺滑布料在室内暖黄灯光的照耀下,明明是低调的颜色却反光出了隐约的色泽。 和她深黑色的眼眸与发色几乎同色。 更是衬得她肤白如脂,包括露出的长腿都仿佛玉雕线条一样精美绝伦。 尤其这睡衣前襟还是v领,从脖颈到前胸露出的一片雪白和周遭的黑色布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是让人的脑海里瞬间就浮想联翩地生出了许多的画面来。 程悠悠与她对视着,只觉洛子衿这幅天生的皮相着实吸引人,恐怕这世上再没人能抵挡的住这份诱惑了。 也许是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程悠悠难得没有被她的口头调戏给打败,相当争气且理直气壮地回答: “因为你邀请我了,作为女朋友,我还是要努力满足你的要求的。” 洛子衿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反问道: “是吗?” 努力满足她的要求啊? 洛子衿觉得这颗橙子的觉悟真的相当高了。 她将手里的毛巾随手放到旁边的桌上,走到床前,单手按在程悠悠身侧的床铺上,俯下身去,暧昧地压低了声音,又问了她一句: “宝贝儿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吃我啊?” 程悠悠从没想过自己同桌对于送菜这事表现的这么积极,感觉自己身为在上面的那个不能再害羞了,于是努力鼓了鼓勇气,大胆开口道:“就、就现在!” 洛子衿被她的气势逗笑了,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愉快的回答道: “好啊。” …… 半个小时之后,主卧室的暖黄色大灯被关上了,只留下床头的一盏小灯,似乎那灯光还是被嫌弃太亮了些,于是被主人转了个方向,明亮的那一面被压的极地,几乎是低头朝向地板。 当然,那也可能是床铺那边的动静实在太羞人,连这盏灯都不好意思接着看,于是害羞地低下了脑袋。 室内除了空调工作的些许声音之外,其次便是床上传出的动静。 程悠悠一手抱着洛子衿的脖子,坐在她的大腿上,双腿分在她的身侧,凑上去亲她。 丝毫没察觉到这个姿势对自己而言是多么的危险。 被子遮在她的腰身处,她另一手伸进被子里,悄然往下而去,对方黑色丝绸的睡裙被掀到腰身处,程悠悠还未低头去看,就已经能设想到被窝下那深黑色衣摆与白净大腿形成的鲜明色差对比,一定是这世界上最美的颜色。 她柔软的舌头探进洛子衿的唇间,品尝着这面容清冷的人唇舌间的味道,与表面上的感觉全然不同,洛子衿亲起来的温度比她还高,明明她才是侵入的那方,却莫名觉得自己被对方给包裹起来了。 漂亮的手抚摸上那平坦而紧致的腰线,她力道很轻,从洛子衿的腰身上摩挲 分卷阅读270 着往下走,并不知道自己这个力道对对方而言是十足的挑逗,洛子衿忍了忍,舌尖缠绕着她的,与她追逐打闹,逗着她注意力都放在亲吻上,将人诱惑到更深处。 仿佛捕猎者借着诱饵让猎物一步步走向陷阱。 程悠悠的手指在洛子衿的小腹处打了几转,正想往下而去的时候,被洛子衿抬手握住了指尖,仿佛想与她专心致志地接吻。 感觉到这个讯息,她只能亲的更温柔了些,甚至动作里还带着稍许的安抚,似乎在安慰她别害怕。 洛子衿吻着她,半阖着的黑色眼眸里全是斑驳的笑意。 一吻完毕之后,程悠悠顺着她的脖子往下亲,试图抽开自己被她握住的手,却并没有成功,与此相反,洛子衿的另一手沿着她的小腿侧往上逡巡而去,带起稍许微痒的感觉,从小腿蔓延到大腿,再一路延伸到脊椎骨。 莫名令她背后寒毛直竖。 “同桌?”她亲着洛子衿的脖子,有些疑惑地喊了一句。 洛子衿应了一声:“嗯。” 她应下的一声让程悠悠以为自己多想了,于是将环在她脖颈上的手也往下挪了挪,把洛子衿的睡袍推的更高,若隐若现地露出半截腰身。 但是洛子衿的动作比她更快,微凉的指尖隔着她腿中央的布料划过,刮过底下那颗略微探头的珠子,隔着薄薄的布料,按了按微软的穴口,让程悠悠触电般的瞬间软了腰。 下意识地抱着洛子衿的脖子,程悠悠后知后觉得抬起了手,有些委屈地喊道: “洛、洛子衿!” 说好的让着她呢,干什么又这么不乖地乱动,还反过来调戏她? 这个时候的程悠悠还天真的相信着‘洛子衿说到做到会让着她’的事实,以为对方不过是随手一皮。 也正是因为她的全然信任,洛子衿轻轻闷笑了一下,指尖拨开那层碍事的布料,摩挲着触到了对方最神秘的柔软。 程悠悠:“……!!!” 她条件反射地直起了腰,收紧腿才发现只能夹着洛子衿的腰身任由对方动作,这才想到要从洛子衿的身上下去,然而洛子衿又怎么会如她所愿? 低头隔着那同样柔软顺滑的薄睡衣,洛子衿看着跟前送上来的那点凸起,隔着睡衣把那茱萸含住,布料即刻被濡湿,微有些敏感的地方被隔着布料含住,泛起一些奇异的感觉,仿佛从尖端莫名连上了敏锐的神经传达线,微弱的一线电流从胸前传到了后背。 程悠悠不自觉的颤了一下,已经按在了洛子衿肩膀上的手瞬间失去了力道,推搡的力道被对方指尖和舌尖拨弄的动作变成了半推半就的欲拒还迎,手心都忍不住蜷缩起来,知道自己的力气抵不过洛子衿,只能求饶一样地软着声音提醒她: “同、同桌……你答应过我的……” 说好的让着她,怎么可以反过来欺负她??? 洛子衿听到她的声音甜的像奶糖,齿间的力道不经意地收了点,让程悠悠有些颤巍巍地提醒了一句: “不、不要咬……呜……放开我了好不好?” 这颗可爱的让人恨不得一口吞下去的橙子小朋友,依然对压倒洛子衿报以微弱的希望。 这幅样子真是…… 洛子衿觉得自己不可能控制住想欺负她的心思。 指尖的动作像之前那般,在柔软的穴口周围打着转,感觉到了底下那片软肉的开开合合,仿佛触摸到了蚌壳里最柔嫩的部分,对方无法阻挡她的动作,只能任由她百般戏弄身上最敏感的位置,甚至从心底泛出难以言喻的羞耻感来。 程悠悠哼哼了一声,察觉到了洛子衿故技重施的意图,膝盖抵着床铺就想从她的身上起来,却被她圈着腰无法动弹。 与此同时,洛子衿一手圈着她的腰不让她逃开,另一手食指用力揉了揉她底下藏在森林里的珍珠,感觉到指尖沾染的更多湿润后,有些警告的往那入口侵去,果不其然听见她喉间冒出一声呜咽,重又坐回自己的腿上。 程悠悠左手抱着洛子衿的脖子,右手握着她做乱的那只手腕,想把她的手给扯开,却感觉到那指尖往里又探了探。 微妙的害怕泛了上来,她抱着洛子衿的脖子,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腿侧都在轻微的颤抖,又开始打退堂鼓了: “同、同桌……不要了……我们睡觉吧QAQ” 洛子衿轻哼了一声,侧头去舔弄她的耳垂,指尖的动作试探地又往里缓慢地动了动,只回了她一句: “乖,别乱动,我轻点,不然容易受伤。” 稍显喑哑的声音里全然地暴露了她的心思。 程悠悠一时间被她所说的后果吓得不敢动弹,担心真让她弄疼了,只能乖乖地坐在她的身上,只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子、子衿……我不碰你了,我们睡觉吧好不好?” 甚至还亲昵地喊上了她的名字,真以为这个猎人会放过已经一只脚踩进陷阱的小白兔。 洛子衿伸舌在她的耳廓里舔了一圈, 分卷阅读271 借着室内暗黄的灯光看见她耳朵红的要滴血,轻哼了一声,理直气壮的问道: “怎么?你想吃我就行,我吃你就不可以?嗯?这么霸道?” 程悠悠被她一连串的动作弄的有些不上不下,身下早背叛了她的意志,在对方的指尖动作里欢愉地吐露出花蜜,胸前却半边发涨,半边泛痒,耳朵也只有一边轰隆隆冒着热气。 仿佛被洛子衿的动作将灵魂分成了两半,一半在火力,一半在水中。 让她连拒绝都拒绝的毫无底气。 于是被洛子衿恰逢其时的混淆话语弄的迷茫了半晌,竟然在心中有一瞬间的气弱,仿佛觉得洛子衿说的很有道理。 直到洛子衿趁着她身软,意识也有些朦胧的时刻,食指顺着那柔软的缝隙往里探入,在碰到那层阻碍的时候,轻而慢地沿着那层薄膜移动,再寻到一个更小的入口,尔后,一节节地探入指尖。 程悠悠头皮发麻,感觉到了一丝弱到难以察觉的钝痛,脑子里却被一个念头充满了: 她进来了…… 真的进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个的时候,程悠悠竟然一瞬间脸庞通红到极致,张了张唇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洛子衿将食指埋入她的体内,感觉到触摸着的温热和层层叠叠的软肉,停下了动作,没急着动作,反而是亲了亲她的唇畔,低声问了句: “疼不疼?” 程悠悠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见到她的反应,洛子衿唇角一勾。 程悠悠摇头到一半,反应过来自己这究竟是给出了什么暗示,正想要反悔的时候,洛子衿的指尖缓慢地抽插了起来。 这动作仿佛在她体内点了一团火,让她瞬间就难受得想从对方身上下去。 “不、不要动,同桌呜——” 柔软濡湿的小口察觉到她的紧张,也跟着一开一合,然而这动作传达到对方那里,却仿佛给出了个热情欢迎的暗示,洛子衿感觉到温热的甬道里渐渐泛上来更湿润的水意,瞅准了机会,慢慢地加进了第二根手指,在里头探索起了那个能让程悠悠进一步崩溃的点。 程悠悠本就有些偏软的音调控制不住地拉长,原本嗯嗯啊啊的尾音还能克制住变得短促,现在却控制不住地随着洛子衿的动作拉长,末尾几乎有些摇摇欲坠。 甚至还在控诉里染上了点啜泣: “呜呜呜……同桌你骗人……” 洛子衿亲了一下她脸上的泪痕,唇边的笑意半分未减,仿佛她的指责不痛不痒,低声道: “哪里骗你了?这不是让你在上面了吗?” 说罢,她曲起放在对方体内的手指,不经意间摩擦过了某个点,瞬间就让程悠悠忍不住弓起身子,作出想躲的动作,求饶道: “别……不要碰……呜唔!” 敏感点只是被一触而过,都已经让她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缩成一团,噼里啪啦的快感从身体深处往大脑里蹿,然后像烟花一样炸开,程悠悠只能隐约意识到体内的液体渗出的更多,甚至让被窝里传出了轻微的‘咕唧’水声。 洛子衿再想寻找那个点,又被姿势所困,终于忍不住轻呼了一口气,抽出了手,在程悠悠松了一口气,以为终于能逃过的时候,下一秒钟,洛子衿抱着她换了个姿势。 她被彻底地压在了对方的身下。 洛子衿将她抵在床铺里,指尖重新闯入那块温软的禁地,这次不受任何阻挠地探遍每个角落,终于再次寻到了刚才那块让程悠悠哭求的软肉。 夜晚仿佛从这一刻才堪堪降临。 明明两人的衣裳还是完好地穿在身上,然而她们俩之间的距离却已经成负,被触摸着身体最深处的人眼角不自觉地落下泪水,薄荷青绿的发铺在床铺上,将她有些微润的脸庞映得更为可人,而她只能呜呜地抱着洛子衿的脖子,被洛子衿压在床铺里,哪里也逃不去。 “不要……呜唔!同桌……” “哈啊……呜——” “不行了……啊嗯……” 程悠悠绷直了脚尖,吟哦玩转出千娇百媚的调子,被洛子衿摩擦着身体里最不可思议的那个点,快感逐渐累积上来,层层叠叠地堆加,忽而从四肢百骸泛起闪电般地快感,控制不住地、终于在她的指尖下盛开着绽放开来。 洛子衿低头去吻她,手指感觉到她的内壁在高潮之后不自地开合抽搐,细细密密的吻沿着她的唇角往下移,经过锁骨,再到胸前,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她仍旧埋在对方体内的指尖勾了勾,在程悠悠身体敏感到极致,轻轻抽着、无法再承受更多欢愉的时刻,低声笑着,开口问道: “再来一次吧?” “不不!不要了,饶了我……呜——” 然而已经全然落入陷阱里的小白兔并不能如愿地跑掉,只能被大灰狼翻来覆去地尝到餍足方肯罢休,毕竟,夜还很长。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十分钟前,程悠悠对洛子衿胡作非 分卷阅读272 为,到了一半,被洛子衿抓住双手往身后一别。 程悠悠:呜呜呜!大骗子!说好的让我呢! 洛子衿:乖,教你一件事,下次没把我绑起来之前,在床上都不要相信我会让你这件事。 程悠悠:qaq臭同桌! 第63章 夫妻肺片 次日清晨。 洛子衿先醒过来, 看着被自己抱在怀里的人手臂上露出的点点痕迹,心情颇好地低头又亲了亲她的发顶。 然后遗憾地看着一片雪白的脖颈,洛子衿回味了一下许久以前曾经在这块地盘上留下的痕迹, 又低头去亲程悠悠的脖子。 程悠悠被她的动作闹醒了, 以为这会儿时间已经很晚了,眼睛都还没睁开就下意识地想去摸手机,摁亮屏幕一睁眼的时候,看到近在咫尺的洛子衿的脸庞, 终于反应了过来现在是什么时候。 手机上的七点零五分提醒她, 还可以睡个回笼觉。 然而随着意识回笼的,是昨晚发生的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不论是对方的动作, 还是落入耳中的那些话语,无一不在提醒她: 昨晚你被你亲爱的同桌吃掉啦! 想到这里, 程悠悠只感觉到一阵热气猛地往脑门上冲, 在洛子衿低声说了句‘早’之后, 她慢慢地扯上来被子,而后将自己彻彻底底地裹在了里面。 昨晚的事情也太……太过分了吧! 洛子衿好笑地看着把自己卷成虾米的人,隔着软软的空调被戳了戳程悠悠的肩膀, 把人抱的更近一点,试图拉了下被子, 没拉动,只好在被子外问道: “怎么?把我吃干抹净就不想认账了?” 程悠悠被她问得轻轻用脑袋撞了下她的手。 到底是谁把谁吃干抹净了! 过分! 她在被子里嘟起了嘴,非常想跟这个扭曲事实的同桌辩论真相, 但是只要一想到开口之后说出来的话无疑是在承认昨晚被压的悲惨事实之后,她又愤愤地闭上了嘴。 然后很生气地在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洛子衿。 被子只被程悠悠扯着盖到了前面那部分,后背都是露出来的,洛子衿用鼻尖蹭了一下她的后颈,感觉到她敏感的缩了一下之后,放缓了声音问道: “生气了?” 程悠悠把脑袋埋在被子里,闷闷地回了一句:“你骗人,大骗子。” 说好的让她在上面的! 结果…… 程悠悠脸红红地想着,下一次一定不相信洛子衿说的话了! 洛子衿抱着她腰的手轻轻拍了拍她,哄道:“好好好,骗你是我不对,下次不骗你了。” 嗯,下次就直接压倒。 程悠悠被空调被捂得有些闷,抬手把被子扯了下来,犹犹豫豫地转了个身变成了平躺,悄悄地斜眼去看她,弯弯的桃花眼中满是试探的味道: “真的吗?” 洛子衿觉得她这幅模样可爱极了,顺着她的意思点了点头,又亲了亲她的额角,应道: “嗯,昨晚说要让你是假的,不过,喜欢你是真的。” 程悠悠被她猝不及防的再次表白给震住了,眼神看向别处,不再与她对视,小声道: “你、你别想用这种办法转移注意力……下、下次我才不会让你了。” 简直像是恼羞成怒之后的张牙舞爪。 其实都是虚张声势而已。 洛子衿看到她这个模样,唇畔的上扬压都压不住,‘嗯’地应了一声,心道就程悠悠这个小胳膊小腿的,还能让自己什么? 然而她觉得这只柔软的小兔子再逗下去就要炸毛了,只能将那些笑意使劲憋在心里,顺着她的话语意思回道: “行,谢谢你昨晚让着我。” 程悠悠:“……” qaq为什么总觉得被嘲笑了啊? 是她的错觉吗? 下一秒钟,洛子衿轻易地翻到了她的上方,双手撑在她的脑袋两侧,即便是用这种角度,脸庞的颜值依然没有降低多少,完全是个全方位无死角的美人。 只见这个美人将某只小兔子困在自己的气息中,嗓音里含着一丝喑哑,黑眸紧紧盯着身下这个稍有些瑟缩的人,低声问道: “要不,你别让我了,我们公平地再来一次?” 说话间还刻意离得近了一些,气息都落在了程悠悠的脸上。 程悠悠被她的提议吓得手脚并用地去推她: “不要不要……” 可是最终还是只能被逮住抱紧,任由对方胡作非为。 洛子衿心满意足地把人揽在怀里,轻咬着她的耳朵,声音里带了些含糊的味道:“可我看你好像很不服气的样子,所以我们来公平竞争一次啊?” 程悠悠想到那感觉就一阵阵头皮发麻,双手搭在对方的肩上,感觉到耳边的痒麻几乎要让耳朵完全失去听力功能了,只能一边躲一边说 分卷阅读273 道: “服了服了……我说错了、说错了……” 怕了她还不行吗! 坏同桌。 就只会欺负自己! 洛子衿听到她的回答,停了动作,抬头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个响之后,终于忍不住松开了她,笑出声来。 程悠悠:“……” 啊啊啊啊为什么总是有这么过分的人! 她决定去洗漱冷静一下。 刚打算起身的人,撑着床铺还没来得及坐起,就被洛子衿再次拦腰抱住了,她的声音里那分笑意还未褪去,故而响起时仍有些温柔的味道: “好了,不逗你了,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程悠悠脸红着摇了摇头,见到她的反应,洛子衿松了一口气,把她重又抱进怀里,柔声说道: “还早呢,再陪我睡一会儿。” 于是那颗橙子也不动了,想到她平时的工作总是时常打乱作息,估计多少有些睡眠不足,也没拂她的意,乖巧地当个抱枕让她抱着睡回笼觉。 反正她今天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 如此想着,她给谢佻发了个消息,跟她报备了自己过两天再回的事情。 洛子衿也没管她玩手机,只是自顾自地用下巴轻轻蹭了下她的肩膀,之后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起来。 程悠悠察觉到她又睡了过去,开始时不怎么敢动弹,等到保持着这个姿势又过了十多分钟之后,程悠悠在她的怀里缓慢地转了个身,变成了面对洛子衿的方向。 看着熟睡的她平静的面容,视线逐渐从那双深色的平眉,描摹到眼眸处纤长的睫毛,之后是那弧度自然的挺拔鼻梁,最后落到了略薄的浅粉色双唇上。 无一不精致,无一不完美。 比起高中时候,骨架长开之后的人,美得更加惊艳。 光是多看几眼,都仿佛会沦陷进去似的。 从第一次见到洛子衿的时候开始,程悠悠就有一个疑惑,不明白上帝造人的时候怎么会塑造出这样完美的存在。 也许是从初次见面就移不开眼开始,就注定了她一辈子都无法抵抗来自这个人的哪怕一个眼神吧。 程悠悠盯着她的双唇,仿佛受到蛊惑那般,悄悄地往前凑了凑,最后,很轻很轻地在上面印了一下。 好似微风轻轻拂过,动静轻的不忍将人吵醒。 程悠悠看着她依然安静睡着的模样,无声露出个甜甜的笑容,开合着嘴唇无声说出一句: 好喜欢你。 全世界最喜欢你了。 …… 两个小时之后。 程悠悠趿着拖鞋走到厨房边,往里探头看了看洛子衿在折腾的东西,忍不住问了一句: “同桌你真的不要我帮忙吗?” 本来想做早餐的人这会儿被勒令不许进来忙活,刚被按在沙发上坐下,但是程悠悠总觉得很不放心,只能抱着昨天买的书走了过来,探头探脑地打算瞅瞅洛子衿要做什么。 半晌之后听到了面包机烘培完毕发出的声音,程悠悠对于今早的早餐内容稍稍有了猜测。 洛子衿背对着她,正在倒往两个直筒的玻璃杯里倒牛奶,听到她的疑惑,只是轻答了一声‘嗯’,然后头也不回地举起其中一杯问道: “这个要放进微波炉里热多久?” 程悠悠看了看那牛奶盒上还冒着的细细密密的水珠,显然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中火五分钟。” 洛子衿点了点头,将两个杯子放进微波炉里,这才转头去看她,用目光示意她可以回去坐着了。 程悠悠只能转身回到沙发上。 不久之后,两份早餐被摆到了她的跟前,洛子衿的神情依然很平静,只是看着面前的杯子和盘里的自制三明治说道: “第一次做早餐,不知道好不好吃。” 她没有看程悠悠,虽然嘴上不说,但是这个动作已经表示了她在故作平静地掩饰自己心底的那些微紧张。 程悠悠自然不会拂了她的面子,看到被切成三角形的夹心方包,上面这片还是烤过的,边缘有些略焦,索性也洗过了手,干脆直接拿了起来,然后发现里面还夹了生菜、长条的火腿,以及肉松,放到嘴边一口咬下去之后—— 蕃茄酱的味道不经意地在口中漫出。 原来夹心的这里面还隐藏着这样的味道。 在她拿起这自制的简易三明治时,洛子衿的视线还是忍不住转了过来,仿佛看到的是慢镜头动作一样,盯着程悠悠从咬下到咀嚼的动作,似乎担心味道不佳。 程悠悠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眉眼弯弯地一抬,对上洛子衿的目光,夸了一句:“很好吃呀~” 洛学霸那颗心才总算揣回了肚子里,松了一口气,也跟着拿起自己面前的这一份,边吃边想下次能不能改进个更好的。 想到程悠悠微博里的那些录制视频,她 分卷阅读274 心中慢慢有了个主意。 程悠悠正愉快地边吃三明治边喝牛奶,忽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之前给谢佻发的消息有了回复,她拿起来看了看,纠结的皱了皱眉头。 洛子衿注意到她的表情,开口问了两个字:“有事?” 程悠悠点了点头,想了想回了一句:“师父昨晚收到了余楚生——就是我之前那个被逐出师门的师兄的挑战,然后师父说很久没有锻炼手艺了,今天打算认真下一次厨,问我要不要回去看看。” 虽然是在跟洛子衿商量,但是她眉眼中的期待已经泄露了她的心思。 程悠悠并不想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尽管输给了余楚生非常让她难过,然而现在谢佻下一次厨,无疑能够让她从中再学到许多。 洛子衿想到之前跟周沐晴的讨价还价才磨来的这一周假期,心中并不舍得将程悠悠放走,可是显然她在这件事上并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只能压下心底的那分不舍,面上神情甚至还温和了几分,对程悠悠点了点头,回了一句: “那就去吧。” 程悠悠的眼眸蓦然一亮,眉头舒展开来,对她展颜一笑,眼眸亮晶晶的。 而后又听见了洛子衿的下一个问题: “晚上还回吗?” 下意识地,程悠悠意识到这才是问题的重点,于是小鸡啄米一样地飞快点了点头,对洛子衿说出一句: “回的。” 洛子衿的心里稍稍舒服了点。 …… 而在两个小时之后,洛子衿发觉自己的这口气松的太早了点。 本来只是看累了剧本,用小路的号在微博上闲逛,结果忽然发现‘一颗橙子’更新了微博,是直播开始的通知。 洛子衿好奇地想到,难道她的师父手艺发挥到一半,又考她了? 所以干脆借着这个机会放一次直播? 哪怕只是隔着屏幕看对方,洛子衿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下意识地就顺着链接点进了直播间。 然后她就被镜头前摆着的一整桌美食震惊了,尤其是那些食物的摆盘十分精致,有的底下盘子里还放了一块干冰,浇了热水,散发出了云雾缭绕的、梦幻般的效果。 乍一看去,仿佛吃的并不是凡间的五谷杂粮,而是仙境中的仙家美食那般。 弹幕完全和她一样震惊: 【卧槽卧槽!今天什么情况?满汉全席吗???】 【粉你这么久,你终于舍得给我们做大餐了】 【橙子说,不给你们放个大招,你们都不知道什么叫做‘晋江第一美食主播’】 程悠悠的脸并未出现在镜头里,但是这丝毫不妨碍她看到弹幕里的内容,轻轻的笑了一声,她软软的声音被清楚地收进了直播间观众的耳中: “这不是我做的。” 洛子衿心下忽然有个不太好的预感。 下一秒,只听到自己对象美滋滋的声音毫无阻碍地在耳边响起: “这是我师父的手艺,能吃到她做的这么一顿大餐,我真的感觉这辈子很值了。” 何止是值,简直死而无憾了啊! 这可是‘食神’的手艺啊天呐! 程悠悠以为自己已经故意表现得不那么激动了,然而那语气里的情绪还是很难被完全遮掩,起码在熟知她的人听来,就能毫不费劲地听清里面的兴奋和激动。 洛子衿:“……” 原来程悠悠夸人还能夸出这种程度的吗? 跟这个一比,早上对她的三明治说出的评价简直就是在哄她。 虽然她的手艺跟什么所谓的‘食神’没法比吧,但是—— 说好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呢? 洛子衿的心中咕噜咕噜地冒着酸泡泡,盯着镜头里的那一大桌美食,头回并未产生任何的食欲,全部注意力都在程悠悠的动作上了。 和她相反,飞过的弹幕里都是在嚎叫想吃的: 【我看你一个人怕是吃不完这一大桌,不如我来跟你分享?】 【小姐姐还缺饭友吗?大学毕业光会吃的那种】 【我记得上次看到个视频拍的你在首都月下酒楼的比赛?你师父好像是‘食神’?】 接着,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就被稍稍分散了些,好奇地去度娘了一下‘食神’这个不明觉厉的称号有多厉害。 然后他们就统统在电脑和手机面前跪下了。 【食神!我的天呐???这一桌子的美食我只要吃到一口,岂不是人生巅峰?】 弹幕内容纷纷炸裂开来,全屏的七彩色都在哀嚎着想吃食神的手艺。 洛子衿面无表情地选择关闭了弹幕。 顿时感觉世界都清静了。 而直播中的程悠悠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那个本该在家里待着研究剧本的人,已经披着马甲潜伏进了自己的直播间。 她甚至心情颇好地在逗着观众:b 分卷阅读275 r   “你们以后有机会可能还可以吃到我师父的手艺,但是今天呢,你们只能先看着我吃,今天的直播内容就是给你们吹一下‘食神’逆天的美味烹饪。” 说完之后,她看了看自己面前摆着的最近的那份食物,将它端到了自己的跟前,看着小碟子边缘摆放的几片竹叶,以及从碟子底下往上冒的,源源不断出来的雾气,而碟子里正装着一小份看上去像是肉卷一样的,用细铁签串起来的肉。 浇在上面的辣油将那肉浸得通红,还撒上了细碎的白芝麻,闻起来的味道有点熟悉,但是程悠悠一时半会儿并不能根据这个造型联想到什么。 将镜头对准这个小碟,她在用筷子夹起来里头的小串之前,开口说了一句: “师父让我猜出这些都是什么菜品的改良作,所以我们先从这一道开始,它的味道闻起来让我觉得有点熟悉,但是辣味已经占了大部分,我一时半会儿想不到——那还是先吃了再说吧。” 在弹幕一片吸溜口水的拟声词当中,她将铁签抽掉,用筷子夹着那正好能一口送到嘴里的味道,下一秒钟,舌尖霎时就尝到了一股又麻又辣的香味。 牙齿咬下去之后,程悠悠惊喜地发现,将最外面的这层薄薄的牛肉咬开之后,吃到了里面藏着的牛舌、牛百叶、还有牛头皮,不同层次的咀嚼口感漫开,瞬间让她发出惊喜的一声: “唔!” 太意外了吧? 这道居然是夫妻肺片?! 她眨了眨眼睛,直到口中的那些碰撞的美味噼里啪啦地随着辣和麻绽开之后,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天呐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居然是夫妻肺片,因为在外面餐馆吃到的都是一大盆的红油泼的,所以我开始的时候根本没有猜到。” 直到咬开了里面夹着的内容,她才发现自己尝到的是怎么样的惊喜。 似乎担心自己表达的意思还不能够让观众们感同身受,她左右看了看,终于从满桌的美食里找出了另一碟一模一样的,端到了自己的跟前,抽掉铁签之后,蘸了蘸底下的辣油,送到了口中,但这次只咬了一半。 接着将筷子夹着的另一半送到了镜头前,让直播间的观众们能够看清这片薄牛肉里夹着的料。 【啊啊啊想吃!橙子求你住手别诱惑我了!】 【拼命抽出纸巾擦口水并且再一次打开了外卖软件】 【橙子开直播之日,就是我家方圆十里的小餐馆得到拯救之时!】 然而食神所做的美食又岂是外卖的那些餐馆所能比较的? 直播间的粉丝们绝望地看了看自己搜索出的‘夫妻肺片’餐点图片都是大盆的辣子,再看了看镜头里的那精致到一口就能吃下去的美食,纷纷饿晕在了直播间里。 这世界上没什么比看得到却吃不到更虐的了。 程悠悠仿佛能感觉到他们的心情,吃完这道开胃的‘夫妻肺片’之后,带着笑意的妥协声音响起: “哎,好吧,那我们接下来尝一道你们也能吃到的。” 说着她的目光在桌上逡巡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一个玫瑰色的小盘子上,上面摆着的仿佛并不是食物,而是一道艺术品。 那是玫瑰花模子里做出来的一块水晶糕,小巧玲珑,仿佛是被人从枝头上刚摘下来放进里头的,而不是出自厨房。 透明的果冻状糕点里,还夹杂着一些细细碎碎的花瓣,当她端起来的时候,能清楚的闻到那股悠长的淡香,比起在枝头的时候要浅许多,却也是让任何华国人一闻到就能辨别出来的熟悉花香。 正是深秋时节能够香飘十里的桂花。 现在正是吃桂花糕的好时候。 “水晶桂花糕,长得跟岛国的水信玄饼做的差不多,漂亮的我都不舍得吃了。”程悠悠笑着用小勺将它轻轻舀了起来。 桂花糕的糕体q弹着在勺子上颤了颤,大小依然是能够被刚好送进口中的存在,被程悠悠嗷呜一口吞掉了。 “甜甜的,还有桂花的香味,感觉吃一口好像自己身上也能变得这么香一样。” 她满足地喟叹出一口气。 然而直播间的观众们并没有因为她把食用目标改成不那么诱人的甜食就放过她,依然十分的馋,最后也没什么办法,自己粉的美食主播,哭着也要宠到底,只能选择用扔礼物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程悠悠看到土豪们砸完礼物的话,哭笑不得地将镜头转了个方向,对着自己的脸庞。 精致漂亮的脸上,枫叶色的口红将她的气质衬托得温婉了许多,比起其他的颜色,莫名就让她沉淀出了一分难言的温柔。 然而这并未减去她容貌里的特点,弯弯的桃花眼晕着笑意时,也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沉迷其中。 只要被她注视着,就仿佛能被这人的温柔所包围。 她对直播间的粉丝说道: “你们都冷静点,我帮你们问问师父,别再砸钱了。” 说出这话的原因是,许多土豪一 分卷阅读276 边扔打赏一边问,多少钱能尝到这桌上的一道菜。 程悠悠不回答就继续扔,一次砸十个深水鱼雷,然后再来十个,用金钱把这颗橙子砸的一愣一愣的。 听到她安抚的话,那些带头砸钱的土豪才总算消停了一点。 程悠悠将镜头重新转回桌上的美食,然后自己回身看向厨房,耳朵上仍然挂着白色的耳机,众人纷纷听见她扬着声音喊了一句: “师父~” 谢佻昨晚在网上下了个新电饭锅的订单,这会儿正在厨房里用刚送到的电饭锅折腾美食的新花样,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所以能清楚地听见院落里传来的那声呼喊。 她放下手里的说明书,走到门口,对上程悠悠的目光,用眼神问她怎么了。 程悠悠笑意吟吟地看着她,指着面前的那一桌美食问道: “我的粉丝问你,砸多少钱能吃到这里的一道菜。” 谢佻哼笑一声,那丁点儿似笑非笑的味道又漫了上来,她双手环胸倚在门边,淡淡地回了一句: “让他们花钱去抢下个月酒楼的票吧,至于这里的——休想。” 多少钱都不给,以为人人都是她的徒弟吗? 那么容易就能吃到她做的美食? 尽管隔着一点儿距离,但是直播间的观众还是有能听清那回答的,顿时就在心中为自己流下了同情的泪水。 然后又愤愤地开始砸钱,砸完之后立刻联系京城的朋友,打听一下月下酒楼下个月厨艺比拼的门票如何获取。 程悠悠:“……???” 她着实有些摸不透粉丝们的心理,发觉直播间好像没被那些打赏卡住,也就不去管了。 …… 瑛今天一大早就出门去找首都各个小巷子里的美食了,将自己喂得挺饱,过了午饭的点才回到谢佻住的地方。 结果刚一进门,就非常敏锐地闻到了一大桌佳肴的味道! 她动了动鼻子,快步穿过庭院,往里头的那个院落走去,打眼就看见程悠悠面前那一桌的少说四五十道菜,瞬间就睁大了碧蓝色的漂亮眼睛,连浅金色的头发都要炸起来似的,大声指责道: “你们吃好吃的,为什么不叫我?” 她觉得委屈极了,要不是自己嫌弃有几家店距离这边太远,下午懒得继续东奔西跑提前回来了,那岂不是就会错过十个亿? 在谢佻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的时候,瑛三两步走上前,在程悠悠懵然的表情里,握住她的手,顺势摸上了那双筷子,然后就这么带着她的动作夹起一筷子裹好酱料和面皮的肉丝送到了自己嘴里。 然后她一抬头,对上了面前的手机。 又眨了眨眼睛,浅金色的眼睫毛在日光下仿佛能抖出金色的光末来。 直播间的一众粉丝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 【卧槽!哪来的国外美女!】 【快看橙子这被夺食的时候万脸懵逼的表情2333333】 【小姐姐干得漂亮!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大家都是投胎做人,她能抢到这一口,而我却只能隔着屏幕挥舞幻肢??】 程悠悠提醒的声音在瑛的后面迟迟响起: “那个,我刚在开直播……” 谁料到瑛面对镜头一点都不害羞,几下将嘴里的美味咽下去之后,转头捧着程悠悠的脸又亲了她一下,才离开镜头能映出的范围,往厨房的方向走去,义正言辞地问着谢佻: “你为什么下厨都不告诉我?” 谢佻只扬了下眉头,回身继续去折腾自己新买的电饭煲,头也不抬地怼了一句: “你又不是我徒弟。” “谢,你太无情了。”瑛看了看院落里的一堆美食,大概能猜出来这是谢佻做出来哄程悠悠的,虽然还是很馋,但是一方面她在外头已经吃饱了,另一方面跟个小兔子抢吃的,她感觉自己有点不太好意思。 还是等这小家伙什么时候养的胖一点了再说吧。 谢佻听着她的指责,不为所动地‘哦’了一声: “这句话你上次已经说过了。” 瑛看着她桌上摆着的新食材,不以为意地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大有一种‘你做出来的下一碟东西要想拿出去,必须先让我尝过’的无耻姿态。 谢佻没管她,正想继续研究手头的新菜式,就听见她倏然冒出一句: “你还收徒弟吗?要不我等会儿跟米切尔商量一下,让他另外再找个学生吧。” 听到这话,谢佻手头的说明书差点掉进刚淘完米的锅里,没好气地瞪她一眼,然后一秒也不迟疑地断了她的念头: “我并不想被你那个面部表情坏死的师父拿着菜刀满世界追杀,省省吧。” 瑛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对我一点爱都没有。” 谢佻将案板洗干净,将食材码在刀下,正想切,忽然听到这么一句。 她及时停 分卷阅读277 住了动作,匪夷所思地看着瑛: “一直就没有啊?难道你现在才发现?” 瑛:“……”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觉得有点气,又想去欺负一下她的徒弟了。 …… 此刻的院落里。 程悠悠茫然地抬手擦了擦脸,看着镜头好几秒都没反应过来,眨着眼睛问了一句: “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 弹幕里满屏都是‘哈哈哈’。 在这其中还有一些奇怪的邪教分子,对刚才的一幕评论道: 【竟然觉得橙子和小姐姐同框还挺配的?】 重新打开弹幕的洛子衿:“……” 她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洛子衿在眼前这个直播屏幕上找了找,看到了打赏的类别,选择了‘深水鱼雷’,在数量那里输入了‘10’之后,系统跳出了一个提示: ‘您好,该账户余额不足,请及时充值。’ 洛子衿:……???她有这么穷吗??? 她瞄了一眼登陆的账号名称,发现用的是小路的号。 于是只得退出了登陆,改成自己的账号又进了一次。 半分钟以后,整个直播间都看到了一条系统提示: ‘洛神’已进入本直播间。 下一秒,系统再次显示: 【‘洛神’给您扔了1000个深水鱼雷!】 饶是程悠悠数学再差,也知道一百乘以一千是十万块…… 程悠悠:“……???” 在她满头雾水的时候,洛子衿发出的那条高亮的弹幕内容在屏幕上方闪过: “你觉得,今天尝的这么多道菜里,哪样最好吃呢?” 程悠悠感觉自己心中有个在美食的大海里畅游的小人儿一瞬间溺水了,在拼命地抓住旁边的泳圈扑腾,那种奋力挣扎的姿态可以用三个字来解释: 求生欲。 于是她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的这桌美食,在对谢佻的浓重愧疚之下,开口说道: “最好吃的啊……我突然想起来我今天早上吃了一顿早餐……”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弹幕纷纷好奇:什么早餐? 橙子:三明治配牛奶。 弹幕:……切。 第64章 烤冷面 夜晚, 首都郊区别墅群某栋。 程悠悠摸出身上的钥匙,正想开别墅外的这扇雕花大铁门,结果钥匙刚放到锁眼前, 门就自动往两边退去。 仿佛屋里的人时刻都在注意外头的动静似的。 程悠悠只怔了一下, 很快就一手握着钥匙,另一手拎着几个袋子,往那小洋楼的房门走去。 不多时,她走进楼梯的玄关处, 反手将门带上, 正看见洛子衿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在玄关后看着她。 程悠悠扬了扬唇, 笑嘻嘻地对她说道:“我回来了, 我还给你买了好吃的~” 说罢将手里装着食盒和奶茶的几个透明塑料袋冲她晃了一下,然后先放在了鞋柜上, 这才余出了手去换鞋。 洛子衿的指尖搭在手臂上点了点, 不知怎么的, 看到她乐滋滋地朝自己笑的样子,心里打翻的那大盆醋弥漫出来的酸味,仿佛突然被不知哪里来的风吹散了许多。 黝黑的眼眸里有些情绪一闪而过。 她往前跨了一步, 在程悠悠换好鞋,直起腰想往她的方向走时, 蓦地往下跨了一步,也站在了进门稍矮的那方空间里。 程悠悠见她不说话,知道自家这个醋王肯定又是在意今天直播时候的事情了, 于是稍稍偏了下脑袋打量着面前这人,尔后蓦地露出个笑容,对她张开双手,软软地说了一个字: “抱~” 从她进门到现在,洛子衿的高冷只维持了不到半分钟,就宣告全线崩塌。 只能上前把这个很会撒娇的小可爱抱住,唯有心中某个角落还在不服气地哼哼: 别以为这样就能收买她了,她洛子衿可不是一个抱抱就能哄好的人。 才刚这么想完,程悠悠在她怀里抬起头,在她的脖子上亲了一下: “好想你啊。” 洛子衿心中那个气球就被这么飞来一针给戳破了,所有的气势都从那个孔里漏了出去,再提不起半点计较。 感觉到脖子上仿佛被柔软的鸭绒蹭过,她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终究没绷住,还是忍不住在程悠悠脸上亲了一口,正好是今天直播的时候被瑛亲过的那半边脸颊,甚至连位置都相差无几。 好像动物圈地盘似的,绝不允许其他的再在自己的地盘上留下痕迹,有也要给它覆盖掉。 程悠悠双手环着她的腰,乖乖地站在原地,让她亲了个够本之后,才听见洛子衿开口问她: “明天还要出门吗?” 程 分卷阅读278 悠悠想到今天下午刚跟谢佻请过的几天假,对她摇了摇头。 洛子衿满意了,牵着她的手带她往客厅的方向走,跟拉着小朋友一样,另一手还不忘帮她提上之前搁在鞋柜面上的几个袋子。 其中一袋里装了两大杯奶茶。 剩下的只能隔着半透明的食盒去猜,半晌开口问道: “奶茶、烤冷面,还有什么?” 程悠悠任她拉着,听见她的问题,语气里对自己带回来的小吃充满了期待: “炸酸奶!” 她飞快地回道。 两人直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程悠悠转头问她:“你晚饭吃得怎么样?” 之前程悠悠在谢佻的院落里待到了下午,正打算走时,在酒店里的章散几人就联系了她,其中两个员工深觉待在首都这边光玩不干活,有些过意不去,而程悠悠又可以在谢佻的家里住,直播的事情不需要他们操心,所以两人主动提出回凤城的店里帮忙。 程悠悠这才羞赧地想起来自己还有小伙伴们在酒店待着,过去了一趟。 毕竟走前已经把店里的事情都交给了很有这方面开店经验的程父,所以出门当甩手掌柜的她过得轻松到都快忘了这回事了。 等他们跟程悠悠提出去意之后,尤瑾然看她有在首都待许久的意思,干脆也不浪费那个钱住酒店了,跟她说自己打算回晋江的总部去住,帮她挑到合适的资源时再跟她见面。 程悠悠点了点头,本来她的东西就从酒店那边都挪去了谢佻的院里,方便之前集中练习时候的生活方便,所以等他们退房的时候,她反倒没什么东西要带走的。 去了趟酒店一耽搁,她就只能让洛子衿先在家吃过晚餐,自己在路边随便找了家店对付完,想了想又买了点儿夜宵带回去。 …… 听到她的问题,洛子衿正把袋子里的两个食盒拿出来,将它们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才稍稍转过脑袋,神情淡淡地看向旁边这人,轻声回道: “不怎么样。” “不是跟你一块儿吃的饭,都没什么滋味。” 程悠悠下意识地挪开目光,不敢和她炙热的眼神对上,被她总这样突然冒出的情话逗得又害羞又想笑,嘴唇嗫嚅半晌,回不出一个字来。 明明更害羞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但是她对洛子衿的眼神和话语还是这样没有抵抗力,轻易地就被逗得什么都忘了。 最终也只能吐出一句微弱的抗议:“乱说……” 洛子衿见到她的反应,挑了下眉头,揭开炸酸奶的半透明食盒盖子,拿起袋子里一个塑料的小叉子,将炸的金黄的酸奶条戳起一根,放到程悠悠的嘴边。 出锅时的温度等到带回来的这会儿,已经降为微微的温热,咬下去也不再会烫嘴了,所以程悠悠在被炸酸奶的酥脆外皮刚碰到唇时,就从善如流地张开嘴,想咬下一截来。 结果洛子衿往她脸前凑的速度更快。 在她才刚用牙叼着一头时,抽掉了细叉子,飞快地凑到她的唇前,将她还未来得及咬下的剩下大半截都咬进口中,两人的唇还挨着映了一下。 在程悠悠呆愣地下意识咀嚼嘴里这一口时,洛子衿含笑的视线与她对上,仿佛在说: 看,我一个人吃怎么能有这么甜? 炸成金黄色的外皮里包裹着的是依然还会流动的奶白液体,一口吃进去之后,咬开那酥脆的油香外皮,就能感觉到香香的奶味在舌头上漫开的味道,还有丁点的微酸。 甜度偏淡,酸味是后知后觉的尝到,吃起来一点儿都不腻,能让人消灭掉整整一盒都只觉意犹未尽。 程悠悠被她的动作闹的根本没尝清楚嘴里的味道,就脸颊微红地囫囵咬碎了吞下去,在洛子衿要喂她第二口的时候偏了偏脑袋,小声道: “我自己来。” 洛子衿的眼眸稍微敛了敛,眼睫毛遮住了其中微妙的情绪,只轻微勾了下唇角,就把手中的叉子递给了程悠悠。 程悠悠接过之后,又戳起来一根炸酸奶条,这次张嘴咬了半截,看着里头即将流淌出来的酸奶芯,将叉子戳着的剩下一半放在食盒的盖子上,打算等这口吃完再继续。 在这个过程中,洛子衿没有要去重新拿叉子的意思,就在旁边看着她吃。 程悠悠疑惑地看着她,正想问她是不是不喜欢吃这个的时候,洛子衿凑上来捧住了她的脸,贴上她的唇,这一次是将她口中的食物夺了过来。 黑曜石一般映着细碎光芒的眼睛含着笑意,轻声道: “这味道比刚才还好。” 程悠悠咬着下唇看着她,弯弯的眼眸里满是控诉,但那目光怎么看怎么带着些撒娇的嗔意。 她往远离洛子衿的另一侧挪了挪,拿起桌上剩下的那盒烤冷面,揭开盖子的时候时不时盯一眼洛子衿的动作,好像生怕她要过来再重演一遍刚才的事情。 仿佛担心自己的目光不够明显似的,程悠悠还补了一句:“同桌你不许再过来了,好好吃 分卷阅读279 饭。” 软软的声音半点威胁力都没有,偏偏表情还挺有气势。 洛子衿无奈又好笑的看着她的动作,半晌之后轻一点头,只能任由那只小松鼠跳出自己的手掌心,抱着松果一通啃。 …… 烤冷面是北方的一种特色小吃。 用四四方方的面皮、鸡蛋还有香肠做出来,最后卷起切成一段段的小份,撒上辣椒面和香菜,一口吃下去,能咬到十分有嚼劲的外层面皮,以及里面那打在面皮上贴着的鸡蛋,最后是咸香风味十足的香肠。 属于让人吃过一次之后就会念念不忘的夜宵,威力不亚于南方地区的早餐肠粉。 做好之后装在小纸碗里,插上两根细细的竹签,端起就能拿着在路上边走边吃,普普通通,却又让人吃过之后很难忘记那滋味。 程悠悠打包的这份特意在食盒里分成了两份,其中一份放了许多的辣椒粉,看着通红一片,那是留给更能吃辣的洛子衿的。 她只端起另一份大快朵颐。 谁知洛子衿拿过另一份之后,只吃了一口,就顿住了动作。 然后她的目光落着不远处的程悠悠,问道:“你让老板倒了多少辣椒粉?” 程悠悠想了想,很诚实地回道:“给你点的变态辣。” 洛子衿:“……” 洛子衿:“你过来。” 程悠悠敏锐的察觉到这辣度可能超出了洛小姐姐的承受范围,她眨了眨眼睛,对洛子衿露出了个甜甜的笑容。 然后把自己面前的那一份依依不舍地推到了她的跟前。 洛子衿好笑的看着她的动作,拍了下自己旁边的沙发,重复道:“过来。” 程悠悠想了想,又从旁边的袋子里取出了奶茶,拆掉了吸管的外包装,戳好一杯递给洛子衿,诚恳地隔着个茶几说道: “喝点奶茶就不辣了。” 洛子衿眯了眯眼睛,看着她就是要跟自己保持安全距离的样子,眼眸里透出几分危险的味道。 程悠悠若有所察,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仿佛一只无辜的小猫咪,抱着另一杯奶茶吸吸吸,嘬着吸管和洛子衿对视。 洛子衿终于开口了,语调轻飘飘的,却近乎一字一顿:“你今晚——” 话还没说完,程悠悠迅速地打断了她的话,相当自觉地说道: “我错了,我今晚就去睡客房。” 说完她扔下刚喝三分之二的奶茶,从茶几那边站起身来,继续接了一句: “我先去洗漱一下。” 完全没有说话机会的洛子衿看着她逃之夭夭的背影:“……” 呵,想睡客房? ——想的美。 …… 四十多分钟后。 洗漱完毕的程悠悠穿着睡衣,在收拾客厅茶几上她们俩刚吃完的夜宵盒子,看到洛子衿还是把那碗巨辣的烤冷面给解决掉了,忍俊不禁地将那个空空的纸碗打包进了袋子里,最后将茶几擦的干干净净。 等她收拾好了之后,洛子衿也刚好从浴室里走出来,依然是莹白如玉的肌肤,脖子上还有一线未被擦干的水痕,顺着那优雅的线条往下落,没入前襟的睡袍里不见踪影。 她的头发已经吹干了发根的那部分,唯有发尾还带着湿润。 洛子衿习惯只将头发吹到半干,在睡前再看看剧本,等到入睡时分,就差不多全干了。 她看了看收拾完之后还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人,问了一句:“不睡?” 程悠悠看了看时间,这才十点钟, 洛子衿本来想在卧室看剧本,这会儿见到她在沙发上不想动,只能将剧本拿出来在她旁边挨着看。 程悠悠见到她在做正事,半点都不担心她要对自己动手动脚,于是将电视声音调低了点之后,任她倚在自己的身上,还抬手去顺了下她的头发。 发觉发尾仍有些湿润之后,想起身去拿吹风机,结果被洛子衿一手环住了腰,不让她下沙发。 低头看了看她的手臂,又再次看了看换了半天的频道也没什么好看的电视,程悠悠觉得自己这会儿在认真研究剧本的对象比电视好玩多了。 于是她慢慢地抬起手,五指没入洛子衿如缎的黑发间,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仿佛给一只正打着盹没功夫搭理她的大型猛兽顺毛。 捋一下,再捋一下。 洛子衿向来很能一心二用,自然察觉到了对方的动作,头皮被柔软的力道从前往后地抚下去,让她莫名地就生出几分舒适来。 然后不知怎么的,心中就涌出一份惫怠来,好像只想将这样的舒适一直蔓延下去。 程悠悠见她半天都没翻动一页,好奇地小声问了一句: “同桌这次要演的角色很难吗?” 洛子衿被她问的心念一动,唇角勾了一下,折起自己在看的这页小角,合上之后将手里的剧本放到一旁的茶几上,坐直了身体跟程悠悠对视,开口回道: 分卷阅读280 “对啊,要不我先演给你看看?” 程悠悠被她这突然一问,忽而觉得自己肩上压下了一个重量,感觉接到的是一个光荣而伟大的任务。 虽然她的水平并不足以对洛子衿的演技做什么指导,但是洛子衿只是想要找找感觉,估计她对自己表演完一场就能有自己的评判标准了。 程悠悠还挺愿意帮她的,半点都没察觉到洛大灰狼这一本正经的表情下掩着的心思,只是点了点头,确认道: “这剧本内容是不对外公布的吧?所以我是不是不看剧本比较好?” 虽说洛子衿并不介意给她看一眼剧本,但是—— “我想诠释一下主角的风格,你先看我演完,再对一下剧本。” 程悠悠心想这倒是也行。 于是,几分钟之后—— 程悠悠被对方温柔地捧着脸,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的额头、眼尾、鼻尖、唇畔上,她能模糊地感觉到,洛子衿演的角色应该是个很温和的人。 才会这样近乎有些若即若离的小心翼翼。 明明是想要亲她的,最后也只能擦肩而过般地,错落地只敢这样蜻蜓点水的一触即离。 洛子衿双手捧着她的脸庞,与她稍稍拉开了些距离,垂着眼眸看着她,睫毛挡了黑色眼眸中的半边情绪,落下的阴影将里头的光泽抹得模糊不清,只剩一塌糊涂的温柔。 程悠悠听见她轻声地说道: “好……喜欢……” 调子轻的有些摇摇欲坠,好似很努力才能将这样埋藏在心中的情绪挖出来,丢却一切的羞赧,鼓足了勇气也非要用那蚊鸣般的语调说出这样的话。 有那么一刹那,程悠悠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个极其容易害羞而又腼腆的人。 ‘欢’的尾调扬了许高,以至于那轻声说出的音调都有些不太稳,到达了极限一样地微微有些发颤。 洛子衿的右手慢慢地抬起,用指尖轻轻的碰了一下程悠悠的额头,那力道实在是太过柔和,让程悠悠恍然发现原来被这样轻得点过时,不论是哪儿的皮肤都会泛起一点微痒。 她忍不住躲了一下,紧接着却感觉到那指尖从额角一点点地触到了耳旁,然后再滑落到了侧脸的颌骨线条处。 于是那点儿痒意就蚂蚁搬家一样的从额头滴溜溜地跟到了下巴。 不知为何,她竟然被洛子衿这样温柔的动作惹起了一阵的脸红,需要非常努力地忍住情绪才能不让自己害羞的那样明显。 但也许是最细微的神经被挑动了,她看着那个垂着眼眸看不清眼底情绪,唯有脸庞的表情放松而又温柔的人,竟然感觉到了一丝脊椎骨漫上来的紧张。 真奇怪…… 明明是被这样温柔地抚摸着,却让她有种难言的……凉意。 仿佛为了映证她的想法似的,下一刻,在她身前的这人将自己的手指挪开,又换回唇,贴在了她的脸侧。 程悠悠听见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在自己的脸侧轻声地重复道: “好喜欢你……” 最后那个指向性如此强的字眼,让程悠悠终于没忍住从脚尖漫上羞意,正忍不住转头想对上洛子衿的视线时,却察觉到她与自己拉开了些许的距离。 尔后,停在与她咫尺一指的位置,若有若无地再次开口,却已经扬起了疑问的音调: “可是……” 洛子衿喃喃地注视着眼前的人,在程悠悠看不到的角度,视线颇有些迷离而又茫然,目光似乎有一瞬间寻不到焦点。 她低声道:“可是……你为什么……” 语气比起刚才又扬起了稍许。 令人忍不住地好奇接下来的内容。 只听见洛子衿顿了一下,然后忽而染上了些许的笑意,字眼之间将断不断地继续开口接到: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那笑意晕在了最后的几个字里,却让人觉得莫名的心底发寒。 程悠悠抬眼看去,终于看清楚了眼前人的面庞,她僵了一下。 原来那双眼眸里的神色,从来都不是温柔,只有直勾勾的笑意,好像这人眼中住着另外的人,顿时,对方脸庞上带着的温柔,就显出了十足的虚假来。 明明是‘不被喜欢’那样悲伤的事情,为什么她却能笑出来? 一时间,程悠悠整个愣在了那里。 因为对方那目光实在是有些恐怖,温柔里带着笑,但却不像是在看着自己珍爱的人,反倒是像在看着什么物品。 ……或者是,已经沉睡过去毫无所觉的恋人。 又或者更恐怖一些,那人早就失去了生命特征。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洛子衿演的并不是什么温柔的人,她演的是个——变态啊啊啊! 温柔假象编织出来的,具有极度反差的诡异性格,程悠悠下一秒就感觉到了,因为她被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摁在了沙发上,紧接着被亲了个结结实实。 而那亲吻 分卷阅读281 的力道,比她之前所感受到的任何一次都要霸道,深入地霎时间就让她忘记了呼吸,只有种好像会被这人一寸寸剖开,然后切成片给吃下去的错觉。 亲到一半,洛子衿突然又停了一下动作,感觉到她僵硬得几乎忘记了挣扎的身体,终于忍不住换回了柔和些的气息,在她柔软的双唇上亲了一下,笑出声来问道: “我刚才演的什么角色?” 程悠悠双手托住她的脸颊,盯着她的眼睛,确定她从戏里出来了,松了一口气,这才放松了下来,拍了拍胸脯,有些后怕回道: “大变态。” 洛子衿埋首在她颈间,听到她的回答忍不住笑出声来,本来真的打算借着角色耍回流氓,然而到了一半,骑虎难下的人反倒变成了她。 不舍得伤害这个小家伙。 所以只好放弃了。 她用力亲了亲程悠悠的脖子,回了一句:“答对了,等会儿奖励你。” 程悠悠被她这么压着抱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还得对一下剧本,于是又推了推洛子衿,然后艰难地伸长手臂去够茶几上的剧本。 摸到了那本子之后,程悠悠懵懵地翻着第一页上的人物设定,有一瞬间想拿这厚剧本敲洛子衿。 她愤愤道:“你演的明明是个警察!” 耍什么流氓! 还故意演成变态! 正儿八经的悬疑剧好不好! 程悠悠手脚并用地想去推她,后知后觉被调戏的人决定下次再也不随便答应帮洛子衿对戏了,就会借着机会逗自己。 洛子衿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被她给推开,感觉到她的动作,只脸上带着盎然的笑意,从容的将她的力道都化解掉,压制住了她的四肢,低头去亲她,还语气缓和地解释道: “没骗你啊,不信你往后翻。” 程悠悠才不上当去翻那么厚的内容,理直气壮地跟她对视,问道: “那好,你说是哪一幕?” 洛子衿刚才只诠释了人物性格,感情戏当然是没有到这个地步的,所以被程悠悠这么一问,哪里回答的上来。 半晌她稍微停顿了一下,装作思考的样子,尔后慢慢眨了一下深黑色的眼眸,低声回道:“哎呀,忘了。” 程悠悠脸都红了,但是这回并不是害羞的,而是单纯想要从洛子衿的力道里挣扎出来,却用力到脸都红了还没有半点儿机会。 她偏过头躲洛子衿亲她的动作,小声地重重道: “骗人!” 读书的时候背语文文言文,能记得课本注释在哪一页哪一行,背政治的知识点时能知道在哪一页的人,怎么可能演完了一幕还忘了这是第几幕? 程悠悠气鼓鼓地不许她亲自己。 “不给亲了。” 程悠悠如此说道。 想了想她还认真补了一句:“你女朋友生气了。” 洛子衿被她这可爱的样子逗的心都要萌化了,只觉得她脸红红的说出生气二字半点杀伤力都没有,但是毕竟不能逗的太狠,她只能顺着程悠悠的意思,停下了动作,用鼻尖去挨她的侧脸,低声答道: “好吧,那请问我要怎么哄哄我的女朋友,她才能消气呢?” 声音里还带着些许喑哑,莫名就勾出点沙哑的意味来,不自觉地在勾引对方。 程悠悠被她问住了,耳边被她这样近距离的声线给迷了,半晌只能毫无气势地答出一句来: “那、那得看你表现了。” 洛子衿听罢,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稍稍松开了钳制她的力道,坐在她身旁假装思考地看向她,觉得程悠悠这一脸‘你得哄哄我’的样子,真是诱人得像是夏日冰柜里的雪媚娘,软而白的外皮里,包裹着清甜的馅料,一口咬下去甜到心底。 吃多少遍都依然让人上瘾。 于是,洛子衿‘沉思’了半晌,挑了下眉头,从沙发前起身,在程悠悠抬头看向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的时候,下一秒被洛子衿抬手穿过膝弯,托着后背,打横抱了起来。 程悠悠:“……???” 突然的失重感让她下意识地就去抱住洛子衿的脖子,半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茫然地开口问道: “同桌?” 为什么要忽然把她抱起来? 吓得她把剧本都扔在沙发上了好吗? 然而看到了洛子衿抱着她往卧室的方向走,程悠悠的心中忽然有些发毛,同时只听头顶上方穿来洛子衿平静的解释声音: “想不到别的办法了,只能牺牲一下我的色相,不知道你买不买帐了?” 程悠悠听了这话,头皮一阵发麻,感觉这会儿不需要静电球都能让自己头发全部竖立起来。 她的腿动了动想从洛子衿的身上下去—— 等到了床上,是谁牺牲色相,这还用说吗! “不用了……我我我觉得还是睡客房比较好。” 吓得她舌头都捋 分卷阅读282 不顺了。 洛子衿拍了下她的腿,劝了一句:“别动啊,我力气可不大,一会儿要摔着了。” 又睁眼说瞎话! 程悠悠一想到自己完全没法跟她对抗的力气,就忍不住悲从中来,她抱着洛子衿的脖子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不生气了,一点都不生气了,真的。” 连心声都在对洛子衿呐喊:帮你对戏真的太愉快了,简直三生有幸,天呐这世上怎么就会有如此快乐的事情,所以求求你不用哄我了,快点把我放下去吧! 洛子衿一点都不相信,抱着她进了卧室里,将她在床沿边放下,附身打量着她的神色,眉梢扬了扬,缓缓开口确认道: “真的吗?” 程悠悠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生怕自己慢了今晚又是被洛大魔头翻来覆去地当饼烙,而且某人恶趣味还很重,非要弄的她带着哭腔哀求才肯放过她。 洛子衿似是有些遗憾地回了二字:“好吧。” 程悠悠松了一口气。 刚松到一半,听到洛子衿声音里藏不住笑地又说了一句:“可是我刚才答应你猜中了角色要给你奖励,你不好奇一下是什么吗?” 此情此景,孤女寡女在卧房这样暧昧的地点,容不得程悠悠不多想,她赶忙摇了摇头推却道: “不不不,你演的明明是个警察,我根本没猜对。” 请把奖项颁发给别人吧,谢谢! 洛子衿听到她的回答,轻轻的舒了一口气,盯着她弯弯的眼睛,确认地问了一遍: “真的想睡客房?” 程悠悠不知道她的意思,点头和摇头的动作都觉得不对,像个被点了穴位的人一样,只能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清冷,实则耍起流氓来完全和外表不符、格外得心应手的人。 紧接着,洛子衿用那似乎在思考的声音妥协道: “好吧,睡客房也不是不行……” 然而程悠悠已经上了她两次当了,决定这回听完她的下一句内容再决定自己要不要心花怒放。 果然,她很快就听到洛子衿的下半句话,里面还带着些莫名的兴致: “昨天在主卧,今天在客房,好像也挺——” 话还没说完,程悠悠恼羞成怒地抬手捂住她的嘴,掌心紧紧地贴在她柔软的双唇上,勒令道: “不许说!” 啊啊啊啊流氓! 阻止归阻止,程悠悠绝望的发现自己脑子里居然因为洛子衿这有另一重含义的话而忍不住浮现出了相关的画面。 可以说是非常想往自己的大脑里倒一包去污粉了。 洛子衿挑了挑眉头,倏尔伸出舌头,用舌尖舔了舔程悠悠的掌心,这动作把某颗橙子撩的仿佛被烫了一下地又缩回了手。 她挨到程悠悠的耳边,确认道: “所以,你到底想睡主卧还是想睡客房,嗯?” 程悠悠:“……” 救命,她选择狗带。 洛子衿问完之后就退开了些许的距离,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似乎相当有耐心地等着她的决定。 程悠悠紧张地攥了攥床单,在她催促地又问了一遍之后,满脸通红地回道: “……我,我选主卧你能不欺负我吗?” 洛子衿心满意足的亲了下她的额头,回了一句:“能。” 程悠悠彻底地放下心来。 …… 半个小时之后。 主卧室半掩着的门里传来一声含着哭腔的啜泣: “呜呜呜……你又、又骗人……” 洛子衿颇显无辜地一边动作一边问她: “我欺负你了吗?嗯?” 不久以后,程悠悠哭着违心地回道: “没……没有qaq” 第65章 烤鸭 几日后。 周沐晴早早给洛子衿去了电话, 明里暗里地提醒她,别乐不思蜀了,马上回市区公司这边, 自己又帮她接了许多工作。 洛子衿:“……” 她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旁边的程悠悠好奇地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继续低头和师父发消息。 因为谢佻正在跟她吐槽昨天吃过的一家烤鸭店,说是以前的味道很正宗,现在却已经变了,程悠悠想起自己在这边吃过的几家烤鸭店, 又跟谢佻聊起了烤鸭的制作技法, 最后不知怎么的居然约完了晚餐。 这会儿听到了洛子衿的话,程悠悠感觉出来她可能有事要忙, 在她收起手机, 转身面向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时候, 就率先接道: “你是不是有事情要做?正好, 我师父约我今晚去吃烤鸭, 之后我就回她院里去了。” 于是,洛子衿本来想开口让她一块儿去公司的话就这么被堵在了喉咙里。 有些无奈地感觉到,仿佛周围的人们每天都在为了拆散她们而努 分卷阅读283 力。 半晌后只能上前拉着程悠悠, 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轻声应道:“好, 晚餐之后有时间记得给我打电话。” 毕竟某颗橙子是属于眼里装了吃的就再装不下别人的,这种事情必须要好好嘱咐,让她记在心里。 程悠悠认真地点了点头, 抱着她的脖子,扬起脑袋也回亲了她一下。 也许是因为最近几天晚上都能将多年来的夙愿一一实现,仿佛干涸许久的沙漠遇上了百年难得一见的降雨,被甘霖滋润了许多,生出了丛丛的绿意来,连带着整个人都变得春风拂面般地温和许多,洛子衿现下对程悠悠的这种挨挨碰碰很是享受。 不再如之前那般,仿佛体内蹿着一团火,随时随地都能放肆地燎原,让她总觉得不够满足,非得将面前人的气息全部掠夺殆尽,才觉得稍稍能纾解内心的那点不满。 如同一只餍足的猛兽,所以更宽容了许多。 洛子衿感觉到唇上的一点而过的温暖,黑眸里晕着笑意,缓缓地抚了抚她的软发,心中渐渐淌开温柔的涟漪。 …… 半个小时之后。 洛子衿看着空下来的房子,仿佛因为另一人的离开,里面的温暖气息都被带走了许多,以至于前几天怎么看怎么顺眼的别墅,这会儿竟然让她平白嫌弃大而空旷。 她在心底缓缓叹了一口气,压下那点儿人刚走就泛起的思念,忍下想把程悠悠时刻都带在自己身边的冲动,强迫自己去思考工作上的事情,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接自己。 至于已经从这边离开的程悠悠,回到谢佻在的那个四合院里都还表现的很正常,好似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聚少离多。 直到跟着师父和瑛走进一家专门做烤鸭的店内,看到餐桌旁坐着的人,她才恍然反应过来: 今晚跟她一块儿吃饭的不是洛子衿了。 她们又分开了。 程悠悠无意识地将手放进兜里,用指尖蹭着手机的边角,对面的师父问她问题都没听见。 “嗯?”程悠悠眨了眨眼睛,走神的太厉害,有些茫然地抬头跟谢佻对视,想让她把刚才的问题再重复一遍。 谢佻屈起手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玩笑般地开口道: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这么近问你话都没听见?” 程悠悠被她这么一弹,彻底地回过神来,只冲她露出个傻萌傻萌的笑容,小声回了一句: “瞎想……对了师父你要喝什么茶啊?我刚看到这边的茶水种类挺多的。” 说着她拿起了菜单,后知后觉这会儿应该开始点菜了。 谢佻睨着她,眼尾的泪痣衬出眼底那点儿将笑不笑的意味,半晌才说了一句: “早就点完了,你的魂回来了吗?” 程悠悠生怕再挨她一下,赶紧点头。 瑛坐在程悠悠的另一边,见到谢佻又在随心所欲地欺负那颗棉花糖,只觉一通手痒,于是抬手就去揉程悠悠的脑袋。 开口问她: “你这两天都吃了什么?” 程悠悠茫然地被她揉搓两下,抬手挪开她的爪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这才回道:“就随便做了些普通的家常菜来吃。” 谢佻笑了笑没说话,感觉自己的徒弟真是十分的贤惠了,某个姓洛的家伙真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至于听到回答的瑛,则是又一次持之以恒地开始了挖墙脚之路: “你要是跟我在一起,我不会让你这么辛苦。” 程悠悠现在已经很习惯来自她猝不及防的表白了,眨了眨眼睛,无辜地答道: “可是我不觉得辛苦啊。” 给喜欢的人做美食,再一起分享,她觉得开心极了。 瑛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不仅每次都要被花样拒绝,而且还要被塞情敌的狗粮,她感觉自己心底忽然涌上来一股难言的疲惫感。 她还没来得及发出叹气,就听到了谢佻那边传来的一声嗤笑。 仿佛在嘲笑她这不自量力的行为—— 非要拿着木头做的锹去挖铜墙铁壁。 瑛转过视线,越过程悠悠去看她另一边正悠闲地给自己倒水清洗餐具的人,核实道:“谢,你刚才在嘲笑我吗?” 谢佻眼也不眨地回了她一句:“你猜?” 瑛:“……” 就在几人说话的功夫间,这桌的烤鸭端了上来,被片的整整齐齐的深棕色鸭皮码在雪白的磁盘里,旁边又端来了一碟深色的蘸酱、小碗京葱以及一小盘面皮。 因为特意嘱咐过要求,所以很快服务生又端上来了另外两盘,其中一盘是连皮带肉,还有一盘是只有鸭肉。 谢佻不紧不慢地用筷子夹起一张面皮,将它放在已经洗干净的手掌心上,微热的温度跟掌心直接接触,能感觉到这张薄面皮的手擀工艺。 她先是夹了一片薄薄的泛着油光的鸭皮蘸了蘸酱,又选了一片带着紧实白肉的放在其中, 分卷阅读284 最后夹起一小片肉再次蘸了蘸酱,放了根白中带着浅绿的京葱,熟练地卷起之后送到了唇边。 一口咬下去,面皮里包裹的那些味道就在口中依次绽开。 先是外面的这层略粉的面皮,然后是里面脆而油的鸭皮,鲜香里的油腻还未来得及出现,就被淡淡的京葱化解了,而紧实的鸭肉夹在其间,起到了十分自然的过渡效果。 有些人点这烤鸭只喜欢吃那层皮,因为烤鸭的工艺火候效果都会体现在烤鸭外层的鸭皮上,但是谢佻喜欢将这里面的所有味道都尝遍,所以才如此点了三盘。 她缓缓地将口中的味道咽下,蓦地开口问旁边的程悠悠: “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程悠悠虽说已经习惯了自己师父在餐桌上突然甩来的问题,但是这会儿听到的时候还有些茫然,不知道谢佻问得是什么。 犹豫了一下,她试探着回了一句: “我觉得……挺正宗?” 坐在程悠悠另一边的瑛听到这二人的问答,好奇地看了过来,边看还边学着刚看到的谢佻的样子,依次将鸭肉、皮都蘸上了酱料放在里头。 谢佻轻轻勾了一下唇角,继续拿起下一张面皮,继续问道: “你会做这道菜吗?” 程悠悠摇了摇头,这个真的是她的知识盲区,烤鸭制作过程中所需要的炉子配备、以及将鸭子用特制的钩子递进炉里,还有烤鸭用的木头,以及过程中的火候大小等等,这些都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特别去学习。 在首都有许多的酒楼主厨,曾经光是这一道就不知学了多久才能出师。 她没办法像人家一样专精这个。 她摇头之后又看向谢佻,好奇地问了一句:“师父你肯定会吧?” 不知道为什么,在程悠悠的眼里,总觉得谢佻在食这一行已经登峰造极了,感觉这道菜应该难不住她才对。 谢佻笑了笑,不置可否,竟然又换了个问题: “那我要是让你回去给我做一道烤鸭,你打算怎么给我做?” 程悠悠‘啊’了一声,没想到要遇到这个题目,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头,过了几秒回了一句: “那我现在去后厨问问可以吗?” 谢佻被她的模样逗笑了,只摇了摇头,回了一句:“吃吧,我就随便问问,别这么紧张。” 原本只是好奇一下程悠悠的灵感,但现在总觉得自家徒弟再被自己为难下去,日后准得消化不良。 吃着这一桌烤鸭肉的人并不知道,谢佻参加月下酒楼比拼的第一回合题目,竟然就是鸭肉。 …… 距离比赛的日子渐近。 月下酒楼的次月‘厨艺比拼’门票也开始在渠道内开售,而食神谢佻与昔日徒弟的比拼消息一经传出,整个首都的食饕们都激动了,纷纷找相识的酒楼老板或者是厨师伙伴们打听这票子如何入手。 与此同时,上回在程悠悠的直播间里饱受‘只能看不能吃’大餐摧残的那些粉丝们,也纷纷找到首都京城的小伙伴们,想知道月下酒楼的厨艺比拼门票如何获取。 然而不仅仅是他们。 世界上许多曾参加过同届美食大赛的成员们,以及新晋的米其林厨师,还有许多专门擅长评价吃食的美食家们,都得知了谢佻要与自己之前的徒弟比赛的消息,就算是订机票也打算连夜赶过来,与此同时还不忘嘱托一些有门道的人帮自己弄张内部票。 月下酒楼的名声由此传得更开。 尽管主办比拼的这方已经比照着寻常多印了五倍的票,照着酒楼的最大容客量去准备了,依然被人将票价炒到了十万块一张,即便如此,这入场门票也还是供不应求。 程悠悠在某天晚上跟洛子衿打电话的时候,就听到她提起了这件事。 正喝着甜甜的椰汁西米露,程悠悠感觉到小颗弹而滑的西米在齿间迸开,歪了下脑袋,用软乎的声音含糊地开口问道: “你要门票吗?” 洛子衿只是白天听周沐晴说起了月下酒楼的这件事情,发觉程悠悠这师父的名气比自己想象中的更盛,所以生出了些许的好奇心,想让周沐晴帮自己订张票。 结果收到的回答是: “这个票我估计你得去找你哥,我反正弄不来,各方都在抢,国内国外哪的人都有,统共就一千张。” 想到这里,洛子衿回了一句:“不太好弄到吧?” 程悠悠没料到她有一天会对美食比赛感兴趣,在电话这边点了点头,回了一句:“票确实比较难拿到手,不过你等我一下,我帮你问问师父。” 说着她放下了勺子,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走,捂着手机,从门口探进脑袋看谢佻: “师父父,我有个朋友想看你的比赛,可是没有票——” 谢佻正在对着自己以前收集来的食谱改出新的味道,听到程悠悠的话,她的目光从面前的砧板上移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将她的用词重复了一遍: 分卷阅读285 “朋友?” 程悠悠眨巴着双眼,厨房里的明亮光线落在她的眼中,将她的眸光映得十分温暖,却因为本身散发出的无害气质,化作了十足的可爱。 好像看到了一只举着前爪对人作出拜托手势的小猫咪。 谢佻用鼻腔哼笑了一声,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朋友可不行,家属的话我考虑一下。” 程悠悠的脸突然红了一下,嗫嚅着动了动嘴唇,很小声地重复了一遍: “家……家属。” 谢佻扬了下眉头,对她‘嗯哼’一声,回道: “行,过两天把票给你。” 程悠悠得了她的消息,兴高采烈地转身回到自己之前吃夜宵的石桌旁,拿起手机对洛子衿回了一句: “师父答应帮你拿一张啦。” 下一秒,只听见洛子衿话语里染着极浅的笑意,缓缓回道:“因为家属有特权?” 程悠悠点头点到一半,突然发觉自己刚才手机话筒没捂严实,让她听见了自己和谢佻的对话,脸上刚褪下去的红又咻咻地蹿了上来,半天没能挤出一个字。 只能哼哼唧唧地强装硬气: “对、对啊,你要反驳吗?” 轻笑声隔着话筒清楚地传了过来,洛子衿的声音里这会儿已经满是笑了,让程悠悠都能想像出来这会儿她究竟是怎样的神情: “怎么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完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了一句: “对吧,媳妇儿?” 程悠悠的脸庞突然爆红,将手机拿着离耳朵好远的距离,仿佛这样就能降低刚才那个词给她造成的杀伤力。 心底有个脑袋冒烟的小人儿讷讷地捂着胸口蜷缩成一团: 实在不是我不争气,是对方这招数的威力太大了…… 于是程悠悠也想像那个小人儿一样把自己缩成一团,奈何此刻还在院落里,所以最终只能趴在凉凉的石桌上试图给自己降温,然而没能埋进臂弯里的耳朵尖出卖了她的思想,通红一片,被今晚明亮的月色照的清清楚楚。 “不许乱喊……”毫无杀伤力的话跟撒娇一样闷闷地响起。 让洛子衿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这个词确实出现的有些不合时宜。 要不是隔着电话,而是当面对程悠悠说出来的话,就能把露出可爱反应的小橙子可劲儿揉捏了。 …… 在冬季将到的月份里,月下酒楼有史以来最令人瞩目的一场厨艺比拼开始了。 若是此刻能有记者能溜进去,一定会觉得自己本月的奖金十分有希望。 来往的人士无不是各行各业的鼎鼎名流,也许上一秒还在为见到米其林三星名厨而感到惊讶,下一秒就发现面前走过了一个国内著名的商界大亨。 明星在这其中甚至算不得特殊。 洛子衿一早跟周沐晴报备过了今天的行程,为此还特地收到了来自自家大哥的关怀: “你拿到了门票?还有多的吗,给我也来一张。” 洛凯风早就听说了这个事情,正打算托人给自己也捎一张,如今看到自己妹妹不声不响地就弄到了,还有些好奇。 结果被当时的洛子衿面无表情地拒绝了: “没有了。” 和程悠悠进场之后,洛子衿发觉月下酒楼四周的安保工作做的极好,而来往的人们身份地位也都不低。 让她惊讶的是,连之前在萧氏集团分部见过的萧总和唐副总都出现在了这里。 …… 因为月下酒楼本身的风格属于复古风,这次知道谢佻来的比赛肯定能制造噱头,在门票的售卖上还特意分成了两种,增售了每层楼的包间票。 萧时歆跟唐晓染在二楼的一个包间内的软椅上坐下,窗口能将底下的两个烹饪台收入其中,等到比赛开始的时候,就能清楚地看到两个厨师的烹饪制作过程。 唐晓染把自己的椅子往窗口的方向拉了拉,看了一圈楼下的食客们,‘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对旁边的人说道: “歆姐,这边来了好多人诶,今天的比赛作品一定很好吃。” 萧时歆没吭声。 唐晓染一眼看到远处楼梯边正往三楼包间走的洛子衿,又冒出一句: “诶,歆姐,我还看到了上次接你代言那个小明星。” 萧时歆还是没吭声。 唐晓染回过头来,笑嘻嘻地把椅子搬到了她的旁边,和她并排坐着,棉质的宽松上衣因为她的动作,往肩膀下滑了滑,凑到萧时歆旁边问了一句: “生气了?” ——来时某位唐大小姐还在车后座上可劲儿皮,把她撩起火了就拍拍屁股走人,这会儿竟然还能装作无事发生过,在这里一本正经地问她是不是生气了。 “我发誓,我绝不会吃完食神的饭菜就舍弃你的,歆姐,你做的才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今天我只是来凑个热闹。” 分卷阅读286 萧时歆浅浅地看了她一眼,抬手把她的衣服拉好,将肩窝上的浅印挡住,感觉心有点累,只能抬手按了下自己的眉心。 在她们俩走进包间的时候,喜得集团的两位二世祖正在旁边的包间外的栏杆上倚着,百无聊赖的往下看。 孙飞翔看了看旁边的包间位置,又看了看自家姐姐,托着脑袋郁闷道: “姐,我觉得咱家可能还不够——” ‘有钱’两个字还没出来,他就眼尖的看到了对面走道里跟着洛子衿一块儿走进包间的程悠悠。 旁边的孙怡发出了一声疑惑:“嗯?” 孙飞翔张了张嘴,思考了一下自家和新诚娱乐之间相差无几的财富值,感觉洛子衿能得到包间的位置多半是因为程悠悠被谢佻收作徒弟的原因。 于是他改了改口: “我觉得我们家的后台还不够硬。” 孙怡拍了下他的脑袋,说出了两个字:“闭嘴。” 也不看看这什么场合,在这里乱说话。 孙飞翔真的闭嘴了,因为他想到了公司这个月统计的上月财务报表数据,各方面的销售额都有小幅度的增长,这种趋势对喜得这样本身就占据很大市场份额的集团来说本身就算是一种奇迹了。 于是他寻思着下次要开个什么价格,才能让程悠悠再继续接他们公司的代言。 …… 各方人士都进场之后,上次的那个主持人带着两位主厨也进来了。 尽管在介绍余楚生和谢佻的身份时,没有明确指出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但基本来的人都已经知道了,余楚生曾经是谢佻的徒弟。 程悠悠没选择坐下,而是在三楼的窗台边往下看。 尽管知道自己的师父实力肯定是超乎寻常的强大,但是她依然忍不住扒拉着窗台,心底露出几分紧张来。 直到她听见第一轮比试的题目—— 烤鸭。 准确点来说,鸭肉也是上次她第三轮比赛的时候,在古诗词题目里输掉的那个菜。 而不久前她才在酒楼里和谢佻还有瑛一块儿尝过首都这里的经典烤鸭。 程悠悠回头看向洛子衿,神情有些复杂,在洛子衿疑惑的目光里,她开口说道:“之前,师父还问过我,要是让我做一道烤鸭,我要怎么做?” 结果就是这么巧,遇到了这么经典的题目。 上次的余楚生用最经典的煲仔饭赢了她的第一回合。 这次他是打算……怎么做? 这个简易的烹饪台可不是后厨的大炉子,也没法将鸭肉提前处理好,余楚生还能重现出经典的味道吗? 而她的师父,又到底打算做什么? 洛子衿对于这种非自己擅长范畴的比赛不是很了解,但是注意到程悠悠的表情并不太轻松,只得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柔和了些,开口说道: “别担心,她可是你师父,一定很厉害的。” 程悠悠感觉到她的气息靠近,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只是目光依然没挪开,仔仔细细地盯着楼下,担心错过了任何一幕。 …… 在主持人宣布完题目之后,神神秘秘地拿着话筒说了一句: “因为评委抽中的题目有些特别,为了安全考虑,烤架无法挪到厅堂,所以——第一环节的比拼项目,请两位选手到后厨进行,为保证环节的完整性,评委可以选择其中一位的制作进行观看。” 为了确保比赛的公平,也会有专门的人员在旁边进行监督。 听到这话,厅堂里的其他食客都是一阵哗然,这烤鸭得等多长时间? 哦对,比赛时间都是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做烤鸭??? 正在他们有些茫然地在想这酒楼怎么能不靠谱地将厨师放到后厨,让一堆看客对着空空的料理台发呆时,酒楼里包间和外面大厅的所有转播电视屏幕都在同一时刻亮了起来。 上面赫然是被分成左右两边展示的画面。 程悠悠看到谢佻在后厨桌上放满的繁复不清、五颜六色的香料,以及一只洗干净处理好的干净整鸭,还有干贝、火腿、冬笋、香菇等等十来种的配料时,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八宝鸭的烤制法?” 八宝鸭是一道传统的名菜,将鸭子洗干净之后,肚子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食材,然后把它蒸熟再端上餐桌,尝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但今天的考题是烤鸭,所以谢佻是打算发挥新意,将这八宝鸭做成烤的? 程悠悠确实没想过这种做法,颇有些好奇味道。 然而等谢佻挨个处理完了食材,将香菇、干贝、冬笋等在油锅里煸熟入味,冒出香气之后,倒入了老抽上色,紧接着,把它们和糯米饭混合起来,却没打算往那只鸭的肚子里塞。 程悠悠发现这些熟食材被装进了一只小小的去骨的鹌鹑肚里,将它撑的有些满。 她瞬间从电视机前站了起来,惊叹道:“哇,天呐,师父想 分卷阅读287 做的是那种烤鸭吗?” 传说有一道类似于烤牛肉的名菜,跟普通的烤羊羔并不相同,在最外面的全羊肉熟了之后,一刀切下去,却发现肉不只有羊肉这一层。 原来是羊肚里塞了只狗,狗肚里放了只鸭子,鸭肚里又放了鹌鹑,最后在鹌鹑肚里塞了蛋。 如此层层抹好香料,最后制作出来的风味集合了一应肉类的特点,一口能尝到许多种味道。 程悠悠还只是听过这道菜的存在,这是第一次见到它,却是在谢佻这样创新版的烤鸭做法里。 光是隔着屏幕看,就能想象出来成功制作之后的味道。 而这道菜最难的处理,也是让里面所有的味道都能融合到一起,因为烤这种烹饪法,技术掌握不好,很容易出现鸭肉的皮被烤焦,而里层的肉却没有熟的情况。 尤其是现在谢佻似乎还打算把那只鹌鹑往鸭肚里装,如何让鹌鹑也能隔着鸭肉熟透呢? 疑惑刚一产生,程悠悠就发现自己的师父将小鹌鹑放上了锅开始蒸。 ……好吧,是她想多了,要是是生的直接放进鸭肚里,就算是鸭肉都全熟了,这鹌鹑说不定还是半生的呢。 程悠悠一边看,一边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偶尔惊叹地一拍手,拉着旁边的洛子衿激动道: “天呐我好想尝到师父做的这道菜,那味道肯定很棒。” 太豪华了吧?! 这简直是她见过的最厉害的烤鸭啊! 洛子衿虽然不是很明白烹饪方面的事情,但是之前帮程悠悠做个简单的家常菜,都发现要处理许多的步骤,这会儿见到谢佻桌上难以计数的香料品种,很容易也跟着生出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来。 尽管只看到了谢佻起锅翻炒填料的场景,但她已经觉得自己的胃里开始分泌胃酸了。 ……果然是程悠悠的师父,这令人饥饿的气质更胜一筹。 虽说程悠悠还不知道谢佻要怎么在没有炉子的情况下把鸭肉快速烤出风味,但是她一点都不担心这个问题,这会儿走到了包间的门口,打开门问外面站着的服务生: “请问一下,我想尝到大厨的菜,是不是需要现在去抽签?” 服务生摇了摇头,对她友善地笑道:“这个房间是不需要抽签的,谢师傅特意跟酒楼打过招呼,一会儿她的作品完成之后,会分一份端过来。” 说罢他有些艳羡地看着程悠悠。 那可是食神做出来的菜啊,他也非常想尝一口的好吗! 吃到了简直死而无憾了啊有没有! 程悠悠故作不知地对他道了一声谢,美滋滋的轻轻合上房门,回到包间内,想了想把窗帘都放下了,然后才转身扑到洛子衿怀里: “呜哇同桌我好开心!我们等会就可以吃到师父做的菜了!” 洛子衿把她接了个满怀,看了看电视的方向,感觉自己稍微有些能理解为什么每次程悠悠吃到谢佻的夜宵时,都能把自己给忘在脑后的事情。 毕竟,食神的烹饪魅力,确实有点令人难以抵挡,她这会儿感觉更饿了。 她亲了一下程悠悠的耳朵,笑吟吟的提醒了一句:“你是不是还没看她对手的发挥?” 感觉程悠悠的注意力已经从‘现在在比赛’完全的转到了‘谢佻在做好吃吃’上。 程悠悠被她这么一指出,勉为其难地转身看了一眼屏幕的另一边,然后沉吟半晌,点了点头,给洛子衿讲解道: “他就是在……做烤鸭。” 就是普普通通的,中规中矩的,烤鸭。 程悠悠觉得自己师父这全力发挥出来的风格,已经完全吸引了自己的目光,让她甚至无法对余楚生的发挥下达什么评价。 竟然只能挤出一句这么干巴巴的话来,完全不符合自己美食主播的词汇量。 洛子衿忍俊不禁,又亲了一下她的鬓角。 没办法,好吃的暂时吃不到,只能先尝尝橙子解解馋了。 …… 比赛时间到。 两道烤鸭同时做成。 谢佻的那一只烤鸭被切开的时候,里面细嫩的鸭肉再包裹着鲜嫩的鹌鹑,还从其中缓缓流淌出香气四溢的糯米饭,能看到期间夹杂着的香菇碎、冬笋碎、干贝、虾仁等配料。 光是看着就让人的口水流了一地。 孙飞翔在二楼电视机前靠近自己姐姐,表情颇有些悲愤,在周围同样没被抽中的名流叹气声里,小声说道: “我觉得,不让我吃这道菜,还不如一开始就别让我看到。” 这票买的简直血亏!亏到了姥姥家好吗! 这样的烤鸭他如果尝不到一口,人生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孙怡使劲咽了咽口水,让自己的表情不要显得那么馋,努力地维持住自己的人设,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提议道: “要不,咱回了吧?” 她现在很饿,非常、非常饿。 跟这可怜的两姐 分卷阅读288 弟相反的是三楼程悠悠和洛子衿所在的包间,以及其他抽中了奖项,感觉中了五千万体彩的幸运食客们。 看着眼前的那份来自食神的烤鸭,程悠悠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 第66章 提拉米苏 略微发脆的鸭皮油光发亮, 里头纹理分明的紧实鸭肉中却隐约透着些许汁液,紧接着是一层薄薄的鹌鹑肉,从里面流淌出来糯米饭里包裹着细细碎碎的黑香菇末, 还有浅粉带白的同样被拍碎的虾仁, 肉色的火腿粒,以及其他好几种玲琅满目的食材。 除却这视觉上的惊艳效果之外,散发出的浓香气味简直能让人在睡梦中惊醒。 非常鲜美的烤鸭。 既有烤鸭本身精华都在皮上的精髓,也借着里面鹌鹑被蒸过的特点, 使得内部的肉吃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程悠悠剔下一点儿肉, 和着一筷子糯米饭放进口中,唇舌间忍不住发出一丝喟叹。 太好吃了。 尝到的岂止是美味, 这仿佛近乎完美的艺术品。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感受着那些食材的味道在舌面上交相呈现,互相迸开, 丰富的口感呈现简直让人如同在夜晚看到了漫天的繁星。 仿佛是个在黄昏时节偷溜上城市外的小山坡上小憩的人, 枕着手臂睡在软乎的草地里, 半睡不睡地阖着眼皮,小风从面前徐徐吹过,然而却不小心睡过了头。 再一睁眼时, 被天幕上缀满的星光所惊艳,数也数不清的星星从远到近, 好似从银河中偷跑了出来,遍布整片夜空,让那天空仿佛成了一件被碎钻点缀的薄纱。 这景象是如此的美丽, 甚至能让人忘记呼吸,刻骨铭心地记下这一幕。 哪怕许久许久以后也不会遗忘。 程悠悠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着面前只剩的那半份烤鸭肉,睫毛颤了颤,忍下唇舌叫嚣着‘还要’的不舍,慢慢放下了筷子。 坐在旁边的洛子衿看了看她,目光中产生了些许的疑惑。 程悠悠摇了摇头,露出个笑容,用喟叹般的语气,发自内心地夸奖道:“师父对食材的处理,以及烹饪的技巧和工艺,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甚至有一瞬间让程悠悠怀疑自己是不是走进了什么以美食为主的世界里,简直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有人能做出如此的美味。 洛子衿听了她的评价,看了看桌上剩下的部分,浅浅问了一句: “那怎么不继续吃了?” 程悠悠忍不住笑了笑,手肘支着座椅扶手,弯弯的眼睛里天然便带着笑,在与情人对视时,其间的温柔更是近乎满溢出来,仿佛含着一汪柔和的春水,波光粼粼。 她软而甜的声音慢慢想起: “你吃吧,我得再尝尝另一份。” 因为太好吃了,所以想把它留给对方多尝尝。 除此之外,毕竟食客的评分也占很重要的一环,如果选手对评委的答案有疑义的话,她们俩所在的这个包间可也是需要参与投票的。 洛子衿听罢,想起之前偶尔看过的一些厨艺比赛的节目,感觉上面的评委对选手们的作品都是浅尝辄止,以为这是什么业内的评判规矩,顿时觉得做裁判的有些可怜。 如此美味的东西只能尝一口? 洛子衿拿起勺子,在程悠悠把筷子伸向另一边的时候,将碗里的八宝饭又挖起些许,送到了程悠悠的嘴边,表情很是淡定地开口回道: “多吃两口,加深印象,而且你师父这道菜味道本来就不错,对吧?” 程悠悠唇上正抵着洛子衿伸手递来的白勺,抿着嘴微笑半晌,也只能在对方的坚持下张嘴又吃了一口。 毕竟两人也算是同住过的,洛子衿对她如今的食量十分有数,感觉程悠悠属于使劲喂都不会胖的类型,所以对于喂食一类的活动很是热衷。 直到口中那味道淡去许多,程悠悠要了一杯温水,在口中含了半晌,咽下之后,夹起余楚生做的烤鸭切片尝了尝。 她手中往盘中其余部分伸去的动作顿了顿,好半晌之后,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洛子衿好奇她吃到了什么味道,于是放下了勺子,也跟着往余楚生的那盘鸭肉伸出筷子,将一片鸭肉送入口中之后,筷子尖点在唇上,动作停了停。 感觉有点儿奇怪…… 如果说尝之前的那道菜时,能让人心下生出十足的惊艳,那么尝到这一道的时候竟然有种‘不过如此’的感觉。 她有心想说出自己的感想,然而目光落在程悠悠的脸上,忽而想起余楚生是打败过悠悠的人,又把话语咽了回去。 总有一种好像要是批判了那人,就会将程悠悠也一并说进去的微妙感。 洛子衿头回这样进退两难,只能面色复杂地继续朝着原先的那盘谢佻做的烤鸭伸筷子。 程悠悠看到她脸上复杂的神情,知道她的感受多半与自己一样,开口解释了一句: 分卷阅读289 “师父的用料在味道的搭配上丰富且大胆,对不同香料搭配的味觉呈现心中有数,所以烹饪出来的作品味道碰撞给舌头留下的印象很深。” 而余楚生的味道搭配并不如此大胆,所以许多的细节风味一旦被人错过,就会让人生出稍许的失落感,尤其是与之前的人相比。 洛子衿在吃完了谢佻的烤鸭之后停也不停地尝到下一样,这样的感觉比程悠悠的要深刻的多。 听完她的话,洛子衿挑了下眉头,将谢佻的那份鸭肉剩下部分消灭的干干净净,抬手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在唇边擦了擦,平静地回答: “我只知道,如果是我当评委,我会把票毫不犹豫地投给师父。” 正在此刻,楼下的主持人宣布六位评委的投票结果已经出来了。 程悠悠走到窗边,将窗帘往旁边拉了拉,听见楼下传来宣布票数的声音: “第一回合,评委给出的投票数是——” 她的声音像是惯常的停顿,然而其中却有一缕无法抑制住的激动,以至于她再宣布的时候,忍不住扬了扬语调,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高声接道: “六比零。” 整座酒楼哗然! 如此悬殊的票差,意味着其中一人所制作出来的味道,几乎是完胜另一人的。 谢佻和余楚生早从后厨走了出来,正会儿正站在各自的料理台后,看向前方的六位来自不同国家和地区,都赶来参加比赛的评委们。 听到主持人的话,月下酒楼的各处都爆发出了议论声,尝过味道的食客在跟周遭的人说出自己的食用感想,而那些没有尝过的则是在跟其他人打听,验证自己的猜想。 “难道是食神赢了?完胜这个太夸张了吧?不会是看在她是食神的份上所以给她个面子吧?” “嗨,这些评委都来自不同的地方,互相又不知道对方会投票给谁,肯定都按照自己想的投呗。再说了,月下酒楼的评分再公正不过了,不然也不会让业内这么多人都专程跑来这里参加挑战。” “哎,我也想尝尝谢佻大神烹饪出来的味道,能拿到评委的这么多票,真是厉害了。” 种种议论不一而足,毫无例外的,都默认了第一回合得到如此悬殊票数的人是谢佻。 果不其然,主持人的话很快想起: “第一回合的领先者是,谢佻。” 话音落下,竟然有掌声从各处响起,各层楼中或站或坐的食客们,有许多都朝谢佻的方向微微致意,似乎是佩服她如此优秀的烹饪水准。 她的表情还是那样的云淡风轻,蕴着点儿似笑非笑的意味,站在那里的姿态傲立如松,仿佛看着的并不是前方的评委,而是透过这许多人,看到了属于自己的王国。 那姿态是如此的意气风发,风姿绰约,仿佛前方道路上从未有人能绊住她的脚步。 与她相比,旁边的余楚生神情就有些平淡了。 在宣布结果的时刻,他半点都不意外—— 谢佻就是如此的强大,余楚生一开始就知道。 只不过原先以为自己努力了这么多年,应该能稍稍接近她的水平了,却原来只是自己镜花水月一样的幻觉。 那人一直就站在山峰顶上,从未下来过,半山腰的云雾遮掩了攀顶的险峻,才会让许多人以为自己再使使劲儿就能上去。 实则不然,谢佻所得的成就,从十年前就令人望尘莫及。 过了十年,也无人能撼动她的地位。 想到这里,余楚生的目光有些复杂,他忍不住转头看了看站在另一边的人。 主持人宣布第二环节开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第二环节的题目很有意思,请两位选手以‘爱情’为主题来制作菜肴,时间依然是两个小时。” …… 二楼包间内。 唐晓染端着杯温水喝了一口,听见主持人的话时差点一口水喷出来,最后因为匆忙咽下而岔了气。 “咳咳……歆姐,我没听错吧?爱情?一个厨艺比赛?” 以为是小学生写作文吗?还以‘爱情’为主题? 吐槽了一句,她又忍不住往窗口下面看,好奇那位传说中的食神要做什么。 毕竟,刚才这人的那道烤鸭,做的还挺好吃的。 萧时歆抬手帮她将脸侧落下的一缕头发挽到耳后,淡淡的神情里有些许的温柔,似乎并不在意楼下发生了什么,眼中唯有这一人而已。 与此同时。 孙飞翔姐弟俩看着自己手中进门时拿到的号码牌,再看了看抽奖大屏幕上显示的数字,有些惊喜地对视了一眼。 然后姐弟俩双双松了一口气。 在心底给自己比了个‘v’字。 第二回合能吃到食神做的美食了啊啊啊啊!这也太幸福了吧救命!值回票价了! …… 三楼包间内。 程悠悠在窗户边撑着脑袋,看向楼下,有些茫然地重复 分卷阅读290 了一遍:“爱情?” 这是什么题目? 这比上次给她定下的薯片要飘渺的多,让人一时间无法联想到具体的味道。 毕竟古往今来许多年,也始终没有哪个诗人作家能够将爱情给诠释出来,何况是他们这样普普通通的厨师? 程悠悠看了看谢佻料理台上放着的食材,又看了看旁边余楚生那里摆着的食材,抬手用食指戳了下自己的右脸,喃喃感叹道: “是了,我怎么给忘了……” 甜点里有两道经典的,可以用来诠释爱情的作品。 寓意是‘带我走’的提拉米苏,还有最适合情人节送出去的巧克力。 程悠悠饶有兴致地低头看着谢佻在料理台边的动作,从泡吉利丁片,到打蛋黄的动作,都十分的赏心悦目,明明甜点制作才刚刚开始,空气中就好像已经浮起了糖分的甜味儿。 仿佛只要用力呼吸一大口,就能将那些甜蜜都装进肚子里一样。 洛子衿没她那么懂行,跟着看了一眼之后就挪回了视线,对旁边的程悠悠更感兴趣一些。 她牵起程悠悠的左手,跟自己十指相扣,看到两人紧紧合上的手心,就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竟然能让心底漫上点满足来。 好像牵紧这个小家伙,就能让自己内心与生俱来的那点儿空泛被填的满满当当。 这应该就是另一半的感觉了吧。 程悠悠原本看楼下看的很认真,结果洛子衿的动作硬是扯回了她的注意力,虽说两人在的包间内并不容易被对面离了很远的楼上包间食客看清楚,但毕竟是在公共场合,程悠悠依然被这样大胆的动作扰乱了心跳。 她下意识地想要缩手,反应过来这不过是把人握得更紧,于是忍不住张了张手指。 好像这样就能让洛子衿放开她似的。 洛子衿察觉到她的心思,于是变成了双手拢着她的右手,好似捕捉猎物一样,牢牢地咬住,不让她离开。 程悠悠半天没挣脱,耳朵有点红,怕让人看出来她们俩的事情,一时间有些急,小声喊了一句: “同桌……” 这声音软软的,一副十分好欺负的样子,让洛子衿瞬间就想到了某些特殊的场合里,对方求着自己的时候,也是这样为难着哀求的样子。 光是声音就听着让人无法控制住内心的冲动。 她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抬眼跟程悠悠对视,仿佛在无声装傻地询问: 怎么了? 程悠悠忍不住将声音压得更低,去提醒她:“外面有人。” 洛子衿黑白分明的眼睛与她对视,半晌后相当平淡的回了一句:“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外面有人啊,走进包间的时候又不是瞎的。 程悠悠:“……” 没辙了。 她不敢再去看楼下谢佻制作甜点的场景了,将窗帘重新放了下来,说窗帘或许有些密不透气,准确些说,是细细密密的珠帘,远远看去仿佛能隐约看到房里人的动作。 实际上,那珠帘上的串珠很小,每一根又都细细密密地挨得很近坠着,以为的能看清实际是一种错觉。 造出了一种朦胧的神秘感。 她回身去看洛子衿,眨巴着眼睛看她,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狗,软乎乎地跟洛子衿商量道: “松手嘛,好不好?” 洛子衿勾了下唇,霎时间那冷艳的面庞上便好似春风吹开了枝头梨花那般,纷纷扬扬地盛开出清冷的美丽来。 她应了一声:“好。” 在程悠悠以为她要松开手的时候,洛子衿只松开了覆在她手背上的那只左手,点了点自己的唇,轻笑道: “亲我一下,我就放手。” 偷偷地牵手和亲一下,到底哪个比较过分,这还用说吗?! 程悠悠震惊地看着她,如果此刻是在没有旁人的家里,或许程悠悠就会想也不想地抱住她的脖子,吧唧印一口。 然而现在是在公共场合! 所以某颗橙子又整个变成了红色。 洛子衿看着她浅粉色的脸颊,心想这哪是橙子,这分明就是西柚。 剥开以后,里面的果肉都是浅粉色的,汁液还又甜又可口。 程悠悠为难地思考了半晌,只能把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往桌下挪了挪,好像这样就能藏住痕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正在此时,她听见洛子衿在旁边叹了一口气。 虽然很轻,程悠悠也还是听见了。 紧接着,那清悦微凉的声线再次从近处响起: “我媳妇儿不想亲我,这可怎么办呢?” 末尾的音调分明是标准的上扬,却因为她声线本身的特点,勾勒出稍许意有所指的暧昧来。 程悠悠如坐针毡地在座椅上挪了挪。 太奇怪了,明明两个人连更害羞的接触都有了,为什么时至今日她还总是被这样的话调戏到耳朵尖都 分卷阅读291 发红。 一定都是因为洛子衿那个词! 程悠悠害羞地连脚趾头都在鞋里缩了缩,低下头看着面前的茶水,不去看她。 洛子衿犹嫌不够,左手抬起,又去捏了捏程悠悠的粉色耳尖,本来只打算捏一下的,下手了发现手感跟口感差不多,同样吸引她,于是跟着往下挪了挪,揉了下她的耳垂,喉间发出一声疑惑: “嗯?” 耳朵本来就是容易敏感的地方,但凡被人揉弄,谁都会轻易地发红。 尤其是这样莫名地带上暗示意味地揉弄,让程悠悠几乎半边脸都红的没法见人。 只是揉揉耳朵都能让她丢盔弃甲。 程悠悠有些狼狈的用右手拿起茶杯,好像这样就能挡住自己羞赧的神情,半晌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颤着声线答道: “回、回去再亲可以嘛?” 洛子衿听着她摇摇欲坠的声音,收回了自己玩她耳朵的手,怕再逗下去这人的反应更大,真被人看见亏的还是自己。 她眼中带着笑意,与程悠悠十指相扣的右手,只剩四指并着卡住她的手指不让她抽离,拇指往掌心内弯了弯,在程悠悠的掌心里画了个圈圈。 面上却做出在思考的样子:“嗯……回去啊……回去你就会亲我了?” 程悠悠不断的点头,被她逗得手心发痒都不敢再躲,生怕又再引起她的什么动作。 洛子衿沉吟半晌,露出了勉为其难的模样,这才松开了扣着她的手,用妥协的语气回道: “好吧。” 好像十分为难,却为了保持住自己对媳妇儿有求必应的形象才答应似的。 程悠悠在心里对她的演技拼命大喊‘可恶’,但怎么都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缩回自己刚被她牵了半天的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不知道是手心更痒还是耳朵更痒。 然后假装去低头喝水。 正在此刻,听到洛子衿意犹未尽地的又一个问题: “你回去之后想怎么亲我啊?” 程悠悠终于被逗得恼了,咬着下唇愤愤地叫她全名:“洛子衿!” 不许在公共场合耍流氓! 洛子衿毫无诚意地稍稍举起两手,对程悠悠做出投降一样的姿势,无辜的眨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然后轻轻抬手拍了拍胸脯的位置,眼中适时地流露出一抹惊讶来,轻声道: “真凶。” 程悠悠:“……???” 她面无表情地应下这个评价,还不忘点了点头肯定道: “对,我超凶的,所以你要听话点。” 洛子衿握紧手做拳头状,抵在唇边作势清了清嗓子,挡住唇角的笑意。 还超凶? 这虚张声势,怕不是想笑死她。 洛子衿再次感慨着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就在两人玩闹的时候,谢佻和余楚生的第二回合比赛作品已经完成了。 切成小份的提拉米苏被送到了评委和食客们的手中,而余楚生做的则是巧克力。 程悠悠这次选择先把那颗黑色的巧克力拈起塞进嘴里。 结果下一秒钟整个人都不好了,整张脸都皱的紧紧的。 洛子衿看她表情不太对劲,拧了下眉头,问她一句:“怎么回事?不好吃就吐出来。” 程悠悠左右看了看,在房间里找了个垃圾桶,把嘴里刚咬了一口的巧克力给吐掉了,整个人只有一个感觉—— 苦!死!了! 这是纯度百分百的黑巧克力吧??? 如此极端的味道对她的味觉真的是一项挑战。 还好咬下的不太多,否则这样的巧克力吃多了,对肠胃也会造成消化负担。 因为太苦了,所以其中所剩下的可可粉的那丁点儿回甘的甜味几乎就淡的让人捕捉不到,如果不是程悠悠在喝水之前顿了顿,差点就错过这点味道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苦味这么重的巧克力,就算它入口丝滑也一样。 程悠悠喝着水,淡化舌头对刚才那一口的味道,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余楚生对爱情的诠释竟然是……这么苦的。 好像半点甜都没有。 又是如鱼饮水般的,自得其乐的苦,仿佛一点儿也不打算得到其余人的认同。 懂得人自然懂得其中品味,不懂的他也没有半分强求。 就像那些喜欢喝浓咖啡不加糖也不加奶的人一样,就是喜欢原味咖啡豆磨出来的苦。 程悠悠慢慢的喝着水,将舌头上的最后一点味道都带下去,只剩下记忆里还留着这口味道。 她一抬眼,看到对面的洛子衿学着她之前咬下的分量,也拿着另一颗巧克力咬了一口。 程悠悠不记得她什么时候口味这么重了,赶忙阻止道: “这个很苦的!” 她都已经尝过了,怎么洛子衿还傻乎乎的忘嘴里送,这是不信邪吗? 分卷阅读292 还是想挑战极限? 洛子衿牙齿才刚咬到巧克力的边缘,听到她的话,停了停,还是坚定地咬下一口,脸上竟然还露出了稍许的笑意: “我知道。” 程悠悠看见她面不改色地把嘴里那口给咽下去了,以为她能接受这个程度,半晌后看到洛子衿抬手去拿桌上的另一杯水: “是挺苦的。” 她如此说道。 程悠悠无奈了,抬手抚了下额头,回道:“我刚才就说了……” 偏偏洛子衿不听,非要也往嘴里塞一口,以前明明精的很,怎么好像现在变傻了似的? 如此疑惑着,程悠悠挖了一勺谢佻做的提拉米苏。 咬了一口之后,她有些惊讶地‘唔?’了一声。 这做法,好像不是平时吃到的那种。 看似很普通的深褐色小蛋糕里,竟然还夹着花生碎,外面是入口即化的丝滑感,打到发泡的细细奶油进了口中,除了些微的甜味之外,轻的仿佛含进去的是一口空气。 甜甜的空气里,还有细细碎碎的花生,别说甜的发腻了,简直是让人欲罢不能的口感。 程悠悠挖了第二勺放进口中,模糊想起来这好像是俄国那边的做法。 只是谢佻诠释的感觉有她自己的味道在里面。 普普通通的,表面只是一层细碎的可可粉,甚至没有什么多余的花纹,朴实到让人甚至会怀疑这提拉米苏好吃吗? 然而带着疑惑刚咬了一口就会发现,太好吃了! 好吃到令人落泪! 甚至怀疑能让那些不爱吃甜品的人也为之着迷。 这是让人无法自拔的诱惑味道,别说面前只有三角小块了,也许即便摆着两三磅,都会让人马不停蹄地继续拿起勺子,挖到盘子空空为止。 普通的爱情,只有尝到的人才会知道它多么美好,淡淡的苦意固然有,更多的却是那空气般的、无声无息的甜味。 但是尝完许久之后,这味道就渐渐的淡去,不似余楚生那让人难以忘却的苦,却总能让人记得这提拉米苏是好吃的。 不知怎么的,程悠悠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明明很甜,很安抚的味道,却让她觉得,有些难以形容的微妙在里头。 也许那花生碎就像是表层的平坦上埋藏的坎坷吧,只有一点点地将它们都咬开咽下去了,食客才知道自己尝过这味道,恋人才知道自己已经跨越了那点儿艰难。 洛子衿在对面看到她的动作,也挖起同样的一勺,送入口中。 没过多久,她露出个愉悦的笑容来。 程悠悠含着勺子问她:“好吃吗?” 洛子衿与她对视,慢慢地吐出二字:“好吃。” 当然好吃,‘同甘共苦’的味道,只要能跟她一起经历,哪有不好吃的? …… 二楼包间里。 唐晓染咀嚼着嘴里的味道,摇了摇头,扎起的长发从肩头落下,略显稚嫩的清秀脸庞看向旁边的萧时歆,喊了她一声:“歆姐。” 萧时歆应了一声:“嗯。” 唐晓染叹气,放下了叉子,不想继续吃这两道甜点了。 她从自己的位置上起来,走到萧时歆的跟前,抱着她的脖子,坐到了她腿上,把下巴抵在她肩上蹭了蹭,公然撒娇。 萧时歆听见她埋首在自己颈间,低声说道: “歆姐,下次还是不来凑这种热闹了,想回去吃你做的菜了。” 萧时歆眼中流露出几分温柔来,环住她的腰,温柔的亲了下她的侧脸,缓缓应了一声: “嗯。” 都好,只要你开心就行。 外面的厅堂里。 孙飞翔把那巧克力咽下去了,又勉为其难地把孙怡的那份给吃了,品了品回道: “还行。” 就比他喜欢吃的那种口感稍微差点吧,不过对于国内并不专精于此的厨师来说,这手艺算是可以的了。 只是,如果面前还有非要他也解决的第三块,他是拒绝的。 