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阿飘养的那些年[娱乐圈]》 分卷阅读1 【玄幻】《被阿飘养的那些年[娱乐圈]》白昼之梦 本文文案:在影视城跑龙套为生,自小被厉鬼们眷顾着的白羽微,从不惧鬼神,靠鬼吃饭,真正意义上的。 多个朋友多条路,阿飘也能交朋友 偏偏一个大惊小怪的天师总是跟在她身边,说她被鬼缠身 她不屑地说:这位道友,干你什么事? 可那天师还来劲了,赶都赶不走,阴魂不散,比阿飘还缠人! 走路能遇见,拍戏能遇见,参加个探灵综艺节目,还是能遇见! 白羽微:要是把我的朋友都赶跑了,我怎么生活? 楚天师:没关系,我可以养你! 白羽微回忆了一下自家地窖里的古董和法器:你们正一观出身都这么天真可爱的吗? 鬼界宠儿X呆萌天师 携手闯荡娱乐圈 女主不是正常人系列第一弹,灵异不恐怖的文!男女主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大佬~ ps:开头有丢丢慢热,想要直接进入正题可以从20多章开始看~ 内容标签: 娱乐圈 甜文 爽文 都市异闻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羽微,楚尘渊 ┃ 配角:一众围观路人,一众围观鬼怪 ┃ 其它: 纤纤素手 古色古香的小院子里,日头正好,四下却是寂静无声,唯有轻缓的脚步声自远而近。 一个身着红色旗袍的女子,妖妖娆娆体态曼妙,缓步走近紧闭着的正堂大门。 她侧耳贴在门边,偷听片刻后,便自荷包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钥匙,却在打开门的瞬间就被一只毫无血色的手紧握住了手腕,那手的指甲残缺不全,仿若不断在硬物上抓挠过,断裂的缝隙内,紫黑色的血迹早已凝固。 女子大惊失色,还未来得及挣脱,便被拖了进去。 随后大门被粗暴地关紧,镜头拉近,片刻之后便有鲜血飞溅在洁白的窗纸上,随后镜头拉远定格。 “ Cut!” 方才被拖进门内的女子推开门走出来,看到导演带着笑容,便松了口气。旁边的场务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一遍过,你去休息会儿吧,三个小时之后再过来就行。” “好嘞,谢谢陈哥。”那方才还尽显妩媚的姑娘此刻笑容爽朗。 作为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炮灰龙套,白羽微在这部二流恐怖片中的戏份只有两场,刚拍完的这一条,是要用在片头曲之前,原本的设计是她自己走进屋子之后被其中的厉鬼所杀害,方才那只手是她自己的想法,没承想导演竟然同意了,效果也还不错。 她自然是不指望这点小细节就能让导演记住自己,然而获得了肯定,还是很愉快。 下一个场景,要取夕阳作为背景,必须再等几个小时。来回换衣服实在太麻烦,她早晨又忘了带手机,没什么能用来打发时间,就决定去休息室待一会儿。 简易休息室乃是旁边一处没有剧组在用的院子尽头临时辟出的一间,白羽微往那边走的时候,在最后一个回廊处停下了脚步,倒退着踏上拐角的楼梯,再走下来,眼前的景象就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四周的墙壁不再是崭新,而带了烟熏造成的焦黑。 白羽微对此仿若视而不见,直接拉开了休息室的大门,如今正是午休时间,里头却反常的空无一人。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窗外漆黑一片,如同被阴云遮蔽了星月的午夜时分,半点光线也没有。 而在茶几前,凌空一只惨白的手,正端着茶杯,眼见有人进来,立刻放下杯子,缩回了沙发后。 这是白羽微偶然发现的一处好地方,其主自然不是个人类,而是盘踞在这方院落中的一个鬼魂。 少有人知,这龙城影视基地在刚建成时曾发生过一起小型火灾,又有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被烧死在了里头。 据说当时房门外头没有上锁,可是里边能挂起的防盗链却不知被什么东西卡死,房门缝隙只容得下一只胳膊伸出来。 火势扑灭后,尸身已经面目全非,只有自门缝中伸出的这只手还算完好。 成为鬼魂后,不知害了自己的究竟是谁,胸中憋着一口怨气,自是没法再入轮回,便于亡故之地分割了独立的空间。从没出去吓唬过人就算了,在白羽微无意中发现这里后,还害羞地躲了好一阵。 最近终于不再躲着,可仍是羞于将自己被烧焦的面容展露出来,每次出现的只有一只手。 “从你这来的灵感这次还帮上忙了呢,下回给你带指甲油好不好?”白羽微笑着往沙发上坐了,那地缚灵似乎颇为愉悦,自沙发后又钻了出来,端起茶壶往白羽微面前的空杯 分卷阅读2 子里续了杯茶。 杯中冒着热气,可触手冰冷。 鬼敬茶,可不是谁都敢享用的。白羽微知道她是好意,但也没打算去喝,举起来嗅了下茶香,便又放下了。 她可不希望自己身上的鬼气再凌厉几分,若是隔着荧幕都叫人能察觉到不适,那她怕是一辈子都别想出头了。 在龙城跑了一年的龙套,事业仍然没有半分起色,也亏着白羽微心态够平和,否则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论起相貌和演技,白羽微自认都说过得去,然而这么久以来,如今天一样能有一两个单独的镜头,露个侧脸,已经是她能拿到的最好角色。 天生一副颇具古典气质的相貌,平日里不太显,可一旦收敛了神色,微微垂目颔首时,活脱脱便是老电影中走出来的古典美人。 可惜现在民国剧不流行,古装片也多半是大开大合的仙侠路子,白羽微一直没被谁赏识过,可说是生不逢时。 有人建议她去往大城市碰碰运气,哪怕自话剧出道也都可攒些资历,可白羽微知道,自己不能长时间离开隆城。 祖上留下来的老房子,没人照看着是不行的。 不用租房,开支便能节省很多,就当是个辛苦些的工作,也还能坚持下去。 反正也不会有别人进来,白羽微打算将旗袍侧面的拉开透透气,那只手却又出现了,她扯了扯白羽微的头发,随后就要去捂她的耳朵。 鬼魂的思路简单而直接,她这样做显然是有原因的,白羽微用双手捂住耳朵,便听到了两个女声的对话,其中还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卖萌打滚拽着裤腿求预收啦~~和本文同系列的第二弹和第三弹~ 《相公轮回走丢了怎么办》日天日地专治各种不服大能修士x我不需要金手指因为我就是金手指嚣张美人 《魔王又暴毙在迷宫门口》腹黑病态占有欲爆棚魔王x小裙子才是真爱的傻白甜勇者 2 茕茕孑立 临时休息室内,有两个人正坐在这沙发上闲聊,浑然不知不用隔墙便有人能将对话听了去。 “那个姓白的这回是走了狗屎运了,也不知道她怎么命这么好。” “哼,你还真以为她是运气好?我看肯定是背后给人好处了,要么给钱了,要么就是给了别的。” 二人心领神会的笑了起来,白羽微松开手,四周瞬间归于寂静。 这时,方才那只捣乱的手,又自沙发背上伸出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你也知道我心塞啊,那干脆别告诉我不好吗? 自小虽然也按部就班地上学交际,可白羽微这个人,就是一眼就让别人觉着:不合群,离得远点没坏处。 强大的心理已然让她习惯了被冷淡对待,但这并不代表别人在背后满怀恶意的说三道四,她也能无动于衷。 今天的角色,原本确实该是安排给了别人的,临时换人是因为她身上这件旗袍尺寸太小,那个姑娘穿不进去,这才换成了白羽微。 “算了,毕竟也是我占了便宜,就不跟她们计较了。” 虽然是这样想着,可也再没了兴致,白羽微起身出去,却在推开门之后迎面撞上了一个小姑娘。 “微姐!我刚才给你打电话没人接,还想你是不是在休息室睡着了呢。” 白羽微面不改色,双手搭在面前抬眼望着自己的女孩肩上,将她转了180°,同时道:“里头是有人在睡觉,咱们出去说。” 自幼同鬼怪为伴,自有一套和他们的相处方式,甚至可以说,若是没有各路“朋友”们的帮扶,她一个不到五岁就成了孤儿的乡下姑娘,很难这样无忧无虑地长大成人。 她身上鬼气很重,一般人都会莫名畏惧,进而引出排斥和敌意的情绪。 但她也不是没有人类朋友,其中之一,便是身边这个一脸天真的颜笑笑。 颜笑笑原本就是比自己小一届的学妹,如今还没毕业,但是大四几乎不用去上课了,便跑到影视城来碰碰运气,顺便赚点小钱。 二人熟络起来后,白羽微意识到,她能平安活到这么大真是太不容易了。 兴许是因着八字不好,颜笑笑虽然半点灵媒体质都没有,但就是容易撞鬼。 就好比她自己所处的这件休息室,她自己是主动找来的,想什么时候离开都可以,而且会在楼梯口的交接点重新融入正常世界,不会有人和她擦肩而过,别人想要进入这隐蔽的入口也是极难。 分卷阅读3 但是一开门就撞见了颜笑笑,最让人头疼的就是,她还不是故意进来的,本人对自己处境无知无觉。 若不是自己刚好也在,那她恐怕就要面临鬼打墙的困境了。 眼看着墙壁上焦黑的痕迹,她瞥了一眼正和可怜的小狗一般眼巴巴盯着自己的女孩,叹了口气,“说吧,这么急着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的最后一个室友昨天也搬走了,但是我睡觉的时候,听到一直有脚步声,我一开始还当是小偷摸进来了。可是那脚步声还……还走在墙上了。” “……”所以你是要来找我去抓鬼? 白羽微想来同鬼攀交情,可这件事她谁也没告诉过,甚至是她早早过世的父母,也只隐约察觉到她与众不同,并没有深究。 白家祖上从事的职业都同风水玄学半点关系都没有,可据比街边小报还不靠谱的县志中记载说,此地有一户白姓人家,祖上乃是地藏王菩萨座下使者,通阴阳,度罪苦。所以偶尔便有人登门拜访,找白羽微通灵问卦。 对待这些来访者,白羽微的态度从来都是:直接抄起扫帚撵出去。 地藏王菩萨座下使者会娶妻生子吗?附带的buff是会和鬼怪精灵愉快地过家家?听都没听说过好吗! 白羽微对他们家老宅的每一寸土地都很熟悉,她的那几间屋子里是有不少邪性的东西,但也都是她年幼不懂事时捡回来的,谁小时候还没个收集癖了! 除此之外,唯一和这些扯上边的,只有当年三叔公还在世时,屋里供的一尊财神爷,还从来没显灵过。 她没吭声,只听颜笑笑继续道:“我吓得一晚上没敢睁眼睛,今天起来一看,寝室里头却是什么都没丢,门窗也还是反锁的,根本就不可能有别人进来。我真是不敢回去了,微姐,你不是一个人住吗,你家还有没有空房间,收不收房客?” 白羽微心道:我家里可是住的满满的,你在寝室都被吓成这样,去我家怕是一晚上就要把魂儿都能飞了。 收留她是不可能的,但是去帮着看看倒还成,于是白羽微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到:“你等我一会儿,我还有一场躺尸的戏,等晚点和你一起回寝室看看。” “别了吧,我不想再回去了。”颜笑笑小声道。 “……”感情你还真是什么都没听说过就求到我这来,真是想找个借宿的地方啊? 也不知该说是颜笑笑否极泰来,运气终于好了这么一回,面对来之不易的友人,白羽微没能坚持以往的态度,颜笑笑最近的黑眼圈越来越重,显然是夜夜不能安寝,之前白羽微还当她贪玩熬夜,并未多过问,如今联想到她平日的体质,明显是招惹了什么东西。 之前人多阳气重,还不敢出来兴风作浪,如今看这小姑娘落单就开始作妖,可见那位没什么大能耐,欺软怕硬,不是个好鬼。 作者有话要说: 白大佬:那个阿飘,你政审没过,品德有问题。 阿飘:……鬼吓人有什么错?! 青丝黑发 二人并肩步出墙壁焦黑的走廊,颜笑笑虽然不觉着白羽微同她回寝室能有什么用,但有人陪总比独自面对那间近日来越发阴冷的寝室好些,便长舒了口气道:“你手机没带的话,那肯定是不知道了。《红衣怨》今天拍摄暂停了,据说是因为女主低血糖昏倒了。” 白羽微回忆了一下,这个自己还没见过面的女主,是个最近在网剧圈子里爆红的流量小花,身材娇小玲珑,这部电影中有一个桥段就是男主看到同样穿了红旗袍的背影,而将女主错认成了自己刚过世的继母,二人才得以相识。 女星为了上镜好看,对自己的体重要比寻常人的标准严苛许多,恨不得自己就是一把骨头架子才好,过度节食更是家常便饭,所以低血糖晕倒简直不要太正常。 在颜笑笑的催促之下,她换了衣服,解开了发髻就同她一起出门打了辆车往湘北工业大学的方向去。 工大和其他理工科大学一样,都秉承着男女比例9:1的不平衡生态体系,本科唯一的一座女寝被戏称为“公主楼”,工大整体的风水布局挑不出麻烦,公主楼特别得天独厚,压在了一座当年废弃的枯井之上。地下水脉易积蓄阴气,压得住还好,压不住可就……反正白羽微住校的那段时间内,是什么都没发生,偶尔路过的鬼魂,都被她招待回自己家了。 当年白羽微大一也在公主楼住过,不过跟室友处的不太愉快,便在大二申请了走读。 至于不太愉快的原因,大概就是她在这里认识的“朋友”太多了,毕竟任谁在半夜醒来,发现下铺的室友正在和镜子里的自己谈心,都不会很愉快。 分卷阅读4 天知道她只是在警告镜子里那个捣蛋鬼,不要试图幻化成她室友的模样,出来恶作剧。 走到楼下的时候,白羽微不过随意一抬头,便看到四楼一扇紧闭的窗户内,窗帘半黑半白,黑色部分似乎是粗细不均匀的绳帘,十分不协调。 如果不是那屋子的主人审美太清奇,就说明那东西有问题。 “你住405吗?”凭着记忆中寝室楼的格局,白羽微随口问道。 颜笑笑一愣,她之前并没提到过自己的寝室号,“微姐,你怎么知道的?” “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和你那位不想搬走的室友谈一谈。” 如今正是晚饭的时间,宿管阿姨没在楼下看着,颜笑笑就坐在台阶上可怜巴巴地望着白羽微,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四楼住的都是毕业生,如今考研的考研,实习的实习,还留在寝室的并不多。四点左右,走廊里还没通电,昏暗又寂静,只在路过洗手间的时候,能听到滴水声规律地重复着。 整座L形的宿舍楼里,最靠边的是个很大的自习室,而405则是在拐角上,即使没有门牌号,住过公主楼的人都能直接找到。 白羽微在门前站了片刻,便听到里头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掏出钥匙打开门,一阵逼人的寒气迎面扑来,空气中弥漫着似有若无的腥臭。 屋内明明被打扫的很干净,却似乎看什么都如同隔了一层雾气般不真切,空气的流动缓慢而凝滞,走进去,就如同走在水中。 一切摆设都很正常,唯有桌面上有一面小镜子,突兀地正对着门树立。 白羽微走到桌边拿起镜子,其中映出了寝室中的景象,只是红的刺眼,仿若浸泡在鲜血里一般,而镜像里白羽微面无表情,从肩上搭到前边的长发厚实而黝黑,杂乱肮脏,打着结。 显然这些头发并不属于她。 不需要抬头,白羽微便能从镜中见一个白衣的人形怪物姿势犹如壁虎倒挂在天花板上,头部向后倒仰,那一头仿若有生命般在蠕动的长发已经缠上了自己的脖子。 “这位小姐姐,即使成了鬼,也该稍微在乎一下自己的形象吧?”白羽微语气中带着无奈,手上动作却是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一把抓住自己脖子上的头发,转身就来了个过肩摔。 手心中满是粘腻的触感,她抬手一看,原来那怪物的头发浸满了鲜血,如今已是半干涸的状态,这才呈现出那样一缕缕又掺杂了结块的样子。 那怪物显然没料到自己第一次显形会受到这样的待遇,立刻调整了姿势,刚要再扑过来,一双血红的眼睛在和白羽微视线交汇后,竟然露出了些许迷茫之色,动作也停了下来。 “乖,吓人有什么意思,跟我来,我给你洗洗干净。”白羽微方才还十分嫌弃那一头带着血迹的长发,此刻却半蹲下来,亲切地拍了拍女怪的头,随后将镜子揣进口袋里,起身再一次打开了门。 走廊对面的窗子也开着,带着凉意的晚风吹散了屋内的粘腻。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若是有人路过四楼的洗手间,便会发现有一个女生在水池最里侧搓洗着什么,清澈的流水她手中经过,就被染成了血红。 没人路过,否则公主楼今后的怪谈怕是又要再添一桩。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9点发文的人太多好像抢不到玄学前排。。所以打算把更新时间改一下试试看~ 2 功德商人 暮色渐深,白羽微下楼的时候,走廊内的灯不约而同的亮了起来。 见到了一脸担忧的颜笑笑,白羽微将那镜子给她看了一下,同时问道:“这东西本来是谁的?” 颜笑笑看了看那样式复古的镜子背面,眨了眨眼,犹豫着道:“没印象了,可能是谁不要了就直接扔在寝室了吧。”她瞪大了眼睛,“难道是这镜子有问题?” 白羽微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将镜子揣进了口袋。 这镜中宿着的女鬼道行不高,没法表达出完整的语句,她也摸不准其来历。但不论如何,将宿体带走之后,寝室便能消停一阵了。 颜笑笑听说问题已经解决了,喜上眉梢,拉着白羽微要请她吃饭,白羽微却道:“等过几天吧,我晚上约了人。” ——赶时间的分割线—— 衰败冷清的商店街内,一大半的店铺早早就关了门,侧面巷子里把头第一间小院子是个没挂牌的古董旧货铺子,门上没落锁,却也是虚掩着,不像是个热情做生意的样子。 分卷阅读5 老板正拿着银质的小剪子侍弄半死不活的盆栽,听到有人不敲门就直接进来,头也不回,语带抱怨地道:“小丫头,我这儿最近生意萧条,不收货了。” 白羽微却是笑道:“我又不要钱,景老板担心什么?” 那老板转过身来,面相不过是二十来岁,穿着一身唐装,语气却是老气横秋。 白羽微算不得客人,景曜便也不见外地请人进屋去坐,直接叫她在院落中的摇椅上对付着歇歇,然后自顾自地进屋端了壶茶出来。 院中古树茂盛的枝叶投下斑驳的阴影,连星月之辉也遮去了大半。槐树属阴,开店的人从不会将此物种植在自己院落之中。然而在这方小院子里,四角却都是粗壮的槐树,遮天蔽日。哪怕正午的日头,也只能照进院落正中极小的一方空地。 那摇椅终日被遮在树荫下,看上去就不干爽,隐隐还有无风自动的趋势,白羽微却不介意,坐的很是安稳,见景曜出来,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柄小镜子递了过去。 景耀不情不愿地伸手接了过来,只见镜子背面花纹古朴,斑驳间带着锈渍。“民国后期的东西,还保养的不好,不值钱。” 他将镜子翻到正面端详了片刻,只见镜内并没有映出自己的脸,而是血红一片,仿若镜面内连着一片血海,随后一团密密麻麻还在蠕动着的乱发便糊在了镜面上,景曜敲了敲镜面,便有只手将头发拨开一个缝隙,露出血红的眼睛同他对视。 景老板皱着眉头,一脸嫌弃,“你捡都捡了,直接带回家养着不就得了,反正你家也不差添张嘴吃饭——你要是真打算把他搁在我这卖,得保证她手里没有人命。” 有求于人,白羽微态度格外好,将前因后果都说了,随后便道:“她浑浑噩噩的说不清自己的来历,但跟我家那些投不了胎的不一样,既然现在还有救,总比流落在外真养成了凶性伤人性命好。” 白羽微不惧鬼神,可心内自有分寸,鬼物向来都是直肠子,若是认准了一个理,谁劝都不好使。这镜中的女鬼虽然如今对她没恶意,可是对旁人却未必。若不是她出手,兴许这女鬼就想上颜笑笑的身。 景曜神色略微缓和,挑眉道:“你还真是长进了,以前在大街上捡了破烂不想往家带就隔着院墙往我院子里扔,现在还知道来给我扣帽子讲大道理了。” 白羽微无奈地笑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若是能送他们入轮回,也不会总来麻烦景老板了。” “下不为例。”景曜冷哼一声,还是将那镜子拿进了屋里,白羽微站起来,隔着窗玻璃见他往镜子下头栓了一根红绳后,便将其倒扣在了一个木匣子中。 说起来,这位景老板做的营生,寻常人还真干不来。 那一屋子的货架子上琳琅满目,乍看不起眼,一些也不知算不算得不辨年代也不知真假。唯有一点童叟无欺,就是每一件物件上,都附着一缕魂魄。 既有在内堂中被符咒层层叠叠封印着厉鬼的血色嫁衣,也有外边小架子上只嵌着半缕残魂的首饰匣子。 卖功德这事,乍听仿若无稽之谈,然而在业内,景老板的名声可是数一数二的好。 功德没法直接售卖,然而世间残魂何其多,若能为因为种种缘由无法转生投胎的魂魄消除执念,叫他们可以再入轮回,却是一条积攒功德的捷径。 作者有话要说: 景曜:作者咱们商量个事,就别让那个傻白甜天师出场了,男主换成我吧。 白羽微:你自己都多大年纪了心里没点abcd数吗,景爷爷? 鬼气森森 隆城的夜晚本就不暖和,这方小院子更是比别处更阴冷些,白羽微手中捧着略带余温的茶水,倒是十分悠然自得。 既然景曜愿意收留,给自己解决了一桩麻烦事是其一,而那鬼物并不是有人刻意设下害人,叫她能够放心颜笑笑,便是其二。 功德商人不是个容易的营生,其中有许多门道。 已然沾了人命的厉鬼,度化不掉也就算了,扣在手里还可能惹鬼差不痛快,所以虽然有十几年的交情在,但若是货有问题,景曜是绝不会收的。 封印好了镜鬼,景曜出来见白羽微还在,便语重心长地道:“这些忙我都可以帮你,但是治标不治本,你还是把你家老宅里的那些物件转给我算了,价钱绝对亏不了你,北上广各挑好地段买套房都够了,你也就不用死守在隆城这么个破地方。” 听了这话,原本笑得如沐春风的白雨薇立时有些不悦,“景老板,咱不是说好了这事不再提了吗?” 景曜尴尬地咳了一声,却还是不死心,继续劝道:“我也是为了你好。你当年还小不听劝也 分卷阅读6 就罢了,如今还没吃够苦头?你毕竟和我不一样,人生苦短,花一辈子同鬼物混在一起,不值得。” 话一说完,景曜突觉周身寒凉彻骨,院落四周的老槐树繁茂的枝叶突然无风自动。随后便听面前的姑娘嘴角荡起一抹笑意,眼底却是冰冷彻骨,“景老板,你该知道我不是过河拆桥的人,它们养育照顾了我十几年,如今要我为了能够洗去就一身鬼气就抛之不顾,我做不到。” 直到白羽微告辞离去,宛若凝滞的空气才渐渐流动起来。 “白家丫头厉害到这个程度,也不知是福是祸。”景曜摇着头打算回屋去,刚迈开步,却听到了一阵敲门声,他眉头微蹙,“今儿怎么这么多客人?” 一开门,只见外头站着一个剑眉星目的年轻人,身着一身运动装,倒瞧不出与寻常俗世中人有何区别,只是手腕上以红线穿着数枚铜钱,上面带着斑驳的锈迹,饶是景老板眼光毒辣,也只能看出这是真正的古物,却辨不出年代。 那年轻人双手抱拳执了一礼便道:“老板,刚才这院子里可是有什么邪祟兴风作浪?” 景曜对外是说开着古董店,却不刻意设结界瞒着玄门中人——真瞒着,可还做谁的生意去? 只是他刚下意识的回头扫视了自家风平浪静的小院子,确认店中压箱底那几件附着厉鬼的容器都没出什么问题,便立刻反应过来这年轻人指的是什么。白羽微本人虽然一身鬼气,可却是个货真价实的大活人,还没事就爱管闲事就注意下孤魂野鬼,没准身上功德金光都不少了,只是鬼气太重不太显,倒是不怕透露给玄门中人。 可她家那一屋子厉鬼,若真想自这些名门正派的人手里硬保下来,免不了会起冲突。 来人见他犹豫,只当时自己这样贸然上门太过可疑,便道乃是正一观尘字辈的首席弟子,名唤楚尘渊。自报了家门后才问这位老板作何称呼。 景曜连忙笑道:“不才姓景,单名一个曜字,同你们掌门倒是有过一面之缘,方才你说此间有邪祟?误会一场,是有位友人展示了件新得的法宝。” 楚尘渊听罢不再多言,告辞离去。 一脸和气地送走了这位不速之客后,景曜将门插好,笑叹着摇了摇头:“正一观那些老家伙脾气一个比一个暴躁,教出来的小辈倒是有礼貌,知道有些事说破了没意思。” 功德商人景曜的名号,楚尘渊当年自师尊口中听过不止一次,虽然免不了贬损他明明天资过人,百年难得一遇,偏偏不走正路,唯利是图。 但既然也是和师祖同辈的高人,该敬还是要敬着,方才他故意遮掩,楚尘渊也没深究,反正以他的道行,想来不会容得下鬼物在眼皮子底下放肆。 而他此行隆城,乃是奉师尊之命,来寻一处百年前先人设下的法阵。 百年之前,隆城还是名为隆县的穷乡僻壤,如今城市面积扩大了近十倍,当年的地图没了参考价值,而那法阵下究竟封印着何物,就连师父也说不知,只说此事非他楚尘渊莫属,等他到了隆城,自然便可见分晓。 如今到了,可楚尘渊沿街已经寻了近一整日,除了方才那离着两条街便能察觉到的凌厉鬼气之外,什么机缘也未遇见。 离了小店之后,于黑暗之中,残留的阴冷气息已近乎消散殆尽,可楚尘渊仍是向着西面的方向担忧地望了一眼,“但愿这位修士不是被景老板忽悠,买了自己驾驭不来的法器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白羽微:景爷爷,倚老卖老可不好。 景曜:这是你凶我的理由吗! 白羽微:我哪有凶你,我是一走神就压制不住鬼气…… 楚尘渊:小羽啊,尊老敬老是美德,你让着他点。 景曜:……岁数大没人权是吗?自闭了,告辞。 2 欲盖弥彰 天色漆黑,白羽微到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她一眼就看到自己落在家中的手机。 走近一看,便发现竟然停留在自己的直播间页面,而最新的一条留言是:“啊啊啊房主你还活着吗!” 白羽微在决定去影视城打拼的时候,便去当红的直播网站JJ注册了账号,当起了兼职主播。 原本是想平日便播些影视城中的所见所闻,可后来真去了,才知道自己之前过于天真。 跑龙套的,要么忙的根本就没时间将手机掏出来,要么就是没接着活,根本挤不进拍摄现场,她总不能天天播自己上下班逛布景吧? 这样算下来,白天在影视城的直播时间根本就达不到网站要求的最低小时数,只好再想些别的法子。 唱歌跳舞乐器,这些白羽微通通不会。 分卷阅读7 好在只要不是过于划水,网站也不会对直播内容有限定,露脸就行。于是白羽微想了个主意:每日晚上在直播中给观众们讲鬼故事。 内容多半是在网上随意搜来的,白羽微天生不惧鬼神,所以讲起故事来好似背课文,始终起伏不惊,将原本诡异骇人的故事,讲的那叫一个平淡。 夜深人静,妆容复古,瓷肤红唇的古典系美人,声音温柔而低沉,语气平缓,每个午夜之前,讲上个把小时的传说异闻。整个画面让人莫名想起旧时代的老收音机,仿若在旧上海,广播中讲故事的,就该是这样的女主播。 一来二去便也有了固定粉丝,播放量最高的时候也上过千,虽然没大火过,但也不用担心被解约。 还有不少人留言说,本来看了恐怖片睡不着,但是一来听小羽讲故事便什么都不怕了,觉都睡得更香了。 而今日的评论,显然画风有些不对。 白羽微拽着评论区一路下滑,只见留言全都在表示担心。 白羽微打开电脑查找到了直播记录,这才知道,自己不在家的时间内,不知道哪位朋友突发奇想,打开了app,而且还毫不避讳地在镜头前晃来晃去。 鬼魂的实体摄像头是拍不进去的,但这样一来,画面就更诡异了。 白羽微找到有心人录屏剪辑后发到微博上的小视频,看过后,她不得不承认,在观众的角度,确实吓人。 毕竟一个光线昏暗的屋子里,直播开了镜头前却没有人。桌上的杯子缓慢滑动,衣柜门也自己开开合合,看不见人影,却有脚步声来来回回。 而在视频的最后,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后画面便陷入了黑暗中。 〈最矮的小藻整理〉  “衣柜打开,看来是藤婆,不过她应该鼓捣不明白手机这玩意,一点实体也没被拍到,那十二也排除,看来八成是红姨了。” 红姨是一家老小里最爱同人类接触的厉鬼没有之一,之前还注册过微信陌陌同时跟好多人聊天,之谈精神恋爱,对方提出见面就立刻拉黑,绝不露面吓人,非常有素质。 这条清晰度不敢恭维的小视频,在短短一下午的时间内,已经播放了几千次,比自己直播间流量最高的时候在线人数还要多,白羽微不禁感叹,现在的人真是太闲了! 白羽微又翻了翻评论,多半都是在担心自己,心头涌起暖流,对着镜子简单整理了一下妆容后,便打开了摄像头。 她要给担心自己的人报个平安,顺便将白天这事糊弄过去。 她可不希望过几日就有天师或者鬼差来上门找麻烦。 直播一开,评论区立刻热闹起来,除了以往就听她说故事的铁粉之外,还有一些看过的短视频过来观光的新人。 “晚上好呀,关于之前的意外情况,我需要解释一下。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手机不小心落在家里,窗户开着有风吹进来,才会出现大家所看到的情况,并不是什么灵异事件。” 这样的说辞观众们显然是不信的。 不敢看鬼片:卧操,门是从左往右开,杯子是从右往左滑,什么风能这么邪门儿啊?” 吃瓜路人:房主你是不是跑了这么久的龙套还没火,所以养了什么小鬼在家里,趁你不在家就出来玩? 看到这一条,白羽微笑着摇了摇头,她家里确实是有不少厉鬼,只不过没一个能用小字来形容,而且也不是她养的。 小时候红姨还去接过她放学,藤婆清醒的时候还下厨给她做过饭。 跟监护人没什么区别了,真算起来,她才是被养大的那个。 作者有话要说: 一家老小表示,他们只是关心小羽的事业,并不是要故意吓人 顺便文里的jj就是晋江没错了,打赏制度也是一样的,等之后字数多一点打算参加我和晋江有个约会的征文活动~ 3 耄耋夜啼 非要给一段灵异视频找个科学的解释,比故弄玄虚难多了,好在有一条新评论蹦了出来,适时给白羽微解了围。 “楼上别乱说,我觉着可能是小羽家里进了小偷,但是正好在视觉死角没被摄像头拍到而已。” 白羽微从善如流:“这么一说,我回来之后也发现有的东西位置变了,可能真有路过的小偷见窗户开着就进来了,好在他发现我比他还穷,什么都没拿走。” 她一边说话,一边瞄着评论区,只见陡然安静下来无人说话,她刚想低头看看是不是网线被自己踢掉了,便发现评论区突然炸了。 “主播你快回头,你家柜子又 分卷阅读8 开了!!!” “不是我一个人看到那个人影了吧?!” “啊啊啊为啥JJ不能发弹幕护体,垃圾网站!” 面对着满屏幕的哀嚎,白羽微没回头,而是瞥了一眼底下的窗口,只见身后的衣柜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便听见背后有一个极其苍老的声音在喊着自己的名字。 她心内一跳,目光盯在游客人数上,数字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上涨。 背后的声音没得到回应,又喊了她一遍,这次距离更近了。 白羽微嘴角微不可见的抽了抽,也不做解释,她要是此刻回头搭话,可不就坐实了自家闹鬼? “这柜子总是自己莫名其妙就开了,可能是受潮关不紧了,大家要是能赏我几个雷,我没就能有钱去修一修了。”她笑着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雷呢!已经到你后面了,快跑啊啊啊啊!” “我艹我艹,我也看到了!” “富强民主公正和谐!” 而这时,背后的声音叫了第三声,这一次已经快要贴在她的耳朵上,幽幽地道:“羽微,回头看看我呀。” 眼见着自己要是再不回头,怕是藤婆就要显形了,白羽微眼疾手快地关掉了摄像头,同时回过头来。 这时站在她身后的,是个穿着一身寿衣的老太太,稀疏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了个发髻,脸上沟壑纵横,扯塌下来的皮肤已经几乎遮住了眼睛,然而皮肤却与正常的老人不同,仔细一看,不仅泛着如婴儿般的红润,而且并没有细纹,一眼看去松弛的皮肤内,好似兜着一汪液体,只要轻轻一碰便会爆开,流出粉嫩的肉汤。 “羽微呀,最近缺钱了?” “……那个,我不缺钱,刚才求个雷只是随口一说您别误会。” “好,就知道羽微不贪恋那些身外之物。”藤婆笑嘻嘻地看了她一会儿,随后又道:“财运不重要,不过你的姻缘快到了。有好姻缘,就能生娃儿,娃儿是个好东西,又好玩,又好吃……” 白羽微一听藤婆又犯了魔障,心内暗道一声糟糕。 藤婆说完这句之后,嘴角流下涎水,再张口却说不出完整的词句来,只能发出哭泣之声。 那不是老人的嗓音,更像是新生的婴儿。 藤婆不再说话,只是抬起胳膊,用枯枝一样的手捂住了嘴,可阵阵啼哭并未因此减弱半分。她低下头,腰更佝偻,颤颤巍巍地转身躲回的柜子中,又将门拉上。 仍是哭声阵阵,时而尖利时而低哑,总归是连绵不绝,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完了,今天是别想能好好睡觉了。这么多年了,那孩子仍是不肯放过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藤婆生前是个安分守己的妇人,刚成婚连生了两个孩子,身子骨本就不结实,而怀着老三的时候又赶上连年的饥荒,眼见着命都要没了。可有一日,她丈夫说从山上弄来了野物,连着给她熬了好几天肉汤,别人谁都不许动一口,只给大着肚子的婆娘喝。 藤婆就此捡回了一条命,之后儿女满堂,离世时已经九十高寿。 原本是喜丧,偏偏自她下葬后,村头的坟地里便开始夜夜传出婴儿啼哭之声,有那晚间路过的村民,都被吓得不行,胆子大的去凑近了听,才发现这声音是老太太坟中传出来的。 村民和藤婆的儿女也寻了许多高人来看,可啼哭之声始终止不住,众人没有法子,只能挖坟开棺,将藤婆的尸首火化后封在坛子里,安置在义庄内间。 “冤有头债有主,她什么都不知道啊!”听说了此事后,老头子当场昏死过去,直到了回光返照之际,老泪纵横向儿女诉说了往事。 “凡是丢到乱葬岗的,第二日天未亮就会被野狗吃尽了。也是我鬼迷心窍,每日去找那刚咽气的小娃儿捡回家,给你们娘炖汤喝,若不是这样,哪里还能有你们在……” 生前没能了结,死后纠缠不休。 后来这骨灰坛辗转流落到了白家,如今正摆在那衣柜下层整理箱后边。 作者有话要说: 白羽微:你们信我,没有鬼,风吹的。【严肃脸】 围观群众:鬼才信你! 4 不胫而走 白家老宅是明代便流传下来,如今老一辈都不在了,白羽微独自住着,锁了大部分屋子,一些日常用不到的东西,都封在了地窖中。 每任主人喜好不同,修修补补打了无数次补丁,形成了微妙的平衡,住着倒还方便。 作为隆 分卷阅读9 城硕果仅存的老宅院,能绕过数次轰轰烈烈的拆迁运动,也是奇事一桩。 亏着没拆,否则她家里这十来位厉鬼朋友,还真不好安置。 藤婆这样能住衣柜的倒还好,那贴着墙四处游走的,专门喜欢躲树上的,若是真搬了家可没法安置。 白羽微被阵阵哭声吵得头痛不已,抱起电脑回了卧室,将门关上,哭声才微弱了些,但仍能听得清楚。 带上耳塞睡觉是没问题,可若是重开直播,哭声肯定会被收录进去。 这大半夜的,她若是真跑去室外录一段,怕是更加惊险刺激,于是白羽微打消了再开直播的念头,抄起手机发了条报平安的微博。 她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她方才自小屏幕上也能看出,自从藤婆走出衣柜后,屋内明显光线暗了几分。然而摄像头捕捉不到完整面貌,只有如同热风形成的折射一般,显示出一个模糊的人形。 “这种程度,热度也就到此为止了吧,估计到明天大家就都忘了。” 白羽微每天出门,总要擦肩而过那么几位路过的鬼魂。在她的认知里,就算不是自己这样灵视清明,普通人谁没有有个阳气弱走霉运的时候呢? 老话还说,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 所以她一直都觉得,大部分人这一生里,或多或少都会见过那么几次阿飘,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已经用门板和耳塞将哭声隔绝在外的白羽微进入梦乡,丝毫不知此刻在直播间内的留言仍然在迅速增长,粉丝数量也在激增。 那条报平安的微博下边—— “为啥发了条微博就消失了,你们说这是本人发的吗?” “别哗众取宠了,这什么垃圾五毛特效,绝对是主播看自己之前讲故事不火,所以搞出些幺蛾子来骗人气呢。” “谁家的黑子,我们家小羽这么低调,你见谁炒作自己的方式是大半夜讲催眠鬼故事啊?”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谁是三次元认识博主的,去确认一下她的安危才是正事!” ——睡的正香的分割线—— 楚尘渊来隆城人生地不熟,手中又毫无线索,压了好几个小时的马路一无所获,找了个酒店暂且住下。 刚把已经没电了的手机重新开机,一个电话便打了进来:“师兄,记得上下微博,看我转给你的那条小视频。” “小视频?” “是条灵异视频,有人圈了咱们主页,说当事人现在已经失联了,想看看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听到小师妹那边杂音巨大,楚尘渊道:“你是遇到了什么可以御风的妖物?还有心思打电话?” “什么妖物?吹头发呢!视频记得看,我先挂了啊。” 就算是玄门中人,也要与时俱进,正一观也有官博,粉丝不多——主要是因为置顶的淘宝宣传里边的符纸太贵,看着就像江湖骗子。也有一些路人粉,没事就会转这些东西来问真伪,俨然将官博当做了灵异向的博物君。 挂断电话之后,楚尘渊打开微博,那视频只有短短的几十秒,不太清晰的画面上,但见一名笑容温柔的古典美人正一脸无知无觉地同粉丝们说话,而她身后的衣柜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后,便有一个人影慢慢走到了她身后,低下头,几乎贴到了她耳边。 偏偏前面那人,却还是言笑晏晏,对身后的危险一无所知。 单凭这一段模糊的视频,实在说明不了什么,然而其中许多细节,绝非想象可以得出。 在微博上流传的成百上千个灵异视频中,唯独这一段,真实的令他不能不在意。 “据说主播在这段视频之后再没露面,只发了一条文字微博,实在细思恐极。你们有没有人是在隆城的,明天去影视城看看她还活着没有?” 下面的回复有人求深扒,立刻就有科普说:“视频里的姑娘叫小羽,我记得她是龙城的群演,之前还直播过一些剧的拍摄进度来着。” 楚尘渊本想着再看看有啥有用的信息没有,然而接下来的一条回复就是:“行了破案了,果然是想红所以故意炒作,一共没几个粉还有人出来洗地,肯定是刚花钱买的水军。” 接下来就是站队互掐的内容,楚尘渊对此没兴趣,将页面关了。 他到隆城来加固封印,却不得半点线索,本就怀疑那封印之所在城区改建后被深埋地下无处可寻,如今更是担心封印已经被人为破坏,其中的邪祟跑出来危害人间,没准那位姑娘就是此事的受害者。 分卷阅读10 所以她的安危,一定要亲自去确认。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小的过渡章,两位主角终于要见面啦 楚天师:媳妇我来救你了! 白羽微:不需要,滚。 多管闲事 夜色深深,还抱着手机等消息的吃瓜群众见正经的道家主页都发了话,挑刺的声音渐渐少了。 本就是看个热闹而已,也没多少人真的在意其真假,唯独正一观的后堂内,一个半大姑娘缩在床上,一脸不高兴地道:“师姐,果然是你猜中了,大师兄真的要去。” 正坐在梳妆台前的女子头也不回,无奈地笑着道:“不然呢?他不就是个傻白甜的烂好人,要不然也不会把你捡回来。” “……” 如今道法微末,纵然是玄门正统,也常常面临后继无人的窘境,唯有正一观如今尘字辈的年轻人,共有十二人之多,可说人丁兴旺,羡煞旁人。 其中约有一小半,乃是楚尘渊那酷爱云游的师尊清和道人捡回来的,另外的一大半,是继承了他衣钵的楚尘渊捡回来的。 清和道人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纵收了徒弟,一年半载也见不上几面,唯独在刚收他入门时,曾说过:如今修行不易,除非有大机缘,否则压根就别肖想着飞升成仙了,你小子也没必要去在乎什么因缘果报,只求个问心无愧便是。 楚尘渊对问心无愧这四个字印象深刻,但似乎并不记得,清和道人说这话之前,喝了多少酒…… ——云游四方的分割线—— 因为知道第二天自己的戏份要等到黄昏时候才能拍摄,白羽微一觉睡到了中午,骑着共享单车,慢悠悠地去上工。 刚一进影视基地的大门,就见前头的路口处,有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人正左顾右盼,一张脸无可挑剔,气质也很出众,让人怀疑是某个迷路了的新秀明星——如果他没有在看到白羽微的第一时间就甩开长腿,如同见了主人的大型犬一样径直冲过来的话。 白羽微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该不会是昨天看了视频的灵异爱好者吧?” 转眼那青年便冲到了面前,见她面露戒备的神色,便解释道:“你别怕,我没有恶意,昨天有人把你的小视频传到了微博上,求助问有没有人能到影视城来确认你的安危。” “原来如此。”白羽微愕然,她昨日发完了那条报平安的微博之后,便将手机扔在了一边没再关注过,对此毫不知情。 白羽微垂眸浅笑,“那你现在也看到了,我这不是好好的么。”随即又道“你大老远跑这一趟,我该尽些地主之宜的,只不过今天还有点工作,不如你先在这里转转,等晚点我收工了,也好请你吃个饭,聊表谢意。” 楚尘渊方才离着老远,便感受到了森冷的鬼气,那气息同昨夜在景老板院子里头的极为相似,他循着鬼气的方向而来,正好便撞上了白羽微。 方才对话过程中,他一直悉心观察,眼见着白羽微面色如常,逻辑清晰,丝毫没有被鬼附身的迹象。 鬼气重而无死相,要么就是盘踞在她身侧的厉鬼另有所图,暂且不欲害她性命,要么就是眼前这位本就是个深藏不露的鬼修。 不论如何,他都不能坐视不理。 白羽微因为他是好意,自认为已经尽了礼数,哪知那人却不善罢甘休。 “稍等!” 白羽微正要饶过他继续前行,二人之间距离不过寸余,楚尘渊一时情急,下意识地伸手拦了一下,虽然很快便收了回来,指尖却已经拂过了女子白皙如玉的手臂。 细腻滑嫩的触感在一瞬之间,被冰冷刺骨的寒意所替代,自指腹迅速蔓延而上,森冷的令他心尖猛然收缩了一下。楚尘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白羽微被人突然拦了一下,虽然他已经将手收了回去,但她已经注意到,那人袖子下面,隐约露出了几枚铜钱。那不是江湖骗子爱摆弄的华而不实的东西,那是货真价实的法器。 竟然是个玄门中人?白羽微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戒备。 二人相距不过一步之遥,不动声色,心内均想着:不论如何都不能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动手,否则容易伤及无辜。 沉默半晌,二人同时开口: “你打算……” “你身上……” 白羽微失笑,随即收敛了神色道:“你先说。” 楚尘渊咳了一声,便开口道:“方才一时情急,还望你不要见怪。在下楚尘渊,是正一观俗家弟子,正好云游到此。” 分卷阅读11 他斟酌了一下接着道:“恕我直言,从视频中能看出你家确实在闹鬼,纵然现在还未伤人,但鬼魅终非善类。哪怕是你过世了的亲人,长久生活在一起也是有弊无利……” “真的不用。”白羽微浅笑,目光温和而坦然,她还记得之前与景老板闲聊时,那人聊起玄门中人,一脸的不耐烦:“那些名门正派的人,最好别去招惹。佛修不讲理,儒修爱记仇,道修脾气大得很,一言不合就动手,恨不得把你家都拆了。” 一个天师没什么好怕的,但是他背后一整个拆迁队,令人头疼。还是以和为贵,找个借口糊弄过去才是上策。 “昨夜那视频中,确实拍到了路过的幽魂,如今已然不妨事。我家祖上曾有人以渡魂为业,虽传承已经断了,可我也是有分寸的。” 作者有话要说: 白羽微:我骗你是为你好,现在你的段位,跟我回家大概率会被吃的渣都不剩…… 两个人目前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爱好往家里捡人(鬼?) 6 移花接木 果不其然,在听到“渡魂”二字的时候,楚尘渊的面色立刻就缓和下来。 白家并非玄学世家,族谱上确实有过一位渡魂师,只不过那一位,本和她半点血脉联系都没有——乃是个嫁进了白家的女子,而且还是嫁到已经近百年没联系过的旁宗。 白羽微方才并不算说谎,她也确实见过这位渡魂师的——魂魄,故有才有此一言。 只不过她这一身鬼气,与其半点干系也没有,但这一点对方也没法验证,只能选择信与不信。 反正就算不信,也无法拿出反驳的证据来,毕竟当年那位老祖宗曾亲口说过,她乃是世上最后一个渡魂师。 渡魂人常年游走在阴阳两界之间,为魂魄引路,不问正邪,不论功过,一视同仁,将那些滞留在人间的魂魄身上的诸般因果缘分都转嫁于自身。故而不论是带着怨气死不瞑目的,亦或者双手沾满血腥通体煞气的,若是有幸遇到渡魂师,都能越过地府那一层,直接去转世投胎。 楚尘渊未料到,眼前之人竟和已经销声匿迹了多年的渡魂师有关。 白羽微如今刻意收敛,身上的鬼气丝丝凉凉,不带半分恶意。 她是当真在好言相劝。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耽误你这么久,不好意思。” 白羽微走远后,楚尘渊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随即想起一事:既然是渡魂师后人,那不论她方才十分意图包庇视频中那鬼魂,总归是友非敌,那自己如今对于封印那档子事一筹莫展,为何不问问她,如今隆城可有何反常之处? 远远见到白羽微进了一所古色古香的小院子,正想着待到她先忙完工作,再去相邀,却陡然察觉到,有一丝阴冷的怨气,就在那小院子的方向。 如今正是晌午,那怨气微弱,在白羽微的气息之下,如藏木于林,难以察觉。 而这院子中来了新客人,白羽微自然也察觉到了。 她方才耽误了一会儿,可是进来后只见连摄像都懒洋洋地在廊下乘凉,三三两两聊着天,却是不见导演和两位主演。 “这是怎么了?”白羽微心中疑惑,正打算找个熟人问问,环顾四周,视线掠过两个女佣打扮的群演。 那二人本在小声聊着什么,对上白羽微的视线,齐齐变了脸色,收了声,低下头不敢看她。 正是之前在休息室里嚼舌根那两位。 她们昨日说的痛快了,晚上就双双做了一宿的噩梦,而那将她们玩弄的死去活来的大boss,赫然长着白羽微的容貌。本以为是巧合,可今天二人一聊,连梦境的内容都是一模一样,便后怕的不行。 如今见着正主,二人更是心虚,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白羽微哪里知道,昨日她走后,那胆小害羞的女鬼便去伸手拍了拍这两人的头,嗯真的就是亲切友好的拍了拍。 虽然知道这二人不待见自己,但表面和谐总是有的,她一心想早些了解状况,便凑过去开门见山地问:“这是出什么事了?” 那二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硬着头皮小声道:“听说是女主见鬼了。” “什么见鬼?别瞎说啊!”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三人身后,用手中卷起的剧本轻轻敲了方才说话的姑娘一下。 那姑娘躲得倒快,还顺势拽起另一个往别处去做了。 白羽微赔笑道:“不好意思,是我多嘴问的,这到底怎么回事,今天的拍摄又取消了吗?” 分卷阅读12 陈哥没好气地道:“真是取消就好了!还不是那个黄莉亚,昨天中午晕一次就算了,今天又来一回,再这么拖下去成本可就压不住了,这些女演员啊,就知道节食节食,自己糟蹋身子咱管不着,可别拖累别人啊。” 毕竟场景地的租用,可是按天收费的呢,本来就是小成本的恐怖片,这么折腾下去,众人头上压力都不小。 眼见白羽微不答话,陈哥以为自己抱怨女演员为了身材而节食也踩了白羽微的痛脚——毕竟她的身材,也是纤瘦骨感,就没再继续同她闲聊,转头去做别的事情。 然而白羽微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个。 整个拍摄的过程里,她从来都没和黄莉亚打过照面,却也知道她剩下的戏份,多半要在自己对面的正堂中。 而那虽然微弱却叫人难以忽视的怨气,也正盘踞在那正堂里。 如今别的人都撤了出来,只有导演和男女主在屋子里,白羽微正要进去看看究竟,只见院门被推开,冲进来一个青年,正是方才那位天师。 白羽微不禁皱起了眉,他怎么跟来了? 楚尘渊又是一阵风一样直接冲到了白羽微面前,开口第一句就是:“你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没……没有。”这么直白的关心,她根本没法拒绝啊。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并不想短小,为了上榜压字数愁秃了头,所以小天使们走过路过赏个收藏拯救秃头少女叭 打算换一下玄学时间,下周大概会在晚上6点或者9点更新~~ 7 恶意昭昭 白羽微长这么大还不知道什么叫危险。可楚尘渊显然不这样认为。怀璧其罪,天生体质特殊能通阴阳之人容易早夭,就是因为会吸引邪祟之物。 已经走出了几步的陈哥正听到了声音,回过头来道:“这谁呀,是咱们剧组的吗?” 楚尘渊刚要开口,白羽微便立刻接下了话茬,抢先道:“是我的一个朋友,我这就带他去旁边休息室。”说罢拽着楚尘渊便要走,却是只找了个背人的拐角就停了下来。休息室自然是不能真去的,那里头躲着的小姑娘又弱又怂,真见着天师,怕是还没等对方动手,自个就得先吓得魂飞魄散。 “这院子从前我拍别的戏也来过好多回,直到昨日上午都还是干净的。”她想起楚尘渊方才还担心那鬼物对自己不利,便又道,“我虽然体质特殊,但从没被邪祟给伤害过。那屋子里的东西,目的肯定不是我。” 白羽微的声线恬淡柔和,如今娓娓道来,不由得人不信。 她抬眼望着楚尘渊道:“要一起去看看吗?” 白家本就牵扯些传说异闻,倘若她再去降个妖捉个鬼,那岂不是将这名头给坐实了?之前主动帮了颜笑笑,也是信得过她不会在外头宣扬。可如今当着剧组这么多人的面,她就算要出手,也一定要寻个不着痕迹的时机。 可巧这楚尘渊在场,正好省了她出面。 楚尘渊自然是要去的,但并不想让白羽微跟着,白羽微失笑:“你当我爱管?你一个无关人员往里闯,被赶出来怎么办,主角和导演还都在里头呢。” 如今片子还剩一段重头戏三番四次没顺利拍摄,讲的是男主发觉陪自己再次返乡的姑娘言行诡异,故而担惊受怕了好几天。 要刻画出惊悚压抑的气氛,所以拍摄时光线本就很暗。 昨日黄莉亚是一走进这间屋子便晕了过去,今天原本还算顺利,直到黄莉亚对镜梳妆,而男主自镜中看到她露出诡异的笑容,被吓得直接跑出了卧室。 原本她对着镜子梳头时还好好的,可男主还未开始发挥演技,却自镜中看到黄莉亚突然神情惶恐,仿佛见了什么极为恐惧的东西,跳起来就要往外跑,却又被凳子绊住直接摔倒在地。 出演男主的方文博好意去搀扶,可他刚一躬身,黄莉亚就挣扎的更厉害了,连滚带爬地后退,后脑直接撞在了桌角上,又晕了过去。 这把方文博也吓了一跳,都不敢去照镜子,直到别人说他身上什么都没有才松了口气。 刘导倒是处变不惊,他将其他人赶了出去,也不让叫救护车,而是让方文博同自己一起,把黄莉亚直接就放在床上,说她大概是太累了需要歇一会儿。 “导演,我觉着莉亚这两天真不太对劲,还是送医院去看看吧。”方文博虽然未见到什么诡异的东西,可也觉着这屋子里凉嗖嗖地,一秒都不想多待。 刘导铁青着脸不接话,他尴尬地笑笑,又看向黄莉亚。 说来她也是倒霉,经纪人临时请了病假住院,自己又是个抹不 分卷阅读13 开面子拒绝别人的性格,遇到刘导这样不知道体恤别人的导演,可不就只能强撑着。 黄莉亚原本只是受了惊吓,撞的那一下并不重,不多时便悠悠转醒,反过来还安慰一脸忧色的方文博道:“我没事,我再歇一会儿,今天一定拍完,不能再耽误大家的进度了。” “你刚才……到底看到什么吓成那样?”方文博低声问道。 黄莉亚摇了摇头,她脑子昏昏沉沉,对方才发生了什么根本没有印象息。 刘导见状便道:“可能还是累着了,你再躺一会儿,我给你开窗户透透气。” 黄莉亚点了点头,可哪知刘彦华刚起身,身后露出来方才被他挡住的太师椅下头,便露出一团黑色的身影。 那东西身子隐藏在暗处,差不多婴儿大小,身上衣衫破烂不堪,头颅几乎和成人一样大,面色青紫双眼暴突,见黄莉亚看到了自己,便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锯齿状的利齿,嘴角不住滴下涎水,用一双怨毒的眼睛紧盯着已经被吓得脸色苍白的姑娘。 记忆陡然明晰起来,方才就是这个东西趴在方文博的肩上,也是这样盯着,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昨天也是……她当时一走进来,就看到了床下的这双眼睛! “啊!!!!!” 听到尖叫声,楚尘渊加快了脚步,一脚踹开房门,随后只见一团黑影自椅子底下窜出来,直接冲进了挂着幔帐的木床上。当胸撞到正翻着白眼要栽倒过去的黄莉亚怀里,却是直接穿身而过,扑进了墙内消失不见。 白羽微跟进来时,只见导演和男主面面相觑,都是一脸惊惶,方才那鬼魅一样的东西,他们都看见了。 “别慌,是个道行不深的婴灵,直接害人性命它办不到,也就是用些小伎俩吓唬人罢了。”楚尘渊解释道。 “……”两人不约而同地向晚一步跟进来的白羽微投去疑问的视线。 白羽微笑道:“我这位朋友是正一观的天师,不用担心,他会解决的。” 作者有话要说: 白·中介·羽微:小老弟,给你介绍工作,不收中介费。 楚天师:……我感觉自己好像被卖了 惊魂未定 日头西斜,阳光自窗户照进了屋内,原本为了体现屋子老旧而故意布置下的灰尘,在方才的骚乱中被扬起,在光柱中不断的飞舞盘旋。 方文博反应快,侧身让开了路,同时道:“大师来的正好,你来看看莉亚,她现在情况不大好。” 楚尘渊走过去,口中默念的一句法诀,将一张符咒贴在了黄莉亚的额头上。 明黄色的符咒在触及她已经淌下汗珠的肌肤时,不自然地抖动了一下,燃烧了起来。 那符纸虽然燃烧的速度极快,却连半点灰烬也没有留下,也没给那清秀却苍白的脸上留下烫伤的痕迹。 片刻之后,黄莉亚悠悠转醒,眼见面前还多了两个不认识的人,先是露出了迷茫之色,随即似回忆起了什么,惊惶地回头看了一眼,见床上什么都没有,才强撑着起身要下床,同时道:“不拍了,就算是要付违约金我也不拍了!”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双脚才一落地,就一个踉跄险些跌倒,亏着方文博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扶住。 “这儿阴气太重,咱们还是出去再说。”白羽微适时凑过来。 黄莉亚连连点头,抽噎着被人搀扶着走了出去。 离开正堂之后,刘导铁青着脸,直接交代下去,今日的拍摄也直接取消。 众人眼见着几人脸色都不好看,四下小声议论,却无人敢过来问个究竟。 方文博只感觉抓着自己手臂的姑娘一直在打颤,再看她脸色青白,嘴唇不住颤抖,纵然是惊魂未定,可如今已然在大太阳下,却仍是没有好转的迹象,便试探着将手覆在了她的额头上。 “这么烫,赶紧去医院!” 一路上,刘导的脸色阴沉,但是对施以援手之人也不好不假辞色,与方文博一起,都试探着同楚尘渊搭话,方文博因之前那小鬼还在自己肩头趴过,虽不曾受害,却仍是心有余悸,一个劲的打探自己十分也有危险。 只是他们都绝口不提那婴灵同黄莉亚的关系。 自来身死魂消散,只有枉死之人,亦或心愿未了执着太重,才会化身厉鬼,久久不肯离去,否则世上的秩序早就乱了套。 幼儿天真懵懂,若早夭的孩子成了婴灵,除非有人刻意为之,将其做成法器,否则十之八|九是因着一出生,甚至还未出生就被父母抛弃,以至于怨气过重,非 分卷阅读14 要再寻回自己母亲身边不可。 这事情若是在这种场合说出来,涉及别人的隐私,若被被有心人听了,张扬出去,更是影响名誉。 确诊了急性肺炎,必须要住院进行治疗。黄莉亚本人表示没意见,躺在病床上打上了点滴之后,整个人才略微放松了几分,将自己这几日的经过都同几人大略说了,每每提到那婴灵,她面色就愈加苍白些。 “我已经见到他第三回了,每当我在醒过来之后,都不太记得之前究竟是为什么昏倒的,否则我我今日绝不会再进那间屋子。” 别人都似乎是为了表达关心之意,全围在了病床前,只有白羽微此刻远远的站在病房门边。黄莉亚如今身体太虚弱,她身上的鬼气重,怕是离得近了只会让病人更加不适。 她离着老远听了这句话,之后眉头微微一皱,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楚尘渊身上,想要看看这位楚天师要如何处理此事。 这种传统行当里,最不缺的就是直男癌,若是楚尘渊直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出什么让人难堪的话,她也好赶快去救场。 “病人需要休息,你们除非有要陪床的,不然就先都回去吧。”换药的小护士抢在天师发话之前下了逐客令。 她晚上还要值夜班呢!可不想听鬼故事。 原本刘导还打算留在此处再劝说一下黄莉亚,看她能不能接受在病愈之后,换个地点继续拍摄,如今也没了开口的机会,安抚了病人几句,便拽了方文博一同走出病房,倒是路过白羽微时,着意打量了她片刻。 白羽微不明所以,却也笑着向他点头示意。 楚尘渊却不肯走,抬眼同那护士道:“我就再同病人说几句话,一分钟就好。” 一个清爽有礼貌的大男孩,用澄澈的双目抬眼望着你,还真不好拒绝,那护士“嗯”了一声,没再赶人,收拾东西出去了。 眼见楚尘渊特意留下来,黄莉亚只当自己接下来还有危险,声音颤抖着道:“大师救命!帮帮我,我不想死啊。” “放心,那婴灵的目的不是你。”楚尘渊声音沉稳而平和,莫名令人安心。 “可是,可是……” “邪祟之物从来都是夜间力量更强些,它若单单是为了害你,自可以挑你夜间独处时下手。这几次三番都是白日拍摄时出现,恐怕另有缘由,既然你已经不打算再去剧组,想来应该不会再受牵连。” 说罢,楚尘渊又拿出了一道符纸递给黄莉亚:“最近几日将符纸放在枕头下,可保你夜晚安眠无虞。” 黄莉亚郑重其事的接过去收好,询问价格时又被楚尘渊婉言谢绝了,“这是最寻常的凝神符,不过是怕你连番受惊之后魂魄不稳罢了,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 听他这样说,黄莉亚这才放了心,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对了白小姐,你也是这剧组的成员,那小鬼的目标是谁,可有头绪吗?” 病房内安静的只闻呼吸声,无人应答。楚尘渊回身,这才发现身后已经空无一人,白羽微竟是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空气中她身上特有的气息还未消散,楚尘渊快步下楼,便见到了那个清丽窈窕的身影。 天色渐黑,白羽微穿着神色风衣,衣摆与长发不住被晚风吹起,仿若再往前几步,就会融入夜色中消失。 “稍等一下。” 白羽微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神色间带着些许疑惑,“还有事吗?” “若是你想去找那个婴灵,那咱们正好可以同行。” 白羽微确实想回影视城去碰碰运气,若是能逮到那小鬼,也好问问他所求为何。如今被人直接点破,还是有些不自在。 她眯起眼睛思索片刻,随即笑道:“如果有天师在场,怕是没法心平气和讲道理。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不愿意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作者有话要说: 楚天师:我媳妇好像对我有偏见,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拖家带口 话一出口,白羽微也觉自己失言,只不过她历来对所谓名门正派没什么好感,这种偏见虽然多半来源于某个奸商,然而她家中拖家带口的,也确实不该同天师过从甚密。 反正这话已经说出口,也收不回去了。哪知楚尘渊却是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那小鬼虽然心怀恶意,但从没直接出手伤过人,你若是想要直接送它去投胎转世,我跟着去确实不方便。” 渡魂师怎样转接因果业债,向来是不传之秘。 “???”白羽微反应了片刻, 分卷阅读15 才知道楚尘渊是误会了。 嗯……她当真是半点渡魂师的本事都没有的,不过既然他不再执意跟着,那就还是别解释了。 眼看着女子笑着道谢后,便潇洒转身而去,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楚尘渊掏出之前刘导塞给自己的名片,“反正之后若是继续拍摄,我也一定要再去看看的,若是她没能成功,我再出手也来得及。” 白羽微在临近清场的时间混了进去。然而绕了两圈,并未找到那婴灵的踪影,在决定放弃的时候,突然看到不远处的墙角内,有个黑色的东西缩成一团,一打眼看去仿若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察觉到有人靠近后,警觉地跳起来。 白羽微见四下无人,便不再压抑周身的鬼气,一时间四围灯光都暗了几分,那小东西见她没有恶意,便在原地坐了下来。 白羽微见状,缓步靠近,同时伸出手道:“你自己在这里不寂寞吗,跟我回家去好不好?” 婴灵丑陋不堪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却是回身直接穿透墙壁逃了。 “……”挫败感油然而生,早知道就不这么温柔,直接先逮回去再说了。 “倒是也不急在这一时,反正它的目的还是在剧组里,接下来就算我没有戏,也可以去盯着点,总能抓到。” 晚间躺到床上,打开微博,只见正一观主页君发了微博说明昨夜的直播意外真的只是个意外,还特意圈了一下自己。 她顺手点了个关注,又去点开自己的直播间,不少人留言问今天还会不会直播了。 “就这么失联不太好。”她起身把电脑抱进了卧室里,昨天的意外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不少人都是来围观灵异事件,更有许多扬言要直接来现场直播戳穿她的障眼法,可是摄像头里的白羽微却不按套路出牌,不论别人怎么摆证据说昨日她家里一定是闹鬼了,她都矢口否认。 评论区的氛围并不友好,白羽微也不生气,始终微笑着,解释了几句便道:“昨天临时终止,今天会把时长补回来的。” 她心内看的通透,越是反驳就越是有杠精来跟你没完没了,干脆直接视而不见。 本想借着今日白天所发生的事,来将一晚上婴灵的专题,就突然听到客厅内传来了吱呀一声,似乎有一扇木门被打开了,之后隐约有东西在地上滚来滚去。 她眉心一跳,心内暗道要完。 果不其然,她还没来得及出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刺耳的婴儿啼哭声便突兀地响了起来。 片刻之间,本来已经有逐渐安静趋势的评论区瞬间又炸了锅。 “卧槽,这次是哭声,主播你家这是挺热闹呀。” “难不成,是私生子……?” “哼,黔驴技穷,上次的还有点儿意思,这回直接放个录音算什么?” 白羽微强行压制着嘴角的抽搐,咬着牙笑道:“亲戚家放在我这寄养的孩子,我去看看,五分钟就回来。” 她脚一沾地,就听到外边的哭声变了调,细细听去,竟是诡异的笑声。 笑声中没有任何的喜悦,时而尖锐时而低沉,尖锐的时候听起来就像是个小孩子,低沉时又如同八旬老妪。 这声音时近时远,连绵不绝。 一开始还在鄙夷她黔驴技穷的人也愣了,卧槽,谁家孩子能哭的这么天赋异禀啊?而且这明显不对劲,这声音怎么隔着耳机还带立体环绕音的? 众人都屏息凝神,瞪大了眼睛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突然哗啦一下子,直播突然中断。 而在画面黑掉前的一瞬间,若是有人耳朵十分好使,还能听到在那凄厉的哭叫声之中,夹杂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低声骂了一句:“艹!” 客厅地板上,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猫正推着比自己身体还大的土陶罐子玩儿的正欢,随即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卧室大门被踹开,原本还妆容姣好,气质优雅的女人,连拖鞋都来不及穿,飞一样冲过来拎起它的后颈,咬牙切齿地道:“我说了多少次了,别把藤婆的罐子推出来玩儿!” 小猫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偏头:“喵~” 作者有话要说: 白羽微:这个天师怎么能这么善【傻】解【白】人【甜】意 2 张牙舞爪 第二日一早,白羽微还在床上翻滚,突然就接到了剧务陈哥打来的电话。 女主还在医院里头躺着就要继续拍摄了? 白羽微迟疑地接通了电话,对面陈哥的语调带着犹豫,“咳 分卷阅读16 ……是这样的,现在可是有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要不要来?” “什么好机会呀?”这么吞吞吐吐的,听着就不靠谱。 “就是……你也该知道,之前黄莉亚不是生病住院了嘛,如今女主角还有好几场重头戏没拍,刘导昨夜回去看过之后,说用之前拍完的部分,绝对没办法剪出完整的故事来,但是其他的部分都已经拍完了,说什么都不能再拖,终于想出个解决的办法,就是让你来代替黄莉亚把剩下的部分演完。” 白羽微先是有些惊讶,随即便立刻反应过来。 虽然一共只有两个镜头,但白羽微闲来无事,早就已经将《红衣怨》的剧本通读过。 故事讲述了男主离开乡下老宅去大城市生活后,一直被噩梦困扰,接到电话说他的父亲和继母双双离世,回乡参加葬礼时,巧遇了被厉鬼缠身的女主。 老宅内的戏份并不多,昨日白羽微拍过的那一幕,正是要放在片头曲以先的引入部分。 而她今日还剩的一场戏,乃是男主在发现自己不管逃到哪都无法避开身上如影随形的诅咒,便怀疑女主其实是他继母借尸还魂回来了,强迫女主陪自己一起挖坟开棺,却发现自己的继母身体没有腐坏,反而栩栩如生。 在剧情后半段,男主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状态后,终日疑神疑鬼,认为女主是被他枉死的继母给附身了,那么自己来代替黄莉亚拍完剩下的几场戏,完全可以用这是在男主视角看到的幻觉来解释。 这样不仅合情合理,而且也更能增添惊悚效果。 倘若不是刘导不想再拖,所以等不及再找别的演员来救场,那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绝不会落到她身上来。 随即,陈哥又继续补充了一点:刘导希望她可以不要把昨日知道的事情宣扬出去。 陈哥自己都不太清楚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导演既然交代了,他就会如实转达。 就如陈哥所说,这真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白羽微几乎不假思索便回答道:“好,拍摄什么时候开始?” 她倒要看看,自己一直守在剧组的话,那小东西要对谁下手。 事不宜迟,第二天拍摄重启,白羽微这一次也不用自己负责妆容,自有剧组的造型师替她安排好了一切,她也只能用这一点时间来熟悉一下剧本。 最初对于这个空降的女二号,周围还有不少人本着看热闹的心态冷眼旁观。没想到这个只跑过龙套的纯新人,不仅容貌无可挑剔,还非常贴合人设的气质。演技更是没的说,就那样面无表情的看着人,便让人莫名的不寒而栗,眼神里全是戏。需要歇斯底里的疯癫时,也毫无偶像包袱。 于是,也再没人背地里议论什么,只当刘导果然眼光毒辣,随便挑来救场的龙套都无可挑剔,更是有人羡慕她的好运。 只有白羽微知道,自己到底并非科班出身,演技尚有许多该学习磨炼的地方,唯有出演女鬼,实在是因为平日里看的太多,委实是驾轻就熟。 连着拍了几组长镜头,众人都需要休息一下,顺便补个妆。 白羽微感受到了一阵微弱却又熟悉的怨气,她回身,只见如今还用不到的正堂室内昏暗一片,同外边耀眼阳光照耀着的红墙青瓦形成明烈的对比。 在那片昏暗之中,一双布满血丝暴突着的眼睛逐渐浮现,带着怨毒之意,视线都定在了某个人身上。 白羽微眯起眼睛打量着那个小东西,直到那与身子不相符的硕大头颅不自然地转了转,看到白羽微,爪子在床沿上挠了几下,随后又隐匿了身形。 “原来目标是他啊,那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很快,便要开始全剧的最高潮——夕阳下开棺的那段剧情了。 日头渐渐偏西,遮在导演和摄像师头顶的那把巨大的阳伞,投下的阴影被慢慢拉长,已经搭到了回廊边上。 那不能暴露在阳光中的小东西,就这样一步一步从回廊的阴影中,爬到了阳伞的阴影下,在靠近一无所觉的刘导后,歪着头无声地笑了,似乎十分愉悦。 没人能看到,他挂着一身破布一样的婴儿衫,四肢着地就好像正在靠近猎物的爬行动物,自裂口一样的嘴里伸出舌头,舔舐过锯齿形的牙齿,一脸急不可耐。 爬了几步之后,身形又遁于无形之中。再一次出现,却已经趴在刘导的椅子后头,利爪对准他的脖子就掐了下去。 然而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它突然怪叫一声,从椅子上跌了下去。 刘导则仿若有所感应一样跳了起来,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符纸。 分卷阅读17 那符纸已经燃烧了一半,为主人挡下一劫,完成了使命。 变故陡生,四下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阳伞的阴影下,方才只能听到叫声的所在渐渐有一个黑影出现,周身弥漫着黑雾,并看不清样貌,似乎极为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它嘶吼了片刻,喘息着拱起背来,宛如要奋力一搏的野兽。 “你们的工作如果不继续了的话,那我就开工了。”院门被人自外推开,楚尘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看向那张牙舞爪的怪婴,眼神锐利。 果真是个没什么道行的小鬼,一击就会令它魂飞魄散。 这时,一只纤纤玉手从后边直接一把抓住了那婴灵的衣领,像拎着小动物一样,将他直接举到楚尘渊面前道:“楚天师,如果知道这小东西的生辰八字,是不是就能给它超度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仿若手里拎着的并不是个厉鬼,而是一只等待被人收养的流浪狗。 作者有话要说: 白羽微:他这么可爱,你这么有爱心,应该会收【超】养【度】它吧? 楚天师:好像哪里不对…… 晚上发文还是有点抢不上玄学的前排,作者君放弃了,之后还是改回中午更新QVQ。。 3 误会大了 一张肿胀的鬼脸占据了楚尘渊整个视线,那怪婴龇牙咧嘴,挣扎着想要从白羽微手里逃开,却只是徒劳。 楚尘渊错开一步,看向白羽微的眼神中带着疑问。 白羽微的笑容谦逊有礼,“我早说过,渡魂师的本事我是一概不会的,所以也只能劳烦楚天师出手了。”说罢,还未等楚尘渊给出答复,便回首望着刘导,目光中意有所指。 她一早就猜测,这小鬼的目标是导演刘彦华,只是不知为何并不向他直接下手,昨日她来商议拍摄相关的事,随口问了下他身上可有辟邪之物。 果不其然,他贴身带着一块佛牌,以至于这小鬼没法对他直接下手。 白羽微借口想图个安心,将那佛牌要来看了看,在其上附着了鬼气缠绕使其作用稍减,然后还了回去。这样一来那婴灵不至于根本靠近不得,却也没法当真伤了他。 只是白羽微却不知道,楚尘渊竟是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早就给了他防身用的符咒。 婴灵不会无缘无故缠上不相干的人,那么该怎么处置,刘彦华本人还是有点发言权的。 刘导向来习惯于成为目光的焦点,可这种探究和打量的意味,让人如芒在背。他面上神色变换不定,随即低声道:“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具体的安排咱们晚点再说行吗?” “那现在他怎么办?”白羽微晃了晃手中的婴灵,小家伙呜咽一声,十分委屈。 最终,还是楚尘渊用香灰在旁边的空屋子里画了个圈,将那婴灵扔了进去。 “好了别看了,赶紧收拾场地继续拍摄!刚才就是冲进来只野狗撞倒了架子,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耽误进度!”刘导强作镇定,将围在门口看热闹的人都撵回了原位。 “……”一干群众尴尬地看向别处,就当自己是个瞎子吧。 虽然一波三折,今日的进度总算是如期完成,晚间剧务陈哥还贴心地给他们找了个笼子来。 拎着死角贴了符咒的笼子回到下榻的酒店,楚尘渊道:“要超度的话,必须知道他的姓名和生辰八字。” “我明日就去查他的出生记录,我……”他面上满是疲惫,神色间带着愧疚望向笼中兀自凶狠盯着自己的怪婴,“我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他颓唐地靠在椅子上,点起了烟。 当年他还在学校念书,因着家境不错,流连花丛,不过是找乐子。 哪知刚一毕业,就有个女人抱着孩子找上门来。 刘彦华只觉颜面扫地,根本就不承认,连善后的费用也不肯出就将那女人赶走了。冷静下来之后便后悔了,再想去找,哪知那母子二人却就此销声匿迹。 别人没再咄咄逼人,他便愈发有了悔意,再去找却根本寻不到人。 直到多年后偶遇那女子昔日的好友,才听说了他们母子的死讯。 那个才刚刚20出头的女人,走投无路之际,神志已然不清醒,先是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儿子,随后直接打开出租屋的窗户一跃而下,当场毙命。 悔不当初,可也已经晚了。 “当时他妈妈抱着他来找我的时候,他穿的就是这件衣服。” 白羽微心道:这也是机缘巧合,若是化为厉鬼来找你的是他妈妈,恐怕谁 分卷阅读18 都救不了你。 这小东西虽然看着吓人,其实也没伤过人命,黄莉亚被吓得神魂不稳,又被他当胸穿过,最后也不过是因肺炎住院。 只不过虽然能力不强,脑子却转的够快,他挑的时机很是刁钻,整部电影已经拍完了80%,如今再换女主已经来不及,而若是就此停工,剪出的片子怕是连逻辑都圆不上,注定是部十足的烂片。 倘若换了别人来救场,他仍然可以故技重施,偏偏那个人是白羽微。 这小鬼八成将她当做了自己同类——还是个根本打不过的同类,又感受不到正主身上之前那令它无法靠近的辟邪之物,这才直接在大庭广众下现了形。 请天师做法超度亡魂,自然是要付钱的,楚尘渊报了价格后,刘导爽快地付了双倍,说这是对他主动出手相助的一点感谢。 其中自然有他觉得实在对不起这位早夭的孩子的原因,另一方面,也是想要封他的口。 至于白羽微,他之后自然也会多加提携。 “在做法事之前,这孩子能不能先留在我身边,我想同他多说说话。” 这倒没什么可反对的,毕竟也是血浓于水的亲父子,虽然他说什么那小东西都听不进去,但也总得给人个忏悔的机会不是。 二人一道离开后,白羽微见楚尘渊虽然面上很平静,却是不发一言,只是总偷眼打量自己。 就这样一路无话走到正街上,他终于开了口:“虽然那小鬼确实有去报仇的理由,可是不该放任0213他。” “等等?”白羽微不解地偏头看他,自己好像没纵容那小鬼去害人吧? 楚尘渊明显是已经在脑内演练过,说的行云流水:“鬼魂和人是不一样的,就算看起来再弱小,就算他之前不过是个婴儿,但若是姑息也只能害了他。” 白羽微面色越来越难看,这位是不是认定了自己明明可以提前处理了这小鬼却故意放水? 好吧……按理来说她确实是可以的,但这不是一时大意忘了那小东西会穿墙吗,她一个大活人,难道撞倒了南墙去追? 拜托,凭剑御风之类的法术,她真的不会好吗? 平白被人说教,白羽微气不打一处来,冷着脸悠悠地开口:“在你眼里,我是这么好心的?兴许是我早知道它的存在,却不动声色任由其作乱,正好可以给我提供崭露头角的机会。” “你不会的。”楚尘渊斩钉截铁地打断她,“你若是会借用这种力量来上位,早就可以动手了,不用等到现在。” 作者有话要说: 楚天师:媳妇人美心善又聪明~~ 白羽微冷漠脸:离我远点,别把傻气传染给我谢谢 来陪我呀 面前的天师一脸真诚不似作伪,白羽微只觉额角一跳一跳的疼了起来,随后便泄了气。 她好歹也是混迹人鬼两道的社会人,跟这种在山上长大不问世事的傻白甜计较什么。 “既然你这么信我,那我也奉劝你一句,鬼害人总有缘由,但是人害人,很多时候根本就不需要理由。” 说罢,她眼疾手快地拦了一辆出租车跳上去,关车门的时候还听到身后的人在喊:“注意安全,之后再联系!” “谁要再和你联系啊?”白羽微只觉得,她面对谁都可以游刃有余,偏偏对这楚尘渊没辙。 真想给正一观发邮件:赶快把你们放下山的傻子领回去,省着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不行,他们官博就是这小子在打理。嗨呀,好气! 到家没多久,白羽微收到了一个陌生来电,但是号码有点眼熟。 “你好,我是楚尘渊,是正一观……”声音干净清透富有磁性,却让白羽微的头又开始疼了,这小子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你怎么有我的号码?”白羽微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礼貌而疏离,已经做好了在十秒之内进行撂电话拉黑关机的一条龙操作的准备。 “白羽微?”话筒对面的人声音一下欢快了起来,“这还真是巧了,我来隆城并没带着做法事用的器物,便去找了景老板。” 他来隆城的主要目的到现在还一筹莫展,买东西还是其次,主要还是想去问下,最近可有什么邪祟作乱的异常之处,而景曜只听他说到一半就丢给他一个电话号码道:“跟鬼有关的,你就找她就行了。” 一开始景曜不想让这天师找到白羽微,是怕两个人一言不合就动手,闹出人命(鬼命?)就不好了。但是再看她竟然还忙前忙后要给个不相干的婴灵超度,可见不是个武斗派, 分卷阅读19 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听完前因后果,白羽微早就没力气再生气,还是让这天师早早完成任务滚蛋,也好别总在隆城晃悠,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反常之处自然是有,她这辈子没遇到过几个会对她出手的厉鬼,最近遇到的那个正是出自工大校区。而且近日来和颜笑笑聊天,她也提到有个低一届的学弟莫名其妙失踪了,现在大家都人心惶惶。 “若说起反常,我一个在西南工大的学妹跟我说过,她们学校里最近不太平,你姑且参考一下。” 西南工大修建的时间远远早于那位前辈到隆城来的时间,但是经她这样一提醒,楚尘渊便想到,大学屡次翻新扩建,面积越来越大,兴许就是那些新修的建筑物遮蔽了原本设立封印法阵的位置。 谢过了白羽微后,他打算等做完了法事就去工大探查一番。 关于上回分别时白羽微同他说的……他笑了笑,世间险恶他不是不懂,只不过他自小在山上,清和道人不爱教,只把人往山里一丢就了事。察言观色兴许还不太懂,可周遭之人是善念还是恶意,他闭着眼睛也能分辨的出来。 ——几天前的分割线—— 天色擦黑,工程大学校区内的一处实验林里,一个学生模样的人踩着落叶,一脚深一脚浅地往林子深处走。 他穿的不多,冷风一吹就偷了,便将外套裹紧还是打了个寒噤。 男生抽了抽鼻子,走到林子当中一颗粗壮的枯树下,戴上手套拨弄起地上的落叶来。片刻之后,围着树下的枯黄落叶都被他扫到了一边,泛着潮气的浅层泥土也都被他翻开。 “不对呀,我记得是在这儿的。”男生皱着眉嘟囔着。 