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前夫假死我改嫁,他急了》 第1章 [穿越重生] 《重生七零:前夫假死我改嫁,他急了》作者:旧时光【完结】 简介: 【年代+重生复仇+甜宠+双洁+事业】 姜海棠上辈子是个傻缺。 16岁不到当了寡妇的她,一生没有改嫁,在婆家当血包,伺候小叔子、拉扯小姑子,照顾瘫痪的婆婆。 当了三十多年寡妇,直到在婆婆灵堂前见到那个死了传闻牺牲在战场上的男人,才知她错付一生。 丈夫不是烈士是假死,早已经在城里安家、子孙满堂。 她被丈夫说成下人,被拉扯长大的小叔子撞破脑袋,被疼爱多年的小姑子丢在荒郊野外…… 这辈子,傻缺谁爱当谁当。 她进城寻夫、大闹婚宴、暴打渣男、火速离婚、实现就业、蓬勃发展。 “姜海棠,除了结婚证,其他的我都能给你,你回家照顾咱妈成不。” “滚,和谁咱妈呢?我媳妇儿你也敢肖想?棠棠,咱回家!” 从此,帅气硬汉和她,工作学习齐抓,致富发家养娃,人人看见都夸。 标签:he,一见钟情,年代,甜宠,大叔,励志,日常,现代言情,重生,年代重生,完结,95万字 第1章 重生七四年 从死亡到新生来得太快。 快到让姜海棠觉得如梦一场。 前一秒,她为救一个孩子死在车轮之下。 后一秒,疼痛仍在,人重生在李家那间破烂不堪的茅草屋里。 姜海棠觉得,一定是她做好事感动老天,让她得以重生。 她的一生憋屈可悲,六岁没了父母,被本家叔叔卖给李家当童养媳。 十二岁那年,十八岁的未婚夫李二狗从军,李母做主,让她和李二狗摆酒成婚。 四年后,传回消息,李二狗牺牲,十六岁的黄花大闺女成了寡妇。 从此,她成了这个风雨飘摇家里唯一的支柱。 此后三十年,她伺候瘫痪的婆婆,拉扯小叔子小姑子长大,尽全力给他们娶媳妇备嫁妆,扶持他们。 年近五十,她已经是满头银发,苍老的像古稀之人。 可她无悔。 她想,来日九泉之下,她也能给为国捐躯额李二狗一个交代了。 可再见那个男人,不是九泉之下,而是婆婆灵前。 彼时李二狗已经改名李胜利,早就子孙满堂,事业有成。 他新娶的妻子梁素雅,年龄比她大,却看着比她年轻二十岁,精致得体,下颌微微扬起,看她时眼带不屑。 那一瞬,她觉得自己在她眼里不如一团垃圾。 李二狗当着全村人的面,称她是李家用豆子换回来的下人。 从李家媳妇变成下人,她自是不愿,双方起了争执。 争吵中她被一手拉扯长大的小叔子推到婆婆棺材上撞破脑袋。 李二狗说她活着没价值了,死了更好! 她被丢到荒郊野外,濒死之际得到好心人的救助送医,侥幸活命。 此后十年,她过得安稳,只是遗憾身份悬殊,穷尽一生未能报仇。 “嫂子,你怎么还不做饭,我饿了!还有脏衣服也没洗,越来越懒了!” 一道声音打断姜海棠的万千思绪。 十来岁的姑娘穿着簇新的列宁装推门进屋,颐指气使冲着姜海棠嚷嚷。 这是姜海棠一手拉拔长大的小姑子李秋兰。 看到她身上的衣服,姜海棠确定现在1974年秋。 这年刚入秋,李秋兰缠着要新衣。 彼时,她不知道李秋兰要新衣服是为了参加李二狗的婚礼,只以为小姑娘爱美。 她求了许多人,熬夜帮别人干活,才凑到一身衣裳的布料。 李二狗是假死,怕人发现,婚礼没让家里人参加。 没能如愿去城里的李秋兰在家里冲她发火,她赔了不少笑才哄得她开心。 看到姜海棠直勾勾盯着自己不说话,李秋兰更加不满。 “嫂子,都几点了,还睡。我饿了,快去做饭。” 姜海棠嘴角扯过一抹苦笑。 原来,这时候,李家人就已经当她是佣人了。 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眸,姜海棠用尽力气压下心中恨意。 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总要将事情闹到明面上,让大家知道李二狗和李家人的嘴脸,才好光明正大离开。 “我不舒服,秋兰,今晚你做饭。” 只一句话,李秋兰破防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恶毒?我才十一,你就让我伺候你,你对得起我牺牲了的哥吗?” 李秋兰喊得撕心裂肺,似是受到了十分大的屈辱。 姜海棠一脸讥讽。 明知李二狗活着,她怎么好意思说出牺牲这两个字的? 上辈子她蠢,都没发现李二狗说是牺牲,可没有任何书面通知和文件,也没有烈士家属应有的补贴。 她被李家三人pua,觉得李二狗为国捐躯,她作为英雄的妻子,要帮男人守住家人、照顾家人。 殚精竭虑贡献一生,最穷的时候连续卖过好几次血,只为了给他们更好的生活。 他们是怎么对她的? 不光心安理得靠她养活,还将她好不容易存的钱给李二狗那个假死人。 哪怕,李二狗在城里当官了,根本不缺钱。 在他们心里,她是十斤豆子换回来的下人,该一辈子当牛做马。 这辈子,她怎么还会无私奉献? “秋兰,村里谁家十一岁的姑娘不干活?我病了让你做顿饭,怎么就恶毒了?” “能一样吗?我哥他……” 剩下的话,李秋兰没说出来,她跺跺脚,扭身出门。 “我找娘去,让娘收拾你!” 看着李秋兰的背影,姜海棠面上恨意闪过。 李家老太婆,虽然瘫了却是个老谋深算的。 李二狗算计能得逞,几十年不被她发现,都是老太婆的功劳。 等她做饭伺候他们,等屁吃去! 姜海棠倒头继续睡。 李秋兰和吴秀云母女哪里能让她安心地睡? 不过三四分钟,李秋兰又跑进来,冲着她嚣张地喊:“娘叫你过去。” 姜海棠根本没有搭理她,反而用被子蒙住脑袋。 吓唬谁呢? 在炕上瘫了的人,还能站起来打人不成? 一觉睡醒,窗外蒙蒙亮。 她快速收拾了一套补丁摞补丁的衣裳,一张二两的粮票后,惊喜发现,房中居然有一张外出证明和二十块钱。 姜海棠想起来,这是她去县里给婆婆买药找大队长开的证明,钱也是买药用的。 李婆子常年生病,每个季度都要去县城抓一趟药,一次要花二十块钱,让这个本来就贫困的家,更是雪上加霜。 这本来就是她赚的钱,她收了。 收拾好东西,姜海棠到灶房里给自己弄了一碗面疙瘩,又在面疙瘩里打了一颗鸡蛋,滴一点香油。 那味道真是要把人香迷糊,一大碗下肚,胃里舒服许多。 吃饭的间隙,她一口气将家里剩下的鸡蛋都煮了。 吃饱喝足,她满足地摸摸肚子,喟叹一声,吃饱了果然舒服。 一直以来,她吃得少干得多,身体亏空的厉害,少不得要慢慢补起来。 装好鸡蛋,也不洗锅,她拎起破布包大跨步出门。 第2章 我不认识她 早晨的天气凉,姜海棠穿的单薄,她加快脚步才逐渐暖和起来。 走到镇上,正好赶上去县城的班车。 晃晃悠悠坐车、转车,夕阳洒下碎金子的时候,姜海棠找到了李二狗就职的单位——市纺织厂。 李二狗在部队立功转业,现在是市纺织厂的车间主任。 后来,他当了厂长,又调到省里,风光无限。 站在纺织厂大门口,看着与她这个乡下人格格不入的高大厂房,姜海棠没有胆怯。 她是来闹事的,不锤死李二狗这个渣男,就算她能离开李家,名声也要毁。 毁自己不如毁别人。 当然,能争取补偿就更好了。 姜海棠昂首阔步地朝着厂子大门走去。 才走到门口,被看门的大爷拦住了。 “站住、站住……你这个姑娘,怎么乱闯呢?” 大爷将姜海棠拦住,上下打量,唯恐她是坏分子。 姜海棠不意外被堵,她穿着和厂子里的女工格格不入,一看就是外来的。 “大爷,我是从乡下来找我男人的。”姜海棠甜甜地笑着和老大爷打招呼。 “你男人?”大爷上下打量这眼前黑啾啾却笑容灿烂的人。 “我男人,李胜利!”姜海棠脆生生地说。 大爷手里的旱烟吧唧一下掉到了地上。 “姑娘,你说谁?”大爷掏掏耳朵。 “大爷,我男人李胜利,我们早几年就结婚了,我在乡下伺候婆婆、照顾小叔子小姑子。” 第2章 姜海棠笑容灿烂,露出整齐漂亮的牙齿,十分讨喜。 大爷打量着姜海棠很久,才问:“你说李胜利是你男人?” “是啊,大爷。我们摆了酒的,乡下地方就认这个。” 这个年代,很多人认可摆酒就是结婚,领结婚证什么的,反而不重要。 老大爷脸上的表情微妙。 半晌之后,大爷叹一口气,念叨一句造孽呀! “姑娘,我喊人带你进去!不过,不管看到什么,都要冷静啊!” 大爷叮嘱一句,喊了一个附近正在玩的七八岁男娃,让他带姜海棠去找人。 姜海棠十分诚恳地向大爷道谢,客客气气地给大爷留了一个煮熟的鸡蛋才走进厂子大门。 大爷捏着手里的鸡蛋,叹息两声,才回传达室去。 男娃叫孔顺安,十分健谈,尤其是在姜海棠给了他一个鸡蛋之后,更是十分热络地将事情说了个明明白白。 听到孔顺安说李胜利今天结婚,姜海棠嘴角划过一抹笑。 新婚大喜呀,她这个乡下老婆,怎么也该好好地祝贺一下! “我妈说现在是新社会了,一个男人只能娶一个媳妇,你要是李叔叔媳妇,梁阿姨怎么还能嫁给李叔叔?” “我不知道。”姜海棠低声应答。 孔顺安没有发现姜海棠的表情不对。 但距离他们不远处一个身姿挺拔、五官俊朗的高大男子将姜海棠的表情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听到了姜海棠和孔顺安的对话,原以为这个姑娘会难过,甚至嚎啕大哭,可她竟然在笑。 事出反常必有妖! 男人果断决定跟上二人。 孔顺安还在喋喋不休。 “我妈是厂子里的妇女主任,什么都知道,我等下问我妈去!” 妇女主任啊,看来,门房的老大爷选这个娃不是毫无原因啊。 姜海棠眼角带上一丝笑。 门房大爷是好人! 厂区很大,孔顺安带着姜海棠走了十几分钟,才到家属院。 二人一直走到家属院都没发现身后跟着一个人。 “喏,就是那里,你自己过去吧,我找我妈去。” 孔顺安指完路就一溜烟地跑了。 姜海棠攥紧拳头,朝着最热闹的宿舍走去。 门敞开着,贴了大红的喜字,屋里两张桌子,十几个男男女女正在吃席喝酒。 被众人簇拥着的是一对年轻男女,男人穿着簇新的列宁装,女人穿着红色小碎花的布拉吉,二人胸口戴着大红花,显然就是今天的新人了。 女人素白的面庞上都是娇羞,男人则一脸春风得意! 姜海棠定睛确定了人,不再迟疑。 她大步跨进门,大声喊:“李二狗!” 清脆的声音和李二狗三个字,让原本热闹喧嚣的空间立即安静了下来。 十多个人不约而同朝着姜海棠看过来。 姜海棠长期营养不良,瘦巴巴的,头发枯黄,一副典型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但这时候,小小的人偏偏给人气势十足的感觉。 “同志,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们这里没有叫李二狗的。”一个女青年开口。 姜海棠不看别人,只盯着李胜利! “李二狗,你这是在干啥?” 一句话说完,姜海棠用手捂着胸口,泪水哗啦啦地落下。 再说李胜利,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下去。 他认出来了、慌乱了,这个女人,怎么跑来了? 不都说好了,要瞒着她? 李胜利暗暗埋怨家里的几个人,怎么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我也不是什么李二狗。”李胜利故作镇定地开口。 “我不管你现在叫啥,你前头十八年都叫李二狗!和我摆酒结婚的时候,也叫李二狗。” “你认错人了!”李胜利辩解。 “那年十一月初九,你参军前和我摆酒成婚,现在说不认识我?李二狗,你背着我取小老婆,你的良心呢?” 梁素雅脸色瞬间白了下去,她攥紧拳头,死死盯着姜海棠。 大喜的日子,怎么来了这么晦气的一个人? 什么纳妾,她梁素雅怎么变成了妾?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李胜利在乡下有媳妇? “李胜利!这是怎么回事?”梁素雅咬牙切齿地问。 李胜利忙哄着梁素雅说:“素雅,我不认识她,真的!” 李胜利死都不可能承认姜海棠的话。 他死死地盯着姜海棠,咬牙切齿道:“你是什么人,胡说八道什么?被谁收买了坏我名声?” 周围的人,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来回打转。 咋回事? 第3章 你娶小老婆 姜海棠压制不住疯狂的情绪,泼辣的冲上去,揪着李二狗胸前的大红花就撕扯。 一边撕扯,姜海棠还不忘记述说委屈。 “李二狗,你丧良心!你离家从军那年我十二,你十八,娘说先摆酒,等你回家再圆房。” “你一走七年,我帮你照顾家里老小,娘瘫在炕上,我把屎把尿,尽心照料。弟弟妹妹我一手拉扯长大,供他们读书成才。” “你个狗东西发达了,连娘和弟弟妹妹都不要?走,现在就跟我回村子,让村里的大爷大娘们说说理去!” “你这个不孝不义的白眼狼,放着一大家子人不养,当陈世美找小的穿红戴绿……” 姜海棠看着瘦巴巴的,可这些年干体力活,力气很大。 李二狗身上的红花都被撕扯下来踩在脚底下,她又撕扯住他的衣服领子继续撕扯。 现场一片混乱,好一会儿才有人反应过来,上前拉住姜海棠。 梁素雅在结婚这样的大日子里,被一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乡下女人口口声声地喊着妾、小的,这会儿气得呼哧呼哧大喘气。 两个女同志扶着她站在角落里,低声劝着。 “大妹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他叫李胜利,不叫李二狗。” 有一名年长一些的女同志拉住姜海棠劝。 “改个名字就不是我男人了?就不是娘的儿子了?就不是李家的孝子贤孙了?”姜海棠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泪,怒瞪眼睛反问。 她一双清亮的眸子里是难以抑制的恨意。 她不恨他有更好的选择,只恨他有了更好的选择,却要将她困住一生。 周围的人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李胜利。 李胜利早几年分配到厂里,因有功在身上,担任副主任。 他一直说他是孤儿。这不,就连结婚都没有家人。 可这位女同志说得信誓旦旦,李胜利脸上也能看出心虚。 “同志,你确定,李胜利就是你所说的李二狗?”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低沉着声音问道。 “肯定,我男人我还能不认识?您是领导吧?您打发人去桑榆县清水沟随便问问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姜海棠斩钉截铁地说。 李胜利听到这话,更加心慌。 他忙躬身上前对中年男人说:“胡厂长,您别听她瞎说,我真的不认识她!” 李胜利底气不足,目光躲闪。 胡厂长是见过世面的人了,这点小心思,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领导同志,请您为我做主。”姜海棠不卑不亢。 “李胜利,你有什么说的?”胡厂长十分严肃地问。 李胜利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他在村子里生活了十八年,随便一打听就能打听到。 他是李二狗,根本瞒不住。 但他不能承认,只要承认,一切全毁了。 他一双愤恨的眸子盯着姜海棠,恨不得将姜海棠用眼刀子杀死。 贱女人,竟然敢找到城里来,竟然有本事找到城里来! “胡厂长,我确实是桑榆县清水沟人,以前也确实叫李二狗。可我和这位姜海棠同志真的不是夫妻。”李胜利急切地解释,但解释的话却没什么力度。 “那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再说说,你为什么一直不回家?” 李二狗想说,姜海棠只是下人,可他不敢。 他只要敢说出这话,肯定被人揪住小辫子做文章,能让他脱层皮。 嘴巴张张合合,李胜利一个字没说出来。 “你还放出假消息说你牺牲了?让我为你这个假烈士当牛做马?我呸,你这样的,别污蔑牺牲两个字。” 胡厂长,就连外面阴影里站的陆厂长,脸色也晦暗不明。 烈士的尊严,不是能侵犯的。 “领导,您是厂长?能管他不?”姜海棠不搭理李胜利,只看向胡厂长。 胡厂长坚定地点头:“能!” 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胡厂长几乎已经确定,这位姜海棠同志说的是事实。 “厂长,我请求您为我这个苦命的被欺压的妇女做主。我一个乡下女人,配不上立了功的他,可他要在外面找媳妇,也该和我先离婚断关系!凭啥瞒着我另娶他人?我要不是无意间听家里婆婆说起,这一辈子,岂不是就被哄骗了?” 第3章 对于姜海棠能提出离婚这个词,在场的人还是很震惊的。 就连胡厂长,也十分震惊于这位女同志的决绝。 这个年代,很多女人情愿死都不肯离婚。 能率先说出离婚两个字,也是个果决的女同志。 胡厂长看向姜海棠的眼神多了两分赞许。 姜海棠不认识胡厂长,但就是觉得,眼前人是个正直的好人! 胡厂长看一眼李胜利,眼里都是犀利和失望。 活了半辈子了,这点小算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家里老的老小的小,都接到城里日子难过。 可又不能不管。 所以,他孝心外包,找个冤大头帮他尽孝。 只可怜这个乡下女人! 如果不是这次找来,只怕一辈子就熬死在李家了。 而且,李胜利假冒烈士,这事必须升入调查处理。 “你放心,我会安排人调查。”胡厂长一脸严肃的说道。 “胡厂长……”李胜利忙要阻拦。 胡厂长严厉道:“你要妨碍调查?” 李胜利固然不想让人调查,但也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事情说出来。 他思忖,还是私底下去找厂长解释更好。 “调查清楚之前,姜海棠同志先住在厂招待所里。” 胡厂长说完这句,转身就要离开。 “厂长同志,我没钱住招待所。乡下赚钱难,家里只有我一个人赚工分四个人花,还要给瘫痪在炕上的婆婆买药,供小姑子和小叔子上学,真没钱。”姜海棠忙大声说。 胡厂长打量了一下姜海棠身上补丁摞补丁连原本颜色都看不出来的衣裳,心里的天平又斜几分。 李胜利对家人尚且如此,怎么能对其他人真心? “姜海棠同志,你不用担心住宿费的问题,厂子里的招待所!” 第4章 忐忑不安的心平静了 胡厂长原本想让李胜利承担住宿费。 可事情没查清楚,李胜利怕是不肯。 “厂长同志,我虽然是乡下人,也知道无功不受禄,白吃白住我做不出来。”姜海棠固执己见,语气坚决。 不是她执拗,而是不能让人看轻了去。 虽然多数人都同情弱者,可自立自尊的弱者,更能打动人心。 她必须站在道德制高点,让大家同情她的同时,对她高看一点。 胡厂长没想到,免费安排住宿,这位女同志还不愿意。 是个要强的女人,罢了,帮人帮到底。 这时候,一直站在外面的人走了进来。 “厂长,前两天赵主任说食堂缺人,可以让这位同志顶两天。”清朗的声音直击灵魂。 姜海棠抬眸看过去,眼前的男人一头清爽短发,五官深邃硬挺,浓密剑眉下一双眸子黑亮中带着冷峻疏离,抿着唇有些气场凌厉,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陆厂长,就按你说的安排。”胡厂长应允。 听到胡厂长称呼刚进门的年轻人陆厂长,姜海棠微微诧异。 眼前人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已经是厂长级别了吗? “姜海棠同志,你先在厂食堂帮忙,抵消你的住宿费和伙食费,等待调查可行?”陆厂长征求姜海棠的意见。 “谢谢领导。”姜海棠鞠躬真诚地冲着两位领导道谢。 这时候,又来一个人进来,后面还跟着男娃孔顺安。 “姐姐,这是我妈妈,她是厂里的妇女主任。” 姜海棠还没有来得及打招呼,就听到胡厂长说:“刘主任,姜海棠同志你帮忙安顿一下。” 妇女主任刘红梅应下之后,胡厂长转身离开。 刘红梅拉着姜海棠,没有给李胜利一个眼神,转身就走。 “我叫刘红梅,是咱厂的妇女主任,你还没吃饭吧,我们先去吃饭。” 李胜利瞧着胡厂长走了,又开始肆无忌惮,他伸胳膊拦住姜海棠。 “姜海棠,你非得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你乖乖回去,还能有个屋子住,不好吗?”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 “让开!”姜海棠瞥一眼李胜利,眼里都是恨。 她一瞬间流露出来的恨意,让李胜利心生惧意,后退一步。 姜海棠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冷笑,然后大步离开。 刘红梅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胜利。 “李主任,人活着,得对得起良心。” 李胜利想辩解,又觉得这些人都不理解自己。 他错了吗? 不,他没错! 他是为了姜海棠好。 姜海棠一个没有父母亲人的孤女,要是和她离婚让她离开李家,岂不是要逼死她? 他是心善才愿意让姜海棠留在李家。 “你舍不得?舍不得追上去啊!” 梁素雅看到李胜利一直盯着姜海棠,气不打一处来,带着怨气推搡一把。 李胜利一个趔趄,才回过神。 参加婚宴的人都已经走了,原本热热闹闹的屋子,就只剩下了他和梁素雅二人。 梁素雅终于发作起来。 李胜利这才想起来,梁素雅还没安抚好呢,他忙卑躬屈膝讨好。 “素雅,你别生气……” “别生气?李胜利,你老家有妻子,还骗我嫁你,我要告你骗婚。” “素雅,你听我说,我这都是为了我们好,真的……” 不说这边李胜利是如何安抚梁素雅,只说刘红梅带着姜海棠朝着厂里的食堂走。 姜海棠说:“谢谢你,刘大姐,我来之前其实挺忐忑的,就怕,就怕你们都护着他。” 这话说得真诚,人总是会帮更熟悉的人。 可棉纺厂的人没有,他们的善意,姜海棠能感受到。 “妹子,我们的胡厂长是个非常正派的人,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姜海棠郑重地点头,全心信任的模样。 “大妹子,你和李胜利……” 姜海棠也没瞒着,痛快将自己与李胜利以及李家的事说了一遍,虽然其中有愤怒,但没有添油加醋。 至于知道李胜利活着的原因,只说是无意间听到婆婆和小叔子小姑子的话。 刘红梅唏嘘,这要是没听到,也不知道要被骗到什么时候。 二人很快到了食堂,刘红梅让大师傅给姜海棠煮面条,然后拉着姜海棠在角落里坐下来。 “大妹子,你真是个命苦的,咋就遇到这种事。不过你放心,厂里会给你一个交代。” 话虽如此,刘红梅也不能肯定会给李胜利什么样的处理。 十有八九,是让两个人离婚,李胜利给一点补偿。 她得去找厂长汇报下,多给姜海棠争取一点补偿。 这时大师傅已经端着一大盘的菜拌面过来了。 “这是今天晚上剩下的菜,虽然是剩菜,也是干净的。面是才下的,凑合吃点儿吧。” 大师傅是个五十来岁的秃头老头子,圆乎乎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谢谢您,我好些年没吃过这样的好菜好饭了。” 姜海棠哪有嫌弃的份儿? 这些年,她吃的都是稀糊糊,保证不饿死就行。 面条这样的好东西,轮不到她,就别说还有肉和菜。 “也是沾了李主任结婚的光,好些人去吃婚宴了,要不,可没这些个剩菜。” 大师傅随口说了一句,朝着后厨走去。 刘红梅怕姜海棠心里难过,忙握住她的手说:“大妹子,你别放在心上。” 姜海棠摇头:“刘大姐,我不放心上。” 语毕,姜海棠大口吃饭。 今天一天花了不少力气,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刘红梅看姜海棠认真吃饭,安心下来。 她起身去后厨找大师傅。 简单将事情说了一下,大师傅拍了一下大腿:“是我老头子刚才说错话了,这不是戳人心窝子!” “她年龄不大却是个通透的,不会放在心上。只是以后在食堂,要您多照顾。张叔,就先走了。” “这块鸡蛋糕你给她带上,让她晚上饿了吃。” 大师傅从木头柜子里拿出用麻纸抱着的鸡蛋糕塞给刘红梅。 刘红梅忍不住笑,这是当成道歉礼物了。 她没推辞:“那我就代替姜海棠同志谢谢您!” 到了招待所住下,姜海棠简单洗漱一下,躺上床很快就睡着了。 第5章 这手艺国营饭店也去得 在纺织厂的第一个晚上,虽然是陌生环境,但姜海棠一夜好眠. 早上她赶到食堂,后厨已经一派忙碌景象。 一个中年略丰满的女人看到姜海棠要后厨,立即阻止。 “哎哎哎,你怎么跑后厨来了?还没到开饭时间呢,出去出去。” “我叫姜海棠,是来食堂里帮忙的。” 姜海棠朝着里面看一眼,没看到张尚文,只能自我介绍。 听到姜海棠的名字,女人眼珠子转了转,夸张地笑了。 第4章 “你就是姜海棠啊,你的事我都听说了,可怜见的,遇人不淑。不过你放心,以后在食堂,我赵秀芳肯定罩着你。” 食堂有一个空缺,她正在上蹿下跳地想办法给娘家侄女谋这个岗位。 姜海棠来帮工几天,她昨天晚上就知道了。 这等于帮她侄女占位置,大好事啊! 一旁正在擦案板的姑娘发出了一声冷哼。 姜海棠顺声音看过去,正好看到她眼里的鄙夷。 赵秀芳脸上堆笑,指着地上的一箩筐土豆。 “小姜,你刚来,别的也不会,先把这些土豆皮削了。” 擦案板的姑娘将手中的抹布一把甩到灶台上。 “赵家婶子,你的活给别人干,张叔知道吗?” 姜海棠对这个直性子小姑娘很喜欢。 她性子直,也还是没有啥心眼子,和那些花花肠子九曲十八弯的人比不了,从来都喜欢直性子的人。 姜海棠笑着对小姑娘致谢,却遇了冷脸。 “我就是看不惯有些人的德行,不是为你。” 赵秀芳被落了面子,不乐意了。 “康小夏,我好几十岁的人,被你一个毛丫头指着鼻子骂,我得找人评评理。” 赵秀芳说着就往外窜,还不忘叮嘱姜海棠:“麻利点干活,这是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赵婶子,这机会你自己留着,我就不抢了。”姜海棠不轻不重地回怼。 重活一辈子,她不会继续委屈自己。 赵秀芳思忖姜海棠是乡下来的好欺负,开口想骂姜海棠不识抬举,但看到姜海棠看犀利的目光,怂了。 她一个正式工,被一个连临时工都算不上的乡下女人给骂了多丢面子。 张尚文回来的时候,正撞上赵秀芳。 差点被撞倒的张尚文张嘴就骂。 “赵秀芳,一天不骂你皮痒是不是?就知道躲懒,这世上还有比你懒的人吗?” 赵秀芳挨了骂,立即蹲下削土豆皮,嘴里语焉不详的嘟嘟囔囔。 其他人各自干活,显然早看习惯了。 姜海棠笑着和张尚文打招呼。 “会不会做馒头?刀工如何?”张尚文想着姜海棠的遭遇,语气和蔼了许多。 “花卷馒头都会,切菜也没问题。” 听到姜海棠说会做馒头,张尚文有心考验手艺。 “今天要做四百个馒头,四百个包子。” 姜海棠干活不含糊,立即洗手揉面,忙的飞起。 她揉馒头生胚的时候,双手齐动,不到五秒两个圆碌碌的馒头胚子就在手底下成型。 这一手,不要说唬住其他人,就连张尚文都大为赞赏。 “哎呀,是个手底下有些真功夫的。” “师父,这是您从哪儿找来的,太厉害了。” 一个年轻小伙子啧啧两声,凑近张尚文低声问。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没出息?跟着我多长时间了,啥都不会。” 张尚文没好气的骂,小伙子忙退回去干活,不敢说话了。 姜海棠被夸,却只觉得心中苦涩。 上辈子,为了养活那一家子白眼狼,她到处打工,饭店后厨没少忙活,这都是日复一日练出来的。 馒头蒸上,接着包包子,姜海棠包出来的包子个头匀称、褶子均匀,十分漂亮。 切土豆丝,姜海棠更是将手中的刀耍到飞起,一个个土豆在她的刀下变成匀称漂亮的细丝。 “小姜啊,就你这刀工,去国营饭店也去得。” 张尚文只觉得一个早上,都没新鲜词汇夸这姑娘了。 只可惜,这闺女只帮几天忙! 要是她能留在食堂,自己以后可轻松了。 食堂缺人好些日子了,厂长说这次内部招工给食堂补充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来个好吃懒做的。 这闺女咋就能参加招考呢? 姜海棠埋头认真干着手里的活儿,一句话都不说,只管将活儿干的漂漂亮亮。 其他人间或小声嘀咕着姜海棠的八卦,赵秀芳好几次故意大声说给姜海棠听,姜海棠都没搭理。 谣言难以避免,想说就说吧。 反正达到目的她就会离开这里,流言伤不到她。 一早上过去,姜海棠的手艺让后厨的人对她另眼相看。 尤其是直性子又开朗的康小夏,已经和姜海棠很亲近了。 “海棠姐,咱俩年龄差不多,你比我厉害多了。” “都是练出来的,熟能生巧,没啥技术。” …… ****** 胡厂长跑完六公里,满头大汗的他在家门口看到李胜利。 “李胜利,你找我有事?” “厂长,我的事就不麻烦厂里了,您给我两天时间,我保证处理好,肯定不让姜海棠继续留在咱们厂里胡闹!” 李胜利举起两根指头谄媚地笑着保证。 他想了半晚上,决定送姜海棠回村。 这次回去,要给老娘叮嘱一番,绝对不能让这个女人离开村子一步。 他在城里成家的事既然瞒不住,就不瞒了。 回去对大队里的人说,姜海棠没娘家,无处可去,许她离婚不离家。 这样大队里的人不光不会指责他,还得夸奖他有情有义。 以后,老家的一摊子交给姜海棠,他安心过自己的好日子就行。 胡厂长没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李胜利。 李胜利心里发毛,猜不出来胡厂长是什么意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厂长,我真的冤枉,姜海棠是我娘给我定的娃娃亲,是封建糟粕,我一直反对。我和梁素雅真心相爱,愿意结成革命伴侣,应该表扬。” 第6章 算盘珠子崩一脸 “你打算怎么安排姜海棠同志?” 胡厂长深深地看了李胜利一眼,冷哼一声。 一句封建糟粕,就想改变他是个不负责任渣男的事实? 让他安排,他估计要成为迫害妇女的罪人了。 “厂长,姜海棠没有娘家,离婚没地方去,我虽然不想和她共同生活,也不能不考虑她的将来。” 李胜利一面说,一面小心翼翼的看着胡厂长的脸色。 好在,胡厂长没生气。 李胜利知道这么说算是说对了。 “她以后继续住在我家,不收她房租。” 李胜利像是做了多大善事一样,骄傲得意。 胡厂长气极反笑。 算盘珠子,都蹦他脸上来了。 离婚不离家?怎么绝口不提家里老人让姜海棠照顾? “这事还需要征求姜海棠同志的意见。”胡厂长说完打算回家。 “厂长,她一个乡下女人,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不错了,不用征求她的意见。”李胜利语气轻蔑。 胡厂长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李胜利。 李胜利对于他这位前妻的认识不够清晰啊。 人都找来了,他还想着拿捏呢? “你今天去西平县采购棉花,赵德宇和李良荣已经在厂门口等你了。” 胡厂长话锋一转,安排工作。 李胜利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厂长安排不能不听。 但他没有直接去厂门口,而是去了食堂。 得让姜海棠知道,城里不是她应该来的地方,识相的自己回去最好。 张尚文看不上李胜利,没让他见姜海棠,李胜利只能带着满腹怨气离开。 他安慰自己,西平县不远,明天就能回来,再解决也不迟。 李胜利前脚刚走,梁素雅后脚就来了食堂。 姜海棠正在吃早饭,梁素雅美眸赤红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 “姜海棠,你要不要脸,在我们厂吃闲饭?” 虽然只一个晚上,但李胜利结婚原配找上门这事儿闹得很大,厂里很多人都知道了。 当事人找上门,这热闹不能错过啊! “梁素雅,说话何必如此刻薄?姜海棠靠自己劳动换取餐食没什么不对。” 厂办的一名女同志听不下去了。 “韩知秋,她恬不知耻抢我男人,我还能对她笑脸相待?” 姜海棠看着年轻的梁素雅,上辈子她说的那些话再次在脑中回响。 “姜海棠,我早就知道你的存在,知道我为什么不介意你存在吗?” “你就是个下人,一个不要钱尽心尽力伺候老太婆的下人。” “她现在死了,你也没用了,识相的快点滚!” 李家人恶毒,梁素雅也未必就是好的。 “我只是来找五年前就成婚的丈夫,你说我抢,合理吗?” 姜海棠冷静地陈述事实,可话里话外就是说梁素雅是小老婆。 梁素雅破防了,红了眼睛,恨不得撕碎姜海棠。 不管承认不承认,她都是李胜利后娶的,厂里的长舌妇不知道怎么笑话她呢。 姜海棠一日不走,她一日没法抬头做人。 第5章 “哎呀,小姜,人要有自知之明,李主任不要你了,你还赖在我们厂里算咋回事?”赵秀芳环抱手臂说风凉话。 “听婶子一句劝,早早回去,素雅人美心善,说不定还能在她家给你留个容身的地方。” 她并不是想帮梁素雅,而是为了报复姜海棠不给自己面子。 “赵婶子觉得破坏别人家庭的人值得提倡?要是这样,我可要找个地方好好说道说道。”姜海棠似笑非笑地说。 “就是,赵大姐,人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吧!”一个中年女人开口指责赵秀芳。 赵秀芳当然不认,她立即回嘴。 “我也是好心,听说姜海棠娘家没人,一个女人无依无靠的,可活不下去。” “为她好,让原配在小妾手底下讨生活?”有人不屑的冷嗤。 梁素雅听到原配和小妾的字眼,忍了许久的泪水也再止不住的落下来。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怎么大家都不同情她,还给姜海棠这个贱人说话? “梁素雅,你破坏了姜海棠同志的婚姻,应该向她道歉。” 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忽然就有好几个人要求梁素雅道歉。 梁素雅没想有人向着姜海棠。 她盯着众人看了好一会儿,哭诉:“你们,你们竟然都帮着一个外人,帮着一个乡下人,我们才是工友!” “梁素雅,伟人都说了,工农是一家,你口口声声乡下人,是歧视农民姐妹?” 梁素雅恶狠狠的瞪着姜海棠,如果眼神能杀人,姜海棠能死一百回。 “姜海棠,你该死,你怎么不死在乡下,跑城里来害我。” “我没害你,害你的是李二狗。” 相对于梁素雅的歇斯底里,姜海棠淡然很多。 “你一个乡下女人懂什么?我和李胜利自由恋爱有结婚证,你是封建包办婚姻,啥都不是。” 纺织厂很多职工都是包办婚姻,听梁素雅说包办婚姻啥都不是,这些人有危机意识了。 自由恋爱了不起? 自由恋爱就不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狐狸精了? 这些女人开始担心自家男人也以包办婚姻为由,找个小的,她们上哪儿说理去? 歪风邪气坚决不能助长,必须坚决打击。 这些没有结婚证的女人开始指责梁素雅。 梁素雅伸手就想抽姜海棠耳光,没想到,姜海棠先下手一个耳光甩出去。 “梁素雅,你也是受害者,何必针对我?这一个巴掌是教你做人!”姜海棠摸着粗糙的手,冷冷地说。 梁素雅捂着挨打的脸,难以置信的盯着姜海棠。 李胜利说,姜海棠是用十斤豆子换的下人,该一辈子伺候李家人,她怎么敢动手? “你一个买回来的下人,不尊重主子,还敢打我?” 心里这么想,梁素雅没管住嘴,竟然这么说出来了。 等她发现不对,已经来不及了,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主子?下人?那我该叫你一声大少奶奶了?”姜海棠冷嗤一声:“梁素雅,全国解放的时候,把你们家遗漏了?” 梁素雅彻底慌了:“我没有,我没说……” 这时候,一个清冷如山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第7章 去政工科汇报思想 “梁素雅同志,你的思想很危险!” 进门的正是陆良辰,他深邃的眼里带着薄怒盯着梁素雅。 “下午去政工科汇报思想!” 梁素雅不满,可她害怕冷冰冰的陆良辰,只能咬着嘴唇认下。 离开前,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姜海棠。 “姜海棠同志,我们厂对职工的管理没做好,让你受委屈了。”陆良辰诚恳说。 “陆厂长您客气了,个别同志思想问题,不怪厂里。”姜海棠不卑不亢的回答。 厂里的领导比她想象中的要好不少,李胜利不做人,梁素雅欺负人,她怪不着领导。 陆良辰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眼睛亮亮的,像黑夜里的星星,纯净美好。 陆良辰轻轻点头,仓促转身将手中的饭盒交给张尚文。 “我晚上回来会迟一点,劳烦您帮忙打饭。” 张尚文应下。 陆良辰转身离开,在场的人竟没有一个敢说话。 陆良辰离开,赵秀芳又活过来了,还想得吧几句。 她才张嘴,就被张尚文骂了。 “赵秀芳,懒死你,这些活等着我干?” 赵秀芳嘟嘟囔囔地干活去了,走之前送给姜海棠一个白眼。 “你们也是,没事干?吃完饭赶紧去上工,聚在食堂干啥?” 众人各自散去,张尚文压低声音说:“闺女,别人的话不用放心上。” 来自陌生人的关心,让姜海棠心中一暖。 “您放心,张叔。真把别人的话放在心里,这日子也过不下去了。” “李胜利是个糊涂蛋子,梁素雅我瞧着也不是个好的。不过你放心,我们纺织厂好人肯定多。” 听张尚文这话,姜海棠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相信纺织厂的人都和张叔一样心善。” 梁素雅哭哭啼啼跑出去,并没有自己家,而是跑到了二叔梁和平家。 梁和平是厂里的工会主席,手中没有太大实权,但好歹是领导层。 二婶李大妮看到梁素雅哭着冲进来,板着脸放下手中的饭碗。 “你怎么来了?” 这个侄女,以前看着还不错,聪明嘴甜,她挺喜欢,可最近干的这是什么事儿? 找个男人,是有老婆的。 不用听都知道,外面肯定说梁家闺女当了小老婆,她没脸见人了。 梁素雅太难过,忽略了李大妮眼里的厌恶。 “二婶,二叔,你们得帮我,帮我把姜海棠赶回乡下去,我再也不想看到她了。” 梁和平看着梁素雅哭,心疼了,起身拍拍梁素雅的肩膀安慰。 “你别哭,这事儿我想想。” 自家男人这么对侄女儿,李大妮不乐意了。 “还不是你识人不清?为你的事,我都没脸出门。” “二婶,胜利说姜海棠是买的下人,等他回来就让姜海棠回乡下照顾家里。” “梁素雅,你脑子被驴踢了?现在是什么时代?你敢说姜海棠是下人?” 梁和平被这句话给吓坏了,额头上一缕支援中央的长头发惊惧之下掉下来,露出脑袋上的地中海。 “我……” 梁素雅慌了,更不敢说自己已经被陆良辰要求去政工科汇报思想。 “二叔,我错了,以后不敢了!” “你结婚前是不是就知道李胜利乡下有婆娘?”梁和平怀疑的问。 梁素雅忙摇头:“二叔,我真的不知道。” “你先回家去,这些天低调一点,别惹事。” 送走梁素雅,李大妮嫌弃的朝着她的背影啐一口。 “他爹,梁素雅的名声毁就毁了,可不能连累茹雅。” “这事儿闹到胡厂长跟前也就罢了,陆良辰这个煞星也盯上了,可不好办呐。” “李胜利这王八蛋,以前看着老老实实,谁知道是个一肚子坏水的。”李大妮气呼呼的骂。 要是连累茹雅的名声,看她不撕了他的皮。 刘红梅今天外出,晚上回来听说梁素雅去食堂闹了,急忙赶过去。 她到食堂的时候,张尚文正坐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睛摇头晃脑哼唱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曲子,惬意的不得了。 “哎呦,您老人家安逸。”刘红梅打趣道:“明天不蒸馒头?” 张尚文这个人看着随和,可性格有些别扭的地方。 他总嫌弃后厨的人和面和不好,耽误第二天蒸馍馍,每天晚上都亲自和面发面,不假他人之手。 “交给海棠这闺女了。”张尚文笑容满面。 刘红梅吃一惊,张尚文这小老头这么相信姜海棠? “您能放心?” “这闺女本事大手艺好。你说,能不能把这闺女留在食堂?” “这事儿得领导们决定。”刘红梅朝着上面指指。 张尚文点头表示明白。 “李胜利这个缺德玩意儿,想着让海棠去乡下继续伺候一大家子人。” “欺负人放明面上,我老张还敬他三分。坑人还要摆出为人好的样子,不就是当婊子还要立牌坊?说啥部队里出来的,真是侮辱了这俩字!” 张尚文这一番话,深得刘红梅的心。 “叔,海棠啥意思?”刘红梅担心姜海棠犯傻。 “肯定不同意,我有这么贱,继续当下人?先辈流血牺牲让我们能站着,我不能自己犯贱跪下。” 姜海棠正好从后面出来,硬气的回了一句。 刘红梅放心了,不是个傻的。 “妹子,说得好。离开李家你有啥打算?” “有啥打算?” 第6章 姜海棠沉默了。 现在才1974年,不像八十年代,可以做点小生意啥的养活自己。 她还要好好想想。 刘红梅和大师傅都看出姜海棠的为难,二人面面相觑。 “海棠啊,你先安心在食堂里干着,船到桥头自然直,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张尚文劝道。 “张叔,谢谢您。”姜海棠勉强笑笑回答。 张尚文安慰两句,寻个理由去后厨了。 “妹子,你们要是离婚了,你有啥要求吗?”刘红梅问。 “这几年,李胜利一毛钱没给过家里,一家子都靠我养活,我不能白白付出,他得给我把我花的钱补上。” 刘红梅点头,果然是个脑子清楚的。 姜海棠回到招待所躺在床上,脑子里纷纷扰扰,像是有马车跑。 以后该怎么办? 她没娘家,也不能留在李家。 就算大队给她单独立户,一个女人,日子难。 思前想后,翻来覆去,姜海棠越来越清醒了。 没想到,就算重生回来,她的人生依旧充满苦难。 既然睡不着,她起身去招待所前台,打借一本书或者报纸看。 打开门,被门口站着正打算敲门的两个人吓一跳。 第8章 话不投机,您请回 门口站着一男一女,姜海棠没见过。 “你们是?” “我叫梁和平,是厂里的工会主席,这是我妻子。”梁和平背着手,拿腔拿调的说。 听到是厂里的工会主席,姜海棠请二人进门。 “姜海棠同志,我开门见山说,你这几天在厂里闹产生了很不好的影响,我不得不上门找你。” 姜海棠正在给二人倒水,听到这话,顿住了。 她将杯子和水壶放下,目光如炬看着梁和平。 “梁主席,您是领导,应该清楚事情始末。” “李胜利是厂里的骨干,不能有任何瑕疵,更不能让任何人毁了他。” “瑕疵难道不是立身不正的缘故?没人想毁了他,是他自己毁了自己。梁主席,你我话不投机,请回吧。” “果然是没有教养的乡下人,得不饶人。” 李大妮嫌恶的看着姜海棠,像是看到了恶臭的垃圾。 “姜海棠,要是闹过头,李家你都留不下,你可要想清楚。”梁和平威胁。 “不敢劳烦您多管闲事,我相信,这世上有说理的地方。” “姜海棠,你坚持要破坏生产?”梁和平气急败坏的说。 陆良辰好整以暇站在房间门口。 “我竟不知,受害人维权在梁主席的口中成了破坏生产。” 陆良辰穿着军绿色短袖,环抱手臂站在门口,他身姿挺拔,有力的肌肉线条逸散着澎湃的力量,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格外有安全感。 姜海棠的心忽然就安定了。 梁和平心急,这煞神怎么跑到招待所来了?还将他这些话听个正着。 “陆厂长怎么过来了?这点小事,我处理就行了。” 梁和平仗着自己是老人,职位也不低,先夺人声。 “你处理?” 陆良辰语气淡漠,声音像是覆了一层冰。 梁和平想解释,陆良辰却看向姜海棠。 “姜海棠同志,明天早上厂里会做出初步处理,胡厂长委托我征求你的意见。” 梁和平额头冒汗,这么快出处理意见? 李胜利还在外面出差,回来最早也到明天下午了,可怎么办? 姜海棠看着梁和平两口子,不说话。 陆良辰秒懂。 “我们去外面说。” 梁和平憋屈,却又不能发火。 他名义上是厂里的三把手,但没实权,实际地位比陆良辰低太多。 姜海棠跟着陆良辰就走,梁和平夫妻对视一眼,跟着出门。 陆良辰在楼下找了开阔的地方站定。 梁和平想凑近听听,陆良辰冷声开口:“过来吃酒席?” 梁家两口子赧然,愤然离开。 “梁和平是梁素雅的二叔,他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陆良辰主动解释。 姜海棠了然,难怪对她这样的态度。 陆良辰一双清朗的眸子看向姜海棠,闪着星光。 他怀疑过姜海棠别有居心,昨天晚上连夜让人调查,还顺手打发李胜利去西和县。 但调查结果显示,确实是李家人的问题。 “姜海棠同志,经调查你所说属实。厂里的意思让你们离婚,给与李胜利处分,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什么要求都可以说?”姜海棠迟疑问。 “是!只要不是太过分,厂里尽量对你给予补偿。” “陆厂长,李胜利假死,我挣钱养活李家三口人,一个月让李二狗给我补贴十五块钱,应该合理吧?”姜海棠有点忐忑的问。 陆良辰点头:“很合理。” 他看着姜海棠,虽然受委屈了,但并没有胡搅蛮缠,只合理争取利益,是个懂分寸知进退的人。 失去这个女人,李二狗以后肯定会后悔。 “李二狗一个月工资六十五块。”陆良辰忽然说。 姜海棠一愣,没明白什么意思。 看着姜海棠呆萌的样子,陆良辰嘴角划过轻笑。 “真傻,你可以提高要求。” 姜海棠立即笑眼弯弯的道谢,认定陆厂长是个大好人。 “陆厂长,我本来不该和厂里提要求,但您也知道我的情况,回村只怕没活路。”姜海棠扭着手指,不好意思的开口。 “你想要工作?” “不是,不是,我就是听说厂里最近要招工,能不能破格给我一个考试的机会。” 姜海棠一直在观察陆良辰的表情。 他眉头微拧,若有所思的看着姜海棠。 姜海棠是乡下来的,充其量就上过扫盲班吧? 参加考试,能考上吗? “你可以要求厂里给你一个临时工的位置。”陆良辰提醒。 姜海棠很意外。 这个年代工作有多难找,她不是不知道。 就算临时工,也不知多少人争抢,怎么能轮到自己? “张尚文找厂长说的,让你留在食堂当临时工。” 陆良辰原以为是姜海棠求张尚文,可她似乎不知道。 姜海棠心想,这人情欠大了,她和张叔不过刚认识,这份恩情如何报答? “你想参加招考,还是当临时工?”陆良辰追问。 “先入职临时工,再参加招考。”张尚文乐呵呵的大嗓门传来。 陆良辰无奈的看着张尚文。 “只能选择其一。” “谁规定厂里的招考只能家属参加,临时工不能参加?” 呃…… 陆良辰一噎,好像没说不可以。 倔老头还会找漏洞了! “那就这么定了!”陆良辰说。 “得嘞,从明天开始,海棠你就是我们食堂的临时工了。” 张尚文笑的那叫一个慈眉善目。 “张大叔,谢谢您!我以后会报答您。” “也是看你是个好的,要不然老头子才懒得开口。明天记得早点上班,老头子还指着你呢!” “张叔,姜海棠同志手续没办,明天得先回村办手续。”陆良辰提醒。 “果然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两天能办好手续吧?” “可以。” 姜海棠激动的浑身轻颤,这天大的惊喜真的落到自己头上了? “陆厂长,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估计李家没好人,劳您安排人陪着海棠走一趟。” 能瞒着这么大的事儿,可见李家人心术不正,防备着点准没错。 陆良辰原本想说他想多了,但看着姜海棠那明显营养不良的样子,改了想法。 “这事我安排。” 陆良辰和张尚文一同离开,姜海棠脚步虚浮回招待所。 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躺在床上,用了许久才平复心情的姜海棠终于踏实睡去。 她知道,未来有指望了,真的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迷迷糊糊中,姜海棠听到有人大力拍门。 睁开眼睛,天还没亮。 谁这么不讲武德,大半夜打扰人。 以手为梳捋捋头发,穿好衣服,姜海棠打开房门。 第9章 李二狗被降职 门口赫然是李胜利。 李胜利看起来憔悴不堪,脸上带着狰狞,目光凶狠,像是要杀人。 不待姜海棠后退,李胜利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姜海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非得毁了我吗?毁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得到消息,厂里要给他处分,剥夺他三年内的提拔机会,他连夜回来。 都是这个女人,都是她! 她如果不找来,一切都不会发生。 姜海棠虽有力气,可到底是个女人,又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李胜利掐着脖子,挣扎不开,脸很快就涨得通红。 第7章 “李二狗,你要杀我灭口吗?”姜海棠挣扎说出一句。 李胜利赤红着眼睛,真想掐死姜海棠。 只要这个女人死了,一切就回到正轨了。 可这是招待所,杀了人,他走不了。 他最终还是一把将姜海棠甩到墙上。 姜海棠后背撞到墙上,剧痛传来,她强忍疼痛,立即向后退去。 “贱人,你一个无家可归的女人,我家收留你,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要毁了我!”李胜利咬牙切齿。 “李二狗,你到现在都没觉得是你自己毁了自己?”姜海棠忍痛说。 从部队退下来的时候,他是带着功勋的,只要他没有生歪心思,一切不会发生。 “姜海棠,你要钱,我给你,你必须回乡下。” “李二狗,我回去与否与你无关。我们解除婚姻关系,就是陌生人!”姜海棠掷地有声的说。 “姜海棠,你敢继续留下,老子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你!” 李胜利咬牙切齿撂下狠话。 姜海棠不怀疑李胜利是真的想弄死自己。 可她都是已经死了一回的人了,怎么会怕? 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等着你,李胜利,我要下地狱也得拉上你!” 姜海棠趁着李胜利不察,一把将他推出去,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李胜利用力砸门,姜海棠死死顶着门。 这边的动静把服务员惊动了。 李胜利在服务员的呵斥下离开。 临走之时,他恶狠狠的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总有一天,他要弄死姜海棠这个贱人。 姜海棠确定李胜利离开,才敢出门。 张尚文原以为姜海棠今天不来了,正在骂骂咧咧督促赵秀芳,姜海棠来了。 “你今天不是要回去,咋还过来了?”张尚文上演变脸绝技。 “来吃白饭了呗,毕竟,咱们厂里伙食好,多吃一顿算一顿。”赵秀芳阴阳怪气地说。 “一天干活不积极,阴阳人一套一套显着你了?”张尚文没好气的骂道。 “张叔,我忙完早饭再走。”姜海棠没理赵秀芳,笑着对张尚文说。 老头子对她好,她也要对得起老头子的照顾。 “行,你先把馒头蒸上,面我弄好了。” 赵秀芳冷哼了一声,扭着丰满的腰肢走了。 康小夏凑近姜海棠问:“海棠,你要回去了吗?” “嗯,今天回去。”姜海棠看了一眼周围,没人关注这边,才说:“明天回来。” 康小夏显然没明白姜海棠的意思,只以为姜海棠是要回去配合调查。 “海棠,你的脖子怎么了?”忽然,康小夏发现姜海棠脖子上的掐痕。 “李二狗堵门想掐死我。” 事到如今,姜海棠也不怕将李二狗得罪的更深。 “畜生不如,心肠歹毒。海棠,你要小心他。” 姜海棠点头:“我知道。” 两个小时后,职工大会召开,李胜利意图掐死姜海棠的事,也传到了领导们耳朵里。 目前只调查清楚李胜利和姜海棠事实婚姻关系,其他问题还在进一步调查。 厂里原本决定让二人离婚,李胜利给予姜海棠补偿,对李胜利给予警告处分,三年不得提拔。 但李胜利意图报复,加重处罚,降职为副主任。 听到要一次性补给姜海棠一千五百九十块钱、八十斤粮票、四十尺布票以及其他票据若干,梁素雅气的眼睛都红了。 这也就算了,这个贱人还成了厂里的临时工! 她以后要天天看着姜海棠这张讨人厌的脸。 她恶狠狠的看着姜海棠,攥紧拳头。 “姜海棠,你怎么这么恶毒,你一辈子见过一千五百九十块钱吗,就敢开口?”李胜利在会场外面堵住姜海棠。 “李二狗,那是我应得的。” 说完话,姜海棠转身离开,毫不留恋。 “李胜利,钱和票给了她,我们以后怎么过?”梁素雅哭着问。 李胜利看向姜海棠的眼中更加阴鸷。 要钱是吗? 也要看看有没有命花。 陆良辰本来安排刘红梅陪姜海棠回去,因为姜海棠差点被李胜利掐死,临时决定自己同去。 三个人坐着吉普车到清水沟的时候,已是下午三点多。 他们没有去李家,而是找到大队长赵志坚。 “海棠,你这两天去哪儿了,李秋兰天天烦我,说你跑了。”看到姜海棠,赵志坚不悦开口。 “大队长,这位是金城纺织厂的陆厂长,这位是妇女主任刘主任。” 姜海棠没有回答赵志坚的话,而是介绍了一下陆良辰和刘红梅。 纺织厂来人调查过李二狗的事,虽然隐蔽,但他作为大队长,还是知道了。 人不是都走了?怎么又来了? 而且,来的还是厂长级别的。 看着陆良辰不过二十几岁,赵志坚更谦卑了。 这个年龄到大厂里当厂长的,能是一般人? “你好,厂长同志,主任同志,二位同志先到家里喝口水,咱们慢慢说。” 赵志坚忙在衣襟上擦擦手,才伸手和二人握手,带着一点谄媚发出邀请。 “那就打扰大队长了。” 赵志坚原本出于礼貌邀请一下,没想到陆良辰就这么同意了。 等到自己家的时候,赵志坚还觉得做梦一样。 他脚步虚浮的给陆良辰和刘红梅倒了水,却看到姜海棠还跟着。 赵志坚板着脸训斥:“你怎么还不回家?一走三天,不像个样子!” “大队长,今天我和刘红梅同志来你们大队,有两件事需要你们大队配合。” 第10章 大队长你要为我家做主啊! 陆良辰清清嗓子,赵志坚顾不上姜海棠了。 “厂长同志,您尽管安排,我们一定配合。” 大队长激动,厂长来他们大队莫不是要招工? 但只一瞬,他就歇了这个心思。 “你们大队的李二狗假死冒充烈士,与姜海棠同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城里结婚,造成十分恶劣的影响。” 陆良辰也不说废话,直接开口切入正题。 赵志坚一个趔趄,站不住了。 李二狗假死冒充烈士?他咋听不懂呢? “领导,李二狗咋了?他不是已经牺牲了?” “李二狗没死。我们今天来是为了解决他和姜海棠同志的婚姻问题。” “他们两人没有领证,只能请你们大队出具证明,解除二人婚姻关系!” 陆良辰说着,拿出一张李胜利签名的材料交给赵志坚。 赵志坚文化水平不高,但上面写的字能看明白。 他眨眨眼睛,一遍遍看,还是不相信。 “领导同志,您没开玩笑?”赵志坚干裂的嘴唇嗫嚅好一会儿,终于问出一句。 “李二狗没死,还有工作当官了?”他的声音是颤抖的。 “嗯!” 陆良辰言简意赅的回答,冷硬分明的脸看不出情绪。 赵志坚想不明白了,李二狗活着还当官了,这是好事啊,咋就装死丢下一家子人不管? 一家子人姜海棠这小媳妇养着,是不是男人? 他怜悯的目光看向姜海棠。 这娃纯良,对吴秀云那个瘫子比亲娘还孝顺,对李秋兰和李三娃,也当成亲弟亲妹一样爱护。 这些大队里的人都是看得见的。 现在,李二狗要和她离婚? “海棠,你真要离婚?”赵志坚迟疑好一会儿才问姜海棠。 “李二狗在城里娶媳妇了。”姜海棠避重就轻的回答。 离婚是她所愿,可不能是她提出来,这个罪名必须李二狗背。 叹一口气,赵志坚说:“叔给你开证明。” 赵志坚拿出证明写起来。 公章戳下去前,赵志坚又将手中的章子放下。 “海棠啊,离婚了,你去哪儿?” 离了婚,就不算他们村的人了,得迁户口。 就算大队里留下她不用迁,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以后的日子也没法过。 她以前是烈士遗孀,别人不欺负她,可以后……这日子要咋过呦。 大队里那些个老光棍们……大队长都不敢继续想下去。 “大队长,劳烦您再开个转户口的证明,转到纺织厂。”刘红梅说。 “离婚了,转纺织厂不好吧?”赵志坚更加迟疑了。 李二狗城里又娶媳妇了,海棠这闺女去了算啥? 总不能两个女人一起生活吧? “没事,您只管开证明。”刘红梅说。 赵志坚看看陆良辰,见厂长没反对,他也不迟疑的开证明戳公章。 很快,两张盖着鲜红公章的证明到了姜海棠的手里。 “海棠啊,你要有啥困难就回来,虽然你不是咱大队的人,可我们看着你长大的,咋也能让你在大队里落户。” 第8章 了不起抓紧时间让自家婆娘给她找个人家嫁出去。 姜海棠不知道大队长心里的弯弯绕,她拿着两张纸,只觉得浑身轻松。 终于,摆脱了上辈子的命运。 “赵叔,感谢您这些年的照顾,要是没您,我这些年的日子会更难。” 赵志坚是个很正直的人,这几年对她和李家也照顾颇多,她心存感激。 “你这娃,客气啥。” “我们走吧!”陆良辰看事情办妥了,起身说。 赵志坚忙开口:“领导同志,这会子回市里赶不上,要不今晚就住我们大队?” 陆良辰看看天色,到市里肯定不可能,但可以赶到县里。 留在大队,他不安心。 “我们连夜回去,就不叨扰了。” 陆良辰看着赵志坚还算顺眼,语气也多几分客气。 赵志坚诺诺应下,送几人出门。 还没上车,姜海棠被人拉住了。 “好你个姜海棠,一走好几天不回家,是不是外面有野男人了?”李秋兰顶着乱蓬蓬的头发扯着姜海棠,说的极其难听。 家里少了姜海棠,李秋兰这两天被磋磨的都要疯了。 她刚才听人说看到姜海棠去了大队长家,急急忙忙过来找人。 看着姜海棠脸上淡淡的笑和干干净净的衣服,李秋兰恨不能从姜海棠身上撕下一块肉。 贱人,不干活跑出去浪,看她怎么收拾她。 今天就让大队里的人都知道,姜海棠不守妇道! 刘红梅蹙眉看着眼前年龄不大,但说话难听的姑娘,大开眼界。 这姑娘眉眼与李胜利有几分相似,应该是兄妹。 果然,都不是好人。 姜海棠扬手一个巴掌扇在李秋兰的脸上。 李秋兰捂着脸颊不敢置信地看着姜海棠:“姜海棠,你敢打我,我哥是烈士!” 赵志坚听到李秋兰这句话,皱皱眉头。 之前传言李二狗牺牲,虽然没证明手续,但大队里对李家人很照顾。 可今天他才知道,李家人知道李二狗活着,不光不报告,还不断以李二狗牺牲向大队索要好处。 这笔账,他记下了。 “李秋兰,我拉扯你长大,和你娘没差别,管教你有什么不对?” “而且,你哥真牺牲了?” 闻言李秋兰不由心慌。 她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她哥没死,好好的活着,还有了工作当了官。 要不是为了瞒着姜海棠这个贱人,她早就可以去城里享福了。 姜海棠怎么会知道? 眼睛乱转的时候,她正好瞥见陆良辰。 刚才只顾和姜海棠闹,都没看到姜海棠身后还有一个陌生男人。 “姜海棠,你居然带野男人回来,对得起我哥吗?” 虽然口中喊着野男人,李秋兰的目光却不由黏着陆良辰。 这男人太帅气了,虽然冷冰冰的,可真的帅啊,那眼睛、那鼻子、那嘴巴、那脸颊,多完美啊! 要是能跟着他,这辈子就值了。 “住嘴,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说话太难听了。”赵志坚慌忙骂道。 李家这姑娘,年龄越大越没教养了,还攀扯到她哥的顶头上司。 得罪了眼前这位,他哥以后都没好日子了。 他想提醒,又不敢。 李秋兰不知道赵志坚心里所想,只觉他偏帮姜海棠,更生气了。 “大队长,姜海棠不守妇道,你还护着她?大队长,你要为我们家做主啊!” 第11章 吴秀云是朵老白莲 李秋兰扯着赵志坚,就差撒泼打滚了。 赵志坚一把拍开李秋兰的手,骂道:“做主,做啥主?” 骂人的时候,他的眼睛有意无意的瞥向陆良辰,生怕这位冷冰冰的厂长生气。 “姜海棠搞破鞋,你将姜海棠关牛棚,学习、教育!还有这个野男人!”李秋兰义愤填膺的喊。 这一次,没等赵志坚开口,陆良辰说话了。 “既然李家要求做主,不如召开村民大会,把事情说清楚。” 就这么带走姜海棠,她的名声大概就毁了。 李秋兰听了这话更开心了。 就知道姜海棠没本事,连她一起的男人都向着自家。 可在场的其他人都知道,陆良辰这是要将事闹大,让李家彻底没脸。 “领导同志,不用这样吧?”赵志坚还想和稀泥,小心翼翼的开口。 李二狗虽然不是人,但终究是村里出去的,他混得好,大队也有面子。 “不用?”陆良辰淡淡看赵志坚一眼。 他负伤后从部队退下来的,真真实实上战场经历过炮火洗礼。 眼神足够骇人,哪里是赵志坚能扛得住的? “我这就召集开会。”赵志坚忙改口。 只一眼,他都冒冷汗了,就别说给李二狗一家说好话了。 “我旁听。” ****** 碾谷场上的大钟敲响,惊动了正在干活的社员们。 很快,社员们从四面八方朝碾谷场赶过来。 李秋兰脑瓜子转得快,想到等下碾谷场上姜海棠要丢人,便没招呼姜海棠回家。 她飞快的跑回家,添油加醋地将姜海棠回来还打了自己的事说了一遍。 因着姜海棠无缘无故离开三天,吴秀云很不高兴,听到这些话,气的直捶炕。 “翻天了,不要脸的东西。秋兰,你找人送我去碾谷场。” “娘,要不您别去了,我盯着就行。”李秋兰犯懒,不想这么费劲。 “你一个孩子说话别人未必能听,我就可是姜海棠的婆婆。”吴秀云咬牙切齿的说。 不多时候,吴秀云在两个妇女的帮助下坐上架子车朝碾谷场去。 路上,李秋兰添油加醋的对两位婶子说姜海棠的不好。 吴秀云更是哭哭啼啼地说着家门不幸之类的话。 帮忙的两人不知道事情真相,只以为吴秀云和李秋兰母女二人说的是事实,还跟着说了几句姜海棠的不是。 “秋兰她娘,海棠今年也才十九,花一样的年纪,找个男人也没啥,都新社会了,咱也不能真让闺女就这么耗一辈子不是。”蔡婶子话锋一转劝道。 姜海棠也可怜,不到十六就守寡,也就是没爹娘,要不还不把爹娘心疼死? 吴秀云听蔡婶子这么说,恨的牙痒痒,她儿子活着呢,姜海棠还想改嫁? 做梦! 她这辈子只能留在李家当牛做马。 但这事儿不能说,儿子说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活着。 “我也不是那不讲理的婆婆,这些年对海棠也是掏心掏肺的疼,和秋兰一样对待。” “我原想着她要是想嫁人,我当成自家闺女一样打发出门,也算全了这段情分。” “可这娃不学好,找个野男人回来,我这当娘的心里不舒坦啊。” 说着话,吴秀云又用衣襟装模作样的擦眼睛。 好几天没洗的衣服擦过眼睛,瞬间眼睛红通通的。 倒让人觉得她是真难过。 七婶子纳闷道:“海棠这娃以前看着还好,咋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吴秀云拍着胸膛哭。 “我就说我命苦,男人老早没了,老大生下来没长成人,老二好不容易拉扯长大,又牺牲了,现在连儿媳妇都是不省心的……我自己又是个瘫子,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秀云,你别哭,大队长都要开会解决了,肯定给你一个说法,到时候咱们再劝劝海棠。”蔡婶子忙宽慰。 “我看呐,人都带回来了,肯定是想趁着年轻再走一家,你不如多要点彩礼放她走,省得留在家里闹心。”七婶子也说。 “是这么个道理,要点彩礼,你们娘仨日子也能好过些。” 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到了碾谷场上。 碾谷场上的人看到吴秀云这个瘫子都来了,很惊讶。 大队里开会,一般一家来一个代表,吴秀云瘫在炕上好几年了,从来没参加过,今天怎么来了? 有些人开始嘀嘀咕咕地猜测起来。 “我看今天来了一辆小汽车,是不是给李家送慰问金来的?” “啥是慰问金啊?” “我前段时间在县里听人说,牺牲的烈士国家给慰问金,这几年李家都没收到这笔钱,是不是国家才想起来?” “说不定就是这事,这两天好像有人来咱们大队打听李二狗的事。” “李二狗他娘的眼睛都哭红了,肯定又想起儿子了。” “是个可怜人。” “谁说不是呢,以后啊,能帮的咱就帮衬着点儿,李二狗是保护咱老百姓才没了的。” ……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大队长已经站在了碾谷场中间的一个大石碾子上,敞开大嗓门。 “今天召集大家开会,是有一件事给大家说。” 第9章 “开会前,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我旁边这位是纺织厂的陆厂长。” 陆良辰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场上的人听到赵志坚的介绍,一片哗然。 清水沟是个偏远的小村子,很多人一辈子见过最大的领导就是大队长。 忽然听到城里的厂长来了,神色都多了几分敬畏。 只有吴秀云和李秋兰母女两个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李二狗就在纺织厂上班,他的领导跑他们大队干啥来了? 还是跟姜海棠一起来的。 莫不是姜海棠这贱人搞了什么鬼? “秋兰,这是咋回事?你不是说,那男人是姜海棠带回来的野男人?”吴秀云压低声音问。 “我也不知道啊,娘,你别着急,不一定就是坏事。” 李秋兰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陆良辰,正想着怎么和陆良辰搭上关系。 “他是你哥的领导,万一姜海棠那贱人说啥影响你哥咋办?” 第12章 心疼姜海棠 儿子好不容易出息了,吴秀云可不愿意任何事影响到儿子的前途。 “娘,我们不说,谁知道李胜利是我哥。再说了,既然是我哥的领导,那和咱就是一家的。” 李秋兰眼睛一直都没离开陆良辰。 她一双小眼睛盯着陆良辰帅气的面庞,就差冒星星了。 陆良辰只觉得有一道眼神朝着自己看过来,十分不舒服,立即后退一步,站在赵志坚的后面。 李秋兰看不到陆良辰的脸,很是遗憾。 “大家伙儿都知道,我们大队的李二狗,早些年参军,后面传回消息说他牺牲了。可这几年也没见到部队发的证明,我心里一直嘀咕。” “今天才知道,李二狗没死,几年前从部队上退下来,改了名字在纺织厂上班,还在城里娶了媳妇。” 赵志坚硬着头皮将这一番话说完,心塞的难受,好好一个烈士咋就没了? 他这一番话炸裂,在场的人立即吵吵开了。 “啥情况啊?李二狗没死,在城里?” “没死咋不回来啊?他娘可整天盼着他,眼睛都快瞎了。” “大队长说李二狗在城里娶了媳妇?那海棠算啥?” “这不是真的吧?没听李家人说过啊。” “说不定连老娘都瞒着了。” “李二狗这事干的,缺德带冒烟了,姜海棠好好的闺女就这么给祸害了。” “就算李二狗在城里娶媳妇了,海棠也是原配,外面的充其量就是个小的。” “现在可不兴娶小老婆了,李二狗这违法了。” …… 吴秀云和李秋兰母女听到了这些讨论,气的快冒烟了。 但现在不是和别人撕扯的时候,得先搞清楚到底出啥事了。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纺织厂已经对李二狗的恶劣行为进行处理,现在请陆厂长宣布对李二狗的处分。” 赵志坚猜不出陆良辰的心思,只能把话语权交出去。 吴秀云听到处分两个字,脑子懵懵的。 咋会这样? 大队长是不是说错了? 她脸色苍白,连开口说话都忘了。 陆良辰声音低沉磁性中带着清润,让人觉得舒服,但说出的内容却带着刀子。 “李二狗1970年4月退伍,改名李胜利转业到纺织厂工作。到厂工作后,他隐瞒家庭实情,称自己是孤儿,未婚,又娶了妻子。” “厂里对他违反婚姻法,前后娶了两个妻子的情况给予降职处分。下一步,就李二狗伪造烈士身份的问题,也会进一步做调查,如果情节严重,将进一步追究责任。” 陆良辰一番话说完,现场一片混乱,老实的村民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从小看着长大的娃,咋能闯出这么大的祸? 吴秀云眼前一黑差点一个跟头从架子车上栽下来。 “不是这样的,厂长同志,我儿子在乡下没老婆,你们不能处分他。” 吴秀云大声喊着,她声嘶力竭的喊,周围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场上的声音逐渐小了,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李二狗没死这事,李家人知道呗? 他们难以置信的看着吴秀云,再看看角落里站着的姜海棠,眼中都是怜悯。 李二狗在家没老婆,姜海棠算啥? “吴秀云,姜海棠是你儿媳妇,大队里的人都知道。”赵志坚咬牙切齿的说。 这事原本可以内部解决,就因为李秋兰这个不长脑子的才闹大。 现在还想着抵赖呢? 吴秀云不光腿瘫了,连脑子都瘫了! 吴秀云一时不知应该怎么回答,她眼珠子乱转,想找个合理的理由。 “大队长,姜海棠可不是我嫂子,是我家用十斤豆子换回来的下人。” 李秋兰到底年轻,不假思索就将这话说了出来。 下人? 这两个字众目睽睽之下说出来,算得上石破天惊了。 周围好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勇,这姑娘真勇! “大队长,解放二十多年了,我竟不知你们大队被落下了,还有下人存在。” 陆良辰冷声开口,眼睛却一直盯着姜海棠,眼神里带着心疼。 已经听到两次姜海棠是下人的话了,可想而知,这姑娘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同是一家人,李秋兰穿着新衣服,姜海棠的衣服都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 “本来就是我家买来的下人……”李秋兰还在得意。 哼,她倒是要看看这位厂长知道姜海棠是下人,还能对她有兴趣不。 “大队长,麻烦你解释一下,要是不能解释,我去找公社领导帮忙解释。” 赵志坚脑门子再度冒汗,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你闭嘴!”他冲着李秋兰呵斥:“你脖子上长的是瘤子?说话不经过脑子!” 李秋兰被骂,很不服气,还想辩解,被吴秀云制止了。 “大队长,厂长,秋兰还小,就是随口一说,无心的,真的是无心的。海棠怎么会是下人呢?她是,她是……” 这个年代家中有下人,她们一家子别想好过。 不要说她和两个小的,就是二狗在城里,都要受影响。 “陆厂长,李家人我一定好好教育,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只是,这事能不能别惊动公社?” 赵志坚卑微地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向陆良辰讨饶。 这些话要是传到公社,李家人落不到好,他这个大队长估计都没得干了。 “可以,你必须严肃处置,有些没脑子的人不处理很容易就会惹出麻烦。” 陆良辰并不纠结怎么处理,反正,有李胜利承担。 他瞥一眼李秋兰。 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吧? “是是是,我肯定严肃处理。”大队长立即表态。 “大队长,我好心提醒一句,李家的人胆子大的很呐。不好生改造,不知还会做出什么。” 事情说清楚了,陆良辰招呼姜海棠和刘红梅回去。 怪心疼姜海棠的。 “海棠,还有什么要带走的没?”刘红梅问。 姜海棠摇摇头:“没了!” 就几件破衣服,缝缝补补的本色都看不见,回去取一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 李秋兰看到陆良辰要走,脑子一热追上去,拦住了陆良辰。 “你是市纺织厂的领导?你和我哥认识吧?我想跟着你去找我哥成不?” 第13章 把姜海棠许配给三癞子 李秋兰仰着脸,一脸花痴。 姜海棠难以置信的看着李秋兰,她今年才多大? 周围人更是吓一跳,冷面男人看着就害怕,李秋兰还敢堵着他说话? 老鼠找猫喧关,不要命了吧? 赵志坚揉揉脑袋,头更疼了。 陆良辰看都没看李秋兰一眼,退后一步,嫌恶地从她旁边绕过大步离开。 李秋兰还要追上去,被赵志坚一把扯住了。 “给我安生点。” 他现在只盼着这位陆厂长赶紧离开,这个不省心的玩意儿,打算干哈? 李秋兰手腕都被捏疼了,根本挣不脱。 “赵志坚,我要去告你,你耍流氓!” 李秋兰眼看着陆良辰走远,越发着急,开始口无遮拦。 大队长只是死死拉住她。 李秋兰看到姜海棠竟然跟着走,红了眼睛:“你要去城里?” “与你无关!” 姜海棠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李秋兰。 这个白眼狼,上辈子,她待她像亲女儿,可她是怎么对她的? 在她撞破脑袋后,建议将她丢到后山自生自灭。 再多说一句话,姜海棠都担心忍不住巴掌甩过去。 “姜海棠,你贱不贱?我哥在城里结婚了,你跟着去干啥?我不会让你去破坏我哥和我嫂子的。” 第10章 贱人,想去城里过好日子,也不看看她配不配。 还要和自己抢那么帅的厂长。 姜海棠当做没听见,继续大踏步往前走。 “贱人,你想活下去,就乖乖留在我们家伺候我娘,还能给你一个容身之地。” “不过,以后,你是下人,得住到柴棚子去……” 姜海棠走的越快,李秋兰越闹的凶,她歇斯底里拼命挣扎。 赵志坚一个大男人差点拉不住。 “你家的柴棚子我不配住,留给你们自己。我和你们恩断义绝!”姜海棠头都没回地说。 李秋兰赤红眼睛死死盯着姜海棠,忽然她想到了什么。 “离开我家你就等着去伺候老光棍……” 众人还不明白李秋兰发什么疯的时候,又听到她大声喊话。 “三癞子,我知道你想上姜海棠,碍着我哥,不敢下手。她现在不是我嫂子了,把她给你当媳妇。” 姜海棠忍无可忍,大步回到李秋兰面前,用足力气一个巴掌甩过去。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连赵志坚都觉得脸疼,就别说正面与姜海棠手掌发生碰撞的李秋兰了。 这一巴掌是真的疼,疼的李秋兰捂着脸哇哇乱叫。 吴秀云看到女儿被打,立即大声哭喊起来。 “作孽呀,你们就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外人欺负我们大队的人?秋兰啊,娘没用,才让你被姜海棠这个贱人打……” 眼瞅着并没有人动手帮忙,吴秀云咬牙开口。 “三癞子、狗剩子,你们不是娶不起媳妇吗?姜海棠谁带走算谁的,我不要彩礼。” 大队穷,娶不上媳妇的有不少,她要让姜海棠付出代价。 姜海棠一辈子只能烂在泥里,烂在她眼皮子底下。 被吴秀云点名的人蠢蠢欲动,尤其是三癞子,一脸猥琐地朝着姜海棠奔过去。 看到三癞子的动作,其他几个光棍怕落后吃亏,也立即冲过来。 姜海棠没想到会突然出现这种情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想跑,却被人拦住了。 刘红梅快速挡在姜海棠前面。 “你们别过来!强抢妇女犯法!” 陆良辰闻声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他转身飞快朝着两个女同志冲过来。 靠近姜海棠,他飞起一脚,将拦着姜海棠的三癞子踹飞出去,接着一拳将狗剩子砸翻在地。 “赵大队长,你就是这么管的清水沟?你要是管不好,我帮你管!”陆良辰声色俱厉。 事发突然,包括赵志坚在内的许多人都懵了,直到陆良辰一声怒喝,才反应过来。 赵志坚暗道一声不好,一把甩下闯祸的李秋兰。 李秋兰正在激动的上蹿下跳,冷不防被甩开,一个狗吃屎摔倒在地上,一脸土不说,脸上还蹭破皮,说不出的狼狈。 “干啥?你们想干啥?三癞子,你打算耍流氓?” 赵志坚冲过去挡在姜海棠等人的前面,对几个蠢蠢欲动的人呵斥。 三癞子几个人哪里看不出来,这个杀神一样的男人是有本事在身上的。 他们其实怂了。 “吴秀云、李秋兰,你们好的很!”大队长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还要护着姜海棠,他已经冲过去打人了。 姜海棠已经是纺织厂的人,要是在大队里出事,他和清水沟都完了! “怕什么,外来的沙子不压本地的土,要是今天真的让几个外人把我们大队的人欺负了,我们大队要被周围大队的人笑话死。” 吴秀云才不听大队长的话,继续煽动周围人的情绪。 大队里的人就是这样,不管有什么矛盾,关键时候都会一致对外。 这时候,真有一部分冲动的人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冲锋陷阵。 有人不满叫嚣,城里来的又怎样?城里人也不能在他们的地盘上欺负人。 姜海棠盯着吴秀云,老虔婆虽然瘫痪在床,可她才是那个坏到流脓的人。 “吴秀云,我伺候你这么多年,照顾你家两个小的长大,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清水沟大队的人自来铮铮铁骨,十里八村谁不夸?就因为出了李二狗这样搞假死冒充烈士的孬种,以后会被人笑话。” “今天的事传出去,谁家闺女敢嫁到清水沟?谁家小伙子敢娶清水沟的姑娘?以后大队里的小伙子娶不上媳妇,姑娘嫁不出去,都是你家造的孽。” 不就是挑拨是非吗?谁还不会了? 说自己委屈难过,别人未必能共情,但如果牵连到自家呢? 谁家没个儿子,谁家没个闺女? 果然,听到别的大队的姑娘不敢和自家大队的小子们结亲,很多人的脸色都变了。 看向吴秀云和李秋兰的目光都变了。 “你们别听姜海棠胡说八道,她就是故意挑拨我们关系的。”吴秀云慌忙解释。 第14章 戳破吴秀云的算计 陆良辰:“吴秀云,别忘了你儿子!” 听陆良辰提起李二狗,吴秀云这才想起来,这是她儿子的上司。 她是不是闯祸了? 都是姜海棠这个贱人,绝对不能让姜海棠走出清水沟。 “三癞子,我把姜海棠许配给你,一分钱的彩礼都不要。” 三癞子被陆良辰踹翻在地上,疼得打了几个滚,还没爬起来呢,就听到吴秀云这话。 他猥琐的脸上笑容淫邪,挣扎起身。 没想到还真有这样的好事呢。 他带自己媳妇回家,谁都不能说啥。 他佝偻着身子,走近姜海棠。 “姜海棠,你婆婆把你许配给老子了,这可不是老子抢人。识相的,乖乖跟着老子回家,把老子伺候舒服了,给你一口饭吃。” “三癞子,你别听吴秀云瞎咧咧,姜海棠的事,她说了不算。”赵志坚忙着急开口。 吴秀云疯了?怎么敢这么说? 吴秀云垂下眼眸,嘴角划过一抹阴毒的笑。 十斤豆子换回来的贱种,还想脱离李家! 周围人看吴秀云的眼神,像是看到了毒蛇。 这些年,姜海棠对李家他们看在眼里,没有姜海棠,这个家早散了。 吴秀云平日里一副好婆婆的样子,他们都以为吴秀云真的疼爱姜海棠。 现在看,都是假的。 三癞子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他们大队的人还能不知道? 三十多岁的人,从小不学好,懒出天去,以前全靠老娘养活。 前两年他老娘没了,三癞子就靠偷鸡摸狗过日子。 没饿死,都要夸一句国家的制度好。 “吴秀云,你打算毁了海棠?”蔡婶子气愤的指着吴秀云的鼻子问。 “我也是为她好,一个离婚的女人,又没娘家,总不能没个地方去。” 吴秀云假惺惺地叹一口气,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三癞子是什么人你不知道?”蔡婶子继续劝。 “海棠离过婚,好人家谁要?跟着三癞子,好歹有个家不是?” “三癞子不缺胳膊不缺腿的,就是没女人管,有了媳妇自然就改好了。” 吴秀云自顾自说话,一本正经的语气说的差点连自己都哄信了。 可旁边的人也不是傻子。 “我呸,三癞子能改好,我能三年不吃饭。”有人嗤之以鼻。 “我娘家有个堂弟,今年二十三,去年死了老婆,身边也没娃,我觉得海棠挺合适。” 旁边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忽然想到什么,眉开眼笑。 吴秀云忙摆手:“青禾,海棠不是好的,你可不能害了你堂弟啊。” “咋就不好了,我看着不错,和我堂弟挺配的。” 肖青禾越看,越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好,就差立即回娘家去说了。 姜海棠不是第一天生活在大队里,什么样的品行,她能不知道? 吴秀云一脑门子的黑线,看肖青禾都不顺眼了。 这个女人,非得和自己作对吗? 大队的妇女主任田静红正好听到这些对话,鄙夷的看一眼吴秀云。 面慈心黑的瘫子,以前照顾她,真是瞎了眼。 以后得提醒大队里的妇女们小心些,免得被她害了。 三癞子猥琐的冲着姜海棠笑,有陆良辰护着,他怕挨揍,不敢上前,嘴上却不依不饶。 “姜海棠,乖乖滚过来伺候你男人,以后上工赚钱养我,我不打你。这个男人能护你一天,还能护你一辈子?” “三癞子,咱大队可不光你没媳妇,咋也不能好处被你一个人占了。”狗剩子袖着手凑上前猥琐道。 “我这个媳妇,可是秀云婶子送的,要不,你也找她要一个?” “这媳妇让给我,以后有啥好的,分你一半。” “让给你可不行,你要是肯给我钱,让你睡。咱们三个一起过日子也行,我那房子快塌了,就在你家过咋样?” 第11章 姜海棠听着两个人的污言秽语,气的面颊通红,手脚微微发颤,恨不得立刻死了。 “侮辱妇女的畜生,打死都是罪有应得。” 陆良辰身体都紧绷着,两手交握,捏的骨节嘎嘎作响。 姜海棠看着挡在自己面前宽肩窄腰的高大男人,眼眶热热的。 从父亲没了后,这是第一次有人站在她面前保护她。 可要是真在大队里打起来,陆厂长肯定要吃亏。 这是她的事,她得自己处理。 “刘主任,你带着姜海棠同志先上车,我随后就来。” 陆良辰打算动手了,让他听妇女被侮辱,他做不到。 而另一方的村民们,也蓄势待发,时刻准备冲上来。 刘红梅立即扯着姜海棠走,她们不能留下拖后腿。 “陆厂长是部队退下来的,你不用担心陆厂长吃亏。”刘红梅似是知道姜海棠心中所想,开口安抚。 “我们留下,陆厂长还要分心照顾我们。” 虽然知道刘红梅说得对,可姜海棠觉得自己不能离开,不能让陆厂长遭遇风险,也不能让陆厂长背负殴打村民的污点。 她挣脱刘红梅的手,冲着在场的人鞠躬。 “我六岁到清水沟,各位大爷大娘大哥嫂子们是看着我长大的,平日里你们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上。” “王大爷在我被毒蛇咬伤的时候,给了我救命的药膏,赵大娘在我快饿死的时候,给我饼……” “李二狗死了,你们心疼我这个苦命的小白菜,在地里会偷偷帮我干两把活,有你们照顾我才能养活这一家子白眼狼。” “知道李二狗活着还结婚的消息,我差点活不下去,好在政府为咱苦命人做主,给了我重新生活的勇气。” “原本我想着这些年的情分,不追究李家对我的欺瞒和欺凌,就这么离开,可你们看到了,她们母女不断挑拨我们对立。” “这位陆厂长,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英雄,他如果在清水沟受伤,上面能轻易放过吗?” “吴秋云为了李二狗,挑拨大家和英雄冲突,是要让清水沟为李家的罪孽填坑啊!” 姜海棠说到这里,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但她话里的意思,大家都听懂了。 第15章 离开清水沟 “海棠说得对,大家伙别冲动。吴秀云纵容儿子冒充烈士,还理所当然享受大队的照顾,能是什么好人?”田静红大声喊。 “那不行,姜海棠现在是我媳妇。”三癞子梗着脖子喊。 狗剩子说:“要不,咱俩上前抢了人走?” 只要把人睡了,这事儿就成了。 有个媳妇的诱惑太大了,二人恶向胆边生直冲过去。 可陆良辰的速度更快,众人都没看清楚,他的拳头已经打在二人的脸上,一拳一个,就将人打翻在几米之外。 