孙怡在旁边一脸享受地吃着提拉米苏,选择性的忘记了甜食使人发胖的悲伤问题,愉快的开口建议道: “一会儿我们去吃俄餐。” 然后在正宗的俄国风情餐厅里再点一份甜点! 孙飞翔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 五分钟后。 主持人看着手里统计上来的票数,愣了一下,开口道: “这一回合,两位选手之间的票数是——” 停了许久,她说道: “五比一。” 还是如此悬殊! 程悠悠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着窗户下面的位置,几位异国评委之间互相交谈着什么,很快对主持人点了点头。 示意并不更改自己的结果。 于是程悠悠屏住呼吸去看主持人,听着她清亮地宣布 分卷阅读293 道: “第二回合胜出的人是——” “谢佻。” 二比零。 胜负已成定局。 所有人都看向余楚生的方向,想知道他还要不要举行第三回合。 是竭尽全力地让自己输的不那么难看,尽力做到二比一? 还是会不死心的挑战,被谢佻达成完胜的三比零? 又或者是,干脆放弃? 一时间,整座酒楼都安静了,有些月下酒楼后厨的厨师也在食客当中,看着余楚生的方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楚生的水平他们向来都知道,这次的发挥也并没有失误。 只是谢佻第一回合太过强大。 而第二回合又是这样的题目,所以难免会出现剑走偏锋的情况。 有个评委对主持人示意了一下,起身用甚至不太流利的英语对余楚生说道: “美食的本质是给人带来快乐的,所以,对不起,哪怕你的材料搭配的很好,解释的很棒,我也无法把票投给你。” 技巧有余,情感却太苦了。 没有人想要多吃这样的味道。 余楚生站在那里,面色很平静,平静到大家都无法判断出他此刻究竟在想什么。 好半晌之后,他淡淡地对那评委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评委的解释,紧接着,他从料理台后走出,往评委席的方向直直的走去。 所有人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直到他停在了评委席的某一人跟前,看到他面前剩下的半块提拉米苏,半点不介意地从旁边拿过个新的勺子,在没动过的边角挖下一块来,放进了嘴里。 在人人都怀疑他是不是想知道谢佻做出的甜品究竟是什么味道时,他放下了勺子,怅然道: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就是你的爱情啊。 余楚生垂着眼眸,轻轻眨了眨眼睛,竟然眨出些许湿润。 谢佻看着他的动作,抿了抿唇,眼中的笑意从听到这题目开始就消失的了无痕迹。 许久之后,余楚生抬手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回身看向主持人的方向,淡淡说出三个字: “结束了。” 比赛结束了,他认输了。 已经没必要举行第三回合了。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朝一楼的后堂走去,他担心自己走的慢了些,脸上的情绪就再也绷不住,泄漏出来了。 直到他的身影离去之后,楼中的人才恍然大悟,主持人的声音姗姗响起: “那么,恭喜谢佻胜出今日的‘厨艺比拼’!” ‘食神’的地位依然无可撼动! 从十年前到现在,没有任何人能够将她拉下神坛,哪怕是她曾经最骄傲的弟子,也不行。 …… 在满楼的欢呼掌声里,谢佻也摘下了帽子,整个人恍惚从那情绪里抽离出来,隐约见到从门口刚走进来瑛边往这边走,边茫然的问周围人: “等等,比赛结束了吗?不是应该还有一轮?” 她才刚被自己许久不见的老师刁难完,紧赶慢赶来凑第三轮热闹,怎么就比完了?! 谢佻见到她那懵逼的傻样儿,忍不住嗤笑一声。 楼上的程悠悠也往下跑的飞快,远远地就从楼梯口往料理台这边走的飞快,差点连腿长的洛子衿都没跟上她。 “师父!你真是太!厉!害!了!” 程悠悠高高兴兴地一把扑进她怀里,兴奋不已地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洛子衿:“……” 第67章 红烧狮子头 直至年底, 京城都依然有人对谢佻那天参加的厨艺比拼津津乐道,甚至有些当年尝过她手艺的老饕们又去向酒楼建议,想让酒楼再次邀请谢佻去那边挂名一段时间, 让这些人能找地方回味一下她的手艺。 酒楼那边因为这个比赛打响了知名度, 加上本身就具备一定的实力,是华国宫廷菜派系的代表,自然就在全世界的同行内又小小地火了一把。 大概是再一次发现了谢佻的‘食神’魅力不减当年,于是真的依言向她发出了邀请, 只不过这一次被谢佻拒绝了。 到年前的这段时间, 她悠悠闲闲地带着程悠悠,还有不知道什么原因没跟着米切尔回国的瑛又跑了国内的其他几个美食城市, 将各地的经典味道都尝了个遍。 很快就到了年节时期。 谢佻大手一挥, 示意程悠悠可以回凤城看看,自己则是留在京城置办些年货, 因为前面好多年过年的时候都漂流在外, 这会儿终于能在自己家过个年, 她心情看上去还相当不错。 程悠悠一早接到了程爸程妈的电话,订好了小年那天的机票,跟谢佻还有瑛道别之后, 她还得跟洛子衿也打个招呼,只不过, 有的狼窝进去了,不付出点代价就想要出来,这是非常难的。 … 分卷阅读294 … 程悠悠身上穿着的衣服为了不被油污弄到, 还特意在外头穿了件围裙,浅粉色的围裙上有一只萌哒哒的兔子。 然而此刻她却并没有忙于烹饪,而是双手抵在身后的料理台上,说话都有些磕巴,稍稍抬起的脸上,略显惊慌地眨了眨眼睛,吓得仿佛霎时间能把自己围裙上的这只小兔子都慌不择路地蹿进洞里躲起来似的。 “什、什么?”她疑心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所以又问了一遍正站在她跟前的洛子衿。 洛子衿一手挨着她的腰侧,手心按在她身后同样有些冰凉的料理台上,仿佛将人彻底地圈在自己的气势范围内。 另一手则是抬起,稍稍将程悠悠眼前的那点儿长了没来得及剪、挡住她漂亮眼睛的刘海往边上拨了拨。 听到程悠悠那句不可思议的反问,洛子衿放下拨弄她刘海的手,也撑在她的另一侧,前倾着身子,偏了下头,用鼻尖挨着程悠悠的鼻尖,说话时的语气清清浅浅地落在对方的唇边: “我说,要分开那么长的时间,你是不是应该提前安慰一下我不舍的心情?” 程悠悠的眼睛眨的更厉害了,不知道是担心还是别的什么,她觉得两人在厨房的这个距离有些危险,于是忍不住把自己的上半身又往后压了压,腰弯的更厉害了些,由此想拉开和洛子衿的差距。 以至于她撑在身后的手臂很快就有些发酸,不得不分出一手想要将洛子衿推开一点,好让自己能站直身体。 “你要我怎么……安慰?”问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约莫是最近上的当有些多,程小兔子也学得机灵了许多,会琢磨洛大灰狼话里的浅层意思了。 洛子衿无声勾了下唇角,无视了她按在自己肩上轻轻推搡的力道,顺势凑的更近,不让程悠悠有机会避开自己,盯着她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厨房是个好地方,你觉得呢?” 程悠悠:“……” 程悠悠:“!!!” 所以她一开始果然没听错!洛子衿就是想在这里耍流氓! 因为洛子衿压下来的姿势有些威胁性,所以程悠悠不得不又后仰些许,再往下就要整个人倒在料理台上了。 听见对方说出的话,她想也不想地反驳道:“不行!” 弯弯的眼睛里笑意消失不见,只剩下被逗弄过头的恼羞成怒,又气又恼的橙子下意识地瞪向眼前的人,仿佛想让她看清楚自己眼中的坚决。 厨房是她工作的地方,怎么、怎么可以在这种地方做……那样的事情? 程悠悠光是想到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蒸发了,原地熟透成秋日枝头挂着的红柿子。 耳朵里‘呜呜呜’冒出的热气好像都能听见。 然而洛子衿只看出了可爱。 想太阳。 她用唇稍稍亲了一下程悠悠的耳朵,抬手揽着程悠悠的腰,担心她这么撑久了太累。 只是这个姿势让被抱着的人感觉到更危险了,情不自禁地往旁边闪了闪,却碰到了她另一侧的手臂,最后还是被抱了个正着。 亲了一下之后,她贴着程悠悠的耳朵,气若幽兰地吐出一句话,话语虽短,却让程悠悠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下一秒钟,快要被整个压在料理台上的人猛的摇头,左右看了看想逃开洛子衿的怀抱,却被她揽在腰上的手暗示性地在腰上揉了揉。 后腰本来就有些敏感的人即刻就觉得身上有些发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只虾米,从这出口极为狭窄的通道里飞快地弹出去。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洛子衿,出口喊她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恳求的味道: “同桌……” 软而甜的声音像是以前过年时小孩子一定要往嘴里塞的大白兔奶糖,不管是含着还是咬下去,甜度尝起来都是那样的完美。 洛子衿‘嗯’了一声,像是担心她马上溜掉一样,一只手揽着还不保险,干脆双手都环住她的腰,这下子程悠悠就左右无门了。 应了一下之后,她不为所动地问道:“选哪个?” 到底是在厨房一次,还是回卧室十次,她可是给了这颗橙子选择机会的。 程悠悠下意识地摇头,显然是两个都超过了她的承受范围,又被洛子衿抱着哪里都逃不走,甚至后来手都酸了只能抬手去抱眼前这人的脖子,把上身的力量都挂在洛子衿身上。 这幅又有些怕又依恋不已的模样稍稍让洛子衿的心情好了点。 “同桌~”程悠悠这回的音调比上次的更软,是刻意缓下来想要撒娇的,试图用这样的办法让洛子衿放过她。 也许是意识到眼前的人并没有如此容易被满足,程悠悠喊完之后,又主动往洛子衿的方向挨了挨,软绵绵的吻细细地落在大灰狼的脖子上,又一路往上,小而轻地吻到了唇角。 稍稍分开之后,她抱着洛子衿,用脑袋在她肩头蹭了蹭,小声表白道: “同桌我最喜欢你了。” 洛子衿心里的某些 分卷阅读295 邪恶念头仿佛瞬间被推到了悬崖边,摇摇欲坠地要往下落,显然很吃这一套。 她表面上无动于衷,不想让程悠悠看出来自己的动摇。 但是毕竟两人相处了很久,程悠悠对她的了解也半点不差,当下就再接再厉地乘胜追击,用哄小孩儿的语气软软地继续道: “同桌,不要在厨房行不行?” 一边问,她还一边在洛子衿的脖子上继续亲。 亲了一半回忆起另一个选项,觉得在卧室那么多次当然也是不行的,于是想了想,又试图讨价还价一样地要求对方把卧室的次数也减少。 洛子衿被她弄的有些痒,只觉得这个可爱到好像抱在怀里都能融化的人光是宠都来不及,怎么舍得去继续欺负她。 半晌之后,洛子衿叹了一口气,心底那些因为即将分开而涌上来的不高兴和不舍,都被程悠悠这样软萌的亲吻给一一抚平。 她把人结结实实地按在料理台上亲了一顿,起身之后舔了舔下唇,状似无奈地回了一句: “好吧。” 程悠悠心底的那个小人儿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坐在那里,从狼口逃生的次数多了,总觉得自己的经验值也在累计上涨,‘安抚对象’技能都已经满级了。 洛子衿乍然减少了福利,只能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放开手让人继续做饭的时候,她站在旁边开始了“约法三章”: “回去之后记得每天都给我个电话。” 程悠悠走到水池边,一边洗蔬菜一边对她点头,点到一半想起来问她: “你过年的时候不忙吗?” 洛子衿面无表情地回道:“我不管。” 程悠悠:“……” 好好好,你是大爷,你说了算。 “每天都要想我。”洛某人继续不要脸地往下说规定,完全没觉得自己哪里过分,甚至还相当的理直气壮。 程悠悠继续点头。 洛子衿想了想,补充了最后一句:“直播的时候不许被粉丝调戏。” 调戏粉丝是不可能的,这颗橙子胆子小得很,但是想到之前程悠悠在谢佻那里直播的时候,被某个米国小金发偷亲的样子,洛子衿就十分耿耿于怀。 程悠悠:“……???” 这??? 见到她懵然的表情,洛子衿扬了下眉头,似乎在问她:怎么,你有意见? 程悠悠赶紧摇头,她当然不敢有意见,刚才被这位洛大爷欺负的还不够惨吗? 她才不想让洛子衿有借题发挥,在厨房里留下黑历史的机会。 洛子衿想了很久,没再继续说了,只是看着程悠悠的背影,总觉得肚子里还揣着千言万语,什么都想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好像那些词汇都被拆成了无数的偏旁部首,没一个是整齐的,所以她半个字都不认识,也半个字都念不出来了。 洛子衿轻轻叹了一口气,又跟一只黏人的大型宠物一样,上前从后面抱住程悠悠的腰,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慢慢地说道: “怎么办?” “还没分开,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明明之前也已经分开过许多次,但没有一次比得上过年时候的分别。 好像已经从身到心都默认这人是自己家庭的一部分,怎么舍得在团圆的日子见不到她? 想到这里,洛子衿抱着她就更不肯撒手了,有种抱一秒少一秒的感觉。 程悠悠被她说的心头跟着微涩。 连手头在洗着彩椒的动作都忘了,红彤彤的菜椒从她掌心落回水池里,被洛子衿伸手从水池里重新捞了回来,塞进她的手中。 有那么一瞬间,程悠悠想把下午的飞机票给退了,干脆就留在这里过完这个年。 但她还是忍住了这股冲动。 洛子衿仿佛感觉到了她那些被强压在心头的情绪被自己翻动起来,忽然想到这颗橙子是个小哭包,可不想又把人给逗哭,只能把自己的那点儿不舍埋下去,转而去逗她。 在程悠悠之后的整个做饭过程里,又是添乱又是黏人的,成功地让程悠悠完全没空注意离别伤感,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洛子衿的下一步动作上。 “接下来该放盐了吧我记得?”洛子衿伸手去够旁边的配料罐子,把糖罐给程悠悠递了过来。 程悠悠看着锅里的火,接过来透明的四方小罐子打开一看,好险在即将把它撒进去之前停住了手: “同桌,这是糖。” 洛子衿:“???” 过了一会儿。 “是不是要倒酱油了,喏。” “同桌,这是老抽,我要加的是生抽。” “哦,新的菜该下锅了吧?” “等等我还没倒油!” …… 一顿饭做的鸡飞狗跳的,程悠悠完成的时候竟然有种自己做的不是家常菜,而是满汉全席的感觉。 跟谢佻学了这么久的厨艺,头回觉得在厨房 分卷阅读296 里是如此的手忙脚乱、力不从心,这都要归功于洛子衿同学不遗余力地‘想帮忙’的行为。 而洛学霸在厨房里所感受到的挫败感,也让她痛定思痛,决定过年的时候一定要学会那么两三道菜,再不济也要懂得烹饪的基础常识。 ——感觉今天在厨房里,把这辈子的学霸光环都丢尽了。 午饭过后,程悠悠就到了该去机场的时间。 洛子衿有心想送她,却最终也只能走到别墅的门口,郁闷地把人按在玄关大门门板上翻来覆去地亲,到后来程悠悠都差点以为这位洛大佬放弃了在厨房里进行邪恶活动的想法,改为更加恐怖的在门边。 她气喘吁吁地、面红耳赤地去推洛子衿: “同、同桌……我快要迟到了……” 再不出门,真的赶不上飞机了。 洛子衿看到她眼底泛上来的水光,只得相当遗憾地住了手,帮她理了理头发和衣服,缓声叮嘱道: “路上小心,到机场给我个电话,到家也记得跟我说一声。” 以前她从不知道自己会这样的啰嗦,好像跟自己谈恋爱的不是另一个岁数相仿的成年人,而是个三岁的小孩儿,需要走到哪牵到哪儿一样。 程悠悠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想了想,踮起脚在洛子衿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认认真真地许诺道: “我会想你的。” 很想很想那种。 听了她的话,洛子衿眼里总算出现了丁点儿的笑意,应了一声:“嗯。” …… 晚上八点半。 被程爸从凤城机场接回梅城家里的程悠悠,走进家门还没来得及放下行李,就闻到了厨房里传出的味道,惊喜地在鞋柜上放下钥匙和手机就直奔过去: “妈妈妈,我闻到了红烧狮子头的味道!” 姜雁在厨房里笑容满面地转过身,手里还拿着锅铲,看着她无奈道: “你这狗鼻子是越来越灵了。” 程悠悠笑着往锅里的方向看了一眼,美滋滋地等着开饭,心情颇好的她这次依然选择把姜雁身上穿的裙子夸了一通,才走出厨房去到客厅。 一年四季代购业务繁忙的程锦还是在低头看手机,见到她过来,抬头打了个招呼,被程悠悠关怀了一下她近期的代购业务。 “还行吧,比以前好点,对了,我有件事必须问你一句。” 彼时程悠悠非常放松地往客厅沙发上一躺,感觉回到了熟悉的空气里,整个人懒洋洋地动都不想动一下。 听到程锦的话,她转头看去,示意她可以说。 正在这时候,旁边传来了一声熟悉的猫叫。 沙发边正趴着顺毛的大喵见到这个铲屎官的回归,从地面一跃而上,跳上了沙发扶手,虎视眈眈地看着程悠悠,宝石一样漂亮的大眼睛不知为何却散发出了一种奇妙的危险讯息。 程悠悠跟大喵对视了两秒,眨了眨眼睛,听见旁边的程锦说了一句: “又让我帮忙更微博,又让我帮忙养,你的猫你到底还要不要了?” 程悠悠依然跟大喵对视着,只不过飞快地点头,回道:“要的要的。” 主要是跟着谢佻在四处浪,出门根本不方便带着宠物,所以才把它托给了程锦。 大喵仿佛听懂了她的话,看向程悠悠的大眼睛里透露出几许鄙夷的神色来,似乎在说: 铲屎的,你有本事抛下老子,现在就莫求老子跟你回去。 眼神相当到位,就连脸都骄傲地抬了抬,这只布偶猫在确定程悠悠看懂了自己的神色之后,一摆尾巴,头也不回地从沙发上跳了下去。 程悠悠:“……” 等等,我觉得我可能要失去我的猫了。 于是赶紧从沙发上起来,追着过去哄主子,大喵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相当讨好地在旁边絮絮叨叨: “你听我解释,我是很爱你的,我真的不是故意把你留下的,喵,你看我一眼。” “大佬,最新罐头味道了解一下?最新款的爬架了解一下?这个盆你看你喜欢不喜欢?” …… 程悠悠单方面好言好语地哄了半天,主动许诺下一系列‘丧权辱国’的条约,换来的依然是趴在窝里的大喵爱理不理的神情。 被她亲脑袋的时候还生气地用肉垫推开她,满脸写着四个大字: “莫挨老子” 程悠悠:“……” 这可以说是非常惆怅了。 她在内心为自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自暴自弃地继续道:“我下次出门保证带你,你看这个怎么样?” 趴在窝里的那只雪白的布偶猫幽幽地转过头来,漂亮的大尾巴甩了一下,从左边放到了右边,仿佛在问她: 你说真的吗? 程悠悠:“……” 说好的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呢? 但哄了这么久,都没换来一个眼神,这会儿终于被正眼看了一遭,无 分卷阅读297 论如何都得把自己的承诺实现,程悠悠咬了咬牙,点头道: “真的。” 说罢她尝试着再次伸手去给大喵顺毛,这回只见到了它偶尔甩下尾巴,没再不耐烦的推她,连她的手大胆地摸到了脑袋上,也没躲开。 只是眯着眼睛瞧了瞧她,露出一个‘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道歉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的表情。 可以说是非常勉强了。 程悠悠安抚了它老半天,听到程爸在客厅喊了一声:“开饭了,悠悠、小锦,洗手吃饭。” 久违地撸着猫,心满意足的程悠悠抬头回道:“马上就来。” …… 五分钟后,洗干净了手,拿着筷子坐在香气逼人的饭桌前,程悠悠看着那盘鲜艳的红烧狮子头,闻着那香味,脑子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好像忘了什么事情,咦,是什么来着? 程大礼在对面拿起筷子,见她盯着盘子没急着动筷子,笑问了一句: “怎么?这么久没回家,还学会跟老爸客气了?” 程悠悠赶紧摇头,将事情扔到了脑后,朝那盘觊觎已久的狮子头伸出了筷子。 剁得肥瘦相当,七分瘦、三分肥的肉丸里隐约能看到香菇碎、胡萝卜碎,还有葧荠,被淋上了醇香味浓的汤汁,白色的瓷盆里装着四个只比拳头稍小的狮子头,中间铺着几颗上海青,浸着底层浓稠的汁液看上去格外诱人。 用勺子从其中一个上方稍稍挖下些许肉馅盛到碗中,很快就在雪白的米饭上留下了碰到汤汁的勺底,压出的一点深色痕迹。 这道菜是肉食动物的狂欢。 程悠悠拿起勺子,将那肉馅送到嘴里,鲜香味美的肉馅剁得并不细,因为太细就会过于紧实,汤汁的味道不容易被吸收进其中。 一口咬下去,肉里的香菇把鲜味提升到了极致,而葧荠碎又带了点儿碎碎的清甜,在咬到肉馅的时候,葧荠肉像是惊喜一样地在齿间咬到肉馅时,于其中绷开。 隐约的清脆味道很好地解掉了肉的腻味,盆里还剩下的上海青也是这个作用。 程悠悠心满意足地就着米饭一人解决了一个狮子头,别的菜都只尝了几口,放下筷子的时候发现自己之前吃的太认真了,爸妈和程锦都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程悠悠:“……???” “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狮子头是程爸程妈共同完成的作品,显然没想到她能这么给面子,夫妻俩安静了很久,正想开口问什么,旁边的程锦替他们问道: “姐,听说你跟‘食神’出去学习好长时间,你不是应该吃过山珍海味了吗?” 程悠悠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对面的姜雁露出个高兴的笑容,颇有些得意地夸道: “就是吃多了山珍海味,才特别想念家里的味道,对吧?” 程大礼则是有些忧心忡忡,好像在怀疑自己女儿是不是根本没见识过好的烹饪技艺。 程悠悠:“……” 不是,你们听我解释。 “我就是饿了,而且挺久没吃这道菜了。”程悠悠非常诚实地回答道。 要挑毛病也不是没有,比如蒸的时间好像稍稍过了头。 姜雁、程锦:“哦。” 程爸脸上总算出现了些许欣慰,顺势问道: “你跟你师父都学了些什么呀?” 程悠悠眨了眨眼睛,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一家人将一顿晚餐吃到了十点钟才堪勘收场。 程锦打了个饱嗝儿往桌下走,摸着吃的很饱的肚子,自言自语地疑惑道: “奇怪,为什么光听食神做菜我都能把自己塞这么饱?明明我还没尝到?” 程爸程妈也跟着听了半天,程大礼从中发现了谢佻相当有本事,对她这段出门游玩的经历还算满意。 至于姜雁,则是皱了下眉头,琢磨着露出了个疑惑的表情。 吃饱喝足的程悠悠非常满足,打算玩会儿手机就去洗洗睡了,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才想起手机回来的时候就放在鞋柜上。 拿起来一看,被调成了静音模式的手机上显示了十多个未接来电,很整齐地来自同一个人: “同桌”。 程悠悠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离开的时候在别墅里答应过的话。 感觉头顶的那根隐形的天线被吓得一通乱晃。 完、完了,忘了说到家了这件事。 程小白兔忐忑地拿着手机进了房间,站在窗台边回拨了过去。 没响两声,洛子衿就飞快的接了起来,柔和的声音在那边响起:“到家了?” 程悠悠点着头,青绿色的发尾在肩头拂过,海草一样的长发小部分落到身前。 “嗯。”她短促地应了一句,以为洛子衿没在意她错过十多个电话这件事,刚想松口气,下一秒听到对方问了一句: “飞机延误了?” 程悠 分卷阅读298 悠捏着手机,张了张嘴,不敢撒谎,只能心虚地小声回道:“……没有。” 洛子衿继续抛出问题: “回家路上塞车了?” 就凤城到梅城的高速只需要半小时,虽说大年三十左右确实会堵一会儿,但这会儿才只是年二十三,堵车是绝不可能的。 程悠悠继续回道:“没有……” 她态度诚恳,非常乖巧地在回答完这个问题之后,抢先说出下一句: “同桌我错了,回到家就把手机扔一边忘记看消息了,让你担心了。” 洛子衿在电话那边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虽然多半已经猜中了原因,但是发现她一直不接电话,说一点担忧也没有肯定是假的。 可是程悠悠总能及时地捕捉到她情绪的变化,让她这丁点不高兴刚冒出头,就好似顺毛一样地给她一点点抚平了。 跟这样可爱的对象完全就生不出气来。 洛子衿发觉自己越来越心软,许久之后,只能在电话那边说道: “下次记得。” 程悠悠点头点得飞快,在自己无比心虚的时候,不论洛子衿说出什么,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洛子衿还想开口说句什么,程悠悠这边房门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她及时地说了句:“同桌你等等。” 将手机从耳边挪开些许,程悠悠对门外的人说了一声‘进’,发现是妈妈拧开了房门,探进脑袋来看她。 “妈妈,怎么了?” 程悠悠疑惑地看向她,估摸着她来找自己的事情不会聊太久,又不舍得和洛子衿挂电话,只能从旁边抽屉里翻出个以前用的耳机插上,弯弯的眼眸始终注视着姜雁,示意她可以直接说。 姜雁见她插耳机的动作,只塞了半边的耳朵,以为她在听歌,先问了一句: “悠悠你这会儿不忙吧?” 程悠悠摇了摇头,手机那边的洛子衿也没继续说话了,只是屏气听着她这边的动静,随手从旁边的桌上拿起自己之前看的书,坐到桌前,接着上次的部分漫不经心地继续往下看。 姜雁放心了,反手将门关上,在她房间里左右看了看,最后在床沿边坐下了。 “悠悠啊,你这趟出去时间挺久的啊。” 姜雁坐下之后,跟站在窗台边的程悠悠如此感慨了一句。 那个语重心长的声调,让程悠悠瞬间有个不太好的预感,但是那感觉逃的太快,甚至没让她捕捉住。 于是她错过了挂电话的最好机会。 程悠悠模模糊糊地点了点头,不太能明白自己妈妈到底要干什么。 姜雁见到她点头,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顿了顿,她决定直奔重点: “你看看啊,现在你都已经二十五了,悠悠啊——” 程悠悠:……好了妈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 她清了清嗓子,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耳机上接收声音的部分,但姜雁以为她只是紧张,所以完全没在意她的动作。 甚至还继续往下说道: “当然,你爸爸和我也没有要催你做什么的意思,妈妈就是想问问,你这趟出门,有没有相中哪家的小伙子啊?” “我跟你爸是这么想的,你看现在你事业也挺好的,当主播养自己是绝对没什么问题的,我们对你的职业也很支持,但是你也到了要成家的年纪嘛,对吧?” 程悠悠试图打断:“妈——” 但是姜雁丝毫不为所动:“妈妈也知道,你在梅城这边没什么看上的小伙子,凤城看你待了很久也没什么动静,那这趟出门你去过的地方就很多了嘛,你就没点感情方面的消息想告诉妈妈吗?” 程悠悠目瞪口呆地听着这一大串,愣是始终没找到插话的机会。 终于等到自己的妈妈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允许她开口的时候,程悠悠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回答比较好。 洛子衿在那头轻笑一声,缓缓地替她回答道: “小伙子没有,帮我问问岳母,小姐姐行不行?” 程悠悠有心想让她别捣乱,张了张嘴,在姜雁期待的目光下,她最终也只能喊出一句无奈的: “妈~” “哎!妈在这儿呢,所以你这到底是有喜欢的还是没有啊?” 程悠悠被噎了一下,一瞬间感觉自己到了要出柜的临界点时,突然又听到姜雁半点不停顿地往下接道: “好了,妈妈知道你没有,你要是有早就跟我们说了。” 程悠悠:……??? “等等,妈妈你听我说……”她弱弱地想跟姜雁讲道理,结果话音刚出来,又被打断了。 “所以,最近你爸爸有个在首都那边开酒楼的朋友儿子刚好回到了凤城,既然你还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妈妈就先替你打算一下,明天你看看时间,中午和他见面吃个饭,可以吧?” “当然,我也没有要你们非得在一起的意思,就当看在爸妈 分卷阅读299 的面子上,过去吃个饭,要是性情相合,说不定也能交个朋友,以后还是同行,你是‘食神’的徒弟,他也是这样的,你们还挺聊得来,你看这样行吗?” 姜雁这进退自如,三两下就把程悠悠所有拒绝的话堵死了的样子,让程悠悠头回生出了百口莫辩的感觉。 正在此时,还听见耳机里那个清冷的声音淡淡地重复了一句: “你是‘食神’徒弟,他是酒楼继承人,还挺聊得来,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程悠悠:瑟瑟发抖.jpg 我去给你们发红包回来就把昨天的感谢词一起码上呜呜呜,今天请昨天的谢师父再次过来: 终于感谢完了,谢佻呼了一口气,站在台前对你们说道: 我,食神,打钱 第68章 亲亲子衿 程悠悠听到洛子衿那句话, 整个人都不太好了,有心想跟她解释,又看到姜雁的表情, 感觉自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先跟谁说话比较好。 她张了张嘴, 半晌只能选择先对姜雁说道: “妈妈,我不想去。” 既不想认识这个人,也不想和他相亲。 因为她已经有喜欢,且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了。 姜雁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似乎不明白自己的话都已经退让到这个份上了, 为什么她还能拒绝。 除此之外,她有些担心自己的女儿是不是还没有长大, 并不知道与人共度余生的重要性, 并不知道人来到这世上,单独走下去是一件多么寂寞的事情。 姜雁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继续对程悠悠说道: “悠悠, 妈妈知道你是个很单纯、也很听话的孩子, 但是你要知道,人到了什么年纪,就该做什么样的事情, 可能有的话我现在说你还不太明白,得你自己以后回头看才知道, 妈妈不想让你错过这么重要的人生大事。” 程悠悠心想她妈要是知道她高中的时候就有暗恋对象,可能就不会说她单纯又听话了。 她再次启唇,被姜雁挥手打断: “好了好了, 你好不容易回家来一趟,就当是过年的时候哄哄我和你爸,行吗?” 这话说得—— 程悠悠所有拒绝和推辞的话语都再说不出来,半晌只能闷闷不乐地看着姜雁起身走出去,有心想要开口解释什么,却因为那迟疑,机会转瞬即逝,面对她的只剩下房间大门。 她低头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正在通话中’,许久之后只能小声地喊了一句: “同桌。” 声音里带着难言的内疚与失落。 “不是你的错。”洛子衿却没有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仿佛能对她的难过感同身受,有意想要安慰她,好像刚才将姜雁话语内容重复了一遍的人并不是她,声音也明显柔和了许多。 然而站在电话那头,她看着前方景象的目光却渐渐失去了温度。 “对不起。”尽管知道她看不见,程悠悠还是在这边摇了摇头,叹气一样的说道。 对不起,没能早点让家里这边的人知道这件事情,结果现在却要洛子衿听着家里人给自己安排相亲,这种感觉一定很难受吧。 程悠悠在柔软的被窝里倒下,脸朝下趴在床铺里,只抬手将耳机的收音位置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 好像想跟洛子衿说点什么,又无从下口,只能捏着那部分揉搓两下。 “傻瓜,道什么歉,我不也没说吗?”只要闭上眼,洛子衿就能轻易地回想起父亲的那些话。 什么‘门当户对’之类的词语在她的脑海里一遍遍的循环。 哥哥洛凯风和周沐晴在一起,都尚且相当低调地,时刻寻找机会想要让父亲能够接纳她,何况是她这样在家人看来可以说是‘离经叛道’的感情呢? 洛子衿光是想想,就能知道自己要面对怎么样大的风险。 那些空气里交织着的无形的网一直都笼罩在她的周围,只是颜色透明,所以她一直都没看见,直到阳光将那一线蛛丝照的清清楚楚,才让她有机会看见,原来自己只要稍稍往前走一步,就会被那些蛛网粘得动弹不得,费尽气力却不知能否挣脱。 她闭了闭眼睛,无声地、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听见自己的语调没有半分波澜,像是不经意提起似的: “周姐给我打了个电话,你等一下。” 程悠悠答了一声‘好’,乖巧地让她把电话挂掉了。 然后在被窝里翻了个身,仰躺着面对天花板,将手机举了起来,看着屏幕背景上单调的壁纸,有一瞬间她产生了一个冲动,想把洛子衿的照片设成自己的背景。 想让别人轻而易举地就能知道,喏,看,程悠悠喜欢洛子衿。 她无声的张了张嘴,仿佛想要将这个事情呐喊出来,然而脑子里却不断地闪过某一个画面,那是洛子衿拿金像奖的时候,章散在工作室的客厅里兴 分卷阅读300 奋得又蹦又跳的场景。 洛子衿和她不一样,对方要出柜的代价,比她大的多。 程悠悠抬起手臂挡在自己的眼睛上,将自己慢慢地缩成一团,手机就放在耳朵边上,仿佛这样就能在对方再打过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接到。 可是洛子衿隔了很久都没有再打回去。 挂了电话的她走到了阳台上,吹着北方入冬后的冷风,看着楼下的情景,奇怪的是,程悠悠不在这里,好像连楼下的喧闹声都小了许多,世界变得稍有些清冷。 她看着黑沉沉的天空,恍惚醒悟过来,噢,现在是晚上了。 洛子衿抬手放在栏杆上,冰凉的温度能将不小心触碰到这栏杆的人活生生冻的一激灵,可她却没有挪开,只是紧紧的攥着栏杆,直到指尖都泛了白。 高楼的冷风从远处刮过来,刀子一样地迎面朝她那张漂亮的脸划去。 洛子衿却无动于衷。 周遭的其他高楼里亮起星星点点的光,映衬着她在这阳台的身影竟然如此孤独,尤其是半小时后天空中竟然细细碎碎地往下落雪粒。 雪白冰冷的小点儿落在她的脸上,被吹进她的脖子里,悄悄地躺在她的发上,瞬间让她置身于冰天雪地的世界中。 真冷,就像她一想到自己回家要面对的事情时,心头涌上来的感觉。 可是…… 她如此想要和程悠悠相守,以至于听见‘相亲’这件事之后,嫉妒的情绪在内心如洪水一般泛滥,几乎要把她整个淹没。 所以才控制不住地说出了那句话,然而开口之后,却发现自己等于在逼迫程悠悠,所以她又只好故作宽容地去安慰那个小兔子。 事实上,嫉妒几乎要让她的眼眶都跟着发红。 想要把那人揉进怀里,张开怀抱将人一辈子困住,对全天下的所有人说: 她是我的。 谁也不能碰。 闭上眼睛时,一片小小的雪花落在了她的睫毛上,洛子衿的眼皮被冻的颤了颤,睁开之后,又一片雪花被吹进了她的眼眸里,冰凉的温度触到那点温热,即刻融化了,化作了丁点儿微热,顺着她的眼眶往下流。 洛子衿抬头看着天空,看到无数密集的小雪点往下落,世界都在悄无声息地被这场冬雪镀色,好像能将她发顶的黑,也顷刻间染成白。 许久之后,洛子衿回身往室内走去,穿过温暖的房间和客厅,一边摸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一边拧开大门的门把手,往楼下走去。 …… 梅城。 程悠悠趴在床上,等了许久都没等来洛子衿的电话,她有心想问对方是不是生气了。 可是这种事情,不需要问也知道答案。 当初她看到洛子衿和蒋镇轩走在一起时,心里有多痛,现在洛子衿听到她要和别人去相亲,就会有多难受。 程悠悠捏着拳头,深呼吸了好几口气。 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穿好拖鞋之后,往房门外走去。 彼时姜雁跟她聊完天,自觉已经将所有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相当愉快地坐在大厅里看着电视,旁边的程大礼已经收拾完了晚餐残骸和厨房,这会儿也挨在边上,跟着一块儿看电视。 无聊的肥皂剧声音响彻客厅。 把程锦都轰得躲进房间去跟顾客聊天报价了,因为被这剧情和台词雷的不行。 程悠悠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客厅的,略显纤瘦的身影挡了电视屏幕,站在茶几前的正中央,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妈妈。 姜雁猛的被她挡了视线,开始时根本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只是偏了偏身体,从旁边看电视,还伸出手对程悠悠摆了摆,示意她快点闪开,挡着自己追剧了。 后来眼神一挪,看到了女儿的脸色,有些茫然地跟她对视一眼,下意识问道: “怎么了?” 程大礼本来就对这部剧的兴趣不大,比她更快注意到女儿的异常,甚至还伸手拿起旁边的遥控,把背景声音调低了点。 程悠悠漂亮的眼睛里半分笑意也没有,脸上全是认真,看了看自己的爸爸,又看了看妈妈,蓦地开口说道: “对不起,爸、妈,明天的相亲我不能去,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 程大礼听罢一愣。 然后下意识地用手肘戳了戳自己的老婆,示意她: 怎么回事?不是先让你问过孩子的意见吗? 姜雁也一头雾水,回了他一个眼神:我是问过啊。 于是她剧也不看了,收回了视线,好奇地看向程悠悠,打听道:“是谁啊?我跟你爸认识不?哪儿的人?做什么工作的?” 一系列相亲时候仿佛查户口一样的问题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 程悠悠只是摇了摇头,见到他们仿佛没再提相亲的事情了,就转身要回房。 姜雁在她身后‘哎’了一声,追问了一句: “什么时候带他回来吃个饭啊?” 看 分卷阅读301 到的却是自己大女儿回房的身影。 半晌之后感觉有些不对,回碰了下自己的老公,小声道:“程大礼,你觉不觉得这事儿有点奇怪?你说女儿要真有对象了,为什么不跟我们说呢?” 他们俩又不是那种会棒打鸳鸯的父母,对男方的家庭条件也没有什么高要求,怎么程悠悠都不肯把谈恋爱这件事告诉他们呢? 程爸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猜不中原因。 姜雁盯着程悠悠进了房间之后紧闭着的门,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不会是不想相亲,随便说来蒙我们的吧?” 毕竟对对方的家庭条件等等问题都不回答,要么是还不了解人家才刚谈,要么就是这对象根本就是编的,所以一句都答不上来。 姜雁在心中计较半晌,拿过手机给介绍人道歉取消明天的约,同时还在心中嘀咕着程悠悠刚才的态度和反应。 …… 另一边,首都,新诚娱乐有限公司顶楼。 总经理办公室。 洛凯风趁着年前这段时间在加班,周沐晴也在办公室里陪着他,两人看了看时间,正打算把工作带回家时,洛凯风接到了一通电话,有些意外地看了看腕上的时间。 “现在?我还在公司,怎么了?” 他还正想问对方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要大晚上的过来跟他说,可是话还没出口,电话就已经被挂断了。 洛凯风颇有些意外的视线跟周沐晴对上。 周沐晴愣了一下,意识到:“子衿给你打了电话?” 洛凯风轻轻扬了下唇角,指尖抵着太阳穴揉了揉,应道:“是啊,不知道她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在那个瞬间,周沐晴的心中‘咯噔’一声,预料到洛子衿身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否则她不会违背自己跟她的约定。 不久之后,顶楼办公室的这间大门被推开,洛子衿额前的发梢上还有些湿润,那是落在头顶的雪都融化却还未擦干的痕迹。 周沐晴先一步挡在了她的跟前,隐约挡住了她往洛凯风那边走的步伐,眼中适时地流露出几分关切的意味来: “大晚上的怎么想到来公司了?” 姿态虽是这样摆着,视线却明白地告诉洛子衿: ‘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候,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洛子衿抿了抿唇,她看着周沐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情绪极淡,仿佛自己这会儿满心都是冷静,实际上不过是听到消息时的那团火焰被冰封了起来。 冻在厚厚的冰层里,却依然在燃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将外层的坚冰全部融成水,彻底暴露出来。 她与周沐晴对视了几秒,开口说道: “周姐,她爸妈让她去相亲。” ——我已经等不下去了,你知道吗? 表面上好像她们俩之间的感情非常牢固,实际上却因为没有得到父母的认可,而不得不遭受一些雨打风霜。 轻易地、随随便便来个什么人,什么事情,就能阻隔在她们之间。 周沐晴表情平静地看着她,透过她的双眼,仿佛看到了她内心即将爆发出的那口火山。 可是周沐晴忘了,自己身后还有洛凯风。 听见她们俩之间奇怪的对话,洛凯风坐在办公桌后面,审视着周沐晴的背影,在她们俩对视的沉默时间中,缓缓地开口问道: “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有事情瞒着我?” 虽说他是洛子衿的哥哥,跟洛子衿的感情也没有好到互相将所有的秘密都告诉对方的地步,但这会儿,他却冥冥预感到,这俩人瞒着自己的事情并不简单。 说罢,他脚下稍微动了动,皮椅下的滚轮往旁边滑了一下,洛凯风的目光绕过周沐晴的身影,和她跟前的洛子衿对上,继续道: “你今晚来公司找我什么事?” 洛子衿看了看跟前的周沐晴,见到她闭了闭眼睛,长出了一口气,然后从自己的跟前闪开了。 周沐晴已经做到了跟她之间的约定,将这件事情在洛凯风那里瞒得天衣无缝,是她选择打破规则。 想到这里,洛子衿短短地说了一句:“抱歉,周姐。” 说罢,她从周沐晴的身侧走过,直直地看向办公桌后坐着的人,跟洛凯风那双与她仿佛如出一辙的目光对上,淡淡撂下一句: “哥,我谈恋爱了。” 洛凯风的神色稍稍怔愣了一下。 不知怎么的,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和蒋镇轩?” 毕竟这是他能想到的,在娱乐圈里和自己妹妹走的算是挺近的人。 周沐晴在洛子衿身后的位置抬手抚了抚额,好像为自己对象这直男的思维叹息。 洛子衿听见那个名字,眉宇间显而易见地出现了几分厌恶,以至于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否掉了: “不是。” 洛凯风点了点头,依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什么大碍, 分卷阅读302 想了想继续问道: “圈内的还是圈外的?”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还有些疑惑,心想自己又不是爸妈那样的人,并不反对洛子衿在这行里谈恋爱,只要平时稍稍注意一些,舆论处理得当,并不一定就会对她的事业造成什么影响。 毕竟新诚娱乐在业内扎根这么多年,若是这点能量都没有,那真的过分了。 洛子衿沉默地看了他几秒。 然后直接说出了那个名字: “是程悠悠。” 周沐晴听见之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早在拍《灵均》的时候,她就该知道的,程悠悠对洛子衿的影响太大了。 洛凯风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洛子衿高中时候的同学,前段时间,她和周沐晴都还从自己这里要过这人的资料。 如此的念头划过之后,他又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程悠悠好像是个女的。 不是什么圈内圈外,职业方面的问题,而是完完全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那个问题—— 性别。 洛凯风看着她,眉头渐渐锁了起来,好像一时间难以把自己的妹妹跟‘同性恋’这样的词联系起来。 两人之间的沉默比起之前洛子衿和周沐晴之间的,显得更为恐怖一些,好像随时会有什么东西在他们兄妹俩之间爆开一样。 洛子衿仍然是淡定的,只不过风雨欲来的是洛凯风。 他说:“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 洛子衿回道:“我知道,我没有喝酒,也没有吃什么药,现在很清醒。” 洛凯风忍不住又提高了声音问出第二句: “为什么?” 这大约是天底下所有的亲人在听到这样的消息时,脑子里会冒出的最大的疑惑了。 为什么会这样? 究竟是哪里错了? 天底下那么多人开辟出来的大道你不走,偏偏去走旁边荆棘丛生的小道,接受别人异样的眼光,这到底是怎么想的? 洛子衿垂下眼眸,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他跟前的办公桌上,听见自己的声音依然平平淡淡: “没有为什么。” 喜欢就是喜欢了,哪里来的那么多理由? 这世上唯有感情这件事,是无法辨得清清楚楚的,甚至连它悄然到来也不知道,稍一迟钝,还会就此与它错过。 洛凯风凝视着她,视线锐利到仿佛下一秒就能将面前站着的人刺穿。 他往躺椅上一靠,只丢下一句: “爸妈不可能同意的。” 他也不会同意洛子衿这样拿自己的事业开玩笑。 洛子衿抬眸看着他,丝毫不畏惧他的目光,在任何人对上这种视线都要禁不住倒退一步的时候,唯有她半点不怵地站在那儿,轻声问道: “哥,那你呢?” 你会同意吗? 洛凯风听到她的问题,不知怎的,忽然想起来小时候的一件事。 …… 那大概是他高一时候的事情,洛子衿还在上幼儿园。 洛凯风长得本来就凶,大概是让学校里原本的大佬感觉到了威胁,于是在他刚进校时,不知谁传出去消息,说他要挑战校园‘一哥’的位置。 这谣言一传,他就遇到了经典的‘放学后别走’事件。 特意跟司机说了今天下午放学不用来接,洛凯风撸起袖子就按着对面老大一通揍,全程并不在乎周围小弟挥在自己身上的拳头和脚。 打群架,一挑多的精髓就是: 按着对方老大往死里揍,并且要相当狠辣,拿出不要命的架势,才能够稍稍给自己留点活路,并且给别人留下足够的‘不好惹’印象。 最后果然,对方老大被他揍得鼻血直流,含糊不清地让自己人住手,嗷嗷叫着带人跑了。 当然,洛凯风身上挂的彩也不少,他一边揉着自己的腰一边往校外走,在心底使劲问候那个对着他的腰子一通踹的孙子,打定主意下次见面要揍他一顿。 走到一半想起来了,今天司机不来接,那幼儿园的洛子衿怎么办? 想了半天,他往五条街外的那家双语幼儿园走去。 果然在门口看到穿着幼儿园圆服的,在队伍里按照身高排好,背着小书包等他来接的洛子衿。 周围还有许多家长暂时不来,所以在游乐区玩耍的小朋友。 洛凯风远远就把身上的灰给拍干净了,还特意把衣服袖子放下来,挡住了手臂,来前还特意在学校洗了把脸,理了理头发,自觉能完美隐藏打架的事情。 幼儿园的老师早就习惯了洛子衿是他过来接的事情,还跟他愉快的打了个招呼,这才转身对后面队伍里的洛子衿招了招手,让她跟哥哥一块儿回家。 洛子衿跟他走了两步,没看到自家司机的车,抬头看着他,问了一句: “哥哥,今天司机没有来 分卷阅读303 接吗?” 洛凯风有点心虚,左右看了看,见到对面街上有卖烧烤的,指了指那个摊位回道: “嗯对,因为我刚好想吃烧烤了,所以没让司机过来,走,我请你吃。” 洛子衿踮了踮脚,探头看了眼远处,嫌弃地撇了撇嘴,回道: “不要,妈妈说了,外面的东西不卫生。” 洛凯风:“……” 他们俩就这么往家里的方向走,过马路的时候,洛凯风正想低头去牵她,发现手里被她塞了一张纸巾。 洛凯风:“?” 洛子衿抽了一张纸之后,正在低头将抽纸纸巾的那个小口整整齐齐地粘回去,然后把小包纸巾放进裤兜里,抬头对他说道: “擦擦鼻子,你又跟别人打架了吧?” 洛凯风下意识地眨了下眼睛,用纸巾在鼻下一按,按出点儿血色,估计是洗完脸之后渗出来的—— 之前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在他鼻子上挥了一拳,现在都还有些发酸。 看着纸巾上的血,他相当淡定地回了一句: “摔的。” 洛子衿:“哦,好吧。” 抬手扯着他的衣角,跟着洛凯风走过马路之后,洛子衿抬头看着他,认真道: “我不会告诉爸妈的。” 只要你不想让我说,我就会帮你保守秘密。 洛凯风对她笑了笑。 似乎从那天开始,他们兄妹俩就自动默认了这样的模式,只要两人之间有什么事情是父母不方便知道的,另外一人就会自动把这事埋在心底,并不在家里主动提起。 …… 回忆只不过是一瞬间。 洛凯风眼眸动了动,眨眼间就回过神来,他抿了抿唇,面无表情道: “你知道这件事情要是被媒体发现了,会怎么样吗?” 洛子衿点了点头,回了短短二字: “知道。” 前途尽失,自毁长城,从此再不能出现在荧幕上、公众的视线里。 洛凯风点了点头,扣了一下跟前的桌子: “这就是我的答案,不行。” 周沐晴始终在远处站着,仿佛并不能加入这兄妹二人的聊天中,听见洛凯风的回答,她心中慢慢地叹了一口气,心道: 果然。 她对这个结果半点都不意外。 …… 洛凯风则是又想到了之前在她们俩接连想要程悠悠的资料时,自己也看过的一眼,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俩之间怎么回事,但是这天底下的人还有那么多,别人我都没意见,她不行。” 不论从哪方面来说,洛凯风都觉得,自己的妹妹值得更好的。 洛子衿后槽牙紧了紧,头也不回地对周沐晴说道: “周姐,可以麻烦你先出去一下吗?” 洛凯风这才想起自己的恋人也还在此地,被之前的惊天消息震撼过的心神稍稍回了些,目光顺势落到了周沐晴的身上,凉凉地对她投去一道视线: 回去再说。 周沐晴眼神复杂地起身往外走,思考着回家怎么哄一下自家的大老虎,才能不让他跟自己计较瞒着他的这个事情。 等到周沐晴离开之后,洛子衿喉咙动了动,对洛凯风说: “没有别的人,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了,哥。” 这世间上只有一个程悠悠,能牵系着她所有的喜怒哀乐。 哪里还能再分给第二个人呢? “当初我报北影的时候,你不是还感慨过我们家总算又个正经科班出身进这圈子的吗?” “如果没有程悠悠,也不会有今天的我。” 洛凯风听着她的话,直皱眉头,心中却是豁然: 原来当年那么多老师劝她考清北,她都无动于衷,并不是因为本来就热爱这一行,只是因为这是别人的梦想。 那一瞬间,洛凯风终于明白,原来洛子衿这么多年打拼所取得的成就,对她自己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所以你这么多年努力,只是为了另一个人,我是要这样理解吗?” 洛凯风情绪不明地问她。 洛子衿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落下了视线,只叹气一样的回了一句: “她是我人生的全部意义,从高中,到现在。” 洛子衿甚至会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遇到这么一个人,跟她相爱着走完这一生。 洛凯风看上去像是下一秒就要从桌子后面跳起来了,声音又增了一个幅度,如果不是这会儿太晚,公司里几乎没人,下一秒他在办公室发火的消息就会被传得沸沸扬扬: “你的意思就是我非得成全你们是吧?” 洛子衿站在那里,好久之后,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有一个很喜欢的人,我们想要得到你 分卷阅读304 的认可,因为你是我的家人。 你可以不给我们祝福,但是,也不要拆散我们,可以吗? 似乎意识到洛凯风的决定已经不会动摇,洛子衿又看了他一眼,最后转过身往外走去。 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洛凯风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堵。 这是洛子衿从小到大第一次求他,哪怕她没有清楚的说出那几个字,洛凯风也知道。 这是他身为哥哥,应该要保护得很好的妹妹,从小他能保护她不被别人欺负,现在能在圈里给她保驾护航。 可是现在,洛子衿却要因为喜欢了一个人,而在这里求他。 有那么千分之一秒,洛凯风忽然觉得自己失职了。 洛子衿转身离开,不再多说一句话,然而洛凯风心底却出现了一个声音: ‘当你谈一段恋爱的时候,她默默地支持了你,然而同样的事情放到她的身上,你却不同意了。’ 随即,另一道声音很快反驳道: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爱情本身哪里错了吗? 洛凯风回答不上来,就在他呆愣的这一秒里,洛子衿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 洛子衿走到楼下,接到了程悠悠打来的电话。 她看了一眼时间,滑动接听键放到耳边的时候,声音里自然地带了点笑意,仿佛刚刚还跟哥哥不欢而散的人并不是她。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回到家就这么放纵了是吗?” 程悠悠听着她的声音,只喊了一声: “同桌。” “嗯。”洛子衿应了一声。 “洛子衿。”程悠悠听见她的应答,又喊了一次,这回换了个称呼。 洛子衿还是只能应她: “在呢。” “我想亲亲子衿。”程悠悠将手放在手机收音的地方,像是说出个秘密一样,悄悄地说出一句。 那一瞬间,洛子衿竟然觉得眼中有些发热。 明明是她早就该习惯的,简简单单的一句撒娇,可是这一刻居然产生了如此大的威力。 好像自己并不是置身于冰天雪地的世界里,否则怎么会连眼睛都被热到? 洛子衿站在司机停着的车门边,抬头又看了看天空,依然只能应一声: “嗯。” 她也很想亲亲这颗橙子。 有多想呢? 洛子衿站在车门边,抬手要拉开车门把手的时候,蓦地开口问了一句: “悠悠,我不当明星了,好不好?” 第69章 肠粉 听到洛子衿的话, 程悠悠在手机的另一端陷入了沉默,犹豫了好久,才开口问了一句: “你是认真的吗?” 站在聚光灯下, 其实让你一点儿也不快乐, 是这样吗? 洛子衿却自知失言,听到她那句问话之后,自顾自地笑了一下,看了看时间, 回了她: “不早了, 睡吧。” 程悠悠眨了眨眼睛,抬头看着天花板, 伸手把旁边的被子扯过来卷在身上, 轻轻地应了她一声: “嗯。” 然而挂了电话之后,却没有半分睡意。 又想起八年前的事情来了。 一闭眼, 她就仿佛能听到那时候自己跟洛子衿说过的话: “同桌, 我们以后还可以组个‘双花’组合出道哈哈哈!” “同桌, 我好想当明星啊……” 如此种种的话语里带着天真和憧憬,只能看到这个圈里人表面的光鲜,却不知道其间的人究竟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保住这样的辉煌。 以至于现在洛子衿居然问她, 自己不当明星了好不好? 程悠悠想说‘好’,当然好, 只要洛子衿能开开心心的,怎么能不好呢? 可是她怕洛子衿说的并不是真话。 想到这里,程悠悠身侧的手指蜷缩起来, 用力扣着床单,仿佛这样就能够紧紧地抓住她们俩之间的感情,然后努力地、披荆斩棘地往下走。 她就这样睁眼到了天亮。 …… 另一边,首都。 跟她挂了电话之后,洛子衿抬手拉开了车门,在司机一脚油门开出去之后,洛子衿蓦地说道: “去机场。” 司机疑惑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但是遵从了她的意思,往机场的方向开去。 新诚娱乐的公司大门外常年有许多狗仔和私生饭跟着,见到这个熟悉的车牌号,各个都跟闻到了什么特殊的气味一样跟着跑,然后发现洛子衿居然大晚上去了机场。 有些知晓她行程的粉丝都稍稍疑惑,心想怎么看到洛神自己一个人跑去机场了?这两天也没有什么通告啊? 等到发现她买的机票是去凤城的,各个就都更百思不得 分卷阅读305 其解了。 最后只能猜测,也许洛子衿是想凤城过年吧。 但是等他们知道目的地之后,最早到凤城的那班航班早已起飞。 …… 洛子衿在飞机上只稍稍眯了会儿,下了飞机刚打开手机,就发现有十来个未接来电,都是来自洛凯风和周沐晴的。 她看都不看地往下拉通讯录,下一秒钟,屏幕就又跳到了洛凯风的来电上。 洛子衿盯着来电,两秒之后面无表情地接了起来: “喂?” 声音在临时买的口罩里有些发闷,好像她的心情也并不太好似的。 “你简直在胡闹!现在是什么身份你自己不知道吗?经纪人、助理、保镖都不带,你想怎么走出凤城机场?” 尽管洛凯风对她在即将过年的时候往外跑的行为也颇有微词,但是想到都是自己的态度把人逼走的,又没法主动再提洛子衿感情方面的那件事,只能逮着她一意孤行地要回凤城这件事说她。 跟着走下飞机的时候,周围已经有些人多看了她几眼,哪怕她已经压了压头上戴着的那顶白色帽子,也将口罩往鼻梁的位置再提了提。 洛子衿没有回答,或者说,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她只是觉得,自己不想看到程悠悠去相亲,所以需要过来一趟,仅此而已。 洛凯风没听到她的话,半晌之后,色厉内荏地又接了一句: “你在机场里别乱跑,我叫朋友过去接你,还有,大年三十的时候记得回家,不然爸妈问起我不好交代。” 到时候问他,你妹妹今年怎么没回来了? 洛凯风要是能回答接了通告之类的事情,他就能在整个过年期间都被爸妈的脸色包围。 洛子衿不痛不痒地应了一声: “嗯。” 然后她就率先挂了电话。 洛凯风:“……” 挂掉电话之后,她看了看时间,发觉还是半夜四点,暂时熄了联系那颗橙子的心,慢悠悠地往机场出口的方向走,顺便等着洛凯风说的人来接。 她确实是回来找人的,但不是回来搞事的,所以也没有要将她和程悠悠的事闹的沸沸扬扬的打算,只不过,她心里的那点儿思念经过短短几个小时的发酵,这会儿已经泛滥成灾了。 …… 四个小时后。 程悠悠一宿没睡,躺也躺不住,只能起来去厨房鼓捣早餐。 拿起个半透明的大盆,往其中倒了小山堆一样高的面粉,倒进适量的温水之后,她开始揉面。 专注地在厨房做事的时候,能够短暂地让她忘却许多烦恼和忧愁,获得稍许的快乐。 她揉面揉的很认真,直到盆里的面团表面变得光滑,不怎么粘手,也不怎么粘盆,才将面团搁在盆里,拿过旁边的透明锅盖盖上,静静地放置半个小时。 把手上剩余的面粉都洗的干干净净,她回房间拿起手机,正想刷一会儿微博之类的打发时间,就看到有来自洛子衿的电话没接到。 程悠悠赶紧打了回去。 “刚才还没醒?” 她听见洛子衿如此问道。 “不是……”程悠悠答着,顿了顿才说,“刚才在厨房里做早餐。” 洛子衿可有可无地‘唔’了一声,回道: “什么早餐?” “手抓饼。” “我也想吃。” 程悠悠听到她的话,怔愣了一会儿,哭笑不得地回道: “那小路放假了吗?没放的话,你可以让她去帮你买。” 洛子衿正走在梅城的小道儿上,这个县城虽然小,但是早起的人都很多,各家的早餐铺子都热火朝天地开了起来,当早晨的金色阳光落下来将世界笼罩进去的时候,甚至看不出这个地方也同样在经历冬季。 别说是穿羽绒服了,就连穿件厚毛衣的人都找不到。 跟大城市比起来,这个小县城里会注意到她的人很多,来往不论是骑着单车、摩托,还是开着小轿车的人,始终能从他们身上寻到一点年味儿。 要么是车头挂着的红色塑料袋里装着的对联,要么是后座物品盒里因为塞的东西太多,干脆没合上,隐约能看到里头搁着的刚被处理好的新鲜鸡鸭。 就连早餐铺子里面出入的老板手里拎着的鞭炮,都明明白白告诉她一件事: 要过年了。 与大城市一过年显得冷冷清清的气氛不同,光是走在这个县城里,眼睛所捕捉到的无数细节都能让她体会到久违的年味。 她有些出神地看了一会儿,没听清程悠悠的话,发出了一声疑惑: “嗯?” 结果没等程悠悠重复问题,她想起来了自己原先的打算,艰难地从记忆角落里扒拉出来当初高三填资料档案时,程悠悠写的户口所在地的地址,有些不太确定地环顾了一圈周围,开口问道: “你家楼下是不是有个卖肠粉的早餐店 分卷阅读306 ?” 程悠悠还没反应过来,半带着疑惑地回答道: “你问的是凤城还是梅城?” “梅城。”洛子衿简单地说了两个字。 程悠悠眼神稍稍上抬,作出个回忆的动作,语气略微放缓了些: “好像是吧,应该在旁边那条街。” 洛子衿看了眼那家店的牌匾,又问了一句:“牌子绿色的,写着‘早餐肠粉’四个字?” 程悠悠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有些惊诧地回道:“你怎么知道?等等,同桌你现在在哪儿呢?” 洛子衿相当淡定地‘哦’了一声,回道: “你家楼下吧。” 程悠悠:“!!!” 她霎时间就从床铺上站了起来,直往门口的方向走,出口的话语里满是不可思议,以至于声音都不自觉地大了些: “你怎么过来了?!” 昨天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还在首都吗? 怎么今天会突然来找自己? 刚醒的程爸打着哈欠拧开了房门,见到程悠悠在玄关处手忙脚乱穿鞋的样子,开口问了一句: “去哪儿?” 程悠悠抬眼见到他,想起刚才在厨房里揉的那团面,迅速地回道: “我有事出去一会儿,爸爸,厨房里我揉的面本来想做手抓饼的,你们看着弄一下早餐。” 程爸一头雾水地看着她在鞋柜上包里翻钥匙的动作,挠着后脑勺回道: “等会儿我跟你妈要去收拾老宅子,还要去买过几天用来祭祖的东西,不在家里吃早餐,面你还是等着自己弄吧。” 程悠悠只是头也不抬地随便应了一声,在手包的夹层里翻出了钥匙之后就转身拧开门,匆匆往外走,边走还边跟手机那头的人说: “你站在那家店附近别动,我现在就来找你。” 三分钟以后。 程悠悠一眼看到那家早餐店旁边的矮阶梯上看到了站着的洛子衿,双手插着白色卫衣的衣兜,正侧着脸庞看向另一边,沐浴在金色晨光下的人,就连黑色的发丝都仿佛被根根镀上了金色,脸庞没被挡住的皮肤显得嫩白如牛奶。 黑色的双眼嵌在其中,熠熠生辉。 明明没有露出相貌,却让四周摊位上正吃着早餐的食客们频频看去,仿佛想要透过那口罩猜测出下面那张脸究竟是不是如自己所想的那般惊艳。 原本她并未注意到程悠悠是从这边走来,但是看着另一头马路的时候,忽然心有所感,转头往另一边看去,正看到往这边来的程悠悠。 县城很小,来往的人总有互相认识的,几个挑着担子卖菜的婶子路过时,还用家乡话跟程悠悠聊了两句,于是程悠悠不得不停下脚步,只在回话的时候用余光一直框着那道身影。 等到她走到早餐店附近时,更是有几个小青年抬手跟她打招呼: “悠悠姐早啊,今晚直播播什么?” 程悠悠对他们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示意这个问题保密,再抬眼的时候,正巧与洛子衿看过来的视线对上。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旁边,程悠悠笑眯眯地问了句: “吃过早餐了吗?” 洛子衿摇了摇头,看向刚才那几个跟程悠悠打招呼的小伙子,却被她以为是想吃这个,于是拉着洛子衿往店里走,找着干净的空桌椅时,对老板熟练地说道: “要两份肠粉,加蛋加肉。” 老板抬眼看了看她,冲她点了点头,抽着蒸屉的动作相当熟练,另一手拿过个塑料的薄板,将屉子里那层薄薄的米粉蒸出的皮从中间划了一下,又从一头卡入,迅速地铲下两边的米皮,放到旁边的白色碟子里。 有的米皮里还夹着生菜,有的是搅合了金黄蛋液的,还有的里头加入了细细碎碎的瘦肉末,在盘子里码好之后,淋上一层自制的深色酱汁。 深色的酱汁里有细细的蘑菇碎和蒜末,从雪白的肠粉上一层层地流下去,淌在盘底的时候,混合着热气腾腾的肠粉一块儿冒出的香气就蹿到了鼻子里,让人迫不及待地从浅色四方木桌上摆着的筷筒中抽出一双来,朝着面前的美食夹去。 洛子衿对她刚才说的手抓饼还惦记着,但是在第一口尝到这肠粉味道的时候,她就将那份想吃手抓饼的冲动抑制下去了。 原因无他,虽说在凤城也能尝到这样的美味,但是今天在梅城这样个简单的小县城里,尝到的味道居然如此正宗,只是简单的加了肉和蛋,却超过她以前吃的所有味道。 细细的米皮里混合着的生菜微甜,能够很好的解掉肉和蛋的腻味,酱汁的味道咸香得当,充分将蘑菇的香味融了进去,和肠粉皮里混着的肉末一块儿咬下时,在齿间迸开的口感美得让人根本停不下来。 看着挺多的一份肠粉,却轻轻松松就被消灭的干干净净,只剩下盘里一层薄薄的酱汁留在那儿。 洛子衿下意识地舔了舔唇,抽过桌上的纸巾想擦嘴的时候,发觉那纸质十分粗糙,有些难以相信就 分卷阅读307 这样简单朴素的路边小摊,竟然能作出如此让人着迷的味道来。 程悠悠察觉到她抽纸的动作顿了一下,伸手从兜里摸了一下,掏出了一包扁扁的抽纸,扯开那个黏性的封口之后,发觉里头只剩下一张了。 想也不想地把这剩下的整包递给了洛子衿。 然后抬手想去抽桌上的那种糙纸擦嘴。 洛子衿的动作却更快,抽出了那张质量做工都超过小摊贩出品的纸巾,展开后,熟练地从中间一分为二,把另一半递给了程悠悠。 看到她这样熟练的动作,程悠悠下意识地露出个笑容。 想起以前高三一块儿在学校食堂吃饭的事情来了。 …… 中午十二点过后,食堂总是会迎来吃饭的高峰期,高中三个年级同时挤进食堂的人数足够在每个窗口前都排出长龙,唯有上体育课的班级能够幸免于难。 哪怕只是提前去到食堂十分钟,都能够享受到新鲜热乎的饭菜,以及安静的环境。 可惜那时候程悠悠班上的体育课通常在下午。 所以每次都只能排在龟速前挪的队伍里,羡慕地看着旁边早已打完了饭菜,在餐桌旁边边吃边聊的那些人。 学校虽然体贴地在每张餐桌上都放了抽纸筒,方便学生们的用餐,然而—— 纸筒在百分之八十的情况下都是空的。 女生们都习惯了自己带纸巾。 有一回程悠悠发觉自己坐的那一桌,纸筒里居然有了纸,颇有些惊讶,下一秒就看到同坐一桌的某个女生抬手扯了两节,跟同伴聊着聊着往嘴上一抹,而后惊呼一声: “天,这纸也太糙了吧。” 桌对面的同伴瞟了一眼,眼露嫌弃地说道: “这种纸,擦屁股都不用好吗?” 程悠悠听罢,默默地从兜里摸出了一包抽纸,习惯性地抽出一张,下一秒发现抽纸小袋子里空了。 对面洛子衿抬手要接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两人蒙蒙地对视了几秒,洛子衿似乎有些尴尬,下意识解释道: “我的纸巾刚好用完了。” 然而小卖部和食堂的距离又离得挺远,还没成为偶像就自带颜值包袱的洛学霸显然并不会在没有擦嘴之前离开餐桌。 她看了看桌上那个奇丑无比的绿色抽纸筒,目光里露出了一分挣扎: 到底是不擦嘴,还是考虑去用面前这筒‘人家连拿来擦屁股都嫌弃’的纸,这是一个问题。 下一秒钟,她见到程悠悠相当淡定地展开了面前仅剩的一张抽纸,熟练地对半一撕,把另一半递给了她: “同桌你不介意吧?” 洛子衿当然不介意,跟她道了声谢之后,擦了擦嘴,有些疑惑地问道: “你不怕撕坏吗?” 程悠悠眨了眨眼睛,回道:“不会的。” 因为她尝试过好多次,找到了技巧,才研究出了如此好用的办法。 ——毕竟有个每天上课都在叨叨着试卷不印双面就是不环保的地理老师,所以程悠悠下意识地联想到纸巾也应该省着点用。 后来洛子衿就习惯了吃饭擦嘴的省纸用法,以至于跟小路第一次出门去吃楼下小餐馆的时候,小路都被如此亲民的洛神给震惊了。 …… 两人吃过早餐之后往外走,这附近正好还开了其他的早餐店,洛子衿意犹未尽地盯着旁边卖包子的蒸笼,在心底好奇那味道究竟是跟刚才的肠粉店一样令人惊喜,还是像表面上看去的普通。 程悠悠注意到她的眼神,几步走到店铺前,跟老板打包了几个烧麦、豆沙包还有肉包子之后,拎着个相当简单的透明塑料袋回到她跟前。 “想吃哪个?” 洛子衿看了看她的动作,瞄了眼塑料袋子里装着的早餐,视线却定格在程悠悠灿烂的笑容上,隔着口罩轻声说了一句: “想吃拎着早餐的这个。” 程悠悠猝不及防在大庭广众之下听见如此流氓的话,眼眸里的笑意都瞬间被震住了, 轻晃着早餐袋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一跺脚,快步往前面走去。 走了两步想起来洛子衿不认识这边的路,又别别扭扭地停下步伐等她。 洛子衿看到她的样子,眼眸里下意识地流露出些许的温柔,很快就跟了上去,开口问道: “接下来去你家吗?” 程悠悠点了点头,回了一句: “我爸妈出门去了,家里只有我妹,你不介意吧?” 总觉得两人的关系去酒店会很奇怪,既然都是女生,那就带回家好了。 程悠悠心底的小人红着脸如此建议道。 洛子衿摇了摇头,说了三个字:“挺好的。” 程悠悠松了一口气,正在此刻,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程爸打过来的。 “悠悠,你今天跟朋友玩到什么时候回来啊?” 分卷阅读308 背景音里时不时响起汽车的鸣笛声,估计父母俩这会儿已经在回去老宅子的路上了。 程悠悠下意识地跟面前的洛子衿对视一眼,侧过头问道: “怎么了,爸爸?” “快过年了别跑太远,下午回来的时候你妈让你顺路去超市里买点年货,对联那些我都买完了,只要再买点红包还有糖果之类的零食回来就行。” 程悠悠应了一声‘好’,又让程爸路上小心点,注意开车。 程大礼‘嗯嗯’地回着,这才放心地挂掉了电话。 程悠悠看着手机屏幕,半晌之后抬眸看向洛子衿,眨了下眼睛。 洛子衿看到她突然卖萌,有些好笑地想抬手刮她的鼻子,伸手到一半想到了这是在外头,又只是帮她理了理头发,问了句: “怎么?” “同桌,你愿意跟我一起去逛商场吗?” 因为程悠悠想起高三时候每次约洛子衿去书城都少有成功的,下意识地感觉洛学霸大概是不喜欢出门逛街这种活动,所以才特意开口这么一问。 洛子衿还以为是什么事,听完只毫不犹豫地答了句: “当然。” 程悠悠点了点头,又给在家睡懒觉还没醒的程锦打了个电话,让她下来自己把早餐拎回去。 跟洛子衿在小区楼下等程锦出来时,程悠悠忽然开口说道: “同桌,我不去相亲了。” 洛子衿顿了顿,答道:“我知道。” 程悠悠看着脚下平整的水泥地面,盯着那被压路机轧平时留下的细细纹路,半晌之后迟疑着问道: “那,同桌你要什么时候回去啊?” 洛子衿似乎是笑了一下,眼尾上挑的弧度转瞬即逝。 她没接这个话茬,只是说起另一个事情:“你爸妈让你买年货?正好,我家在凤城那边的房子也需要置办点,你一会儿帮我挑一下。” 从来没有在过年的时候处理过这些琐碎事情的洛子衿,忽然对此事燃起了极大的兴趣。 甚至想到就做,抬手就给洛凯风发了个消息。 洛凯风看着手机页面上显示的短信内容,坐在家里的沙发上,跟洛父聊着天,整个人的表情都是懵的:“……???” 见到他盯着手机看了几秒,洛骐问了他一句‘什么事情’。 洛凯风面无表情地继续盯着手机,将上面的话念了出来: “子衿说她想布置一下凤城的房子,在那边过年。” 洛骐疑惑不解:“她怎么突然想回那边过年了?” 因为她对象在那边。 洛凯风在心中如实回答,不动声色地吐出另一个回答: “因为她觉得那边年味儿更重,大概是想起小时候过年的事情了吧。” 听到他的话,洛父一拍手,在洛凯风以为他要让自己把洛子衿喊回来的时候,竟然听到下一句: “是吧?你妈妈也这么觉得,在城市里过年没什么意思。” 在洛凯风心里‘咯噔’一声响的时候,他听见了父亲最后的拍板: “行,今年我们回凤城过年。” 洛凯风:“……” 现在他知道该怎么回这条消息了。 …… 在程锦下楼拿自己的‘早餐外卖’时,洛子衿正好在旁边看手机。 程锦悄咪咪地打量着戴着口罩的洛大明星,想把程悠悠拉到旁边偷偷问问题,结果程悠悠刚往洛子衿身旁离开一步,洛子衿的视线就跟了过来。 程锦接收到她的目光,迅速地把自己叮嘱的话简单说完: “你们俩记得小心点啊,拜拜。” 说罢她转身就走,程悠悠颇有些无奈地盯着她离开的身影,转头看到旁边的洛子衿,正在此时,听到对方开口说道: “不回了。” 程悠悠反应了半秒钟,想起来她回答的是自己之前的那个问题。 大惊失色道:“那怎么行?” 这可是过年,洛子衿不回家的话,她的爸妈得有多失落啊? 洛子衿看到她替自己担心的样子,眼中又浮出了笑来,颇有些得意地继续逗道: “嗯,就不回。” 接下来往旁边超市走的整一路上,程悠悠都在绞尽脑汁地思考着,怎么哄自己的同桌乖乖的回家过年。 哦对了,还有…… 到底要不要继续当明星这件事。 程悠悠分了心,眼前被凑了两叠红包,洛子衿开口问道:“左边的还是右边的?” 两份红包上的花纹,都是非常精致的花纹,一份是百鸟朝凤的图,上面写着‘吉祥如意’,另一份上面则是精致漂亮的一树梅花,在吉庆的红底映衬下格外好看,旁边的四个字是‘万事顺意’。 程悠悠的注意力被短暂地拉了回来,有些纠结的盯着看了半天,迟疑道: “都……好看?” 洛子 分卷阅读309 衿点了点头,把两份红包都放进了她的推车里。 然后抬手推了推程悠悠正搭着的购物车,带着她往前面继续走去,边走边问: “还有糖果是吗?” 程悠悠点了点头,发觉她并不想提昨晚的事情,只能暂时也压下自己心头浮出的那些想法,跟着她往前走,专注起面前的事情来。 洛子衿扫了一眼散装的那些花花绿绿的糖果,问旁边的程悠悠: “是不是全部都买一份?” 程悠悠看了看,很诚实地回道: “大部分都好看不好吃。” 洛子衿听罢,一秒收回了兴趣,转头问她:“那买什么?” 程悠悠清了清嗓子,故作认真道: “但还是要从里面努力找出那些味道还算可以的。” 洛子衿:“……你刚才是不是在皮?” 是在耍她吧? 程悠悠对她吐了下舌头,去旁边扯装食品的保鲜袋,一眼在其中找到味道还算不错的类型,每样称了一袋,去称重标价之后,拎着七八个袋子回来了。 甚至还帮她也都同样买了一份,只不过数量要少很多,走回推车边的时候抬头看她: “你买这些应该够了吧?” 她算了算自己家过年时候要来的亲戚,感觉自己家是够的,但是洛子衿—— 程悠悠不觉得她家里会摆这些糖果。 洛子衿哼了一声,回道: “不够,我吃半个月呢。” 程悠悠:“……” 程悠悠:“别闹,你把零食当饭吃啊?” 说罢对着她那份皱了皱眉头,看上去好像很想再从里面往外拎走几份。 洛子衿抬手把那几袋程悠悠称好价格的糖果往自己的方向再拨了拨,护食一样地幼稚说道: “不许动。” 程悠悠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知道她只是来跟自己凑个热闹,但是没想到她要这么认真,无奈地劝了一句: “同桌,你一个人真的吃不完这么多。” 洛子衿作势推着车要走,想也不想地反驳道: “那也不分给他们,到时候过年让他们看着我吃。” 洛凯风休想吃她的糖,等要过年的时候她就在家里摆个果盘,自己每天早上起来就能吃到甜蜜蜜的零食,不知道多美滋滋。 他们? 程悠悠顿了下脚步,想到刚才洛子衿理直气壮说出的不回首都,半晌之后好似联想到了什么,在洛子衿回头看她的时候,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去追问: “你家是不是今年不在首都过年?” 洛子衿心想,哎哟,不得了,变聪明了。 本来还想让程悠悠哄哄自己,挖个坑让她跳进去,好借着她劝自己回家过年这个机会多剥两次橙子的。 她模模糊糊地‘嗯哼’一声,却已经是答案了。 程悠悠回忆起自己刚才还担心她要在外过年的事情,顿时有些气鼓鼓,喊她一声: “同桌!” 洛子衿推着车走的更快了些,假装没有听到她气急败坏的声音。 忽然斜路里非常激动地往她这个方向跑来一个人。 洛子衿及时地拉住了车。 “请问、请问你是洛子衿吗?”明明已经认出来她了,那个粉丝还是强行压下自己的激动,礼貌地站在离她不远的距离,试探性地问道。 洛子衿淡定地看了她一眼,见到她身上的中学生校服,摇了摇头: “不是,你认错人了。” 听到她的话,女生眼中的光芒暗了暗,仔细地盯着她多看了两眼,有些茫然地问了一声: “啊?我认错人了吗?可是我觉得你就是啊……” 不论是声音!还是身形长相!洛神你怎么好意思睁眼说瞎话的??? “请问你可以摘掉口罩让我看一眼吗?” 洛子衿偏过头,作势想离开,并不愿意在这个地方感受粉丝的热爱,将推车换了个方向,指着口罩,刻意压了下嗓子换了个声音,说了一句: “我感冒了,抱歉。” 程悠悠正好从后面跟了上来,疑惑地打量了一下那个女生,又看了看旁边的洛子衿。 见到她的时候,那女生眼睛一亮,却没有再往这边走了,仿佛已经感觉到了爱豆并不想让自己接近她生活的态度。 只是依旧站在原地,眼神诚恳中带着许多的炽热,声音不高不低,既没有让远处的人注意到,也恰好能让前方的人听清楚: “子衿加油,我很喜欢你,也会一直都支持你。” 程悠悠回头看到了她的那个眼神。 第70章 手抓饼 结完帐之后, 洛子衿跟着程悠悠一块儿往外走,仿佛刚才路上见到那个粉丝的事情再普通不过,几乎没有什么值得她思考和回忆的地方。 但是程 分卷阅读310 悠悠总觉得她这会儿的情绪有点奇怪, 因为自从被一个粉丝认出来之后, 这一路上洛子衿都没有再开口说话,仿佛在不自觉地思考什么一样。 伸手扯了扯洛子衿的衣角,她小声地喊了一句:“同桌。” 洛子衿扭头看着她,发出一声疑惑: “嗯?” 程悠悠与她对视几秒, 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问她: “我家只买这些就够了, 你家还需要别的吗?比如鞭炮之类的。” 洛子衿想了想,点了点头, 回了她一句: “走吧。” 鞭炮只要在路边零售的小商店里买就够了, 这家超市里并没有售卖,而零售的商店就在出了商场之后走路一分钟不到的距离。 程悠悠跟老板要了一串五十块的小鞭炮之后, 看到旁边货架上摆着的零食, 转悠了过去, 结果在某个薯片牌子上看到印着的自己,但是颜色和样子都比较模糊,盯着再仔细一看—— 喜得集团旗下的薯片名字叫做‘喜乐’薯片, 而这袋子上印出来的分明就是‘喜力’薯片。 程悠悠:“……” 她有些哭笑不得地拎起薯片袋子,转头问老板这是在哪里进货的, 怎么还有山寨牌子。 老板正儿八经地回道: “这个进货更便宜,吃起来味道都差不多啦。” 洛子衿听到她开口叽里咕噜的家乡话——尽管读书的时候在凤城待过一段时间,但依然没学会说本地的话, 只隐约勉强能听——往她那边走去。 视线放在她手里那袋薯片上,程悠悠当作玩笑一样地跟她晃了晃包装袋,将刚才她和老板的对话用普通话又复述了一遍,洛子衿仔细辨别了一眼那包装,对盗版的印图技术做了评价: “挺厉害的,糊得我都认不出来那是你。” 程悠悠哈哈直笑,被这件事逗得也没心思继续买零食了,拎起老板包好的那串鞭炮就走,边走还边说道: “不行,我回去得上淘宝看看,到底有多少小商家偷我照片拿去p成代言图了。” 想象到自己的照片被用各种奇怪的抠图手段放在网上的场景,她的心情一时间十分复杂。 彼时两人正在准备过马路,程悠悠一眼能看到对面小区旁边的巨大广告牌,画面上是周涵代言的一款国民空调,绿灯刚亮的时候,广告牌的页片开始翻动。 等走过了马路一抬头,程悠悠发觉那画面变成了洛子衿代言的那款游戏,她之前和谢佻去云城时见过的同样一副。 程悠悠斜睨着洛子衿,唇角上扬着接了一句: “哇,同桌,你看你的图片就是高清正版大图,怎么我就被盗了?不行,我回去也得上淘宝搜一下你。” 洛子衿看了看那张广告代言,似乎在设想自己的照片被糊成爹妈难认的样子,眼中露出几分笑意。 她开口对程悠悠说道: “找不到的,新诚有人盯着呢,侵犯我肖像权的小贩会被揪出来的。” 程悠悠嘟了嘟嘴,小声说了句什么。 洛子衿:“嗯?” 程悠悠立刻改口道:“我说同桌你长得真漂亮。” 洛子衿:“……哦,可是你刚才那句话没这么长。” 程悠悠拎着东西赶紧往自家小区里跑去,被洛子衿三两步追上,揉完她的脑袋之后,把她手里的东西接了点过来,走远了隐约还能听到两人的对话: “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今天不回,我哥请了人来打扫屋子,晚上在你家借住行不行?” “可以啊,我爸妈正好今天收拾老宅那边的事情,估计要明天才回来呢。” …… 同一时刻。 首都的四合院里,谢佻看着红色塑料袋里装着的七八副对联纸筒,指了指那里头的东西,问旁边坐着喝水的人: “我记得我没买这么多?” 总共就一个大门口、勉强把厨房和四个房间算上,也贴不完这么多对联。 瑛眨了眨碧蓝色的眼睛,手里握着透明的直筒玻璃杯,看向她答道: “我觉得它们都好看。” 所以趁着谢佻不注意,偷偷地把好看的对联又都塞了进去。 谢佻:“……” “行,多的全送你,你自个儿贴房间吧。”她面无表情地回道。 瑛还不知道贴对联的规矩,听到那些漂亮的对联都能在自己房间里贴上,还设想了一下那画面,还觉得挺美。 以至于把后来每个进她屋子的人都吓了一跳,任谁看到一面墙上贴满的对联都会震惊一下,感觉看到的并不是对联,是什么驱魔辟邪的符纸,有种莫名的诡异感。 半小时之后,谢佻搬着板凳在大门外贴对联的横批。 瑛站在不远处对她说道:“上上上!” 谢佻:“……什么?” 她疑惑地把横批的四个字往上稍稍挪了挪, 分卷阅读311 又听到一句:“不对不对,下一点儿!” 谢佻往下稍微比了比,听见瑛冒出最后一句: “哎,好像还是歪了。” 谢佻:“……” 她从小板凳上下去,对瑛毫不客气地指了指凳子,说道: “你来。” 于是接下来要听指挥的人变成了瑛,从外院贴到厨房再贴到各个房门口,一个小时下来之后手臂都是酸的。 她回头一看。 谢佻正坐在院子角落的桌上慢悠悠地撕着双面胶,把小节双面胶撕下来贴在喜庆语贴纸的后面,沿着边角、虚线一样地贴了一圈,之后又挨个把上面的白色那面撕掉,让另一面也同样拥有黏性。 见到瑛甩着胳膊往这边走,她把手里刚揭好的一张长方形的红纸递过去: “喏,这个贴门上,大门中间靠上的位置吧。” 瑛作出个诧异的表情来,往后退了两步,作势要躲避: “还贴???” 谢佻看了看桌上的一堆纸,还有几张窗花和门画,对她牵了牵唇角,露出个标准的笑容来: “那当然。” 趁着有苦力可以使,谢佻大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家里布置地充满年味儿,甚至还能悠哉悠哉地耍弄一下那个干活的人。 “哎你贴歪了,往左挪往左挪。” “不对,好像还是刚才那个位置。” 瑛气愤不已的声音传来: “谢佻!” “哎哟,这回还挺标准的,夸夸你的普通话,小金毛。” 瑛把手里的纸往门的正中央拍了一下,听出她话里的调侃意味,对她这个称呼表示出极度的不满,转身就要过来跟她活动筋骨。 两人在院子里莫名其妙地打了一架,最后以谢大佬出各种暗招的手段获得胜利。 但是结束的姿势好像有些奇怪。 谢佻笑吟吟地抬了抬眉梢,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那人,居高临下地开口问她: “小金毛,服不服?” 瑛动了动自己的腰,显然是被地上的凉地板硌得有些不太舒服,但是这动了一下的姿势让谢佻以为她还想打,所以又往下压了一下。 瑛磨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卑鄙。” 她的力气比谢佻要大一些,又不好真拿出狠劲去跟她动手,结果身手相差并不太大的两人最终造成的后果却是她被单方面的压制。 而且感觉姓谢的这家伙真是半点都没留情,这会儿自己的肩膀、腰、腿都在疼。 谢佻哼笑一下,跟她对视一眼,发觉此刻被压在冰凉地上的小朋友,估计这会儿头发和背上都是地上的灰。 脸上都沾了几根发丝,像是在泥里滚过一圈的小狗。 嗯,更像小金毛了。 莫名的,谢佻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欺狗太盛,于是她难得的在自己有些浅薄的愧疚心下,想要故作无事地从瑛的身上起来,胜利者要单方面宣布结束战斗了。 结果她松开那力道,起身到一半,被瞅准机会的瑛猛地抬手往下一拽。 谢佻另一手下意识地想撑住什么,然而按到之后却被掌心的柔软惊了一下。 就那么愣神半晌的功夫,没等她来得及开口为‘不小心占到便宜’道歉,两人完全换了个姿势,后背和脑袋贴着地板的人已经变成了她。 谢佻:“……” 她目光凌然地跟身上这人对视几秒,手上根本没有在用力挣扎,干脆放弃了力道,只说出一句: “滚下去。” 瑛才不听,察觉到她放弃挣扎的意图,借着机会将人抵得更牢,在谢佻耳边笑着说了一句: “谢,你刚才吃我豆腐。” 若是平时,谢佻肯定又要调侃她一句: 小样儿,还吃豆腐,汉语学的越来越顺溜了啊?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被人离得这样近说话,让她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被分别按在身侧的手想使劲,却难以挣脱压在上面的力道。 她略微偏了下脑袋,斜睨着瑛,问了一句: “滚不滚?” 瑛得意洋洋地回了一个字: “不。” 谢佻露出个明悟的神色,安静了半秒,她忽然用脑袋往前一撞,额头正好撞在某人下巴上,只听见瑛‘唔!’地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她的手,被她整个从身上掀了下去。 她只用了五成的力道,却还是听到瑛在后面愤愤地指控: “冷血的女人!” 话语里有些含糊不清的意味,不知道是不是咬到了舌头。 谢佻拍着背上的灰,回头看了看坐在地上的那人,看出了点可怜巴巴的意味来,好像连头发的光泽都因为沮丧而暗下去挺多。 于是她只能重又走回去,用没带多少警告味道的话语提醒着,一边抬手捏着她的下颌,让她抬起头: “下次少招惹 分卷阅读312 我啊,张嘴我看看。” 瑛想要扭过头,嘴唇抿着不肯让她看,被谢佻拍了下脑袋,才闷闷不乐地张嘴说道: “没受伤。” 谢佻又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揉了下她的脑袋,放开手,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刚才的贴对联松筋骨活动显然已经让她一身汗了,她打算去洗个澡让身上重新干净起来,汗水粘着地上的灰,让她对此刻的状态嫌弃不已。 走去的时候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 “一会儿记得洗澡啊,身上脏死了。” 瑛没回话,只是抬手摸了摸自己刚才被她揉过的发顶。 莫名其妙地想到—— 原来每次棉花糖被谢佻揉脑袋就是这种感觉吗? …… 程悠悠并不知道某条米国来的小金毛已经获得了跟她一样的待遇,她把洛子衿带回家之后,进了厨房,对一团已经发了不知道多久的面陷入沉思。 变酸了,还很粘手。 ——没办法,只能再做新的了。 程锦好久没吃到她的手艺了,站在厨房边往里探头,时而回复一下手机上买家的问价信息,开口道: “姐,今晚吃什么啊?” 程悠悠回头看她,头发稍稍长了之后,发尾的薄荷青绿渐变的部分又往后挪了挪,这会儿快到肩胛骨的位置,长短正好的头发尾端卷起的弧度衬得她气质莫名勾人。 尤其是额前空气刘海下的那双弯弯的桃花眼,在巴掌大的小脸上显得更圆溜了些。 “本来早上想做手抓饼的。” 她如实回道。 程锦点了点头,开始了点菜:“那我要加培根、鸡蛋,还有番茄酱和沙拉酱。” 报完菜单之后,程锦往厨房里头走了两步,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发现没什么能就餐的饮料,又问了句: “姐,要不喝豆浆吧?” 程悠悠‘唔’地应了一声,往盆里重新加水揉面的时候回道: “行,你帮我问问子衿吃什么。” 程锦:“噫。” 子衿。 啧,公然秀恩爱。 …… 洛子衿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跳上沙发扶手的长毛布偶猫对视。 大喵那双漂亮高贵的眼睛扫视着面前这人,仿佛能寻到她身上属于自己家铲屎佬的味道,冲她‘喵’了一声。 洛子衿:“……” 从来没修过猫语的洛学霸对这种来自异世界的语言陷入了茫然。 只是直觉好像对方并不是在表达威胁。 所以她只是沉默地跟大喵对视着。 程锦出来之后,看到大喵距离她的位置那么近,还吓了一跳,并不知道洛子衿喜不喜欢猫,三步并作两步上来把猫抱起,友好地对她笑道: “洛神晚餐想吃什么味道的手抓饼呀?” 橙子味的。 洛子衿稍稍挑了下唇畔,对她露出了个标准的笑容,回道: “都可以的。” 说完之后她就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程悠悠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地问道:“她吃什么味道?” “你做的味道都行。”洛子衿往她的身后走去,压低了声音回道。 程悠悠吓了一跳,赶忙回头去看,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小声道: “我就是心血来潮想做这个,估计是吃不饱,你想吃我妈做的饺子吗?冰箱里还留了点,是三鲜味儿的,不喜欢的话我再下点面条。” 洛子衿听到是她妈妈的手艺,哪里还会拒绝,也不想她太折腾,迅速做了决定: “饺子就行。” 程悠悠点了点头,回了一声:“好。” 洛子衿倚在冰箱旁边,看着她专注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心中渐渐流淌出温馨的感觉来,好像能就这样一直过下去。 无论什么时候,在自己感觉到疲倦和乏累之时,总能回到这个有对方烟火气的世界里休憩片刻,这感觉真是美好。 洛子衿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稍稍闭上眼睛,想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昼夜》的剧本。 角色才刚刚琢磨出点味道来。 “可是你已经不打算演了。”心底有个声音冷冷的说道。 洛子衿静默了半晌,头回被自己心底的质问逼的半个字都解释不出来。 对。 她应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对心底那声音开口道: “对不起。” 奇怪的是,在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伴随而来的心情并不是解脱,而是一种模糊而又复杂的……愧疚。 好像能看到个穿着深蓝色警服、戴着警帽的人站在一扇铁门前,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温柔又带着难过,仿佛能理解她做出的决定。 洛子衿与她注视着,看到她肩膀上银色的肩章在黢黑的世界里,被顶上唯一的光投下来,映得熠熠生辉。 分卷阅读313 下一秒钟,那人抬手抚上了跟前的门,再回头看她的眼神却变了。 缓缓地冲洛子衿勾了下唇角,原本气质温和的人顿时有了点邪魅狂狷的味道,好似坏透到了骨子里,只半边的唇勾了起来,笑出一种诡谲的美丽。 她开口问洛子衿: “你要走吗?” “连你也不想救她,我知道。” 说罢,那人猛地拧开面前的门,门口却不是什么康庄大道,也并不通往光明,而是深渊万丈。 原来她站的位置竟然是悬崖。 风从门的另一侧呼啸吹来,穿过了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门框宽度,将穿着深蓝色警服的人帽子瞬间吹到了九霄云外,飞扬肆意的黑发将肩上那点银色的光挡去。 好像把她生命里唯一的光也挡住了。 下一秒钟,那人往前跨了一步,对她露出了个仿佛带着解脱,又仿佛带着嘲讽的笑,纵身往悬崖上跃下。 她跳下之后,那扇门猛的关上了。 ‘咚!’地一声巨响,门板拍在了门框上,紧紧地关拢,却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走到门前。 头顶的探照灯孤零零地映着门前的位置,落在地面上是一个巨大的圆白光圈,却只能罩着空旷的地板,没有第二个角色登台。 仿佛剧目开场,该上来的演员迟迟不登台。 洛子衿猛的睁开眼睛,看到了程悠悠正疑惑地站在她的跟前,与她对视一眼,疑惑地喊道: “同桌?” 洛子衿轻轻眨了下眼睛,黑色的眼眸里迷茫渐渐消退,恢复成程悠悠熟悉的那副模样,温和地应了一声: “嗯?” “你是不是困了?要不要先去我房间休息一会儿?” 程悠悠关切地问道。 洛子衿迟疑了几秒,点了点头:“好。” 程悠悠放下手头的事情,带她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看到她在床上躺好之后,轻声又说了一句: “一会儿饭做好了叫你。” “嗯。” …… 两个小时之后。 洛子衿自然地醒了,睁眼时感觉到旁边有人模糊地借着手机灯光在床头柜子里找着什么,洛子衿条件反射地喊了声: “悠悠。” “嗯?同桌你醒了?饿不饿?”程悠悠抬手来捂了一下她的眼睛,将床头的灯光打开,又把灯盏挪向外侧,不让那强光第一时间晃到洛子衿的眼睛。 洛子衿握着她的手腕,轻声回了一个字: “饿。” 程悠悠笑了一下,作势要起身出去帮她热晚餐,软乎乎的声音近距离地响起: “吃饭的时候我来叫过你,但是看你睡得熟,就没好继续吵你,松松手,我出去帮你热点晚餐。” 洛子衿不仅没松手,手上的力道还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扯了扯,另一手也伸出了被窝,作势要把人往床上抱。 “陪我躺会儿。” 说话的时候,她往房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定门是被关上了,顿时更加放心了。 程悠悠上半身倒在她身上,脚上还踩着拖鞋,难得见到洛子衿这样仿佛依赖地撒娇,突然想起白天的事情来了,知道洛子衿可能心情多少受到点影响,于是也脱了鞋,往被窝里她的怀中钻去,还不忘叮嘱道: “那躺五分钟就得起来吃饭了。” 不然饿着肚子该不舒服了。 洛子衿怀里抱着个软软的温度,哪里还有心思吃饭,亲了亲程悠悠果冻一样软的嘴唇,回了一句: “五分钟怎么够?” 程悠悠没听出她的一语双关,有些纠结得皱了下鼻子,半晌妥协道: “十分钟,不能更多了。” 再赖床下去,洛子衿吃的就不是晚餐而是夜宵了。 太晚吃饭对消化系统可不太好。 洛子衿亲昵地用唇碰了碰她的耳朵,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难得在你家,怎么能只有十分钟?” 程悠悠怔愣两秒,蓦地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事情,立刻想起身,却被洛子衿手脚并用地压住,牢牢锁在自己的怀里。 “洛子衿!” “嘘,你家隔音效果好像不太好,你再大点声该让你妹听见了。” 程悠悠只得依着她的意思,有些慌乱地眨着眼睛,由下往上地看着她,散发出点可怜兮兮的恳求意味: “同桌……” “乖。”洛子衿将她压在身下,细细的吻落在她的脸上,间或安抚地吐出一个字来。 程悠悠见她没有要收敛的意思,只能憋回了声音,手忙脚乱地去推她,却怎么也没法从这被窝里溜出去。 脚腕被抓住的时候,她慌得心跳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明明是她熟悉的环境,却羞得整个人都从头到脚泛着红,还没做什么呢,眼眸里就已经一片湿润了。 洛子衿每次看到她这种予 分卷阅读314 取予求的模样,心头那点火就根本把持不住,只会燃烧得越来越旺,根本没有要被熄灭的架势。 程悠悠张了张嘴想喊她,话都蹿到了嗓子眼,呜咽声先泄出来了一丝,只能死死地将所有的话语都压了回去,甚至还得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洛子衿只能听见她的抽气声,还有间或从喉咙里冒出来的那点儿哼哼。 …… 十五分钟之后。 程悠悠右手握拳,咬着自己的手背,好像想借着痛感压下身体里被对方翻起来的感觉。 只能含糊不清地哼出一声来。 也许是因为场景地点的特殊性,尽管她今天没发出多少声音,身体的反应却格外大,让洛子衿也受到影响,压着她欺负了许久。 后来注意到她咬着右手的动作,心疼地亲了亲她的脖子,把她的手从唇边挪开,换成了自己的手指。 程悠悠下意识地想合拢牙关,齿间碰到她的手指时,却怎么也不愿用力咬下去,不得不再分出心神来控制自己的行为,以至于在极度的忍耐下,眼角落下的泪几乎打湿了大片的枕头。 她撇开脑袋想躲开洛子衿的指尖,却怎样都无法如愿,洛子衿仿佛打定主意不想再让她咬自己,手背指骨部分往她齿间卡去。 于是程悠悠只能在刚用力咬下去的时候又骤然清醒过来,松了牙关,喉咙里跑出一声细碎的、压抑到极点的呻吟。 “唔哼……” …… 又过了半个小时。 洛子衿看了看自己手指上那几个浅浅的,约莫十多分钟后就会消掉的牙印,亲了亲被窝里那个浑身无力、鬓角都出了些汗的人,无奈地说了一声: “傻不傻?嗯?” 让你咬还不咬,被欺负了反应还这么可爱,让她怎么停下自己的动作? 程悠悠在枕头上蹭了蹭自己的眼角,声音里还带着点鼻音,闷闷道: “下次不可以这样了。” 加速的心跳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这可是在她自己的家里,洛子衿想让她以后怎么独自面对这张床??? 洛子衿从床头的小柜子上抽出了纸巾,擦了擦她的额角,低声哄道: “好。” 是自己过分了,她知道。 但是她看到这么可爱的橙子,满脑子都只剩下各种play,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这可怎么办? 她一下下顺着程悠悠的头发,用指尖碰了下她通红的眼角,低声问道: “为什么不咬我?” 程悠悠摇了摇头。 再怎么说,洛子衿现在还是个大明星,又不知道会不会今天出个门就被狗仔尾随,身上要是留下什么痕迹,那对她多不好。 虽然程悠悠昨天的时候听见她不想再当明星。 但是洛子衿想不想是一回事,自己却不能在这件事上捣乱的。 她不愿意扯洛子衿的后腿。 尽管她没有说话,洛子衿却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捏了一下她的脸颊,说出了三个字: “小傻瓜。” 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宠溺,好像不知道该拿这人怎么办才好。 感觉自己捡到了天底下最甜的那颗橙子。 程悠悠被她捋着头发,半晌之后轻轻推了推她的手,小声说道:“我要去洗澡了,同桌。” 洛子衿有心又逗了她一句: “带我吗?” 问完之后,收到了橙子小朋友的瞪视一枚。 她哑然失笑,挪开了手,不舍得再欺负这人了,轻声道,去吧。 程悠悠理了理头发和衣服,从被窝里翻出来,下床踩着拖鞋的时候,回头看了看她,好像想说什么,又收了回去,转身从衣柜里拿出睡衣,走出了房间。 …… 晚上九点十五分,洛子衿久违的在没有工作的时候,将晚餐时间排到这么晚。 被热好的手抓饼不像刚做出来的时候,口感还带了点脆,因为放久了再热过一趟,所以显得口感有些绵,不过洛子衿本来就不喜欢脆脆的饼,这样就着吃刚好。 蕃茄酱和沙发酱混合在一起,咬下去的时候酸酸甜甜的味道完美混合,摊在手抓饼上的一层鸡蛋总让人觉得像是加了个豪华待遇,于是吃的心满意足。 除了鸡蛋之外,里头还有培根、生菜和玉米粒,熏肉的特殊风味加上新鲜的蔬菜,能让品尝的人将二者的美味同时尝到,仿佛能听到舌头上的味蕾在叫嚣着满足。 如此消灭完一个手抓饼之后,果然发现腹中只是五六分饱,于是她又将筷子伸向旁边拿盘冒着些许热气的饺子。 透过包裹得漂亮的外皮,隐约能看到其中的绿意。 夹起一个放到口中,轻轻咬下之后,韭菜独有的香味在口中淡淡地漫开,切得细细碎碎的韭菜馅儿里有金色的碎鸡蛋,还有新鲜大虾仁露出的一截浅粉的肉。 洛子衿原本对韭菜没什么感觉,平时既不会特 分卷阅读315 意去点,吃的时候也不会专门避开,只觉得这道青菜算是自己菜单上平平无奇、可有可无的一道菜。 然而这饺子却让她吃出了惊艳,颇有些欲罢不能的感觉。 感觉里面的韭菜只保留了最为鲜嫩的口感,其他的部分都被消磨不见,与鸡蛋鲜味完美融合,尤其是咬到那口虾仁的时候,嫩肉迸开的惊喜好像嘴里有一只鲜活的大虾在跳动。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跟程悠悠睁大眼睛的模样对上。 原来她已经把整一盘都吃光了。 程悠悠试探性地问道:“同桌,你撑吗?” 洛子衿放下筷子,从桌前站了起来,坐着的时候没多大感觉,站起来之后才发现,好像确实吃多了。 于是她半步都没往外踏,又淡定地坐回了原位,还应了一声: “嗯。” 程悠悠:“……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同桌你好像忽然有点傻。” 洛子衿:“……” 都怪未来岳父岳母一家的手艺实在太好了! 程悠悠起身去给她找消食片,还小声嘀咕着诸如‘以前也没发现同桌你这么爱吃韭菜啊’、‘你是边吃饭边走神吗’之类的话,被洛子衿捕捉到了只言片语。 洛子衿发现这颗橙子越来越嚣张了,居然还学会嘲笑自己了。 她看着拿出家庭医药箱在那里翻找的人,蓦地开口喊了一声: “悠悠。” 程悠悠抬头看着她,眨着漂亮的眼睛: “嗯?” 洛子衿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摇了摇头,轻声道:“就叫叫你。” 程悠悠知道她要说什么,牵了下唇角,回道: “你知道答案了,同桌。”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前提是你要遵从自己内心的选择。” 不要因为她而放弃其他喜欢的事情,因为以后一定会感觉到遗憾。 洛子衿喉咙动了动,许久之后,轻轻地应了她一声: “嗯。” 好。 梦想和你,我都会努力把握住。 第71章 章鱼小丸子 次日清晨。 洛子衿从程悠悠家里离开时, 正好在小区外遇到了程爸程妈,彼时洛子衿已经走出去相当的距离了,回头看了看程悠悠跟她挥挥手之后, 迎向父母的样子, 她被挡在口罩和帽檐下的表情有些莫名。 随后,她转身往车站走去,心中定定地出现一个信念。 ——总有一天,她也能够光明正大的站在程悠悠的旁边。 …… 下午。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驶进了凤城某小区的私人别墅内。 洛凯风推开门进来之后, 看到的是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屋子, 以及坐在沙发上正一边看剧本一边吃零食的洛子衿。 “哥。”正想剥开一颗水果糖的女生,抬头看到从玄关处走来的人, 神色淡淡地喊了他一声。 洛凯风看了看那果盘里放着的基本只会在普通超市里摆放, 从来不会出现在自家的糖果,突然福至心灵, 明白了这糖果出自何人之手。 他抬眼看了看洛子衿左手腕上的那个金色镯子, 又看了看跟前的那盘花花绿绿的糖果, 半晌之后,伸出手掌,五指并拢, 抓起一大把放进兜里,上楼了。 洛子衿喊完他就低头去看剧本了, 结果被他的这番动作惊到,下意识地抬眸想要阻止: “哎——” 洛凯风止住脚步,回头看她。 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上衣口袋里揣着的鼓囊, 莫名就破坏了他神情中的严肃感。 与他那双无形中散发着‘超凶’气息的眼眸对上,洛子衿抿了抿唇,并没留面子,半点不客气地开口道: “那是我的糖。” 我对象买给我的糖。 你不让我们谈恋爱,就不许吃她的糖。 洛凯风依稀能从她眼底的情绪看出这一连串的幼稚表达来,脸上神情变了变,就在洛子衿以为他要回来把这些糖放下的时候,洛凯风对她‘哦’了一声,面无表情道: “吃独食不好。” 然后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留下仍在沙发上的洛子衿:“……” 哼。 她决定等下看完剧本就去把剩下的那几包都藏起来,坚决不给洛凯风再抓一把的机会。 …… 楼上房间内。 西装革履的男人将外套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摸出手机时看到周沐晴发来的短信,上面内容挺简单: “你到家了吗?