又绕着树走了一圈,确定不是自己看漏了,他转头望了望四周,眼见在林子深处有另一棵树,与他现在身旁这颗乍看十分相似,他冲过去之,蹲下继续寻找,却还是一无所获。 “该死,哪儿去了?”他咬着牙,额头冒出了汗水。 接连在几棵树下来回寻找着,仍是一无所获后,男生绝望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方才一直蹲着挖土,现在腰疼的厉害,他根本就不想走回去。 工大的老校区里建筑年久失修,寝室走廊内自然也不会有监控设备,又有许多寝室的木门也坏得零零散散,门锁形同虚设,女生寝室怕不安全,还总是会想法子自己再换个锁,男生寝室却有心大的,嫌麻烦根本不去修,便让人起了歪心思。 每次偷了东西之后,怕被发现不敢放在寝室,就直接带到小树林里藏几天,等风头过了再去将东西拿出来,卖掉也好,自己用也罢,一直没有引人怀疑过。 而这一次,树下原本留下的石子记号被落叶一遮,根本看不到,把印象里熟悉的树下都找遍了,还是没见到东西。 方才折腾了一通,如今天已经全黑。 男生望着远处宿舍楼隐隐开始亮起的灯光,双手支地打算站起来。然而还没等他完全直起身,就突然感到有什么坚硬的东西,不轻不重地敲了自己后脑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东西又敲了一下。 “谁啊!” 男生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一回头,立还带着怒意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只见方才还空无一物的枯树枝上,悬挂着一具上吊的尸体。 死尸眼球暴突,舌头扯拉出老长,歪着脖子正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被吊在树上,在秋风中不住摇摆,只有那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黏在了男生脸上。 刚才碰到了男生后脑的,正是这尸体的脚尖。 男生吓得只觉自己也被勒住了喉咙,连叫都叫不出声,连滚带爬地转头继续向着灯火方向冲出去。 只是这面积并不大的小林子,他用尽全力也跑不到边界。 跑的筋疲力尽,男生只觉两腿发软实在没法继续跑,喘着粗气回头,身后仍是那棵枯树,但是上头挂着的尸体却没了。 刚要松口气,一转身却发现眼前出现了一个已经系好的绳圈,他刚才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就会直接将头钻进去。 “来陪我呀。” 幽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浑身肌肉都僵住了,只是用余光瞥了一下声音来源的方向,只见一张扭曲的脸就在身侧,浑浊的眼球直直盯着自己。 再一低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几块石头所垒起来的小高台上面,这才和那尸体处于同一个高度。 “来陪我呀。” 作者有话要说: 白羽微 分卷阅读20 :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信?那我说我家里住的这十来口都是大活人你信不? 楚天师:……这题我不会,太难了。 2 突然出道 连着几日加班加点的拍摄工作让白羽微根本就无暇再继续直播。她临危受命,虽然拍摄的天数不多,戏份却很足。好不容易自己的戏份完事了,也还要赶紧去把作为女二号的定妆照拍了,才能赶上新一轮宣传。 偶然打开评论区看看,也只是聊几句,说自己要忙一阵。 时隔多日,虽然粉丝数量还在缓慢增加,但评论区里掐架的人少了许多,这风头算是彻底过去了。 而这时,消息栏的信封按钮一闪一闪,竟然是管理员给她发了消息。 她戳开一看,竟然是网站专门负责野外生存探险以及灵异板块的经纪人发来的消息,说觉得她十分有潜力,希望可以同她商量一下进一步合作的事宜。 JJ直播本就是隶属于晋江传媒的子公司,隔壁的美女主播签约出道了的也有不少,组的女团也是有模有样。 可是她这个板块…… 内心犹豫,可站短总不会是假的,白羽微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对面倒是单刀直入,说希望白羽微可以升级合同,成为驻站主播,这样可以享受网站的优先推广,并且取消每个月的时间要求,以便于主播门可以更加注重于质量。 平常如果有这种好事,向她这个人气等级的小粉红主播,都会兴高采烈地一口答应,然而白羽微却说自己还想要考虑一下。 还在晋江大厦里加班的一位组长罗丰还在加班,他一手举着手机,一手在滑动着鼠标,面露不耐之色。 他绝对想不到,白羽微是因为害怕一旦签了约,就会有所谓的策划来给她安排尴尬的要死的所谓凶宅去做灵异直播,到时候可就要应了那些挑刺评论所说的:用五毛特效哗众取宠。 罗丰想当然地认为,白羽微是因着撞大运得到了电影的重要角色,还没上映就开始自抬身价了。 啧,要不是因为手里的资源乏善可陈,他才不受这个气。 为了让晋江可以转型成功,上头要求每个组都要在这半年内培养一批拿得出手的艺人来,还在开会时特意提到,绝不要靠着美颜卖萌在网红圈还能风生水起,一旦上了银幕就见光死的那种。 可是!隔壁区唱歌跳舞拍小电影的也就算了,户外探险和玄学板块能有啥人美歌甜演技好的?罗丰认为,上头就是在为难他这个三十五岁的宝宝! 生气归生气,业绩还是得要,于是罗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亲切而可靠,“我也知道你现在是搭上了刘导这条船,可是如今流量才是王道,只凭这种受众面小的电影是红不起来的,咱们公司虽然是直播网站起家,可资源不差,尤其是综艺这方面,一直都跟很多大牌节目在合作。” 他顿了顿,也觉着自己显然如同一个拉人入伙的传销头目,可这活儿他也真是手生,硬着头皮继续道:“你们这样的新人去挤破头签大公司,人家也不会把好资源给你,宁做鸡头不当凤尾这个道理,在圈子里可是个通用的。” 电话那头仍是沉默,罗丰眉头皱的更紧,她这要是还不答应就有些过分了。 这时,白羽微开口了:“公司给我这个机会,我是很高兴的,可是……我直播的内容还是想自己来负责,可以吗?” 听她这样说,罗丰一口答应:“没问题,你放心,你的创意那么好,我们会重视的,如果有别的团队模仿抄袭,网站绝对不会纵容。” “……”并没有什么创意好吗,都是意外啊意外。 去晋江大厦签合同的时候,白羽微只穿了休闲装,画了个简易的淡妆,力图让自己显得有亲和力一些。 罗丰一边商议着条款和注意事项,一边暗自打量着她。 许多网红和选秀节目出身的年轻女孩还没等开始自己的事业,就先往自己的脸上投资,化妆一个比一个精,医美也是小意思。 可眼前白羽微的这张脸,一丝人工雕琢的痕迹也没有,表情生动自然,优雅而含蓄。若非她已经开了一年的深夜档直播,都可令人疑心这是哪位出来玩票的大家闺秀了。 不是时下流行的韩式模板,但五官精致,十分有韵味,而且明显比视频中的要更美一些。 看过合同后,白羽微对于各项条款都没有异议,爽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目送白羽微上了电梯之后,罗丰如释重负地吹了个口哨,却在回身的一瞬间,莫名脊背发凉。 “刚才电梯们 分卷阅读21 的反光里,我身后怎么好像有张脸?” 回去后不就,白羽微果然接到了关于节目企划的邮件。罗丰还当真是说话算话,一有资源便先给她挑。 《冲鸭,兄弟!》的室外特别篇? 白羽微平时不太关注综艺,但这苹果台最近人气很高的真人秀节目还是略有耳闻。这节目的游戏内容还是千篇一律的套路,胜在牌子硬,常驻嘉宾综艺感也好,所以收视率一路走高。 这么好的机会没理由不把握,她当即回复说愿意参加。 很快具体安排就发了过来,白羽微会同另一位晋江其下的新人一起作为临时嘉宾,参加最近一期于隆城拍摄的特别篇。 节目的具体内容并未提前透露,只把时间地点说明了。 原本白羽微还以为,既然是要做节目,场地自然是影视基地没跑了,可偏偏节目组不知是为了显得更亲民还是另有打算,敲定的拍摄场地是西南工大。 “……”等等,她之前是不是刚让楚尘渊多留心工大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作者君本来是沉迷淘宝不想更新的咸鱼,结果发现根本没得小钱钱,遂卸载淘宝app,乖乖回来码字辽 3 咄咄逼人 因为是加录的特别篇,所以在往期节目最红火的几个常驻嘉宾只来了两个,临时嘉宾则都是公司安排过来蹭人气的新人。 其中两个是偶像男团NGT的练习生,颜笑笑在微博上常年刷屏,白羽微就算不关注,也都认了个脸熟。还有一个同为晋江旗下艺人的主播,id叫浅笑娇颜,如今正式出道就改成了林娇。 她顺手给颜笑笑发了个微信:你家爱豆周末去工大录节目,你要不要假装路过一下? 对方听了这个消息,一个电话直接打了过来,表示一定要路过个十七八次,同时又感慨道:“我就知道微姐你早晚能红,从我第一次见你,就感觉你身上的气场和别人不一样。” 白羽微失笑,“哪里不一样啊?” “就是……让人感觉你特别厉害!” “……”白羽微一直以为,她是神经太粗以至于并感受不到自己的异常体质,没想到她其实还是有所察觉。 就是理解方式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转眼就到了正式录节目那天,和观众的互动环节中规中矩,颜笑笑来回路过了好几次,终于如愿以偿被拦住进行了问答环节——第一次在综艺节目内露脸就是对着自家爱豆全程姨母笑,俨然已经将所谓表情管理抛诸脑后。 相比之下,两位女主播本就是在小圈子内有人气,路人多半并不认识,虽然也都尽量配合了,但看点就乏善可陈。 好不容易到了重头戏的游戏环节,听完策划的讲解后,先前一直摩拳擦掌的林娇却变了脸色。 她偷偷凑到白羽微身边小声道:“这节目组是不是故意让咱们出丑啊,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的?” 这一期的游戏,是《冲鸭,兄弟!》内已经很久没出现过的经典老游戏:撕名牌,还因地制宜加大了难度。 选定的场地正是工大翻修扩建了三次的,传说在里头上过两年课仍然会迷路找不到教室的迷宫楼,而所有的嘉宾在游戏开始的前5分钟内要分别找地方藏好,之后再正式进入对抗环节。 八层高的教学楼,跑上跑下围追堵截,体力消耗怕是比在空地上进行消耗更大,两个男生倒是无所谓,她平日直播走的就是性感妖艳的路线,今日红色皮夹克里头是一件低胸裙子,脚下踩着高跟鞋,显然不太适合运动。 白羽微倒是很有先见之明地穿了一身休闲装,可她身材纤细,看着也不像是能在对抗游戏里有什么出色表现的样子。 白羽微倒是没跟着一起抱怨,只道:“没关系,那教学楼能不能用还真不一定。” “少故弄玄虚。”一个女声在身边经过,正是本次的常驻嘉宾之一:唐巧。 这一位以特别喜欢抢戏闻名,在网友评价中一直毁誉参半,喜欢她的人能把她夸上天,不喜欢的就往死里踩,说她妆模作样又矫情,捧高踩低都不带掩饰的。 这回唐巧被发配到这地方来录所谓的特别篇,面上明显就不很愉快,对着镜头姑且还有所收敛,拍摄不到时,立刻就变了脸色。 另一位常驻嘉宾林毅倒是乐于当个和事佬,立刻便道:“这游戏主要不靠体力,咱们还是先分组吧。” “好呀。”唐巧笑着道,“我们两个老玩家如果在同一组里肯定不行,就各带两个新人怎么样?” 分卷阅读22 她挑衅地瞥了一眼白羽微和林娇,对抗性游戏肯定不会是三个女生一组,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她肯定是和那两个男团成员一起。 哪边更有看点,赢面更大,不言而喻。 一行人刚走到教学楼大厅,头上的白炽灯闪了闪,不给面子的熄灭了,昏暗的大厅中带着初秋特有的寒凉潮气,粘腻腻的让人不舒服,仿若被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 策划皱着眉,立刻给学校后勤部打电话问可不可以启动备用电源,得到的答复是:备用电源也坏了。 “小羽,还真让你给猜中了,是不是之前算了一卦?”林毅乐呵呵地回头问道。他可还记得白羽微是个灵异主播。 白羽微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这楼里有个她相识已久的游魂,是位老教授,平日里要是有学生逃课或者在小走廊里偷摸约个会都可能被他现身训斥两句,这种封楼让学生们上不了自习就为了录制综艺节目?他不生气才怪了。 策划显然也没料到会出现这么尴尬的场面,硬着头皮道:“既然如此,咱们只能克服一下困难去操场上进行录制了。” 唐巧显然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撇了撇嘴,“要是就在操场上,那和之前室内玩的有什么区别?”她环望四周,突然眼神一亮,指着操场右边笑道:“没有障碍和遮蔽,游戏就太没劲了,既然这教学楼用不了,那片树林我觉着不错。” 她这番姿态,经过剪辑后,没准还能营造出一个心直口快又热心出主意的形象。 “不行。”白羽微向前一步,声音不大,面上也带着笑意,语气笃定。 见众人都带着疑问的眼光望向自己,便解释道:“有人在那林子里边自杀过,你们真的要去吗?” 听她这么说,众人神色各异,不仅林娇,连那两个男团成员,都显露出退缩之意。 而唐巧则是挑眉笑道:“小羽你不是一直在做灵异直播吗,若是当真有什么,你肯定能摆平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很诚恳,眼光中却是带着势在必得的意味。 唐巧从前在节目里再爱出风头,也不是这样火|药味十足的。白羽微意识到,她很明显是在针对自己。 网上早就有传言她和黄莉亚关系一直不错,这回自己莫名在《红衣怨》里成了空降的女二号,占了黄莉亚不少戏份。这在唐巧眼里,就成了用不光彩的手段上位。 今天她摆明了就是要让白羽微难堪。 作者有话要说: 白·我真不是灵异主播·羽微:你们人类怎么就这么喜欢作死! 4 你追我赶 四周一时安静下来,白羽微若有所思,唐巧面带不屑,林娇有些退缩,其他几个男性则是不置可否地犹豫着。 “凡事无绝对,你们要是都想去的话,我也不拦着。”白羽微目光扫过唐巧,“毕竟这个游戏内大家多半是分开行动,所以你刚才说要靠我,怕是我也力不从心。” 她说这话的时候,众人都觉得周围的气温更低了,冷飕飕的。不远处那片已经铺满了黄叶的林子,在午后的阳光下被照得金灿灿,如今也莫名显得阴森了起来。 片刻安静之后,唐巧失笑,“那好,我们要是真出了事,不用你帮忙总可以了吧?”她才不相信白羽微说的话。 不就一片小树林子,真有危险的话,早有安保拦着不许他们去了,怪力乱神的东西,隔着屏幕故弄玄虚,和变魔术也没什么区别,还真想吓住人不成。 事已至此,多说无用,众人一路进了树林,按部就班地与队友商议好了位置,分头躲好。 而林娇说想要同林毅藏的近些,方便互相照应。白羽微则是执意要找个最偏僻的角落,只说自己体力不行,决定防守为主,尽量别让对方找到。 林毅看向白羽微的背影,欲言又止。 他们来做节目,为的是效果好看,又不是当真在乎输赢,这小姑娘若是独个在角落里躲到游戏结束,那还有什么戏份? 远离诸人后,白羽微并未如她说的一般安心藏好,而是在游戏正是开始后,径直自藏身的树后走出,环顾了四周后,语气十分平淡地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就在这。”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还顽固停留在枝头的枯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夹杂着细不可闻的笑声。 摄影师只当她是想要诈一下对手,并未多想。 “吸引了我的注意还不肯出来,你这是在玩火啊。” 背对着摄影机失,白羽微低声笑道:你既然不肯出来, 分卷阅读23 那只好由我来主动了。 当年是有过想不开的学生在这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但这已经是十多年前发生的事。至少白羽微上学的时候,里头还没有这样怀揣着恶意的存在。 而今日,在唐巧吵着要来这片林子时,她便注意到了——初秋时节,虽然今年降温格外快些,然而落叶未免太快了。 节目组和其他嘉宾多半是外地过来的,都没意识到这一点。 白羽微顺手将那耳边的一片枯叶摘下碾碎。如今节目的录制效果似乎已经不重要了,她根本没把心思放在找人上,反而一路往林子深处走去。 既然那个天师动作这么磨蹭,那这些小喽啰还是她先出手料理了吧。直播每次都出岔子也就算了,好不容易上个综艺,千万别再变成灵异档。 ——节目录制ing—— 林娇也已经走出了藏匿地点,她知道林毅就躲在离自己不远的那棵非常粗壮的枯树后面。可走到了目的地时,绕了一圈才发现,林毅根本就不在。 {仙女小藻整理}  “走了,不可能吧?” 刚才林娇一直都注意着这边,没看见人走出来。难不成他是在游戏开始前临时换了地点? 与此同时,林毅也一脸的不可置信,他自树后转出来后,不仅没找到林娇的踪影,甚至连摄影师的身影都看不到了。 小心翼翼地绕着树走了半圈,脚下忽然被绊了一下,他用脚扫开落叶,发现一块石头底下露出了塑料袋的一角。 他弯腰将袋子挖出来,只见里头是一个pad和一部手机。 “难不成,是自杀的那个人留下的遗物?”这么一想,林毅只觉汗毛倒竖,将那袋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然后一溜小跑往林子外的方向冲。 慌忙之间,他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身后原本贴的牢牢的名牌,竟然被一根突兀的枝杈给勾住了。 两名男团练习生自来默契十足,很快便碰了面。 “不太对劲啊,怎么这么久都没遇到对面那几个,不会是早就凑到一起去劫唐巧了吧?”其中名为陆臣的男生嘟囔道。 另一个名为黄越的男生也觉蹊跷,还没等答话,就看到旁边的树后闪出一个身影,自背后从衣服和体型上来辨认,正是林毅。他眼神一亮:“这不就来了!趁他落单咱俩正好能去攻个措手不及。” 二人分头行动,负责当诱饵吸引注意力的黄越绕了个大圈,状若不小心和林毅打了个照面,随后慌忙躲到了树后。 林毅并未察觉到这是个陷阱,径直走了过去。 此时陆臣已经绕到了林毅背后,自以为没有被发现,在距离他十几米的时候突然加快速度,冲过来伸手就触到了林毅背后的名牌。 可就在他已经将名牌撕下来的时候,后知后觉地发觉到,眼前这人走路的动作十分僵硬也就算了,他方才没太用力的一抓,已然让他背后的衣服凹陷了很深。 衣服里边根本没有身体。 已然停下了脚步的林毅身子没有动作,下一秒,头颅猛然转了180度,盯着陆臣,面上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陆臣脚下不稳,差点因为惯性撞到前边这东西的背上。好在他反应够快,转头就跑,“林毅”则在他身后紧追不舍。 陆臣跑了一阵,只觉力不从心,那东西动作很僵硬,可速度飞快,二人在林子里兜兜转转,不仅685没能甩开他,反而还被拉近了距离。 陆臣大口喘着粗气,抬手想抹一把头上的汗水,却发现写着“林毅”二字的名牌还在手里握着。 节目组打印名牌用的纸带着水印,显然这东西并非伪造,那它真正的主人如今怎么样了? 陆臣不敢深思,只抱着侥幸猜测身后那东西是为了这个名牌才穷追不舍,立刻将它远远抛在一旁,可这一招并未起到预想的作用,二人之间的距离反而拉的更近。 而那无人在意的名牌,又被一只黝黑而枯瘦的手捡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阿飘:我追到你,就要把你嘿嘿嘿~ 白羽微:那你倒是来啊! 阿飘:……不敢不敢 楚天师:我还要掉线多久,委屈。 白羽微:安心做好后勤,凝神符准备一打先 枯木朽株 陆臣被吓得一时忘了出声提醒同伴,而黄越所处位置正好是视觉死角,等探出头来观察状况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跑远了,只能看到林毅的背影。 他不明所以,高声喊道:“毅哥,别追了!名牌被撕了不就该出局了吗?” 分卷阅读24 可惜前边那两人没有一个听他的,仍是越跑越远。 他心道说这人怎么玩个游戏还较真了,怕发生什么不愉快,便也跟了上去。 唐巧自一边寻着踪迹走近,猛地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顺着声音方向寻过去,便看到了这样一幕: 林毅追着陆臣,而黄越则追着林毅,三个人你追我赶,不亦乐乎。 她心下纳闷,还没等出声,就看到原本出于队列中间的林毅一边以僵硬地姿势将头扭了90°看向自己,脚下动作却越发快了,直接扑到了陆臣的身后,一把将他的名牌撕了下来,随后便直直往自己这边冲。 唐巧眯起眼睛全神戒备,正想这林毅是抽的哪门子风,这种三对一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会赢,大不了就是一换一,对面还剩两个新人小姑娘,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时,那两个练习生也发现了唐巧,同时开口对她喊道: “他背后已经没有名牌了!” “小心,他不是人!” 一时间三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精彩,只可惜并没有摄影机可以捕捉到这一幕。 白羽微身后的摄影师倒是还没有跟丢,只是在林子里走了两圈,连个人影都没有发现,觉得有些不对头,便关了机器同白羽微道:“我感觉有点不对劲,怎么这么半天都没遇到别人,我记得这片林子不算大,咱们别是遇到鬼打墙了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留神观察着白羽微的神态。 这片林子里,一定也有鬼境,可白羽微如今还未找到入口。 遇到鬼打墙的并不是他们,而是其他人。 白羽微让摄影师联系一下林子外边的策划,然而对讲机开关后只能听到杂音,根本联系不上对方。 “这破地方是不是有磁场干扰啊?” “要不然你先去直接问问,万一是节目临时取消了呢。” 摄像有些为难的,“可以倒是可以,但我现在走了你接下来的单独行动不就没人拍了?不太好,还是算了。” 白羽微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她是不希望被人看到什么不好解释的东西,但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她环顾四周,在一颗格外粗壮的老树下,找到了被人翻弄过的痕迹,凑近发现是一块石头下边压着一个塑料袋。 “难怪这么半天都没有找到鬼境的入口,原来是这样。” 白羽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并不重要。 抬手将束头发的皮套摘了下来,原本十分清爽利落的高马尾散落下来。将皮套挂在手边比较低矮的枝桠上,又绕到了树后。 身后的摄像就眼睁睁的看着白羽微一个大活人,走到树后之后就再没有绕出来。他狐疑地转了个角度,也跟着绕了一圈,可眼前就是空无一人。 原本就很忐忑,如今越想越是害怕,也顾不上拍摄不拍摄的了,直接便往林子外冲去,生怕自己也会这么悄无声息地失了踪。 等他气喘吁吁地冲出了林子,正看到策划正跟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争执不下。 “谁让你们跑到林子里去的?那块地不是我们工大的,要是有人在里头出了事,我们可不负责!” 那策划气的等着眼睛,见到一个摄影匆匆忙忙跑出来,神色一变,忙问他发生了什么。 摄影喘着粗气道:“人……人丢了!就在树后转了一圈就没了,而且这么长时间,除了跟拍的白羽微,别的人一个都没见着!” 这话一出口,方才还争执不休的二人都面无人色。 白羽微并不知道此时林子外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她自老树背后再绕出来,身边的景象已然不同。 身边树木间的空隙小了许多,而不远处,一颗异常粗壮的枯树附近,则有一大块突兀的空地,地上枯枝草叶堆叠起来,踩上去软绵绵的不踏实。 “躲着有什么用,还不是被我找着了?” 白羽微信步靠近,抬手抚摸枯树粗糙干枯的表皮,心内有些好笑。难怪会这样躲着自己,本体这般脆弱,便是没什么道行,也可以把它一把火烧了。 “算你命大,我没有抽烟的习惯。” “还装死?”白羽微语气轻柔,随手掰下一截干枯的枝杈。 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啸,树干上的断面汩汩涌下鲜红的血液,整个林中所有的树木都无风自动了起来。 自四面八方涌过来许多人形之物,影影绰绰,密密麻麻。 分卷阅读25 “好疼啊,这么过分。” “好疼好疼。” 低语声密密麻麻此起彼伏,很快便将白羽微包围在了中间。 这数不清的人形动作僵硬,十分粗制滥造,还保留着草人的模样,只有几个看起来勉强是活人样。 已经化成了人形的几个草人穿着不同,除了两个男生她不认识,其余的都十分面熟:一个脚底下穿着林娇的高跟鞋,三个身上带着名牌,还有一个披着唐巧的外套。 草人中没有残魂被拘束在内,不过是劣质的仿形,动作僵硬,表情更是诡异。 “原来如此,并不直接出手伤人,比之前笑笑寝室里那个姑娘还要温和些,只是太缠人,看着膈应得很。” 最令白羽微膈应的是,草人之中还有一个扎着马尾,面容和她有八分相似。 在林中留下一件东西,就会进入鬼境,而那件物品若是被它拿走,就可驱使草人幻化出物品主人的形貌来。 她拍了拍树干,“你这么爱热闹,不然搬去我家住?” 作者有话要说: 楚天师:我什么时候能上线? 作者君:大概……大概明天吧 明天放榜,终于不用再压字数了~可能会抽时间给旧章节捉虫,新章下午3点发~ 2 干柴烈火 影影绰绰的草人动作一滞,随即疯了一样冲上来。 白羽微嘴角微微上扬,不再刻意收敛身上的气息。 其中靠的最近的几个想要速战速决,却被白羽微一脚一个踢的散了架,又反手又扭住了在侧面飞扑过来要偷袭的草人的脖子。 一张僵硬的脸出现在面前,白羽微也不对这和自己相似的容貌心慈手软,手指直接插/进了枯草编成的头颅之中,用力一扯,那草人的头便脱离了身子,在白羽微手中变成了一把不成形的干草。 残碎的枯草在脚下越堆越高,外圈草人的数量却没有减少。白羽微割韭菜一样开无双虽然是很爽没错,但是这无穷无尽的,也着实烦人了些。 而这时,有一丝难以察觉到的气息出现在身后。 她回身瞥了一眼,见那干枯的树干上出现了一个方形的黑影。 这个形状,很眼熟。 “外头路过的道友,帮我一把可好?” “怎么帮?”声音清澈好听,只是因为用了传音之术显得有些空灵缥缈,是个出现在此处也毫不意外的熟人。 “帮我点把火。” “好。”话音刚落,远处突然冲过来一束火光。 白羽微如游鱼一般绕过了几个还妄想截住自己的草人,冲到了树后。 那火光转眼便冲到了近前,所有躲闪不及的草人被点燃后,迅速烧的像个移动的火把,噼啪作响花枝乱颤,挥舞着双臂乱跑乱冲,方才幸免于难的草人纷纷罹难,也都被沾上了火。 白羽微躲在树后,感觉那树似乎抖了抖,宛若在哭泣。 她拍了拍树干,“没事,他若是下手太重,我也会变成烧烤,所以肯定是有分寸的。 ” “……”一点也没被安慰到好吗! 这火显然是有特异之处,在草人都燃尽了之后,半点火星也没有点燃地上的落叶,不过几分钟时间,白羽微身边就只剩下焦黑的灰烬,余热被风一吹,便消散于无形。 此时,身在鬼境外侧的楚尘渊只觉自己进退两难。 他刚到此处时,见林子外边有人在张罗着寻人,便知里头出了事,却没想到是白羽微。 还没找到鬼境的入口,却感受到了浓郁的鬼气,原本是想先同白羽微碰头,却在那气息的终点找到了妖物的本体。 一时间,隔着无形的结界,二人沉默不言,只有枯树中隐隐传来啜泣之声。 “都到了这份上,那妖物还不肯解开鬼境吗?”说完才意识到不对,鬼境一物,乃是无形无体的鬼魂以自身怨气所化,而精怪一般是不会的。 随后果然听到白羽微的声音:“这棵树道行并不深,恐怕这刁钻的鬼境,并不是它的手笔,而是其他路过的厉鬼留下的,正好被它捡来用了——你要不要先进来?” 两个人隔着一层屏障用法术聊天,真是……蠢爆了。 将如何进入结界的方式告诉了楚尘渊,她自己却不打算提前出去。 倒也不是非得亲力亲为的去帮那些自己作死的嘉宾们,只是就她一个全须全尾地出去了,定然会被盘问个没完 分卷阅读26 ,暂时她还想不出什么理由来搪塞过去。 楚尘渊从口袋内掏出一枚符咒挂在树枝上,随即绕到了树后。 白羽微想着姑且先把那几人的东西收集起来,要自树后往外走,目光一直看向侧面,竟没料到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差一点撞到楚尘渊的怀里。 两人一瞬间凑得很近,楚尘渊能感觉到女子柔软的发丝擦过下颚,带着一抹温柔的香气。 白羽微后退一步,抬眼望向楚尘渊,她神色恬静,身上纤尘不染,全然不似刚经历过一场战斗。如瓷般的肌肤白的几近透明,眼睛分外明亮,如静谧幽深的湖水。 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楚尘渊手忙脚乱地让开,“抱歉。” 白羽微失笑道:“哪有那么多需要道歉的事,你刚才帮了我,我还没来得及谢你呢,不过……她环顾四周,鬼境中的林子要比外界的面积大很多,咱们先分头找人,再处理这家伙吧。” “好。”楚尘渊喉头发紧,他本来是想劝白羽微先出去的,然而此刻却多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才在熊熊业火之下,草人被燃烧殆尽,但他们身上属于人类的物件却还完好无损,如今还躺在灰烬里。白羽微将其一一捡起,同楚尘渊分头行动。 不多时,瑟瑟发抖躲在角落里的林毅,赤着脚仰天大哭的林娇都被楚尘渊找到了。 而白羽微则是发现已经被吓晕过去的唐巧,和两个哆哆嗦嗦地手牵手寻找出路的男团成员。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就是怕再见到假冒成对方的鬼。” 见到白羽微后,二人慌忙地拉开了距离,极力解释着。 说来也怪,他们已经被那神出鬼没的草人戏耍了好几回,然而在见到白羽微的瞬间,便莫名安心了些,凭直觉就认为她肯定不是被冒充的。 同她一起进来的嘉宾们都找到了,可白羽微仍是没急着走,她手里可还有东西呢。 果然,过不多时,她便发现了一个被叶子掩埋了大半身体的男生,同今日进的林子的几个只是受到了惊吓的人不同,男生明显已经出气多进气少,叫也叫不醒。 白羽微将方才已经捡起来的那袋东西绑在男生手腕上,找了那两个精神状态还算好的练习生来将他抬了出去。 ◣◤ ゜sina微博 ◢◥ ゜wechat公众号 几人陆续出来,可明显精神状态都不对劲。节目策划脸色十分难看,凑到白羽微身边小声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白羽微还没回话,一旁的林毅倒是缓了过来,接过话头尽量将自己的经历说了,策划听得云里雾里,却也知道果然是见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不敢再问,只是看向白羽微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 保安们对他们这些自己作死之后求仁得仁的嘉宾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在见到那昏迷不醒的男生后,神色各异,忙问是在哪里找到的。 “他整个人已经被树叶埋起来了,我也是走路的时候被他绊了一跤才碰巧发现的。”白羽微回答的轻描淡写。 “亏着有高人来救我,我当时就觉得自己恐怕一辈子都出不来。”林娇倒是一直清醒着,如今已经披了厚厚的大衣,仍然止不住浑身发抖。 “高人?”那策划见到白羽微带着人出来,正自诧异着,抬眼便看到一个不认识的男子从树林中出来,旁若无人地绕过保安,直接去找白羽微说话。 那人眉清目秀,身材气度丝毫不输圈内男艺人,说话时垂眸专注地看着白羽微,眼中闪着温柔的笑意。 原本以为这期特别篇是砸在自己手里,这样看来,似乎还有救? 这时,唐巧也已经悠悠转醒,经纪人正要送她去医院,她急忙拒绝了。 她从前嗤之以鼻的那些灵异故事,经历了今日这一遭,可再也不敢不信了。而医院是什么地方!可是灵异故事的多发地,她哪里敢去。 “我不去医院,你认不认识什么靠谱的高人,帮我去求护身符好不好,要快!” 偏她这位经纪人也是个无神论者,听她这样说就犯了难,挠了挠头道:“方才救你们出来的,就有一个高人,好像是个什么观出身的,不然直接问问他?” 顺着经纪人指的方向,唐巧看到楚尘渊正和白羽微不知在聊着什么,而白羽微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回过头来,对上唐巧的视线。 她心虚的厉害,立刻低了头。之前可是被警告过了,倘若不是她想要故意针对白羽微,哪会出这么大的事。 白羽微耳朵倒是好使,方才他们小声说的话也都听了个大 分卷阅读27 概,笑着轻轻拍了拍楚尘渊的肩膀道:“那边正好要求符,现成的生意做不做?” “她也不过是在鬼境里被吓着了,回去用艾草沐浴后睡一觉也就过去了,根本用不到。”他倒是想要先去林中将那故弄玄虚的树妖和不知来源的鬼境处理了,只是如今人多眼杂,并不适合。 听他这样说,白羽微抿唇一笑,随即回身瞥了唐巧一眼,“楚天师说了,给你护身符也没用。” 唐巧听了这话,面色更白了,几乎要哭出来。 这话的字面意思是没错,但是又哪里不对。 楚尘渊倒是想开口解释一下,叫那姑娘别那么害怕,可看到白羽微带着笑意的的侧颜,嘴角上扬,仿若心情很好的样子。 她平日的笑容温婉而含蓄,就和大家闺秀的教养一般,是一种习惯,并不见得有多少真心。 可此刻,她是真的开心。 既然如此,那吓唬便吓唬了吧。 “你们之后要是还有工作,我就先走了,你既然不会法术,那等我晚间再过来将鬼境解了,顺便封印那树妖,你觉着可以吗?” 白羽微挑眉,带着几分好奇,“这个你自己做主不就好了?” “额……毕竟是你的学校,所以想听听你的意见。” 白羽微不做他想,点头道:“都处理掉也省着再有人误入其中,只是……”她话说到一般,只见节目策划在楚尘渊身后,冲自己挤眉弄眼。 他一个没进林子的人,怎么好像鬼上身了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标题就是字面意思,大家不要想太多┓(v)┏ 清和道人 眼见白羽微不解其意,策划直接过来,仿若和她已经很熟络了一样,请她给自己引荐一下这位是何方高人。 白羽微看向楚尘渊,眼神中带着询问之意。 楚尘渊福至心灵,知道白羽微是不想暴露自己的本事,希望他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于是笑着上前一步同策划交谈起来。 策划见他这么上道,觉着自己的盘算有了指望,听得楚尘渊乃是被官方认证过的正一观的大弟子,脸上笑意更深。 “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楚先生愿不愿意接受我们的采访?关于今天这件事的也行,谈点别的也行。如果……如果接下来有关于玄学的节目企划,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他摩拳擦掌,心内已然有了明确的规划。 楚尘渊一愣,犹豫了一下便道:“这我需要回去听一下掌门师叔的意思,得他允许才可以。” 听楚尘渊这样说,策划也没强求,塞了一张名片到他手里,让他不论如何都要联系自己。 一回头,白羽微已经走出很远。 楚尘渊同策划摆了摆手,追了上去。 “这么晚了,我送你吧。” “好啊。”白羽微答应的很痛快,这很出乎楚尘渊的意料,也让他有些欣喜。 从前在正一观内,同门师妹的人数不少,但多半是他看着长大的,掌门师叔平日里分外忙碌,带孩子的工作就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早熟又懂事的楚尘渊仿若根本没有青春期,就进入了老父亲模式。 就算后来都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在他眼里,仍然是一群鼓噪又爱偷懒,课业不上心,不懂得照顾自己的小屁孩。 可是,白羽微不一样,同他从前接触过的女生都不一样。她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沉静而优雅,处变不惊,却又不似年长者在岁月中淬炼来的冷静,鲜活明艳。让人移不开视线,忍不住去靠近。 楚尘渊颇有自知之明,很清楚自己留给对方的印象绝对算不上好,但是又不愿意就此放弃,这才想要做点什么来挽回一下。 白羽微可是没想那么多,今日楚尘渊确实没少帮忙,毕竟是给自己的工作救了场,之后还要义务来给母校清扫潜在危险。那么自己既然知道他来隆城是有师门安排下来的任务,那肯定也要尽力帮一把,至少还可以做到知无不言,给他出点主意。 没错,她觉着楚尘渊扔下一群嗷嗷待哺的受惊鹌鹑来追自己,连生意都不谈了,十有八|九是有事同自己商议,而方才那地方乱哄哄的人多眼杂,在车上谈倒是正好不用怕被别人听去。 白家老宅和西南工大占据了隆城相距最远的两个角落,如今又正好赶上下班后的高峰时段,穿过市中心的时候难免会堵车。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时,白羽微百无聊赖地看了一眼手机上颜笑笑给她发来消息的时间,她转头看向旁边,楚尘渊 分卷阅读28 目不斜视地看向正前方。 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人好像,真是没什么要问的? “你没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嗯?” 楚尘渊有些懵,他主动要送白羽微回家,还真的没什么别的目的,只是希望可以把虽然没有数值描述,但任谁都看得出一定少的可怜的印象分往回拉一点。 然而他二十几年的人生经验里,并没有讨好女生的经验。所能想到的,也只有送她回家之类的。她没直接一口回绝,楚尘渊已经很开心了,但是找话题什么的……还真是一头雾水。 原本白羽微低头专心致志地摆弄手机,气氛还很和谐,而这和谐一旦被打破,接下来多一秒的安静都是尴尬。 楚尘渊咳了一声道:“虽然你没延续传承,但是前辈们都不教你一些常用的法诀吗?” 今日白羽微虽然面对非人之物并不露怯,正面对上也不落下风,但是这一切可说是很单纯的暴力碾压,技巧层面真的没眼看。 白家祖上确实是出过一位渡魂人的,只不过那一位若是从族谱上往回翻,要延伸到民国时期,而且也出了五服,同宗家几乎没有联系。白羽微避重就轻地道:“那都是祖上的事了,连我父母都不过普通人,况且他们离世的早,纵然知道些什么,也来不及教我。” “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白羽微笑了笑,她父母过世太早了,印象并不深刻。 楚尘渊的余光瞥到她的笑容,心里莫名有些慌张。 爱说教是他带大了一群师弟师妹的职业病,他心知肚明这不该是正确的聊天方式。然而他二人之间本就没多少共同话题,随便拎出一个都容易踩雷。 沉默半晌后,他还是开口转移了话题,“工大里的那棵树妖,应该是受到了残魂怨念的影响,回头我去解除鬼境之后,如果它身上的怨气可以在阵法中炼化干净,便可自行冲破封印出来。” 死刑变无期,这对于向来以脾气火爆著称的道修来说,已是法外开恩。白羽微随口道:“正一观的道修,脾气都像你这么好吗?” “额……”楚尘渊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如实作答,“我应该是脾气最好的一个,因为师父平日多数时候不在观里,掌门师叔事务繁忙,所以带孩子带的多了,要是有脾气,恐怕得被气死。” 他语气里满是无奈,白羽微失笑,这人虽然有些傻气,但相处起来并不累。 临到目的地,白羽微特意让楚尘渊在离自己家还有一个道口的距离停车。 她自己身上的鬼气平时还特意压制着,这天师都能离着一条街就找过来,仿若长了狗鼻子。倘若直接把他带到自己家门口,叫他感受到自己家人们的气息,怕是要出人命。 而对此,白羽微只是随口解释道:“家里几个老人家特别传统,见到有人送我回去难免误会。” 楚尘渊望着她的背影,一时有些失神。家庭如此传统,却还能坚持梦想闯荡娱乐圈,果然是个事业心很强的姑娘。那么……如果自己能和她成为同事,是不是刷好感度会比较容易? 晚间回了酒店,想起本该和师父商量是否该接受采访一事,然而一看手机,已经到了半夜,这时候扰人清梦可不太好。 思及此,他当机立断,发起了视频通话。 接通了之后,只见他的师尊清和道人穿着红黄相间的花衬衫,戴着墨镜,手中捧着半个椰子,背景艳阳高照,身后隐约传来波涛之声。 “师父,你这是去南半球了?” 楚尘渊很清楚的记得,原本掌门师叔蹭卜了一挂,只道这次加固封印非楚尘渊不可,别人身上没有这份大机缘无法成事。但又担心他年轻没经验,原本是让清和道人同他一道来的。 可临出门前一天,师父却说收到一个隐居多年老友的邀请,说是炼制多年的丹药要出炉,请他过去小聚。于是清和道人老神在在地道:“咱们正一观的首徒不能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为师就不随你一同去了。” 碰巧当天掌门师叔不在家,于是他老人家跑路时很是光明正大。 如今看来,这位大能归隐的地方,选的不是夏威夷就是巴厘岛,反正是适合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就对了。 “……”楚尘渊面上波澜不惊,对这种场景已然很是习惯。 正一观历来的掌门之位都是传给首徒,一脉相承了几十代,唯独在清和道人这一辈改了规矩。 掌门不当可以,传承还是要有,当他被师弟们念叨的不耐烦后,终于领回了一 分卷阅读29 个孤儿。 给出的理由是:看着老实,不会欺师灭祖。 “你在隆城遇到麻烦了?” “没有,我初到隆城,现在还没找到关于封印的线索。”楚尘渊早年就知道,要紧事只能找师叔,师父是靠不住的,但是就因为靠不住,所以在特定情况下,反而十分方便。 “有件事我想问一下您的意思,有电视台的节目组说是想要关于玄学的采访和相关节目,我可以参加吗?” 虽然他们的视频通话隔着半个地球的距离,视线也被一层墨镜阻隔着,但楚尘渊还是敏锐地发现,清和道人的眼睛放了光。 “去!干嘛不去?这可是提高知名度的好机会!我闺女现在一见着我就念叨着说咱们是搞封建迷信的,说出去给她丢人,回头你好好参加节目,上了电视之后我一定要让她瞧瞧!哎螃蟹给我留点!” 没错,清和道人是个半路出家的道士,他当年是同楚尘渊一样的俗家弟子,后来离了婚才正式出家,楚尘渊拜在他门下的时候,他还丧心病狂地试图给他和自己尚且不会说话的闺女定下娃娃亲。 这事当然因为前师母的反对不了了之了。反正当时他也是因为想要把抚养权抢过来却又没耐性自己带孩子才想找个由头丢给驾轻就熟的楚尘渊。 而那位姑娘,据说是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被她母亲教育的根正苗红,只当自己不争气的老爹是个靠坑蒙拐骗讨生活的神棍,每每打电话,第一句都是问他是不是被抓了需要保释。收到清和送的礼物时都仿若在看赃物。 而清和道人的女儿,是个综艺饭,尤其热衷于苹果台。 这事儿找掌门师叔估计是不成,可若是清和道人,他一定会答应。 想到此处,楚尘渊嘴角微微上扬,挂断了通话。 作者有话要说: 傻白甜的单箭头模式正式开启~ 2 白家老宅 沿着带有年代感的院墙走,仿若逆着时光前行。 白家老宅漆过的黑色大门矗立着,漆面反射着细碎的月光。 这种古旧的大门装不了新式门锁,所以干脆就从来都不上锁。白羽微一推开大门,便见西侧一间窗子里原本亮着的灯瞬间熄灭了。 “……”白羽微面无表情地推开玄关大门,扑鼻而来的便是腐烂与腥臭的气息。她直接冲到了方才闪过灯光的西客房——如今这宅子里只有她一个活人在住,更是没有客人。 敞着门的屋子内,一具裸体只穿了围裙的无头男尸凄惨地倒在地上,手指上布满细碎的伤口,遍地散落着不成形的内脏。 倘若不是那具“男尸”的皮肤仍然栩栩如生,带着红润的不真实的光泽,颈项上的断口也整齐光滑,那这凶案现场可说十分血腥。 “出来。”她眯起眼睛,声音冷得像冰。 随后,自床底传出一阵声响,先是糟乱的黑发,随后一颗满脸是血的人头钻了出来,悬浮到和白羽微视线平齐的高度,血肉模糊的脖子下面,连着一根带血的脊椎骨。 随后,一只便体漆黑的小猫张牙舞爪地跟了出来,就如同追着逗猫棒一样,对那节尾椎骨穷追不舍。 本能反应俨然让它忽略了门口杀气腾腾的姑娘。 “小黑!”将那正玩的起劲的小猫一把拎起来,白羽微咬牙切齿地道:“你又把十二的身体给咬坏了?再买就是第五个充气娃娃了,你让淘宝店家怎么看我!让快递小哥怎么看我?” 白羽微气的头疼,坐在客厅内虎着脸打开电脑。最终还是红姨把那被抓烂的充气娃娃搬到了好几个街区之外的垃圾站,保证不会有人联想到是白家扔出去的。 十二一脸无辜地飘来飘去,小黑则根本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作妖是不可能停止的,反正白羽微再生气,也不会把他们扫地出门,被爱的永远有恃无恐。 因为手机和电脑都额外加了指纹锁,所以即使闹得再欢,好歹没再发生灵异直播事件。将血腥现场处理完之后,白羽微将窗子打开,一边顶着冷风放味道,一边决定,召开家庭会议。 楚尘渊要寻找不知名的上古封印,也不知多久才能找到,找到之后又会拿那玩意怎么办,会不会搞出什么灵气复苏之类的大新闻,她也没把握,只好事先给家里诸位不省心的室友们打个预防针。 这世间除了一时找不到轮回路才逗留于人世的孤魂野鬼之外,容易伤人,所以也最容易被天师与各路名门正派盯上的厉鬼共有两种,一是执念过深杀气太重,身上背着血债,不能入轮回。这一种厉鬼就和被通缉的在逃犯一样, 分卷阅读30 早晚会被鬼差抓回去处理掉。 而另外一种,则是鬼差根本不愿管,也管不了的。 它们或是魂魄支离破碎拼不成个鬼样子;或是有许多个残片糅杂在一起,不分彼此。 人间法律到现在更新换代了不知多少个版本,警察尚且对精神病人无可奈何,地府的法典从被写出来就没修订过,鬼差面对这些特殊份子也头疼的很。 定罪吧,肯定是定不了的,直接下狱倒是方便,可只进不出,除了让黄泉愈发人满为患之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样连地府都不爱管的厉鬼,只有道行高深的天师,业务过硬,又下的了狠手,直接将其打的魂飞魄散,才算是一了百了。 白羽微一直很纳闷,世间万物周而复始,能量守恒定律在阴阳两界都是公理,那些碎成渣的魂魄最后都去了哪里呢? 简直是比人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更深奥的哲学问题了,看着她长大的景老板解释不了,她这一屋子见多识广的室友们同样给不出答案。 咳咳,扯远了。 白羽微平日也不是见个阿猫阿狗都往回捡,如今在家中精挑细选留下的,便是这样一群问题鬼魂。 这一切自然要归功于她百年难得一遇的体质,她就同活体喷泉一样,24小时不间断的释放出森寒而醇厚的鬼气,原本浑浑噩噩的鬼魂在她身边,就像疲惫的人进了桑拿室,被这气息浸润得十分熨帖,仇也不想报,人也不想杀,从此无欲无求,只爱晒月亮当咸鱼。 尤其在治疗鬼格分裂方面,效果拔群。 不论之前有何因果,他们只要在白羽微身边,便可神智清明的过日子。虽然不是真实的家人,但相处却异常和谐。 “最近有个天师在隆城,也不知道会待多久,没准之后会挖出来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万一真有什么,别管我在不在家,你们都不要去看热闹,不然被追到家里来不好办。” 她说话的时候,电视中盘腿而坐的长发女人,挂在墙上的红色宫装,以及藤婆红姨她们,都安安静静地听着,节肢类的几位显然不喜欢客厅刚打完蜡的地板,都挤在门口。 没反驳,可也没答应。 它们如今没有害人的心思,可是……谁知道若是白羽微长时间不在,会不会再滋生出恶念呢?这并不是主观可以控制的。 白羽微揉了揉眉心,她签了合同选择正式出道,就意味着她做不到朝九晚五每日回家来。 可以不用离开家的工作有千千万,前提是她要放弃梦想。 也许,是她太任性了。 聚光灯下万众瞩目的快感,白羽微不是不喜欢,然而更多的原因是,她喜欢演戏。 唯有在镜头前扮演别人,才能体会“正常人”的人生。 “好,我们不出去。”第一个开口打破僵局的是十二,他将头下的脊椎骨盘成了几圈,在白羽微书桌的一角,象一条随时准备闻笛起舞的蛇。 好歹头是原装的,意识清晰,说起话来就是更利索。 他表态之后,其余的厉鬼也纷纷点头附和,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少自控力,但都不想看白羽微为难。 只是一派祥和的画面并没有持续很久,红姨点头的动作有点猛,才第二下,头就直接滚落在地上。小黑受本能的驱使立刻扑了上去,还不小心伸出了爪子,引得红姨一阵尖叫。而正端了热汤来的藤婆没注意脚下,差点一不小心将红姨的头踢飞,躲闪之间碗里的汤溅了出去,正好落在被血染红的宫装之上。裙摆翻飞之间又刮坏了墙角的蜘蛛网…… 一时间鸡飞狗跳。 白羽微看着这一屋子的亲朋好友,哭笑不得。也许是她想得太多了,大家这么善解人意,不会有事的。 作者有话要说: 楚天师:我刚出场那么一丢丢就又下线了?不开心。 作者君:兄弟,某人回家之后还提起你了呢,这波不亏 白羽微: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下一章终于要开新节目了嘿嘿~ 3 探灵寻踪 罗丰第二次约谈白羽微的时候,没再叫人去晋江大厦。 自上次签过合同后,罗丰连着好几日,只要一乘坐左边的电梯,都感觉有人盯着自己。饱受困扰了许多天后,他突然想起白羽微之前正好也是坐的这一部,而她上次被安排去参加某综艺的特别企划后……显然结果并不理想。 细思恐极。 晋江大厦一共只有两部电梯,如果每次赶上左边的就不上去,当然会引来同事们关注。 分卷阅读31 问起来的话,是自己怕见到鬼?恐怕也只会收获关切与怜悯的目光——年纪轻轻就因为压力太大疯了,真可怜。 无奈之下,他只好以健身的名义走楼梯上下。 十二层而已,不算事。 之后偶有联系,他也旁敲侧击地提起隆城白家的传说。虽然白羽微极力否认,可罗丰认定了,她一定是位深藏不露的玄学世家大小姐。 一想到自己竟然签下了这么一尊大佛,罗丰就深觉受宠若惊,惊慌失措,措手不及。 要是不赶快把她捧红,自己后半辈子怕是都要霉运当头。 小城为数不多的商业街内,阳光正好,透过咖啡厅落地的玻璃窗,将深秋的寒意驱赶殆尽。 “苹果台已经将整个节目的企划案发过来,我觉得没有问题,非常适合你的定位。”罗丰强作镇定地道。 他之前推送给白羽微的综艺企划,被瞬间拒绝,认为有必要当面劝劝她。 “当然如果你更想专注发展影视方面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上综艺积累路人粉是条捷径,错过实在可惜。” 他有些着急,这真的是他如今能提供的最好的资源了。 眼看着面前的经纪人一副坐立不安却还兀自强作镇定的模样,白羽微有些郁闷。她二人一共没见过几次,自己已经尽全力让收敛气息,打扮也亲切接地气,结果得到的结果就是:之前在电话里还颇为意气风发的经纪人,如今仿若受惊的鹌鹑。 而这个节目企划,她拒绝也并不是因为有什么特殊想法,而是因为这节目从里到外都透露着浓郁的不靠谱气息——号称国内第一档全自由探索式综艺,名为《探灵寻踪》的节目。 之前那次鸡飞狗跳的特别篇被迫终止,根本无法收场,白羽微认为肯定是凉透了,没想到短短几日之内,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全新综艺节目的前导宣传片。 在林子里鬼打墙的嘉宾,自言自语的灵异主播,半路杀出的天师。零散的画面全被当做素材,宣传片剪得像模像样,再搭配上楚尘渊的采访视频,只有短短半个小时的宣传片,节目嘉宾尚且讳莫如深,而主页粉丝已经以10万计数,可见观众们的热情极为高涨。 看上去前景一片大好,可白羽微并不想牵涉其中。 鬼神之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眼见着罗丰误会自己是在挑三拣四,她和声细气地解释道:“我是听从公司安排的,只不过……有点害怕。” 罗丰飞速运转的大脑一瞬间卡住,随后反应过来,“节目流程规划的很完备,情节也会安排好。不会再出现上次的情况了。” 他话里的意思是:绝不会出现之前有老嘉宾耍大牌刻意刁难人的情况,保证你的番位和出镜率。 白羽微心道:不会出纰漏,也就是说安全肯定会保障好;情节提前安排,也就是说都是编的剧本。嗯……好像不是那么难接受了。 在经纪人的极力劝说下,白羽微实在没法再断然拒绝,只好改口说可以再考虑一下。临走时,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这东西难道不是封建迷信吗,电视台让播?” “……”听玄学大佬说出封建迷信这四个字,罗丰心尖尖都打颤了。 “额……没关系的,你搭档都是挂牌的天师,你就当是弘扬传统文化。” 回家之后,白羽微又翻开企划书,她和楚尘渊的名字赫然并排写在最显眼的位置。 “不对啊,他不是有要务在身吗,怎么还有心思做节目?” 白羽微掏出手机,她没特意存过楚尘渊的号码,然而通话记录上,他之前打给自己的那通电话还停留在第一页。 眼见着白羽微在捧着手机发呆,贴着墙仿若静物一样的红色宫装悄无声息地飘了过来,如同搂着情人一样轻柔地拢在白羽微身后。 “干嘛,很痒的!”白羽微缩了缩脖子,金线织就的花纹直接贴在皮肤上可一点都不舒服,而就这么一个不留神,手指就按在了屏幕上。 下一秒,电话就接通了。 “……”这反应速度也太快了,难道是在抱着手机打游戏,这么不务正业的吗? “喂,白小姐?”楚尘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澈而亲切,让白羽微根本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按错了。 “啊你好,我就是有点好奇,想问问你为什么会同意去当综艺嘉宾,不是还在忙着找东西吗?” “策划说前几期的拍摄地点都会选在隆城附近,正好可以做调查,又能给正一观做做宣传,正可以两全其美。” 分卷阅读32 楚尘渊当然不会说出自己的最终目的。一个事业心强的姑娘,如果听说别人来参加节目只是为了同她拉近关系,恐怕只会起到反效果。 “这样啊,那就……合作愉快?”白羽微的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如果能帮他赶快完成工作,不仅可以还了人情,还可以让他尽快离开隆城,也省着自己要每日操心家人们出去闲逛被逮住,也是两全其美。白羽微这样笑着,对于节目流程的担心一时间抛诸脑后。 很快,日程定了下来,收拾行李的时候,小黑三番四次地往行李箱里跳,白羽微在又一次将它捞出箱子后,放弃将衣服上面的猫毛粘掉,无奈地抱在怀里狠揉猫头。 “你如果真的要跟我去,也没必要钻行李箱吧,你又不是不能化形。” 小黑偏头舔了舔爪子,仿佛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白羽微还记得当年自己在街边看到卖宠物的小商贩时,总是流连忘返。无奈小动物天生就带着过于敏锐的直觉,根本不允许她靠近,强行抱在怀里也只会瑟瑟发抖。 “你要是只小猫就好了。”年仅七岁的白羽微仰着头,直视着有她四五倍高的不详之兽,它太高大,以至于白羽微只能抱住一条腿,而且毛也太过坚硬,摸起来一点都不舒服。 它不能开口说话,自然没办法拒绝。 从此之后,它一直保持着猫的形体,甚至连习性也越来越像猫了。 白羽微将小黑放在膝上,那毛茸茸的身躯温暖而柔软。顺毛撸了一会儿,呼噜噜地蹭着她的下巴。 “好啦好啦,带你去,就藏在我影子里,别被那个鼻子特别灵的天师发现。” 作者有话要说: 楚·鼻子特别灵·天师:她竟然这么关注我,有点小激动?(? ???ω??? ?)? 作者君:恭喜女主喜提大型犬,年纪轻轻猫狗双全,可喜可贺 导入环节[捉虫] 因为第一期《探灵寻踪》节目的预计播出时间,正好也赶上《红衣怨》首映,所以这一次的临时嘉宾们,都是白羽微的老熟人——曾经合作过的电影男女主角,方文博和黄莉亚。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资深主持人唐诚会一路随行,也是为了给两个没什么经验的新人暖场,可以说设想的十分周到。 虽然是探索类节目,但导入部分还是要在演播厅录制,唐诚介绍完的几位之后,话锋一转,故作神秘地道:“接下来有请一位节目组特邀的神秘嘉宾,他的到来,正好可以确保这一次的行程安全无忧!” 夸张的烟雾特效之后,门后出来的男子身材高挑,容貌清秀俊朗,笑容清爽,面对镜头还带着些难以察觉的羞涩。 “果然是楚尘渊!!” “嗷嗷嗷!是楚天师!” 白羽微并没有被现场异常高涨的气氛所感染。现场观众当然都是训练有素,而且网上对于这位偶像派天师是如何评价的,她早就心内有数。 这一位,才是《探灵寻踪》真正的台柱子,毕竟所谓天师,本就自带神秘光环。 这样的炒作白羽微深知其中套路,只不过方才主持人的话让她非常介意——确保行程安全?不是说好都是安排好的剧本吗,难道这句也是骗人的? 在室内部分录制完毕后,白羽微刚回到后台,只见楚尘渊就站在休息室门口左顾右盼,见到白羽微,立时跑了过来。 “……”这场景真是似曾相识。 待问过了情况后,白羽微只觉额角一跳一跳地疼,感情之前节目组信誓旦旦说会保障安全不出纰漏,就是请了个天师来坐镇?真是放飞自我的花式作大死,呵呵。 觉得自己被框进去的白羽微瞥了一眼不远处丝毫不知危险来临的黄莉亚和方文博,自我安慰道:好吧,同这两位相比,我至少还知道自己倒霉在哪里。 进行完了自我安慰,白羽微想起还是楚尘渊主动找来的。他的耐性似乎永远的用不完,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自己。她有些不好意思,抬眼问道:“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楚尘渊神色有些凝重,“方才我就注意到了,你今日身上的气息同之前有很大区别,是不是……又遇到了厉鬼,还带在身边了?” 白羽微笑了笑,退后一步道:“不用担心,我有分寸的,是我的……老朋友了,不会害我的。” 楚尘渊点了点头,眉头微蹙,心内有一万个例子可以来教育面前的姑娘人鬼殊途,不该和邪祟之物过从甚密,然而还是忍住了,只笑道:“既然是你信得过的,我也就不用担心了。” 楚尘渊知道自 分卷阅读33 己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去逼一个成年人改变自己的处事方式,最终只有一个结果:讨人嫌。于是适时选择了闭嘴。 好在自己如今可以尽可能陪在她身边,来确保她的安全。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此行的目的,确实是确保嘉宾的安危——他心内唯一真正在意的那个。 为了营造出更加真实的氛围,第一期录制场地的备选提案,是从网游发送给节目组的投稿中,千挑万选出来的。 目的地一座名为平顶村的小山村。 投稿人珍珍说,她和自己的两个室友,在毕业之后不久,接到了另外一个室友的婚礼请柬,这女孩虽然之前不是很合群,但她们还是决定结伴前去送上祝福,结果去了之后却被婚礼给吓了个半死——那位室友,乃是抱着牌位结的婚。 她二人一场酒席吃的心惊胆战,哪里还敢再去找室友询问是怎么回事,婚礼一结束,就落荒而逃。 而众人此行的目的,便是去揭开这则故事背后的真相。 导入故事嘉宾们之前都已经看过了,如今主持人再重复一遍,也没有调动起大家的情绪。 冥婚嘛,UC部新闻看多了肯定都知道的,要么是你情我愿,未婚夫过世了也执意要嫁的爱情故事;要么是强行送上花轿,兴许涉及人口买卖,是社会性新闻。 反正未必真有鬼参与其中,根本没人害怕。 为了轻装简行,所有工作人员都被塞进了一辆旅游大巴里,后勤人员挤在后半截昏昏欲睡睡。两个临时嘉宾在第二排聊得火——方文博本来在圈子里就有妇女之友的美名,之前黄莉亚住院时他去探望过几次,如今二人俨然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 而白羽微坐在第一排左手边,方才唐诚说话时,给面子地抬眼专注看着,随后点了点头,安安静静地玩手机,一点表达看法的意愿都没有。而隔着一个过道的楚尘渊,则是根本就没太过头看主持人一眼,满心满眼都是隔壁的姑娘,神情专注,目光温柔的仿若能淌出水来。 这是他当年还上学时,一个学霸暗恋另一个学霸的眼神。 主持人唐诚孤独地坐在最前边,活像带一班孩子出来春游的班主任,有点胃疼。 他向白羽微使了个眼色,但对方显然没在头顶长眼睛,他便咳了一声道:“羽微,你之前有没有听过什么关于冥婚的故事,可以给我们讲一讲,也让……不太有这方面常识的人有个了解。” 白羽微终于领会了,这是希望自己可以把气氛拉回到灵异频道来,微一思索后道:“当然是有的,而且非常碰巧,故事的主角,也叫做珍珍。” 而这位珍珍,是在和几个驴友一起爬野山时迷了路,误打误撞发现了一座小山村,被热情好客的村民带了回去。 村子很小,也没有旅店可以住,村长便安排下去,让旅人们分别住在几户人家里。据说每过一周,便会有商人开着卡车过来送一趟货,所以几人打算逗留几日。 而就在离开之日的前一天,珍珍发现她住的那家院子里,堆放了许多只有举办婚礼才用得到的东西,她找人询问,这家的老妇人只说是儿子要娶妻,还送了她一块红色的帕子,说让她沾沾喜气。 当晚,珍珍便做了十分诡异的梦:全身都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动弹不得,眼前只有刺眼的鲜红,只能凭借颠簸猜测自己正坐在轿子里,耳边传来鼓号吹打之声时不时走音,荒诞又哀切。 而挑开喜帕后,面前赫然是挂满了白幡的灵堂。 噩梦惊醒,珍珍只觉浑身像散架子一样痛,身上满是青紫的淤痕。她掀开被子,发现之前那老妇人塞给她的手帕就在旁边,还包裹着一件东西。 那和她同床共枕了一晚上的,赫然是一个牌位。 故事到此结束,全车上下,除了楚尘渊之外,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特别是黄莉亚,仿若回忆起了曾经被鬼魂支配的恐惧。 平心而论,白羽微的声音婉转平静,叙述的实在算不上声情并茂,却莫名让人感觉真实。 主持人唐诚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这车里明明开了空调,怎么感觉这么冷呢! 白羽微无奈地眨了眨眼,她讲的故事再平常不过,倘若是跟以往直播时一样隔着镜头,催眠效果一定是不错的。 然而,故事不吓人,她本人却不一样。 毕竟是长时间待在同一个密闭空间里,就算她再收敛周身的气息,也一定会让别人觉着不自在。 作者有话要说: 众人:不愧是灵异主播!服了! 白·物理系灵异主播·羽微:佛了,放弃解 分卷阅读34 释。 5 夜访山村 白羽微在镜头里全然是个人畜无害的样子,转头对上了楚尘渊的视线,没来由地觉着脸上发烫。 他就这样一直旁若无人地看着自己……还是在看着自己影中的小黑? 她心内疑惑,面上却仍是得体的浅笑:“这故事我也是从别处听来的,楚天师觉着此事若为真,可有化解的办法吗?” 楚尘渊笑道:“强行骗活人去做死者的新娘,实际操作是很难的,务必要知道姑娘的生辰八字。除此之外只有一个方法,送给她一样有婚假寓意的东西作聘,姑娘若是收了,就当她是答应了婚事。本质上还是强买强卖,只要做法事将聘礼退回去便可化解,并不需要害怕。” 听了这话,黄莉亚方才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的心才落了下去。 可随即他又补充了一句:“但是,若死者决意不收,那这婚约就还是成立,只能让新娘守孝三年了。” “……!”黄莉亚倒吸一口气,打定了主意,这一趟在山上,她绝对不收别人给她的任何东西! 白羽微转头看着黄莉亚,已经自动生成了“以后再参加这个节目我经纪人就胖十斤”的弹幕飘过,看向楚尘渊道:“你以后要是不当天师了,去开直播,也肯定能火。” 楚尘渊挑了挑眉,权当这是夸奖收下了。 主持人扫视了一圈,虽然把他自己也搭进去了,但是好歹……最初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大巴在盘山公路上埋头前行,斑驳的树影投下来,车内几人默然不语。 虽然平顶村距离隆城直线距离看似不远,然而蜿蜒的山路格外崎岖。众人在中午出发,一路没停下来休息过,然而抵达目的地时,已经是晚上8点多。 天色漆黑,出了那一方简易停车点后,连个路灯也没有,只有风声呼啸而过,把颠簸了几个小时的困倦和睡意一股脑儿卷到了山下。 来迎接他们的村民打着手电,一脸热情淳朴。而众人面对村民的笑容,联想到白羽微讲过的故事,心内都有些发毛。 之前节目组早就已经派人过来踩过点,虽说要做节目是瞒不了的。但是因着节目性质特殊,在沟通时还是避重就轻,只说是为了探寻如今散落在各地各种与众不同的传统文化。 这种节目往往可以推动旅游业的发展,而五溪山风景也确实秀丽,有开发的潜质,所以众人接到了隆重的款待。 在路上从村民口中得知,这村子同白羽微所说的故事里那小村子一样,并没有旅店,所以一行人要住在村长家的客房里。 停车点周围都是田地,需要步行走上一条上坡的石板路才能到村子里。 众人一路上走的小心翼翼,白羽微观察四周,发现了许多诡异之处。 这山间,恐怕并不太平。 不是感受到了鬼物的气息,恰恰相反,是太干净了。一路上,别说一个路过的孤魂野鬼都没,连灵智未开的精怪踪迹都不曾见到一个。 这在如此深山里实属罕见。 该不会是这村子本身太凶,以至于让道行不够的精怪都退避三舍了吧? 而在踏入村子的同时,这个猜测又被她自己否决了。村口处有施法遗留下来的残痕,而纵然是白羽微这样的半吊子,也能分辨出来,这法阵十分简单粗暴,是一种单方面的保护。 她回头看了一眼走在身后的楚尘渊,对方向她点了点头,显然也已经察觉到了此处的不寻常。 红果果的现实摆在面前,冥婚那样的小打小闹,同这村子呈现出来的诡异之处相比,真是不够看。 众人沿着横贯了村子的路走进去,路过了一些民居。 眼见着这山村交通不便,群山环绕,地形不利于农业,方才在外头路过时留心过,田地确实很少。可就算如此,村内却鳞次栉比的都是精致的老宅院。虽然年久,却并不破败,显然不是因为改革开放后扶贫来的富庶,是几个世纪前便积攒下来的。 嘉宾们见多识广,到此还不会大惊小怪,然而却在被引到了村长家的院子之后,开始议论起来,这哪里是个落后贫瘠的山村的样子,便是影视基地里修建的仿古大宅,也不过如此。 大堂内布置的颇为风雅,走进去只觉是穿越了时光回到了旧时厅堂,哪里有半点乡野山村的样子。 据说村长年事已高,已经早早睡下了,招待他们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妇人,据说是村长的儿媳妇生的很明艳,说话也爽利。 用过了晚饭之后,带他们到了后院, 分卷阅读35 给每个人都安排了单间,只说这村子普遍休息的早,若有什么拍摄的行程,都等到明日天亮再说。又指了指对面一间还亮着灯的屋子,说有事直接去找她便可。 临走之前,那媳妇又特意叮嘱,叫他们晚上不要出门,最好连窗子也别开。 “山里雾气重,又寒凉,回头受了潮容易生病的。”她解释道。 老式的院落也是依山而建,狭长整洁,面积不小。节目组每人都分到了单间,也不过堪堪住满了整个西侧的厢房。 对面的一排东侧厢房,该是村长家人们自己住的地方,然而在众人放完行李后,再回头看去,对面的灯都已经熄了。 就连那年轻媳妇住的那间也是如此。 “哎?她刚才回去也就十来分钟吧?”如今也就9点多的光景,陡然没有夜生活,众人都不适应,方文博原本打算找其余几位嘉宾研究一下明日的行程,如今看着院子两侧明暗对比,不仅有些纳闷。 “她方才说自己是村长家的儿媳妇吧?”白羽微望向对面漆黑幽暗地窗子,小声道。 “对啊。”方文博下意识地附和了一句。 “不过她刚才回屋开门的时候,我隐约看见屋里头好像供奉了什么东西。”白羽微声音幽幽的。 “是牌位。”楚尘渊不知何时站在了二人身后,轻声道。 “……”方文博和黄莉亚二人对视一眼,黄莉亚压低了声音道:“那不然,咱们就听村民的话吧,反正今天这么晚了,本来也就是想要商量一下行程,也不是想要去哪里的……” 她底气有些不足,之前方文博来敲门时,自己也确实动了夜间出去逛逛的心思,还想着这么多人一起,既有靠谱的玄学达人,还有正经天师,没什么好担心的。 然而,联想到白羽微之前讲过的故事,她有些担心,生怕自己一出门,回来屋子里便多了件丢不掉的东西。 “所以还是入乡随俗吧,一切行程明天起来再定。”白羽微适时化解了尴尬的沉默,打了个哈欠便回了自己屋子关了门。 两小时后,西侧厢房的最后一盏灯也熄灭了。 白羽微推开窗子,那媳妇说的不假,外头果然起了雾。 随后,一个灵活的身影自女子身后窜出,坐在窗棂边上,仰起头嗅了嗅。 “把他们都吓唬住了,咱们也该出去看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楚·努力配合吓人·天师:是不是终于可以二人世界啦~ 作者君:咳咳,只有两个人没错……不是人的不算数 升棺发财 在不作死就没看头的探灵综艺内,既然被叮嘱了晚间不要出行,那反其道而行之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出于节目效果,白羽微本不该拦着嘉宾欢乐的作死。 然而这里的实际情况,明显比剧本设定出来的险恶许多。于是白羽微连骗带吓唬,功力全开,成功让两个临时嘉宾知难而退缩回去睡大觉了。 夜晚,是她的时间。 白羽微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外头星月无光,一切都笼罩在死气沉沉的浓雾之中。 路过楚尘渊的房前,白羽微脚步一顿。 “没人?”看来是已经先一步出去了。 咳咳,她发誓自己绝没有想要邀他一同行动的意思。 白羽微想要甩开别人单独行动,自然要等夜深人静。楚尘渊就比她要方便多了,随便用个遮掩气息的法诀,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而不引人注意。 院墙角落里,不起眼的后门也落了锁,然而这并不能阻止白羽微。只要没人看着,她自有无数种方法可以飞檐走壁。 山间夜晚雾气弥漫,砖墙并石板路上都蒙上了一层水汽,湿漉漉的。 宽广的路上死寂一片,只有一人一猫悄无声息地一路上行。 方才她出门时,雾气刚刚腾起,如今不过短短十几分钟过去,已然遮天蔽月,还夹杂着浓稠的腥臭味。沿街两侧老宅院门口都挂着纸灯笼,在浓雾中悠悠晃动着,没有半点喜庆富贵的样子。 顾名思义,平顶村本该是建在山顶平缓的地台之上,然而这里其实是山腰中段,再往上去还有路可以走。 那一条横穿了整座村子的石板路,尽头是一条延伸至被层林遮挡住了目的地的青石台阶。不用看白羽微也猜得出——那藏在山林后,散发着煞气的地方,是平顶村的坟地。 腐败的气息掺杂在雾气中,每一夜都会自上而下弥散到了整座村落里 分卷阅读36 ,令人作呕。难怪村人晚间不会出门,连窗户都不开。 白羽微的夜视能力过人。她根本不需要手电筒,一路走到了村子边缘,眼前出现了上行的青石台阶边,正要低身想要将小黑抱起来,却见小黑突然警觉地往身后一瞥,抿了抿耳朵,躬身跳上了树,腾挪几下便消失在了繁茂的枝叶深处。 随之而来的便是脚步声。 白羽微望向小黑方才看过的方向,那人影有些熟悉。 “你也来了?” 两人异口同声,随即都笑了起来。 即使是在这样荒诞诡异的情景中,楚尘渊别似乎比平日那总是没完没了操心的样子还随意些,泰然自若,眸光澄澈,见到白羽微,丝毫不掩饰神色中的三分惊喜与七分了然。 漫天星光被遮掩不见,他眼中仍有星河。 白羽微原本同猫儿一样,全程没发出过半点声响,如今见了楚尘渊,不知为何心内便没了紧张感。 二人并肩上行,白羽微将胸前的摄像头打开,同时低声道:“你方才是绕着村子走了一圈?可发现什么了吗?” 按照原定的计划,嘉宾在进入村子后就已经可以自由行动了,第一人称视角的摄像头可以挂在领子上随时开关,十分方便。 雾气浓重,影响录不真切,但声音好歹是会收录进去的。 楚尘渊看到摄像头一闪一闪的指示灯,从善如流地也将自己胸前的摄像头也打开,这才说自己方才去附近查探,村中并无邪祟之物,却在刚一过了11点的时候,突然有雾气便自高处奔腾而下。 他做了些安排,然后顺着雾气的源头打算去山上看看,可巧就遇到了白羽微。 其实何止是雾气,把坟地建的比村落还高,山上一旦下了雨,便会有水直接从山顶冲刷下来,冲刷过埋尸的土地,再流淌到村子里。按理来讲,任谁过着这样的日子,都不会舒服。 可这封棺下葬的位置,偏偏是村民们自己选的地方。 村中的石板路虽也算平整,可也偶有角落里碎裂了还未来得及修补的地方。而这通往坟地的青石台阶则是完美无缺,一看就是被悉心养护着的,就连在雾气这么重的时节,台阶上也没有残留青苔,是以二人走的并不费劲。 “我来的路上就很奇怪,这村子过于富庶了。” “恐怕就如同这地势一样,是靠升棺来发财的。”楚尘渊抬头,目的地已经不远了。 二人很快走到了坟地边缘,外圈是些新坟,视线所及的最远处,墓碑斑驳残缺,显然很有些年头。 腐臭的源头,则是在最深处。 二人只沿着外圈大略扫视了一圈,一些墓碑上刻着两个名字,显然是夫妻合葬,另一些则是单独下葬的年轻男子。 白羽微不动神色,心内则是越来越冷。葬在这里的人,都太年轻了。 “没来由的夭折,会不会是有意为之,比如……献给里头那东西做了活祭?” 楚尘渊点头,向坟地深处看去,掩藏在黑暗后,带着煞气和血腥腐臭的鬼气,同白羽微身上纯粹的森然冷意截然不同,饱含着恶意与憎恨,仿若要将每一个踏足此地的人吞噬殆尽。 二人对视一眼,很默契地同时关了摄像头,接下来的东西,显然不适合再记录下来。 那是一片猩红的土壤,其间嵌着残碎的骨殖,越靠近越是臭气逼人。 始作俑者就在下边,却安静地蛰伏着。 “它是被封印着吗?”白羽微随手将口袋里的糖纸丢过去,小团锡纸落地的瞬间,仿若触及有腐蚀性的东西一样冒起一律白烟,翻滚着沉了下去。 随后便又恢复了沉寂。 在这片墓地里并未察觉到施展法术后留下的痕迹,但是她可不觉着,底下那东西有涵养来礼遇不速之客。 “并非封印,而是契约。” 非同族之间,没有法理好讲,活着时候发过的誓死了都不作数,这底下的东西难道还是个活人不成? 始作俑者是个她认知范围外的东西,但这墓地里也绝不该如此太平安逸。如今万鬼空巢,目的地自然是平顶村,外围的法阵已经千疮百孔,绝对挺不过这一夜。不管村民是否无辜,毕竟还有节目组一行人在村子里住着,总不能弃之不顾。 白羽微陷入了纠结,如果强行把底下这玩意挖出来刚正面,不知能否起到釜底抽薪之效?万一他们俩在上边刨土刨的热火朝天,明儿下山发现村子里已经不剩一个活人了,那不是完球? 分卷阅读37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在后天23号入v,届时掉落三合一肥章~~ 基友的新坑,小天使们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影影绰绰 两个人有同样的担心,最终还是楚尘渊主动说,要明日再来处理这罪魁祸首。 上行的时候二人并肩而行,而在下山这段路上,他却始终刻意保持在白羽微身后一个身位的距离。 鬼魅将白羽微视作同类,抱着敌意但姑且不会主动攻击。而对于过路的天师,显然不会那样友好。 身后的台阶上仿若有千百个以脚尖点地的人挤在上头,耳畔是细不可闻的呼吸声和嘈杂的话语,支离破碎,不辨其意。唯有一点他可以确定:雾中潜藏着的鬼物数量很多,兴许比那山头坟地中墓碑的数量还多。 这山间没有别的生灵可以吞噬了,还未来得及奔赴平顶村的鬼魅几乎都围到了他身边。 等到了村口,楚尘渊停下了脚步,对白羽微笑道:“你先回村长家看看情况,我在这里拦一拦。” 白羽微点了点头,快步踏进了村子内,窈窕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这村子四周的屏障已经千创百孔,楚尘渊既然打算留在那里解决到刚才一路跟着他们的,那自己就该快点回去村长家,以防止其他方向进来的鬼魂作乱害人。 楚尘渊望着白羽微的背影远去之后才回身。指捻法诀,扬手将口袋中一张几乎已经燃烧殆尽的符纸掷出,,金光破开身前一小片污浊的浓雾,扬手将原本系在手腕上的铜钱已经握在手中。 原本空旷的青石台阶上,凭空出现了杂乱的脚印,带着血和泥土,哭泣和尖啸,恶意昭昭。 “别急,我自然会送你们往生极乐。” 白羽微一路往回走,中途却见一个窈窕的身影自屋檐一跃而下,径直蹦到了她的怀中。 挠着小猫的下巴,闲庭信步一般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石板路上前行,白羽微最终在村长家后院的墙角下停了脚步。 小黑不客气地伸了个懒腰,尖利的爪子勾在了白羽微的锁骨上,丝毫没有紧张感。 “咝——轻点儿!” 星月无光的夜晚里,面容温婉的女子收敛了一身凌人的鬼气,倚在墙边,不时看向自己方才回来的方向。 浓雾弥漫的路上,空无一人。 她走到一半就觉察出不对劲了,这原本保护着村庄不受那鬼物侵扰的法阵,早就在每夜浸入的浓雾蚕食下千疮百孔,可如今虽然浓雾仍在,却无鬼魂出现。 “他倒是大苦大难一肩挑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白羽微还没等回到村长家,便想通了其中关节。 如今既然村子内好端端地,总不可能那些鬼魂都智商低下到连绕路都不会。 可想而知,屏障的破口如今只剩了一处,便是方才通往后山的那条台阶上。想来是楚尘渊方才在自己还未出门之前,去动了手脚,拆东墙补西墙,最后只留下了一处,只要那“门”前有人守着,便也可保证里头的人一夜无忧。 “既然他要自己守一夜,那咱们就回去睡觉吧!”白羽微将小黑放下,等它变幻体态好带自己越过院墙。 而小黑却没有动作,舔了舔爪子,偏头看向白羽微。 它的意思很明白,现在要是回去了,之后还要再折腾我带你出来去救人,我可不干。 “他就是死在那里,也是舍生证道,与我何干。”口中这么说这,她还是又低身将小黑抱了起来。 “就是去看一眼,他要是真扛不住,你就把他的残魂同剩下的零碎鬼魂都吃掉好了。” ———— 楚尘渊身限围困之中,渐渐体力不支,然而中了圈套,只能咬着牙硬抗。 那鬼魅中有一善度人心的,在方才楚尘渊转身时,一瞬间化为了白羽微的样貌。虽然立时就识破了,然而楚尘渊手下动作还是慢了半分。 说到底是初出茅庐,临敌经验不足。 楚尘渊有一样本命法器,是需要时间来唤出的,如今已然失了先手,雾气中的鬼魂数量太多,都虎视眈眈地盯着破绽,若是楚尘渊此刻分神去凝气化形,便一定会有那么几个可以借机闯进村子去的。 若是说楚尘渊学艺不精,实在很冤枉。以气化形,所有尘字辈的小年轻们只有他一个做得到。 当年上古修士们,身带乾坤囊,识海中也有无限空间,心念一动,法器便可显形,但那终究只是传说,仙人随处见,神兽遍地走的时代,都过去几百个甲 分卷阅读38 子了。如今这年头,地脉中灵气枯竭,修道之人只能苦兮兮地使用自身丹田内修炼出的功力,每一步都千难万阻。 