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甜!软萌学妹被清冷校花宠坏了》 第1章 [gl百合] 《太甜!软萌学妹被清冷校花宠坏了/ 甜爆!清冷校花私下竟是粘人精 gl》作者:不吃窝边草呢【完结+番外】 文案: 【双女主+无男主+he+百合+贴贴+甜宠+高甜+慢热+双洁+搞笑+双向奔赴+超甜日常+马甲掉落】 【元气软萌的天才画手小学妹 vs 对外清冷对内腹黑的校花学姐】 a大的沈清弦,清冷绝尘,是全校公认只可远观的高岭之花。 大一新生夏安安有两个秘密: 1. 她暗恋沈清弦好多年。 2. 她是网上爆火的画手太太,专门画沈清弦的……同人美图。 直到某天,因为一次意外,夏安安的马甲彻底掉落! 就在她瑟瑟发抖时。 一向清冷的沈清弦却将她堵在角落,指尖轻轻勾起她的下巴,眼波流转: “听说你很喜欢在画里……欺负我?” “要不要去房间里来点真实的?” 后来,全校震惊了。 那个连男生递情书都不看一眼的沈学姐,竟然在暴雨天把小学妹搂在怀里哄? 夏安安捂着发烫的脸发朋友圈:“救命!高冷女神人设崩了,私下里其实是个超爱吃醋的粘人精!” 下一秒,沈清弦秒回:“乖,回家,被窝暖好了。” 从校园到婚纱,从一见倾心到相守白头。 全书无虐,含糖量100%,请自备胰岛素! 标签:双女主,校园,纯爱,现代,he,双洁 第一卷 月亮在云层之后 第1章 初秋的报到日 【作者声明】 本文为架空背景的现代都市小说,故事内容纯属虚构,与现实中的任何人物、团体、事件均无关联。 文中主要角色均已成年,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故事包含非正常恋爱关系等特殊情感元素,旨在探讨复杂人性与极端情感,不代表作者本人观点,更不提倡、不鼓励读者模仿文中的任何行为。 请各位读者理性阅读,树立正确、健康的价值观。感谢理解。 脑子给我拿来【安安的彩礼】 我要拿去给安安当彩礼用 —————— 关于作者前三本都进过小黑屋这件事 出来了两本,还有一个本是第二次进小黑屋,我没招了 夏安安拿起手机拨打了1072584686的电话号码。沈清弦接起电话问怎么了?夏安安说该回家了 —————— 一定要看到两位表白在一起的时候哦,后面直接甜度爆表,瞬间从人行道变成高速公路(随时随地发车) 总之喜欢细水长流的可以来看看,越看越上头,越到后面越高甜!(本书后面的章节结尾处都有搞笑有趣的小剧场哦) 纯爱,纯百,纯甜,纯糖 ——————正文—————— 九月的a市,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 柏油马路被正午的烈日烤得有些发软,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和汽车尾气味。 a大宏伟的校门前,人声鼎沸。 夏安安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感觉自己像是一条即将被晒干的咸鱼。 她手里拖着一个巨大的银色行李箱,那个箱子几乎到了她的腰部,里面塞满了死沉死沉的画材和颜料——那是她作为美术生的半条命。 背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正在搬家的蜗牛。 “呼……” 夏安安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那张本来就显得稚嫩的娃娃脸此刻被晒得通红。 几缕刘海湿哒哒地贴在脑门上,让她看起来更加狼狈。 她有些绝望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导航语音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报:“向东走一百米,然后左转……” “东?”夏安安迷茫地转了个圈,“哪边是东啊?” 对于一个路痴来说,这种方位词简直就是天书。 她在校门口那个巨大的“热烈欢迎新同学”充气拱门下已经转悠了快十五分钟。 前面是人,左边是人,右边还是人。除了人,就是一排排长得差不多的红色教学楼。 美术系的报到点到底在哪里? 夏安安叹了口气,认命地再次抓紧了行李箱的拉杆。 不管了,先混进学校再说。 前面是一级高高的台阶,是通往校内主干道的必经之路。 夏安安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试图把这个装满“梦想”的箱子提上去。 “起!” 她咬着牙,脸憋得通红,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然而箱子纹丝不动,轮子卡在台阶边缘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周围人来人往,大家都行色匆匆,没人注意到这个淹没在人海里的小个子女生。 就在夏安安准备松手先把气喘匀了再战第二回合时,头顶那片刺目的阳光突然消失了。 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片清凉的阴影笼罩住了她,将那灼热感隔绝在外。 鼻尖隐约嗅到了一丝淡淡的香气。 很冷冽的味道,像是深冬时节松枝上压着的积雪,又像是被冷水浸泡过的薄荷叶。 好闻得让人心尖发颤。 夏安安愣住了,下意识地抬头。 入眼是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骨挺拔。 握着伞柄的那只手极美,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在黑色伞柄的衬托下,白得有些晃眼。 视线顺着那只手缓缓上移。 那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丝质衬衫,领口随性地开了一颗扣子,露出精致清晰的锁骨线条。 下身是一条剪裁得体的淡青色长裙,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再往上是一张足以让周围喧嚣都黯然失色的脸。 那是一张标准的鹅蛋脸,五官精致清冷。眉眼如画,却透露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眼眼角下方那颗淡褐色的泪痣。 它点缀在那张清冷禁欲的脸上,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惑人意味。 夏安安的瞳孔瞬间放大,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攥紧,然后疯狂地跳动起来。 扑通、扑通。 那是她藏在画纸上描摹过无数次的脸。 沈清弦。 a大中文系的才女,校学生会副主席,也是a大bbs论坛上常年霸榜的“镇校女神”。 更是夏安安暗恋了整整三年的……月亮。 夏安安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自己还维持着那个撅着屁股提箱子的尴尬姿势。 沈清弦垂着眼眸,视线落在眼前这个呆若木鸡的小学妹身上。 虽然已是九月,但日头依旧毒辣。她刚开完会路过校门口,本来不想多管闲事。 但余光瞥见这个小姑娘在烈日下跟那个巨大的箱子搏斗了半天,那张圆圆的脸晒成了番茄色,实在有些……笨拙得可怜。 像只找不到窝的小动物。 沈清弦脸上划过一丝无奈,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 她红唇轻启,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 “同学,需要帮忙吗?” 这声音不大,穿透力却极强,精准地钻进了夏安安的耳朵里。 夏安安浑身一激灵,终于从某种名为“花痴”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完蛋了。 见面的第一眼,自己竟然是这么一副狼狈又傻气的样子。 她手忙脚乱地站直了身体,两只手紧紧抓着书包带子,像是个做错事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舌头都在打结。 “我……那个……那个……” 她“那个”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脸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红了,简直快要冒烟。 沈清弦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这小孩,怕生? “我看你在这里转了很久。” 沈清弦并没有因为她的结巴而流露出不耐烦,只是依然撑着伞,甚至体贴地将伞面往夏安安那边倾斜了几分。 “找不到报到处?” 夏安安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傻子。 “嗯……导、导航说往东走,但是我……我不分东南西北。” 说完这句话,夏安安绝望地闭了闭眼。 在女神面前承认自己是路痴,还是个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路痴,这简直是社会性死亡现场。 沈清弦闻言,眼里闪过一丝丝的笑意。 不分东南西北? 倒是挺诚实。 “你是哪个系的?”她问。 “美、美术系。”夏安安老老实实地回答,眼睛根本不敢直视沈清弦,只敢盯着对方衬衫上的第二颗纽扣看。 “美术系……” 沈清弦低声重复了一遍。 美术系的报到点在西校区的小广场,离这里确实有段距离,而且路况复杂,很容易迷路。 第2章 让这么个迷糊的小家伙自己找过去,估计得找到天黑。 她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箱子,又看了一眼夏安安那晒得通红的小脸。 算了。 反正下午也没什么急事。 日行一善吧。 “走吧。” 沈清弦没有废话,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在那只原本垂在身侧的左手缓缓伸出,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夏安安行李箱的拉杆。 手指修长有力。 “美术系在西区,路有点绕。正好顺路,我带你过去。” 其实根本不顺路。 学生会办公室在东区,她本来是要回去拿份文件的。 但这并不重要。 夏安安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上一轻。 那个把她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巨型行李箱,此刻乖顺地滑到了沈清弦的手边。 “啊?” 夏安安傻眼了,慌忙摆手,脸红得快要滴血,“不不不用了!这个箱子特别重,我自己来就行!真的不用麻烦你!” 让女神帮自己搬行李? 这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不敬行为!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去抢箱子的拉杆。 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沈清弦的手背。 冰凉的触感让夏安安像触电一样猛地缩回了手。 好凉。 这么热的天,她的手为什么这么凉? 沈清弦并没有因为她的触碰而躲避,反而稍微用力一提,那个卡在台阶边缘的顽固箱子就被轻轻松松地提了上去。 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不像是在搬重物。 “跟上。” 沈清弦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撑着伞转身的一瞬间,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阳光透过黑色的伞面洒下来,在她的侧脸上打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学校很大,别再把自己弄丢了。” 夏安安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影。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乱撞,仿佛要跳出来一样。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疼。 不是做梦。 她真的遇上了沈清弦,而且……女神竟然要亲自送她去报到。 夏安安不敢再耽误,连忙迈开腿,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小心翼翼地躲在那把黑色遮阳伞投下的阴影里,亦步亦趋。 就像是一只终于找到了庇护所的小动物。 而在她看不见的前方,沈清弦目视前方,神色依旧清冷。 只是在心里默默想着:这箱子确实挺沉,这小身板是怎么拖到现在的?看着不大,力气倒是不小。 挺有意思的小学妹。 第2章 学姐的优待 从校门口到西校区的路并不算短。 两人并肩走在梧桐树荫下。 夏安安觉得这段路既漫长又短暂。 漫长是因为她紧张得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破坏了这难得的独处;短暂是因为她私心地希望能一直这样走下去,哪怕走到天黑也好。 沈清弦走得很稳。 那个装满了画材的巨大行李箱,在她手里似乎变得轻飘飘的。轮子滚过路面,发出并不吵闹的声响。 夏安安偷偷侧过头,目光落在地面的影子上。 影子里,沈清弦的身姿挺拔修长,而自己像个小尾巴一样黏在旁边。 为了不让沈清弦晒到太阳,夏安安刻意往伞的边缘缩了缩。她想把更多的阴凉留给学姐,哪怕自己被晒一点也没关系。 谁知她刚往旁边挪了一小步,那把黑色的遮阳伞就立刻跟着倾斜了过来。 沈清弦目视前方,脚下的步子没停。 “别乱动。” 声音清淡,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冷静。 “再往外跑就要晒黑了。” 夏安安立刻僵住,像个听令的小兵一样也不敢动了。 “哦……” 她乖乖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痒痒的。 学姐是在……关心她怕晒黑吗? 其实夏安安并不怎么怕晒,写生的时候一坐就是一下午。 但此刻听到这句话,她却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成了什么需要被呵护的娇花。 没过多久,西校区的小广场到了。 这里比校门口还要热闹。 美术系的迎新点搭着几个巨大的蓝色帐篷,前面挤满了前来报到的新生和家长。 一群穿着红马甲的志愿者正忙得满头大汗,大声吆喝着流程。 嘈杂的人声混合着热浪扑面而来。 夏安安看着那乌压压的人群,心里有些发怵。 就在这时,沈清弦带着她径直走了过去。 原本还在大声指挥的一个男生志愿者,在看到沈清弦的瞬间,声音像是被掐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紧接着旁边的几个干事也发现了。 一时间原本喧闹的迎新点竟然出现了一小片诡异的安静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清弦……以及她手里那个极其不符合她气质的银色大箱子上。 那是谁? 那是沈清弦啊! a大赫赫有名的学生会副主席,平日里只出现在主席台或者舞台上的高岭之花。她此时竟然在给人……搬行李? 那个男生志愿者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丢下手里的矿泉水瓶,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沈主席?您怎么来了!” 男生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伸手要去接沈清弦手里的拉杆。 “这种粗活怎么能让您干呢?放着我来,我来送这位学妹去报到就行!” 在他看来,沈清弦肯定是路过顺手搭把手,这种大太阳底下的苦差事,哪能让女神亲自动手。 夏安安见状,也觉得不好意思再麻烦沈清弦,正准备松口气让学长帮忙。 谁知沈清弦的手并没有松开。 她甚至微微侧身,避开了那个男生的手。动作幅度不大,拒绝的意味却很明显。 “不用。” 沈清弦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那种清冷疏离,和刚才对夏安安说话时完全判若两人。 “既然送到了,就送到底吧。” 她的理由很简单,甚至有些强迫症般的执着——事情做了一半丢给别人,不是她的风格。 男生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周围竖着耳朵听八卦的众人也僵住了。 什么情况?沈大主席要亲自带这个新生走全套流程? 这是什么神仙待遇? 男生尴尬地收回手:“啊……好,好的。那这边请,这边人少。” 他在心里疯狂猜测这个小学妹到底是什么来头。富二代?校董亲戚?还是沈清弦的表妹? 夏安安感受到了四周投来的各种探究、羡慕甚至嫉妒的目光。她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沈清弦身后躲了躲,像只受惊的鹌鹑。 沈清弦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 她回头看了夏安安一眼,那种清冷的眼神里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淡淡地示意: “把录取通知书拿出来。” “哎,好!” 夏安安手忙脚乱地从双肩包里掏出红色的通知书,双手递了过去。 接下来的流程顺利得简直像开了挂。 原本需要排长队的信息录入,因为沈清弦的“刷脸”,直接被志愿者领到了最里面的备用通道。 夏安安只需要签几个字,然后乖乖站在旁边等着。 她看着沈清弦站在桌边,微微弯着腰帮她核对表格上的信息。 几缕黑发从沈清弦耳边垂落,挡住了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完美的下颌线。 认真工作的学姐,真的好看到犯规。 “好了。” 沈清弦直起身,将填好的表格递给工作人员,顺便接过了一把宿舍钥匙。 “404宿舍。” 她看了一眼钥匙上的标签,转头递给夏安安。 “在四楼,不高也不低,运气不错。” 夏安安双手接过钥匙,像是在接什么圣旨:“谢谢学姐!” 沈清弦点了点头,又指了指旁边的后勤点:“领军训服在那边,人有点多,你自己过去排队吧。” 她的语气很平静,那是任务完成后的公事公办。 送到这里,已经仁至义尽了。 夏安安的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失落。 这就……结束了吗? 她还没来得及问学姐的名字,还没来得及要联系方式…… “好的,谢谢学姐。”夏安安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的不舍,“那个……今天真的太麻烦你了。” 沈清弦本来已经准备转身离开,却在听到这句话时停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夏安安的书包。 那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拉链上,挂着一个小小的亚克力挂件。 随着夏安安低头的动作,那个挂件一晃一晃的,十分显眼。 那是一个q版的小人。画风很可爱,色彩鲜艳,穿着一身红色的古装舞裙,正摆出一个回眸的姿势。 第3章 沈清弦微微挑眉。 这画风……倒是挺别致。 还有那身红衣,看着有些眼熟。 但也仅仅是眼熟而已。她并没有往深处想,毕竟古风造型大同小异,红衣更是常见。 “那个挂件。” 沈清弦随口提了一句。 夏安安猛地抬头,心跳漏了一拍:“啊?” “挺可爱的。” 沈清弦评价道。语气很淡,单纯是对美好事物的一句客套赞赏。 说完,她没有再多停留,也没有给夏安安任何继续搭话的机会。 “快去排队吧,别中暑了。” 留下这句不痛不痒的叮嘱,沈清弦转身离开。 她走得很干脆,那个背影挺拔而优雅,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就像她来时一样,带着一股不染尘埃的疏离感。 夏安安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捏着那把宿舍钥匙。 看着那个背影彻底消失不见,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好险。 差点就被认出来了。 那个挂件确实是照着沈清弦去年校庆跳《洛神》时的造型画的,是她偷偷做的私藏品。 幸好学姐没有深究。 夏安安低头看了看那个还在晃荡的小人,又看了看沈清弦离开的方向。 心里空落落的。 她终究还是没敢开口要微信。 “算了,来日方长。” 夏安安拍了拍自己的脸,给自己打气,“至少今天已经是个梦幻开局了!夏安安,知足常乐!” 她重新背好书包,拖着那个沉重的箱子,朝着军训服领取点走去。 阳光依旧刺眼,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热了。 因为心里,藏了一点点甜。 第3章 404宿舍 a大的宿舍楼有些年头了,红砖外墙爬满了爬山虎,透露着一股历史的厚重感——当然,换个说法就是设施陈旧,没有电梯。 夏安安拖着那个死沉的银色箱子,一步一挪地爬上了四楼。 虽然刚才有沈清弦帮忙把箱子提过了那个最难的大台阶,但这四层楼梯还是让她累得够呛。 她靠在走廊有些斑驳的墙壁上喘了半天气,才终于看清了面前那扇深红色的木门。 门牌上写着几个有些掉漆的数字:404。 “这数字……还挺吉利。” 夏安安苦中作乐地吐槽了一句,从兜里掏出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黄瓜味薯片、花露水和还没散去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阳光从阳台的落地窗洒进来,把屋子里照得亮堂堂的。 屋子里已经有两个人了。 靠门左手边的位置,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生正盘腿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一大包薯片,咔嚓咔嚓嚼得正欢。 见到夏安安进来,她眼睛一亮,立刻把薯片递了过来:“新室友?来一片?” 夏安安愣了一下,随即被对方的热情感染,笑着摆摆手:“谢谢,我先把东西放一下。” “我叫林晓语,双木林,知晓的晓,语言的语。”短发女生大大咧咧地自我介绍,顺便指了指右边那个正在对着镜子描眉的女生。 “那是陈佳慧,我们寝室的颜值担当兼八卦雷达。” 正在化妆的陈佳慧转过头来。她长发大波浪,妆容精致,穿着打扮很是时尚。 她上下打量了夏安安一眼,目光最终停留在夏安安那张圆圆的娃娃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哎呀,好可爱的小妹妹。这脸看着就想捏一下。欢迎入住404魔仙堡。” 夏安安被夸得不好意思,红着脸做了自我介绍。 一番简单的寒暄和整理后,大家的关系迅速熟络起来。 大学女生的友谊建立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一包零食,或者一个共同的话题就能拉近距离。 夏安安把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挂进衣柜,又把自己宝贝的画具摆放整齐。 陈佳慧一边修着眉毛,一边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上的校园bbs。 突然她发出了一声尖叫。 “卧槽!大新闻!” 这一嗓子吓得林晓语手里的薯片都掉到了地上。 “怎么了怎么了?哪个食堂又出新菜了?”林晓语凑过去问。 “吃吃吃,就知道吃。”陈佳慧嫌弃地推开她的脑袋,把手机屏幕举到两人面前。 “看这个置顶帖!标题是《震惊!高岭之花沈学姐亲临迎新现场,竟为一新生做苦力?!》” 听到“沈学姐”三个字,正在铺床单的夏安安手一抖,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 她僵硬地转过头,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陈佳慧还在兴奋地念着帖子内容:“楼主说亲眼看到沈清弦在校门口给一个新生撑伞,还帮她提行李箱,甚至带她办完了全套入学手续!” “我的天,沈清弦哎!那个传说中对谁都客客气气但冷得像冰块一样的沈大主席?” 林晓语也惊呆了:“真的假的?我听说沈清弦连校长公子的账都不买,会给新生搬行李?图什么呀?” “谁知道呢。”陈佳慧摸着下巴分析,“帖子下面有人放了图,不过只有背影。看着是个小个子女生,背着个大书包跟个初中生似的……” 说着陈佳慧突然停住了。 她看了看手机上的照片,又看了看正站在梯子上、身形娇小的夏安安。 再看了看放在夏安安桌子上的那个同款双肩包。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 林晓语也反应过来了,嘴里的薯片忘了嚼,目光在手机和夏安安之间来回切换。 夏安安尴尬地抓紧了手里的床单,感觉自己像是个被当场抓获的嫌疑人。 “那个……”她弱弱地举起一只手,“其实……照片上那个人,好像是我。” “我去!”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 下一秒,夏安安就被陈佳慧和林晓语从梯子上拽了下来,按在了椅子上进行“三堂会审”。 “老实交代!你跟沈清弦什么关系?”陈佳慧逼问道,眼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那是沈清弦啊!你怎么做到的?你是她失散多年的妹妹?还是她家亲戚?” 夏安安哭笑不得:“都不是……我就是在校门口迷路了,正好遇到学姐,她看我东西多,好心帮我一下而已。” “好心?”林晓语一脸不信,“我在a大混迹贴吧这么久,从来没听说过沈清弦有这种好心。” “上次有个系草为了追她,在楼下摆了一圈蜡烛,结果沈清弦直接报给保卫处说有人纵火隐患。” “真的只是巧合。”夏安安极力辩解,但脸上的红晕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激动,“其实……其实学姐人挺好的,特别温柔,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冷。” “温柔?” 陈佳慧和林晓语对视一眼,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管那个眼神能冻死人的沈清弦叫温柔?”陈佳慧伸手摸了摸夏安安的额头,“孩子,你不会是被太阳晒傻了吧?这滤镜有点厚啊。” 夏安安捂着脸倒在床上:“哎呀你们别乱说啦!反正……反正就是这样。” 虽然嘴上否认,但她心里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甜意。 特殊的……吗? 原来在别人眼里,那真的是一份很难得的优待。 可惜这份优待就像是昙花一现。 夏安安偷偷瞄了一眼放在枕头边的手机。 没有任何新消息。 她根本没敢要沈清弦的微信。当时太怂了,怂得只敢说谢谢。现在回想起来,夏安安简直想穿越回去给自己一巴掌。 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夜深了。 404宿舍渐渐安静下来。 夏安安躺在床上,听着室友们均匀的呼吸声,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拿出手机,躲在被窝里打开了校园bbs。 那个置顶帖的热度还在不断攀升。她点开那个帖子,找到了那张只有背影的照片。 照片拍得很糊,显然是路人匆忙间抓拍的。 画面里沈清弦只露出半个侧脸,撑着伞,微微侧头似乎在对自己说着什么。 即使是这么糊的照片,也能看出那个人的优雅和光芒。 夏安安把那张照片保存到了相册里,放在了一个名为“月亮”的加密文件夹里。 “晚安,学姐。”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 同一时间。 校外的高级公寓里。 沈清弦刚洗完澡,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丝绸睡袍坐在书桌前。 湿润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她手里拿着一杯温水,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窗外的夜景上。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突然闪过白天那个画面。 第4章 那个在烈日下脸红红的、说话结结巴巴的小学妹。 还有那个挂在她书包上的一晃一晃的q版小人。 “呵。” 沈清弦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大概是太久没见过这么笨拙又……纯粹的小孩了吧。 她放下水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明天的日程安排。 上午军训动员大会,下午要去各个方阵巡视慰问。 又是枯燥乏味的一天。 沈清弦关掉手机屏幕,起身去吹头发。 那个小插曲很快就被她抛之脑后。 对于此刻的沈清弦来说,夏安安只不过是她漫长大学生活里,偶尔路过的一只比较有趣的小兔子罢了。 仅此而已。 第4章 军训 a大的操场很大,大到让人绝望。 铺着暗红色塑胶跑道的场地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蒸笼。 绿色的草皮散发着一股被暴晒后的橡胶味,混合着几千名新生身上散发出的汗水气息,那种味道简直让人窒息。 “站直了!别乱动!” 教官粗犷的嗓门穿透热浪,在大喇叭的加持下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收腹!挺胸!抬头!眼睛平视前方!谁再乱动就给我出来加练十分钟!” 夏安安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 她穿着宽大的迷彩服,腰带勒得紧紧的。 厚重的胶鞋像是两个大火炉,源源不断地把地面的热度传导到脚底板。 汗水顺着她的发际线往下流,滑过脸颊,汇聚在下巴尖,然后滴落在衣领里。 好痒。 可是不仅不能挠,连擦一下都不行。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后悔。 早知道军训这么要命,暑假就不该天天窝在空调房里画画吃西瓜,应该稍微锻炼一下身体的。 现在的她感觉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膝盖酸软得直打颤,全靠最后一口仙气吊着。 站在她旁边的林晓语也没好到哪去,原本那个生龙活虎的吃货现在蔫得像霜打的茄子,嘴唇都有点发白。 就在整个方阵都处于崩溃边缘的时候,操场入口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起初只是几个方阵的窃窃私语,紧接着声音越来越大,像是一阵风吹过了平静的麦田,引发了连锁反应。 “学生会的慰问团来了!” “那是谁?好有气质!” “好像是沈主席……真的是沈清弦!” 原本死气沉沉的操场瞬间活了过来。 站在前面的教官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原本严厉的表情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吹了一声哨子:“全体都有!稍息!原地休息十分钟!” “哇——教官万岁!” 这一声哨响简直就是天籁。新生们瞬间瘫倒一片,哀嚎声和欢呼声混在一起。 夏安安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草坪上。她摘下帽子当扇子使劲扇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安安!快看!是你女神!” 林晓语虽然也没力气了,但八卦雷达依然灵敏。她用手肘了肘夏安安,指向主席台的方向。 夏安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一群穿着白衬衫、戴着工作牌的学生会干事正推着几辆装满矿泉水的小推车走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正是沈清弦。 她今天没有穿裙子,而是换了一身简洁干练的白色衬衫搭配黑色西装裤。 衬衫的袖口挽起,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臂。长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 如果在场的几千名新生是一群灰头土脸的难民,那沈清弦就是误入难民营的贵族。 她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连一根头发丝都透着精致。 阳光洒在她身上,白衬衫仿佛在发光。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侧头跟身边的另一个干部交代着什么。 神情专注而严肃,那种掌控全场的气场,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得到。 夏安安看得有些呆了。 她抓着帽子的手紧了紧,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虽然昨天才见过,但在这种几千人的大场合看到光芒万丈的沈清弦,那种“我认识她,但我只是个路人”的落差感,还是让夏安安觉得有些酸涩又有些激动。 沈清弦带着人一路走过来,给每个方阵分发矿泉水。 她并没有特意在哪个方阵停留,动作利落,甚至有些公事公办的冷淡。 很快慰问团走到了美术系这边。 夏安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帽檐压低了一点。 这里这么多人,大家都穿着一样的迷彩服,戴着一样的帽子,就像是一堆绿色的豆子撒在地上。学姐不可能看得到她的。 然而有时候墨菲定律就是这么准。 沈清弦停下脚步,目光在美术系这一片瘫坐的新生中扫了一圈。 然后她的视线顿了一下。 那个缩在角落里、把脸埋在帽子阴影下的小个子女生,看起来实在是太……熟悉了。 昨天那个差点被箱子压垮的小迷糊。 沈清弦眉梢微挑。 这世界还真是小。 她从身后男生推着的小车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并没有特意走过去,只是正好顺路经过夏安安身边。 “给。” 她停下脚步,将水递了过去。 夏安安猛地抬头,正好对上那双清冷的眸子。 逆着光,沈清弦的脸有些看不真切,但那个轮廓早已刻在了夏安安的心里。 “沈、沈学姐……” 夏安安慌乱地想要站起来接过水。 “坐着吧。” 沈清弦淡淡地说了一句。 她的手指在递水的过程中,极其自然地在瓶盖上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轻响。 瓶盖松动了。 然后她才松开手,任由夏安安接住那瓶水。 这个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连她自己都是下意识为之。 大概是看到这小孩满头大汗手都在抖的样子,觉得她可能根本没力气拧开这种紧得要命的新瓶盖。 纯粹是出于一种对弱者的顺手照顾。 “谢谢学姐。” 夏安安受宠若惊地抱住水瓶,声音小小的。 沈清弦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走向了下一个同学。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停留,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夏安安抱着那瓶水,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 周围的同学都在欢呼雀跃地抢水喝,没人注意到刚才那个微小的细节。 只有夏安安知道。 她轻轻拧了一下瓶盖。 根本没用力,盖子就开了。 这瓶水是被拧松过的。 夏安安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瓶。那种莫名的酸涩感突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从心底泛上来的甜。 哪怕只是顺手,哪怕只是出于礼貌。 但这份细心,却是实实在在的。 “安安,你想什么呢?快喝啊,热死了。”旁边的林晓语已经咕咚咕咚灌了半瓶下去。 夏安安回过神,举起瓶子抿了一小口。 有点凉,有点甜。 她偷偷侧过头,目光追随着那个已经走远的白色身影。 沈清弦正站在另一个方阵前,侧脸冷峻,正在听人汇报着什么。 那么远,那么耀眼。 夏安安握紧了手里的水瓶。 虽然现在的距离还很远,虽然自己还只是个小透明。 但是……只要还在同一个校园里,总会有机会再靠近一点点的吧? “集合!” 教官的哨声再次响起,无情地打断了众人的休息时间。 夏安安深吸一口气,把那瓶只喝了一口的水小心翼翼地放在脚边最阴凉的地方,然后挣扎着爬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腿好像没那么酸了。 至少这瓶水给了她再坚持一会儿的动力。 第5章 中暑 下午两点半,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 操场上的热浪已经肉眼可见地扭曲了空气。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仿佛在给这残酷的军训配上一首绝望的背景乐。 夏安安觉得自己快不行了。 刚才那瓶“爱心水”带来的精神力量已经在漫长的站军姿中消耗殆尽。现在剩下的只有生理上的极度不适。 头很重,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格外艰难,吸进去的全是滚烫的空气,嗓子眼里冒火一样疼。 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那个站在前面的同学的后脑勺,怎么变成了两个?而且还在不停地晃动。 耳朵里的嗡嗡声越来越大,像是有一万只苍蝇在飞,吵得她脑仁疼。 “坚持……还有五分钟……” 她在心里默念着,试图用最后一丝意志力支撑自己不要倒下。 第5章 可是身体显然并不听话。 胃里突然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感。夏安安下意识地想要弯腰,却感觉脚下的地面像是变成了棉花,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天旋地转。 眼前的阳光变成了刺目的白色光斑,然后瞬间归于黑暗。 “有人晕倒了!” “安安!” 在意识彻底消失前,她好像听到了林晓语惊慌失措的尖叫声,随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操场另一端。 沈清弦刚刚检查完金融系的物资分发情况,正准备带人去行政楼汇报工作。 突然不远处的方阵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整齐的绿色方阵乱成了一团,有人在大喊,有人在围观。教官的哨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沈清弦停下脚步,微微皱眉。 “怎么回事?”她问身边的干事。 “好像是美术系那边有人晕倒了。”干事垫着脚看了一眼,“这天确实太热了,好多新生都扛不住。” 美术系? 沈清弦脑海里下意识地闪过那个抱着水瓶、一脸通红的小个子女生。 她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身边的人:“你们先把剩下的物资发完,我去看看。” 说完,她转身朝骚动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很快,但并不慌乱。那一身白衬衫在混乱的人群中依然显得清爽干练,带着一种天然的镇定剂作用。 “让一下。” 声音清冷,不怒自威。 围观的新生们看到是沈主席来了,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沈清弦大步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夏安安。 小姑娘已经被那个短发室友扶着坐了起来,靠在林晓语怀里。 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嘴唇却有些干裂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 果然是她。 沈清弦眉头拧得更紧了一些。这小孩体质这么差,怎么还在那傻站着不打报告? “教官,怎么处理?”她转头看向旁边有些焦急的教官。 “刚打了校医电话,说是担架队还在东区,过来得十分钟。”教官擦了一把汗。 “我想让人先把她背过去,但这几个女生力气太小背不动,男生背又不方便……” 确实,美术系女生多男生少,而且这会儿大家都累得半死,谁还有力气背人跑一公里去医务室? 沈清弦看了一眼那个正试图把夏安安架起来却险些摔倒的林晓语,又看了一眼毫无知觉的夏安安。 十分钟太久了。 热射病这种东西,早一分钟处理就少一分危险。 “我来吧。” 沈清弦淡淡地开口。 还没等周围人反应过来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已经弯下腰。 她先是伸手解开了夏安安迷彩服领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让她的呼吸能稍微顺畅一点。动作熟练而冷静,没有丝毫避嫌的扭捏。 随后她伸出手。 一只手穿过夏安安的膝窝,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 稍微一用力,起! 夏安安整个人就被她稳稳当当地抱了起来。 标准的公主抱。 周围响起了一片压抑的低呼声。 大家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沈清弦那个看起来清瘦高挑的身材,竟然蕴含着这么大的爆发力?而且抱的还是个晕倒的人,那可是死沉死沉的。 沈清弦并没有在意周围人的目光。 她只是觉得手里的分量……出乎意料的轻。 这小孩平时是吃猫粮长大的吗?抱在怀里轻飘飘的,一点重量感都没有。 “让开。” 她低喝一声,原本还在发呆的人群立刻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沈清弦抱着人,大步流星地朝医务室方向走去。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焦急或者心疼的表情,依然是一贯的清冷严肃。就像是手里抱着的不是个人,而是一叠急需送达的加急文件。 毕竟作为带队主席,要是新生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写报告也很麻烦。 林晓语回过神来,连忙抓着夏安安的帽子追了上去:“学姐!我也去!” 沈清弦头也没回:“你在原地待命,照顾好其他同学。要是再有人晕倒更麻烦。” 语气里的那种命令感让林晓语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清弦抱着自家室友绝尘而去。 从操场到医务室有一段林荫道。 离开了暴晒的操场,树荫下的温度稍微低了一些。 沈清弦走得很快,呼吸稍微有些急促,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薄汗。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让她看起来多了一分难得的真实感。 怀里的人很安静。 夏安安似乎在昏迷中也很难受,眉头微微皱着,随着沈清弦走路的颠簸,她的脑袋无意识地往里缩了缩,最终靠在了沈清弦的肩膀上。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沈清弦的颈窝处。 有点痒。 沈清弦微微侧头,避开了那股热气。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 夏安安那张圆圆的脸此刻毫无血色,脆弱得像是个易碎的瓷娃娃。 那双平时总是有些怯生生地偷看她的眼睛现在紧紧闭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真麻烦。 沈清弦在心里叹了口气。 明明看起来软软糯糯的,怎么性子这么倔?非要撑到晕倒才罢休吗? 虽然心里在嫌弃,但她手上的动作却很稳。 手臂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丝毫松懈,甚至还有意无意地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这小孩能靠得更舒服一点。 几分钟后,医务室到了。 沈清弦一脚踢开医务室那扇半虚掩的门,把里面的值班校医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这谁啊?” 校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正拿着保温杯喝茶,看到这阵仗差点呛着。 “这不沈主席吗?今儿怎么改行当搬运工了?” 沈清弦没理会校医的调侃,直接走到靠窗那张空着的病床上,小心翼翼地把人放下来。 “中暑。” 因为走得太急,她的声音稍微有些喘,“刚才在操场上晕倒的。看着有点脱水。” 校医一看这情况,立马收起了玩笑脸,走过来检查。 翻眼皮,量体温,听心跳。 “没事儿,就是典型的中暑加低血糖。这天儿太热,这批新生体质又不行。”校医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子里拿出输液瓶和管子。 “挂两瓶水,躺这儿吹会儿空调就好。” 听到这话,沈清弦紧绷的肩膀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站在床边,看着校医熟练地给夏安安扎针。 那细细的针头刺入皮肤的时候,夏安安虽在昏迷中,却还是皱了一下眉,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哼哼。 沈清弦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刚才抱过她的手臂。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那具体温过高的身体留下的热度。 “行了,先让她睡会儿。” 校医挂好水,调好流速,转头看向沈清弦,“你也歇会儿吧,看你这一头汗。那边有纸杯,自己倒水喝。” 沈清弦点了点头,随手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 她确实有点累。 毕竟抱着一个快九十斤的大活人跑了一公里,哪怕平时有健身习惯也是个体力活。 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夏安安,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医务室。 要是现在就把人扔这儿走了,万一输液完了还没醒怎么办?或者那个针头要是跑了怎么办? 而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的衬衫,有些无奈。 这副样子也不适合回去继续巡视了。 “我在这儿看一会儿吧。” 沈清弦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语气淡淡的,“正好躲个懒,不想回去晒太阳了。” 校医笑了笑,也没拆穿她,转身回自己的办公桌后面继续追剧去了。 医务室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空调运作的嗡嗡声,和点滴瓶里液体滴落的轻微声响。 沈清弦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目光落在了窗外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一地斑驳。 至于床上躺着的那个“麻烦精”。 她只是偶尔用余光扫一眼点滴瓶的流速,确认一切正常后,便不再多看。 只是…… 那只原本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轻轻敲击着节奏。 似乎心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第6章 医务室 医务室里很安静。 没有了操场上的热浪和嘈杂的口号声,只有老式吊扇在头顶缓缓转动发出的轻微“咯吱”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蝉鸣。 夏安安是被渴醒的。 第6章 喉咙里像是被人塞了一把干沙子,每呼吸一次都带着火辣辣的疼。 她费力地睁开眼,入眼是一片带着些许斑驳水渍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风油精特有的清凉气息。 这是哪? 意识还有些混沌,她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揉揉眼睛。 “别动。”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像是大热天里泼下来的一盆冰水,让人瞬间清醒。 夏安安动作一僵,顺着声音转过头去。 然后她就看见了沈清弦。 沈清弦正坐在床边的一把木质靠背椅上。 她似乎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会儿了。 那件有些汗湿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手里并没有拿什么东西,只是双手抱臂,双腿优雅地交叠着,背脊挺得笔直,正偏头看着窗外发呆。 听到床上的动静,她才转过头来。 那双清冷的眸子准确无误地撞进了夏安安还有些迷蒙的视线里。 “醒了?” 她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夏安安愣了好几秒,才终于把眼前这张脸和记忆中那个抱着她狂奔的身影重叠起来。 “沈……沈学姐?” 一开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不像话。 “嗯。” 沈清弦应了一声。她看了一眼夏安安想要乱动的那只手,下巴微微一抬,示意了一下:“还在输液,乱动会鼓包。” 夏安安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手背上正扎着针,一根透明的细管连着上方的吊瓶。 瓶子里的药水已经下去了一半。 “我这是……” “中暑晕倒。”沈清弦言简意赅地解释,“轻度脱水加低血糖。幸好送来得及时,不然就得叫救护车了。” 夏安安的脸瞬间红了个透。 晕倒这种事,实在是太丢人了。而且还是在军训第一天,在全系同学面前晕倒。更重要的是…… “是学姐……送我来的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是担架队或者别的什么人。 “不然呢?”沈清弦反问,“难道指望你那几个还没你高多少的室友把你扛过来?” 夏安安:“……” 那就是真的了。 她竟然被女神抱着跑了一公里? 这种只有在玛丽苏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剧情,竟然发生在了她身上? 可惜她当时晕过去了,完全没感受到那个怀抱是什么感觉。简直亏大发了。 “谢、谢谢学姐。”夏安安垂下眼帘,手指紧张地抠着身下的床单,“真的很麻烦你了……还要你在这里守着我。” “不用谢。” 沈清弦的回答依旧很官方,“我是带队主席,这是我的责任。把你扔在这万一出事了,我写检讨书更麻烦。” 原来是怕写检讨书啊。 夏安安眼里的光稍微黯淡了一点点,但随即又亮了起来。 不管是为了什么,学姐毕竟救了她,还在这里陪了她这么久。 “我想喝水……” 夏安安小声说道,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沈清弦闻言站起身。 她走到旁边的饮水机前,拿了个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温水。 并没有像偶像剧里那样喂到嘴边。 她把纸杯放在床头柜上,离夏安安右手最近的地方。 “自己能喝吗?” “能!能!” 夏安安连忙点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沈清弦在旁边看着,并没有上手帮忙扶,只是在夏安安坐稳后,顺手把枕头竖起来垫在了她背后。 这是一个很克制的距离。既照顾到了病人,又保持了礼貌的界限。 夏安安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温水下肚,整个人终于活过来了。 “现在几点了?”她把空杯子放回去,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 沈清弦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精致的银色腕表。 “四点一刻。” “啊?”夏安安惊呼一声,“那我睡了快两个小时?那军训是不是快结束了?” “今天的训练四点半解散。”沈清弦淡淡道,“你不用想了,今天的训练你是赶不上了。好好躺着吧。” 夏安安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第一天就缺席,教官肯定对她印象很差。 “那个……学姐,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夏安安抬起头,看着沈清弦,“我现在好多了,自己看着点滴就行。不能耽误你工作。” 沈清弦确实还有事。 五点半学生会还有个例会,她得回去换身衣服整理一下。 她看了一眼吊瓶里剩下的药水,估算了一下时间。 “还有半瓶,大概二十分钟就能滴完。” 她说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摆,“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先走了。等会儿滴完了按床头的铃叫校医拔针,别自己拔。” “嗯嗯!我知道了!” 夏安安乖巧地点头,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沈清弦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种莫名的“觉得这小孩挺逗”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明明看起来软乎乎的很好捏,但骨子里又挺懂事,不矫情。 “还有。” 走到门口时,沈清弦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以后别硬撑。” 她的语气比刚才稍微柔和了一点点,不再是为了公事公办的冷硬。 “身体不舒服就打报告。在a大没人会笑话你体质差,但会有人笑话你没常识把自己弄进医院。” 这算是……关心吗? “我知道了,学姐。”她红着脸保证,“下次一定不硬撑了。” “嗯。” 沈清弦应了一声,手搭在门把手上。 就在这时,夏安安突然想起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微信! 这次再不要微信,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那个!学姐!” 夏安安鼓起勇气叫住了她。 沈清弦动作一顿,侧过身:“还有事?” “我……” 夏安安的手指在床单上绞来绞去,那句“能不能加个微信”在嘴边转了三圈,最后还是怂了。 看着沈清弦那副清清冷冷、似乎下一秒就要去处理国家大事的样子,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万一被拒绝了怎么办?万一学姐觉得她得寸进尺怎么办? “没……没事。” 夏安安泄气地垂下头,“就是想再说声谢谢。学姐你慢走。” 沈清弦看了她两秒。 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有些黯淡,像只没讨到胡萝卜的小兔子。 欲言又止? 沈清弦并不是个喜欢探究别人心思的人。既然对方不说,她也就懒得问。 “走了。” 她拉开门,干脆利落地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夏安安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哀嚎。 “夏安安你个胆小鬼!你就是个怂包!” “那么好的机会!哪怕说你是为了还医药费加个微信也好啊!笨死了笨死了!” 她在床上滚了两圈,直到手背上传来针头拉扯的刺痛感才老实下来。 看着头顶那个还在一滴一滴往下落的药瓶,夏安安叹了口气。 算了。 至少今天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被女神抱过,跟女神独处过,还被女神“教育”过。 这四舍五入,也算是……有点交情了吧? 而且…… 夏安安伸出那只没扎针的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那里刚才被沈清弦抱过。 虽然当时没感觉,但现在回想起来,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个人身上的力度和那股好闻的冷冽香气。 “下次……” 夏安安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小声给自己打气。 “下次见面,就算是被拒绝,我也一定要把微信加上!” 第7章 特殊的联系方式 从医务室回到404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把整条楼道都染成了暖橘色。 空气里飘散着食堂饭菜的香味,还有隔壁宿舍传来的打闹声。 夏安安推开门,那种独属于大学宿舍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安安回来了!” 林晓语正盘腿坐在床上啃苹果,见到夏安安进来,立刻把啃了一半的苹果往桌上一扔,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从上铺窜了下来。 正在敷面膜的陈佳慧也转过头,那张贴着黑色竹炭面膜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惊悚。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算回来了。” 陈佳慧按了按翘起来的面膜边缘,声音含混不清,“怎么样?身体好点没?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第7章 林晓语已经冲到了面前,上下打量着夏安安,甚至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看着气色还行,就是这嘴唇怎么还这么干?快快快,喝水。” 说着她殷勤地递过来一杯早就晾好的温水。 夏安安被两人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捧着水杯小口喝着,心里暖暖的。 “我没事啦,就是输了两瓶葡萄糖,现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能再画十张素描。” 她笑着开了个玩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 “还有力气贫嘴,看来是真没事了。”陈佳慧把面膜揭下来扔进垃圾桶,露出一张精致的脸庞,眼神里却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既然身体没事了,那咱们就来聊聊正事。” 她拉过一把椅子,反坐在上面,下巴搁在椅背上,一脸审视地看着夏安安。 “老实交代,沈清弦把你抱走之后发生了什么?” 林晓语也搬了个小马扎凑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对对对!我们当时都被沈主席那个公主抱给帅晕了!那可是沈清弦啊!” “她把你送去医务室之后呢?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特别温柔地照顾你?” 夏安安就知道逃不过这一劫。 她放下水杯,有些无奈地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 “也没什么……” 她避重就轻地说道,“就是把我放下,让医生给我看病。然后……她在旁边坐了一会儿,我醒了之后聊了两句,她就走了。” “就这?”林晓语一脸失望,“没发生点什么偶像剧里的情节?比如喂水擦汗什么的?” 夏安安想起沈清弦确实给她倒了水,还用手背试了她的体温。但这种细节,她是绝对不敢说出来的。 要是说了,这两个八卦精今晚肯定不会让她睡觉。 “真没有。”她摇摇头,“学姐很忙的,能送我去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而且她是为了公事才留在那里的,怕我出事要写检讨。” “写检讨?”陈佳慧翻了个白眼,“沈清弦那种级别的人还在乎写检讨?她要是真不想管,把你扔给教官早就走了。安安啊安安,你是个木头吗?” 夏安安干笑了两声,试图转移话题。 “对了,你们今天训练累不累?教官有没有说什么?” “别打岔!”林晓语不依不饶,“重点是微信呢?微信加上没有?” 这是个致命问题。 夏安安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脑袋垂得低低的,像只斗败的公鸡。 “没……”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宿舍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三秒,爆发出一阵恨铁不成钢的哀嚎。 “夏安安!你是个猪吗!”陈佳慧气得直拍大腿,“那么好的机会!孤男寡女……呸,孤女寡女共处一室!那么长时间!你竟然没要微信?” “我不敢嘛……” 夏安安委屈巴巴地辩解,“那时候学姐看起来好严肃,而且我想着她那么忙,我要是凑上去要微信会不会太不懂事了……” “怂!太怂了!”林晓语痛心疾首,“你知道全校有多少人想加沈清弦微信都加不上吗?你这都近水楼台了,居然连个月亮都没捞着!” 夏安安被骂得不敢吭声,只能默默地去收拾自己的书包。 她当然后悔。 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可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机会就像流星,咻的一下就过去了,抓不住就是抓不住。 这一晚,夏安安是在室友们的讨伐声和自己的懊恼中度过的。 她在梦里都还在想那个没加上的微信,梦见沈清弦举着二维码对她说“扫我”,结果她刚拿出手机,二维码就变成了一张写着“检讨书”的纸。 第二天一早。 因为身体原因,教官特批了夏安安半天假,让她在宿舍休息调整,下午再归队。 林晓语和陈佳慧一大早就苦哈哈地去军训了,留下夏安安一个人在宿舍睡懒觉。 大概九点多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夏安安同学你好,我是美术系大一辅导员。听说你昨天中暑晕倒了,现在身体怎么样?】 【如果没有大碍的话,麻烦上午来一趟东区行政楼302室,补交一份《军训健康承诺书》。这是学校规定,必须本人签字。收到请回复。】 夏安安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瞬间清醒。 行政楼? 那不就是学生会的大本营吗? 她连忙回复了“收到,马上到”,然后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虽然有点不想动,但辅导员的命令不敢不听。而且只要签个字就行,应该很快。 简单洗漱了一下,夏安安换上一件白t恤和牛仔背带裤,背着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帆布包就出门了。 今天的阳光依旧很好,但没有昨天那么毒辣。 校园里的新生都在操场军训,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偶尔经过的几辆校车。 东区行政楼是一栋有些欧式风格的老建筑,红砖白墙,爬满了常青藤。门口立着两根巨大的罗马柱,看起来庄重又威严。 夏安安按照指示牌进了楼,找到了电梯。 302室在三楼。 电梯门一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这一层的装修明显比其他地方要高级一些,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历届优秀校友的照片。 这里很安静。 安静得让夏安安有些紧张。她放轻了脚步,顺着门牌号一个个找过去。 301……302…… 找到了。 302室的门虚掩着,上面挂着一块蓝色的牌子,写着“学生会主席团办公室”。 等等。 主席团办公室? 夏安安愣了一下。辅导员不是说让她来交材料吗?怎么会是主席团办公室?难道辅导员在这里办公? 她有些疑惑地站在门口,正准备抬手敲门。 突然,里面传出一道冷厉的声音。 “这就是你们策划了一周拿出来的方案?” 那个声音并不大,音色清冷如玉,却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夏安安的手僵在半空中。 这声音……太熟悉了。 是沈清弦。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透过那条虚掩的门缝往里看去。 办公室很大,采光极好。 正对着门是一张巨大的黑色办公桌。沈清弦正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今天的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职业西装,里面是白色的丝绸内搭。 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而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前,站着三个低着头的男生。 那是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各部部长,此刻却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啪”的一声。 沈清弦把手里的文件扔在了桌子上。 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耳光,扇得那几个人浑身一颤。 “迎新晚会还有半个月,你们给我的舞台预算超标了百分之三十,灯光设备还没谈妥,甚至连主持人的串词都没定稿。” 她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两下。 “我是不是说过,我不看过程,只看结果?如果这就是你们的结果,那今年的晚会不用办了。” “主席,我们……”中间那个男生试图解释,“是因为赞助商那边临时变卦……” “赞助商变卦是外联部的问题,不是你拖延进度的理由。” 沈清弦冷冷地打断了他,“出了问题不想着怎么解决,先想着怎么推卸责任。这就是学生会干事的素质?”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即便隔着一道门,都让夏安安觉得腿软。 这还是昨天那个抱着她在医务室里、虽然冷淡但还会给她倒温水的学姐吗? 这简直就是个女魔头啊! 办公室里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那三个男生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地缝里。 沈清弦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惫。 “重做。” 她重新拿起那份文件,递了回去,“今晚十二点前,我要看到新的方案。如果再是这种垃圾,你们自己写辞职报告。” “是!明白了!” 三个男生如蒙大赦,接过文件转身就想跑。 夏安安站在门外,心脏狂跳。 现在进去? 开什么玩笑! 这时候进去岂不是正好撞在枪口上?万一学姐正在气头上,把自己也当成犯错的部员训一顿怎么办? 她吓得连忙往旁边缩了缩,试图把自己藏在走廊的一盆巨大的龟背竹后面。 千万别被发现。 千万别被发现。 她在心里默念着,紧紧抱着怀里的那份承诺书,就像抱着一块救命的盾牌。 第8章 那三个男生推门出来了,一个个灰头土脸,像是刚从战场上逃回来的逃兵。 他们根本没注意到躲在盆栽后面的夏安安,一边擦汗一边小声嘀咕着“沈主席今天气场太强了”、“吓死我了”之类的话,匆匆忙忙地钻进了电梯。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夏安安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扇并没有关严的门。 透过门缝,她看到沈清弦正一个人坐在那里。 她没有继续看文件,而是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那只白皙的手轻轻按着太阳穴。 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清瘦,甚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那高冷强势的壳子卸下来之后,竟然显得有些……孤单。 夏安安看着这一幕,原本那种恐惧感突然消散了不少。 随后是一点点莫名的心疼。 学姐也很累吧? 要管这么大一个摊子,要应付这么多人。 可是……自己到底要不要进去啊? 辅导员说必须上午交,现在都快十一点了。 夏安安纠结得咬住了下唇。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办公室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沈清弦突然睁开眼,目光准确无误地投向了门口的方向。 “谁在外面?” 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刚才训人时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警惕。 夏安安浑身一僵。 完了。 被发现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试图偷吃胡萝卜却被猎人当场抓获的兔子,进退两难,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 第8章 加上了! “谁在外面?” 那道清冷的声音穿透门缝,直直地落入夏安安的耳朵里。 夏安安浑身一颤,感觉自己像是个被探照灯锁定的逃犯,无处遁形。 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与其等着被沈清弦走出来“抓获”,不如主动坦白从宽。 夏安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然后小心翼翼地从那盆巨大的龟背竹后面挪了出来。 “那个……是我。” 她抱着怀里的文件夹,像是举着一面白旗,磨磨蹭蹭地走到门边,探进去半个脑袋。 “学、学姐好。” 办公室里,沈清弦原本锐利警惕的目光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明显地怔了一下。 是那只小兔子。 她正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还搭在太阳穴的位置。 看到那个从门缝里探出来的、有些受惊的小脑袋,她眼底那层尚未散去的寒意瞬间消融了不少。 “是你啊。” 沈清弦放下了手,坐直了身体,声音虽然依旧没什么温度,但比起刚才训人的时候,简直称得上“和颜悦色”。 “在那躲着干什么?进来。” 夏安安得到了特赦令,这才敢推开门走进去。 办公室很大,冷气开得很足。 即使没有了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夏安安还是觉得自己像是个误入狼窝的小绵羊,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她慢吞吞地挪到那张巨大的黑色办公桌前,隔着宽大的桌面,不太敢直视沈清弦的眼睛。 刚才那三个部长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身体好了?” 沈清弦并没有问她为什么在这里,而是先问了一句身体。 那双漂亮的眼睛显得更加深邃,眼角的那颗泪痣也更加清晰动人。 “嗯……好了。” 夏安安点点头,声音软软的,“谢谢学姐关心。” “好了就好。”沈清弦微微颔首,目光在她怀里的文件夹上扫了一圈,“来这里有什么事?” 夏安安这才想起正事。 她连忙把怀里的文件夹递过去,动作稍微有些急,差点把里面的纸弄掉出来。 “那个……辅导员让我来交这个。”她有些手忙脚乱地把那张《军训健康承诺书》抽出来,双手递到沈清弦面前。 “说是昨天晕倒了,要补交一份承诺书,本人签字。” 沈清弦伸手接过那张纸。 “承诺书?” 沈清弦低头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无非就是一些“本人已知晓身体状况,自愿参加军训,后果自负”之类的官方套话。 a大的行政流程一向繁琐,这种时候更是要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沈清弦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在“接收人”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清弦。 三个字写得行云流水,笔锋凌厉,透着一股不输男子的洒脱和劲道。 “这种东西,其实没什么用。” 她盖上笔帽,淡淡地说道,“真出了事,学校该担责还是得担责。” 夏安安愣了一下,不敢接话。 学姐吐槽学校这种事,她听听就好,万一附和了被别人听到就不好了。 沈清弦把签好字的单子放进旁边的一个文件筐里,然后抬头看向夏安安。 小姑娘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背带裤,扎着一个随意的丸子头。看起来青春洋溢,又软萌可爱。 只是那双大眼睛里还带着几分没散去的怯意,显然是被刚才自己在屋里发火的动静给吓到了。 “刚才吓到你了?”沈清弦突然问。 夏安安一惊,连忙摇头摆手:“没、没有!学姐很威风!特别帅!” 这是一句真心的彩虹屁。 虽然刚才确实很可怕,但那种掌控全场的气场真的很有魅力。就像是女王在巡视她的领地。 沈清弦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威风?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她骂人的样子。 “行了,东西交了就回去吧。” 沈清弦看了一眼时间,“下午还要军训,中午多休息会儿,别再晕倒了。” “嗯嗯!我知道了!” 夏安安如获大赦,连忙点头,“那学姐你忙,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外走。 心里却是满满的失落。 又是一次匆匆的见面。 虽然看到了学姐工作时的另一面,虽然说了几句话,但……依然没有加上那个该死的微信。 她刚才其实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想着要不要趁机提一句“学姐能不能加个微信,方便以后请教学生会的事”。 可是看着沈清弦那张略显疲惫的脸,还有刚才那个“没用的东西就扔掉”的冷酷态度,她又怂了。 万一被拒绝了,那就真的社死了。 夏安安垂着头,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到门口,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就在这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等一下。” 夏安安动作一顿。 她回过头,有些茫然又有些期待地看着沈清弦:“学姐?” 沈清弦并没有看文件。 她坐在办公桌后,一只手轻轻转动着那支钢笔,目光落在夏安安身上,神色平静且自然。 “把手机拿出来。” “啊?” 夏安安傻了。 这是什么展开?难道是要检查手机违禁品? 虽然一头雾水,但她还是乖乖地从背带裤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机,解开锁屏,有些不知所措地拿着。 沈清弦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然后她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对着夏安安。 屏幕上是一个大大的二维码。 正中间是一个水墨风格的白鹤头像。 “扫一下。” 沈清弦的声音很淡,就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 夏安安彻底懵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二维码,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沈清弦,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短路。 这……这是…… “愣着干什么?” 见她没动,沈清弦微微挑眉,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既然你体质这么差,又是美术系唯一的‘重点关注对象’。为了方便后续军训如果有突发情况能及时联系,加个微信。” 公事公办。 理直气壮。 完全听不出一丝私心。 仿佛加这个微信,仅仅是为了工作的便利,为了更好地履行她作为学生会主席关爱新生的职责。 夏安安:“!!!” 幸福来得太突然,像是一块巨大的馅饼直接砸在了脑门上,砸得她眼冒金星。 学姐主动让她扫码! 理由还这么正当! 她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好、好的!” 夏安安手忙脚乱地打开微信的“扫一扫”功能。 因为太激动,手抖得厉害,对了好几下才对准那个二维码。 第9章 “滴”的一声轻响。 那个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脆悦耳。 屏幕跳转。 【添加到通讯录】 昵称就是一个简单的句号【。】,头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白鹤,背景是淡雅的水墨山水。 这风格简直太沈清弦了。 夏安安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点击了【添加到通讯录】。 在验证申请里,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老老实实地打上了自己的名字:【学姐好,我是夏安安。】 发送。 几乎是下一秒。 沈清弦那边就收到了提示。 她收回手机,低头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看着屏幕上那行灰色的小字,夏安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飘。 加上了! 真的加上了! 而且还是沈清弦主动提出来的! “好了。” 沈清弦放下手机。 “回去吧。如果有不舒服,直接发消息给我。” 这句叮嘱,依然听起来很官方。 但在夏安安耳朵里,这简直就是这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 “谢谢学姐!学姐再见!” 这一次夏安安的声音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欢快和雀跃。 她抱着那个空文件夹,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出了办公室。 “咔哒”。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沈清弦坐在椅子上,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轻快脚步声,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新出现的对话框。 对方的头像是一只抱着胡萝卜的小兔子,傻乎乎的,跟本人的气质如出一辙。 刚才那小孩扫码的时候,手抖得像是帕金森,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真的…… 挺可爱的。 沈清弦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了两下,给这个新好友改了个备注。 【一只小兔子】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放在一边,重新拿起了那份被她批得一无是处的策划案。 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连带着看这份垃圾方案,好像也没那么碍眼了。 第9章 第一条消息 走出行政楼的时候,外面的阳光依旧灿烂。 但夏安安觉得现在的阳光比刚才顺眼多了,连带着路边那些被晒蔫了的野草看起来都格外可爱。 她紧紧攥着手机,像是攥着一张刚中了五百万大奖的彩票。 回到宿舍,林晓语和陈佳慧还没回来。 夏安安把自己扔到床上,捧着手机,在那张并不算宽敞的单人床上打了个滚。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一样,点开了那个新出现的对话框。 头像是一只水墨白鹤,清冷孤傲,和沈清弦本人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昵称是一个简单的句号。 这种极简风格,通常意味着这个人很高冷,或者根本不想在网络社交上浪费时间。 夏安安小心翼翼地点进她的朋友圈。 果然。 那一栏下面是一条长长的横线,写着一行冷冰冰的小字:“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可见”。 而这三天里,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动态,没有自拍,没有美食,甚至连那种学生会转发的官方链接都没有。 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 “唉……” 夏安安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本来还想着能通过朋友圈视奸一下女神的私生活,哪怕看看她平时听什么歌、吃什么饭也好啊。 结果什么都没有。 她退出朋友圈,重新回到聊天界面。 屏幕上只有那一行灰色的系统提示:【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聊天? 聊什么? 夏安安盯着那个对话框发呆。 现在是中午十一点半。 要不……发个“学姐吃了吗”? 不行不行,这也太老套了,简直像是个没话找话的中年大叔。 那……发个“谢谢学姐让我通过验证”? 好像又太客气了,显得很生分。刚才在办公室不是已经道过谢了吗? 夏安安的手指在屏幕键盘上悬停了半天,打字框里的内容换了一茬又一茬。 【学姐中午好】——删掉,太官方。 【学姐你刚才好帅】——删掉,太花痴。 【学姐那个承诺书我交好了】——废话,当面交的。 最后她烦躁地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这就是加上女神微信的代价吗? 患得患失,连发个标点符号都要斟酌半天。 下午的军训依旧难熬。 虽然上午休息了半天,但这并没有让夏安安的体能有多少长进。站在烈日下,她依然觉得腿软。 不过和昨天不同的是,今天她的脑子里有了新的精神支柱。 那个静静躺在通讯录里的“句号”。 只要想到手机里有沈清弦的微信,夏安安就觉得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甚至在站军姿的间隙,她还会偷偷幻想:万一这时候学姐突然发消息来问她在干嘛呢?万一学姐问她有没有再中暑呢? 当然,这只是幻想。 直到下午军训解散,手机都安静如鸡。 晚饭是在食堂解决的。林晓语一边扒拉着盘子里的红烧肉,一边跟陈佳慧吐槽今天的教官有多变态。 夏安安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就要拿出手机看一眼。 “安安,你干嘛呢?手机里有金子啊?”林晓语终于发现了她的异常,凑过来瞄了一眼,“哟,还在看微信呢?加上那个谁了?” 夏安安脸一红,连忙把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加上了……但是没说话。” “加上了?”陈佳慧闻言,饭也不吃了,眼睛发亮,“快快快!让我看看沈清弦的朋友圈发什么!是不是全是那种高大上的艺术展或者学术讲座?” “什么都没有。”夏安安无奈地摊手,“三天可见,而且一片空白。” “切,没劲。”陈佳慧失望地撇撇嘴,“果然是高岭之花,连朋友圈都这么高冷。不过你能加上已经是奇迹了,知足吧。” 是啊,该知足了。 可是人心就是这样,没加上的时候想着只要加上就好,加上了又想着能不能说句话,说上话了估计又想约见面。 贪得无厌。 晚上熄灯后,宿舍里安静了下来。 夏安安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刺眼。 时间已经指向了十一点。 对话框依旧毫无动静。 沈清弦大概已经忙完工作休息了吧?或者是正在看书? 夏安安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主动出击。 既然不知道说什么,那就发个表情包吧。表情包总是没错的,既能表达存在感,又不会显得太刻意。 她打开收藏夹,千挑万选。 太搞怪的不行,怕破坏形象。太暧昧的不行,怕学姐反感。太暴力的不行,怕吓着学姐。 最后她的手指停在了一张表情包上。 那是一只很可爱的小白猫,趴在被窝里露出半个脑袋,旁边配着两个粉红色的小字:【探头】。 既有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又有点软萌的可爱。 很符合她现在的心境。 “就这个了!” 夏安安闭上眼,心一横,按下了发送键。 【图片】 消息发出去了。 夏安安把手机扔到一边,拉起被子蒙住头,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一秒,两秒,三秒…… 手机没有动静。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夏安安忍不住掀开被子,重新拿起手机。 没有回复。 那个表情包孤零零地挂在屏幕右侧,像是被遗弃在荒野的小孩。 “是不是睡了?” 夏安安安慰自己,“学姐那么忙,肯定睡得很早。或者是没看到手机。” 虽然这么想,但心里的失落感还是一点点蔓延上来。 也许对于沈清弦来说,加上这个微信真的只是为了工作方便,根本没打算和她闲聊。 自己发这个表情包,会不会显得很莫名其妙? 就在她准备关掉手机睡觉的时候。 “嗡——”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夏安安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砸在脸上。 她立刻解锁屏幕。 只见那个白鹤头像亮起了一个红点。 沈清弦回复了。 没有表情包,没有语音,也没有长篇大论。 只有极其简单的三个字: 第10章 【早点睡】 夏安安盯着那三个字,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 早点睡。 这是什么意思? 是“我看到了,但我不想聊,你赶紧睡吧”? 还是“太晚了,熬夜对身体不好,快去睡觉”? 或者是“晚安”的一种别扭表达? 夏安安觉得自己简直像是在做高三语文阅读理解题,试图从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里分析出作者的思想感情和中心主旨。 她把那三个字在嘴里嚼了又嚼。 虽然只有三个字,虽然没有标点符号,虽然看起来很冷淡。 但是……这就是回应啊。 沈清弦没有无视她,没有把她当成空气。 她在忙碌了一天之后,在看到这个没什么营养的卖萌表情包之后,还是停下来,回了她一句。 这就够了。 夏安安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刚才的失落感一扫而空。 她捧着手机,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郑重其事地回复了一句: 【嗯嗯!学姐晚安!】 这次那边没有再回复。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夏安安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沈清弦那张清冷的脸,想象着她打出这三个字时的神情。 也许是刚刚洗完澡,也许是刚合上书,也许是带着一点点无奈又有一点点纵容。 “早点睡。” 她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 这三个字,比任何助眠音乐都有效。 这一晚夏安安睡得很熟。 梦里没有讨厌的教官,没有毒辣的太阳。 只有一池清澈的荷塘,一只优雅的白鹤和一只在岸边探头探脑的小白猫。 第10章 食堂的偶遇 军训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漫长,但又快得让人措手不及。转眼间,一周的体能训练已经把新生们折磨得脱了一层皮。 中午十二点,随着解散哨声的响起,原本整齐的方阵瞬间瓦解。 几千名穿着迷彩服的新生像是绿色的潮水,汹涌地涌向那几个救命的食堂。 a大第一食堂,以菜品丰富、价格实惠著称,自然是兵家必争之地。 夏安安是被林晓语硬生生拽着跑进食堂的。 “快快快!去晚了糖醋排骨就没了!”林晓语一边喘气一边还能保持着对食物的精准雷达,“陈佳慧你去排窗口,我和安安去找座!”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整个食堂一楼大厅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每一个打饭窗口前都排着长龙,每一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甚至连过道里都站着端着餐盘四处张望的倒霉蛋。 那种混合着饭菜香、汗水味和嘈杂人声的热浪,让本就有些疲惫的夏安安感到一阵眩晕。 “这……这也太多人了吧。” 夏安安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头,有些绝望。 “别怕,这种时候就要拼眼力!”林晓语不放弃,拉着夏安安在人群缝隙里穿梭,“看那边有没有快吃完的,我们就在旁边守着!” 这种“守株待兔”的找座方式虽然有些尴尬,但在饭点的高校食堂里却是常态。 两人端着刚才好不容易抢到的餐盘——里面装着那份传说中的糖醋排骨,却因为没有座位而显得有些凄凉。 她们在过道里转了两圈。 好不容易看到一桌快吃完了,刚要走过去,就被几个身强力壮的男生捷足先登。 “哎哟我去……”林晓语有些泄气,“这年头吃个饭比打仗还难。” 夏安安有些端不住了。手里的不锈钢餐盘挺沉的,再加上刚才站了一上午军姿,手臂酸得厉害。 “要不……我们打包回宿舍吃吧?”她小声提议。 “回宿舍还得走十分钟呢,排骨都凉了。”林晓语不甘心,“再找找,我就不信这几千个座位没我们的一席之地。” 就在两人进退两难,站在过道中间当人形路障的时候。 不远处的一张圆桌旁气氛却有些不同。 那里坐着六七个人,虽然也穿着普通的衣服,但那种气场明显和周围乱糟糟的新生不一样。特别是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女生。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浅灰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白皙的手臂。面前的餐盘已经空了,旁边放着一杯柠檬水。 沈清弦正在听旁边一个男生汇报下午的工作安排。 “物资那边已经清点完了,下午两点准时发放到位。”男生说得很快。 “嗯。”沈清弦微微颔首,目光却有些漫不经心地扫过喧闹的大厅。 她其实不太喜欢在这个时间点来一食堂,太吵,太挤。但为了配合学生会的工作节奏,有时候不得不妥协。 突然她的视线顿住了。 在离这儿大概十米远的过道里,那个人流最密集的交叉口,站着两个迷彩服女生。 其中一个正端着餐盘,一脸茫然无措地四处张望。 那个圆圆的脸蛋被晒得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挂着汗珠,看起来既可怜又有些……呆。 是那只小兔子。 沈清弦眉梢微挑。 这小孩怎么总是这么惨?第一次见是在大太阳底下搬箱子,第二次是中暑晕倒,现在连口饭都吃不上? “安安!” 这时候排完队的陈佳慧也端着盘子挤了过来,“找到座了吗?我这儿端着三碗汤呢,好烫!” “没呢……”夏安安苦着脸,“到处都是人。” 三人挤在一起,在这拥挤的过道里显得格外无助。周围不时有人经过,还得小心翼翼地避让,生怕撞翻了谁的汤。 沈清弦看着这一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吃完了吗?”她突然打断了那个还在汇报工作的男生。 男生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盘子里还没动完的米饭:“额……差不多了。” 其实还没吃饱,但主席发话了,不敢说没吃完。 其他几个部长也纷纷放下筷子:“吃完了吃完了。” “那就走吧。” 沈清弦拿起桌上的手机,站起身。 她这一站起来,周围几个桌子的目光都不自觉地投了过来。毕竟沈主席的气场摆在那儿,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那几个部长也跟着起身,准备收拾餐盘走人。 沈清弦却没有急着走。 她迈开长腿,径直穿过两张桌子之间的狭窄缝隙,朝着夏安安的方向走了过去。 夏安安正低头看着自己盘子里的糖醋排骨发愁,突然感觉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那种熟悉的气息再次靠近。 她下意识地抬头。 然后就看到了一张精致的脸。 “沈、沈学姐?” 夏安安吓了一手抖,手里的餐盘差点没拿稳。 沈清弦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餐盘边缘,确认没洒出来后才松开手。 “没位置?” 她问了一句显而易见的废话。 “嗯……”夏安安点点头,有点窘迫,“人太多了。” 旁边的林晓语和陈佳慧也看呆了。她们没想到沈清弦会突然出现,而且还是主动过来搭话。 沈清弦侧过身,指了指身后那张刚空出来的大圆桌。 “坐这儿吧。” 她的语气很淡,就像是在随手安排一件工作,“我们正好吃完了。” “啊?” 夏安安愣住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张能坐八个人的大圆桌,位置绝佳,就在空调风口下面。 桌面上虽然还有些残羹冷炙,但那几个学生会干部正手脚麻利地在收拾。 那个刚才还在汇报工作的男生部长,此时正端着一叠餐盘,对着夏安安露出一个友善,甚至有点谄媚的笑容: “学妹来坐!这儿宽敞!我们正好要走!” 周围正在吃饭的同学都惊呆了。 这是什么待遇? 学生会主席亲自让座?还带着一帮部长给腾地方? 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不太好吧?”夏安安有些受宠若惊,“你们真的吃完了吗?我看那位学长好像还没怎么动……” 她指了指那个部长。 沈清弦连头都没回,淡淡道:“他减肥。” 那个部长立刻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减肥!晚上不吃碳水!” 夏安安:“……”现在才中午啊。 “去吧。” 沈清弦没有给她太多纠结的时间,“趁着还没有别人抢。” 说完她并没有多做停留。 她转身带着那一群学生会的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食堂。 那个背影挺拔修长,在喧闹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清冷出尘。 夏安安抱着餐盘,呆呆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直到林晓语推了她一把:“还愣着干嘛!快去占座啊!没看那边几个人已经虎视眈眈了吗!” 第11章 三人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冲过去把那张大圆桌占了下来。 坐在椅子上,夏安安感觉还有些不真实。 这张椅子……刚才沈清弦是不是就坐在这儿? 她好像还能感受到椅面上残留的一点点余温。 “我的天呐……”陈佳慧放下滚烫的汤碗,一边吹手一边感叹,“安安,你跟沈学姐到底什么情况?这特殊待遇也太明显了吧?” “就是啊!”林晓语一边啃排骨一边附和,“全食堂几千号人,她就看见你了?还专门过来让座?甚至还为了你逼着部长减肥?” 夏安安脸一红,低头戳着盘子里的米饭。 “可能是……正好碰见吧。”她小声辩解,“而且学姐人本来就挺好的。” “好个屁。”林晓语翻了个白眼,“你看她对别人好过吗?刚才那个想过来拼桌的男生被她眼神一扫,吓得差点把盘子扣脸上。” 陈佳慧凑过来一脸坏笑:“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加上微信之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进展?” 提到微信,夏安安的心跳加速。 那个只有三个字的聊天记录。 “早点睡。” 虽然只有三个字,但那是连接她们的纽带。 “真没有……”夏安安咬着筷子,眼神有些飘忽,“就是……学姐可能觉得我比较笨,需要关照一下吧。” “啧啧啧。”陈佳慧摇摇头,“这哪里是关照笨蛋,这分明是在养女儿。” 夏安安没有反驳。 她坐在那个还有些余温的位置上,看着食堂窗外明晃晃的阳光。 虽然嘴上说着是巧合,是关照。 但心底那颗名为“期待”的种子,却在这一次次的“巧合”中悄悄地发了芽。 学姐刚才……是在人群中特意看到她的吗? “别发呆了,快吃吧。”林晓语夹了一块排骨给她,“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你的沈学姐。” 夏安安笑了笑,夹起排骨咬了一口。 虽然有点凉了,但今天的糖醋排骨好像格外的甜。 “嗯,好吃。” 第11章 百团大战 为期两周的军训终于在一场不算隆重但充满解脱感的阅兵式后画上了句号。 新生们像是刚从牢里放出来的囚犯,恨不得把那身充满汗臭味的迷彩服扔进垃圾桶,再也不碰。 然而a大的校园并没有因此安静下来,反而变得更加喧闹。因为紧接着到来的,是一年一度的盛事——“百团大战”。 这是a大所有社团集中招新的日子。 从清晨开始,主干道两旁的梧桐树下就搭起了一顶顶五颜六色的帐篷。 横幅拉得漫天飞舞,扩音喇叭里播放着各种风格迥异的音乐,传单像是雪花一样塞进每一个路过新生的手里。 夏安安是被林晓语从被窝里挖出来的。 “别睡了!再睡你的沈学姐都要被别人抢走了!” 林晓语这一嗓子比任何闹钟都管用。 夏安安瞬间清醒,手忙脚乱地洗漱换衣服。她今天特意挑了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背上那个标志性的画板包,看起来元气满满。 “走走走!听说古典舞社那边已经排起长龙了!” 两人一出宿舍楼,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整条主干道简直是人山人海,比春运火车站还要夸张。 “同学!来看看吉他社吧!学长手把手教学!” “动漫社招新!只要你有爱,这里就是你的家!” “轮滑社!帅哥美女最多的社团!” 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 作为一个背着画板、一看就是专业艺术生的夏安安,自然成了各大社团眼中的香饽饽。 才走了不到一百米,她怀里已经被塞满了传单。 “学妹!你是美术系的吧?来我们绘画社啊!不用考核直接进!”一个戴眼镜的学长热情地拦住了她。 “呃……我再看看。”夏安安礼貌地拒绝。 “学妹来动漫社吧!我们可以一起出cos!你这形象太适合出萝莉了!” “不了不了……” 夏安安一路过关斩将,拒绝了无数热情的邀请。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个传说中位于主干道尽头、最难进也最神秘的社团:古典舞社。 理由很简单,也很俗气。 因为沈清弦是社长。 虽然加上了微信,虽然有过几次“偶遇”,但那些毕竟都是偶然。 要想真正靠近沈清弦,要想能名正言顺地出现在她身边,加入她的社团是最好的途径。 终于她们挤到了主干道的尽头。 和其他社团那种喧闹的拉客方式不同,古典舞社的摊位显得格外“高冷”。 那里搭着一顶素雅的白色帐篷,旁边立着几个古色古香的屏风。 几个身穿汉服的社员正在分发报名表,动作优雅得体。 没有扩音喇叭,只有一曲悠扬的古琴声从音箱里缓缓流出。 但这里的人气却是最高的。 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几乎全校一半的新生都挤在这儿了。 “我去,这阵仗……”林晓语咂舌,“怎么大家都会跳舞吗?” “不一定要会跳舞。”旁边一个同样在排队的女生插话道。 “很多人都是冲着沈清弦来的。哪怕进去打杂,只要能近距离看到女神也值了。” 夏安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她不就是其中之一吗?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到报名台前。 “同学要报哪个部门?”负责登记的学姐微笑着问。 夏安安看了一眼那张部门列表:舞蹈队、外联部、秘书部、宣传部…… 她的目光锁定在“宣传部”三个字上。 “我想报宣传部。”她指了指那一栏。 “宣传部啊……”学姐看了一眼她背后的画板包,“会画画?” “嗯,我是油画专业的。” “那太好了!我们正缺这方面的人才。”学姐眼睛一亮,递给她一张报名表。 “填一下基本信息,然后在后面附上你的作品集链接或者照片。初审通过的话会通知你面试。” 夏安安接过表格,找了个角落认真地填了起来。 就在她埋头苦写的时候,周围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原本嘈杂的声音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随后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呼。 “沈主席来了!” “哇!真的是她!” 夏安安笔尖一顿,猛地抬头。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沈清弦走了过来。 她今天并没有穿那种正式的职业装,也没有穿汉服。 只有一件简单的黑色v领针织衫,搭配一条米白色的阔腿裤。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插着一支木簪。 很简单,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社长!” 负责招新的几个社员立刻站起来打招呼。 “坐。” 沈清弦摆摆手示意大家不用拘谨,“怎么样?人多吗?” “太多了,表格都快发完了。”那个学姐苦笑道,“还得去加印。” 沈清弦点了点头,目光在还没有填完表格的新生人群中扫了一圈。 夏安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试图用前面一个高个子男生挡住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来报名的,她却有点心虚。就像是那种图谋不轨的小偷被正主撞破了一样。 沈清弦并没有看到她。 或者说在这个人挤人的环境里,她并没有特意去寻找谁。 她只是走到帐篷后面的休息区坐下,拿起桌上已经交上来的一叠报名表翻看着。 “这几个舞蹈底子不错。”她一边看一边跟旁边的副社长交代,“下午安排第一轮基本功考核。” “好的。” 夏安安偷偷探出头,看着坐在屏风后面认真审阅表格的沈清弦。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帐篷上,在沈清弦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低垂着眼眸,睫毛长长的,偶尔拿起笔在纸上勾画一下。 那种认真工作的样子真的太迷人了。 夏安安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她一定要进古典舞社。 一定要。 她深吸一口气,把填好的表格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别字,字迹工整得像是小学生练字。 然后在作品那一栏,填上了自己lofter的主页id(当然是一个专门放正经作品的小号,绝对没有同人图)。 “交表!” 她鼓起勇气,把表格递给了那个学姐。 学姐接过来扫了一眼:“夏安安?好名字。我们会尽快通知你的。” 交完表,夏安安并没有马上离开。 她磨磨蹭蹭地在旁边假装看宣传海报,其实眼神一直往屏风后面飘。 第12章 就在这时,沈清弦似乎看累了。 她放下手里的笔,抬手捏了捏鼻梁,然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的时候,她的目光无意间穿过屏风的缝隙,落在了外面的人群中。 这一次,她看到了。 那个穿着淡黄色裙子,背着大画板,正探头探脑往里看的小姑娘。 四目相对。 夏安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站直了身体,脸“腾”地一下红了。 偷看被抓包了! 沈清弦微微一怔。 又是她。 这只小兔子怎么哪儿都有她? 不过看到夏安安出现在这里,沈清弦倒也不觉得意外。毕竟全校新生也没几个不来凑热闹的。 她并没有走出来打招呼,甚至没有笑。 只是隔着人群和屏风,对着夏安安轻微地点了点头。 算是打过招呼了。 然后她便移开了视线,重新低下头去看手里的表格。 依然是那种淡淡礼貌而疏离的态度。 但夏安安却像是得到了什么巨大的奖赏。 她激动得抓住了林晓语的手臂:“晓语!她看到我了!她还跟我点头了!” “看到了看到了!”林晓语被掐得龇牙咧嘴,“知道是你女神跟你打招呼了!能不能先松手?肉都要被你掐掉了!” 夏安安松开手,傻笑着又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虽然只是一个点头。 但这说明在沈清弦眼里,她已经不再是那些面目模糊的路人甲了。她是一个认识的学妹,一个有点交集的熟人。 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走吧。” 夏安安深吸一口气,充满了斗志,“回去准备面试!我一定要拿下宣传部!” 只要进了社团,以后见面的机会多得是。 来日方长。 她会让学姐看到,她不仅仅是个会迷路、会中暑的小麻烦精。她也有自己的闪光点,也能帮上忙。 那天回去的路上,夏安安的脚步格外轻快。 她仿佛已经看到未来的某一天,她能名正言顺地坐在沈清弦身边,和她一起讨论工作,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 那种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美好。 第12章 面试中的意外 两天后,夏安安收到了古典舞社的面试通知短信。 时间定在周三下午两点,地点在大学生活动中心305室。 为了这次面试,夏安安简直拿出了当年艺考的劲头。 她把自己的作品集翻来覆去整理了好几遍。 把那些平时摸鱼画的q版、同人图统统剔除,只留下了构图严谨、色彩高级的风景写生和人体速写。 毕竟是要给沈清弦看的,必须展现出专业素养。 周三下午,夏安安特意换了一身“战袍”。 一件白色的法式泡泡袖上衣,领口系着一个小巧的蝴蝶结,下身是一条浅粉色的百褶裙,长度刚好露出膝盖和那双笔直纤细的小腿。 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小皮鞋。再配上那个标志性的丸子头,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水蜜桃,元气又甜美。 林晓语看着她在镜子前转圈,啧啧称奇:“安安,你这是去面试还是去选美啊?这一身也太可爱了吧。” “这叫印象分!”夏安安理直气壮,“宣传部也是要看审美的,我不穿得好看点怎么证明我有审美?” 其实她的小心思大家都懂——还不是为了给沈学姐留个好印象。 提前二十分钟,夏安安就到了活动中心。 305室门口已经排了不少人。大家都在紧张地背着自我介绍,或者整理着自己的才艺道具。 夏安安找了个角落坐下,手里紧紧抱着那个厚厚的作品集文件夹,手心有些出汗。 “哎,听说今天的面试官是社长本人。” 旁边两个女生在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沈清弦亲自来?不是说宣传部这种非核心部门一般都是副社长面吗?” “谁知道呢,可能是今年沈学姐想抓一抓宣传质量吧。完了完了,我好紧张,沈学姐那气场我怕我话都说不利索。” 夏安安听到这话,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虽然她早就盼着能见到沈清弦,但真到了这种被审视的场合,那种压力感还是扑面而来。 “下一位,夏安安。” 里面传来叫号的声音。 夏安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自己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推开门,教室里很安静。 三张桌子拼成的面试台后坐着三个人。 坐在中间的那个人,果然是沈清弦。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丝绒连衣裙,剪裁得体,衬得她皮肤白得发光。 长发披散在肩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整个人坐在那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贵气和疏离感。 在她左边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右边是一个看起来很干练的学姐。 看到夏安安进来,沈清弦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她只是微微抬眼,目光在那份简历上的名字停留了一瞬,又扫了一眼面前这个打扮得像个洋娃娃似的小姑娘。 “夏安安。” 她念出了这个名字。 “是!” 夏安安立刻站直身体,双手把作品集递了过去,“各位学长学姐好,我是美术系油画专业的夏安安。这是我的作品集。” 坐在右边的宣传部长接过作品集,本来想自己先看看。 谁知沈清弦却伸出手,自然地把那个文件夹拿了过去。 “我看看。” 部长愣了一下,随即很有眼色地松手。 沈清弦翻开了第一页。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夏安安站在原地,紧张得脚趾都扣紧了。她偷偷观察着沈清弦的表情。 沈清弦看得很认真。 她并没有像其他面试官那样快速浏览,而是一页一页地翻看。 偶尔会在某一张画上停留几秒,目光专注地审视着画面的构图和色彩。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画纸上的色彩,看不出是在欣赏还是在挑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种沉默对于面试者来说简直是种折磨。 终于沈清弦翻到了最后一页。 她合上文件夹,抬起头,重新看向夏安安。 “这些都是你画的?” “是!”夏安安连忙点头,“都是最近一两年的写生和练习。” “色彩感不错。” 沈清弦给出了一个简短的评价。 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副社长有些惊讶地看了沈清弦一眼。 要知道沈主席可是出了名的眼光高,能让她夸一句“不错”,那绝对是高水准了。 “不过……” 沈清弦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击着文件夹的封面。 “这些都是静态的风景和人物速写。我们社团需要的是活动海报、舞台背景设计,需要很强的动态捕捉能力和设计感。” 她看着夏安安,眼神变得锐利了一些,“你觉得你能胜任吗?” 这是一个很专业也很尖锐的问题。 油画专业确实偏重于纯艺术,和设计类的海报绘制是有壁垒的。 夏安安并没有被问住。 提到画画,她原本那种有些怯生生的小白兔气质仿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于专业底气的自信。 她的背脊挺得更直了一些,眼神直视着沈清弦,没有丝毫躲闪。 “我有信心。”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很坚定。 “虽然我的专业是油画,但我私下里也练习过很多板绘和设计。我对光影和构图的把控能力,可以让我更好地处理舞台美术效果。” 说着她指了指作品集里的一张图。 “比如这张夕阳下的人物速写,虽然是静态画,但我通过光影的流向营造出了风吹过的动态感。 我相信我也能把这种感觉运用到舞蹈海报的设计中,抓住舞者最美的瞬间。” 沈清弦看着她。 眼前这个小姑娘,在谈论起自己擅长的领域时,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种自信和专注,让她那张原本只是可爱的娃娃脸,突然多了一份让人无法忽视的魅力。 这才是真正的夏安安吗? 不只是会迷路、会脸红的小迷糊,更是一个有才华、有想法的创作者。 沈清弦眼底划过一丝欣赏。 “有点意思。” 她轻声说了一句,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如果让你现在现场画一个构思呢?”沈清弦突然抛出了一个加试题。 “假设我们要办一场以‘敦煌’为主题的专场演出,你需要设计一张预热海报的草图。给你十分钟。” 这完全超出了常规面试的流程。 第13章 旁边的宣传部长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夏安安。十分钟?这考题有点超纲了吧? 然而夏安安没有丝毫退缩。 “没问题。” 她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速写本和铅笔,直接蹲在旁边的一张空椅子上就开始画。 教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沈清弦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蹲在地上埋头苦画的小身影。 夏安安画画的时候很专注。 她咬着下唇,眉头微皱,手中的铅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几缕碎发垂下来挡住了视线,她随手别到耳后,动作利落又可爱。 沈清弦看着看着,目光深邃了几分。 她见过很多人画画,但这孩子身上有一种特别的灵气。那是天赋,也是热爱。 十分钟很快过去。 “好了。” 夏安安站起身,把速写本递了过去。 虽然只是草图,线条还有些潦草,但构图已经非常完整。 画面中心是一个反弹琵琶的飞天剪影,利用飘带的曲线构成了画面的视觉引导线。 背景是大漠孤烟的留白,右下角是用隶书写的主题字。 简洁,大气,且极具张力。 即使是外行也能看出这张图的潜力。 宣传部长眼睛都直了:“这构思……绝了啊!比我们去年那个外包的海报还要有感觉!” 沈清弦拿着那个速写本,看了很久。 她想起了之前那个挂在夏安安书包上的q版小人。虽然风格完全不同,但这线条的流畅度和对神韵的捕捉,如出一辙。 果然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她合上本子,递还给夏安安。 “画得很好。” 这一次,她的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试探,而是实打实的认可。 “回去等通知吧。” 虽然按照流程不能当场宣布结果,但沈清弦这句话的分量,在场的人都懂。 “谢谢学姐!谢谢各位评委!” 夏安安鞠了个躬,抱着本子走出了教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太刺激了。 刚才沈清弦看她画画的时候,她感觉那道目光像是实体一样落在她身上,让她手都在抖。 不过…… 回想起沈清弦最后那个眼神,还有那句“画得很好”。 夏安安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 看来这一关,她是稳了。 教室里。 宣传部长有些兴奋地问沈清弦:“社长,这个苗子怎么样?我觉得可以直接定了吧?” 沈清弦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刚才翻过的那份作品集封面。 “是不错。” 她淡淡地说道,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那个蹲在地上认真画画的小小身影。 “先放进备选名单第一位。”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但她习惯了不动声色。 而且…… 以后如果在社团里天天见到这个小家伙,日子应该会变得有趣不少吧? 第13章 顺利入社 周五的傍晚,a大的校园广播里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夏安安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条十分钟前收到的短信,嘴角已经快要咧到耳根了。 【a大古典舞社:夏安安同学你好,恭喜你通过面试,正式成为宣传部的一员。】 【请于今晚七点准时到大学生活动中心305室参加入社第一次全员大会。收到请回复。】 “耶!” 夏安安没忍住在宿舍里小小地欢呼了一声,顺便蹦了两下。 正在补妆准备去约会的陈佳慧被她吓了一跳,手里的口红差点画歪:“至于吗?不就是进个社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中了彩票。” “你不懂!”夏安安一边回复短信“收到”,一边快乐地转圈圈,“这可是古典舞社!是沈清弦的社团!以后我就能每周都见到学姐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社团名额,这是通往女神身边的入场券。 “行行行,你那是去搞社团活动吗?你那是去追星。”陈佳慧摇摇头,恨铁不成钢,“既然进了就好好表现,别到时候光顾着花痴被踢出来。” “放心吧!我可是凭实力进去的!” 夏安安拍了拍胸脯,迅速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 为了今晚的第一次亮相,她没敢穿得太随意,也没穿得太花哨。 选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搭配浅色牛仔裤,清爽干净,很符合“干活的宣传部社员”这个定位。 七点差五分。 夏安安准时推开了305室的门。 这间教室比上次面试时看起来更大了些,桌椅被重新摆放成了回字形。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有像她一样面孔生涩的新生,也有看起来就很老练的学长学姐。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气氛很热烈。 夏安安找了个靠后的角落坐下。 刚坐稳,教室门口就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嘈杂的说话声像是被谁按下了音量键,逐渐变小,直至消失。 沈清弦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得很休闲,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袖子随意地挽起,露出半截玉白的手臂。 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运动裤。长发扎了个高马尾,没化妆,素净的一张脸却依旧美得很有攻击性。 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和一本还没合上的书,神色淡淡地走到主位坐下。 并没有刻意摆什么架子,但那种自然流露出的气场,让原本还有些散漫的会场瞬间变得井然有序。 “人都到了?” 她环视了一圈,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负责签到的副社长站起来:“除了两个请病假的,都到了。” “那就开始吧。” 沈清弦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也没多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首先,欢迎各位新成员加入古典舞社。” 虽然是欢迎词,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并没有那种热情洋溢的感觉,反而更像是一种冷静的陈述。 “既然进来了,有些丑话我要说在前面。古典舞社虽然是兴趣社团,但我们对专业度的要求很高。” “无论是舞蹈队还是幕后部门,如果不达标或者态度不端正,随时会被劝退。”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新生。 夏安安坐在角落里,背脊下意识地挺直了一些。 这就是工作状态下的沈清弦。 严谨,认真,甚至有些严厉。 但夏安安却觉得这样的她迷人得要命。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虚幻感,而是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感。 简单的开场白后,便是各部门部长的发言和新成员的自我介绍。 轮到宣传部的时候,部长站起来点了几个新人的名字。 “夏安安。” 听到自己的名字,夏安安连忙站起来:“到!” 因为起得太急,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出一声刺耳的“滋啦”声。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夏安安脸一红,有些尴尬地鞠了一躬:“大家好,我是夏安安,美术系油画专业的。以后请多多指教。” 沈清弦坐在主位上,转着手里的笔。 听到这个名字,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个站在角落里、脸红红的小姑娘。 依然是那副有些冒失又元气满满的样子。 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示意,随后便低头在面前的笔记本上记了点什么。 并没有因为那是她带去报到过的学妹就多给一个眼神,也没有因为那是她之前觉得画得不错的苗子就特殊对待。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 一个小时后,沈清弦合上笔记本。 “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各部门留下开个小会,安排一下近期的基础培训。” 说完,她站起身,拿着东西准备离开。 “社长再见!” 大家纷纷起身送行。 沈清弦走到门口,似乎想起了什么,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那边和宣传部长说话的几个新人。 “宣传部的几个新同学。” 她开口叫住了他们。 夏安安正听部长讲规矩,听到社长的声音,立刻条件反射地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清弦。 “社长?” 沈清弦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个看起来最乖巧的夏安安身上,又很快移开。 “最近社团活动室的钥匙在副社长那里。如果需要用画材或者场地,直接找他申请,不要私自配钥匙。” 因为宣传部经常需要加班画画,涉及物资管理,以前出过私配钥匙导致东西丢失的情况。 “好的社长!知道了!” 几个新人连连点头。 沈清弦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教室。 第14章 那个黑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虽然只有短短几句话的交集,甚至连个单独的对视都没有。 但夏安安依然觉得心里像是灌了蜜一样甜。 她终于名正言顺地成为了沈清弦手下的兵。 以后每一次例会,每一次活动,她都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这里,看着那个耀眼的人。 这就足够了。 “好了,大家加个群。” 宣传部长拿出手机展示二维码,“以后工作通知都在群里发。这周主要是熟悉环境和画材,下周开始会有正式任务。” 夏安安赶紧掏出手机扫码进群。 群名叫【古典舞社宣传部(秃头预备役)】。 看着这个充满了打工人怨念的群名,夏安安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在群成员列表里翻了翻。 果然,没有沈清弦。 社长是不加这种部门小群的。 不过没关系。 夏安安看着置顶公告里那条严肃的群规,心里默默握拳。 她一定要好好干,争取早日成为宣传部的大腿,让沈清弦看到她的实力。 而不是只把她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学妹。 会议结束后,夏安安背着包走出活动中心。 夜风微凉,吹散了室内的闷热。 她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月亮。 今晚的月色真好。 那个高悬在天上的月亮,似乎离她稍微近了一点点。 虽然只有一点点。 但只要她踮起脚尖,总有一天能触碰到那片清辉。 “加油夏安安!” 她小声给自己打了个气,脚步轻快地踏上了回宿舍的路。 未来的日子,一定会很有趣。 第14章 第一次任务 入社后的第一周,日子过得比夏安安想象中要平淡一些。 除了每天去活动室打扫卫生、整理颜料架这种琐碎的新人工作外,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 沈清弦也很少出现在宣传部的小角落,她大多时候都在隔壁的大舞蹈房带着舞蹈队排练。 夏安安只能透过活动室那扇有些斑驳的玻璃窗,偶尔偷瞄一眼那个穿着练功服、身姿挺拔的身影。 虽然见面的机会不多,但只要能听到隔壁传来的音乐声和那个偶尔响起的清冷指令声,夏安安就觉得这一天没白来。 然而这种悠闲的日子很快就被打破了。 周一的例会上,宣传部长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各位,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部长把一叠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扬起一阵粉笔灰。 “学校刚才通知,今年的迎新晚会提前了一周。” “也就是说,我们本来有半个月时间准备的宣传海报和舞台背景板,现在只剩下一周了。” “一周?!” 底下一片哀嚎。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五米长的大背景板啊!光是上色都得三天吧?” “而且这周我有两门专业课小测,根本没时间泡在画室啊!” “我也是,我要准备英语四级……” 老社员们纷纷面露难色。大家都是学生,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急活。 部长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我知道大家都很忙,但这是社团的大事,也是沈社长亲自抓的项目。要是掉链子了,咱们宣传部的脸往哪搁?”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带着几分恳求和无奈: “有没有谁这周课比较少,或者是手速比较快的,愿意主动接这个锅……啊不是,接这个重任?”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大家要么低头看手机,要么假装在笔记本上记东西,谁也不敢和部长的目光对视。 夏安安坐在角落里,看着部长那个愁眉苦脸的样子,又想到了隔壁那个正在为晚会辛苦排练的身影。 这是沈清弦很看重的晚会。 如果宣传出了问题,学姐肯定会很失望吧? 而且……如果接下这个任务,是不是就意味着可以光明正大地天天待在活动室,甚至……有机会和学姐多说几句话?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夏安安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都缩着脖子的时候,慢慢举起了右手。 “那个……部长,我可以试试。”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了过来,惊讶、疑惑、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安安?”部长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你确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工作量非常大。” “我确定。” 夏安安站起来,眼神坚定。 “我这周课不多,而且我对这次的主题很有兴趣。面试的时候我画过草图,这几天我又细化了一下构思。”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随身携带的速写本,翻开这几天偷偷打磨的几页手稿。 “我想用重彩和金箔来表现飞天的质感,背景用泼墨的方式处理大漠的苍凉。” “虽然时间紧,但我手速还算快,只要颜料管够,我有信心在一周内完成。” 部长接过速写本翻了几页,脸上的愁云瞬间消散,差点就要冲上去握住夏安安的手喊“救星”。 “好!太好了!这构思太棒了!” 部长当场拍板。 “那这次的主笔就交给你了!所有颜料和工具优先供你使用,其他没课的同学负责给你打下手,调色、洗笔什么的都听你指挥!” 就这样,夏安安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 接下来的几天,夏安安几乎是住在了活动中心305室。 除了上课和睡觉,她其余的时间全都泡在了那里。 活动室的角落里支起了一块巨大的画布。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丙烯颜料的味道。 夏安安套着一件沾满颜料斑点的旧围裙,头发随意地用一根画笔盘在脑后。 手里拿着调色盘,像个不知疲倦的小陀螺一样在画布前忙碌。 “安安,这块金色是不是还要再加点?”旁边的助手小心翼翼地问。 “嗯,加点媒介剂,要那种流淌的感觉。” 工作状态下的夏安安,和平时那个软萌的小白兔判若两人。她专注、果断,对色彩有着近乎偏执的把控力。 虽然很累,每天画得腰酸背痛,手指头都被颜料染成了彩色。 但她很快乐。 因为这里离沈清弦很近。 真的很近。 活动室的隔壁就是大舞蹈房。沈清弦这几天也天天在那边排练。 有时候夏安安画累了,去走廊上的饮水机接水,正好能碰见同样出来休息的沈清弦。 “社长好。” 夏安安抱着水杯,乖巧地打招呼。 沈清弦穿着黑色的练功服,因为出了汗,几缕湿发贴在修长的脖颈上。 她手里拿着毛巾擦汗,看到满身颜料、脸上还蹭了一道蓝色的夏安安,眉梢也会微微挑起。 “还在画?” “嗯,进度有点赶,想多画一会儿。” “注意休息,别把自己熬坏了。” 沈清弦的语气总是淡淡的,并没有太多的关切。 但对于夏安安来说,这就够了。 哪怕只是每天能在那条走廊上偶遇一两次,哪怕只是听到那一声清冷的“嗯”,都能让她满血复活,回去再画个通宵。 周三的晚上。 已经是十点多了。其他的社员都陆续回去了,活动室里只剩下夏安安一个人。 画布上的“飞天”已经初具雏形,但在裙摆的光影处理上,夏安安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她咬着笔杆,对着画布发呆。 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急不缓,很有节奏。 夏安安下意识地回头。 门没关严。 沈清弦走了进来。 她显然是刚结束排练,换回了常服。 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外面搭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手里拿着车钥匙,看来是准备回家了。 看到活动室的灯还亮着,她大概是顺路过来看看。 “怎么还没走?” 沈清弦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幅巨大的画布,最后落在那个小小的背影上。 “马上就走!” 夏安安连忙放下画笔,有点手足无措地站起来,“有个细节没处理好,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 沈清弦走近了几步,站在画布前。 她不懂画画,但她懂美。 这幅画即便还没完成,那种扑面而来的张力和绚烂的色彩已经让人震撼。 特别是那个飞天的眼神,虽然还没细化,但那种悲悯又灵动的神韵,像极了她想要在舞台上表达的感觉。 “画得不错。” 沈清弦看着画,难得地给出了一个肯定的评价。 “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第15章 夏安安愣了一下,随即脸红了。 这几天她一直在这儿死磕,其实心里也没底。怕画出来效果不好,怕辜负了大家的期望,更怕让沈清弦失望。 现在听到这句评价,她感觉这几天的腰酸背痛瞬间都不翼而飞了。 “谢、谢谢社长!” 她有些语无伦次,“我会继续努力的!保证在周五前完工!” 沈清弦转头看向她。 小姑娘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眼底还有淡淡的乌青,显然是熬了好几个大夜。 那件围裙上全是五颜六色的颜料,连鼻尖上都沾了一点金粉,看起来像只刚从染缸里爬出来的小花猫。 这么拼? 沈清弦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虽然她对工作要求严格,但也并不提倡这种拿命去拼的方式。 “回去吧。” 她看了看表,“宿舍门禁快到了。” “啊!对哦!” 夏安安一看时间,十点半了。再不跑回去真的进不去宿舍楼了。 她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画笔和颜料。 “那个……社长你先走吧!我收拾好就走!” 沈清弦并没有马上离开。 她站在那里,看着夏安安把那些瓶瓶罐罐归位,把画笔洗干净插进笔筒。 直到夏安安收拾完,背起包准备关灯时,才发现沈清弦还站在走廊上等她。 “社长?”夏安安有些惊讶。 “顺路。” 沈清弦言简意赅。 其实并不顺路。她要去停车场取车,而宿舍区在另一个方向。 但大晚上的让一个小姑娘独自走那条有些偏僻的小路,总归不太安全。 既然是自己社团的人,还是因为社团工作加班到现在,送一段也是应该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活动中心。 夜风很凉。夏安安穿得有点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沈清弦走在前面,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在经过路灯的时候,放慢了一点脚步,让那个小小的影子能跟上自己的步伐。 虽然全程无话,但夏安安走在那道修长的背影后面,看着地上的影子偶尔交叠在一起,心里充满了安全感。 这就是她努力的意义。 为了能离这个人近一点。 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做一个在她身后默默追逐的小尾巴。 第15章 画室里的小傻瓜 周四的晚上,a大下起了一场秋雨。 雨丝细密,敲打在窗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整个校园笼罩在一层湿漉漉的雾气中,路灯昏黄的光晕在雨雾里晕染开来,显得格外朦胧。 大学生活动中心305室,依旧灯火通明。 这里就像是黑夜大海中的一座孤岛。 夏安安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那幅即将完工的巨幅海报。 经过连续四天的奋战,画面上的“飞天”已经栩栩如生。 金色的飘带在墨蓝色的背景中翻飞,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画而出。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点高光的点缀,和几个标题大字的描边。 “呼……” 夏安安呼出一口长气,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十一点半。 宿舍门禁早就过了。今晚看来是回不去了,只能在活动室凑合一宿。 反正这里有几张拼起来的桌子,还有以前学长留下的一床旧毯子,对于艺术生来说,通宵画画是家常便饭。 整个活动中心静悄悄的。走廊里的感应灯早就灭了,只有雨声陪伴着她。 夏安安拿起画笔,蘸了一点钛白,小心翼翼地在飞天的眉心点那一抹高光。 这一点下去,神韵全出。 “完美。” 她满意地放下笔,退后两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那种巨大的成就感让她暂时忘却了身体的疲惫。但这股兴奋劲儿一过,积攒了几天的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也变得昏昏沉沉的。 “就趴一会儿……等颜料干了再收拾……” 夏安安嘟囔着,走到旁边的桌子旁坐下。她把双臂叠在桌面上,把下巴搁上去,本来只是想闭目养神一会儿。 但不到两分钟,均匀的呼吸声就在安静的画室里响了起来。 她睡着了。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沈清弦刚从四楼的学生会主席团办公室下来。 为了那个该死的迎新晚会流程表,她和几个部长又开了一个马拉松式的会议,一直吵到现在才定稿。 她捏着有些发胀的眉心,准备下楼取车回家。 路过三楼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 305室的门缝里还透出一线亮光。 这么晚了,还有人? 沈清弦停下脚步。她记得这周是宣传部在赶海报,但这个点还不走,未免也太拼了些。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过去。 作为社长,她有责任确认一下社团财产安全,或者是看看有没有哪个糊涂蛋忘了关灯。 门虚掩着。 沈清弦轻轻推开门。 一股浓郁的松节油味道扑面而来。 画室里很乱,地上散落着各种颜料管和废纸团。那幅巨大的海报立在正中央,在灯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泽。 沈清弦的目光在海报上停留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确实画得很好。比她预期的还要好。 随后她的视线移到了角落里的那张桌子上。 那里趴着一个人。 小小的身影缩成一团,那件沾满了颜料的围裙还没脱。脑袋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丸子头和半张侧脸。 是夏安安。 沈清弦并不意外。除了这只傻乎乎的小兔子,也没人会这么实诚地在这个点还死磕在这里。 她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这小孩睡得并不安稳。 大概是因为冷。 今晚降温了,外面又下着雨,活动室里的空调还开着制冷模式,温度定在26度。 对于一个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人来说,这个温度有点太低了。 夏安安在睡梦中缩了缩肩膀,整个人恨不得缩进那件单薄的t恤里。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舒服的梦。 沈清弦看着她那张沾了一点蓝色颜料的脸颊,还有那个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 心里那种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戳了一下。 真是不让人省心。 明明看起来那么软,怎么对自己这么狠? 沈清弦叹了口气。 她没有叫醒夏安安。这个点叫醒她,宿舍也回不去了,把人赶出去更不安全。 她转身走到墙边的空调面板前。 指尖按下按键。 “滴”的一声轻响。 模式从制冷调成了制热,温度也被调到了28度。 暖风很快吹了出来,驱散了室内的凉意。 做完这些,沈清弦又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人。 光有空调好像还不够。桌子那么硬,趴一晚上脖子肯定得废。 她在画室里环视了一圈,看到了那个堆在角落椅子上的旧毛毯。 看着有点脏。 沈清弦有轻微的洁癖,眉心微蹙。 但她还是走过去,用两根手指拎起那条毯子,抖了抖上面的灰尘,然后轻轻地盖在了夏安安的身上。 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那只熟睡的小动物。 毛毯盖上去的一瞬间,夏安安似乎感觉到了温暖,发出一声满足的呓语,把脸往毯子里蹭了蹭,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沈清弦站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会儿。 那张圆圆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毫无防备,嘴唇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水光。 傻样。 沈清弦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她转身想走,目光却落在了桌面上那个摊开的速写本上。 旁边放着一支还没盖笔帽的签字笔。 沈清弦想了想,拿起那支笔。 她顺手从旁边的便签本上撕下一张纸。 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的字很好看,字如其人,清瘦有力,风骨卓然。 写完后,她把那张便利贴轻轻压在了夏安安手边的颜料盒下面,确保她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又不至于被风吹跑。 做完这一切,沈清弦看了一眼时间。 快十二点了。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临走前她又检查了一遍窗户是否关严,确认不会有雨水飘进来打湿那幅刚画好的海报。 然后她关掉了画室里那几盏刺眼的大顶灯,只留下了角落里一盏昏黄的小壁灯。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夏安安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第16章 整个画室瞬间变得静谧而安详。 “晚安。” 沈清弦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这次她没有回头,轻轻带上门,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只留下那个安睡的小小身影,和那张压在桌角写着清秀字迹的便利贴。 第16章 那张便利贴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透过305室那扇有些斑驳的窗户洒了进来。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湿润气息。 夏安安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身子,感觉浑身酸痛,就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样。特别是脖子,僵硬得几乎转不动。 “唔……”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费力地睁开眼睛。 入眼不是宿舍熟悉的天花板,而是活动室那面贴满了各种社团海报的墙壁。 记忆慢慢回笼。 哦对,昨晚画海报画得太晚,直接在这里趴着睡着了。 夏安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正准备伸个懒腰,却突然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滑落了下去。 她低头一看。 一条有些旧的灰色毛毯正搭在她的腰上。 夏安安愣住了。 她记得很清楚,昨晚她是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的,根本没有去拿那条堆在角落里的脏毛毯。而且…… 她环顾四周。 原本刺眼的顶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掉了,只剩下墙角那盏昏黄的小壁灯还亮着。 头顶的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也不再是冷飕飕的凉风,而是一股暖洋洋的热气。 这……是怎么回事? 活动室进人了?还是进贼了? 贼也不会好心帮她盖被子、调空调吧? 夏安安的心跳突然快了两拍,脑海里那个模糊的念头逐渐成型。 昨晚……有谁来过? 会是巡逻的保安大叔吗?不太像,大叔一般只会粗暴地敲门喊关灯。 那是别的社员?可是大家都回去了啊。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了手边的桌面。 在那个乱七八糟的颜料盒下面,压着一张淡黄色的便利贴。 夏安安心头一跳,连忙伸手把那张纸抽了出来。 纸张不大,上面只有寥寥十几个字。 字迹是用黑色的签字笔写的,笔锋清瘦有力,撇捺之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风骨和潇洒。 是沈清弦的字。 【辛苦了。空调调高了,记得喝点热水。早点回去休息。——沈】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也没有什么肉麻的情话。 但这简简单单的三行字,却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夏安安的心里炸开了一朵巨大的烟花。 “沈……沈清弦……” 夏安安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便利贴,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原来昨晚学姐来过! 在她睡得像头死猪一样不省人事的时候,学姐来过! 不仅来过,还帮她关了灯,调了空调,甚至还给她盖了被子! 天呐! 夏安安忍不住捂住了发烫的脸颊,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叫。 她只要一想到那个清冷的、高高在上的沈清弦,在深夜里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边,弯下腰帮她盖毛毯的样子,心里就软得一塌糊涂。 那种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美好得不真实。 “早点回去休息……” 夏安安一遍又一遍地读着那行字,仿佛要把这几个字刻进脑子里。 这算是关心吗? 肯定算吧! 如果是普通社员,学姐顶多只会说一句“记得关灯”吧? 夏安安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了起来,仿佛脚下踩的不是地板,而是软绵绵的云朵。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张便利贴抚平,然后从包里掏出自己那个随身携带的日记本。 翻开最新的一页,她用早就准备好的纸胶带,郑重其事地把这张便利贴贴在了正中间。 还在旁边画了一颗红色的小爱心,和一个笑成眯眯眼的q版小人。 做完这一切,她抱着日记本,在画室里傻笑了好半天。 身上的酸痛感好像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干劲。 “夏安安!冲鸭!” 她对自己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既然学姐这么关心她,那她一定要把这幅海报画得更完美才行!绝对不能让学姐失望! 接下来的这一整天,夏安安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本来还需要半天才能收尾的工作,她硬是用了两个小时就搞定了。 每一笔都画得行云流水,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尽善尽美。 中午的时候,林晓语和陈佳慧来给她送饭。 一进门,两人就被眼前那幅已经完成的巨大海报给震住了。 “我的天……”林晓语张大了嘴巴,“安安,这是你画的?这也太好看了吧!” 画面上,那个反弹琵琶的飞天几乎要飞出来。 金色的飘带流光溢彩,背景的泼墨大气磅礴。特别是那个眼神,悲悯又灵动,仿佛有着摄人心魄的力量。 “这水平,挂出去都能卖钱了吧?”陈佳慧也忍不住赞叹,“沈学姐要是看到,肯定得给你加鸡腿。” “嘿嘿。” 夏安安有些嘚瑟地扬了扬下巴,手里还拿着那个还没洗的调色盘,“那是必须的!也不看看是谁画的!” “看把你美的。”林晓语把打包好的黄焖鸡米饭递给她,“快吃吧,看你这一身颜料味,昨晚是不是没回宿舍?” 夏安安接过饭盒,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嗯,趴这儿睡了一宿。” “这么拼?”陈佳慧皱眉,“你那小身板受得了吗?别又像军训时候那样晕倒了。” “放心吧!”夏安安一边打开饭盒一边笑眯眯地说,“昨晚睡得可好了,一点都不冷。” 当然不冷。 有那个人的关心暖着,就算是在雪地里也能睡着吧。 “对了。”夏安安扒了一口饭,突然想起了什么,“晓语,你帮我看看我现在的黑眼圈重不重?” “还行吧,有点。”林晓语凑近看了看,“怎么了?又要去见你的沈学姐?” “不是。”夏安安神秘兮兮地摇摇头,“我是觉得,我现在浑身充满了艺术的灵感,想去图书馆找几本关于敦煌配色的书再研究研究。” 其实她是想去图书馆碰碰运气。 既然海报画完了,那就没理由再赖在活动室了。要想再见到沈清弦,就得开发新的“偶遇”地点。 而作为中文系学霸的沈清弦,图书馆绝对是她常去的地方。 “啧啧啧。”陈佳慧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找书是假,找人是真吧?” 被戳穿了心思,夏安安也不恼。 她只是扒着饭,笑得眉眼弯弯,那个梨涡里仿佛盛满了蜜糖。 “哎呀,看破不说破嘛。” 她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得意。 “反正这次任务圆满完成,我有预感,我的好运才刚刚开始呢。” 第17章 图书馆偶遇 周六的午后,a大图书馆显得格外安静。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洒进来,在浅原木色的地板上投下一格格明亮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特有的纸墨香气,偶尔传来几声翻书的沙沙声,或是笔尖划过纸面的轻响。 夏安安抱着几本厚厚的《西方美术史》和《艺术概论》,有些艰难地在三楼的文学社科区穿梭。 前段时间为了赶那幅迎新晚会的海报,她翘了好几节理论大课。 现在报应来了,下周就是期中考前的随堂测验,她必须在这个周末把落下的笔记全部补回来。 “唉,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视线在密密麻麻的书架间搜寻着剩下的参考书。 三楼是图书馆里人最少的一层,因为这里大多是些晦涩难懂的文学典籍和冷门社科书。 不像二楼的自习室那样一位难求,这里的阅读区通常都很空旷。 夏安安好不容易找到了最后一本《色彩心理学》,正准备转身去找个位置坐下。 就在她转过书架拐角的那一瞬间,脚步突然顿住了。 南面的落地窗前,是一排视野极佳的景观阅读位。 此时,那里的几个位置大都空着,只有最角落靠窗的那张桌子旁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毛衣,袖口随意地挽起,露出半截纤细的手腕。 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扎起来,而是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发尾有些自然卷曲,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栗色光泽。 