子衿怎么样了?” 洛凯风剥开一颗红色的四方瑞士糖丢进嘴里,软糖的甜味在齿间迸开,舌尖搅动之后,那水果香精的甜味就充满了整个口腔。 是小孩子会喜欢的甜度,如果不是爱吃糖的大人尝到了,也许 分卷阅读316 会觉得有些发腻。 洛凯风皱了下眉头,右手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按了按,回了这条信息: “在楼下吃糖,挺齁。” 周沐晴看着这短信一头雾水,回了个电话过去。 然后在听完两兄妹对话的复述之后,陷入了一阵沉默。 洛凯风还在那边匪夷所思道: “她怎么那么幼稚呢?” 周沐晴:“……” 不,我觉得你俩半斤八两。 而洛子衿确实没能守住自己带回来的糖。 因为她的父母,洛祺和贺芷在大儿子到家后没多久,也进来了,后面带着的段阿姨还吩咐着后头的几人将车上的东西往下搬。 看到她跟前摆了个果盘,听见她喊的一声‘爸、妈’,贺芷笑容满面地问道: “这是你让人去买的?” 洛子衿只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跟她对视,没有说话。 贺芷当她默认了,看了看那些许多年以前才会在家里出现的糖果,以为洛子衿是念旧,所以意思意思地拿起一颗,非常给面子想尝尝味道。 洛子衿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半晌之后安慰自己: 没事,就一颗。 谁知洛祺三步并作两步地上来了,一眼觑到果盘里装着的花绿软糖,好奇地问道: “这糖还有人吃啊?” 说罢从里面拿出一颗,剥开外面的纸,塞进嘴里之后咬了咬,发觉半点不粘牙、味道还够甜之后,点了点头,立刻道: “味道还行,糖果盘里可以就放这个。” 说着他往沙发边一坐,摸到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新闻频道看了起来,间或抬手从果盘里拿出那糖放进嘴里,等洛子衿研究《昼夜》剧本到一半,抬手去盘子里摸索时,发觉里头只孤零零地躺着两三颗嫩绿色和深绿色的瑞士糖,别的都不见踪影。 她目光再一挪,看到了洛父面前零碎展开的糖果纸,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洛祺喜欢味道较重的东西,家里做菜的阿姨都知道,基本每次给他们家做饭的时候,在不方便分食处理的食物上,都会在给全家的其他人做完之后,再单独替他也准备一份。 然而洛子衿没想到在吃糖方面,这样的糖果居然能吸引自己的父亲跟个小孩儿似的来与她争抢。 甚至还因此被从厨房出来的贺芷数落了一通。 “多大个人了,还跟小孩儿似的吃那么多糖,你忘了今年体检的时候医生说什么了?” 洛父装作没听见,还不忘了跟自己老婆送个眼神: 孩子还在呢,注意点。 他要面子的! 贺芷只能停下了话头,正当时,洛子衿接了一句:“对啊,爸你应该少吃点糖。” 那是程悠悠买给她的! 她一个人的! 别人都不许吃。 洛凯风的筷子停了一下,听出了她话语中的言外之意,沉默半晌之后,又继续将筷子伸向了跟前的那盘干锅花椰菜。 …… 几天之后,大年三十。 程悠悠刚直播完,在家里沙发上悠悠闲闲地单手撸着自己的猫,另一拿着手机,给朋友发拜年消息,正打算给师父去个电话的时候,听见姜雁猝不及防问出的一句: “你那对象哪里的人?” “凤城。”程悠悠一个没控制住,将答案秃噜了。 姜雁颇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女儿的对象居然真的有,并不是编出来骗他们夫妻俩的,于是跟着点了点头,问程悠悠: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吃顿饭?” 听到她的话,程悠悠有些为难地揪了一下大喵身上的毛,被毛糊了一手之后,她五指并了并,低声道: “再过段时间吧。” 于是她亲爱的妈妈点了点头,放心地在旁边坐了下来,发觉亲朋好友的群里有发红包活动,顿时兴致勃勃地抢红包去了。 程悠悠若有所思地擦着手里的毛,在大喵不堪忍受她的动作跳下膝头之后,她手机里忽然‘叮咚’一声,有人在群里艾特她了。 旁边的姜雁‘哎呀’一声,对她说道: “发错了。” 程悠悠拿起手机一看,发觉妈妈在家族群里发了一个表情包,再定睛一看: 图片上赫然是她许久以前在直播间里,做松鼠鳜鱼的景象。 而且还是个动图。 挑染着蓝色头发的女生低头在淋汁,旁边放着硕大的五彩斑斓的一句话: “祝你前程似锦。” 看着这个标准的中老年表情包,程悠悠:“……妈!” 姜雁看向她,一边手速飞快的抢着红包,一边回到: “干什么?那又不是我传出去的,是别人发给我的。” 房间里传来程锦的哈哈大笑声,显然也是看到了自己妈妈发出的表情包,打开房门对外面喊了一句: 分卷阅读317 “姐,你又火了。” 这回是在中老年人的群里火的。 程悠悠:“……” 气鼓鼓。 还没等她做出反应呢,洛子衿那边也叮咚一声发来了同样的图,还问了她一句: “这道菜什么时候做的?” 程悠悠拒绝看到自己的表情包,一边发微博问究竟是哪个粉丝做的,打算给人家开除粉籍,一边给洛子衿回了一串: “啊啊啊不许发!” 洛子衿在手机那头笑了一下,把图片长按了保存下来,站在阳台边,转身看向面前的洛凯风,笑意渐渐从眼中褪去,开口问道: “哥,你找我什么事情?” 洛凯风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 “她跟我说了你们的约定。”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周沐晴。 当初和洛子衿约法三章,让她至少三年内,不要和程悠悠那么高调地出现在公共场合里,至于私底下的关系,只要不是去酒店开房被人拍个当场,新诚娱乐都有办法控制住舆论。 洛子衿没说话,黝黑的眼眸与自己的哥哥对视一眼,在安静地等待他的下文。 洛凯风许久之后叹了一口气,定定地说道: “我也给你五年的时间,你用你的成绩说服我,五年以后,不管爸妈是什么态度,我站在你这边。” 洛子衿稍稍睁大了眼睛。 她以为这件事在洛凯风这儿是全无回旋余地的,乍然听到了他的话,眼前仿佛豁然开朗。 “哥……” 她声音极轻地冒出了这一个字。 洛凯风下一句紧跟着过来了:“但是,你在这五年里,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能公开这段感情,你可以做到吧?” 洛子衿抿了抿唇,却只说了三个字:“我尽量。” 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如果哪天程悠悠因为她的事情而受到伤害,那么洛子衿是绝对不会再坚定地从事这行的。 二者兼顾自然再好不过,但哪天若是真到了要选其一的时候,洛子衿的选择必然不会改变。 洛凯风听见她的话,有心想要个确切的答复,却在看到她的表情时,把话又咽了回去,然后抬脚往外走。 室内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的歌声,在他的身后,洛子衿轻声说了一句: “新年快乐。” 随即,节目主持人宣布倒计时的声音响起,洛凯风回头正想给她回一句同样的祝福时,看到洛子衿在倒计时开始的时候,自顾自地给程悠悠打电话。 洛凯风:“……” 他转身就走。 程悠悠很快地接了起来,在那边背景里烟花鞭炮齐鸣的声响中,笑意吟吟地说道: “新年快乐呀,同桌,新的一年里,祝你万事顺意。” 洛子衿牵了牵唇角,目光温柔地看着夜空,轻声道: “嗯,新的一年,也请多指教。” 只要你每年都能陪在我的身边,我生活里又哪还有不如意的事情呢? 程悠悠看见夜空中升起的五彩斑斓的烟花,一簇簇火花细细地蹿上去,在最高处团团炸开,形成的花朵让人看着便心生欢喜。 洛子衿在那头轻声说了一句话,难以让人听清。 程悠悠被烟花轰鸣声淹没,往里屋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将手机往耳朵上压了压,大声问道: “什么?” 屋里的程锦打着哈欠抱着枕头回了房间,程爸程妈点评着今年的春晚,往卧房的方向走去,还不忘了叮嘱程悠悠早点睡觉。 程悠悠点了点头,注意力仍然留在耳边的听筒上。 想要捕捉到洛子衿重复的那句话。 良久之后,她听见那头响起的温柔声音: “我爱你。” 想和你一直一直地走下去。 程悠悠蓦地露出个笑容来,弯弯的眼眸里仿佛装了一抔温水,她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合上房门,背抵在门上,将那喧嚣的热闹声响隔在门外,低低地回了一句: “我也爱你。” …… 首都某间四合院内。 谢佻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抱着个枕头,不远处的电视机上节目已经结束,她却从头到尾兀自好眠。 瑛正在和大洋彼岸的米切尔发短信: “不是说华国人过年的时候要‘守岁’吗?” 她一脸迷茫地将问题发送给自己那个同样对华国文化有研究的老师,看了看旁边那个睡得很香的人,疑心是自己的文化学习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结果她的老师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答:“对,不过听说很多华国的年轻人已经不这么做了。” 瑛看了看旁边躺着的那个‘年轻人’,半晌之后扶了下额头,用手戳了戳谢佻的肩膀,跟她说道: “电视上的节目播放完了,你可以回房睡了。” 分卷阅读318 谢佻困得很,模糊中认出了拍自己的那人声音,又翻了个身压着抱枕继续睡,理都不理一下。 瑛:“……” 她给自己做了十多秒的心理建设,最终决定再做一次好事,把这人挪到房间里去。 毕竟这沙发窄的让人毫不怀疑只要谢佻翻身面向外面,下一秒钟就会从边缘掉下来。 客厅铺的是青砖地面,就算洒水打扫得再干净,也落着灰,以某位谢大佬的洁癖程度来看,估计会把自己带衣服和被子都整个重洗一遍。 瑛凑到她的跟前,用越发标准的中文低声问了一句: “要不要我带你回房间?不说话我就当作你同意了啊。” 凑近的时候,鼻尖闻到了谢佻身上一股浓浓的桂花香味。 那是今晚某位大佬做好团圆饭之后,又拿出的一瓶桂花酒的味道,瑛尝了一小杯,忙于品尝谢佻的手艺,等到再回过神的时候,那瓶子已经空了。 而吃完晚餐说要看春晚的人,就这么抱着枕头睡着了。 闻到那味道,看着眼前的人熟睡且无动于衷的样子,瑛心中跳出个猜测: 这不会是喝醉了吧? 浮动的暗香在脖颈处弥漫,说不定唇上都还沾染了那个味道。 瑛盯着她的唇瓣看了看,半晌之后移开了目光,将她一条手臂搭上自己的脖子,然后尝试着把人抱了起来。 睡着的人竟然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被她抱回了房间。 跟平时凶巴巴的,会露出嘲讽神色的,仿佛带刺的模样完全不同,甚至仿佛连身上的攻击力都弱了许多。 被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的时候,安静闭着眼睛睡觉的谢佻,让人根本没法把那个被压住了还要用头槌撞人脑袋的女生联系到一起。 眼尾的泪痣莫名勾出点妩媚的味道来,加上她之前喝的桂花酒的味道萦绕在人的鼻尖,无形中就有了点诱惑人的意味。 金发的女人一手撑在枕侧,另一手将谢佻的黑发往旁边拨了一下,看到她的那张明艳脸庞。 明明在跟程悠悠比赛前也说不上对华国的人和美食多么感兴趣,然而在真的接触到谢佻和程悠悠这类型的华国女人之后,好像无师自通的开启了对她们的欣赏。 挺好看的。 她想。 而且是不同的美,程悠悠属于那种让人忍不住想去逗弄的可爱,而谢佻哪怕是不言不语地站在那里,她身上那股气势就会让任何人都投以注目。 仿佛天空中的骄阳。 又好似荆棘丛里层层掩映里,开着最浓烈的那朵花。 瑛对着她睡着之后的样子端详了半晌,半点没觉得自己这幅模样哪里不对劲,起身想离开的时候,谢佻好似后知后觉的感知到了跟前有人,抬起手就想勾住这人的脖子,下一秒钟翻了个身,就把床边的人压在了身下。 两人之间还隔了层被子。 原本被子是好好的盖在谢佻身上的,然而瑛被她拉着倒在床铺上,谢佻再一翻身之后,被子就变成了被谢佻压在瑛身上的那层阻隔,甚至让被莫名其妙压住的人一只手都没法从里面抽出来。 瑛感觉到睡着了还死死压着自己的人,有些无语地看了她半天。 ——果然,所谓的温和都是假象。 “谢。”她开口喊了一声,想把不知道是困了还是醉了的人叫醒,把自己给放下去。 但是三秒之后,那人没见反应。 她碧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些许的复杂,心想自己在米国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坐怀不乱的人,美人都压在身上了,再不做点什么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半晌之后,她趁着对方锁自己的力道渐小的时机,果断地又翻了个身把人掀了回去,然后四肢并用地把被子的边角都按紧,看到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脑袋的人,满意地露出了个笑容。 然后她低下头,嗅到谢佻唇边残留的桂花酒味道,伸舌轻轻在谢佻唇上舔了一口。 微甜,还带着点酒精的味道。 熟睡的人只是挪了挪脑袋,正做梦梦到自己被一只大章鱼给缠住了,怎么都扒拉不开章鱼的那些足,非常想转身就跑,结果又怎么都扯不开那些封锁。 于是谢大佬在睡梦中咬牙切齿地盯着这只章鱼想: 妈卖批,我要把这玩意做成章鱼小丸子。 瑛还不知道自己被人家当成了梦里耍流氓的大海怪,舔了舔觉得味道还不够,于是胆子非常肥地捧着谢佻的脸,往更深的地方亲去。 隐约能感觉到自己仿佛也被那桂花酒的后劲给沾染了,竟然亲完之后就顺势在旁边睡下,就这么一觉到了大天亮。 “阿嚏!”瑛打了一个喷嚏,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的被子都被卷走了。 听到她的声音,旁边卷被子的人迷瞪着睁开了眼睛,茫然地跟她对视了几秒之后,抬脚踹了她一下,谢佻非常冷静地醒了过来,看着瑛说道: “是你喝多了跑错房间,还是我喝多了 分卷阅读319 ?” 瑛差点一脚被她踹下床,所幸及时拽住了谢佻身上的被子,才在床沿边止住了下坠的趋势,彻底也跟着清醒了过来。 然后她理直气壮地对谢佻说道: “你就是这么对待昨晚好心把你送回房间的恩人吗?” 谢佻皱了下眉头,发觉自己确实没有自己走回房间睡觉的记忆,只记得之前还是在客厅沙发上看春晚。 她黑色的眼睛瞅着瑛看了半天,哼了一声,开口道: “谁知道你怎么送我回房间的,我还没计较你多管闲事、占我便宜这件事呢。” 毕竟她可是非常厉害的谢大佬,并不是谁都能抱的。 瑛被她怼得无话可说,确实想起来昨晚‘真占了人便宜’的景象来,闭嘴了。 也多亏谢佻并不知道发生的事情,否则,今早堂而皇之睡在她床上的那位,可能不仅仅是要被踹到床下那么简单。 或许还要挨一通揍。 四十分钟之后。 瑛洗漱完毕,走到院落里,看着谢佻从厨房里端出来的,撒上了细碎海苔的金黄色小丸子,指着它说道: “今天早餐吃这个?” 谢佻淡淡地应了一声,答了句:“是啊,昨晚梦到被一只章鱼缠着,所以今天我要报复回来。” 说罢拿起竹签戳下其中一颗被炸成金色的小丸子,往唇边送去,只咬破了微烫的外皮,顿时就露出了里面夹着的馅料。 对着里头稍稍吹了吹,将那热气都吹散之后,谢佻把剩下的全部都戳起送到了嘴里。 略有些脆,但总体来说是柔软的外皮,包裹着很有嚼劲的章鱼腿肉,和着海苔碎的味道一并咬下去,能让人不知不觉吃掉五六个。 吃完之后,她抬眼看了看对着小碗无动于衷的瑛,挑眉道: “怎么,不喜欢?” 瑛赶紧端着碗挪到了离她更远的另一边,从心虚的怔愣中回过神来,赶紧依模样也将一整个送进了嘴里,在咬下去之后被里头流出的馅料烫的嗷嗷叫。 即便如此,也含糊着说出一句: “好吃!” 谢佻看着她这幅二傻子的样子,摇了摇头,弯了弯唇。 …… 折腾完了小丸子这个早餐零食,谢佻打算回厨房去做早餐的饺子。 走到一半,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跟那个继续和滚烫的小丸子做奋斗的金发女生说了一句: “新年快乐。” 差点忘了新年第一天要说的话了。 瑛眨了眨眼睛,回了她同样的一句:“新年快乐。” 谢佻听到她的话,想了想,止住了往厨房走的步伐,转而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而去,再出来时手上拿了个红包,递给瑛。 “这是送给小朋友的新年礼物。” 瑛下意识地说了一句‘谢谢’,紧接着又很快接到: “恭、恭喜发财?” 她记得昨天搜到的吉庆话上规定,收到红包的时候是这么说的吧? 谢佻哈哈大笑,似乎觉得她这个样子有趣极了,转身往厨房走的时候,还掏出手机,给徒弟发了个微信红包,想知道程悠悠会说句什么。 …… 程悠悠大清早收到了师父发的红包,顿时有些过意不去,感觉自己应该起的更早一点,先给谢佻打电话拜年才对的。 她立刻拿起手机拨了个号过去。 “喂?我徒弟新年过的怎么样啊?” 谢佻站在厨房里,一手揉着盆里的面团,另一手拿着电话,浅笑着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了过去。 程悠悠使劲点头:“可好了,师父父新年快乐,祝您心想事成呀。” 谢佻眼中浮现几分笑意,跟她说道:“快收红包,你师父比较抠门,发的是两人份的,你们凑合着分了买糖吧。” 程悠悠脸红了一下,毕竟成年了,本来就再不收红包的,这会儿也只能小声说了一句: “谢谢师父么么哒。” 想了想她还多问了一句: “师父,瑛在这边过年还习惯吗?” 毕竟是一起学习的小伙伴,她打算等会儿也给瑛发一条拜年的消息。 谢佻看了看吃完小丸子,正巴巴地在门口等水饺的人,手里揉面的劲儿大了点,思考半晌对瑛说道: “要不饺子你来做吧?你来华国这么久了,我还没见你做过这边的菜。” 程悠悠露出个心有戚戚的表情,替大过年还要接受考验的小伙伴在心中暗暗的点了一根蜡。 谁知在电话那头,听见了吩咐的某只小金毛干脆地应了一声,去旁边洗了手就过来帮忙,格外老实的样子让谢佻多看了她几眼。 瑛无辜地眨着碧蓝色的眼睛跟她对视。 谢佻:“……” 算了,本来这家伙就对烹饪很有热情,乖不乖的肯定是自己的错觉。 …… 年初五。b 分卷阅读320 r   洛子衿被安排了行程,订了从凤城回到首都的机票,程悠悠本来想跟她一块儿回去的,后来因为谢佻年后打算去东南亚那边品尝美食,而凤城飞那边比从首都飞要便宜的多,所以程悠悠就留在了凤城。 约莫正月十五之后才会离开家,跟着谢佻往东南亚那边跑。 这一趟出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而洛子衿要是拿下了《昼夜》的女主角,今年一年都会在剧组里待着,也没功夫再像去年一样,时不时就能找借口和她见个面。 所以两人都不太想面对即将到来的分别。 几乎每天晚上都聊到其中一个人睡着之后,另一个才会舍得挂电话。 尤其是听到洛子衿买票飞回首都的时间之后,程悠悠还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去送洛子衿一趟。 去机场送也不是不行,虽说粉丝多了点,但是她们俩这时候占了性别的优势,只要不做出什么过于亲昵的行为,大家就会自动给她们俩盖上‘友情地久天长’的章。 但洛子衿却不满足于此。 坚决要在出门前再找一天和程悠悠见面。 程悠悠哭笑不得地拿着手机,跟洛子衿说道:“同桌,过年的时候不能去别人家里啊。” 她们还不至于为了这个专门去酒店开房,但是对方家里确实都不能去。 洛子衿:“我是别人吗?” 程悠悠咬了咬舌头,自知说错话了,赶紧道歉哄人,半晌之后听见某位小机智提议道: “去你店里。” 程悠悠那家烧烤店楼上还有她专门的房间,又不用见到双方的家长,而且就算被狗仔拍到,也是洛子衿去朋友店里吃饭,各方面理由都非常完美。 程悠悠:“……” 程悠悠:“行。” 她只能收拾收拾,大早上跟程爸程妈打了个招呼,从梅城回到凤城。 父母想到今天还是她店里年后开张的第一天,知道她确实有回去看看的理由,只嘱咐她记得晚上早点回,别错过末班车,就没再多问了。 …… 几个小时之后。 程悠悠和洛子衿在‘烤吧’门口见了面,好奇地问了洛子衿一句: “你出来的理由是什么啊?” 洛子衿戴着口罩,说话不方便,低头在对话框上敲了敲,回了她: 见女朋友。 程悠悠手机‘叮咚’一声,低头去看时忍不住笑了一下,看了看前面店里透明玻璃后面在打扫卫生的员工,低声对洛子衿道: “别闹。” 正经一点! 洛子衿眨了眨眼睛,好像在跟她说: 是你非要问的。 推开门走进去之后,章散抬头一看,喊了一声:“悠悠姐……哎!洛……姐!” 后半句是看到洛子衿的激动,别说偶像只是戴个口罩和帽子了,化成灰他也能一眼认出来啊! 但是想到不能太高调,于是‘洛神’两个字到了嘴边,硬是改口喊了姐。 洛子衿对他点了点头。 得到回应的章小粉丝顿时激动不已,放下手里的抹布就热情地问道: “悠悠姐,你们俩要喝茶吗?还是想吃点什么?后厨已经打扫完了。” 程悠悠带着洛子衿往楼上走,对他摇了摇头,回道: “没事,你们忙你们的就好。” 章散依依不舍地看着她们俩——主要是洛子衿离开的背影,在心里满足又遗憾的叹了一口气。 接着更卖力地打扫起了卫生,争取要在洛子衿点餐之前,能够完成大扫除,去后厨展示自己的手艺! …… 程悠悠还不知道对象来店里走一圈能给员工带来激励作用,带着洛子衿参观了一圈自己的休息室,给她泡了一杯水果果茶,见到她摘下帽子和口罩,将手中的杯子递过去,还不忘说一句: “小心烫。” 洛子衿‘嗯’了一声。 手里拿着杯子,视线却落在程悠悠的身上,仿佛想打量出过年的这几天没见,对方究竟是胖了还是瘦了。 程悠悠被她灼灼的目光看出了几分不好意思,脸颊有些泛红,赶紧跟她随便起了别的话题,压下自己脸上的羞赧。 “你这次要演的角色是不是很有挑战性啊?” 毕竟看洛子衿研究这个剧本好久了。 洛子衿闻着鼻尖的果茶味道,‘嗯’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提到: “本来周涵、苏茉也想演这个角色的,所以准备的久了一点。” 程悠悠‘哇’地叹了一声: “结果呢?” “结果苏茉后来想演女二,周涵是接了另一部好莱坞的片子,档期跟这部撞了。” 程悠悠点了点头,很认真地问道: “我可以去剧组探班吗?” 洛子衿眨了眨眼睛,回了一句:“当然。” 回完 分卷阅读321 感觉到哪里不对,程悠悠要是想探她的班,应该不是用这种问法。 下一秒钟,洛子衿黑色的眼睛紧盯着她,开口问道: “你是苏茉的粉丝?” 程悠悠快速地回答:“没没没,我是你最忠实的粉丝。” 洛子衿反问了一声:“是吗?” “那你说一下,我之前拿奖那部《但愿人长久》的大结局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这是本文最开始说的那部橙子小朋友,只看了一半的洛神拿金像奖的那部电影。 哈哈哈哈哈哈橙子这次的求生挣扎到底会不会成功,让我们拭目以待! 第72章 蔗虾 程悠悠听到洛子衿的问题, 忽然想起来许久以前,听到她得奖的那一天,自己看那部电影才刚刚看到一半, 担心勾起了对这人久违的心思, 于是草草地将电视关掉的事情。 这就意味着,她根本不知道《但愿人长久》的大结局。 她试图根据当初豆瓣上的内容剧透来瞎说一下,刚一开口,洛子衿的凝视目光就投了过来, 程悠悠憋了半晌, 起身走到洛子衿跟前,然后低头去亲她。 “同桌~” 洛子衿哼了一声, 微微转过头, 仿佛不让她亲的样子,但那弧度也并未撇开多少, 还是让程悠悠亲在了脸上。 就知道她没看, 洛子衿想。 但是两人都快要分开了, 多看两眼这人都还来不及,又哪里舍得跟她计较这么多。 程悠悠抱着她的脖子,坐在她腿上, 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仿佛小动物那般撒着娇, 亲昵地表达自己的情绪。 洛子衿终究还是回过头来,任她撒娇,半晌后抱着她的腰, 用力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轻声说道: “不想回去。” 程悠悠笑了一下,难得看到洛子衿撒娇的样子,右手指尖绕着她乌黑的长发,转了两转之后,低头亲了下洛子衿的耳朵。 “很快就会再见到了。”程悠悠软软的声音小声地开口。 洛子衿叹了一口气,抬手抚着程悠悠的脖子,将她往下按了按,与此同时,自己也扬着脑袋亲上了她的唇,似是觉得不甘心一样,还轻轻咬了咬程悠悠的下唇。 “唔……”程悠悠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模糊的音节。 但是乖巧地配合着洛子衿的动作,任由她掠尽自己的气息,像只主动在人的怀抱里展开柔软肚皮让摸的小猫咪,乖巧又可爱。 在被洛子衿亲着的时候,程悠悠仿佛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不舍的气息,甚至下意识地将人抱得更紧。 有那么一刻,她真的想跟着洛子衿去到任何地方,只要这人能在身边,不论做什么事情都是有趣的。 …… 三个月后。 东南亚某国里,程悠悠手里端着一盘水果,时不时往嘴里塞着菠萝果肉、切成小块的苹果,椭圆鲜红的圣女果,以及别的盛于其中、琳琅满目的水果,吃到一半甚至还打了个嗝儿。 水果太便宜的后果就是,让人一日三餐都能考虑用这个果腹,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旁边的谢佻和瑛戴着太阳眼镜,手里也拿着根牙签,戳着自己手中同样用大盘装的水果,在路边摩托飞过掀起的飞扬尘土中,各自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水果,仿佛能够看到上面被尘土覆盖上来的一层细沙似的。 在她们三人后面还跟了个导游,手里的小三角红旗子挥了挥,用熟练的汉语跟她们介绍眼前的景点,说完之后看了看瑛,又相当流利地把刚才介绍的部分转化成了英语。 程悠悠看了看眼前伫立的佛教建筑物,往旁边挪了挪,悄悄地问谢佻: “师父,我们今天中午不吃水果沙拉了吧?” “你想吃什么?”谢佻也跟着放低了声音,抬手将太阳镜往上推了推,搭在了头顶,露出的那双气势非凡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徒弟。 程悠悠思索半晌,抬手挠了挠脑袋,小声嘀咕道: “奇怪,为什么我有点怀念咖喱的味道?” 一定是前段时间在印度吃多了!当地人做咖喱的手艺还有那些相当特色的手抓饭,吃起来都能让人感动到泪流! 谢佻哼笑了一声,揉了下她的脑袋,回了一声: “行,一会儿问下导游这附近有什么餐厅。” 收回手的时候,感觉到掌心残留的触感还是一如既往的柔软,又看了看程悠悠的模样。 原本染着薄荷青绿渐变色头发的女生,这会儿已经找理发店剪成了短发,只末梢还微微余着点卷,之前的那些色彩消失不见,但也并未减少她本身的特点,短发将她的脸衬得更精致了,好像比巴掌还要小的样子。 连五官都变得小巧可爱起来,原本会笑的一双桃花眼,这会儿显得更大了些,眨巴着眼睛的时候,跟天上仿佛在说话的小星星一样。 分卷阅读322 瑛看了看她的动作,又跟着看了看程悠悠的模样,仿佛也想伸手去揉她的脑袋。 被程悠悠往旁边避了避:“不行,你手上沾了西瓜汁,我刚才看到了!” 瑛相当遗憾地看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粘糊的指尖,半晌试图从兜里翻出一张湿巾,却发现早已用完,只能非常痛苦地用英语骂了句脏话。 走在前面的谢佻听了,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倒退两步挨到了瑛的身旁,恶趣味一样地说道: “哎,小金毛,你求求我,我就考虑把我的湿巾给你一张。” 瑛还没开口说话,走在前头的程悠悠就回头看了看她俩,半晌后又转回了脑袋。 有点奇怪。 她想,以前自己的师父对瑛好像是爱理不理的,反正要不是瑛主动凑上来,谢佻是连嘲讽都懒得,但是现在—— 挺微妙。 她揣着这种微妙的打量,跟着导游迷糊糊地逛完了景点,几人一并往附近的餐馆走去。 这里的建筑都比较偏向本地的风格,临水而建的楼都是用木头和竹子搭高的,像是吊脚楼一样,除了几个重要的城市,在其他地方、尤其是当地人比较多,旅游景点又比较少的地方,基本很难看到现代化的建筑。 不仅是建筑的风格原汁原味,就连许多食物的烹饪方法都是如此。 手捏饭,手抓饭,还有水果饭,有些食物看上去其貌不扬,吃起来却属于越嚼越有味的类型。 不过今天吃饭的时候出了个小插曲,让程悠悠差点都忘了嘴里是什么味道。 她们挑了一桌靠里的位置,能暂时地躲避外面的高温和炎热,在稍稍凉爽的地方享用午餐。 程悠悠习惯性地摆弄好手机,打开了直播,最近的直播内容已经变成了异国风情,但直播间的观众热情丝毫不减。 【今天吃的是哪个国家?说吧,我已经开始攒机票钱了,就等你的美食攻略了!】 【进入直播间对着我橙子的颜就是一通舔。】 【短发的橙子看上去好像更温柔了】 准时出现的程悠悠接受到了直播间粉丝的热情欢迎。 就在她们点餐用餐的时刻,餐厅里有几个舞女随着音乐在跳舞,程悠悠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好跟那跳舞的小姐姐视线对上,某颗橙子习惯性地在和别人对视的时候露出个微笑。 想到这边的餐厅风俗,程悠悠在报今日食谱的时候,还不忘了转一下镜头,跟直播间观众展示下这边的习惯: “嘻嘻,吃饭的时候还能看漂亮的小姐姐跳舞,可以说是非常享受了。” 她露出了个愉快的笑容,对着镜头比了个‘v’字,下一秒看到直播间提示: ‘洛神’已进入您的直播间。 程悠悠一秒收敛了自己的皮,假装刚才无事发生过,继续低头念今天的菜谱: “生牛肉河粉、酸皮肉丝,蔗虾,都是今天中午能尝到的味道,先给你们看看我刚点的果汁。” 但是她老实了,那位接收到她甜美微笑的,跳着舞的小姐姐却边跳边往这个方向来了。 程悠悠念完菜单,下意识地一抬头,看到扭到跟前的舞女:“???” 谢佻坐在旁边镜头拍不到的地方,只声音调笑般地响起:“好看吗?” 程悠悠听到她这么一问,竟然还真的盯着人家的动作看了半晌,才认真地和谢佻说道: “个人特色很鲜明,编舞的动作和曲风也符合,舞者很善于结合自己本身的特长。” 谢佻:“我不是问你这个。” 被她转过去的镜头中,除了拍到她喝的那杯被调出彩虹色的果汁外,还正好能将在不远处停下的舞女表情和上半身动作拍个正着。 【哈哈哈哈哈哈!我仿佛看到了舞女小姐姐使劲浑身解数表演,却只得到个正经点评的窒息表情!】 【噫!不懂舞蹈的美食主播不是好厨子!】 【23333我看到漂亮的舞女小姐姐冲橙子抛了个媚眼】 在无数弹幕飞过的直播间里,洛子衿拿着手机,看到被程悠悠不小心转过的镜头里笼罩的那个正扭腰扭臀的小麦色皮肤的女人。 洛子衿:“……” 呵,不错嘛,出门才三个月,这就又被国外的美女看上了? 程悠悠差点忘了自己在直播,被谢佻的问题转移了注意力,在她的疑惑视线里,谢佻往下接了一句:“我是说,好看的话,可以给她小费,人家是靠这个生活的。” 同桌的导游看到她们有要给小费的意思,开始科普起了这里的风俗,和通常打赏小费的数目。 当然,给的多也不是不行,但是比较容易给别人形成—— 你想跟她一夜情的暗示。 程悠悠低头去找钱,发觉手机的朝向,呼吸猛的顿了一拍,将镜头转了回来。 【别停!我才看到关键时刻!】 【你给我转回去!】 分卷阅读323 【吃饭之前我要先看漂亮小姐姐跳舞】 在直播间的一片鬼哭狼嚎弹幕里,程悠悠扯了下唇角,漂亮的桃花眼弯出弧度,对着自己的粉丝们说道: “怎么?我的粉丝,看我还不够?嗯?” 被她的笑容刻意一勾,众多粉丝纷纷在直播间前捧着心脏,被她这个大招瞬间迷倒。 【不就是我的狗命吗?拿去!】 【妈卖批我要举报了,晋江某美食主播公然撩粉!】 大部分人被程悠悠的动作和话语转回了注意力,乖巧的等着餐厅上菜,至于程悠悠则是看了看周围人给的钱,比照了个平均值,也给这位卖力跳舞的小姐姐一点小费,以为这个小插曲不过是饭前的一点美丽意外。 然而那个跳着舞的异国风情小姐姐却直直地往她这个方向而来。 甚至还用本地语跟导游说了句什么。 但程悠悠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因为这时候蔗虾已经端了上来。 简单的盘子里摆着用果蔗串起来的虾肉,并且配菜是用烘干的米汤皮蘸水包起来的,旁边还有几片生菜,需要食客自己将菜裹起来,蘸着酸辣酱吃下去。 这个自己动手的过程格外有趣。 程悠悠之前上桌的时候就洗了手,这会儿看到要用手包菜,还是从包里拿出来湿巾仔细擦过自己的手,用生菜包好虾肉之后,送到口中,慢慢说道: “这里的菜总体还是清淡的,只是味道上处理是偏酸辣的,吃起来非常开胃,尤其是配料的本地柠檬加上薄荷叶还有这里的酸辣酱,吃起来的味道十分丰富。” 她咀嚼着嘴里酸酸辣辣的新鲜味道,感觉舌尖被爆炸开的味道填满,仿佛嘴里吃的不是什么普通的特色菜,而是将七色的彩虹放进了口中品尝。 同一时刻,那位舞女正在和导游用本地话继续沟通,导游被晒得黑黢黢的脸上有禁不住的笑意,先是对她摆了摆手,后来佯装生气地看着她,但是被她塞了点儿钱之后,只能又说了几句话,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换成了中文对正在直播的程悠悠说道: “她想问你的酒店住址,今晚想去找你。” 程悠悠恰好端过旁边的饮料正要喝,还没听完,“噗——”地一口将入口的全喷了出来。 【妈耶!直播间车祸事件第二波!】 【美食主播被舞女公然调戏为哪般?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旁边的谢佻和瑛在哈哈大笑,显然是觉得她这幅被陌生舞女调戏的模样可爱极了。 程悠悠手忙脚乱地拿着纸巾擦嘴,与此同时,不断地摇头,脸都红了地对导游摆手解释道: “不不不,不用不用,真的。” 她给的明明是平均值!为什么还要跟她约,她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好吗! 谢佻‘啧’了一声,在旁边调侃:“我徒儿魅力就是大。” 程悠悠嗔怪地看了眼自己的师父,撅了撅嘴,但还是只能从座位上抱着自己的包,往谢佻的身后躲去,对这朵外出时突然绽开的桃花颇有些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手机都忘在了桌上。 毕竟,万一小姐姐以为她害羞,再走到她跟前挑逗两下,那她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我有对象了,真的。”程悠悠似乎担心自己刚才的拒绝不够坚定,又对导游说了一句,等着他给旁边那个异国风情的漂亮小姐姐翻译一下。 瑛看了看她躲着的位置,脸上不禁露出些许的笑意来。 …… 然而桌上放着的手机,尽管这次镜头只对着那盘才刚吃到一半的蔗虾,但并不妨碍粉丝们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等等,刚才橙子说什么来着你们听到了吗!】 【有对象???妈卖批橙子有对象了我咋不知道?】 【卧槽究竟是哪个,我要向他发出决斗!】 种种言论喧腾着从洛子衿的眼前划过,让她怔愣了几秒钟,将自己刚才打在弹幕发送屏幕上的话全部删掉了。 小路挑了两份剧组的盒饭过来,将其中一份放在她的跟前,小声地跟她说道: “子衿小仙女,开饭了~” 洛子衿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自己面前摆着的那份盒饭,许久之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拿起筷子的时候,思绪还停留在程悠悠刚才隔着不太远的距离,传到耳中的那句: “我有对象了,真的。” 这个笨蛋,是不是忘了自己还在直播了? 洛子衿那点儿醋意才刚刚升起,又被这件事情吸引了心神,以至于竟然没有跟程悠悠生起计较的心思。 反而下意识地开始思考,等会儿这人回到镜头前,会怎么跟粉丝解释呢? 一时口误……还是顺势承认? 想到这里,洛子衿的心跳稍稍漏了一拍。 真是奇怪,除了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有些激动之外,在一起这么久了,她还以 分卷阅读324 为自己不会再如此忐忑。 原来她并不是只满足于两人小小的世界。 原来听见对方在其他人面前,这样自然而然地承认自己有对象这件事情,能让她如此地高兴。 旁边的小路看她端起盒饭,拿起一次性筷子的时候,对着饭盒扯了下唇角的样子,露出了个茫然的表情。 甚至还探头看了看洛子衿饭盒里的菜。 卤鸡腿,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个油焖茄子。 加了个鸡腿而已,至于高兴成这样吗? 洛神不是最爱吃程悠悠的饭菜了吗?怎么几天不见还能对剧组的盒饭露出笑容来了? 小路感觉自己凡人的脑袋用来揣摩洛神真的不太够用。 …… 镜头的另一边,餐厅内。 听完导游的转述,那位舞女有些遗憾地看了看程悠悠,似乎不太想放弃,还想说点什么,被导游再三劝说,并且这个黑皮肤的男人还不断地对她做出驱赶的手势,似乎担心她惹恼了自己的客人。 她只能兀自往回走,走到一半,似乎想起来什么一样,转过身,鼓起勇气用不太熟练的中文对程悠悠说了一句: “我真的很喜欢你。” 那双眼睛里带着满满的期盼,仿佛拒绝她会变成一种罪过。 程悠悠:“……” 她僵着脸,眨了眨眼睛,半晌后回了一句:“谢……谢?” 谢佻‘噗’地一声又笑了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把这一幕给录下来,只觉得出门旅游带上程悠悠,真是有无穷的乐趣在里头。 见到舞女终于死心地离开,程悠悠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好半天才敢战战兢兢地坐回原位,再往嘴里塞东西的时候都有些食不知味。 视线一挪,看到了依然老老实实地开着镜头放在那儿的手机。 程悠悠:“!!!” 她赶忙把镜头调转了一个方向,有些内疚地想跟观众道歉: “不好意思,直播到一半出了这样的事情,很抱歉,今天我……等等,你们能不能别哈了?” 她道歉的话还没说完,抬眼就看到屏幕里毫不留情的大笑。 其中还有一半在蹦跳着问她:你对象到底是哪一个?有本事报上名来。 程悠悠:“……” 等等,刚才说自己有对象这事儿也被听到了?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哄着自家的粉丝: “乖啊,别闹。” 【不行!你看着我手里的取关按钮,告诉我,到底你对象是哪个?】 正在这时,‘洛神’发了一条高亮的弹幕,吸引了所有直播间粉丝的注意—— “橙子,艹粉吗?” 程悠悠:“……” 生平第一次她居然内心生出了一种骂人的冲动。 她跟洛子衿,到底是谁主动送菜,某人心里还没有点数吗! 【卧槽!这个洛神有点厉害!】 【大大,艹粉吗?】 【橙子,我不用你一毛的打赏,我主动爬上床等你!】 整个直播间的风向一时间都跟着转了,每个粉丝都在竭尽全力地勾搭主播,让程悠悠又头回生出想举报自己直播间的冲动。 这天没法聊了。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转回到美食方面: “蔗虾已经尝完了,接下来我们来看看生牛肉河粉的味道,好久没尝过河粉了,不知道这边的河粉吃起来什么口感。” 粉丝们蹦跶了半天,又是扔打赏,又是刷弹幕的,就是没听见她对象的消息,半晌之后还看到她在吃河粉的吃播,最终只能含恨饿着肚子,怨念地在直播间前面点外卖。 …… 程悠悠在兵荒马乱当中结束了这次的直播,跟粉丝说完再见,关掉直播镜头之后,旁边的谢佻和瑛都能听到她长出一口气的声音。 活过来了。 下一刻,手机在她的掌心开始震动。 程悠悠看着上面蹦哒的‘尤瑾然’三个字,心里一声突,暗道: 不好,忘记了经纪人也会蹲直播间这件事了。 她接起电话,揉了揉鼻子,软乎乎地喊了一声:“尤姐。” 听到她这刻意示好的语调,尤瑾然出口的话差点被堵在嗓子眼里,心想不得了,程悠悠的撒娇技能是越来越熟练了。 但是一码归一码,刚才的事情她还是想心里有个底,跟程悠悠提前通个气,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公司这边也好及时地处理。 “嗯,午饭吃完了吗?”尤瑾然应了一声。 “吃过了,尤姐放心。”程悠悠乖巧地回答了之后,也礼貌的关怀了一下尤瑾然的午餐。 两人客套了不到三句,尤瑾然直奔主题: “刚才我听到你在直播间说的一个事情,那是你用来哄粉丝的,还是?” 程悠悠知道她在想什么,安慰了 分卷阅读325 一句: “放心吧,尤姐,我对象不是我的粉丝,她也不是这行的。” 不必担心以后她们俩分开之后,这种前任捅刀,影响她在主播事业上未来发展的问题。 尤瑾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心想,还真有啊? 但是程悠悠和网站签的并不是长约,网站这边对她的约束也并不太大,尤瑾然思考半晌,觉得程悠悠心中有数,只意思意思地说了些公司经纪人该提点的话,就你好我好地挂了电话。 谢佻见她从旁边回来,手里拿着叉子还在慢悠悠地卷着自己碗里的河粉,笑道: “怎么?要被棒打鸳鸯了?” 程悠悠摇了摇头,也跟着笑答了一句:“才没有呢。” 旁边的瑛早早解决完了自己的那份,看到谢佻和程悠悠在聊天,趁着她不注意,拿着自己的碗到谢佻的旁边,从她碗里分出来一口,继续美滋滋的吃。 谢佻:“……” “你不会再点一份吗?”你们这么有钱的米国居民,什么时候流行起了从别人的碗里捞东西吃的风俗了? 她匪夷所思地盯着瑛看,似乎在回忆到底是哪部分的旅行经验把人给带坏了。 竟然还敢从老虎的午餐盆里抢肉吃? 胆儿贼肥。 瑛眨了眨眼睛,很淡定地对她说道: “我看你吃得很香,感觉你那份比我好吃。” 谢佻:“……” 她觉得这位小朋友怕不是想搞事情。 “幼稚。” 盯着瑛看了几秒,最终谢佻也只能扔下这么一句话。 结果站在旁边的程悠悠看了看谢佻碗里剩下的河粉,竟然也跟着点了点头,不嫌事大地搭了一句:“确实。” 瑛顿时受到鼓舞一样,给谢佻使了个眼色,仿佛在对她说: 看吧?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 谢佻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端着碗走到另一边的桌上,继续低头吃自己的午饭。 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唇边的汤汁,见到她坐在离自己挺远的另一边,只能对服务员招了下手,指着自己的空碗,用英语说了句‘再来一份。’ 正当时,程悠悠低头和洛子衿发消息,并没有看到瑛对自己师父露出的神情。 几分钟之后,她抬头看着谢佻的方向,好奇地问道: “师父,我们下一站去哪里啊?” 谢佻三两口吃掉剩下的河粉,端起碗把汤喝掉,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吐出二字: “回国。” 程悠悠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不解,就看到谢佻往瑛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法国那边有个名厨想挑战她,从米切尔那里听到了她最近的消息,所以下了战帖,过几天会来到华国跟她比试。” 程悠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三个月里,瑛在这边旅游的时候也没歇着,还挑战了几个当地的名厨,除了一场是打成平手之外,剩下的都是胜利。 明明大家都是头回接触新鲜国度的料理,瑛的学习速度简直让她觉得恐怖。 再一次地明白,自己当初能胜过她,纯粹是因为她要用华国料理跟自己挑战的原因,如果一开始瑛站在最熟悉的领域,用的是她最擅长的味道,比赛的结果就会完全调转过来了。 谢佻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对她勾了下唇角,问出一句: “不过,回国之前,你是不是也得对你师父展示一下你的水平啊?” 程悠悠缓慢地点了点头,说出了一个名字——那是三天前她们吃过的一家本地餐馆的主厨名字,那个厨师在整个小镇子上都挺有名气。 当地人提起他都会比个‘厉害’的手势,显然是觉得本邦的菜在他的手中发挥出来的都是原汁原味的效果。 谢佻对她笑了一下,有些期待程悠悠在这边学习的成果。 …… 两周之后。 国内,《昼夜》剧组的拍摄地,隆城。 洛子衿一场戏结束,正在让化妆师卸妆,闭着眼睛听到桌上手机的震动声,她眼也不抬地对旁边的小路说道: “你去外面帮我取个快递。” 小路赶紧放下手机起来,开口问道:“好的,是哪家的快递?” 她还以为洛子衿买了什么东西来剧组,心中还有些好奇。 洛子衿勾了一下唇,慢悠悠地回答道: “橙子快递。” 小路第一反应是,这是哪家的快递公司? 及至看见洛子衿唇角的微笑之后,她蓦地反应了过来,在内心中‘啊啊啊啊’地开始了土拨鼠尖叫! 是她的橙子主播! 那个万年难得一次在直播间承认有对象,却被她忙着拿盒饭错过了如此直播盛况的橙子! 小路飞快地握着手机出了门,感觉自己迫不及待地想见到程悠悠,这可是过年 分卷阅读326 之后她们的第一次见面。 搓着手的小粉丝迫不及待地去迎接她的偶像主播,寻思着今天橙子探班有没有带好吃的过来。 结果当然是有,而且还是她亲手做的蔓越莓小饼干。 小路简直高兴极了,接过一包漂亮的用透明丝袋装着的小饼干,高兴地跟她打了个招呼: “悠悠姐好久不见!” 程悠悠对她友好地笑了一下,跟着她往剧组里走,并不在意她跟章散他们一样对自己改了的称呼。 总觉得这样比喊‘橙子’更亲切点。 小路在旁边跟她小声的说道:“难怪洛神今天拍戏的发挥那么顺畅,原来是知道你要过来,所以提前完成了拍摄任务啊。” 程悠悠听着她的调侃,也学着她的样子小声地回了一句: “嗯,你要是让她听到这话——” 你就完了,我的小粉丝。 你会被恼羞成怒的洛神碾成渣渣。 小路立刻做了个在嘴上拉拉链的手势。 快要走到洛子衿的化妆间时,旁边的房间里正好走出来苏茉,下一场是她的个人戏,她走出门,与往这边而来的程悠悠对视了一眼。 程悠悠:“!” 等等!是心跳的感觉! 猝不及防见到童年偶像,她整个人都有些呆了,下意识地对过来的苏茉拿出了自己的小饼干,有些结巴地说道: “你、你好,我……我是你的饼干,这是请你吃的粉丝。” 苏茉:“……” 小路:“……” 程悠悠反应了三秒钟,终于想起来自己说错话了,脸涨的通红,咽了咽口水,换做另一句: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 苏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过她的饼干,眼中犹带着笑意: “我知道你,我女儿喜欢看你的直播,老让我学你做的饭,橙子,下次直播的时候能不能考虑播点简单的?” 程悠悠使劲点头,立刻决定今晚回去的直播内容就是儿童餐! 苏茉还有戏要拍,只跟她说了这么一句,就收下饼干跟着助理离开,程悠悠看着她的背影,有些茫然地沉浸在自己‘猝不及防见到偶像’的情绪里。 小路小心翼翼地戳着她。 程悠悠:“?” 她疑惑的回过头,看到了在前方化妆间门口,不知何时已经出来,正倚在门边盯着她看的洛子衿。 程悠悠动了动鼻子,闻到了整整一地窖所有醋缸被打翻的味道。 追星现场被自己同样是明星的对象看见该怎么办? 在线等,很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程悠悠:你听我解释…… 洛子衿:怪我没出生对时候,不能从小当你的偶像。 程悠悠:qaq不是,我回去补完了电影的,再给我一次机会,今天开始唯粉你一个可以吗? 作者坚强的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并且在努力地思考下本到底是写婚恋还是古代?这样我能放个预收文案上来,你们想看哪个啊? 第73章 鱼蛋粉 程悠悠感觉自己恨不得穿越回一分钟前, 努力地拉扯住那个一时被偶像迷惑着追星的自己,然后使劲儿摇晃: “醒醒!醋王即将抵达战场!” 她硬着头皮走上前,洛子衿见她走近, 转身往化妆间里的方向走去, 程悠悠只能跟上,看了看空空的化妆间,她反手把门关上,冲着前面那道背影喊了一声: “同桌……” 洛子衿停在桌前, 单手按在放着各种化妆品的梳妆台上, 侧身看着她,深邃的黑色眼眸与她直勾勾地对上, 轻声细语地问道: “你是谁的小饼干?” 程悠悠脸红了一下, 知道她估计是把自己和苏茉的粉丝偶像见面现场看完了全程,这会儿许久不见, 走上前去主动抱着她的脖子, 小声道: “你的。” 洛子衿哼了一声, 仿佛不为所动的样子。 直到程悠悠环着她脖子的力道稍稍往下拉了拉,带着她的脑袋往下挨,凑上前来轻声问道: “我可以亲一下子衿吗?” 洛子衿抬手挡了挡她的动作, 脑袋也往旁边侧了侧,轻声道: “不行。” 程悠悠沮丧地看着她, 仿佛脑袋上两只隐形的小耳朵也跟着耷拉了下来,一时间竟然有些委屈的意味。 洛子衿逗她逗得好笑,见她又一次来到自己的跟前, 其实哪里舍得跟她生气,只不过是想逗着她主动点罢了。 心里那些饱涨满盈的思念,直到看见程悠悠,才稍稍往外泄了些气,让她总算能够舒服些。 洛子衿再控制不住,抱住了程悠悠的腰,把人往怀里揉了揉,低头凑到她的脖子边,闻到了一股橙花的味道,唇角稍稍挑了挑,亲了下她的脖子 分卷阅读327 。 “出国玩得开心吗?”洛子衿开口问道。 程悠悠想了想,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有些时候不小心去到稍乱的地方,就连谢佻和瑛都会非常警觉,时刻护着她,那种置身危险之地的感觉实在说不上让人开心;但有些时候遇到了非常棒的美食,就会让人忍不住地心生欢喜,只觉得为了这样美好的事物,之前受再多的苦难也值得。 但总归心里还是空了一小块,少了什么东西来填满。 程悠悠想了半天,对洛子衿小声道: “挺好的,不过你在就更好了。” 风光无限好,也想有个人始终同行分享啊。 洛子衿心头动了动,听见她的话,竟然莫名地跟着泛上些许的遗憾来。 她想,要是她能一直在程悠悠的身边就好了。 洛子衿亲了亲程悠悠的额头,听见她小声地又补了一句: “不过现在这样也已经很好了。” 能够幸运地走到一起,就算偶尔分开,在想起对方的时候,心头也会涌上甜蜜的思念,听见心底小小的声音说道: 她是我的,我最喜欢的同桌。 这样也已经很好了。 程悠悠并不想当一个贪心的人。 洛子衿的呼吸稍稍顿了一下,忍不住轻声说了句: “傻瓜。” 程悠悠一时间没明白她为什么要忽然说自己傻,抬头去看她,却被她恰好覆下来,温柔地吻住了双唇。 亲完之后,洛子衿揉了揉她的脑袋,感觉到指间倏然就没了尾的发梢,有些不太满足地又揉了两下她的短发。 程悠悠的视线不太好意思地往旁边撇了撇,试探着开口问道: “是不是短发不好看?” 洛子衿眼中浮出笑意,轻声说了几个字:“怎么会?” 怎么样都好看,只是,有点少了。 …… 同一时刻。 瑛在首都谢佻家的四合院里准备明天的比赛,穿过院落的时候,看到谢佻竟然悠悠闲闲地在厅堂里看电视,仿佛半点都不关心她即将到来的比赛。 某位米国小金毛莫名其妙地感觉到有点委屈。 她走进了客厅,盯着里头沙发上懒洋洋躺着,甚至还相当悠哉地摸着程悠悠带过来的白猫的人。 谢佻注意到她的视线,从电视上的预告中转开目光,散漫地看了过去,用眼神问她有什么事。 瑛相当冷静地说道: “明天我要比赛了。” 谢佻:“……我知道?” 尾音上挑的同时,她忍不住露出了个疑惑的眼神,并不知道瑛提起这个是为什么,因为她记得厨房里的一应设备和食材都挺全面的,如果觉得少了什么,还能和市场那边的供应商专门联系让人送来。 谢佻不太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 结果下一秒,只听见瑛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有点紧张。” 谢佻给大喵顺毛的动作停了一下,探究的视线上下打量着瑛,似乎想看出来她这究竟哪里表现出了紧张的意思。 但随即她又想到:说不定这世上就是有人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非常紧张的呢? 于是谢食神眨了眨眼睛,放任大喵从自己的怀抱里跳出去,单手支着脑袋靠在沙发上,对厅堂门口的人笑意懒懒地问道: “好吧,那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瑛似乎没料到她有如此地好说话,皮是皮出去了,现在有点不知道该接什么比较好。 但是她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往谢佻的跟前走去,直直地走到了沙发边才停下,瑛俯下身去,一手撑着沙发的靠垫,另一手按着沙发的扶手,好似隐约将自己的气息笼罩在那半靠着沙发的人身上。 谢佻的气息骤然停了停,黑曜石一样的眸子稍稍眯了眯,眼尾的泪痣将她的神态勾得略微慵懒。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低低地响起: “你想做什么?嗯?” 下一秒,只见瑛非常自然地将自己的脸往她的跟前一凑,坦然说道: “你鼓励我一下,我就不紧张了。” 谢佻哑然失笑,目光对上她在光线稍暗的室内颜色稍深的蓝色眼睛,不禁开口道:“你今年三岁吗?” 还鼓励你一下? 你怎么不让我亲你一下算了? 她把面前那颗金色的大脑袋推开,注意力继续投在电视上,思索着过两天自己徒弟演的电视剧就要开播了,得准时收看才行。 瑛扭头看了看电视,以为上面在播放什么电视剧,结果回头只看到了广告,顿时心下有些不满,没想到自己的魅力竟然连电视广告都不如,一时间有些愤愤。 也不知哪里生出的勇气,她再回过头的时候,捧着谢佻的脸‘吧唧’亲了一口,自觉非常满意地转身往厨房去了。 坐在沙发上的谢佻:“……” 她下 分卷阅读328 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目光中透出一抹不可思议地味道,冲着往外走的人高声说了二字:“回来!” 谁许这只金毛占她便宜的??? 瑛脚下抹油溜的飞快,生怕被某位谢大佬追出来就是一通狂扁,抬手对身后的人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快步往厨房去了。 谢佻其实坐在沙发上根本没挪一下,似乎在‘追上去揍人’和‘算了吧懒得动’之间权衡了几秒,最终懒的毛病犯了,决定饶过那只皮皮金。 视线重挪回电视上的时候,不知怎么,她想到了前段时间在国外的一件事。 …… 也许是因为见她们一行只有三个女人,所以哪怕是住在大城市的酒店里,晚上睡下之后,三人还是遇到了有些可怕的夜半抢劫事件。 劫匪手脚相当利索地翻窗而入,在给伙伴去开门的时候,被谢佻和瑛发现了。 在谢佻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看到有些昏暗的室内,一道黑影从旁边的床上迅速翻起,朝着那道鬼鬼祟祟、轻手轻脚的人过去就是一通暴揍。 估计那人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女汉子画风给震懵了,突然挨了一通揍之后,好半晌才回想起来自己也是带了武器的,从身侧摸出一把匕首,刀刃的寒光在黑暗里一闪而过。 谢佻下意识地提醒道:“小——” 后半个‘心’字还没出口,瑛及其迅速地抬脚将那人的匕首踢开了,那个男人见势不妙,试图开口呼喊门外守着的同伴一并闯进来,想光明正大地抢这屋的人。 谢佻从床边抓起一条毛巾就丢了过去,瑛抬手一接,反手塞在了绑匪的嘴里,程悠悠在这些地方睡的本来也都不深,听见动静也从床上起来,还抬手按开了床头的灯光开关。 飞快地弄明白了眼前的形势之后,她抬手打了报警电话。 外头等着接应的人半天没等到里头人开门,有些疑惑地敲了敲房门。 谢佻跟瑛两人压制着绑匪,对敲门的声音充耳不闻,直到警察大半夜来到这家酒店里,处理一系列的事情。 至于后来和劫匪的扯皮,以及当地警察处理事情的态度明显偏颇当地人,让她们连夜订了机票离开那里的事情,又是另一码了。 不知道为什么,谢佻对那天瑛的反应速度和制服劫匪的模样记忆深刻。 仿佛那一瞬间看到的是战斗民族养出的警犬。 因为她自觉做不到那样的处理和反应,莫名感觉出来平时某只小金毛好像就是在让着她。 想到这里,谢佻又用掌心擦了下刚才被某个家伙偷亲到的地方,心想: 不管了,反正下次再趁她不注意来占她便宜,她还是要抬手揍人的。 …… 隆城。 程悠悠在剧组看着洛子衿拍了一天的戏,到晚上导演宣布收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了。 这部戏林修竹正好在里头演重要的男配角,习惯性地在结束之后,过来约洛子衿去吃夜宵。 程悠悠也听过林修竹在话剧界的名声,许久以前在刚进娱乐圈的时候,就对这些知名的演员有点了解,在看到林修竹往洛子衿那边走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些听到的对他的形容来。 说他是‘人如其名’、‘气质如竹’,与人相处时总带有一股徐徐如风的感觉,沉淀出的气质别具一格,不论他与谁站在一块儿,都如一块精雕细琢的玉,内敛却也不失光芒。 茂林修竹,一听便是极好的名字。 看到他站在洛子衿身边,跟她像寻常好友那般聊天的时候,程悠悠坐在小路的旁边,捧着脸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同桌真是优秀,连林修竹都跟她当好朋友。 一想到这么优秀的洛子衿竟然是她的,程悠悠心里又浮起点美滋滋的气泡来。 洛子衿跟林修竹聊了两句今天的戏,听见他的夜宵邀请,下意识地看向了程悠悠的方向,有些抱歉地对林修竹开口道: “不好意思,林老师,今天正好有个小朋友来剧组找我玩。” 林修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见到洛子衿的助理旁坐着的那个女生,相当自然地耸了耸肩,便打算独自去吃夜宵了。 走到一半,他好像想起来自己助理之前拿来的那包小饼干,停下脚步,回身对洛子衿开口道: “对了,替我谢谢你的小朋友,她做的饼干味道很不错。” 洛子衿下意识地露出了个笑容,朝他点了点头。 …… 剧组在隆城拍摄的地点附近有好几条美食街,除了洛子衿和程悠悠之外,其他拍戏的演员也会三三两两地结伴出来吃东西。 附近居民也对偶尔能见到他们并不太惊讶,毕竟本地就出了许多的天皇巨星,只有些粉丝会偶尔在见到自己偶像时,等人吃完了再上来礼貌地要个签名和合影,气氛还算不错。 程悠悠今天在微博上跟粉丝把直播时间推到了晚上,这会儿跟洛子衿走进一家当地老牌的鱼蛋粉店里,找好位置坐下之后 分卷阅读329 ,问了她一句: “我可以开个直播吗?” 虽然总觉得自己最近对观众们展示的总是吃播内容多过直播做菜的内容,但是程悠悠自从跟着谢佻找到了在烹饪上的追求和爱好之后,渐渐把直播事业从工作变□□好,反倒比之前舒服多了。 每天不被直播间的流量和其他的数据所支配,只是跟大家愉快地分享自己所尝的美食,偶尔方便的时候,再在厨房教粉丝们做点简单的家常菜,似乎是个很不错的体验。 洛子衿挑了下眉头,示意她‘随便’。 因为是晚上出来吃夜宵,小路早得了周沐晴的吩咐,这会儿又硬着头皮跟出来当电灯泡了,只是非常自觉的在她们坐下之后,挑了隔壁的那一桌坐下。 程悠悠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着,镜头正好只对着自己和后头的窗户夜景,不会将多余的人给拍进去,周遭的环境也比较安静,大家都压低了声音聊着天,并不影响周围人,烘托出一股既热闹却又不喧嚣的用餐环境。 刚一进直播间,程悠悠就面对整个屏幕涌来的指责: 【深夜放毒主播,记住你了】 【低头看着外卖软件上一家家‘暂停营业’的店铺,我只能哭着拆开了泡面】 【橙子你学坏了】 程悠悠托着腮,歪了下脑袋,短短的黑发衬得她眼睛又大又可爱,她诚恳的开口问道: “那为了避免深夜放毒伤害大家,不如我们现在就说‘再见’?” 【播播播!大不了老子勒紧裤腰带!】 【抱住大腿不让走】 程悠悠‘噗嗤’一声笑了,眼中带着笑意,说起了今晚的夜宵: “今晚也是难得跟你们介绍夜宵餐点的时候,我现在在隆城一家非常有名的鱼蛋粉店,点了一份鱼蛋粉,等会儿就端上来啦。” “开餐之前,我要友情提醒一下,肠胃消化吸收功能不太好的粉丝,记得尽量别吃夜宵。” 她话刚说完,就有许多的粉丝哭晕在厕所。 结果洛子衿在旁边突然问了一句: “吃夜宵对肠胃不好?那你先别吃了。” 程悠悠:“……???” 等等,不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有些懵地看向旁边。 直播间里一些也是洛子衿粉丝的小朋友们开始了土拨鼠式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洛神!】 【听!女神的声音】 【我就好奇你怎么突然在隆城!说!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去探班了?】 剩下的一些则在疯狂嘲笑程悠悠: 【苍天饶过谁】 【风水轮流转2333333】 程悠悠对洛子衿眨了眨眼睛,低声说道: “我、我可以吃啊……” 【不不不你不行,还是让洛神来吧,我并不介意看她吃播】 粉丝们纷纷起哄,企图让这个平时给自己专业放毒的主播今天也体验一次‘能看不能吃’的痛苦。 程悠悠悄咪咪地把镜头往旁边挪了挪,不让它拍到自己的表情,然后伸手从桌下悄悄地扯了扯洛子衿的衣角,用口型小声道: 同桌。 隔壁桌的小路点的那份鱼蛋粉已经上来了,趁着程悠悠还没开始播,幸福快乐地捞起一筷子粉,吹了吹之后吸溜了一大口,见到镜头里的人消失不见,她悄悄地转头往旁边那桌看去。 正看到程悠悠眨巴着眼睛跟洛子衿撒娇的样子。 小路赶忙从桌上的抽纸筒里抽出两张,捂住自己的鼻子,在内心嘿笑道: 刺、刺激! 没想到有一天她竟然能围观橙子的直播,而且这样的惊天大内幕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 不行,光是想想都觉得鼻血要出来了! 小路转回头,看着面前弹幕里对着空荡荡的桌子发出各种疑惑的粉丝们,非常努力地控制住自己想要在键盘上敲打事实的双手,艰难地和自己的职业道德做斗争。 心里大声念出那些弹幕的内容: 橙子哪里去了? 橙子在跟洛神撒娇啊伙伴们!官方在背着你们偷偷发糖啊! 激动之下,她又捞起一口鱼蛋粉往嘴里塞去,这回忘了提前吹一吹,被烫的差点嗷嗷叫,吸着凉气边吃边寻思: 奇怪,为什么感觉这一口粉是甜的??? …… 洛子衿最终考虑到某颗橙子在粉丝面前的信誉度问题,勉为其难地准她吃了这顿夜宵,但是程悠悠却莫名想掏出手帕擦一擦眼角的泪: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是自己生命里的最后一顿夜宵。 所以在老板端上来之后,她显得格外珍惜。 爽滑幼细的半透明米粉盛放在浓香的大骨熬出的汤里,上面还铺着雪白滚圆的鱼蛋,以及炸好的小鱼块,还有同样大颗的猪肉丸和渣肉卷,不光配料丰盛到满足视觉享受,闻起来十分吸引人,程悠 分卷阅读330 悠动了动鼻子,深呼吸了一大口: “这汤汁的味道真香,里头好像不仅用了猪大骨。” 她用汤勺轻轻澄起一勺,在唇边吹了吹,往嘴里送去: “这个味道是——” 仔细辨别了一下舌尖留着的鲜香,她不自觉地露出点满足的笑意,有些兴奋地往下接道: “大地鱼干,这搭配真的绝了,用的是非常经典且老道的汤底,难怪正宗。” 她给大碗的鱼蛋粉来了个镜头特写之后,从桌上的抽筒里拿出筷子,正想朝碗里的鲜美味道动筷子时,洛子衿不期然地在旁边将自己的碗推了过来,从程悠悠碗里捞了一筷子过去。 程悠悠:“……???” 洛子衿表情淡然地对上她的目光,眼眸半敛,语气淡淡地说道:“你少吃一点。” 程悠悠:“qaq” 她看着大海碗里少了的粉,扁了扁嘴,但是又发现洛子衿只捞走了里头的米粉,上头铺着的配料是一点没少之后,她心里又忍不住美滋滋。 ‘唔’了一声,她把碗拨回自己的面前,有些幼稚地说道: “那剩下的都是我的了。” 不能更少了! 洛子衿挑了下眉头,一时间有些好奇自己和美食的分量到底哪个更重,于是根本不动自己面前的那份,对程悠悠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开口道: “哦,可是我还想吃一口你碗里的。” 【噫,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洛神】 【橙子那么可爱为什么要欺负她?】 程悠悠鼓了鼓脸颊,把镜头对着旁边空无一人的角落,看了看周围这层没什么人,从自己碗里和着丰盛的配料夹出一筷子,用勺子接了下送到洛子衿的唇边。 弹幕里的粉丝们在茫然询问: 【等等!你背着我们想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你给老子转回去】 【我闻到了狗粮的味道!】 洛子衿心满意足地得出了自己比食物更重要的结论,安静地低头享用自己那份鱼蛋粉了。 程悠悠转回镜头,无辜地对粉丝们一眨眼: “子衿出场费可高了,是随随便便让你们看到的吗?嗯?” 说罢,她端着自己的那碗鱼蛋粉,在满屏的“给我看一眼我就把橙子送给她”的嚣张言论中,自顾自地低头点评道: “这米粉吃起来真的爽口,被汤汁浸泡的很入味,吃进来口感非常棒,好像牙齿咬开之后还会在嘴里跳开一样。” “鱼丸的手艺真的太棒了,我感觉这样的鱼丸我能再吃二十颗。” 不仅仅是鱼丸,猪肉丸的味道也相当的不错,一尝就是手工做出来的丸子,咬下去的口感和筋道都不是机器打出来和面粉的丸子能比的,当然,更不是市面上那些纯用面粉和添加剂模拟出来的糟糕口感能比的。 程悠悠说着还要给粉丝们讲讲知识点: “鱼丸我倒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听说猪肉丸子要手工做出来,是非常讲究的。” “首先,里面绝对一点面粉都不加,其次,对猪肉选取的部分很讲究,最重要的是对猪肉温度的要求,将肉打成泥的时候,要求猪肉还得是温热的,否则在下锅的时候,丸子就会散开,无法在热水里凝聚成团。” 【一言不合从发狗粮模式进入小橙子课堂?】 【吃吃吃,就知道吃狗粮!你们还不赶紧拿笔记下来!】 粉丝们在镜头前拼命地吞咽口水,越听越对这碗鱼蛋粉充满向往,恨不得立马把之前要飞东南亚的机票改签成去隆城。 在心中疯狂剁脚: 嗨呀!想变成橙子的随身挂件,这样就能她去到哪里,自己也跟着吃到哪里了! 此情此景,小路在隔壁桌发出了满足的喟叹,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看着已经空空如也的大碗,心想就着橙子的直播解说吃同样的美食,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拔剑和洛子衿决斗,想把橙子抱回家。 但所剩无几的理智阻止了她的冲动: 醒醒,你不要工资了吗? …… 程悠悠满足地吃完了鱼蛋粉,将汤汁也喝得差不多之后,看了看时间,愉快地挥手跟粉丝们结束了今晚的直播。 然后消食一样地慢悠悠跟着洛子衿往回走,小路感觉自己走在前头也不太合适,走在后面也不太好,所以一会儿前一会儿后的,所幸某位姓洛的明星满心满眼都只有并肩走在旁边的那人,没有多余的功夫去关注小路。 但在过马路的时候,洛子衿下意识地就去牵程悠悠的手,本能地就想在有些危险的地方牵着她。 程悠悠也没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在她伸手过来的时候就也跟着扬手往上挨。 小路正好站在她俩的后面,见到她们不似寻常女生朋友的挽手动作,而是更亲昵的牵手时,吓得立刻往前走了一步,堪堪站在两人的身后。 分卷阅读331 程悠悠如梦初醒地发觉了自己的动作,故作无事地顺势抬手拨了拨自己耳侧的头发。 洛子衿抬手牵了个空,也顺势理了理她的衣服,而后斜睨着小路,眼眸里透着冷冷的光。 无情地用眼神问她: 你要做什么? 小路清了清嗓子,又自觉地往后退了一下,相当诚恳地说道:“不好意思,脚滑。” 程悠悠‘噗嗤’一声,小声地跟她说了两个字: “谢谢。” 唯有洛子衿并不高兴被她打扰,但看了看程悠悠的表情,还是冷静地提醒了一句: “走路看路。” 小路点着头,心里是无比的委屈,心想: 走路该看路的到底是谁啊???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想辞掉助理的职位,专注当这对cp的粉头,那样就能随时随地在她们亲近的时候,只需要在旁边尖叫,而不是忍着心痛,强拆cp。 感觉自己在梦里都要挨驴踢,这助理工作,折寿啊。 接下来的一路,程悠悠担心她们俩再不自觉的做出什么举动,刻意聊了点生活中的事情,试图将两人间若有若无的那点暧昧气氛驱散,能让大脑的理智暂时上线: “这部戏要拍多久啊?” 洛子衿想了想,回道:“快的话年底,慢的话得明年了。” 程悠悠点了点头,洛子衿又问她: “这次你师父和那个米国人没跟你一块儿来?” “对,瑛最近要应一个法国厨师的挑战,所以她们俩回首都了。” 说着,她掰着手指数了数,若有所思地继续道:“不算接受的挑战的话,瑛已经主动胜过三场比试了,按理说她已经拿到了世界美食大赛的入场资格。” 这么想想,程悠悠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就她接触过的人来看,不论是瑛还是余楚生,本身的实力非常强劲,主动向世界各地的同行或者美食家发起挑战,按理说胜出三场是很容易的事情。 那么从谢佻参加上一次的‘世界美食大赛’到现在,为什么都没有召开第二次? 师父跟她说过,‘食神’的称号在一个时间段内,只能由一个人拥有,那么其他人要想获得‘食神’的称号,需要怎么做呢? 程悠悠发觉自己好像有什么地方漏掉了。 似乎光拿到参赛资格是不够的。 比赛不召开,这个参赛资格只是个虚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 心中想着事情,她和洛子衿往酒店里走的时候,下意识地就跟着她的步子走,完全忘记了自己还订了房间的事情。 小路有心想提醒她,刚一开口,洛子衿的视线就扫了过去。 于是可怜的路助理只能半是忧愁地闭上了嘴,不知道自己这个月的助理工资还保不保得住,希望周姐能够大发慈悲地体谅她。 走到了酒店门口,程悠悠突然‘哦~’了一声,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从兜里摸出手机,给谢佻打了个电话。 小路用房卡划开门之后,她甚至还相当自觉地往里走了两步。 谢佻懒洋洋地接起电话,笑意吟吟地调戏了她一句: “这么晚了,我徒弟没忙着陪对象,怎么想起关心你孤家寡人的师父来了?” 程悠悠被她问得话语一窒,没等开口,听见那头的谢佻说出另一句: “啧,我觉得这道糕点还能更有创意一点,你记不记得之前悠悠和你比赛的时候做的那道点心?向她学习一下,嗯?” 程悠悠眨了眨眼睛,‘啊’了一声,恍然道: “师父,你在帮瑛做赛前练习吗?” “没有。”谢佻想也不想地回道:“我就是闲得慌挑挑她的毛病。” 程悠悠:“……” 师父,我们这样就很不友好。 “对了,你找我什么事儿?说。” “噢,对,师父我想问一下,世界美食大赛的举办时间是不是非固定的,需要一定的条件才能够召开?但是现在厨师和美食家们只能够争取参赛机会?”程悠悠被她提醒着想起来了自己的问题。 谢佻哼笑一声,说了一句: “全世界也就你这反射弧,能现在才想起问这个事情了。” 说罢,她顿了顿,轻描淡写地说道: “召开世界美食大赛其中一个条件是,有人能够胜过目前的这个‘食神’,世界美食家协会自然会给所有获得参加资格的人发出邀请。” 但是谢佻目前还没输过。 以前的挑战者通通折戟在余楚生的那一关,为数不多的像余楚生这样和谢佻发出挑战的,最后也都是失败。 程悠悠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再过十年都不用参加这个比赛。 然而谢佻的下一句话又冒了出来: “第二个条件是,当代的‘食神’去世,或者身患重病,称号需要继承,美食家协会也会选择召开比赛。” 分卷阅读332 “第三,‘食神’本人可随时向协会申请,要求召开大赛。” 程悠悠舒了一口气,在电话这边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好的,师父我知道啦!” 谢佻莫名地笑了一下。 那笑声有些奇怪。 程悠悠:“?” 她还想问点什么,听到谢佻懒洋洋地说了一句:“很晚了,问完就快去睡吧。” 程悠悠说了声‘好’,挂电话的时候注意力稍稍放在了周围,蓦地察觉到自己跟进了洛子衿的酒店房间里,打了个哈哈,转身握着门把手就想告辞。 “咳咳,走错了,抱歉同桌。” 洛子衿抱着她的腰,从后面把她压在门板上,凑近她耳边问道: “我的晚安吻呢?” 美食主动进锅,哪里还有再让她跑掉的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  祝食用愉快! 第74章 清汤牛肉面 程悠悠在隆城待了两个月, 在这期间,她还跟洛子衿一块儿去参加了《灵均》另一个宣传,不久之后, 剧粉们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灵均》开播了! 洛子衿的粉丝们早早吃完了晚餐守在电视机前, 对第一集的内容充满了期待,除了她的粉丝之外,程悠悠的粉丝就稍稍纠结了一点。 因为开播的时间点正好和程悠悠的直播时间重合。 然而机智的人类总能想到办法,他们可以选择坐在电视机前一边看剧, 一边拿着手机瞄直播, 顺便给程悠悠即时反馈感想。 【天呢?感觉橙子的古装风格也非常好看?】 【诶,等等, 为什么感觉直播做菜, 剧里做美食,有种一加一大于二的饥饿效果?】 【演个电视剧你都要直播做菜吗?过分!】 程悠悠看到弹幕里飞快闪过的一排排饿了, 顿时有些无奈: 又不是她要借着机会刻意放毒, 明明就是为了符合人物形象。 正待开口时, 她的手机上跳出一个来电,程悠悠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到了结束的点, 于是笑眯眯地对镜头挥了挥手: “今天的直播到此为止,很高兴和你们又分享了一次晚餐, 爱你们,拜拜。” 退出直播间之后,她拿起手机, 接了电话: “尤姐晚上好。” 尤瑾然在那边温和地应了一声,开口说道:“最近有一家大型的航空公司想跟你合作,我觉得机会还不错,你看怎么样?” 程悠悠走到旁边敞亮的厅堂里,随手拿过遥控器开电视,听见经纪人说的内容,她稍稍怔愣了一下: “嗯?合作?跟航空的餐饮吗?” 她蓦地想起来之前跟洛子衿从米国回来的时候,在飞机上用过的的餐点味道。 尤瑾然说了声‘对’,尔后说出了那家航空的名字,是国内一家航空服务很棒,而且据统计航空餐的味道也已经属于相当不错的类型。 程悠悠想了想,干脆地应了下来: “好的尤姐,我这边没问题。” 尽管她多半的时间都跟谢佻在各地东跑西跑,但是这个机会听着让她十分心动,她不想错过。 挂了电话的同时,门铃声响起,程悠悠只来得及瞄一眼刚换好的电视频道,就往门边走去,透过猫眼看到外头站着的是洛子衿,她下意识地扬起了唇角。 拧开门把手,程悠悠眼中蕴着笑意,温温软软地说了一声: “你来了。” 洛子衿进门的时候就揭下了口罩,露出那张清冷的脸庞,只是视线在与程悠悠对上的时刻,黑眸不自觉地就柔和了许多,短短地应了一声,她说道: “今天收工比较早,导演就放我回来追自己的剧了。” 程悠悠听罢笑了笑,关好门之后回身看了一眼,电视剧正好演的是开头,陆同裳年幼时期的故事。 洛子衿往厅里走了几步,见到这部剧开播,一下子又想起了之前拍戏时的事情,仿佛瞬间回到了和程悠悠重逢的时光里。 恍如昨日。 她虚了虚眼眸,听到程悠悠在旁边问出一句:“吃过晚饭了吗?” 问完程悠悠还作势要往小厨房的方向走,毕竟是在酒店里,大油大火的菜式都做不出来,只能够用电饭煲和电磁炉做点居家的简便菜肴。 总算在最近拯救了直播间里的许多‘厨艺杀手’。 洛子衿‘嗯’了一声,到沙发旁坐下,拍了拍身侧的沙发垫,补充道: “过来坐。” 程悠悠正打算往厨房的方向走,听到她的话,只能从那边折返回来,看了看她旁边的位置,又看了看洛子衿那双线条漂亮修长的腿,想了想,她选择坐在了洛子衿的腿上。 只见某个面容清冷的人即刻就笑了出来,双手环着程悠悠的腰,把她拉得近了点,视线从电视剧上挪开,抬头凑到程悠悠的颈间 分卷阅读333 ,捎着笑意开口道: “今天怎么这么乖?嗯?” 程悠悠被她轻轻用鼻尖蹭了蹭脖子,有些发痒,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但很快就笑嘻嘻地在她唇上碰了一下,声音软乎地回道: “因为今天比昨天更喜欢你呀。” 洛子衿感觉自己真是在跟一颗糖在谈恋爱,开始时舍不得吃,只在外围舔舔那滋味,结果里面却夹着味道丰富的夹心,每一层都是独特的甜味,层层递进,却半点不腻。 她承认自己被甜到了,又用力收了收怀抱。 在这一刻,她不愿意去思考程悠悠过段时间就又要离开的事情,总觉得能将这一刻延续到永恒。 程悠悠也回抱着她,两人安静了好一会儿,程悠悠开口提起刚才从尤瑾然那里接到的餐饮合作,洛子衿亲了亲她的脸,笑着低声道: “挺好的。”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要是你跟那家航空合作了,以后我出门都只选择它的航班。” 出门在外,还能吃到程悠悠的手艺。 光是这么想想,洛子衿竟然也觉得非常快乐。 电视上播放的《灵均》并未能吸引两个主角的注意力,孤零零地在不远处唱着独角戏,比起发糖,它确实发不过两位主角。 …… 但这并不妨碍广大观众根据剧情内容脑补出甜滋滋的糖。 开头前两集的陆同裳还是一位童星饰演的,第三集才是洛子衿,但是看到可爱软萌却黑眸熠熠的陆同裳,依然有人大呼“可爱”! 微博上灵均的话题热度下,不断有人同步发表观后感,相关的贴吧和论坛里也已经有人开始刷这部剧的热度,就连程悠悠发上去的最新美食视频下面都有相关的留言。 “我的天!陆将军小时候这么可爱的吗?犯规了吧?” 看到被父亲摸了摸脑袋,露出个懵懂又带些依恋的眼神的女孩儿,吴双双在电视机前大声感慨道。 电视上,那个年少又有些顽皮的女孩儿,在自己父亲陆复将军的呵护下,度过了堪称无忧无虑,甚至是有些顽劣的童年。 年幼丧母给她带来的影响并不太大,因为她的父亲已经竭尽所能地给了她双倍的呵护。 耍猫逗狗,在整条街上,无人不知她是陆复将军的女儿,邻里那些文官武将的孩子没有一个不爱跟她玩。 哪怕跟着捣蛋闯祸了也半点不怕,只管把锅往她身上推,反正陆大将军是绝不会舍得苛责她一句的。 ——毕竟,陆同裳背个锅并不会怎么样,而他们的下场可能就是屁股开花。 陆同裳也全不在意,带着一干其他的官二代们成日里东闹西跑,上房揭瓦的恶劣程度让她爹都被言官们参了一本。 于是她爹只能稍稍收敛下自己对宝贝女儿的溺爱。 尽管他没说什么,但是陆同裳在听说了这件事之后,渐渐不再往外跑了,将自己的活泼好动都放在了耍弄兵器上。 陆复见她感兴趣,不光每日自己带着她训练,也请了许多有名的武师来上门辅导,并不在意自己的女儿日后若是成长得太凶,嫁不出去该如何是好的问题。 那时候的陆同裳也以为,自己能在亲爹的将军光环下,就这么一辈子不长大。 然而好景并不长,蛮夷作乱,北秦四面楚歌,十二道烽火令传到朝堂,她爹被皇帝下令带兵出征,谁也没有料到,此去山高水长,竟再不复返。 在朝廷收到他葬身沙场的消息前,陆复手下的一位亲兵,快马加鞭连夜赶回京城,避过了许多人的眼线,悄悄地进入了府中,将那位在雨夜中沉睡、还不知发生何事的小女孩儿唤醒。 “同……同裳。” “……郑叔,你回来了?我爹呢?”陆同裳从被窝里懵懵地爬起来,揉着眼睛看着他,黝黑的眼眸里满是疑惑,似乎想从他的身后寻出那个熟悉的身影。 但落了个空她也并不失望,心想爹可能是先回圣上那儿去复命了,所以才提前让郑叔来她这儿告诉她一声。 但是床前一身黑衣站着的那人面容却相当憔悴,不知是不是休息太少,眼中血丝遍布,就连脸颊都因为行军打仗太苦,肉都薄了一层,在颧骨下凹进去许多,唯有那眼眸在暗夜雨声中发着寒光,仿佛是燃烧灵魂透出的力量。 “同裳,你听郑叔说。”床前的人叫醒她后,主动与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退了几步,嗓音压低之后,疲惫的沙哑透出,听着好似锯子锯过木头,总让人觉得有些刺耳。 但陆同裳并不在意,甚至冥冥中,隐约能感觉到,面前站着的这个,亲爹陆复的得力干将,接下来要说的必然是个重要的事情。 然而任由她怎么做心理准备,也没想到接下来听见的会是这样的内容! “你说什么?!”从睡梦中醒来的女孩儿如遭雷击,抱着被子坐在那儿,却感觉被纸窗外的雨打风吹漫了进来,刹那间就从心底泛上来一股寒意,以至于她浑身都冷得颤抖。 “朝 分卷阅读334 廷粮草供应不足……将军率五千先行将士剿敌,被围困于城中……朝廷派来的监官拒绝增援……殉城……” 每个字只是零零碎碎地在她脑海里响起,陆同裳的大脑‘嗡’地一声,似乎什么都听不清。 却又如此鲜明地捕捉到两个字: 殉城。 她高大伟岸,那个笑着跟她说会护她一辈子的爹,就这样没了。 恍惚间她的灵魂都被分割成了两半,一半在哭泣哀号,难受得气都喘不过来,拼命尖叫着‘这都是假的!怎么可能!那可是她的爹!怎么会就这样丢下她?’ 另一半直直地往下坠去,从悬崖上往后跌落,摔进无尽的虚空中,睁着眼睛看向悬崖上方的一线天明,直至那光亮越来越小,越来越暗,最终从她的视线里彻底消失。 身体被这一半摔得粉身碎骨,却始终安安静静的部分所主导,她甚至能听到自己泪流满面,却冷静地开口的声音: “蛮夷打仗向来不讲究兵法,爹不会输给他们,你走吧,郑叔。” 被她唤做郑叔的人却比她要激动的多,仿佛被她所说的内容触到了心中最深的伤疤,即刻跪在了她的跟前,脑门磕在地板上的声音响亮,若不是窗外正好有一道惊雷划过,这一下必定要把守在门外的丫鬟们惊醒。 “若不是朝廷所派监官无能,仗着圣上指令对前线指手画脚,将军又怎会身陷囹圄无法脱困?!” 他的声音压低到了极致,显然不想惊动外头服侍陆同裳的那些丫鬟,但情绪也激动到了极致,以至于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的嗓子尖到了极致,无法发出声音,听着仿佛到了泣血的地步。 长磕在石砖地上的脑袋撞出了血迹,一抹暗红从他额角触碰的位置逐渐往周围漫出一缕,窗外电光如弧,闪烁着照亮了室内的这一幕,雨下得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到了倾盆而下的地步。 两人在室内沉寂了足有一刻钟,陆同裳仿佛要借着这一刻钟的时间冷静下来,竭尽全力地寻回最后的理智,眉头紧蹙到极致。 她最后也只挤出了一句: “郑叔,爹说过,圣上自有决断,时候不早,您请回吧。” 跪着的人浑身一颤,额头抵着被他的血始终无法淌热的冰冷石板,半晌之后,说出一字: “是。” 在他翻窗离开之后,陆同裳找出了一方手帕,仔仔细细地下了床,蹲在那里,将地上的血擦得干干净净,又拿起火折子点了油灯,在明灭的光中将那方染着血腥味的手帕给烧的干干净净。 窗外的雷声震响,她重新倒回被窝里,借着那仿佛能将整个都城人都惊醒的巨雷声响掩盖,抱着被子嚎啕大哭起来,最后在筋疲力尽中睡去。 次日,陆同裳便发起了高烧,将照顾她的奶娘吓了一跳,赶紧差人寻了大夫过来,十分担忧将军回来后责怪她办事不力,照顾不好陆同裳,到时候她可真是百口莫辨。 奶娘以为是她晚上睡相不好,整宿整宿地看着她,生怕她在病中又踢了被子,亲力亲为地照顾了她三天。 然而这三天里,她却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偶尔在梦里流泪,偶尔喊一声爹,让整个将军府的人急的团团转,就差派人进宫与皇上陈情,恳求太医上门了。 第三天,陆复将军战死疆场的消息传回朝中,朝野为之震惊! 边关将领夺回城后,在城中搜寻他的消息,最终他的尸骨却是被敌方主帅遣人送回。 言及‘陆复将军铮铮铁骨,是为好汉,敢为一城百姓殉身,故夺城后代为保管尸骨。’ 讽刺的是,弹尽粮绝被围三月,愿意一死以换城中百姓安全的陆复并不知道,他死之后,敌人却并未遵守诺言,而是屠了城。 只是见到负隅许久、也令他们惧怕许久的陆将军就这样丧了命,他们仿佛终于解决心头大患似的,将陆复的尸骨吊在了领地的中央,任由子民观看。 如此许久后,又用其尸骨跟边关的将士们做了笔交易,换回了所有的俘虏,还学着北秦的话,留下了句看似漂亮,实则讽刺至极的话: “陆复将军铮铮铁骨……” 再硬的骨头,不也被他们战胜了吗? 同一天,陆同裳姗姗睁开眼睛,寻回清明,从疲惫中睁开眼,她在奶娘丫鬟惊喜的目光里,慢慢道: “爹回来了。” 与此同时,圣上召见的旨意从宫中传了出来。 …… 吴双双捂着心中,看完第一集的内容,在粉丝群里疯狂地发‘嚎啕大哭’的表情。 “谁来告诉我!为什么徐导开头就发刀!我天,感觉到了巨虐的气息!” 刘迎春跟着发了个小人点头的表情,可怜兮兮地说道:“就是啊。” 无数的观众跟着喊虐,仿佛一瞬间看到了陆同裳日后生活的坎坷,感觉心头被前两集插了一刀。 感觉陆复将军的死,像是一把钥匙,开启了陆同裳这一生命运之轮的旋转。 而事实也果然 分卷阅读335 如此。 …… 程悠悠从隆城离开的那天,电视剧正播放到安宁公主和陆同裳的相处时光。 那个时候的安宁不知道这位在没落将军府里,早早世袭了将军称号的陆同裳有怎样的故事,只是打小就在宫中听过陆将军的名号,后来又听许多人遗憾他战死疆场,觉得这位早早丧父的孤零零的小将军有点儿可怜。 尽管父母俱全,安宁却莫名其妙地跟她生起了点奇妙的同病相怜感。 大约是因为,她有爹娘和没有,区别并不太大吧。 安宁的娘是宫里最最低等的宫妃,通过选秀被招进来的,皇帝只见了她一回,例行公事般的见面,之后就对她失去了兴趣。 哪怕就这么一面,安宁的娘怀上了她,也再没得到那个男人的眷顾。 甚至连起名都这样随意,安宁,安宁,仿佛在用名字告诉这母女俩,老实本分地待在自己的地方,不要在宫里生事。 至于到了该给安宁下封号的时候,听说更是只觑了眼礼部呈上来的封号,随意地提了句: “安宁足矣。” 于是她就成了北秦王朝史上,第一个,名字和封号都相同的公主。 但她还不是最倒霉的,因为还有一些公主和皇子,都还没活到她这年纪就没了呢。 宫中女子的争斗非常激烈,尤其是位份不高还能诞下龙子的那些宫妃们,更是难以躲避过龙子早早夭折的命运,不少人因为丧子变得疯狂,最后还被打入冷宫再不放出。 安宁的娘不想也不敢掺合进这些事情里,她小心翼翼地活着,比得宠妃嫔们身边的丫鬟穿着还不如,也默默忍下了宫里下人对她份例的克扣,一点点地将自己这唯一的孩子带大,让后来的安宁想了许久,都想不通她娘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明明那些东西养活她一人都不够,竟然还能再养活一个孩子。 但凡安宁要尝的东西,她必先试过,就连安宁要穿的衣服,她也先试过了料子,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躲过宫里那些明枪暗箭,她就只能用最笨的法子。 如果孩子注定会受到伤害,那她想先挨下那刀子。 安宁就是被这样有些笨、又时时刻刻牵挂着她的娘,慢慢地带大的。 但是自从她得了封号之后,一切都变了。 她被一位没有子嗣的荣妃挑中,仿佛这会儿才看到宫里竟然还有这么个平安长大的小公主,于是找了圣上过继而去。 安宁就这样成了盛宠一时的荣妃的女儿。 她的生活比以前更好,穿的也光鲜亮丽了许多,甚至还能有人来教她女工、教她识字读书,然而她只是想念她的亲娘。 想念那个自己都吃不饱穿不好,却仍然挖空心思想给她尝到美味的娘。 可是她的娘却不见她了,仿佛担心跟她再有牵扯,惹恼了荣妃似的。 安宁知道她亲娘有多胆小,只能失落着自己在院落膳房里折腾、鼓捣,想做出个娘亲的味道,借此来哄哄自己。 开始时荣妃嫌此道丢人,严厉地训斥了她,从此不许她靠近膳房一步。 但是后来就再没管过她了—— 因为荣妃有了身孕。 她有了自己的孩子。 …… “哎,你绣的鸳鸯挺好看啊?”陆同裳坐在围墙边的树上翘着腿,俯身看着树下那人的穿针走线,在她完成最后一针的时候,猝不及防地开口夸了一句。 安宁吓了一跳,急忙抬头看去,见到陆同裳在树干上有些恣意地晃着腿,赶紧小声提醒道: “你怎么来了?!这是在宫里,你快下来,被娘娘身边的人看到就糟了。” 陆同裳穿着一身天青的衣裳,身轻如燕地从树上飘下,哼笑着轻声说道: “被人看到是不可能的,就你这常年没人……”她说到一半,把话咽了回去,摸了摸肚子,开口道:“我饿了。” 仿佛将军府里没有吃的似的! 宫外的待遇有时倒比宫里要好一些,盯着的眼睛少,尤其陆同裳还是刚丧父又玩笑似的继承了将军称号的人,怎么可能会被饿到? 她这个小将军,只要愿意,生活不知道能过的比安宁滋润多少。 但是安宁并不太清楚这个,见到她说饿了,想了想,起身往别院里的小厨房跑去,轻声说道: “那我去看看今天有什么送来。” 许久之后,她端着两碗面走了过来,见到陆同裳在她刚才的位置坐下,拿起针线也在那儿像模像样地摆弄着。 安宁走近看了一眼:“噗嗤。” 陆同裳抬头看着她,面无表情地扯断了手里的线,把针往旁边的石墙上一甩,手腕用了点劲儿,那根细针便牢牢的穿进了墙里,连半点针头都看不见。 她看着憋笑到一半傻眼的人,心中稍稍有些舒服了,不紧不慢地问道: “你笑什么?” 安宁背后蹿起一阵凉意,磕磕巴巴地回道: “没没没,我 分卷阅读336 觉得你绣的鸭子挺好看的。” 陆同裳‘哦’了一声,指着自己这张空白绢面上新出炉的作品,冷淡道: “可我也绣的是鸳鸯。” 安宁:“……” “不过我本来就对这些没兴趣,算了,今天吃什么面?”陆同裳没跟这个初时看去有些惊艳,后来却怎么看怎么傻的公主计较,兀自瞧向她碗里装着的面条。 清澈的汤里泡着手工抻出的面条,上面铺着一层切的厚薄相当的牛肉。 每次都是简简单单的东西,却让陆同裳格外喜欢。 接过她手里的面条之后,陆同裳拿着筷子,将里头的面条挑起,送进唇中,牙齿咬下去之后,浸泡着鲜美汤汁的面条在齿间迸开。 加一片牛肉进来,肉质的风味掺合其中,更是好吃的令人赞不绝口。 “唔,你的手艺真不错。”陆同裳诚心诚意地夸奖了一句。 安宁对她微微一笑,非常高兴能得到小伙伴的夸奖,等陆同裳临走的时候,她看着跳上树的人,小声说道: “哎你小心点,下次别翻墙了。” 陆同裳站在树上看了看墙外,计算了一下宫里巡逻队伍这会儿的路线,还有空回头对安宁挑一下唇角: “走正门,你看荣妃能让我进来吗?” 那当然是不能的。 安宁想了想,似乎被她给说服了,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树上墙头都失去了那人的身影。 她只能看看刚才放在石桌上,用来打发时间绣的那副鸳鸯,又看了看旁边另一幅其实鸡鸭都不像,还非要被其主人描述成鸳鸯的图案。 盯着那副作品看了许久,安宁慢慢地抬手按在那绢面上,半晌之后,仿佛做下了什么决定似的,重又在石桌旁的凳子上坐着,拿过陆同裳的那幅图,开始仔仔细细地给她改。 而离开了皇宫的人,又在街上无所事事地看了会儿戏,还无聊地跟某位三品官员家里的公子在酒楼打了一架,直到日暮四垂的时候才悠悠闲闲的往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继承了父亲的称号和相关的俸禄,其实她不该如此悠闲。 只是当今的圣上看将军府无男儿,当初又在她出生的时候,在陆复上表陈情时,允诺过会在他身后把将军承袭给陆同裳,所以才封了她称号。 但是皇帝和一干大臣都没想过真让她去带兵打仗,更不会让她去训练营中将士,所以还找了些理由,先是特许她在家为父亲守孝,之后又寻了其他的原油让她不必参与朝事。 于是陆同裳也成了这么个不尴不尬的,空挂着一身将军称号,却一件符合将军的事都没做过的北秦将军。 她往萧条许多的将军府里走去。 昔日那些与她共同成长的同一条街的小伙伴们,如今就连出入门都会刻意避开她将军府的这一边,仿佛担心自己跟着没落将军府的界限划的还不够清楚似的。 陆同裳穿着天青的衣裳,明明是走在众多大臣们都居住于此的小巷里,却莫名其妙的有种好像整条街只住了自己这一户的错觉。 她脸上挂着的笑意,和背后的残阳共同在镜头前亮起,仿佛独自一人也能在这尘世间悠闲地寻到乐趣,并不在意日后的生活如何。 陆同裳慢慢地走上将军府的台阶,一层、两层。 跨过门槛的时候,大门边的小厮相当恭敬地称呼了她一声: “将军。” 若是被其他人看到了准会觉得奇怪,因为这将军府内并不如旁人所料那般萧条,反而一切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能让人莫名生出些周围好似铜墙铁壁的错觉,连一只苍蝇都休想将这里面的消息传出去。 邻里也必定会惊诧,想不到一墙之隔的将军府里,竟然会是这样的景象。 听到他们的称呼,陆同裳皱了下眉头,没说话,兀自往书房的方向走去,边走边将头上挽着的那些繁复发髻松开,将一头黑发放下,尔后将袖子往上拉起,露出里面缠着的一道鲜亮的红线。 她把红线从手腕上取下来,用雪白的牙齿咬住,手在脑后一拢,把黑发全部拢起,取下红线轻松一绑,扎出了个简单的马尾辫。 头发扎好再放下的时刻,她走到了书房门边,表情已经成了冷冽,黑色的双眸散发着寒光,仿佛是黑暗里一只择人而噬的猛兽,静静地窥伺着时机。 陆同裳轻轻地推开门,里面整齐的桌椅边,却静静坐着几个摇着蒲扇,穿着文人谋士服饰的男子。 “陆将军。” 他们见到陆同裳,皆是礼貌的起身,仿佛看到的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丧父少女,而是真正征战沙场的将军。 陆同裳笑了一下,唇角挑起的弧度莫名有些嘲讽的味道,黑色的眸子映着室内的灯光,是无尽的深邃: “我还从未上过沙场,哪敢自称将军?各位先生还是少些客气,唤我同裳吧。” 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她的眼眸黯了一下。 想起了给自己解释这名字来由的爹。b 分卷阅读337 r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可惜,这天下的王,却辜负了他的热血。 唯有战场马革与他同袍,圣上不愿与他同裳,否则,又怎么会—— 她反手和上门,往书房中央的那个位置一步步走去,轻声说道: “近来边疆可有消息传回?” 几位谋士互相看了看,最终一个穿着白裳的人先开口了: “月初,我手下有人搜集到王长人与蛮夷通信的消息,证据正在传回来的路上。” 王长人,正是当初那个与陆复同出征战,被圣上封做监军,手中有尚方宝剑,在战场危急时刻,权力与战场总将军持平的人。 也是那个认为蛮夷围城必有诈,刻意按兵不动,拒绝给陆复增援,导致陆老将军为保一城妇孺,以命殉国的人。 陆同裳听见这个消息,眼眸动了动,手指在暗光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椅子扶手,仿佛听见的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消息。 面上依然无动于衷。 只有半垂着的眼眸泄露了她的情绪。 “我在查兵部尚书的事情,是年北方大旱,南方大涝,圣上免去重灾地区税收,其余地区更是减免三成税,但国库粮草——” 陆同裳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各地徭役赋税苛杂,那年我并未听说国库空虚的消息。” 被她打断话语的人稍稍一愣,点了点头,接着道: “确实如此,圣上大德,体恤民情,然当年收缴税数,足以承担我北秦与蛮夷的战事。” 陆同裳蓦地抬眼看去—— …… “卧、卧槽?所以我陆将军的父亲是被人里通外敌给害死了?” 章散接到了程悠悠的班机,在机场瞄了一眼她连着流量看的更新,本来打算攒好多一次性看个够的他,这会儿还是忍不住在她放着的时候瞄了一眼。 顿时被最新剧透震了一脸。 程悠悠笑了一下,转头看着他,没说话。 章散帮她拎着箱子,在后面追上: “等等啊悠悠姐,所以你和洛神到底在剧里he还是be?” 他还在不死心地做最后的挣扎,这世上其中一大错觉就是: 导演编剧一定会发糖! “是安宁公主和陆将军,不是我和子衿。” 程悠悠纠正他的声音远远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  章散:呸,我不管,我要吃糖!求发糖! 第75章 草莓蛋糕 和程悠悠要进行餐饮合作的那家航空离凤城比较近, 她因此先回了一趟家休整,再订了飞往海城总部的机票。 一般航空的餐点都是以拌面形式的面食和饭为主,因为它们被拿到飞机上之后要被装进锡盒中, 便于加热的时候吸收热量, 扁长盒子的形状也便于空乘人员处理。 但其中的味道如何,就看各家航空厨房的特色了。 也许头等舱能够享受到的服务要豪华些,但就普遍更多人的经济舱而言,有些航空餐的味道着实让人一言难尽。 海城航空在国内算是口碑不错的大头, 研究航空餐饮的厨师们也相当热情, 跟她从早餐的简便式糕点,到午餐的牛腩面、卤肉饭等等, 双方都充分考量了二次加热的变味问题, 使用的配料等等都经过了反复的测算和实验,让程悠悠体会到了跟专攻航空餐饮的同行们交流的乐趣。 等到回首都找谢佻的时候, 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的事情了。 …… 四合院内。 瑛看着谢佻在厨房里研究程悠悠昨天打电话时提到过的卤肉饭, 倚在门框上百无聊赖地探着脑袋往里看, 看了半晌仿佛觉得不知足似的,又往里走了几步。 挪着挪着,她就挪到了谢佻的身边。 刚在电饭煲里设定好时间, 谢佻想象了一下锅里调料呈现出来的最终味道,正想咂巴一下嘴, 一转头对上了瑛凑过来那张放大的脸。 吓得她条件反射地往后倒了倒,非常想给这吓人的家伙糊一巴掌: “你凑这么近干什么?” 谢佻单手撑着灶台,身形往后仰了稍许的幅度, 跟瑛保持了一定距离的她眼角跳了跳,看着就在近前这个眼睫毛都几乎能根根数清的人。 瑛注意到她的动作,作势往电饭锅的方向看去,而后收回视线,重看着谢佻,似乎担心她的腰闪到,在谢佻打算直起身子后退一步,绕开这个奇怪抽风的家伙往外走的时候,瑛忽然抬手虚虚绕过她的腰身,唇角噙着一点微妙的笑意,开口道: “进来跟你学习一下。” 学习需要凑这么近? 谢佻低头看了看她放错位置的手,冷漠地‘哦’了一声,开口问道: “需要我明天带你出门配副眼镜吗?” 瑛:“……” 哎,不 分卷阅读338 解风情。 下一秒钟,谢佻拍开她的爪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往客厅那边的方向走去,随口说道: “饭煲好了叫我一声,我要去追剧了。” 最近已经变成《灵均》忠实剧粉的谢师父如此宣布道。 瑛看了看自己被拍开的空落落的手,听到她要去追棉花糖和她对象拍的剧,心中的感觉顿时有些微妙。 她在厨房里转了两圈,不经意间看到了灶台上新鲜的两盒草莓,想了想,她又抬手打开了柜子,见到里头陈列着的一排白兰地等洋酒时,心中有了计较,开始动手做起美食来。 …… 两个小时之后。 程悠悠背着简单的旅行包,手上拿着电话,往巷子里走去,边走边说道: “哎?那你最近也在首都呀?我正好也回来了,你急着回剧组吗?” 洛子衿在电话那头微微出了一口气。 半晌后有些宠溺又无奈地吐出几个字:“笨死了。” 程悠悠:“啊?” “我就是想见你才特意找个机会回来一趟的,正好什么正好?” 这颗橙子还真以为她们俩每次见面都是巧合啊? 老天哪来那闲工夫给她们俩天天作媒,还不是得靠她自己努力制造机会? 程悠悠吐了吐舌头,用钥匙打开四合院的门,脸上带着笑容往里走: “诶嘿,那我今晚跟师父说一声,然后过去找你。” 洛子衿应了一声好。 “师父~我回来了!”程悠悠关好门之后,蹦跳着往客厅的方向走去,穿过院落的时候还跟瑛也打了个招呼,闻到了空气中交织在一块儿的香味。 她动了动鼻子,仔细辨别了一下,而后眼睛一亮: “师父今天做的是卤肉饭吗?还有餐后甜点?” 谢佻半靠在沙发上,看了看电视上那个背负着‘联姻’使命的安宁故作乐观的样子,再看向跟前这个跑来客厅无忧无虑、愉快撸猫的徒弟,再一次生出了点“电视剧都是骗人的”感触。 “餐后甜点我没做,应该是瑛在折腾,晚餐吃了吗?” 程悠悠点了点头,用大喵肉乎乎的爪子按了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颇有些遗憾地说道: “看来师父做的美味只能留到夜宵了。” 谢佻眼中流淌过笑意,拍了下旁边的沙发,问了一句: “要一起看吗?” 程悠悠看到洛子衿的古装形象就挪不开眼,飞快地点了点头,抱着大喵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给它捋着毛,视线却盯着电视专注地看了起来。 …… 半个小时以后,瑛从冰箱里拿出那份最终的草莓慕斯冰激凌蛋糕,从其中分出一小块来,挖出里头的白兰地酒啫喱尝了尝,在舌头上漫开的酒精味里带着滋滋的甜味。 她端着蛋糕走到客厅里,程悠悠和谢佻明明视线都还黏在电视剧上,就有志一同地微微朝她的方向转了转脑袋,鼻翼翕动,仿佛在本能地寻找食物香味传来的方向。 大喵就诚实得多,眨着漂亮高贵的蓝眼睛打量着端蛋糕的瑛,仿佛在思考自己要不要跳上前去扒拉下一块来尝尝。 “蛋糕——草莓味的!”程悠悠终于舍得把眼睛从电视上移开,转头看着那码着草莓的蛋糕,漂亮的桃花眼里霎时间冒出光来。 谢佻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那个正在切蛋糕的金发女人,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你在里面加了甜酒?” 甜酒的度数可不够高。 瑛对于她能闻出酒味并不太在意,只是耸了下肩膀,分出两份小三角,各自递给两人。 粉色的奶油蛋糕里,夹着两层柔软的浅色蓬松面包,还有冰凉的一层碎草莓夹杂的冰淇淋,以及一层半透明的啫喱状夹心。 表面点缀着大颗红透的草莓。 程悠悠竖着挖下来一勺,往嘴里递去,酸酸甜甜的草莓味在齿间迸开,和着冰凉激人的冰淇淋以及恬淡适中细腻到让人差点察觉不到的淡奶油,带来略显凉爽口感的同时,下一秒钟,啫喱落到了舌尖,渐渐化开。 一股浓烈的酒味在酸甜和冰凉里绽开,好似在寒冰里绽放的火焰,滚烫又泠冽地顺着舌头往胃里蹿去,只在舌尖上留下丁点的痕迹。 程悠悠在尝到酒味的时候忍不住‘唔’了一声,等到那有些火辣的味道下去了,才不可思议地看向瑛,开口问道: “里面加的是白兰地?!” 她露出个仿佛被欺骗了的表情,看着手里的草莓蛋糕,仿佛看到了一个喜欢恶作剧的大骗子,披着甜美柔和的外衣,实则内心居然含着如此猛烈的存在。 但味道相配得当的蛋糕尝起来又是那么地新鲜刺激,以至于明知道自己的酒量不好,程悠悠还是欲罢不能地将整块蛋糕都吃完了,脸颊微红地看向剩下的部分,跃跃欲试地还想再来一块。 与她相比,旁边同样吃着蛋糕的谢佻就显得不动声色许多, 分卷阅读339 只是在尝到白兰地酒味的时候稍稍惊讶地挑了下眉头,然后就把手里那盘草莓蛋糕淡定地吃了个干净。 程悠悠看了看谢佻的空盘子,开口问了一句: “师父你还要吗?我帮你再切一份。” 谢佻笑了笑,把盘子递给她。 不一会儿,程悠悠又端着两份蛋糕走了回来,比起她们俩吃蛋糕的速度,旁边做出蛋糕的瑛反倒显得悠闲许多,这会儿也才消灭了手头糕点的三分之一。 谢佻拿起勺子的时候,视线往瑛的方向看了看,黑眸里凝着少许的探究和打量。 很快地,她挪回了目光,继续边看电视边吃蛋糕,很快又和程悠悠一起将第二份小蛋糕消灭了个干净。 …… 二十分钟之后。 程悠悠脸颊泛着酡红,手里拿着蛋糕的空盘子,想要抬手在茶几边放下,结果递出去之后,莫名的感觉离茶几更远了,她甚至还好奇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自己把盘子放哪儿了。 瑛看见她把盘子举过头顶还在四下寻找的样子,赶紧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盘子放到桌上,看着她迷蒙地拧着眉头打量自己的样子,有些头皮发麻。 