故而楚尘渊虽然已经算是如今玄门小辈个中翘楚,但是凭空化物却还做不到,必须要有一个依凭,正是他手腕上那几枚不起眼的铜钱。 他手里倒是还有一张底牌,然而如今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若非逼不得已,他并不想使用。 五雷符篆自可以将面前这些恼人的小鬼一网打尽,但若真这样做了,将全村人都惊醒都是小事,可这村子的地理位置本就是强行卡在半山腰,会不会因此而出现塌方一样的事故他可保证不了。面对那样的天灾,就算是他也没把握救人,不到万不得已不敢冒险。 再说村民们可是未必会领情,指不定还会倒打一耙,觉着他冲撞了先祖。毕竟那坟头里的人,可都是他们埋下去的。 正一观弟子入门时都在祖师画像前起过誓,决不可对没有根基的凡人动用法术,若是他们此行的目的暴露,激怒了村民,他拿什么护着一行人全身而退? 他自己不能动手,更不可能让白羽微的手沾染血腥。 思来想去,也只好咬牙扛着,等到天亮这鬼雾被阳光削弱,便有转机。 不过就是一夜罢了。 战况胶着之时,突然一道凌厉的黑影从天而降,矫捷的动作被黑色浓雾所遮掩,没有露出本茂,只有金色的瞳孔反射的光芒于黑暗中划出闪电,带起呼啸的风声,利爪所到之处,无形的鬼魂身上出现了有形的伤口。 那黑影动作迅如闪电,便滴水不漏的包围圈生生逼退了一秒。而就这一瞬之间的时机,已经足够楚尘渊来祭出法器。他割破手掌,鲜血丝丝缕缕浸润了手中的铜钱,沿着掌纹向下流淌,并没有滴落,而是蜿蜒盘旋,似游蛇缠绕在无形的长剑之上,红光闪耀,灼热而凌厉。 剑气无形,却是凛冽非常,劈开浓雾,紧贴着那方才抵挡了一阵鬼物的野兽身侧划过,来不及躲闪的厉鬼被斩落了手脚,哀嚎着身形逐渐透明,顷刻间灰飞烟灭。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新文求戳专栏求预收~~和本文同系列的第二弹和第三弹~ 《相公轮回走丢了怎么办》日天日地专治各种不服大能修士x我不需要金手指因为我就是金手指嚣张美人 又名:《三界六道都在吃狗粮》《我媳妇是万能许愿机》《那个超速穿越的你给我停下》《全世界的穿越者都到了这个位面》 铃仙:修道?本姑娘就是天道!谁敢拦着我跟相公HE,我就跟谁没完 白卿:敢说我家姑娘是妖孽?三界六道通缉套餐了解一下 《魔王又暴毙在迷宫门口》勇者最后的血脉,毫无战斗天赋的安捷莉卡终于被迫踏上讨伐魔物的征途 却在第一重迷宫门口,捡到了暴毙的魔王尸体 于是名侦探柯南剧情开始……不对,于是勇者带着魔王的尸首回到王城 觐见国王时,却发现王座上的人和魔王长着同一张脸。 “又一次杀死我,你满意了么?我的圣女。” 无数次单方面的屠杀之后,魔王和勇者的婚礼即将拉开帷幕——才怪。 腹黑病态占有欲爆棚魔王x小裙子才是真爱的傻白甜勇者 归途诉语 身形被黑色鬼气所遮掩的野兽不满地低吼一声, 转身冷冷地瞥了楚尘渊一眼,金色的眸子闪着灼人的光芒, 眼眶内赫然各有两颗瞳孔。 双瞳异兽世间少有, 乃大凶之兆, 所到之处必有血光之灾。 寒芒割裂黑暗,鬼影无法借着浓雾遁形, 呼啸着散开,一部分遁入层层密林后, 一部分似乎仍不死心,调转方向, 循着刁钻的角度, 夹杂着阴风以更凌厉的速度猛扑回来。 楚尘渊不闪不避,剑气灵动而迅猛,将所有近身的鬼魂尽数斩落于身前。 眼见着己方再也占不到便宜, 犹自不甘心的厉鬼隐退了身形, 似乎要找其他突破口往村子里去。 “别白费力气了。”楚尘渊提剑追去, 如今局势逆转,总要一雪前耻,况且这些厉鬼已经失了神志, 一心杀戮, 只要放过一个,都会留下后患。 不过……那双瞳异兽的气息好似很熟悉? 小黑显然并没有再进一步帮忙的意思, 在一些厉鬼躲入林中后,已经轻盈跃动, 先一步追了过去。林中为了避开斩杀的鬼影本该四散奔逃,却是都停在了原地不动。 四周阴寒彻骨,浓重的鬼气如同沼泽,那些本来张牙舞爪的鬼魂冲到此处后,仿佛自己又重新找回了身体。 再一次感受到重力,如同他们活着的时候一样,这是不是该叫做回光返照来着? 腿长两米八的小藻整理b 分卷阅读39 r   “小黑,陪我折腾了一晚上,正好如今不在那天师眼皮子底下,把他们都吃了垫垫肚子吧。” 楚尘渊将那些鬼物斩杀殆尽时,天已渐亮,晨光熹微之中,腥臭的浓雾消散,他绕着村子环视一周,并未寻到漏网之鱼,再回到那台阶前,正欲上行,只听身后传来轻巧的脚步声。 “你一夜没回来,我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昨夜村长家安逸的很,我可是白回去了。”白羽微笑着叹了口气。 楚尘渊如今看上去有些狼狈,他外衣被朝露打湿,面上带着一夜未睡的疲惫,眼中却仍旧神采奕奕。 听了白羽微的话,便道,“现在是白天,我想趁着还没有村民们的阻拦,去把罪魁祸首解决掉。” “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好。” 二人再一次踏上那弥散着雾气的石阶,楚尘渊注意到,身边这姑娘的外衣也湿漉漉的。 她这一夜,并未回房去。 一早起来,另外两位嘉宾起身之后见少了二人,脸色都不大好看,却又不好表现出什么来,只当他们夜间出去探查还未回来。 毕竟是录制节目,总不至于有危险才是。 早饭自然是还在村长家吃的,仍是那年轻媳妇来忙前忙后的招待。 众人纷纷表示谢意,那村妇笑道:“村子里难得有贵客来,怎么能不好好招待,公爹吩咐一定要让几位满意,之后你们要是去哪,直接跟我说,我在找人给你们带路。” 眼见着她十分爽利热情,黄莉亚便随口说了句:“这大大小小的家事都由你来负责,也太辛苦了,你丈夫是进城打工了?” 如今天也大亮了,庭园中温暖的日光给了她勇气。灵异节目啊,不作死还有什么看头。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听她这样一说,那女子动作一僵,随即笑道:“我丈夫在外地做生意,不常回来。” 白天二人都没出村子,兜兜转转,却在一些老人的口中问到了关于此处结阴婚的习俗。 经过一整天的调查,二人已经将事情的真相探查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这村子里果然有着去别处不同的习俗,据说这村中的人早年得罪过神仙,血脉里带着诅咒,长子生下来便会夭折。 后来就有了这习俗,但凡生下投胎儿子便索性当做是死了,给生人立坟,听上去不吉利,却是为了保平安,毕竟死人是不会再死一次的。 而要骗过阎王爷,自然是各种礼数都要做足,所以成婚时,新娘也要抱着牌位去拜天地,这也都是会和亲家提前商量好的。 这平顶村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富裕,彩礼给的也大方,愿意嫁过来的姑娘自然也不会在乎这点习俗,只不过若没有人问起,也绝不会主动提及就是了。 果然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情节,便不似真的见鬼那样凶险,二人回了村长家吃过午饭后,黄莉亚便打算回屋里歇一会儿,这依山而建的村子里布满了青石台阶,单是这一上午各处走访,就已经很累人了。 她刚要脱了外套躺回床上,突然听到敲门声,开了门就见方文博闪身进来,面色阴沉。 他将胸前的摄像头关了,低声道:“他两个还没回来。” “肯定有别的支线吧。”黄莉亚倒是很熟悉这种情景式节目的流程,“今天走访村子里找线索的都是咱两个,他们肯定是去了别的地方。” “不是!”方文博脸色愈发难看,“方才我去问过后勤了,根本就没有别的安排,节目组设置的情节点是方才咱们打听的那些,而原本该揭示真相的地方乃是村里的祠堂——那地方咱们没去,但是他俩也没去!” “而且策划调了他们昨夜传回来的影像,这两个人……”他很警惕地环顾四周,这中古色古香的厢房平日住着是情趣,在此刻却平添了阴森的气氛,“他们昨夜去了后山的坟地,拍到了不得了的东西,然后就没再回来。” 黄莉亚听了这话,也才收起了嬉笑的神色,“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快点收拾东西,提前结束录制,咱们先出去,离开这村子的范围再报警!” 黄莉亚连忙点头,回身收拾东西,将床上的衣服一股脑儿塞进旅行箱,而在看到那叠衣服下边的东西时,瞬间面色发青,倒退了几步,险些撞进了方文博怀里。 在被子下的一角,露出一块涂着黑漆的木板,赫然是一块牌位。 村民的话也是真的,可白羽微的故事也是真的。 鬼新娘当然带走了不 分卷阅读40 该拿的东西——新郎的牌位。 山间雾气将散未散,阳光已经穿透繁茂的枝叶,一缕缕照射下来,青石台阶上洒满了斑驳的影子。 林间有鸟儿婉转啼叫,若非眼前已然可以看到成排的墓碑,便已经丝毫感受不到昨夜的阴森诡谲。 一排排的新坟,如同失了灵魂的尸体,呆滞地耸立在二人面前。 “都说升棺发财,到底升的是谁的棺呢?恐怕是所有升官村长子的命,才换来他们的富贵安稳吧?” 这村子地理位置不好,没一样能仰仗来赚钱的东西,偏偏家家都富庶的很。 楚尘渊踏在一座墓碑前,用脚将表层的土抹去,只见下层的泥土中混着惨淡的灰白色。 “生石灰是镇邪用的,这些年轻人都是横死。” 越往里走,墓碑越开始斑驳破旧起来,有些上边连名字都不曾刻上,显然同那上下通行的台阶相比,里边明显年久失修疏于打理。 这些村民自己,也怀着恐惧,不愿靠近这里。 再往里走,脚下已然没有像样的路,越过了荒草丛生已经坍塌破败的几排坟头之后,在夜间散发出恶臭,表面平静实则饱含恶意的“沼泽”便出现在了二人面前,空气中弥散着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昨夜的面积又大了两块石砖的距离。 “罪魁祸首就在里头了,那么天师大人,昨夜没回村里,你准备带挖坟用的工具了吗?” 白羽微说到一半,就见楚尘渊已经不是何时将五雷符篆取了出来。 “你稍微躲远一点,省着溅一身脏东西。” 与此同时,远在山下,六神无主的黄莉亚在方博文的劝说下,将那牌位留在了屋内,强作镇定出了门,一行人打算先上车离开。 这一回,老村长都来送行了,头发花白的老头儿笑容很和蔼,然而看在黄莉亚眼中,却好似要吃人一样惊悚,根本不敢直视。 好不容易摆脱了过分热络的送别,一行人刚一上车,只听后山上传来震耳欲聋的声响,如平地惊雷,脚下的大地都为之震颤。 同行的村民纷纷变了脸色,全然顾不得身边的人,都惶然向后山跑去。 白羽微远远躲在树后,只见那凭空而降的雷火击穿了地面,随着一身闷吼,在烟尘渐渐散去后,底下唯有一口石棺。 “这就是那罪魁祸首,昨晚要是它出手了,咱们想要全身而退就没那么容易了吧。”白羽微走过来,低头看了那石棺一眼,“我看你们似乎很是投缘,都留着底牌不肯用,方才的符篆若是昨夜用了,断然不会花费一整个晚上都回不来吧?” 楚尘渊看着身边一脸若有所思的姑娘,叹了口气道:“昨夜若是在村口就用了,那村民不会很危险?” “这么多年轻人夭折,冤有头债有主,自己作下的孽,早晚要报应在自己身上,你怜惜他们的命,可想过死在他们手上的人该有多无辜。”白羽微语气淡漠,她是真的生气了,昨夜若非见他迟迟不归,自己又怎会去而复返。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楚尘渊又不是个傻子,小黑之前藏在自己影中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经过昨夜,更是一切都瞒不过他了。 虽然他并没有不合时宜地要封印那不详之兽,还算识相。可白羽微心内有些不是滋味,仿若是被耍了一般懊恼。 要是早知道他留了后手,自己何必去救? “也不尽然,那些村民未必就杀过人。” 人心比鬼神更难测,白羽微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况且就算那些村民真的杀人了,该惩治他们的也应当是警察,不该是咱们,更不能是这些鬼物。” “你们正道人士都这么遵纪守法的吗?”白羽微挑眉,她心里不痛快,所以楚尘渊不论说的多么有道理,她想反驳几句。 那在方才的五雷轰顶之下,已然泛着焦味的土地,再一次震颤起来。不是剧烈的,然而却连绵不绝。 白羽微知道楚尘渊的话有理,但他既然后手那么多,又愿意舍己为人,就让他有始有终自己做全套好了,她乐得就在一旁看戏。 那振动越来越强烈,直到轰隆一声,厚重的石棺竟然裂开,一具血红的人形怪物破棺而出,仰天长啸,早已没有眼皮遮挡的眼珠子乱转了几圈后,盯在了楚尘渊身上。 就是这小子,打扰了自己的安眠! 说它是怪物,只因这身形虽勉强还能看出人的形貌,但世间绝不会有人真的长成这般样貌:身子和手脚 分卷阅读41 都很长,佝偻着身子也至少有三米高,若是站直了少说也要四米,就如同一个人被活生生抻长了两倍,而那细的盈盈一握的腰上,却臃肿的围了好几圈的人头,那些人头起先低头垂眸,但随着他的动作,也开始睁目张口,每一个面目均不相同,却是齐齐露出痛苦至极的表情。 宛如人间炼狱。 “你觉着,这是活人?”白羽微指了指那手长脚长的怪物,一脸不可置信。 她的亲友们比这家伙长得可正常多了! “三分是人,三分是鬼,还有四分恐怕是神祗。” 空气中,煞气混杂着腐臭,白羽微抬手捂着口鼻,心道若是小黑此刻能出来的话一定很高兴,这东西肯定符合它的胃口,好在它天一亮就照理睡得和只死猫一样,不会按耐不住冲出来。 楚尘渊抬手便是两道凌厉的剑气射向那形状诡异的怪物。 人形怪物怪笑一声,以诡异的姿势扭动身躯,避开了剑锋,然而绕是他身形瘦得如竹节一般,其中一道剑气仍是擦着他的腋下,将那本来就已经没有皮肤的肉体切开了一道口子,腥臭的脓血立时流了下来,他似乎被激怒,尖啸一声,四足着地向楚尘渊扑了过来。 楚尘渊闪身避过之后,手持血色长剑,与那怪物斗在一处。 都说一寸长一寸强,这怪物没有兵器,然而胳膊比寻常人长了两倍有余,连同那仿若蜘蛛爪牙一般的五指,成了天然的兵器。 他的骨节可以扭曲向任何活人不能的方向,行动诡谲,叫人无法预测,好几次爪子都几乎够到了楚尘渊的脖子,却都被剑气逼退。 这怪物看着吓人,却没有铜皮铁骨,楚尘渊初时不敢冒进,可随后见它不过尔尔,由守转攻,逐渐占了上风。 日头渐渐升了起来,阳光落在身上的怪物,它似乎越来越不自在,加快了动作,不时怪叫着刻意卖破绽引诱楚尘渊谨慎。 而楚尘渊腾挪反转,只带着它游走在墓碑之间。 那怪物越发没了耐性,眼见一爪子下去没能触碰到这人半点皮毛,自己反被看不见的长剑削掉了一根指甲,他气急,翻身向后跳跃两步,拉开的距离回手就自腰上扯下一颗人头,生生捏碎。 腐臭的汁液与脑浆滴落在地上,原本平整的青石板瞬间被腐蚀穿透,发出滋滋的声响,那毒汁浸染过的土地仿若带有传染性的疫病,翻滚着形成一片血海,以那怪物为中心向外扩散。 这整片坟地本是外扩内窄的一个三角形,二人缠斗之时不断变换位置,如今楚尘渊站在最里侧。那如同沼泽一般的血红色泥土不断扩大,楚尘渊脚下的土地越来越小,他倘若要后退,不是掉在那方才被自己炸出来的深坑中,就是要跃到其后的密林之中。 若想向前冲到开阔之处,只能正面突破那怪物的防线。 那怪物舔了舔细长的骨爪,眼见猎物已经得手,桀桀怪笑着不再主动上线,只等着楚尘渊走投无路。 白羽微收敛了气息远远的坐在坟地一角的矮树上,仿若事不关己。那怪物似乎也只将她当做了路过的游魂,全然不放在眼里。只等着楚尘渊走投无路之后,将他戏耍一番再拆吃入腹。 对了,还要将他的头补在自己方才用掉的那个位置上。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楚尘渊并不慌张,眼见射出的剑气都被怪物灵巧的躲过,随即收了剑意,反手将方才只做剑柄窝在掌心的的铜钱一把掷出。 这法器非比寻常,那怪物不敢托大,怪叫着腾挪躲闪,堪堪避开了三枚,最后一枚角度极为刁钻,直接带掉了它一只耳朵,却没造成致命伤害。 眼见着楚尘渊似乎已然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白羽微换了个姿势,回身看了一眼山下村子的方向,随即扬声道:“你动作再不快些,这些村民可就上来了,你这又是挖坟又是鞭尸的,回头要怎么跟他们交代?” “不要紧,就快了。” 眼见脚下已然没了一块好土,楚尘渊一脚踏在尚且未被完全污染的墓碑上,腾空跃起,同时向那怪物虚挥一指。 那怪物极为敏锐,眼见根本没有剑气袭来,只当对方是虚晃一招,眼底露出嘲弄的神色。 哪知接下来便陡然停下了动作,不可置信的低头,眼见自己胸口已经被穿了个通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个,第三个,接踵而至。 方才已经没入那血色土壤的铜钱直直飞回到楚尘渊手中。 两枚当胸而过,一枚正穿过了前额,还有一枚则是透穿了喉咙,不管这怪物的要害究竟在何处,如今都是死 分卷阅读42 得不能再死,且连最后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便轰然倒地。 楚尘渊一脚踏在那怪物的头上,借力向前跃出数丈远,直接稳稳地落在了还未被污染的土地上,抬眼就见白羽微鼓掌笑道:“楚天师真是好身手,令我大开眼界。” 楚尘渊苦笑着摇头道:“其实远远及不上你,若是由你所驯养的凶兽掠阵,肯定比我轻松多了。” 白羽微见他在事件已经彻底结束后才挑明,心内气消了大半,眯着眼笑道:“才不呢,嫌脏。” “那现在,你嫌我脏吗?”楚尘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一场恶战下来,之前被打湿的外衣倒是干了,但是不免沾了不少灰尘。 “……”这可怜兮兮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好像自己出去玩沾了一身泥回来被主人嫌弃的大型犬。 白羽微没养过狗,但是一直很羡慕别人家的,于是……并没有很心动好吗,就是觉着他真的有点可怜。毕竟辛苦了一天一宿没功劳也有苦劳。 “咳……回去洗洗不就好了,你又不是猫,每次要给它洗澡就跟要杀它一样。” 说话之间,村民们已经赶了上来,眼见着面前的一片狼藉和已经全然成了废墟的整片墓园,震惊得下巴都掉到了地上。 “事情已经解决,你们以后再也不需要向那东西献祭活人了。”白羽微冷声道。 她坐在树上,居高临下。 这话说的不客气,但是楚尘渊与那怪物混战之时,已将这墓园拆得七七八八。战斗力摆在这儿,就算是全村人都聚集在这,也是不敢动武的。 他们又不知道楚尘渊万万不会对凡人动手。 就算知道,这不是还有自己嘛。 虽然白羽微觉着自己作为新世纪好青年,一直遵纪守法的活了这么多年,不该轻易打破原则,但倘若是拎不清的暴民,她也真不介意杀人灭口。 接下来的一幕却大大的出乎她的意料,只见这些村民看到面前那一大片还在缓慢扩散的,如同被鲜血浸润过的土地后,又带着敬畏的神色望向楚尘渊和白羽微两人。 村长神色复杂,随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一把年纪了丝毫都不怜惜明显已经很脆弱了的半月板。 跟在后头的村民们见村长跪了,也都纷纷跟着跪了下来,口中纷纷喊着“救命恩人”“神仙显灵”之类。 白羽微讶然,要不是因为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一看便是现代服饰,她都要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数百年前。 一看就不是预设好的剧本,谁都不能这么写,太不真实了。 被簇拥着下了山之后,他们才从村民口中得知事情的渊源。 这村子从前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平顶村,原址就在如今这片一览众山小的坟地上。 起先村子人口还少,且都是同宗,在山间开荒耕种勉强糊口,这一小片地方,倒也勉强够用。 再后来,村里爆发过一场疫病,药石无灵,眼看就要被灭了族。可巧有一个位过的巫医说自己有个主意,但那方法很险恶,兴许会造成反噬。 当时全村多半人已经爬不起来,什么能比眼下的性命更重要呢?于是便说不论什么法子,都要试一试。 那巫医叫他们把村中未染病的青年男子聚齐,口中念着不知名的语言,最终点了族长的长子,说要让他来成为神官,供奉瘟神,得了神眷便能有法子医治村民。 族长原本也不肯,然而后来扛不住也只能认了。若是牺牲一个大儿子,能将他的三四个弟弟救回来,也总好过全家一起等死强。 那巫医然也是有真本事,他先是熬了不知名的草药罐给那长子喝下,随后又从他的身上割了肉下来,分给那些病患吃。凡是吃过了那人血肉的,没两天便痊愈了。 疫病过去,那被选做了药引的人却还活着,只是身上再没一块完好的皮肉。 正常人就算不失血过多而亡,也早晚会因为创口面积过大而死于感染,结果这人就是吊着一口气不死,村民虽然感激他,却更畏惧,将他关在地窖中,只用绳子吊了食水送进去让他不至于饿死,他便在地窖内终日咒骂不休,说他们今日虽躲过了这一劫,以后也避不过天灾人祸,连同他们的子子孙孙,都逃不过横死的结局。 众人先是不以为意,可怪事就接二连三发生,先是林中半只鸟兽都猎不到了,而耕地开始变得又腥又臭,寸草不生。 村民这才慌了神,便又寻那巫医。 巫医听了这情形,立刻道:“你们这么这样不懂规矩,他被割光了血肉还不死,便是成了瘟神 分卷阅读43 的替身,你们不将他供奉起来,反而关在地牢里,那将来他的诅咒应验,你们就自己受着罢。” 村民们得了巫医的指点,为那早已不成人形的替身打造了棺椁,将其供奉在村子原址,而村民们则居家搬迁到了低一些的地方,并承诺以后回家村里所有人家产下的长子都送来做祭品。 如此一来,那瘟神方才满意,并答应保佑平顶村永远繁荣下去。 于是村名改做了升棺村,初始的几代人不敢违逆,确实都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的长子丢在了瘟神墓前,果然之后不仅地产丰饶,外出去经商的都赚了大钱,读书的都考做了官,甚至山下历经数次战乱,这小村子仍是富足平安。 到了近代修了公路,村民们也知如今外头日子好过了,没有神佛保佑出去闯荡,也不至于饿死街头,大城市灯红酒绿,随便找个工作也比这村子内守着田地过日子好,便纷纷活动了心思。能搬的全都搬走了,搬不走的也会在怀了头胎的之后去城里生育,直接将头生子寄养在别的人家。 祭品断绝,虽然不再如以前做什么都亨通发达,但是也没出现什么灾祸。 哪知自去年开始,一到了夜间,山上便有夹杂着腐臭的浓雾倾泻而下,时常还夹杂着脚步声与6651听不真切的低语。倘若此时还有人在外乱走,往往就再也回不来了。 显然,没人主动奉上,那瘟神便来主动索取贡品了。 横死之人怨气难消,常常给亲人托梦,说他们死后也被困在那山上,不仅被奴役,且寂寞非常。 留下来的村民连搬走的勇气都没,又哪里敢将他们的坟地迁出瘟神的控制范围,为了平息怨气,他们尝试了其他法子,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配冥婚,但还是没有用。 村长如今的长子在外头做买卖赚了不少钱,重金请了个香港的大师过来,给村外布下了法阵,之后村内夜间才太平了些,只有些不成气候的残念偶尔冒出来吓人,最喜欢把自己牌位随处乱放。 如今一切都已解决,村长恭恭敬敬的将二人送到了村口,又召集全村的壮丁出去采买生石灰去中和仍在扩撒的腐败土壤不提。 “原来是这样,那么我之前房里出现的牌位,其实并不是非要追着我配冥婚?”回程的路上,黄莉亚听完讲述之后,面露喜色,试探着问道。 “那是当然,那牌位又不是你主动收下的,本来就不会有事。”白羽微不介意给她定心丸吃。反正昨天夜里那些厉鬼倾巢出动,结果一半被楚尘渊打得魂飞魄散,一半进了小黑的肚子,本身不管抱着什么打算,也都不会有后话了。 黄莉亚终于终于松了口气,同时不好意思地笑了,“这事儿太吓人了,以后你们的节目我是再也不来了。” 节目组并不打算继续留宿在平顶村——全村人都在山上热火朝天的添坟,他们就住在昨夜也闹过鬼,如今空空荡荡的村子里,哪能踏实呢? 原本策划听说事件超出了预设的剧本,一直提心吊胆,如今完美解决,心头的大石头才算落了地。第一期节目算是完满收官,后期剪辑和剧本安排自然是要交给策划组去头疼。 总导演在听完他们的经历之后目瞪口呆,原本还当不过就是深入了解一下冥婚习俗,再做个法超度亡魂什么的,故事本身就三分真七分假,结果没想到,事实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诡异。 “以后可不要搞什么投票了,我心脏受不了,咱们还是就只找些凶宅啊,废弃医院什么的去拍吧,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报警都没人管,真出什么事我可担当不起。” 节目才录了一期就要换风格,也就亏着苹果台的名气大,这才能扛得住,还能通过水军把人气炒的更高。 这些都是后话,白羽微昨天一夜未睡,如今很是有些累了,上了回程的大巴,便没有继续坐在第一排,而是挑了靠后点的位置打算不眠。 刚一合眼,就感觉身边多出了个人。 她皱了皱眉,睁开眼瞥了一眼,见是楚尘渊,很有些不悦地道:“你怎么也跟来了?” 车上地方大得很,多半是一个人占两个人的位置,宽松舒服。 楚尘渊听出了她话里的嫌弃,颇有些委屈,“我都已经洗干净了啊,你不是说不会嫌弃的吗?” “……”装可怜装上瘾了吧! 白羽微困得要命,也懒得搭理他,只白了他一眼之后,也没再说什么,倚着车窗睡着了。 山路颠簸,本该是睡不踏实的,然而白羽微再睁开眼睛时,窗外已是黄昏时分,高速公路两旁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 她揉了揉眼睛,随即发现她这一觉睡得 分卷阅读44 过于舒服了,而且方向不太对——她什么时候靠在楚尘渊肩上了! 她急忙支起身子,就听到耳边传来低语:“你醒了?” “啊啊刚才不好意思,你怎么不叫醒我?”白羽微尴尬地别开视线,她脸上还带着被衣领硌出的红痕,让整个人都多了几分烟火气。 这在楚尘渊眼中,是难得一见的可爱。 果然人在刚睡醒的时候,是不会记得表情管理什么的,他想。 “不想打扰你休息啊,而且大家都在睡。” 白羽微抬眼,果然她还是醒的比较早的那个,“所以你就直挺挺地当了好几个小时的靠垫?是不是从来都是优先考虑别人的,据说总是带弟弟妹妹就容易这样,是叫奉献型人格吧?”白羽微垂眸,已经恢复到了平日礼貌而疏离的神态,“你这样,很容易吃亏的。” “随和一点不好吗?而且我也不是对谁都这样。”四周的工作人员都还睡着,楚尘渊将声音压的很低,“我小时候全程围观了我师父和师母是怎么样闹到不可收拾的,所以就想着以后一定不要重蹈覆辙。” 那个仿佛天塌下来都不在乎的老道士,可是常常在喝醉之后哭个不停。 楚尘渊无奈地看向身边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姑娘,低声笑道:“一个为了对方做任何改变都没有怨言的恋人,不好吗?” 白羽微觉着话题似乎被引导了自己完全不可控制的方向,然而在某人灼灼的目光下,也实在没法假装没听见,“好啊,随你。” “那你更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 大巴开回隆城的时候路过市郊,白羽微在离自家老宅两个街口距离的地方提前下了车,几乎是落荒而逃。 车内闷热的气息让她差点窒息,下车后故意放慢了脚步,让冷风把自己不算厚实的大衣吹了个通透,也没把被直球打的落花流水的理智找回来。 一辈子没被表白过,没想到阴沟里翻船,真是大意了!要知道她白羽微可是真·母胎solo·凭本事单的身,这个问题涉及到她知识的盲区了。 思考了一路这是中央空调的标准句式,还是说这位天师当真眼瞎看上了自己之后,直到走到自家院墙下,也没得出结论。 到家时天已然黑了,打开院门之后,熟悉的森冷气息令白羽微倍感亲切。 打开门后,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太安静了,一般除非又犯了事儿,不然怎么可能都这么乖巧? 虽然一直千叮咛万嘱咐,叫他们一定要好好的在屋子里面呆着,不要乱出去走动,可是他们也未必就一定会听话。贸然出去,吓到人还是小事,若一不小心伤了人命,那后果不堪设想。 白羽微越想越怕,来不及换鞋便往屋里冲,同时还喊着:“大家都在吗?我们回来啦。” 小黑也自影子里窜了出来,仰头嗅了嗅,目光落在客厅角落里。 一时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各处角落里,涌出了许多身影,她环顾四周,见大家都在才放了心,无奈地道:“我不在这几天,谁偷偷溜出去了,跟我说一声也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众鬼纷纷摇头,眼看着红姨的头又要掉下来,白羽微眼疾手快地接了一把,只见手中的人头露出一个阴恻恻地笑容,指着地窖的方向道:“我们都没出去,但是有两个人进来了。” “啊?”白羽微一时没反应过来,“谁进来了?” “不知道,他们是撬锁进来的,应该不是你的朋友吧?”红姨问道。 那两位现在的状况,不用看也知道,定然是不太好。 白羽微这才反应过来,在她离开的一晚上,白家老宅遭贼了。 作者有话要说: 直男经典错误之一,将表白当做万里长征第一步 明后天都是上午更新么么啾~ —————— 推荐一下基友的新坑~感兴趣的小天使可以去看看~ 《小阿姨[娱乐圈]》by贰少奶奶 土豆台金牌PD推出一档真人秀综艺《我的家政阿姨》。 受邀嘉宾之娱乐圈当红炸子鸡拽着一个奶奶灰短发年轻姑娘,在全国观众面前大言不惭地介绍。 祝星栗:大家好,这是我家小阿姨。 段伏仪:挤出一丝假笑.jpg 隔年,金牌PD跳槽至红薯台,强势推出另一档真人秀综艺《追妻日记》。 受邀嘉宾之娱乐圈当红好男人拉着一个乌黑长发年轻姑娘,全国观众均表示很眼熟。 祝星栗:大家好,这是我家小阿仪。 段伏仪:发出一声冷哼.jpg 分卷阅读45 2 贼不走空 夜黑风高。四下寂静无声, 唯有在深秋的寒意中苟延残喘的飞虫,仍围着昏黄的路灯影影绰绰。 白家老宅正门所处的长寿路已经算是荒凉又偏僻, 侧门所在的后巷俨然已经是在地图上都没有名字的垃圾堆放处。 “我说老哥, 你确定这宅子里头有货?”一个梳着平头的小青年正望着道口的方向, 名义上是望风,实则漫不经心。 “错不了。”那被称作大哥的中年男子嘴里还含着工具, 说话含混不清,正皱着眉摆弄面前的门锁。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中年男人的业务并不熟练, 半天才仿佛有了些进展,拿了之前嘴里叼着的小铁钩继续操作, 同时道:“咱俩认识之前, 我就在这采过点。这宅子可有年头了,当年打土豪分田地的时候都没分出去,怎么还不得有点家底?他们家里的小姑娘当年三番四次的往个古董店里跑, 那你说能是去干什么呀?” 那小平头笑道:“这么好, 那你当年怎么不下手?” “当时她家里人口多, 白天晚上都有人在。” “嘿,我说你怎么干了一辈子都没个积蓄,都亏在胆子小上了。”小平头嘻嘻笑着, 心道若是换了自己, 家里有人怎么了?不过是个黄毛丫头外加几个出气多进气少的老东西,真敢怎么样, 大不了做掉,反正真捞了一笔大的, 大不了就远走高飞逃到国外去。” 那中年人低头专心鼓捣着门锁,看不到小平头面上的嘲讽之意,还念叨着说:“这次出来之后,一打听,就剩一个小姑娘……成了!” 二人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只见一座古色古香的宅子便出现在面前。 白家老宅原本侧面带着一座园子,早就荒废了,改革开放的时候就直接捐给了政府做别的用处。新修的院墙就很随意。 眼见着外头的围墙破旧不起眼,里边的宅子却是修缮的整整齐齐,仍带着几分富贵余韵,那小平头来了精神,搓了搓手道:“大哥还真够意思,这一票咱俩要是赚足了,以后是不是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讨生计了?” “那是。”中年人笑得志得意满,“也就是因为你在号子里替我出过头,不然这么好的事儿,我哪能告诉别人。” 两人摸着黑往前走了三五米的距离便摸到了宅子后门,这次门没有锁,一拧把手便开了。 “这家人心还挺大,这门都不锁的。”中年人低声嘟囔了一句。 小平头跟在他身后眼神一凛,心道会不会是已经都败的差不多了,却没说破。 别管还剩多少,总得进去看看。 二人早就踩好了点儿,中年人确定了里头没人,便放心大胆起来,抬手去将走廊的灯打开。 按下开关之后,只听得滋滋啦啦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头顶的灯亮的不情不愿,似乎电压不稳,不断闪烁着,忽明忽暗。 拐角处的天花板上,结着硕大的一个蜘蛛网,上头一只巴掌大的黑蜘蛛,正懒洋洋地坐在网中搓着前肢。 那小平头见了眼前的一幕,嘟囔道:“这宅子里现在还真住着人吗?” “肯定有人,昨天的时候我还看这屋里亮灯呢。” “那就走吧。” 老旧的地板踩上去嘎吱嘎吱直响,一时听上去,竟分不清究竟是几个人的脚步声。 挨着后门最近的屋子是厨房,门半掩着,只能看到冰箱上边的指示灯在一闪一闪,昭示着此间确实还有人住着。 二人越过厨房继续往前,接连无视了几个上着锁的屋子之后,便到了客厅。 摸着开关将客厅灯也打开,那小丫头一回身,立刻喊了声:“我艹!这TM是啥?” 中年人被他这一声也吓了一跳,顺着他的视线,见那遮挡着窗户的地方,本该是挂窗帘的位置上,竟是挂着一件红色的衣服。 那衣服是套古装,二人对坚定年代一窍不通,也认不出这是一件窄袖胡服,只是凭印象在电视上曾见过差不多的款式。仔细看去,衣服上细密繁复的花纹都是用金银线织,丝丝缕缕的反射着灯光。 那中年人眼睛放了光:“怕什么,这光是这件衣服,咱这一趟就没白来。” 小平头犹自心有余悸,“艹,这人是不是有毛病,这东西挂起来当窗帘用?” “兴许是刚拿出来,准备要卖掉的呢,咱们先把它拿下来,再去找找别的东西。” 小平头答应了一声,回身便要搬个凳子来垫脚,想将那衣服从 分卷阅读46 挂窗帘的夹子上拆下来。中年人目不斜视地望着衣服下摆的花纹,只觉艳丽非常,忍不住抬手直接摸了摸,哪知刚触碰到,那衣服就动了动,随即便如想要将他抱在怀中一样,自上而下扑了下来。 薄如蝉翼的丝质衣服,压在身上竟然犹如千斤重,直接就把中年人拍到了地上,小平头听到声响,手里搬着凳子一回头,只见那中年人正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和那件衣服缠在一起,急忙过来帮忙,把那衣服一把拽开,问他是怎么了。 中年人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道:“这衣服好像活了。” 小平头抖了抖手里的衣服,嘿嘿笑道:“刚还说我呢,现在你还不是吓成这样,不就是衣服掉下来了,咱们赶紧把它卷起来再去找别的。” 他动作粗暴,将那衣服随手卷了一卷就塞进包里,也没再发生什么异常。中年人这才松了口气,心道方才可能真是自己错觉。 二人又搜寻了半晌,却再没有别的收获,衣柜和抽屉里都不过寻常物件,唯有在储物柜内发现了一个男性充气娃娃时,二人又被唬了一跳,还笑骂着房主品味太差,定做个娃娃都不买个明星款。 二人面上嘻嘻哈哈,心里却各自盘算起来,都想着:这家可别真没别的东西了。 这么一件古董华服,想来也是值钱的,只不过本就是临时搭伙,真要是等卖掉才能分钱,中间谁拿着? 那中年人微一思索,“咱们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暗道吧,古代有钱人不都喜欢这么干?” 小平头点了点头,随即目光就落在了窗户旁边放着的一面穿衣镜上,那镜子是款欧风的穿衣镜,和整间屋子的中式风格十分不搭调。 “这镜子怎么镜面对着墙,会不会就是机关?” 两人对视一眼,便去一起搬镜子,一触及镜子的边框,只觉出手温热。 只是如今谁也顾不上这点不寻常——毕竟这宅子里处处都透着诡异。 将镜子搬到一边后,果然见到方才被压着的地方有一个铜质拉环。用力去拽,便带起了一大块地板,露出了向下的楼梯。 小平头的目光闪了闪,“这次我下去吧,你在上边望风。” 这个时间,又不会有邻居上门,哪还需要望什么风。中年人皱起眉头,他当然知道这小子想要独自下去是起了别的心思——倘若值钱的物件儿多,兴许两人还能和平分赃,若是少的话,只怕这小子是想独吞。 毕竟二人只不过是在蹲号子的时候勾搭上的,原说不上有多深的交情,都打着一夜暴富的主意。 他带别人来,也不过是为求个帮手,怕万一撞上屋里有人,那触犯重罪的事,还能甩给别人干。 他若真有胆子下狠手,也不至于人到中年还穷困潦倒。 眼见中年人不答话,小平头笑的阴恻恻地,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闪着银光的小刀在手里把玩。 中年人头皮一紧,强笑着道:“那你去吧,自己小心些。” 他也不靠近,只将手电筒远远的扔给了小平头,同时向后一步,靠在窗边往外看,仿若真的在望风。 小平头见他很识时务,嗤笑一声,回身一步步走下了地道。 这楼梯并非一条直线通到底,而是宛如高塔一般修法,四面贴墙而建,呈螺旋形向下,中间留了个半米见方的空隙。 小平头往下走了两圈之后,感觉不对,“这也太深了,都走了至少两层楼高了还不见底,底下到底有什么?” 黑暗之中,除了自己的脚步声什么也听不到,小平头方才的嚣张和霸道全没了,抬头向着黑暗中喊了一句:“大哥,这地方不太对劲儿啊。” 没等来上头的回音,却引来了脚下窸窸窣窣的响动。他胆战心惊地用手电筒从那空档往下照,只见一开始只能看到黑暗一片的地方,确实出现了什么东西,而且正在向上移动。 他眯着眼睛一看,只见那是一张惨白的人脸,大如面盆,几乎填满了整个空隙,如同泡发了的馒头。双眼如铜铃一样,大而无神,被手电直直照到瞳仁里都不眨一下,列着嘴无声笑着,口中不见牙舌,只有蠕动的黑色细丝翻涌着,好似一坨有生命的头发。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平头吓得差点跌倒,哪敢再看。 他不敢再往下走,害怕刺激到那鬼怪,关了手电便扶着墙回身往上逃,只想着赶紧去出好将入口堵死。 可是他跑了许久仍是不见方才下来的入口。 “不对!我下来的时候最多走了两三层楼的距离,现在上了这么多怎么还没到头?” 分卷阅读47 眼见着本该到头的楼梯成了无穷无尽,小平头也顾不得手电筒的光会不会刺激下头那怪物,从空隙往上看,发现黑漆漆的一片,望不到尽头,幽深一片不知延伸到了何处。 耳朵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已经近了,他急忙又关了手电,紧贴着墙壁,用力捂着嘴让自己不至于叫出声,仿若如此,那怪物就不会发现自己了。 心跳的声音有如擂鼓,如同千百只蜈蚣爬过墙面。 随即,白色圆盘一样的东西一晃而过,随后出现在他眼前的,便是细长的昆虫节肢。 原来那圆如脸盆一般的怪脸,竟是一条巨型蜈蚣的头。那蜈蚣身子也和头一样,足有脸盆粗细,勾爪在往上攀爬的时候,要不断借力支撑在楼梯上,伸进来足有半米长,几乎都要搭到了小平头的脚边,每一条腿上都布满寸余长的刚毛,碰撞在楼梯的扶手上时叮当作响,显然坚硬异常。 且不说这蜈蚣要是吃人他能不能抵挡得了,光是爪子在身上随便来一下子,怕是就要被穿个通透,还要带下一片肉。 小平头缩在墙角里,只觉得自己还没怎样,半条命已经丢了。过了许久,那蜈蚣才彻底爬了上去,再也听不到声音。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上下皆是无穷无尽的台阶,他想了想,还是不肯坐以待毙。 “我刚才下楼的时候走了大约两层,往上跑又跑了这么许多,兴许是那入口被那老东西,给扣回去了我才没发现。” 他这样想着,强撑起精神摸黑沿着墙往下走。也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本能的不愿去想——他方才下楼的时候,那楼梯明明是一路向下,就算是出口被关上了,最多不过被堵死在门板前,又怎么会向上跑了许多层? 他小心翼翼地大概往下爬了一层楼的距离,却听那悉悉簌簌的声音又自上而下地靠近。 “怎么又下来了?!” 他又如法炮制,继续贴墙站着。然而这一次,那蜈蚣并不打算放过他,先是两条前腿搭在这一层之后,仿若试探到了什么一样停了下来,随即那脸盆一样苍白肿胀的笑脸便探了进来,慢慢接近那小平头。 两张脸相距不过寸余,无神的双眼根本就没有看向他,反而是那只张大了的巨口中,黑色鞭毛一样的触手不断的向前探寻着,已经接触到了他的脸。 触到了活人的热气,细丝们似乎更欢快,拼命往前凑着,想要往小平头的身体里钻。 他原本一手握着手电,一手握着小刀,本还打算万一正面对上了这怪物,还有搏一搏的机会。如今只觉一颗心沉到了水底,一咬牙,心道:我就是自杀,也好过被你这样的怪物折磨死! 他扔了手电,刚要用小刀抹脖子。那蜈蚣纤长的前肢却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弹射过来,瞬间刺穿了他的手腕,如同钢钉将他的一只胳膊钉在了墙上。 哀嚎响彻了整条无穷无尽的楼梯,夹杂在窸窸窣窣的虫足响动中。 惨叫回荡,经久不绝,却丝毫没有传到楼梯外侧。中年人眼见同伴许久都没回来,壮着胆子往里头看了一眼,又喊道:“喂,你在下面找着什么宝贝了?还不上来?” 里头根本无人回应,中年人背着包里头本来还有备用的手电,他却根本就不打算进去看个究竟。 “哼,想抛下我占大头,真出了事也是活该。” 就算没有什么别的值钱物件,得了那一件古董华服,也够他发一笔财了。 他是贪心的,但什么都没有命重要,真要是等这小子出来,万一两手空空,兴许还想把自己杀了独吞呢。毕竟那可是个杀了人才进局子的狠人,若非犯事的时候还没成年,怕是蹲到自己这个岁数都出不来! 中年男人打定了主意,倒也没落井下石地将门板扣回去,直接就想背起包自原路出去。 方才二人搬开镜子的时候,那镜子正好挡了半边通往后门的走廊。 他也懒得再碰那有些邪门的镜子,想从侧面挤过去。哪只身子刚探出去一半,就发觉不对。 不小心碰到了镜子边框的手臂已然烫得发红,那镜子颜色如常,触手却炎热的似乎被烧红了的钢铁,他探头看了一下镜面,发现那其中并没有映出走廊中的景象,而是一片火海。 这时,一只焦黑的手掌啪的一声砸在镜面上,薄薄的玻璃立时龟裂,缝隙中冒出屡屡浓烟,空气中瞬间弥散着夹杂着肉香的焦味。 又是一掌,玻璃应声碎了一地。 那手臂整只伸出来,已经碳化的皮肉被锋利的玻璃割裂,却并不能影响它往四周摸索,似乎毫无目的,又仿佛有所感应,看似在胡乱 分卷阅读48 攻击,而三五下中总有一下是抓向中年人的脸。 中年人几乎被吓破了胆,可身体反应还算快,矮身避过了几下,见那手臂的主人似乎并没法完全从镜中出来,便想找个空档冲过去。 可就在他的注意力全被这诡异的镜子吸引之时,方才还只是有些破旧的走廊上,已然被蜘蛛网拦的密密实实,方才蹲在墙角上的蜘蛛,如今倒吊着一条线,已经锤到了中年人面前。 那蜘蛛肥胖的腹部背面,赫然是一个骷髅的形状。 中年人哪敢再硬闯,心道难怪这老宅能一直保留到现在,竟是个闹鬼的凶宅!而且这鬼还不止一个! 他越想越怕,心知小平头肯定已经遭遇不测,自然也不敢往地窖里头躲,踉踉跄跄的往回冲,指望着若是运气好,还可以从正门出去。 只见窗外树影重重,原本应该在三四米高位置才会有的繁茂枝叶,如今不断的拍打在窗上,仿若无数人在敲打着想要冲进来。而那通往正门玄关那短短一条走廊中,不知从哪里滚出一颗人头,还在对着他笑。 这时,身旁衣柜的门又开了。一个穿着狩衣的老婆婆佝偻着腰走出来,“后生仔,你要走可以,但是别把公主也带走呀。” 那中年人全身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刘海贴在额前。 那老婆婆兵不动手,可是那张诡异的脸已经让他胆寒腿软,再想多远些,却发现已然一步都走不动了。 身后的背包仿若重逾千斤,他回头一看,发现那背包鼓胀,里头似有东西在挣扎着往外挤,而那背包连同自己背后的衣服早就被鲜血浸湿,滴滴嗒嗒的淌了一地。 这一回,连哀嚎都不曾有,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哎,别让他在这儿挡路了,十二,这里就你力气大,赶紧把他也扔到地窖去。” “动作快点,怕是蛛儿忍不住就要把他吃了。” 如今客厅内已经收拾的一尘不染,白羽微压抑着让不速之客在地窖中自生自灭的冲动,拉开地板上的暗门,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楼梯下,几排储物架完好无损,只是在一个柜子旁边,瘫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梳着平头的青年,双目紧闭面无人色,身体还在不时抽搐着,手边放着一尊小小的瓷质宝塔,就是平日里在盆景中最常见到的那一种。那宝塔造型不是很精巧,每层的窗户都直接做成了通透的空洞,一只白头蜈蚣在其中蜿蜒爬行,不时举起前爪勾弄着小平头的手。 而那小平头露在衣袖外的小臂肿胀发黑,显然是被蜈蚣叮了。 他旁边的那个中年人也是人事不知,浑身上下满是已经半干涸的血迹,白羽微过去检查了一下,确定那并不是他自己身上的伤口所流出来的血,这才放了心。 别管这两个人清醒之后是不是疯了,至少没出人命。 “不行,这样根本都不能报警,这两个人半死不活的样子才更像受害者,任谁见了也说不清楚。” 白羽微抓了抓头发,叫十二穿好男装,沿着没有监控的小路将那两个小偷扔到了一个还勉强能通车路口,随即用街边的电话亭打电话给120来急救。 本以为这个事情就此了结,回去之后终于可以美美的睡一觉了。然而白羽微刚回了自家正门,一抬眼,就见远处大路上一闪一闪,有光在靠近。 那是两张惨白的灯笼,正悬浮着一晃一晃,无风自动。 “鬼差出行,生人勿近。”飘渺又干涩的声音悠悠响起。 白羽微叹了口气,叫十二先进去,而她自己这是倚在门边。 “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别是跟那天师小哥有什么关系。” 不多时那两扇灯笼便飘到了白羽微身前,如两只无神的大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随即,那两盏灯笼刷的一下熄灭,屡屡青烟互相缠绕,宛如一扇凌空而立的门扉。在虚空中凝聚成人影,缓步而下,在白羽微面前站定。 是一个身着黑色唐装的女人,容貌艳丽,梳着齐耳的短发,目光倨傲冰冷。 “哟,这不是鬼差大人吗,是什么劳动您的大驾来这小小隆城?”白羽微轻言浅笑,仿若二人乃是许久未见的旧相识一般。 也确实是旧相识。 白氏一族的本家自来和所谓阴阳玄学不沾边,然而有一分支早年间出过几个有名的卦师,铁口直断,但凡肯出山,绝没有一卦是算不准的,也不知是师从何处。当时这一支系在南边混的风生水起,风头最盛的时候,都盖过了本家去。 那盛况白羽微是没见过的,那一旁 分卷阅读49 支据说胎里就带着因果纠缠,多半天生都是病秧子。烈火烹油,富贵逼人,最后是在民国中期绝了后。 当时的兄弟俩,老大看着还算健康,就是娶了不知多少房姨太太也生不出孩子来;老二就是个药篓子,十来岁就得靠轮椅出门,娶了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说她是个有大机缘的人,兴许可以帮白家逆天改命。 后来呢,逆天是真的逆天了,命却是没有改,白家老二成婚不到三个月就在一场事故中失了魂——搁到现在就叫做植物人,挺了没两年咽了气,他哥哥逼自己弟妹守寡,结果三年没到,也急病死了。 白家二少结婚时的照片有幸留下了几张,男子虽然饱受病痛折磨,然而相貌仍是清俊过人,只是瘦削的过分。然而跟他身边容貌艳丽的女子相比就黯然失色了。 白羽微当时第一次看到那老照片,便能想象出这摩登美人走在十里洋场,会引得多少人驻足回眸。 待见到了本尊,除了惊艳之外,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生前是渡魂师,死后则摇身一变成了地府公务员,这人怕不是个工作狂吧? 作者有话要说: 白羽微:啊,鬼差来了,肯定是某个天师的锅! 楚天师:又又又又是我的锅?明明我都下线了… 3 山雨欲来 后来熟识了之后, 白羽微对这位生平经历足够写成传奇的少奶奶有了新的认知:她倒不一定是个工作狂,但是个强迫症, 这点毋庸置疑。 当年白家兄弟为了给自己续命, 坏事是不敢做, 旁门左道的路子却是没少走,夜路走多了肯定会粘些不该招惹的, 哪怕是铁口直断的卦师,也不敢过于托大, 免不了要时常给自己积攒些功德来傍身。@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一来二去,景老板从这二位财大气粗的爷手里捞了不少钱, 更是与白二少有了私下的交情。 当时景曜还是货真价实的年轻人, 颇有些干劲,还不像如今这般懒散着守株待兔,趁着战乱奔波于各地, 赚的盆满钵满。 白家举行婚礼时他人正在外地, 后来提着礼物上门拜访时, 可巧就见到了新进门的二少奶奶,饶有兴味地大量了半天,随后凑到白二少耳边道:“你之前不是立过誓, 今生不近女色吗, 娶这么一位,你忍得住?怎么想的?” 白二少苦笑着拍开景曜:“她来上海之前, 我哪知道竟是这样的一位佳人,当时她师父跟我讨价还价, 说人卖给我可以,但是不能没名没分当个下人,我寻思那就娶了罢,哪成想……” “少爷,你身子不好,这些跟人讨价还价费心力的事儿就别自己操劳了,以后要买功德,交给我去办,用不到把不三不四的人请到家里来。”正被人谈论的某人听力好的过了分,踩着高跟鞋进了正堂,半点好脸色也没给景曜。 佳人虽美,却是不苟言笑,她那名气大得惊人却愣是在山野间苦修了一辈子的师父,将自己古怪性子都传给了徒弟。 再后来,景曜和二少奶奶之间发生了一些大约得用60集电视剧才能说明白的故事,然而最后到了景曜的口中,就只剩了一句:“当年是我犯浑,直接当着她的面跟白二少打赌,说我要是有办法给他续命到天命之年,就让他把人让给我,结果我本事不济,搞砸了,她从此再也不肯见我。” 说不见就不见,何止是一辈子,永生永世都不见。 只是躲也就躲了,连个口信也不给留,景曜这人平时看着油滑得很,偏在这件事上死钻了牛角尖也不出来,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自己成了个青春永驻的真·老不死,只说非要寻到二少奶奶再度投胎为人,好歹让他再看一眼,确认她这辈子平安喜乐,自己才能安心去死。 这一等就是一百年,根本就不知道人家已经去地府上岗了,哪还能再去投胎呢? 白羽微后来知道这些事,每次见到景曜都得憋着不说,也是忍得很辛苦。 可谁让二少奶奶是自家实打实的长辈,她的话,做晚辈的怎么能不听呢? 所以啊,您老人家就等着吧。 —————— 无人的长街上,两个女子安静对视,画面美则美矣,只是两位中的任何一个都像人,十足诡异。 鬼差冷哼一声,凛冽的目光落在紧闭着大门的白家老宅上,似乎并未从其中看出什么不妥之处,回过目光又打量了白羽微一眼,见她虽然此刻面上看着似乎很是疲惫,但却比从前还多了些人气,便道:“近日隆城越发的不安定了,这时候你也该低调一点,别再添乱。” “是是是,就算是做节目的时候遇上了麻烦,我也没跟人动手的。”白羽微 分卷阅读50 答应道,“都推给同行的天师了。” 白羽微突然由衷地感叹,有个天师在身边也不错嘛,简直甩锅神器! 可显然这位货真价实的长辈并不这么好打发,“又添了新人?你就算体质有异,压制着些过你凡人的日子不好吗,祖宗留下的基业,都让你搞成收容所了!” “……”这人,哪都好,就是只要一出场,就一定会就这这件事再说教一通,和景曜的套路还十足相似。 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只是这位,白羽微不能生怼,便垂眸浅笑道:“地府都容不下的,我暂且安置在身边,也给鬼差大人你们省了许多麻烦呀,倘若他们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我也不会强行阻拦的。而我暂且收留他们在家中,不过知恩图报罢了。不然我一个五岁就没了爹娘的孤女,怎么平安活到这么大的?” 所谓报恩,正是这位鬼差大人的心结。 “哼。”黑衣女子眼神一厉,终究没再这件事上多费口舌,又警告道:“这龙城近日内必有大事发生,叫你家这些东西,平日不要出去乱走,别人大概是没有闲心来你家里找麻烦,但若是他们踏出这白家老宅,定然会有人将他们一同料理了。” “是是,我定然会教导他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修身养性的。”白羽微从善如流地答应着。 她还来特意提醒一下,到底是好意。 鬼差冷哼一声,再不理她,转身便要返回那青烟织就的门内,只听白羽微在身后追问道:“鬼差大人,我有一事想要打听一下,您说的这件大事,同正一观有关吗?” 鬼差回身瞥了她一眼,“正一观?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插手。” 白羽微笑了笑,不说就算了,她也不过是偶然生出了一点儿好奇心。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难得来一趟,要不要去见见老熟人?景老板如今性子真是变了许多,没那么……讨人厌了,”临了,她还不忘为长辈们的黄昏恋再操一把心。 “不去。” ———— 回屋之后,虽然面上已经被收拾的差不多,但白羽微还是免不了各处再去确认一下,毕竟厉鬼口中的“解决”和一般人类的认知大相径庭。 一切处理完,白羽微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已经酸疼的腰,扑到了柔软的床上,发出幸福的呻|吟。 连着多日忙碌,如今到的家仍是折腾到后半夜,她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就离猝死不远了。 半梦半醒之际,楚尘渊湿漉漉的眼神又在脑海里闪过。 说是不介意,可这所谓大事她还是放心不下,隆城这样的小地方,突然就来了个天师非说此地有个要紧的封印本就蹊跷,偏偏他自己都搞不明白这封印底下是什么,。 如今更是连鬼差都已经到此待命,当真是她这辈子都没经历过的大阵仗。 白羽微空有一身鬼气,结果技能树都是黑的,莫说没法无师自通了,连扶乩算卦一类的都半点学不会。 她后悔的用被子蒙了头,自己当初怎么就没留心扣下几个能掐会算的厉鬼呢,全都一股脑丢给景曜了。 毕竟是肉体凡胎,烦扰的心情终究敌不过睡意,白羽微在床上折腾了一会儿,也不知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再睁开眼睛已经到了第二日下午。 拿起手机,发现微信已经被罗丰刷屏了,她这才想起来,今儿回家收拾一下,便还要飞上海。 《红衣怨》的首映仪式!这可不能错过! 另外还有些关于明年的工作安排她还需要考虑清楚,在明日到上海之前,便得确定下结果来。 刘彦华一直醉心于冷题材,之前连出几部票房都不理想,《红衣怨》如今预售票的上座率已经不错,远远超出了预期,所以他已经放出消息,开始筹备第二部的拍摄了。 白羽微当时来救场虽然是误打误撞,但也算是力挽狂澜,而且表现颇为惊艳,刘彦华似乎还很有兴趣继续同她合作。 而他下一步要拍摄的,是以精神病院为背景的恐怖片,这次有意让白羽微出演的仍然是女二号,当然戏份会比之前临时去救场强插进去的要多,人物感情也很细腻。 然而这个女二,是个被鬼附身的精神病。 虽说白羽微没什么偶像包袱,但是……她还是很希望自己能积累些人气的,不然全网都只有表情包出名,这实在是让人笑不出来。 而且白羽微演戏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要体验别人的人生,她又不缺钱花,鬼片吧……虽然是很轻车熟路 分卷阅读51 本色出演,但似乎有些本末倒置了,白羽微觉着自己还是更像挑战自我尽量出演些别的题材。 同档期的另一个备选,则是一部长篇电视剧,相对来讲比较亲民一些,是一部网络小说改编的大男主古装片的女主角。 这边电视剧在业内是很被看好的,所以竞争也强烈。不过虽然不能十拿九稳,罗丰也还是建议她去试镜竞争一下。如果能成自然是好,不行的话再回头去参演《红衣怨2》也是一样的。 只不过,她明日就会再见到刘彦华,怎么跟他把这事周旋明白又不太得罪人,就要看她自己的本事了。毕竟自己的电影只是被当做了备胎,换谁都不会高兴的。 罗丰自己都觉有些头大,若是白羽微明日不去露面吧,自然可以不表态就这样拖到下个月试镜结束,可作为一个新人,首映典礼不参加又未免可惜。 对此白羽微倒不觉这事有什么为难。毕竟刘导虽然也有提携自己的意思,但他合作过的女演员多如过江之鲫,主动给自己留位置,多半是在还人情债。自己这回去把话说明白,叫他不用担心亏欠自己也就好了。 除此之外,此行上海还有一项行程,便是去参加一场华宏影业的晚宴。 罗丰对此的态度是:“里头什么人都有,你也好去增长一些人脉资源,只不过要稍微当心点,里头不少投资人也去凑热闹,可不一定抱着什么目的。” 虽然一直感觉这姑娘总是莫名令人恐惧,只想敬而远之。然而罗丰不得不承认,她是自己签下的新人中,最具发展前景的那个,同时又十分让人省心,所以十分乐意给她铺路。 至于一些不好拿在明面上说的东西,他也相信,一个玄学世家的大家闺秀,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白羽微并非科班出身,没什么从事影视行业的同学,这一点很吃亏。罗丰给她这样安排实在是用心良苦,她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说起来,正一观是不是就在上海近郊来着?”白羽微一边收拾行礼,一边想着。 “不过那个天师虽然看着是个傻白甜,但业务还挺过硬,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 上次面对楚直男的直球提问,白羽微根本回答不出,躲了一天,想到自己又要离开隆城将近一周的时间,便忍不住给他发了条消息,问他工大那边查的如何了。 最近总有忙不完的事临时冒出来,楚尘渊俨然已经半只脚踏进了娱乐圈,但他可不敢耽误正事,夜间也不忘的去各处探寻。早在几日之前,工大新校区的每一片土地,他都已经寻了个遍,在地基之下,也确实感受到了阴寒之气。 地脉之下,黄泉之河。本该随着万物循环而周而复始流动不息,但偏有一些地方因风水原因,阴气聚集而不散,日积月累,甚至可能突破地表,形成一道连接阴阳两界的通路,如泉水喷涌,带出早就不属于人世之物,是为阴井。 阴井对于寻常活人影响不大,但倘若有游魂经过,便会被那怨气所影响,催化为厉鬼,本没有伤人之心的也会变得愈发残暴。 而工大的新校区内,确实便是一处阴井,只是那封印还算完好,而且并不是自家门派的惯用手法。 “难道百年前这位云游到此的前辈,是同别人合作设下封印的?” 惊奇之余,楚尘渊不敢妄动,便打算向师门求证,结果一条消息发过去之后,结果却令他十分震惊。 视频对面,清和道人已然不是在南半球的艳阳高照之下,然而一身西装革履人模狗样,不知是在什么地方。听了楚尘渊的描述之后,挠了挠头道:“合作是不可能的,不过会不会是茅山派留下的封印啊?那地界本就一直都是他们管的,跟咱们没关系。” “……” “反正茅山那些穷酸的手笔你肯定也能认出来,要是他们留下的封印不牢靠,你直接给他们发邮件举报,别擅自去帮忙,省着人家再反咬一口说你是故意去搞破坏的,反正就那么一回事儿,为师相信你能处理好,就先挂了啊。” 楚尘渊揉了揉额角,叹了口气。 旁人若是听了这对话,定然以为他正一观同茅山上清派只见有什么深仇大恨呢,其实也无外乎就是他本就脾气很大的掌门师叔和那边性子火爆的前任掌门见面就打,不见面也要找机会打罢了。 至于其他人,姑且相处还是很和谐的。 这一切解释起来委实太麻烦,虽然也有少量煞气泄露,但封印整体还是很稳固,想来不需要担心。 于是在收到消息后,楚尘渊便回复:工大那里并无什么要紧的所在,不过是一些小问题,若真出了事,会有人来解决的。 b 分卷阅读52 r   他态度十分公事公办,没有旧事重提,让白羽微松了口气。 果然在谈及专业话题的时候,完全不会发散思维到别处,直男nice! ———— 在家只休息了一天,风风火火地赶到上海后,白羽微穿了一身淡蓝色旗袍,在首映式上亮相。 恬静优雅,同片中艳丽诡谲的妆容差距非常大,气质从容古典,十分惹眼。对待记者的提问,回答的也很亲切,自然收获了不错的路人缘。 当然这也要得益于首映式温度本就很高,靠的她近了,就莫名觉着十分清凉,让人心生好感,下笔也就越发不吝啬赞美之词。 隔天便到了参加晚宴的日子,白羽微早早出门,去按着地址找到了罗丰早已在此地联系好的造型师。 而这位名叫Edison的特约造型师,明显是个同街头自称是Tony老师那类完全不一样的精致的boy,在白羽微迟到的那三分钟内,便在和自家助理抱怨着,“自从和晋江公司签了合约之后,什么土鸡都给我往这儿去送。你说就是那些靠唱抄袭歌和跳社会摇发家的网红,那是我能拯救得了的吗?回炉重炼还差不多——哎哟我现在一听到门铃响就偏头疼,你快点去开门。” 见到白羽微之后,Edison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哼了一声道:“这次好不容易不是个村花,是直接把人从旧上海的海报上抠下来了。”他夸张地叹了口气,“行了行了,总算脸还是能看……你想要个什么风格的?” 白羽微之前也没参加过这类宴会,只好笑着说一切都交给他来办,自己只负责听话。 见她这样乖巧懂事,Edison的脸色也好了几分,“你这骨架和脸型,倒是适合复古风,只不过这次的宴会不是很正式,就给你打扮的休闲一点。” 在经历了三个小时的精细作业后,白羽微看到镜子中的自己也是眼前一亮,她从前虽然总是被人称赞有古典气质,是个带着书卷气的美人,然而总是过于冷清。如今换成了清爽的梨花卷发型,搭配着奶白色的小礼服,多了几分平易近人的邻家气质,也显得没那么高冷了。 现在虽然时间还早,但直接去会场外面稍等片刻也是可以的,毕竟这里人生地不熟,指不定还会有什么奇妙的缘分。 果不其然,到了酒店大堂,便见还未开放的宴会厅外,有个浓妆艳抹的女子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人。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男款的衬衫,倒是没有露出什么不该露的地方,只是比露出来还性感,叫人很难不想入非非。 说起来,这种五星级酒店该是不能让这种衣衫不整的人在外闲逛的,只是并没有人去驱赶那女子。 这当然是因为,其他人都看不见她。 那女子无神的双眼正不住打量着往来出入的宾客,突然感觉有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抬眼便和白羽微视线交错,随即露出了迷茫的神色。@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羽微看了看四周,人来人往,她如果此时贸然过去同一个女鬼搭话,在别人眼里看上去,那就是对着墙角自言自语。 她拿出手机,自顾自地仿若在同别人发消息,很随性地倚在门廊后,于屏幕上敲出一段话,却并没有发出去:“你在等谁?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的吗?” 白衣女鬼神色迷茫地凑近,白羽微的身上的气息令她感觉十分舒适,原本纷乱一团的思绪也清晰了起来。 “你能带我进去找人吗?”声音很轻,带着犹豫和试探。 “你要找谁?”白羽微很快又敲下了一行字。 “我想找……汪子辰。” “汪子辰?”这个名字白羽微只觉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究竟是谁,便将方才屏幕上的字删了,又打了一句说:“你找他做什么?” 虽然这女鬼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但是见了正主之后便突然凶性大发的也有,那女鬼偏着头,似乎对这个问题很难理解,随后才:“有人要杀他。” 有人要杀他,而不是你想杀他? 果然如此,那帮她一把也没关系。 白羽微看人没什么自信,但相鬼还是很有经验,这女鬼看起来就人畜无害,身上也没有煞气,若非有心愿未了,恐怕早就投胎去了。 顺手帮她了解心愿也不是难事,白羽微不动声色在屏幕上写下:“那你暂且附到我耳环上边吧,我带你进会场。” “谢谢。” 那女鬼面色惨白,笑起来阴森森地。然而自眉眼中依稀还能看出她生前的美貌。 分卷阅读53 她身形逐渐变得透明起来,而白羽微只觉耳朵上的珍珠坠子重量翻了倍,且带着丝丝的凉意。 一般人所想象的鬼魂,通常受恐怖片影响,都是写神乎其神,可以随心所欲穿墙而过,害人性命也轻而易举。 但事实并非如此。 能够如此随心所欲的厉鬼,最多只占据世间鬼魂的十之一二。道行不深的鬼魂日子便相当不自在了:白日不能出门,稍微带些辟邪功用的东西都不能靠近,随便被个开过光的佛珠碰一下,立马就会留下一道烫伤一样的痕迹,疼痛钻心,一辈子都除不去。 若是再无人供奉的话,想吃吃不到,想睡睡不了,寒冷又无衣,寂寞了更没人陪着说说话,终日只能在阳气不重的偏僻之地游荡,无休无止,备受煎熬。 更可怕的是,这种煎熬还会消耗本就所剩不多的理智和感情。 所以意外亡死之人,若是不能尽早投胎而逗留于人世中,纵然初时没有害人之意,在长久的折磨之下,也只剩下一个心思:找替死鬼来代替自己受苦楚,那自己就可以早日再入轮回。 这也就是为何活人与鬼魂就算生前再亲近,一旦人鬼殊途,也最好不要再接触。 她方才见到的这一位,身上明显没有什么煞气,但是有些浑浑噩噩,目测是刚过世一两年的新鬼。 她迟迟逗留于人世,定然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却苦于能力不足,在白羽微看来,实在是弱的令人心生怜惜。 像她这样孱弱的新死鬼魂,别说穿墙而过了,总是有门窗摆在面前她也是进不去的——除非有人自愿提供依凭来携带,亦或是接到了此间主人的邀请,否则那门就算是开着,对于她来讲,也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根本无法逾越。 白羽微原本以为自己此番已然十分妥帖,并不引人注意,然而再抬眼却还是对上了不少视线——周围的人似然感受不到那女鬼的存在,但是都能看到一个女子放着好好的沙发不坐,偏要占了门童的位置玩儿手机,而那方才因故离开了一阵的门童,此刻正一脸尴尬地站在她旁边。 想要主动做件好事竟然这么难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楚天师:什么?工大?没问题的!别担心! 作者君:你这么立flag可不好哦…… ———— 明天更新会晚一点,大概晚上11点左右哦~ 爱别离苦 面对各方投射过来的目光, 白羽微并不理会,起身离开大厅, 去洗手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 便直接去了会场。 这时间已然有人陆续进场, 更有不少都是当红影星,白羽微在其中并不惹人注意。 放眼望去, 会场内还有熟人,之前《红衣怨》的男女主角就都在场。 不远处的刘导原本还在同人聊天, 见到白羽微进来,招手叫她过去, 随后二人找了个相对安静些的地方聊了几句。 刘导的新片已经在筹备, 这一次不再有人唱衰,他的心态也就较往日平和了许多,和之前总是一脸低气压的时候相比, 看起来亲和不少。二人闲聊了几句之后, 便又提起了关于角色的事:“这一次我的新片子, 你竟然拒绝了,真是可惜。” 之前在电影发布会上,白羽微便直说了自己的打算, 但当时没有机会细说其中缘由, 见刘导还对此耿耿于怀,倒是真心看好自己想要继续合作, 便将自己拒绝的理由说了。 虽然是人情往来,白羽微却不能不感激别人的好意, 半开玩笑地道:“其实啊,能再一次和刘导合作,我高兴还来不及,只不过上一回临时杀出了个天降的女二号,外面就有不少的流言,这一次若是继续合作,外边更别提该说些什么了。况且我最近接了一档综艺节目,若是那种长篇偶像剧,开小差时时请假倒还无所谓,可是这边戏份这么多,我怕两边难以兼顾,会拉低您电影的水准。” 刘彦华无奈地摇头笑道:“既然敢往这圈子里闯,还在乎这些流言吗?你呀,还是太年轻。” 不过同他这样一个“老艺术家”传出绯闻去,却是没什么好处就是了。虽然白羽微一直态度很谦和好学,然而刘彦华自上次的事后,也觉着她是个玄门世家出来玩票的大小姐,这点倒和她的经纪人不谋而合。 他原本对于白羽微回绝了他的邀请,就算面上不说什么,心里原本多少是有些介意的。然而听她这样一说,心里的芥蒂却是消了,毕竟是签了个还不入流的公司。就算是从钱的角度,她的经纪人也肯定也更倾向于安排去出演偶像剧和做综艺节目。 而且他也不得不承认,同小众电影相比,那样更轻松,也更方便积累人气。 两人又 分卷阅读54 聊了几句近况之后,开始有其他人来陆续同刘导打招呼,刘彦华也不忘随口将他们与白羽微互相介绍认识,之后便同他老朋友叙话去了。 今日的宴会并不算正式,但也不乏装扮夺人眼球的美人,白羽微的造型十分温柔可人,却不会刻意引人注目。@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对她而言,是件好事。毕竟在这种宴会上出了大风头,指不定会被什么人盯上。 身边一时冷了下来,她向来不以独处为尴尬,反而更觉自在,始终不往人群中心去,有服务生经过便想顺势拿一杯酒,可手刚一搭上杯子,就触到另外一人的手指。 白羽微急忙缩回手,转头一看,见对方是个30岁上下的男子,容貌英俊,带着浓浓的书卷气,只是金丝镜片后的目光略带疲惫,眼底却压着戾气。 那人已经将手缩了回去,同时笑道:“白小姐先请。” 白羽微露出诧异的神色,偏头笑道:“这位先生认识我?” 方才刘导给她介绍了许多圈内的朋友,但其中并没有眼前这位。 就在这时,原本偏重一边的耳环突然又恢复了原来的重量,那自从她进来后,一直沉寂犹如不存在的女鬼现了形,直直地望着眼前的男子。 大厅里自然是没有人看得见她,白羽微见她双眼望向自己面前的男人后,原本空洞无神的眼中终于带上了些读不出的情绪来,随后慢慢绕到了他背后,轻柔地靠近,双手直接揽住了他的脖子,又将侧脸贴在男人的耳畔,合上双眸,似乎非常眷恋。 那男子丝毫未察觉到自己已经被鬼魂缠身,也拿起了酒杯,喝了一口,随后笑道:“我可是你的粉丝,一直在看你的直播,最近听闻你正式出道,直播也很少开,还觉得很遗憾呢,没想到今日竟然有这样的缘分。” 他自另一位使者的托盘中接过一杯香槟,向白羽微举杯,白羽微浅笑着礼貌回应。 隔着琥珀色的液体,会场内的灯光显得越发璀璨耀眼,背景音乐和缓优雅,在旁人看来,二人只见的气氛已经略显暧昧了。 只是在白羽微眼中,眼前之人背后可是挂着个满脸眷恋的女鬼,十分煞风景。 白羽微见这位并不似在开玩笑,一时语塞,她可没料到娱乐圈中的精英们,竟然还会有半夜在直播网站上听人讲深夜鬼故事的嗜好。 而也不需要他自我介绍,白羽微也能猜到,这位定然就是那女鬼口中的汪子辰了。 同时,她也想起为何这个名字会十分熟悉。 若白羽微之前有做好功课,那当时在女鬼说出这名字的同时,她便该想起来,汪子辰可是如今十分有名气的年轻制片人,自己在下个月要去试镜的新片,正是他出品的片子。 也不知道他是知道自己即将去试镜女主角所以在暗示些什么,或者当真就是个巧合。但不论如何,白羽微都不愿意看眼前辣眼睛的画面——那女鬼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经有点带着敌意了,手也开始沿着男人的脖颈下移,搭在前胸,苍白的手指上染着璀璨的红色甲油,摆弄着男人西装的扣子。 偏偏渣男本渣还无知无觉,端着酒杯与人谈笑风生。 “没想到汪先生之前竟然也来看过我的催眠故事,还真是荣幸。”白羽微斟酌着用词,对方如果之前并没看过她的直播,只是随便找个借口来搭讪的话,也该能领会自己的弦外之音了。 汪子辰眼镜后边的眸光闪烁,笑得别有深意,“催眠故事吗?确实很实用,在开始听白小姐的直播前,我真是很少能睡得安稳。对了——前不久你录完综艺回来,不是还讲过一期冥婚主题的吗?那天我晚上竟然还梦到了故事里的场景。” “……”原来之前有人留言说我的鬼故事催眠不是开玩笑,而且……为啥你梦到自己是冥婚的当事人会这么高兴,难不成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二人闲聊几句之后,汪子辰又被人拉走,他临走之前,低声道:“白小姐,记得留意一下你直播间的私信。” 白羽微不明所以,再抬眼就见那些拉走了汪子辰的人中,便有两个不住偷眼打量自己。 别说他们误会,白羽微自己也拿不准这位如今业内名气不小的制片人是个什么意思。 反正他不会是想要潜规则自己,虽然白羽微对外貌还是颇为自信的,然而汪子辰这个段位,主动投怀送抱的新人不知会有多少。 再晚点时候,果然一个之前的打赏大户发了私信过来,id直白的过了分:求见鬼 私信里头只有一个地址,白羽微用手机搜了下定位,是个距离此处不远的高档公寓。 分卷阅读55 看来,这位求见鬼先生,便是汪子辰了。 说是忠实粉丝,果然不是开玩笑的,这个id白羽微从开始讲鬼故事的时候便有印象,打赏很大方,但是很少会留言,只是有在前几日那几条沸沸扬扬的灵异视频闹开的时候,曾经发过一句:那会是房主的亲人吗? 这句评论当时淹没在大量夹杂着感叹号和表情包的评论中,如今白羽微特意搜寻了id才发现。 宴会过半,已经有人开始离场,而汪子辰在转了一圈之后,又出现在了白羽微面前。 “汪先生,你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如果有一些特殊的困扰,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些正规的天师,你不用担心,他们职业素养很好的,绝不会透漏给别人任何信息。” 她方才左思右想,都觉着汪子辰应该是不缺投怀送抱的女人,刚才在会场里,有几个新出道的女孩有意在他面前出风头,他也并没有什么表示。偏偏面对自己时表现的如此急切就很反常,再联想到之前的留言,这才大胆一问。 却是是很大胆,因为这无意于对人说:你是不是见鬼了?忒没礼貌。 汪子辰面上仍是温文尔雅,凑近一步颔首在白羽微身旁低声道:“这件事找天师怕是不成,需要一个可通阴阳之人帮我,你大可放心,并不需要降妖捉鬼,应该……也没有危险。” 白羽微心内暗自吐槽,可不是有阴阳眼开了灵视,便能夸口称自己“可通阴阳”,这其中学问可大了。世上最后一个渡魂师现在都下岗再就业当鬼差去了。 但确认果然是有有事才找上门,白羽微反而松了口气,便道:“简单的通灵之术还略通一二,希望可以帮到你。” 此人多眼杂,不便多说,二人便约定稍后再详谈。 宴会结束后,白羽微刚要离开,竟然被人塞了一张房卡,若非之前汪子辰已经明明白白地通过直播间私信将公寓地址发给她,都差点误会是他开了房。 而这时,那方才趴在汪子辰身上的女鬼又飘回了她身边,她实在很弱小,就算跟去了汪子辰家里,也进不去门,只好再回来找白羽微。 “你帮我个忙。”白羽微将那门卡举到女鬼眼前,叫她好生看清楚,“你去看看这屋里是在搞什么鬼,之后去我酒店的房间等我。” 白羽微当然可以如法炮制将女鬼再带进汪子辰家里,但她并不想这么做。在搞清楚事情真相前,还是别让这一人一鬼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为好。 万一真是什么虐恋情深的狗血剧情,容易出人命。 在活人和鬼魂的立场相悖时,基本是要无条件以活人的意愿为准的,谁让这是阳间呢? 汪子辰的公寓和举办宴会的酒店相距不远,白羽微特意叫出租车司机绕了一圈,毕竟会场附近总少不了记者围堵,她可不希望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高档公寓的顶层,落地窗外还能见到繁华都城的璀璨夜景,而同窗外的灯火辉煌相比,屋内却是冷清异常,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活人气。 白羽微家中虽然鬼气森森,但是她自认为还是很有烟火气的,可是汪子辰的公寓里,并没有这种生活气息,仿若这里对他来说,并不是家,只是酒店一样的临时居所。 “我之前也不是刻意绕弯子,但是当时听文博说起的时候,他说你并不是以此谋生,所以我怕直接被拒绝,而且在方才的场合,我也不想让别人听见。” 他掏出打火机,已经点燃了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抬眼看向白羽微道:“这个,你不介意吧?” 见白羽微摇头,他便狠狠吸了一口,长舒了一口气后,隔着氤氲的烟雾,眼神变得迷离起来,“我的恋人在一年前去世了,可是我总感觉她还在我身边,之前也找过大师来看,但是他们都说,这屋子里没有她。” 他又吸了口烟,随后低下头,狠狠捋了一把头发,“什么都没有,但是我总是有种她还在我身边的错觉。” 白羽微默然不语,这屋子里干净得很,那些大师说的没错。 也不知道他口中的恋人是不是今天那个一脸痴情相的女鬼,若是她的话,确实没本事到他家里来守着。而每日在路上像跟踪狂一样形影不离,倒是很符合她今日的表现,所以汪子辰有所感应也不奇怪。 “那你是希望她别再纠缠你吗?” “不,我想同她说话,我想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死的。”汪子辰猛然抬头,“那些圈子里的朋友介绍给我的大师也好,阴阳先生也罢,我都信不过。” “我需要考虑一下,不过在此之前,我能看一下你女朋友的资料吗?” “有, 分卷阅读56 但是并不在这里,我可以给你发邮箱,我随身携带的,只有照片……”汪子辰打开钱夹递了过去,照片上的少女鼓着两颊,头上顶着兔子耳朵,眼中都是笑意,非常可爱。 果然是今日那个神色恍然的女鬼。 ——深夜出去浪的分割线—— 在白羽微安心离开了隆城的这段时间,楚尘渊并未闲着,一直以来找错了方向,如今不得不加快速度。 最帅最酷小夏独家整理  但是忙里偷闲,看一场电影的时间还是有的。 赶在半夜零点的时候去看鬼片首映场的,多半是些小情侣,自然会尽可能选靠后的作为,前三排空空荡荡,楚尘渊左右都空着,倒也自在。 荧幕上,寂寥的院落内,穿着大红旗袍的女子浓妆艳抹,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忧思,转眼之间却又变为了狠厉决绝的神色。 浓妆并未遮掩白羽微本身的气质,反而越发显得艳若桃李。妖艳与沉静,竟然可以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还不显得突兀,是一种令人悚然的美。 故事的结局,表面上一切问题都被解决了,但是女主角其实从未摆脱被附身时的混乱状态,她认为自己命不久矣,留书一封与男主不辞而别,男主打算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人寻回。 是个开放式结局,为下一部做足了准备。 出了电影院之后,耳边都是诸如“别害怕我今晚去你家陪你吧。”“这么晚了车都打不着不然就近开房将就一晚”此类的对话。 相较而言,孤身一人却显得无比神清气爽的楚尘渊,似乎周身都散发着清香。 而且——那些在后排腻腻歪歪不停说话的小情侣实在太烦人了,一点公德心都没有,改日一定要包场再看一次。 