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刁》 第一部分(次仁索朗) 阿刁放牧有一个习惯,喜欢在离牧场不算太远的地方仰头望天。 她和其他差不多大放牧的孩子不一样。 很不一样! 长在草原,又是放牧的孩子,十有八九皮肤都是黑黝黝的。但她的皮肤却完全不见黝黑,也不是水牛奶般的嫩白。她的肤色,是那种很自然的,很细腻的,带着阳光的味道和色泽就像会发光的小麦一般。 好看。 真的很好看! 让人移不开眼的好看! 蒙古高原的天气十分多变,风和日丽的早晨,转眼就乌云密布。阿刁望了望天,吐了嘴里的狗尾巴草,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开始赶羊回圈了。 阿刁还有一个和藏民很不一样的地方,就是身板有些小。15岁的年纪,在当地算得上成年。其他藏族小姑娘很明显都开始长个,发育,就她,除了胸前鼓起两个不怎么太起眼的小肉包,连个头都没怎么长高。 老藏民阿扎苏宽慰她,因为她妈妈不是当地藏民,所以她才和她们不一样的。阿扎苏还说,“阿刁,你的阿爸是我们的骄傲啊~想当初,他救下来的可不止是你的阿妈,他还救下了整整一个卡车队。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你阿爸,那个卡车可是会掉进深沟的。还好,遇到了你阿爸.....”阿扎苏看着眼前的狂风暴雨,陷入了回忆里~~ 今天的风暴似乎比阿刁预计的还要厉害!虽然和真正的藏民比她总是缺少了那么一点对天气的感知,可是她到底还是在这片土地长大,多少也是会看一点气候变化的。她原本预计今天的风暴会在下午五点左右降临,可是现在三点不到,天已经开始黑得没有边际了。 阿刁加快动作,把几十头羊赶回圈。当地很多她们这样的孩子,帮养殖大户放羊,按天结算工资。 数好羊,锁好门,结算完当天的工资。做完这一切的时候豆大的雨点已经开始劈里啪啦的往下砸了。 阿刁随手在养殖场门口取了一把伞,冒着大雨撑着伞一路跑着往家赶。 “这个点也不知道阿爸在做什么呢?”阿刁边跑边想。今天自己出门放羊的时候阿爸让他早点回家,她偏偏不服气,和他打赌,说肯定五点才会下雨。不到五点绝不踏进家门。 次仁索朗看她一眼不再说话,却在她出门的时候干脆的解下了腰间用来装虫草的小竹篓,一个转身,回屋了。 次仁索朗是当地数一数二的虫草采摘手。身姿矫健得就像一头常年奔跑在草原上的捷豹。常年的日晒让他的肤色有些黝黑,攀爬过无数山丘的手臂,修长结实有力。矫健的长腿一个飞跃就可以轻易的跨过任何一个小山丘。 也正是因为他的身手矫健,那年在采摘虫草的路途上,才以一人之力拯救了包括阿刁妈妈在内的一行五人的城市医疗队伍。 狂风把阿刁手里的伞都吹跑了,还好她已经赶到了家门口。摸出钥匙,她一边用湿了的衣袖搽脸,一边推门进屋。 暴雨天气乌云压顶,屋内没有开灯。黑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阿刁借着窗外闪电一闪而过的光线扫到了门边阿爸干净的鞋子。 她一边拖鞋一边嘀咕,“原来阿爸一整天都没有出门啊。” 想着出门时打的赌,阿刁吐了吐舌头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有什么关系呢。赌输给他又不是第一次,最多就像以前那样,给他洗几天臭袜子。 阿刁轻手轻脚的摸到阿爸卧室门口,猜测这个点阿爸不出门,那就肯定是在房里睡大觉。她要好好吓吓他,最好把他从美梦里吓醒,好补偿自己接下来洗臭袜子的损失~~ 阿刁一脸贼笑,就像偷腥的小猫,一头卷曲长发因为被雨水淋湿,被她打散了蓬松又美丽的披散在胸前。 她蹑手蹑脚的扭开阿爸房门的门锁,屏住呼吸,一点一点的将门推开一个缝隙..... 第二部分(捷波罗·额图) 经过前几天的淫乱事件,次仁索朗这次出去采虫草整整一个礼拜都没有回家。阿爸在躲她,阿刁知道,但也毫无办法。 撞见自己阿爸和女人做那样的事情实在太尴尬了!可是让她更觉得难堪的是,她居然就那样站在门口,看完了整个的过程。回想当时阿格桑那满脸迷乱淫荡的表情,阿刁发现自己的心底居然涌出一种酸涩又说不清的滋味。 “啊~~为什么会这样呢?”阿刁叼着狗尾巴草,沮丧的哀嚎。心思早已不再放牧的羊群上。 她想不明白,可是这样尴尬难堪的事情她也不可能问别人。所以,她所有的心思只能憋屈的藏在自己的心里。从而导致这几天她每每想起这件事,心里烦躁得就像猫抓一样。 偏偏,前几天又好死不死的遇见阿格桑那个淫荡的女人。两人隔着羊群远远的打了一个罩面,阿格桑看着她的眼神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她心情更加低潮了。 “阿刁。”另一个和她一起放羊的孩子切波过来叫她。 “明天我阿妈要带我去神山上参拜神僧,你要一起去吗?”切波是个和阿刁一样放牧的孩子。年纪15岁的男孩儿,黝黑得有些发红的脸蛋儿一看就是藏民,模样憨厚又爱笑,张嘴一笑,一口大白牙闪闪发光。 “可是我阿爸还没有回家。如果我跟你们去他回来找不到我怎么办?”阿刁漫不经心的回答。她的心思还在阿格桑那个女人寓意不明的笑容上。 “既然你不能去,那我也不想去了。我回去告诉阿妈,就说明天我要和你一起去放羊多赚点工钱。”切波很喜欢和阿刁在一起,不管放羊,玩耍,还是做其他事情,他总想方设法的把阿刁叫上。 “随便你吧。”阿刁咬着狗尾巴草漫不经心的回答。她的心思有些烦乱,根本顾不上切波。 ~~~~~~~~~~ 第二天一大早,切波赶着自己的羊群来到了阿刁的家门口找她。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我还没去羊圈呢。”阿刁拿好钥匙关门往外走,刚走到切波身边,就见他一脸神秘的朝自己贴过来,小声说道,“阿刁,我昨晚偷偷听见我阿妈跟我阿爸说,阿格桑想请老族长做个媒,嫁给你阿爸。我知道你不喜欢阿格桑,肯定不愿意她做你的后妈,所以今天一大早就赶紧跑过来通知你。怎么样,我对你很够意思吧。”切波得意洋洋的表白,却没有注意到阿刁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15岁的孩子,遇到事情除了瞎想一些办法,却完全没有实际解决的能力。 阿刁目前就是这样的状况。 她自然很抗拒阿格桑想要嫁给阿爸做自己的后妈的事情。特别是在那晚撞见两人的好事之后,阿格桑那一脸不明所以的笑容让阿刁本能的更加的抗拒反感她。 “该怎么办呢?”阿刁忧心忡忡的,心急火燎却完全无计可施。 现如今,阿爸又没有回家,如果老族长同意阿格桑的提议,那么阿爸回来再想拒绝老族长就很难开口了。 阿刁眼珠子乱转,心急火燎的站起来又坐下,站起来又坐下... 就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看得不远处的切波都开始着急了,扔下自己的羊群跑了过来,殷切的询问阿刁到底怎么了。 “切波,你知道我讨厌阿格桑,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她嫁给我阿爸!”阿刁实话实说。她管不了了,正所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嘛。就算切波和自己一样也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但是总比她势单力薄的一个人去面对强啊。 切波一时间也根本想不到任何法子,他看着眼前的阿刁慌得像无头苍蝇一般满地乱转,情急之下头脑猛地一热,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听阿妈说起的一个故事。 对啊,神山!神僧! 切波双掌一拍,看向阿刁急切的说道:“许愿啊!阿刁,我想起来了。我们可以去神山找神僧许愿啊!” “许愿??许什么愿?”阿刁停下乱串的步子一脸困惑的看着切波。一时没反应过来切波到底在说什么。 “这个故事说来话长,我也是很久以前听我阿妈说的。”切波面露喜色,为自己想到了好办法而欢喜不已。“你不知道没有关系,阿刁,你只要知道,只要你虔诚祈祷,神山上的神僧可以满足你所有的愿望,这样就可以了。” “真的?!”阿刁有些半信半疑。她虽然不是纯正的藏民,却也知道深受藏民爱戴的神僧是不可以随便猜疑的。 “当然是真的。”切波满脸兴奋,那是提起倍受尊崇的神僧时,所有藏民都会展露出来的表情。 “捷波罗?额图!”切波在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表情都带着恭敬与虔诚。 “之前,就是他挽救了整个村庄,几千个藏民的生命啊!阿刁,你肯定知道神山雪崩的故事。你想想,他连几千人的村庄都可以救下来,何况你这点小事情。阿刁,我们上神山找神僧许愿,我们恳请他帮你渡过这一个难关吧。” 看着切波崇敬又向往的眼神,阿刁就算心底存疑也不敢再说出来了。 况且,目前她也实在没有其他办法可想了。明天就和切波一起去神山找神僧祈祷吧~她想,希望这位厉害的神僧能在百忙之中听见自己的呼唤,能抽出点空闲帮自己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