他一步步走过去,打算再来几拳头,却被一个八十多岁须发皆白的老人拦住了。 老人拄着拐棍气喘吁吁走过来,显然是才得到消息紧赶慢赶来的。 “陆厂长,您消消火,是我老头子没教育好晚辈,给您赔礼道歉了。” “三癞子,你要是不想在大队待,就滚去山里!老赵家没你们这样的畜生。” 他是赵家的祖爷,赵家的人都尊敬他,在大队里也算说一不二。 “祖爷,秀云婶子把姜海棠许给我了……”三癞子不死心地看着姜海棠。 “混账,啥年代了,不要说吴秀云,就是亲爹娘都不能决定她的婚事。” 赵志坚虽然在骂三癞子,可眼睛却是看向吴秀云的,都是这对恶毒母女! “给海棠这闺女道歉,给陆厂长道歉!” 赵老祖一拐棍打在刚走过来的三癞子腿上,三癞子跪了下去。 三癞子倒是个痛快的,直接道歉赔罪,不带一个磕巴。 老汉自己也对着陆良辰鞠躬。 “陆厂长,我赵家的不孝儿孙让您和海棠受委屈了,老头子给你们道歉,请你们原谅。” “大队长,清水沟该好好整顿了。我不打女人,可女人犯错,一样该严惩。” 大队长立即明白,连连应下。 不知道谁忽然冒出一句:“三癞子,吴秀云许的媳妇别忘了找她要啊,她家也不是没闺女。” 这明显是使坏,但三癞子真的将目光看向李秋兰。 这一幕,姜海棠看到了,她知道,李家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可这又能怪谁? “海棠,你走吧,离开了这里咋地日子都能过,黑心烂肠子的人,不会有好下场。”蔡婶子靠近姜海棠说。 她真心喜欢姜海棠这懂事勤快还善良的姑娘。 吴秀云这个婆娘,太毒了,以后不能再打交道了。 “谢谢蔡婶子。” 姜海棠冲着蔡婶子道谢后,转身快步离开。 “陆厂长,我们走吧。” 刘红梅紧跟着她,陆良辰一脸戒备地等着两位女同志上车才转身跟上。 大队长知道,姜海棠以后和清水沟彻底断了。 “晚饭后,碾谷场开会,老的病的抬也要抬过来。大队长!别让我再失望了。” 赵老祖将拐杖在地上重重地敲了几下,赵志坚诺诺应下。 众人嫌弃的看看吴秀云和李秋兰娘儿两个,甩手回家。 蔡婶子走的时候,还冲着李家母女啐一口。 吴秀云坐在架子车上没一个人上前帮忙。 “你们怎么都不管我?”吴秀云看着远去的人群喊道。 “娘,咋办?我拉不动架子车。”李秋兰快哭了。 这些人,怎么可以帮着外人欺负她们娘几个? “你赶紧找人。” “他们要是愿意帮,肯定过来帮了,都走了怎么找?” “都是你蠢,咋就能说出那话?我们娘仨也就算了,就怕你哥也被影响。” “秋兰,找你三哥回来,给你哥送信。” 吴秀云心心念念城里的大儿子,李秋兰十分不舒服。 明明她哥只管在城里吃香喝辣,都不管他们,是个白眼狼。 “这事是我哥闹出来的,我们才是被连累的,你想他干啥?” 听到闺女这话,吴秀云可不依。 “你哥是我们老李家的希望,以后我们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就看你哥了。再说你哥一句不是,你给我等着。” “哼,那你就等着我哥回来送你回家吧!” 李秋兰说着转身跑了,也不管还坐在架子车上的老娘了。 “你这死妮子,你给老娘回来。”吴秀云忙冲着李秋兰的背影喊道。 李秋兰根本不管,只管一个劲儿往前跑。 秋天的晚上,风呼啦啦地刮着,偌大的碾谷场上,只留下吴秀云这个瘫子在风中凌乱。 离开的姜海棠并不知道李家母女狗咬狗。 坐在车上好一会儿,她的情绪才算稳定下来。 她诚挚的开口:“感谢陆厂长,感谢刘主任,要不是你们,我走不出清水沟。” 没有陆良辰,她都不敢想自己会遭遇什么。 “你表现的不错。”陆良辰不吝夸奖。 乡下地方团结,不允许外来人欺负本大队的人,今天一旦打起来,局面难以控制。 那些打算动手的人在姜海棠开口后,都歇了心思,包括他对两个流氓动手,其他人都没帮忙。 姜海棠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强聪明,她具备了劳动妇女身上所有的闪光点,坚韧不拔、勤劳朴实、善良温柔,还懂得及时将矛盾引导到其他方面。 她五官长得其实很漂亮,只是黑了一点…… 陆良辰的思绪被姜海棠的话打断。 “没有您震慑,我就算说出花来,都只能被欺负。” 从前,她觉得大队里的人不错,到底还是太年轻。 每个人都在保护他们想保护的人,而她,是无依无靠的飘萍。 陆良辰回头,正好看到姜海棠嘴角那一抹凄苦,心里没由来的难受。 “不要难过,以后,会好!” 好一会儿之后,陆良辰开口安慰。 刘红梅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厂长除了骂人还会安慰人了? 刘红梅伸出胳膊轻轻抱抱姜海棠。 这娃的命比黄连苦。 “我还想着李胜利当过兵的人,咋能干出这种事!现在看,一家子坏种。” 小吴在车上也捏了一把汗,他没下车,打算局面一旦失控,立即开车过来,拉上几个人就跑。 “犯了错,总要承担后果。” 车上的人都听明白了,发生这种事,李胜利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第16章 陆良辰是个体贴人 车上的气氛有些沉闷,好在很快到了县城。 看到国营饭店的招牌,姜海棠想起大家都没吃饭。 “今天为我的事忙了一天,我请你们去国营饭店吃饭吧?” 第12章 陆良辰没有拒绝,其他两个人就更不会有意见了。 已经七点多了,肚子确实饿了。 车在国营饭店门口停下,一行人走进去。 客人不是很多,服务员是一位中年大姐,她坐在窗口旁边百无聊赖的玩指甲。 看到有人进来,她懒洋洋的抬一下眼说:“吃点什么?” 姜海棠姜看向窗口旁边挂着小黑板,上面有今天的菜谱。 刘红梅小声问:“你手里有票吗?” 姜海棠这才想起来,她手里没有肉票也没有粮票,只有钱。 不要票的日子过久了,把这事给忘了? “一盘红烧肉,一盘辣椒炒肉,一盘白菜炒粉条,一个醪糟蛋花汤,一人一碗素面,再来五个馒头,行不?” 陆良辰开口说话的同时,从口袋里摸出来几张票钱,递给服务员。 姜海棠更加不好意思了。 她赧然开口:“陆厂长……” “公事,回头能报销。” 姜海棠猜测,这是陆厂长在为自己解围,等回去后,一定要将钱票还给陆厂长。 她感激的看一眼陆良辰,又说:“回去后,我再请你们几位吃饭吧!” 陆良辰点头。 刘红梅笑着说:“那我可等着了。” 这时候的服务员,并不送餐,姜海棠等在窗口等着端菜。 司机小吴忙上前帮忙。 “小姜同志,我来就行,你先坐着休息一下。” “小吴同志,你开车辛苦,我来就行。” 二人互相谦让,少不得就有肢体上的接触。 陆良辰看着两个小年轻互动,心里有点不舒服,不自觉地蹙眉。 “小吴,你过来休息,等下还要回市里。” 陆良辰说要回市里,刘红梅很惊讶。 “陆厂长,连夜赶回去吗?” 正在修路,一路上坎坷不平,天黑更加难行,她还以为要在县里住一个晚上。 “回。” 既然领导都决定回,刘红梅惦念着家里人,也没意见。 菜上的很快,大盘,分量很足。 陆良辰吃饭速度很快,但吃相并不难看,甚至可以说好看。 吃饭时候的陆良辰少了几分冷意。 姜海棠心里忽然飘过一个似乎并不适合眼前人的词——君子如玉。 一碗面下肚后,陆良辰拿起一个馒头,就着菜吃。 忽然,他感觉到一道视线盯着自己。 是姜海棠。 他抬眸看过去,姜海棠忙慌乱地垂下脑袋开始吃面。 一口面连续夹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的喂到嘴里。 陆良辰嘴角划过一抹微不可察的轻笑。 “慢点吃,虽然要赶回去,但也不着急一时。” ****** 清水沟。 社员们同一天第二次到碾谷场开会,看到了秋天萧瑟风中依然坐在架子车上的吴秀云。 吹了一下午的风,她鼻头红肿,嘴唇发白,鼻涕不停冒泡,埋汰到不行。 她拼命抱紧身体,可怜无助,看到有人过来,伸手想得到帮助。 可没人多看她一眼。 她听到一个女人说:“这样心肠恶毒的人,帮了说不定还落埋怨呢,我们走远一点。” 说着那几人当真走远了几步找地方坐下来。 吴秀云攥紧拳头,恨不得将看她笑话的人撕烂。 竟然看不起她,她儿子在城里当官,她们等着! 十多分钟社员们都到齐了,碾谷场上挤满了人,热闹的不得了。 吴秀云坐的架子车旁边空着老大一块地方,没人愿意和她在一处。 大队长和赵老祖、王老太爷一起到的碾谷场,民兵队长带着几个民兵拎着板凳跟在他们身后。 村民们严肃起来,好多年没有这样正式的场面了。 大队长请二位老者坐下,这才脸色黑沉沉的开口。 “乡亲们,今天下午的事,大家应该已经知道了,把三癞子、狗剩子、吴秀云和李秋兰带过来。” “这几个人思想有严重问题,我们要批评教育,帮助他们改正!”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 “是该管管了,闯了祸害了自己不要紧,连累了咱们可就不好了。” “这几个混子也就罢了,李家人才是真缺德,今天差点儿挑拨的我们犯大错。” “咱大队一直风清气正的,不能让李家人坏了风气!” “本来就不是咱们大队的人,要不给迁出去算了。” …… 赵志坚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先安静下来。 “这几个人,必须要从重处罚,要参加思想教育学习,好好改造!你们有什么建议意见,尽管说。” “我支持,大队长,咱们大队的好名声可不能被几颗耗子屎给坏了。” “大队长,先处理三癞子和狗剩子。” 三癞子和狗剩子两个人都被本家的长辈骂的狗血淋头,这会儿屁都不敢放一个。 蔫头耷脑的三癞子和狗剩子站在场中央,连声喊冤。 “大队长,怪我们没脑子,被吴秀云和李秋兰这两个坏分子一挑拨,头脑发昏,犯了大错,我们以后一定改过自新!” “是啊,大队长,我们真的就是被这两个坏分子给骗了。我保证改正错误,重新做人,请大家监督。” 赵志坚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两个耳根子软的东西,别人让你们吃屎你们去不去?” “罚你们挑一个月的粪水,受罚期间,还有偷鸡摸狗等其他不良行为,加重处罚。”大队长直接拍板决定。 两个当事人不敢说出反对的意见,只能咬着牙应下。 不就是一个月嘛,咬牙就过去了。 “接下来,我们讨论怎么处理李家。” 大队长目光犀利地看了一眼吴秀云,却没有看到李秋兰和李胜杰兄妹俩。 “李胜杰和李秋兰呢?怎么没到?” 大队长大声喊民兵将两个人抓过来。 这时候,李胜杰扯着李秋兰走了过来。 李秋兰一路挣扎,可哪里是一个大小伙子的对手,最终还是被拖到了碾谷场中心。 “大队长,李秋兰逃避处罚被我发现,我把她带来了。”李胜杰义正言辞地说。 第17章 李家人惩罚结束就送走 李胜杰的话,让社员们都傻眼了。 啥情况?李胜杰可是李秋兰的亲哥哥。 大义灭亲? 李家的种,够狠,够不要脸! “大队长,我并不知我娘和我妹妹李秋兰竟闯出如此大祸。对于她们这种错误的思想,我是坚决反对的,我建议大队对二人的行为从重处理。我也坚决与坏分子划清界限、斗争到底!” 李胜杰为了保全自己,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周围的人唏嘘。 李家人太可怕了,当闺女的把老娘丢在碾谷场吹冷风,当哥哥的把妹妹和老娘推出来保全自己。 这样的人,得防备着点儿。 原本还有因为李二狗在城里当官而动了小心思的人,这会儿也都歇了心思,等着看戏。 这几年,因为李胜利,大队里的人对李家格外照顾。 李家兄妹不爱干活,只做打猪草这样的轻松活计还要偷工减料,大队里的人都睁一眼闭一眼。 没想到,烈士是假的,他们好心养了坏分子,差点挑拨他们和英雄对上。 这会儿,大队里的人无一不想着怎么收拾李家人。 偏偏还有人天生蠢笨看不清局势,自己跳出来。 “大队长,你是不是被姜海棠收买了,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娘啊,以后我们可咋活啊?可怜我哥……” 李秋兰嚎了一嗓子,才想起来,她哥没死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号丧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慌忙朝周围看,只见大家都鄙夷的看着她,要多嫌弃有多嫌弃,有几个人还朝着她这个方向吐口水。 有人大声讥讽:“还嚎丧呢,你哥没死,嚎早了!” “死不悔改!烈士是国家的英雄,是我们敬重的对象,你们家竟敢冒充烈士,欺骗大队里的人,其心可诛!”大队长失望的摇头。 年轻的民兵队长站出来,义愤填膺地说:“李家这种行为,是对烈士的亵渎!让那些真正的烈士家属情何以堪?” 一位白发苍苍的大爷气得浑身发抖,拄着拐杖上前,差点儿一棍子打在李秋兰的身上。 “多少好男儿在战场上拼命,为了国家和人民流血牺牲,你们家李二狗好好活着,你们知道,还敢口口声声说他牺牲了!” “也不怕念叨的时间长了,真把儿子给念叨死了!” “吴秀云,你挑拨我们和城里的厂长对上,是不是想让我们打死他,免得回去收拾你儿子?” 在众人的指责下,吴秀云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见有人真的戳破她的小九九,她捂着脸呜呜哭起来。 第13章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儿子真的在战场上立功了,他是有功劳的。” 李胜杰怕被牵连,再一次开口表明态度:“大队长,我是冤枉的,我愿意和他们划清界限!” “李胜杰,你冤枉?你不知道李二狗活着?李胜杰的这个名字,今年春天改的,是不是因为你哥改名字叫李胜利?” 李胜杰没想到,大队长连这个点都关注上了。 他讷讷的说不出一句话。 “吴秀云、李秋兰、李胜杰,从今晚开始,你们每天晚上当着社员们的面检讨自己的错误,要深刻进行反省,什么时候认识到错误,社员们表示满意了,什么时候结束。” “吴秀云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但大队里不养闲人,就在家做鞋,三天一双。李秋兰负责打扫牛棚,李胜杰修堤坝。” “我不去……”李秋兰立即大声嚷嚷。 在家喂猪她都嫌脏,牛棚那样的地方,她愿意去才怪。 “不去?那就去山里的林场。” 赵志坚嗓门子大,场上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众人都知道,这次老好人大队长是真的发怒了。 可李秋兰还在叫嚣自己的哥哥现在在城里当官,欺负他们的人,没有好下场。 李胜杰瑟缩了一下。 山里的林场里都是劳改犯,真去了,就他们一家人这小身板,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一定。 “大队长,我们知道错了,我们改正,千万不要把我们送到林场里去啊。我娘瘫痪了,去了林场活不下来。” 李胜杰可比李秋兰识时务,立即开始哭着哀求。 “李秋兰每天跟着其他人一起上工,扫牛棚休息时间干!” “大队长,我干不动……”李秋兰哭哭啼啼。 吴秀云看着心疼的不行,向赵志坚求情。 “大队长,我家娃年龄小干不动……” “干不动就别吃饭了。” “不是有姜海棠的工分……” 姜海棠离开了,那些工分可不就是他们家的? “姜海棠的工分单独算,等算出来,给她送过去。到时候,把这一家三口一起给李二狗送过去,这样的人,我们大队不敢要!”大队长一锤定音。 这个瘫子真是坏透了! 身体坏,心更坏! 受到惩罚就送走,省得祸害大队。 对此,所有人都支持。 ****** 姜海棠等人,一路颠簸,回到纺织厂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 坐在前排的陆良辰一路上不动如山,后排的刘红梅和姜海棠两个已经睡了一觉。 “先送姜海棠同志去招待所。” 进了厂门,陆良辰开口了。 小吴应一声,将小汽车调转车头朝着招待所开。 “辛苦陆厂长,辛苦刘主任,辛苦小吴师傅了!”姜海棠下车,客客气气的道谢。 陆良辰一声没吭,不知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海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不上工,我陪你去办手续,再采买一些生活必需品。”倒是刘红梅隔着车窗叮嘱姜海棠。 小吴也笑着回话:“不客气,赶紧回去,招待所要关门了。” 姜海棠回以微笑,再次道谢。 车辆掉头离开,姜海棠才朝着招待所大门走去。 只是走了没几步,她忽然听到一旁的大树下似乎有小孩子的声音。 都这时候了,谁家小孩还在这里玩呢? 姜海棠循声看过去,却见一个穿着纱裙的小姑娘正站在大树下面看着她。 姜海棠心中一个激灵,这个小姑娘,仿佛是她上辈子在车轮下救出的孩子。 怎么可能?肯定是看错了。 第18章 夜半惊魂得机缘 “妈妈。” 姜海棠慌乱中想转头离开,却被软糯的声音喊住。 “我是桃子,感谢你救了我,我要送你一个礼物。” 小姑娘笑着靠近姜海棠,姜海棠想离开,却动不了。 惊慌失措中,手中多了一个圆溜溜的小物件。 她想说话,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她听到小姑娘说道:“妈妈,我们还会见面的。” 话音落下,眼前的小身影消失不见。 姜海棠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做梦,一定是她做梦了。 不,不是做梦,她的手中真的多了一个小物件。 察觉自己能活动了,姜海棠爬起来,飞快地朝着招待所的方向跑过去。 已经过了十二点,服务员正要关门,看到姜海棠还有点惊讶。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亏得你跑的快,再晚一点我就关门了。” “今天出去办事,耽误了一会儿,打扰您休息了,不好意思啊!”姜海棠心跳像擂鼓一样,还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点。 服务员看着姜海棠发白的脸色,笑着说:“这是晕车了?多坐坐就习惯了,回房喝点热水睡一觉,明天你早上起来,活蹦乱跳的。” “好。”姜海棠机械的回答。 “哎呀,你这会儿已经没热水了。我这里还有今天接的一壶热水,你拎过去先用着。” 服务员看到姜海棠面色苍白,动了恻隐之心。 姜海棠客客气气道谢,拎着热水壶脚步虚浮地走回自己这几天住的房间。 另外一只手,紧紧攥着那小姑娘给她的东西,手心的疼痛感提醒她刚才见到了不应该见到的东西。 到了房间,姜海棠快步走到窗户边上,掀开窗帘小心翼翼地朝着外面看。 大树下空落落的,只有树影婆娑。 姜海棠张开手,一颗圆溜溜的像桃核一样的物件正在手心里莹莹发光。 那青绿色的光芒,柔和漂亮。 姜海棠第一次看到会发光的桃核,再想到莫名出现的小姑娘,心中越发害怕起来。 她慌忙要将手中的桃核丢出去。 就在桃核脱离她手心的一瞬间,那桃核像是有自主意识一样的朝着她眉心飞过去。 姜海棠慌忙伸手抓,哪里来得及。 桃核在碰触她眉心的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姜海棠在房间里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那颗桃核。 这颗桃核出现和消失都很突兀。 她晃晃脑袋,没有异常。 她只能相信真的撞鬼了。 以后大半夜不能再出去了,城里没有自己想的安全呢。 姜海棠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躺到床上睡觉。 奔波了一天,又被吓到,姜海棠很快沉沉入睡,她竟然又梦到了上辈子。 她上辈子尽心尽力伺候吴秀云活到了八十多岁。 她在吴秀云灵堂前和李胜利起了冲突撞伤脑袋被丢在荒郊野外,恰遇好心人路过,将她送到医院救治,侥幸活命。 医院里,她认识了一对老夫妻舒启华和顾昀笛,他们知道她无家可归后,收留她做保姆。 她在顾家一待就是十余年时间。 这十多年时间,除了照料二老的生活,她跟着二老学习。 顾昀笛是机械工程师,舒启华是一位纺织学教授。 二人主动教授她许多知识,也给她看相关的书籍。 两位老人家里,有一间很大的书房,里面的书,她差不多都看过。 睡梦中,姜海棠又走进了那间书房,她从书架上找了一本《纺织材料史》开始认认真真地看起来。 她好像一块海绵在汲取知识的水分,不光不累,还逐渐饱满。 不知不觉,竟将一本书看完了。 姜海棠起身做伸展运动,突然惊醒了。 意识回笼,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原来是南柯一梦。 “这个梦还挺真实……” 姜海棠喃喃念叨着,却忽然不吭声了。 好像,梦里从书上看到的内容,她都记住了。 什么情况? 姜海棠茫然,不敢相信。 但确确实实,那本书中的内容,她都记得。 莫非…… 她立即爬起来,拿纸笔将书中关键的地方都记下来。 老天,这可不是当前国内能有的纺织知识。 国外好像比国内领先一点,已经掌握了这些纺织新知识,但国内还在研究阶段。 等快速记录完之后,姜海棠想起了她的恩人——舒启华和顾昀笛。 这两位,现在还在下放。 上辈子偶尔聊起的时候,他们提到过,他们下放的地方,是云镜县六合村。 云镜县距离金城并不远,她一定要想办法尽快去找两位老人。 上辈子下放那几年,两位老人的身体亏空的厉害,以至于年老的时候,病痛缠身,受了不少苦。 这辈子,自己总要想办法让他们能吃饱穿暖。 可她现在,只是一个临时工,想帮助别人,只能先成长起来。 她看着面前写满字的纸张,开始规划未来的路。 第14章 生活,腐烂到了极致,便会迎来新生。 她姜海棠从今天开始,将迎来新生。 不久之后,纺织厂的招生考试,就是她的机会,她一定要在这一次招考中崭露头角。 姜海棠再次拿起笔,开始有重点的记录一些未来几年就会在华国市场上大量出现并风靡的面料,以及一些更为先进的纺织技术。 姜海棠下笔如飞,写得很快。 感谢她上辈子没有办法报仇的时候没有消沉,而是努力学习。 上辈子学的知识,将用来武装现在这个弱小的她,助她成长。 刘红梅敲门的时候,姜海棠还没有洗漱。 “你抓紧去洗漱,咱们今天不去食堂,我给你带了包子。吃完饭,早点去办理入职手续,给你申请宿舍。” 刘红梅风风火火地说着,说起办手续比姜海棠还要激动。 姜海棠也不耽误时间,立即去洗漱。 刘红梅等待姜海棠的时候,无意中看到放在桌子上的几张纸,只扫一眼,大为惊讶。 第19章 欠债请还钱 还以为这姑娘读书不多,这笔字居然这么好。 快速洗漱之后,姜海棠啃着包子跟着刘红梅出门。 二人先到厂办,给姜海棠办理入职的是一个十分爱笑的圆脸小姑娘,名字叫冯小雨。 “姜海棠同志,欢迎你加入我们纺织厂这个大家庭,和我们一起为社会主义建设做贡献,你的宿舍在23号。” 冯小雨笑容灿烂地对姜海棠伸出手。 姜海棠虽然局促,还是回握小姑娘的手。 软软嫩嫩,这才是二十来岁姑娘应该拥有的手,而她的手粗糙如斯。 想起她之前过的日子,姜海棠只能说,她蠢。 劳动手套,一双八毛,她舍不得买;一罐蛤蜊油两分钱,她也舍不得买…… 小姑娘抽回手,看了一眼手上被姜海棠粗糙的皮肤蹭出来的红痕。 姜海棠尴尬的说:“我的手太粗,刺到你了。” “姜海棠同志,你的手,代表了勤劳和善良,不用自卑。”冯小雨笑着安慰她。 姜海棠局促地道谢,落荒而逃。 刘红梅作为妇女干部,很懂得观察人。 “好好保养一段时间,很快就好起来了,咱厂养人呢。” “咱厂有三千多职工,在金城算大厂。” “人多,需要的住房也多,那一片就是住宅区,一共有二十五栋楼房和四十一个院子。” “你看,那几栋楼,是家属楼,楼上住的都是厂里资深的老员工,两口子都是厂里的员工干过十年的才能分一套楼房。” “剩下那些,是厂里的宿舍楼,宿舍楼有单人间,有双人间,还有六人间,都是按照工龄和级别来分配的。” “目前,咱们厂里的住房还是紧张,厂里还在想办法,打算这一两年再盖两栋楼。” 姜海棠笑笑,什么级别住什么房子,很合理。 两个人快到住宅区,能看到楼房不远处是一片家属院。 “这就是您说的41套小院子,这里住的都是什么人?” “这些平房是五十年代初建厂的时候建的职工宿舍。现在住的是一些不愿意住在楼房上的领导和老员工们。别小看这些老房子,要申请的要求可不比楼房低。” 刘红梅没有给姜海棠介绍厂区情况,姜海棠以后的工作地点在生活区。 姜海棠的宿舍在第一栋宿舍楼第23间,六人间。 十几个平米的房间,除了三张一米宽的高低床外,靠窗的地方有一张桌子和一张凳子。 宿舍里没人,其中的五张床上都有铺盖,人应该去上工了。 空着的床位是靠门的上铺,上面堆着不少东西,估计是长时间没人住,被占了。 “你以后就住在这里了,海棠。”刘红梅指着空着的上铺说。 活了两辈子,姜海棠还是第一次住上铺,她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想明白怎么爬上去。 “抓在这里,踩到这里,就上去了。” 刘红梅看出姜海棠的为难,主动给她做了示范。 姜海棠她身体灵活,学习能力不错,刘红梅示范后,很顺利上去了。 往返了三次之后,姜海棠已经很熟练了。 不害怕了,反而觉得挺好玩的。 “我不好动别人的东西,刘主任,不如下午再过来。” 姜海棠现在一穷二白,一应物品都需要重新购置。 “冯干事给你的信封里有票,能在厂里领一套不要票的被褥床单,这是每个新入职的员工都有的福利。这可是我们纺织厂特有的福利,别的厂里都没有。” 刘红梅说的时候,十分骄傲,好些人家存一套被褥的棉花和布料,要好几年了。 “我现在陪你去供销大楼,其他物品得自己准备。” 姜海棠尴尬地搓了一下食指,她现在钱票都没有,今天怕是买不成了。 “刘主任,今天晚上我还是自己掏钱在招待所住一个晚上吧。” 刘红梅问:“李主任那边还没有把钱票给你送过来?” 姜海棠摇头。 “海棠,人有时候不能心软,心疼别人就是作践自己。”刘红梅语重心长的说 “我知道,刘主任。” 刘红梅笑着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个信封笑着说:“这是早上陆厂长给的,说借给你先用,等你有钱票了,再还给他。” 姜海棠的眼窝子热了。 陆厂长竟然会这样帮她,从昨天到今天,他为她想了这么多。 “这个票我不要,刘主任,我要拿回我自己的票。” 姜海棠是个行动派,和刘红梅告辞后,直接去找李胜利。 李胜利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但实际上,他什么都没看进去。 那些油印的文字,像是一个个苍蝇一样,无声,但吵的他脑仁子疼。 这两天,素雅也总和他闹,都结婚好几天了,两个人还没有入洞房! 不愿意他给姜海棠赔偿那么多的钱和票,也不愿意让姜海棠留在厂里。 李胜利想,还是得早点让姜海棠回乡下去。 只有送走姜海棠,以后的日子才能好。 李胜利正在琢磨法子,听敲门声。 抬头一看,开着的办公室门口站着的正是姜海棠。 李胜利慌忙站起来,愤怒的冲过去就要拉扯姜海棠。 “你来干什么?害得我还不够吗?” “姜海棠,我们离婚了,你还找我,到底要不要脸?” 看着这样的李胜利,和上辈子那个功成名就道貌岸然,拿她当下人的人完全不一样。 姜海棠暗想,这辈子,有她在,他别想再爬上高位。 姜海棠甩开李胜利的手,往后退一步。 “你放心,我不进去,有你的地方,空气都恶心!” “你……” “李大主任,欠债还钱,没忘了吧?担心您贵人事多,我自己来拿了。” 李胜利还想说的话全都被这阴阳怪气的话堵回去了。 他愤怒的看着她。 这个女人,她不怕离婚后唾沫星子把她淹死吗? 居然上门要债! “你还怕我欠你那三瓜两枣的?”李胜利气急败坏的说。 “李大主任连假死冒充烈士的事情都能干出来呢,赖掉我这三瓜两枣的算什么?” 姜海棠的声音很轻,可却像是重锤一样敲打在李胜利的心上。 “我没有,我没有冒充烈士,姜海棠,你别瞎说。” 李胜利这次是真的害怕了,不敢让姜海棠继续嚷嚷下去。 第20章 只是看到你想吐 与他抛弃乡下的妻子在城里再结婚相比,冒充烈士,才是真的要命。 好在,消息不是他传出去的! “哦?”姜海棠轻飘飘的一句:“没有吗?” “姜海棠,你闹也闹了,吵也吵了,气都消了吧?” “我也不让你给我道歉,你乖乖回去,照顾好我娘和我妹,我既往不咎。” “呕~~~~”姜海棠没忍住干呕。 她不是故意的,只是看到李胜利生理性呕吐而已! “你怀孕了?谁的?”李胜利气坏了:“姜海棠,你居然找野男人!” “我只是看见你想吐而已,快点把钱票给我,我不想再看见你。” 姜海棠不看李胜利了,免得再次呕吐不礼貌,她低头看看自己粗糙的手。 这双粗糙的手,是李家作践她的证据。 至今,李胜利没一句道歉的话,还想让她回去当牛做马。 好在她只要赔偿到位就行。 “你,乡下土包子,不可理喻!” 似乎声音大了就有理,李胜利声音很大,都惊动了旁边办公室的人。 大家静悄悄地听着,并低声讨论着。 看着李胜利破防,姜海棠心情愉悦得不得了。 “对,我乡下人不可理喻,赶紧把赔偿的钱票给我,要不然别怪我更不可理喻。” 第15章 李胜利看着姜海棠如此,拼命压下心头不悦,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他念叨了好几遍不能生气后,总算恢复语气平和。 “海棠,我也是被你气到了,你做的确实不好,对我的工作造成了十分不好的影响。” 姜海棠冷笑,都这时候了,还在给她这个前妻找毛病呢! 这人多自信,都不能自我反省一下? “我们好歹是年少的情分,这一次我不怪你了,你回家好好伺候我娘,照顾弟弟妹妹,我每个月给你五块,不,给你十块钱,让你衣食无忧。” “我们自小的情分,你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难做,是不是?” 姜海棠咬紧牙关才克制住扇他巴掌的想法。 为了不让这个恶心的男人说出更多恶心的话,她打断他的普信发言。 “你的十块钱,自己留着,老娘消受不起。” 她虽然是临时工,一个月也有十九块五毛钱呢。 “这时候还做梦继续吸我的血?李胜利,大白天适合做梦,把赔偿的钱票给我,接着做。” 李胜利被姜海棠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给气到了。 他恨不得甩姜海棠两巴掌,可又担心打了姜海棠,还要受罚,只能忍下,继续说鬼话。 “你到我家的时候才六岁,我带着你玩,那时候你天真可爱,把我娘当成亲娘。你也不放心将娘丢在家里吧?你先回家,我放假就回去看你,好不好?” “海棠,除了结婚证,我什么都能给你。反正,反正乡下地方,很多人都没有结婚证,家里承认就行,不妨碍你是我老婆,对不对?” 姜海棠都要被李胜利这波不要脸的发言给气乐了,这人自说自话的本事真不错啊。 “李胜利,我今天才知道,你没牺牲在战场上当烈士,是因为脸皮厚,你听不懂人话吗?我是来要赔偿款的!如果你不给,我就找厂长去。” 这时楼道另一端走过来几个人。 姜海棠又说:“要不我喊两句,让路过的人都听听你李胜利是什么人?” 李胜利一副受伤的表情:“你……姜海棠,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吗?” “你好不好,和我没关系。我只想自己好好的,为建设祖国贡献力量。” “你别后悔,姜海棠,离开李家,你就是弃妇,是二手货,要被人戳脊梁骨……” 李胜利不装深情了。 陆良辰送几个客人下楼的时候看到姜海棠站在李胜利办公室门口。 他面色微微变化,难道她后悔离婚了? 压抑心底的烦躁将客人送到楼下,陆良辰迈开大长腿三步两步上楼。 姜海棠还站在原地,正在对着李胜利输出,骂得很痛快。 一瞬间,他心情美丽了,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过去,嘴角含笑。 “姜海棠同志,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陆厂长您好,我想请您……” 姜海棠才开口,就被李胜利急急打断了。 “我给你,给你!姜海棠,你心肠如此恶毒?非要逼死我?”李胜利咬牙切齿。 姓陆的看自己不顺眼,姜海棠还找他帮忙,这是真的想毁了自己一辈子。 李胜利其实已经准备好钱票,可他不愿意就这么给姜海棠,才会用鬼话哄骗她。 一千五百九十块钱、八十斤粮票、四十尺布票以及其他票据若干,姜海棠这个女人配吗? 但现在,他必须要给。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肉疼地慢慢递过去。 姜海棠看到李胜利递过来的信封,毫不客气地捏住往回抽。 没抽动? 再一看,李胜利捏着信封的手指都发白了。 原来狗男人舍不得啊。 就知道,连老娘都不给一分钱的人,这么多的钱和票,怎么舍得? 姜海棠立即松手:“你要是舍不得就算了,我找厂长,哦,找陆厂长给我评评理。” 李胜利慌忙看一眼陆良辰,一把将信封塞到姜海棠手里,然后退开。 “你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那就好,我数数,万一缺了钱缺了票,离开就说不清楚了。” 姜海棠真的打开信封,将钱票拿出来一五一十地数起来。 陆良辰看着认真专注数钱的姜海棠,心里暗道:小狐狸! 不过,她这样,是挺可爱的,比最开始看到死气沉沉的样子好多了。 “你不信任我?”李胜利不敢置信,姜海棠真的在数。 姜海棠抬眼盯着李胜利,像是看傻子。 “李大主任做过值得我信任的事吗?” “你……” “我们现在的关系,银货两讫是最好的,你说是不是,李主任!”最后三个字,姜海棠压重声音。 看着姜海棠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李胜利恨得不得了。 可是,面上却还是只能维持平静。 陆良辰嘴角不由弯起,小姑娘挺好! 看起来,她都放下了,以后可以开始新生活了。 姜海棠数完,正要离开,一直没有开口的陆良辰忽然说话了。 第21章 还是陆厂长会 “还缺十块钱、十斤粮票、五斤棉花票、八尺布票、一张工业票、一块肥皂票、一斤糖票!” 陆良辰清冷的声音一样样说着,不要说李胜利,就是姜海棠都懵了。 之前说好的就是这么多,怎么忽然增加了? “陆厂长,您是不是记错了?当初说好的就是这么多。” “这是昨天回清水沟,你家人拒绝姜海棠搬走自己物品,还意图侮辱她的补偿!”陆良辰一字一句说的十分认真。 姜海棠差点儿拍手叫好。 之前怎么没想到? 还是陆厂长会啊! 等回头一定要好好感谢陆厂长。 姜海棠看向陆良辰的眼睛里都冒星星了。 “李主任,我在你家辛苦这么多年,不要说被褥,连一件衣服都没有带出来。补偿我,也是应该!” 看着姜海棠狐假虎威模样,陆良辰暗笑。 “我手里现在只有这么多了,要不,再给我几天时间,我凑凑?” 李胜利不想再给姜海棠白白送钱票了。 先拖着,不给就对了。 陆良辰清冷开口:“以你们二人的关系,以后最好少见面。我身上正好有这么多钱票,先借给李主任,李主任凑齐还给我就行,不用客气。” 李胜利捏着一摞钱票有点懵,还有这操作? 第一次见到有人上赶着给别人借钱的,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可他不能不借。 李胜利只得咬牙切齿地对着陆良辰道谢。 “陆厂长,真是谢您了。” “不用谢,记得按时还回来,毕竟,陆某和你不一样,还有一家子人要养活。” 李胜利更是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是讽刺自己不养活家人? 可再气也只能将钱和票交给姜海棠。 姜海棠看着心情愉悦的不得了。 “姜海棠,你可想好,从今往后,我们就两清了。” 姜海棠帅气地冲着他露出灿烂的笑。 “放心吧,两清了。就此告别,最好不见。” 李胜利看着姜海棠明媚地笑,忽然觉得,姜海棠除了黑点儿,其实挺好看的。 “姜海棠,去我办公室,有些工作上的事给你交代。” 瞧着事情都办妥了,陆良辰发出邀请。 姜海棠顺从的跟着陆良辰去了副厂长办公室。 李胜利看着二人背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陆良辰是负责技术研发和保卫科工作的副厂长,可不管后勤,有什么工作要给一个食堂的临时工? 和李胜利一样有疑问的是周边办公室正在听墙角的一众人。 今天这一场大戏,可真让他们过瘾了。 姜海棠到了陆良辰办公室,倒是比之前怼李胜利的时候局促多了。 “坐呀,站着干什么?” 陆良辰一面招呼姜海棠坐,一面拿杯子给姜海棠倒水。 姜海棠看着男人高大板正的背影,是这个男人一次次的帮助她,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 陆良辰回过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姜海棠盯着自己。 “看什么呢?” “陆厂长,您这样的才不辱没军人两个字!” “是人就有好有坏,军人虽然大部分都好,但也不排除有个别害群之马。” “陆厂长,您应该多笑笑。” 鬼使神差,姜海棠竟然说出这么一句话,等她说完,才惊觉说错话了。 正想道歉,就听到陆良辰说:“好,多笑笑。” 啊? 姜海棠吃惊地看过去。 陆良辰轻轻咳嗽一声,将手中的水杯递给姜海棠。 “我放了冰糖,温水泡的,喝起来正好。” 说完,他急匆匆的回到自己办公桌前,借口喝水掩饰情绪。 第16章 “陆厂长,不用的……” 冰糖,这可是稀罕玩意儿呢。 “都泡好了,你喝就是。” 姜海棠捧着水杯轻呷一口,放了冰糖甜丝丝的。 她想着未来的生活可能都会像这杯水一样甜丝丝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 陆良辰看着小姑娘忽然笑了,想来是喜欢放了冰糖的水。 他看一眼茶水柜,等会儿走的时候,这些冰糖都让小姑娘带回去。 “陆厂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姜海棠,你上过学吗?” “上过扫盲班。” “你打算参加厂里的招工考试是认真的?” 只上过扫盲班,参加招考可有难度。 姜海棠郑重其事的点头:“我想试试。” “这一次参加招考的很多人都有高中学历,最差也有初中学历。” 姜海棠明白了陆良辰的意思,笑着说:“我是童养媳,确实没有正规上过学,不过我一直跟着大队里的知青学习,试过没考上,也能找到不足,继续努力。” 听到她跟着知青学习过,陆良辰放心了一些。 他从抽屉里拿出两本书说:“这两本书你认真看看,对你考试有好处。” 陆良辰竟然如此贴心的给自己准备了书,姜海棠心中熨帖的同时,又担心这份恩情欠大了没办法还。 “陆厂长,谢谢您。我一定会认真复习,努力取得好成绩。” 接过书,姜海棠坚定表态。 “好,我等你的喜讯。不过,不用一直说谢谢,太客气了。” “哦!” “你下午应该还有许多事要做,赶紧回去吧。哦,我包糖,你带回去吃。” 陆良辰将茶水柜里的一包冰糖都拿出来,递给姜海棠。 “陆厂长,这可使不得。”姜海棠连忙推辞。 二人你推我搡,手碰到了一起。 姜海棠立即后退,脸都羞红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一眼陆良辰。 陆厂长会不会觉得她是故意的? 姜海棠慌乱到不行,脸红得都能烙煎饼了。 陆良辰轻轻抚摸了下刚才和姜海棠碰触的位置,心跳加速。 他满意地看着已经捏在姜海棠手中的冰糖。 “给你的,你尽管拿着,我过几天还有事找你帮忙。” 听到有事找自己帮忙,姜海棠忙答应下来。 “陆厂长,您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我能帮忙的,绝对不推辞。” 正要告辞,姜海棠又想起票和钱。 “陆厂长,这些钱票,您收回去吧。” 为避免再次出现尴尬的局面,姜海棠没打算将钱递给陆良辰,而是想直接放桌上。 “这是李胜利补偿给你的,你收好。我的,李胜利给我!” 第22章 拿到赔偿大采购 “哦!”姜海棠想着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也不再推辞,匆匆离开。 她走得太快,并没有看到陆良辰看着她背影露出的那一抹荡漾的笑容。 “哎呦,你小子还会笑呢?” 胡厂长有事过来找陆良辰,正好看到他笑,忍不住打趣。 “厂长,您怎么过来了,有事让人叫我过去就行。”陆良辰轻咳一声,缓解尴尬。 “就这么两步路,我又不是走不动。”胡厂长自在地找了位置坐下:“给我泡一杯冰糖茶,我记得你前两天刚弄了一包冰糖。” 陆良辰手一摊说:“没了,送人了!” “你小子连一块冰糖都舍不得?”胡厂长显然不相信。 陆良辰家不在本地,只他一个人生活在金城,送给谁去? “真送人了,冰糖没了,我给您泡一杯茶。” “不喝了,苦不拉几的。”胡厂长摆手。 陆良辰实诚,胡厂长说不泡茶,他就真的不泡了,拉了一张凳子,坐在胡厂长的对面。 “我的调令快则两个月,慢则三个月就下来了,你得抓紧时间将厂里的情况都摸透啊。” “已经摸得差不多了,您尽管放心吧。这一次,咱们厂里招工,我也会想办法放进来两三个自己人。” 听到陆良辰已经有成算,胡厂长就不多说了,转而说道:“我听说,你安排人去接了一个小娃儿?” 陆良辰说:“我战友牺牲了,只留下一个女儿,现在他妻子改嫁了,爷爷奶奶没办法照顾孩子,写信给我。” “良辰啊,照顾战友的遗孤是对的,可你个人问题现在都没解决,要是再多个孩子,只怕好姑娘都不愿意。” 胡厂长忧心忡忡,陆良辰样样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总不找对象。 