而这时,周围的人眼见这位半夜独自一人来看恐怖片的勇士竟然面露笑意,纷纷携手躲远,再回头打量,却见这人竟然步行往老城区的方向走去。 楚尘渊是有正事要去办。新开发过的地区他都找过了,一无所获,如今搜寻范围便扩大到了老城区。 说来隆城这个地方,原本一直都属于国家百名贫困县之一,后来大力发展旅游业,成了县级市。可光鲜亮丽的都是新建的开发区和度假村以及各式景点,紧挨着市中心的老城区反而成了被遗忘的角落。 楚尘渊沿着大路直行,左手边是一排排破旧低矮,甚至有些窗玻璃已经被打破,直接用塑料布随便贴一贴就凑合着继续用的平房,其中不少还亮着灯,几乎没有隔音措施的屋子内时不时传出低语和电视机的声音,显然还都在使用中。 在他右手边的公路对面,则是新建的高档住宅小区,地下停车场入口处不断有豪车进出。而虽然对面的楼房内灯火通明,可这条街上却几乎没有行人在走,更没有店铺开着。 他一路踱步至空旷的十字路口,只见街心的一处小花园中,屹立着一座造型奇异的雕像。 小花园内没有路灯,仿佛根本就不欢迎夜跑或者跳广场舞的人进入。 走近之后,楚尘渊发现那雕像本身已经有些年头,质量不好的石材并不需要多少年的风吹雨打,表面就已经被腐蚀的斑斑驳驳。 石像周围有一圈栏杆,在四周圈起了一个半径五米左右的空地来。 楚尘渊抬头望向那雕像,那是不规则的曲线相互缠绕而成,于某一角度看去,会有些类似太极图,而在其他角度便只能看到一团乱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在雕像下边有一方小石台,上边隐约刻着字。 这样昏暗的光线下,若非楚尘渊夜视能力极好,肯定无法看清上边写的是什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读过之后,他心下便有了计较,刚要转身离开,却听得寂静的空气中,传来一阵声响。 身后有东西正在靠近自己,仿佛在拖着什么东西,并不是正常的脚步声。 “什么人?”苍老的声音响起。 楚尘渊回过头来,只见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是一个穿着已经破旧工装的老头,口袋和领口处都已经洗的发白。他一手拿着手电,问话的时候已然用另一只手扶在了旁边的栏杆上,楚尘渊视线微微下移,那老人的一只脚是跛的。 他不动声色,笑着道:“我是外地来旅游的,夜里出来走走,见这雕像挺有意思便来看看。” 隆城自成了旅游城市,来的背包客自然不少。只是那些慕名而来之人,一般都集中在影视城附近,以及一些风景名胜的度假村内。纵有晚上回城里住店的也少有人会在大晚上出来乱晃。那老头子十分不客气地一抬手 分卷阅读57 ,手电筒的光直接就晃在了楚尘渊的脸上。 楚尘渊眉头微微一皱,也不躲开,只抬手挡住了直射入眼睛的灯光。 老头子见他穿着还算体面,表情放松了些,随即道:“这地方不安全,没事儿别在大晚上出来乱逛,赶紧回你住的地方去吧。” “不安全?这里治安不好吗?”楚尘渊宛若当真是来旅游一般,略带惊异地问道。 “哼,治安再好,也管不住那边的人,穷惯了没人教的,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来。”老人一开口,嗓子就如同破旧的风箱一样,声音嘶哑,听起来十分不舒服,语气中不知是鄙夷还是同情。 “那边?” 老人没再理他,只不过目光移向了老城区。 楚尘渊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在老人审视的余光之中离开了小花园。 周而复始,无解无序。 个符号是正一观要求弟子在云游历练的途中,若是遇到自己无法直接解决的邪祟不得不暂时封印起来时,必须留下的标记,意在提醒后人不要探究其中究竟为何物。 方才那石台上,写着其是之前城市改建时,一处不知作何用处的建筑内,有石板上雕刻着这样的图形。后来那建筑虽然被拆除,但是有一名参与过规划项目的设计师觉着此图形颇具象征意义,便以此为蓝本,雕刻出了其立体构造,放在这次规划区内的公园内留作纪念。 后来,楚尘渊在着意打听老城区的情况时,得知了一则传言:据说在规划以先,老城区总有人不明缘由的失踪,特别是一些身患重病的,或者生活极为贫苦之人,往往在行将就木之时突然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种情况在贫民区尤为严重。 一直以来被当成不详之地,而开发之后,这种情况便奇迹般地消失了。 只不过虽然所谓不详的帽子被摘了去,然而因为从前失去了亲人的年轻人,往往没机会接受良好的教育,几乎过着和时代脱节的日子,还出过几个有名的钉子户,闹的久了便没有公司再来开发这块地方,老旧的棚户才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其中自然还有不少心术不正之人,抢劫偷窃之类屡见不鲜,正是那守夜老人忍不住来提醒他的原因。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就是讲述了两个散发着清香的单身狗在分别围观别人谈恋爱的故事 ———— 推一下基友的新坑:《瑞吉诡事》by来钱 是可爱的鬼故事~ ———— 明天开始稳定每天晚上六点更新,保3挣6! 情深不寿 开阔的客厅内只开着壁灯, 清冷冷地投在泛着金属色泽的桌面,身在其中, 面色都会显得越发阴沉几分。 “我想见她, 想听她亲口告诉我她究竟是怎么死的。”汪子辰的声音低沉而冷静, 在烟雾后的眼神没有半分迷离。 他并不近视,眼镜不过是装饰物, 如今搁在桌角,眼下的青痕一目了然, 整个人都没了在外温文尔雅的样子,显得阴郁而偏执。 那个对他眷恋无比的游魂, 正是他一年前死去的恋人乔一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当时他们确定关系没多久, 感情却很深厚,只是因为都还年轻,特别乔一心是通过选秀节目, 如今作为偶像团体的一员来出道。作为仿J国的偶像女团, 运作模式自有其套路, 恋爱是大忌,公司明文规定不可以有绯闻,所以他二人暂时为了事业上的发展没有公开这段恋情。 小心翼翼维护着的爱情悄无声息地生长着, 而乔一心却突然死在一次活动之后, 那是一场小型宴会,就如同今天白羽微参加的一样。 据说她是自杀死的, 当时自宴会回来后,也没卸妆, 却换了一件宽松的白衬衫,在酒店的浴缸里割腕自杀。 这件事并没有带起什么热度,圈子里压力大,一个还没出头的小新人,兼之同组成员都说她最近压力很大,可能罹患了抑郁症。所以一时想不开自杀了,一点都不奇怪。 “她根本没有什么抑郁症。刚出道的女孩子,还有大好的年华,而且她去参加选秀也是想凭自己的本事闯荡,甚至还笑着说她才不仰仗我的资源。怎么可能因为事业不顺自杀?” 任谁都知道,如今影视行业走红可比闯荡歌坛来得容易,任谁都不会在有这样一个大靠山的前提下,因为压力过大而自杀。 “前一天我们还在通电话,她还说已经有公司开始跟她的经纪人谈广告了,她还说她其实并不想去参加那场宴会,但是同组的几个都说想去,她不愿意表现的太不合群。” 分卷阅读58 汪子辰又点了根烟,陷入回忆之中,那时他正要登机,所以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这是他最后一次感受到幸福和喜悦。 而这则电话是二人最后一次交谈,甚至连一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直到汪子辰再次回到上海,才接到了恋人的死讯。 白羽微记得,她见到女鬼时的样子,她神色迷茫但纯粹,身上干干净净的没有血迹更没有伤口,衣着倒是同他所说的一样。 她不是自杀,更不是割腕死的,对外公开的信息一定造了假。 若是死于意外,那自然是没有伪造证据的必要,这是一桩谋杀,汪子辰深信不疑。 “你在这段时间内有查到什么吗?” 既然如此深情,自然不会一开始便将希望寄托在这虚无缥缈的事情上,毕竟人间的凶手自然还是要用人世的法律来处理更好。 汪子辰沉默,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将自己知道的情报全盘托出。 白羽微神色淡淡地,仿若只是听了一个事不关己的故事,“就算我能帮你沟通到你死去的恋人,她甚至都未必会记得是谁杀了她,鬼魂的存在……可能同你想象的并不太一样,她的认知,未必是对的。” 没道行的,智商多半堪忧,道行深的嘛……也要看情况,有多少鬼死了许多年都以为自己是个活人呢,说的话哪有可信度。 既是如此,汪子辰眼中仍是燃起希冀的光辉,“我知道她死的蹊跷,可我们的恋爱关系没公开,她的手机据说是在自宴会回住处的路上丢了,什么信息都没留下,也没有谁可以作证。我就算想要去查看她的遗物都没有正当的理由。她自小出来闯荡,和家里人的关系并不好,我去找她的家人求助,他们都闭门不见我,说不定早就被人收买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叹了口气,颓然道:“我比谁都清楚,圈子里龌龊的事太多了,是我不小心没能护住她,但若果能让我知道究竟是谁杀了她,哪怕法律不能制裁凶手,我也要报仇。” 眼见白羽微还在犹豫,他苦笑着道:“你不要觉着这样是害了我,就算我现在还没有充分的证据,也已经被人盯上了。我两个月钱,经历了一次死里逃生的车祸;而我上一个住处,还远远未到管道老化的年限却突然发生了天然气爆炸,若非当时电梯停电,我被困在其中,就已经被炸的粉身碎骨了。” “我想这并不是巧合。” 白羽微倒吸一口凉气,女鬼乔一心担心有人要杀他,并不是妄想,同时也知道了为何这位会对初次见面的自己如此信任。 她无法压抑住的气息,所吸引的可不只是厉鬼,同样也有将死之人。 虽然不懂相术,但眼前这位恐怕早就存了死志。 解铃还须系铃人,但愿他的死鬼恋人能挣点气,劝他好好活下去吧。 白羽微再回到自己下榻的酒店时,已是后半夜。打开门后,房间里面空空如也,丝毫鬼魂的气息也无。 “那姑娘只是去替我看一眼楼上究竟在搞什么幺蛾子,这么久了还没过来?难道是临时有什么变故让她改变了主意不愿意再来找我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羽微心下纳闷,那女鬼对汪子辰可是恋恋不舍,如今有个可以帮她沟通阴阳的人,想来她不该就此放弃才对。 难不成是她上楼的那一趟就遭遇了什么凶险,碰巧被得道高人收了去?活着时候时运不济,做鬼也这么倒霉的话,那还真是…… 正自胡思乱想之际。白羽微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她冲到门口从猫眼往外一看,只见一个披头散发面带诡异笑容的女人,正站在自己房门外,一张苍白的脸同猫眼很近,几乎已经将额头抵在了门板上。 眼见着屋里的人不开门,她更加急促不断拍打房门。 这大半夜的,要是让她这么胡闹,明儿这酒店准保会传出闹鬼的谣言。 白羽微立刻开了门放她进,只见原本洁白的衬衫上,已是溅满了血肉的残渣,还有鲜血沿着双腿向下流淌,不断滴落,又留下一排血脚印。 才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之前迷茫又怯懦的游魂竟然已经化身做厉鬼。 她杀人了,恐怕还不止一个。 而被放进来的女鬼面上带着兴奋与凶狠,凑近白羽微身侧嗅个不停。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白羽微无奈地笑道:“对呀,还是你摆脱我去帮你找到你男朋友的呢,这么快就忘了?” 分卷阅读59 果然是脑子不太灵光的那一挂。 眼见那女鬼露出怀疑的神色,白羽微好脾气地继续解释道:“他知道我能看见你,想要找我帮你们传话,你要去吗?” 正好机票还没来得及改签,倘若她今天就跟自己过去一趟,兴许她明天就可以按原定计划的时间回去了。 哪知那女鬼却幽幽地道:“我不去。” 她方才面上狂乱的神色一瞬间收敛了起来,甚至还有些惶恐,宛如回到了初见时那副人畜无害的状态,推开一步道:“不,我杀了人,他一定不想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但是,亲爱的,他安全了,不会有人想要在害他了,哈哈,啊哈哈哈……” 女人癫狂的笑声回荡在屋子里,如魔音灌耳。白羽微此刻只能暗自祈祷这酒店的隔音效果够好。 她被吵得头疼,皱着眉打断女鬼:“不管你做了什么,就算不想见他,也该把话说明白,你若是不愿去,我来转达也可以。否则他今后也一直会把余生都用在寻找凶手替你报仇上,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死亡”二字,是最有效的镇定剂。 果然,那女鬼终于不再狂笑,陷入了思索,随后道:“既然活着和死了没区别,但我干脆也杀了他,那样他就能一直陪着我了。” “你说得对,那你去吧,下手别太快,他如果死的不够痛苦,不够恨你,畏惧你,兴许就会直接去投胎转世,没法也变成厉鬼跟你作伴了。” “不,那我不要杀他。”女鬼扯拉着头,打量了白羽微片刻,突然凑进过来,两张脸的距离连一厘米都不到。 她嘴角还挂着鲜血,唇瓣艳红,不知是由多少血肉滋养出的艳丽。 “我舍不得他死,但是不想让他和别的女人说话,凡是靠近他的人,我都要杀了。” 那女鬼说话的同时,一只手已经慢慢抬起,尖利的指尖缓慢凑近了白羽微的脖子。 白羽微却是毫不退缩,只是不再刻意压制周身的鬼气,同时十分随意地也抬起一只手,与那女鬼掌心相对,十指相扣。 凛冽的鬼气压制之下,沾染着血迹的紫黑色利爪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了回去,最终恢复了圆润小巧。 “我对有妇之夫没兴趣。既然你又不想杀他了,那我把他现在的地址告诉你,没什么能阻止你们相亲相爱了。” 那女子刚刚占了血成为厉鬼,满脑子都是嗜血与杀戮,陡然沉浸在阴凉纯粹的鬼气之中,躁郁的情绪慢慢沉寂下去,眼神中竟也开始澄明起来。她低头看了看还在和眼前的白羽微十指交握的手。 同时,二人的额头也几乎是触在一起,这动作不可谓不暧昧。 待白羽微将他恋人的新地址说出来之后,女鬼退开一步,很嫌弃地将手从白羽微指间抽出,“抱歉,我还是喜欢男人。”说罢,如同风一样消失不见。 “……”真是吃力不讨好,还被人误会是个les。 作者有话要说: 白羽微:我要再次介绍下自己,性别女,爱好男,活的。 楚天师:所有条件我都符合,开心! ———— 作者君这几天加班,大概发文都靠存稿箱了 稍后9点还有1更~ 2 报应不爽 “真是让人不省心。”白羽微看着一地狼藉, 叹了口气。 做了半天思想工作,到头来还需要自己一点点的收拾酒店卫生, 当真是好人做到底了。 若是不收拾, 明早被服务员看到这一屋子血迹一定会认为这屋里发生了凶案。 第二天中午, 白羽微犹自睡得香甜,电话就响了起来。她皱着眉头直接按成了静音模式, 转头又睡了好一阵,可对方却又锲而不舍地转而发视频邀请, 她被吵得头疼,拿起来一看, 正好看到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经纪人罗丰。 “怎么了?”她昏昏沉沉地, 语气中带着些不耐烦,虽然这个时间一般人早就该起了,但是她昨天真是很累! 对面听到她的声音, 明显松了口气, “昨晚你没事吧?是不是宴会结束就回酒店了?” 白羽微一头雾水, “我没事啊,而且今天就打算回隆城去,怎么了?” “反正你没事就行, 具体的你上微博看看就知道了, 昨天的宴会之后,出大事了!现在网上都炸了, 你回头看看,能尽早回来就尽早, 要是被警察叫去录证词被人拍下,指不定又要写出什么东西来。” 分卷阅读60 白羽微答应下来,撂下电话之后发现未接来电里还有一长串,是楚尘渊打来的,偏偏当时自己半睡半醒直接给按掉了,偏偏经纪人打进来的这个接了起来。 白羽微回拨过去却是占线。 “……”他大概还是在锲而不舍地打过来吧。 心内产生了一点微妙的歉意,白羽微便打算姑且报个平安,于是直接发了条短信过去,内容简短:我没事,晚点联系。 反正已经睡意全无,她直接打开了微博,立刻就看到了头条消息上赫然写着:多名男子聚众淫/乱吸毒,密室内自相残杀无一生还。 报道中,案发现场是酒店服务生最先发现的,当时在场的几人之中也有早就安排过行程的,然而都毫无音讯,电话也打不通。 起先还是某个人的助理出的主意,怕自己直接去找人,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便推了服务生去顶锅。 敲门没人回应,服务生只好硬着头皮取来备用钥匙,结果还是不行,门内似乎被重物抵住了,后来硬是让旁边的保安帮忙撞开,这才看到了屋内的场景。 这一看,几人立时都被吓的魂飞魄散。 方才抵着门的东西,哪里是什么重物,而是一具被卡在门边衣帽架上的尸体,那尸体赤身裸体,面部肌肉扭曲狰狞,双眼圆瞪死不瞑目,腹部被掏开,内脏流了一地,方才把门撞开的时候,便碾过了一节肠子,那尸体也跟着颤了颤。 而更多这样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在套房的客厅内。 面对这样的画面,二人哪里敢往里走一步,蹲在地上几乎将胃都吐了出来,之后才想起来报警。@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简单查验后得知,这些人身上的致命伤,都是被牙齿撕裂,指甲扯开的。而被害者本身的牙齿和指甲上,都沾满了身边之人的血肉。 而走廊的监控录像中,显示这些人做完进入房间后,并无其他人进入,期间了几个年轻女子上来敲门,但是并未得到回应,便悻悻离开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门是反锁着的,而所有死者体内,都有酒精和违禁药品,除了因为过量吸/毒导致的幻觉,躁狂,进而自相残杀之外,不可能有别的解释。 一篇篇报道看下来,白羽微心内只有一个感想:天道轮回,报应不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至于后续的处理以及死者的身份,官媒上讳莫如深,而八卦公众号要肆无忌惮很多,却也不会直接点出姓名。 然而热心群众永远不会停止扯掉某些人身上的遮羞布,很快便有一个新注册的账号,以被害者的身份,详尽地将其其中内情扒了出来,甚至还附带了一些照片。 其中竟然不乏一些在财政新闻上耳熟能详的名字。 昨夜给自己递门卡的服务生,就是受了某位在报道中被打了码的某个二代指使,给那些名气不高却又年轻漂亮的艺人们设下的全套。 那群人平时无法无天惯了,自己愿意主动贴上来的玩儿着没意思,不够刺激,便想出了这么个套路——广撒网把毫不知情的姑娘诱导过去,而且还是各自挑选好了目标之后下注,看看是谁看上的女人会上钩。 人若是一旦上来了,面上也不强迫做什么,但必须喝一杯才能走。 表面上看起来是讲个你情我愿,然而酒水里是下过药的,然后随便说上几句拖延时间。只要稍微有一点点犹豫,或者为了不得罪权贵而同他们敷衍片刻,就别想再清醒的走出屋子。 乔一心被白羽微指使去楼上看他们搞什么名堂,却是阴差阳错找到了害死自己的凶手。 那伙人虽然不过是为了玩,本没存着害人性命的意思,乔一心当时被两个同组的女孩拉着一同过去,假装被人撞了一下,被强塞到手里的酒只喝了半杯,之后还趁人不备回身开门就跑了。 屋里的人正在兴头上,便没顾得上管她。而乔一心虽然侥幸逃过,可也不敢报警。回到酒店洗澡时药性发作陷入昏迷,竟然溺死在了浴缸中,在化为鬼魂这段时间内,自己都浑浑噩噩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倘若这件事情直接曝光出来,背后牵涉到的人不少,于是便有人暗中做手脚,只认定她是自杀,本以为可以悄无声息解决此事,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有一个未公开的恋人,对此追究不休。 他们初时没当回事,甚至还起过拉汪子辰入伙的念头,反正不小心弄死了他一个女人,大不了再赔他几个。 结果这人不识好歹,一心追查到底,这就让那伙人对他动了杀心。 乔一心浑浑噩噩,并不能理清究竟谁 分卷阅读61 才是幕后主使,只知道有人要杀自己的恋人,放心不下,日夜只想守在他身边,之前他死里逃生,想来并不是运气好,而是被暗中搭救了。 至于昨夜,她自白羽微手中收到门卡,就算是代替她接受了邀请,得以进了那屋子,之后围观了那几人的行径,哪还有不明白的。 鬼魂的思路向来直接,既然知道了自己是因何而死,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白羽微倒是没觉着后怕,“我这个体质要是神志不清出现幻觉,只怕他们也不会好过,就不知道能不能留条命了,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死,把自己身上的罪赎掉一部分倒还是他们占了便宜,没准下了地府责罚能轻些。” 既然如此,这事情大概也就是解决了吧。 白羽微想了想,到底还是答应了那位汪子辰,姑且再去联系他一下,万一他女朋友突然又后悔不肯露面,自己总也要去带个话,如今乔一心已经亲手报了仇,他也可以安心了。 飞机要到晚上才起飞,趁这段时间再去看一眼刚刚好。 按下门铃之后,很久才有人过来开门。 汪子辰穿着一身居家服,眼下的乌青很重,面上却是带着幸福满足的笑容。 “你来得正好,多亏有你帮忙,今天心心就愿意见我了。” 虽然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但又好像没什么不对。 这时候,苍白而艳丽的面容自汪子辰身后探出,对白羽微露出一抹笑容,伸出舌尖舔舐着恋人的脖颈。 “额……”白羽微此时觉着自己再来看着一眼真是个错误的决定,“那个……祝你们百年好合。” ——回老家的分割线—— 白羽微回了隆城之后,终于得以睡了个不被打扰的好觉。第二天一早,起身慢悠悠地拉开窗帘,外头阳光正好,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 白羽微想着要好好犒劳自己一下,便去厨房做了个丰盛的早午饭。 而刚端着盘子到了客厅,便隐约听到卷在被子里的手机隐隐作响。 翻出手机来一看,竟然是颜笑笑。 电话没来得及接起对面就挂断了,通话记录那一栏的一长串未接来电,全都4729是颜笑笑打来的,然而显示的时间并不在刚才,而是昨日深夜。 这和前天夜里因为自己睡得太死所以没听到铃声不同,可是好多鬼可以作证,电话真的没有响过! 白羽微心道一声不好,这丫头不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吧? 她刚要打回去,就接到了颜笑笑发过来的短信,里边只有三个字:救救我。 这则短信的发送时间仍然很早,大约是凌晨刚开始有阳光那段时间。 白羽微立刻回拨了电话,对面却已经关了机,她也顾不上桌上刚摆上来的热腾腾的饭菜,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工大! 她怎么昨晚就没想到呢,之前自己住的时候都还好好的,最近这几日又是寝室里闹鬼,又是林中怨气消散不去,这哪里还是个寻常大学的样子,分明就是已经有东西压制不住开始作乱了。 那鬼差所说的大事,怕不就是这里。 白羽微之前两次去工大,虽然都不太平,但也不过是些道行低微的鬼魂精怪,他没感受到任何强大的怨气。而楚尘渊也同样未察觉出异样来。 如今想来,兴许是那邪祟在刻意遮掩。 白羽微冲到路口,招手打了一辆出租车便往工大去,随即又拿起了手机拨通了楚尘渊的号码。 “喂,你现在还在隆城吗?工大那边你确认没问题?” “那里确实有封印,但是并非我同门前辈所留,而且如今封印还算完好……” “但是出事了!”白羽微打断他,语气里满是焦急。 作者有话要说: 楚·背锅侠·天师:我刚刚刷上去的好感度是不是又完球了? 白羽微:其实没想让你背锅的,随便撒撒气而已…… ———— 作者君在码案发现场那一段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辣条~ 3 高朋满座 白羽微如今其实没心思解释太多, 然而已经在车上,再心焦也没法长出翅膀直接飞过去, 便简单将颜笑笑的求助说了。 不是独自一人承担一切, 焦虑便稍微缓解了些, 而对于迁怒于楚尘渊,她心内有些不好意思, 然而道歉的话却说不出口。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面对楚尘渊, 格外容易动怒,这可不大 分卷阅读62 妙。 然而此刻她并没心思想这些无关紧要之事, 下午这个时段街上没有多少车, 一路畅通无阻,白羽微眼见着工大正门已然出现在视线内,便要挂断电话。 楚尘渊并未对自己无端被迁怒而表现出丝毫不满, 还叮嘱白羽微不要莽撞, 等自己过去汇合之后再行动。 可白羽微哪里等得起。 作为半开放式的大学, 里面有几条路出租车是可以通行,可是如今门口的岗亭内没有人。司机师傅害怕被摄像头拍到自己不登记便进入学校,回头会被找麻烦, 不论如何都不肯再往里去, 白羽微只好在侧门边下了车,步行向里走。 隆城本就是三面环山一面临水的小城市, 工大建在城郊,站在校门口就能看到远处的群山层峦叠嶂。 晴空万里时, 这是难得的秀丽风景,可如今阴云密布,便平添了压抑诡谲的气氛。 天气不好,又是上课时间,室外并没多少人在走动,但是也并无更反常的情况。 这时,一家由毕业生合开的小店引起了白羽微的注意:店里没亮着灯,货架也都被布帘苫着,可大门却开着。 她敲了敲门,“有人吗?” 没有回应。 白羽微还记得这小店乃是几位老板轮流看店,除了过年的那段时间,从来没有歇业的时候,如今这情况,很不对劲。 她轻轻踏入店中,便感受到了十分强烈的鬼气,回过头看向窗外竟是漆黑一片。 此处竟然是一方鬼境的入口。 再出门后,偌大的校园内已然空无一人,乌云已经压了下来,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细雨如丝,凉意更深。 如今也没可能找伞的地方,白羽微将大衣的兜帽扣起来。 她现在最担心的是颜笑笑,但是她也不知道,颜笑笑此刻究竟是在寝室,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只好放慢脚步留心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大学校园内空无一人,四周不论是教学楼还是寝室,都没有灯亮着。就连旁边家属区的楼下的门店,也跟着宛若静止。牌匾都不亮了,只剩美发厅门前旋转着的灯台还借着惯性动了动。 这鬼境之大,竟然覆盖了整座工大校区,甚至连周围的一些林地和家属区也包括在内。 楚尘渊在电话里说过,他三日前还来过。 两天时间织就这样一方领域,所需要消耗的力量,让白羽微不得不谨慎对待。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鬼境内手机没有信号,也没有电力,唯有前方不远的小食堂里,隐隐透着灯光。 白羽微加快了脚步,径直向的食堂走去。 这间小食堂是一间半地下室,建在工大校内招待所的楼下,里边的档口都是租出去给私人商户经营,就算不是饭点也在营业,而且还兼职送外卖,可说是工大所有学生们的生存支柱。 若是平时,此处下午亮着灯不奇怪,可如今里头空无一人。 白羽微刚绕道正门,一靠近就发现大门处有一个惨白的影子一闪而过。她推开门进去,只见往日热闹的食堂内如今冷冷清清。只有丝丝微风拂过面庞,带着试探的意味。 不仅灯亮着,电扇也还在运作。 反射着惨淡灯光的地板上,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走了没几步,白羽微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浓烈的杀意。 她本能地后退几步,与此同时,她头顶正在急速旋转着的电扇毫无预警地掉了下来,砸在她面前,兀自不甘心地旋转了两圈才彻底停下。 “不欢迎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羽微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再也不刻意压制周身汹涌的鬼气,不退反进。 再往前,便触到了无形的壁垒,白羽微正思索着该如何破开,头顶的灯光闪了闪,悠悠转着的风扇也停了下来。 原本还微弱的亮着的灯光,一瞬之间全都黑了下来,再亮起来时,不再是温和的日光色,而是变成了血红。 “嘻嘻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还当仙子您是误闯进来的凡人,没想到竟是来赴宴的贵客,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随着灯光的亮起,一个穿着褐色长褂的老人凭空出现在她身侧,面上沟壑纵横,纵然笑起来也显得十分悲苦。他脖颈上缠绕着婴儿手腕粗细的铁链,绕过肩部和手臂,在地面上拖曳了一尺有余。 如今大妖精的占山为王的鬼怪少了,活的……不对,死的伥鬼, 分卷阅读63 白羽微还是第一次见。 赴宴?赴什么宴? 白羽微满头都是问号,却只是笑道,“是我不请自来,还要请教你家主人是谁。” 血红一片的场景中,俨整个食堂俨然已经重新热闹起来,四围的档口早就变成了通透的厨房,厨子们在忙忙碌碌做着吃食,只不过那些厨师,放眼望去全都不是人类。 他们手中的食材倒是比厨子看起来正常许多,不见断肢尸骸一类,都是些她叫不上名的植物,或有发着荧光的,被一刀砍断便发出哭声的,情景怪诞非常。 而那为对自己颇为恭敬的老者,已然躬身对白羽微行了一礼,抬手引导她往通往一楼的楼梯方向。 “不知道也不要紧,来了便是客,还请仙子随我上楼,我来为您引荐我家主人。” 既然是个伥鬼,上头就一定有主子,想来也是这方鬼境的主人。 顺着老人的手势,白羽微抬头看向食堂尽头,原本直接通往招待所一楼的简易楼梯如今已经变了样,富丽堂皇,栏杆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走近后细看,只见所有的花纹都是人形,或是屈膝跪着托起种种贡物,或者弯腰做行礼状,都是一副恭顺服侍的姿态,面露谄媚的笑容。 她心内冷笑,看来楼上这位,还真是个“贵人”,也不知他横空出现在隆城这方地界是为了什么。 沿着楼梯上楼,只见一楼大厅俨然已经形成了另一个领域,除了位置还重叠在原来的校招待所上,大体的轮廓是一致之外,格局摆设已经同她记忆里完全不同。 扶手坚硬而冰冷,角落里红黑相间的植物枝繁叶茂,色彩艳丽,散发着奢靡的香气。目所能及的摆设都精致而古朴。 并非是用法术影响人神志的障眼法,而是凭空造物。这已经不是寻常厉鬼力所能及的。 如今席面还没有开,大厅内已有几位客人到场,观其面目自然都不是人类,但也并非鬼物,都是有实体的。 仔细辨别,倒更像是传说中走野路子吸人精魄来修行的精怪。 有些瞧着还有几分可爱的也就罢了,大多数,真是不敢恭维。 就好比如今被一群小妖围在中间的那个,白羽微便不忍心再看第二眼——都说狐仙美貌,可是一张尖嘴细眼的人皮狐狸脸,鼻尖四周还生长着白毛,犬齿尖利,任谁看了都会觉着浑身不舒服。 仿若是许久没有这般自在过了,到场的精怪都没有遮掩自己的原型,见到白羽微仍是人类姿态,都不经意地多打量了几眼。 白羽微神情自若,放任周身的鬼气四溢,一些道行低微的精怪都察觉到了这骇人的威压,纷纷禁了声,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她。 若是已然可以用人形便施展出这样凌厉的气息,绝不是它们这些小妖精招惹得起的,若是另一个可能……那更是想也不敢想。 白羽微虽然也是存了震慑妖物,令它们不敢贸然来试探自己的心思,然而如今眼见它们眼光躲闪,明显已经超出了预期的效果。 为什么呢? 她不解其意,却也不好抓一个过来问,摆弄着手中的手机,那精巧的小电器自进了校区内便只剩下报时这一个功能了。 “此间主人也真是好大排场,如今道法微末,能修练至这个程度,估计岁数不止要倒推至建国前了,恐怕唐宋都有可能。” 心里正在思量着,一个新进场来的宾客环顾四周后,看到白羽微,眼神一亮,径直走了过来,靠近后抬眼愣愣地打量了白羽微半晌,动作僵硬地行了一礼。 “请问仙姑也是尸仙人吗?这样百年难得一遇的盛景,我竟然也能有幸赶上,真是一大快事。” 那前来搭话的是个五短身材,偏那一双眼睛泛着金光,大而无神,且从不眨眼,头上稀稀落落地并非头发而是夹杂着多种色彩的翎羽。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鸟精。 白羽微淡淡一笑,也不作答,脑海中却是急速搜索着从前听来的种种旧闻,然而所谓尸仙人,却是闻所未闻。 “尸仙人?那是什么鬼东西,听起来似乎不太高大上,不过……” 历来精怪修练出几分道行后,最不喜欢别人以妖精来称呼,纵然再落魄,甚至连个人形都化不利索,也非要被人尊称个“大仙”不可,可偏偏学识上不怎么样,所谓“狐仙”,“鹤仙”一类喊出来,直接便把原型给叫破了。 既然如此,那尸仙人,怕不是什么尸体化作了精怪。 等等,这不是应该……叫做僵尸吗? 分卷阅读64 而她方才上楼时,也听到些其他宾客的只言片语,其中都是以“仙君”来称呼此间主人的。 想到此处,她唇畔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语气淡淡地不带温度,“你称呼我什么?” 周围传来讥笑之声,那鸟精头上的翎羽一抖,显然这智商明显不够用的家伙也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过于唐突了。 这“尸仙人”的称呼背后喊几句也就算了,当面哪里敢这样称呼? 白羽微也不欲太过引人注意,便摆摆手道:“算了。” 说罢便做出一副懒得同这种不懂事的小喽啰一般见识的姿态转身欲走。而正在这时,那方才给白羽微引路的那老伥鬼又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了上来,鞠躬时头几乎已经垂到了膝盖的高度,喑哑的嗓子中挤出了一句话:“主人稍后才会到场,诸位若嫌无聊可以先去出去逛逛。如今这鬼境内放养了几个玩物,是主人吩咐过特意留下给贵客们助兴用的。” “也不知是什么货色?”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正是方才不住打量过白羽微的狐狸脸。 那老伥鬼呵呵一笑,竟是直接将旁边的一杯酒直接泼在了地上。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水光之中,映出了模糊的景象,却是几个正在焦急寻找出路的学生,女性居多,且都面目姣好。 原本并未把注意力集中过来的妖物,如今也不再交头接耳,看向水光之中。 “呵呵,因着各位宾客众口难调,今日的宴席并无荤腥,这些开胃小菜,有兴趣的客人自取便是。” “果然不错,老夫就先去尝个鲜。”那鸟精眼中闪过贪婪的光,飞也似地冲了出去。其余的精怪们虽不似它那般猴急,却也窃窃私语起来。 白羽微望着那因为施了术法,已然蒸发过半,只剩碗口大小的一汪水渍,其中有一个很熟悉的面孔,赫然就是她今日会来此处的原因——颜笑笑。 ———— 自从上回白羽微来帮忙“驱邪”之后,颜笑笑再没无端被惊扰过。虽然夜间若是睡得晚了,也会不时听到脚步声和低声谈笑,她也不曾多想,只当是有夜间睡不着的同学忘了放低音量。 直到前几日,她隔壁的同学跑过来,神神秘秘的说这寝室楼似乎在闹鬼,她这才反应过来,每每门外有声音时,走廊里的声控灯都不曾亮过。 而显然这位同学比她还担惊受怕,还说昨夜听到过有人敲门,实在不敢再继续住了,想到颜笑笑这屋来,两个人在一起有个伴儿,夜里也睡得更踏实。 虽然本身不是同一个学院的,但好歹做了几年邻居,颜笑笑便答应了,当晚便去帮忙收拾东西,这位叫做方琦的姑娘便搬了进来。 结果她不来还好,一来就出了事。 昨天夜里,颜笑笑虽然早早就爬上了床,却是噩梦不断,惊醒时全身已被冷汗浸透。 醒来后,她便听到门外有些不寻常的动静,初时还当跟以往一样,不过扰人清梦,并不会造成实质影响,后来就感觉不对。 那脚步声异常沉重,在空旷的走廊中,每一步都带着回音,声控灯也随之忽明忽暗。 颜笑笑心里一惊,偷瞄了一眼旁边新搬来的室友,只见她睡得还很踏实,便不想发出声音惊动她起来。 只是,她就算心再宽,也没法对此置之不理。 那脚步声自远而近,每隔几步就会伴着开关门的声音,仿若是在一间间寝室打开门找着什么。 如今正是大四实习的时段,隔壁的屋子里每间也不过住着一二人,一般不给室友留门的话,都会反锁,而无人的寝室门自然更是如此。 没有敲门声,也没有钥匙的声音,仿佛那人……或者根本就不是人的什么,根本不需要那些手段便可以畅通无阻。 脚步声越来越近,颜笑笑抱着被子紧贴着墙坐着,只觉得哪怕是在温暖的被窝里也周身发冷,手脚冰凉。 这时,她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指示灯还在闪。 “对了,上次寝室里出问题,微姐就上来了一小会儿就解决了。这一次,她是不是也能来救我?” 仿若终于抓到了救命稻草,颜笑笑突然有了底气,将手伸出的被子。空气中不寻常的寒意让她的指尖颤抖,仿若被冻僵一般不听使唤,在够到桌边的时候差一点将手机摔到地上去。 拿到手机后,她缩回被窝里,蒙着头开始给白羽微打电话。 只是对面却没有人接,始终只有单调的机械音不断重复。 “ 分卷阅读65 糟了,微姐会不会是调成睡眠模式了?” 一个不接就再来一个,直到打了三四次仍然无果后,颜笑笑终于放弃了。而这时,外头沉重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最终停了下来。 就在她寝室门口。 颜笑笑甚至能想象到,一个面目可憎的厉鬼紧贴在门板前站定不动,仿若可以透过老旧的木板窥视到屋内的一切。 这时,屋子里也突然有了动静。颜笑笑自被窝中伸出头来,发现原本一直熟睡的方琦已经坐了起来,也不穿鞋,站起来就往门口走,动作很僵硬,双眼也紧闭着,如同在梦游一般。 颜笑笑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之前的几个寝室甚至都听不到有人在外用钥匙开门的声音,却能听见门的开关声,原来都是自里头打开的。 眼见着方琦用不到三四步就走到了门边,颜笑笑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冲下床直接向人拽到了自己床上,死死地抓着她的胳膊不准她再下床。 方琦起先挣扎了几下,仿若急不可耐一定要去开门。颜笑笑一咬牙,用力掐了一把她的胳膊。 “咝……”方琦眉头紧皱,疼的龇牙咧嘴,然后身体不自然地痉挛了一下,如同刚刚自噩梦中醒来一般,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颜笑笑,眼中仍带着睡意,语带抱怨地问道:“好好的,掐我干嘛呀?”话未说完就被颜笑笑死死捂住了嘴。 她皱起眉头,随即便发现了问题所在。如今并没有睡在自己的床上,而是在颜笑笑的床边,而紧紧搂着自己的颜笑笑面色苍白如纸,额头已被冷汗浸透,刘海一缕一缕的贴着面颊。 她之前就觉着身边发生的事令人害怕,便立刻反应过来,不再出声,小心翼翼地蹭到颜笑笑的床上。两个姑娘紧紧挨着,靠体温给对方一点微不足道的安慰。 外面许久没有动静,就在颜笑笑刚刚松了一口气时,突然传来了诡异尖锐的声响,好似有东西在用尖利之物不停抓挠着门板。 颜笑笑几乎忘了呼吸,死死盯着不断颤动着的老旧木门,几乎可以想象那怪物张牙舞爪,用利爪在门上疯狂抓挠的模样。 年久失修的门板本就不结实,外边的东西若是力气大一些,兴许都能直接撞进来。 她鬼使神差的望了一眼窗外,也许可以像火灾逃生的法子一样自窗户出去? 不行,太危险了,却不说五楼的高度以两个人的床单系在一起能不能垂到安全距离,就算真出去了,那操场内就真的安全吗,谁能保证这怪物不是自外头进来的? 内心煎熬着,冷汗顺着脸颊滴落,洇湿了领口。 外边的声音响了一阵之后,终于停了下来,随后,在门上头的玻璃气窗上,陡然贴上一张青色的鬼脸。 那是一张仿若用许多人的尸体拼凑出来的脸,男女老幼皆有,拼接的红痕处还流着血。 挂在四周的布帘遮住了床头,那东西的目光缓慢地扫视过不大的寝室,似乎没有发现缩在床帘后的两个女生,但是始终自布帘的缝隙往外偷看的颜笑笑并没错过这一幕。 随即,那张鬼脸隐没在了黑暗中,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越过她们往更里边的方向去了。 他竟然,放弃了? 直到那脚步声已经缓慢地挪动到了走廊尽头,方琦才用细若游丝的声音在颜笑笑耳边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她一直所在床尾,没办法像颜笑笑一样偷偷看门边的情况,当然了,她也不想看。 颜笑笑摇头,她自然也不知道那是何物,只不过……肯定不会是人类就对了。 若不是因为刚才的连连噩梦让她惊醒过来,此刻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你等等,我去看看。”她做了个口型,无声地说道。 她并不是不害怕的,但总觉着,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方琦觉得颜笑笑简直是疯了,抓了她一把没抓住,只见颜笑笑已然光脚踩在地上,轻手轻脚地搬着小凳子放在门边,踩了上去从气窗往外瞄了一眼。 她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随后悄无声息地回来,却是不发一言,只是拍了拍方琦的手背,示意她暂时安全了。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再睡着,方琦更不想回自己的床铺去——她刚搬过来,并未来得及挂床帘,虽然那一层布其实毫无用处,但是只要不会直接看到门口,就能让她稍微安心些。 二人就这样紧靠着,只等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一个小时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直到外面的天终于蒙蒙亮了起来。 分卷阅读66 两个姑娘根本不用照镜子,只看对方一眼,就能从那疲惫和满眼血丝的憔悴面容中,知道自己现在也是同样狼狈不堪。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触发奇遇副本,boss即将上线 ——— 这章码完就直接发了,回头看发现错字忒多……忍不到明天更新章再修了_(:з」∠)_ 东躲西藏 柔和的光线自窗帘的缝隙透进来, 小小的寝室内闷着没开门窗一整晚,有丝丝闷热, 和平日早晨起来似乎没有区别。 “可算是天亮了, 咱们收拾收拾东西赶紧走吧, 我宁愿花大价钱租房,也再也不住学校寝室了。”方琦面上终于浮现了轻松的神色, 以为挨过那恐怖的一夜,如今天都亮了, 肯定已经脱离了危险。 可是回身却见颜笑笑犹自紧盯着手机,面色依然苍白。 “怎么了?” “你觉得现在咱们安全了吗?”她抬起头来, 眼中带着难掩的惶恐, 同时将手机举了起来。 右上角的白色x仿若在嘲笑着她们的乐观与无知。 “没有信号,从昨天半夜开始,电话就打不出去, 现在也还是一样。”颜笑笑的声音中满是绝望。 呼吸着掺杂了恐惧的空气, 往日甜美娇俏的声音也变得沙哑。 她看着室友刚刚浮现的喜悦神色瞬间退却, 叹了口气道:“之前那怪物自气窗往里看过,我还当是因为没看到人才走了,可是……在那个角度, 是能看到咱们床边的拖鞋的。” 鞋还在, 人没理由不在,所以那东西恐怕明知屋内有人, 却还是没有破门而入,这就很奇怪了。 “你知道我那时候看到什么了吗?那怪物的背后也长着人手, 很多只,全都拖拉在地上。它在前面走,咱们这一层的同学都像你刚才一样,闭着眼睛梦游似的跟在身后,一路沿着旁边的楼梯下去了。” “她们究竟被带去哪儿了呢?”她喃喃地道。 之前打给白羽微的电话没有人接,当时一心只想搬救兵来,根本没有细看屏幕。直到刚才再想要发短信出去却迟迟不显示已发送,才后知后觉发现,手机上早已经没了信号格。 那些无人接听的电话,都不知道是打去了哪里。 唯有一条求助短信,在朝阳初升的一霎那,显示了已接收,虽然并没得到回应,却也足够支持她不至于崩溃。 窗外已然大亮,透过窗帘丝丝缕缕地照射进来,却不能带给人半点安全感。 二人都没了主意,严笑笑悄悄拉起了窗帘一角,外边没什么骇人的景象,只有一片死寂。 放眼望去,对面的寝室没有一间屋子开着灯。 “这个时间应该还没断电,他们是不是也和咱们遇到了同样的事情?如果整座学校都空了,外界不会发现有问题前来援救吗?” 垂下目光,楼下也没有一个行人,整个学校都空了。 颜笑笑抬眼,刚才带来了片刻希望的阳光仿若只是幻觉,空中看不到太阳的轮廓,却也没有乌云的形状,雾蒙蒙地望不到尽头。 仿若有一张细细密密的网,将学校隔离成了一座孤岛。 人在绝望到了极点的时候,是连哭都哭不出来的。二人相对无言,不知过了多久,颜笑笑终于下定了决心,“咱们不能坐以待毙,走吧,出去看看。” 换好了轻便的衣服和运动鞋,鼓起勇气打开门。许是因为已经接连受到了太多惊吓,二人见到那被抓的破烂不堪的门板时,并没有太大反应。 只是……那被抓烂的痕迹横七竖八,其中最深的足有两厘米还多。只要那怪物再努力一下,这门板都要被直接挠穿,它放弃的原因令人不敢深思。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二人在空旷的走廊内,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安静地走下楼,期间并没有再遇到危险。@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出了寝室楼之后,颜笑笑又看了一眼手机,电量已经不多了,仍然没有信号。 二人往最近的校门走去,却在绕过了一个拐角后,被一片绿化带挡住了去路。 “这玩意不该出现在这啊,难道是鬼打墙?”方琦脸色越发苍白,“要不然咱们回去?” “回去有什么用,你觉着就寝室那破门板能挡住什么?”颜笑笑叹了口气,她平日里其实很是娇气,若是陷在这处境里的只有自己一个,恐怕早就崩溃的大哭,甚至一死了之都有可能。但如今,个人比自己还无助,她就少不得强做镇定地拿主意。 分卷阅读67 说话之间,雨水骤落,二人四处找寻出口的身影映在浅浅的水坑中。 颜笑笑总觉着凡是能映出自己身形的地方,背后都似乎有眼睛在如影随形地盯着,令她头皮发麻。 “咱们试试能不能去小超市吧,那里有充电宝,还有吃的,而且有好几个出口,真有危险不至于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去那里躲一阵也比回寝室好。” 通往校外的道路全都寻觅不得,但是校内格局还是没有变,很快二人就找到了小超市。 平常午间这里是最热闹的,如今却冷冷清清。 此处仍然是断电的状态,但靠外侧的一排门店,窗户通透,所以里头还很明亮。 屋内弥散着一股似有若无的腥气,虽然不好闻却也姑且可以忍受。两人大着胆子走了进去,找到一家卖零食的店,将遗留下来的椅垫和毛毯都放在柜台后的地上,二人倚着侧面的柜子坐下,L型的柜台正好将两个人的身影挡得严严实实。 卖电器的小店就在斜对角,红蓝两色交替闪烁的廉价灯带十分刺眼。 “你说……会有人来救咱们吗?”方琦喃喃地道。 她也并不是真的想要得出结论,但过于安静的气氛让人喘不上气,只好找点话题。 今天并不是公休日,倘若所有在学校内的人都凭空失踪,那可不是几十几百个,而是上万人,外界不可能毫不知情。 然而她们已经与世隔绝了十几个小时,却并不见有人来营救。 颜笑笑很快就猜到了最糟糕的可能性:也许并不是所有的同学都失踪了,而是她们就像自己曾经壮着胆子去看的恐怖小说里一样,陷入了一个看起来和学校一样,本质却完全不同的异世界之中。 指甲掐进了手心里,疼痛才能让人清醒。 这样一来,会不会根本没人注意到她们已经失踪? 虽然不觉的饥饿,她还是从架子上拿下几个小蛋糕来,还塞给了方琦几个,苦中作乐地道:“至少咱们现在吃东西不用付钱了。” 总得转移一下注意力,否则在这儿睡过去可就糟了。 话刚说到一半,颜笑笑突然觉得小腿剧痛,似乎有绳索越缠越紧。 她吓得急忙要跳起来,可是沉重的拉力让她起身到一半就站立不住,险些直接扑到室友身上。 方琦吓得迅速抬起双手捂住了嘴,随后没见有什么骇人之物出现,这才又凑近问道:“怎么了?” 颜笑笑咬着嘴唇,明显已经痛极,她挽起裤脚一看,其上赫然有一圈蜿蜒向上的红痕。 那痕迹凹凸不平,深陷在皮肤下的是鳞片的形状,而那痕迹还在蜿蜒向上,如同无形的游蛇。 那痕迹很快盘旋到了大腿,她连膝盖都没法回过弯来,疼的面色惨白。 “嘻嘻,既然这个有主了,那我就要另外一个吧。”沙哑的男声怪声怪调地自窗外想起,翅膀略过的影子一闪而过,随即一颗浑圆的头颅探了过来,扁平的脸上唯有两颗无神的大眼珠滴溜溜乱转,扫视一周后锁定在了方琦身上。 他自室外上来,至少要跳起两米高,才能攀到窗台进来,那巨大的头颅怎么说也该搭配个巨人,哪知跃进来的却是一个五短身材的家伙。 “……”虽然这个情景很诡异,但是面对着只到自己腰那么高,动作还有些滑稽的怪物,两个姑娘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了。 那怪人似乎被激怒,无神的大眼瞬间凑近了室友脸边,“不跑吗,小老鼠?” “这位朋友,把她们让给我好不好呀?”轻巧的脚步声自门口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女子略带笑意的话语。 “这……” 怪人皱起眉,抬眼往门口方向看去,而两个姑娘只觉眼前的景象都变得不清晰起来,似有黑色的浓雾自地面腾起,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神志也混沌起来。 颜笑笑因为疼痛,比方琦陷入昏迷要稍晚了一些,朦胧之中,耳畔仿若有一男一女在对话,男声沙哑怪异,女声则有些熟悉。 只是那不带半点感情的语气和冰冷的笑意,绝不会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温柔的小姐姐。 白羽微缓步走到柜台边,漆黑如墨的雾气弥散在身后,衬着她肌肤愈加白皙,几近透明。如今这间屋子里,俨然已经被她毫无顾忌地释放出的气息所填满。@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寻常人类经受不住,恐怕颜笑笑同她身旁的女生都会被波及,然而此时白羽微也想不出别的法子了。b 分卷阅读68 r 精怪也终究抛不开那血肉之躯,同样不好过。 那五短身材的鸟怪明显修行不够,在强大的威压之下,迫不得已已经现出的原形,是一只毛色灰暗的猫头鹰。 白羽微并没走进柜台内侧,而是倚在边上,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柜台内侧。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逐渐出现了一个男子的轮廓。 长发扬起,一个精致的面孔自柜台下探出来,面上还带着慵懒的笑意,他并不像那猫头鹰一般狼狈,斜睨着眼睛自下而上望着白羽微,狭长的眸子中带着敌意与戒备。 白羽微眼神下移,只见这男子上半身不着寸缕,体态精壮偏瘦,自腰部以下便被细密的鳞片所覆盖,不再是人形。粗壮的身躯正盘踞在柜台底下,纤长的蛇尾还紧紧缠在颜笑笑的脚踝上。 作者有话要说: 白·不服就干·羽微:打架是不会打架的,咱们讲讲道理 ———— 打算参加下个月初的日万活动,需要存点稿子,今天的短小是为了之后的粗长(づ ̄ 3 ̄)づ~ 5 蜿蜒蛇行 “猎物自然是有能者得之, 可如今不过是个宴会前的游乐,总要讲究个先来后到, 没必要就此伤了和气不是吗?”那蛇妖像貌本就妖艳, 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 一开口,语调低哑, 音色不辨男女。 白羽微不答话,居高临下地看着那蛇妖, 仿若在扫视根本不值得自己出手的蝼蚁一般,心内却是暗骂它狡诈, 这就是明知动手讨不到便宜, 便抬出此间主人来压人了? 然而,能靠嘴炮解决问题,正中白羽微下怀。 她不想动手, 万一动静闹大了, 引来一群妖魔鬼怪来围观, 露出什么破绽来可怎么收场?她自己无所谓,可是想要护着两个昏迷之人冲出去,可实在太难了。 她沉吟不语, 游刃有余的态度让旁边围观的猫头鹰都越发心惊胆寒。 那蛇妖却不为所动, 抬高身子,双臂在胸前抱起, 余光瞥了一眼脚边的两个女子,等待着白羽微的答复。 白羽微嘴角浮现凉薄的笑意:“先来后到?那按你的意思, 我该是最后一个到的,那这两个猎物,应该你们二位分了?” 白羽微眼神锐利的像刀子,看向扑腾着已经跃上了柜台才能勉强同她二人平视的猫头鹰。 猫头鹰浑圆的身子一直就没停了发抖,对上白羽微的视线,扑腾着翅膀摇头,显然这烫手的山芋他不想接。 神仙打架,它这个小鬼可不想参与。虽然如今想打打牙祭吃上个活人并不容易,可是为此得罪了谁都没好果子吃。 白羽微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眼神又转向了那蛇妖。 “明人不说暗话,这两个我都想要。我自然懂得先来后到的道理,不过……”她笑了笑,“是我先在水镜之中看中她们两个的,若论起来,自然该归我。” 蛇妖分岔的舌头舔过嘴唇,不置可否地道:“嗯?这位仙姑,以你身上的气味来判断,想来平常是不喜食人的吧,为何非要同在下争抢呢,难道是格外不喜在下吗?” 他虽然看不透面前这女人的来路,可嗅觉骗不了人,她身上半点血腥气和尸臭味都没有,清冽又干净。而且若真同那鸟怪之前信口猜测的一般,也是一位尸仙,那应该是没有吃人的爱好才对。 它眯起眼睛看向白羽微,实在不记得自己在哪里的罪过这样一号人物。 听完他这话,那猫头鹰的眼神也锐利起来,倘若本来就用不着,那来抢猎物干什么,真是在别人地盘上挑衅找茬故意砸场子吗?若是这话告知了此间主人,那它们是不是就能看到两位尸仙斗法的阵仗了? 白羽微知道它们心中所想,心内冷笑:还真是不懂见好就收,若是真要去打小报告,就不怕我直接灭口?@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但也就是说说,她还真不能随便动手。 别的不说,就算能瞬间秒了这两只,她想要将这两个女生都带去安全的地方,两个来回怕是至少需要一小时,这其中保不齐就会被其他人发现。 白羽微偏头微微蹙眉,似乎对蛇妖这话很是不耐烦,冷哼一声道:“这位道友,你不是也不吃人吗?” 凡是伤过人命的精怪,身上定然带着煞气,白羽微嗅觉当然不可能和这畜生这样灵便,但也能从气息上感知到。 那猫头鹰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它以原型没法转动眼球,于是拧着脖子来回打量着面前的二位。 两个不吃人的来抢这些生人,还搞得剑拔弩张,图什么呢, 分卷阅读69 闲的吗? 蛇妖双目微眯,“只不过是看她生得还不错,想要带回去暖床而已,毕竟方才那管家,也未说必须将她们在今日吃干抹净啊。”冰凉的蛇尾暧昧地拂过颜笑笑的面颊,昏迷中的女孩似乎也能感受到这触感,皱了皱眉。 “……” 白羽微看向颜笑笑的眼神里带了些无奈,平常容易撞鬼自己还意识不到也就算了,碰到个蛇妖也能被看中,到底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蛇性淫,口腹之欲却不重,好消化为上,若是带着功德的人类还能勉强吃下去,普通凡人却是不太看得上眼。 白羽微犹记得自老人家口中听说过,南地古时候有人家供奉柳仙,就是拿自家的女儿当贡品嫁给柳仙做媳妇来保家宅平安诸事亨通。 若是无人供奉的单身蛇,就会自己下山抓人,洞府内从来都空不得。 被柳仙看上的女子,身上常常便会有被蛇缠过的痕迹,通常未到成年便会无故失踪,多半就是被等不及出嫁的“夫君”拐回了山上。 据说也有活的不错的,因会有人在深山中偶然得见曾失踪过的女子,便称作蛇娘娘。只是这样好运气的一万个里也没有一个。 如今这世道,走正路子修行的蛇妖自然也就洁身自好,不会轻易干这种事儿。 本来嘛,如今幻化个好看的皮囊,去约个P多容易,何苦娶个人类回去祖宗一样供着。 眼前的这位还按着老路子贼心不死,见着漂亮姑娘就眼睛放光,不知道是个多少年的老古董了,都跟不上如今的流行趋势。 “说起来,这两个姑娘的皮相当真是好,我家里头两个侍女皮囊早就该换换了……所以我就要她们两个。” 白羽微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半点也不让,将手指搭在柜台上轻轻点着,仿若已经不耐烦再交涉下去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之前参加影视公司的宴会回来,指甲上是蛋白色半透明的甲油,如今被她豪不犹豫的释放着的鬼气所影响,紫黑色自其中透出来,泛着淡淡的荧光。 蛇妖看着她,神色阴晴不定。 随即,他嘴角浮现的一个凉薄的笑容,不退反进,凑近了白羽微道:“是在下眼拙了,竟然刚刚注意到,跟仙姑比起来,这两个又算什么?能博美人一笑的话。退让一步又如何?” 白羽微颔首,笑道:“那就多谢先生了。” 打不过就说是退让,这点自尊心还是可以给他留的。 那蛇男冷哼一声,甩着粗壮的蛇尾蜿蜒而去。 那猫头鹰看了半天热闹,眼看着白羽微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善,扑腾着翅膀从窗户飞了出去。 演了半天可算把这难缠的蛇妖打发走,白羽微终于松了口气,紧接着又开始头疼,一次性搬运两个大活人,她还真做不到。 索性此处已然染上了自己的气息,旁的妖物一时半刻也不会靠近,于是她就先将那面生的女孩藏在了柜台后,先搀着颜笑笑往外走去。 索性颜笑笑已然被鬼气侵蚀的够呛,白羽微一不做二不休,障眼法她是不会用,用鬼气将人缠的和粽子一样看不清内容还是可以的,于是一路上还真就没遇上敢找她麻烦的精怪。 之前颜笑笑的猜测,误打误撞已经很接近真实情况。她和室友正是被困在的一个学校为蓝本的鬼境之中。失踪的并不是全校的学生,只有一部分。 视觉被影响,她们找不到出口,但这对白羽微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寻常厉鬼经年累月生活在同一个地方,便能幻化出鬼镜,常人很难寻到入口,一旦进来就会陷入鬼打墙之中,对于厉鬼而言,就如同捕食的蛛网。 而此间主人这番手笔,显然并不是为了抓点人回来吃,更多则像是在炫耀。 他在一夜之间便能做出双重鬼境,但这份能耐让白羽微都觉得颇为忌惮,这才不好贸然动手一直演到了现在。 以整个大学校园为蓝本的第一种鬼镜,就是之前那伥鬼所说的“庭园”,那些被刻意留下的漏网之鱼便在其中四散奔逃,以充作宾客们的余兴节目。 而第二重鬼镜范围则更小一些,只有校内招待所那栋建筑那么大,乃是尸仙人的真身之所在,也是宴会的举办地。 既然是用来招待客人的,鬼境的出口自然是不会像打哑谜一样叫人凭着经验来摸索,都是摆在明面上,叫人一眼便能看见的。 白羽微扶着颜笑笑,并不往几处大门的方向走,那些地方是出不去的,而她之前进入的那间小店,也是个单行道。b 分卷阅读70 r 绕过一栋教学楼,白羽微向着一扇被锁死的教学楼后门径直走了进去。 四周光影抖动了一下,二人的身形消失不见。 眼前陡然光明了起来,令人不适的死寂也被隔绝在身后,头顶的楼梯上有脚步声络绎不绝。 此刻正是下课的时间,白羽微将颜笑笑放在楼梯下。 “应该很快会有人发现。” 离开鬼境之后,颜笑笑很快便能清醒过来,伤害自然是有的,恐怕也要如同之前黄莉亚被婴灵触碰过之后一样,会重病一场。 但好歹命是保住了。 白羽微本着好人做到底的原则,回身再去将另一个姑娘也带出来之后,正好就看到了楚尘渊守在此处。 “我已经打电话叫了急救。”他转头见到白羽微,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也不提之前说要白羽微等他来商议过再去救人的事。 白羽微却是没忘了这茬,神色一冷,“楚天师,你来的可真够快的。” 楚尘渊此时面色苍白,看起来有些虚弱,听了对方的数落,咳了两声,叹了口气道:“你听我说,现在事态很紧急,我方才一直在学校外围做准备,是感受到你的气息才寻了过来。” 他垂眸,将眼中的情绪都隐藏在了睫毛的阴影中,接着道:“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又进鬼境中去了,而随即有一道行不低的蛇妖鬼鬼祟祟地出来,似乎目的是这个女生。” 作者有话要说: 楚天师:背锅当出气筒什么的,已经习惯了,完全没在怕的。 白羽微:小老弟你什么意思,是说我不讲道理乱发脾气了? 楚天师:我不是我没有…… —————— 明天开始日万! 你争我夺 白羽微听他这么说, 神色稍缓,心里又暗骂那蛇妖阴险, 竟然一直尾随来想要劫走她的人。 楚尘渊这几句话的时候, 始终倚在墙上, 双手插在口袋里,虽然在尽量遮掩, 但是仍旧显得十分疲惫,仿若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根本瞒不过白羽微的眼睛。 “我方才去宿舍那边看过,失踪的学生应该有几十个, 都是大四住校生。但是其他人都没有这个意识——本身就没有课, 而且失踪报警时间也还没到。”他面有忧色地看了那鬼境入口一眼,“真等到别人插手介入就晚了。” 再说了,那尸仙人闹出这么大阵仗, 恐怕就是怕人不知道呢。 白羽微叹了口气, “所以呢, 你觉着咱们谁能是那尸仙人的对手?” 她自己颇有自知之明,可以强行救下两个人来已经是侥幸,楚尘渊只是对上了宾客中算是中上程度的蛇妖就狼狈至此, 若还想进去不是自寻死路吗? 楚尘渊苦笑着摇头道:“不为杀妖只求救人还是能做到的, 但前提是我首先要知道这鬼境的主人会在什么时候彻底破开束缚他的封印。” 听了楚尘渊的话,白羽微心念一动, 想起方才那伥鬼告知的开席之时。 夕阳西下之时,万鬼骚动之刻, 正是那尸仙人开席大宴宾客的确切时间。 只不过……她很快意识到,“所以那所谓的尸仙人如今还在封印之中?”白羽微蹙眉问道。 封印才只破开了一半便已经嚣张至此,若等到真身现世哪还了得。 眼见楚尘渊垂眸不语,白羽微心内越发烦躁,“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你们师门就让你一个人来对付他?” 这什么辣鸡门派,坑弟子也没有这么坑的。 距离那一刻还有一个半小时,她也有一个半小时来规劝面前这位天师别贸然进去送死,于是便没有直接甩手离开,而是抱着手臂,挡在鬼境入口前方。 楚尘渊见状,又咳了两声,摆手道:“你别这么紧张,我没打算进去。” 他方才只是一时不知该从哪里开始解释,如今终于有了头绪,也有足够的时间来说服眼前已然进入了狂暴模式的姑娘。 “我之前来此处查验过,这里的封印乃是茅山上清派早年间留下的,而且这封印并非镇压妖物,而是专门用来针对地脉的,想来被封印在里头是个意外。” 楚尘渊之前哪里想到这茅山派留下的这封印中,竟然还存在这么大的隐患,不过一方阴井罢了,在山脊之内修建的城市中很常见。但是,其中误打误撞封印了这么一个已近羽化飞升的邪仙,着实令他措手不及。 当初在师门学法术的时候,于寻常的妖物鬼怪掌门师叔都给他们讲解的十分细致,生怕他们将来下了山业务不够熟 分卷阅读71 练,自己容易出危险不说,还给师门丢人。 而深奥晦涩的典籍,却只要他们自己感兴趣便看看,因为等闲是见不到的。真见到了,你能叫上名字,就能打得赢吗?不能。 就跟你出海的时候突然遇到海啸,你知道它是怎么来的,能帮助你逃命吗?不能。 所以是并无卵用的知识。 那晦涩难懂的古书,楚尘渊倒是都读过,但也只是惊叹造物之神奇,并不曾想自己这下山的第一趟,竟然便被这么一个天大的烂摊子砸的眼冒金星。 而白羽微虽然不曾系统了解过修仙是个什么流程,但景曜从前提及那些名门正派时,便说过:“那些人啊,都是存了个与天同寿的心思,兢兢业业地积攒功德,半点行差踏错也不敢有,可就算是这样,也没听说过哪位大能真的是成仙了。” 在看到白羽微露出失望的神色时,他便补充道:“几百年前,倒是也有几个门派号称真有登了仙道的,可到底谁都没见过。照我说啊,云游之后不问世事再没回来的,有谁知道究竟是得道成仙还是死在外头了啊?” 孩子还小,就该知道残酷的真相,他是真怕白羽微觉着自己天赋异禀,去走那条修仙的不归路——从分家到宗家,姓白的统共就剩这么一根独苗,他当年颇对不起白家人,可也无从补偿,只好尽量照看着些。 上有天网恢恢,按部就班的修练,渡劫时都凶险非常,靠着吞食血肉,亦或强夺别人修为为己用的,更是千难万险。那尸仙人若真走到那一步,便说明其自有过人之处,兴许连被一同封印在阴井之下,都是他的算计。 二人沉默不语,虽然楚尘渊当时已经将此处封印不牢靠的情况告知了茅山那帮人,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他们都不能置之不理。 “我已经在外头布置下的阵法,接下来只等里头的邪仙破开封印出来的一瞬间,便是他自外所立下的结界最脆弱的时候,在那瞬间发动阵法,便可将最外的一层鬼镜破开,里头被困着的人便可以直接回到现实。”楚尘渊打破了沉默,解释起来。 白羽微点了点头,楚尘渊的办法很是妥帖,只要没了鬼境,尸仙人就算在手眼通天,也没法把人再一一捉回去,若是就此大开杀戒,不等玄门正统集结人手来讨伐他,恐怕就会先被天道给收了去。 可是,从楚尘渊口中得知的失踪人数和之前在伥鬼的水镜中看到的可不一致。还有许多人怕是被困在第二重鬼境之中。 她思索片刻道:“你说你的法阵可以破开第一重鬼境,那第二重怎么办?那个什么邪仙要在里边大宴宾客,应该还有不少活人被困着,光破开第一重是不够的。” “什么?第二重鬼境?”楚尘渊也是吃了一惊,沉吟片刻后低声道:“若是如此,光从外边是破不开的,需将作为阵眼的法器带进去才成。” 听他这样说,白羽微放缓了神色,笑道:“你倒是会物尽其用,这个送法器进去的人,看来是非我莫属了。” “不行。”楚尘渊斩钉截铁地回绝了她。若里头这位是个只差一步便可飞升的邪仙,他怎么能让白羽微去冒这个险。 “那法器我带进去便可,外头法阵启动的方法很容易,我现在就教你。”情急之下,楚尘渊上前一步,抓住了白羽微的手腕。 白羽微却不打算听他的安排,这人如今虚弱的厉害,她先前还当是和那蛇妖对上吃了亏,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他明显是过分消耗了心血才会如此狼狈,想来是为了布下那法阵。 这种情况下,他再进那鬼境中,去送死吗?他一个一身功德的天师,怕是只要走进这鬼阵一步,就会立刻被里头的妖物们群起而攻之。 楚尘渊却只是笑着摇头道:“别担心,我有后招的,就算我真是不想活了,也不会用那么多人的性命来开玩笑。” 见他说的轻描淡写,白羽微却是寸步不让,“你的演技如果能再好一些,就能让我相信——现在咱们还有一个小时,你来好好说说你的后招是什么,说明白了我就给你让路,你要是说服不了我,就算你强行从别的入口进去,我也不在外头帮你催动法阵,你自己看着办。” 楚尘渊收敛了笑容,看着白羽微的眼神中满是无奈,“反正总有一个人要去冒险,有什么好抢的?” 白羽微则是干净利落地道:“法器给我,我身上鬼气重,混进去他们也不会怀疑,这是最优解。” 她态度强硬,楚尘渊完全没办法说服她,最终叹了口气道:“那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白羽微挑眉,她是怕这人进去就直接变成嘎嘣脆才宁可以身犯险的好吧,怎么他还反过来提起 分卷阅读72 条件了? 算了算了,莫生气。 “平安回来之后,把之前那个问题的答案告诉我。” “……”白羽微在脑海中检索了好半天,才确定这人指的问题是什么。 可是!为什么这个情况下,他能突然联想到那里去! 楚尘渊如今面色苍白,本就白皙清透的皮肤如今几近透明,毫无意思杂质的清澈眸子因为不停咳嗽而愈发湿润。 让人看了就不忍心苛责。 { 盗文必究} 白羽微咬着牙在心内强压住火气,再迁怒是不对的,他已经很倒霉了……好,决定了!等这桩事情了解,就回来给他发一张镶金好人卡,告诉他自己最讨厌这种自认为可以大苦大难一肩挑的烂好人! 这样一想,心里莫名痛快了许多,二人又商议了些细节,随后楚尘渊将一枚铜钱递到了白羽微手中。 那铜钱上泛着温润的光泽,还带着体温,方孔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红色光芒。 白羽微覆指于其上,以鬼气遮掩了它的光芒,瞬间那温润的气息被黑暗所笼罩。白羽微的将铜钱顺手揣进了口袋里,回首笑道:“那我走了。” “万事小心,鬼境破裂之后什么都不用管,尽快抽身,其他的我会安排好。” ———— 楚尘渊走出教学楼,远远望向那栋颇带着古色韵味的建筑。 如果是在平日里,于夕阳光辉之下,烟云笼罩,那栋建筑倒还别有一番韵味,是整个工大中为数不多看起来有些美感的建筑之一。然而如今所有的光芒被收敛,背后翻涌着的并非霞色,而是冲天的血光。 结界破掉之后,那位邪仙定然能察觉到是有细作潜入其中,排查出是白羽微所为只是时间问题。 白羽微演技很好,力量也深不可测,但这不代表她能在众妖环绕之下,在不知已经潜心修炼了多少年的上古邪仙的地盘中全身而退。 但是楚尘渊并不担心,如果是他自己进入鬼境,确实已经没什么后招了,但若是白羽微去,便还有一个。 其实这阵法的催动,并不需要得知第二重鬼境的具体位置的。 ———— 白羽微再次进入鬼境之中,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散了似有若无的腥气,她路过方才那小超市,意外地发觉其中有许多人躲藏其中。 兴许是他们发现,虽然小超市中有钻心刺骨的危险气息,可是那让人周身冰寒的黑色浓雾,同样也可阻挡那些青面獠牙的妖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在面临危险时,豪赌一把未尝不是正确选项。 白羽微垂眸,不再耽搁,径直往宴会厅的方向而去,经过这这一段时间,宾客已然比她方才离开的时候多了许多。 她一进门,便对上了一道凌厉而尖锐的视线。 方才在她手中未讨到便宜的蛇妖,已经完全幻化出人形,穿着白色风衣,及腰的长发在脑后松松的扎了个马尾。若不开口,看起来就是一个略显阴柔的俊朗男子,只有在同人说话时,那分叉的长舌头毫不顾忌的探出来,昭示着他并不是人类。 他的地位显然不低,旁边的几个妖物都围在身边奉承着,侧目瞥到白羽微回来,目光中带着探究的意味。 若不是傻的,在看到白羽微把人是送出去后,接手的是位天师,肯定会意识到她来路有问题。 不过他若是敢说,自己就直接动手灭口,理由也简单:方才说好相让的猎物,他又暗搓搓地想偷回去,本姑娘就容不得这么一再挑衅的。 然而,严阵以待了半晌,那蛇妖却是并未提及方才之事,入座后,发现他环顾四周,全然是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看来这些宾客,似乎同这尸仙人也没有多深的交情嘛。 片刻之后,内堂大门被两个周身长满了手臂的鬼奴力士推开,另有几个自楼下抬进来一尊饕餮纹青铜巨鼎,随后直接在下边烧起青色的阴火来。 所有鬼奴脸上都带着纹路诡异的面具,只有自缝隙中能看到那脸面是由许多部分拼凑而成,用力时还会有些拼合不严的地方会错位裂开。 虽然被遮了脸面,自肢体上,白羽微还是能依稀辨认出,他们正是自己刚刚进入这二重鬼境时,在地下室看到的那些仆役。 还知道出来见客人要把影响食欲的丑脸遮住,某种角度上来说,还真是人性化。 青色的阴火没有温度,所以就算直接放在大厅正中也不会将屋内烤热,更是没有丝毫烟尘。很快 分卷阅读73 浓郁的肉香在整个大堂间弥散开来。 就连原本并不食肉的种族也都停了交谈,看向那巨鼎,面露贪婪之色。 明明之前说是为了照顾各族口味而以素食为宴,可鼎中翻滚的奶白色肉块又是什么? 难不成……是太岁? 正自思索着,铁链曳地之声同沉重的脚步声一起靠近,面色悲苦的伥鬼又一次出现,头低得几乎埋进的胸中,沙哑着嗓子道:“供应蓬莱仙君驾到。” 方才所有仿若黏在那巨鼎之上的目光纷纷转向内堂。 在主菜已经呈上来之后,大殿入口的门已然被关上,如今却仿佛有风吹过,带着来自千年前的陈腐的气息,试探着,躁动着。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如同极薄的玻璃破碎一般,清脆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蓬莱仙君出关了!” “果然名不虚传,茅山那些牛鼻子的封印不堪一击。” 随着宾客们的窃窃私语,一层层的珠帘相互碰撞的清脆之声自远而近。 同围观者的兴奋相对比,浑身锁链的伥鬼竟然不自觉地全身颤抖着,身子佝偻得更厉害缩在门边。仿若即将自幽深的洞府中走出来的,并不是他心心念念的主人,而是索命的恶鬼。 虽然他已经没有命可以再被人夺去一次了。 这第二重鬼境内,所有的食具也好,摆设也罢,俱是古朴非常。在白羽微不多的知识储备里,也姑且认得出这些制式无比久远,至少可追溯到秦汉时期。 那是神代陨落,仙踪逐渐无迹可寻的年代,但是遗留在人间的种种迹象,又让人产生一种羽化成仙其实触手可及的错觉。 这位尸仙人,究竟是真的自那久远年代遗留下来的活化石,还是不过效仿古人故弄玄虚呢? 随着脚步声的临近,白羽微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穿着打扮都很复古之人,哪知走出来的竟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 一身银灰色的西装修身笔挺,眼神锐利而冰冷,眼角有无法忽略的细碎皱纹,看上去年纪不算小。 若非他的面色苍白不似活人,恐怕都要以为这是一个误入鬼境的商人。 纵观全场,他竟然是同周围最格格不入的那一个。 然而并无人敢就此事来取笑,场面一时安静下来,这会入场之人身上并无凌厉的气势,却带着上位者的睥睨之姿。 “恭喜蓬莱仙君冲破桎梏,修为再上一层楼。”打破沉默的是一个尖细的声音。 说话的正是最先抵达此处,白羽微来时在厅里就特意观察过的那位狐狸脸。 它以袖口擦拭掉嘴角仍带着的血迹,眯起眼睛笑着站起,躬身向蓬莱仙境微微颔首,随即自怀中掏出一方锦盒双手奉上。 “小小贺礼,不成敬意,还请仙君不要嫌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羽微眉心一跳,突然意识到哪个环节有问题了,她来人家这吃酒席,但是根本就没准备贺礼! 作者有话要说: 楚天师:终于套路成功一次,开熏! 白羽微冷眼:你这是死到临头,各种意义上的。 ———— 稍后9点还有一更~ 奉申贺敬 历来修行之人讲究六根清净, 结为道友之人也多半是君子之交,纵然名门正派会隔三差五搞些活动, 也不过是小辈们之间比武切磋之类, 这样大规模的宴客十分罕见。 名门正派尚且如此, 各路邪修本就勾心斗角时刻要防着别人阴了自己,更是喜好独来独往——万一跟同道中人个酒, 第二天起来发现内丹已经被人挖了当点心,岂不是亏大了。 一个不知道被封印了多少年的老家伙, 出关时会有这么多人来捧场,本就很诡异, 他刚从封印中挣脱出来, 却如此“与时俱进”,就更奇怪了。 眼见有人开了腔,那尸仙人面上露出笑意, “你们隐月洞府倒是有心了, 你可是继任了族长?” “正是, 倒难为仙君还记得。” 那蓬莱仙君微微颔首,也并不看那礼物,只叫旁边的伥鬼收了, 放在托盘之上。 见了这场景, 白羽微心下明了。 这蓬莱仙君不知被关了多久,所以辈分高的很, 但是当年大约是交友甚广,喜爱被众星捧月的感觉, 所以于各处都留有召集信物之类,那东西恐怕是被各洞府当做了传家宝,现在席上众位,恐怕其实根本不识得这蓬莱仙君,如今巴巴地前来赴宴,无外乎就是为了来蹭些上 分卷阅读74 古时特有的好处。 别的不说,就那鼎中泛着香气的太岁,可是如今花多少钱也买不到的极品。 他们带些无关紧要的贺礼,以小辈的身份来赴宴,就能换得自身修为大大增长,实在是一桩非常合算的买卖。 眼见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将准备好的礼物送上去,白羽微如今空手而来,面上一派淡定,心内却是有些焦躁。@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早知如此,方才就从楚尘渊身上随便顺个什么法器来,或者在庭院里下个黑手从随便自谁身上抢一个……对了,法器! 她状若无意地望着蓬莱仙君,很快便想到了一个主意。十分冒险,却有值得一试的价值。 她今早起来便接到了颜笑笑的求助,直接拎着自己昨日自上海回来的手包便出了门。同衣服风格不搭,但是其中却有一个小小的首饰盒。 那是她临时买的耳环。 十指在包内小心地动作着,将那耳环拿出来,又楚尘渊交给自己的那枚铜钱塞在进去,之后暗运鬼气于指尖,在原本粗糙的首饰盒子上勾勾画画。 轮到白羽微上前时,她刚刚将盒子扣上。 如今红色丝绒盒子外侧覆盖着氤氲的鬼气,呈云雾状流动着,半遮半掩,叫人没法看到里头那盒子上还带着珠宝店的logo。 她定了定神,缓步向前,躬身抬手递了过去。 “恭喜仙君再临世间。” 她姿态恭顺优雅,颇有几分旧时候大家闺秀的风范。 蓬莱仙君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点头笑了笑,却是没问她的来历。 反正自己来时,也说过是路过的,不知那伥鬼有没有记得禀报过,但是如今观那尸仙人面色如常,这大概是过关了吧? 白羽微松了口气,眼见着那带着阵眼的礼物没入了诸多贺礼之中,在一整个托盘上显得毫不起眼。 待所有宾客都送上了贺礼后,那伥鬼举着已经无比沉重的托盘弓着身倒退下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蓬莱仙君则是回身坐上主位,扬手道:“本座知晓如今妖族韬光养晦,不愿与玄门中人牵扯,然此间乃是世外福地,诸位不必太过拘谨,随性便是。” 他一拍手,从内堂走出了几十个身着轻纱薄衫的使者来。 这些侍者都很年轻,男女均有,女子更多些,都是人类。 神色都颇为不自然,有的面色铁青,有的明显已经哭过,只是全都低头垂目,排成两排,乖顺地各自在宾客面前的小桌前站定,垂首跪了下来。 大秦已经亡了两千多年,可如今这位,怕是连皇帝的排场都嫌不够呢。 这些失踪的学生,竟是被他抓来当奴隶使用了。 白羽微一时啼笑皆非,这位蓬莱仙君还真是风雅,知晓他那些鬼奴实在有碍观瞻,若是近身伺候,保管叫宾客们都没了胃口,所以特意抓了些人类来使用。 跪在白羽微跟前的是个瘦高的男生,白羽微只刚一举起杯子,便立刻给她添了酒。白羽微状若不小心,将那酒扬出些许,都洒在了男生手背上,他却动也不动,任由水珠沿着肌肤蜿蜒而下,沿着手腕流到了袖子里。 “神志都被控制了?” 原本活人在鬼境之中,身心都会被侵蚀,又用这样粗糙残暴的术法来奴役,这样下去恐怕用不上十天半月,就再也没法回复成正常人。 到时迎来他们的无外乎两个结局,被拼拼凑凑成为那些遮挡着面目的尸奴一员,或者是直接被处理掉,成为荒郊野岭不明来由的尸块。 