她正低着头,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精装书,神情专注而宁静。 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给那原本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第17章 那颗眼角的泪痣在光影中若隐若现,美得像是一幅油画。 是沈清弦。 夏安安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虽然早就猜到学姐可能会来图书馆,但真的在这里偶遇,还是让她有一种中了彩票的惊喜感。 此时的沈清弦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没有了学生会主席那种掌控全场的凌厉气场,也没有了舞台上那种光芒万丈的距离感。 此刻的她,只是一个安静阅读的普通女生。甚至因为那个有些慵懒的坐姿,显得多了几分难得的惬意和柔软。 夏安安屏住呼吸,紧紧抱着怀里的书,生怕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惊扰了这幅画面。 她看了看沈清弦对面。 那张椅子是空的。 就像是上帝特意为她预留的一样。 去?还是不去? 夏安安只犹豫了零点一秒。 来都来了!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错过了,她绝对会后悔一整年!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怀里书本的位置,假装自己只是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尽量让脚步显得自然轻快。 一步,两步,三步……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熟悉的冷冽香气似乎也飘了过来。 沈清弦看书看得很入神,并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 直到夏安安走到桌边,轻轻拉开对面的椅子,发出“刺啦”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沈清弦翻页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夏安安刚刚平复的心跳瞬间又乱了节奏。 她有些慌乱地把怀里的书放在桌上,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压低声音打了个招呼: “学……学姐好。” 沈清弦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学妹。 小姑娘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了两个低马尾,怀里抱着一堆比她脸还大的专业书。 此时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自己,像只受惊的小鹿。 “你也来这儿自习?” 沈清弦的声音很轻,并没有被打扰的不悦。 “嗯嗯!”夏安安连忙点头,指了指桌上的那一堆书,“下周要测验,来补补笔记。” 沈清弦扫了一眼那几本大部头。 “挺用功。” 简单的三个字评价。 说完,她并没有赶人走的意思,也没有要聊天的打算。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便重新低下了头,继续看手里那本书。 夏安安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在对面坐下。 她把书本摊开,拿出笔记本和笔,做出一副要认真学习的架势。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思根本不在书上。 两人的距离很近。 中间只隔着一张不到一米宽的书桌。 只要夏安安稍微抬眼,就能看到沈清弦那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只翻书时偶尔会碰到书页的修长手指。 这种近距离的独处,和在活动室那种工作状态完全不同。 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到她甚至能听到对面传来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夏安安拿着笔,在本子上胡乱画了几笔,眼神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对面飘。 她在看什么书? 夏安安偷偷瞄了一眼封皮。全是英文,好像是一本原版的外国文学著作。 果然是学霸,看的书都这么高深。 沈清弦看书的速度不快。 她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偶尔会停下来思考一会儿,或者是拿起旁边的铅笔在书页上做个简单的标记。 每当这个时候,夏安安就会像个做贼心虚的小偷一样,迅速低下头假装在抄笔记。 等对面重新响起翻书声,她才敢再次抬起头来偷看。 就这样一来二去,笔记没写几个字,倒是把沈清弦看了个够。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逝。 太阳慢慢西斜,原本明亮的光斑变成了温暖的橘红色,给图书馆里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怀旧的滤镜。 沈清弦似乎看累了。 她合上书,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这个动作让她稍微换了个姿势,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对面。 夏安安正埋头苦写,并没有察觉到对面的目光。 她在抄一段关于“光与色”的定义,字迹工整娟秀,就像她的人一样乖巧。 只是那几缕不太听话的刘海垂下来挡住了眼睛,她有些烦躁地吹了一下,刘海飘起来又落下去。 沈清弦看着那个鼓着腮帮子吹头发的小动作,眼底划过淡淡的笑意。 这小孩,怎么看书也跟打仗似的。 她并没有出声提醒,也没有戳破刚才夏安安那无数次的偷瞄。 对于这种无伤大雅的小动作,她一向比较宽容。或者说并不反感。 “还有多少?” 沈清弦突然开口。 正在跟刘海作斗争的夏安安吓了一跳,手里的笔差点掉在桌上。 她茫然地抬头:“啊?” “笔记。”沈清弦下巴点了点她面前那本只写了两页的笔记本,“还有多少没补完?” “哦……还有……还有挺多的。”夏安安有些心虚地捂住本子。 其实如果不是一直在偷看,早就写完了。 “不急。” 沈清弦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现在还早。” 她拿起旁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语气随意,“我也还要再看一会儿。”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 还要再看一会儿。 意味着这种美好的独处时光,还可以再持续一段时间。 “嗯!”夏安安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我不急,我可以慢慢写!” 她重新拿起笔,这一次心里那种浮躁和小鹿乱撞好像稍微平复了一些。 既然学姐都这么说了,那就好好陪着她吧。 在这个充满书香的午后,和喜欢的人面对面坐着,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不需要太多的语言交流,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岁月静好? 夏安安在心里偷偷给这个成语点了个赞。 窗外的阳光逐渐减弱,天边开始聚集起厚厚的云层。 原本明亮的图书馆内光线稍微暗了一些。 头顶的感应灯“啪”地亮了起来,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笼罩其中。 两人依旧安静地坐着。 偶尔翻书声,偶尔落笔声。 第18章 雨天没带伞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原本只是有些阴沉的天空,此刻已经变得墨黑一片。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会坠落下来。 图书馆即将闭馆的提示音在广播里响了起来。 “各位同学请注意,距离闭馆还有十五分钟,请大家收拾好个人物品,有序离馆。” 柔和的女声打破了三楼阅览区的宁静。 夏安安从那本已经抄得差不多的笔记中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 虽然坐了一下午,腰酸背痛,但心里的满足感却是前所未有的。 她看了一眼对面。 沈清弦也已经合上了书。 她正慢条斯理地把书本和笔袋收进那个黑色的皮质托特包里,动作依然那么从容优雅。 “要走了?” 沈清弦抬眼看向她。 “嗯!”夏安安连忙点头,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自己那一桌子摊开的书,“马上就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阅览室。 电梯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全是准备离开的学生。大家都在低头看手机,或者三三两两地讨论着晚上的安排。 夏安安跟在沈清弦身后,看着前面那个挺拔的背影,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是不是可以顺路一起走一段。 然而还没等她们下到一楼,一阵嘈杂的雨声就隐约传了过来。 不仅仅是雨声,还有那种暴雨砸在地面上的沉闷声响,以及大厅里人群发出的惊呼和抱怨声。 “怎么突然下这么大?” “完了完了,没带伞啊!” “这鬼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是阴天的!” 电梯门一开,一股湿冷的潮气夹杂着雨腥味扑面而来。 图书馆的一楼大厅此刻已经沦陷了。 门口挤满了被大雨困住的学生。透过巨大的玻璃门,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水幕。 雨水像是被人从天上直接倒下来一样,疯狂地冲刷着地面,激起一层层白色的水雾。 这种程度的暴雨,要是没伞直接冲出去,不出三秒就能变成落汤鸡。 夏安安站在人群后方,看着那有些恐怖的雨势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第18章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帆布包。 空空如也。 出门的时候看天气挺好的,她为了给包里腾地方装那几本死沉的专业书,特意把折叠伞给拿出来的。 这下好了,报应来了。 她有些绝望地掏出手机,想给林晓语发个求救信号。 【sos!江湖救急!我在图书馆被困住了!谁能来给我送把伞?】 消息发出去,过了两分钟才收到回复。 林晓语:【姐妹,我也自身难保啊!我在食堂被困住了!这雨太大了,外卖小哥都停送了!】 陈佳慧:【我在约会,离你十万八千里……你自己保重吧。】 看着这两条绝情的回复,夏安安想哭的心都有了。 周围的人群有的等到了来接的朋友,欢天喜地地走了;有的实在等不及,要把书包顶在头上一咬牙冲进了雨幕。 夏安安犹豫了一下。 要不……也冲一次? 反正宿舍离这里虽然有点远,但只要跑得快,也就湿透一身衣服的事。总比在这里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强。 而且沈清弦还在旁边。 刚才下电梯的时候,沈清弦似乎接了个电话,走到一旁的角落里去说了几句。现在还没回来。 如果让学姐看到自己这么狼狈地淋雨跑回去,肯定又要被说“没常识”了吧? 不如趁她没看到,赶紧溜。 打定主意,夏安安把几本书塞进书包最里层,拉好拉链,然后把包紧紧抱在怀里护住。 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一、二、三……” 她在心里默念着倒计时,准备冲刺。 就在她迈开腿,准备冲进那片雨幕的前一秒。 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一把抓住了她卫衣的兜帽。 “去哪?” 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度。 夏安安被这一拽,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她惊魂未定地回过头。 沈清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完电话回来了。 她站在夏安安身后,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伞还未撑开,但那黑色的伞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看起来就很结实可靠。 “学、学姐……” 夏安安缩了缩脖子,有点心虚,“我……我想跑回去。” “跑回去?” 沈清弦挑眉,看了一眼外面那种连树都能压弯的暴雨,又看了一眼夏安安。 “这种雨你跑回去还没到宿舍楼,估计又要去医务室报到了。” 夏安安:“……” 无法反驳。 她现在的体质,淋这么一场雨,发烧感冒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 “那……那我也没带伞啊。”夏安安小声嘟囔,“总不能一直在这儿等吧。而且我室友也被困住了,没人来接我。” 沈清弦没说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把黑伞。 这是一把很大的双人伞。平时她一个人用的时候总觉得有些重,但在这时候,却显得格外合适。 “走吧。” 她淡淡地开口。 “啊?”夏安安没反应过来,“去哪?” “送你。”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沈清弦迈开长腿,走到玻璃门前。随着“哗啦”一声轻响,那把黑色的伞在她手中稳稳地撑开。 巨大的黑色伞面像是一片乌云,又像是一个坚固的穹顶,瞬间隔绝了外面那令人畏惧的风雨声。 她侧过身,看着还傻站在原地的夏安安。 “还愣着干什么?进来。” 夏安安看着那个站在雨幕边缘、撑着伞看着自己的人。 身后的灯光有些昏暗,外面的雨声嘈杂震耳。 但沈清弦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安静的避风港。 夏安安抓紧了怀里的书包,快步走了过去。 钻进伞下的那一刻,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噼啪”声,却再也没有一滴能落在她身上。 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的、冷冽的香气,混合着雨水的潮湿味道,竟然出奇的好闻。 “谢谢学姐。” 她小声说道,脸有些微微发烫。 “跟紧点。” 沈清弦没有看她,只是将伞柄稍微往她那边倾斜了一些,大半个伞面都罩在了夏安安头顶。 “这雨很大,别走丢了。” 两人并肩走进了漫天的雨幕中。 黑色的伞像是一艘小船,载着她们在白茫茫的雨海里缓缓前行。 周围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只有身边这个人的体温和气息是真实而清晰的。 第19章 伞下的距离 外面的雨比想象中还要大。 刚一走出图书馆的屋檐,那密集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风夹杂着水汽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就把两人包裹进了一个潮湿的世界里。 虽然沈清弦手里这把伞很大,足以容纳两三个人。但这毕竟是暴雨天,要想不被淋湿,两个人必须靠得很近才行。 夏安安几乎是贴着沈清弦在走。 她的左肩紧紧挨着沈清弦的右臂,随着脚步的起伏,两人的手臂时不时会碰到一起。 那种触感很奇妙。 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旁边那个人身上传来的体温。 不冷不热,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稳定感。 “往里点。” 沈清弦突然开口。 因为雨声太大,她的声音比平时稍微大了一些,却依然清冷悦耳。 她握着伞柄的手往夏安安那边又倾斜了几分,大半个伞面都罩在了夏安安头顶。 而她自己的左肩却暴露在了雨幕边缘,很快就被打湿了一小块。 “学姐,你也往里点啊!” 夏安安发现了这一点,心里一阵过意不去。 她连忙往中间挤了挤,试图把那一小块伞下的空间让回去,“你的肩膀都湿了!” “没事。” 沈清弦目视前方,脚下的步子很稳,“这件衣服防水。” 其实根本不防。那是件针织毛衣,要是湿透了会很难受。 但她并没有说破,依然保持着那个有些别扭的姿势,把最干燥、最安全的区域留给了身边这个小个子。 两人走过校园的主干道。 路上的积水已经有些深了,偶尔有车经过,都会带起长长的水花。 夏安安走得小心翼翼,既要避开地上的水坑,又要努力不去踩到沈清弦的脚跟,还要时刻注意不要被风吹歪了伞。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笨拙的企鹅,在努力跟上天鹅的步伐。 就在这时。 前面突然冲过来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 骑手大概是急着赶路,车速飞快,而且根本没看到路边的水坑。 “哗啦——” 一大片浑浊的泥水被车轮卷起,像是一道黄色的水墙,直直地朝着路边的两人泼了过来。 “小心!” 沈清弦反应极快。 几乎是在水花飞起来的一瞬间,她原本垂在身侧的左手迅速地抬起,一把揽住了夏安安的肩膀。 手臂用力一收。 夏安安只感觉腰上一紧,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带进了沈清弦怀里。 她的脸撞在沈清弦的肩窝处,鼻尖瞬间被那种清冽的冷香包围。 那是薄荷混合着某种高级木质调的味道,干净,清爽,又带着一点点雨水的潮湿气息。 好闻得让人头晕目眩。 “啪嗒!” 那些泥水并没有泼到夏安安身上,而是大半都溅在了沈清弦那条米白色的阔腿裤上,还有几滴溅在了她护着夏安安的手背上。 电动车早就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串水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两人还维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 沈清弦的手依然搭在夏安安的肩膀上,手指微微用力,像是在确认怀里的人有没有受伤。 而夏安安则缩在她怀里,像只受惊的小鹌鹑,大气都不敢出。 这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听到沈清弦胸腔里那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和她自己那快要跳出嗓子眼的狂乱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事吧?” 沈清弦松开手,低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带着几分关切。 “没……没事。” 夏安安连忙站直身体,往后退了一小步,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谢、谢谢学姐。” 她低头看了一眼沈清弦的裤子。 那条原本干净利落的米白色裤腿上,现在全是斑斑点点的泥点子,看起来有些狼狈。 “学姐,你的裤子……” 夏安安有些愧疚,“都怪我走得太慢了,害你被溅了一身。” 第19章 “跟你没关系。” 沈清弦不在意地看了一眼裤脚,“回去洗洗就行。” 她重新调整了一下伞的位置,语气恢复了平静:“走吧,还有一段路。”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但空气中那种微妙的气氛却怎么也散不去。 夏安安依然紧紧贴着沈清弦走着,但这一次她更加小心,也更加贪恋那份近在咫尺的温度。 沈清弦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 刚才那一瞬间的拥抱,虽然只是出于保护的本能。 但那个又软又带着点奶香味的身体撞进怀里的触感,却意外地清晰。 并没有想象中的讨厌。 甚至……有点舒服。 她侧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身边这个只到自己肩膀的小学妹。 夏安安正低着头看路,几缕被打湿的刘海贴在脸颊上,显得有些可怜又可爱。 沈清弦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这只小兔子,好像确实挺招人疼的。 终于,404宿舍楼到了。 沈清弦把伞一直撑到了宿舍楼大厅的台阶上,确保夏安安一滴雨都不会淋到。 “到了。” 她收起伞,抖了抖上面的雨水。 “嗯!”夏安安站在台阶上,因为有了高度差,视线终于能和沈清弦平视了。 她看着沈清弦那半边湿透的肩膀,还有那条满是泥点的裤子,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愧疚。 “学姐,你快回去吧,别着凉了。” 她认真地说道,“以后……以后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我力气很大的,可以帮你干活!” 沈清弦看着她这副信誓旦旦要报恩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行。” 她没有拒绝这份好意,“下次搬东西叫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 夏安安开心地弯起了眼睛。 “上去吧。” 沈清弦对她挥了挥手,“早点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学姐再见!路上小心!” 夏安安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宿舍楼。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沈清弦才重新撑开伞,转身走进雨幕中。 虽然身上湿了一半,裤子也脏了。 但这糟糕的雨天,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第20章 奶茶的回礼 周日清晨,a大的天空蓝得像刚洗过的蓝宝石,没有一丝云彩。 经过夜雨的冲刷,空气格外清新,连路边的梧桐树叶都显得绿意盎然。 夏安安起得很早。 虽然是难得的休息日,室友们还在蒙头大睡,但她满脑子都是昨天那场雨,和那把黑色的伞。 还有沈清弦那个湿了一半的肩膀。 “不行,得做点什么。” 夏安安坐在床上,抱着玩偶熊自言自语,“光说谢谢太没诚意了。学姐为了送我都弄脏了衣服,我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送什么好呢? 这也是个世纪难题。 送太贵的显得刻意,送太便宜的又拿不出手。而且沈清弦那种高岭之花,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夏安安想了半天,最后灵光一闪。 奶茶! 没有什么是一杯奶茶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杯。 不过送给沈清弦的奶茶可不能随便点。 她之前听宣传部的学姐八卦过,沈清弦平时饮食很清淡,不喜欢太甜的东西,要是送了一杯全糖的,估计会被直接扔掉。 打定主意,夏安安迅速洗漱换衣服,背着包就冲出了宿舍。 她的目标是校外那家排队最长、口碑最好的手作茶饮店。 因为是周末,哪怕才九点多,店门口已经有不少人了。夏安安乖乖排了二十分钟的队,终于轮到了她。 “您好,要点什么?”店员问。 “一杯白桃乌龙奶盖。”夏安安熟练地点单,“要常温的,三分糖,如果有那种低卡糖更好。奶盖要分装。” “好的,还有吗?” “没了,打包带走。” 拿到奶茶后,夏安安并没有急着送去。她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下,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便利贴和签字笔。 普通的奶茶太没新意了,得加点“个人特色”。 她撕下一张淡黄色的便利贴,趴在膝盖上,认认真真地画了起来。 几笔勾勒,一个q版的小人就跃然纸上。 那是昨天的沈清弦。 穿着米白色的毛衣,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虽然只是寥寥几笔,但那种清冷的气质却抓得很准。 在小人旁边,她又画了一只举着爱心的小兔子。 下面写着一行工整的小字: 【谢谢学姐昨天的伞!昨天的雨很大,但伞下的世界很暖。ps:三分糖不长胖!】 画完她满意地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这张便利贴贴在了奶茶杯的侧面。 “完美!” 夏安安捧着这杯经过“深加工”的爱心奶茶,脚步轻快地往回走。 接下来就是怎么送的问题了。 直接送去沈清弦的宿舍?不行不行,那样太冒昧了,万一学姐还没起呢? 去学生会办公室?今天是周日,学姐不一定在那儿办公。 夏安安一边走一边纠结,正好路过活动中心。她下意识地往三楼看了一眼。 305室的窗户是开着的。 既然窗户开着,说明里面有人。今天是古典舞社舞蹈队加练的日子,作为社长,沈清弦很可能会在。 夏安安眼睛一亮,抱着奶茶就冲上了楼。 果然刚走到三楼走廊,就听到了大舞蹈房里传来的音乐声。 门没关严。 夏安安探头看了一眼。 里面只有几个人在练功。 沈清弦正站在把杆旁,穿着黑色的练功服,长发盘成一个丸子头,正在指导一个新生压腿。 “背挺直,胯要松。”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度。 夏安安没敢直接进去打扰,而是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直到一段音乐结束,大家停下来休息喝水的时候,她才敲了敲门。 “那个……打扰一下。” 屋里的人都转过头来。 沈清弦手里拿着毛巾正在擦汗,看到门口那个探头探脑的小脑袋,动作顿了一下。 “夏安安?” 她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今天宣传部不加班。” “我……我不是来加班的。” 夏安安有些局促地走进去,双手捧着那杯奶茶,像是在献宝,“我是……正好路过,顺便买杯奶茶来看看大家。” 这理由拙劣得连她自己都不信。谁会“顺便”跑出校外排队买杯这么讲究的奶茶? 但没人在意这个。 沈清弦看着她手里那杯孤零零的奶茶,又看了看只有她一个人,挑了挑眉。 “只有一杯?” “啊……对。”夏安安脸一红,“那个……排队的人太多了,我只买了一杯。” 她走到沈清弦面前,把奶茶递过去,“这是……专门给学姐买的。昨天谢谢你送我回宿舍。” 周围的几个舞蹈队队员都投来了八卦的目光。 又是夏安安。又是特殊待遇。 沈清弦并没有在意周围的视线。她伸手接过那杯奶茶。 常温的,不冰也不烫,刚刚好。 她的目光落在了杯身上那张淡黄色的便利贴上。 那个撑伞的小人,那个举爱心的小兔子,还有那句“三分糖不长胖”。 沈清弦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画得还挺像。 “谢谢。” 她拿着奶茶,声音比平时稍微柔和了一点,“正好渴了。” “那你快尝尝!”夏安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我特意点的三分糖,应该不会太甜。” 沈清弦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清新的茶香混合着淡淡的桃子味,还有奶盖的醇厚。确实不甜,很清爽。 “不错。” 沈清弦给出了评价,“味道很好。” 听到这句话,夏安安感觉自己排那二十分钟的队完全值了。 “学姐喜欢就好!” 她笑得像是自己喝了蜜一样,“那我就不打扰你们排练了!我……我先走了!” 任务完成,再待下去就该紧张了。 夏安安挥挥手,转身就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走了。 沈清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手里依然握着那杯奶茶。 “社长,这小学妹对你可真好啊。”旁边的副社长调侃道,“大老远跑去买奶茶,还只买一杯。” 沈清弦没接话,只是垂眸看了一眼那个便利贴上的小兔子。 她伸手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个手绘的笑脸。 这画风,真的很眼熟。 和当初那个挂在她包上的q版挂件,简直如出一辙。 第20章 “休息十分钟。” 沈清弦放下奶茶,但并没有把那张便利贴撕下来扔掉,而是小心地撕下来,贴在了自己的保温杯盖子上。 “继续练。” 她拍了拍手,恢复了那个严厉的社长模样。 只是在那之后的一整个上午,不管是那个新生压腿没压到位,还是动作没跟上节奏,沈清弦都没有像往常那样冷着脸训人。 甚至在示范动作的时候,嘴角还一直挂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谁都看得出来,今天的沈社长,心情好得有点过分。 而那杯本来只打算尝一口的奶茶,最后被她喝得干干净净,连那一层厚厚的奶盖都没放过。 “三分糖不长胖。”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话。 或许吧。 就算长胖一点,似乎也没什么关系。 第21章 微博掉马危机(伪) 周日的夜晚,404宿舍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传来的翻书声。 林晓语正在和游戏里的队友激情对线,陈佳慧敷着面膜在补剧。 夏安安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那台陪伴她多年的数位屏。屏幕发出的蓝光映在她的脸上,照亮了那双专注而明亮的眼睛。 自从下午从活动中心回来,她整个人就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那杯只剩下一半的奶茶,那个贴在杯子上的手绘笑脸,还有沈清弦喝奶茶时微微上扬的嘴角。 每一个画面都在她脑海里无限循环播放。 灵感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挡都挡不住。 她拿起压感笔,在空白的画布上勾勒出第一条线。 起初只是想画个草图记录一下,但画着画着,那种想要把那一刻的悸动完全复刻出来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笔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游走。 黑色的背景被大片的雨幕覆盖,路灯昏黄的光晕在积水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 画面中央,一把巨大的黑色长柄伞撑开了一方小小的天地。 伞下站着两个人。 高挑的那个穿着米白色的毛衣,长发随意披散,那一半露在雨中的肩膀被打湿成深色。 她的手臂自然地揽住身边那个娇小的身影,呈现出一种绝对的保护姿态。 而被护在怀里的那个女孩,正抬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依恋和心动。 虽然没有画出具体的五官,只用了简单的光影概括,但这幅画的氛围感简直绝了。 那种雨夜特有的湿冷,和伞下两人之间那种温暖暧昧的张力,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夏安安看着这幅画,自己都有些脸红。 这就是她眼里的沈清弦。 强大,温柔,让人忍不住想要依靠。 “呼……” 画完最后的一笔高光,夏安安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她盯着这幅画看了很久,最后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微博。 登陆那个拥有几十万粉丝的大号——【安安不吃糖】。 平时她只发一些古风同人或者约稿的商图,很少发这种带有强烈个人情感的生活随笔。 但今天,她实在太想把这份心情分享出去了。哪怕没人知道画里的人是谁,只要能把这份甜意记录下来就好。 上传图片。 配文很简单,只有六个字: 【雨天,黑伞,心动。】 点击发送。 几乎是在微博发出去的一瞬间,评论区就开始炸了。 【沙发!太太终于发新图了!】 【卧槽!这氛围感绝了!我也想在雨天遇到这样的姐姐!】 【等等……这图不对劲!这还是那个只会画纸片人的糖糖吗?这溢出屏幕的恋爱酸臭味是怎么回事?】 【太太是不是恋爱了?!这画的绝对是有原型的吧!】 【那个撑伞的小姐姐好攻啊!虽然看不清脸,但这就是我梦中情姐的样子!】 夏安安看着那些评论,脸颊发烫,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她挑了几条评论回复了几个表情包,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这种偷偷把喜欢的人画进画里,让全世界都来围观却又不知道她是谁的感觉,实在是太刺激了。 …… 同一时间。 校外的高级公寓里。 沈清弦刚洗完澡,穿着睡袍靠在床头。头发半干,散发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并没有在看什么学术论文或者学生会文件,而是熟练地点开了微博的小号。 这个小号关注列表里只有几十个画手,全是那种画风唯美、构图高级的大触。 作为一个对美有着极高要求的人,刷这些高质量的画作是她睡前放松的一种方式。 首页刷新的第一条,就是特别关注的【安安不吃糖】刚发的新图。 沈清弦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画风……很眼熟。 虽然只是简单的色块和光影,但那种线条的流畅度和对人物姿态的把控,依然透着那股熟悉的灵气。 她点开大图。 雨夜,路灯,黑伞。 还有那个把人护在怀里的动作。 沈清弦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场景……怎么这么像昨天晚上? 特别是那把伞的伞柄形状,还有那个高个子女生穿的衣服款式,简直和她昨天穿的那件毛衣一模一样。 甚至连那种把伞往一边倾斜、露出半个肩膀淋雨的细节都画出来了。 “巧合吗?” 沈清弦低声呢喃了一句。 她点开评论区,看到粉丝们都在猜“太太是不是恋爱了”、“这就是原型的样子吧”。 她又退回来看了看那个id。 【安安不吃糖】。 沈清弦想起那个总是红着脸、说话结结巴巴的小学妹,又看了看这幅充满张力、笔触大胆成熟的画作。 这真的是一个人吗? 虽然夏安安在面试时展现出的画功确实不错,但在沈清弦的印象里,她还是那个连看到自己都会紧张得说不出话的小白兔。 而这个博主,不仅画风多变,甚至以前还发过一些尺度颇大的古风图。 沈清弦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个荒谬的念头甩了出去。 大概只是巧合吧。 毕竟雨天送伞这种情节太常见了,哪个画手没画过几张?而且自己那件毛衣也是常见的基础款,撞衫也不稀奇。 至于那个伞……可能真的是粉丝画的同人图?毕竟自己在学校里也算是有点知名度,昨天送夏安安回宿舍也有不少人看见。 沈清弦这么想着,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 最后她还是没忍住,给这条微博点了个赞。 不管是不是巧合,这幅画确实画得好。那种雨夜里的温暖和悸动,连她这个“当事人”看了都觉得有些心动。 点完赞,她关掉平板,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雨天,黑伞,心动。”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句配文。 心动吗? 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的小尾巴,当时也是这种心情吗? 沈清弦关掉床头灯,躺进柔软的被子里。 黑暗中,她想起了今天上午那杯三分糖的奶茶,还有那个便利贴上傻乎乎的笑脸。 如果是真的…… 那这只小兔子,胆子倒是比她想象中要大一点。 只是不知道,这份“心动”,到底能持续多久呢? 夜深了。 两个隔着屏幕的人,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在这座城市的雨夜过后,沉沉睡去。 不管真相如何,至少在这一刻,她们梦里出现的画面,或许是重叠的。 第22章 社团聚餐 周五的晚上,a大附近的商业街灯火通明。 “蜀香园”火锅店的二楼包厢里,热气腾腾,人声鼎沸。 古典舞社的三十多号人几乎把这里包圆了。 这是社团这学期的第一次大聚餐,名义上是迎新,实际上也是为了庆祝宣传部那张惊艳全校的迎新晚会海报顺利完工。 “来来来!大家先把杯子举起来!” 宣传部长是个短发干练的学姐,叫周敏。 她手里举着一杯啤酒,站在椅子上吆喝着,“第一杯,敬我们伟大的沈社长! 没有社长的英明领导,咱们古典舞社也没今天这么风光!” 底下一片起哄声和叫好声。 “敬社长!” “社长威武!” 沈清弦坐在主桌的主位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搭了一件黑色的皮衣外套,看起来又酷又飒。 面对大家的起哄,她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端起面前的一杯大麦茶。 “大家随意,我开车来的,以茶代酒。” 虽然喝的是茶,但那举杯的姿势依然优雅得像是端着红酒。 大家也不敢真的灌她酒,纷纷笑着一口闷了。 第21章 “这第二杯嘛……” 周敏的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坐在角落里的夏安安身上。 “必须敬咱们这次的大功臣!夏安安学妹!” 周敏大声说道,“大家是没看到那张海报挂出去的效果,简直绝了!” “今天好几个别的社团部长都来问我这海报是谁画的,想挖墙脚呢!我告诉他们,门儿都没有!这是咱们社团的宝贝!” 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夏安安身上。 夏安安正埋头苦吃一片刚烫好的毛肚,突然被点了名,差点噎住。 她手忙脚乱地放下筷子,那张被火锅热气熏得红扑扑的小脸瞬间更红了。 “没、没有啦!” 她站起来,有些局促地摆摆手,“都是大家帮忙,我只是负责画画而已……主要还是社长指导得好!” 这种时候还不忘带上沈清弦,这求生欲也是没谁了。 沈清弦闻言,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今天没穿那身画画时的脏围裙,换了一件米白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了两个低低的丸子头,看起来软萌得像个高中生。 此时被这么多人盯着,紧张得手都在抖,连手里端的饮料杯里的橙汁都在晃荡。 “行了,别把孩子吓着。” 沈清弦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成功地让周围的起哄声小了一些。 “坐下吃吧。” 夏安安如获大赦,赶紧坐下,捧着橙汁喝了一大口压惊。 虽然被点名有点社死,但这种被集体接纳、被大家认可的感觉,真的很好。 聚餐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几个铜锅里红油翻滚,冒着诱人的香气。 大家推杯换盏,从社团八卦聊到期中考试,又聊到哪个系的帅哥美女多。 夏安安虽然不太会喝酒,也不太擅长这种社交场合,但被这种热闹的氛围感染,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这桌坐的都是宣传部的小伙伴,大家都是搞艺术的,话题自然离不开画画和设计。 “安安,你那张海报的光影处理太神了,能不能教教我怎么调那个金色的质感?”旁边一个大二的学长凑过来问。 “其实就是加一点媒介剂,然后用干扫的方法……”夏安安一聊到专业就两眼放光,也不紧张了,拿着筷子比划着讲得头头是道。 沈清弦虽然在另一桌被几个副部长围着聊工作,但余光却时不时地往这边扫一眼。 看着夏安安在那边跟人聊得眉飞色舞的样子,那种自信和专注的神情,和那个总是躲在她身后的小怂包简直判若两人。 这还是那个连加个微信都要纠结半天的小兔子吗? 沈清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去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看来把她招进社团是对的。 不仅能干活,还能……提供一点观赏价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包厢里的气氛更加放飞自我了。有人开始划拳,有人开始唱歌,还有人开始到处乱窜敬酒。 夏安安这桌也不例外。 虽然她一直乖乖地喝着橙汁,但架不住大家太热情。 “安安学妹,虽然你不会喝酒,但这杯饮料你得干了!算是给学长个面子!” “就是就是!以后咱们宣传部的大旗就靠你扛了!” 大家轮番轰炸,夏安安也不好意思拒绝,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 虽然是橙汁,但喝多了也撑得慌。 她偷偷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有些求救似的看向主桌的方向。 沈清弦正侧着头在听旁边的人说话,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夏安安有些失落,但很快又给自己打气。 没事,这种场面还是要自己应付的。总不能什么事都指望学姐来救场吧?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杯子,对着又一个过来敬酒的学姐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脸。 “谢谢学姐!我干了!” 就在这时候,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服务员端着几箱啤酒走了进来。 “加酒来了!” 几个男生兴奋地吆喝起来,“今晚不醉不归啊!” 原本就有些混乱的场面瞬间升级。酒精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合着火锅的辛辣味,让人有些上头。 夏安安看着那几箱新搬进来的啤酒,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刚才大家还只是让她喝饮料,现在酒来了,要是有人起哄让她喝酒怎么办? 虽然她成年了,但酒量真的很差。基本是一杯倒的水平,而且喝醉了还会……发酒疯。 上次高中毕业聚会,她喝了一杯啤酒,结果抱着班主任的大腿哭着喊“妈妈”,这事到现在还是同学聚会上的笑柄。 千万别被点到名。 千万别。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 然而墨菲定律总是那么准。 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她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的时候,一个拎着酒瓶的男生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那是外联部的一个副部长,叫张扬。平时就有点自以为是,今天喝多了更是没个把门的。 “哎?这不是咱们的大功臣夏安安吗?” 张扬走到宣传部这桌,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位上,把酒瓶往桌上一墩,发出“砰”的一声响。 “刚才大家都敬你了,我还没敬呢!” 他拿起一个空杯子,二话不说倒了满满一杯啤酒,推到夏安安面前。 白色的泡沫溢出来,顺着杯壁流到桌布上。 “来!学妹!喝饮料多没意思!这杯酒,我敬你!是个爷们……啊不是,是个女中豪杰就干了!”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猛烈的起哄声。 “喝一个!喝一个!” “张部长敬酒面子一定要给啊!” 夏安安看着那杯满满当当的啤酒,脸都绿了。 这也太满了吧! 而且这味道闻着就冲鼻子。 “那个……学长,我真的不会喝酒……”夏安安试图推辞,“我酒精过敏……能不能还是喝饮料?” “哎!这就不给面子了啊!” 张扬把脸一板,借着酒劲开始耍无赖。 “刚才我看你喝饮料喝得挺欢的嘛!怎么到我就不行了?是不是看不起我这个外联部的?” 这帽子扣得有点大。 夏安安急得都要哭了。 她求助似的看向周围的宣传部同伴,但大家都是新生,面对这种老油条也不敢随便出声。 部长周敏刚才去上厕所了,还没回来。 “就一杯!抿一口也行啊!” 张扬把杯子又往前推了推,几乎怼到了夏安安鼻子底下,“快点!别磨磨唧唧的!” 那股浓烈的酒气熏得夏安安直想反胃。 她求救的目光再次投向主桌的方向。 这一次,她看到那个原本一直云淡风轻坐着的人,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沈清弦并没有马上起身。 她只是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透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这边。 眼神很淡。 却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夏安安愣住了。 学姐是在……看她吗? 第23章 挡酒 包厢里的气氛在这一刻有些凝固。 张扬依然举着那杯满满当当的啤酒,脸上挂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醉意笑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夏安安。 “怎么?还没想好?” 他把杯子在桌面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学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学长敬酒都不喝,是不是看不起我?” 这种道德绑架的话术在酒桌上最常见,也最让人下不来台。 周围起哄的声音稍微小了一些,大家似乎也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 但碍于张扬是副部长,而且平时就有点混不吝,没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夏安安紧紧咬着下唇,手指在桌子底下绞成了一团。 那杯黄澄澄的液体在她眼里简直像是毒药。 喝?还是不喝? 如果不喝,肯定会把局面弄得很僵,以后在社团里可能会被穿小鞋。 可如果喝了……她真的怕自己会当场吐出来,或者直接晕倒。 “我……” 就在她准备认命地伸出手去接那个杯子的时候。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突然横插进来,先她一步握住了那个玻璃杯。 那只手很漂亮,手背上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有些晃眼。 夏安安愣住了。 她顺着那只手看过去。 沈清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她站在夏安安身后,一手插在皮衣口袋里,一手稳稳地端着那杯啤酒。 “张部长。” 她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轻易穿透了周围嘈杂的背景音。 第22章 “这酒,是敬谁的?” 张扬原本还想发作,一看来人是沈清弦,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哎哟,社长!” 他连忙换上一副笑脸,“这不是看夏学妹立了大功嘛,想敬她一杯,沾沾喜气!” “哦?” 沈清弦挑了挑眉,目光在那杯酒上扫了一圈。 “既然是沾喜气,心意到了就行。” 她说着,手腕轻轻一晃,杯子里的啤酒泛起一层泡沫。 “咱们古典舞社,什么时候开始兴这一套酒桌文化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分量却很重。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原本还在别的桌划拳喝酒的人也都停下了动作,纷纷往这边看过来。 沈清弦平时很少管这种私下的聚会,大家玩得开是常事。但只要她开了口,定了调,那就没人敢反驳。 张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没……没那个意思。就是大家开心嘛,开个玩笑。” “玩笑也要有个度。” 沈清弦语气平静,“她还是大一新生,又是女孩子,喝果汁就好。” 说完,她并没有把那杯酒还给张扬,也没有自己喝掉。而是随手把它放在了旁边的一张空桌子上。 “哐”的一声轻响。 那个满得快要溢出来的酒杯被孤零零地搁置在一边,就像这场闹剧一样被画上了句号。 然后,沈清弦拿起桌上的大瓶装橙汁,给夏安安那个已经空了的杯子倒了半杯。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遍。 “喝这个。” 她把橙汁推到夏安安面前。 夏安安呆呆地看着那杯亮澄澄的果汁,又抬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沈清弦。 灯光下,沈清弦的侧脸线条利落分明,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刚才那种无助和恐慌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全感。 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翅膀护在了身后,外面所有的风雨都被挡住了。 “谢……谢谢社长。” 夏安安捧起杯子,声音还有些发颤,但那是激动的。 “行了,都坐下吃饭吧。” 沈清弦拍了拍夏安安的肩膀,示意她不用站着。然后转头看向还站在那里的张扬。 “张部长也少喝点,明天还要排练。” 这是一句台阶,也是一句警告。 张扬哪敢不听,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社长说得对。我这就去吃菜,吃菜!” 有了这一出,刚才那种有些乌烟瘴气的拼酒氛围瞬间收敛了不少。 大家依然在聊天吃饭,但没人再敢拿着酒瓶到处劝酒了,尤其是对那些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新生学妹。 夏安安坐在位置上,小口小口地喝着橙汁。 甜甜的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一直甜到了心里。 她偷偷侧过头,看向已经回到主桌的沈清弦。 沈清弦正拿着筷子夹菜,神色依然淡淡的,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在夏安安眼里,此刻的学姐简直在发光。 如果说以前那个在舞台上跳舞的沈清弦是让人仰望的神明。 那么现在这个会站出来为她挡酒、护着她的沈清弦,就是一个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依赖的…… 守护神。 “安安,你没事吧?”旁边的同学小声问她。 “没事。” 夏安安摇摇头,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我好得很。” 这场插曲过后,聚餐继续进行。 只是夏安安再也没觉得局促不安。她安静地吃着菜,听着大家聊天,偶尔跟着笑两声。 目光却总是忍不住往主桌那个方向飘。 那里坐着她的月亮。 虽然月亮依然高悬在天上,清冷孤傲。但刚才月亮确实弯下了腰,把一缕光照在了她身上。 这就够了。 第24章 真心话大冒险 火锅的红油已经凝固,桌上的残羹冷炙也被撤得差不多了。 服务员送来了果盘和瓜子。大家三三两两地靠在椅背上,享受着饭后那段惬意又有些慵懒的时光。 “光坐着多没意思啊!” 宣传部长周敏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既然都吃饱了,咱们来玩点刺激的怎么样?” “玩什么?” “真心话大冒险!” 周敏从包里拿出一个空的啤酒瓶,放在大圆桌中间的转盘上。 “老规矩,瓶口转到谁,谁就得选。真心话必须说实话,大冒险必须照做。怎么样?敢不敢?” 这可是聚会必备的保留节目,也是八卦和整蛊的最佳时机。 大家立刻来了精神,纷纷叫好。 “来来来!把桌子腾开点!” “谁怕谁啊!今天要把大家的秘密都挖出来!” 夏安安缩在椅子上,心里有些发怵。她从小运气就不好,玩这种游戏基本上是必输的那个。 她偷偷看了一眼沈清弦。 沈清弦正坐在主位上,手里剥着一颗开心果。 听到要玩游戏,她并没有拒绝,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了几分看戏的闲适。 “我不参与转瓶子。” 她淡淡地说道,“但我可以当裁判。” 大家虽然有些遗憾不能整蛊大社长,但也知道沈清弦能留下来看热闹已经是给面子了,不敢强求。 “好!那就开始吧!” 周敏用力一转转盘。 那个绿色的啤酒瓶在玻璃转盘上飞速旋转起来,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全场几十双眼睛紧紧盯着那个瓶子,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瓶子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 最后,晃晃悠悠地,瓶口对准了一个跳舞的男生。 “哦——” 起哄声响起。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男生很豪气。 “去隔壁桌找个异性要微信!” …… 几轮下来,气氛越来越热烈。有人被迫去门口大喊“我是猪”,有人被逼问初恋是什么时候。 夏安安松了一口气。看来今晚运气还不错,一直没转到她。 就在她放松警惕,伸手去拿西瓜的时候。 那个该死的瓶子又转了起来。 这一次,它转得很慢,像是在故意折磨人的神经。 最后,它停下了。 瓶口不偏不倚,正正地指着夏安安的鼻尖。 夏安安拿着西瓜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哇哦!” 周敏兴奋地拍桌子,“抓到了!咱们的小功臣!安安,选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包括沈清弦。 沈清弦手里依然捏着那颗开心果,微微侧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 夏安安感觉头皮发麻。 大冒险? 万一让她去要微信或者跳舞什么的,她肯定会社死当场。 “我……我选真心话吧。” 她小声说道。真心话只要回答问题就好,应该……没那么难吧? “好!真心话!” 周敏拿出一个装满了纸条的抽签桶,“来,抽一个。” 夏安安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从里面摸出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她展开纸条。 上面的字迹很潦草,显然是刚才大家临时写进去的。 周敏凑过来,大声念出了上面的问题: “请问:现场有没有你喜欢的人?如果有,哪怕是暗恋也算!” 轰—— 夏安安感觉自己脑子里的那根弦瞬间断了。 这也太准了吧! 这简直就是送命题啊!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种关于感情的八卦问题永远是最吸引人的。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等着这个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小学妹爆料。 夏安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耳根。 有没有喜欢的人? 当然有。 那个人就坐在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正看着她。 夏安安下意识地抬起眼皮,飞快地瞄了一眼沈清弦。 沈清弦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也在等待着她的答案。 那一刻,夏安安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说实话吗? 如果说“有”,大家肯定会追问是谁。在这个全是社团成员的包厢里,除了沈清弦,她还能喜欢谁? 一旦暴露了,以后还怎么在社团待下去?还怎么面对学姐? 可是如果说“没有”…… 那是撒谎。 在沈清弦面前撒谎,还要当着她的面否认对她的喜欢。 这太残忍了。 “安安?说话呀!”周敏催促道,“脸这么红,肯定是有吧?” 第23章 “快说快说!是谁?” “是不是咱们社团的某个帅哥?” 周围的起哄声越来越大。 夏安安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里。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没……没有。” 她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尤其是沈清弦的。 “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还没有喜欢的人。” 这句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心虚。 “切——” 周围响起一片失望的嘘声。 “真的假的啊?脸红成这样说没有?” “安安你也太官方了吧!咱们这真心话可是要说实话的!” “真的没有。”夏安安咬死不松口,“我进大学才一个月,除了画画就是上课,哪有时间喜欢人啊。” 这个理由倒是还算合理。 大家虽然有些失望没吃到瓜,但也没办法逼供,只能作罢。 “行吧行吧,暂且信你一次。”周敏摆摆手,“下一轮下一轮!” 瓶子再次转动起来。 大家的注意力很快被新的倒霉蛋吸引走了。 夏安安却依然觉得脸上一阵阵发烫。 她偷偷抬起头,看向主桌的方向。 沈清弦已经没有在看转盘了。 她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正在剥那颗还没剥完的开心果。剥好后,她并没有吃,而是随手放在了面前的小碟子里。 神情依然是很平静的。 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多了一丝让人看不透的深意。 她刚才……信了吗? 夏安安不知道。 她只觉得自己刚才那个否认,像是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了心口。 明明是为了不想暴露,为了能更长久地待在她身边。 可为什么说出口的那一刻,心里会这么难受呢? 就像是亲手把那份还没来得及见光的喜欢,又狠狠地按回了黑暗的角落里。 “安安,吃瓜子。”旁边的林晓语递给她一把瓜子,“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 夏安安接过瓜子,有些机械地嗑着。 嘴里有着瓜子的咸香,心里却泛着一丝淡淡的苦涩。 这就是暗恋的滋味吧。 既怕她知道,又怕她不知道。 更怕她知道了,却装作不知道。 第25章 微醺的夜 聚餐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出火锅店。夜风吹散了大家身上的酒气和火锅味,带来一丝秋夜特有的凉爽。 街道上的霓虹灯依旧闪烁,但比起刚才店里的喧嚣,外面显得安静了许多。 “走走走!咱们走回去!正好消食!” 几个喝了酒的男生依然精力旺盛,勾肩搭背地走在最前面。 夏安安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虽然她今晚滴酒未沾,只喝了一肚子的橙汁。 但那种热闹的氛围,还有那种一直紧绷着神经又突然放松下来的感觉,让她也有了一种微醺的错觉。 脸颊有些发烫,脚下的步子也有些轻飘飘的。 她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低着头数着地上的地砖格子,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真心话大冒险时的那一幕。 那种心虚和酸涩的感觉,依然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怎么走这么慢?”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 夏安安吓了一跳,脚步一顿,差点把自己绊倒。 她转过头。 沈清弦不知什么时候放慢了脚步,落到了队伍的最后。 此刻正走在她旁边,双手插在黑色皮衣的口袋里,身姿挺拔,在路灯下投下一道修长的剪影。 “社、社长?” 夏安安有些结巴,“你……你也走这么慢啊?” “嗯。” 沈清弦淡淡地应了一声,“前面太吵。” 确实,前面那群男生正在引吭高歌,声音大得恨不得把路灯都震碎。 两人并肩走着。 虽然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但那种熟悉的冷冽香气依然清晰可闻。 夏安安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她偷偷瞄了一眼沈清弦。 沈清弦目视前方,神色平静。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交替滑过,明暗之间,那张清冷的侧脸显得格外迷人。 “刚才的游戏。” 沈清弦突然开口。 夏安安的心提了起来:“啊?” “真心话那个环节。”沈清弦转过头,看着她,“为什么撒谎?” 这句话问得太直接,太突然。 夏安安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我……我没有撒谎啊……” 她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沈清弦的眼睛,“我真的……真的没有喜欢的人。” “是吗?” 沈清弦轻笑了一声。 那个笑声很短,带着一点点鼻音,听起来有些慵懒,又有些意味深长。 “你的脸都红成这样了,还说没有?” 夏安安:“……” 这就是被当场拆穿的社死现场吗? 她绝望地闭了闭眼。早知道刚才就不该喝那么多橙汁,现在脑子都不转了,根本想不出什么合理的借口。 “那是因为……因为刚才被大家起哄,太紧张了!” 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沈清弦并没有继续逼问。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那条延伸进黑暗的路。 “有喜欢的人,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为什么要否认?” 夏安安低着头,看着两人在路灯下交叠又分开的影子。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是你啊。 因为你是高高在上的月亮,而我只是地上的一粒尘埃。 因为如果我说出来,可能连像现在这样走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些话她只能烂在肚子里。 “可能是……还没准备好吧。” 夏安安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而且……那个人太好了,我觉得自己配不上。” 沈清弦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侧过头,再次看了夏安安一眼。 小姑娘低着头,下巴缩在卫衣的领口里,显得有些可怜兮兮的。 那种落寞的情绪,连她这个旁观者都能感受得到。 原来真的是有喜欢的人了。 而且看这样子,还是暗恋? 沈清弦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点像是刚才那杯没喝完的大麦茶,微涩,还带着点凉意。 她一直以为这个整天围着自己转的小学妹,满心满眼都只有社团的事,或者……只有自己这个社长。 毕竟那双眼睛每次看过来的时候都是亮晶晶的。 没想到原来早就心有所属了。 那之前那些所谓的“特殊待遇”,那些送奶茶的小心思,难道真的只是出于对学姐的尊敬? 沈清弦感觉有些荒谬。 自己这几天好像有点自作多情了? “既然觉得配不上,那就努力让自己变好。” 她的声音冷了几分,不像刚才那么随意了,“而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 夏安安愣了一下。 她听出了沈清弦语气里的变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学姐这是……生气了? 为什么? 是因为觉得自己没出息吗? “我会努力的!”夏安安连忙表态,“我一定会努力变得更优秀!” 为了能配得上你。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的那股无名火更盛了。 为了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喜欢的人”,就要这么努力? “随你。” 沈清弦收回视线,加快了脚步,“到了。” 校门口已经在眼前了。 “早点回去休息。” 丢下这句话,她没有再等夏安安,径直走向了停在校门口的那辆黑色轿车。 那是她平时开来学校的车。 夏安安站在原地,看着沈清弦那明显变得冷淡的背影一头雾水。 怎么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变脸了? 难道是自己刚才说错了什么? 她挠了挠头,有些懊恼。 果然在女神面前还是少说话为妙,多说多错。 看着那辆车绝尘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夏安安叹了口气,转身往宿舍走去。 虽然最后有点小波折,但这依然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至少她和学姐一起走了那么长的一段路。 而且学姐还关心了她的感情生活。 虽然这份关心可能只是出于八卦,或者是社长的责任感。 但对于夏安安来说,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第24章 “晚安,学姐。” 她对着夜空小声说了一句。 而在那辆疾驰而去的车里。 沈清弦握着方向盘,眉头紧锁。 车窗半开,夜风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有些烦躁地关上窗户。 自己在生什么气? 那个小学妹有没有喜欢的人,喜欢谁跟她有什么关系? 只要不影响社团工作就行。 可是…… 一想到刚才夏安安那副为了某个人黯然神伤的样子,她心里就觉得堵得慌。 就像是自己养了好久的小白菜,突然发现已经被别的猪给拱了。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爽。 第26章 误会滋生 聚餐的风波虽然过去了,但带来的后遗症却像是一场连绵的秋雨,让人烦不胜烦。 周一一大早,夏安安刚走进画室,就看到自己的桌子上放着一袋热气腾腾的早餐。 一份生煎包,一杯豆浆,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 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字迹龙飞凤舞:【学妹,周五那晚是我冒犯了,一点心意,赔罪赔罪!——张扬】 夏安安看着那袋东西,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自从那晚聚餐之后,这个张扬就像是转了性一样,不再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反而开始了这种“赔罪式”的献殷勤。 虽然嘴上说是道歉,但那种明晃晃的追求意图,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 “哎哟,安安,又有爱心早餐啊?” 旁边的宣传部学姐凑过来打趣,“这张部长还真是锲而不舍,这生煎包可是要排半小时队的。” “学姐你就别笑话我了。”夏安安叹了口气,把那袋早餐往旁边推了推。 “我都跟他说过好几次了,不用赔罪,也不用送东西,但他就是不听。” “不听你就收着嘛,反正不吃白不吃。”学姐不以为意,“有人追还不好?” “一点都不好。” 夏安安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画画,安安静静地追她的沈女神,一点都不想卷入这种莫名其妙的桃花里。 而且要是被沈清弦看到了,误会了怎么办? 想到沈清弦,夏安安的心情更低落了。 自从周五那晚不欢而散后,沈清弦对她的态度似乎变得有些……奇怪。 虽然微信还是会回,但基本都是“嗯”、“好”、“收到”这种极其简短的词。 在活动室碰到了,也只是淡淡地点个头,连多余的眼神都不给一个。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夜之间被打回了原形,回到了刚认识时那种疏离的状态。 甚至比那时候还要冷。 “唉……” 夏安安趴在桌子上,看着那袋渐渐变凉的生煎包发呆。 到底哪里做错了呢? 是因为说自己有喜欢的人?还是因为那晚走得太慢耽误了学姐的时间?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有节奏,不急不缓。 夏安安耳朵一动,还没回头,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背脊挺直,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是沈清弦。 沈清弦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线衫。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应该是来检查各部门的工作进度。 她走进画室,目光淡淡地扫了一圈。 “社长早!” 大家纷纷打招呼。 “早。” 沈清弦应了一声,走到宣传部的展板前看了看,指出几个需要修改的地方。 语气专业,态度严谨,挑不出一点毛病。 最后她走到了夏安安这一桌。 夏安安连忙站起来,紧张得手心出汗:“社长早!” 沈清弦看了她一眼。 眼神很平淡,没有任何波澜。 “海报的后续维护要注意,上次看到边角有点翘了。” “好的!我马上处理!”夏安安点头如捣蒜。 沈清弦交代完工作,正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夏安安的桌面上。 那里放着那袋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早餐。包装袋上印着某家网红生煎店的logo,还有那张粉红色的便利贴。 虽然看不清字,但那种便利贴的颜色和爱心形状,怎么看怎么暧昧。 沈清弦的脚步顿了一下。 早餐。 还是那种需要排队买的网红早餐。 她想起周五晚上,夏安安低着头说“那个人太好了,我觉得自己配不上”的样子。 原来这就是那个“很好了”的人? 看来进展挺快。 都在一起吃早餐了? 一股莫名的烦躁感从心底涌了上来。 就像是看到自己精心呵护的一盆花,突然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野草给缠上了。 而且这盆花还挺乐意。 “伙食不错。” 沈清弦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啊?” 夏安安愣了一下,随后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那袋早餐。 脸“腾”地一下红了。 完了!被看到了! “不、不是……”她慌忙摆手想解释,“这不是我自己买的,是……” “不用解释。” 沈清弦打断了她,眼神变得更加冷淡,“这是你的私事,不用跟我汇报。” 她转过身,不再多看一眼那袋碍眼的早餐,也不再多看一眼那个手足无措的人。 “工作时间,我不希望看到这种私人物品堆在桌子上影响办公环境。” 留下这句冷冰冰的话,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背影决绝,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夏安安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私事?影响办公环境? 学姐这是……真的生气了? 周围的几个社员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谁都看出来刚才社长的气压低得吓人。 “安安,你惨了。”旁边的学姐小声说,“社长最讨厌公私不分了。你还是赶紧把这袋东西扔了吧。” 夏安安看着那个已经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里委屈得要命。 明明不是她的错啊。 明明她都已经拒绝了,为什么还要这样误会她? 而且…… 刚才沈清弦那个眼神,那种带着失望和冷漠的眼神,就像是一根刺,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疼。 她抓起那袋早餐,赌气似的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以后谁再送东西,我就跟谁急!” 她红着眼眶,对着垃圾桶发泄了一通。 但心里的那个结,却怎么也解不开。 学姐是不是……以后都不会理她了? …… 门外,走廊拐角处。 沈清弦并没有走远。 她靠在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塞进嘴里。 冰凉的甜味在舌尖蔓延,稍微压下去了一点心头的火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只是一袋早餐而已。 明明只是一个还没确认关系的“追求者”而已。 为什么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心里会那么不舒服?甚至控制不住地说出那种尖酸刻薄的话? 这完全不像平时的她。 沈清弦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或许是因为最近太累了吧。 又或许…… 她不想深究那个原因。 只是觉得,那只总是跟在她身后的小兔子,好像突然变得没那么可爱了。 既然人家已经有了“喜欢的人”,那她这个社长,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免得自讨没趣。 她睁开眼,眼底重新恢复了一片清冷。 把那张还没化完的糖纸捏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第27章 冷淡期 a大的秋天总是来得很快,几场雨过后,校园里的梧桐叶就开始大片大片地泛黄。 这种萧瑟的天气,似乎格外容易让人心情低落。 对于夏安安来说,这几天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自从那个该死的“生煎包事件”之后,沈清弦对她的态度就像这天气一样,一夜入冬。 以前虽然学姐也很高冷,但那种冷是带着温度的,是会把伞往她这边倾斜、会给她倒温水、会在便利贴上写关心的冷。 而现在,那种冷变成了真正的不可靠近。 微信聊天记录里,夏安安发的每一条消息,都能看到这种变化的轨迹。 【学姐,今天的例会要带什么材料吗?】 以前会回:【带个笔记本就好,不用紧张。】 现在只回:【常规。】 【学姐,天冷了记得多穿点衣服哦!】 第25章 以前会回:【嗯,你也是。】 现在只回:【收到。】 甚至有时候,消息发过去就像石沉大海,直到第二天早上才会收到一个冷冰冰的句号,或者是直接没有回复。 夏安安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判了死缓的犯人,每天都在等待着那个最终的审判,却又不知道这把刀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唉……” 她趴在宿舍的桌子上,第不知道多少次叹气。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那个熟悉的白鹤头像。 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她昨晚发的【学姐晚安】,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复。 “怎么了这是?” 刚从外面回来的林晓语把书包一扔,一脸八卦地凑过来,“我看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跟那个沈学姐吵架了?” “没有吵架。” 夏安安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要是能吵一架就好了……至少还能知道是因为什么。” 这种不明不白的冷淡才是最折磨人的。 “那是为什么?”陈佳慧一边涂指甲油一边分析。 “是不是你那个追求者太猛了,让沈学姐觉得烦了?我听说张扬那小子还在坚持不懈地送温暖呢。” 提到张扬,夏安安就一肚子火。 这家伙简直就是块狗皮膏药,怎么甩都甩不掉。 虽然她已经严词拒绝过无数次,甚至当面把东西退回去,但他依然我行我素,还美其名曰“坚持就是胜利”。 胜利个大头鬼啊! 他这是在把她往火坑里推! “可能吧……”夏安安无力地说道,“我觉得学姐可能是讨厌我不专心工作,整天搞些乱七八糟的事。” “那你就努力工作给她看啊!” 林晓语出主意,“用实力证明你自己!让她知道你心里只有社团(和她)!” “有道理!” 夏安安抬起头,眼里重新燃起了一丝斗志。 既然解释不通,那就用行动证明。她要让学姐看到,她是真的很在乎这份工作的,绝对没有因为私事而分心! 接下来的两天,夏安安化悲愤为动力,开启了疯狂加班模式。 她主动揽下了社团所有的杂活,整理资料、清洗画具、甚至帮别的部门画宣传板。每天最早到活动室,最晚一个走。 画室里的颜料味成了她这几天唯一的香水。 周三下午,沈清弦照例来巡查工作。 夏安安正在梯子上给一面巨大的背景板上色。 她穿着那件脏兮兮的围裙,脸上蹭了好几道彩色的颜料,头发乱糟糟地扎着,看起来像个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艺术家。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手里的刷子一顿,下意识地想要回头打招呼。 但想到这几天的冷遇,她又忍住了。 只是更加卖力地挥舞着手里的刷子,试图用这种忙碌的背影来向身后的人表忠心。 沈清弦走进画室。 她环视了一圈,目光在那个站在梯子上的小身影上停留了几秒。 这几天夏安安的表现,她当然看在眼里。 拼命三郎一样地干活,连吃饭都在画室解决。听说为了赶那块背景板,昨晚又熬到了十二点。 是因为愧疚吗? 还是因为想早点完成工作,好腾出时间去……约会? 沈清弦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她收回目光,走到另一边的办公桌前,开始翻看这周的考勤表。 “这周的出勤率还可以。” 她淡淡地评价了一句,并没有特意点名谁。 宣传部长周敏连忙汇报道: “是啊!特别是安安,这几天简直太拼了,一个人干了三个人的活!我觉得应该给她加个优秀社员的评选分。” “嗯。” 沈清弦应了一声,语气平平,“工作积极是好事,但也要注意效率。我不提倡为了加班而加班。” 这句话就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夏安安刚燃起来的小火苗上。 她站在梯子上,手里的动作僵住了。 原来在学姐眼里,她的努力只是“为了加班而加班”?只是没有效率的表现? 那一瞬间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快要淹没她的理智。 她真的很想冲下去,抓着沈清弦的肩膀问个清楚: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可是她不敢去。 她怕得到的答案是“我不喜欢你”,或者更残忍的“你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直到沈清弦离开,夏安安都没有从梯子上下来。 她依然机械地挥舞着刷子,眼眶却已经红了。 晚饭的时候,夏安安一个人坐在食堂的角落里,戳着盘子里已经冷掉的饭菜,食不知味。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一个激灵,连忙拿起来看。 是林晓语发来的消息:【安安!我在图书馆看到沈学姐了!一个人!快来偶遇!】 如果是以前,夏安安肯定二话不说就冲过去了。 但现在…… 她看着那个消息,犹豫了很久。 去了又能怎么样呢? 继续看她的冷脸吗?继续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吗? 但是如果不去…… 就这样放弃吗? 就这样让那个莫须有的误会一直横亘在她们中间,直到彻底变成陌生人吗?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夏安安握紧了手机,手指微微用力。 她想起那个雨夜里的伞,想起那杯三分糖的奶茶,想起那张贴在日记本里的便利贴。 那些温柔是真实存在过的。 沈清弦不是一个无缘无故冷漠的人。如果她变了,那一定是有原因的。 既然猜不到,那就去问。 哪怕是死,也要死个明白! 夏安安站了起来,把没吃完的饭倒掉,背起书包就往外跑。 外面的风有点大,吹得她的脸生疼。 但她的脚步却越来越快,越来越坚定。 去图书馆! 去见她! 去告诉她,我没有喜欢别人,也没有不专心工作。 我只是……太在意你了而已。 第28章 解释 夜晚的图书馆门口,路灯昏黄,人来人往。 夏安安站在台阶下,气喘吁吁。 刚才那一路狂奔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此刻肺部火辣辣地疼,但她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出口的方向。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十分钟了。 每一分钟都像是在煎熬。 终于,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旋转门后。 沈清弦一个人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拿着几本书,步伐依旧是从容不迫的。 只是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似乎带着不易察觉的倦意。 看到她的一瞬间,夏安安的鼻子一酸,差点当场哭出来。 那种委屈、不解、还有这几天积压的所有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了。 “学姐!” 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颤抖。 沈清弦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那个突然从阴影里窜出来的小姑娘。 夏安安今天穿得很单薄,因为跑得急,额前的刘海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脸颊通红,眼睛里还含着一包没掉下来的眼泪。 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狗,可怜又倔强。 “夏安安?” 沈清弦微微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等你。” 夏安安走到她面前,仰起头,固执地盯着她的眼睛,“我有话想问你。” 沈清弦看着她这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心里的那点烦躁又冒了出来。 是来摊牌的吗? 告诉自己她要退社去谈恋爱?还是来炫耀她的“幸福生活”? “什么事?” 沈清弦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是请假,直接找部长批条就行。” “不是请假!” 夏安安急了,声音提高了几分,“我是想问……我是想问,我是不是哪里惹你生气了?” “为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为什么这几天都不理我?发微信也不回,见到我也像没看见一样……” “如果是因为我工作做得不好,你可以骂我,可以罚我,但能不能不要这样……” 这种冷暴力,真的比骂她一顿还要难受。 沈清弦愣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委屈得快要碎掉的女孩,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冷硬的话突然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生气? 是啊,她是生气。 但她气的不是夏安安工作不好,而是气自己。 气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失控,气自己为什么会对别人的“私事”那么在意。 第26章 “我没有生气。” 沈清弦移开视线,语气有些生硬,“最近学生会事情多,忙而已。” “骗人!” 夏安安根本不信。 “以前你也忙,但从来不会这样!就算再忙,回个消息的时间总有吧?而且那天在画室……你明明就是看到了什么才生气的!” 那天在画室? 沈清弦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袋刺眼的早餐,还有那张粉红色的便利贴。 心里的那根刺又被拨动了一下。 既然都要问个明白,那就问清楚好了。 省得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 沈清弦转过头,重新看向夏安安,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我问你。” 她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忍不住带上了一丝丝嘲讽的语气。 “最近忙着谈恋爱,连社团工作都要带着‘爱心早餐’去做了?” 夏安安傻了。 她张大了嘴巴,一脸茫然地看着沈清弦。 谈恋爱?爱心早餐? 这都哪跟哪啊? “什么谈恋爱?”她结结巴巴地反问,“我什么时候谈恋爱了?” “没有吗?” 沈清弦冷哼一声,“那袋生煎包是怎么回事?还有那张写满了‘赔罪’和‘心意’的便利贴。怎么,那个‘很好的人’追到手了?” 夏安安终于反应过来了。 原来是因为张扬! 原来学姐误会那袋早餐是她男朋友送的!误会她在跟那个所谓的“喜欢的人”谈恋爱! 天呐!这简直是天大的冤枉!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夏安安急得直跺脚,恨不得举手发誓。 “那个早餐是张扬送的!就是上次聚餐想灌我酒的那个!他非要送,我拒绝了好多次他都不听!我根本不喜欢他!”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因为太急,差点咬到舌头。 “而且……而且那袋早餐我根本没吃!你走了之后我就把它扔了!扔进垃圾桶了!连包装袋都没拆!”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急赤白脸解释的样子,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突然就松动了。 “张扬送的?”她问。 “对啊!”夏安安点头如捣蒜,“他说是赔罪,其实就是想追我。但我真的没答应!我讨厌死他了!怎么可能跟他谈恋爱!” “那你之前说的‘喜欢的人’……” 沈清弦想起那晚在路灯下,夏安安那个落寞的背影。 “那肯定不是他啊!”夏安安脱口而出,“那个人的名字里没有z,也没有y!” 沈清弦看着她那双坦荡荡的眼睛。 里面没有一点心虚,只有满满的焦急和……在乎。 这小孩是为了怕自己误会,才大晚上跑到这里来解释的吗? 那种被冷落了好几天的委屈,还有那种生怕自己不信的紧张,全都写在脸上。 沈清弦感觉心里的那层阴霾,就像是被一阵风吹散了,瞬间变得晴朗起来。 原来是误会。 原来没有谈恋爱。 原来那些所谓的“追求”,都被她扔进了垃圾桶。 “噗。” 沈清弦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这一笑,宛如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夏安安看呆了。 她已经好几天没看到学姐笑了。 “你……你笑什么?”她有些懵,“你不生气了?” “我本来也没生气。” 沈清弦恢复了那种淡淡的语气,但眉眼间的冷意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柔和。 “既然是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 她伸手,自然地帮夏安安理了理那几缕被风吹乱的刘海。 指尖擦过夏安安的额头,带着一点点凉意。 “以后遇到这种死缠烂打的人,直接告诉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护短的霸气,“我会处理。” 夏安安感受着额头上的触感,整个人都僵住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刚才还冷冰冰的学姐,现在居然在帮她理头发?还说要帮她处理烂桃花? 这就是……雨过天晴了吗? “嗯!我知道了!” 夏安安用力点头,眼里的泪花还在打转,却笑得比谁都灿烂,“以后谁再敢骚扰我,我就报学姐的名字!” 沈清弦看着她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心里的最后一丢丢别扭也散去了。 虽然那个“喜欢的人”依然是个谜。 但至少现在,这只小兔子还是乖乖待在自己身边的,没有被别人拐跑。 这就够了。 “走吧。” 沈清弦收回手,调整了一下手里的书,“还没吃饭吧?我也饿了。” “啊?学姐要请我吃饭吗?” “嗯。”沈清弦点头,“算是……赔罪?” 毕竟这几天冷落了人家,还误会了人家。作为社长(和未来的……咳),总得表示一下。 “不用不用!”夏安安连忙摆手,“只要学姐不生气就好!那个……我请你吃吧!庆祝误会解除!” 看着那个重新变得活蹦乱跳的小身影,沈清弦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行。” 她没有拒绝,“那就去吃生煎包?” 夏安安:“……” 学姐,咱能不提生煎包了吗? 两人并肩走进了夜色中。 这一次,没有了误会,没有了冷淡,只有两颗重新靠近的心,在晚风中轻轻跳动。 第29章 更进一步的邀请 周五的早晨,阳光明媚。 夏安安是被一阵轻快的鸟叫声唤醒的。 虽然昨晚因为太兴奋而睡得有点晚,但今早醒来却精神百倍,完全没有那种“早八人”的痛苦。 因为误会解除了。 不仅解除了,而且昨晚她还和沈清弦一起吃了一顿“和解饭”。 虽然最后不是生煎包,而是去学校后门吃了一碗热腾腾的砂锅粥。 吃饭的时候,沈清弦甚至还把自己碗里的那个荷包蛋夹给了她。 “多吃点,太瘦了。” 那句话现在还在夏安安脑子里回荡,自带3d环绕音效。 “嘿嘿……” 夏安安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傻笑出了声。 “安安,你没事吧?”正在刷牙的林晓语探出头来,“一大早在被窝里发什么疯?中彩票了?” “差不多吧!” 夏安安从被窝里钻出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眼睛却亮得惊人,“比中彩票还开心!” 这一天夏安安走路都带风。 上课也听得进去了,画画也更有劲了,连平时觉得难吃的食堂饭菜都变得美味起来。 下午没课,她在宿舍画作业。 手机放在旁边,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眼。 虽然误会解除了,但她还是希望能和学姐多说说话。哪怕只是发个表情包也好啊。 就在她纠结要不要主动发消息的时候。 “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 夏安安一个激灵,立刻抛下画笔,把手机抓了起来。 竟然真的是沈清弦! 那个白鹤头像亮起了一个红点。 【在忙吗?】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夏安安的心跳瞬间飙升到一百八。 学姐主动找我了! 这是破天荒头一回啊!以前除了公事,基本都是她主动去骚扰学姐,学姐回复几个字。 夏安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颤抖着手指回复: 【不忙不忙!刚下课在宿舍画画呢。学姐有什么事吗?】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 过了大概半分钟,才发过来一条消息。 【这周末,市美术馆有个‘印象派大师’的特展,你知道吗?】 美术馆特展? 夏安安当然知道。作为美术生,这种级别的展览是绝对不能错过的。 她早就想去了,只是因为那个展览太火爆,门票很难抢,而且一个人去也没意思,就一直搁置着。 【知道啊!那个展超级火的!听说有很多真迹!】 夏安安飞快地回复。 【想去吗?】 沈清弦又发来三个字。 夏安安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想去吗? 难道学姐要…… 还没等她想明白,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跳了出来,连着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电子票务的截图。 上面显示着两张“印象派大师特展”的门票信息,时间是这周六上午十点。 【朋友送了两张票,但我那个朋友临时有事去不了。多了一张,不去浪费了。】 沈清弦的解释看起来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你是学美术的,应该会对这个感兴趣。要不要一起去?】 第27章 轰—— 夏安安感觉脑子里炸开了一朵巨大的烟花。 一起去? 和沈清弦? 去看画展? 这这这……这四舍五入不就是约会吗?! 而且还是学姐主动邀请的! 虽然理由是“朋友去不了多了一张票”,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夏安安激动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差点把桌上的水杯碰翻。 “啊啊啊啊啊!” 她捂着嘴发出一声土拨鼠尖叫。 “怎么了怎么了?着火了?”正在睡觉的陈佳慧被吓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没事!没事!” 夏安安连忙摆手,脸红得像个番茄,“就是……就是太高兴了!” 她重新扑回桌子前,捧着手机,像是捧着圣旨。 【要去!我想去!超级想去!】 她发了一连串的感叹号,生怕沈清弦反悔。 【谢谢学姐!学姐你那个朋友真是个好人!】 正在公寓里的沈清弦看着这条回复,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好人? 那个所谓的“朋友”,其实就是她自己。 这两张票是她昨晚连夜找某牛高价买的。 为了这次邀约,她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既要显得随意自然,不让对方有压力,又要确保对方一定会答应。 还好,这只小兔子果然上钩了。 【行。】 沈清弦回复道。 【那周六上午九点半,我在学校南门等你。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坐地铁去就行!不用麻烦学姐来接!】 夏安安有些受宠若惊。看展就算了,还要车接车送?这也太不好意思了。 【顺路。】 沈清弦依然是那个万能的理由。 【而且展馆那边不好停车,我接你比较方便。就这么定了。】 霸道,强势,不容拒绝。 夏安安看着屏幕上的字,心里简直甜到了发齁。 顺路接送,多出的门票,恰好的时间。 这一切都太完美了。 【好!那我准时到!不见不散!】 她回复了一个乖巧点头的表情包。 【不见不散。】 沈清弦回了最后一句。 对话结束。 夏安安把手机贴在胸口,仰面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傻笑。 这周六。 也就是明天。 她要和沈清弦去约会了! 虽然名义上是看展,但在她心里,这就跟约会没什么两样。 “穿什么好呢?” 她猛地坐起来,冲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这件太幼稚,这件太正式,这件颜色不好看……” 她把衣柜里的衣服翻了个底朝天,一件件在身上比划。 “晓语!佳慧!快帮我参谋参谋!明天我要去见学姐,穿哪件比较有艺术气质又不失可爱?” 室友们看着满床的衣服,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咱们的安安是真的陷进去了。”林晓语摇摇头,“这才刚刚和好,就要去约会了?这进展神速啊。” “你不懂!”夏安安抱着一条裙子转圈圈,“这是机会!我要把握住!” 一定要给学姐留下最好的印象! 那一晚,404宿舍的灯亮到了很晚。 而在城市的另一边。 沈清弦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两张刚打印出来的纸质门票。 她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 心情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好。 明天是个好天气。 应该会是个愉快的一天吧。 第30章 美术馆之约 周六的早晨,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给整个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九点二十五分。 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缓缓停在了a大南门的临时停车位上。 沈清弦坐在驾驶座上,看了一眼腕表。 还差五分钟。 她今天并没有像平时去学校那样穿得过于正式,而是换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 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脸上稍微化了一点淡妆,显得整个人温婉了许多,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 她落下车窗,目光有些随意地看向校门口的方向。 虽然嘴上说着是“顺路”,是“不想浪费票”。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为了这一天,她甚至推掉了原本安排好的家庭聚餐。 “滴——” 手机震动了一下。 【学姐!我到了!你在哪?】 沈清弦拿起手机,还没来得及回复,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校门口跑了出来。 夏安安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穿了一件复古的墨绿色连衣裙,外搭一件奶油色的针织开衫。 头上戴着一顶贝雷帽,背着那个装满了画具的小挎包。 整个人看起来既文艺又俏皮,像是一个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复古少女。 沈清弦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眼底划过一丝惊艳。 这小孩平时看着土里土气的,没想到打扮起来还挺好看。 她按了一下喇叭。 夏安安听到声音,立刻转过头来,看到沈清弦的车,眼睛一亮,噔噔噔地跑了过来。 “学姐!早上好!” 她拉开车门,带着一股清晨特有的凉气和淡淡的柑橘香水味钻进了副驾驶。 “早。” 沈清弦侧过头看她,“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夏安安系好安全带,有些不好意思地整理了一下裙摆,“让学姐久等了。” “我也刚到。” 沈清弦发动车子,汇入车流,“美术馆有点远,大概要开四十分钟。你要是困可以睡会儿。” “我不困!” 夏安安精神百倍。 能和女神单独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相处四十分钟,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她恨不得把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把这一路上的每一秒都刻进脑子里。 车内放着舒缓的爵士乐。 两人并没有太多话,但是氛围却并不尴尬。夏安安偶尔指着窗外的风景说两句,沈清弦也会淡淡地回应几句。 四十分钟后,市美术馆到了。 这是一座极具现代感的白色建筑,坐落在市中心的文化广场上。今天因为有特展,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不过沈清弦买的是vip票,可以直接走专属通道。 检票进场后,原本喧闹的人声瞬间被隔绝在了身后。 展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轻微嗡嗡声和人们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墙壁上挂着一幅幅价值连城的名画。 莫奈的睡莲,梵高的星空,雷诺阿的向日葵。 虽然是巡展,但展出的真迹数量却不少,对于任何一个美术生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一进这里,夏安安的眼神就变了。 平时面对沈清弦时的羞涩和局促像是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于专业领域的自信和专注。 她站在那幅巨大的《睡莲》前,眼睛里发光。 “学姐,你看这个。” 她指着画面上那一团团看似模糊的色块,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感染力。 “莫奈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他对光的捕捉。你看这些睡莲,近看只是一堆乱糟糟的颜料,但如果你退后两步……” 她拉着沈清弦往后退了两步。 “看,光影就出来了。水面的波光粼粼,还有早晨雾气蒙蒙的感觉,全都在这几笔里了。” 沈清弦顺着她的指引看去。 确实。 原本有些杂乱的画面,在这个距离下突然变得清晰而立体。 画中光影的流动感,能让人感受到百年前那个吉维尼花园的清晨。 “这就是印象派的魅力。” 夏安安转过头,看着沈清弦,脸上带着那种因为热爱而发光的笑容。 “他们画的不仅是物体,更是那一瞬间的光和空气。” 沈清弦看着她。 此时的夏安安真的很好看。 不是五官上的精致,而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魅力。 那种滔滔不绝讲解时的自信,那种提到喜欢的画家时眼里的狂热,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格外生动。 沈清弦其实并不太懂画。她来看展更多的是一种社交礼仪或者附庸风雅。 但今天听着身边这个小姑娘用那软糯的声音,一点点剖析每一幅画背后的故事和技法。 她竟然觉得这些枯燥的油画变得生动有趣起来。 “那你呢?”沈清弦突然问。 “啊?” “你画画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吗?” “嗯……差不多吧。”夏安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不过我还差得远呢。我现在的水平,顶多就是模仿点皮毛。要想画出这种有灵魂的东西,还得练好多年。” 第28章 “已经很好了。” 沈清弦想起那晚在画室看到的那幅海报,还有那个挂在她包上的q版小人。 “你有天赋,只要坚持,以后会成为大画家的。” 这句话说得很认真。 夏安安愣了一下,随即脸红了。被女神这么夸奖,简直比拿了奖学金还开心。 “借学姐吉言!”她笑得眉眼弯弯,“等我成了大画家,第一幅画就送给你!” “好,我记住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夏安安充当起了专属讲解员。 从构图讲到色彩,从画家的生平讲到画派的演变。 沈清弦就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两句嘴,或者递给她一瓶水润润嗓子。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对相识多年的老友,或者是…… 某种更亲密的关系。 逛完两个展厅,已经是中午了。 两人在美术馆一楼的简餐厅吃了点东西。虽然只是简单的三明治和咖啡,但因为心情好,味道也变得格外不错。 下午的时间过得更快。 当她们看完最后一幅画,走出展厅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 美术馆外面的草坪上坐着不少人。有的在喂鸽子,有的在晒太阳。 “累吗?”沈清弦问。 “不累!”夏安安依然处于兴奋状态,“感觉还能再看十圈!” 沈清弦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长椅:“坐会儿吧,晒晒太阳。”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 正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喷泉池,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的光芒。几只白鸽在脚边踱步,一点也不怕人。 微风拂过,吹乱了夏安安的头发。 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转头看向身边的沈清弦。 沈清弦正微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夕阳。金色的光晕洒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像是镀了一层圣光。 真美啊。 比刚才馆里那些名画还要美。 夏安安在心里偷偷想。 如果这时候有一支笔就好了,她一定把这一幕画下来。画名就叫《美术馆的下午》,或者叫《我的缪斯》。 “看什么呢?” 沈清弦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没……没什么。”夏安安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就是觉得……今天的阳光真好。” “嗯,是不错。” 沈清弦伸了个懒腰,慵懒的姿态像是一只晒足了太阳的猫。 “谢谢你今天陪我来。” “如果是我一个人,可能会觉得很无聊。” “没没没!应该是我谢谢学姐!”夏安安连忙摆手。 “要不是学姐带我来,我也看不到这么多大师真迹!今天真的太开心了!” 这是实话。 不仅看到了画,还和学姐度过了这么完美的一天。这简直是她这学期最快乐的一天了。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容易满足的样子。 “开心就好。”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时间不早了,送你回去?” 虽然有些不舍,但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嗯……”夏安安点点头,虽然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结束,但也知道不能太贪心。 “那就走吧。” 沈清弦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草屑。 “对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夏安安。 “这个给你。” 夏安安一愣:“这是什么?” “刚才在纪念品店买的。”沈清弦轻描淡写地说,“看你盯着那个看了好久,顺手买的。” 夏安安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精美的胸针,造型正是刚才那幅《睡莲》的缩小版,做工非常精致。 确实是她刚才在纪念品店多看了两眼的东西,当时因为太贵没舍得买。 没想到学姐竟然注意到了,还买下来送给她! “这……太贵重了!”夏安安手足无措,“我不能收!” “拿着。” 沈清弦不容拒绝地把盒子塞进她手里,“就当是……今天的讲解费。” “那……好吧。”夏安安紧紧握着那个盒子,像是握着什么稀世珍宝,“谢谢学姐!我会好好珍藏的!” “不用珍藏,戴着就好。” 沈清弦转过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那个颜色,很配你的裙子。” 夏安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胸针。 心里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了。 “学姐!” 她忍不住喊了一声,追了上去。 “下次……下次如果有好的展览,我们还能一起来吗?” 沈清弦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夕阳下,她的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 “好。” 她说。 “只要你想去,随时都可以。” 第31章 看展后的余温 周日的晚上,夏安安躺在床上,手里把玩着那枚精致的睡莲胸针。 虽然美术馆之约已经过去了一天,但那种甜蜜的余温依然像是一团散不开的棉花糖,把她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 每一帧画面都在脑海里反复播放。 学姐开车的侧脸,学姐听她讲解时专注的眼神,还有最后在夕阳下送她胸针时那温柔的一笑。 “嘻嘻……” 她没忍住,又傻笑出了声。 “安安,你该不会是真魔怔了吧?”林晓语从上铺探出头来,“这都笑了一天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捡到金元宝了。” “嘿嘿嘿,比金元宝还珍贵呢!” 夏安安小心翼翼地把胸针放回那个丝绒盒子里,然后塞进枕头底下。 拿起手机,那个白鹤头像依然静静地躺在置顶的位置。 以前这个对话框总是她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学姐早安!】 【学姐晚安!】 【学姐记得吃饭!】 而沈清弦的回复总是惜字如金:【嗯】、【好】、【收到】。 但自从昨天之后,一切好像都不一样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却又无处不在。 比如今天中午。 夏安安在食堂吃到了难得一见的红烧狮子头,兴奋地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学姐!今天的狮子头居然有两个蛋黄!超级好吃!】 要是以前,沈清弦可能只会回个【嗯】。 但今天过了不到五分钟,手机就震动了。 【少吃点油腻的,小心长痘。】 虽然语气还是那种淡淡的说教风,但紧接着,又发来了一张图片。 是一份看起来就很健康的轻食沙拉,背景是学生会那个熟悉的办公桌。 【我在吃草。】 夏安安看着那盘绿油油的菜叶子,差点笑喷了。 那个高冷女神沈清弦,居然也会发这种这就有点“卖惨”意味的照片?还会抱怨自己在“吃草”? 这反差萌简直绝了! 【哈哈哈!学姐你好惨!那我的狮子头分你一半云试吃!】 【不用了,看着就腻。】 虽然嘴上说着嫌弃,但那种一来一回的互动感,却是实实在在的。 这种分享欲,是只有关系亲密的人之间才会有的特权。 夏安安捧着手机。 她点开朋友圈,手指在编辑框上悬停了很久。 有些话当面不敢说,发消息也不敢说。但如果是朋友圈……是不是可以稍微大胆一点? 她从相册里挑了一张昨晚拍的月亮照片。 那是她刚从美术馆回来,在宿舍楼下拍的。 月亮不是很圆,但很亮,挂在深蓝色的夜空中,旁边还有几颗稀疏的星星。 配文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今天的月亮很美。】 设置权限:仅沈清弦可见。 发送。 发完之后,夏安安的心跳就开始加速。 这是一句很隐晦的表白。 出自夏目漱石的那句经典名言——“今晚月色真美”,意即“我爱你”。 学姐是中文系的才女,肯定能看懂这个梗吧? 如果她看懂了,会怎么回呢?是装作不知道?还是…… 夏安安把手机反扣在胸口,每隔几秒钟就要翻过来看一眼。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依然没有动静。 “是不是没看见?或者是太忙了?” 夏安安安慰自己。毕竟沈清弦是学生会主席,每天忙得飞起,没空刷朋友圈也很正常。 就在她准备放弃,打算洗洗睡的时候。 “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微信消息,而是朋友圈的提示。 夏安安手忙脚乱地点开。 那个白鹤头像,在那条朋友圈下面点了一个赞。 第29章 紧接着,一条评论跳了出来。 沈清弦:【嗯,风也温柔。】 “!!!” 夏安安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差点撞到上铺的床板。 风也温柔。 这也是一句梗啊! 全句是“今晚月色真美,风也温柔”。 如果说上一句是“我爱你”,那么下一句就是“我也喜欢你”,或者是“这种感觉我也感同身受”。 学姐居然回了下半句! 这是巧合吗? 还是她真的看懂了,并且在回应? 夏安安盯着那行字,反反复复看了不下十遍,连标点符号都不放过。 那个“嗯”,那个逗号,那个句号。 每一个字眼都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啊啊啊啊啊!” 她在心里发出土拨鼠尖叫,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不管是不是巧合,这对于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回应了。 她颤抖着手指,回复了一个害羞的小兔子表情包。 那边没有再回复。 但夏安安知道,沈清弦肯定在看手机。 这种隔着屏幕的心照不宣,比直接说破还要让人心动。 这一晚,夏安安失眠了。 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句“风也温柔”。 而此时在校外的公寓里。 沈清弦坐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窗外是a市繁华的夜景,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朋友圈,和自己回复的那句话。 嘴角微微上扬。 其实她本来只想点个赞的。 但看到那句“今天的月亮很美”,鬼使神差地就回了那么一句。 她当然知道那是夏目漱石的梗。 中文系的学生要是连这个都不知道,那这几年书也是白读了。 只是…… 那个小姑娘发这句话的时候,是单纯的感叹月色,还是在借月亮说别的? 沈清弦抿了一口酒,红酒的醇香在舌尖蔓延。 她想起那天在美术馆外的长椅上,夏安安看着她的眼神。 专注,热烈,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藏匿。 那双眼睛里盛满的光,比天上的月亮还要亮。 “傻瓜。” 她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虽然不知道这份喜欢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喜欢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 但至少现在,这种被人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并不讨厌。 甚至……有点上瘾。 放下酒杯,沈清弦给那个小兔子发去了最后一条消息。 【早点睡,明天还有早课。晚安。】 几乎是秒回。 【学姐晚安!你也早点睡!】 看着那个感叹号,沈清弦关掉手机,起身走向卧室。 今晚的风,确实挺温柔的。 第32章 英语危机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就像周末的假期一样,眨眼就过。 周一的到来,不仅仅意味着新的一周课程,更意味着那个让所有学生闻风丧胆的日子逼近了——期中考试周。 对于夏安安来说,这简直就是世界末日。 作为一个纯正的艺术生,她的画笔可以描绘出世间万物的色彩。 但面对那就只有26个字母排列组合出来的英语单词,她的大脑就像是被浆糊堵住了一样,怎么转都转不动。 图书馆二楼的自习室里,气氛压抑而沉闷。 夏安安坐在角落里,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大学英语四级词汇》和一张红叉满天飞的模拟试卷。 “abandon……abandon……” 她有气无力地念着那个著名的“放弃”单词,感觉自己的人生也要跟着abandon了。 “这也太难了吧!” 夏安安抓着头发,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为什么单词还要分过去式、过去分词和现在分词?它们明明长得那么像!简直是在找茬!” 旁边的林晓语也没好到哪去,正对着高数题发呆。 “安安,别嚎了。”林晓语把笔一扔,“你这才背到a,我都快背到z了……虽然前面的全忘了。” “我已经很努力了!”夏安安看着试卷上那个鲜红的“52分”,欲哭无泪。 “可是这些语法就像是天书一样,那个定语从句到底为什么要那么长?直接说人话不行吗?” 这就是艺术生的痛。专业课全班第一,文化课全班倒数。 如果这次期中考英语挂科,不仅要补考,更重要的是……会丢人。 要是让沈清弦知道她是个连及格线都过不了的学渣,那她在女神心里的形象岂不是要大打折扣? 说不定学姐还会觉得她是个只会画画的笨蛋。 一想到这里,夏安安就更加焦虑了。 “不行!我要死磕到底!” 她重新拿起笔,对着那张惨不忍睹的试卷开始死磕。 “我就不信了,我能把人体结构背得滚瓜烂熟,还搞不定这几个破单词!” 然而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两个小时过去了,她依然卡在那道完形填空上。每一个空看起来都那么陌生,每一个选项看起来都那么像正确答案。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自习室里的人走了一拨又来了一拨。 夏安安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她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那本厚厚的词汇书里,只想就地长眠。 “毁灭吧,赶紧的。” 她嘟囔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不同于其他人那种急匆匆的步伐,这个脚步声很轻,却很有节奏。 夏安安并没有在意。图书馆里人来人往,谁会关注一个趴在桌子上装死的学渣呢? 然而那个脚步声却在她身后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只手伸了过来,拿起了那张被她压在胳膊底下的试卷。 “嗯?” 夏安安感觉到了动静,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入眼是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手腕上戴着一块精致的银色腕表。 再往上是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和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沈清弦。 夏安安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学、学姐?!” 她慌乱地想要把试卷抢回来,但已经晚了。 沈清弦正拿着那张只考了52分的试卷,眉头微蹙,目光在那些红叉叉上扫过。 “这些题,很难吗?” 她的声音很淡,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学霸对于学渣世界的不解。 夏安安的脸瞬间红成了猪肝色。 社死! 绝对的社死现场! 她千防万防,甚至为了躲避熟人特意跑到了二楼这种最偏僻的角落,没想到还是被沈清弦抓了个正着。 而且还是在她最狼狈、最丢人的时候。 “那个……其实……也不算太难。” 夏安安试图挽回一点尊严,“就是……就是我不小心看错了题目!对!粗心了!” “是吗?” 沈清弦指了指第一道单选题,“这种基础的时态题,也能看错?” 夏安安:“……” 好吧,编不下去了。 她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垂头丧气地承认:“很难……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天书。” 沈清弦看着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又看了看试卷上那些错得离谱的答案。 这就不仅仅是基础差的问题了,简直是完全没有语感。 “这就是你下周要考的内容?”她问。 “嗯……”夏安安点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要是考不过……就得重修。” 重修意味着要浪费更多的时间,而且还会影响绩点和奖学金。 沈清弦叹了口气。 她把试卷放回桌上,手指在那个鲜红的分数上点了点。 “惨不忍睹。” 四个字的评价,像是一把利剑直插夏安安的心脏。 夏安安感觉自己快哭了。 被喜欢的人说“惨不忍睹”,这打击简直比挂科还要大一百倍。 “那……那怎么办嘛……”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我也背了,也做了,但就是记不住啊。” 沈清弦看着她那双红红的眼睛,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虽然笨了点,但看这一桌子的书和笔记,态度倒是挺端正的。 只是方法不对。 “把那本词汇书收起来。” 沈清弦突然开口。 “啊?”夏安安愣了一下,“可是我还没背完……” “死记硬背没用。” 沈清弦淡淡地打断了她,“以你现在的水平,背这种大部头只会越背越乱。” 她看了看手表。 第30章 “还没吃饭吧?” 夏安安摸了摸肚子:“没……” “走吧,先去吃饭。” 沈清弦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还傻坐在原地的夏安安。 “还不跟上?” 夏安安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收拾书包跟了上去。 虽然不知道学姐要干嘛,但跟着学姐走总没错。 而且…… 看着前面那个挺拔的背影,夏安安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学姐不要因为我是个笨蛋就嫌弃我。 毕竟除了英语,她在别的方面还是很聪明的!大概吧…… 第33章 学姐的小灶 食堂二楼的小炒窗口,人不算多。 夏安安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份热气腾腾的鱼香肉丝盖饭。 对面,沈清弦正慢条斯理地吃着一份清淡的西蓝花虾仁。 虽然饭菜很香,但夏安安却有些食不知味。 刚才那张只有52分的试卷像是一块大石头,依然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口。 “怎么?没胃口?” 沈清弦放下筷子,那双清冷的眸子看了过来。 “也不是……”夏安安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声音闷闷的,“就是想到下周的考试,有点吃不下。” “既然知道担心,平时怎么不多花点心思?” 沈清弦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是在责备还是在陈述事实。 “我花了呀!”夏安安有些委屈,“我每天都在背单词,可是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 “而且那个语法,真的比画画难多了。画画只要感觉对了就行,英语还得讲逻辑。” 对于一个典型的感性思维至上的艺术生来说,逻辑这种东西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叹了口气。 她想起刚才在那张试卷上看到的那些离谱的错误。 明明是很简单的固定搭配,却能被她写出花来。这显然不是不用功,而是根本没入门。 如果任由她这么瞎折腾下去,挂科是肯定的。 虽然社团并没有规定挂科就要退社。 但如果因为补考而影响了心情和状态,甚至影响了之后的活动安排,那就得不偿失了。 更重要的是…… 她也不想看到这只小兔子整天因为这种事情垂头丧气,连眼睛里的光都没了。 “把你的试卷拿出来。” 沈清弦突然说道。 “啊?”夏安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护住书包,“干、干嘛?真的很难看,学姐你就别看了……” “拿出来。” 沈清弦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几分命令的意味。 夏安安不敢反抗,只能磨磨蹭蹭地从包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试卷,像是交出什么罪证一样递了过去。 沈清弦接过试卷,并没有像刚才那样只是扫一眼,而是从包里拿出一支红笔,在上面圈画起来。 “这道题,考的是虚拟语气。” 她指着那个红叉,声音清冷而清晰。 “if引导的条件状语从句,主句用would加动词原形。你选的这个will,是将来时。” “还有这道非谓语动词作定语。主动用ing,被动用ed。这个动作是主语自己发出的,所以应该选a。” 沈清弦讲得很慢,没有什么花哨的术语,直接点出考点和解题思路。 夏安安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些原本让她头疼不已的语法点,被学姐这么一拆解,好像突然变得简单了起来。 “懂了吗?”沈清弦停下笔,看着她。 “懂、懂了!”夏安安连连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学姐你好厉害!比我们那个只会念ppt的英语老师厉害多了!” “不是我厉害,是这些都是最基础的。” 沈清弦合上笔帽,把试卷推回去。 “你最大的问题是没有体系,只想靠死记硬背蒙混过关。但语言是有逻辑的,只要掌握了核心逻辑,剩下的就是套公式。” “可是……”夏安安有些苦恼,“只有一周就要考试了,我现在建体系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 沈清弦看着她,语气笃定。 “只要有人带着你梳理一遍。” 夏安安眼睛亮了亮:“那我可以去请个家教吗?或者找个学霸同学……” “不用找别人。” 沈清弦打断了她。 她端起旁边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极其自然地抛出了一句话: “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带上你的书和卷子,来活动室找我。” 夏安安傻了。 她张大了嘴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找、找你?” “怎么?不愿意?”沈清弦挑眉。 “不是不是!”夏安安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可是……学姐你那么忙,我有这种小事去麻烦你,不太好吧……” 虽然她做梦都想和学姐独处,但这种占用学姐私人时间来给她补习功课的事,怎么想都觉得太奢侈了。 “确实挺麻烦。” 沈清弦并没有否认,“但我更不想看到我的宣传部骨干因为挂科而在社团里哭鼻子。” 这是一个很合理的借口。 为了社团的稳定,为了不让部员心态崩塌。 “而且,”她想了想,眼神里带上了一丝丝淡淡的笑意。 “我也正好要在活动室处理一些文件。你在旁边做题,有不懂的可以直接问。这叫资源合理利用。” 资源合理利用。 这六个字从沈清弦嘴里说出来显得那么理直气壮。 夏安安的心跳开始加速。 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整整一周,她都可以和学姐在那个安静的活动室里度过两个小时的独处时光! 这哪里是补习?这简直就是天堂! “好!我去!我一定准时到!” 她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谢谢学姐!学姐你真是个好人!大好人!”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瞬间满血复活的样子,嘴角勾了勾。 “别高兴得太早。” 她适时地泼了一盆冷水,“我很严的。如果我不满意,随时会取消补习资格。” “我不怕!”夏安安信誓旦旦,“只要能过关,学姐怎么罚我都行!” 吃完饭,两人直接去了活动中心。 305室依然是那个熟悉的样子。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颜料味。 沈清弦在主位坐下,拿出一叠学生会的文件开始批阅。 夏安安乖乖地在旁边的桌子上摊开书本和试卷。 “先做这一页。” 沈清弦随手指了一页练习题,“限时二十分钟。做完我检查。” “是!沈老师!” 夏安安敬了个礼,立刻埋头苦干。 大概是有了“沈老师”在旁边坐镇,夏安安觉得自己做题的效率出奇的高。 那些平时看着就头疼的单词,现在好像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二十分钟后。 “时间到。” 沈清弦放下手里的文件,走过来拿起夏安安刚做完的练习册。 红笔在纸上勾勾画画。 夏安安紧张地盯着她的笔尖,大气都不敢出。 “这道错了。这道也错了。” 沈清弦的声音很冷酷,“刚才吃饭时讲过的知识点,转头就忘?” “唔……”夏安安缩了缩脖子,“那个……我看到后面有个例外情况,就想多了……” “英语里没有那么多想当然。” 沈清弦拿着笔,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 不痛,却让夏安安的心颤了一下。 “把这个语法点抄十遍。抄完再做下一组。” “十遍?!” “嫌少?那就二十遍。” “不不不!十遍挺好!十遍刚刚好!”夏安安连忙抢过练习册,生怕她再加码。 看着小姑娘趴在桌子上认真抄写的样子,沈清弦眼底的严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不易察觉的柔和。 虽然笨了点,但还算听话。 这种“养成”一个小笨蛋的感觉,似乎……也不赖。 第一天的补习一直持续到了九点半。 两人才收拾东西离开。 走出活动中心的时候,外面的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今天就到这儿。” 沈清弦把夏安安送到宿舍楼下,“回去把今天讲的复习一遍,明天我要抽查。” “嗯嗯!保证完成任务!” 夏安安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心里却觉得无比轻松。 “学姐晚安!” “晚安。” 看着沈清弦转身离去的背影,夏安安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为了不挂科,更为了对得起学姐的这份“小灶”,她一定要拼了! 而且…… 第31章 明晚又是两个小时的独处。 光是想想就觉得充满期待。 第34章 补习时光 接下来的几天,305活动室成了夏安安和沈清弦的秘密基地。 每天晚上七点,夏安安都会准时出现在这里,怀里抱着那一堆让她又爱又恨的英语资料。 而沈清弦也总是比她早到一步,坐在那张专属的办公桌前,处理着学生会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文件。 窗外的秋风渐渐有了凉意,但活动室里却总是暖洋洋的。 “这一页的单词,十分钟内默写完。” 沈清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啊?十分钟?这也太多了吧!” 夏安安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一页纸,发出哀嚎。 “还有九分五十秒。” 沈清弦头也不抬,继续在文件上签字,“如果你想今晚抄写五十遍的话,可以继续讨价还价。” 夏安安立刻闭嘴,拿起笔开始疯狂默写。 虽然沈老师很严厉,动不动就用“抄写”和“加练”来威胁人。 但不得不说,这种高压政策对于夏安安这种拖延症晚期患者来说,简直是特效药。 十分钟后。 沈清弦放下手里的笔,走过来检查。 “这几个拼写错误。” 她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单词。 “embarrassment少了两个r,accommodate少了两个m。这种长单词要拆开记,不要死记硬背。” “哦……” 夏安安乖乖地认错,拿起笔准备把错词抄写十遍。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在她面前放了一颗亮晶晶的东西。 那是一颗包装精美的水果硬糖。 “奖励。” 沈清弦淡淡地说,“虽然有错,但比昨天进步了。这页正确率达到了90%。” 夏安安惊喜地抬头。 “给我的?” “不想吃就还给我。” “要吃要吃!” 夏安安眼疾手快地把那颗糖抓在手里,生怕她反悔。剥开糖纸塞进嘴里,一股浓郁的草莓味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 好甜。 比平时吃的任何糖都要甜。 “谢谢沈老师!” 她含着糖,说话有些含混不清,但那个笑容却灿烂得晃眼。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容易满足的样子,脸上划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真好哄。 一颗糖就能高兴成这样。 “行了,别傻笑了。” 她敲了敲桌子,“接下来做阅读理解。两篇,限时十五分钟。” “遵命!” 有了糖果的加持,夏安安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拿起笔就开始跟那些弯弯绕绕的长难句死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活动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 夏安安做完第一篇阅读,觉得有点卡壳。第二篇的文章讲的是关于经济学的,生词多得让她头皮发麻。 她咬着笔杆,眉头皱成了“川”字,盯着那个怎么也读不通的句子发呆。 视线不知不觉就飘到了旁边。 沈清弦正坐在不远处的办公桌前看书。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那挺直的鼻梁和完美的下颌线。 她看书的样子真的很专注。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偶尔眨一下,就像是蝴蝶扇动翅膀。 那只修长的手拿着笔,时不时在书上做个标记,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弹钢琴。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 不仅长得好看,还那么聪明,那么厉害。 夏安安看着看着,就有些入迷了。连手里的笔掉在桌子上都没发觉。 “啪”的一声轻响。 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沈清弦抬起头,目光准确无误地抓住了那个正在偷看的小学妹。 夏安安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去捡笔,脸瞬间红透了。 “做完了?”沈清弦问。 “没……还没……” 夏安安结结巴巴地回答,“那个……这篇太难了,我好多单词不认识。” 沈清弦放下书,走了过来。 她站在夏安安身后,微微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指向那个让夏安安卡壳的句子。 “哪里不懂?” 随着她的靠近,那股熟悉的冷冽香气瞬间包围了夏安安。 那是沐浴露混合着书卷的味道,干净,清爽,带着一点点体温的热度。 夏安安感觉自己的背脊都僵硬了。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只要稍稍回头,就能碰到沈清弦的下巴。近到她甚至能感觉到沈清弦说话时喷洒在她耳边的温热气息。 这种距离根本没法思考啊! “这……这个句子……” 夏安安指着那个长难句,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主语……谓语……还有这个单词……” “inflation,通货膨胀。” 沈清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富有磁性,“这是一个经济学术语。结合上下文,这句话的意思是……” 她耐心地拆解着句子的结构,声音平稳,逻辑清晰。 但夏安安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只撑在桌子上的手上,还有那个近在咫尺的人身上。 心跳好快。 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听懂了吗?” 讲完一段,沈清弦侧过头看她。 夏安安猛地回神,对上那双清冷眸子,大脑彻底当机。 “啊?懂……懂了。” 其实根本没懂。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明显心不在焉、脸红得像个番茄的样子,哪里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小孩定力真差。 她直起身,收回了那种压迫感极强的姿势。 “专心点。” 她拿着笔,轻轻敲了一下夏安安的脑门,“看书,别看我。” “虽然我知道我长得还可以,但并不能帮你过四级。” 这句话带着一点点调侃,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纵容。 夏安安捂着脑门,脸更红了。 “我……我才没看你!” 她欲盖弥彰地把头埋进书里,“我在思考!思考!” 沈清弦轻笑了一声,没有拆穿她。 “行了,还有五分钟。” 她看了一眼手表,“做不完这篇,今晚就不许回去。” “啊!别啊!” 夏安安哀嚎一声,赶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旖旎心思收起来,重新投入到跟单词的搏斗中去。 虽然被敲了脑门,虽然被加了任务。 但心里那种甜滋滋的感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哪怕是枯燥的英语补习,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似乎也变得有趣起来。 这就是所谓的…… 痛并快乐着吧。 第35章 耳机分你一半 做完了阅读理解,时间已经接近八点半。 按照“沈老师”制定的魔鬼计划,接下来是三十分钟的听力强化训练。 “把听力材料拿出来。” 沈清弦合上那本被她翻看了大半的专业书,看了看表,“今天练最新的那套六级模拟题,语速稍微快一点,适应一下节奏。” “哦,好。” 夏安安乖乖地从书包里掏出试卷,然后开始在包里翻找耳机。 平时她出门都会带着那副白色的蓝牙耳机,用来在画画或者走路的时候听歌。可是今天…… 她在书包的各个夹层里摸了个遍,甚至把书包倒过来抖了抖。 除了几支掉出来的铅笔和几张废纸,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沈清弦看着她那副翻箱倒柜的样子,微微皱眉。 “那个……学姐……” 夏安安抬起头,一脸尴尬,“我好像……没带耳机。” 出门太急,好像把耳机落在宿舍桌子上了。 “没带?” 沈清弦挑眉,“你是来补习的,还是来梦游的?连枪都不带就上战场?” “我错了!” 夏安安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要不今天就不练听力了吧?我回去自己练?” “不行。” 沈清弦一口回绝,“回去你会练吗?估计还没听两分钟就睡着了。” 她太了解这个小懒虫的德行了。没有人在旁边盯着,自觉性基本为零。 “那……那我外放?”夏安安试探着问。 这里是活动室,虽然这会儿没什么人,但外放总归不太好,而且音质也不如戴耳机清晰。 沈清弦没说话。 她抬手,修长的手指伸向自己的耳边。 第32章 那里戴着一副白色的无线蓝牙耳机。 她摘下右边的那一只,递到夏安安面前。 “用我的。” 夏安安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只躺在沈清弦手心里的白色耳机。小巧,精致,还带着一点点微弱的指示灯闪烁。 这是……学姐的耳机。 是刚才一直贴在学姐耳朵里的东西。 “这……不太好吧?” 她有些受宠若惊,脸开始发烫,“这是你的私人用品……” “有什么不好的?” 沈清弦语气平淡,“难道还要我现在下楼去给你买一副?” “不不不!不用!” 夏安安连忙摆手,小心翼翼地从她手里接过那只耳机。 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沈清弦的掌心,那种温热的触感让她心颤了一下。 她把耳机塞进自己的右耳。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那个冰凉的塑料外壳接触到皮肤的时候,仿佛还带着一丝残留的体温。 而且…… 耳机里正放着一首很好听的纯音乐。钢琴曲,旋律舒缓而忧伤。 原来学姐刚才一直在听这个。 “连上了吗?”沈清弦问。 “嗯……连上了。”夏安安小声回答。 沈清弦拿出手机,切掉了音乐,打开了早已准备好的听力音频。 “准备好,开始了。” 她把手机放在两人中间的桌子上,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一些。 为了能看清同一张试卷上的题目,两人不得不靠得很近。 肩膀几乎挨着肩膀。 夏安安甚至能数清沈清弦睫毛的根数。 “section a……” 耳机里传来了标准的英式男声,语速适中,清晰有力。 声音通过蓝牙信号,同时也传到了沈清弦的左耳里。 这就意味着在这一刻,她们听着同一个声音,共享着同一个频率。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 就像是两个原本平行的世界,通过这小小的无线电波,产生了一种隐秘而紧密的连接。 夏安安拿着笔,眼睛盯着试卷,但脑子里全是浆糊。 耳机里的男声在说什么? 不知道。 她只觉得自己右边的耳朵像是着了火一样烫。 那只耳机虽然没有线,却像是一根无形的绳索,把她和身边的这个人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专心。” 沈清弦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走神,伸手在试卷上点了一下。 “这道题,关键词是weather。” 她的声音很低,并没有刻意压低,但在这个距离下听起来,就像是在耳边呢喃。 那种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夏安安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夏安安浑身一僵,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知、知道了……” 她咬着下唇,努力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那些该死的英语单词上。 但这真的太难了。 哪怕是再枯燥的听力材料,在这一刻都染上了一层暧昧的色彩。 半小时的听力练习,对于夏安安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好不容易熬到了结束。 “okay,finished.” 音频播放完毕。 沈清弦摘下左耳的耳机,放回充电仓里,然后转头看向夏安安。 “感觉怎么样?” “呃……还行吧。” 夏安安有些心虚地把那只耳机摘下来,递还给她,“就是……有几个地方没听清。” 其实是大半都没听清。 “没听清?” 沈清弦拿回耳机,也没嫌弃,直接放回了盒子里,“看来还要加强训练。” 她拿起夏安安的试卷看了一眼,眉头微挑。 十道题错了四道。 这个正确率,跟“还行”这两个字简直毫无关系。 不过看着小姑娘那张红得像苹果一样的脸,还有那副明显不在状态的样子,沈清弦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拆穿,只是把试卷收起来,放进文件袋里。 “今天就到这儿吧。” 她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回去早点休息,别再熬夜画画了。” “嗯嗯!我知道了!” 夏安安如获大赦,手脚麻利地把书包收拾好。 两人一起走出活动室。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 夏安安走在沈清弦身边,感觉右边的耳朵依然有些发烫。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只耳机的触感,还有那种被人侵入私人领域的酥麻感。 “学姐。”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她突然叫住了沈清弦。 “嗯?”沈清弦停下脚步。 “那个……” 夏安安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道,“谢谢你的耳机。虽然……虽然题没做对几个,但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因为能和你分享同一首歌,同一个世界。 沈清弦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这个傻瓜。 做题做成这样还开心? “开心就好。”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夏安安的脑袋。 “下次记得带耳机。不然……”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 “不然只能继续用我的了。” 这句话像是一颗糖,在夏安安的心里炸开了花。 继续用? 那是不是意味着……还有下次? “好!我一定带!但我……我也想用学姐的!” 她也不管这话听起来有多矛盾,反正只要能和学姐有交集,怎么样都行。 看着小姑娘欢天喜地跑进宿舍楼的背影,沈清弦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耳机盒,摩挲了一下那个光滑的表面。 那一半的耳机,似乎也染上了对方的温度。 并不讨厌。 甚至……有点温暖。 第36章 考试通过 a大的校园里,最近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气息。 期中考试周终于像一场风暴一样刮过去了。 图书馆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占座大军消失了,食堂里讨论押题的声音也变成了讨论周末去哪玩。 对于夏安安来说,这周过得简直比高考还煎熬。 每天都在刷新教务系统,那个蓝色的页面已经被她刷得快要包浆了。 “还没出分吗?” 林晓语一边啃着薯片一边问,“这也太慢了,我都快忘了我都考了啥了。” “没呢……” 夏安安趴在桌子上,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机械地按着f5,“英语老师说今天下午出成绩。我要是挂了,我就死给她看。” “呸呸呸!乌鸦嘴!”陈佳慧在旁边涂指甲油,“有沈学姐给你开小灶还能挂?那沈学姐的一世英名岂不是要毁在你手里?” 提到沈清弦,夏安安的心里就暖洋洋的。 那一周的补习时光,虽然痛苦,但现在回想起来全是糖。 特别是那个共用耳机的晚上,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比考试还要刺激。 “要是过了,我一定要请学姐吃顿大餐!” 夏安安握拳发誓,“不仅要吃好的,还要送礼物!”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闪了一下。 教务系统的页面刷新了。 原本空白的成绩栏里多了一行小字。 【大学英语(一):61】 “啊啊啊啊啊!” 夏安安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过了!过了!我过了!” “真的假的?!”林晓语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卧槽!61分!安安你这运气绝了!多一分浪费,少一分受罪!精准控分啊!” “哈哈哈哈!这就是天意!” 夏安安激动得语无伦次,“一定是学姐保佑!一定是那个耳机有法力!” 61分。 虽然这个分数在学霸眼里只能算是“惨不忍睹”。 但对于一个英语学渣来说,这就意味着不用补考,不用重修,可以安安稳稳地过个好年了!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白鹤头像。 这种天大的好消息,当然要第一时间告诉最大的功臣。 【学姐!学姐!出分了!】 她发了一连串的烟花表情包。 【我考了61分!及格了!不用补考了!哈哈哈哈!】 消息发出去,夏安安捧着手机,满怀期待地等着回复。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那边依然毫无动静。 “怎么不回啊……”夏安安有些疑惑,“难道还在上课?” 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半,应该是没课的时间段啊。 也许是在开会吧。毕竟是学生会主席,大忙人一个。 第33章 夏安安自我安慰着,但心底那种兴奋的劲头稍微冷却了一点点。 直到快五点的时候,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恭喜】 只有简简单的两个字,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要是平时,夏安安可能会觉得这是学姐的高冷常态。 但今天,在这个值得普天同庆的日子里,这两个字显得有些……过于冷淡了。 就像是在敷衍。 夏安安咬了咬嘴唇,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着。 或许学姐真的很忙吧。 【为了感谢学姐的救命之恩(补习之恩),我想请学姐吃饭!今晚有空吗?或者明天?周末也行!】 她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为了这顿饭,她可是省吃俭用攒了好久的零花钱,早就选好了一家环境超好的西餐厅。 这次,回复来得更慢了。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 【这几天有点忙,改天吧。】 依然是冷冰冰的文字,没有任何表情包,也没有解释忙什么。 那一瞬间夏安安感觉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原本因为及格而燃起的热情,瞬间熄灭了大半。 改天。 这大概是成年人世界里最委婉的拒绝了吧? “怎么了?学姐不来?”林晓语看到她那副霜打茄子的样子,关切地问。 “嗯……她说忙。” 夏安安放下手机,把自己扔回床上,“可能学生会最近事情真的很多吧。” “也是,期中刚过,肯定有一堆总结报告要写。”陈佳慧安慰道。 “而且沈清弦那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忙起来六亲不认的。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我知道。” 夏安安闷闷地应了一声。 道理她都懂。 可就是忍不住失落。 明明之前补习的时候那么好,明明那晚送伞的时候那么温柔。怎么考试一结束,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难道真的是“用完即弃”?