尤其是旁边还带着谢佻似笑非笑的目光。 ——想灌醉的人没醉,倒不小心把这棉花糖给灌醉了,这可怎么办? 瑛感觉到内心发紧。 她只能装作对谢佻的目光毫无所察,低声对程悠悠说道: “你醉了,我带你回房间休息吧?” 程悠悠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拒绝的声音:“唔~” 她不肯跟瑛走,坐在沙发上抱着大喵不撒手,整张脸都是喝醉酒之后的通红,热气甚至还冒到了脖子那儿。 瑛拿她没辙了,回头去看那个坐在程悠悠旁边,唇角带笑的人,装作若无其事地点了点程悠悠的方向,询问了一句: “她要怎么办?” 谢佻没说话。 瑛跟她对视了半晌,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正想继续开口问的时候,一阵手机震动声响起。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机,不是她的。 然而室内的另外两人也没有要接电话的意思。 一时间,客厅里只能听见电视剧插播广告的声音,以及那阵诡异的震动声响。 直到那震动声停了不久之后,再次响起。 瑛看了看面前这个抱着大喵兀自给它顺毛,实际上已经醉得不太清醒的人,有些无奈地拨了下程悠悠额头的刘海,开口问她: “是不是有人给你打电话了?” 程悠悠作出一副在努力思考的样子,半晌之后从兜里摸出了手机,果不其然,明灭不定的屏幕正在她掌心的手机上跃动。 程悠悠对着屏幕认认真真地划拉了半天,使劲往上划的人半天没划出一条横线来,看的瑛在旁边干着急。 最后只能拿过电话帮她接下。 正想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程悠悠现在有事没法接’的时候,洛子衿的声音在那边不期然地响起: “悠悠,你出门了吗?没有的话我让司机过去接你。” 瑛看着面前对自己露出好奇目光,也并不来争夺电话,只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跟自己对视的人。 半晌之后,她只能在心里叹了一声,竟然莫名的有些不好意思折腾这个曾经的情敌,飞快地用已经流利许多的汉语开口道: “她现在喝醉了,没法出门,还是你过来一趟吧。” 这普通话说的不仅标准,还被谢佻常年逗得跟着带出了一股京片儿的味道。 洛子衿在那头顿了一下,很快接了一句: “好的。” 瑛挂了电话之后,把手机还给程悠悠,程悠悠乖乖地双手接过,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还下意识地给大喵顺着毛,似乎在两相对比到底哪个好玩一点。 几秒钟之后,她把手机放到了一边,双手抱着大喵,把脑袋埋进了它柔软的肚子里,还轻轻地蹭了两下。 雪白的布偶猫嫌弃地用肉垫拍了拍她的脸,没把人拍开,只能‘生无可恋’地躺在那里,被自家这个傻乎乎的铲屎佬埋头猛吸肚皮。 瑛看了看程悠悠,发现她和猫玩的很认真,暂时没去管她,反而看向从刚才开始就盯着这边,目光十分有杀伤力的谢佻,试探着喊了一声: “谢?” 谢佻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 瑛:……这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 她觉得有点谜,又往谢佻的跟前挪了挪,碧蓝色的眼眸打量着这位不知什么状态的食神,问了一句: “你喝醉了吗?” 谢佻用鼻音不屑地哼了一句,回道:“你说呢?” 瑛:“……” 恕她眼拙,这个她是真的看不出来。 于是她只能对谢佻龇牙露出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坐在谢佻和程悠悠之间,规规矩矩地假装跟着在看电视。 仿佛 分卷阅读340 是一只十分无辜的小猫咪。 不多时,她的余光注意到旁边的谢佻打了个哈欠,似乎不自觉地往沙发的扶手上靠去,眼眸半合着,遮住了那双黑曜的眼眸,上挑的眼线尾端点缀的那颗泪痣衬出她几分慵懒的味道。 瑛悄悄的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果然,她想道,这人刚才的反应不过是狐假虎威,谢佻要这会儿还是清醒的,绝不会给她这么古怪的感觉。 为了保险地验证一下自己心头的感受,她再次对谢佻开口说道: “一会儿悠悠的女朋友要过来。“ 谢佻反应了稍许的时间,有些模糊地发出一声: “嗯,我知道了。” 瑛听到她的声音,悄悄地勾了下唇角,看着她靠在沙发扶手上,听着电视的声音慢慢睡过去。 …… 等洛子衿敲响四合院的大门之后,见到过来开门的瑛,两人的目光在深夜的路灯照耀下无声交汇了几秒,洛子衿率先开口说道: “打扰了。” 瑛侧过身让她往里走去。 大喵正作出发愁的表情,无奈地用爪子拍打不断折腾它的程悠悠,见到洛子衿的时候,猫脸上竟然显而易见地露出个‘松了口气’的神情。 它瞅准时机,机灵地从程悠悠的怀中跳到地上,回头对她‘喵’了一声,甩了下尾巴之后离开。 仿佛在说一句:好了,本大爷不陪你玩了。 程悠悠一个吃蛋糕吃醉了的人哪里能比得过大喵的反应速度,只能愣愣地看着猫大爷耐心尽失,大摇大摆地离开,有些茫然地歪了下脑袋,也跟着叫了一声: “喵?” 洛子衿听见她无意中的卖萌,心头有些发痒,面上却是轻呼出一口气,走到她的跟前,俯身捧着她的脸颊,开口问她: “喝酒了?” 程悠悠看到是她,眼睛里不自觉的亮起光来,连因为大喵跑掉失去玩具的事情都忘了,只认认真真地顺着她的话努力思考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才没有喝酒。 她不自觉地想要抬手去抱洛子衿,作出十足依恋的亲昵来,软乎的声音里含着点鼻音,带出点糯糯的感觉: “同桌……” 洛子衿任她抱着,跟她额头相碰,低声应道:“嗯,在呢。” 瑛看了看已经睡着的谢佻,又看了看这对在旁若无人秀恩爱的情侣,顿时觉得被迎面甩来了一盆狗粮。 算了,她跟自己说道,反正灌醉谢大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其他人她可以假装没有看到。 所幸洛子衿也没有要在客厅里跟程悠悠耗一晚上的打算,转头问了瑛关于程悠悠房间的位置,就把人抱起来往厅外走去。 看到喝了酒之后在洛子衿面前乖巧得不得了的人,又想到程悠悠刚才不肯让她带着回房间的样子,瑛并不想承认自己内心有那么一丢丢的嫉妒。 虽然现在不喜欢那颗棉花糖了,但是依然不妨碍她觉得程悠悠可爱。 如此感慨了半秒,她回头看到在沙发上睡着的那人,在心底美滋滋地叹道: 计划通。 她靠近谢佻,戳了戳睡着的人,想知道这会儿谢佻究竟睡没睡着,在发觉她只是往后缩了缩,皱了下眉头,却没有要睁眼的迹象时,终于放下心来,轻轻环过谢佻的脖子和膝弯,把人抱起来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半分钟之后,挨到了柔软床铺的人似乎察觉到了身下躺着的地方变得宽敞舒适许多,迷茫地睁开了眼睛,和正想偷亲她一下的瑛看了个正着。 瑛骤然对上她的目光,往前凑的动作僵了一下,像一只进退两难的大金毛,只会眨眼睛和主人无辜地对看。 谢佻皱了下眉头,似乎辨别出眼前这人了,沙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你故意放酒的吧?” 卧槽! 没喝醉! 被识破了! 瑛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这样几句话,但有赖于强大的心理素质,她竟然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 “不是,就是正好想改良一下甜品方面的创意。” 结果下一秒钟,听见她回答的人又慢慢闭上了眼睛,半点反应都没有。 瑛:“……”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突然冒出一句前段时间学中文的时候听见的老话: 自作孽,不可活。 看着床上躺着的这个不知到底喝没喝醉的人,她在原地僵了半天,安抚下自己扑通乱跳的心脏,俯身凑上去之前,她决定礼貌地问一句: “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谢佻呼吸平稳,半点反应都没有,恬静的睡颜将她身上清醒时的攻击性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点模糊而勾人的沉静气息。 “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喝的半醉的谢佻听见耳边聒噪的声音,不得不在脑海里把即将落进意识深渊里的神经拽回来,有些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分卷阅读341 “废话怎么那么多……” 瑛:“……” 好了,破案了,这位大佬其实就是清醒的。 莫名的,瑛想起来谢佻在尝完手中蛋糕之后,朝自己的方向瞥来的那一眼。 所以谢佻是知道她故意放了酒,还吃了那么多的? 被自己的猜测所愉悦到的小金毛,愉快地捧着谢佻的脸,哼笑了一声,凑上去舔了舔她的唇,而后如愿以偿地品到了对方口中的白兰地酒味。 半分钟之后,被对方不厌其烦地仔细品尝的谢佻拧了下眉头,想把身上这个黏糊糊不肯走的家伙给推开,结果被瑛按着手,辗转着尝到更深处的味道。 躺在床上那人黑色的长卷发如瀑般被压在身下,只在旁边铺开稍许,即便如此,依然衬着她肌肤莹亮如玉,尤其是那张脸庞,散发出不可思议的诱惑力,让人根本不舍得放开她。 稍稍品到点甜头却不肯就此罢休的人,让谢佻的耐心耗费殆尽,手腕上用了点力气想对方的封锁给挣开,使了半天劲儿之后,发觉自己手腕上的禁锢纹丝不动。 谢佻心中模糊地闪过一个念头: 这家伙平时,果然是在扮猪吃老虎对吧? 她偏过头去,脑后直接抵着的床铺阻止了她进一步的躲避动作,被黏着亲个没完没了的谢大佬透不过气来,总算怒了,抬脚把人从身上踹了下去。 ‘咚’一声轻响从隔壁传来。 程悠悠眨着眼睛看洛子衿,然后好奇地探头看了看跟隔壁房间相接的那堵墙。 托那一声响的福,洛子衿知道了这个院子里的隔音效果并不太好,她看了看面前被窝里躺着要抱住自己撒娇,又不肯乖乖睡觉的人,只能强行按捺下自己心头蹿起的那把火。 亲了亲程悠悠的额头,她轻声道: “没事,隔壁的人可能睡相不太好,从床上掉下来了。” 程悠悠点了点头,抱着洛子衿的腰继续说道: “那我刚才说到哪里了?对,今天晚上电视演着的剧情播到了第三十集,安宁马上就要嫁出去了,再过一个星期就看到大结局了。” 洛子衿耐着性子听她用正儿八经的语调跟自己讲《灵均》目前播放的剧情。 …… 隔壁房间。 瑛从地上起来,不可思议地瞪着床上那个抱着被子翻了个身,舒服睡觉的人,压低了声音,瞪着眼睛控诉道: “你又踹我!” 要不是她多少有点身手,被谢佻这么成天往床下踹,哪个人受得了? 谢佻一点都不惭愧地‘嗯’了一声,困顿着回了一句:“睡了。” 都困得不得了了还亲,又推不开人,可不是只能上脚踹了吗? 谢大佬半点都不惭愧。 有那么一瞬间,瑛看着她安然入睡的模样,非常想冲上去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按在床铺里折腾到她道歉为止。 但是想到在隔壁还躺着一对情侣,瑛十分憋屈地重新爬上了床,在角落里背对着谢佻睡了过去,感觉非常森气! 心底一团火无法释放,她只能并着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强行逼迫自己入睡。 然而隔壁的洛子衿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听着程悠悠不厌其烦、记性极好地要跟自己讲这段时间的事情,初时还有些兴趣,后来发觉她的思路有些跳跃,一会儿在五天前,一会儿在七天前,洛子衿忍不住汗颜,抱着人哄了一句: “嗯嗯,我知道了,乖,明天再说,今天先睡觉。” 程悠悠被她抱得太紧,不舒服地在她怀里动来动去,被窝里渐渐升起热度,让人难以安安静静地入睡。 动来动去还不算,程悠悠还要眨巴着眼睛问她: “为什么呀?” 问话的时候,她弯弯的眼眸里自然地露出几分委屈,好像洛子衿不听她讲故事让她失望极了似的。 洛子衿本来今晚能跟程悠悠愉快地在郊去别墅里想干啥就干啥,结果托了隔壁某位米国大美女的杰作,这会儿只能顶着隔墙有耳的压力,还得哄精力十足的程悠悠睡觉,并且得努力压抑住自己想欺负人的心思,不可谓不憋屈。 她气息有些不太稳,低头含着程悠悠的唇舔了一下,昧着心思答道: “因为现在很晚了,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了。” 程悠悠认真的想了想,似乎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勉为其难地应了下来,回了一句: “好吧。” 洛子衿松了一口气,正想抱着她闭眼睡觉,歇了心思的时候,听见程悠悠的下一句话又冒了出来: “那你给我讲讲睡前故事我就睡觉。” 洛子衿:“……” 好了,她现在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让程悠悠沾一滴酒! 睡什么睡前故事! 估计念完她今晚都睡不着了! 洛子衿睁开眼,气息有些重地呼吸了几口气,黑眸微微眯起,跟程悠悠对视了几秒钟 分卷阅读342 ,蓦然之间,醉得相当厉害的人仿佛被这视线看得想起了什么事情,直觉背后有些发凉。 “睡前故事是吧?你想听什么样的,嗯?”洛子衿清冷的嗓音里捎着一线喑哑。 程悠悠眼睫毛颤了颤,收回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软乎乎地说了一句: “哎呀,我忽然好困了,同桌桌晚安。” 洛子衿哑然失笑,拉下她的手,在她闭着的眼皮上亲了亲,抬手关了房间里的灯,缓声回道:“晚安。” …… 次日。 日头渐渐升起,将金色的温暖悄无声息地洒在这间四合院里,也隔着窗户轻轻投到屋内熟睡的人眼皮上。 程悠悠到了时间,主动被生物钟唤醒,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发觉眼前有些朦胧,于是习惯地抬手想揉眼睛,却发现手臂被人在臂弯里压得牢牢的。 知觉跟着回归,她闻到了洛子衿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还没看清楚身边的人,就迷迷糊糊地想道: 怎么回事,同桌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她俩昨晚是一块儿睡的? 她试图从自己的脑海里翻出昨晚出门的记忆,半晌后无果,发觉脑海里一片空白,于是不自觉的往跟前的人怀里凑了凑,小声喊出一句: “同桌?” 洛子衿还没怎么清醒,听到她的呼唤,收了收手臂,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短促地应了她一声,下巴抵着她的肩膀,把她抱得更紧了点。 程悠悠只得重新陪着她再躺一会儿,直到她睡醒了主动松开手才能起来。 顺便闭着眼睛捋了一下昨晚的事情。 隔壁屋。 谢佻一睁眼,看到了正对面墙上那四五副鲜红底上写着黑色抹金粉字眼的对联,吓了一跳。 半晌后回过神来,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躺着谁的床。 她的目光往周围看了看,捕捉到蜷缩着窝在角落里的那个金发背影,半晌之后,忽而勾了下唇角。 ——想起昨晚把人踹下去的事情了。 这么想想,忽然觉得这小金毛有那么点可怜。 她从床边坐起来,把被子轻轻抖开盖在瑛的身上,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往房门外走去,不忘把门再合上。 …… 四十分钟之后。 程悠悠在厨房门口看着谢佻弄今天的早餐,时不时跟她说起在海城航空后厨交流的经验。 洛子衿从房间里走出来,跟旁边那间屋子难得睡了懒觉的瑛碰上,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交流。 瑛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谴责。 瑛:“……??” 干什么这么看着我,我又不是故意要灌醉你对象的? 洛子衿:呵呵。 瑛抬起双手,做了个‘停止’的投降手势,无声跟她保证: ok,以后我再也不在食材里加酒了,这总行了吧? 洛子衿勉为其难地收回了视线,双方达成共识,挤在同一间洗漱室里刷牙。 又过了几分钟,程悠悠在石桌边坐下,捧着脸颊问洛子衿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瑛被谢佻叫去厨房里帮忙。 洛子衿:“今晚跟我回去。” 程悠悠:“啊,好的。” 虽然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但是这并不妨碍她答应洛子衿的要求。 紧接着,就看到洛子衿意味深长地投来目光,伴随着一句颇有深意的话: “那样,我就能满足你的要求,给你好好念睡、前、故、事、了。” 程悠悠:“……” 程悠悠:“!!!”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她什么时候让洛子衿念过,假的!不可能!一定是在骗她! …… 厨房里。 谢佻看着安静做事,并没有找机会凑过来,也不说话的人,挑了下眉头问道: “生气了?” 瑛被她提醒着想起昨晚的事情,低头去橱柜里拿出碗筷,没说话。 谢佻‘啧’了一声,似乎觉得有些棘手,然而眼尾的泪痣却勾出点慵懒的笑意,她对瑛勾了勾手指,轻声说道: “好吧,我道歉,让你亲个够行不行?” 下一秒钟,某只小金毛从橱柜前猛地抬起头来,碧蓝的眼睛亮的仿佛院落外的天空。 几分钟以后,程悠悠好奇地往厨房的方向走来,刚走到门口,见到里头两道几乎贴在一块儿的身影,猝不及防的停住了脚步,正巧瑛站着的角度看到了她,对她扬了下眉头。 程悠悠迅速地倒退回了石桌边。 ——打扰了。 第76章 叉烧包 洛子衿好奇地看了看退回到自己身边, 在石桌旁沉默坐下的程悠悠,又扭头觑向厨房的方向,半晌之后, 她露出了个若有所思的神情。 在谢佻和瑛从厨房里出来之前, 程悠悠已经给自己做完了 分卷阅读343 心理建设,坦然地接受了瑛即将变成她师娘的这个事实。 早餐是各式的小包子,捏成熊猫形状的甜甜的豆沙包,捏出花褶的鲜香叉烧包, 还有蒸饺、烧卖等等, 四人愉快地在院落里用着餐。 程悠悠夹起一个白白小小、仿佛能一口吞掉的叉烧包放到自己的碗里。 用筷子去掉底层那防粘的纸,然后夹起包子凑到唇边轻吹了吹, 小口咬下去, 薄薄的皮里瞬间就能看到里头碎碎的叉烧馅儿,深色的微甜汁液慢慢地流淌出来, 将包子的外皮也浸成同色的汁液。 吃进嘴里之后, 略有些烫的鲜香里, 含着肥瘦得当、被剁得很碎的细肉馅儿,和叉烧特有的汁液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格外让人上瘾的口感。 程悠悠喜欢这个味道, 一连吃了三四个才罢休。 跟她相比,洛子衿更喜欢尝试豆沙包, 显然觉得叉烧的味道并不能满足她需要的甜度,捏得又小又精致的包子两三口就没了一个,总让人觉得好似怎么吃都不太够似的。 也许是味道太过鲜美, 以至于整个早餐时间,四人竟然都安安静静地围着桌子用餐,并没听见半点言语交谈。 程悠悠专注地喂饱了自己之后,放下筷子,这才注意到旁边坐着的师父和瑛,好奇心后知后觉地跑了出来,她用余光看了看那两人。 发现瑛在慢吞吞地吃蒸饺,而谢佻则是用筷子挑着笼里大片荷叶托着的糯米鸡在品尝。 似乎察觉到了程悠悠的目光,谢佻看了她一眼,无声地用眼神询问道: “什么事?” 程悠悠轻轻摇了摇头,又下意识地看到了瑛的方向,金发的女生食指悄悄凑到唇边,跟她比了个‘嘘’的保密手势,对她挤了挤眼睛。 程悠悠:“……” 她决定挪开目光看另一边的自家对象。 …… 半个小时之后,洛子衿和程悠悠跟谢佻二人告别,从四合院里往外走,往郊区的别墅一并而去。 坐进车里的时候,远处院落扒着墙,站到腿都酸了的一个男人拿出相机对着那部私人的轿车,快门轻微的‘咔嚓’声响起。 他迅速的弓下腰,感觉自己这从五点就开始守的辛苦没有白费,有些高兴地从几块红砖临时搭成的小台子上跳下去,甩着腿跟借住的屋主道谢,背着包就迅速出门去了。 坐在车里的洛子衿下意识地往那个墙头的方向看了一眼。 深黑色的眸子里划过一分警觉,总觉得有种被人偷拍了的感觉,但是看去的时候又发现什么都没有。 她停了稍许,才弯下腰跟着坐进了车里。 程悠悠:“?” 洛子衿抬手抚上她的短发,轻声说道:“没事。” 几天之后,首都机场,海城航空的贵宾室内。 再一次跟程悠悠分开的洛子衿周围气压有些低,小路默默地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插上耳机,无声打着游戏,并不敢去招惹洛子衿。 然而总有人会在这个时候的刷出存在感。 洛子衿听见手机的震动声,懒得拉下补觉遮光的眼罩,凭着感觉摸索出手机,划开接起之后,懒洋洋的声音隔着话筒传到另一人的耳中: “喂?” “明年是华国建国的周年庆,上面放出消息,打算翻拍一部经典的电影,很多人都在抢里面的配角,阵容会很庞大,我帮你看中了女二的角色,剧本内容等会儿先发你手机上。”周沐晴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洛子衿只有呼吸声略显悠长,在电话这头十分安静。 …… 同一时刻,奕天娱乐某间办公室内。 许可卿表情相当难看地坐在沙发上,听着经纪人说出的消息,脸上的颜色变了又变,最后眼中划过一丝愤恨的神色。 金像奖颁奖典礼上,洛子衿就让她丢尽了脸,上回的《昼夜》剧组竞争女一号时,原本听见周涵和苏茉退出,她高兴得不得了,谁知这个角色最终还是给了洛子衿。 当时她苦于没有对方的把柄,暂时地将这口气忍了下来。 结果现在,这人偏偏像是卯足了劲儿似的,又要来跟她抢角色了是吗? 既然你洛子衿那么有本事,怎么不想着去竞争女一号啊? 她脸色变得让旁边的经纪人看得揪心,提醒着喊了一声:“可可。” 哪怕脸上画着完美的妆容,也抵不住许可卿糟糕的神色从那层假面下透出,她开口问道: “刘哥,这消息准确吗?” 经纪人想了想,如实回答道:“听说周沐晴是帮她看好了角色,但是具体她演不演,还没放出来消息。” 许可卿握紧了手机,半晌之后,吐出一口气来,淡淡道: “好的,我知道了,等消息出来之后,麻烦王哥告诉我一声。” 她想到之前请的工作室发给她的几张照片,眉宇间的神色渐渐地显露出来,划过一抹狠戾。b 分卷阅读344 r   …… 机场内。 周沐晴不可置信的声音隔着话筒传来:“你说什么?” 洛子衿靠着舒适的软椅拷靠背,声音并不很大,跟周沐晴在电话那头也许响彻办公室的音量截然不同,甚至是有些舒适且怡然的层次。 她不紧不慢地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说的话: “我说,周姐,我不演。” 周沐晴:“为什么?” 她想不通这么个对洛子衿来说,既能够在上面那些人跟前刷个印象分,又能够给自己未来的道路有所帮助,只需要跟别人公平竞争试镜的角色,洛子衿有什么理由放弃? 洛子衿想了想,很诚实地回道:“不为什么,不想演。” 周沐晴:“……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吧?” 洛子衿点了点头:“记得。” 只有在这几年做出成绩,才能够在将来出柜的时候得到洛凯风的帮助,也能够在事业上得到周沐晴的继续支持。 她的眼眸被眼罩挡住了,没人能看见她轻飘飘说出的话语里,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情绪。 周沐晴一时间被她的回答噎得无话可说,只觉得她有些反常,半晌没琢磨透她的心思,只能叹了一口气,回道:“你再考虑考虑吧。” 洛子衿‘嗯’了一声,听见小路在旁边小声提醒自己航班要登机了,她指尖在眼下挑了挑,掀开黑色的眼罩,露出那双深渊般的眸子来。 从座位上起身,她对电话那头的周沐晴说道: “我要上飞机了,周姐再见。” 周沐晴有心想再说两句,又想起这家伙牛一样倔的脾气,只得歇了继续费口舌的心思,有些无奈地应了一声: “嗯,再见。” 洛子衿面无表情地往航班上走去,脸色一直到空姐端上餐品的时候才稍稍有些好转。 小路松了一口气,跟着她偷偷地尝了一口美味的卤肉饭,对海城航空的餐品待遇稍稍改观,带着粉丝光环和偶像滤镜的小路决定从此只吃这家航空的飞机餐。 好吃! 美味! 正在此时,她听见旁边的洛子衿有些怅然地放下勺子,略显嫌弃地说了一声: “不太像。” 自家橙子做出来的味道,要比这个更好一点点,总觉得里面有种掺杂了别人手艺的感觉。 小路:“啊?” 洛子衿充耳不闻,跟面前那份卤肉饭对视了半天,最终又只能妥协一样地继续拿起勺子挖饭吃。 算了,她想,就算只有二分之一是橙子的手艺,那她也得把这一半给吃完啊。 …… 首都某间四合院里。 程悠悠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家的同桌一离开,从此她的学厨生涯就得独自面对不自觉在秀恩爱的两人。 在第三次走向厨房又撞到瑛和师父靠在一起的身形时,程悠悠委屈巴巴地决定以后一定要趁没人的时候再进厨房练习。 谢佻起初还没发现这件事,直到有一次发觉程悠悠在院落里坐了半天,甚至都捣鼓出直播跟观众聊天了,结果等她前脚从厨房出来,后脚就看见某个小不点迅速关了直播,仿佛飞鸟归林、鱼儿入水那般快乐地去到了厨房,并且相当迅速地开始折腾食物。 她还发觉程悠悠再也不围观她做饭了。 于是,当天晚上,程悠悠半睡半醒的时候,听见了隔壁房间的一声‘咚’。 第二天瑛看她的眼神里透出些许的气恼,还有几分无奈,几分妥协,最后揉了揉自己的腰,从她面前离开了。 程悠悠:“?” 发生了什么? 回忆到昨晚听见的那声响,以及瑛在揉腰的动作,程悠悠试探地喊住了她,关怀了一句: “那个……晚上睡觉小心点,实在不行可以换张大点的床,以前我在家就是这样的。” 她以前的睡相也不怎么样,小时候老是卷着被子掉下床,后来房间里被她爸妈换了个超大尺寸的床才慢慢降低她滚下来的频率,直到成年后程悠悠的睡相才变得好了许多。 瑛点了点头,跟她道了声谢。 一边往盥洗室的方向走,一边在心里咬牙切齿: 小心点? 这是她睡相的问题吗? 她觉得自己哪怕买张五米的大床,谢佻也能照样把她给踢下去。 …… 当晚,《灵均》演到了大结局。 程悠悠抱着自家的布偶猫,坐在客厅沙发上,还不忘了跟洛子衿打电话,隔着遥远的距离共同追剧。 摸着手里特别顺滑的皮毛,程悠悠对电话那头的人不自觉地小声道: “想跟你一起看。” 什么时候她才能跟洛子衿一起追完一部剧啊? 那种荧幕上的偶像就在身边的感觉一定很棒。 洛子衿在那边轻声笑了一下,开口道:“快了。” 程悠 分卷阅读345 悠眨了下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赶忙劝阻道: “别别别,快就不用了,可以等以后再说。” 洛子衿又笑了一声,没再说话,两人隔着手机听筒各自保持着安静,唯有电视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谢佻从院落外走进来,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垫着抱枕,有些随性地单手支着脑袋,跟程悠悠看电视上播放的剧情。 彼时早已过了程悠悠演的部分,安宁公主远嫁之后,再也没有回过北秦,而在战场上深入蛮夷后方的陆同裳,也没有来得及收到这个消息。 她独自领兵深入戈壁滩内,别说是把皇宫里的消息传到她身上了,根本连同在阵前的其他作战兄弟都难以找到她的踪迹。 等她将蛮夷二十四部联合推崇的那位首领擒获归来时,才终于有空坐在临时搭出的将军府里,看面前案上那堆冗杂到三天三夜也许都看不完的信件。 坐在神色木椅上的女人高高系起的长发如瀑,一半垂落在身前,一半落在椅后,身上的玄甲早在进门时就被贴身的人服侍着取下挂在旁边,此刻只穿着内里暗红色的短打衣衫,但上衣却穿的松松垮垮,左肩还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上面有一道颇显触目惊心的绽开的伤口。 连带着将锁骨的那片浅沟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肩上是一道箭矢划过的伤痕,旁边的随行女医正在帮她上药,有些庆幸地感慨那箭上没有抹毒,然而陆同裳却懒懒散散地倚在太师椅背上,仿佛受了伤被抹药缝合的人不是自己。 如果不是额间有细细密密的汗水渗出,将她几缕沾在鬓角的黑发打湿,谁也看不出来她正被处理的伤口究竟有多痛。 莹白如玉的脸庞里,略显英气的黑色眉头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瞳仿佛墨色点漆,中央还有一星如火般灼灼的光芒,好似将她的精气神都凝成那无比强悍的星光,始终支撑着她一往无前。 她没有受伤的手展开一卷卷消息,先从军师整理出的最紧急的部分开始看,掌握了营中各方的讯息,对后备供应和粮草数目,以及近来各座边关守城的讯息有所了解之后,闭了闭眼睛,仿佛有些疲倦似的稍稍换了个姿势。 刚给她处理好伤口的女医在旁边温婉地劝说道: “此药生肌虽快,但药效迅猛,终归伤身,同裳你以后还是少用为妙。” 陆同裳淡淡地应了一声,从那疲惫中寻回神,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旁边那军医听见她这几年如一日的回答,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但陆同裳自己终归才是用药的人,旁人又怎么可能劝得住她? 于是只能尽到医者职责,叮嘱完她多休息少操劳之后,恨铁不成钢地抱着医药箱出门了。 陆同裳独自一人在屋内,漫不经心地翻阅着各地送来的信件,看到皇宫里的消息时,眼中闪过几分厌恶,又很快因为想到了某个笨笨的小公主,眼中泛出几分柔和。 她颇有兴致地翻到宫中的消息,想看看安宁这几个月都在做什么。 陆同裳走前特意叮嘱了留在宫中的探子,给她事无巨细地汇报安宁的一举一动,想来里面的生活内容应当十分丰富才是。 然而半刻钟之后,她的脸色却逐渐冷却下去。 浑身的气息都冷峻下来,仿佛坐在那太师椅上的不是个人,而是一座寒天极地里砌下的玄冰。 她冷着嗓音冲门外吐出二字,里头隐含着熊熊的怒火: “来人!” 不久后,她跟前的屋里站着几位随形的谋士,各个都是在她手下多年,谋略过人的先生。 然而此刻对着陆同裳摊开在跟前,显然是被他们商量着归在不紧急,且是从宫中传来的那类消息时,只能暗自你看我,我看你,眼中露出几分惊惶。 “朝廷派安宁公主和亲一事,我为何不知?”陆同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将眼前的那张绢布揉成一团,扔到他们的跟前,冷冷地问道。 她还记得在出征之前,那个皇帝是如何跟她保证的。 可是眼前浮现更多的,却是从都城离开时,她与安宁见的最后一面,对方脸庞上那仿佛有些欲言又止,又强笑出来的模样。 那时候陆同裳以为对方只是舍不得自己离开,担忧战场上太危险,所以才会是那副神情。 现在想来,原来自己离开之后的第三天,安宁就被朝廷那群文官商议着,连嫁妆都只是匆匆备下,就这样被推向了山高水远的敌方。 一面派出公主议和,一面再让她陆同裳镇守边关,做出这样软硬兼施的手段,好像就能说服北秦上下,包括蛮夷敌军,告知天下人,如今坐在那皇位上的人究竟是怎样德行兼备,又不惧外侮的君主。 几位谋士都不敢说话,当初得到这消息时他们就预料到陆同裳会发这样一通火,毕竟哪个将军在发现自己被托付了前方之后,发觉大后方的皇帝质疑自己的作战能力,偷偷派人跟敌军讲和,都会受不了。 但是无论如何,对陆同裳个人而言,她都需要 分卷阅读346 战绩提升她在军中的威望,如此才能更好地在北秦将士们心中立威,这样懈怠人心的消息,他们不想让陆同裳知道。 可是这些谋士并不清楚,他们所隐瞒下的那个消息,对陆同裳而言究竟是多么的致命。 她眼中浮出一线血色。 下一刻,想到自己刚擒回的敌军将领,陆同裳蓦地惊觉过来什么,甚至没功夫再与手下这几个人计较,随手披上外袍,往屋外匆匆走去。 “将军……”留在原地的几位谋士你看我,我看你,最终也只能赶忙追上她的步伐,不知道她这样衣冠不整地想要去哪里。 …… 俘虏营内。 被擒获的那位胡子满面,身上几乎一身污垢的人坐在木牢笼里,用蛮夷的语言叽里咕噜地对外面看守的将士骂着什么。 偶尔路过个能听懂蛮语的士兵,脸上即刻出现愤恨的神色,似乎恨不得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块,将这个率领蛮夷部队入侵北秦,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家伙给砸的粉身碎骨。 直到陆同裳出现。 笼里戴着手铐脚镣的人似乎有些惊奇于这个自从把自己抓来,就再没出现过的家伙出现,甚至还心情颇好地换上了北秦的通用语问她: “哟,这不是陆大美人吗?” 陆同裳脸色未变,似乎并未听到他出口的放肆,只跟看守者说道:“把门打开。” “将军,这——”那人看了看笼中乱七八糟的稻草上铺着的污垢,显然是其中那人吃喝拉撒都在里头留下的痕迹,又看了看陆同裳身上刚换上的干净衣裳,有些迟疑地想劝她。 陆同裳冷冷地看着他,下一刻那人便一个字不敢多说,摸出身侧的钥匙,把笼子开开了。 她屏住呼吸,俯身进前,随手从旁边人身上抽出配戴的刀,砍断了连在笼子上的那锁链,下一刻,她拉着铁链子,把里头那个粗犷的人给拽了出来。 仿佛感觉不到他身上那几日没洗的污垢似的,陆同裳俯下身子,开口问道: “安宁在哪儿?” 那人笑嘻嘻地近距离看着陆同裳,似乎一点也不害怕自己被擒获的事实,还饶有兴致地继续调戏陆同裳。 “谁?这名字听着可没你陆将军气势足啊,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你如今放过我,改明儿你们北秦的王与我部议和时,我还能考虑将你收进帐中,你看如何?” 后面跟上来的几个谋士脸色都变了,下一秒钟,只看见陆同裳唇角弯了一下,倒提着刀的手一松,刀尖顺势落下,直挺挺地插进了那拴着链子的男人脚背上。 一时间,周遭的百米都只能听见他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 陆同裳恍若未闻,又用一模一样的语气问了一遍: “安宁在哪儿?” 她身后几位能文不能武的谋士吞了吞口水,一时间都不知道要不要劝阻自家将军虐待俘虏的行为。 唯有路过的那些常年于军中与蛮夷作战的士兵们,在看见这一幕时,皆在心中拍手称快。 被她拽住铁链的男人痛呼声仍未停止,陆同裳却已经失去了耐心,握住了刀柄,又往下压了压,利刃穿过脚背筋骨的声音闷闷地响起,仿佛要将这人的这只脚完全地钉在地上。 “啊啊你说谁!谁!什么安明!我不认识!” 被抓来的俘虏仿佛现在才认清楚自己的待遇即将改变的事实,在叫嚣着无边痛楚的脑海里拼死开拓出一条路,情不自禁地顺着施虐者的话语往下想。 陆同裳停了手中的力道,用十分有耐心的语调仔仔细细地跟他说起安宁,如果不看她手下的动作,谁也不知道她是这样心狠手辣的人。 “安宁公主,北秦王朝两月前派出与你部议和的公主,说吧,她现在在哪儿?” 那人被提醒着从记忆角落里,翻出了一个画面: 那是他在王帐里,终于见到那个冲他笑的僵硬,一看便柔柔弱弱毫无味道的女人第一眼之后,在身边手下露出兴味盎然的表情里,他大笑着挥了挥手,把那个女人赏赐下去的场景。 他眼中不易察觉地漫出几分惊恐,在陆同裳打算转一转刀柄的时候,飞快的说道: “活着!她还活着!在提尔布那里!” 希望该死的提尔布没把那个女人弄死,希望她还活着! 陆同裳淡淡地重复了他话中的两个字:“活着?” 下一秒钟,她握着刀柄一抽,将尖端沾染了一片红色的刀从他脚上抽出,往旁边一递,还给那士兵的同时,开口淡淡道: “让军医来一趟。” 周遭谋士皆松了一口气,毕竟这是敌方的王,还活着就一切都还有希望,是他们握住的最大的把柄,若是轻松被弄死了,反而容易激起对方跟他们鱼死网破。 陆同裳往回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回身对那个松了一口气,捧着脚哀嚎的男人淡淡说道: “你得好好活着才行。” 接着,她弯了弯 分卷阅读347 唇,眼中却没有任何的笑意,自顾自地接道: “这样,等我接回她的时候,她所承受的苦难,你才能千百倍地尝到。” 在那之前,请务必好吃好喝地养好自己。 …… 三日之后。 蛮夷部族向北秦王朝递交了议和书,主动停战,仅要求北秦归还他们的王。 朝廷连下十二道金令要求陆同裳停战,归还蛮王,而后班师回朝。 但圣令到了边关,该接旨的正主却不在城中。 戈壁滩中某片绿洲。 试图给北秦设陷阱却反被围剿的蛮族将士各个丢盔弃甲投降,灰头土脸地站成排,任由北秦的将士们搜身。 陆同裳差人拿出安宁的画像,用蛮语问谁知道她的下落。 能说出来的,就不必死。 一时间,周遭只能听见猎猎的风声,许久之后,一个仿佛十二三岁的男孩儿在旁边跟其他奴隶一并跪着,却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说了句什么。 陆同裳看了过去,被抓出来的那个名为提尔布的男人转头对他大声呵斥,言语神色间全是威胁。 随行翻译的士兵脸都白了,惧怕地看了看陆同裳身边跟着的一位军师,似乎在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如实把话翻译出来。 陆同裳手中握着灵均长矛,银色的尖端散发着寒芒,半点血色都没沾染,唯有下部系着的红缨吸饱了血,象征着这兵器主人刚经过了怎样的杀伐。 她迈步往那边惶惶然跪倒一地的奴隶走去。 走到那个男孩儿身边,从容地换上了蛮语,开口问他:“你刚才说什么?你知道她的下落?” 随行翻译官顿时讪讪地闭上了嘴。 原来将军自己就听得懂蛮语啊……这下可好,他觉得要是安宁公主遭遇了什么不测,起码只负责翻译转达的自己并不会被迁怒,虽然陆将军从不干迁怒这事,但那脸色着实令人害怕。 那个男孩儿飞快的点了点头,指着提尔布说道: “王把她赐给了提尔布大人,三天前,他们带着她出门打猎,回来时就看不到她了。” 陆同裳不自觉的咬了咬后槽牙,出门打猎? 她回过头,看着那个表情已经有些崩溃的名为提尔布的男人,淡然地挥了挥手,吩咐道: “奴隶营的放了。” “是,将军,其他俘虏——” 陆同裳停了停脚步,在奴隶们感恩戴德不断磕头道谢的声响里,轻声道: “都城不会有下一批粮草送来,我们养活自己都不够,除了提尔布带走之外,剩下的……” 他们哪里还有多余的粮食供给俘虏? “是,将军。” …… 陆同裳回到边关燕城中,听见圣旨到的消息,脚步都没停一下,往自己的府里走去。 几日后,陆同裳抗旨的消息传回朝中,震惊朝野,无数言官上表,言及陆同裳有反意,恳求撤去其将军之位,派人捉拿押狱。 然而皇帝还没来得及下旨,当晚,都城兵变,荣妃所养的二皇子率领大军围城。 最后落在圣旨上,传到陆同裳那儿的消息却已经成了: “……令陆同裳率部回朝,清君侧。” 陆同裳坐在厅内正中央,看着面前宣旨的那人,金色的日光从房门外撒进来,却在她桌案前方不足半尺的地方停住,仿佛永远都无法再照进她的世界里。 看着面前那个大将军,宣读圣旨的那人额角慢慢渗出汗来。 陆将军之前就抗过一次旨了,这会儿也没对圣旨表现出应有的尊重,他如果开口让陆将军跪下,会不会被拉出去当场砍了? 思想斗争做了半天,他决定装作无事发生过,坦然地把圣旨一卷,交给陆同裳身边的人。 直到他被陆同裳三言两语,表面客气地请下去喝茶歇着之后,坐在厅中央的人才抖开那明黄圣旨看了看,挑了下眉头,轻笑一声: “清君侧?” 就不怕她连君都一块儿清了? 抱着重重医箱的人从室外匆匆跨过门槛进来,言语间全是着急:“我的陆将军,您能不能悠着点儿?三天两头急行军,那群大男人都受不了,您这身子骨——” “白鹭。”陆同裳在她走到跟前止步,想要给自己把脉的时候,忽然喊了她一声。 “哎哎?”她眨了眨眼睛,看着坐在那儿的人,有些茫然又疑惑地应道。 陆同裳淡淡地开口问道:“你会绣鸳鸯吗?” “啊?”什么玩意儿?绣鸳鸯? 白鹭看着坐在那儿的陆将军,一时间有些难以把这样杀气腾腾的人和绣花的小家碧玉联系在一起,半晌才自顾自地反应过来: “噢,你的钱袋坏了吗?针线活儿我倒是会一点,不嫌弃的话我帮你看看。” 陆同裳沉默许久,朝她伸出了手腕,示意她可以给自己把脉了,与此同时,只浅浅答了两个字:“算了。” 分卷阅读348 等到军医例行给她把脉之后,啰嗦又不厌其烦地叮嘱着身体方面的事情时,陆同裳假装闭目养神,装作累了。 于是旁边那人只能一跺脚,愤愤地回了一句: “以后你就知道了。” 说完抱着箱子气愤地走人,感觉连药都不想开了。 待她走后,陆同裳从衣襟里摸出一条很薄的绢帕,上面还是她曾经绣过的鸡不像鸡,鸭子不像鸭子的鸳鸯。 后来被安宁拿去亡羊补牢改了好几天,除了最初自己用的颜色之外,几乎让陆同裳看不出来还有自己笨手笨脚的痕迹。 那是两只栩栩如生地,在荷叶间划着水的鸳鸯,一只稍稍侧着头,看向旁边的另一只。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在心中问道: 你现在在哪儿呢,安宁? …… 广告突然跳了出来,把程悠悠的心猛地拽回了现实,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有点想“呜呜呜”。 在同样追剧的网友们在各大社交平台感慨着不知道接下来什么发展的时候,程悠悠坐在客厅里想到,当年拍戏的时候她那部分的剧本并没有后来的内容,所以她也不知道结局内容是什么。 但是—— 她和广大群众并不一样! 程悠悠清了清嗓子,对电话那头仍然在听的人开口道: “同桌,来波剧透呗?” 第77章 韩式辛拉面 听到程悠悠的话, 洛子衿在手机那头轻呵了一下,半晌后问道: “怎么?自己追剧没意思了?” 居然还想着要剧透? 程悠悠扁了扁嘴,说出了实话:“不是……是太虐了, 你告诉我个结局, 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虽然就目前的考古发现而言,感觉陆同裳大将军和安宁公主一定是悲剧,但是她觉得徐导完全可以艺术加工一下。 万一就有糖呢! 她觉得自己有点理解那天在凤城机场接自己的章散心情了。 洛子衿被她的话逗笑了,听起来在那边心情不错, 浅笑过后问她: “给你剧透我有什么好处呀?” 程悠悠惊呆了。 以她们俩的关系, 洛子衿居然还要好处??? 她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谢佻,又看了看电视上接下来的节目预告, 起身从客厅里往外走, 穿过院落时,模糊的风声将她的话语隐约带回厅堂里。 “同桌你过分……” 软糯的声音里满是撒娇的味道。 谢佻闻言, 稍稍眯了眯眼睛, 唇角勾出点半笑不笑的味道来。 她放下枕头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抬手掩着唇打了个呵欠,感觉自己这会儿有点饿,想吃顿夜宵之后再睡觉。 瑛正在厨房里对着她的笔记鼓捣一些国外的比较偏的香料, 狗鼻子不知道被什么味道刺激了,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会儿正双手捂着鼻子, 眼泪汪汪地看向厨房外进来的人。 瑛的喉咙动了动,似乎在克制自己的冲动,仿佛想张嘴跟谢佻说句什么, 然而堪堪放下手之后,刚一启唇,那点儿冲动就霎时间漫了上来。 谢佻刚想听她说话,走近之后迎面就是一声: “阿嚏——” 瑛揉着已经红了的鼻头,感觉自己这样的状态实在有点可怕,她看上去努力地想说出什么,但是再张嘴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然而两行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下来了。 看上去是条委屈巴巴、饱受欺负的小金毛了。 谢佻:“噗。”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觉得瑛这个想说话又说不出来的样子还挺好玩。 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赶紧往厨房外走,免得那些香料味道又往自己的鼻子里钻,让她失去话语能力。 仰着脑袋在院子里看了半天月亮,她总算觉得这毛病好得差不多了,正想回厨房看看谢佻在弄什么夜宵,迎面就看到某位食神从托人带来的香料袋子里抓出一捧碎末来,往她的鼻子下一凑,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她问道: “是这个味道让你打的喷嚏吗?” 瑛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身体正在本能地呼吸,再次吸入那个味道的时候正想避开,那熟悉的感觉又一次回到了鼻腔。 谢佻及时收回了手,免得那点香料被她祸祸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瑛一声响亮的喷嚏又在厨房门口响了起来。 切着洋葱的谢佻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下一秒钟,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中的刀工动作顿了一下,站在案板前闭上了眼睛。 啧,手误,洋葱汁溅进眼睛里了。 见到她的样子,这回笑出来的人变成了瑛,似乎觉得看她吃瘪是件极其有趣的事情。 为此,瑛愿意用十个喷嚏再换一次。 等程悠悠打着电话 分卷阅读349 经过时,见到的就是厨房门口两个抬头看天空的人。 以至于她好奇地问了句:“师父,你们在做什么?” 这个姿势集体抬头看星星有点奇葩啊? 听见她的声音,瑛和谢佻同时低头看她,两人皆是双眼通红,一时间竟然看不出来谁更可怜点。 程悠悠:“???” 谢佻:“洋葱汁溅进眼睛里了。” 瑛:“香料不小心吸进鼻子里了。” 程悠悠想了想,去客厅里抽了两张婴儿可用的温和湿巾递给她们,让她们记得别用手揉之后,走进厨房挽起袖子,想了想又探出头问了一句: “对了师父你本来打算做什么的呀?” 谢佻对自己这个贴心小棉袄一样的徒弟摆了摆手,准备去浴室洗个澡冷静冷静,随口答道:“都行,反正我刚切了洋葱。” 程悠悠看了看旁边的透明坛子里腌好的辣白菜,又看了看桌上的洋葱,打开橱柜又翻出几包辛拉面来,顿时就有了主意。 洛子衿的话从电话那边传来: “又吃夜宵?” 程悠悠理直气壮地答道:“因为师父想吃,我当徒弟的,怎么能够连这点要求都满足不了呢?” 洛子衿轻哼了一声,低声道:“记账了。” 程悠悠有节奏的刀工声响起,将切成细条的呈弧形的洋葱往盘子里码,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簇金针菇,洗干净之后切了尾,有些茫然地回道: “……记什么账?” 洛子衿莞尔: “违反一次约定,记一次账,见面的时候好好算。” 程悠悠:“……qaq同桌你变坏了。” 说好做彼此的小天使呢? …… 另一边,浴室内。 谢佻轻轻地用水把眼睛冲了冲,感觉舒服许多之后,抬眼去看面前浴室的大镜子,见到后面某个家伙正懒洋洋地倚着门,眼中带笑地看着她。 她回头看去,见到那个不要脸的小朋友肩上搭着毛巾,臂弯里挂着浴袍,心思昭然若揭。 谢佻:“我先进来的。” 言外之意是,用浴室得排队。 瑛笑了一下,坦然回道:“我知道,不过你家浴室足够大。” 镜子前的黑发女人脸侧发梢被水流打湿,有几缕粘在侧脸上,跟白瓷无暇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忍不住好奇摸上去的手感是否如眼睛所见的那般完美。 她眼中情绪稍变,眼尾的泪痣就也跟着带出了点笑意似的,衬着黑眸里星星点点的光芒格外耀眼。 谢佻慢慢开口,吐出三个字: “想的美。” 瑛起身从门边站直,也跟着一挑唇,比起她似笑非笑,仿佛有些慵懒的笑容来说,更显出几分邪佞的味道,反手将门一关,往镜子前那人的方向走去。 …… 半个小时之后。 程悠悠看着灶台上小锅里面饼上打的鸡蛋都熟了,将几片上海青的叶子铺到周围,过了半分钟左右,把火关掉了。 她依次将三个小锅里的拉面盛到彩色的大瓷碗中放好,端到院落里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唯有热水器工作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看来是洗澡去了。 程悠悠端着自己的那碗在石桌边坐下,拿起筷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慨道: “真香。” 洛子衿在电话那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剧本,又看了看对面电视机下摆着的那几桶泡面,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正在此时,程悠悠在电话那头软乎乎地问道: “同桌,你还记账吗?” 洛子衿:“记。” 在她饿的时候居然还要隔着电话把夜宵吃的这么香,而且本来身体就不算太好,如果记账用的是刀刻的形式,估计洛子衿已经握着刀刻下很深很深的痕迹了。 程悠悠想了想,开口说道: “这种韩式辣酱散发出来的香味,还有年糕和芝士淡淡的甜味在里面,混在一起非常的香,尤其是口感独特、也依然很有嚼劲的面条,吃起来简直——” 洛子衿忍不住打断道:“你在做什么?” 程悠悠乖巧回答: “给你直播我的夜宵有多香。” 洛子衿:“……” 下一秒钟,她被气笑了。 程悠悠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但是感觉自己必须要为自己的胃争取到正当的权益,所以怂归怂,她还要讨价还价: “让、让我吃夜宵,我就不继续说了。” 洛子衿温温柔柔的声音从听筒里清晰传来: “没关系,你继续说。” 现在某颗小奶糖有多得瑟,下次见了面,洛子衿绝对让她有多后悔。 程悠悠吞了吞口水,决定换个策略:“子衿我爱你。” 洛子衿的心跳倏尔在耳边猛地响了一下,唯有她的语气不动声 分卷阅读350 色:“少来这套。” “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夜宵了。”程悠悠开始了软磨硬泡。 她如此一边偷吃,一边跟洛子衿撒娇,最后洛子衿还是只能在那边捏着鼻梁妥协: “最后一次。” 程悠悠高高兴兴地隔着手机亲了她一下,愉快地把碗里的拉面吃完,把碗拿进厨房水槽洗干净之后,走出来时还忍不住思考了一下: 咦?浴室里的到底是师父还是瑛,为什么都快一个小时了还没见人出来? 然而疑惑只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注意力就都被隔着手机的洛子衿拉走了,早早回到了房间,隔着房门更是忘了惦记院外的事情。 …… 四合院的风格从外面看去偏古朴的类型,然而内部的装修都是现代化的,尤其是浴室,谢佻之前的那任房主是个对浴室装修要求极高的人,将房子过户给了谢佻之后,她也没对里头的装修做什么变动。 除了换了个崭新的浴缸和花洒,还有其余的地毯等装饰之外,别的基本没怎么动。 这会儿浴缸旁边的地上就全是溅出来的水渍。 尤其是浴缸里的水面,更是晃荡摇曳,仿佛雨打风吹时的湖面,又像是被力气不大的小孩儿端着的水盆,晃荡得总是大幅度地左右摇摆。 水面清澈澄净,哪怕有温热水流冒出的袅袅水汽勾出点若有若无的气氛,也能让人清楚地看见两道几乎挨在一起的身影。 金发的女人眼中含着笑意,低头去咬另一人的耳朵,把曾经某次在院落里比划身手时的一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对方: “服不服?谢食神?” 谢佻一想到这家伙平日里的扮猪吃老虎,就气不打一处来,张口咬在了瑛的肩头,力道并没怎么收敛。 骤然泛上来的疼痛让瑛忍不住轻吸了一口凉气,手下的力道没控制住,听见谢佻的一声闷哼,于是碧蓝的眼眸里捎着的笑意更深了些许。 她放低了声音,嗓音被压出些许奇妙的低沉感,开口问道: “你们华国是不是有个成语叫做‘牙尖嘴利’?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吧?” 嘴上的话语带着轻松的意味,唯有捕捉到弱点的手腕力道并不收敛,不一会儿,浴室里就响起了几许从牙缝里漏出去的低吟。 若有若无,飘渺如那水汽散开的样子,显然是克制到了极点,到了忍无可忍的时候才会发出的声音。 隐忍,而又勾人。 一个小时之后,瑛去厨房里看了看之前程悠悠做好的夜宵,把两份已经快冷的面条重新加热了之后端进房间里。 刚把碗在床边的柜子上放下,瑛才刚重新到床边,想把有些困的人叫起来吃完再睡,下一秒钟,谢佻就伸脚踹过来了。 早有防备的瑛抬手握住了她的脚腕,往旁边一压,上前笑道: “看来你还很有力气?” …… 次日。 程悠悠在房间门口伸了个懒腰,洗漱完了之后习惯性地在厨房外敲了敲门当作通知,下一秒钟探头进来,一个‘师’字还没出口,发觉里面的人居然是瑛。 听见敲门的声音,瑛正好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对上。 程悠悠眨巴了半天眼睛,后知后觉地问道: “师父呢?出门了吗?” 有点稀奇,毕竟往常跟她一个时间点醒来的人都是谢佻,今天居然能大早上地在厨房里遇见瑛,程悠悠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赖床了。 瑛听到她的问题,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简单回道: “今天我做早餐。” 程悠悠听罢,以为是师父布置给她的新任务,点了点头,说了句‘辛苦了’,就往外走到院子里,打算借着早上的时间看会儿笔记。 瑛看着她顷刻间消失在墙角后的身影,碧蓝色的眼眸眯了眯,显然回忆起今早某个有些气闷,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人来了。 似乎对于昨晚的失败很是不爽,谢佻比她醒的早,被她圈在怀里动弹不得,颇有些不耐烦地把她拍醒,原话是这样的: “快滚去给我徒弟做早餐。” 非常的无情无义,而且超级凶。 昨晚有多可怜,今早她就有多生气。 所以被喂饱的某只小金毛只能不治自愈了赖床的毛病,乖乖地起来给程悠悠还有谢佻做早餐,争取今天白天能把谢大佬哄好,以后晚上可持续发展的粮食供应才不会断。 于是程悠悠总觉得今天的世界好像哪里不太对。 具体表现在吃完早餐之后,她正想收碗拿去洗,谢佻坐在石桌边懒洋洋地觑了眼某位金发,淡定道: “放着让她洗。” 程悠悠:“……?” 这样剥削国际友人是不是不太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依然还是瑛做的午饭,程悠悠听见自己的师父拿起筷子,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挑剔: “这道菜的配料搭配有问题。” 分卷阅读351 程悠悠看着满桌子的华国家常菜,心想这也不是瑛擅长的领域,有些小毛病应该是可以原谅—— 下一秒钟,跟着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的程悠悠放慢了咀嚼的动作。 到最后,腮帮子慢慢地停了下来。 疑惑的视线试探性地看了看自己的师父,然后她又看了看那盘菜,觉得自己的口感肯定有问题,要不怎么没尝出来嘴里的味道哪里不对? 于是她又吃了一口。 ……没、没问题啊?调料搭配的问题在哪儿? 眼见着程悠悠露出了一张怀疑人生的脸,瑛坐在另一边,忍不住轻声嗤了一下。 谢佻冷漠地抬眼看她,面无表情地问道: “笑什么?” 瑛现在一点儿也不怕她,但是还是担心本就恼怒的人今天气得更厉害,只能精准地给她顺毛: “笑你徒弟真可爱。” 程悠悠还在对着那道菜怀疑人生,正对着她那边的边缘都被她夹空了,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师父,这道菜的香料搭配到底有什么问题呀?” 谢佻掀了掀眼皮子,瞅向某个对她露出灿烂笑容的小金毛,半晌后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淡道: “哦,最大的问题就是我不喜欢这么搭配。” 程悠悠眨了眨眼睛,决定沉默地埋头吃饭。 她算是看出来了,瑛肯定是做了什么事情得罪了自己的师父,所以谢佻的态度才会‘一夜回到解放前’。 饭后她悄悄地去问正在厨房里老老实实洗碗的瑛: “你是不是惹师父不高兴了?” 瑛想了想,很无辜地对她眨了眨眼睛: “没有啊,我看她挺高兴的。” 明明都高兴到哭了? 程悠悠疑惑地看了看她,走出厨房之后又疑惑地看了看谢佻,最后只能发信息悄悄地问自己的同桌。 洛子衿拍戏的空隙里见到手机上的消息,又有点想听程悠悠的声音,于是让她发了语音。 谢佻从院子里路过的时候,听见自己的徒弟正在悄咪咪地询问对象: “你说这样会不会让瑛觉得我们对她很不友好啊?” 这都被谢大佬支使着干了一天的活了,不、不太好吧? 谢佻听罢脸都黑了。 不友好? 还想怎么友好? 她磨了磨后槽牙,感觉自己这个傻徒弟怕是没得救了,掉转头正想去厨房里做点美食缓解一下气闷,快走到那边的时候又听见里面洗碗的动静。 想起那个平日里装的像是家养宠物犬一样任由揉搓,结果到了床上就本性返祖的家伙,最后只能气愤地去看电视。 洛子衿憋着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宝贝儿,你这傻的有点可爱啊?” 程悠悠满脑门冒出了无数个问号,几秒钟之后,洛子衿的下一条语音又发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我看被欺负的不是那个金毛,是你师父吧?” 开什么国际玩笑? 她师父还能被欺负? 不可能! 程悠悠坐在院子里深沉地思索了半分钟,脑门上蓦地亮起一个灯泡,下一刻,她的脸颊倏然红成了一颗西红柿。 …… 由于在自己情商超高的对象提点下,不小心猜出了事情的真相,程悠悠在剩下的半天都活的十分小心。 具体表现在,只要瑛讨好她的师父的时刻,她要么找借口躲开,要么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可是某对情侣的狗粮已经发到了晚上。 瑛把水果切成小块,装进果盘里,分成几份,将其中一份给了程悠悠,自己端着另一份,坐在谢佻旁边,戳好之后送到她唇边。 谢佻抬手按在她脸上,试图挪开她的脑袋,淡淡道: “你挡着我看剧了。” 瑛老老实实地往旁边挪了挪,然而送到谢佻唇边的水果却没移开,执着地想喂她吃,脸上的笑容里带了点讨好的意味。 谢佻抱着抱枕跟她对视几秒,最终轻哼了一声,一副十分勉为其难的样子,张嘴把那口苹果吃进去了。 沙沙的声音轻轻响起,把汁液丰富的果肉咽下的时候,她品出了十足的清甜味。 这苹果挺好吃的。 她想。 沙发另一边,程悠悠小声打了个饱嗝。 “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动没动的水果盘,又看了看电视,被狗粮喂饱的橙子同学选择放下果盘,认真追剧。 …… 陆同裳在边关征战三月,连破蛮族战力最为强悍的八个部落,与此同时,都城也已经被二皇子带着的最精锐的都城亲军围困了三个月。 大皇子之前被皇帝派出去赈灾抚民,听闻消息之后,连夜南下,试图说服各路诸侯,率军与他前去解救被困的皇帝 分卷阅读352 。 消息传到边关,陆同裳刚又打了一场胜仗,正在将军营中让贴身的人解下染血的玄甲,旁边已经有早早等候在帐内的几位谋士,皆是恭恭敬敬地站在角落里,眼睛落在自己面前的土地上,半点乱瞄的动作都没有。 陆同裳嗤笑一声,汗打湿了的黑色鬓发在脖颈处粘着,她避开了旁边人要给她擦汗的动作,接过汗巾抹了抹自己雪白一片的脖子,开口嘲讽道: “三个月了还半点动静都没有,容渊真是不行啊。” 容渊正是二皇子的名讳。 陆同裳眼中闪过几分嘲弄的意味来,想了想觉得,自己若是带兵围困的那人,可能这会儿就不是还围着城,而是坐在那把明黄的龙椅上,等着底下的大臣恭请自己登基了。 话才刚说完,又有信使的第二份消息传来,一封是大皇子容恒发来的,另一封是二皇子容渊发来的。 信里的内容格外有趣,大皇子和皇上站在同一阵线,恳请她收兵回朝,诛杀乱臣贼子,以固江山。 二皇子则是来请她共襄大事。 陆同裳唇角的笑容更盛,在来传达音讯的士兵念完信件内容之后,整个营帐里陷入寂静,只能听见角落里火盆中的炭火燃烧声时,她笑意吟吟地看向旁处的谋士们说道: “北秦的江山成败,何时由我一个外姓人来决定了?” 几位先生互相对视一眼,不知道陆同裳这话里的意思,然而不久之后,为首的那位稍稍往前走了一步,拱了拱手,开口道: “季某在此先恭喜将军了,将军为此刻筹谋已久,如今北秦后继如何,便全在将军的掌控之中了。” 陆同裳听罢,唇边的笑意渐敛,似乎又想起了在某个雨夜里,自己深夜听见陆复身边的心腹拼死来传达消息的时候了。 那场景闭上眼睛都还能纤毫毕现地在她脑海中描摹出来,清晰地仿佛在昨天,却原来已经是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 回忆不过是顷刻间,她很快回过神来,没人能察觉出来她刚才霎时间的走神。 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不急。” 那么多年都等来了,也不差这么一刻。 她的视线看向营帐外,慢慢地说道: “既然容渊三月无果,以荣妃母家的势力和皇后亲族力量相比,想必皇子们和那个命长的老皇帝再对峙三个月也来得及。” 陆同裳稍稍敛了敛眼眸,话语变得更飘的些许,却没人会质疑她话中的分量。 只听见她轻描淡写地继续道: “待我扫平蛮族二十四部,再率军回朝。” …… 一个月之后。 陆同裳站在一片被烧焦的土地上,玄色的靴子在焦黑的土地上经过,没人能看出她脚下踩着的到底是土,还是那土里浸泡的血水。 她走向那个被四五个士兵压着跪在地上,还断了一条手臂的,此次蛮夷二十四部联合大军中的最后一位将领,话语依然是平静的: “你若是能回答出我一个问题,就不必死。” 那个男人脸上还有细碎的血沫,是不知斩杀了多少北秦将士的征战痕迹,看见陆同裳走来,只哼了一声,挑出个不屑的笑容。 只听他用北秦的官话回道:“要杀要剐随你便,哪儿那么多废话?” 陆同裳似乎对这样的硬骨头见怪不怪了,走在他前方不远处停下,慢条斯理道: “你倒是不怕死,就是不知道你们蛮部的老少是不是也跟你一样不怕死?” 那人被激怒了,正想使力从地上站起来,压在他肩膀上的长刀即刻就划进了脖子里,压出许多的血痕。 他感觉到疼痛,泄了力气,又重新顺着周围人的力道跪下了。 陆同裳觑了眼他脖颈上的鲜红,淡淡道: “别急着乱动,这位将军,你的脖子看上去似乎不及你的骨头硬,要小心了。” “若是你还什么都没说就丢了命,你身后那些百姓的性命,我就也不太好保证了。” 那个身形粗犷的男人对陆同裳怒目而视,却在考虑到族中老少的性命时,不得不咽了一口气,瞪着陆同裳,想起这个女人心狠手辣,杀戮放过全看心情的作风。 气得用一串蛮语夹杂北秦话脱口而出: “卑鄙无耻!亏你们北秦还自诩礼教之邦,对妇孺动手算什么好汉!” 陆同裳笑出声来,不知是不是觉得他能拽出‘礼教之邦’这四个字挺有趣。 她好整以暇地披甲站在那人跟前,眼眸笑的都弯了起来: “首先,我并不是什么好汉。” “其次嘛——” 她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身上的杀意凌然而出,被草原的猎猎风声带到了各处,连天上的猎鹰都忍不住飞的更高,好似风里夹了刀子似的。 “当年陆复将军愿用一死来换全城百姓平安的时候,你们能想起‘信’字么?” “我不过是‘以其人 分卷阅读353 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陆同裳似乎并不想就这个问题继续扯皮,轻轻吐出一口气,耐心彻底消耗殆尽,于是没了交谈的心思,淡淡问道: “北秦曾派出过一位公主,与你蛮族和亲,后来她被你们的王赏赐给了提尔布将军,在某次打猎活动中走失,你知道她在哪儿么?” 那人愣了一下,随之想到了一个画面。 他拧了下眉头,看向陆同裳,厚厚的嘴唇扯出个讥讽的笑来: “他们管那叫打猎?” 这简直就是在嘲讽他们部族,打猎是多么重要的活动,是维持族中老少日常生活的活动之一,怎么到了其他的部族那里,竟然变成了消遣和调笑。 若不是去岁草原上的草场长势都不太好,族里的人没肉可吃,他说什么也不会带上自己的人掺和进大犯北秦的战争里。 陆同裳脸色沉了沉,为事情走向自己的猜想而显出几分不悦来。 “若是我告诉你她的下落,你必须跟我订下最忠诚的誓言,向我保证,不屠戮我部族任一子民。” 那人开口说道。 陆同裳面无表情地提醒他: “现在身为阶下囚的人好像是你。” 言外之意,不要试图跟她谈条件。 那个男人听罢,丝毫不惧,明明是跪在那里的人,却始终没有低下他的脊梁骨。 “我族中人虽是此次二十四部族联合之一,却从未上过前方战场,此战之前,亦从未犯过你北秦,更没抢过边城百姓的一只羊、一只鸡——” 陆同裳打断道:“我知道,否则就你们这战力,你以为我会到今天才来找你们?” 那男人被噎了话,也半点不恼,继续说道: “我们是被中族八支胁迫并入的,自从北秦派公主和亲,带来许多粮食之后,我猎部已向王递交退出‘二十四部’申请。” 陆同裳揉了揉额角,似乎没想到这么个硬汉怎么能有如此多的话好说。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指名道姓: “莫度将军,我耐性很差,简而言之,我并不在乎你们到底是不是被胁迫加入的此次大军中,我劝你还是言归正传,说出安宁公主的消息,嗯?” 那人看了看她,似乎从她话里领略到了埋在其中的深沉的威胁,架在脖子上的刀刃更用力了些,让他感觉到皮肉仿佛在被尖刃一寸寸的割开。 他似乎若有所悟,不再试图用无辜子民的性命唤醒陆同裳的同情心。 半晌之后,他开口道: “那不是打猎活动,那是他们在听说了北秦王朝的围猎活动时,提尔布玩腻了那个女人,想出来的招。” 陆同裳喉头一哽。 玩……腻……了…… 不论是哪个字眼听起来都是那么刺耳。 她此刻在最接近真相的岸边站着,看着前方冰层铺出的大道,并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踩上去之后,踩到的会是牢固的、安稳的厚实冰面,还是彻底破碎,让她坠入冰窟的薄层。 惦记了几个月的消息终于送到了耳边,有一刹那,她忽然不敢去听了。 如同手中灵均一样勇往无前,刺穿一切阻碍的陆同裳,头一次心底生出了怯懦。 陆同裳抬手比了个打住的手势,良久之后,垂眸看着脚下的焦土,逼着自己开口问出心中最难面对的那句话: “她还活着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还以为……今天能写完这个剧的内容……救命……都怪师父和谢佻发糖了qaq! 第78章 盐焗鸡 陆同裳的话刚问出, 那个被押在不远处的男人眼睛闭了闭,许久之后他才说道: “他们的打猎游戏被我搅和了,提尔布对此很不满, 在王跟前告了我一状。” “我把那公主救下, 第二日,服侍她的奴隶来告诉我,她自尽了。” 只要稍稍闭上眼睛,莫度都能想到那个长得像草原上最漂亮的花一样的公主,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北秦的公主。 皮肤娇嫩, 笑颜如画,乌黑色的头发比北秦的王赏赐给他们的绸缎都要好看。 他甚至记得那人披裹着毛毯, 见到他进账时, 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对他说出一声微弱的‘谢谢’时的样子。 可是第二天, 这样漂亮而又鲜活的人, 就那样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一时之间, 旷野上只有呜呜的风声,好似连这片原野都在为她哀号,为这个可怜的, 不过是作为一枚棋子被送到蛮部的公主哀号。 陆同裳脸色煞白,倒退了一步, 一时间天旋地转,身后的士兵及时迎了上来,开口喊道: “将军!” 她眨了一下眼睛, 对后面的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过来。 嗡嗡作响的脑子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个被她俘虏的蛮部将军说了什么。 他说,安宁自尽了。 分卷阅读354 自尽…… 陆同裳眼眸半阖,表情看不清喜怒,好似一口半点波澜不起的死井,许久才说道: “这是多久以前的事情?” “四十日前。” 莫度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把这个日子记得那么清楚。 陆同裳撩起起眼皮看着他,让他不自在地将视线往旁边挪了挪,半晌之后,她定定的重复道: “四十日。” 原来她迟到了那么久了。 难怪安宁不肯等她。 在这草原上的日日夜夜都像是天底下最可怖的梦魇,安宁所遭遇的一切都是生平至苦,陆同裳有什么理由让她再坚持几天呢? 她慢慢地点了点头,好似已经知晓了自己的罪责那般,很轻、又很重地点了点头。 尔后又轻又慢地问了莫度最后一句: “她……现在在哪儿?” 她的尸骨在哪儿? 但‘尸骨’二字到了嘴边,又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陆同裳总会觉得,再见时看到的依然是那个好欺负、傻乎乎的人,怎么能习惯她眨眼之间化作枯骨的模样? 可再难接受,她也得去做。 她这个迟到了这么久的人,还是想带安宁回家。 莫度是给安宁举行葬礼的人,自然清楚地知道她尸身的下落,闻言只看了看架在自己身上的刀,在陆同裳不知为何颇有些疲惫的挥手之下,那些刀刃便从他的脖颈上统统移开了。 他条件反射地冲那个方向走了两步,想到了什么,又停了下来,看向带着亲卫跟上来的陆同裳。 开口问道:“你答应过我的事——” 陆同裳面无表情地应道:“放心,从今日起,北蛮不再有二十四部。” 莫度松了一口气,却又感觉到心直直地往下坠,仿佛漫出无边的失落感。 他说不清楚这感觉怎么回事,只是不太想把那个曾经对他道过谢的人,以这样近乎交易的形式还回去。 然而这位陆将军是执掌他部族生杀大权的人,他必须得为子民着想。 听见陆同裳的话,他以为从此蛮部只是不能再联合,等他回去之后才知道—— 北蛮二十四部,从此只剩他猎部。 余下二十三族,尽皆被北秦屠戮。 陆同裳的赫赫凶名传遍北疆,从此百年之内,再无一外族敢进犯北秦。 …… “让开。”白鹭身后跟了个抱着药箱的小男孩儿,她提着裙摆往将军府中走,走到那扇门前,却被两个守门的士兵拦住了往里的路。 守门的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表情中找到了愁苦。 他们看了看里头陆将军所在的房间,又看了看面前着急上火的白鹭军医,深深祈祷自己下次行军时千万能半个手指头都不被伤到,否则定会被治的鬼哭狼嚎。 两个士兵的表情都有些僵硬,半晌才低声道: “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屋,白大夫也请莫为难我等,还是请回吧。” 白鹭算了算日子,这已经是陆同裳回来的第三天了,还未进过一粒米,铁打的身子都禁不住这么熬,又何况那人身上究竟多少陈年暗伤,自己清楚得很。 她狠狠剜了眼前这两个拦路的门神一眼,再次重复道: “给我让开!你们想让陆将军被饿死在屋里吗?她若是因为抗令惩罚你们,让她来找我。” 两个守门的士兵对视了一眼,一咬牙,让开了。 哪怕将军要因为这个砍了他们的脑袋,他们也认了。 白鹭抬手推开了门,跨过门槛,大步往里走去。 坐在厅堂正中间椅子上的那人原本在光线昏暗的室内,骤然被人闯入带来的光让她眯了眯眼睛,条件反射地起了怒意,张口便道: “王继,李——” 话还没说完,白鹭走到她的跟前,从腰侧抽出一把匕首,拍在她跟前的案桌上,距离桌上的一个玉石镶嵌、雕着精致花纹的四方匣子只剩下半尺的距离。 白鹭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里,仿佛无边疲惫,连脸色都苍白许多的人,兀自开口道:“杀,你尽管杀,最好连我也杀了。” “你有本事就杀尽天下人,看这地府轮回会不会为你停下,把安宁公主的魂重新吐出来。” 陆同裳沉默了。 眼眸里落着室外的半抹光,余下部分皆是暗沉沉的,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白鹭的话仿佛一柄利刃,直挺挺地扎进陆同裳的心中,将她最引以为傲的一面和她最不愿面对的一面同时刺穿,鲜血淋漓地让她面对这再无那人存在的尘世。 哪怕她手握灵均,屠尽宵小;哪怕她执掌大权,让这江山易主…… 她都没办法让心爱的人重回世间。 陆同裳动了动放在扶手上的指尖,眼中嘲讽的笑意一闪而过,好似在嘲笑自己,又好似是别的什么。 良久之 分卷阅读355 后,她沙哑着嗓子回道: “你说的对。” 她这一辈子,都无法求的安宁的原谅,这是她的罪。 陆同裳往椅背上靠去,闭上了眼眸,挡住了眼中的一线血色,似乎任由白鹭处置那般,不再说话了。 …… 两日之后,陆同裳率军回朝的消息传遍北秦。 听到消息的两位皇子皆是惴惴,不知她此番究竟是回朝护国,还是带兵谋反,然而她在北疆战场上鲜血淋漓的战绩告诉他们,陆同裳手中的兵刃究竟饮了多少血。 以至于沿途守城将士,皆避其锋芒,一路让她的大军深入北秦腹地,尔后朝都城开拔。 途径二皇子所控制的雍城。 城门紧闭,指挥守城的,是王长人。 作为荣妃母家的势力,他多年来在朝廷上也可以说的上是步步高升,现下若是能够辅佐二皇子登基,也算是一步登天,大功一件。 他觉得自己需要再为二皇子增加一些筹码。 于是吩咐将士关城门,准备在城楼上问清楚陆同裳回朝的目的,如此才能考虑究竟要不要放她的军士进城。 他在城楼上派人喊话,传话者看到楼下寒光闪闪,整整齐齐的带着杀戮气息的士兵,总觉得自己还没开口,就要尿出来了。 最终鼓起勇气喊破喉咙的话里都捎着沙哑。 陆同裳眯了眯眼睛,看到城楼上好整以暇站着的那个鬓发稍白的男人。 半晌后,对旁边人吩咐道:“拿一副弓来。” 十数息之后,一道利箭从城楼下破空而出,来势汹汹地往城楼上而去,在大家惊呼“不好”之时,那个念着二皇子劝稿的文官吓得腿一哆嗦,接下来的话瞬间顿住。 他恍惚间听到了‘笃’地一声,好像自己的脑袋被利箭穿破,钉在了后面的柱子上。 灵魂都从身体里恍惚出窍的时刻,耳边迷迷糊糊地传出许多声凌乱的叫喊: “王大人!” “王大人……” ……王大人? 念稿的那人一愣,恍恍惚惚地回头看去,看到了那个被钉死的正主,正是二皇子派来守雍城的王长人。 …… 陆同裳杀了王长人。 消息再次传遍北秦四地,一时间有人欢喜有人忧。 大皇子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带着自己在数量上稍显弱势的军队一路北上,跟在陆同裳拿下的城池后面捡漏。 二皇子在皇宫里焦头烂额。 原本以为陆同裳是来帮自己的,结果这下可好,二话不说她先把自己的人给灭了。 容渊觉得这个将军可能脑子有什么毛病,是不是继承了陆复的一根筋。 想到这里,他派人将当年陆复一事的真相整理出来,给陆同裳加急传去,同时还示好一般地主动把自己这边涉案的臣子交了出去。 以期换得与她的结盟。 被派去传信的正是当年兵部掌控粮草的尚书,他还不知道二皇子让他传递的信件是什么,满心觉得两军交战时,自己这个地位颇高的来使应该不太会有危险。 毕竟,他觉得能当北秦杀神的陆同裳,应该不是什么脑子不太好使的人。 然而他只料错了一点—— 利刃从后面捅进胸口之前,他看到坐在帐中案桌后,那个神色淡淡的人觑了自己一眼,眼眸里带着几分讥讽,仿佛在嘲笑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然后抬手一扬,他自己带来的二皇子口谕就轻飘飘落到跟前。 那位尚书只来得及看一眼,就再无意识。 大皇子那边的人打听到这个消息,谋士们也纷纷建议容恒处理了这些奸佞之人,一时间,双方讨好陆同裳的行为那叫一个你来我往,热闹到几乎让人觉得滑稽的地步。 …… 陆同裳的军队进入皇城的那天,天上罩着一层厚厚的乌云,绵绵的阴雨往下落,天地间一片昏暗,好似再也等不来金光拂世的那一刻。 士兵们身上的铁甲寒芒被雨水冲刷的更为耀眼。 边关的二十万将士,与曾经分散在北秦四地的陆复旧部合并,浩浩荡荡的五十万兵士在皇城外扎营,兵临城下的效果让听了消息的二皇子腿脚直发软。 他再一次闯进了皇帝所在的那间寝殿,他的亲娘荣妃,依然是被身边四五个将士围在里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这就是他几个月来都不敢动老皇帝的原因。 因为他这个父亲,远比他厚颜无耻,甚至在让亲卫劫持荣妃的时候,还半点儿不紧张地对他说道: “渊儿,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教过你。” 言外之意,仿佛在手把手地教他,只要无视荣妃的生死,这个皇位就是他的了。 容渊生平最讨厌的人就是他的亲爹,北秦的九五至尊。 如果这皇位是要用他最亲近的人换来的,他会觉得那是最讽刺的事情。 荣妃在 分卷阅读356 旁边低低地啜泣道: “渊儿,这是你该得的……” “不要再管我了……” 躺在龙床上的男人低低的笑了一声,哪怕他长年累月从荣妃那里被下了许多慢性毒药,这会儿近乎瘫痪地躺在床上,他那张虚伪的假面皮依然无法被剥下来似的。 “渊儿,若是你大哥站在这里,他会比你听话许多。” 他闭着眼睛,面带笑容地评判道。 北秦迟迟不立储,一方面是老皇帝不肯放权,另一方面,也是大皇子和二皇子——具体来说,是二皇子的母亲荣妃斗得太厉害。 皇后亲族的势力全靠大皇子提拔。 而二皇子本身性格更偏向老实,一切所得都是荣妃帮他争取来的。 两位皇子之间莫名地达成了那种微妙的平衡,老皇帝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以为他在那漩涡之外,能掌控大势,没料到荣妃竟然敢在他身上下毒。 容渊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人,又看了看远处的荣妃,眼中有些落寞。 他实在厌烦了皇家的尔虞我诈,明明还没坐上那个位置,仿佛就生出了无边的疲惫感来。 除了他的母亲坚信他能坐上去之外,连他自己都觉得,他就像是个提线木偶。 从荣妃策划着帮他谋反的那一天,一切的指令都只是经过他的口,实则都是他的亲娘荣妃的意志,哪怕她无奈下跟着被皇帝囚困在这里,也不忘了继续替他出谋划策。 半点后悔的机会都没给他。 也从来没问过他究竟要不要那个位置,那样的生活。 他低声喊了一句:“娘。” 下一秒钟,从荣妃所在的位置,一声奇怪的轻响传来,将荣妃围在正中央的那几位亲兵下意识地惊呼一声“不好!” 一支银色的簪子正握在荣妃的手中,尖端早已没入胸口。 她的唇角不断地溢出血来,只来得及跟容渊说出一句: “渊儿……” 去拿属于你的东西吧,娘亲只能陪你走到这里,剩下的路,你该自己走了。 “娘——!”容渊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想往那边扑去,身后跟着的亲卫差点拉不住他。 躺在床上的老皇帝哈哈大笑的声音掺杂在那哀嚎里。 谁也不知道皇宫深处竟然上演着这样诡谲的闹剧。 …… 直到门口懒洋洋地响起几声零碎的掌声。 床上的笑声戛然而止,皇帝似乎知道是谁来了。 “看来我来迟了。”陆同裳手中握着灵均,半靠在门口,被打湿的鬓发黏在她半边的侧脸上,贴出那清冷的轮廓。 谁也不知道她是怎样不声不响地进入这儿的。 直到皇帝大喊一声:“护驾!” 二皇子的亲卫与他的亲兵们战作一团,门边的人却迟迟不动,好似隔岸观火那般,看着里头发生的事情。 二皇子抱着荣妃的尸体痛哭流涕。 他从哭声中回头去看,看见了站在门边的陆同裳,一身玄甲,仿佛地府夺命的黑无常。 仿佛昭示了他败局已定。 容渊看着自己身边倒下的一个亲卫,捡起他手边落下的刀,下一刻—— 一道鲜红的血喷射出去。 荣妃的尸骨上倒下一人。 也许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千方百计,费尽心机所要送上皇座的人,对人间竟是如此毫无留恋,一心只想来陪她。 躺在龙床上的人自从陆同裳来了之后就睁开了眼睛,甚至眼睁睁看着二皇子拔刀自刎。 他克制不住地笑了出来,仿佛能够看到乱臣贼子伏诛,令他尤为高兴。 似乎刚才死的并不是他最宠爱的那个妃子,以及他唯二的儿子。 正在此刻,陆同裳的跟前匆匆跪下一人,大声道: “报——!” “城外叛军已尽皆拿下!等候将军处置!” 陆同裳还未说话,躺在那张龙床上的人已经朗声赞道: “好!” “朕重重有赏!” 中气十足的样子,令人全然看不出来他是个重病缠身的人。 陆同裳看向龙床的方向,透过那一层薄纱一般的帷帐,看见躺在里头,只有脖子以上还有知觉的那个男人。 然后慢慢地,一步一步朝那边走去。 “同裳,朕果然没有看错你!”老皇帝是如此的高兴,听见自己两个对皇位生出觊觎之心的儿子都再翻不出大浪来,愉悦到有一个瞬间,他将陆同裳和陆复等同了起来。 好像以为那个在他的授意之下,被百官尽皆踩落尘泥,在沙场上丢了性命的兄弟还在。 甚至连儿女都是这样听话,继承了陆复的遗志,匡扶他正统江山。 陆同裳恍若未闻,走到了龙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那里的皇帝。 这架势让老皇帝一秒感觉到了不对。 “你… 分卷阅读357 …”他话才刚冒出一个字。 就听见陆同裳淡淡道:“恭喜陛下喜得龙子。” 老皇帝一脸的困惑,就见到在几个护卫的保护下,一个神色惊惶的女人抱着手里刚足月的婴儿,看着室内的残肢血水,一副即将昏过去的哆嗦样子,走到了他的跟前。 那个女人下意识地看了看身边的满身杀气的陆同裳,又看了看在龙床上的皇帝,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 “皇、皇上……陆将军。” 她已经被皇宫内这一连串的波折吓懵了。 从陆同裳得到她有孕的消息时,就派人将她偷偷将她接到了宫外,为的就是这一天。 这是安宁的生母。 “是你……”老皇帝眯了眯眼睛,认出了这个女人。 那个女人吓得都想给陆同裳和皇帝磕头,若不是身为母亲本能地想护住这个孩子,她这会儿可能会哆嗦着把儿子都摔了。 老皇帝说出那两个字之后,沉默了许久—— 因为很显然,那个女人臂腕里的孩子,并不是他的。 头上绿油油的皇帝隐约猜出了陆同裳的目的,所以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才看向床帏边站着的人,慢慢笑道: “你要谋反吗?陆将军?” 陆同裳与他对视着,记忆中永远高高在上的那个皇帝,此刻和天底下最普通的平民一样,被疾病所困,无能为力地躺在床上。 两人静静地对视了十秒钟。 陆同裳慢慢地开口道: “臣,救驾来迟。” 躺在龙床上的人脸上笑容尽失,只剩一片惨白。 半个时辰之后。 陆同裳带着那个女人一块儿从殿里走出,留下身后的一片狼籍,旧朝就这样被遗落在她们身后。 那个惴惴不安,胆小了一辈子的女人,以为下一刻屠刀也会挥向她。 她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忐忑地、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熟睡中的孩子,不知道曾经她是不是也用过这样竭尽全力的姿态保护过安宁。 陆同裳转头看着她,好似想从她怯懦的脸上找出跟安宁相似的痕迹。 隐约间好像能听到安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同裳,蛮族进犯北秦,受苦的都是百姓,什么时候天下才有太平之日?” 殿外无声无息地站着陆同裳手下最尖锐的兵士,淅淅沥沥的雨点落在他们的头盔、衣甲上,又顺着那寒芒毕露的长矛顶端,一路滑到地面,汇入脚下那层薄薄的水流里。 他们静悄悄地停在这儿,整整齐齐,不动如山。 等候着他们最敬爱的将军发出指令。 陆同裳回过神来,看向已经在殿外集结的军士,只需她一声令下,他们就拥戴着她,走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大皇子已经被她擒下,二皇子自尽,连老皇帝都在龙床上驾鹤归西。 她和皇位之间的距离,近到只需要她迈开脚步,一步步地朝金銮殿走去,就能轻易地坐上。 陆同裳也确实这样走了。 前面的士兵自动从中间分开,无声变阵,空出一条整整齐齐的道路,让她往前走,有人从旁边撑了一把伞,遮在她身旁那个女人的头上。 安宁的母妃看了看头顶的伞,有些茫然地抱着孩子跟上了她的脚步。 哪怕是在阴雨朦胧的天气里,金碧辉煌的宫殿也依然伫立在那儿,飞檐像是断线珠子一样将屋顶的水流从边角淌下,不论是江山易主还是朝代变迁,它始终挺立在那里,迎着一位又一位的九五至尊踏入其中。 陆同裳在金銮殿的门口停下了步伐。 她想,安宁和陆复,应该都不太想看到她夺下这江山的样子吧。 陆同裳冷冷的眼眸看向了身旁站着的女人,又看了看她怀中的婴儿,仿佛感觉到了她无声的凶煞之气,那孩子还未睁开眼,就张嘴发出了一串哭号。 在那个女人手忙脚乱哄孩子,条件反射地想要跟陆同裳下跪的时候—— 下一刻,这个只看她一眼就仿佛令她灵魂都发颤的陆将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尔后,一撩下摆,缓缓地跪在了她的跟前。 你要的太平盛世,我替你守。 顷刻间,殿外无数将士仿佛无声息得了指令,齐刷刷跪倒一片。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天地间好像只剩下她怀中婴儿的哭声,那样的响亮。 女人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跪下的陆同裳,又看了看金銮殿下方整齐跪倒的将士们,仿佛明白了什么。 一缕金色的阳光穿破云层,照拂在这皇宫正中央,仿佛天上有仙人想一窥这新朝君主所治的太平之日。 镜头逐渐拉远,而后变作深黑色的背景,齐刷刷出现一行字,将陆同裳的后半生冰冷地写在上面,将她死后与那块丝帕合葬的故事一笔带过。 “世和元年,新皇登基,顾其年幼,由镇西大将军陆同裳摄政,待其成年后归权。”b 分卷阅读358 r   “世和十四年,新皇参政,封陆同裳为北疆王,世袭罔替。” “世和二十八年,北疆王薨……” …… 程悠悠拿过旁边的抽纸,猛的呼噜了一把鼻涕,感觉光擦眼泪已经没有用了。 洛子衿在那边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从这大结局放到一半的地方就开始哄人,到现在还没哄好,有那么一瞬间想找徐导聊聊关于拍个第二结局花絮的问题。 “乖,别哭了。” 程悠悠揉了揉鼻子,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太虐了,同桌你又演悲剧……” 说的仿佛她自己不是be结局的另一个女主似的。 洛子衿有心想说自己挑剧本都是看的剧情故事,并不是专门演悲剧,然而话到了嘴边,她脑子里先数起了近些年接的戏,这才发现—— 好像确实结局都挺惨。 她看了看手头《昼夜》的剧本,直接翻到了大结局,继续哄道: “下回肯定是圆满的大结局,乖啊,不哭了。” 早知道让程悠悠追剧能追出这么个水漫金山的效果,今晚她说什么也会提前让程悠悠去做别的事情,哪怕是让她去做个夜宵,也比在这里贡献收视率强。 旁边的谢佻慢慢看完了《灵均》的大结局,一回头发现自己的徒弟在抱着客厅内唯一的抽纸筒在抽抽噎噎地擦眼泪。 谢佻有些无奈地挑了下眉头,看向了旁边的瑛。 某只小金毛已经很有自觉了,接收到她的视线,立刻就举手作了个妥协的手势,起身道: “我这就去给棉花糖做夜宵。” 哄完了师父还得哄她徒弟,瑛觉得自己这段感情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谈的‘多姿多彩’了。 结果还没等她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呢,就看到程悠悠把怀里的大喵放下,趿着拖鞋往外面走,带着鼻音的软乎声音在室内响起: “师父父我去给你们做夜宵。” 话刚扔下,她的身影就已经出了客厅,往厨房的方向径直而去了。 瑛看了看她的背影,又看了看依然懒洋洋靠在沙发上的谢佻,最终决定很坦然地以师娘的身份,在这里等着棉花糖的手艺。 …… 程悠悠看了看冰箱里下午买来并没用上的已经处理好的鸡,将它端出来,拿到清水下洗干净,耳边听见的哗啦啦的水声里,还夹杂着洛子衿在耳机那边说出的话: “我给你去找两篇甜一点的文治愈一下。” 程悠悠吸了吸鼻子,小声地应道: “嗯。” 洛子衿于是看向了不远处低着头在搜索微博消息,仿佛专注做自己事情,根本没听见洛子衿哄对象过程的小路。 小路也刚看完大结局,但是她悲伤的情绪全部被耳边的衿程cp发糖给冲淡了。 这会儿正看着网上一片的‘呜呜呜’,开着文档,在美滋滋地产着粮。 突然之间,听到洛子衿喊了她一声: “小路。” “诶诶诶!”小路正开着两百迈的车,一个紧急刹车差点把自己甩出去,她快速地眨了好几下眼睛,抬头看向在旁边沙发上坐着的洛子衿。 洛子衿理直气壮地开口道: “发两篇同人文给我。” 小路:“……” 什么? 她耳朵出问题了吗? 她有些回不过神地跟洛子衿对视了半晌,不久之后被洛子衿眼眸的几分不耐烦给震醒了,从对方的美貌里清醒过来,条件反射地低头去看自己手头的平板,不忘开口回道: “好的,你要什么样的?” 洛子衿掩着听筒思索了一会儿,回道:“陆同裳和安宁公主的,甜文。” 小路:“……” 不瞒你说,洛神,你要的这种甜文,我寄几都还没看到过。 洛子衿挑了挑眉头,似乎不明白她听了问题怎么还不开始动手。 所幸电话那头的程悠悠有别的事情可做,并不专注于等她的反应,似乎对两人之间沉默着各自做事的状态也很享受。 小路为难地回道: “洛神,这个真没有。” 这对cp巨虐,哪来的糖可以发? 虐恋情深她就看了一堆,甜文要说有那肯定有,要说能看的—— 臣妾真的找不到啊。 洛子衿了然地一点头,在小路以为她会就此罢休的时候,只听见洛子衿慢慢道: “那你写。” 小路:“……???” wtf?你哄媳妇自己答应的事情,为什么要我写? 洛子衿:“这个月奖金翻倍。” 小路:“哎稍等!给我一小时!我这就去写!” 有钱能使磨推鬼,从今天开始她小路不仅是衿程cp的粉头,还要包揽陆将军x安宁这一对! …… 一个小时后 分卷阅读359 。 程悠悠打开了电饭煲的盖子,从里头端出一个装着盐焗鸡的内胆,将里头的鸡肉和沾染了酱汁,在底下铺了一层的土豆倒在一个大瓷盘里。 然后她端着鸡肉走进了客厅。 戴着塑料手套的手从鸡身上扯下一只腿,鸡肉表皮冒着油光,隐约能看到洒在上面的碎碎黑胡椒粉,撕开的时候能闻到它散发出来的鲜嫩味道。 程悠悠把鸡肉随意撕开,和着盘子里糯糯的黄泥土豆,感觉自己格外有胃口。 谢佻和瑛洗干净了手,也懒得动筷子,各自戴了一次性手套坐到她的身边,朝着碗里大块的盐焗鸡伸出手去。 喷香的味道溢满齿间,程悠悠一手拿着鸡肉在啃,另一手划拉了一下洛子衿刚才传来的文档,看到里头的‘衿程车11’的时候,有点茫然。 然后她又往下瞄了半分钟—— “洛子衿!” 她坐在餐桌旁,脸色绯红地拿着鸡肉,对电话那头的人气急败坏地喊道。 隔着电话,小路慌忙的声音传来: “天呐发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路:马甲突然暴露qaq 我去喝点营养液补补一会儿回来给你们写感谢词么么哒: 第79章 佛跳墙 许可卿收到‘洛子衿’不跟自己竞争角色的消息是好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确定时还有些惊讶。 她看着自己的经纪人,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遍:“真的吗?为什么?” 经纪人心想这个问题他怎么会知道,毕竟那是别人家公司的艺人, 他接触的又不多。 于是想了想, 回道:“应该是另有安排吧。” 许可卿原以为自己听见这消息应该会很高兴,然而听到了自己经纪人这么一解释,顿时又高兴不起来了,只觉得洛子衿哪儿哪儿都让自己闹心。 仿佛自己卯足了劲儿, 刚拿起盔甲和刀刃准备作战的时候, 敌人突然丢下了手里的武器,对她淡定而从容地说了一句: “不好意思, 我的挑战对象另有其人。” 于是留下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使的她。 她在经纪人的办公室多待了一会儿, 临走时又听到对方说了一句: “哎,记得准备一下, 这个角色下个月要面试。” 许可卿应了一声, 进了电梯之后想了想, 往楼顶的方向去了。 …… 如今已经是深秋季节,即将步入冬季。 北方地区开始普遍的冷下来,早晚出门的时候见不到几个还敢穿短袖的人。 程悠悠最近在鼓捣药膳, 对食补稍稍有些兴趣,一天里大约三分之二的时间在厨房里, 但是做出来的东西却让谢佻和瑛不是很敢送进口中。 倒不是味道的问题,而是明明很健康的人一天天这补那补的,总让她们觉得自己腰上有那么一圈即将显形的肉要冒出来。 尤其是某颗橙子还特别喜欢研究‘以形补形’方面的食材和药材, 谢佻差点都以为自己是什么重病在身的人。 于是她们在程悠悠研究药膳的第三天,非常委婉地劝阻了她在四合院里的尝试,委婉地跟她说明,有些时候一些尝试也可以在脑子里设想一下,不一定非要做出实物。 毕竟到了她们这个级别的水平,基本常见的香料和味道都已经在脑子留下深刻的印象,加之平时出门觅食、在世界各地旅行的时候又能够尝到许多新鲜而令人深刻的味道,照理说脑海里已经有个味觉实验室了。 一般的美食成品是味道,只要大致知道过程,就能够在脑海里还原出它做成后的味道。 谢佻并不知道程悠悠听进去了没有,只不过在隔日见到程悠悠花了一整天的功夫炖出来的小盅‘佛跳墙’,谢佻隔着那罐儿,仿佛闻见了里头大补的香味,下意识地揉了下自己的肚子。 总觉得幻觉似的摸到了未来要出现的赘肉,感觉是前两天补的有点儿过头了。 于是她看向了旁边的瑛,跟她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这款奢华的用海鲜干货和山珍炖出来的珍馐究竟是什么味道。 瑛一脸的不明觉厉:“有这么好吃?” 谢佻肯定地点了点头:“有。” 瑛顿时高高兴兴地去拿勺子了,在餐桌旁坐下的时候,发觉程悠悠和谢佻都全然没有要跟着品尝的打算,又低头看了看那一小盅的‘佛跳墙’,思索半晌,她咬着勺子说了一句: “要不还是悠悠你自己吃吧。” 程悠悠眨巴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小碗陶盅,半晌后摇了摇头: “不行,我在厨房待太久了,鼻子里都是那个味儿,感觉现在品尝的话判断不太准确。” 毕竟五感是相通的,鼻子已经长时间的被这个味道填满,几乎有些嗅觉疲惫了,感官满足度到达了一定的境界之后,再往后只能往下降。 在这个时候就算品尝的是极致的山珍海味, 分卷阅读360 也多少会有种期待值过高,而送入口中的却不过如此的感觉。 瑛听罢点了点头,又看坐在旁边的谢佻,好奇她刚才形容这道菜的时候说是连神仙闻到都会想一探究竟的菜肴,她怎么半点要品尝的迹象都没有。 谢佻对她的目光恍若未察,从石椅旁起身,装作有什么忘了一样地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你先吃着,我去再找两本笔记给悠悠。” 骤然起身的时候眼前的景象模糊了一下,眨眼间又变得清楚了起来,谢佻步伐顿了顿,下一秒,她闻到了瑛揭开那个陶瓷盖之后冒出来的味道。 鲍鱼、海参、鱼翅、杏鲍菇、瑶柱、墨鱼等等十多种丰富的配料被码在小小的陶盅里,造成一种繁复丰盛的视觉冲击,只一眼便能让人明白这小碗里究竟收聚了何种程度的食材精华。 高汤和绍兴酒炖了十多个小时的醇厚香味漫出来,让揭开盖子的人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连冒出的那团水汽里都带着无与伦比的浓缩美味。 及至那味道慢慢地散开之后,一时间整个院落里都飘出那股香味。 隐约能听见门前骑着自行车路过的邻居喊了一句: “这是谁家的厨艺嘿?真香!” 看到谢佻的脚步顿了一下,瑛好奇地喊了她一声,在她转身的时候,用筷子夹起一根杏鲍菇往她唇边送,还以为她是想把这个好吃的留给自己,又不好意思说,所以才提那么个蹩脚的借口要离开的。 谢佻下意识地张嘴把那口菇咬了进去,吸饱了汁液的杏鲍菇本身的口感就可以模仿肉类,这会儿并着盅里其他食材的融合味道,在舌尖绽开的时候香的让人巴不得连着舌头一块儿吞下去。 她一边被美食所惑,一边在心底安慰自己: “美容养颜!这个不过头!一口菇而已!” 找到借口的谢食神又心安理得地坐回了原位,跟瑛一块儿把那盅人间美味‘佛跳墙’给消灭了个干干净净。 然后当晚就流了鼻血。 谢佻站在浴室的大镜子前,感觉鼻子里有些发痒,抬手揉了揉鼻尖之后,放下手时,指侧挨了一缕鲜红,沿着原本就有些湿润的指尖微微漫开。 她再低头一看,‘滴答’‘滴答’的两簇鲜红就在水池子里漫开,眼前再一次模糊了一下。 谢佻抬手从架子上拿过卷纸,扯下两节,团巴之后塞进鼻子里,仰着脑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五分钟之后,她塞着两团纸走到了浴室外,正想去房间里找几包降火的板蓝根,迎面就见到某只小金毛走过来,大惊小怪地指着她的鼻子问道: “谢,你鼻子是怎么回事?” “洗澡摔了吗?” 谢佻心说那得是怎么样的摔才能正好磕到鼻子啊,鼻梁撞在台阶上吗? 想到一半觉得那画面有点疼,于是只懒洋洋地挥了下手,简单说道: “上火了。” 看着面前这只小金毛,她想了想,抬手勾住瑛的脖子,把她往自己的房间里带: “这两天你吃的也挺补,跟我一块儿喝点板蓝根降降火。” 瑛:“……???” 进了房间之后,谢佻才发现自己的该类药品存货已空,揉了揉额角,想到最近程悠悠在厨房里放的那些药膳,觉得肯定也有凉茶的材料,于是挽了挽袖子往厨房里走。 …… 程悠悠正在院子里跟洛子衿打电话,期间在瑛大呼小叫的声音里往浴室那边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到谢佻塞着的两团纸巾,话说到一半消音了。 洛子衿:“嗯?” 她在电话那头好奇地发出一声疑惑。 程悠悠有些懊恼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完了,前两天研究食膳的时候可能有点太猛了,师父都被我的菜补出了鼻血。” 洛子衿笑了一下,安慰了她一句: “没事,你下回给我补补。” 只要是程悠悠做的,别说是大补类的美食了,就算是毒药她也能想都不想地往嘴里喂啊。 程悠悠听到她的话,唇角牵出个无奈的弧度,轻声回了一句: “别闹。” 还是下次再多注意点吧。 她分心地回忆起了前几天的菜谱和用料,在心中计较许久,确定互相之间不会出现相冲,并且分量也绝对不是过头的那种,那种紧张稍稍被压了下来。 可是想了半天也不保险,只能匆匆跟对象挂了电话,跑去关怀自己的师父: “不行,我不跟你说了,同桌你早点休息,我要去帮师父熬凉茶。” 洛子衿:“……?” 下一秒,只听见程悠悠同学相当敷衍地给了她一个么么哒,就单方面地挂掉了电话。 洛子衿坐在酒店的沙发里,盯着已经恢复成锁屏页面的手机,有些无奈地抚了抚额头,最后想到: 好吧,既然没能来得及提下个月杀青的事情,那就等到时候回首都的时候给某位小朋友一个惊喜下吧。 分卷阅读361 …… 厨房里。 程悠悠匆忙揽下要煲凉茶的活儿,让谢佻有几分哭笑不得: “跟你的菜没什么关系,我估计是这两天首都要换季,有点干燥,才流的鼻血。” “就你做的那羊肉炖酒和猪肚鸡,能吃出什么事儿?” 早把鼻子里的纸巾扔了,谢佻这会儿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女神形象,心情颇好地揉了揉程悠悠的脑袋,安抚了她颇有些心惊胆战的小心脏。 然而程悠悠依然沮丧地连头顶的呆毛都耷拉了下来,眨着可怜巴巴的眼睛跟谢佻对视了一眼,回道: “不管,肯定是我的问题,师父你去外面等我,很快就好的。” 于是谢师父就这样被强行接过锅往身上背的徒弟推出了厨房。 ——准确点说,是和对象一块儿被推出了厨房。 瑛看着她在客厅沙发上撸着猫,拿着遥控器在百无聊赖地换着台,好奇地问了一句: “凉茶是什么?” 谢佻听见她的问题,不知想到了什么,半晌之后扬了下嘴唇,神秘地笑道: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 一个小时之后。 四合院的客厅里多了一根苦瓜,谢佻愉悦的笑声在厅堂里响起。 瑛皱着脸看着碗里乌漆抹黑的汁液,鼻尖闻到的净是一种悠长的苦味,指着碗里的东西看程悠悠和谢佻: “这就是凉茶???” 这什么黑暗料理? 简直苦到了味觉的极限! 在心里恶狠狠地吐槽了一句之后,她从记忆深处翻出了曾经不知哪个米国厨师告诉过她的事情,说是华国的药文化也很可怕,是用那些奇怪的草叶熬出来的汁治病,味道十分恐怖。 谢佻看到她那一言难尽的表情,顿时身心舒畅,被很好地取悦了。 程悠悠想到师父说的最近天气干燥,于是也跟着喝了一小碗。 两个华国人全程不动声色,好似喝下去的是凉白开,唯有被谢佻压着一块儿喝凉茶的瑛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足足让谢佻笑了一个晚上。 直到晚上进了房间,见到瑛那皱在一块儿始终没松开的眉头时,谢佻抬手点了点她的眉心,笑意盎然地勾了勾唇角: “怎么?有那么苦吗?” 瑛相当不服气地看了她半晌,把某个幸灾乐祸许久的人拉到了跟前,狠狠地亲了上,堵住那张总冒出恶劣话语的嘴。 谢佻差点被她拽的一踉跄,接吻的时候拧了下那人的腰,似乎有些恼她的动作。 距离太近,反倒是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但不用看也知道某位食神被亲的不情不愿,那双黑色眼睛里说不定还充满了嫌弃。 瑛用鼻腔低低地哼出一声轻微的笑,往更深的地方掠夺而去。 许久之后,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瑛被推开之后,环着她的腰,懒洋洋地冒出一句: “不苦,甜的。” 谢佻戳了下她的腰,凉凉道: “行啊,耍流氓就你在行。” …… 隔日清晨。 瑛醒来的时候看见谢佻正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她用下巴蹭了下谢佻的肩膀,低低地问了一句:“你在想什么?” 谢佻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回道:“刚才打开手机又看到了有人要向我发起挑战,朕在思考什么时候能退位让贤。” 瑛:“……什么?” 谢佻斜睨了她一眼,抬手抚上她的狗头,换了一句: “你想当食神吗?” 瑛很诚实地回答:“我更想睡食神。” 于是谢佻摸她脑袋的动作一停,变作有些呵斥的轻拍。 ——大清早的尽想些有的没的。 有些腻味成天被人追着要挑战的谢佻敲打了旁边这只小金毛,让她老实下来之后,想了想做了个决定: “最近差不多到了我体检的时候了。” 没过多久,约好了在首都某医院检查的谢师父想了想,觉得有必要也关心一下徒弟和自家对象,于是预约的时候还拉上了程悠悠和瑛。 程悠悠听见之后拔腿就跑:“师父我突然想起来我昨天笔记还没看完,你们先约。” 如果她早知道自己前几天好奇捣鼓出来的药膳最后会导致这么个结果,她一定会在当时就选择剁手。 谢佻、瑛:“……” 谢佻有些疑惑地皱了下眉头,喊了一句:“等等,回来。” 程悠悠假装风很大没听见,头也不回地蹿进了房间。 谢佻看着溜进房间里,头一回胆子大的居然敢无视她的话的徒弟,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太明白程悠悠对于体检的抗拒究竟来自何方。 