菜肴端了上来,卖相并不十分动人,然而香味扑鼻,纵然是在这般光景中,白羽微都很想尝上一口,但是她却不是很敢冒这个险。 演到现在,没露出破绽,连正主那一关都过了,要是被这一盘菜毒死,也太冤枉了。 太岁肉据说是可令修道者功体大增之物,而适用于哪一种体质,全看生长环境在何处,如今盘中已经被切成了适口小块的肉白嫩嫩颤巍巍,看起来就入口即化,可是既然是用来招待众妖的,恐怕并不适合人类。更别说里头还有许多不知名的植物,现在是已经熬煮成了剔透的胶冻,可它们鲜活的样子白羽微可是见过的,还会动会哭呢! 事实上在座的每位宾客,都已经迫不及待地享用起这无价之宝,有些粗鲁,有些还顾忌着些体面涵养,举止很文雅。 不过片刻,只剩她这一桌上的食物还没动过。 b 分卷阅读75 r   感受到了上首锐利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白羽微不用抬头,便知道自己如今迟迟不动筷子,太过反常。 死就死吧,中毒总好过现在直接翻脸打起来,再说也未必就会吃死人。 她淡定地举起筷子,夹了一块奶白色的肉块放在口中。入口即化,香气四溢,然而在咽下去的一瞬间,胃中仿若有什么东西炸开。 疼痛,燥热,瞬间盈满了五脏六腑。 白羽微放在桌下的手绞紧了衣摆,她此时虽然还强行维持着矜持的笑意,但面色一定苍白的厉害。也就多亏着她皮肤本就白皙,纵然面色有异,却也看不出来。 “也不知道他的法阵需要多久才能生效。”方才在尸仙人自那层层珠帘后走出来时,此地阴井的封印就破了,时间吻合,然而覆盖了一座大学面积的法阵,自催动到生效,再到将鬼境完全瓦解,肯定需要一段时间,而如今她这般煎熬着,便觉等待格外漫长。 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她越是想要低调地拖时间,越是吸引了某人的注意。 “这位小友,听闻你并非本座当年故友之后,乃是路过而来的?”白羽微抬头,视线正对上那蓬莱仙君。 他笑的很和蔼,仿若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家常闲话。 “我祖上并不曾有幸与仙君结交,只是自传言听说此间将有这番盛会,贸然前来,还请仙君不要见怪。”白羽微言笑晏晏,说罢双手举杯示意,随后先干为敬。 古时酿酒,浑浊且度数很低,那杯中酒也是如此,且香味并不浓厚,所以白羽微之前并未特别留心,只当了普通酒水。 然而这席上的每一样东西,都非寻常之物。 那酒水入口甜香,入喉却如火烧一般,先前本就翻江倒海的胃肠此刻简直已经拧在了一处。 “吃一口也是吃,再多点也没区别。” 白羽微心一横,只当看不到别人探究的注目,又自顾自夹起一块肉吃了下去。 “之前谁说她许是个活人来着?若她真是个活人此刻也是死透了。” 这话声音不大,可白羽微此刻本就因疼痛扰了心神,只想借外物来转移注意力,这话刚一出口,她便看了过去。只见一个贼眉鼠眼的小个子在嘟囔,它本是坐在席尾,尖细的尾巴扫来扫去。 一抬眼,但见对面五短身材的鸟怪正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己,仿若在看……一盘菜。 随即,它就感受到一股阴冷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一哆嗦,抬起头便见到被自己议论的人和坐在她对面的长发男子,同时望向自己这边。 哦,对了,之前这么说的,就是这位修为比自己高出了不知多少倍的天敌。 身为灰鼠,哪怕修炼到道行再高,见到天敌都心惊胆寒,更何况他此行不过是想来蹭些便宜,被这么一惊吓,竟然直接化为的原型,瞪着小眼睛左顾右盼,随后直接藏到了坐垫下。 这么一打岔,已有些宾客笑出声来,白羽微也忍俊不禁,随后气定神闲地又送了两口汤汁入腹,反正腹中已经疼痛难忍,再吃下去更多反倒不觉。 那蓬莱仙君瞥了她一眼,不再说什么,转而同别人随意谈笑。 自也有一些没见识的小辈,随着气氛热络起来,便开始不似先前拘谨,互相之间窃窃私语,甚至还有人直接开口问起这位尸仙人从前的事迹来。 白羽微对此也很好奇,她静静地听着周围之人你一言我一语,便也很快将这此人的身份猜了个大概。 原来这人自诩为蓬莱仙君,倒也不是全然骗人的。 所谓尸仙人,虽然不是真的成圣得道,羽化成仙。但是以尸入道,先死而后生,只要那具尸身不被外力所破坏,便可脱离天道轮回,进而永生不死,做下再多背弃人伦之事,都不会被天道惩戒。 在活着的时候便将自己的身体炼制为活尸,这方法一听便知定然痛苦非常,且不是所谓名门正派所为。 此间主人看着面上是一派仙风道骨,背地里不知做了多少伤人性命的勾当,因着路子野,虽然是忍了常人所不能忍的痛苦,却也因此少了许多桎梏,怕是贪嗔痴欲一样不缺一样不少,反而因着无人可以制裁变本加厉。 就凭着他为了这一场宴会,便命自己的鬼仆抓了这许多活人来充作仆役,便知他有多不将人命当一回事。 白羽微暗自思索着,倘若自己力量全开,不计后果地同他拼上一场,能赢吗? 且不说无限接近于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仙人”力量有多深不可测,单凭这席上的宾客,便有几个本事不小的。 分卷阅读76 倘若没有他们在场,又不是在这尸仙人的主场,兴许自己还有那么两三成胜算,只是如今嘛,怕是连半成都没有。 白羽微从来没觉着自己弱,如今倒是有些无力感。 这一分神,体内的躁动更加强烈了。 这时,四周突然传来的撕裂之声,如裂锦,如玉碎。随即便有凉风自四面而来。 宾客们刹时都收了声,最终看向了上首的主人。 那蓬莱仙君原本面上一直带着上位者特有的睥睨之姿,如今变故陡生,神色冷了下来,将酒杯往那桌上一放,站起身眼神冷冽扫视四周道:“看来当真是我闭关修炼的太久,竟不知如今的世道,在妖修之中,也有愿意与那些沽名钓誉的名门正派沆瀣一气的,竟然带了不干净的东西进来。” 自来以阵破境,都是自外而内起效,若不是有人将阵眼带进了这宴会厅中,这二重鬼境断然不会先碎裂。所以他果然立时便知道了怎么回事。 四周景象崩坏碎裂,原本古色古香的大厅褪去了富丽堂皇的虚像,光芒消散于外,露出了内物本身的形貌。 这么穷酸,才是工大本身宴会厅的风格嘛。 一时间,众妖人人自危,生怕此间主人以为是自己是那坏了雅兴的奸细。 一重鬼镜自然还是要自外而内的消散,现在众人都坐在宾馆内。 只是如今这宴席恐怕要不欢而散,却无一人开口要离开。这时候谁说是先要走,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凭空惹人怀疑吗? “既然鬼鬼祟祟不肯承认,敢做不敢当,那本座只好用些手段了。”蓬莱仙君扫视众妖,“还请诸位帮本座一个忙,将面前不中用的仆从杀了吧。”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在场宾客都纷纷松了口气,原来不过是杀个人来证明自己并非名门正派嘛,容易得很。 那些正道修士向来迂腐的很,历来是极为严苛,纵使功绩再大,倘若伤杀无辜之人,也一样会受到严重的责罚。 被控制了心魂的学生们,仍是无知无觉,颔首跪坐。 话音刚落,已然有几个小妖摩拳擦掌。 别管是不是有奸细混了进来,这设下阵法之人都不简单。若不尽快离开,恐怕接下来就要被卷入一场大战。坐在席尾的鼠妖已然化手为爪,便要直接掏向面前学生的心口。 不能再等了! 白羽微心知自己只要出手,立时便会成为众矢之的,然而就算如此,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妖物在自己面前杀人。 然而就在她打算起身阻止时,只觉全身无力,和自己相伴多年,仿若延伸出的肢体一样运用纯熟的鬼气竟然不受控制。 她之前吃下去的东西,竟然有这样大的伤害? 眼见着除非自爆身份来拖延一时半刻,白羽微再也想不出什么法子来阻止这场杀戮。 她刚要开口,却听得破空之声呼啸而来。 随着一声尖利的嚎叫,只见到灰鼠的钩爪已然被一道无形的剑气所穿透,洞穿的伤口焦黑一片,泛着烤肉的香气。 只是那凛冽的剑气,并非由这宴会厅的门外射进来,而是自这会场□□出,那如今还未显露身形的敌人,已经不知不觉潜入进来。 人未至,剑气先到。斩碎了妖氛与鬼镜的最后一层薄弱外壳。楚尘渊持剑自虚空中显露了身形,动作极快,现身的瞬间凌空劈下的一剑,直指尸仙人的面门。 尸仙人冷笑一声,侧身避过,饶有兴味地看向攻势凌厉的青年道:“果然不管过了多少年,你们玄门中人都有这么不怕死的。” 眼见着局势不明朗,那灰鼠再也不顾是否会惹了这位尸仙人动怒,就着原形高高跃起,以一个土遁之术瞬间消失于无形。 瞬间席间原本面面相觑的妖物中,修为较低的都纷纷作鸟兽散。神仙斗法,他们这些小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而几位修为颇高的妖物,此时仍是神色不变,却也未向面前的人动手。 既然正主已经来了,他们倒是不妨在此间看一场好戏。若是这火真烧到了自己身上,再走也不迟。 白羽微犹记得之前他叮嘱过自己,要自己在鬼境破碎后便尽快脱身,她当时还很纳闷,哪里就能碰巧有这样的时机了。 如今,正是时机,她若是趁着此番混乱,和那些慌不择路的小妖一道离开。 可是她根本没法就此扔下楚尘渊不管,他之前布下这法阵后,整个人虚弱的都要原地飞升了,如今却又强行 分卷阅读77 来给自己制造逃脱的机会。 他当真是不要命了吗! 2 本命法器 白羽微最终还是选择留下, 反正留下的精怪还有几个,她如今也仿若作壁上观一样的姿态, 也并不引人注意。 毕竟楚尘渊若真是有直接硬刚boss的余力, 那还何必费心费力搞什么法阵, 直接进来开无双不就得了。 果然,不过数招之间, 颓势已现。 那尸仙人飞身闪开最初那一剑时,竟还不忘自桌上拿起酒器, 想楚尘渊掷去,“小友身法不错, 师承何处?” 楚尘渊并不同这邪仙多言, 反手将那青铜酒器劈开,酒水飞散,香气四溢。他攻势愈发凌厉, 剑招变化极快, 可对手却是气定神闲, 很随意地侧身闪避,便总是能在毫厘之间避过。每每那红光萦绕的剑身贴着他身侧划过,却始终伤不了他分毫。 明明始终被动受攻击, 而那尸仙人却仿若才是在戏耍猎物的一方, 直到玩够了,这才出手。 目标却不是楚尘渊本身, 而是他手中的长剑,他早就看出对手招式虽然凌厉, 然而锋利的剑气其实只凝聚在了剑刃之上。 一掌拍出,也不觉动作有多快,却是避无可避,长剑势头被阻,剑身似被黏在了那人掌中一般,只见那泛着黑红光泽的长剑上,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露出了其中的本体。@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尸仙人直接伸手抓住了剑身。 那剑并非全是由气劲凝成的无形之物,楚尘渊心道不妙,立时想要将剑抽回。却发现自己已然用不上半点力气。 被当做剑气依凭普通的木剑,在被那尸仙人伸手抓住的地方,有几滴鲜血滴落在地。 白羽微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攥紧了拳头。 果然……他之前消耗太多,如今根本就是强弩之末,偏偏还要逞强,真是!太不惜命了! 尸仙人冷笑一声,松了手。 楚尘渊以剑拄地,勉强压制住体内翻涌的血气,让自己不至于立时吐出鲜血来。 白羽微看到这一幕,一颗心沉了下去,那不是楚尘渊平日里惯用的本命法器。 他方才在外边设下十方破虚大阵,都是以血为引,极其消耗心神。交给白羽微的那枚铜钱中所设下的阵眼更是直接滴入了心头血。如今强行攻进来,已然连凝气为剑都做不到,乃是将剑气附着在寻常驱邪做法的木剑上来御敌。 “本以为敢踏足仙君的洞府,定然是个高人,原来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勇之辈。”那留下看热闹的柳仙幽幽地开口,余光则是停留在白羽微身上。 “所谓名门正派,为了救人不顾己身,我倒是见得多了。今日是我出关的大好日子,也并不是非杀你不可,不过……” 他目光下移,只见楚尘渊支在地上的剑尖竟又泛起了红光,只是闪烁几下,又黯淡了下去。 “年轻人何必这样逞强,就算你耗尽了所有的心血,也伤不了我半分。” 楚盛渊脸色惨白,他原本也没抱着侥幸取胜的幻想,只是若现在便撑不住了,那么白羽微……又该怎么全身而退。 所谓十方归墟大阵,乃是会消耗掉阵中所有灵脉大小循环的阵法,虽然以他的修为只能堪堪催生出阵法的三成效力,然而在阵中之人,削弱和消耗掉的功力,都是无法补充回来的,就连底下的黄泉阴井,其煞气也会被源源不断地消耗,再也无法为鬼物所用。 催动这样的阵法,所付出的代价必然不小,成果也很显著。 但凡修炼之人,绝不会在此处驻留太久,此间已经不适合在设立洞府,这样一来,这里的学生们也不会再被闻风而来的邪祟所搅扰。 至于这尸仙人,他最多也只会将自己杀了泄愤,不会强行留在此处。 毕竟这群妖之宴,宾客们可未必都是真心与他交好。若是他因为消耗战而损失太多功体无法弥补回来,未尝不会被别有用心的妖物坐收渔利。 那些道行较高的宾客迟迟不肯离开,却也不肯出手,正是这个原因了。 尸仙人见他始终半个字也不说,硬气的令人讨厌,眼中浮现一抹恶毒的笑意,抬脚踢在楚尘渊胸口,瞬间便发出了骨骼断裂之声。 楚尘渊后背撞在墙上,吐出一口鲜血。 白羽微此刻心急如焚,然而周身鬼气躁动,却是始终无法释放出来。 “该死,到底是吃了什么才变成这样!” 同她的焦躁相 分卷阅读78 比,楚尘渊却是镇定多了——反正怎么都是死,不如再嘲讽几句,“你就算杀了我泄愤又有何用,反正这风水宝地,也再不能做你的洞府了。” “哼,你既然为本座准备了这样一份厚礼,本座自然也该投桃报李才是。”尸仙人抬手虚挥,两个离他最近的学生呆滞地起身走了过去。 “别以为我不知你所想为何,在此间消耗掉的功体只能离了你阵法范围才可恢复,本座也不会例外。可是——这点消耗本座还不放在眼里。” “让你死在被你保护的人手里,也是让你死得其所。” 楚尘渊已然没了力气再说话,闭目待死。 此时鬼境已然分崩离析,只剩障眼法还在。 大门敞开着,然而外界之人都忽略了这间偌大的宴会厅,虽有人自门口路过,却无人向里看上一眼。 那蛇妖眼见着局势已经一边倒,觉着很是无趣,一扬手便幻化出一件厚重的外套披上,直接从大门正大光明地走了出去。 而路过白羽微时,低声说了一句,“早知道你连个法器都唤不出,方才在下就该直接抢人。” 白羽微听了这话,心念一动,神识内闪过一个画面,她闭上双目,那原本失了控制的鬼气凝结在掌中,虽然仍无法将其释放出来,然而—— 空无一物的掌心内,出现了冰冷坚硬的触感。 她睁开眼睛,只见在掌心内凭空出现的,是一把手枪,通体漆黑。 “……”她的本命法器,是把枪? 此刻也没时间纠结太多,白羽微抬手便向着尸仙人扣动扳机。 子弹射出,同时从枪口中喷涌而出的还有浓郁的黑雾。子弹在雾气中被隐藏了身形,叫人难以捕捉。 黑暗之中,一声冷哼自那方向传来,并不似受伤,却带着几分怒意。 白羽微凭着印象冲过去,她可不想同尸仙人对上,只是想要借此机会带着楚尘渊逃离此处。 她刚冲出两步,身畔火光乍现。 “仙君,这宴会是继续不了了,眼见着障眼法也要支撑不住,在下就暂且帮您收拾下器物,改日您若是还用得着,便来在下的洞府取回便是。”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白羽微面上不由露出笑意,果然趁火打劫的来了。她捞起浑身是血的楚尘渊就往窗外丢——反正一楼半的高度,最多磕破点皮。 迟则生变,万一恼羞成怒的尸仙人不管不顾起来,她也抵挡不住。 将楚尘渊扔下后,她也要飞身越出,却听身后之人朗声道:“这位道友,竟然是你要救那小子?” 声音中气十足,只是话中的疑问之意不似作伪。 事到如今,他竟然还不怀疑自己的身份……白羽微心中很是无奈,看来她即使不用演戏,也是像鬼多过像人? 白羽微动作不敢停,在跃下的同时,回头道:“一个旧识,不忍心看傻小子死的这么惨,仙君何必同这小辈计较。” “唉……竟然是耽于色相吗?”尸仙人不置可否地收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好像被误会了什么。 就这半句话的功夫,屋内的火光夹杂着浓烟已经漫延到了窗边,白羽微跳下来后,半边衣衫已经被烧成了灰烬。好在这种术法白羽微还抵御得住,并未因此受伤。 她回身只见那窗内已然半分鬼气妖氛也不剩,显然那尸仙人也已经施展法术离开了此地。 一场血腥堪堪停止在开宴之时,白羽微脱力地坐在草坪上,长舒一口气。她也用不着同别人解释什么,因着那狐妖从中插了一杠,在别人眼中,估计这是学校一向偷工减料的后果来了——大约是天然气爆炸事件。 身边往来的学生,都不免多打量了他们几眼,那男生全身是血,女生手中的东西……好像是枪? 有个胆子大的女生,看白羽微有几分面熟,凑上来怯生生地道:“是……物理系的学姐吗?需不需要叫救护车?”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需要!里头还有好些人没出来!” 坐在柔软的草坪上,白羽微只觉身上脱了力,楚尘渊全身是血,她知道伤成这样的人,还是需要专医护人员来处理,但在这之前,还是小心翼翼地抬手放在那人胸膛上。 还有心跳,只是体温越来越冷。 “醒醒,坚持住,你得赶紧好起来,才算是平安归来,我也才能把你要的答案告诉你。”她抬手,还染着血的手轻轻拂过楚尘渊棱角分明的侧 分卷阅读79 脸。 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是清爽又柔软的触感。 “不……”楚尘渊睁开眼,目光有些茫然,嘴唇轻轻开合,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道,“反正肯定是说,你最不喜欢我这种人了,还不如……不知道。” “……”被猜中了打算的白羽微一时啼笑皆非。 ———— 经此一役,白羽微虽然也很狼狈,但是歇一阵便没有大碍了。 楚尘渊的情况显然不那么好。脏器受创,严重内出血,被送进手术室内抢救了几个小时才脱离危险,那些昏迷在宴会厅内的学生,都没有一个伤的这么重的。 除此之外,还有约七八人下落不明,也不知是死在了一重鬼境的狩猎中,还是躲在哪里逃过一劫,至今还不敢出来。 景曜赶到医院的时候,见到白羽微身上披着一件好心的同学借给她的外套,正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发呆。 “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和这小子牵扯这么深。”他在白羽微面前站定,递给她一罐热奶茶,“降妖除魔是天师的本分,跟咱们这样的人没什么关系,以后就别跟着蹚浑水了。” 白羽微摇了摇头道,“这件事并不是我逞能去帮他,而是他来帮我救人,他跟我说过,这里的封印是上清派留下的,本是与他无关才对。当时我的朋友还有许多学弟学妹都被困在里头。” 景曜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所谓名门正派,历来都会接受百姓的香火,如今道法微末,却也没谁家穷了,拿了好处就该付出代价,济世救人本就不该推却。 可是……白羽微说的也没错,不管怎么说,一个刚下山的年轻天师,去一力破解群妖之宴,太强人所难了。 白羽微将那奶茶拿在手中,指尖还在颤抖着,她体内的气劲仍然翻涌不止,她方才也去做了个检查,并没有中毒的迹象,所以搞明白她吃入腹中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对身体造成了怎样的影响,也就不是很要紧了。 于是她抬眼问道:“景老板,你见多识广,能不能告诉我,那尸仙人究竟是什么东西?” 景曜一时神色复杂,“发生了这么多事,你竟然问这个?” 虽然很是不情愿,景曜还是将自己所知的相关传说都告诉了白羽微,多半都是他从前走南闯北,经手的一些典籍残篇中的内容。 古时山川河泽间灵气充盈,还不似现在修行艰难,修仙问道之人,凡是成大能之体的,都可以运用法术使自己容颜不老,衰老缓慢,甚至寿数可以延至数百年之长。 然而终究有身死道消的一日。 所以得道成仙,不论在玄门当中还是在妖物鬼怪中,都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是吊在驴子面前的胡萝卜。 现代的修士多半看得开了,然而在当年,做这镜花水月之梦的人不少,甚至连凡人都要肖想一二。 ◣◤ ゜sina微博 ◢◥ ゜wechat公众号 这种心态白羽微倒是很可以理解,毕竟当年物质享受很缺乏,娱乐更是少得可怜,做人做到了可以不愁吃穿,娇妻美妾成群之后,除了虚无缥缈的长生,确实也没什么可追求的了。 古时帝王将相追求长生,其中声势最浩大的便是始皇帝遣徐福至东海寻蓬莱仙境为自己祈求仙药。 最终虽然没能成事,然而所谓蓬莱秘境,却是广为流传,事件有人猜测,徐福本就是撒了弥天大谎,骗了人力财物后便去向荒岛自立一国。 这传言半真半假,他虽然最终并未再踏入故国,但是却派遣使者送了灵药和丹方回来,只是那药喂给试药的內侍,很快就显示出中毒的迹象,死状极为惨烈。 时奉方士卢生、侯生等接连求仙失败,于是秦始皇震怒,再不相信所谓求仙问道之言,并将从4157前召集来的方士尽数坑杀,共计四百余人,此乃“焚书坑儒”中后一半的由来。 后来战乱再起,又过得许多年,天下再定,于当年徐福出海之处,一自称已然得道成仙之人横空出世,自称蓬莱仙君。 这人在民间声望颇高,信徒众多,聚敛资财,时常行些神迹奇事来蛊惑人心,让信徒们可以甘心情愿供他驱使。 流言越传越广,自然会有正道人士去一探究竟。 这一打探不要紧,他们发现这位所谓的蓬莱仙君,全然没个修士的样子,生活做派奢靡至极,且并没有高深的功体。 偏偏这人自己还半点不心虚,听说有名门正派的修士到了自己地盘,非但不躲,反而设宴款待。 酒过三巡之后,这位蓬莱仙君 分卷阅读80 便谈起他所追寻长生大道的方法,并说原本当时秦皇身边的方士为他寻得的丹药,乃是货真价实的。只是当时试药之人直接毒发身亡,秦皇多疑,只当这是有人意图行刺送来的假药,只见人死了便没再继续观察,就此长生失之交臂。 他还道,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若是那宫人尸首保留下来,经过炼化,未必就不会死而复生,自己如今已经寻得炼制那丹药的配方残卷,并且配置成功。 正道人士听完此话之后,只当这人痴心妄想,只是民间以各种法子异想天开,只为追求长生之人甚多,也就不甚在意,见他既然没有做出太过出格之事,便也不去干涉。 这就是关于蓬莱仙君的所有记载。 而所谓尸仙人,则更是虚无缥缈,连个确切的记载都没有。只是在唐宋年间流传下来的一些残篇中,说川蜀某地惊现一以尸入道的妖修,嗜血残暴,狡诈至极,令正道修士们留神戒备,一旦发现其行踪,当召集帮手,合力诛杀。 一切记载串到一起,似乎也没那么匪夷所思。 “所以说,那位故弄玄虚的蓬莱仙君,其实真的寻找到了他的长生大道,只是以尸入道会影响神志,所以中途现世的时候,没人将这两者联系到一起,所以分别记载了?”白羽微听完了景曜的讲述后,心内已经有了概念。 这人生前就喜好享受,又偏爱众星捧月一样被人簇拥奉承着,就难怪他破开封印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要昭告天下,大宴宾客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作者有话要说: 灵感来源于某诈骗短信~ 稍后9点还有一更~ 伤筋动骨 只是, 也不知是他实力深不可测,还是运气够好, 在被正道下了通缉令之后, 竟然还好端端地活到了现代。 “兴许他是故意被封印在阴井之中, 就是为了避过正道的围剿?” 景曜挑了挑眉,“这倒是有可能, 他要是活的念头够久,就该知道各处灵气消散枯竭是不可逆的, 玄门中人也只会一代不如一代,他偃旗息鼓躲在封印中, 直到外边那些他打不过的人都往生极乐, 那确实也就没人能来找他的麻烦了。” 只要活的够久,把其他nb的人都耗死,他就成了最nb的那个, 这个策略……令人佩服。 知晓了前因后果, 白羽微心内了然, 这件事当真同楚尘渊半点干系都没有。 那通缉令可都是唐代留下的,当时有没有正一观都是两说,小辈肯定是不知其中利害, 而且他也已经第一时间通知了上清派来收拾残局。 “你不走吗, 要一直守着着小子?”景曜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手术室,里头楚尘渊仍是生死不知。 他气血消耗的最严重, 这就不是医院可以救治的,甚至仅仅是外伤, 医生也说只能尽力而为。 已经推进手术室几个小时了,仍然在抢救中。 小地方一旦发生了事故,不用等新文,很快就会传的人尽皆知,景曜打不通白羽微的电话,这才过来看看。他和楚尘渊可没什么交情,也不在乎他的伤势,转身便要下楼去。 白羽微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事,便问道:“被牵连进这件事里的学生们怎么样了?” 景曜停了脚步,“就跟你之前猜的差不多,死了不到十个,还有几十个受伤的。工大学校本身嘛,损失了半栋楼,不算很严重。” 白羽微苦笑,心内有些酸涩,几条人命而已,对于看惯了生死大事的人,确实不严重。 “前几日有鬼差来与我说,此间会有大事发生,指的应该就是此事?” “鬼差?”景耀的神色中露出一丝嫌恶,声音也冷了几分,他可以长生不老的法子,不似尸仙人那么决绝,等于是钻了天道轮回的漏洞,没少被鬼差找过麻烦。 “鬼差既然知晓此事会发生,为何不阻止?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些阳寿未尽的年轻人,死在违背天道而生的邪仙手里吗?”白羽微垂眸,当时二少奶奶现身之时可还是在好多天之前,若是当时能给出预警,兴许便可避免。 景曜冷哼一声,十分不屑,“你当鬼差是什么人?阳间有阳间的法律,阴间自有阴间的规矩,他们管得了鬼,管不了人,更管不了精怪,而且——不屑于管。” “知道此处会有死不瞑目的冤魂,提前过来做准备将他们收走,不至于让其逗留于人间祸害更多人,对于鬼差来讲也就是极限了,毕竟不过是些天道的走狗。” 白羽微一愣,景曜历来不喜所谓名门正派,背后说起来向来不留口德,但是也多以调侃为主。 而对于鬼 分卷阅读81 差的意见竟然这么大,显然是当真结过仇的。 “倘若有鬼差就在此处,你还会这么说吗?” “有什么不敢说的,当年我还想从他们手里抢人呢。”景曜自嘲的笑了笑,脚步不停,渐行渐远。 眼见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上,白羽微收回视线,看向相反方向。那边的回廊上,一个身着黑衣的短发女子,逐渐在灯光下显出身形来,径直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白羽微。 “别说多余的话。”她语气仍然不带丝毫感情,但是眼神中,竟然有那么一丝快意。 白羽微无奈地笑了笑,总算知道了为何景曜会接二连三被鬼差找麻烦。 “我哪有?只是我没想到你都到了隆城,竟然还是没去见他一面。这么多年来,你甚至都不让他知道你已经成了鬼差,是不肯原谅他吗?” 那女子不为所动,倚在墙边冷冷地看她,不管是靠的位置还是动作,都和方才景曜一模一样。 “让他知道又如何,我现在的身份,又不能直接出手教训活人,难道听他在我耳边唠唠叨叨吗?” 两个都一心盼着对方能速速去转世投胎的人见面,确实是无解。 “其实要是知道你成了鬼差,说不定他会很愿意赴死的。” “那是他自己想不开,与我何干。” 白羽微一愣,随即无奈的笑了笑,“对,庸人自扰,都是自己想不开而已。” 老人家嘛,性子古怪可以理解。 手术完毕时,白羽微略微放了心,为楚尘渊办好了住院手续之后,本想直接回家,想了想又折回来,从他的背包中掏出一叠净灵符箓,趁着护士不注意,在病房不起眼的角落贴了一圈。 他这一身功德的虚弱身体,真是太容易招鬼了,自己又不敢用鬼气来划范围护着,不然他只怕会更难过。 楚尘渊醒来的时候,感受到了无微不至的照顾,仗着这一点欣慰,才能咬牙挺着不把自己再次打昏。 他只恨自己没有一直昏迷个十天半月。 同外伤的痛苦相比,过分消耗而受到重创的经脉,才让人更加疼痛难忍。清醒过来之后,一切变得难熬了起来,每一丝灵气的流动,都如同刀刮火烧,令他全身没有一寸血肉是不痛的。 他抬眼望向惨白的天花板,回忆起那日的情形来。 当时真的是九死一生,他却不后悔。 关于尸仙人以及蓬莱仙君这两个名号,于正一观的典籍上也有相关记载,虽然都是些传言,他也多少有些印象,在听到白羽微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就打定主意要自己抗下一切了。 今日一见,果然力量悬殊,要不是对方尚有所顾及,没有强行要了他与白羽微的性命,恐怕他们也是难以脱身的。 只是,这样“宽宏大量”,与那记载中的,可太不一样了。 楚尘渊无意于去探究他为何会手下留情,反正想了也得不出答案来,与其被搅扰了心神,不如赶紧休养生息,让自己尽快痊愈才是正经。 然而相比这横空出世的尸仙人,最让楚尘渊心绪烦乱的,乃是在他晕倒之前,模糊的视线中所看到的场景。 那时他已经躺在了草坪上,被阳光晃的睁不开眼,随后便看到白羽微自高处跃下,她背后火光冲天,原本漆黑如墨的眸子中,不知为何变为了琥珀色,闪耀着光泽,流光溢彩,摧残的叫人移不开视线。 美得惊心动魄,如同涅槃而生的凤凰。 只是这种让他呼吸不畅的惊艳,在白羽微于他身边落地蹲下的一瞬间,转化为了惊疑与恐惧。 她当时外衣被身后的爆炸波及,碎裂成片,整个左侧的后背都裸露在外。因有鬼气护体,纤细的皮肤并没有因此受伤,然而却有一道扎眼的红痕,自蝴蝶骨下若隐若现。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不是在这次爆炸中留下的伤痕,因为那痕迹延伸向下,更多的都被遮掩在了尚且完好的衣服之下。 那时宽窄不一交叠纠缠的两条红色印记,与那日他在走访老城区时,在街心花园处见到的那尊雕像,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是正一观特有的标记,用来警示危险难以处理的封印之所在。 同楚尘渊今日所用过的十方归墟大阵不同,上古时期,正一观的弟子众多,一些独创的法门,未必都会分门别类流传下来,唯有这记号是通用的,以警示后人,此地曾经有过极为危险的封印,轻易不可破坏。 那日他在发现了标记的雕像之 分卷阅读82 后,在附近都未寻到封印法阵所遗留的气息。 后来着手调查,辗转许多地方,终于得知这雕像起初位置也并不在那公园处,而是一条商业街——最早发现那标记所在的地方,已经被挖地三尺,成了地下停车场。 老城区的扶持计划最后无疾而终,那处所谓的商业街自然也荒废了。 楚尘渊进入那停车场的时候,路过了不少用诡异的眼光打量他的流浪汉,对于他们来讲,一个穿着体面的人往这种地方来,简直是疯了。 废弃的停车场内没有通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抵达了应有的位置,结果却是一无所获,只有些根本提供不了任何信息的残魂在黑暗中游荡。 纵然封印被破坏,也总会有残留的痕迹在。倘若连他这个本门的后人都无法感知,也只能说明那东西的痕迹被特意洗刷过,亦或是根本就没有被破坏,而是联通封印的载体一起被运到了别处。 前者的可能性较小,若是有人刻意遮掩了痕迹的话,断不会留那雕像还在,让后人有迹可循。 可若是第二种……楚尘渊皱起了眉,连浑身上下的钻心刺骨的疼痛也仿若察觉不到了。 “难道那东西竟然是被封印在了活人的躯体中?” 联想到白羽微那充盈的好似无穷无尽的鬼气,他不禁做此联想。 “不,也许是我眼花了,或者只是个巧合而已。” 毕竟惊鸿一顾之间,他只隐约扫到了一眼便昏了过去,那道红痕本就不完整,也许只是形状相似的胎记,被衣服遮住的部分根本不一样。 一定不会的,倘若白羽微当真是某种封印的容器……那她该有多痛苦?背后利用她的人又是谁? ———— 隔日,白羽微出现在病房门口的时候,见到楚尘渊已经醒了过来,终于放了心。 昨天其实她也来了,不过前日消耗过大,那一锅十全大补汤喝下去,她回去直接就发了烧,早晨一睁眼,就已经到了下午。 “……”接二连三的临时事件,让她对晚起之后的手机产生了莫大阴影,小心翼翼地拿过来,发现没什么坏消息,这才松了口气。结果到了医院来,就被过分热情的电梯直接带去了负二层。 这种城市本身就一再扩建打补丁的地方,医院的风格也是一样的,负二层一半是停车场,另一半是太平间。白羽微自有印象以来就没生过重病,所以也没怎么来过,最近跑的勤了些,也是来去匆匆。 这一回,碰巧就受到了地下常驻居民的盛情款待。 似乎是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叫这些鬼魂们误会了什么,被盛情款待并且强塞了许多并不需要的礼物后,她只好强打起精神来为这些无人认领的尸体联系家人们——虽然他们并不一定愿意接受,但是能被妥善安葬并且得到供奉的话,也好尽快投胎转世。 说来说去,白羽微需要做的,其实就是打打匿名电话而已。但是她本来到的就晚,和鬼魂沟通起来又很艰难,等她再上楼的时候,已经过了icu的探视时间。 问过护士,听说楚尘渊已经清醒了,但是麻醉的效果还未完全过去,跟他说话也不会得到回应,那今日去了也不过就是图个安心,明日再来也是一样的。 医院中多的是残魂游荡,但是并没有熟悉的面孔,落在凶残妖物手中的学生,多半不会被留下半条命还能抢救一下,鬼差前来隆城严阵以待,便是为了收取这些注定成为孤魂野鬼的魂魄。 白羽微也不知道二少奶奶究竟能不能预料得到这件事最终会得到解决,不过以她对于尸仙人的路数也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倘若鬼境不破,那些魂魄即使到死,也无法得到自由,也更不会有鬼差出场的余地。 不过很快,见到了楚尘渊,她也明白了这是为什么了。 因为被包扎的如同一只人形粽子,楚尘渊不得不沉默寡言起来,不过每每看向白羽微,眼神中满满的都是舍不得,求陪伴。 但是好不容易能开口了,说出的话却是:“我估计上清派的那些人少不得要来病房里,你若是不想见那些名门正派,就不用特意来看我了,我没关系的……” 这件事注定会被解决,区别就是时间的早晚,以及究竟会有多少人死在里边而已。 只是说了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楚尘渊的额头便又被汗水洇湿。 白羽微知道他痛,那不是通过现代医疗手段可以解决的,当然如果给他上麻醉,24小时不离止痛泵的话,兴许会有点用。但是他经脉上过度损耗而带来的损伤,是无法检测出来的,去和医生强行要麻醉,人家又不会给,只会把 分卷阅读83 人当成疯子。 “你下山出来,你的师门就没有让你带些灵丹妙药什么的吗?” 楚尘渊苦笑着道:“正一观已经许久没有出过什么靠谱的丹修了。” 如今灵气稀薄,稀有草药难得得很,务实的修士们多半不会选这个败家的方向,家里有矿的除外。 白羽微叹了口气,“既然这么不容易,为什么还要修道呢?” “为了可以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吧。” 白羽微垂眸不语,他说的没错,如果没有选择了这条路的楚尘渊,今日那几十名学生也不会得救。 “你说的那些上清派的人很难相处吗?”她问道。 楚尘渊是需要找些事来转移注意力的,倘若自己因为不愿同名门正派打交道就抛下他一个人,让他独自在病床上辗转反侧,那自己也太不是人了。 毕竟,在二重鬼境破裂的时候,他本不必来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看来的是谁,如果是他们掌门就不麻烦,要是那些一只脚已经迈进棺材,偏偏还爱逞强的老前辈就很让人头疼了。年纪大了就不懂得与时俱进,被发现了你家里养着厉鬼,恐怕会很难缠。” 他话中带着几分无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如果说,我现在可以控制气息不外漏,还是会被发现吗?”跟楚尘渊混的时间久了,瞒不住也是意料之内。 “兴许不会。”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他这样,无时无刻不在特意留心一个人周身气息的变化,“但是万一呢。” “没必要为了这个万一抛下你一个人呀。”白羽微的语气轻轻柔柔,用绝好的态度来掩藏内心的固执。 反正楚尘渊是个病人,病人没有选择权,只能乖乖听话。 近几日来,白羽微几乎每天都会来,从icu到普通病房,也一直没见到楚尘渊口中上清派那些人。 对此,楚尘渊的说法是,他们中实干派居多,都觉着先去追捕尸仙人会比来探病更实际,所以干脆就省略了这一环节。 “……”对于所谓玄门正道的处事方法,白羽微已经不想再多做评论了。 终于过了几天安静日子,最近几天没有工作,平常在家里很安逸,出门也是家和医院的两点一线,白羽微竟产生了一种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感觉:也许这才是她一直追求的,正常人的生活。 当然了,如果不是每每走在路上,都感觉被人盯着的话,就真的很正常了。 而且每天来盯着自己的,似乎还不是同一拨人,这种莫名其妙的关注度让她不明所以,偏偏又没什么进一步动作。 介于那些鬼鬼祟祟暗中观察的似乎都是人类,且最近那位伤员似乎越发谨慎小心,恨不得让白羽微画个法阵每日蹲在里头,她决定还是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 某位boss:我小心翼翼的维持形象,结果逼格还是掉没了? 4 节目二期 楚尘渊受的伤重, 手机则更加惨烈,在医院被护士严防死守不许下地, 直到白羽微来给他买了个新手机来, 他才摆脱了与世隔绝的静养环节, 联系了师门。 原本是打了电话给掌门师叔的,然而如今正一观内大小事务都由他一人处理, 所以除了大手一挥给楚尘渊卡上打了十几万,让他千万别再受伤的时候亏待自己之外, 根本无暇仔细同他了解情况,只是倒豆子一般同他道:“茅山那些神棍真特么不是东西, 都不知道把屁股擦干净了, 还连累到你!别担心,师叔去给你出气!” “……” 掌门师叔贵人事忙,楚尘渊心内的猜测没有依据, 便不好再开口麻烦他, 只想等出院后再自行想办法求证。 而那一年到头不见人影的清河道人正好云游回来, 听说楚尘渊重伤如愿,竟然良心发现主动来问候。 虽然仍然是微信视频。 “什么?你问我咱们祖上,有没有可以将极其危险的邪祟之物封到活人身体里的阵法?”清和道人听过楚尘渊的疑问后, 瞪大了眼睛, 隔着视频的摄像头,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这孩子是不是压力太大, 如今突然受了刺激,整个人疯球了吧? 面对自己唯一的徒弟可能疯了的现实, 清和道人竟然心内生出了一丝愧疚。 清和斟酌了一下道:“早年也有过这样的记载……”眼见着楚尘渊眸光一沉,立刻补充道:“但那都是甘于为了苍生舍弃己身的大能修士,自愿以身体为容器来 分卷阅读84 ,尚可勉强成事。若是用他人的肉身来做这种事,那同邪魔外道又有什么区别!而且若是强行封印修为高深的邪祟,那容器自然会先损坏,爆体而亡。”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见道屏幕内楚尘渊若有所思,清和道人有些心虚,他当时要是没脚底抹油,也不至于让自己这小徒弟自己面对这些。 清和道人虽然自己不乐意出面,但是也自其他道友处听到了些消息,楚尘渊到了隆城数月,掌门交代下去的任务也没个进展,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个线索,路子却是错的,定然是备受打击,正要开口安慰,却绝词穷。 楚尘渊抬眼见屏幕上师父一脸别扭,便道:“麻烦您同掌门师叔说一声,这件事不需要别人插手,我一定要亲手将这任务完成。” 若完不成,便不回去了。 虽然师尊说的斩钉截铁,但是他仍旧担心,若白羽微当真是被人当做了肉身容器,那他定然要在她身边守着才能心安。 就算她不接受自己,大不了就以普通朋友的身份…… 想到此处,他叹了口气,追求姑娘真是太难了,特别还是一个本身就nb的姑娘……偏偏他的几个师妹似乎对于自家大师兄突然有了心上人这件事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甚至都没人给他出主意! 尘无:当年我要偷偷翘课下山的时候,师兄你一次都没通融过呀,现在风水轮流坐,在师兄你没跪碎十个键盘之前,我是不会给你出主意的【比心】 尘心:ls+1 “……”楚尘渊孤立无援,唯一庆幸的就是白羽微从来不曾传出过什么绯闻来,最近频频来探望,也没给自己发好人卡。 那他……还是有点希望的吧? ———— 白羽微这两日没去病院,楚尘渊如今恢复的不错,而她从前从没和人深交过,本来也不怎么会照顾人,最多就是陪着聊聊天,前些天接到了节目组的电话,便转头工作去了。 《探灵寻踪》之前荒村之行被剪了上下两部,如今上集刚刚播出,反响不错,而新的企划已经安排的明明白白。 原本刚经历过一次事故,策划对于这就喊人来工作是有些心里打鼓的,但是楚尘渊还没出院自然是不行了,若是再少了白羽微,那根本进行不下去。 而白羽微虽然答应了下来,但是对于新企划也有些担心:只剩她一个“专业人士”,倘若再出现什么危险,怎么才能护得住那些跟受惊了的鹌鹑一样的临时嘉宾们。 好在这一次节目组显然是得到了教训,上一次去村里众人都吓得不轻,两位临时嘉宾赌咒发誓再也不来了。所以什么投票通道,早早的就被关闭,这一次场地便是节目组自行选定,乃是经过诸多验证,万无一失的地方。 这次他们要去的目的地,乃是隆城老城区内的一所著名的灵异场所:三立疗养院。 那地方不仅是在隆城,在整个省内都是非常有名的凶宅。 当年这座疗养院是以高端和人性化闻名的,原本经营的如日中天,院长梁三立也作为慈善家频频登上报纸头条,之后却突然关闭了疗养院,遣散了医护人员和病人,本人也不知所踪。 自那以后,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因为审查不严格,收了精神有问题无法控制的病人,而那病人突然发狂,动手伤了很多人,院长赔付了家人损失费后便难以继续运营。 也有人说是院长克扣医护人员的工资,以至于有本事的纷纷离职,再招进去的素质低下的护工普遍虐待病人,甚至闹出了人命,迫不得已才关门跑路。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先前风光的时候烈火烹油,后来则是墙倒众人推,只是那院长自失踪之后,再没露过面,自然也给不出个解释来,谁也不知真相究竟是如何。 这一次楚尘渊来不了,节目策划还旁敲侧击地问白羽微,是否认识什么其他靠谱的玄门中人可以来客串一下。 顺便委婉的说了一下,最好要性格好,长的也好看的。毕竟是综艺节目,养眼是第一要务,至于有没有真本事,至少在他们看来,这一次的场景非常安全。已经有了个白羽微在,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白羽微在电话这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们还当那些名门正派是偶像事务所?就算修道之人讲究个以气养形,容貌都不会太差,可脾气好这点,她可以打包票,一百个里头都挑不出一个赶得上楚尘渊。 嗯……这不是她偏心,这几日她没少听到楚尘渊同那些正道人士打电话交涉,若是换了她,怕是手机都要再摔坏三个。 见白羽微态度 分卷阅读85 冷淡,节目策划也不勉强,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便撂了电话。 《探灵寻踪》正常的规格是两个常驻嘉宾和两个临时加本。这一次的正式嘉宾少了个实名认证的挂牌天师,只剩白羽微一个“灵异主播”,策划怕她撑不住场子,又找了老熟人来帮忙。 见到林毅的时候,白羽微着实吃了一惊,他之前在工大校区那一次节目中吃过亏,当时吓的不轻,没想到竟然还敢再来。 见白羽微面露诧异之色,林毅只是笑笑,后来下车之前,才小声对她道:“我心里也很害怕,但是能多些机会是一些,这一趟就只能仰仗你了。” 白羽微这才想起,这一位在常驻嘉宾中实在不算是出彩,一直都是很边缘化的角色。这样想来,他急于提升自己的人气,就算是害怕也想增加曝光度,倒是很能理解。 而这次的两位临时嘉宾都是歌手出身,一个是人气颇高的摇滚歌手吴启峰。另一位则是号称永远16岁的宅男杀手,甜系偶像歌手杨曦晨。 两个人看起来都和未成年一样,然而吴启峰年纪是真的小,据说这位家底殷实,出道就是玩玩。见到本人之后,只见他穿着皮夹外套和破洞紧身裤,在这初冬的天气里,仿若感受不到寒冷一般。 而外套上面,全是意义不明的花纹和符号。顶着一头银灰色的短发,眼角艳红的眼影中掺了闪粉,显得叛逆不羁,细看却又带着几分妩媚。 而杨曦晨长相和声音都极为甜美,实际年龄虽然已经奔三,但是面上丝毫不见岁月的痕迹,出道十余年没变过风格,人气仍居高不下,是让白羽微十分佩服的。 白羽微之前看过地图,楼内的具体设施里面没有画,只是这疗养院本身占地面积颇大,前院还修建了一些亭台楼阁,以供在里面居住的病人进行一些室外活动。 当年疗养院还在营业时,倘若要从正门进入,就需要穿过一条树林荫蔽下的,只能步行的长街。 所以一般人通常会选择自停车场下车之后直接自侧门进去,节目组也是如此安排。 从侧门进入之后,首先面对的是2号楼,与之并排的1号楼,则是需要往左手边走,而右手边相邻的两座3号楼和4号楼,虽然是单独修建,但自三层开始,每个单数楼层之间都有可以互通的廊桥。 这一次的节目少了导入剧情等等一系列与人有交集的活动,主持人也没再和嘉宾故弄玄虚,介绍完了背景之后,就给几位配置好摄像头,并且交代他们说,这里虽然外人是不让进的,但是其实历来也有不少灵异爱好者来过,安全可以保障。 而且之前已经有后勤人员在所有的公众角落里放置了摄像头,一旦有什么不适,可以立即求助。 “另外,有一点各位务必要注意,这间疗养院一共有四座楼,前三栋你们都可以进去,而第四座据说当年还在修建中,院方就已经倒闭。本就没彻底修建好,所以是危房,历来是被封锁的,那里绝对不可以进,否则发生什么危险,节目组是不能负责的。” 这些话在车上他们就已经听过一次,谁都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纷纷点头答应。 如今4号楼底下的大门被完全封锁,但是同三号楼连通的廊桥却还在,所以策划才如此紧张,一再强调。 今日是冬日里难得的晴天,月光通透明亮,白羽微抬眼,只见月色之中,不远处的廊桥通道上,隐约有一个人影。 她就眯起眼睛,想要仔细打量一下,那身影却又很快消失不见。 这一次的录制地点,既然是在隆城市内,想着鬼差还没有离开,她自然便不会让家中的朋友跟来。 空有一身鬼气却不会使用,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这一次,她误打误撞参加了尸仙人设下的宴会,竟然是因祸得福,凝练出了本命法器。 千年灵芝可以增长功力,然而是对妖修最有效果,对人来讲却是致命毒药,但是对白羽微来讲,效果等同于食物中毒,熬过去也就算了。 而其中另有一位珍稀草药,是神代还很常见,如今却已经绝迹的,起作用是帮助天资不够的妖修来化形。 几方作用之下,从没修练过的白羽微,将鬼气化形,凝结成了本命法器。 凭空而化,随心所欲,瞬间比楚尘渊的进度还高了。 只不过方便归方便,只是那外形……如果平常在人前拿出来,怕是会让人误解,只能在单独行动时才能用。 在众人已经做好出发准备后,白羽微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沓符纸来,分给了嘉宾们。 这是她出发前一天,收到的快递。 分卷阅读86 寄件人用了化名,只可惜计件地址却被快递小哥原原本本的填上了,正是楚尘渊住院的那所医院。 白羽微接到后,有些啼笑皆非。 她之前也在楚尘渊面前提过担心自己一人当不好这“鸡妈妈”,那人立时说要给她预备各式符咒,可以分发给嘉宾们傍身,不过介于他身体还很虚弱,白羽微便没同意,还将他随身的空白符纸都藏起来了。 结果他还是给送来了,固执的令人心疼。 一番心血不好浪费,白羽微自己留下一张算是纪念,而其余的便依言分发了出去。 林毅和杨曦晨都十分惊喜,表示一定会贴身收好。只有吴启峰瞥了一眼之后,很不情愿地接了,只点了下头便将那符纸随手揣进了口袋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林毅之前和吴启峰一起做过节目,好歹算是认识,便好言相劝道:“小羽给咱们的符纸是从高人手里拿来的,确实是有用,虽说咱们这一趟未必会见到什么,但是万一呢?至少可以图个安心。” 吴启峰这才开口道:“不要紧,我不怕鬼,都是鬼怕我。” 态度十足傲慢,偏偏语气里并没有恶意,让人没法跟他生气,带着些少年人特有的狂妄。 林毅见他这样子,似乎想到了从前某个搭档在说过类似的大话之后,没过几个小时就被吓得精神失常,面色颇为尴尬。 白羽微觉得这少年身上有些异样,却又想不明白,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反正就算他一脸不屑,至少符咒也还是收下了。 除去节目组不准踏入的4号楼之外,另外的三栋楼,众人要分别探索还是需要花费不少时间,于是大致商量了一下对策之后,就决定先两两分别去探索1号和2号,如果进度快,便四个人汇合,再一起去3号楼——传说发生过命案的地方。 这一次,一行人中没有喜欢踩别人一头来出风头的,分组便由抽签来决定。 白羽微不得不承认,她运气果然是不太好,抽签结果她竟然是和那位看起来对鬼神没有半点敬意的摇滚歌手一组。 “那咱们去那栋楼呢?”杨曦晨问道,眼神却是一直飘在1号楼。 1号楼进了门就是举架很高的大厅,足足占了两层的空间,看起来也没2号楼那么破败。 “那我们去2号吧。”说话的又是吴启峰。 “真是自作主张。”白羽微腹诽着,却也没反驳。2号楼看起来确实更有看头,而且比1号楼危险系数高,她当然没意见。 吴启峰也没等人,双手插在口袋里,大步往2号楼走去。白羽微本来就个子娇小,又总害怕不在自己视线范围内的嘉宾出事,多交待了几句,回首就见他已经到了大门口,急忙追上去。 进了楼之后,吴启峰打量了一下四周,便道:“分头行动会快一些,我直接去查四楼以上,你就在底下三层吧。” 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没等白羽微回答,便已经踏上了楼梯。楼里早就断了电,只有拐角处的摄像机指示灯闪烁着幽暗的光。可吴启峰连手电筒都没有开,走路带风,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转角。 白羽微望着他的背影失笑,并没有强行再跟上去,既然他什么都不怕,那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 而且,她方才进来后也特别留心过,这栋楼里感觉不到有什么危险的气息存在。 就算是有什么重头戏,也应该是在3号楼。 一楼有药房和点滴室,再就是一些供长期住在疗养院的病人娱乐用的多功能厅,里边还有一些型号古老的电视和录像机放在角落。 台球桌上还有散落的球,仿佛前一秒还有人在使用这里。 有的屋子门上挂着锁,有的则大敞四开。白羽微转了一圈,一无所获,便起身往二楼走去。 同时贴心地打开了手电筒。 她的夜视能力很好,但是倘若没有光线的话,摄像头捕捉起东西来并不容易。 走到一半,她想起上一期节目里,虽然要多亏了剪辑师的妙手回春,才让她和楚尘渊的戏份不至于太过无聊,但如今确实只能唱独角戏,连个捧哏都没有了。 兢兢业业的白羽微,开始给如今并不在面前的观众们讲述起了此处的传言。 老本行了,轻车熟路。 她说完之后,还不忘品评一下:“当年这种疗养院,收费是很高的。既然能拿的出来这么多钱,想必也不会没有来探视的亲人。所以呢,我对于医护人员虐待病人的猜测,是不太相信的,各人目前更倾向于另一种。” 分卷阅读87 “而如果是病人暴起伤人的话,那案发现场应该在三号楼。不过这边也并不是白来,接下来二楼上我们回去探索员工宿舍,希望能不能从他们所留下的生活痕迹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她的声音淡定的仿若自己在录制的是新闻节目一般。 转头上了二楼,阴湿的潮气减淡了许多,甚至还有一阵凉风拂过面颊。 走过一个转角,白羽微往走廊尽头的看过去,那里的几扇窗户,玻璃都被人打碎了。 “二楼的高度,有顽皮的小孩子随便丢丢石头就会这样了。” 只不过她没记错的话,有楼梯的这一边,更靠近大门。而另外的那一边则是面对着未完工的4号楼。 真的会有淘气的小孩子,去这种阴森恐怖的危楼下边玩耍吗? 右手边的宿舍有几间房门开着,白羽微随便进了一间,双层床铺,桌椅和柜子都还很完好,显然都是质量不错的东西。 “当年的员工福利看起来不错,克扣的传言果然不真实。” 连着走了几间屋子之后,终于有一间开始显露出了异常。 “东西很凌乱,还有一些私人物品残留,显然主人没来得及收拾就离开了。” 白羽微拉开抽屉,只见里头有一本带着密码锁的日记本。 “……”挨个数字试密码实在太麻烦了,她采取了简单粗暴的方式,直接将封皮撕开。 字迹清丽娟秀,每一页下边都会有贴纸,显然是出自女生的手笔。前几页都是一些日常琐事,多半无关于工作,翻到倒数,才找到一些引人注意的内容。 “也不知道院长抽了什么疯,明明现在三号楼房间都住不满,却非要再建一栋新的,还加班加点的施工,吵死人了,每天都睡不好。” “出事故死了人,施工停了,换了好几拨工人都不敢接手,听说是底下挖出了了不得的东西。有几个本来已经下不来床的病人总是趴在窗边看四号楼的地基,一看就是一整晚,也不知道底下究竟有什么。” “我想辞职,爸却说现在大哥要娶媳妇了,家里没地方住,让我先忍忍,至少等找到下一个包住宿的地方再辞职。” “绝症!就算是绝症!他们还是想让我先工作赚钱,我在他们眼里根本不是人!” “我要留下来。” 绝笔一般的最后一行字,仍然十分工整。 白羽微合上日记本,显然这里的工作人员是知道些内情的,但不知为何缄口不言。 方才她读过的地方摄像头想来都已经记录下来,她将日记本放回了原位,正想再打开柜子看看,却听外头传来一声闷响。 仿若有人摔在地上。 她挑了挑眉,从那声音的方向来看,是有人从破窗子里跳了进来。 然而,正常人类是做不到直接跃上二楼的。 白羽微推开门,姣好的月色下,自窗外跃进来的东西显然不是人形,而是一团仿若可以流动的物质。 “由于隔壁的史莱姆走错片场,现在我需要去处理一下,咱们待会儿见。” 作者有话要说: 老规矩~稍后9点还有1更~ 不作不死 白羽微关掉了摄像头, 冷冷的看着在被冷冽的月光照的泛白的地板上,那坨在蠕动着的东西。 她在刚进来的时候, 留意过四周, 在整栋2号楼中没发现鬼魂存在的气息, 窗子开着,两栋楼的距离很很近。显然这东西是从四号楼跳过来的。 这之后她刻意收敛了鬼气, 此刻在不长眼的厉鬼看来,就是一个普通人类罢了。 而她眼前的东西, 显然既没有眼睛,更没有脑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一坨半液体的蠕动着的东西, 速度很快, 若是出现在别的场景,当真和史莱姆没什么区别。而且它似乎还想要努力让自己变换成人类形状,但是碍于表皮的弹性和圆润始终不能成功。离远了看实在有些滑稽。 然而凑近了之后, 那温润的泛着浅粉的颜色, 令人十分熟悉——是人类的皮肤。 白雨薇想了想, 自己新上手的法器还没实操过,倒是正好可以在此试验一下,面前这东西煞气逼人, 明显沾过活人鲜血。 只不过……她一转手腕, 一把泛着光泽的枪就出现在了手里,却不是想要的形态。 “果然在一开始设定的形象之后, 想改也改不了?如果带 分卷阅读88 着消音器可就方便多了。” 窗户上连玻璃都没有,隔音效果她实在是信不过。这可是和谐社会, 陡然出现枪声,节目一定会被终止的。 于是她将那手枪插在了背后的腰带里,想着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要用。 而就在这一个小动作之间,那一坨东西已经蠕动到了她脚前。 离远了看仿若只有皮球大小,然而靠近后,膨胀起来几乎到了白羽微腰那么高。 比想象中的要大,这东西如果作为懒人沙发的话,似乎会相当不错呢。 白羽微刚冒出这个念头,那东西猛地一滚,一张被抻拽成了洗衣盆大小的脸出现在白羽微面前。 白羽微挑眉,“我收回刚才的话,这样的东西拿回去当沙发,就算是我也敬谢不敏。” /讠卖 %文girl…獨 咖 證 裡~  那东西张开大嘴,扁平的五官被挤到一边,而足有一尺来宽的巨口中,满是锋利的牙齿,像极了七鳃鳗。 腥臭的气息让白羽微不由得后退一步,随即飞起一脚,将那鬼怪踢了出去。 随即鬼气全开,追上去将自墙面上反弹回来的东西不客气的踩在脚下。 这包裹着不明液体的表皮弹性很好,被踩得四周鼓胀,中间那张脸已然贴到了地板表层,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马上要爆开的游泳圈,却还没有碎掉。 它被白羽微踩扁了半张脸,两层人皮只见滑溜溜的触感并没有通过马丁靴的厚底传递给上边的人。于是白羽微更加用力地捻了几下。 四周肿胀着的部分被撑成了半透明,表皮内隐约可见,有一些骨骼与内脏在其中不断翻滚。 挣扎无果后,怪物翻起一只眼睛望向白羽微。似乎还带着那么点可怜兮兮的意味。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家伙,现在仿佛极力要讨好一般,奈何长得太丑,让人实在没法生出怜惜之情。 眼见着眼神攻势也不奏效,动又动不得,那张弹性很好的嘴没被踩中的半张尽力裂开后,伸出了舌头,舔了舔白羽微的鞋子。 “……”这是白羽微今天第二次被恶心到了,从某种角度上来讲,这东西还真是很强。 “老实回答我的话,我问你,你生前是住在这里的吗?” 那东西被踩住了整整半张脸,用露在外边的一只眼睛眨了眨。 “啧。”这么能见风使舵的东西,白羽微十分怀疑若是自己稍微松开些它就会直接跑了,只好退而求其次。 “是就眨一下眼睛,不是就不动——现在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吧。” 那东西乖觉地眨了眨眼睛。 “是医护人员?” 无神的眼睛睁着没有动。 “那是病人?” 又眨了眨。 “你变成这样是自愿的吗?” 但只眼睛没有动,然而扁平的眼珠子却转了几圈,似乎不理解她的意思。 “最后一个问题,你杀过人吗?” 那眼睛又眨了眨。 还真是诚实。 白羽微思考了良久,觉着不论用什么方法,要弄死这玩意,恐怕都会溅自己一身汁水,实在是太恶心了。 厉鬼杀人,目标未见得就一定无辜,其中是是非非,还是交给鬼差去头疼吧。 白羽微抬脚,低声道:“你走吧,今晚不要杀人,也不要再让我见到你,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劫后余生的人皮水球迅速将身体又膨胀回的球形,落荒而逃,直接越出了窗子,擦着碎玻璃飞出去的时候,白羽微都跟着心惊。 随即,楼下传来拍皮球一样的动静,那声音渐行渐远,消失在了4号楼的方向。 白羽微忘了一眼窗户镜头模糊不清的烂尾楼,这次节目组倒是很明智,那地方不去最好。 刚一回头,却见吴启峰正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中看向这边,神色晦暗不明。 这人走路都没声音的吗? “你什么时候下来的?是已经看过整个楼上了?好快呀。” 吴启峰点了点头道:“楼上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但是……我在对面的楼里看到了人影。” “对面,4号楼是吗?那倒是很有意思,只可惜是危房,并不能过去呢。” 4号楼里究竟盘踞着怎样的鬼怪白羽微并不是很关心,他们做节目又不是办案子,非要找出确凿的证据不可,人员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楼上也没有什么,咱 分卷阅读89 们就先出去吧,等毅哥他们也出来了就一起去3号楼。”白羽微走回来,更靠边的几间屋子她不打算再过去了,反正这小子这么快就下来,显然楼上也并没有挨间屋子去走。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吴启峰这次没有自顾自地打头先走,而是一直站在原地等她,直到她已经走到了身侧,才突然开口,“刚才你在和谁说话?’ 白羽微的脚步不由得停了一下。 这人也不知什么时候下来的,他在自己身后,是看到什么了吗? 倘若真的是的话,那他还真是如他自己所说的一样,一点都不怕鬼呢,呵呵。 白羽微回头看了一眼,这走廊里的光线实在不好,在这个角度看过去,就算他能隐约看到自己方才在踩着一个球,也并不能看清细节。 “我刚才,当然是在给观众做解说。”白羽微笑着指了指自己胸前的摄像头,她方才在转身的时候就已经将它重新打开,如今绿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表明其主人正在尽职尽责地工作着。 “刚才我在员工宿舍里可是找到了一本了不得的日记,内容一会儿出去之后跟大家一起说吧。” 中间减去了一段时间,从观众的角度来看,便是她出了那间屋子之后,直接就转身回来了,万一拍到了一点特殊的东西,也只是一瞬间,麻烦后期剪掉就行。 吴启峰没再说什么,同她一起出了门。 这一趟他们花费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这还算动作快的,又在房车上等了三十分钟,另外一组的两人才出来。 杨曦晨面色有些难看,但是林毅的神色却如往常一样,想来没有发生什么危险,只不过是女生胆子偏小,即使是在这样废弃的楼里走上一圈也心惊胆战。 众人交流了一下情报。白羽微说出了日记本的事,吴启峰也说看到了对面的4号楼上仿佛有人影。 而另一边,果然没有什么发现。 只是他们在说话的过程中,杨曦晨的眼神总是往4号楼飘。 白羽微不禁觉得好笑。越是害怕就越是忍不住多加注意,就和胆小的人却偏偏喜欢看恐怖片的心态是一样的。 休息了一会儿,一行人启程去了4号楼,这栋楼里之前住着的都是一些生命快要走到尽头,或者残疾很严重,生活无法自理的病人。 按照日记里所说的,这些人在4号楼施工的时候,明显从地基中看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从而变得很古怪。再之后发生了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最危险的自然是4号楼,而3号楼与其连通,其中也不知还有什么。 踏入正门之后,气氛明显和前两栋楼不一样,阴森可怖,也更加破败。显然之前来探险的灵异爱好者,也不是都敢踏足此处。 众人也不敢再分头行动。 白羽微稍微释放了些鬼气,倘若这建筑物中当真有沉睡着的厉鬼,多半也会卖她个面子,不至于出来生事。 四周的气氛已经足够阴森寒冷,所以她这番动作,还不至于被周围的人察觉出异样来。 众人一路往楼上探寻过去,就发现了一些不算出乎意料的情况。 靠近马路的外侧,多半房间只剩下了最基础的家具,不仅仅是病人的私人物品,就连被褥药品一类的都已经被收拾干净,仿若这里被废弃之前就已经没有再使用了。 “那日记本上曾说过,三号楼现在就是住不满的,然而所有病人被安排的住所都比较靠近4号楼这一边,很难奇怪了,难道不是应该都住在低层,而把高层直接全空出来更方便吗?”林毅分析道。 白羽微赞同地点了点头,心道:也许并没有关闭病房,而是病人们主动要求搬到这一侧也说不定。 从窗户可以看到4号楼的病房内,往往都很凌乱,很多私人物品并没有被收走,而且非常凌乱,一些衣物和被褥上面甚至还有模糊的血迹。 同样也有被打破的窗户。 众人沉默不语,今晚心态还算好的林毅也开始不敢大声说话。 而走到第五层的时候,众人已经对眼前的景象麻木了,千篇一律,每一层都差不多。 白羽微正要转身往第六层去,袖子却被身后的人拉了一下。要不然直接下去吧?节目录了这么多,素材足够了吧?” 白羽微笑道:“这都已经走到五层了,还差最后一层,现在前功尽弃是不是有点可惜?” 杨曦晨却是摇头,“不,我害怕,我从进了这栋楼就觉着周围有些不对劲,跟之前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分卷阅读90 万一这里真的有鬼怪,就等着咱们走到顶层之后,直接把来路封死,让咱们无路可逃怎么办呢?” 白羽微不置可否地后退了一步,看来这姑娘是有些灵感的,恐怕是自己释放出来的气息影响到了她。 毕竟这栋楼里,真的没有厉鬼,她可以对着自己发誓。 然而,杨曦晨这话说的也真有几分道理,以至于众人根本无法反驳。这家疗养院除了一号楼是五层高,2号和3号都是六层,而第六层是像阁楼一样,室内面积只有一半,另外一半则是天台。所以五层以下都是,有两条楼梯,而通往第六层的则只有一条。 倘若他们上到顶楼,却被什么东西封住了来路,确实是死路一条。 白羽微抬头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楼梯,幽深而安静。 “没事的,咱们就是上去看看。” 杨曦晨却不答应,只是摇着头,坚持说要下楼,如果别人不同意,她就一个人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羽微看了看另外二人,吴启峰靠着墙,仍是一副神游物外的样子,林毅脸上却有了几分动摇。 “那……我送她下去吧。” 虽然今日并没有遇到什么匪夷所思的事,然而在阴森恐怖的废弃大楼内呆了一整晚,再多勇气都消耗光了。 3号楼内明显发生过流血事件,让一个妹子落单,他也不太放心。 只是在下楼之前,他忍不住又回头,白羽微是有真本事的,可吴启峰比她还淡定,难不成也有什么背景? 现在想要混娱乐圈的小年轻都有这背景?真是太难混了! 作者有话要说: 白羽微:我仿佛见到了一个人疯狂往自己身上插flag,都要成筛子了 2 隔墙有耳 在杨曦晨的坚持下, 众人又分头行动。 六楼只有一条走廊,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铁门, 门的另一侧是天台。 铁门表面有漆面剥落, 上头没挂门栓。白羽微试着推了一下, 岿然不动,明显在对外的那一次被人锁上了。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天台一共只有一个入口。这是整整六层高。倘若有人在遇到危险时,慌不择路逃到了天台, 又将什么东西锁在身后?” “而且……这是不是说明,他至今都没能离开, 仍然逗留在门的对面呢?” 谁也没有找钥匙去天台吹风的打算, 二人原路返回,吴启峰一直跟在白羽微身后默不作声,却在走到楼梯口的时候, 突然开口道:“你知不知道, 你也在给人讲鬼故事的时候, 根本吓不到人。” 白羽微无奈的笑道:“那是我演技不够,让你见笑了?” 她同这人之前毫无交集,不可能有过节, 他似乎看自己十分不顺眼, 很没道理。 吴启峰冷哼一声,“那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人类的恐惧感。” 白雨薇听了这话一愣, 回身看向吴启峰。 两个人在开始对话的时候,就很默契地将胸前的摄像头关上了。而这个转角, 也没有公共摄像头。 “你不怕死,也不害怕未知。” 白羽微笑着摇了摇头,才认识几个小时你就知道了?中二的过分。 这时,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了过来,面色苍白的林毅冲了过来。 “不好了,杨曦晨不见了!”他脸色非常难看,喘着粗气道:“方才下楼的时候,走到转角,她突然说前面有鬼,疯了一样的就往走廊的另一边跑过去。我再追过去的时候,她已经下楼,我跟着跑下楼梯,再就没见到人影。” 如此短的时间内,不够一个人跨越位于走廊两侧的楼梯。 “她会不会在下到了三楼之后,找了间屋子躲起来,而你没有发现?”白羽微沉吟片刻后问道。 之前整个3号楼,她都几乎可以确定是没有问题的,而且不管是林毅还是杨曦晨,身上都带着楚尘渊准备好的符纸,就算真的遇到了危险,那东西都能挡去一劫,绝不会这样无知无觉地被掳走。 然而,白羽微并没有忘记,在三楼的走廊上,是有直接通往对面的廊桥。之前她在楼下所看到的人影,也是在那廊桥之上。 “不论如何,先下去看看吧。” 几人加快了脚步,很快就来到了杨曦晨失踪的那条走廊上。 方才都去探查过一遍的病房,如今看起来越发怪异,如同随时准备将人吞噬的巨口,虎视眈眈,又不怀好意地嘲笑着渺小无知的人 分卷阅读91 类。 “咱们分头找找看,不行咱们就出去联系后勤人员,调一下固定摄像头里的录像,就算是凭空失踪,也总该有个确切地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羽微心内是很是怀疑,杨曦晨是作大死自己跑到了4号楼去。如果众人分开,她才好“不小心”过去救人。 “不用了,她就在对面。” 顺着吴启峰的视线,几人看向对面的4号楼。裸露的钢筋水泥之间,高高束起的卷发马尾,底下是乍眼的鹅黄色卫衣,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粗糙的水泥墙后。 光线昏暗,但只凭这背影,已经足够确定是杨曦晨了。 白羽微和吴启峰都很笃定,立刻便要通过的甬道过去,而林毅却踟蹰不前,回忆起之前在工大校区内发生的事情,面色很是难看。“那真的是杨曦晨吗?不会是什么东西冒充的吧?” “不去看看怎么会知道呢?”吴启峰的语气十足冷淡。 白羽微腹诽,这人还好意思说别人没有人类的恐惧感,他自己还不是一样,甚至连掩饰都省了。 “我之前给过你的符纸现在还在吗?” 林毅将手伸进口袋,那符咒还很完好,他这才定了定神,追着二人的脚步跟了过去。 4号楼还没有修建完毕,墙面一部分是布满了灰尘的惨白,另一部分则直接是光秃秃的水泥墙,更有部分墙体显然还未经过加固,在风雨侵蚀下,已然裸露出了钢筋和管道。门窗都没有装,很多地方都是一眼就能看到头,想要躲藏并不容易。 “我就在三四楼找,你们……” 还未等商议完,吴启峰又是首当其冲往楼上冲,林毅尴尬地笑了笑,选择了更容易逃出去的一二层。 这倒是正中白羽微下怀。 方才过来时,通道上残留有没能消散于空气中的血腥气,这是之前众人一路上楼时还没有的。现在这气息,仿若留下了脚印一般,明晃晃地上了四楼。 白羽微没有开手电,悄无声息如同鬼魅。 踏上四楼的平台,白羽微没有呼唤杨曦晨的名字,安静的废墟中,不远处的角落里传来咀嚼的声音。她毫不犹豫迈进了隔壁走廊,在接近声音来源的时候,便听到了女子略带焦急的低语:“吃了这么多你还不满足吗?你到底要怎么样才甘心?” 话音刚落,咀嚼声陡然停了下来。 “不……不!你当我什么都没说!你别过来我求你了!”女子的声音里透着惊恐,“下地下室去?可是来不及了呀,偷偷溜到这边,用不了多久节目组的人就找过来,我去给你找别的食物,或者过几天,再带你来好不好?” 诡异的安静之后,女子声音陡然拔高,显然已经无暇顾忌这音量会不户被人发现。 “不行!你放过我吧!” 女子的声音越来越惊恐,伴随着布料被撕碎的声音。白羽微立刻绕过墙壁,面前的画面十足诡异。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一个遍体鲜红的,血淋淋的肉块,正挤在杨曦晨的双腿之间。 而杨曦晨岔开的双腿见,裤子已经被人撕裂,她的手腕脚腕都被鲜红的血丝缠绕,动弹不得,还在徒劳挣扎着。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而一旁的地上,还有几片被撕裂的人皮和碎骨。 “……”眼见着刚刚放过一马的厉鬼如今已经被拆吃入腹,白羽微想,还不如刚才直接给它了痛快好一点。 “救救我!”杨曦晨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满面泪痕。 那一坨红色的肉块回过头来,五官模糊,眼窝内空空荡荡。 听到她的求救,另外两人怕是很快就会赶过来,白羽微毫不拖泥带水,自腰后拔出枪来对准那肉球扣动扳机。 随着一声枪响,那肉块爆开,血肉飞溅,扬了杨曦晨满身满脸。 自白羽微从墙后冲出来,到她将手枪淡定地别回后腰,一共用了不到十秒钟。 而吴启峰和林毅先后赶到时,只看到白羽微很是绅士地将外套围在杨曦晨的腰上。如果不是杨曦晨满脸是血一脸呆滞,画面还算得上温馨有爱。 “她刚才摔了一跤磕破了裤子,还流鼻血了。”白羽微淡定地解释。 杨曦晨浸满了腐臭血迹的外套已经被白羽微包裹着碎骨肉扔到了楼下,里边的羊绒打底衫只有领子和袖口有斑斑血迹,并不算吓人。 虽然林毅满心知道并不是那么回事,但人安全就好,扑鼻的血腥与腐臭让 分卷阅读92 他一步都不想继续留在这,便道:“人找到了就好,咱们赶紧下去吧。” 而吴启峰却是环顾四周后,锋利如刀的目光落在白羽微身上,“刚才我还听到了枪响。” “错觉,我没听到哦。”白羽微不想同他纠缠,转头问杨曦晨道:“你听到什么枪声了吗?” 杨曦晨摇了摇头,抱着手臂低声道:“咱们……赶紧走吧。” 四号楼本身就不在预计的探索范围内,所以没有摄像头,白羽微不管说什么,别人都没有证据可以反驳。 几位嘉宾和节目组都是下榻在市中心的酒店,而白羽微作为唯一的土著,本计划晚间回家去,理应不和其他人一道,也没有她的房间,然而杨曦晨紧紧抓着她不放,显然是想要她陪自己住一间。 白羽微见她惊魂未定,也知道方才的事情把她吓的不轻,而且这女人都是一个人跑到4号楼去,一定会有什么缘故。 她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好奇的。 杨曦晨被别人问起来时,只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下楼梯的时候眼前一黑,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在4号楼里了,四周漆黑不见五指,惊慌之间跌跌撞撞摔了一跤,之后便是众人所看到的情形了。 她绝口不提那好似被剥了皮一般的鬼婴,显然有所隐瞒。 她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片刻也不离白羽微半步,直到上车后,还执意换了座位,挨着白羽微。 车队离开之后,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里,一件已经被鲜血浸透了的运动衫,竟然在地上蠕动起来,随即一只血肉模糊的手从衣服下面伸出。 一个婴儿一样的东西,从里面爬了出来,抬头向着孜孜不倦往自己身上投射着冷冽光芒的月亮嫌恶的看了一眼,随即飞快的蹿了出去,不知去向何方。 ———— 一路挨着白羽微,再没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身上血迹干涸后味道不再那么刺鼻,杨曦晨的脸上才有了些生气。回到酒店之后,支开助理,简单清理了一下身上的血污。然后拉着白羽微道:“求求你救救我。” 惯例开场。 白羽微挑眉,不置可否地道:“这婴……肉团,应该不是这疗养院中的厉鬼,而是被人特意带来的。” 况且楚尘渊给的符咒绝不会毫无用处,她骗不了所有人。 如果她是被自己招惹来的东西反噬,那救与不救还要视情况而定。况且那鬼婴已经死透了,至少在自己面前,她总不至于再遇到危险。 杨曦晨咬了咬下唇,眼中惊惧不减,“我会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诉你。” 她抽了抽鼻子,“你也知道我实际年纪已经不小了,最近几年女团选秀类的节目越来越多,我之前也试着转型,但都不成功,不管是演技还是唱功,其实我都不太行,也不是没哟努力过,只不过人的天资总有上限。” “我不甘心就这样退出舞台,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后来有位熟人给我介绍了一些门路,我就去了泰国,找到一位降头师。” “他先前并不肯如我所愿,只说若我单纯求财或者求名,他可以给我招桃花的咒术,让我可以钓到有钱人嫁入豪门,或者勾搭到名导演继而转型。可若是我执意要维持以前的辉煌,寻常方法肯定行不通了,太过凶险,他不愿意出手。” “我一开始也并没想着自己当真能恢复巅峰时期,可是他明显话里有话,我便苦苦哀求,几乎把全部身家都押上了才让他松口,给了我这个小鬼。” 杨曦晨自衣衫内扯出一条细项链,挂坠的底下是一个很小的水晶瓶子,里头灌满了暗黄色的液体,细看去,中间悬浮着手指大小的东西。 是婴儿的胚胎。 她将的东西放在桌上,颤巍巍的往前推的推,随即收回了手。 白羽微血腥恶心的东西见过不知多少,不以为意,只瞥了一眼,示意杨曦晨说下去。 养小鬼这种事情,在娱乐圈屡见不鲜,不仅是他们这样熟知各种内情的人,就算寻常的八卦小报,也常常会捉到蛛丝马迹。 只不过一般的小鬼并不会那么凶罢了。 杨曦晨见她面上一派淡定,仿若吃了定心丸,语速加快,“我把这小鬼带在身边之后,用心供奉养育,果然之后运势好得起来,而且虽然别人都不做到,但是我每每给自己化妆,效果都仿佛可以年轻十几岁,镜头拉的再近都毫无破绽。” 杨曦晨此时洗过了脸,面上毫无粉饰。她本就是接近30岁的人,皮肤并不细腻,眼角也有明显的皱纹,眼下青黑松弛,苍老的不符合实际年龄。 分卷阅读93 眼下的青黑痕迹十分严重,显然已经不知经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之前还可以用厚重的妆面来强行掩饰,如今则暴露无疑。 这是没有精心保养,过度消费青春造成的恶果。 倘若没有那小鬼的扶持,她想要继续以偶像明星的身份长盛不衰,确实是痴人说梦。 杨曦晨叹了口气,她十几岁出道,当时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休息,什么叫保养,更是没花心思在提升自己上,以至于现在回首当年最红火的几年,发现除了甜美的外形之外,竟是一无所有。 “我确实尝到了甜头,可那孩子后来胃口越来越大,当我想回去找个高人帮我化解时,却再也联系不上人了。” “那小鬼最初还只是托梦要吃要喝要玩具,后来却说他想要再世为人,要我直接生下他。” “开什么玩笑?我为了维持现在的形象,恋爱都没有谈过,怎么敢未婚生子。如果把他生下来的话,就算是运势再好,一旦被人知道,我的事业也完了。而且已经成了活着的婴儿,他还怎么帮我?更何况他那个样子,我怎么可能真的把他当亲生孩子一样生养?” “见我执意不肯,他只好换了个方法,说他也可以自己修炼出实体,但是如今还不够强。如果可以吞吃掉足够多的鬼魂,便能不需要借住我的身体来生下他,也能更好的帮助我。所以我便偷偷的去寻找凶宅,带他去进食,这一次来参加节目,也是为了满足他的胃口。” 也正是因为这样,杨曦晨在在拿到白羽微分发的符纸后,就在口袋里悄悄撕碎了,因为那小鬼很不喜欢。 白羽微联想到那遍地血腥,皱起了眉。 “所以当时那一坨血肉模糊的东西,是他已经修炼出一半的实体?” 白羽微倒吸了一口凉气,已经能修炼出实体,这可是很多红衣厉鬼都做不到的。她家中的几位,虽然多半有形体依凭,然而那都是他们自己的尸体,和这种强横地修炼出来完全不同。 