因为补习任务完成了,所以就不再需要这种私下的联系了吗? 夏安安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吧。 学姐本来就是那样的人,高冷,疏离,对谁都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之前那些所谓的“特殊待遇”,可能真的只是出于社长的责任感,或者是……闲得无聊时的消遣? 现在忙起来了,自然就没空理她这个小学妹了。 “唉……” 她叹了口气,把那个准备好的西餐厅链接默默收藏了起来。 这顿饭看来是遥遥无期了。 接下来的两天,沈清弦果然像是消失了一样。 不仅没有再发过一条微信,甚至连朋友圈都没有更新。 夏安安每天都会去活动室转一圈,却始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张办公桌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已经好几天没人用过了。 “奇怪……” 夏安安站在空荡荡的活动室里,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虽然学姐说忙,但这忙得也太彻底了吧?连社团都不来了? 以前就算再忙,哪怕只是露个面,沈清弦也会每天来活动室看看进度的。 问了宣传部长周敏,周敏也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啊,我也好几天没见社长了。发消息问副社长,说是请假了。” 请假? 沈清弦那种铁人也会请假? 夏安安的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她拿出手机,再次点开那个白鹤头像。 对话框还停留在上次那句【改天吧】。 犹豫了很久,她还是敲下了一行字: 【学姐,这几天都没看到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点击发送。 依然是石沉大海。 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是一团乌云,笼罩在心头挥之不去。 她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心里默默祈祷。 希望只是单纯的忙碌。 希望那个改天,不要太久。 第37章 缺席的学姐 第三天了。 沈清弦依然没有出现。 不仅没有出现在活动室,就连学生会例会这种雷打不动的重要场合,主位上也是空的。 代替她主持会议的副主席脸色凝重,只是简单说了一句“主席身体抱恙请假”,就匆匆带过了这个话题。 “身体抱恙……” 夏安安坐在下面,手里捏着那支上次学姐送她的签字笔,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到底是什么病?严不严重?有没有人照顾? 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盘旋不去,搞得她整个人都焦虑得不行。 会议一结束,她就鼓起勇气拦住了正要离开的副社长李浩。 “学长!等等!” 李浩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个宣传部的小学妹:“怎么了安安?海报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海报。” 夏安安有些急切地问,“我是想问……沈社长她到底怎么了?病得很严重吗?” 李浩叹了口气: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听说是这几天换季流感,加上之前为了期中考和晚会的事一直连轴转,太累了,抵抗力下降发烧了。” “本来以为休息一天就好,结果昨天好像烧得更厉害了。” 发烧?连轴转? 夏安安的心揪了一下。 之前那周的补习,学姐每天都在活动室陪她到九点多,回去还要处理学生会的工作。 而且那几天晚上都有点冷,学姐穿得那么单薄…… 是不是因为帮她补习,才累倒的? 愧疚感瞬间涌了上来,让夏安安的眼眶都有点发热。 都怪她。如果不是她那么笨,非要拉着学姐开小灶,学姐也许就不会生病了。 “那……现在有人照顾她吗?”夏安安小心翼翼地问。 “应该没有吧。”李浩摇摇头。 “你知道的,社长一个人住在校外的公寓,平时就不太喜欢跟人来往。她那个性格,生病了估计也是自己扛着,谁也不说。” 一个人。自己扛着。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夏安安的心上。 她几乎可以想象出那个画面: 空荡荡的房间里,沈清弦一个人躺在床上发着高烧,连口热水都没人倒,也许连药都吃完了也没力气去买。 那种孤单和无助,光是想想就让人心疼。 不行。 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学长,你知道社长住在哪吗?” 夏安安抬起头,眼神异常坚定,“我想去看看她。” 李浩愣了一下,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社长挺注重隐私的,没经过她同意就把地址给你,万一她生气了……” “要是她生气,你就说是你自己说漏嘴的!” 夏安安急得都要哭了,“或者就说是我逼问出来的!学长求你了,我就去送点药,看一眼就走,绝对不打扰她休息!” 看着小学妹这副快要急哭的样子,李浩终究还是心软了。 “行吧行吧,怕了你了。” 他拿出手机,发了个定位给夏安安,“就在学校东门那个高档小区,锦绣华庭。具体的门牌号是a座1601。你去了别说是我给的啊!” “谢谢学长!学长你是大好人!” 拿到了地址,夏安安一刻也不敢耽搁。 她先去药店买了一大堆退烧药、感冒冲剂,还特意买了几盒据说对嗓子很好的润喉糖。 然后又去水果店挑了一篮子看起来最新鲜的雪梨和橙子。 最后,她回宿舍拿上了自己那几本整理好的英语笔记。 这是她想好的“探病借口”。 就说是去还笔记,顺便看看学姐。这样应该不会显得太唐突吧? 锦绣华庭离学校并不远,步行大概二十分钟。 但这二十分钟的路程,夏安安走得格外沉重。 她拎着那一袋子重重的水果和药,脑子里全是胡思乱想。 万一学姐并不想见人怎么办?万一她真的生气自己擅自找上门怎么办? 或者是……万一屋里有别人呢?比如那个传说中的“喜欢的人”? 如果真的有人在照顾她,那自己这样冒冒失失地跑过去,岂不是成了最大的电灯泡? 越想越心虚,脚步也就越走越慢。 最后那栋高耸入云的高档公寓楼出现在了眼前。 锦绣华庭果然名不虚传,光是那个气派的大门和穿着制服的保安,就透着一股“闲人免进”的高冷气息。 和沈清弦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夏安安站在小区门口的一棵大树下,看着那扇紧闭的铁艺大门,又低头看了看手里拎着的塑料袋。 进?还是不进? 这是一个问题。 第34章 她拿出手机,再次点开了那个白鹤头像。 对话框依然是一片死寂。 最后那条【学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的消息,依旧孤零零地挂在那里,没有回复。 也许是在睡觉没看见? 夏安安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 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吧。 就算被赶出来,至少也要确认一下学姐是不是平安无事。只要看到她没事,哪怕只是隔着门听她说句话,自己也就能安心了。 “呼……”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把那袋沉甸甸的水果换了只手拎着,然后迈开步子,朝着保安亭走去。 “你好,我是来找朋友的。” 她对着保安大叔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a座1601的沈清弦。” “找业主啊?” 保安大叔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登记一下,然后让业主开个门禁或者打个电话确认。” 还要打电话确认? 夏安安傻眼了。 她要是敢打电话,还至于在这里纠结半天吗? “那个……她生病了,不方便接电话。”夏安安试图撒谎,“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就送个东西上去。” “那不行,这是规定。” 保安大叔很铁面无私,“没有业主确认,谁都不能进。万一你是推销的怎么办?” 夏安安:“……” 她看起来像推销水果的吗? 就在她急得团团转,不知道该怎么混进去的时候。 “滴——” 一声清脆的刷卡声在旁边响起。 小区那扇只供住户出入的小门开了。 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连帽卫衣,戴着口罩,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身形有些消瘦,走路的步子看起来稍微有点虚浮。 虽然捂得严严实实,但那个身形,那个气质。 夏安安一眼就认了出来。 “学姐?!” 她惊呼出声。 那个人影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露出一双有些疲惫、却依然清冷的眼睛。 正是这几天消失不见的沈清弦。 第38章 公寓门口的徘徊 “学姐?!” 夏安安这一声惊呼,把周围几个路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沈清弦微微抬起眼皮。 她现在其实很难受。头重脚轻,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嗓子干得冒烟,每呼吸一次都带着灼烧感。 刚才下楼只是想去门口的药店买点退烧贴,因为家里的存货用完了。 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这一幕。 那个几天没见的小学妹,正拎着一大袋比她自己还要宽的水果和药品,站在保安亭前跟大叔据理力争。 脸红脖子粗的,像只护食的小斗鸡。 “你怎么在这儿?” 沈清弦的声音很哑,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 夏安安看到她这副样子,心都快碎了。 学姐瘦了。 本来就不胖的脸现在更是只有巴掌大,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眼下还有淡淡的乌青。 那双总是很有神的眼睛此刻半阖着,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虚弱和疲惫。 “我……我听说你生病了。” 夏安安连忙跑过去,想要伸手扶她,又怕她不喜欢肢体接触,手悬在半空中有些尴尬。 “我是来给你送药的……打你电话也没接。” “手机静音了。” 沈清弦解释了一句,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一阵冷风吹过,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整个人显得更加单薄。 夏安安这下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隔着那件厚厚的卫衣,依然能感受到下面传来的热度。 “学姐,你在发烧?”她惊呼道,“这么烫还出来吹风?快回去躺着啊!” “没事,就是下来买点东西。” 沈清弦想要抽出手,但实在是没什么力气。 而且……身边这个软软暖暖的支撑,让她原本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买什么?我去买!” 夏安安把手里的袋子往上一提,“我都买好了!退烧药、感冒灵、还有水果,你想吃什么都有!” 沈清弦看着那一大袋东西,有些无奈地勾了勾唇角。 这是把药店给搬空了吗? “不用了,我有药。” 她轻声说道,“就是想买个退烧贴。” “这里面也有!”夏安安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袋子里掏出一盒退烧贴,“我买了三盒!够贴全身了!” 沈清弦:“……” 贴全身倒也不必。 不过看着小姑娘那副急切又关心的样子。 她心里那块冰冷的地方,像是被热水烫了一下,泛起一丝久违的暖意。 “那就……上去吧。” 她妥协了。 如果是平时,她绝不会随便带人回家,更不会让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但现在,她实在是没有力气再把人赶走了。 而且,如果不带她上去,这小孩估计能在楼下站成望夫石。 沈清弦拿出那张黑色的门禁卡,在感应器上刷了一下。 “滴——” 大门开了。 刚才还一脸严肃的保安大叔看到这一幕,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哎哟,原来真的是朋友啊。早说嘛,早说我就放行了。” 夏安安没空理会大叔的马后炮,她小心翼翼地扶着沈清弦,就像是在扶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学姐慢点,小心台阶。” 两人走进了电梯。 这是一个很安静的封闭空间。 电梯的数字在慢慢跳动。16楼。 夏安安站在沈清弦身边,依然搀扶着她的手臂。 这时候她才发现,原来自己比学姐矮了这么多。 学姐即使生病了没站直,依然能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虽然并没有真的搁)。 “我是不是很重?”沈清弦突然问。 她几乎把一半的重量都压在了夏安安身上。 “不重!一点都不重!” 夏安安连忙摇头,“学姐你太轻了,要多吃点饭才行。” 沈清弦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1601室就在走廊尽头。 沈清弦输入指纹,打开了大门。 “进来吧。” 她松开夏安安的手,率先走了进去,顺手按亮了墙上的开关。 灯光亮起。 夏安安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换上了沈清弦从鞋柜里拿出的一双客用拖鞋。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踏入沈清弦的私人领地。 公寓很大,目测有一百多平米。装修是极简的北欧风,大面积的黑白灰配色,家具很少,线条利落。 确实很符合沈清弦的气质。 但也真的……很冷清。 没有绿植,没有装饰画,甚至连那种常见的生活杂物都很少见。 茶几上光秃秃的,只有一盒纸巾和几本随手放着的书。 这种环境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更像是一个高档的样板间,或者是酒店套房。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独感。 “随便坐。” 沈清弦指了指客厅那张深灰色的布艺沙发,自己则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直接倒在了沙发的另一头。 她把口罩摘下来,露出那张因为发烧而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 “水在那个柜子里,自己拿。” 说完这句话,她就闭上了眼睛,眉头紧锁,似乎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夏安安拎着那一大袋东西站在客厅中央,有些手足无措。 这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沈清弦吗? 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在学生会里雷厉风行的女王,此刻就像一只生了病蜷缩在角落里的猫,脆弱得让人心惊。 “学姐……” 她放下东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你还难受吗?要不要先吃药?” “刚才吃了,还没起效。” 沈清弦的声音闷闷的,“我想睡会儿。” “好,你睡,我不吵你。” 夏安安连忙闭嘴,想要退到一边去。 但看着沈清弦蜷缩在沙发上的样子,身上还穿着那件单薄的卫衣,屋里的地暖似乎也没开多大。 这样睡肯定会感冒加重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那个……要不要去床上睡?这里容易着凉。” 沈清弦没动。 她是真的没力气动了。从这儿走到卧室那十几米的路,对现在的她来说简直是长征。 “不想动。”她呢喃了一句。 夏安安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只能自力更生了。 第35章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很快在卧室的床上找到了一条看起来很暖和的羊毛毯子。 把毯子抱出来,轻轻盖在沈清弦身上。又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 等待水开的时间里,夏安安环顾了一下这个冷冷清清的厨房。 冰箱里空空如也,只有几瓶矿泉水和一盒已经过期的酸奶。 流理台上干干净净,连个油渍都没有,显然主人很少做饭。 “这几天……学姐都是怎么过的啊?” 她小声嘀咕着,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生病了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只能喝凉水,这也太惨了吧。 不行。 既然来了,就不能坐视不管。 夏安安挽起袖子,打开了自己带来的那个装满水果和药品的袋子。 虽然她厨艺一般,但煮个粥还是会的。 而且她还特意买了一袋小米和几个雪梨。 “给学姐煮个雪梨粥吧,润肺止咳的。” 她自言自语着,找出那个还没拆封的电饭煲,开始忙活起来。 客厅里,沈清弦虽然闭着眼睛,但并没有睡着。 她听到了厨房里传来的细微声响。 水流的声音,切水果的声音,还有那个小姑娘刻意压低的自言自语。 那种声音并不吵闹,反而给这个原本死寂的房子里,带来了一丝久违的……烟火气。 就像是原本黑白灰的世界里,突然闯进来一抹温暖的亮色。 沈清弦把脸埋进那条有着淡淡薰衣草香味(夏安安刚才抱过)的毛毯里。 那种一直萦绕在心头的孤独感,似乎随着厨房里飘出来的那一点点米香味,慢慢地散去了。 有人照顾的感觉。 好像……还不错。 第39章 煮粥 厨房的推拉门关上了一半,将大部分噪音隔绝在了里面。 夏安安站在流理台前,系着一条从橱柜深处翻出来的深蓝色围裙。 这条围裙估计也是新的,上面还带着折痕,显然它的主人从未使用过。 “这电饭煲怎么用啊……” 她研究了一会儿那个全是英文按键的高级电饭煲,最后凭着直觉按下了“congee”(煮粥)键。 随着机器发出一声轻微的启动声,夏安安松了口气。 接下来是处理食材。 她拿出一个雪梨,认认真真地削皮、去核、切成均匀的小块。然后又切了两片生姜,据说这样可以驱寒暖胃。 水流声哗哗作响,刀刃落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咄咄”声。 这些平时再普通不过的声音,在这个过于安静的房子里,却显得格外生动。 夏安安一边忙活,一边还要时不时探头看看客厅的情况。 沈清弦依然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着那条羊毛毯子,一动不动。 “千万别吵醒她。” 夏安安放轻了动作,把切好的雪梨放进锅里,又撒了一小把冰糖。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随着锅里的水慢慢沸腾,一股淡淡的甜香味开始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那是梨子的清香混合着米香的味道,温暖而治愈。 夏安安靠在流理台边,看着那个冒着热气的排气孔发呆。 其实她不太会做饭。在家里都是爸妈做,在学校都是吃食堂。但这并不妨碍她为了某个人去学习、去尝试。 只要是为了沈清弦,哪怕是让她去考厨师证,她估计也会硬着头皮去报名的。 “希望能好吃一点……” 她小声祈祷着。 半小时后,粥煮好了。 夏安安找出一个白瓷碗,盛了满满一碗。 乳白色的米粥依然浓稠,里面点缀着晶莹剔透的雪梨块,卖相居然还不错。 她找了个托盘,把粥、一杯温水和那一盒还没吃的退烧药都放上去,然后端着走出了厨房。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夏安安走到沙发边,蹲下身。 沈清弦似乎睡得很沉。 她的半张脸埋在毯子里,呼吸有些沉重,脸颊上的潮红还没退下去。几缕发丝粘在额头上,被汗水打湿了。 即使是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依然微微皱着,像是有什么化不开的心事。 夏安安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有些酸涩。 平时那个总是挺直了背脊、好像永远不会倒下的学姐,原来也会这么脆弱。 “学姐……” 她轻声唤道,“粥好了,起来吃一点再睡好不好?” 没反应。 夏安安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学姐?醒醒。” 沈清弦的睫毛颤了颤,终于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时清冷锐利的眸子此刻有些涣散,带着还没散去的睡意和病态的水光。 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好几秒才聚焦。 “……几点看了?” 声音沙哑得厉害。 “快七点了。”夏安安把托盘放在茶几上,“我煮了雪梨粥,你多少吃一点,不然胃会难受的。吃完再吃药。” 沈清弦动了动身子,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架了一样酸痛。 她撑着沙发想要坐起来,但手臂一软,差点又倒回去。 夏安安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她的后背,把一个靠枕塞到她身后垫着。 “慢点慢点。” 沈清弦靠在软软的靠枕上,长出了一口气。 鼻尖萦绕着一股甜甜的香味。 她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那碗粥。热气腾腾的,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在这个连空气都是冷的房子里,这碗粥就像是一个发光的小火炉。 “你煮的?” 她问了一句废话。 “嗯!”夏安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我厨艺一般,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但我放了冰糖,应该是甜的。”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有些忐忑的样子。 小姑娘还系着那条有些大的围裙,手上还带着点没擦干的水渍。 那种充满烟火气的样子,和这个冷冰冰的样板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了一起。 家里有人。 这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让沈清弦的心脏跳了一下。 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 习惯了生病自己扛,习惯了饿了叫外卖或者喝冰水。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生病的时候,会有人在她那个从不使用的厨房里忙碌,然后端出一碗热粥送到她面前。 这种感觉…… 太陌生,也太温暖了。 “谢谢。” 她低声说道,伸手去端那个碗。 手有点抖,勺子碰到碗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来吧!” 夏安安怕她拿不稳烫着,直接把碗接了过去,“你别动,我喂你。” 说完这句话,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 喂饭? 这会不会太亲密了? 但话既然说出口了,也不能收回。她硬着头皮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送到沈清弦嘴边。 “啊——张嘴。” 沈清弦看着那个送道嘴边的勺子,又看了看夏安安那张红扑扑的脸。 如果是平时,她肯定会拒绝。她还没虚弱到连饭都不能自己吃的地步。 但今天…… 或许是因为发烧烧糊涂了,又或者是那个勺子里的粥看起来太诱人。 她没有拒绝。 微微张开嘴,含住了那口粥。 暖。 甜。 米粒熬得很烂,入口即化。雪梨的清甜中和了生姜的微辣,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带起一阵舒适的熨帖感。 原本因为发烧而有些恶心反胃的感觉,竟然奇迹般地压下去了不少。 “好吃吗?”夏安安期待地看着她。 “嗯。” 沈清弦点了点头,“很好吃。” 这是实话。 比那些五星级酒店送来的病号餐还要好吃一百倍。 一碗粥很快见底。 吃完最后一口,沈清弦感觉身上出了一层薄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还要吗?锅里还有。”夏安安问。 “不用了,饱了。” 沈清弦摇摇头。 她靠回沙发上,看着夏安安收拾碗筷的背影。 客厅的灯光柔和。 厨房里传来洗碗的水声。 如果不说话,就这样一直下去,好像也不错。 “药记得吃。” 夏安安洗完碗出来,把温水和药递给她,“吃完再去睡一觉,明天肯定就好了。” 沈清弦接过药片,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但并没有停留太久。因为下一秒,一颗剥好的润喉糖就塞进了她嘴里。 “吃颗糖就不苦了。” 夏安安笑眯眯地说。 沈清弦含着那颗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孩。 第36章 那种被全心全意照顾、被小心翼翼呵护的感觉,像是一张温柔的网,把她那一身的刺都给包裹了起来。 “安安。” 她突然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 沈清弦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真的。” 如果不来,这漫长的一夜,她大概又要一个人熬过去了。 “不用谢啦!” 夏安安有些害羞地摆摆手,“学姐以前也帮过我很多啊。这叫……礼尚往来!” 礼尚往来吗? 沈清弦在心里笑了笑。 或许吧。 但这份“礼”,似乎有点太重了。重到她不知道该拿什么去还。 药效上来了,困意再次袭来。 沈清弦的眼皮开始打架。 “你去睡吧。” 她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今晚……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在这儿凑合一晚?太晚了,回不去学校了。” 其实她是有私心的。 她不想让这个人走。 至少今晚,不想再一个人面对这个空荡荡的房子。 “好!我不走!” 夏安安求之不得,“我就在这儿守着你,有什么事你随时叫我。” 沈清弦点了点头,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没有噩梦,没有寒冷。 只有那个淡淡的甜香味,一直萦绕在鼻尖伴她入眠。 第40章 沙发上的睡颜 客厅里的落地灯光线昏黄,将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暖意中。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喧嚣似乎都被厚重的玻璃隔绝在外,只剩下偶尔传来的风声。 沈清弦睡得很沉。 也许是退烧药起了作用,也许是那碗热粥的安抚,她现在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不复刚才的急促。 夏安安并没有去睡。 她从卧室里又抱了一床薄毯子出来,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然后找了个软软的坐垫,盘腿坐在了地毯上。 位置就在沙发边,离沈清弦很近。 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那张近在咫尺的睡颜。 这大概是她离学姐最近的一次。不是那种隔着桌子补习的近,而是……毫无防备的近。 卸去了平日里的清冷和强势,睡着后的沈清弦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道扇形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因为生病而有些苍白,但依然有着好看的弧度。 几缕碎发散落在枕头上,透着随性的美感。 最吸引人的还是眼角那颗泪痣。 在灯光下,那颗小小的痣像是有了生命一样,随着呼吸的起伏微微颤动。 “真好看啊……” 夏安安趴在沙发边缘,下巴搁在手臂上,像个痴汉一样盯着看。 怎么会有人连睡觉都这么好看呢? 就像是她在画室里临摹过无数遍的石膏像,每一处线条都完美得恰到好处。 看着看着,她的手就不听使唤了。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一根手指,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向那颗泪痣探去。 想要摸一下。 就一下。 确认一下这个人是不是真实的,是不是真的就在自己眼前。 指尖在空气中颤抖,一点一点地靠近。 五厘米。 三厘米。 一厘米。 那种温热的触感仿佛已经透过空气传到了指尖上。 夏安安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肋骨,发出如雷般的声响。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颗痣的前一秒。 沈清弦的睫毛突然颤了一下。 紧接着,那双闭着的眼睛毫无征兆地睁开了。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夏安安的手指僵在半空中,既没有收回去,也没有落下去。 就像是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小偷,保持着这一秒的“作案”姿势。 沈清弦的眼神还有些迷离,那是刚醒时的混沌。但很快,那层雾气散去,恢复了清明。 她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脸,还有那根指着自己眼睛的手指。 “你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睡意和鼻音,听起来不像质问,反倒像是在撒娇。 “啊!” 夏安安像被烫到了一样,快速缩回手,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直接翻过去。 “没……没什么!”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脸红得快要渗出血来。 “我……我是看你头发乱了!想帮你理一下!真的!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此地无银三百两。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慌乱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她并没有拆穿这个拙劣的谎言。 “几点了?”她问,声音依然有些哑。 “两……两点半。” 夏安安看了一眼手机,心虚得不敢看她。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沈清弦撑着沙发坐起来,身上的毯子滑落了一半。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没有之前那么疼了,身上也松快了不少。 “我不困……”夏安安小声说,“我怕你半夜又要喝水或者发烧反复,就想守着……” 沈清弦动作一顿。 她看着趴在地毯上、裹着毯子像个蚕宝宝一样的夏安安。眼底有着明显的红血丝,显然是在强撑。 明明自己还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小迷糊,却非要逞强来照顾别人。 “傻不傻。” 沈清弦叹了口气。 她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半个沙发位置。 “上来。” “啊?”夏安安愣住了。 “地上凉。” 沈清弦看着她,“上来躺会儿。这张沙发够大,挤一挤还是能睡下的。” “这……这不太好吧?” 夏安安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虽然是沙发,但这可是同床共枕啊!四舍五入就是睡在一张床上了! “有什么不好的?都是女生。” 沈清弦语气淡淡,“还是说,你想让我把床让给你,我去睡地毯?” “不用不用!我上来!” 夏安安哪敢让病人睡地板,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沙发。 沙发确实很宽敞,但两个人躺上去还是有些挤。 夏安安缩在最外面,几乎要贴着沙发边缘掉下去了,生怕碰到沈清弦。 “再掉下去我可不管捞。” 一只手伸过来,拽住她的胳膊往里拉了一把。 两人瞬间贴在了一起。 中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毛毯。 那种温热的触感再次袭来,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夏安安甚至能闻到沈清弦身上那种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退烧后的药草味。 她僵直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睡吧。” 沈清弦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声音里带着疲惫,“我是真的困了。” “嗯……晚安,学姐。” 夏安安小声说道。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听着身边传来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夏安安那颗狂跳的心也慢慢安定下来。 她看着沈清弦的后背,那一头长发散落在枕头上,显得那么温柔。 今晚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但身边的温度告诉她,这是真的。 她在学姐家。 她给学姐煮了粥。 她现在正和学姐睡在同一张沙发上。 这种幸福感太满了,满得快要溢出来。 “晚安。” 她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 然后慢慢闭上眼睛,在那股好闻的香气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有些刺眼。 夏安安迷迷糊糊地醒来,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摸了摸。 空的。 凉的。 她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沙发上只有她一个人,身上的毯子盖得好好的。 “学姐?” 她喊了一声,有些慌乱地下地穿鞋。 厨房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夏安安跑过去。 只见沈清弦正站在流理台前,穿着一身整齐的家居服,头发扎了起来,气色看起来比昨晚好了很多。 她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看到夏安安出来,微微挑眉。 “醒了?” “嗯……”夏安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学姐你好点了吗?” “退烧了。” 沈清弦把牛奶放在餐桌上,指了指旁边的面包机。 “去洗漱,吃早饭。” “哦好!” 夏安安看着桌上那份虽然简单但充满温馨的早餐,心里暖洋洋的。 “那个……学姐。” 吃早饭的时候,她忍不住问,“你今天还要去学校吗?不多休息一天?” 第37章 “要去。” 沈清弦喝了一口牛奶,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干练,“迎新晚会只有五天了,还有一堆事等着定夺。不能再拖了。” “可是你的身体……” “没事,扛得住。” 沈清弦放下杯子,看着夏安安,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而且,有你在旁边看着,应该不会再晕倒了吧?” 夏安安一愣,随即用力点头,笑得像朵花一样。 “嗯!我会盯着你的!绝对不让你累着!” “那就走吧。” 沈清弦站起身,拿起车钥匙。 “我的小跟班。” 第41章 晚会倒计时 随着迎新晚会的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天变小,a大校园里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紧张。 大礼堂的灯光彻夜不熄,各种道具和设备进进出出。到处都能看到行色匆匆的学生会干事和拿着演出服的演员。 古典舞社作为今年晚会的压轴大戏,自然是重中之重。 沈清弦病愈回归后的第一天,就像是一台加满了油的精密机器,迅速运转起来。 “灯光师,刚才那个定点光给慢了0.5秒,重来。” “音响组,背景音乐切入的时候太生硬,我要那种渐入的感觉。” “舞蹈队,第二节的转身还要再齐一点,眼神要有交流。” 大礼堂的舞台上,沈清弦穿着黑色的练功服,手里拿着对讲机,站在舞台中央指挥着全场。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通过麦克风传出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节点,她都要求做到完美。 夏安安站在侧幕条的阴影里,手里抱着一叠刚刚确认好的节目单,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身影。 这就是工作状态下的沈清弦。 严谨,专业,甚至有些苛刻。 但那种掌控全场的气场,真的是太迷人了。就像是一个天生的王者,站在那里就是世界的中心。 “安安!快!把这箱水送到化妆间!” 宣传部长周敏急匆匆地跑过来,手里还拎着一堆演出服,“那边几个大一的快渴死了。” “好的学姐!马上!” 夏安安回过神,连忙接过那箱水,转身就往后台跑。 这几天,除了负责背景板的最后调试,她几乎成了整个社团的“后勤总管”。 哪里需要去哪里,随叫随到。 送水,拿衣服,订饭,甚至帮忙缝扣子。虽然累得像条狗,但她一点怨言都没有。 因为她知道,学姐比她更累。 自从那天从公寓回来后,沈清弦几乎就没怎么休息过。 每天早上六点到排练室,晚上十二点才走。中午吃饭也是匆匆扒几口,甚至有时候忙起来连饭都忘了吃。 夏安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不敢去打扰工作中的沈清弦,只能在这些琐碎的小事上多尽一份力。 比如每次送到沈清弦手里的水,永远是温热的,里面还泡着几片护嗓的胖大海。 比如沈清弦休息的时候,旁边总会莫名其妙多出一张干净的椅子和一条薄毯子。 再比如那些本来需要沈清弦亲自过目的琐碎文件,都被夏安安先整理好,标出重点,让她只要扫一眼就能签字。 这种默契,不需要言语,却在每一次眼神交汇中流淌。 “社长,这是最后确定的灯光走位图。” 中场休息的时候,夏安安捧着一叠图纸跑到沈清弦身边。 “我已经跟灯光老师核对过了,按照你的要求修改了三次,应该没问题了。” 沈清弦接过图纸,快速翻阅了一遍。 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得清清楚楚,哪里需要追光,哪里需要暗场,甚至连光斑的大小都标出来了。 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做得不错。” 沈清弦合上图纸,抬头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满头大汗,脸上还蹭了一点灰,但眼神依然亮晶晶的,像是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 “累吗?”她问。 “不累!”夏安安立刻摇头,“我不上台跳舞,就是跑跑腿,一点都不累。学姐你才累,要不要坐会儿?我给你捏捏肩?”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打包送上来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不用了。” 她拿起旁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那种熟悉的胖大海味道让她喉咙里的干涩缓解了不少。 “去休息吧,晚上还有大联排。” “嗯嗯!那我先去帮道具组搬东西了!” 夏安安像个充满了电的小马达,转身又投入了繁忙的工作中。 看着那个欢快的背影,沈清弦眼底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一些。 有这样一个小跟班在身边,确实省心不少。 而且……很暖心。 时间飞快地流逝。 转眼到了正式演出前的一天。 今晚是最后一次带妆彩排,也是最接近实战的一次演练。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不敢有一丝松懈。 晚上八点。 轮到压轴节目《只此青绿》上场了。 灯光骤暗,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音乐声起,如泉水叮咚,如山风拂过。 沈清弦穿着那一身青绿色的舞裙,高高挽起的发髻如云堆叠。她背对着观众,随着音乐缓缓转身。 那一刻,仿佛千年的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她是画中人,也是画魂。 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舒展,都美得惊心动魄。 那长长的水袖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像是流动的碧波,又像是连绵的青山。 夏安安站在台下第一排,仰着头,看得痴了。 她手里拿着速写本,本来是想记录一下舞台效果的,但此刻却一个字也画不出来。 太美了。 那种美不仅仅是视觉上的冲击,更是一种直击灵魂的震撼。 这就是沈清弦。 那个平时清冷疏离、工作时严谨苛刻的学姐,一旦站上舞台,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变得那么遥远,那么神圣。 但夏安安知道,那个神明一样的女子,其实也会生病,也会累,也会在深夜里脆弱地蜷缩在沙发上。 那种巨大的反差感,让她心里的那份喜欢变得更加深刻,也更加沉重。 一曲舞毕。 沈清弦定格在最后一个回眸的姿势。 虽然台下没有观众,但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太棒了!简直完美!” 导演激动得拿着麦克风大喊,“明天保持这个状态,绝对能炸翻全场!” 沈清弦缓缓收势,对着台下鞠了一躬。 她微微喘息着,额头上全是汗水,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那是对舞台的热爱,也是对完美追求的满足。 彩排结束后,大家围在一起做最后的总结。 “明天就是正式演出了。” 沈清弦站在人群中央,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但兴奋的脸庞。 “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 “我知道很累,很多人都熬了好几个通宵。但所有的付出,都是为了明天那十几分钟的绽放。” 她的声音不高,却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不要求别的,只希望大家能享受舞台,享受那一刻。” “加油!” “加油!古典舞社必胜!” 大家把手叠在一起,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夏安安站在最外圈,虽然手没有叠进去,但心里却充满了同样的热血和激情。 明天。 一定要顺顺利利的。 一定要让学姐在那个舞台上,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人群散去,大家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休息,养精蓄锐迎接明天的战斗。 夏安安正准备去后台帮忙整理服装,突然被沈清弦叫住了。 “安安。” “哎!社长!” 夏安安连忙跑过去。 沈清弦看着她,伸手帮她把领口翻折的一角整理好。 动作很轻,很自然。 “这几天,辛苦你了。” 她说,“我都看在眼里。” 夏安安愣了一下,随即鼻子一酸。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奔波,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句话面前全都烟消云散了。 “不辛苦!” 她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能帮上社长的忙,我很开心!” 沈清弦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回去吧,早点睡。” “嗯!社长也是!晚安!” 夏安安转身跑向出口,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明天的晚会,一定会很成功的。 一定会的。 第42章 后台的意外 “灯光组就位!音响组再最后试一次麦!” 第38章 “把那個道具搬到侧幕条去!那是下一个节目的!” 迎新晚会的大礼堂后台,此刻就像是一个沸腾的战场。 对讲机的滋啦声、演员的交谈声、还有前面舞台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开场音乐,交织成一首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交响曲。 距离《只此青绿》上场,还有最后的二十五分钟。 古典舞社的专用化妆间里,气氛同样紧张到了极点。 十几个身穿青绿色舞裙的姑娘正在互相帮忙整理发饰和妆容。空气里弥漫着发胶和定妆粉的味道。 沈清弦坐在最里面的专属化妆位上。 她已经化好了妆。精致的古典妆容让她那张原本清冷的脸显得更加艳丽逼人,眉间那一点花钿更是点睛之笔。 她正弯着腰,准备换上那双特制的舞鞋。 这双鞋是为了这次演出专门定做的,颜色和材质都和舞裙完美契合,穿了很久才磨合到最舒适的状态。 就在她拉紧绑带,准备打结的时候。 “崩”的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但在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的化妆间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沈清弦手里的动作一顿。 她看着手里那根断成两截的丝带,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断了。 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舞鞋的绑带竟然断了。 “怎么了社长?”旁边的副社长察觉到不对劲,连忙凑过来。 当她看到那根断掉的带子时,脸色瞬间白了。 “完了!这鞋怎么坏了?备用的呢?快拿备用的来!” 负责服装的干事手忙脚乱地从箱子里翻出一双备用鞋。 “这……这双备用的有点大,而且颜色好像稍微深了一点……” 沈清弦接过备用鞋试了一下。 果然,大了一码。 平时训练穿穿还行,但要在舞台上做那种高难度的旋转和跳跃,稍微大一点点都可能导致崴脚,甚至摔倒。 “不行,这双不能穿。” 沈清弦把鞋脱下来,语气虽然还算镇定,但眼底已经多了一丝焦急,“还有别的吗?” “没了……就这一双备用的。”服装干事快急哭了,“要不……要不现在去借?可是别的社团也没有这种颜色的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前面的主持人已经在报幕了,再过两个节目就要轮到她们上场。 化妆间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大家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但没一个靠谱的。 “用透明胶粘一下?” “不行,一跳就开了。” “那用别针别上?” “会扎到肉的!”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看着那只断了带子的鞋,心里盘算着如果光脚上场的可能性。 但地板太滑,而且这支舞有很多足部动作,光脚太危险。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有些急促的声音。 “让一让!让一让!” 夏安安抱着一堆刚熨好的水袖挤了进来,“怎么了?大家都围在这儿干嘛?” 她刚才一直在外面帮道具组搬东西,一进来就看到这副如临大敌的场面。 “安安!社长的鞋坏了!”周敏像是看到了救星,“你那里有没有那种强力胶水或者什么能粘的东西?” “鞋坏了?” 夏安安一惊,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跑过来。 她看了一眼那根断掉的丝带。断口很整齐,应该是之前磨损严重,刚才一用力就彻底崩开了。 “这种材质……胶水粘不住的。” 夏安安摇摇头,“而且粘得太硬会磨脚。” “那怎么办啊?马上就要上场了!”周围的人都快绝望了。 沈清弦没说话,只是看着夏安安。 虽然心里知道希望渺茫,但在这个小姑娘出现的那一刻,她竟然莫名地觉得安心了一些。 夏安安没有慌。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鞋子的结构,又看了看那根断掉的丝带。 “我有办法。” 她突然抬起头,眼神坚定,“给我两分钟。” 说完,她迅速从自己的随身小包里掏出一个针线包。那是美术生常备的东西,用来缝画布或者是修补画笔套的。 然后,她又从刚才抱进来的那堆水袖里,找出一条备用的腰封。 那条腰封也是青绿色的,材质和舞鞋的丝带非常接近,甚至更结实一些。 “剪刀!”夏安安伸手。 旁边立刻有人递上一把剪刀。 “嚓嚓”几下。 夏安安手法利落地从腰封上剪下一条长长的布条。然后穿针引线,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她没有选择把断掉的丝带接起来,而是直接把那条剪下来的布条缝在了鞋帮上,替换掉了原来的带子。 因为时间紧,她用了一种特殊的双线缝法,每一针都扎得很深,确保绝对不会崩开。 “忍一下,可能会有点紧。” 她低着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手却稳得不像话。 沈清弦低头看着她。 小姑娘蹲在地上,半跪在她面前。因为离得近,能看到她那专注得近乎虔诚的侧脸。 周围的嘈杂声都远去了。 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和夏安安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好了!” 不到两分钟。 夏安安咬断线头,打了一个漂亮的死结。 “学姐,你试试!” 沈清弦把脚伸进去。 新的带子虽然比原来的稍微宽了一点点,但颜色几乎没有色差,而且因为是腰封的布料,更有韧性,绑在脚踝上反而更加稳固。 她动了动脚踝,那种合脚的舒适感让她松了一口气。 “正好。” 她看着夏安安,眼底满是赞赏和……某种更深的情绪,“谢谢。” “嘿嘿,不客气!” 夏安安擦了一把汗,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是美术生嘛,这种修修补补的活儿最擅长了!而且这个结我特意打成了如意结,寓意顺顺利利!” 那个如意结确实打得很漂亮,小巧精致,垂在脚踝边,像是一个特别的装饰品。 “好一个如意结。” 沈清弦站起身,试着走了两步,完全没问题。 危机解除。 化妆间里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牛啊安安!这手艺简直绝了!” “救命恩人啊这是!” “好了!” 沈清弦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还有十分钟,所有人最后检查一遍服装道具。准备上场!” “是!” 大家立刻散开,各自忙碌起来。 夏安安收拾好针线包,正准备退出去。 “安安。” 沈清弦叫住了她。 “嗯?社长还有事吗?” 沈清弦看着她,并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帮她把你那一缕因为忙碌而散落下来的刘海别到了耳后。 动作很轻,指尖带着一点点凉意。 “去侧幕条等着。” 她说,“我想让你第一个看到。” 看到什么? 看到这支舞,看到这个舞台,看到……那个只为你而跳的瞬间。 虽然这后半句她没有说出口。 但夏安安懂了。 “好!我一定去!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她用力点头,然后转身跑出了化妆间。 看着那个欢快的背影,沈清弦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那个如意结轻轻晃动着,贴在她的脚踝上,带着一点点温度。 那是夏安安缝上去的。 带着这份心意,她觉得自己今晚的状态,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 “上场。” 她对自己说了一声,转身走向那个光芒万丈的舞台。 第43章 舞台上的神明 “下面,有请今晚的最后一个节目,由古典舞社带来的——《只此青绿》!” 随着主持人激昂的声音落下,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所有的灯光在一瞬间熄灭。 原本喧闹的大礼堂陷入了一片寂静的黑暗中。只有无数荧光棒像星海一样在闪烁。 音乐声起。 那是一段古琴的独奏,清冷,悠远,像是从千年前的时空深处传来。 舞台中央,一束淡青色的追光缓缓亮起。 那个身影背对着观众,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高耸的发髻,修长的脖颈,还有那一身层层叠叠、如同山峦起伏般的青绿色舞裙。 仅仅是一个背影,就已经美得让人屏息。 夏安安站在侧幕条最靠前的位置,手里的速写本已经翻开了新的一页。 她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沈清弦发丝上的光泽,能看到那根刚刚被她缝好的丝带在脚踝上轻轻晃动。 第39章 随着音乐节奏的加快,沈清弦动了。 她缓缓回身,那双眼眸在灯光下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光彩。眉间的花钿殷红如血,衬得那张脸更加清冷绝艳。 长袖甩出,如行云流水。 她在舞台上旋转,跳跃。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极致,却又不失灵动。 那种把身体控制到毫厘之间的力量感,和那种要随风而去的飘逸感,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她是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也是掌控这方天地的神明。 台下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惊叹声。 “太美了!” “这腰身,绝了!” “这就是沈清弦吗?本人比照片还要好看一万倍!” 夏安安听着这些赞美,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 看啊。 这就是她喜欢的人。 这就是那个会给她倒温水、会帮她挡酒、会在深夜里给她盖被子的学姐。 她是那么耀眼,那么完美。 夏安安拿起画笔,开始在纸上疯狂地记录。 她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构图。因为眼前的一切就是最完美的构图。 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游走,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一刻,她忘记了周围的喧嚣,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在光影中起舞的人。 画下她的眉眼,画下她的腰肢,画下那个名为“青绿”的灵魂。 如果说以前画沈清弦是带着一种粉丝的崇拜和少女的羞涩,那么这一次,夏安安觉得自己是在用画笔触碰她的灵魂。 她是缪斯。 是这世间唯一的色彩。 音乐进入高潮。 鼓点密集如雨。 沈清弦在舞台中央完成了一连串高难度的旋转。裙摆飞扬,像是一朵盛开的青莲。 最后,音乐骤停。 她定格在那个经典的“险峰”造型。 身体后仰,几乎与地面平行,却又稳稳地立在那里。 那是一种考验核心力量的姿势,却被她做得如此轻盈,如此从容。 灯光渐渐暗下,只留下一束光打在她的脸上。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灯光下晶莹剔透。她的胸口微微起伏,眼神却依旧明亮如星。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两秒钟后。 “哗——” 掌声像是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掀翻大礼堂的屋顶。 “再来一个!” “沈清弦!沈清弦!” 欢呼声此起彼伏。 沈清弦缓缓收势,直起身子。 她并没有立刻向台下鞠躬致谢,而是先侧过头,看向了侧幕条的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人。 手里拿着画本,正傻傻地看着自己。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虽然周围灯光昏暗。但夏安安依然看清了那个眼神。 那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也没有了刚才表演时的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有她们两个人才懂的默契和温柔。 好似在说: “你看,我做到了。” 夏安安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用力地挥了挥手里的画本,对着台上那个人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沈清弦笑了。 那个笑容很浅,转瞬即逝,却比刚才任何一个舞蹈动作都要动人。 随后她转过身,带着所有舞蹈演员,对着台下的观众深深鞠了一躬。 大幕缓缓落下。 隔绝了台下的喧嚣,也隔绝了所有的目光。 但在夏安安的画纸上,那个神明一样的身影已经被永远地定格了下来。 那是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藏品。 演出结束了。 后台再次陷入了一片混乱的欢庆中。 大家互相拥抱,尖叫,甚至有人喜极而泣。 “太棒了!我们做到了!”周敏冲过来抱住夏安安,“那个背景板的效果太赞了!好多人都说简直是神来之笔!” “是安安画得好!” 夏安安被大家围在中间,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画本。 她看着不远处被簇拥着的沈清弦。 沈清弦正在接受校领导的祝贺。她依然保持着那种得体的微笑,即使满头大汗也丝毫不显狼狈。 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她微微侧头,越过人群看了过来。 然后她做了一个口型。 虽然没有声音,但夏安安看懂了。 那是两个字: “等我。” 第44章 庆功宴 “干杯!” 几十只玻璃杯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啤酒沫子溅得满桌都是,却没人在意。 ktv最大的豪华包厢里,灯光昏暗暧昧,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几乎要掀翻房顶。 这是属于胜利者的狂欢。 “社长!我再敬你一杯!” 一个高个子男生举着酒瓶,脸红脖子粗地凑到沈清弦面前。 “今晚那个独舞简直绝了!我当时在后台看得都要跪下了!” 沈清弦坐在角落的皮质沙发上。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青绿色的舞裙,穿回了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只是头发还没来得及拆,依然盘着那个古典的发髻,眉间的花钿也没卸,在那张清冷的脸上显得格外妖冶。 面对敬酒,她并没有拒绝。 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对方的瓶身。 “谢谢。” 仰头,一饮而尽。 动作利落干脆,引来周围一阵叫好声。 这已经是今晚不知道多少杯了。 虽然她的酒量不算差,但也架不住这种车轮战似的灌法。 胃里开始有些烧灼感,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眼前晃动的灯光让她觉得有些眩晕。 “社长海量啊!” 又有人起哄,“再来一个!” 沈清弦放下空杯子,抬手按了按眉心,掩去眼底那一些不耐烦。 太吵了。 空气里混合着劣质香水、烟草和酒精的味道,让她觉得呼吸困难。 她偏过头,视线在包厢里扫了一圈。 那个平时总喜欢跟在她身后的小尾巴不见了。 刚才进门的时候还在,这会儿不知道躲哪去了。是被谁拉去唱歌了?还是被别的社团的人拐跑了? 想到这里,原本就有些烦躁的心情更加恶劣了几分。 “你们先玩。” 她站起身,那种微醺的状态让她身形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我去趟洗手间。” 这是酒局上最常用的脱身借口。 大家虽然还想拉着她喝,但看她脸色确实不太好,也不敢强留,纷纷让开一条路。 沈清弦推开包厢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喧嚣被瞬间甩在身后。 走廊里的空气虽然也有些浑浊,但比起包厢里那种令人窒息的热度,还是清爽了不少。 她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头有点晕。 她不打算回去了。这种毫无意义的应酬,多待一秒都是浪费生命。 正准备往电梯方向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站着一个人。 那个身影很小,穿着一件宽大的卫衣,正趴在窗台上往外看。手里还拿着一罐旺仔牛奶,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夏安安。 沈清弦的脚步顿住了。 原来躲在这儿。 她并没有马上走过去,而是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小姑娘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跟里面那种热闹的场景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像是一只被遗弃在角落里的小动物。 沈清弦心念一动,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夏安安听到了声音。 她回过头,嘴里还咬着吸管,腮帮子鼓鼓的。看到来人是沈清弦,眼睛瞬间瞪圆了,差点被牛奶呛到。 “咳咳……社、社长?” 她手忙脚乱地把牛奶拿下来,“你怎么出来了?” “里面太吵。” 沈清弦走到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靠在窗台上。 离得近了,夏安安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浓郁的酒气。 虽然混合着她特有的冷香并不难闻,但这味道足以说明她喝了不少。 “你……没事吧?” 夏安安有些担心地看着她泛红的脸颊,“脸好红。是不是喝多了?” “一点点。” 沈清弦侧过头看她,“你怎么不进去唱歌?” “我五音不全。” 夏安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而且里面烟味太重了,我不喜欢。”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她没说。 看着那么多人围着沈清弦献殷勤,看着那些男生一个个借着敬酒的名义往学姐身边凑,她心里酸溜溜的,难受。 第40章 眼不见为净。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有些委屈的小模样,突然觉得今晚那些烦躁的情绪似乎消散了不少。 “是不好闻。” 她赞同地点点头,“想走吗?” “啊?” 夏安安愣了一下,“现在?可是聚会还没结束啊……” “谁规定聚会一定要待到结束?” 沈清弦站直身体,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衬衫衣摆。 那双因为微醺而显得有些迷离的眼睛里,此刻出现一丝狡黠的光芒。 “我是社长,我说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她朝夏安安伸出手。 “走不走?” 夏安安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 修长,白皙,掌心向上,带着一种无声的邀请。 这哪里是社长的命令?这分明就是共犯的邀约。 “走!” 她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了那只手。 温热的触感通过掌心传遍全身。 “嘘——” 沈清弦竖起食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拉着她往楼梯间的方向走去。 “别坐电梯,会被人看到。” 两人像是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穿过走廊。 经过包厢门口的时候,里面正好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歌声。 “死了都要爱——” 夏安安吓得缩了缩脖子,紧紧抓着沈清弦的手,生怕被里面的人冲出来抓回去。 还好没人注意。 推开安全通道那扇沉重的防火门,世界瞬间清静了。 楼道里只有昏暗的感应灯。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下跑。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伴随着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那种逃离的刺激感,让夏安安觉得比刚才喝的那罐旺仔牛奶还要上头。 一直跑到一楼大厅,冲出旋转门。 外面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 沈清弦停下脚步,有些微喘。 她松开夏安安的手,扶着膝盖笑了一声。 那是一个很放松、很真实的笑容。没有端着架子,没有客套,就像是一个刚做完坏事得逞的小孩。 “跑出来了。” 她抬头看着夜空,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夏安安站在她旁边,看着路灯下那个笑得有些肆意的沈清弦,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这样的学姐太少见了。 也太让人心动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 她小声问,语气里藏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沈清弦转过头看她。 风吹乱了她的发丝,有一缕贴在了嘴角。 “这么晚了,还能去哪?” 她抬手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回学校,散散步?” “嗯!”夏安安用力点头,“散步好!正好醒酒!” 虽然她明明没喝酒。 沈清弦被她逗乐了。 “走吧。” 她双手插进裤兜里,率先迈开了步子。 “我的小逃兵。” 第45章 操场夜话 a大的操场在深夜里显得格外空旷。 塑胶跑道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远处的球门像是两个沉默的巨人。 四周的看台隐没在阴影里,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这边。” 沈清弦熟门熟路地带着夏安安绕过那扇已经落锁的铁门,找到了旁边围栏上一处稍显松动的缺口。 “能钻过去吗?”她回头问。 夏安安看着那个只能容纳一个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点了点头:“能!” 两个人像小偷一样钻进了操场。 违反校规的刺激感,让夏安安的心跳一直很快。 她们爬上看台最高处,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位置坐下。 这里视野很好,能俯瞰整个操场,还能看到远处教学楼零星的灯光。 夜风有些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沈清弦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着深蓝色的夜空。 “好久没这么安静了。” 她轻声感叹了一句。 这几天为了晚会,为了应酬,她的耳边一直充斥着各种嘈杂的声音。 现在终于能清静一会儿,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夏安安坐在她旁边,抱着膝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偷偷看着沈清弦的侧脸。 月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有些不真实。那种微醺后的慵懒,和平时那个雷厉风行的社长完全不同。 更像是一个有着心事的普通女孩。 “安安。” 沈清弦突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学画画?” 这个问题有些突然。 夏安安愣了一下,随后认真地想了想。 “因为……喜欢吧。” 她说,“小时候性格比较内向,也不会说话,只有画画的时候才觉得自在。而且……” 声音低了几分。 “而且我觉得有些东西太美好了,如果不画下来,时间久了就会忘记。我想把那些美好的瞬间都留住。” 比如那天雨夜的伞,比如舞台上那个回眸。 沈清弦转过头看她。 小姑娘抱着膝盖缩成一团,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有些飘忽,却异常清澈。 “美好的瞬间?” 沈清弦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若有所思。 “那以后呢?以后想做什么?” “以后啊……” 夏安安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想当个自由插画师吧。不用朝九晚五,不用应付复杂的人际关系。就在家里,养只猫,画画自己喜欢的东西。” “还有吗?” “还有……” 夏安安抿了抿嘴唇,鼓起勇气说出了那个藏在心底很久的愿望。 “想一直画画,画……喜欢的人。”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的声音有些抖,脸颊在夜色中悄悄红了。 空气好似凝固了一瞬。 沈清弦并没有马上接话。 她看着夏安安,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笑了一声。 “画喜欢的人?” 她倾过身,凑近了一些。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夏安安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尚未散去的酒气,混合着那股冷冽的香气,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那你现在……” 沈清弦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微醺后的沙哑。 “画到了吗?” 轰—— 夏安安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画到了吗? 那个速写本上满满当当的背影,那个藏在微博号里的雨夜图,还有无数张未能见光的草稿。 不仅画到了,还画了千百遍。 每一笔都是喜欢,每一划都是心动。 可是……这种话怎么能说出口? 一旦承认了,那就不仅仅是梦想,而是表白了。 夏安安慌乱地移开视线,根本不敢看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我……我还在练……” 她结结巴巴地找了个借口,“那个人太难画了,我还画不好神韵……” “是吗?”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这只小兔子,撒谎都不会撒。 耳朵都红成那样了。 不过她并没有戳破。 有些事,说破了反而没意思。这种隔着一层纱的朦胧,这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本身就是一种风景。 “那就好好练。” 沈清弦坐直身体,收回了那股压迫感。 “等哪天练好了,记得给我看看。” 她看着远处的灯火,语气随意,却又带着某种约定般的郑重。 “我想看看在你笔下,那是怎样的一个人。” 夏安安的心跳依然很快,像是在擂鼓。 她偷偷看了一眼沈清弦。 你也想看吗? 如果你看到了,会是什么反应呢? 是惊讶?是厌恶?还是…… “好。” 她小声答应着,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一定会给你看的。 等到我觉得自己足够好的那天,等到我有勇气站在你面前的那天。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冷吗?”沈清弦问。 “有点。” “那回去吧。” 沈清弦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然后朝夏安安伸出手。 “走。” 夏安安握住那只手,借力站了起来。 手心的温度依然是暖的。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操场上依然空荡荡的,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虽然什么都没说破,但有些东西,似乎已经在那个微醺的夜晚,悄悄生根发芽了。 第41章 第46章 入冬的第一场雪 a市的冬天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昨天大家还穿着卫衣在操场上夜话,今天一觉醒来,世界就变成了一片白茫茫。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下得格外大。 鹅毛般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飘落,把整个校园装点得银装素裹。 那些光秃秃的梧桐树枝上挂满了晶莹的冰凌,教学楼的红砖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鲜艳。 “下雪了!下雪了!” 一大早,404宿舍就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夏安安连外套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冲到了阳台上。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这还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 以前在老家,那种落地即化的雨夹雪都能让她兴奋半天,更别提这种能积起来的大雪了。 “哇——好白!好多!” 她趴在栏杆上,伸出手去接那些飘落的雪花。冰凉的触感在掌心融化,化成一小滩水渍。 “至于吗?”还在被窝里的陈佳慧翻了个身,裹紧了被子,“不就是下雪,冷死了,快关门!” “你不懂!”夏安安回头,眼睛亮晶晶的,“这么大的雪,不下去玩太亏了!晓语!快起来!我们去堆雪人!” 十分钟后。 宿舍楼下的小花园里,多了一个把自己裹得像个球一样的身影。 夏安安穿了一件厚厚的白色羽绒服,戴着红色的针织帽和围巾,脚上蹬着一双笨重的雪地靴。 远远看去,真的很像一颗行走的大汤圆。 “哈哈哈哈!看招!” 她抓起一把雪,团成球,朝着刚下楼的林晓语扔了过去。 “夏安安!你偷袭!” 林晓语也不甘示弱,立刻加入了战局。 两人在雪地里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夏安安跑得急了,脚下一滑,整个人“扑通”一声摔进了松软的雪堆里。 她也不起来,索性就在雪地上打了个滚,把自己滚成了一个真正的雪人。 “好凉快!好舒服!” 她呈大字型躺在雪地上,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感觉整个世界都是干净的。 就在这时。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夏安安费劲地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手冻得有点僵,划了好几下才解开锁屏。 微信上多了一条新消息。 来自那个熟悉的白鹤头像。 【图片】 夏安安点开大图。 是一张俯拍的照片。 角度似乎是在二楼或者三楼的走廊上拍的。 画面里是一片洁白的雪地,正中间躺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团子,姿势有些滑稽,还有点说不出的可爱。 正是她现在的样子。 紧接着又发来了一行字: 【傻不傻】 虽然只有三个字,甚至连个标点都没有。但夏安安却仿佛能听到沈清弦那略带嫌弃、却又藏着几分笑意的声音。 她在看我? 夏安安猛地坐起来,四处张望。 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同学,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抬头往上看。 这里是女生宿舍楼下。难道学姐在楼上? 可是学姐住在校外啊。 【学姐你在哪?】 她快速回了一条消息,还配了一个“东张西望”的表情包。 【抬头。】 那边秒回。 夏安安抬起头,顺着教学楼的方向看去。 宿舍楼对面是一栋行政办公楼。三楼的走廊上,站着一个人。 沈清弦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深灰色的围巾。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正低头看着这边。 距离有点远,看不清表情。 但那个挺拔的身姿,那个清冷的气质,化成灰夏安安都认得。 “学姐!” 夏安安兴奋地挥舞着双手,像是一只看到了主人的小兔子,恨不得立刻蹦起来。 沈清弦看着楼下那个又蹦又跳的小红点(帽子是红的),嘴角勾了勾。 她今天是来学校交一份紧急文件的,刚办完事出来,就看到楼下那一幕。 本来只是觉得那个“球”有点眼熟,走近一看,果然是这只没见过世面的南方小兔子。 那么冷的天,也不怕冻着,在雪地里撒欢。 真是…… 傻得可爱。 她伸出一只手,对着楼下的方向轻轻挥了一下。 算是回应。 夏安安看到那个动作,笑得更开心了。 她抓起地上的雪,团了一个并不圆的雪球,高高举过头顶,像是在展示什么战利品。 【学姐!下来玩雪啊!我们堆个大雪人!】 她在微信上发出邀请。 沈清弦看着手机屏幕,摇了摇头。 【幼稚。】 她回了两个字。 【我要回去了,还有事。】 虽然被拒绝了,但夏安安一点也不失落。 【好吧……那学姐路上小心!雪天路滑!】 【嗯。别玩太久,小心感冒。】 【知道啦!】 放下手机,夏安安看着那个身影慢慢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虽然只是短暂的隔空相望。 但这入冬的第一场雪,因为有了这个人的注视,似乎变得更加美好了。 “安安!别发呆了!快来帮忙!” 那边林晓语已经滚好了一个大雪球,“头做好了,身体还没弄呢!” “来啦!” 夏安安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投入了堆雪人的大业中。 她决定堆一个像学姐一样的雪人。 高高冷冷的,戴个黑围巾,再插根树枝当指挥棒。 虽然手里冰凉冰凉的,但心里却是热乎乎的。 ———————————— 作者自从三年级后就没见过雪了呢 第47章 围巾 a大的冬天一旦来了,就赖着不走了。 每天早上的起床变成了一场意志力的考验。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哈一口气都能在玻璃上画画。 夏安安裹着厚厚的棉被,手里拿着两根棒针,正和一团深灰色的毛线做斗争。 “一针上……一针下……哎呀!又漏了一针!” 她懊恼地把刚织好的那一排拆掉,重新再来。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拆了。 眼看着圣诞节就要到了,她这条所谓的“温暖牌”围巾才织了不到一半。 而且那歪歪扭扭的针脚,怎么看怎么像是被猫抓过的一样。 “安安,你真的要送这个吗?” 林晓语捧着热水袋凑过来,一脸嫌弃地看着那团有些毛糙的织物,“这围巾……看着有点像抹布啊。” “你才送抹布!” 夏安安瞪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把漏掉的那一针勾回来。 “这就叫纯手工的质感!懂不懂?而且这个颜色多高级啊,深灰色,配学姐那件黑色大衣肯定好看。” 这是她精挑细选的羊绒线,摸起来软软糯糯的,一点都不扎人。 只是这手艺……确实有点对不起这几百块一团的毛线。 “行行行,你开心就好。”林晓语耸耸肩,“不过你这几天都不去活动室了,就不怕你的沈学姐把你忘了?” 提到沈清弦,夏安安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几天为了赶工,她确实很少去活动室。甚至连微信聊天都少了,每次都是匆匆回几句就说“我要忙了”。 学姐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或者……觉得她不需要补习了就开始放飞自我? “应该……不会吧。”夏安安有些心虚,“我这不是为了给她准备惊喜嘛。等圣诞节那天她收到了,肯定会感动的!” 为了这份惊喜,这点暂时的分离是值得的! 她重新低下头,更加卖力地织了起来。 …… 活动中心305室。 空调依然开得很足,暖洋洋的。 沈清弦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策划案,但这页纸她已经看了十分钟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画室里很安静。 几个大二的干事正在那边小声讨论着期末作业。 而在那个靠窗的角落里,那张以前总是属于某人的桌子,此刻空荡荡的。 上面没有摊开的画纸,也没有乱七八糟的颜料盒,更没有那个趴在桌子上咬笔杆的小身影。 “安安这几天怎么没来?”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正路过的周敏愣了一下:“啊?社长你不知道吗?她说这几天要赶期末的大作业,还有几门课要复习,所以请假了。” “期末作业?” 沈清弦微微皱眉。 美术系的期末作业确实挺多的,这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 以前就算再忙,哪怕是只过来露个脸,或者送杯奶茶,那个小家伙也会想方设法地往这儿跑。 第42章 怎么这次连个人影都见不到了? 而且微信上也是。 前几天还会发各种美食照片、路边的小猫小狗,这几天却安静得像个假号。 昨天她发了一张图书馆新进的美术画册照片过去,结果过了三个小时才收到一个简单的【哇!好看!】。 然后就没下文了。 这种落差感让沈清弦觉得有些不舒服。 就像是习惯了每天有人在耳边叽叽喳喳,突然有一天那只小鸟飞走了,世界虽然清静了,却也变得有些空落落的。 “知道了。” 她合上文件,把它扔到一边,“让她注意身体,别太拼了。” “好的社长!” 周敏看着沈清弦那张明显有些低气压的脸,缩了缩脖子,赶紧溜了。 沈清弦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空位发呆。 赶作业? 真的是赶作业吗? 还是说…… 她想起了那个曾经送早餐的张扬,想起了那天晚上夏安安欲言又止的样子。 该不会是又有什么新的“桃花”了吧? 或者是之前的“喜欢的人”有了进展? 沈清弦烦躁地拿起手机。 点开了那个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晚那句【早点睡】。 她想发点什么,比如“作业做完了吗”或者“这有个展你要看吗”。但手指悬在屏幕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这样会不会显得太……粘人? 明明是那小孩自己说要追随她的,现在怎么反倒是自己在这里患得患失? “沈清弦,你出息点。”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把手机扔回桌上,重新拿起那份文件。 这一次她强迫自己看进去了。 只是那个眉头,一直都没有舒展开来。 …… 距离平安夜还有两天。 夏安安终于完成了最后的收尾工作。 她给围巾的一端缝上了一个小小的皮标,上面用烫金工艺印着“s&x”两个字母。 这是她特意定做的,代表沈清弦和夏安安。 虽然有点小心机,但藏在围巾角上,不仔细看也发现不了。 “终于……搞定了!” 她把围巾叠好,放进那个早就准备好的墨绿色礼品盒里,又在上面系了一根红色的丝带。 看着那个精致的盒子,夏安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过程很痛苦,虽然成品依然有些粗糙(有些针脚还是不均匀),但这每一针每一线,都织进了她的心意。 希望学姐不会嫌弃。 她看了看手机日历。 12月24日。平安夜。 就是明天了。 “明天晚上……我要亲手送给她。” 夏安安抱着盒子,在心里默默排练着送礼物的场景。是在那个熟悉的活动室?还是约去操场?或者直接去她宿舍楼下? 不管在哪,只要能见到她就好。 这几天没见,真的……好想她啊。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已经沉寂了两天的对话框。 【学姐,明晚有空吗?】 【我有东西想给你。】 发送。 两分钟后。 【有空。】 【在哪?】 回复很快,依然简洁。 夏安安笑弯了眼睛。 【那就……老地方见?】 那个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有着空调、有着画架、还有着无数回忆的活动室。 第48章 圣诞节 平安夜的校园连空气都是甜的。 路灯上缠绕着彩色的灯带,食堂门口立起了一棵巨大的圣诞树,挂满了亮晶晶的铃铛和礼物盒。 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手里捧着包装精美的“平安果”,脸上洋溢着傻笑。 夏安安抱着那个墨绿色的礼盒,一路小跑着冲进了活动中心。 305室没有开大灯。 只留了角落里那盏暖黄色的小壁灯,还有桌上放着的一盏香薰蜡烛。 烛光摇曳,淡淡的松木香气弥漫在空气里,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沈清弦已经到了。 她坐在那张熟悉的办公桌前,手里并没有拿文件,而是捧着一杯热茶,正看着窗外的夜色出神。 听到门响,她转过头来。 “来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嗯!路上有点堵(其实是人太多)。” 夏安安把门关好,走到她对面坐下。把那个礼盒放在桌子上,往沈清弦面前推了推。 “那个……学姐,圣诞快乐。” 她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眼神飘忽,“这是……这是给你的礼物。” 沈清弦看着那个盒子。 墨绿色的包装纸,红色的丝带,打了一个很标准的蝴蝶结。看起来很精致,也很用心。 “给我的?” 她放下茶杯,伸手接过盒子,“我可以拆开吗?” “当、当然!” 夏安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她已经检查过无数遍了,但真到了这一刻,还是怕那一针一线的拙劣会暴露无遗。怕学姐觉得丑,怕学姐不收。 沈清弦解开丝带,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团柔软的深灰色织物。 她伸手摸了摸。 羊绒的触感,软糯细腻,带着一点点温度。 拿出来展开一看。 是一条围巾。 长长的,厚厚的。只是…… 沈清弦的目光落在围巾的中段。 那里有几针明显织错了,导致花纹有点歪,像是一条调皮的小蛇扭了一下腰。还有边缘的一排收针,也有点参差不齐。 一看就是新手的手笔。 “那个……” 夏安安看到她的视线停留在那个“瑕疵”上,脸瞬间红透了,“我不太会织……可能有点丑。你要是不喜欢,就放在家里垫桌子也行……” “谁说丑了?” 沈清弦打断了她。 她站起身,直接把那条围巾绕在了脖子上。 深灰色很衬她的肤色,那种有些粗粝的手工质感配上她那一身黑色的大衣,竟然意外地和谐。 她在脖子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然后把下巴缩进围巾里蹭了蹭。 “很暖和。” 她看着夏安安,眼角弯了弯,“而且这个颜色我很喜欢。” “真的吗?” 夏安安眼睛一亮,“不觉得扎人吗?” “不扎,很软。” 沈清弦伸手摸了摸围巾角上那个小小的皮标,“s&x?这是什么?” “啊!那是……”夏安安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发现了这个小心机,“那是沈和夏的首字母缩写!就是……就是品牌logo的意思!” “品牌logo?” 沈清弦挑眉,“那我这是拥有了你的独家定制款?” “嗯!全球限量一条!绝无分号!” 夏安安挺起胸脯,刚才的忐忑一扫而空。 学姐戴上了!而且还说喜欢! 这就够了!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她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红色的礼品袋。 “礼尚往来。” 她把袋子递给夏安安,“也是独家定制。” “哇!我也有礼物?” 夏安安惊喜地接过袋子。 里面是一个包装得很漂亮的红苹果,用那种闪闪发光的玻璃纸包着,上面还贴着一张金色的贴纸:“平安喜乐”。 而在苹果下面,还有一个长方形的木盒。 打开一看。 是一套画笔。 整整齐齐的二十四支,笔杆上刻着精美的花纹,笔毛光泽柔顺。 温莎牛顿的限量版貂毛画笔套装。 这套笔夏安安在网上看过无数次,但因为价格太贵(四位数),一直没舍得下手。没想到学姐竟然送了她一套! “这……这也太贵重了吧!” 夏安安的手都在抖,“学姐,我那条围巾只是几团毛线,这个……” “毛线虽轻,心意无价。” 沈清弦打断了她,“而且,这是投资。” “投资?” “嗯。”沈清弦指了指那套笔,“等你成了大画家,别忘了给我画幅肖像。到时候这套笔就是见证。” “我一定画!画十幅!一百幅!” 夏安安爱不释手地摸着那些笔,感觉自己何德何能。 “好了,收起来吧。” 沈清弦看了看时间,“饿了吗?刚看到外面有卖烤红薯的。” “饿了!” 夏安安把礼物收好,重新背起包。 两人一起走出活动室。 走廊里的灯依然昏暗,但那种孤单的感觉已经荡然无存。 沈清弦围着那条深灰色的围巾,下巴埋在柔软的绒毛里。 夏安安走在她旁边,怀里抱着那个平安果,笑得比圣诞树上的彩灯还要灿烂。 第43章 “学姐。” “嗯?” “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消散在冬夜的风里。 虽然没有漫天的烟花,没有昂贵的晚餐。 但这个平安夜,对于她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 岁岁平安 第49章 期末复习周 圣诞节的彩灯还没来得及撤下,期末考试的硝烟就已经弥漫了整个a大。 图书馆的开馆时间提前到了早上六点,闭馆时间推迟到了晚上十一点。 即便如此,每天早上门口依然排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 要想在这个修罗场里抢到一个带插座、靠窗户的好位置,除了拼手速,还得拼人品。 不过夏安安不需要拼。 因为她有沈清弦。 每天早上七点半,当她睡眼惺忪地背着书包晃晃悠悠到图书馆的时候,沈清弦已经坐在那里了。 桌上放着两杯热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旁边还贴心地放着两个刚出炉的包子。 “来了?” 沈清弦翻过一页书,抬眼看她。 “嗯……”夏安安打了个哈欠,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学姐早。今天怎么又是这么早?你不困吗?” “习惯了。” 沈清弦把那杯拿铁推给她,“趁热喝,醒醒神。” 这就是她们这周的常态。 早上沈清弦占座,中午一起去食堂抢饭(沈清弦负责打菜,夏安安负责占位),下午各自复习,晚上一起回宿舍。 这种形影不离的模式,很快就引起了围观群众的注意。 “快看快看!那是沈学姐和那个大一的小学妹!” “她们俩怎么天天在一起啊?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那肯定的啊!你看沈学姐那眼神,除了看书就是看她,这还不明显?” 各种八卦在图书馆的角落里窃窃私语。 夏安安虽然听不到具体内容,但也能感受到那种被人围观的视线。 一开始她还有点不自在,生怕给学姐惹麻烦。但看沈清弦一副坦坦荡荡、完全无视的样子,她也就慢慢习惯了。 甚至……还有点小窃喜。 这种被大家默认是一对的感觉,真的挺爽的。 周三的下午。 夏安安正在跟一门叫《艺术概论》的课死磕。那些抽象的概念背得她头昏脑涨,只想把书吃下去。 “同学,你好。” 一个有些怯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夏安安抬头。 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脸有点红。 “那个……我是隔壁班的。听说你笔记做得很好,能不能借我复印一下?” 男生看着夏安安,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期待。借笔记是个幌子,搭讪才是真的。 夏安安还没来得及说话。 对面的沈清弦突然放下了手里的笔。 “啪”的一声轻响。 在安静的阅览区显得格外清晰。 男生吓了一跳,转过头去。 正好对上一双清冷淡漠的眸子。 沈清弦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并不凶狠,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 但就是这种平静中透出来的压迫感,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就像是被领地意识极强的猛兽盯上了一样。 男生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个……不、不用了!打扰了!” 他结结巴巴地说完,转身抱着笔记本落荒而逃,速度快得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夏安安看着那个男生的背影,又看了看重新拿起笔开始写字的沈清弦。 “学姐……” 她小声说,“你刚才那眼神,杀气好重啊。” “有吗?” 沈清弦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划出流畅的线条,“我看他印堂发黑,可能是不适合借笔记。” 夏安安:“……” 这理由找的,封建迷信都出来了。 不过她心里甜滋滋的。 这种被护着的感觉,真的会上瘾。 期末周虽然辛苦,但在这种有人陪、有人护的日子里,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间,最后一门考试结束了。 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整个教学楼都沸腾了。 “解放了!” “寒假万岁!” 大家欢呼着冲出考场,扔书的扔书,约饭的约饭。 夏安安收拾好文具,走出教室。 外面的阳光很好,虽然风有点大,但并不觉得冷。 沈清弦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考完了?” “嗯!考完了!”夏安安跑过去,感觉卸下了一身的重担,“这次肯定没问题!我觉得我能拿a!” “那就好。” 沈清弦帮她把围巾紧了紧,“想去吃什么?庆祝一下?” “火锅!我要吃最辣的火锅!” “行,依你。” 两人并肩往校外走去。 周围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准备回家的学生。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归心似箭的喜悦。 夏安安看着那些匆匆忙忙的人群,原本轻快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寒假。 意味着要放假了。 意味着要回家了。 也就意味着……要和学姐分开了。 整整一个月。 不能一起吃饭,不能一起自习,也不能每天看到她了。 那种刚刚涌上来的喜悦,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怎么了?” 沈清弦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停下脚步,“忘东西了?” “没……” 夏安安摇摇头,声音有些低落,“就是突然觉得……寒假好长啊。” 沈清弦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看着眼前这个耷拉着脑袋的小姑娘,心里也泛起一丝淡淡的不舍。 是啊。 好长。 习惯了每天有人跟在身后叽叽喳喳,突然要回到那个冷清的公寓,或者是那个虽然热闹却并不属于她的老家。 确实有点不适应。 “傻瓜。” 她伸手揉了揉夏安安的脑袋,“一个月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一些。 “我们又不是失联了。手机还在,微信还在。想我了,随时可以找我。” “真的吗?” 夏安安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那我可以每天都给你发消息吗?” “可以。” “可以打视频吗?” “甚至可以打骚扰电话。”沈清弦开了个玩笑。 夏安安终于破涕为笑。 “那我们说好了!不许嫌我烦!” “不嫌。” 沈清弦看着她,眼神温柔。 “走吧,先去吃火锅。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念。” ———————————— 大姐姐什么的,果然是最棒的东西 什么时候能从天上掉下来个大姐姐让我看看 第50章 离别焦虑 考完试后的校园,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迅速安静了下来。 往日熙熙攘攘的食堂现在只开了一楼的半个窗口,图书馆也不再需要早起占座。 拖着行李箱的学生成了校园里唯一的流动风景。 404宿舍里,陈佳慧和林晓语昨天就已经走了。 只剩下几张光秃秃的床板,和几个还没倒掉的垃圾桶。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离别的味道。 夏安安把最后一件毛衣塞进那个巨大的银色行李箱里,用力压了压,试图拉上拉链。 “咔哒”。 拉链合上了。 行李收拾好了,明天一早就要走了。 夏安安坐在行李箱上,环顾着这个空荡荡的宿舍,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以前总觉得放假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可以回家吃妈妈做的红烧肉,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以不用面对该死的英语单词。 可是现在只要一想到那个意味着“分离”的寒假,她就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一个月。 整整三十天。 七百二十个小时。 见不到学姐,听不到她的声音,甚至连那个偶尔的“早安”都要隔着几百公里的网线。 “唉……” 她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看了看。 下午三点。 这个时候,学姐应该还在学生会办公室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而且……这是放假前最后一次见面的机会了。 夏安安背起那个随身的小挎包,锁好宿舍门,朝着行政楼走去。 今天的风有点大,吹得地上的落叶打转。 行政楼里静悄悄的,大部分办公室都贴上了封条。只有三楼的那间主席团办公室,门还虚掩着。 第44章 夏安安轻轻推开门。 沈清弦正坐在那张堆满了文件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印章,在那一叠厚厚的报销单上盖章。 “啪、啪、啪。” 有节奏的盖章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来了?” 她并不惊讶,语气自然得就像是夏安安是这里的常驻人员一样。 “嗯。” 夏安安走进去,把包放在旁边的沙发上,“宿舍好无聊,我就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正好。” 沈清弦指了指旁边的一堆文件夹,“帮我把这些按照部门分类归档,有些需要粉碎的挑出来。” “好嘞!” 夏安安立刻来了精神,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虽然只是枯燥的整理工作,但只要能在这个空间里,只要能听到那个盖章的声音,她就觉得心里踏实。 两人配合默契,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偶尔纸张翻动的声音。 时间过得很快。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沈清弦盖完最后一张单子,把印章收进盒子里,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完了。” 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看向还在那边认真整理文件的夏安安。 小姑娘做得一丝不苟,每一份文件都码得整整齐齐。只是那张平时总是带着笑的脸上,今天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 “弄完了吗?”沈清弦问。 “快了,还有最后一点。” 夏安安把最后一个文件夹放进柜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好了。” 她转过身,看着沈清弦。 工作结束了。 意味着,该走了。 “那个……学姐。” 她揪着衣角,声音有些低,“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嗯。” 沈清弦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包,“明天几点的票?” “上午十点的高铁。” “东西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对话进行得很顺畅,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干涩。 沈清弦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关了灯。 “走吧,送你回宿舍。” 两人走出行政楼。 天已经黑透了,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夏安安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个和自己越拉越远的影子,心里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一样,难受得紧。 她不想走。 不想回宿舍,更不想回家。 她想一直待在学姐身边,哪怕只是给她倒倒水、跑跑腿也好。 “学姐……” 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嗯?” 沈清弦回头看她。 “寒假……你会想我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委屈。 沈清弦看着她。 路灯下,小姑娘的眼睛红红的,像只快要哭出来的兔子。那种即将被抛弃的焦虑感,写满了整张脸。 她叹了口气。 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呢? 习惯了那个叽叽喳喳的声音,习惯了那个总是跟在身后的小尾巴。突然要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公寓,面对一个人的生活。 这种落差,她也需要时间去适应。 “会。” 她轻声说道,没有丝毫犹豫,“我会想你的。” 夏安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 “真的?” “真的。” 沈清弦走近一步,帮她把围巾紧了紧,“不仅会想你,还会监督你有没有偷懒不画画,有没有忘记背单词。” “我才不会偷懒!”夏安安破涕为笑。 “那就好。” 沈清弦看着她那张重新有了笑容的脸,心里也松快了不少。 “明天别自己去车站了。” 她突然说。 “啊?”夏安安一愣,“那我怎么去?打车?” “我送你。” 沈清弦语气淡淡,却不容置疑,“明天早上九点,我在宿舍楼下等你。别睡懒觉。” “送我?” 夏安安瞪大了眼睛,“可是……高铁站很远的,而且还堵车……” “顺路。” 依然是那个万能的理由。 “反正我也没事,正好去那边……办点事。” 这理由假得连她自己都不信。大过年的去高铁站办什么事?又不是要去当志愿者。 但夏安安并没有拆穿。 她只觉得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又能多待一会儿了。 哪怕只是去车站的一段路程。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用力点头,生怕学姐反悔,“我一定准时下来!绝对不赖床!” “嗯,上去吧。” 沈清弦挥了挥手,“明早见。” “明早见!” 夏安安转身跑进宿舍楼,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离别的愁绪虽然还在,但因为有了明天的期待,似乎变得也没那么难熬了。 沈清弦站在楼下,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转身离开。 她确实没事要去高铁站。 但如果要给自己找个理由的话。 大概是因为,她也想多看那只小兔子一眼吧。 哪怕多一眼也好。 ———————————— 小剧场:关于分别 “学姐,我会想你的。” 宿舍楼下,夏安安拉着沈清弦的袖子,眼泪汪汪。 “嗯。”沈清弦摸了摸她的头,“我也想你。” “那你每天都要给我发微信哦!早安晚安不能少!” “好。” “不能看别的小姐姐!” “好。” “吃饭要拍照给我看!不许挑食!” “好。” “还有……”夏安安吸了吸鼻子,“不许忘了我!”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生离死别的样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傻瓜。” 她把人抱进怀里,在额头上亲了一下。 “怎么可能忘?” “你这只小兔子,早就把窝搭在我心里了,赶都赶不走。” 夏安安破涕为笑,在她怀里蹭了蹭。 “那就好!那我就安心在你心里住下了!房租用……用爱来抵!” 沈清弦勾了勾唇角。 “成交。” 这一住,就是一辈子。 第51章 车站送别 冬日的清晨,寒风凛冽。 a大的宿舍区还没完全苏醒,只有零星几个拖着行李箱的学生在赶早班车。 夏安安站在楼下,手里拖着那个陪伴她报到时的银色大箱子。 虽然箱子还是那么沉,但这学期却过得像是只有几天那么短。 “滴滴——” 一辆熟悉的黑色奥迪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沈清弦那张稍微有些倦意但也难掩精致的侧脸。 她今天戴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起来更加低调神秘。 “上车。” 沈清弦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她并没有让夏安安自己搬那个死沉的箱子。 而是直接绕到后备箱,单手就把那个大家伙拎了起来,稳稳地放了进去。 动作利落帅气,看得夏安安眼睛都直了。 “学姐,我自己来就行……” “上去坐好。” 沈清弦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关上后备箱,“外面冷。” 车内开了暖气,温暖如春。 夏安安系好安全带,把书包抱在怀里。车里放着一首很老的英文歌,旋律有些忧伤。 沈清弦发动车子,熟练地驶出校园。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平时夏安安总有说不完的话,就算是看见路边的一棵树都能跟学姐唠两句。 但今天,她却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了哑巴。 说什么呢? 说一路顺风?说寒假快乐? 这些客套话听起来都太苍白了。 她偷偷侧过头,看着沈清弦握着方向盘的手。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这双手给她倒过水,给她盖过被子,还帮她挡过酒。 现在,这双手正要把她送走。 “学姐。” 夏安安忍不住开口,“你什么时候回家?” “过两天。” 沈清弦目视前方,语气平淡,“还有点文件没处理完。” “哦……” 夏安安有些失落。如果是同一天走就好了,说不定还能买同一班车,再多待几个小时。 “你呢?回家有什么安排?”沈清弦问。 “也没什么……” 夏安安掰着手指头数,“就是吃吃喝喝,然后帮我妈大扫除,再画几张稿子……” 第45章 “嗯,挺充实。” 沈清弦点点头,“别忘了英语。” “……知道了。” 夏安安瘪了瘪嘴。都要分别了,还要提这种煞风景的事,真不愧是沈老师。 车子驶上了高架桥。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那些熟悉的街道、商店、广告牌,都在一点点远离。 夏安安看着看着,眼眶就开始发热。 她把头靠在车窗上,不想让沈清弦看到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不就是一个月吗? 有什么好哭的? 又不是生离死别。 可是…… 那种心里的酸涩感,就像是一颗还没熟透的青梅,咬一口就能让人皱起眉。 四十分钟后。 高铁站到了。 落客平台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送别的人群。有的在拥抱,有的在挥手,有的在抹眼泪。 沈清弦找了个空位停下车。 两人下车。 沈清弦把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拿出来,立在夏安安身边。 “好了。” 她拍了拍箱子,“进去吧,别误了点。” 夏安安握着拉杆,站在原地没动。 风有点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 她看着沈清弦。 沈清弦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那条夏安安送的围巾。 围巾依然有些歪扭,但在她身上却显得格外好看。 “怎么了?” 见她不动,沈清弦问,“忘东西了?” “没……” 夏安安摇摇头。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学姐。” “嗯?” “我有话想跟你说。” “说吧。” 夏安安看着她,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坚定的光芒。 “这个学期……谢谢你。” 她说得很认真,“谢谢你帮我搬行李,谢谢你送我去医务室,谢谢你给我补习,还谢谢你……送我来车站。” “如果没有你,我这学期肯定过得一团糟。” 沈清弦看着她,嘴角微勾。 “就这些?” “还有……” 夏安安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她能闻到那股熟悉的冷香,混合着冬日空气里的清冽。 “还有……我会很想你的。” 话音刚落,她就像是一颗炮弹一样,猛地冲进了沈清弦怀里。 双手紧紧环住沈清弦的腰,把脸埋进了那件羊绒大衣里。 沈清弦愣了一下。 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这还是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被这只小兔子这么主动地抱住。 不是那种意外的碰撞,也不是那种必要的搀扶。 这是一个真正的、充满了依恋和不舍的拥抱。 怀里的人很软,很暖。像是一团小小的火苗,试图温暖她这个常年处于寒冬的人。 沈清弦垂下眼眸,看着那个埋在自己怀里的脑袋。 心里那块最坚硬的地方,彻底塌陷了下去。 她抬起手,有些迟疑地,最后还是轻轻落在了夏安安的背上。 回抱住了她。 “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又不是不见面了。” “可是有一个月呢……”夏安安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一个月好久啊。” “那就每天发消息。” 沈清弦拍了拍她的背,“只要你发,我就回。” “真的?” 夏安安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委屈的小兔子,“不许嫌我烦!” “不嫌。” 沈清弦伸手,帮她擦掉眼角那一点点泪花。 指腹温热,动作轻柔。 “快进去吧,检票了。” 夏安安吸了吸鼻子,终于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 “那我走了。” 她拉起行李箱,一步三回头地往进站口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学姐!你也早点回去!路上开车小心!” 她大声喊道。 “知道了。” 沈清弦依然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静静地看着她。 那个身影挺拔修长,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显眼。 夏安安咬了咬牙,转身跑进了进站口。 过了安检,站在扶梯上。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她看到那个黑色的身影依然站在那里。 没有走,也没有动。 就像是一座沉默的灯塔,在目送着远行的船只。 夏安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用力挥了挥手,虽然知道隔着这么远,对方可能根本看不见。 但在那一刻她知道。 无论走多远,无论分开多久。 只要回头,那个人一定还在那里。 等着她回家。 第52章 线上的日常 回家后的日子就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南方的小城没有a市那么冷,也没有那么大的雪。窗外总是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湿润而粘稠。 夏安安趴在自己卧室的飘窗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手机屏幕。 这已经是回家的第五天了。 虽然妈妈做的红烧肉依然那么好吃,虽然家里的床依然那么软,但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却怎么也填不满。 “唉……” 她叹了口气,点开那个置顶的白鹤头像。 最后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的。 【图片:我妈做的糖醋小排,超级好吃!】 沈清弦还没有回。 大概是在忙吧。虽然放假了,但作为学生会主席,总有些收尾工作或者下学期的计划要写。 夏安安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 这几天,她们的聊天背景已经换了好几茬。从简单的文字,到各种表情包大战,再到现在的图文直播。 【早安!今天也是想学姐的一天!】 【早。记得吃早饭。】 【看!路边遇到一只小橘猫,可爱不?】 【可爱。像你。】 【我也想吃火锅了……我妈只让我喝粥。】 【忍着。】 每一条记录,都像是一颗糖,甜得让人忍不住想要一再回味。 特别是那句“像你”。 夏安安看着那两个字,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学姐怎么越来越会撩了?以前那个高冷的女神去哪了?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来了! 【看着不错。多吃点,长肉。】 虽然还是这副淡淡的语气,但紧接着,又发来了一张图片。 是一张看起来很高档的西餐照片。牛排煎得恰到好处,旁边配着红酒和蜡烛。 【我也在吃饭。】 夏安安眼睛一亮。 这是……在报备行程吗? 【哇!好高级!学姐你在外面吃吗?】 【嗯,家庭聚餐。】 原来是和家人一起啊。 夏安安脑补了一下沈清弦和家人吃饭的场景。 肯定是那种特别优雅、特别安静的画面,大家轻声细语,每个人都穿着得体的衣服。 不像她家,吃饭的时候电视里还要放着狗血剧,她爸还要一边喝酒一边吹牛。 【那我不打扰你了!学姐你好好吃饭!】 她乖巧地回复了一个“告退”的表情包。 【不打扰。】 沈清弦回得很快。 【有些无聊,正好解闷。】 看到这句,夏安安差点笑出声。 原来高冷学姐也会觉得家庭聚餐无聊啊。 【那……那我给你讲个笑话?】 【讲。】 【从前有只小企鹅,它想去北极找北极熊玩。它走了很久很久,终于走到了北极。】 【然后它敲了敲北极熊的门,问:‘北极熊,你冷吗?’北极熊说:‘我不冷。’然后小企鹅说:‘可是我冷!’哈哈哈哈!】 发完这个冷笑话,夏安安自己先笑瘫在床上。 过了半分钟。 【……】 那边回了一串省略号。 紧接着又是一条: 【确实挺冷。多穿点衣服。】 夏安安笑得更欢了。 虽然被嫌弃了,但那种隔着屏幕被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 就这样,虽然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但两人的生活却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连在了一起。 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看微信,晚上睡前最后一件事是道晚安。 哪怕是最琐碎的小事,只要是关于对方的,都变得有趣起来。 有一次,夏安安画了一张新的草图,发过去求指点。 沈清弦虽然不懂画画技巧,但审美却很在线。 第46章 【构图有点散,左边太空了。】 【颜色不错,很暖。】 简单的几句点评,却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夏安安觉得,学姐简直就是全能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除夕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街道上挂起了红灯笼,超市里放起了那首洗脑的《恭喜发财》。家家户户都在忙着贴对联、买年货。 夏安安也被妈妈抓了壮丁,负责大扫除。 她戴着报纸叠的帽子,系着围裙,正踩在凳子上擦窗户。 “嗡——”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她连忙掏出来看。 【在干嘛?】 是沈清弦。 【被抓苦力了!在擦窗户!】 夏安安拍了一张自拍发过去。照片里她灰头土脸的,鼻尖上还蹭了一点灰,笑得却很灿烂。 【小心点,别摔着。】 沈清弦的回复总是这么实在。 【放心吧!我很稳的!】 夏安安回完消息,继续卖力地擦着玻璃。 虽然很累,但只要想到手机那头有个人在惦记着自己,就觉得这点累也不算什么了。 晚上吃完饭,一家人围在电视机前看春晚。 虽然节目一年比一年无聊,但这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仪式感。 夏安安窝在沙发角落里,给沈清弦发消息。 【学姐,你们家看春晚吗?】 【不看。太吵。】 果然。 【那你们干嘛?】 【打麻将。】 夏安安瞪大了眼睛。 打麻将? 沈清弦? 那个手里拿着原文书、喝着黑咖啡的学姐,居然会坐在麻将桌前搓麻将? 这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真的假的?学姐你会打麻将?】 【不仅会,还赢了不少。】 沈清弦发来一张照片。 是一只手拿着一张“发财”的牌。那只手依然修长白皙,但在麻将牌的衬托下,居然多了几分……烟火气? 【哇!学姐你好厉害!求带飞!】 【下次教你。】 下次。 又是下次。 夏安安抱着手机,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数了数,她们之间已经有了好多个“下次”了。 下次一起去画展。 下次一起吃火锅。 下次教你打麻将。 每一个“下次”,都是一个未完待续的约定。 都是她们未来的交集。 “安安,别玩手机了,快来吃水果!”妈妈端着一盘切好的橙子过来,“跟谁聊天呢?笑得跟朵花似的。” “没谁!就是同学!” 夏安安连忙把手机藏到身后,有些心虚地拿了一块橙子塞进嘴里。 “同学?男同学女同学?”妈妈一脸八卦,“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啦!真的是女同学!” 夏安安一口否认,但耳朵却悄悄红了。 虽然不是谈恋爱。 但那种感觉,比谈恋爱还要甜。 窗外响起了零星的鞭炮声。 还有几个小时就是新年了。 这是她们认识后的第一个新年。 夏安安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默默许下了一个愿望。 希望新的一年。 那些所有的“下次”,都能变成“现在”。 都能变成……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 第53章 视频通话 除夕夜的喧嚣,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 窗外的烟花炸个不停,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震得玻璃窗都在微微颤抖。 客厅里的电视声音开得很大,亲戚们的谈笑声、划拳声混杂在一起,穿透门板钻进夏安安的耳朵里。 她把头埋进被子里,试图隔绝这些噪音,但毫无作用。 “啊……好吵啊……” 夏安安烦躁地翻了个身,抓过枕头边的手机看了一眼。 十一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就要跨年了。 可是她一点睡意都没有,反而因为这种热闹而感到一种莫名的孤独。 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里,她最想见的那个人却不在身边。 她点开微信,那个置顶的白鹤头像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小时前发的,是一张沈清弦家年夜饭的照片。 看起来很丰盛,但也很冷清,只有几个精致的盘子。 学姐现在在干嘛呢? 还在打麻将吗?还是已经睡了? 夏安安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敲下了一行字: 【学姐,外面好吵,我睡不着。】 发送。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自己有点矫情。大过年的,谁家不吵啊?跟学姐抱怨这个有什么用? 她正准备撤回,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文字回复。 而是一个正在跳动的视频通话请求。 背景是那个熟悉的白鹤头像,下面写着【沈清弦】三个字。 “!!!” 夏安安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视频?! 学姐竟然给她打视频了?! 她现在的形象…… 夏安安连忙从床上坐起来,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了照自己。 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穿着那件印着海绵宝宝的珊瑚绒睡衣,脸上虽然洗干净了,但因为刚才捂在被子里,有点红。 “这样能见人吗?!” 她哀嚎一声,想要去开灯整理一下,但视频铃声催命似的响着,好像下一秒就要挂断。 不管了! 死就死吧!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然后出现了画面。 夏安安屏住了呼吸。 屏幕那头,光线很柔和,是那种暖黄色的落地灯光。 沈清弦正坐在沙发上。 她没有穿平时那些看起来很高冷的大衣或者衬衫。 而是穿着一套深蓝色的丝绸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甚至有一缕有些凌乱地翘了起来。 她没有化妆。 素颜的沈清弦,看起来比平时那个完美的学生会主席要年轻好几岁,甚至带着一点点慵懒的居家气息。 “还没睡?” 音响里传出她的声音。因为隔着网络,稍微有点失真,带着一点点磁性的沙哑。 “没、没呢!” 夏安安把手机举到面前,有些紧张地把刚才那个鸡窝头往下压了压,“外面太吵了,我想等零点。” 沈清弦看着屏幕里那个只露出半张脸的女孩。 背景是一片黑暗,只有手机的光映亮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 那件海绵宝宝的睡衣衣领有些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子。 “很吵吗?” 她问了一句,然后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把手机拿近了一些。 “我这边还好。” 确实。 她那边很安静,只能听到偶尔翻书的声音,或者远处非常微弱的烟花声。 “学姐,你没打麻将了吗?”夏安安好奇地问。 “打完了。” 沈清弦似乎有些无奈地捏了捏眉心,“赢太多,不想玩了。” “噗——”夏安安笑了出来,“学姐你这算是凡尔赛吗?” “算是吧。” 沈清弦也笑了,眼角弯了弯。 那个笑容在屏幕里放大,直击夏安安的心脏。 太好看了。 居家版的学姐,杀伤力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两人隔着屏幕对视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种难言的温馨。 “在看什么?”沈清弦问。 “看你啊。” 夏安安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连忙找补。 “啊不是……我是说,看你的睡衣!挺好看的!很衬你!” 沈清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衣。 “是吗?” 她漫不经心地理了理领口,“随便买的。你那件……海绵宝宝,也挺别致。” “那是!” 夏安安有些得意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领,“这可是我妈特意给我买的本命年战袍!虽然有点傻,但真的很暖和!” “嗯,看得出来。”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把自己裹得像个球一样的样子,眼底满是宠溺,“像个年画娃娃。” “学姐!” 夏安安抗议,“我才不是年画娃娃!” “好,不是。” 沈清弦从善如流,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那……小兔子?” 夏安安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 这个称呼从学姐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那么……暧昧呢? 第47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家里的年夜饭,聊窗外的烟花,聊这几天看过的书和画过的画。 这种感觉很奇妙。 明明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明明只能通过这一块小小的屏幕看到对方。 但那种“我就在你身边”的感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好像只要伸出手,就能触碰到那个人的脸颊。 好像只要闭上眼,就能闻到那股熟悉的冷香。 夏安安趴在枕头上,看着屏幕里的沈清弦,感觉原本空荡荡的心被填得满满当当。 “学姐。” “嗯?” “谢谢你陪我也守夜。” “反正我也睡不着。” 沈清弦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十一点五十八分。 “快到了。” 她说。 夏安安也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两分钟。 新的一年就要来了。 “学姐,你知道吗?” 她看着屏幕,声音有些轻,“这是我第一次跟别人视频跨年。” “我也是。” 沈清弦的声音很温柔,像是窗外那场未落的雪。 “准备好许愿了吗?” “准备好了!” 夏安安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倒计时的秒针在跳动。 59。 58。 …… 还有最后十秒。 夏安安睁开眼,看着屏幕那头的人。 沈清弦也正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倒映着屏幕微弱的光,像是盛满了一整个星河。 “三。” “二。” “一。” 零点的钟声,即将敲响。 ———————————— 有哪位宝子过年会打视频给千里之外的“朋友”呢? 第54章 新年快乐 “当——” 零点的钟声在电视机里敲响,伴随着窗外瞬间炸开的漫天烟火。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点燃了。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耳欲聋,将夜空染成了绚丽的彩色。红的、绿的、金的,光影交错,映照在夏安安那张兴奋的小脸上。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一个清脆欢快,像是刚出谷的黄鹂;一个低沉温柔,像是山间流淌的清泉。 虽然隔着屏幕,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甚至隔着窗外那震耳欲聋的喧嚣。 但那四个字,却清晰无比地钻进了彼此的耳朵里,落进了心里。 夏安安看着屏幕里的沈清弦。 烟花的光芒透过落地窗洒进她的房间,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明明灭灭的光影。 她嘴角噙着笑,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 那一刻,夏安安觉得自己听到了全世界最好听的声音。 “学姐,新年快乐!” 她又重复了一遍,像是怎么也说不够似的,“祝你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越来越漂亮,越来越……” “行了。” 沈清弦失笑,打断了她的拜年词,“我又不是老太太,不用祝那么多。” “那不行!这是仪式感!” 夏安安认真地说,“而且我还没说完呢!还要祝我们……祝我们……” 她卡壳了。 祝我们什么呢? 祝我们友谊长存?好像太俗套了。 祝我们早日在一起?好像又太直白了,还没那个胆子。 “祝我们什么?”沈清弦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祝我们……都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夏安安灵机一动,找了个万能答案,“我的愿望可是很宏大的!” “哦?宏大到什么程度?” “宏大到……想要摘星星摘月亮那种!”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摘星星摘月亮。 这只小兔子,胃口还挺大。 不过…… “既然你的愿望那么宏大,那我这个小小的礼物,可能有点拿不出手了。” 她慢悠悠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的遗憾。 “礼物?” 夏安安耳朵一竖,瞬间捕捉到了关键词,“什么礼物?给我的吗?” “嗯。” 沈清弦点点头,“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但怕快递太慢,你等急了。” “寄了吗?什么时候寄的?是什么东西啊?” 夏安安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连珠炮似的发问。 学姐竟然给她寄了新年礼物! 而且还是特意寄到家里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异地惊喜吗? “前天寄的。”沈清弦看了看日历,“按照物流速度,估计明天就能到了。” “至于是什么……” 她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你自己猜。” “哎呀学姐!你就告诉我嘛!” 夏安安急得抓耳挠腮,“是不是吃的?还是用的?或者……是你自己的照片?” 如果是照片那就太好了!哪怕是一张签名照她都能供起来! “想得美。” 沈清弦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照片那种东西,我有那么自恋吗?” “那是什么啊……”夏安安瘪了瘪嘴,“给个提示呗?” “提示就是……” 沈清弦想了想,“和你那个宏大的愿望有点关系。” 和愿望有关? 摘星星摘月亮? 难道是望远镜?还是那种星空投影仪? 夏安安脑洞大开,猜了一圈,却怎么也猜不到点子上。 看着她那副纠结的小模样,沈清弦心情大好。 “别猜了,明天收到就知道了。” 她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反正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别抱太大希望。” “只要是学姐送的,就算是一张纸我都喜欢!” 夏安安信誓旦旦地表忠心,“真的!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其实不管是什么,只要那份心意到了,对她来说就是无价之宝。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窗外的鞭炮声渐渐小了下去,夜色更加深沉。 夏安安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虽然很想一直聊下去,但身体的疲惫已经有些扛不住了。 “困了?” 沈清弦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倦意。 “有点……” 夏安安揉了揉眼睛,声音变得有些含糊,“学姐你也困了吧?” “还行。” 沈清弦看了一眼时间。 一点半。 确实不早了。 “那就挂了吧。”她说,“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拜年。” “嗯……” 夏安安有些不舍地看着屏幕,“那……晚安,学姐。” “晚安。” 沈清弦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叹息,“做个好梦。” “学姐也是!梦里要有我哦!” 夏安安最后皮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按下了挂断键。 屏幕黑了下去。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夏安安把手机抱在怀里,在床上滚了一圈。 那种兴奋和甜蜜的感觉依然在身体里激荡,让她虽然困,却一点也不想睡。 新年快乐。 这是她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跨年夜。 虽然没有面对面,没有拥抱,甚至连手都没牵一下。但那种心意相通的感觉,却比任何形式都要来得真实。 而且…… 明天还有礼物! 夏安安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沈清弦刚才那个温柔的笑容,还有那句“和你那个宏大的愿望有关”。 到底是什么呢? 带着这份期待,她慢慢沉入了梦乡。 梦里,依然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穿着睡衣,坐在灯下,对她说: “新年快乐,我的小兔子。” 第55章 特殊的礼物 大年初一的早晨,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鞭炮燃尽后的硫磺味。 夏安安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从美梦中拽出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眼睛都睁不开,完全是凭着肌肉记忆划开了接听键。 “喂……” 声音带着浓浓的起床气,沙哑得像只没睡醒的小鸭子。 “你好,顺丰快递。有你的包裹到了,放在楼下丰巢柜还是送上门?” 快递小哥的声音中气十足,哪怕是大过年的也没休息,听起来精神抖擞。 “包裹?” 夏安安愣了一下,脑子还有点转不过弯来。 大过年的,谁给她寄快递啊?她也没买东西啊。 等等。 昨天晚上…… 学姐说寄了礼物! “送上门!送上门!” 夏安安瞬间清醒,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麻烦您稍等一下!我马上下来!” 第48章 她挂了电话,甚至来不及换衣服,随便披了一件羽绒服在睡衣外面,踩着拖鞋就往楼下冲。 “哎哟!这孩子,大过年的跑什么跑?” 正在客厅里看早间新闻的夏妈妈被她这阵风一样的架势吓了一跳,“早饭都不吃?” “我有急事!拿个快递!” 夏安安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人已经冲出了大门。 南方冬天的早晨湿冷刺骨。 夏安安站在楼道口,冷风灌进宽大的睡裤里,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但心里的那团火却烧得正旺,让她完全感觉不到冷。 很快,那个穿着红黑制服的快递小哥骑着电动车过来了。 “夏安安是吧?” 小哥从车后的箱子里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这大过年的还有快递,真不容易。签收一下。” 夏安安接过盒子。 挺沉的。 包装得很严实,外面缠了好几层胶带。快递单上的寄件人那一栏,只写了一个简单的字母:s。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谢谢!新年快乐!” 夏安安抱着盒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给小哥道了声谢,然后像抱着个宝贝似的飞奔回家。 回到房间,关上门。 她把盒子放在书桌上,并没有马上拆开。 而是先去洗了把脸,甚至还涂了一点护手霜,就像要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深吸一口气。 “呼……” 她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划开胶带。 随着纸箱被打开,一层层防撞泡沫映入眼帘。 沈清弦真的很细心,包装得滴水不漏,生怕里面的东西磕着碰着。 拨开泡沫。 一本厚厚的、墨绿色封皮的书静静地躺在里面。 封面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烫金的几个大字——《光影与梦境:克劳德·莫奈全集》。 夏安安的手指在触碰到封面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是…… 她不敢置信地把书拿出来,翻开扉页。 果然。 这是那本传说中的绝版画集! 是十年前出版的精装纪念版,里面收录了莫奈一生所有的作品,而且印刷质量极高,色彩还原度几乎完美。 这本书早已绝版,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新的。以前她在二手书网站上看到过,价格被炒到了天价,而且还要靠抢。 夏安安感觉自己的鼻子有些发酸。 她轻轻抚摸着那光滑的封面,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这不仅仅是一本画集。 这是沈清弦的心意。是那种把她随口说的一句话放在心上,并且默默去实现的用心。 这种被珍视的感觉,比任何贵重的礼物都要来得震撼。 “笨蛋学姐……” 夏安安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怎么这么好啊……” 她翻开书。 书页散发着淡淡的油墨香。每一幅画都精美绝伦,就像是把那个美术馆搬回了家。 在扉页的空白处,夹着一张小小的卡片。 依然是那种熟悉的、清瘦有力的字迹: 【听说只要够努力,就能摘到星星。新年快乐,未来的大画家。】 没有落款。 但那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温度,烫得夏安安心口发热。 摘星星。 原来学姐还记得昨晚的那个玩笑。 夏安安把卡片贴在胸口,仰面倒在床上。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 她闭上眼睛,仿佛能看到沈清弦坐在书桌前写这张卡片时的样子。 一定是微微低着头,嘴角带着一点点笑意,眼神专注而温柔。 “谢谢你,学姐。” 她对着空气小声说道。 在床上赖了一会儿,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夏安安重新坐起来,拿起手机。 这种幸福如果不记录下来,简直天理难容。 她找好角度,对着那本画集和卡片拍了一张照片。 当然,特意避开了卡片上的字迹,只露出了画集的封面和那个漂亮的蝴蝶结。 打开微博。 切换到那个只有几十个粉丝的小号——【一只想要吃糖的兔子】。 这是她的秘密基地,专门用来记录那些不能说的少女心事。 上传图片。 配文: 【大年初一收到的最好的礼物。某人竟然记得我随口说过的话,还找遍全城把它送到了我面前。我的月亮,真的很温柔。】 发送。 发完之后,她看着那个刚发出去的动态,心里美滋滋的。 虽然不能在大号上秀,也不能发朋友圈(怕被爸妈或者同学问)。 但在这种没人的角落里偷偷秀一下,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刚发完没多久,居然有几个路人粉评论了。 【哇!绝版画集!博主好福气!】 【这哪里是礼物,这是求婚吧?太有心了!】 【那个某人是谁啊?男朋友吗?这么宠?】 看到“男朋友”三个字,夏安安脸红了红。 不是男朋友。 是女朋友……啊不对,是未来的女朋友! 她在心里暗暗纠正了一下。 回复完评论,她退出微博,切回微信。 那个白鹤头像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 【学姐!礼物收到了!】 她发消息过去。 【我超级超级喜欢!你是怎么买到的啊?这本书很难找的!】 过了两分钟。 【喜欢就好。】 沈清弦回复了。 【托朋友找的。正好有书店还有存货。】 说得轻描淡写。 但夏安安知道,肯定没那么容易。大过年的,哪家书店还会特意帮你找一本十年前的旧书?肯定是费了不少周折。 【谢谢学姐!这是我从小到大收到过最棒的新年礼物!】 【嗯。】 沈清弦回了一个字,然后又发来一条: 【好好看书,别光顾着感动。开学考考你莫奈的用色技巧。】 夏安安:“……” 果然,感动不过三秒。 沈老师虽迟但到。 【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倒背如流!】 她发了一个“敬礼”的表情包。 放下手机,夏安安重新翻开那本画集。 这一次,她看得格外认真。 不仅仅是因为这是莫奈的画,更是因为这是沈清弦送的。 每一页,每一幅画,都像是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 她想,这大概就是喜欢的魔力吧。 能让原本普通的东西变得珍贵,能让原本枯燥的学习变得有趣。 甚至能让这个寒冷的冬天,变得温暖如春。 客厅里传来妈妈的喊声:“安安!快出来吃饺子!再不吃就凉了!” “来啦!” 夏安安合上书,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藏进抽屉的最深处。 然后整理了一下心情,跑出了房间。 新的一年开始了。 有着最好的礼物,有着最好的人。 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第56章 情人节的小插曲 正月初十,年味还没散尽,情人节就气势汹汹地来了。 大街小巷仿佛一夜之间换了装,红灯笼还没摘,粉红色的气球和爱心就已经挂满了橱窗。 花店门口堆满了玫瑰,空气里飘荡着巧克力的甜香。 夏安安对这种节日一向无感。 作为一个资深单身狗,情人节对她来说就是普通的周一,甚至比周一还惨,因为会被喂一整天的狗粮。 “安安!快点换衣服!别磨蹭了!” 夏妈妈在客厅里催命似的喊,“张阿姨都催了好几次了,今天可是人家特意为了等你才组的局!” “哎呀妈!我不去行不行啊?” 夏安安趴在床上,把头埋进枕头里装死,“我作业还没画完呢!而且我都这么大了,去邻居家蹭饭多不好意思啊。” “什么蹭饭?那是聚餐!”夏妈妈直接冲进来掀被子。 “张阿姨家那个儿子刚从英国读研回来,听说长得一表人才,还是学金融的精英!人家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重点来了。 海归,精英,抱过你。 这哪里是聚餐?这分明就是相亲局! 夏安安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她才大一啊!怎么就开始面临这种催婚的修罗场了?难道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 “妈,我有喜欢的人了!”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喜欢的人?谁啊?”夏妈妈一脸不信。 “你要是有男朋友,还会天天宅在家里画画?我看你就是不想出门!快点,给你十分钟,必须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 在太后的威逼利诱下,夏安安只能含泪起床。 第49章 她故意没怎么化妆,只涂了个口红提气色。 衣服也选了一件看起来最乖巧但也最没个性的米色高领毛衣和牛仔裤,力求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毫无攻击力的“邻家妹妹”。 到了张阿姨家,果然不出所料。 客厅里坐满了人,除了张阿姨夫妇,还有一个年轻男人。 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确实挺精英的,但也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优越感。 “哎哟!这就是安安吧?都长这么大了!” 张阿姨热情地拉住夏安安的手,“快来快来,这是你强哥,还记得吗?” “强哥好。”夏安安挤出一个标准的假笑。 “你好。” 那个叫张强的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评估货物的意味。 “听说你是学画画的?艺术生啊,挺有个性的。” 那语气就像是在评价宠物。 夏安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表面上还得维持着乖巧的人设:“还可以吧,混口饭吃。” 饭桌上气氛更是尴尬到了极点。 长辈们极力撮合,一会儿夸张强年薪多少万,一会儿夸夏安安乖巧懂事。 张强则是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 从英国的天气聊到国内的经济形势,言语间充满了对国内现状的不屑和对自己海归身份的炫耀。 夏安安听得直反胃。 她低着头,机械地扒拉着碗里的饭,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酷刑。 为了发泄心中的郁闷,她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拿出手机拍了一张饭桌的照片。 并没有拍人脸,只是拍了一桌子菜和那只正指点江山的男人的手(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的手表)。 发朋友圈。 配文:【被迫营业的聚餐,这饭吃得我想逃。我想回学校画画!】 为了不让爸妈看见,她特意屏蔽了分组。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忍受着张强的滔滔不绝。 “安安啊,听阿姨说你还没谈恋爱?”张强突然话锋一转,把矛头对准了她。 “现在的女孩子还是要现实一点,找个条件好的男朋友比什么都强。” “像画画这种爱好,当个消遣还行,当职业可是养不活自己的。” 夏安安捏紧了筷子。 忍住。 不能发火。 这是在别人家。 “我觉得画画挺好的。”她冷冷地回了一句,“我不靠别人养,我自己能养活自己。” “哎呀,这孩子还挺倔。”张阿姨打圆场,“有个性好啊!现在的年轻人都有想法!” 另一边。 沈清弦刚结束了一个跨国视频会议。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随手拿起手机。 习惯性地点开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夏安安发的。 【被迫营业的聚餐,这饭吃得我想逃。】 沈清弦的手指顿了一下。 聚餐? 她点开那张照片。 虽然只是一张普通的饭桌照。 但她的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入镜的细节——一只男人的手,腕表,西装袖口。还有旁边放着的红酒杯。 这种配置,显然不是普通的家庭聚餐。 更像是……那种带有某种目的性的社交场合。 相亲? 这个词从脑海里蹦出来的瞬间,沈清弦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今天是情人节。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被拉去参加这种有着陌生异性的聚餐,意味不言而喻。 虽然夏安安在配文里表达了抗拒,但这并不妨碍沈清弦心里的那股酸意开始发酵。 那个男人是谁? 为什么会坐在她旁边? 还在夸夸其谈? 沈清弦放大照片,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 那种优越感十足的摆放姿势,还有那块刻意露出来的名表,怎么看怎么刺眼。 “呵。” 她冷笑了一声。 直接退出朋友圈,点开对话框。 【饭好吃吗?】 消息发出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火药味。 夏安安正在听张强吹嘘他在伦敦的艳遇史,手机震动了一下。 看到沈清弦的消息,她心里一喜,连忙点开。 但看到内容,又是一愣。 饭好吃吗? 这是什么意思? 学姐这是……看到朋友圈了? 【不好吃!】 她飞快地打字回复,像是在跟家长告状的小孩。 【难吃死了!遇到个奇葩男,一直在吹牛,烦死我了!】 