中午的时候她还问了一下: “你今年体检过了?” 程悠悠答得很含糊,没承认也 分卷阅读362 没否认,低头大口地挖了一勺盆里装着的麻婆豆腐,被辣得吐了吐舌头,猛喝水。 谢佻思索了半晌,想起了程悠悠许久以前跟她提过的‘之前肠胃不太好’的问题,于是感觉自己隐约抓住了真相。 她只能稍有些遗憾地放过了自己的徒弟,和瑛去了医院做检查。 毫无疑问,某只米国小金毛的身体健康地没有半项指标不合格。 而谢佻盯着自己唯一不标准的,显示稍有些贫血,只和标准值相差不超过零点一的数据,思索了半晌,给检查报告拍了一张图。 世界美食家协会收到现任食神的这张血检图时,被临时召集的组委会成员们集体抽了抽嘴角。 “她想做什么?” 其中一个评委有些茫然地看了看纸上那个下降的箭头,转头问旁边的人。 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拿过老花镜看了看传来的内容,半晌后深沉地回答道: “她想让我们召开世界美食大赛。” 这已经是谢佻最近努力的结果了,毕竟同样是壮如牛的体质,这千载难逢的贫血简直是她能想到的最有诚意的借口了。 …… 收到回信的时候,某位谢食神正在院子里感受新买的老年躺椅的感觉,懒洋洋地靠在上面体会首都初冬时候的阳光温度。 瑛在旁边跟她讲自己以前在欧洲待着的时候,冬天总喜欢去南部沙滩上做沙滩浴的事情。 程悠悠在和家里人打电话,随口说起自己最近参加的几场挑战,听的程爸在电话那头一愣一愣的。 就是在这样一个普通而平凡的下午,谢佻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显示她收到了一封邮件。 她点开之后瞅了一眼,不久之后,眼中漫出几分温柔的笑意。 瑛对她投去一个好奇的眼神,而程悠悠正好和家里人聊完挂了电话。 只听见她用那含着少许懒味儿,又莫名因为独特的音色而显出几分勾人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跟你们说个事儿。” 程悠悠转头看过来,甚至还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齐肩的黑发映衬下,显得那张脸庞精致可爱,尤其是弯弯的桃花眼,更是仿佛会说话一样。 “世界美食家协会决定明天召开美食大赛,你们准备准备。” 谢佻的语气轻描淡写的就好像在说“你们洗个手准备吃饭了”一样。 整个院落里安静了差不多十秒钟。 紧接着,瑛惊地从原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程悠悠张了张嘴巴又闭上,似乎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有什么话能够表达自己的心情,像是一只被捏着翅膀的小鸡仔一样。 然后很懂她脾气的两个小徒弟瞬间联想到了她去体检的事情。 程悠悠一把扑了过来,差点让躺椅往后翻去,还是谢佻及时压住了旁边的桌子,稳住了椅子和自己:“徒弟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话才吐到一半,听见程悠悠异常担忧地问她: “师、师、师父……你上次去医院体检来着……是、是不是检查……?” 极度紧张之下,连话语都磕巴起来,配上那软乎乎的声音,让谢佻感觉自己仿佛平白往嘴里塞了几颗水果糖。 这徒弟怎么还傻的挺甜。 瑛更紧张了,睁大了蓝色的眼睛看着她,好像恨不得双眼化成x光,给她来个全身扫描似的。 谢佻噗嗤一声笑出来,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对上这两双担忧的视线,不免觉出几分有趣,故意逗她们: “嗯——体检确实有点小问题。” 程悠悠听到她的话,脸色都跟着变了,毕竟感觉以谢佻的性格来看,肯定是那种会为了不让周围人担心而故意把大事说成小事的人。 她正脑袋一片空白的时候,听见自家的师父相当淡定地回道: “有点贫血。” 谢佻说完之后,发觉这两人的表情变都没变,好像揪紧了心等她的下一句似的。 谢食神摸了摸下巴,无比淡定地接了一句:“没了。” 程悠悠、瑛:“……???” 程悠悠拍了下耳朵,确认道:“师父你刚才说什么?有点贫血?” 然后没了??? 谢佻淡定的点了点头。 下一秒钟,程悠悠大大地松了口气。 谢佻看够了她们俩的表情,心底憋着笑,趿着拖鞋,打个哈欠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哎,有点困,我先去睡个午觉。” 原地的两个人还没从‘谢食神因为贫血要求美食家协会重新召开大赛选下一任食神’的故事里反应过来。 …… 谢佻躺在床铺里发出闷笑声,刚才程悠悠和瑛的表情十足取悦了她,让热爱看戏的她觉得有趣极了。 然而笑到一半总觉得背后有些不太对劲,于是转头一看。 瑛面无表情地站在她床边,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b 分卷阅读363 r   谢食神丝毫没有察觉到危机,见到她的脸色,笑的肩膀都抖了抖,甚至心情还挺好地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问她: “哎,你要不要睡个午觉?” 半个小时之后—— 程悠悠跟拍戏时中场休息的洛子衿皱着脸吐槽自己的师父: “同桌,师父真的太过分了,我和瑛那么担心她,她居然还逗我们。” 洛子衿好脾气地应了她一声,身上的警服才刚换下,小路在旁边拿毛巾给她擦着汗,还有其他的助理及时给她送来了凉白开。 比起北方已经在降温的天气,隆城这边的气候仿佛不认识冬天是个什么季节,依然热的人满身大汗,仿佛连大腿都在往外冒汗似的。 程悠悠打着电话,在院子里兜兜转转,散步一样地来回走着,纠结了一下,跟洛子衿开口提到: “不过我觉得师父是想让我和瑛都有机会去参加一下这项最顶级的比赛,才会这么做的。” 因为谢佻有足够的自信,并不觉得‘食神’称号被从自己的身上挪开,她就失去了相应的水准。 她这十年来未尝败绩的成就已经告诉了别人,哪怕是她要求召开美食大赛,也不意味着她本身的水平能够被谁质疑。 无冕,她也是王。 洛子衿听见她的话,在电话那头拿过平板搜了一下世界美食大赛的资料,发觉与之相关的真实记录资料比较少,倒是传说有一大堆,众说纷纭,也不知道什么是真的。 然而就这么浮光掠影的一瞥,也足够让她看出世界美食大赛的难度了: “听说参加的人都是本身就很有特长的,好多年以前有个善于处理带毒食材的厨师,在美食大赛上凭借它那些稀奇古怪的蝎子、蜘蛛、还有河豚之类的食材,剑走偏锋地打败了好多人。” “还有不会做饭,但是舌头特别刁钻的人,在互相打分的环节里,把别人在烹饪过程中犯的毛病都挑了出来。” “听说世界美食大赛的组委会会买下一座岛,把选手都送到那上面去,除了官方特别批准的拍摄团队之外,其他的人都休想溜进去。” …… 林林总总的传闻摆在上面,呈现出一种有些神秘,引起人十足好奇的感觉来。 洛子衿边看边问: “很难吧?” 程悠悠在那边使劲点头,靠近师父的院落时不小心听到里面有些细碎的声音,吓得她往旁边避开好远的距离,忘记了洛子衿刚才问过的问题。 “我说,这个比赛是不是很难?” 洛子衿用与之前相差无几的语气又问了一遍。 小路在她的身旁小声地转达刚才工作人员的通知,跟她说接下来的一幕要吊威亚,道具组已经准备好了。 “应该是非常难了,不过我就是去涨涨见识的,哎同桌你是不是又要拍下一幕了?你先去忙吧。” 程悠悠的声音隔着听筒传了过来。 洛子衿‘嗯’了一声,看了看远处的场景布置,嘱咐了她一句: “记得劳逸结合。” 她想起程悠悠被那些厨师挑战的时候,总会忙到深夜都不睡的事情,担心她在比赛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忙坏了身体。 程悠悠笑意吟吟地回了一句: “放心吧同桌,你也要多注意才行啊。” 洛子衿小幅度地弯了弯唇角,在心底盘算着杀青日期的倒数,感觉距离见到自己的对象又近了一步。 …… 拴在腰上的安全扣绑得有些紧,让洛子衿皱了皱眉头,旁边正在调整松紧度的人员注意到她的表情,没等她说,就又自动调松了些。 摆弄了一下之后,那人也跟着皱起了眉头,只是面对洛子衿的时候露出了笑容: “洛老师,这节磨得好像有一丁点儿打滑,我担心不太稳,到时候有危险,要不还是往前扣一下?” 紧一些总比松了要好,毕竟是危险动作,他们也不敢大意。 洛子衿‘嗯’了一声,低头看了看那个锁扣的位置,所幸已经习惯了吊威亚的那种不舒服感,忍了忍也就过去了。 小路在场外有些紧张的捏着一瓶矿泉水。 每次看到洛子衿拍这些有些危险的戏时,她都有些提心吊胆的,总是免不了担心,这一次也一样。 视线看了看另一旁和洛子衿一样吊着威亚的苏茉,她忍不住在周围找起了苏茉助理的身影,以期和对方来个眼神共鸣。 结果看了一圈,发现苏茉的助理在场外埋头玩着手机,显然比她心宽很多。 小路只能郁闷地用冰矿泉水的瓶身冻一冻自己的脸蛋,让自己冷静下来。 看看人家!多淡定! …… 半小时过后。 ’砰‘、‘哗啦啦’的脆响声在厨房里连续响起。 谢佻模糊困顿间听见那动静,想抬脚踹人,又没什么力气,有些不太高兴地用脑袋撞了一下瑛的下巴。 分卷阅读364 让她快点滚下床去看看自己徒弟怎么回事。 虽然力道并不太大,瑛还是被她磕的差点咬到舌头,有些不情不愿的松开手,嘟囔了一句: “一人一次已经很公平了,又对我动粗……” 谢佻被她不要脸的话震得忍不住睁眼去瞪她,眼尾的泪痣烘托得她这个眼神气势十足。 略有些喑哑的声音惫怠地响起: “你管刚才那叫一次?” 瑛理直气壮地说道:“那是因为你先气我。” 要是谢佻这会儿有力气,能把她从床上踹到对面墙上。 颇有些眼不见为净的头疼感,谢佻闭了闭眼睛,耐心尽失地吐出两个字: “快滚。” 瑛看到她累的半根手指都不想动弹的样子,撇了撇嘴,但是刚才同样也听见了厨房那头的动静,只能从被窝里出来,下了床穿好鞋过去看情况。 厨房里的程悠悠看了看消毒柜被拉出来之后莫名坏掉的侧面转轮,又看了看噼里啪啦碎了一地的盘子,感觉心里一阵阵的抽痛。 这都是师父自己烧出来的盘子啊,不知道师父午睡起来看到这一地的盘子尸体会不会把她剁吧剁吧晚上炖汤? 程悠悠想到那场景就觉得自己的心拔凉拔凉的。 瑛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小心翼翼把破碎的瓷片挪开,试图从里面找出还完好无损的盘子的模样。 “发生了什么?” 瑛从墙角拿过干净的扫帚和灰斗,有些关切地问了一句。 程悠悠指了指旁边的消毒柜,拨拉了半天发觉果然没有幸存者之后,从那危险的白瓷末旁边起身。 瑛把地上的狼藉都扫干净之后,看了看那个消毒柜的侧面,开口道: “这个拖拉的设计松了。” “嗯,我也是拉开来才看到的,奇怪,早上还好好的。”要是她知道消毒柜的那个拉屉出了问题,肯定不会像往常那样随手往外拉,导致一地的悲剧。 不过这突如其来的倒霉让她有个不太好的预感。 她站在灶台边,早忘了自己刚才想做什么菜了,下意识地摸出手机看了看日期。 瑛看了她一眼,也学着谢佻平时的动作揉了下她的脑袋: “别担心,谢不会怪你的。” 程悠悠点了点头,不抱什么希望地凉凉道:“没关系,我已经在找前段时间知道的一家瓷器店了,师父之前不是对定制的碟子也有兴趣吗?” 不知道买一批新的能不能哄好可怜的谢食神。 她找店铺找到一半,看到微博的头条推送—— “《昼夜》剧组出现事故,女主角洛子衿和女配角苏茉从二楼摔下,详情请戳……” ‘啪嗒’一声,手机从程悠悠的手里摔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作者有话要说:  祝食用愉快! 以及,求一波营养液略略略! 第80章 鸡肉粥 洛子衿的威亚并没有什么问题。 准确点说是苏茉的出了问题, 只不过飞出去的时候两人的距离比较近,洛子衿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拉她。 完全忽略了她们俩这会儿都脚不沾地的事实。 毕竟任谁看到和自己平日里一起演戏的人在半空中摇摇欲坠,下一秒就要像是断线风筝从空中往下坠的样子, 应该都会下意识地去搭把手。 而当时整个剧组, 能帮苏茉一把的人,就只有洛子衿了。 然后,她们俩就在全组的惊呼声中,直直地撞在了不远处的集装箱上, 一声闷响把时刻盯着剧组进度的小路给完全震懵了。 尔后, 她在场外看着这俩拍在集装箱上的人从六七米的高空直直地往下坠。 苏茉的那根吊索已经完全不能用了,全靠洛子衿这边支撑着, 因为吊了两个人的重量, 洛子衿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要被那绳索挤压断,连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挤出来似的。 所以之后往下坠的时候, 哪怕理智觉得不太好, 身体竟然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 突如其来的摔让大脑空白了一秒钟, 然而眼冒金星反应过来的时候,周遭已经围满了人,隐约还能听到救护车的声音。 因为不知道伤在了哪里, 没人敢随便移动她们俩,只能焦急地不远不近围着。 洛子衿的睫毛抖了抖, 黑黢黢的眼眸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找小路的身影,静静地转了好几圈才找到那个几乎被淹没在人海里的助理,只觉得视线里脑袋数量多的让她眼睛发晕, 她动了动嘴唇,对小路说出了几个字: 别告诉她。 小路看到她口型的时候,眼泪哗啦一声就掉下来了,听见周围乱糟糟的声音,有人在喊‘别围在这里,空气不流畅’、‘救护车怎么还不来’、‘别让那群记者跑进来添乱’等等的声音里,她满脑子只剩下这个念头。 小路不自觉地拼命点头,洛子衿见到她答应下来的 分卷阅读365 模样,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好像这才放下心来晕过去似的。 救护车赶来的时间很快,然而对于伤者来说,每一秒都是度秒如年,等医务人员把苏茉和洛子衿抬上担架的时候,两人的脸色都是煞白,地上还留了一滩颇有些触目惊心的暗色血迹,也不知道是她们俩当中谁的。 …… 首都,四合院里。 程悠悠愣愣地看向自己空落落的掌心,平日里弯弯的眼眸里倏然褪去了笑意,好像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恍惚感。 瑛俯身去帮她捡起手机,正想问她‘怎么这都拿不稳’的时候,看到了她的神色,关切地问了一句: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手机重新放到程悠悠掌心的时候,那个被问的人才猛然回过神来,奇怪的是卡在了自己的开屏密码上。 抖着手愣是半天都没把密码输对,不是太快了漏了关键的,就是不小心碰到了别处的键位。 所幸老天看不下去,终于保佑着她在即将锁定的边缘处,解开了手机。 找到那条微博并不难。 短短的时间里,这条消息已经被顶到了热搜上,记者被拦得及时,只能远远拍到两人被抬上救护车的模样,但就那字里行间的内容和两张照片,也足够让人揪心了。 程悠悠试图把照片放大,想仔细地看清楚那上面的画面,可是努力半晌发觉只能凭轮廓认出洛子衿的时候,她的内心几乎有些崩溃。 于是赶忙退了出来,第一反应是订一张去隆城的机票。 心里不停地冒出一句话‘没事的,不要急’,越紧张会越乱,那样就什么事都做不成了。 她几乎是小声念了出来: “没事的,先买一张机票,今天,首都到隆城……找到了,下午五点到晚上八点半……” “然后去收拾行李,和师父说一声,收拾行李,没关系……别害怕,她没事的……” 心底那些影影绰绰的猜测都被她死命捂紧,半点缝隙也不给透上来,就是害怕自己的心神松懈下来,就被那铺天盖地的恐慌猜测所淹没,再使不上半分力气,什么事情都做不成。 她奇妙地说服了自己。 身体好像启动了什么紧急备案,对外界的感知被无限延长,唯有刚才念叨着要去做的几件事情占据了整个大脑,就跟脑容量突然缩水,只能惦记着这几件事情一样。 瑛在旁边看到她这幅样子,斜睨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看完了新闻消息,又看了看她订机票的样子,心下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正想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程悠悠冷静地抬头看向她,很认真地说道: “拜托你帮我跟师父说一声,我现在有急事要去一趟隆城,打碎她碗盘的事情很抱歉,新买的碟子已经下单了,过几天就能到货。” 瑛看着头回脸上没带着笑的人,点了点头,只能说一句: “我送你出门,路上注意安全。” 她见到程悠悠这个冷静的样子,觉出几分担忧的揪心来,然而对方下一秒说出的话让她都愣住了: “好的,谢谢。” 程悠悠如此说道。 有那么一刹那,瑛都怀疑她这到底还记不记得在跟谁说话? 这种疏离又礼貌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但直觉让她不再开口说话,总感觉现在看到的程悠悠外面裹了一层透明的玻璃罩子,也许下一秒钟就会碎成一地。 心下揣着的担忧让她没法将这个小朋友独自放出到隆城,只能让她先去收拾东西,自己好去跟谢佻商量这件事。 结果程悠悠半秒钟也无法安坐,对她摇了摇头,道: “没什么好收拾的,我想现在就过去。” 说罢还对她摇了摇手机,上面是打车的页面,显示司机和这边距离一公里,还需要三分钟到达。 瑛几乎是快步跑出的厨房,进入谢佻房间的时候,躺在床上的人并未睡着,只是眼也不睁地冒出一句: “怎么回事?” 是她问她之前厨房的动静究竟是怎么来的。 结果下一秒钟,瑛着急之下换回英语说出的事情让她即刻睁开了眼睛,掀开被子坐起来,下床的时候冷静地说道: “别让她一个人。” …… 几个小时之后。 一趟从首都来的航班抵达了隆城,程悠悠一边往外走,一边给洛子衿的手机打电话,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之后,她强行拽出理智,压榨着它时刻在线,然后转动大脑,从通讯录里翻出了小路的号码。 小路看着网上的那些消息,心里正着急着不知道跟洛子衿怎么交代的时候,周沐晴的电话打来了。 她把现场的事情复述了一遍,被周沐晴安抚了一通,挂掉之后,接到了第二通电话,号码陌生又熟悉。 让她想不太起来在哪里见过。 只能有些茫然地接起:“喂,您好?” “子衿现在 分卷阅读366 怎么样?”洛凯风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小路迅速反应了过来,跟洛凯风汇报了最新的状况,对洛子衿极度的担忧之下,竟然也没来得及为接到了公司老总电话这件事感到高兴。 像是开启了连锁反应一样,在洛凯风的电话挂掉之后,林林总总的什么电话都打了进来。 有的是圈内跟洛子衿关系还不错的艺人,托手下的经纪人来跟她问问情况,有的是那些平时还有点交情的娱乐八卦狗仔们。 小路的脑子连轴转,什么电话能接,什么消息能说,都在大脑里飞快地跑出答案来,仿佛大脑里即刻修了八条宽敞的马路,能容纳所有信息流过。 直到忙活着过了晚饭点。 感觉到饿的时候,是林修竹的助理给她来送饭的那一刻。 “小路姐饿了吧?这是林老师让我送来的。” 小路看了看他手里的盒饭,肚子‘咕’地一声叫了出来,半晌才反应过来似的,愣愣道: “谢谢。” “不客气。”那个助理对她礼貌地笑了笑,有心想安慰她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半路咽了回去,感觉自己说什么都不太对,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 对她示意了一下自己手里拎着的另一份盒饭: “我给苏老师的助理也拿一份,你先吃着。” 小路点了点头,在医院安静的走廊里坐了下来,拆开盒饭的时候,看着里面的红烧排骨,竟然觉得半点胃口都没有。 脑子里有件事在翻来覆去地打转: 要是悠悠姐给她打电话了,她该怎么说呢? 洛子衿晕倒前叮嘱她的那句话还历历在目。 她盖上盒饭,往走廊尽头的窗户走去,稍稍往下看去,就看到了医院前门小花园那里一圈或站或坐的记者们,有的不知正和谁打着电话,有的想跟医生套近乎。 不用看也知道,那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另一部分说不定已经转进了医院大厅,思考着用什么办法才能混上来,看一眼洛子衿和苏茉的伤情,只需要偷拍下一个镜头,都足够去抢明天的头条版面了。 林修竹的助理能上来,还是因为今天林修竹没有戏份,最近熬夜太多似乎肠胃不太好,所以早上就来了医院这边挂号看病的缘故。 否则,这会儿剧组里的其他人想要过来,还得经过导演的同意。 小路很庆幸vip病房楼下想上来的娱乐记者都被保安挡在了外面,让面前这间病房里的人能有个安静的休养空间,放什么人进来都得先经过自己的同意。 她只需要暂时地把这边的事情顶住,等周沐晴来了接手之后,她就只用再操心洛子衿的身体了。 想到首都和隆城的航程距离,小路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倒回到走廊上的休息长椅上,拿起盒饭打算扒拉两口,逼着自己挺住。 才刚解决三分之一,兜里的手机在震动。 那是洛子衿的那一部手机,她拿出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正想把手机放到一旁任它响的时候,看到了上面跳动的备注。 “我的橙子” 小路攥了攥手里的筷子,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程悠悠的问题,脑海里在天人交战,只能愣愣地看着那电话,祈祷着程悠悠别再打了,别为难她了。 可是心里又忍不住站在程悠悠的角度去想,觉得悠悠姐一定是得知了洛神的消息,想要知道她怎么样了,这会儿肯定急得很。 如果自己不接,悠悠姐一定急坏了吧。 想到程悠悠那么软乎的一个人着急的模样,小路感觉自己的一颗心都仿佛被人放在锅上煎似的。 她迟疑又焦急地看着洛子衿的手机,仿佛打电话的人其实是她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洛子衿的手机不再震动了,下一秒钟,小路自己的手机震了起来。 她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不忍心再让程悠悠的期望落空了,在心中对躺在病床上,十分钟前刚从急症观察室里移出来的人慢慢道: 对不住了子衿姐,我真的顶不住悠悠姐的电话。 她起身看了看在病房里的人,手指下意识地滑动电话时,见到洛子衿的睫毛抖了抖,还没睁开,眉头就先皱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小路把盒饭放到一边,也顾不上接电话了,赶紧推开病房走了进去,按下床头的铃,跟护士说人醒了。 洛子衿刚一睁开眼睛,视线在四周找了找,看到小路,刚想开口说话,发觉嗓子太哑,几乎说不出什么声音。 小路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对她举了举手里的手机,上面的‘橙子’两个大字在跳动。 洛子衿对她眨了一下眼睛,用口型说出一个字: 接。 小路看到她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下意识地想给她倒杯水,但是想到她这会儿身上都是伤的情况,担心她一会儿水喝多了起身时牵扯到伤口受罪,跟她说明了情况,让她自己选择。 毕竟水喝少了也影响肠胃蠕动, 分卷阅读367 但是多了又是伤口受罪,还是把这么艰难的问题交给洛神自己判断吧。 毕竟一举一动都会牵扯到伤口,小路光是想想都感觉自己浑身疼。 洛子衿听罢想了想,只喝了几口就不再继续了。 小路在护士进来之前语速飞快的问道: “要是悠悠姐想过来我要告诉她吗?同意你就眨一下眼睛,不同意眨两下!” 机智的小路飞快地找到了跟无法动弹,甚至连呼吸都隐隐作痛的洛神沟通的办法。 洛子衿思索了几秒钟,用口型问出她两个字: 媒体? 意思是那些记者都知道了这件事吗? 小路点了点头,见到护士敲了敲房门,从门外进来,查看洛子衿现在的情况。 洛子衿于是对她也很轻微地点了点头。 如果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再瞒着自家那颗橙子,她肯定会急的哭出来吧? 其实麻药的效果已经过去了,洛子衿这会儿觉得全身跟被卡车碾过一样,哪儿哪儿都疼,恨不得掐断自己的气管,连呼吸都停下来。 睡觉是降低对这些伤痛感知的最好的办法。 可是她已经从那舒适的睡意里挣扎了出来,非得清醒地感知身上的每一寸痛楚,全因为不太放心那个或许已经得知了消息的人。 …… 病房外。 小路如释重负地接起了电话:“喂?悠悠姐?” “你们在哪家医院?”程悠悠似乎对这么两次电话没接通的消息并不在意,只相当冷静地将心中早已想好的问题一句句按顺序问出来。 就好像如果不临时准备好,一定会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似的。 小路飞快地报了地址,不忘了叮嘱一句: “悠悠姐不要担心,我在医院这边看着呢,子衿姐刚才已经醒了过来,医生也说不会有危险了。” 程悠悠应了一声‘好’,跟她说了一句: “辛苦你了。” 小路说了句没事,又让她路上小心点,到了楼下记得跟自己打个电话,好让保安放她上来。 与此同时,周沐晴和洛凯风也已经到了隆城。 洛凯风还在跟贺芷通话,时不时地应一声: “放心。” “我已经在这边了,您不用过来,医生说已经没什么事情了,就是恢复期得注意。” “好,下次我一定不让她接这种带有危险动作的剧本。” 哪怕他把母亲说的一切话都给应下,这通电话也接了将近半个小时,絮叨了半小时的洛母还是觉得放心不下,转头就订了第二天的机票,决定一早飞来隆城看看洛子衿究竟怎么样了。 …… 洛凯风和周沐晴到的比程悠悠快。 洛子衿被叮嘱需要静养,好好休息,不要随意挪动之后,却强打精神不想睡过去,毕竟身上的疼痛又着实太过剧烈,止疼药刚打,还没发挥效用,她只能很慢地转头看向房门外的方向,等着看到程悠悠的身影。 洛凯风和周沐晴进来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这会儿说话都费劲,只单方面的跟她说‘好好休息,其他事情都有别人操心’,洛子衿眨了下眼睛当作是回应。 小路坐在病床边上跟她小声说道: “子衿姐,你睡一会儿吧。” 洛子衿没说话,也没闭眼,眉头始终下意识地皱着,呼吸的节奏可以变得轻而缓,仿佛这样就能减轻肋骨的痛楚。 止痛药的效果慢慢上来了,那些或是尖锐或是钝痛的感觉仿佛和她隔了一层纱,渐渐变得不真实起来,不断接受疼痛信号的大脑渐渐漫上来疲惫。 如果不趁着这会儿睡过去,等止痛效果过了,她就该睡不着了。 但她想要再等等。 …… 洛子衿的病房在十五楼。 程悠悠走到十楼的时候,突然对谢脁她们俩说了一句:“我去趟洗手间。” 越靠近洛子衿在的地方,她越是害怕,感觉眼睛里一阵阵地冒着热气,那些被压抑了许久的慌乱和担忧就统统冒上了心头。 她怕让本来就受了伤的洛子衿看到更担心,所以决定先把情绪捋捋顺,再去见对方。 几分钟之后,程悠悠从洗手间里走出来,微红的眼眶稍稍泄露了她刚才的行为,但是谢佻和瑛都没拆穿她,一路送她到了十五楼的走廊,见到外面的洛凯风和周沐晴,几人都愣了一下。 除了程悠悠之外的四人又同时反应了过来,周沐晴率先朝程悠悠开口道: “来看子衿吗?直接进去就行,她这会儿总该乖乖休息了。” 哪怕洛子衿没说,她也和洛凯风问过了医生,知道这会儿某个躺在病床上的家伙该好好休息,但是每次从门上的那块透明玻璃看进去时,总能对上她看来的视线。 在场的人情商都不低,傻子都知道她在等谁。 程悠悠愣了一下,飞快地对她道了一声谢,走 分卷阅读368 到病房边推门进去了,瑛看了看手里的果篮和花,料想程悠悠是绝不可能惦记起这事儿了,只能跟上她的步伐。 洛凯风算得上是第一次见到她,之前只是在资料照片,以及从洛子衿和周沐晴那里听过。 比起程悠悠,他甚至对谢佻这位名动京城的食神还要更熟悉点。 …… 小路见到她来,松了一口气,竟然产生了一种谢天谢地的感激来。 连忙从旁边搬过一张椅子放在病床前,让程悠悠坐着,跟她简单说了几句洛子衿目前的情况之后,自己过去接下那位金发大美女的果篮和花,放到旁边的桌上,然后一块儿走出了病房。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俩。 洛子衿对她慢慢地勾了一下唇角,黑色的眼眸里都是温柔,明明是伤重躺在病床上,这一刻却忽而漫出些许温柔宁静的气氛来。 仿佛她们俩此刻还在首都郊区的那栋别墅里,洛子衿看剧本看困了,愣是要拉着程悠悠陪自己午睡的样子。 程悠悠坐在椅子边上,见到她对自己露出笑容,鼻子忍不住发酸,却只能强压下心里的难过,也冲她露出个笑容,轻缓着开口道: “我在这儿呢,别担心了,睡吧。” 洛子衿不再跟满身的疲惫作斗争,听了她的话,乖巧地合上了眼皮,像是终于放下了心头的牵挂似的,放任自己进入睡眠。 只是在意识逐渐退却的时候,搁在旁边输液的手还下意识地动了动,碰到了程悠悠放在那儿的指尖。 拍了两下,好像在安慰她不要哭。 程悠悠点了点头,反手摸了摸她的指尖,也用动作回了她两个字:放心。 然而眼泪还是顺着眼眶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又被她飞快地眨去那层模糊,盯着洛子衿睡着之后的模样使劲看,好像生怕自己看少了一秒似的。 直到这一刻,那颗悬在空中的心才稳稳地坠回胸腔里,眼前看到的一切都在告诉她: 她最亲爱的同桌没事了。 好好地躺在她跟前,平静安稳地睡着了。 程悠悠待在病房里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识,直到小路再次动静极轻地推开房门进来,走过来用气音喊了她一声: “悠悠姐。” 程悠悠蓦地惊觉过来,轻轻搭在洛子衿指背上的手收了回来,反应过来到了应该离开的时候了,起身跟着她往外走去。 洛凯风和周沐晴在看到洛子衿睡下去之后就先回了酒店,新诚的很多事务还等着他处理,周沐晴也要忙着跟公关部沟通,照顾洛子衿是小路最熟悉的活儿,还额外请了护工,将医院这边的事情安排的十分妥当。 程悠悠出门的时候看到瑛和谢佻走廊上小声地聊着什么。 见到她从病房里走出来的样子,谢佻松了一口气,对她招了招手,让她过来: “现在人也见着了,可以放心了吧?” 程悠悠对她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旁边的瑛,小声道:“谢谢。” 谢谢你们跑这一趟,陪我过来。 谢佻曲起手指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瞎客气,这会儿有胃口吃东西了吗?带你去吃夜宵。” 程悠悠不太放心地回头看了看病房的方向,小路赶紧对她说道: “没事的悠悠姐,这儿有我和护工看着呢,你快去吃饭吧,明天再过来就行,你们订酒店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程悠悠笑了笑,跟她说了声“不用”,又说了一句自己明早再过来,就跟谢佻她们俩往外走了。 电梯到十四楼的时候,瑛忽然问了一句: “你要去看看吗?” 谢佻摇了摇头,回了二字:“不用。” 程悠悠眨了眨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师父,又看了看瑛,脑子里想起当时看到消息的情况,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好像苏茉这回也出事了。 感觉到程悠悠的眼神,谢佻抬手摸了下她的脑袋,轻声道: “她没什么大碍,听说是手臂骨折了。” 听洛子衿的助理说,摔下来的时候还是洛子衿垫在下面。 程悠悠点了点头,并不多问什么,哪怕对苏茉和自己师父之间的事情有了许多的猜测,她也永远不会在谢佻没开口提的时候去问。 …… 洛子衿是凌晨四点的时候醒过来的。 睁开眼睛看了看光线昏暗的室内,感觉浑身都在疼,只比睡前稍微缓了那么丁点儿,呼吸的时候舒服了些许,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如今的呼吸节奏。 然而,过分的是,她饿了。 洛子衿在思考用什么样的办法能把在旁边明明是看夜却打着盹的护工喊过来。 正在这时,她嗓子有些发痒,猝不及防的一声咳嗽从嗓子眼里冒了出来,带动着胸腔和肋骨的一阵阵痛,差点让她咳得背过气去。 睡的并不深的护工一秒惊醒,连带着在外头看护房间的小路都跟着惊醒了。 赶 分卷阅读369 紧冲了进来,被洛子衿那咳得惊天动地的声音吓到了。 好不容易缓过这阵儿咳嗽,洛子衿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觉得自己凭借睡眠压下去的那阵胸口的疼痛重新泛了上来。 她自暴自弃地沉浸在这阵痛里,对小路言简意赅地说出两个字: “饿了。” 小路看了看旁边桌上放着的保温桶,那是程悠悠吃完夜宵之后特意去本地一家著名的酒楼里点的砂锅粥,营养很丰富,里头的食材也炖的很烂,方便消化和吸收。 送来的时候还跟她说,要是洛子衿半夜饿了,可以让她喝这个粥,听说这个保温效果有六个小时。 但是洛子衿要是晚上没醒,第二天早上就别留了,直接把粥倒掉。 保温桶的盖子拧开之后,里面飘出的鸡肉和白粥香味就飘了出来。 小路松了一口气,心想还好程悠悠打包的这份粥放在这儿,否则大半夜的估计还真不知道上哪儿去给洛神找口吃的。 洛子衿看到喂到嘴边的粥,皱了下眉头,好像是想抬手接过勺子自己来。 小路赶紧制止她的动作: “哎哎哎,我喂也不行吗?子衿姐你就不能老老实实躺着享受一回服务吗?” 洛子衿看了看她手里的勺子,又感受了一下身上的疼痛,表情里不知怎么的带了几分不情不愿的嫌弃。 小路:“……” 为什么要用这么嫌弃的目光看她??? 是不是她得把自己整张可爱点的脸才能拿起勺子给这位大佬喂饭啊? 那一刻,小路感受到了歧视。 如果不是今天洛凯风刚通知人事多给她发一份奖金,她小路说辞职就辞职! “这是悠悠姐给你买回来的粥,洛神你确定不想吃吗?”小路勺子举了一会儿没见她张口,实在不知道洛子衿在嫌弃粥还是在嫌弃自己和护工,于是她开口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 下一秒钟,洛子衿张口把粥吃了,还用眼神示意她,赶紧的,下一口。 小路:“……” 她觉得自己隐约找到了一张万能牌。 洛子衿喝完了粥之后,没有了睡意,睁眼到了大天亮,在病房里放着电视,心中却在思索着一个问题: 悠悠今天什么时候过来呢? 一方面,她很希望能一直看到程悠悠,另一方面又巴不得程悠悠晚点过来,毕竟昨天的事情肯定把自家那颗橙子吓得不轻,来的太早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程悠悠晚上没睡好,还挂心着这件事。 洛子衿就在这样摇摆不定的思念中,纠结地到了天亮。 …… 六点的时候,程悠悠在酒店套房里醒过来了,不知是不是惦记着洛子衿的身体,脑子里半点困意都没有,起身换了套衣服就往外边去了。 七点多到病房的时候,敲了敲门,小路在外间挣扎着坐了起来,见到是程悠悠的时候,竟然松了一口气又倒头睡了过去。 程悠悠:“?” 她茫然地在门口停了停,然后看向另一侧,洛子衿正坐在病床上对她微笑。 于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她决定把小路刚才奇怪的仿佛得救了的态度放到一边,和护工打了声招呼,往里走去,在病床边坐下: “怎么醒这么早?还是昨晚没睡?” 洛子衿在她问后半句的时候眨了下眼睛,程悠悠自顾自地往下接: “半夜醒的?” 洛子衿又眨了一下眼睛。 本来她今天说话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但是说着说着总会咳嗽,虽说咳嗽有利于化淤,但是每次咳得时候都有些惊天动地,她不想让程悠悠担心,就只能假装不想开口怕牵扯伤口的样子。 程悠悠笑了一下,回道:“我就知道。” 说罢觑了一眼放在旁边桌上的保温桶,抬手拎起发现重量轻了许多,看来里头的粥已经没了。 “正好,今天早上点的是鱼片粥,换换口味可以吧?” 洛子衿对她小幅度地撅了撅唇。 程悠悠愣了一下,哑然失笑,见周围没人,凑上去很轻地亲了她一下。 分开的时候,洛子衿舔了下她的唇,眼神里有几分不满。 程悠悠下唇被她那一下勾的有点儿痒,忍不住自己也舔了一下,单手撑在床前,哄了她一句: “乖啊,别闹。” 第81章 车仔面 程悠悠亲昵地蹭了下洛子衿的鼻尖, 左右看看,发觉护工并没有进来,而在外头的小路也没有要睡醒的迹象之后, 对刚才亲洛子衿的那一下显得格外满意。 时间恰好, 之前订好的鱼片粥外卖给她的手机打电话了。 洛子衿没让她动弹,幼稚地抓住程悠悠的指尖不放,示意她让护工下去取。 本来那丁点儿幼童似的手劲儿根本不可能拉住人,但程悠悠时刻惦记着她是病号, 一举一动都放 分卷阅读370 在心上, 几乎是无条件纵着她,察觉到她那点儿动静, 顿时就抬头去看她。 最后只能挑了下眉头, 让护工下去帮忙取一下外卖的鱼片粥。 提上来的食盒还是温热的,程悠悠揭开盖子还能看到冒出来的一团水汽, 里面的鱼肉用的是黑鱼, 营养丰富, 本身也几乎没有小刺。 鲜美的鱼肉和雪白的粥一块儿被砂锅熬煮许久,变成乳白浓稠的粥,上面撒了些许的葱花, 乍看像是素食,只有尝到的人才知道那味道有多香。 程悠悠端着碗, 拿着勺子舀起一勺,往洛子衿那儿送之前,先在自己唇边碰了碰, 用嘴唇试到那温度能接受的时候,才喂给洛子衿吃。 某位洛伤患心情好得不得了,感觉这顿吃得比昨晚半夜某位路助理喂得不知要舒服多少。 心情好还享受着对象喂食服务的人还半点都不安分,找到机会就要闹一下程悠悠,比如在勺子快抽走的时候轻轻咬了一下,让程悠悠手头动作不由得顿了顿。 有些无奈地看着洛子衿说道: “你今年三岁吗?” 洛子衿很慢很慢地点了点头。 程悠悠:“……” 毕竟是撞了下脑子的伤员,三岁就三岁吧。 右手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洛子衿停了吃饭的动作,手指动了动解锁,瞄了一眼上面的短信内容。 是洛凯风发来的,告诉她等会儿爸妈要过来。 程悠悠问了一句:“怎么?” 她眨了下眼睛,对程悠悠张嘴,示意还要来一口。 程悠悠只能给她喂完鱼片粥再继续刚才的聊天。 等她将外卖送来的粥碗收拾好放在桌上之后,看到窗边的桌子上都是看望她的人送的礼品,想起洛子衿的身体状况应该多吃点维生素以及补补钙,笑吟吟地问她: “吃不吃水果,我给你削?” 洛子衿对她做了两个字的口型: 橙子。 程悠悠挑了下眉头,漂亮的桃花眼跟她对视着,眼眸里浮现出稍许的无奈,只能认真地确认一遍:“你说真的?” 洛子衿眨了眨眼睛。 程悠悠只能去给她剥橙子。 护工来收拾她们刚才吃完外卖的盒子时,听到程悠悠一个人说话的声音,还好奇地看了看她们俩。 发现她们这种只有一个人出声,另一个基本没动静的相处方式,还在心底感慨这两个女生的关系挺不错。 默契得仿佛其中一人张开嘴,另一个就知道她是不是要打喷嚏似的。 护工瞧了她们一眼之后,带着室内其他的生活垃圾走出了房间。 程悠悠一瓣瓣地喂完洛子衿吃了半个橙子之后,估摸了一下她的食量,在她还张嘴的时候,把剩下的那半个全喂到了自己的嘴里。 洛子衿错愕地看着她,仿佛惊讶于她居然罔顾病人的意愿,还跟自己抢东西吃。 程悠悠用湿巾擦了下她的唇角,小声道: “你不能吃太多,一直躺着本来就不好消化。” 洛子衿学着她平日里的模样,鼓了鼓腮帮子,同样的动作让她做出来,身上的高冷气息褪去一半,竟然也出现几分古灵精怪的味道来。 如果不是此刻待在病床上,她的模样倒是比没受伤之前还要活泼。 程悠悠眼中捎着笑意,抬手帮洛子衿挽了挽头发,缓和了语调哄道: “好嘛同桌,你乖一点。” 人家生病了都是消停又安静,蔫了吧唧的,怎么到了洛子衿这儿反倒生龙活虎了起来? 洛子衿挑了下眉头,听到一个平时老爱撒娇的人说出这种哄人的语气,忽然也觉得自己确实幼稚了几分。 早餐和餐后水果都已经吃完了,洛子衿又不愿看电视,也不能说话,程悠悠原以为两人的相处会安静得大眼对大眼,结果完全是她多虑了。 此时此刻,那个话不能说,却还要用手指头在她掌心里写写画画的人是谁? 程悠悠被手心那个指尖划动的动作挑得心里直发痒,又不能躲开,只能忍着那点儿痒痒,心猿意马地猜着洛子衿要写的话。 “我……父、母……要……过……来。” “嗯?你爸妈一会儿要来看你?”她掌心痒的心里直发慌,等洛子衿收回手指之后,好奇地眨了眨眼睛,蜷缩起手心都没止住那微妙的感觉,只能又摊开在床单上蹭了蹭,与此同时,还将刚才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问了出来。 洛子衿很轻地点了下头。 程悠悠‘哦’了一声,作势要起身:“那成,我中午再来看你。” 洛子衿用拇指和中指轻轻地抓住了她一个指头,不肯放人,这动作翻译过来的意思再简单不过: 不准走。 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我爸妈要过来,跟你得离开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程悠悠被她小小地拉了一下,知道了她的意思,坐回来看着她,面上神 分卷阅读371 情多少有点儿没办法,知道洛子衿并没有跟家里人出柜,只能等一会儿对方父母过来了,自己尽量表现得像是来探病的朋友。 否则,人家护工也在,助理也在,自己还赖在病房打扰病号休息算是怎么回事? 但是洛子衿确实没给她这个离开的机会,过了约莫二十分钟左右,眼皮子开始打架,在修复期间的身体加上用药,吃饱喝足之后的睡意姗姗来迟。 睡前还没忘了跟程悠悠说一句: “不许走。” 她醒来之后还想看到程悠悠。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想不惊动胸腔肋骨的伤,但是因为好久没开口,嗓音里还带着一丝沙哑。 程悠悠给她开口的动静吓了一跳,赶紧举手投降,回道: “好好好,不走不走。” 说这话的时候,护工正帮着把病床倾斜的幅度调平,让洛子衿自然舒服地躺好。 闭上眼睛之前,洛子衿还看了程悠悠好多眼,仿佛在确认她是不是会趁着自己睡着之后离开,尔后才放心地睡了过去。 程悠悠坐在病床旁边,见到她睡下之后的神色逐渐变得平静,就连呼吸声都变得平稳悠长时,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后就那么愣愣地看着洛子衿睡着之后的样子。 鸦羽般的黑色眼睫毛长而浓密,在眼窝出投下浅浅的阴影,白皙透亮的皮肤也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也许是因为床单枕套映衬的缘故,显出几分苍白。 但却并不减少洛子衿的美,反倒将她容貌里的旖丽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感觉。 乍见之下都会被惊艳到的那种。 像是被透明的玻璃罩子盖起来的玫瑰花,平白多了几分脆弱的美感。 程悠悠看着看着,抬手轻轻地摸了下洛子衿的睫毛,然后不知怎么的,蓦地松了一口气。 好像直到这一刻才从那个微博消息推送中缓过来,确认这人此刻就在自己的身边,不是在什么新闻里受了伤,不是安危未卜,也不是离自己千里之外。 洛子衿就这样安静地睡在她身边,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心底的那根弦松下来之后,程悠悠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几分乏力和疲惫,从昨天开始紧绷的神经,后来的舟车劳顿,加上一晚上不安稳的睡眠,让她的身体有些累。 以至于在看着洛子衿睡着不久之后,她也莫名地抬手打了个呵欠,竟然就那么迷迷糊糊地趴在病床边上睡着了。 …… 小路是被握在手心里的手机震动给震醒的。 临睡之前调了上午十点的闹钟,然后就昏睡了过去,睡前还捏着手机,担心周沐晴那边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于是等手机震动的时候,她在熟睡中下意识地一松手,‘啪嗒’一声脆响,手机从小床的边缘掉在了地上。 小路猛地坐了起来,和对面刚进门的护工对视一眼,有种不知道自己在哪儿的茫然。 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扒拉着病床旁边的扶手,弯腰去地上捡自己还在震动的手机。 把上面的闹铃关掉之后,她看了一眼消息,最新的那条微信消息是她亲爱的周姐发来的,内容言简意赅,洛子衿的爸妈这会儿正在过去医院的路上,让她准备好。 小路茫然地思考了一下: 洛神的爸妈要来,自己需要准备点什么?端茶倒水?这种熟练的技能还需要准备吗? 脑子还没转过弯的路助理心不在焉地下床穿好拖鞋,往旁边病房里的洛子衿的方向看了一眼,正看到洛子衿已经睡醒了,正坐在那儿静静地看着程悠悠趴在床边睡觉的样子。 小路瞬间醍醐灌顶! 周姐肯定是知道了橙子今天会一大早过来看洛神,所以让她路助理记得给这俩毫无自觉要秀恩爱的家伙打掩护! 洛子衿看到她醒了,对她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喉咙不太舒服地动了动。 小路几乎是有些胆战心惊地看着她,满脸的为难。 洛子衿以为她没看懂自己的意思,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忍着嗓子发痒的感觉,拿起手机飞快地打下一串消息发过去: “让护工扶我出去一下,我嗓子有点痒。” 小路平生听过的最夸张的一个不太文明的说法,叫做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但她今天算事长了见识了,发觉这世界上还有人咳嗽也要专门换地方的。 尤其那位病号还半点自觉都没有,对自己的伤愈速度有些误解,以为自己这就能下床走动了,痛觉神经是铁打的吗? 洛子衿见她半天没动弹,眯了眯眼睛。 小路赶紧找护工,小声开口道: “我姐想去上个洗手间,能帮我把她带过去吗?” 护工头回见到肋骨受伤之后还这么坚强的,其他病号都是医生说没关系,可以下床走动,结果却是疼的水都不敢多喝,哪怕是憋出便秘都不想去上个洗手间,就是被那种肋骨疼给疼怕 分卷阅读372 了。 到了这位小姑娘这,好么,人家自己要求要下床。 所幸请来的护工经验十分丰富,斩钉截铁地回了一句:“不行,那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小路于是淡定地把护工的话原样发回给了洛子衿。 洛子衿:“……” 程悠悠是被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给惊醒的,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一幕让她觉得十分的揪心,洛子衿咳得厉害,脸上都泛起红晕,甚至眼中都因为那疼痛泛出了生理性的泪水,那咳嗽声听着十分的难受,好想要把肺都给咳出来似的。 而她在旁边束手无策,无能为力,只能看着洛子衿受罪。 洛子衿咳了大概一分钟,到后来好似花光了全身的力气似的,疼得眉头紧皱,身上都出了一层汗,半晌之后喝着水靠回床铺里,对程悠悠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担心。 后来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对她开口说了三个字: “回去吧。” 也许是意识到了自己此刻的状态会吓到程悠悠,不想让她被自己吓到,洛子衿压下了早晨那点儿幼稚,洛三岁的影子从她身上消失不见,她又重新变回那个成熟理性的大人。 不会缠着对象要亲亲抱抱,反而是担心程悠悠在这里待久了,被自己抑制不住的咳嗽声吓到,所以要她回去。 而且并不是指的回酒店。 洛子衿稍稍缓过那阵尖锐的疼痛,右手拿着手机,敲下一句话: “明年不是要举行世界美食大赛了吗?你在这待两天,是不是就该和师父回去练习了?” 否则那么难的比赛,程悠要是准备的不充分就去参加了,别说是别人了,程悠悠自己都会对自己很失望。 程悠悠知道她不想让自己担心,只能顺着她的意思往病房外走,走过门口之后却没有离开,反而是靠在了那面冰冷的瓷砖墙上,稍稍闭上了眼睛。 感觉一闭眼,刚才洛子衿那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又在脑子里响了起来。 不想回去。 尽管知道洛子衿的伤会被照顾得很好,知道自己应该成熟一点,绞尽脑汁将这项好不容易获得的殊荣给抓住,但是—— 她想到了早上睡觉之前,洛子衿说出的那几个字: 不许走。 程悠悠有些不知所措地在医院的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看着走廊上的长椅发呆。 小路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她,眼中的情绪有些莫名。 刚才洛子衿让程悠悠回去的话她也听见了,不知怎么的,她又想起了昨天洛子衿刚从威亚上摔下来,脑子都撞的有点蒙时,第一反应却是找自己,非得说完那句话的样子。 她觉得洛子衿一定是很爱程悠悠。 才一点都不想让对方担心,才会在明明很脆弱的时候,还要压下自己心头的思念,把人往外推。 她小声地喊了一句: “悠悠姐。” 程悠悠回过神来,对她笑了一下,开口道:“她要是哪里不舒服——” 话说到一半,小路听到她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改口成了:“她要是有什么事情,或者伤情有什么变化,可以麻烦你告诉我一声吗?” 如果此刻是换了个人站在自己的跟前,小路一定会眼也不眨地应下一句好的。 至于照做不照做,那就得看洛子衿的意思了。 但是换成了程悠悠,小路不想骗她,只是叹了一口气,看了看病房里的方向,示意程悠悠,自己能不能跟她提洛子衿的事情,还得金主大人说了算。 程悠悠似乎也反应过来了,对她有些勉强地扯了下唇角,回身往医院十层以上专用的电梯走去。 小路看着她的背影,感觉自己刚吃进去的是一口玻璃渣,扎完嘴之后又落进胃里,扎得五脏六腑都疼。 她再回房间的时候,跟洛子衿说话时,语气里都带了点儿失落: “橙子回去了,走的时候让我把你之后的情况告诉她,我没敢答应。” 洛子衿慢慢地让护工喂着水,表情明灭不定,眼睫毛挡住了视线,看不出她的情绪变化。 护工看了看小路,又看了看洛子衿,感觉自己不太能听得懂这两人的对话。 只是觉得有些莫名,刚才来探病的时候还好好的小朋友,这会儿居然能跟病人闹翻,现在的年轻人她可能真的不是很懂吧。 在病房里莫名有些压抑的气氛中,洛祺和贺芷抵达了这家医院,上来的时候差点被记者半道把话筒戳到嘴里去——如果不是身边的保镖还算尽责的话。 好不容易摆脱了那群狗仔队,洛父皱着的眉头一直到靠近病房了都没松开。 还是旁边的贺芷温和地拍了拍他的手臂,笑着说了一句: “好了,你之前在新诚的时候不就见多了这种架势吗?” “哼,那跟刚才能一样吗?要不是我拉着,你这会儿得被他们逮着脱层皮。” 贺芷笑了笑,轻飘飘地说出一句:“ 分卷阅读373 不至于,况且你这不是把他们给吓住了吗?快别冷着张脸了,一会儿子衿该被你吓着了。” 就洛祺那瞪人的功夫,别说是小记者了,就是换个现任的洛总过来,也扛不住啊。 洛祺:“……” 说实话,他还真没觉得自己这俩孩子什么时候被他唬人的样子吓住过。 但他进门之前还是特意整了整脸色,让自己缓和些。 毕竟他们俩昨天就从洛凯风那里得到了子衿伤情的最全面的报告,被上面这里一个骨折,那里一个骨折的吓得不轻,此刻洛父并不想把自己本就受了一身伤的女儿再给吓到。 贺芷进了门之后就没功夫再惦记刚才的事情了,满心都是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女儿,心里很是揪了一下,连礼貌跟他们打招呼的小路都没顾上。 身后的助理把带来的东西放到了旁边。 贺芷坐到了床前,看着洛子衿,在她开口轻声喊了句“妈”的时候,赶忙应了一声: “哎,好好,你别说话,看你这脸色就不太好,疼的吧?” “医生开了止痛药了吗?” 洛父发觉洛子衿的状况不大好,又不太方便说话,左右一看,跟小路聊了起来。 小路也一板一眼地回了他的问题,见到他拧着眉头的样子,越回答越是心惊胆战,总觉得下一秒自己的助理职位仿佛就会被撸掉一样。 如此过了许久之后,她听见这位新诚的前总裁一皱眉,问道: “她经纪人呢?” 坐在病床上的洛子衿看了过来,很淡定地回道: “爸,剧本是我要接的。” 话刚说完,她喉咙发痒的那阵儿又上来了,开始轻咳的时候小路就知道不好,赶忙喊护工,一块儿过去扶着她,否则就那咳嗽的架势,很容易影响还没恢复的肋骨,万一咳嗽再影响了昨天刚上好的固定,那就更麻烦了。 眼睁睁看完她咳嗽过程的洛父和洛母一时半会儿话都忘了说了。 目光里只有担忧。 洛子衿摆了摆手,有些疲惫地轻声回了一句:“医生说了,咳嗽是好事。” 贺芷有些忧愁地叹了一口气,感觉女儿这幅受罪的样子看的她有些煎熬。 半晌后她说了一句:“算了,我这段时间就在隆城住下吧,你什么时候好了我再回去。” “正好也给你煲点汤什么的,医院的伙食应该不太好。” 身后的洛父:“……” 洛子衿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的母亲看她身后的老公。 贺芷转头看着他,替他也做了个决定:“你也留下。” 洛祺想了想,转头吩咐了助理几句,然后对她们母女俩一点头,这就算同意了。 贺芷左右看看,拿起一个苹果,旁边的小路赶紧上来道: “阿姨您放着我来削吧。” 于是小路在旁边兢兢业业地削起了苹果,长长的苹果皮一条一条地落下,削出了颇有些完美的长条弧形。 贺芷看着安静地半躺着的洛子衿,感慨地说了一句: “这行也太危险了。” 听到她的话,洛子衿轻轻地笑了一下,似乎知道了她要说什么。 然而早熟知自己孩子本性的贺芷却并没有把接下来的内容说出来,早在洛子衿决意要当明星的时候,她和洛父就已经劝过,最后也只能尊重她的选择。 只是总免不了担忧。 所以她忍不住感慨出来,希望洛子衿下次能够再小心些,不要再这样让她担心。 洛子衿很小声地喊了一句: “妈。” “哎,好,不说了,你快点好起来。”贺芷看了看周围照顾她的小路和请好的轮班倒的护工,对洛子衿又安抚了一句。 比起洛母这样直接的关心,洛父的担忧就显得委婉了许多,具体表现在—— 他把中午才到的洛凯风给骂了一顿。 言语里的核心观点就是: 你亲妹妹受伤了躺在床上,你居然还在酒店里悠哉地睡了懒觉到中午才过来? 批评的重点一点道理都不讲。 洛子衿憋了一下,才忍住了笑意。 洛凯风心想自己倒是想早点到,问题是早来了谁知道会看到病房里什么画面。 他下意识地和刚进门的周沐晴对视了一眼。 贺芷从洛子衿的床边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这幅画面。 洛子衿看了看自己的亲妈,又看了看洛凯风和周沐晴,虽然那两人的对视只有短短的一瞬,让粗神经的洛祺什么都没察觉到。 但她觉得,可能自己大哥这段地下恋情是瞒不住了。 果不其然,等中午洛凯风和二老出去吃午饭的空隙里,周沐晴坐在洛子衿的床边椅子上,向来人狠话不多的经纪人仿佛此刻有些坐立难安,手里的杂志半天没翻过去一页。 酝酿许久,唯有语气还是一如即往的调调,只是里头有多虚, 分卷阅读374 唯有她自己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你妈妈今天上午看了我很多次。” 她的神色间有几分懊恼。 似乎觉得本来就该让洛子衿拒绝掉这个戏,这下可好,还没正式见家长呢,就因为帮洛子衿接戏的这个事情,先在洛凯风的家人那儿留下了不大好的印象。 洛子衿拿起手机,在上面敲了一行字。 周沐晴看了一眼微信消息,发现上面就是简单的一行: “需要我帮忙吗?” 周沐晴:“?” 洛子衿:“我觉得我妈知道你跟我哥在一起的事情了,不过她知道我的脾气,不会因为剧本的事情怪你。” 周沐晴:“!” 知道了??? 这怎么知道的?! 洛子衿眼中有几分笑意。 如果贺芷没有看过周沐晴和洛凯风在一块儿可能还不觉得,但是默契的情侣之间相处的气场,总是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 就算她以前没和程悠悠在一块儿的时候,也能简单地看出来洛凯风和周沐晴的事情。 洛子衿又在手机上敲下了最初的那行字: “需要我帮忙吗?” 周沐晴好奇道:“你要怎么帮?” 洛子衿回了四个字: “一步到位。” 周沐晴:“……???” 一步到位是什么意思? 她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在病床上躺着的人,似乎不太能想象,这会儿说话都费劲的洛大明星能怎么帮自己一步到位。 …… 回到酒店的程悠悠有点闷闷不乐的。 谢佻和瑛都能看出来。 于是她们又把程悠悠拉了出去,打算用美食转移一下某颗橙子的注意力。 “鲜虾云吞面,这家店的好吃。” 隆城本地的许多经典味道,程悠悠在上次来剧组探班的时候,就被洛子衿带出去吃过,所以这次在谢佻和瑛问起来的时候,她依然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很贴心的带着两个人出去吃经典的味道。 店家端上来的云吞面是用鸡蛋面做成的,面条是淡黄色,里面码着几颗大云吞,澄澈的汤里还配着两片生菜。 云吞皮薄馅儿大,能透过几乎透明的薄外皮,看到里面裹着的大颗虾仁,还有剁得相当入味的肉馅。 除此之外,这家店里还有一种更细点的面条,用本地人的话说叫做车仔面。 是小孩子喜欢吃的类型,里头加的配料很随意,有鱼丸、猪红、白萝卜等等,面条只比龙须面稍粗一点儿,吃进去很好消化。 谢佻和瑛点了两份云吞面,程悠悠点了一份车仔面。 吃鱼丸的时候又想起上次刚到隆城这边,跟洛子衿半夜出来吃夜宵的场景,连某个人让她少吃点夜宵,甚至还要伸筷子从她碗里捞面的场景都记得清清楚楚。 咬下这口车仔面的时候,程悠悠咀嚼着嘴里纤细的面条,尝到面条里浸泡十足的猪骨高汤味道,有一瞬间想把这碗好吃的面也打包一份给洛子衿。 想着想着,又想到了她早上咳嗽半天却不想让自己看到,把自己往外赶的事情来。 有点气。 不对,是好生气。 程悠悠如此想着,听见手机‘叮咚’一声,显示有微信消息。 她划开手机看了一眼,是洛子衿发来的消息,问她在‘做什么’。 程悠悠想了想,回复道: “吃车仔面。隆城的鱼丸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咬下去的时候粉糯却有嚼劲的口感让人欲罢不能,面条的味道也很棒,很细很软,非常好消化,猪骨汤的风味浸在配料里,感觉不管怎么吃都很香。” 洛子衿看着那一长串的描写,躺在病床上,肚子发出一声叫唤。 “咕——” 程悠悠为什么要故意跟她描述吃的? 这次还改用文字描述了? 她一时间没太明白,只回了一句:“那我一会儿让我妈给我带一份。” 程悠悠:“……” 哦。 对,她怎么还忘了这茬儿,洛子衿爸妈过来了。 人家并不是吃不到好吃吃的小可怜,而是躺在病床上要啥有啥的人。 可厉害了,厉害的都敢赶她走了呢。 程悠悠看着手机,半晌之后回了一句: “那我再去点份龟苓膏:)” 然后就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对服务员扬了扬手,说道: “来份龟苓膏。” 对面的谢佻和瑛对视一眼,不是很明白她这就看两眼手机,怎么好像还被她们遇上了千载难逢的生气情绪。 …… 病房里。 洛子衿看着那句话结尾的表情琢磨了半天,有些试探地回了一句: “……你生气了?” 所以吃点凉的降降火? 分卷阅读375 然而这消息发出去五分钟都没有收到回复,让洛子衿有些哭笑不得地肯定: 好了,自家软乎又好捏的橙子生气了。 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捏下眉心,手才刚举起来,胸口的疼痛就乍乍乎乎地提醒她: 嘿,我还在呢! 洛子衿放下了手,指尖在床铺上敲了敲,思索着怎么哄一下家里那个小朋友。 几分钟之后,小路给她接好了耳机,塞好了耳塞,强忍住给自己女神翻白眼的冲动,帮她拨通了程悠悠的电话。 程悠悠吃完龟苓膏,火气自动归零,听见手机震动的时候翻过来看了一眼。 差点吓一跳。 然后想到了洛子衿身边还有人,应该不会让她开口说话才对。 脑子里一堆思绪冒出来,她接起电话:“喂?” “伤口疼。”洛子衿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非常不要脸地跟自己对象撒娇,语气本来就因为不太使得上劲儿显得有些发飘,让她这话不需要多少情绪的修饰就显得十分逼真。 程悠悠确实给她这一通电话吓坏了: “那你还说话?小路在身边吗?护工呢?有没人帮你叫护士啊?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 洛子衿喊了她一声: “同桌。” 程悠悠被她这久违的称呼落得忘了要说什么,下意识地屏息,听着她往下说道: “别生气了,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我。” 程悠悠眼睛又有些发热了,她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回道: “我知道。” 洛子衿’嗯‘了一声,又说了一句: “可是我想了想,要是换做你躺在病床上,难受的样子不让我看见,我也会很难过。”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人愿意收藏一下可怜作者的专栏啊?【苦酒入口心作痛 我去喝个营养粉回来兢兢业业码霸王票感谢! 我掐指一算,看了看收藏和评论,感觉下个月开始没几天我就没有日万理由了hhhh 第82章 黄豆焖猪蹄 程悠悠被洛子衿的话提醒着想起了自己当初生病的时候来。 一直到现在, 家里人都不知道爸爸生病的那段时间自己住在医院里,还以为她仍旧在冰冷的娱乐圈里打滚,为了接到通告绞尽脑汁, 不管是什么广告都想接, 就差把头像授权给网站的三无卖家去当产品宣传了。 当然,就她当时那甚至还不如这会儿当主播的知名度,卖家愿不愿意偷她的图来用还得另说。 如果……当时她和洛子衿的关系很好的话—— 程悠悠想,那么她一定会很纠结。 病中脆弱的那一面让她想要依赖最亲近的人, 然而理智却又会阻止自己这么做, 因为不想让对方跟着操心,所以恨不得把自己的病情轻描淡写说成感冒发烧的程度, 这样就不用看到对方跟着自己难受的样子。 她咬了咬下唇, 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才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 不愧是她的同桌, 在生病的时候想的事情, 也跟她一样。 洛子衿听到她的那声应答, 心下总算松了一口气,转而跟她闲聊一样地说起别的事情来,大多是护工跟小路聊天的时候听来的, 只是她向来可以一心二用,可有可无地听完一耳朵之后, 转头就拿来哄程悠悠。 程悠悠冒着热气的眼睛也慢慢散开了热度,重又跟着她的话笑了出来,许久之后才听到洛子衿轻声道: “我爸妈最近都打算在隆城住下照顾我, 所以你不用太担心我的情况。” 程悠悠眨了眨眼睛,说了一字:“好。” 洛子衿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但是你要是想来看我,当然什么时候都行,只是你别耽误了自己的事情。” 程悠悠又点了点头,很乖地应下了。 洛子衿在电话那头听见她如此乖巧应声的调调,轻易就能想象出来这人如今的模样,非常想把人狠狠地抱在怀里揉搓,然而估计她的肋骨这会儿并不会同意。 …… 贺芷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正好是洛子衿打完电话,让小路帮她把耳机摘下来的样子,于是走进来之后看了看她的手机,又顺眼觑到小路,温和地问了一句: “谁在这个时候跟你打电话?” 小路感觉被这么温温柔柔地看一眼,自己内心的罪恶感瞬间就漫溢了。 有种在洛子衿生病的时候还无情无义让她接工作电话的罪恶感。 洛子衿轻声说了一句:“我打过去的。” 贺芷‘噢’了一声,只让她多休息,别操那么多心,剧组那边也不用太担心,有她哥在呢。 洛子衿这几年在外面工作,除却逢年过节,哪怕她和父母都住在首都,一年到头见面的次数确实也不太多,印象中能听妈妈说这么久的话,好像还都是高中以前的事情了 分卷阅读376 。 于是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小口喝着亲妈给喂的煮的很熟的细面条,听着耳边时不时响起的声音,吃完之后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梦里看到程悠悠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自己一个人哭了很久的样子,手好脚好地过去,把人抱在怀里哄了许久,抱着她的时候,连身上的衣料摩擦触感都记得清清楚楚,内心漫着浅浅的喜悦,好像只想沉浸在这样舒适的氛围里一直不醒来。 不知道是因为爸妈都来了,还是跟程悠悠把内心的想法说开了的原因,洛子衿在接下来的几天确实心头轻松了许多,所以身体的修复机制后知后觉地起了作用,总是控制不住地醒醒睡睡,很难知道身边发生了什么。 印象里陪在病床旁边的人就几个,最常见的还是小路和穿着护工衣服的人。 有一次都已经睡过去了,不知道什么原因让她忽然睁眼看了看旁边,正看到程悠悠进来的样子。 见到她有些困顿地睁开眼睛的样子,程悠悠快步走到她边上,摸了下她的头发,很轻地哄了一句: “快睡吧,等你醒来我再走。” 洛子衿就又放心地睡了过去。 等她真的睡着的时候,小路左右看看发觉没人,拉着她在外头的那个房间小声地跟她提了几句洛子衿这几天的情况。 末了又在心里感慨,也就只有程悠悠来的时候能看到洛子衿睡中还醒来的样子了,其他的时候就算一觉醒来,小路从她的身边经过,有时候都怀疑她知不知道旁边的人是自己。 不过人家毕竟是情人,不能比不能比。 小路自动给自己在洛子衿心里的地位降了个级。 等到洛子衿醒来的时候,程悠悠顺手拿过床边桌上的一个橙子剥了起来,用水果刀在外皮上划出几道痕迹,然后沿着那几道痕迹慢慢地将外皮撕下来。 其实这种办法也同样适用于剥柚子,程悠悠还挺喜欢剥橙子的时候那种感觉,当然——如果洛子衿不要总是用橙子暗示那些话,她觉得自己还能再喜欢这项活动更长的时间。 她的视线跟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对上,慢慢地开口说道: “我下个星期就回去了,虽然师父没说,但是我觉得应该还有很多的练习要做。” 洛子衿静静地看着她,眼眸里的意味十分温和,若是此刻将她和贺芷放到一起,谁也不会怀疑她们俩究竟是不是亲生母女,平日里的洛子衿,如果不是在诠释角色的状态,几乎少见到她这样温柔的样子。 就连眼角眉梢那轮廓里天然带出来的清冷味道都消散了许多。 她慢慢地点了下头,听见胸腔非常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应出一声:“嗯。” 程悠悠把橙子皮扫到了旁边的纸篓里,又把橙子果肉外面的那层白色的部分撕干净,将果肉从中间一分为二,又剥下一小瓣送到洛子衿的唇边。 然后像上次一样,只喂了半个,把剩下的都送到自己的嘴里吃完了。 程悠悠说完离开的话之后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跟她安安静静地分完一个橙子吃掉之后,想了想又说道: “刚才医生来查房,说你的恢复情况很稳定,可能过两周就能试着下床了。” “等你好的时候,可以让小路告诉我一声吗?我想再过来一趟。” 她感觉这是自己跟洛子衿分开这么多次以来,最担心对方的一次。 往常不论是怎么样,每次分开的时候都知道对方下一次还会平平安安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们所想的都是省下一切的时间待在一起。 然而这一次,却是她明知道洛子衿身体状况不太好,却还是得将手头的事情一件件做好,为即将到来的美食大赛做好准备。 洛子衿听到她的话,唇角轻轻扬了一下,似乎想伸手去揉她的脑袋。 然而最终也只是克制着动了动自己的指尖,半晌之后才轻轻地开口说道: “为什么要让小路告诉你?我告诉你不行吗?” 程悠悠愣了一下,为她这在病中还要逗自己的模样感到几分哭笑不得,无奈地点了点头,回了一句: “都行。” 只要你开心,怎么样都行。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程悠悠来探望她的次数更多了,两人都能感觉出对方的不舍,却谁也没有说。 直到程悠悠跟谢佻离开后的某一天,那个时候洛子衿已经在尝试用拐杖支着自己下床了,听到贺芷跟她提了一句: “前两天那个经常来看你的小朋友,怎么最近没见着她了,是工作忙吗?” 洛子衿头上疼出一层细细的汗,现在的她说话已经不那么费劲了,只是总带有一种身体记忆的后遗症,好像只要大声开口,胸腔仍会隐隐作痛似的。 尤其是这会儿在使力的时候。 她稳了稳身子,稍稍平复了呼吸,顿了一下才淡淡回道: “是啊,被我赶回去工作了。” 贺芷笑了一下,又 分卷阅读377 回忆起之前在病房里遇到程悠悠的时候,每次都看到她有礼貌,而且还挺会照顾人的样子,对洛子衿居然会交这样一个朋友感觉到惊讶。 她看到洛子衿不经意拧着眉头的样子,抬手从包里拿出一小包纸巾,递过去想让她擦擦汗的时候,发觉洛子衿接过去的第一反应是展开,然后手都已经捏到中央,仿佛想撕的样子,半晌之后才把纸巾又随意对折了几下,往额头上抹了抹。 贺芷在旁边就这么看了她好一会儿,不知想到什么,开口问道: “你好了之后,是不是还要继续去剧组?我上次听你哥说,你还需要再补几个镜头。” 当然,之前高危的动作已经找武替完成了。 洛子衿点了点头,那是这两天剧组来看她的时候,导演跟小路稍提过的事情。 苏茉没跟导演组的人一块儿来,而是在之前单独过来的,听说她本来打算负担洛子衿的医药费,后来又被剧组那边都揽过去了。 似乎对于自己出事连累了洛子衿感到非常的愧疚。 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补偿这个事情,只想到许久以前,洛子衿跟她提过的,家里有个小朋友特别喜欢她,当时还找她要了个签名的事情。 苏茉只能暗暗决定等下次什么时候有机会,能见到洛子衿家里的小朋友,到时候别说是签名了,以前拍过的广告、杂志还有演过的电影电视剧,那些收藏的刻碟都能送去一份。 见到她这样想也不想地点头,似乎全然对这次的事情没有半点阴影的样子,贺芷只能把那些劝说的话默默地咽下,在旁边陪着她。 没想到这次洛子衿主动提了: “妈,你是不是想劝我别继续这一行?” 贺芷对上她的目光,看到她眼中的情绪不是抵触,只是一片平静,似乎真想知道自己的想法时,叹了一口气,揉了下眉心,才笑着慢慢说道: “当初你爸爸和你哥,听见你要报北影的时候,一个个高兴的不得了。” “你爸是单纯的以为你就想了解一下这个行业,将来跟你哥一块儿去管理公司。” 说到这里,她眼中出现了几分无奈,洛子衿的脸上也出现了几分笑意。 如果洛子衿真对家里的公司有半点兴趣,那可能就不会读这个学校了,随便读个什么管理不比这个强的多? “你哥和我都猜到你是想做这一行的。” 贺芷又不紧不慢地往下说,她说话的时候语调温和地不得了,总让人有种如沐春风一般的感觉,同样是闲聊的话,旁人说出来总让人觉得啰嗦,唯有她说起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带了亲切在里头,仿佛天生就能吸引人去听她说话。 洛子衿的注意力往她的话上挪了挪,感觉身体的疲惫也不知不觉地消失了,痛苦的像是撒泼打滚赖着不走的时间仿佛一下子乘坐着宇宙飞船一样,咻地一声从她面前飞快逃开。 “我不怎么管你们的事情,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你爸其实操心的比我多。” “只是你这次受伤太严重了,我都被你吓到了,如果可以的话,下次接剧本,能不能再小心些?爸爸妈妈年纪大了,这样的惊吓不想再来一回。” 明明因为保养的好,眼角连细纹都没有,几乎让人难辨岁数的人,现下在这儿一本正经地跟洛子衿说年纪大了,实在有种难言的奇妙感觉。 洛子衿‘嗯’了一声,开口道: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贺芷笑着摇了摇头,抬手帮她挽了下头发。 听见自己的女儿问出一句: “妈妈,如果我退出这行了,你会高兴吗?” 说出这话的时候,洛子衿低头看着前面的地面,明明是很短的距离,周围也只有她的母亲在,然而她就算稍稍抛开了偶像包袱,也很难用疲惫又不太听使唤的脚迈出这一步。 短短的距离,走过去却是无比的艰难。 就像是她想做的事情一样,明明再简单不过,要为此耗费的心血和精力却都一点儿不小。 贺芷听出她这话有几分认真在里面,哪怕洛子衿这会儿没看她,她也知道洛子衿正在等这个答案。 说实话,贺芷还挺惊讶这个事情的,于是开口问道: “是发生了什么吗?” 问出过后没几秒,洛子衿还没说话,她又回答了刚才的问题:“退出也好,继续也罢,只要你开心就行。” 只要能别他们那么担心,平平安安的就行。 洛子衿被她问着想起了周沐晴昨天来找自己时说出的事,似乎是掌握了些许爆料的网站找上了这边,给周沐晴发了一张照片—— 那是洛子衿之前在程悠悠喝醉时,去到谢佻的院里,第二天出门时被拍到的照片。 当时她和程悠悠只是刚好坐上了车。 周沐晴不知道对方手里还有没有更夸张的图,有可能这就是全部了,也有可能还有别的,本来她打算和洛凯风把这个事情处理了,但是想到洛子衿的性格,还是决定告 分卷阅读378 诉她一声。 洛子衿听的时候没什么表情,仿佛听见的不是什么小记者拍到她和女朋友相处时的照片,而是在时装周上被人拍到了今年的装束。 周沐晴决定再等等,看对方手里还有没有更进一步的照片。 但是新诚的公关都已经准备好了,好几套紧急的方案放在那里,每套方案又会根据不同的情况和网民的反应程度再有下面的调整,听说公关部的人已经连续加班了三天。 然而洛子衿却对她摇了摇头,开口道: “没关系,周姐。” 周沐晴以为她很确定自己和程悠悠在一起的时候没被别人跟过,或者是对郊区的那栋别墅所在的小区治安很有把握。 那个时候,周沐晴并不知道洛子衿内心想的是什么。 …… 洛子衿回过神来,听见了贺芷的话,也许是因为受伤或者生病的时候,人的心理状态都比较弱,以至于她的情绪比平日里明显了很多。 这会儿也一样,笑出来的唇角弧度比往常明显了许多,能轻易地看出她这会儿心情不错。 她没有去直接回答贺芷的问题,只是点了点头,应了声: “好。” 贺芷见她没多说,也一点不好奇,并未追问下去,只是想到了别的什么事情,开口又跟她随意地提了提。 洛子衿有一条腿不方便动,今天折腾了半小时,就靠着拐杖和另一条腿,蹦哒了不知道有没有二十步,已经全身是汗了。 贺芷看了看时间,让一直等在门外头的护工进来,让她坐上了轮椅,把她推回了病房。 洛凯风早在几周前确定洛子衿的情况在稳定好转的时候就离开了,毕竟新诚还有许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只留下周沐晴在这边,帮洛子衿处理许多工作上的事情,还要帮她跟剧组联系。 这会儿见到她进来,周沐晴把手里的电脑往小路那边的桌上一放,走过来跟贺芷打了招呼,问了她一句: “感觉怎么样?” 洛子衿沉吟半晌,认真回道: “感觉自己这会儿像是重新投胎。” 四肢不遂,连走个路都不行的那一种,仿佛这二十多年来,头一遭发现走路还得跟自己的四肢沟通一下,求爷爷告奶奶似的让每个部位都正常工作。 周沐晴听出了她的潜台词,多少有些无语,只挑了下眉头回道: “就快好了。” 别在这儿瞎说。 洛子衿不置可否,从轮椅上下来,被搀到了病床上,拿过床头一本书翻了起来。 等到距离中午十二点还差几分钟的时候,小路进来了,在床头柜上架好手机,给洛子衿调好了床铺的倾斜度,将屏幕对着她。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程悠悠的直播间,只不过距离开播还有几分钟,所以暂时一片黑暗。 贺芷早在昨晚就问过她今天午餐的内容,几乎是在直播间里那张清丽脸庞出现的同一时刻,洛子衿的午餐就已经准备好了。 “宝贝中午好。” 屏幕亮起的时候,程悠悠先笑吟吟地对镜头说了这么一句。 【噫!我发现你最近比以前更撩了】 【天呐我橙子在喊我‘宝贝’!】 【鼻血四射!】 洛子衿闻着自己喷香的午餐,在心里回了一句同样的话: 中午好。 “今天午餐吃的是什么呢?”比起面对她的时候总会有的害羞,程悠悠最近脸皮厚了不少,敢隔着个镜头调戏她了,洛子衿看着屏幕上那个眉眼弯弯的人,在心底想到。 【当然是等你告诉我啦】 【你说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吃的是你昨晚告诉我的,黄豆焖猪蹄。 洛子衿看了看碗里已经炖了许久,连软筋都炖成胶白色,看上去软花到能轻易咬断的猪蹄,感觉被那香气勾得十分馋,好像鼻子突然联通到了胃,那些味道就这样涌进了空空的胃袋里,唤得它不断朝大脑叫嚣着饿。 “当当~今天给你们展示一道家常菜,你们肯定都吃过的,黄豆炖猪蹄。” 程悠悠站在窗明几净的料理台前,背后的不远处有一扇窗户,只能看到外面的天空,但是照进来的光被她的直播镜头收的很美。 就连她的周围仿佛都上了一层这样的柔光似的。 【等等,谁来告诉我为啥最近都吃的这么补?】 【前天黑鱼鱼片,昨天乌鸡汤,今天炖猪蹄,你怕不是跟减肥机构合作了吧?】 直播间里的弹幕各种百思不得其解,不太明白程悠悠这段时间为什么老跟体重秤过不去。 洛子衿抿了抿唇,看了看镜头里的人,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份午餐,似乎觉得两样都美味极了,于是听着程悠悠在那边无动于衷地给粉丝介绍烹饪过程,然后在手机前慢悠悠地品着今天的午餐。 焖香的猪蹄和黄豆混在一起,晶莹透亮的蹄膀猪皮被上了层焦糖色,油光发亮, 分卷阅读379 看上去格外的诱人,然而筷子只要轻轻一戳,又能够轻松地戳进肉里。 可见炖得很烂。 估计连上面的肉也能很轻松地咬开,结合这有弹性的光滑外皮,口感应该相当不错。 在炖得过程中加入了八角等五香料,让它散发出来的每一缕香气里,都带着十足的诱惑,在洛子衿刚拿起筷子的时候,就已经让整个病房里都飘着这道菜的香味了。 甚至还透到了走廊上,让外面好几个同样是骨科的患者,扶着墙休息的动作顿了顿,然后要么喊人来推轮椅送自己回房,要么深呼吸一口气迅速地抄起拐杖,往分餐的地方而去。 可恶!到底是谁家的菜做的这么香! 小路的午餐也跟着病号走,分到了大碗的肉和米饭,听见洛子衿外放出来的程悠悠直播的声音,再夹起一块蹄膀肉,咬下去的时候几乎感动出泪花。 太好吃了吧! 每次正好吃的和橙子直播一样的内容时,这幸福程度简直爆表! 她咬下一口外皮,感觉自己吃着这样美味又富含胶原蛋白的食物,瞬间都要年轻十岁,极度高兴之下,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喜悦,抬手就给橙子打赏了几百块。 病房里的洛子衿看了看弹幕上闪过的打赏提示,见到小路的id,稍稍敛了敛眼眸。 下一秒—— 程悠悠将砂锅的盖子盖好,调整好了火候,才刚说完炖煮的时间,见到屏幕上显示的内容,看向镜头的眼神有几分无奈: “感谢‘洛神’打赏的一百个深水鱼雷,按住你的手,不许再扔了。” 洛子衿在她之前处理食材的过程中已经吃完了自己这份饭,将筷子放下,看了看在旁边桌上优雅地用餐的贺芷,将手机拿下来,指尖敲动着,飞快发出去一条弹幕。 洛神:【再扔你就亲我?】 贺芷女士并不知道,自己那个一本正经的女儿正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公然调戏对象,只是注意到洛子衿刚才瞥来的视线,也抬眸看了过去。 程悠悠被这话噎了一下。 下一秒钟,洛子衿又砸了一千个。 程悠悠:“……” 她觉得很有必要跟洛子衿聊一下关于败家的问题。 洛神:【行了,你可以开始亲我了。】 这一通骚操作把直播间的粉丝们震得一愣一愣的,似乎没想到打赏还能这样玩,程悠悠见势不妙,正想转移话题,奈何几个土豪粉丝被洛子衿挑起了兴趣,纷纷跟了一波风。 程悠悠被满屏的打赏消息砸了一脸。 其他粉丝们纷纷感慨着‘给土豪爸爸们跪下了’。 程悠悠无奈之下,挨个感谢完土豪,让他们乖一点别乱扔钱,然后借口去洗手间。 洛子衿不动声色地在心底笑了一下。 果然,下一秒钟她的手机就响了。 然而程悠悠问出的话却跟刚才的事情毫无关系: “身体好些了吗?” 洛子衿怔了一下,很快应了一声:“嗯,好多了。” “那我订下周一的机票过去看你。” “好。” 程悠悠听到她干脆地应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在那之前你要是再乱花钱,我就——” 说到一半她停了停,显然对于‘威胁’这项业务不太熟练,所以很是憋了一会儿,在洛子衿笑意漫上眼底的时候,听见她绞尽脑汁地憋出一句: “我就不亲你了。” 洛子衿挑了下眉头,半晌后不得不承认这“威胁”还是相当有效的,于是只能清了清嗓子,正打算妥协地说句“好吧”,却听到程悠悠在那边有些着急地收回了自己的话: “好吧亲亲亲,你先别说话了。” 洛子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了,程悠悠可能以为她刚才清嗓子是要咳嗽。 估计是被她之前咳嗽时候的样子吓到了。 她轻笑了一下,回道:“没事了。” 别担心,我没有什么事情了。 程悠悠听到她的话,撅了撅嘴,感觉以洛子衿的性格,有事也能闭眼说没事,只说了一句: “那得我看过才相信。” 洛子衿声音里也跟着染上了笑意:“好,你来看吧。” 简单地说了几句之后,程悠悠挂了电话,回到镜头前,跟粉丝们聊着天,偶尔讲一些烹饪的小常识,顺便等着砂锅里焖熟的那道菜。 气氛一直不错。 贺芷从她开始放直播时,就时不时地往她那个方向看一眼,毕竟洛子衿在家的时候,在餐桌边吃饭时还没这么个习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 等听到里头那个有些软甜的声音时,洛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一下,发觉这就是前段时间经常来医院看洛子衿的那位小朋友的声音。 等到洛子衿收了手机,她才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那位小朋友是个主播?” 洛 分卷阅读380 子衿想了想,回了一句:“算她的兼职吧。” 若是其他人,她跟贺芷说到这里也就算了,但因为是程悠悠,所以她想了想,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她现在是谢佻的徒弟,在跟她学手艺,准备明年参加一个很重要的比赛。” “谢佻?你说的是前段时间回到京城的那个食神?”贺芷对这个名字稍有耳闻,毕竟前段时间在首都月下酒楼的比赛,至今还被许多名流提起。 洛子衿点了点头。 正在此刻,用完餐的周沐晴过来跟她们说了一声,打算出趟门,晚上再过来。 洛子衿点了点头,贺芷温和地笑着对她说道:“路上小心。” 周沐晴又看了洛子衿一眼,显然是听到了她刚才和贺芷关于程悠悠聊到的内容,有些摸不太透这母女俩的想法。 等她走了之后,贺芷将筷子放下,端起手边的那碗蔬菜萝卜汤慢慢地喝了起来。 直到用餐完毕,不知为何看了一眼房门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女儿,在洛子衿以为她要提起周沐晴和洛凯风的事情时,贺芷不期然地问了一句: “你谈恋爱了?” 洛子衿:“!” 她像是猝不及防暴露了心思,眼中出现了几分震惊,等到习惯性地眨了眨眼睛,让那情绪消磨下去之后,这一连串的反应已经暴露了什么。 感觉除了承认,好像没别的话可以说了。 于是她非常坦然地应了声:“嗯。” 贺芷笑了一下,那笑容里的味道有些复杂,让洛子衿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想要辨别清楚里面的内容。 似乎终于确认了什么事情,却又有几分明显的失落。 以至于她下意识地喊道:“妈?” 贺芷对她温温柔柔地笑了一下,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你哥哥的事情,我和你爸爸早就知道了,只是他那人脾气比较倔,觉得被瞒着了不太高兴,所以幼稚得很,总是有意无意地要拿什么‘门当户对’刺他一下。” “凯风比较像你爸,在外人跟前凶的很,其实对家里人照顾得很。” 洛子衿脑子里冒出了四个字: ……铁、铁汉柔情? 想完之后感觉手上寒毛直竖,赶紧把这想法驱开。 然后就听见自己妈妈的下一句话冒了出来: “你就跟我比较像,天不怕地不怕的,要做什么也都自己不声不响就做完了,谁也影响不到你。” “如果不是实在太难,要顾忌的人太多,你应该不会把这事情瞒到现在吧?” 贺芷依然是温和的,就连说起这样对别人的判断时都和和气气的,半点侵略的味道都没有,以至于被下定论的人甚至不太容易生出要反驳的心思来。 洛子衿觉得自己许久之前准备好的腹稿全都白瞎了。 只能顺着妈妈的意思点了点头。 也许是平日里见到的样子太温柔,所以洛子衿总是会忘记,她妈妈是个心理学的硕士。 自己这点儿道行,有些情不自禁流露出来的情绪,根本瞒不了什么。 等到贺芷说出那句建议:“有空让她跟我们吃个饭吧。” 洛子衿感觉自己除了点头好像没别的作用了。 只是在贺芷又往下说出类似于‘你爸爸那边我会去说,你不用担心’、‘退圈的事情你要是做好决定了,我没有什么意见’之类的话时,某位平时牙尖嘴利,向来很能掌握话语主动权的洛大明星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妈,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贺芷愣了一下,又笑出来,与她几分相似,却更显成熟的脸庞,仿佛隔岸盛开的芙蓉,清清浅浅: “因为我是你妈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洛子衿:我还没推,柜门自动打开?? 你们没想到吧?!哼!祝你们食用愉快啦! 第83章 大盘鸡 奕天娱乐。 许可卿从桌上的文件袋里抽出一叠照片来, 上面都是她找私家侦探拍到的在各种场景里,洛子衿和程悠悠同框的景象。 有她们同走进那个别墅区的,有她们俩在四合院门口的, 也有她们乘坐同一趟航班走出登机口的……林林总总, 让人一眼看去便会诧异,属于很容易对她们关系产生稍许浮想的类型。 但若说是实锤,这却实在有些不够了。 顶多能给洛子衿送一波热度,距离用这个事情钉死她, 还远得很。 许可卿相当清楚这一点。 听说最近《昼夜》剧组拍摄的时候威亚出了问题, 洛子衿摔得还挺惨,都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了, 完全没听到要出院的消息。 想到这里, 许可卿捏着手里这张照片的边角,思考着究竟在什么时候把这波料往外抖比较好。 …… 住在隆城医院里的洛子 分卷阅读381 衿自然清楚, 哪怕最近她躺在病床上, 某些人的视线却没从她的身上挪开。 周沐晴和洛凯风倒是做了完全的准备, 处理方案都列了一大堆,就等着对手宣战了,在此期间, 所有人都该吃吃,该睡睡, 半点不紧张。 在医生宣布完一周后可以出院的某个下午,周沐晴在病房里抱着薄薄的笔记本电脑,问洛子衿关于年后的某项行程安排。 洛子衿背靠着床头, 猜测着程悠悠今天下午大约几点会到这边,腿上摊着一本书半天没翻页,听到周沐晴的问题时,她的视线挪都没挪,半晌后说出一句: “不去。” 周沐晴疑惑地看着她,又看了看手头这份千挑万选还不错的代言,有些无语地问了一句: “为什么?” 洛子衿想了想,答道:“周姐,明年上半年,先不要帮我安排行程。” “怎么?你要去哪里深造?还是……”周沐晴算了算,等洛子衿出院之后,补完了《昼夜》的所有镜头,之后就差不多过年了。 半年不出现,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粉丝们可能会稍稍有些失望,但也并不是等不起,只要能偶尔发个博,其他的都还好说。 洛子衿抬眸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 “不告诉你。” 周沐晴:“……???” 这位同学,你还记得我是你的经纪人吗? 周沐晴有那么一秒钟生出让医生进来给她检查检查脑子的冲动。 她的目光无声地盯着病床上的那人看了许久,视线的存在感极强,让人想忽略都难,于是洛子衿思念完了家里的橙子,正打算接着之前的内容往下看时,来自自家经纪人兼嫂子的目光灼热得让洛子衿无法忽视。 只能若有若无地提一句: “昨天我妈知道了我的事情。” 周沐晴眨了一下眼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 当初洛凯风和她,都跟洛子衿有约法三章,给她几年的时间做出成绩,若是可以,到时候她对家里出柜,又或者是打算退圈,都能护她一把。 现在她不声不响地就自己完成了第一步,让周沐晴和洛凯风突然没有了阻止她的理由。 周沐晴开了开口,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半晌之后又只能闭上。 她早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天来的比任何时候都要快,以至于她发现自己还得给自己做一会儿心理准备。 许久之后,她语气里带了很轻的叹气,开口问道:“你想好了吗?” 洛子衿应答的声音很轻,却也很坚定: “嗯。” 也许从跟程悠悠重逢的那一刻,心底就生出了这个想法吧。 仿佛多年来站在荧幕前的努力,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耀眼,耀眼到像是天上的太阳,不论那人藏在什么角落,都无法躲开自己。 仅此而已。 …… 程悠悠到医院的时候是下午,之前贺芷一日三餐都待在病房里陪她,最近看她能自己走路,也不再继续咳嗽,几乎和受伤前没什么两样,才彻底放下心来,借口要跟洛祺在隆城这边好好玩玩,来的次数便少了些。 所以程悠悠并未遇到洛子衿的母亲。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连小路都被打发了出去买东西,护工更像是沦为了清洁工,只收拾病房,顶多三餐的时候帮她拿个外卖什么的,其余时候都清闲的很。 围在医院楼下的记者们早就散了,事情过了快两个月,该发酵的内容早就被写完了,剧组那边也摆出了相应的态度,洛子衿和苏茉的公司也已经表了态,几乎没什么发挥的余地。 顶多有相当少数的几个不死心地继续在周围打转,试图打听出洛子衿的出院日期,打算到时候给她出院时来个特写,想看看她的情况究竟恢复地怎么样。 但这些人,始终都没法靠近十楼以上的vip病房。 隆城的明星们都比较偏好这家医院,全因为这医院的看护病房安保做的特别不错,让那些狗仔记者们就算拿出七十二变的本领,也难以混进去。 ‘咚、咚’两声,病房门被敲了两下。 一路畅通无阻的程悠悠在周围几个扮作路人的记者们羡慕的目光下,进入了十楼以上的病房探视专用电梯,又径直走到记忆中未变的那间病房前,抬手敲了敲门。 隔着门上的那块透明玻璃,看到小路没在外间,她正想再等会儿的时候,再里头的房间里传出来一声: “进。” 是洛子衿的声音。 程悠悠眼中不自觉的流露出笑意,拧开门把手,走进洛子衿在的那间病房,跟坐在床上的那人目光对上。 此刻已经是下午,阳光并不从这边的窗户落入,但房间里依旧十分敞亮,靠坐在床头的人肤色依然雪白,前段时间那副仿佛有些失血过多的苍白消失不见,唇色都变得红润许多。 程悠悠心下稍松了一口 分卷阅读382 气,笑容里更透出几分轻松来。 洛子衿眨了眨眼睛,对她展开了双手,“过来让我抱一下。” 程悠悠过是过去了,却没敢往她身上扑,反倒想看看她肋骨好全了没有,冷不防被洛子衿圈住了腰,吓得转瞬就扭头看向门口的方向,条件反射想要看看有没有人。 洛子衿环着她纤细的腰身,下巴搁在她的肩头,被这久违的亲昵气息稍稍缓解了心头的惦念,竟然下意识地叹出一口气来。 感觉程悠悠这要是生在古代,铁定是让君王不早朝的那种妃子。 惑人还不自知。 程悠悠单手撑在床头,撑住了上身,不敢使劲儿往她的身上倒,担心压着她,但俯身略微前倾的姿势却又让她的腰有些酸,任由洛子衿抱了几分钟之后,腰身小小地挪了挪。 洛子衿察觉到她的动作,抱的更紧了。 甚至还开口问了一句:“你想怎么看?” 程悠悠刚想疑惑地询问一声‘什么怎么看’,这才反应过来是刚才想知道洛子衿恢复情况的时候,不小心把心中的话念了出来。 下一秒钟,洛子衿又开口一句: “要我脱吗?” 程悠悠:“……”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很正经的关怀内容,为什么到了对方嘴里,就莫名其妙地生出一种暧昧的味道来。 大概是因为说话的那人,在问问题的时候非要贴着她的耳朵,温热的气息落在耳廓里,引发的效应着实太过恼人。 不论过了多久,程悠悠耳朵这敏感的毛病可能都治不太好。 以至于在洛子衿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她支撑着身体的力气都稍稍有些发软,胳膊差点打摆子,半边耳朵更是通红一片。 逗得某个看到她就半点正形都没有的人来了兴趣,干脆凑过去张口叼着那粉色的耳垂戏弄起来。 “同桌……”程悠悠另一手按在她的肩头,似乎想使劲推一下她,又不知道她好没好彻底,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劲儿,倒有了点半推半就的意思。 小声呢喃出的懊恼声音里有几分喑哑,撒娇的意味更盛,让洛子衿压了两个月的火一股脑地爆发出来。 如果不是还记得这会儿是大白天,还是在隔音效果并不如何的医院里,洛子衿估计就能将人就地正法了。 程悠悠察觉到她身上气息的变化,只能咬了咬下唇,喉咙动了半天,似乎想把自己的那些喑哑和柔软都吞咽下去,只留下正儿八经的语调,又劝告一样地喊了一声: “洛子衿!” 洛子衿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好似半点都不介意被她这样点名道姓,甚至可以说是无动于衷。 程悠悠抵在她肩上的气力更添了几分,让某个尝完耳朵觉得不足够,又一路亲到脖子的人身形顿了顿。 而后才略有些意犹未尽地、不情不愿地离开稍许,开口提醒道: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就敢凶我了,嗯?” 程悠悠被她说着想到了自己刚才的问题,咬了咬牙,某颗橙子拿出了自己有史以来最足的气势: “脱。” 洛子衿哑然失笑,终于肯松开她的腰身,穿着淡蓝色整洁病号服的人挑了下眉头,额前黑发下的眼睛深邃发亮,轻易便能看出她此刻的精气神十足。 程悠悠总算能够借着这机会稍稍松口气,从床前直起身子,甚至还捏了捏支撑过久而有些累的指尖。 洛子衿眼中漫出几分笑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素白的指尖放在自己衣领上的第一颗扣子上,雪白的脖颈下所有的皮肤都被病号服遮得严严实实,却不知怎的,被她这一个动作莫名显露出些许禁欲般的气息来。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衣服,也是十分寻常的动作,但领口的第一枚扣子松开的时候,锁骨的线条露出的十分明显。 尔后是第二颗,隐隐约约的v字开口让前胸更多的,原本隐藏在衣服下的肌肤露出一线,透过那丁点儿解开扣子后的白皙,仿佛也能让人窥见里头的那片风景似的。 她不紧不慢地打算解第三颗扣子的时候,程悠悠及时喊了停。 洛子衿指尖在第三枚扣子上拧了拧,扬起视线去看她,似乎不明白她喊停的原因。 程悠悠有些羞赧地红了脸,好像此刻要脱衣服的人不是洛子衿而是她一样。 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话语,仿佛像个被调戏过度而恼羞成怒的人似的,对洛子衿开口说话时连音量都稍大了些: “你……你从下往上解就好了,不用全脱啊!” 肋骨受伤,你要么是撩起来,要么是解开上衣下半部分的扣子就行,为什么要做出一副打算脱光的样子??? 而且还用这种……这种动作! 要不是程悠悠知道她是个演员,这会儿肯定以为她是无意识的。 洛子衿动作停了一下,仿佛恍然大悟一样,然后又把自己刚松开的两颗扣子慢慢地系好了,接着把盖在腰上的被子往下拨了拨,抽 分卷阅读383 出上衣的衣角,然后继续之前的动作,明明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动作里却不知怎么回事,莫名带出几分色气来。 她解开了最末端的那颗扣子,正放到倒数第二颗的时候,看到程悠悠通红的脸,却又仿佛不肯认输,坚决要和脑子里的不良思想作斗争,始终盯在她手上,不愿挪开的目光,又蓦地停了手头的动作。 指尖摩擦着扣子的边缘打转,她启唇喊了一声: “悠悠。” 程悠悠眨了眨眼睛,稍抬目光看着她的表情,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你这样盯着我解扣子的模样,像个小流氓,你知道吗?” 程悠悠:“……” 好了,破案了,刚才某个恶劣的家伙就是在故意勾引她。 程悠悠咬了咬后槽牙,被调戏出几分无力感,又有点小气,忍不住跺了一下脚。 洛子衿看她气恼的样子,唇边终于禁不住露出几分笑意来,上扬的弧度好似天边云朵卷起的日光金边,格外好看。 程悠悠被她逗过了头,好像对某个在病床上也不消停的人有些没办法,但是很快决定不再去跟洛子衿计较,反而是走上前几步,一屁股坐在床沿,一手按着洛子衿的肩膀,另一手去掀她的衣角。 洛子衿条件反射地去握她的手腕,眼中适时地出现几分惊讶: “哇哦,你这是要做什么?强抢民女吗?” 但是她手上没几分力气,程悠悠还是坚决地掀开了她宽松的上衣,从雪白平坦的小腹往上看,看到了下肋区域一片的青紫。 看着……就很疼。 程悠悠松开她的衣服,任由布料从指尖落下,重新遮住那颇有些触目惊心的颜色,顿时清楚了洛子衿之前的笑闹都是为了什么。 其实就是想逗的她忘掉要看伤口的这回事。 她抿了抿唇,漂亮的桃花眼里,笑意渐渐落下,连温度都降了几分。 洛子衿见势不妙,赶紧伸手抱着人哄:“没事的,这些就是表面上看着有些恐怖,其实里面已经好了,你看医生都说我一周后能出院呢。” 程悠悠不敢再去推她,只能被她这样抱住,许久之后低低地喊了一声: “同桌。” “嗯,在呢。”洛子衿摸了摸她的头发,虽然这么些时间让程悠悠的短发及肩了,然而比起曾经的长度,总还是觉得不太够。 程悠悠吸了吸鼻子,很认真地说她:“下次你不可以这样了。” 受伤了不要藏起来,因为我不想错过你难受的样子,不想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被你从身边推开。 洛子衿很轻很慢地应了一声,继而又温声道: “没有下次了。” 受伤一次都让你担心成这样,哪里还舍得有下次? 程悠悠轻轻地抬手环着她的肩膀,不敢把人抱实了,听见洛子衿的话,脸上终于重现了笑意,点了点头: “嗯……那你以后拍戏要小心一点。”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这一次洛子衿确实够小心了,连帮着她调整威亚的师傅都刻意检查过,出问题的是苏茉那一边。 程悠悠话出来之后,自己都觉得有几分虚,只能偏着脑袋亲了亲洛子衿的脖子,小声道: “希望你以后进的剧组全都平平安安的。” 洛子衿被她这样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感觉脖子有些发痒,轻声喊道: “宝贝儿。” 程悠悠听到她微冷的声音里带着的笑意,喊出这个称呼的时候让自己听着都脸红,总不好意思去应,于是憋着没说话。 紧接着,听到洛子衿略有些疑惑地,好似很认真地问道: “你是不是每次诱惑我的时候,你自己都完全没有自觉啊?” 程悠悠:“……” 思考半晌后,她理直气壮地回道:“我没有!” 洛子衿轻笑出声,有心想把人抱的更紧,又碍于身上的伤只能作罢,最后只好妥协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你没有,是我定力太差。” 别说是被你亲一下,你光是站在我面前,都能让我的情绪沸腾起来。 仿佛猫咪遇见了薄荷精,只隔着很远的空气吸了一口,都上瘾到无法自拔。 …… 半个小时之后。 程悠悠跟洛子衿黏黏糊糊的抱抱总算分开了些许,她看向床头柜的方向,正想给洛子衿找个水果什么的,在果篮里看了半天发现橙子和苹果都没了。 “我记得上次有人送了你一篮子的脐橙。”她的视线从床头柜转到窗台,都没找到那堆脐橙的影子,明明有好几十个。 洛子衿面色如常地接道: “吃完了。” 程悠悠:“……???” “想你的时候就吃一个。”洛子衿坦然地对上她的目光,表示自己最近的维生素补充相当到位。 程悠悠一时间无话可说。 她抬手拿出 分卷阅读384 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时间,开口问道:“马上五点半了,你晚饭怎么解决?” 洛子衿看着她没说话。 两人对视了差不多十秒钟,程悠悠反应过来她视线里的意思,眉头一皱,抬手去遮她的眼睛,隔断两人之间这有些奇妙的通电气氛,认真道: “不许闹,你是不是不想吃晚餐了?” 洛子衿心想要是真的给剥橙子,别说不吃晚饭了,一天不吃饭都行。 但是这样的话却不敢往外冒,毕竟某位橙子同学刚才已经被她气了一回了,再皮可能会失去对象。 “随便,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程悠悠想起之前来隆城给她点的那些粥和汤,刚想建议上次那家酒楼的海鲜粥,就被洛子衿及时地堵了回去: “不喝粥。” “补汤也不要。” 再好喝的东西也禁不住每天都喝,洛子衿现在闻到诸如党参红枣乌鸡汤、黑鱼豆腐汤、海鲜粥,鸡肉粥等等之类的味道,就连走路的速度都能快上好几分。 程悠悠用额头跟她碰了一下,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无可奈何: “刚还说随便?” 洛子衿脸都不红地接道:“除了这些很补的,其他的随便。” 程悠悠唇边漏出几分笑,反问道:“哦,不补,那白粥配萝卜你吃不吃?” 洛子衿:“……” “或者配榨菜,咸鸭蛋?”程悠悠继续逗她。 洛子衿叹了一口气,抬头去亲了下她的额头,闻到她发间清香好闻的洗发水味道,缓缓问道: “你在欺负病号吗?” 程悠悠点了点头,眼眸中的笑意描摹出一轮弯月。 洛子衿沉吟几秒,应了句:“行吧,如果你忍心的话。” 程悠悠乐不可支地笑了好半天,似乎真的在想象洛子衿喝着白粥时候,眉头都皱起来的样子。 可惜,她并不舍得,所以这样的画面大概是看不到了。 她从随身背来的包里翻了翻,找到了上次那家酒楼给的联系方式,背面还有几道经典菜品的罗列。 毕竟是她尝过的味道,这家酒楼食材的新鲜度还不错,服务态度也一流,为了让某个病号同学感觉到关爱,她觉得可以偷偷给洛子衿改良一下伙食。 洛子衿瞄了一眼那张卡片,靠在她的肩上懒洋洋地念出上面的菜品: “海参汤,鲍鱼豆腐羹,鱼翅粥,片皮鸭,大盘鸡——咦,这不是西北的菜吗?” 程悠悠反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凭着记忆回道: “好像是不同的主厨擅长的菜式不同吧,我记得这个厨师做的烤串和羊排风味都还不错。” 