杨曦晨见她面色凝重,说话更加小心。 “其实我一开始也不想这样被他控制,只不过我中间也找别的大师来帮过我,他们也信誓旦旦的说,已经收了这小鬼。可是后来这项链总是会回到我身边来,连带着那小鬼一起。” “昨晚我支开别人后,特意跑去4号楼,它将里头两个游荡的鬼魂吃掉后却还嫌不够,说要下到地下室去。我不敢,让他自己下去,他却说那门只有活人才能推开。那我怎么敢去?” “见我不听他的话,他就发狂了,说他等不及了,要让我这就把他生出来,所以才……” 才有了白羽微所见到的那一幕。 她叹了口气,“这件事情我也未必能解决得了,不过明天我可以帮你去问一下我的一个……天师朋友。这东西我也先直接带去。” 见她拿起了那项链,杨曦晨莫名松了口气,至少每次找人除灵过后,至少还能有十天半月的安稳日子。 那小鬼何等凶残白羽微已经见识到了,她当然不打算心慈手软,但也确实一头雾水。当时她将那东西包裹在衣服中的时候,已经半点感受不到死灵的气息,至少在她眼里,那东西确实是死透了,可是显然这事情没那么简单,甚至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也只等着明日再去找楚尘渊问问看了。 犹豫杨曦晨看上去实在太过可怜,而且二人聊了许久,眼见着天都快亮了,白羽微索性在此住下,和杨曦晨的床上将就着歇息了几个小时。 第二天一早,她打了辆车往医院去。 每每在医院里,白羽微总是会收敛身上的鬼气。这样既不影响生人,也不影响死灵。 今日时间格外早,白羽微轻手轻脚地走上楼,只见前方楚尘渊的病房门虚掩着。 “难道是有人来探望他了?也不知道是他同门还是上清派的。” 白羽微自认行事光明磊落,便没打算刻意回避,但也不想打扰了他们,便打算在门口等一会儿。 刚一走近,便听到了里边有人在说话,而且那人似乎丝毫不顾及这还是在医院中,根本就没有压低音量。 也亏着楚尘渊住的是单人病房,不会打扰到别人,否则怕是要被护士打出去。 说话的是非常淡漠的声音,莫名耳熟。 “怎么,我去替你监视那女人,你还不高兴了?” “……”已经隔了两个位置了还是听这么清楚,你们这是吵架吧? “谁让你监视她了,我劳动不起你的大驾。你就把自家的烂 分卷阅读94 摊子收拾明白,别再祸害到别人就谢天谢地了,说是围剿尸仙人,这都小半个月过去了,半点进展都没有,那些老家伙推你上位就是为了让你背锅挨骂的?” 白羽微听得云里雾里,却莫名有些想笑。她和楚尘渊认识这么久,都只听到过他好言好语地同人讲话,仿若耐性是用不完的,根本没有脾气。 结果却不是面对谁都如此。 “谁家的烂摊子?当年最后设封印的确实是我们上清派的人不错,可谁知道有那么个老不死的躲在里头?他在封印里头几百年,跟入了秘境闭关修炼一样。如今碰巧叫你赶上了就自认倒霉吧。” 半点不让?这倒是十分符合白羽微对道修的认知了。 “所以说你是来说我风凉话的?”楚尘渊似乎不愿意再同他扯皮,“那你还是请回吧,换个有用的人过来管事。”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好歹也是来帮你的。”那人显然急了,“尸仙人是个什么东西你也知道,他当年在那么多高人联手围剿之下都能逃了,现在销声匿迹叫我去哪里找?你为难我也没用。” 然而毕竟是理亏,他顿了顿接着道:“听闻你最近在打听各式阵法和封印之术?我跟你说,她可不是看上去那么毫无防备的,别是你以为可以叫她放下防备,结果还被人给绕进去了。照我看,不如直接动手来得痛快,等你伤愈,咱两个联手还是有胜算的。” 那人越说越觉着自己的计划不错,比让他大海捞针一样去追查那个尸仙人要靠谱多了。 “你现在就出去,当你自己根本没来过隆城。”楚尘渊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显然是真的发怒了。 这时,轻轻响起的敲门声让剑拔弩张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楚尘渊给了那人一记眼刀:你进来都不关门的吗! 那人冷笑一声,转身看向门口,随后那笑容就凝固在脸上,显得无比尴尬。 白羽微一脸淡然地推门进来。之后抬眼看向那个让楚尘渊近乎崩了人设的哥们,然后也吃了一惊。 这人,眼熟得很。 难怪声音也熟悉……这特么不是吴启峰吗! 作者有话要说: 楚·幸运e·天师:我完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白羽微:给你五秒钟时间解释,不然你就不用解释了,呵呵 逃避现实 也难怪之前她自门外瞥到背影听到声音, 都愣是没能认出来。吴启峰如今的形象,实在是同昨夜相差甚远。 净版白衬衫, 没有化妆, 也一点多余的装饰都没有, 头发染成了黑色。 真是难为他在几个小时之间能把形象换的没一点相似,这是什么神仙法术, 她也想拥有啊! 而且,这间病房是不是也被施了什么特殊的法术, 一个两个的都崩了人设,这还是那个眼高于顶惜字如金的高冷少年吗!他刚才五分钟之内说的话, 可比昨天一晚上还多了三倍呢! “世界还真小, 你们竟然也是熟人。”白羽微浅笑着冲他点了点头,随即将手中拎的水果放在了床头柜上,直接在离楚尘渊最近的凳子上坐下, 仿若方才根本没有听见刚才两人说了什么。 她这样表现, 别人却不能跟着欺骗自己, 两个大男人吵架,都对自己的音量很有些概念。 吴启峰眯起眼睛,视线在两人面上打了个转, 随即咋舌道:“看来是我多管闲事, 你既然用不着我帮你,那我就真走了。” 楚尘渊若不是还带着一身伤行动不便, 几乎要跳起来直接把他踢出去,神色不自然, 余光不停往白羽微身上飘,只是声音还犹自强行镇定:“你走吧,回头真有需要我再联系你。” 啧啧,咬着牙说的。 “哼。”吴启峰没再说什么,回身径直走出了病房。 这次,倒是记得关门了。 吴启峰跑的够快,只留下满室寂静。 楚尘渊默然不语,白羽微竟然恍然他仿佛清瘦了好些,之前不觉的,隔了一日就很明显。 他侧脸的棱角越发明晰,漆黑的眸子被掩藏在睫毛的阴影之下。 因为平日里总是笑着的,她竟然没察觉到,这人若是沉寂下来,竟然显得这般忧郁而……精致。 白羽微叹了口气,总是没办法硬起心肠来苛责他,她突然就不想问了。 先前在门口听得一知半解,本还未必把这事联想到自己身上,可眼见了那人竟是吴启峰,就没法当做没听过了。 他到隆城来一直同节目 分卷阅读95 组在一起,他口中那个监视够“那个女人”除了自己还能是谁?然而她坦坦荡荡,随便看呗,还能怎样。 正想着寻个什么逼格高的开场白把这件事掠过去,却对上了一双如同被冤枉了的狗子一样楚楚可怜的眼神。 “……”我想装作不知道的,但是你这么看着我,我再强行装傻,那不就显得真的很傻了么! 白羽微叹了口气,却见那人也不顾上一身的伤,直接翻身下床,直视着她到:“我没有要监视你,从头到尾都跟你没有关系。” 突如其来的直球,让白羽微不知作何反应。 “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吴家那小子是茅山派新继任的掌门,赶鸭子上架来的,很多事做不了主,兴许是他师父被掌门师叔骂的面子上不好过,他便来隆城寻我不痛快。” 吴启峰昨天做节目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神神秘秘,白羽微还当他是嗑药嗑多了神经比别人粗才无所畏惧,如今倒是一切都说得通了。 包括那莫名其妙的敌意。 “我不知道方才你听去了多少,但是你不用担心,没有人会对你不利,也没有人会监视你,但是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我原本……是怕你害怕才不想告诉你的……” 楚尘渊的气势维持不到三分钟,又开始犹豫起来。 白羽微失笑,昨夜刚被人指摘根本人类的恐惧感,这位可倒好,怕她害怕? “你先回床上躺着,慢慢解释。” 兴许是觉着凭楚尘渊这样的性子,撒谎都没法撒的太圆,白羽微倒是不担心被忽悠了,好整以暇,仿若在录口供一样等着人坦白从宽。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之前从未同你提过当年云游到此的前辈封印了什么,并不是有意隐瞒,而是根本没有留下过记载。在之前你去上海的那几天里,我已经找到了曾经设下这处封印的地方,只是那里已经空了。” “不是封印被破开,而是整个消失了,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听说过。” 白羽微安静地听着,封印又不可能自己长腿跑了,那也只能是整个儿被人端走。 而她自己则是在隆城土生土长了二十几年又天赋异禀的人,被怀疑是那个做了手脚的人,很顺理成章。 而楚尘渊显然压根没这个意思,看向白羽微的眼神里,甚至带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 白羽微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深刻怀疑自己眼花了。 “我很担心,那封印是被人转移到了你的身体里,因为……你背后,有我师门在处理十分危险之物时的标记。” “不可能。”白羽微几乎是下意识地否定道,但随后意识到,自己没有否定这个说法的理由。 她背后确实有胎记,红红的一片,乱线一样交错的红痕,因为面积太大,想要祛除也很麻烦,又是在背后,所以就没有管。 在她的记忆力,那图案几乎是与生俱来的,她自小就不敢穿露背的衣服,就是不想把它露出来。 老人家都不知道这是如何来的,只说是胎记,可又不敢把话说得太死,万一是她小的时候上山下水的玩耍时,被什么毒虫啊海蜇之类碰到才留下的呢。 按楚尘渊的意思,已然把她安放到了一个全不知情的受害者的身份,她若是这样顺水推舟地去承认,倒是很方便。 但是这种感觉她不喜欢。 她的体质藏不住,是很招摇的,楚尘渊离着一条街就能闻出来,而她之所以一直在这小地方生活,不是受到了限制,而是自己愿意的。 若是有人把她的身体当做了封印容器,绝不会就这样一走了之,务必会近距离监视着。 她的父母过世得早,小的时候曾经对她照拂的亲戚们,如今也都不在人世了。白羽微自幼早熟,阴谋算计不甚精通,可别人若是当着她的面说谎还是能分辨出来。但是在她的所有印象中,身边之人,从来没有谁露出过这样的破绽来。 演戏是可以的,但朝夕相对,还能每一个人都做到完美无缺,白羽微不相信。 除此之外,还有谁呢?哦对了,还有景老板。 不过他就更不可能了,一是没这个必要,他想当个老不死的就是为了等人,低调的很;二是他自认为欠白家人良多,就算真干这种缺德事,也没必要非得找白家的孩子开刀。 “不管是谁做下这样的事,如今都没在你身边。”楚尘渊知道她在烦恼什么,“除了这几日我住院实在顾不上,之前你身边肯定是干净的。” 分卷阅读96 这几天是有个烦人的家伙冒出来,但是那个多管闲事的上清派掌门,忽略掉比较好。 “兴许做下这事的人根本承受不住法术的后果,已经遭到反噬了——这些都不重要,现在我唯一担心的是,这封印怕是不甚牢靠,这也是你体内鬼气充裕却向来无法随心控制的原因。” “若是这封印当真被破开,你会承受什么样的后果?” 白羽微默然不语。 不管是自己祖上那位经历过风风雨雨,活着的时候是渡魂师,死了又成为鬼差的威名远播的二少奶奶,抑或是强行让自己青春永驻,见多识广的景耀,都说不清她的体质是从何而来。如今一切倒是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笑了笑,这并没什么不可接受的,兴许吴启峰说的很对,自己是少了些恐惧感,至少她不怕死—— “这么说来,我还真是个麻烦,不过若只涉及我自身性命倒是无所谓,每天光是人在家中坐,就意外身死的人又有多少?我是不想每日提心吊胆的担心封印什么时候会坏掉……” “可是,我很担心。” 白羽微之前也偶尔见到这样的眼神:满是关切与藏也藏不住的担忧与困扰,但都不是为了她。 这样直白的关心,曾几何时,她认为自己是不配拥有的,虽然身边的厉鬼对她照顾有加,但是毕竟处事规则不同,她才是操心的较多的那个。 每个人活着都很艰辛,她从不否认自己的这特殊的体质,其实带来了无数便利,与此相对,和人世的格格不入的疏离便是代价。 然而却有这么一个人,锲而不舍地想要融化这冰冷的壁垒,在知晓一危险后,仍然愿意把她当做一个正常人来对待。 这让她有点想哭。 “别担心,再不济也不过就是一死。”白羽微叹了口气,心中只觉有些好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她突然知得知自己深陷在这样的大麻烦中,却还要反过来安慰别人。 兴许是因为他看起来实在很难过吧。 “你说我这样的体质,死了之后会不会直接化作厉鬼,很厉害的那种。” “有执念才会生怨怼,无牵挂不会化身鬼魂,你要是这么洒脱,肯定不会的。”楚尘渊似乎生怕她觉着做鬼也没什么不好,立刻急了,试图打消她这危险的念头。 ———— 二人这一聊竟是过了许久,直到护士来换过了药,白羽微才想起这一趟的正事来。 听完她的讲述,楚尘渊皱起了眉,如今这年代能修炼出肉身的厉鬼,也算是凤毛麟角了。 可就算是修出了肉身,也不代表金刚不坏。被白羽微的子弹打中还能复生的话,只有一个可能性,就是那东西的肉身被分成了许多部分,原深被分割开,寄存于各处。 但是这样实在是太大费周章了,一个小鬼而已,有必要吗? 除非本就是个试验。 楚尘渊拿起项链,眯起眼睛,看向其中晦暗不明的肉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件事非解决不可。”楚尘渊语意坚决,然而话锋一转,却是继续道,“所以说果然还是交给茅山那小子吧,据说他没当掌门之前,跟泰国那边的降头师互殴过好几次,轻车熟路了。” 别管是什么,他都不想让白羽微去单独涉险——不危险也不行。 既然有现成的苦力,为什么不用呢? ———— 离开医院后,白羽直接回了家,虽然接连劳累,却是睡意全无。 楚尘渊之前说过会等白羽微的答复,就真的是在等,今日他眼光中的温柔与关切都要溢出来一般,白羽微一对上他的视线就有些不自在。 可他竟然没有旧事重提。 啧,太老实就是这点不好,倘若在今日这样的状态,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却还一门心思的只为了自己考虑,若是他再开口问,自己肯定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对此,白羽微很烦恼。 她这二十好几年,可是凭本事单的身。何止是没有恋爱经验,甚至从来都没有过少女心泛滥,去幻想自己将来的恋人会什么样的时候。 可以说是比修道之人更加清心寡欲了。 介于她的特殊体质,从不认为自己将来有可能会和人产生这么深的牵绊。祸害普通人,她没兴趣,玄门中人一向在她这的印象并不好。 其实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楚尘渊是个特例。 如今现实就 分卷阅读97 这样抛了个媚眼,轻轻地打了她的脸。不疼但足够让人不知所措。 她思来想去没有结果,最后脑海中都只剩下了那人灿烂若星辰的眼眸,其中蕴藏着担忧与关切。@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羽微烦恼地抓了把头发,“还是人畜无害的笑脸更适合他啊。” 如今的问题就在于,白羽微作为母胎solo选手,根本分辨不出自己是真的有那么一点喜欢那位天师,还是单纯只是因为感动,或者是单纯对于这种热情用不完又十分会卖可怜的大型犬没有抵抗力…… 太复杂了,涉及到她知识的盲区,而且她还没有可以咨询的人选。 颜笑笑是她唯一可以悄咪咪地分享心情的人,然而上次工大出事之后,她在医院昏迷了两天,之后便和没事人一样风风火火地出了院,甚至还没耽误她那个周末要去参加的集训。 她之前参加选秀节目,如今杀进了决赛,忙碌的很。 至于其他熟人,厉鬼不算的话,也只剩下个景曜。 然而他的感情观拧巴的够呛,自己活了一把年纪了都没搞明白,实在没资格指点江山,二少奶奶同理。 最终,没得到答案的白羽微选择了一贯的解决方式——稍后再议,一切随缘。 总之她不会承认自己是在逃避! 作者有话要说: 白羽微:总之先找个时光机,回到过去发张好人卡,现在就不用这么头秃了 在一起了 想要逃避现实, 出差是最光明正大的理由,正巧之前白羽微很感兴趣的偶像剧, 试镜日期已经定下来了, 她便顺势而行, 跑去了广州。 在知道这部片子的制片人是汪子辰,白羽微其实就觉着已经十拿九稳了, 但是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而且她也不认为自己是靠特殊关系上位的。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论演技, 她真的有自信。 而且看过剧本之后,她发觉这女二号简直就是照着颜笑笑来写的……嗯, 更是毫无难度了。 巧的是, 正好这段时间内颜笑笑也在广州。 按理来说如今集训应该结束了,但是颜笑笑却没趁着决赛之前的空档回老家而是直接留在了这边,这让白羽微有些好奇——实在不符合她的性格。 而飞机一落地, 经纪人罗丰的夺命连环call就打了进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恨铁不成钢的诧异:“你和你节目搭档里的那个天师在一起了?!” “……什么时候得事,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不用说, 既然罗丰有此一问,那必然不是空穴来风。 一个灵异主播和一个挂牌天师搭档做节目,不被人yy凑cp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种粉丝私下圈地自萌的东西, 显然不会让经纪人当回事。 不用说,肯定是有什么爆料。 “都上热搜了, 上次事故之后,你去探望过他好几次吧?被人拍下了亲密照片。”罗丰也感受到了白羽微的无奈, 虽然他一开始看到报道之后,也感觉是白羽微在瞒着他,但似乎并非如此。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虽然咱们绝对是实力派的,但是你现在事业也是刚刚发展,这种事情还是低调为好,连去医院都被人偷拍,也太不小心了!况且就算有什么,总也应该跟公司报备一声吧?” 罗丰到底不敢太过于苛责这位白·玄学精通·背景成迷·大小姐。 之前工大爆炸案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当事人只有她和楚尘渊,事后排查死伤众多,却是一点水花都没有,甚至都不曾被警方叫去问过话。 这是什么样的背景,才能到这个程度!罗丰哪里敢得罪,只能尽心竭力把这尊大佛伺候好了。 于是,战战兢兢地,连责备都没有底气,虽然是火急火燎的打了电话过来,也是为了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公关。 白羽微倒是察觉不到罗丰如今这战战兢兢地态度是缘何而来,只说公司怎么安排她就怎么配合。 如今她的微博账号还是自己在打理,然而她并没有立刻发澄清微博。 毕竟万一……以后两个人真的在一起了,那不是很打脸?况且如今具体是什么情况,她还一头雾水呢! 她上了微博之后,才发现自己远远低估了八卦记者捕风捉影的本事。 整个报导里边有两张照片,一是二人形容狼狈地在草地上抱着滚在一起,另一张则是在病房的门口偷拍到,她正在一 分卷阅读98 勺一勺地给楚尘渊喂粥喝。 而细节也写得明明白白,说之所以楚尘渊人会受重伤以至于第二期节目就缺席,便是因为之前他二人非常有情调地回白羽微的母校幽会,情到深处干柴烈火,便打算直接在母校的招待所开个房住下,做一些成年人喜欢的游戏。 再然后,就是非常倒霉的经历了天然气爆炸,二人跳窗逃生。白羽微侥幸没有受伤,而充作了人肉缓冲垫的楚尘渊则伤的不轻,所以才住了院。 之后白羽微经常去看望他,两人行为亲密,甚至在前一天晚上刚通宵录制过节目之后,只隔了几个小时便又去医院探望了。 寻常朋友会这样做吗?当然不会,这还不是因为两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最好证据吗?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连白羽微自己都要信了。 而颜笑笑作为白羽微第一号闺中密友,看到这条消息之后,第一时间便打了电话过来兴师问罪。 “我太伤心了!咱们是什么样的关系啊,没想到你竟然一直瞒着我,这么大的事,小报记者知道的都比我早!” 白羽微心道:何止是你,连我也是刚刚知道的好吗。 只不过颜笑笑并没有抱怨多久,话锋一转,笑着恭喜她。 白羽微下意识便要否认,她不希望颜笑笑误会,“真的是普通朋友,你也该知道他是天师,那天我们去学校,是因为收到了……” 对呀,收到了什么呢? 白羽微咬了咬下唇,眸光黯淡下去。 并不能说,因为颜笑笑并不记得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是最好的结果,她不该让如今毫无阴影的友人再回忆起那恐怖的场景。 颜笑笑如今很单纯地认为,她当时发出去的求救短信,是因为自己和室友都突然卧床不起,仿若是食物中毒,这才发了短信给白羽微,希望她能来带自己去医院。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拨打120找救护车来,颜笑笑自己已经理解成,在她烧糊涂的情况下,心里觉得谁都不如白羽微可靠。 这样的误解,让白羽微不忍心揭穿,于是便改口道:“是我觉得自己一个人没办法把你和室友都照顾好,所以叫了楚尘渊来帮忙。” “哎呀哎呀。”颜笑笑的声音很愉快,“你这是怪我没自己直接看出来呗。我当时要不是烧糊涂了,肯定直接揭穿你们两个。你俩之间要是没什么,以你的性格怎么可能求人来帮忙呀?” 好吧,反正现在全天下都已经这样认为了,也就不差颜笑笑这一个。 白羽微叹了口气,十分无奈,“要不是因为他住院我总去照顾,又怎么会被拍到?至于什么回母校约会啊,还要去开房什么的,那些可确实都是假的。” “嗯嗯,我知道,你可是天黑之后都不出来玩的大家闺秀嘛,就算有恋人,也不会那么大胆的。” 颜笑笑心领神会,之前的小怨气如今已经全然被闺蜜之间分享恋爱心情的喜悦所冲淡,她话锋一转又道:“说起来,之前你们来帮忙,我都还没好好谢过呢,可惜一直没机会。正好你来广州了,等我请你吃饭,顺便也要介绍我男朋友给你认识。” 白羽微心下了然,难怪她集训结束了还不回隆城去。不过她动作也够快的,照理说集训时该是很忙碌,竟然还能见缝插针地谈了个恋爱,该不会……是工作上认识的的人吧? 此时白羽微虽然还带着些小担心,但并未多想,直到见面的那天,才直到自己还是太天真。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 虽然已经入了东,这标准的南方城市仍旧很暖和,约了见面的地点是个露天的咖啡厅,白羽微离着老远就看到颜笑笑在用力冲自己挥手。 颜笑笑本身外貌很是初衷,是甜美可爱的邻家女孩的类型,活泼又亲切,和白羽微温柔却又带着些疏离的大家闺秀感,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气质,性格也是大相径庭,但意外的一直相处很愉快。 很显然,相比于白羽微更适合在影视方面发展,颜笑笑演技上的不足完全可以凭借她的亲切和甜美来弥补,于是在半年失败的龙套生涯后,转变了路线,竟然在女团选秀节目中,博得不少路人缘。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近况之后,小姑娘咬着奶茶的吸管,神秘兮兮地凑近低声道:“其实有件事我,原本我也是想第一时间告诉你的,只不过一想到你恋爱了也没直接告诉我,我就赌气想要拖几天。” 白羽微对此倒是不太意外,更多的则是担忧。 颜笑笑为人单纯,她身上若是有什么大 分卷阅读99 事,除非是不能公开的,否则一定会发微博昭告天下。而如今,在已经一只脚迈进娱乐圈的时候,恋爱,正是不能公开的事。 颜笑笑从前的大学生活,自然是比她这个生人勿近的体质要正常许多,恋爱也谈过几段,同大部分女生一样,不够刻骨铭心,最终结局也说不上多惨烈。 说起来也好笑,颜笑笑的几个前任,都是因为她不肯去开房而告吹的。 偶尔提起,她还恶狠狠地同白羽微抱怨道:“这都是什么直男癌?才交往了三个月!非得冒着逃寝被通报的风险去开房,精虫上脑吗?” 然而越是这样的姑娘,也越容易犯傻。 她现在可是好不容易找准了方向,事业刚开始起步,这时候如果爆出绯闻,不是自毁前程吗? 白羽微有些担忧,但她向来十分尊重别人的选择,只好深入浅出地分析利弊:“这件事之前没听你说过,难道是你来广州之后才认识的人?这么短时间内,确定了解对方的人品了吗?不要傻乎乎的被人骗了呀。” 颜笑笑连忙摆手道:“哎,不是不是,怎么说呢,真算起来,我一点都不吃亏。” 据颜笑笑说,她这位刚刚确认关系的男友,乃是之前误打误撞遇见的,当时她刚到广东,语言不通,因为自己迷糊,还陷入了很尴尬的境地,多亏有这位柳先生来给她解了围。两人互留了联系方式之后,很快就打得火热,对方绅士又体贴,表白时也是十足浪漫。 种种浪漫的细节,被颜笑笑描述的画面感十足,然而白羽微却还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男士,则充满了闺蜜这种生物与生俱来的敌意。 一个职场精英,竟然这么闲的吗?会不会是那种专骗无知少女的花花公子? 颜笑笑显然不知道白羽微在担心什么,她继续道:“我当时也担心恋情和事业不能兼得,后来才发现自己想多了,他不仅很体谅我,答应保守秘密,而且还保证不会有人敢乱说话。而且我们回头还有机会成为同事呢。” 这为柳先生,是星娱传媒的法律顾问。 如果颜笑笑这次选秀比赛能顺利杀到排名更靠前的位置,所签的公司就是星娱传媒。 “说起来,他老家离隆城不远,本来还想着之后抽时间陪我回去呢,没想到却是你先来看我了。” 颜笑笑的眼睛笑成了两弯新月。现在可以说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她和白羽微不同,虽然父母都在,但是早就离婚分别组建了家庭,她如果在毕业之前没8826有稳定收入,会非常辛苦。 在去广州之前,人生还充满了未知与忐忑,而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事业和爱情都有了收获。 “哎呀!”她看了一眼手机,“不是说这个时间会来的嘛,我要催催他。” 刚拿起手机,颜笑笑抬头望向白羽微身后,眼神一亮。 白羽微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礼貌的笑容瞬间僵在了面上。 来者是个老熟人,正是上个月工大出事的时候,在鬼境中与自己争抢颜笑笑的那个柳仙。 他穿着白色风衣,头发似乎比半妖形态时短了些,松散地束在脑后,瞳孔也显出了正常的颜色,整个人看上去虽然气质很特别,但还真是……挺像个人的。 不能当着颜笑笑的面点破这蛇精的身份,白羽微觉得自己在一顿饭里的时间,可说是超常发挥除了毕生的演技。唯独在要分别时,缠了一缕鬼气到这蛇妖身上。 她这动作十分光明正大,那柳仙垂眸看了一眼缠在手腕上的黑雾,挑挑眉不言语。 不就是演戏吗?反正颜笑笑看不见。 说到底,这蛇妖其实没什么把柄犯在白羽微手里,她之前还给厉鬼和人牵线当红娘呢,自家也收留了不少厉鬼,实在没理由用种族不同那一套观念去劝说颜笑笑。 特别是她对于那蛇妖的真实身份可是还一无所知。 说狗血也狗血,颜笑笑那一日刚到广州的时候,走错了地址,在高楼大厦之间转了向,去的地方同她事先定好了房间的公寓楼名字只有一字之差的——某家情趣酒店。 情趣酒店嘛,客人的隐私十分重要,整个入住手续都是全自动的。 而好巧不巧,那家酒店一楼打听内的密码盒,和她所收到日租公寓钥匙盒的密码的是同一个数字。 天底下有这样的巧合吗,白羽微是不信的。 拿到门卡之后,颜笑笑欢天喜地的搬着行李上了楼,却在刚开了后,被一个约了网友来419的醉汉堵在了门口。 分卷阅读100 隆城可没有这么高档的玩意,整个走廊里也不见什么工作人员,小姑娘想找个人求救都没有,急得几乎要哭出来。而这时,正好被路过的柳元明给救了。 之后颜笑笑为表谢意执意要请柳元明吃饭,二人仿佛一见如故,一来二去就勾搭到了一起。 “所以说,你都不觉着这巧合太奇怪了,仿佛是有人事先安排好的吗?”分别后不久,颜笑笑主动给白羽微打电话,问她感觉柳元明这人怎么样。 她对于自己的粗神经没什么自知之明,所以问是问了,但意见是肯定不会听的。 于是,面对白羽微的质问,她似乎并未意识到其中的问题,反而道:“是很巧合啊,可能就是命中注定,毕竟谁能事先预料到我会走错啊?” 当然了,柳元明为什么会出现在情趣酒店,这一点颜笑笑是问过的,给出的答案是:这和那个日租房的公寓楼名字那么像,走错了不是很正常吗? 白羽微有些头疼,“明显他从头到尾没一句真话,他一个在广州有房有车的成功人士,会莫名其妙的跑去住日租房,你到底想过没有?他到底是什么人?别是那种到处约炮的花花公子,见你年少无知骗上手玩玩就扔了!” 她没法解释自己对于柳元明的敌意,毕竟他的真实身份,自己并不方便说。 当时在鬼境中的人,后来都缺失了一部分记忆,明显是有玄门中人来善后时特意安排的。若是强行唤醒那段记忆,对她的伤害恐怕要比被渣男哄骗而空欢喜一场严重多了。 这孩子本来就时运不济,不该和这些东西扯上关系。 颜笑笑不知个中缘由,只当是白羽微关心自己,只好不停的劝她说自己也不是那种会被人骗财骗色的人,况且她这一穷二白,也没什么好被骗的,总不至于被人卖了。 白羽微如今化身成为棒打鸳鸯的王母娘娘,却也拉不回已经完全转变为人形自走恋爱脑的颜笑笑。 挂了电话后仰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彻底放弃了劝说。 “要不然还是从那巧言令色的蛇妖入手?” 好像不会有用,毕竟那家伙在见到自己之后,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显然是不会就此放手的。 然而总归还是要试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实在讲不通的话,武力压制也是可以的。 她闭上双眼,感受着那一丝分离出去的鬼气如今在哪里,却发现——就在自己酒店楼下?! 她冲下楼之后,就见到柳元明好整以暇地在大堂内。 他回身见到白羽微,仿若很熟络地打了招呼,声音仍是一如既往的慵懒低哑,低声笑道:“白小姐是吧,这世界还真是小。” 见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白羽微有些泄气,若是他在自己家里还好说,如今这种公众场合,是不能大打出手的。 他很聪明,虽然只见过一次,但已经摸到了自己的底线。 “没直接动手,看来是愿意给在下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 白羽微冷着脸点了点头,随他一同去酒店自营的茶楼内坐了。 听他说完前请后果之后,白羽微冷静下来,倘若他说的是真的,那情况似乎并没那么糟。 毕竟让白羽微没想到的是,柳元明其实……是个卧底。 妖族虽然和人类共用同一块生活区域,却是单独自治,他在人类社会有着成功人士的身份,在妖族的管理局,地位也不低。 而他在祖上传下来的一份令信突然显现出字迹后,怀疑是哪个上古被封印的大妖不知道如今的规矩,便特意去赴宴,后来发现那宴会的主人并非妖族,并非他职责范围内,这才抽身离开。 白羽微当然不会被这三言两语给糊弄了,她特意找楚尘渊要了妖族管理委员会的官网,输入了柳元明的证件号。 公职人员登记表上,不仅有他的人类形态,半妖以及本体的三视图都明明白白。 还特喵的几乎□□……乍一看还当是模卡。 如此一来,她也不能不信了。 那一日柳元明在街上见到颜笑笑,便生出了好奇心——尸仙人的宴会他走得早,当时白羽微还没有暴起伤人,他只当颜笑笑当时已经被白羽微带走了,如今见她并没有被夺舍,便刻意跟着,想要看看她到底是什么背景。 然后呢,见她傻乎乎地去情趣酒店的密码盒取钥匙,就“好心”地帮她弄坏了锁。 再后来尾随她上了楼,在暗处眼见着她被醉汉骚扰毫无还手之力,才知她当真就是个普通人类,这 分卷阅读101 才出手帮忙。 “所以说这就是你隐藏身份,诱骗年纪连你零头都不到的无知少女的理由?” 柳元明显然已经习惯别人这么指摘了,挑眉笑道:“就算是又如何?不论是人类的法律还是我们妖族的管理条例,我可是一条都没违反——大不了我去把情趣酒店的锁赔了?” “那你在尸仙人的鬼境里要掳人,又算什么?”她可没忘了,当时颜笑笑腿上被勒的很深的淤痕。 倘若说他当时和自己一样,也是要演戏来救人,白羽微是不信的。 “如果说当时在鬼境里互相抢猎物,我打不过你自然是拱手相让,如今这可是笑笑自己选的,难道你要告诉她咱们的身份吗?”柳元明避而不答,算是默认了白羽微的质控。 “按照三方条例,鬼境,鬼市和地府,管理条例是不作数的,所以你不能投诉我,况且——你也没有证据。” “……”该说不愧是法律顾问么,白羽微十分懊悔,自己为什么是个文明人呢?直接动手多好。 柳元明似乎很享受这种让对手哑口无言的快感,他上挑拉长的尾音中带着戏谑,接着道:“或者说,如果白小姐你愿意和我交往的话,那么我会考虑……” “无耻。” “我会考虑认真的拒绝你的。”他笑道,“我自己的体温就够低了,冰冷如玉像,看看也就算了,真要是留在身边的,还得是笑笑那样温暖的身体才好。” 他的声音暧昧又低沉,每一句都带着笑意,如同一个老练的猎手,消耗着对方的耐性。 而白羽微在这一回合的败阵之后,也有些丧气。 是啊,人家两情相悦,自己凭什么棒打鸳鸯……?如果自己面对的不是蛇妖,而是一个普通的渣男,她有什么立场来指责人家呢,始乱终弃?见异思迁?都还是未发生的事。 白羽微在能言巧辩的老蛇妖面前,几乎丢盔卸甲,最后一点挽回颜面的举措便是,起身离开。 当然,在走之前,还是丢下一句:“反正你们蛇族不都是见一个爱一个,如今你说不过你,但回头你要是真欺负了我家笑笑,到时候我付诸暴力,你再说什么就都没用了。” “如果说我会和她过一辈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 嘴炮现场,柳·大猪蹄子·人生导师·真蛇精·元明表示,他做人生导师可是专业的,要不是看在白羽微是他女票的闺蜜面子上,可是要收钱的 ———— 稍后9点还有一更~ 2 定情信物 柳元明根本不给她单方面宣布讲和并且逃跑的机会。 “如果说我会和她过一辈子呢?” 致命一击。 “人类的寿命是很短的, 就算我喜新厌旧,几十年的时间, 对我来说也还不够消退热度, 就算是在你们人类写下的传奇故事里, 薄情的永远是人类。” 他没起身,却是招手叫了服务生来结账, 同时笑道:“抱歉抱歉,因为你演技太好, 我总把你当做人类来看待了。” “……” 魅惑人心的话语,不能听, 不能信。 “总之, 你给我安分一点。” 三回合满盘皆输。 白羽微虽然明知对方是巧言善辩,可就是忍不住顺着他的思路来反省自己——她对待感情的这种逃避态度,其实真的没有必要。 喜欢了就相处试试, 不合适就好聚好散, 不过几十年, 何必如此纠结。 可是……她明明也是个人类,为何觉着几十年不过眨眼一瞬?难不成真是那被封印在她身体里的东西影响了自己? ———— 晋江传媒已经发了声明,表示白羽微和楚尘渊只是关系非常好的友人。 而楚尘渊自己也发了微博表示:两人目前确实并非恋人关系。 这个“目前”用得实在耐人寻味, 过于诚实了。 说起来, 这几日里,他二人的cp粉着实狂欢了一把, 虽然只有两期综艺,竟然剪出了好多惊悚大片来。 不亏是灵异节目粉, 画风都和别家不一样,真是好清纯不做作。 白羽微在无意中吃了几个小时某人x自己的粮之后,恍然察觉到一件事,既然楚尘渊已经发了澄清微博,显然他也是知道此事的。但是却并未和自己商量过,甚至……这么多天都没联系过自己。 除了她之前发微信去要网址之外 分卷阅读102 ,都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自己每日都在因此而头疼,他却这么佛系? 或者是怕自己为着莫须有的绯闻而迁怒到他身上,直接发好人卡,这才直接躲了起来? 这么一想,白羽微还真有几分生气了,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单方赌气冷战的状态。 而在回了隆城后,得知楚尘渊在好几天之前已经私自出院后,她的怒气值达到了巅峰。 白羽微默默将自己二十来岁刚刚萌发出来一点的少女心打包塞回了黄泉底下,走出医院时,却见到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跑了过来。 “我猜你会来接我的,所以我赶回来了。” “赶回来?”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嗯……先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吧。”他下意识地扫视四周,明显对之前被偷拍过的事心有余悸。 好吧,看在他从不骗人的份上,白羽微觉着姑且可以听听他要说什么。 医院斜对角就有一家咖啡厅,生意很萧条,二楼靠窗的一排隔间都是空着的。 二人入座之后,楚尘渊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古色古香的小盒子,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 盒子是全镂空的,古色古香的精致铜纹中,隐约闪耀着温暖的光泽。 “这是……?”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楚尘渊眼中带笑。 白羽微依言打开戒指,饶是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也知道面前这位是个超直球的直男,然而还是被惊到了。 在盒子中闪烁着流光溢彩的,是一枚戒指,水粉色的椭圆戒面,无比少女心了。 “……”这是求婚吧这一定是求婚,虽然我看到这盒子的大小就有预感了但是……你这步骤跳跃的太快了吧!而且是不是直男都以为女生喜欢粉色系?!你这个审美让我现在只想装作不认识你! “抱歉……这东西太贵重了,我觉着,我不该收下,而且也没有收下的理由。”白羽微觉着自己的演技已经磨炼的炉火纯青,真是多亏了他们这些小伙伴哦,呵呵。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贵重二字当不上,这东西虽然世间少有,但在别人手中充其量不过是个玩物,也只有你可以物尽其用,这火棘石只要你贴身带着,周围的普通人就不会被你身上的鬼气所影响,从而对你产生无端的恐惧和排斥了。” 白羽微猛地抬眼,她万万没料到,楚尘渊急于送给她的,竟然是这样一件宝物。 她一时无言,此刻若是她旧事重提,说自己喜欢他,会不会显得有点拜金……? “火棘石也不常有的,我前几日收到了友人的消息,说这次的拍卖会上会有人转手,我怕错过才提前出院赶了过去,又怕万一抢不过别人白跑一趟,所以没有提前跟你说。” 楚尘渊说得轻描淡写,仿若自己只不过是顺便给人带了个外卖一样随意。 但白羽微却不能心安理得的这样白白收取这样贵重的礼物。 细细看去,那火棘石外围其实是淡淡的琥珀色,中心处有一如同鲜血一样的内核,闪耀着红光,这才映的一打眼看去像是粉色。白羽微将那戒指拿起,触手可及的是令人莫名安心的温度。 就好像是带着体温。 白羽微笑着收下了戒指,她知道若是自己直接询问这东西多少钱,楚尘渊怕是不会说,或者随口乱开个价格。 楚尘渊却不知道白羽微此刻心内在纠结着什么,直接转了话题,又说起那个精分少年吴启峰来。 “他在看到那婴儿胚胎时,就跟吃了苍蝇一样。你猜怎么着,这个降头师他曾经打过交道,两个人交手过好几次,每回都差一点能把对方置于死地,却总是被他逃了。” “他如今有了这东西作引子去找人,果然逮了个正着,还发现那降头师接了桩很诡异的生意,似乎同那尸仙人有关。” 白羽微原本还在走神,提到尸仙人,立刻便将思绪拉了回来。 “他显然是已经察觉到了如今极难找到可以隐匿踪迹的洞府,所以想要给自己制作备用的身体。” 尸仙人以尸入道,只要尸身还在,元神便杀不死,他这思路真是很野。 “不够没那么容易,那降头师把所有藏尸地点都供出来了,这样一来,尸仙人也会谨慎行事,毕竟他再有能耐,也抵不过各大门派的联手围剿。” 白羽微点了点头,这才略微放心了些,她还是有些害怕被那想象力丰富的邪仙盯上报复的——自己还好说,楚尘 分卷阅读103 渊跟他的梁子可是结大了。 “还有一件事……我想请你帮我个忙。”@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屡屡欠下人情,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回报的机会,白羽微根本没问具体要她做什么就答应下来,听了之后才发现,这事情果然有些难办。 楚尘渊需要她同自己一起,回那间他们去过的疗养院地下室去推门。 “门?之前那鬼婴要杨曦晨去开的那个?” “对,本来这事同你无关,但那只有常年接触鬼魂,体质阴寒之人才能推开的,听吴启峰说,他后来又去看过,门后应该是一块虚无碎片,之前疗养院中的病人和一些医护人员的突然失踪,都和其有关。” “如果不处理掉的话,兴许会造成……老城区当年的情况。” 白羽微在隆城生活了二十几年,老城区的传说自然是听过的,大批底层人口诡异的失踪,果然是刻不容缓需要处理的东西。 而所谓虚无碎片……中二是中二了点,胜在容易理解。 虚无,顾名思义,就是什么都没有,无始无终。据说即使在上古神代,也是无人见过,只知道其位于黄泉尽头。 所有无法入轮回的,在这世上魂飞魄散的了灵体碎片最终都会归入虚无之海,而这样的碎片,只会越来越多。 “然后呢?”仿佛得到了终极哲学问题的解答,白羽微不由得追问道。 这可是连活了上百岁的景曜都没法给她解释的问题呢。 “没有然后了,据说万物终结的时候尽都会归于虚无,然后再重新经历开天辟地。” 而楚尘渊之所以要去开启在疗养院底下的虚无碎片,不仅是想将其带离人口密集的市区,同时也想想办法将其封印。 同时还要救出困在里边的人。虽然经过这么多年,他们恐怕都已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了。 可爱小藻整理 活着的时候便投身于虚无之中,肉体也会发生变异,是一种伴随着痛苦的永生。 鬼魂会亲近虚无,将死之人也会,这是一种近乎于落叶归根的本能反应,与理智无关,这是能让他们感受安宁的地方,纵然犹如飞蛾扑火,也会愿意一试。 “……”白羽微默然不语,她想到了一些很不好的事。 嗯,姑且还是不要和楚尘渊说了吧,她怎么觉着自己平时的作用,就很特喵的像是那个什么所谓的虚无。 “我就问一句,虚无有可能被封印在人身体内吗?” 楚尘渊险些将咖啡喷了一桌子。 “你怀疑你身体内被封印的东西,也是虚无碎片?” 白羽微点了点头,她觉着自从听过尸仙人的各种骚操作之后,她的思路也开阔了不少。 “生魂和虚无之海应该是无法共存的,你还活着,就不会是。” ———— 去是一定要去的,然而并不急在这一时,告别了楚尘渊后,白羽微打了个电话给景曜,想要问问火棘石的行情。 她不会凭白收别人这么贵重的礼物,回礼也该差不多才行。 “火棘石?有价无市的东西,因为已经近千年没有这种矿产了,用一个少一个吧,现在的话……大概六百万左右?”景曜那边似乎难得在招待顾客,并没有闲工夫来套白羽微的话。 火棘石对她的体质有帮助,这一点景曜当然也知道,可这玩意通常很少见,他当年也留意过,不过毕竟是游离在正同门派之外的人,消息并不是很灵通,所以也一直没机会入手。 “六百万啊……倒也不是很贵。”但是白羽微手头的现金还真不多,她查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存款,至少差一个零。 白家早些年间是货真价实的土豪,后来在土改的时候,主动把自家在外的店面和田地都献出去了,之后一直到白羽微这一代,基本都是在靠变卖从前家里剩下的古董过活。 一大家子人,坐吃山空到现在,也只剩下点零头了。 她想了想,起身去了地窖,在一个纸壳箱内翻翻捡捡,掏出了一个罗盘。 当年靠玄学发家的白家分支那两兄弟都过世之后,二少奶奶将他们所用过的法器都打包送回了本家来,从此再没联络过。 白家本家没人会用这些东西,又不缺钱花,卖也不知道卖给谁。况且还好歹是亲戚留下的,便直接封存了留在地窖里。 白羽微小时候淘气,翻遍了家里每一个角落,在地窖里找到这些东西之后,去拿着其中一件花纹繁复 分卷阅读104 好看的小鼎出去玩儿沙子,被她三叔公看见了,气的七窍生烟,才后知后觉地告诉她原委。 “记得景曜之前来帮忙估价的时候,是说这个罗盘差不多五六百万来着?” 在楚尘渊见到这份回礼的时候,沉默半晌后,神色略带尴尬地道:“咳,这个真的我是不能收,太贵重了。” 白羽微初时还觉着楚尘渊太过见外,后来猛然想起一件事:景曜来给自己估价的时候,好像还是十五年前。 而且那个老滑头,为了可以在中间赚差价,肯定还特意报低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楚尘渊执意不收,白羽微举着罗盘仿佛一个适应生,场面一度很尴尬。 而正在这时,经纪人罗丰的电话正巧打了过来,适时化解了二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你之前不是说你俩之前没什么吗!”在为了手下不省心的艺人操劳到头顶已经开始渐渐反光后,罗丰已然忘记了被森冷所支配的恐惧,拿出不顾一切的气势,开始吼人了。 他很委屈,刚刚澄清说什么关系都没有,不带这么打脸的! “本来也没什么啊?”白羽微有些懵逼,顺势将罗盘强行塞到了楚尘渊手里,然后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又怎么了?” “都被人拍到那个天师跟你求婚了!大钻戒!”罗丰感觉自己正在脑溢血的边缘疯狂试探。 “我们真的没可能吗?”楚尘渊抱着罗盘可怜兮兮地跟了过来,他手机屏幕上,一闪而过的仿佛是微博的界面,显然也是刚刚看到这则消息。 “我之前问过你的问题,是希望可以把自己变成你喜欢的样子,但是一直没有得到答案。”他似小心翼翼,“所以说你一直不给我答案,是因为不知道怎么拒绝才能不那么尴尬?” “不是……”白羽微叹了口气,对电话那头的罗丰道:“抱歉,当时我们是真的没在一起的,我没骗你。但是现在我们在一起了。” 在对方爆炸之前,她还补充道:“但是求婚什么的真的不存在!” 也不知道这句话对方听到没,但是电话很快就挂断了。 让他冷静一下吧,白羽微想。 这时,微博特别关注的提示音响起,白羽微戳开楚尘渊的主页,看到了一条微博,四个字:定情信物【心】【心】 配图是自己刚刚强行塞给他的罗盘。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存稿箱放错了时间,要不是上来开一眼今天的二更就给忘了 3 故地重游 很快, 最近话题最胜的两个新人日久生情终于公开了恋情的事霸占了头条,经纪人焦头烂额, 好歹还能安慰自己:毕竟不是偶像派, 是有实力的, 而且人家家大业大不差钱,就是来玩票的, 所以怎么作都没关系……个p啊! 白羽微当然是怎么浪都无所谓的,人家有的是家底, 他罗丰的业绩也就凉凉了。 同愁云惨的的经纪人相比,正一观内却是一派欣喜。 当然了, 介于除了雇来打杂的临时工之外, 整了八经的修士,如今还在观内的,只有三个, 所以这欣喜也表现的犹如在课上宣布了明日临时放假。 尘心:“他真追着了?出息了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尘无:“我猜是用钱砸出来的, 结果没想到对方更有钱, 就是那什么,装穷寻找真爱,就跟黄蓉一个套路, 师兄就是那个傻郭靖, 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尘心:“哦……你说得好有道理。” “肃静!”掌门清玄真人额头青筋暴起,终于忍不了两个小徒弟没完没了的开小差。 两个妹子动作整齐划一地缩了缩, 然后转而开始用手机交流。 尘无:你说师兄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来见家长? 尘心:见谁?师伯一天天都找不着人影,发消息知会一声就得了, 而且现在大清都亡了,谁谈恋爱还会特意告诉师长,万一回头分手了多尴尬。 尘无:也对,我也没告诉过师尊~ ——尘无撤回一条消息—— 尘心:感情只有我还散发着单身狗的清香吗???!!! ———— 而更淡定的,则是两位当事人,莫说是在人前,就是私下相处时,都与从前没什么区别。 白羽微是本就是靠着炉火纯青的演技加持,才能保持着亲切的形象和别人交流,如今私下里略微放松,其实倒比从前显得更冷淡了 分卷阅读105 。 而她旁边的那位,除了会小心翼翼地在并肩而行时靠近距离之外,倒是把无辜装可怜的本事发挥了个十足。 白羽微仔细回想起来,他最初和一个愣头青一样闯入自己的世界时,好像并不是这样的形象。 “我说过,我会努力成为你喜欢的样子啊。”楚尘渊对此倒是一派坦然,丝毫不以为耻。 “……” 按理来讲,楚尘渊这一趟,已然找到了那封印所在,而再下一步已经处理不了,这一桩任务,其实已经结束了,但是他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反正钱在哪里都能赚,他从前留在正一观,也不是还有课业,而是懒得再去找住处,如今暂留隆城也是一样的。 这么一说,白羽微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这几天也听楚尘渊说过不少师门中的事,自然也知道如今正一观内,老一辈多半热爱出门云游,相比而言清和道人都是露面较多的,唯有清玄被掌门的位置拴着,每日忙的不可开交,平时还有楚尘渊帮忙,以后就……算了,那也不是她该操心的事儿。 话说回来,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们对于楚尘渊来讲是亲人,就和自己同家里的厉鬼们是一样的。 楚尘渊和她保证过,不管别的名门正派是如何为人处世的,至少他正一观,绝不会有人抱持奇怪的观点去排斥不能理解的事物,让白羽微根本不用担心。 而关于白羽微自己的家人们……她其实是很担心的。 好在她家的厉鬼们都不上网,所以也还没知道这件事,可就是这样,才麻烦。 他们真的能接受一个天师吗?! 然而这样的烦恼并不能阻止时间的流逝,该做的事也总要做,楚尘渊这一阵子几乎把隆城走了个遍,几乎扫荡了所有躲藏着鬼魂的角落,除了影视城中害羞的地缚灵之外,几乎清扫的干干净净。 如今也只剩了一个最棘手的地方——三立疗养院。 锈迹斑斑的大字伫立在铁门上方,缺笔少划,大门上落着锁。当年财大气粗的疗养院,庭园面积不小,二人进了院内,还要再步行好一会儿才能看到那几栋废弃建筑。 辉煌不复,如今二人面前只有衰败杂乱,堆满了杂物,荒草丛生的院落。 交错种植的槐树和柳树直接茂盛,粗壮的枝干交错在一起,织就了一张浓密的穹顶,挡住了星月之光。 如此约会圣地,自然是绝对绝对没有小报记者有胆子来打扰的。 石板路的缝隙内,杂草疯长,就算夜视能力够好,也没法把掩藏着的垃圾都看在眼里。 白羽微一个不小心,被一块凸起的石子绊了一下,原本就不至于跌倒,但身旁那人还是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并且根本没有松手的意思。 “小心一点,医疗废物里有些东西很危险,万一划破了就糟了。” 白羽微没戳破他那点小心思,二人十指交握,手心浸透了彼此的体温。 这一次,二人直奔四号楼,发现大门被锁着,在绕路和直接暴力拆毁卷帘门之间,二人毅然选择了绕路。 这一次,三号楼内显得更加颓唐破败了,空气中弥漫着似有若无的血腥气。却是根本就没有任何可疑的气息,由于之前被某小鬼惨无人道的血洗过,甚至比一般的废墟都还要干净许多。 “你说,是所有鬼物都会被这虚无碎片所吸引吗?但是我上次来的时候,在外游荡的厉鬼至少有两个。”如今肯定一个不剩,都被某只凶残的小鬼给吃干抹净了,可是很显然,在她上次离开过后还有人来过。 楚尘渊也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皱眉道:“确实有些不对劲,不然咱们先回去,从长计议。” 白羽微摇了摇头,她心内有个莫名的念头,倘若今日不下去,定然会错过很重要的事。 这周围并没有人为设下的阵法和鬼境,楚尘渊见白羽微坚持,自己也寻不出反驳的理由,便只好全神戒备,同她共进退。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二人从三号楼的通道穿行到了四号楼,下到地下室内,在角落里找到了一扇突兀的铁门。 四号楼原本就是修建到一半强行停工的,整栋建筑都没有开始安装门窗,地下室这扇铁门看起来突兀又怪诞。 四下寂静无声,却有三个呼吸声,门后之物,似有生命一般喘息着,但若凝神静听,便会发现那只是错觉。 “你先歇一会儿,我先布置下封印法阵,那样等你推开门之后,姑且将其锁死在这篇小空间之内,然后……” 分卷阅读106 “不必这样麻烦,之后交给本座就行了。”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二人脸色齐齐一变,不需多言,便将各自的法器唤出,临阵以待。 “尸仙人?” 楚尘渊眉头紧锁,他比白羽微更加吃惊,甚至还有些懊恼。 之前听上清派那小子说,尸仙人存放了备用身体的地方,乃是一路往蜀中酆都那边去的,显然另有所图,可没想到…… 若早知如此,自己该带着白羽微去避一避才对,没想到隆城竟然成了灯下黑,被人折返回来杀了个措手不及。 随着脚步声自楼梯边传来,尸仙人从容不迫地走到二人身前,在距离四五米开外的时候停了下来。 “两位小友何必这么紧张,本座向来心胸宽广,之前的事本座不介意,如今大家有同样的目的,合作不好吗?”他背着手,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 虽然本就没想过此处还会有危险,但是二人在刚一踏入疗养院范围时,虽然都是面带笑容的谈天说地,其实早就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侦查周围。 尸仙人才是后来的一个,然而后发先至,如今已经拦住了唯一的出口。 白羽微犹自戒备着不发一言,在心内衡量着战力。 如今二人都是无消耗状态,而尸仙人也不似从前那次对峙时自有鬼境加持,若是当真动了手——赢面还是微乎其微啊。 可若是一人拖住他,另外一个找机会逃跑应该还是办到的,就不知道那些在四处搜捕尸仙人的正道人士,如今可还有逗留在隆城的。 这时,阵阵阴冷的笑声传来,血肉模糊的鬼婴自楼梯上拍下来,因着手短脚也短,所以还不时踩空直接滚下来,十分滑稽。 但是看到这一幕,谁都笑不出来。 数量太多了,推搡拥挤着挤在楼梯口,没有皮肤的肉身剐蹭过粗糙的地面,鲜血渗出,汇流成红色的涓流,蜿蜒散开,漫过了尸仙人脚下,将地面划分成了泾渭分明的灰红两色。 之前那降头师竟然是个弃子,也难怪他之前在吴启峰手下逃脱过许多次,这回却如此轻易就被抓住,竟然是最厉害的王牌已然到了尸仙人的手里。 也不知道是拿了人家什么好处才能把保命的东西就让出去了,又或者根本就是被利用了? 白羽微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瞥了一眼楚尘渊,没有责怪的意味,而是疑问。 “之前五雷符篆那样的招式可以用吗?” “不行,这楼要是跟着塌了,咱们都要死在这。” 交换了眼神过后,楚尘渊开口打破了僵局,“合作什么?” 硬拼占不到便宜,毕竟不能让白羽微也陷入危险的境地。 “开门之后,里头那些半死不活的东西想要超度也好,直接料理掉也罢,都随便你们,而这块碎片,我来负责回收。” “你能将碎片带走?” 名为碎片,其实乃是一块割裂出来的空间,就如同一盆肥皂水被翻搅出来的泡泡,很不稳定,随时会破裂后归回本体。 虽然如今并没有所谓的“本体”可以回归了。 上古神代,是任何一个现代修士都一边想往,一边根本无法从本质上去理解的年代。 当时,若飞的够高,便能望到九重天,若是以法术轰开地面,便可一窥地府之景,而所谓的虚无之境,便是忘川的下层,黄泉之终点,以残碎的魂魄汇集而成的无光之海。 后来地表灵脉枯竭,不论神魔都淡出了人类的视野,就连所谓虚无之境也再没了可寻之路。所以留在人间的碎片,只能被封印,而无法永远解决掉。 若不是这东西绝非靠人力可以移动的,楚尘渊都要怀疑如今门后的这块碎片,便是当年的前辈所封印的东西了,而这尸仙人,竟然能将其收为己用? 尸仙人笑而不答,他可没有给人答疑解惑的义务。 “如果我们不合作呢?”白羽微问道。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就只好请二位小友死在这了,毕竟在我能将它带走以先,不想让别人来觊觎此物。” 杀人灭口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的日万已经把头发库存用光了,今天莫得二更,发个短章复健一下 ———— 基友的新文开坑,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那是渣男,快跑》 作者:凑乐 简介: 自从上辈子的灵魂重生附体,黄桃便惊恐地发现身边每个追求者都是渣男! 分卷阅读107 她一脸呆滞地看着眼前俊朗的前男友,耳边传来她上辈子灵魂的絮叨:“别跟他谈恋爱了,他是个渣男,赶紧分手!分手!” 她一脚踹翻眼前的小板凳,“就没有正经人跟我谈恋爱了?” 身高一米八八,浑身腱子肉的傅安扶起小板凳顺势坐稳:“来呀,我陪你谈。” 4 洞天福地 尸仙人的实力楚尘渊是领教过的, 如今虽然他二人都是全盛状态,形势却是更加危急。 之前那次, 白羽微的背景叫人摸不透, 且虽然他们大闹了一通, 但是就算将她二人碎尸万段,也不过泄愤罢了, 丝毫不能挽回什么,尸仙人活了千百岁, 别的本事没有,涵养耐性自然是好的, 自持身份不与他们计较。 如今有利益冲突, 就不会轻易罢休了。 况且,之前的宾客多半作壁上观,甚至还有趁火打劫的, 可现在那些鬼婴推推攘攘挤在唯一的出口上, 怎么都不像是能策反的样子。 于是, 不合作也得合作,除非他们打算同归于尽把这疗养院搞成合葬的墓穴——然而还多半困不住那老东西,不如在推门时趁他放松警惕, 伺机而动。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推门这件事, 虽然人选要求很严苛,但实际上做起来其实容易得很。 白羽微在抬手按上门扉, 还未开始用力,便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感召, 仿若自内心深处,一直被压抑着的渴望同时被释放出来,她本就沉静似平静湖水一般的眼眸,如今更是幽深至极,唇角微微上扬,面上带着一抹亲切的笑意。 然而这笑容乃是对着一扇幽冷的铁门,场景十足诡异。 尸仙人见白羽微俨然已经被迷了心神,冷笑着道:“都说将死之人才会被这般诱惑,看来你这位道侣是命不久矣啊。” 他先前还忌惮过白羽微的身世背景,甚至还暗中监视过她一段时间,然而并没找出什么头绪。如今看来,大抵是个以寿命为代价换取了力量的鬼修罢。 他对于这种走野路子的鬼修,一向是引为同道相见恨晚的,然而她既然同那看起来便迂腐至极的天师一路,那就没有拉拢的必要了。 楚尘渊不答,只是在白羽微耳边轻声道:“你怎么了?” 白羽微此时心里已经被强烈的渴望与一种深沉的眷恋感受填满,神识中自然还存着一丝理智来抵御这醉心的诱惑,却已经无暇对身边的恋人做出回应。 一种极度欣快的感觉直冲上大脑,门后是什么呢? 仿若母亲的低语,透过温暖的羊水透过来,迫不及待地要将她收入怀抱。 这声音中没有任何的引诱与恶意,带着全然的包容与爱,白羽微内心所有的防备都崩溃瓦解。@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所谓的虚无碎片,竟然是这样温暖而令人怀念吗?难怪那些将死之人都抵御不了这样的诱惑。 倘若是这样永恒的温暖,包容,与宁静,那么即使付出生命,又或者要用永远无□□回来交换,也是十分值得的。 众生皆苦,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下辈子会投个好胎。 永恒的安宁,相比于豪赌一般的再世为人,明显更加安逸。 白羽微加大了手上的力度,锈蚀的大门已经被她推开了一条缝隙。 在旁人看来,那大门内侧黝黑一片,充满阴冷与未知。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就像是黑洞一般,将四周的光线吸收殆尽。 白羽微面上笑意越发明显,向往的神情也随之流露在面上,手上加大了力度。 这一幕在楚尘渊眼中,实在已然凶险至极,这门倘若再推开一些,恐怕自己根本拦不住她,她会不顾一切阻碍,投入这虚无的怀抱。 他内心不由焦急,从前只知道所谓虚无对于将死之人同灵魂残破的厉鬼有致命的吸引力,却不知晓白羽微这样平日看起来无欲无求,达观淡薄,竟也抵御不住它的诱惑。 难道是自己还不了解她完美笑容下的真实吗? 眼见着言语无用,楚尘渊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她进一步的动作,同时转头望向尸仙人,“如今门已经开了,你还等什么呢?” “着什么急,里头的东西还没出来。” 楚尘渊并不松手,仍是禁锢着白羽微的手腕。“她情况不太好,不能继续了。” 尸仙人冷笑一声,“你有同我谈条件的余地吗?她现在根本连咱们在说什么都听不到,你如果再不放手,我就直接杀了你。等到她推完门清醒过来之后, 分卷阅读108 就只能见到你的尸体了,你觉着值得吗?” 楚尘渊神色纠结不定,最后还是放开了手。低下头握紧了拳头,在无计可施的处境下深深责备自己的无能。 见状,尸仙人面上露出的一丝嘲讽之意。 果然是连毛都没长齐的孩子,所谓情情爱爱,不过就是过家家一样的游戏,真到了涉及性命,谁还会顾得上别人? 而就在他已然觉着胜券在握时,却见已经推开两步的楚尘渊已经将手伸进口袋里,随后飞速将一物用力掷向地面。 只见一件莹白的事物摔在粗糙的水泥地上,霎时炸裂。其中所盛放的碧绿色液体,在暴露于空气中的一瞬间,挥发成舞动的雾气,白茫茫一片,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尸仙人暗道不妙,这雾气竟然同他从前所去过的一处环境入口的迷雾极为相似,五感都被隔绝,让他根本感受不到那二人的身形。 只不过,那二人此刻恐怕也是同样。 尸仙人凌空拍出一掌,袭向记忆中楚尘渊所站的位置,然而掌风一过,只听得对面传来砖石碎裂之声。随着烟雾弥散,眼前哪还有那两人的踪影,而更令他没能想到的是,原本被铁门锁拦阻的地方,如今已经可以一眼望到头。 那是一间临时仓库,只剩一些尚未搬走的建材零散的堆在地上,虚无碎片已经随着那二人一起,不知所踪。 ———— 却是如同白羽微所预料的,楚尘渊确实留了后手。 而这也正是得益于他在前几日,急急忙忙地去参加拍卖会为白羽微买下那颗火棘石戒指。 在会场中,楚尘渊遇到了他在外云游多年的小师叔青溪。 这一位正一观的俗家弟子,年纪只比他大了不到十岁,然而在楚尘渊入门的时候,便已然出师,各处游历,所以他二人很少见面,这一回若非在听到别人提及其名号,甚至都认不出来。 和楚尘渊自己的师父清河道人终日游山玩水的性质不同,这位小师叔是个十足的学霸,且是个一心沉醉于出书立传之人。同修练内省相比,他更倾向于研讨和认证神代时期遗留下来的传说,究竟哪些是真而哪些则是妄言。 多年来,他寻过名山大川,到访过无数人迹罕至的古迹与废墟,时隔多年相见,顶着一头寸头,皮肤晒得黝黑,穿着一身户外登山装,腰上别着一整圈鼓鼓囊囊的半旧工具包,看上去哪里有半分仙风道骨的模样,分明就是毫不顾忌形象的考古学者一枚。 而他这一次去参加拍卖会,也是听得了风声,来竞买一样宝物。 那宝物名唤万华镜,可以映照出某地过去特殊时间点所发生过的景象。 青溪之前探访一处古城遗迹,途中遭遇变故,有两位同伴如今乃是被困在了一座古墓之中,他取得了这宝物是要去救人,必须知道那陵墓所建筑的方法,才可破解其中的法阵。 在听得楚尘渊此番下山来所为何事后,青溪大吃一惊,随即皱起眉头不悦道:“大师兄也实在是太过放心了!那数百年前所封印之物岂是这般好解决的?尤其还是在师祖已经留下了标记,来证明那东西十足危险的情况下,师兄怎么就能放心让你一个人来处理?” 如今也不过三十岁上下的青溪师叔,在看向楚尘渊时,眼神里露出了一种十分沧桑又怜惜的神情。 而被当做了没爹疼没娘爱的小白菜,楚尘渊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平日里在白羽微面前装可怜的造诣已经炉火纯青,此时他根本无意识的表情,让比他根本大不了几岁的小师叔无端生出了几分试读之情。 虽然他们见面的次数两只手便数的过来,在一起相处的时日全加上都凑不齐一个小长假,虽然他是那个最爱坑同门的大师兄唯一的弟子。 不对,就是因为他是清河道人的徒弟,所以更加可怜了好吗! 于是,青溪自他破旧的腰包里,掏出了一样伴手礼塞给给楚尘渊,据说这是他之前某处寒潭秘境中所得到的东西。 那是一尊小巧的玉瓶,本体是由上好的羊脂白玉雕成,其上雕刻着一方钟乳石窟,萦绕其中的雾气间,隐隐有灵力在流动。 “这是一方幻境的复刻,在遇到危难之时将它打碎,便可将你和意念中所想要带走的人和物一起拉入这秘境之中,不过毕竟只是某人心血来潮制作出的赝品,只能存在三日。” “不过最妙的是,同寻常秘境不同,这秘境共有三方出口,原路返回自是可以回到你们进入秘境的地方,而另有两条出路,会带你们前往不同的所在。” 分卷阅读109 说白了就是一样逃跑神器。 对于遇上邪祟之物就恨不得上去拼命的道修来讲,这玩意多半没用。 可却机缘巧合的帮助他们暂时脱离了尸仙人的掌控。 那老不死的虽然面上一派从容,但绝不是会失了警惕之人,若是在他们刚对上时用出来,怕是没等奏效,便会被强行收了去。而装作已然无计可施,再突然祭出,果然成功了。 被年纪连自己零头都不到的人摆了一道,尸仙人面上露出一丝暴戾的神色,阴冷的视线瞥向地面上已经碎裂成渣的玉片。 “当真是有趣,那小子手里握有这样福地洞天的法宝,之前还表现的那般隐忍,果然不愧是连电视都上了的人,这演技连本座也自愧不如。” 而随即,他又笑着摇头,“我还道竟然这般大手笔,在此刻释出秘境来,原来是个粗制滥造的赝品。以为躲得这一时片刻,便能在其中可以修炼到能与本座一较高下?那本座就在此恭候。”@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通常的秘境,向来只有一方出口,他们从此处处进入,若这秘境乃是真货,自然可以在里边躲到天荒地老,尸仙人还真是耗不起。 然而若是只能存在几日便会消散的赝品,那他们终究还是会回到这里来。 幽深荒凉的废弃地下室内,只见一西装革履的男子,抬手于空中虚画符篆,情景十足的诡异。而随后黑紫色的气息自凭空而立的符篆中慢慢散逸开来,逐渐化为有形之物。而原本挤在入口处的鬼婴们,嘻嘻笑着又爬回了地面,不知去向哪里。 ———— 楚尘渊方才心念一动,想着自己能否将这虚无碎片也一起带到幻境来,如此一来便可再坑那尸仙人一回。 否则自己带着白羽微虽然是安然逃脱,但那尸仙人向来不择手段,若是立刻该换方法,直接强行找来身上带着死气之人去推门,岂不是又要牵连无辜。 没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 四围改换了天地,到处散落着泛着莹彩的钟乳和石英,面前一处清可见底的寒潭中,碧水流光,空气中泛着不知名的植物清香,安静恬淡。 而那背后遮挡着虚无碎片的大门早已不是从前的破旧简陋,而是非常合时宜地变成了古朴的石门,带着古朴的花纹——反正也不是真的门,而是隔绝了空间与时间的概念。 让楚尘渊没料到的是,四周空间已经变换,白羽微却仍对那大门着迷不已。 看来不优先解决这门后之物,他们根本没法子去找出路。 无可奈何之下,他也只好站在白羽微的和那大门之间。若是他当真拦不住,大不了便一同……一同落入那不生不死的境界好了。 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生死不离。 厚重的不似人力所能撼动的石门在白羽微的纤纤玉指下,轻若无物。在被推开的瞬间化为了飞灰。 黑暗瞬间席卷了目所能及的每一个角落,即使有灵视,仍然不可见物。楚尘渊只觉身前之人往前踏了一步,十分自然地靠近了怀中,随后便没了动作。 只是她的手从他的腰侧伸到了后方,仿佛在摸索着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_(:з」∠)_真冷,只想撸猫取暖…… 心有所想 楚尘渊回首, 隔着浓重的瘴气,只见白羽微伸长的手臂停下了摸索的动作, 掌中已经握住了一件东西。 而在他二人四周, 那些在生死边界上沉眠多年的病人们, 已然被吵醒,数量比楚尘渊想象的多了许多。 那些人——其实已经完全看不出曾经是人类的体态, 只能自身上零星挂着病号服的碎布片来猜测,他们曾经是疗养院中的病人还是医生, 又或者是误入疗养院附近又被诱惑进去之人。 凡是亡灵无不想往永久的安息,所谓只有生者才可推开门, 本就是人为设下的规则, 为了阻止本该再入轮回的魂魄直接跳过了本该属于她的千百世直接抵达终点。 然而这虚无碎片竟然遗落在一群静待死亡枯朽的人当中,直接便引发了无法遮掩却又无人能解释的事态。 怪物们纷纷苏醒,那些怪异嶙峋的面容上, 还残留着令人能看得懂的表情——自陶醉与安逸逐渐变为恐慌和暴怒的表情。 “赶紧松手, 你是想跟我在这儿殉情吗!”清冽的声音传入耳中, 楚尘渊根本用不着低头,抬手唤出血色长剑,却是深吸了一口气, 充分感受到对方发丝间的香气后, 这才松了手。 一个不合时宜的拥抱,也弥足珍贵。 分卷阅读110 白羽微此刻已经完全清醒, 她方才虽然仿若已经被全然吸引,然而楚尘渊同尸仙人的对话她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心内也是有些恐惧的,若是自己也就此沉浸在这虚无的怀抱之中,陷入不生不死的境地该如何是好。 在大门完全被推开的一刹那,虽然五感都被屏蔽,然而她却不知为何,闭上眼睛便可感受到悬浮在黑暗中的液滴。 似乎在彼此渴求着,在指尖触碰到瞬间,力量便涌入身体,那本没有固定形状的液滴滑落下来,躺在她手心中,流连片刻后坍缩下去,滴滴答答地自指缝中流淌,白羽微眸光一沉,仿若自己方才捏爆了一颗装满水银的气球。 她甩甩手,将那马上便要散落的液滴收了回来,凝固成了她法器的形状。只是这一次,并非是弥散着武器的黑色,而是冷冽的银白。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正对着她面前的,是个下颚突出犬齿交错的怪物,原本还怔怔地,但在枪口抬起的一瞬间,背后展开巨大的肉翼,扇起一阵腥风,飞到了上空。 然而这环境原型乃是一处水溶石窟,它飞不高,在意图俯冲下来咬向白羽微手臂的时候,挨了一发子弹,哀嚎着坠落在地,逐渐化为飞灰。 与此同时,楚尘渊已然将一个满身上下长满了触须的家伙砍成了两半,反手将还缠在小腿上的触须扯掉,又回身冲向另一个半脸还是人面,另外半脸则如同蜘蛛一般生出许多只眼睛的蛹形怪物。 虽然又多又麻烦,然而这些浑浑噩噩的怪物显然不是二人的对手,大约半小时之后,不再有怪叫与□□,只有潺潺流水声。 只是可惜了这洞天福地,被冲天尸臭所覆盖,哪里还能闻到灵泉清冽的香气。 “这环境可以维持三日,你要不要找地方休息一下,你……感觉怎么样。”料理完了这些杂碎后,楚尘渊以最快的速度奔到了白羽微身旁,面上满是担忧的神色,伸出手,却又缩了回来。 他方才在战斗中曾徒手触碰过几个怪物,虽然看上去并未沾染什么秽物,却还是怕白羽微嫌弃。 白羽微失笑,一把牵起楚尘渊的手道:“休息什么,这地方待久了怕是隔夜饭都能吐出来,咱们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下一步,自然就是要寻找出口了。 二人此时所在的位置,光线明亮,正是这石窟中的一处天坑,想来若是顺着岩壁攀爬出洞口,便是二人进来的那处。 会被尸仙人堵个正着,自然不行。 而周围黝黑的通道有三四条之多,谁都不知道哪个方向才是真正的出口。 楚尘渊开始观察四周,毕竟所谓幻境,终究是以现实中存在的地点为蓝本所产生。 这是,大概是小说看多了,兼之有些许被害妄想症,而强行叫徒子徒孙们学习了许多户外探险知识的某位师叔,简直成了有先见之明的照世明灯。 楚尘渊观察了周围的植被以及岩石的分布后,大胆的得出了一个结论,此时他们的位置是在水平面下许多。 这样一来,倘若是沿着流水方向下行的话,只会走入暗无边际,没有出口的地下河。所以向上走才应是正路。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而此时,向下倾斜的溶洞有五条之多,而向上的则一共只有三条,按之前小师叔的说法,是有另外两个出口,那么2/3的概率可以猜对。 这几乎已经是毫无风险,只不过向来连安慰奖都抽不到的楚尘渊,自知时运实在是很差,便对白羽微道:“我觉得,咱们应该往上走比较好,这三条路你选一下?” 白羽微并没有这方面的常识,看了一眼那三条溶洞,均是漆黑一片,道路崎岖,其中似乎都盘踞着什么危险之物,然而却都是她并不熟悉的气息,也无法形容。 “那就中间那条吧。” 这三条路目前看上去相互之间的距离不远,倘若在中间那一条当真遇到了什么无法处理的事态,还可以尝试着直接轰穿墙壁,逃到旁边去。 白羽微并不知道所谓的幻境究竟是什么,她自然也没想过这一方小小的洞天,不过是早些年间初级修士进行磨练的地方。危险是有的,然而对于她和楚尘渊这样的程度,不过尔尔罢了。他们倘若选错路,最多也不过就是需要绕回来多走一段时间,而绝不会因此受到什么生命危险。 只是这遍地的尸骸,哪怕只是绕回来一次,光是气味就够令人头疼了。 况且虽然时间很充分,反而体能消耗甚多的二人腹中都十分饥饿,还是尽早出去为好。 这泉水中本事有银鳞鱼的,原本是服下后对功体大有裨益之物, 分卷阅读111 通体透明,十分讨喜。 然而此刻那些怪异嶙峋的尸体就散落在泉水中,有许多几乎通体透明的小鱼去撕咬其上的腐肉,黑红色的纹路自口腔一直延伸到腹中。顷刻之间,原本清可见底的潭水中,无数黑红的线条来回涌动着,显得诡异无比。任谁也不会有兴趣再去吃一口。 这样一来,二人也不休息,直接便并肩踏入了中间的那条路。 洞中一片漆黑,两人夜视能力都极好,犯不着特意使用法术来照明。 初时路还很窄,两人只得勉强并肩而行,肩膀都会不时剐蹭在石壁上,摸约一刻钟之后,道路越来越宽广,石壁便还开始出现了不知名的植物。 那花朵通体莹白,还隐隐发散着微光。白羽微隐约记得这东西自己曾在那尸仙人宴客的汤中见过,便忍不住问楚尘渊道:“这是什么花?” “是……一味药材,通常只有妖修会用到。”名字没说,具体作用也还是没说。 楚辰轩话中带着些许犹豫,白羽微的余光中,看这人已经红了耳朵尖。 “额……不知道便不知道,何至于害羞成这样?”她心道。 不过男孩子嘛,想要在恋人面前表现的无所不能的心情白羽微还是能理解的,于是便贴心的不再追问。 而这东西,熟读古籍的楚尘渊,其实是认识的。 这种只能生长在寒泉附近的植物名为媚昙,是极好的媚药。 虽然也可做引发一些寒性草药效力,并且调和一些药性不相容的妖草,偶尔也会被充当药引使用,但若单独服用的话,却只有催情这一样功效而已。 媚昙通体茎叶花全都是如羊脂白玉一样晶莹的玉色,半透明却不见脉络,便如同佳人吹弹可破的肌肤一般,只有花蕊处微微泛着荧光。在溶洞中,上头滴落的泉水一滴滴浇灌其上,就如同美人出浴。 仅凭这样的联想,便可叫人血脉膨胀。 然而此刻在他身边的,是比这花更加白皙无瑕的姑娘。 楚尘渊忍不住将原本便不曾松开的手又握紧了些。 白羽微原本体温就偏低,火棘石可以中和她释放出的鬼气,叫其他人不被影响,却不会改变她本身的体质。 过了好一会儿,楚尘渊才感到,在自己掌中那柔软而细腻的肌肤,开始温热起来。 虽然道路已经开阔起来,二人距离仍是很近,白羽微原本披散着的长发,在方才的战斗中已经有些凌乱,如今被地下若有似无的风吹起的发丝,不时拂过楚尘渊的耳畔。 若是这则幻境不是个只能维持三日的仿制品,那他宁可在此处多停留一阵。 他身上压着许多担子,白羽微也是风风火火地为了事业各处赶场,就算楚尘渊愿意以后尽量定居在隆城,怕二人也是要聚少离多。 相处的时光弥足珍贵。 正浮想联翩之际,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妩媚而低哑的呻/吟。 那是女子在动情之时特有的娇媚喘息。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楚尘渊对的声音自然是无比熟悉,而白羽微因为平日也偶尔会去看自己讲故事的录屏,所以也是认得的。 那正是她自己的声音。 白羽微的声线本身很独特,较之一般女生要略微低沉一点,然而却很妩媚,平日里语气总是淡淡地,情绪内敛。 此刻那声音却是极尽挑逗之能事,令二人都不知作何应对才好。 楚尘渊为了防止在远处会埋伏有什么更深一层的危险,抬手凌空画出一道明光符,按在岩壁上。 原本只能零星反射媚昙那微弱光线的平滑石子,竟一颗颗闪亮的起来,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如同晴空万里时的夜幕星河,将溶洞内照亮得如同在开阔的野外一般。 然而这似乎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视野变得更明晰了之后,两人便能看见,远方被一些交叠的身影拦住——而且是许多赤身裸体的女子。 她们不光是肌肤,连头发都是白色,几件透明,全无瑕疵,同路边有如美人之姿的媚昙如出一辙。 更远处,原本盘卧在石壁边角沉睡着的,还有更多。她们方式听到脚步声猴被惊醒,逐渐睁开的眼睛,伸着懒腰,妩媚又毫无羞耻心的,毫不隐藏自己动人的躯体。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慵懒妩媚至极。 就连白羽微自己都看得呆了,她从前在家里偶然训练演技时,也曾对着 分卷阅读112 镜子做出各种各样的神态和动作来,何为性感与妖娆,自然也是练过的。 然而,同眼前这些与自己长着一样面孔的精灵相比,简直是逊色太多了。 明明通体都是最圣洁的白色,却淫迷的令白羽微自己都有些面红耳赤。 楚尘渊的脸色就更为难看了,他终于知道在这三方溶洞中,居于最中心的这一条里盘踞的是试炼是何物了。 说白了,也不过就是灵鬼而已,是人畜无害的,甚至可以被修士收服做日常驱使之用的,无垢无害的小幽魂。 然而灵鬼本身没有意识,一旦寄身于媚昙之上,便会成为能够窥视人心内欲望的艳鬼。 当然她们自身并无这个意识,但是一旦被唤醒,便会立时化作那人心底最深处的渴望,将之表现出来。 而此刻,她们恐怕正是自己的内心里幻化出来的形象。 好在白羽微并不知情。 同楚尘渊的窘迫相比,白羽微却还是看得新奇无比。