【奇葩男?】 沈清弦回复得很快。 【嗯!我妈非拉我来邻居家吃饭,结果是变相相亲!】 【那个男的一直在说什么画画没前途,让我找个有钱人嫁了!气死我了!】 夏安安一股脑地把心里的槽都吐了出来。 看到“相亲”两个字,沈清弦的眼神沉了沉。 果然。 虽然猜到了,但亲眼看到还是觉得很不爽。 【那你怎么想?】 她问。 【我能怎么想?当然是想跑啊!】 夏安安回复了一个“掀桌”的表情包。 【我才看不上这种自大狂呢!我有喜欢的人了!谁稀罕他啊!】 这句话发出去,夏安安才意识到自己又嘴快了。 喜欢的人。 在沈清弦面前提这个,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但话已出口,撤回也来不及了。 沈清弦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 “我有喜欢的人了。” 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是谁,但这句坚定的拒绝,让沈清弦心里的那股酸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看不上就好。 要是真看上了这种庸俗的男人,那她才真的要被气死。 【既然不喜欢,那就别委屈自己。】 沈清弦回复道。 【吃完就走,不用给面子。】 【我也想走啊……可是我妈在旁边盯着呢。】 夏安安发了个“大哭”的表情。 【太惨了,情人节还要受这种罪。】 沈清弦想了想。 既然这只小兔子被困住了,那她这个“饲养员”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给你打个电话?】 她问。 【借口社团有急事,把你叫出来?】 夏安安眼睛一亮。 这简直是救命稻草啊! 【好啊好啊!学姐你太聪明了!快救我!】 一分钟后。 夏安安的手机铃声大作。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故意把声音调大,然后装作很惊讶的样子接起来。 “喂?社长?” 全桌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什么?海报出问题了?必须要现在改?” 夏安安一边说一边做出焦急的表情,“可是我在吃饭啊……好吧好吧,那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她一脸歉意地看着大家。 “那个……不好意思啊各位长辈,社团那边出了点急事,必须要我现在去处理一下。” “是关于开学迎新展的,特别重要。” 这借口找得天衣无缝。 “工作要紧工作要紧!”张阿姨也不好说什么,“那安安你快去吧,别耽误正事。” 夏妈妈虽然有点不高兴,但看女儿这么急,也没办法拦着。 “那我先走了!叔叔阿姨再见!强哥再见!” 夏安安拿起包,如获大赦,飞快地溜出了门。 一出门,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呼——” 她长出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给沈清弦发消息。 【逃出来了!学姐你简直是神仙下凡!救苦救难!】 【出来了就好。】 沈清弦回复。 【以后这种局,不想去就直接拒绝。不用顾忌那么多。】 【嗯嗯!我知道了!下次一定硬气点!】 夏安安走在回家的路上,虽然风有点冷,但心里却是暖的。 【那……学姐,情人节快乐呀!】 她发了一个爱心的表情。 虽然这个情人节过得有点糟心,但最后能在学姐的帮助下逃脱,也算是一个完美的结局了。 【情人节快乐。】 沈清弦回了一句。 然后紧接着又发来了一条。 【下次如果再遇到这种人,直接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你喜欢的人比他好一万倍。】 夏安安看着这句话,愣住了。 比他好一万倍。 是啊。 学姐那么好,那么温柔,那么优秀。 跟那个只会炫耀的张强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在路灯下转了个圈。 第50章 【嗯!我会告诉他的!】 【我喜欢的人,是全世界最好的!】 这一刻,虽然没有玫瑰,没有巧克力。 但这句隔着屏幕的“全世界最好”,却比任何情话都要动听。 沈清弦看着屏幕,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全世界最好吗? 虽然有点夸张。 但这个评价,她收下了。 第57章 忍不住的想念 时间进入了二月底,南方的雨水渐渐多了起来。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把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里。 夏安安趴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画笔,却怎么也画不下去。 画纸上是一张未完成的速写。 线条勾勒出一个侧影,长发披肩,手里拿着一本书。 虽然没有画五官,但那个轮廓,那个气质,实在是太熟悉了。 “唉……” 夏安安把笔一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感觉像是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想念。 这两个字就像是春天里的野草,一旦扎了根,就在心里疯狂生长。 虽然每天都能在微信上聊天,虽然偶尔还能打个视频。但那种隔着屏幕的触碰,终究是虚幻的。 她想念学姐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想念她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尾音,想念她那双清冷中带着温柔的眼睛。 甚至连学姐敲她脑门时的那一点点痛感,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是甜的。 “还有五天……”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 距离开学还有五天。 还要再熬五天才能见到那个人。 这简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就在这时,放在桌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夏安安有气无力地拿起来。 【在干嘛?】 是沈清弦。 看到这三个字,夏安安瞬间满血复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在想你!】 这句话还没发出去,她就赶紧删掉了。太肉麻了,会被学姐嫌弃的。 【在画画呢!今天外面下雨,不想出门。】 她重新编辑了一条发过去,顺便配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 【a市今天天气不错。】 沈清弦发来一张照片。 是一张从公寓窗户往外拍的风景。 天空湛蓝,阳光明媚。楼下的花园里,几株早开的玉兰花已经绽放了,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晶莹剔透。 【花开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 夏安安看着那张照片,又看了看自己窗外阴沉沉的天空,心里那种想飞回去的念头更加强烈了。 【好漂亮啊!我们这儿天天下雨,我都快发霉了。】 【什么时候回学校?】 沈清弦突然问。 夏安安愣了一下。 之前她们好像聊过这个话题,当时她说的是按学校规定的时间,也就是下周一回去。 怎么学姐又问了一遍? 【本来打算下周一的……】 她老老实实地回答。 【哦。】 那边回了一个字。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夏安安盯着那个“哦”字,心里开始犯嘀咕。 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是“知道了”?还是“怎么这么晚”?或者是……“我想早点见到你”? 她咬着指甲,大脑飞速运转。 结合刚才那句“花开了”,再结合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 难道学姐是在暗示什么?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虽然学姐没有说得那么文艺,但那个意思……是不是差不多? 夏安安的心跳开始加速。 如果真的是那样…… 如果学姐也在想她,也在期待早点见到她…… 那她还在这里等什么五天? 一分钟都等不了了好吗! 【学姐,你想让我早点回去吗?】 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这次,沈清弦没有立刻回复。 对话框顶端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又停下,然后又输入。 过了大概半分钟。 【a市的玉兰花期很短。】 【再晚几天,可能就谢了。】 轰—— 夏安安感觉自己脑子里炸开了一朵巨大的烟花。 这还要什么暗示?这简直就是明示啊! 花期很短。 如果不快点回来,就看不到了。 换句话说:我想让你回来陪我看花。 “啊啊啊啊啊!” 夏安安抱着手机在房间里转了个圈,笑得像个傻子。 “回!必须回!马上回!” 她飞快地打开购票软件。 明天的票…… 有了! 哪怕是站票她也要回去! 还好,运气不错,还有几张二等座的余票。 下单,付款,出票。 一气呵成。 看着屏幕上那张显示“购票成功”的电子车票,夏安安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明天。 只要睡一觉,明天下午就能见到学姐了! 【学姐!我改签了!】 她把车票截图发过去。 【明天下午三点到!】 【我想看花!也想……看你!】 最后三个字,她是用一种极其微小的字体打出来的,混在一堆感叹号里,试图掩饰自己的羞涩。 那边很快回复了。 【好。】 【去接你。】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夏安安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搞定! 接下来就是怎么跟爸妈交代了。 夏安安冲出房间,跑到客厅。 “爸!妈!我有急事要提前回学校!” 正在看电视的夏爸爸和夏妈妈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 “什么急事啊?这才初几啊就要走?”夏妈妈一脸不解,“不是说好了在家过完元宵节再走吗?” “哎呀,社团那边突然通知有任务!” 夏安安早就想好了借口,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那个……迎新展要提前布置,人手不够,社长点名让我回去帮忙!我是骨干,不能缺席啊!” 把锅甩给社长,简直毫无心理负担。 反正学姐也不会知道。 “社团任务?”夏爸爸皱了皱眉,“这也太压榨学生了吧?大过年的还让人干活?” “没办法嘛,为了艺术!”夏安安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而且这次展览很重要,关乎我们社团的荣誉!爸妈你们就让我去吧!” 看着女儿这副“为了集体利益牺牲小我”的样子,二老也不好再说什么。 “行吧行吧,去吧。” 夏妈妈叹了口气,“不过路上要注意安全啊,到了记得打电话。” “知道啦!谢谢爸妈!爱你们!” 夏安安扑过去抱住二老亲了一口,然后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回了房间。 收拾行李! 这次要带什么呢? 那件新买的大衣要带上,学姐肯定喜欢。 那个还没画完的画本也要带上。 还有……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盒巧克力。这是之前情人节买的,一直没舍得吃,想着留给学姐。 把东西一样样塞进箱子里。 这一次,没有了离别的愁绪,只有满心的欢喜和期待。 因为这次出发,是为了奔赴那个想见的人。 收拾完东西,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夏安安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看着窗外的雨,听着雨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 明天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在a市了吧? 也许正在学姐的车上,也许正在和学姐一起吃晚饭。 甚至……也许能看到学姐那张因为见到她而露出笑容的脸。 光是想想,就觉得幸福得冒泡。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车。】 是沈清弦发来的晚安。 【嗯嗯!学姐你也早点睡!明天见!】 【明天见。】 夏安安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虽然窗外还在下雨,但她的心里,已经开满了花。 那是a市的玉兰花。 也是属于沈清弦的花。 明天。 只要等到明天。 所有的思念,都会化作那个真实的拥抱。 所有的等待,都会变得有意义。 “晚安,我的月亮。” 她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然后带着满心的甜蜜,坠入了梦乡。 第58章 提前返校 高铁站的到达大厅依然人来人往,只是比起春节前那场春运大潮,此刻显得稍微空旷了一些。 夏安安拖着那个银色的大行李箱,站在出站口的闸机前。 第51章 她的心跳很快。 比第一次来a大报到时还要快。 那时候是因为陌生和未知,而现在,是因为期待。 “滴——” 闸机门打开。 她走出通道,目光在接站的人群中飞快地搜索。 不需要费太大力气。 因为那个人实在是太显眼了。 沈清弦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 她双手插在口袋里,身姿挺拔地站在栏杆外,周围似乎自动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虽然戴着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露在外面的清冷眸子,依然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夏安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一个月没见。 学姐好像……更好看了。 头发似乎长长了一点,随意地披散在肩头。眼神虽然依旧淡淡的,但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明显亮了一下。 “学姐!” 夏安安忍不住喊了一声,拖着行李箱小跑过去。 沈清弦看着那个向自己奔来的小身影。 小姑娘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戴着那顶红色的针织帽,像是一颗欢快的小圆子。 她的嘴角在口罩下微微扬起。 “慢点。” 她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接过了夏安安手里的拉杆,顺势扶了她一把,“跑什么,我又不会跑。” “我怕你等急了嘛!” 夏安安喘着气,仰起头看着她。 两人的视线交汇。 没有拥抱,没有激动的尖叫。 但在那一眼的对视里,所有的思念、所有的牵挂,都融化在了一起。 “瘦了。” 沈清弦抬手,指尖隔着帽子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回家没好好吃饭?” “哪有!我明明胖了三斤!”夏安安抗议,“那是被风吹的显瘦!” “行,胖了三斤。” 沈清弦也不跟她争,拉着箱子转身,“走吧,车在外面。” 回到那个熟悉的副驾驶座上,那种久违的安全感瞬间包围了夏安安。 车内有着淡淡的薄荷香,暖气开得很足。 “我们要先回学校吗?”夏安安问。 “嗯。” 沈清弦发动车子,“先把行李放回去,然后带你去吃饭。想吃什么?” “火锅!海底捞!” 夏安安毫不犹豫,“我都馋了一个月了!” “好。”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机场高速上。a市的天空果然如沈清弦照片里那样湛蓝,路边的玉兰花开得正好。 四十分钟后。 a大到了。 因为还没正式开学,校园里显得格外冷清。除了偶尔几个留校考研的学生,几乎看不到人影。 沈清弦把车停在女生宿舍楼下。 “到了。” “谢谢学姐!” 夏安安解开安全带,有些不舍地下了车。 虽然很想一直赖在学姐车上,但行李总要先放回宿舍。 她拖着箱子走到宿舍楼大门前。 大门紧闭。 门上贴着一张告示:【寒假期间宿舍楼封闭管理,如需进入请联系宿管阿姨拿钥匙。开楼时间:正月十六上午八点。】 正月十六? 夏安安傻眼了。 今天是正月十二。 也就是说,还要四天宿舍才开门? “怎么了?” 沈清弦走过来,看到她站在门口发呆。 “那个……好像进不去。”夏安安指了指那张告示,一脸苦相,“阿姨好像还没上班。” 沈清弦扫了一眼告示。 “给阿姨打电话了吗?” “打了,没人接。”夏安安哭丧着脸,“估计是回家过年还没回来吧。” 这下尴尬了。 行李放不进去,人也进不去。难道今晚要露宿街头? “那……那我去找个酒店住几天吧。” 夏安安叹了口气,虽然有点肉疼(学校附近的酒店这时候肯定涨价),但也没办法。 “住酒店?” 沈清弦微微皱眉,“你一个人?” “嗯,不然呢?” “不安全。” 沈清弦一口否决,“而且这时候酒店卫生也不一定干净。” “可是我也没地方去啊……” 夏安安有些委屈。早知道就听爸妈的话,晚几天再回来了。为了看花(其实是为了看人),结果把自己弄得无家可归。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其实,她早就知道宿舍楼没开。 作为学生会主席,学校的后勤安排她比谁都清楚。 之所以没提醒,甚至还“纵容”夏安安提前回来…… 她承认,自己是有私心的。 “去我那吧。” 沈清弦开口了。 语气很自然,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啊?” 夏安安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去……去哪?” “我那。” 沈清弦指了指校外的方向,“公寓。” “反正还有四天才开学,你一个人住酒店我不放心。我那有客房,空着也是空着。”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而且,那边有暖气,有网,还能做饭。总比你在酒店吃外卖强。” 去学姐家住? 而且是一住四天? 虽然之前也因为生病住过一晚,但那次是因为特殊情况。这次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同居啊! “这……不太好吧?” 她有些犹豫,又有些期待,“会不会太打扰你了?你不是还要忙工作吗?” “不打扰。” 沈清弦直接走过去,拉过她的行李箱,“正好我这几天也要赶几个策划案,你在旁边还能帮我看看。” “而且……” 她回头看了夏安安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你不是说,想吃我做的饭吗?” 夏安安彻底沦陷了。 这谁顶得住啊? 暖气,网络,学姐做的饭。还有……和学姐朝夕相处的四天。 这简直就是天堂! “那……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也不再矫情,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谢谢学姐收留!我会很乖的!绝对不捣乱!” “嗯,表现好有奖励。” 沈清弦重新把那个沉重的箱子塞回后备箱。 这一次,动作比来时还要轻快几分。 车子重新启动。 目标:锦绣华庭。 一路上,夏安安的心情简直要飞起来。她偷偷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感觉连路边的枯树枝都变得可爱起来。 同居诶! 虽然只是暂住,但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甚至可能一起…… 打住!不能再想了!再想就要流鼻血了! 她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沈清弦开着车,余光瞥见副驾驶上那个小姑娘一会儿傻笑一会儿拍脸的奇怪举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这只小兔子,怎么这么容易满足? 不过,这样也好。 把人拐回家,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总比让她一个人在外面乱跑强。 而且…… 她想起家里那个空荡荡的冰箱,还有那个冷清的客厅。 如果多一个人,多一点声音,多一点烟火气。 似乎……也是她一直期待的。 车子驶入小区的地下车库。 沈清弦熄火,拔下钥匙。 “到了。” “嗯!” 夏安安解开安全带,迫不及待地跳下车。 两人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 数字跳动。 16楼。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沈清弦走到门口,输入密码。 “咔哒”。 门开了。 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扑面而来。那是沈清弦家里特有的味道,干净,清冷,却又让人觉得安心。 夏安安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熟悉的玄关,还有那双摆在鞋柜边、显然是特意为她准备的粉色拖鞋。 心里那种名为“家”的感觉,突然就变得清晰起来。 “愣着干什么?进来。” 沈清弦换好鞋,回头看她,“外面冷。” “来啦!” 夏安安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踏进了这个属于沈清弦的世界。 也是从这一刻起。 她们的关系,在这个即将结束的冬天里,悄悄翻开了新的一页。 第59章 入住公寓 “咔哒”。 随着大门合上,外面的寒风被彻底隔绝。 屋里的地暖开得很足,一股暖意瞬间包裹全身。 夏安安站在玄关处,换上那双粉色的毛绒拖鞋。 第52章 这次她注意到,鞋架上除了这双粉色的,旁边还摆着一双同款的深灰色。 一大一小,一深一浅,并排放在一起,看起来格外和谐。 “箱子放这儿,还是直接拿进去?” 沈清弦已经脱了大衣,露出里面修身的黑色毛衣。她挽起袖子,指了指那个巨大的银色行李箱。 “拿进去吧!”夏安安连忙说,“我自己来就行!” “我帮你。” 沈清弦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提起箱子就往里走。 穿过客厅,是一条短走廊。 上次夏安安来探病的时候,只在客厅和厨房活动过,并没有进过里面的房间。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主卧的门虚掩着,隐约能看到里面深灰色的床品。旁边是一间书房,门开着,里面是一整面墙的书架。 而客房,就在书房对面。 “到了。” 沈清弦推开客房的门,把箱子放进去。 夏安安跟进去一看,愣住了。 这间客房并不大,但采光很好。有一个小飘窗,上面铺着软软的羊毛垫子。 最让她惊讶的是床上的布置。 原本以为像学姐这种极简主义者,家里的床单肯定都是黑白灰那种冷淡风。但这间房里的床单被套,竟然是……淡粉色的。 而且还是那种带着细碎小花图案的,一看就是小女生喜欢的款式。 不仅如此,床头柜上还放着一瓶插好的鲜花。几枝白色的洋桔梗,配着尤加利叶,清雅又温馨。 旁边还摆着一个造型可爱的加湿器,正在喷着细细的水雾。 这一切,显然都是精心准备过的。 “这……” 夏安安转头看向沈清弦,眼睛亮晶晶的,“学姐,这都是你准备的吗?” “嗯。” 沈清弦倚在门框上,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随便买的。觉得这颜色……你应该会喜欢。” 其实根本不是随便买的。 为了这套床品,她特意跑了好几家家纺店。 对着一堆花花绿绿的图案挑了半天,最后才选定了这套看起来最柔软、最像夏安安风格的。 还有那瓶花,也是今天早上特意去花店订的。 “喜欢!超级喜欢!” 夏安安扑到床上,用脸蹭了蹭那个软绵绵的枕头,“好软啊!还有香味!” 是那种淡淡的、像是晒干了的阳光的味道。 “洗过了。” 沈清弦解释道,“新的如果不洗,会有浆味,睡着不舒服。” 夏安安感觉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糖,甜得发软。 学姐怎么能这么细心啊? 连这种小细节都想到了。 “谢谢学姐!”她从床上坐起来,一脸感动,“这简直比五星级酒店还要好!” “五星级酒店可没这么好的服务。” 沈清弦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把银色的钥匙,挂在一个简单的皮革扣上。 她走过去,把钥匙放在夏安安的手心里。 “拿着。” “这是……” “备用钥匙。” 沈清弦看着她,语气认真,“门禁卡已经给你录入指纹了。这把钥匙是备用的,万一指纹锁没电或者你不想用指纹,可以用这个。” 这不仅仅是一把钥匙。 这是一种权利。 一种可以随时进入这个私人领地、可以把这里当成自己家的权利。 夏安安紧紧握着那把带着体温的钥匙,感觉它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给我了?”她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可以吗?” “不然呢?给你当摆设?” 沈清弦挑眉,“以后如果不想住宿舍,或者觉得画室太吵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画画,随时可以来。” “当然,”她顿了顿,补充道,“前提是你要提前告诉我,别像上次那样傻乎乎地在楼下等。” “嗯嗯!我知道了!” 夏安安把钥匙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口袋里,“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人在钥匙在!” “别把钥匙弄丢了就行,人还是比较重要的。” 沈清弦无奈地摇摇头,“行了,快收拾东西吧。把衣服挂进柜子里,画具可以放书房,也可以放这儿。”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两人开启了整理模式。 夏安安打开那个像百宝箱一样的行李箱。 衣服、画具、零食、玩偶……乱七八糟的东西堆了一地。 “这个放哪?”她举着一只巨大的海绵宝宝玩偶。 沈清弦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黄色的方块:“床头。” “这个呢?”一袋还没拆封的螺蛳粉。 “厨房柜子里。”沈清弦皱眉,“但不许在屋里煮,味道散不掉。” “好吧……”夏安安有些遗憾地放下螺蛳粉,又拿起几本画册,“那这些书呢?” “放书房吧。” 两人进进出出,把原本空荡荡的客房填得满满当当。 衣柜里挂上了五颜六色的衣服,书桌上摆满了各种型号的画笔和颜料,飘窗上堆满了玩偶。 原本那个像是样板间一样的房子,因为这些多出来的东西,突然变得鲜活了起来。 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收拾完最后一箱书,夏安安累得瘫倒在床上。 “呼……终于弄完了。”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满满的成就感。 沈清弦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的“战利品”。 虽然看起来有点乱,甚至有点破坏了她原本极简的装修风格。 但并不讨厌。 相反,看着那个在床上打滚的小姑娘,还有那些充满色彩的小物件,她觉得心里某个空缺的地方,似乎被填满了。 “渴了吗?”她问。 “渴了!”夏安安坐起来,“想喝可乐!” “没有可乐。” 沈清弦转身往厨房走,“只有温水,或者是鲜榨果汁。” “那就果汁!” 夏安安跳下床,像个小尾巴一样跟了上去。 厨房里,沈清弦正在切橙子。 刀工依然那么好,每一片都切得厚薄均匀。 夏安安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灯光下,沈清弦的侧脸柔和而专注。挽起的袖口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用力的时候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 真好看啊。 不管是画画的时候,还是切橙子的时候。 只要是这个人,怎么看都好看。 “学姐。” 她突然叫了一声。 “嗯?” “我有种感觉。” 夏安安歪着头,笑得有些傻气,“就像是……我们真的住在一起了一样。” 沈清弦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把一杯刚榨好的橙汁递给夏安安。 “把‘像’字去掉。” 她看着夏安安,眼神深邃,“接下来的四天,我们就是住在一起。” 同居。 这个词在两人之间无声地传递着。 虽然只是短暂的四天,虽然只是客房和主卧的距离。 但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度过每一个日夜。 这对于暗恋的人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 夏安安接过果汁,喝了一大口。 酸酸甜甜的,一直甜到了心里。 “嗯!”她用力点头,“那就请多多指教啦,沈房东!” “指教谈不上。” 沈清弦拿纸巾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别把房子拆了就行。”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城市的灯火亮起,映在落地窗上,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海。 屋内灯光温暖,果香弥漫。 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这个原本冷清的公寓,因为多了一个人,终于有了家的温度。 第60章 电影与微光 晚饭是外卖送来的轻食。 虽然没有夏安安期待的“学姐亲手做的饭”,但考虑到刚回来两人都累了,这也是最好的选择。 吃完饭,收拾好垃圾。 时钟指向了八点半。 这个时间点很尴尬。睡觉太早,学习又没那个心情。 夏安安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抱着那个海绵宝宝玩偶,有些无聊地看着天花板。 “要看电影吗?” 沈清弦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 “看!”夏安安眼睛一亮,“学姐你想看什么?” “随便。” 沈清弦按下开关。 客厅的一整面墙瞬间变成了巨大的银幕。高清投影仪的光束在空气中划过,画面清晰得连毛孔都看得见。 “哇!这效果也太好了吧!” 夏安安惊叹道,“简直就是私人影院啊!” 第53章 “以前也就偶尔看看新闻。” 沈清弦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顺手关掉了客厅的大灯,只留了一盏角落里的落地灯,调到了最暗的档位。 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只有屏幕发出的光影在跳动。 这种昏暗的环境,天生就带着一种暧昧的因子。 沈清弦走到地毯边,并没有坐沙发,而是也在夏安安旁边坐了下来。 “想看什么自己选。” 她把遥控器递给夏安安。 夏安安接过遥控器,在一排排电影封面上滑动。 恐怖片?不行,万一吓得尖叫太丢人。 动作片?太吵了,不适合现在的气氛。 喜剧片?也不行,笑得太没形象。 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一部经典的爱情电影上——《爱在黎明破晓前》。 这是一部很老的片子,讲的是两个陌生人在火车上相遇,然后在维也纳度过了一天一夜的故事。 全片几乎都是对话,浪漫,细腻,又有点理想主义。 “看这个可以吗?”她转头问沈清弦。 “可以。” 沈清弦点点头,“我也很久没看了。” 电影开始。 悠扬的音乐响起,画面带着胶片的质感。 两人并肩坐着。 虽然中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但在这种封闭且昏暗的空间里,那种距离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夏安安能闻到沈清弦刚洗过澡后身上那种清新的沐浴露味道,那是和她现在身上一样的味道。 这种“共用同一种味道”的感觉,让她的心跳有些加速。 电影里的男女主角在车厢里相遇,眼神交汇,火花四溅。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电影里的男主角问。 夏安安下意识地侧过头,去看沈清弦。 屏幕的光映在沈清弦的侧脸上,勾勒出她完美的轮廓。 她正专注地看着屏幕,神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学姐。” 夏安安忍不住小声叫了她一下。 “嗯?” 沈清弦没有回头,依然看着屏幕,“怎么了?”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这句台词从她嘴里问出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清弦终于转过头。 她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夏安安。 小姑娘抱着玩偶,下巴搁在玩偶的头顶上,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光。 “不信。” 她淡淡地回答。 “啊?”夏安安有些失望,“为什么?” “一见钟情,大多只是见色起意。” 沈清弦说得很直白,“那种荷尔蒙的冲动维持不了多久。比起乍见之欢,我更相信久处不厌。” 久处不厌。 是啊。 就像她们现在这样。 从一开始的陌生,到后来的相识,再到现在的朝夕相处。 那种一点点积累起来的喜欢,确实比第一眼的惊艳要来得更深厚、更踏实。 “我也觉得。” 夏安安笑了起来,眉眼弯弯,“久处不厌才是最难得的。” 电影继续播放。 男女主角在维也纳的街头漫步,聊人生,聊梦想,聊爱情。 那些看似琐碎的对话,却充满了哲理和浪漫。 夏安安看得入迷。 不知不觉中,她的身体慢慢倾斜,肩膀轻轻靠在了沈清弦的胳膊上。 沈清弦没有躲开。 她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哪怕手臂被压得稍微有点麻,也没有动一下。 她能感受到那个小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重量,还有那些细软的发丝蹭在颈窝处的微痒。 这种感觉并不讨厌。 甚至……让她觉得有些安心。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在这个空荡荡的房子里。 身边有一个人靠着你,陪你看一部老电影,这种平凡的温暖,是她以前从未体会过的。 电影接近尾声。 男女主角在站台分别,约定半年后再见。 虽然是个开放式的结局,却充满了遗憾和希望。 屏幕上出现了演职员表,音乐声渐渐变大。 “结束了。” 夏安安坐直身体,有些意犹未尽,“真好看。” “嗯。” 沈清弦拿起遥控器关掉投影,顺手打开了落地灯。 暖黄色的灯光重新充盈了房间,那种暧昧的氛围稍微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馨的居家感。 “困了吗?”她问。 夏安安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一点半。 “有点。”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可能是坐车太累了。” “那就去睡吧。” 沈清弦站起身,把地上的垃圾收拾了一下,“明天想几点起?” “睡到自然醒!” 夏安安伸了个懒腰,“反正也不用去学校。” “行,那我不管你早饭了。” 沈清弦虽然这么说,但语气里并没有真的不管的意思。 两人各自回房洗漱。 洗手间里,并排摆放着两个漱口杯,两支牙刷。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夏安安一边刷牙一边透过镜子偷看沈清弦。 沈清弦正低头洗脸,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素颜的样子依然很美,皮肤好得让人嫉妒。 “看什么?” 沈清弦抬起头,正好抓住了镜子里的那道视线。 “看美女!” 夏安安吐掉嘴里的泡沫,笑嘻嘻地说,“学姐你皮肤真好,用什么护肤品?” “早睡早起。” 沈清弦擦干脸,拍了拍她的脑袋,“快洗,洗完睡觉。” “遵命!” 互道晚安后,夏安安回到了客房。 躺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闻着被子上淡淡的阳光味道。 她觉得心里特别踏实。 没有了之前的离别焦虑,也没有了那种患得患失的不安。 因为她知道,就在一墙之隔的主卧里,睡着她最喜欢的人。 这种感觉,就像是漂泊的小船终于找到了港湾。 “晚安,沈清弦。” 她对着空气小声说了一句,然后闭上眼睛,带着满心的欢喜,沉沉睡去。 而在主卧里。 沈清弦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她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轻微动静,直到那边彻底安静下来。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屋里多了一个人,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吵。 反而…… 让这个夜晚,变得没那么漫长了。 她合上书,关掉台灯。 “晚安。” 第61章 同居的第一顿早餐 清晨七点。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冬日的阳光还透着几分慵懒,没精打采地挂在树梢上。 夏安安并没有像昨晚说的那样睡到自然醒。相反,不到六点半她就睁开了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床,还有那个带着淡淡阳光味道的枕头,都在提醒她:这不仅仅是一个睡觉的地方。 这是沈清弦的家。 而此时此刻,那个人正睡在隔壁。 只要一想到这个,夏安安就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瞬间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生怕发出一点动静吵醒了主卧里的人。 洗漱完毕,她溜进了厨房。 厨房很大,也很干净。 自从上次她来这里煮过一次粥之后,这里似乎又恢复了那种冷清的样板间状态。 流理台上光可鉴人,连个水渍都没有。 “既然住了进来,就要有点贡献嘛。” 夏安安挽起袖子,打开冰箱。 冰箱里比上次丰富了一些,大概是沈清弦昨天回来之前采购过。 有鸡蛋、牛奶、吐司,还有一些简单的蔬菜水果。 “那就做个简单的西式早餐吧!” 她打定主意,拿出两个鸡蛋和半袋吐司。 虽然她的厨艺仅限于“能熟”和“不死人”,但煎个蛋、烤个面包这种基础操作,应该还是难不倒她的……吧? “滋啦——” 油锅热了。 夏安安小心翼翼地把鸡蛋磕进去。 也许是火开大了,那个蛋刚一接触锅底就发出一声惨叫,边缘迅速变得焦黄,甚至还有点发黑的趋势。 “哎呀!火太大了!” 她手忙脚乱地关小火,试图用铲子把那个快要变成黑炭的鸡蛋抢救回来。 好不容易翻了个面,结果用力过猛,蛋黄破了。 金黄色的蛋液流了出来,凝固成一个奇怪的形状。 “完了……这卖相也太惨了。” 夏安安看着锅里那个惨不忍睹的荷包蛋,欲哭无泪。 这可是给女神的第一顿爱心早餐啊!怎么能这么拉胯? 第54章 不气馁,再来一个! 吸取了教训,第二个蛋煎得稍微像样了一点。 虽然边缘还是有点焦,但至少蛋黄是完整的,圆溜溜的,看着挺可爱。 把煎好的蛋铲出来放在盘子里,又把吐司片放进烤面包机。 “叮!” 面包机跳闸。 两片烤得稍微有点硬、但颜色还算金黄的吐司弹了出来。 夏安安把吐司摆在盘子里,又切了几片黄瓜和圣女果做装饰。倒了两杯热牛奶,放在旁边。 看着桌上这顿虽然简单、但色彩搭配还算不错的早餐,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起来还行嘛!很有生活气息!” 她掏出手机,找了个完美的角度拍了张照,存进相册里的【学姐专属】文件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夏安安回头。 沈清弦正站在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着她。 她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依然穿着那套深蓝色的丝绸睡衣。 头发随意地散着,有些凌乱,眼神里还带着刚醒时的那一丝迷蒙和慵懒。 “这么早?” 她的声音有点哑,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早、早安!” 夏安安有些紧张地把自己那盘“杰作”往前推了推。 “那个……我睡不着就起来了,顺便做了点早饭。你要吃吗?” 沈清弦看着餐桌。 两个白瓷盘子里摆着煎蛋和吐司,旁边还点缀着几片切得厚薄不一的黄瓜。 热牛奶冒着白气,在空气中晕染开一层淡淡的奶香。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画面,对于习惯了一个人随便对付早餐、甚至不吃早饭的她来说,有些陌生,却又奇异地顺眼。 “嗯。” 她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夏安安连忙摆手,坐在她对面,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你尝尝看?那个蛋……可能稍微有点焦,但我把焦的地方都抠掉了!” 沈清弦拿起叉子,戳了一下那个煎蛋。 确实有点焦,甚至有点硬。 她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有点咸(大概是盐放多了),又有点油(大概是怕粘锅放多了油)。 绝对算不上什么美味佳肴,甚至连楼下早餐店两块钱一个的都不如。 但是…… 她看着对面那个正紧张兮兮盯着自己、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小姑娘。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的期待。 沈清弦咽下嘴里的煎蛋,又喝了一口牛奶。 牛奶是温热的,那种温度顺着食道滑下去,一直暖到了胃里。 “还不错。” 她给出了评价。 “真的吗?”夏安安眼睛一亮,“不难吃?” “嗯,能吃。” 沈清弦又切了一块吐司,“比我想象中好点。” “嘿嘿!”夏安安高兴坏了,也拿起叉子开始吃自己的那份。 “我就说我有天赋嘛!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天天做倒也不必。” 沈清弦实在不想每天早上都吃这种含盐量超标的煎蛋。 “偶尔一次就行。早饭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的来(比如楼下那家包子铺)。” 虽然嘴上嫌弃,但她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那份卖相一般的早餐,最后竟然被她吃得干干净净,连那几片装饰用的黄瓜都没剩下。 吃完早饭,夏安安主动包揽了洗碗的任务。 “放着吧,有洗碗机。”沈清弦拦住她。 “就两个盘子,用洗碗机太浪费了!”夏安安挽起袖子,“我手洗很快的!” 看着她在水槽前忙碌的背影,沈清弦靠在餐桌旁,手里捧着那杯还没喝完的牛奶。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照在地板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屋里很安静,只有水流的声音和偶尔碗碟碰撞的轻响。 这种感觉…… 真的很像过日子。 那种只在书里或者电影里看到过的,所谓的“岁月静好”。 以前她总觉得这种词太矫情,太虚幻。一个人的时候,虽然冷清,但也自由自在。 可是现在,当真的有一个人闯进她的生活,把那些原本空白的时间填满,把那些原本冰冷的空间捂热。 她竟然觉得,这种被“打扰”的感觉,并没有那么糟糕。 甚至…… 她开始有点期待接下来的几天了。 “洗好了!” 夏安安把盘子放进沥水篮里,擦了擦手,转过身来。 “学姐,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上午我要改个策划案。” 沈清弦放下杯子,“你呢?” “我……”夏安安想了想,“我也画几张稿子吧。之前那个画展给了我好多灵感,还没来得及画出来。” “行。” 沈清弦点点头,“那你用书房,我在客厅。” “不用不用!书房给你用!”夏安安很有自知之明。 “你是做正事,我就是瞎画画。我在客厅茶几上画就行,还能看电视!” “书房那张桌子很大。” 沈清弦看着她,“够两个人用。” 夏安安愣了一下。 两个人一起用书房? 那就是……并排坐着,各忙各的? 那种画面感瞬间击中了她的心。 “好!那就一起!” 她也不客气了,兴冲冲地跑去拿自己的画板和数位屏。 沈清弦看着她那个欢快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屏幕的光亮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虽然只是普通的一天,虽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因为有了这个早晨,有了这顿并不完美的早餐。 这一天似乎变得格外值得期待。 第62章 生活习惯的磨合 同居的第二天,那个名为“生活”的小怪兽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 每个人的生活习惯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就像画画时的笔触,哪怕刻意去改,也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对于沈清弦来说,她的生活信条只有两个字:秩序。 杯子要放在杯垫上,书看完要合上放回书架,拖鞋要摆正,就连遥控器都有它固定的位置。 她的公寓之所以看起来像样板间,就是因为每一个物件都被严格地规划在它该在的地方。 而夏安安…… 她是一个完全相反的存在。 作为美术生,她的生活就是一场盛大的、无序的、色彩斑斓的混乱。 中午刚过。 沈清弦从书房出来倒水。 推开门的一瞬间,她愣住了。 原本干净整洁的客厅,此刻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台风过境。 茶几上堆满了各种型号的画笔、颜料管、调色盘,还有一堆被揉成团的废纸。 几本厚厚的画册摊开在沙发上,占据了半壁江山。甚至连地毯上都散落着几支铅笔和一块橡皮。 而那个罪魁祸首,正盘腿坐在地毯中央,手里拿着画笔,正对着茶几上的画架冥思苦想。 嘴里还咬着一支笔杆,眉头紧锁,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沈清弦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她的眉心跳了两下。 这……是她的客厅? 那个连一粒灰尘都要被吸尘器吸走的客厅? 如果换做以前,或者换做别人,她肯定早就发火了。 至少也会冷着脸让人在五分钟内把这些垃圾全部清理出去。 可是现在,看着那个即使在乱堆里也显得格外专注的小小背影。 她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斥责咽了下去。 “安安。” 她叫了一声。 夏安安吓了一跳,手里的笔一抖,在画布上戳了一个黑点。 她猛地回头,看到沈清弦站在身后,手里拿着水杯,表情有些严肃地看着这一地狼藉。 “啊!学姐!” 夏安安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客厅祸害成了什么样。 她慌乱地放下笔,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 “对不起对不起!我画得太投入了!忘了收拾!我马上弄好!马上!” 她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边道歉一边把地上的铅笔抓起来往笔袋里塞。 因为太急,不仅没塞进去,还把旁边的水桶碰翻了。 “哗啦——” 洗笔水洒了一地。 深灰色的脏水顺着地板流淌,浸湿了那一块原本雪白的长毛地毯。 夏安安傻眼了。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弄乱东西就算了,还把学姐最贵的地毯给弄脏了! 她僵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个倒了的水桶,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第55章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声音带着哭腔。 沈清弦看着那滩脏水,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有洁癖。 看到这种污渍,本能的反应是厌恶和烦躁。 但看到那个蹲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姑娘,那种烦躁感又被一种莫名的心疼压了下去。 “别动。” 她放下水杯,大步走过去。 “去拿抹布和纸巾。” 声音虽然冷,但并没有发火。 夏安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进厨房,拿了一大叠厨房纸巾和抹布跑回来。 沈清弦已经蹲在地上,正在用纸巾吸那块地毯上的水。 “我来我来!我来擦!” 夏安安哪敢让她动手,连忙抢过纸巾,“学姐你别弄脏手了!这水很脏的!” “两个人快一点。” 沈清弦没有让开,而是接过她递来的纸巾,动作利落地按压在地毯上。 “这种长毛地毯吸水性强,如果不赶紧吸干,颜色会渗进去洗不掉。” 两人蹲在一起,头碰头地处理那滩水渍。 沈清弦的手很稳,即使是在做这种脏活累活,依然透着一股优雅。 她一点点地把水吸干,然后用湿抹布反复擦拭,直到那个污渍变得不那么明显。 “好了,剩下的送去干洗店处理吧。” 她站起身,把脏了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夏安安依然蹲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她。 “学姐……对不起。” 她小声抽噎着,“我太笨手笨脚了……总是给你添乱。” 明明是想好好表现的,结果总是搞砸。 也许自己真的不适合住在这里吧。 沈清弦看着她那个毛茸茸的发顶,叹了口气。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夏安安的脑袋。 “行了,别哭了。一块地毯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那是你最喜欢的地毯……” “我最喜欢的是干净。” 沈清弦纠正道,“只要弄干净了就行。” 她环视了一圈那个依然乱糟糟的客厅。 “起来,把这些东西收拾一下。” “哦……”夏安安乖乖站起来,抹了把眼泪,准备把那些画具全部塞进那个巨大的收纳箱里。 那是她平时在宿舍的收纳方式——眼不见为净。 “不是那样塞。” 沈清弦拦住了她,“那样只会越塞越乱,下次找的时候还得全部倒出来。” 她走到茶几边,拿起几个颜料管。 “颜料要按色系排好,常用的放前面,不常用的放后面。” 她一边说一边动手整理,“画笔要分型号插在笔筒里,笔头朝上,防止变形。” “废纸不要乱扔,准备个专门的垃圾桶放在手边。” 她的动作很快,也很有条理。 原本杂乱无章的一堆东西,在她的手下迅速变得井井有条。 夏安安看着她。 学姐的手指上还沾着一点刚才擦地毯时留下的灰尘,但她似乎并不在意。 她那么认真地帮自己整理那些并不值钱的画具,就像是在对待什么重要的文件一样。 “学会了吗?” 沈清弦把最后一块橡皮放进盒子里,转头看她。 “学会了!” 夏安安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崇拜,“学姐你好厉害啊!你是处女座吗?” “不是。”沈清弦淡淡道,“这叫收纳逻辑。” 她指了指茶几下面的一块空地。 “以后画画就在这块区域。东西用完要归位,垃圾要及时清理。只要能保持这个原则,你想怎么画都行。” 想怎么画都行。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我不限制你的爱好,也不嫌弃你的混乱,只要我们在规则之内互相尊重。 这是一种包容。 也是一种接纳。 夏安安感觉心里暖暖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嗯!我记住了!以后一定保持整洁!” 她举手保证,“沈老师教导得对!我一定改过自新!”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 “去洗手吧。” 她指了指洗手间,“手上全是颜料。” “好嘞!” 等两人都洗完手,重新坐回变得整洁干净的客厅沙发上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虽然折腾了一番,但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环境,夏安安觉得很有成就感。 “学姐。” 她靠在沙发上,手里抱着那个海绵宝宝,“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哪样?” “就是……和你一起收拾东西,一起把乱糟糟变得整整齐齐。” 夏安安歪着头,看着沈清弦,“虽然过程有点狼狈,但结果很开心。” 这不就是生活吗? 不是永远的一尘不染,也不是永远的完美无缺。 而是在混乱中寻找秩序,在磨合中找到相处之道。 沈清弦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翻了一页。 听到这句话,她的目光在书页上停留了几秒。 是啊。 挺好的。 虽然打破了她原本的秩序,虽然弄脏了她的地毯。 既然选择了让人进入自己的生活,就要做好接受这一切的准备。 而且…… 看着身边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小姑娘。 她觉得这点小小的混乱,似乎也是值得的。 “下次注意就好。” 她合上书,语气依然淡淡的,但眼神却柔和了许多。 “饿了吗?叫个外卖?” “饿了!我想吃披萨!” “行,点个双拼的。”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干净整洁的茶几上,也照在两个靠在一起的人身上。 生活还在继续。 磨合才刚刚开始。 但只要愿意为了对方去改变一点点,去包容一点点。 那么这点小小的摩擦,终将变成生活中最温暖的注脚。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卷 当马甲摇摇欲坠 第63章 共用的书房 沈清弦的书房很大。 一整面墙的落地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从古典文学到现代管理学,甚至还有几本外文原版的艺术画册。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巨大的实木书桌,深褐色的纹理透着沉稳的质感。 以前,这间书房是沈清弦一个人的领地。 安静,严肃,甚至有些冷清。 但今天,这里多了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把这个放在这边。” 沈清弦指了指书桌的右半边,“这块区域归你。” “哇!这么大的一块地盘!” 夏安安抱着她的画板和颜料盒,像只搬家的小松鼠一样兴奋地跑进来,“真的都给我用吗?” “嗯。” 沈清弦把自己的一叠文件和笔记本电脑移到了左边,中间留出了一道楚河汉界。 “只要你不越界,把染料弄到我的文件上。” “遵命!保证不越界!” 夏安安把画板架好,把笔筒和调色盘按之前学到的收纳逻辑摆放整齐。 很快,原本严肃的书桌右边就被五颜六色的画具占领了。 那种鲜活的色彩和左边的黑白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 “开始工作吧。” 沈清弦坐下来,戴上那副工作时专用的防蓝光眼镜(虽然不近视,但防蓝光是标配),打开电脑。 “好的!” 夏安安也坐下来,带上袖套,拿起了画笔。 书房里很快安静下来。 只有键盘敲击的“哒哒”声,和画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书桌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夏安安正在画一张新的插画。 这次的主题是“窗边的阅读者”。 她不需要去找模特,也不需要去翻素材库。因为最好的模特就坐在她旁边。 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画沈清弦的正脸(怕被发现掉马),但画个侧影、画只手,总没问题吧?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 沈清弦正专注地看着屏幕,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她的坐姿很端正,背脊挺直,那种认真工作的样子简直迷死人。 特别是那双手。 在黑色的键盘上跳跃,就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乐曲。 夏安安拿起铅笔,在速写本上勾勒出那双手的线条。 每一根手指的长度,每一个关节的起伏,甚至手背上那条淡淡的青色血管,都被她精准地捕捉到了画纸上。 画着画着,她就有些入神了。 沈清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键盘声停了。 她转过头,看向旁边。 夏安安正咬着下唇,盯着她的手看,手里的笔还在本子上比划着什么。 第56章 那副全神贯注的样子,简直像是在研究什么稀世珍宝。 “看什么?” 沈清弦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啊!” 夏安安吓了一跳,连忙用手捂住画本,一脸心虚,“没、没看什么!我在构思!构思手的结构!” “手的结构?” 沈清弦挑眉,看了一眼自己放在键盘上的手。 “我的手有什么好构思的?” “因为……因为好看啊!”夏安安脱口而出,说完脸就红了,“那个……手模的手都没你的好看!真的!”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真诚又害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伸出手,在夏安安面前晃了晃。 “想画?” “想!”夏安安点头如捣蒜。 “那就画吧。” 沈清弦把手放在桌面上,摆出一个自然的姿势,“给你当十分钟模特。” “真的吗?!谢谢学姐!” 夏安安激动坏了,赶紧翻开新的一页,拿起笔就开始狂画。 十分钟里,沈清弦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任由夏安安那炽热的目光在她手上流连。 这种感觉很奇妙。 被一个人如此专注地注视着,被她用画笔一点点描绘下来。 就像是被赋予了一种特殊的意义,一种被珍视、被收藏的意义。 “好了!” 十分钟后,夏安安放下笔,长出了一口气,“画完了!” 她把画本递给沈清弦看。 画面上是一双交叠的手。线条流畅,光影细腻。虽然只是速写,但那种修长有力的感觉跃然纸上。 甚至连手腕上那块手表的细节都画得清清楚楚。 “不错。” 沈清弦看着画,眼底划过一丝欣赏,“抓得很准。” “那是必须的!”夏安安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是专业的!” “行了,专业的画家小姐,继续干活吧。” 沈清弦把画本还给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上,“我也要忙了。” “嗯嗯!” 两人重新回到了各自的世界里。 虽然不再说话,但那种默契的氛围却一直萦绕在书房里。 下午的时候,沈清弦有些累了。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窗外。 阳光已经有些西斜了,窗外的树影拉得很长。 她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了身边的夏安安身上。 小姑娘还在画。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眉头微微皱着,嘴唇紧抿,手里的画笔不停地在数位板上移动。 偶尔遇到不满意的地方,她会停下来思考一会儿,或者是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一口水。 那个水杯是沈清弦刚才给她倒的,温热的柠檬水。 看着看着,沈清弦有些恍惚。 以前她总觉得,工作是一件私密且孤独的事情。她不喜欢被人打扰,也不喜欢有人在旁边发出噪音。 可是现在。 看着那个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画画的身影,听着偶尔传来的笔尖摩擦声。 她竟然觉得,这种感觉……很安稳。 就像是漂泊已久的船只,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哪怕什么都不做,哪怕只是这样静静地坐在一起。 只要一转头就能看到那个人。 心里就会觉得很踏实,很温暖。 这就是所谓的……陪伴吗? “安安。” 她突然出声。 “嗯?”夏安安没有抬头,手里的动作也没停,“怎么了学姐?” “没什么。” 沈清弦收回目光,重新戴上眼镜。 “就是想叫你一声。” 夏安安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沈清弦那张依然清冷的侧脸,虽然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个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她的心情。 “学姐。” 她也叫了一声。 “嗯?” “我也想叫你一声。” 夏安安笑得眉眼弯弯,“确认一下你还在不在。” “傻瓜。” 沈清弦轻笑一声,“我就在这儿,哪也不去。” “我也是!” 夏安安重新低下头,继续画画。 只是这一次,笔下的线条变得更加柔和,色彩也变得更加温暖。 因为心里有光。 所以画出来的世界,也是亮的。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但这一次的安静,不再是冷清,而是充满了温情的流动。 窗外的阳光慢慢淡去,屋内的台灯亮了起来。 两盏灯光交汇在一起,照亮了书桌前的两个身影。 她们各自忙碌,却又彼此依靠。 在这个小小的书房里,编织着属于她们的,独一无二的时光。 第64章 浴室的小尴尬 晚上十点。 沈清弦的公寓里很安静,只有浴室里隐约传来的水流声。 夏安安正在享受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这个浴室比她宿舍那个简陋的淋浴间要高级太多了。 恒温的花洒,还有那种带着淡淡精油香气的沐浴露。水流冲刷着身体,带走了一天的疲惫。 “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 她一边哼着歌,一边往身上抹泡泡。 洗完澡,关掉水龙头。 浴室里弥漫着氤氲的水汽,镜子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白雾。 夏安安伸手擦了擦镜子,看着里面那个脸颊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皮肤真好!” 她自恋了一句,然后转身去拿衣服。 手伸向架子……空的。 伸向另一边……也是空的。 夏安安愣住了。 她僵硬地转过身,环顾四周。 挂钩上只有她换下来的脏衣服,还有一条用来擦头发的干发帽。至于那套准备好的粉色小熊睡衣……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是放在客房床上的。 刚才进来的时候太急,居然……忘拿了?! “完了完了完了……” 夏安安抱着头,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这也太蠢了吧!在别人家洗澡居然忘带衣服! 现在怎么办? 直接穿脏衣服出去?不行,刚洗完澡穿脏衣服太难受了,而且那衣服上还沾着颜料味。 喊学姐帮忙送一下? 还是算了吧。让学姐给她送睡衣,这画面太美她不敢想。万一开门的时候走光了怎么办? 她在浴室里转了两圈,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那个架子上叠得整整齐齐的浴巾上。 那是沈清弦给她准备的,全新的白色浴巾。 虽然看起来挺厚实的,但这种标准尺寸的浴巾,对于遮挡全身来说,还是有点勉强。 “不管了!拼了!” 夏安安一咬牙,把浴巾扯下来,紧紧地裹在身上。 还好,她个子小,浴巾勉强能遮住重点部位。上面掖在腋下,下面刚好盖住大腿根部。 “只要跑得快,学姐就看不到我!”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现在已经是十点多了,学姐应该还在书房忙工作,或者已经在主卧休息了。 只要她动作轻一点,快一点,冲回客房也就是几秒钟的事! 深吸一口气,把头发用干发帽包好。 夏安安把浴室门打开一条缝,像做贼一样探出半个脑袋,左右看了看。 走廊里静悄悄的,没人。 只有客厅那边的落地灯还亮着。 “安全!” 她蹑手蹑脚地溜出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一步,两步,三步…… 客房就在前面了!胜利就在眼前! 就在她准备冲刺进房的那一瞬间。 “咔哒”。 书房的门开了。 夏安安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沈清弦拿着一个空水杯走了出来。 她显然也是刚忙完,准备出来倒杯水喝。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 夏安安站在走廊正中间,身上裹着那条显得有些短小的白色浴巾。 因为刚洗完澡,露在外面的肩膀和锁骨泛着淡淡的粉色,腿虽然不长但很直,白得晃眼。 头发包在帽子里,露出整张光洁的小脸,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锁骨上。 整个人像只刚出笼的小粉团子。 沈清弦愣住了。 她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夏安安身上。 从那圆润的肩膀,到精致的锁骨,再到那一双白花花的腿。 视觉冲击力有点大。 虽然大家都是女生,虽然平时在澡堂也没少见。 但在自己家里,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私密空间里,突然看到这幅画面,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第57章 有点…… 太刺激了。 沈清弦的喉咙动了动,感觉有些干涩。 “啊——!” 夏安安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双手死死地护住胸前的浴巾,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学、学姐!我我我……我忘拿衣服了!”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语无伦次,脚趾都在地上扣出了三室一厅。 太丢人了! 居然被看光了!(虽然并不是全光,但也差不多了)。 沈清弦回过神来。 她并没有说什么调侃的话,也没有多看第二眼。 几乎是在夏安安尖叫的同时,她就迅速移开了视线,转身背对着夏安安。 那个背影依然挺拔,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的身体有些僵硬。 “快进去。” 她的声音有些紧,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去穿衣服。” “别着凉了。” 最后这一句,虽然是关心,但听起来更像是为了掩饰什么的借口。 “哦哦哦!我知道了!” 夏安安如获大赦,抱头鼠窜,一溜烟冲进了客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沈清弦依然站在原地,背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空水杯。 手指有些发烫。 脑海里那个画面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那个粉扑扑的肩膀,那个惊慌失措的眼神,还有那种带着水汽的、软软糯糯的味道。 “啧。” 她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沈清弦,你这是怎么了? 明明只是看了一眼而已。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一下有些紊乱的心跳。 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冰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压住了那股莫名的燥热。 而此时,在客房里。 夏安安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爆炸了。 “完了完了……没脸见人了……” 她捂着脸,哀嚎道。 刚才学姐肯定都看到了! 虽然浴巾裹得挺严实,但那个造型……真的很像是在故意勾引人啊!学姐会不会觉得她是个不知羞耻的女流氓? “啊啊啊啊!我的一世英名啊!” 她在地上打了个滚,把脸埋进那个粉色小熊睡衣里。 不过…… 回想起刚才沈清弦那个迅速转身的动作,还有那个有些不自然的背影。 夏安安突然觉得,学姐好像……也害羞了? 那个平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高冷女神,居然因为看了她一眼就这么紧张? 这算不算是……一种另类的成就? 想到这里,夏安安的心里又泛起一丝甜甜的回味。 她爬起来,迅速换好睡衣。 虽然还是很尴尬,但生活还得继续。总不能躲在屋里一辈子不出去吧? 她在门后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调整好表情,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客厅里没人。 书房的门关着,隐约透出一丝亮光。 看来学姐已经回去了。 夏安安松了口气,又有点小小的失落。 她走到厨房倒了杯水,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要不要去道个歉?或者解释一下? 算了。 越描越黑。 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夏安安给自己洗脑成功,捧着水杯准备回房。 就在这时,书房里传来沈清弦的声音。 “安安。” “哎!” 夏安安瞬间立正站好,“在!” “头发吹干再睡。” 隔着门板,沈清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但依然透着关切。 “别感冒了。” 夏安安摸了摸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 刚才太慌乱,连头发都忘了擦。 “知道了!马上吹!” 她大声回答。 “嗯。晚安。” “学姐晚安!” 对话结束。 虽然没有见面,但那种隔着一扇门的关怀,却让刚才那种尴尬的气氛消散了不少。 夏安安回到房间,拿出吹风机。 “呼呼”的热风吹在头发上,暖暖的。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退下去。 那个小插曲虽然尴尬,但现在回想起来,却成了这个同居夜晚里最特别的记忆。 浴室里的水汽,走廊上的对视,还有那个转身的背影。 每一个细节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也许这就是同居的意义吧。 不仅仅是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 更是这种毫无防备的、最真实的相对。 虽然有点狼狈,但也足够让人心动。 “下次……” 夏安安一边吹头发一边暗暗发誓,“下次洗澡一定要带衣服!绝对不能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不过如果是学姐忘带衣服了呢? 那个画面…… 嘶—— 夏安安赶紧摇摇头,把那个危险的念头甩出去。 不能想不能想,再想就要犯罪了! 她关掉吹风机,钻进被窝里。 这一夜,梦里全是粉红色的泡泡。 第65章 只有一把伞 正月十六,a大正式开学的日子。 仿佛是为了迎接新学期的到来,老天爷特意准备了一场盛大的洗礼。 从昨天半夜开始,雨就没有停过。到了早上七点,雨势非但没有减小,反而变成了倾盆大雨。 窗外的世界一片灰蒙蒙的,雨水顺着玻璃窗哗哗流淌,把外面的景色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夏安安站在玄关处,一脸绝望地翻着自己的行李箱。 “怎么会没有呢?” 她把箱子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衣服、书本、零食……唯独没有那把折叠伞。 “明明记得带了啊……” 她抓了抓头发,努力回忆着。 好像……出门的时候把伞拿出来放在鞋柜上,然后因为太急着赶车,就忘了放回去了。 也就是说,她的伞现在正孤零零地躺在几百公里外的老家里。 “完了。” 夏安安哀嚎一声,“这下真成落汤鸡了。” 沈清弦从卧室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看起来干练又清爽。 手里拿着车钥匙,显然已经准备好了。 “怎么了?” 她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找什么?” “我的伞……”夏安安可怜兮兮地抬起头,“忘在老家了。” 沈清弦挑了挑眉。 “这么大雨,没伞可不行。” 她转身走向玄关的杂物柜,“我记得这里有……” 打开柜门。 空空如也。 只有孤零零的一把黑色长柄伞挂在那里。 沈清弦愣了一下。 这才想起来,之前那两把折叠伞。 一把借给了上次来家里修水管的师傅(没还),另一把好像被之前的那个助理拿去用了。 现在整个家里就只剩下这一把伞。 虽然这伞很大,平时也被称为“双人伞”,但在这狂风暴雨的天气里,要遮住两个人,还是有些勉强。 “只有一把。” 沈清弦拿出那把伞,掂了掂分量,“看来我们只能挤一挤了。” “啊?” 夏安安看着那把有些眼熟的黑伞,又看了看外面如瀑布般的雨势。 “可是这雨这么大……一把伞会不会不够啊?” 她倒不是嫌弃,而是怕连累学姐。毕竟学姐今天要开学典礼发言,要是衣服湿了形象就不好了。 “不够也得够。” 沈清弦看了看时间,“再不走就迟到了。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你要是想被辅导员点名批评,可以继续在这儿纠结。” 点名批评? 那绝对不行! 夏安安打了个激灵,立刻把地上的东西胡乱塞回箱子,背起书包。 “走走走!马上走!” 两人一起下了楼。 从单元门到停车场虽然只有短短几十米的路程。 但因为这小区是人车分流的设计,露天的部分完全暴露在暴雨中。 风呼呼地刮着,雨点砸在地面上激起一层白色的水雾。 沈清弦撑开伞。 巨大的黑色伞面像是乌云压顶,瞬间遮住了头顶的天空。 “过来。” 她对夏安安伸出手。 夏安安乖乖地钻进伞下。 伞下的空间确实不大。为了不被雨淋湿,两人必须紧紧挨在一起。 第58章 夏安安几乎是贴着沈清弦的身体在走。她的肩膀抵着沈清弦的手臂,甚至能感受到那种肌肉紧绷的力度。 “抱紧我。” 沈清弦突然说。 “啊?” “风大,伞会被吹歪。” 沈清弦并没有看她,只是空出来的那只左手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夏安安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抱住我的腰,别掉队。” 夏安安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抱……抱腰? 这也有点太刺激了吧! 虽然平时也不是没抱过,但那是在特殊情况下。 现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大庭广众的小区里,这样搂搂抱抱真的好吗? “快点。” 沈清弦催促了一句,“雨进来了。” 确实,一阵风吹过,冰凉的雨丝扫在脸上。 夏安安顾不得那么多了,伸出手,有些颤抖地环住了沈清弦的腰。 那腰真的很细,却很有力量。隔着大衣的布料,依然能感受到那种温热的体温。 两人就这样姿势暧昧地走进了雨幕中。 从远处看,就像是一对正在热恋中的情侣,在风雨中相互依偎。 沈清弦撑着伞的手很稳。哪怕风再大,那把伞也始终牢牢地罩在两人头顶,甚至大半都倾斜在夏安安那边。 而她自己的左肩,不可避免地暴露在了雨中。 很快,那一块深灰色的大衣就被雨水浸湿成了黑色。 夏安安抬头,看到了那一块湿痕。 “学姐!你也进来点啊!” 她有些着急,想要把沈清弦往伞里拉,但无奈力气太小,根本拽不动。 “没事,我有大衣挡着。” 沈清弦低头看了她一眼。 因为离得近,她的呼吸喷洒在夏安安的额头上,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倒是你,别乱动。要是把你淋湿了,回头感冒了又要赖我没照顾好你。” “我才不会赖你!” 夏安安小声反驳,心里却像是被灌了一勺蜜,甜得发腻。 这种哪怕自己淋湿也要护着你的偏爱,真的让人很容易沉沦啊。 好不容易到了停车场。 两人收了伞,钻进车里。 车内开了暖气,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夏安安解开安全带,从包里拿出纸巾,想要帮沈清弦擦擦肩膀上的水渍。 “学姐,你都湿了。” 她有些心疼地擦拭着那块深色的痕迹,“都怪我没带伞。” “跟你没关系。” 沈清弦任由她动作,并没有阻止。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正在认真帮自己擦衣服的小姑娘。 那双眼睛里满是愧疚和关心,亮晶晶的,像是刚才被雨水洗过一样。 “其实……” 沈清弦突然开口。 “其实什么?”夏安安停下动作。 “其实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沈清弦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雨天,一把伞,两个人。 这种虽然有些狼狈,但彼此依靠的感觉。 比一个人撑着伞走在雨中,要温暖得多。 夏安安愣了一下,随即脸红了。 “我也觉得……挺好的。” 她小声说道。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a大的教学楼下。 雨依然很大。 沈清弦并没有马上让夏安安下车,而是从后座拿出那把伞,重新撑开。 “我送你进去。” “不用不用!就几步路,我跑进去就行!” 夏安安不想再麻烦她,毕竟学姐还要去行政楼开会,两边不顺路。 “几步路也不行。” 沈清弦态度强硬,“衣服湿了上课会难受。” 她下了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打开车门,把伞撑在夏安安头顶。 “下来。” 夏安安没办法,只能乖乖下车。 这一次,没有了那种暧昧的拥抱,但那种被保护的感觉依然如影随形。 沈清弦一直把她送到了教学楼的大厅里,直到看着她收了伞,身上一滴雨都没沾到,才放心。 “好了,去上课吧。” 她把伞收起来,抖了抖水。 “嗯!学姐再见!” 夏安安站在台阶上,有些不舍地看着她。 “中午一起吃饭吗?” “中午我有会,可能不行。”沈清弦想了想,“晚上吧。晚上去接你。” “好!那我等你!” 夏安安用力挥了挥手。 沈清弦转身,重新撑开伞,走进雨幕中。 虽然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单,但步伐却很轻快。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 “那不是沈学姐吗?她刚才送那个女生来上课?” “天呐!还是沈学姐撑伞!这也太宠了吧!” “那个女生是谁啊?没见过啊,长得挺可爱的。” 各种议论声传入夏安安的耳朵里。 她并没有在意。 她只是看着那个背影,直到彻底消失不见,才转身走进教室。 虽然今天下雨,虽然天气很冷。 但她的心里,却是晴空万里。 因为这把伞下,有她最喜欢的人。 这就足够了。 第66章 谣言四起 a大的校园bbs,历来是八卦的集散地。 这里就像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发一场海啸。 最近,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了一个名字上——夏安安。 起因是一张照片。 那天雨中,沈清弦撑着伞送夏安安去教学楼的照片,被人偷拍下来发到了论坛上。 本来这也没什么,毕竟只要是和沈清弦有关的帖子都会火。但这次,评论区的风向却有些不对劲。 【又是这个夏安安?怎么哪都有她?】 【之前军训也是沈学姐送水,现在又是接送上下学,这待遇也太离谱了吧?】 【听说她进古典舞社也是走的后门,面试都没怎么面就直接定下来了。】 【那个海报虽然画得不错,但也不至于让社长亲自当保姆吧?肯定有猫腻!】 【我看啊,就是家里有背景,或者……用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手段抱大腿呗。】 帖子下面,各种恶意的揣测像野草一样疯长。 有人说她是校董亲戚,有人说她是沈清弦的远房表妹。 甚至还有人说她是沈清弦养的小白脸(虽然性别不对,但意思差不多)。 夏安安本来是不知道这些的。 她最近正忙着准备新学期的课程,还有社团的招新海报。 直到周三的中午。 她在食堂排队打饭。 前面两个女生正在一边刷手机一边窃窃私语。 “哎,你看这个帖子了吗?那个夏安安被扒皮了。” “看了看了!我就说嘛,凭什么她一个大一新生能那么受宠,原来是有后台啊。” “真恶心,平时装得那么乖巧,背地里不知道怎么讨好社长呢。” “听说她那张海报也是找枪手画的,根本不是自己实力……” 声音虽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扎进了夏安安的耳朵里。 她端着餐盘的手收紧了起来。 后台?讨好?枪手?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像是对她人格的侮辱。 她明明那么努力地画画,熬了那么多个通宵才画出来的海报,怎么就成了找枪手画的? 她明明是真心喜欢学姐,想离她近一点,怎么就变成了“不可告人的手段”? 夏安安感觉眼眶一热,差点当场哭出来。 但她忍住了。 这里是食堂,大庭广众之下,如果真的哭了,只会让人觉得她心虚,坐实了那些谣言。 她深吸一口气,假装没听见,转身换了个窗口排队。 但这只是开始。 下午去画室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了。 以前那些见面会热情打招呼的学长学姐,现在看到她都有些躲闪,或者是用一种探究的眼神打量她。 就连平时关系不错的几个同学,说话也变得有些阴阳怪气。 “哟,安安来了?今天又是沈社长送你来的吗?” “真羡慕你啊,有社长罩着,都不用干杂活了。” 夏安安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走到自己的位子上,拿出画笔开始干活。 她不想解释。 解释有什么用呢?在那些已经先入为主的人眼里,解释就是掩饰。 而且…… 她更怕这事传到沈清弦耳朵里。 学姐那么清高孤傲的人,要是听到这些风言风语,会不会觉得讨厌?会不会为了避嫌而疏远她? 一想到这种可能,夏安安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第59章 她宁愿自己受点委屈,也不想让学姐为难。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晚上,回到公寓。 沈清弦还没回来。 夏安安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那个熟悉的落地窗。 窗外的夜景依然璀璨,但她的心情却是一片灰暗。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白鹤头像。 想发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学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太粘人。 【学姐,我想你了。】——太暧昧。 【学姐,论坛上的事你知道吗?】——不行!绝对不能提! 最后她只能把手机扔到一边,把自己埋进沙发里。 “夏安安,你要坚强一点。” 她对自己说,“只要学姐不讨厌你,别人说什么都不重要。” 可是……真的很难受啊。 那种被人误解、被人指指点点的感觉,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就在这时,门锁响了。 “滴——” 指纹锁解开的声音。 沈清弦推门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显得格外干练。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看样子像是甜点。 “还没睡?” 她换好鞋,走过来,把纸袋放在茶几上。 “路过那家蛋糕店,买了你喜欢的提拉米苏。” 夏安安听到声音,连忙从沙发上坐起来,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谢谢学姐!正好饿了!” 她伸手去拿蛋糕,想要掩饰自己的情绪。 但沈清弦太敏锐了。 她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小姑娘的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虽然在笑,但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勉强得让人心疼。 “怎么了?” 沈清弦皱眉,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着她的脸。 “谁欺负你了?” “没、没有!”夏安安连忙摇头,想要躲开她的视线,“就是……看电影看哭了!” “看电影?” 沈清弦瞥了一眼黑漆漆的电视屏幕,“没开机也能看哭?” 夏安安:“……” 这借口找得太烂了。 “那是……刚看完关了!”她还在嘴硬。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死活不想说的样子,心里的那根弦绷紧了。 她并不是不知道论坛上的事。 作为学生会主席,这种全校性的舆论风波,怎么可能瞒得过她的耳朵? 早在下午的时候,宣传部长就已经把那些帖子截图发给她了。 那些恶毒的言论,看得她火冒三丈。 她本来想直接处理掉这些帖子,封了那些造谣者的号。 但她知道,如果不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这些流言只会越压越反弹。 而且她也没想到,这只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小兔子,竟然会选择一个人把这些委屈吞下去。 是为了不让她担心吗? 还是怕连累她? 沈清弦叹了口气。 她在夏安安身边坐下,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论坛上的事,我知道了。” 她轻声说道。 夏安安身体一僵。 知道了? 学姐知道了? 那她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我有心机?会不会觉得我是个麻烦精? “对不起……” 她低下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给你惹麻烦了……我不该坐你的车,不该让你送我……都是我的错……” “胡说什么。” 沈清弦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少见的怒意。 “坐我的车怎么了?我乐意送。” “但我不想让别人误会你……”夏安安抽噎着,“他们说你是……说你是……” 那些难听的话,她说不出口。 “说我是什么?”沈清弦冷笑一声,“说我公私不分?还是说我眼光不好?” 她把夏安安从怀里拉出来,看着她的眼睛。 “安安,你要记住。” 她的声音很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要把力量注入夏安安的身体里。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的海报是你自己画的,你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至于那些为了博眼球而造谣的人……”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我会让他们闭嘴。” 夏安安看着她。 那个平日里清冷疏离的学姐,此刻却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挡在了她的面前。 那种无条件的信任,那种霸气的维护,让她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真的吗?”她问。 “真的。” 沈清弦伸手帮她擦掉眼泪,指腹温热。 “明天例会,我会处理这件事。” “可是……这样会不会让你难做?”夏安安还是有些担心。 “不会。” 沈清弦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自信而耀眼的笑容。 “我是学生会主席。在这个学校里,还没人能让我难做。” 她站起身,拿起那盒提拉米苏,打开盖子。 “好了,别哭了。吃点甜的,心情会好点。” 她挖了一勺蛋糕,递到夏安安嘴边。 “啊——” 夏安安张开嘴,含住了那口蛋糕。 苦涩的可可粉混合着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 那种味道,就像现在的感觉一样。 虽然有点苦,但更多的是甜。 她看着沈清弦,眼里的泪光还没干,却已经笑了起来。 有学姐在,真好。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只要有这把伞撑着,她就什么都不怕。 “好吃吗?”沈清弦问。 “好吃!”夏安安用力点头,“全世界最好吃!” 沈清弦笑了笑,又喂了她一口。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 但屋内的灯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谣言止于智者,也止于……那个愿意为你遮风挡雨的人。 第67章 沈主席的护短 周四下午两点,大学生活动中心的大会议室里座无虚席。 这是新学期的第一次全员大会,不仅古典舞社的所有成员都在,就连学生会各部门的部长、干事也都到齐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 大家都知道,最近论坛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关系户”事件,主角之一就在这里。 夏安安坐在宣传部的角落里,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虽然昨晚学姐已经安慰过她了。 但只要一想到等会儿要面对那么多探究、甚至是恶意的目光,她还是忍不住想要逃避。 “安安,别怕。”周敏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声安慰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问心无愧。” “嗯。” 夏安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沈清弦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内搭白色衬衫,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那种清冷凌厉的气场,随着她的步伐瞬间席卷了全场。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 沈清弦走到主席台上,环视了一圈。 那双眸子像是一把冰刀,刮过每一个人的脸庞。 “开始吧。” 她坐下来,翻开面前的文件。 会议的前半段很常规,各部门汇报工作计划,安排近期的活动。 沈清弦听得很认真,偶尔会打断提问,语气严谨而专业。 直到所有部门都汇报完毕。 大家都以为今天的会议就要结束了,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等一下。” 沈清弦合上文件,却没有宣布散会。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台下。 “还有一件事,既然大家都到了,就顺便说一下。” 全场瞬间屏住了呼吸。 谁都听得出来,那个“顺便”,绝对不是真的顺便。 “最近,我在校园论坛上看到了一些很有趣的帖子。” 沈清弦的语气很淡,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内容关于古典舞社宣传部的一位新成员,夏安安。” 听到自己的名字,夏安安浑身一僵,头埋得更低了。 “有人说她是关系户,有人说她是靠脸上位,甚至还有人质疑她的专业能力,说海报是找枪手画的。” 沈清弦一边说,一边拿起身边的那个激光笔。 “啪”的一声。 投影幕布亮了起来。 上面放映的,正是那几张备受争议的海报原稿,以及……夏安安通宵赶工时的监控截图。 (虽然有点侵犯隐私,但在这种为了澄清的场合,显然是经过了本人同意的。) “这是宣传部活动室过去一周的监控记录。” 第60章 沈清弦指着屏幕。 “从构思到草图,从上色到完稿。每一个步骤,每一笔线条,都是在这间屋子里,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完成的。” 画面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在画布前忙碌,有时候一站就是几个小时,有时候累得趴在桌子上睡着。 那种专注和努力,是装不出来的。 台下开始有了骚动。有些跟风骂过的人,脸上露出了羞愧的神色。 “至于所谓的‘关系户’……” 沈清弦关掉投影,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锋芒。 “夏安安是我亲自面试招进来的。我看中的是她的才华,不是别的。” “如果有人觉得我有失公允,或者觉得自己的能力比她强,大可以拿作品来说话。”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冷了几分。 “而不是躲在键盘后面,用那些肮脏的字眼去中伤一个努力的同学。”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曾经在论坛上匿名发帖、恶意揣测的人。 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缩着脖子,甚至不敢抬头看沈清弦一眼。 “还有。” 沈清弦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这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 “有人说我偏心,说我公私不分。” 她轻笑了一声,那个笑意却未达眼底。 “没错,我是偏心。”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谁都没想到,沈主席竟然会直接承认! “作为社长,我有责任保护我的每一个社员不受无端的指责和伤害。如果这叫偏心,那我承认。”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角落里的夏安安身上。 那个眼神,不再是刚才的凌厉,而是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坚定。 “夏安安是我带的人。如果以后谁再对她有意见,或者有什么不满,欢迎直接来找我。” “当面说。” 最后三个字,掷地有声。 夏安安抬起头,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人。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感动。 学姐真的做到了。 她当着全校学生干部的面,为她正名,为她撑腰。 那种被无条件信任、被坚定维护的感觉,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来得震撼。 “散会。” 沈清弦说完,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或是震惊、或是羞愧的脸,直接拿起文件走下了台。 她径直走到夏安安面前。 “走吧。” 她伸出手,敲了敲夏安安的桌子,“吃饭去。” “啊?” 夏安安还没回过神来,傻傻地看着她,“去……去哪吃?” “食堂。” 沈清弦语气自然,“我也饿了。” 食堂? 现在可是饭点,食堂里人最多的时候。刚开完这种“澄清大会”,就直接带着当事人去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吃饭? 这不是……顶风作案吗? “可是……”夏安安有些犹豫,“会被人看到的……” “就是要让他们看到。” 沈清弦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傲气,“如果不去,他们只会觉得我是心虚,是在做戏。” “只有坦坦荡荡地站在阳光下,才能堵住那些人的嘴。” 她说得对。 如果因为别人的闲言碎语就躲躲藏藏,那才是真的输了。 “好!去食堂!” 夏安安站起来,把那些所谓的顾虑全都抛到了脑后。 有学姐在,怕什么? 两人并肩走出了会议室。 一路上,无数目光投射过来。有好奇的,有羡慕的,也有依旧带着探究的。 但沈清弦目不斜视,步履从容。 夏安安跟在她身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缩着脖子。她挺直了背脊,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到了食堂,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候。 沈清弦带着夏安安去了二楼的小炒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想吃什么?”她问。 “糖醋排骨!”夏安安毫不犹豫。 “行,我去打。” 沈清弦起身去排队。 看着那个穿着西装、在人群中依然显得格格不入的背影,夏安安托着腮,忍不住傻笑起来。 周围依然有人在指指点点,但那些声音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哎,你们看,沈学姐真的带那个夏安安来吃饭了!” “看来是真的没把谣言当回事啊。” “有一说一,刚才开会的时候沈学姐太帅了!那个护短的样子简直绝了!” “我也想要这样的社长啊呜呜呜……” 风向变了。 那些恶意的揣测,在沈清弦这种坦荡而霸气的回应下,变得苍白无力。 取而代之的是对这种“神仙上下级”关系的羡慕和嗑cp的热情。 不一会儿,沈清弦端着两份饭回来了。 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两碗例汤。 “吃吧。” 她把筷子递给夏安安。 “谢谢学姐!” 夏安安接过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甜。 真甜。 比上次那杯三分糖的奶茶还要甜。 “学姐。” 她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刚才在会上……真的太帅了!我都要爱上你了!” 沈清弦正在喝汤,听到这话差点呛到。 她放下碗,无奈地看了夏安安一眼。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虽然嘴上嫌弃,但眼底的那抹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我说真的嘛!” 夏安安不依不饶,“特别是那句‘欢迎来找我’,简直a爆了!我觉得以后我在学校都可以横着走了!” “横着走倒也不必。” 沈清弦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只要别再被人欺负了不敢吭声就行。” “以后不会了!” 夏安安信誓旦旦,“因为我知道,我有最大的靠山!” 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沈清弦摇了摇头。 靠山吗? 如果可以,她倒是希望能做她一辈子的靠山。 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也要护她周全。 这顿饭吃得很慢,也很开心。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那些阴霾和流言,就像是被这阳光晒化的积雪,彻底消失不见了。 剩下的只有两颗靠得更近的心。 第68章 特殊的门禁卡 虽然沈清弦在大会上的霸气发言像一阵飓风,吹散了大部分明面上的流言蜚语。 但那种潜藏在暗处的窥探目光,却依然像是附骨之疽。 夏安安变得有些草木皆兵。 每次去沈清弦的公寓,她都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甚至还要特意绕远路,确定身后没有尾巴才敢走进那个高档小区。 “怎么搞得跟做贼似的?” 电梯里,沈清弦看着那个戴着墨镜、鸭舌帽,还把卫衣领子拉到下巴的小学妹,有些无奈地问。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夏安安摘下墨镜,露出一双警惕的大眼睛,“万一再被那些无聊的人拍到,又要在论坛上编故事了。” 虽然学姐说不在乎,但她不想再给学姐惹麻烦了。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眉头微蹙。 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希望夏安安能在这里感到自在,而不是像个见不得光的地下党。 “明天下午没课吧?”她突然问。 “没课啊,怎么了?” “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 “物业。” 第二天下午,夏安安跟着沈清弦来到了锦绣华庭的物业管理中心。 这里不愧是高档小区,连物业中心都装修得像个五星级酒店的大堂。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前台小姐姐笑容甜美。 “沈小姐,您好。” 前台显然认识沈清弦,“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帮我办张门禁卡。” 沈清弦指了指身边的夏安安,“给她办。” “好的,请问是访客卡还是……” “住户卡。” 沈清弦打断了她,语气平静而笃定,“长期住户。” “啊?” 夏安安和前台小姐姐同时愣了一下。 住户卡? 那是只有业主或者直系亲属才能办的卡啊! 有了这张卡,不仅可以刷开大门和电梯,还能使用小区的健身房、游泳池等所有设施。 这……这待遇是不是太高了? “学姐,不用这么麻烦吧?” 夏安安小声拉了拉沈清弦的袖子,“给我个临时的就行,或者我有你上次给的那把钥匙也够了。” 第61章 “钥匙不方便。” 沈清弦不为所动,“万一哪天忘了带,难道还要在楼下等我回来?” “可是……” “没有可是。” 沈清弦转头对前台说,“需要什么手续?” “需要您的身份证和房产证复印件,还有这位小姐的身份证。” 前台虽然有些惊讶,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反应过来,“另外还需要录入一下指纹和人脸识别。” “都办全套。” 沈清弦把早就准备好的证件递过去。 夏安安看着那些证件,心里五味杂陈。 学姐这是……早就计划好了? “夏小姐,请这边来录指纹。” 工作人员把她领到一个仪器前。 夏安安伸出食指,按在那个发着绿光的感应器上。 “滴——录入成功。” “请看摄像头,眨眨眼。” “人脸识别通过。” 一系列流程走下来,不到十分钟,一张崭新的门禁卡就递到了夏安安手里。 卡片是黑色的,上面印着小区的烫金logo,背面还贴着一个小小的标签,打印着“夏安安”三个字。 那是她的名字。 和沈清弦的名字并列在这个小区的住户系统里。 “好了。” 沈清弦拿回自己的证件,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夏安安。 “以后进出就不用躲躲藏藏了。这是你家……也是你住的地方,光明正大地走。” 她本来想说“这是你家”,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快了,临时改了口。 但那一瞬间的停顿,还是被夏安安捕捉到了。 家。 这个字眼,重若千钧,却又暖得让人想哭。 “谢谢学姐……” 夏安安紧紧握着那张卡片,感觉它比上次那个绝版画集还要珍贵。 这不仅仅是一张卡。 这是一种认可,一种接纳,一种把她纳入自己保护圈的承诺。 “走吧,回去。” 沈清弦转身往外走。 走出物业中心,外面的阳光正好。 夏安安看着手里的卡,又看了看前面那个挺拔的背影,突然觉得那些所谓的流言蜚语,真的都不重要了。 只要这个人还在,只要这扇门还为她敞开。 这世界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学姐!” 她追上去,步伐轻快,“今晚我想吃可乐鸡翅!我来做!” “你会吗?”沈清弦表示怀疑。 “会!我看过教程了!绝对不会炸厨房!” “行,信你一次。” 沈清弦放慢脚步,等着她跟上来。 “卡收好了,别弄丢了。” “放心吧!我就差把它挂脖子上了!” 夏安安把卡贴在胸口,笑得一脸灿烂。 “挂脖子上太傻了。” 沈清弦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却不知不觉地弯了起来。 “放包里就行。” “知道啦!” 两人并肩走进小区大门。 这一次,夏安安没有再左顾右盼,也没有再把自己裹得像个特务。 她昂首挺胸,拿着那张属于自己的门禁卡,在感应器上轻轻一刷。 “滴——” 大门开了。 欢迎回家。 第69章 画手的“新图” 夜深人静,公寓1601的书房里,只有两盏台灯亮着。 沈清弦坐在书桌左侧,鼻梁上架着那副防蓝光眼镜,正在审阅一份关于下个月校庆活动的策划书。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宽松毛衣,长发随意地用抓夹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时不时抿一口。 这种居家、放松、毫无攻击性的状态,是只有在这间屋子里,只有在夏安安面前才会展现出来的。 夏安安坐在书桌右侧,手里握着压感笔,却半天没有落下一笔。 她的目光总是忍不住往左边飘。 学姐认真工作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偶尔还会无意识地咬一下嘴唇。 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知性美,简直比那些精心摆拍的模特还要动人。 “好想画下来啊……” 夏安安在心里呐喊。 这几天虽然每天都能看到,但总觉得看不够。 而且这种居家风的学姐,真的是限定版福利,如果不记录下来,简直是对不起这份美貌。 她偷偷瞄了一眼沈清弦。 学姐看文件看得正入神,应该不会注意她在画什么吧? 夏安安把画布清空,新建了一个图层。 起稿。 线条在屏幕上飞快地勾勒。 她没有画那些写实的素描,而是选了一种比较慵懒、治愈的插画风格。 暖黄色的灯光,堆满书的文件桌,还有那个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茶杯的侧影。 虽然只是廖寥几笔,但那安静、温暖的氛围感瞬间就出来了。 特别是那个侧影。 微微低垂的眼眸,修长的脖颈,还有那件毛衣柔软的质感。 夏安安画得很细致,甚至连沈清弦手里那个茶杯上的花纹都画了出来。 “呼……” 半小时后,她放下笔,看着屏幕上的画,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幅画,她不想发在大号上。 大号【安安不吃糖】虽然粉丝多,但那里人多眼杂,而且主要发的是那些华丽的同人图。这种带着浓浓私人情感的生活记录,还是放在小号里比较安全。 那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花园。 她熟练地切换账号,登陆那个只有几十个粉丝的小号——【一只想要吃糖的兔子】。 上传图片。 配文:【工作中的某人,连喝茶的样子都这么好看。想变成那个杯子。】 点击发送。 发完之后,她又偷偷看了一眼沈清弦。 沈清弦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变成了画中人。 “咳咳。” 夏安安有些心虚地清了清嗓子,“学姐,你不累吗?要不要休息会儿?” 沈清弦听到声音,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有点。” 她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了。你也早点睡,别画太晚。” “嗯嗯!我马上就去睡!” 夏安安关掉电脑,收拾好画具,“学姐晚安!” “晚安。” 回到客房,夏安安躺在床上,却有点睡不着。 她拿出手机,刷了一下微博。 刚才那条画发出去才十分钟,居然已经有了几个赞。 虽然粉丝少,但因为她经常在这个号上碎碎念,也有几个眼熟的路人粉。 【哇!兔子太太又发糖了!】 【这画风好暖啊!这种居家的感觉太棒了!】 【那个某人是谁啊?这侧颜绝了!真的好有气质!】 看着这些评论,夏安安在被窝里偷笑。 这就是暗戳戳秀恩爱的快乐吗? 虽然没人知道那是谁,但只要有人夸学姐好看,她就觉得与有荣焉。 …… 主卧里。 沈清弦并没有马上睡觉。 她靠在床头,习惯性地拿过平板电脑刷一会儿微博。 这算是她睡前的一种放松方式。看看美图,洗洗眼睛,也能缓解一下工作的疲惫。 她登陆的是那个名为【s】的小号。关注列表里只有几十个人,都是画圈的大触或者一些风格独特的画手。 首页刷新。 除了那几个大触的新作,还在下面的“相关推荐”里刷出了一条动态。 微博的算法推荐有时候挺神奇的,总能推给你一些你可能感兴趣的东西。 【一只想要吃糖的兔子:工作中的某人,连喝茶的样子都这么好看。想变成那个杯子。】 配图是一张插画。 沈清弦的手指停了一下。 这幅画…… 画风很干净,线条很舒服。虽然只是简单的平涂,但光影的处理非常有质感。 画面里是一个正在灯下看书的人。穿着灰色的毛衣,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茶杯。 安静、专注的氛围,透过屏幕传递出来,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里很平静。 “画得不错。” 沈清弦在心里评价了一句。 不仅是画技,更重要的是感觉。是充满了生活气息,却又不失格调的感觉。 而且,这个画里的人清冷又稍微带点柔和的气质,让她觉得挺顺眼的。甚至……有点像她自己? 特别是那件毛衣,和她今晚穿的那件有点像。 不过这种基础款的毛衣到处都是,撞衫也不奇怪。 她点开那个博主的主页看了一眼。 粉丝很少,只有几十个。发的微博大多是一些日常碎碎念,或者是这种风格的小插画。 第62章 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大触,更像是一个热爱生活的普通画手。 沈清弦很少给陌生人发私信。 但今晚,或许是因为刚看完那些枯燥的文件,这幅画给了她一种难得的治愈感。 又或许是因为那个博主的id——【一只想要吃糖的兔子】,让她想起了某只同样喜欢吃糖的小动物。 鬼使神差地,她点开了私信界面。 输入。 【s:画得很有感觉。氛围很好。】 发送。 发完之后,她也没太在意,关掉平板准备睡觉。 这只是一次偶然的欣赏,一次路人对创作者的随手鼓励。 仅此而已。 …… 客房里。 夏安安正准备关手机,突然看到私信栏亮起了一个红点。 这年头还有人给她这个僵尸号发私信? 难道是广告?还是卖粉的? 她好奇地点开。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id:s。 头像是一张全黑的图片,没有任何简介,粉丝数和关注数都很少。看着像个小号,或者是个高冷的路人。 【s:画得很有感觉。氛围很好。】 夏安安愣了一下。 哇!居然是夸她的!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八个字,但是被人认可的喜悦还是让她心里一暖。 特别是对于她这种还在成长中的画手来说,每一个路人的鼓励都是宝贵的。 而且这个人的语气,虽然简短,但不像那些机器人回复那么敷衍。看起来是个很有品味的人呢! 她连忙回复: 【谢谢喜欢!我会继续努力的![爱心]】 回复完,她又点开那个s的主页看了看。 真的好高冷啊。一条微博都没有,关注列表也看不见。 该不会是个什么隐藏的大佬吧? 不过管他呢。 反正只是萍水相逢的网友。 夏安安并没有多想,把手机扔到一边,拉起被子蒙住头。 今天又是开心的一天。 画了画,得到了学姐的照顾,还收到了路人的夸奖。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啊。 简单,充实,还有一点点小确幸。 “晚安,s。” 她在心里对着那个陌生的网友说了一句,也对着隔壁那个真实存在的人说了一句。 “晚安,我的月亮。” 第70章 自己绿自己 清晨的餐桌上,阳光正好。 两碗热腾腾的小米粥,几碟清爽的小菜,还有一盘刚煎好的鸡蛋。虽然简单,但却充满了家的味道。 夏安安咬了一口鸡蛋,感觉今天的盐放得刚刚好,没有昨天那么咸了。 “学姐,今天的粥是你煮的吗?好软糯啊!” “嗯,用高压锅压的。” 沈清弦放下勺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 她今天心情似乎不错,眉眼间带着少见的轻松。 “对了。”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夏安安,“你平时刷微博吗?” “刷啊!”夏安安点头,“怎么了?” “我昨晚在微博上看到一个画手,画风和你有点像。” “噗——” 夏安安一口粥差点喷出来。 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连忙抓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心跳瞬间飙升到了一百八。 画风像? 难道是大号掉马了? 那个发满同人图的大号? “怎、怎么了?”沈清弦有些奇怪地看着她,“这么激动干什么?” “没、没激动……”夏安安拍着胸口顺气,眼神飘忽,“就是……呛到了。那个……学姐你说的是哪个画手啊?” “id叫什么……一只想要吃糖的兔子。” 沈清弦回忆了一下,“粉丝不多,看着是个小号。” 呼—— 夏安安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悬在头顶的那把刀终于收回去了。 还好还好,是小号。 那个只有几十个粉丝,平时只发点涂鸦和碎碎念的小号。 虽然里面也藏了不少关于学姐的心思,但至少没有大号那么“大胆”和“露骨”。 不过…… 学姐居然关注到了她的小号? 这概率简直比中彩票还低啊! “哦……那个啊……”夏安安故作镇定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粒。 “我好像……也刷到过。画得也就那样吧,一般般。” 这大概是史上最虚伪的自谦了。 明明心里在呐喊:那是我画的!快夸我快夸我! “我觉得画得挺好的。” 沈清弦却给出了不同的评价。 “虽然技法上可能不如那些大触成熟,但那种氛围感很难得。” “特别是那张灯下看书的速写,光影处理得很细腻,看着让人觉得很舒服。”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和你面试时画的那张海报草图,那种灵气有点像。” 夏安安的小心脏不安的乱跳了起来。 学姐的直觉也太敏锐了吧!这都能联想到一起? 要是再让她说下去,搞不好真的要掉马了! “咳咳!那个……可能这就是所见略同吧!” 夏安安连忙打断她,开始胡说八道。 “现在这种治愈系的画风挺流行的,大家都在学。可能那个博主也是美术系的呢,或者是我们学校的校友?” “也许吧。” 沈清弦并没有深究,“不过那个博主好像挺高冷的,我看她很少回复评论,也不怎么接稿。” 高冷? 夏安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那是她懒得登那个号好吗!平时也就发发牢骚,哪有空去经营粉丝啊。 “可惜了。” 沈清弦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可惜什么?” “可惜她不接稿。” 沈清弦拿起手机,似乎又在看那张图。 “我其实挺喜欢那种风格的。如果能联系上她,我想让她帮我画张头像。” “头像?” 夏安安愣住了。 学姐想要头像? 什么头像? “就是那种……简简单单的,有点生活气息的。”沈清弦比划了一下。 “不用太复杂,看着舒服就行。现在的这个白鹤用了好几年了,有点腻了。” 那个白鹤头像确实很经典,但也确实太清冷了,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如果能换成一张温暖点的头像…… 夏安安看着沈清弦,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学姐喜欢那个风格,既然那个画手就是她自己。 为什么不直接画给她呢? 但是…… 如果直接说“我给你画”,那岂不是承认了那个号是自己的?或者至少承认了自己能模仿那种风格? 万一学姐顺藤摸瓜,发现了小号里那些关于“暗恋”、“想吃糖”、“想变成杯子”的碎碎念…… 那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掉马! 夏安安咬了咬嘴唇,陷入了天人交战。 一方面想满足学姐的愿望,一方面又怕暴露自己的小秘密。 这简直就是在自己绿自己啊! “那个……学姐。” 她试探着开口,“其实……我也能画那种风格的!虽然可能没那个博主画得好,但我可以试试啊!” “你?” 沈清弦看着她,“你不是擅长油画和海报设计吗?这种插画风格你也行?” “行啊!必须行!” 夏安安拍着胸脯保证,“美术生嘛,一通百通!只要学姐你提要求,我肯定能画出来!”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笑了。 “好啊。” 她放下手机,“那就交给你了。如果画得好,有奖励。” “什么奖励?”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沈清弦卖了个关子。 吃完饭,沈清弦去书房工作了。 夏安安一个人躲在客房里,抱着数位板,心情复杂。 这算什么事啊? 自己接了自己的单,还要跟自己那个马甲争宠? 而且还要在学姐面前装作是在模仿那个“高冷博主”? “夏安安,你真是太难了。” 她叹了口气,打开绘画软件。 既然接了任务,就要做到最好。 她要画一张比那个小号上的图还要好看、还要温暖的头像送给学姐。 要让学姐看到这张图的时候,不仅是喜欢,更是惊喜。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沈清弦的样子。 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学生会主席,也不是那个舞台上遥不可及的神明。 而是那个在厨房里切橙子的背影,那个在雨天撑伞的侧脸,那个在沙发上睡着时柔软的眉眼。 第63章 那是只属于她的沈清弦。 笔尖落下。 线条流淌。 这一次,她画的不再是侧影,也不是背影。 而是一个正面的肖像。 画面里的人穿着白色的衬衫,手里抱着一只猫(虽然学姐没养猫,但夏安安私心觉得她很适合养猫)。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那个平日里总是抿着的嘴角,此刻微微上扬,带着一点点温柔的笑意。 那种笑意,是对着画外的人——也就是对着夏安安笑的。 画了整整一个下午。 当最后一笔高光点上去的时候,夏安安看着屏幕上的画,自己都有些呆住了。 这大概是她画过的最好的一张人像。 虽然没有用什么复杂的技法,也没有什么华丽的背景。但那种眼神里的光,那种快要溢出屏幕的温柔,是骗不了人的。 那是她倾注了所有爱意画出来的。 “呼……” 她保存文件,导出图片。 然后她把这张图发到了微信上。 【学姐!画好了!你看看怎么样?】 没过几秒。 书房的门开了。 沈清弦拿着手机走了出来。 她走到夏安安面前,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张图,又看了看坐在床边一脸期待的夏安安。 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了深深的笑意。 “这是你画的?” “嗯!虽然是模仿那个博主的风格,但我加了一点自己的想法……”夏安安有些忐忑,“如果不喜欢,我可以再改……” “不用改。” 沈清弦打断了她。 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夏安安的脑袋。 “我很喜欢。” 真的很喜欢。 比她在微博上看到的那张还要喜欢。 因为这张画里,不仅仅有那种治愈的氛围,更有一种……被深爱着的感觉。 那个画里的人,眼神太温柔了。温柔得让她自己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 但在夏安安的笔下,她就是这样的。 “那就好!” 夏安安松了一口气,笑得像个傻子。 “换上吧。” 沈清弦当着她的面,把那个用了好几年的白鹤头像换了下来。 换成了这张新的画。 看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里,变成了自己亲手画的图。夏安安的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这就是她送给学姐的礼物。 独一无二的礼物。 “谢谢。” 沈清弦收起手机,看着她,“想要什么奖励?” “那个……” 夏安安眼珠子转了转。 “我想……我想明天吃可乐鸡翅!” “就这个?” “嗯!就这个!要是学姐亲手做的就更好了!” 沈清弦失笑。 这只小兔子,还真是好养活。 “行,明天给你做。” 她答应得很痛快。 “不过现在……” 她看了看时间,“该去吃饭了。今天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 “好耶!” 夏安安欢呼一声,跳下床。 虽然马甲还没掉,虽然还要继续扮演两个角色。 但看着学姐换上的新头像,看着她脸上的笑意。 夏安安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哪怕是自己绿自己,只要能让学姐开心,那就绿得心甘情愿! 第71章 春游写生计划 三月,春暖花开。 a大的校园里玉兰花谢了,樱花又开了。粉白色的花瓣铺满了小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美术系的画室里,气氛却有些躁动。 “同学们静一静!” 辅导员站在讲台上,拍了拍黑板。 “通知大家一个好消息。” “系里决定,今年的春季写生采风活动定在下周一。” “地点是周庄古镇,为期三天两夜。这是必修课,所有人都要参加。” “哇——!” 底下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对于已经在画室里憋了一个冬天的美术生来说,这就是名正言顺的公费旅游啊! 夏安安也兴奋得不行。 周庄古镇诶!那可是“中国第一水乡”。 小桥流水,粉墙黛瓦,简直是写生的天堂!她早就想去了,只是一直没机会。 “太好了!我要带上我所有的颜料!还有我的那条新裙子!” 她拉着林晓语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晓语,你说我要不要带个拍立得?那样可以多拍点素材!” “带带带!全都带!”林晓语也很激动,“我都想好要吃什么了!听说那边的万三蹄特别有名!” 两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完全没注意到讲台上的辅导员又说了什么。 直到下课后,夏安安接到沈清弦的电话。 “喂?学姐?” 她一边收拾画板一边接电话,“今晚我要晚点回去,要去买点写生用的东西。” “写生?” 电话那头,沈清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去哪?” “周庄古镇!去三天呢!”夏安安语气里满是期待,“下周一出发。学姐,我要离开你三天了,你会不会想我呀?” 沈清弦沉默了一会儿。 “周庄……”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着。 三天两夜。 对于一个路痴、体质差、还容易招惹烂桃花的小迷糊来说,这三天简直充满了不可控的风险。 而且……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 下周一,正好是她原本计划去外地开会的日子。 但是那个会,如果不去的话,好像也没什么大碍。最多就是让副主席代替一下。 “知道了。” 她淡淡地说,“早点回来,我有事跟你说。” 挂了电话,沈清弦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李主任吗?我是沈清弦。”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静。 “听说美术系下周要去周庄写生?正好,学生会外联部在那边有个合作项目需要考察。” “我想顺便跟队过去看看,也算是保障一下学生的安全……” …… 晚上八点。 夏安安提着一大袋零食和新的画具回到公寓。 “学姐!我回来啦!” 她一边换鞋一边喊,“快看我买了什么!这个自热小火锅可是写生必备神器!” 沈清弦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似乎在看什么文件。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 “回来了?” “嗯嗯!”夏安安把东西放在茶几上,一脸兴奋,“学姐,我跟你说,这次写生……” “我也去。” 沈清弦打断了她。 “啊?” 夏安安愣住了,手里拿的一包薯片差点掉在地上,“你……你也去?去哪?” “周庄。” 沈清弦放下平板,看着她,“我跟你们一起去。” “真的假的?!” 夏安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是……这是美术系的活动啊,学姐你是中文系的,而且还是学生会主席,怎么能跟我们一起去?” “我是去视察工作的。” 沈清弦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学生会要负责全校学生的安全。这次外出人数多,地点又在省外,我不放心,所以申请随队考察。” 她又补了一句。 “而且外联部在那边有个写生基地的合作项目,正好去谈谈。” 完美。 逻辑闭环。 夏安安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太懂那些弯弯绕绕,但只要知道学姐也去,这就足够让她开心到飞起了。 “太棒了!那我们就可以一起坐车,一起逛古镇,一起……” “一起住就算了。” 沈清弦适时地泼了一盆冷水,“我是带队老师待遇,住单间。你们是学生,住标间。” “哦……” 夏安安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没关系!反正白天都在一起!” “行了,别傻乐了。” 沈清弦站起身,“去收拾行李。只准带一个箱子,别像搬家一样。”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客厅里上演了一场“断舍离”的大战。 夏安安恨不得把整个家都搬过去。 “这个枕头我要带!认床睡不着!” “不行,太大了。”沈清弦无情拒绝。 “那这个毛绒熊呢?晚上抱着有安全感!” “……你多大了?” “那这三套裙子总行了吧?我要拍照!” “带一套就行,你是去写生,不是去走秀。” 在沈清弦的严格把控下,夏安安的那个巨大行李箱终于缩减到了一个正常的尺寸。 第64章 画具、换洗衣物、洗漱用品,还有一小袋必不可少的零食。 “好了。” 沈清弦把箱子合上,拉好拉链,“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赶大巴。” “遵命!” 夏安安看着那个收拾得井井有条的箱子,又看了看旁边沈清弦那个简单利落的小箱子。 两个箱子并排放在玄关处。 就像上次她搬进来时一样。 虽然只是去写生,但这种一起出发、一起去一个陌生地方的感觉,真的好像…… 私奔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夏安安的脸就红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沈清弦。 学姐正在检查门窗是否关好。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而宁静。 “学姐。” “嗯?” “谢谢你。” 夏安安小声说,“虽然你是去工作的,但我知道……你肯定也是因为担心我才去的。” 沈清弦动作一顿。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正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小姑娘。 心思倒是挺敏感。 “知道就好。”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多解释。 走到夏安安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既然知道,那这几天就乖一点。别乱跑,别迷路,别让我操心。” “嗯!我一定像个树袋熊一样粘着你,甩都甩不掉!” 夏安安信誓旦旦地保证。 沈清弦笑了。 “行。” 她说,“那就粘着吧。” 反正…… 她也没打算放手。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两人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公寓大门。 空气里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但夏安安的心里却是火热的。 新的旅程开始了。 而且这一次,依然有她在身边。 第72章 大巴车上的领座 周一清晨,六点半。 a大西校区的停车场上,三辆印着“xx旅游客运”的大巴车一字排开。 美术系的学生们陆陆续续地到了。 大家拖着五颜六色的行李箱,背着巨大的画板包,一个个脸上都挂着还没睡醒的懵懂和即将出游的兴奋。 “安安!这边!” 林晓语站在第二辆大巴车门口,挥舞着手里的煎饼果子,“我帮咱们占好位置了!倒数第三排,三人连座!” 陈佳慧也探出头来,虽然还没化妆,但那一头大波浪卷发依然抢眼:“快点快点!再晚好位置就被抢光了!” 夏安安拖着那个银色的箱子,气喘吁吁地跑过去。 她今天穿了一套浅蓝色的运动休闲套装,宽松的卫衣下摆塞进运动裤里,显得腿长且直。 头发没有扎成平时那个标志性的丸子头,而是梳成了两个低低的双马尾,垂在肩膀两侧。 看起来乖巧又减龄,像个刚上高中的小妹妹。 “来啦来啦!” 她把箱子塞进大巴车的行李舱,然后背着那个装着零食的小背包跳上了车。 车里已经坐了一半人,空气中弥漫着包子、豆浆和各种早点的味道。 夏安安走到后面,正准备一屁股坐在林晓语旁边那个靠窗的空位上。 “咳。” 一声轻咳从车门口传来。 声音不大,但极具辨识度。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车厢瞬间安静了不少。大家下意识地回头,只见沈清弦正站在车门口。 她今天也没穿平时那种职业装或者风衣,而是换了一身白色的休闲运动装。 头发也是简单地扎了个低马尾,脸上戴着一副墨镜,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简单,干净,却又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高级感。 “沈学姐早!” “社长好!” 车里的古典舞社成员(美术系也有好几个社员)纷纷打招呼。 沈清弦摘下墨镜,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她的目光在车厢里扫了一圈,像是在寻找什么。 夏安安缩了缩脖子,试图把自己藏在前面的椅背后面。 虽然是光明正大的一起出来,但在这么多同学面前,她还是有点莫名的心虚。 然而沈清弦的视线并没有停留,而是径直穿过过道,朝着后面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 最后停在了夏安安那一排。 “我也坐这辆车。” 她淡淡地说道,目光落在林晓语身上。 林晓语嘴里的煎饼果子都忘了嚼,傻傻地看着沈清弦。 “啊?学姐你也坐这辆?” “嗯。” 沈清弦指了指林晓语旁边的那个空位——也就是夏安安正准备坐的那个位置。 “这个位置有人吗?” “没、没有……”林晓语下意识地回答,“这是给安安留的。” “正好。” 沈清弦看向还站在过道里的夏安安,“你坐里面,我坐外面。” 全车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操作? 按照惯例,带队老师或者像沈清弦这种级别的“领导”。 不都是坐在第一排那个专属的导游座,或者是前排最宽敞的位置吗? 怎么跑到后面来跟学生挤了? “学姐……” 夏安安也有点懵,“前面不是还有空位吗?而且老师们都在前面……” “我不去前面。” 沈清弦皱了皱眉,给出了一个理直气壮的理由。 “我晕车。” 她说得一本正经,脸不红心不跳,“前面晃得太厉害,中间这块比较稳。” 晕车? 夏安安瞪大了眼睛。 开什么玩笑! 是谁开着车在暴雨里飙得飞起?是谁开车稳得连水都不会洒出来? 一个老司机居然说晕大巴车? 这理由找得也太敷衍了吧! 但周围的同学显然信了。毕竟高冷女神有点弱点也是正常的嘛。 “哦哦哦!原来学姐晕车啊!” 林晓语反应最快,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那……那我坐后面去!安安你陪学姐坐这儿!你可以照顾学姐!” 说着她拉起一脸懵逼的陈佳慧,飞快地溜到了最后一排。 夏安安:“……” 这就是所谓的塑料姐妹情吗?这就把她卖了? “进去吧。” 沈清弦侧过身,让出一条路。 夏安安没办法,只能顶着全车人八卦的目光,硬着头皮坐进了那个靠窗的位置。 沈清弦在她旁边坐下。 大巴车的座位本来就不宽敞,两个人坐在一起,肩膀不可避免地挨在了一起。 那种熟悉的、冷冽的香气瞬间包围了夏安安。 “开车了!大家都坐好!” 前面的领队老师喊了一声。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了校园。 一路上夏安安都正襟危坐,像个正在上课的小学生。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沈清弦。 沈清弦正戴着耳机闭目养神,似乎真的在“晕车”。 但没过多久,她的手就伸进了包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个橘子。 “吃吗?” 她睁开眼,把橘子递给夏安安。 “啊?谢谢学姐。” 夏安安接过橘子,正准备剥皮。 “我来吧。” 沈清弦又把橘子拿了回去,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剥开橘皮,把一瓣瓣橘肉剥得干干净净,就连那些白色的橘络都撕掉了。 然后她把剥好的橘子递到夏安安手里。 “这橘子挺甜的,尝尝。” 周围几个偷偷往后瞄的同学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待遇…… 这是晕车的人该有的状态吗? 晕车的人哪有力气剥橘子啊!这分明就是借口!就是为了跟小学妹坐在一起! 夏安安捧着橘子,脸有点发烫。 “学姐,你不吃吗?” “我不饿。” 沈清弦重新闭上眼睛,“你吃吧。” 车子上了高速,平稳地行驶着。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夏安安吃完橘子,又喝了点水,困意渐渐涌了上来。 昨晚太兴奋没睡好,加上早上起得太早,现在正是补觉的好时候。 她的头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鸡。 最后实在是撑不住了,脑袋一歪,重重地磕在了车窗玻璃上。 “咚!” 一声闷响。 夏安安痛得皱眉,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又要往另一边倒。 一只手伸了过来。 在她的脑袋即将再次磕到某些硬物之前,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脸颊。 掌心温热柔软。 沈清弦看着那个睡得毫无防备的小姑娘,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么大的人了,睡觉还不老实。 她轻轻把夏安安的头扶正,然后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肩膀更舒服一些。 第65章 最后她把夏安安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靠着睡。” 她轻声说了一句,虽然知道对方可能听不见。 夏安安在睡梦中似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支点,蹭了蹭那个带着好闻味道的“枕头”,心满意足地睡熟了。 车厢里很安静。 大家都睡着了,或者是戴着耳机在听歌。 只有几个还没睡的同学,偷偷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阳光下,高冷的学姐侧着头,任由身边的小学妹靠在自己肩上。她的眼神没有了平日里的凌厉,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温柔。 那种画面,美好得让人不忍打扰。 三个小时后。 “到了到了!大家醒醒!” 领队老师的大嗓门打破了车厢的宁静。 夏安安猛地惊醒。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靠在什么软软的东西上。鼻尖还萦绕着那股熟悉的香味。 一抬头,正好对上沈清弦看过来的视线。 “醒了?” 沈清弦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肩膀,声音平静,“到了。” 夏安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直靠在学姐身上睡觉,而且……好像还流口水了? 她慌忙擦了擦嘴角,脸红得像个番茄。 “对、对不起学姐!我睡着了!没压疼你吧?” “还好。” 沈清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也就压麻了半边身子而已。” 夏安安:“……” 更愧疚了。 “作为补偿,帮我拿行李。” 沈清弦指了指上面的行李架,“我的包在上面。” “好!我拿!我帮你拿一路!” 夏安安连忙站起来,殷勤地去够那个背包。 看着她那副狗腿的样子,沈清弦脸上带上了一丝笑意。 虽然肩膀确实有点酸,但这一路的安稳觉换来这个,似乎也不亏。 “走吧,下车。” 她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周庄到了。” 第73章 古镇客栈 周庄的午后,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青石板路上。 小桥流水,乌篷船摇曳,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水汽和桂花糕的甜香。 这里不愧是“中国第一水乡”,每一步都是景,每一眼都是画。 但此时此刻,美术系的大部队却没有心情欣赏这如画的美景。 大家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挤在一家名为“水云间”的客栈大堂里,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焦虑。 “老板,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明明提前一个月就订好了二十个标间,怎么现在变成只有十八个了?” 领队老师拿着预订单,急得满头大汗,正在跟客栈的前台理论。 前台小姑娘也是一脸委屈: “老师,真的对不起!是我们的系统出了bug,把两个房间重复预订出去了。” “而且昨天有一批写生团临时延住,我们也实在没法赶人家走啊……” “那怎么办?我们这还有四个学生没地方住呢!” 老师转头看向站在后面的几个“倒霉蛋”——其中就包括夏安安和林晓语。 夏安安抱着画板,有些无助地看着老师。 本来坐了一路车已经够累了,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 “要不……我们去别的客栈问问?”林晓语提议。 “问过了,都没房。”前台小姑娘补了一刀,“这周是写生旺季,整个古镇的客栈都爆满了。” 这下彻底僵住了。 总不能让学生睡大堂吧?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沈清弦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张房卡,神色依然是那种淡淡的冷静。 “怎么了?”她问。 领队老师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赶紧把情况说了一遍: “沈主席,你看这……现在少了两个房间,四个女生没地方住。这可怎么办啊?” 沈清弦听完,微微皱眉。 她看了一眼那四个女生。除了夏安安和林晓语,还有另外两个也是大一的新生。 “我的房间是套房,沙发可以睡一个人。” 她想了想,开口道,“我可以让出来给两个人住。至于另外两个……” 她看向前台:“你们这里还有哪怕是单间或者大床房吗?一间也行。” 前台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查了半天,最后摇摇头:“真的没有了……哦!等等!还有一间!” 大家眼睛一亮。 “不过……”前台有些为难,“那是一间……情侣大床房。而且是在阁楼上,稍微有点小,平时我们都不怎么推荐给团队客人的。” 情侣大床房? 这几个字一出,在场的几个女生脸都有点红。 “没关系!能住就行!”领队老师松了口气,“那就两个人住这个大床房,另外两个人去沈主席那屋挤一挤,这样就解决了!” 方案虽然有了,但怎么分配却是个问题。 那两个女生是别的班的,跟沈清弦不熟,显然不太敢去跟这位高冷学姐挤一个屋。 而林晓语虽然胆子大,但毕竟也是有点怵沈清弦的气场。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先开口。 沈清弦看着这群犹犹豫豫的小孩,有些无奈。 她的目光落在了夏安安身上。 小姑娘正站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抓着行李箱的拉杆,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纠结要不要主动请缨去睡沙发。 “这样吧。” 沈清弦开口了,语气不容置疑。 “那两个同学去我的套房,睡床和沙发。林晓语,你也过去,套房够大,打地铺也能睡下。” “啊?那我呢?”夏安安指了指自己。 “你跟我住。” 沈清弦晃了晃手里那张刚拿到的、属于“情侣大床房”的房卡。 “阁楼那间房给我。” 全场安静了三秒。 “这……不太好吧?”领队老师有些迟疑,“让主席去住阁楼,还要跟学生挤一张床……” “没什么不好的。” 沈清弦打断了他,“我是带队负责人,解决住宿问题是我的责任。而且……” 她看了一眼夏安安,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似笑非笑。 “而且她睡觉比较老实,不打呼噜不磨牙。跟我住,我不吃亏。” 夏安安:“……” 学姐这是在夸她吗? 怎么听着有点像是在挑宠物? 不过,既然学姐都发话了,大家自然没有异议。 那两个女生和林晓语欢天喜地地拿着套房的卡走了,毕竟能住大房子谁不乐意呢? 只剩下夏安安和沈清弦,以及那张依然在沈清弦手里的房卡。 “走吧。” 沈清弦拉起行李箱,“去看看我们的……阁楼。” 客栈是那种典型的江南老房子改造的,木质的楼梯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两人提着箱子爬上三楼。 那一间所谓的“情侣大床房”,就在走廊的最尽头。 推开门。 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扑面而来。 房间确实不大,屋顶是倾斜的,带着那种阁楼特有的压抑感。但布置得很有情调。 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窗户是那种推开就能看到河景的雕花木窗。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那张床。 很大,很软。 上面铺着红色的绣花被面,床头还挂着两个红色的同心结。 果然是……情侣房。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夏安安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充满喜庆色彩的大床,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这这也太……太刺激了吧? 跟学姐睡一张床? 还是这种……婚房既视感的大床? “咳。” 沈清弦也被这布置弄得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环境……还行。” 她走进去,放下行李箱,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 清新的风吹进来,驱散了屋里那股有些过于暧昧的熏香味道。 “只有一张床。” 她转过身,看着还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的夏安安,“介意吗?” “不介意不介意!” 夏安安连忙摇头,把箱子拖进来,“只要学姐不嫌弃我就行!” 笑话,能跟女神同床共枕,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啊!她要是介意那就是脑子进水了! “那就好。” 沈清弦点点头,“收拾一下吧。下午自由活动,你可以去写生,也可以休息。” 两人开始整理行李。 因为房间小,两个大箱子打开后几乎占满了所有的空地。 夏安安只能缩在床角,一点点把自己的衣服拿出来挂进那个小小的衣柜里。 沈清弦则在另一边整理她的洗漱用品。 第66章 两人背对着背,谁也没有说话。 但空气里那种暧昧的因子却像是在发酵。 那种只有两个人的、封闭的、狭小的空间感,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格外清晰。 “那个……” 夏安安整理完东西,有些局促地坐在床边,“学姐,你要休息一会儿吗?” “不用。” 沈清弦把洗漱包放进卫生间,走出来,“我不累。” 她看了一眼夏安安,“你想去画画?” “嗯!”夏安安点头,“这里的风景太好了,我想去河边画几张速写。” “那就去吧。” 沈清弦拿起挂在衣架上的相机,“我也出去走走,顺便拍点素材。” “一起吗?”夏安安期待地问。 “嗯,一起。” 两人走出客栈。 外面的阳光依然很好。 小河边,柳树依依。几只鸭子在水里嬉戏,船夫摇着橹,唱着听不懂的小调。 夏安安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支起画架。 沈清弦并没有打扰她,而是拿着相机在附近随意地拍着。 偶尔她会停下来,把镜头对准那个正在认真画画的女孩。 镜头里,夏安安穿着那套浅蓝色的运动装,双马尾垂在肩头,神情专注而宁静。背景是古老的石桥和流动的水波。 这一刻,她在画风景。 而在沈清弦的眼里,她就是风景。 “咔嚓”。 快门按下。 定格了这个美好的瞬间。 虽然晚上的住宿问题还有点让人脸红心跳,但至少现在在这个明媚的午后,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那么惬意。 这就是她想要的旅行。 不是为了看什么名胜古迹,也不是为了完成什么考察任务。 只是为了和你在一起。 在这个陌生而美丽的地方,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人间。 共度一段只属于我们的时光。 第74章 意外的搭讪 周庄的午后,阳光正好。 几艘乌篷船懒洋洋地停在码头边,船夫坐在船头抽着旱烟。 夏安安又找了个绝佳的位置,就在一座古老的石拱桥下。 这里既能看到对面粉墙黛瓦的民居,又能避开主干道上熙熙攘攘的游客。 她支起画架,调好颜料,很快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画笔在画布上跳跃,勾勒出古镇的轮廓。 沈清弦并没有一直守在她身边。 “我去那边转转,拍点素材。”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高塔,“半小时后回来找你。” “好!”夏安安点头,“学姐你放心去吧,我就在这儿画画,哪也不去。” 沈清弦看了一眼周围,确定这里比较安全,而且离主路不远,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她拿着相机,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着。偶尔停下来拍一张屋檐上的脊兽,或者是一扇半开的木窗。 最后,她走上了那座名为“双桥”的石拱桥。 站在桥顶,视野开阔。整个古镇的水系尽收眼底,蜿蜒曲折,如同画卷。 当然,也能看到桥下的那个小身影。 夏安安正坐在折叠椅上,背对着这边,专心致志地画画。那个淡蓝色的身影在灰色的背景中显得格外清新。 沈清弦举起相机,调整焦距。 镜头里,那个小小的背影占据了画面的中心。 她并没有按下快门,而是就这样通过取景器静静地看着。 那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在看一幅流动风景画,而画中的主角,是她小心翼翼呵护着的人。 就在这时,镜头里闯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个背着画板的男生,穿着一件深色的卫衣,头发有點长,看起来像是隔壁美院的学生。 他走到了夏安安身后,停下了脚步。 沈清弦微微皱眉。 可能是路过看画的吧? 这种事情在写生基地很常见,大家互相交流一下也很正常。 可是那个男生并没有走的意思。 他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弯下腰,凑近了夏安安,似乎在跟她说话。 距离有点近。 太近了。 沈清弦的手指在快门上紧了紧。 桥下。 夏安安正画到兴头上,突然感觉身后多了一个人影,挡住了部分光线。 她下意识地回头。 一张陌生的脸凑到了面前。 “同学,这光影处理得不错啊。” 男生笑着打招呼,露出一口白牙,“是a大的吧?我看你们那边的车牌了。” “……谢谢。” 夏安安礼貌地应了一句,往后缩了缩身子,试图拉开一点距离,“你是?” “我是隔壁s美院的。” 男生自来熟地在她旁边的石墩上坐下,“也来这边写生。刚才路过,看你画得很有灵气,就忍不住过来看两眼。” “过奖了。” 夏安安有些尴尬。她并不擅长应付这种突如其来的搭讪,尤其是对方还靠得这么近。 “那个……如果你想看的话,可以站在旁边看,别挡着光行吗?” 她委婉地提醒道。 “哦哦!不好意思!” 男生挪了挪屁股,但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对了同学,你哪个专业的?油画?” “嗯。” “巧了!我也是油画系的!” 男生像是找到了知音,滔滔不绝地聊了起来。 “我觉得周庄这边的色彩其实很难把握,特别是这种水墨感,用油画表现很容易脏。” “我看你这个调色就很干净,是怎么做到的?” 这倒是聊到了专业问题。 夏安安虽然有点烦,但出于礼貌,还是简单解释了两句:“就是少用黑色,多用互补色去调暗部……” “原来如此!” 男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受教了!对了,同学你方不方便加个微信?” “以后我们可以交流一下画画心得,或者……晚上一起出来逛逛古镇?