洛子衿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等等,你上回来的时候,给我带饭明明带的都是粥,你怎么知道烤串和羊排味道不错?” 程悠悠张了张口,又被她截了话头: “哦,我知道了,你每次来找我的时候,都是偷偷吃过了才来的吧?” 程悠悠无奈:“没有,我像是会那种背着你偷吃好吃的人吗?” 洛子衿眯着眼睛看着她,目光里的回答再明显不过: 你不像,你就是。 程悠悠被她的视线噎了一下,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好半天才找回话语: “当时师父和瑛都在这边,我尝到那家酒楼的海鲜粥味道还不错,所以有一次晚餐是在那边解决的。” “那家酒楼的主厨做菜都在半开放的厨房里,食客吃起来都挺放心的,师父正好点了几道西北菜,我才知道有这么个厨师的。” 洛子衿勉为其难地被安抚了。 哼哼了几声权当满意她的回答。 程悠悠被她傲娇的模样逗笑了,弹了下手头的卡片,回道: “那就这个菜吧,可能小份就够我们俩吃了,你是不是很喜欢吃鸡肉?” 洛子衿斩钉截铁地回答: “不是。” 程悠悠好奇地看向她,就听见她停顿稍许之后续道:“因为你做的鸡肉好吃。” 所以才会喜欢这个食材。 程悠悠笑了笑,拿起手机输入上面的号码,跟那边的前台点外卖: “要两份米饭,一份紫菜蛋花汤,大盘鸡要小份,辣度——” 洛子衿迅速张口:“正常辣!” 程悠悠面无表情地回道:“不要辣。” 洛子衿:“……???” 她正想夺过程悠悠的手机自己点外卖,被某个早有准备的人躲了躲,嘴皮子飞快地报完菜之后挂掉了电话,动作堪称一气呵成。 挂掉电话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躲到床铺里,洛子衿正虎视眈眈地撑在她的上方,如同黑曜石般闪锁着暗光的眼眸牢牢地锁着她。 程悠悠举手投降,好言好语地劝道:“你不能吃辣的。” 洛子衿:“你知道我等这一顿等了多久吗?” 分卷阅读385 从她住院开始,清汤寡水到现在,好不容易小路、周沐晴和贺芷都没在,结果程悠悠点个大盘鸡居然还不要辣?! 不要辣的大盘鸡,有什么资格做鸡? 程悠悠本来是从下往上跟她对视的,然而平视过去,目光总能看到她宽敞的衣领里的那片景象,只能脸红地偏开脑袋,许诺道: “等你好了我再陪你吃嘛。” 洛子衿哼了一声,看着身下软乎的那只小白兔,语带威胁道: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改外卖的口味还来得及,否则——” 程悠悠虽然脑袋侧开了,视线还停留在她的脸上,听见她的威胁,这会儿倒是半点不惧,抬手轻轻地按了按她的下肋,笑吟吟地问她: “否则什么?” 洛子衿被她的力道戳的有些轻微发疼,但更盛的还是痒意,腰间一时间失了力道,被程悠悠接个正着。 然后受伤的大灰狼就发现某位小朋友兔胆膨胀,似乎对现下的局面很是满意,还学着她的样子,偏头亲了亲她的耳朵,用那娇软的声音小声开口: “同桌我劝你现在消停一点,不然我就要趁人之危了。” 洛子衿:“……” 行,你等我好了的,我们算总账。 洛子衿心里有点急,又有点生气,只能不太高兴地偏头堵住程悠悠的唇,决定狠狠亲一下来缓解自己没法满足口腹之欲的状态。 …… 半个小时之后,酒楼的外卖送到了医院的住院区楼下,洛子衿理了理程悠悠的衣服,让正好准时进门的护工下午取外卖。 拿着极高的薪水,却只需要偶尔收拾病房,并且下楼取个外卖,护工和雇主皆大欢喜。 这家酒楼的外卖卖相还不错,不论是包装还是食物的口感,仿佛连送来的时间都算好了似的,入口之后的温度相当合适,揭开盖子还有热气冒出来。 程悠悠看了看外卖的筷子,发现洛子衿病房里的保温餐盒旁边有干净的筷子,跟她说了一句: “你等等,我帮你洗一下筷子,别用外卖的。” 洛子衿淡定地点了点头,看她走出病房,去到旁边的单人卫浴室里,于是拆开了程悠悠的那双筷子,伸向了看上去味道相当不错的凉皮。 胡萝卜丝和黄瓜丝在上面码着,淡淡的醋味从深色的酱汁里飘出稍许,还有香香的芝麻酱混合在里头,甚至还能闻出凉皮里滴的香油味道。 她才刚刚把凉皮搅拌匀,程悠悠从卫浴室里走出来,清了清嗓子。 洛子衿夹起一筷子的动作顿在了半空中,然后想也不想的,飞快把那一口塞进了嘴里。 啧,不是辣的。 她咀嚼着嘴里咸香中还带着点细微酸度的凉皮,不太高兴地想道。 程悠悠站在床前,将自己刚洗干净的那双筷子递给她,从她手中拿下酒店外卖配送的竹筷,眉眼里跳跃着几分意料之中的味道,开口问了一句: “同桌,喜欢偷吃的是谁?” 洛子衿面不改色,假装没听见,抬眸看她,认真道: “我尝过了,没有毒。” 程悠悠再忍不住笑出声来,最后被恼羞成怒的洛同学塞了一筷子凉皮,堵住她的嘴,这才止住了笑声。 凉皮很开胃,里面的胡萝卜和黄瓜都十分清甜,还有凉皮本身用的粉,十分有嚼劲,不一会儿就让两个还没端起饭碗的人消灭了个精光。 然后她们俩转战大盘鸡。 西北菜式风格同样粗犷,味道虽然不如南方菜式的精细,但是也别有一番韵味在里面,同样是属于让人吃过一次之后就再难忘掉,不论身处天南海北都会惦记的类型。 酸甜的番茄细细碎碎给酱汁上色,大块的土豆、青红椒和鸡肉混在一起,最亮眼的要属里面的手工擀面,宽宽的白面条沾上了酱汁,几乎将盘子里最精华的部分蘸了一遭,如果不是里头的面条太少,其实光是就着面就能把整盘鸡肉都消灭掉。 洛子衿吃着碗里的鸡肉,表情里全是遗憾: “没辣,不好吃。” 程悠悠看着她桌边放着的好几块鸡骨肉,决定对某个因为没吃到辣味就要对菜品装作挑三拣四的人不发表意见。 下一秒钟,洛子衿转头看着她: “你明天直播什么?” 程悠悠假装在思考的样子,半晌之后放下筷子,似乎有些遗憾地说道: “荷香鸡,龙井虾仁,哎呀,你应该觉得都不太好吃吧?” 洛子衿:“……” 她听出来程悠悠在刻意逗自己了,盯着某个如今胆儿越来越大的小可爱,她一扬唇,开口问道: “要不我们夜宵吃一下香辣橙子?” 程悠悠努力收敛了自己脸上的笑意,认真摇头:“……不了,同桌——” 她话刚说到一半,推门而入的贺芷把那对话正好收入耳中,闻见病房里飘香的菜肴味道,快步走过来,先是扫了一眼 分卷阅读386 洛子衿床头桌上放着的菜,发现都很正常,这才好奇地重复了一遍: “香辣橙子?” 洛子衿收敛了表情,正色道:“……妈。” 程悠悠本来就被逗的有些恼,突然看到了她的母亲,下意识地从床前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放下筷子,也跟着喊了一声: “妈!” 话音刚落,病房里一片寂静。 作者有话要说:  月底!求!营养液!求作者专栏收藏!快!戳我!我那么可爱!你们不抱走嘛?? 偷懒的作者决定明天再写霸王票感谢,让我咸鱼瘫一会儿 第84章 五花肉石锅拌饭 空气都尴尬得一动不动。 贺芷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但是很快又消弭无形,想了想,还是很给面子地柔柔应了一声: “哎。” 也不知道是只回答了洛子衿, 还是把她们的两声‘妈’都给算上了。 程悠悠猛的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斩钉截铁地喊了什么, 奈何那个字实在干脆利落到毫无挽回的余地,于是只能硬着头皮承认了一个事实: “对、对不起,阿姨,我刚才有点紧张。” 洛子衿在旁边‘噗嗤’一声轻笑, 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觉得自家这位小朋友可爱的不得了。 贺芷笑了笑, 温和地答了一句:“没关系。” 她的语调实在是很有安抚人心的作用,让任何人听到之后都会忍不住地放下心来, 程悠悠之前来病房探视洛子衿的时候就领略过这位温柔大美人的魅力, 这会儿更是觉得洛子衿的妈妈实在是亲切。 刚这么想完,听到贺芷又说了一句: “下次不用这么紧张。” 洛子衿撩起眼皮往亲妈那儿看, 听出了这话里潜藏的意思, 内心不由得一紧, 又骤然松懈下来。 于是眼中带出几分舒适的笑意来。 程悠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贺芷只是单纯地让她下次见到自己的时候不要紧张,所以应得很干脆: “好的, 阿姨。” 她全程的注意力都放在贺芷身上了,并没有注意到洛子衿表情的那番变化, 自然也就错过了探索到真相的机会。 接下来,洛子衿就全程围观了自家母亲是如何用三言两语,轻轻松松地就跟程悠悠约下了一顿饭的经过。 直到贺芷温和地表示, 今晚的时间不早,自己还需要回酒店那边收拾东西,明天就回首都的时候,某只小白兔还半点没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怎样的一顿饭局,还礼貌地代替洛子衿将人送到了医院电梯口才回来。 然后在病房里拍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抬眸认真地跟病床上的人对视,开口道: “同桌,你妈妈真的好温柔啊。” 风格跟自家的差别实在太大,以至于她总是会忘记这是跟自己母亲一辈的人,总是下意识地就将贺芷当成一个温柔的大姐姐。 洛子衿勾了勾唇,心想这是又一个被自己妈给逗的团团转的小朋友。 她不置可否地‘嗯哼’一声,开口问道: “刚才喊‘妈’的感觉怎么样?” 程悠悠被她提起黑历史,脸上后知后觉地又冒出热气,羞得恨不得找条缝儿钻进去,只能咬了咬下唇,喊了一声:“洛子衿!” 洛子衿笑了一下,对她招了招手,程悠悠撅了撅嘴,最后只能劝自己让着点儿病号,在原地站了不到三秒,还是挪动步子往她那儿去。 “今晚留下来陪我吗?”也许是从亲妈那儿得到了许可太让她高兴,也许是因为许久不见,那些情绪又在夜里被数倍放大,明明两人早在一起许久了,不知为什么,洛子衿还是发现自己只想抱着人不撒手。 程悠悠担心有人会进来,似乎看出了她的不舍,所以想了半天,决定挨着她待着,在她身旁躺下之后,左右看了看病床的宽度,问了一句: “护士半夜会来的吧?” 洛子衿笑了一下:“没关系。” 于是程悠悠点了点头,安心地躺了下去,甚至还伸手从旁边的床头柜上摸了一本洛子衿平时看的书,好奇地翻了翻。 如此轻而易举答应了她的邀请。 洛子衿看到她这幅有求必应的样子,低下脑袋亲了亲她的额头,被她枕在颈下的手臂收了收,似乎想把人揽进怀里,开口叹道: “真想把你吃掉。” 程悠悠伸出手指抵着她的额头,由下往上看她的目光里全都是笑意,能轻易看出里面落满的光,洛子衿甚至也能从里面看出倒映在光中的自己。 “同桌,你夸我可爱的句子怎么越来越流氓了?” 程悠悠笑吟吟地问道。 洛子衿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奈何再多的想法遇上现实状况也是有心无力,如此美味可口的人摆在跟前,她却是一点儿滋味都尝不到,想想都觉得自己亏大发了。 分卷阅读387 洛子衿从来都不是肯吃亏的人,所以程悠悠在难得对一本书产生好奇和兴致的时候,没过几秒,感觉到了被窝里有一只作乱的爪子往自己的身上爬。 她随手将书压在身侧,伸手进被窝里按住洛子衿的手,语气里有几分嗔怪: “你身上伤都没好,不许乱来。” 早知道刚才应下洛子衿的时候,她应该再补一句,就是某个毫无自觉的伤患今晚必须乖乖睡觉才行。 洛子衿被她制住了一只手也不泄气,只另一手摸过床头的手机瞄了一眼,看了看时间之后坦然道: “该睡觉了。” 语气中的理直气壮差点让程悠悠以为捣乱的那人是自己。 她在洛子衿拿手机的时候也跟着瞄了一眼时间,知道这会儿已经十点半了,放在平时可能她们俩才正好准备洗漱,要磨蹭到十一点多才会睡,但对于需要休息的洛子衿而言,说不定已经很晚了。 程悠悠点了点头,按着她的手仍没松开,自己从床上坐了起来,笑着问道: “你要擦一擦身上再睡还是?” 洛子衿早知道她今天要来,怎么可能让她看到自己洗澡和擦身子的时候被翻来覆去烙的样子,闻言只相当淡定地回了句:“下午你来之前洗过了。” 程悠悠之前帮她洗筷子的时候看过卫浴室的构造,想了想,找她要了一件睡衣,松开握住她右手的动作后,从床上快速下去洗澡了,让洛子衿再抬手时连半片衣角都摸不着。 半晌后只能够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浮想联翩。 洛子衿咬了咬牙,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盯着自己的伤腿半晌,最后只能倚在床头,视线看着自己这房间对面的卫浴室大门,发觉身上的火非但没有被按捺下来,反倒越燃越旺,只能抬手拿过程悠悠刚才看的那本书接着看,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十分钟之后,浴室里的人出来了,身上简单的吊带背心露出她纤细的一截腰身,柔韧的弧度总会吸引人的目光,莹白的皮肤在病房大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漂亮。 下半截是一条十分宽松的短裤,露出来的腿型弧度好看,比例匀称,就连脚踝都小巧玲珑,脚趾的指甲盖上涂了浅粉色的指甲油,显得更可爱了许多。 她这宽松的衣服还是在洛子衿那一溜儿睡衣里翻到的最普通的一套,也不知道她一个程天穿着病号服的人为什么要在柜子里放那么多性感风格的睡衣。 洛子衿的视线在她出来时就已经从书上挪开了,这会儿更是盯着她的那截细腰不放,深邃的黑眸里好似半点波澜都不起,沉沉的不知道她在思索什么。 程悠悠左右看了看,好奇地问了一句: “小路今晚不回来了吗?” 毕竟是洛子衿的助理,外间对着正门的那张看护床上却叠的整整齐齐,直到这个点了都没见着人回来。 洛子衿相当淡定地回道:“被我赶去住酒店了。” 程悠悠见到她这幅铁了心要赶走一切电灯泡的架势,有些失笑地上前揉了一下洛子衿的脑袋,无奈道:“你真是……” 感慨到一半,又不知说她什么才好。 程悠悠解开头上扎起头发避免淋浴时沾水的头绳,将耳边的短发捋了捋,问了洛子衿一句:“现在睡了?” 在看到对方点头之后,她起身去关了大灯,只留旁边床头柜上的那一盏小台灯,然后才走回床前,打算上床睡觉。 脑袋才刚挨到枕头,温暖的被窝里就横过来一条手臂,揽在她的腰上,指尖还蹭了蹭程悠悠肚子上那片柔软的皮肤。 程悠悠偏过脑袋亲了洛子衿一口,哄了一声: “快睡。” 说罢她抬手就想去关掉柜子上的灯,却被洛子衿进一步的动作扰得偏离了路线,只半道搁在了床头柜上。 柔和的灯光照耀下,程悠悠被光拢着的半边脸庞被照的清清楚楚,仿佛连脸庞上细微的茸毛都能看清,也将她那只眼眸里的温柔镀上了暖黄的边框,让看清她纵容情绪的人更加的肆无忌惮起来。 程悠悠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自己的同桌在受伤恢复期间还,能有如此顽强的想开荤的意志力,按住了一只手,另一只手就跟着作怪,非得都握住才行。 到后来,程悠悠几乎是用哄小孩儿的语气开口: “现在是在医院呢,快点睡觉吧同桌。” 只要一想到隔壁的那些病房,以及外面值班的护士和医生,她就恨不得让自己缩成一团,最好再给她一个龟壳,就能将洛子衿的这些动作都阻隔在外。 洛子衿咬着她的耳朵小声说着一些话,说到后面甚至都能感觉到程悠悠身上泛出的热气几乎能将空气都一并蒸熟。 本来只是逗一逗想消个火,这下子顿时让洛子衿觉得自己这俩月的水果橙子算是白吃了,半点儿降火的功效都没有。 说到后面,她几乎是不自觉的用上了点撒娇的调调,程悠悠平时听她的声音就已经觉得够受不了了,百年难得一回听到洛子衿撒娇,放 分卷阅读388 软了声音问自己好不好的时候,有那么一个瞬间真是想把命都给她。 洛子衿还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即将得逞,见到身前的人背对着她,几乎要羞得将自己蜷成一只虾米的时候,想要亲近对方的渴望终于到达了临界点,她顿了顿,用近乎无可奈何的语气贴在程悠悠的后颈,轻声道: “那让你来,行吗?” 程悠悠捂着自己被她调戏半晌的通红耳朵,总感觉听到洛子衿撒娇的语调之后,耳朵都要怀孕了。 这会儿蓦地听到了另一句,有那么一秒钟,程悠悠都以为耳朵受的刺激太大,出现了幻听。 她转过身去,面对着洛子衿,眼眸里犹然带着几分茫然,洛子衿话都出口了,今晚又确实没有反制人的力气,只能就着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程悠悠咬了咬下唇,若是这话是洛子衿在家里说的,她肯定二话不说就扑上去了,不管某位洛小朋友是不是撒谎,反正能让她一次她高兴的很。 可是这会儿在医院呢…… 她借着那灯光,看到洛子衿朝向自己这边的脸庞,深黑色的眼眸在光下仿佛才泄漏出了其中的情绪,漫溢的思念几乎都要从眼眶里流出,让人看了一眼之后就再难抵抗住其间的柔情。 程悠悠忽然确定了她话里的认真,正想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听见洛子衿下了一剂猛药: “我的小女朋友,不是对我有求必应的吗?嗯?” 我的,小女朋友。 像悄悄话一样的音调,加上那被情欲沾染的低音,说出这样的词汇时,甚至让人的心脏都跟着乱跳了一拍。 程悠悠那点儿微弱的抵抗立即溃不成军,仿佛脑海里的理智全都偃旗息鼓,给躁动的情绪清理出了一条康庄大道,等着它们唱着凯旋之歌一路前进。 等她回过神来,她已经吻住了洛子衿的唇。 …… 轻微的喘气声在病房里响起,厚而暖的棉被挡住了下面的所有动静,需要凝神才能捕捉到期间的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时不时能听到程悠悠贴在洛子衿耳边轻声问出的话语。 洛子衿以前就知道程悠悠这奶声奶气的软调子对自己的杀伤力很大,但是从来不知道在自己为鱼肉的时候,这语调叠加的效果能那么可怕,以至于在格外敏感的时候听见,连身体里升上的反应都格外激烈,甚至连眼角都不自觉地泛出点点泪光。 程悠悠看过面无表情的洛子衿,看过眼神温和的洛子衿,也见过她生气、无奈、宠溺的,各种各样的表情,独独没有见过她这样被扯进情欲漩涡里的模样。 几乎让人惊艳。 程悠悠低头亲了亲她的脖子,小心地避开她的伤口,又贴心地去问她的感觉,这比光做不说要磨人的多,洛子衿生平头一回感觉脸上都泛了红,不知道是被程悠悠的问题问的,还是在这种时候听见她的声音贴着耳朵响起闹的。 她忍无可忍地抬手拉下身上那人的脖子,仰头亲了上去,借着深吻的动作,将自己口中再憋不住的细微呻吟通通吞没。 …… 半个小时之后,病房里那场战斗无声息结束,两人在被窝里躺着,抱在一块儿,听见对方的呼吸声近距离的响起,交融在同一个世界里。 程悠悠的情绪被洛子衿撩得跟着亢奋了起来,终于知道为什么她每次逮着自己不折腾到筋疲力尽不肯撒手,要不是顾忌洛子衿的身体情况,她也很难克制住自己不继续下去。 洛子衿环着她的腰,额头抵着她的肩膀,整个靠在她的怀里,被刚才的那番动静折腾得有些困顿,呼吸声渐渐平稳。 程悠悠亲了亲她的发顶,慢慢地拍了拍她的背,仿佛自己此刻在哄小孩儿睡觉。 洛子衿在这样静谧又有些温馨的气氛里差点睡着,却在思维即将落尽深渊的时候,又将自己给扯了起来,声音有些含糊地对程悠悠说: “想跟你在一起。” 程悠悠以为她都在说梦话了,直到她用额头蹭了下自己的锁骨,才反应过来洛子衿还没睡着。 刚想回一句‘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之后又蓦地反应过来了洛子衿的意思。 程悠悠摸了摸她的头发,忍不住想对她亲亲抱抱,一直就这样待在一起。 她笑问:“不想拍戏了吗?” 洛子衿‘嗯’了一声,也许是困顿之中还想坚持把事情说完,但是大脑反应又实在有些恼人,所以慢了几拍,才再次答道:“不舍得让你这么担心了。” 她自己的风格自己心里有数,接戏从来不看危险程度,向来是怎么高兴怎么来。 可是这并不是她最想要的生活。 洛子衿收了收手臂上的力气,语气里带了些模糊的笑意,说道: “我没了工作你就得养我了。” 程悠悠又亲了她一下,干脆地应了一声:“好。” …… 同一时刻,隆城某家顶级酒店的套房内。 分卷阅读389 洛祺抱着手臂,坐在床头生闷气,旁边的梳妆台前坐着眉目如画,几乎年龄成谜的贺芷,正往掌心里挤着乳液。 在一片低气压中,她仿佛半点察觉不到,不疾不徐地将乳液在脸上抹匀,又将掌心里多余的部分抹到了脖子上,舒舒服服地揉了一圈下来,转头问自己的老公: “你看吃饭的时间定在哪天比较合适?” 男人没说话。 如此沉默了几秒钟之后,贺芷仿佛后知后觉地挑了一下眉头,唇边软出几分柔和的弧度,从梳妆台前起身,到床沿边坐下,轻轻地问了一句: “生气了?怪我站在子衿那边?”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看到洛祺这张阴云密布的脸,指不定都吓得忘了自己原先要说什么,本来就偏刚毅的脸庞在这样阴沉的时刻,让人半点不怀疑再招惹半分,下一秒自己就要承受山雨欲来的怒火。 偏偏贺芷连那不紧不慢的语调都没一点变化,继续道: “当年我说要嫁给你的时候,我爸的表情也跟你这会儿一样,你看看现在呢?” 洛祺憋了又憋,尽力控制住自己的音量不把老婆吓跑,好半天才屏气张口道: “那能一样吗?她找的对象那是个女的!” 贺芷笑了一下,从床沿边起来,重坐到梳妆台前,不紧不慢地去拧晚霜的盖子,气定神闲:“所以呢?你这个当爸的也要跟着外人歧视她?” 谁也不想瞬间被扣上个‘歧视’的帽子,洛祺显然想为自己辩解什么,有心想说社会的眼光,又直觉老婆要用‘她当年嫁给自己时可没在意过别人的眼光’这件事给堵回来。 又想说洛子衿的事业未来,结果及时想起来贺芷转达的她正打算退圈的事情,兜转半天,洛家这位最固执的汉子差点被自己的思维给绕死。 他只能闭上嘴不说话,反正也说不过老婆。 贺芷慢慢地给自己上完了面霜,转头看到洛祺仍然是那副生闷气的样子,笑了一下,起身作势要往门外走: “还生气呀?那成,你先气着,我去另一个房间睡一晚。” 反正套房里的房间挺多,每一间都收拾得挺干净。 靠在床头的男人在她即将出门的时候不情不愿地憋出五个字: “下下个周六。” 贺芷转过身,笑吟吟地看着他,发觉自己老公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好生气’变成了‘好烦啊为什么连生气都不可以’的憋屈。 “嗯?”她好似没听清,往床边走了两步。 洛祺把被子往身上一拉,往下滑进被窝里,又刻意往中间让了让,腾出一个让贺芷也能过来睡的空隙,心不甘情不愿地妥协了,重复了一遍: “我说,下下个周六有空,到时候可以吃个饭。”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把他女儿都带上歧途。 贺芷勾了勾唇角,掀开被角躺进去,轻声笑道:“我先提醒一句,那个小朋友可跟子衿半点不一样,你到时候要摆出这么张凶脸,能把人吓哭。” 到时候把你女儿对象吓跑了,我看你怎么办。 洛祺‘哼’了一声,回了两个字:“睡觉!” …… 一周后,洛子衿出院。 从医院门口走出的人穿了一身的休闲装,手腕上戴着的那个白金镯子依然耀眼,仿佛之前她并不是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月,模样里甚至带了几分悠闲和轻松。 她并不在意被记者拍到如今的模样,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嗯,我这周补两个镜头就结束了,过段时间就回首都。” “好,到时候你得给我做顿大餐。”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又说了什么,洛子衿笑了一下,眼眸在日光下弯了弯,任谁都能看出她此刻的心情不错。 小路和其他的助理跟在她的身旁,一路护送着她上了车,在那些记者闻风而动想上来采访洛子衿的出院心情之前,洛子衿已经坐进了门口的车里,从头到尾都没给他们把话筒怼到脸上的机会。 粉丝们的忧心忡忡总算可以告一段落,各个在洛子衿的微博下面庆祝她出院,还有许多知道地址的往她的公司寄了许多的慰问品,小路在这期间还帮她登上微博发了些感谢语。 因为这个受伤的事件,《昼夜》这部影片还没上映就持续获得了一波关注度,让剧组的成员都有几分无奈,谁也不想用这种方式出名啊。 在等到洛子衿回归的时候,导演先掏腰包请剧组的成员们吃了个饭,前段时间威亚事故的相关人员也已经处理了,这次全当是给几位主演压压惊。 林修竹和苏茉也在那期间去看望过洛子衿好几次,在聚餐的时候又跟她时不时地聊上几句。 苏茉有心想要回报她,想了半天,主动问起她家里的小朋友。 洛子衿下意识地弯了弯唇,借着果汁的被子挡了挡,回了一句: “她从小是看着苏姐的电视剧长大的,我还在想等拍完戏之后 分卷阅读390 ,找苏姐求一份独家签名呢。” 苏茉被她救了一命,哪里能让她用上‘求’字,当下就表示自己家里还有许多以前的影片和那些限量发行的杂志之类的,改天给洛子衿全部邮一份过去。 洛子衿对她道了一声谢。 苏茉赶紧道:“你快别这么客气了,真要道谢也得是我谢谢你。” 林修竹倒是之前就隐约猜到了她口中的小朋友指的是谁,在她们俩聊天的时候,只是在旁边慢悠悠地品着红酒,唇边挂着恰好好处的绅士笑容。 听见她们俩聊到这,才适时地、玩笑般地插了一句: “你们俩再这么互相谢下去,这顿饭都要不好意思了。” 三人互相看了半天,笑着碰了碰杯。 其间导演又端着酒杯,在病房已经诚恳道歉过一次,并且还将相关的人员处理都告知了她们俩之后,现在又端着酒杯再次跟她们道歉。 一顿饭吃完之后,洛子衿几乎都想不起来吃了什么。 只惦念着赶紧把手头的事情做完了,回到首都跟程悠悠汇合。 …… 程悠悠遇上饭点,走进厨房里一看,发现师父谢佻和瑛在研究一些奇怪的东西。 看着厨房里案板上摆着的恐怖生物,都是平时只会在什么荒野求生和野生动物频道才会看到的蝎子、蜘蛛、蜈蚣的时候,她寒毛直竖,倒退着走出了厨房。 谢佻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在她跨过厨房门槛的时候喊了一声: “徒弟。” 程悠悠头一回这么害怕进厨房,生怕被逮着一块儿研究黑暗料理,话都说不太利索,‘师父’两个字愣是被抖出了一波三折的调子。 谢佻嗤笑一声,回头瞧她,见到她一副快要晕倒过去的样子,只能挥了挥手让瑛把那些东西清理了,开口对程悠悠问道:“你饿不饿?” 程悠悠猛摇头,下一秒钟,肚子发出一声背叛的叫唤。 “咕——” 程悠悠赶紧捂住肚子,肃然道:“我刚才那是吃饱了的意思。” 瑛回头看着好笑,觑了眼手边的大蜘蛛腿,感觉要是真让程悠悠尝一口这些,估计能给她俩表演出一波当场晕厥。 谢佻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开口说道: “五花肉石锅拌饭,自己拌。” 发觉程悠悠这胆量确实小的很,她只能遗憾打消了拉上徒弟一起研究这些有毒料理的心思。 程悠悠在厨房外探头探脑,似乎担心自己进门之后,从哪个角落里迎面扑来一只大蜘蛛,半晌才垫着脚进来。 看到了另一个台子上的几个黑色石锅,揭开盖子闻到那股特香的味道,用鼻子仔细辨别了一下里头被辣酱颜色填满的内容成分,半晌之后才放下心来。 没问题!可以吃! 瑛站在她旁边,突然往她嘴里塞了一块喷香酥脆的食物,在程悠悠稀里糊涂地还没咀嚼出味儿的时候,笑嘻嘻地说了几个字: “蜘蛛腿,好吃吗?” 程悠悠整个都僵住了,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白。 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了。 谢佻在旁边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瞪了一眼恶作剧的瑛,开口说道: “酥脆炸虾,这么明显的虾味没吃出来吗?” 程悠悠被提醒着连带五感都跟着回归,尝到嘴里属于虾肉的鲜嫩,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用毛巾包着石锅快步离开了这个可怕的地方。 瑛还不死心地冲她的背影继续恐吓道: “那是我们刻意把蜘蛛腿做出的虾味。” 然后她就被谢佻拍了一下脑门。 程悠悠内心受伤地吃了好几口五花肉压惊,在洛子衿打电话来的时候还没缓过神,差点把手机都扔了出去。 “同、同桌qaq” 洛子衿被她这快要带哭腔的语气吓到了,赶紧问她怎么了。 程悠悠一边用勺子搅拌碗里的饭,让辣酱、西葫芦丝、萝卜丝、豆芽和米饭充分搅拌到一起,让碗里的米饭和青菜都变成辣酱喜人的橙红色,闻着那股香味才感觉缓过气来。 然后一边把刚才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洛子衿:“……” 她确实挺想帮程悠悠的,但是想到对方罗列的那些别说是在厨房里见到,就算是隔着电视见到都能让人察觉到害怕的生物,她半天只能说出一句: “瑛太过分了。” 程悠悠点了点头,往嘴里又送了一大勺带着五花肉的辣酱拌饭,感觉石锅拌饭在大口吃起来的时候最有味道了。 洛子衿听到她吃东西的声音,问道: “你还没吃午饭?” 程悠悠‘嗯’了一声,跟她说了早上看到的笔记里那些有趣的东西,说到一半还吧唧了一下嘴,仿佛在回忆笔记里描述的味道到底有多棒。 洛子衿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她发现只要跟程悠悠打电话,不是正好 分卷阅读391 遇上对方在吃东西给她现场描述,就是这样猝不及防地转播美食频道——但是幸好她今天已经吃过了! 西葫芦和胡萝卜丝加上豆芽,经过处理的味道和五花肉还有辣白菜混在一起,让那辣味里还带了几分甘甜,仿佛连米饭都变得有滋有味起来。 程悠悠三言两语之间就解决了大半碗,这才放慢了速度跟洛子衿聊之后的事情。 聊到一半,洛子衿想起什么似的,提了一句: “你一会儿把地址给我一下,苏茉要给你寄点东西。” 程悠悠:“嗯嗯嗯?” 她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苏茉要寄东西给自己。 洛子衿轻轻出了一口气,听着她疑惑的语调里还带着的上扬,心底的酸味滋滋冒泡,但人是自己宠的,必须得纵容到底,于是心平气和地接道: “她的签名,还有一些限量杂志,听说还有几张歌曲的专辑,你要不要啊?” 程悠悠从原地跳了起来:“啊啊啊同桌我爱你!” 洛子衿‘哼’了一声,显然对于她在这种时候开口说出的爱非常不屑。 等到程悠悠缓过那阵要收到偶像亲自寄东西的激动之后,洛子衿在电话那头凉凉地接了一句: “爱我的话,周六空出来一下,我爸妈想跟你吃个饭。” 程悠悠顿时坐回石椅上,顾不上这磕的有点疼的屁股蛋,大脑从极度的亢奋中迅速冷却了下来,被这个事情吓得都失去了言语功能。 脑子里一片空白。 洛子衿在那边又确认地问了一声:“嗯?” 半晌之后,程悠悠回过神来,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珍而重之地应了一声:“好。” 第85章 粉蒸肉 洛祺见到自己那个不走正道的小女儿所找的对象时, 虎着一张脸,感觉腮帮子有点疼。 他原本以为自己老婆所说的关于这个程悠悠的话都是夸张,等真见着了本人, 他才发现, 是真的。 在那么一张展颜微笑的小脸搭上礼礼貌貌的态度,本身的气质又柔和到没有半点攻击力,一看就是会受到欺负的类型。 洛祺原本还打算提起气势问她几个问题,见到程悠悠冲自己柔和笑了笑, 喊了一声‘叔叔好’之后, 他觉得自己的问题不是很能问出口。 因为那个小朋友显然对他冷着脸的样子很有些惧怕,他感觉自己的脸色再重一个度, 这位小朋友还真能哭出来。 洛子衿坐在离自己父母比较近的位置, 见到洛祺的表情,她不动声色地和贺芷对视一眼, 在接收到自己母亲递来的安抚视线时, 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 仿佛在有意无意地提醒他一些什么。 洛祺想起了前几日她单独来找自己聊天的场景。 这是他印象中, 洛子衿从小到大没做过的事情。 尽管她长得像贺芷,但是气质却又截然不同,从小就不爱粘他们夫妻俩, 事事都能自己安排妥当,几乎没让他们费什么心, 自然也就没给过洛祺这么个父女谈心的机会。 看到洛子衿清清浅浅,却又格外认真地说出那句: “爸,我们聊聊吧。” 那时候, 洛祺忽而意识到一件事,在他印象里那个还小不点一般时就故作成熟,看上去好像很可靠实际上总还有事情是做不周全的小女孩儿,是真的长大了。 不必父母再替她遮风挡雨,能护着自己的心上人了。 洛祺沉默地看了她几秒,迈步跟她走进了书房。 父女俩对这通谈话的内容都心照不宣,洛子衿对他摆出了言无不尽的态度,洛祺坐在书房后的那张软垫木椅上,半晌才开口问了一句: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洛子衿对这么个指向不明,没头没尾的话也不计较,只是像之前对周沐晴的时候一样,耐心地说出她和程悠悠的故事。 洛祺沉默地听着,只是手头有些发痒,从年轻时认识贺芷到现在早已拔除的烟瘾,这会儿莫名其妙又犯了,让他觉得不吐两口烟圈都消不掉这个惆怅。 他开口问道:“所以,你觉得你欠了她?” 洛子衿摇了摇头:“不是,我喜欢她。” 从高中时的相处,一直到后来分开的八年,如果非要将洛子衿和程悠悠的感情都放在称上去算,那么洛子衿毫无疑问,确实对程悠悠有很深的亏欠感。 但最根本的,是先得有了爱,才能有后来的这一系列的计较。 喜欢她,所以想要跟她在一起,想要保护她,让她能一生平安喜乐。 洛祺剩下的那些问题就像是被人掐在了脖子里,被那两个熟悉又陌生的‘喜欢’字眼给说的没了辙。 熟悉是因为总能听见它们。 陌生是因为,他从没听洛子衿说过。 从小到大她似乎都没伸手找他们要过什么,他们给的,她便收着,他们不给的,她也没说过什么,按部就班地 分卷阅读392 用优异的成绩一路从小学到了大学,如此优秀,又如此普通。 省心到他们做父母的几乎没有意识到,原来她也是有想要的东西的。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个的时候,洛祺心中竟然莫名地泛起了一点愧疚感。 好像是因为他平日里的疏于观察,才这么晚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有那么一秒钟,他几乎觉得洛子衿要走这条路,是因为他从小给的关爱不够,于是他开始琢磨着要怎么把自己的这句意思给表达出来。 洛子衿听到他那个疑问的时候,怔了很久,从没想过自己这个看着威严、和他们兄妹俩都不怎么亲的洛祺会问出这么一句。 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语气不再像之前一样的硬板,甚至有点不习惯地想柔和一些。 “不是。” 她说。 “爸爸,我不是只能喜欢女人,我是只喜欢她。” 除了程悠悠之外,其他的男人女人在她的眼里没什么差别。 她并没有给自己贴个同性恋的标签,只是她喜欢的人正好跟她同一个性别,仅此而已。 洛祺又不说话了,显然对于这种并不常见的家长式聊天不太适应,也发觉自己和女儿的想法没什么相似的地方,所以总是陷入沉默。 洛子衿见他没有什么话要说了,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认真而诚恳地问道: “爸爸,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洛祺抬眼看着她。 “如果你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我,但是到时候见到她,能不能不要为难她?” “她胆子比较小。” 想了想,洛子衿又补了这么一句。 洛祺没说话,洛子衿在书桌前站着跟他对视了半晌,当他是同意了,于是转身往外走。 洛祺:“……” 几分钟之后,贺芷端着给他冲的茶,在客厅没见着人,也没在二楼卧室看到他,转了一圈之后觉得奇怪,见到书房的门不知何时开了,索性探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就看到在里头坐着的好似在沉思的男人,顿时笑了一句: “我刚喊了你几声,你怎么没应我?” 洛祺:“……没听到。” 贺芷回忆了一下刚才见着女儿出门前的神情,又问道:“子衿刚找你聊什么了?” 洛祺想到那通少见的谈话,顿时哼了一声。 贺芷从他这态度里猜出了什么:“她是不是让你到时候对那位小朋友和善一点?” 这次没等洛祺回答,她就自顾自地端着茶杯走了进来,热气腾腾的茶水散发出的茶香味在室内渐渐晕开,只听她缓缓问道: “你会答应的吧?” …… 从回忆里转过神来,洛祺对程悠悠的那声称呼,少见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就不像是话多的人,神情里天然便有一种威严,硬要形容的话,非常像是学生时期的年级主任,还有工作时的顶头上司。 程悠悠最不会应付的就是这样类型的人了,总是惴惴地担心对方是不是不想搭理自己,所以在这样不动声色的威严面孔冲自己一点头的时候,她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几乎是把情绪写在脸上的她,那丁点儿的放松,就跟旁边一桌子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所幸今天要见家长的人并不止她一个,程悠悠看了看对面的周沐晴,明明往常情况下会让她有些摸不透的女人,在这种时候接收到她的视线,竟然对她轻微的一颔首。 好像在这种见家长的场景中,莫名其妙就生出了点同样的感触来。 尽管前几日洛凯风已经把对象带到家里来吃过一顿饭,但洛祺还是下意识地看了看周沐晴,又看了看程悠悠。 对自己这双儿女找对象的品味多少有了点了解。 一顿饭开始时吃的倒是客气又礼貌,洛凯风跟周沐晴倒是习惯了这用餐的氛围,本来他们俩也是话不太多的人,上菜的时候贺芷温和地提了几句菜肴的特色,餐桌上便简单地引出一番谈话。 本来洛子衿和程悠悠吃饭的时候,某颗橙子的话就比较多,但是这会儿格外安静,就让洛子衿忍不住地将视线往她身上挪。 甚至还下意识地给她夹了一块肉。 然后看到某颗橙子碗里的豆腐青菜,那夹菜的动作就更堂而皇之了,以至于程悠悠不断地用眼色提醒她: 同桌快够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洛子衿视而不见,按照程悠悠往常的饭量,给她添了不少的菜,以至于贺芷和洛祺都往她俩的方向看了一眼。 洛子衿面不改色地放下自己的筷子,拿起一双公用的筷子,抬手就往她爸妈碗里分别放了两块粉蒸肉。 “我觉得这家店的粉蒸肉做得挺不错,你们尝尝。” 洛祺低头看了看自己碟子里那块来自女儿的孝敬,感觉二十多年来头回跟其他的父亲生出点’原来女儿真能是父母的贴心小棉袄‘之类的共鸣。 分卷阅读393 于是他沉默着把那块粉蒸肉给吃了。 大米磨的细细碎碎的粉在大块的肉上裹了一圈,加入了五香调料之后出笼的味道,闻起来便很香。 咬下去之后,米碎在外层形成了稍有些糯的口感,里面的肉又鲜又嫩又香,若是腻味了,铺在蒸笼底下,防止肉和米粉落下去的切成圆片的红薯,正好能解了肉味的腻。 简单又好吃的家常菜,在有了点儿女光环加成之后,美味度瞬间上升了一个台阶。 洛祺面无表情地思考着—— 为什么今天吃的这道粉蒸肉格外香? 旁边的贺芷看了看因为有了对象,竟然学会了体贴人的洛子衿,又看了看旁边似乎对这情况接受良好的丈夫,轻微地挑了下眉头。 借着手中瓷勺喝汤的动作,遮了遮唇角的笑意。 唯有被洛子衿喂食的某颗橙子,在心里苦着一张脸看面前碟子里的菜,好不容易消灭了大半之后,她不停地拿眼角觑旁边的人。 洛子衿对她没办法,伸向菜肴的筷子中途转了个方向,把她盘子里剩下的都消灭完了。 程悠悠如释重负,笑着端过她的汤碗起来: “我帮你盛汤,这个汤里加的枸杞菜明目的,而且里面用的猪肉不是市场上常见的这种肉猪,应该是自己饲养的,特别新鲜,口感也不错。” 话音刚落,她下意识地看了看旁边将视线投过来的几位洛家人。 连站在外厅,能看到这个方向,以便随时给她们添加茶水、却也隔了点距离并不打扰他们用餐的服务员都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她。 贺芷之前来这家餐厅的时候听人介绍过这里的特色,听见程悠悠的话,笑着问了一句: “你之前也来这边吃过吗?” 程悠悠很诚恳地说自己是第一次来,不过这家店的食材用料很新鲜,可以常来。 贺芷本身就对烹饪挺有兴趣,又问了她几个平时烹煮时的问题,程悠悠听见是自己所擅长的方向,也并不太紧张,将自己平日里的那些经验说出来。 结果后半程莫名地就让所有人都加入了话题,将饭桌上的气氛烘得更暖了些。 洛子衿还没在与家人的用餐中体会过这种感觉,只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看一眼程悠悠的碗,提醒她喝汤,还顺手把桌上的纸巾都放了一份在她手边。 …… 一顿饭吃完之后,洛祺难得对他们都说了一句: “下次在家里吃吧。” 这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周沐晴稍稍松了一口气,程悠悠礼貌地微笑应道:“好的,谢谢叔叔。” 像是那种学生时期去到朋友家做客的小孩儿似的,礼貌又可爱。 洛祺坐进自家的车里,正想和贺芷说点什么,发觉自己老婆在旁边很认真地打开手机备忘录,上面输入的内容俨然是程悠悠之前在饭桌上说过的那些烹饪经验。 察觉到旁边的目光,贺芷未语先笑: “我说那位小朋友挺可爱的吧?” 洛祺没说话,倒是车窗被洛子衿敲了敲。 他转头看去,将车窗放下,结果看到洛子衿拿着个本子递来: “悠悠觉得妈应该挺喜欢下厨的,所以把之前烹饪的笔记给妈一份。” 贺芷显然没想到还有这种可爱的礼物,顿时失笑道: “这份笔记不外传的吧?” 洛子衿淡定地回道:“妈又不是外人。” 洛祺先接过来,往旁边一递,抬眼觑自己的女儿:“她怎么不过来?” 洛子衿:“我怕你太凶吓到她。” 洛祺:“哼!” 贺芷抬手拍了拍自己丈夫的手臂,对车门外护对象护得紧的女儿无奈地扬了扬唇,说了一句: “让她过来一趟,我跟你爸有些话想跟她说。” 洛子衿不好拂了贺芷的意思,想了想自己妈妈那几乎不为难人的性格,对不远处始终关注着这边的人招了招手。 程悠悠顿时就快步走了过来。 洛子衿稍稍往后退了些许,并未去听他们之间的话,只是始终注视着程悠悠的表情,确定自己亲爸没有虎着脸吓人,才放下心来。 几分钟之后,黑色的小轿车从程悠悠的跟前开过,她显而易见地长长出了一口气。 洛子衿看着好笑,走到她身旁,问了一句: “我爸妈说什么了?” 程悠悠用脚尖点了点地面,斜睨着她,脸侧的黑色短发弯出弧度,衬得那张脸更是小巧,漂亮的桃花眼里映出的笑意仿佛清泉里落了轮弯月,轻声道: “我不告诉你。” 洛子衿没想到她还能这么调皮,抬手就想要去挠她痒痒,被程悠悠腰一闪躲开了。 “大庭广众之下,同桌你正经一点。” “走吧,跟我回家。” “咦?你不问我刚才的事情了?” “哦, 分卷阅读394 我爸妈肯定是告诉你,我们家就我一个小仙女,让你且行且珍惜。” “同桌你最近脸皮有点厚诶……” 笑闹的声音渐渐远去,原地只有清风转过,好像也想在这愉悦的空气里稍作停留,品位着里头留下的甜蜜。 …… 几日后。 洛子衿借着某个明星采访节目,正式宣布退圈。 消息一出,即刻登上了微博的实时热搜版面,又在两个小时之内直接被顶到了墙头前三,许多得到消息的粉丝都是直发蒙。 开什么玩笑? 退圈? 事业如日中天,刚接完可能会拿奖的《昼夜》,这就宣布退圈了? 吴双双坐在电脑跟前,看到上面宣布的消息,脑子里都是一声嗡。 直到各个粉丝群里几乎爆炸的信息和许多好友发来的消息让她的手机震得像是抽风了似的半个小时没停下来,她才终于反应过来一个事实: 她的偶像女神,洛子衿,要退圈了。 刘迎春的消息自然也在里头,发出了一系列撞墙、跳楼的表情之后,只有刷屏嚎叫的’啊啊啊‘能表达她的心情。 “洛神为什么退圈了?” “我们家子衿到底是因为什么?!” “双双你在吗!!今天让我们流泪的那条消息你知道吗?” 如此一系列的讯息接踵而来,让吴双双划动手机屏幕输入解锁密码的时候,都因为群消息不断更新,屏幕不断被各个对话框的消息更新刷新而始终输入不了。 吴双双前段时间刚把自己的苹果手机屏幕摔裂了,这会儿正对着旧手机的解锁图案陷入窒息,被消息轰醒的她在跟手机斗争了半分钟之后,毅然把它往沙发上一扔。 然后跑向自己的房间,焦灼地等待笔记本电脑的开机。 又在登陆球球的时候着急地输错了好几次密码,才登陆上去。 与此同时,她还打开了微博页面—— 就在球球登陆成功的时候,她也看到了微博热搜那铁板钉钉的一行字: 洛子衿宣布退圈 有那么一瞬间,吴双双盯着那一行字,眼眶忽然有些泛红。 仿佛她如此多年的时光,跟朋友们共同处过的那些围绕洛子衿而展开的时光,就被这样的一行字匆匆埋没了。 曾经去过的粉丝见面会,电影首映仪式,还有无数个操起键盘跟那些黑子互相战斗的夜晚,都随着这句话倏然沉入了地底。 看着各大粉丝群里的动静,里面有人祝福有人骂着退群,还有人跟她一样发出疑惑,吴双双眨了眨眼睛,将心里那些震惊之后的怅然压下。 点开了刘迎春跳动的头像,回了三个字: “看到了。” 刘迎春在她没回消息的时候还能蹦跳着喊这喊那,表情包都发的相当起劲,仿佛只有刷屏才能够体现她这会儿的心情。 然而等吴双双回她了,她又陷入了沉默。 在那边输入了好几次,最终只能发出一个字: “唉。” 吴双双想起当初第一次攒钱去参加洛子衿的粉丝见面会时,顶着大太阳在下面跟其他粉丝举着牌子,隔着许远见到她站在台上的时候。 她不是第一次追星,但是看到洛子衿的时候,她第一次觉得这人离自己特别远。 也许是还不太能熟练面对这样的场景吧,吴双双想,毕竟这才在荧幕前没多久呢。 莫名地,她一直记得当时洛子衿的视线在台下看了许久,让她觉得这人在认认真真地看过每一张粉丝的脸,明明在场的人那么多,喊她名字的也有,喊应援口号的也有,但是她却仿佛没有听见,只是目光仔细地看过每一个人。 当时还引起了一阵粉丝的轰动,她的视线和目光看到哪里,哪里的粉丝就疯狂地叫起来,各个蹦跶的仿佛那会儿在凉爽的空调房里,而不是炎炎的夏日里。 洛子衿身边的助理给她递了一瓶子水,在她耳边叮嘱了什么,她才稍稍收了收自己的目光。 起初吴双双以为她是想记住每个粉丝的样子,后来有几场隔得更远,不知道听谁在耳边说了一句: “子衿是不是在找人啊?” 吴双双也跟着在周围看了一圈,然而除了跟她一样的粉丝,她什么也没发现。 甚至在最初的那一年里,都已经习惯了洛子衿这样认认真真看台下粉丝的样子了。 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洛子衿不再是之前那样找什么东西的样子了,她像是其他的艺人那样,将自己的神情控制地很好,目光亦是如此。 吴双双始终都不知道,她是因为后来粉丝太多了,记不住全部模样了,还是已经放弃了不再找了。 只是这一刻,她点开洛子衿宣布退圈时的,被人从节目上截下来的小视频时,心中忽然一动,在想: 所以洛神是找到那个人了吗? 吴双双这个问题注定得不到答案了,不 分卷阅读395 再在屏幕上出现的洛子衿,就像跟他们失去了联系一样,粉丝们跟她的距离刹那就远了起来。 刘迎春仿佛知道她一直在对话框前,过了好半天,又敲出了一行字: “话说,我对洛神退圈的事情,有个小小的猜测……” 吴双双愣了一下,在上面敲出两个字: “橙子?” 想来想去似乎只剩下这个理由了。 吴双双听着耳朵里那个主持人好奇地一句话: “为什么?是因为之前拍戏受的伤没好吗?” 洛子衿轻轻摇了摇头,回了一句:“个人原因。” 个人原因…… 会是她们想的那样吗? 刘迎春发出了个点头的表情,又补了一句: “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样,那我决定诚心诚意地祝福她们。” …… 奕天娱乐。 许可卿看着微博页面上显示的消息,眼中全是错愕。 正当时,桌上放着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起就是一声:“喂?” 电话那头的人问她,之前跟的事情还要继续吗? 显然也是听到了最新的消息。 许可卿沉默了许久,吐出两个字:“不了。” 因为对手的退场,所以她准备了那么长时间,只差一步的牌,根本没有丢出去的机会。 从金像奖颁奖典礼上的那天开始,许可卿以为自己总能有跟洛子衿正面交锋的机会,到时候自己这准备许久的牌丢出去,总能看到那个装冷的女人变脸的时刻。 只是没想到,自己如此在意的胜负,原来从未被对方放在眼里。 许可卿突然觉得有点儿没意思。 于是意兴阑珊了一整天,失落感席卷而来,最后也只能按部就班地去到那家事务所里结了帐,让人把资料都删了,又回到自己的公寓里,看着窗外发呆。 那种已经盔甲俱全,举起了剑,却发现对手退赛的感觉又一次漫上了心头。 …… 洛子衿退圈的消息在持续地发酵。 连程悠悠都接到了章散打来的电话,这位爱岗敬业、勤恳工作的员工在电话那头几乎跳了起来: “悠悠姐!我子衿姐退圈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天啊!我的女神居然就这样不声不响地退圈?!” 程悠悠把手机话筒从耳边稍稍挪开了点儿,似乎想要说点什么,躺在她腿上的洛子衿看着她为难的样子,抬手点了点她的脸颊,觉得有几分好笑。 某位前大明星很有先见之明地关掉了所有的通讯,微博不看,电话不接,让一些想要第一时间联系她的朋友无奈之下,只能打程悠悠的电话。 程悠悠刚接完林修竹的,听见那稍有些磁性、又礼貌绅士的声音时还愣了一下,后来发觉连周沐晴和洛凯风都往手机上打电话的时候,她就已经习惯了。 当时她接通了周沐晴的号码之后,还愣愣地对电话里喊了一声: “周姐。” 结果那头传来的却是洛凯风的声音:“让子衿接一下电话。” “啊啊好的,洛总。” 洛子衿‘噗嗤’一下捏了捏她的脸蛋,边拿她手机回电话边逗她: “叫什么洛总,你又不给他打工。” 然后也不知道她跟洛凯风说了什么,再回来的时候程悠悠接到的这些电话就少得多,直到现在接到了章散的。 也许是她的员工在电脑跟前被消息震傻了许久,终于想起来了自己的老板是偶像的朋友,于是一通电话打到了这儿来。 程悠悠把手机拿来许远都还能听到他在那头嚷嚷的声音,有心想回答他的问题却插不上一句话,洛子衿看她纠结的表情看了半天,帮她把电话给摁挂了。 程悠悠:“……???” 没过几秒钟,章散又打了过来,一个壮汉委屈的声音在听筒那边传来: “老板你这真的伤害到我了,虽然我确实因为洛神退圈的事情有些震惊,但你也不能这样——” 下一刻,他听到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我是洛子衿,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章散的语气顿了一下,然后他第一反应是看了看自己的手机页面,确认这个电话没有拨错,是打给程悠悠的才对。 然后他的第二反应是—— 卧、卧槽?刚才那个声音有点耳熟? 她说她是谁来着? 洛子衿?! 等等,为啥洛神会拿着我老板的手机? 章散被无数疑惑堵了脑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洛子衿在那边耐心地等了十秒钟,确定他这是没有问题了,于是再一次挂了电话。 然后把程悠悠的手机调成静音,和自己的并排放到一边,转而抱着打算去做饭的人在沙发上赖了起来。 程悠悠想拨开她的手,又拗不过她的劲儿,半天之后 分卷阅读396 都只能依旧留在沙发上任她胡闹,只是躺着的人掉了个个,靠在沙发软垫上的人变成了程悠悠。 她推着洛子衿的肩膀,躲着她的动作,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同桌你是不是不想吃饭了?” “叫外卖。”洛子衿毫不犹豫地答道,愣是要按着人亲个满意才肯放开。 程悠悠起初不大想由着她闹,后来被她勾得没办法了,只能半推半就地应和着她的动作,乖乖地让她闹个够。 …… 一个小时后。 吃完午餐的程悠悠打了个嗝,摸了摸饱饱的肚子,看到洛子衿把餐盒打包用垃圾袋装好,提溜到门边。 于是她摸着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想在这悠闲的午后找部电影来看看。 搜了半天竟然还看到了那部《但愿人长久》。 洛子衿收拾完了抬头一看,见到这个电影,眉头一挑,去看抱着枕头坐在沙发上的人,轻声问了一句: “不是说看完了吗?” 程悠悠揉了揉鼻子,小声道:“想跟你再看一次。” 洛子衿听见程悠悠的要求,颇有些哭笑不得,别人家的情侣看电影挑喜剧和爱情看,怎么轮到了她家这个小可爱,就是拉着自己非要看悲剧,还是她演的? 无奈归无奈,洛子衿还是坐在了程悠悠的旁边,感觉到她靠在自己身上,还要圈着自己腰的时候,轻扯了扯唇角,黑眸里露出几分愉悦的笑意来。 电影播到尾声时—— 里面这个有着知识分子小清高性格的女生,并不知道自己的生活,会在这个地方发生多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片末随着当地人民一块儿加入斗争的时候,那个当初拎着皮箱,被绊了一下就差点摔倒在地的人,已经变成了一个哪怕挨了枪子,也要咬牙拼着命去完成诱敌任务。 鲜血从她的布衣里渗出来,将那张她珍藏的已久的,时常拿出来看的爱人相片染红了一半。 她听见耳边的爆破声,在爆炸掀起的尘土落了一脸之后,迷蒙地睁开眼睛,虚虚看着手里那张黑白照片里那个快要看不清容颜的男人。 仍旧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不再是那时的故作冷静,掩饰着初来乍到、举目无亲的不安和惶惑。 沾着泥和土的苍白嘴唇抖了抖,扯出一个笑容,哑着声音,近乎自言自语地说出一句: “家康啊……你可害惨我了……” 背景里的硝烟和战火腾腾,转到无数张与她一样无奈,只想过着平凡生活,却被时代所累的浴血面孔上。 程悠悠的眼睛忽然被洛子衿抬手挡了一下。 她愣了一下,听见耳边说了一句:“别看,假的。” 显然,洛子衿是想起了当时自己隔着电话,听见程悠悠因为《灵均》的大结局哭出来的时候了。 当时她就决定,下次程悠悠再看悲剧,自己一定要陪在她的身边,把人哄得好好的。 程悠悠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听见影片落幕的片尾曲,很轻很慢地露出了一个笑容,往她的肩膀上轻轻靠去,应了一声: “嗯。” 你在我身边,就在这里,哪里也没去,我知道的。 不是硝烟弥漫,也不必征战四方,而是在这和平安稳的现世中,与我执手偕老。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 接下来的世界美食大赛、悠悠那边的事情,还有谢佻和瑛的故事,以及陆将军的同人,都在番外啦! 第86章 番外一:出柜二三事(上) 洛子衿退圈之后, 既没有发微博,也没有听见传出来什么消息,一众粉丝们该祝福的祝福, 该骂的骂, 如此一直沸腾了半个月,除了她的死忠粉们还有一些仍然沉浸在不愿相信的情绪里,那些吃瓜的路人早被其他的新闻八卦转移了注意力。 年关又一次近了。 在天寒地冻的北方,早起简直是对意志力的一种摧残, 在室内还暖洋洋不想动弹、被暖气捂得半醒不醒的时候, 出门便直直的被冷刀子刮脸。 至于南方可怕的气温魔法攻击,则是二十四小时在线, 全方位无死角地力图将每个人都冻成一根大雪糕。 如果说在有暖气的室内, 洛子衿还能勉为其难让自己醒过来的话,那么在室内外几乎零温差的南方, 洛子衿绝对属于不赖到中午绝不起床的类型。 不光自己赖, 还要拉着程悠悠跟她一块儿堕落。 彼时两人已经回到了凤城, 住在程悠悠工作室隔壁的那个小房子里,程锦趁着过年跑去欧洲玩了,整个房子里就只有她们俩在。 程悠悠从七点半开始和腰间那双手做斗争, 直到九点半都没能从被窝里挣出去,被洛子衿锁在怀里怎么也不肯放开, 甚至还看见某个人悄悄地把手往被子外探了探,被冷到缩回来之后,闭眼就是一通瞎说: “被窝外好冷, 再睡一会儿。” 说完之 分卷阅读397 后就把脑袋往程悠悠的肩窝里凑,在柔软温热的皮肤上蹭了蹭,微热的呼吸近距离洒在对方的脖颈间。 程悠悠的肚子‘咕’地叫了一声,没办法了,只能可怜兮兮地对洛子衿说一句: “同桌我饿……” 洛子衿从迷惘的困顿里把自己艰难地扯了出来,在听见程悠悠说‘饿’之后的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于是拍了拍她的背,把人继续塞在被子里,然后自己下意识地将脚伸出了被窝。 硬生生把自己给冻醒了。 她下一个动作就是坐起来,从床边的桌上扒拉下来厚外套把自己裹住,漆黑如墨的眼眸半睁不睁,挑出几分慵懒的味道来。 洛子衿打了个哈欠,拍了拍被自己用棉被裹着的人: “等等,我去弄点早餐。” 程悠悠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原本就没想把洛子衿喊起来,而是自己去准备早餐的,结果最后却是这么个样子。 赖床严重的起了,想早起的还继续躺着。 二十分钟之后,厨房里煮饺子的香味儿一直飘到了卧室,让程悠悠再躺不住,滚到床的另一边,伸长手臂从桌上把衣服拽进暖呼呼的被窝里,在鼓包的暖和被窝里换好了衣服之后,她从床上下来,踩进棉拖的时候开始认真地思考装地暖的事情。 早餐的饺子是昨晚包多了剩下的,洛子衿现在虽然厨艺技能还在近似于零的起步阶段,但是她对这行的探索欲半点不差,目前已经熟练掌握了蒸包子、煮水饺、煮汤圆等等一系列食物的加热时间。 等程悠悠从浴室里洗漱出来,就看到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热腾腾的水饺。 想到冬天的食物冷的快,程悠悠连洗漱的动作都比往常快了不少。 等坐到餐桌边,用勺子捞起一个水饺,放到唇边吹一吹,咬破外面那层薄面皮的时候,里头的馅料温度还将舌尖小小撩了一下。 切成碎的香菇和胡萝卜包在剁好的猪肉馅里,荤素搭配的味道十分丰富,让人能连续吃掉五六个,才肯稍稍放下筷子。 程悠悠吹了吹微热的饺子,正想往嘴里继续送的时候,听到洛子衿在旁边恰到好处地问了一句: “晚上打算播什么?” 因为已经回到了凤城,而关于明年美食比赛的准备都只剩下她和瑛各自消化的过程,谢佻认为没什么可以再教给她的了,不需要再上课的她时间空出来许多,渐渐又将直播点挪回了晚上。 听见洛子衿的问题,她笑着看了过去:“这才早饭呢。” 洛子衿‘唔’了一声,不置可否。 然而直到晚上某颗橙子才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 …… “晚上好,今天给你们准备的晚餐菜单是:牛肉盖饭。” “盖饭属于懒人的最爱,别说我又欺负厨房新手啊。” 镜头拍着的厨房光线明亮,料理台干干净净,未露出脸的主播声音清楚地传来,让直播间的粉丝们各个躁动不已。 【敲碗准备!】 【牛肉我的最爱,快开始吧啊啊啊!】 程悠悠笑了笑,一手握着一个平底锅,另一手熟练地往里头倒油,然后在油温还未上升的时候加入其他的食材。 切成丝的洋葱淋上味浓的米酒,还有深色的酱油,并入姜片、蒜瓣等佐料,再加进点清水,撒点白糖,开小火用锅铲翻炒两分钟。 锅里时不时冒出袅袅的白烟,听着程悠悠一步步的教学讲解,直播间的观众们仿佛隔着屏幕就能闻到那股混合着酒香和酱香的熟洋葱味儿。 尤其是肥牛肉片倒进里面后发出的细小‘滋啦’声,更是让粉丝的胃跟着发出了叫唤。 香浓的酱汁将加入锅里的肥牛肉裹了一层,淋在雪白的米饭上时,和洋葱丝裹在一起的肥牛肉片缓缓地铺开,酱汁从米饭表层慢慢往下浸,让人毫不怀疑就算不吃配菜,只是挖下一大口带着酱汁的米饭也能美味到吞掉舌头。 程悠悠想了想,又往中央点了一小撮裙带菜,于是那点绿意顿时就成为点亮这碗盖饭的存在。 粉丝们拼命地在直播间前面吞口水。 偏偏又相当受虐地拼命给程悠悠丢打赏,只是言语间不乏各种流口水的请求: 【这辈子要是能尝一口橙子做的饭我都死而无憾了……】 【这效果图特么的比我外卖软件上美图过的还要诱人!】 【啊啊啊想吃!】 各种叫嚣刷屏而过,在程悠悠打算再做一个韩式的海带汤来当佐味的时候,旁边伸过来一个勺子,仿佛呼应了粉丝们从天而降的心情,从边上挖了一大勺。 不仅有厚厚的肥牛肉,还有浸了酱汁的米饭。 之后粉丝们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勺子消失在了屏幕外头,估计是塞进了始作俑者的嘴里。 【这一幕有点眼熟……】 【这画风熟悉的偷吃即视感,橙子家里究竟藏了谁?】 【有本事偷吃你有本事告诉我你是谁,我 分卷阅读398 分分钟跟你决斗!】 洛子衿觑了一眼弹幕上飘过的那些字眼,正想开口的时候,程悠悠转过头来看,远远地就看到洛子衿在料理台边偷吃的样子。 而且看那架势,大有一副要将整碗盖饭都吃完的样子。 程悠悠顿时就停了动作,将镜头往自己这边转了一下,只对着处理海带的料理台,用口型对洛子衿说了一句: 少吃点。 明明一会儿还有别的菜,只是先做个牛肉盖饭哄哄粉丝,结果洛子衿倒是吃的欢快,也不知道等会儿真开饭的时候她还能不能吃得下。 洛子衿视而不见,连挖了好几勺才停下,甚至开口夸了一句: “挺好吃的。” 话音刚落下,整个直播间的弹幕集体停了一秒。 然后有好几个高亮的颜色飘过: 【等等,刚才那不是橙子的声音吧?】 【为什么我觉得有那么点儿耳熟?】 【我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再说一句!就一句!我感觉我快要猜出答案了!】 程悠悠觑了一眼弹幕才反应过来洛子衿说话的事情,毕竟平时两人之间互相都太熟悉了,以前一直是洛子衿单方面的控制自己不在她直播的时候开口,现在她没了顾忌,程悠悠倒也觉得没太大区别。 于是她笑了笑,回道:“谢谢夸奖~” 洛子衿颔首:“应该的。” 夸老婆明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卧槽!我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为什么一进来听到了洛神的声音?】 有个刚进直播间的粉丝在弹幕里怀疑人生,以为是自己太过思念偶像导致的幻觉,甚至大有一副明天想去看看脑子的架势。 经过这位粉丝的提醒,其他的一些洛子衿的粉丝也纷纷觉得像,一时间疯狂丢打赏,求程悠悠看一眼自己的话: 【看我!这里!求给另外一个小姐姐镜头!】 【让我看一眼洛神,就一眼!银行卡都掏给你!】 程悠悠汤做到一半,将镜头往上转了转,蓦地出现在粉丝们的视线内,桃花眼里泛着笑意,轻柔地开口问道: “看来你们爱的根本不是我和我的菜,对吧?” “居然在我的直播间里喊洛子衿的名字?” 于是一众粉丝又纷纷表态最爱的人是她,言语几乎要把她哄出花来了,只有个别洛子衿的粉丝还在蹦跶。 正在管理们以为橙子主播要他们出来封号的时候,又听见程悠悠自顾自地往下接了一句: “不过我也挺喜欢她的,喊就喊吧。” 旁边传来‘噗嗤’一声轻笑,显然是被她这样公然的表白给愉悦到了。 紧接着,她将镜头转了转,那张清冷的面庞瞬间出现在直播间的镜头前,连长而直的眼睫都看得清清楚楚。 黑色的瞳仁里捎着些许餍足的情绪,挺直的鼻梁下,淡色的唇轻轻一勾,只听见她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再在橙子的直播间里刷我,我就给你们开除粉籍了啊。” 说完她就把镜头给转了回去。 【啊啊啊啊啊啊!】 【我!说!什!么!来!着!】 一时间冒出来的无数条弹幕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程悠悠看了看几乎填满屏幕空隙的弹幕数量,又看了看直播间的热度。 心想这是把那些潜水党都给炸出来了。 挑了下眉头,她也没管那些人的嚎叫,继续不紧不慢地讲起了海带汤的制作过程,然后假装这个小插曲不存在一样,在洛子衿的粉丝们闻风跑来围观的时候,很淡定地结束了直播。 …… 当晚,洛子衿的贴吧和微博底下就再一次地沸腾了。 刘迎春再次跑去敲了吴双双,甚至还拉上了李梅和章散建了个讨论组。 章散骤然被拉近组里的时候是懵逼的,直到看见她们敲出来的问题—— 刘迎春:“求透露!橙子和我们家子衿是什么关系!” 吴双双:点头如捣蒜.gif 唯有李梅后知后觉:“咦?今晚的直播你们也看了啊?洛神出现在镜头里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呢。” 章散:“……你们这个问题问的,就很有深意啊。” 他过两天才放假,这会儿还在‘烤吧’店里帮忙,听见她们的问题,下意识地想到了最近洛子衿都跟程悠悠待在一块儿的事实。 毕竟偶尔没轮在店里上班的时候,他还是需要帮程悠悠调试直播间设备的。 刘迎春、吴双双、李梅:“所以是我们想的那样咯?” 章散想了想给自己发工资的老板,决定沉默是金。 每天悄悄地看一眼洛神,生活就很幸福了,至于偶像的个人生活,那必须是打死都不能说的! 刘迎春、吴双双、李梅:“你不说话我们当你默认了?” 章散:“……” 接下 分卷阅读399 来,群里的几个女生全然无视了他的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起了—— 衿程cp。 …… 当晚。 程悠悠刷了刷自己的微博,发觉居然还有粉丝在底下偷偷地放衿程cp的同人图和段子。 彻底折服于粉丝们的火眼金睛。 洛子衿那边最新动态依然停留在退圈状态的微博下面,已经被人刷了一水儿的: “祝你幸福!” 两人坐在沙发上消食,从手机屏幕前抬起头,视线对上,又相视而笑。 程悠悠看着她漆黑的双眸,叫了她一声: “同桌。” 洛子衿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回了她两个字:“不急。” 有些事情可以慢慢来。 程悠悠笑了一下,心想这个事情怎么可以不急呢? 对方已经把前路的坎坷、崎岖都尽数磨平,铺好了漂亮的红毯,朝她伸出手来,自己只需要牵上那只手,就能跟洛子衿一直走下去。 在这个时候,怎么忍心让她一等再等? 程悠悠想到昨晚给爸爸打的那通电话,唇边又一次地露出点笑容来。 有的路,不管再难,也得迈步往前走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我偷了个懒,更新有一点点少,但是我明天会努力恢复的。【跪在地上 第87章 番外二:出柜二三事(中) 程悠悠回到家的那一天是年二十。 程大礼和姜雁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挺高兴, 年货都还没置备,等程悠悠回来吃过个午饭之后,就打算拉着她一块儿出去看看。 她和程锦两姐妹自从成年以后很少跟他们俩出去逛街, 乍然回归到这种家庭活动中, 不论是程爸程妈还是她,都感觉到几分新鲜感。 只不过小时候是她买完新衣服,眼巴巴地等爸妈给钱结账。 现在是程爸程妈被她推着走进购物中心,挑着一件件新衣服往他们身上比划, 然后推着他们进试衣间。 姜雁喜欢大红大紫的颜色, 最好上面还要有大朵的花,如此的设计极能抓她的心, 这么多年如果不是她在买衣服前还想听听老公和女儿们的意见, 那衣橱里可能都堆满了足够供应一个社区广场舞比赛的数量。 此刻她正穿着一条连衣裙,上身是红色的棉长袖, 下半截是黑色打底的红色花纹, 在镜子前面还美滋滋地转出了裙摆的花边。 程悠悠坐在旁边的休息椅上, 听导购夸姜雁这套穿在身上喜气,她唇角多少有些无奈。 姜雁脸上显出几分被夸奖的得意,转头看程悠悠, 对她摊开了手,示意道: “怎么样?好看吧?” 如果是洛子衿在这里, 可能一句话就能说的让人失去了掏钱的欲望,然而程悠悠向来不擅长拂人面子,尤其这还是亲妈。 她眨了眨眼睛, 最终只能评价一句: “妈妈你要是喜欢的话就买吧。” 旁边正在给姜雁挑衣服的程大礼闻言一回头,眼中顿时出现几分诧异。 而她老婆正摆着姿势等着他的夸奖。 程大礼憋了半天,只能叹了一口气,说道:“比灯笼还喜庆。” 过年的时候如果回老家,从家乡堂屋里走出去,还真不知道到底是她比较亮,还是挂着的灯笼比较亮。 姜雁把他这话当夸奖收下了,回到试衣间把衣服换下来,对导购说了一声: “就这个了。” 她光决定完还不够,非要拉着程悠悠继续说叨:“你看你妈妈我这品味就很好。” 程悠悠转头看了看在给姜雁挑外套和围巾,打算用其他部分把那条裙子的土气去掉的程爸,回过头对自己亲妈诚恳地应和: “是的,妈妈你眼光真好。” 在挑对象方面确实不错。 姜雁知道她那个眼神的意思,哼了一声,又自顾自地说道:“那当然,等以后你找了对象,也一定要先带来给妈妈看看。” 程悠悠眨了眨眼睛,装作若无其事地提了一句: “妈妈,我真的已经有对象了,你想跟她见面吗?” 姜雁正试着程大礼递来的外套,在听到程悠悠的前半句话时,还想驳回她的话,问一句‘你有没有对象我还不知道吗?别拿那些空话来敷衍我。’ 然而听到了后半句,发觉自己大女儿这次是有的放矢,穿着袖子的动作停了一下,才对着镜子继续问道: “哦?做什么工作的?” 程悠悠想了想,如实回道:“之前是个明星,前段时间退圈了。” 导购听到娱乐圈的八卦问题,往她的方向看了很多眼,似乎在脑子里疯狂地搜索最近有什么男明星退圈。 回忆了半天,知名的男偶像没想到,倒是想到了洛子衿。 最终她只能将这个女生的对象猜测成娱乐圈的 分卷阅读400 某个十八线开外的小明星。 估计是混不下去了,才退的圈吧。 不过这个人看着好眼熟,是不是哪个网红啊? 一堆心思在导购的心中转了半天,却没突兀地问出来,只是帮姜雁理了理外套,之后微笑地退了退,等着她对着镜子看效果。 姜雁乍一听是个明星,品了半天,回头对她说道: “听说现在那些明星私生活都很混乱的,你得小心点。” 程悠悠非常冷静地回道:“妈,听说现在很多网红的私生活也很混乱。” 你看你女儿我长了一张混乱的脸吗? 姜雁一听,是这么个道理,又接着问了一句: “哪里人啊?” 程悠悠注意到旁边有几个刚进来的客人目光往她这里转了转,于是话题戛然而止,只笑了笑:“回家跟你说。” 之前愿意说出来,是想要先让他们接受‘女儿已经有对象’这个前提条件,至于后续要说的内容,就不方便在这里继续了。 姜雁从镜子里看了看她,妥协道: “行吧,那就回家说。” 说罢把手中的外套往导购那儿递去:“麻烦帮我把这件也包起来。” 程悠悠看她挑完,便跟导购过去结账,从兜里摸出卡的时候,旁边台上推来了一张黑色的卡,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用这张吧。” 程悠悠惊讶地回头去看,桃花眼睁得大大的: “你怎么在这……?” 洛子衿往她父母的方向投去一瞥,用眼神回了她——讨好未来的岳父岳母啊。 程悠悠:“……” 被她这么一打岔,导购见程悠悠没有反对,悄咪咪盯着洛子衿看了好多眼之后,拿过洛子衿的卡划了帐。 因为乍然见到大明星,导致她激动得脸都有点红。 等程悠悠想阻止的时候,输入密码的那个小机子已经放了过来,她拒绝都晚了。 偏偏洛子衿还说了句别的话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梅城购物中心又不多,服装品牌比较齐全的都在这里了。” 说完之后,将输入密码的那个机器往程悠悠的面前一递,在程悠悠颇有些茫然的时候,提醒道:“密码是你的生日。” 结个账的功夫,既给姜雁买了衣服,还给某颗橙子上交了卡。 洛子衿对自己的这通操作挺满意。 程悠悠下意识地输完了密码,抚了下额头,被她突然出现弄的有些晕,有些无奈地开口道: “我没有问这个——我是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洛子衿签完名字,将确认的单子往导购的面前一递,却发现她半天没接过去。 “你猜。”她语气里带了几分笑,有点要逗程悠悠的意思。 导购已经懵了。 不是,这年头女生们的友谊已经这么坚固了吗?都能把自己的银行卡设为对方的生日了? 她莫名地联想到之前听到这个女生说对象退圈的事情,又看了看洛子衿,感觉心里突然有了个极其大胆的猜测。 洛子衿的食指在跟前的账单上点了点,立马让导购从面前的惊天八卦中清醒过来,收过那张单子,将购物小票放进了衣服的包装袋里,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下意识地说完了关于退换货的相关事宜。 得亏如此,被她在心中悄然八卦的两位主角才没注意到她。 程悠悠被她闹一通,只能拎着袋子,带着她到了爸妈的面前,颇有些心虚地介绍道: “爸妈,这是我朋友,洛子衿。” 彼时姜雁正看到一家运动品牌,打算给自己老公顺便挑一套平时的休闲服,乍然见到女儿带着个高挑漂亮的女生走来还有些懵。 洛子衿对他们露出了一个十分标准而礼貌的笑容: “叔叔阿姨好。” 程爸看了看她,微有些疑惑地看着她,面上应了一句: “好好。” 哎他怎么老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人? 洛子衿笑着稍提了提:“厨神争霸赛。” 程大礼一拍手,想了起来。 原来当时坐在他旁边的人是悠悠的朋友啊。 他旁边的姜雁则是颇有些惊讶:“你好,我怎么感觉你有点眼熟——看着像是个明星。” 洛子衿略一点头,回道: “以前是。” 姜雁舒心地笑了笑,心想自己果然没有记错,但是一时半会儿也不太了解娱乐圈的事情,只以为她跟程悠悠一样,属于那种十八线以外混不下去只能转行的类型,当时就安慰了一句: “没关系,你生的好看,一看就是那种会大红大紫的类型。“ 程悠悠:“……”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来了自己妈妈之前听到她要参加厨神争霸赛时候的反应。 但是因为夸的是她的对象,于是她跟着点了点头,附和 分卷阅读401 姜雁的话:“对。” 因为是在购物中心遇上的,总不能站在这店里聊天,洛子衿很快跟他们告别: “我跟朋友约好在这边吃个饭,叔叔阿姨下次再见。” “行,下次要是有时间可以来家里玩。”姜雁习惯性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一天就在不久后。 洛子衿唇边笑意深了些:“好的。” 程悠悠却在旁边松了一口气,差点还以为洛子衿是特意过来梅城这一趟的。 她有心想跟洛子衿说点什么,但是这场合并不太合适,只能一会儿在微信上问问。 而某人走归走,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往她的口袋里塞了一张卡,对她眨了眨右眼,才转身走远。 程悠悠捏着衣兜里那张卡的边缘,看向她离开的背影有几分无奈。 这一言不合就交卡到底是什么毛病? 程大礼往前走了几步,正想走进那家运动品牌店里,回头看到程悠悠还在原地,喊了她一声。 程悠悠回过头来,应了一句:“来了。” …… 买新衣的过年活动一直到下午五点多才结束。 姜雁在回家的路上还拉着程大礼絮叨刚才的事情:“刚才悠悠还说她的男朋友是明星呢,结果之后就来了个当过明星的朋友,她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多明星了?哎,我觉得那个叫什么子衿的,听起来真的很耳熟。” 程悠悠在旁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想说自己的对象真的不是男朋友。 偏偏这时候,姜雁还往她的方向又看了看,对她示意了一下前面的那片小区,开口问道:“这都快到家了,你是不是该说说你男朋友的事情了?” 程大礼在旁边用胳膊挨了挨姜雁:“这差几步就到了,也不急一时半会儿的。” 姜雁只能暂时地压抑下了自己对女儿未来对象的八卦欲望,耐着性子憋了几分钟,回到家连沙发边都还没挨到,视线就往程悠悠那边撇去。 程悠悠刚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眼眸往她的方向转过去,停了几秒,才开口说道: “凤城人。” 这是回答的之前程妈问出来的那个问题。 也许是父母都担心她这年纪再晚点就麻烦了,也许是从来没从她那里听说过有对象的事情,所以乍然听见她主动提这个问题,她才发现连程爸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尽管他从来没在程悠悠面前提过这个事情,但是并不代表他不关心。 姜雁点了点头,‘噢’了一声,习惯性地摸出遥控器,想随便开个电视台看看,顺口又问道: “她家里做什么的?” 程悠悠想了想,回了一句:“她哥哥是开公司的。” 姜雁看了看她,见到她喝了一口水之后就转了转手里的杯子,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家族企业?” 这有点厉害啊……? 彼时电视台上正在重播《灵均》的剧集,等姜雁琢磨半晌回过神来,就见到洛子衿饰演的陆同裳正在电视屏幕上。 于是她的注意力一秒钟被转移了: “哎哎哎这个是不是刚才见到的你朋友?不对啊她不是说她退圈了吗?” 程悠悠觑了一眼电视的方向,听见洛子衿的声音从电视里传来,眼眸垂下,看着跟前玻璃杯里的温水,轻轻地换了好几口呼吸。 她慢慢地说道: “妈妈,她是最近才退圈的,因为我。” 姜雁还以为她后面有别的话,有些奇怪地下意识朝她看了一眼,结果等了半天,才知道这句话就是以‘因为我’三个字结尾的。 于是不由得顺势开口问下去:“因为你?你干什么了?” 姜雁莫名地觉得有些压抑,看到程悠悠低头盯着水杯看的样子,心里不知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提。 似乎隐约察觉到了接下来要听到的内容会出乎自己的预料。 她并不太习惯这样的沉默,又问了一句: “你做了什么啦?人家当明星当的好好的,为什么因为你退圈了?” 程悠悠挑了一下唇角,眼中却莫名有些发热,不知道是不敢抬头,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让她觉得脖颈莫名沉重,以至于不去对上姜雁的目光,自顾自地往下说: “妈妈,你怎么不问我,我对象的名字叫什么?” 这句话问出来之后,她仿佛终于跟压在后颈上的那力道抗争完毕,抬头对上姜雁的目光。 哪怕姜雁已经上了年纪,眼形依然和程悠悠相差无几,从她的眉目里依稀能看到她年轻时候的模样。 姜雁不知道空气里那股沉重感究竟来自何处,慢了半拍才顺着程悠悠的问题直接道: “噢,叫什么?” 程悠悠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坐在她身旁,神色里莫名有些不安的程大礼,感觉牙齿开合,舌头抵着上颚吐字十分费劲,生下来从会说话开始一直到现在,头回觉得说话这么难。 分卷阅读402 她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洛、子、衿。” 姜雁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她为什么说出刚才提过的那个朋友的名字,程悠悠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对象的名字,叫做洛子衿。” 姜雁突然反应过来了她话里的意思,之前逛街时候的喜悦从脸上退下去,脸上不再能看到笑容。 她有些匪夷所思地说道: “程悠悠,你不能因为不想找对象,就拿这种事情骗妈妈啊?女孩子跟女孩子怎么能在一起呢?” 程悠悠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睛,很轻很慢地‘嗯’了一声。 然后快速地说了一句: “总之就是这样,对不起,妈妈。” 她说完之后,松开手里一直握着的玻璃杯,快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直到听见她房门合上时响起的声音,姜雁才转头拉程大礼的袖子:“你听见了吗?你女儿刚才说什么?” 程大礼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定格成一种难以描述的茫然,只能愣愣地回了句: “……听到了。” 他的女儿,要跟另一个女孩子在一起。 程大礼五十多岁了,头回听见这么个事情,下意识地去联想自己曾听过的那些关于‘同性恋’的传闻,一时间难以接受。 他那么乖巧的女儿,跟刚才见过的那个一看气质就不同于他们的女生,居然要在一起过日子? 程大礼还在发愣,旁边的姜雁却已经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趿着拖鞋就想往程悠悠的房间走: “不行,我得把她从这歪路上拉回来,我还以为她二十多岁了该懂事了,结果就这么几年没看着,怎么就学了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还跟我说娱乐圈不乱呢?不乱她们上哪儿学的这些乱七八道的玩意儿?” “居然骗我说是对象,咱俩年纪这么大了,还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程大礼交流,径直想往程悠悠的房间走,刚走出一步,胳膊却被程大礼拉住了。 姜雁是个脾气比较急的人,被老公拉住了袖子,顿时就不太耐烦地抬了抬手: “你拉着我做什么?” 程大礼似乎一瞬间老了许多,听到姜雁的话,忍不住开口劝道: “孩子已经长大了……” 程悠悠从小到大都很乖,许多时候都让程爸体会到什么叫做‘女儿就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又乖巧又可爱,还会照顾人,程大礼几乎都没舍得因为什么训斥过她。 乍然听见这样的内容,他内心震惊归震惊,却只是忍不住地想: 难道是他以前听错了什么吗? 还是悠悠确实是被别的什么人带坏了呢? 他莫名地想到之前看‘厨神争霸赛’的时候,拉着旁边的人相当直白地炫耀自己的孩子有多么优秀的时候,那人眼底的笑意。 姜雁原本蹿起的气势就被他这句话说得瞬间落回了原地,步子顿了顿,她几乎是跌坐回沙发上,仿佛被抽了主心骨一样,一丝迷茫跟着蹿了起来,她问道: “那该怎么办?” 头一回为人父母,好不容易将孩子平平安安地带大,甚至还做出了一番自己的事业,就等着她成家,姜雁甚至都想好了以后要帮程悠悠和程锦两姐妹带孩子的事情了。 结果却听到了这样的事情。 以至于她明明年过半百,却依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问题。 只能六神无主地问自己的丈夫。 该怎么办呢? …… 程悠悠回到房间之后,靠在房门上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姜雁过来揪着她要将事情说个明白,又或者是质问她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将近半分钟之后,她恍然间反应过来: 一定是被爸爸拉住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其实原本想要说出来更多的,告诉他们其实自己会和洛子衿过的很好,告诉他们其实和另一个女生一块儿过日子并没有什么不同,告诉他们…… 好多好多的话,却都在开口说完‘洛子衿’的名字之后顿住了。 嘴笨地连早已准备好的草稿都不会背。 本来就很难的一件事,偏偏被她关键时刻说完就走了的态度,搅得更糟糕了。 程悠悠忍不住地想,如果是洛子衿来做的话,一定会比她做得漂亮的多。 她顺着门背慢慢地蹲下,将脑袋埋进手臂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有稍许的解脱,更多的,却是忐忑。 最后还是手机震动声将她从这样的思绪里抽离出来,程悠悠摸了摸兜,找出手机的时候,还从兜里摸出来那张黑色的信用卡。 她看着手机上闪烁的名字,起身稍稍活动了一下腿脚,往床铺的方向走去,直挺挺地倒在床上,接通电话,闷闷地喊出一声: “同桌。” 洛子衿 分卷阅读403 听到她的声音有些发闷,开口问道:“你在睡觉?” 程悠悠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有些气尽地回了一个音:“嗯。” 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洛子衿想道。 她想问程悠悠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转念想到,真要有什么事情能让程悠悠表现出这幅样子的,估计也就只有向家里出柜了。 于是她顿了一下,转而问了另一件事:“最近有空出来吗?” 程悠悠想了想,认真地回道:“大概要等年后了。” 洛子衿‘嗯’了一声:“我等你。” 程悠悠蓦地喊了她:“子衿。” 洛子衿的语调十分温柔—— “在呢。” 程悠悠下意识地弯了弯唇,心想:我也会一直在的。 只要迈出了第一步,这条路,她就会一直一直走下去。 …… 不知道客厅里的气氛持续了多久,程爸程妈是被一通电话给惊醒的。 程锦这会儿应该是在机场,背景音里总是会响起各种广播的声音提醒乘客登机,她在那头问程爸: “爸你问问我妈,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我帮忙带的?没有的话我这就回去了。” 程大礼把手机往姜雁的方向挪了挪,沉默地示意她接电话。 姜雁的心思还在程悠悠刚才说过的事情上,也没空去思考自己要用什么,只笑着回答“没有了,你平平安安回来就行。” 程锦应了个‘好’,顺势又问道: “哎那我姐有没什么缺的?” 刚问完,她想到程悠悠如今的身价,又咕哝着说道:“算了。” 她估摸着程悠悠也没什么缺的需要她代购。 然而她的话音落下之后,却迟迟没听见程爸程妈的回答,于是她看了看手机信号,又发出一声:“喂?” 程大礼‘嗯嗯’两声,示意这边还在听着。 他倒是打算挂电话了,姜雁却开了口:“你姐……哎,小锦,妈妈想问你,你姐姐找了对象的事情你知道吗?” 程锦多少猜到程悠悠要跟家里出柜的事情了,毕竟前段时间洛子衿退圈的事情还挺轰轰烈烈的,按照自己姐姐那个性格,会选在这会儿提起十分正常。 她很快回道:“知道。” 姜雁担心她不理解自己的意思,又补充说明了一句:“妈妈说的不是什么男孩子,就是你姐姐最近——” 程锦在那边‘噗嗤’一声笑出来,回道:“我姐什么时候交过男朋友?她一直就喜欢一个人,我知道的,洛子衿嘛。” 她话说完之后,程大礼和姜雁同时对视一眼,程大礼这回憋不住话了: “你一直知道?那你怎么不拦着点?也不跟我们说?” 程锦的性格多少遗传自姜雁,从小到大就不怎么听管束,若是跟她好好地交流,她脾气也挺好,但要是因为什么事情指责她,她就一定要反驳回去,此刻亦然: “爸,我拦什么呀?她谈个恋爱又不是做什么杀人放火,伤天害理的事情,碍着谁了?” “再说了,人家一个前两年刚拿金像奖的演员,在娱乐圈混的风生水起的明星,为了你女儿连事业都不要了,我的天,这样的对象给我我也要啊,女的怎么了?” “现在又不比以前,大街上总还是有几对同性恋人的,我姐和洛子衿又没做错什么。” “我听说当年洛子衿还是个学霸呢,能考清北那种,家庭条件又好,人也优秀,哎不是你们到底在纠结什么啊?” 程爸程妈被她这一通话堵得哑口无言。 也许是因为‘能考清北’的学霸光环把他们这些祖宗十八代都没出过一个状元的人给惊呆了,以至于他们竟然条件反射地生出了一种‘洛子衿居然如此优秀’的感触来。 好半天都没听见他们的回答,程锦看了看时间,回了一句: “不跟你们说了,我一会儿还得赶飞机,现在有点饿,我先去找点吃的。” 姜雁有心想要再说点什么,然而说话的速度终究赶不上程锦挂电话的速度,只能看着手机瞪了半天:“这孩子……” 语气里多少有几分无奈,但是也没办法。 程大礼却被小女儿的几句话带着忍不住思索了起来,他起身从沙发上起来,往房间的方向走。 让跟着茫然的姜雁忍不住喊了他一声: “哎,你要做什么去?” 程大礼简单地回了两个字:“上网。” …… 程悠悠跟洛子衿挂了电话之后在床上翻滚了两圈,最后竟然真的睡着了,做梦梦到被赶出家门,费尽了力气想要跟爸爸妈妈说点什么,使劲张口却什么声音都说不出来。 急的她只能在心里拼命地对自己说‘你快点说啊!’ 最后还是被爸爸的声音喊醒了:“悠悠。” 程悠悠从梦里猛的醒了过来,隔着房门听到程大礼的敲门声:“你是不是睡了 分卷阅读404 ?该吃晚饭了。” 程悠悠从床头坐了起来,呼吸的节奏颇有些乱,她挠了挠睡出洗剪吹造型的头发,穿着拖鞋去开门,却看到程大礼已经转身去了餐桌那边。 于是她有些愧疚地想到: 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她主动下厨才对的?结果居然就这么一觉睡了过去…… 直到坐在餐桌前,那气氛都十分凝滞。 程悠悠看着面前的汤圆,用勺子舀着搅了搅,看了看对面的姜雁,喊了一声: “妈。” 姜雁应了一声,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晚饭你只有这个吃了,谁让你在饭前说那么一通话,弄的我和你爸都没心思做饭了。” 程悠悠认真地开口道歉: “妈妈,对不起。” 姜雁比了个‘打住’的手势,对她扬了扬下巴:“少来啊,我问你,你那个谁,那个洛大明星,她家里知道这个事情不?” 程悠悠点头:“知道,她爸妈还请我吃过一顿饭。” 姜雁没话可说了,总感觉有种对方的优秀父母还比他们开明的感觉,于是憋了憋,只能继续说程悠悠: “你都跟人爸妈吃过饭了才来告诉我,你就是想逼着我答应呗?” 程悠悠说不过她,只能下意识地看看自己的爸。 程大礼拿起勺子,说出两个字:“吃饭。” 姜雁只能瞪他一眼,哼了一声,拿起勺子挖起一颗汤圆,咬下去的时候还被里头的花生馅儿给烫了一下。 程悠悠迟疑了一会儿,也拿起勺子,只在心中叹了一句,果然还是需要长期奋斗的。 然而她舀起来一颗汤圆之后,咬破那雪白的圆外皮,发觉里面装的竟然不是花生馅也不是芝麻馅,是红豆的。 甜甜的红豆沙从里面冒出来,吃起来唇齿间都是那种甜蜜的味道。 她吃完第一个,又舀起第二个,发现这个汤圆居然是绿茶味的…… 程悠悠忍不住看了看程大礼,想起自己小时候不喜欢吃汤圆,总觉得传统的花生馅儿和芝麻馅儿味道怪的很,就喜欢吃这些红豆啊绿茶啊之类的厂家做出来当赠品送或者试吃的味道。 那个时候家里煮汤圆,还得专门给她备一份这些口感的,都不能跟别的一块儿下锅。 程大礼察觉到女儿的视线,捏了捏自己的勺子,忍不住回了一句: “这个事情有点突然,你再给我点时间想想。” 其实程悠悠并没有要催他们的意思,只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这个世界上应该只有做菜的爸妈会一直记得她的口味了。 她眼眶有些发热,吃着汤圆,慢慢地回了一声: “嗯。” 对面的姜雁听见程大礼的话,也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哪天有时间让她来家里吃个饭呗。” 程悠悠猝不及防地听到这个,抬头看去的时候还有些不可思议:“啊?” “啊什么啊?人家父母都跟你见过了,我们还没跟她吃过饭,显得咱家多古板似的。” 她想了想,虽然程悠悠读书已经比不过人家了,但是他们做父母的在态度上总不能也比人家的父母差才行。 程悠悠:“……” 她有点不是太明白自己妈妈生出的这种奇妙的比较心理。 甚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有了个突如其来的转折? 她愣愣地张了张嘴,又疑惑地看了看程大礼,发出一声:“爸?” 程大礼‘嗯’了一声,表示同意自己老婆的提议。 程悠悠眨着眼睛,眼中的热意终于淌了出来,半天才说句: “谢谢你们,爸,妈。” 视线模糊的时候,看见姜雁在对面挥手给她拿纸巾,语气里依然是一如既往的嫌弃:“哎哎,吃饭呢,你这一会儿汤都该变咸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是个甜文作者了! 夸我,哼! 第88章 番外三:出柜二三事(下) 由于程爸程妈的开明, 以至于程悠悠的出柜之路是一种自己都想不到的平坦,几乎没让她纠结多久就顺顺当当地走到了圆满的终点。 她在吃完一顿甜咸味混合的汤圆之后,才止住掉眼泪, 主动收拾碗筷进了厨房, 在挤洗洁精的时候,蓦地想到了洛子衿。 想把这件事情告诉她。 想让同桌知道,她们俩现在是在父母那里过了明路的一对儿! 程悠悠心情愉快地像是阳光下的泡泡,映出斑斓的色彩, 轻飘飘地慢慢升腾, 一点点朝太阳所在的地方进发。 她仔仔细细地把碗和碟子洗干净,在消毒柜里码好, 又哼着歌儿把做菜的锅给涮了, 听的外面客厅里的程爸程妈只能对视一眼,互相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无奈。 程大礼神情更复杂些, 尽管琢磨了一个下午, 仍然没从这件令他震惊的事情中缓过来, 但是莫名地,他生出一 分卷阅读405 种感觉,其实家里就这样一直不吵不闹, 和和气气的样子就挺好的。 在那个瞬间,他意识到自己也许真的老了。 年轻的时候若是听了这样的事情, 也许再宠爱孩子,也会发誓一定要将她从歪路上带回来,甚至会不惜拿出‘断绝关系’这样的事情来威胁。 然而现在程悠悠已经长大了, 不是十五六岁,而是二十五六,赚着钱,甚至还偶尔补贴家里,他和妻子最大的愿望不过是看这两姐妹能够快快乐乐地过好生活,就够了。 那些个闹,不仅会把家里弄的鸡飞狗跳不得安宁,甚至到头来还会让孩子怨恨自己,何必呢? 程大礼心中冒出无数个念头,最后只是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姜雁在旁边看到他的动作,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在下午的时候,两夫妻其实都是互相安慰着挺过这件事情的,姜雁那一时之间冲动的火气被程大礼压了下来,又被程锦那一通反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如今女儿们都长大成人,并不再是被父母轻易摆布的存在。 她们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生活,哪怕他们俩再替她们操心呢,到最后也许都落不到一句好。 于是只能劝自己,算了吧,人活一世,怎么个活法不是活? 她和程大礼都已经年过半百了,顶多再过个二十年,这日子就该倒着数了,现在使出劲儿去拆散了程悠悠她们,又想再上哪儿去给她找个新的对象呢? 别等到老了在床前,看到的还是女儿孤苦无依的样子,估计走了都不能安心。 干脆就不管那么多好了,合也好,分也好,自然是小辈自己的事情,他们当父母的,只能帮一把算一把,既然程悠悠铁了心要跟那个女生在一起,他们便先看看那是个什么样的人,若是觉得她们实在不合适,也许到时候不用他们俩劝,人家自己就分开了。 …… 等程悠悠洗完碗走出厨房,迎面见到的就是自己父母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的样子。 还好有电视声音在厅里响起,营造出一种他们俩都在认真看剧的气氛。 还是之前的《灵均》剧情,也不知道从下午到现在这是一天连播多少集,以至于程悠悠听见配角的声音时,立刻就在脑海里回忆起了这一幕的内容。 她其实知道自己的父母这个时候并没有什么追电视剧的心思,所以也不去打扰他们,而是安静地走回了房间,仰身倒在床铺上,摸出手机和洛子衿打电话。 洛子衿下午的时候才刚找过她,还在琢磨着找个办法哄她,就接到了她的电话,听起来语气还十分欢快: “洛子衿~” 程悠悠软乎乎的声音喊出她的名字,难得没有叫她‘同桌’。 在这样欢快的语气里,叫出她名字的时候,反倒有种莫名的亲昵感。 让听者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应了一声,开口问道:“怎么?你爸妈同意了?” 程悠悠被她问得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洛子衿唇边的笑容仍未回落下去,只吐出了三个字:“小傻瓜。” 她们俩在一起这么久了,难道洛子衿还能听不出她心情不好的声音吗? 程悠悠有心想要反驳什么,但是想了想觉得这会儿的心情非常不错,傻点就傻点吧,于是老老实实地认下这个称号,问她: “那小傻瓜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跟她的爸妈吃顿饭呀?” 洛子衿和程爸程妈算起来就见过两次面,对二老也有个大概的印象,知道这顿饭怕是不太简单。 程悠悠的性格本就乖巧,倒是自己看着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说不好程爸程妈会觉得是自己把这位可爱的小宝宝带上歧途的。 不过—— 洛子衿想了想,觉得这话又有点道理,毕竟程悠悠是因为喜欢她而弯的,这锅她还是得稳稳背着。 想法在肚子里转了一圈,却并不影响她回答这个问题: “随时都有空,看你那边了。” 想了想,她还补了一句:“越快越好。” 程悠悠没想到洛子衿半点不担心见家长的事情,对她的话稍有些惊奇,想知道这种强大的心理是怎么练出来的。 正在此时,就听到洛子衿慢悠悠地接了下去: “这样就能更早点见到你了。” …… 程锦还不知道自己那一通怼的威力有多大,她在下飞机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给程爸打了个电话,问他这会儿到哪了。 结果电话那头的人沉默半天,回了她一句: “哎呀,忘了。” 程锦:“……???” 等等,几个小时前才答应的来机场接她,这就忘了? 忘了? 她是不是程大礼的亲生女儿了? 程锦茫然又无奈,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有气无力地吐出一句:“算了,我打的自己回吧。” 等回到家她还没感觉出气氛有哪 分卷阅读406 里不对,在门口放着箱子,宣布一声:“我回来了!” 程爸程妈看了她一眼,还是程大礼意思意思地问了一句:“吃晚饭了吗?” 程锦低头从鞋柜里拿拖鞋:“上飞机前吃了一顿,感觉飞机的经济舱食物味道太差了,听说头等舱的饮食还是我姐之前跟人家合作的,这心理落差有点大,所以我绝食以示抗议。” 姜雁‘哦’了一声,下巴抬了抬,对她示意了一下厨房的方向: “那你去看看锅里还有几个汤圆,热热吃了吧。” 换好拖鞋的程锦抬头就听了这么一句话,她看了看自己拖回来的大箱子,又看了看在沙发上的爸妈,脸上的表情满是不可思议: “汤圆?” 晚餐就吃这个? 有点累又有点饿的程锦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再绝食一顿。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下午那通电话,估摸着是程悠悠出柜的事情把二老给刺激了,这才提供出如此敷衍的一顿晚餐。 于是她拉着手提箱进了门,拧开自己的房门,把箱子往里一推,回头就进了程悠悠的房间。 堂而皇之地要求道: “姐,我没吃晚饭,你得去帮我做。” 程悠悠刚跟洛子衿挂了电话,正在刷自己微博下面的评论,听到她的话,想到今天的晚餐确实不太合程锦的胃口,从床上坐了起来,伸脚踩拖鞋的时候问了一句: “要吃什么?” “随便,只要是咸的,有米饭就行。” 程锦思前想后没找到事情做,干脆跟着程悠悠进了厨房,靠在门边看她在里头忙活,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今天跟爸妈出柜了?” 彼时程悠悠才刚在冰箱里找出爸妈今天买的新鲜鸡腿,鸡腿肉都是已经剁好的小块儿,只需要放进碗里加酱油、料酒之类的调料腌制就行。 听到她的问题,程悠悠头也不抬地应道: “嗯,你怎么知道的?” 程锦撇了撇嘴,将自己头上的帽子摘下,捋了捋自己额前的头发,又吹了吹自己的刘海,才回答她: “他们跟我打电话说的呗,当时还把我给说了一通,问我为啥不拦着你,然后就给我怼了几句,结果就不来机场接我,现在连饭都不给我做,哎我真的命苦。” 程悠悠抓了几个干香菇在水里泡,听到她的感叹,笑着回头说了一句: “谢谢,辛苦你了。” 程锦哼了一声,轻巧回道:“不客气,礼尚往来嘛。” 程悠悠并没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眨了眨眼睛看着她。 程锦却不再提了。 那是大概初中时候的事情了。 和程悠悠一直以来的乖巧不一样,程锦的脾气一直就跟姜雁似的,哪句话说不好了立刻就爆炸,在人人皆叛逆的初二时更是如此。 不仅早恋,还成日里跟爸妈三句话说不合就开吵,在学校里成绩也不是很好,所以早恋的事情被发现之后,身为学渣的代价就是,老师第一时间通知家长来棒打鸳鸯了。 那个时候程悠悠正在读高中,每天练习舞蹈,还要学习,课业压力很重,爸妈都相当心疼她,让她在家里几乎是有求必应,跟程锦这样鸡嫌狗不理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早恋的事情被拆穿了之后,程锦几乎要扛着来自老师和父母的双重压力。 她以为程悠悠并不会管这个事情,毕竟那时候她们两姐妹几乎没有什么共同话题,甚至都不关心对方要做什么,关系可能甚至不如别人家表姐妹。 可是程悠悠却帮她说话了。 在程大礼和姜雁咄咄逼人训斥她,要求她和那个男生分手的时候,程悠悠从房间里出来,给自己倒水的时候,路过客厅却没再往前走了。 “爸爸,我觉得小锦没做错什么。” 程悠悠开口说的那句话,让当时还在生气的程大礼和姜雁把炮火直接对准她,事实证明最后也是这样的结果,因为最后几乎是程悠悠被追着念叨。 程大礼:“你妹妹早恋,你还在这里帮她说话,你这个当姐姐的,怎么不带个好头?” 程悠悠:“……爸,我这会儿确实没有恋啊?” 姜雁:“你赶紧去学习,在这里捣什么乱,说的小锦呢,没说你。” 程悠悠:“妈,我正好出来倒杯水啊。” 程锦在旁边听着心情很是复杂,因为她知道程悠悠原本跟这件事情半点关系都没有,听说爸妈后来还因为这个事情,防患于未然地给程悠悠的班主任打了个电话,确定她在学校里的生活不是忙着节食和跳舞,就是被功课折磨的一个头两个大,这才打消了对她的怀疑。 程锦后来还是跟那个男生分手了。 但是她却一直都记得程悠悠帮自己说话的样子。 也许是从那时候开始,她们俩的关系渐渐改善,后来更是亲密到无话不说,哪怕现在成年许久,感情也依然很好。 比如程 分卷阅读407 锦就能一言不合指使自己姐姐起来做饭,不论是早餐还是夜宵,反正程悠悠脾气很好,基本都是任她欺负。 闻着锅里翻炒鸡腿肉的香味,程锦回过神来,慢慢地说了一句: “初中那会儿的事了。” 程悠悠关了火,将炒好的鸡腿肉盛起来,和着姜片和辣椒的喷香味道从盘子里冒出。 她听见程锦的话,俯身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砂锅,回忆了半晌,笑了笑:“我想起来了。” 然后程锦听见她又说了一句: “其实那个时候我跟子衿就是同桌了。” 她并不是真的心血来潮帮程锦说话,只是那个时候刚产生点朦胧而又难以琢磨透的心思,总觉得自己要是喜欢洛子衿的事情被发现了,到时候面对这样态度的爸妈,一定也会很绝望。 所以忍不住地开了口,仿佛从坐在沙发上,拒绝交流的程锦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程锦听到她话里的台词,笑着耸了耸肩,“无所谓了,反正这事儿我站你这边。” 程悠悠也跟着她笑出来,闻着砂锅那个排气口里冒出来的香气,忽地接了一句: “哎,我也饿了。” 说着她就去淘米煮饭,还问了一句程爸程妈要不要加餐,被两个立志要养生的人拒绝了,于是这锅美滋滋的黄焖鸡最后就变成了她们两个的夜宵。 等锅盖揭开之后,里面冒出的热气混合着鸡肉、香菇的味道,往里头放的几根油麦菜在依旧冒着热泡泡的浓汤边缘弯出绿意,跟混合在其中的绿色彩椒遥相呼应。 程锦胃口大开,夹起一块鸡肉放进碗里,美滋滋地吃着。 嫩滑的鸡皮被酱汁浸透,咬下去无比的鲜美,加上鸡腿肉本身就幼嫩,在辣意于舌面微微绽开的时刻,肉香在其间混合着被品尝到,简直能让人就着菜吃下去三碗米饭。 干香菇的风味更是相当浓,比起新鲜的香菇,少了点潮湿的味道,仿佛将香菇里最精华的部分都浓缩了,再次泡水绽开之后,就成为了点缀整盘菜最明显的味道。 一口鸡肉一口香菇,偶尔再吃点油麦菜解解腻,程锦不知不觉就消灭完了一碗饭。 程悠悠的吃饭速度比她稍慢点,但也没差多少,两人几乎一前一后解决完了夜宵。 程锦打了个嗝,往椅背上一靠,叹气道:“要是有汤就更好了。” 说完之后她想起来了煮汤圆的酒糟,这会儿有胃口吃汤圆了,立刻美滋滋地去热他们今晚的晚餐。 程悠悠看了看她的碗,笑了一下没说话,任她去厨房折腾出两碗米酒汤端出来。 …… 最后定下来跟洛子衿吃饭的日子是年初八。 