她并不认识这东西,只当这如同修真小说里一般,是出现在幻境中来,特意诱惑修士们的试炼之物0123。 既然本身连幻境都是赝品,那这试炼之物也粗制滥造直接仿制了进来之人,似乎也并不奇怪。 只不过长着她的脸这样搔首弄姿,也有些别扭就是了。 可因为她们的动作实在过于轻柔生动,同从前那歪脖子枯树仿照自己皮囊而成的粗制滥造的稻草人截然不同,并没有任何的攻击性与恶意,只是单纯地靠近,诱惑,带着渴望的神色,摆动着腰肢缓慢围上来,似乎要从二人身上榨取什么一样。 “要直接把她们砍了才能出去吗?” 面对这样一群和自己面容一模一样的精灵,白羽微不得不承认,她有些下不去手。 “没关系,交给我。” 楚尘渊老早已经闭紧了双目,他倒是没被这些东西所诱惑,毕竟如今和他牵着手的,带着温暖的,才是他内心所真正渴望的那个人。而面前这些妖物,纵然在婉转奉承,吟声媚语,也不过是有形无神。 但还是非礼勿视才好,不然……就好像未经允许,偷窥了白羽微一般。 他抬手,又凌空画出一道符咒,随即化指为掌,向前拍出。 一阵凛冽的冷风呼啸而过,伴随着冰晶爆裂的声音,那些方才还灵动婉转的灵鬼,已然被全部冰封,静止时的动作仍带着妩媚,嘴角含笑,睫毛上挂着霜花。身上大部分部位被白霜所覆盖,宛如穿上了洁白的纱衣。@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妖媚尽去,反倒有了几分圣洁之意。 眼见着如此轻易便被解决了,白羽微心情大好,至少不用一路看着赤身裸体的“自己”了。 她脚步随之轻快了些,而楚尘渊此时心里却忧心忡忡。 他二人并肩而行,没理由灵鬼只化作他自己心内的渴求,却对白羽微置若罔闻。 难道白羽微内心竟是已然入超然止境,毫无欲望? 或者……她所渴望之物,竟然是她自己吗? 不论是哪一种可能性,都太过匪夷所思,绝不会是一个人类所该有的姿态。 左思右想也不能明白,如今二人还没有彻底摆脱危险。楚尘渊也只好将心内的疑惑与不安暂且压下,只当白羽微是因着体质特殊,且刚吸收了虚无碎片,所以可能在这些灵鬼眼中是同类而非人类,所以才没有感应她的内心。 作者有话要说: 估计了一下,下周正文就能完结啦~ 生死之间 作者有话要说: 那啥,没注意弩/箭也是屏蔽词……被口口了好多,看不过去了改一下_(:з」∠)_ ———— 哇!其实正文部分完结之后还有很厚的番外的~字数还很厚哒_(:з」∠)_ 只不过一些情节有点点跳跃的部分和副cp的场合直接按番外来写~ 二人沿着岩洞一路前行, 越往前走就越陡峭,直到脚底的坡度已近45度, 前方才隐隐有亮光透过来。 待到了洞口, 只见眼前蒙蒙白雾一片, 二人穿过清凉的浓雾,眼前陡然一暗, 先前那仿若就跻身于雾气后的阳光并不存在。 只听背后传来微弱的碎裂之声,再回头看浓雾已然不在, 那幻境却也已经消失。 本可以存在三日,然而先前那一场混战中, 灵核被腐尸中的煞气所污染, 提前破碎了。 好在二人没有耽误时间,这才成功脱身。 b 分卷阅读113 r   白羽微环顾四周,这景物于她而言不能更熟悉了:此处竟是在龙城影视基地的一处布景内。 影视城本身为仿造实景, 有许多仿古建筑和街道, 建造极其精致, 力求逼真。如今二人所在的便是其中一家客栈地下的酒窖内。 二人看了眼时间,如今正是清晨,影视城还未开始对散客开放。而这里又很偏僻, 几乎不会遇到其他人。 眼见终于脱离了危险, 白羽微松了口气。然而她心知这安逸恐怕转瞬即逝,尸仙人对虚无碎片志在必得, 如今被截胡,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她对楚尘渊道:“咱们虽然侥幸逃离, 但是尸仙人恐怕未必会放过咱们,你可有什么对策吗?” 原本随着时代变迁,事件已鲜少再有大能修士,尸仙人被封印千年,却借此闭关修炼,若无冲突还好,此番彻底得罪了,只怕是后患无穷。 “这世上绝无不败之人,或可查验典籍,寻找克制之法,但是在找到这方法之前,不如你先随我回正一观暂住几日。” 双方力量差距过于悬殊,如果能暂时避开倒是个好主意,只是白羽微走的了,她的“家属”若是被牵连可怎么办? 毕竟她如今也算是个公众人物,上网随便搜索一下,便能将隆城白家同她联系到一起。 一并带走?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厉鬼!带去当见面礼吗! 见白羽微沉吟不答,楚尘渊只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关节。 白羽微虽然工作十分积极,但是从不会离开隆城太久,也没想过换更方便的地方定居,这本就是很奇怪的事。毕竟若是以出道为目的,想要在娱乐圈有所发展,去北上广之类的大城市寻找机遇,要要比留在这小小的隆城,守着影视基地好的多。 若是家里传统,亦或因为经济原因想要住在老家倒也情有可原,然而在出去通宵录制节目(还是非常危险的那种),又可以随手送出那么贵重的法器后,这两个理由便都不成立了。 她不愿走,自然是有其原因。这原因她从未和楚尘渊明说过,然而经历过这么多事之后,也并不难猜。 “我虽不知你豢养了多少鬼物,但这是你的自幼。你若是担心我的师门会容不下,你大可不必担心。玄门正道虽然不喜鬼修,却也不是全然要赶尽杀绝,只要你可约束得住,并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白羽微抬眼看他,眼中流露出惊喜的神色。 虽然绕来绕去还是猜到了鬼修上头,然而那些细枝末节并不重要,光是这个不会容不下的结论。就是足够令她欣喜。 “若你实在不放心,直接住在旁边的度假酒店可以。” “度假酒店?” “嗯,是掌门师叔之前为了开源所建。” “……”所以说什么清贫苦修都是骗人的。 所谓理解都是互相的,既然名门正道都能容得下,那么她的家人们,若是好好劝说,也自然不会对楚尘渊的职业有什么偏见吧。 额……虽然这偏见多半是她自己先入为主,不过这些就先不提了。 那既然如此,不如正好还能趁热打铁,叫楚尘渊见见它们。 白羽微把自己的想法说了,然而只是笑意盈盈的一句话,对于楚尘渊来讲,不亚于平地惊雷。 他虽然大致猜出了些内情,然而却不知恋人口中的“家人”,全都不是人类。 如此突如其来便要见家长? “好。”为了掩饰内心的慌张,他只能强作镇定,心内却是七上八下。 这么突然就过去,虽说是事从权宜,可是却连一点见面礼都没准备,这可怎么办?会不会留下不好的印象?见了面又该说些什么? 二人本是并肩走出客栈的大门,然而白羽微却在方要转身时神色一凛,将楚尘渊也拖回了室内。 方才她看到一只苍白无血色的手,在长街尽头的窗户里伸出来,疯了一样的摆动着,不时还露出了手肘以下的焦黑。 能叫那害羞的姑娘这样急迫,外头一定有想象不到的危险。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然而还没等他二人反应过来,不知从何处射出的一支短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袭向白羽微的后心。 这箭自周围封闭的室内凭空出现,毫无预兆,来势凶猛。 白羽微的反应并不慢,眼看着闪躲不开便要架起手臂护住要害,却被人一把推出了门。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楚尘渊自己躲闪不及,那 分卷阅读114 箭头“噗”地一声便嵌入了肩头。 短箭虽小,却极难处理,在埋入筋肉后仍旋转不止,搅动着伤口往里钻。 楚尘渊咬着牙,将防御用的法诀一层层叠加其上,才让短箭势头缓慢下来。 白羽微见状,知道这偷袭之人绝对不容小觑,即刻凝结鬼气在手中幻化出武器严阵以待,同时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 “不要紧,小伤而已,马上处理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防御法诀已然叠加了十几层,箭头的动势终于停下,虽然看上去狼狈,且流血很多,但因着短箭本就细小,寸许的箭头并未伤到筋骨,看着吓人,却也不过是皮外伤。 楚尘渊正要拔箭,却听虚空之中传来一句轻蔑的嘲讽。 “黄口小儿,当真以为可以扛得下本座的法器吗?” 如催命符一般的声音在两人耳边炸开,尸仙人闲庭信步一般,自不远处的小路内走出,缓缓靠近。 四围道路通达,就算是带了鬼婴一同前来,也是没法将所有出路都堵死的,然而他却一派气定神闲,有恃无恐的模样。 尸仙人在距离二人几丈之外的距离站定,手中擎着一柄十分朴素的机关弩,弩上无箭。 双方对峙着,谁都不肯先动作,生怕会露出破绽。尸仙人嘴唇微动,不知说了一句什么。 下一秒,那原本已经停下的箭头速度陡然加快,硬生生钻透皮肉,洞穿了楚尘渊的肩头。 楚尘渊面如白纸,却咬着牙,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我还一直好奇师仙人这样的上古大能,本命法器该是如何逆天,没想到竟也不过尔尔。” “哼。”尸仙人冷笑着,躲开自白羽微的方向射出的子弹。 弹道中蔓延出大片浓郁的鬼气,阻挡了视线,但却并没伤到尸仙人。 而那方才自楚臣肩头投射出的弩/箭,势头不减,不知何时已然调转了方向,用更快的速度再次从背后袭向白羽微。 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躲闪不及。 通体漆黑的弩/箭,毫不怜香惜玉地穿透了软嫩的肌肤与温热的脏器,洞穿了白羽微的小腹。 “所以说,为何要抢本座的囊中物呢?说不得只好先打破这容器了。” 就算受了如此重伤,白羽微也并未就此放弃,抬手还要用鬼气来凝聚伤口。 然而并不奏效,鲜血还是不断自伤口留下。白羽微脸色苍白,踉跄几步跌倒跪坐在地,强撑着转头看向楚尘渊:“逃,你不是他的对手。” 这一点楚尘渊自然也知道,但是此时此刻,他心内只要一个念头:不该把那虚无碎片一起带走。 尸仙人不可能有机会在他二人身上动手脚,但是那虚无碎片…… 所谓的最优解,伴随着致命危险。 他该知道自己运气有多差,他不该赌的。 “现在才后悔也晚了。”尸仙人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冷笑着缓步靠近。楚尘渊的挺身而出在他眼中不过是无用的蛮勇。 楚尘渊并不是还妄想着自己能在紧要关头顿悟什么过人的能力或者瞬息间突破界限——就算他当真突破了,也还是打不过尸仙人,他只是想要在尸仙人走到一个合适的距离后,逆转真气,爆掉内丹和他同归于尽。 其实他并不能确定此举能够奏效,但至少可以……保护住白羽微的身体,也可以让尸仙人不会再一次得到积蓄力量。 不论是作为正一观的弟子,还是楚尘渊,这都是最好的选择。 肩上被贯穿的伤口越发疼痛起来,那弩/箭本就是尸仙人化出的本命法器,其上残留的力量仍在不断自伤口往内侵蚀,钻心刺骨。 而同身体上的疼痛相比,悔恨与痛心才是让他痛的连一句话也说不出,若不是因为他,白羽微原本不该被卷进这件事。 身后的恋人已经没了动静,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你想和本座同归于尽?”尸仙人饶有兴味地点破了这一点,他并不害怕这等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对手,但是还真有些投鼠忌器。 白羽微既然能将那虚无碎片纳入身体中,那具肉身中一定有什么玄机。 尸仙人自脱离封印后,便被人阴了一道,若是有什么正道的大能修士光明正大来同他较量一番,他倒是也不会计较什么,本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正好可以一战扬名,好叫世人都知晓他盛名。 然而,却是被两个无名小卒连哄带骗地 分卷阅读115 搅了宴席,且半点水花也没兴起。 他初始坐拥一处阴井,还不觉如何,只当这样的地脉随处可寻,之后探查了各处,又搜寻了一些情报,才知道所谓“道法微末”并不是如今的修士已经不勤于修练。 而是神代当真越来越远,这世上几乎已经不剩多少像样的地脉可以补充灵气了,就连那些背景深厚的妖族,要么家道中落直接投身入红尘,要么便守在深山老林一方贫瘠土地内苟延残喘。 而虚无碎片,其效用却堪比一处灵脉。 将其融入身体中,便可不断吸引孤魂野鬼来自投罗网,若可以将他们一一炼化为给养,虽然会多花些功夫,但总归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补给。 所以眼下,必不会让楚尘渊得逞。 他从前被封印,身边法宝尽数丢失,如今手边临时收集来的,多半是他根本看不上的东西,却只有一样,乃是前几日寻得了那日趁火打劫的狐仙的洞府,去讨回面子时,顺手抽了兽筋做的绳索。 在察觉到了楚尘渊有同归于尽的意思后,灵索已然悄无声息地自他袖口游旖而出。 附着着狡诈兽魄的灵索宛若透明的游蛇,三言两语间已然盘踞在楚尘渊脚下。 “收!” 话音刚落,楚尘渊只觉自腰身一下突然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紧缚,他本就是在强忍剧痛,此刻直接被强横的力量直接拽倒在地。 他还要挣扎着试图爬起来,然而那仿若可以直接勒断骨头的无形绳索盘旋向上,将他本来要运气拍向自己丹田的右手紧缚在身后。只留一只肩部被洞穿,根本用不上力的左手。 这仅剩的一只手,被已经走近的尸仙人踩在脚下。 碾过试图冒犯自己的人,对他来说,是已经是很久没享受过的乐趣。 他本就不是按部就班一点点修练得来的功体,抛却七情六欲之类的苦修冥想从未经历过,所有仙风道骨的姿态,与其说是相由心生自然形成的,其实更像是一种想往和模仿。 然而从骨子里,他还是喜欢众星捧月,生杀予夺的快感。 从前作为人类的时候便是除了个从未见过面的皇帝之外从不需要向人低头的藩王,世人无不艳羡。所谓追求长生大道,更是想要将这种享乐可以长久不衰。 楚尘渊闷哼一声,方才慌张的神色褪去,凌厉的眼神令尸仙人没来由地有些紧张。 而就在他想要后退时,却突然动弹不得。他看向四周,这才察觉出不对来。 “你!什么时候设下的法阵?” 四周地面上浮现金色的纹路,细密繁复,身在其中之人,任谁也无法移动半分。 这法阵范围不过三尺方圆,若非尸仙人以为此人已是强弩之末而刻意上前羞辱,也不会着了道。 如果是这么近距离的引爆内丹而亡,他不可能不被波及到,失了势在必得的宝物不说,若要保住性命,只怕需要筑起全部力量来抵抗。 “别白费力气了。”这一次,楚尘渊将这句话原样奉还给这不可一世的尸仙人。 而就在他逆运真气,丹田已经在剧痛中感受到膨胀与热度时,一直冰冷柔软的手突然按在他的额头上,凛冽的鬼气强势涌入体内,将他翻滚的真气强行冻结。 “不需如此牺牲。” 熟悉的嗓音令楚尘渊不敢置信,那样重的伤,她是怎么活下来的,而且这声音中并无虚弱之感。 然而,也并无一丝感情,同她方才附在自己额上的手一样,冷得像冰,寒冷刺骨。 在自身被鬼气萦绕的同时,那灵索已然失了效力,松松地滑落在地,楚尘渊艰难地回首,只见白羽微已经起身,她面上毫无表情,看也不看自己一眼。 衣摆早就被鲜血浸透,但本该血肉狰狞的伤口却看不到了——那里被黑色的结晶所覆盖,平滑而坚硬。 白羽微遇袭倒地时,手里本还握着鬼气化作的□□,她目光滑过,眉头微微一皱,似乎不能理解自己的武器怎回是这般模样,随后嫌弃地将那枪甩落,还未落地便化为黑色的鬼火,萦绕在白羽微身侧。 那冰冷的,如同在吸收光线一般的黑色火焰,同虚无碎片如出一辙。 尸仙人此刻表情终于有了裂痕,他暗运真气,想要自那法阵中脱出,然而楚尘渊耗费了近乎全部心神所绘制的,仅有一方大小的束缚法阵,哪里会这么容易挣脱。 白羽微双手擎起,一柄比她身长还要高出许多的黑色巨镰出现在手中。 2 虚无之主 分卷阅读116 白羽微平日里若不是在公众场合, 气质也很是疏远淡泊的,然而却和此刻的冷冽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淡漠。 “以尸入道, 先死后生, 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也不怪为何如今大世界中已不存仙与魔,偏偏只有你却能逃过天道设下的劫数。”明明她还是那般身材娇小, 此刻微微昂着头,却偏生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面上未有分毫的仇恨, 似乎如今在黑色结晶下边,穿透了五脏六腑的伤口, 和眼前的邪仙毫无关系一般。 这话一出口, 尸仙人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白羽微,一时竟然连挣扎都忘记了。 而楚尘渊只会比他更吃惊。 白羽微可是连半点玄门内的常都不知,如何能……这般随意地说出这段话。 “死非救赎, 而是终结。”她语气仍是淡淡地, “此世容不得在生死夹缝中妄想逃脱六道轮回之人。”她咬字带着很特殊的韵律, 宛若古老的祝祷,神圣而庄严。 判决已下,巨镰带着呼啸的风声, 势不可挡地横砍向那尸仙人。 只见尸仙人面色惨白, 却是在刀刃袭来的前一刻,陡然回手一章拍落在自己胸口。 若是自尽而亡, 还有再入轮回的可能性,若是死在那柄镰刀之下, 结局只可能是魂飞魄散,成为涌入虚无之海的一滴不起眼的涓流。 也不知是谁的动作更能抢先一步,只见下一秒,锋利的刀刃将尸仙人拦腰截断。 刀口平滑,尸仙人不可置信的神情还停留在面上,双手无力地挥舞了两下,上半身才滑落在地,早已死去多时的内脏连同紫黑色的血液才喷涌而成,夹杂着恶臭和发酵的气味流了一地。 白羽微远眺前方,隐没巨镰后回身。这时地上的法阵光芒渐渐淡去——楚尘渊原本就是孤注一掷,只消困住尸仙人片刻就好,若非限制众多,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威能。 所以总是踏入其中的是白羽微,此刻也没法挪动脚步。 她垂眸扫视一圈,末了居高临下地看着楚尘渊,轻启朱唇道:“忘了今日之事,从此之后,你我便为陌路。” 彼时阳光正好,空无一人的仿古长街内,安静的只余两个人的呼吸声。 楚尘渊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不可置信地抬眼望着一脸淡漠的白羽微。 面前的肉身,毫无疑问是他曾经无数次注视过的恋人,然而空若无误的瞳孔后边,仿若换了个芯子。 娇小的姑娘平日里给人的感觉一直都很淡然,仿佛十分随遇而安,缺乏感情的样子,然而那是因为她真的很缺乏同人的交流,特别是在小时候,更多的时间与厉鬼为伴,自然会养成别扭的性子。长大了不知道该如何将内心表达出来,于是面对他人的时候,笑容非常的得体有分寸,那是足够努力的,经过无数次训练得出的得体仪态。 这种进退合宜叫人挑不出错来的处世为人,这种从不给别人添麻烦,从不撒娇,也很少抱怨,雁过不留痕,叫人很少能体察到她的真实情绪来。 这是她看上去宛若名门闺秀的原因,也是她并不被这世界真正接纳的铁证。 然而即使如此,楚尘渊也见过她生气的模样,也听过她关心的话语,对上过她满怀复杂情绪的眼神。 那是鲜活的,令人又无奈又欣喜的体验。 对于楚尘渊来讲,这就好像是爱上了一片广阔无垠的沙漠,他沉浸在这纯粹中,却不妨碍在每一次找到一汪水源,寻得一处树荫时,享受心中的悸动。 然而如今,他就宛若承受过一场致命的风暴,往日的点点滴滴都被毁坏殆尽,只剩下一片荒芜。 这种感觉令他无比恐慌。 修行本就逆天而为,玄门之中多得是生死看淡的主儿,正一观中的长辈们也多半如此,所以楚尘渊素来也是不太惜命的。 今生缘分未尽,来世也终将再见。 方才在以为恋人必死无疑的情况下下,他依然可以镇定地寻找最佳的对策,只是存了要随她而去,在奈何桥上做个伴的念头。 可如今,白羽微活过来了,他仿佛可以失而复得,但又好像永久的失去了什么。 若不是白羽微明显还认识他,他都要以为,当时那具尸体瞬间被界外派来扼制尸仙人的存在附体,成了天道的代行者。 地上金色的光芒逐渐暗淡下去。白羽微并没有再理他,然而也没旁若无人地就这个样子直接走出去,反而往员工休息室走 分卷阅读117 去。 楚尘渊方才虽然不敢,也无力阻拦她,但是仍旧不死心地一直跟在她身后,自背面看到了她伤口附近突兀被截断的红色线条。 此时已经不需怀疑了,她背后一定有着完完整整的,属于他师门特有的标记。 危险品之外的封印,已经连同那足以夺走生命的伏击被一同破坏殆尽。 肉身本不能承受那样蓬勃的力量,但若那肉身本来不过就是一扇门呢?之前她去推门,将虚无碎片不费吹灰之力便纳入了身体中,其实也不过是将原本便散落的本源归回原位。 白羽微当然从来没有隐瞒过谁,甚至也曾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担忧过自身的处境。 那封印与其说是在抑制她的力量,更像是在封存她的意识。 所谓的特殊体质,那些不能控制的鬼气,完全也就是因为她忘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没法自如地运用,才让鬼气那样丝丝缕缕地泄露出来。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在上位者眼中,众生只见没有区别,所谓善与恶,和水片的浮萍要往何方去一般无关紧要。 她动手杀了尸仙人,只是认为他不该存在,仅此而已。就在那镰刀斩向尸仙人的那一刻,都是不带杀意的。 ———— 那瑟瑟发抖的地缚灵已经躲了起来,白羽微也未去同她叙旧,直接拿了一件不知是谁的备用衣服系在了腰上,将身前身后都诡异的伤口和破碎染血的衣摆都遮了起来。 她在门后的镜子前转了一圈,确认自己现在走出去在人群中也不会引起骚动,便直接推开门,迎面差点撞在楚尘渊怀中。 她抬眼,眸子中没有一丝感情。 “让开。” 见面前的人并没有依自己所言乖乖让出一条路来,过于接近的距离让夹杂着血腥气的沉重呼吸落在了头上,白羽微眨了眨眼,面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却是伸手直接将人甩到了一边。 力量大的如同排山倒海,楚尘渊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直接甩到了另一边的墙上,伤口瞬间被挤压出鲜血。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方才抑制跌跌撞撞地追过来,血液已经染透了整只衣袖,在门口等待的那段时间里,刚刚拿出一瓶伤药敷在伤口上堪堪将血止住,现在却又再一次血流如住,直接染红了身后的一小片墙壁。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羽微头也不回地转身便直接出了大门。楚尘渊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跟了上去。 他并不需要用什么东西来挡着伤口,用一张隐形符咒便能让寻常路人不会注意到自己的行踪。 这对于白羽微当然是无效的,但是她就算知道身后有人跟着也不介意,既然他没有再一次做出多余的事来挡路,那自己也没必要主动去捻死一只蝼蚁。 影视城离白家老宅的距离并不近,白羽微没有打车,也没有试图乘坐任何交通工具,只是一路步行。 走到家时已经接近中午,阳光倾斜直下,黑色的大门触手竟然还带着些温度。 白羽微脚步一顿,楚尘渊刚要缩短二人之间的距离,但见眼前的姑娘头也不回,推开门,走进去,将身名目涨的跟踪者关在门外。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楚尘渊被漆黑的木门隔绝在外,倚着墙边坐了下来。 他逞强道如今,意识已经有些不清醒了,仅存的理智让他压制住了试图翻墙而入的打算——他已经感受到这院子内至少盘踞着十余个厉鬼,在如今白羽微也并不欢迎他的情况下,她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要冷眼旁观,就足够楚尘渊死无葬身之地了。 不过他还是松了口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羽微还有记忆,还知道回家,没有立即消失了无踪迹,也没有开启界门去到自己无法触及的地方,这就足够了。 先活下去,以后总有回转的余地。 ———— 白羽微回到家里之后,四周的一切都与往常截然不同。 之前吵吵嚷嚷打打闹闹的厉鬼们,如今都安静地缩在一方寄身的角落中,假装自己根本不存在。无处可躲的,便瞪着大大小小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瞥向门口。 进入玄关,只见红姨在客厅一角,抱着自己的头垂眸行礼,白羽微轻轻颔首示意,并无可吩咐之事,直接回了自己的卧室。 对着衣柜中的穿衣镜,她一件一件将身上的衣服脱掉丢在脚下。 原本应是完美无瑕的身体,如今小腹上附着着奇怪的 分卷阅读118 黑色晶体,其下凝结在皮肤上的,都是半干涸的血迹。 白羽微伸手直接擦了一把,转过身去将头发落在一边,以血涂抹背后那以无数线条组成的,曲折复杂的图案。 白羽微自己也不知这究竟是何来头,只是占据了整个后背的图案,平时不痛不痒,可如今看了,只觉厌恶。 缺了一角的图案,本身仿若是她皮肤的一部分,可如今染了血,一抹便融入其中,但是她抹了两把,有些够不到的地方,便直接扯出之前那已经被鲜血濡湿了的衣服,粗暴地擦过。 很快,困扰了白羽微二十来年的胎记已经不见其形,唯余雪白如玉的肌肤上,粗暴地留有几条血痕。 白羽微再次转回身来之后,扭动了一下腰肢,随着清脆的碎裂声,附着在小腹上的黑色晶体碎裂,落了满地,在地面上莹莹闪光,而那伤口却已经消失不见。 并未留下疤痕,又是一具完美的肉体。 她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回手将窗帘拉紧,屋内随之陷入了昏暗,这才是令她最舒服的状态。 取回了自己的全部记忆,绝对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如果有的选择,她倒是宁可自己仍然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个能力有限,前半生处处被人排挤,却又总有那么一些人在身边关心着自己的普通人。 不对—— 她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容,倘若她也算普通的话,这世界上恐怕就没有怪物了。 说到底,一切都是自己当年的一念之差。 在得到白羽微这具身体和这个名字之前,她是一段游离的意识,诞生于虚无之海。 三千小世界光怪陆离,然而所有破碎的灵魂,殊途同归,最终都会汇聚在一处。 黄泉尽头,虚无之海,万物的终结之所。 她也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所谓虚无本身的意识,还是由于其中接收了越来越多的灵魂碎片所融合出的产物。她生来便没有记忆,却拥有知识,关于人世所有的规则与概念她统统都知道,却零零散散不成体系——大体都是自那些已经残破不堪的灵魂碎片中,还携带的只言片语所拼凑起来的。 接下来便是那是千年如一日,漫长而无聊的岁月。 自别处感受而来,永远不然亲身体会来的更诱人,特别是……在得知大世界中,迎来了一场动荡后,起初无可无不可的念头,便悄然急切起来,甚至还让她产生了一点恐慌,是不是她还未来得及去大世界要被毁灭了? 后来听说这是虚惊一场,据说是外头有人试图强行打开三界之门,要将之前被强行驱赶出人界的魔族疆域再度融合回来,叫合并为一消除其界限。 最终有一位大能修士强行阻止了这场浩劫,然而也付出了极大代价。 如今人界灵气微弱,地脉衰竭,这一次尚且还有人可以阻止,谁能保证下一次也一样呢? 那么就不如……趁着一切还未发生去体验一番。 作为虚无之间的主人,要想出去并不难。 即使是在黄泉最深处的这一处空间,也总有薄弱的环节同大世界相连。然而作为从不会逆流的单行道,若是自虚无之海向外去,便会形成旋涡,十分容易将附近无辜的灵魂也卷入其中而撕碎。所以那些通道也往往会被大能修士所封印住。 这种封印当然阻止不了虚无之主。但是……白羽微并没有因为自己的随性,而叫脆弱的阳间灵魂提早被碾成碎片,所以她极为有耐性地采取了迂回方式。 首先就是要回溯时间到那位大能修士重新封闭空间裂缝之前——那个年代,俗世多半不接纳修道之人,修士们多半深居简出,往往无法监管到位,世间残留的界门也有不少,她可以将力量和意识暂且分离,尽量不造成空间的动荡。 然后便是将地点定在那场战役的附近。 她本该是投生在一个本该死去的婴儿体内,同时带着那界门的封印一起,将那具肉身作为门,暂且封存了记忆。 这个天生失魂的女孩本会在两岁的时候,因为她母亲开火做饭后不小心睡着引发了火灾而死去,之后封印彻底破开,她就可以取回记忆,然后以魂魄的形态在世间停留一阵。 等到了二十几年之后,她也该厌烦了人世,到时候借着那位修士在拼合空间裂缝时,再次开启通往虚无之海的界门,带着那浩劫的前奏中形成的百万亡灵碎片一起回归。 简直不要更完美。 然而在这个过程中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因着她鸠占鹊巢,本该一直躺在家中被人照料的躯体成了正常的孩子,她的 分卷阅读119 父母也因此可以不用每日轮流守在床前,可以放心将她交给亲戚帮忙照看,无白羽微四岁的时候忙里偷闲出去旅游,中途发生了事故,双双身亡。 ˇ最帅夏整理 于是白羽微没有死,本该属于她父母的二十几年阳寿莫名转移到了她身上,她也就……没能找回记忆,一直以人类的身份活了二十多年。 如今回忆起来,所有的可珍惜之物,如今看来实属可笑。 然而她连嘲笑一下过去自己的心情都没有。所谓情感,不过是人类脑中神经元和激素综合作用形成的产物,作为一道没有肉身的意识本就不会有这种东西。 嗯,如今她是有肉体了,然而二十来年的记忆同过去前年光阴相比,短的如同一场梦。 那些作为人类时所经历的种种她都还记得,却仿若一个旁观者,看了一部冗长乏味没有重点的电影,没有产生任何共鸣和感想。 “人类真是脆弱又无趣,不过……肉体的享受还真是不错。”本源意识同作为人类的记忆互相难以融合,她有些不爽,便打算给自己找点乐子。 白羽微直接后仰躺了下来,回家之后没有开空调,屋子里边温度偏低,躺在床上的感觉并不是很好,然而柔软与冰冷同时触及肌肤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触感。 这种抚慰,带给已经劳累了两日的关节舒适的酸爽,肉体的放松令她感到快慰。 睡不着,能量太过充裕。 她记得进食似乎也会令肉体产生幸福感? 白羽微起身打开房门,厉鬼们恭恭敬敬的在门口恭候着,低首垂目,神情恭顺,静候他的安排。 同虚假的温情不同,这才是真实。 他们之所以如此亲近自己,不过是因为如今错过了最后一次回归的时机,已经没有办法沿着正确的路去抵达他们永恒的归宿。 而白羽微虽然在过去的二十几年来无知无觉,可在厉鬼们看来,自己仍然是毫无疑问的虚无之主,是需要仰望且畏惧的存在。 只要靠近她,便可得到抚慰,免除痛苦。而终有一天,在白羽微不愿留在大世界中,打算重新回归本体之时,也可以将他们一并带走。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暖气回来了!作者君的爪子也解冻了,久违的二合一肥章! 3 罗网重重 城郊白家老宅附近, 地面上陡然出现的可以血迹令环卫工人心惊胆战了许久,好在清扫到了血迹尽头也没发现尸体残肢一类, 这才放了心。 这地方规划的不好, 一溜的老房子老宅院已经没多少人在住了, 对面是新建小区的护栏,向来鲜少有人路过, 实乃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楚尘渊昨日在白家门外徘徊良久,觉着自己如果失血过多直接晕倒在门口, 倒是一出不错的苦肉计,但是万一白羽微根本不出门, 那他岂不是要凉透。 思来想去, 还是要先治完伤再从长计议。 他到了综合病院门口,解开符咒的效果,通身是血的狼狈模样让周围的人一时竟不知是该先把他送进急诊室还是先报警。好在他如今神志清明的很, 还问医生自己可否不住院。 大夫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心道这人肩膀被人穿了个通透还逞强, 当自己是关羽刮骨疗毒呢? “不住院就别治,要不回头伤口发炎落下残疾再回来医闹我可担当不起。” 说不得最后还是被强制住院了,只是到得第二日, 护士查房时便发现这人已经没了——住院费用倒是先前就全交上了, 就是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溜出去的。 再次来到白羽微家门前,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件事:白家老宅里连人带鬼都没出去过, 但是……有十分令人厌恶的气息在此徘徊了许久。 虽然他十分不想承认自己认得,但是这气息, 他绝对认不错。 阴魂不散,说的就是这种了。 ———— 开发区附近的别墅区,历来是最容易荒废的所在,风景差强人意,投资价值又不高,物业一旦疏于打理,便显得十分萧条。 最角落的那间,不知是被什么人买下了,也未见装修便入了户,之后夜间常常发出奇怪的声响,四邻但凡有家中养了宠物的,都向这方向吠叫个不停,周围邻居都被吓得不轻,平日里恨不得绕道走。 而这日却很反常,大上午的,便引来了周遭鸡飞狗跳的不消停。 闹了片刻后,便齐齐禁了声。 过不多时,一个面色阴郁,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推开大门 分卷阅读120 ,将随意停在院内的跑车启动,直接绝尘而去。 “原来那家有活人在住呐,平日白天晚上没见开过灯,也真是邪门了。”隔壁家的保姆在阁楼上远远看到这一幕,嘟囔了一句,回头见着对面窗子开着,随即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冲入了鼻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鲜血与发酵的味道混合在一处。 “这是腌制了什么东西呀,啧啧,这味儿也太大了,回头一定去说道说道。” 话是这样说,可那家邪门的很,她哪里真敢去,念了几句,愤愤地关上了窗户。 那开着车准备出城的,正是先前阴人不成反被干的尸仙人,他本以为自己千年道行,当能横行无阻才对,可是没想到,竟然被人一招给秒了。 023 “明明之前还特意去监视过那丫头,本以为不过是个圈养厉鬼的,没想到竟然……竟然是个化身,每日都装的和人一样,玩过家家玩入迷了吧!”他恨得咬牙切齿,活了将近两千岁,还没经历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他先前与白羽微初次遭遇后,便察觉此人十分怪异,明明是个活人的身子,偏偏气息冷冽非常,体内鬼气源源不绝,使用起来毫不珍惜,甚至可说是浪费至极。 来赴宴的精怪们多半把她也当做了自己这一派,但蓬莱仙君自己知道,他们只见的差距太大了。 留神观察了许多天后,确定了这丫头并无多深的道行,这才放了心,下了饵去引诱他二人主动去开门。 原本他是打算一直躲在暗处,等门完全打开后再将成果直接抢走,但是随后察觉到了异常。 不能等那门全开! 难怪他从来未见过这样的体质,却又感觉有些熟悉,原来她周身的气息,同那阴井之下,黄泉尽头散发出来的那丝丝缕缕的气息,竟然极其相似。 彼时界门全部关闭,残留世间的虚无碎片多半被封印在已然枯竭的地脉缝隙内,就好比疗养院地下室的那一个,数量稀少且极难寻觅。 然而若是直接机缘巧合被封印在了人体之内……又会如何? 于是他便临时改了主意,想要看看这二人被逼到极限会怎么办。 没想到……他们跑了,再出现时果然已经急急忙忙将那碎片融入了体内。他在暗中看到这一切时喜不自胜,只当事态尽在掌握,只要杀了那女人,被破坏到容器的虚无碎片便会膨胀占据相当大的一块空间,而他如果能将其容纳在自己的鬼境之中,便会同之前那上好的阴井一样,成为永不干枯的灵脉源泉。 本该是这样的……可是他千算万算,竟然低估了那个女人。 尸仙人已经近千年没有感受过死亡逼近的恐惧了。好在先前他早就有所准备,将自己的肉身一分为二,硬生生做出了一个备用的肉身,在发觉自己避无可避的时候,元神出窍逃了,这才逃过一劫。 “她若是虚无之主,那若要回归,到时开启界门之后,若能让门无法再次关闭,那么……” 从前他蹭叫人监视过白羽微许久,知道她的住址,虽然不敢贸然接近,但是在附近住下,就近观察等待时机,想必也不会被发现。 然而,就在他找好了地点绝佳的出租屋,想要在监视白家之余重新修练之时,发觉越修练越不对劲——经过了一夜时间,体内的灵力竟然越来越少,就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在蚕食着他一般。 “该死!难道有鬼修在这种民宅也设下法阵?”他额头渗出冷汗,这已经不是单单时运不济可以形容的了! 若在平时,这法阵的作用对他来说不过蝼蚁撼树一般,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可如今他这具身体,虽然也是他原装的肉身,但气海却是空的——毕竟谁也不会把力量也一分为二凭白留一部分在备用身体中。 好在这法阵看起来也不过平平,只要出了这范围便可……但是就在他打开门的一瞬间,四周陡然亮起红光,交叉闪烁的符文如同无形的屏障,他尝试着想要自缝隙内穿过去,却直接触碰到一道横向绕过来的符文,火烧一般的疼痛让他立时缩回了手。 这符文精巧繁复,细密的根本容不得人的身体穿过,且极为刁钻,乃是专门克制尸仙肉佛一类的阵法。 楚尘渊此刻就在这间公寓楼的一楼大厅,看着天花板上不断闪烁的红光,苍白的面色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他不是喜好折磨对手的人,但是尸仙人不一样。他加诸在白羽微身上的痛苦,一定要百倍千倍的偿还回来。 自第一次遭遇过后,虽然上清派之人四处追查未果,便意图自其他方向来补偿楚尘渊,于是他便借机讨教了许多已经失散多年的独门阵法,对 分卷阅读121 方虽然不愿意,但是每每楚尘渊都会抬出他乃是要防范这邪仙再次作乱,为了保护无辜之人所必须准备,便也无法拒绝,该教的不该教的,都让他学去了不少。 上古时期分门别类的阵法,古朴繁复,平日若用起来,效率实在不高,但是经过他的改良,又只针对于某一特殊的类型,就算是仅用了短短几个小时,也足够叫那人挣脱不得,只能在其中枯竭而死。 “上古阵法博大精深,若是运用熟练了,比什么都好用。”这种织下网罗等待猎物作茧自缚的感觉,真是不要太美好! 被白家老宅连日来紧闭的大门带来的阴郁感也随着那只有他才能看到的闪烁红光而消散了些许。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 尸仙人尝试了许多次,每每那些周而复始交错轮转的符咒中出现空隙时,看上去似乎能叫人通过,但是根本来不及动作便会被填补上。他如今身上已经没一块好肉,却是弄明白了一点,这阵法是叫人绝对无法出去的。 一旦被那红色符咒触碰到,皮肤立刻便被灼烧至焦黑不说,还会带走他体内所剩不多的力量,这样继续下去,他很快就会耗尽心血,枯竭而亡。 早年间被正道围剿时都没有如此狼狈的尸仙人,如今是动了真怒,恨着那明明深不可测却偏偏装作了普通人的白羽微,更恨这布下了刁钻阵法之人。 “还不到绝望之时,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对了!”他目光落在锋利的刀具上,有了主意。 所谓尸仙的炼化,魂魄与肉身其实早就是截然不同的存在,肉身受再重的致命伤也无妨,只要还存留一部分,便足够作为依凭,只要再找寻血肉来填补,早晚可以恢复。 一颗头颅自红色符咒的缝隙中滚了出来,眼珠转了几圈,竟然凌空飘起。 他现在没法离开太远,临时的肉身,说不得只好就近找补,也顾不得挑什么,便直接撞上了走廊对面一户人家的大门。 正在做饭的主妇听到有人不断敲门,心内诧异,大声问道:“谁呀?” “是我,早晨出门忘带钥匙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声音有些迫切,似乎已经非常不耐烦,但是音色确实是她丈夫的声音没错……那主妇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丢三落四还有理了,一会儿不拖完地别想吃饭!” 她擦了把手,小跑着去开门,但是打开大门的时候,却发现外头空无一人。 唯有门上有些许血迹。 尸仙人不明白,为何还有这第三层阵法在等着他,仿若一步步已经预测出他的行动一般。 在他用出蛊惑之术时,四围的墙体上突然伸出许多金色藤蔓,密密麻麻,根本无从躲藏,他左支右绌,最后还是被藤蔓们缠了个密密实实,目不能视口不能言,被直接拖入了墙体内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楚尘渊手边的行李箱上,突然闪过一圈金光,他起身,拖着箱子出了公寓楼大门。 这箱子内,自然还设下了第五重,第六重阵法,足够他好好享受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拿这东西作为赔罪礼,会被赶出来的吧?”他望向长街斜对面的白家老宅,露出了苦恼的神色。 可喜可贺 白羽微为了排解无聊, 在家里过了几天真正意义上的神仙日子:每天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没事儿就一边开着电脑一边开着电视, 右手边是新鲜出炉的菜肴, 左手边是网购来的零食。 日夜更替不存在任何意义,白日就拉紧窗帘, 夜晚就打开一盏灯,始终昏暗又温婉的光线让屋子里的一切都沉浸在灰色中, 凝滞而富有安全感。 家中的厉鬼们个个安静如鸡——并不是说对于彻底觉醒了意识的白羽微有多恐惧,而是心悦诚服地顺服, 毕竟如今她不再刻意压抑周身的气息, 让厉鬼们24小时都和磕了药一样舒坦。 紧紧跟随在虚无之主身边,在将来那黄泉之路的通道再开,哪怕只有一瞬, 它们也可以随着一同进入那永久的安息之地。 白羽微倒是不着急, 就如同之前偶然结识的那个蛇妖说过的:人类的一生实在太短暂了, 还没来得及厌弃就结束了。 所以她大可以再享受一阵,等到彻底腻烦了之后再回去,也省着心内那梦境的余韵在将来的某一天突然跳出来, 叫嚣着自己大费周章去人间走一遭, 却什么都没享受过。 反正以她如今的能力,想要回去随时都可以。 就是可惜了她的《探灵寻踪》, 若是如今她还有兴致去录节目,定然能让所有 分卷阅读122 工作人员和观众都刷新世界观……可惜她现在没这个兴趣了。 打开电视百无聊赖地按着遥控器, 第二期的节目中,本不该有楚尘渊出镜的。但是也不知是节目组为了吊人胃口还是觉着兴师动众地去探访一处只能播一期一个小时的节目有些浪费,所以每一次出外景,都是会剪成上下集。 而去探索疗养院的上部她看过了,下部……竟然有一半是楚尘渊来根据视频复盘解说和处理婴灵事件的日后谈,而且节目结束时,还有下一期的介绍:她卸载了一切社交软件之后,连经纪人都联系不上她,原本该继续录制的节目也没有去,然而节目还是如期进行了——这一次是楚尘渊单独带队的。 “……他到底是在什么时间去做的这些事啊!他之前不是应该住院吗!” 红姨正端了新切好的水果过来,见到已经多日没有开口的白羽微竟然说了这么一句,动作顿了顿,随即便如同没听到一般低了头,将果盘放好。 白羽微说完之后,面色立刻归回平静,再抬眼,只觉主持人夸张地大呼小叫显得十分聒噪,她换了几个频道,都觉着没什么意思,心烦意乱之下关了电视,返身回了卧室。 “无聊。”她面对着镜子,里边的女人目光如死水一般平静。 “这种无聊的娱乐,日复一日重复的尴尬表演,究竟有什么好的?”她有些不解。 更加不解的是,自己竟然也乐在其中。 明明根本不放在心里,却又想知道后续。 明明厌恶,却又放心不下。 真是……太无趣了。 莫名有些心烦意乱,白羽微打算将即刻便开启界门返回虚无之间。而在这之前,那些陪伴了她十几二十年的厉鬼们,当然要一个不落的全都带上。 至于其他认识的人类……没必要去道别了。 近几日来,厉鬼们根本不需要她的叮嘱也会老老实实待在家中,然而她还是去清点了一下——果然少了一个,小黑不在。 猫嘛,这种老式房子肯定是关不住的,而且作为凶兽,虽然乃是冤魂汇聚所化,但终究已然有了新的身躯和意识,所以同她一道去虚无之间,也未必是小黑所喜闻乐见的事。 但总归还是要跟它告个别。 推开玄关大门,已经一周没拉开过窗帘的白羽微感觉眼前的光景十分刺眼。 并非是因为阳光太强烈,而是一个笑容温柔的青年男子同一只黑色的小猫,同时坐在墙垣上的画面……太刺激了。 那青年手头有一个包装的很精致的礼物盒子,大红色的,缠着金色的丝带,看起来很喜庆,小黑在盒子旁边嗅个不停,对里头的东西很感兴趣。 在对上那青年爽朗的笑容时,白羽微拧紧了眉头。 “想死吗?” “不想,所以来送赔罪的礼物。”他跳下来,对于自己私自翻墙到了别人家院子里的行为毫无羞耻,将那盒子递了过去,“尸仙人的魂魄还在里边,虽然打开看可能有碍观瞻,但是……姑且就给你家的厉鬼当零食吧。” 白羽微瞥了那盒子一眼,并未露出什么情绪来。 她不该在意这东西,而且也没必要在意,这世上能伤了这具肉身的人很多,但能真正杀了她的并不存在,而且她应该感谢那自以为是的尸仙人,否则兴许她会直到身体老死,才能拿回记忆。 然而心内仍然有些欣喜,甚至夹杂着松了一口气的清爽感。 白羽微面上没有表情,将这一切归咎于肉身的软弱。 “别急,很快,你就不会再畏惧死亡和伤害了。”她对自己说。 这时,小黑也随之跳了墙头,在地上伸了个懒腰,然后在楚尘渊裤脚上蹭了蹭。 “你更喜欢他?那你留下吧。”双瞳凶兽虽为冤魂汇集化形,然而拥有意识,跟自己其实是差不多的存在,它有权决定去留。@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撂下这一句话之后,白羽微转身便走。却被楚尘渊拉住了手腕。她皱着眉挣扎了一下,却没奏效,楚尘渊直接伸出另一只手抵在门上,低头看着她,“你要去哪里?” 白羽微不语,自己要去哪儿,都同这人无关。 白羽微从家中出来,莫说高跟鞋了,根本就是光脚,堪堪才到楚尘渊得劲肩膀高,如今不得不昂头仰视。 “放开。” “不放,如果你生气了,杀了我便是。” “……”这是自她认识楚尘渊以来,这人态度最强硬的 分卷阅读123 一次,但是仿佛哪里不对的样子。 “是我疏忽大意,自以为是,才让你受了伤……”他眸色暗了暗,其实何止是受伤,那分明是致命一击,若非白羽微本就不是常人,如今想要再同她说话,也只能招魂问灵了。 “所以你想要怎么对我都可以,若是杀了我能叫你高兴,随时可以动手,作为活人想要陪在你身边不喜欢,那么变成鬼也好。” “你就那么自信,死了之后会逗留在人世?”白羽微已经甩开了楚尘渊的手,嗤笑一声问道。 随即,她低了头,遮掩了眼中的犹疑。 这不对!她根本就不该在乎这个人,他要死就成全他好了,有什么可问的? “别的我做不到,这点把握还是有的。”楚尘渊声音很平静,抬手将衣服撩起几寸,白羽微正低着头,第一时间便看到他的小腹上,有斑驳的纹路。 那是用刀刻下的锁魂阵法,人即使死了灵魂也无法脱离肉体。 这阵法不论在何种情况下,都是非常恶毒的,莫说正道人士绝不会用,就连鬼修轻易都不会这样败阴德。但是如今,被楚尘渊一刀一刀,刻在了自己身上。 至于白羽微为何会认识——在她恢复了虚无之间中那几千年的记忆后,大概这世上就没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了。 “你的意思是,要同我一道去虚无之海?”白羽微仰头,眯起眸子打量楚尘渊,人世间鸳鸯蝴蝶的故事她听了没一千也有八百,为了恋人生生死死的故事,早就不新鲜了,但是为此将自己今后的轮回路都断了,不得不说楚尘渊对自己下手真是狠。 “因为我很笨,恐怕用一生也没法靠近你一点,所以希望给自己多些时间,你能……给我这个机会吗?” 见白羽微不语,他急忙接着道:“我会很乖的,就跟你养在家中那些厉鬼一样,不会惹你不快,这样也不行吗……” “……”白羽微感觉自己没脾气了,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带着十成委屈,全然不似作伪。 楚尘渊没骗过她,如今的每一个字也都是真的。 小黑本来是想进门去的,如今也被一起拦在外头,只好坐在白羽微脚下,不耐烦地来回甩着尾巴。 沉默良久,白羽微叹了口气道:“好,在我决定启程回虚无之海的时候,就叫你一起。现在,放手。” 楚尘渊点了点头,果然乖巧地退开了,白羽微再没多看他一眼,旋身回了屋里。 “哼,想要用苦肉计阻止我开界门,真是想多了。” 想要返回虚无之海,不开界门是不可能的——虽然她会为了这些脆弱的活人稍微考虑一点,挑个人迹罕至之处,开一个小小的通道,但是这在如今的世代,也会引发不小的影响。 所以作为玄门正统,不惜一切代价来阻止她,甚至愿意出卖色相,都是可以理解的。 之前有人妄图让三界合一时,玄门内便是牺牲了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已经开了天眼的奇才,这才免于劫难,而如今放眼看去,再没一个有这样的本事。 说起来,那位宁可独自背负了所有因果,逆天改命都不眨一下眼睛的大能修士,好像还是她本家,当年靠着卦术风生水起的那两兄弟的后人……世界真小。 不对,他们不是都无后吗?这人是哪冒出来的? 白羽微突然有些迷惑了,在虚无之海内,时间毫无意义,所以自远古到末世,对于她来说就像图书馆内浩如烟海的书籍一般,随便抽下哪本来看都是一样的。 可是在她投身为人类的这二十多年来,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这样想来,人间也没那么无趣了。 这样一犹豫,直接返回虚无之海的行程便又延后了,她在屋子里又宅了几天,打算出门逛逛的时候,心内突然产生了一点异样。 “那个人,不会一直在外头守着吧?” 这一次,打开屋门,阳光正好,但是院子中空无一人,只有院角的老槐在阳光下投下斑驳的树影。 莫名松了口气,白羽微推开门,却见一个原本在街口踱步的身影突然望向这边,随后便冲了过来。 “……”这场景是第几次发生了! “好巧啊,你要出门吗?”楚尘渊一脸惊喜。 最近几日寒流来袭,连隆城这样的地方都下了一夜小雪,楚尘渊围着灰色的围巾,比一般男生长的多的睫毛上挂了晶莹剔透的小冰晶,越发显得眼光湿漉漉的,他头发上还沾着一点未来得及融化的雪花,也不知道是在街口徘徊了多久。 分卷阅读124 白羽微知道,他在等自己。 似乎是真的没办法甩开他了。 楚尘渊很了解自己……至少是很了解白羽微这个人的处事准则,她绝不会在这种居民区内随性打开界门,所以他便日日夜夜守在门外,只要白羽微出了门,他立刻就会知道,也一定会跟上来。 白羽微当然也可以出手阻止,但是如今连杀了他都没用了,还真是令人头疼。 “快要过年了,去买些东西。”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行程告诉这个人,几乎是没考虑,就已经说出了口。 “那我帮你提东西吧?”他眼神亮了亮,若是身后有条尾巴的话,此刻一定是在晃个不停。 “……随你。” 白羽微实在不知道,鞍前马后地陪一个对自己不假辞色的人逛街有什么可高兴的,但是楚尘渊就是开心的仿佛整个人都要发光了。 仿若是想要看他究竟能坚持多久才会不耐烦,白羽微一直逛到了天黑才返程。 但是楚尘渊却始终都一副很开心的样子,直到她已经站在了自家大门口,还是一丝丝不耐烦都没有表现出来。 毫无破绽。 “你就别跟进来了。”她看到楚尘渊很自然的就随着自己的脚步也进了院门,不悦道。 “但是,我得帮你把东西搬进去吧?”楚尘渊眨了眨眼,白羽微自己是一身轻松,但是他身上却是大包小裹,让白羽微根本都没法下手去接。 于是也只好开了门,但是却回身停在玄关处,叫他把东西都放在地上了。 “你不需要这么勉强。”白羽微看着他冻得通红的脸,忍不住开口,“我要开界门返回虚无之海,也一定会妥善处理,不会给人间带来麻烦的。” 楚尘渊却不答话,只是细心将手里的袋子一个个贴着墙放好,抬起身子后长舒了一口气,随后才道:“不麻烦。” “?”白羽微一时没反应过来。 “能陪在你身边,怎么样都不麻烦的。”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眼见着白羽微眉头又拧紧了,他却笑了起来。 “……”这人是不是疯了?好像和她印象里的,不太一样啊。 “我之前总觉着,我有足够多时间用来把自己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后来发现我错了。”他凑近,灼热的呼吸让白羽微有些不适应,但不知为何没有伸手推开他,却是后退了一步,靠在了墙上。 “再多的时间,也还是不够。”他笑起来眉眼很是温柔,“而且现在师门交代下来的任务也已经搞砸了,我也就不用替任何人考虑什么,只需要考虑我自己,还有你的心情就够了。” “你要是在考虑我的心情,就不应该再缠着我,我早晚会返回虚无之海……”她话还没说完,便被那人凑近吻了上来。 那是一个蜻蜓点水一样的吻,但是很温柔,带着体温和薄荷香气,暖融融。 “!!!”白羽微几乎忘了眨眼,她真是不懂,为什么这个人要往一个冷冰冰的,没有温度,也没有灵魂的躯体旁边凑。 只是因为美貌吗?若是这样,他大可把那媚昙在家中养上几株,就连灵鬼都会比她更灵动些。 毕竟她是个连灵魂都没有的人。自虚无之海中诞生,终究也要归于虚无。 看,就连突然被人亲了一下,她甚至都没有脸红和羞涩,也没有愤怒,这世上恐怕比有比她更加乏味的人了。 可楚尘渊却如同得到了宝物一样,笑容温柔的漾成一汪春水,“如果我说,你现在真是可爱,你会不会气的想要直接杀了我?” “……”他是想要激怒自己?白羽微越发不懂了,面上也露出疑惑的神色。 “哪怕你现在杀了我,哪怕之后厌恶我到将我打的魂飞魄散,那么我的碎片也会成为你虚无之海中万千砂砾中的一部分,可以一直一直看着你,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幸福的事了。” 白羽微怔怔地听着,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记忆如同洪水一般涌入了脑海——不是像看了一场别人出演的电影,也不是一场似是而非的朦胧梦境,而是实实在在的,亲身经历过的笑与泪,幸福和痛苦。 一滴眼泪,从眼角流下。 “别哭啊。”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面颊,将泪水沾在指尖上。 他在外头不知道冻了多久,又一直拎着东西,如今还是冰冰凉凉,却让白羽微感觉如同火烧一样。 后知后觉地,她脸红了。 分卷阅读125 “我是……不该有情绪的,为什么连三魂七魄都没有的一段意识,还有这种累赘……”她抬眼,有些迷茫地望向楚尘渊,似乎希望对方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因为你希望有,就有了啊。”他低声笑道,“一个境界的主人,虚无之海的意识,难道想要感情都做不到吗?”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想要感情?”白羽微偏头,她似乎回忆起来,自己究竟为何会如此大费周章也要到人间来走这一遭了。 那个她原本并不识得的,为了解救天下苍生,不惜用自己的一切作为代价来彻底关闭所有界门的人。 这样大的功德,就算身死,也未必道消,兴许还会成为近千年来唯一一个得到成仙的修士。 但是他最后并没有死,而是……被人送出了大世界。 而这样做的人,是一个姑娘。确切来讲,是一个和她差不多的存在。 而那个修士也宁愿全都放弃,只为了还能留在尘世,守在那姑娘身边。 所以她才对所谓的感情有了些兴趣,她来到人世的初衷,也是想要去亲眼见证一下这对恋人。 然而机缘巧合之下,她把这件事完美的错过了。 但是好像又没有错过,这样莫名其妙的人,莫名其妙的感情,就在她面前,即使她几次三番的退却和拒绝,仍然没弄丢。 白羽微抬手,颤抖着隔着衣服拂过楚尘渊的身体,坚实的肌肉上,凹凸不平,那是他刻下的阵法后愈合出的伤疤。 “这个,能去掉吗?” “不能。” “太傻了。” “嗯。” “我讨厌傻子。” “那我从现在开始学聪明一点。”他低声笑道,“就从……讨回一点当跟班的报酬开始吧。” 又一个吻落下,这次不再是蜻蜓点水一般,而是热烈的,带着一点侵略性。 、 楚尘渊是第一次,却无师自通,舔舐过白羽微柔软饱满的嫣红双唇。舌头撬开她的牙齿滑了进去,急不可耐地品尝起甘美的唇舌。 他双臂越收越紧,似乎想要将好不容易点燃的温度全都留在自己怀中一样。 仍旧是温柔缱绻,叫白羽微迷离地闭上了双眼,眼前却似乎并不黑暗,而是闪耀着辽阔的星河,情不自禁地迎合了这一吻。 良久,随着散乱的呼吸分开,她只觉脸上发烫,有些站立不稳。 楚尘渊将她搂在怀中,“要我扶你进去吗?” 白羽微原本想推开他说不要,但是随即想起一件事,便垂首坏笑着道:“好啊。” 然后,楚尘渊就在一日只间,见到了比他从前二十多年岁月中加起来还要多的各式厉鬼。 而且,只能看,不能打,还要被盘问,被查户口,被旁敲侧击指桑骂槐…… 可以说是幸福的烦恼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里最后提到了一个修士和他家姑娘,《相公轮回走丢了怎么办》就是要写他们的故事~这本正文完结之后接档!这次准备写大长篇! 2 蓄谋已久 《探灵寻踪》这个节目播出的半年来, 最大的卖点就是:永远会发生预料之外的情况,永远会有嘉宾惹麻烦, 被吓得不轻。 今日这期就不一样了:那何止是一个人惹了麻烦, 根本就是全员都陷在麻烦中出不去了! 如今这情况, 很糟糕。 一间每当朔月之夜,就会传出鬼哭哀嚎的废弃病院, 有传言说没到这一日那紧锁的地下室大门就会敞开,这是厉鬼怨灵的狂欢之夜。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当然了, 要是想要验证那门的开关状态,至少就得去两次, 所以这则传言的可信度实在不高。 然而就算后者存疑, 但是鬼哭之声,附近的居民都言之凿凿,所以此地的危险系数无疑是很高的。而节目组之所以同意来此, 只有一个理由:这是楚天师推荐的。 既然他敢来, 那定然是有办法解决的嘛。 在午夜十二点之前, 一切倒还按部就班,虽然摄像头也接连拍到一些鬼影,但是都被两个台柱子不动声色地在死角解决掉了。 老病院的地下室当然没有停车场, 但是停尸间的隔间他们先前已经去探查过, 空空如也,并没有寄宿着什么难缠的厉鬼。 然而刚一过了十二点, 事态就有些不一 分卷阅读126 样了。 时间一到,空旷的走廊内突然响起沉闷的钟声。不知何方吹来的阴风将地面尘土卷起, 众人为了防止眯眼睛,纷纷以手遮目,而随着烟尘而来,空气中传来了哭声。 “往楼上跑!”说话的是白羽微,两位临时嘉宾听了这话吓得腿软,但是也不敢耽误,飞也似地拔腿往楼梯口狂奔。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虽然跌跌撞撞到了一楼,但是大厅中已然挤满了左摇右摆的人形,影影绰绰地在黑暗中逼近。 通往一楼的楼梯有两条,他们下楼的时候走的是距离大门较远的,另外一边的铁门当时上着锁——而那些怪物后发先至,显然是自更近的路上来的。 那扇传说中的大门,果然开了。 根本没法直接冲出去的临时嘉宾们慌不择路地继续上楼,终于在三楼将那些不知道是厉鬼还是僵尸的东西给甩开了。 “没事没事……我看过前几期节目,小羽和楚天师,都可厉害了,肯定会处理掉那些东西来救咱们的。” “可是……他们好像也跑上来了啊……” “……?!” 白羽微和楚尘渊方才在地下室中关了胸前的摄像头,确实已经将那些丧尸给砍翻了,然而还没等他们走上楼梯,那些散落一地的尸块已经自动聚合起来。 东拼西凑,口眼歪斜,很是影响观瞻,而且动作不快,然而怎么都杀不死这一点,着实令人头秃。 “不对劲啊……”白羽微皱眉,她将手中的巨镰收起,怀疑地瞪了楚尘渊一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有问题?” “一个猜测而已,我一会儿再同你说。” 二人且战且退,速度却很慢,没有甩开那些怪物,而是直接带着它们……也上了三楼。 走廊的尽头放着固定机位的摄像头,而且其中一个门方才被破坏了的房间内,还有两个嘉宾正躲在二层床上。 二人翻身躲进了被杂物堆满而难以通过的走廊死角内。 堆叠的床椅缝隙间,还能看到外头游荡的怪物。 “说吧,怎么回事?”白羽微放低了声音,然而语气冷的像冰,这种超出她常识之外的事情,在恢复记忆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 “那些东西杀不死,是因为它们本身就没有意识,只不过是这间医院的人偶。” “医院废弃那一日,发生了大火,很多人都没能成功逃出去,被困死在了地下室和顶楼,然而事后尸体却有很多找不到,竟然是被这医院本身给藏起来了?” “嗯。”于几乎没有光亮的环境内,楚尘渊点了点头。二人距离很近,所以虽然白羽微并不能直接看到他的动作,但是互相触碰的发丝也感受到了这动作。 白羽微回手抚摸那已经斑驳的墙壁,恍然间有了一种错觉,那墙壁似乎有温度和呼吸一般,她闭上眼睛,片刻之后缓缓开口道,“它没有恶意。” “对,似乎只是想要重温医院当年的繁荣,所以私藏了一些‘素材’,给自己制造些玩具。”不是很有害,但是足够劝退一切想要将这里重新改造利用的开发商。 “这些‘素材’平日都藏在墙壁中,只有朔月之夜才会出来,是因为不能见光?” “嗯,所以咱们把它们引到三楼来,基本也就结束了,方才我在楼梯口的大门上设了阵法,在这些家伙都跟着咱们上来之后就会定时关闭。等到明日天亮,一切就结束了。” 三楼是个极好的所在,一整面墙都是装饰性的玻璃窗,而除了他们现在所在的空隙以及先前上来的嘉宾躲藏的小屋子之外,根本没有躲藏的空间。 一旦天亮,那些会动的尸体便会无所遁形,灰飞烟灭。 “……”白羽微不得不承认,最好的解决方法便是等着天亮之后它们自然消散。 当然要强行先离开也不是不行,但是直接当着摄像头从三楼直接跳窗户,这举动过于“非人类”了,十分不妥。 漆黑的走廊内,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重叠在一起。 如今已经是初夏的天气,这破地方早就不通电了,更别提空调之类,时间久了就闷热的难受。白羽微被人搂的很紧,只觉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不自在地动了动,妄图挣脱出去。 那人感受到了她的不自在,竟然笑出声来。 白羽微心内烦躁,咬着牙心道:笑什么?如今这么狼狈,还不都是你害的?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舒坦。 她抬手,悄无声息地解 分卷阅读127 开了楚尘渊衬衫的扣子,轻轻抚摸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同时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二人本就是挤在狭小的拐角内,唇舌相交后,空气越发燥热起来,她还要向下滑的手被大掌捉住,便无声地笑了。 下半身紧挨着,她已经感受到了某处的鼓胀和坚硬,很好,你就挺着吧,这就是戏弄她的代价。 第二天,策划一脸低气压地看着二人,忍不住叫白羽微去看了一小段还未来得及剪辑的视频。 内容尔尔,不过接吻罢了。只不过是在群尸环绕的废弃病院内,画面太美。 “这一段你说是播还是不播呢?”他抱着手臂看向白羽微,神情复杂,昨夜这场录制,可以说是他最心惊胆战的一回了。 虽然以往的似乎更加凶险,但是那些丧尸一样的东西就在镜头前晃来晃去,没拼接好的缝隙处,还清晰可见黄色的脂肪层,他今天白天去看剪辑的时候,都几乎要吐出来了。 “播啊,为什么不播。”白羽微咬牙切齿,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反正都已经公开关系了,接个吻有什么大不了的。” ———— 几个月前的新年,白羽微一如既往的不爱出门,原是想着再置办些年货,便出了门——她如今根本不需要提前通知,只要一打开门,楚尘渊一定是守在门外的,风雨无阻,活像看家护院的狼狗。 说白了,还是怕白羽微哪根筋不对,又恢复了“虚无之主”的模式,不管不顾开界门回老家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其实白羽微早就放弃了这个打算,她研究过自己如今的身体和随着肉身凭空多出来的魂魄过后,得出一个结论:只要这具肉身死了,那么在她的灵魂本该顺着忘川去往黄泉彼岸时,因为优先级不同,而直接改道顺流而下,直达虚无之海。 那样的话,根本不需要冒着影响阳间的风险去开界门——毕竟现在真正的深山老林可不多了,万一牵连活人可不好。 楚尘渊不信,那就随他去吧。如今这样随叫随到,其实也挺方便的。 然而这一天,她打开门,却见楚尘渊身边放着一个大行李箱。 “我在对面只租了一个月的房子,如今到期了,你能收留我几天吗?” 于是,很快二人同进同出的画面被拍到,白羽微懒得否认,既然要以人类的身份过一生,有个家务全能细心周到的伴侣也不坏——前提是他不会越发过分,在微博上每日播报各种撒狗粮的日常之外,字里行间的意思还透漏出:他们订婚了。 所以说对于你们新时代的天师来说,思想还是停留在三五十年前?同居了就算订婚?而且也没有同居好吗,每天可怜兮兮要把自己的床分给你一半当衣柜的十二可以作证! ———— 时间再次快进回到这个燥热的夏日,白羽微面无表情地坐在敞篷跑车副驾驶的位子上,深刻地认为自己上当受骗了。 这一回节目录制的目的地,竟然一竿子把她支到了上海去,而且她还是后知后觉地最后一个得到消息。 上海可是楚尘渊的地盘,开车一个小时便能到正一观的地方,而且那间废弃病院,其实早就已经易了主,如今大约是正一观的旗下产业。 而那位已经久仰大名的掌门人,为了感谢白羽微帮他们解决掉了一个麻烦,所以盛情相邀。 好歹也是楚尘渊的长辈嘛,能直接不给面子就走吗,不太好。 很气,这明显就是预谋已久。 “你到底有什么可高兴的?”白羽微心内有些纳闷。 她其实是不怕和正一观的人会面的,可是想不通楚尘渊这样做的原因。 而在受到了可以算得上是隆重的接待后,白羽微总算后知后觉地明白了——楚尘渊这是找她来撑腰…… 毕竟,当着外人的面,他掌门师叔不至于活撕了他。 “你小子是疯了还是被人夺舍了?你特么去祠堂看看,咱们历代的大弟子,哪一个不是铁骨铮铮的剑修,如今你要转去做个藏头露尾的阵修?!就算你不要脸,你师父的脸也不要了……不对,他本来也不要……这不是重点!咱们正一观的风骨呢?!” 楚尘渊低着头,脊背却挺得笔直,一副听从教诲,坚决不改的架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噗……”虽然楚尘渊最近在自己面前也越发皮了,但是这副熊孩子的姿态,她还是第一次见,竟然笑出了声。 这时,注意到了白羽微的存在后,清澜真人咳了一声,勉强把接下来要骂的话憋 分卷阅读128 了回去,面色僵硬地对她道:“远道而来,想来旅途辛劳,先去后边厢房歇息一会儿,叫尘心那孩子陪你逛逛,我且跟你借用这小子一会儿。” 据之前的事已经半年有余,其他门派她不晓得,但是自己的身份,对于楚尘渊的师门自然是瞒不过的。 清澜真人可能万万也没想到,所谓只有楚尘渊能止住的灾祸,是要他去出卖色相,睡了虚无之主。 不过这一点小小的牺牲,便能叫虚无之主打消了强行开界门的念头,免了一场劫难,值,太值了! 只是虽然是自家弟子,却不能随心所欲的教训了,未免有些憋屈。 楚尘渊随着清澜去了内堂跪祖师爷画像,恍惚之间便又回想起小时候,也常常因为学艺不精挨罚。 倒也不是当真差在哪里了,只是掌门师叔回想当年自己见识过的老一辈高人,总要骂他们不成气候。 而每当这时,清和道人唯一的功用便显现出来了:“如今修练越发艰难,又非咱们的小辈是如此,逍遥快乐过一辈子,又有什么不好。” 若是掌门师叔还不愿罢休,清和便会立刻追加道:“实在不行,那只好学茅山的法子了,将他们往有走尸幽魂出没的山谷里一丢,立上结界,非能入道后劈开结界才开出来,否则就一直在里头耗着。” 唯有这时,掌门师叔才会悻悻地放他们一码,同时不忘道:“你提这主意,莫不是想要让你的好徒儿第一个上,毕竟他可是做师兄的,必然要打头阵。” “那当然是得他先去,难不成还让那两个小女娃娃上?” “……”真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待到清澜这火气发完了,放他出去时,天已经黑了,他匆匆赶回后山的庭园内,便见白羽微正抱着小黑,在竹林内闲逛。 白羽微自从恢复了从前的性子,她所收留的厉鬼们便也把那几日谨小慎微的谦恭姿态抛诸脑后,又恢复了往日闹腾的状态——甚至因为有了楚尘渊这样一个任劳任怨的家政先锋在,越发肆无忌惮了。 不过如今再闹也搞不出大事来,所以白羽微出远门也放心,而小黑这样随身带着也不需要托运的宠物,少不了也要跟着。 让白羽微很纳闷的是,小黑总是仿若很不待见楚尘渊的样子,每每见到便立刻跑的不知踪影,可之前在他住进来之前,这一猫一犬……不对,一猫一人相处的还挺愉快。 楚尘渊却是心道:这么机灵,回头一定给它预备双倍的小鱼干,不像那些厉鬼们一样总是神出鬼没地打扰他们二人世界,真是乖巧懂事。 “你师叔难为你了?”白羽微问道,虽然是关心的话,但似乎带了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嗯,差点把我的腿打折,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饶了我这次——不提这些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拉起白羽微的手,引她绕过一片葱郁的竹林,面前豁然开朗,乃是一道自山间倾泻而下的清泉,汇聚成潭,深不可见底,幽幽凉凉,将夏日的燥热驱散殆尽。 白羽微深吸了一口气,“这倒是个好地方。” “嗯,如果是这里的话,你不会嫌弃我了吧?” “……?”白羽微一愣,随即想起来前一日她总是厌烦这人挨着自己。 她也不是故意的,但是那家废弃病院里真的很热啊! 所以说一台空调可以解决的问题,有必要这么委委屈屈的吗? 但是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楚尘渊已经凑了上来,俯首吻在了她的额角,微凉的唇一路向下,在鬓角流连片刻,便含住了白羽微小巧的耳垂,舌尖在珍珠耳钉上转了一圈,离开片刻,又描绘过耳廓的边际。 白羽微背后抵着一片光滑的石壁,前后温度的反差让她倒吸一口气,随着那人舔舐到了脖颈,忍不住呻/吟出声。 “可以吗?”他问道,嗓音低沉沙哑。 “嗯……”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一点了!撩拨的时候没经过她同意,之后却又一定要可怜兮兮地征求同意,仿若这时候她还能拒绝一般。 ———— 见白羽微许久没回来,尘心怕是迷了路,正要去后山找人,却在石径的拐角处被双瞳异兽给拦住了。 它好整以暇地坐在道中间,虽然如今是非常小巧的拟态,但是尘心也没胆子直接跨过去。 而且……虽然知道它真的很nb,但是好想摸摸是怎么回事? 她正蹲下身子,却听到远处夹杂在流水之声中的,似乎是某种不和谐的声音? 分卷阅读129 “……”尘心默默站起身,飞快地逃开。 她作为小师妹,不是应该收到万般呵护吗,为什么总要受到这种伤害?! 作者有话要说: 很怂的作者君,在危险边缘试探失败 3 幕天席地 白羽微一直有件事没同别人提起过:她的记忆是有断层的。 作为虚无之主, 自太初至混沌,无一事不知。然而这记忆若是带入到了现世, 以人类之姿, 恐怕会在无意中引来许多麻烦, 所以过了很久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回忆起来, 自己的记忆并非是丢失了,而是被自己封印了。 归根到底, 是她太过自信,才会觉得即使封印掉大部分记忆, 也绝不会迷失了本心。 结果就是, 她不仅把自身的本源忘得一干二净,而且深陷红尘,乐不思蜀, 耽于享乐, 甚至在拿回了原本的权能之后, 仍然打算以人类的姿态享受一辈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毕竟日子过的太舒心了。 每次在她有些想要醒悟,认为这糜烂的生活实在太过于不思进取的时候, 楚尘渊总是会宛如知心姐姐一般来劝导她:你作为无欲无求的意识体已经过了上千年, 之后也不知道还要过多久,你在人间的这么短短几十年, 就和做一场梦一样短,不抓紧时间享受的话, 太浪费了。 白羽微无法反驳,于是二人在工作时间之外,几乎都在各处吃喝玩乐,于是很快之后,白羽微除了灵异主播之外,俨然又成了旅游博主。 而她之所以这么闲,都是因为既然已经彻底不用考虑钱和前途,那么只需要接自己喜欢的戏就可以了,其他的完全不用care。 然而出乎她预料的是,在彻底放飞自我只按喜好来挑片子后,她的身家反而越发水涨船高。 而这一切,大概是从她执意推掉了偶像剧,而参演了某部知名导演执导的文艺片后,直接拿到了最佳新人奖开始的。 在这部片子中,白羽微饰演了一位在沙漠绿洲中开客栈的女子,一心想要等到救命恩人再次回来,从而错过了许多值得珍惜的人和事,而在真正找到了心心念念的男子后,才发现自己所眷恋的不过是年幼时心中的臆想。 影片结束时,仍旧孑然一身的女子一袭白衣,默默伫立在戈壁滩,目送她的恩人离开,身影在落日余晖下被拉长,唇畔始终带着笑意,最终在商队消失在天际尽头时反身离去,骑上骆驼离开了她固执地坚守了十几年的客栈。 这一次,就算是从前看不上她,始终在黑她炒作太过的网友们,也纷纷闭了嘴——推掉可以轻松名利双收的大ip流量剧,去沙漠风餐露宿地拍文艺片,哪怕是为了沽名钓誉,这也够拼命了。 而且,演技还半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就连一向毒舌的某位影评人都不吝惜自己的称赞说:这部片子只适合一个人观赏,你会感受什么叫做真正的孤独。 唯一有点可惜的是,楚尘渊没有去参加颁奖典礼,而是被节目组抱着大腿拖到了泰国去做了一期降头师相关的特辑。 毕竟总不能两个人都把《探灵寻踪》这本命节目给直接扔到一边去,因为每次录制总是会险象环生,策划的后脑勺几乎都要反光了。若非白羽微再三跟他保证他身边安全得很,他都以为自己是遇上了鬼剃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在颁奖典礼之后,白羽微洒脱地推掉了庆功宴,直接飞去了某热带海岛的度假酒店——她的恋人已经在那儿等着她了。 ———— “所以你说的惊喜就是这个吗?” 落地窗外便是一片广阔无垠的海面,这一日外头正下着细雨,波涛之声不断。星月无光的天际之下,只有前仆后继地扑到岸边的礁石上拍碎了的水花,折射着屋内的灯光,有晶莹的光泽一闪而过。 白羽微眯起眼睛,似乎陷入了回忆当中。 片刻之后,她叹了一口气,再次望向楚尘渊时,目光空灵而深邃,“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来呢?” 虚无之海,此名并非妄言,虽说是无垠的魂魄碎片汇聚而成,然而只要轻轻搅动,其中波涛涌流,便如同她面前的大海一般。 “当然是为了让你更加舍不得这尘世啊。”楚尘渊笑着回身,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白羽微,“我每次看完你的新戏,总是忍不住想要给你打电话确认你还在。” “……”敢问你是看了多少遍啊? 他垂手而立,如同女王御前最衷心的骑士,然而这衷心里,包含着无数欲求,包裹在温柔谦和 分卷阅读130 的笑容里,一丝丝地渗透开。 白羽微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她至今也没有学会如何品酒,但是楚尘渊递给她的,总是能非常贴合她的心境与口味。 一饮而尽后,她脸色微红,方才深远的气质如同脆弱的壳子一样剥落,语气也恢复了往常,用含着嗔怪的目光瞥了楚尘渊一眼,“你到底是自哪里知道,虚无之海就长这副无趣模样的?” 最可怕的是,这是真的。 难道说楚尘渊也有什么了不得背景,只是一直伪装的太好,所以她至今没有发现?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从师门的典籍中看来的。”楚尘渊笑的人畜无害。 “……”虽然知道这是为学霸选手,但是在诸多凭空猜测的记载中,精准地找到了最贴近真实的一个,也是一种特殊的本事。 兴许他不是运气不好,只是都体现在奇怪的地方了,白羽微想。 空调开的温度刚刚好,然而酒精造成的脸颊发烫,似乎总是要直接吹吹风才舒坦,“出去走走?” “好。”楚尘渊一边答应着,一边将衣架上的外套拿下来给白羽微披上,在走出房间时,颇为幽怨地看了一眼撒过花瓣的床。 白羽微上一部戏一去就是一个月,外景地虽然美得不行,然而周边交通不便,她也只能住在房车里。就算他能去探班,也不好强行挤在里头…… 有事业心是好事!但是她这么拼,楚尘渊便有些委屈了。 今日这煞费苦心的安排,便是想要变着法的提醒白羽微应该以享受生活为先。如今这教育意义对方是很好的领受了,然而事态发展却并没按照他想象的那样。 虽然是热带岛屿,然而这个季节,下过雨的晚上还是有一丝丝凉。 岛屿酒店的独栋包括了目所能及的整片沙滩,房间外是一圈木质栈道,绕道落地窗那边,下过几个台阶后,脚下便是柔软的沙滩。 若是平日里,这个时间沙子上应该还带着白日的余温,可现在却是湿湿凉凉。 白羽微赤脚踩在上边,留下了一串脚印。 “虚无之海中的灵魂碎片,比这沙滩上的沙子还要多。”白羽微回头,笑着道。 出门的时候雨将停未停,她额前的碎发和卷睫上挂着晶莹的水珠,面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那里虽然平日也是很无趣的,但其实会呈现出怎样的景象,全在于我的一念之间,从前我什么都未见过,所以想象不出,只能任由那荒芜延续,可是今后便能了。” “所以回归了之后,反而会更加快乐也说不定。”她抬眼正好对上了楚尘渊专注的目光。 “那真是太好了。”他笑着道,“同几十年的时间相比,永恒实在太长了。” 如果鲜活肆意只有一瞬,而孤寂乏味却是永久,那反倒不如从来没体验过来的幸福。 “只不过……”他语气中带着些幽怨,“在沙滩中要挑出特定的某一粒来太难了,到时候就算我也直接到了虚无之海,想必你也根本注意不到我的存在。” “所以该尽情享受当下的并不是我,而是你呀。”白羽微停下脚步转过身,踮起脚尖将双臂揽过了楚尘渊的脖颈吻了上去。 微凉的唇和灼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经久才分开,“你要是觉着委屈了,直说便是,何必浪费那么多时间来设置这么多导入环节——虽然我也很喜欢,但是太辛苦了。” ◣◤ ゜sina微博 ◢◥ ゜wechat公众号 她不是孩子,不需要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 而虽然天生便不是人类,然而在肉身中活了二十几年,同理心并不是演出来的,除了缺乏恐惧感之外,她并不缺乏感情。 