眼瞅着二十八岁的人了,别人像这个年龄的时候,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他家里人已经打了好几次电话,让他给介绍对象,可这小子油盐不进。 “我一表人才,总会有人愿意的。” “我们厂里这么多的女工,就没有一个让你心动的?实在不行,我让你阿姨介绍几个政府工作的,你抽时间见见。” 陆良辰忙摆手:“胡厂长,您就别操心了,我有分寸。” 陆良辰的脑海里忽然就出现了姜海棠的身影和她灿烂的笑。 他对姜海棠的感情,来的有点突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她是命中注定的人。 胡厂长不知道陆良辰正在想姑娘,他白了他一眼,压根儿不相信他的话。 “你有分寸,你有分寸就不会二十八了还找不到个媳妇!算了。懒得管你,回头让你爸找你。” 陆良辰:“……” 怎么还带找家长的? “对了,你要接的小娃儿几岁了?” “三岁半。” “你上班忙,孩子接过来,怎么办?” “白天送到托儿所去,要是我顾不过来,再找个大娘帮忙看着点,应该没问题。”陆良辰想了想说。 虽然清楚接这个孩子过来,困难会增加许多,甚至造成困扰,可他没办法放着孩子不管。 “孩子接过来了,你也不能对工作有所懈怠,有困难,就找我和你阿姨!” 胡厂长再次叮嘱了一番,这才告辞离去。 陆良辰想到即将到来的孩子,抓抓头发。 而此时的姜海棠,拿着钱和票,与刘红梅去供销社采购了。 她只身来到城里,什么都没有,凡是需要用的,姜海棠一口气都买了。 甚至还奢侈的买了一个竹编的暖水瓶。 以前在乡下,都是在锅里温着热水,到了城里,没那么方便,热水瓶是必须的。 买了一大圈,姜海棠打算购买布料的时候,被刘红梅劝阻了。 “厂里每个季度都要拿出一批瑕疵布给职工,用内部票。就在下周,到时候直接买瑕疵布。” 姜海棠指着自己身上的衣裳说:“刘主任,我就这么两件衣服,破烂的都看不成了,再不做一套,都没换洗的了。” “也是,你说你这闺女,太实诚了。李家母女身上穿的衣服都不差,怎么你自己连一套能看的都没有?” 刘红梅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姜海棠的脑门子。 “以前以为李二狗牺牲了,不忍心他们再受罪。谁知道,从头开始就是骗我的。算我倒霉吧!”姜海棠苦笑说道。 “都过去了,你现在也算新生了,等工作稳定下来,姐给你介绍个好的。” 姜海棠摇头:“暂时不太想找对象,我离过婚,估计也找不到好的。” “呸,你怎么就离婚了?你充其量就是在李家当了几年保姆。走,我们给你买一套成衣,下周再选合适的布做一套衣裳,也就够穿了。” 二人去了买衣服的专柜。 这个年代的衣服,能选择的式样并不多,能选的不是花衬衫、白衬衫就是花外套。 姜海棠最终选了一件白衬衫、一件红外套和一条黑裤子。 “鞋子也买两双,你这鞋子也穿不得了。” 看着穿上新衣服的姜海棠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刘红梅忍不住又提议。 姜海棠也有这个意思,姜海棠选了一双黑色平绒鞋。 “一双不够换洗,要不再买一双换着穿?” 姜海棠说:“过几天天气冷了,单鞋穿不了,有一双穿着就够了。我自己也能做鞋,等稳定下来我自己再做就行。” “正好我家里前段时间打了不少袼褙子,你先拿一片用。” “刘大姐,这可不行,布料可金贵呢。”姜海棠忙拒绝。 “金贵啥呀,就是些碎布头和旧衣服。布料虽然难得,但咱们纺织厂的工人这点东西还是能拿出来。” 姜海棠回想一下,好像纺织厂的工人们穿的都挺好。 “那就先谢谢您了。” “客气啥,我看着能买的都买了,咱们回去吧。” “刘主任,我再买一点糖。” 看到糖酒副食的柜台,姜海棠想起早上李胜利给的票里有一张糖票,干脆用掉。 第17章 “你还有糖票?” 看起来,李胜利这一次是真的大出血啊。 “正好有一张,刘主任您等下我。” 姜海棠将手里拎着的东西都放下,到柜台上买了一斤水果糖。 第23章 宿舍里有个拎不清 她麻烦售货员将一斤糖包成两份,售货员虽然不是很乐意,但姜海棠说话客气,售货员多余用了一张麻纸给包好。 二人大包小包的回到厂里,刘红梅将姜海棠送回到宿舍。 宿舍里的几个姑娘看到刘红梅带着人进来,忙起身打招呼。 “这位是姜海棠同志,以后就跟你们几个一起住了,你们都是厂里的老员工,要帮助新同志。” “刘主任,您放心吧,我们会帮助姜海棠同志的。” 一个高个儿梳着两个麻花辫的姑娘笑盈盈的说。 “我们也会主动帮姜海棠的。” 听到满意的回答,刘红梅放心了,她抬眼看靠门的上铺。 “这些东西谁的?抓紧收拾一下。” “刘主任,宿舍就这么大,也没地方收拾啊。”一个瘦巴巴的姑娘扭捏的开口。 “魏小红,别人都能放下,就你放不下?不想住这里,就努力努力工作,搬到更好的宿舍去。” 姜海棠能感觉到,刘红梅不喜欢这个叫魏小红的姑娘。 她第一眼对魏小红也不是很喜欢,这姑娘眼睛珠子乱转,是个心思多爱算计的。 而且,她和魏小红还是上下铺! 看起来,集体生活,也未必就会一帆风顺啊。 可惜,厂里普通职工只能住在集体宿舍,高级技工和领导层才有资格申请单人宿舍。 被刘红梅收拾之后,魏小红虽然不满意,还是嘟囔着将堆在上铺的杂物都收拾了起来塞到了床底下。 “海棠,你自己铺床,我先回去了,要是有人欺负你,就来找我。” “晚上别忘了来我家。” “我知道了,刘主任,吃完饭我就过去。” 刘红梅这话是说给宿舍里其他人听的,是怕宿舍里有人为了巴结梁家欺负她。 姜海棠一面送刘主任出门,刘红梅还不忘再教导几句。 “以后不能太实诚,要保护好自己,要是有人欺负你,直接怼过去……” 被人关心和照顾的感觉真好。 听刘红梅谆谆教导,姜海棠都觉得,自己变成小孩子了。 送刘红梅走远,姜海棠回到宿舍。 “哎呦歪,这有靠山就是不一样,刘主任亲自送过来的人呢,好风光啊!”魏小红环抱手臂阴阳怪气道。 “确实很风光,你就算嫉妒也没用,因为,我以后会更加风光!” 姜海棠一点没客气的直接怼。 其他几个姑娘看姜海棠初来乍到就敢硬刚,知道是个不受气的,对她也不敢小看。 “海棠,我叫金巧云,是咱们宿舍里年龄最长的,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高个儿姑娘主动开口缓解气氛。 “我给你介绍一下舍友,魏小红你已经认识了,这是顾少枫,这是唐柯,这是费新竹,我们五个都在纺织车间上工。” “海棠,你和我们工种不同,上工时间也不一样,我们是三班倒,有时候会打扰你休息,还请你别介意。” 金巧云拉着姜海棠的手,一副姐俩好的样子,但姜海棠听出来她话里的意思了,果然是个说话有些水平的。 姜海棠回以微笑说:“这是自然,大家住在一起就要相互包容,我在食堂上班,早上起的比较早,我会尽量小声,不打扰你们。” “我们小夜班的时候也会小声的。” “哼,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罢了,还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魏小红翻了一个白眼说。 “原来,魏小红同志是城里的千金大小姐呢,失敬了。等回头我去刘主任家,可得好好说一下。毕竟,千金大小姐来我们厂里上班,是纡尊降贵啊!” 姜海棠笑眯眯的开口,但这一番话,却让魏小红额头冒汗了。 千金大小姐? 要是被定性成千金大小姐,她这辈子可就毁了。 她是懒,但不是傻。 “你想害我?怎么这么恶毒?”魏小红看着姜海棠的眼神恨不得吃人。 “哎呀,你多想了不是。我从乡下来,没见识,还以为你就是这个意思呢。”姜海棠毫无诚心的说着:“你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我不跟你这样抢别人丈夫的人说话,丢人!” 魏小红说完打算坐回床上去,还没转身,挨了一巴掌。 巴掌的脆响声,震慑了宿舍里的其他人。 “姜海棠,我是厂里的正式员工,你只是临时工,竟然敢打我?” 魏小红扑过来,就要和姜海棠厮打。 姜海棠干惯农活的人,力气比她大多了。 闪身躲开后,一把从衣领上抓住,魏小红就被拽到跟前。 “嘴欠就该挨打!你继续说,我巴掌等着呢。” 姜海棠举起铁掌一样的巴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魏小红,似乎下一瞬,巴掌就要落下。 魏小红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涌起一阵恐惧。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可怕?她的眼神仿佛能喷出火。 但魏小红一贯耍横习惯了,这次又有人在背后撑腰,不愿在气势上输人,强撑着冷笑道。 “怎么,你做得,别人说不得?” 姜海棠闻言,松开魏小红,“啪”地一声脆响,巴掌重重落在魏小红另外一边脸上。 连续挨了两个巴掌,看着姜海棠逼人的气势,魏小红下意识往后退。 “你……你再打我,我找厂长!”魏晓红色厉内荏地喊道,声音忍不住微微发颤。 “道歉!” 姜海棠强势要求。 “你打我,我为什么要,要道歉?” “我和李胜利的婚姻关系,是厂里出面调查处理的,你睁着眼睛说瞎话,污蔑我,不该打?我猜猜,是谁授意的?” 魏小红连连后退,姜海棠步步紧逼。 “没有,没人授意,你别瞎说。” “是不是瞎说,你心里清楚。魏小红,既然你不说谁指使你,以后凡是听到有人背后说我抢别人男人,我都当做你传谣言。” 魏小红不想背这么大的一口锅,可是,又没办法将背后授意的人推出来,一时之间,张嘴结舌。 宿舍里其他几个人,看的差不多了,才出面劝。 “海棠,魏小红也就是顺嘴一说,她这个人,就这样,你别放在心上。” 金巧云拉着姜海棠的胳膊,不是很诚心的劝着。 姜海棠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分明就是没打算劝,在这里做戏呢。 要么魏小红平日里没少得罪人,要么就是这几个人本来不是善茬。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姜海棠都不怕。 只要不针对她,随便她们。 姜海棠丢下捂着脸哀嚎的魏小红,将自己的东西都丢到床上,开始铺床。 第24章 好,都听你的 宿舍里几个人,许是真的被姜海棠吓到了,都安安静静的。 魏小红也只敢瞪姜海棠,没敢再说话。 等将自己的小窝收拾好,姜海棠给金巧云几人打个招呼,自顾自出门去了。 姜海棠到食堂的时候,张尚文正在骂骂咧咧的指挥食堂里的几个人干活。 这老头儿,骂人那是张口就来,都不怕得罪人。 瞧见姜海棠,张尚文瞬间变脸堆上笑容。 “海棠啊,你手续办妥了吗?” “张叔,已经办好了,明天就上班。”姜海棠笑盈盈的说着,洗手开始帮忙。 赵秀芳看着姜海棠,一百个不满意。 真是低估这小贱人了,竟然让她把这个位置给占了。 她娘家侄女再找不到工作,就要下乡了。 “姜海棠,你可真是好本事!” “知道自己本事不足,那就专心学,都多大人了,和面都不会!”姜海棠顺嘴说。 后厨其他人因为姜海棠的话,都笑出声。 “姜海棠,你等着,有你哭的时候。” 赵秀芳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到底没敢继续闹。 有了姜海棠的帮忙,后厨的速度快了不少。 吃完饭,姜海棠去家属院找刘红梅,她在家属院意外看到了陆良辰。 不等姜海棠开口,陆良辰先问:“姜海棠同志,你怎么来家属院了?” 语气里都是欣喜,真有缘分啊,这都能遇到。 “陆厂长,我找刘主任,您也住在家属院?” 听说陆厂长还没成家,她以为他住单人宿舍。 “前两天申请了一个院子,今天过来收拾收拾。” 姜海棠暗忖,陆厂长申请房子是不是要结婚了? 难不成陆厂长说的帮忙就是让自己收拾屋子? 第18章 “陆厂长,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哦,那就麻烦你了。” 陆良辰本来都要拒绝了,忽而又改口。 陆良辰的院子和刘红梅的院子正好在隔壁。 “陆厂长,我先去一下刘主任家里就过来。” “好,我等你回来!” 一句十分平常的对话,姜海棠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红了脸。 什么叫回来啊,这个词好像有点暧昧。 她忙飞快跑到刘红梅家。 刘红梅好奇问:“脸怎么这么红?” “嗯,可能是跑的太快了。” “你慢慢过来就行,我一直都在家里。” 刘红梅笑着让姜海棠坐下。 “我不坐了,刘主任,刚才在外面遇到陆厂长,陆厂长请我帮忙收拾院子。” 刘红梅有点惊讶,陆厂长房子申请下来有些日子了,也没听说请谁帮忙。怎么偏偏就找了姜海棠? 什么时候,他们的关系这么好了? 思前想后,刘红梅得出一个结论,陆厂长好像对姜海棠挺关心的。 “我给你准备了一张袼褙一双鞋面还有些布头,除了做鞋,还能做几双鞋垫。” 刘红梅从角落里拿过一张袼褙和一个小包递给姜海棠。 姜海棠先从随身包包里拿出了一个纸包,塞给刘红梅,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你这是干什么?快拿回去。留着和宿舍里的人打好关系,家里孩子有糖吃。” 刘红梅认出来这是今天姜海棠买的糖,立即拒绝。 “给孩子们甜嘴的,是我这个当姨的一点心意,您可不能不收。” 刘红梅收下了糖,笑着说:“糖我收下了,不过当阿姨,你太小了,我家大姑娘已经十二岁了。” “我当您是大姐,那我就是阿姨。”她迟疑了下说:“刘主任,我又闯祸了。” “咋了?”刘红梅惊讶问。 姜海棠这闺女乖乖巧巧的,怎么会闯祸? “我在宿舍里打人了。” “魏小红?” “您怎么知道的?” 刘红梅嫌弃的说:“这个魏小红不是个省油的灯,这几年,干啥啥不行,惹祸第一名,除了她招惹你,没别人。” 姜海棠没想到,刘红梅会这么相信自己。 “刘主任,您不觉得我有错?” “我做妇女工作这么长时间,厂里这些不着调的都清楚。魏小红平日里不光偷奸耍滑,还是个碎嘴子,她说你什么了?” “说我抢别人男人。刘主任,我也是担心,这话传开了,我在厂里也没办法待。” “你做的对,遇到这种事打回去,都是第一次做人,不用让着她。”刘红梅拍拍姜海棠的手,安抚道:“你说的没错,要是不制止,一旦谣言传开对你很不利。” 虽然这件事,大家都明白是李胜利的错,可世道对女人总是更加苛刻一些。 姜海棠回到隔壁院子,陆良辰只穿一条背心光着膀子翻地。 落日的余晖为他周身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芒,将那一身腱子肉勾勒得愈发清晰。 他每挥动一次锄头,完美的肌肉线条都彰显出无限的力量。 汗珠顺着他的脖颈滑落,流经结实的胸膛,姜海棠忍不住轻微的张张嘴巴。 她扭过头,不继续看眼前这诱人犯罪的场面。 “陆厂长,我做什么?” 陆良辰没有抬头,看到小姑娘红彤彤的面颊。 “你喜欢种花还是喜欢种菜?” 姜海棠一愣,她又不住在这个院子。 “怎么不回答?”许是没等到姜海棠的回答,陆良辰抬头看着她。 “陆,陆厂长,我不是院子的主人……” 姜海棠嗫嚅,她心跳加速,不敢看陆良辰。 “我一个大男人,什么都不懂。我看周围有种花的也有种菜的,就想着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陆良辰说得十分坦然,让姜海棠觉得,都是自己心思不正,才想多了。 她打量着院子,小小的三间房舍前面有三四十个平米的空地,陆良辰已经将靠墙的部分翻好了。 虽然不知道陆厂长的对象是什么人,但能配得上陆厂长的,应该是城里姑娘。 城里姑娘,会更喜欢花花草草吧。 她扫视了一圈,看到房子旁边有过道,应该通向后院的,她问:“后面还有空地吗?” “有,和这块地差不多大小。” “要不,前院种花,后院种菜?”姜海棠试探说。 陆良辰点头,几滴汗珠从脸上滑落,顺着脖颈一路下滑……说不出的诱人! 姜海棠口干舌燥,慌忙低头。 她上辈子虽然活了六十多岁,可到死都没见过男人的身体。 “已经是秋天,能种的也不多,就种点萝卜青菜白菜,再种点韭菜小葱。”她慌乱建议。 “好,都听你的。” 第25章 陆厂长和人沟通都这么暧昧吗 陆良辰看着小姑娘低下头,忍不住笑出声,这么纯情。 姜海棠听到男人的轻笑,不由又脸红。 陆厂长和人沟通都是这样……这样暧昧的吗? 她忙四下寻找锄头,借此躲避尴尬。 陆良辰看出了她的意思,说:“翻地这种事,我来就行。你去屋里看看还缺什么。我一个大男人,不懂怎么持家,有什么缺的你告诉我,等我休息了去买。” 姜海棠忙快步进屋。 总觉得,今天的陆良辰有点奇怪,说话和平时不一样。 三间屋子,中间是客厅,一左一右两间卧室,右手卧室隔出来一小块地方,是一个小厨房。 整个房屋面积不大,但五脏俱全,有一套这样的房子住,非常不错。 客厅里摆了一套沙发,淡青色的沙发套子,铺得十分平整,沙发前面放着一张木头茶几,沙发对面放了一张矮柜。 客厅空旷,又是空落落的,显得空间更大,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就像第一眼见到陆良辰时候的感觉。 两间卧室各自摆着一个柜子和一张床,多余连一张桌子都没有。 姜海棠又到厨房里看了看。 呵,厨房里更干净,除了一个空碗柜外,只有一个炉子和一口锅,居然连碗筷都没有。 她不由扶额,要过日子,这样可不行。 陆厂长帮她良多,她也要尽心尽力帮陆厂长将这个家收拾的温馨一点。 姜海棠找了一圈,在客厅的柜子上找到了纸和笔,开始一间房一间房的研究,将自己觉得缺的东西挨个儿记录下来。 不多一会儿,就写了大半页了。 “陆厂长应该有钱和票吧?这好像需要花不少钱票。”姜海棠一面写一面嘀嘀咕咕的念叨。 陆良辰走到屋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姑娘专注地写着什么,小巧的嘴巴还在嘀嘀咕咕的念叨着。 斜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小姑娘很专注,并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他走进去,伸头看向姜海棠手里拿的纸。 意料之外,小姑娘的字体很是娟秀,和她的人一样,安静乖巧,让人心生怜惜。 只是,这字可不像只上过扫盲班的人能写出来的,肯定下过一番功夫。 可见跟着知青学习,小姑娘是认真的。 他更加肯定,参加招工考试,小姑娘可以的。 姜海棠被突然伸过来的大脑袋吓一跳,忙退后两步。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没有,陆厂长,我觉得屋里缺的东西比较多,就一一记下来了。” 姜海棠将笔放回柜子上,把纸递给陆良辰。 她看向陆良辰的目光澄澈干净,显然一点复杂的感情都没有。 陆良辰看着如此干净没有欲念的眼神,有点失望。 在外面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小姑娘害羞了,怎么才一会儿,就这么平静了? 他将注意力放在纸上,快速扫了一遍。 “果然找你没错,就知道你是会过日子的。” 陆良辰毫不吝啬的夸奖。 “我一个大男人,也不会挑,要不,你休息的时候帮我一起去看看?” 姜海棠:…… 这事难道不应该是找对象一起去吗? 让她去不合适呢。 她忙说推辞:“陆厂长,您对象呢?有些物品要选花色,让您的对象选比较好……” 陆良辰将纸叠起来小心翼翼的装到口袋里。 “我没对象。” 啥? 没有对象? “我收养了一个孩子,不方便继续住单身宿舍,就申请了一个院子。” 姜海棠一双大眼睛看向陆良辰,连对象都没有的人,收养一个小孩子? 厂长的世界果然不是她能理解的。 看出姜海棠的疑惑,陆良辰主动解释。 “这孩子是我战友的女儿,他牺牲了,媳妇改嫁了,家里两个老人拉扯孩子难……” 第19章 他一边说话,一边观察,怕姜海棠无动于衷,也怕姜海棠嫌弃! 就很矛盾的心情。 姜海棠并没有发现,说出这番话陆良辰很紧张。 她只是在心里暗想,陆厂长果然是大好人。 “您做的对,陆厂长,只是……”姜海棠迟疑了一下,说道:“只是到底是个女儿,您是单身男人,照顾起来多有不便。” 陆良辰立即点头,像是遇到了知音一样,急切的伸手拉住姜海棠的手:“我知道,所以才找你帮忙,你愿意帮我吗?” 啊? 难道陆厂长说的帮忙不是帮忙收拾屋子,而是帮忙照顾他女儿吗? 也不是不行,李家那几个假烈士家属,她都殚精竭虑照顾了多年,这女娃可是真烈士的女儿,多照顾照顾应该的。 “陆厂长,我不上班的时候,可以帮您照顾女儿。” “太好了。”陆良辰很激动,握着姜海棠的手,更加用力了一些。 “我就知道,你这样善良的人,肯定愿意帮我。” 姜海棠感觉到手上的力度,惊觉她和陆厂长拉手了。 拉手了,这可要不得。 她忙将自己的手从陆良辰的手里用力的抽出来,将手藏到身后。 “我太兴奋了,唐突了你,你不会生气吧?” 陆良辰手中一空,感觉到心里空落落的,他好想继续握住她的手。 姜海棠红着脸摇头:“陆厂长,我知道您没别的意思,我,我先走了。” 她着急忙慌地小跑步出门,连放在茶几上自己的东西都忘了拿。 陆良辰看着已经从大门里跑出去的小姑娘,想着方才牵手时的触感,只觉得心疼。 十九岁的小姑娘,花儿一样的年龄,手上的皮肤应该是滑腻温润的。 可小姑娘长期在田地里劳作,一双手粗糙得像树枝一样。 李胜利真该死,李家人也该死! 他们怎么可以长年累月作践姜海棠? 姜海棠匆匆忙忙跑了好远,才发现手里空空,这才想起来,东西落下了。 她想回去取,又觉得尴尬,想了再三,她还是决定改天再说。 正式入职的日子过得很平静,转眼就是好几天。 第26章 被关心,哭出两辈子的委屈 这天晚上,姜海棠才出食堂就看到了陆良辰。 陆良辰斜靠在树干上,手里捏着一根烟,没有点燃,目光时不时看向食堂的方向。 想起之前陆良辰拉她的手,她的脸不由发烫。 匆匆问候一句,姜海棠低头打算离开,却被陆良辰一把抓住了。 “陆厂长,您还有事?”姜海棠挤出一抹虚假的笑容打招呼。 陆良辰被眼前人这假兮兮的样子给气笑了。 “你答应过给我帮忙的,忘了吗?” “没忘!”姜海棠嗫嚅,声音像蚊子一样。 拉手之后的那个晚上,她没有梦到看书,反而梦到了陆良辰。 她好像对陆良辰产生了不应该有的依恋。 “那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陆厂长,我还要上班……” 姜海棠话没说完,却被陆良辰打断了。 “小骗子,我知道你明天休息。” 这语气亲昵到让姜海棠忍不住多几分旖旎心思。 “可是……” 陆良辰怎么会让她继续推脱? “明天晚上孩子就到了,屋里缺东少西的,总要在孩子到来之前准备齐全,不能委屈孩子。” 陆良辰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虽然知道眼前人是假装,但听到孩子姜海棠还是心软了。 上辈子,没做过母亲,但很喜欢孩子,一度看到别人家的孩子就想抢回家。 “那明天上午九点,我在厂子东门口等您,行吗?” 厂里人多嘴杂,影响不好,还是直接外面见。 “行。” 姜海棠担心自己单独和陆良辰说话被人看到,忙就要离开。 陆良辰却堵着路不让她走。 “陆厂长,我们走太近影响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陆良辰一副老子最大的模样。 “寡妇门前是非多,陆厂长,会影响到你。”姜海棠难堪地提醒,脸上染上羞赧之色。 陆良辰眉头蹙紧,心疼地说:“不要这么说自己,你不是寡妇。” “是,我男人没死,可是他不要我了,我是被人抛弃的,还不如寡妇。”姜海棠垂眸。 这几天,她不是没听到那些闲言碎语。 厂里从来不缺少说闲话的人,有说李家不好的,有指责梁家的,当然就有说她长短的。 一个离婚女人的话题,够别人说很久。 “不是你被抛弃,是你抛弃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姜海棠,要相信自己。” 姜海棠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陆厂长说,不是她被抛弃?是她抛弃了不值得的人! 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肯定她的选择。 “陆厂长,谢谢,我以后会做更好的自己。” “我相信,你是一个优秀的姑娘!”陆良辰继续鼓励。 “这是给你的礼物,庆祝你找回自己,也感谢你明天帮忙。” 陆良辰将一个鼓鼓的小布包塞到了姜海棠的手里,转身大步离开。 姜海棠冷不防手中就多了一样东西,忙喊道:“陆厂长,我不要!” “不要就扔了,女人的东西,我用不到。” 姜海棠没有随意扔东西的习惯,只能捏在手里。 大步流星离开的男人,留给她一个背影,却让她感受到温暖,她早就干涸的心有了水润的感觉。 这个男人一直在照顾她,让她从寒冷的冬日走到了温暖的春天,开始了新的生活。 她轻声低喃:“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会贪恋你给予的温暖!我会舍不得,怎么办?” 想到这难得的温暖,在不久的将来也会失去,委屈袭上心头。 重生而来,她苦心孤诣维持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抑制不住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开始是一滴一滴,到后面,如同决堤的洪水。 她躲在一旁的小树林里无声大哭,似是要将两辈子的委屈都哭出来。 哭了许久,她的情绪渐渐平复。 看着天边清冷的月牙儿,姜海棠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为了不值得的委屈哭! 回到宿舍,其他几个人都不在,她们这周都是小夜班,晚上十二点才回来。 姜海棠坐到桌子前面,将手中紧紧捏着的小包放在桌上。 小包裹是用男士手帕打结而成的,小心翼翼打开,手帕里包着一罐润肤膏、一罐雪花膏,还有一个蛤蜊油。 和陆厂长说的一样,真的就是女人用的东西。 她两辈子都不曾用过的护肤品,就这么突兀地被一个男人送到手里。 可她能收吗? 她配吗? 就算明天要帮他买东西,也不能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 姜海棠心中酸楚,她自卑,即便已经无数次告诉自己,不是她的错,可那些流言蜚语,终究影响到她。 明天,就将这些东西还回去? 思前想后,她最终还是决定,不还了。 接受陆厂长的好意,买合适的礼物还回去,才是相处之道。 姜海棠将护肤品放在一旁,拿过陆良辰送自己的书认认真真的看起来。 看了一个多小时,姜海棠觉得腰酸背痛,便起身活动。 她感慨,在现实世界里看书,真累,效果也不如在梦里看书。 是的,梦里读书学习。 这个新技能是从遇到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小孩后拥有的。 姜海棠有几个晚上做梦梦到她在疑似顾教授和舒教授的书房学习。 梦里看过的书,似乎拓印到了脑子里一样,清晰牢固。 姜海棠担心时间长了忘记,一直在利用空闲时间,将那些书里面的内容记下来,做成一个个小册子。 有了这些知识积累,姜海棠觉得,自己对纺织学的了解更加深入了。 结合上辈子学到的那些知识,只要招考试卷不是很难,她就能考的非常好。 等她成了正式职工,就找机会去看顾教授和舒教授。 晚上洗漱的时候,姜海棠将手帕洗干净晾在床头。 护肤品不还了,但这条已经用过的手帕留下不合适,还是要还回去。 姜海棠小心翼翼地拿起润肤膏轻轻打开盖子,放在鼻尖轻轻嗅一口,香气袭人。 她小心地用指甲挑出来一小团细细抹在脸上。 紧绷的皮肤瞬间温润许多。 她又打开蛤蜊油抹手。 她的手很粗糙,陆厂长送她这些,应该是发现她的手粗糙干裂吧? 这个男人很好,只是不属于她能靠近的。 第27章 姜海棠,我长得很难看吗? 她下定决心,等帮助陆厂长将孩子安顿好,就再也不接触了。 第20章 姜海棠抹完蛤蜊油,还没来得及将东西收起来,魏小红回来了。 她眼尖地看到了姜海棠放在桌子上的润肤霜。 “姜海棠,你是不是偷用我的润肤霜了?你知道不知道,润肤霜多贵?”她嗷嗷叫着冲过来。 姜海棠瞪了她一眼说:“润肤霜又不是买不到的东西,只能你有?” “你别想抵赖,你能买得起护肤霜?别搞笑了,乡下来的土包子,连衣服都破破烂烂的,还能买得起护肤霜?” 魏小红一副你当我是傻子的模样,并不相信姜海棠说的话。 “魏小红,你脑子被驴踢了?能不能先看看你的润肤霜在不在再说话?” 姜海棠不想和这种没脑子的人说话,免得连累自己智商降低。 她将自己的东西收起来,转身上床睡觉。 魏小红被姜海棠提醒后,忙打开自己床头上放的小箱子,看到润肤霜好好的躺在箱子里,有点不知所措了。 如果是别人也就罢了,姜海棠是真的会下手打人,她难道又要挨打? 不,她的脸到今天都还能感觉到疼,可不能再挨打了。 “找到了?找到了就道歉!”姜海棠已经躺下了,闭着眼睛开口。 魏小红是真的不想道歉,可是又不敢不道歉。 正在迟疑扭捏的时候,其他几个人回来了。 “道歉,魏小红!” 几个人刚进门,就听到姜海棠的声音。 她们面面相觑,不知道魏小红又干了什么蠢事刺激到了姜海棠。 不过,她们都没有开口。 在她们看来,不管是魏小红还是姜海棠,都不是善茬,由着她们闹,闹的越大越好! 最终,对姜海棠的恐惧战胜了自尊心,魏小红还是道了歉。 听到魏小红的道歉,姜海棠安心睡着了。 发现姜海棠已经睡着,魏小红气恼的不行。 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将姜海棠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踩在脚底下,报今天的仇。 还有梁素雅那个女人,也不是好东西,承诺给她的纱巾都没给她,说她办事不力。 一宿无话,姜海棠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宿舍里的人都还睡着,她看着天色觉得还早,躺在床上先回忆了一下昨晚梦里学习的内容。 将关键知识点回忆一遍,融会贯通之后,她起床穿衣服,然后去水房洗漱。 等她收拾妥当其他人才起床。 问了一下费新竹时间,已经八点四十五,姜海棠说了一声要出去,直接走了。 “一大早的就往外跑,不知道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魏小红等姜海棠走了,才啐一口骂道。 “你的脸不疼了?”金巧云斜了她一眼问。 魏小红立即捂嘴不说话了。 “今天我们也去逛逛吧,天气越来越冷了,我想看看有没有厚实一点的衣服。”费新竹提议。 她家里条件比较好,每个月的工资不用给家里上交,都是自己花,最喜欢逛街。 顾长枫摇头说:“我今天要回家一趟,我妈说,家里今天要来亲戚,让我回去。” 金巧云也说自己今天有事,不能去逛街。 “我今天没事,要不跟你一起去吧,我正好没有牙膏了,要去买一罐。”唐柯说。 魏小红积极表态:“我也去我也去。” 她手里其实没钱,但是跟着有钱的人去转一转看一看也挺好,还不会被供销大楼的服务员翻白眼。 唐柯不想和魏小红一起出去,一副没见过世面,总想占便宜的样子,让人笑话。 可在同一个宿舍里住着,不能直接拒绝,尤其魏小红这张嘴,什么都能说出来,不敢得罪。 姜海棠快步走到厂子东门口。 远远的看到陆良辰正站在大门外不远处站着。 她正打算过去,却看到看门的大爷从门房里走出来。 她这才想到,失误了,东门门房的这位大爷认识自己。 大爷也看到了姜海棠,笑的一脸慈祥的向姜海棠打招呼。 “姑娘,今天要出去啊?” “大爷,今天休息,我出去转转。”姜海棠迎上前打招呼。 这位大爷在她来到纺织厂找李二狗的时候,可是帮了她的。 “哎呦,这才几天,精气神都不一样了,还怪俊的呢。”大爷上下打量姜海棠,点头说。 姜海棠被大爷这一句夸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大爷您说笑了。” “不说笑不说笑,就你这容貌,是个美人胚子,养上一段时间,就更俊了。” “大爷,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姜海棠生怕大爷继续夸下去,匆匆告辞,转身快步离开! 担心被大爷发现她和陆厂长有约,路过陆良辰跟前,她脚步没停顿地走了。 陆良辰正想和姜海棠打招呼,却看着姜海棠目不斜视的从自己面前走过。 他用手指指着自己,开始怀疑,他是不是长得见不得人? 要不然,小姑娘为什么要和他划清界限? 陆良辰看着越走越快的姜海棠,无奈摇头,迈开大长腿,快步的跟上。 大爷从半小时之前就看到陆良辰站在大门外,问他的时候,说是在等人。 看着他突然离开,大爷自言自语:“怎么走了,不是等人吗?也没见谁来找他啊。咋陆厂长也开始神神叨叨了?” 怎么看着陆厂长和姜海棠那女娃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两个人好像说话了,还一同走了? 大爷怀疑是不是看错了? 正想继续看个仔细,二人在街头转角位置消失了。 他笑着摇摇头,真是想多了。 陆厂长和小姜都没啥交集! 陆良辰走到姜海棠身边,幽怨的看了姜海棠一眼,委屈开口:“姜海棠,我长的很难看吗?” 姜海棠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陆良辰。 啥情况? 怎么还委屈上了? 她仔细看陆良辰的脸,不要说在这个颜值普遍中庸的年代,就是几十年后,也很能打的。 放在后世的娱乐圈,绝对迷倒一片人。 这长相说难看,世上大部分的人就只能用不能见人来形容了。 她摇头,认认真真的说:“陆厂长您很好看。” 听到小姑娘夸自己,陆良辰脸上的笑容多了许多。 小姑娘觉得自己好看呢。 “真的?” 第28章 年龄大了会疼人 姜海棠伸出大拇指夸奖:“真的很好看,帅气!” “那你为什么看到我都不搭理,直接走了?我还以为我见不得人呢。”陆良辰凑近她耳边说。 姜海棠听着这好听的声音和故作委屈的语气,开始怀疑,陆良辰在撒娇。 这可与他铁血硬汉形象不符啊。 而且,他为什么要对她撒娇? 难不成是中暑了,脑子有些不清楚? 不应该啊,天气已经冷下来了。 姜海棠脑子里胡乱的想着,没有开口。 “怎么不说话?”陆良辰将脸凑近姜海棠主动问。 说话?她怎么回答? “陆厂长,您是不是发烧了?”姜海棠迟疑了一下,将疑惑问出口。 “发烧?没有,我身体好着呢。” “海棠,我们是正常的同事关系,不用担心别人说什么,就算有人说闲话,也不要怕,我会处理。” 姜海棠:…… 好吧!您是厂长您说了算。 “你还没吃早饭吧,我们先吃早饭,再去买东西。” 姜海棠正想怎么回报他的人情,立即回道:“陆厂长,我请您吃早饭?” 陆良辰点头:“我要吃肉包子,还有八宝粥。” “好。” 姜海棠笑眼弯弯,陆厂长没给自己省钱省票。 二人到国营饭店,姜海棠去窗口点餐。 她要了五个肉包子,两碗八宝粥,还要了一个小咸菜,用盘子端起朝着角落里找到位置的陆良辰走过去。 陆良辰将微微发烫的粥和包子放到桌上,自然的接过姜海棠手中的盘子。 “我去还。” 陆厂长果然和别的男人不同,他尊重女性,体贴下属,怜惜战友孤女。 这样好的一个人,他未来的妻子会多么幸福。 陆良辰放下盘子回头,正好看到姜海棠盯着自己看。 小姑娘偷偷的看自己呢,可见他对她是有吸引力的,心下想着,陆良辰走路越发精神。 国营饭店的包子很大个,有成年男人的拳头大小。 姜海棠喝了一碗粥,差不多饱了,想吃包子,又担心一个包子吃不完。 最终,她放下碗筷。 “怎么不吃了?怕我胃口太好,这些不够吃,打算减口待客?”陆良辰正拿着一个包子,看到姜海棠放下碗筷,促狭一句。 “包子太大,我吃不完。”姜海棠忙解释。 第21章 陆良辰听明白了,他将手中的包子掰开,将其中肉比较多的一半递给姜海棠:“分你一半,能吃完吧?” 他动作极其自然,就好像已经做过千百次一样。 姜海棠接过陆良辰手中的包子,小口小口吃起来。 鲜美多汁的包子入口,姜海棠脸上都是满足的笑容。 这具身体严重缺乏营养,虽然胃口小,但对于食物比别人更加渴望,尤其是有油水的食物。 看着姜海棠满足的笑,陆良辰觉得,嘴里的包子好像比平时更美味。 “你很容易满足。” “吃饱吃好,是人生一大乐事。” 姜海棠笑弯了眼睛,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半眯着的时候更加迷人。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漂亮。” 陆良辰心里想着,嘴里也是这么说的。 姜海棠脸一红,忙摇头:“我不好看。” “你很漂亮,眼睛格外好看。” 先后被两个人夸奖,姜海棠高兴且尴尬。 “陆厂长,我们今天要买东西,还要布置房子,得抓紧时间。”她岔开话题。 陆良辰找服务员要了一张纸,将剩下的两个包子包起来拿在手里。 “走吧。” 看到陆良辰手上沾了包子的汤汁,姜海棠拿出衣服口袋里的手绢给陆良辰。 陆良辰看到手绢,知道姜海棠收了礼物,更加愉悦。 两个人直奔供销大楼,按照列好的清单采购。 姜海棠负责挑选,陆良辰负责拎着,两个人配合的很有默契。 “陆厂长,买的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不着急,再看看。”陆良辰一面说,一面四下搜寻。 忽然,他的眼中闪过光。 顺着陆良辰的视线看过去,是服装柜台。 “陆厂长,您是打算给孩子买衣服?” “哦……看看吧。” 姜海棠专心致志的盯着柜台里小姑娘的衣服,也不知道孩子多大了,有点难挑。 “海棠,你试试那件衣服,我觉得挺适合你。” 陆良辰的是一件米白色的外套,式样比起现在市面上的衣服要新潮一些,设计感也要更强一些。 这件衣服,姜海棠喜欢。 不过,前两天才买了一套衣服,近期没有再买衣服的打算。 陆良辰不等姜海棠拒绝,对售货员说:“大姐,将那件衣服拿下来给她试试。” 服务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看着两个人拎着提着许多东西,知道是不缺钱的主,立即动手取衣服。 “大姐,不用……” 姜海棠的话没说完,大姐已经将衣服塞到她手里。 “小姑娘,这是你对象吧,人长得俊还体贴,你真是好福气啊!” 姜海棠忙要解释,陆良辰已经开口了:“大姐您过奖了。” 姜海棠诧异看陆良辰,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快试试去!”陆良辰才催促。 “我有衣服穿,不想买。”姜海棠推辞。 她现在手里的钱要存起来,过几年用钱的地方多。 “小姑娘,这衣服适合你。我看你们买了很多东西,结婚用的吧?新婚夫妻,多买件衣服也不算啥。” 大姐可不知道姜海棠心里的想法,一个劲儿的给姜海棠推荐这件衣服。 姜海棠只觉得手里的衣服像烫手山芋。 陆厂长都不解释,就让人这么误会? 她被误会也就算了,陆厂长清清白白的人要是被误会,耽误找对象怎么办? “陆……” “大姐都说适合,你试试吧!” 陆良辰十分巧合的打断了姜海棠想解释的话。 为躲避热情的售货员大姐,姜海棠躲到柜台后面换衣服去了。 售货员大姐是个健谈的,姜海棠不在,就与陆良辰聊上了。 一个劲儿夸赞两个人般配等等,陆良辰不光不解释,还会应和一两句。 姜海棠听着他们的对话,觉得自己要社死了。 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的时候,姜海棠红着脸说:“大姐,这衣服多少钱?” “你试衣服的时候,你对象已经付钱了。小姑娘,你眼光很好啊,你对象年龄虽然大一点,但年龄大了会疼人,大姐看人可准了,你的好日子在后面呢。” 第29章 小吴的八卦之火 姜海棠埋怨的看了一眼陆良辰,他怎么就由着别人误会? 还付钱给她买衣服,真要解释不清楚了。 “这件衣服你穿着合适,不换了,走吧。” 说完,陆良辰顺手将姜海棠手里拎着刚换下来的衣服放在其中一个网兜里,转身就走。 姜海棠眼睁睁的看着高大的身影走远,只能迈步追上去。 “陆厂长,这样不好。”姜海棠小跑步跟在陆良辰的后面,低声说。 “没什么不好,你今天帮我这么大的忙,感谢你是应该的。” “可是你已经送了润肤膏,再买衣服,算什么?” 姜海棠声音越来越小,平白无故的收男同志这么多礼物,她觉得自己不要脸。 “算前期投资。海棠,孩子来了后,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有很多,你不肯收我送的东西,我就不好意思请你帮忙。还是,你希望我把这些兑换成钱票给你?” 陆良辰没有回避,而是看着姜海棠的眼睛,很真诚的说,就好像事实就是如此。 “不用给我钱票。”姜海棠立刻做出选择:“只是,陆厂长,刚才大姐说我们两个是……你应该解释的。” “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解释这么多干什么,浪费力气。”目标达成的陆良辰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姜海棠想,他说的好像有道理,没必要和陌生人解释,只要不被厂里的人误会就好。 可她并不知道,魏小红三个人也在供销大楼,还正巧看到了他们二人一起离开的背影。 “那是陆厂长和姜海棠?”魏小红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看着像,不过,姜海棠没有这个颜色的衣服,她只有早上穿的那套红色衣服。” 跟陆厂长在一起的女人穿的这件衣服真好看,要不要也买一件? “陆厂长买这么多东西,难不成要结婚?