已经过了初七的正常上班日,梅城的许多人也陆续从家里往上班的地方赶,就是这么个年后的普通日子,洛子衿拎着几盒礼品上门了。 姜雁和程大礼早早就出门去买了新鲜的食材,等她来的时候,留程大礼一个人在厨房忙碌路,她则是在客厅待客。 洛子衿那天笑的模样比寻常时候更多,甚至还夸了姜雁身上的衣服,尤其是那条红黑色的裙子。 让程锦在事后偷偷拉着程悠悠感慨:“哎,你对象为了讨好老妈,真的很拼了。” 堂堂一个上过时尚杂志封面的大明星,居然也能对这条品味如此奇特的裙子夸得下嘴? 程悠悠清了清嗓子,假装没有听见。 但是她看着洛子衿从进门之后表现出来的周全礼数,以及送的各种恰到好处的礼物,还有餐桌上的表现,渐渐琢磨出了一点味道。 送她下楼的时候,蓦地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在紧张啊?” 洛子衿愣了一下,勾了勾唇,笑着问她:“紧张什么?” 程悠悠抬手用右手食指点在了她的唇边,正好按在她上扬的唇角弧度上:“你看,你这个笑就很标准,跟你演戏的时候一个样。” 她现在有点怀疑,洛子衿是不是拿着几个媳妇见公婆的剧本琢磨了好久,才练出来的这么一番应对场景。 而且程悠悠还觉得越琢磨越像。 洛子衿被她按着的笑容僵了一下,半晌才叹气着接了一句:“是有一点。” 因为家境的原因,从小她的性格又属于比较孤傲的那种,几乎没遇到过什么需要她刻意去讨好的人和事,乍一接触到这种场景,只能够多琢磨琢磨平时那些剧本了,甚至还因为这个专门去问了贺芷。 起码送礼方面她就是参考的自己母亲的意见。 程悠悠笑了出来,桃花眼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笑意,跟她继续往楼下走的时候,笑着说了一句: “同桌,我觉得你有点可爱。” 洛子衿觑着她笑嘻嘻的模样,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在她被突然袭击到有点懵的表情里,恢复了寻常时候的模样,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行啊,都敢调侃我了。” 她的力道并不大,程悠悠偏了偏头就从她的 分卷阅读408 力气里躲了出去,很坦然地点了点头,还补充道: “一直都敢。” 洛子衿叹了一口气,感觉自从医院那回让某颗橙子尝到了点好处之后,这就越发地嚣张了,必须得找个机会让她重新认识认识自己。 走到楼下,即将走出门的时候,洛子衿抬手环住了她的腰,把她往旁边的安全出口那条稍暗些的通道里带了带,低声喟然道: “真想把你带回家。” 程悠悠面前的视线骤然一暗,随后才慢慢地适应起这昏暗的光线来,听见洛子衿的话,她转头在对方唇边轻轻地碰了一下。 小小的亲吻里有珍惜和不舍。 洛子衿更加不想放开她了,然而一想到把这颗小橙子拐走之后,刚在两位家长那里刷出来的细微好感度可能又会骤降成零,于是只能遗憾地打消了念头。 转而问起另一件事: “什么时候回首都?” 就算是在谢佻那儿,也比在梅城好,起码她想要抱抱这个小可爱的时候,可以不用忍耐。 程悠悠知道她的意思,笑着说了一句: “可是师父说了,下次直接在赛场上见。” 世界美食家协会才刚给她寄了邀请函,里面的比赛地点是对外界保密的,程悠悠还不知道要比多久呢。 洛子衿听到她的话,低声笑了笑,“也对。” 毕竟人家谢师父也是需要留出时间来谈恋爱的,并不能总是让她们这对在自己的地盘里晃悠着秀恩爱。 程悠悠:“?” 洛子衿亲了亲她的侧脸,回了一句:“那我只能可怜巴巴地等你过完年了。” 两人在那里说了几句悄悄话,程悠悠才送她出了门,本来只是到楼下,结果因为整个过年期间都没见面,所以忍不住又跟着洛子衿走了几步。 就一直送到了小区门口。 直到被寒风吹的嗖嗖冷,程悠悠才缩了缩脖子,说了句:“那,那你先回吧。” 洛子衿看着她冷的脸颊都快没了颜色,多少有些无奈,取下脖子上的围巾给她系好,在程悠悠想拒绝的时候,提前说道: “行了,我家的司机一会儿就到,你先回吧。” 程悠悠看她用不容置疑的动作给自己戴围巾,迟疑了半晌还是要开口说:“可是我等下走两步就到家了。” 洛子衿‘嗯’了一声,揉了下她的脑袋,说话的时候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冒出细细的白雾: “明天不就是你的生理期?别在这时候感冒了,不然肚子疼可没人给你揉,快回去。” 程悠悠还想再留,然而不远处有辆车已经慢慢地开到了近前,在路旁停下等着洛子衿,于是她也没了还围巾的机会,只能看着洛子衿上了车,然后才转身往家里的方向继续走。 回到家里之后,姜雁觑到她脖子上那条围巾,又看了一眼时钟。 很好,送个人送了二十分钟,她差点还以为程悠悠直接把人送回家了呢。 程悠悠顶着自己妈妈的视线,多少有几分不好意思,刚才洛子衿叮嘱她的话都还在耳边,想着想着脸上就忍不住冒了热气。 姜雁看到她的表情,叹了一口气。 感觉自己这个女儿怕是拽不回来了。 她看了看在阳台上顶着冷风抽烟的程爸,对程悠悠说道: “行了,我跟你爸也已经见过她了,性格还行,人也不错,你得好好过,别到时候折腾完这么一大出,又给分了,白让我跟你爸操心这么一通。” 程悠悠不停地点头。 在心底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听到姜雁美滋滋地跟程锦说道: “啧,我说我这裙子好看吧?连大明星都夸好看呢,你们这一个个的,不懂欣赏,学学人家的眼光。” 程悠悠想了想,决定不把洛子衿得到承认的这句关键性的马屁效果转述给她。 毕竟—— 不是谁都有勇气第二次面对自己的睁眼瞎话的。 第89章 番外四:世界美食大赛(一) 三月。 世界美食大赛准时召开。 世界各地具有参赛资格的厨师、美食家等总共三百余人, 先飞到法国巴黎,然后由主办方提供专机,统一送到某座岛上。 那座岛是一座人造的岛屿, 属于世界美食家协会名下, 在岛上培育出许多据说是很多人从未见过的食材,不同区域的气候都不尽相同,导致食材种类非常丰富。 选手们在飞机上通过广播听见这些内容时,互相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诧异。 这才知道为什么世界美食大赛许久才召开一次, 因为每一次召开, 举办方这都是下了血本的,完全配的起参赛者们位于世界各国料理顶端的身份。 程悠悠和瑛的位置坐的比较近, 看着飞机窗外的层层云海, 她放松地挨在座椅靠背上,思绪却不知道飞出去多远。 直到听见飞机广播 分卷阅读409 简单介绍完了那座美食之岛——天堂岛的布局之后, 给他们每个选手发了一份资料, 需要她们签署一些意外协议以及注明自己的组队队友, 如果没有想要组队的成员,那么主办方会帮他们安排。 第一场比赛需要三个人一组,这样能够让他们每个人有足够的时间探索岛上的美食, 也能够互相帮助对方,毕竟岛上有些地方因为植被生长的特点, 也容易有各种小动物出没,一言不合,这就是个野外生存挑战。 …… 十四个小时的飞机之后, 抵达了天堂岛的所有选手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原本以为是在什么高大上的殿堂里,舒舒服服地享受着环境,底下再坐着观众吹捧,结果没想到来的是这么个地方。 热带雨林,植被高的望断脖子,潮湿的空气让许多生在干旱地区的人自从下来就感觉像是泡进了一汪热乎乎的温泉里,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洒水温室中。 还好主办方并没有要把她们往死里坑的意思,在他们下了飞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他们分发各种各样的野外生存用品,包是统一的,连衣服和靴子都准备好了,还有各种各样的药包小香囊,以及常备的药品。 甚至还给一些据说是以行医为副业的厨子们介绍了一下本地常有的血清。 程悠悠头一回发现原来当厨子也是高危职业。 许多光会吃,不会做,以一条舌头走天下的美食家们看见这样的环境,各个在小木屋里瑟瑟发抖,立刻要求和那些身强体壮一看就很有安全感的厨师们组队。 程悠悠和瑛对视了一眼,见到一个发型相当洗剪吹、格外有个性的男生从人群中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是余楚生。 程悠悠看了看旁边的瑛,在余楚生开口要求组队的时候,她们俩同时开口—— 程悠悠:“不行。” 瑛:“好啊。” 然后她们俩互相对视了一眼,程悠悠满脑门的问号,心想自己是不介意,但是看余楚生这个样子显然和师父之间曾经有过什么故事,为免他们俩凑在一块儿形成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效果,她觉得还是不要和余楚生组队比较好。 瑛当然是毫不介意的。 但是看到程悠悠替自己着想的样子,觉得挺有趣的,遂挑了挑眉头,耸了下肩膀,跟程悠悠再一次地共同开口。 程悠悠:“好啊。” 瑛:“不行。” 话一出口,她们俩同时陷入沉默。 世间上最没有默契的队友莫过于此了。 余楚生嗤笑一声,用下巴示意了一下程悠悠的细胳膊细腿,就问了一句话: “就她这样子,谁还会跟你们组队?” 言语间仿佛自己勉为其难可以不嫌弃程悠悠一样。 程悠悠:“……???这位余先生,请问我什么样子?” 余楚生简单回答了八个字: “肩不能挑,手不能扛。” 程悠悠低头看了看自己,感觉自己再一次给广大同行丢脸了。 余楚生看了看旁边跟她形成鲜明对比的瑛,在心中又补了一句: 也不知道那一届的厨神争霸赛,程悠悠是怎么拿的冠军,反正余楚生确定她第一环节抽到的肯定不是颠锅。 瑛抬手勾住程悠悠的脖子,不客气地替她回道:“我可以带着她,不需要你。” 程悠悠刚因为她的动作而升起的感动里马就灰飞烟灭了。 怎么说呢…… 果然她一看就毫无野外生存的经验嘛qaq? 还好所有人都记得这是在世界美食大赛上,只要跟烹饪有关的,各个都是行家,所以哪怕在野外生存方面并不太强,但是在之后烹饪的哪个环节里,说不定自己的队友就能帮上忙。 程悠悠耷拉着肩膀,抬起眼眸看了看旁边的瑛,正准备听她继续拒绝对面的余楚生时,发觉余楚生脸上出现几分无奈,对她们再次开口道: “好吧,那算我恳求你们,让我组个队呗?” 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淡得不得了的样子,唯有语气比之前稍稍软了些许。 程悠悠不太会拒绝人,只能沉默着看瑛,结果瑛倒是不知道想到什么,竟然对余楚生略一点头,于是他们这三人小组就算是成了。 瑛的想法倒是也很简单,毕竟余楚生的厨品她还是知道的,跟相熟的人组队,总好过去适应一个突如其来的陌生人。 毕竟,‘食神’这称号只能有一个人拥有,说明不论前期是怎么样的合作,最后总还是个人之间的竞争。 防人之心不可无。 谢佻在米国酒店的时候就教过她一次。 三人各自领了个号码牌,分别是001号、002号和003号。 程悠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号码,黑色的短发在耳侧烫了慵懒的小卷,反而显得她更可爱了许多,露出的那张莹白小脸上,浅粉色的唇微微开合: “这 分卷阅读410 号码……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 直接就是一号、二号、三号? 然而除了她之外,剩下的两人都显得相当淡定,瑛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蕴着几分饶有兴致的意味,本就是遇强则强的人,发觉自己如此显眼,本就符合她的性格。 从以前到现在,她最喜欢的事情便是挑战。 至于余楚生,则是一如既往的表情不多,除了见到谢佻的时候,他脸上的神情会复杂些许之外,其他时候这人身上反倒是有种莫名的危险气息。 属于那种尽管实力不外露,也自然而然让人不敢轻视的类型。 看到他们这个组合,许多习惯打量对手的人,最后都将目光放到了程悠悠的身上,怎么说呢? ……感觉像是在两只巡山的老虎中间,发现了一只小绵羊。 他们努力想要看出来这人是不是披着羊皮的狼,但是在程悠悠出门被迎面飞来的一只大螳螂吓得倒退了两步之后—— 好了,这就是只咩咩叫的羊。 程悠悠终于明白谢佻和瑛之前在厨房蹲着研究那些恐怖食材的用处了,但是说实话,第二天她就被自己的师父压着在厨房围观。 虽然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但是这脸算是丢出去了。 余楚生看到她脸上懊恼的表情,叹了一口气,眼中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往她跟前稍微挡了挡,率先走了出去。 第一场比赛的内容,要求她们利用岛上能找到的食材,然后去到岛的最中央,将集齐的食材做出一道菜,呈给评委,时间是四个小时。 评委都是世界美食家协会的荣誉会员,其中还包括上一任食神——谢佻。 听起来比赛内容简单的很,但是在程悠悠在一颗树上看到了彩椒,却闻到了一股苹果的味道,咬下去发现果然是苹果之后—— 她保持着震惊表情在原地顿了半分钟。 距离她稍远的瑛和余楚生一回头,听见清脆的一声‘咔嚓’声,第一反应就是转头看她手里的东西,紧接着表情复杂地看她,似乎没想到她口味这么重。 程悠悠之前看了手册,知道三人现在的区域是在a1区,所有生长的植物都没有毒,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只咬了咬确定味道之后就将渣子吐了出来。 紧接着,两人见到她举了举手,将手里那颗青色的果子对他们扬了扬: “这是苹果的味道。” 瑛、余楚生:“……???” 他们俩快步回到了程悠悠的旁边,瑛就着她手上还未咬过的另一边咬了一口,余楚生则是直接从树上又摘下来一个果子。 ‘咔嚓’、‘咔嚓’两声脆响之后,他们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 余楚生品出这果子确实没问题之后,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更加注意路两旁生长的草木,慢慢开口道: “看来这些食材的味道应该都发生了变化。” 这样一来,烹饪的难度就大了很多,他们不仅需要试验出每种食材原本的温度,还需要考虑食物表面上看去的样子,甚至连摆盘都需要再费心思。 难怪这第一关只是要求他们做出一道菜来,而且还给了那么长的时间,现在看来,想要尝遍这里的东西,四小时还显得捉襟见肘。 以这些评委们刁钻的舌头来看,对他们的要求绝不可能只停留在‘能吃’的范围。 余楚生眼中出现几分意料之中的情绪,低声道: “看来接下来,我们得多尝尝这些东西——” 话还没说完,他听见一声‘呸’。 余楚生看了过去,发现程悠悠揪着一片草叶,满脸的震惊:“你们知道这什么味道吗?” 瑛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带出来的不是个同样参加比赛的厨子,而是对象寄托在她这里的小孩儿。 要不是确认程悠悠在辨别食材方面的能力不下于自己,她绝对要用胶布把对方的嘴封住。 怎么什么都吃?? 余楚生不动声色地在心中把两个带毒的d1和d2区给否了,决定绝不往那个方向踏一步。 他们俩心中的念头转了转,很给面子地开口问道: “什么味道?” 程悠悠脸上的震惊还没有落下去,显然这东西的味道已经出乎了她的意料: “齁咸,这是盐味的草,里面的汁液很咸。” 而且是带着青草香味的咸。 如果不是确定自己这会儿的环境在热带雨林里,光咬一口这个草,她还以为自己是从盐碱地里拔了一颗草尝的味道。 她这话出来之后,瑛和余楚生忍不住在脑子想到了一个画面: 若是有人已经准备好了食材,却在做菜的时候发觉完全找不到配料,只能在周围满地啃草的样子——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明白了为什么世界美食大赛的转播方人员需要经过特别的培训。 不然让一般的记者进来了,猛一打眼瞧见一地拔草乱啃的人,或许 分卷阅读411 会以为见到了羊癫疯患者的集体发作现场。 也正是被程悠悠这种大无畏的品尝精神给打动了,两人决定把这个草带一茬子走。 这时候登山包里许多装食材的食品包装袋就派上了用处。 程悠悠不仅咬了一口,还观察了一下,发现那草根的茎干是空心的,齁咸的液体是从里面流出来的,赶紧说了一句: “这个不能割,而且也不能弄断,咸咸的汁液是从里面流出来的。” 瑛看着手中捻断的一小根草叶,‘嗯’了一声,应和了程悠悠的话。 …… 就在所有的选手们在为比赛的项目各自准备的时候,评委所在的天堂岛中央,也有一些人员在摆弄机位。 其中好些是跟美食家协会签了保密协议过来的,洛子衿在里头看到了一个著名的摄影记者,还有一个在之前剧组里见过的机位负责人。 而洛子衿也表情严肃地站在旁边。 只不过她并不是使用这些摄像机器进行拍摄,而是来报名当志愿者的时候,被主办方当作是本次比赛的—— 华国主播。 没错,为了宣扬天堂岛出品的新型食材,这次的美食家协会决定结合时下流行的直播元素,与各国最大的直播平台合作,有选择地给人们播放这次的比赛内容。 除了她这个华国人之外,还有一个法国人,一个米国人,一个英国人。 其他国家倒是也有普通的人报名,但是履历递上来之后通通被官方给涮掉了,只留了这么几个,所以那些国家想直播过程,大概需要平台找个翻译了。 现在,他们就在第一场比赛的最终场地等待对手,这片场地是当初设计的时候就空出来的一栋白色建筑物,中间是拱形的场地,内部有给选手们准备的一百组烹饪台,场内地面光滑可鉴,连一根草都找不到——这也许是协会用尽最后的力气在给选手们留面子了。 评委席就在场内的尽头。 洛子衿一边等工作人员调试直播设备,一边在等程悠悠那组的踪影。 …… 吴双双搓了搓手,看着直播间依然漆黑一片的屏幕,她的心情居然有点紧张。 好久没在屏幕上见过洛神了,也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样了? 和吴双双心情一样的粉丝还有许多。 自从半个月前,晋江直播平台官方宣布要直播世界美食大赛的消息,程悠悠在转发了这条微博又对此表示期待之后,许多粉丝隐约猜到了真相。 然后,那个标签变成美食爱好者的洛子衿的大v微博号,就跟着转了程悠悠的这条动态,并且还多了一句评论: 我努力把你拍的好看点=v= 不仅秀!还特么用颜文字卖萌! 一众粉丝纷纷怀疑自家洛神是不是被盗号了,纵观洛子衿开微博以来发过的所有动态,根本没有一条是卖萌的! 于是他们一边在心里咬着手帕哭诉洛子衿变了,另一边还是在日历上狠狠画了个圈,准时准点地蹲在直播间前面,就为了再看看洛子衿。 吴双双忍不住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距离子衿出现的时间只剩一分钟了。 心脏开始扑通直跳,让人觉得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去参加洛子衿的粉丝见面会的时刻。 在距离开播不到半分钟的时候,屏幕突然一亮—— 镜头拍的是天堂岛上那座建筑的内部模样。 简约大方的白色充斥在视野里,独独不见那个让她格外牵挂的爱豆。 弹幕闪过一片问号。 紧接着,洛子衿的声音响了起来:“嗯?大家好,我是洛子衿,今天给大家实况直播‘世界美食大赛’,现在你们看到的是第一回合的最终比赛场地,选手们需要……” 【那个‘嗯’是怎么回事?】 【镜头悄咪咪地开了,子衿却完全不知道】 【啊啊啊洛神加油!】 【求露个脸吧!】 洛子衿按照官方的要求,简单介绍了一下现在的地点,天堂岛的特色,以及第一轮比赛的要求,简单到让所有的观众感到不可置信。 【等等,为什么感觉世界美食大赛这项目难度还不如咱的厨神争霸赛?】 许多仁兄就比赛的环节设置感到不可思议。 但是在他们退出直播间之前,那个一直拍着料理台、评委席的镜头,突然一转,将远处走来的一行人纳入其中。 俨然可见他们手中所拿的食材—— 苦瓜、青椒、还有……一串花椒? 走在最中间的那人正从那串带刺的树枝上,把花椒捋下来,然后津津有味地……丢进了嘴里。 甚至还能看到他们身上戴着的号码牌数字。 【卧槽???直播吃花椒?】 【这年头厨师都这样了吗?】 【我靠还有面无表情生啃苦瓜的?】 直播间前的观众纷纷被这些恐怖的顶级厨师给惊 分卷阅读412 呆了。 别说是他们,连看到的洛子衿也惊呆了,以至于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评价点什么比较好,所幸她的橙子滤镜一直在线,开口对着这三人——重点是中间的程悠悠一通夸。 程悠悠跟他们俩到了料理台这边,紧接着镜头就跟了过来,她抬头一看,下意识地对洛子衿露出个笑容。 紧接着,对她扬了扬自己手里那一大串的花椒。 “你要尝尝吗?” 【不了谢谢。】 【溜了溜了】 【考验爱情的时刻来临了】 弹幕一堆人在起哄,洛子衿看了看程悠悠笑眯眯的表情,又看了看她手里那串在叶子之间小粒小粒,表面还是绿皮的花椒,语气古怪地问她: “好吃吗?” 程悠悠点了点头,当着她的面又摘了一个放进自己的嘴里,回道:“甜美多汁。” 洛子衿看到那外形只觉得头皮发麻,不过程悠悠向来不会拿厨房里的这些东西忽悠她,所以她点了点头。 下一秒钟,镜头里那只漂亮的手又摸下一颗绿色的、甚至还不如小拇指指甲盖大的果子,越过镜头往另一边递去。 洛子衿下意识地舔了舔被塞进嘴里的小果子,发现没什么味道,然后一口咬了下去—— 好似喝奶茶的时候咬到了珍珠,表情破了之后,里面却是爆浆一样瞬间流出来了甘甜的汁液,这鲜甜的味道是…… 洛子衿品了品,愉快地说道:“樱桃!” 【?????什么鬼?樱桃?】 【你家樱桃长这样啊?】 镜头里的程悠悠点了点头,又指了指旁边列出来的一根苦瓜,开口道: “那个是梨子味的,青椒那个是苹果味的,天堂岛上种植出来的这些新品种都跟我们平常吃的不太一样,所以如果不先尝尝,我们都不知道这东西做出来会怎么样。” 说完她又看了看三人收集过来,摆在料理台上的东西,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这才过去了四十分钟。 “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再去q1那边看看肉菜之类的?” 程悠悠看着一桌子的素食提议道。 瑛是越到紧急的时刻越能发挥出实力,余楚生心中的菜谱品种更是繁多,两人根本不愁想不出来做什么,现在比起做出一道新的菜,他们更好奇这天堂岛上还有什么奇特的味道。 于是三人又继续往前走。 洛子衿之前是在中庭这里的建筑里等待,此刻直播都开始了,自然不能随意关掉,眼见着对其他进来的选手不太感兴趣,镜头对其他选手手上的东西一一拍过之后,就跟着程悠悠这队往前走。 偏偏洛子衿还要义正严辞补一句: “看他们的编号这么靠前,实力肯定很强,是夺下称号的潜力股,所以我们先跟着这支队伍,来探索一下天堂岛的奥秘。” 作者有话要说:  弹幕:你猜我们信不信? 今天依然是抱着碗可怜巴巴求新坑预收的作者者,这样—— 要不你们给我收藏过个千,我给你们开个师父父和小金毛的玩具车车? 答应我,达成这波py交易好吗? 第90章 番外五:世界美食大赛(二) 一行人来到了y1区域的淡水鱼养殖区域。 被切割成许多四四方方的小池子里, 养殖着不同的鱼类,中央有个临时建出来的小水池,跟周围的区域不太一样, 水池的底部是蓝色瓷砖, 能映出水面颜色的清澈。 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的鱼,有的懒洋洋地挨着水面吐泡泡,还有的在里面横冲直撞,时不时激起水花。 中央这个水池子里的鱼是临时放进去的, 以便选手们能够清晰地看到它们的模样和形态, 甚至还有专门的养殖员穿着工作人员的制服,搬着个小板凳在池子旁边晒太阳, 面前趴着一只龟, 也在懒洋洋地晒太阳。 鉴于这岛上的植物已经千奇百态了,所以程悠悠几个觉得能这样清晰地观察鱼的特点确实很重要, 能有个鱼场的养殖员在这里更是方便许多。 他们几步走上前, 见到那个棕色头发的男人抬头看来, 扫完他们一眼就之后,又低下头面无表情地拈着手里的树枝戳那乌龟的尾巴。 开口问道:“你们要什么鱼?” 洛子衿带着摄影在后面跟着这几人,此刻给了这个养殖员一个特写镜头。 瑛看着他逗乌龟的动作, 反问回去:“你这里都有什么鱼——我是说,这些可能和外面不太一样的鱼。” 那棕色头发的男人似乎觉得被晒的有些热, 于是挪着板凳,往旁边一棵树下挪了挪,那乌龟也跟着往前爬了两步。 奇怪的是, 它被树枝戳着的尾巴并没有缩回壳里,而是不知道不耐烦还是被那力道戳的有些痒,又往另一边挪了挪。 听见瑛的问题,那男人一扬下巴回道:“旁边不是写着吗?” 分卷阅读413 几人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见到他背靠的那颗大树树干旁边立着个牌子,上面的英文字实在过于简单: 1、汽水区 2、果汁区 3、酒精区 4、肉质特殊区 然后几人环顾了一眼四周,发觉各个区域周围果然立了个牌子,上面正标着简单的阿拉伯数字,规划它所属的区域。 怎么说呢? 单词倒是都能看懂,但是里面的汽水、果汁、酒精又是什么? 他们正想再开口问的时候,那个养殖员又从板子后面拎出来一袋一次性的纸杯,拎着那个乌龟的壳,把它倒着举了起来,让它长长的脖子朝下,然后挠痒似的用树枝又戳了戳它的脖子。 下一秒钟,那只乌龟的小豆眼里瞬间漫上来一层水雾。 先是几滴泪珠滴答、滴答地落进下面的纸杯里,过没多久,就仿佛泪腺崩塌一样涌出许多的液体来,很快将那纸杯给灌满了。 程悠悠等人:“……???” 这真是他们平生第一次看见有人把乌龟给欺负哭了的。 那养殖员见到他们在原地没动弹,等那乌龟哭满了一杯子之后,又将它放回地上,紧接着那龟就不再跟着它,转而头也不回地往旁处的水池里爬去,仿佛再也不想跟这么恶劣的人一块儿玩耍了。 那人也没有拦着,只是从地上拿起那个杯子,朝他们示意了一下。 “这就是汽水区的产物。” 瑛、余楚生和程悠悠几人互相看了看,往他的方向走去,近了才发现那里头的液体在哗啦啦地从底下泛上来无数的小水泡,看着像是—— 一杯透明的雪碧。 还散发着一股非常淡的甜味。 好了,确实是雪碧没错了。 程悠悠抬手挠了挠脸颊,又问了一句:“所以汽水区的是指这些动物流出的眼泪是汽水?” 果汁区的是类似于橙汁的存在,以此类推,酒精区大概是各种酒的味道了。 “但是,肉质特殊是指的多特殊?” 她眨巴着眼睛,继续看那个饲养员。 只见他拿起一个小的渔网,走到中间的水池找了找,似乎看中了一条墨鱼,一网子捞下去,被早有准备的那个墨鱼吐出汁溜了。 网捞到的部分,水变得深色许多,然而渔网上还停留了一团不知什么漆黑的东西。 棕色头发的男人也不介意手上粘了墨汁,伸手将那团东西拿了起来,面上原来是一层包裹状的外层,层层叠叠撕开之后—— 里面包裹着一块完好无损的圆形寿司。 【我他妈怕不是进入了魔幻频道?】 【谁来解释一下这个魔术效果?】 【万万没想到我吃的紫菜包饭原来是这么来的???】 程悠悠、瑛、余楚生:“……” 实在不是他们没见过世面,这确实是他们第一次见。 连洛子衿都不知道要解说什么比较好,毕竟她实在难以表现出一副夸张的表情,大声叫喊着“天呐”之类的话。 似乎能理解他们的震惊,那养殖员笑着耸了耸肩: “如你们所见,天堂岛就是这么神奇的地方。” 【啊啊啊啊我想去!什么时候对外开放旅游啊?】 【小鱼都这么奇特了,哪天天堂岛要是养出来一只鲸,岂不是背着满汉全席?】 几位选手沉默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各挑几份简单的鱼虾类食材带回去。 余楚生捞了一网基围虾,看见它们淡青色的弓形身影在阳光照耀下的网面弹跳,然后迸射出雪白的一道道水痕。 这是果汁区的物种。 目测了一下那个眼泪,大概是……椰汁? 程悠悠则在旁边半蹲着捞螃蟹,还有蛤蜊这种硬壳的食材,顺便跟洛子衿小声地吐槽道: “真的不知道这些鱼虾都是吃什么长大的。” 洛子衿清了清嗓子,正想说话的时候,见到她捞起的一个蛤蜊张开了贝壳,然后对着程悠悠打算滋水似的,于是眼疾手快地展开一张纸巾。 ‘滋——’ 一道微黄的带着酒味的液体落在了纸巾上。 光看这颜色都让人颇有些一言难尽。 程悠悠倒是没介意,甚至还拿过她的纸巾闻了闻,一脸玄幻地回道:“黄酒……” 他们究竟是来到了怎么样一座奇怪的岛啊??? 乌龟能哭出雪碧,蛤蜊还能喷出黄酒,这……简直颠覆了程悠悠二十多年的唯物主义世界观。 她只能猜测是不是美食家协会研究出什么奇特的基因改变技术,这才会出现如此神奇的新品种。 【我从未见过如此魔幻的直播】 【好了,晋江从此要火了】 直播间里看着镜头里一举一动的观众们,也各个在怀疑人生,一边觉得自己可能眼睛出了什么问题,一边拉着亲朋好友 分卷阅读414 进来围观。 于是本就火爆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很快就从几十万变成了上百万,甚至数字还有一路飙升的趋势。 等到程悠悠、瑛还有余楚生各自搜寻完虾蟹,回到中央的料理台区域时,已经有差不多三分之二的料理台周围站满了选手。 有的台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树叶,还有的台子上放着苹果、香蕉、梨等水果——至于真正吃下去是什么味道,这还有待考究,甚至还有的可能跑到大型野兽区去了,竟然几人联合扛回来一只小野猪。 千奇百怪,林林总总什么都有,甚至相互间的议论声音还十分大,明显都是现在还在为天堂岛的动植物所震撼。 甚至谁都不怕被邻桌的人听见料理过程。 因为谁都不知道邻桌往锅里丢的是什么味道。 评委们就在还差一个半小时结束比赛的时候入席了。 十位美食家协会终身荣誉会员,其中有一半的年岁看上去都很大,最年轻的莫过于在中间的谢佻。 洛子衿本来还想拍程悠悠他们的料理过程,但是被摄像在旁边挤眉弄眼的动作烦的不得不拿起官方提供的卡,给直播间观众平静地介绍台上评委的身份: “左手边第一位是古李奇·昆,曾经是米其林红宝书的审核人……” 【为什么我觉得洛神的声音完全没有波动?】 【甚至不如刚才介绍橙子的时候那么有激情?】 【噫】 【洛神说不能讲解对象的烹饪过程就一点动力都没有】 到了后半程,洛子衿似乎意识到按照自己这么平静的语速,可能还需要再耗费一些时间,才能够念完这些评委们冗长的成绩。 于是她上下嘴皮子一碰,开始机关枪一样哒哒哒地念完手里的词卡,然后气都不喘一下地来了个转折: “好了介绍完评委就让我们回到刚才我国几位大厨的料理台上——” 彼时程悠悠正在和瑛小声讨论着什么,旁边的余楚生想了想,点了点头,同意了她们俩的想法。 于是他们愉快地开始了分工。 在处理虾蟹、以及蛤蜊的时候,还特别注意将它们喷射或者流出的液体全部收集起来。 然后在前半个小时里,飞快地处理出了几只虾蟹,先尝了尝它们煮熟之后的味道。 泛红的虾蟹,以及白嫩的蛤蜊肉,本身的味道似乎都不需要再加什么调味料进行烹煮,有自己独到的风味。 程悠悠敲开一只螃蟹的大钳子,将里头雪白细嫩的肉抽出来,看到旁边的洛子衿投来的眼神,顺手将那块嫩肉递到她的唇边: “尝尝?味道还蛮不错的。” 既保留了蟹本身的鲜,还有些恰到好处的本身特有的独到风味在里头,明明只是清水蒸出来的蟹,什么调味料都没有放,居然能这样美味好吃。 这还仅仅是蟹肉,让人在尝过之后免不了思考蟹黄是什么味道。 程悠悠看到洛子衿非常专注地辨别着嘴里的风味,甚至连镜头偷偷拍了她吃蟹肉的侧脸时都没注意到。 【点评呢!急死个人了!】 【好吃吗好吃吗!洛神你还记不记得你在直播?】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觉得这么专注于品尝美食的洛神有点可爱?】 程悠悠瞄了一眼洛子衿握着的手机,瞥到上面飞过的弹幕内容,只觉得有几分好笑,然后继续去跟旁边的两人分享经验了。 “既然这些食材本身自带了味道,那我们在调味的方面应该注意一点。” 余楚生简单地说了一句。 瑛和程悠悠点了点头,然后瑛去处理虾蟹,从带回来的一串辣椒形状的果子里切开边缘,将里面自然形成的酱料倒进小碗里。 程悠悠则是将那些草根各个掰断,把里面青草味的咸咸的水倒出来。 余楚生在脑子里构思了一下接下来的这一锅味道,把虾的脑袋和身子切开,又将螃蟹的钳子也剪了下来,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他拿起一口铁锅,开火烧红了之后—— 瑛抬手给他递过来一个碗,那是之前捏开的一个白色果子里装着的油。 紧接着,那些刚被处理过的草叶和虾头一并被丢了进去,在油锅里翻炒出独属于虾的鲜香味。 清洗的水池里龙头接入的是干净微凉的山泉水,盛了两碗倒进锅里之后,余楚生又将火调大了,而后将旁边盘子里放的好几种叶片丢了进去,又放了几个奇怪的果子。 程悠悠看了看很快就开始咕噜噜冒泡的锅,在余楚生往里头倒辣酱的时候,她又在包里翻了半天,忽而抬头问道: “没有蘑菇怎么办?” 瑛也跟着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从包里翻出来一个透明的袋子,里面赫然开着一朵—— 硕大的白蘑菇。 并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摘的。 不过他们三人之前也从潮湿的雨林路过了,瑛顺手摘了这比人手臂还粗、伞状几乎跟灵芝的 分卷阅读415 小伞有的一拼的蘑菇,似乎也说的过去。 只不过,问题是这玩意儿它是白蘑菇的味道吗? 程悠悠和余楚生都相当怀疑。 毕竟蘑菇不能乱吃。 谁知道这长得跟自己平时见到的白蘑菇一样的家伙,真正的味道是什么? 余楚生看了她一眼,开口问了一句:“哪个区域的?” 瑛:“之前路过的c1。” 无毒区。 程悠悠和余楚生同时松了一口气,然后就看到瑛掰下来一块蘑菇的伞肉,往嘴里塞了嚼了嚼,下一秒吐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在他们俩疑惑冒出来之前,瑛表情复杂地说了一句: “烤肉味的。” 烤肉味的蘑菇……生吃起来真的让人,难以置信。 程悠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眸弯弯地说道:“那我觉得还行,能加。” 余楚生在脑海里组合了一下这些味道,也点了点头。 …… 四十分钟之后。 一锅新鲜的红汤出炉了。 咕噜咕噜冒泡的红汤里,能清楚地看见大块的蟹肉,还有相得映彰的虾肉,以及柔软地铺在碗壁上的大块蘑菇片。 被煮开了口的蛤蜊肉白白嫩嫩地在贝壳里展开。 瑛瞄了一眼,抬手在上面撒了一层细碎的海苔碎。 程悠悠惊奇地看着她:“海苔你都能找到?” 瑛对她展开了自己的背包,里面赫然有两包路上买来当零食吃的海苔,于是程悠悠和余楚生不得不对她竖起大拇指。 装盘分出几份之前,他们先尝了尝味道。 程悠悠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红汤,先是吹了吹,在送进口中之后,眼睛蓦地一亮。 “好喝!” 她有些高兴地说道。 这比她之前用普通的食材做出来的冬阴功汤更要好喝许多,食材本身还自带的独到风味简直为这道火候正好的汤增加几分锦上添花的效果。 余楚生和瑛也尝了尝,几个在尝味方面本事相差无几的人,一时间倒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确实是被这天堂岛上的食材惊艳了。 感觉这地方果然名副其实,是厨师和美食家们的天堂。 洛子衿在旁边巴巴地看着程悠悠,瞄了一眼她桌上的汤,又看了看她,最后只能往旁边挪,假装自己并没有被那碗汤勾引到的样子。 下一秒,程悠悠的视线还在装盘设计的谢佻那边,然而手头的动作却准确无误地舀起一口含着蛤蜊肉的汤,往洛子衿的唇边送去。 似乎已经相当习惯这种给她喂食的动作了。 洛子衿的眉眼间这才寻到了几分笑意,看了看仍然在跟瑛和余楚生商量着装盘材料的人,又看了看眼前这举着勺子,力道却不偏不倚,没让里头的汤汁洒出来半分的动作。 她在心底哼了一声,之后张嘴把那口微辣的红汤连着蛤蜊肉一块儿吃下去。 随后,唇齿间绽开的香味让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趁着程悠悠不注意,偷偷地、悄咪咪地将她身前的那个碗,往自己的方向拨了拨。 【这娴熟的偷吃技能!】 【洛神太可爱了吧?天呐我也想知道这汤的味道!】 余楚生正好面对着洛子衿的方向,余光注意到她的动作,话都没停顿一下,继续将自己的想法说完了。 明明是三个各有所长的人,而且都是站在本国料理界顶端的存在,在一块儿却没有互相掣肘,反而是各自结合了其余人所擅长的地方,和睦相处得气氛十分难得。 程悠悠对装盘的装饰没什么意见,手下的勺子习惯性地想落回碗里,却接连在料理台上戳了个空,雪白的瓷勺跟料理轻轻磕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连续两遭戳空之后,她又往旁边挪了挪,面上的注意力却还没放回去。 而洛子衿在偷偷地喝了两大口之后,见到她的动作,又一点一点地把碗给推回原位。 程悠悠放了好几次,勺子都没碰到碗边缘,终于忍不住低头去看,发觉瓷碗就静静地躺在自己的手边,只是里面的汤料少了许多。 她往洛子衿的方向瞟了一眼。 彼时正好赶上洛子衿在将虾壳偷偷地吐进纸巾里。 猝不及防对上了程悠悠的视线,她若无其事地转头看着旁边的摄像镜头,开口评论道: “虾肉鲜美,蟹肉滑嫩,还有十分新鲜的蛤蜊,风味混合在这锅汤里,鲜香程度几乎是叠加得让人惊艳。” 说的好像刚才有人邀请她喝了这碗汤似的。 程悠悠哭笑不得,趁着镜头挪开的时候,偷偷地扯了一下洛子衿的衣角,示意她注意一点现场直播的素质。 结果洛子衿不仅不听,还为了体现自己的正经,很淡定地又回了一句: “谢谢你让我尝到这么棒的味道。” 程悠悠:“……” 算了不 分卷阅读416 管了,反正今天直播的人并不是自己。 …… 评委席上的那一排评委也在交头接耳,纷纷讨论着天堂岛这些食材的味道。 坐在谢佻旁边的人小声地跟她说道: “上个月我去猛兽区瞧了一眼,当时他们正好在烤野猪肉,那个味道真是……美味得令人难忘,我看到第81组的烧烤架,就又想起来了。” “谢,你看好哪一组?” 谢佻一手手肘支在扶手上,手掌拖着侧脸,指缝间露出眼尾的那颗痣,闻言只是懒懒地笑了一下,而后相当淡定地回道: “当然是第一组。” 虽然有个欠揍的家伙,以及一个碍眼的人在里头,但是,那组有她超级可爱的徒弟啊! 跟她聊天的人顺势往第一组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到他们在装盘的动作,搓了搓手,话语里带着几分兴致: “第一组?噢,那是你和米切尔的学生们所在的组,实力一定很强,好吧,我开始期待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w= 第91章 番外六:世界美食大赛(三) 不多时, 所有组的作品就都陆续做完了。 在这当中,有些组的人采摘材料的时候并未注意品尝,回来见到周围的厨师们桌上摆着的东西都相当奇怪时, 起初以为是他们的创意都太过独特, 后来等到自己这边的食材开始处理,下锅之后闻到那味道才反应过来不对。 至于最后呈现出来的美食口感,那只能听天由命了。 评委们从未如此期待过品尝美食,因为天堂岛食材的特殊性, 不论是怎么样的菜肴, 端上来之后都会在视觉和味觉上给予他们新的惊喜。 在品尝完第一道之后,有人一边点头一边玩笑般地说道: “我真是担心走出这里之后, 就再也不想吃普通的那些食物了。” 这座岛屿上的食材味道研究总共历经了十年, 是从上一次美食大赛结束之后就开始准备的,听说只来得及推出三分之一的新品种, 距离完成计划还差三分之二。 但这也已经足够了。 谢佻听到那人的话时, 正巧舀起盘里的一勺汤松进嘴里, 三秒钟之后,她皱了皱眉头—— 漂亮的眼眸懒洋洋地扫过下面的料理台,见到有一组的几人正惴惴不安地看向她。 而桌上零散地放着食材, 从还剩下的部分里面就能看出来他们在做菜时候的搭配。 相当的……糟糕。 谢佻心中有了计较,眼眸里的笑意自然而然退下去几分。 几乎在她做出反应的同一时刻, 其余的评委们也停下了聊天的声音,显然都被这汤的味道所震惊了,有些直白些的评委脸色变了好半天, 才艰难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之后小声地说出了两个字:“浪费。” 气氛就这样突然严肃了二十多分钟,让看到谢佻表情的程悠悠忍不住捏了捏手心。 感觉师父好像对之前的那些作品都并不满意,这让她有些担心自己这组的会不会不够好。 不过她又左右看了看,在见到瑛那双碧蓝眼眸里的势在必得和余楚生脸上一如既往的淡定时,忽然又放心了下来。 那是他们三个共同努力的成果,一定不会让谢佻失望的。 洛子衿注意到程悠悠神情的变化,有心想安慰一下她,见她在看完队友之后又安下心来之后,心里忽然咕噜咕噜地冒起泡来。 只恨自己不是从小学厨! 台上的谢佻在尝到那道用食材模拟出来的味道鲜美的冬阴功汤时,动作顿了一下,下一秒钟,她缓缓地阖上眼眸。 海鲜的味道在舌尖蹦跳绽放,明明都已经在锅里烹饪到最佳风味,却仿佛在味蕾上活过来了似的,争相跳跃着释放出最精华的味道。 调味的和谐感更是出奇地好,仿佛制作这料理的人已经对其中食材自带的味道了然于心。 谢佻慢慢地睁开眼睛,表情虽然依旧是淡淡的,却让瑛眼尾的笑意更盛,甚至还抬手摸了摸旁边程悠悠的脑袋。 程悠悠被她突然摸头弄的有点茫然,抬头看她时,见到她唇边的笑意,蓦地反应了过来: 他们这组通过了! 反正瑛那么了解师父,解读的表情肯定也没有错。 果不其然,谢佻接连喝了好几口汤,仿佛要借着这味道除去刚才留在脑子里的惨淡印象,刷新自己对美食岛食物搭配的感觉。 评委们品尝这一百来道菜,基本每道不超过两口,而且这已经是把评委分成了两拨的情况,但即便如此,他们要品尝的菜肴还是很多。 这连续喝的几口汤算是给足了他们面子。 …… 半个小时之后。 工作人员张贴出了一张榜,上面写着七十组的……淘汰名单。 许多人挤在那榜下看了许久,各个心里都带着侥幸,试图从 分卷阅读417 那名单里排除自己这组的号码。 程悠悠正想过去瞄一眼,刚迈出一步,就被瑛抬手勾着脖子,带着往外走去。 程悠悠:“……???” “等等,你们都不关心自己的成绩吗?” 她虽然也很自信这组的号码不会出现在上头,但是难道不该做一下最终的确认吗? 就在程悠悠略有些发懵的时候,余楚生右手指尖夹着一张纸条对她挥了挥。 她抬手接了过来,展开一看: 上面正是第二场比赛的内容。 ……好了,明白了。 旁边的洛子衿适时凑了过来,假装是对他们第二场比赛的内容感兴趣,镜头跟着往程悠悠手中的纸条照了一下。 上面的比赛要求十分简单: 【十二个小时内,寻找到黑凤蛋,并将它以最合适的方式烹饪出来。】 一般来说,越是简单的要求,做起来越是难。 从这‘十二个小时’就能看出来,这绝不是能轻易寻找到的东西,何况—— “黑凤蛋是什么?” 洛子衿看向程悠悠,问了一句。 程悠悠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旁边的余楚生和瑛也没多少头绪,显然,这并不是他们知识范围内的食材。 甚至从那‘以最合适的方式烹饪出来’这点就能知道,这东西的烹饪过程并不简单,也许只有一种办法能够最完整地释放出它的美味。 他们三人走出中央这栋建筑的时候,门口有个打着伞的人给了他们一张图。 程悠悠摊开来看了半天,盯着上面的简笔画,和基本由弯曲的线条构成的箭头指向,半晌才咽了咽口水,试探的问了一句: “这是地图吗?” 长得跟以前海盗们的藏宝图似的,要多抽象有多抽象。 说这是地图都抬举它了。 瑛站在她的身旁,跟着看地图看了许久,阳光照在她的头发上,镀出一层金色。 在程悠悠问完那句话之后,她在内心叹了一口气。 “我第一次发现我是个路痴。” 如果这连幼儿园简笔画的水平都没达到的图也能叫地图的话。 正在她们俩陷入低迷的时候,旁边伸来一只手,正好点在图上的某个奇怪标记上。 余楚生淡淡开口道:“这个标志我有印象,是我们来时经过的一颗树,那果子长得样子就这么奇怪,走吧,先去这里。” 于是毫无头绪的两个女生跟上了他的步伐。 在他们刚离开后,评委席上那群吃饱了的人各个满足得眼眸弯弯,其中一个跟谢佻说: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心疼啊。” 谢佻懒洋洋地笑了一句:“有人能帮我把徒弟照顾的很好,又能锻炼到他们的能力,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吗,有什么可心疼的?” “话是这么说,不过这也是我们第一次这么设计,也不知道到底是好是坏,让成绩最好的组拿到最简单的图,让最差的组拿到最清晰的图。” 谢佻笑了笑,放松地往椅子上靠了靠。 见她不说话,其他的几个又继续聊道:“也不知道这一轮之后还剩下几个。” “希望越少越好,我们还能省省脑细胞。” “不过多了也没关系,不是还有最简单的办法吗?” “哈哈哈那个办法也太残酷了吧?那我真诚希望他们这个环节的过关者少一点。” …… 已经走出建筑的过关选手们并没听到评委们的议论声,只是走到一半,隐约听见头顶直升机的桨声响起。 那是淘汰者被送走的声音。 尽管被头顶的树荫遮蔽了视线,他们三个还是抬头往那方向看了过去。 程悠悠笑了一下,开口道:“我们得加油了。” 余楚生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瑛拍了拍她的肩膀,几人一边走一边尽可能地将沿途的那些标志性的植物都记下来,以便之后再出来能更加方便些。 也不知道周围这些植物是不是基因里自动带了抗虫害方面的因素,走在一些区域的时候基本没有见到植物叶片之间藏了虫。 他们就这样一路走到了箭头标记的地方。 程悠悠还边走边和旁边的洛子衿分享:“这里头的植物都是看上去和吃起来的口感完全不一样,比如你看旁边这树上,长的是——” 她盯着那一团包裹在一块儿的绿色看了半天,忍不住道: “等等?!为什么包菜要长在树上啊?” 为什么天堂岛总是在挑战她认识世界的角度??? 程悠悠踮起脚,摸到一颗圆滚滚的小包菜,刚从枝头摘下来,就见到这叶片仿佛有感知一样,自动在她的手心里一片一片地绽放开来。 像是一朵碧绿色的大花。 ……这简直就是厨师的福音。 如果萝卜能自动脱皮, 分卷阅读418 卷心菜、白菜能把自己一瓣一瓣地拨下来,那这世界也太美好了。 程悠悠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包菜盛开,最终展开的里面慢慢地流出乳白色的汁液,然后从叶片间的缝隙往外延伸,渐渐填满了中央的一半。 仿佛用一朵花盛了一杯牛奶似的。 视觉效果相当惊艳。 【哇——这是怎么样的天堂啊!】 【告诉我!我现在就去订票!】 【这……这是自动把自己做成了蔬菜沙拉?这觉悟有点高?】 程悠悠和洛子衿盯着那颗思想觉悟很高的包菜,半天之后,程悠悠抬手从周围撕下一片叶子,蘸了蘸中央有些浓稠的汁液,放进了嘴里。 尝了尝,她惊奇地说道:“居然真的是蔬菜沙拉……” 【请给我打包一箱寄来!】 【您好,天堂岛送外卖吗?】 洛子衿瞄了一眼弹幕上的内容,在一干羡慕嫉妒想吃的弹幕里,很是淡定地对程悠悠张了张嘴:“啊——” 程悠悠于是撕下一片喂她。 洛子衿尝了尝味道,盯着那颗树看了好几眼,于是程悠悠又抬手摘下一个小包菜,放在她的手心里。 某位姓洛的同学顿时被她这一系列的举动哄的春暖花开。 走在前面的两人看了看她们边走边吃的样子,突然生出了一种自己并不是来参加比赛,而是出门郊游的即视感。 要不怎么都是品尝新品种,后面那两个居然特么能喂出狗粮的效果来? 余楚生和瑛互相看了看对方手里拿着的果子,下一秒钟,瑛发出一声:“哼。” 她也是有对象的人! 余楚生听见她莫名其妙的哼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略略瞅了一眼她,又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他们就这样怀着好奇心,一路走到了那简笔画指示的终点,见到路边树下坐了个人。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洛子衿也看了看那方向。 弹幕里吐槽出来了真相: 【等等,不会是要打败了这个人才能得到下一阶段的图吧?】 【我怎么觉得这人不会那么容易把黑凤蛋的下落说出来呢?】 【这种中二少年漫的即视感23333】 最后是余楚生先走上去,礼貌地开口对那显然是外国人模样的先生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图,开口问道: “您好,请问您知道这个蛋我们该上哪儿找吗?” 那人也对他微笑了一下,说道:“今天我的午餐正想拌个水果沙拉,但是找不到沙拉果了,如果你能给我一枚沙拉果,我就愿意将路告诉你。” 程悠悠看了看洛子衿手里剩下的那颗包菜。 洛子衿条件反射地想把这包菜吃掉,但是理智阻止了她的动作。 在内心重复着‘这可是我媳妇摘给我的’,她面上却十分淡定,非常大方地将那颗会开花的包菜送了出去。 于是,那人意味深长地接下包菜之后,队伍收获了第二张图—— 一张格外清晰,格外仔细的图。 程悠悠多问了一句:“为什么这张图这么清楚?” 坐在树下的人一手淡定地敲了敲桌子,另一手撕着包菜拌着沙拉,在咔嚓咔擦的吃草声里,开口回道: “根据你们找到食材的速度决定的。” 三人顿时恍然大悟。 于是往下一个地方赶的时候,余楚生和瑛牙疼地忍着后面那对情侣继续一路吃过去的节奏。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这突然变成了一个吃播频道】 【是不是我国几位参赛的大佬太强,我竟然半点紧张感都没有】 【游山玩水画风hhh】 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对情侣凑在一起自动拼出了欧皇的光环,接下来的三四个关口,对方所要求的东西,不是程悠悠和洛子衿正在吃的,就是她们俩包里装着的准备吃的。 直到第五关遇到的一个人比较奇特—— “我听说最近极品的三明治果实要成熟了,为了将它成熟的香味遮掩住,那棵小树会将自己伪装起来,你们能让我尝一下这传说中的三明治的味道吗?” 程悠悠张了张嘴,感觉这句话哪里都是槽点。 【意思是三明治树精扛着三明治跑了?】 【这个岛上的奇特故事可能想笑死我】 余楚生和瑛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程悠悠和洛子衿,直到看见她们俩摇了摇头,才反应过来这东西不是刚才那段路上能见到的。 不过—— “我比较好奇三明治成熟的香味,是个什么香味?” 程悠悠挠了挠脸,弯弯的眼睛里全是疑惑。 这是培根芝士还是火腿玉米味啊??? 瑛和余楚生同时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程悠悠叹了一口气,有那么一个瞬间,她想在当初上岛的时候带条狗来。 他 分卷阅读419 们几个在周围转了一圈,对这所谓‘传说中的三明治’完全摸不着头脑,余楚生看了看时间,距离第一回合的比赛结束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除了一直在吃的程悠悠和洛子衿,他们都有些饿了。 于是他和瑛找了个地方坐下,随便应付了些午餐。 洛子衿终于想起来了主播的职责,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跟观众们随口讲解了几句,与此同时,弹幕里突然跑过一句: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你后面的某颗树动了一下,尤其是在你提到三明治的时候?】 【卧槽原来我不是一个人,我还以为我眼花了?】 如此种种的弹幕接二连三地飘过,洛子衿看到之后拉了下程悠悠的衣角,示意她看自己这直播间的弹幕内容。 观众们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这样帮助参加比赛的选手,一时间非常兴奋,要求摄像将镜头定格在他们身后的某个树丛间。 比起他们来,旁边的余楚生和瑛对这环境的感知要更强一些。 这两人几乎是在坐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仿佛被什么东西注视的感觉。 然后逡巡一圈,就在周围的那丛低矮灌木丛里,发现了一颗叶片与周围全然不同的树。 吃着下午茶的时候,余楚生的余光看到那棵树,发觉有那么一个瞬间,树边缘的叶子好像红了。 但是下一刻又过度成了绿色。 余楚生眼中露出几分若有所思的意味。 几乎就在他和谢佻吃完的同一时刻,几个或站或坐的人,下一刻都同时扑向了那棵树。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树并没有真的长几条腿,否则在他们扑上去的第一时间就已经逃掉了。 只是,程悠悠感觉到了被他们几个一把抱住的这棵树,一直在扑簌簌地摇动着枝叶,像是在害怕似的。 而且就在被他们逮住的时候,叶片身上的颜色渐渐褪却,变回了火红的颜色,同时,在顶端的叶片包出了一个三角形的形状。 程悠悠眨了眨眼睛,还真的闻到了一股三明治的味道。 是那种有一面被黄油煎过的,闻起来让人有点馋的感觉。 她对于世界美食家协会所培育出来的品种真是无力吐槽了。 几人正打算摘下那颗树顶端的三角包时,却发现怎么都拔不动,坚韧得很,甚至瑛还把料理时的剪刀带了出来,依然无法将那块三明治给弄下来。 连余楚生的力气都根本撼动不了。 程悠悠和洛子衿蹲在旁边,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树,开口道:“它到底是怎么长出来三明治的啊?” 面包? 玉米粒? 培根? 火腿? 这都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啊。 程悠悠又仔细看了看这棵树周围生长着的其他品种,鬼使神差地,她将这些品种生长出来的果实都尝了一遍。 然后发出了一声奇妙的‘嗯——’声。 隐约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 她咀嚼着嘴里的某片叶子,之后拍了拍手,起身绕着那棵树转了半天,然后绕着周围的树各摘了摘叶子,往三明治树中央的那个三角形包凑去。 只见那个包松了松,好似对她递过去的东西若有所觉,半晌之后又重新裹紧了。 程悠悠找到头绪,将叶片换成了果子,于是—— 所有人又一次见到树开花的过程。 她拿走了顶端的那块三明治,将自己收集的果子放进了张开的那团绿色叶片里,像是完成交换一样。 那叶片在等她放完之后,重新合拢成包,周身的红也一点点褪却,化作了嫩绿,仿佛在昭示着它重新进入了新一轮制造三明治的过程中。 程悠悠觉得好玩,还拍了拍它的那个包。 见到瑛投来的好奇目光,她耸了耸肩:“周围那几棵树的味道,就是它做出来三明治的馅料啊,其实中间这颗是面包树来着。” 然后把别的树的果子果实夹进去。 瑛摸了摸下巴:“有点意思。” 程悠悠笑了笑,与他们共同交了差,再拿到图的时候,发现箭头最后指向的地方,就是他们第二轮的终点。 她倒要看看,黑凤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把文案和我同桌做的新文封面放上去! 依然是求一波新坑预收的日子hhhh! 第92章 番外七:世界美食大赛(四) 最终抵达的地点是在一座山脚下。 由于天堂岛植被茂盛的原因, 除非是站在视野开阔的地方,否则还真的很难看到这座山。 程悠悠一行人站在山脚下,听见一声悠长尖唳的啼叫, 抬头看过去之后, 见到一行巨大的黑鸟从天空中掠过。 “听这个叫声就很凶。”程悠悠仰着脑袋小声嘀咕了一句。 虽然刚才飞过的那一排鸟是黑色的,但是他们 分卷阅读420 依然无法得知究竟什么是黑凤蛋。 正在此时,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正慢吞吞地从山脚下经过,佝偻着背, 见到他们的时候还冲他们笑了笑。 程悠悠试探性地往他的方向走去, 将自己组手里的那张地图展开,询问他: “老爷爷您好, 请问您知道这个‘黑凤蛋’在哪里吗?” 说话的时候程悠悠还往他来时的方向看了看, 似乎好奇他从哪里来的。 那位老人停了停脚步,慢慢地抬头看她, 半晌才说道:“你们是参加这次美食大赛的人吧?” 程悠悠点了点头。 他于是慢吞吞地看向山崖, 层叠的颇有些厚重的眼皮下, 一双眼眸的神色有些发虚,不知究竟在看什么。 好半晌才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我知道……因为那是我带来的品种。” “就在半山腰上,黑凤鸟的窝里, 这种鸟长得很凶,爪子上有三个脚趾, 但是尾羽是发白的,蛋的颜色也是纯白。” 他简略地给出了鸟和蛋的信息,让以为又要过关的程悠悠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礼貌地道了谢, 还从包里拿出一个味道不错的果子送给了老人,挑的是那种入口即化的,几乎不需要多费劲用牙齿咬的果子。 老人笑眯眯地接过,对她道了谢,想了想又说道: “看在这个的份上,我给你们两个建议。第一,你们可以先观察一下天上飞的黑乌鸦,第二,黑凤鸟的蛋十分坚硬,只有一种烹饪方法能够将它煮熟。” 说罢,他又转身往来处而去,很显然他的出现就是为了解答这些厨师的疑惑的。 程悠悠三步并作两步回来,将老人给的信息转达给同伴之后,又一次抬头看着天,见到那乌漆麻黑的飞鸟,托着下巴好奇道: “观察它们?怎么观察啊?” 还没等她得出答案,从山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比之前的叫声更加嘹亮的鸣叫,几乎响彻山谷,让许多的飞鸟都从林子里被惊了起来。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黑色鸟儿从里面飞了出来,当它展开翅膀的时候,尾羽长长的白色尾巴显得格外特别。 只是,当它在附近的草丛里停下的时候,那个足足有半人高的体型,以及那尖锐的爪子,还有那双冷漠的眼睛,无不在昭示一点: 它是猛禽。 非常、非常凶的那种。 程悠悠一想到自己要去偷人家的蛋,就油然生出一种心虚感,甚至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 让她在厨房里面对那些已经处理好的食材,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但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自己踏上寻找食材的路程。 说半点不慌那肯定是假的。 尤其这并不是让她在一般的鸟窝里掏个蛋,也不是去鸡窝里摸个蛋,是去—— 半山腰的悬崖!猛禽窝里去偷蛋! 光想想就让人觉得一阵胆寒。 程悠悠看了看那近乎陡峭的悬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问旁边的瑛: “协会确定这个环节是想让我们过关的吗?这悬崖根本上不去啊。” 他们以为来参加比赛的是攀岩运动员吗?还是真当这个是魔幻频道啦? 瑛摸了摸她的脑袋,湛蓝色的眼里划过一丝笑,想起某人在比赛前跟她说过的一句话“记住,协会不可能发出你们做不到的任务。” 于是缓缓地说道:“先别急,既然那老头子让我们观察乌鸦,那就再看看。” 反正悬崖是上不去的,搞不好命都要丢掉,几人干脆寻了个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跟小学生去公园郊游一样,集体排排坐,还整齐划一地抬头看着天。 【这鸟一看就凶得很,这关是不是要gg了?】 【别说是黑凤鸟了,连乌鸦我都打不过】 洛子衿话不太多,经常是三言两语地就将比赛的内容给介绍完了,这一路走来更是常常顾着品尝新型的美食,快要忘了还有镜头和观众在旁边,于是粉丝们都将这个当成是野外探险节目,开始自娱自乐。 此刻她看了看旁边在看乌鸦的几个人,终于发现自己在这里待着实在什么忙都帮不上,所以跟观众们互动了一下。 结果这群人一看她会回答问题,顿时来劲了,什么问题都往外冒—— 【你之前退圈是因为啥?】 【请问你现在和我家橙子是什么关系?】 【说吧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洛子衿被满屏转画风的问题铺面砸来,面上却是八风不动,仍旧表情淡淡,只轻描淡写地问道: “怎么?直播间里突然蹲进来了一群娱记啊?” 【是啊是啊】 就在这个时候,余楚生忽然从原地站了起来,看着那片消失在树林尽头的乌鸦群,迅速地丢下一句:“我过去看看,你看着她们俩。” 瑛很淡定地对他挥了挥手。 程悠悠、洛子衿:“……” 这种突 分卷阅读421 然之间仿佛拖了后腿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两妻妻对视了几秒钟,互相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愧疚。 然后她们又同时看了看瑛。 瑛倒是不以为然,甚至还因为看乌鸦看的太无聊而打了个哈欠,随口道:“之前过关的时候都是你们在帮忙,现在偷蛋确实轮到他了。” 程悠悠想到那只黑凤鸟的体型,觉得这个任务的难度简直是地狱级别的,哪里还是她和洛子衿之前游山玩水顺便过关的画风? 正当时,瑛拍了下她的肩膀: “放心好了,你看他像是长了一张会找死的脸吗?” 程悠悠那些担忧顿时都被噎了回去,半天才看着她小声地说道:“瑛,你有没有觉得,你自从跟师父在一块儿之后,就变得非常毒舌?” 语言并不是用来损人的好吗? 瑛相当淡定地‘噢’了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发,回道:“叫师娘。” 程悠悠:“不。” 旁边的洛子衿看着她们俩闹,目光时不时地又转到周围,似乎在观察这一片有什么好吃的,看了没几秒,程悠悠把自己包里还剩下的那些食物都拿了出来,放在她的跟前。 洛子衿:“……???” 程悠悠一边把瑛的爪子从自己的脑袋上推开,一边看向洛子衿,回到:“你不是饿了吗?” 洛子衿面无表情地答道:“没有。” 只是好奇还有什么好吃的而已。 与此同时,她的视线落在瑛放在程悠悠脑袋上的那只手上。 瑛被她灼灼的目光盯的慢慢地收回了手,程悠悠一秒钟蹿到洛子衿的背后,习惯性地远离那个心血来潮要蹂躏自己的人。 洛子衿条件反射地反手揽了揽她的腰。 然后程悠悠一抬头,发现镜头就在自己的跟前,条件反射地跟观众们打了个招呼。 【可爱!】 【我天我也想被洛神这样抱!】 【等等我究竟是进的美食频道还是百合频道?】 就在几人闹着的时候,余楚生大步地背着包走了回来,极快地开口道: “走了。” 程悠悠从洛子衿身后站起身,抬头问他:“咦?这么快?你拿到了?” 余楚生短促地应了一声:“嗯,它把蛋藏在了乌鸦的窝里。” 程悠悠和瑛若有所思地跟着他往回走,似乎想知道他看到了什么,结果刚走出没几步,后面扑腾着翅膀飞上来了一只乌鸦,还在他头上盘旋着飞了许久,最后停在了他的肩膀上。 甚至还改了叫声,‘啾啾啾’地歪着脑袋看余楚生。 比起之前在天上成群飞过的那些大乌鸦来看,这只简直小的可爱,甚至黑豆一样的小眼睛还有点萌。 只是其余几人并不懂,余楚生就是出去偷个蛋而已,怎么还能拐一送一,还能骗只鸟跟着走? 余楚生似乎终于接受了这只鸟粘人的事实,边走边说起他之前得到鸟蛋的过程来: “黑凤鸟的窝筑的太高,悬崖上的风很大,鸟蛋又经常被偷,所以后来干脆把蛋下在黑乌鸦的窝里。” “那人老人就住在黑乌鸦群聚的鸟窝附近,这都是他说的。” 余楚生说完之后,又继续接道: “这些乌鸦筑窝的材料比较奇怪,会和黑凤鸟的蛋发出奇妙的效应,会让它的蛋壳变得越发坚硬,在里面的小鸟要孵出来之前,黑凤鸟就会去窝里把它叼回来,以免被黑乌鸦杀掉。” “而黑乌鸦知道它的习性,经常会在外出的时候,让这些小乌鸦检查窝。” 程悠悠又看了看他的肩头:“所以它是检查窝的?然后你顺着它找到了黑凤鸟的蛋?” 余楚生点了点头。 “黑凤鸟的蛋比一般窝里的蛋要更大一些,所以为了保护种族的小孩儿出生之后不被更凶的黑凤鸟啄,这些黑乌鸦会将那些更大的蛋从窝里推出去。” 程悠悠看着它肩头那只不断地梳理羽毛的小鸟,实在想象不出来它居然还能负责筛选蛋,有点意思。 “至于这家伙?我自从拿了那个蛋之后它就一直跟着我了……那老爷子说,它是想尝一下这个蛋的味道……”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都低了很多,显然是想不出来居然还能有这么奇葩的东西。 程悠悠听见那小不点在余楚生肩头张着翅膀唱歌的样子,感觉它可能是在欢呼雀跃这些人能将仇人大黑鸟的后代吃掉。 …… 当他们这组回到中央的那栋建筑物时,发觉回来的人只有寥寥两三组,甚至还能隐约听见他们惊魂未定的讨论声。 “我敢发誓,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大一条蛇!” “上帝啊,它足足有这个大碗的碗口粗!” 林林总总的惊叹声,让程悠悠听着脖子都跟着发凉,心想原来偷鸟蛋还不是最可怕的,居然还能有蛇蛋? 但是他们这组很快就没空惊讶别人了,因为 分卷阅读422 余楚生从包里拿出来的那个东西—— “这是石头吧?”瑛面无表情地问道。 与其说那是坚硬成石头的鸟蛋,不如说那是个鸟蛋形的石头更妥当一些,光是那外表的材质就硬的很,程悠悠还试着将它拿在瓷碗的边缘轻敲了敲。 然后只听见一声瓷器碎裂的声响。 碗的边缘被磕下来一个角。 程悠悠、瑛、余楚生:“……” 知道它硬,但是真没想到它居然这么硬! 几人面面相觑半晌,感觉把它打碎基本不可能,只能想点别的办法,比如水煮。 【这分明就是石头啊???】 【赌一毛钱,这玩意儿不能吃!】 【我他妈笑死,这什么鬼?】 在几个厨师对着新品种的鸟蛋焦头烂额的时候,直播间的弹幕里全是笑声。 而一般的蛋只需要水滚了之后放进去,顶多二十分钟肯定熟了,这个蛋这么奇怪,程悠悠相当怀疑煮特么一个小时都不能熟。 就在他们在锅里煮好水之后,中央这栋建筑里回来的组越来越多,只不过比起最开始的一百组要显得少了许多,甚至一眼望去还有稀疏的感觉。 剩下的几十组里,不知道这一轮还要涮掉多少。 就在程悠悠他们打算把黑凤蛋扔进去的时候,一直在余楚生肩膀上蹲着卖萌的那只小乌鸦展开翅膀飞了出去。 这里的植物动物都那么不寻常,总觉得这也并不是他们一般见到的那种乌鸦,所以程悠悠好奇地往它飞走的方向瞧了一眼。 不一会儿之后,那只鸟衔着一把草飞了回来。 然后在料理台上停下,蹦蹦跳跳着去叼余楚生的袖子,似乎想让他做点什么。 余楚生想了想,指了指它叼来的那些草,开口问道:“你想让我把它加进水里?” 小乌鸦张开翅膀,冲他发出一声:“嘎~” 这一人一鸟的沟通也算的上一道奇观了。 评委们在选手回来一半的时候就再次入席了,见到下面的那些厨师在对从未见过的品种各种折腾的时候,上面的评委们也在闲聊。 “谢的徒弟们居然在第一组啊……抽到的是黑凤鸟,运气还不错嘛。” “是啊,尤其是那只贪吃的小家伙也在,听说岛上可没有它没偷吃过的东西,汤姆,它是叫这个名字吧?” 大家聊着天,其中有的人已经提前对谢佻说了祝贺。 谢佻只是笑了笑,看着程悠悠那组慢慢煮蛋的过程,相当耐心地敲着椅子的扶手等待着。 …… 与之前出现的时候不同,这一次的评委们穿着美食家协会的统一制服,是厨师服装的改良,美观度更甚厨师服。 总而言之,在瑛看着锅的空隙里,察觉到评委席的目光,她下意识地一抬头,入目便是坐在最中央的那道耀眼的身影。 纯白色的制服上有两排金色的扣子,一直规规矩矩地束到领口,做工精致的金色扣子衬得那衣服几乎雪白到泛光,而那纯白色的制服又映着那一缕落在身前的黑色卷发越加有光泽,至于那近乎妖娆的脸庞,穿上这样的衣服时散发出来的气质,居然比平时那些稍放纵暴露些的衣衫更加不同。 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 瑛不自觉地舔了舔下唇,见到谢佻眯了眯眼睛像是警告的眼神,只得装作投降地低头继续看面前的锅,然而脑海里已经联想起了脱下对方这件外套的模样。 半个小时之后。 它们在那只黑乌鸦一阵着急的蹦跳里关掉了火,将那个鸟蛋盛放到了盘子里。 ‘咔嚓’一声轻响。 那个蛋自动裂开了一道缝,里面飘出一阵香味,让人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香气勾着人肚子里的馋虫,让几人忍不住围在那盘子边盯着它看。 跟来想吃的那只黑乌鸦更是高兴地在旁边直蹦哒。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再次上演—— 只见那原本坚硬的蛋壳,竟然像是被煮成了软面包一样,慢慢地塌陷下来,掉落进了中间的那一汪液体里,一阵袅袅的热气从其中团团冒出,让人看不清中央的景象。 等到蛋壳落下一半,水雾散去之后,不论是这蛋的造型,还是里头蛋白与蛋黄混合出来的仿佛银河倒落的汤液颜色,都十分完美,甚至连摆盘都不用。 仿佛是在餐厅里见到的一道用面包装着浓汤的菜,连外皮到里面的汤汁都是可以享用的,只是在煮之前,谁能想到这居然是个蛋? 程悠悠闻了闻那个香味,又抬眼看了看余楚生。 瑛和洛子衿也一并抬头看他。 连蹦跳着高兴得不得了的小乌鸦都跟了一波队形。 余楚生从这三人一鸟的目光里读出了两个字:想吃。 于是他非常淡定地从包里又掏出了一颗同样的蛋。 程悠悠顿时欢呼一声,转身去洗勺子,分发给大家,甚至还挖了一大勺放在那只小乌鸦 分卷阅读423 的跟前,几人围着料理台大快朵颐起来。 评委席:“……” 几个评委摸了摸脑袋,闻到了黑凤蛋那几乎香飘十米的味道,感觉很是惆怅。 选手们打算先替评委尝尝味道,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等下一锅呗。 【卧槽我好想吃!】 【救命啊我从来没见过这种蛋!】 【啊啊啊特么的这效果一看就巨好吃啊!】 直播的镜头给了那煮熟的黑凤蛋一个特写,让直播间的观众们顿时被饿的嗷嗷直叫,但是那并没有用,因为吃的欢快的人并没空搭理它们。 直到把煮熟的蛋连壳带里面的汤汁都一并吃完之后,程悠悠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勺子: “居然有种想在这里住下来的冲动。” 瑛在旁边提了一句:“听说美食家协会的那些评委,每年可以申请来这里三次。” 说话的时候,瑛还回味了一下舌尖上的味道,感觉这味道奇妙又好吃的蛋,大概是自己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蛋了。 程悠悠发出一声羡慕的喟叹。 接下来,几人按照之前的办法,哄着那位乌鸦小祖宗又出去叼了一把草回来煮第二个蛋。 …… 一个小时后—— 第二轮比赛的结果出来了。 有十个组,一共三十个人合格。 从最开始的三百人,到这一关的只剩下三十人,这恐怖的淘汰率让人听着都感觉十分可怕。 程悠悠这一组是晋级的十个组之一。 就在他们等待接下来的第三轮比赛的时候,工作人员搬来了一个箱子,让他们每组出个代表上去抽签。 第一组就是余楚生这组。 程悠悠茫然地上去抽了一张纸条,发现上面写着一个中文字: 【谢】 她拿着这张纸条走回来,有些发懵地看着队友,对他们抖了抖纸条,开口道:“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瑛碧蓝色的眼眸里出现几分笑意,意味深长地回道: “希望是你想的那样。” 余楚生没说话,只是看了看台上的谢佻。 等到十个组全部抽完之后,台上的评委站了起来,他们背后的那面雪白的墙上忽而出现了一道投影,上面写着简单的对应图: 轮空组:13、24、37、63、90. 挑战组: 第1组——谢佻 第5组——阿尔克斯·索兰 …… 后面的内容程悠悠已经没在看了,她只是愕然地睁大了眼睛盯着第一组后面的‘谢佻’二字。 旁边的瑛轻轻地‘啧’了一声,玩笑般的说道: “看来小橙子这一次的手气还不错嘛。” 居然没有轮空?而是让他们遇到了最想挑战的对手? 与此同时,五个评委从台上的评委席慢慢地走下来,谢佻径直走来,冲他们几人不紧不慢地勾了勾唇,眼尾的泪痣衬出她脸上的笑意: “接下来——还请多多指教了。” 究竟是这十年间从未被打败过的谢佻再次获胜? 还是他们这组集合三人的智慧创造出奇迹再往前冲? 程悠悠看着谢佻的笑容,心跳声猛地在耳边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  =w=爱我请别忘了继续新坑收藏么么哒!谢老师正在盯着你们! 第93章 番外八:世界美食大赛(五) 按照评委们的设想, 第二关剩下的人应当在二十人以内,然而由于这一届的选手们都太过优秀,于是他们只能选择这个简单粗暴的办法—— 让选手们抽签, 与评委们进行比赛。 而且比试只有一轮。 轮空的那五组, 是在这前五组比赛结束之后,与剩下的几位评委比试,在那之前,他们需要充当观众, 也对比赛的双方进行评判, 每人各一票。 当程悠悠他们发觉自己这组跟谢佻对上的时候,几人的心思各不相同。 余楚生脸上神情淡淡, 看不出喜怒, 然而他却想起许久之前跟谢佻在月下酒楼比过的那一场来。 现在机会再一次摆到了面前,他这回会有胜算吗? 瑛看着近在咫尺的这个女人, 刚才脑子里的浮想联翩似乎更生动了些许, 只能稍稍地转开视线, 喉咙动了动,让自己的注意力放到正事上来。 若是一年多前告诉她这件事,她定能高兴得不得了。 只是现在, 那份能与食神正式较量的激动心情里,总归掺杂了几分别有意味的蠢蠢欲动。 所幸, 不论如何,她都是想赢下这场比赛的。 而程悠悠,内心更多的是忐忑。 因为这是她从未想过的事情。 和瑛、余楚生一起, 打败谢佻,他们三个人能够做到吗? 分卷阅读424 …… 比赛的主题也有些令人难以琢磨,比起平时见过的许多其他地方的厨师比赛来说,美食大赛的主题定调堪称随意了。 大概是在场的人到了这个水平,都不需要多么复杂的规定和花样,哪怕是最简单的内容,都能够从中看出他们的能力。 他们三个和谢佻比试的主题就只有一个: 鸡肉。 若是其他地方的鸡肉也就罢了,但是这天堂岛的鸡肉味道,程悠悠他们都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都各自走到料理台前站定。 谢佻不紧不慢地挑了他们对面的那个位置,视线蓦地与瑛那双湛蓝的眼眸对上,忽而一勾唇,露出一个半带着挑衅的笑容。 瑛见到她的神情,似乎被提醒着想起了什么事情,眯了眯眼睛,半晌后才低头跟程悠悠去看食材的配料。 …… 洛子衿和拿着设备的摄影师在旁边直播两边的比试内容。 【哇!师门内部的比试!】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给哪个加油比较好???】 【我天!原来这么漂亮的这个是橙子师父!!】 【这位食神小姐姐你缺对象吗?有的话介意多一个吗?】 洛子衿:“……” 她面无表情地开口道:“那些想要跟食神处对象的朋友们,我劝你醒醒。” 就发弹幕的那些小朋友,她猜测谢佻能一打三。 平时在四合院里见到谢佻和瑛打闹起来的杀伤力,就足够让她和程悠悠担心的了,这要是再掺合一些奇怪的人…… 那画面太美洛子衿不敢想。 【洛神,我劝你善良。】 【还不许我想象了吗?】 【万一人家家里就是美食做的太多,缺我这么个帮忙吃的呢?】 弹幕里的观众们白日做梦梦得很开心,甚至完全无视了洛子衿的语言打击,自顾自地在弹幕里飞出了一个小剧场。 就这样,洛子衿与他们一边聊,一边看双方的烹饪过程,很快过去了四十分钟。 两边的美食都到了准备装盘的这一步,接下来就只需要让评委们进行审核了。 洛子衿这一回并没凑上去,完全能感觉到他们内心的紧张,所以只是在旁边看着,然而鼻子里不断涌进来的香味,勾得她的胃都有些不安分地小声叫了一下。 还好声音并不大,除了她之外并没有人听见。 …… 谢佻制作的菜是一道最简单的鸡排,加上了天堂岛上的一种独特草汁,瞬间将鸡肉本身的味道提得更香。 天堂岛上的食材本身的特点和味道都十分鲜明,好处就是有些佐料加进去了反倒像是画蛇添足一般多余。 所以就算不加其他任何佐料的简单烹饪,那味道也相当不错。 跟谢佻的那道鸡排比起来,程悠悠这组的菜式就是奶味鲜蔬鸡肉,其中用到的味道比起谢佻的要丰富些。 鸡排本身被炸成了金黄色,切开之后,里头露出的鲜嫩鸡肉还在冒着浅浅的油光,白色的鸡肉咬开时几乎能够看见丝线般分明的条理。 尤其是最后加入的几滴酸甜草汁,能让人尝到这原汁原味的鸡肉味道,更是鲜出了极致。 令人尝着几乎想叹气,感觉再找不到一道比这更加还原鸡肉风味的菜式了。 几位评委边尝边点头,互相之间在小声交谈: “谢的厨艺,这十年间竟然还在一直进步。” “听说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天堂岛的食材。” “那这么说,经过两轮笔试的第一组成员,反倒比她了解的更多?” 聊着聊着,评委们居然莫名生出了一种仿佛选手们在欺负评委的即视感,然而那个一挑三的人是从未言败的谢佻,‘欺负’两个字,怎么看都不能跟她扯上关系。 现在就要看,究竟是谢佻做出来的鸡排更美味,还是那三个合作完成的厨师们味道能更胜一筹了。 奶味的鲜蔬鸡肉在汤碗里,颜色本身也格外诱人。 奶白色的香稠浓汤,里面放着的配料相当丰富,甚至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找到的香菜味道,只不过天堂岛的香菜味的果实颜色是雪白的,混合在这汤里头全然看不出来。 只有其他的配菜在里面显得十分可爱。 胡萝卜颜色的土豆,土豆颜色的胡萝卜都被分别切块加入其中,甚至还能看到里面的切片蘑菇。 这奶味并不难寻,他们组选用的鸡肉是本身就带这个味道的,只需要将骨头取出,熬成汤之后,这汤就会渐渐变成浓稠雪白。 所以最后在汤里加入的,让评委们尝到的鲜滑鸡肉都是无骨的。 裹着奶香浓汤的小块鸡肉被送到口中的时候,他们甚至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这道汤里的味道达到了很高的和谐度,简直让人难以想象这居然是出自三个风格全然不同的厨师之手。 分卷阅读425 简直…… 就像是看到了一个谢佻在挑战另一个谢佻似的。 不论是刚一入口的惊艳,还是细细品尝下来的各种配料本身的味道,都令人欲罢不能。 评委们甚至忍不住又喝了第二勺。 鸡汤熬出来的奶香味四处飘散,除了他们本身制作的厨师之外,其他人都下意识往那锅里看了一眼,都十分想要尝一口味道。 洛子衿表情虽是格外淡定,然而刚才这道汤出锅的时候,她还特意让旁边拿着设备的摄像师给了个特写,近距离见过那锅汤的洛某人感觉自己的胃又开始闹腾了。 【想吃!】 【救命啊为什么我只能看不能吃?】 【这他妈简直是舌尖巅峰的比赛啊啊啊啊】 几乎将直播间屏幕填满的哀嚎着的弹幕,将在场所有观众的心理描绘的淋漓尽致。 洛子衿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努力把聚集在食物上的目光挪到程悠悠的脸上,结果看着看着,那视线反倒变了些味道。 程悠悠颇有些忐忑地等着评委席的结论,不过剩下的五位评委虽然每人都有两票的投票权,但是还要加上剩下轮空五组的十五票,才是最终的结果。 她一紧张就下意识地想去看洛子衿。 结果一转头,发觉洛子衿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情绪颇有些难言,乍一看去竟然让她后颈都有些寒毛直竖。 为……为什么感觉洛子衿的目光里跟带了钩子一样? 程悠悠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忙着分盘的时候忘记了什么,但是大庭广众之下,又不好直接安抚自己这个被馋到的对象,只能冲她眨了眨眼睛。 接收到她的视线,洛子衿—— 感觉自己更饿了。 不过也所幸是程悠悠卖萌时眨的那一下,让洛子衿暂时地将注意力从那诱惑力极强的食物上转移开了。 然而食欲也随之滑向另一道深渊。 她只能在脑海里努力压了压,把注意力放到评委席和剩下的那五组选手上。 这可是决定程悠悠他们能否过关的关键。 …… 五组选手们互相面面相觑。 “如果不是看到了他们的制作过程,我真的品尝不出来哪一道属于谁,毕竟水平相差无几。” “听说第一组里面有谢的徒弟,她会不会是放水了?” 这个怀疑的声音刚嘀咕出来,立刻就有人进行反驳: “美食大赛选拔选手时,不仅考察水平,还会观察选手的人品,你们以为第二轮真的只有我们的味道通过了考验吗?还有的人是在路上被扣分了。” “你是在质疑美食大赛的权威性吗?何况这两道菜的水平如何,难道你的舌头已经失去了判断力?” 那人顿时不敢继续瞎说了,拿出了自己的专业性去品尝这两道作品,半晌后,心中有了计较。 几分钟后,投票的结果出来了。 评委们给出的票数是2:3 而观众席的票数是8:7 后者的票数是给第一组选手的,也就是说,按照评委们一人两票的算法来看,程悠悠他们比谢佻要多一票。 结果刚一出来,第一组的三位选手脸上却没见到半点高兴,反而是非常统一地往谢佻的料理台方向走去。 【他们这是要干嘛?】 【等等?庆祝呢?欢呼呢?】 【我满腔的啊啊啊都被吓回去了】 谢佻却是仿佛知道他们打算似的,眉头一挑,将摆盘好的那道鸡排往他们的跟前一递。 程悠悠拿起刀叉,从边缘处切下一块戳好,然后走到了一旁,慢慢地咬了一口,边咀嚼边品味,在她之后,余楚生和瑛的动作也相差无几。 台上的评委们颇有些哭笑不得: “他们这是在质疑我们的专业性吗?” “还是说他们在怀疑谢手下留情了?” 也许这是大赛自举办以来,首次出现的情况: 获胜的人非要尝尝对手的作品,以此来确定自己的胜利是否理所当然。 程悠悠看了看不远处的洛子衿,于是走回到自己的料理台边,给她盛了一碗奶味鸡汤,又对她晃了晃手里的叉子,将还没咬过的一面递到她唇边,开口问道: “你告诉我一下,到底哪个味道比较好。” 在洛子衿终于能尝到美食的时候,余楚生和瑛的结论也出来了。 余楚生看了看谢佻,没怎么说话,反倒是瑛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下唇,开口说了一句: “我总觉得你能做的更好。” 虽然用料和搭配甚至是发挥都是谢佻的正常水准,但是她老觉得还应该更好才对。 谢佻唇边出现些许笑容,只回了一句:“这是我第一次来天堂岛,也是第一次用这里的食材。” 瑛挑了下眉头:“所以算我们在欺负你了?” 谢佻笑容渐渐 分卷阅读426 扩大,相当淡定地回道:“不,如果你们三个人加在一起都胜不过我,那才真是丢人。” 瑛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想了想这边三个人的水平加在一块儿,才胜过谢佻一票,这么想想,居然让她产生了一种胜之不武的感觉。 她回头看向程悠悠,见到她正在等洛子衿的答案,不由地抬手抚额。 ……给那个家伙尝味道,答案肯定是—— “我觉得都挺好吃?”洛子衿顶多能分辨出这食物味道的层次感,更细致的就尝不太出来了。 程悠悠笑了笑,点了点头回道: “嗯,确实都挺好吃的。” 瑛听到她们俩的聊天,摇了摇头,感觉谢佻这个非要找味觉失灵的人当对象的徒弟,怕是没有救了。 于是,第一组的比赛就这样落下帷幕。 第一组成员,余楚生、瑛、程悠悠以一票优势,取得了晋级的胜利。 …… 连着一天的比赛下来,几人在听见评委们宣布剩下五组的比试被安排在明天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会儿已经很晚了。 洛子衿结束一天的直播,跟观众说再见。 程悠悠跟她一块儿往休息的区域走,边走边好奇道:“这边我只看到这栋建筑的一层,难道上面都是安排的房间?” 洛子衿毕竟是工作人员,知道的内容和选手们不太一样,开口简单地说了一句: “上面是平时负责监控岛上动植物状态的人员休息室,至于这次参加比赛的选手们……” 她顿了顿,对前方的那大片已经亮起光的空地扬了扬下巴,接道: “只能露营。” 程悠悠起初还以为前方亮起的光是在外面装的灯光,走近了才发现,那是周围的一颗颗树的叶片亮起的光芒。 来时的路上程悠悠还特意摘过这树的叶子尝过,发觉是一般树木叶子的苦涩味,当时还呸了许久,表情都相当地苦。 这会儿看到了它在夜晚时的模样,霎时心生惊讶。 圆滚滚的树冠像是个大帽子一样罩在树干上,却因为叶片的微弱光亮,让这像是个罩着灯罩的节能灯一样,在黑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朦胧好看。 尤其是这建筑前的地方,跟远处的林子不同,属于难得能见到天空的地方,一抬头竟然能看到天上密密麻麻的星星。 数也数不清。 仿佛终于适应了这里的气候,程悠悠此刻竟然能从空气里辨别出刮来的微风,送来的飒飒凉爽让人十分舒服。 程悠悠仰头看着这片夜空,尾指下意识地勾了勾洛子衿的指尖,脸上不自觉地带出几分笑来: “我怎么感觉好像回到了高三的时候?” 好像在这样的夜空下散步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洛子衿凝视着她,半晌后略一倾身,亲在了她的唇畔,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地落在程悠悠的唇上,总让人有种其实她已经亲上来了的错觉。 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没动,她放轻声音开口问: “现在还觉得像吗?” 高三那会儿,她可不敢在操场上,这样肆无忌惮地亲程悠悠。 程悠悠笑容扩大,还没来得及回答,被洛子衿另一手捧着后脑勺,唇往旁边稍挪了挪,彻底覆了上来。 …… 等到她们俩回到露营地,正见到瑛和余楚生在捣鼓什么,旁边的地上还放着个干净的碟子,上面隐约放了几个生蚝。 喷香的味道传到了鼻子里。 程悠悠走过去,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们在弄夜宵?烧烤吗?” 瑛懒洋洋地抬手打了个哈欠,觑了一眼旁边地上的几个生蚝,开口说道:“这是别的组送来的,不过我建议你别吃。” 程悠悠点了点头,将那盘子往边上又挪了挪,见到那个白日里跟着余楚生的乌鸦蹦跳着过去偷吃,走到瑛的旁边,发觉她在研究一个太阳能的电磁炉。 “你出门居然还带这个?!” 瑛想也不想地反驳:“找协会的人借的,我现在怀疑这个是不是坏了,半天都开不开。” 于是几人一块儿鼓捣了那个奇特的电磁炉半天才终于折腾出来,愉快地将白天里还剩下的那些食材都给放了进去,当作火锅在煮。 那只黑乌鸦还不知道跑哪儿衔来一个很轻的大果子,敲开外壳之后,里面居然结着一饼弯弯曲曲的—— “这是……泡面???” 程悠悠看了半天,露出个不可置信的表情。 连泡面都有纯天然无污染的版本,美食家协会这可能是想把全世界的人都一网打尽啊? 但是她的注意力很快从树上的果子能结出泡面这点上挪开了,转而变成了好奇这纯天然的泡面加进火锅里的味道。 咕噜咕噜冒着泡的火锅汤里,有胡萝卜、土豆、蔬菜、还有芝士、培根和火腿,听说这火腿还是来自一种非常凶残的食人花。 但是因为 分卷阅读427 岛上专门的人员都熟知高危区植物的特点,平时路过的时候都会刻意避开,反倒是附近的家禽区小崽子们总喜欢跑出去偷吃。 然后就这么送了菜。 程悠悠吃着那据说是从食人花的根部挖出来的火腿肉,吹着滚烫的火腿片的同时,吸着气一边品尝一边评价:“感觉金华火腿被打败了……” 洛子衿好奇地捞起一筷子面条,放到小碗里之后,发觉这面条浸入汤汁之后变得格外有弹性,嚼起来味道十分香,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本身出自植物果实里,还有一点淡淡地清香。 感觉在这天堂岛里吃过的每一顿,都变得前所未有的美味。 几人在电磁炉周围吃的肚皮圆滚,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瑛进了自己的帐篷,余楚生拿起洗漱用品往远处而去,洛子衿从原地起身,很淡定地说道: “刚才的散步白费了。” 程悠悠坐在可折叠的小凳子上捧着脸冲她直乐。 还补了一句:“一顿夜宵胖十斤,回去你又要运动到半夜了吧?” 洛子衿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只说了两个字:“一起。” 程悠悠猛摇头,从座位上往帐篷的方向跑:“不!” 洛子衿快步跟上她,淡淡道:“你会喜欢上睡前运动的。” 程悠悠:“闭嘴!” …… 次日。 后五组的比赛也结束了。 最后的结果十分惨烈,十个组,总共只过关了四组。 这十二人之间的比试,就是一对一的淘汰制了。 程悠悠、余楚生和瑛分别都对上不同的人,并且成功晋级了。 第二轮只剩六人,这意味着他们三人之间遇到自己人的概率大大增加。 然而他们依然避开了对方。 最后剩下三人抽签的时候,程悠悠不复昨晚的轻松心情,颇有些紧张地展开自己手里的纸条。 轮空。 也就是说,余楚生要和瑛对上了。 而她直接晋级决赛。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却无论如何都轻松不下来。 一个半小时后。 评委席前的正中央,一位工作人员宣布道: “进入决赛的两位选手分别是——” “1号选手,程悠悠。” “2号选手,亚历克斯·瑞德。” 名字一出,程悠悠懵了三秒钟,反应过来瑛报名的时候用的是自己本来的名字,而不是她的中文名。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瑛。 所以最后的冠军,是在她们俩之间诞生? 仿佛回到了在米国比试的那一日,瑛对她笑了笑,湛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明媚的笑意,只听她慢慢地开口道: “这一次,我会全力以赴。”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数学可能是体育老师教的,所以改了改 终于把美食大赛的番外写完了啊啊啊!!! 接下来我终于可以写下一个番外了哈哈哈哈哈!激动!手舞足蹈! 希望你们也爱我,嘻嘻,祝食用愉快! 第94章 番外九:婚礼(上) 世界美食大赛结束之后, 洛子衿从临时主播的职位上卸下来,和程悠悠一并回到首都。 她本人虽然已经退圈,不再出现在荧幕上, 但是因为新诚娱乐的缘故, 她还算是留在了这行,只是从台前转为幕后,准备给洛凯风打下手。 从原本作息不太规律的演员,转行成了朝九晚五的上班族。 程悠悠则是继续捡起自己主播的职业, 日常教粉丝们做美食, 有时会跟洛子衿出去旅游,路上兴致来了就给观众吃播, 日子过的倒也算自在。 这天晚上。 洛子衿刚替自己哥哥参加完一个酒会, 下班回到家,用钥匙打开门之后, 在玄关处往客厅的方向看了看, 却没听见程悠悠的声音。 她低头将鞋子在柜子里整整齐齐地放好, 从玄关走进客厅,才发现程悠悠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伸到沙发外头的那只手上还握着手机, 只不过掌心早卸了力,看上去手机下一秒就要从她的手心坠落。 洛子衿轻易将它取了出来, 半蹲着身子,靠近程悠悠,抬手划过她的眼睫毛, 感受到指腹略微有些发痒。 原本家里还挺安静,程悠悠睡的自然不错,这会儿朦胧察觉到某个人的动作,半梦半醒地拧着眉头睁开眼睛。 见到洛子衿的脸庞,她迷迷糊糊地抬手去抱对方的脖子,开口道:“你回来了?” 洛子衿‘嗯’了一声,看了一眼她手机上的时间,摸了下程悠悠的头发:“洗澡了吗?” 程悠悠摇了摇头,好像仍有些困,就暂时地眯着眼睛,翻个身抱着她的脖子,闻着她身上比起平日里稍有些浓的香水味: “你吃晚饭了吗?” 洛子衿抬手捋着她柔软的 分卷阅读428 头发,随口道:“在酒会上吃了点。” 程悠悠听到她的话,睡意慢慢从脑海里退却,睁开眼睛看着洛子衿身后电视的方向,似乎在思考给洛子衿弄点什么夜宵垫垫。 “那你现在饿不饿?” 她依然懒洋洋的躺着,因为刚醒的缘故,声音里还有些粘糯的鼻音。 洛子衿抬手抚到她颈侧柔软温热的皮肤,低头看她的脖子,听见她软乎乎地在耳边问这句话,心头蓦地一动,缓缓应了一声: “嗯。” 说着就起身将人一把横抱起来,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程悠悠下意识地收了收环着她脖子的力道,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最近胖了三斤!” 不要这样说抱就抱,很伤瘦子自尊的好吗! 洛子衿轻嗤一声:“没感觉出来。” 程悠悠眨了眨眼睛,正想再说句什么,已经被放到了卧室的大床上,于是注意力终于转回到了眼下发生的事情上,抬手撑着床铺想下来: “等……等一下,你还没吃饭……” 却被洛子衿好整以暇地挡在身前。 抬手解开腕上的那粒纽扣,站在床前的人俯身凑到程悠悠的唇边,小小地亲了一下,只回了一句: “我饿了。” 黑黢黢的眼眸里有道光亮一闪而过。 程悠悠:“!” “哎我不是那个意……洛子衿!唔——” …… 一个小时后。 洛子衿亲了亲程悠悠有些出汗的额头,右手的拇指摸了摸食指指节上被磕到的几个浅浅的牙印,无声莞尔。 程悠悠之前被她折腾得够呛,看着眼前有一半藏在阴影里的锁骨,张口便咬了上去,却又不太敢用力。 然而那点儿细微尖锐的痛还是第一秒钟跳进了洛子衿的脑海里。 只不过勾起的并不是全然的疼痛。 仿佛还能察觉到对方柔软的唇碰在颈间肌肤上的感觉。 洛子衿揽着她腰的动作收了收,半点不怕热地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又挪了挪,低声道: “看来之前这么点时间还不够……” 程悠悠立刻松了口,还在之前咬的那点轻微的印子上亲了亲,假装自己之前什么都没有做过。 洛子衿被她的动作逗得好笑,眉目里攀上几分弧度,又低头把人亲了好几下。 尔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蓦地开口问道: “你喜欢中式的还是西式的婚礼?” 程悠悠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有些发懵地抬起头,与她黑曜石般的眼眸对上,半晌才道: “……都行?” 洛子衿听到这么个随便的答案,倒也不太介意,只点了点头,自顾自地说道: “那就都来一遍吧。” 程悠悠:“……???” 哎,不是,等等,为什么这么突然地说到结婚的问题? 似乎从她的眼中读出了她的疑惑,洛子衿笑了一下,思绪却被扯到了今晚参加的酒会上。 …… 那是某个奢侈品集团分部举办的慈善拍卖酒会,邀请了许多在首都的娱乐公司总经理,还有娱乐圈的许多艺人,会场上的人无不是各行各业的精英。 酒会上她不光见到了许多朋友,甚至还看到了之前听过的,高晟集团的副总,唐晓染。 不多时就见到往她身边走去的萧总。 大约是因为座次离得近的缘故,唐晓染手里抱着个孩子,穿的同样像是个小公主,好奇地东西看了一圈,就只顾抱着唐晓染撒娇,小声地凑到她耳边说着什么,一大一小悄悄话说的十分欢快。 洛子衿恰好坐在第二排,身边还跟着洛凯风的特助,见到她的视线从第一排上扫过,顿时礼貌地附到她近前,小声地介绍了一下: “那是萧总和唐总的女儿,她们去年在米国结婚了。” 洛子衿挑了下眉头,在小孩儿看过来,对她甜滋滋露出笑容的时候,她也扯了扯唇角。 想起之前拍代言广告的时候,遇到这对的故事来。 如今她们竟然连孩子都有了。 唐晓染看到自家小孩儿冲旁人笑,跟着回头看了一眼,发觉这人眼熟,礼貌地对洛子衿点了点头。 “晗晗,你喜欢洛子衿啊?” 萧晗晗想了想,转头在自己妈咪脸上亲了一口:“我喜欢妈咪。” 唐晓染被自己女儿的这句马屁拍得眉眼弯弯,低声道:“你要是喜欢她,妈咪去给你要个签名。” 萧晗晗摇了摇头,“我看她长得很像妈妈之前那个手机广告的人。” 唐晓染:“嗯,就是请的这位小姐姐代言。” 于是萧晗晗皱着小眉头纠结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夸那个洛子衿一句,但是抱着唐晓染的脖子,打量自己亲爱的妈咪许久之后,她还是决定坚定阵营。 只抱着唐晓染的脖子 分卷阅读429 不说话了。 萧时歆就坐在旁边,看到她净会折腾唐晓染,赖在她身上半天不肯坐好,一会儿要亲亲,一会要拉着唐晓染去找吃的不安分模样,轻蹙眉间,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 “萧晗晗。” 被她警告的小朋友委屈巴巴地眨着眼睛看她,然后泫然欲泣地抱着唐晓染的脖子,挂在她身上,把自己刚说的想吃小蛋糕的话又咽了回去,假装无事发生过。 唐晓染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笑嘻嘻地对旁边的萧时歆说道: “哎,歆姐,没事,我觉得她应该是饿了,我带她去吃点东西。” 萧时歆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一眼她怀里的小朋友,淡淡道: “她五分钟前才吃完一个小蛋糕,还有一个巧克力,巧克力还只咬了一口。” 剩下的还是扔给唐晓染让她吃完的。 萧时歆言语里都是对某位小朋友浪费食物的不满,似乎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自己这女儿的性格如此皮。 唐晓染只能挑着眉头,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看怀里假装在认真玩手指,什么都没听见的小朋友。 然后清了清嗓子,提醒了一声: “咳咳,晗晗,听见没?你再不安静几分钟,你妈妈就要把我也训一通了。” 萧时歆:“……” 接着,萧总就眼睁睁地看着某位大朋友怀里的小不点在听完这通瞎话之后,信以为真地坐得十分乖巧,甚至还睁着一双黑色的大眼睛,悄悄地斜睨旁边表情无比高冷的萧时歆: “妈妈,我听话,你别骂妈咪。” 萧时歆:“……” 她觑了一眼唐晓染,见到她冲自己挤眉弄眼地笑,眼中顿时泛起几分无奈。 洛子衿在后面将她们的对话听了个差不离,见到她们一家三口的感情这样好,于是那些心思便也跟着蠢蠢欲动起来。 原本藏在心底的,那些只在睡梦里悄然出现的片段,如今再回想起来,却原来是她早就埋下的心愿,只是平日里没怎么冒头罢了。 …… 从记忆里抽身出来,洛子衿亲了一下程悠悠的额头,小声问道: “可以吗?” 程悠悠眨了眨眼睛,心中某些欢喜像是被打满了气的气球,顿时鼓得饱饱胀胀,眼眸里落着房间里的灯光,好似夏夜里静谧映着星空的湖泊。 她小幅度地点着头,唇边不知怎的泄出笑意来,应和着洛子衿: “当然。” 洛子衿亲了亲她的额头,也跟着心满意足地露出个笑容来。 然后第二天,两家人就同时听到了她们打算办婚礼的消息。 姜雁大早上地就给程悠悠去了电话,当时程悠悠还等在灶台边,感觉自己做的灌汤包大概要再等十分钟就能出炉。 正在这时,手机在旁边的台子上震了震,她抬手接了起来: “喂,妈妈?” “你要跟子衿结婚了?你们婚礼在哪里办?什么时候举行?和亲家那边商量好了没?我跟你爸这边请多少亲戚?还有你们的结婚的礼服balabala……” 程悠悠迎面被无数的问题砸了过来,愣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被问题哐哐哐砸懵的魂,试图打断姜雁的话: “妈妈,这个我们昨天才——” 这是她和洛子衿昨晚才说的事情,为什么姜雁一大早就知道了??? “我觉得还是中式的比较好,我跟你爸这边的亲戚也请上,哎不过我得让你爸先跟他们说清楚,免得到时候来了人看见俩新娘受到刺激……” 程悠悠:“不是,妈妈你想的太——” 刚决定要办婚礼而已,别一下子就给她扔这么多的事情,这不是日子还没定吗? 程悠悠内心满是崩溃。 然而姜雁丝毫不给她插话的机会:“你说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也是,做事情风风火火的,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怎么也不提前跟家里说一下,不过没关系,我这就去问亲家什么时候有时间,两家人坐下来吃个饭商量一下这个事情……” 程悠悠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把手机从自己的耳朵旁又往外挪了挪。 等洛子衿被灌汤包的味道馋醒的时候,走到厨房前,就见到程悠悠一副被念叨得生无可恋的表情,举着手机,偶尔试图加一句话,然而开口不过吐出一两个字,就被那头持续冒出的声音给打断了。 洛子衿走上前,偏着脑袋亲了下她的脸颊,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她的手机。 程悠悠用口型回了她俩字:我妈。 然后把手机往远处的方向又挪了挪,用气音问洛子衿: “她怎么这么快知道我们要结婚?” 洛子衿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昨晚太高兴了,你去洗澡的时候,我就忍不住跟爸妈说了这个事情,嗯,也告诉了叔叔阿姨。” 原来自己被念叨了一早上的原因在这里。 程悠悠咬了咬下唇,将电话贴回耳边 分卷阅读430 ,淡定道:“妈,子衿刚好起来了,你们俩聊,我先去看锅了,早饭还在灶上呢。” 然后就把手机往洛子衿的手里一放。 洛子衿:“……” 半秒不到的功夫里,她接起电话,脸上已经露出了一个相当标准的笑容: “阿姨早上好,您和叔叔吃过早餐了吗?” “很抱歉昨晚因为太高兴了,所以告诉您的时间不太合适,不过具体的日子还没定下来,您先不用担心,我保证会将一切都准备妥当再举行婚礼。” 程悠悠关掉火,听见洛子衿有条不紊地跟自己妈妈正常沟通的样子,在心里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亲生的。 她生无可恋地揭开锅盖,用干净的布隔着,将里面的蒸笼取出。 白色水雾气团团冒出来之后,露出了蒸笼里一个个可爱的灌汤包,褶子捏的像朵花,薄薄的外皮往下塌了塌,能隐约见到里头映出的馅料。 程悠悠把锅里的包子放在餐桌上,又去将另一边小火焖着的砂锅粥关火端上来,再从橱柜里取出两幅碗筷勺,走回餐桌边。 彼时洛子衿和姜雁的电话也差不多到了尾声。 看到碗里的那碗青菜粥,洛子衿闻见里头的香油味道,礼貌地回道:“好的,阿姨您去忙吧,和叔叔保重身体,我们下次再聊。” 手机都还没放下,右手就已经拿起来勺子,舀了一口粥送到唇边。 程悠悠见到她的动作,及时提醒了一句:“哎,小心烫。” 洛子衿只能放慢动作,吹了吹,然后喝了一小口,原本看着极素的青菜粥,味道是出乎意料的不错。 她放下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这才发现雪白浓稠的粥里,不仅有切的细细的蔬菜,还有胡萝卜丝、香菇片等等配料,吃起来的味道鲜香,盐味儿也放的刚好,因为全素的缘故半点儿不腻,却也不让人觉得寡淡。 洛子衿又看向蒸笼里的那几个灌汤包。 勺子换到了左手,她的右手拿起筷子,将灌汤包放到勺子里,先是咬破了那丁点外皮,看见汤汁从里头慢慢流出,浸在勺里深深一层,也露出里面的肉馅儿来。 洛子衿嘬了一口汤汁,被那鲜美的味道所征服,直到吃掉这个包子,才感觉自己的嘴能稍稍腾出来说句话。 程悠悠倒不太急,坐在她对面慢慢地喝着粥,感觉她挺喜欢这份早餐,等到她抬头时才慢慢地问了句: “搞定了?” 洛子衿被她的用词逗得笑了一下,“阿姨没有怎么样,很温柔地跟我讨论婚礼的事情,说到一半想起来还没买菜,就急匆匆挂了电话。” 程悠悠觉得她们俩字典里的‘温柔’可能指的不是一个意思。 她抬手托着下巴,把刚才被自己老妈轰炸的那些字眼丢了出来: “日子,婚纱定制,戒指,婚礼举办地,礼宾,婚车,司仪……我天呐,为什么突然觉得事情这么多?” 想了想自己账户上的数字,程悠悠被自己妈妈念叨得有种把婚礼承包给婚庆公司的冲动。 然而洛子衿对这件事却相当地有耐心,不声不响地就跟两边的家里人都商量好了见面的日子,然后又在餐桌上不动声色地将几个备选的日期提了出来。 洛祺倒是觉得都行,贺芷温和地提到: “年底可能还是有些赶,明年二月又是准备过年的时候,明年五月倒是还行。” 程悠悠:“……” 从未有过这方面经验的她,完全没想到这婚礼居然能从今年四月份,策划到明年五月。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旁边的洛子衿。 结果洛子衿完全会错了意,开口说道: “太晚了吧?我觉得年前就都行。” 