听说这边的夜景很漂亮。” 图穷匕见。 夏安安手里的画笔顿了一下。 加微信?逛夜景? 这意图也太明显了吧。 “那个……” 她有些为难地放下笔,“不好意思啊,我晚上有安排了。而且微信……我不太习惯加陌生人。” “哎呀,加个微信又不会少块肉。” 男生并没有放弃,依然死皮赖脸。 “大家都是学艺术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嘛。而且我看你也是一个人,晚上逛夜市不安全,有个护花使者多好?” 说着,他拿出了手机,调出二维码,直接怼到了夏安安面前。 “扫一下呗?就当交个朋友。” 夏安安看着那个怼到脸上的手机,眉头紧锁。 这人怎么这么没眼力见? 都说了不加了,还硬往上凑。 “真的不用了。” 她冷下脸,语气变得生硬,“我有朋友陪我,不需要护花使者。请你让开,我要继续画画了。” “别这么高冷嘛。” 男生嬉皮笑脸地不想走,甚至还伸出手想要去碰她的画架,“我看你这画还没画完……” 就在这时。 桥上的沈清弦终于看不下去了。 她放下相机,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里,此刻已经结了一层冰霜。 搭讪就算了。 死缠烂打也就算了。 居然还敢动手? 真当她是死的吗?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纠缠的背影,将相机挂回脖子上,转身大步走下石桥。 脚步很快,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气。 高跟鞋虽然换成了平底鞋,但那种气场却丝毫未减。 (咳咳,避免有人疑惑,这里是指换了鞋子气场也不比穿高跟鞋差) 周围的游客似乎都感受到了这股低气压,纷纷避让。 沈清弦穿过人群,径直朝着河边的那个角落走去。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个男生身上,就像是锁定了猎物的猎豹。 敢动她的人。 胆子不小。 而那个男生还在喋喋不休,完全没有意识到,身后正有一股寒流,正在飞速逼近。 第75章 这就是理由 “啪。” 一只白皙的手突然伸过来,把一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放在了夏安安旁边的石墩上。 那个男生正准备伸手去碰画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僵在半空中。 夏安安也愣住了。 她顺着那只手看过去。 沈清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侧。 她穿着那身白色的休闲装,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在阳光下,那双看向男生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冷意。 第67章 “学、学姐?” 夏安安惊喜地喊了一声,像是看到了救星。 沈清弦没有看她,目光一直锁在那个男生身上。 “这位同学。” 她开口了,声音很淡。 “请问你是想对这幅画做什么指导吗?” 男生被她那种上位者的气场震住了,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去。 “没、没有……” 他有些结巴,“就是……就是想看看细节,顺便交个朋友。” “交朋友?” 沈清弦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似笑非笑。 “在明知对方不愿意的情况下,强行索要联系方式,甚至想要动手去碰别人的私人物品。” 她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夏安安身前,彻底隔绝了那个男生的视线。 “这就是你们美院交朋友的方式?” 这句话说得很重。 不仅点出了对方的无礼,还顺带把人家学校也给嘲讽了一遍。 男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谁啊?”他有些恼羞成怒,“我是跟这位学妹说话,关你什么事?” “我是她学姐。” 沈清弦淡淡地看着他,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不懂事的蝼蚁。 “也是这次写生的负责人。” 她指了指远处正在集合的一群学生(其实并没有集合,只是有人在走动)。 “我们现在要点名了,无关人员请让开。” 这理由找得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负责人。 这三个字一出,男生的气焰瞬间就灭了一半。 他看了一眼沈清弦,又看了一眼躲在她身后、像个小鹌鹑一样的夏安安,知道今天这墙脚是挖不成了。 不仅挖不成,还碰了一鼻子灰。 “行行行,算你狠。” 他嘟囔了一句,狠狠地瞪了沈清弦一眼,背起自己的画板,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夏安安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呼……吓死我了。” 她拍着胸口,“学姐你来得太及时了!那个人简直像块狗皮膏药,怎么甩都甩不掉!” 沈清弦转过身,看着她。 刚才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些复杂的眼神。 “没事吧?” “没事!”夏安安摇头,“就是有点烦。还好你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的那股火气虽然压下去了,但还没完全消。 “给微信了?” 她突然问了一句。 虽然刚才在桥上看到夏安安拒绝了,但她还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没有!” 夏安安立刻否认,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怎么可能给这种人微信!我一开始就拒绝了,是他非要缠着我!” “以后遇到这种事,直接走人。” 沈清弦皱眉,“跟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我知道了……”夏安安有些委屈,“我这不是怕把画架弄坏了嘛。” 沈清弦叹了口气。 她看着眼前这个总是让人操心的小学妹。 明明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却总是能招惹这种烂桃花。 上次是那个送早餐的张扬,这次又是这个不知所谓的美院男。 如果自己刚才没看到呢? 如果那个男生再过分一点呢? 一想到这种可能,沈清弦就觉得心里一阵后怕。 “收拾东西。” “啊?不画了吗?”夏安安有些舍不得,“光线正好呢。” “不画了。” 沈清弦拿起那瓶刚才放在石墩上的水,塞进夏安安手里。 “回去了。” “为什么呀?” “因为我要集合点名。” 沈清弦搬出了刚才用来忽悠那个男生的理由。 夏安安:“……” 学姐,你这借口还能再敷衍一点吗?刚才那个男生走了也就算了,现在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点谁的名啊? 但她不敢反驳。 因为她看出来,学姐现在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那种低气压,虽然不是针对她的,但也让她有点怂。 “哦……那好吧。” 她乖乖地收起画架,把颜料盒盖好,背上那个沉重的画包。 “走吧。” 沈清弦伸手,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折叠椅。 “我帮你拿。”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拿!” “给我。” 沈清弦没废话,直接把椅子拿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青石板路上。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夏安安跟在沈清弦身后,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心里有些忐忑。 学姐是不是还在生气啊? 是因为自己招惹了那个男生吗?还是因为自己没有处理好这种麻烦? “学姐……” 她快走两步,追上去,小心翼翼地拽了拽沈清弦的袖子。 “你……还在生气吗?” 沈清弦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只拽着自己袖口的小手。 白白嫩嫩的,指尖还有点红。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充满担忧的大眼睛。 生气? 是啊,她是生气。 但她气的不是夏安安,而是那个敢觊觎她的人的男生。还有那个总是保护不好自己的笨蛋。 “没有。” 她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下来。 “我就是……担心你。” 担心你被人骗,担心你被人欺负,担心我不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你就会遇到各种乱七八糟的事。 这就是她跟着来的理由。 也是她刚才冲下桥的理由。 夏安安愣了一下。 担心? 原来学姐是因为担心她才这么生气的? 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瞬间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暖的甜意。 “我没事的!” 她笑得眉眼弯弯,“我有学姐罩着嘛!谁敢欺负我?” 沈清弦看着那个笑容,无奈地摇了摇头。 “傻瓜。” 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夏安安的脑袋。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乖。” 这一个字,比任何解释都要有力。 夏安安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被学姐摸头杀,还被夸乖。 这待遇,简直是因祸得福啊! “那我们现在回去干嘛?真的要点名吗?” “不点名。” 沈清弦重新迈开步子,嘴角却微微上扬。 “带你去吃万三蹄。” “哇!真的吗?!” 夏安安欢呼一声,立刻把所有的不愉快都抛到了脑后,“我要吃最大的那个!” “行,管够。” 两人并肩走在古镇的小巷里。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们身上,给那两个紧紧依靠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 对于沈清弦来说。 只要能护住这只小兔子,哪怕要变成赶走苍蝇的恶人,她也甘之如饴。 第76章 古镇的夜晚 吃完晚饭,从小餐馆出来的时候,古镇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白天的粉墙黛瓦此刻隐没在夜色中,取而代之的是一串串高挂的大红灯笼。 灯光倒映在河水里,随着乌篷船的划过破碎成点点金光。 街上的人比白天更多了。游客们摩肩接踵,小贩的叫卖声、街头艺人的弹唱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哇!好热闹啊!” 夏安安看着眼前这繁华的景象,眼睛都亮了。 “慢点。” 沈清弦在她身后提醒了一句,“人多,别乱跑。” “知道啦!” 夏安安虽然嘴上答应,但脚下的步子却一点没慢。 她像只刚放出笼子的小鸟,一会儿跑到这边的摊位看看糖人,一会儿跑到那边的铺子摸摸扇子。 沈清弦跟在她后面,有些无奈,却也纵容。 只是这人流实在是太密集了。 走到一座石桥下的时候,迎面冲过来一个举着旗子的旅行团。 大爷大妈们挤挤挨挨,瞬间就把本来就不宽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夏安安被挤得东倒西歪,差点被人踩掉鞋子。 “小心!” 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温热,有力。 夏安安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那股力量往回一拉,撞进了一个带着冷香的怀抱里。 沈清弦一手护着她的肩膀,一手紧紧抓着她的手腕,用身体隔开了那些横冲直撞的游客。 “都说了让你慢点。” 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虽然是在责备,但那种护短的意味怎么也藏不住。 第68章 “我……我没想到这么多人嘛。” 夏安安有些理亏,小声嘟囔着,脸却悄悄红了。 旅行团过去后,街道稍微空了一些。 沈清弦并没有松开手。 她的手指顺着夏安安的手腕滑下来,自然而然地滑进了她的指缝里。 十指相扣。 夏安安浑身一僵。 这……这是牵手吗? 真正意义上的牵手?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沈清弦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圆润,正好包裹住她稍微有些肉乎乎的小手。 那种掌心相贴的热度,像是电流一样,顺着手臂一直传到了心里。 “抓紧。” 沈清弦目视前方,仿佛这就只是一个为了防止走散的必要措施,“丢了我可不找。” “哦……好。” 夏安安乖乖地回握住她,力度不大,却很坚定。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并肩走在古镇的石板路上。 周围依然喧闹,依然人来人往。但夏安安觉得,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 那种心动的感觉,比刚才吃的万三蹄还要甜,还要腻。 “看那个!” 突然,夏安安指着路边的一家小店,“那个手链好漂亮!” 那是一家卖手工饰品的小铺子。 店门口的架子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红绳手链,有的编着铜钱,有的挂着铃铛,还有那种可以刻字的小木牌。 沈清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脚步也停了下来。 “想买?” “嗯!进去看看!” 夏安安拉着沈清弦钻进了店里。 店主是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姑娘,看到两人手牵手进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两位美女,看手链吗?这是我们家自己编的,可以刻字哦!” 她指了指柜台上的那些样品,“情侣款、闺蜜款都有,寓意长长久久。” 情侣款。 她看着那些成对的手链,红色的绳结编织得精巧细致,中间挂着一个小小的银饰牌。 如果……能和学姐戴一对情侣款…… 那该多好啊。 但是她不敢说。 “那个……我们看看闺蜜款吧。” 她有些心虚地指了指旁边,“有没有那种……简单一点的?” “有啊!” 店主拿出两款设计简约的红绳,“这种最受欢迎了,不挑人。上面可以刻名字缩写,也可以刻日期。” 夏安安拿起其中一条,在手腕上比划了一下。 红色的绳子衬得皮肤很白。 “学姐,你觉得这个怎么样?”她转头问沈清弦。 沈清弦看了一眼。 确实挺简单的,没什么花哨的坠子,只有一块小小的长方形银牌。 “还行。” 她淡淡地评价,“比那些挂铃铛的好看。” “那就这对吧!” 夏安安当机立断,“老板,我要刻字!” “好嘞!刻什么?” 夏安安想了想。 如果刻名字全拼太长了,而且太明显。 “刻首字母吧。” 她说,“这一条刻‘s’,那一条刻‘x’。” s,沈清弦。 x,夏安安。 虽然只是两个简单的字母,但在她心里,这就代表了她们两个人。 “s和x?” 店主一边刻字一边笑,“这是你们名字的缩写吗?挺特别的。” “嗯……算是吧。” 夏安安含糊其辞,没敢多解释。 很快,字刻好了。 店主把两条手链分别装进两个精致的小袋子里,递给她们。 “那……这条是s的。” 夏安安把那个装着‘s’手链的袋子递给沈清弦,眼神有些闪烁,“学姐,这个……送给你。就算是……纪念品?” 沈清弦接过袋子,打开。 红色的绳子,银色的牌子,上面刻着一个清晰的‘s’。 她看着这个字母,又看了看夏安安手里那个还没打开的袋子。 s和x。 傻瓜都能看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但她没有戳破。 “谢谢。” 她拿出那条手链,直接戴在了左手上。 和她平时戴的那块银色腕表叠在一起,竟然意外地不违和,反而多了一丝烟火气。 “好看吗?” 她晃了晃手腕。 “好看!特别好看!” 夏安安疯狂点头,“学姐戴什么都好看!” “那你呢?” 沈清弦指了指她手里的袋子,“不戴上试试?” “哦……好!” 夏安安也把自己的那条拿出来。 她刚想自己戴上,沈清弦的手却伸了过来。 “我来。” 她拿过手链,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解开扣子,然后绕过夏安安有些肉乎乎的手腕,轻轻扣上。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脉搏。 那一块皮肤有些发烫。 “好了。” 沈清弦帮她调整了一下位置,让那个刻着‘x’的银牌正好露在手背上。 “x。” 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字母,“挺适合你的。” 夏安安看着手腕上的红绳,又看了看沈清弦手腕上的那条。 一模一样的款式,相互呼应的字母。 这就是……情侣手链吧? 虽然名义上是纪念品,但在她心里,这就是定情信物! “走吧。” 沈清弦付了钱,重新牵起她的手。 这一次,两人的手腕上都多了一抹红色。 红绳缠绕,十指相扣。 走在灯火阑珊的街头,夏安安觉得今晚的月色,大概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月色了。 “学姐。” “嗯?” “我们去放灯吧?” “好。” 沈清弦答应得很干脆。 “只要你想去,哪里都陪你。” 第77章 孔明灯的愿望 河边的空地上,早已聚集了不少人。 一盏盏孔明灯在夜空中升起,像是一颗颗缓缓升空的星星,把黑色的夜幕点缀得格外璀璨。 “我们也放一个吧!” 夏安安拉着沈清弦,挤到了一个小摊前,“老板,要两个孔明灯!最大的那种!” “好嘞!” 老板递过来两个还没撑开的纸灯,一个是大红色的,一个是纯白色的。 “这有笔,你们可以在上面写愿望。”老板指了指旁边的桌子,“写好了我帮你们点火。” 夏安安拿起一支黑色的记号笔,有些兴奋地把红色的那个灯铺平在桌子上。 “学姐,你想要哪个颜色的?” “白的吧。” 沈清弦接过那个白色的灯。红色的太喜庆,不太符合她的风格。 “那你先写。” 夏安安把笔递给她,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她,“一定要写个很难实现的愿望,据说孔明灯飞得越高,愿望就越灵!” 沈清弦拿着笔,看着那张洁白的灯纸,沉思了一会儿。 愿望? 她其实是个没什么愿望的人。 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基本上都能靠自己得到。那些虚无缥缈的祈求,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但是现在……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个正眼巴巴盯着自己的小姑娘。 那个穿着浅蓝色运动装,扎着双马尾,手腕上还戴着和自己同款红绳的女孩。 如果说真的有什么愿望的话。 那就是希望这份美好,能够尽可能地长久一点吧。 即使不能拥有,也希望她能过得好。 沈清弦提笔,在灯纸的右下角,郑重地写下了四个字。 【平安喜乐】 字迹依然是那样的清瘦有力,风骨卓然。 “就这?” 夏安安凑过来看了一眼,有些失望,“这也太简单了吧?学姐,你的愿望就这么……朴实无华?” 平安喜乐。这四个字简直就是万金油,谁都可以用,谁都希望拥有。 “简单不好吗?” 沈清弦盖上笔帽,把笔递给她,“越简单的愿望,越容易实现。” 而且这四个字对她来说,已经包含了所有的祝福。 平安,是希望这只迷糊的小兔子以后出门别再迷路,别再把自己弄伤。 喜乐,是希望她能一直像现在这样,没心没肺地笑着,永远不要有烦恼。 只要她平安喜乐,那就够了。 “好吧……” 夏安安接过笔,趴在那个红色的灯上,开始思考自己要写什么。 她在心里默默列了一张愿望清单。 想成为大画家?想拿奖?想买好多好多的颜料? 还是…… 想和学姐在一起? 想牵学姐的手,想抱学姐,想告诉全世界我喜欢沈清弦? 第69章 可是这些愿望,能写出来吗? 万一被学姐看到了怎么办?那简直就是当场表白加社死! 她纠结了半天,最后只能在那些不能说的秘密里,挑了一个最安全、也最真实的。 【希望能一直画画。】 写完这几个字,她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画板,和一个正在画画的q版小人。 “我也写好了!” 她直起腰,把灯举起来给沈清弦看,“怎么样?是不是很有理想?” “嗯。” 沈清弦点点头,“很有理想。” 虽然她一眼就看穿了这小孩肯定没写全。 那个画画的小人旁边,明明还留着一大块空白,像是原本打算画点什么,最后又放弃了。 不过她没有问。 有些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老板!我们要点火了!” 夏安安喊了一声。 老板拿着打火机走过来,帮她们把灯下面的蜡块点燃。 火苗窜了起来,橙红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灯纸,也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热气开始在灯罩里聚集,原本瘪瘪的纸灯慢慢鼓了起来,变得圆润饱满。 “抓紧了,别让它飞跑了。”沈清弦提醒道。 “嗯!” 两人一人抓着灯的一角,等待着浮力足够大的那一刻。 夏安安看着那个越来越亮的孔明灯,心里的那个真正的愿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她在心里默默念道: 【希望……希望能一直一直在她身边。】 哪怕只是以学妹的身份,哪怕只是以朋友的身份。 只要能看着她,能陪着她,能像现在这样和她一起放灯。 这就足够了。 “差不多了。” 沈清弦感觉手里的灯开始有了向上的拉力,“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三、二、一,放手。” 两人同时松开了手。 那两个承载着心愿的孔明灯,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地面,朝着漆黑的夜空飞去。 一开始飞得很慢,像是在试探风的方向。 然后越来越稳,越来越快。 红色的灯和白色的灯,在空中交织、盘旋,最后并肩向着同一个方向飞去。 就像是两个相互依偎的灵魂。 “飞起来了!飞起来了!” 夏安安仰着头,兴奋地拍手,“飞得好高啊!” 沈清弦也抬起头,看着那两点逐渐远去的灯火。 周围还有无数盏同样的灯在升空,将整个夜空点缀得如同梦境一般。 但她的眼里,只有那两盏。 一红,一白。 在这个喧闹的古镇夜晚,在这个陌生的异乡。 她们一起许下了愿望,一起看着它飞向远方。 这种感觉,真的很像是在…… 共度余生。 “学姐。” 夏安安突然转过头,看着她。 灯火映在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她说得很笃定,“因为你是沈清弦,你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 沈清弦看着她。 那个小姑娘的脸上满是真诚和崇拜,仿佛她真的是无所不能的神明。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夏安安那被风吹得有些凉的脸颊。 “那你的愿望呢?” 她问,“也会实现吗?” “当然!” 夏安安笑得眉眼弯弯,“因为我有学姐保佑啊!” 沈清弦笑了。 那个笑容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温柔,像是冰雪初融后的暖阳。 “好。” 她说。 “那我就保佑你,一直画画,一直开心。” 一直……平安喜乐。 孔明灯已经飞得很远了,变成了夜空中两颗微弱的星点。 但两人依然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去。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沈清弦下意识地把夏安安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挡住了风口。 “冷吗?” “不冷。” 夏安安摇摇头,看着那个为自己挡风的身影,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因为你在身边啊。” 虽然这后半句,她依然没有说出口。 但那紧紧相扣的十指,那手腕上相互呼应的红绳,已经替她说出了所有的答案。 在这个孔明灯升起的夜晚。 她们离彼此的心,似乎又近了一步。 第78章 所谓的“喜欢” 孔明灯已经彻底消失在夜空中,连最后一丝微光也被黑暗吞没。 河边的人群渐渐散去,热闹的喧嚣也随之平息。 “走吧,回客栈。” 沈清弦收回目光,声音里带着还没完全散去的温柔。 两人沿着河岸慢慢往回走。 夜风吹动柳枝,发出沙沙的声响。路灯昏暗,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夏安安依然沉浸在刚才那种美好的氛围里,嘴角挂着傻笑,时不时低头摆弄一下手上的红绳手链。 那个银色的“x”牌子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沈清弦侧头看着她。 小姑娘今天真的很开心。从逛夜市,到买手链,再到放灯,她的眼睛一直都是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光。 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让沈清弦也跟着心情好了起来。 只是…… 她想起了那个孔明灯上的愿望。 【希望能一直画画。】 旁边那个留白的地方,明明还想画点别的,最后却放弃了。 是想画那个人吗? 那个曾经在聚餐后的夜晚,让她黯然神伤说“配不上”的人? 那个让她在情人节拒绝张扬时,骄傲地说出“比他好一万倍”的人? 沈清弦的心里突然像被扎了一根刺,隐隐作痛。 虽然她之前一直告诉自己,不管那个人是谁,只要夏安安开心就好。 可是今晚在这个充满暧昧气息的古镇,在这个她们戴着同款手链并肩而行的时刻。 她突然不想装大度了。 她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或者至少……想知道那个人在她心里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安安。” 她突然停下脚步,叫住了前面的女孩。 “嗯?” 夏安安回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学姐?累了吗?” “没有。” 沈清弦摇摇头。 她走到河边的栏杆旁,靠在上面,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上次聚餐的时候。”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 “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夏安安的心突然一跳。 她没想到学姐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那晚在操场上的对话,还有情人节那次微信里的豪言壮语,瞬间涌上心头。 “啊……是、是啊。” 她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手指抠着栏杆上的石狮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 沈清弦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探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就是想问问……现在呢?”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那个让你觉得‘配不上’的人,现在……有进展了吗?” 或者是今天那个搭讪的男生,有没有让你动摇? 夏安安愣住了。 进展? 这要怎么说? 如果说进展的话,那就是……她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学姐了。 喜欢到每天都想见到她。 喜欢到连这种莫名其妙的写生都要跟着来,喜欢到……哪怕只是这么并肩走着,都觉得幸福得要死。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能感觉到学姐对她也是不一样的。 会给她做饭,会给她买绝版画集,会在她受委屈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护着她。 这种好,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也许,学姐也是喜欢她的? 所以,如果非要说进展的话…… “可能……有……一点点吧。” 她支支吾吾地回答,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一点点?” 沈清弦捕捉到了这个词。 她的心沉了一下。 “什么叫一点点?”她追问,“是……在一起了?还是对方给了你回应?” “还没在一起!” 夏安安连忙摇头,生怕学姐误会她早恋(虽然确实是早恋)。 “就是……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好像比以前更近了一点。”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沈清弦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羞涩的窃喜。 “而且……我觉得那个人,好像也对我挺好的。” 第70章 比如送她回家,比如陪她看展,比如现在,陪她在异乡的街头散步。 这难道不算好吗?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含羞带怯的样子。 那种提到心上人时掩饰不住的欢喜,那种眼角眉梢都透出来的甜蜜。 真的很刺眼。 原来进展这么快吗? 原来那个所谓的“一点点”,是指两情相悦的征兆吗? 沈清弦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上不去也下不来,憋闷得难受。 她想起了今天那个搭讪的男生。 虽然夏安安拒绝了微信,但她有没有可能……其实心里是有点动心的? 毕竟那个男生也是学画画的,两人有共同语言,而且那个男生看起来也挺主动。 又或者是那个一直没露面的神秘人? 不管是哪一个,反正不是她。 因为她从来没有给过夏安安什么明确的“回应”,更没有说过什么暧昧的话(在她看来)。 她对夏安安的好,更多的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照顾,或者是……一种不愿承认的占有欲。 可是现在,这种占有欲被狠狠地击碎了。 人家已经有了两情相悦的对象,正在享受着那种“关系更近一步”的甜蜜。 她这个“学姐”,这个所谓的“护花使者”,此时此刻站在这里,听着她分享恋爱心情,简直就像个笑话。 “挺好的。” 许久,沈清弦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声音冷得像冰。 “既然关系近了,那就好好把握。” 她转过身,不再看夏安安那张让她心烦意乱的脸。 “别错过了。” 夏安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冷淡弄懵了。 怎么回事?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又生气了? 难道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学姐……” 她有些慌乱地想要解释,“其实也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还没确定呢……” “没确定就等于没有。” 沈清弦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不用跟我汇报这么详细。” 她迈开步子,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速度很快,甚至没有等夏安安。 “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 夏安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整个人都傻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明明上一秒还在温情脉脉地放孔明灯,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 难道学姐是在……吃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怎么可能! 学姐可是高岭之花,怎么会因为她这种小透明的一句话就吃醋? 肯定是因为自己太啰嗦了,打扰了学姐休息。或者是……学姐觉得她整天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不思进取? 一想到这个可能,夏安安就懊恼得想撞墙。 早知道就不说那种模棱两可的话了!直接说“没有”不就好了吗! “学姐!等等我!” 她背起包,小跑着追了上去。 “我错了!我不说了!你也别生气好不好?” 她试图去拉沈清弦的袖子。 但这一次,沈清弦没有像往常那样停下来等她,也没有回头。 她只是侧身避开了夏安安的手,依然大步向前走着。 那条刻着“s”的手链在月光下晃动,闪爍着冰冷的光泽。 就像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 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回到客栈房间。 那种尴尬的气氛更加浓烈了。 沈清弦一言不发地洗漱、换衣服,然后直接躺在了床上,背对着夏安安,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 “关灯。” 她冷冷地丢下两个字。 夏安安站在床边,看着那个冷漠的背影,心里委屈得要命。 她真的很想问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 但看着沈清弦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她又不敢开口。 只能默默地关了灯,轻手轻脚地爬上床,缩在床的最边缘,尽量不碰到那个人。 黑暗中。 两人背对着背,中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 刚才在夜市的那种甜蜜和亲密,此时荡然无存。 夏安安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为什么每次只要稍微靠近一点点,就会被推得更远呢? 是不是她真的太贪心了? 沈清弦也没有睡着。 她听着身后传来的、极力压抑的抽泣声,心里烦躁得要命。 明明是她自己说有喜欢的人了,明明是她自己说有进展了。 现在哭什么? 该哭的难道不是自己吗? 那一晚,注定是个无眠夜。 两个满怀心事的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却做着截然不同的梦。 第79章 误会加深 第二天的周庄,下起了蒙蒙细雨。 古镇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烟雨中,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泛着冷光。 这种天气本来是最适合画水墨风的,但夏安安却一点心情都没有。 因为沈清弦不理她了。 从早上起床开始,这种低气压就一直笼罩在她们那个小小的阁楼房间里。 沈清弦起得很早,洗漱完甚至没有叫醒夏安安,就一个人先下楼去吃早饭了。 等夏安安匆匆忙忙赶到餐厅时,那张桌子上只剩下一个空盘子。 “学姐呢?”她问正在喝粥的林晓语。 “走了呀。”林晓语指了指门外,“她说要去检查一下别的组的进度,一大早就出去了。怎么,你们没一起?” “没……” 夏安安失落地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还没送出去的早餐券。 一整天,沈清弦就像是在刻意躲着她一样。 虽然名义上还是跟着大部队一起行动,但她总是走在最前面,或者和领队老师在一起聊工作。 偶尔目光扫过夏安安这边,也是那种冷冰冰的眼神。 那种眼神比骂她一顿还要让人难受。 夏安安拿着画笔,坐在廊下发呆。 画布上一片空白,正如她此刻空荡荡的心。 “安安,你怎么不画啊?”旁边的同学问,“这么好的景,不画可惜了。” “没灵感。” 她闷闷地回了一句。 灵感都跑了,被那个冷冰冰的背影带走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夏安安特意端着盘子坐到了离沈清弦最近的一张桌子。 她鼓起勇气,把自己盘子里的一块鸡翅夹给沈清弦。 “学姐,这个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那是她平时最爱做的事,也是沈清弦最受用的“投喂”。 但这一次,沈清弦没有接。 她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用了,我不饿。” 然后起身,端着没吃完的餐盘走了。 那个鸡翅孤零零地躺在盘子里,像个笑话。 夏安安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没有哭出声。但那种委屈,就像是疯长的野草,堵得她心口发慌。 到底为什么啊? 就因为她说了一句“有一点点喜欢”? 难道学姐就这么讨厌她谈恋爱吗?还是讨厌她有了别的……牵挂? 第三天。 返程的日子到了。 大家拖着行李箱,再次聚集在停车场。 大巴车依然是那辆大巴车,位置依然是那些位置。 夏安安早就占好了倒数第三排的那个靠窗位。她在旁边的空位上放了一包薯片,那是给学姐留的。 虽然这两天一直在冷战,但她心里还是抱有一丝幻想。 也许回去了就好了呢? 也许学姐只是这几天心情不好,等上了车,看到这个座位,就会想起那天来时的甜蜜,然后心软坐下来呢? 她眼巴巴地看着车门口。 终于,沈清弦上车了。 她依然戴着墨镜,依然是一身清冷的打扮。 上车后,她的目光在车厢里扫了一圈。 夏安安连忙挥了挥手,示意这里有空位。 然而沈清弦的视线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她径直走到第一排,那个原本属于领队老师的专属座位旁。 “老师,我们换个座吧。” 她对那个正准备坐下的老师说。 “啊?为什么?”老师一愣,“你不是晕车吗?坐前面会更晕的。” “没事。” 沈清弦语气平静。 “后面太颠了,空气也不好。我觉得前面比较稳。” 这理由和来的时候简直是自相矛盾。 但谁敢反驳呢? 老师二话不说就让出了位置,屁颠屁颠地跑到后面去了。 第71章 沈清弦在第一排坐下,戴上耳机,拉下帽檐遮住脸,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全程没有回头看一眼。 夏安安的手僵在半空中。 那包薯片孤零零地躺在旁边的座位上,显得格外刺眼。 “安安……那个位置没人坐吗?” 林晓语从后面探出头来,“没人坐我坐了啊?” “坐吧。” 夏安安把薯片收进包里,声音有些哑,“没人坐。” 回程的三个小时,对于夏安安来说简直就是煎熬。 车厢里依然有欢声笑语,依然有人在吃零食、聊天。 但她只觉得吵。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这几天的点点滴滴。 从同居时的温馨,到古镇夜市的甜蜜,再到那个孔明灯下的愿望。 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像真的。 可是现在那个背影却告诉她,一切都是假的。 那种冷漠,那种疏离,就像是一把刀,把那些美好的幻象一点点割碎。 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衣襟。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把头埋进臂弯里,假装在睡觉。 前面的沈清弦,并没有真的睡着。 耳机里放着歌,但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后排那个缩成一团的小身影。 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在哭。 心里那种烦躁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哭什么? 有什么好哭的? 明明是她先招惹别人的,明明是她先动摇的。现在被冷落了也是活该。 可是…… 看着那双红肿的眼睛,沈清弦的手指还是忍不住收紧了。 她想过去,想把那个哭泣的小孩抱进怀里,想问问她到底在委屈什么。 但理智告诉她,不能去。 如果去了,如果心软了,那就真的输了。 输给那个所谓的“喜欢的人”,输给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 她沈清弦,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除非…… 除非那个小兔子自己跑过来,把一切都解释清楚,把那颗心完完整整地捧到她面前。 否则这一次,她绝不低头。 大巴车驶入校园。 停稳。 大家欢呼着下车拿行李。 夏安安拖着箱子,站在车门边,等着沈清弦。 哪怕被冷落了一路,她还是想再争取一下。哪怕只是说句再见也好。 沈清弦终于下来了。 她戴着墨镜,脸色有些苍白。 “学姐……” 夏安安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把行李拿好,别丢了。” 沈清弦没有看她,直接从后备箱里拎出自己的箱子。 “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拉起箱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夏安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与她无关。 只有风吹过的声音,空荡荡的。 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 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别扭,而是真的……不想理她了。 夏安安握紧了拉杆。 不可以。 不能就这样结束。 如果是因为误会,那就去解释。如果是因为不够喜欢,那就去让她喜欢。 她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好不容易才离月亮那么近。 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沈清弦,你等着。” 她擦干眼泪,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 “我是不会放手的。” “哪怕你是块石头,我也要把你捂热!” 她拖起箱子,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 那里还有她的东西,还有她没画完的画。 还有……那个还没送出去的礼物。 这一次,她要主动出击。 第80章 主动求和 周三的夜晚,a大校园里灯火通明。 刚从周庄回来的美术系学生们拖着行李箱,三三两两地往宿舍走。 兴奋地讨论着这三天的见闻,或者抱怨着坐车的疲惫。 只有夏安安一个人,沉默地走在人群边缘。 回到404宿舍,林晓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哀嚎着要把腿给锯了。 “累死我了!坐了三个小时的车,腰都要断了!” 她一边捶腿一边看向夏安安,“安安,你也早点洗洗睡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晕车了?” “没……我不累。” 夏安安把行李箱推到一边,连衣服都没收拾。 她坐在书桌前,从画板包里拿出了那张还未完成的画。 画纸上,古老的石拱桥横跨在水面上,一个穿着白色休闲装的身影倚在栏杆旁,正看着远方。 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那种清冷、独立、却又透着一丝温柔的气质,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这是她在古镇没来得及画完的。 当时那个男生来搭讪,后来学姐生气带她走,这幅画就一直搁置了。 夏安安看着画里的人,眼眶又有点发热。 她想起学姐在大巴车上那个冷漠的侧脸,想起在校门口那个决绝的背影。 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不能就这样算了。 如果不解释清楚,如果不把学姐哄好,她今晚肯定睡不着,明天也睡不着,以后都睡不着了! “我要出去一下。” 她突然站起来,抓起画笔和颜料盒。 “啊?这么晚了你去哪?”林晓语吓了一跳,“刚回来不休息啊?” “我有重要的事!” 夏安安头也不回,抱着画板就冲出了宿舍。 她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直奔画室。 那里有最好的灯光,有最全的工具。 她要把这幅画画完。 要把它变成最完美的礼物,送给那个正在生气的人。 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游走。 她不需要参照物,因为那个背影早就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每一根发丝的走向,衣服上的每一道褶皱,甚至是那天阳光洒在肩膀上的角度,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调色,上色,晕染。 她画得很急,却又很稳。 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在乎,还有那些不敢说出口的喜欢,全部融进了颜料里。 两个小时后。 夏安安放下笔,看着面前这幅终于完成的水彩画。 画面很美。 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桥上的人仿佛在发光,是整个画面的中心,也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她在右下角签上名字和日期。 等颜料稍干,她找了个画框把它装裱起来,然后抱着画跑出了校门。 锦绣华庭。 站在那个熟悉的防盗门前,夏安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现在是晚上十点半。 学姐应该还没睡吧? 她会不会不开门?会不会还在生气? 夏安安从包里掏出那张黑色的门禁卡。手指在颤抖。 “滴——” 门开了。 屋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落地窗边亮着一盏昏黄的阅读灯。 沈清弦正坐在单人沙发上。 她已经洗完了澡,穿着那件深蓝色的丝绸睡衣,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看着窗外的夜景发呆。 听到开门声,她并没有回头。 背影显得有些僵硬,也有些孤单。 夏安安轻手轻脚地换好鞋,抱着画框走了过去。 “学姐……” 她站在沙发后面,小声喊了一句。 沈清弦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我知道你在生气。” 夏安安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绕到沙发前面,蹲在她脚边的地毯上,仰起头看着她。 “我不想跟你冷战,也不想让你误会。所以我来了。” 沈清弦终于垂下眼帘,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跑得有些急,额头上还带着汗,脸颊红扑扑的。 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像是在护着什么宝贝。 “误会?” 沈清弦扯了扯嘴角,语气依然有些凉,“有什么好误会的?你自己说的话,难道还要反悔?” “我没有反悔!” 夏安安急切地解释,“我是说了有一点点喜欢,也就是有了进展,但我没说是那个男生啊!” “那天那个搭讪的男生,我真的真的很讨厌他!我拒绝他了,也没给微信!而且……而且那个张扬,我也早就把他拉黑了!” “那你说的是谁?” 沈清弦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既然不是他们,那是谁?那个让你觉得配不上的人,到底是谁?” 第72章 夏安安张了张嘴。 那个名字就在嘴边,差一点就要冲口而出。 可是理智拉住了她。 现在还不是时候。 如果现在说了,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我……我现在还不能说。”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 “但我可以发誓,那个人绝对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ta很好,特别好,好到……让我只想努力变得更优秀,才能站在ta身边。” 沈清弦看着她。 又是这种话。 虽然听起来很深情,但在不知道对象是谁的情况下,这话听在耳朵里,就像是在替别人宣誓主权。 真的很刺耳。 “既然不能说,那你来干什么?” 沈清弦移开视线,抿了一口酒,“如果是为了说这些废话,那你可以回去了。” “不是废话!” 夏安安把怀里的画框举起来,撕开上面的牛皮纸。 “我是来送这个的。” 她把画递到沈清弦面前。 沈清弦原本不想看。 但目光扫过画面的那一瞬间,却再也移不开了。 那是一幅水彩画。 画的是周庄的双桥。 画面中央,那个穿着白色衣服的背影,熟悉得让她心惊。 那是她自己。 是在那天下午,她站在桥上,看着夏安安写生时的样子。 原来…… 在她看着风景(夏安安)的时候,夏安安也在看着她。 画里的光影处理得极美,那种温柔的色调,那种把人画在风景中心的感觉,无一不在诉说着作画者的用心。 如果不把一个人放在心尖上,是画不出这种感觉的。 沈清弦的手指颤了颤。 她放下酒杯,接过那幅画。 指尖抚过画框的边缘,目光在那个人物的背影上流连。 “这是……那天画的?” 她问,声音里的冷意不知不觉消散了许多。 “嗯。” 夏安安跪坐在地毯上,双手扒着沙发边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那天你在桥上看风景,我觉得特别美,就想画下来。后来……后来被打断了,我就回来凭记忆补完了。”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 “学姐,在我眼里,你比所有的风景都好看。” 这句话说得很直白。 虽然没有直接说“喜欢”,但那种赞美和讨好,已经溢于言表。 沈清弦看着画,又看看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孩。 心里的那座冰山,突然就塌了一角。 也许那个“喜欢的人”真的存在。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小姑娘的眼里和画笔下,她是唯一的焦点。 她为了这幅画,连夜赶工,又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哄自己开心。 这份心意,是做不了假的。 “傻子。” 沈清弦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大晚上的跑过来,就为了送这幅画?” “不仅是送画!” 夏安安抓住她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还是为了求和!学姐,你别生气了好不好?这几天你不理我,我难受死了,饭都吃不下。” 沈清弦看着她那张确实瘦了一圈的小脸。 虽然知道这大概率是夸张,但心里还是软了一下。 其实她也没多生气。 或者说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吃醋和缺乏安全感。 现在看到这幅画,那种安全感似乎又回来了一些。 “下不为例。” 她把画放在茶几上,伸出手,在夏安安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以后说话说清楚,别让人误会。” “好!我一定说清楚!” 夏安安捂着脑门,虽然有点疼,但心里却乐开了花。 学姐肯动手打她(虽然只是弹脑门),那就说明雨过天晴了! “那……我们和好了?” 她试探着问。 “还要看你表现。” 沈清弦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身体却放松了下来,靠回了沙发背上。 “饿了吗?” 她问。 这一问,夏安安的肚子也很应景地叫了一声。 “咕噜——” 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夏安安脸一红:“晚饭没吃好……” 因为心情不好,只扒了几口白饭。 沈清弦站起身。 “等着。” 她走向厨房,“给你煮碗面。” “哇!学姐亲手煮的面!” 夏安安从地上跳起来,像个跟屁虫一样跟了过去,“我要加蛋!还要加火腿肠!” “要求还挺多。” 沈清弦打开冰箱,拿出食材。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水烧开的声音,还有切葱花的笃笃声。 夏安安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忙碌的背影。 刚才的冷战、委屈、眼泪,仿佛都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了。 只要学姐愿意理她,愿意给她煮面。 哪怕前面还有再多的误会,她也不怕。 因为她有最好的武器——一颗怎么摔都摔不坏的、想要靠近她的心。 “学姐。” “又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夏安安笑得像个傻子。 “沈清弦。” “没大没小。” 沈清弦把面条扔进锅里,回过头,隔着腾腾的热气看了她一眼。 眼神无奈,却温柔。 “去拿筷子,准备吃饭。” 第81章 生日将近 四月的风已经带着明显的暖意,吹得校园里的樱花漫天飞舞。 自从那晚的“面条求和”之后,夏安安和沈清弦的关系不仅恢复如初,甚至比以前还要更黏糊一些。 虽然没有明说,但那种两人之间独有的默契,就像是一层透明的保护罩,把她们圈在了一个外人无法插足的小世界里。 这天下午,美术系的课间休息。 夏安安正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机日历。 “四月二十号……谷雨……”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突然停住了。 四月二十五号。 那一天被她用红色爱心做了特别标记,旁边还写着两个字母:s.q.x。 沈清弦的生日。 这是她之前在帮学姐整理学生会资料时,偷偷瞄到身份证记下来的。 还有刚好一星期。 “哎呀!” 夏安安突然坐直身子,抓了抓头发,“完了完了,只剩一周了!” “什么只剩一周了?” 旁边的林晓语被她吓了一跳,嘴里的辣条差点掉出来,“期末考试吗?这才刚开学没多久啊!” “不是考试!是比考试更重要的事!” 夏安安凑过去,压低声音,一脸神秘,“沈学姐的生日快到了!” “哦——”林晓语拉长了音调,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所以呢?你这是要准备以身相许了?” “去你的!” 夏安安推了她一下,脸有点红,“我是认真的!我想送她一份特别的礼物,可是不知道送什么好。” 送什么呢? 这个问题已经快把她愁秃了。 送贵的?她现在的零花钱虽然攒了一点,但也买不起那些奢侈品。而且学姐也不缺那些。 送实用的?衣服?鞋子?化妆品?这些东西学姐都很有品味,万一买的不合心意怎么办? “送礼物嘛,讲究的就是个心意。”陈佳慧也凑了过来,一边补妆一边出主意。 “实在不行,你就把自己打包送给她呗!在脖子上系个蝴蝶结,躺在她床上,这不就是最好的礼物吗?” “你们俩能不能正经点!” 夏安安捂着脸,虽然嘴上骂着,但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画面。 躺在学姐的床上……系个蝴蝶结……然后被学姐亲手…… 嘶—— 太羞耻了! “咳咳,说正经的。”林晓语收回嬉皮笑脸,“既然学姐什么都不缺,那你就送点独一无二的呗。比如你最擅长的……” 她指了指夏安安手边的画板。 “画画?” 夏安安眼睛一亮。 对啊! 画画! 那是她最拿手的东西,也是最能代表她心意的东西。 而且比起买来的东西,亲手画出来的更有温度,更有意义。 “可是只送一张画是不是太单薄了?”夏安安又开始纠结。 “那就画多点啊!”陈佳慧提议,“画一本!把你跟她的故事画出来,做成绘本!这多浪漫啊!” 绘本! 这两个字瞬间击中了夏安安。 记录她们的故事。 从那个烈日炎炎的午后初遇,到军训时的那一瓶水;从雨夜的那把黑伞,到古镇的孔明灯。 第73章 所有的点点滴滴,所有的心动瞬间。 如果把这些都画下来,装订成册,送给她。 告诉她,这些日子以来,她在自己心里的每一个样子。 这不仅是礼物,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告白(虽然不敢明说)。 “太棒了!就这个!” 夏安安激动地拍桌子,“我要画绘本!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与光同尘》!” 她是光,自己是追逐光的尘埃。 虽然微小,却始终相随。 “不过……”林晓语看了看日历,“只有一个星期了,你要画一本绘本?来得及吗?这工作量可不小啊。” 确实。 要构思,要起稿,要上色,还要排版装订。每一张都要精益求精。 这一周,估计要脱层皮了。 “来得及!” 夏安安眼神坚定,充满了斗志,“只要我不睡觉,就没有完不成的画!” 为了这份惊喜,拼了! 接下来的几天,夏安安再次开启了“失踪”模式。 除了上课和必须参加的社团例会,其余时间她都躲在宿舍,或者是找个没人的自习室,埋头苦画。 甚至连去公寓的时间都减少了。 “学姐,今晚我有课要补作业,就不去你那了。” “学姐,这周末我要帮老师整理画室,可能没空吃饭了。” 各种借口轮番上阵。 沈清弦看着手机上那些明显带着敷衍意味的消息,眉头微蹙。 又忙? 上次忙是为了织围巾(虽然当时不知道),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作业真的太多了? 虽然心里有点不爽,也有些不习惯每晚没有那个小尾巴在身边的清净。但想到上次因为误会而引发的冷战,沈清弦这次学乖了。 她没有多问,也没有表现出不满。 【好,注意休息。别太累。】 回复依然简洁,但透着信任。 既然她说在忙正事,那就是正事。 只要不是去跟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约会就行。 得到“特赦令”的夏安安松了口气,更加卖力地投入到了创作中。 宿舍里。 台灯的光晕下,一页页画稿渐渐成型。 第一页。 校门口,那个拖着大箱子、满头大汗的女孩。和那个撑着黑伞、如同神明降临般的学姐。 画面定格在两人对视的那一刻。 夏安安一边画,一边忍不住嘴角上扬。 那是故事的开始。 也是心动的起点。 第二页。 医务室里,学姐坐在床边看书的侧影。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第三页。 雨夜,一把伞下的两个身影。肩膀挨着肩膀,依偎在一起。 每一笔落下,那些回忆就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那种当时的悸动,当时的紧张,还有当时的欢喜,都通过画笔流淌在纸上。 “呼……” 画完一张,夏安安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 室友们早就睡了,只有她的台灯还亮着。 虽然很累,眼睛也有些酸涩。但看着手里这厚厚的一叠画稿,那种满足感简直无法形容。 “快了……” 她数了数,还差最后的几张。 那是关于未来的畅想。 她想画一张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的画面,想画一张两人一起在厨房做饭的画面。 那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也是她想送给学姐的、关于未来的承诺。 “加油夏安安!” 她灌了一大口冷咖啡,重新拿起笔。 为了那一刻的惊喜。 为了看到学姐脸上露出的笑容。 这点累算什么? 窗外的月亮静静地挂在天上,洒下一地清辉。 就像那个人的眼神,温柔地注视着正在努力的女孩。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在这场与时间的赛跑中,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正在悄悄诞生。 第82章 挑选礼物 绘本的最后一页终于定稿了。 夏安安看着手里那本装订精美的手绘书,满意地亲了一口封面。 封面上用烫金的字体写着《与光同尘》,下面是一只仰望月亮的小兔子。 虽然这份心意已经足够厚重,但夏安安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光送这个会不会太……太文艺了?” 她自言自语,“万一学姐觉得不实用怎么办?而且生日嘛,总得有个像样点的包装盒和实物礼物撑场面吧?” 就像过年要有红包,情人节要有玫瑰一样。这是仪式感。 她想起了沈清弦平时的穿搭。 简约,大气,非黑即白。虽然很有高级感,但有时候确实显得有些单调。 如果能加一点点亮色,或者是一点点柔和的元素,肯定会更好看。 “丝巾!” 夏安安打了个响指,“送条丝巾怎么样?” 既能当围巾保暖,又能当配饰点缀。而且丝绸那种温润的质感,简直太符合学姐的气质了! 说干就干。 周末,夏安安直奔市中心的高端商场。 这里的专柜琳琅满目,每一个都散发着金钱的味道。夏安安捏着自己的小钱包,有些底气不足地逛着。 最后,她在一家专门做丝绸的品牌店里停下了脚步。 橱窗里展示着一条长巾。 淡青色的底色,上面印着晕染开的水墨山水。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那种清冷又雅致的风格,简直就是为沈清弦量身定做的! “美女眼光真好!” 柜姐热情地迎上来,“这是我们家的新款,叫‘千里江山’。用的都是顶级的桑蚕丝,手感特别好。” 夏安安伸手摸了摸。 确实。 滑若凝脂,凉如泉水。 “这个……多少钱?”她小心翼翼地问。 柜姐报了一个数字。 夏安安倒吸一口冷气。 四位数。 这对于一个还没毕业、靠生活费和偶尔接稿过活的学生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买完这个,她下个月估计就要吃土了。 “怎么样?要包起来吗?”柜姐问。 夏安安咬了咬嘴唇,看着那条丝巾,脑海里浮现出沈清弦围着它站在阳光下的样子。 一定很美。 “那个……能帮我留两天吗?”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我回去凑钱,过两天一定来买!” “可以的,给您预留三天。” 走出商场,夏安安深吸了一口气。 为了这条丝巾,拼了! 回到宿舍,她立刻打开电脑,登陆了那个接稿平台。 平时她接稿比较佛系,看心情随缘。但今天,她把自己的状态改成了“接急单!通宵可肝!自带价来!” 很快私信就爆了。 【太太!接头像吗?要那种很复杂的厚涂!】 【接插图!古风小说封面,这周就要!】 【求一个q版全家福!加急加急!】 夏安安看着那些需求,一个个回复过去。 【接!】 【没问题!】 【今晚就能出草图!】 接下来的三天,夏安安仿佛回到了高考冲刺的时候。 除了上课,她所有的时间都粘在了数位板上。 吃饭是叫外卖匆匆扒两口,睡觉是实在睁不开眼了趴一会儿。 手指磨出了茧子,手腕酸得抬不起来,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安安,你疯了吧?” 林晓语看着她那副不要命的样子吓坏了,“你这是欠高利贷了?这么拼命赚钱?” “我是为了爱情!” 夏安安一边疯狂涂色一边喊,“为了给学姐买礼物!这点苦算什么!” 只要一想到那条丝巾,想到学姐收到礼物时的惊喜,她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太可怕了。也太伟大了。 终于在第三天的晚上。 随着最后一笔尾款到账,看着支付宝里那个终于达标的数字,夏安安瘫倒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够了……” 不仅够买丝巾,还能再买个漂亮的包装盒。 第二天一下课,她就直奔商场。 “刷卡!” 那一瞬间,夏安安觉得自己帅呆了。虽然刷完卡后余额瞬间归零,心也在滴血,但那种成就感却是无与伦比的。 拿着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走出店门。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夏安安眯起眼睛,感觉眼前的世界都有点晃。 熬了三个通宵,身体确实有点透支了。 但没关系。 她摸了摸包里的礼物。 第74章 值得。 就在她准备坐地铁回学校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沈清弦。 【在哪?】 夏安安看了一眼周围,不想让学姐知道自己来买礼物了,怕没惊喜。 【在……在外面采风呢!找素材!】 这借口用得越来越顺手了。 【采风?】 沈清弦似乎有些怀疑。 【这几天看你一直没怎么休息,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采风这么累?】 原来学姐都看在眼里啊。 夏安安有些心虚,又有些感动。 【还好啦!为了艺术献身嘛!】 她打了个哈哈。 【晚上有空吗?】 沈清弦问。 【有啊有啊!】 【陪我去买衣服。】 买衣服? 夏安安一愣。学姐怎么突然想去逛街了? 【好啊!去哪?】 【就在市中心那个商场。你在附近吗?】 夏安安看了看身后的商场大楼。 这也太巧了吧? 【在!我也刚巧在这边!】 【那正好。我也在附近办事。等我十分钟,楼下星巴克见。】 挂了电话,夏安安赶紧把那个礼物袋子塞进自己的大帆布包里,藏得严严实实。 这可是惊喜,绝对不能现在就被发现! 十分钟后。 沈清弦出现在了星巴克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戴着墨镜,看起来气色不错。 “走吧。” 她接过夏安安手里的帆布包(虽然夏安安极力反抗,但还是被抢过去了)。 “怎么这么沉?” 沈清弦皱眉,“装石头了?” “没、没有!就是……画具!画具比较重!” 夏安安紧张得冷汗都下来了,生怕她打开看。 还好沈清弦并没有翻别人包的习惯。 她只是把包背在自己肩上,腾出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夏安安。 “去挑两件衣服。” “过两天生日会,得穿得正式点。” 生日会? 夏安安眼睛一亮。 原来是为了这个! 那自己这身“行头”是不是也得置办一下?毕竟是要作为“家属”(虽然还没转正)出席的,不能给学姐丢脸啊! “好!我帮你挑!我的眼光可是很毒的!” 两人手牵手走进了商场。 看着琳琅满目的橱窗,夏安安摸了摸包里那个藏着的礼物,心里充满了期待。 再过两天。 这份惊喜,就能送到她手上了。 第83章 试衣间的小插曲 这家店不大,却很有格调。 没有那些花哨的装饰,只有几排挂得疏密有致的衣服,和空气中弥漫的淡淡香氛。 灯光打得很巧妙,照在衣服上,让每一件都显得质感十足。 “试试这件。” 沈清弦从架子上取下一条淡粉色的吊带裙。 裙子的设计很特别,有些法式的慵懒,又带着点少女的俏皮。裙摆是不规则的剪裁,走起来会像花瓣一样飘动。 “粉色?” 夏安安看着那个颜色,有点犹豫,“会不会太嫩了?” 她平时虽然也会穿浅色,但这种嫩粉色,总觉得有点像是在装嫩。 “不会。” 沈清弦把裙子在她身上比划了一下,“你的皮肤白,穿这个正好。” 她的语气很笃定,就像是在评价一幅画的配色。 “去试试。” 在学姐的“威逼”下,夏安安只能抱着裙子钻进了试衣间。 试衣间很宽敞,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 夏安安脱下自己的卫衣和牛仔裤,换上那条裙子。 确实很合身。 丝绸般的面料贴在皮肤上,凉凉的,很舒服。那种淡淡的粉色衬得她整个人都像是透着光,显得格外娇嫩。 只除了一点。 背后的拉链。 这条裙子是那种隐形拉链的设计,一直开到后腰。夏安安反手去拉,拉到一半就卡住了。 好像是被里面的衬布夹住了,怎么拉也拉不上去,也拉不下来。 “唔……” 她努力把手往后伸,身体扭成了麻花,还是够不着。 试了好几次,不仅没拉上去,反而把胳膊弄酸了,额头上也急出了一层薄汗。 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待在里面不出去吧? “安安?” 门外传来沈清弦的声音,“好了吗?” “没……还没!” 夏安安有些窘迫,“那个……学姐,能不能帮我一下?” “怎么了?” “拉链……卡住了。” 门外沉默了两秒。 “把门打开。” 声音依然是那样的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夏安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挪过去,把门锁拧开,打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伸进来,推开了门。 沈清弦走了进来,顺手把门重新关上,并且落了锁。 试衣间里的空间瞬间变得逼仄起来。 原本宽敞的空间,因为多了一个人显得有些拥挤。空气似乎也变得稀薄了,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对方身上的味道。 沈清弦看着站在镜子前的夏安安。 小姑娘背对着她,双手还在后面徒劳地抓着拉链头。 那一半没拉上的拉链向两边敞开,露出一大片光洁细腻的背部肌肤。 蝴蝶骨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凸起,脊柱沟蜿蜒向下,没入裙摆深处。 那是一种毫无防备、甚至带着点诱惑的画面。 沈清弦的眸色暗了暗。 她走过去,站在夏安安身后。 “手放下来。” 她的声音有些低,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像是带着某种回响。 夏安安乖乖地放下手,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她能感觉到沈清弦就在身后,离得很近。 近到她甚至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热度。 沈清弦微微俯身,伸出手指,捏住了那个小小的拉链头。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背部的皮肤。 那一瞬间夏安安像是被电了一下,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别动。” 沈清弦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固定住她的身体,“夹住布了,乱动会弄坏裙子。” 沈清弦低着头,专注地处理着那个卡住的拉链。 因为离得太近,她的呼吸喷洒在夏安安的后颈上。那里有一层细细的绒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这对于一个有着正常欲望的人来说,简直是一种考验。 沈清弦的喉咙动了动。 她看着眼前那一小块雪白的肌肤,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如果…… 如果在上面留下一点印记…… 那种红色的、属于她的印记。 一定会很好看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狠狠地压了下去。 沈清弦,你是来帮忙的,不是来耍流氓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个该死的拉链上。 “忍一下。” 她稍微用了点力,把夹进去的衬布扯出来。 “嘶——” 夏安安轻呼一声。 “疼?” “没……就是有点痒。” 沈清弦的手指顿了一下。 痒? 她看着那个因为刚才的拉扯而稍微有些泛红的皮肤。 那种红晕在白皙的背上蔓延开来,像是一朵盛开的桃花。 “好了。” 她收回视线,手指一勾,拉链顺滑地拉了上去。 “咔哒”一声轻响。 那个敞开的背影被布料遮住了。 沈清弦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转过来看看。” 她的声音有些哑。 夏安安转过身,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一个穿着粉红色的裙子,脸红得像个苹果。 一个穿着风衣,双手插兜,神情看似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却藏着还没完全散去的暗涌。 “好看吗?”夏安安小声问。 “好看。” 沈清弦看着她,“很适合你。” 她走上前,帮夏安安整理了一下肩带,又把裙摆稍微弄平整了一些。 动作很细致,也很温柔。 就像是在对待一件属于自己的珍宝。 “就这一件吧。” “我很喜欢。” 这句“我很喜欢”,不知道是在说裙子,还是在说人。 夏安安抬起头,正好撞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 那里面的情绪太过复杂,她有些看不懂,但却能感觉到那种被注视的热度。 “那……那就这件!” 第75章 她慌乱地低下头,不敢再看,“我去换下来!” “嗯。” 沈清弦转身去开门。 在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她停了一下。 “安安。” “嗯?” “以后这种拉链,如果拉不上……” 她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记得叫我。” 门开了。 沈清弦走了出去。 留下夏安安一个人站在试衣间里,脸红得快要冒烟。 叫她? 以后? 这意思是……以后这种事,都归她管了吗? 夏安安捂着脸,在镜子前蹲了下来。 虽然很害羞,但心里那种甜滋滋的感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试衣间里的余温还没散去。 那种暧昧的气息,依然萦绕在空气里。 这一次的小插曲,似乎让她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变得更薄了。 只差最后一点。 就能彻底捅破。 第84章 生日会前夕 从商场出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城市的霓虹灯亮起,将夜空染成了绚烂的彩色。 沈清弦带着夏安安去了一家开在顶楼的景观餐厅。这里环境清幽,视野极佳,可以俯瞰整个a市的夜景。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想吃什么?”沈清弦把菜单递给夏安安。 “其实……我不太饿。” 夏安安摸了摸肚子。刚才那杯星巴克还没消化完呢。 “那就少点一点。” 沈清弦点了一份意面,一份沙拉,又要了两杯气泡水。 等待上菜的时间里,她看着对面正趴在窗户上看夜景的夏安安。 玻璃窗上倒映出她的侧脸,安静而美好。 “后天就是二十五号了。” 沈清弦突然开口。 夏安安转过头,眼睛亮亮的。 “我知道!是学姐的生日!” 她当然知道。这个日子已经在她的日历上被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倒计时了好久。 “嗯。” 沈清弦点点头,手指摩挲着水杯的边缘。 “那天晚上,学生会那边组了个局。” 她的语气有些淡,听不出什么期待,反而带着几分应酬的疲惫。 “大家说要给我庆祝,推不掉。” 这种聚会无非就是敬酒、唱歌、说些场面话。热闹是热闹,但那种热闹是属于别人的,与她无关。(我早已习惯~你已不在~咳咳,跑题了) 她其实更想一个人待着。或者…… 她看了夏安安一眼。 “你也一起来吧。” “当、当然!”夏安安立马坐直了身体,“我是宣传部的,肯定要去的!” “不是以部员的身份。” 沈清弦纠正道。 “是以……”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 “以朋友的身份。” 夏安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朋友。 虽然这个词听起来还不够亲密,但从沈清弦嘴里说出来,已经被赋予了特殊的含义。 “好!我一定去!”她用力点头,“我会穿上今天买的那条裙子,绝对不给学姐丢脸!” “不用为了谁穿。” 沈清弦笑了笑,“你自己喜欢就好。” 服务员端上了菜。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些琐事。 快吃完的时候,沈清弦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还有件事。” 她看着夏安安,眼神变得有些认真。 “嗯?”夏安安抬起头,嘴边还沾着一点酱汁。 沈清弦伸手抽了一张纸巾,自然地帮她擦掉。 “聚会可能会有点晚,也会有点吵。” “如果你觉得无聊,或者不想待了,别急着走。” “啊?” “等我。” 沈清弦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敲在夏安安的心上。 “聚会结束后,我想和你……单独待会儿。” 单独待会儿。 这几个字像是一颗糖,瞬间在夏安安的心里化开了。 学姐这是……在约她? 在生日这种重要的日子里,把最后的时间留给她? “好!” 夏安安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叉子掉在地上,“我等你!不管多晚我都等!” 别说是等几个小时,就是等一晚上,她也愿意!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恨不得立军令状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不用那么紧张。”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就是想……吃碗长寿面。” “长寿面?” 夏安安一愣,“聚会上没吃的吗?” “那种场合,哪能好好吃饭。” 沈清弦摇摇头,“而且外面的面,没那个味道。” 她想起的是上次生病时,夏安安给她煮的那碗粥。 虽然简单,但那是她吃过最温暖的东西。 “那我给你做!” 夏安安拍着胸脯保证,“我会做长寿面!还会卧荷包蛋!保证好吃!” “行。” 沈清弦站起身,拿起外套,“那就这么说定了。” 吃完饭,沈清弦开车送夏安安回公寓。 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 停好车,两人走进电梯。 “学姐,你的生日礼物……” 夏安安刚想说点什么,却突然意识到自己那个“巨大”的惊喜还在准备中,现在说就露馅了。 “怎么了?”沈清弦看她。 “没、没什么!” 夏安安连忙捂住嘴,“就是想问问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包装纸!” “随便。” 沈清弦并不在意这些形式,“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了。 夏安安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 回到家。 沈清弦去洗澡了。 夏安安溜进客房,把门反锁。然后从床底下拖出那个装满了画稿的箱子。 还差最后几页。 关于未来的那几页。 她拿出画笔,看着空白的纸张,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在餐厅里的那一幕。 学姐说:等我。 学姐说:我想吃你做的面。 这些话比任何海誓山盟都要动人。 她想把这一刻也画下来。 画那个坐在窗边、背后是万家灯火的学姐。画那个眼神温柔、让她等她的学姐。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到深夜。 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安安,睡了吗?” 沈清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夏安安吓了一跳,连忙把画稿塞进被子里,然后跳下床去开门。 “没、没睡!” 她打开门,只露出一双眼睛,“学姐还没睡啊?” 沈清弦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她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淡淡的水汽,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 “给你热了杯牛奶。” 她把杯子递过来,“看你屋里灯还亮着。” “谢谢学姐。” 夏安安接过牛奶,有些心虚地挡在门口,生怕她进来看到满床的画稿。 沈清弦往里看了一眼。 虽然什么也没看到,但她感觉到了小姑娘的紧张。 神神秘秘的。 这几天一直这样。 不过她并没有拆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尤其是这种时候。 “在忙什么?”她随口问了一句。 “没、没忙什么!就是……在看书!复习功课!” 夏安安撒起谎来依然那么拙劣。 “行吧。” 沈清弦笑了笑,没有深究,“那早点休息,别太晚了。明天还要去学校上课。” “嗯嗯!学姐晚安!” “晚安。” 沈清弦转身回了主卧。 夏安安关上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险。 差点就被发现了。 她喝了一口热牛奶,重新坐回书桌前。 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充满了期待。 后天。 再过几十个小时。 她就要把这份准备了许久的心意,送到那个人手上了。 希望她会喜欢。 希望那份绘本里的每一个故事,都能让她想起她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也希望…… 那个关于未来的愿望,真的能够实现。 “加油夏安安!” 她给自己打了个气,再次拿起了画笔。 夜色深沉,但房间里的灯光却温暖如初。 在这个充满期待的夜晚,有些美好的东西,正在悄悄酝酿。 第85章 热闹中的孤独 四月二十五日。 夜晚的ktv包厢里,灯光炫目,音乐震耳欲聋。 第76章 这是a大附近最高档的一家娱乐会所,最大的vip包厢此时已经被布置成了生日派对的现场。 彩色的气球飘满了天花板,墙上挂着“happy birthday”的霓虹灯牌,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几十个人围在一起,齐声唱着生日歌。 这里面有学生会各部门的部长,有社团的骨干,甚至还有几个跟沈清弦关系不错的老师。 每一个都是a大的风云人物。 而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的,就是今晚的主角——沈清弦。 她今天真的很美。 穿着一件剪裁极简的黑色丝绒长裙,领口是深v的设计,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长发盘起,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妆容依旧清淡,但那抹红唇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气场全开,美艳得不可方物。 她站在人群中央,手里端着香槟,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谢谢大家。” 她举杯,向四周致意,“今晚玩得开心。” “清弦姐生日快乐!” “社长永远十八岁!” “女神太美了!” 欢呼声、掌声、酒杯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把整个包厢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夏安安坐在最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柠檬水,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今天穿了那条新买的粉色裙子,外面搭了一件白色的小开衫。 虽然也很漂亮,但在这一屋子的俊男美女中间,就像是一朵不起眼的小雏菊,淹没在了繁花似锦里。 她看着沈清弦。 看着她熟练地应酬着每一个过来敬酒的人,看着她礼貌地接过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物。 那些礼物堆满了旁边的茶几。 有名牌包包,有昂贵的香水,还有限量版的首饰。每一个都价值不菲,每一个都代表着送礼人的用心和地位。 而她手里那个小小的纸袋子,里面装着的那条丝巾,还有那个藏在包里的绘本。 在这种场合下显得那么寒酸,那么微不足道。 “唉……” 夏安安叹了口气,低头喝了一口柠檬水。 虽然早就知道学姐很受欢迎,但亲眼看到这种场面,心里还是难免有些失落。 那种距离感太强烈了。 就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着橱窗里那个光芒万丈的洋娃娃。虽然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学姐的世界里有太多人了。 优秀的,耀眼的,能跟她并肩而立的。 而自己呢? 只是一个普通的大一新生,一个只会画画的小学妹。 如果不是因为那次偶然的相遇,如果不是因为学姐的一时兴起,她可能连坐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安安,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周敏端着酒杯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不去给社长敬酒?” “我……等会儿再去。” 夏安安勉强笑了笑,“人太多了,挤不进去。” “也是。”周敏看了一眼那边的人墙,“谁让咱们社长魅力大呢。你看那个学生会副主席,那眼神都快黏在社长身上了。” 夏安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那个副主席是个很高很帅的男生,正站在沈清弦身边,殷勤地帮她挡酒,还时不时低头跟她说着什么,逗得沈清弦微微一笑。 那种画面真的很刺眼。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夏安安感觉心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湿棉花,闷得喘不过气来。 她把脸转像一边,不再看那边。 而此时处于风暴中心的沈清弦,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开心。 虽然她在笑,在说话,但那双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 太吵了。 太累了。 这种虚伪的寒暄,这种带着目的性的讨好,让她觉得无比厌烦。 她其实一点也不喜欢过生日。 从小到大,她的生日总是充满了各种应酬。父母的商业伙伴,学校的领导老师,还有那些莫名其妙想要攀关系的人。 所有人都祝她快乐。 但没人问过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眼底的疲惫。 目光越过人群,有些漫无目的地在包厢里搜寻着。 直到在最角落的阴影里,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夏安安正缩在沙发角落里,抱着那个印着ktv标志的抱枕,下巴搁在抱枕上,眼神有些呆滞地看着前面的大屏幕。 那副样子,像是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狗。 孤单,落寞,还有一点点委屈。 沈清弦的心缩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周围那么多人,明明那么热闹。但在看到那个身影的一瞬间,她竟然觉得那种热闹都是假的。 只有那个角落里的安静才是真实的。 才是她想要去的地方。 “抱歉,失陪一下。” 她打断了旁边那位副主席滔滔不绝的赞美,放下酒杯。 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她提着裙摆,穿过人群,径直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声音。 但那种气场却让人不自觉地让开道路。 夏安安并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 她还在发呆,想着等会儿怎么找借口把礼物送出去,又或者……干脆别送了,免得丢人。 直到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那种熟悉的、带着点香槟味的冷香扑面而来。 她抬起头。 沈清弦站在她面前。 逆着光,她的脸有些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怎么躲在这儿?” 她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清晰地落在夏安安的耳朵里。 夏安安愣住了。 她慌乱地放下抱枕,想要站起来。 “学、学姐……” “坐着。” 沈清弦按住她的肩膀,顺势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沙发陷下去一块。 两人的肩膀挨在一起。 那种温热的体温瞬间驱散了夏安安身上的寒意。 “不开心?”沈清弦侧头看她。 “没……没有不开心!”夏安安连忙摇头,“就是……有点累。” “骗人。” 沈清弦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嘴巴都快挂油瓶了。” 夏安安:“……” 有那么明显吗? “是不是觉得太吵了?”沈清弦问。 “有一点……”夏安安小声承认。 “我也觉得吵。” 沈清弦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副样子,就像是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回到了家,那种全然的放松和卸下防备。 夏安安看着她。 看着她那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眼角那一抹掩饰不住的倦意。 原来……学姐也是会累的啊。 原来在这个光鲜亮丽的生日宴会上,她也是孤独的。 那种距离感突然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心疼。 “学姐。” 夏安安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 “嗯?”沈清弦睁开眼。 “那个……” 夏安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你要是累了,我们就走吧?反正蛋糕还没切,也不着急。” 虽然她很想看学姐切蛋糕,但比起那些形式,她更希望学姐能开心一点,轻松一点。 沈清弦看着她。 那双大眼睛里满是真诚的关切,没有一丝杂质。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虚伪的名利场里,只有这份关心是纯粹的。 只有这个人,是在真正地在意她的感受。 “再等等。” 沈清弦反手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指尖。 “切完蛋糕就走。” “好。”夏安安乖乖点头。 “还有。” 沈清弦凑近了一些,在嘈杂的音乐声中,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别不开心。” “你在哪,我在哪。” “就算再忙,我也看得到你。”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夏安安内心所有的不安和失落。 我在哪,你在哪。 我也看得到你。 原来她并不是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路人甲。 在学姐的眼里,一直都有她的位置。 夏安安感觉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用力回握住沈清弦的手,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嗯!我不走!我就在这儿等着你!” 沈清弦笑了。 那个笑容很浅,却很暖。 她并没有多留,很快就起身回到了人群中。毕竟作为主角,她不能消失太久。 第77章 但这一次。 当她站在聚光灯下,再次举起酒杯的时候。 她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那个角落。 那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女孩正看着她,手里举着那个小小的纸袋,眼神坚定而温柔。 两人相视一笑。 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 她们拥有着只属于彼此的秘密和默契。 那种孤独感,终于彻底消散了。 第86章 送礼环节 “蛋糕来了!蛋糕来了!” 随着一声欢呼,包厢的门被推开。服务员推着一个三层的巨大蛋糕走了进来,上面插着“21”的蜡烛。 灯光暗了下来,只剩下烛光在闪烁。 沈清弦站在蛋糕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愿。 大家安静了下来,都在等待那个神圣的时刻。 夏安安站在人群的外围,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印着商场logo的小纸袋。 这个纸袋在一堆爱马仕、香奈儿的包装盒里,显得那么朴素,甚至有点寒酸。 她看着沈清弦在烛光下柔和的侧脸,心里有些打鼓。 刚才那个送包包的学姐说这是限量款,那个送钢笔的学长说这是大师手工定制。 每个人的礼物都那么贵重,那么拿得出手。 而她的丝巾……虽然也是咬牙买的,但在这些奢侈品面前,真的不够看啊。 “呼……” 沈清弦吹灭了蜡烛。 灯光重新亮起。 “切蛋糕!切蛋糕!” 大家起哄着。 沈清弦拿起刀,切下第一块蛋糕。 按照惯例,这一块是要给在场最重要的人,或者是长辈。 她环视了一圈。 那些伸着手准备接蛋糕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沈清弦的目光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那个正低着头、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小身影上。 “安安。” 她喊了一声。 夏安安惊讶地抬头,一脸懵逼。 “过来。” 沈清弦对她招了招手。 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好奇的。 夏安安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手里依然攥着那个纸袋子。 “社、社长……生日快乐。” 她走到沈清弦面前,声音都有点抖。 “谢谢。” 沈清弦把那块蛋糕递给她,“第一块给你。” 全场哗然。 虽然早就知道沈主席宠这个小学妹,但这也太宠了吧?这种场合下的第一块蛋糕,意义非同一般啊! 夏安安受宠若惊地接过蛋糕,手都在抖。 “那个……这是我的礼物。” 趁着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她赶紧把那个纸袋子递了过去,“虽然……虽然不是很贵重,但我觉得很适合你。” 她不敢看周围人的表情,生怕看到嘲笑或者不屑。 沈清弦接过那个纸袋。 很轻。 “我可以打开吗?”她问。 “可、可以!” 沈清弦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盖子。 一条淡青色的丝巾静静地躺在里面。真丝的光泽在灯光下流动,那水墨山水的图案清雅脱俗。 “千里江山?” 沈清弦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款式。 她有些意外地看了夏安安一眼。 这丝巾虽然不算顶级奢侈品,但也要大几千。 对于一个还在上学的学生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特别是看着夏安安那明显消瘦了一圈的小脸,还有眼底那遮不住的黑眼圈。 这孩子……为了这个礼物,到底熬了多少个夜? “好看吗?”夏安安小心翼翼地问,“我觉得这个颜色很衬你的气质。” “好看。” 沈清弦点点头。 她并没有像对待其他礼物那样随手放在一边,而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抬手摘下了脖子上那条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随手递给旁边的助理。 然后把那条丝巾拿出来,展开。 “帮我戴上?” 她看着夏安安,微微低头,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 夏安安傻了。 全场也傻了。 这可是生日宴会啊!沈清弦为了戴这条丝巾,竟然把那么贵的项链都摘了?这面子给得也太大了吧! “我……我来吗?” 夏安安指了指自己,手都有点不知道往哪放。 “嗯。” 沈清弦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快点,手酸。” 夏安安不敢再耽搁。 她放下手里的蛋糕,踮起脚尖,有些笨拙地把丝巾绕过沈清弦的脖子。 丝绸微凉的触感划过指尖。 她努力回忆着网上学过的系法,打了一个简单的平结。 淡青色的丝巾垂在黑色的丝绒裙上,就像是一抹山水泼墨在了夜色里,美得惊心动魄。 “好了。” 夏安安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真的很适合!” 沈清弦直起身,低头看了看胸前的丝巾,又看了看夏安安那张因为兴奋而发光的脸。 “眼光很好。” 她伸出手,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捏了捏夏安安的耳垂。 “我很喜欢。” 这句话她说得很慢,很认真。 不是那种场面话的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周围那些原本还想看笑话的人,此刻都默默闭上了嘴。 谁都能看出来,这份礼物在沈清弦心里的分量,比那一桌子的名牌都要重。 不是因为价格。 而是因为送礼物的人。 “喜欢就好!” 夏安安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我还怕你不喜欢这个颜色呢!” “只要是你送的,都喜欢。” 沈清弦低声说了一句,虽然声音很小,但站在旁边的夏安安听得清清楚楚。 轰—— 脸又红了。 学姐今天的情话技能是不是点满了?怎么一句比一句撩人啊! “好了,大家继续吃蛋糕吧。” 沈清弦转过身,对众人挥了挥手,“不用管我。” 但每个人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她身上飘。 那个清冷高傲的沈主席,戴着那条明显是学生送的丝巾,却像是戴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时不时还要低头整理一下。 那种温柔的神情,简直让人没眼看。 这就是传说中的双标吗? 这就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吗? 夏安安站在沈清弦身边,一边吃着那块“第一蛋糕”,一边偷偷看着学姐脖子上的丝巾。 心里那个得意劲儿啊,简直要飞上天了。 看吧! 我就说学姐会喜欢的! 那些名牌算什么?心意才是无价的! 而且…… 看着沈清弦此时此刻的样子,夏安安突然觉得,那些熬夜画稿的辛苦,那些省吃俭用的日子,全都值了。 只要能看到她为了自己的礼物露出这样的笑容。 哪怕再辛苦一百倍,她也愿意。 “好吃吗?” 沈清弦突然侧过头问她。 “好吃!”夏安安点头,“特别甜!” “那就多吃点。” 沈清弦看着她沾在嘴角的奶油,眼神温柔。 “因为……这只是个开始。” 今晚的惊喜,还没结束呢。 第87章 提前离场 蛋糕分发完毕,包厢里的灯光重新暗了下来,变成了那种暧昧的紫红色。 音乐声再次响起,这次是那种极其动感的舞曲。几个喝嗨了的男生开始在舞池里群魔乱舞,女生们也聚在一起玩骰子。 空气里弥漫着奶油的甜腻味和酒精的辛辣味,混杂在一起,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沈清弦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半杯没喝完的香槟。 虽然大家都在狂欢,但她的周围依然保持着一种微妙的真空。没人敢太放肆地来闹她,但也总有人想要借机套近乎。 “主席,我敬您一杯!” 又一个不认识的干事凑了过来,满脸通红,“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沈清弦礼貌性地举了举杯,抿了一口。 “谢谢。” 她放下杯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九点半。 已经够给面子了。 她偏过头,视线越过人群,看向那个角落。 夏安安正乖乖地坐在那里,手里捧着那块还没吃完的蛋糕,小口小口地挖着上面的奶油。 那个样子像极了一只正在进食的小仓鼠。 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夏安安抬起头。 四目相对。 沈清弦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然后目光往侧门的方向扫了一眼。 第78章 那个眼神很快,但夏安安秒懂。 那是她们之间的暗号。 撤退信号! 夏安安立马放下手里的蛋糕,拿起旁边的大帆布包,对着沈清弦眨了眨眼睛,做了一个“收到”的手势。 然后她假装去洗手间,起身往侧门溜去。 沈清弦收回视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装作接电话的样子。 “喂?李老师?” 她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到,“好的,我现在出去接一下。” 说完她站起身,对旁边几个还想敬酒的人抱歉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接个重要电话。” 大家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纷纷表示理解。 “主席您忙!不用管我们!” 沈清弦拿着手机,步履从容地走向侧门。 推开门的一瞬间,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被隔绝在身后。 走廊里很安静。 夏安安正靠在墙边等她,那个大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一副随时准备跑路的样子。 看到沈清弦出来,她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喊道: “学姐!” “嘘——” 沈清弦竖起食指在唇边,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快走,别被抓回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加快了脚步。 穿过走廊,下了电梯,一直跑出了ktv的大门。 外面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春夜特有的凉爽。 “呼——” 夏安安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太刺激了!感觉像是在做贼一样!” “做贼?” 沈清弦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ktv大楼,轻笑了一声。 “这叫……功成身退。” 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太吵了。” 她感叹道,“终于清静了。” 刚才在包厢里那种窒息的感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松。 夏安安看着她。 此时的沈清弦,依然穿着那件华丽的黑色礼服,脖子上系着那条淡青色的丝巾。在路灯的映照下,她美得有些不真实。 但那种美,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疏离,而是带着一种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流露出的放松和惬意。 “学姐。” 夏安安忍不住开口,“你今天……真的很美。” 比在舞台上还要美。 因为这个时候的学姐,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沈清弦转过头看她。 小姑娘穿着那条粉色的裙子,手里还抱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包。 虽然头发有点乱,脸上的妆也有点花了,但在沈清弦眼里,却可爱得要命。 “你也很好看。” 她伸出手,牵住了夏安安的手。 “那条裙子,很适合你。” 夏安安的脸一下子红了,心跳又开始加速。 “那……我们现在去哪?”她问。 “回家。” 沈清弦握紧了她的手,语气笃定,“不是说好了吗?给我做长寿面。” “嗯!回家!” 夏安安用力点头,那种即将在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独处的期待感,瞬间填满了她的心。 两人手牵手走向停车场。 黑色的奥迪静静地停在那里。 上车,系好安全带。 沈清弦并没有马上发动车子。 她侧过身,看着副驾驶上的夏安安,眼神温柔得有些过分。 “谢谢。” 她突然说。 “啊?谢什么?”夏安安有些懵,“谢我陪你出来?” “谢你一直在等我。” 沈清弦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夏安安的脸颊。 “也谢谢你……送给我的礼物。” 她指了指脖子上的丝巾,“我很喜欢。” “嘿嘿……” 夏安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只要学姐喜欢就好!其实……其实我还有个惊喜给你呢!” 她拍了拍怀里的包,一脸神秘。 “哦?” 沈清弦挑眉,发动了车子,“还有惊喜?” “嗯!不过要等吃完面才能看!” 夏安安卖了个关子,“那是……压轴大戏!” 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沈清弦笑了。 她踩下油门,车子驶入夜色中的车流。 “好。” 她说。 “那我等着。” 等着那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真正的生日礼物。 车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倒退,像是流动的光河。 虽然刚刚才从一场盛大的派对中逃离,但此刻车内那种安静温馨的氛围,才是沈清弦真正想要的生日。 有你在身边。 哪怕只是一碗面,也胜过这世间所有的繁华。 第88章 长寿面与绘本 公寓里的灯光柔和而温暖,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沈清弦换下了那身华丽却拘束的礼服,穿上了一套浅灰色的家居服。 脸上精致的妆容也被卸去,露出了原本白皙清透的皮肤。她把头发随意地挽了个发髻,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放松。 “好香啊。” 她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看着正在灶台前忙碌的小身影。 锅里的水正在沸腾,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混杂着葱花和香油的味道,勾得人食欲大动。 “马上就好!” 夏安安头也不回,手里拿着筷子小心翼翼地把面条捞出来,放进那个早就准备好的白瓷大碗里。 “荷包蛋……完美!” 她把那个煎得金黄酥脆、边缘带着一点焦边的荷包蛋盖在面上,又烫了几颗碧绿的小青菜摆在旁边。 最后浇上一勺热腾腾的鸡汤,撒上葱花。 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长寿面就出锅了。 “当当当当!” 夏安安把面端到餐桌上,献宝似的看着沈清弦,“学姐快尝尝!这是我特意学的‘夏氏秘制长寿面’!” 沈清弦在餐桌前坐下。 面前的这碗面,热气腾腾,汤色清亮。 比起刚才在宴会上那些精致却冷冰冰的法式甜点,这碗面显得那么朴实,却又那么诱人。 她拿起筷子,挑了一根面条。 “一根面要一口气吃完哦,不能断!”夏安安在一旁提醒,“这是规矩!寓意长长久久!” “好。” 沈清弦依言,慢慢地把那根长长的面条吸进嘴里。 面条劲道爽滑,吸饱了鲜美的鸡汤。荷包蛋咬开来,里面是流心的蛋黄。 暖。 这是第一感觉。 那种久违的、属于家的温度,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空虚。 “怎么样?”夏安安紧张地盯着她,“好吃吗?咸不咸?” 沈清弦咽下一口汤,抬起头。 那双平时总是清冷淡漠的眸子里,此刻像是被热气熏染过一样,带着一层温柔的水光。 “好吃。” 她说得很认真,“特别好吃。” 这大概是她这几年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生日餐。 没有昂贵的食材,没有复杂的烹饪。只有满满的心意,和那个愿意为她洗手作羹汤的人。 “嘿嘿!” 夏安安松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着她吃,“那你多吃点!汤也要喝完哦!” 沈清弦真的很给面子。 一大碗面,连汤带水,被她吃得干干净净。 放下筷子,她满足地叹了口气。 “饱了。” 她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惊喜。很完美。” “那……现在可以看第二份了吗?” 夏安安眨了眨眼睛,终于从身后的椅子上拿出了那个藏了一晚上的大帆布包。 她从里面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封皮是墨绿色的硬壳,上面用金色的画笔写着几个大字——《与光同尘》。 下面画着一只仰望月亮的小兔子,线条简单,却憨态可掬。 “这是……” 沈清弦看着那本书,有些意外。 “这是我画的绘本。” 夏安安双手把书递过去,眼神里带着一丝羞涩和期待,“记录了……我们认识以来的故事。” 沈清弦接过绘本。 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她翻开第一页。 画面是去年九月的那个午后。a大校门口,烈日炎炎。 一个拖着巨大银色箱子的女孩,满头大汗,一脸绝望地站在路边。 而一把黑色的伞,像是一片乌云,遮住了她头顶的阳光。 旁边配着一行娟秀的小字: 【那是第一次遇见光。虽然光很高冷,但真的很凉快。】 沈清弦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上扬。 第79章 原来在她心里,自己是“光”。 翻开第二页。 军训的操场,那一瓶被拧开盖子的水。 【那瓶水是甜的。比奶茶还要甜。】 第三页。 医务室里,那个坐在床边看书的侧影。 【虽然生病很难受,但只要一睁眼就能看到你,好像也没那么痛了。】 一页一页翻过去。 古镇的夜市,手腕上的红绳,孔明灯下的愿望。 还有那个雨夜,两人共撑一把伞的背影。 每一幅画都画得极其用心。光影的处理,人物的神态,甚至是一些微小的细节,都被完美地还原了出来。 更让沈清弦触动的是那些配文。 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小心思,那些没敢说出口的喜欢,此刻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面前。 【学姐的手指真好看,想牵。】 【学姐笑起来真温柔,想藏起来只有我一个人能看。】 【学姐,你知道吗?今天的月亮很美。】 沈清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画纸。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控节奏的人,是那个给予照顾和保护的人。 却没想到在这个小姑娘的眼里,那些她以为微不足道的举动,都被赋予了如此深刻的意义。 原来被一个人这样小心翼翼地放在心尖上是这样的感觉。 酸酸的,涨涨的,却又甜得让人想哭。 翻到最后一页。 画面是今晚。 一张空白的餐桌,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旁边写着: 【我在等一个人。等她回家,给她煮面。希望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能陪她一起过。】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to 沈清弦:生日快乐。你是我的光,也是我的月亮。】 沈清弦的手指停在了那行字上。 许久,都没有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时钟滴答滴答走过的声音。 夏安安坐在对面,紧张得手心出汗。 学姐怎么不说话? 是不是觉得太矫情了?还是觉得画得不好? “学姐……”她小声叫了一句,“你……喜欢吗?” 沈清弦终于合上了书。 她抬起头,看着夏安安。 那双眼睛有些红,像是刚被风沙迷了眼,却又亮得惊人。 “喜欢。”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甚至比那条丝巾,比那碗面,还要珍贵一万倍。 因为这里面装的,不仅仅是回忆。 更是一颗滚烫的真心。 夏安安看着她那副感动的样子,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还怕你不喜欢呢……”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毕竟画得有点匆忙,有些地方还没处理好……” “已经很好了。” 沈清弦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她面前。 “傻瓜。” 她伸出手,把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小姑娘揽进了怀里。 紧紧地。 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夏安安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手,回抱住了她。 学姐的怀抱很暖,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谢谢你,安安。” 沈清弦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谢谢你把这些都记下来。也谢谢你不……一直陪着我。”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夏安安在她怀里闷闷地保证,“只要你不赶我走!” “不会赶你走的。” 沈清弦松开手,低头看着她。 眼神深邃,里面藏着夏安安看不懂的情绪。 “要喝酒吗?” 她突然问。 “啊?” “我觉得……”沈清弦走到酒柜旁,拿出那瓶还没喝完的红酒,“今晚这种气氛,适合喝一点。” “好啊!” 夏安安没有拒绝。 虽然她酒量不好,但在家里,和学姐一起喝一点,应该没关系吧? 而且…… 看着学姐那个有些迷离的眼神。 她隐隐觉得,今晚,或许还会发生点什么。 红酒注入高脚杯,摇晃出醉人的光泽。 这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也是一个……充满变数的夜晚。 第89章 半醉的拥抱 红酒的后劲有点大。 夏安安只喝了两杯,就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眼前的景象像是被加上了一层柔光滤镜,连墙上的挂钟都变得模糊起来。 她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那个空了的高脚杯已经被沈清弦拿走放在了茶几上。 “还要喝吗?” 沈清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带着一点点沙哑,像是大提琴的低吟,好听得让人耳朵都要怀孕。 夏安安仰起头,看着她。 沈清弦并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不知什么时候也滑坐到了地毯上,就在她身边。 她手里还端着半杯酒,轻轻摇晃着。深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缓缓滑落。 “不喝了……” 夏安安摇摇头,“再喝就要醉了。” “醉了不好吗?” 沈清弦侧过身,一手撑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双平时清冷的眸子里,此时像是盛满了醉人的星光,深邃,迷离,还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夏安安被她看得心跳加速。 “醉了……会说胡话。” 她小声嘟囔着,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学姐你会笑话我的。” “比如?” 沈清弦凑近了一些,“比如什么?” 随着她的靠近,那股混合着红酒和沐浴露的香气瞬间包围了夏安安。 太近了。 近到夏安安能数清她睫毛的根数,能看到她瞳孔里那个小小的又脸红红的自己。 “比如……” 夏安安咽了口口水,脑子有点短路,“比如……我说我想吃掉你?”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算什么胡话?这简直就是……调戏啊! “想吃掉我?” 沈清弦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并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那你想怎么吃?” 她放下酒杯,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夏安安的下巴。 指尖微凉,却带着一种酥麻的电流,顺着皮肤一直传到了心里。 “那个……我是开玩笑的!” 夏安安想要躲,但那个力度虽然不大,却让她动弹不得。 “但我当真了。” 沈清弦的声音低了下来。 她看着夏安安那张红扑扑的小脸,看着那双因为紧张而有些湿漉漉的眼睛,还有那张微微张着的看起来很好亲的嘴唇。 心里的那团火,烧得越来越旺。 酒精确实是个好东西。 它能让人卸下平日里的伪装,能让人变得大胆,变得……贪婪。 “安安。” 她叫了一声。 “嗯?” “别动。” 沈清弦的手指顺着她的下巴慢慢往上移,滑过脸颊,最后停在了她的耳边。 轻轻摩挲着那软软的耳垂。 那种触感太暧昧了。夏安安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身体软得像是一摊泥,只能靠在沙发上勉强支撑。 “学姐……” 她小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求饶,又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你……你喝醉了吗?” “可能吧。” 沈清弦看着她,眼神迷离。 “如果没醉,我也许不敢这么做。” 说完,她倾身向前。 两人的额头抵在了一起。 呼吸交缠。 那种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彼此的脸上,带着红酒的醇香。 夏安安屏住了呼吸,紧张得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沈清弦的手臂环过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都圈进了怀里。 紧紧的。 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一样。 “别走。” 沈清弦在她的耳边低语,声音有些颤抖,“安安,别走。” 这句话,像是一句咒语,瞬间击中了夏安安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那个平时那么骄傲、那么强大的学姐,此刻却像是一个害怕失去的孩子,紧紧地抓着她不放。 那种依赖,那种脆弱,让她心疼得要命。 “我不走。” 夏安安伸出手,反抱住了她。 她的手抚上沈清弦的后背,轻轻拍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大猫。 “我就在这儿,哪也不去。” “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 夏安安郑重地承诺,“只要你需要,我就一直陪着你。” 沈清弦松开了手臂,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第80章 她看着夏安安。 看着那双充满了坚定和爱意的眼睛。 心里的那道防线,终于彻底崩塌了。 去他的理智,去他的克制。 今晚是她的生日。 她想要那份最好的礼物。 “看着我。” 她命令道。 夏安安乖乖地看着她,眼神有些迷茫,又有些期待。 沈清弦的手指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轻轻抚摸着那柔软的唇瓣。 一下,又一下。 那种触感让夏安安浑身战栗,忍不住张开了嘴,轻轻咬了一下沈清弦的手指。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清弦的眸色瞬间暗了下来。 她不再犹豫,低下头,慢慢地、坚定地靠了过去。 鼻尖碰到了鼻尖。 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只要再往前一点点。 只要再一点点。 就能尝到那份渴望已久的甜美。 夏安安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爆炸。 她感觉到了沈清弦的意图,也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 她没有躲。 反而微微扬起头,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个吻的降临。 空气在这一时间好像凝固了。 只有两颗心的跳动声,在这个安静的夜晚震耳欲聋。 第90章 可恶的闹钟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急促而刺耳的闹钟声,像是平地一声惊雷,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响。 那是夏安安平时设定的、用来催命的早起闹钟。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放假,明明是晚上,它却在这个最不该响的时候,响了。 “啊!” 夏安安被吓得浑身一抖,那个即将落下的吻,那个即将触碰到的柔软,瞬间化为泡影。 她猛地往后退去,动作太大,直接撞到了后面的沙发腿上。 “嘶——” 疼。 但这点疼跟现在的社死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沈清弦也愣住了。 她还保持着那个前倾的姿势,眼神里的迷离和侵略性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给震碎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正在品尝一道绝世美味,刚要把勺子送进嘴里,却被人一把掀翻了桌子。 不仅是遗憾。 更是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对、对不起!” 夏安安手忙脚乱地去抓那个还在狂叫的手机,手指都在抖,按了好几次才把闹钟关掉。 世界重新恢复了安静。 但那种旖旎的氛围,已经彻底碎成了渣。 夏安安跪坐在地毯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脸红得快要滴血。 她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毯里,根本不敢看沈清弦一眼。 太丢人了! 太尴尬了! 刚才……刚才她们差点就…… 虽然心里有一万个愿意,但在这种情况下被打断,简直比被当场抓包还要让人无地自容。 “那个……我……闹钟坏了……”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声音小得像蚂蚁叫(虽然不会叫哈哈),“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响……”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心里的那股无名火慢慢散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还能怎么办呢? 天意弄人。 也许是老天爷觉得现在的时机还不够成熟,也许是想让这份期待再酝酿得久一点。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把眼底那抹未尽的欲望压了下去。 “没事。” 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遗憾。 “吓到了?” “嗯……”夏安安点点头,依然不敢抬头,“吓、吓死了。” 沈清弦看着她那个毛茸茸的发顶,还有那只红透了的耳朵。 虽然没亲到,有点可惜。 但看着这只小兔子为了自己这么紧张、这么慌乱的样子,心里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反正人就在这儿,跑不掉。 来日方长。 “安安。” 她叫了一声。 “嗯?” “抬头。” 夏安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抬起了头。 那双大眼睛里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水光,看着有些可怜兮兮的。 沈清弦伸出手,轻轻捧住了她的脸。 掌心温热。 夏安安以为她又要亲下来,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睫毛颤得像只受惊的蝴蝶。 但预想中的吻并没有落在唇上。 而是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触碰,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晚安。” 沈清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温柔得像是一阵风。 “去睡吧。” 夏安安愣住了。 她睁开眼,看着沈清弦。 学姐正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个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侵略性,只有满满的包容和宠溺。 刚才那个额头吻…… 雖然没有亲吻嘴唇那么热烈,但那种珍惜和爱护的感觉,却更加让人心动。 “晚、晚安!” 夏安安感觉自己的心脏又要爆炸了。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抱起那个帆布包就往客房冲。 “砰”的一声。 房门关上了。 像是在逃命一样。 沈清弦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空了的位置。 无奈地摇了摇头。 “跑得还挺快。” 她拿起茶几上的酒杯,把剩下的一点红酒一饮而尽。 微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了一点点燥热。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虽然被打断了,虽然有点遗憾。 但今晚,依然是一个值得纪念的夜晚。 至少她知道了,那个小姑娘并不排斥她的亲近。甚至还在期待着。 这就够了。 只要心意相通,那个吻,迟早会补上的。 而且…… 她想起了刚才夏安安那个闭眼等待的样子。 那么乖,那么软。 真想…… 打住。 沈清弦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行终止了那些危险的念头。 再想下去,今晚恐怕是真的睡不着了。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客房的方向。 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 看来那只小兔子也还没睡。 “晚安,我的……女朋友(预备役)。” 她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然后关掉客厅的灯,走回了主卧。 而在客房里。 夏安安扑倒在床上,用枕头捂住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 亲了! 虽然只是额头!但是亲了! 而且是在那种差点就要接吻的情况下! 这四舍五入就是接吻了啊!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学姐嘴唇的温度。 烫烫的,一直烫到了心里。 “完了完了……我是真的栽了。” 她在床上打了个滚,抱着被子傻笑。 以前只是暗恋,只是觉得学姐好。现在……她是真的想要把这个人据为己有了。 想要那个未完成的吻。 想要那个温暖的怀抱。 想要……一辈子都赖在她身边。 “等着吧,沈清弦。” 她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下次……下次我就把那个闹钟砸了!绝对不让它再坏事!” 带着这份“复仇”的决心,还有满心的甜蜜。 这一夜,梦里全是粉红色的泡泡。 而在梦的尽头,那个未说完的话,那个未完成的吻。 终将在不久的将来,变成现实。 第91章 画手圈的活动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夏安安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都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舒服。 她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脑海里自动回放起昨晚的画面。 那个差点落下的吻。 那个温柔的额头触碰。 还有那句“晚安”。 “嘿嘿……”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痴汉般的傻笑。 虽然最后被打断了,虽然没有真的亲到(嘴唇)。但那种心意相通的感觉,已经足够让她回味好久了。 现在的她们,虽然没有名分,但跟在一起了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传说中的……暧昧期天花板吗? 她美滋滋地爬起来洗漱。 走出客房,正好看到沈清弦在厨房里。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起,正在把煎好的鸡蛋盛出来。听到动静,她回过头。 第81章 “醒了?” 声音平静,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嗯!学姐早!” 夏安安蹦跶过去,看着那个完美的荷包蛋,“哇!好香啊!” “去洗手,吃饭。” 沈清弦把盘子递给她,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 那种触感让两人都顿了一下。 夏安安脸一红,连忙接过盘子:“好嘞!” 早饭吃得很安静,却也很温馨。 谁都没有提昨晚的事,但空气里那种黏糊糊的糖分简直要超标了。 沈清弦不再像以前那样只顾着看新闻,而是不时地给夏安安夹点菜,或者把牛奶推到她手边。 那种无声的照顾,比任何情话都要动人。 吃完饭,沈清弦去书房处理工作。夏安安则窝在沙发上,拿着平板刷微博。 今天是周末,微博上正如火如荼地举办着一个“画手互绘”的活动。 作为一个拥有几十万粉丝的知名画手,【安安不吃糖】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她之前画了一张古风同人图,一直没发,正好趁这个机会放出来营业一下。 【安安不吃糖:参加一下活动~这是之前摸的一张鱼,希望大家喜欢![图片]】 配图是一张色彩极其绚丽的敦煌飞天图。线条流畅,构图大气,那种飘逸的灵动感几乎要溢出屏幕。 微博刚发出去,评论区就炸了。 【沙发!太太终于营业了!】 【这哪里是摸鱼!这简直是神仙下凡!】 【这色彩绝了!太太的画风越来越成熟了!】 【呜呜呜有生之年系列!求太太出画集!】 夏安安看着那些彩虹屁,心里美滋滋的。 虽然在现实中她只是个还在上大一的小透明,但在网络上,她可是受万人追捧的大触!这种反差感,其实还挺爽的。 她挑了几条评论回复,正准备退出的时候,突然看到一条转发消息。 【s:转发微博。】 没有评论,只有一个简单的转发。 但那个id…… s。 夏安安愣了一下。 这个id好眼熟啊。 她点进那个人的主页。头像是一张全黑的图片,没有任何简介,粉丝数和关注数都少得可怜。 这不是之前在她小号【一只想要吃糖的兔子】下面评论过、还发私信夸她画得有感觉的那个路人粉吗? 当时她还感慨这个粉丝很高冷很有品味。 没想到,他/她竟然也关注了自己的大号? 这算是……双担粉? 夏安安有点惊讶。 毕竟她的大号和小号画风差别挺大的。 大号是那种华丽精致的商稿风,小号是那种随性潦草的日常风。一般人很难把这两个号联系在一起。 除非是真的很喜欢她的画,才会把两个号都挖出来关注。 “真是个长情的粉丝啊……” 她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虽然不知道这个s是谁,但这种被人默默关注、默默支持的感觉,还是挺让人暖心的。 她给那条转发点了个赞,想了想,又在下面回了一个[比心]的表情。 …… 书房里。 沈清弦正坐在电脑前,手里拿着刚泡好的咖啡。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什么工作文件,而是微博的界面。 她用那个名为【s】的小号,刚刚转发了【安安不吃糖】的新微博。 这幅画,确实画得好。 那种色彩的运用,那种线条的张力,即使是她这个外行也能看出其中的功底。 而且……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画风有点熟悉。 特别是那个飞天的眼神,那种悲悯又灵动的感觉,让她想起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 虽然隔着门,但她能想象出那个小姑娘此时正窝在沙发上,抱着平板傻笑的样子。 那天在活动室,夏安安画的那张海报草图,虽然只是草稿,但那种神韵和这幅画简直如出一辙。 难道……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怎么可能呢。 那个小迷糊连英语四级都还没过,平时画画也就是完成作业的水平(虽然很有灵气)。 而这个【安安不吃糖】,可是拥有几十万粉丝的大v,接的商稿都是五位数的。 两个人除了画风有点像,其他的根本对不上号。 大概是……那个小迷糊在模仿这个大神吧? 毕竟美术生互相模仿学习也是常有的事。 沈清弦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也是魔怔了。怎么看谁都像自家那只小兔子? 这就是所谓的…… 爱屋及乌? 她轻笑一声,关掉微博页面,重新投入到枯燥的策划案中。 虽然不知道那个画手是谁,但既然画得好,那就支持一下。 反正都是为了欣赏美。 至于那个小兔子…… 她看了看时间。 快中午了。 该去给那只只知道玩手机的小懒猪做饭了。 今天吃什么呢? 糖醋排骨?还是可乐鸡翅? 只要是她喜欢吃的,都行。 沈清弦合上电脑,站起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书房。 客厅里,夏安安正对着手机傻笑,看到她出来,立刻把平板藏到身后,做贼心虚地坐直了身体。 “学、学姐!你忙完啦?” “嗯。”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挑了挑眉。 “藏什么呢?” “没!没什么!就是……就是看点八卦!” 夏安安哪敢说自己在看大号的评论,万一被学姐发现她是那个大v,那她平时装乖卖萌的人设岂不是全崩了? “八卦?” 沈清弦走到她身边坐下,顺手捏了捏她的脸。 “少看点没营养的东西。” “知道啦!” 夏安安蹭了蹭她的手,笑得一脸讨好,“学姐,中午吃什么呀?我饿了。”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把你做的都吃光!” 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沈清弦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算了。 不管她有什么小秘密,只要她还在身边,还这么乖巧地看着自己。 那就宠着吧。 反正这辈子也就栽在这一只兔子手里了。 “走吧。” 她牵起夏安安的手,走向厨房。 “今天给你做糖醋小排。” “好耶!学姐万岁!” 阳光洒满客厅。 两个身影依偎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的幸福感。 而在那个虚拟的网络世界里。 那个名为s的账号,依然静静地停留在【安安不吃糖】的转发列表里。 就像是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彼此的身份。 但在未来的某一天。 当这层面纱被揭开的时候。 那份早已种下的缘分,一定会开出最绚烂的花。 第92章 ip地址的巧合 餐桌上,糖醋小排的香气弥漫。 夏安安正埋头苦干,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还不忘给自己竖起大拇指。 “学姐,你这手艺绝了!比外面饭店做的还好七!” 因为嘴里有东西,她说话有点含混不清,但这并不妨碍她表达对沈清弦厨艺的崇拜。 沈清弦坐在对面,并没有怎么动筷子。 她手里拿着手机,依然停留在微博的界面上。 刚才那条关于“画手互绘”的微博热度还没下去,评论区还在不断刷新。 她随意地点开几条评论看了看,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突然她的目光一定。 微博界面似乎更新了。 在每条评论的id后面,多出了一个小小的灰色尾巴——ip属地。 这是微博新上线的功能,为了净化网络环境,强制显示用户的ip所在地。 沈清弦挑了挑眉。 挺有意思。 她下意识地去找那个【安安不吃糖】的回复。 刚才夏安安(用大号)在那条微博下面回复了一个粉丝的彩虹屁。 【安安不吃糖:谢谢喜欢![爱心]】 这条回复被顶到了热评第一。 而在那个id后面,赫然显示着一行小字: 【ip属地:a市】 沈清弦的手指顿住了。 a市? 这么巧? 虽然a市很大,拥有几千万人口,画手扎堆也不稀奇。但这个巧合,还是让她心跳快了半拍。 她又点开那个小号【一只想要吃糖的兔子】的主页。 最新的一条微博,是昨晚发的那张居家速写。 下面的ip属地,也是a市。 更巧的是,因为这两个号刚才几乎是同时在线(夏安安切号切得勤),那种定位的精确度似乎更高了一些。 第82章 沈清弦看着那个熟悉的城市名,脑海里那个曾经被她否定的荒谬念头,又一次冒了出来。 画风像。 都在a市。 甚至……可能就在这附近? “阿嚏!” 正啃着排骨的夏安安突然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 沈清弦抬起头,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顺手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没事没事,可能是有谁在想我吧!” 夏安安嘿嘿一笑,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学姐,你不吃吗?再不吃我要吃光了哦!” “你吃吧。”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 “安安。” 她突然叫了一声。 “嗯?” “你之前说,那个画手……那个【一只想要吃糖的兔子】,你觉得她可能是我们学校的?” “啊……是啊!” 夏安安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不知道学姐为什么又提起这个,“我就是随口一猜……毕竟画风挺年轻的嘛。” “或许不仅仅是年轻。” 沈清弦拿起手机,再次看了一眼那个ip地址。 “微博刚更新了功能,显示ip属地。” 她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刚才看了一眼,那个大号【安安不吃糖】,还有那个小号,ip都在a市。” “啪嗒。” 夏安安手里的排骨掉在了桌子上。 她在a市? 都在a市? 完了!忘了这茬了! 她平时为了方便,微博定位一直是开着的!而且家里用的又是同一个wifi,ip地址肯定是一模一样的! 如果学姐有心去查…… 虽然a市很大,但a大附近的基站定位可是很准的!万一显示个“a大附近”或者“xx区”,那她岂不是直接掉马? “这……这么巧啊?” 她干笑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手忙脚乱地把掉在桌上的排骨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那……那说明a市真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出人才!”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明显有些僵硬的表情,眼底的疑虑更深了。 “是挺巧的。” 她意味深长地说,“而且我看那个ip变动,好像一直挺稳定的。说不定……就在我们身边呢?” 轰—— 夏安安感觉自己背后的冷汗都下来了。 就在我们身边? 学姐这是在试探我吗?还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不行!绝对不能承认! 要是现在承认了,那之前那些装傻充愣、还有小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碎碎念,简直就是大型社死现场! “哈……哈哈……怎么可能嘛!” 她打着哈哈,手却悄悄伸进了口袋里,摸到了手机,“学姐你真会开玩笑!世界那么大,哪有那么巧的事!” “也许吧。” 沈清弦没有继续逼问,只是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哦哦!好!” 夏安安如获大赦,赶紧埋头苦吃,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但她的心思早就飞到了手机上。 一定要改ip!马上改! 趁着沈清弦去厨房盛汤的空档,她飞快地掏出手机。 打开应用商店。 搜索“ip代理”、“加速器”。 下载,安装,注册。 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简直拿出了当年抢课的手速。 “滴——连接成功。” 看着屏幕上那个显示“当前ip:海外”的图标,夏安安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下稳了! 以后不管发什么,ip都是国外的!看谁还能查到她! 她美滋滋地把手机放回口袋,正好沈清弦端着汤出来。 “喝点汤。” 沈清弦把碗放在她面前,“刚才看你一直在玩手机,有什么急事?” “没!没有!” 夏安安挺直了腰板,一脸正气,“就是……就是查个单词!对!查单词!” 沈清弦看了她一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依然带着几分让人看不透的深意。 “吃饭就好好吃饭。” 她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并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点点无奈。 “别总是神神秘秘的。” “知道啦!” 夏安安乖巧地点头,捧起汤碗喝了一大口。 热乎乎的汤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寒意。 好险。 差点就翻车了。 不过…… 她偷偷看了一眼正在优雅喝汤的沈清弦。 学姐好像……并没有真的怀疑她? 或者说,即使怀疑了,也没有真的去深究? 也是。 在学姐眼里,她大概就是个只会画画、有点迷糊的小学妹吧。 怎么可能跟那个拥有几十万粉丝、画风成熟的大佬联系在一起呢? 这就叫……灯下黑! 夏安安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只要她捂好马甲,死不承认。 这个秘密,就能一直藏下去! 直到…… 直到她觉得足够优秀,足够有底气站在学姐面前,亲口告诉她那一切的那一天。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贼?” 沈清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幻想。 “啊?没!我在想这汤真好喝!” 夏安安连忙收起那个有些得意的笑容,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 “好喝就多喝点。” 沈清弦给她又盛了一勺,“看你瘦的,都要脱相了。” 虽然嘴上嫌弃,但那个动作却温柔得要命。 夏安安看着碗里多出来的汤,心里暖暖的。 不管马甲掉不掉。 至少现在这份关心是真的。 这份独属于她的宠爱也是真的。 只要有这些,哪怕每天都要演戏,她也乐在其中。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 餐桌上的气氛恢复了温馨。 第93章 慌乱的掩饰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扫进书房,在木质地板上铺开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沈清弦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临走前特意叮嘱夏安安,让她在家里乖乖待着,若是饿了就先吃点零食垫垫肚子。 夏安安盘腿坐在那把宽大的工学椅上,嘴里咬着一根棒棒糖,手里握着压感笔,正专注地盯着面前的数位屏。 画布上是一张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古风插画。 那是她作为大号【安安不吃糖】接的一个知名手游的宣传图。 画中的女战神正披挂上阵,战袍的纹路繁复而精细,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烧钱的味道。 这种画风太有个人特色了,只要看过她大号作品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夏安安此时正屏气凝神地处理着战袍上的金属质感。 笔尖在屏幕上飞快地移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对这张画投入了极大的精力,毕竟甲方给的报酬非常丰厚,足以支付她接下来一整年的画材费用。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她偶尔敲击键盘快捷键的声音。 按照计划,沈清弦至少要到六点钟左右才能结束会议。 现在才三点半,时间还早得很。 夏安安有些放松地动了动脖子,端起旁边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她完全沉浸在了创作的快乐中,脑子里全是色彩的排布和光影的交错。 突然。 “滴——” 玄关处传来了清脆的指纹锁解锁声。 紧接着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夏安安的身体瞬间紧绷,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定格键。 怎么回事? 学姐不是在开会吗?怎么这个点就回来了? 听着玄关处传来的换鞋声,夏安安的心跳节奏瞬间乱成了一团。 如果被沈清弦走进书房,看到这块数位屏上的画面,那她辛辛苦苦捂了这么久的马甲就得当场炸裂。 不仅大号会暴露,甚至连小号那些羞耻的碎碎念也可能被顺藤摸瓜找出来。 一想到那个画面,夏安安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她急忙放下笔,手忙脚乱地去抓鼠标,想要关掉绘图软件。 可能是因为手心里出了汗,也可能是因为太紧张,她的指尖在滑过侧边键时打了个滑。 眼看着沈清弦的脚步声已经到了走廊,正不急不缓地朝书房走来。 夏安安急中生智,想要按下“ctrl+alt+d”显示桌面。 结果在极度的慌乱下,她的左手按错了位置,右手鼠标刚好点中了任务栏上一个之前不小心点开、一直缩在后台的图标。 那个图标是她前几天为了研究画风,随手下载的一个目前最火的仙侠网游。 “嗡——” 屏幕画面骤然变幻。 第83章 绘图软件被强行压到了后台,一个绚丽夺目的游戏启动界面瞬间铺满了整块屏幕。 激昂的背景音乐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几乎是在游戏音乐响起的同一秒,沈清弦推开了书房的门。 她穿着一身修长的藏青色职业套装,外套搭在臂弯里,看起来有些许疲倦。 但那双好看的眼睛在看到夏安安时,还是透出了几分柔和。 “我回来了。” 沈清弦一边走进来,一边随手将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夏安安僵直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地扣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学……学姐,你今天回来的好早啊。” 沈清弦走到书桌旁,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电脑屏幕上。 此时游戏界面已经进入了角色选择器。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剑客正负手而立,背后是云雾缭绕的山巅。 “会议提前结束了,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就先回来了。” 沈清弦淡淡地解释了一句,随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一般,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 “你在玩《九州云梦》?” 她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夏安安愣住了。 她根本不知道这个游戏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屏幕上那个拿着剑的小人是谁。 但现在这种情况,她除了顺杆爬,根本没有第二条路。 “啊……对。” 她干笑了两声,手心里的汗把运动裤都浸湿了一小片,“学姐……你也知道这个游戏啊?” 沈清弦看着那个角色界面,嘴角微微动了动。 “以前工作需要,稍微了解过一点,我自己也有个账号,偶尔会上去看看风景。” 她一边说着,一边绕过书桌,走到了夏安安身边。 “刚才在门口就听到音乐声了,看你画画时那么安静,还以为你在研究什么大作。” 夏安安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试图用自己的小身板挡住数位屏侧面的连线,生怕沈清弦看出这是一台昂贵的专业板绘屏。 “没……没画画,就是今天突然想玩游戏了。” 她继续编着瞎话,眼神飘忽不定,“我看大家都说这个好玩,就下载来看看。”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有些局促的样子,并没有怀疑。 在她的印象里,夏安安确实是那种偶尔会因为好奇而做出些古怪行为的小姑娘。 “这个游戏的画风确实不错,里面的场景建模很有艺术参考价值。” 沈清弦伸出手,指尖在屏幕边缘虚晃了一下,“不过这个职业对新手不太友好,操作难度挺高的。” 夏安安看着屏幕上那个耍帅的剑客,心里一阵发虚。 操作难度? 她连怎么走位都不知道啊! “是、是吗?我看他穿得挺好看的,就选了。” 她傻笑着找补,试图让话题尽快结束,“学姐你累坏了吧?要不要去休息会儿?我这就把游戏关了。” 说着她就要去点右上角的那个叉。 “不用。” 沈清弦却阻止了她的动作。 她把手撑在书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视线与夏安安平齐。 那种熟悉的冷香再次侵袭过来,让夏安安觉得自己的大脑又要开始停止转动了。 “刚回来,脑子还有点乱,陪你玩一会儿正好可以放松一下。” 沈清弦看着那个剑客,眼神变得有些兴致盎然。 “你选的是剑修?第一次玩的话,估计连技能树都还没点开吧。” 夏安安僵坐在原位,感觉自己挖的这个坑似乎越来越大,而且正在把自己活埋进去。 技能树? 那是种在土里的吗? “我……我刚建好号,还没来得及研究呢。” 她硬着头皮回答,心里祈祷着学姐赶紧失去兴趣。 沈清弦转过头看她。 小姑娘的脸颊因为紧张而透着一种健康的粉色,眼睛左躲右闪,看起来既可怜又有些诱人。 沈清弦心里那种因为长达几小时会议带来的烦躁,在此刻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不见了。 她倒是很想看看,这只小兔子在游戏里笨拙挣扎的样子。 “正好,我教你。” 沈清弦直起腰,指了指电脑旁边的那个位置。 “你操作,我在旁边看着。” 夏安安握着鼠标的手开始微微出汗。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进入新手村的剑客,感觉自己像是被推上刑场的囚犯。 “学姐……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玩了,要不我们去吃水果吧?” 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先玩十分钟。” 沈清弦的语气听起来很坚决,却又带着一种难得的轻松感。 “我看看你的天赋怎么样。” 夏安安咽了口口水,认命地按下了“w”键。 屏幕上的剑客僵硬地往前迈出了一步,然后因为她操作不当,一头撞在了村口的歪脖子树上。 沈清弦看着那个卡在树缝里动弹不得的角色,发出一声轻笑。 “看来,确实是刚开始玩。” 第94章 游戏教学 屏幕上的剑客第n次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卡在了石头缝里,头顶冒出一串代表眩晕的星星。 夏安安绝望地松开鼠标。 “学姐……我觉得我不适合修仙。” 她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还是适合回村里种地。” 沈清弦站在旁边,看着那个惨不忍睹的操作界面,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确实是很烂。 烂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连最基本的wasd移动都能按反,这得是什么样的小脑发育水平? “往左转。”她指挥道。 “左……左是这边吗?” 夏安安手忙脚乱地按下一个键。 屏幕上的剑客毫不犹豫地向右猛冲,一头扎进了旁边的河里。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夏安安:“……” 沈清弦:“……” “让开点。” 沈清弦叹了口气,似乎终于看不下去了。 “手放好。” 沈清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夏安安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了她握着鼠标的右手上。 那只手修长有力,掌心干燥而温暖。 紧接着,沈清弦的另一只手从她左侧绕过,轻轻搭在了她放在键盘上的左手上。 这个姿势…… 夏安安的背脊瞬间僵硬。 沈清弦整个人像是把她圈在了怀里。她的胸口贴着夏安安的后背,下巴几乎就要搁在她的肩膀上。 那带着点木质调的冷香,混合着刚从外面带回来的凉意,瞬间将夏安安彻底包围。 “放松点。” 沈清弦感觉到了怀里人的僵硬,低声说道,“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的呼吸喷洒在夏安安的耳边,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夏安安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 放松? 这怎么可能放松得下来?! “看屏幕。” 沈清弦并没有在意她的慌乱,或者说她很享受这种慌乱。 她带着夏安安的手,轻轻移动鼠标。 屏幕上的视角随着她的动作平稳地转动,原本卡在石头缝里的剑客终于走了出来。 “w是前,s是后。空格是跳跃。” 沈清弦一边说,一边按下键盘。 她的手指修长,覆盖在夏安安的小手上,显得格外有掌控感。 “试一下。” 夏安安咽了口口水,试图控制自己在学姐手掌下的手指。 “嗒。” 按下空格。 屏幕上的剑客高高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一块巨石上。 “这就对了。” 沈清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那种低沉的震动顺着两人相贴的后背传过来,让夏安安觉得半边身子都酥了。 “接任务。” 沈清弦带着她的手,点开了旁边那位头顶着巨大问号的老村长。 “村长说他的鸡丢了……要去后山抓回来。” 夏安安盯着屏幕上的文字,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让自己去想身后那个正在散发着致命魅力的人。 “那就去抓。” 沈清弦操作着角色往后山跑去。 一路上遇到的小怪都被她轻松解决。 虽然是那个笨拙的剑客,但在她的手里却像是换了个人一样,身法灵活,出剑凌厉。 “学姐……你好厉害啊。” 夏安安由衷地感叹。 “这才哪到哪。” 沈清弦轻笑一声,“这只是新手村。” 她带着夏安安在后山转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那只丢失的鸡。 第84章 “抓住了。” 按下交互键。 任务完成。 “好了,回去交任务。” 沈清弦正准备往回走,突然,屏幕边缘闪过一道红光。 一只巨大的野猪王刷新了出来,红着眼睛朝她们冲了过来。 “啊!这是什么?!” 夏安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躲。 “别慌。” 沈清弦的声音依然平稳。 她握紧了夏安安的手,快速按下几个技能键。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 屏幕上的剑客身形一闪,避开了野猪的冲撞,反手一剑刺向它的要害。 光影交错,技能特效炸裂。 夏安安看得眼花缭乱。 她甚至不知道那是自己按出来的操作,只感觉自己的手被学姐带着,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在键盘上飞舞。 那种被带着飞的感觉,真的很爽。 但是…… 比起屏幕上的厮杀,她更加在意的是此刻两人的姿势。 因为战斗激烈,沈清弦不得不凑得更近了一些。她的脸颊几乎贴上了夏安安的脸颊,那种细腻的触感若即若离。 夏安安甚至能感觉到她说话时声带的震动。 “最后一击。” 沈清弦低喝一声,按下大招。 屏幕上的剑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穿透了野猪王的身体。 轰—— 巨大的野猪倒地,爆出了一地的装备和金币。 “赢了!” 夏安安兴奋地喊了一声,转过头想要看沈清弦。 却忘了两人的距离有多近。 这一转头,她的鼻尖正好擦过了沈清弦的脸颊。 那温热细腻的触感,让两人都愣住了。 沈清弦的手还握着她的手,并没有放开。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夏安安。 小姑娘的眼睛亮亮的,里面盛满了兴奋和崇拜,还有一丝因为刚才的意外而产生的羞涩。 那种毫无防备的样子,真的很像是一只等着主人奖励的小兔子。 沈清弦的眸色暗了暗。 她没有退开,也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屏幕上的游戏还在继续,背景音乐欢快地响着。 夏安安屏住呼吸,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快要盖过游戏音乐。 她不敢动。 也不想动。 就这样被学姐抱着,被她看着,即使什么都不做,也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过了许久。 “打完了。” 沈清弦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她慢慢松开握着夏安安的手,直起身子,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夏安安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怎……怎么样?” 她结结巴巴地问,“我……我是不是很有天赋?”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说过的最不要脸的话了。 明明全程都是学姐在操作,她在那里也就是个挂件。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明明心虚却还要强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嗯。” 她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摆。 “天赋异禀。” 特别是……当人形挂件的天赋。 “以后没事,可以多练练。”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掩饰住眼底的那一丝波澜。 “不过现在,该去吃饭了。” “哦……好!” 夏安安连忙关掉游戏,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一场教学,学的是什么游戏操作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 她好像又发现了一个可以离学姐更近一点的方法。 以后……是不是可以经常装作不会玩,然后让学姐手把手教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夏安安就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夏安安,你(可)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第95章 猜疑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从窗棂间褪去,书房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我去换身衣服,你也收拾一下。” 沈清弦站起身,对着还在那里假装整理桌面的夏安安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出了书房。 夏安安松了一口气。 终于走了。 她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刚才那场“游戏教学”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不仅要装作不会玩,还要时刻控制住自己狂跳的心脏,简直比画一张那种极其复杂的商稿还要累。 “呼……”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把那个还在后台运行的游戏关掉。 目光落在了被压在数位屏底下的一叠画纸上。 那是她刚才为了画那张商稿,随手打的几张草稿。上面有很多废弃的线条,还有一些用来试色的色块。 “得赶紧藏起来。” 夏安安想着,伸手去抽那一叠纸。 动作稍微急了点。 最上面那张纸并没有被抽出来,而是顺着桌沿滑了下去,飘飘荡荡地落在了地上。 好巧不巧,正好落在了书房门口的位置。 夏安安并没有在意。 她把剩下的纸塞进抽屉里,正准备弯腰去捡那张掉落的草稿。 “收拾好了吗?” 沈清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看起来居家又随性。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进来。 脚还没落地,就看到了那张躺在地板上的画纸。 沈清弦停下脚步。 她弯下腰,捡起了那张纸。 夏安安刚弯下去一半的腰僵住了。 那是……那张草稿! 上面画的是那个女战神的侧脸特写,虽然只是几笔线条,没有上色。 但那种凌厉的眼神,还有那个标志性的发髻造型,只要看过那张商稿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而那张商稿,她昨天刚在大号上发过预告图! 虽然只发了一部分局部图,但那个侧脸……正好就在预告里! 完了。 夏安安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沈清弦拿着那张纸,并没有马上还给她。 她低头看着画面上的线条。 很流畅,很老练。那种看似随意的勾勒,却精准地抓住了人物的神韵。这种笔触,这种构图的感觉…… 实在是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她第一时间就想起了那个她最近经常逛的微博主页。 【安安不吃糖】。 那个拥有几十万粉丝,画风华丽大气的大触。 她记得昨天那个号发了一张新图预告。 虽然没露全脸,但那个线条的处理方式,那个眼角的弧度,简直和手里这张草稿一模一样。 甚至连那种起笔时的习惯性勾挑都如出一辙。 如果说之前的那些还可以解释为巧合,那现在这张…… 沈清弦抬起头,看向夏安安。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这也是你画的?” 她举起手里的纸,语气虽然平静,但那种压迫感却让夏安安觉得喘不过气来。 “啊……是、是啊!” 夏安安硬着头皮承认,“就是……随便画画,练练手。” “随便画画?” 沈清弦挑了挑眉,目光再次落回画纸上。 “这画风……” 她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怎么措辞。 “怎么跟那个【安安不吃糖】那么像?” 轰—— 夏安安感觉一道天雷劈在了脑门上。 学姐发现了! 学姐真的发现了! 这下怎么办?承认吗? 如果承认了,那就是大型掉马现场。不仅之前装傻充愣会被拆穿,而且……而且那个大号里还有好多以前画的同人图! 那些图里,有把学姐画成妖狐的,有画成吸血鬼的,甚至还有那种……衣衫不整的! 要是被学姐看到了,她肯定会社死的! 不行!绝对不能认! 只要我不认,这就是巧合!这就是模仿! “啊?像吗?” 夏安安瞪大了眼睛,装出一脸惊喜的样子,“真的吗学姐?你也觉得像?” 她几步跑过去,把那张纸拿过来看了看,像是在欣赏什么杰作。 “嘿嘿!看来我这段时间的苦练没有白费!” 她抬起头,对着沈清弦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其实是心虚)的笑容。 “其实……我是那个博主的死忠粉!超级超级喜欢她的画风!” “所以我一直在偷偷模仿她!不管是线条还是构图,我都研究了好久呢!” “模仿?”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我是粉丝我骄傲”的样子,眼底的疑虑稍微淡去了一些。 确实。 第85章 模仿这种事在美术圈很常见。 很多学生有了崇拜的大佬,都会刻意去学习对方的画法,久而久之,有些习惯确实会变得很像。 而且…… 她看了看眼前这个穿着海绵宝宝睡衣(还没换)、头发乱糟糟、一脸傻笑的小姑娘。 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个在网上高冷神秘、画风霸气侧漏的大神。 那个【安安不吃糖】,发微博的语气虽然有时候也会卖萌,但大部分时间都很专业,对各种商业合作的流程也门儿清。 而夏安安…… 沈清弦想起她连英语四级都过不了,连游戏都不会玩的样子。 这种巨大的反差,实在是让人难以把她们联系在一起。 也许真的只是模仿得比较像吧? 毕竟这孩子在画画上确实挺有天赋的。 “模仿得不错。” 沈清弦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连那种神韵都抓住了几分。” “谢谢学姐夸奖!” 夏安安松了一口气,背后的冷汗都快把衣服浸湿了,“我会继续努力的!争取早日达到偶像的水平!” “嗯,加油。” 沈清弦没有再多问。 她转身往外走,“快去换衣服,该吃饭了。” “好嘞!” 看着沈清弦走出书房,夏安安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太险了。 真的是太险了。 刚才学姐那个眼神,简直像要把她看穿一样。 要不是她反应快,找了个“粉丝模仿”的借口,现在估计已经被按在地上审问了。 她把那张惹祸的草稿纸揉成一团,塞进了口袋最深处。 看来以后在家里画画得更加小心了。 尤其是这种在大号上发过的图,绝对不能再出现在学姐面前! “安安,好了吗?” 客厅里传来沈清弦的催促声。 “来了来了!” 夏安安拍了拍脸,重新挂上笑容,跑了出去。 虽然过程惊心动魄,但好歹是有惊无险。 只要马甲还在,生活还得继续。 至于以后…… 那就以后再说吧! 反正现在,能和学姐一起吃晚饭,才是最重要的事。 餐桌上,饭菜飘香。 沈清弦给夏安安盛了一碗汤。 “多喝点,补补脑。” 夏安安:“……” 学姐这是在暗示她刚才玩游戏太笨了吗? 不过没关系。 笨就笨吧。 只要能让你开心,当个笨蛋也没什么不好的。 第96章 娇气包 五月初的a市,天气就像熊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昨天还是骄阳似火,今天一场雨下来,气温骤降十几度。 路上的行人有的穿短袖,有的裹着外套,乱穿衣的季节也是流感最肆虐的时候。 很不巧,夏安安就是那个被流感击中的倒霉蛋。 其实前天晚上她就觉得嗓子有点干痒,以为是画画熬夜上火了,喝了两杯凉茶就没当回事。 结果昨天画完那张商稿,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头重脚轻,只想睡觉。 这一睡就睡到了今天中午。 “唔……” 夏安安费力地睁开眼睛,只觉得眼皮有千斤重。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昏暗一片。 她想坐起来,但浑身的骨头像是散架了一样,酸痛得让人想哭。喉咙里更是像吞了一把刀片,连咽口水都疼。 (谁懂咽口水跟咽刀片一样) “醒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夏安安转过头。 沈清弦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她醒了,立刻放下书,倾身过来。 “感觉怎么样?” 一只微凉的手覆上了她的额头。 那种触感太舒服了,夏安安忍不住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那只手。 “难受……” 一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 “发烧了。” 沈清弦收回手,眉头微蹙,“39度2。刚才给你量过了。” 她起身倒了一杯温水,扶着夏安安坐起来,把杯子递到她嘴边。 “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夏安安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感觉喉咙稍微舒服了一点。 “学姐……你没去学校吗?” 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下午了。这个时间,学姐应该在学生会开会才对。 “请假了。” 沈清弦把杯子放回床头柜,“你烧成这样,我怎么放心去学校?” 昨天半夜,她听到客房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过来看的时候,这小孩已经烧得满脸通红,嘴里还在说着胡话。 她给夏安安喂了退烧药,又用冷毛巾敷额头,折腾了大半夜,体温才稍微降下去一点。 结果今天早上又烧起来了。 “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夏安安有些愧疚。 自从住进这里,她好像一直在给学姐添麻烦。不是弄脏地毯,就是忘带东西,现在还把自己搞病了。 “别说傻话。” 沈清弦帮她把被子掖好,“生病又不是你能控制的。” “饿不饿?粥一直在锅里温着。” 夏安安摇摇头。 一点胃口都没有,只想睡觉。 “不饿也要吃一点,不然没力气对抗病毒。” 沈清弦不容拒绝地站起身,“等着,我去盛。” 不一会儿,她端着一碗清淡的小米粥回来了。 还是那个熟悉的场景,还是那个人。 只是这一次被照顾的对象换成了夏安安。 沈清弦并没有让她自己动手,而是舀了一勺粥,吹凉了送到她嘴边。 “啊——” 夏安安乖乖张嘴。 虽然没什么味道,但那种暖暖的感觉顺着食道滑下去,让她觉得心里很安稳。 吃了几口,她就实在吃不下了,偏过头躲开了勺子。 “不想吃了……” “再吃一口。” “不想……” 夏安安把头埋进枕头里,开始耍赖。 生病的人总是格外脆弱,也格外任性。 平时那个乖巧听话的小学妹,现在完全变成了一个需要人哄的小孩子。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不吃了。” 她放下碗,拿纸巾帮她擦了擦嘴。 “那把药吃了。” 这次夏安安倒是很配合,皱着眉头把药吞了下去。 药效上来了,困意再次袭来。 可是身体的不适让她很难入睡。 浑身忽冷忽热,骨头缝里都在疼。她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睡不着?”沈清弦问。 “嗯……难受……” 夏安安伸出手,抓住了沈清弦放在床边的手。 那只手有些凉,抓在手里很舒服。 “学姐,你别走。” 她小声哀求道,“陪陪我。” “我不走。” 沈清弦反握住她的手,坐在床边,“我就在这儿看书。”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夏安安抓着沈清弦的手,把它贴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 手上的凉意让她觉得舒服多了。 她看着沈清弦。 学姐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随意地挽着。低头看书的时候,侧脸温柔得不像话。 “学姐。” “嗯?” “我想听故事。” “多大了还听故事?”沈清弦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合上了手里那本晦涩难懂的经济学著作。 “想听什么?” “随便……只要是你念的就行。” 沈清弦想了想,从书架上拿了一本散文集。 那是她平时很喜欢的一本书,文字优美,意境深远。 “那念这篇吧,《我在等风也等你》。” 她翻开书,轻声念了起来。 “初雪落下的时候,我在窗前等你……” 她的声音很好听。 每一个字从她嘴里读出来都像是一首诗。 夏安安闭上眼睛,听着那个声音在耳边回荡。 身体的疼痛似乎渐渐远去了。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她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一片温暖的海洋里。而那个声音就是指引方向的灯塔。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清弦读完了一章,停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夏安安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脸上的潮红虽然还没完全退去,但眉头已经舒展开了。 那只抓着她的手依然紧紧的,没有松开。 沈清弦试图把手抽出来,但稍微一动,夏安安就抓得更紧了,甚至还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哼哼。 第86章 “娇气包。” 沈清弦轻笑一声,放弃了挣扎。 她保持着这个有些别扭的姿势,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夏安安的睡颜。 这次生病,这小家伙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看着让人心疼。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夏安安的头发。 “快点好起来吧。” 她在心里默默说道,“等你好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就在这时。 睡梦中的夏安安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触碰。 她无意识地蹭了蹭沈清弦的手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然后她的嘴唇动了动。 发出了一个微弱,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 “清弦……” 沈清弦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愣愣地看着床上的人。 刚才……她喊什么? 没有叫学姐。 也没有叫社长。 而是直接叫了名字。 清弦。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喊出来,软软糯糯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亲昵和眷恋。 就像是在喊一个相识已久、亲密无间的爱人。 她看着夏安安,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又有些深邃。 原来在你心里,已经可以直接这样叫我了吗? 还是说…… 这只是你生病时的胡话?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 这个称呼,听起来…… 真的很顺耳。 沈清弦没有把手抽走。 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 她俯下身,在夏安安的耳边轻声回应了一句: “嗯,我在。” 第97章 清弦姐~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顽皮地跳到了夏安安的眼皮上。 她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想要躲避那刺眼的光线。 身体那种沉重酸痛的感觉似乎轻了不少,喉咙也不再像吞了刀片一样火辣辣的疼。 烧退了。 夏安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大脑还有些当机。 我是谁?我在哪? 哦对,我在学姐家。我生病了。学姐照顾了我一晚上。 记忆慢慢回笼。 昨晚那些混乱的片段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发烧,喝粥,吃药。 还有…… 还有那只一直握着她的、微凉的手。 以及那个在耳边念书的温柔声音。 “清弦……” 这两个字突然从脑海深处蹦了出来,把夏安安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等等! 她昨晚……是不是喊了学姐的名字? 而且还是那种特别亲密、特别肉麻的语气? “啊啊啊啊啊!” 夏安安抱着头,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 完了完了! 她怎么能在大逆不道地直呼学姐的大名呢?这简直就是……没大没小!以下犯上! 万一学姐觉得她是个没礼貌的人怎么办?万一学姐觉得她是在借着生病耍流氓怎么办? “醒了?” 就在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当鸵鸟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沈清弦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 她今天依然穿着那件居家的毛衣,头发随意地挽着。看样子也是刚起不久,或者是一夜没怎么睡好。 “学、学姐……” 夏安安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声音还有点哑,“早、早安。” “早。” 沈清弦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嗯,退烧了。” 她的手依然是那种熟悉的微凉。 夏安安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了缩脖子,脸一下子红了。 “那个……学姐,昨晚……谢谢你照顾我。” 她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奇怪的话?” 沈清弦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比如?” “比如……比如胡言乱语啊,或者……喊错了人之类的……” 夏安安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都要听不见了。 沈清弦把水杯递给她。 “喝水。” 夏安安接过水杯,却不敢喝,只是捧在手里,像个等待判决的犯人。 “说了。” 沈清弦突然开口。 “啊?!”夏安安手一抖,水差点洒出来,“我……我说什么了?” “你说,你想吃糖。” 沈清弦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还说想吃可乐鸡翅,要我做的。” “呼……” 夏安安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为了吃。这还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 “吓死我了……”她拍了拍胸口,“我还以为……” “还以为你叫了我的名字?” 沈清弦突然话锋一转,直接戳破了她那点小心思。 夏安安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连忙解释,急得脸都红了,“我那就是烧糊涂了!脑子不清醒!学姐你别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有些好笑,“名字本来就是让人叫的。” “可是……可是你是学姐啊!还是社长!直呼其名多不礼貌啊!” 夏安安是个很讲规矩的好孩子。 “那是对别人。” 沈清弦淡淡地说,“对你,不用那么生分。”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瞬间洒满整个房间,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以后私下里。” 她背对着夏安安,看着窗外的风景,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可以直接叫名字。” 夏安安愣住了。 可以直接叫名字?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特权。意味着亲密。 “真、真的吗?” 她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可以吗?” 沈清弦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臂看着她。 “不想叫?” “想!特别想!” 夏安安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我早就想叫了!觉得‘学姐’虽然尊敬,但总觉得有点距离感!” “那就叫一声听听。” 沈清弦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夏安安咽了口口水。 真的要叫吗? 当着本人的面? 虽然已经在心里叫过无数次了,但真要喊出口,还是有点羞耻啊。 “清……清弦?”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 “听不见。”沈清弦故意逗她。 “清弦!” 夏安安提高了音量,喊完之后,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嗯。” 沈清弦应了一声,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听到了。” 这个称呼从她嘴里喊出来果然很顺耳。 比任何人都好听。 “那……以后我就这么叫你了?”夏安安得寸进尺。 “私下里可以。” 沈清弦强调了前提,“在学校或者社团里,还是叫社长或者学姐。免得别人说我不正经,带坏小学妹。” “知道啦!” 夏安安笑得眉眼弯弯,“遵命!沈社长!” “行了,快起来洗漱吧。” 沈清弦走过来,拿走她手里的空杯子,“早饭做好了。今天有你心心念念的可乐鸡翅。” “哇!万岁!” 夏安安欢呼一声,掀开被子跳下床。 虽然身体还有点虚,但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好。 她看着沈清弦走出房间的背影。 清弦。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真好听。 而且这是只属于她的特权。 以后在这个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小世界里,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喊这个名字。 可以在开心的时候喊,可以在难过的时候喊。 甚至…… 可以在撒娇的时候喊。 “清弦姐~” 她突然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沈清弦的脚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但那微微颤动的肩膀出卖了她的心情。 “快点。” 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 “来了!” 夏安安跑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虽然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这次生病,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它让她离那个人又近了一步。 一步之遥。 仿佛触手可及。 第98章 模特 a大的美术系画室里,空气闷热而凝重。 期末大作业的题目刚刚公布——《渴望》。 只有两个字,却让所有人都愁秃了头。 这种抽象的概念题是最难画的。 第87章 既不能太直白,又不能太隐晦。 要画出那种从心底滋生出来的、无法抑制的欲念和期盼。 对这群还没怎么经历过人生的大一新生来说,简直是超纲题。 夏安安坐在画架前,对着空白的画布发呆。 脚边已经堆了一堆废弃的草稿纸。 有人画沙漠里的水,有人画牢笼外的鸟,还有人画橱窗里的昂贵珠宝。 但夏安安觉得,这些都不够。 不够深刻,不够动人,也不够……真实。 她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里搜索那种名为“渴望”的情绪。 那是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是想要触碰却又收回的手?是想要拥抱却又不敢靠近的距离?还是……想要把一个人私藏在心里的那种贪婪? 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脸。 清冷的眉眼,挺直的鼻梁,还有那颗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要亲吻的泪痣。 那是沈清弦。 是她渴望了很久很久的人。 如果能画她…… 如果能把那种想得而不可得、想爱而不敢爱的眼神画出来…… 那一定是最完美的《渴望》。 可是让沈清弦来当模特? 还是这种听起来就有点……暧昧的主题? 夏安安摇了摇头,把那个疯狂的念头甩出去。 不行不行! 这也太羞耻了!万一被学姐问起创作意图,她该怎么解释?难道说“因为我渴望你”? 那简直就是当场社死加表白! “唉……” 她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怎么了?叹什么气?”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安安吓了一跳,连忙坐直身体。 沈清弦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起,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矿泉水。 “学、学姐?你怎么来了?” “路过,来看看你。” 沈清弦把水递给她,“听说你们期末题目很难?全班都在哀嚎。” “是啊……”夏安安接过水,贴在脸上降温,“题目太变态了,《渴望》,这怎么画啊?” 沈清弦挑了挑眉。 “渴望?” 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确实是个有意思的题目。 “那你想到画什么了吗?” “想到了……也没想到。” 夏安安支支吾吾,“我有构思,但是……缺个模特。” “模特?” 沈清弦看了一眼周围正在互相当模特的同学,“这里这么多人,随便找一个不行吗?” “不行!” 夏安安一口回绝,“他们都不行!那种感觉不对!” “什么感觉?” “就是……” 夏安安咬了咬嘴唇,眼神飘忽。 “就是那种……很高冷,很禁欲,但是……但是又能让人产生那种……想要破坏这种禁欲感的冲动……” 越说声音越小。 这描述怎么越听越像是在说某人。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红着脸、眼神躲闪的样子,心里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高冷?禁欲? 这只小兔子,脑子里想的该不会是她吧? 她没有拆穿,只是静静地看着夏安安。 “那你觉得,谁合适?” “那个……”夏安安偷瞄了她一眼,“其实……其实我觉得……” “觉得我合适?” 沈清弦替她说了出来。 夏安安抬头,一脸被戳中心事的惊恐。 “我我我……我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那就是想画我?” 沈清弦并不在意她的否认,反而逼近了一步,双手撑在画架两侧,把夏安安圈在中间。 “如果你想画,我可以当你的模特。” “真、真的?!” 夏安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学姐居然主动提出当模特?而且还是这种主题? “可是……这个主题有点……”她有点难以启齿,“有点……那个……” “哪个?” 沈清弦明知故问,“不就是渴望吗?很难理解?” 她低下头,凑近夏安安的耳边。 “还是说,你渴望的东西,比较……特别?” 夏安安的脸瞬间爆红。 特别? 当然特别!特别到她都不敢说出口! “没、没有!就是很正经的艺术创作!”她连忙表态,生怕学姐误会她是想搞黄色颜料。 “那就行。” 沈清弦站直身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周末去公寓画。” 她说,“那里安静,没人打扰。” “好!” 夏安安用力点头,生怕她反悔。 去公寓画! 只有两个人的空间! 而且还是画那种主题! 光是想想,她的手就开始抖了。 “不过……” 沈清弦看了看她那张依然一片空白的画布。 “既然是画我,那就得画得像一点。如果画丑了,可是有惩罚的。” “什么惩罚?”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沈清弦卖了个关子。 “好了,别发呆了。收拾东西,跟我去吃饭。” 她拍了拍夏安安的脑袋。 “吃饱了才有力气……渴望。” 夏安安:“……” 学姐,你能不能不要用那种正经的语气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啊! 她红着脸,手忙脚乱地收拾画具。 虽然心里紧张得要命,但更多的,却是期待。 周末。 公寓。 特殊的模特。 这一切,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美梦。 只要能画出心里的那个画面。 哪怕是受到惩罚,她也心甘情愿。 “走吧。” 沈清弦在门口等她。 看着那个逆光而立的身影,夏安安握紧了手里的画笔。 这一次。 她要把所有的渴望都画进那双眼睛里。 让全世界都看到。 她是多么的…… 令人着迷。 ———————————— 小剧场:关于模特的自我修养 周末,公寓画室。 夏安安拿着画笔,有些为难地看着沈清弦。 “怎么了?”沈清弦问,“姿势不舒服?” 她此时正靠在贵妃榻上,衣领微敞,眼神慵懒,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不是……”夏安安咽了口口水,“学姐,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 “收敛什么?” “收敛一下你的……魅力。”夏安安捂着胸口,“你这样看着我,我手抖,根本画不出来!” 沈清弦挑眉,非但没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勾了勾嘴角。 “这就受不了了?” 她轻笑一声。 “那如果我再解开一颗扣子呢?” 夏安安:“!!!” 啪嗒。 画笔掉在了地上。 “我认输!我投降!学姐你别动了!” 沈清弦满意地捡起画笔,塞回那个脸红透了的小兔子手里。 “乖,专心画。” “画完了,才能做点别的。” 第99章 画中人 公寓的客厅里,窗帘被拉开了一半。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沈清弦坐在落地窗前的羊毛地毯上。 她没有穿那些平日里显得干练的职业装,而是换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色丝绸衬衫。 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处,露出修长的小臂。 下身是一条宽松的阔腿裤,赤着脚,脚踝在阳光下泛着玉色的光泽。 她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书,但并没有看,而是微微侧着头,看向窗外。 那是一个非常慵懒的姿势。 放松,随意,却又透露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风情。 就像是一只刚刚睡醒的猫,在阳光下伸展着身体。 “这样可以吗?” 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可、可以!太可以了!” 夏安安坐在画架后面,手里握着画笔,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出汗。 这个画面……简直绝了! 那种清冷中带着一丝欲感的气质,那种仿佛在等待什么人靠近的姿态,完全符合她对“渴望”这个主题的所有想象。 甚至比想象中还要完美。 “那就开始吧。” 沈清弦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只是把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落在了夏安安身上。 四目相对。 那个眼神…… “好、好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那张让人犯罪的脸上移开,集中到眼前的画布上。 第88章 起稿,构图。 线条在画布上勾勒出沈清弦的轮廓。 书房里很安静。 只有笔尖划过画布的沙沙声,和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阳光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移动,光影在沈清弦的脸上变幻。 夏安安画得很慢,也很细致。 她需要不断地抬头观察沈清弦,观察她的眉眼,观察她的嘴角,观察那一缕垂在耳边的发丝。 每一次抬头,都会撞上沈清弦的目光。 沈清弦并没有像平时当别人模特那样目视前方或者发呆。 她一直看着夏安安。 看着那个小姑娘皱着眉头思考的样子,看着她咬着笔杆纠结的样子,看着她因为专注而微微发亮的眼睛。 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疏离,也没有了社长的威严。 只有一种…… 温柔。 甚至带着一点点,难以言说的炽热。 夏安安感觉自己快要招架不住了。 这种被喜欢的人用这种眼神盯着看的感觉,简直就是一种甜蜜的酷刑。 她的脸越来越红,手里的笔也越来越沉重。 每一笔落下,都像是在描绘自己的心事。 把那份不敢说出口的喜欢,把那份藏在心底的渴望,全部融进颜料里,涂抹在画布上。 三个小时过去了。 窗外的阳光变成了夕阳的橙红色。 “好了。” 夏安安放下画笔,长出了一口气。 她看着面前这幅刚刚完成的油画。 画面色调温暖而暧昧。 那个坐在窗边的人,虽然是静止的,但却仿佛充满了生命力。 特别是那双眼睛。 夏安安在画那双眼睛的时候,用了一种很特殊的技法。她在深褐色的瞳孔里,点了一抹极亮的高光。 那抹光,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湿漉漉的,像是含着水汽,又像是含着…… 深情。 那是看向画外人——也就是看向夏安安的眼神。 那种眼神,充满了渴望。 渴望拥抱,渴望触碰,渴望……占有。 夏安安看着画,自己都有些脸红。 这真的是学姐吗? 还是说……这是她心里渴望看到的学姐? “画完了?” 沈清弦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站起身,赤着脚走了过来。 “让我看看。” 夏安安有些紧张地让开位置。 沈清弦站在画架前。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幅画上。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画里的人是她。 又不像她。 那个眼神……太直白了。 直白得让她有些心惊。 她一直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以为那种想要靠近、想要独占的心思只有自己知道。 可是现在在这幅画里,那种心思被毫无保留地剖析了出来。 那种眼神,分明就是她在看着夏安安时的眼神。 原来…… 在安安的眼里,她是这样的吗? 原来那些她以为藏得很好的情绪,都已经通过眼睛传递给了对方吗? 沈清弦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画布上那双眼睛的边缘。 颜料还没干,有些粘手。 “这就是……你理解的渴望?” 她转过头,看着站在旁边的夏安安。 夏安安低着头,不敢看她。 “嗯……” 她小声回答,“我觉得……这种眼神,最能代表渴望。” 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呐喊,也不是那种赤裸裸的欲望。 而是安静的、深沉的、却又无法忽视的…… 注视。 只要看着你,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只要看着你,就想把全世界都给你。 沈清弦看着她。 那个低着头的小姑娘,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手指在身前绞成一团。 她在紧张。 也在期待。 期待着自己的评价,期待着……某种回应。 沈清弦的心里,那层最后一层薄薄的窗户纸,终于彻底破了。 这幅画就是最好的证明。 证明了她们之间,不仅仅是单向的暗恋,而是双向的奔赴。 证明了那份藏在心底的喜欢,其实早就被对方感知到了。 既然如此。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既然都已经看透了彼此的心意,再继续装傻充愣,岂不是太没意思了? 沈清弦收回手,转过身,面对着夏安安。 她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夏安安下意识地往后退,却被沈清弦抓住了手腕。 “别动。” 沈清弦的声音有些哑。 她拉着夏安安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位置。 那里,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着。 扑通、扑通。 和画里那种渴望的眼神一样,热烈而真实。 “你说得对。” 她看着夏安安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种眼神,确实最能代表渴望。” 因为…… 这就是我看着你时的眼神。 “安安。” 她叫了一声。 “嗯?”夏安安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这幅画,我很喜欢。” 沈清弦松开她的手,但并没有退开。 “送给我,好吗?” “当、当然可以!”夏安安连忙点头,“本来就是画给你的!”(虽然是作业,但作业哪有学姐重要)。 “那就好。” 沈清弦笑了。 那个笑容,比画里的还要温柔,还要…… 令人沉沦。 “不过现在……”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作业画完了,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什么承诺?” “惩罚。” 沈清弦提醒道,“我说过,如果画丑了,有惩罚。如果画好了……” “也有奖励。” “那……我是画好了还是画丑了?” “画得太好了。” 沈清弦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 “好到……让我想现在就给你奖励。” “走吧。” 她直起身,牵起夏安安的手,走向厨房。 “今晚想吃什么?” 第100章 心动确认 六月的最后一周,a大的校园里再次弥漫起离别的气息。 大四的学长学姐们穿着学士服到处拍照,大一大二的学生们则忙着收拾行李准备回家过暑假。 只有夏安安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宿舍里发愁。 “哎……这可怎么办啊。” 她看着手机银行里的余额,又看了看那个还没画完的商稿,叹了口气。 本来计划暑假回家躺平的,但是那个游戏公司突然追加了几张宣传图,而且给的报酬非常诱人。 如果接下来的话,这两个月的学费和生活费就都有着落了。 可是…… 如果要画这种精细的商稿,家里的那个老台式机肯定带不动。 而且家里那个环境,每天都有七大姑八大姨来串门,根本没法静下心来画画。 只能留在a市。 但留校住宿也是个问题。 学校通知说暑假要进行线路改造,部分宿舍楼会停水停电。如果不幸中招,那简直就是地狱模式。 租房? a市的房租贵得离谱,短租更是难找。 “真是太难了……” 就在她愁得快要薅秃头发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沈清弦。 【考完试了?】 【嗯!刚考完!】 夏安安秒回。 【准备什么时候回家?】 夏安安看着这就话,犹豫了一下。 【那个……我今年暑假可能不回去了。】 【不回去?】 沈清弦那边顿了一下。 【为什么?】 【我想留在a市打工赚钱……而且还有几张稿子要赶。】 夏安安老老实实地交代,【就是住宿有点麻烦,还在想办法。】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对着电脑发呆。 大概过了五分钟。 手机再次震动。 【来我那住吧。】 简简单单五个字。 夏安安愣住了。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去学姐那住?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不是像上次那样暂住几天,而是……整个暑假? 【这……不太好吧?】 她有些忐忑地回复,【太打扰你了。而且一住就是两个月……】 【不打扰。】 沈清弦回得很快。 【刚好我暑假也要去公司实习,早出晚归。家里没人看门也不放心。】 第89章 看门? 夏安安嘴角抽了抽。合着她是去当看门狗的? 不过…… 这理由虽然听起来有点牵强,但却是沈清弦一贯的风格。 霸道,直接,不容拒绝。 【而且,】 那边又发来一条。 【你不是说想吃我做的饭吗?来了就能天天吃。】 这句话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夏安安彻底沦陷了。 暖气(夏天是空调),大书房,还有学姐亲手做的饭。 这哪里是打工?这简直就是去度假啊! 【那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也不再矫情,【谢谢学姐收留!我会付房租的!】 【房租就不用了。】 沈清弦回复道。 【帮我遛遛猫就行。】 【猫?】 夏安安一愣,【学姐你什么时候养猫了?】 【刚领养的。】 【哇!好耶!我有猫撸了!】 夏安安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简直是双喜临门啊! 不仅能和学姐同居,还能有猫撸!这个暑假,简直完美! …… 当天晚上。 沈清弦开车来接夏安安。 看着那个大包小包、像搬家一样的小姑娘,沈清弦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也任劳任怨地帮她把东西搬上了车。 回到公寓。 一进门,一只橘黄色的小团子就摇摇晃晃地跑了过来,对着沈清弦的脚踝蹭了蹭。 “喵~” “哇!好可爱!” 夏安安扔下行李,蹲下身去摸那个小家伙,“它叫什么名字?” “元宝。” 沈清弦换好鞋,淡淡地说,“招财进宝的意思。” 这名字……还真是接地气。 “元宝元宝!以后这就是你姐姐啦!” 夏安安抱着小猫,开心得不行。 安顿好行李,两人坐在沙发上休息。 电视里放着一部最近很火的综艺节目,但两人的心思显然都不在上面。 沈清弦手里拿着一杯水,目光落在夏安安身上。 小姑娘正抱着元宝逗弄,脸上洋溢着那种毫无防备的笑容。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越来越确定自己的心意。 她喜欢这个女孩。 不仅仅是觉得可爱,也不仅仅是那种想要保护的欲望。 而是一种……想要和她共度余生的冲动。 想要每天醒来都能看到她,想要每晚睡前都能听到她的声音。想要把她圈在自己的领地里,不让任何人染指。 这种占有欲,在得知那个“喜欢的人”可能并不是别人之后,变得愈发强烈。 “安安。” 她突然开口。 “嗯?”夏安安抬起头,手里还抓着一只猫爪子。 “你之前问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沈清弦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她的眼睛。 夏安安愣了一下。 确实。 她之前问过很多次。每次学姐都是用“顺路”、“方便”、“我是社长”这类理由搪塞过去。 但她心里清楚,这些理由其实都站不住脚。 “为什么?”她下意识地问。 因为喜欢?因为特别? 沈清弦看着她那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因为……” “我在等一个人长大。” 长大? 夏安安眨了眨眼睛,有些没太听懂。 “我已经长大了啊!”她反驳道,“我都成年了!是准大二生了!” “是吗?” 沈清弦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生理上的长大是一回事。 心理上的长大,还需要一点时间。 等那个小迷糊彻底明白自己的心意,等她有勇气不再逃避,可以坦坦荡荡地站在自己面前说出那句“喜欢”。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长大。 不过没关系。 她有足够的耐心。 反正人已经在手里了,跑也跑不掉。 “既然长大了,那就该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沈清弦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脑袋。 “明天开始,我要去公司实习。早饭你自己解决,午饭我们可以一起吃。” “好!” 夏安安用力点头,“那晚饭呢?” “晚饭……” 沈清弦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 “晚饭回来吃。我做。” “耶!学姐万岁!” 夏安安欢呼一声,抱着元宝在沙发上打了个滚。 看着那个快乐的小身影,沈清弦的心里充满了满足感。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简单,温馨,还有……她在身边。 窗外的夜色温柔。 这个暑假,才刚刚开始。 未来的日子,还很长。 “那……学姐,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 夏安安突然问,“我给你做!这次保证不焦!” “随便。” 沈清弦笑了笑,转身走向卧室。 “只要是你做的都行。” 第101章 暑假实习安排 七月的a市,热流滚滚。 知了在树梢上声嘶力竭地叫着,但锦绣华庭的1601室里却是一片清凉。 中央空调静静地运作着,把室温维持在最舒适的24度。 夏安安趴在客厅的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根逗猫棒,正逗弄着那只叫“元宝”的小橘猫。 “跳!再跳高点!” 元宝虽然腿短,但胜在灵活,一跃而起,准确无误地抱住了那个毛茸茸的逗猫球。 “真棒!” 夏安安把它捞进怀里,狠狠地吸了一口,“不愧是学姐的猫,就是聪明!”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八点半。 该去叫学姐起床了。 今天是沈清弦去公司实习的第一天。 虽然不像正式员工那样有着严苛的考勤制度,但依照沈清弦那个时间观念极强的性格,她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迟到的。 夏安安放下猫,跑去厨房。 电饭煲里的杂粮粥已经煮好了,正处于保温状态。旁边的平底锅里,两个煎得两面金黄的荷包蛋正滋滋冒油。 经过这一学期的磨练(主要是为了讨好学姐),她的厨艺虽然还没达到大厨级别,但至少煎蛋不会再焦了。 “完美!” 她把早餐端上桌,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主卧门口。 门依然关着。 她抬起手,轻轻敲了两下。 “学姐?起床啦,太阳晒屁股了!” 没有回应。 夏安安犹豫了一下,握住门把手,轻轻转动。 门开了。 房间里拉着遮光窗帘,光线昏暗。沈清弦还躺在床上,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睡得有些红润的脸。 她平时很少赖床,看来昨晚熬夜准备入职资料确实累坏了。 夏安安走过去,趴在床边,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 睫毛长长的,鼻梁挺挺的。 真好看啊。 怎么看都看不够。 “学姐……”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沈清弦的脸颊,软软的,“起床啦,今天要上班哦。” 沈清弦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扰人清梦的小东西有些不满。她翻了个身,一把抓住那根作乱的手指,握在手心里。 “几点了……” 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睡意。 “八点半了!再不起就要迟到了!” 沈清弦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的迷茫很快散去,恢复了清明。她看着趴在床边的夏安安,又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 嘴角微微上扬。 “早。” “早!”夏安安笑眯眯地把手抽回来,“快去洗漱,早饭做好了,是你喜欢的杂粮粥。” 沈清弦坐起来,揉了揉有些乱的头发。 每天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这个人,还能吃到现成的早饭。 这种感觉…… 真的很容易让人堕落啊。 二十分钟后。 沈清弦已经收拾妥当。 她换上了一套剪裁合体的白色职业套装,头发盘起,化了淡妆。 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精致,完全就是一副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精英的模样。 “怎么样?这身行头还行吗?” 她在穿衣镜前转了一圈。 “太行了!” 夏安安咬着勺子,眼睛都看直了,“简直就是霸道女总裁!a爆了!” “少贫嘴。” 沈清弦在她对面坐下,端起粥喝了一口,“手艺有进步。”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教出来的!” 两人吃完早饭。 沈清弦拿起包,准备出门。 夏安安像个贤惠的小媳妇一样,跟在她身后,一直送到玄关。 第90章 “中午记得吃饭,别只顾着工作。” 她一边帮沈清弦拿鞋,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 “还有那个空调别开太低,你容易感冒。水杯带了吗?里面我给你泡了柠檬片。” 沈清弦一边换鞋,一边听着她的唠叨。 以前她总觉得这种琐碎的叮嘱很烦人,但现在听起来却觉得格外顺耳。 “带了。” 她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领,“你也是,在家乖乖画画,别只顾着玩猫。” “知道啦!” 夏安安帮她拉开门,“路上开车小心!” 沈清弦看着她。 小姑娘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着,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不舍和依恋。 就像是……真正在送丈夫出门上班的妻子。 这个念头让沈清弦的心乱了一下。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抱了夏安安一下。 这是一个很轻的拥抱。 没有太多的旖旎,却充满了温情。 “走了。” 她在夏安安耳边说,“晚上见。” “晚上见!” 看着电梯门合上,夏安安才关上门。 虽然只是分开一个白天,但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还是瞬间涌了上来。 “唉……” 她叹了口气,抱起脚边的元宝,“你妈去赚钱养家了,我们俩只能相依为命了。” 元宝:“喵?” 虽然有些寂寞,但夏安安并没有闲着。 她回到书房,打开电脑,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那个游戏公司的商稿还需要细化,还有几个私单也要赶进度。 虽然住在学姐家不用交房租,但她也不能真的白吃白喝啊。 而且…… 她想攒钱。 攒很多很多的钱。 等到学姐生日的时候,或者情人节的时候,能送她更好的礼物。能带她去更远的地方旅游。 能在未来的某一天,有底气站在她身边,说一句“我养你”。 这大概就是她现在最大的动力了。 一整天,书房里只有数位笔摩擦的声音。 偶尔累了,她会去客厅倒杯水,或者给元宝喂点零食。 然后拿出手机,给沈清弦发几条微信。 【学姐,中午吃了什么?】 【学姐,元宝刚才把你的拖鞋叼走了,被我揍了一顿。】 【学姐,外面好像又要下雨了,记得带伞哦(虽然你有车)。】 沈清弦回复得不快,有时候要隔一两个小时,但每一条都会回。 【吃的食堂,一般。】 【别揍太狠,它还小。】 【知道了,管家婆。】 这种断断续续的联系,就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两颗并不在一起的心。 傍晚六点半。 门口传来了指纹锁的声音。 夏安安像个装了雷达一样,瞬间扔下画笔,冲向玄关。 门开了。 沈清弦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但看到那个向自己奔来的身影时,她脸上的疲惫瞬间消散了不少。 “回来了!” 夏安安接过她的包,递给她一双拖鞋,“累不累?” “还行。” 沈清弦换好鞋,走进客厅,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就是开会开得脑仁疼。” “那我给你按按!” 夏安安立刻凑过去,跪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伸出手帮她按摩太阳穴。 力道适中,手法居然还挺专业。 沈清弦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手艺不错。” “那是!我可是练过的!”夏安安得意地说。 按了一会儿,沈清弦睁开眼,拉住她的手。 “好了,别按了,你也累了一天。” 她坐起来,“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不用不用!我都准备好了!” 夏安安把她按回沙发上,“食材都切好了,就等你下锅炒一下就行!今天我给你打下手!” “行。” 沈清弦笑了笑,没有拒绝。 那种两个人挤在厨房里,一个炒菜,一个递盘子的感觉,真的很美好。 油烟机嗡嗡作响,锅铲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饭菜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 人间烟火气吧。 吃完饭,两人牵着手下楼散步。 小区的绿化很好,晚风习习,吹散了白天的暑气。 “学姐。” 夏安安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公司好玩吗?” “不好玩。” 沈清弦实话实说,“到处都是勾心斗角,还要看一堆看不懂的数据。” “那你还要去?” “因为是责任啊。” 沈清弦看着远处的路灯,眼神深邃,“以后这个公司是要交到我手里的,如果不现在开始学,将来怎么撑得起来?” 夏安安看着她。 路灯下,学姐的侧脸显得有些坚毅,又有些孤独。 那种背负着家族期望和重担的感觉,一定很累吧? “没关系!” 夏安安握紧了她的手,“以后不管多累,回来都有热饭吃!还有……还有我在!” 沈清弦转过头,看着她。 那个小姑娘仰着头,眼睛里满是坚定和温柔。 就像是一束光,照进了她有些疲惫的心里。 “嗯。” 她轻声应道,反手扣住了那只小手。 “有你在,我不累。” 两人继续往前走。 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这个暑假才刚刚开始。 未来的每一天,似乎都充满了期待。 “明天早上吃什么?” “随便,只要不是焦鸡蛋就行。” “喂!我已经进步很多了好吗!” 第102章 直播赚零花钱 晚饭后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沈清弦工作了一天有些累,洗完澡就回主卧休息了。 夏安安则溜进了书房,反锁上门,像是在进行什么秘密行动。 她打开电脑,熟练地连上数位屏,调整好摄像头的位置。 摄像头只对准了桌面和她的手,确保不会露脸,也不会拍到房间里的任何特征性摆设。 (毕竟这是学姐家,万一被眼尖的粉丝扒出来就不好了) “呼……” 她深吸一口气,戴上耳机,打开了直播软件。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直播了,但每次按下那个“开始直播”的按钮前,她还是会有点小紧张。 尤其是现在隔壁就睡着学姐。 万一声音太大吵到她怎么办?万一被她听到自己在网上“人设崩塌”怎么办? “小点声……一定要小点声……”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然后点击了开始。 【安安不吃糖】的直播间瞬间涌入了大批粉丝。 【第一!】 【太太终于直播了!我想死你了!】 【今天画什么?还是那个古风系列吗?】 【听声音!我要听太太的御姐音!】 弹幕刷得飞快。 夏安安看着那些热情的留言,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大家晚上好呀。” 她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沉稳一些。 (虽然平时是个软萌音,但直播时她会刻意伪装一下,毕竟大号的人设是高冷大触) “今天不画商稿,随便摸个鱼,跟大家聊聊天。” 手里握着压感笔,在屏幕上随意地勾勒着线条。 “声音怎么这么小?太太是感冒了吗?”有粉丝问。 “没有感冒。” 夏安安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有些心虚地解释,“就是……家里有人睡觉,不太方便大声说话。” 【家里有人?】 【等等!盲生发现了华点!】 【太太不是一直独居吗?难道……同居了?!】 【我就知道!上次那张雨夜图绝对是有原型的!】 弹幕瞬间炸了锅,各种八卦的问题铺天盖地。 夏安安看着那些猜测,脸有点红。 同居是同居了,但并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啊!(虽然她很想是)。 “别瞎猜了。” 她假装淡定地岔开话题,“就是……合租室友。嗯,室友。” 虽然这个“室友”有点特殊。 为了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她开始专心画画。 笔下的线条渐渐成型。 依然是那个熟悉的侧影。长发,清冷,手里拿着一本书。 虽然没有画五官,但那种独特的气质,只要是熟悉她画风的人都能看出来,这就是之前那张“雨夜图”里的主角。 【又是这个小姐姐!】 【太太你是有多爱她啊!最近全是她的图!】 【这绝对是真爱!我看那个眼神都要拉丝了!】 第91章 夏安安看着屏幕上的画,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是啊。”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最近在画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 “嗯。”夏安安点点头,虽然粉丝看不见,“特别特别重要。是那种……想要把所有美好的词汇都堆砌在她身上的人。” 【哇!磕到了磕到了!】 【这算表白吗?太太好勇!】 【那个小姐姐知道吗?她也在看直播吗?】 知道吗? 夏安安想了想。 学姐应该不知道吧。她平时那么忙,哪有空看这种无聊的直播?而且她也不知道这个号是自己的。 “她不知道。” 夏安安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她……不玩这个。” 就在她在直播间里跟粉丝们掏心掏肺(顺便暗搓搓秀恩爱)的时候。 隔壁的主卧里。 沈清弦并没有睡着。 她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房间的隔音效果虽然不错,但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能听到一点点细微的动静。 隔壁书房里,似乎有人在说话。 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那种持续不断的频率。 “在打电话?” 沈清弦微微皱眉。 这么晚了跟谁打电话能打这么久? 难道是那个张扬?还是什么新的追求者?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心里就有种莫名的烦躁。 她放下书,掀开被子下床。 并没有穿鞋,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地走到了书房门口。 并没有推门进去。 她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里面的声音依然很低,但隐约能听到一些词汇。 “……画画……不想吵醒她……嗯……很重要……” 画画? 沈清弦挑了挑眉。 原来是在画画啊。 看来是那只小兔子灵感爆发了,正在自言自语? 她以前听人说过,有些画家在创作的时候会有这种自言自语的习惯,用来理清思路。 不过…… “很重要的人”? 这是在说谁? 沈清弦的心跳快了半拍。 是在说她吗? 还是说…… 她想起之前那个画风很像的微博大号,想起夏安安那些欲盖弥彰的解释。 好奇心像是野草一样疯长。 她真的很想推门进去看看,看看那个小丫头到底在画什么,到底在跟谁说话。 但是…… 如果贸然进去,肯定会吓到她吧? 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这种像是在偷窥一样的行为,实在不太符合她的作风。 沈清弦犹豫了一下。 最后她没有推门。 而是转身回到了卧室。 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平板电脑。 如果不想打扰她,又想知道她在干什么。 似乎……还有一个办法。 她打开微博,登陆那个名为【s】的小号。 在关注列表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id——【安安不吃糖】。 头像旁边,正显示着“直播中”的状态。 沈清弦的手指顿住了。 直播? 那个大号在直播? 而此时此刻,隔壁的夏安安也在说话。 这…… 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吗? 还是说她的那个猜测,真的不仅仅是猜测? 沈清弦看着那个红色的直播图标,深吸了一口气。 点进去。 屏幕跳转。 一个熟悉的画面出现在眼前。 虽然只露了一双手,虽然背景被刻意模糊了。 但那双握笔的手。 那只贴着创可贴(昨天切水果不小心划的)的食指。 还有那个放在旁边、被当做背景板的……海绵宝宝水杯。 那是她买给夏安安的。 沈清弦的瞳孔快速收缩了一下。 哪怕再迟钝,哪怕再不愿意相信巧合。 在这一刻,所有的线索都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原来…… 真的是她。 那个拥有几十万粉丝、画风成熟、在网上高冷神秘的大触。 竟然就是那个在她面前装傻充愣、连煎蛋都会焦的小迷糊? 沈清弦看着屏幕,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玩味的弧度。 好啊。 夏安安。 你藏得……可真够深的。 第103章 榜一大姐上线 主卧里,只有床头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沈清弦靠在床头,手里捧着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清冷的脸上,却融化不了眼底那抹越来越浓的笑意。 耳机里传来夏安安的声音。 “这个线条要注意一下起笔的轻重……对,就像这样,稍微带一点弧度……” 声音因为刻意压低而显得有些软糯,和平时那个咋咋呼呼的小学妹不太一样,透着一种难得的沉稳和专业。 沈清弦看着屏幕。 画面里那只手正在熟练地运用画笔。食指上贴着那个粉粉嫩嫩的小兔子创可贴,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显得格外惹眼。 那是昨天切水果时不小心划伤的。 当时这小家伙还委屈巴巴地伸着手指头来找她求安慰,非要她帮忙贴上这个幼稚的创可贴才肯罢休。 现在看来,这只创可贴倒成了最铁的证据。 “呵。” 沈清弦轻笑了一声。 谁能想到,那个在网上高冷神秘、坐拥几十万粉丝的大触【安安不吃糖】。 私底下竟然是这么个甚至连切水果都能切到手的小迷糊? 这种反差,实在是……太有趣了。 既然你这么努力地想要捂住马甲,那我就陪你演这场戏。 不过,既然是看戏,总得买张票吧? 而且自家的小朋友在赚钱养家,作为……家属,不支持一下怎么行? 沈清弦点开了充值界面。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 输入金额。 支付成功。 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对于沈家大小姐来说,这点钱不过是少买几个包而已。但能换来这种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隐秘快乐,简直太值了。 此时直播间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夏安安一边画画,一边跟弹幕互动。 【太太,你这个手速也太快了吧!是单身多少年练出来的?】 “咳咳,也不多,就……二十年吧。” 夏安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主要是有天赋。” 【太太不要脸的样子真可爱!】 【哈哈哈哈!那太太有对象了吗?】 看到这个问题,夏安安的手顿了一下。 对象?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虽然还没那个名分,但在她心里,那个位置早就有人了。 “有了。”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甜蜜,“而且……是个超级超级好的人。” 【哇!真的假的?!】 【失恋了!我的梦中情太没了!】 【快说是谁!我要去决斗!】 弹幕瞬间刷屏,一片哀嚎。 夏安安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忍不住上扬。 就在这时。 屏幕下方突然弹出一个巨大的金色提示框。 紧接着,整个直播间的画面瞬间被一片绚丽的特效覆盖。 原本正在缓缓流动的弹幕被强行清屏。 一座巨大的、闪烁着粉色光芒的梦幻城堡从屏幕底部升起,烟花绽放,星光洒落,几乎要闪瞎人的眼睛。 与此同时,系统的广播声在直播间里炸响: 【用户“s”送出梦幻城堡 x 1】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 【用户“s”送出梦幻城堡 x 2】 【用户“s”送出梦幻城堡 x 3】 …… 【用户“s”送出梦幻城堡 x 10】 连送十个! 整个直播间瞬间被金钱的光芒淹没。 特效声震耳欲聋,连夏安安说话的声音都被盖了过去。 夏安安彻底懵了。 她握着笔的手僵在空中,眼睛瞪得像铜铃,傻傻地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这是……什么情况? 梦幻城堡? 那可是这个平台最贵的礼物之一啊!一个就要好几千!十个就是……好几万?! 而且这个id…… s? 是那个之前一直潜水、只转发过一次微博的高冷路人粉? 他/她是被盗号了吗?还是手滑点错了? 【卧槽!卧槽!神豪降临!】 【老板大气!老板糊涂啊!】 第92章 【s姐姐娶我!我也能画!】 【这哪里是路人粉,这分明是榜一大姐啊!】 弹幕疯了。 夏安安也疯了。 她直播这么久,虽然也收过礼物,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这种不要钱似的砸法。 “那个……s……s老板?”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唤醒这位可能正在梦游的大佬,“你你你……你是不是点错了?这太多了!快停下!别送了!” 然而那位s老板显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城堡刚送完,紧接着又是一波流星雨。 【用户“s”送出流星雨 x 50】 满屏的流星划过,带着那种烧钱特有的美感。 夏安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这得是多少钱啊? 够她买多少颜料?够她吃多少顿火锅?甚至……够她付好几个月的房租了! 隔壁房间里。 沈清弦看着屏幕上那个被礼物特效吓得呆若木鸡的小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吓到了? 这才哪到哪。 她想起之前夏安安为了那条丝巾熬夜画稿的样子,想起她为了省钱只敢买三分糖奶茶的样子。 这只小兔子,虽然平时看着没心没肺,但其实比谁都懂事,也比谁都让人心疼。 既然她想赚钱,那自己就成全她。 用这种方式,把最好的都给她。 而且…… 听着耳机里传来那个有些慌乱、又有些激动的声音。 沈清弦觉得,这种感觉,比她在商场上一挥千金还要爽。 她再次按下了赠送键。 【用户“s”送出深水鱼雷 x 100】 轰—— 直播间再次炸开了锅。 夏安安看着那不断跳动的数字,心脏狂跳。 “啪嗒。” 手里的压感笔终于拿不住了,从指尖滑落,重重地掉在了桌子上。 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 咳咳! 第104章 谢谢s姐姐 压感笔在桌面上滚了两圈,最后停在了键盘边。 夏安安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笔捡起来,检查了一下笔尖有没有摔坏。 还好,质量过硬,毫发无损。 但她的心脏可就没那么坚强了。 屏幕上的礼物特效还在持续,那些深水鱼雷炸开的水花几乎要把整个直播间淹没。 粉丝们的弹幕刷得太快,根本看不清在说什么,只能看清满屏的“卧槽”和“666”。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夏安安咽了口口水,感觉嗓子有点干。 虽然她是有点小名气,但平时收到的礼物大多是几块钱的小花或者几十块的奶茶。 像这种动不动就几万几万砸下来的,那是大主播才有的待遇啊! 她何德何能? “那个……s姐姐?” 她对着麦克风,声音还有点抖,“真的别送了!再送我就要给平台打工一辈子了!这些钱……都够我把这辈子的画材都买齐了!” 【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吗?】 【s姐姐还缺腿部挂件吗?我也能画!】 【太太你就从了吧!这绝对是真爱粉!】 弹幕还在起哄。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榜一大佬终于说话了。 用的是那种最醒目的金色弹幕框,想看不到都难。 【s:画得好,值得。】 只要五个字。 简洁,有力,甚至透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霸气。 夏安安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 这种语气…… 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就像是以前每次她把自己画好的作业交给学姐看时,学姐虽然不会说太多夸奖的话。 但总会用那种淡淡的、却很肯定的语气说一句:“不错,值得表扬。” 而且这个id……s。 沈清弦的首字母也是s。 难道?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被夏安安自己掐灭了。 不可能不可能! 学姐可是从来不玩这些直播软件的,而且她那个性格,怎么可能会在网上给人刷礼物?还刷这么多? 这根本不符合她高冷的人设好吗! 这肯定只是个巧合。 毕竟s这个字母太常见了,随便哪个susan、sarah、sophia都能用。 “谢谢s姐姐的肯定!” 夏安安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重新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既然姐姐这么捧场,那我就……再画一张!作为回礼!你想看什么?” 【s:随便。你画什么都好看。】 又是这种毫无原则的宠溺! 夏安安感觉自己的脸又要红了。 这个s姐姐,虽然话不多,但真的很会撩啊! “那就……画个q版的小头像吧!” 她拿起笔,重新调整好状态,“送给s姐姐,希望你能喜欢!”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夏安安拿出了毕生所学,画了一个超级可爱的q版小人。 虽然不知道s长什么样,但她下意识地画了一个穿着白衬衫、气质清冷的小姐姐,手里还拿着一只画笔。 画完,发送。 【s:收到了。很可爱。】 大佬依然惜字如金。 但紧接着,又是一个“梦幻城堡”砸了下来。 夏安安:“……” 好吧,这就是大佬的“喜欢”方式吗?简单粗暴但有效! “谢谢!真的太谢谢了!” 她双手合十,对着屏幕拜了拜,“s姐姐你早点休息吧!别破费了!我也要下播了!” 再不跑,她怕自己的心脏承受不住这种金钱的暴击。 关掉直播。 摘下耳机。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夏安安趴在桌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天呐……” 她打开后台,看了一眼今晚的收益。 那一串长长的数字,看得她眼晕。 扣除平台的分成,剩下的钱……不仅够付这个月的房租(虽然不用付)。 甚至还能给学姐买那个她看中很久的限量版手办!还能带学姐去吃那家死贵死贵的米其林餐厅! “发财了!发财了!” 她从椅子上跳起来,兴奋地在房间里转圈圈。 这种一夜暴富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她好想现在就冲出去,抱住沈清弦大喊一声:“学姐!我有钱了!我要养你!” 但是…… 她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现在已经很晚了,学姐肯定早就睡着了。而且如果这时候冲出去,岂不是暴露了自己在直播的事? 万一学姐问起钱的来路,她该怎么解释?说是有个富婆看上她了? 那学姐不得吃醋吃到飞起? 不行不行,要低调。 夏安安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 外面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看来学姐睡得很熟。 “嘿嘿……” 她抱着那个海绵宝宝玩偶,对着墙壁傻笑,“学姐,等着吧!等我把钱提现出来,就给你个大大的惊喜!” 隔壁房间。 沈清弦并没有睡。 她依然靠在床头,手里的平板电脑还没关。 屏幕上,那个直播间已经黑屏了,显示“主播已下线”。 但她并没有退出。 而是看着那个刚刚收到的、夏安安特意为她画的q版头像。 画里的小人穿着白衬衫,那个神态,那个嘴角的一点点弧度,分明就是照着她的样子画的。 这只小兔子,虽然嘴上没说,但潜意识里,想的念的,全是她。 沈清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屏幕上的画。 耳机里虽然已经没有了声音,但隔着那道墙,她似乎还能听到那边隐隐约约传来的动静。 那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是满屋子乱转的脚步声,还有偶尔漏出来的一两声傻笑。 这孩子,估计高兴坏了吧。 沈清弦放下平板,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中,她的嘴角依然挂着那一抹温柔的笑意。 虽然花了不少钱。 但能哄得那只小兔子这么开心,还能收到这么独一无二的礼物。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傻瓜。” 她在心里轻声说了一句。 “晚安,我的……小富婆。” ———————————— 作者大大打着胰岛素才写完这几章的,你们信吗? (敢说“不信”试试?!(〝▼皿▼)) 第105章 现实中的“投喂” 傍晚六点。 夏安安正趴在客厅的地毯上,拿着一个小球逗弄元宝。 “在那边!快去追!” 第93章 元宝虽然有点胖,但动作依然矫健,一个猛扑就把球按在了爪子下。 “真棒!” 夏安安把它抱起来,揉了揉那颗圆滚滚的脑袋。虽然玩得很开心,但她的眼睛却时不时地往门口瞟。 这个点,清弦姐应该快回来了吧? 昨晚那场直播带来的兴奋感到现在还没完全消退。一想到账户里躺着的那笔巨款,她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今天要不要给清弦姐一个惊喜呢? 比如……告诉她自己中了彩票?或者捡到了钱? 反正不能说是直播赚的,不然还得解释半天。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 “滴——” 门锁响了。 夏安安立刻扔下猫,像只欢快的小狗一样冲到玄关。 “清弦姐!你回来啦!” 门开了。 沈清弦走了进来。 她今天依然是一身职业装,只是手里多了一个精致的粉色纸袋。 看到夏安安那张笑得像朵花一样的脸,她眉眼间的疲惫瞬间散去了不少。 “嗯,回来了。” 她换好鞋,把那个纸袋递给夏安安。 “给你带的。” “这是什么?” 夏安安接过袋子,里面是一个包装精美的小蛋糕。上面点缀着几颗红艳艳的草莓,看着就诱人。 是那家她念叨了好久、但因为太贵一直没舍得买的网红甜品店! “哇!草莓慕斯!” 她惊喜地叫出声,“清弦姐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路过,顺手买的。” 沈清弦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尝尝看。” 其实根本不顺路。那家店在城市的另一头,为了买这个,她特意绕了半小时的远路,还堵了一会儿车。 但这些都不重要。 只要看到小姑娘脸上那种满足的笑容,就算再堵一小时也值得。 两人走到客厅坐下。 夏安安迫不及待地拆开蛋糕,挖了一大勺送进嘴里。 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太好吃了!” 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清弦姐你也吃一口!” 她把勺子递到沈清弦嘴边。 沈清弦就着她的手尝了一口,确实不错。 “好吃吧?” 夏安安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嗯。”沈清弦点头,“还行。” “嘿嘿……” 夏安安一边吃,一边有些按捺不住心里的分享欲。 虽然不能说自己在直播,但那种一夜暴富的快乐如果不找个人说说,简直要憋死她了! 而且这笔钱她本来就是打算用来给清弦姐买东西的! “清弦姐。” 她放下勺子,一脸神秘地凑过去,“我跟你说个事,你别被吓到哦。” 沈清弦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什么事?” “我……我发财了!” 夏安安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惊天大秘密。 “昨晚我在网上……额,接了个单子!遇到了个超级大富婆!给我打了好多好多钱!” “哦?” 沈清弦挑了挑眉,强忍着嘴角的笑意,“富婆?” “对啊!超级大方的那种!” 夏安安比划了一下,“一来就砸了好几万!我都还没画完呢,钱就到账了!你说是不是天上掉馅饼了?” 看着她那副没见过世面、激动得手舞足蹈的样子,沈清弦心里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傻兔子。 那个所谓的“富婆”,现在就坐在你面前,吃着你喂的蛋糕呢。 “是吗?” 她故作惊讶地问,“那确实运气不错。那个人……为什么要给你这么多钱?” “我也纳闷啊!” 夏安安挠了挠头。 “可能……可能是特别喜欢我的画?或者是钱多得没处花?反正那个id叫s,看着挺高冷的,话也不多,就是砸钱!” s。 沈清弦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字母。 看来这小家伙对那个id印象还挺深。 “也许是你的画真的很值钱呢。” 她不紧不慢地说,“既然人家给了,你就收着。” “我收了呀!”夏安安嘿嘿一笑。 “而且我已经想好了!等这笔钱提现出来,我就请你去吃大餐!吃那家最贵的怀石料理!怎么样?” 沈清弦看着她。 小姑娘的眼神里满是真诚和期待。有了钱第一件事想到的居然是请她吃饭。 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真的很受用。 虽然……这钱本来就是她自己的。 用自己的钱请自己吃饭?这操作也是没谁了。 不过看在她这么有心的份上,就不拆穿她了。 “好啊。” 沈清弦答应得很痛快,“那我可就等着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夏安安拍着胸脯保证,“以后我也能养你了!你要是工作累了不想干了,我就画画养你!” “养我?” 沈清弦被逗乐了。 她伸出手,捏了捏夏安安那张因为吃蛋糕而鼓起来的脸颊。 “口气不小。” 沈氏集团的大小姐,还需要别人养? 不过…… 如果是这只小兔子的话,这种被包养的感觉,似乎也不赖? “我是认真的!” 夏安安躲开她的手,一脸严肃。 “我现在可是很有潜力的!那个s姐姐都说我画得好!只要我努力,以后肯定能赚很多钱!” 提到那个s姐姐,她的眼睛里都在发光。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崇拜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点泛酸。 虽然那个s就是她自己,但看着自家小兔子对一个“陌生网友”这么上心,还是有点不爽。 “那个s……” 她状似无意地问,“经常找你聊天吗?” “没啊,她很高冷的。” 夏安安摇摇头,“除了夸我画得好,基本不说话。” “那就好。” 沈清弦这下满意了。 看来自己还是很有分寸的,没有乱撩。 “行了,快吃吧。” 她指了指剩下的一半蛋糕,“吃完带你出去消食。顺便……” “顺便什么?” “顺便去看看你想吃的那个怀石料理在哪。” 沈清弦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正好我也饿了,今晚就不做饭了,出去吃。” “啊?可是我还没提现……” “我请。” 沈清弦不容反对地说,“等你钱到账了,再请回来。” “好耶!清弦姐最好了!” 夏安安欢呼一声,几口把剩下的蛋糕塞进嘴里,然后跳起来去换鞋。 看着那个欢快的背影,沈清弦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宠溺。 这只小兔子,真是怎么宠都不够。 虽然现在还在演戏,虽然还有很多秘密没说开。 但只要能看到她这么开心的样子,这场戏,她愿意一直演下去。 直到…… 直到她愿意主动把那个秘密告诉自己的那一天。 “走吧。” 两人走出公寓。 晚风习习,夜色温柔。 这个充满了谎言(善意的)和甜蜜的夜晚,注定会成为她们记忆中最特别的一页。 第106章 公司的“家属” 下午两点,正是天最热的时候。 夏安安站在沈氏集团那栋巍峨的写字楼下,感觉自己快被烤化了。 手里紧紧抱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里面装着沈清弦早上走得太急落下的一份重要合同。 “呼……终于到了。”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眼前那个气派的旋转门,心里有点打鼓。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沈清弦工作的地方。 虽然知道学姐家里有钱,但也没想到是这么有钱。这栋楼可是a市的地标性建筑啊! “不管了,送文件要紧!”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特意换了一件比较正式的白衬衫和半身裙),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瞬间驱散了暑气。 来来往往的人都穿着职业装,挂着工牌,行色匆匆。夏安安这个一看就是大学生的打扮,在这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走到前台。 “你好,我找沈清弦。” 前台小姐姐正在补妆,闻言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找沈总监?有预约吗?” “没有……”夏安安老实回答,“我是来给她送文件的,她落在家里的。” “送文件?” 前台看了一眼她怀里的文件夹,又看了看她那副有些稚嫩的模样,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 这种借口她见多了。 每天想混进去找沈总监(虽然只是实习,但职位已经是总监了)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第94章 有送花的,有送饭的,还有借口送快递的。 “不好意思,没有预约不能进。” 前台公事公办地拒绝,“你可以把东西放下,我们会转交。” “可是……这份文件很急,她马上就要开会用了。” 夏安安有些着急,“能不能通融一下?或者你给她打个电话?” “沈总监正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 前台有些不耐烦了,“小妹妹,这里是公司,不是学校。如果谁都能随便进去,那还要我们要保安干什么?” 甚至旁边几个路过的员工也投来了看热闹的目光,窃窃私语。 “又是来找沈总监的?” “看着像送外卖的吧?” “现在的小姑娘啊,真是什么理由都编得出来。” 夏安安的脸涨得通红。 她只是来送个东西而已,怎么就变成“图谋不轨”了? 而且那个“外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她穿得虽然不名牌,但也整整齐齐好吗! “我真的不是乱七八糟的人!” 她有些生气了,拿出手机,“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虽然沈清弦说在开会,但这种时候也顾不上了。 就在她准备拨号的时候。 “叮——” 大厅另一侧的总裁专用电梯门开了。 一阵有节奏的高跟鞋声传来。 “那个项目必须在今天之内敲定,告诉法务部……” 清冷而熟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夏安安回头。 只见沈清弦正从电梯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头发盘起,手里拿着手机正在交代工作。 身后跟着两个看起来就像精英的助理,一个个唯唯诺诺地点头。 此时的沈清弦,完全褪去了在家里时的那种温柔和慵懒,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女王。 夏安安看呆了。 虽然平时也觉得学姐很a,但这种职场上的压迫感,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 “清……沈总监!” 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有点抖。 沈清弦听到声音,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当看到那个站在前台、一脸委屈巴巴的小姑娘时。 她那双原本冷若冰霜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了柔和。 “安安?” 她挂断电话,大步走了过来。 原本围着看热闹的人群立刻自动散开,让出一条路。 “你怎么来了?” 沈清弦走到她面前,看了一眼她额头上的汗珠,眉头微蹙,“外面那么热,怎么不打车?” “我……我坐地铁来的……” 夏安安把怀里的文件夹递过去,“你的文件落家里了,我怕你急用,就送过来了。” 沈清弦接过文件。 确实是那份下午要用的合同。早上走得太急,竟然忘了。 “谢谢。” 她看着夏安安,眼神里满是心疼,“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夏安安连忙摆手,看到学姐没生气,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那个……既然送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不想在这里碍眼,也不想再被人围观。 “回去?” 沈清弦却不让她走,“这么热的天,你还要再去挤地铁?” “没事啦,我不怕热……” “不行。” 沈清弦一口回绝。 她转过身,看向那个已经吓得脸色发白的前台。 “刚才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 前台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沈、沈总监……这位小姐没有预约,而且……而且我看她穿得比较随意,以为是……是送外卖的……” “外卖?” 沈清弦冷笑一声。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夏安安今天的打扮。 虽然不是什么大牌,但也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大学生装扮。 “你的眼光,确实该去眼科看看了。” 这句话一出,前台差点当场哭出来。 周围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沈清弦没有再理会那个前台。 她伸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牵住了夏安安的手。 十指相扣。 没有丝毫的避讳,也没有丝毫的遮掩。 “跟我上来。” 她拉着夏安安往电梯走去。 “学、学姐……”夏安安有些慌,“这不好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着又怎么样?” 沈清弦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大厅里的所有人。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好奇、震惊、甚至嫉妒的脸。 然后提高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以后这位小姐来,直接放行,不用预约,也不用通报。” “因为……” 她举起两人相扣的手,晃了晃。 “她是我的家属。” 轰——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家属?! 沈总监竟然有家属了?! 而且还是个看起来这么嫩的小姑娘?! 所有人看着夏安安的眼神瞬间变了。 从刚才的轻视,变成了羡慕、敬畏,还有一种“原来这就是老板娘”的恍然大悟。 夏安安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红透了,脑袋晕乎乎的。 家属。 这两个字,比任何情话都要动听,都要有分量。 这是在向全世界宣告她的存在。 是在告诉所有人,她是她的人。 “走吧。” 沈清弦没有理会那些议论,拉着依然在发呆的夏安安,走进了那部总裁专用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 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沈清弦松开手,看着那个还处于震惊状态的小兔子,忍不住笑了。 “吓傻了?” 她伸手捏了捏夏安安的脸。 “没……” 夏安安回过神来,看着她,“就是……有点不敢相信。” “有什么不敢相信的?” 沈清弦靠在电梯壁上,眼神温柔。 “我说过,你在哪,我在哪。” “以后这道门,永远为你敞开。” 夏安安看着她。 那个穿着职业装、气场强大的学姐,此刻却对着她露出了最柔软的一面。 她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受的那点委屈,受的那点累,全都值了。 甚至…… 如果在前台被拦一下就能换来这句“家属”。 那她愿意天天被拦! “清弦姐……” 她小声叫了一句,然后扑过去,抱住了她的腰。 “你真好。” 沈清弦摸了摸她的头发。 “这就好了?” “嗯!特别好!” 随着“叮”的一声。 电梯到了顶层。 门开了。 沈清弦牵着她的手,走出了电梯。 迎接她们的,是属于沈总监的独立办公室。 也是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午后时光。 第107章 办公室午休 顶层的总监办公室,果然非同凡响。 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一整面墙,可以毫无遮挡地俯瞰整个a市的繁华景象。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深色的实木地板上,给这个原本冷硬的办公空间增添了几分暖意。 “这就是……学姐工作的地方?” 夏安安站在窗前,看着脚下如同蚂蚁般的车流,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嗯。” 沈清弦把那个蓝色的文件夹放在桌上,顺手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 “随便坐。” 她指了指窗边那组米白色的真皮沙发。 夏安安有些拘谨地坐下。这里的每一件家具看起来都很贵,她生怕把自己裤子上的灰蹭上去。 “饿不饿?” 沈清弦拿起内部电话,“让他们送两份午餐上来。” “不用麻烦了!我不饿!” 夏安安刚想拒绝,肚子就很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咕噜——” 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这声音简直响彻云霄。 夏安安捂着肚子,脸红了。 沈清弦轻笑一声,对着电话那头吩咐了几句,然后挂断。 “不饿?”她挑眉。 “那个……早上吃得有点少。”夏安安小声辩解。 没过一会儿,助理送来了两份精致的定食。 日式照烧鸡排,配上爽口的沙拉和味增汤。 两人在茶几上相对而坐。 沈清弦吃得很慢,动作优雅。即使是在办公室吃外卖,那种大家闺秀的教养也刻在骨子里。 夏安安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她。 第95章 工作中的学姐,和平时在家里的学姐,真的很不一样。 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那种举手投足间的自信,让她觉得既陌生又着迷。 这就是那个以后要掌管整个沈氏集团的人啊。 而自己……只是个还在为几千块稿费熬夜的小画手。 这种差距,让她心里隐隐有些发酸。 “好吃吗?” 沈清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嗯!好吃!”夏安安连忙点头,把那一丝小情绪压了下去,“学姐,你们公司的伙食真好!” “那是给高管的特供。” 沈清弦淡淡地说,“普通员工吃的是食堂。” “哦……” 夏安安吐了吐舌头。果然是特权阶级。 吃完饭,助理进来收拾了餐具。 沈清弦看了一眼手表。 两点半。 还有一个小时才上班。 “困吗?”她问。 夏安安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有点……” 刚才一路跑过来,又经历了一场“前台风波”,精神一放松下来,困意就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那就睡会儿。” 沈清弦指了指那张长长的沙发,“这沙发挺软的,能睡下。” “那你呢?” “我还要看几个文件。” 沈清弦走到办公桌前坐下,重新戴上了那副防蓝光眼镜,“你睡你的,我不吵你。” “好吧……” 夏安安也不再客气。她是真的困了。 她脱了鞋,蜷缩在沙发上。 虽然开了空调,但毕竟是夏天,办公室里的冷气有点足。她抱紧了手臂,觉得稍微有点凉。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一件带着体温和熟悉香味的东西轻轻盖在了她身上。 是沈清弦的那件西装外套。 还带着淡淡的薄荷香。 夏安安把脸埋进领口,深吸了一口气。 那种被学姐的气息包围的感觉,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睡吧。” 沈清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很轻,很柔。 夏安安蹭了蹭那个带着金属扣子的领口,很快就沉沉睡去。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沈清弦坐在办公桌后,处理着那些繁琐的合同和报表。 虽然工作很枯燥,但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那个蜷缩在沙发上的小小身影,她就觉得心里很踏实。 那种感觉很奇妙。 以前她总觉得办公室是个冷冰冰的战场,是个只能谈利益和效率的地方。 可是现在因为多了一个人,这里竟然也有了一丝家的温馨。 就像是沙漠里开出了一朵花。 不知过了多久。 文件处理得差不多了。 沈清弦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拉上了窗帘。 阳光被挡在了外面,室内的光线暗了下来,更加适合睡眠。 她走到沙发边。 夏安安睡得很熟。大概是做了什么美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小截洁白的牙齿。 那件黑色的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显得她更加娇小。 沈清弦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她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帮她把滑落到脸颊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指尖触碰到那温热的皮肤,让她有些舍不得收回。 就这样看了好一会儿。 她干脆也不回办公桌了。 直接坐在了沙发旁边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看。 时间静静流淌。 一个在睡,一个在看书。 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和谐而宁静。 “唔……” 不知道睡了多久,夏安安终于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室内的光线变暗了。 身上的那件西装外套依然盖得严严实实,甚至边角都被掖好了。 她动了动身子,想要坐起来。 “醒了?”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夏安安吓了一跳,转过头。 只见沈清弦正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修长的双腿随意伸展着。手里拿着一本全英文的财经杂志,正侧过头看着她。 “学、学姐?” 夏安安有些懵,“你怎么坐在这儿?” “那边椅子太硬。” 沈清弦合上杂志,随便找了个理由,“坐这儿舒服。” 其实是因为想离她近一点。 想在她醒来的第一时间,就能看到自己。 夏安安看着她。 那个平时高高在上的总监大人,此刻却毫无形象地坐在地板上,陪着她睡午觉。 那种感动瞬间涌上心头。 “学姐……” 她伸出手,抱住了沈清弦的胳膊,把脸贴在她的肩膀上。 “你真好。” 沈清弦任由她抱着,并没有推开。 “睡饱了?” “嗯!充满电了!” 夏安安蹭了蹭她的肩膀,“现在可以满血复活去画画了!” “那就好。” 沈清弦看了一眼时间。 “正好,我这边也差不多了。等会儿有个会,你先回去吧。” 虽然有些不舍,但也知道不能耽误学姐工作。 “好!那我先走了!” 夏安安从沙发上跳下来,把西装外套叠好放在一边。 “路上小心。” “嗯嗯!学姐拜拜!”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夏安安回头看了一眼。 沈清弦已经重新坐回了办公桌前,戴上了眼镜,恢复了那种工作时的严谨和冷淡。 但只有她知道。 在那副冷冰冰的面具下,藏着一颗多么温柔的心。 而那颗心,只为她一个人跳动。 第108章 定制头像 难得的周末。 不用去公司,也不用早起。 沈清弦在书房里看那个尚未敲定的项目方案,夏安安则窝在客房的懒人沙发上,抱着平板刷剧。 “叮咚——” 特别关注的提示音响起。 夏安安拿起手机一看,是微博私信。 发信人那个黑色的头像简直太显眼了——【s】。 那个在前几天直播间里一掷千金、把她砸得晕头转向的榜一大佬。 夏安安立刻坐直了身体,连剧也不追了。 自从那晚之后,s姐姐就没再出现过,就像是个来人间撒完钱就走的散财童子。 夏安安还一直惦记着要怎么感谢人家呢。 她点开私信。 【s:在吗?接稿吗?】 言简意赅,直奔主题。 夏安安连忙回复: 【在的在的!s姐姐你想画什么?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免费画!毕竟你之前送了那么多礼物……】 那边回得很快。 【s:不用免费。按市场价,或者更高。】 【s:我想约一张私人定制的头像。】 头像? 夏安安愣了一下。 这年头的大佬都流行找画手约头像吗? 不过既然是大佬的要求,那必须满足! 【没问题!姐姐你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吗?比如风格、色调、或者有没有参考图?】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 过了几分钟,一条长长的描述发了过来。 【s:风格要古风,稍微写实一点。人物是女性,黑长直,气质要清冷,最好带点疏离感。】 【s:衣服要红色的,那种正红色的古装舞裙,要有水袖。】 【s:动作是回眸,眼神要……看起来像是在看喜欢的人,但又不想承认的那种。(复杂一点)】 【s:对了,眼角要有一颗泪痣。】 夏安安看着这一连串的要求,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描述…… 怎么越看越眼熟? 红衣,古装,清冷,泪痣。 这不就是……学姐吗? 确切地说,是学姐在去年的校庆上跳《洛神》时的那个造型!当时她还画过q版挂件,后来被学姐看到了。 而且那个眼神的描述,“看喜欢的人但又不想承认”…… 这也太具体了吧? 难道s姐姐认识学姐? 或者是……s姐姐透过她的画,看穿了她内心深处的那个缪斯? 夏安安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就像是……有人在暗处窥视着她的秘密。 【那个……s姐姐,你这个要求……是有具体的原型吗?】 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s:没有。就是凭空想象的。】 【s:怎么?画不出来?】 【不不不!能画!必须能画!】 第96章 夏安安赶紧否认。 虽然心里有点犯嘀咕,但这可是金主爸爸! 而且这个设定正好戳在她的审美点上(废话,那就是她老婆的原型),画起来肯定很顺手。 【那……排期可能要等到下周,因为最近手头有点紧……】 她想说最近手里单子有点多,可能要排队。 结果字还没打完,对面直接甩过来一张转账截图。 【s:加急。】 夏安安点开大图一看。 上面的数字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位数。 这哪里是约头像?这简直是约了一张商业插画还要加上买断版权的费用! 【这……这也太多了吧!】 夏安安手都在抖,【姐姐,一张头像不用这么贵的!几百块就够了!】 【s:不差钱。】 【s:我要最好的。精细度按商稿来,时间越快越好。】 【s:不够再补。】 霸气。 太霸气了。 这简直就是那种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拿钱砸人”的霸道总裁啊! 夏安安看着那个转账记录,又看了看s那个高冷的黑色头像。 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被金钱的冲击感冲淡了不少。 管她是谁呢! 也许人家就是单纯的有钱任性,就是喜欢这种红衣美人的设定呢? 反正只要给钱,让她画什么都行! 【好!没问题!我今晚就开始画!保证让姐姐满意!】 夏安安发了个“奋斗”的表情包。 【s:嗯。期待成品。】 对话结束。 夏安安放下手机,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这也太容易了吧? 随随便便接个单子就是五位数? 她看了看书房的方向。 沈清弦还在里面工作。 夏安安突然有点想冲进去抱住学姐亲一口。 虽然这钱是s给的,但如果不是因为学姐给了她那么多灵感,如果不是因为她一直在画学姐。 可能也练不出这种能被大佬看上的画风吧?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要感谢学姐! “嘿嘿……” 她抱着手机傻笑了一会儿,然后跳下沙发,跑进书房。 “学姐!” 沈清弦抬头,摘下眼镜。 “怎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我又接了个大单子!” 夏安安凑过去,一脸炫耀,“那个s姐姐又来找我了!这次是约稿!给了好多钱!” “哦?” 沈清弦挑眉,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约什么?” “约头像!” 夏安安并没有说具体的要求,毕竟那个“红衣古装”太敏感了,怕学姐多想。 “反正就是画个美女!给的钱够我们吃好几顿大餐了!” “是吗?” 沈清弦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那你可要好好画,别辜负了人家的……心意。” “当然!我肯定拿出十二分的功力!” 夏安安握拳,“今晚我就通宵!一定要画出绝世大美女!” 看着她那副打了鸡血的样子,沈清弦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傻孩子。 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呢。 不过…… 那个“绝世大美女”,她倒是挺期待的。 毕竟那是画给她的。 也是画里的她。 “行了,别通宵。” 沈清弦提醒道,“身体要紧。钱赚不完的。” “知道啦!我会注意的!” 夏安安跑回客房,拿出了数位板。 既然收了钱,那就得干活。 而且…… 既然s姐姐的要求那么像学姐,那她就把这张图当成是画给学姐的私图来画好了! 把那些平时不敢在正主面前流露出来的惊艳、爱慕,全部通过画笔宣泄出来。 反正s姐姐也不知道原型是谁。 这就叫…… 一画两吃? 不对,是一箭双雕! 夏安安美滋滋地想着,打开了绘图软件,新建画布。 红衣。 泪痣。 回眸。 每一个关键词都在脑海里勾勒出具体的画面。 那个画面太清晰了,仿佛就在眼前。 笔尖落下。 线条在空白的画布上流淌。 第109章 借甲方的名义画你 书房里,空调静静地吹着冷风。 夏安安盘腿坐在工学椅上,两眼放光地盯着面前的数位屏。 五位数啊! 这可是她接过的最大一笔单子! “必须要画好!画得惊天地泣鬼神!”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握着压感笔的手指都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用力。 屏幕上,一个古装女子的轮廓已经渐渐成型。 长发如瀑,衣袂飘飘。虽然还没上色,但那种清冷孤傲的气质已经透过线条溢了出来。 夏安安画几笔,就要抬头看一眼坐在旁边看书的沈清弦。 沈清弦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家居服,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她正低头看着一本厚厚的原文书,侧脸的线条优美得像是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 特别是那双眼睛。 微垂着,睫毛长长的,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夏安安看着看着,手里的笔就不听使唤了。 她下意识地修改着画中人的眉眼,让那个眼神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像眼前这个人。 画着画着,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心惊肉跳。 这也太像了吧? 如果不说这是商稿,别人肯定以为她在画同人图!而且还是那种看着照片临摹的高清同人图! “那个……s姐姐该不会是学姐的粉丝吧?”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学姐虽然风云,但也仅限于a大校园。 那个s姐姐那么有钱,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怎么可能会追一个小小的校花? 除非…… s姐姐暗恋学姐? 呸呸呸! 夏安安赶紧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s姐姐是我的金主爸爸!不能这么编排人家! 可是……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越来越像沈清弦的红衣女子,心里的疑惑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红衣古装,清冷气质,泪痣。 这一切的巧合,真的只是巧合吗? “学姐。”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嗯?” 沈清弦没有抬头,依然看着手里的书,“怎么了?” “那个……” 夏安安咬着笔杆,假装随意地问道,“你喜欢古装吗?就是那种……红色的,特别飘逸的那种?” 沈清弦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夏安安那张写满了“我在试探”的小脸上。 小姑娘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支笔。 “为什么问这个?” 她反问,语气平淡。 “没……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夏安安打了个哈哈。 “我在画稿子嘛,甲方要求画个红衣古装的美女,我就想参考一下学姐的意见。” “参考我?” 沈清弦挑了挑眉。 “对啊!学姐你的气质就很古风啊!” 夏安安开始拍马屁,“要是你穿上古装,肯定艳压群芳!倾国倾城!”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狗腿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艳压群芳倒不必。” 她合上书,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不过红衣古装……确实穿过。” “真的?!”夏安安眼睛一亮,“什么时候?” “去年校庆。” 沈清弦淡淡地说,“《洛神》。” 夏安安的心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果然! 那个挂件! 她之前那个被学姐看到过的q版挂件,原型就是校庆那次表演! 当时学姐穿着一身红色的舞裙,宛如神妃仙子,惊艳了全场。 那张照片至今还挂在学校论坛的精华帖里,被无数人奉为神图。 看来s姐姐真的是看过那张照片,或者是…… 看过她的挂件? 不不不,s姐姐怎么可能看过她的挂件?s姐姐是网上的富婆,跟她现实中八竿子打不着! “哦……我想起来了!” 夏安安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那次表演我看过视频!超级美!至今难忘!” “是吗?” 沈清弦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我记得……某人好像还画过周边?” 轰—— 夏安安感觉自己被雷劈了一下。 哪壶不开提哪壶! 学姐怎么还记得这茬啊! 第97章 “那个……那个是……是对艺术的追求!” 她强行解释,“而且那个挂件已经被我收起来了!真的!” “收起来干嘛?” 沈清弦站起身,走到她身后,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勾勒出大半的线稿。 “这画得不是挺好的吗?” 她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 夏安安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挡住屏幕。 但已经晚了。 沈清弦已经看到了。 那个红衣女子,那个回眸的姿态,那个眼角的泪痣。 虽然只是线稿,但那种神韵,简直就是照着镜子画出来的。 “这就是……甲方要求的?” 沈清弦指着那个泪痣,似笑非笑地问。 “是……是啊!” 夏安安硬着头皮点头,“甲方说要有泪痣!还要清冷!还要回眸!要求特别多!” “哦。” 沈清弦点了点头,“看来这个甲方,品味不错。” 夏安安:“……” 学姐这是在夸自己吗? “既然是甲方要求,那就好好画。” 沈清弦并没有拆穿她,反而伸手帮她把画板扶正了一些。 “我也挺期待成品。”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书房。 “我去倒杯水。” 看着那个背影,夏安安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刚才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 太刺激了。 一边画着以学姐为原型的图,一边被正主围观,还要装作是在画陌生人。 这种感觉,简直就是在走钢丝! 不过…… 既然学姐都说“期待成品”了。 那她就更要拿出百分之二百的功力了! 一定要画出一张让s姐姐满意,也让学姐满意的神图! 她重新握紧了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屏幕上,那个红衣女子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那个站在舞台中央的沈清弦。 那个回眸。 那个眼神。 那份……藏在心底的爱意。 都在笔尖下,一点点绽放。 “不管你是谁。” 她在心里对着那个s姐姐说。 “这张图,其实是我画给她的。” 画给那个…… 她最喜欢的人。 ———————————— 好想吃糯米鸡啊…… 第110章 请收下我的心意 “搞定!” 随着最后一个图层合并,保存,导出。 夏安安瘫倒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屏幕上,那个红衣女子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背景是虚化的水墨山水,红色的舞裙在风中飞扬,如同盛开的彼岸花。 那双眼睛深邃,清冷,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眼角的那颗泪痣更是点睛之笔,让整个人物瞬间鲜活了起来。 这不仅仅是一张商稿。 这是她倾注了所有心血,画出的最完美的沈清弦。 “希望能过……” 她有些忐忑地打开微博私信,找到了那个【s】的对话框。 【安安不吃糖:s姐姐,图画好了!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成图.jpg]】 发送。 发完之后,她就把手机扔得远远的,不敢看。 虽然对自己有信心,但面对这种一掷千金的大佬,总是会有点心虚。 万一对方不满意怎么办?万一觉得不像怎么办? 隔壁书房里。 沈清弦正在处理一份加急的文件。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解锁。 一张高清大图跳了出来。 那一瞬间她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画里的人是她。 又不仅仅是她。 那是一种经过了艺术加工、经过了爱意滤镜后的她。 比现实中更美,更仙,也更……深情。 特别是那个眼神。 那种欲语还休,那种藏在清冷表象下的炽热,被刻画得入木三分。 如果不是真的很了解她,如果不是真的满心满眼都是她,是绝对画不出这种神韵的。 沈清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屏幕。 她能感受到画笔下那种颤抖的爱意。 这只小兔子,到底在背地里画过多少次她的样子?才能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得这么清楚? “真傻。” 她轻笑一声,眼眶却有些发热。 这哪里是商稿? 这分明就是一封情书。 一封用画笔写就的最隐晦也最热烈的情书。 她点开回复框。 【s:不用改。】 【s:很完美。】 只有简简单的六个字。 但在夏安安眼里,这简直比任何彩虹屁都要动听。 “哇!过稿了!一次过!” 她兴奋地从床上跳起来,抱着玩偶转圈圈,“s姐姐你也太好了吧!居然都不用改!” 要知道平时接单。 哪个甲方爸爸不是挑三拣四,一会儿要改颜色,一会儿要改动作,有时候改到最后甚至还不如第一版。 像这种“不用改,很完美”的神仙甲方,简直是濒危物种! 紧接着。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支付宝到账:xxxxx元。】 尾款到了。 而且比约定的数额还多了一个零。 【s:这是奖金。】 【s:画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夏安安看着那个数字,感觉自己快晕过去了。 这……这是要把她宠坏的节奏吗? “谢谢谢谢谢!s姐姐你是我亲姐!” 她飞快地打字回复,激动得手指都在抖。 【s:不客气。】 【s:收下吧,这是你的心意,也是我的心意。】 这句话说得有点意味深长。 夏安安没多想,以为那是客套话。 然而下一秒。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一直以来都是黑色的【s】头像。 变了。 变成了她刚刚画好的那张红衣女子图。 红色的身影在小小的头像框里显得格外醒目,那种清冷与热烈交织的冲击力,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夏安安愣住了。 换了。 真的换了。 虽然之前s姐姐说过是约头像,但亲眼看到自己的画被挂在那个神秘大佬的主页上,那种感觉…… 真的很微妙。 既有一种被认可的成就感,又有一种…… 酸酸的感觉。 “那是我的学姐啊……” 她小声嘟囔着,用手指戳了戳那个头像。 那是她照着沈清弦画的,那是她心里的白月光。现在却成了别人的头像,成了别人展示给世界的名片。 虽然那个别人是金主爸爸。 但这种“把老婆的照片送给别人挂着”的感觉,怎么想怎么别扭。 “唉……” 她叹了口气,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算了算了,赚钱嘛,不寒碜。” “反正学姐是我的(虽然还没追到),画是我的,钱也是我的。四舍五入,我也没亏!”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但心里那个小疙瘩怎么也解不开。 就在她纠结得快要打结的时候。 客厅里传来了脚步声。 沈清弦出来了。 “安安?” 她在门外喊了一声,“睡了吗?” “没!没睡!” 夏安安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 沈清弦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 她依然穿着那件白色的衬衫,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只是那双眼睛里,似乎多了一点……笑意? “那个……” 她晃了晃手机,“我刚才看到那个画手发的新图了。” “啊?”夏安安一惊,“哪个?” “就是那个【安安不吃糖】。” 沈清弦一脸淡定地说谎(其实是说实话),“她发了一张红衣古装图,说是新接的单子。” (夏安安刚才确实发了缩略图营业)。 “哦……那个啊……” 夏安安有些心虚,“是啊,挺好看的。” “嗯,确实好看。” 沈清弦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特别是那个眼神。” 她往前走了一步,凑近了些。 “画得……很像一个人。” 夏安安心虚的回答。 “像……像谁?” “像……” 沈清弦顿了顿,目光在她的脸上流连。 “像那个……一直看着我的人。” 夏安安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学姐这是在暗示什么吗?还是发现了什么? “咳咳!那个……可能这就是艺术来源于生活吧!” 第98章 她打着哈哈,试图蒙混过关,“那个画手肯定也是有个很喜欢的缪斯!” “也许吧。” 沈清弦并没有拆穿她。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夏安安那滚烫的耳垂。 “不管那个缪斯是谁。” 她的声音很柔。 “能被画得这么美,她一定……很幸福。” 夏安安愣住了。 她看着沈清弦。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如同画中一般的温柔。 那种被看穿了却又被包容的感觉,让她心里一阵阵发烫。 “那……” 她鼓起勇气,小声问了一句。 “学姐,你会觉得幸福吗?” 如果是你被画进画里,如果是你被这样注视着。 你会觉得幸福吗? 沈清弦看着她。 那个小姑娘仰着头,眼里满是期待和忐忑。 就像是在等待一个审判。 她笑了。 “会。” 她轻声说。 “如果有那么一个人,愿意把我看在眼里,画在纸上,藏在心里。” “那我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请收下我的心意。 无论是画里的,还是眼前的。 第111章 别怕,我在 轰隆隆——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 窗外的雨像是被人从天上泼下来一样,疯狂地拍打着落地窗。风呼啸着,像是要把窗户都掀翻。 夏安安抱着抱枕,缩在客厅沙发的角落里,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最怕这种雷雨天了。 小时候只要一下雨打雷,她就要钻进妈妈的被窝里。 现在一个人在外面,虽然是在学姐家,但那种对于自然威力的恐惧还是让她忍不住发抖。 “这雨怎么还不停啊……” 她小声嘟囔着,把电视的声音调大了一点,试图盖过外面的雷声。 就在这时。 “啪”的一声。 电视屏幕黑了。 头顶的吊灯闪烁了两下,也灭了。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中。 只有窗外时不时划过的闪电,把屋里的家具照得惨白,像是恐怖片里的场景。 “啊!” 夏安安吓得叫了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停电了?! 在这种时候停电?! 老天爷是在跟她开玩笑吗?! 她手忙脚乱地去摸手机,想打开手电筒。 可是越急越乱,好不容易摸到了手机,却发现没电自动关机了(刚才一直在刷微博)。 完了完了完了。 彻底完了。 黑暗像是一只庞大的怪兽,张开大口把她吞噬了进去。 无助和恐惧瞬间被放大到了极致。 她紧紧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黑暗里会突然冒出什么东西来。 “安安?” 一道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紧接着一束微弱的光亮了起来。 那是手机的手电筒光。 沈清弦举着手机,从主卧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睡衣,长发披散着,光打在她脸上,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学姐!” 夏安安像是看到了救星,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沈清弦快步走过来。 手电筒的光扫过沙发,照出了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小姑娘抱着膝盖,整个人都在发抖,脸色惨白,眼睛里全是惊恐的水光。 “别怕。” 沈清弦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只是跳闸了,或者是小区线路故障。” 她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一丝慌乱,“很快就会好的。” “可是……可是外面打雷……” 夏安安把脸埋进她的怀里,紧紧抓着她的衣袖,“我怕黑……也怕打雷……” 沈清弦感觉到怀里人的颤抖。 那种毫无保留的依赖,让她心疼,也让她心软。 “我在呢。” 她轻轻拍着夏安安的后背,一下又一下,“不管多黑,不管多响,我都在这儿。” “只要我在这儿,没什么东西能伤害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有着千钧的分量。 夏安安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声,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冷香。那即将崩溃的情绪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 是啊。 学姐在呢。 她是那么强大,那么无所不能。只要有她在,哪怕天塌下来,她也会帮自己顶着吧? “好点了吗?”沈清弦问。 “嗯……” 夏安安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她怀里退出来,“好多了。” 沈清弦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让光束照着天花板,通过漫反射照亮了一小块区域。 “等着。” 她站起身,“我去拿点东西。” “啊?你去哪?别丢下我!” 夏安安一听她要走,立刻又要慌。 “不去哪,就在那边的柜子里。”沈清弦指了指玄关,“我去拿蜡烛。手机电不多了,撑不了多久。” “那我跟你一起去!” 夏安安抓住她的衣角,寸步不离。 沈清弦无奈地笑了笑,牵起她的手。 “好,一起去。” 两人摸黑走到柜子旁。 沈清弦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铁盒,打开,里面是几罐香薰蜡烛。 那是她平时用来助眠或者是泡澡时用的,没想到现在成了救命稻草。 回到客厅。 “啪嗒。” 打火机的火苗亮起。 烛芯被点燃。 一盏,两盏,三盏。 暖黄色的烛光在黑暗中跳动,驱散了原本那种阴冷的恐怖感,给房间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滤镜。 那种淡淡的鼠尾草香气弥漫开来,让人紧张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不少。 “好漂亮啊……” 夏安安看着那些摇曳的烛光,忍不住感叹。 刚才还觉得像恐怖片,现在瞬间变成了浪漫的文艺片。 “坐这儿吧。” 沈清弦拉着她在地毯上坐下,背靠着沙发。 “地上有点凉,垫个垫子。” 她拿过两个坐垫,一人一个。 两人并肩坐着。 窗外的雷声依然在继续,雨声依然很大。 但在这个小小的烛光圈里,却是一片宁静。 沈清弦看着夏安安。 小姑娘的脸上还带着刚才吓出来的泪痕,睫毛湿漉漉的。 但在烛光的映照下,惊恐已经变成了安心,甚至还带了一点点……羞涩? 是因为刚才那个拥抱吗? 还是因为现在的气氛太好了? “手怎么这么凉?” 沈清弦握住她的手,发现那只小手依然冰凉冰凉的。 “吓的……” 夏安安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胆子有点小。” “没事。” 沈清弦把她的两只手都握在掌心里,轻轻搓了搓。 “我给你暖暖。” 她的手很暖,那种温度顺着指尖传递过来,一直传到了夏安安的心里。 “学姐……” “嗯?” “如果有电就好了。” 夏安安看着烛光,突然说,“那样我就能看清你的脸了。” 现在的光线太暗了,虽然能看到轮廓,但看不清表情。 她很想看看此刻的学姐,是不是也像她一样,心跳得很快,脸也有点红? “看不清吗?” 沈清弦凑近了一些。 她的脸在烛光下放大。 眉眼深邃,鼻梁挺直,嘴唇微抿。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小小的烛火,也倒映着夏安安的身影。 “现在呢?” 她声音低沉,“看清了吗?” 夏安安屏住了呼吸。 看清了。 看得太清了。 清到连那一根根睫毛,连那一颗颗泪痣,都看得清清楚楚。 “看、看清了。” 她结结巴巴地回答,感觉自己的脸又要着火了。 “看清了就好。” 沈清弦并没有退回去。 她依然保持着那个近在咫尺的距离,看着夏安安。 “安安。” “嗯?” “其实停电也不错。” 她说。 “至少……我们不用再找别的借口,就能靠得这么近。” 在这个只有烛光和雷声的夜晚。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小天地里。 她们不再是学姐和学妹,不再是房东和房客。 只是两个相互取暖、相互依靠的人。 夏安安看着她,心里那个一直压抑着的念头,突然就冒了出来。 第99章 如果…… 如果现在告诉她,自己就是那个画手,就是那个一直在偷偷喜欢她的人。 她会接受吗? 还是会把她推开? 烛火跳动了一下。 沈清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别怕。” 她再次说道,“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有没有电。” “我都会一直牵着你。” 哪怕是在黑暗中。 哪怕是在风雨里。 只要你不松手,我就绝对不会放开。 第112章 就差一点点 烛火在空气中轻轻跳动,将两个剪影投射在背后的墙壁上。 那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夏安安依然有些不敢动。 她的手被沈清弦握在掌心里,那种源源不断的暖意顺着指尖流淌进身体,像是一股细小的电流,酥酥麻麻的。 “脸上怎么弄的?” 沈清弦突然开口,声音很低,在这个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啊?” 夏安安下意识地抬手想摸脸,“哪里?” “别动。” 沈清弦制止了她的动作。 她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触碰上了夏安安的左脸颊。 就在颧骨的位置,有一道淡淡的灰痕。大概是刚才手忙脚乱找蜡烛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柜子里的灰尘。 “这里。” 沈清弦的拇指指腹在那块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有点痒。 更多的是烫。 夏安安感觉那块皮肤像是烧起来了一样。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清弦,那双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眸子,正专注地注视着自己。 “擦掉了吗?”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还没。” 沈清弦并没有收回手。 她的手指顺着脸颊滑落,轻轻托住了夏安安的下巴。那个动作很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力。 “别乱动,不然会变成小花猫。” 她低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夏安安乖乖地不敢动了。 她看着沈清弦那张脸。 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清冷、几分疏离的脸,此刻在暖黄色的烛光下,竟然显得如此柔和。 眉眼间的那些锋利都被软化了,只剩下一种让人想要沉溺其中的深情。 特别是那颗泪痣。 在光影的摇曳中,它像是有了生命一样,随着沈清弦的呼吸微微起伏。 好想……亲一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夏安安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在想什么呢! 现在可是停电的时候,外面还打着雷,她怎么能满脑子都是这种……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可是…… 可是学姐离得真的太近了。 近到她能闻到那股淡淡的鼠尾草香气,近到她能看清那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阴影。 那种诱惑力,简直是致命的。 沈清弦并没有察觉到小兔子的心理活动。 或者是察觉到了,但并不在意。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指尖下的那张脸上。 皮肤很细腻,很软,也很热。 刚才那一点点灰尘早就被擦掉了,但她依然舍不得放手。 这种触碰的感觉太好了。 好到让她想要更多。 想要……不仅是触碰脸颊,还想要触碰更多的地方。 比如那双因为紧张而有些湿漉漉的眼睛。 比如那个总是喋喋不休、此刻却紧紧抿着的嘴唇。 沈清弦的眸色渐渐变深了。 那是极其危险的信号。 “安安。” 她叫了一声。 “嗯?” 夏安安应得很快,声音有点哑。 “你知不知道……” 沈清弦的手指依然停留在她的下巴上,微微用力,让她不得不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现在的你,看起来很好欺负。” 夏安安愣了一下。 好欺负? 这是什么形容词? “我……我不觉得啊。”她弱弱地反驳,“我很凶的!元宝都怕我!” “是吗?” 沈清弦轻笑一声。 “那为什么,现在你的手在抖?” 她握着夏安安的那只手紧了紧,掌心里全是汗。 被拆穿了。 夏安安脸红得快要滴血。 “那是……那是冷的!”她嘴硬,“对,就是冷的!空调停了嘛!” “哦,冷的。” 沈清弦顺着她的话说,但语气里明显是不信。 她突然往前倾了倾身子。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 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 呼吸交缠在一起。 夏安安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那种强大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让她无处可逃,也根本不想逃。 “既然冷。” 沈清弦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大提琴的琴弦被拨动,“那就……靠近一点。” “再近一点。” 她捧着夏安安的脸,慢慢地、一点点地靠近。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小小的烛火,也倒映着夏安安慌乱又期待的影子。 那团火,好像烧到了她的心里。 夏安安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顾虑,在这个瞬间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只知道,她想要这一刻。 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哪怕下一秒就会被闪电劈中。 她也想要这一刻的温存。 她微微闭上了眼睛,睫毛颤抖着,像是等待着什么降临。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玻璃。 以及…… 两颗几乎要重叠在一起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震耳欲聋。 沈清弦看着那个闭着眼睛、毫无防备的小姑娘。 那张微微张开的嘴唇,就在咫尺之间。红润,饱满,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樱桃,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只要再往前一厘米。 只要稍微偏一下头。 就能尝到那个味道。 那是她肖想了很久的味道,是她一直克制着不去触碰的禁区。 可是今晚…… 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黑暗世界里。 在这个烛光摇曳的暧昧氛围里。 那种一直紧绷着的弦,似乎正在一点点崩断。 她不想再忍了。 不想再当那个温文尔雅的学姐,不想再做什么正人君子。 她只想…… 彻底占有眼前这个人。 沈清弦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低下头,嘴唇离那个目标越来越近。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夏安安的唇瓣上,激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近了。 更近了。 两人的嘴唇之间,只剩下那一层薄薄的空气。 甚至…… 能感觉到彼此嘴唇上的纹理。 ———————————— 小剧场:如果那天没停电 电视里正放着恐怖片。 夏安安吓得瑟瑟发抖,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啊——!鬼啊!” 她尖叫着扑进沈清弦怀里。 沈清弦淡定地喝了一口水,顺手搂住她。 “假的。那是特效。” “可是真的很吓人嘛!”夏安安不仅不起来,还趁机往她怀里钻了钻,“学姐,我怕~” 沈清弦低头看着怀里这只演技拙劣但可爱的小戏精。 眼神一暗。 “怕?” 她放下水杯,捏住夏安安的下巴,慢慢靠近。 “那……做点别的事转移一下注意力?” 夏安安脸一红,期待地闭上眼。 就在两唇即将碰到的瞬间—— “喵——!” 元宝突然从沙发后面跳出来,一爪子踩在了夏安安的脸上。 “噗——!” 夏安安被踩得龇牙咧嘴,那个还没开始的吻直接变成了和猫爪子的亲密接触。 沈清弦:“……” 夏安安:“……” 元宝(无辜脸):你们在干嘛喵?有好吃的吗喵? 沈清弦黑着脸拎起元宝,把它扔进了猫窝。 “如果今晚吃不上猫肉火锅,就算你运气好。” 夏安安捂着脸,笑得在沙发上打滚。 这就是所谓的……电灯泡虽迟但到? 元宝(一脸无辜):猫猫做错了什么吗喵? 第113章 晚安安 距离太近了。 近到连那一丝微弱的空气流动都变得滚烫。 夏安安紧闭着双眼,睫毛像受惊的蝴蝶翅膀一样剧烈颤动。她在等待,在期盼,也在害怕。 第100章 那一刻的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沈清弦看着眼前这张毫无防备的脸。 那张红润的嘴唇就在那里,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只要她再稍微往前一点点,哪怕只是轻轻一碰,就能彻底占有这份甜美。 心里的那头野兽在咆哮,叫嚣着要冲破牢笼。 可是…… 她的目光落在了夏安安紧紧攥着衣角的手上。 她在紧张。 甚至……还有一丝因为刚才的雷声而残留的恐惧。 沈清弦的眸色暗了暗。 现在的夏安安,是因为喜欢才想要这个吻吗?还是因为在黑暗中寻求安慰,因为对她的依赖而顺从? 如果是后者…… 那这个吻,就变了味。 她不想趁人之危。 更不想让这份刚刚萌芽的感情,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变得不清不楚。 她要的是夏安安在阳光下,在这个世界都亮着的时候,清醒地、坚定地走向她,吻她。 而不是现在。 在这个昏暗又充满了不确定因素的雨夜里。 “呼……” 沈清弦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那股在体内乱窜的燥热。 她在最后的一瞬间,偏过了头。 那个原本应该落在唇瓣上的吻,擦过温热的鼻尖,最终轻轻地落在了夏安安光洁的额头上。 “啵。” 一声极轻的触碰。 没有情欲的狂乱,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 夏安安睁开了眼睛。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沈清弦,眼神里带着一丝还没反应过来的错愕,还有……一点点失落。 这就……结束了? 没有那种想象中的天雷勾地火,也没有那种让人窒息的深吻。 只有一个额头吻? “学姐……” 她小声叫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沈清弦并没有退开太远。 她依然捧着夏安安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眉心。 “太晚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把沙砾,听得人心尖发颤。 “去睡吧。” 夏安安看着她。 虽然光线很暗,但她还是看清了沈清弦眼底隐忍的情绪。那是比任何言语都要深沉的克制。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学姐不是不想亲她。 而是……舍不得。 舍不得在这个时候,草率地完成这个对她们来说意义非凡的吻。 “嗯。” 夏安安点了点头,乖巧地应了一声。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小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尊重的感动。 “那……你也早点睡。” 她站起身,拍了拍有些发麻的膝盖。 “好。” 沈清弦也跟着站起来。 她拿起桌上的那根蜡烛,另一只手牵起夏安安。 “我送你回房。” 从客厅到客房,只有短短的几米路。 但这一路,两人走得格外慢。 手心相贴的温度,在这个微凉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滚烫。 到了客房门口。 沈清弦松开手,把蜡烛放在门口的柜子上。 “进去吧。” 她说,“门别关死,留条缝。如果怕黑就叫我。” “嗯!” 夏安安站在门口,看着她。 烛光映照下,沈清弦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 “学姐。” “嗯?” “晚安。” 夏安安踮起脚尖,飞快地凑过去,在沈清弦的脸颊上啄了一下。 然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嗖地一下钻进了房间。 “砰”的一声,门虽然没关死,但也合上了大半。 沈清弦站在原地,抬起手,摸了摸刚才被亲过的地方。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软软的触感,还有一丝淡淡的甜香。 她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只小兔子,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居然敢偷袭。 不过…… 这种感觉,似乎也不赖。 她拿起蜡烛,转身走向主卧。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依然隐约可闻。 但这一夜,注定是个无眠夜。 夏安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摸着自己的额头,那里仿佛还留着学姐嘴唇的温度。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差一点点。 真的就差一点点。 不过没关系。 以后还有机会。 只要人还在身边,那个吻迟早会补上的。 而且…… 刚才那个脸颊吻,也算是扳回一局了吧?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在被窝里偷笑起来。 而在隔壁的主卧里。 沈清弦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身体里的那一团火虽然被强行压下去了,但那种渴望却像是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那个闭着眼睛等待亲吻的小姑娘。 那个近在咫尺的唇。 “真是……” 她低喃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自嘲。 “要了命了。” 早知道这么难熬,刚才就不该装什么正人君子。 直接亲下去多好。 不过……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个放在床头的相框上。那是夏安安送她的画。 美好的东西,总是值得等待的。 等雨停了。 等天亮了。 等那只小兔子真正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那时候,她会把今晚欠下的这份利息,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一定。 ———————————— 小剧场:关于“克制”的后续 某天,两人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夏安安正窝在沙发上吃薯片,突然想起了那个停电的雨夜。 “学姐。” 她用脚指头戳了戳正在看书的沈清弦。 “嗯?”沈清弦抓住那只作乱的脚丫,放在手心里捏了捏。 “那天晚上……你为什么没亲下去啊?”夏安安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好奇,“是不是因为我有口臭?还是因为我没洗脸?” 沈清弦:“……” 这脑回路,简直绝了。 她合上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想知道原因?” “想!” “因为……” 沈清弦凑近她,声音低沉,“那天晚上,我怕一旦开始了,就停不下来。” “啊?”夏安安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沈清弦直接把她按在沙发上,封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如果不克制,那天晚上,你就别想睡觉了。” 一吻结束,夏安安气喘吁吁,满脸通红。 “现在懂了吗?” “懂、懂了……” 她缩在沈清弦怀里,小声嘀咕,“那你还是克制点吧……我还要赶稿呢。” 沈清弦轻笑一声。 “晚了。” “现在的利息,可是要翻倍算的。” 第114章 第二天早上的尴尬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紧接着是空调重新运作的嗡嗡声,和冰箱压缩机启动的轻微震动。 来电了。 夏安安被迫睁开眼睛。 窗帘没拉严实,一束刺眼的阳光正好打在她的脸上。 天亮了。 雨停了。 昨晚那个充满了雷声、烛光和暧昧气息的夜晚,就像是一场荒诞的梦境,随着阳光的到来彻底消散了。 但是…… 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那种额头上残留的温热触感,还有那个大胆的脸颊吻。 全都是真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安安把头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哀嚎。 她昨晚是怎么了?是被雷劈傻了吗?怎么敢做出那种举动? 偷亲学姐! 虽然只是脸颊,但这性质也很严重啊!万一学姐觉得她是个轻浮的人怎么办?万一学姐觉得被冒犯了怎么办? 她越想越觉得没脸见人。 在床上赖了半个小时,直到肚子开始咕咕叫,她才不得不爬起来。 “呼……” 站在客房门口,她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调整好表情,试图装出一副“昨天什么都没发生”的淡定模样。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然后把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拧开。 客厅里很亮堂。 昨晚点剩下的蜡烛已经被收起来了,地毯上的坐垫也归位了。一切都恢复了往常那种井井有条的样子。 厨房里传来一阵香味。 第101章 是煎培根和烤面包的味道。 夏安安探头看了一眼。 沈清弦正背对着她站在流理台前,穿着那件熟悉的白色衬衫,袖子挽起,露出修长的小臂。 她正在把煎好的培根盛出来,动作依然那么优雅从容。 听到开门声,她并没有立刻回头。 只是手里的动作稍微停了一下。 “醒了?” 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 “嗯……醒了。” 夏安安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清弦姐早。” 沈清弦转过身,把盘子放在餐桌上。 四目相对。 夏安安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发现沈清弦正看着她,眼神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尴尬或者责备,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早。” 沈清弦拉开椅子,“去洗漱,吃饭。” “哦好!” 夏安安如获大赦,一溜烟钻进了洗手间。 看着镜子里那个脸红得像猴屁股一样的自己,她拍了拍脸颊。 “淡定!夏安安你要淡定!学姐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 洗漱完毕,回到餐桌前。 两人面对面坐着。 这大概是同居以来最安静的一顿早餐。 平时总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夏安安,今天却变得格外沉默。 她低头切着盘子里的培根,恨不得把每一块都切成毫米级的小丁。 眼神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对面飘。 今天的学姐……好像格外好看。 晨光洒在她的脸上,皮肤白得发光。嘴唇上沾了一点牛奶,显得格外红润。 夏安安看着看着,脑子里又冒出了昨晚那个差点落下的吻。 如果当时没有停…… 如果当时真的亲下去了…… 那现在会是什么样? “咳咳!” 她被自己的脑补呛了一下,连忙喝了口牛奶掩饰。 沈清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她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谢谢清弦姐。” 夏安安接过纸巾,感觉指尖碰到了学姐的手指,像是被烫了一下,缩了回来。 气氛又变得微妙起来。 虽然谁都没说话,但空气里仿佛充满了粉红色泡泡的感觉,让人既害羞又有些……受用。 “昨晚……” 沈清弦突然开口。 夏安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来了!要算账了吗? “……睡得好吗?” 沈清弦问。 “啊?”夏安安愣了一下,“睡、睡得挺好的!一觉睡到大天亮!” 其实根本没睡好。 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全是红烛和学姐的脸。 “是吗?” 沈清弦看着她眼底那遮不住的黑眼圈,并没有拆穿。 “我没睡好。” 她说。 夏安安一惊:“为什么?是不是因为我不老实吵到你了?” “不是。” 沈清弦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夏安安的脸颊上。 “是因为……” 她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因为某个小偷,偷走了一样东西,让我一直在想怎么讨回来。” 轰—— 夏安安感觉自己的脸又要炸了。 小偷?讨回来? 这是在说那个吻吗? 学姐这是……在撩她吗? “那个……那什么……”她语无伦次地转移话题,“今天天气真好啊!那个……你要去上班了吗?”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慌乱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不再逗她。 “嗯,要去公司。” 她站起身,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今天有个早会。” “那我送你!” 夏安安也跟着站起来,殷勤地帮她拿包。 只要不提昨晚的事,让她干什么都行! 两人走到玄关。 夏安安帮沈清弦拿好鞋,看着她换上高跟鞋,那种职场精英的气场瞬间回归。 “路上小心哦。” 她站在门口,像个乖巧的小媳妇。 沈清弦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看着她。 “安安。” “嗯?” “今晚我不加班。” 沈清弦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早点回来。” ———————————— 小剧场:关于“社长夫人”的传说 古典舞社的活动室里,几个新进社的大一新生正在窃窃私语。 “哎,你们听说过咱们社那个神秘的‘社长夫人’吗?” “听说了!据说是个大触画手,长得超级可爱,沈社长宠她宠得没边了!” “对对对!上次我在食堂看到社长给她打饭,还把虾仁一个个挑出来给她吃!” 正说着,宣传部长周敏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海报。 “都干嘛呢?不用干活了?” 大家立刻闭嘴,假装忙碌。 周敏把海报往桌上一放,叹了口气:“别瞎猜了。什么社长夫人,那就是咱们宣传部的夏安安!” “啊?!”新生们惊掉下巴,“那个天天给社长跑腿、看起来软萌好欺负的安安学姐?” “就是她。”周敏一脸沧桑。 “你们是没见过,为了给安安改个方案,社长能把我们全员留下来开会到半夜,就因为安安说那个配色不够‘高级’。” 众人瑟瑟发抖。 原来这就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吗? 此时门外传来夏安安欢快的声音:“清弦姐!我买了奶茶!全糖的!” 下一秒,那个平时不苟言笑的冰山社长走了进来,不仅没生气,还无奈地接过奶茶:“少喝点糖,牙还要不要了?” 众人:……汪汪汪!(被狗粮撑饱的声音)。 第115章 来自临市画展的邀请 七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空调吹出丝丝凉意。 夏安安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平板电脑,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正在纠结什么难题。 屏幕上是一封刚刚收到的电子邮件。 【尊敬的“安安不吃糖”老师:您好!诚挚邀请您参加即将在临市举办的“新锐视觉艺术展”。您的作品风格独特,深受好评……】 这可是国内顶级的艺术展啊! 能被邀请参展,对于任何一个画手来说都是莫大的荣幸。 而且主办方还特意提到,会有很多业内的前辈大师到场交流,甚至还有几家知名的画廊会来挑选签约画家。 这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夏安安当然想去。 不仅想去参展,更想去看看那些大师的原作,去感受一下那种顶级的艺术氛围。 但是…… 地点在临市。 虽然坐高铁只需要两个小时,但毕竟是外地。而且展期在周末,意味着要在那里住一晚。 “一个人去吗?” 她小声嘀咕着,有些犹豫。 虽然她不是那种离不开家的小孩,但自从和沈清弦同居以来,她好像被养得越来越娇气了。 习惯了每天早上有人叫起床,习惯了晚上有人等门,习惯了吃饭时对面有双温柔的眼睛看着自己。 如果突然要离开两天,一个人去陌生的城市住酒店,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展…… 光是想想,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唉……” 她叹了口气,把平板扔到一边,抱着海绵宝宝在地上打了个滚。 “好想去,又不想一个人去……” “想去哪?”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安安吓了一跳,迅速地坐起来。 沈清弦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她手里提着刚买回来的水果,站在玄关换鞋。 “清弦姐!你回来啦!” 夏安安连忙爬起来去接东西,“今天怎么这么早?” “公司没什么事,就先回来了。” 沈清弦把水果递给她,顺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 “刚才听你在那嘀嘀咕咕的,想去哪?” “那个……” 夏安安抱着水果,眼神有些闪烁。 告诉学姐吗? 如果说了,学姐会不会觉得她太贪玩?或者觉得她总是乱跑不让人省心? 而且,她也不能说自己是被邀请去参展的,只能说是去“看展”。 “就是……临市这周末有个画展。” 她试探着开口,“听说规模挺大的,有很多我很喜欢的画家都会去。我想……去看看。” “临市?” 沈清弦走到沙发边坐下,倒了杯水。 “嗯。”夏安安点点头,观察着她的脸色,“我想去学习一下,顺便采采风。” 沈清弦喝了口水,没有马上说话。 第102章 她在想行程。 这周末本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只不过公司那边有个例行的高层聚餐,还有一些琐碎的文件要处理。 但如果不去,也没什么大碍。 相比之下,让这只路痴的小兔子一个人跑到临市去,她是一万个不放心的。 万一迷路了怎么办?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万一…… 她想起上次在周庄,那个死缠烂打的男生。 不行。 绝对不能让她一个人去。 “想去就去吧。” 沈清弦放下杯子,语气平淡,“正好。” “正好?”夏安安一愣,“什么正好?” “正好这周末我也要去临市。” 沈清弦面不改色地开始编瞎子,“那边有个分公司的项目,需要我去实地考察一下。” “真的?!” 夏安安眼睛瞬间亮了,“这么巧?” “嗯,就是这么巧。”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惊喜的样子。 “本来还想着要不要推掉,既然你也去,那就一起吧。” “太好了!” 夏安安欢呼一声,扑过去抱住沈清弦的胳膊,“我还在愁一个人去太无聊呢!有清弦姐陪着,简直就是完美!” “我可没空一直陪你。” 沈清弦“丑话”说在前面,“我要去公司办事,你看你的展。不过晚上可以一起吃饭。” “没问题!白天我自己玩,晚上等你投喂!” 夏安安对于这个安排已经非常满意了。只要晚上能见到学姐,白天分开一会儿也没什么。 而且这样正好方便她去跟主办方见面,不用担心掉马! “那……我们怎么去?”她问,“开车吗?” “坐高铁吧。” 沈清弦想了想,“开车太累,而且临市堵车严重。高铁两个小时就到了,方便。” “好!那我来买票!” 夏安安立刻拿出手机打开购票软件,“周六上午的票……有了!还有连座!” 她手法娴熟地选了两张二等座。 “那个……清弦姐,你的身份证号发我一下?” 虽然以前好像看过,但没背下来。 沈清弦报了一串数字。 夏安安一边输一边在心里默念,试图把它刻进脑子里。这可是未来女朋友的身份证号,必须背熟! “买好了!”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出票成功,夏安安的心情好到了极点。 “周六上午十点出发,中午正如到那边吃午饭!” “嗯。” 沈清弦点点头,“酒店订了吗?” “还没呢。” 夏安安划拉着屏幕,“我在看附近的酒店……好像都挺贵的,而且好多都满房了。” 毕竟是大型画展期间,周边的酒店肯定爆满。 “不用订了。” 沈清弦拿过她的手机,关掉屏幕。 “公司在那边有协议酒店,直接住那就行。” “协议酒店?”夏安安眨眨眼,“是不是那种很高级的五星级?” “差不多吧。” 沈清弦轻描淡写地说,“反正不用花钱,不住白不住。” “哇!跟着富婆有肉吃!” 夏安安抱着沈清弦的胳膊蹭了蹭,“清弦姐你真好!” 沈清弦看着这只黏在身上的小动物,无奈地笑了笑。 虽然是为了陪她才临时决定的行程,虽然还要为此推掉好几个重要的饭局。 但只要能看到她这么开心。 这些麻烦,似乎也就不算什么了。 “行了,别蹭了。” 她拍了拍夏安安的背,“去收拾东西吧。只去两天,别带太多。” “知道啦!我会很精简的!” 夏安安跳下沙发,跑回房间。 看着那个欢快的背影,沈清弦拿过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喂,小陈。”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的公事公办。 “帮我订两张去临市的高铁票……哦不对,不用订票了。帮我订一下临市那边的酒店。要在那边住一晚。” “对,不用安排什么考察项目,我是私人行程。” 挂了电话,她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蓝天。 其实去临市也没什么不好。 换个环境,换个心情。 也许……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旅途中。 有些一直想要捅破的窗户纸,会变得更容易一些? “清弦姐!这件裙子怎么样?看展穿这件合适吗?” 夏安安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跑出来,在她面前比划。 “好看。” 沈清弦看着她,眼神温柔。 “你穿什么都好看。” 夏安安脸一红,抱着裙子又跑了回去。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但空气中那种甜蜜和期待的因子,却在不断发酵。 周六。 临市。 画展。 还有……只有两个人的夜晚。 一切都让人充满了无限的遐想。 ———————————— 小剧场:关于“报销” 某日,两人在书房工作。 夏安安突然抬头:“清弦姐,这次去临市的费用,公司给报销吗?” 沈清弦正在看报表,头也不抬:“报。” “哇!那太好了!”夏安安掰着手指算账,“高铁票、酒店、吃饭……这得好几千呢!公司真大方!” 沈清弦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勾。 “不过,家属的费用不报。” “啊?”夏安安傻眼,“那我的那份……” “算我的。” 沈清弦合上文件,看着她,“我自费带家属出差,有问题吗?” 夏安安脸红了红,小声嘀咕:“那多不好意思啊……我又不是真的家属。” 沈清弦放下笔,起身走到她身后,俯身在她耳边轻笑。 “怎么,不想当?”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夏安安缩了缩脖子,声音软得像只小猫。 “想……做梦都想。” 沈清弦满意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就乖乖听话。以后我的就是你的,不用分那么清。” 夏安安抱着画板,心里甜得冒泡。 这算是……变相表白吗? 管他呢!反正以后蹭吃蹭喝更有底气了! “遵命!金主大人!” 第116章 临市之行 周六的早晨,阳光灿烂,是个适合出行的好天气。 a市高铁站依然人潮汹涌。 夏安安拖着那个小巧的登机箱,跟在沈清弦身后,像个刚进城的小土包子一样东张西望。 “好多人啊……” 她感叹了一句,紧紧抓住了沈清弦的衣角,生怕走丢了。 沈清弦今天穿得很休闲。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一件简单的t恤,下身是宽松的牛仔裤。 头发扎成了低马尾,脸上戴着一副墨镜,看起来既低调又有气质。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像树袋熊一样黏着自己的小姑娘,嘴角微微上扬。 “跟紧点。” 她伸出手,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夏安安的手。 那种温热的触感通过掌心传来,让夏安安的小心脏慢跳了一下。 “嗯!” 她用力点头,亦步亦趋地跟着。 上了车,找到了座位。 二等座的空间还算宽敞。两人把行李放好,坐下来。 “好困啊……” 夏安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 昨晚为了收拾行李,再加上太兴奋,直到凌晨两点才睡着。 今天早上六点就被闹钟叫醒了,现在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飘飘忽忽的状态。 “困就睡会儿。” 沈清弦拿出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文件,“反正还有两个小时才到。” “可是我想跟你聊天……” 夏安安强撑着眼皮,“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出来玩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 沈清弦帮她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一些,“睡吧,到了我叫你。” “那……我就眯十分钟。” 夏安安嘟囔着,本来还想再坚持一下,但车厢里那种有节奏的晃动实在太催眠了。 没过几分钟,她的眼皮就开始打架。 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钓鱼。 沈清弦正在看一份关于临市分公司的报表,突然感觉到肩膀上一沉。 她转过头。 夏安安已经睡着了。 小姑娘的头无意识地歪了过来,正好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个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颈窝,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还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沈清弦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她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那张脸。 第103章 皮肤白皙细腻,睫毛长长的,嘴唇微微张着,看起来毫无防备。 那种全心全意的依赖,让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她没有推开,也没有叫醒她。 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肩膀更平稳一些,免得这只小猪滑下去。 然后她把平板电脑换到了左手,空出右手,轻轻揽住了夏安安的肩膀。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 沈清弦抬起手,帮她把遮光帘拉下来一半。 车厢里光线暗了下来,更加适合睡眠。 周围很安静,只有车轮滚过铁轨的轻微震动声。 沈清弦一只手看着文件,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夏安安的背,就像是在哄小孩睡觉一样。 这种感觉…… 真的很像是一家三口出游。 爸爸开车(虽然现在是坐车),妈妈照顾孩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沈清弦就被自己逗笑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似乎也不错。 两个小时的车程,对于沈清弦来说,并不漫长。 她看完了三份报表,回复了十几封邮件。而肩膀上的那个重量,始终没有离开过。 直到广播里响起了即将到达临市的提示音。 “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到站临市站……” 沈清弦收起平板,轻轻推了推还在熟睡的夏安安。 “安安,醒醒。” “唔……” 夏安安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不想起,“再睡五分钟……” “再睡就要坐过站了。” 沈清弦捏了捏她的脸颊,“快起来,我们要下车了。” 夏安安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 一睁眼就看到了一张精致的侧脸。 还有那种近在咫尺的冷香。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直靠在学姐身上,而且……好像还把哈喇子流在学姐的衣服上了? 她慌忙坐直身体,擦了擦嘴角。 “对、对不起学姐!我睡死过去了!” “没事。” 沈清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肩膀,“收拾东西,下车。” “哦哦!” 夏安安手忙脚乱地拿起包,跟在她身后下了车。 临市的空气比a市湿润一些,带着淡淡的海风味道。 两人走出出站口,一阵热浪扑面而来。 “好热啊……” 夏安安用手扇着风,“学姐,我们现在去哪?直接去酒店吗?” “嗯。” 沈清弦拿出手机叫车,“先把行李放了,然后去吃饭。” “那……你还要去公司吗?” “下午再去。” 沈清弦看着她,“中午陪你吃个饭。” “好耶!” 夏安安高兴地挽住她的胳膊,“我想吃海鲜!听说这边的海鲜特别新鲜!” “行,依你。” 很快,网约车到了。 两人坐进后座。 夏安安依然扒着窗户看风景,对这个陌生的城市充满了好奇。 沈清弦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刚才被压了一路,肩膀确实有点酸。 但那种酸痛里,却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甜。 “学姐。” 夏安安突然转过头,“你累了吗?” “有点。” “那我给你按按!” 她伸出手,殷勤地帮沈清弦捏肩,“刚才肯定把你压坏了,我的头可沉了。” “知道就好。” 沈清弦也没有拒绝,任由那双软软的小手在肩膀上捏来捏去。 力道虽然不大,但那种被关心的感觉却很受用。 “舒服吗?” “嗯,还行。” “那我再用点力!” 车子在街道上穿梭,两旁的建筑飞速倒退。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在这个狭小的车厢里。 两个人,两颗心,依然紧紧地靠在一起。 就像是在高铁上那样。 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变幻,无论前方有多少未知。 只要有彼此在身边,就有了最坚实的依靠。 “到了。” 司机停下车。 面前是一家装修豪华的五星级酒店。 沈清弦付了钱,拉着行李下车。 夏安安跟在她后面,看着那栋高耸入云的大楼,心里充满了期待。 这可是她们第一次一起住酒店诶! 虽然可能是分房睡(或者标间),但这种“开房”的感觉,还是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 “走吧。” 沈清弦回头看她,“进去办入住。” “嗯!” 夏安安快步跟了上去。 “学姐,你订了两间房吗?” “没。” 沈清弦淡淡地说,“订房的时候太晚了,只剩一间了。” “啊?” “怎么?不愿意?” “愿、愿意!一百个愿意!” 夏安安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就好。”沈清弦勾了勾唇,“进去吧。” ———————————— 小剧场:关于画展后的“夜间辅导” 某天晚上,夏安安正趴在床上画一张新的商稿,主题是“魅魔”。 她对着屏幕上的线稿抓耳挠腮,总觉得那个眼神不够勾人,姿势不够妖娆。 “怎么画都不对劲……”她烦躁地在床上打滚,“那种‘想吃又忍着’的感觉太难表现了!” 刚洗完澡出来的沈清弦擦着头发,看了一眼屏幕。 “想找感觉?” 她随手把毛巾扔在一边,单膝跪在床上,慢慢逼近夏安安。 湿漉漉的发梢垂下来,水珠滴在夏安安的锁骨上,冰凉,却又像是带了火。 “学、学姐?”夏安安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你干嘛?” 沈清弦没说话,只是伸手抽走了她手里的压感笔,扔到地毯上。 随着“啪嗒”一声轻响,夏安安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沈清弦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把她困在自己和床垫之间。那双平时清冷的眸子,此刻却暗得像深渊,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看着我。” 她低声命令,手指顺着夏安安的脖颈滑下去,停在锁骨窝里轻轻打圈。 那种酥麻的感觉顺着脊椎窜上来,夏安安浑身发软,只能被迫仰起头,承受着那种极具侵略性的注视。 “这就叫……想吃,又忍着。” 沈清弦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 她低下头,嘴唇若即若离地擦过夏安安的耳垂,却始终不肯真正吻下去。 那种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简直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学会了吗?”她问。 “学、学会了……”夏安安声音都在抖,“那个……能不能先放开我?我要去画……” “画什么画。” 沈清弦直接堵住了她的嘴,把剩下的抗议全部吞没。 “现在是实践课时间。” 那一晚,夏安安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魅魔”。 不仅学会了怎么画眼神,还被迫解锁了好几个新姿势。 至于那张商稿? 第二天早上,看着屏幕上那个眼神拉丝、媚态横生的女魅魔,夏安安捂着酸痛的腰,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这取材……代价也太大了! 第117章 酒店只有一间房 酒店的大堂富丽堂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白茶香氛。 夏安安跟在沈清弦身后,手里攥着那个小小的登机箱拉杆,手心微微出汗。 虽然在车上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也早就知道今晚要和学姐睡一张床。 但当真的站在前台,看着那个穿着制服的小姐姐接过沈清弦的身份证。 开始在电脑上敲敲打打时,她的心跳还是不可抑制地加速了。 “沈小姐,您的预订已经确认。” 前台小姐姐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豪华海景大床房,含双早。这是您的房卡。” “谢谢。” 沈清弦接过那两张薄薄的卡片,转身看向夏安安。 “走吧。” “哦……好!” 夏安安连忙跟上,像个听话的小尾巴。 电梯直达28层。 “滴——” 房门打开。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当真的看到那个房间时,夏安安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大了。 也太……暧昧了。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不知道是两米还是两米二的超级大床,上面铺着洁白的床品,还撒了几瓣红玫瑰。 落地窗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浴缸,只有一层薄薄的纱帘隔着,几乎是半开放式的。 从这里可以直接看到外面蔚蓝的大海和绵延的海岸线。 第104章 这哪里是出差住的酒店?这分明就是度蜜月的套房啊! “这就是……只剩一间?” 夏安安看着那个浴缸,脸红得快要滴血,“这也太……” “太什么?” 沈清弦把行李箱放好,脱下那件休闲的针织开衫,随手搭在沙发上。 “太……太豪华了吧!” 夏安安咽了口口水,“公司报销标准这么高的吗?” “特批的。” 沈清弦面不改色地胡扯(其实是她自掏腰包升级的),“而且这里的床很舒服,不会让你失眠。” 她走到床边,按了下床垫。 确实很软。 “今晚你睡这边,我睡那边。” 她指了指靠窗的那一侧,“省得你半夜翻身掉下去。” “我才不会掉下去!” 夏安安抗议道,但身体却很诚实地走过去摸了摸那个被子。丝滑的触感,一看就很贵。 “那……那个浴缸……”她指了指那个显眼的大浴缸。 “怎么?想泡澡?” 沈清弦正在解衬衫袖口的扣子,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不不!我就是问问!” 夏安安连忙摆手。在那种完全透明的地方泡澡,而且学姐还在旁边……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不想泡就去淋浴间。” 沈清弦指了指旁边那个稍微隐蔽一点的玻璃房,“那里有帘子。” “哦……” 夏安安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还有点隐私。 沈清弦看了一眼手表。 “我去换身衣服,马上要去分公司开会。” 她拿起行李箱里的职业装,走向卫生间,“你收拾一下,等会儿自己打车去画展?还是我送你?” “我自己去就行!” 夏安安正在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摆在洗手台上,“画展就在附近,走几步就到了。” “行。” 五分钟后,沈清弦换好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走了出来。 头发依然扎着低马尾,但气场瞬间从那个温柔的邻家姐姐变成了雷厉风行的沈总监。 “房卡拿着。” 她把一张卡递给夏安安,“别弄丢了。” “嗯嗯!学姐你快去忙吧!不用管我!” 夏安安接过房卡,像个送丈夫出门的小媳妇一样站在门口。 沈清弦正在穿高跟鞋,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她直起身,看着夏安安。 小姑娘穿着那件浅蓝色的卫衣,站在豪华的套房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可爱。 “安安。” 她叫了一声。 “嗯?” “脸怎么这么红?” 沈清弦伸出手,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空调开太高了?” “没……没有!” 夏安安感觉那块被碰到的皮肤像是烧起来了一样,“就是……有点热!对!热的!” “是吗?” 沈清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那记得把温度调低点。” 她收回手,拿起包。 “我走了。晚上见。” “晚上见!”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夏安安一个人。 她靠在门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太刺激了。 真的太刺激了。 虽然还没到晚上,虽然还没真的躺在那张床上。但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她就觉得自己快要心梗了。 同床共枕啊! 而且还是在这种充满了暧昧气息的酒店里! 万一……万一晚上学姐要是做点什么……或者自己忍不住做点什么…… 啊啊啊啊啊! 夏安安抱着头,把自己扔进了那张柔软的大床里,滚了两圈。 被子上还残留着一点点刚才沈清弦坐过留下的清香。 “淡定!夏安安!你要淡定!”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你是来看画展的!不是来想入非非的!” 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 她爬起来,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 背上画板包,拿好房卡和手机。 “出发!去看展!” 虽然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毕竟这次来临市,名义上可是为了“学习”。 走出房间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大床。 晚上…… 真的好期待啊。 “等着我回来哦!” 她对着空气挥了挥手,然后关上门,脚步轻快地走向电梯。 而在楼下的大堂里。 沈清弦并没有马上离开。 她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走出电梯,穿过大堂,消失在旋转门外。 直到看不见了,她才收回目光。 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把晚上的饭局推了。” 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 “我有更重要的事。” 有什么事比陪自家小兔子吃晚餐更重要呢? 没有。 挂了电话,她起身走出酒店,坐进了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商务车里。 “去分公司。” “好的,沈总。” 车子驶入车流。 沈清弦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 虽然工作还有一大堆,虽然晚上可能会很忙。 但只要想到今晚回去,有一个人在那个房间里等她。 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变得不那么枯燥了。 “晚上吃什么呢?”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海鲜?还是…… 吃点别的? ———————————— 小剧场:陈佳慧的八卦雷达 某日,a大食堂。 林晓语正埋头苦吃最后一块红烧肉,旁边的陈佳慧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吓得林晓语差点把肉吞下去。 “卧槽!大新闻!一级警报!” 陈佳慧把手机怼到林晓语面前,“看群!有人在临市五星级酒店看到沈清弦了!而且是带人开房!” “咳咳……谁啊?这么猛?”林晓语拍着胸口顺气。 “没拍到正脸,但楼主说那个女生背着个画板包,个子不高,穿得很可爱……” 陈佳慧眯起眼睛,八卦雷达全开,“小个子,画板包,可爱……这描述怎么这么像咱们寝室那位?” 林晓语一愣:“安安?她不是说去看画展了吗?” “对啊!画展就在临市!”陈佳慧一拍大腿,“我就说她这周末神神秘秘的!原来是跟沈学姐度蜜月去了!” “孤女寡女,共处一室……”林晓语咂咂嘴,“你说她们会不会……” “肯定会!”陈佳慧一脸笃定,“沈学姐那种高岭之花,一旦动了凡心,那绝对是干柴烈火!” “那咱们是不是该准备份子钱了?” “准备啥啊!先想想怎么逼供吧!等她回来,必须坦白从宽!” 两人对视一眼,露出了姨母般的坏笑。 远在临市的夏安安突然打了个喷嚏:“谁在念叨我?” 第118章 画展上的认可 临市的艺术中心,设计感十足的白色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新锐视觉艺术展”的巨幅海报挂在门口,吸引了不少年轻的艺术爱好者。 夏安安背着画板,混在人群中走进了展厅。 虽然这次是以“观众”的身份来的,但她的心情依然很激动。 这里展出的都是国内最有潜力的新人画家的作品,每一种风格、每一种笔触都代表着一种新的尝试。 她一幅幅地看过去,偶尔停下来做笔记,或者是拿出速写本临摹几笔。 走到c区的时候,前面围了一群人。 那里挂着一幅名为《迷失》的油画。画面色彩灰暗,构图大胆,用极其扭曲的线条表现城市的压抑感。 “这幅画虽然很有张力,但感觉构图有点失衡啊。”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正在跟同伴讨论。 “左边的色块太重了,要是能稍微往上提一点就好了。” “我觉得也是,”同伴附和道,“看起来有点头重脚轻,压得人喘不过气。” 夏安安站在后面听了一会儿,没忍住,摇了摇头。 “不是失衡。” 她小声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正好被前面的人听到了。 那两个男生转过头,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个穿着卫衣、看起来像个高中生的小姑娘。 “你说什么?” “我说……这不是失衡。” 既然被听到了,夏安安也不再藏着掖着。她走上前两步,指了指画面左下角那块不起眼的阴影。 “你们看这里。作者用了一层很薄的冷色调罩染,虽然看起来很重,但在光线下会有种通透感。 这种处理方式是为了和右上角的暖色形成对比,制造一种visual tension(视觉张力)。” 第105章 “这种不平衡感是刻意为之的。它不是为了让画面好看,而是为了让观众感到不适,感到压抑。” “这正是‘迷失’这个主题想要传达的情绪。” 周围安静了下来。 大家顺着她的指引重新审视那幅画。 果然。 在特定的角度下,那个所谓的“失衡”反而成了整幅画的灵魂所在。 “哇……还真是!”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恍然大悟,“同学你也太厉害了吧!这都能看出来?” “你是哪个美院的?”另一个也好奇地问。 “我……我是a大的。”夏安安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就是随便说说。” “说得很好。” 一声浑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一位穿着唐装、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很有艺术家的派头。 “小姑娘,你眼光很毒啊。” 男人赞赏地看着她。 “这幅画是我带的学生画的。当时他为了这种构图纠结了很久,很多人都劝他改,但他坚持这种‘不适感’。” “你能一眼看穿他的用意,说明你的艺术感知力非常强。”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纷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可是陈大师啊!”有人小声惊呼,“著名油画家陈老!” 夏安安也愣了一下。 陈老? 那个在教科书上出现过的大师? “陈老师好!”她连忙鞠了一躬,“我……我就是班门弄斧,让您见笑了。” “谦虚什么。” 陈老摆摆手。 “艺术这种东西,就是靠天赋和感觉。你有灵气,比那些只会死读书的人强多了。以后想没想过走专业路线?” “想!当然想!”夏安安点头如捣蒜。 “那就好。”陈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工作室地址。以后如果有空,可以带着你的作品来找我聊聊。” 周围一片羡慕的吸气声。 被陈大师亲自递名片!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啊! 夏安安受宠若惊地接过名片,手都在抖。 “谢、谢谢陈老师!我一定会努力的!” 就在这时。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安安还没回头,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了。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夏安安转过头。 沈清弦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她大概是刚从分公司赶过来,依然穿着那身干练的职业装,只是把外套脱了拿在手里。 此时正站在她身后,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学姐!你来啦!” 夏安安像是看到了依靠,立刻往她身边蹭了蹭,“这位是陈老师!他刚才夸我画得好!” “是吗?” 沈清弦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陈老。 她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大师而显得拘谨,反而大方得体地点了点头。 “陈老,久仰大名。” “这位是……?”陈老看着这个气场不凡的年轻女子,有些好奇。 “我是安安的……” 沈清弦停了一下。 她的手依然搭在夏安安的肩膀上,微微用力,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那占有欲虽然不明显,却让人无法忽视。 “我是她姐姐。” 她微笑着说,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只有夏安安能看懂的深意。 “姐姐?”陈老笑了,“看来你们家基因不错啊,妹妹有才华,姐姐有气质。” “过奖了。” 沈清弦客气地回应,“这孩子平时迷糊,也就画画这点长处了。能得到您的夸奖,是她的荣幸。” 虽然嘴上说着“迷糊”,但那种语气里的骄傲和宠溺,简直要溢出来了。 就像是在说:看,这就是我家的小孩,多棒! 夏安安被她夸得脸红红的,心里却美滋滋的。 这种被学姐当众认领、还当众夸奖的感觉,真的太爽了! “行了,那就不打扰你们姐妹叙旧了。” 陈老看了看时间,“小姑娘,记得来找我啊。” “嗯嗯!一定!” 送走陈老,周围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沈清弦依然搂着夏安安的肩膀,并没有松开。 “看来我来晚了。” 她低头看着夏安安,“错过了你的高光时刻。” “也没什么啦……” 夏安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是随便说了两句。” “随便说说都能拿到陈老的名片?” 沈清弦指了指她手里那张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烫金名片,“你知道这张纸值多少钱吗?” “多少?” “无价。” 沈清弦说,“有了这个,你在圈子里就算半只脚踏进门槛了。” “哇……” 夏安安看着手里的名片,感觉它变得沉甸甸的。 “真厉害。” 沈清弦又揉了揉她的脑袋,“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我看中的人。 这句话让夏安安的心跳又加速了 “学姐……” “嗯?” “你刚才……为什么说是我姐姐?” 她小声问,“不是说……家属吗?” 之前在前台的时候,明明那么霸气地说了“家属”。怎么到了这儿,又变回姐姐了?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有点纠结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怎么?不想当姐姐?” 她凑近了一些,在夏安安耳边低语。 “那你想当什么?” “我……” 夏安安脸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好了,不逗你了。” 沈清弦站直身体,重新牵起她的手。 “在外面,有些称呼不方便。” 她看着夏安安的眼睛,认真地说。 “但在我心里,你是什么身份,你应该清楚。” 是什么身份? 是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的小兔子。 是那个让她愿意放下工作跑来看展的宝贝。 也是那个…… “我家小朋友。” 她轻声说出了这几个字。 声音很轻,却带着无限的宠溺。 夏安安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烧起来了。 小朋友。 这个称呼,听起来比“家属”还要亲密,还要暧昧。 因为它包含着一种独一无二的专属感。 “走吧。” 沈清弦拉着她往外走。 “带你去吃好吃的。庆祝我们的……小朋友,得到了大师的认可。” “好!” 夏安安用力点头,紧紧回握住那只手。 “学姐,我想吃冰淇淋!” “不可以,太凉了。” “就一口嘛!” “……只能一口。” “好耶!你最好啦!” ———————————— 小剧场:称呼的纠正 某晚,夏安安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沈清弦在旁边削苹果。 “学姐,我想吃那块大的。”夏安安指了指,习惯性地叫道。 沈清弦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叫什么?” “学姐啊……”夏安安眨眨眼,“怎么了?” 沈清弦放下刀,把切好的苹果放在茶几上,但并没有递给她。 “上次不是说好了吗?” 她微微倾身,眼神里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私下里叫什么?” 夏安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 “那个……清、清弦姐……”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听不见。” “清弦姐!” 夏安安提高音量,为了掩饰羞涩,赶紧伸手去抓苹果。 还没碰到,就被一只手按住了。 “这次对了。” 沈清弦把苹果递到她嘴边,满意地点点头。 “以后再叫错,一次扣一块苹果。” 夏安安:“……” 这到底是奖励还是惩罚啊! 第119章 夜晚的真心话 窗外的海浪声一阵阵传来,伴随着远处灯塔断断续续闪烁的光芒。 酒店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落地窗边的氛围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 夏安安盘腿坐在厚厚的地毯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颊已经染上了淡淡的绯红。 “干杯!” 她举起杯子,对着沈清弦傻笑,“庆祝今天……大获全胜!” “庆祝你拿到名片。” 沈清弦跟她碰了一下杯,抿了一口酒。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职业装,穿回了白天的休闲服,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手里摇晃着红酒杯,姿态慵懒而迷人。 第106章 “嘿嘿……” 夏安安喝了一大口酒,感觉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不仅是因为酒精,更是因为那种还没散去的兴奋感。 今天发生了太多好事。被大师夸奖,被学姐“认领”,还住进了这么豪华的房间。 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学姐。” 她放下酒杯,双手抱膝,看着窗外的夜色。 “我觉得……我今天特别幸运。” “嗯?”沈清弦侧头看她。 “因为能遇到陈老师,能被肯定。” 夏安安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清弦,“更因为……能遇到你。” “如果没有你带我来,我也许根本不敢跟那些人说话,也不可能拿到那个名片。是你给了我底气。” 沈清弦看着她。 小姑娘的眼神真诚而热烈,没有一丝杂质。 那种全心全意的依赖和信任,让她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又塌陷了一块。 “是你自己优秀。” 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夏安安的脸颊,“我只是……顺水推舟。” “才不是顺水推舟!” 夏安安反驳道,“你是我的……我的……” 她卡壳了。 她是我的什么? 我的学姐?我的房东?我的缪斯? 还是……我的心上人? 这些词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你是我的……幸运星!” 她找了个最安全的词。 沈清弦的手指顿了一下。 幸运星。 这个词听起来挺好听,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不够亲密,不够独特,也不够……排他。 她收回手,拿起酒杯,把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 微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起一阵灼热。 她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夏安安。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 熟悉的冷香混合着红酒的醇香扑面而来。 “安安。” 她的声音有些低沉。 “嗯?” 夏安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感觉到了危险的信号。 “你觉得……” 沈清弦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深邃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轰—— 夏安安的脑子里炸开了一朵烟花。 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她其实在心里问过自己无数遍。 从一开始的学姐学妹,到后来的社长部员,再到现在的同居室友。 她们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睡觉(虽然是分房),甚至还差点接吻。 这种亲密度,早就超过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可是…… 那层窗户纸还在那里。 谁都没有捅破。 谁都不敢先说出那个字。 “算……算……” 夏安安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神飘忽不定,“算……好朋友?” 沈清弦挑了挑眉。 “好朋友?” 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好朋友会互相喂饭吗?好朋友会睡在一张床上吗?好朋友会……差点亲在一起吗?” 每一个反问,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夏安安的心上。 夏安安的脸红得快要滴血。 “那……那算……” 她咬着下唇,手指紧紧抓着地毯上的毛,“算……闺蜜?” “闺蜜?” 沈清弦被气笑了。 “你见过哪个闺蜜会像我对你这样?” 她逼近了一步,把夏安安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会对你有占有欲,会因为别人送你早餐而生气,会想把你藏起来只给自己看?” 这哪里是闺蜜? 这分明就是…… “那是……室友?” 夏安安已经口不择言了,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审问现场,“毕竟我们住在一起嘛……”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怂得像只鸵鸟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室友。 好一个室友。 她做了这么多,付出了这么多,甚至连心都掏出来了。 结果在这个小没良心的眼里,她只是一个……室友? “夏安安。” 她叫了她的全名。 依然是那种平淡的语气,但夏安安却听出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你是在装傻,还是真傻?” “我……” 夏安安委屈极了。 她不是装傻,她是真的不敢说啊! 万一说了“我喜欢你”,万一说了“我想做你女朋友”,结果学姐说“我只是把你当妹妹”怎么办? 那种后果,她承担不起。 所以只能缩在那个名为“朋友”或者“室友”的壳子里,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现在的平衡。 “我……我不知道……” 她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真的不知道……”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的那股火气瞬间又灭了大半。 算了。 跟一只胆小的兔子计较什么呢? 逼得太紧,只会把她吓跑。 她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夏安安的脑袋。 动作依然温柔,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无奈和……不甘。 “行。” 她说。 “室友就室友。”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夏安安。 “不过你要记住。” “这种‘室友’关系,只有我能给你。” “也只有我,能让你这么……放肆。” 夏安安抬起头,看着她。 灯光下,沈清弦的眼神依然深邃,但那种逼人的压迫感已经消失了。 “学姐……” 她吸了吸鼻子,“你……不生气了吗?” “生气。” 沈清弦诚实地回答。 “气你想不通,气你胆子小。” 她弯下腰,在夏安安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咚”的一声。 有点疼。 “这是惩罚。” 她说。 “惩罚你……到现在还看不清我的心。” 说完,她转身走向浴室。 “去洗澡吧。这一身酒气,难闻死了。” 夏安安捂着额头,看着那个背影。 虽然被弹了,虽然被骂了胆小。 但心里却并没有难过,反而有一种……被纵容的甜蜜。 看不清她的心吗? 或许吧。 或许她真的太笨了,太怂了。 但是…… 她摸了摸额头上那个被弹过的地方。 那里热乎乎的。 就像学姐刚才看她的眼神一样。 “其实……” 她对着浴室的方向,小声嘟囔了一句。 “其实我看清了。” “只是……还不敢相信而已。” 不敢相信,那个高高在上的月亮,真的愿意为了她,降落凡间。 不过没关系。 只要月亮还在,只要她还在。 总有一天。 她会鼓起勇气,大声说出那个藏在心底的答案。 不再是朋友,不再是室友。 而是…… 爱人。 “安安!还不进来?要我帮你放水吗?” 浴室里传来沈清弦的声音。 “来了来了!” 夏安安从地毯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这就来!我自己放!” ———————————— 小剧场:高冷女神的反差 某日,夏安安正在书房画稿,突然听到客厅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喵呜——喵——” 那是元宝的叫声,凄惨中带着一丝生无可恋。 夏安安以为猫主子出事了,赶紧扔下笔跑出去。 只见平日里那个连发丝都一丝不苟、气场两米八的沈总监,正趴在地毯上。 手里拿着一根粉红色的小鱼干,对着躲在沙发底下的元宝做鬼脸。 “宝宝,乖宝宝,快出来让妈妈亲一口~” 她用一种夏安安从未听过的夹子音在哄猫。 “喵!”(莫挨老子!)元宝拼死抵抗。 “就亲一口嘛!妈妈今天上班好累的,需要宝宝的能量!”沈清弦不依不饶,甚至把脸贴在地上试图钻进沙发底。 “你看这是什么?是你最爱的小鱼干哦~只要让妈妈亲一下,全是你的!” 夏安安站在书房门口,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还是那个在会议上雷厉风行、让人闻风丧胆的沈总监吗? 这根本就是个还没断奶的猫奴变态啊! 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沈清弦动作一僵。 她缓缓转过头,正好对上夏安安那双写满了震惊的大眼睛。 第107章 空气凝固了三秒。 沈清弦淡定地从地毯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整理了一下头发,瞬间恢复了高冷女神的模样。 “咳。” 她清了清嗓子,一脸正经地看着夏安安。 “猫不听话,正在进行思想教育。” 夏安安:“……” 如果不是刚才那个夹子音还在耳边回荡,她可能真的就信了。 “那个……清弦姐。” “嗯?” “其实……如果你想亲的话,也不是非要找猫。” 夏安安指了指自己,脸有点红,“某些人……也是可以勉为其难让你亲一口的。” 沈清弦愣了一下,随即勾起唇角,露出了那个熟悉的腹黑笑容。 “哦?是吗?” 她走过来,把夏安安堵在墙角。 “那……我是不是该换个称呼了?” “什、什么?” “乖宝宝,让妈妈……啊不,让姐姐亲一口?” 夏安安:“!!!” 这反差,谁顶得住啊! 第120章 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 高铁飞驰在铁轨上,窗外的风景如同一幅流动的油画,飞速向后退去。 临市的行程结束了。 虽然只有短短的两天,但对于夏安安来说,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比过去的一年还要精彩。 不仅见到了偶像陈大师,拿到了名片,还和学姐一起住了酒店,一起逛了画展。 甚至……还被学姐当众承认是“家属”和“小朋友”。 这些糖分,足够她回味好久好久了。 “在笑什么?” 沈清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夏安安回过神,发现自己正对着车窗上的倒影傻笑。 “没、没什么!” 她连忙收敛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就是觉得……这次出来玩很开心。” “开心就好。” 沈清弦合上手里的平板电脑,侧过头看着她。 小姑娘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着一件牛仔背带裙,看起来青春洋溢。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光。 这次临市之行,虽然是为了陪她看展,但沈清弦自己也收获颇丰。 她看清了夏安安在专业领域的才华,也看清了她对自己那份小心翼翼却又藏不住的喜欢。 既然彼此都有意。 既然那层窗户纸已经薄得只剩下一层如蝉翼般的距离。 那就没必要再等了。 沈清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她在想,该找个什么样的时机,把这层纸彻底捅破。 是找个浪漫的餐厅?还是在某个安静的夜晚? 或者…… 直接在家里,把人堵在墙角,问个清楚? 想到那个画面,沈清弦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那只小兔子,估计会被吓得瑟瑟发抖吧? 不过…… 如果不逼她一把,她是不是永远都只会缩在那个壳子里,不敢探出头来? “学姐,你在想什么?” 夏安安见她一直没说话,而且表情有点……高深莫测,忍不住问道。 “在想……” 沈清弦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回去之后,该给你做什么好吃的。” “啊?” 夏安安一听吃的,眼睛瞬间亮了,“我想吃糖醋鱼!要那种酸酸甜甜的!” “行。” 沈清弦答应得很痛快,“只要你乖乖听话,想吃什么都行。” “我一直都很乖啊!” 夏安安抗议道。 沈清弦笑了笑,没有反驳。 是啊,是很乖。 乖得让人想欺负,又想……好好疼爱。 车子到站。 a市的天气依然炎热。 两人拖着行李箱回到公寓,已经快晚饭时间了。 一进门,那熟悉又安心的感觉扑面而来。 “终于回来了!” 夏安安把箱子一扔,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还是家里舒服!” 这句“家里”说得无比自然。 沈清弦换好鞋,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累了就休息会儿。” 她脱下外套,“我去买菜。” “我和你一起去!” 夏安安从沙发上弹起来,“我也要买零食!我的薯片存货都吃光了!” “走吧。” 两人手牵手去了楼下的超市。 就像是一对真正的小夫妻一样,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梭。 “这个酸奶好喝,买一排。” “那个牛肉看着不错,今晚煎牛排?” “学姐我想吃这个果冻!” 购物车很快就被填满了。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阿姨看着她们,笑眯眯地说:“小两口感情真好啊,每次都一起来买菜。” 夏安安脸一红,刚想解释。 “是啊。” 沈清弦已经接过了话茬,一边扫码付款,一边淡淡地回应,“家里有个馋猫,不多买点不行。” “谁是馋猫啊!” 夏安安小声嘟囔着,心里却像是喝了蜜一样甜。 小两口。 这个称呼,听起来……还挺顺耳的。 回到家,沈清弦进了厨房。 夏安安本来想去帮忙,但被沈清弦赶了出来。 “你去歇着吧,别在这儿添乱。” “哦……” 夏安安只好乖乖回到客厅。 她拿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微博。 大号【安安不吃糖】的后台,消息提示音一直在响。 自从上次s姐姐给她刷了那波礼物,又换了那个头像之后,她的粉丝数就像坐了火箭一样蹭蹭往上涨。 这几天没怎么看,现在一点开…… 【粉丝数:49.8万】 (大大什么时候能突破一万里程碑呢?( )) 只差两千。 就要突破五十万大关了! 五十万啊! 这对于一个画手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里程碑。 夏安安看着那个数字,心脏狂跳。 她之前就想过,如果有一天粉丝破了五十万,一定要搞个大动作庆祝一下。 比如…… 画一张特别的图。 画一张……她一直想画,却从来不敢公之于众的图。 那就是——雨天送伞的那一幕。 那个只属于她和学姐的,心动的瞬间。 如果画出来,如果在那天直播…… 是不是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把那个一直藏在心底的秘密,告诉所有人? 也告诉……学姐? 虽然学姐不玩微博,虽然她可能看不到。 但这是一种仪式感。 是一种……给自己勇气的仪式感。 只要迈出了这一步,也许她就有勇气站在学姐面前,亲口说出那句话了。 “呼……” 夏安安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机。 哪怕被拒绝,哪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她也不想再这样不清不楚地暧昧下去了。 她想要一个结果。 想要一个……可以名正言顺站在她身边的身份。 “吃饭了。” 厨房里传来沈清弦的声音。 “来啦!” 夏安安把手机收起来,跑向餐厅。 看着桌上那盘色泽诱人的糖醋鱼,还有正在盛饭的沈清弦。 她在心里默默下了一个决定。 等粉丝破了五十万。 等那张画完成的那一天。 就是她表白的时候! “学姐。” 她接过饭碗,坐下来,看着对面的沈清弦。 “嗯?” “如果……” 她咬了咬筷子,眼神有些闪烁,“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一件很大胆的事……你会生气吗?” 沈清弦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看着夏安安那张写满了心事的小脸。 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这只小兔子似乎正在酝酿什么大计划。 “那要看是什么事。” 她夹了一块鱼肉,细心地把刺挑干净,放进夏安安碗里。 “如果是好事,我不生气。” “如果是坏事……” 她勾了勾唇角,眼神里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 “那就准备好接受惩罚。” 夏安安看着碗里的鱼肉,又看了看学姐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心里不但没怕,反而更坚定了。 惩罚就惩罚! 只要能把你追到手,怎么罚都行! “快吃吧,凉了就腥了。” 沈清弦催促道。 “嗯!你也吃!” 夏安安大口吃着鱼,感觉今天的糖醋鱼格外好吃。 窗外的夜色温柔。 屋内的灯光温暖。 两颗心都在为了同一个目标,悄悄地、坚定地靠近着。 第108章 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 那个属于她们的盛夏,即将迎来最绚烂的绽放。 ———————————— 小剧场:关于“家属”的后续 公司前台小姐姐最近很郁闷。 自从那天沈总监霸气宣示主权后,那个叫夏安安的小姑娘就成了公司的常客。 每次来都不一样。 有时候是送饭,有时候是来蹭空调写作业,有时候甚至只是单纯地来送只猫(说是元宝想妈妈了)。 最过分的是,每次沈总监看她的眼神,简直能溺死人。 某天前台没忍住,壮着胆子问夏安安:“那个……您和沈总是……” 虽然说了是家属,但具体是什么家属?表妹?侄女? 夏安安正啃着沈清弦给她买的冰淇淋,闻言歪了歪头。 “我是她的……” 她想了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是她的挂件!” 正好路过的沈清弦听到这话,脚步一停。 她走过来,伸手把夏安安嘴角的奶油擦掉。 “嗯,还是那种怎么甩都甩不掉的强力胶挂件。” 前台:…… 这狗粮,吃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卷 光与尘的共舞 第121章 粉丝破五十万的flag 九月的a市,依然带着夏末的余热。 a大校园里又热闹了起来,到处都是提着行李箱的新生和忙着迎新的老生。 夏安安作为大二的学姐,虽然不用像新生那样忙乱,但也有自己的烦恼。 那就是…… 她的粉丝数,终于破了五十万。 看着微博后台那个耀眼的“500,000+”,夏安安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天终于来了。 那个她在心里立下的flag,那个关于勇气和告白的约定。 “呼……”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感觉手心都在出汗。 真的要这么做吗? 在几十万人面前画那张图?在所有人面前承认自己的心意? 万一……万一学姐看到了怎么办?如果不小心掉马了怎么办? 可是…… 如果不做,她可能这辈子都不敢迈出那一步。 她需要这点仪式感,需要这点孤注一掷的勇气,来逼自己一把。 “拼了!” 夏安安咬了咬牙,打开微博编辑框。 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删了又改,改了又删。 最后,她发出了这样一段话: 【安安不吃糖:终于五十万粉啦!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和支持!】 【为了庆祝这个里程碑,今晚八点,我将在直播间画一张……从未公开过的特别图。】 她想了想,又加上了一句: 【这张图在我心里藏了很久,是关于那个……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 【画完这张图,我也许会做出一个……很重要的决定。不见不散!】 配图是一张空白的画布,旁边放着那支陪伴了她很久的压感笔。 点击发送。 微博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沙发!恭喜太太破五十万!】 【哇!特别图?最重要的人?难道是……那个传说中的缪斯?】 【这也太明显了吧!重要的决定……该不会是要表白吧?!】 【天呐!今晚必须蹲守!我要见证历史!】 【那个s大佬呢?s姐姐快出来!你家太太要搞大事了!】 夏安安看着那些评论,脸颊发烫。 表白。 是啊,她就是要表白。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至少……她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 客厅里。 沈清弦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漫不心心地换着台。 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肥皂剧,但她的心思显然不在这里。 放在旁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特别关注的提示音。 她拿起手机,解锁。 【安安不吃糖:今晚八点……画一张特别的图……最重要的人……重要的决定。】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某种暗示。 沈清弦看着那条微博,嘴角微微上扬。 最重要的决定? 这只小兔子,终于是忍不住了吗? 终于想要捅破那层纸,想要……向她表白了吗? 虽然早就猜到了她的心思,但亲眼看到这封“战书”,沈清弦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波动。 这种期待感比签下合同还要强烈。 她点开那条微博的评论区。 看到有人艾特她的小号【s】。 【@s:大佬快来!今晚有大瓜!】 沈清弦轻笑一声。 不用喊。 她当然会在。 而且…… 她会是那个最重要的观众。 “清弦姐!” 书房的门突然开了。 夏安安探出头来,一脸做贼心虚的表情。 “那个……今晚我要赶个急稿!可能会比较晚!晚饭我就不吃了吧?” “不吃晚饭?” 沈清弦放下手机,转过头看她。 “不饿吗?” “不饿不饿!中午吃太饱了!” 夏安安摸了摸肚子,“而且这个稿子真的很急!金主爸爸催命呢!” 为了直播,为了不被发现,她只能牺牲晚饭时间了。 毕竟直播一旦开始就不能停,而且万一学姐进来送饭看到了怎么办? “行吧。” 沈清弦并没有拆穿她。 “那给你留点水果,饿了自己出来拿。” “谢谢清弦姐!你最好了!” 夏安安松了口气,缩回脑袋,把门反锁。 听着里面传来的落锁声,沈清弦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防备心……还挺重。 不过没关系。 门锁得住人,锁不住网络。 她看了看时间。 七点半。 还有半个小时。 沈清弦起身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又切了一盘水果放在茶几上。 然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副降噪耳机。 虽然隔壁就能听到声音,但为了听得更清楚,还是戴耳机比较好。 一切准备就绪。 她重新坐回沙发上,打开平板电脑,登陆了那个熟悉的直播间。 屏幕上是一片漆黑,显示“主播未开播”。 但弹幕已经在疯狂刷屏了。 【前排占座!】 【坐等表白现场!】 【s大佬来了吗?】 沈清弦看着那条问她在不在的弹幕,并没有回复。 大佬总是要在关键时刻才出场的。 她靠在沙发背上,抿了一口红酒。 目光落在紧闭的书房门上。 门缝里透出一丝暖黄色的灯光。 那是夏安安的世界。 也是她即将要闯入的世界。 八点整。 直播间亮了起来。 画面依然是那个熟悉的桌面。一张空白的画布,一只握着笔的手。 那只手上没有贴创可贴,但手腕上戴着的那条红绳手链,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那个银色的“x”牌子,随着手腕的转动,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沈清弦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那条“s”。 同款。 那是她们在古镇买的。 看来今晚,这只小兔子是真的打算摊牌了?连这种“定情信物”都敢戴出来直播? 耳机里传来夏安安有些紧张的声音。 “大家晚上好呀……” “我是安安。” “今天……可能有点不一样。”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这张图,画的是……我的故事。” 沈清弦调整了一下耳机的音量,让那个声音更加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就像是在耳边低语。 她看着屏幕,眼神专注而温柔。 “好。” 她在心里轻声回应。 “那我就听听……你的故事。” ———————————— 小剧场:林晓语的疑惑 404宿舍里,林晓语正对着镜子挤痘痘。 “安安,你最近怎么老是不回宿舍住啊?” 她一边挤一边抱怨,“自从寒假过后,我都快忘了你长啥样了。” 夏安安正收拾画具准备去公寓,“那个……我在外面找了个兼职,包吃包住。” “什么兼职这么好?还包吃包住?” “陪聊、陪吃、陪……咳咳,反正就是那种生活助理!” “哦——”林晓语恍然大悟,“那就是保姆呗!” 夏安安:“……” 虽然听起来有点像,但性质完全不同好吗! 第109章 “不过你这保姆当得挺滋润啊。”陈佳慧插嘴,“我看你最近都胖了一圈,脸都圆了。” “哪有!”夏安安摸了摸脸,“这是幸福肥!懂不懂!” “切。” 林晓语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被哪个富婆包养了吧?” 夏安安一惊,手里的画笔差点掉了。 这都能猜到? 虽然那个富婆是她学姐,但四舍五入……好像也没毛病? 第122章 那张特别的画 直播间的人气在不断攀升。 五十万粉丝的庆典,加上那个充满悬念的预告,让今晚的直播间热度空前。 夏安安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深吸了一口气。 “呼……” 她握紧了那支压感笔,手心里微微出汗。 “那就……开始吧。” 她轻声说道。 笔尖落在画布上。 第一笔,是一条长长的竖线。 那是雨。 线条飞快地增加,勾勒出路灯的轮廓,还有地面上积水的倒影。 虽然只是黑白的线稿,但那种湿冷、压抑的氛围感瞬间就出来了。 【这雨……看着好冷啊。】 【太太这起手式就是要虐吗?】 【别啊!今天不是庆祝吗?求发糖!】 弹幕里一片哀嚎。 夏安安看着那些评论,并没有解释。 她继续画。 在雨幕的中心,一把巨大的伞撑开了。 黑色的伞面,修长的伞柄。伞骨挺拔有力,像是一座坚固的堡垒,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雨。 然后是伞下的人。 先画那个高挑的身影。 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穿着一件宽松的毛衣。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那种挺拔的身姿,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感,被夏安安刻画得入木三分。 特别是那个握着伞柄的手。 修长,骨节分明。 夏安安画得很细致,甚至连伞柄上那种复古的藤蔓纹路都一笔一笔地勾勒了出来。 那是她在那天雨夜里,偷偷看了无数次的细节。 “这是一个……关于雨天的故事。” 她一边画,一边轻声讲述着。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带着一点点回忆的温柔。 “那天雨特别大,我被困在了图书馆门口。” 周围的人都有伞,或者是有人接。只有我一个人,傻乎乎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笔触变得有些柔软。 在那个高挑的身影旁边,画出了一个小小的女孩。 女孩缩着脖子,紧紧贴着那个高个子的人,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就在我以为我要淋雨跑回去的时候……她出现了。” 夏安安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拿着那把伞,站在我身后,说:‘走吧,送你。’” 屏幕外的沈清弦,正靠在沙发上,静静地听着。 耳机里那个软糯的声音,和记忆中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的小跟班重叠在一起。 那天的事对她来说,其实只是一次顺手的帮忙。 她没想到在夏安安的心里,这一幕竟然被记得这么清楚,这么深刻。 甚至连她当时那件毛衣袖口的一点点线头都被画了出来。 “呵。” 沈清弦轻笑了一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只小兔子,记性倒是挺好。 屏幕上画作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两个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高个子的那个把伞大半都倾斜向了小个子的那边,自己的半个肩膀却暴露在雨线之外。 这是一个极其护短的姿势。 也是一个充满了爱意的姿势。 【哇!这背影好a啊!】 【这身高差!绝了!】 【这伞……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楼上的,这种黑伞满大街都是吧?】 【不不不!你看那个伞柄!那个纹路!很特别诶!】 弹幕里开始有人注意到了细节。 夏安安并没有看弹幕。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里。 她想起了那天那个拥抱。 想起了学姐身上那股好闻的冷香。 想起了她为了保护自己,被雨水淋湿的肩膀。 那种心动的感觉,即使隔了这么久,依然清晰如昨。 她换了一支笔刷,开始给画面上色。 不是那种明亮鲜艳的色彩,而是带着一点点灰度的莫兰迪色系。 昏黄的路灯光晕,深蓝色的夜空,还有那把漆黑的伞。 唯独伞下那个高个子的人,身上穿着米白色的毛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就像是黑暗中的唯一救赎。 “其实……” 夏安安的声音有些低,“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这条路能一直走下去就好了。” “不用担心雨停,不用担心分别。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藏了太久的心事,终于有机会说出口的激动。 沈清弦看着屏幕。 画里的两个人,正朝着未知的远方走去。 地上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平板的边缘。 一直走下去吗? 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你想,只要你敢。 这条路,我可以陪你走很久。 甚至……一辈子。 【太太!你这是在表白吗?!】 【那个‘她’到底是谁啊!急死我了!】 【听这语气,绝对是现实里认识的人!】 【而且还是个很高冷的小姐姐!看这背影就知道了!】 粉丝们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夏安安看着那些刷屏的问题,脸有点红。 是谁? 那个名字就在嘴边,呼之欲出。 但她还是忍住了。 “是谁不重要。” 她故作神秘地说,“重要的是……她对我很好。” “特别特别好。” “好到……让我觉得,如果不努力一点,不勇敢一点,就配不上她的好。” 她停下笔,看着画里的那两个人。 眼底满是温柔。 “所以这张画,我想送给她。” “告诉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 “告诉她,那个雨夜,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夜晚。” 直播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瞬间爆发了。 满屏的【在一起!】、【磕到了!】、【这都不结婚很难收场!】。 沈清弦看着那些刷屏的弹幕,并没有觉得反感。 反而…… 觉得挺顺眼的。 在一起? 嗯,是个好提议。 结婚? 虽然有点早,但也可以列入计划。 她放下酒杯,拿起手机,切换到那个【s】的小号。 点击输入框。 【s:画得不错。】 依然是那种简短的、高冷的风格。 但紧接着,就是一个巨大的特效炸开。 【用户“s”送出梦幻城堡 x 1】 夏安安被突如其来的特效吓了一跳,看到那个熟悉的id,心里一暖。 “谢谢s姐姐!” 她笑着说,“每次都在关键时刻捧场,爱你哟!” 沈清弦听着那句“爱你哟”,挑了挑眉。 爱我? 行啊。 那就看看,等你知道我是谁的时候,还敢不敢说这句话。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小姑娘,眼里出现一丝玩味的光芒。 这只小兔子,大概怎么也想不到。 她现在的一举一动,甚至连那个藏在画里的小秘密。 都正被那个“画中人”,看得清清楚楚。 “好了,线稿和底色差不多了。” 夏安安看了看时间,“接下来要细化了。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细节吗?” 【看脸!想看正脸!】 【看手!我想看那个小姐姐的手!】 【有没有什么定情信物之类的?】 定情信物? 夏安安想起了手腕上的红绳。 虽然那天还没买,但如果加上去的话…… 是不是更有意义? “那就……加点细节吧。” 她拿起笔,在画中那个高个子的人的手腕上,轻轻勾勒出一条红色的细线。 红绳手链。 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银色牌子。 虽然看不清字,但那个形状,沈清弦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在屏幕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那条同款手链。 好家伙。 这是要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的节奏吗? 看来今晚,真的是要搞大事了。 “这个手链……” 夏安安一边画一边解释,“其实是后来才买的。但在我心里,它早就应该在那儿了。” 第110章 “因为它代表着……”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 小剧场:元宝的烦恼 作为一只见过世面的橘猫,元宝最近很烦恼。 它的领地被一个两脚兽入侵了。 那个叫夏安安的两脚兽,不仅每天霸占它的沙发,霸占它的地毯,甚至还要霸占它的铲屎官! 以前铲屎官虽然高冷,但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它。 现在呢? 一进门就喊“安安”,抱也是先抱安安,亲也是先亲安安。它只能在旁边凄惨地叫两声,才能换来一个敷衍的摸头。 “喵呜——(我不服!)” 它抗议地跳上餐桌,试图打翻那个正在被喂食的杯子。 “元宝!下去!” 沈清弦瞪了它一眼。 元宝吓得一抖,灰溜溜地跳下去了。 那个叫安安的两脚兽却把它抱了起来。 “别凶它嘛,它只是想吃肉肉。” 她偷偷塞给它一块鸡胸肉。 元宝嚼着肉,看了看这个总是笑眯眯的小姑娘。 嗯…… 虽然抢了它的宠爱,但看在肉的份上。 勉强接受这个二号铲屎官吧。 毕竟,她的怀抱好像还挺暖和的。 第123章 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你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了十万,弹幕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夏安安握着压感笔,给画中那个高个子的人加上了最后一点高光。 路灯昏黄,雨丝斜织。 那个被大衣包裹的肩膀,在冷色调的背景里显得格外温暖。 “差不多了。” 她轻声说了一句,把画布缩小,看了看整体效果。 虽然只是凭记忆画出来的场景,但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刻在了脑子里一样清晰。 【太太!这个背影真的绝了!】 【这身段,这气质,一看就是个大美人!】 【所以……这真的是上次那个心动对象吗?】 【求实锤!求承认!我们要磕真的!】 弹幕里全是求证的声音。 夏安安看着那些滚动的问题,手指在笔杆上轻轻摩挲着。 承认吗? 其实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反正都画出来了,反正……她已经决定要迈出那一步了。 “嗯。” 她对着麦克风,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是她。” “是那个……我想追,想一直陪在身边的人。”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屏幕上炸开了一片粉红色的爱心特效。 【啊啊啊啊!我就知道!】 【太太好勇!祝99!】 【那个小姐姐知道吗?她也在看直播吗?】 【这也太浪漫了吧!把喜欢的人画进画里,简直是最高级的表白!】 “她不知道。” 夏安安笑了笑,眼神温柔地看着屏幕上的那个背影。 “她平时很忙,是个大忙人。而且……她也不玩这个。” “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小小的得意。 “虽然她不知道我在画她,但这张画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 比如那个被雨淋湿的肩膀。 比如那条刻着字母的红绳手链。 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喜欢”。 “这些都是我的小心机。”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等哪天真的追到了,我就把这张画打印出来送给她,告诉她:你看,我早就对你图谋不轨了。” 客厅里。 沈清弦靠在沙发背上,手里拿着那杯还没喝完的红酒。 耳机里传来小姑娘那句“图谋不轨”,让她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图谋不轨? 到底是谁对谁图谋不轨? 这只小兔子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早就掉进了猎人的网里,成了那个被盯上的猎物。 不过…… 听着她在几十万人面前这么坦坦荡荡地承认喜欢自己,这种感觉…… 确实很受用。 比那个送礼物的环节还要让人愉悦。 沈清弦摘下耳机,随手放在茶几上。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书房门上。 门缝里透出的微光,在黑暗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温暖。 隔着这道门,那个小姑娘正在对着全世界宣告她的爱意。 而她这个故事的主角,正坐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听着。 这种“我在看你演戏,而你全然不知”的掌控感,让她觉得无比惬意。 “秘密吗?”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确实是秘密。 不过很快这就不是秘密了。 或者是……变成属于她们两个人的,更深的秘密。 沈清弦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夜景依旧璀璨。 她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那个影子嘴角上扬,眼神里满是宠溺。 “既然你想追。” 她对着窗外的夜色,轻声说了一句。 “那就让我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 是不是真的有勇气,走到我面前,把这些话再说一遍? 如果是以前,她或许还会犹豫,还会等待。 但现在。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个结果了。 书房里,直播还在继续。 “大家别光顾着磕糖啊!”夏安安看着跑偏的弹幕,有些哭笑不得,“看看画技!看看光影!我可是很认真在画的!” 【看什么画技!我们要看老婆!】 【太太,那个小姐姐长什么样啊?能描述一下吗?】 【对对对!是御姐型还是甜美型?】 “长什么样?” 夏安安想了想。 “她啊……” 脑海里浮现出那张清冷绝艳的脸。 “她很高,很瘦。皮肤很白,像雪一样。” “眼睛很漂亮,有时候看着很冷,但笑起来的时候……特别暖。” “还有……”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她这里有一颗泪痣。特别好看。” 【泪痣!那是我的xp!】 【听描述就是个大美人啊!】 【太太你眼光真好!】 夏安安看着那些评论,心里美滋滋的。 当然好。 那可是沈清弦。 是a大无数人的梦中情人,也是她一个人的……月亮。 “好了好了,不能再说了。” 她及时打住,“再说就要掉马了。” 虽然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没人认识她,也没人认识学姐。但万一呢? 万一有个认识学姐的人正好也在看直播? 那岂不是…… 嘶—— 那个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我们还是聊聊画吧。” 她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这里的光源我用了冷暖对比,为了突出那种雨夜的清冷感……” 虽然嘴上在讲干货,但她的心思早就飞远了。 飞到了门外,飞到了那个正在客厅里(也许)休息的人身上。 不知道学姐现在在干嘛? 是在看书?还是在刷手机? 如果她知道自己正在这里把她夸得天花乱坠,会是什么反应? 是会害羞?还是会……像以前那样,敲她的脑门说“幼稚”? 不管是什么反应。 只要是她都好。 “这幅画,大概还要半小时就能完成了。” 夏安安看了看进度,“画完我们就下播。大家如果不困的话,可以再陪我聊会儿。” 【不困不困!通宵都行!】 【陪太太唠嗑!】 【再讲讲你们的故事呗!】 “故事啊……” 夏安安一边涂抹着背景里的树影,一边陷入了回忆。 “其实……我们一开始并不熟。” “她是高高在上的那种,而我……就是个小透明。”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直到那天……” 直到那个烈日炎炎的午后,那把黑色的伞为她遮住了一片阴凉。 从那一刻起。 她的世界里,就多了一束光。 “所以说,缘分真的很奇妙。” 她感叹道。 “只要你肯迈出那一步,也许……故事就会不一样。” 就像她现在正在做的这样。 迈出一步,再迈出一步。 直到走到她身边。 直到……能牵住她的手。 “好了,背景铺完了。” 夏安安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最后再加个签名。” 她在画面的右下角,郑重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anan】。 第111章 而在那个名字旁边,她并没有画什么复杂的图案。 而是画了一个小小的、弯弯的月亮。 那是她对那个人的称呼。 也是她心里最温柔的守护。 “搞定!” 她满意地看着这幅画。 虽然只是为了庆祝粉丝破五十万画的贺图,但这张图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它不仅是一张画。 更是一封……即将送出的情书。 “希望她能看到。” 夏安安在心里默默祈祷。 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几率。 哪怕只是在梦里。 也希望她能知道有个人正在这么热烈地、毫无保留地喜欢着她。 “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啦!” 她对着麦克风,声音轻快,“谢谢大家的礼物和陪伴!我们下次见!” 在满屏的【拜拜】和【晚安】声中。 她没有立刻关掉直播间。 而是看着屏幕上那个静止的画面,那个定格在雨夜里的拥抱。 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晚安,我的……s姐姐。”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 但谢谢你见证了我的这份喜欢。 第124章 守株待兔 随着直播间画面的关闭,喧嚣的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夏安安摘下耳机,感觉耳朵嗡嗡作响。 虽然只有短短两个小时,但却像打了一场仗一样。不仅要画画,还要跟粉丝互动,更要时刻提防着不掉马。 不过…… 看着屏幕上那张保存好的成图。 雨夜,黑伞,拥抱。 每一个细节都那么清晰,那么动人。 “值了。” 她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 这张画就像是她心里的一块拼图,终于找到了属于它的位置。 虽然现在还不能亲手交给学姐,虽然只能以这种隐晦的方式表达出来。 但只要画出来了,就像是完成了一个仪式。 一个告慰自己暗恋时光的仪式。 “呼……” 她关掉电脑,收拾好桌面上乱七八糟的线材和画笔。 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半。 不算太晚,但也不早了。 肚子有点饿,喉咙也干得冒烟。刚才为了直播效果,她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 “去倒杯水吧。” 夏安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脚。 她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 外面很安静。 学姐应该已经睡了吧?或者是回房间了? 毕竟平时这个时候,沈清弦如果不加班,一般都会在卧室看书或者休息。 “安全。” 她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信号。 轻轻拧开门锁,推开门。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角落里那盏落地的氛围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微光。 光线柔和而朦胧,给整个空间镀上了一层静谧的滤镜。 夏安安蹑手蹑脚地走出来,直奔厨房。 就在她经过沙发的时候。 “忙完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在这个安静的夜里,就像是平地一声雷。 “啊!” 夏安安吓得差点跳起来,手里的空杯子差点飞出去。 她猛地转过头。 只见沈清弦正坐在沙发上。 她依然穿着那件宽松的家居服,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手里并没有拿书,也没有拿手机,而是端着一杯红酒,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个眼神…… 好像藏着什么看不懂的东西。 “清……清弦姐?!” 夏安安拍着胸口,惊魂未定,“你……你怎么还没睡啊?吓死我了!” “等你。” 沈清弦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 “等我?” 夏安安一愣,随即有些心虚,“等我……干嘛?” 难道是发现什么了? 不会吧?她刚才直播的时候虽然说话了,但声音很小啊!而且门也关得严严实实的! “看你一直没出来,怕你饿死在里面。” 沈清弦指了指茶几上的一盘切好的水果,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 “吃点吧。” 夏安安看着那些东西,心里一暖。 原来是担心她啊。 “谢谢清弦姐!” 她也不客气了,跑过去拿起一块哈密瓜塞进嘴里,“还是你对我最好!”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 “稿子赶完了?” 她漫不心心地问了一句。 “嗯嗯!赶完了!” 夏安安用力点头,顺着之前的谎话往下编,“金主爸爸催得急,还好我手速快,终于搞定了!” “是吗?” 沈清弦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些。 熟悉的冷香袭来,让夏安安的咀嚼动作慢了半拍。 “画的什么?” 沈清弦问。 “啊?就……就是普通的商稿啊!” 夏安安眼神飘忽,“古风的那种……没什么特别的。” 总不能说是画我们俩雨夜拥抱图吧?那还不当场社死! “哦。” 沈清弦点点头,似乎信了。 但她的目光却并没有移开,依然停留在夏安安的脸上。 那目光并不犀利,也不带压迫感。 但就是让人觉得…… 无处遁形。 就像是被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盯上的小白兔,无论怎么伪装,尾巴都已经露出来了。 夏安安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清……清弦姐,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有。” 沈清弦伸出手。 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嘴角。 “有哈密瓜籽。” 她把那一粒小小的籽拿下来,抽了张纸巾擦掉。 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做过无数遍。 夏安安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谢、谢谢……” “不用谢。” 沈清弦收回手,靠回沙发背上。 她看着夏安安,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其实……” 她开口道,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刚才我在外面,好像听到你在说话。” 夏安安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听到了?! 听到什么了? 是那句“想追的人”?还是那句“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 完了完了!要是被听到了这些,她还怎么装作若无其事地待在这儿啊! “我……我那是……” 她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个合理的解释,“我那是在……在跟甲方语音沟通!对!语音!” “哦,语音。” 沈清弦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那看来你跟甲方的关系还挺好。” 她意有所指地说。 “语气……挺温柔的。” 夏安安:“……” 温柔? 她刚才在直播间里确实挺温柔的,毕竟是在跟粉丝表白(虽然对象不在场)。 但这话从沈清弦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就像是……在大房面前夸小三温柔一样。 虽然根本没有小三,虽然那个大房就是正主本人。 但这并不妨碍夏安安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和……羞耻。 “那个……一般般吧!就是为了赚钱嘛!客户就是上帝!” 她干笑着打哈哈,“我对谁都温柔!真的!” “是吗?” 沈清弦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对谁都温柔? 这只小兔子,撒起谎来真是连草稿都不打。 不过没关系。 她有的是时间,慢慢陪她玩这个游戏。 “既然画完了,那就早点睡吧。” 沈清弦站起身,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明天还要去学校报到。” “嗯嗯!这就睡!” 夏安安如获大赦,赶紧把剩下的牛奶喝完,把杯子收进厨房。 “清弦姐晚安!” “晚安。” 沈清弦看着她跑回客房的背影,直到房门关上。 她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 屏幕上依然停留在那张刚刚保存下来的、夏安安画的“雨夜图”上。 画里的两个人紧紧依偎在风雨中前行。 那种藏在笔触下的深情,是任何语言都无法比拟的。 “画得挺用心。” 她轻声说了一句。 不仅用心。 还用了情。 既然都已经画出来了,既然都已经敢在那么多人面前承认了。 第112章 那离那个真正的答案,应该也不远了吧? 她关掉手机,起身走向卧室。 今晚的月色很好。 哪怕没有开灯,心里也是亮的。 因为她知道。 在那个紧闭的房门背后有一个人,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笨拙而热烈地爱着她。 这就足够了。 ———————————— 小剧场:关于直播回放 某日,两人在一起后。 夏安安无意中发现沈清弦的平板里存着一个视频文件,名字叫《小兔子的告白》。 她好奇地点开。 正是那晚她直播画雨夜图的全程录屏! 而且还是高清无码、连弹幕都录进去的那种! “啊啊啊啊!”夏安安羞愤欲死,“你怎么会有这个!快删掉!” 沈清弦拿着书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顺便按住了她想要删除的手。 “为什么要删?” 她把下巴搁在夏安安的肩膀上,看着屏幕里那个正在深情表白的小姑娘,嘴角上扬。 “这是证据。” “什么证据?” “证明你对我……早就图谋不轨的证据。” 夏安安:“……” 这日子没法过了! 沈清弦轻笑一声,在她的耳垂上咬了一口。 “而且,我也很喜欢听。” 听你说,我是你最重要的人。 第125章 社团招新季 九月的阳光依旧热烈,a大的梧桐大道上再次被五颜六色的帐篷和横幅占领。 又是一年“百团大战”。 只不过这一次,夏安安不再是那个拖着行李箱、一脸懵懂的大一新生。 而是坐在招新摊位后面,负责面试和筛选简历的大二学姐。 “同学,填一下表,作品集发到这个邮箱。” 她熟练地接过一张张报名表,看着那些稚嫩的面孔,颇有一种“媳妇熬成婆”的感慨。 想当年,她也是这样战战兢兢地站在沈清弦面前,连话都不敢大声说。 而现在…… 她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沈清弦。 沈清弦今天穿得很正式,白衬衫黑西裤,头发盘起,完全是一副职场精英的打扮。 虽然她已经大四了,基本把社团事务交给了下面的人,但作为古典舞社的灵魂人物,这种大场面她还是必须要来坐镇的。 此刻她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神情淡淡地看着前面的人群。 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往那一坐,就是一块活招牌。 古典舞社的摊位前早就排起了长龙,比起去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学姐好!我是大一新闻系的!” 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挤到了最前面,手里拿着填好的表格,但眼神却一直黏在沈清弦身上。 “我想报舞蹈队!我有十年的舞蹈功底!” “哦,那把表给我吧。” 负责舞蹈队面试的副社长伸手去接。 但那个女生并没有给,而是绕过副社长,直接把表递到了沈清弦面前。 “沈社长!我是冲着您来的!” 女生眨着大眼睛,一脸崇拜,“我看过您去年的《洛神》视频,太美了!能不能加个微信?以后我有不懂的想请教您!” 这一招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周围的社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夏安安坐在旁边,手里的笔转得飞快。 又来了又来了。 这就是有个万人迷“准女友”的烦恼啊!走到哪都有人惦记! 虽然知道沈清弦肯定不会理,但看着别的女生这么明目张胆地搭讪,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酸溜溜的。 “不好意思。” 沈清弦并没有接那张表,甚至连坐姿都没变一下。 “招新的事由副社长负责,我不经手。” 她的声音很冷,透露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而且,我不加私人微信。” 拒绝得很干脆,一点面子都不给。 那个女生的脸瞬间红了,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那……那就是为了工作也不行吗?”她还不死心,“以后社团有活动……” “有活动在群里通知。” 沈清弦打断了她,“还有,如果你连基本的组织纪律都不懂,那古典舞社可能不适合你。” 这句话说得就有点重了。 女生眼圈一红,再也不敢多说什么,把表扔给副社长,转身跑了。 “啧啧啧,社长还是这么无情。” 旁边的周敏小声感叹了一句,“不过这桃花运也太旺了,每年都有这种不死心的。” 夏安安听着这话,心里的酸气稍微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爽感。 看吧! 这就是我的学姐! 谁也别想挖墙脚! 她有些得意地看了沈清弦一眼,正好撞上沈清弦看过来的视线。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嘴角微微勾了勾。 这只小兔子,吃醋都吃得这么可爱。 “渴了吗?” 她突然问。 “啊?有点。” 夏安安这才发现自己忙活了一上午,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她拿起桌上的一瓶矿泉水,正准备拧开。 “给我。” 沈清弦伸出手,拿走了她手里的水。 夏安安一愣。 学姐这是要……帮她拧水? 就像以前那样? 她还没来得及感动,就看到沈清弦并没有拧开瓶盖,而是把那瓶还没开封的水,重新递到了她面前。 “帮我也拧一下。” 沈清弦看着她,语气理所当然。 “手酸,拧不动。” 夏安安:“……” 周围的社员:“……” 所有人都惊呆了。 手酸?拧不动? 那个能单手拎起几十斤重道具箱的沈社长,那个跳舞时臂力惊人的沈社长,居然说自己拧不动瓶盖? 这说出去谁信啊! 而且…… 以前不都是社长给安安拧水的吗?怎么现在反过来了? 夏安安也傻眼了。 她看着面前那瓶水,又看了看沈清弦那张写满了“我很娇弱快帮我”的脸。 虽然知道这是在胡扯,但…… 怎么就那么受用呢? 这哪里是在让她干活?这分明就是在当众撒娇!在向所有人宣告—— 看,这是我家小朋友,只有我能使唤她,也只有她能这么宠着我。 “好!我帮你拧!” 夏安安笑得见牙不见眼,接过水瓶,稍微一用力。 “咔哒”。 瓶盖开了。 她把水递回去,还贴心地插了根吸管。 “给!社长请喝水!” 沈清弦接过水,并没有马上喝。 她的目光在夏安安脸上停留了几秒,眼神里满是宠溺。 “真乖。” 她轻声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正好能让周围那一圈还在竖着耳朵听八卦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轰—— 全场瞬间炸了。 这哪里是招新现场?这分明就是大型屠狗现场! 那个刚才还冷若冰霜拒绝美女搭讪的沈社长,现在却对着自家小学妹笑得一脸温柔,还要人家帮她拧瓶盖? 这双标,简直不要太明显! “磕到了磕到了!”周敏在一旁疯狂掐大腿,“我就说她们是真的!绝对是真的!” 夏安安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脸红得像个番茄,但心里的那个小人已经高兴得在转圈圈了。 这就是被偏爱的感觉吗? 真的……太爽了! “还愣着干什么?” 沈清弦喝了一口水,看着她,“不工作了?” “哦哦!工作工作!” 夏安安连忙坐正身体,重新拿起笔,“那个……下一位同学!” 虽然强装镇定,但那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阳光洒在招新棚里。 沈清弦靠在椅子上,看着身边那个忙碌的小身影。 手里的水瓶上,还残留着刚才夏安安握过的温度。 她笑了笑。 拧不开瓶盖? 当然是假的。 但只要能看到这只小兔子这么开心,这么有底气地站在自己身边。 这种拙劣的谎言,多说几次又何妨? 反正…… 在这个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剧本里。 她愿意做那个被宠爱的人。 也愿意宠她一辈子。 ———————————— 小剧场:关于拧瓶盖的后续 晚上回到家。 夏安安一边卸妆一边问:“清弦姐,你白天是不是故意的?” 正在看书的沈清弦头也不抬:“什么故意的?” 第113章 “拧瓶盖啊!你那手劲,单手都能开易拉罐,怎么可能拧不动矿泉水?” 沈清弦合上书,走到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两人。 “是故意的。” 她大大方方地承认。 “为什么?” “因为……” 沈清弦俯身,在她耳边轻笑。 “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是有人宠的。而且……” 她想了想,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如果不这样,怎么能断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桃花?我家小朋友可是个醋坛子。” 夏安安脸一红,小声反驳:“我才没有吃醋!” “哦?” 沈清弦捏了捏她的脸。 “那是谁把那张报名表揉成了一团废纸?” 夏安安:“……” 被发现了。 第126章 抓到你的小尾巴 周末,a市的暑气终于消停了一些。 窗外的梧桐树叶在微风里发出沙沙的声响,几只飞鸟掠过湛蓝的天空,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 这种午后最适合虚度光阴。 夏安安穿着一件宽大的白毛衣,整个人陷在客厅厚实的长毛地毯里。 元宝趴在她脚边,正眯着眼睛打盹,尾巴尖偶尔晃动一下,扫过她的脚踝。 她手里捧着那台跟随她多年的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缓慢滑动。 微博后台的提示音此起彼伏。 自从那晚五十万粉丝的直播大获成功后,她的私信箱就处于一种瘫痪状态。 那张“雨夜送伞图”已经在各大画师群和社交平台疯传。 无数人在询问原型的故事,还有不少画廊发来合作意向。 看着那些热情的留言,夏安安的嘴角压抑不住地上扬。 这种拥有秘密的成就感,确实让人有些飘飘然。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 既然大号的名气已经到了这个程度,那个表白计划也该提上日程了。 只不过到底该怎么开口,依然是她最头疼的问题。 她点开草稿箱,里面躺着好几张没发出去的画稿。 每一张的主角都是沈清弦。 有她在书房办公的背影,有她在那晚烛光下温柔的眉眼,甚至还有几张…… 夏安安看着其中一张稍微带点私心的“浴袍图”,脸颊瞬间升温。 那是她凭想象画出来的。 也就是那次在试衣间之后,她脑子里挥之不去的画面。 “要是被发现,真的会死人的吧……” 她小声念叨着,手指悬在那张画上方,犹豫要不要点击删除。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 阳台那边传来了“哐当”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泥土落地的沉闷声。 夏安安整个人惊了一下,整个人从地毯上弹了起来。 “元宝!” 她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那盆沈清弦最宝贝的君子兰,可是学姐亲自叮嘱要好好照顾的。 要是被元宝打碎了,那这只肥猫估计今晚就没晚饭吃了。 与此同时放在地上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太后”二字。 那是她妈妈打来的视频通话。 夏安安此时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一边是正在作乱的猫,一边是必须接听的太后。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平板丢在了旁边的真皮沙发上。 “元宝你给我站住!” 她一边对着阳台喊,一边抓起手机,急匆匆地冲进了卧室。 “妈!我接呢!你等会儿!” 卧室门被“咔哒”一声关上了。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阳光依旧温暖地铺在沙发上。 那台银色的平板电脑静静地躺在靠垫旁边。 屏幕的光依然亮着。 因为刚才夏安安正在翻看后台私信,所以自动锁屏的功能被她暂时关闭了。 画面正停留在“个人主页”的界面。 【安安不吃糖】五个大字,在光影下显得格外刺眼。 头像下方是那串惊人的粉丝数字:523,412。 还有那些还没来得及退出的,带着“私密”字样的草稿箱缩略图。 主卧的房门在这个时候被慢慢推开。 沈清弦走了出来。 她显然是刚结束了一段深度睡眠,长发有些松散地披在肩头。 她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袍,系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透着一种慵懒的气息。 她正准备去书房拿一份明天开会要用的补充协议。 经过客厅时,她习惯性地寻找那个总是窝在地毯上的身影。 人不在。 只有元宝在阳台鬼鬼祟祟地试图掩埋犯罪现场。 沈清弦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最终停在了沙发上。 那台亮着的平板电脑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慢条斯理地走过去。 其实她并不是一个喜欢窥探别人私隐的人。 但此时此刻那块屏幕上显示的色彩和构图,实在太让她感到亲切了。 她低下头。 视线落在屏幕上的那一刻,沈清弦原本平静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虽然她早就通过各种蛛丝马迹,甚至在那晚的直播中就已经百分之百确认了夏安安的身份。 但这种以博主本人的身份,面对面直视这个账号的后台,感觉依然很微妙。 就像是一个耐心的守林人,终于等到了那只小狐狸不小心留下的脚印。 沈清弦伸出手,指尖在屏幕上方一厘米处悬停。 她没有去触碰。 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个名为【安安不吃糖】的界面。 原来这就是那个在网上高冷不可一世、被粉丝尊称为“神仙太太”的人。 她又转头看了看卧室紧闭的门。 里面隐约传来夏安安对着手机撒娇的声音:“妈,我真的有好好吃饭,清弦姐每天都给我炖汤……” 沈清弦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小东西。 在妈妈面前倒是挺会替她说话。 在网上也挺会用画笔向她表白。 可怎么到了现实里,就变成了一个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小怂包呢? 沈清弦重新看向屏幕。 她的目光在草稿箱的缩略图上停留了片刻。 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她依然认出了那些画里的主角。 全都是她。 有的穿着练功服在压腿,有的在书房皱眉看文件,甚至还有几张…… 沈清弦微微挑眉。 那些画里的姿势,连她自己都没在镜子里见过。 这孩子的想象力,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丰富一些。 而且…… 也更大胆一些。 沈清弦直起腰,双手插进睡袍的口袋里。 她没有关掉屏幕,也没有离开。 只是站在那里,在温暖的阳光中,耐心地等待着。 她听着卧室里的推门声。 听着那个轻快的脚步声正一步步朝客厅走来。 沈清弦垂下眼帘,掩盖住那抹幽深的暗色。 躲了这么久。 也骗了她这么久。 甚至还在画里对她“图谋不轨”。 现在。 这只小兔子终于自己把尾巴露出来了。 她倒是很期待。 等会儿夏安安看到这副场景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是会吓得当场哭出来?还是会继续编造那些漏洞百出的谎话? 不管是哪一种。 沈清弦都知道。 今晚。 这个秘密,注定是藏不住了。 她微微侧过头,对着那块屏幕低声呢喃了一句。 “抓到你了。” 第127章 早就看穿你了 卧室里的空调吹出的风带着些许干燥的气息。 夏安安好不容易才把自家太后哄开心,挂断视频的时候,感觉嗓子都要冒火了。 “这下总算消停了。” 她长舒了一口气,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急急忙忙地往阳台跑去。 刚才元宝打碎花盆的动静不小,她得赶紧趁着沈清弦没发现之前,把现场清理干净。 阳台上,那盆名贵的君子兰可怜巴巴地躺在地上,褐色的泥土洒了一地。 “你这只闯祸精,今晚的罐头没了!” 夏安安一边小声数落着缩在角落里装无辜的元宝,一边手脚麻利地把泥土重新铲回盆里。 她心不在焉地干着活,脑子里还在惦记着刚才落在沙发上的平板。 草稿箱里还有几张没画完的半成品,要是被别人看到,她真的可以不用在a大混下去了。 不过在这家里,除了她就是清弦姐。 清弦姐平时那么稳重的一个人,应该不会随便乱动别人的东西吧? 夏安安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手上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 第114章 终于把阳台恢复了原样,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行了,算你运气好。” 她对着元宝挥了挥拳头,这才转身走回客厅。 此时的客厅由于阳光的西斜,光线变得愈发柔和,像是被滤网过滤过一样,带着一种朦朦胧胧的美感。 夏安安哼着小曲,正准备直接扑到沙发上。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沙发区时,脚步却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再也挪不动了。 沈清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 她正背对着夏安安,站在那组皮质沙发旁。 黑色的丝绸睡袍顺着她的脊背垂落下来,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由于刚睡醒,她的姿态显得有些慵懒,一只手插在睡袍的口袋里,另一只手…… 正握着那台银色的平板电脑。 画面刚好停留在那个还没有退出的微博后台界面。 夏安安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冰窟窿里。 大脑在这一刻停止了运转,所有的思考能力都消失不见。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沈清弦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她并没有急着回头,而是慢条斯理地滑动着屏幕。 指尖在玻璃表面摩擦发出的微弱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各位刺耳。 过了好一会儿,沈清弦才缓缓转过身来。 她靠在沙发背上,长发随意地搭在肩膀,那双清冷的眸子在镜片后显得深邃而幽暗。 她看着夏安安,眼神里透着一种好整以暇的从容。 “处理完元宝的杰作了?” 沈清弦率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时的磁性。 “处理……处理完了。” 夏安安干巴巴地回答,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风干的木头。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台平板电脑,心跳的节奏乱得一塌糊涂。 “清弦姐……那个……那个东西……” “你说这个?” 沈清弦举起手里的平板,有些调皮地晃了晃。 屏幕上的画面一闪而过,大大的【安安不吃糖】几个字像是一记重锤,准确地敲在了夏安安的心口。 “安安不吃糖。” 沈清弦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揶揄。 “原来你在网上,叫这个名字?” 夏安安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渗出血来了。 她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那层厚厚的地毯里。 “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现在的她就像是被当众剥光了衣服,所有的秘密都赤裸裸地暴露在这个人的眼皮子底下。 沈清弦看着她这副羞愤欲死的模样,心底那抹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这只小兔子。 “粉丝不少嘛。” 沈清弦继续翻看着,语气漫不经心,“五十多万粉丝,确实是个不得了的大人物。” “难怪每天都忙得见不到人,原来是在这里忙着‘指点江山’。” 夏安安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脚趾都在用力地收缩。 求你了,别说了。 她在心里哀求着,整个人羞愧得快要哭出来了。 “那晚的直播,我也看了。” 沈清弦又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那个‘最重要的人’,那个你想追的人。” 她抬步逼近了一步,那无形的压迫感让夏安安忍不住想要后退。 “现在,你打算怎么跟我解释?” 夏安安退到墙边,已经无路可退。 她紧紧抿着嘴唇,眼眶红红的,像是只要沈清弦再多说一个字,她就能当场表演一个水漫金山。 沈清弦在距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把平板翻转过来,屏幕正对着夏安安的眼睛。 那是草稿箱里的其中一张画。 画里的女子衣衫半褪,正趴在书桌前小歇,那姿态极尽妍态,每一个线条都充满了诱惑。 而那张脸,分明就是沈清弦。 “这张图。” 沈清弦的声音沉了几分,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画的是谁?” 夏安安看着那张熟悉的画稿,想起自己画这张画时的那些旖旎心思,感觉大脑都要烧成灰了。 那是她在那次试衣间事件后,加上后来在书房里偷看沈清弦工作的样子,脑补出来的。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看到的。 “我……我就是随便画画……” 她带着哭腔小声解释,“那就是个素材……不是你……” “随便画画?” 沈清弦轻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那颗小小的泪痣上点了点。 “连这颗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安安,你这随机应变的能力,倒是很有长进。” 沈清弦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夏安安的鼻尖。 “解释一下,这些……连衣服都没穿整齐的图,是怎么回事?” 夏安安闭上眼,索性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清弦姐,我错了……” 她带着哭音喊道,“你别看了,求你了。”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现在认错,是不是晚了点?” “骗了我这么久,还背着我画这些东西。” 沈清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安安,你胆子真的很大。” 夏安安不敢睁眼,只能感觉到那双微凉的手正贴在自己的皮肤上。 那触感比刚才的阳光还要灼人。 “我……我就是想多了解一下画法……” 她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是吗?” 沈清弦并没有拆穿她的谎言。 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因为羞涩而全身颤抖的女孩。 那一直以来压抑在心底的渴望,在此刻几乎要喷薄而出。 她想要撕开这只兔子的伪装。 想要看看在那层乖巧的外壳下,到底藏着一颗怎样炽热的心。 “那就去书房谈谈。” 沈清弦收回手。 “带上你的作品。” 夏安安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谈……谈什么?” “谈谈你的‘艺术创作’。” 沈清弦转过身,黑色的睡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还是说,你想让我在这里当着元宝的面,把这些画一张张翻出来给你看?” 夏安安打了个冷颤。 在这里看?那还不如杀了她。 她磨磨蹭蹭地跟在沈清弦身后,朝着书房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像是走在通往刑场的路上。 那些秘密终于彻底守不住了。 她有些绝望地看着沈清弦的背影。 清弦姐,你到底想把我怎么样呢? 第128章 墙角的对峙 书房的门在身后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 窗外的阳光已经收敛了热意,只剩下几抹橘红色的光线斜斜地打在实木地板上。 夏安安低着头,视线盯着沈清弦睡袍下摆露出的那一小截脚踝。 她的手指紧紧搅在一起,指尖微微用力着捏着手。 沈清弦走在前面,黑色的丝绸睡袍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在空气中划出优美的弧度。 她并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径直走到那张宽大的书桌旁。 “过来。” 沈清弦转过身,背靠着书桌,双手撑在桌沿上。 这个姿势带着一股从容的掌控感。 夏安安磨磨蹭蹭地挪动着步子,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 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那股热度似乎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处。 在距离沈清弦还有一米远的时候,夏安安停下了脚步。 她左右看了看,书房的侧面有一扇通往露台的小门。 如果现在冲过去,或许还能逃回自己的房间。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夏安安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有所动作。 然而沈清弦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她的想法。 沈清弦直起身体,抢先一步挡在了那条必经之路上。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锁定在夏安安那张写满了“想逃跑”的脸上。 “想去哪?” 沈清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夏安安僵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看着沈清弦一步步走近。 沈清弦的气场在这一刻变得极具压迫感。 夏安安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 退一步,沈清弦就进一步。 第115章 直到夏安安的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 退无可退。 沈清弦伸出一只手,撑在夏安安耳边的墙面上。 另一只手依然拿着那台银色的平板电脑。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很近。 夏安安能清晰地闻到沈清弦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那味道在此刻变得格外浓郁,快要将夏安安彻底包围。 沈清弦微微低头,视线落在夏安安红透的小脸上。 “安安不吃糖。” 她再次念出这个名字,嗓音低沉。 “这个账号里的草稿箱,内容还真是丰富。” 夏安安恨不得现在就晕过去。 她死死地闭着眼睛,根本不敢看沈清弦一眼。 “清弦姐……你听我解释。” “我想听。” 沈清弦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在平板屏幕上轻轻滑动了一下。 屏幕的冷光映射在她的镜片上。 那是草稿箱里的一张画。 画面中,沈清弦坐在浴缸边,湿润的长发垂在赤裸的肩膀上,眼神朦胧。 那是夏安安在某个深夜,凭借着脑海中的臆想一点点描绘出来的。 “这张画的主角,如果我没认错的话,应该是我吧?” 沈清弦的声音在夏安安的耳畔响起。 由于靠得太近,温热的气息直接喷洒在夏安安的耳廓上。 夏安安感觉自己的身体软得快要站不住了。 “是……是……” 她咬着牙,声音颤抖得厉害,“但这只是艺术创作……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艺术创作?” 沈清弦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蛊惑力。 “那为什么在画里我的衣服一件比一件少?” 沈清弦又翻到了下一张。 那是夏安安画的关于“渴望”的期末作业草图。 画面中,沈清弦被红色的丝绸束缚着双眼,神情脆弱却又流露出极致的诱惑。 夏安安觉得自己的理智已经彻底断线了。 这种被正主当面翻阅私密画稿的感觉,简直是世间最严酷的刑罚。 “那是因为……那个主题需要表现出压抑和爆发……” 夏安安闭着眼睛胡乱地辩解着。 “可是安安。” 沈清弦又靠近了一些。 她的鼻尖几乎碰到了夏安安的侧脸。 “你的笔触在告诉我,你当时在想什么。” 沈清弦的手指顺着夏安安的脸颊滑落,最后停留在她的下巴处。 她微微用力,迫使夏安安睁开眼看着自己。 “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个样子的?” 夏安安被迫对上了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 沈清弦的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厌恶。 相反,那里面燃烧着一团夏安安从未见过的炽热的光。 那光几乎要把夏安安整个人都点燃了。 “清弦姐,我错了……” 夏安安带着哭腔喊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就认错了?” 沈清弦的目光在那张因为羞涩而显得格外动人的嘴唇上流连。 她感觉自己心里那一直被克制着的欲望在这一刻几乎要决堤。 眼前的这个小姑娘,瞒着她做了这么多大胆的事。 却在现实里乖巧得像只兔子。 巨大的反差让她想要把这层伪装彻底撕碎。 “我就是……就是觉得你好看……” 夏安安还在小声地咕哝着,“我想记录下来……” “记录下来,然后一个人偷偷看?” 沈清弦的声音压得极低。 低到了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 “安安,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 夏安安茫然地摇了摇头。 沈清弦微微俯身,下巴搁在了夏安安的肩膀上。 温热的呼吸钻进夏安安的衣领。 夏安安感觉自己的心跳在这一刻中断了片刻。 “这叫图谋不轨。” 沈清弦在她的颈侧轻嗅了一下。 那种清新的奶香味让她觉得有些微醺。 “骗了我这么久,还画了那么多这种图。” 沈清弦的手指在夏安安的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 “安安。” 这一声呼唤,含着难言的情绪。 “你是不是……” 她停了一会,语气里多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想对我做坏事?” 夏安安的脑子轰的一声,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 她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在这个被学姐圈住的角落里。 在这个夕阳沉落的午后。 她所有的底牌,都已经输得干干净净。 沈清弦并没有急着要答案。 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怀里这只惊慌失措的小兔子。 嘴角扬起了一个温柔,却又让人心惊胆战的弧度。 沈清弦看着她那双布满水雾的眼睛,再次凑近了她的耳畔。 “怎么不说话了?” ———————————— 小剧场:教材之外的灵感 夏安安贴着墙,耳根红得发烫。 “那是练习!是人体结构练习!”她闭着眼辩解。 沈清弦撑着墙,目光在那张羞愤欲死的脸上流连。 “这种结构,哪本教材里教过?” 夏安安小声咕哝:“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 沈清弦声音压低:“所以,你的灵感全是用在我身上了?” 夏安安攥紧衣角:“我也画了元宝的……” 沈清弦轻笑:“元宝也没穿衣服,我也没穿,所以是一样的?” 夏安安快哭了:“清弦姐,你这是偷换概念!” 沈清弦勾起她的下巴:“别急着哭,我们还有很多账要算。” 第129章 不是惩罚,是奖励 书房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消失在了地平线下。 夏安安靠在墙上,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沈清弦的脸就在咫尺之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她慌乱无措的影子。 “怎么不说话?” 沈清弦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我……” 夏安安咬着下唇,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清弦姐,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画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该骗你。” 她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场社死的审问。 哪怕是被骂一顿也好,总比这样被堵在墙角,被迫面对自己那些羞耻的小秘密要强。 沈清弦看着她。 小姑娘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点水珠,看起来可怜极了。 但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更进一步地欺负她。 “骗我?” 沈清弦轻笑一声,手指顺着夏安安的脸颊滑落,停留在她的下巴上。 “你骗了我什么?” “骗了……我的身份。”夏安安小声说,“其实我就是那个博主……那个【安安不吃糖】。” “嗯,我知道。” 沈清弦语气平淡,“还有呢?” “还有……” 夏安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还有那些画……其实都是我对你的……幻想。” 说完这两个字,她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烫得可以煎鸡蛋了。 幻想。 多么羞耻的词汇。 把学姐画成那样,在脑海里对学姐做那种事……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幻想?” 沈清弦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夏安安的下巴,微凉的触感让夏安安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安安,你知不知道。” 沈清弦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 “其实……我也幻想过。” 夏安安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啊?” “我也想过。” 沈清弦看着她的眼睛,眼神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 “想过把你关在这里,想过让你只看着我一个人。” “甚至……” 她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碰到了夏安安的鼻尖。 “想过如果在现实里,也能像你画的那样……”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语意已经足够让人脸红心跳。 夏安安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沈清弦,感觉大脑已经完全宕机了。 学姐……也想过? 而且还是那种……那种事? 这怎么可能! 学姐明明那么高冷,那么禁欲!怎么会有这种……这种想法? “不信?” 沈清弦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松开捏着夏安安下巴的手,转而捧住了她的脸。 第116章 掌心温热。 “安安。” 她叫了一声。 “你画的那些,我都看过了。” “每一张,每一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想要什么。” 夏安安屏住了呼吸。 “那你……不生气吗?”她小心翼翼地问,“不觉得我……很变态吗?” “变态?” 沈清弦笑了。 那个笑容很浅,却带着说不出的宠溺。 “如果这也叫变态,那我可能……比你更变态。” 因为她不仅想了,还想…… 付诸行动。 她看着眼前这个傻乎乎的小姑娘,心里的那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消散了。 既然都已经把话说开了,既然彼此的心意都已经这么明显了。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安安。” 沈清弦的手指轻轻抚摸过她的脸颊,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 “既然画了那么多。”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 “不如……” 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不如……实践一下?” 轰—— 夏安安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实践? 实践什么? 是画里的那些场景吗? 是那个雨夜的拥抱?还是那个浴缸边的对视?或者是……那个被红丝带束缚的画面? 每一个画面都在脑海里闪过,每一个都让她心跳加速。 “实……实践?” 她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都在抖,“怎、怎么实践?”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既害怕又期待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低下头。 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 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你说呢?” 她在夏安安的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上。 “当然是……” “做你想做的事。” 夏安安感觉自己的腿已经软得站不住了。 她靠在墙上,双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沈清弦的衣襟。 强大的荷尔蒙气息包围着她,让她无处可逃。 想做的事? 她想做的事有很多。 想抱她,想亲她,想告诉全世界她有多喜欢她。 可是…… 真的可以吗? “清弦姐……” 她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渴望。 “你是认真的吗?” 沈清弦没有回答。 她只是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决心。 她的手顺着夏安安的腰线滑落,轻轻扣住了她的腰。 然后微微用力。 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了一起。 没有一丝缝隙。 “你说呢?” 沈清弦反问。 她的眼神里燃烧着一团火。 那团火,比夏安安画里的任何色彩都要炽热,都要耀眼。 夏安安看着她。 在这一刻,她终于确信了。 学姐是认真的。 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月亮,终于愿意为了她,降落凡间。 而且…… 是带着满满的爱意和渴望,降落在她怀里。 “我……” 夏安安刚想说什么。 却被沈清弦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嘘。” 沈清弦竖起食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别说话。” 她看着夏安安的眼睛,声音低沉而诱人。 “用心感受。” 感受什么? 感受这份来之不易的亲密。 感受两颗心在同一频率跳动的声音。 感受…… 那个即将到来的,属于她们的时刻。 窗外的夜色温柔。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在这个安静的角落里,交织成一首无声的乐章。 这不是惩罚。 这是…… 奖励。 是给这只勇敢的小兔子,最好的奖励。 ———————————— 小剧场:关于实践 “清弦姐,”夏安安趴在桌子上,手里的笔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橡皮,“你说的实践……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沈清弦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合上书,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字面意思。” 夏安安:“……” 她当然知道字面意思! 但是…… 她偷偷瞄了一眼沈清弦那修长白皙的手指,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被她画在草稿箱里不可描述的画面。 脸腾地一下红了。 “那……那要怎么实践?”她小声嘟囔,声音细若蚊蝇,“我……我没经验。” 沈清弦起身,走到她身后,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没经验没关系。”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夏安安浑身一僵,手里的橡皮“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沈清弦轻笑一声,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停留在她的唇角。 “我有。” 第130章 确认关系 书房里的空气像是被点燃了。 沈清弦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是藏着一汪春水,倒映着她此刻有些失控的模样。 她不再犹豫。 低下头,那个积蓄已久的吻,终于落了下来。 柔软,温热。 带着一点点薄荷的清香,还有一丝红酒残留的微醺。 夏安安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所有的感官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她能感受到沈清弦唇瓣的温度,能感受到那只扣在她腰间的手正在微微收紧。 能听到两人急促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乐章。 这个吻并不像想象中那样狂风暴雨。 而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带着温柔的缱绻。 沈清弦轻轻描绘着她的唇形,一点一点,像是要把这份触感深深地刻进记忆里。 夏安安闭上眼睛,双手不自觉地环住了沈清弦的脖子。 她在回应。 笨拙地、青涩地回应着这份深情。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直到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沈清弦才慢慢松开她。 但并未退开。 依然保持着那种极近的距离。 额头抵着额头。 鼻尖碰着鼻尖。 “呼……” 沈清弦轻轻喘息着,声音低哑得像是含着沙砾。 她看着夏安安。 小姑娘的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嘴唇微微肿着,眼神迷离,一副还没从刚才那个吻里回过神来的样子。 可爱得让人想再亲一口。 “安安。” 沈清弦叫了一声。 “嗯……” 夏安安应得有些迷糊,声音软软糯糯的。 “看着我。” 沈清弦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摩挲着她的眼角。 夏安安抬起眼皮,那双水润的眸子里,此刻只装得下一个人。 “你知道刚才那个吻,意味着什么吗?” 沈清弦问。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喜欢?意味着爱? 还是意味着…… “意味着……” 夏安安咬了咬嘴唇,有些不敢说出那个答案。 “意味着我想占有你。” 沈清弦替她说了出来。 直白,却又深情得让人无法抗拒。 “不仅仅是在画里,不仅仅是在梦里。” “而是在现实中,在阳光下,在每一个清晨和黄昏。” 她看着夏安安,眼神坚定。 “安安,我不想再当你的学姐了。” “也不想再当你的房东。” “我想……” 她深吸了一口气。 “与其在画里意淫,不如做我女朋友,光明正大地看。好不好?”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夏安安的耳边炸响。 做女朋友。 光明正大。 