刚才那是陆厂长的对象?”唐柯似是想到了什么,说道。 “我听说陆厂长申请了家属院的房子,应该要结婚了吧?” “陆厂长的对象长得和姜海棠有一点像。”魏小红说。 “之前也没听说陆厂长有对象啊。”唐柯语气带着一点失落。 她喜欢陆厂长,见到他身边站着其他女人,心里难免难受。 但她和陆厂长不可能,那样出身的人,不可能娶普通女工。 而且,陆厂长总冷着脸,有些吓人,她不敢表露情意。 这份喜欢,只能压在心里。 费新竹感慨:“也不知能嫁给陆厂长的女人,是如何优秀。” 陆厂长虽然冷,但明里暗里喜欢他的女工不少。 只是,陆厂长没有给任何一个人好脸色,大家都不敢靠近他。 大家私下都在猜测,到底什么样的女人才能拿下陆厂长。 “反正不能是姜海棠。”魏小红语气里都是嫉妒。 “小红,其实没必要针对姜海棠,她也是受害者。”费新竹没忍住,劝一句。 “哼,她算什么受害者?梁素雅才是受害者。” 看魏小红执迷不悟,费新竹也不打算劝。 “走吧,我们去前面看看。” ****** 陆良辰和姜海棠二人回家,已经是下午两点。 姜海棠顾不得休息,帮着陆良辰布置屋子,屋里肉眼可见的温馨起来。 “果然和之前不一样了,这才像个家。”陆良辰似是感慨的说。 “陆厂长,这间卧室比较大,可以摆一张桌子,办公看书都方便。” 只有两间卧室,单独布置书房不可能,只能利用有限的空间。 陆良辰从善如流的答应:“你说得对,明天我就找张合适的桌子,小卧室里也放一张小桌子,随便放点儿什么都方便。” 姜海棠点头,陆厂长果然心细有爱心。 虽然不是亲女儿,可他对这个孩子真的爱。 “陆厂长,孩子的衣服没买,我明天带着孩子去买。” 礼尚往来,陆良辰给她买衣服了,她就给他女儿买衣服。 “我准备了花布,麻烦你给小丫头做几套衣服。” 都准备布做衣服了,为啥还要去服装柜台? “行。”姜海棠应下:“陆厂长,都收拾好了,我该回了。” 姜海棠拿起之前丢在陆良辰家里的袼褙就要离开。 “我还想请你陪我一起去接孩子,如果你不想去就算了。也不知道我这张冰块脸会不会吓到孩子。” 陆良辰一边悄悄观察姜海棠,一边像是自言自语的说。 姜海棠善良,只要示弱她肯定不拒绝。 第22章 果然,姜海棠只是稍加迟疑就答应了。 司机小吴送他们去的火车站。 看到陆良辰带着姜海棠一起,小吴多看了好几眼。 心里八卦之火旺盛的不得了。 这两个人有别人不知道的故事? 要不厂里这么多人,为什么陆厂长就带上姜海棠? 以前,没有一个女人能跟他走这么近的。 最可怕的是,陆厂长的脸上竟然还带着笑,简直是见鬼了。 “你小子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想什么坏点子呢?” 小吴那快要乱飞的眼睛珠子引起了陆良辰的关注。 “怕等会儿吓到孩子,先练练笑容。” 小吴脑子反应不错,竟然找了这样的理由。 陆良辰嫌弃的说:“就你这样子,别把孩子给吓哭了。” “那不能,陆厂长。倒是您这张脸,小女娃看到了可能会害怕。” 忽然,小吴明白了。 陆厂长清楚自己的脸吓人,才找了看起来就和蔼可亲的姜海棠帮忙接孩子。 一定是这样。 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海棠同志,等会儿就麻烦您了,咱陆厂长,还是先躲一躲。” 小吴的话,招来陆良辰一个白眼。 但小吴可不怕陆良辰:“陆厂长,找姜海棠同志帮忙不是长久之计。要不,您还是抓紧给孩子找个妈?” “滚蛋,就你话多!管老子头上了。” 陆良辰一巴掌拍过去,小吴彻底安静下来了。 到了火车站,等了二十多分钟,小吴忽然指着前面兴奋道:“来了,来了。” 姜海棠看过去,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手拎着包,一只手抱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姑娘正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赵凯,你一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团长。” “孩子先给我吧。” 陆良辰伸手想抱孩子,小姑娘却明显不愿意,甚至瑟缩了一下。 姜海棠看着小姑娘熟悉的五官,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第30章 孩子给自己找妈 小丫头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直看姜海棠,姜海棠的心在这一瞬间软的一塌糊涂。 她伸手想接孩子,赵凯后退了一步。 “给她吧。”陆良辰开口。 赵凯目光疑惑地看向姜海棠。 “这位是……” “这是我们纺织厂的职工姜海棠,我找她过来帮忙接孩子。” 小吴插嘴说道:“陆厂长担心冰块脸吓到软乎乎的小丫头呢。” 陆良辰白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但赵凯还是觉得,肯定不是这样。 能让团长信任的人呢,还是个女人,绝对不一般。 赵凯将孩子递给姜海棠。 姜海棠小心翼翼的接过小女娃,一股熟悉感从心底升起。 她对着小姑娘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妈妈!”小女娃忽然开口。 赵凯手中的行李吧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小吴也张大了嘴巴,啥情况啊? 陆厂长没找到媳妇,孩子给自己找了个妈? 他立即看向陆良辰,却看到陆良辰面无表情,似乎并不介意。 “桃子,你会说话?” 赵凯声音带着微微颤抖,显然惊讶的不得了。 这么些天了,都没听见小丫头说话,他一直以为小丫头不会说话。 姜海棠却只听到了桃子这个名字。 小丫头叫桃子? 那天晚上,她在招待所外大树下看到的小姑娘也叫桃子。 “妈妈,我是小桃子。” 小姑娘声音软软的,可爱极了。 “小桃子,我不是妈妈,你应该叫我姨姨。”姜海棠耐心的解释。 “妈妈!” 小姑娘很执拗,小嘴一瘪,喊了一声妈妈,紧紧搂住姜海棠的脖子。 陆良辰看着姜海棠抱着小丫头亲昵的样子,有点嫉妒了。 姜海棠对他总是恨不得有多远离多远,怎么对忽然冒出来的小丫头这么喜欢? 小丫头也喜欢姜海棠,难道这就是缘分? 上车的时候,陆良辰让赵凯坐在前面,自己跟姜海棠抱着小桃子坐到后面。 小吴从后视镜看到陆良辰安静的坐在旁边看姜海棠和小桃子,还真有一家三口的感觉。 他忍不住遗憾,可惜姜海棠是离过婚的,要不然两个人还真挺般配的。 赵凯没注意这么多,他说起自己这一次的所见。 “团长,亏得我去了,要是再不去,这丫头不知道能不能活着。” 只是简单一句话,赵凯一个大男人的眼眶红了。 “怎么回事?”陆良辰收回姜海棠身上的目光,严肃问。 “我调查了好几天,才知道小桃子的妈妈不是改嫁的,是被她二叔田良才卖了。” “田良才这个畜生,拿着田良程的烈士补贴,卖了嫂子不算,还想着把小桃子也卖了。” “小桃子太小没人要,田良才就不给她吃饭,还想把她丢了。” “她爷爷奶奶不管?” 陆良辰的脸上带上一层寒霜,声音很冷,一双手因为紧紧攥着,青筋凸显。 怎么可以?小桃子是烈士的孩子! “两位老人年龄大了,管不了他。他们偷偷省下饭食补贴小桃子,可只要被田良才发现,就要挨骂。老人逼不得已,才央求人给您写了求助信。” “你没找当地武装部?” “去了,武装部说,这是家庭内部问题,他们想管也管不了。”赵凯说这些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 小桃子的爸爸田良程和他是战友,两个人背靠背战斗过的关系。 看着战友唯一的骨血被如此虐待,他心酸了。 军人为了国家和人民流血流汗甚至牺牲都无怨无悔。 可他们的妻儿却被人虐待,得不到基本保障…… 姜海棠听着赵凯说的话,搂着小桃子的手更紧一些。 这孩子,太可怜了。 “小桃子的妈妈有什么打算吗?” “她虽然是被卖的,可那个男人还不错,她已经怀孕,过的还好。我私底下问过她,她说,只想安安生生的过日子,不愿意回到过去。” “她说她这个当娘的无能,照顾不了女儿,求我照顾小桃子……” 赵凯说不下去了,他见到小桃子的时候,小女娃已经奄奄一息,送到医院里三天才救回来的。 “小桃子以后是我的女儿,她不会再受苦。”陆良辰摸摸小桃子的脑袋。 “可是,你……” 赵凯想说,你连个媳妇都没有,怎么照顾? 但看到姜海棠的一瞬间,他将剩下的话憋回去了。 说不定,团长有媳妇了,只是没告诉他。 “赵凯,请求部队联系当地武装部,田良才一定要处理,至于其他人就算了吧。烈士补助按照规定,分别发放,该小桃子的,别人不能占。” “我离开之前已经将这个意思给当地武装部说了,武装部领导保证会严肃处理。我再联系部队,请部队出面督促。” 姜海棠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剥开喂到小桃子的嘴里。 小桃子乖乖巧巧的坐在姜海棠的怀里吃糖。 车子路过供销大楼的时候,陆良辰突然说:“小吴,停车。” 小吴虽然疑惑,但还是依言将车子停在旁边。 陆良辰下车大步走进供销大楼。 “姜海棠同志,你和我们团长……” “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陆厂长帮过我的忙,我也帮他忙而已。” 姜海棠忙摆手表示自己和陆良辰是绝对清白的,生怕别人误会他们的关系。 赵凯听了还挺失望。 还以为团长终于老铁树开花,知道拱白菜了,谁知是白高兴一场。 姜海棠继续和小桃子玩,车子里只有她轻柔的哄孩子的温柔声音。 陆良辰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的网兜里,装着一罐麦乳精和一罐奶粉,还有一些饼干和糕点。 显然,都是给小桃子买的。 “小桃子,我是爸爸,给你吃蛋糕好不好?”陆良辰很耐心的和小桃子说话。 可小桃子显然对他没有多少亲近,即便她看着他手里的蛋糕咽口水,也不愿意靠近他。 姜海棠耐心地说:“小桃子,你以后就要和爸爸一起生活了,爸爸很喜欢小桃子呢,从爸爸手里接过蛋糕好不好啊?” 小桃子看了一眼姜海棠,看到她脸上鼓励的笑,终于下定决心,将黑黢黢的小手伸过去,接下蛋糕。 “小桃子,要谢谢爸爸哦。” “谢谢!” 虽然小桃子顺着姜海棠的意思说了谢谢,可是爸爸两个字终究没有说出口。 第31章 你俩有点不纯洁 陆良辰看看眼前一大一小,难以理解。 第23章 分明姜海棠什么都没做,小桃子却这样喜欢她。 赵凯忽然笑了。 “一个爸爸一个妈妈,感觉还挺好。” 姜海棠瞬间羞红了脸,甚至连耳朵都红了。 陆良辰倒是坦然的很,确实很不错的感觉。 姜海棠羞赧得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熬到家属院。 赵凯拎着包跟着陆良辰走到屋里,看着温馨的房子,惊呼。 “真看不出来,你还挺能折腾,这屋子收拾得不错。” 陆良辰有意无意地看了下姜海棠,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赵凯的眼睛。 原来是她的手笔啊,那就对了。 小桃子窝在姜海棠的怀里,乖乖巧巧啃蛋糕。 “我去食堂打饭。” 姜海棠说道:“我去吧,陆厂长。” 她迫切地想逃出去,赵凯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你要抱着小桃子去?”陆良辰指了下根本不理别人的小桃子问。 姜海棠:…… 赵凯狗腿地跟着陆良辰出门。 姜海棠看着两人走远,自在了很多。 “小桃子,姨姨给你洗手手好不好?” 瞧见小桃子啃完了一个小蛋糕,姜海棠很轻柔的问。 小桃子点头:“好的,妈妈,洗脸。” 姜海棠有点头疼,这小丫头,还真执着。 可不能由着小丫头叫妈妈,被人听到,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她呢。 她只能继续耐心地说:“小桃子,我是姨姨,不是妈妈哦。爸爸的媳妇才是你的妈妈。” “不,你就是妈妈。”小桃子十分严肃地开口。 小桃子像是害怕姜海棠离开,紧紧地抓她的手。 姜海棠猜测,可能是妈妈突然消失,让小丫头产生了应激反应,才会执拗地喊她妈妈。 姜海棠只能放过这个话题,打算等下和陆厂长沟通这个情况。 姜海棠哄着小桃子洗了手,又洗了脸。 原本脏兮兮的小脸洗干净之后,露出了本来面目。 她的五官很漂亮,只是风吹日晒皮肤有点粗糙。 姜海棠想,明天就将润肤膏拿过来给小桃子用。 小孩子的皮肤嫩,不及时保护,会造成永久伤害。 再说赵凯,跟着陆良辰出门,立即迫不及待的问:“团长,您和这位姜海棠是什么关系?” “我说没关系你信吗?” 陆良辰脚步不停地往前走,眼神都没给赵凯一个。 “当然不信,你俩看着就不纯洁。” 陆良辰扭头看向他:“怎么不纯洁?” “挺有默契,眼神都不清白,而且小桃子叫她妈妈,你不反对。” “我喜欢她,不过她好像对我没意思,今天还是我拐了她。”陆良辰苦笑说。 赵凯感受到老团长的失落,没忍住大笑出声。 “不会吧,团长,你这样的人品能力和长相,会有姑娘看不上你?” 赵凯说着还上下打量他,怎么看,团长都一表人才。 姜海棠连这样的都看不上,到底啥要求? “她可能觉得配不上我。”陆良辰幽幽说道。 赵凯:…… 又被团长装到了! “你赢了。” “我是说真的。” “这姑娘虽然黑点,但人很漂亮。而且,温柔大方,对小桃子也有耐心,这么好的姑娘,怎么会觉得配不上你?” 赵凯一番分析,陆良辰觉得入情入理。 “她离过婚。”陆良辰也没瞒着赵凯。 “啥?看着不像啊。她多大?有二十了吗?” “其实也不算离婚,事情是这样的……” 陆良辰将姜海棠和李胜利的事说了一遍。 “早就看李胜利不顺眼,果然不是个好东西。这么恶心的事都能做出来,以后谁知道会不会为了利益害了咱们厂。” “还在继续调查,我会让人多盯着点。回头,找几个人,套麻袋……”陆良辰低声说。 “这结婚了和没结婚也没差别,只要团长你不介意就行呗。” 如果不是陆良辰喜欢,赵凯可能也会觉得姜海棠是离婚女人。 但自家团长难得喜欢一个姑娘,又是个黄花大闺女,离过婚咋了? “可她心思重,总排斥我接近,好在她喜欢小桃子。”陆良辰脸上露出奸计得逞的笑。 赵凯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说道:“团长,您还是别笑了,瘆得慌。” 姜海棠肯定不是团长这个老狐狸的对手,又有小桃子这么个小宝贝帮忙,距离有嫂子的日子不远了。 二人拎着饭菜回家,看到的是姜海棠和小桃子两个人大大的笑脸。 看到他们回来,小桃子脸上笑容淡了许多。 “都饿了吧,先吃饭。”陆良辰去厨房里拿了碗筷过来,招呼道。 赵凯和小桃子在火车上没吃好,陆良辰多打了两份肉菜,还专门给小桃子打了西红柿炒鸡蛋。 “小桃子,我们用炒鸡蛋拌饭饭吃好不好啊?” 姜海棠用小碗给小桃子拨了米饭,又拿着勺子给她舀了好几勺鸡蛋炒西红柿,仔细拌匀。 “小桃子,你自己吃,还是姨姨喂?” “妈妈,自己吃。” 两个大男人听到小桃子如此坚持喊妈妈,对视一笑。 这小家伙,果然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啊。 “陆厂长,您别误会,应该是小桃子太渴望母爱。” “我不介意,小桃子开心就好。”陆良辰语气随意的说:“只是,小桃子黏你,你走了她可能会哭。” 姜海棠何尝不知道她走了小桃子要哭。 可也不能将孩子带到自己宿舍去啊。 “我等会儿带着小桃子去刘主任家里,有哥哥姐姐一起玩,会更快适应。” 刘主任家里几个孩子,见到其他小孩子,小桃子应该会很开心吧? 赵凯这一路上带着小桃子过来,并没有觉得这个孩子难带。 相反,他觉得这孩子太省事儿了。 这一路上,她都乖乖地,让吃饭就吃饭,让喝水就喝水,要上厕所也知道说。 在火车上的时候,她虽然不和别人说话,但也没有表现出来怕生。 但他感觉,小丫头很孤独。 第32章 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感觉 “好。” “小桃子,等会儿姨姨带着你去隔壁找哥哥姐姐玩好不好啊?” 小桃子刚吃一口饭,小嘴鼓鼓的说不了话,只能点头。 “小桃子真乖。”姜海棠亲昵地亲了一下小家伙的脸颊。 小家伙立即露出一个灿烂明媚的笑。 陆良辰忽然觉得,老婆孩子热炕头,确实不赖! 晚饭后,姜海棠带着小桃子去了隔壁。 赵凯留下来商量套麻袋的事儿。 “我找人盯着,落单了就套麻袋,打一顿。” “要疼,但不要留下明显的伤,顺便盯着点,看他有没有和不正当的人接触。” “我知道,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 刘红梅正在洗碗,看到姜海棠抱着一个小姑娘进来,隔着窗户笑问。 “这小丫头就是陆厂长收养的女儿吧?怪心疼的,叫什么名字?” “小名叫小桃子,大名,应该还没有吧。” 或许有,但陆厂长收养了这个孩子,应该要改名。 “大妮,把咱屋里的饼干给小桃子拿出来。二妮,二娃,你两个过来陪着妹妹玩。” 二娃是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今年六岁。 小家伙和哥哥孔顺安很像,大眼睛灵动,能看出来是个聪明的孩子。 他看了看小不点一样的小桃子,嫌弃的撇撇嘴。 “我是男子汉,才不要和小女娃玩,我要玩抓鬼子的游戏去了。” 话音刚落,人已经一溜烟从大门里跑出去了。 “这臭小子,一扎长一点点,好意思说自己是男子汉。”刘红梅笑骂道。 刘红梅的小女儿,今年四岁多的二妮跑过来找小桃子。 “小桃子,我是二妮姐姐,我带你去玩好不好。” 两个孩子,年龄相差不过一岁,可二妮比小桃子高了不止一个脑袋。 姜海棠看着心酸,这孩子抱在怀里,骨头都硌人。 “妈妈,可以吗?” 小桃子软萌萌的一句话,刘红梅手里刚洗好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她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看着姜海棠,嘴巴张着,想问又问不出来。 姜海棠温柔的握着小桃子的小手再次强调:“小桃子,是姨姨。” 小桃子看看她,眨巴两下大眼睛,没说话,跟着二妮去玩了。 刘红梅看着两小只手拉手去玩,擦干净手,拽过小凳子坐在姜海棠身边。 “海棠,她怎么叫你妈妈?” “我也不知道。”姜海棠苦笑:“这孩子从见我第一眼就喊妈妈,怎么教都没用。” 第24章 姜海棠看着不远处的小家伙,无奈中带着心疼。 刘红梅不由哈哈笑起来。 “你倒是好福气,天上掉下来这么大一个闺女。” “许是没了妈妈,渴望妈妈的缘故,瞧着也心酸。” 刘红梅点头说:“唉,军人说起来保家卫国,可军人家属的难处,谁明白啊,我也就是有工作,要不养着几个孩子也难。” 刘红梅的丈夫也在部队上,个中苦楚,她再清楚不过。 “刘主任,咱们厂周围有没有能订牛奶的地方?小桃子身体太弱了。”姜海棠顺嘴问。 上辈子她听说过,牛奶补身体最好,尤其是个子矮小的孩子,多喝牛奶有助于长高。 “有是有,就是不容易订。再说……” 刘红梅想说,孩子是陆厂长的,她没必要如此费心,但最终没说。 “我回头给陆厂长说,他订到的机会大。”刘红梅想了想又说。 姜海棠点头。 陆良辰毕竟是纺织厂的副厂长,面子好使。 “大娘呢?不在?” “吃完饭出去找老姐妹们唠嗑了。” 刘红梅观察了好一会儿,说道:“这娃是真的信任你,你看她和二妮玩的时候,隔一会儿就要回头看看你。” “晚上也不知道陆厂长能不能哄好她。我住的是多人间,也不能带到宿舍去。”姜海棠苦恼的说。 “可以试着沟通,我觉得小桃子不是不懂事的孩子,说清楚了就好了。” “试试吧。” “小家伙脚上的鞋子破了,正好有一双二妮穿小了的,我没舍得扔,还存着,给她试试。” 姜海棠忙道谢。 刘红梅促狭一句:“我看你这个妈妈当的很称职。” 姜海棠不由红了脸说:“我总觉得,和她有缘分。” 刘红梅一通翻找,不光找到了一双半新不旧的鞋子,还找出来一套旧衣服。 “谢谢刘主任,我正寻思给小桃子做衣服鞋子呢。” “布料有吗?” “陆厂长说他准备了花布,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适不适合小孩穿。” “那你明天晚上来我家,用缝纫机,一会儿就做好了。” 天色将晚,姜海棠带着玩的小脸红扑扑的小桃子回到隔壁院。 陆良辰正在地里忙活,看到姜海棠回来,指着菜地介绍。 “这一块地我种了萝卜,入冬前应该能赶上。那一片地种了白菜。剩下的空地种点小油菜。” 陆良辰絮絮叨叨的说着,语气自然,就好像两口子对话一样。 “大葱和韭菜味道重,种在后院,明年春天不用管还能发芽。” “吃萝卜!”小桃子忽然咯咯笑着说。 “小桃子想吃萝卜啊,爸爸明天给你买,咱家的还远着呢。” 陆良辰看着小家伙对自己很陌生,主动招呼她。 “来,陪爸爸一起种地好不好?” 小家伙看看姜海棠,最终勇敢的迈着小短腿朝陆良辰跟前走去。 走到跟前,她蹲下来,认真的看着。 看到小桃子能主动接触陆良辰,姜海棠放心了许多。 她对陆良辰说:“刘主任刚找了一套二妮的旧衣服,我洗洗晾在外面,明天给小桃子穿。” “我知道了。” “我和刘主任商量好了,明天晚上下班去她家里给小桃子做衣服。” “布料我放在小桃子屋里的柜子里了,你明天下班直接拿上。”陆良辰很随意的回答。 姜海棠打了水,拿了盆开始洗衣服。 衣服是洗干净放起来的,只是放久了有点味道,姜海棠清洗了两遍,拧干搭在晾衣绳上。 小桃子虽然在菜地里待着,可眼睛不时看向姜海棠。 “小桃子,你看什么呢?” 第33章 奶爸上线第一天 “看妈妈!” 小家伙迟疑了一下,仰着小脸问:“她是妈妈吗?妈妈说她是姨姨。” “小桃子希望是姨姨,还是妈妈?”陆良辰很耐心地问。 “妈妈!”小桃子十分坚决地回答:“我要妈妈。” “好闺女,我们小桃子希望是妈妈那就是妈妈。” 陆良辰抱起小桃子从菜地里走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有一丝得逞的笑。 姜海棠正好就听到陆良辰这句话。 “陆厂长,您这么教孩子是不对的。小桃子还小,您得给她耐心的教。” “海棠,我不想让小桃子失望,你也知道,小桃子缺爱,她就只有这么个愿望,我想成全。” “如果你不愿意,怕坏了名声我也能理解,我会给小桃子好好说的……” 越说,陆良辰的语气越低沉。 姜海棠心生不忍,不再坚持。 算了,小桃子愿意这叫就这么叫吧。 “我和幼儿园说好了,明天送小桃子去幼儿园,我早上送她去。” 姜海棠也想送小桃子去幼儿园,但她上班的时间和别人不一样,小桃子去幼儿园的时间,她正在上班呢。 “小桃子,明天要乖乖听爸爸的话哦,到了幼儿园,能和很多的小朋友们一起玩哦。” 小桃子沉默了,什么是幼儿园,她不知道。 有很多小朋友,他们会欺负她吗? “小桃子不愿意吗?”姜海棠敏锐的感觉到了小桃子的情绪低落。 “可以不去吗?”小桃子试探的问,小身子也缩了一下。 “小桃子,幼儿园不会有人欺负你哦,就像今天和二妮姐姐玩一样,会很开心。”姜海棠继续循循善诱。 “真的吗?” “真的!” “那我去幼儿园,妈妈,我听话,别不要我。” 小桃子原本窝在陆良辰的怀里,忽然伸出一双小手,要姜海棠抱。 姜海棠本来都已经打算回去了,可小姑娘这个可怜兮兮的动作,让她没有办法说出离开的话。 “我带你去洗漱然后睡觉好不好?”姜海棠最终在小家伙渴盼的眼神里败下阵来。 看着姜海棠抱着小家伙到了后院的洗浴间,陆良辰嘴角含笑。 果然是他的好闺女,比他能耐多了。 姜海棠找了大盆兑上热水给小桃子洗了一个澡。 将枯黄的头发也仔仔细细的清洗干净,用干毛巾擦了好几遍。 “好舒服。”小桃子笑眼弯弯,抱着姜海棠的脸亲一口:“谢谢妈妈。” “我们现在去睡觉好不好?” 姜海棠抱着软乎乎的小娃娃,将小娃娃在床上安置好。 小丫头一双手拽着被子,轻轻摩挲,脸上是满足的笑。 “妈妈,被子好软,小桃子很久没有盖过这样舒服的被子了。” 姜海棠心酸得不行,以至于都忽略了小桃子话里的漏洞。 “这床被子以后就是你的,乖宝宝,你以后会很幸福很快乐。” “妈妈,你能陪我睡吗?”小桃子眨巴着大眼睛问姜海棠。 姜海棠哪里还能拒绝小家伙,说道:“好,我哄你睡觉。” 姜海棠斜靠在床边上,将小桃子搂在怀里,隔着被子轻轻的拍打着小家伙。 “妈妈,小桃子有妈妈了,好幸福!” 许是因为一路舟车劳顿累了,又或者是柔软的被褥让她安心。 小桃子不多一会儿就睡着了。 看着小桃子睡着之后恬静的小脸,姜海棠想,或许对这么小的孩子来说,妈妈比爸爸更重要,所以,她才会粘着自己。 要不要和陆厂长商量一下,自己收养小桃子? 她现在一个月虽然只有不到二十块的工资,条件不算好,但收养一个孩子,应该能养活。 只是,陆厂长好像挺喜欢小桃子的,她提这样的要求,陆厂长会不会生气? 小桃子睡熟后,姜海棠从屋里走出来。 陆良辰正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看报纸,听到姜海棠出来,忙将报纸放下。 “小桃子已经睡着了,陆厂长,晚上还得您操心看几次,这孩子没有安全感,我担心她晚上害怕。明天早上带她来食堂,我给她蒸鸡蛋羹。” 姜海棠生怕陆良辰一个大男人照顾不仔细,再三叮咛。 “我知道了,我会做的很好,不会委屈你宝贝闺女。”陆良辰嬉笑说。 姜海棠实在没忍住,瞪了陆良辰一眼。 “陆厂长,那是你闺女!” “可她只认你这个妈妈,还没叫我一声爸爸呢。” 姜海棠听懂了,原来,陆厂长是吃醋了啊。 “陆厂长,您别难过,孩子可能就是一时没接受,过两天就好了。” 小桃子是很敏感的孩子,她能看懂谁对她真心好。 “嗯!” 陆良辰随口应一声,心想着,小桃子果然是自己闺女,喜欢的都和自己一样呢。 “陆厂长,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吧。”陆良辰说着,从沙发上扯过外套就要跟着走。 第25章 “陆厂长,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小桃子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看着姜海棠匆匆离开的背影,陆良辰有点遗憾,看着小桃子的屋子感慨。 “小桃子,你怎么就没将你妈留下来呢?” 第二日一早,陆良辰叫小桃子起床。 小桃子虽然小小一只,但自理能力不错,自己穿衣服穿鞋,除了没有办法梳头发,其他都做的很好。 小桃子的能干,给了陆良辰一个错觉,好像带孩子也没有这么难嘛。 “好闺女,来,爸爸给你梳头发。” 小姑娘乖乖巧巧站在陆良辰前面。 陆良辰拿着梳子自信满满的开始给小闺女梳小揪揪的大业。 可看起来挺容易的事,做起来往往很难。 原以为简单的像跑步一样的事,怎么会出意外? 小丫头细细软软的头发在他大手里完全不听话。 一缕一缕从他手里滑脱也就算了,好不容易全抓在手上,用皮筋扎起来,为啥位置又跑偏了? 解开重来,他就不相信了,一个小揪揪能难倒他。 然而,事实就是,第二次比第一次还惨不忍睹。 陆良辰奋斗了好半天,还是没能梳出想象中最漂亮的小揪揪,只能遗憾的宣布放弃。 “就这样也挺好看的,咱们不梳小揪揪了。” 小桃子:…… 第34章 老父亲送女儿上学 他原本打算给小桃子冲奶粉当早餐,忽然想起姜海棠让他带孩子去食堂。 他长臂一伸,抱着孩子大步去食堂。 小桃子被高高大大的陆良辰抱着,开始有点害怕,但一小会儿之后,小胳膊自觉搂上陆良辰的脖子。 感受到女儿的温度,陆良辰笑了。 姜海棠一早就单独掏钱,给小桃子加了一碗鸡蛋羹。 陆良辰带着小桃子过来的时候,鸡蛋羹温度正好。 小桃子端着鸡蛋羹,拿着小勺子,小嘴巴一动一动吃的很认真。 她乖乖巧巧的就像一只抱着坚果的小仓鼠。 陆良辰要了豆浆和包子,和女儿一起吃早餐,觉得有点幸福。 来食堂吃早餐的人不少,看到陆良辰带着一个孩子吃早餐,都怀疑眼睛出错了。 有知情的小声说,陆厂长收养了一个女儿,众人还挺诧异。 好好的,又不是娶不到老婆生不了孩子,怎么收养一个? 吃完饭,陆良辰抱起小桃子:“爸爸送我们家小桃子去上学喽。” 得让幼儿园的园长和老师知道,他重视小桃子。 “小桃子,爸爸抱高高喜欢不喜欢啊?” 小桃子点点头。 爸爸很高,她比周围的孩子都要高,能看到好远的地方。 可她还是更喜欢妈妈香香的怀抱。 为什么不能是妈妈送她上学呢? “爸爸再把我们小桃子抱高一点,怕不怕啊。” 陆良辰尽量用柔和的声音和小家伙沟通。 这小家伙,只喊妈妈,不喊爸爸,有点嫉妒,怎么办? 路上好些送孩子的家属,看到抱着孩子温柔说话的陆厂长,她们悄悄讨论没结婚的陆厂长怎么抱着一个孩子? 莫不是在老家娶妻生子了? 送孩子的不是老人就是没有工作的妇女,陆良辰这样的大男人少之又少。 他走在一众妇女中,称得上鹤立鸡群,引人注目的程度可想而知。 幼儿园是纺织厂内部的,归厂里管。 园长看到陆良辰这个副厂长大驾光临,忙跑过来迎接。 “陆厂长,这就是您说的孩子,看着有点小。” 园长眉头紧皱,这孩子有两岁没? “小桃子三岁半了,看着小,但能清楚表达想法,也能简单自理。” 对外人陆良辰还是一如往常的冷冰冰,能主动介绍这几句,也是不想让园长小看小桃子。 “好的好的,陆厂长。小桃子就放在林老师的班上可行?” 园长征求陆良辰的意见。 林老师是幼儿园最漂亮的女老师,也是园长的侄女。 侄女喜欢陆良辰,难得有机会,她想推一把。 至于陆良辰身边多出一个孩子,她觉得不是问题。 不过是个收养的女娃而已,陆厂长工资高,又不是养不起。 陆良辰并不知道园长心里的小九九,在他看来,放哪个班都一样。 “爸爸送你去教室好不好?” 小桃子乖巧点头。 陆良辰迈开大步,在林园长的引领下将小桃子抱到了教室里。 教室里有三四十个小萝卜头,热闹得紧。 在看到小桃子竟是被抱着走进教室的,一张张小脸上都是羡慕。 竟然还有人是被抱过来上学的,他们都是自己走来的。 “陆厂长您好,我是咱们班的老师,姓林,叫林美华。” 一个穿着白色波点衬衫搭配浅灰色裤子的年轻女老师在看到陆良辰之后,立即走过来打招呼。 “这是我女儿小桃子,以后麻烦林老师了。” 林美华并没有将目光投向小桃子,她一双眼睛依旧痴痴的盯着陆良辰。 她第一眼见到陆良辰,就不可抑制的喜欢。 厂里的人都说陆良辰和冰块一样,不是良人,但她就是喜欢,如痴如醉的喜欢。 这几个月,她找过许多机会接近陆良辰,可都没有引起注意。 她觉得不是陆良辰对他没兴趣,而是没有近距离接触,他没有注意到她的好。 没想到机会来的这样突然。 这张脸,简直完美,还有身材,高大威猛,宽肩窄腰…… 能力出众地位高,长相帅气个头高,她何其幸运才能遇到。 林老师含羞带怯的看着陆良辰,波光潋滟的眼神一个个飘过来…… 陆良辰拧眉,这个女老师是怎么回事?眼睛有毛病? 还是脑子不好使? “美华,赶紧接孩子啊。” 园长看着林美华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不得不提醒侄女。 林美华忙一把从陆良辰的手中接过小桃子,粗鲁地放在脚边。 小桃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亏得林园长眼疾手快扶住。 但林美华并没有发现,而是着急表达心意。 “陆厂长,您放心,孩子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和您沟通的。” 她激动啊,以后有合理的理由去找他了。 她不相信,凭她的长相,拿不下这个男人。 陆良辰看到林美华的表现,十分不喜,开始思考要不要给小桃子换个班级。 这个老师好像有点傻,会不会带坏自家小桃子? 林园长忙说:“陆厂长,小姑娘没见过世面,见到您有些害怕,您别见怪。林老师是我们幼儿园最年轻最能歌善舞的老师,很得孩子们喜欢。” 林园长解释的这番说辞听在陆良辰耳朵里就是自己凶名在外,吓到这位女老师了。 好像,厂子里很多人都怕自己。 想到以后小桃子在学校要靠林美华照顾,他挤出一抹笑,点点头。 看到陆良辰笑,林美华简直心花怒放了。 他就知道,她貌美,男人不可能看不到,以前缺少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才没将这个男人拿下。 “小桃子,爸爸先去上班了,晚上来接你哦!” 陆良辰蹲下身,摸摸小桃子的头发,耐心说。 小桃子乖巧的点头,摇摇小手:“再见。” 林美华盯着小桃子,眼中都是嫌弃。 拖油瓶,她怎么看都觉得不舒服。 能叫陆厂长爸爸的,只能是她以后的孩子,这个贱种,怎么能当陆家的女儿? “陆厂长,我送您出去。” “你专心上课!”林园长眼神制止。 林园长送陆良辰离开后,返回教室,看到的就是林美华站在教室门口望眼欲穿的一幕。 她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 “姑姑,你怎么不让我送陆厂长出去啊,还能多说几句话。”林美华埋怨道。 第35章 气死都不算工伤 “让你送,陆厂长这会儿已经要求我给小桃子转班级了。”林园长戳了一下林美华的脑袋。 “怎么可能,他都对我笑了。” 林园长不想继续和这个不长脑子侄女的纠缠。 “美华,你要攀上陆厂长,就要好好照顾小桃子,陆厂长对她很重视。” “哼,不过是个收养的罢了。你,坐到那个位置去!” 林美华硬邦邦地指着角落里一个空位置,让小桃子坐过去。 小桃子憋着眼泪,迈开小短腿走过去,在小板凳上坐下来。 她想妈妈了,怎么办? 可妈妈说,上学第一天不能哭呢。 “美华,不要任性,听姑姑的劝,照顾好她。” 能让陆厂长亲自抱着送过来的孩子,能不放在心上? 第26章 自家这侄女,漂亮归漂亮,就是有些不聪明。 得罪了这个小娃娃,不要说嫁给陆厂长,怕连这份工作都不一定保得住。 林美华斜眼看了下傻乎乎坐在小凳子上的小桃子。 哼,看着像个傻子,还不是由自己搓圆捏扁? “姑姑你放心吧,我会多找机会找陆厂长汇报孩子情况的。” 至于要怎么汇报,还不是她说了算? 林园长无奈的摇摇头,不听劝,也没办法。 ****** 安顿好女儿,陆良辰回去上班,这个早上他很忙。 并不知道短短一个早上,关于他的谣言满天飞了。 这不,才到下午胡厂长都听到了。 胡厂长不得不过去找陆良辰。 “你小子,没结婚抱着个孩子招摇过市,是怕老光棍找媳妇太容易,人为设置障碍?”胡厂长看到陆良辰,没好气的骂道。 陆良辰心道:胡厂长您才不懂呢,我能不能娶到媳妇,就看闺女的本事了。 但他嘴上不能这么说,只能给胡厂长倒水,小心的招呼着。 “您别生气啊,我女儿,我不送让谁送?怎么就成招摇过市了?” “你……”胡厂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话。 当初说要收养孩子的时候,所有人都没反对,甚至都是赞赏的,毕竟是战友的遗孤。 可谁都没想到多了一个孩子,会多这么多的闲言碎语。 如今看来,还是考虑的少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耽误这臭小子的终身大事。 “厂里传言,你和李胜利一样,在老家娶媳妇了,抛弃妻女!”胡厂长语气带着揶揄。 这臭小子,让他嘚瑟,现在好了吧? 都和李胜利那种人渣被放一起对比了。 想起李胜利,胡厂长更气恼。 李胜利太奸猾了,假冒烈士这事,到现在也没查出有力证据。 “对了,早上梁素雅请假,说李胜利昨天晚上被人打了。” 胡厂长一眼不错的盯着陆良辰。 他觉得,这事儿和这个臭小子有关系,但又想不出动机。 “挨打了好啊!不知道是哪路好汉仗义出手?” 陆良辰平静中带了一丝幸灾乐祸。 “去医院检查,没查到有伤痕,但他就是说疼,你怎么看?” 胡厂长怀疑陆良辰的原因就在这,挨打没伤痕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 “不会是没脸见人装病的吧?”陆良辰继续搅混水。 胡厂长思索一下,又觉得不可能,这会儿装病,有点晚了吧? 如果不是陆良辰这小子干的,难道是夜里出去撞邪了? 虽然这些年不让说怪力乱神,但缺德事儿干多了,可保不齐! “李胜利现在还是副主任。胡厂长,这样的人,您用着放心?”陆良辰凑近胡厂长跟前说。 “我有分寸,一直在找证据,你别操心别人了,说说你的流言怎么处理?”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说几天就不说了。” 陆良辰在胡厂长对面坐下,满不在乎。 可不等胡厂长说什么,他又舔着大脸说:“要不,就说我真娶媳妇了,只是媳妇没了,就把闺女接过来了。” 陆良辰觉得,要是这个流言传开,他丧偶,姜海棠离婚,两个人在一起阻力就小了。 胡厂长被陆良辰这一句话气的血压飙升,愕然半天一句话没说出来。 娶媳妇这种话是能乱说的?还要说媳妇没了? 好好的未婚青年,秒变鳏夫,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 这小子,越来越混蛋了! 他大喘气好一会儿,终究没忍住抓起旁边一个本子,朝陆良辰丢过去。 陆良辰身手灵活的接住本子,将本子重新放回到桌子上。 “气大伤身,您这样对身体不好。” “亏得不是我儿子,要不然迟早被气死,有本事给你老子说这话去。” 胡厂长猛灌一口水,平复一下心情,暗暗想,和这个兔崽子比起来,自家几个太乖了。 他得找老陆给他报销速效救心丸去。 “总不能挨个儿给人解释,我收养了一个闺女吧?” “怎么就不能解释?你收养战友的闺女,是好事,该大肆宣传。” “怕收养的,怕其他人欺负我闺女,给我闺女造成心理阴影。” 陆良辰把玩着修长的手指,理所当然的说。 养女和亲闺女,可是有差别的。 这世上,看人下菜的事儿还少吗? “那孩子是烈士遗孤,谁能欺负她?” “要是没人欺负,我能收养她?”陆良辰说的理直气壮。 “您是没见那孩子,瘦到皮包骨了,三岁多比别人家两岁的看着还小。我看着她都觉得对不起老田的临终嘱托。” 陆良辰说这话的时候,再没有吊儿郎当的样子,眼泪差点落下来。 胡厂长心里虽然不落忍,但还是反驳。 “那是以前,你是副厂长,谁吃饱了没事干,让孩子欺负你闺女?” 胡厂长骂完,还不放心,再次叮嘱:“我警告你,你小子可别在外面瞎说,这事儿,你别管了,一句都别说。” 胡厂长脑仁子疼了,他揉揉太阳穴,打算回自己办公室去。 气死都不算工伤。 出门前,他又想到什么,说:“下班后带孩子到我家,你阿姨想看看那孩子。” “好,我下班就带着孩子过去。胡叔,我再带一个人行不?” 第36章 听说是撞鬼了 “你打算带谁?”胡厂长来了兴趣。 怎么觉得这小子一副发春的模样? 陆良辰却摇头了。 “还是算了,我和小桃子过去。” 姜海棠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万一在胡厂长家里出点啥意外,娶媳妇真没指望了。 胡厂长被陆良辰的猛刹车给搞得失望无比,嫌弃地看一眼陆良辰。 “没出息,追姑娘都不会,白长了这张脸,活该你当老光棍。” “回家哄你闺女去吧!” 看着气呼呼离开的胡厂长,陆良辰开心了。 晚上要带小桃子去胡厂长家,得提前给海棠说一声。 可他等一下有接待活动,抽不出时间。 也不知道姜海棠这会儿在干什么呢,也不知道过来看看他。 姜海棠正在休息。 她早上五点半上班,九点半休息;十点半上班,下午两点休息;四点半上班,七点半休息。 宿舍距离食堂走路要十几分钟,中间休息她舍不得把时间浪费在路上,就在食堂里看书学习。 这天也一样,她拿着纸笔和书本认真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 张尚文看姜海棠如此认真努力,很满意。 他老头子眼光不错,这女娃是个好的。 回头跟老婆子说说,让她帮忙物色个好小伙儿。 也不知道谁家能不嫌弃她的遭遇,捡这个宝贝去。 小老头儿乐颠颠的给姜海棠冲了一杯糖水端过去,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姜海棠看书太认真,连张尚文走过来又离开都没发现。 时间过得很快,两个半小时时间很快过去,下午上工时间到了。 赵秀芳来上工的时候,带来一个大大的八卦。 “听说没,李主任,就是李胜利,昨天晚上走夜路撞鬼了。” 赵秀芳说话的时候,还专门看了一眼姜海棠。 可姜海棠面上淡淡的,让她很失望。 “赵婶子瞎说的吧,这世上哪儿有鬼啊!” “真的,被打的全身疼,可一点伤都没有,可不是鬼干的?” 有人听赵秀芳这么说,应和一句。 “估计是缺德事做多了,鬼都看不下去也不一定。” 张尚文听了一耳朵,骂道:“一天不好好干活,就知道瞎说。再说鬼,老子把你们都撵出去!” 这年月,神神鬼鬼不能说,让人听到他们在后厨讨论鬼事,都得跟着倒霉。 “知道了,不说鬼了。我觉得,李胜利应该是被人报复了。” 赵秀芳说着,又看了一眼姜海棠。 姜海棠和李胜利积怨颇深,说不定,就是这小贱皮子找的人收拾了李胜利。 换了她也收拾着李胜利这不要脸的男人。 “赵婶子,你说话就说可别总看我。”姜海棠哪里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 赵秀芳讷讷说:“你们好歹好些年的夫妻,不心疼?” “我呸,赵秀芳,你这娘们胡咧咧啥呢?海棠这闺女,和那丧良心的可没关系,你要心疼,就自己心疼去。” 张大厨不干了,摔了手里的水舀子开口维护姜海棠。 “赵婶子,我和李胜利早就桥归桥路归路了,以后还是别说这种会让人误解的话。” 姜海棠说完,自顾自干活去了。 但心里就是很爽。 第27章 谁仗义出手打了李胜利啊,要是让她知道了,肯定得好好感激一番。 忙忙碌碌一天结束,姜海棠心情很好的到家属院,陆良辰院子的大门锁着。 