贺芷笑容温暖,说话的语调也让人如沐春风,然而话里的意思又让人难以反驳: “那定制的婚纱现做有些赶,而且婚礼场地的设计布置也有些紧张。” 另一边的姜雁听见她的考虑,不由得点头附和她的话。 虽说到了明年麻烦些,但是只要能让小辈的婚礼办好,她是没有什么意见的,毕竟两家人都在为这方面努力。 一顿饭吃了好几个小时,最后还是洛子衿的意见被采用了大多,两边都同意西式的婚礼,但是要在凤城再请一顿酒宴。 程悠悠全程基本没说话,就笑眯眯地捧着脸听洛子衿说话,然后跟贺芷还有姜雁讨论,跟程爸和洛爸一块儿沦为背景板。 直到出了门还被姜雁单独喊到旁边说话: “你看看你,自己决定要结婚办婚礼,结果事情你倒是一点都不操心啊,全丢给子衿,你这让我说你什么好?” 程悠悠心想自己倒是想说,问题这也没给她发挥的机会啊。 她点着头,很诚恳地在自己亲妈的训斥下道歉: “妈,我错了。” “那你接下来积极主动点,下午跟子衿出门看婚戒,可别又偷懒啊。” 程 分卷阅读431 悠悠继续点头,这才躲过了亲妈更年期的念叨,然而等他们走远了还能听见姜雁跟程爸抱怨:“你说就悠悠这懒皮的样子,子衿到底是怎么看上她的?” 程悠悠:“……” 妈,过分了啊! 洛子衿从后面走上来,看见她被训得橙子叶都发蔫了,不由失笑。 “又被说了?” 程悠悠叹了一口气,瞥了她一眼,开口道:“是啊,对象太优秀了。” 然后没等洛子衿开口,她又自顾自地作出发愁的样子,接道: “可是没办法,我就是喜欢这么优秀的人啊。” 说话的时候,她的目光看向洛子衿的脸庞,弯弯的眼眸里熠熠生辉。 只要想到能和这个人结婚,那些听着就琐碎的事情反而都变得温柔缱绻起来。 洛子衿听到她的话,挑了下眉头: “最近情话技能见长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迟了一点点,跪下道歉qaq 第95章 番外十:婚礼(中) 下午。 程悠悠跟洛子衿走进了几家珠宝店, 在琳琅满目,光芒闪闪的柜台前走过,程悠悠‘唔’了一声, 似是在沉吟。 旁边的洛子衿问了一句:“怎么?” 程悠悠看了看她, 很诚恳地回道:“对象太好看了,我觉得戴什么都好。”甚至有种把珠宝店给买下来的冲动。 这绝对是大实话。 毕竟洛子衿的颜值之前在圈内那是有目共睹的,程悠悠也见过她接的许多珠宝类代言,只觉得没什么是她配不了的。 听到她的话, 洛子衿笑了一下, 贴着她的耳朵小声问道: “今天怎么这么甜?” 程悠悠眼中浮现出稍许的笑意,眼眸里闪着灵动的光, 挽着她的手笑了笑:“因为今天高兴呀。” 一想到这些事情都是为以后婚礼做准备的, 就让她对每件事都开始期待起来。 也许是共同为婚礼做准备的体验太过美好,连洛子衿的脸上都不由得出现了笑容, 让远远打量了她们一眼的柜姐, 轻易就辨别出了这两位客人身上的那种喜悦。 “欢迎, 请问二位想看点什么?” 她露出个礼貌又不失热忱的微笑,在程悠悠和洛子衿停在柜台前的时候,视线还在洛子衿的脸上转了一圈。 隐约仿佛辨别出了她的身份。 洛子衿的注意力全在程悠悠的身上, 并不在意旁人的打量,现在出门还会接受到那些人的目光, 只是因为时间还太短。 等时间长了,哪怕她一身华丽地出门,走在大街的正中央, 也没人会记得她。 这就是过气明星的路。 程悠悠倒是习惯性地挂着笑脸,将各种各样的钻戒都试过了,竟然觉得有些挑花眼。 感觉自己倒是都行,然而旁边的洛子衿却根本没抬手来试,只让柜姐换了一个又一个,盯着程悠悠漂亮匀称的手指,从眉目里看不出她的想法。 当然,程悠悠也没打算进第一家就直接买,见到她没怎么说出评价,明白了她的意思,拿着包跟她一并往外走。 “不好看啊?” 洛子衿轻轻摇头,回道:“不,是太好看了。” 没等程悠悠脸上出现疑惑,她就自顾自地往下接:“我是说,你的手太好看了。” 那些钻戒不是太素,就是设计太普通,要么就是不能将程悠悠手指的漂亮更衬出几分。 程悠悠噗嗤一声,晃了晃她的手臂,抬头看着她,眼眸弯出桃花般的弧度: “快摘掉你的滤镜,同桌。” 洛子衿:“是实话。” 说完之后,她在心底想了想剩下几家今年的设计风格,居然径直和程悠悠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等等,不挑了吗?” 程悠悠懵懵地看着她,似乎没明白这项逛街活动被骤然终止的原因。 洛子衿‘嗯’了一声,回道:“我认识一个珠宝设计师,她应该能设计出我满意的风格。” 程悠悠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想了想自己卡里的钱,一时间竟然生出了‘要是不管花销来办一场奢华的婚礼,说不定自己真的会结完婚就变成穷光蛋’的感觉。 奈何某位洛姓小朋友完全就是一副‘钱多任性’的态度,认为一定要给她独一无二的婚礼体验,为此对婚礼上的所有细节都追求到了极致。 程悠悠跟着洛子衿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之后,好奇地侧过脑袋: “那我们这就回家了?” 洛子衿看了看时间,回道:“不,现在去看看婚纱,听说有家婚纱店里的高定款式是圈内有些明星结婚的时候借过的,我们先过去看看那家店的定制款式。” 程悠悠被她风驰电掣的效率惊呆了,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戒指、婚纱这些,你都是从多早以前就想好的 分卷阅读432 ?” 不仅如此,还有挑选的日子,结婚时候要请的司仪,还有举办婚礼的国家地区等等,这些都是程悠悠在餐桌上的时候就听洛子衿对两位妈妈说得头头是道,然而这几天洛子衿分明在新诚娱乐忙得脚不沾地,甚至很多时候回家都没时间吃夜宵。 她究竟是哪里来的时间思考,规划这些的啊? 洛子衿正准备发动车子,听到她的话,手都放在了推杆上,又只是用掌心摩挲了几下那个圆圆的头柄,半晌才笑道: “你猜?” 程悠悠老老实实地摇头,右手食指的指甲轻轻刮着安全带的材质: “猜不出来。” 总觉得不是洛子衿最近心血来潮想到的事情。 洛子衿笑了笑,将车开了出去,一直到出了车库,等在某个红灯的车队长龙后,听着车载音乐里的歌,才慢慢地说道: “很久了。” 从发觉喜欢上程悠悠的时候,就会偶尔地想想。 想那个不知道在哪个城市待着的人,再见到自己的时候会是怎么样的表情,想着无数种跟程悠悠重逢的场景,也想着…… 跟程悠悠在一起之后的生活。 甚至想到了两人皆白头之后的模样。 举行婚礼不过是其中的一环。 然而自从发觉自己的这些奢侈的想法,竟然一步步变成现实的时候,她便开始将那些曾在脑海里浮光掠影般出现的想法,渐渐框出现实的细节来。 有时会突然地想到一件想跟程悠悠做的事情,有时会想若是她们一块儿生活,该把家里布置成什么样,然后某一次在梦里—— 竟然见到程悠悠穿着婚纱,站在礼堂里的模样。 大概是从那时候开始,洛子衿就时不时地会想到,如果她们有一天结婚,那么婚礼又该是如何的? 萧总和那位唐副总出现时的画面,算是对这个想法添的一道加速剂。 于是那些只十分偶尔出现的想法,被她串珠子一样,一颗一颗地串到了一起,最后就变成了这样一个听起来似乎规划已久的婚礼策划。 程悠悠听见她的回答,蚊子似的哼哼了一句话,但是洛子衿没听清,再想问的时候,就被程悠悠‘专心开车’的提醒给应付了过去。 …… 由于首都时时刻刻都会发生的堵车情况,原本半小时能到的车程硬是被磨到了一个小时。 下车锁门的时候,洛子衿骤然问道:“你刚才在车上说什么?” 程悠悠眨吧着眼睛:“我夸你目光长远。” 洛子衿:“不对,我听着不像。” 然而两人已经快要走到婚纱店门口,洛子衿并没找到机会逼问她,只伸手点了下她的鼻尖,眼底捎着几分无奈,眉头一扬,与她一并往里走。 十五分钟之后。 三楼的婚纱试衣间的帘子被掀开,洛子衿从里面走了出来。 试衣间出来的那条路是类似模特们走的t台设计型,两旁都是落地的大镜子,顶上坠下的暖色灯光被装饰坠下的水晶切的细细碎碎,洒在中央的那条道上更是制造出了美轮美奂的效果。 尤其是洛子衿走过来的时候,站在台下的程悠悠都直了眼睛。 仅从身型曲线来看,仿佛这件浅金色的婚纱是为眼前人量身打造的那般,前凸后翘,该少肉的地方半点不多,走路间还能看到她一截雪白的脚腕。 清冷的面容仿佛被这婚纱的颜色与顶部的灯光所照耀,披上了一层荣华富贵的气质,就连颈下那片雪白的肌肤里,锁骨沟壑延伸出的线条,竟都无端生出些凛然不可侵犯的高贵来。 然而当她那双漂亮的,仿佛被高山雪水浸过的黑白分明的干净眼眸看来时,程悠悠又觉得这人一刹那回到了凡尘。 洛子衿走到她跟前,眼眸斜睨了一下旁边镜子里的效果,站在台上问了她一句: “好看吗?” 程悠悠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明明在直播美食的时候能说会道,描述起食物来连形容词都一气儿不带重复的,偏偏这会儿看到自己对象美得超凡脱俗,脑子里的那本汉语词典瞬间进了水,里头的字统统浸得模糊不清。 搜寻了半晌,只能干巴巴地冒出一句: “好看。” 洛子衿笑了一下,觉得她这样话都忘了说的样子很有意思。 所幸想起来了这会儿还要试婚纱的款式,于是回到了试衣间,换下了身上这件婚纱长裙。 常年在荧幕前出现,也参加过不少的颁奖典礼,她对于什么样的礼服最适合自己,领口、腰间、袖子、甚至是裙摆的长度,都心里有数。 到时候定制婚纱要做的款式,她也能够很好地给自己选出合适的图,跟设计师沟通。 程悠悠倒是比她更需要试款式。 刚才她拿下这件走进试衣间,不过是被某个小家伙眼底的期待所惑,所以进去换上,让那颗小橙子看到满足一下。 程悠悠从‘ 分卷阅读433 自己对象如此美丽’的画面里艰难地拔出来,手上抱着洛子衿给她挑的一件浅粉色的婚纱往里走。 旁边有专门的小姐姐跟她一块儿进去,想帮她穿上婚纱,结果人刚走进去还没开口呢,发现另一位陪同的顾客也走了进来。 洛子衿很淡定地往宽敞的试衣间里一站,对那位婚纱店的人员说道: “我帮她就行了。” 那人倒也没坚持,毕竟是刚入行的,平时也没追星,只是跟她说了一下需要注意的别针,还有穿法,之后就先从试衣间里走了出去。 明明试衣间十分宽敞,却不知道为什么,程悠悠感觉里面的温度都在接连上升,尤其洛子衿一副好整以暇要打量着她脱衣换婚纱的样子,更是有些羞赧。 “你……出去等我。” 她的手放在衣服的下摆上,颇有些紧张的捏了捏。 明明两个人连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又莫名其妙地脸红了起来。 总觉得这种换衣服的事情,仿佛格外的暧昧。 洛子衿听到她的话,倚在更衣室旁边的那面镜子上,低声道:“那可不行,我出去了就没人帮你穿婚纱了。” “还是说,你更想让别人帮你换衣服?” 话是那个话,但是程悠悠听着就不是那个意思,讷讷半晌,只能闷不吭声地红了脸,背过身去,将上衣和裙子慢慢脱掉。 洁白的后背,中央是脊椎那道优美的线条,肩下是两块微微凸出的蝴蝶骨,若不是偏瘦,站直的时候是绝看不出来这线条的。 尤其是她弯腰的时候,从背上一直到腰间的弧度,都无端端对洛子衿散发出诱惑力。 当然,更诱惑的,是程悠悠右腰上一枚奇怪的红印。 洛子衿微凉的指尖恰在这个时候递到了她的腰间。 按的程悠悠一个激灵,腰身都绷直了,手里还拿着刚换下的裙子,回身去看她:“你干什么!” 洛子衿清了清嗓子,将手里挂着的那件婚纱递给她,等她该注意的地方都避开了,穿好之后,才靠近帮她将婚纱后面的拉链拉好。 想起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个红印子,洛子衿就有些庆幸不是被店里的人给看到。 程悠悠穿好衣服,还按了按自己的后腰,脑海里突然想到昨晚的某个画面,面红耳赤地看向前面的那个镜子,从里头瞪着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人: “是不是昨晚……” 洛子衿装作不知地抬手环住她的腰,从背后抱着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无辜地反问了一句: “昨晚什么?” 程悠悠:“……” 她拒绝回答这么不要脸的问题。 洛子衿看到她此刻一身淡粉色,抬手从后面将她长长到肩部的黑发绾了一下,衬出那张好看的脸庞和脖颈处的弧度,尤其是看见镜子里那双含着微微嗔意的眼眸,蓦地小声嘀咕: “要不还是租吧。” 这么贵的婚纱,要是定制出来穿了一次就坏,也太可惜了。 程悠悠离得近,却也只模糊听见几个音,发出一声疑惑:“嗯?” 洛子衿立刻回道:“没什么,走吧,出去看看。” 她松开了手,及时地往后退了两步,仿佛自己刚才真是再单纯不过地帮对象换衣服,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太和谐的对话。 程悠悠被她无端端逗了一下,多少有些无奈,然而又莫名生出了早已习惯的感觉,此刻见到她主动往后让开走出试衣间的那条路,只能迈步往那边走。 才刚走出一步,洛子衿又挨了上来,不经意地抬手帮她将裙摆提了提。 程悠悠:“……” 她觉得设计这件婚纱的人,可能对她这样的身高比较有恶意。 余光注意到更衣室的门口摆着几双高跟鞋,程悠悠伸脚踩上其中一双银色坡跟,这才掀开帘子往外走去。 洛子衿跟在她的身后往外走。 长长的走廊两边落地的长镜子映得镜中人眉眼如花,似乎一颦一笑间,都展示出十足的风情,连空气里都浮动着期待的分子,等待幸福时刻的到来。 程悠悠的皮肤本就十分白,浅粉色穿在她的身上,只衬出她周身的那分活泼更盛,似乎那脸庞五官又精致了许多。 洛子衿从台上走下,往后退了几步,心中对于她婚纱布料和合适的款式设计已经有了数,然而目光却在程悠悠的周身盘桓而过,似乎要将她在婚纱映衬下的每一寸都刻在脑海里。 没等程悠悠问她意见,洛子衿的视线一抬,纤长的平眉也跟着上扬稍许,自然色的唇慢慢开合: “我怕不是把仙女娶回家了。” 程悠悠被她说的脸更红了一些,旁边待着的那个婚纱店人员脸上未变,只在心中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原来不是两个感情好的闺蜜一块儿来试婚纱,而是就是一对。 这样的场景在华国并不多见,毕竟这里不是个同性可婚的国家, 分卷阅读434 这样像是寻常夫妻一样的试婚纱,不在意旁人眼光的样子,竟令人无端生出点羡慕来。 洛子衿想了想,又拿了一件红色的给程悠悠试了试。 楼下的婚礼策划师上来跟三楼的店员打听了一下情况,正想问问她有没有将客人拉开拍照以及定制相关婚庆服务的时候,店员想了想,跟他说道: “她们俩一个穿巴宝莉的新款,另一个穿的是香奈儿,我估计她们婚礼可能在国外举办。” 毕竟这么有钱又是姬佬,除非是想上新闻头条,否则没必要这么高调。 那策划师一听,抬手一拍,低声道: “这个我们也办过啊!” 店员又看了看她们俩在的方向,她们似乎并不希望被人打扰,不论是挑婚纱的时候还是换婚纱的时候,那个看上去样貌极为清冷的女人都没往自己的方向看过一眼。 很显然,这样的客人并不适合强行卖安利。 她只想要安安静静的服务。 婚庆师也跟着往那边看了看,见到洛子衿的背影,嘀咕了一句:“有点眼熟……” 于是他问了下旁边的店员:“那客人你认识吗?” 店员茫然的摇了摇头,婚庆师只当自己看错了,叮嘱了她记得看之后,就下楼了。 她对婚庆师点了点头,在台上那个漂亮的女生换第三套婚纱的时候,尝试性地往洛子衿的身边凑去,夸了夸天生丽质的两人,又不着痕迹地问起她们结婚的场合,再说起自己这家婚纱店楼下提供的婚庆设计服务。 洛子衿为了避免在更衣室里产生一些似有似无的旖念,后两道给她挑的衣服都是比较简单好穿的类型,就没跟着进去。 此刻被店员在旁边安利着本店的服务,她可有可无地一点头,眼皮子一撩,轻声道: “好的,我会考虑。” 说话间她的目光依然放在更衣室那边,正当时,程悠悠将帘子掀开小角,看向她:“同桌,过来一下。” 洛子衿顿时跟着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留下店员一个人抱着两件婚纱站在原地。 她艰难地伸手从兜里摸出个手机,打开微信编辑了一条动态: “今天看到两个又好看又有钱的小姐姐来店里试婚纱,而她们居然还是一对!虽然高冷的那个小姐姐并不搭理我,但是她真的宠qaq” 状态发出去没多久,楼下就是一排“66666”和“无图无真相”。 于是,在程悠悠再次出来的时候,这位店员悄悄地拿出手机,调出无声,想对程悠悠的背影来一张图,就发现另一位气质冷淡的顾客视线看了过来。 她下意识地将手机往回一收。 没拍成。 洛子衿见到程悠悠连续试了很多件婚纱,差不多也过了一个小时,抬手看了看表,提议道: “走吧,去喝个下午茶。” 她并不想把好不容易才转移开的公众目光又集中到自己的身上来,不论是结婚还是之后的生活,都是她和程悠悠两个人的事情。 程悠悠点了点头,回到更衣室将身上的那件婚纱换了下来,对店员笑了笑,她从洛子衿手里接过自己的包,挽着她的手,一并往外走去。 走到楼下的时候,听见门口的小姐姐对她们笑容满面地开口:“请慢走。” 直到她俩走远,还能听到那个小姐姐拉着之前帮她们试婚纱的店员打听消息。 然而再想拍图已经晚了,两位客人早走远了。 …… 坐在某家薯条店里,程悠悠才松了松肩膀,感觉自己一下午彻底放松了下来。 金黄色的薯条刚端上来时还很脆,油光都依旧覆在上面滋拉着,旁边放着一碟蜂蜜芥辣酱,还有两大杯的水果茶放在一旁。 店里的客人来了又走,有人在旁边聊天,还有人拿着笔记本电脑不知在处理什么事情,聊天的声音时刻在耳边响起。 如此喧闹,又如此有人间烟火气。 程悠悠单手托着腮,拿着吸管搅拌着水果茶,闻着鼻间薯条的香味,左右看了看,见到服务员手里的餐盘端着的别处顾客点的餐中,总会有一只烧鸡。 于是她撅了撅嘴,说了一句: “那个鸡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洛子衿见到她近来撒娇的技能越发熟练,心底倒是挺享受她这样的依赖,闻言便起身去再点了一份鸡肉。 等她回来的时候,看到程悠悠的视线一直放在自己身上,问了句: “怎么?” 程悠悠看了看两边来往的陌生人,又看了看对面的她,心底蓦地生出一种难言的满足感来。 尽管人海茫茫,终究还是与你相聚相守了,这是何等的幸运。 她搅拌着杯里果茶的动作一顿,没头没脑地回了一句: “我也是。” 洛子衿愣了一下,刚反应过来她回答的是什么问题,就看见程悠悠亮起笑容,补充道: “从很 分卷阅读435 久以前开始,就想跟你像现在这样过下去了。” 像是最普通的夫妻那样。 这就是她能想到的最大的幸福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的是艾薯夫妇的薯条和鸡!我和盆友都觉得好吃欸嘿!(这家店是不是要考虑给我广告费 至于上个章节的食神是谁,我下个番外说,就是这样,么么哒食用愉快! 第96章 番外十一:婚礼(下) 程悠悠原以为按照洛子衿规划婚礼的效率, 说不定她能比原本计划的时间更快地忙完婚礼上的事宜。 没想到,一个月以后,事实证明她的想法大错特错了。 “婚礼上的纸巾折法要哪一种?地毯边的花要哪一种?”程悠悠露出个匪夷所思的表情, 一边抬手让裁缝量尺寸, 一边听自己的妈妈在电话那边问出奇怪的问题。 她心想,当年自己爸妈结婚的时候,追究过这些细节吗? 很快记忆深处浮现出的回答就告诉了她结果: “当年我跟你爸结婚的时候,既没有摆酒席请亲朋好友们, 也没有办什么婚礼, 只简简单单地领了个证,现在日子还不是照样好好过?” 程悠悠无言地将自己从回忆里□□, 心底默默浮出一句话: 妈妈, 你仿佛有点膨胀了。 但是从来没规划过婚礼的姜雁似乎已经从这里面得到了无边的乐趣,尤其是发现不需要考虑金钱规划的时候, 积极性一度超过了自己的亲家贺芷, 跟洛子衿和程悠悠每天或是语音或是视频地聊着婚礼的策划。 贺芷倒是没有管多少, 唯有洛子衿有些不太满意、却又一时想不到更好办法的时候,会帮她出个主意,其他时候都是让她们小辈自己决定。 程悠悠转了个身, 听见洛子衿转达来的问题,弯弯的眼睛斜睨过去, 眼尾的线条不经意地抬起,如古朴屋角的琉璃飞檐: “我上次只从师父那里学了七种,难道还有很多?” 洛子衿淡淡道:“妈说, 那个婚庆公司的策划人会三十二种。” 程悠悠:“……” 程悠悠:“你们决定就好。” 她拒绝在三十二种折花里面对比美观度,以前买口红的时候,挑色号都没让她这么头疼过。 至于地毯边的装饰要什么花—— 程悠悠想了想,目光和洛子衿的对上,俩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 “你喜欢什么花?” 问完之后,两个人几乎又是同时一顿。 还是程悠悠先笑了出来,刚想依着习惯说‘随便’的时候,洛子衿不知想到了什么,开口说了句: “栀子花。” 程悠悠愣了一下,之前还从未听过洛子衿喜欢这个花,但是既然对方都建议放到婚礼上了,她觉得应该有什么缘故。 于是在记忆里搜索了起来,以前在学校上学时,什么时候摆弄过这个花? 然而搜寻了许久,只隐约能想起来某次请病假回来的上学路上,从公交车站一直往学校路口走,彼时新雨初晴,天空一碧如洗,连建筑和道路都仿佛被雨水冲刷得焕然一新,她看到路旁生出一从深绿色的叶片,托出几朵雪白的花朵。 那记忆实在有些模糊,程悠悠只能隐约想起当时见到横生到路旁的那花的模样,却记不得跟洛子衿有什么交集了。 她疑惑地看了过去。 洛子衿笑了一下,低头在看婚礼流程的安排,随口提道: “上学的时候,你有一次回来跟我说,公交站台附近有颗野生的栀子树,开的花很好看。” “我后来也去看了一眼,之后回家就一直路过那条路。” 程悠悠想不到这么小的细节她都记得,顿时有些懵,这么一走神,顿时对裁缝说的抬手要求指挥得有些慢半拍,显得手足无措似的,半晌才冒出一句: “我以前话那么多,你难道都记得?” 除了对洛子衿的记忆之外,她自己说过了什么,现在想想,大多都已经模糊了,甚至在记忆的深处渐渐湮没。 洛子衿想也不想地冒出一个音节: “嗯。” 很简单,却又在这一刻,在程悠悠地心底撞出一声响。 仿佛山间隐藏的一间寺庙,在日光穿过山林浓雾,投下第一缕光柱的时刻,早起的和尚们在里头怦然撞响的一声沉沉钟声。 程悠悠都忘了自己后来是怎么机械地随着裁缝的动作站直身体,量完剩下的尺寸的,只是感觉嘴里好像突然含着一口甜甜的空气,让她怎么品尝都不腻。 她原以为每天起来都发现自己仍像昨天一样喜欢洛子衿,已经是浓情到底的表现了。 却并不是这样。 而是,每天都发现自己还能比前一天更喜欢她。 洛子衿的心思都在核对婚礼流程上,对她那点悄悄泛起的情绪浑然不知,只将刚才商量好的花备注上去, 分卷阅读436 心底嘀咕出一句话: “永恒的爱与约定。” 多适合程悠悠的花。 她深黑色的眼眸里划过几分悄然的笑意,黑色的签字笔在她指尖灵活地转了个花,洛子衿不知想到什么,又抬笔在上面将那些细碎的想法全部记了下来。 彼时裁缝正好量身完毕,程悠悠送人出了门,再走回来一看,见到洛子衿已经在旁边的草稿纸上又罗列了一排待确定的问题。 不知怎的,她感觉自己肩头的担子似乎被什么骤然增加的重量猛地一压。 洛子衿察觉到她的视线,‘唔’了一声,将纸面翻了过来,问了她一句: “对了,昨天我妈打电话过来,问我想要哪儿的房子?她在南省那边有一栋靠海的别墅,在风景挺好的地方,算是平时休闲旅游落脚的地方。” “如果不考虑外省的话,首都三环有个花园她买了顶层,大概一百二十平,当初都是粗装修打算租出去的,还有郊区有一栋别墅。” 听到洛子衿一口气列出三处房产,程悠悠在心里默默捏了捏自己的银行卡。 她颇有些汗颜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房子就不用了吧?” 婚房不是默认双方一起买的吗! 为什么突然凭空就送了! 洛子衿想了想,点了点头,把这项给划掉:“行,反正我也有几套。” 程悠悠:“……” 她迈步走向厨房,打开冰箱下层的门,从里面拿出一杯柠檬汽水,放了根吸管进去,尝着透心凉的汽水。 洛子衿背对着她,却仿佛听见了那阵动静似的,开口便道: “不许喝凉的,放下你手里的汽水。” 程悠悠立刻放下了,只是狡辩起来依旧振振有词:“我在试图冷静下我刚被土豪包养的心情。” 洛子衿轻哼了一声,搁下手里的笔,回头去看某颗橙子:“你要不要考虑先比较下账户余额再说话?” 比她多一位数的人居然还敢说被她包养了? 程悠悠想了想自己攒的迎娶某位大明星的老婆本,顿时又身心舒畅了起来,于是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道: “我觉得现在这套住着就挺舒服的。” 不然姜雁每天给她的十万个问题里,又要再多十万个来关怀她们的新房装修,那场景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十分恐怖。 洛子衿可有可无地一点头,既然程悠悠不想找麻烦,她也不会坚持什么。 程悠悠见又省下一件事,心情舒畅许多,将柠檬汽水往旁边一放,挽起袖子打量了一下自己今天买的菜,开始思考今天中午直播时候的午餐。 思路跑到一半,手机铃声响起。 她接起来放到耳边,高兴地喊了一声:“师父!” 谢佻在那边眯了眯眼睛,将戴着的墨镜往鼻梁下推了推,辨别着面前这块路牌上标的周围各处地点的方向,随着程悠悠那句称呼落下,她问道: “听说你要结婚了?前两天我手机丢了,又寻思着假期没什么事,今天才买了个新的。” 要结婚的事情,还是瑛今天闲下来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的程悠悠发的跟婚礼相关的内容猜的。 程悠悠听到她的话,松了一口气。 之前打谢佻的手机一直关机,她就觉得有些奇怪,还担心她跟瑛出去旅游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结果下一秒就看到某个米国大美女在朋友圈发出来的旅游照片。 于是程悠悠只能当她们俩不想被打扰,打算什么时候等谢佻回到京城再说这事儿。 “嗯!定在年底。” 谢佻一听,问了一句:“打算在哪儿办?” “新西兰吧,北半球年底都有点冷。”当时定日期的时候,洛子衿就有心想在暖和点的地方办婚礼,所以目光就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南半球。 “挺好的,恭喜。”谢佻知道她对象做事向来让人放心,听到程悠悠的话也是相当淡定地点了点头,然后跟她随口说了说自己回去的日期,又被程悠悠关怀了一下旅行的过程。 一通电话挂掉之后,程悠悠顿时放心了许多。 终于美滋滋地捣鼓起了午餐。 …… 【今天中午吃什么!】 【迫不及待地拿起我的小叉子敲碗】 又等到程悠悠饭点直播的粉丝们守在直播间前,准备等待橙子大厨魔术时刻的到来。 “今天做一道我家乡的豆腐,第一步先准备调汁。” 程悠悠慢慢地在镜头前端起小碗,在里头加入糖、醋还有生抽等等,同时还不忘提醒在镜头前跟着准备的厨房萌新们,记得准备嫩一点的水豆腐。 这些酱汁都是用来准备一会儿下锅煎豆腐的时候放进去的。 然后再准备剁肉馅儿。 新鲜的瘦肉大约是九分瘦一分肥,在案板上剁碎了之后,在里头加上切碎的蘑菇和小细香葱,之后再将它们装进大碗里,往肉上撒一 分卷阅读437 层细细的盐,倒点儿酱油,再加上一个蛋黄,将馅料拌匀。 “当然,也可以酌情往里头放点儿蚝油,如果你喜欢的话。”程悠悠低头准备着今天的食物,边动手边跟粉丝们细细地讲解。 想了想,她甚至还往里头加了丁点儿超市买来的黑胡椒粉。 “其实平常来看,我比较倾向于用自己手磨的胡椒粉,不过听朋友说这个牌子的黑胡椒粉味道还原的还算可以,所以今天试一下。” 加入了配料的肉馅儿变得香喷喷的,哪怕此刻还生着,也已经让人想象出来了它熟后的味道。 程悠悠在弄完了肉馅儿之后,轻轻捏起一块均匀切好的嫩豆腐,铺在手掌心,另一手拿过一个铁勺。 在掌心放着的那块嫩豆腐看上去水汪汪的,似乎需要动作非常轻柔的呵护,否则轻易便会被弄的支离破碎。 漂亮的手指在摆弄着这样娇嫩的食材时,竟然一时间也看不出来究竟是哪个更娇贵。 【我一定要学会这道菜!】 【妈!我妈呢!妈你快来看!】 程悠悠用铁勺从手里这块方形豆腐的中央挖出大约二分之一的部分,放到另一边的小碗里,随后从碗里舀起稍比之前多一些的肉馅儿,轻轻松松填好了那方豆腐中央的凹陷,顿时那肉馅就仿佛恰好地镶嵌了上去。 好似一块雪白的玉上,被雕琢人精心地装饰了一片红玛瑙似的。 格外诱人。 “装填肉馅儿的时候你们动作要轻一点,此处尤其针对那些控制不住洪荒之力的朋友们,建议你们有对象的找对象,没对象的控制住你寄几的爪子。” 程悠悠语带笑意地说道。 听见她的话,弹幕许多人默默地在厨房前收起了自己的爪子,决定喊自己家里软软的小可爱来做这道菜。 很快地,这些豆腐就一块块整整齐齐地码在了盘子里。 程悠悠在锅里加了油,将豆腐带着肉的那一片朝下,开火慢慢地煎,屏幕前慢慢地滋啦出轻而细的烟,令人忍不住地从那冒出小油泡的锅里,想像出底下那面豆腐上的肉是如何被油煎香的。 在这个期间,程悠悠时不时将锅铲放到那些豆腐的下面,将它们松松地铲了铲,让下面那面不至于粘锅,待到那些肉被煎到八成熟,豆腐也有一面稍稍变了颜色之后,她才把火关掉,将里头的豆腐盛出来。 洗干净了砂锅,把豆腐都放到里头,又加入之前调好的配料,同时用淀粉和水勾芡了稍许汁倒进去。 “我个人喜欢在里头放些榨菜,就是超市里买的那种普通原味榨菜,不过你们要是喜欢放酸辣的也行,就这样切成几小段添进去,然后中火煮熟转小火焖,一道酿豆腐就做好了~” 程悠悠把镜头从那道菜上挪到了自己的身上,眉目间蔓着温暖的笑意,尤其是暖橙色的带闪的唇釉,更是让她看起来比冒着水汽,盛着美食的砂锅看上去更加可餐。 【又到了吃橙子的时刻】 【既然酿豆腐还没好,就先拿你抵上吧】 【prpr舔屏】 程悠悠看到弹幕里的粉丝一如既往地给自己面子,唇边的笑意不由更深,正想跟他们聊点什么,不远处隐约传来个声音。 直播间的观众没听清,但是镜头前的程悠悠倒是听的清清楚楚。 洛子衿在问她伴娘的事情,她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我妹说要当伴娘,我这边倒是没问题,你呢?” 【等等!woc我听见了什么???】 【原地爆炸!】 【女神要嫁的人居然不是我?】 洛子衿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图纸,都是婚礼场地的设计图,她一边在大腿上放着的笔记本电脑上敲着和设计师的沟通方案,甚至还分出一只眼睛看旁边的婚礼流程计划,看到一半才想起问程悠悠这个问题。 甚至还有一只耳朵在听姜雁发来的语音内容。 理所当然地,一心三用的她,并没来得及把自己的心再掰出一瓣儿,去注意程悠悠在厨房里的动静。 问完她似乎察觉到什么,抽空抬头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见到程悠悠面前的那个手机。 被固定在架子上,摄像头的方向还对着面前的厨房。 洛子衿:“……”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客厅装饰柜上的那个小钟,上面指示的时间在告诉她,这会儿正是程悠悠的直播时间。 两人近日来几乎亲力亲为地忙婚礼的一应事宜,几乎都习惯了一个张口,另一个极快地给出答案,于是这会儿两人都有些愣。 洛子衿在镜头外愣,程悠悠在镜头前傻眼。 彼时弹幕都已经爆炸了,比起当年程悠悠要搞抽奖活动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几乎能随机将所有的人都给卡出去,甚至连屏幕上花花绿绿到难以看清字的内容都抽的难以动弹,直接停住。 程悠悠对着满屏幕质问结婚的事情,伸手轻轻挠了挠脸,慢慢说道:b 分卷阅读438 r   “那个,你们冷静点?我记得这是个美食直播节目,并不是相亲栏目?” 为什么大家都要这么激动??? 洛子衿抬手拍了下额头,有点忙坏了的即视感,想了想,她用口型对程悠悠说了一句话。 程悠悠只能默默地关了几分钟直播,让观众们冷静点。 但是目前这个状况来看,观众们多半是冷静不下来的,不仅不冷静,还要去围脖底下留言质问程悠悠究竟和哪家的狗在一起了。 程悠悠:“……” 我劝你们这话千万不要被洛子衿的粉丝听到,否则这撕起来的画面…… 她不敢想。 …… 再开直播的时候,程悠悠做出相当惊讶的表情:“天呐,刚才直播间居然又把我卡出去了?” 弹幕:【……】 他们觉得有必要偷偷在晋江官方的微博下挂一下这颗橙子了。 居然说晋江直播间把主播卡出去了? 撒谎居然不打草稿! 程悠悠试图用已经出锅的酿豆腐转移一下这些粉丝的注意力,然而只有部分来直播间求学的粉丝们被出锅的嫩豆腐吸引了,剩下的依然上蹦下跳地问程悠悠究竟是要嫁给谁。 程悠悠笑而不语。 下一秒钟,‘洛神’上线了。 【当然是嫁给我,都别问了】 此言一出,顿时又转移了部分人的注意力,有的在好奇这是不是洛子衿的号,毕竟有些人已经看出来程悠悠跟洛子衿关系不一般了,还有的也在调皮跟风,纷纷喊着橙子这会儿在自己家。 不论怎样,程悠悠这次的直播算是进行了下去,她甚至还延长了时间,算是对粉丝的补偿。 她关掉直播,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叹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洛子衿正在看她微博下面的留言,笑了笑,起身走到她的身旁,从锅里用瓷勺捞出一块豆腐,吹了吹,放到自己的唇边,就着热乎气儿轻轻咬了一口,对程悠悠说道: “还好什么?你的粉丝都在哭老婆被抢了。” 程悠悠吐了吐舌头,手里的勺子也跟着她的动作,挖了一口送到自己的嘴里,小声地说道: “不管,嫁出去的主播泼出去的水,哼。” 洛子衿挑了下眉头,舌尖上漫开的夹杂着酿豆腐的浅浅酱汁味道相当合心意,此刻听见程悠悠一颗红心向自己的话,眼中已经跟着浮出了无尽的笑。 两人心情相当愉悦地用完餐,不管网上掀起来的粉丝失恋风雨,在饭后又愉快地讨论起了婚礼的其余事宜。 …… 粉丝们蹦哒了不到半个月,见到自己的偶像并没有要回答这个问题的意思,又有些人跑去洛子衿的微博下问: “请问你知不知道橙子要嫁给谁?快透露一下你好姐妹的消息!” 当时这条微博并没有得到回答。 直到半年后的年底。 婚礼进行的那一天。 南半球的海风一吹,用咸湿的风味将在北半球羽绒服裹着的人吹得霎时间回想起了夏天的味道。 无边无际的蓝天将海水的线条延伸到尽头,海边有一座独具特色的建筑,从沙滩上蔓延出去,仿佛一栋海神挥手铸就的小型宫殿。 里面的布置都是洛子衿和设计师的成就,在沙滩旁边的椰树林里,露天召开婚礼派对的地方并不太能看清那建筑里的内容,那是婚礼开始时才进入的地区。 程悠悠充分考虑了往来参加婚礼的感受,提议要让宾客们吃饱喝足再参加婚礼,所以前面只能加了个露天派对,将来往的人都招待齐了,等正式开始的时候再往举办婚礼的殿堂走。 毕竟,洞房花烛夜既然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情,自然最好宾主尽欢。 让人就为了一顿饭,眼巴巴地过来饿着肚子,看完一堆冗长的进程,等到热乎的菜肴都变成残羹冷炙,吃起来估计也没多大意思。 不如干脆先满足了来宾们的胃,再接受他们真诚的祝福。 姜雁本来并不同意这种设计,然而洛子衿同意了程悠悠的理由,两位婚礼的主角站在一边,她的反对意见只能无效。 阳光、草坪,来往的宾客与穿梭其间礼貌优雅的服务生,构出了一道相当优美的风景线。 程大礼生平头回穿上了整整齐齐的西装,还不太习惯地理了理自己的领子,侧过脑袋问旁边的姜雁: “哎我领带是不是歪了?” 姜雁拍了拍他的手臂,半晌后才有些无奈地说道:“你一早上问我十回了,没歪。” 程大礼脸上露出几分忐忑的笑意,看到面前的来宾尽是双方关系最好的朋友和亲戚,连眼角的皱纹里都藏了满意。 其实按照洛子衿家里的情况,要想将这个举办得盛大,那请到客人的数量真是能要多少有多少。 可是他们并没有如此高调,来往的朋友都是最亲密的,就连娱乐圈的好 分卷阅读439 友也仅是林修竹这样的至交,并没有太多的人凑热闹。 但每一个都对结婚的双方而言意义重大,连洛子衿的老师在收到请柬的时候,都特意空出来时间,推掉了几场演出,飞到这边来。 比起那些隆重奢华人又多的排场,似乎这样耗费许久时间举办的小型婚礼,每一寸每一分都体现了她们的用心,更有种温馨的感觉。 …… 酒店休息室内。 程锦帮程悠悠看了看脸上的妆,笑着说了一句: “够好看了,新娘子。” “听说外面派对的那些蛋糕都是你设计的味道,我都还没尝到呢。” 程悠悠看着镜子里精致的自己,唇角一弯,似乎绽开一朵花: “当初尝味道的时候,我哪样没叫上你?” 吃货程锦振振有词:“今天那可是最终成品,我吃不到感觉错过了十个亿,等婚礼办完你得每一样都给我补上。” 程悠悠哑然失笑,又从镜子里看了看后面的她,笑道: “一会儿办完婚礼的晚宴,比这些点心味道更好。” 毕竟那也是她定下的菜单,从热菜、凉菜、汤到饮品、冰淇淋的味道,都是她尝过的。 程锦撅了撅嘴,又笑道: “不过也没关系了,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这就够我高兴的了~” 程悠悠也对她笑了笑。 另一个房间里。 洛子衿得了贺芷的意思,抬手整理了一下头上的饰品,在镜子里对周沐晴弯了弯唇,开口道:“你和大哥——” “阿姨让你问的吧?”周沐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洛子衿从善如流地闭上嘴,也许是今天日子实在特别,连她的眉眼都不复平日里的那点清冷,冰消雪融,春暖花开。 又或者是脸上的妆容太美,衬得她唇红齿白,竟忽地生出些许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的甜美来。 周沐晴眉头一挑,诚实地回道: “后年领证。” 洛子衿点了点头,她自然没有要催的意思,只是见大哥时不时被自己妈问上这么一句,所以多少也帮个忙。 毕竟当年,她记得周沐晴刚当上自己经纪人的时候,就是个与她一样沉迷事业的类型,甚至言语间还有并不打算结婚的倾向。 洛子衿对这倒没什么特别的感想,毕竟人各有志,现在也不过是问上一句。 她的视线又往房间门的方向走去,好像这样就能透过门板,看到对面房间里的人似的。 因为她是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程悠悠穿婚纱的样子。 一定很美。 …… 宾客很快就到齐了,从草坪上,往沙滩上那条通往海上建筑的栈道走去,在金色的日光下走进那栋礼堂,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亮。 瑛还惦记着刚才尝到的点心,从中品出了程悠悠的忐忑、期待和喜悦,只觉这是自己尝过的程悠悠所做出来的,情感如此丰富的糕点。 情绪和味道的合一,酸酸甜甜依然残留在舌上。 下一秒钟,她就看到了跟前的礼堂装饰。 湛蓝色的眼眸里浮出稍许的诧异。 这是她所见过的最特别的婚礼礼堂。 天顶仿佛雪白的流云,厅内的桌椅、装饰尽是雪白,流畅的线条从中间穿梭而过,自然地将地域分作两边,一边是宾客的位置,一边是新人们进来所站的位置。 乍一看,仿佛走入了传说或是童话里的冰雪城堡。 白琉璃帘子长长短短地垂下来,像是冰凉世界里的雪棱子,触手一碰却是柔软的微凉,坐在其中之后,甚至还能隐约闻到一股清淡的花香味。 原来是中央那毯子旁铺的一层细细的栀子花。 干净雪白的世界,连宾客都好似置身梦境中,生怕自己说话声音大些,就将这场无与伦比的美梦惊醒了。 而那条地毯,分明是地面透明玻璃下放着的细细碎碎的闪光石头,乍一看去,好似一条漂亮的银河。 两人就是在这样的场景里,由双方的父亲带入场的。 洛祺脸上依然是正儿八经的严肃,而程大礼脸上则满是笑意,在兼职主持人的林修竹的宣布下,郑重地将自己的女儿交给对方的孩子。 程悠悠身上的婚纱是耀眼的红色,却并未显得她过于妖娆,反倒是被婚纱的设计带出了几分灵动,仿佛一团绝美的火焰。 而洛子衿,则是与这场合布置浑然一体,雪白的纱穿在她的身上,竟未被这场合将颜色压下去半分,本身超然的气质显露出来,好似从雪白的山巅走下凡尘的仙人。 若是仔细看她们的婚纱,还能够发现,上面的一些腰线设计,还有花纹的样式,皆是一模一样的。 这是一套独一无二的,专为两位新娘量身打造的婚纱。 见到如此登对的两人,宾客们都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婚礼还在进行着,主持人郑重地问道 分卷阅读440 : “你们是否愿意从此与对方共度一生?” “是,我愿意。” 证词在礼堂内响起,蔚蓝海面上有一排白色的海鸟飞过,仿佛也听见了这如海般的誓言,急着前去观看这对在天涯尽头、海誓山盟的新人。 海浪缓缓地冲刷着金色的沙滩,发出温柔的祝福声。 “从今以后,无论环境顺逆,疾病健康,我将永远爱慕尊重你,终生不渝。” “从今以后,无论环境顺逆,疾病健康,我将永远爱慕尊重你,终生不渝。” 随着婚姻誓言声音的响起,两个红色的绒盒被伴娘递了上来。 银色的戒指环上,线条柔和地设计上,各自镶嵌着一枚善良的钻戒,洛子衿手中的戒指模样仿佛凤尾,从指尖稍稍延伸出稍许,被戴到程悠悠的指尖上时,恰好将她手指的美更描摹着延伸出几分。 而程悠悠手里那枚戒指,也恰好地在洛子衿的无名指上点缀出了亮色。 一切都是如此的妥当。 量身打造的婚礼设计,从场地到婚纱,到戒指,就仿佛她们俩人本身—— 天生一对。 十指交握,天造地设的两人慢慢地凑近对方,程悠悠睫毛颤了颤,视线撞进洛子衿那双黑曜的眼眸里,脑海里闪过她们第一次当同桌时说过的话: “你好,我叫程悠悠,这是我的名字。” 对方觑了一眼,有些惊讶地挑了下眉头,而后淡淡说道: “洛子衿,我正好是你的上半句。”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从初见时,就注定她们各自是对方遗失在人世间的另一半灵魂,在这温柔的亲吻中,漂泊许久的两半魂魄,才归了一。 从此不论沧海桑田,斗转星移,她们都再不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  听说迟到要加更? 所以我干脆加更完了发上来了! 第97章 番外十二:谢佻和金毛(上) 晨光从窗外落进来, 穿过窗口的旧玻璃,再落进室内的时候颇有些隔世经年的恍惚感,就连第一缕金色都变成隐隐绰绰的模糊。 瑛却依然被那并不敞亮的光线给蜇醒了。 懒洋洋地睁开眼睛, 她下意识地想翻个身重回睡神的怀抱, 然而转身以后,后脑勺却触到了又硬又凉的地板。 于是连带着那混沌的意识也跟着回归。 她茫然地睁眼看了看天花板,余光里还有身侧一道高高的床沿,紧接着她又低头看了看, 身上的被子还裹着, 这就是让她在地上睡了一晚不至于感冒的原因。 瑛:“……” 她晕头转向地坐了起来,抬手按在床铺上, 额角跳动着对谢佻说道: “你昨晚是不是又踹我了?” 谢佻向来比她醒的早, 这会儿闲来无事难得赖床,拿着手机在刷自家徒弟的微博, 听见她的话一转头。 之后就‘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我还以为你早起了, 原来在地上睡了一宿啊。” 瑛从地上起来, 重新回到床上,已经认定是谢佻半夜睡相不好才导致的自己睡了一晚上地板的事实,二话不说就要闹。 谢佻正在看某个洛子衿的粉丝在程悠悠微博底下的剖白, 才刚看到一半,顿时抬起手将手机举高, 另一手按在那金毛的肩膀上,不许她来捣乱: “跟我可没关系啊,你自己睡相差, 我什么时候睡觉踹过人?” 然而瑛已经被她踹习惯了,坚信自己不可能从床上好好地睡着睡着掉在地上,把锅往前任食神身上一扣,就要去算账。 谢佻躲开她的动作,想从床上起来,毕竟由于赖床这会儿都已经八点半了,让瑛折腾一番那绝对已经吃不上早餐了,说不定还会直接到午饭时间。 但是某个委屈到快要爆炸的人根本没管她,钻进了她的被窝里,不多时就让谢佻忘记自己的手机掉到哪儿去了。 …… 十点半。 谢佻一身汗涔涔地从被窝里挣出来,室内自动供暖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维持在十分暖和的地步,穿件长袖一件背心就足够的室内,在这样一番剧烈运动之后,让人觉得浑身发热是相当正常的。 她把瑛凑过来要继续亲她的脑袋推开,懒洋洋地半睁着眼睛,像是再睁开些许都要耗费力气似的,用带着点鼻音的声音慢慢问道: “我手机呢?” 刚才那篇文章写的还挺有趣的,她都没来得及看完。 瑛抱住她的腰,不被允许再亲脸的她只能一口咬在谢佻宽松领口露出的肩膀上,又啃又咬地将心底最后的火气泄掉。 谢佻:“嘶……你是不是真属狗的?” 她的左手在被窝里前后探了探,想摸出自己刚才把手机随手落哪儿了,紧接着就感觉旁边那人身上的气息隐约变化了些许。 之前熟悉的仿佛被拖入汪洋大海 分卷阅读441 的即视感又漫了上来。 与此同时,就听见那人凑到耳边,说话间灼热又暧昧的气息落在自己的耳畔,只听她笑吟吟地提议道:“再来一次?” 谢佻:“……” 谢佻:“滚。” 瑛浑然不以为意,环着她腰身的动作往她的衣服下摆里探去,反身再次压在了她的上方,低头去亲吻她的唇。 谢佻之前被她闹腾得这会儿动作都依然懒洋洋的,等想反应过来去推她的时候,动作已经慢了一大拍,只能叹气一声,放弃了挣扎,任她胡闹个够。 偏偏某个家伙最近还学会了蹬鼻子上脸,一边折腾她一边笑问: “这是不是‘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谢佻刚想讽刺回去,嫣红的唇张了张,却冷不防被她的动作一惊,下一秒却不得不咬着下唇,从齿间露出一声细微的喘息声。 如此便将早餐时间顺延到了十二点。 正正好的午餐开饭时间。 谢佻肚子饿的叫唤了一声,让某个刚睡醒就吃饱喝足的小金毛心虚地给她把被子盖了盖,想下床去弄午餐。 谢佻饿惨了,翻了个身,却被一个坚硬的东西硌了一下,抬手一摸,正好是她之前找半天找不到的手机。 “算了,点外卖吧,等你弄出来我早就饿死了。” 瑛:“……” 然而心虚过头的她并不能够说什么。 谢佻选了一家送餐时间最快的,也是离这边最近的外卖店,之后就继续刷起微博,转移起自己的注意力来。 这篇粉丝的剖白还是因为前几天程悠悠和洛子衿婚礼的事情。 原因是婚礼的第二天,洛子衿回复了一条粉丝的评论。 鱼鱼231:“请问你知不知道橙子要嫁给谁?快透露一下你好姐妹的消息!” 洛子衿v回复:“嫁给我。” 这条回复一出,一半早就看出端倪的粉丝信了,另一半以为是感情好的两人之间在开玩笑,于是那些信了的粉丝们开始送祝福。 还有人放出了拍到她们俩一块儿出现在新西兰机场的照片,举止是自然而然的亲昵。 听说一个叫‘衿程吧’的地方还由此涨了十几万的粉,全是洛子衿原先的粉丝闻风过去的,现在产的粮那是一篇比一篇质量高。 但是,精神食粮终归是精神食粮,谢佻直到围观着把瓜给啃完,都没等来外卖小哥的电话。 她已经饿的快要前胸贴后背了。 只能打开外卖软件又看了一眼,很好,骑士已经距离她一公里了。 而这家店和她的距离是三百米。 瑛洗漱回来,甚至还去厨房转了一圈在看有没有什么能够快速做出来的餐点,回来之后发现谢大佬的外卖还没到的时候,她心里‘咯噔’一声。 在谢佻开口喊住她,跟她算账之前,飞快溜进了厨房里,简单地做了两个的三明治。 终于稍稍安抚了谢佻还没吃到午饭的胃。 瑛几口就消灭完了自己的那份,在对面单手托着下巴看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佻注意到她的目光,慢条斯理地将嘴里的东西咽下,掀了掀眼皮子,用视线问她: “怎么了?” 瑛很淡定地与她对视,装作不经意地说了一句: “前两天我看了一本书,说是你们华国的文化讲究‘缘定三生’,如果这辈子当了夫妻,下辈子和下下辈子都还想在一起。” 谢佻面无表情地看了她几秒钟,然后匪夷所思地开口问道: “下辈子和下下辈子?” “你以为我今天差点被你在床上折腾死的经历还想再延续个几百年?” 瑛:“……” 这个女人根本不懂什么是浪漫。 大金毛被伤透了心,闷闷不乐了一整天,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还相当自觉地给谢佻盖好了辈子,自己却仿佛楚河汉界一样,只规规矩矩地挨在她的身边。 这幅乖巧又委屈的样子愣是让谢佻半晌没说出话来。 只能绞尽脑汁地在黑黢黢的房间里,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深夜思考人生。 结婚? 这个词一度让谢佻觉得遥远到挨不着边,以至于她根本不去思考。 也许是因为之前谈恋爱的对象是大明星的原因,她曾经觉得能和对方安安静静地相守一生,就已经是最大的奢求了。 毕竟苏茉为了那份工作付出了许多心血,谢佻并不会要求她去做什么放弃的事情,她知道,苏茉就是为了那行而生的。 而自己只需要默默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守着曾经答应过师父的那个荣誉,就这样走完一生。 可是路还没走到一半呢,对方就主动松开了她的手,仿佛不愿再这样藏在世人见不到的地方,天然地就无法接受这样暗无天日的感情,非要走到那日光下。 谢佻于是想着,好吧,黄泉路上也不过是身边少了一 分卷阅读442 人而已,相差无几。 她就这样四处漂泊着,将全部的精力都用在寻找美食和合心意的徒弟上。 结果兜兜转转,徒弟有了,还买一送一,身边招来了只黏人的大金毛。 曾经想也不曾去想的事情,竟然就摆在了她的跟前。 程悠悠和洛子衿结婚,仿佛在告诉她,其实过的像普通夫妻那样,并不是什么难事。 而这只黏人的金毛甚至还想跟她约好下一世、再下一世…… 寂静的夜里,谢佻慢慢地出了一口气,仿佛是有些无奈、又有些纵容地,做下了一个决定。 同一时刻,她腰间自然地搭过来一条手臂。 已经熟睡的人呼吸声在她耳边响起,明明已经陷入沉睡,身体却还不舍得放开她似的,非要将她圈在怀里才肯安心。 谢佻无声地勾了勾唇,抬手轻轻地拍了拍瑛的手背,也跟着阖上眼镜。 …… 次日清晨。 谢佻看着面前热乎的四色蒸饺,依然冒着热气儿的早餐勾动人的食欲,拿起筷子夹起一一只橙色的蒸饺,拌了胡萝卜汁在外皮里的蒸饺颜色格外喜人,光是看着就让人迫不及待地想送进口中。 白菜和香菇碎碎地加进了肉馅儿里,咬开之后透出的香味里似乎还带着丁点儿汁液,让蒸饺变得格外可口。 谢佻吃完筷子上这只,又换着尝了一枚紫色的,还有一枚青绿色的。 这才抽空说了一句:“一会儿跟我去趟郊区。” 瑛眨了眨眼睛看着她,半晌后点了点头。 直到跟着谢佻去花店里挑了些雪白的雏菊,又一路去了郊区,才隐约察觉到这一趟究竟是要去到什么地方。 墓园。 谢佻在门口登记完,跟身后的金毛一直往前走,两旁种的松柏是苍青色,与在此地长眠的魂灵一样,沉默地在这里待着。 外界的喧嚣好像刹那间就被分隔出很远,耳旁一时间静的连风声都大了许多。 谢佻从未提过她的父母,活得肆意又张扬,仿佛她天生地养,让人常常会忘记她从未提过自己家庭这件事。 就连程悠悠,都没从她那儿听过她提过一句父母。 此刻慢慢地往记忆中的那条路走去,谢佻才用那有些漫不经心的语调,开口道: “我爸妈在我十九的时候没了,那一年他们去国外旅游,赶上了飞机失事,遗体都隔了很久才送回来,我差点没接到。” “其实我跟师父生活的时间更长点,当时还想着等学成了,给他们做一顿饭吃。” 可惜,这世上有许多人尝过了食神的手艺,也听过了食神的传说,唯独她的父母,并不知道女儿后来取得了怎样的成就。 她黑色的眼眸里划过几分怅然若失,却又很快随风散去了。 从小她就没跟着父母长大,等到被接到他们身边之后,又被匆匆送到了师父的门下,于是就更没多少时间尽孝了。 夏天坐在父母留下的院子里,听见树上蝉鸣声时,她时常会想,她的父母在她的人生里,仿佛这蝉似的,突然地给予了她生命,又突然地离开。 相处的时光是如此短暂。 以至于她在站到那墓碑前,看见相邻的两块石碑上的照片时,都有些陌生的恍惚感。 她很久没来了,上次来的时候还是跟苏茉分手,来这里跟他们说自己打算去长途旅行的事情。 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谢佻将手里的花放下,看见自己雇来帮忙打扫的人将上面清理的干干净净,周围只有零星野花长得匆匆,却并未有令人见了不高兴的杂草。 她站在墓前,似乎不知道说什么,往日里的张扬不见踪影,近乎于有些局促了。 也许是因为这两人离开的时候,她都还没找到和父母相处的正确方式,所以总会有些不太熟练的茫然感,然而血脉又始终与沉睡的两人相连,以至于她这样的沉默都显得相当自然。 像是嘴笨的儿女在父母跟前,只目光殷殷地站着,想说许多,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最后叹气似的喊了一声: “爸,妈。” 她说,我找了一个对象,和之前的不太一样,这家伙说想跟我结婚,所以带来给你们看看,也不知道你们到底同不同意。 话匣子打来了之后,她总算找回了寻常时说话的感觉,与墓碑上那个和自己七分相似,时间停止在最美丽那一刻的女人对视着,谢佻蓦地笑了一下—— “我还是想再相信一次。” 她说。 “如果这次也不行,我就再回来呗,反正你们也会在这儿看着我,对吧?” 瑛在旁边很认真地答了一句: “不会。” “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叔叔阿姨。”瑛认真地对用已经相当熟练的中文回道。 谢佻嗤笑一声:“你这可是在我跟我父母许诺,说了就要做到的。” 明 分卷阅读443 明是长许多岁的人,这会儿倒像是孩子似的。 瑛凝眸看着她,许久之后跟着她扬了扬唇,目光里是一如既往的自信。 “当然。” 她短促而又坚定地应道。 …… 谢佻在父母的墓前站了许久,抱着剩下的那一小束花,往后面的那条道走去,站在自己师父的墓前。 这是瑛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培养出华国食神的师父。 谢佻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容,半蹲着身子,摸了摸墓碑上的字,开口喊了一声: “师父。” 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后一个字音节有些轻,从齿间抵出来的音显出几分亲昵。 她稍稍偏了偏头,往身后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喏,我把欺负你徒孙的人带来了。” “上次举办的世界美食大赛,她要跟您亲爱的徒弟我培养出来的小可爱抢‘食神’称号,结果两人打平了。” “从一开始的每一局都打平,一直到加赛。” “组委会没办法,只能破例,让她们俩都拿了这个称号。” 谢佻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却含着笑意,仿佛在跟自家的大人分享什么有趣的见闻似的。 瑛看着照片上那个十分慈祥的老太太,听着身边人说的话,额前细碎金发下的那双碧蓝色眼眸里,浮现出与谢佻一模一样的笑意。 谢佻将手里的花往墓前一放,停顿了一会儿,又说道: “您想把这称号一直留在华国,以后再想挑战的人,必须得同时打败她们俩,难度大了不少,估计在我有生之年都没人能做到。” “我算是完成您的心愿了吧?” 躺在地下的人无法再回答她的问题,可是谢佻却想到好久以前,对方重病时看向她的满是期待的目光。 她笑了一下,又说道: “哎,这家伙想跟我结婚,要不等到哪天华国批准了同性婚姻法,我让她入赘一下,这样两个食神就都是华国的了,您看怎么样?” 话音落下之后,不知哪儿刮来了一阵凉风,让最近的那棵松树枝晃了晃,谢佻半点不怕,脸上的笑容更深许多,连眼尾的泪痣都将她的笑意描摹着延长。 瑛听到她的话,眼中出现几分错愕。 她并不是不知道华国的情况,听出了谢佻这话还真有要实践的意思,顿时觉得眼前一黑。 那这岂不是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所幸这时候,又听见谢佻问了一句:“嗯?您不同意啊?” “哎您是不是老觉着每回都是我在欺负人啊?” 瑛:“……” 难道不是吗! 谢佻半眯着眼睛与那慈祥的老太太对视半晌,妥协道: “好吧,今天其实是带她来见一见您和我爸妈,您要是不说话,我就当您同意了。” 三秒钟之后,谢佻笑出声来,抬手又摸过墓碑上刻下的那个名字,指腹触到上面刻下的那些凹陷,轻声说了一句: “谢了,师父。” 她从墓碑前站起来,对等在身后的人挑了下眉头: “我师父都同意了,你不谢谢她一句?” 瑛愣了一下,相当正式地对墓碑鞠了一躬,认真道:“谢谢师父。” …… 十分钟之后。 她们俩往墓园外走,又是一阵风过,园里的松柏都跟着摇曳着树枝,远远看去,仿佛在对离开的人们挥手,仿佛长辈们看着小辈离家时,高高扬起的手臂。 谢佻头也不回地也挥了挥手。 这是她惯有的姿态,干脆利落,潇洒自如。 或许她是天生就应了那首诗吧: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她从来只珍惜自己该珍惜的人和事。 瑛跟着她走出许久,脑子里还在回忆她刚才说的话:“要是我和悠悠都输了呢?” 那还怎么让这个称号留在华国? 谢佻斜睨了她一眼,轻哼了一声,开口道:“那我只能再费点劲儿,去挑战一下那个当代食神,重新把称号拿回来了。” 说话间,有淡淡的白雾从口中冒出,又很快消失。 轻描淡写的,仿佛这世上没有她做不到的事情。 然而事实也的确如此,谢佻当食神的时候,本就是无人能敌的。 瑛从一开始,便是被她这样高傲又张狂的姿态吸引住的。 像是喝下一杯在酒窖里珍藏许久的美酒,浅尝难罢,越醉越深,又在接下来的每一口中,尝到比先前更浓烈的风味。 谢佻回完她的问题,随口问了句: “明天有空吗?” 瑛:“嗯?有,还要去哪儿?” 谢佻面无表情地抬手弹了下她的脑门: “买机票,领证。” 想了想,她又说了一句:“哦,不过你 分卷阅读444 要是也要带我去见你的父母,再气一下米切尔,我也是没意见的。” 瑛抬手抓住她的手,脸上露出个得偿所愿的笑容,迫不及待地接道: “领证!领完再见!” 反正米切尔肯定从她爸妈那儿早听说了这件事,什么时候见都是一样的。 如此急切的姿态,仿佛生怕谢佻这一秒是心血来潮,下一秒又不耐烦的反悔了似的。 谢佻看她迫不及待到恨不得下一刻就打飞的去机场的样子,忍俊不禁。 有人曾将她滚烫的热血放置一旁渐渐冷却,也有人愿意在寒冬时不远万里跋涉而来,将她已经冷掉的心捧在手心里,又重新一点点地捂热,还生怕被她嫌弃了。 这大抵就是世间所谓的轮回吧。 上天总会把你缺憾的东西,兜兜转转用更好的方式还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低头啃狗粮,没话说。 第98章 番外十三:谢佻和金毛(下) 米国, 纽约,市区某栋别墅内。 一个面容严肃的男人坐在客厅的中央,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套淡雅的茶具, 浅青色的瓷杯杯壁十分薄, 乍一看去仿佛能透过光。 茶香从杯子里袅袅冒出头,他动作从容地拎着茶杯,给对面两人面前的杯子倒满之后,手肘稍扬, 壶嘴对准自己面前的杯子, 半晌才稍一抬眼皮,淡色的眼睛看向自己学生的方向。 语调颇有些冷硬地问道: “我记得, 之前同意你去华国, 是因为你提出想要了解华国的烹饪特点。” 说话的时候,他面无表情地转了转眼珠子, 顺便又看了看瑛旁边那张格外张扬的脸。 谢佻端起茶杯, 唇角一扬, 反倒在瑛开口之前先说了话: “说起来,我是不是还没跟你讨要帮你培养出一个食神徒弟的报酬。” 米切尔看着她没说话。 毕竟他和谢佻之间还隔着一场胜负,一想到自己资质优秀的学生在对方的手里待了半年, 之后参加世界美食大赛就夺了冠,多少有种辛辛苦苦为别人作了嫁衣的感觉。 两人无声地对视半晌, 让旁边的瑛有些窒息。 她早知道谢佻和自己老师之间的气氛诡异的很,她倒是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但是这两人针尖对麦芒的气氛, 愣是没让她插进半句话。 “如果她是在我这里继续学习,美食大赛就不会出现平局了。” 米切尔有些不客气地回道。 谢佻从善如流地一点头:“对,那样我徒弟就能独享‘食神’称号。” 语气里丝毫没有拐走了别人家徒弟的自觉。 瑛、米切尔:“……” 瑛觉得自己老师这么严肃的人,要想跟谢佻斗嘴斗赢,这辈子是不可能的了。 米切尔似乎也发现了这点,于是他闭上了嘴,面无表情地端起自己的茶杯,决定喝点茶降降火。 瑛清了清嗓子,终于找到开口的机会: “您跟我父亲的关系还不错,所以我是想来——” 米切尔放下茶杯,语气古怪地说道:“想让我帮你说服你那个古板的父亲?” 瑛点了点头。 虽然她妈妈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并且双手双脚地支持她们结婚的事情,但是她这位父亲却不见得会给她祝福。 恋爱自由是一回事,择偶结婚是另一回事。 毕竟教义里,同性之间的婚姻并没有得到提倡,哪怕米国已经通过了这道婚姻法。 瑛想到这里,在心底摇了摇头。 心想,其实或许那人并不会管这么多,只是想到谢佻带她去了一趟墓园的事情,总觉得得到父母双方的支持,像是什么必要完成的仪式似的,所以她也一步步按照华国的习惯去做。 米切尔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谢佻,想到她刚才的态度,用与自己那严肃表情截然相反的幼稚态度回道: “休想。” 谢佻、瑛:“……” …… 半个小时后。 谢佻在别墅外晒太阳,仿佛被那暖洋洋的阳光一晒,就能将心底的那点儿虚给照实了。 毕竟来之前,她是给自己做过心理准备的,某只小金毛为了结婚的事情都难得失眠了,她还打算在米切尔面前稍稍放下点态度,毕竟是有求于人。 然而当面见了之后—— 谢佻发现自己果然跟这种性格的人就是八字不合。 她看到米切尔那副态度就想怼,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在外面逛了一圈,感觉自己心底那股奇怪的气势降了下去之后,谢佻决定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她走进那栋白色的别墅内,听见客厅里传到一道流畅中带有些冷硬的声音: “我认识谢很多年了,不论是在这个领域内,还是在平日里的生活中,她都是一个相当可靠的人。” 谢佻站 分卷阅读445 定脚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疑心是自己听错了。 下一秒,又听到米切尔接了一句: “虽然我跟她性格不太合的来,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对她的评价,瑛和她很合适。” 米切尔并不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被正主听见了,只是相当淡定地跟好友就瑛结婚的事情发表了几句个人看法。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与他的风格相差无几的人,灰色的西装衬出那人似乎有些不可接近的气质,令人有些难以想象他妻子会是怎样的风格,才培养出瑛那样的性格来。 “食神谢佻,我听过这个名字。” 那人并未动自己面前的茶杯,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米切尔平静地回道:“那是之前,现在食神是你的女儿了。” 他们俩对视了几秒钟,坐在米切尔对面的那个中年男人才略一点头,颔首的幅度微乎其微,起身的同时下意识地理了理西装袖口和领带的位置,开口道: “我知道了,如果她坚持要结婚的话,我会尊重她的选择。” “如果要举办婚礼的话,让她记得提前给我发请帖,我会尽量空出时间参加。” 明明瑛也在同一栋别墅里,他却宁可用这样的方式沟通。 说完,他就径直往门口的方向而来,仿佛并不是和好友喝了一杯茶,而是赶时间来参加了一场商务会谈。 通向大门的路只有那一条,自然就不可避免地与谢佻打了个照面,他对谢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看上去像是步伐未停地打算往前面继续走。 然而他却骤然停了步伐。 似乎意识到了这人到底是谁。 他侧过身子,笔直地站在那儿,眼眸里的冷淡比米切尔更盛: “很高兴认识你。” 谢佻心想这要不是对象她爸,自己铁定就噎回去了。 然而此刻她只能挂着与往常毫无差别的笑容,开口道:“我也是。” “她和我的关系并不太好,这话我说了她也许不会当回事,但还是希望你们以后能互相照顾。” 谢佻点了点头:“当然。” 于是那人放下了心,转身走出了大门。 直到他离开,瑛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倚着墙壁懒洋洋地问道:“他走了?” 谢佻盯着那传说中岳父的身影看了半晌,回眸时带了些许似笑非笑的意味:“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领证前跟她说的是,自己的父母不会反对的。 然而来了米国之后,话变成了,父亲虽然有点麻烦,但要是有米切尔的话,还是很容易搞定的。 但是谢佻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 瑛耸了耸肩,湛蓝色的眼睛里带了几分无辜: “他一年到头满世界跑,忙着做生意,哪有空管我?” 话完了之后,她又慢吞吞地冒了一句:“何况,我又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的教义可管不到我。” 这件事她鲜少跟人提起,谢佻骤然听见,愣了一下,而后不知怎么的,忽然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 瑛双手环胸靠在墙上,见到她笑出来的样子,唇畔也跟着泛起弧度来。 有那么一瞬间,竟然从对方的身上寻找到了一点同病相怜的意味。 一个是早年没了双亲,另一个则是母亲改嫁。 所以这样在世间停留的俩人遇上,难怪也有极高的相容性。 …… 从米切尔家里出来之后,瑛和谢佻沿着别墅外的那条盘山公路慢慢地往外走,忽而问了一句: “老师说的话,你是不是都听到了?” 谢佻露出个懒洋洋的笑容,眼尾的那颗痣却无端显出她的风情来,她慢悠悠地答道: “看在他这么诚实的份上,我决定下回少噎他半句。” 诚实……? 瑛回忆了一下,觉得谢佻能在夸人的时候都夸出一种大言不惭的气势,着实也是一种本事。 她在心底默默地为自己的老师点了一根蜡烛,然后就直接站到谢佻的阵营里,附和道: “嗯。” 谢佻斜睨着她,挑了下眉头,仿佛对她的态度感到十分满意似的,甚至还轻轻地点了点头,抬手勾了下瑛的下巴。 “真乖。” 瑛:“……” 被谢佻轻巧触碰过的那片皮肤如今仿佛被猫的尾巴挠过,让人生出些求之不得的痒来,勾得心底旖念四起。 她觉得某位谢妖精可能是故意的。 瑛抬手将想把谢佻勾过来,臂弯却揽了个空,谢佻躲开了她的这个动作,却没躲开她的下一个—— “喂!” 瑛从后面抱住了她,半身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让谢佻仿佛背了个人在往前走,只得开口提醒这位小朋友。 “好好走路。” 然而某个金发的女生恍若未闻,耳畔的长发被她的手臂压在 分卷阅读446 了谢佻的肩上,她却浑然不觉,只赖在谢佻的身上不肯下来。 甚至还一边耍赖一边说道:“哎呀,腿好酸,你背我吧。” 谢佻:“做梦。” 瑛听到她的话,偏着脑袋亲了她的脖子一口,咕哝了一句:“小气。” 可是说着‘不背’的那个,却反手在身后回护着,好像担心她忙着打闹,忘了看脚下的路,掌心虚虚地按在瑛的腰背上。 紧接着,瑛抱怨完,又从她的身上下来,想走到她的旁边去,然而距离一分开,俩人同时吸了一口凉气。 “嘶……” “哎……” 原来是之前有几根头发被瑛的手臂蹭着乱了,跟谢佻肩侧的长发缠到了一块儿,她立刻顿住了脚步,捏着自己的头发,轻轻地用指尖顺开,尔后又把谢佻的头发也重新理了理。 唯有她顶着的金毛稍显凌乱。 谢佻看着好笑,抬手帮她把头发也理了理,只说了一句:“好好走路啊。” 但是显然瑛并不会听她的话,反而是两步走到她跟前,笑咪咪地回答: “你不背我,那我背你?” 谢佻对她勾了勾食指,等她走回自己跟前的时候,抬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的时候,瑛听见她不紧不慢地说道: “就这样走。” 瑛听见她的话,莫名地安分了下来,只有眼底漫开的笑意仿佛天边云层被阳光镀上的金边。 肩并肩,手牵手,从此山长路远,你我都一同走下去。 …… 一周后。 谢佻和瑛回到了首都的四合院里,她懒洋洋地靠在树下的躺椅上,给程悠悠打着电话: “嗯?她啊,前两天有人想挑战她,这会儿在厨房呢……上周是去米国领证了所以没在国内,不是出去旅游……婚礼?不办,这样就挺好的……” 谢佻本就不是什么高调的人,况且自己这边也没什么需要见证现场的高堂,瑛的那位妈妈虽然和善,然而总归是跟着自己的丈夫满世界跑的,她们俩若是想办婚礼,说不定到时还得根据瑛的父亲行程来定时间。 最后两个人都相当默契地决定,婚礼不办,婚纱照不拍。 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过小日子,偶尔心血来潮了跑去各地探寻美食,如此生活再惬意不过。 电话那头的人听完谢佻的决定,不知说了些什么,逗得谢佻懒洋洋地笑了出来,阳光落进院子里,金光穿过层层掩映的叶片,再洒在她身上时,斑驳出星星点点细碎的光。 瑛研究完自己的新品,顺便把午餐也弄好,端出来之后,打眼就看到树下懒人躺椅上的谢佻。 明明是个半躺着晒太阳的姿势,竟然也能被她摆出一种美人在卧的姿势,仿佛这人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股勾人的劲头。 见她端着两个餐盘出来,谢佻单手撑着椅子一使劲儿坐了起来,伸脚想去穿拖鞋,又一时半会儿没看到鞋在椅子底下,只能悬在躺椅外晃了晃。 恰好有一处光从顶上落下来,跳跃着照在她脚腕皮肤上,一时间竟然让她的皮肤白得好似在反光。 瑛将两份餐盘放下,端起蘑菇汁倒在牛排上,不经意地抬眼一看,碧蓝色的眼眸凝了凝。 彼时谢佻不知听见什么,眼中闪过几分惊讶,笑模笑样地问了一句: “还有这种黑科技?” 她对瑛招了招手,似乎想跟自家恋人商量什么。 瑛蓦地惊觉,低头一看,整盅的蘑菇汁早就倒完了,唯有她拎着那酱料碗的手还空悬着。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几步往谢佻的方向走去。 谢佻跟程悠悠说了句‘等等’,抬头看着走到跟前的人,稍微抬起头,想和瑛说句什么,然而上方的人却俯身压了下来,恰好地亲在了她的唇上。 谢佻冷不防话被这么一堵,有点疑惑地发出了一声: “唔?” 什么毛病?说着话突然亲上来? 完全没有勾人自觉地谢大佬被亲的稀里糊涂,将手机挪开很远的距离,等瑛意犹未尽地松开她时,用眼神提醒了一句: 今天该轮到我了,这位小金毛,我劝你不要太嚣张。 瑛轻笑了一声,又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指尖抚过她的红唇,对这片柔软的地方百亲不厌。 谢佻拉下她的手,开口问道: “你喜欢小崽子吗?” 瑛:“什么?” “悠悠说最近出了一个技术,能让两个女人生孩子,你喜欢我们就去养一个。” 话语轻巧的仿佛说的是下午去宠物店里领个小家伙,而不是去医院进行配对,再等待十个月出生一个孩子。 瑛听着她的话,唇角一挑,回道: “我更喜欢你。” 有没有小孩儿都无所谓,谢佻喜欢就行。 谢佻哼笑一声,回了自己徒弟几句,挂了电话之后,下意识地往自己的午餐方向看了一眼,正 分卷阅读447 巧看到了跟前的那份被蘑菇酱漫金山的牛排。 谢佻:“……” 她目光惊诧地看向对面的瑛,似乎难以想象堂堂当代食神出手的一份家庭牛排居然能放这么多的酱,几乎都要从盘子边缘溢出来。 瑛自觉理亏,低头看着自己那一份,正想掩饰性地去拿倒酱料的碟子,触手发觉那碟已经空了。 ……对了,她当时调酱的时候,把两人的份量都装在了一个碟子里。 于是她这份牛排依然保持着那份刚烹好的,泛着油光,面上铺着细细的黑胡椒粒的模样。 两块牛排,一块旱死,一块涝死。 谢佻摇了摇头,拿起勺子将自己的碟子里的酱料舀起些许,放到瑛的盘里,之后拿起刀叉切下自己盘子里的一块,送到嘴边之前,笑着说了一句: “为了你的一世英名,我只能帮你先毁灭这证据了。” 免得被人发现当代食神之一的水准,竟然连最基本的牛排和酱料的搭配都出现可怕的基础错误。 瑛低头吃自己的那一份,假装并没有听到的样子。 谢佻尝了一口,实在觉得诧异,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牛肉没问题,你能告诉我你今天倒酱料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被美色迷了眼。 瑛在心底面无表情地说道。 “哦,有个人捣乱,所以发挥失常了。” 谢佻看了看自己这个院子,深黑色的狭长眼眸里带出稍许诧异,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如果我没记错,这院子里只有咱俩?而我一直在打电话?” 确定捣乱的是个人而不是个鬼吗? 瑛在心底叹了一口气,面上却分毫不显,心想就谢大佬的这姿色,就算没刻意勾人,也已经让人够受的了。 然而这话说出来只能让谢佻的嘲讽更厉害,所以她选择闭嘴。 谢佻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还饶有兴致地追问一声:“嗯?” 瑛磨了一下后槽牙,回道: “我自己手误。” 乱花渐欲迷人眼,以至于她马失前蹄。 …… 当晚。 一只野猫灵活地跳上房檐,飞檐走壁地从好几间房上穿过,偶尔左右看看,试图想找出谁家厨里有香味,好趁着主人家不在,悄然偷走几块小鱼干。 路过某间安静的院子时,它循着熟悉的香味往里一跳,轻巧无声地在地面走动,走到一个装着鱼干的银色旧碗前,埋头愉快地吃了起来。 冷不防旁边房间里突然传出一声奇怪的声音,让它吓了一跳,一爪子踩翻了碗,发出清脆的声响。 房间里。 瑛模糊间听见外面的动静,吓了一跳,正想坐起来,被谢佻抵着肩膀阻止了,因为这动作反而将自己送的更前。 于是只起了一半,就又被压回床铺。 谢佻轻笑一声,安抚着回了一句: “最近周围野猫多,我就在院子里放了点鱼干,别这么紧张。” 瑛睁开眼睛看着她,昏暗的室内全靠院子里微微落进来的光照明,反倒更添了几分朦胧感。 相互之间只能看到对方下巴、侧脸的弧度,其余部分便只能靠着平日里的了解补充完。 填充出隐秘的熟悉感。 在谢佻低头吻下来的刹那,恰好半边脸庞都被那光线可及之处笼住。 那一刻,她的眉目竟是瑛从未见过的温柔。 仿佛注视着一方珍宝。 瑛愣了一下,随即被扯入了更深的漩涡之中。 又过了一个小时,直到野猫都不知离开多久,房间里的声响消停许多。 瑛环着谢佻的腰,有些喑哑地说道: “一个就好。” 谢佻没听清:“嗯?” “不是要孩子吗?一个就好。” 最好像你,像你一样温柔。 谢佻笑了一下,答道:“好。” 两人在被窝里扣紧了对方的手,一并沉入梦乡。 第99章 番外十四:三年后(上) 程悠悠倚着自家厨房的推拉门, 语带笑意地跟程大礼说着上次有人来挑战她和瑛的事情,让里头正在准备晚餐的人脸上露出个笑来。 说到一半,程悠悠觉得大腿被突然过来的力道抱了一下, 她低头看去——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儿正抱着她的大腿, 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她,嘟着嘴,奶声奶气地喊道: “橙子!” 程悠悠顿时失笑,循着她来的方向, 看向远处沙发边好整以暇坐着在剥橙子, 顺便用‘独到’的眼光吹捧姜雁新衣服的洛子衿。 察觉到她的视线,洛子衿抬头看了过来, 对她顺势露出个疑惑的眼神, 似乎并不知道她含着少许嗔怪的瞪视从何而来。 程悠悠:“……” 分卷阅读448 算了,回家再跟你算账。 她低头跟抱着自己腿, 穿着可爱的衣裳, 比年画娃娃都要精致可人的小孩儿对视着, 开口说道:“宝贝儿,你叫我什么?” 小孩儿松开她的腿,对她张开双手:“妈咪抱。” 程悠悠被她的小奶音撒娇得扛不住, 立刻就俯身去抱她,然后就见到她从自己衣服侧面的小兜兜里摸出了一颗瓜子, 递到程悠悠的唇边,小声说道: “你吃。” 程悠悠跟她对视了几眼,笑着回了一句:“我不吃, 你留着自己吃吧。” 彼时姜雁看她被小孩儿缠住了,起身去厨房那边给自己老公帮忙,程悠悠不好挨在厨房门口挡路,只能抱着娃去到客厅。 程锦坐在沙发的另一侧,从手机屏幕前抬头看着她抱孩子走近,玩笑般地逗了一句: “程小汐同学,阿姨抱抱你行不行?” 程汐在程悠悠的怀里待着,低头玩着自己手里的那枚瓜子,假装没有听到的样子。 程锦顿时摇头道:“啧,高冷外甥女。” 洛子衿看她又赖到了程悠悠的身上,对程悠悠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垫儿: “你别惯着她,她现在成天就黏着你,昨天来的一路都让你抱,就没从你身上下来过。” 以至于昨晚程悠悠睡觉的时候手都酸的抬不起来。 程悠悠只能把小孩儿往洛子衿的身边放,起初小娃娃并不太乐意,仰着脑袋泫然欲泣地看着她,但是感觉到旁边妈妈的注视,只能扁了扁嘴,可怜巴巴地看着程悠悠。 手里还捏着那颗之前没送出去的瓜子。 程悠悠看着好笑,蹲在沙发前看小孩儿的表情,又转头去看洛子衿: “哎,你说她为什么只黏着我?是不是当初让她跟你姓,她就会更黏着你了?” 洛子衿觑了一眼身旁那个明明眉眼轮廓跟自己五分相似,却偏偏把程悠悠软乎的性格继承了个十成十的小朋友,一时间颇有些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其实她已经够惯着程汐了,只是偶尔看不下去她每天黏着程悠悠,让程悠悠什么事情都做不成的样子。 如果跟她姓…… 洛子衿觉得这位小朋友可能受到的严厉教育会更多点。 毕竟不论是她还是洛凯风,小时候就没被惯过,做什么事情不是自己解决啊? 都上幼儿园的人了! 程悠悠看她乖巧地坐在洛子衿身旁玩那颗瓜子的样子,对她伸了伸手,“给我吧,帮你剥开。” 程汐小朋友顿时欢欢喜喜地把瓜子放到她的手心。 程悠悠轻轻咬破外壳,剥开之后将里头的瓜仁递回给她。 程汐拿着那颗突然变得小了很多的瓜子,茫然地看了半天,最后拧着小眉头,把瓜子努力地掐成了两半,把其中那点放进自己的嘴里,另一丁点儿塞向程悠悠的唇: “吃。” 程悠悠看着她软乎的小手指里捏着的那丁点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瓜仁,对她摇了摇头,“我不吃。” 于是乐于跟自己妈咪分享食物的程汐又皱了皱小眉头,悄咪咪地转头看了看洛子衿的脸,不知在脑袋瓜里计较什么,又看了看坐在不远处,时刻虎视眈眈地想来抱她的程锦阿姨。 最后,她毅然决然地把这一小瓣儿剩下的瓜仁递给洛子衿,有些讨好地眼巴巴说了一句: “妈妈吃。” 尽管程汐还小,但她的小脑袋瓜已经转了一圈,知道自己不能被妈咪抱都是因为妈妈说的话,所以,妈咪不吃的瓜子,可以先拿来讨好一下凶凶的妈妈。 洛子衿生平从未收过如此廉价的讨好。 半颗瓜子仁。 然而这半颗瓜子仁出自她跟程悠悠的女儿,所以她还是张嘴了。 如此有求必应的模样,让程悠悠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地看着她:“你还说是我惯的,她这么会撒娇明明就是你惯的。” 洛子衿假装没听见。 在充耳不闻方面,这母女俩算得上是一脉相承了。 程汐见到妈妈吃完了自己的瓜子,顿时高高兴兴地转头对程悠悠张开双手,甜滋滋地喊了一声: “妈咪抱!” 程悠悠、洛子衿:“……” 程锦在旁边被这三人逗得哈哈大笑,并且发了一条微博纪念这件事。 …… 今天恰好是大年初二,两人基本上是在每年过年的时候轮流去对方的家里,今年轮到程家,所以洛子衿和程悠悠都是带着孩子过来的。 程悠悠父母在梅城的房子买的是四室一厅,不过程悠悠和洛子衿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会带上孩子一块儿。 而某个小朋友就堂而皇之的挤在她俩的中间,并且还睡相非常糟糕地拱着小屁股对着洛子衿。 然后抱着程悠悠的脖子撒娇: “妈咪,我想听故事。” 程悠悠看 分卷阅读449 了看怀里这个小的,又看了看正对面被挤得满脸不高兴的洛子衿,感觉这孩子的蔫坏肯定是遗传的某位洛姓小朋友。 她清了清嗓子,跟程汐缓声说道: “可是妈咪不会讲故事,不过你妈妈可厉害了,讲起故事的时候那是一套一套的,对吧?” 程悠悠对洛子衿眨了眨眼睛。 于是小朋友翻过身去,在程悠悠怀里满怀期待地看着洛子衿。 洛子衿面无表情地觑了一眼她这个‘楚河汉界’隔开的自己和对象之间的距离,半晌一扬眉,开口道: “行,你跟你妈咪换个位置我就跟你讲故事。” 程悠悠笑着说了两个字:“幼稚。” 洛子衿坦然地一点头,承认自己就是幼稚到睡觉都得抱着老婆,并且还要和小女儿争宠。 程汐想了想,屁颠颠地爬了起来,睡到了程悠悠的另一边,然后还不忘抬起头提醒一句:“那妈妈现在可以讲故事给我和妈咪听了。” 洛子衿如愿以偿地将程悠悠抱在怀里,在程悠悠耳后得意地吹了一口气,这才慢慢地说道: “从前,有一个公主长得十分漂亮,但是被嫉妒她美貌的巫婆下了个咒语,必须有真心爱她的人亲吻她才能醒过来。” 程悠悠被她懒洋洋的吹气声拂得脖颈发痒,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正在这时,程汐从她跟前坐了起来,一本正经地反驳着讲故事的洛子衿: “不对,妈妈,睡美人的故事比这个长,你怎么省略了那么多?” 洛子衿淡淡地掀了掀眼皮子:“我说的是改编版的故事。” 程汐‘哦’了一声,又乖乖地躺好,眨着毫无睡意的眼睛,聚精会神地听着自己的妈妈展开这个改编版的睡美人。 洛子衿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有一天,另一个公主听到了这件事,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亲吻了那个沉睡中的公主,然后沉睡中的公主醒了过来,两人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 程悠悠、程汐:“……” 程汐看着天花板,转身抱住程悠悠的脖子,问了她一句: “妈咪,王子呢?” 洛子衿在程悠悠身后伸手慢慢捋着她的头发,亲了亲自家老婆的脖子,淡定地开口回女儿:“这个故事里没有王子。” 说完她又亲了亲自己的老婆,觉得今晚睡觉的这个位置安排真是令人满意极了。 结果程汐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了,也抱着程悠悠的开始亲,仿佛在跟她妈比到底谁亲的更多似的。 ‘啾’、‘啾’、‘啾’…… 程悠悠猝不及防被小女儿糊了一脸的口水,发觉洛子衿也来了劲儿,整个人被夹在对象和孩子中间被四只手抱着亲了个满头满脸。 “等等——你们俩都给我好好睡觉!” 程悠悠感觉自己是带了一个大孩子和一个小孩子,按完这个哄那个,最后好不容易才哄的程汐那股兴奋劲儿下去,才转身凑近洛子衿的鼻子,小声说道: “以后你不许讲故事。” 洛子衿被剥夺了讲睡前故事的权利,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又偷偷地亲了下她的唇,心想: 哼,小样儿,跟我斗。 这可是我的老婆,还想跟我比亲亲? “我讲得多好。”洛子衿抱着她,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埋到她的肩窝里准备睡觉。 程悠悠拿她俩都没办法,只能用鼻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也抬手抱着她的腰,跟着闭上了眼睛。 洛子衿抬手摸到床头旁边的开关,将灯关掉,室内的黑暗将这一片温馨包裹着。 次日。 程汐揉着眼睛醒过来,看到面对面睡得很香的两个妈,又看到被冷落在旁边被妈咪背对着的自己,委委屈屈的一扁嘴,然后强行插入她俩之间再次睡过去。 程悠悠模模糊糊感觉到她的动静,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洛子衿闭着眼睛,本能地低头亲了亲女儿的脑袋,根本没从睡梦中醒来。 室外阳光灿烂,窗帘微微浮动,细细碎碎的光偷偷从窗帘缝里溜进来,仿佛也想看看这温馨的画面。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番外完了大概就是陆将军的故事续写了么么哒! 即将完结,祝你们食用愉快!请珍惜我hhh 今天家里有点事,所以短了点,但是相信你们是爱我的,笔芯! 第100章 番外十五:三年后(中) 大年初五。 谢佻和瑛在年节的时候带着孩子出去玩了, 回来的时候恰好到凤城机场,便顺路去了一趟洛子衿和程悠悠在凤城的家。 正好过几天也有一位国外的名厨打算挑战程悠悠,她们也恰好凑到一块儿讨论最近的厨艺成果。 洛子衿在房间里接着工作上的电话, 似乎是公司里的人跟她说着过年期间院线排片的事情。 分卷阅读450 两家的小娃娃就在客厅里听着妈妈们的聊天声, 站在小茶几的两头跟对方对视着。 程汐手里捏着一颗红色的软糖,黑色的大眼睛瞅着对面的那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孩儿,盯着人家的蓝眼睛瞧了一眼又一眼。 对面的谢琼也看了她好半晌,抬手本来想从果盘里拿个巧克力, 却因为目光没落在手上, 好几次手都拍在了果盘上,什么都没摸到。 谢佻刚说完不同国度的手抓饭的做法, 顺便低头看了一眼自家的小朋友, 就见到小孩儿盯着徒弟家的小朋友看,目不转睛地。 “虽然确实有不太卫生的嫌疑, 但是就跟我们揉面的时候喜欢直接上手一样, 我们总觉得这样做出来的食物更有温——”‘度’字还没出口, 便没了下文。 程悠悠总是习惯看着说话人的,此刻见到她的视线移开,蓦地没了声音, 也就跟着下意识地往那边一看。 果然也看到了两个小朋友奇妙的对视场景。 谢琼的长相算是谢佻和瑛的长相结合,黑色的头发光滑发亮, 却有一双好似蓝宝石一样的眼睛,混血出来的血统,通常漂亮的不可思议。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女儿的脑袋, 俯身轻轻地问道: “程小汐,你是不是想跟小姐姐玩?” 程汐听见她的声音,转身抱着她的脖子,小声地在她耳边说道: “妈咪,猫猫。” 程悠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嗯?” “她是猫猫。” 程悠悠这回明白了,这娃说的是谢琼的眼睛长的像是家里那只布偶,都是漂亮的蓝色。 顿时有些失笑,纠正道: “不是猫猫,是小谢姐姐。” 谢琼比程汐要大几个月,跟着俩妈成天到处跑,听见的语言系统有些混,有时冒出来的是中文的词,有时又不知是路过哪国时听到的语言。 所以她倒是沉默的时候更多。 但是今天显然她对这个新朋友很有兴趣,在盘子里看了半天,拿起一颗长的像小火车一样的巧克力,转身看着瑛,将巧克力递给她,开口说了个英语单词: “天使。” 这是她最常听见妈妈夸自己的单词,所以说出来的时候非常流利。 瑛挑了下眉头,眼中露出几分笑意,将巧克力上的花绿锡纸剥开一半,还给她的同时,笑着问了一个字: “谁?” 谢琼伸手指了指对面正抱着程悠悠的脖子说悄悄话,还时不时看过来的小朋友。 谢佻在中间听见了两边的对话,嗤笑出声,没想到这年纪的小朋友们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商业互吹。 有意思。 程悠悠看出小孩儿想跟谢琼玩,抬手从桌上摸了一把软糖递给她,让她拿去请小姐姐吃。 然而没等程汐过去,某个小谢姐姐就捏着巧克力过来了。 两个被自己的妈妈们颜值熏陶得审美标准极高的小颜狗,纷纷觉得对方简直是自己看过的最好看的同龄人,不约而同地生起了交朋友的心思。 谢琼径直往程汐的方向走来,想了想,把自己妈刚剥开的巧克力递到对方的跟前,眼也不眨地看着程汐。 程悠悠知道女儿对生人会有点害羞,所以也关注着这边的动静,不知道小娃娃会有什么反应。 结果程汐很给面子地咬了一口,嚼吧嚼吧两下,对谢琼露出了个笑容。 笑起来的时候,脸上还有两个小小的酒窝,黑色的大眼睛里好像装着星星一样,一闪一闪的。 谢琼于是也对她笑。 程汐想了想,从兜里摸出一个前两天收的红包,本来收到红包都会交给妈咪的她只留了这么一个小红包在身上,前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还被洛子衿说了句‘小财奴’。 这会儿她吃了对方的巧克力,想了半天,居然把兜里那个红包摸了出来,递给了谢琼。 程悠悠看得又惊讶又好笑,低头问她: “宝宝,你为什么要给小姐姐红包?” 谢琼虽然过年的时候收过两个妈给的红包,但是还没收过同龄人的,这会儿看到面前递来的红包,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谢佻和瑛。 程汐只认真地说了一句: “给猫猫。” 得,这是已经认定对方是漂亮的猫成精了,铁了心要跟人家当朋友,所以小财奴连自己珍藏的小钱钱都拿了出来。 程悠悠笑得肩膀抖了抖。 双方的家长都被小孩儿交友的有趣过程吸引了,没再继续聊美食,反而都兴致勃勃地观察起了两个孩子的认识过程。 谢琼看自己的妈妈们没有反对的意思,竟然真的伸手收了红包,还礼貌地说了句: “谢谢。” 说完又觉得不够,仿佛这样还不能表达自己的友好,于是往程汐的跟前挪了挪,歪着脑袋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程汐摸了摸脸,愣住了,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妈咪和妈 分卷阅读451 妈以外的人亲了的事实。 下一秒钟,她没跟自己刚认识的小朋友说话,反倒是转身扑进了程悠悠的怀里,抱着她不肯再抬头。 程悠悠见到她脖子都红了,又看了看原地那个皱着眉头,以为新朋友不喜欢自己的谢琼。 只能笑着对她说道:“程小汐是害羞了。” 谢佻‘啧’了一声,说了一句:“小流氓。” 谢琼骤然得到这个评价,委屈巴巴地回头看瑛,似乎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亲了一下新朋友的小脸蛋,人家就吓得跑了。 瑛摸了摸她的脸,忍着笑说道:“你太热情了,宝贝儿。” “是不是你又教了她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谢琼我跟你说啊,只有喜欢的人才能亲,不能随便占别的女生便宜。” 谢佻斜睨着身边坐着的人,又看了看她跟前的谢琼,开口把这俩都给说了一通。 程汐赖在程悠悠的怀里让她抱,等程悠悠扛不住她的请求抱起她之后,她歪着脑袋小声地对着自己妈咪的耳朵说道: “猫猫亲我了。” 程悠悠笑着侧头亲了亲她的脸颊:“对呀,你是不是害羞了?” 程汐趴着不肯再说话了。 直到洛子衿从房间里出来,她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得去厨房做饭了,小朋友都不肯从她身上下来。 洛子衿还不知道客厅里刚才发生的事情,拍了拍她怀里的小朋友: “程小汐,下来。” 小孩儿紧抱着程悠悠的脖子,不肯挪动。 洛子衿只能换了一句:“我抱你,你妈咪有别的事情要做。” 程汐这才肯抬头看着她,对她展开了双手,脸都还是红的。 她打量了一下程汐的表情,好奇地问了一句:“她这怎么了?” 程悠悠边往厨房的方向走,边说道:“刚才被谢琼亲了一下脸,害羞到现在。” 洛子衿:“……” 她下意识地看向在谢佻身边吃着巧克力的小朋友。 谢琼也许是刚才被谢佻说了一通,这会儿见到对方家长,只能认认真真地用英文对她道歉:“我很抱歉。” 仍然有些软糯的声音说着英文单词,却弹跳出悦耳的语调。 洛子衿觉出几分好笑,回了一句:“没关系。” “我喜欢她。”紧接着,洛子衿就听到了小朋友说出的第二句话。 “噗咳咳——”谢佻正端着茶几上的一杯茶在喝,听见女儿骤然冒出的这句话,直接呛了一口,立刻转头去瞪瑛。 用眼神问她:你每天都在教小孩儿说什么? 洛子衿没想太多,只跟埋在自己肩头的程汐转达道: “谢琼说她喜欢你,你要不要跟她玩?” 程汐从她肩头稍稍抬起脑袋,扭头看了看那个眼睛漂亮的大猫咪,半晌后才扭扭捏捏地从洛子衿的身上下来了。 洛子衿如愿地将她放下,没多管小孩儿的事情,打算转身去厨房那边瞧瞧。 不出半分钟,她倚在厨房门口,听见客厅的两声喊: “谢琼!” “宝贝儿?” 洛子衿的视线看了过去,见到厅里两个小朋友凑的挺近,不知道在做什么,只能迈步朝那边走。 这次见到的是自己的女儿用手摸着自己的嘴,有些茫然地回看过来。 这次虽然没往她的身上躲,却对她有些无措地说了句: “妈妈,我亲猫猫……” 洛子衿:“……” 等等???你亲了谁??? 谢佻抚着额头,把刚才的事情说了。 瑛知道程汐害羞,所以跟她解释了一下,谢琼是喜欢她,所以才会亲她的脸。 结果程汐站在那儿想了一会儿,就走过去想回亲一下谢琼的脸蛋。 好像也想表达自己的喜欢。 结果—— 当时谢琼刚好一抬头,两个小朋友嘴对嘴了。 整个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沉默,只有谢琼先反应过来,对程汐露出个笑容,甜美地像花儿一样。 程汐本来有些不好意思,见到她的笑,下意识地也笑了出来。 唯有两边的家长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只能把这当作一场美丽的意外。 纷纷在心里嘀咕着: 下次再亲对象的时候一定要记得避开小孩儿! 作者有话要说:  唔,其实这是两个小娃娃认识的番外,明天可以写完2333 马上要开新坑啦!球涨一波收藏!靴靴大家! 第101章 番外十六:三年后(下) 很快到了午饭的时间。 程悠悠考虑到两个小孩儿的口味, 做出来的午餐都是属于比较好消化的类型,还是中西餐兼顾。 胡萝卜菠菜摊饼当点心,孩子的主食是柔软的奶味意大利面, 主菜有酸甜的日本豆腐, 荷香烧鸡, 分卷阅读452 并上时蔬和一道海产凉菜,再加上鲥鱼菌菇汤,虽然在搭配上有些混, 但都是又开胃又好消化的餐点。 程汐和谢琼自己就在餐桌边的椅子上坐下, 感情瞬间升温的两个小朋友不仅乖巧地自己吃饭,还要看着对方跟自己一块儿吃。 程汐用塑料的小叉子把碗里的面条戳着卷了好几圈, 放进嘴里大块朵颐之后, 等程悠悠给她在小碟子里夹好了桌上过的菜之后,才握着叉子伸向小盘里的方向。 喷香的鸡肉闻起来便让人难以罢口, 尤其还是嫩嫩的鸡腿肉部分, 往常吃饭的时候都埋头一通吃的程汐今天倒是变了性子, 自己吃了两口之后,还不忘转头去看小伙伴。 谢琼也每次都在她抬头的时候看回去,然后两人就都会冲对方笑一下。 程悠悠还不知道刚才客厅发生的事情, 见到程汐今天吃饭格外的乖,也放心了许多, 然后一低头发现自己碗里已经浅浅铺了一层菜。 原来都是洛子衿习惯了她在吃饭的时候照顾小孩,便也养成了那种给程悠悠夹一筷子,自己吃一筷的习惯, 没成想小孩儿今天格外乖,程悠悠得闲,于是碗里的‘丰功伟绩’便格外显眼了。 她不由得跟洛子衿对视了一眼,然后低头把碗里的那些都给吃了。 程汐看了看自己最爱吃的那个有胡萝卜和蔬菜混着蛋液摊出来的春饼,用叉子戳起来一小块儿,放到自己小伙伴的跟前: “好吃。” 谢琼看了看递到自己面前的叉子,上面还戳着一块小小的饼,她歪了歪脑袋,把那块饼吃了进去,还发出了一声赞同的声音: “嗯!” 程悠悠勾了勾唇角,被两位小朋友如此给面子的行为逗笑了。 …… 饭后。 经过了共用午餐环节的两个小朋友感情进一步升温,不仅在一块玩了一下午,直到分开的时候都有些不太舍得。 谢佻逗着自家的小崽子: “你想继续跟小汐玩吗?” 谢琼看了看她和瑛,又看了看对面的程汐,思考半晌说了一句: “让她来玩。” 程汐抱着程悠悠的腿,黑色的大眼睛眨了眨,跟妈咪撒娇道: “猫猫,猫猫不走。” 洛子衿站在程悠悠旁边,低头瞅了瞅娃,挑了下眉头逗道:“那你跟猫猫走行不行?” 程汐抓着程悠悠的手指,想把她也拉到门边,小声说道: “妈咪一起。” 洛子衿:“……” 好么,又想找小伙伴玩,还想把她老婆一块儿拐走,有这么美的事情吗? 洛子衿:“你妈咪不跟你一起,你自己去吧。” 程汐听到她的话,露出个泫然欲泣的表情,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妈咪不能跟自己一块儿去找小伙伴玩。 见到她快要哭了的样子,谢琼走到她旁边捧着她的脸亲了亲,软乎乎地安慰了一句: “不哭,我下次再来。” 说完她也眼巴巴地回头看了看瑛,想从她那儿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瑛对她打了个响指,算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程汐听见小伙伴的话,迅速地接了一句: “明天!” 程悠悠摸了摸她的脑袋,俯身道:“行,明天。” 反正她和洛子衿还要回到首都的,之前是瑛和谢佻跑去欧美那边玩,最近孩子到了上学的年纪,估计是定在国内读完小学初中,等高中之后再送出去深造。 不论如何,两个小朋友以后一块儿长大的几率还是挺高的。 正好也能在学校里互相照顾。 听见她应下来的话,程汐这才收起了要哭的表情,依依不舍地看着谢佻和瑛带着谢琼离开,然后就跑到大厅去看挂着的时钟了。 好像在思考怎么样能把它取下来,将指针飞快地拨一圈,这样就能迅速地转到明天,见到小伙伴了。 程悠悠哄了半天才逗得她忘记这回事。 然后第二天一早—— 六点钟。 她就被自家的人型小闹钟给吵醒了。 程汐抱着她的脸一通亲,撒娇地喊道:“妈咪,妈咪,妈咪!” 程悠悠被这一连声给喊得瞬间从沉睡中挣扎起来,睡眼惺忪地抱着她亲了一口,困顿地应了一声:“……嗯?” “找猫猫!” 程悠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闭着眼睛答道:“猫猫在爷爷奶奶家里,下次再给你看啊。” 程汐顿时急了:“昨天,猫猫!” 洛子衿在她们这一问一答之间也醒了过来,笑了一句:“她说的是谢琼。” 程悠悠慢了一拍,想起来这茬了,拍了拍女儿的背:“下午才坐飞机,你让妈咪再睡会儿。” 小朋友听了只能在她脸上亲一口,然后在旁边安静地坐着,表情有点惆怅地等着下午的到来。 时间怎么过的 分卷阅读453 那么慢呢? …… 另一边。 京城某条街上的四合院里。 谢琼搬着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门口,看着院外巷子里人来人往的身影,在瑛来叫她吃早餐的时候,仰着头看向她,开口用英文问道: “妈,她今天会来吗?” 瑛半蹲着在她跟前,对她笑了笑,沐浴在阳光下时,前进色的头发被映得闪闪发光,她应了一声: “当然,不过你得先吃了早餐,等她来了你才能带她一块儿玩啊。” 谢琼想了想,从小板凳上起来,听话地跟着她去到院子里那张石桌旁边用餐。 晚上七点四十分。 缠着程悠悠就近在机场解决了晚餐的程汐小朋友执意要去找自己的猫猫,程悠悠只能给自己师父打电话,问她晚上过去会不会不方便。 结果谢佻在那边懒洋洋地笑道: “赶紧来吧,瑛都被那小崽子一天问了三十回,快编不出借口了。” 程悠悠挂了电话,和洛子衿对视一眼,两人纷纷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洛子衿还嘀咕了一句什么,程悠悠一时间没听清,转头问了一句: “什么?” 洛子衿:“……没什么,走吧,司机在机场门口等着呢。” …… 两年后。 某家幼儿园门口。 程汐数着自己妈咪要做的晚餐菜式,口齿伶俐地对谢琼说道: “妈咪说今天晚上吃春笋炖老鸭,红烧肉,还有猪肚汤。” 谢琼在旁边点了点头,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湛蓝色的眼眸熠熠生辉:“好的。” 她两个亲妈一年到头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国外转,看她和程汐的关系好,于是把她往程悠悠家里一丢就喜大普奔地出去浪了,所以最近她都是直接跟着程汐回家。 正当时,站在程汐后面的男孩儿扯了一下她的书包: “程汐,我爸爸做饭也很好吃!你要来我家吗?” 谢琼顿时就拉着程汐的手,声音清脆地替她回道:“谢谢,不用了。” 程汐挪了挪自己的书包,回身看着那个男孩儿,只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就转过头继续跟谢琼说话。 那小男孩儿犹不死心,说道: “那你们可以一起来啊。” 谢琼还是那句礼礼貌貌的回答,态度淡漠得很,多少有几分谢佻平日里不爱搭理人的那种气势,看上去有些冷。 唯有对着程汐的时候,她又是瑛那副热情洋溢的样子,态度切换得相当自如。 “程汐……”那小男孩巴巴地又拉了一下程汐的书包。 被妈妈教育要对同学友好的程小汐顿时有些为难,她回头说道:“你不要总是扯我的书包好吗?”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这位男同学不依不饶地问道。 程汐想了想,很认真地回道:“因为我不想跟你说话。” 下一秒钟,那小男孩‘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谢琼犹嫌不够,跟程汐换了个位置,在外教老师围过来的时候,淡定地回道: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于是,等到程悠悠来接的时候,就听见老师跟她复述的这件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正想说小朋友几句的时候,她兜里的手机响起: “喂?你记错了吧,今天不是我来接吗?……行,你把车停在哪儿了?” 洛子衿远远地看到她走近,手里还牵着两个小朋友。 等坐进了车里,程悠悠给后排两个小不点系好安全带,才笑眯眯地跟洛子衿说道: “老师说她们俩今天把一个同学给气哭了。” 程汐理直气壮地回道:“妈咪,我没有!” 谢琼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阿姨,跟我们没有关系,是他自己突然哭的。” 洛子衿握着方向盘,在前面看着红灯排出来的一长串车队,缓缓停下之后,食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 “嗯……我觉得这一幕有点耳熟。” 非常像是她和程悠悠以前上课做坏事之后互相包庇的样子。 程悠悠摸了摸她们俩的脑袋,笑了笑,没继续说了。 等到下车回了家,进厨房将电饭煲的保温插头拔掉,转身却看到洛子衿挨在门口,正看着自己的样子。 “怎么了?她们俩干嘛呢?” 程悠悠好笑地看着她。 “一块儿看动画吧。”洛子衿往外觑了一眼,接过她手里的盘子,转身往外走去。 程悠悠转身洗碗筷,眼眸里带着弯弯的笑意: “她们俩感情倒是挺好的,从小一块儿玩到大,这样也不错啊。” 洛子衿看了看她,半晌幽幽叹出一句: “你小时候我都没见过呢……” 程悠悠错愕地跟她对视,没想到她连这个都要介意,许久之后靠在灶 分卷阅读454 边笑出来,逗了她一句: “那怎么办?只能下辈子投个好点的胎,早点见到你了?” 洛子衿:“哼。” 程悠悠看了看在电视机前有说有笑的两个小朋友,又看了看熟练帮她布置碗筷的洛子衿,几步上去从后面揽着她,笑着问道: “行不行啊洛大爷?” 洛子衿勉为其难地应了一句:“既然你都这么要求了,那我努努力吧。” 说的好像她努力就能做到一样。 程悠悠挂在她身上笑的肩膀都在抖。 她又看了看另一边的两位小朋友,靠在洛子衿背上,许久后冒出一句:“其实这样也很好了,对吧?” 洛子衿缓缓地应了一声: “嗯。” 少时相遇,哪怕中间踏上殊途,终究同归。 这是早就注定好的,经年的时光里被她珍藏起来的人,是她这一生最大的心愿,从再次牵手的那一刻起,就不会再放开了。 此生,已然无憾。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正文全部的故事到此结束了。 接下来陆将军和安宁的番外其实应该算番外的番外了,明天见,我一定给她们一个同样美满的结局略略略! 毕竟,我,甜文作者,盖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