作为人类的短短几十年,她当然要活的肆意,但是也不想看到恋人把时间耗费在细枝末节上。 虽然表象是一样的,然而即使她在虚无之海掀起风,风中也不会有腥咸的独特气味;扬起浪,浪也不带温度和声音。 有寿命,有尽头的东西,一闪而逝,才会鲜活的令人难忘。 但是楚尘渊并没给她时间来思考更多,湿热的唇舌一路向下,在胸前的柔软上流连,微微用力,便留下鲜艳的红痕。 如果注定只能在白羽微漫长的一生中停留一瞬,那么就要更多,更深地留下只属于他的痕迹。 “啊——”白羽微吃痛,先前抚摸着男子肩胛的手指也随之扣紧,不客气地报复回来,在劲瘦的肌肉上留下 分卷阅读131 几道血痕。 湿润的沙滩足够柔软,一件长披风就能隔绝所有的粗粝,幕天席地的缠绵很容易让人忘了时间,一浪高过一浪的快感自小腹蔓延到了四肢百骸,极致的欢愉同耳边海浪的声音一样经久不息。 雨停了之后,温度渐渐回升,一场情事过后,二人身上都带了薄汗,垫在身下的衣服不过聊胜于无,二人的发丝之间都缠进了砂砾。 楚尘渊仿若一直刚才沙地里打过滚的大型犬,只是甩了甩头,随后俯下身,用手指梳过白羽微凌乱的鬓发,将其中的沙砾一颗颗摘出去。黑曜石一般的眼眸璀璨幽深,神情专注。 白羽微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某处还有带着痉挛的余韵伴随着粘稠滑腻的液体残留着,她往后仰头,舒展着全身酸涩的肌肉。任由楚尘渊在进行着细致的仿若不会有尽头的工作。 静默良久,她终于不耐烦起来,将骨节分明的大手从自己额便拽下来,当做枕头压在下边蹭了蹭,喃喃地道:“其实是骗你的。” “嗯?”楚尘渊不明所以。 “即使虚无之海中有再多的魂魄,只要我愿意,也可以瞬间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个碎片。” “虽然残破不全,但是三千世界,每个世界中的你,最终都会归回到那里,你在大世界中做的傻事,最终会影响到所有的时空。”她微凉的手指抚摸过楚尘渊小腹上的疤痕,在坚硬的肌肉上,不算很明显,却无法磨灭掉。 其实也未必不可以……但是若本人不愿意,就没有办法了,而且她也是有私信的,楚尘渊这样的人,若是洗去前尘过往再入轮回,恐怕不管经历多少世。 “殊途同归,既然早晚都要抵达终点,我只是想要作弊提前一点去。” “好啊……随便你。”白羽微此刻很想睡,她仗着自身的本源可以无所顾忌。但是楚尘渊一介凡人,精力能好到这个程度实在不可思议。 “嗯……”她声音有些沙哑,“虽然这样也不错,但是我不想在沙滩上被人围观。” “不会有人路过的,岛屿上直到天亮也不会有服务生过来。” “……我的意思是,能抱我回房间去吗?” “好。”偶尔直男属性发作的楚尘渊终于理解了恋人的意图,将娇小的姑娘裹在外套中打横抱起往回走。 ———— 在临海的落地大窗前,白羽微眸光深邃,全身赤/裸着倚在洒满了花瓣的大床上,被雨水洗刷过的天空通透的宛若虚幻,太阳跃出水面的一刻,在波浪上折射出耀眼的橙色,温暖而明亮。溜进了窗子的阳光碎片给白羽微过分白皙的脸色染上了一抹红晕。 短暂而美好的生命啊,她想着,唇角微微上扬,往后昂首,看到楚尘渊直接自服务生手中接过早餐的推车,随后迅速关了门,将屋内的春光都挡在了身后。 早餐清爽适口,酒精含量微乎其微的气泡酒刺激着味蕾,楚尘渊垂眸,专心致志地替她把海鲜恼人的外壳剥掉,晶莹剔透的虾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羽微的唇角始终微微上扬。 万物恒长不变的隽永,比不过浮游一瞬的安逸美好。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 年末忙成狗,而且蠢作者还忘记申榜了……所以接下来番外随缘~大概是副cp的故事,继续在危险边缘试探~ 接下来【划重点】:接档新文已开~《相公轮回走丢了怎么办》求戳求收呀~ 4 堕其术中 颜笑笑近日来, 总是会陷入奇怪的梦境中,这让她十分困扰。 在梦里, 她生活在一个在悬崖峭壁上内陷的山洞中, 洞外云雾缭绕, 往下望根本看不到地面。她每日都只能在洞中等着一条巨蟒给她叼食物回来,然后……她还会和那巨蟒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颜笑笑从前不是学生物的, 更没看过人外相关的片子,她一度十分怀疑自己究竟是怎么想象出一个人和一条蛇是怎么不可描述的。 依照精神分析学派的理论, 蛇的意象有两种:一是惊愕和焦虑,然而她最近的选秀最终拿到了很不错的成绩, 成功签约成为了星娱传媒即将重点培养的女团成员, 与同期们的关系也很融洽,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自然没什么好焦虑的。 那就只能是另外一种意象了:诱惑和性/欲。 她认为!这很不应该!作为一个表面上看起来嘻嘻哈哈实际上观念十分传统的人, 她还是倾向于在结婚后再进行这种深入接触的, 所以从前每次有在刚刚确立关系后, 男友对她表露出这方面的意图后,她都会对 分卷阅读132 其印象急转直下。 这也是她从前每次恋爱都持续不了几个月就会面临分手的原因。 当年她还很是和白羽微吐槽过那些男生明显是青春期没过完,整天精虫上脑不思进取, 结果现在柳元明从来没提过这档子事, 她自己却仿佛是欲求不满起来……真是啪啪打脸。 兴许是她有些不太了解自己?不对,果然还是因为柳元明实在过于诱惑了, 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五官精致的男人,在星娱传媒一抓一大把。可是他这样妩媚却又不女气, 眉眼间总是带着疏懒,不论何时声音都磁性又有些沙哑,怎么能叫人不有所联想。 而且……他还不是故意卖弄这样的人设,毕竟颜笑笑已经不止一次听到他义正言辞地拒绝同事怂恿他出道的劝说了。 “想什么呢?”一顿饭的时间内,面前的姑娘已经走神了不下三四次了,柳元明终于忍不住问道。 “额……在想下周要录的新歌。”颜笑笑故作镇定地拿起酒杯来喝998了一大口,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正在心里品评面前的男人有多诱人。 “是吗?”柳元明挑了挑眉,谁也不会想着一首萌系舞曲脸红吧? 但是他并没有戳穿颜笑笑拙劣的敷衍,而是转移了话题,“你现在住的公寓每天往返公司不方便吧,又不住宿舍,要不要考虑搬来我家住?”眼见着颜笑笑差点呛了水,脸颊明显更红了,嘴角微微上扬,慢悠悠地补充道:“我家有空着的客房。” 星娱传媒在广州最好的地段有一整座大厦,而颜笑笑作为还在培训期的新人,若是在附近租房,房租实在是一笔很大的开销。于是她便迟迟没有搬离自己之前的公寓,每天往返都要倒地铁和公交,花费的时间可不算少。 柳元明有时候会开车接送她,然而高峰时段的堵车有多可怕,也是每周都要体验几回。 公司自然是有宿舍的,但是颜笑笑不知为什么,对此十分抵触。 其实她本身也不知道究竟这抵触是缘何而来,只是莫名觉得只要住在宿舍内,就一定会有很可怕的事发生。 对经纪人自然没法解释,只说自己从前大学时因为寝室发生过事故,所以有心理阴影。 柳元明是知道实情的,自然不会劝她住宿舍,于是便有了刚才的建议。 颜笑笑真是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来,但还是说要考虑一下。 见颜笑笑犹豫,柳元明也未坚持,晚上开车送她回了家。 这种两梯三十几户的电梯很难等,偏上楼的时候,其中一架还坏了,二人在一楼瞪了许久,颜笑笑还抱怨了几句。 电梯走走停停到了一楼,因为这公寓楼中低层的多半是开店而非自住,所以这个时间是出多入少,呼呼啦啦的人群走了之后,上楼的竟然只有她二人。 到了二十六楼,柳元明一直把人送到了家门口,倒是照顾了颜笑笑的心情没有进去——她这公寓小小的一间,过了玄关就是卧室了,明显没有请他进去坐坐的意思。 “你这小区楼下的治安不是很好,自己住小心些,天黑了就别独自出门了。”他瞥了一眼身后幽深的走廊,叮嘱道。 颜笑笑连连答应,同时笑道:“放心,我能照顾好我自己的。” 而且这电梯等一趟上下十几分钟就没了,她平日集训已经累得要死,要不是和柳元明偶尔约会,她可以两点一线过一年,回来倒头就睡。 柳元明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在颜笑笑回身将门关上,听到了反锁的声音后,抬手碰了碰门锁,这才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颜笑笑在里头倚着门叹了口气。嗯……她虽然说没法招待客人,但是柳元明就真的不进来坐坐了。 虽然这么体贴是很好啦,但是她有种被对方当女儿的错觉。 柳元明并不老,但是为人处世总给人一种老练精明的感觉,不是个毛毛躁躁的年轻人。 刚要卸妆,颜笑笑想起一个令她头疼的事儿,自己方才就顾着和柳元明聊天,在楼下门卫那里的包裹忘取了! 那是她网购的面膜,如果明天下班再取的话今儿就没得用了。 颜笑笑拉开窗帘看了一眼楼下,小区内还有不少行人在走,门店也都还开着,并不算很冷清。 “就是取个快递没关系的吧?”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只穿着家居服,揣着钥匙就出了门,下楼只见门卫室里一个人都没有。这老小区物业不好,保安也常常偷懒,她早就习惯,直接自己进去找了包裹回来,走到电梯间 分卷阅读133 发现之前一直在检修的电梯已经恢复使用,正好停在一楼。 按了按钮之后,门缓缓打开,里头的灯光偏暗,而且似乎接触不良的样子。 “……”颜笑笑额角一跳,本能地不想进去,于是没进去,等那电梯关了门之后,看向另外一边。 她下楼之后整个大厅就没见过别人出入,另外的一边电梯在负二层的停车场,想来应该很快就上来才对,然而指示灯却始终停在2。 “不会是轮流坏吧?”她等了许久,两台电梯的位置都没有动过,无奈之下,只好再次按开门,走了进去。 关门之后,按下二十六的按钮,电梯缓慢上升,突然头顶本就昏暗的灯光闪了闪,再亮起来的时候,已经停在了十八层。 电梯门打开,里头没有人,十八层的走廊声控灯显然也不好使,漆黑的走廊内一片死寂。 颜笑笑心里有些发毛,但是现在进退两难之间,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按了关门键。 可是这一次,门却关不上了。 额角沁出了汗水,用力按了几次关门键无果,她正要抬手按求助,身后却被人用力推了一把。颜笑笑慌忙转身,只见本该空无一人的电梯内,赫然站着一个满脸是血的女人,她半边脑袋凹陷进去,五官随之错位错位,一只眼球已经被挤出了眼眶,吊在脸颊前微微摇晃。 她的一腿一手都已经扭曲到了不科学的角度,另一只完好的腿却稳稳地站在电梯正中,狞笑着看向颜笑笑。 颜笑笑被吓得连眼睛都忘了眨,就这么看着那电梯门缓缓合上,闪着绿光的指示灯数字不断变小,最终也停在了2。 黑暗中,仿若一直以来安静蛰伏的东西在蠢蠢欲动。 没有手机可以照明和求救,几乎陷入了无比绝望的境地,颜笑笑用她仅剩的勇气和力量,凭着印象往左手边走。 印象里那本该是消防连廊的方向。 然而,在绕过一个墙角后,她不得不停下了脚步。这栋公寓每一层的结构都是一样的,而原本应该存在的,即使是停电也会绿油油亮着的指示灯,此刻也在黑暗中隐去了踪迹。 这早就不是她所熟悉的公寓楼,完全是另一个空间了。 身后突然有声音响起,很轻微,是湿润的布料蹭过光滑的地面产生的。 就算再乐观,颜笑笑也不会认为这是有保洁阿姨在摸黑擦地。她悄无声息地将身体全都挪到了拐角后,紧贴墙站着,内心暗自祈祷那东西不会往自己的方向来。 可接下来,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的声音更让她绝望,那是如同蛇在地面蜿蜒爬行,细密的鳞片摩擦过墙角的声音。 左右都是死路,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而下一秒,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都揽在怀里,同时捂住她仍在颤抖的唇,低声在她耳边道:“别出声,跟我来。” 熟悉的比正常人体温略低的怀抱和似有若无的香水味,是柳元明。 柳元明仿若能在黑暗中视物一样,带她绕过几个拐角,推开一扇铁门,微凉的夜风和遥远的灯光同时出现。 颜笑笑瞪大了仍带着泪痕的眼睛左顾右盼。这才是她熟悉的场景——架在公寓楼ab栋之间的露天连廊。 柳元明将铁门在身后关上后,一言不发带着她走去了长廊对面,这一次再也没有诡异之事发生,二人坐电梯到了26楼之后再走回来,终于回了家。 “刚才……是怎么回事啊?”一直到二人进了屋,颜笑笑才终于敢开口。 柳元明却不答话,倚在门边道:“我不是跟你说让你晚上不要独自出门吗,怎么不听话?” “我……”颜笑笑张了张嘴,低下头来,“我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洗个澡早点休息吧。”柳元明叹了口气,语调温和,“你应该是太累了所以产生了幻觉。” “幻觉吗……”颜笑笑皱眉,肯定不是这样的,但是…… 她刚想反驳,然而在抬首直视到柳元明的眼睛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那是一双金黄色的竖瞳,璀璨而冷冽。 颜笑笑双目中逐渐失去了神采,喃喃地道:“对……一定是我太累了,所以做了噩梦。” 她这样重复了几次之后,呼吸变得平缓起来,竟然是坐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柳元明轻巧地将人抱起平放在床上,分叉的舌头舔过她睫毛下挂着的泪珠。 “啧,怎么就怕成这 分卷阅读134 样,要是你胆子再大一些,我就不用抹去你的记忆,还可以把我的真实身份直接告诉你了。” 睡梦中的女孩感受到幽冷的气息,皱了皱眉。 柳元明挑眉笑了,“算了,以后会有机会的。”随后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道,“你一个人住太危险了,应该主动一点,来我身边,我会保护你的。”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颜笑笑在没洗漱换衣服的情况下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有些感冒,精神不济了好些天,终于决定不继续住在这让她必须花大量时间来通勤的便宜公寓了。 于是在下一个休息日,颜笑笑就带着她的全部家当——一个拉杆箱,搬进了柳元明的公寓。 在颜笑笑的印象里,柳元明作为一个审美高出大部分直男的成功人士,住处应该是简洁而优雅的装修风格,然而一打开门,便感受到了自己认知的偏差:客厅内几乎遍地都铺满了地毯,家具均是圆角而古朴……不对,与其说是复古,不如说是过分的原始风格,而且巨大的落地窗外,露台上几乎种满了绿植,郁郁葱葱,涨势十分喜人,显然是被精心照料着的,而在翠色环绕之中,摆放着藤编的躺椅。 她偷眼再打量了一下柳元明,肤色是十分白皙没错,不像是个经常晒太阳的人啊? 客房内的装饰便简单了许多,然而空气中弥散着奇异的香味,比起香水之类更加复杂清新一些,她收拾完东西后拉开窗帘,见到窗台直接被改造成了一个花槽,其中栽满了她交不上名字来的植物。 她心念一动,笑的眉眼弯弯。 没想到柳元明竟然痴迷园艺啊,仿佛被分享了恋人不为人知的秘密,这让她心内雀跃不已。 她本来行李就不多,没用多一会儿便收拾妥当,再打开门,就见昏暗的灯光下,身材高挑的男人已经脱下了外衣,衬衫扣子直接解到了胸口下,正站在吧台后边喝水,喉结不住上下滑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见颜笑笑看着自己,他停下了动作,微微侧首笑道:“客房之前没有别人来住过,还习惯吗?” 如果不习惯的话,直接住我卧室也是可以的。 颜笑笑倒是没理解他的潜台词,只是连连点头说比她之前的单人公寓要好出太多了。 同时,也为了那一句“没有别人住过”而欣喜不已。 白羽微之前告诫过她的话,她不是没放在心里的。在二人确立关系后,都不止一次见到有女生千方百计地给他暗示,当然柳元明全都不动声色地拒绝了。 简直模范男友。 不过柳元明三十出头的年纪,英俊多金,从前不可能没交往过女朋友。虽然他从没主动提起,颜笑笑也不好问,但是如今既然搬到了一起,若是有其他女人生活过的痕迹,她多少还是会有些介意的。 客房里确实不似有人住过,那么……他自己的卧室呢? “那个……”她抓了抓头发,“这么麻烦你也很不好意思,不然以后我帮你做饭?” “嗯?”柳元明失笑,“白天会有家政阿姨过来,而且你不是需要管理身材?只能做不能吃,那不是在虐待自己吗?” “也对哦,那我帮你收拾房间吧,我记得之前你说过,私人的东西不喜欢让外人碰的,我应该……不算外人吧?” 非常讨巧的问题,柳元明自然是不会反驳的,“你当然不是外人,只不过平常集训也够辛苦了,何必做这些事?” “不辛苦,就当放松转换心情了嘛!”颜笑笑见计划顺利,心中已然摩拳擦掌起来。 柳元明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微微眯起的眼中,已然变成了金色的竖瞳,只是身在暗处,颜笑笑并没有发现。 “我可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君子啊,这么勾引我么……”他看向眼神不住往卧室门打量的颜笑笑,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大概有纸扎车嘿嘿~ 堕其术中【二】 得到了正主的同意, 颜笑笑便怀着一点小激动推开了虚掩着的卧室大门。 “嗯……和客厅一个风格呢,果然是很喜欢田园风?” 这种微妙的反差萌是怎么回事啊! 窗边的小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外套随意地撇在床上。 电脑手机之类的她肯定不会偷看, 至于别的……颜笑笑现实将外套拎起来抖了抖, 搭在手臂上拉开了衣柜。 (最酷夏整理) 眼睛不自禁地往下瞄。 “一般女生的小件物品,应该都是放在收纳格里的, 分卷阅读135 要是这里有别人住过,那应该会留下些什么。” 颜笑笑一边觉着不应该, 一边小心地拉开抽屉,感觉自己有点着魔。对于恋人, 她其实并没有任何不信任, 只是心内隐隐有些不安和惶恐。 太过完美体贴,总让她害怕一切都是经过了伪装的梦境。 一排排拉开抽屉,其中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式领带, 胸针, 腰带等等, 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好像如果是我的话,肯定收拾不到这么整齐呢。 正要将一切恢复原样,假装什么都没动过, 正要将衣柜门重新关好, 突然手腕被握住,随后被拥入了一个带着水汽的, 有些微凉的怀抱中。 这人走路都没声音的……啊抱歉,忘了地上都是有地毯。 “这么快就洗完澡了?那就早点休息?”颜笑笑眨着大眼睛, 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辜一些,但是尾音还是微微颤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有种莫名让人汗毛倒竖的危险感。 “嗯……是该休息了。”柳元明低下头,还在滴水的头发垂到了颜笑笑的肩头,丝丝凉凉,他埋首在女孩微微颤抖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松开了握着她腕子的手。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过,你刚才在找什么?”他虽然松了手,却是直接拦在了女孩纤细的腰肢上,双臂围成了难以撼动的壁垒,让人无路可逃。 “没有……就是随便看看,想知道你喜欢什么嘛。”颜笑笑犹自顾左右而言他,总之不想承认那点小心思。 “我啊,当然是喜欢你了。”耳畔传来轻笑,颜笑笑只觉仿佛要炸开一样,说不出的紧张,“你要是想确认什么的话,可以用更直接的方式——身体是不会骗人的。” 颜笑笑只觉心跳的已经不受自己控制,话也有些说不利索,还在徒劳地试图解释,“我……我没有……” “没有?那你的意思是你一点都不想了解我吗,真让人伤心。”男子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畔,说着伤心,但分明是带着挑逗和笑意,随即轻轻舔舐过颜笑笑精致小巧的耳廓。 颜笑笑只觉那舌尖都是微凉的,只是还没来得及深思,整个人只觉天旋地转,已然被人打横抱起,回身直接扔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明明没有喝酒,但是明显富有技巧的吻让颜笑笑感觉周遭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仿若半梦半醒,恍惚之间那困扰了她多日的梦境仿若重现。 梦中的巨蟒身体冰凉,鳞片间带着湿滑,而如今将自己禁锢在身下的男人体温明显偏低,还带着刚刚沐浴过后的水汽。 柳元明开始剥开女孩的衣服,颜笑笑根本就没有反抗的力气,显得十分顺从乖巧,只是连呼吸间都带着颤抖。 “害怕吗,是第一次?”耳语再度响起。 露骨的询问让颜笑笑不知道哪里来的气愤,一个清脆的巴掌拍在了男人侧脸上,力道很轻,但声音十分响亮。 “当然不是第一次了,我有经验的很!”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赌气这么说,仿佛是……是因为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可怜? 这个男人明显是情场老手了,她却仿佛是个兴高采烈踏入对方陷阱的猎物一般。 昏暗的光线下,柳元明眯起眼睛,欣赏着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有泪花在打转,不知是因为情/欲还是气氛而双颊通红的女孩儿,竟然笑出了声。 真是傻的可爱。 “别逞强,乖,我可不想让你留下什么不好的回忆。”他的动作轻柔下来,微凉的指腹抹去女孩眼角已经渗出的泪水。 虽然已经忍耐良久,但他还是要再克制一点,不然他的渴求与热忱,大概会吓坏这个莫名炸了毛且还瑟瑟发抖的女孩。 他无意于假装清纯,那样相处起来太累了。 反正……他的“前女友”们,颜笑笑是绝不用担心会见到。 嗯……在他上一次有兴致入世的时候,还没有妖族委员会这种东西,这片土地上到处都是战乱,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刻意分散了片刻的注意力之后,他的动作越发轻柔起来,并不急于满足自己,而是在抚慰赌气的恋人。 然后呢?在他精准地察觉到自己柔软的仿佛能掐出水来的恋人,对自己的依恋和渴求已经超过愤怒和羞耻心的时候,在她耳边低声笑了。 他渴求温暖,那是明亮耀眼的,令他觊觎已久的甘美。 哪怕柳元明已经在尽其所能地克制, 分卷阅读136 一场□□过后,颜笑笑仍然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散开,只觉昏昏欲睡,而身边的男子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出了卧室。 “……”这算什么,拔x无情吗,颜笑笑有些委屈,但是脑子昏昏沉沉地,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片刻之后,半梦半醒之际,突然感受到微凉的手指拂过耳畔,拨开她散乱的碎发,同时听到:“别睡,我抱你去洗个澡。” 颜笑笑饱满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不去的话,还可以继续刚才的……” “去!”颜笑笑下意识地一个激灵,强打精神睁开双眼。 □□地被同样全身赤/裸着的男友抱去浴室是怎样的体验?颜笑笑只觉此刻她的羞耻度又一次爆表了。 明明他们在一个小时之前才第一次坦诚相见,他这么熟练算什么!果然是阅人无数了吧! 这么想着,颜笑笑恨得牙痒痒,她当然也怪自己不争气,为什么会为这样一个人越陷越深呢,而他还游刃有余地看着自己挣扎。 真是太坏心眼了,这样想着,她突然大起胆子,在柳元明脖子上重重咬了一口,留下一圈鲜明的牙印。 柳元明眸光一沉,若是她还和小野猫一样在自己怀里闹腾,那他也不介意在浴室中再来一次。 倒不如说他是很期望这样的。 蒸汽弥漫,浴缸内已经放好了热水,温度比正常人的体温还要高一点。颜笑笑被放进去之后,全身酸疼的肌肉都似乎得到了抚慰,舒服地呻/吟出声。 而柳元明则斜坐在浴缸边上,将颜笑笑半湿的头发盘在了脑后,又让她可以靠在自己腿上。 被人这样居高临下地观摩着,让她还是十分不适应,于是迅速用浴液制造出了一缸的泡泡,欲盖弥彰地去清洗身上被留下了痕迹的角落。 然后……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个很困扰的问题,在第一次同人负距离接触的时候,她竟然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痛楚,一点点都没有。 “……”加上她之前还赌气说过自己很有经验这样的话,那会不会让柳元明误会什么? 片刻安静,只余水声。 在殷切地将她抱回床上之后,男人似乎终于福至心灵,看出了她的困扰,并且给出了回答:“学习足够的技巧和耐心来使哪怕是第一次的女伴不会因此而痛苦从而产生怨怼,是雄性生物都该学习并且通过考试的必修课,不知道这位主考官认为,我合格了吗?” 颜笑笑将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没回答他,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没等来答案的男人安静地躺在她背后,将她揽在怀中,虽然刚从热气蒸腾的浴室中出来,他的体温仍然比正常人偏低一点,皮肤光滑的好似没有瑕疵。 真是完美的不真实,颜笑笑这样想着,陷入了沉睡。 ———— 二人虽然没有刻意隐瞒,但是也不曾公开过恋情。然而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内,两个人已经同居的消息几乎传遍了星娱大厦每个人的耳朵。 “都怪你的公寓和公司实在是太近了!”女孩抱怨着,但是眉眼中并没有真的生气。 她的说法不无道理,要不是因为这两者之间的距离近到如果是在天气晴朗时,步行都比开车更方便的话,她也不会频繁被公司的员工们看到自己和柳元明在一起。 “他们又不敢往外说,只有嫉妒的份。”柳元明懒洋洋地回应着。 柳元明的名声在公司里出乎意料的好,这当然归功于他的彬彬有礼,以及虽然仿佛和谁都在暧昧但是细想起来其实同谁的关系都不算近,所以充满了神秘感。但更重要的一点则是因为:一个从来未尝败绩的法务顾问,是谁都不想得罪的。 连着多日的阴雨让他一点都不想去上班,只想待在阳台上晒太阳。如果不是颜笑笑为了他的前途将人拖回了桌前吃早餐,恐怕这个人会在那一直晒到天黑。 “啊啊,看到你天天可以这么悠闲不思进取,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了。”颜笑笑用叉子捅着自己面前的大碗,没好气地道。 集训比他们这些坐办公室的人打卡时间早得多,而且柳元明本身也用不着打卡,他大可以睡个懒觉之后再慢悠悠地去公司,然而似乎很执着于于和颜笑笑一起吃饭,所以他还是起的很早。 当然在之后会不会再回去补眠就不一定了。 柳元明是货真价实的肉食动物,几乎不沾素食,可以搭配一些鸡蛋料理已经是最清淡的可能性了 分卷阅读137 ,而颜笑笑为了在新的mv里不至于拖别人后腿,只能往嘴里塞着和那一阳台植物同样颜色的沙拉。 “你确实可以不怎么拼命的,我虽然没什么进取心,但是养家糊口还是能做到的。” “不了不了,我可不希望自己年纪轻轻就开始混吃等死。”愤愤不平的姑娘瞪了他一眼,风卷残云一般将碗里的绿色食物吃光,然后抓起手提包冲了出去。 开什么玩笑,现在就已经有些女同事开始有意无意地模仿起她的穿着打扮,就是为了可以吸引柳元明的注意——一个看起来很完美又从来不曾有绯闻的男人,多半是没人敢接近的,都害怕对方是有什么隐疾或者干脆性取向就不同于常人。但是一旦开了先河,就会有人蠢蠢欲动了。 她才不会安逸地任由自己变成无趣的家庭主妇,给别人可乘之机呢。 高层公寓的阳台上,在久违的阳光下舒展身体的蛇妖舒展开他数米长的蛇身,慵懒地靠在玻璃上看着颜笑笑的背影。 如此的温暖可爱,让他都舍不得放手了。 之前身怀封印的女人来兴师问罪的时候,他曾经说过,人类一生短暂的几十年,完全不足以令他丧失兴趣而移情别恋。 但那是骗人的,没有谁规定活的时间够长就一定会长情,在他已经记忆模糊的悠久年月里,借由假死或者干脆不辞而别的离开一段感情的次数很多。 虽然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一个不会老的人,不论在何处生活的太久,都很容易被怀疑。 但是颜笑笑一样,相处越久,他就越贪恋这如同小太阳一般的温暖。 虽然他也可以将人直接掳回自己洞府去,但是那样一来,未免又会让女孩和社会脱节。 “她很抵触做个主妇的话,嗯……看来是是时候申请延长留在人类社会的年限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对儿每章都在爆字数竟然两章就写完了……接下来写两位老人家的故事叭~ 2 交臂相失 月黑风高的校园内, 因刚出了诡异的失踪事件,天气又冷, 等闲不会有人在外游荡, 气氛安静而压抑, 只有风声凛冽肆意。 一身黑衣的鬼差身形瘦削高挑,衣着单薄, 如同一个纸片人,也幸好没人能看见她, 否则纵然本身无事,也要吓出个好歹来。 缘芷面色冷厉, 行走过无人的角落, 将游荡的魂魄引渡到他们应去之地。 几天前,堪舆图上显示的异动,表明此地将有一场不小的事故, 这也就意味着, 会产生阳寿未尽的死灵。 所谓事故, 性质范围就太大了,天灾人祸通通都算,如尸仙人这般倒行逆施, 无法无天草菅人命, 在天道看来,也不过是一场事故, 只要过后能把后果抹平,也就可以了。 若作恶的并非死灵, 地府向来都无权插手。 然而令她欣慰的是,她想做却未能做到的事,有人替她做了。 缘芷其人,别人第一眼看上去,都会说她是个冷心冷面的。然而她其实……也就是面瘫+毒舌+从不喜欢表明心迹而已。 其实自认为还挺善良的,大约是个好人,甚至还特意去提点了一下自家晚辈。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羽微之前曾问过,然而天机不可泄露,且她作为鬼差所能知道的情报也有限,就算想说也没什么可以透漏的。所幸她那没有血缘关系的晚辈同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天师,做的的确不错。 快刀斩乱麻的一场战役后,伤亡几乎被降到了最低,死在鬼境中的学生,一只手便能数的过来。 那些没有被诗仙人掳去炼化为伥奴的死灵,如今都瑟瑟发抖地躲在校园的角落里,等待着鬼差带他们再入轮回。 好在他们应该不知道,倘若能冲进那弥散着阴寒鬼气的小超市,就能躲过这一劫,否则悔恨和不甘就足够将自身炼化为厉鬼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只要尚且没有化为厉鬼伤人,这些阳寿未尽的人,在来世必将受到补偿,所谓天道之理便是如此。 同一个魂魄轮回千百次,其中的每一世,也不过须臾之间,实在无关紧要。 然而就算已经冷眼旁观了近百年,也始终不能无动于衷,看不破。 任何无妄之灾,甚至是咎由自取,轮到别人的身上还可说说因果循环的大道理,若摊到自己,谁都没法看得开。 所以啊,她始终无法原谅景曜,不能原谅他在没有十成把握的前提下,将人命放在桌上当做赌注。 分卷阅读138 白家二少奶奶的悲天悯人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她出身不算太贫困,自小也没被打骂或者做什么重活,在家中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甚至连个闺名都没有。 她乏善可陈的前半生中,犹记得自己幼年时,只被别人称作陈丫头。 毕竟家中上有兄下有弟,只这么一个女孩,别人直接喊起陈丫头也顺口,若不是突逢变故,恐怕自己到出嫁的时候,哪怕上了族谱,以后再入了坟地,墓碑上刻的都会是丫头二字。 在那个年代里,农民家的富裕实在不牢靠,一旦赶上了饥荒年景,拖家带口的,又不好去外地逃难。她的父母便将其托付给了一个路过的老道士——那老道士虽然穿的破破烂烂,但是上来便说这女娃娃是个修道的好苗子,若是肯舍了与他做个弟子,便将身上的口粮都留给这一家子。 丫头相貌生得好,虽然还未长开,也知道将来定是个美人,除了这老道士之外,也有镇里的牙婆过来游说过,说是可以卖去城里大户人家。 乡下人就算没见识,但也是进过几次城的,如今年景不好,大家大户都养不起闲人,真要用丫鬟,家生子都够用了。而那些新富裕起来的司令元帅和海外归来的商人们,要的都是知书达理撑得起门面的侍女,这样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买回去还得找人教养照顾着,犯不上。 所以也只能是一个去处了——十里秦淮的画舫上,从来不嫌美貌的小丫头再多一个。 最后,陈家丫头跟了那老道士,多年后才知自己父母也不是良心未泯,不舍得真的将她卖给人牙子。只是因着当时的景况,有钱都买不到粮食回来,反倒是老道士出手豪爽,除了一兜子干粮之外,另给他们留了一道可以发动一次五鬼运财术的符纸,至于他们是自己用了还是转手再卖给别人,丫头就不得而知了。 小丫头还未经红尘事便直接被出了家,道号缘止,后来又被相依为命的师父打发去嫁人,便改成了缘芷。 而老道士把她急哄哄地嫁了出去,乃是因为自己大限将至,不希望自己这徒儿枯木沉珂一般在山里给他守墓,这才自作主张——反正白家兄弟多半是活不长的,早年寡妇还能改嫁呢,如今外头日新月异,她只要别太死脑筋,总能过得好。 看着像给她找归宿的其实是卖了她,而看着仿佛把她当件东西卖了的,并不是真卖。 只是不论哪一种,都没经过她的同意便是,都以为替她安排的明明白白,却有意无意地忘了问她一句,她愿不愿意。 直到后来遇到了景曜那个黑心肠的商人,也还是一样。 ———— 初到上海,缘芷风尘仆仆,随身不带分文,倒是有不少法器丹药,然而在见到了白家两位少爷之后,心却沉了下去。 想来是他们祖上某一代同天道亦或是鬼神做了什么交易,以至于他的子孙后代都先天少了一魂一魄。这样的人还能长大成年,已然是闻所未闻的奇迹。 纵然是她已经继承了师父的衣钵,然而面对自胎里就魂魄不足的兄弟,仍是爱莫能助,也只能尽其所能地为其续命,来替师父报当年欠下白家已故长辈的救命之恩了。 白家二少爷是个看上去性子和软的,见到她的第一眼,有惊艳,有惋惜,却没有生出任何男女之情和欲念。 “你师尊当时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希望白家可以照顾收留你,我还当……你除了术法过人之外,没法子好好照顾自己。”他苦笑,“若是不愿意嫁,便当那婚约不存在便是,或者你要是不嫌家中姨娘太多,考虑一下我大哥?” 年轻人面容清俊,眉梢眼角都带着倦意,后来缘芷才知道,他早就发过宏愿不近女色,似乎是将自身对于女人的兴趣都让给了他大哥。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缘芷听了这话后,还十分认真地思考了半晌,决定还是要嫁。 师父的遗愿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也许年少时在村子里见多了女子嫁人之后如何的不如意,以及生产的苦难,所以对男人没有什么好感。 再加上她很有自知之明地明白自身本就是个乏味冷淡的性子,若是养孩子,恐怕连她那兴头起来便能给七岁幼女喝烧酒的师父都及不上,一个不会与她同床共枕留下血脉的丈夫,着实是个好选择。 反正这个年头除了少数留过洋的年轻人,都还不兴自由恋爱那一套,白家二少提建议的时候也没带着瞧不起人的意思,甚至还已经尽其所能地尊重了对方的意愿,就冲这一点,缘芷就暗自下了决心,不论如何都要帮白家改变些什么。 彼时二少爷还不是每日都必须坐轮椅才能行动,然而在准备婚期的时候身体每况愈下,缘芷问起,只说这身子连角门旁边那堆废 分卷阅读139 铜烂铁也比不上,动一动就要散架子,随后又道:“也不知道景老板什么时候回上海来,我特别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咱们虽然是不怕的,但是婚礼上若是闹起来,面子上不好看。他若是在,我也好去再买些功德来傍身。” 买卖功德,说白了就是在钻天道的空子,心不够狠不够细,早晚会把自己给搭进去,能把这买卖做的风生水起,足够引人注意。 所以在后来听说这人到了府上,一项不爱见客的缘芷也不由得好奇。结果闻名不如见面,性子同她猜测的八九不离十,而且比想象中年轻多了。 同时也够张狂。 他在得知白家二少是当真对这位美貌娇妻没有男女之情后,便放心大胆起来,今日送花,明日送酒,隔几天还要约去听戏看电影。 “勾引有妇之夫,景老板不觉着自己太过无耻了些?”缘芷不胜其烦,然而当初一时口快揽下了去替二位少爷买功德这样的活计,再想同这人彻底断联系,已经不能够了。 “这是爱情。”景曜操着特意学来的强调耸耸肩,“据说海外美丽的贵妇身边都会有不以婚姻为终点,却忠贞不渝的骑士。” “很好,所以你应该再恭敬一些,之后不要再靠近我三尺之内。” 三番四次交锋之后,景曜似乎放弃了直接打动缘芷,转脸却选择了更加锋利露骨的方法。 缘芷仍然记得他嚣张而狡猾的模样,直接当着她的面,把她当做赌注和砝码。 若非景曜当时说的很笃定,让缘芷几乎相信他是有把握的,否则她一定会直接把那人的脸都打歪。 所以在景曜的一系列办法宣告失败后,缘芷干净利落地将人扫地出门,连骂他一句都觉着多余。 年少时的执念与求不得却比她想象的更长久。 一个躲一个寻,死亡没有给这场华丽而荒诞的追求话下句号,却让那个男人发起疯来。 表面上油滑轻浮,骨子里却偏执的要命。 3 交臂相失【二】 大部分生活在同一座城市的人终其一生都不会有见面的机会, 缘芷却数次都几乎要和景曜直接撞上,每一次都惊险万分的堪堪避开。 然而景曜确实不是去找她的。 在得知了缘芷死讯的时候, 景曜就以为她去投胎了——毕竟他唤灵之术用了许多次, 然而什么都请不来——这法术霸道的很, 基本可以做到无视死灵本身的意愿,所以既然没有效果, 那就很说明问题了。 他当然不会想到缘芷直接就成了在编的地府公务员。 他只知道,生前心无挂念者, 死后多半不会逗留在人间,想来缘芷是已经托生在某个人家了。 她原本就算真是大道无情谁都不放在心上, 至少凭着白家的产业和一身本事, 纵使身处乱世,也绝对可以过的不错。 若不是为了避开他,缘芷也不会居无定所, 更不会早夭…… 如果四十来岁去世在那个年代也算早夭的话。 景曜也曾苦中作乐地想, 如今和谐社会, 只要她没运气差到生在边远山区,至少会比她从前的日子好得多了。 然而总还是要亲自看一眼才能放心,所以他便将从前打算用给白家二少的法子用在自己身上。 这一次倒是毫无波折的成功了。 人年纪大了之后, 习惯会改变很多, 性子也会越来越固执,纵然身体还是年轻的, 思维却仍旧不能免俗。 走过很多地方之后,他不再执着于生意, 在隆城这么一个不论从什么角度来讲都乏善可陈的城市落脚,几乎和避世隐居没区别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 二人之间总是有扯不清的孽缘,缘芷在办差的时候,神州大地几乎是走遍了,却总是能精准地看到景曜。甚至连她好心地去探访了一下心灵受挫的晚辈,还会和那人走个前后脚。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当年也是有那么点儿执念的:想看景曜什么时候能把自己作死。 结果没想到他竟然一直活的好好的,真是祸害遗千年。 在没成为鬼差的时候,缘芷便引渡过许多鬼魂,在她看来,所谓缘定三生,都特么是骗人的。一世的缘分便归于一世,若他二人中有一个先去投胎了,那缘自然也就断了。只可惜两个人虽然性子南辕北辙,倔强却是一般,仿若赌气一样,谁都不肯先走上那条奈何桥。 后来在白羽微身上封印解除后,二人再见面时, 分卷阅读140 她便已经不再以后辈自居了——本来也没有血缘关系,从前因为她岁数大所以敬着些,可如今看来她的年纪连自己零头都没有,就很可以劝上一劝了。 “景老板确实对不起你,但是给人判刑还得给个名目呢,你就这么天长地久跟他耗着真心不是个事,他这每天优哉游哉的,你看着也不解气,还不如直接告诉他:我就想看着你死。那他保证分分钟摸电门去,干净利索。” “……”缘芷默默看着正在和一只手依依惜别的白羽微,心内很怀疑她究竟是在帮景曜来游说自己,还是看景曜不顺眼想要借机报仇。 休息室里头的这只手在前几日终于终于等到了当时将防盗链卡住以至于害她被活活烧死的凶手,如今大仇得报,自然可以了无牵挂地去投胎了,而缘芷这一次便是要来将她带走。 可巧了,也不知道是因着缘芷的上司认为隆城这儿有她白家的小辈在,所以但凡有这边的差事,都会派给她。 缘芷这人有什么情绪面上都看不出来,兴许她那上司还觉着自己真是特别的体贴。 体贴个鬼。 “真不是我说,直男这种生物,你不把话说明白,他永远不知道错在哪里,指望着时间能叫他想明白那你真是太高看他了。而且你真的不用不好意思,把话说开了没准还能再续前缘呢。白家注定后继无人,这是命数。当年你可以迁怒于他,可如今总该消气了。” 白羽微叹了口气,从前她也认为,缘芷不原谅景曜的理由很充分,但是自从找回了原本的权能,便知道白家兄弟天生缺了魂魄,是任谁都救不回来的。 这就和给患了绝症的病人治病,治死了责任全赖到医生身上一样,虽然心情可以理解,但其实很没道理,迁怒个几十年,总该有个了结。 “我们之间的事不用你管。”缘芷冷冷地道,“而且也没什么前缘好续。” 她究竟是为什么格外不待见景曜,个中缘由只有自己才清楚,可是这些话又不能同白羽微解释。 也没法解释,自己气他不尊重自己的意愿吗?可是那个年代,有几个男人会当真尊重女子心意了? 格外同他生气,不就代表着……很在乎他。 “嗯嗯,那就是你从来都没对他动过心呗?”白羽微从善如流地问道。随后便低头拿起那地缚灵给她泡的茶抿了一口,凉入心脾。 似乎没注意到缘芷眼中的动摇。 “当然。”缘芷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那就去见他一面咯,看他在你面前悔不当初,然后潇洒利落地告诉他你根本就没喜欢过他。” 白羽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如果你去见他一面,我就去帮你在这个月底之前把隆城游荡的厉鬼全抓了,保你三五年内不用再来。否则……这个也不让你带走。”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说着,便将那只小手挡道了背后,露出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来。 真是仗着自己能耐了,就不把鬼差放在眼里。 她犹豫良久,这才点头道:“好,那你同我一起去做个见证吗?” “不不不。”白羽微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差点把茶水喷了一桌子,“我就不去了,你们若是打起来,我在旁边看着多尴尬。” 开什么玩笑,虽然平常狗粮撒的勤,但不代表我愿意吃别人的狗粮啊!而且你们两个性格都那么别扭,当着外人怎么可能好好说话! 送走了缘芷后,白羽微安抚了那小地缚灵一会儿,走出休息室,手机便接二连三地进了消息——虽然她如今的权能连鬼差都可以不怵了,然而始终没搞懂鬼境到底对电磁波的影响究竟是个什么原理,所以只要踏足了鬼境内,便会瞬间失联。 如今剧组的午休时间还没结束,敲她的自然是来探班的楚尘渊,她还未来得及回复消息,便看到熟悉的身影直接从不远处的楼梯口冲了过来。 因为是惯常的工作地点,这影视基地如今已经被“打扫”的一尘不染,除了她身后那关系一向不错的地缚灵之外,别的厉鬼都早早被送去投胎了。 “这样会不会有点……强人所难?”楚尘渊听完了前因后果后,斟酌着问道。 他是从来没有见过缘芷的,关于她同景曜之间的事都是听说。 白羽微从来不是多管闲事之人,这一次却是一反常态。 “思想太传统的大家闺秀,如果没人推一把的话,难道这么耗到地老天荒吗?”白羽微道,“她可是几乎瞬间就答应了,明明也是想见面的,但就好像只要她主动现身就是输了一样,我也就是给她的台阶下。 分卷阅读141 ” 能帮的也就这么多了,要是见面的机会都有了,景曜却搞出什么极限操作来再将人给气跑,那她真的就无能为力了。 楚尘渊深以为然,思考了一下之后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我感觉我也应该找找我师父的把柄,让他去见见我前师娘。” 他们两个,可真是为了老人家们的晚年幸福操碎了心呢。 ———— 缘芷当然知道景曜住在哪,然而却扑了个空,那一旦离了人立刻便阴森可怖的小店中,门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很显然主人并不担心会有人越过院墙进来。 若来者是人,就算被封印着,也总能搞些小动作找些乐子,可见是个鬼差,便都一个个安静如鸡。 这位该不是趁着景曜不在来闯空门的吧? 缘芷沿着一排排透着陈腐气息的货架走到最里边,在柜台上看到了一台老式电话机。她拿起话筒,也不拨号,直接问道:“景曜在哪里?” “……”店内是诡异的沉默。 “要我动手才肯说吗?”缘芷冷冷地扫视着店内,透过昏黄的氤氲,似乎能看到一双双无形的眼睛都在观察着自己。 “去了城郊的废弃游乐场。”电话里传来幽怨的女声,音调含混不清,带着些惧怕。 景曜店里的鬼魂,多半是要卖出去的,他们想要投胎,但是一定要在自己的溯源达成之后才行,若是被鬼差粗暴地押解回去,纵然被灌了孟婆汤,印刻在骨子里的不甘和愤懑却是抹不去的,下辈子也还要背着这一世的因果,他们不愿意。 “好,谢谢。”缘芷撂了电话,大踏步走出了店门。 “这就完了?”鬼差这一遭雷声大雨点小的动作,让店内的鬼魂们齐齐受了不小的惊吓。 肯定是那个景曜得罪了地府的人,所以才被人找不痛快了!一定是这样! 正在废弃游乐园中聚精会神地搜索某样东西的景曜,突然感觉一阵恶寒。 “啧,白家丫头又在背后说我坏话了吧?” 交臂相失【三】 老城区本就荒凉, 当时建在这附近的儿童乐园很快被开发区新建立的游乐园所取代,而这块地就一直荒废着, 还依稀能看到些从前的影子。 景曜这次来, 是想找一样东西。 4291 他之前接手了一个寄宿在娃娃上的鬼魂, 她始终跟在自己生前的父母身边,夜间啼哭不停, 甚至在她父母准备离婚的时候还制造了一场事故,目的就是希望一家人可以永远在一起。 景曜爱说教的习惯, 面对人和鬼都是一般,于是便不免唠叨了几句, 大意便是强扭的瓜不甜, 好聚好散比强行绑在一起强多了。 而那一直默然不语的女孩儿突然开口了,她说:“甜甜说不是这样的,她们一家人就生活的很开心。” 而这个甜甜, 自然不是活人, 据说在儿童乐园荒废之前, 不少小孩子都看到过她。 景曜从来不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但还是觉着自己应该过来看看。 别的不说,对纯洁无垢的幼童灌输这种观念, 实在是作孽。而且这些小孩子里, 万一也有他家缘芷的转世怎么办! 有了充分的借口之后,景曜便直接杀到了儿童乐园的废墟。按理来说小女孩常在的几个区域内, 比如旋转木马,摩天轮一类的地方, 该是可能性最大的,然而在及腰高的荒草从中逛了一圈之后,除了蚊子的亲密接触之外一无所获。 然而这里毋庸置疑是有问题的,因为在很多不易被察觉的地方,有许多血手印,大小不一,显然既有成人又有孩童。 眼见着就快走了一整圈,天也完全黑了下来,景曜已经走到了接近另一端的出口。 荒凉的小广场上,有许多俄罗斯套娃的雕塑,其中比较小的几个是中空的,人可以钻进去拍照。 只是很令人奇怪的是,这些套娃都齐齐背对着景曜。 “躲在这儿呢?”景曜眉头一皱,凝神戒备着靠近,在绕到正面后,只见一个一米来高的娃娃内,有个女孩儿的脸在里头,对上了景曜的视线,嘻嘻笑着道:“这就被你找到啦?”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就是甜甜?”景曜没再靠近,方才背对着时只觉诡异,如今换了个方向,只见那些眉眼无神,笑容诡异的套娃似乎都在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认识甜甜吗?”那小女孩儿笑的天真无邪,自顾自地道,“好久没人来儿童乐园了,我很寂寞呀,你来的正好,就陪甜甜玩儿 分卷阅读142 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的家人也在这里?”景曜的眼光扫视过另外几个套娃,那些或高或矮,面目各异的柱状体内,都寄宿着鬼魂,然而似乎都被甜甜所震慑着,都默不作声。 “嘻嘻,想要知道答案,就要先陪甜甜玩嘛?”小女孩露在套娃外头的小脸儿扬起,噘着嘴,一派童真烂漫的模样。 景曜见不论说什么,都得不到回答,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要玩什么?” “当然是捉迷藏啦,刚才老爷爷找到了我,接下来该我去抓你啦。” “……”你才是老爷爷,你全家都是老爷爷! “嗯……如果我抓到你的话,那你就要永远留下来陪着甜甜哟。”原本看起来严丝合缝的套娃上突然出现了裂缝,如同棺材一样被推开了前半边,露出里头的小女孩穿着鲜红的公主裙,裙摆还在滴滴答答地渗出血来。 景曜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觉着脊背上的肌肉都僵硬了。难得管一次闲事,竟然就遇上了红衣厉鬼,他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差。 作为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油条,景曜虽然有不少傍身的本事,但毫无准备地对上红衣厉鬼的经历,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大意了!他万万没想到,白羽微在隆城活了二十几年,竟然还有漏下了没捡回去的! 心内暗暗叫苦,但是面上却是不显焦虑,摊手无奈地叹气,“那大哥哥就陪你玩一会儿吧,不过捉迷藏的话,你不是应该转过去,数上一百个数再来抓人吗?” “十个数哟,老爷爷。”小女孩咯咯笑着,“要是一百个数的话,都够你跑出去啦。” 景曜咬着牙,心内暗骂一句小滑头,在小姑娘抬手捂住眼睛的瞬间撒腿就跑。 此处距离游乐园的后门很近,可是景曜却是往来的方向折返回去。 笑话一样,他才不会上当呢! 红衣厉鬼可不似其他鬼魂一样,需要一些依凭或者被圈定在特殊范围内,方才那小鬼可没说自己跑出游乐园就算赢了! 这是一场没有结局的游戏,他如果东躲西藏的话,只会被如同猫爪下的老鼠一样被生生玩死,所以当然不能往后门那个空旷的郊外停车场去了! 这时候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赶回市区找大佬求助。养娃千日用娃一时,白家丫头你一定要在家啊! 不,就算不在也没关系,你家里的厉鬼们,加起来打这一个也绰绰有余了吧! “六……五……四……”娇俏又阴冷的声音始终萦绕在耳边,就好像那小女孩根本就没留在原地,而是一直趴在他背上一般。 景曜当然不会这样盲目乱跑,他在横七竖八的器械遮掩下,从口袋内掏出两个小纸人,咬破指尖将血抹在上头,沿路抛下。 那是他的替身,同本体的气息完全相同。鬼魂同人的感知方式不同,根本分辨不出来真假。 当然了,还有一个致命的问题就是:这个厉鬼虽然看着岁数小,但不是个傻的,那些在四周打转的替身她可不一定理会,很有可能直接去追赶跑的最远的那个。 没办法,只能赌一把了。 “二……一!老爷爷,甜甜来抓人了哦。”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突然狂风席卷,已经被笼罩在夜色下的游乐园内霎时灯火通明,劣质电子音的儿歌响起,破旧倒在路边的人偶服僵硬地站起身,摇摇摆摆地去一个个打开娱乐器材的开关,整个游乐园陷入了诡异的狂欢。 “抓到你了哦。”红色的身影如同疾风一样,骑在一匹小木马上,直接撞在了马上就要奔到游乐园正门的景曜背上。 虽然是儿童玩具,但速度极快,景曜直接被撞飞出去,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如同一个残破的布娃娃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滚了几圈,七窍出血,呻/吟着往前爬了两步,伸出的手却被一只小红皮鞋踩住。 “哎呀,这么不禁玩,没意思。”女孩笑意盈盈地蹲下来,看着整张脸都被鲜血和泥土糊满的脸,笑的一脸天真,“你还真是有意思,把身体炼制成人偶,然后再把灵魂寄存在里头逃过生老病死,可是你的家人们受得住这种痛苦吗,你一个人活这么久不寂寞吗?” 景曜此时已是出气多进气少,根本没法回答她,小女孩兴致缺缺,站起身来踢了踢他,“别怕,等我再给你找一个新身体,你就能永远在这儿陪我玩啦。” 她单手抓着景曜的一只脚腕,如同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往游乐园中心拖去,鲜血在地上留下好长一条痕迹。 知道女孩走远 分卷阅读143 ,荒草深处的一个纸人摇摇摆摆地挤出来,回头见看不到人影了,这才倒蹬着两条小短腿继续往正门方向跑去。 果然这厉鬼会直接来抓跑的最远的那个,等自己跑出游乐园的范围,就算她再反应过来,也追不上了! 然而,就在小纸人刚刚走到可以看到正门广场的时候,陡然被阴影所笼罩。 “哎呀哎呀,看看是哪个小家伙以为自己能跑掉……”她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阵夹杂着尘土的风糊了一脸,鲜血滴落的红裙霎时间变得脏兮兮,再抬头去找,只见景曜直接甩出一条长鞭,缠在已经只剩下了斑驳铁架子的大门上,直接把自己荡了出去,转眼之间,就落到了游乐园广场外的人行道上。 在他划过广场上空时,地面碎裂,伸出许多只手想要将他抓下来,都被不客气地踢了下去。 落地之后,景曜收回鞭子,向着咬牙切齿正要追过来的小女鬼丢出一道符咒,符咒凌空散发出耀眼的白光,随后便凌空悬浮在广场上,四周的空气中闪出点点亮光。 那是如同蛛丝一般,在反射着灯光。 小女孩儿自然不知道眼前的天蛛网究竟有何威力,但敏锐的本能还是让她不愿去靠近,而是选择了绕路。 如今天已经黑了,老城区郊外几乎不会有出租车路过,景曜一边往市区内跑,一边抬手想要试着拦车,看有没有好心的司机载自己一程,然而就在连着拦了两三次未果后,再一回头,只见一辆敞篷跑车上,高高地做着阴魂不散的女孩儿。 她直接骑在司机的脖子上,蓬松的红裙直接盖住了司机的头,但是却没影响到他开车。 甜甜抬眼看到景曜,面上闪过狰狞的笑容,抬起小手指向景曜。跑车突然加速,直接跃上了人行道,径直向着景曜冲过来。 景曜眼见着无从躲闪,竟然直接飞身跃上了路边的护栏。 对面是已经荒废的住宅区,围栏足有两米多高,中间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景曜直接翻身越过,身后便传来了撞击的声响。 车头直接粗暴地撞在围栏上,将手腕粗的栏杆都撞的变了形,司机一头是血,也不知道是自那小鬼的裙子上蹭到的还是撞破了头,生死不明。 作者有话要说: 景·和loli有缘的老爷爷·曜:笑不出来 2 交臂相失【四】 景曜此刻没有救人的余力, 只能飞速逃开,同时祈祷着会有其他路过的好心人帮那位无辜受累的司机叫个救护车。 兴许是因为离开游乐园太远能力受限, 甜甜的追逐速度不似之前那样如同闪电一般迅速且无孔不入。 景曜靠着精湛的蛇皮走位, 在好几次差一点儿就被抓住的情况下堪堪避过, 又总能设下障碍来阻挡片刻。于是这一人一鬼追追逃逃,竟然已经跑过了好几个小区都奈何不了彼此。 女孩儿早就没了耐性, 面上状若天真的笑颜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尸体一般浮肿又面无表情的脸。她虽然没法拉紧和景曜只见的距离, 但是丝毫没有放弃的打算。 夜还长着呢,她不信以人类的肉体, 可以抗衡的了红衣厉鬼。 老城区萧条, 街上有人走,但是稀稀落落,阴气很重。景曜为了防止伤及无辜, 都是挑了背静的小路。在隆城住了将近二十年, 景曜对此间环境极为熟悉, 然而就在他计算着穿过前头这条巷子就能走上繁华的商业街时,却见眼前乃是一堵粗制滥造的砖墙。 “艹!修路就修路,砌什么墙啊!” 这墙委实太高, 又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 景曜没法和之前一样强行翻过去,再回头只见红色的身影已经走到了巷子口。她一手拿着布娃娃, 另一手上的长指甲剐蹭着墙面,发出刺耳的音调, 步步逼近。 “喜欢这个新身体吗,我会一次次把你撕裂,把你的头掰下来扔到发/情的野狗堆里再缝到两腿之间,把你的手打成蝴蝶结背在背上,把你的眼睛抠下来塞进肚子里……” 她满口恶毒的话语层出不穷,景曜在她肿胀变形的脸上竟然看出了兴奋。 景曜揣在口袋里的手攥紧,里头还有最后一个替身纸人,他若是彻底将灵魂附着在纸人上,便可以从墙缝里穿过,各种障碍都能畅通无阻的话,一定可以成功逃脱。 反正他本身也不是为了追求长生不老才把自己搞成了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子,他只是想要再见缘芷一面罢了。 反正到时候,缘芷也肯定不认得他,那么是什么形态,都无所谓了吧。 景曜咬破舌尖,正打算趁这厉鬼不备将血抹上去,只见这只有不到两米宽的 分卷阅读144 巷子里头,突然洋洋洒洒地飘落许多纸钱。 悬在半空中的纸灯笼忽明忽暗,随后一个穿着黑衣西装的女子显露了身形,她一头齐耳短发,背对着景曜。 这种清冷又不近人情的气质让景曜的心都收紧了,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张了张嘴,满口鲜血不争气地自唇角流下。 缘芷也不回头,只是冷声开口道:“景老板,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连一个小小的厉鬼都能欺负到你头上来。” 那个按照个头来算,确实很小的厉鬼将牙咬的嘎吱作响,她怨念深重,死后杀人无数,蜕变成为红衣厉鬼后,还没有人可以奈何得了她。 眼前这人是鬼差又如何,倘若真这么有本事,又怎会放任她杀了那么多人? 她冷笑着冲上来,打算先撕烂这个面无表情的女人的脸,然而下一秒钟,却发现自己的动作不能自主地变慢了。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只见黑衣女子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哭丧棒,在手中轻轻摇晃。她只觉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所有注意力都被吸引在那一点上。 随后,缘芷矮身逼近,飞起一脚重重踢在她的肚子上。 本就矮小的身体立刻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直接撞在拐角的墙上。缘芷不等她有反抗的余地,冲过去又是重重一拳。 女孩胸口不自然地凹陷了一块,鲜红的裙子上有紫黑的脓汁蔓延开,然而在缘芷的第二拳袭来之前,竟然直接如同壁虎一样攀爬到了墙上——她原本是正对着二人,如今却是手脚尽数扭曲到了背后,形态极为诡异丑陋,然而速度却极快,沿着墙倒翻了过去,瞬间消失于无形。 景曜见多识广,在刚一见到缘芷的时候,还有一瞬间的惊喜,等反应过来,就只能感受到窒息和疼痛。 明明没有受伤,到底是哪里在痛呢? 同缘芷竟然成了鬼差这件事相比,那刚才还要虐杀自己的厉鬼被放跑了这件事,都不是很重要了。 “你……”他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来,“原来你竟然成了鬼差,难怪我之前唤灵那么多次都没成功,还当是自己手艺太差。” “是挺差的,若我没来,你是不是就打算陪那小鬼玩儿过家家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景曜苦笑着将已经被汗水浸湿的纸人举到缘芷面前,“我就算再没用,也不至于连这条烂命都保不住。” “我这么害怕赔本的人,从来都是要至少有七成把握才会赌的。” 缘芷本就是因为白羽微,才来找了景曜,方才沿着大路往废弃游乐园的方向去,在路上见到急救车正将一个昏迷不醒的年轻人抬下来,而四周又有几分熟悉的气息,这才追了过来。 她原本只打算见景曜一面就撤,没想到对方却不似从前油嘴滑舌,尽扯些没用的东西,而是一句话,就直接扯出了百年前的恩怨来。 他到现在还觉着自己当年没错吗? 心如止水了几十年的缘芷,突然感觉胸口涌上了无名火,她冷着脸走近几步,抬手就甩了景曜一个响亮的耳光。 景曜被打的眼冒金星,耳边嗡嗡作响,还未反应过来,另一边脸又挨了一下。 “你和少爷相交多年,你要用什么法子救他是你们二人之间的事,凭什么要扯上我呢?我就是个可以拿来当赌注的物件?” 百年来的心事终于说出了口,缘芷早已不需要呼吸的胸膛竟突然有些畅快,随着说话微微起伏着。 “你就是能逆天改命,有事成把握,救活了少爷,我也不会跟你!” 景曜大概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缘芷说出这么激动的话,怔怔地站在原地,也不知是被打懵了还是因为这些话太过震撼。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当年一直以为缘芷是恋慕着白家二少的,但是因为对方不近女色,所以跟待嫁闺中没什么区别。自己追求她,甚至想要将她从白家带走,离开那段注定没有结果的婚姻,难道是错了吗? ———— 事实证明,景曜这比别人长的多的一辈子,几乎是白活了。 若不是缘芷没能控制好情绪,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他估计到死,到下辈子,都只会以为是自己在救治白家二少的时候失了手,才会被缘芷这般记恨。 缘芷当时两个耳光打的过瘾,再后悔自己话说得太多已经来不及。刚要转身离开,手臂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拽住,景曜的声音有些低哑:“我一直徘徊在世间,就是为了再见你一次,现在得偿所愿 分卷阅读145 ,你把我带走吧。” “你不想活了?”缘芷只是微微偏头,根本不看他,声音也冷冷的,仿佛刚才情绪激动的根本不是她一般。 “不想活了。”死去黄泉看能不能找份工作,那样不就天天能见到缘芷了,计划通! “那你自己去摸电门,别来烦我。”缘芷在没人能看到的方向翻了个白眼,拍落景曜的手,踏出一步,身形隐遁于黑夜之中。 后来,景老板当然没真的去摸电门,但是买通阴阳,贿赂鬼差这档子事儿,他当年还是很熟练的,若非后来自己成了逃脱轮回之外的人,不愿意再见这帮地府公务员,兴许是早就打探出缘芷的下落。 当然如今也不晚就是了,反正两个人都有的是时间。 “我现在知道她的值班时间,甚至还有线人可以随时告诉我她下一个任务会去哪里,可是我怕她一见到我就生气,只想打我。”景曜一脸的苦大仇深,坐在白家客厅内。 白羽微本身是打算出门的,连外套都穿上了,听到敲门声之后原本打算不理会直接从后门走掉,结果不明所以的楚尘渊正好刚路过给开了门,于是就有了眼前的场景。 白羽微看着景曜的嘴唇在动,但是脑子里自动播放的却是:我真傻,真的…… “哎……我以为你们见面之后把事情说开也就解决了……”哪能想到您老人家活了快一百年了连哄女生都不会啊? 她无奈地招了招手将楚尘渊叫过来,同时道:“让他来跟你说吧,我有点事,赶时间。” 说罢,她潇洒地起身,径直开门出去了。 楚尘渊面无表情地接替白羽微,坐在了景曜对面,二人你看我我看你。 “你很有这方面的经验?”景曜问。 这话当着白家丫头的面还真不好说出口呢。 “没经验。” “那你怎么追着白家丫头的?” “不知道……” “……”景曜叹了口气,瘫在沙发里,他觉着自己大概是没救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羽微从前就不会主动去招惹厉鬼,一直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而这一次因为和缘芷的赌约,她也不得不多管闲事一次了。 城内的扫了一圈,城郊的被她特意留到了最后。 白羽微很小的时候双亲就不在了,所以这对于这一代人算得上是童年回忆一样的儿童乐园她并没有幸来过。 也不知道这是她的幸运还是某个厉鬼的幸运。 因为没有旁观者,她自然不用收敛气息,随着黑色的浓雾席卷过萧索而杂乱的广场之后,原本藏匿于沙土之下的干尸如同被雨水浇灌过的蚯蚓,扭动着钻出了地面。它们用已经只剩两个空洞的眼眶齐齐面向白羽微,扭曲僵硬的脸上似乎在极力表达着渴望,然而却又因为身体被这威压所摄,根本没有办法靠近。 白羽微走进去之后,左顾右盼,周围的一切都让她觉着新奇有趣。 此时天已经黑了,然而景曜之前描述的群鬼骚动灯火通明的场景并没有发生,只有穿过废墟的夜风不断变换着音调。 就连套娃广场,也只有空荡荡的一片,一人多高的雕塑东倒西歪,仿佛是被人发脾气踢到了一样。 然而,只要还有厉鬼在这附近,就绝不可能逃得过白羽微的搜索。 在不起眼的角落里,马戏团的搭帐篷孤零零地立着,上边落满了灰尘。 不过,在已经废弃了许多年的游乐园里,还是有些突兀。 白羽微将厚重的门帘掀起来钻了进去。帐篷内漆黑一片,但她的视觉已然敏锐。那些堆叠的箱子中,有的放着断口参差不齐的残肢,有的是缝的畸形又粗糙的娃娃。 在看台的前排,一个穿着红色蓬蓬裙的小女孩儿手里抱着娃娃,安安静静地望向空无一物的舞台。 这简陋帐篷的设置很不合理,只有一个入口,如今就在白羽微的身后,她手中的巨镰和四周的黑暗融为一体,若是这嗜杀成性的厉鬼妄图逃走,白羽微不介意直接将她斩碎冲进黄泉。 女孩回头,眨了眨怯生生的大眼睛,“我只是想要多些朋友陪我而已,我太寂寞了。” 她当年就是在这儿看过一场马戏表演后,散场时被不怀好意的人拐走的,那人面目狰狞地把她往笼子里塞,她拼命反抗弄出了动静,就被直接用一根绳子勒死后丢在了存放道具的箱子中。被找到的时候,已经只能靠衣服来辨认。 为什么爸爸连我的葬礼都没有参加呢?是因为陪着他 分卷阅读146 的新妻子去了国外吗? 为什么妈妈没第一时间发现我丢了呢,是因为弟弟更惹人喜欢所以根本不在乎我吗? 好在死亡的痛苦只有一瞬间,之后我就可以想做什么都可以了,我最喜欢爸爸妈妈了,也最喜欢儿童乐园了,我要他们永远永远在这儿陪着我。 如果能有更多更多的玩具和小伙伴就更好了。 她撅起嘴,白嫩的小手一下下捋着娃娃的小辫子,“如果说我以后再也不杀人了,能原谅我吗?” “可以。”白羽微的声音很冷冽,“我可以理解你,也可以原谅你。” 她在女孩儿的身边站定,“但是这与审判并不矛盾。” “永久的沉眠才是救赎,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才是好孩子。”明明没有光亮,白羽微手中的巨镰却闪过一丝银光,速度快的叫人根本没法看清她的动作,女孩的头颅就飞了出去。 颈子上没有流血,只有一些黑色的蛆虫争先恐后地往外爬,或哭或笑,都是魂魄的碎片。 这些被甜甜杀掉的人,魂魄在一次次被玩弄撕裂后,最终都被吞吃下肚,却又不能被彻底消化,变成了眼前这凄惨的模样。 “拼不起来了……看来是没法交给二少奶奶了。” 蛆虫涌出后,消失在了浓雾中,座位上只剩下一张干瘪的皮囊,滚落在地的头颅肿胀发紫,恢复了她死亡时的样貌。 缘芷被叫来之后,看到一地狼藉,那些失去了主人的鬼魂寄宿在滑稽的玩偶的雕像内,没头苍蝇一样的到处乱撞。 她虽然还是穿着一身足以融入夜色的黑衣,但是面容似乎在发光一样,口中吟唱着悠远而缥缈的曲调,那些躁动的鬼魂随之和缓下来,宛如重新找回了心,安静地守在原地,静待天亮。 这游乐园中的厉鬼委实太多了,缘芷挨个引渡,果真是到了快天亮才处理完。 “说好的会将厉鬼都替我抓了?现在算什么?”她不满地问道。 “术业有专攻嘛。”白羽微笑着道。缘芷生前是渡魂师,死后是鬼差,可以说不论遇到何种情况都能完美应对。 缘芷冷哼一声,正欲离开,却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回首问道:“景曜那老滑头最近又在搞什么名堂,他总是找我同事打探关于我的事,却又一直不露面,就和只能听到动静却不能打死的苍蝇一样,烦人得很。” “额……我觉着他是很想露面的,又怕挨打……”白羽微也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故意的,直接把实情给说了出来。 缘芷皱了皱眉,并未对此发表什么评论。 “我说景老板,这可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真的,我这辈子第一次听到二少奶奶主动提起你。”白羽微忍住想要笑场的欲望,说的一脸真诚。 她的演技,可是公认的好! “行吧,我去见她。”景曜似乎终于被劝动了,下定决心一般说道,“多被打几次算什么,总有彻底消气的一天。” “这就对了嘛。”又一次路过的楚尘渊笑着道,“上次你的问题我后来又想了想。” “我觉着,我之所以能追到羽微,大概是因为我比较耐打。” 古往今来 白羽微来人间是来“体验生活”的, 当然对于一些让普通人觉着麻烦不已的东西,充满了兴趣。 比如说婚礼。 以白家的人口组成和她以往可以用糟糕来形容的人际关系, 除了在拍戏的时候之外, 她几乎是没参加过别人婚礼的。 在新接的戏里, 白羽微正好要出演一位情场失意,给所有的闺蜜当遍了伴娘仍然没有把自己嫁出去的白富美。对此毫无经验的她便上网搜索起了伴娘该做什么, 以及各种婚礼的流程。 偶然间瞥到了显示器上的画面,楚尘渊差点儿把手里的盘子摔了。 尘渊:师妹!师妹!!!我需要帮助。 尘心:咋啦? 尘无:约会呢, 没空 尘渊:如果女朋友当着你的面搜索关于婚礼的信息,是不是在暗示什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尘心:……在忙, 告辞! 尘渊:…… 最后, 决定求人不如求己的楚尘渊决定:打开知乎。 几个月之后,刚从剧组杀青回来的白羽微在见到一脸忐忑又期待地把小巧精致的首饰盒打开举到自己面前时,虽然很想给面子的表现出一些惊喜……但是楚尘渊这个人有着如同野兽一样敏锐的只觉, 她如果假装好像, 一定会被对方发现。 分卷阅读147 那场面就会很尴尬了, 不如实话实说。 “我以为你们玄门中人都不流行这些的,我听说你们结道侣什么的,不都没有那些繁文缛节, 最多通知一下亲朋好友?” “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好吧好吧, 白羽微又从恋人眼中读出了委屈,她环顾四周, 虽然二人这次吃饭是直接在大厅,但是周围并没有人, 显然是被包场了,从每个方向都能看到窗外璀璨的灯火和天际若隐若现的星光。 而眼前的人也是难得的穿着一身正装,此刻眉头微蹙,手有点抖,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戒指收回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叹了口气,将那枚险些就永远无法实现自身价值的戒指接了过来,很自然地套在了无名指上,抬手对着灯光端详了片刻,“不错,你的审美一向超过我国直男平均水平。”@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楚尘渊愣了片刻,随即直接把眼前的姑娘直接抱了起来,原地转了两圈才放下,却还是不松手,紧紧拦着白羽微的腰,让她的脸贴在自己胸膛上。 “总是这样大起大落的,我觉着我能活着追到你,多亏自己的心脏够好。” 白羽微此刻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耳边的心跳声急促有力,上首的声音清冽又微微颤抖着。 他是真的很高兴。 白羽微轻轻推了推他,示意他放开,然后就又一脸淡定的回到座位上去,继续刚刚要开始的晚餐。 剧组的盒饭实在是太难吃了,如果再让这具肉身挨饿的话,那么恐怕楚尘渊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就要排在面前散发着浓郁黑胡椒气息的肉排之下了。 “我记得你上次说的明明是,你能追到我是因为你很耐打。”她头也不抬地道。 “……” 不过对于婚礼,她真的是一点想法都没有——谁刚刚在剧组里参加了七次不同制式的婚礼之后,大概都对此毫无兴趣了。 至于简化版?不好意思,她仍然没兴趣。 毕竟在影片最后,女主角同她的真爱,在十字架山顶的小教堂里,穿着T恤牛仔裤,在须发皆白,语言不通的老神父面前许下了婚姻的誓言,二人的身影定格在彩窗投下的五彩斑斓的阴影里。 好吧,对于婚礼这种几乎每个女生都会期待的场景已经失去了期待,这真不是她的7854错。 于是这件本该由两个人全程共同决定的大事,最终变成了和大部分日常琐事一样的流程:楚尘渊做好方案,提交给白羽微,由白羽微来决定是通过呢,打回去稍作修改呢,还是直接废弃重来。 而楚尘渊也知道,白羽微对于已经尝试过的东西,多半兴趣缺缺,所以他打算等到电影上映后再做决定。 于是这一拖也就拖到了一年后,直到白羽微都快忘记了这回事,突然被塞了一叠照片在手里。 “我们就在这儿举行典礼怎么样?” “……”又是宛若读心术一般的精准。 白羽微思索了一下,她并没把自己想要来人间究竟是被哪一段信息而触动的告诉楚尘渊,而他为什么会选择了这里? 她手头的几张照片上的场景辽阔壮美,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沧桑沉淀,是一座古城的废墟。 说是废墟并不确切,城内的所有石砌建筑都被保存的很完好。 这是,上古神代唯一保留下来的遗迹,是当年在边界处人魔混居的城市,旁边不远就是古战场——空间界限最不稳定的地方。 如今已经没有文字和典籍来记叙当年,只是有人猜测说,虽然战争的后果很惨烈,但一开始,那些和平相处了近千年的人与魔,都对这处城市的纪念意义很看重,于是几次大规模的交锋都很默契的避开了,这才将其保留至今。 倒是个好地方,只不过…… “这里不是文化保护区吗?”别说婚礼了,就连这些照片究竟是怎么弄到的,她都存疑。毕竟这古城年代太过久远,为了防止被别有用心之人觊觎,甚至在地图上都不做显示。 “我自然有办法。”楚尘渊道,“事实上我的一个小师叔就是神代遗迹发掘保护局的副局长,这种遗迹平常如果有人要申报前去研究,至少要提前半年递交材料,都是青溪师叔来负责审批。” 而至于为什么要提前半年……则是因为青溪平常都是哪里偏僻就往哪里钻,神代的古墓不知道挖了多少,能半年在局里露一次面就很不错了。 “滥用职权?”白羽微承认,对这个地方,她是有一些神往的,但是如 分卷阅读148 果因此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就还是算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不不,我有理由很充分的研究项目。” “城中的祭台还保留完好,祭祀活动仍然可以进行,虽然九重天上神如今人界已经无法再沟通到了,但是地神兴许仍然可以。我们需要一次祭祀来验证这一点,哪怕最终没有预期的结果,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毕竟他的小师叔,肯定也是来宾之一嘛。 “以一场盛大的婚礼,来作为送给巫山神女的祭礼吗?”白羽微的神情变得空灵缥缈起来,“真是个不错的想法。”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楚尘渊长舒一口气,白羽微主演的新片他只去看了一遍。剧中她和男主的对手戏实在太多了,让他有些莫名的不爽。 作为一部大投入又很成功的商业片,导演已经尽心竭力地将所有婚礼形式中最奢华,亦或是最有创意的,最温情的,都一一展示了个遍,那么他若是还想要弄出些让白羽微真正会在意的,就只能搞些“特殊途径”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楚尘渊结交过的人不少,请柬中的八成都是他分发出去的,而白羽微业内的熟人她并不打算邀请过来——神代遗迹的存在,并不适合公开给所有人。 “你真是太让我伤心了!”颜笑笑在电话的另一头抱怨道,“你要结婚竟然都不提前说一声的!没找我当伴娘也就算了,甚至是把邀请函发到老妖精那去!他要是不告诉我,我都还被蒙在鼓里呢。” “……所以说你已经知道柳元明是蛇妖了?你已经接触过玄门内的基础知识了?这比结婚重要多了好吧?你不是也没告诉我吗?”白羽微不甘示弱。 “老妖精说这不重要啊,没必要特意告诉你,当时你还在戈壁滩上拍戏呢,又联系不上,后来我就……忘记了。” “……” “……” 最终,白羽微叹了口气道:“好了好了,既然已经没什么需要瞒着你的了,那你就提前一点来帮我准备现场吧。” 其实现场并不需要她来操心的,但是介于这古制婚礼中并不需要伴娘,为了让颜笑笑不觉着自己忽略了她,用不到她帮忙,就还是让她提前过来吧。 “好啊!”对面的声音立刻明朗起来。 “嗯……除了景老板和笑笑之外,我还真是没有什么人好邀请了啊……”她看着旁边手速飞快地给别人回消息的楚尘渊,不仅感慨道。 ———— 天地浩渺,时海无尽。 赤脚踏上洒满了香料的祭坛,面前是开阔的草场与远处的群山。 “这不是祈祷,也不是祭祀。”白羽微低声道,“只是我们找了一位更加符合身份的见证人。” 新郎穿着一身玄色长衣,如同从前千百次的默默注视着自己的情人。 “你说得对。”他声音也很轻,随后抬眼也看向广阔无垠对的天地,郑重立下誓言。 “……哪怕死亡都无法将我们分开。” “直到万物终结,一切归于虚无。” 作者有话要说: 好的!这一本的番外部分也正式结束啦,感谢编编给了我一个字数要求超多的榜来催促我把番外填完_(:з」∠)_ 大家下一本再见,爱你们哟(づ ̄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