都这时候了,陆良辰还没回来?小桃子呢? 二妮正好蹲在大门口玩,看到姜海棠立即喊道:“妈,海棠姨来了。” 刘红梅循声从自家院里出来。 “陆厂长晚上带着小桃子去胡厂长家里了,没来得及给你说,让我把钥匙给你捎过来了。” 姜海棠觉得有点失望,不过,还是接过刘红梅手中的钥匙。 “陆厂长说布料放哪儿你知道,让你自己取。” “我昨天晚上说起给小桃子做衣服,陆厂长给我指了布料的位置。” 姜海棠解释了一句,开门进去。 “说起来,从陆厂长搬过来,我还没进来过。” 刘红梅跟着走进陆良辰的院子。 刚进门就看到院子里已经种好的地。 “哎呀,连菜园子都种好了。” “是啊,陆厂长忙活了好几天呢。” 二人说话到了屋里,刘红梅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布置,看着挺温馨的。 这屋子是姜海棠布置的吧? 不像陆厂长能捯饬出来的。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看陆厂长的办公室就知道了。 冷冰冰硬邦邦的! 姜海棠熟门熟路走到小桃子的卧室,打开柜子。 果然,里面放着一个包袱,应该就是陆厂长说的布料。 “这么大的一包布料?得做多少衣服?”刘红梅吃惊道。 小娃娃用布料少,这么大一包布料,够小娃儿穿好几年了。 “先做两身换着穿,过几天天气冷了,还得做夹袄和棉衣。娃接来的时候,一件囫囵衣裳都没有。” 陆厂长真心疼爱小桃子,多准备点衣服料子也正常。 刘红梅打量了一下房间里的布置,都是新的。 陆厂长对小桃子真的舍得。 忽然,她看到自己给姜海棠的那张袼褙放在柜子里。 她好奇问:“海棠,这张袼褙,你还没拿回去?” “陆厂长说,宿舍人多,不太好裁剪。让我在家里裁剪好再带回去做,我还没抽出功夫呢。” 姜海棠并没有发现,自己说出家里这个词的时候语气是多么的自然。 “你也别在陆厂长这里裁了,我家里有鞋样子,一起拿过去今晚上剪出来。” “好。” “海棠,你把布料拿出来,我们看看料子。” 姜海棠打开包袱,里面有四块布料,一块大红色底子淡黄色小菊花的、一块浅蓝底小碎花的、一块红格子的,还有一块黑色料子。 刘红梅看到四块布料,怎么觉得,这布料不光是给小桃子的? 她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下姜海棠,红格子的料子和黑色料子,给年轻姑娘做衣服更合适。 姜海棠随手将几块布料都翻了一下。 “就这两块花布吧,大格子的和黑色的都不适合小桃子。” 第37章 给陆厂长做双鞋 姜海棠没多想,只觉得男人不太会选。 刘红梅想说会不会这两块料子是给姜海棠准备的,但最终没开口。 万一猜错,多尴尬啊。 二人拿上布料和袼褙子,锁好大门,回到刘红梅家。 刘红梅家里孩子多,刘红梅工作又忙,早就买了缝纫机,剪刀划粉齐全。 她家有一张吃饭用的大桌子,铺上厚实的油布,用来裁衣服再合适不过。 姜海棠上辈子靠裁缝手艺赚过钱,手艺极好。 她熟练的拿起尺子和划粉在布料上划线。 刘红梅原本还想着她要是不会裁,就帮她,没想到姜海棠看着比她还熟练。 看到姜海棠从布料上裁剪下一条窄窄的布,刘红梅问:“怎么剪下来这么一小条布料,都浪费了?” “这些布料边留着给衣服加花边,小姑娘穿好看。” 姜海棠一边裁剪,一边仔细的将自己有用的部分都收起来,剩下的归拢到旁边,用来打袼褙。 “我以前也想着给我家两个妮子衣服上弄点花边,不好弄放弃了。” “这个要用到熨斗,就这样尺子一点点推,逆向熨烫,褶皱就出来了。” 姜海棠比划着。 “我家有熨斗,我放在煤炉子上烧上,等下试试。”刘红梅来了兴趣。 她感慨,姜海棠年龄不大,懂得的还真不少,要不是遇上了李胜利那不是人的玩意儿,随便找个人嫁了,都能幸福美满。 姜海棠忙忙碌碌,刘红梅在一旁打下手,两人配合的十分默契。 “对了,海棠,你听说李胜利挨打这事儿没?”刘红梅问。 “听说了几句。” “他找厂里调查,保卫科查来查去都没查到什么人干的。李胜利给保卫科的人说,是你干的。” “这事儿也能攀扯上我?我要有揍他这个本事,早就揍了,还能等到今天。” “赵凯也这么说的。” “赵凯?” “保卫科长,以前是陆厂长的手下,转业后,来的咱们厂。” 两个人一边干活一边唠嗑,一个多小时,两套小衣服就做好了,拿着式样新颖漂亮的小衣服左右比比划划,姜海棠十分满意。 “这衣服式样真好看,六一儿童节的时候,给我家两个妮子也做一件。” 刘红梅看着也喜欢到不行。 “要是有鹅黄色的料子就好了,小姑娘穿肯定好看。” 姜海棠这会儿母爱泛滥,只恨不得能将世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小桃子。 “黄衣服夏天招蚊子,海棠,我看着你对桃子比亲生的还上心。” “我小时候没了爹娘,跟着叔婶受了不少委屈。那时候,就想着能有个人来救救我。” 姜海棠叹一口气,说起自己的过往。 “等来等去,被卖了。看到她,我就想起我的以前。” 刘红梅拍拍姜海棠的胳膊:“你如今也好了,过去吃的苦,就当是磨炼吧。” 姜海棠苦笑,她整整磨炼了一辈子。 “是啊,如今都好了。” “小桃子遇到你和陆厂长,也算苦尽甘来。” “以后的事说不准。” 陆厂长疼爱小桃子,也是因为自己没孩子,等有了亲生的,未必还能如此疼爱养女。 她想管,名不正言不顺,插不上手。 回头要不还是和陆厂长商量下自己收养孩子的事? “明天就是咱厂里内部残次品销售的日子了,海棠你可别忘了。” 姜海棠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听刘红梅说起,忙问:“地方在哪儿?” “就在咱厂一库房前面的空地上,你想好选什么料子没?” “我想找点秋衣秋裤的料子,天气冷了,该做秋衣秋裤了。” “应该有,明天你上完早班过来找我,我们一起去看看,记得把票拿上。” 两个人一面说闲话,一面裁鞋样子。 姜海棠给小桃子剪了两双,又给自己裁剪了两双。 一张袼褙子还剩下好大一块,还能裁剪一双鞋。 “要不,你给陆厂长也做双鞋?”刘红梅试探问。 “不方便吧?”姜海棠忙拒绝。 在乡下可不能给家人之外的男人做鞋,要不得被人笑话。 “有啥不合适的,陆厂长在清水沟救了你呢,给救命恩人做一双鞋表达一下感激不应该?” 刘红梅做妇女工作,最懂得如何煽动情绪。 但姜海棠还是迟疑。 “陆厂长应该不需要,供销社卖的鞋好看。” 陆厂长是领导,肯定穿皮鞋,怎么会穿自己做的布鞋? “自己做的鞋子舒服,回家了还踩着皮鞋,多累脚啊。”刘红梅继续说。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要不就做一双? “我都不知道陆厂长穿多大码的鞋。” “巧了,前段时间发福利登记了鞋码,陆厂长和我家那口子穿一样的鞋码。我家那口子的鞋样子给你照着剪。” 刘红梅很快在找到了自家男人的鞋样子递给姜海棠。 “明天还得买点做鞋面的厚实布料。” 普通料子不耐磨,几天就破了,费工费力不划算。 “化纤面料做鞋耐磨。” “咱厂现在还生产不了,咱们那个研发部,已经好几年没出成果了,前段时间,厂长在纺织大学招了三个大学生,不知道能不能突破。” 姜海棠还不知道这些,但她记得,舒启华教授是化纤面料研制方面的专家。 如果能将舒启华教授接到厂里来,说不定会有突破性的成果。 但舒教授现在被下放,这事并不好弄。 刘红梅不知道姜海棠心中所想,又说起料子的事。 “精纺呢做鞋面子也不错,不过很难抢,要是抢不到,就弄点斜纹布。” 第28章 所有的鞋裁剪好,已经九点多了,隔壁还是一点动静没有。 姜海棠将钥匙递给刘红梅:“刘主任,我先回宿舍了,麻烦您把钥匙给陆厂长。” “陆厂长说,他还有一把钥匙,这把钥匙让你先拿着。” 刘红梅觉得陆厂长连家里的钥匙都能放心交给姜海棠,心思不清白。 姜海棠这姑娘对陆厂长,好像没啥心思。 或者说,她因为以前的遭遇太自卑,根本没朝着这个方向想。 陆良辰带着小桃子回来,看着黑漆漆的院子,陆良辰有点失望。 第38章 哪一颗星星才是你 原想着回来能有一盏灯呢。 “妈妈不在家。” 小桃子的大眼睛里也都是失望,小嘴也瘪下来了。 昨天晚上妈妈哄她睡觉的,虽然早上醒来的时候妈妈不在,但小桃子觉得自己是有妈妈的孩子,很幸福。 可今天一天她都没见到妈妈了,在学校里,老师还骂她是拖油瓶,她很难过,想要妈妈怎么办? 刘红梅听到动静出来,看到的就是陆良辰抱着小桃子站在大门口。 一大一小像是被人抛弃的狗狗,孤单无助,怪可怜的。 “陆厂长,海棠说天色晚,先回去了。” “谢谢刘主任。” 道谢后,陆良辰打开大门上的锁,进院子关门。 刘红梅还听到陆良辰哄孩子的声音。 “小桃子,明天就能见到妈妈了,咱们不伤心哦!” 听着陆良辰这暧昧的话,刘红梅想,果然心思不清白。 陆良辰打了热水给小桃子洗脸洗脚。 “今天晚上爸爸给你洗脚脚哄你睡觉好不好?” 小桃子小心翼翼地说:“小桃子是大孩子了,可以自己睡。” 小家伙的懂事,让陆良辰心里更加酸涩,这么大点儿的孩子,就如此小心翼翼。 如果父母都在,她何至于如此? “没事,爸爸给小桃子讲故事。” 洗完脚,陆良辰抱着小桃子进屋,就看到了放在床上的新衣服。 小桃子两眼放光。 “妈妈做的新衣服,小桃子喜欢吗?” “妈妈给小桃子做新衣服,妈妈喜欢小桃子。” 小桃子咯咯笑着,飞快地爬到床上抱着新衣服,很开心。 陆良辰心里却很不好受,这孩子,是多么渴盼妈妈的爱啊! “明天穿妈妈做的新衣服去上学,现在睡觉好不好?” 小桃子很好哄,听着故事睡着了。 盯着小女儿的睡颜,陆良辰却沉默了许久。 他刚才给小桃子讲的故事,是她亲生父亲田良程的故事。 他希望小桃子能永远记得自己的爸爸是一个很厉害的英雄。 “良程,小桃子很好,是个很乖巧的孩子。你会怪我吗?我去晚了,小桃子受了很多苦,她妈妈也……” 陆良辰哽咽着。 怕吵醒小桃子,他转身到了院子里,抬眼看天上的星星。 “老人都说,人死了会变成天上的星星,这么多的星星,哪一颗才是你啊?” 田良程比他早一年入伍,两个人在一个部队,因名字读音相近,关系比和其他战友更亲近。 后来,他们一同上战场,他是团长,田良程是他手下的营长。 那一场仗打很惨烈,牺牲的战友很多。 田良程所在的一营,牺牲了三分之二的人,活下来的那些,是因为受伤下了战场才留了一条命。 田良程重伤不治,给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请他帮忙照顾妻子和还没见过面的女儿。 他托人送了钱票过去,以为有了钱票娘俩能过的很好。 直到收到老人的求助信,他才知道,小桃子过的很不好,他当时很忙,只能安排赵凯过去接孩子。 他对不起田良程的嘱托,如果早些去看一眼,小桃子会少受很多的罪。 …… 翌日,姜海棠下了早班去办公楼找刘红梅。 在办公楼门口,她遇到了李胜利和梁素雅两口子。 李胜利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走的很艰难。 姜海棠不由嘴角泛起笑容,有什么比看到自己的仇人过的不好更痛快的? 梁素雅看到姜海棠,眼中都是恨意,恨不得将姜海棠生吞活剥了。 都是因为这个女人,自己才沦为厂里的笑话。 还跑到厂里的办公楼…… 等等,她为什么来办公楼?莫不是为了找李胜利? “姜海棠,你能不能要点脸,胜利已经不要你了,你为什么还要黏着他?” 姜海棠被梁素雅骂,实在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女人傻不傻啊? 不找罪魁祸首,反而处处针对自己这个受害者,像是疯子一样乱攀扯有意思? “梁素雅,李胜利这样的人,也就你当成宝。你放心,这样的人,白送我都不要,嫌脏。” “你不找李胜利,为什么要来办公楼?”梁素雅觉得姜海棠在狡辩。 她一个食堂的临时工,来厂办大楼除了找李胜利还能干什么? “办公楼是李胜利的?不找李胜利不能来?”姜海棠反问。 “你……” 姜海棠不稀罕和这样的人斗嘴,拉低智商。 她打算绕开二人进去,却被李胜利拦住了。 “姜海棠,是不是你找人打的我?” 李胜利眼神阴鸷。 外面都传言,他是撞到鬼了,可他知道,是人干的,打他的人有温度。 “李胜利,脑子有病就去治,别给我泼脏水。” 李胜利确实猜测过下手的人是姜海棠,可又觉得,姜海棠没这个能耐。 “你为什么来办公楼?打算勾引谁?” 他也以为姜海棠是来找他的,但显然不是。 “咸吃萝卜淡操心,管的真多。都离婚了,还要为你守孝三年?婚姻存续期间,你都能找小老婆,离婚了,我再找有问题?” 姜海棠是懂得怎么戳人肺管子的。 李胜利和梁素雅两个人被姜海棠一通怼之后,面上都不好看,脸黑的像锅底。 姜海棠心情愉悦地进入办公楼。 李胜利死死地盯着姜海棠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贱人,肯定是去找陆良辰的。 胜杰给他写信说,姜海棠去清水沟就是陆良辰陪着,陆良辰帮着姜海棠,让他家人受了很大委屈。 陆良辰上次还帮着姜海棠坑了自己不少钱票。 早就该知道,她是个不安于室的坏女人。 忽然,李胜利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还没抓住,就被梁素雅打断了。 “舍不得就回去找她啊!” 姜海棠都说她是小老婆了,李胜利竟然还痴痴地看着她,这是将自己面子放在地上踩。 察觉到妻子生气,李胜利急忙放下其他情绪安抚妻子。 “素雅,你别生气,我只喜欢你,怎么可能舍不得她?” “那你盯着她看?” “我担心这个贱人去办公楼又要害我。” “我们跟过去看看?”梁素雅被李胜利一引导,立即说。 第39章 抢布料 从姜海棠出现,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 要不是二叔尽心尽力,李胜利早就一撸到底了。 不能再给姜海棠坑他们的机会。 姜海棠到办公楼后,正想着找刘红梅的办公室,却看到了陆良辰朝她走来。 “海棠,你怎么过来了?” 陆良辰在办公楼上看到姜海棠,开心得不得了,没多想人已经到了她面前。 “陆厂长,我找刘主任一起买布料。”姜海棠如实回答。 陆良辰听到小姑娘不是来找自己的,有点失望。 他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两张票。 “这是我存的,你拿去,有看中的布就买。” 姜海棠忙推辞不要。 “这不行,陆厂长,我不能要。” “你给小桃子做两件衣服。”陆良辰不由分说将票塞到她手中转身走了。 姜海棠想追上去,刘红梅从其中一间办公室出来。 “听到你声音了,走吧。” 她刚才可不光听到了姜海棠的声音,还听到了陆厂长的声音。 “陆……” “赶紧走,去晚了抢不到有你后悔的。” 两个人在楼门口撞上李胜利和梁素雅。 “刘主任要出去?”李胜利脸上堆满笑。 “嗯!”刘红梅看不上李胜利的品行,冷淡的应了一声。 梁素雅揪着衣襟,差点儿撕破。 “虎落平阳被犬欺,连刘红梅都敢这么无视你。” 梁素雅不说还好,她这么一说,李胜利越发难受,面色也更加阴郁。 以前,他他是手握实权的,比这个没有实权的妇女主任要风光。 现在,刘红梅都压了他一头。 第29章 都怪姜海棠这个贱人! “走吧。”李胜利冷着脸说。 刘红梅和姜海棠到的时候,布料还没搬出来,但很多职工已经到了。 康小夏也在人群里,看到姜海棠,忙跑过来。 “海棠,你跑得真快,一转眼就找不到了。” “小夏啊,你们家就你过来?”刘红梅和康小夏也熟悉,笑着问。 “是嘞,刘主任,我妈让我过来。” “那我们一起?” 这时,有工人推着一车车的布走出来摆在架子上。 姜海棠眼尖地看到了几匹秋衣秋裤的料子,忙拉着二人跑过去排队。 “海棠,你帮我买一身秋衣料子,我看到精纺呢了,给你捎二尺。” 刘红梅塞给姜海棠一张票,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康小夏也塞给姜海棠一张票。 “给我捎一身,我去那边排队,我妈让我买做外套的料子。” 姜海棠忙将手中的票还给康小夏。 “你给我捎一块铁灰色的料子,要足量。” 厂里给工人们发的票,一个季度一张,都是按照一个人的身量标准,一张票正好一个成年男人做一套衣服。 姜海棠排到了第三个,她刚站定,后面又排上好多人。 入秋后,天气变冷,大家需求最高的就是秋衣料子。 “一个临时工,还敢跑我们前面?滚到后面去?” 不等姜海棠歇一口气,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不是赵秀芳还能是谁。 “这不是姜海棠吗?” 赵秀芳故意说的很大声,就是为了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她以为姜海棠会觉得难堪。 可姜海棠一点都没表现出难堪,依旧老神在在的排队。 赵秀芳这种人不理会就完了。 可有些人,你不理会,她还以为怕了她。 赵秀芳就是这样的人,见姜海棠站着不动,连反驳都没有,以为姜海棠怕了。 “姜海棠,你把你的位置让给我!” 赵秀芳拉扯姜海棠,想将她从队伍里拉出来。 站在她后面排队的人在赵秀芳离开的第一时间迅速占领了赵秀芳原来的位置。 抓头发扯头花啥的,闲来看看还行,抢布料的时候,谁有闲心管这个? 姜海棠力气大,虚胖的赵秀芳拉扯不动。 魏小红看到赵秀芳对付姜海棠,高兴的差点儿呐喊助威。 姜海棠这个贱人,勾引陆厂长。 和陆厂长逛供销大楼的人就是她,那件衣服就放在姜海棠床上。 “赵秀芳,你年龄比我大,我给你几分面子不打你。你要是再招惹我,别怪我不客气。” 姜海棠用捏住赵秀芳的胳膊,朝着自己怀里猛地一拽,对上她的脸,一字一句说。 赵秀芳只觉得被姜海棠捏着的地方要断了一样,疼得不得了。 最可怕的是,她这么大的一坨人,竟被姜海棠一扯就到了跟前…… “你……” “滚!”姜海棠一把将赵秀芳甩开。 赵秀芳不敢继续纠缠姜海棠,手忙脚乱的朝后跑。 可后面的队伍满满当当,她原来的位置找不到了。 她当时只顾着找姜海棠,并没有记住前面站的谁。 来回找了好几趟,她拉扯一个妇女说:“这是我的位置。” “写你的名字了?赵秀芳,你弄不过一个临时工,来老娘这里找存在感?” 姜海棠听出来了,这也是个滚刀肉。 两块滚刀肉相遇,到底是谁更厉害? “你敢欺负我?”赵秀芳撸起袖子准备干仗。 她就不相信了,今天遇到的都是铁手。 “我呸,没出息的玩意儿,欺负你咋了?被个小姑娘指着鼻子收拾的怂货,丢人。” “你能耐你上啊……” 不理会后面的纷纷扰扰,姜海棠已经开始看布料了。 一共三种料子,一种粉红色印花的,一种蓝色印花的,还有一种灰色的。 姜海棠拿出四张票,要了一份粉红印花,两份蓝色印花的,一份灰色的。 抱着一咕噜布料离开队伍,赵秀芳和那个不认识的女人还在吵。 姜海棠遗憾,怎么没打起来呢? 不扯头花多没意思。 姜海棠在人群里穿梭寻找其他两位战友去了。 梁素雅和李胜利两人看到姜海棠怀里抱着好大一堆布料,更加妒恨。 一个才来厂里的临时工,怎么有这么多的票? 姜海棠可不知道,自己因为买的布料多,又被人给恨上了。 她找到了刘红梅,二人退后一点,找了个比较显眼的地方站着,等着康小夏。 忽然,姜海棠发现,左前方的位置有浓烟。 第40章 救火,受伤 “刘主任,好像着火了!”姜海棠一把将自己手中的布料塞给刘红梅,朝着冒烟的地方跑。 刘红梅接住布料,姜海棠已经跑远了。 “着火了,着火了,快救火啊。”刘红梅大喊。 她这一声大喊,惊动了挑选布料的人们。 “那是棉花仓库,快救火。” 一时,大家也不抢布料了,一窝蜂的朝着着火的地方跑。 刘红梅看到康小夏,将手里的布料一股脑的塞给她:“快去厂办汇报。” 康小夏撒腿就朝着厂办跑去,她一口气冲到厂办大楼,正好看到陆良辰。 “陆厂长,棉花仓库着火了。” 康小夏怀里抱着布料,跑的气喘吁吁,满头满脸的大汗,狼狈的不得了。 还不等她说第二句话,陆良辰已经跑远了。 她腿脚发软的将怀里的布料放在妇联办公室。 而棉花仓库这边,姜海棠是发现最早的人,也是冲过来最早的人。 “救人啊,仓库里还有三个人……”一个女工撕心裂肺的喊着。 “快断电。” 姜海棠看到棉花仓库周围有电线,立即朝着女工高喊。 “断电里面就看不到了!”女工立即反驳。 “如果点燃线路,火势就没办法控制了,你找人断电,我去救人。” 姜海棠快速扫视一圈,库房门口放着几个干粉灭火器,还有几口装满水的大缸。 她快速将自己身上泼湿,然后拎起灭火器就朝着库房冲。 “哎,你会用灭火器吗……” 姜海棠刚冲过去,后面大批的工人都赶了过来。 女工看到刘红梅,忙冲过来。 “刘主任,刚才有个女人拿着灭火器冲进去了,仓库里还有三个人没出来……” “她还说了什么?”刘红梅猜到冲进去的是姜海棠。 她猜姜海棠不是莽撞的人,敢拿着灭火器进去,肯定会使用。 “让我找人断电。” “有电工吗?立即断电。还有谁会用灭火器的,抓紧灭火,不会用灭火器的,用水。” 刘红梅雷厉风行的安排,可心里还是担心姜海棠的安全。 姜海棠攥着灭火器冲进仓库,浓烟已凝成灰黑色的幔帐。 她眯起眼睛,在呛人的烟雾里不时能听到木料断裂的脆响。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棉花包,高温将空气都灼得扭曲。 “有人吗?!”她扯开嗓子喊。 没听到声音,她左手摸索着按下压把,白色干粉喷溅而出,前方火势随着干粉喷出稍缓。 她着腰往火场深处挪动,很快,灭火器喷不出干粉了。 她正打算丢了灭火器,突然听到,右侧传来微弱的呻吟。 拨开燃烧的棉絮碎片,姜海棠看见一名女工倒在货架旁,左腿被掉落的横梁压住。 火苗顺着棉絮蔓延,就快要烧到女工了。 她立刻将灭火器横过来,用金属瓶身猛砸横梁。虎口震得发麻,横梁却只松动了半寸。 浓烟灌进肺里,她剧烈咳嗽着,扯下衬衫下摆捂住口鼻,姜海棠再次发力。 “小姜!”刘红梅的声音从仓库门口传来,“快撤!屋顶要塌了!” 姜海棠充耳不闻,终于将横梁推开。女工意识模糊,她咬牙架住她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往出口挪。 这时候,头顶传来“咔嚓”的断裂声,她本能地扑倒,用身体护住老人。 千钧一发之际,姜海棠被人拽了一把,只有零星的碎木片砸在身上。 “快走!” 熟悉的声音,是陆良辰。 陆良辰一手拽着一个人往外扑,离开仓库的一瞬间,房梁彻底坍塌。 姜海棠眼前一黑栽倒在地,朦胧中,她感觉有人在喊…… 再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康小夏坐在她床边,看到她醒来,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海棠姐,你吓死我了,你知道不知道多危险,你怎么能跑进去救火,你不要命了。” “陆厂长呢?”姜海棠声音有一点嘶哑。 第30章 “他受伤了,不过已经醒来了,你别担心,倒是你,大夫说,吸入的烟尘太多……” 姜海棠听康小夏这么说,总算安心许多。 陆厂长又救了她,她欠他的越来越多了。 “我去找大夫给你看看。” 康小夏拉开门跑出去,高声喊大夫。 姜海棠只觉得胸口闷疼,背上火辣辣的疼。 大夫更快过来,给姜海棠诊断一番。 “吸入烟尘废气太多,我给你开药,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后背上的伤问题不大。” “不会留疤吧?”康小夏问。 “不是很严重,疤痕肯定会有一点,但只要认真上药,应该不明显。” 康小夏总算安心了,忙向大夫道谢。 “大夫,您知道陆厂长怎么样了吗?” “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后背也受伤了,不过都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 大夫看看姜海棠,比出一个大拇指说:“小同志很勇敢,值得我们学习!” 大夫夸完转身离开,康小夏又开始哭了。 “呜呜呜,海棠姐,你吓死我了,你怎么能跑到着火的仓库里去,别人的命是命,你的命不是命?” 姜海棠只能伸手安抚她。 “我这不是没事吗?对了,那个女工怎么样了,火灭了没?有没有伤亡?” “连你一共受伤了七个人,好在人都活着。你救的那个女工腿断了,得养好一段时间,也亏得你勇敢,要不然,她肯定活不了。” 姜海棠听到人都活着,放心了许多。 “我给你打饭去,你想吃什么?”康小夏说。 “这会儿不想吃,我想去看看陆厂长,行吗?” “你先别动,等这瓶水吊完我陪你去。” 看着还剩下小半瓶水,姜海棠也不执拗现在就去,她侧卧在床上,和康小夏说话。 “海棠啊,我给你送饭来了。” 大师傅总是人没到声音先到。 “张叔,您怎么来了?” “我能不来?你都逞能把自己送到医院来了。” 张尚文口中虽然说着埋怨的话,可语气里的关心掩饰不住。 “我这不也是心急吗?我是厂子里的一员,保护厂子是我应该做的。不管什么时候,国家利益和集体利益都高于个人利益,我相信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选择这么做。” 姜海棠很虚弱,说出的话却铿锵有力。 “好,说的真好!”一道陌生的声音从病房门口传来。 第41章 她是不是心疼我 “好一句不管什么时候,国家利益和集体利益都高于个人利益,小同志思想觉悟很高啊。” 进来的是一名五十多岁,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标准的干部打扮的男人。 他后面跟着胡厂长和几个不认识的人。 有两个人手里拎着网兜,装着罐头麦乳精和苹果。 “小同志,听说你毫不迟疑地就冲到了火场,很英勇啊。胡厂长,这样的员工,得表彰!” “好的,谈厅长。”胡厂长恭恭敬敬的对眼前的男人说:“小姜,这位是贸易厅的谈厅长,专门过来慰问受伤员工的。” “谈厅长,我就是做了应该做的。” 康小夏等客人都走了,才拍着胸脯回到床边。 “海棠,我这辈子都没这么近距离地见过厅长这么大的领导,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真是太紧张了,海棠姐还是厉害,和厅长说话都不带怕的。 “小丫头没出息,以后跟着海棠好好学。”张尚文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来,张叔给你们几个病号专门做的瘦肉粥,吃点儿,好好休息。” 张尚文说着,拿过一个饭盒给康小夏。 “谢谢您了张叔。” “你这闺女,客气啥呢。我先走了,少了你们两个,食堂里可忙了。” “张叔,这瓶罐头您带回去吃。”姜海棠忙指着床头上领导们带来的罐头说。 “这个你留着,等你好了买好吃的孝敬我。” 张尚文走了,康小夏笑的见牙不见眼。 “你笑什么呢。” “我笑你啊,这次你可算出名了。” “这样出名我可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火焰灼烧的地方,是真的疼。 “张叔熬的粥真香,来,我喂你。” “等下吊完水我自己吃就行,你不用去上班吗?” “厂里安排我照顾你,这几天都不用上班。少了人干活,张叔肯定又要骂人,哈哈哈。” 姜海棠无奈的摇摇头。 一瓶水吊完,康小夏找护士拔了针,扶着姜海棠坐起来,把饭盒递给她。 “我想先去看看陆厂长。” “先吃饭,粥凉了就不好吃了,吃完我扶你过去行不?” 康小夏不由分说,把勺子饭盒塞到姜海棠的怀里。 “也就你不怕陆厂长,我远远的看着都觉得害怕。” “陆厂长人挺好的。”姜海棠小口喝粥,还不忘给陆良辰辩解一句。 “嗯嗯嗯,挺好的,陆厂长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呢,要不要以身相许?” 姜海棠红了脸骂道:“小丫头瞎说什么呢,这话也能乱说?” “好好好,我不说了,快吃饭,吃完饭去看救命恩人。” 听她越说越不着调,姜海棠不理她,专心喝粥。 喝完粥,姜海棠立即就要下床。 康小夏这一次没拦着她。 陆良辰病房门外。 “我不进去了,你有事喊我。” 姜海棠没勉强她,自己进去。 陆良辰侧卧在病床上,脸朝着病房门,姜海棠进来他就看到了。 “陆厂长,谢谢您又救了我。”姜海棠看着陆良辰不好意思的说。 “你都进去救人了,我一个大男人,救人怎么了?”陆良辰笑。 他到现在都后怕,亏得他跑得快,及时把小姑娘救出来了,要是再晚一点,不敢想! “以后,你不许再干这么危险的事,那么多的男人呢。” “我这不也是着急,听说里面还有人没出来,就没想别的。”姜海棠低垂脑袋。 “再着急都不能让自己置于危险中。任何时候,首先要保全自己,要是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后怕之后,他想打她屁股,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冒险了。 “小桃子怎么办?”姜海棠立即岔开话题。 “刘主任帮忙照顾。” “她会不会哭啊?”姜海棠很担心。 “刘主任说,晚上下班带她来看看我们,小桃子懂事,看过我们应该就不会哭了。” 听到小桃子要来,姜海棠放心了许多。 “陆厂长,你,疼吗?”姜海棠小声问。 陆良辰刚想说不疼,转念一想,立即呻吟一声。 “疼,怎么会不疼?” “我给你找大夫。”姜海棠听到陆良辰疼,立即站起来要去找大夫。 陆良辰一把拉住她:“大夫来了也疼!” “都是我不好,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受伤。” 姜海棠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有些手足无措 “不怪你,不是你的错。” 陆良辰立即安慰,语气都柔和了许多。 “你怎么站在这里?” 门外传来胡厂长的声音。 “胡厂长,我陪着姜海棠过来看望陆厂长。” 声音落下,病房门被推开了。 “小姜啊,快回去躺着,你们陆厂长皮实着呢,这点伤不算啥。” 胡厂长看到姜海棠自责的眼眶都红了,立即开口。 “就是,以前比这严重的伤没少受,这点伤两三天就好了,你快回去休息!” 等姜海棠和康小夏离开,胡厂长瞪了陆良辰一眼。 “你说你这么大个人,说啥了,人家小姑娘眼圈都红了。” “我没说什么啊。” 他真的没说什么,就说了一句疼,谁知她就红了眼睛。 应该是心疼他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陆良辰脸上的笑都掩饰不住了。 “还笑!”胡厂长在他受伤的胳膊上戳了一指头。 陆良辰龇牙咧嘴。 “您轻点啊,这伤着呢。” “还以为你不知道疼呢,逞什么能呢?显着你了?” “我是副厂长,身先士卒、率先垂范!” “行了行了,以后再冒险,等着挨揍!” 陆良辰:…… 果然风水轮流转啊,他刚收拾完姜海棠,收拾他的人这不就来了? 胡厂长骂了几句,觉得气撒得差不多了,才收拾情绪正色开口。 “这次火灾,我觉得不正常,不排除有人蓄意纵火。” 陆良辰也立即严肃起来。 “厂长,我安排赵凯带人去查,如果真有人蓄意纵火,肯定能查出来。” “消防那边会全力配合你,记住严格保密,查出结果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第31章 “是!” “刚才谈厅长安排,要给你们几个做专访,上电视。” “就这么点事,上什么电视啊!”陆良辰明显没兴趣。 “对你有好处,对小姜同志也有好处,说不定,能给她转正。” “转正的事先不着急。”陆良辰立即制止。 “为什么?这样的好同志,不光应该转正,还应该调岗,调到更重要的岗位上锻炼。” “她要参加咱们厂的招工考试,我相信她。”陆良辰十分笃定地说。 “万一考不上呢?” 第42章 姜海棠上报纸了 “万一考不上,您再给她转正也不晚,功劳在这里放着呢。” 其实,陆良辰想说,小姑娘不可能会考不上,学习好着呢。 当天晚上,果然有记者来采访了。 两辈子都没有接受过采访的姜海棠有点慌乱。 她觉得,自己现在穿着病号服,头发也烧的乱糟糟的,一点形象都没有。 “要不,我还是不接受采访了,我这样难看!” “我给你把头发收拾一下,没问题的,多难得的机会,多少人想上电视还上不去呢。” 康小夏可不允许她退缩,这是荣誉,天大的荣誉,用半条命换来的荣誉。 面对记者的时候,姜海棠反而不紧张了。 她坦然的回答记者的提问。 其实记者问的那些问题,回答起来没难度,要不就老老实实回答,要不就被调子拔高了说呗。 当记者问,如果知道会受伤她还会不会救火的时候,姜海棠一脸严肃。 “当时火场里不光有棉花,还有人,我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救人。其实,冲进火场的时候,我就做好了出不来的准备。如果重来一回,我还是会冲进去救人。” 记者又问:“你当时没有想过你的家人吗?” 姜海棠沉默了一下,才抬眸说:“我没有家人,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纺织厂就是我的家,我冲进火场,救的就是我的家人。” 记者也沉默了。 “对不起,小姜同志,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采访结束,记者觉得,姜海棠的故事值得深挖,一个孤儿,成长成为一个优秀的有责任心的工人,值得大大夸奖。 记者索性向领导汇报之后,又对纺织厂的部分人做了采访,力求让姜海棠这个人成为一个典型。 可是,采访的结果,和记者预想的不一样,姜海棠的一生,比他们预想的还要苦楚可怜。 但在这样的环境下,姜海棠依然能抱着一颗诚挚的心对待工作,难能可贵。 记者洋洋洒洒地写了一篇报道。 自然,这个报道没办法在电视台播出,他便将稿子投给了报社。 报社领导看到这篇稿子的时候,先是把自家记者臭骂了一顿,这么好的素材,电视台的记者能发现,他们怎么就发现不了? 好在,现在稿子送到了他们这里。 很快,这篇稿子被整理成为一个专访稿件,用了整个版面报道姜海棠的事迹。 电视台的新闻采访,是第二天报道的,报社的稿件是第三天刊登的。 一时之间,姜海棠这个名字通过电视和报纸成为家喻户晓的人物。 清水沟村没有电视,但是能看到报纸。 大队长赵志坚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喜欢学习,每天的报纸都会认认真真看。 这天,他就看到了这篇孤女英勇救火的故事。 开始看的时候,赵志坚没有太放在心上,谁知看着看着,他看出感觉了。 这说的是他们大队姜海棠的故事啊,肯定没错。 又认真读了一遍,赵志坚确定了,姜海棠就是他们的姜海棠,李某某就是那缺德冒烟的李二狗。 他当即决定召集会议,专题学习姜海棠同志的光荣事迹。 当然,学习之后,必须要批判李家的恶劣行为,为英雄的姜海棠同志出气。 晚上的碾谷场上,已经有点冷了,但大队长却十分严肃地要求他们必须认真学习。 村民们听着抑扬顿挫地念报纸,先是听到纺织厂着火了,不由唏嘘。 棉花库房着火,损失得多大啊,那么多棉花,能做多少棉衣多少棉被,咋就被烧了呢? 还不等她们感慨完,又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姜海棠。 “大队长,这个姜海棠是咱们大队的姜海棠吗?”有人忍不住高声喊道。 “海棠这娃胆子咋这么大呢?火场里也敢冲进去,也不知道受伤了没。” “你没听报纸上说,在医院采访,肯定受伤了。” 蔡婶子骂道:“这死妮子,咋干这么冒险的事,要是我闺女,我肯定打烂她的屁股。” 虽然平日里,这些人也不见得和姜海棠的关系有多好。 但姜海棠是救火英雄啊,他们为和能上报纸的英雄认识而骄傲。 李家三口人也在,短短时间,他们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精气神,一个个蔫头耷脑的,浑身也散发出臭烘烘的味道。 照例,他们周围一圈都没有人,他们被大队所有的人集体排斥了。 “姜海棠怎么去纺织厂了,还成纺织厂的工人了?”李胜杰咬牙切齿地说。 他都没弄到一份工作,凭什么姜海棠可以? “我就知道那贱人肯定干了见不得人的事,那天纺织厂来的那个啥厂长,肯定是她姘头。”吴秋云也顾不得一儿一女还没结婚,啥话都说出来了。 “举报他们,搞破鞋,应该游大街扫厕所。”李秋兰愤恨的一把把攥着身侧的土。 这些天,她每天都和猪粪牛粪作伴,身上臭不可闻,姜海棠凭啥能当工人,还能上报纸? “她不记着我们家养了她的恩情,还在报纸上说我们的坏话,不能让她好过。”李秋兰咬牙切齿的说。 她现在都没别的想法,只想着姜海棠不好过她就开心。 “别吵吵,继续学习,尤其是吴秋云、李胜杰、李秋兰,你们三个坏分子,学习完了,做深刻检讨。” 大队长咳嗽了几声,继续抑扬顿挫的读报纸,间或念错一些字也不要紧,反正大家都听不懂。 第43章 对姜海棠的那点心思 姜海棠比陆良辰多在医院里住了两天,等她出院的时候,外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是还会不时咳嗽,大夫给开了药调理。 虽然出院了,但厂里决定,让姜海棠再休息几天不用上工。 姜海棠待在宿舍里也觉得没意思,便来找刘红梅。 刘红梅已经帮姜海棠把鞋面都粘好了。 “这两双给你用了黑色精纺呢,这双用了黑丝绒,还有小桃子的两双,也用了红丝绒,你看漂亮不?” “刘主任,太谢谢您了,这些天,您帮着看孩子,还给我粘鞋面,这瓶罐头给孩子们尝尝味儿。” 姜海棠说这番话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听在刘红梅的耳朵里,就别有一番意思。 小桃子是陆厂长家的,和姜海棠可没关系,但姜海棠似乎一直都觉得,小桃子也是她的孩子。 “你现在可是英雄,我不帮着英雄帮谁?何况,小桃子这孩子乖的很,从知道你们救火受伤在医院,就不哭不闹乖乖巧巧的,我也没用啥心。” 刘红梅可没敢说,这孩子到了天黑的时候,就会抱着小板凳坐在门口等,一直等到睡觉才回房,怪可怜的。 “其他料子,我都给你收拾起来了,小夏她哥要结婚,着急做衣服,再没等你。” “嗯,小夏给我说了。” 她其实都以为那些布料可能早就丢了,毕竟,那样的情况下,谁还顾得了几块布啊。 刘红梅拿出一个包裹给姜海棠。 “你这些布料,是打算给陆厂长做衣服?” 料子颜色她看了,一大块铁灰色的料子,适合做男装。 姜海棠摸了摸,料子很厚实,是好东西。 “先选了,我现在衣服够穿。”姜海棠其实也很纠结。 刘红梅浅笑说:“秋衣料子给你留的是灰色和粉色带花的,两块蓝色带花的我和小夏选了。” 她其实有点不好意思,可她家有男娃也有女娃,选蓝色带花的都能穿。 小夏则是因为家里还有一块蓝色带花的,加起来能凑出两套秋衣。 “我可以的,粉色的正好给小桃子做。”姜海棠笑嘻嘻的。 她身量不大,小桃子也小,一块布,她们两个人做秋衣应该够了。 “你的票是陆厂长给的?” 姜海棠才上班,手里只有一张票,可她买了三块布。 “是陆厂长的,他说他用不到。” 刘红梅露出果然的表情,就知道,小妮子手里多出的票是陆厂长的。 陆厂长对海棠的那点心思,就差摆在脸上了。 知道海棠冲到火场里,陆厂长什么都不顾,直接冲进去了。 第32章 几个月前,陆厂长空降到厂里当副厂长,好多人动了心思。 后来厂办的一个姑娘假装崴脚贴上去,摔了一个狗啃泥都没换来陆厂长一个斜眼,还被调离厂办后,再没人动这种心思了。 大家都在猜测,不解风情的陆厂长,会被什么样的姑娘拿下,谁知道,会是眼前这小妮子。 “对了,刘主任,鞋面子是你贴补的,我折算钱票给你吧。” 姜海棠可不知道刘红梅的想法,兀自拿出钱票。 “你给我二尺布票,一块钱就行,占你点便宜,我这个布料是内部票买的,你这是通用的布票。” “您现在跟我要内部票我也没有啊。” …… 姜海棠又休息了两天才去上班。 休息的时候,依旧坐在窗户前的位置上看书。 距离招工考试只剩下十来天时间了,她得专心学习。 康小夏看到的是心无旁骛看书的姜海棠,不由感慨,这些天,就连在医院,姜海棠都在看书。 “张叔,海棠看这么认真,能考上吧?”康小夏问。 “肯定能,这么好的娃,能干还听话,现在又是咱们厂的先进人物,食堂怕是留不住喽。” 张尚文语气里带着遗憾,但面上含笑。 姜海棠听到声音,知道要做午饭了,马上放下书过来。 她一边淘米一边说:“小夏,你要不也复习参加考试吧。” 招工的消息虽然已经放出去了,但报名还没开始,现在准备也来得及。 姜海棠觉得,十几岁的小姑娘,得找个更好的出路,不能一辈子在食堂里熬时间。 “我怕考不上,怪丢人的。”康小夏迟疑说。 “僧多粥少,考不上才是正常的。考不上最多就是回到食堂来上班,也不影响啥。” 张尚文点头:“是啊,小夏,虽然食堂上班也不错,但总不如厂办的工作更体面。” 被两个人劝,康小夏动心了。 “报名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吧?” “哼,以为认识两个字就能去厂办当干部了?我劝你们啊,还是别做梦了!” 赵秀芳大概是阴阳怪气习惯了,脑子没过就开口。 “咋地,出去一趟,吃屎了?嘴巴这么臭。”张尚文骂道。 赵秀芳不敢对张尚文发火,只能怨怼的瞪姜海棠。 “都怪你这个小贱蹄子,我又挨骂了。” “你瞪海棠干啥?她是救火英雄,你是啥?那天着火,你不救火,还想偷布料,丢死人了。” “要不是咱们食堂出了个有勇有谋的姜海棠,我都没脸见人了。” 原来,那天趁着大家伙儿去救火,赵秀芳动了歪心思,打算偷布料,结果有人守着被抓了现行。 通报下来之后,这几天张尚文看赵秀芳是越看越不顺眼,每天都要骂上三四五六回。 “你就知道偏着她。” “给你脸了是吧?赵秀芳,信不信我揍你?”张尚文拿着擀面杖就打算招呼。 赵秀芳立刻怂了,像鹌鹑一样不说话了。 “赵秀芳,小姜为了抢救集体财产受工伤,你要是气到她,这食堂你也别待了。”张尚文又警告一句。 因为伤还没有完全好,张尚文给姜海棠安排的都是轻省活儿,晚上也让她早回去。 姜海棠不想回宿舍,便去了家属院。 陆良辰已经接了小桃子回家。 父女两个正在地里忙活着。 小家伙很乖巧,用软乎乎的小手捏着种子,一粒一粒的放在陆良辰戳好的小洞里。 看到姜海棠,小桃子立即哒哒哒的从地里跑出来,扑到姜海棠怀里。 “妈妈,妈妈,小桃子想你了,好想好想好想!” 第44章 小桃子是没妈的野孩子 软萌萌的小奶音传入耳中,姜海棠只觉得心都化了,抱起小桃子吧唧亲一口。 小桃子咯咯笑得开心极了。 “妈妈听说小桃子很乖哦。” “小桃子乖,孔奶奶还给小桃子吃糖糖,小桃子给妈妈留了甜甜的糖糖。” 小家伙说着真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陆良辰看到了,笑着骂道:“小没良心的,就想着妈妈。” “爸爸不喜欢吃糖。”小桃子立即开口。 小桃子忽然冒出来一声爸爸,陆良辰瞬间像是被人定住了一样。 好半晌,才恢复语言功能。 “小桃子,你刚才说什么?” “爸爸不喜欢吃糖!”小桃子又说。 “海棠,你听见没有,小桃子叫我爸爸了,她终于叫我爸爸了。” 陆良辰高兴地一把抱住姜海棠和她怀里的小桃子,像是要把她们揉进骨血里一样。 好久之后,他的眼眶依然泛着水雾,喉结上下滚动,哽咽着说不出话。 姜海棠也没想到,只是一句爸爸,就能让陆良辰激动成这个样子。 小桃子有点被吓到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拧巴着小手抿着嘴一言不发。 “我只有一个糖。” 好一会儿之后,小桃子终于又说出了一句话。 两个大人一愣,随后才明白,小家伙这是在纠结没有给爸爸糖的问题。 “鬼灵精!”姜海棠失笑。 “爸爸不吃糖,以后糖都给小桃子和妈妈吃。” 陆良辰抱住小桃子,用脸蹭着小家伙的小脸。 “爸爸,痒痒的。” 小家伙手忙脚乱地推开陆良辰的脸。 “小桃子,我们去找二妮姐姐玩。” 小桃子立即果断地挥手告别老父亲。 哼,爸爸用胡子扎她,不乖! 快出门的时候,姜海棠回头说:“陆厂长,我改天量一下您的尺寸?” 听到姜海棠的话,陆良辰嘴角弯起弧度,心情愉悦得不行。 姜海棠拉着小桃子出去,留下一个人傻笑的陆良辰。 小桃子拉着妈妈的手,不知在说什么,留下一串咯咯咯的笑声。 到了隔壁,刘红梅促狭道:“大老远都能听到你们一家三口的笑声。” 姜海棠脸红了:“刘主任……您怎么也打趣我。” “爸爸、妈妈、小桃子,可不就是一家三口?是不是呀,小桃子。” 也不知道小家伙听懂了没,反正小鸡啄米一样的连连点头。 做针线的时候,姜海棠心血来潮,捡了几片碎布头子,缝了几朵头花。 刘红梅看着很稀奇。 “比供销大楼买的头花还好看呢。” 大妮正好看到了,十分喜欢。 十来岁的姑娘知道打扮了。 之前看到同学辫子上绑头花,也想要。 孔老太觉得浪费钱,没同意,小姑娘失落了好几天。 “你海棠姨手巧。这两朵给你,这是二妮的,这是小桃子的。” 二娃正好进门,听到刘红梅话,立即不依了。 “妈,为啥我没有?” “我的,我的。” 二妮飞快地跑过来从刘红梅手中拿走自己的,用小手紧紧地捂住,唯恐被二哥抢走。 “妈?这是啥?”二娃争完了,看到小姑娘们手中的花儿,问。 “小姑娘绑头发的头花,你个臭小子,啥都抢,抢头花当小姑娘?” 听到当小姑娘,二娃瞬间闭紧嘴巴,都不敢多看一眼。 他是男子汉,才不要当小姑娘。 偏偏这时候,小桃子歪着小脑袋下定了决心,拿起自己的头花递给二娃。 “小桃子的给哥哥。” “我不要,拿走拿走!”二娃往后退了两步,坚决拒绝小桃子。 这个小女娃太讨厌了,让自己当小姑娘? 以后都不喜欢她了! 被拒绝的小桃子很受伤:“妈妈,哥哥不要。” 她确实有点舍不得,可最后还是忍痛割爱了。 哥哥不感谢她,还凶她。 不乖! 姜海棠看着委屈巴巴的小桃子,笑着解释。 “哥哥是男孩子,不扎头发,这是咱们小桃子的。” 小桃子摸摸自己的头发,更加委屈了。 “妈妈,小桃子是女娃,小桃子没有辫子!” 小家伙瘪瘪嘴哭。 大妮听到小桃子的话,不明白她为啥哭。 她小时候也不扎辫子,都没哭过。 姜海棠抱着小桃子轻声安抚:“妈妈给小桃子扎辫子好不好?” 听到扎辫子,小家伙立即开心起来,她拍着小手跳。 “妈妈要给我扎小辫子了,要给我扎小辫子了,他们再不能说小桃子是没妈的野孩子了。” 姜海棠听清楚了这句话,脸色瞬间就变了。 看起来,小桃子在学校里被人说三道四了。 也不知道小桃子的老师知道不知道这个情况,得和陆厂长说一声。 “刘主任,大娘,我先带着小桃子回去了。” 第33章 孔老太也好奇,为什么小桃子叫姜海棠妈妈。 但没好意思问出口。 “我帮你把这些布料送过去吧。” 刘红梅八卦之心旺盛得不得了,隔壁的一家三口小日子好像过得不错啊。 隔壁院子,陆良辰忙完地里的活儿正在洗手,听到门口的声音,知道是姜海棠和小桃子回来了。 “我家小桃子回来了?”他笑着喊。 小桃子听到陆良辰喊自己,忙从姜海棠怀里蹿下去,哒哒哒地跑到陆良辰跟前显摆。 “爸爸,妈妈要给我扎辫子。” 那小眼神的情绪表达得很到位。 陆良辰看懂了,就是嫌弃他不会扎小辫子呗。 捏一下小桃子的鼻子,陆良辰说:“小家伙,鬼精鬼精的,这是嫌弃爸爸呢。” 刘红梅笑着将手中的布料递给姜海棠,挥手告辞。 一家三口,妥妥的,没跑了。 姜海棠给小桃子洗手洗脚后,抱她上床哄睡觉。 谁知小家伙坚持要梳小辫子。 “妈妈,我要漂亮的小辫子。” 姜海棠拗不过,只能给她扎辫子。 扎好辫子,小家伙满意地上床睡觉。 等小家伙睡着,姜海棠帮她掖好被角出门。 陆良辰正在客厅里坐着,看到姜海棠从卧室出来,他站起身。 “小桃子睡了?” “嗯,给她扎小辫子才肯睡觉。” 姜海棠脸上带着笑,十分温柔,看的陆良辰都痴了。 姜海棠被灼热的目光看的不自在,轻轻咳嗽一声。 陆良辰才惊觉自己失态了。 “陆厂长,小桃子在学校可能遇到了一点事,好像有小朋友说她是野孩子。” 第45章 万能的陆厂长闯祸了 姜海棠如实将小桃子今天的话说了一遍。 陆良辰沉默了,他之前就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但小孩子之间的口角,当大人的,总不能找过去吧? “要不,给小桃子的老师提醒一下,让老师多关注一点?” 这个年代的孩子都是放养的,小孩子之间不要说只是几句口角,就是打架,只要不打坏,大人基本都是不管的。 “等忙完这两天,我就去找老师了解一下情况。” 陆良辰点头,前两天,小桃子的老师去找他,他正忙着没见到,莫不是就要说这事儿? “那我先回去了。” 姜海棠转身要出门,被陆良辰叫住了。 他指着茶几上的一摞报纸说:“海棠,这些报纸你带回去,闲暇时候可以翻翻。” “谢谢陆厂长。”姜海棠拿起报纸道谢离开。 陆良辰送她出了大门,又一直目送她走远,才回屋里。 夜风吹过,姜海棠觉得自己脸更加烫了。 陆厂长对她的好,他感觉到了。 最开始,她以为是陆厂长关心干部。 可是,最近她明显感觉到,陆厂长对自己应该有些别的心思。 他看她的眼神是那样的灼热,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可她配不上陆厂长。 陆厂长当过兵立过功,现在还是副厂长,是她只能仰望的存在。 以后,要不要和陆厂长离远一些? 可她真的能舍得这份温暖吗? 她能舍得乖巧的小桃子吗? 抱着一摞报纸回到宿舍,宿舍里正热闹,说话的,织毛衣的,做针线的…… “海棠,你怎么才回来?”费新竹问。 现在可都快十点钟了,就算姜海棠下班晚,也不至于到这会儿。 “有点事耽误了。”姜海棠将报纸放在床上,打算去洗漱。 “你怎么还抱着一摞废报纸?书还不够你看的?装什么文化人?”魏小红翻着白眼说。 乡下人,装什么爱学习呢? 以为装一装,就能考上正式工了? 哼,厂里家属,哪个不比她学历高? 金巧云忙拽了一把魏小红,姜海棠现在是厂里的先进典型,她是不是傻? “魏小红,想打架直接说,别客气……” 姜海棠似笑非笑的一句话,魏小红想起自己之前被打的遭遇。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其他几个人看着魏小红这怂货样子,暗自嗤笑。 姜海棠洗漱后,爬回床上,翻看陆良辰给她的报纸,姜海棠看得很认真。 这些报纸都是近期的,有不少时政内容。 看完一份报纸,姜海棠明白了,考试有时政。 她得加强一下这方面,专业知识,她应该没问题,时政确实是弱项。 果然时间还是不够用。 十一点多,宿舍里其他人出门上夜班。 姜海棠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如果陆厂长真的对自己有意思,要不要试一试? 如果要试,她必须更加努力,做的更好。 思来想去,她决定等考完试之后,以女性视角写一篇女性觉醒的小说。 故事的原型是她也不是她,是她所见过的许多奋斗不息的女性。 上辈子她亲身经历过不少,听说过的更多。 而且,这个年代,如果能发表稿件,其实还挺赚钱的。 赶在睡觉前,她构思了一个大概的框架。 一宿无话,翌日一早,姜海棠正在后厨忙着,康小夏跑进来说陆厂长找她。 听到陆厂长这么早过来,姜海棠担心小桃子,忙迎出去。 “陆厂长,小桃子怎么哭了?” 小桃子窝在陆良辰的怀里,脸上的表情是哭唧唧的,小脸蛋上还挂着泪珠,小嘴微微动着,还在哽咽。 姜海棠还从来没见过小桃子哭成这样,心疼的不得了,忙从陆良辰怀里将小家伙接过来。 “小丫头早上起来小辫子乱了,我觉得不好看,顺手给取下来。谁知道,她就哭了。” 因为一时手快,惹哭了小女儿的陆厂长无奈的揉一把自己的头发。 小家伙一直很听话,今天却表现的十分反常,甚至抗拒去学校。 看来,海棠昨天晚上提醒的事,得抓紧了。 可这两天调查正道关键时候,他有可能抽不出时间。 看着陆良辰这样子,姜海棠没忍住笑了。 还以为陆厂长是万能的,没想到也有搞不定的时候。 陆良辰看到了姜海棠的笑,只能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他凑近姜海棠耳边,低声说:“小桃子需要妈妈!” 姜海棠听到了,却装作没听到,只抱着小桃子抱在怀里安抚。 “爸爸把小桃子的小辫子拆了,小桃子要妈妈梳的小辫子。” 小桃子掉着眼泪眼巴巴的看着姜海棠,委屈的不行,还不忘记指控闯祸的老父亲。 “不哭不哭,给我们小桃子最漂亮的扎辫子。” 姜海棠用手绢给她仔细擦了脸,轻声安抚着小家伙。 “哭鼻子会变丑,小桃子可不能再哭哦!” 小桃子听到会变丑,立即挤出一抹笑。 她才不要变丑,她要当漂亮宝宝。 陆良辰忙将手中的梳子递给姜海棠。 姜海棠三下两下给小桃子扎了两个漂亮的小揪揪,小桃子将手中紧紧攥着的头花递给他。 将两朵头花给小丫头仔细绑好,小桃子破涕为笑。 陆良辰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决定了,以后就算小桃子的小辫子再怎么乱,他都坚决不动。 张尚文端着一碗蒸鸡蛋羹出来。 “小桃子,来,爷爷给你吃鸡蛋羹。” 小桃子先看看陆良辰,再看看姜海棠。 等两个人都点头,才向张尚文道谢:“谢谢爷爷。” 第46章 老头子吃的盐比你走的路多 哄好小桃子,姜海棠回到后厨继续忙去了。 超级奶爸陆厂长忙前忙后伺候小闺女。 “小家伙嘴巴甜,是个会来事儿的。陆厂长,跟着你闺女学学!” 张尚文乐呵呵的笑着意有所指道。 “您老啥意思?”陆良辰眼皮闪了闪,装作听不懂的问。 “我老人家走过的桥比你吃过的盐多,还看不出你这点小心思?大老爷们,看上了得抢。”张尚文挑眉。 “您老人家说,这能成不?”陆良辰压低声音问。 “难!”张尚文高深莫测地说了一个字。 陆良辰着急了,说了这么多,怎么就难了? 他觉得自己身高行,长相行,身体也行,职位也还行,怎么就难了? “自己慢慢悟吧,好事多磨!”张尚文说完,也不废话,回后厨去了。 小年轻,当老头子老了眼睛不好使? 以前看谁都冷冰冰的,活像是都欠了他八百块一样。 看到小姜,笑的那不值钱的样儿,嘴角弯的,村头的大石磨都压不下去。 只是,小姜这闺女心思重,条件越好才越不会同意。 第34章 陆厂长太年轻,才不明白,就是门不当户不对,这事儿才难! 陆良辰想来想去,没想明白,打算改天请张尚文喝酒。 他用手绢给小桃子擦嘴的时候,张尚文端着一盘包子和一碗稀饭过来了。 “陆厂长,您没吃早饭吧,正好第一笼包子刚出锅,我给您端了几个。” “您老这包子做的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不过,别打扰海棠。” “我一个老光棍带着孩子,不打扰没办法,尤其是这个小辫子是真不会扎,您老通融通融。”陆良辰示弱。 “随便找个人帮忙不就行了,多大点事儿。” “您是不知道,小桃子认死理,我请刘主任帮忙都不行。” “小桃子不是没妈的野孩子,小桃子有妈妈,妈妈给小桃子扎小辫子。” 小桃子咽下最后一口鸡蛋羹,认认真真的说。 张尚文看看小桃子,再看看陆良辰,然后再看看后厨。 这是赖上了?他怀疑,小桃子管姜海棠叫妈妈,是陆良辰的算计。 哼! 心思不正,自己没本事,利用小孩子。 陆良辰看小桃子的鸡蛋羹吃完,三口两口解决了自己的早餐,抱着小桃子走了。 张尚文回到后厨,盯着姜海棠看。 “张叔,您这么盯着我,瘆得慌。” 姜海棠只觉得自己汗毛倒立了,没办法只能主动开口。 “老头子啥都不知道,你干活,你干活!赵秀芳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今天早上没来,等回头看我不收拾她。” 老头子骂骂咧咧从后厨到了外间。 姜海棠忍不住失笑,这小老头儿,好像和赵秀芳杠上了,专等着抓赵秀芬的错处。 三天后,是招工报名的日子,姜海棠和康小夏两人一起到厂办报名。 这次招工考试限定了必须是厂里的子弟或者厂里的工人想换岗位的,报名的人不是很多。 九个岗位,七十八个人报名,录取比例很高,最起码比外面招工的录取比例要高许多。 因为都是内部子弟,为公平起见,厂长早就说了凭成绩入选,考不好,谁找都不好使。 岗位设置多样化,有厂办、车间、后勤等不同岗位。 按照成绩,成绩高的先选,成绩低的后选。 康小夏悄悄问姜海棠,有没有把握去厂办。 厂办可是最好的岗位了,要是能去厂办,不光是干部编制,晋升速度也能快不少。 姜海棠笑道:“不知道别人复习的怎么样,不过我觉得尽我所能就行。” “我心里没底,有点慌。” “没事,今天我们再努力一下,加强重点内容的记忆。” 报名后的第二天上午九点考试。 考试地点是厂里的大礼堂。 姜海棠和康小夏两个人是上完早班才过来的。 他们赶过来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坐好了。 大礼堂能容纳七八百个人,七十几个人在里面考试,每个人周围都是空位置,确保不会出现抄袭。 “两个洗碗抹桌子的穷酸也来参加考试,真是拉低了我们的档次。” 一个穿着打扮上等的清秀姑娘嫌弃地用手在鼻子前面扇风,摆明了嫌弃两个人身上的油烟味道。 康小夏想说话,被姜海棠拉住了。 “小夏,考试要紧,不要徒生事端。” 这样的日子和别人斗气坏了自己的心情不值得。 前世今生两辈子,姜海棠第一次坐在考场上,不紧张那是假的。 她紧张的不得了,甚至连腿都是抖的。 不过,在浏览完整张卷子后,姜海棠的心情都平复下来了。 整张卷子一共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时政内容,一共三十分。 第二部分是纺织基础,也是三十分。 第三部分是两道自由发挥题,一道二十分,一共四十分。 姜海棠看明白了,真正拉开分数的,就是最后这两道题了。 这两道题一道是要求阐述当前的纺织技术发展以及对未来纺织技术的展望。 另外一道则干脆就是要求写出对纺织技术改革和创新的意见和建议。 如果说,第一道大题通过看书还能得分,第二道题基本上就是送命题。 那些真正有能力提出纺织技术革新的人,不会来参加纺织厂的招考。 来参加招考的人,基本上都是门外汉。 但意外就在于这次考试有个姜海棠,让阅卷人大吃一惊。 三个版面,姜海棠弱项是第一个板块的时政内容。 好在这几天她将陆良辰给她的报纸都认认真真看了,答得八九不离十。 第二版块对于姜海棠来说,完全没压力,闭着眼睛都能答对。 第三部分,姜海棠也写的十分顺利。 作为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对纺织业的发展了解的比别人多很多。 何况,她在梦里看了好几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纺织书籍,对未来纺织技术的革新了解的更加全面深入。 洋洋洒洒将卷面写满还不够,姜海棠又写了两张附页纸才停下。 姜海棠写的比别人多,写完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交卷了。 走出大礼堂的大门,之前嫌弃姜海棠的清秀姑娘瞥一眼道:“还以为有什么能耐呢,还不是最后一个交卷,不会交白卷了吧?” 第47章 赌注要对等 康小夏冷笑一声说:“梁茹雅,你阴阳怪气什么呢?姜海棠同志是我们厂里的救火英雄,先进标兵,你觉得,你凭什么和她比?凭你有个当官的爸?” “康小夏,你装什么大头蒜,还给别人出头!先管好自己吧。” “梁茹雅,都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谁不知道谁几斤几两?初一别说十五。” 考试之前,海棠说不划算坏了心情,她忍下了。 但现在已经考完试了,她没有顾忌了。 姜海棠仔细打量梁茹雅,和梁素雅有三分像,不知道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梁家人也真可笑,一个个都和自己不死不休了是吧? 姜海棠拉了一把康小夏:“我们回去吧,下午才出成绩,不用在这里和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 “你们站住。” 姜海棠和康小夏收住刚迈开的腿,看着梁茹雅。 “有屁快放!”康小夏没好气的开口。 “康小夏,你不如我,家庭条件不如我,工作不如我,就连交朋友也不如我,只能和这种没皮没脸抢男人的货色一起玩。” 梁茹雅非常自信,她复习了一个多月,今天的卷子答的不错,肯定能考好。 康小夏气乐了。 “梁茹雅,你这张嘴,果然只适合放屁。” 康小夏一边骂,一边撸起袖子打算干架。 姜海棠拦住康小夏,盯着梁茹雅:“梁素雅没告诉你,她是后娶的小老婆?” 这话再三说,确实没意思,可有些时候,招数不在老套,在于见效。 “你!”梁茹雅指着姜海棠梁茹雅咬牙切齿地说:“我姐是明媒正娶的。” 她不想为梁素雅出头,而是这些天,她因为这事儿被人笑话了,尤其是姜海棠又上报纸又上电视之后,他们家被好多人笑话。 姜海棠轻轻将她的手指压下去:“不要这样指别人,被剁了手都没处喊冤。” “你敢!”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姜海棠那冷静的目光,她忽然就怂了。 “试试就知道了。”姜海棠情绪平稳。 “姜海棠,我们打个赌,要是我比你考的好,你就离开纺织厂。”梁茹雅咬牙说。 要解决他们家的困境,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姜海棠离开纺织厂。 “那如果我比你考的好呢?”姜海棠的语气十分淡然。 梁茹雅为难了。 “你不可能考得比我好!” “万一呢?” “梁茹雅,就你两把刷子,肯定不如海棠,还敢说你不会输?” “要是你真的笃定自己不会输,怎么不敢拿赌注出来?反正只要你赢了,还是你的。”康小夏开口激将。 梁茹雅对自己是有信心的。 一个乡下扫盲班出来的,能有多大能耐? 周围参加完考试的好多人都在围观。 这段时间,姜海棠、梁素雅和李胜利三个人的关系,可是讨论度最高的话题。 “茹雅,你要是相信自己能赢,就赌呗,怕啥?” 旁边有人小声撺掇。 “赌就赌,姜海棠,我输了,给你五十块钱。”梁茹雅咬牙说。 姜海棠轻笑一声:“五十块钱?我傻还是你没脑子?” “不敢赌就算了,我们走。”康小夏拉着姜海棠转身就走。 “八十,如果我考试成绩不如你,给你八十。” “梁茹雅,打赌的赌注要对等,这是基本原则。我输了要离开纺织厂,你只需要付出八十块钱,这不合理。” 第35章 梁茹雅倒是想多出点儿赌注,可她手里只有八十块钱,拿不出更多了。 “那赌,赌,如果你输了,就当众承认,我姐才是原配。” “梁茹雅,如果你考试成绩比我好,我给你一百块,并承认你姐是原配。如果我考试成绩比你好,你给我一百块,通过广播给我道歉,承认你污蔑我。” 梁茹雅并没有注意,姜海棠悄咪咪的又将赌注提了二十。 她只听到了道歉两个字。 梁茹雅觉得这个赌注有点大了:“不用在广播上吧?” “不在广播上,别人怎么能听到我说你姐是原配?给我一个人说,有意思吗?” 姜海棠送给梁茹雅一个你傻的眼神。 “茹雅,你到底考得怎么样?”旁边一个与梁茹雅关系不错的女同志悄声问。 “我当然考得很好。”梁茹雅很自信的回答。 “那你怕什么啊?” “好!我赌。” “我们下午见。” 姜海棠说完转身离开。 梁茹雅看着就这么离开的姜海棠,忽然有点后悔。 周围有人私下讨论这个赌局有点大。 一百块,厂里的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三个月都拿不到这么多钱。 姜海棠一个月工资不到二十,半年白干了。 是的,大家都觉得,姜海棠肯定考不过梁茹雅。 梁茹雅父母都是纺织厂的,还是高中毕业生,和只上过扫盲班的姜海棠不在一个等级。 一个中午的时间,姜海棠和梁茹雅打赌的事就在厂子里传遍了。 梁素雅听到这个消息,也很激动。 她去找梁茹雅,但梁茹雅一个好脸色都没给她。 “要不是你没出息连累到了我,我何必如此?” 她们的父亲是亲兄弟,但梁茹雅一贯看不上梁素雅。 “茹雅,这不是我的错,都是姜海棠,她欺人太甚,竟然把那么点小事闹到报纸上去了。” “你不用挑拨我,如果不是为了我们家考虑,我不会为你出头。梁素雅,不要把别人都当成傻子。” 梁茹雅说完,转头就走,哼,茶里茶气的,看着就讨厌。 梁素雅看着梁茹雅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都流着一样的血,梁茹雅凭什么这么对待自己? 总有一天,她要把属于梁茹雅的一切抢到手! 要把梁茹雅踩在脚底下! 转眼,到了下午三点。 这是厂办通知的公布成绩的时间。 厂办的韩知秋准点拿着一张纸从办公室出来,她当着众人的面,将成绩单贴在了厂办大楼门口。 因为今天这场考试有人打赌,原本和考试没关系的人跟着来凑热闹的也不少。 此时厂办楼门口围着百十个人,都在讨论,这两个人到底谁会赢。 第48章 你一定作弊了 其实,除了姜海棠和梁茹雅二人的赌局之外,还有人偷偷设了赌局,赌这两个人谁的成绩更好。 从目前参与的人数看,超过九成的人认为姜海棠成绩肯定不如梁茹雅。 因还有这个赌局,对成绩关心的人就更多了。 看到成绩单贴出来,众人一窝蜂似的冲过去,一个个都想冲到前面,结果人挨人人挤人,许多人都没快速挤过去。 这时候,忽然听到最前面一道尖厉的女声响起,撕心裂肺、声嘶力竭。 “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定是假的!” 这凄厉到快要划破天际的声音不是梁茹雅还能是谁? “姜海棠怎么可能考这么高的分数?” 梁茹雅一双眼眸死死的盯着最上面姜海棠三个字,恨不得目光变成火光,直接把这三个字烧了。 那些参与了赌局的人听到梁茹雅说姜海棠怎么可能考这么高的分数,心已经凉了。 那些投注梁茹雅的人,看向她的目光都不对了。 一个上过高中的城里姑娘,输给一个乡下文盲,这合理吗? 还有几个人不肯相信耳朵,坚持要用眼睛看。 然后就看到成绩表上第一行的姜海棠,以及姜海棠后面对应的99分的成绩。 “我眼花了吗?99分?怎么可能?” “我听说今天的试卷很难,尤其后面两道题。” “没看错,真的是九十九,我都揉了三回眼睛了。” 梁茹雅也在喃喃自语:那么难的题目,怎么可能考九十九?考六十九都是破天荒了。 忽然,她将目光看向贴完成绩单还没有离开的韩知秋。 “肯定是厂办帮着姜海棠作弊了!是不是?是不是?” 梁茹雅还没有看到自己的成绩,只看到了姜海棠的,人已经趋于疯狂。 她不相信那样的题目,姜海棠能考到接近满分的成绩。 韩知秋鄙夷的瞥了梁茹雅一眼:“你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 这话的杀伤力有点大,刺激得梁茹雅更加崩溃。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要求查阅试卷!” “不用这么麻烦,厂长已经安排我将姜海棠同志的试卷复印两份贴在公示栏里。” 胡厂长后面还有一句话,她没说。 胡厂长原话是:复印两份贴出去,让厂子里那些成天觉得自己拽得二五八万的人看看,学习学习! “韩干事,你赶紧贴,我得看看怎么样的试卷能有这么高的分数。” 有人催促,韩知秋找了一个人帮忙将j几张纸抹上浆糊,一张张地贴到公示栏上。 众人忙凑过去看。 先是看到一行行娟秀的文字,十分漂亮。 这字写得好,没有苦练过的人,写不出来。 众人都不敢相信,这是姜海棠的试卷。 “假的,肯定是假的!”梁茹雅还是不愿意相信。 “姜海棠同志只有一道填空题答错了,其他题目全对。尤其是最后两道题目,答得堪称完美。”韩知秋大声说道。 听到堪称完美的评价,众人耐着性子看起来。 当他们看到姜海棠提出的未来发展趋势和可行性研究方向的时候,一个个表情都肃穆起来。 这样的答案,就算在棉纺厂生活多年的人,也未必能写出来。 姜海棠根本不是他们以为的,什么都不懂的乡下村姑,她肚子里有货。 有人小声讨论起来。 “不是都说姜海棠没上过学?看着也不像啊。” “说不定是有些人故意放出来诋毁姜海棠的。” “也不知道李胜利知道他看不上的女人这么厉害,会不会后悔。” “再怎么厉害,也是乡下姑娘,不如梁家有后台。” 其他人因为姜海棠的超高成绩,已经不关注后面其他人的成绩了。 但参加考试的人,重点还是在成绩单上面。 “第二名贾湘妮,71分,第三名康小夏,67分,第四名……,第四名是我,我考上了,哈哈哈!” 有人考上了,开怀大笑;有人没考上,心情糟糕。 但也有考上了不高兴的人,那就是梁茹雅。 她的成绩排在第六名,考上了。 但她一点不高兴,她输了,输给了姜海棠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 不光要给姜海棠一百块钱,还要在厂里的广播上给姜海棠道歉。 “梁茹雅,该你兑现赌注了。” 姜海棠看到失魂落魄像幽灵一样打算离开的梁茹雅,开口喊人。 “贱人,你是不是考试之前就知道题目?这都是你背下来的。” 梁茹雅目眦欲裂地盯着姜海棠。 她只有五十九分,比姜海棠低了四十分。 凭什么?凭什么? “梁茹雅,承认姜海棠同志比你优秀,有这么难吗?” “这一次的考试题目是胡厂长亲自出的,开考之前只有厂长一个人知道,你是怀疑胡厂长泄露题目?” 这话梁茹雅也不敢应,胡厂长当然没有理由帮姜海棠作弊,但她就是觉得,不可能。 “梁茹雅,输了就是输了,不要攀扯别人。” 不管什么时候,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落井下石的人。 梁茹雅输了,自然有人帮着姜海棠。 “梁茹雅同志,胡厂长已经知道你和姜海棠同志的赌约,胡厂长请您去广播室。”韩知秋通知道。 “我不去,我不去!” 她打死都不会给姜海棠这个贱人道歉,就别说是去广播室道歉了。 “胡厂长说,厂里不要不守信用品德不佳的人,如果你执意不遵守承诺,这份工作将顺延。” “不能道歉,梁茹雅,坚决不能道歉,你要坚守底线。” 忽然,人群里有人高喊。 众人看过去,是一个长相漂亮的女同志。 “同志,你可不能把人往沟里带。” “就是,要是听了你的话,好不容易考上的工作就没了。” “她是考试第十名,如果顺延,她就能得到这份工作。” 第36章 那姑娘原本想煽动梁茹雅的情绪,谁知道被人点破了身份,一时不好意思,朝着人群里钻过去。 “胡厂长还说,姜海棠同志是一名能力和人品都出众的同志,他不希望以后再听到任何诋毁姜海棠同志的谣言。”这一次的话,是韩知秋对围观人群说的。 众人如何还能不明白,因为姜海棠的考试成绩优异,胡厂长摆明了要支持姜海棠。 以后,姜海棠也算有大粗腿的人了。 第49章 领导们齐聚一堂等姜海棠 梁茹雅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姜海棠。 胡厂长竟然维护姜海棠,明明他们梁家才是受害者。 “姜海棠,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为什么还要苦苦纠缠?”李胜利忽然出现在人群里,语气失望的说。 “谁家的驴没拴好,到处乱跑乱叫?”姜海棠实在没忍住翻白眼。 “你……” 李胜利被骂,气坏了,他想骂回去,被姜海棠成功拦截。 “你未老先衰,眼睛瘫痪了?如果你的眼睛没用,建议捐了给需要的人。纠缠你,给我奖金吗?” “茹雅是我小姨子,你和她过不去,不就是为了让我多看你一眼吗?” “我是多贱的人吗?非得让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人看我一眼?恶心不恶心?” “海棠,你就不要为了我继续和梁家作对了,好不好?” 李胜利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喋喋不休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顾自的说。 他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姜海棠这一辈子就应该在清水沟为自己家人当牛做马。 她出现在厂里,还表现的这样亮眼是不对的。 “是梁茹雅非得缠着我打赌,不是我要和她作对,你搞清楚再开口好吗?” 姜海棠觉得,和这样的人说话侮辱智商。 姜海棠打算先去见厂长,然后找梁和平要这笔赌注。 在这里和李胜利还有梁茹雅纠缠,很没意思。 她笑着对韩知秋说:“韩干事,我们走吧。小夏,你帮我给张叔说一声,我一会儿就回去。” 梁茹雅慌了,问:“你去哪里?” 姜海棠说:“找你爹要债,顺便让他代替你给我道歉!” “不行,你不能去。” 她已经很丢人了,不能让爸爸跟着丢人。 “不行就自己去广播室,我等着听呢。” 姜海棠一面说,一面观察梁茹雅。 “道歉的时候,必须有诚意,如不然,我不接受。” 说完,姜海棠走了。 “茹雅,你不用这么委屈。”李胜利上前安慰梁茹雅。 这一次的事情对他影响很大,他以后还想在厂里往上爬,离不开梁和平。 如果不是梁茹雅已经定了亲事,他是想追求梁茹雅的。 “滚开,如果不是你,我们梁家怎么会被人指指点点?你这个骗子,你骗婚骗到我们梁家了,你等着,我们家饶不了你!” 梁茹雅一肚子的火撒不出去,没有给李胜利一点面子。 再说韩知秋带着梁素雅去胡厂长的办公室,看到姜海棠坦然的模样,笑问: “海棠,你不怕吗?这可是去见胡厂长呢。” “不怕。” 领导想见她,她并不意外。 毕竟,那份卷子的含金量有多高,她很清楚。 到了胡厂长的办公室门口,韩知秋轻轻敲门。 里面回应后,她才推开门。 “各位领导,姜海棠同志到了。” 这是胡厂长第二次见到姜海棠,之前见姜海棠的时候,姜海棠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大闹李胜利的婚宴。 当时,他怎么都没想到,姜海棠在纺织方面的专业能力会如此强。 今天,姜海棠穿着得体的浅色短款风衣,搭配黑色的裤子,长发绑成一条辫子垂在肩头,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不过,最要紧的是放在他们每一个人手边的这份试卷。 “海棠同志,你真是深藏不露啊!”胡厂长笑着打招呼,又给在场的其他人介绍。 “这位是姜海棠同志,姜海棠同志,我给你介绍一下,陆厂长你认识,这位是分管销售的副厂长秦永良,这位是分管生产的副厂长周大强,这是书记谭世昌,这是工会主席梁和平。” 呵,这是班子齐全了啊。 姜海棠落落大方的和各位厂长问好。 姜海棠表现的如此好,陆良辰嘴角有自己的想法,弯起了好看的弧度。 坐在他对面的周大强看到他笑,差点以为自己眼睛出问题了。 “姜海棠同志,你对纺织知识的了解如此广博,以前学习过专业的纺织知识?” 胡厂长直接切入正题。 姜海棠真的是给了他大大的惊喜,她的卷子被筛选出来之后,他前后看了三遍。 姜海棠摇摇头:“没有系统学习过,只看过一些书。” 胡厂长以及其他的领导却以为姜海棠这是谦虚的说法。 她的试卷,可不是看过书就能答出来的。 “姜海棠同志,你对你的职业规划是什么样的?” 原本这一次考试的第一名是要放在厂办的。但姜海棠对未来纺织业的技术革新方面的概念,让胡厂长觉得这样的人才放在厂办,有些浪费。 “胡厂长,既然您问我这个问题,想来是领导们对我的工作安排有其他的想法。” 胡厂长笑了:“确实如此,我们商量认为,你更适合去研发部门,但担心你有想法。” “胡厂长,是您和厂里给了我机会,让我站在这里,不管在哪个岗位,我都会发光发热,努力为国家建设做贡献。” 姜海棠的意向也不是去厂办,厂办确实很好,能近距离接触领导,是大家眼里的红人。 但她上辈子跟着舒启华教授学习的时候,看过不少关于纺织技术的书,她更适合去做技术研究,尤其是在化纤面料的研究。 姜海棠掷地有声的回答,果然让胡厂长等人满意。 胡厂长大笑:“果然没有看错你。姜海棠同志,你的试卷我看了三遍,你写了一些内容,但我觉得,更多的应该还没有写出来,你们详细说说对纺织业发展的看法吗?” 第50章 就这么决定 “胡厂长,我确实有一些思考,不知道对不对,大着胆子说说,要是有不对的地方,各位领导别见笑。” “……我国的纺织工业比其他工业发达,但不足之处也很明显,如设备依赖进口,原料不能自给,生产技术水平低下等等的问题,严重制约了我国纺织工业的发展……” “以我们厂为例,虽然一直致力于革新技术,且已经初见效果,新增了大量棉纺锭,毛、麻纺织工业也有了不小的发展。” “但在未来化纤产业才是纺织业发展的有生力量,这正好是我们所不擅长的领域。只有化纤纺织高速发展,才能为我们厂的持续发展奠定基础。” “当然,还有纺织机械工业的发展……” 厂领导们连连点头,十分赞同姜海棠的话。 他们不时的还会提出一些不太明白的点,姜海棠都一一作了解答,不得不说,姜海棠的每一个解答,都是趋近于完美的。 两个多小时后,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胡厂长意犹未尽,但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姜海棠同志啊,你是我们厂里目前最需要的人,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是厂里给了我机会,我才能有今天。” 胡厂长将目光看向梁和平。 也亏得梁家闺女和李胜利结婚了,要不,还真不知道桑榆县那样的小地方,竟然藏着这么一个人才。 梁和平的面色很是不好看。 他因为家里的儿子不争气,未来女婿又在部队上,才扶持李胜利。 谁知这混账玩意儿,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还是个背信弃义的陈世美。 之前他还想着等事情淡下去,悄悄把姜海棠弄走。 现在全完了。 他走姜海棠都不能走了。 “姜海棠同志,你是考试第一名,本来应该有选择权的,但你这样的人才,我觉得更适合技术研发部,你觉得呢?” 姜海棠原本想选择的就是去技术研发部,自然没有什么不允的。 “是,胡厂长!” “厂里不会亏待你,你入职就按十八级工资算,三个月之后给你转正,如果推动项目有进展,拿十七级工资。” 胡厂长这话说完,几个副厂长都有点唏嘘,他们熬了这些年,现在也才到十五级十六级工资。 人家小姑娘刚上班,就和他们差不多了。 可人家是真有水平,加上还为了保护厂里的财产受伤,受到了表彰,他们有啥可说的? “我不同意,这不合规矩。”开口的是梁和平:“姜海棠同志没有高中学历,不能按照干部走。” 第37章 “没有高中学历又怎么了?我也没有,这个厂长是不是要让给有学历的人当?” 胡厂长正高兴呢,被人这么一打岔,当下上演笑容消失术。 “这不一样,您是有功于国的人,姜海棠没有学历,只能当工人从学徒工做起。”梁和平冷着脸说。 “呵,梁和平,你是厂里的老干部了,格局呢?被狗吃了?” 胡厂长对梁和平这个老同志平日里还算尊重,但梁和平有点认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要是胡厂长一意孤行,我得去找工业厅的领导们念叨念叨去。” 他在工业厅里有关系不错的人,虽然不是大领导,但也是能说得上话的。 “不用威胁我,姜海棠同志也是在厅长跟前挂过号的人,你尽管去。” “我倒是要看看,厅里的领导要人才,还是听你胡说八道!” “上级有文件,特殊人才,十八级工资的干部待遇是完全合理,走到哪里我都敢这么说。” 胡厂长气得拍着桌子怒吼,连隔壁办公室的人都听到了他的大嗓门。 “前几天从纺织大学招来的小黎同志几个,才是特殊人才。” 梁和平与胡厂长针锋相对。 “谁规定的特殊人才只能从大学生里招?领导人还说从群众中来!” “反正我不同意……” “不同意就不同意,老子不等你同意!” 姜海棠不想胡厂长继续为难,开始思索破局。 十八级的工资,一个月九十八块,她不想放弃这么高的工资,去当一个月十八块的学徒工。 但被人质疑,传出去总是不好听。 “胡厂长,梁主席不是质疑我的能力吗?正好我有一本自己梳理的手札,您先看看。” 姜海棠从随身背着的挎包里拿出一本小册子。 胡厂长火气正旺呢,但他还是硬生生压住自己的情绪,狐疑地从姜海棠的手中接过小册子。 这是姜海棠自己写下来的一本小册子,小册子里的毛纺织技术,是姜海棠梦中看书看到的内容。 纺织厂研究毛纺织技术已经很久了,但成品并不算优质。 而她提供的毛纺织技术,比当前的纺织技术要稍微高一个层级,正常大概在三四年之后,才能成功并推向市场。 “胡厂长,我们厂地处西北,周边畜牧业发展迅速,收购羊毛容易,所以我一直在关注这方面的信息。目前虽然不是很成熟,但总算找到了研究方向。” 大西北收购羊毛确实容易,但技术局限导致毛纺织业发展缓慢。 姜海棠拿出来的毛呢纺织技术虽然只是概念性的,但可行性极高。 如果这个研究项目落地,纺织厂必然能走出一条通天大道。 “海棠同志,你真是我们厂的福星啊!” 胡厂长高兴坏了。 “要是这个项目成功落地,不出一两年,我们厂的产品就能有质的飞跃,说不定,还能为国家换取外汇。” 其他人没看到上面写的内容,但让胡厂长这个持重的人激动成这样样子,必然不一般。 “海棠同志,这项技术就交给你研发,等你研发出来,我给你请功。看那些搅屎棍子还有什么可说的。” 胡厂长说着,瞪了梁和平一眼。 被称之为搅屎棍子的梁和平,脸比墨汁都黑。 他开口准备说话,胡厂长抢先一步。 “梁和平同志,你如果继续保持这个态度,我今天就给上面打报告,将你调离纺织厂。” “纺织厂可以养活一个半个的闲人,但不能养活拖后腿的人。” 胡厂长这一番话几乎就是要和梁和平撕破脸了,以至于其他人都不敢开口劝。 “胡厂长,我是对党负责对国家负责,对厂子负责对人民负责……”梁和平语气激动,声音也很大。 “行了行了,你要是真这么负责,就不会做那些以公谋私坑害厂子的事儿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不过是看在他不过分,又是老同志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梁和平还想辩解,忽然听到厂子里的广播响起。 但不是平时鼓舞士气的广播稿,而是他女儿梁茹雅带着哽咽的声音。 “我是梁茹雅,我今天污蔑了姜海棠同志的事,向姜海棠同志诚挚地道歉,请你原谅。” “我是梁茹雅,我为我今天污蔑了姜海棠同志的事,向姜海棠同志诚挚地道歉,请姜海棠同志原谅。” “我是梁茹雅,我今天污蔑了姜海棠同志,向她道歉,请姜海棠同志原谅。” 梁茹雅带着哭腔的声音,将这两句话说了三遍。 能听出来,第三遍的时候,已经泣不成声了。 一时之间,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看向梁和平。 梁和平也懵了,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女儿为什么忽然在广播上向姜海棠道歉。 但她知道,这事又是姜海棠搞的鬼。 这个贱人,非得和梁家作对? 老头子再也克制不住情绪,伸手就想给姜海棠来一个巴掌。 第51章 我年轻牙口好 但是他的巴掌还没落到姜海棠的脸上,就被人挡住了。 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的陆良辰捏着梁和平的胳膊,一字一句地说。 “梁主席,您也想去广播上给姜海棠同志道歉?” “我胆子小,您可别吓我!”姜海棠更是装模作样的后退一步。 “是你这个贱人,欺负我女儿!” “梁和平同志,梁茹雅公然诋毁姜海棠同志,并与姜海棠同志打赌,现在她输了,不光要给姜海棠同志道歉,要给姜海棠同志一百元。” 陆良辰人认真地给梁和平解释,他每说一句,梁和平的面色就难看一分。 “这个钱,是您现在给姜海棠同志,还是等会儿让海棠同志去您家里取?” 胡厂长没想过陆良辰会插嘴,正好,他不想和梁和平继续说话了,就交给这小子。 “我给!”梁和平咬牙切齿地说。 陆良辰平日里不是都不管这种事? 他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摞钱,数出一百块。 这是刚领工资,要不然,手里不能有这么多的钱。 陆良辰看到梁和平数好了一百块,立即一把拿过来,递给姜海棠。 姜海棠冲着他灿烂一笑。 看着自己的工资就这么到了姜海棠手中,梁和平心疼啊。 “姜海棠,不要太贪吃,否则崩了牙就不好了。”梁和平咬牙切齿地说。 “多谢您关心,我年轻,牙口好。”姜海棠回怼过去:“倒是您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别气出个好歹,又怪我头上。” 梁和平觉得自己真的要心梗了,姜海棠继续说道。 “梁家和我其实本无恩怨,都是受害者,何必彼此为难呢?” 陆良辰忽然冷笑开口:“梁主席一家子人的脑回路果然和寻常人不一样,不知道工作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胡厂长,我建议查查!” 梁和平气得快要吐血。 他当然知道都是李胜利的错,可李胜利和梁素雅已经结婚了,总不能离婚吧? 那就只能找姜海棠承担一切。 “梁家一再踩我的脸,我怕我忍不住抽回去!梁主席,还请您管好家人!” “哼,你一个丫头片子能拿我们怎么样?” “您该知道,我无牵无挂!”姜海棠淡淡地说。 梁和平只觉得头疼得不行,他被一个小贱人给威胁了。 无牵无挂,那就是可以鱼死网破? “我身体不适,先回去了。”梁和平转身气咻咻地离开。 对于梁和平的离开,胡厂长表示很开心。 讨人嫌的人走了,正好去吃饭。 “今天晚上大家一起去食堂吃饭,就当是庆祝姜海棠同志顺利入职。” 姜海棠没有拒绝,和领导们打好交道是好事。 只有陆良辰有点遗憾,他本来还想单独给姜海棠庆祝呢。 算了,明天给姜海棠买个礼物好了。 去食堂之前,胡厂长叫了秘书过来。 “给姜海棠同志安排单间宿舍,一应设施,按照最高规格准备。” 秘书是跟着胡厂长好多年的人,之前已经判断姜海棠不会继续住在女工集体宿舍,因此找了后勤处问情况。 却也没想到,胡厂长竟然直接安排单人间 秘书为难地说:“厂长,厂里没有空余的单间宿舍了。” “之前陆厂长住的那间呢?” “已经安排人了,我问过后勤处,还有一间双人宿舍有一张床。” “这不行,姜海棠同志后续有重要的研究任务,休息不好可不行。”胡厂长立即表示反对。 “厂长,双人间……”姜海棠忙开口。 她想说,双人间也可以,两个人住,总不会再遇到魏小红那样的奇葩吧? 第38章 “厂长,家属院里还有个小院子,只有一间房,是当初为丁老准备的,丁老去了以后,因为面积太小一直空着。” 说起这个小院子,胡厂长想起来了,那是家属区最小的一个院子,当初丁老一个人,腿脚又不方便,就有了这个院子。 只有一间房带卫生间和厨房,连客厅都没有。 “把这个小院子收拾出来给姜海棠同志住,虽然不是楼房,胜在安静。”胡厂长立即安排。 “厂长,别的同志会不会有意见?” “有意见的人,让带着成绩来找我,只要有人能拿出更先进的研究项目,我同样给分配院子!” 秘书知道劝不住,只得应下。 只是,他的目光却看向姜海棠。 姜海棠到底有什么能耐,让厂长如此看重? 反正不会只因为一张试卷。 吃饭的时候,秘书也在,他听姜海棠和领导们说纺织业的发展和纺织技术的革新,这才恍然大悟。 果然,让胡厂长器重不是没有道理的。 饭后,姜海棠回到宿舍,宿舍里其他人都在。 看到姜海棠,她们忙站起来打招呼:“海棠,你回来了?” 姜海棠和这几位室友的关系实在是说不上好。 她想着,反正就要搬走了,也不用交恶。 “回来了。” “听说,你今天考试得了第一名?”费新竹问。 这些天看到姜海棠一直在抽空看书,她们私下还蛐蛐过,认为姜海棠就算抓紧一切时间看书也考不上,谁知道,人家这么牛。 “侥幸而已!” “海棠,你看的什么书,能不能给我们说说?” 姜海棠将陆良辰给自己的两本书拿出来说:“诺,就这两本书,新华书店里应该有。” 这是陆厂长给她的书,她当然不会借给别人,不过给她们看看书的样子还是可以的。 “你骗人,姜海棠,这两本书我之前见过,根本没有试卷上的那些内容!”魏小红立即反驳。 哼,就知道姜海棠这个人人品不好,这不就开始骗人了? “魏小红,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第52章 姜工 魏小红被骂,一脸茫然。 是的,她没有听懂姜海棠的意思。 姜海棠上床睡觉。 魏小红因为挨骂,就想让姜海棠不痛快。 她阴阳怪气地说:“考了第一能怎么样?还不是野鸡变不成凤凰,要和我们挤在一起?” “小红,够了!”金巧云蹙眉呵斥。 这个蠢货,打算干什么? 是觉得把人得罪的还不够吗? 就算姜海棠现在还和她们住一起,肯定也是暂时的。 她早就听说了,这一次考试的前三名应该是要留在厂办的。 留在厂办就是领导跟前的人,升职速度比别人都要快很多,能轻易得罪? 这个蠢货一个人得罪姜海棠不要紧,连累了她们怎么办? 姜海棠扫了魏小红一眼,做了一个打耳光的动作之后,继续睡。 魏小红立即闭嘴。 金巧云嫌弃地看一眼魏小红,真是个怂货! 翌日一早,姜海棠还是按照以往上班的时间去了食堂。 “海棠,你怎么来这么早?”张尚文看到姜海棠,忙问。 “这不想着我和小夏两个人都要换岗位,您老忙不过来。”姜海棠洗手帮忙揉面。 “就知道老头子没看错人。海棠啊,以后到了新岗位,可别忘了叔。” “您老和我亲叔叔一样,我见天来看您。”姜海棠笑容灿烂地哄老头儿开心。 赵秀芳谄媚笑着上前:“张师傅啊,您就别担心了,海棠每天要来吃饭,有的是见面的时候,海棠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她看到姜海棠揉面,忙推开姜海棠: “哎呦,以后你大小也算领导了,这些粗活,可不能再干了,放着我来。” 姜海棠看着这样的赵秀芳,还真是个能屈能伸识时务的人。 “你洗手了吗?一边儿去。”张尚文一点面子都不给赵秀芳留。 赵秀芳嘴里嘟嘟囔囔的去干别的活了。 姜海棠看着好笑,嘴角不由弯起。 这俩人,一对活宝。 一个每天骂骂咧咧,一个成天嘟嘟囔囔。 张叔是眼睛里见不得沙子的人,但赵秀芳却在他手底下干了好些年,没被撵走。 “张叔,您就不能好好和赵婶子说话?” “好好说?成天骂着打着都撒懒!” “那您怎么不让她换个岗位?” “小心思多,懒一点,手脚干净不偷不抢的,也算没有大毛病。”张尚文看了一眼赵秀芳。 姜海棠:…… “海棠啊,你先帮帮老头子,我问过了,上午新进员工就能到。” 张尚文瞪一眼赵秀芳,能干的两个走了,留下这个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的货,以后这食堂可咋办呦。 上班后,新入职的十个人去厂办报到。 原本招九个岗位,因康小夏属于岗位调整,第十名那个意图挑拨梁茹雅的姑娘高琴也被录取了。 高琴脸上的笑别提多灿烂了。 就算面对梁茹雅那恨不得吃人的嘴脸,依然笑的灿烂。 韩知秋拿着名单过来:“贾湘妮、康小夏,你们以后在厂办工作,由我带着你们。游敏敏,二车间报道;崔小涛,三车间;梁茹雅,一车间;赵德利,保卫科;张和平、齐平明、高琴,后勤部。” 韩知秋一脸严肃地将几个人的报到地方都说了一遍,才将目光看向姜海棠:“姜海棠同志,我安排好他们,再送您去研发部,您稍微等一下。” 看着韩知秋对姜海棠这样客气,梁茹雅的手骨都快被自己捏碎了。 这个贱人,自己昨天丢了那么大的人,晚上还被好一顿骂。 她倒是风光得很,上班就是十八级干部工资,一个月九十八块钱呢。 好多人辛苦一辈子都拿不到这个工资。 再想想她入职只是一个月十几块钱的学徒工,心塞的不行。 凭什么? 姜海棠看到梁茹雅狰狞的表情了,笑了。 也不知道被谁挑拨了,当出头鸟,蠢货一个! 不过,有可能以后和梁家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过几分钟时间,韩知秋就打发了其他人。 “姜工,我先带您去看看新的宿舍,陆厂长让您安顿好再去研发部。” 听到姜工两个字,姜海棠还真有点不适应。 两辈子了,被人这样尊称还是第一回。 “姜工,你写的卷子,我看了好几遍……” 韩知秋是个爱笑的女人,又健谈,说说笑笑的,两个人就到了家属区。 姜海棠一看,可不是巧了,这个院子,就在陆良辰的隔壁。 “这个院子在最边上,旁边是陆厂长的院子。陆厂长这个人,虽然看着冷冰冰的,但其实是一个极好的人,很有正义感。” 韩知秋一边开门,一边说着话,都是说陆良辰的好话。 “嗯,我知道的,谢谢韩干事。” 打开大门,果然是个极小的院子,还没有隔壁院子一半大。 许是因为长久没有住人的缘故,院子里有许多杂草,看着有点凄凉。 “姜工,这院子好几年没人住了,您别嫌弃。” 姜海棠忙说:“不嫌弃不嫌弃。” 好歹是独门独院,有什么可嫌弃的? “厂里什么级别申请什么住房,都是有规定的。符合要求的人嫌弃院子太小,想要的人不符合申请条件,这不就空下来了。” 其实,前段时间,李胜利结婚的时候想要这个院子,领导没批。 这话韩知秋就不说了,省得姜工闹心。 她是厂办的人,能不知道谁在领导跟前得脸? “我看这个院子得好好收拾一下。姜工,咱先去屋子里看看,有什么缺的,抓紧时间准备,不耽误您搬家。” 姜海棠也想去屋子里看看,她估计应该是空房子。 打开房间门,一眼扫过去,房内一目了然。 房间不大,大概有二十几个平米。 如果一家子人住,确实有点小,但一个人生活,确实很好。 屋子里家具简单,最里面摆着一张床,床边放着一个衣柜。 靠窗户的位置摆放着一张书桌,一个书柜并几张凳子。 中间位置放着两张单人沙发,两个沙发中是一个小矮柜,对面一张茶几。 小小的房间,就这样被分成三个区域,姜海棠太满意了。 只是因为许久没人住的缘故,有点发霉的味道。 姜海棠将窗户都打开通风。 “是得好好收拾一下,我这两天抽空收拾,周末正好搬家。” 姜海棠寻思了一下,两天应该够规整了。 第39章 “好,到时候我帮您搬。”韩知秋从善如流。 第53章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吗 厨房和卫生间的大小,和隔壁差不多,整体来说,房子小,但一个人生活足够了。 “前院和后院,还可以种菜,不过,姜工您一个人,应该不做饭吧?” “自己做饭也方便。” 就是现在锅碗瓢盆都没有。 房间门窗继续开着通风,姜海棠去研发部报到。 研发部现在有六个人,其中四个是原来的老研发人员,两个是最近从纺织大学招过来的大学生。 “姜工,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研发部的负责人周志远,研发部目前没有主任,具体事务周哥负责。” 周志远是一个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不出喜恶,姜海棠笑着问好。 “这位是赵云泽,这位是杜立刚,他们两位都是咱们厂的老研究员了。” 赵云泽和杜立刚二人都是老同志,看年龄应该快退休了。 “赵老您好,杜老您好。” “又来了一位新同志啊,果然还是年轻好,以后啊,就靠你们年轻人了。”赵云泽笑呵呵地说。 “赵老,我们到底还年轻,还得你们带才行。” 姜海棠吃不准赵云泽话里几分真心几分假意,立即开口。 韩知秋接着为姜海棠介绍。 “这两位是咱们厂前些日子从纺织大学招来的新同志,黎景程和段长河,他们两位可是纺织大学的高才生。还有一位曹正龙同志,出差不在厂里,改天就能见到了。” 姜海棠其实没想过,纺织厂的研发部门竟然只有这么几个人。 老龄化确实严重,难怪好几年都没有新产品出现。 看起来胡厂长是下了决心要加大研发力度。 黎景程笑着伸手,姜海棠落落大方地回握。 黎景程和段长河两个人早上听说厂里招了一名没有学历的女人到研发部,还给出了十八级工资的待遇。 要知道,他和段长河两个人,大学毕业,才二十一级工资。 二人不服气,专门去看了一趟姜海棠公开出来的卷子。 看完之后,服气了。 那张卷子,他们两个人答,也答不出那样的成绩。 这位虽然没有文凭,但是有真本事的。 二人虽然心里依旧觉得不舒坦,但能说服自己了。 “你好,姜海棠同志,我专门去看了你的试卷,确实有见解有想法。” “我是野蛮生长的,你们才是专业的。”姜海棠十分客气地说。 “您真是太谦虚了,以后,我们还要跟您学习。” “不敢不敢,我们彼此帮助,互相学习。” 看到几个年轻人聊个不停,周志远不甘心被忽略,咳嗽了两声。 “姜海棠同志,胡厂长器重你,以后,咱们研发部要吃肉还是喝汤,就看你了。” 姜海棠心中一个激灵。 周志远这是给自己树敌呢。 这人如果不是和梁家有关系,就是看自己不顺眼。 她立即回答:“周主任您说的哪里话,我就是一个新人。” “听说,你已经拿出了一个研究项目,好好干,争取两个月见效果,研究成果落地。” 周志远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姜海棠,接着拱火。 他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可是说出的话,都是陷阱。 “就是我自己看书得出的一些理念,能不能落地,还要看后续研究是不是顺利。俗话说得好,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研发部,还要靠您。” 不就是打太极吗?谁还不会了。 周志远确实对姜海棠不满,除了不满意是个女人,没有学历之外,最不满意的就是姜海棠居然刚上班就拿到了十八级工资。 他辛苦这么多年,还只是十九级工资呢,一个黄毛丫头,还是个被人休了不要的,凭什么? “姜海棠同志,你以后,就在那间办公室工作,有什么需要及时给我说。” 姜海棠不接茬,周志远只能继续当一个尽职尽责的负责人。 “我需要一些简单的仪器,等明天,我将仪器都写出来,劳烦周主任帮忙准备。” 姜海棠看过周志远给她准备的空落落的办公室之后,直接开口,根本没有给周志远推辞的机会。 “厂领导安排,报到之后,今天和明天两天办手续,周一正式入职,姜工,我们现在去办手续?” “好。” 看着姜海棠跟着韩知秋离开,周志远意味深长地说:“这个世道,还是女人好混啊,这位姜海棠同志虽然黑了点,但还是很漂亮的。” 说完,他还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两个年轻的大学生。 黎景程和段长河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开口。 “杜老头,走,咱们两个继续喝茶去。” 赵云泽和杜立刚两个才不理会这些官司,转头慢悠悠地哼着小调儿走了。 “周主任,您先忙,我和长河还有点事研究,先回实验室了。” 姜海棠其实没有什么可办的手续,需要外调的手续都是齐全的。 不过,厂里给她发了不少各种票据,另外还又给了三十尺瑕疵布的内部票。 而且,这个内部票可以直接去仓库选。 姜海棠看着三十尺布票,有种暴发户的感觉了。 本来还在愁,没有窗帘感觉不安全呢,现在可好了。 她去仓库,一口气将三十尺内部票都用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陆良辰正牵着小桃子的手等她呢。 看到姜海棠,小桃子蹦蹦跳跳冲过来。 “妈妈!” 每一次听到软萌萌的声音喊妈妈,姜海棠都有种心被融化的感觉。 姜海棠抱起小桃子亲一口。 小桃子很开心地说:“爸爸说,你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妈妈,是真的吗?” “是呀,小桃子可以随时过来找妈妈了。” 小桃子拍着巴掌欢呼起来。 欢呼完了,又仰着小脑袋问:“妈妈,你为什么不和爸爸住在一起?” 小桃子一句话,姜海棠不会回答了。 “小桃子,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陆良辰忽然开口说:“其实,你住在隔壁也很好,方便照顾小桃子。” 姜海棠猛抬头,看向陆良辰。 那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似乎在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吗? 第54章 小桃子的情况有点严重 被姜海棠这么看着,陆良辰只觉得口干舌燥。 眼前的姑娘,来城里才多长时间,怎么就越来越漂亮了? 尤其是那张水润润的小嘴,看着就想咬一口。 他有一瞬间,想直接动手,将小姑娘紧紧抱在怀里。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点失控,陆良辰慌忙找补! “我的意思是,你和小桃子住在我那边,我搬过来住这边。” 他声音因为过度紧张有点暗哑,但还是很好听。 “陆厂长,这样不好,会传闲话。”姜海棠垂下眼眸说。 陆良辰感觉到了危机感,小姑娘在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生怕以后她跟自己划清界限,立即又找了一个理由。 “小桃子很喜欢你,我想请你工作之余帮忙照顾小桃子可以吗?你知道的,我一个大男人照顾不好孩子。” 姜海棠想划清界限,可是她对小桃子狠不下心。 最终,她还是咬牙说:“晚上我可以接小桃子过来跟我一起住。” 陆良辰嘴角轻弯,就知道她心软。 “你会做饭吧?如果你做饭,可不可以捎带上我和小桃子的一份?” 陆良辰顺杆子往上爬。 “陆厂长!”姜海棠立即制止。 她有预感,如果她答应这个要求,陆良辰还会有其他诉求。 好吧! 陆良辰的诉求没有达成,有点失望。 不过,他相信,有小桃子做牵扯,两个人会有很多相处时间。 “陆厂长,你和传言中的陆厂长完全不一样!”姜海棠正色道。 果真是人都有两面性吗? “你和小桃子玩,我去食堂打饭。”陆良辰不想回答问题,一溜烟跑了。 姜海棠看着快速离远的男人,不由感慨,腿长就是好啊! 姜海棠带着小桃子到自己院里,拿出盆子接水,开始擦洗屋子里的家具。 小桃子哒哒哒在屋里跑来跑去很开心。 姜海棠笑问:“小桃子,你喜欢上学吗?” 原本欢快的小桃子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不见,她站在原地,局促地搓小手。 姜海棠看到小桃子这样的表情,敏锐地察觉到,小桃子在学校不开心了。” “我们小桃子有没有在小学交到好朋友啊?” 小桃子脸上的笑一闪而过,重重点头:“有的。” 第40章 “那学校里有没有小朋友调皮,拽我们小桃子的小辫子呀?” 小桃子摇摇头。 姜海棠接着问:“小桃子喜欢上学吗?” 小桃子快速的点头,然后又剧烈的摇头。 “小桃子,学校里有人欺负你吗?”姜海棠不想一点点套话了,直接问。 小桃子面上都是慌乱,惊慌失措地说:“妈妈,没有,没有人欺负小桃子。” 姜海棠看出来小桃子的慌乱,显然,小丫头说假话了。 “小桃子,说谎不是好孩子哦。尤其是对妈妈和爸爸,一定要实话实说。” 小桃子很纠结,小手拧巴在一起,低头一声不吭。 姜海棠擦干手,走过来抱着小桃子。 “小桃子,你在害怕?” “妈妈,不能说,说了小桃子会被送回去的。” 小丫头依然慌乱到不行,显然,有人吓唬她了。 姜海棠不想继续逼迫小桃子,只能先将这件事放在旁边。 “小桃子不怕,妈妈不会让人把我们小桃子送回去的。” “妈妈,小桃子不要回去,叔叔婶婶会打小桃子……”小桃子抱着姜海棠,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 姜海棠知道小桃子以前过得不好。 第一天给小桃子洗澡的时候,她就发现小桃子的身上有不少伤痕,深深浅浅,显然没少被虐待。 “小桃子乖,以后不会有人打小桃子了。”姜海棠柔声细语的安慰。 谁知道,小桃子却瘪着嘴,一言不发,甚至漂亮的眼睛里还有泪水。 姜海棠感觉到情况有点严重,得给陆厂长说一下,让陆厂长多关注一点。 姜海棠顾不得收拾房子了,她抱着小桃子轻声安抚。 此时的陆良辰,打好了饭菜,刚出食堂的门,却被人拦住了。 定睛一看,是林美华。 “林老师你好,找我有事吗?” 陆良辰急切地想回家,被人拦住很不开心,但眼前的女人是小桃子的老师,只能压下心头不悦。 林美华却很高兴,以前想尽办法都记不住自己的男人,现在终于记得自己了。 再接再厉,多刷几次存在感,她肯定能当上厂长夫人。 “陆厂长,我想和您说说小桃子的情况,您看,要不我们在食堂边吃边说?” 林美华看到陆良辰提了好几个饭盒,显然打了不少饭菜,足够两个人吃。 陆良辰脸上的表情冷了三分,说孩子的情况,还需要边吃边说? 一个幼儿园的小孩,不用考试,只要不哭不闹不摔跤,就差不多了。 “我还有事,就在这里说吧。” “陆厂长,小桃子的情况,一时半刻可能说不清楚。”林美华不想放弃这难得的机会。 “不好意思,林老师,我确实还有事。如果小桃子有问题一时半刻说不清楚,我抽时间去你办公室说。” 陆良辰已经在尽量克制自己的脾气了。 他最不耐烦的就是被女人纠缠。 林美华对陆良辰这样的答复并不满意,可也知道,不能继续纠缠,要不然适得其反。 “陆厂长,要不我晚上去您家里家访吧,我们仔细谈?” 林美华忽然又想到了更好的办法。 陆良辰眉头紧蹙,直接拒绝。 “林老师,我是单身男人,你来我家不方便。” “好吧,那我在学校等陆厂长。” 林美华虽然心里老大不乐意,但却很好地隐藏了情绪。 陆良辰客气道别之后,立即离开,毫不留恋。 看着陆良辰就这么走了,林美华跺脚。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算了,还有机会。我一定能当上厂长夫人!” 陆良辰回到家里,没看到小桃子和姜海棠,猜测两个人应该在隔壁,便找了过去。 姜海棠正抱着小桃子,柔声细语地与小桃子说话。 但陆良辰看到小桃子红红的眼眶,似是哭过的模样。 他忙问:“我们小桃子怎么哭了?” 第55章 追媳妇就要会争会抢 陆良辰很喜欢小桃子,对着别人冰块脸的他,对着小桃子的时候,总是和颜悦色。 小桃子忽然这样委屈巴巴地窝在姜海棠的怀里,他可不得心疼? 姜海棠冲她摇头。 陆良辰看懂了,姜海棠也没问出来。 “小桃子,爸爸买了你最爱吃的小丸子,我们先吃饭好不好?”陆良辰从姜海棠的手中接过小桃子,抱着她哄。 听到有小丸子吃,小桃子点点头,虽然还委屈,但孩子的天性让她脸上露出了笑容。 “海棠,过去吃饭吧,你院子里这些,我等会儿帮你收拾。” “陆厂长,不用了,我去食堂吃就行。”姜海棠忙拒绝。 总让陆厂长花钱,她不太好意思。 陆厂长条件好,打饭的时候,都挑着好菜买,这人情不好还。 “怕还不起?”陆良辰轻笑。 “妈妈一起吃饭!”小桃子在陆良辰怀里扭着,伸手拉住姜海棠的衣服。 “走吧,别担心还不起,你以后的各种票据不会比我少,工资也不比我低多少。” 姜海棠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待遇现在确实很高,早上已经领了不少票了。 “那行吧,陆厂长,下午我打饭。”姜海棠立即表态。 “你下午还要收拾院子,我接了小桃子路过打饭就行,明天你打饭。” “好,那明天我过去接小桃子。” 幼儿园距离食堂不太远,接孩子打饭,倒是方便。 三个人一起吃饭,吃完饭,姜海棠哄小桃子睡觉。 等她出门,却没看到陆良辰。 忽然听到隔壁自己院子里有动静。 她回到自己院子里,陆良辰正在翻地。 “陆厂长,我自己来就行。”姜海棠忙上前要夺陆良辰手里的锄头。 “这个你干不了,这院子好些年没人住,地都荒了。” “可……” “没啥可是的,我是大男人有力气,这点活顺手就干了。” “陆厂长,被人看到真的不好。” “你一个人,我单身带孩子,我们两家是邻居,互帮互助有什么不好?” 姜海棠:…… “你帮我干点儿洗洗涮涮的活,我帮你干粗活,各自发挥所长不是挺好?” 姜海棠觉得这些话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好像又很有道理。 “陆厂长,您应该抓紧时间找个对象,一个单身男人带孩子不方便。” “我这不正在找么。”陆良辰轻笑着说出这么一句。 陆厂长已经在找对象了啊?姜海棠心里没由来的失落。 但随即脸上就扬起笑容。 “陆厂长,谢谢您帮忙,我先去屋里收拾。” 短短几步路,姜海棠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陆良辰看着落荒而逃的人,笑了。 看起来,这些日子的努力,也不是全没效果。 果然,追媳妇就要没皮没脸,会争会抢。 陆良辰哼着军歌刨地,战斗力杠杠的。 姜海棠在屋里擦拭桌椅板凳,心里百味杂陈。 她为什么会难过呢? 陆厂长那么好一个人,早就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结婚了。 这样好的一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姑娘才能配得上。 听说,陆厂长的爷爷是打过小鬼子的,父亲也上过战场立过功,他自己也是从前线立功才退下来的。 这样的家世,得金城拔尖儿的姑娘才能配得上吧? 她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不能对他产生不该有的心思。 就是不知道将来他结婚的时候,他的妻子会不会喜欢小桃子? 如果他的妻子不喜欢小桃子,可不可以将小桃子给她养? 姜海棠总觉得,小桃子,就是上辈子她从车轱辘底下救下来的孩子。 这个孩子,这辈子,就该是在自己身边的。 陆良辰可不知道,他的小姑娘在屋里一个人,已经想了这么多。 而此时,胡厂长正在自己家里和妻子蒋慧贞说起姜海棠。 “这姑娘人是真的不错,你周围要是有人品好、相貌好的小伙子给介绍介绍,别因为李胜利给耽误了。” “未婚小伙子有,前儿个李大姐还说她家儿子今年二十二了,让我给介绍个好姑娘。只可惜小姜离过婚,估计会嫌弃。离过婚丧偶的年龄都大了些,不太合适。”蒋慧贞叹息说。 好好的姑娘,咋就遇到李胜利这么个不是人的东西? “李胜利这狗东西,畜生不如的事都能干出来。”胡厂长现在想起李胜利就冒火。 “老胡,调查出结果了没?这种人就该开除判刑,还能在厂里当副主任,没天理了。” 胡厂长听妻子说起这事儿,更生气了,居然一点他参与的痕迹都没有。 第41章 “这些天,一直在查,没查到他冒充烈士的真凭实据。哼,那点子心眼子都用在害人上了。” “不是他冒充烈士,他们村里消息怎么出来的?”蒋慧贞才不相信。 “他那年在战场上受伤,正好有附近村里的看到他血肉模糊的样子,后来他一直没回去,就传出消息说他死在战场上了。” “部队上都没文件和表彰什么的,村儿里的人也能相信?” “村里人善良,只以为是部队上疏忽大意了。开始的时候,还有人说应该去部队问问,可当时一家子小的小残的残,没去成。后来,后来……” 胡厂长说到这里,咣当一声重重地将自己手中的搪瓷缸子丢在茶几上。 “哎呀,你轻点,这是去年表彰给的奖品,磕了碰了你又要心疼。”蒋慧贞瞪了自家男人一眼。 胡厂长忙拿起搪瓷缸子看了一遍,还好还好,没掉皮。 “后来他给家里传了消息回去,和他那老娘一合计,没辟谣,就这么认下了,一家子人都知道,就瞒着小姜一个,让她当牛做马。” 从调查结果看,这就是一个乌龙,真拿不住他的把柄,没办法处理。 但也不是说这件事他就完全无辜,还是能找一点问题的。 “那就这么放过他?”蒋慧贞觉得不公平。 害了人家姑娘好几年,让大队里拿他当烈士好几年,就这么轻拿轻放? “还在继续调查,他家里三口人或许能有突破口。不过,没有实质证据证明他假冒烈士,开除坐牢肯定不行,最多就是降级。”胡厂长也很生气啊。 “小姜这姑娘有点亏,我回头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小伙子。” 与此同时,梁家也在打小算盘。 第56章 给她介绍个对象 梁和平吃完饭,愁眉苦脸地坐在沙发上抽烟。 李大妮见了,没好气地骂道:“抽抽抽,就知道抽烟,抽烟能解决什么问题?” 梁和平被骂,只得掐了烟。 “厂长摆明了支持这个小贱人,我这个工会主席,就是个吉祥物,能干啥?她现在可不是我能撵走的。” 十八级工资啊,刚上班就这个级别,厂长这是把她当成宝贝了。 梁和平想着就难受,他熬这么多年,现在也才拿十六级工资。 姜海棠凭什么刚上班就拿十八级的工资? 厂长还说,三个月转正就十七级。 “那也不能就这么不管啊,之前给咱儿子介绍对象的,这些天都不提了。” 李大妮越想越觉得懊恼,恨不得冲过去撕了姜海棠和李胜利两个。 “给儿子介绍对象的不提这事,也不光是这个原因,就我们家那臭小子,别人打听下就知道了。” 梁和平对自家儿子是真的恨铁不成钢啊! 要不然,他怎么也要把儿子扶持起来。 “老梁,你说我们给她介绍个对象咋样?等她结了婚,大家也就不盯着这事儿了。” 送不走,那就用另外的方法。 “给她介绍对象,那不是便宜她了?” 梁和平才不想让姜海棠占任何便宜。 “女人嫁人你就像投胎,嫁得好不好很难说。” 这句话,梁和平听懂了。 “不好的,她能答应?” 梁和平觉得李大妮肯定是被气傻了。 “面上光鲜亮丽,内里恶烂发臭的还少吗?”李大妮嘴角划过一抹笑,有点阴毒。 “老梁,她是个外来的,肯定不了解情况。再说,我就不相信,她愿意这么不尴不尬的。说不定,也想着赶紧找个人嫁了。” 虽然现在外面说梁家和李胜利不道德的居多,可总有一部分人,觉得女人错更多。 姜海棠这段时间估计也没少听流言蜚语。 “我们给她介绍对象,她肯定连见都不会见。” 就两家现在这个情况,只要脑子不缺,就知道有猫腻。 “找个人给姜海棠介绍,我们这些天态度也好点儿,对外人就说梁家和她一样,都是被李胜利那个骗子给骗了。” “我还打算培养支持李胜利呢,要是这么搞,李胜利可就毁了。”梁和平迟疑了。 这段时间一直针对姜海棠,就是为了撵走姜海棠,保全李胜利。 要是把罪名都推到李胜利头上,李胜利不好翻身了。 “还支持他?他把我们家害得还不够惨?”李大妮立即高声反对:“你有三个儿子一个闺女,放着亲生的不管,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要是我们家孩子有一个能顶事儿的,我何必培养他?” 说起这个,梁和平就呕得很。 家里三个儿子,没有一个成器的,不是混混就是街溜子。 大的两个找了工作也不好好干,这也就算了。 最小的那个居然去搞串联,一走已经大半年了,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闺女虽然比儿子好点儿,但被娇惯坏了,还不如素雅体贴会心疼人。 “那也不该是李胜利,一个侄女婿,不配。咱茹雅的对象,我觉得不错,你把人脉用在他身上不好吗?” 李大妮对于梁和平这么照顾梁素雅很不满意,都比亲生的还疼爱了。 虽然说,大哥大嫂就只有这一个孩子,照顾照顾应该的,可太过了心里还是不舒服。 梁和平垂眸把玩手中的香烟说:“大哥大嫂就这一个孩子,大哥大嫂以后可要靠着他们养老,我这也是为了大哥大嫂。” 都提到养老的问题了,李大妮也就不多说了。 早两年,梁和平还说要把自己家儿子过继给大哥家,想得美。 “老梁,你想的太多了,左右这个事要过去,都要一两年,到时候,谁是谁非的就不重要了。” 先拖一两年,说不定,自家闺女那对象回来了,老梁就死了照顾侄女婿的心思。 梁和平被李大妮给说动了,短时间李胜利确实没办法再进一步了,且等等吧。 “那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办,别办砸了。” ****** 中午,虽然已经是秋天,但太阳还是火辣辣的。 姜海棠跟着刘红梅的婆婆孔大娘一起站在幼儿园门口等孩子放学都觉得晒。 好不容易养白一点点的皮估计又晒黑了。 “小姜啊,你们工作忙,以后我过来接就行,反正一个两个都是接。” 姜海棠笑着说:“大娘,昨天答应小桃子今天来接她。咱们当大人的,说话得算数,再说我今天就是收拾屋子,不算忙。” “你对小桃子这娃是真好。”孔大娘笑着说:“这娃对你,也是真喜欢。” 这要外人看了,肯定觉得是亲母女。 “人这个缘分啊,是真说不来。”姜海棠总觉得,自己和小桃子,是宿世缘分。 “你那院子收拾的咋样儿了?有没有啥帮忙的?”孔大娘热情地问。 要是以前的姜海棠,一个临时工,孔大娘肯定没这么热情。 可谁让这姑娘现在身份不一样? 她可是十八级,工资和自己儿媳妇一样高,以后前程远大着呢。 “昨天下午重新刷了墙,几块坏的玻璃也换了,又找了漆把门窗都刷了一遍,看着亮亮堂堂的了。” 姜海棠认真回答,虽然说孔大娘有点势利眼,但人不坏。 “就是顶棚破了不好看,我在厂办找了些画报纸,下午糊上就算完工了。” 孔大娘啧啧地夸奖:“你这闺女真能干。下午糊顶棚的时候,我过来帮你,一个人上上下下的不方便。” “行,那我就先谢谢大娘了。” 两个人说着话,孩子们一堆堆的跑出来。 她们立即打住话头专心找自家孩子。 “哎呦,你这脸上都糊的啥,咋弄成个小花猫了,赶紧擦擦。” 二妮出来了,孔大娘一把扯住她,给她擦脏兮兮的小脸,二妮挣扎着要跑,可挣不开自家奶的铁爪,一个劲儿地蹦哒。 这时小桃子也看到人群里的姜海棠,忙跑过来。 林美华看到小桃子朝着校门口跑,忙捋了捋头发,又将脖子里的红纱巾拽了拽,觉得好看了,才抬头看人群。 可人群里并没有看到那高大俊朗的男人,她很失望,正想转头回办公室,忽然看到小桃子朝着一个陌生面孔的女人跑过去,还亲昵地抱住女人的腿。 那个女人也顺势将小桃子抱起来,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都在笑。 二人这样亲昵,看得林美华十分不舒服。 这个拖油瓶,看到自己怎么不会笑?看到个野女人笑成这样。 她快步朝着校门口跑过去,一把拉住转身正要走的姜海棠。 第57章 怀疑小桃子被虐待 姜海棠被她猛地一拽,差点跌倒,抱着小桃子连退了两步,才稳住。 “你拽我干什么?”姜海棠差点跌倒,语气也不好了。 第42章 “你是谁,你要带着小桃子去哪里?” 林美华语气凶巴巴的,伸手就要从姜海棠怀里抢孩子。 姜海棠大概猜测出来,这是小桃子的老师。 许是因为没见过她,怕她是坏人拐走小桃子。 姜海棠闪身躲过,扬起一抹笑容说,客客气气地说:“老师您误会了,是陆厂长委托我来接修小桃子的。” 林美华打量了一番眼前年轻的姑娘,很眼生,没见过。 皮肤有点黑,还有点粗糙,不过五官很漂亮,要是养白皮肤,是个美人。 她直觉,这姑娘和陆良辰关系肯定不简单。 最起码,小桃子认识她,和她很亲近。 “我不认识你,你把小桃子给我,我亲自给陆厂长送过去。” 林美华说着,伸手抢孩子。 小桃子吓坏了,一把抱住姜海棠的脖子,哇哇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姜海棠抱着孩子,很明显感觉到小桃子身体紧绷。 周围接孩子的家长很多,看到这一幕,都围拢过来。 大部分的人并不认识姜海棠,却认识林美华。 她们只以为是两个人之间有误会,便开口劝。 “林老师,您先别着急,我看小娃娃和这位女同志认识,肯定不是拐子。” 孔大娘也忙开口:“林老师,我们都是邻居,小姜和小桃子关系不错,我打包票,小姜不是坏人。” 林美华听到孔大娘说的这些话,危机感更加强烈了。 都是邻居,她怎么不知道,家属院里有这么个姑娘? 贱人,居然想通过小桃子这个拖油瓶勾引陆厂长。 “把小桃子给我,我给陆厂长送过去。” 林美华像是没听到周围人的话一样,继续抢小桃子。 姜海棠原本不想得罪小桃子的老师,可她朝着小桃子身上抓过来的时候,一点力道都不收。 要不是她躲得快,小桃子就要被抓疼了。 这可不是关心孩子应该有的样子。 “林老师,不要再胡搅蛮缠,小桃子因为你哭成这样,你看不到?” 姜海棠抱着小桃子连续退开好几步,一脸戒备地盯着林美华。 林美华轻蔑地看一眼小桃子,不过是个拖油瓶,还真当自己是副厂长家的宝贝疙瘩? 矫情什么? 等她进门,立即把这个小拖油瓶丢出去。 “小孩子不都是这样,有事没事就哭,最烦了。”林美华不以为然地说。 “林老师,你这样的工作态度,我不能接受。另外,我觉得小桃子怕你,这不正常。” 小桃子这孩子,虽然敏感,但对喜欢她的人都会十分亲近。 但她对这个老师,却表现的十分恐惧,甚至,她都能感觉到小桃子身体在不停的颤抖。 “你瞎说什么?我是小桃子的老师,小桃子怎么会怕我。” 林美华立即反驳,反驳的时候,还不忘记瞪小桃子一眼。 结合小桃子之前说的话,姜海棠觉得,自己大概猜到原因了。 “我会搞清楚小桃子为什么怕你。” 说完,姜海棠抱着小桃子大跨步离开,没有再给林美华拦她的机会。 林美华被几个人拉住劝,失去了跟过去的机会。 孔大娘带着二妮快步追上去。 “海棠啊,你走慢点,小桃子哭的这么厉害,先哄哄,可别哭晕厥。” 老人家是真的担心,小桃子这娃小时候亏空太厉害,身体有点差。 虽然这段时间吃的好,长出一点肉肉,但比起别的孩子,身体还是不行。 姜海棠忙放慢脚步,轻轻拍着小桃子。 “小桃子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小桃子在姜海棠轻声安慰下紧绷的小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妈妈!” 小丫头带着哭腔的声音格外让人心疼,姜海棠难受到不行。 “小桃子乖啊,咱不哭了,有什么委屈给妈妈说好不好?” 孔大娘听着小桃子喊妈妈,又听着姜海棠自称妈妈,对这两个人的关系还带着点疑惑。 但她是聪明人,不问。 老人家到了这个年龄,就要装聋。 “妈妈,我不想上学,我不上学好不好?” 小桃子将小脸窝在姜海棠的颈窝,喃喃地说。 “哎吆,这可不行,小娃娃怎么能不去上学?海棠啊,你可不能什么都由着孩子。” 孔大娘一听,只当小桃子想逃学,她担心姜海棠年轻,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可着急了。 姜海棠则耐心的问小桃子:“学校里有人欺负你吗?” “妈妈,我疼!” 小桃子一句话说完,又开始哭。 姜海棠急切问:“哪里疼?是摔了吗?” “是不是和小朋友打架了?”孔大娘也着急。 “妈妈,不能说,不能说,说了小桃子会被送走。” 这已经是姜海棠第二次听到小桃子说这个话。 小桃子不想上学,肯定和这个有关系,这事一定要搞清楚。 她能感觉到,小桃子喜欢学校,还喜欢看书。 最近给她的几本小人书,小桃子每天晚上都要看。 带着小桃子回到家里,陆良辰已经回来。 看到姜海棠和小桃子的表情都不太好,原本的笑容也淡了一些。 “这是怎么了?” “陆厂长,我怀疑小桃子在学校受委屈了,甚至是被虐待了。” 姜海棠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怀疑说出来。 第58章 小桃子给我养行不 陆良辰觉得,这样的情况不太可能。 他亲自送小桃子去的幼儿园,园长知道小桃子是他的女儿。 就算看在副厂长这个位置,也不应该会虐待小桃子。 “会不会是误会了?”多年军旅生涯,陆良辰在这种时候,也能保持理性。 “小桃子的老师,陆厂长见过吗?” “见过,叫林美华。” “我今天也见了,是一个挺漂亮的姑娘。”姜海棠一眼不眨地看着陆良辰。 陆良辰蹙眉:“漂亮不漂亮没关注,你怀疑她?” “小桃子看到她就紧张,而且还会哭。” 陆良辰虽然没注意林老师长得是不是漂亮,但能肯定不是小孩子会怕的容貌。 那么,小桃子怕她就有其他原因了。 “小桃子,你能给爸爸说发生了什么事吗?” 陆良辰想从小桃子口中问出原因。 “我问小桃子,小桃子什么都不肯说。”姜海棠摇头,要是能从小桃子这里问出来,就简单了。 小桃子应该受到威胁了,不敢说。 “我觉得可以从班上其他小朋友入手,了解一下情况。” 如果真像自己猜测的,小桃子被威胁或者虐待了,总会有人看到。 陆良辰点头。 “好,这事交给我。” 姜海棠垂眸看小桃子:“小桃子,爸爸不会送走你,不信你问爸爸。” 小桃子总担心被送走,能给她安全感的,目前只有陆良辰。 “爸爸,真的不会被送我走吗?” 小桃子声音很轻,说的很慢,一双眸子都是不自信和怯懦。 陆良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到底是谁在小桃子跟前胡说八道? “爸爸怎么会把小桃子送走?小桃子是爸爸的小宝贝啊。”陆良辰尽量用温和的声音说。 “可是,可是,小桃子是拖油瓶……” 小桃子喃喃的低语,小嘴巴瘪着快要哭出来了。 姜海棠和陆良辰两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怎么会?你不是拖油瓶。” 陆良辰看着小丫头这样委委屈屈的小表情,心疼的不行,将她从姜海棠的怀里抱过来,抱在怀里安慰。 “小桃子本来就没有安全感,被人说会送回去,更加没有安全感了。” 姜海棠也心疼的很。 她觉得,小桃子受委屈,说不定是因为陆厂长。 难不成,陆厂长之前说的,有喜欢的姑娘,但人家看不上,就是林老师? 而林老师看不上陆厂长的原因是陆厂长身边有小桃子这个收养的孩子? 要是这样,就说得通了。 她鼓起勇气开口:“陆厂长,您对象如果不想要小桃子,不要把她送回去,我养行不?” 姜海棠最终还是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陆良辰脸色瞬间变冷,周围的空气瞬间降温。 怎么连姜海棠都有自己不要小桃子的想法? 还有,姜海棠的脑瓜子里到底想的什么? 他哪儿有对象? 这么长时间,他除了和她走的近一点,和其他女人都离的远远的,她看不见? 陆良辰觉得凡是他身体稍微差一点,就要被姜海棠气死。 “你和小桃子先吃饭,我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