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是她在那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偷偷藏在心底、连说都不敢说的奢望。 现在它真的发生了。 就在这个小小的书房里,就在这个充满了暧昧和心跳的黄昏。 那个她仰望了那么久的月亮,真的……落在了她的怀里。 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怎么哭了?” 沈清弦有些慌了,连忙伸手帮她擦眼泪,“不愿意?” “不……不是……” 第117章 夏安安一边哭一边摇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擦不完。 “我是……太高兴了……” 她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我以为……我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我以为你只把我当妹妹……” “我以为……”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患得患失,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眼泪,倾泻而出。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哭得像个泪人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傻瓜。” 她把人重新揽进怀里,紧紧抱着。 “怎么可能把你当妹妹?” “哪有姐姐会对妹妹做这种事的?” 她在夏安安耳边低语,“我对你,从来都不是那种心思。” 从那个雨夜的拥抱开始。 从那次在画室看到她睡觉的样子开始。 甚至……可能更早。 那种想要靠近、想要保护、想要占有的心情,就已经在心里生根发芽了。 “别哭了。” 沈清弦亲了亲她的发顶,“再哭就把妆哭花了。” “我……我没化妆……” 夏安安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 “好,没化妆。” 沈清弦轻笑一声,“那天生丽质的小哭包,能不能给我一个准话?” “到底愿不愿意?” 夏安安从她怀里抬起头。 虽然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光芒。 坚定,热烈,义无反顾。 “愿意!” 她用力地点头,声音虽然还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 “一千个愿意!一万个愿意!” “只要你不嫌弃我笨,不嫌弃我麻烦……” “不嫌弃。” 沈清弦打断了她的话。 她低下头,再次吻上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这一次没有了试探,也没有了犹豫。 只有满满的爱意和宠溺。 “好。” 她在唇齿间呢喃。 “那就这么说定了。” “我的女朋友。” ———————————— 小剧场:关于眼泪 确认关系后的那个晚上,夏安安哭得有点惨。 本来只是激动地掉了几滴眼泪,结果沈清弦越哄,她哭得越凶,最后简直像是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样子,既心疼又好笑。 “好了好了,别哭了。”她拿着纸巾,一点一点帮夏安安擦眼泪,“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你就是欺负我了!”夏安安抽噎着控诉,“谁让你……谁让你那么让人心动!我都以为我在做梦!” 沈清弦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人搂进怀里,亲了亲那红通通的眼睛。 “那现在呢?醒了吗?” 夏安安吸了吸鼻子,把眼泪蹭在沈清弦的睡衣上:“没醒!我要一直做梦!永远不醒!” 沈清弦拍着她的背,眼神温柔:“好,不醒。” “反正这个梦,我会陪你做一辈子。” 第131章 官宣 夏安安靠在沈清弦怀里,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声,依然觉得像是在做梦。 “清弦姐……” 她小声叫了一句。 “嗯?” “我现在……真的是你女朋友了吗?” 这已经是她第五次问这个问题了。 沈清弦没有不耐烦。 她低下头,亲了亲夏安安的额头,语气非常温柔得。 “是。” “如假包换。” “不能退货。” 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心上的鼓点,震得夏安安耳膜发麻。 “嘿嘿……” 她傻笑着,把脸埋进沈清弦的颈窝里蹭了蹭,“不退货!打死也不退!” 这是她好不容易才追到的月亮,怎么可能退货?她要把它藏起来,藏一辈子! “傻瓜。” 沈清弦搂着她的腰,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 那真实的触感,那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让她也觉得无比安心。 以前总觉得一个人挺好,自由,清静。 可是现在怀里抱着这么个软乎乎的小东西,她竟然觉得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对了!” 夏安安突然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们要不要……官宣一下?” “官宣?” 沈清弦挑眉,“你想怎么宣?” “发微博啊!发朋友圈啊!” 夏安安兴奋地比划着,“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了!省得还有人惦记你!” 想起之前招新时那个想要加微信的新生学妹,她心里还是有点酸溜溜的。 虽然学姐拒绝了,但那被觊觎的感觉真的很不爽。 必须盖个章!宣示主权!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护食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好。” 她答应得很痛快,“你想发就发。” “那……拍个照?” 夏安安拿出手机,调到相机模式,“拍手怎么样?拍脸我怕太高调了。” 毕竟她大号粉丝那么多,万一被熟人认出来就不好了(虽然已经掉马了,但在粉丝面前还是要保持一点神秘感)。 “行。” 沈清弦伸出左手,放在书桌上。 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手腕上还戴着那条刻着“s”的红绳手链。 夏安安把自己的右手覆上去,十指紧扣。 两条红绳交织在一起,银色的牌子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咔嚓”。 快门按下。 画面定格。 两只交握的手,温暖的灯光,还有那种溢出屏幕的甜蜜。 夏安安满意地看着照片,开始编辑微博。 【安安不吃糖:追到了!那是我的月亮![图片]】 依然是那个熟悉的大号。 依然是那种毫不掩饰的热烈。 点击发送。 几乎是瞬间,评论区就炸开了锅。 【卧槽!真的追到了?!】 【恭喜太太!贺喜太太!】 【这手太好看了吧!一看就是个大美人!】 【那个红绳!是情侣款吗?磕到了磕到了!】 【虽然失恋了,但还是要含泪祝福!】 夏安安看着那些飞快滚动的评论,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虽然大家不知道那个“月亮”是谁。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她恋爱了。 和她最喜欢的人。 “发完了?” 沈清弦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 “嗯嗯!你看,大家都在祝福我们呢!”夏安安献宝似的递给她看。 “挺好。” 沈清弦点了点头。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朋友圈。 那个常年只有工作动态、或者干脆一片空白的朋友圈界面。 点击拍摄。 镜头对准了正抱着手机傻笑的夏安安。 小姑娘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她,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在偷着乐。 “咔嚓”。 一张背影照。 虽然只是个背影,但图里的快乐和幸福几乎要从照片里溢出来。 编辑文字。 【家养小兔子,勿扰。】 发送。 发完之后,她放下手机,重新把夏安安揽进怀里。 “我也发了。” “啊?你发什么了?”夏安安好奇地凑过来,“让我看看!” 沈清弦点开朋友圈给她看。 夏安安看着那条动态,愣住了。 家养小兔子。 勿扰。 只有短短的七个字,但是霸气侧漏,占有欲满满。 而且…… 这是沈清弦的私人微信啊! 里面加的全是她的同学、老师、甚至是家里人! 这跟她在微博上发给陌生人看完全不一样!这是真正的……向身边的人公开! “清弦姐……你……” 夏安安感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你就不怕……不怕别人说什么吗?” 毕竟两个女生在一起,在这个社会上还不是那么容易被接受的事情。 “怕什么?” 沈清弦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喜欢谁,是我的事。” “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 只要我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就在这时,沈清弦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微信消息像是雪花一样飞了进来。 【卧槽!沈主席?!你被盗号了?】 【铁树开花?!这谁啊?】 【恭喜恭喜!终于有人收了你了!】 第118章 【这背影……怎么看着有点眼熟?是那个夏安安吗?】 【我就知道!招新那天我就看出来了!】 甚至连几个平时很严肃的老师都点了个赞。 夏安安看着那些不断弹出的消息,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完了完了……这下全校都知道了……” 她捂着脸,“以后我还怎么在学校混啊?” “有什么不能混的?” 沈清弦关掉手机,把那些喧嚣都隔绝在外。 “你是我的家属。” “以后在学校横着走都行。” 她把夏安安的手拉下来,看着那双水润的眼睛。 “如果有人敢说什么。” 沈清弦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 “我会让他闭嘴。” 夏安安看着她。 那个平日里清冷高傲的学姐,此刻却像是一个守护神一样,把她护在羽翼之下。 让她觉得,哪怕前方有再多的风雨,只要有这个人在就什么都不怕。 “嗯!” 她用力点点头,扑进沈清弦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腰。 “我不怕!” “只要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书房里的灯光温暖而柔和。 两人相拥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心跳。 虽然外面的世界已经因为这两条动态而炸翻了天。 但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只有宁静,和幸福。 这是属于她们的夜晚。 也是属于她们的,新的开始。 “困了吗?”沈清弦问。 “不困!我想……再抱一会儿。” “好。” 沈清弦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抱多久都行。” 反正。 这辈子,都不打算放手了。 ———————————— 小剧场:关于朋友圈 看着那条只有七个字的朋友圈,夏安安的脸红得像个番茄。 “家养小兔子,勿扰。” 这简直是……太羞耻了! “清弦姐,你这发得也太直白了吧!”她指着那个点赞数蹭蹭上涨的动态,“这下全校都知道我是你养的了!” 沈清弦正在倒水,闻言挑了挑眉:“难道不是吗?” “是……是是吧。”夏安安底气不足地反驳,“但我也是有尊严的兔子!我也是很独立的!” “哦?” 沈清弦走过来,把水杯递给她,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那这只独立的兔子,今晚想吃什么?” 夏安安一听到吃的,立刻就把尊严抛到了脑后。 “想吃红烧肉!要你做的!” 沈清弦勾了勾唇角:“行。” “不过……”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既然是家养的,那是不是该收点饲养费?” 夏安安警惕地捂住钱包:“没钱!” 沈清弦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不要钱。” “要人。” 第132章 小两口子的早安吻 清晨的阳光穿透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束束金色的光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洗衣液香气,混合着两个人身上的味道,温暖而安心。 夏安安感觉自己像是陷进了一团柔软的云朵里。 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软无力,但又充满了无法言喻的舒适感。 她动了动身子,想要翻个身。 却发现腰上横着一只手臂。 那只手修长有力紧紧地扣在她的腰间,把她整个人都圈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夏安安愣了一下。 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个吻。 那个告白。 还有那句“家养小兔子”。 原来…… 都不是梦。 她真的追到了沈清弦,真的成了她的女朋友。而且现在正躺在她的床上,被她抱在怀里。 夏安安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沈清弦还在睡。 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清冷、几分疏离的脸,此刻就在咫尺之间。 闭着的眼睛敛去了那份锐利,只剩下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呈现出毫无防备的柔软。 真好看啊。 怎么看都看不够。 夏安安伸出一根手指,悬在沈清弦的脸上方。 沿着她的眉骨,慢慢滑向鼻梁,最后停在那颗让人心动的泪痣上。 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 温热的。 真实的。 “不是梦……” 她小声呢喃了一句,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两个甜甜的梨涡。 这种一睁眼就能看到喜欢的人躺在身边的感觉,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她看着沈清弦的睡颜,心里像是被蜜糖填满了。 忍不住凑近了一些。 想要偷偷亲一下。 就一下。 反正学姐还没醒,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她屏住呼吸,慢慢地、一点点地靠近。 在那张红润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唔……” 沈清弦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呓语,眉头微微皱了皱,似乎被什么东西打扰了清梦。 夏安安吓了一跳,连忙缩回去,像只做了坏事的小老鼠一样把头埋进被子里,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见身边没有动静,她才敢悄悄探出半个脑袋。 沈清弦依然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呼……吓死了。 夏安松了口气,正准备再欣赏一会儿学姐的美貌。 突然。 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毫无征兆地睁开了。 四目相对。 那双眸子里并没有刚醒时的迷蒙,反而带着一丝清明的笑意。 “偷亲我?” 声音沙哑,带着还没完全散去的睡意,听起来格外撩人。 “啊!” 夏安安被抓了个现行,脸瞬间红透了,“我、我没有!我就是……就是看看!” “看看?” 沈清弦挑了挑眉,放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看哪儿了?” “看……看你的泪痣!”夏安安胡乱找借口,“我想数数你有几根睫毛!” “是吗?” 沈清弦轻笑一声。 她并没有拆穿这个拙劣的谎言。 “那数清楚了吗?” “数……数清楚了!” “既然数清楚了。” 沈清弦凑近了些,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那是不是该我数数了?” “数、数什么?” “数数……这只小兔子,到底有多甜。” 话音刚落,她便低下头,吻住了那张还想辩解的小嘴。 这不再是昨晚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也不是那种激动到落泪的宣誓。 而是一个充满了清晨慵懒气息的早安吻。 温柔,绵长,带着一点点没睡醒的缠绵。 沈清弦的嘴唇很软,气息很热。 夏安安闭上眼睛,双手不自觉地环住了她的脖子,整个人都化在那个吻里。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两颗心跳动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清晨交织成最动听的旋律。 许久。 两人才慢慢分开。 沈清弦抵着她的额头,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有些红肿的嘴唇。 “早安。” 她说。 “早、早安……” 夏安安喘着气,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清弦姐……你、你刚才不是在睡觉吗?怎么突然就醒了?” “被一只小蚊子叮醒了。” 沈清弦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 “小蚊子?”夏安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我才不是蚊子!” “嗯,不是蚊子。” 沈清弦亲了亲她的眼睛,“是只不老实的小兔子。” “我哪里不老实了!”夏安安抗议,“明明是你先动手的!” “我动手?” 沈清弦挑眉,那只放在她腰间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嘶——痒!” 夏安安笑着躲闪,在被窝里扭成一团,“清弦姐饶命!我错了!” 两人闹了一会儿,终于安静下来。 夏安安窝在沈清弦怀里,玩着她的手指。 “清弦姐。” “嗯?” “我们……以后每天都能这样吗?” “哪样?” “就是……一睁眼就能看到你。” 夏安安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还能有……早安吻。”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期待的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 “当然。” 她握住夏安安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第119章 “只要你想。” “每天都有。” 无论是早安吻,还是晚安吻。 无论是晴天,还是雨天。 只要你在我身边,这一切就都是理所当然的日常。 “嘿嘿……” 夏安安傻笑起来,“那我岂不是赚大了?” “是啊,赚大了。” 沈清弦也笑了,“把我也赔进去了。” “那不叫赔!那叫……那叫投资回报!” 夏安安理直气壮地说,“我可是花了好大心思才把你追到手的!” 画了那么多画,送了那么多礼物,还熬了那么多夜。 这份回报绝对是值得的! “行行行,投资回报。” 沈清弦无奈地摇摇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快九点了。 虽然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但也不能一直赖在床上吧? “起床吗?”她问,“想吃什么?我去做。” “不想起……” 夏安安抱紧了她的腰,把脸埋进被子里,“被窝里太舒服了,不想动。” 而且…… 学姐的怀抱太暖了,更是让人舍不得离开。 “再躺五分钟。” 她撒娇道,“就五分钟!”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赖皮的样子,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呢? 自己选的女朋友,只能宠着呗。 “好,五分钟。” 她重新躺回去,把人搂紧了一些。 “再睡会儿。” 阳光正好。 微风不噪。 在这个属于她们的第一个清晨里。 赖床,似乎也成了一件无比浪漫的事。 第133章 从此,我们的世界合二为一 早饭是简单的培根煎蛋和牛奶。 虽然还是那个味道,但在夏安安嘴里,却比满汉全席还要香。 吃完饭,她正准备像往常一样,把盘子收进厨房,然后回客房去画那个还没完成的稿子。 “安安。” 沈清弦叫住了她。 “嗯?怎么了清弦姐?” 夏安安回头,手里还拿着两个空盘子。 沈清弦坐在餐桌旁,并没有动。她手里拿着一杯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似乎在思考什么重要的问题。 “你不觉得……”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夏安安身上,“我们现在这样,有点奇怪吗?” “奇怪?” 夏安安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哪里奇怪?我衣服穿反了?” “不是衣服。” 沈清弦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我是说……房间。” 她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那两扇门——一扇关着的主卧,一扇开着的客房。 “既然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那为什么还要分房睡?” 轰—— 夏安安手里的盘子差点滑出去。 分房睡? 这个问题,其实她昨晚也想过。 虽然昨晚是在主卧睡的,但那是“特殊情况”(刚表白完太激动)。 按照常理,今天醒了是不是就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毕竟……同居和同床虽然只差一个字,但性质完全不一样啊! 同居是合租室友。 同床那是……那是真正的两口子! “这……这个……” 夏安安脸红得像个番茄,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是不是……太快了点?” 才刚确认关系不到二十四小时啊! 这就直接快进到老夫老妻的同床模式了? “快吗?” 沈清弦挑了挑眉,“那昨晚是谁赖在我怀里,死活不肯撒手的?” 夏安安:“……” 好吧,是她。 “而且。” 沈清弦继续补刀,“你那个客房的床太小了,不够你滚的。” “哪有!那也是一米五的床好吗!”夏安安抗议(这是床宽,不是床长哦,我家安安可是1米6的高个子)。 “但我习惯抱着东西睡。” 沈清弦看着她,眼神里划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如果没有抱枕,我会失眠。” “那…那你抱枕头啊!” “枕头太硬,没你软。” 这句话简直是绝杀。 夏安安感觉自己的血槽已空。 没你软。 这三个字简直比任何情话都要让人脸红心跳。 “那……那好吧。” 她小声嘟囔着,算是默认了,“不过……我的东西很多的!你那个房间放得下吗?” “放得下。” 沈清弦拉起她的手,“走,搬家。”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公寓里上演了一场浩浩荡荡的“大迁徙”。 夏安安那个原本看起来不大的客房,一旦开始收拾,东西多得简直让人怀疑人生。 “这个也要带?” 沈清弦看着那个足足有一米高的海绵宝宝玩偶,眉头微蹙。 “当然!这是我的命根子!”夏安安死死抱住玩偶不撒手,“没它我睡不着!” “那我呢?”沈清弦问。 “啊?” “有它没我,有我没它。” 沈清弦指了指那个黄色方块,又指了指自己,“选一个。” 这还要选? 这简直是送分题好吗! “选你选你!肯定选你!” 夏安安毫不犹豫地把海绵宝宝扔回了客房床上,“它失宠了!以后我就抱你睡!” 看着那个被无情抛弃的玩偶,沈清弦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 家庭地位确立了。 除了玩偶,还有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画具。 原本整洁宽敞的主卧书桌,很快就被五颜六色的颜料和画笔占领了一半。 沈清弦看着自己那台孤零零的笔记本电脑被挤到了角落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所谓的……引狼入室吧? 不过看着那个在书桌前忙忙碌碌、把每一支笔都摆得整整齐齐的小身影。 她心里却并没有觉得烦躁,反而有种……被填满的充实感。 单调的黑白灰,终于被染上了色彩。 冷清的空气,终于被染上了温度。 “好了!搬完了!” 夏安安拍了拍手,看着焕然一新的主卧。 那张原本冷硬的大床上,现在多了一个粉色的枕头,还有一床看起来就很软糯的珊瑚绒毯子。 床头柜上放着两个杯子,一蓝一粉,那是她们的情侣杯。 衣柜里,沈清弦那些深色系的职业装旁边,挤进了几件亮色的卫衣和裙子。 整个房间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瞬间变得温馨起来。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家的感觉?” 夏安安转过头,一脸求表扬的表情看着沈清弦。 沈清弦环视了一圈。 确实。 以前这里只是她睡觉的地方,除了必需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而现在…… 这里有了另一个人的气息。 有了那个人喜欢的味道,有了那个人习惯用的东西,甚至连空气里都飘荡着那个人身上特有的甜香。 这就叫……家吗? “嗯。” 她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夏安安。 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看着镜子里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很有感觉。” 不仅仅是视觉上的,更是心里的。 那种漂泊已久终于落地的踏实感。 “那……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窝啦?” 夏安安在她怀里蹭了蹭。 “嗯,我们的窝。” 沈清弦亲了亲她的耳垂。 “以后,这就是你的地盘。” “想怎么折腾都行。” “真的?”夏安安眼睛一亮,“那我想在墙上贴海报!还要挂那个星星灯!” “……可以。” 虽然有点破坏整体风格,但谁让是女朋友呢? 宠着呗。 “太好了!” 夏安安转过身,抱住她的脖子,“清弦姐,你真好!” “这就好了?” 沈清弦看着她,“那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什么奖励?” “比如……” 沈清弦低下头,视线落在她的嘴唇上。 “再来一次早安吻的续集?” 夏安安脸一红,却并没有躲闪。 她踮起脚尖,主动凑了上去。 “那就……续个长一点的。”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照在那个拥挤而温馨的房间里。 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紧紧纠缠在一起。 从今天开始。 不再是一个人的孤单,而是两个人的狂欢。 在这个属于她们的小窝里,每一个清晨和黄昏都将充满爱意。 第120章 ———————————— 小剧场:失宠联盟 卧室的角落里,一只巨大的海绵宝宝玩偶孤零零地靠在墙边,那双标志性的大眼睛似乎透着一丝凄凉。 而在它旁边,趴着一只同样落寞的橘猫——元宝。 “喵……” 元宝用爪子拍了拍海绵宝宝的方脸,仿佛在说:兄弟,你也来了? 想当年(其实就是前天),它可是这个家里的团宠。夏安安每天都要把它抱在怀里吸个够,连那个高冷的沈清弦偶尔也会给它开个罐头。 可现在的。 卧室的大床上,两个人正腻歪在一起。 夏安安窝在沈清弦怀里,看着平板上的综艺笑得花枝乱颤。沈清弦一边看书,一边时不时喂她吃一口水果。 粉红色的泡泡简直要溢出房间了。 元宝试图跳上床刷个存在感。 还没等它站稳,就被沈清弦无情地拎着后颈皮放回了地上。 “去一边玩。” 冷酷,无情,无理取闹。 元宝委屈地叫了一声,只好退回角落,和海绵宝宝挤在一起。 一人(偶)一猫对视一眼,仿佛达成了某种共识。 这年头,单身猫(偶)的日子不好过啊。 还是抱团取暖吧。 第134章 约法三章(情趣版) 夜深了。 主卧里的大床上,夏安安抱着那个粉色的枕头,兴奋得滚来滚去。 “清弦姐!你看这个床头灯,是不是很有氛围?” “还有这个地毯,踩上去好舒服啊!” 她就像只刚搬进新窝的小仓鼠,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沈清弦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 但她的目光却并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有些无奈地跟着那个在房间里乱窜的身影移动。 这孩子精力也太旺盛了点。 如果不让她消停点,今晚估计是别想睡了。 “安安。” 她合上书,把它放在床头柜上。 “嗯?怎么了?” 夏安安停止了翻滚,从被子里探出个脑袋,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 “过来。” 沈清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夏安安乖乖地爬过去,跪坐在她身边。 “既然要正式同居了。” 沈清弦看着她,神色变得有些严肃,“有些规矩,我们得提前说好。” “规矩?” 夏安安一听这两个字,立刻紧张起来。 完了完了,难道是要限制她的自由? 比如不准吃螺蛳粉?不准熬夜画画?还是不准把袜子乱扔? 她小心翼翼地举起手:“那……那个……能不能不要太严苛啊?我这个人比较散漫,怕做不到……” “严苛?” 沈清弦挑了挑眉,“听完了再说。” 她伸出一根手指。 “约法三章。第一条。” 夏安安屏住呼吸,做好了接受审判的准备。 “以后在网上发图,可以。” 沈清弦的声音很平静,但是语气有着霸道。 “但是……那种尺度比较大的,或者是以我为原型的‘私房照’……” “只能给我一个人看。” 夏安安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规矩? 这也太……太让人脸红了吧! 想起之前在草稿箱里被抓包的那些图,她感觉自己的脸又要烧起来了。 “这、这个……”她结结巴巴地反驳,“那是艺术创作!又不是……” “是不是艺术创作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清弦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总之,我的身体,只能给你一个人看。同样,你的画里的我,也只能给我一个人看。” 这就是赤裸裸的占有欲。 但夏安安听着,心里却甜滋滋的。 “好!我答应!”她用力点头,“以后那种图我都锁起来,只给你看!” “嗯。” 沈清弦满意地点点头,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条。” “是什么?不准吃零食吗?”夏安安紧张地问。 “不是。” 沈清弦摇摇头。 “既然你那么喜欢画我。” 她看着夏安安,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那以后……画一张,奖励一次。” “奖励?” 夏安安眼睛一亮,“什么奖励?吃大餐吗?还是买手办?” “都不是。” 沈清弦凑近了些,在她的耳边低语了一句。 声音很轻。 只有两个字。 但那两个字,却让夏安安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 她呆呆地看着沈清弦,感觉自己的魂都飞了。 这……这哪里是规矩? 这分明就是……就是诱惑啊! 画一张,奖励一次那种事?(懂得都懂哈) 那以后她岂不是要有动力画到手断掉? “怎、怎么奖励?”她咽了口口水,明知故问。 “你说呢?” 沈清弦的手指在她的腰间轻轻摩挲了一下,“当然是……身体力行地奖励。” 夏安安捂住脸,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太犯规了! 学姐怎么能这么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话! “同不同意?”沈清弦问。 “同、同意!” 这要是不同意,那简直就是跟自己的幸福过不去! “很好。” 沈清弦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条。” “不管多忙,不管有什么事。” 她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眼神里满是深情。 “每天都要留出时间给我。” “哪怕只有十分钟,也要有亲亲抱抱的时间。” 这是一条关于陪伴的规矩。 也是一条关于爱的承诺。 在这个快节奏的世界里,在这个充满了变数的生活中。 她想要抓住每一个可以相拥的时刻。 想要确认这个人就在自己身边。 夏安安从枕头里抬起头。 看着沈清弦那双温柔的眼睛。 心里被填满的感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这还用规定吗?”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感动又有些好笑。 “我巴不得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你身上呢!” 只要学姐不嫌烦,她愿意一直做那个挂机的小挂件! “那就这么说定了。” 沈清弦收回手,看着她。 “三条规矩,如果违反了……” “违反了怎么样?” “违反一次,惩罚翻倍。” “惩罚什么?” “还是那个。”沈清弦意有所指。 夏安安:“……” 合着不管是奖励还是惩罚,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这就是所谓的……最终解释权归学姐所有吗? 不过…… 她好像并不反感。 甚至……还有点期待。 “那就……现在开始执行?” 夏安安眨了眨眼睛,一脸坏笑地凑过去。 “我也有一张画,刚画完还没给你看呢。” 那是她刚才在整理东西时,偷偷在速写本上画的一张。 画面是两人一起搬家的背影。 虽然只是草图,但也算是画了吧? “哦?” 沈清弦挑眉,“拿来我看看。” “不给看!除非……” 夏安安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除非先兑现奖励。”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得寸进尺的小模样,无奈地笑了。 这只小兔子,现在是越来越大胆了。 不过谁让她是自己宠出来的呢? “行。” 沈清弦放下书,顺手关掉了床头的台灯。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有月光透过窗帘洒在床上。 “过来。” 她在黑暗中伸出手,把那个还在傻笑的小姑娘拉进了怀里。 “兑现奖励。” 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这是一个漫长的夜。 也是一个充满了甜蜜与心跳的夜。 在这个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小窝里。 所有的规矩,最后都化作了那一句…… 我也爱你。 ———————————— 小剧场:关于奖励的兑现 台灯熄灭后的黑暗里,感官被无限放大。 夏安安缩在沈清弦怀里,脸颊贴着那件丝绸睡衣,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 “那个……奖励呢?”她小声催促,声音里带着点颤音。 沈清弦在黑暗中轻笑一声,指尖顺着她的脊背缓缓滑落,停在腰窝处轻轻一按。 “急什么?” “我……”夏安安刚想反驳,嘴唇就被封住了。 第121章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凶,完全不像沈清弦平时那种温吞的风格。舌尖长驱直入,扫荡着每一寸领地,带着强势的霸道。 夏安安被亲得大脑缺氧,只能无力地攀着她的肩膀,发出几声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弦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 “这只是利息。”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 “剩下的本金……”沈清弦的手不安分地向下探去,“我们慢慢算。” 夏安安浑身一颤,想要躲,却被扣得更紧。 “别……别乱动……”她带着哭腔求饶。 “晚了。” 沈清弦在她的耳垂上咬了一口。 “刚才不是你自己要兑现的吗?” “既然开始了,就没那么容易结束。” 第135章 第一次约会(恋人版) 周末的早晨,阳光灿烂得有些过分。 夏安安站在衣柜前,把里面所有的衣服都翻了出来,依然没决定好今天要穿哪一件。 “清弦姐!你说我是穿这件粉色的裙子,还是这套背带裤?” 她拎着两件衣服跑进主卧,一脸纠结。 沈清弦正在换衣服。 她脱下了平日里那种让人感到压力的深色真丝睡衣,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连帽卫衣,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直筒牛仔裤。 头发高高扎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这一身装扮,瞬间让她从那个高高在上的沈总监,变回了a大校园里那个清冷出尘的校花学姐。 甚至比那时候还要显得年轻、有活力。 夏安安看得眼睛都直了。 “哇……清弦姐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 她扔下手里的衣服,扑过去抱住沈清弦的腰,“这要是走在街上,肯定会被人搭讪的!” “谁敢搭讪?” 沈清弦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我可是有家属的人。” “嘿嘿嘿!” 夏安安傻笑着蹭了蹭她的卫衣,“那就穿背带裤吧!跟你这身比较搭!像情侣装!” “行,听你的。” 半小时后,两人整装待发。 a市欢乐谷,是这座城市最大的游乐园,也是情侣们的打卡圣地。 虽然是周末,人很多,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夏安安的好心情(这是确认关系后的第一个周末)。 她牵着沈清弦的手,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在人群中穿梭。 “清弦姐清弦姐!我们先玩那个!” 她指着远处那个直冲云霄的过山车,“听说这个超级刺激!有三个大回环呢!” 沈清弦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看起来就令人头晕目眩的庞然大物。 她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失重感太强的项目。 但看到身边小姑娘那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好。” 她没有拒绝,“去排队。” 排队的时候,两人一直手牵手。 周围有不少情侣也在排队,但像她们这样颜值超高、又这么旁若无人的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你看那个小姐姐好帅啊!” “旁边那个也很可爱啊!她们是一对吗?” “肯定是啊!你看那个眼神都要拉丝了!” 夏安安听着周围的议论,心里美滋滋的。 以前听到这种话她还会害羞,会担心给学姐惹麻烦。 可现在…… 她只想大声告诉全世界:没错!她是我的!我们就是一对! 这种有了名分后的底气真的太爽了。 过山车启动了。 随着车厢缓缓爬升,夏安安开始有点紧张了。她紧紧抓着前面的扶手,手心冒汗。 “怕了?” 旁边的沈清弦伸过手来,握住了她的手。 “不怕!”夏安安嘴硬,“有你在我就不怕!” “嗯。” 沈清弦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别怕,抓紧我。” 话音刚落,车厢猛地向下俯冲。 “啊——!” 尖叫声响彻云霄。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心脏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风在耳边呼啸,世界在眼前翻转。 但那只握着她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那里透过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成了这混乱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一圈下来,夏安安腿都软了,走路像踩棉花。 但即使这样,她依然兴奋得满脸通红。 “太爽了!清弦姐我们再去玩那个!” 她指着旁边的跳楼机。 沈清弦:“……” 这孩子的精力是无限的吗? 虽然无奈,但她还是陪着疯玩了一上午。 从过山车到大摆锤,从海盗船到激流勇进。只要是那种能让人尖叫的项目,夏安安一个都没放过。 而沈清弦就像是一个最完美的守护者,始终陪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给她擦汗,给她递水。 中午吃完饭,两人来到了游乐园最神秘的区域——鬼屋。 这是一家以“沉浸式体验”著称的恐怖主题鬼屋,据说吓哭过无数硬汉。 站在阴森森的入口前,夏安安有点怂了。 “那个……清弦姐,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她吞了口口水,“听说里面真的有鬼……” “假的。”沈清弦淡定地说,“都是人扮的。” “可是……可是还是很吓人啊!” “有我在。” 沈清弦看了她一眼。 “还是说……你不敢?” “谁说我不敢!” 夏安安最受不得激将法,“去就去!谁怕谁!” 五分钟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别过来!” 鬼屋里传出了夏安安凄厉的惨叫声。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突然从墙角窜出来。 夏安安吓得魂飞魄散,想都没想直接一头扎进了沈清弦怀里,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死活不肯下来。 “呜呜呜清弦姐救我!有鬼啊!” 沈清弦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淡定地推开了那个试图靠近的npc。 “别怕。” 她在夏安安耳边轻声说,“我在呢。” 虽然嘴上说着安慰的话,但她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感觉……还真不错。 软玉温香抱满怀,而且还是主动投怀送抱。 看来以后可以多带她来几次鬼屋。 接下来的路程,夏安安基本是闭着眼睛走完的。全程缩在沈清弦怀里,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尖叫。 而沈清弦则是一脸享受,甚至还坏心眼地在某些关键时刻故意捏捏她的手,吓得她抱得更紧。 直到走出出口,重见天日。 夏安安才从那种极度惊恐的状态中缓过神来。 她发现自己还挂在沈清弦身上,周围全是围观的路人。 “咳咳!” 她连忙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试图挽回一点尊严。 “那个……里面太黑了,我怕摔跤!” “嗯,太黑了。” 沈清弦配合地点头,“确实容易摔跤。” 如果不抱着的话。 “哎呀!不许笑!” 夏安安看到她眼底的笑意,恼羞成怒地锤了她一下。 “好好好,不笑。” 沈清弦抓住她的手,“那作为补偿,带你去坐那个?”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双层旋转木马。 此时正是黄昏。 夕阳的余晖洒在金色的木马上,音乐声悠扬动听,充满了童话般的梦幻色彩。 “好!” 夏安安眼睛一亮,立刻忘记了刚才的社死。 两人选了一匹白色的马。 因为是双层的,位置比较高。 沈清弦先扶着夏安安坐上去,然后自己并没有去坐其他的。 而是站在了她旁边,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握着那根金色的柱子。 随着音乐响起,木马开始缓缓旋转。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只有眼前这个人的脸是清晰的。 夕阳打在沈清弦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看着夏安安,眼神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开心吗?”她问。 “开心!” 夏安安用力点头,“特别开心!” 这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一次约会。 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没有患得患失的猜测。 只有满满的甜蜜和安心。 “清弦姐。” 她低下头,看着站在下面的沈清弦。 “嗯?” “我希望……以后每一次来游乐园,都是和你一起。” 不管是坐过山车尖叫,还是在鬼屋里发抖。 只要身边是你。 怎样都好。 沈清弦笑了。 她伸出手,帮夏安安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好。” 第122章 她说。 “以后每一次,都是我。” 旋转木马转了一圈又一圈。 像是永远不会停歇的时光。 ———————————— 小剧场:关于鬼屋后遗症 从游乐园回来当晚,夏安安洗完澡就钻进了被窝,死活不肯关灯。 “怎么了?”沈清弦躺下,刚要伸手关灯,就被一只颤巍巍的小手按住了。 “别关!”夏安安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我……我还是有点怕那个红衣女鬼。” 沈清弦失笑,侧身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怕什么?不是有我在吗?” “可是一关灯……就好像她在床底下!”夏安安往她怀里缩了缩,贴得更紧了。 “床底下没有鬼。”沈清弦的手顺着她的后背轻抚,声音低沉而诱惑,“只有想把你吃掉的……大灰狼。” 说完,她关了灯,准确无误地吻上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黑暗中,夏安安的惊呼变成了细碎的喘息。 唔……比起女鬼,确实是大灰狼更可怕。 但也……更让人沉沦。 第136章 美术馆的身影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 市美术馆前的梧桐树叶已经泛黄,金色的落叶铺满了人行道,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响声。 夏安安牵着沈清弦的手,漫步在这条熟悉的林荫道上。 距离她们上次一起来这里,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那时候,她还只能小心翼翼地跟在学姐身后,连过马路都不敢离得太近。 那时候,每一次对视都要脸红心跳半天,每一句关心都要在心里反复咀嚼。 而现在…… 她低下头,看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 那样自然,那样亲密。 仿佛这就是天底下最理所当然的事情。 “清弦姐。” 她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们要来的时候?” “记得。” 沈清弦侧过头,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 “你那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裙子,还戴了一顶贝雷帽。像个从油画里走出的小姑娘。” “哇!你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夏安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连我穿什么都记得?” “嗯。” 沈清弦淡淡地应了一声,“只要是关于你的,我都记得。”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夏安安的心里像是被灌了一勺热蜜糖,甜得发烫。 “那……你记不记得当时我们在看那幅《睡莲》的时候说了什么?” “你说,莫奈最厉害的地方在于对光的捕捉。” 沈清弦回忆道,“还说,要把这张画的感觉记在脑子里,以后画给我看。” 夏安安:“……” 好吧,学霸的记忆力果然是恐怖的。 “那你当时在想什么?”她好奇地问,“是不是觉得我很啰嗦?一直在那里掉书袋。” “没有。” 沈清弦摇摇头。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夏安安的眼睛。 “我在想……” “我在想,这个小姑娘讲起画来的时候,眼睛里像是有星星。” “我在想,虽然我不懂画,但我很喜欢听她说话。” “我在想……” 她伸出手,轻轻帮夏安安整理了一下围巾。 “如果能一直这样,听她在我耳边叽叽喳喳,似乎也不错。” 夏安安愣住了。 原来…… 原来在那个时候,在那段她以为只是自己单相思的时光里。 学姐其实也是在意的。 也是……有点喜欢她的吧? “清弦姐……”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感动,“你怎么不早说啊!害我那时候患得患失了好久!” “早说?” 沈清弦挑了挑眉,“早说你会信吗?还是会吓得直接跑掉?” 夏安安想了想。 好像也是。 那时候的她怂得像只兔子。 如果学姐真的突然表白,她估计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怀疑人生,或者是觉得自己配不上,然后当场逃跑。 “好嘛好嘛,你有理。” 她也不纠结了,拉着沈清弦往展厅里走,“快进去!今天的展听说也很棒!” 展厅里人不多。 两人依然像上次那样,一幅幅地看过去。 夏安安依然充当着专属讲解员的角色。 “你看这个笔触,虽然很乱,但很有力量感。” “这个构图很大胆,留白很多,给人一种无限的遐想空间。” 沈清弦依然静静地听着。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只是站在旁边。 她会时不时地发表自己的看法。 “但这幅画给人的感觉太压抑了。”她指着一幅色彩灰暗的抽象画,“我不喜欢。” “那是为了表达现代人的焦虑嘛!”夏安安解释道。 “焦虑也要有出口。”沈清弦坚持自己的审美,“艺术应该是给人带来希望的,而不是绝望。” 两人你通过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着,偶尔还会为了某个观点争得面红耳赤。 但那种争论并不是吵架,而是一种思想的碰撞,一种灵魂的交流。 在这个过程中,她们更加了解彼此,也更加欣赏彼此。 走到展厅的尽头,是一幅巨大的风景画。 画面上是一片金色的麦田,阳光通过云层洒下来,照在麦浪上。有一个模糊的背影正走向远方。 这幅画让夏安安想起了那次在周庄的写生。 也想起了那张她送给沈清弦的画。 “清弦姐。” 她停下脚步,看着那幅画。 “怎么了?” “其实那次……我画你的背影时,心里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在想……” 夏安安转过头,看着沈清弦,“如果画里的人能回过头来看我一眼就好了。” “那样,我就不是一个人在看风景了。” 沈清弦看着她。 那个小姑娘的眼里倒映着画里的麦田,也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温柔,像是春风拂过湖面。 “傻瓜。” 她伸出手,把夏安安揽进怀里。 “我一直在看你。” “在画里,在画外。在你看得到的地方,在你看的不到的地方。” “我一直都在。” 夏安安靠在她怀里,闻着那股熟悉的冷香。 心里的那块空缺终于被彻底填满了。 “我知道。” 她小声说,“我现在知道了。” 两人在无人的角落里拥抱了一会儿。 虽然是在公共场合,虽然随时可能有人经过。 但谁还在乎呢? 此时此刻,她们拥有彼此,这就足够了。 沈清弦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走吧,出去透透气。” 走出美术馆。 夕阳西下,天边被染成了一片绚丽的橘红色。 两人走到那个熟悉的长椅旁坐下。 喷泉依然在跳动,白鸽依然在踱步。 一切都和上次一样。 但一切又都和上次不一样了。 上次,她们坐在这里,虽然离得很近,心却隔着一层纱。 夏安安还在为那枚胸针而受宠若惊,沈清弦还在为如何表达心意而犹豫。 而现在。 她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沈清弦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的夕阳。夏安安靠在她的肩膀上,玩着她的手指。 “清弦姐。” “嗯?” “下次我们还来这里好不好?” “好。” 沈清弦答应得很干脆。 “以后每年的这个时候,我们都来。” “真的?” “真的。” 沈清弦侧过头,在她的发顶蹭了蹭。 “我们会一直来,一直到……变成两个走不动路的老太太。” 夏安安笑了。 她闭上眼睛,想象着那个画面。 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互相搀扶着走在美术馆的林荫道上。 一个还在喋喋不休地讲着画,一个依然静静地听着,偶尔还会嫌弃两句。 那个画面,真美。 “好。” 她说。 “那就这么约定了。”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她伸出小拇指。 沈清弦看着那根幼稚的小手指,无奈地笑了笑,但也伸出自己的小指,勾住了它。 “一百年,不许变。”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在这个熟悉的城市,在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 她们许下了一个关于未来的承诺。 第123章 一个关于一辈子的承诺。 ———————————— 小剧场:关于cp粉的觉醒 某日,404宿舍。 林晓语正趴在床上刷朋友圈,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卧槽!佳慧!!你看沈学姐的朋友圈!!” 正在敷面膜的陈佳慧吓得手一抖:“怎么了?沈学姐官宣了?!那个小妖精是谁?!” 林晓语把手机怼到她面前:“你自己看!那个背影!那个头发!那个熟悉的卫衣!这特么不就是咱们安安吗?!” 陈佳慧定睛一看,面膜差点裂开:“家养小兔子……我天!原来我们一直在磕真cp?!安安平时说她和学姐只是朋友,我居然还信了?!” 林晓语痛心疾首:“我就说她怎么总是不回宿舍!原来是被学姐‘家养’去了!这只心机兔!” 陈佳慧默默摘下面膜:“算了,看在她是被沈学姐拱走的份上,这门亲事我同意了。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林晓语:“……重点是,以后我们是不是可以跟着安安蹭沈学姐的大餐了?!” 陈佳慧:“……出息!” 第137章 闺蜜局上的官方认证与宠溺暴击 周五的晚上,a市一家名为“隐庐”的私房菜馆里灯火通明。 这家店藏在一个幽静的巷子里,虽然位置偏僻,但口碑极好。 包厢里布置得古色古香,屏风隔断,竹帘垂落,流露出一股雅致的气息。 夏安安坐在圆桌旁,有些坐立难安。 她时不时地整理一下桌布,又时不时地看看门口,像个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 “安安,你别晃了。” 坐在对面的林晓语嗑着瓜子,一脸嫌弃,“晃得我眼晕。不就是带你家沈学姐来吃个饭吗?至于这么紧张吗?” “就是啊。” 陈佳慧也在一旁补妆,“我们又不会吃了她。再说了,你们俩那点事儿,全校谁不知道啊?还需要这么正式地介绍?” “那不一样!” 夏安安反驳道,“以前那是传闻,今天是……是官方认证!而且这是我第一次带家属见你们诶!当然要重视一点!” 这不仅是一顿饭。 这是她在向自己最好的朋友们宣告:看,这就是我要共度余生的人。 她希望她们能喜欢学姐,也希望学姐能融入她的朋友圈。 “行行行,重视重视。” 林晓语翻了个白眼。 “不过说真的,沈学姐那种高岭之花,真的会来跟我们这种凡人吃饭吗?不会到时候全程冷脸,让我们尴尬得抠脚吧?” “不会的!”夏安安连忙为自家女朋友正名,“清弦姐私底下很好的!一点都不冷!而且她还特意准备了礼物呢!” “真的假的?”陈佳慧眼睛一亮,“什么礼物?” 就在这时。 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沈清弦走了进来。 她今天并没有穿那个让人感到压力的职业装,而是换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外面搭了一件浅驼色的大衣。 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只戴了一副珍珠耳环。 整个人看起来温婉而知性,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过日子的柔和。 手里提着几个精致的礼袋。 “抱歉,路上有点堵,来晚了。” 她微笑着说道,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歉意。 “没事没事!我们也刚到!” 林晓语和陈佳慧连忙站起来,显得有些局拘束,“沈学姐好!” 毕竟是学生会主席,那股ingrained(根深蒂固)的威严还在,大家还是有点怵她。 “不用这么客气。” 沈清弦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们,“初次正式见面,一点小礼物,希望你们喜欢。” “哇!谢谢学姐!” 两人接过礼物一看。 林晓语的是一套限量版的零食大礼包(知道她是吃货),陈佳慧的是一套还没上市的彩妆套盒(知道她爱美)。 精准投喂! “天呐!学姐你也太会了吧!”林晓语抱着零食,眼睛都直了,“这可是我排队都没买到的那款!” “喜欢就好。” 沈清弦走到夏安安身边坐下,自然地把手放在她的椅背上,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安安平时经常提起你们,说你们很照顾她。这顿饭,算是我替她谢谢大家。” 这一番话既给足了面子,又宣示了主权。 那种“她是我的人,我替她谢”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夏安安听着心里甜滋滋的,偷偷在桌下勾住了沈清弦的手指。 “好了好了,快点菜吧!”她招呼道,“这家的松鼠桂鱼特别好吃!” 菜很快上齐了。 气氛也渐渐热络起来。 有了礼物的加持,再加上沈清弦今天确实表现得很随和,大家也就不再那么拘谨了。 “学姐,尝尝这个!” 夏安安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沈清弦碗里,“小心刺。” “嗯。” 沈清弦低头吃掉,然后顺手剥了一只虾,蘸了酱汁,放进夏安安的盘子里。 “多吃点虾,补钙。” “谢谢清弦姐!” 这一来一往的互动,自然得像是这顿饭的点缀。 但在对面的两只单身狗眼里,这简直就是暴击。 “啧啧啧……” 林晓语放下筷子,一脸没眼看,“我说两位,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的感受?这狗粮撒得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就是。”陈佳慧也附和道,“沈学姐,你这剥虾的手法也太熟练了吧?平时没少练吧?” 沈清弦并没有丝毫不好意思。 她拿湿巾擦了擦手,淡淡一笑。 “这有什么。” 她看了一眼正埋头吃虾的夏安安,眼神里满是宠溺。 “照顾自家小朋友,应该的。” 小朋友。 这个称呼一出,全场又是一阵起哄。 “哎哟喂!小朋友!”林晓语夸张地捂住胸口,“我不行了!这也太苏了吧!安安,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夏安安脸红得像个番茄,嘴里的虾都忘了嚼。 其实她自己也觉得挺苏的。 每次听到学姐这么叫她,她就觉得浑身酥麻,恨不得变成一只真的兔子缩进她怀里。 “那个……学姐。” 林晓语突然一脸八卦地凑过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 “嗯?”沈清弦看向她。 “你是怎么被我家安安追到的啊?” 林晓语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要知道当初安安可是怂得要命,连你的微信都不敢加!我们都以为她这辈子只能暗恋了!” 夏安安一听这话,急了:“谁、谁怂了!我那是……那是策略!欲擒故纵懂不懂!” “得了吧你!”陈佳慧拆台,“是谁天天在宿舍抱着手机傻笑?是谁为了画个海报熬夜熬成熊猫眼?” 沈清弦听着她们的爆料,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原来这只小兔子背地里还有这么多“光辉事迹”啊。 她转过头,看着那个已经快要钻到桌子底下的夏安安。 “怎么追到的?”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似乎在认真思考。 “大概是……” 她想了想,带着一丝回忆的温柔。 “被她的画骗了吧。” “画?” 大家一愣。 “嗯。” 沈清弦点点头,“她画里的那个我,太好了。好到……让我觉得如果不变成那样都对不起她的画。” 那张雨夜的背影,那张回眸的红衣,还有那个渴望的眼神。 每一幅画,都是一封情书。 让她怎么能不心动?怎么能不沦陷? 夏安安听着这话,眼眶有些发热。 她没想到,原来那些她以为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在学姐心里竟然有这么重的分量。 “才不是骗呢!” 她抬起头,红着眼睛反驳,“画里的你本来就是那么好!现实里的你更好!” “好好好,我不说了。” 沈清弦笑着帮她擦掉嘴角的酱汁,“快吃饭,凉了。” 看着两人这副腻歪的样子,林晓语和陈佳慧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这顿饭是真的吃不饱了。 光吃狗粮就饱了。 “来来来!举杯!” 林晓语端起酒杯,“为了庆祝安安脱单!也为了祝福你们长长久久!” “长长久久!”陈佳慧也举起杯子。 夏安安连忙端起自己的果汁,看向沈清弦。 沈清弦也端起红酒杯。 四个杯子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谢谢大家的祝福。” 沈清弦看着她们,眼神真诚,“我们会好好的。” 第124章 “一直好好的。” 夏安安补充道,声音坚定。 窗外的月色正好。 包厢里的气氛温馨而热烈。 在这个充满祝福的夜晚,她们的爱情终于得到了最好的见证。 从此以后,光明正大,携手同行。 “清弦姐,这个排骨也好吃!给你!” “嗯,你自己也吃。” “晓语你也吃啊!别光看着我们!” “我看饱了!嗝!” ———————————— 小剧场:关于“骗” 饭局结束后,回家的车上。 夏安安还在纠结那个字眼,戳了戳沈清弦的手臂:“清弦姐,你刚才说被我的画‘骗’了,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我画的不像吗?” 沈清弦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像。” “那为什么是骗?” “因为……”沈清弦趁红灯停车,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勾,“画里的人太温柔了,现实里我可没那么好说话。” 夏安安眨眨眼:“可是你现在就很温柔啊。” 沈清弦轻笑一声,俯身在她耳边:“那是对你。” “如果换做别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危险,“敢这么‘骗’我,早就被扔出去了。” 夏安安缩了缩脖子,然后又笑嘻嘻地抱住她的胳膊:“嘿嘿,我就知道我是特别的!这辈子就骗你一个!” 沈清弦摇摇头,无奈又宠溺。 这只傻兔子。 到底是谁骗谁还说不定呢。 第138章 帮女朋友洗澡 “嘶——” 画室里传来一声轻呼。 夏安安看着手指上渗出来的血珠,有些懊恼地皱起了眉。 削个铅笔也能把手给削了,她这几天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 “怎么了?” 旁边的同学凑过来,“哇!流血了!这口子还挺深啊!” “没事没事,就是我不小心。” 夏安安连忙找创可贴包扎。 虽然只是皮外伤,但因为伤在右手食指正好是握笔的地方,所以还是要小心一点。 回到公寓的时候,她的手上已经缠了好几圈纱布,看起来有点像根胡萝卜。 “手怎么了?” 沈清弦正在客厅看书,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显眼的“胡萝卜”。 她放下书,快步走过来,眉头微蹙。 “削铅笔划了一下。” 夏安安有些心虚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没事的,就是个小口子,贴个创可贴就好了,但我怕碰到颜料感染就包得夸张了一点。” 沈清弦拉过她的手,仔细检查了一下。 确实包得很严实,但这并不代表伤口不疼。 “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有些心疼地吹了吹那个被纱布包裹的手指,“疼吗?” “不疼不疼!一点都不疼!” 夏安安连忙摇头。 在女朋友面前,就算是疼死也要装作若无其事! “行了,别逞强了。” 沈清弦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几天别画画了,养好伤再说。” “啊?可是我还有个单子……” “单子重要还是手重要?” 沈清弦瞥了她一眼。 “手重要!” 夏安安立马怂了,“我听你的!” 晚饭是沈清弦做的。 因为手不方便,夏安安只能坐在旁边当个只会张嘴的“废人”。 吃完饭,该洗澡了。 这也是最棘手的问题。 纱布不能沾水,否则伤口容易发炎。可是洗澡这种事要想完全避开右手难度系数有点高。 夏安安站在浴室门口,看着那个花洒陷入了沉思。 难道要像独臂大侠一样洗澡吗? 或者……套个塑料袋? “发什么呆?” 沈清弦拿着睡衣走过来,“还不去洗?” “那个……我在想怎么洗才不会弄湿手。” 夏安安举起那个“胡萝卜”,“清弦姐,要不……我不洗了吧?反正今天也没出什么汗。” “不行。” 沈清弦一口回绝,“必须洗。” “可是……” “进去。” 沈清弦推了推她的背,“我帮你。” “啊?!” 夏安安吓了一跳,脸瞬间红透了,“帮……帮我?怎么帮?” “帮你洗。” 沈清弦说得理所当然,“不然你自己能行?” “这……这不太好吧?” 虽然她们已经同居了,也亲亲抱抱举高高了。但这种赤诚相见……还是有点太超过了吧! “有什么不好的?”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扭扭捏捏的样子挑了挑眉。 “又不是没看过。” 上次那个浴巾滑落的意外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那……那不一样!” 夏安安小声反驳,“上次是意外,这次是……是……” “是什么?” 沈清弦凑近了些,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是情趣?” 夏安安:“……” 学姐你学坏了! “好了,别磨蹭了。” 沈清弦不想再逗她,“水都要凉了。快进去。” 在沈清弦的威逼利诱下,夏安安只能磨磨蹭蹭地走进了浴室。 她脱掉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浴巾裹住自己,然后才敢回头看沈清弦。 沈清弦倒是很淡定。 她挽起袖子,试了试水温。 “过来。” 夏安安挪过去。 “先把浴巾拿掉。” “哦……” 夏安安闭上眼睛,心一横,把浴巾扔到了架子上。 虽然闭着眼,但她能感觉到视线落在皮肤上的热度。 沈清弦并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拿起花洒,把水流调到最柔和的档位,然后轻轻淋在夏安安身上。 温热的水流顺着肩膀滑落,带走了一丝丝凉意。 “先把头发洗了。” 沈清弦挤了一点洗发水在手心里,打出泡沫,然后轻轻揉搓着夏安安的头皮。 她的动作很温柔,指腹按摩着穴位,舒服得让人想睡觉。 夏安安心里的紧张慢慢消散了一些。 她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清弦。 浴室里水汽氤氲,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沈清弦的脸上也沾了一些水珠,睫毛湿漉漉的。 她并没有看别的地方,只是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泡沫,神情认真得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专注感让夏安安觉得心里很暖。 “低头。” 沈清弦轻声说。 夏安安乖乖低头,让她冲掉泡沫。 洗完头,接下来就是洗澡了。 这就比较尴尬了。 沈清弦拿过沐浴球,打上沐浴露。 “转过去。” “哦。” 夏安安转过身,背对着她。 微凉的沐浴球擦过背部肌肤的感觉,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沈清弦的手指偶尔会碰到她的皮肤,每一次触碰都像是一簇小小的火苗。 虽然是很正常的洗澡流程,但在这种封闭的空间里,气氛很难不变得暧昧起来。 沈清弦的呼吸似乎有些重。 她看着眼前这具年轻美好的身体。 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蝴蝶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水珠顺着脊柱沟滑落,没入腰窝。 这是一种毫无防备、完全信任的姿态。 她喉咙动了动,强行压下心底那股躁动。 沈清弦,你要冷静。 你是来帮忙的,不是来趁火打劫的。 她加快了手里的动作,三两下把泡泡冲干净。 “好了。” 她拿过浴巾,把夏安安裹了个严实,“出去吧。” 声音有些哑。 夏安安感觉到了她的异样,有些不敢回头看她,赶紧抱起衣服一溜烟跑了出去。 回到卧室,她坐在床边,脸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 刚才……学姐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那个眼神……好像要把她吃了一样。 没过多久,沈清弦也出来了。 她并没有洗澡(怕自己控制不住),只是简单地洗了把脸,换了身睡衣。 “头发还没干。” 她看到夏安安湿漉漉的头发,皱了皱眉。 “我也想吹啊,可是手不方便……”夏安安举着那个“胡萝卜”,“拿不动吹风机。” 沈清弦叹了口气。 认命地去拿吹风机。 “过来。” 夏安安乖乖坐在床边,任由她在头上摆弄。 “呼呼”的热风吹在头皮上暖洋洋的。沈清弦的手指穿过发丝,轻轻拨弄着。 触感太舒服了,夏安安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清弦姐。” 她突然开口。 第125章 “嗯?” “你刚才……是不是害羞了?” 沈清弦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有。” 她矢口否认。 “骗人。” 夏安安转过身,仰头看着她,“我都感觉到了!你的手都在抖!” “那是你看错了。” 沈清弦把吹风机换了个档位,“别乱动,还没吹干。” “就是害羞了嘛!” 夏安安不依不饶,伸手抱住了她的腰,“承认吧!我又不会笑话你!” 沈清弦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这只树袋熊。 刚洗完澡,她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沐浴露香味,皮肤软软的,热热的。 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冒头的趋势。 她关掉吹风机,把那个吵闹的东西扔在一边。 然后低下头,看着那双写满了“调皮”的眼睛。 “我是害羞。” 她承认了,声音低沉而危险。 “但我更想做点别的。” “别、别的?” 夏安安被她看心里发毛,“做什么?” “你说呢?” 沈清弦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嘴唇。 “我在想……” “如果不是因为你的手受伤了。” 她凑近了一些,呼吸喷洒在夏安安的脸上。 “我可能真的会……把你吃了。” 夏安安愣住了。 吃了? 这……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不过…… 看着学姐那双深邃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的眼睛。 她竟然觉得…… 有点期待? “那……” 她咽了口口水,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那如果手好了……就可以吃了吗?” 沈清弦笑了。 那个笑容有些坏,又有些宠溺。 她低下头,在夏安安的嘴唇上用力亲了一下。 “那就等你手好了再说。” “快点好起来。” “我的……大餐。” 第139章 忍耐,是为了更美好的绽放 拆掉纱布的那一刻,夏安安觉得自己的手终于重获新生了。 “好啦!完全恢复!” 她活动了一下灵活的手指,对着沈清弦晃了晃,“看!一点疤都没留!” “嗯,恢复得不错。” 沈清弦正在看财经新闻,闻言抬头看了看,“以后小心点。” “知道啦!” 夏安安跑到她身边坐下,眼神有些闪烁。 手好了。 是不是意味着……那个承诺可以兑现了? 她想起那天在卧室里学姐说的那句“等你手好了再说”,还有那个让人脸红心跳的“大餐”。 心里就像是有只小猫在挠,痒痒的。 “那个……清弦姐。” 她凑过去,抱着沈清弦的胳膊蹭了蹭,“今晚……要不要早点睡?” 这暗示已经够明显了吧? 沈清弦放下平板,侧过头看她。 小姑娘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吊带睡裙,丝绸的质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领口有些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头发随意地散着,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更多的是期待。 这只小兔子,是在这儿跟她玩色诱呢? “早点睡?” 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现在才九点。” “九点也不早了啊!”夏安安理直气壮,“早睡早起身体好嘛!” “是吗?” 沈清弦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她伸出手,指尖顺着夏安安的手臂滑落,停留在她的手腕上。 “既然身体好了,那就去做点别的吧。” “做……做什么?”夏安安眼睛一亮。 “比如……” 沈清弦顿了顿,拿起茶几上的一本书。 “比如把这本书念完?” 夏安安:“……” 学姐你是魔鬼吗! 这种时候居然让她念书?! “我不念!” 她把书扔到一边,气鼓鼓地跨坐在沈清弦腿上,双手环住她的脖子。 “我就要睡觉!” 这个姿势太暧昧了。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严丝合缝。夏安安能感觉到沈清弦腿部的肌肉瞬间紧绷了起来。 “别闹。” 沈清弦的声音哑了几分,手扶住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下去。” “我不!” 夏安安开始耍赖,不仅不下去,还在她怀里扭了扭,“除非你答应我!” 沈清弦深吸了一口气。 这简直是在考验她的忍耐力极限。 软玉温香抱满怀,还是自己喜欢的人。如果这都能忍住,她简直可以直接成佛了。 但是…… 她看着怀里这个只知道点火不知道灭火的小坏蛋。 虽然胆子大,但其实什么都不懂。眼神里的期待虽然是真的,但紧张也是真的。 如果现在就要了她,或许会很爽。 但她更希望那个第一次是在一个更完美、更从容、更神圣的时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带着一点点赌气和冲动的成分。 “安安。” 她扣住夏安安的后脑勺,把人按向自己。 然后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凶。 带着被压抑了许久的渴望,还有一丝惩罚的意味。 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夏安安瞬间软成了一滩水。她紧紧抓着沈清弦的肩膀,承受着这狂风暴雨般的掠夺。 缺氧。 窒息。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颤栗。 沈清弦的手在她身上游走,点燃了一簇簇火苗。 每一个触碰都像是在弹奏一首激昂的乐曲。 夏安安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 就在她以为学姐终于要进行下一步的时候。 沈清弦突然停了下来。 她松开夏安安的唇,抵着她的额头,剧烈地喘息着。 眼底一片猩红,那是欲望的颜色。 但她却硬生生地克制住了。 “呼……” 她长出了一口气,平复着有些失控的心跳。 “为什么?” 夏安安迷离着双眼,有些委屈地看着她,“为什么还不行?” 明明都这样了。 明明她都已经准备好了。 为什么还要停下来? 难道学姐不喜欢她吗?还是觉得她身材不好? “不是不行。” 沈清弦把她从腿上抱下来,放在旁边的沙发上,然后帮她整理好凌乱的睡裙。 “是因为……我想让你准备好。” “我已经准备好了啊!”夏安安急切地说。 “还不够。” 沈清弦摇摇头。 她看着夏安安,眼神里满是深情。 “安安,这不仅是身体的结合。” “更是一种仪式。” “我希望那一天是在一个特别的日子里。有鲜花,有红酒,有最好的氛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因为一时的冲动。” 她想要给这只小兔子最好的体验。 不仅仅是生理上的快感,更是心理上的满足和安全感。 让她知道自己是被珍视的,是被爱着的。 而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敷衍了事。 夏安安愣住了。 她没想到学姐竟然想得这么远,这么细。 原来……她是真的在为自己考虑。 那份感动瞬间涌上心头,把刚才那点委屈冲刷得干干净净。 “学姐……” 她扑过去重新抱住沈清弦,“你真好。” “傻瓜。” 沈清弦回抱住她,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这就好了?” “嗯!特别好!” 夏安安在她怀里蹭了蹭,“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那个?” 沈清弦被她这直白的问题问得哭笑不得。 “快了。” 她看了一眼日历。 这周末。 她已经订好了一家环境超好的私房菜馆,还准备了一份惊喜。 到时候…… “这周末。” 她在夏安安耳边低语。 “把时间空出来。” “全部交给我。” 夏安安的心脏像是要跳了出来。 全部交给她。 这句话听起来……真的好让人期待啊。 “好!” 她用力点头,“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沈清弦笑了。 她抱起夏安安,走向卧室。 “今晚先收点利息。” “什么利息?” “抱着睡。” 两人躺在床上。 灯关了。 黑暗中,沈清弦把夏安安搂在怀里,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第126章 虽然身体依然有些燥热,但心与心贴近的感觉却让人无比安宁。 忍耐。 是为了更好的绽放。 就像酿酒一样。 时间越久,味道越醇。 “晚安,我的小兔子。” “晚安,清弦姐。” 在这个充满了爱意与克制的夜晚。 她们相拥而眠。 等待着那个盛大的时刻,在那最完美的瞬间彻底融为一体。 ———————————— 小剧场:关于忍耐的后续 “清弦姐,你忍得那么辛苦,不会憋坏吧?” 某天深夜,夏安安躲在被子里,戳了戳沈清弦紧绷的手臂,一脸欠揍地问。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把那只作乱的手按住,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夏安安,你是在玩火。” “我就是好奇嘛……”夏安安无辜地眨眼,“我看书上说,憋太久对身体不好。” “书上?” 沈清弦冷笑一声,翻身将她压住,眼底跳动着危险的火苗。 “书上有没有说,如果实在憋不住了,该怎么办?” “怎、怎么办?” 夏安安感受到那股逼人的热度,终于有点怂了,“那个……去洗冷水澡?” 沈清弦低头,在她耳边轻轻咬了一口。 “不。” “找罪魁祸首负责。” “既然你这么担心我的身体,那今晚……就辛苦你了。” 夏安安:“!!!” 救命!她这张破嘴! 第140章 学姐耍无赖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书房的地板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夏安安坐在画架前,手里握着炭笔,正对着一张空白的素描纸发呆。 她今天想画一组人体动态速写。 虽然已经画过很多次了,但每次面对线条的张力,她还是会觉得有些棘手。 “这个肌肉走向……应该是这样的吧?”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纸上勾勒出一条流畅的曲线。 画板上的模特虽然是个虚拟的人物,但那修长的四肢、紧致的肌肉线条,怎么看怎么有点像某个人。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夏安安摇了摇头,试图把脑子里那个挥之不去的身影甩出去。 最近她简直是魔怔了。 画什么都能联想到沈清弦。 画风景想到她,画静物想到她,就连画这种纯粹的解剖结构图,也能在每一块肌肉里看到她的影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很轻,很稳。 还没回头,一股熟悉的冷香就已经先一步钻进了鼻子里。 “在画什么?” 沈清弦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夏安安吓了一跳,手里的炭笔一歪,在那个模特的腰部画出了一道难看的黑线。 “啊!我的腰!” 她哀嚎一声,看着那张被毁了一半的画欲哭无泪,“清弦姐!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是你太专注了。” 沈清弦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并没有因为打扰了她而感到抱歉。 她走到夏安安身后,双手自然地环住了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 “让我看看。” 她的视线落在画板上。 那个半成品的人体速写虽然被划了一道,但依然能看出那极具美感的线条。 特别是那个腰部的曲线。 虽然被黑线破坏了,但那收紧的弧度,那蕴含着力量的感觉依然让人移不开眼。 “画得不错。” 沈清弦评价道。 “哪里不错了?都毁了!” 夏安安嘟囔着,想要挣脱她的怀抱去拿橡皮,“让我擦擦!” “别动。” 沈清弦并没有放开她,反而抱得更紧了一些。 她的身体紧紧贴着夏安安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让夏安安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 “就这样。” 沈清弦在她的耳边低语,呼吸喷洒在耳廓上,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让我抱一会儿。” 夏安安握着橡皮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自从上次那个“忍耐”的夜晚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就一直处于一种一触即发的状态。 任何一点小小的触碰都能点燃一场大火。 “那个……清弦姐。” 她小声说,“你这样抱着我……我没法画画了。” “那就别画了。” 沈清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陪陪我。” “可是……这张作业明天就要交了!”夏安安试图讲道理。 “作业重要还是我重要?” 沈清弦耍起了无赖。 她的手开始不老实地在夏安安的yao间游走。 指尖隔着衣服轻轻摩挲着那里的软肉,偶尔还会故意按一下那个敏感的yao窝。 “嘶——” 夏安安忍不住缩了缩身子,声音都变了调,“别……别闹!痒!” “痒吗?” 沈清弦并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 她的手顺着衣摆钻了进去,直接触碰到了那温热细腻的皮肤。 微凉的指尖在火热的肌肤上划过,激起一阵电流。 夏安安彻底软了。 手里的炭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清……清弦姐……” 她转过身,双手无力地攀在沈清弦的肩膀上,眼神迷离地看着她。 “你这是……在捣乱!” “嗯,我是。” 沈清弦大方承认。 她看着怀里这个被自己撩拨得满脸通红、眼神湿漉漉的小姑娘。 心里那股想要欺负她的念头更加强烈了。 “谁让你只顾着画画不理我?” 她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夏安安的鼻尖。 “我吃醋了。” 吃画的醋? 夏安安被这个理由逗笑了。 “你幼不幼稚啊!”她嗔怪道,“连画的醋都吃!” “嗯,幼稚。” 沈清弦顺着她的话说,“所以……你要补偿我。” “怎么补偿?” “吻我。” 夏安安愣了一下。 看着那张美丽动人的脸,看着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还有那张总是说着让人脸红心跳情话的嘴唇。 她再也忍不住了。 什么作业,什么画画,统统见鬼去吧! 现在,此时此刻。 她只想吻她。 只想把自己这几天积攒的所有思念和渴望,全部倾注在这个吻里。 她踮起脚尖,主动凑了上去。 双唇相贴。 就像是干柴遇烈火,瞬间点燃了整个画室的空气。 这是一个充满了热情和占有欲的吻。 沈清弦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舌尖纠缠在一起,彼此汲取着对方的气息和甘甜。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给这个暧昧的画面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画板被撞得摇摇晃晃,发出“吱呀”的声响。 颜料盒被打翻,几支画笔滚落一地。 但没人会在意这些。 在这个充满了颜料味和松节油味的空间里,在这个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艺术圣殿里。 她们正在进行着一场名为“爱”的创作。 不需要笔,不需要纸。 只需要彼此的身体和灵魂。 许久。 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夏安安靠在沈清弦怀里,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嘴唇微微肿着,眼神迷离得找不到焦距。 “清弦姐……” 她小声叫着,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嗯?”沈清弦亲了亲她的额头,帮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我们……是不是太……” 太那个了? 大白天的在书房里就这么……这么激烈? “太什么?” 沈清弦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和还未散去的欲望。 “太……” 夏安安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词。 最后只能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太……不知羞耻了!” 沈清弦笑了。 那个笑容很坏,也很迷人。 “这就叫不知羞耻?” 她在夏安安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上。 “那晚上……” “我们要做的事,岂不是更不知羞耻?” 晚上。 这两个字像是一颗炸弹,在夏安安的脑海里炸响。 她想起了那个约定。 那个关于“大餐”,关于“全部交给我”的约定。 第127章 就是今晚吗? 心脏开始疯狂跳动,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腔。 既紧张,又期待。 既害怕,又渴望。 “怎么?怕了?” 沈清弦感觉到了她的颤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没……没怕!” 夏安安抬起头,眼神坚定,“我才不怕!” 我是真的很想…… 很想和你在一起。 无论做什么,只要是和你我就不怕。 “好。” 沈清弦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是能融化一切。 “那我们……晚上见。” ———————————— 小剧场:关于吃醋与画笔 某次,夏安安正在画室专注地擦拭一支限量版画笔,眼神比看沈清弦还要深情。 “宝贝!”她对着画笔自言自语,“你真好用!我太喜欢你了!” 一旁的沈清弦放下文件,冷冷地瞥了一眼那支笔。 “喜欢?” “嗯嗯!这可是我攒了好久钱买的!”夏安安头也不抬,“手感超级好!” 沈清弦起身,走过去,还没等夏安安反应过来,就把那支笔抽走,扔进了笔筒。 “哎!我的笔!”夏安安惊呼。 沈清弦却一把将她抱起,放在书桌上,欺身而上。 “笔有什么好摸的?” 她抓着夏安安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摸我。” 夏安安感受着手下强有力的心跳,脸红了:“你……你怎么连画笔的醋都吃?” 沈清弦咬了咬她的耳垂,声音低沉: “因为你的手,只能用来摸我。” 第141章 那个夜晚 “叮咚——” 门铃声响起。 夏安安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手里的抱枕差点掉在地上。 “是……是外卖吗?” 她结结巴巴地问。 沈清弦正坐在旁边看书,相比于她的紧张显得格外淡定。 “嗯,刚才取消了餐厅的预约,叫了外卖。” 她合上书,起身去开门。 夏安安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还好没去餐厅。 要是真去了那种高档的私房菜馆,面对着一桌子精致的菜肴和周围浪漫的氛围,她肯定会更加坐立难安。 而且…… 如果在外面吃,还要再开车回来,还要再换衣服洗澡。这一来一回得浪费多少时间啊? 还是在家里好。 方便,自在,而且…… 想做什么就可以随时做什么。 想到这里她的脸又红了。 “吃饭吧。” 沈清弦拎着两个精致的打包盒走了进来。 虽然是外卖,但也是那家私房菜馆送来的。菜色依然精致,摆盘依然讲究。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 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 平时总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夏安安,今天却变得格外沉默。 她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每一口都嚼得很慢,像是在数米粒。 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往对面飘。 沈清弦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领口微敞,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吃得很优雅,动作不急不缓,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夏安安身上。 带着即将捕获猎物的耐心。 “吃饱了吗?” 沈清弦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呃……饱、饱了!” 夏安安连忙放下碗,虽然里面还有一大半饭没动。 其实她根本没胃口。 满脑子想的都是等会儿的事,哪里还吃得下饭啊! “那就收拾一下。” 沈清弦站起身,“我去洗澡。” “哦……好!” 夏安安目送着她走进浴室,听着里面传来的水流声,感觉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加快了节奏。 洗澡。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前戏开始了。 她手忙脚乱地收拾好餐桌,把垃圾扔进垃圾桶。然后冲进客房去洗澡。 洗完澡后来到衣柜。 “这件不行……太保守了。” “这件也不行……太幼稚了。” 她把那些可爱的卡通睡衣统统扔到一边,最后从角落里翻出了那件之前买的却一直没敢穿的吊带睡裙。 黑色的丝绸,蕾丝花边,后背镂空。 这绝对是她衣柜里最大胆的一件了。 “不管了!拼了!”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了这件“战袍”。 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脸红得像番茄、身材虽然不算火辣但也玲珑有致的自己。 夏安安给自己打了个气。 “加油夏安安!你可以的!不就是……那什么嘛!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虽然理论知识丰富(毕竟看了那么多小说和漫画还有小视频),但实战经验为零。 这可是第一次啊! 就在她还在对着镜子做心理建设的时候,浴室的门开了。 沈清弦走了出来。 她并没有穿睡衣,而是裹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带子系得很松,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湿润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没入浴袍深处。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刚刚出浴的慵懒和性感。 看到站在客厅里的夏安安,她挑了挑眉。 视线从那件黑色的吊带睡裙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女孩那张羞涩又期待的脸上。 “准备好了?” 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被热水熏蒸过的湿润。 “嗯……” 夏安安点点头,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沈清弦没有说话。 她走过来,直接弯腰把夏安安打横抱了起来。 “啊!” 夏安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她的脖子。 “别叫。” 沈清弦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还没开始呢。” 她抱着怀里的人,大步走向主卧。 卧室里没有开大灯。 床头柜上点着几盏香薰蜡烛,散发着淡淡的玫瑰香气。音箱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萨克斯的低吟在空气中流淌。 这一切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沈清弦把夏安安轻轻放在床上。 柔软的床垫陷下去一块。 夏安安躺在枕头上,看着那个俯身压上来的人。 烛光映照在沈清弦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那双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团从未有过的火焰。 炽热,疯狂,深情。 “安安。” 她叫了一声。 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的共鸣。 “嗯?” 夏安安看着她,感觉自己快要融化在这个眼神里了。 沈清弦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微凉,却带着电流般的酥麻感。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记得……” “全部交给我。” 沈清弦的手指顺着脸颊滑落,停留在她的锁骨上,轻轻摩挲着。 “今晚,你是我的。” “只属于我一个人。” 夏安安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爆炸。 她看着沈清弦,看着这个她爱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的人。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只有满满的爱意和义无反顾。 “我是你的。” 她轻声说。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沈清弦笑了。 那个笑容很美,美得让人眩晕。 她低下头,吻上了那张渴望已久的唇。 这是一个带着试探和确认的吻。 吻毕。 她稍稍退开一点距离,鼻尖抵着夏安安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准备好了吗?” 她问。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最后的通牒。 夏安安看着她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 虽然害羞得全身都在发烫,虽然紧张得手指都在颤抖。 但她还是坚定地。 点了点头。 “嗯。” 她说。 “我准备好了。” 窗外的夜色温柔。 屋内的烛光摇曳。 在这个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夜晚。 一场盛大的绽放即将拉开序幕。 ———————————— 小剧场:关于战袍 事后。 夏安安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地上那条被扔在一边、甚至有点皱巴巴的黑色吊带裙,心疼不已。 “学姐……那可是我的战袍啊!” 那可是她花大价钱买的!就穿了一次! 沈清弦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杯水,神情餍足而慵懒。 第128章 “战袍?” 她挑眉,看了一眼那团黑色的布料。 “嗯。质量不错。” 撕起来手感挺好。 夏安安:“……” 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 “下次……”沈清弦放下水杯,凑过来亲了亲她的额头,“下次换个颜色。” “啊?还要换?” 夏安安捂住钱包,“这件还能穿吗?” “不能了。” 沈清弦理直气壮,“战袍这种东西,就是用来牺牲的。” “而且……” 她在夏安安耳边低笑一声。 “我觉得你不穿更好看。” 第142章 初体验 烛火在玻璃杯中静静燃烧,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 空气里弥漫着玫瑰精油的香气,甜腻,温软,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网,将床上的两人紧紧包裹在一起。 夏安安躺在柔软的枕头上,视线有些模糊。 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刚才那个深吻带来的缺氧。 她只能看到沈清弦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里面像是有一团火,正在安静地燃烧着。不热烈,却足以将她整个人点燃。 “怕吗?” 沈清弦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丝沙哑。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夏安安的脸颊,顺着轮廓下滑,停留在那个紧绷的下巴上。 “不……不怕。” 夏安安摇摇头,虽然声音在发颤,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只要是你。 我就什么都不怕。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视死如归的小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放松点。” 她低下头,亲了亲夏安安的眼角。 “我又不会吃了你。” 虽然刚才确实说过要“吃”,但这和那种粗暴的吞噬不一样。 她要的是品尝。 细细地,慢慢地,一点点地品尝这道名为“夏安安”的美味。 她的吻顺着眼角向下,滑过鼻梁,落在脸颊,最后停在耳畔。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夏安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双手无意识地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清弦姐……” 她小声喊着,声音软得像是一摊水。 “嗯。” 沈清弦应了一声,并没有停下动作。 她的手顺着夏安安的手臂滑落,轻轻握住了那只紧绷的小手。 十指相扣。 掌心相贴的热度,像是给了夏安安某种力量。 她慢慢松开了抓着床单的手,转而回握住沈清弦的手指。 紧紧地,不留一丝缝隙。 “交给我。” 沈清弦在她的唇边低语。 “相信我。”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夏安安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她闭上眼睛,把自己完全交给了眼前这个人。 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件黑色的吊带睡裙像是流水一样,顺着光滑的肌肤滑落。 凉意袭来的一瞬间,又被温热的体温覆盖。 沈清弦的动作很轻,很慢。 就像是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每一层包装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里面的珍宝。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划过锁骨,划过腰线。 所过之处点起一簇簇看不见的火苗。 夏安安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在大海里漂浮的小船。 随着海浪起伏,载沉载浮。 唯一的依靠就是那个紧紧扣住她手指的人。 “看着我。” 沈清弦突然开口。 夏安安睁开眼。 烛光映照下,沈清弦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侵略性。 那双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 “记住这个感觉。” 沈清弦吻上她的唇,声音含糊不清。 “记住……我是谁。” 怎么可能记不住呢? 这个味道,这个温度,这个怀抱。 哪怕是化成灰她也能认得出来。 这是她的沈清弦。 是她爱了那么久,想了那么久的人。 那个吻越来越深,越来越重。 原本温柔的试探,逐渐变成了急切的索取。 夏安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夺走了。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回应。 她仰起头,承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 身体像是被打开了一个开关。 所有的感官都被调动了起来,变得异常敏锐。 每一次触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灵魂深处引起共鸣。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打湿了枕头。 两人的发丝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世界里。 她们正在进行着一场最原始、也最神圣的交流。 不需要语言。 身体的反应就是最好的答案。 夏安安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像是在云端漫步,又像是在深海潜游。 那种极致的快乐和轻微的痛楚交织在一起,让她忍不住溢出一声破碎的低吟。 “清弦……” 她喊着那个名字,像是在呼唤神明。 沈清弦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身下的人。 小姑娘的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眼神迷离,眼角挂着一点点生理性的泪水。 那副样子美得让人心惊。 也让人…… 更加无法自拔。 “乖。” 她亲掉那颗眼泪,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在。” 她在。 一直都在。 …… 这场风暴持续了很久。 直到所有的力气都被耗尽,直到所有的渴望都被填满。 窗外的月亮躲进了云层里,似乎也羞于见到这一幕。 屋内的烛光依然摇曳,将两个交叠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 终于。 一切归于平静。 夏安安像一只被抽干了力气的布娃娃,软软地瘫在床上。 她的呼吸依然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身上盖着薄被,露在外面的肩膀上带着点点红痕,那是刚才激烈留下的印记。 沈清弦侧躺在她身边,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眼神里满是餍足后的慵懒和温柔。 “累吗?” 她问。 夏安安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累……” 不仅累,还困。 感觉浑身的骨头都酥了。 “睡吧。” 沈清弦把她揽进怀里,让她枕在自己的手臂上。 “我抱着你。” 夏安安在那个熟悉的怀抱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安心的感觉让她很快就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清弦姐……” 她在睡着前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嗯?” “你是我的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如果不仔细听几乎听不见。 但沈清弦听到了。 她笑了。 那个笑容在这个安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明亮。 “是。” 她在夏安安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我是你的。” “从身到心,完完全全都是你的。” 在这个初次绽放的夜晚。 她们终于完成了最后的拼图。 不再是单向的追逐,也不再是暧昧的试探。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合二为一。 属于她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 小剧场:关于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 夏安安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像被卡车碾过一样浑身酸痛。 她试图翻个身,结果腰一软,又瘫了回去。 “醒了?” 沈清弦端着水杯走进来,神清气爽,完全看不出昨晚折腾到半夜的样子。 夏安安幽怨地看着她:“清弦姐,你是铁打的吗?” “嗯?”沈清弦走到床边,把水递给她,“体质问题。” “骗人!明明是你……”夏安安脸一红,后面的话没好意思说出来。 明明是你昨晚太过分了!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小模样,放下水杯,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还疼吗?”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夏安安瞬间没脾气了,哼哼唧唧地把头埋进枕头里:“疼……腰疼,腿也疼。” “那我给你揉揉。” 沈清弦的手伸进被子里,按上了她的腰。力道适中,舒服得夏安安直哼哼。 “清弦姐……” 第129章 “嗯?” “你这手法……是不是专门练过啊?” 沈清弦动作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没练过。” “不过以后……可以常练。” 第143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与那个躲在被子里害羞的你 窗帘并没有拉严实,一束明亮的阳光透过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路。 夏安安是被渴醒的。 喉咙里干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浑身的骨头更是像被重型卡车碾过一样,酸痛得要命。 特别是腰,稍微动一下都觉得要断了。 “唔……”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费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脸。 沈清弦正侧躺在她身边,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把玩着她散落在枕头上的一缕头发。 她早就醒了。 此刻正目光炯炯地盯着夏安安,眼神里没有了昨晚那让人窒息的侵略性,只剩下满满的餍足和温柔。 “醒了?” 她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听起来格外性感。 夏安安的脑子还有点发懵。 她看着沈清弦,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昨晚的烛光,昨晚的喘息,还有……昨晚那个失控的自己。 轰—— 脸瞬间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啊!” 她尖叫一声,迅速拉过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裹了进去,连根头发丝都不露出来。 太丢人了! 真的太丢人了! 她昨晚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居然……居然那么主动?还说了那么多羞耻的话? “躲什么?” 沈清弦看着那个鼓起来的小包,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她伸出手,试图把被子拉下来。 “出来,别把自己闷坏了。” “我不出来!” 被子里传来夏安安闷闷的声音,“没脸见人了!” “怎么没脸见人?” 沈清弦的力气很大,稍微用了点劲就把被角扯了下来,露出了夏安安那张红扑扑的小脸。 “昨晚不是挺勇敢的吗?” 她故意逗她,“还说……要把我都交给你?” “别说了!” 夏安安捂住耳朵,恨不得原地消失,“求你了清弦姐,失忆吧!把昨晚的事都忘了!” “忘不了。” 沈清弦凑近了些,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么美好的回忆怎么能忘?” 她看着夏安安露在外面的脖颈。 那里布满了斑驳的红痕,像是开在雪地里的梅花。那是她昨晚留下的印记,也是她拥有这个人的证明。 这种视觉上的冲击让她的小腹再次涌起一股热流。 不过看着小姑娘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她还是忍住了。 来日方长。 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品尝。 “渴不渴?”她问。 夏安安点了点头。 “等着。” 沈清弦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过早已准备好的温水。 她把夏安安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把杯子递到她嘴边。 “慢点喝。” 夏安安就着她的手,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感觉喉咙终于舒服了一点。 “还要吗?” “不要了。” 夏安安靠在她怀里,有些虚弱地摇摇头,“我想去洗澡……身上黏糊糊的。” “好。” 沈清弦放下杯子,“我抱你去。” “不用!我自己能走!” 夏安安刚想下床,结果脚刚一沾地,腿就是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这也太……太没用了吧! 她欲哭无泪。 沈清弦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她。 “逞什么强?”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直接弯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乖乖待着,别乱动。” 夏安安这下彻底老实了。她把脸埋在沈清弦的颈窝里,不敢看周围。 浴室里,水汽很足。 沈清弦把她放在浴缸边的凳子上,开始放水。 “水温可以吗?”她伸手试了试。 “嗯……可以。” 这一次,没有什么遮遮掩掩。 沈清弦很自然地帮她脱掉睡衣,扶着她跨进浴缸。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全身,缓解了肌肉的酸痛。 夏安安舒服地叹了口气,靠在浴缸边缘闭上了眼睛。 沈清弦拿起沐浴球,帮她擦背。 动作依然温柔细致,指腹滑过那些红痕时,会刻意放轻力度。 夏安安偶尔睁开眼,会从对面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身体。 那一身的痕迹…… 简直触目惊心。 脖子上,锁骨上,甚至…… 这要是穿个低领的衣服出去,不得被人围观啊? “清弦姐……” 她忍不住抱怨,“你是属狗的吗?怎么咬这么多?” “不喜欢?” 沈清弦手里的动作没停,“我觉得挺好看的。” 这叫标记。 这叫所有权。 夏安安:“……” 这种审美她表示无法理解! “下次……下次轻点行不行?”她小声商量,“至少别留印子……” “看情况。” 沈清弦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情到深处,哪还能顾得上轻重? 洗完澡,沈清弦拿过一条大浴巾把她裹了起来。 “擦干再出去,小心着凉。” 她细心地帮夏安安擦干身上的水珠,连脚趾缝都没放过。 然后再次把她抱起来,走回卧室。 床单已经被换过了(昨晚弄脏了)。新的床单有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沈清弦把夏安安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还要睡会儿吗?” 夏安安摇摇头。 睡不着了。 虽然身体很累,但精神却很亢奋。 “那饿不饿?” “饿!” 提到吃的她立刻来了精神,“想吃……想吃学姐做的三明治!” “行。” 沈清弦帮她把枕头垫高了一些,让她靠得舒服点。 “你躺着别动,我去弄。” “嗯嗯!” 夏安安乖巧地点头。 看着沈清弦走出卧室的身影,她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一点力气都没有。 连抬起来都费劲。 这就是纵欲过度的后果吗? 不过…… 她回想起昨晚的每一个细节,回想起清晨那个温柔的怀抱,还有刚才浴室里的细心照顾。 虽然累,但真的很幸福。 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爱的感觉,大概就是这世上最上瘾的毒药吧。 “清弦姐。” 她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怎么了?” 厨房里传来沈清弦的回应。 “没什么!就是想说……” 夏安安把脸埋进被子里,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谢谢你的招待!我很满意!” 沈清弦拿着锅铲的手顿了一下。 招待? 这只小兔子还真是学会调情了。 “满意就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下次……继续努力。” ———————————— 小剧场:关于印记 某天早上,夏安安站在镜子前,看着脖子上那几颗鲜艳的“草莓”欲哭无泪。 “清弦姐!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她指着自己的脖子,气鼓鼓地控诉,“这让我怎么出门啊?今天还要去见导师呢!” 沈清弦正在打领带,闻言走过来,慢条斯理地看了一眼。 “挺好看的。” 她给出评价,“像梅花。” “梅花个头啊!”夏安安抓起遮瑕膏就开始疯狂涂抹,“这明明就是罪证!你下次能不能注意点!” “下次一定。” 沈清弦嘴上答应着,手却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不过……” 她在夏安安的耳边低语。 “遮住了脖子,还有锁骨,还有……这里。” 手指不怀好意地往下滑了滑。 夏安安:“……” 她以后再也不信这个女人的鬼话了! 第144章 怎么这么粘人啊 自从那个“不可描述”的夜晚过后,夏安安发现沈清弦好像变了。 如果说以前的学姐是一块生人勿近的冰山,那现在的她就是一块……黏人的麦芽糖。 而且还是那种一旦粘上就甩不掉的类型。 周末的午后。 夏安安正趴在客厅的地毯上,对着平板电脑修一张商稿。 这是一张比较复杂的场景图,需要抠很多细节。她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手里的笔不停地移动着。 第130章 突然感觉背后一沉。 一个温暖的怀抱贴了上来。 沈清弦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直接从后面抱住了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双手环过她的腰,十指交扣在她的身前。 “在画什么?”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点刚睡醒的鼻音。 “在修图……” 夏安安感觉脖子有点痒,那是沈清弦的发丝在作怪,“清弦姐,你别闹,我快画完了。” “我没闹。” 沈清弦一本正经地说,“我在帮你检查。” “检查什么?” “检查……有没有画错。” 说着,她的手开始不老实地动了起来。 指尖顺着夏安安的腰侧滑进去,在那层薄薄的家居服下轻轻摩挲着。 “这儿画得不对。” 她指了指屏幕上的一棵树,手指却在夏安安的肚皮上画了个圈。 “嘶——” 夏安安倒吸一口冷气,手一抖,在那棵树上画出了一道难看的黑线。 “哎呀!又毁了!” 她气鼓鼓地放下笔,转过身瞪着沈清弦,“你这是检查吗?你这是捣乱!” “嗯,捣乱。” 沈清弦大方承认,眼神里满是无辜的笑意。 “谁让你一直盯着屏幕不看我。” “我……我在工作啊!” “工作比我重要?” 这又是一道送命题。 夏安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长着一张清冷禁欲的脸,却说着这种无赖话的人,心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清弦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控诉道,“你以前多高冷啊!多正经啊!怎么现在变得这么……这么……” “这么什么?” “这么粘人!” 夏安安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简直像只大狗狗!” “不喜欢?” 沈清弦抓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喜欢……” 夏安安瞬间怂了,脸红红地小声说,“但是……你这样我怎么工作嘛。” “那就别工作了。” 沈清弦直接把平板推到一边,然后一翻身把夏安安压在了地毯上。 “陪我玩会儿。” “玩、玩什么?” 看着上方那张逐渐逼近的脸,夏安安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你说呢?” 沈清弦低头,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 “我想……复习一下昨晚的功课。” 夏安安:“……” 救命! 这哪里是复习功课?这分明是想把她榨干啊! “不行不行!” 她双手抵在沈清弦的肩膀上,拼命摇头,“清弦姐,真的不行了!我的腰还在疼呢!而且……而且现在是大白天!” “白天怎么了?” 沈清弦不为所动,“拉上窗帘就是晚上。” “可是……可是我还要交稿子!” 夏安安试图用工作来当挡箭牌,“金主爸爸催得很急的!要是交不出来就要扣钱了!” 听到“扣钱”两个字,沈清弦终于停下了动作。 她看着身下那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兔子,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好吧。” 她从夏安安身上翻下来,躺在一边,侧过身看着她。 “那就先放过你。” 夏安安如获大赦,连忙爬起来整理衣服,生怕她反悔。 “不过……” 沈清弦伸出一只手,勾住了她的衣角。 “晚上总不用交稿了吧?” 夏安安:“……” 这怎么还带预约的? “晚上……晚上再说吧!” 她含糊其辞地应付着,赶紧抱起平板逃回了书房。 “我要闭关了!别进来打扰我!” 看着那个逃跑的背影,沈清弦笑了笑。 食髓知味。 这四个字,以前她只在书上看过。 现在她是真的体会到了其中的含义。 那种滋味太美妙了。 只要尝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也戒不掉了。 她甚至开始觉得,以前那些清心寡欲的生活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 早知道这样…… 当初就该早点下手的。 晚上十点。 夏安安终于交完了稿子,拖着疲惫的身体从书房里走出来。 客厅里灯光昏暗。 沈清弦正坐在沙发上看电影,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看到她出来立刻放下酒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 夏安安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干嘛?” “不过来?”沈清弦挑眉,“那我过去?” “别别别!我过来!” 夏安安只好挪过去,坐下。 刚一坐下就被沈清弦揽进了怀里。 “累坏了吧?” 她伸手帮夏安安揉着肩膀,力道适中,舒服极了。 “嗯……好累啊。” 夏安安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柔,“感觉脖子都要断了。” “那我给你按按。” 沈清弦的手指顺着肩膀往上,按摩着她的颈椎。 “舒服吗?” “舒服……” 夏安安像只被顺毛的猫一样哼哼着。 按了一会儿,沈清弦的手开始不规矩了。 从脖子滑向锁骨,又顺着衣领钻了进去。 “清……清弦姐……” 夏安安一把按住那只作乱的手,有些无奈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忘了我刚才说的话?” “什么话?” 沈清弦装傻。 “我说……腰疼!真的很疼!” 夏安安指了指自己的腰,“你昨天……太凶了。”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又想起昨晚自己在她身上留下的那些痕迹。 虽然很想继续,但也确实有点心疼。 “好吧。” 她把手抽出来,重新放回她的肩膀上,规规矩矩地按摩起来。 “那今晚就放过你。” “真的?” “真的。” 沈清弦亲了亲她的脸颊,“不过……得收点利息。” “什么利息?” “抱着睡。不许乱动,也不许踢被子。” “好!” 夏安安一口答应。 只要不“那个”怎么睡都行! 两人洗漱完躺在床上。 沈清弦关了灯,把夏安安紧紧搂在怀里。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安安。” “嗯?” “你以后……能不能多锻炼锻炼?” “啊?” “体力太差了。” 沈清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嫌弃,又带着一丝期待。 “每次才两次就不行了,这怎么行?” 夏安安:“……” 两次还不够吗?! 而且这跟体力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你体力太好了吧! “我……我会努力的!” 她咬牙切齿地说,“明天我就去晨跑!” “不用晨跑。” 沈清弦的手在她腰上捏了一下。 “多做做‘床上运动’就好了。” “沈清弦!你流氓!” “我是你女朋友,流氓也是合法的。” “唔……别咬耳朵!痒!” 被窝里传来一阵打闹声,最后化作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虽然腰还是很酸。 虽然某人还是很粘人。 但这种被爱包围的感觉,真的…… 太好了。 “晚安,粘人精。” “晚安,小懒猪。” ———————————— 小剧场:关于早安吻的后续 自从立了“每天都要有早安吻”的规矩后,夏安安发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某天早晨,闹钟响了八百遍,她依然困得像只死猪。 沈清弦早就醒了,神清气爽地靠在床头看书,见她没动静,伸手捏住了她的鼻子。 “起床。” “唔……困……”夏安安哼哼唧唧,试图把那只手拍开,“再睡五分钟……” “早安吻还没给。”沈清弦提醒。 夏安安闭着眼,胡乱地往那个方向凑了凑,吧唧一口亲在了沈清弦的睡衣扣子上。 “亲了……晚安……” 说完就要接着睡。 沈清弦被气笑了。 她放下书,直接翻身把人压住,低头吻住了那张敷衍的小嘴。 深吻。 直到夏安安缺氧到脸红心跳,彻底清醒过来。 “醒了吗?”沈清弦松开她,拇指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 “醒、醒了……”夏安安大口喘气,眼神迷离。 “这才是早安吻。”沈清弦满意地起身,“下次再敷衍,就不止是这个了。” 第131章 夏安安看着她的背影,欲哭无泪。 这哪里是早安吻,这分明是晨间运动的前奏啊! 第145章 这张画,是在想我吗? 周三的下午,夏安安没课。 她一个人在家趴在书房的地毯上画画。 这几天沈清弦公司很忙,每天都要加班到很晚。虽然晚上还是会回来陪她,但白天的独处时间明显少了很多。 “好无聊啊……” 夏安安咬着压感笔,对着屏幕发呆。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让人脸红心跳的夜晚。 烛光,香气,还有学姐那双要把人吸进去的眼睛。 那时皮肤相贴的触感,那时被完全占有的战栗,哪怕只是想一想都让她觉得浑身发烫。 “要不……画下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作为画手,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把脑子里的画面变成现实。虽然不能发出去给别人看,但自己留着欣赏总行吧? “就画一张!画完就藏起来!” 她给自己找了个借口,然后兴奋地新建了画布。 笔尖在屏幕上游走。 这次她没有用那种细腻的线稿,而是选择了大块面的涂抹。 深蓝色的背景像是夜晚的海。暖黄色的光晕像是摇曳的烛火。 画面中央是两个交叠的人影。 没有画脸,甚至没有画具体的五官。 只有姿态。 上面的那个人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手扣在下面那个人的手腕上,手指用力,呈现出绝对的掌控感。 而下面那个人仰着头,脖颈拉出一条优美的弧线。锁骨上那个鲜红的印记格外醒目。 这张力,这氛围简直绝了。 夏安安看着屏幕上的画,自己都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这要是发出去肯定会被封号吧? 不过…… 如果不发出去是不是有点太可惜了? 她想起了自己的那个小号【一只想要吃糖的兔子】。 那里只有几十个粉丝,而且大这几天都没怎么更新。 如果发在那里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吧?而且她也没画脸,就算被看到了也没人知道是谁。 “就发一张!仅粉丝可见!” 她鬼使神差地截了个图,打开微博小号。 上传。 配文:【纪念那个特别的夜晚。虽然很累,但很甜。[爱心]】 发送。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有点不妥,赶紧设成了“仅自己可见”。 “呼……这下安全了。” 她拍了拍胸口,把平板扔到一边,心满意足地去厨房找吃的了。 然而。 她不知道的是。 在微博的推送机制里,哪怕是刚刚发出去就被隐藏的动态,对于特别关注的人来说也会有那一瞬间的提醒。 沈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沈清弦刚刚结束了一个冗长的会议。 她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点开微博小号【s】。 一条新动态跳了出来。 【一只想要吃糖的兔子:纪念那个特别的夜晚。虽然很累,但很甜。】 配图是一张色彩浓郁的插画。 虽然图片很快就因为被博主设为私密而无法加载大图,但那个缩略图依然清晰地映入了沈清弦的眼帘。 那个姿势。 那个光影。 还有那个脖子上的红痕。 沈清弦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就是那天晚上的场景。 一模一样。 甚至连她当时抓着夏安安手腕的那个动作,都被完美地复刻了下来。 “呵。” 她轻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着。 这只小兔子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不仅敢画,还敢发出来。虽然只是发在小号,虽然很快就藏起来了。 但这并不代表她没看到。 而且…… 看着那张画,她突然觉得今晚如果不早点回去,好像有点对不起这份“纪念”。 “小陈。” 她按下内线电话,“晚上的饭局推了。” “我有事,先走了。” …… 晚上七点。 夏安安正在厨房里煮面,听到开门声立刻探出头来。 “清弦姐!你回来啦!” “嗯。” 沈清弦换好鞋,走进来。 她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煮什么呢?” “番茄鸡蛋面!马上就好!” 夏安安把面盛出来,端上桌,“快来吃!”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 夏安安一边吃一边跟沈清弦讲今天发生的趣事,沈清弦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两句嘴。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直到吃完饭,沈清弦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去书房工作,而是拉住了正准备收拾碗筷的夏安安。 “别收了。” 她说,“我有东西给你看。” “什么东西?”夏安安好奇地问,“礼物吗?” “算是吧。” 沈清弦拿出手机,点开相册。 里面有一张截图。 正是那条被夏安安秒删(设私密)的微博动态。 【纪念那个特别的夜晚。虽然很累,但很甜。】 配着那张令人面红耳赤的插画。 夏安安看清屏幕的那一瞬间,感觉天都要塌了。 轰——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脸红得像是要爆炸。 “这……这这这……” 她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却发现根本无从下口。 这怎么解释? 说不是她画的?那id明明白白写着呢。 说画的不是她们?那上面的细节简直就是照着镜子画的。 “被我截图了。” 沈清弦晃了晃手机,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手速不错吧?” 夏安安:“……” 学姐这是什么魔鬼手速啊!她明明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隐藏了啊! “那个……清弦姐……” 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这画的是……是艺术创作!对!艺术!” “艺术?” 沈清弦挑眉,“那这个脖子上的红印也是艺术?” 她指了指画里那个显眼的吻痕。 “还有这句‘很累但很甜’……” 她凑近了一些,看着夏安安那张已经快要烧起来的脸。 “是在说……那晚吗?” 夏安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彻底社死了。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晕过去算了。 “我错了!” 她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的状态,“我不该乱画!也不该乱发!你删了吧!快删了!” “为什么要删?” 沈清弦并没有删,反而把手机收了起来。 “画得挺好的。” 她站起身走到夏安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既然你这么怀念那个夜晚。”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信号。 “那不如……” 她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夏安安的下巴。 “我们再复习一遍?” “啊?!”夏安安瞪大了眼睛,“复……复习?” “对。” 沈清弦俯下身,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复习画里的内容。”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动作。” “都要一一还原。” “等等!现在才七点半啊!”夏安安在她的怀里挣扎,“这是不是太早了?而且我还没洗碗!” “碗不用洗。” 沈清弦抱着她走向卧室,脚步坚定。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帮你加深记忆。” “既然觉得甜,那就……多吃点。” 卧室的门被踢开。 夏安安被扔到了床上。 还没等她爬起来,沈清弦就已经压了上来。 “清弦姐……唔……” 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那个吻里。 这一次比那晚还要激烈。 如果说那晚是温柔的引导,那么今晚就是彻底的放纵。 沈清弦像是要把画里的每一个笔触都重新描绘一遍。 她的吻落在夏安安的脖颈上,正好覆盖住了画里那个红痕的位置。 用力一吸。 一个新的印记诞生了。 “看,还原了。” 她在夏安安耳边低语。 夏安安被她撩拨得浑身发软,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你……你这是报复!” 她控诉道。 “嗯,是报复。” 沈清弦大方承认,“报复你偷偷画这种图还不给我看。” “我那是……那是想给你个惊喜!” “惊喜?” 第132章 沈清弦笑了。 “那我也给你个惊喜。” 她的手顺着衣摆滑进去。 “准备好接招了吗?” 夏安安:“……” 这种惊喜她可以说不要吗? 但身体的反应却比嘴巴更诚实。 在这个充满旖旎的夜晚。 那张画里的场景正在一点一点变成现实。 甚至…… 比画里还要生动,还要…… 令人沉沦。 “安安。” 沈清弦吻着她的眼角,声音沙哑。 “以后想画什么直接告诉我。” “我给你当模特。” “只要……你受得住。” 夏安安在她的怀里颤抖着,最后只能无力地点了点头。 “受……受得住……” 只要是你。 哪怕是洪水猛兽,我也甘之如饴。 至于那张画…… 就让它永远留在那个私密的相册里吧。 作为她们之间又一个甜蜜的小秘密。 “学姐,轻点……” “叫我什么?” “清弦……老婆……” “乖。” 第146章 脖子上的草莓 周四的早晨,闹钟响了第三遍才被按掉。 夏安安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费力地摸索着手机。 “几点了……” 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 七点五十! “卧槽!要迟到了!” 她瞬间清醒,从床上弹了起来。 今天是早八的专业课,老师是那个出了名的“灭绝师太”,迟到一次扣平时分十分! “怎么没人叫我!” 她一边抱怨一边冲进洗手间。 沈清弦早就去上班了。昨晚把她折腾得半死,今天倒是神清气爽地走了,还给她留了早饭和字条。 【看你睡得香,没叫你。记得把牛奶喝了。】 “喝什么牛奶啊!喝西北风都不赶趟了!” 夏安安胡乱洗了把脸,甚至连防晒都来不及涂。 冲回卧室,打开衣柜。 时间紧迫,她根本没空挑衣服,随手拽了一件看起来最方便穿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 套上t恤,甚至没来得及照镜子检查一下仪表,抓起书包就往外冲。 一路狂奔。 跑到教学楼下的时候,上课铃正好打响。 “呼呼呼……” 夏安安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还好赶上了! 她从后门溜进画室,猫着腰找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林晓语。 “晓语!帮我占座了吗?” 她一屁股坐在林晓语旁边的空位上,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 “占了占了!你怎么才来啊?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林晓语一边帮她摆好画板,一边打量着她,“昨晚干嘛去了?做贼了?怎么黑眼圈这么重?” “别提了……” 夏安安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昨晚……熬夜画图了。” 这倒也是实话。前半夜画图,后半夜……被画图。 “啧啧啧,这么拼啊。” 林晓语摇摇头,刚想说什么,视线却突然凝固在了夏安安的脖子上。 那里有一块异常显眼的红痕。 就在锁骨上方,衣领边缘。 因为夏安安今天穿的是那种大领口的t恤,那块红痕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想不看见都难。 而且那个形状,那个颜色…… 分明就是…… “安安!” 林晓语倒吸一口冷气,压低声音惊呼,“你脖子上那是啥?!” “啊?什么啥?” 夏安安还没反应过来,茫然地摸了摸脖子,“蚊子咬的吧?” “蚊子?” 林晓语一脸“你当我傻”的表情,“你家蚊子嘴这么大?还能咬出爱心形状?” 爱心? 夏安安愣住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了昨晚沈清弦那个有些恶趣味的举动。 当时她迷迷糊糊的,只感觉学姐在那个位置停留了很久,还说什么“给你盖个章”。 难道…… 她连忙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对着脖子照了照。 轰—— 果然。 就在锁骨最显眼的位置,赫然印着一个深红色的吻痕。 虽然不是真的爱心形状,但那鲜艳的颜色,那暧昧的轮廓,只要是个成年人都能看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这哪里是蚊子咬的?这分明就是……草莓啊! 而且还是新鲜出炉、汁水丰沛的大草莓! “啊啊啊啊啊!” 夏安安在心里发出一声惨叫,手一抖,镜子差点掉地上。 完了完了!社死了! 她居然顶着这么大一个草莓来上课!还是早八!还是这件低领t恤! 刚才一路跑过来,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见了! “你……你居然……” 林晓语一脸坏笑地凑过来,“老实交代!昨晚战况很激烈啊?沈学姐看着挺清冷的,没想到私底下这么……狂野?” “别说了!” 夏安安捂住脖子,脸红得快要滴血,“求你了!别说了!”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是周围的同学似乎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哎?夏安安脖子上怎么了?过敏了吗?” “什么过敏啊!你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那是吻痕!” “卧槽!真的假的?这么劲爆?” “看来传言是真的啊!她跟那个谁……啧啧啧。” 窃窃私语声像是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 夏安安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 她拼命把头发拨到前面,试图遮住那个印记,但头发太软太滑,总是往两边跑。 她又把衣领往上拉,但t恤的领口本来就大,怎么拉也遮不住。 “呜呜呜……我想回家……” 她趴流在桌子上,把头埋进臂弯里,像只鸵鸟一样不想面对现实。 沈清弦你个大坏蛋! 你是故意的吧! 明明知道我要上课,还在这么显眼的地方留印记!而且还不提醒我! 这简直就是……蓄谋已久的公开处刑!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 铃声一响,夏安安就像是屁股着了火一样,抓起书包就往外冲。 “哎!安安你慢点!等等我!” 林晓语在后面喊,但夏安安根本不敢停。 她一路冲进洗手间,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一遍。 还好,除了那个有点深的,其他地方都被衣服遮住了。 她从包里翻出遮瑕膏,在那个红痕上涂了好几层,又扑了一层厚厚的粉饼。 直到完全看不出来为止才松了一口气。 “呼……吓死我了。” 她靠在洗手池边,拿出手机,气冲冲地给沈清弦发消息。 【沈清弦!你太过分了!】 连学姐也不叫了,直接喊全名。可见是真的气坏了。 【你知道今天多丢人吗!大家都看到了!那个……那个草莓!】 发完还不够,又发了一连串“愤怒”和“抓狂”的表情包。 那边很快回复了。 【看到了?】 语气依然那么淡定,甚至还能听出一丝丝……愉悦? 【看到了又怎么样?】 【你本来就是我的。】 夏安安:“……” 这也太理直气壮了吧! 【可是……可是那是早八啊!大家都盯着我看!我都快社死了!】 【社死?】 沈清弦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我觉得挺好。】 【省得以后还有不长眼的人来搭讪。】 比如那个什么张扬,比如那个美院的男生。 现在好了。 全校都知道夏安安名花有主了,而且主人的占有欲还特别强。 这就是最有效的驱蚊剂。 夏安安看着屏幕上的字愣住了。 原来……她是这个意思? 为了宣示主权? 为了让那些烂桃花知难而退? 虽然这个方法有点……羞耻,但不得不说确实很有效。 而且…… 看着那句“你本来就是我的”,夏安安心里的那点火气突然就消散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丝丝从心底泛上来的甜意。 是啊。 她是她的。 这个印记就是最好的证明。 【哼!那也不行!】 她虽然心里甜,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下次不许这么过分了!至少……至少要换个看不见的地方!】 【换个地方?】 沈清弦秒回。 【好。】 【那今晚……我们试试别的地方。】 第133章 夏安安:“!!!” 这天没法聊了! 学姐简直就是个老流氓! 她红着脸关掉手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 嘴上说着讨厌,但那个被遮盖住的红痕,此刻却像是在发烫。 那是属于她们的秘密。 也是属于她们的独家印章。 “安安!你在里面吗?” 门外传来林晓语的声音,“快出来!食堂要没饭了!” “来啦!” 夏安安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洗手间。 阳光正好。 虽然早上有点小插曲,但这依然是美好的一天。 毕竟。 有个那么爱吃醋、占有欲那么强的女朋友,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呢。 “走!去吃饭!我要吃两个鸡腿补补!” “两个?你不怕胖啊?” “不怕!有人养!” “啧啧啧,又秀恩爱!” ———————————— 小剧场:关于“磕cp”的那些事 古典舞社例会结束后。 周敏正躲在角落里刷手机,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 “卧槽!大家快看!” 她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学校论坛的一个热帖【扒一扒某对全校公认的姬圈顶流】。 副社长凑过来:“这不又是沈社长和夏安安吗?都扒烂了。” “不是!”周敏一脸兴奋,“这次有人发了新图!好像是今天早八课上的偷拍!” “什么图?”一群吃瓜群众围了上来。 照片里,夏安安正趴在桌子上,衣领微敞。虽然被打了码,但那抹鲜红的印记依然若隐若现。 “这是……草莓?!” “我去!这也太刺激了吧!” “沈社长看着清心寡欲的,没想到私下里玩这么大?” 就在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好看吗?” 众人僵住,回头。 只见沈清弦正拿着文件夹,站在他们身后,眼神凉凉的。 周敏吓得手机一抖:“社、社长……” 沈清弦瞥了一眼屏幕。 “拍得太糊了。” 她淡淡评价道,“下次拍清楚点,我发原图给你们。” 众人:“!!!” 这还是那个高冷社长吗?! 沈清弦转身离开,嘴角微勾。 秀恩爱这事儿,她是专业的。 第147章 小别胜新婚 “一定要去吗?” 夏安安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衬衫,一脸不舍地看着正在往行李箱里装文件的沈清弦。 “嗯,必须去。” 沈清弦把最后一份合同放好,合上箱子,“那边的项目出了点问题,我不去压不住场子。” “可是……要三天呢。” 夏安安把衬衫递给她,声音闷闷的,“三天见不到你,我会想你的。” 自从确认关系以来,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习惯了每天睁眼就能看到那张脸,习惯了每晚都有那个温暖的怀抱。 突然要回到一个人的生活,光是想想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我也想你。” 沈清弦接过衬衫,并没有放进箱子,而是随手扔在床上。 她走过来,蹲在夏安安面前,把人揽进怀里。 “乖乖在家等我。” 亲了亲她的额头,“冰箱里塞满了吃的,不想做饭就叫外卖。晚上把门锁好,谁来也别开。” “知道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夏安安把头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闻着那股熟悉的冷香。 “那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只顾着工作忘了吃饭。还有……不许看別的小姐姐!” “放心。” 沈清弦轻笑一声,“除了你,谁也入不了我的眼。” “那就好!” 夏安安满意了,松开手,“快走吧,再不走赶不上飞机了。” 虽然嘴上催着,但直到沈清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电梯里,她还是站在门口看了好久。 门关上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夏安安环顾四周。 明明还是那个熟悉的客厅,明明所有的摆设都没变。 但少了那个人,就像是少了一半的灵魂。 接下来的三天,对于夏安安来说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吃饭没胃口,叫了最爱的麻辣烫也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画画没灵感,对着画布发了一下午呆,最后只画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 睡觉更难受。 那张两米的大床显得格外空旷。她抱着沈清弦的枕头,闻着上面残留的味道,翻来覆去到半夜才勉强睡着。 “唉……” 周日下午。 夏安安趴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按着遥控器。 电视里放着搞笑综艺,但她一点都笑不出来。 手机也一直没动静。 学姐说今天下午有个很重要的谈判,可能没空回消息。 “好无聊啊……” 她把遥控器一扔,把脸埋进抱枕里。 “沈清弦沈清弦沈清弦……” 她小声念叨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念什么咒语。 就在这时。 “滴——” 玄关处传来一声清脆的指纹解锁声。 夏安安抬起头。 幻听吗? 不对! 紧接着是门锁转动的声音,还有行李箱滚轮滚过地板的“咕噜”声。 真的回来了! 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甚至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冲了过去。 门开了。 沈清弦一脸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提着行李箱,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倦意。 但在看到那个飞奔而来的身影时,那双疲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安安……” 还没等她说完。 夏安安就像是个小炮弹一样,一头撞进了她的怀里。 冲击力有点大,沈清弦被撞得后退了两步,背靠在了门板上。 “你回来了!” 夏安安紧紧抱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风衣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我还以为要等到晚上呢!” 沈清弦扔下行李箱,双手回抱住她。 感受着怀里那个软乎乎、热乎乎的小身体,这几天的疲惫和空虚瞬间被填满了。 “我也想早点见到你。” 她低头,亲了亲夏安安的发顶,“所以一结束就赶回来了。” 谈判一完,她连庆功宴都没参加,直接让司机送去了机场,改签了最近的一班航班。 只为了能早一点,再早一点见到这个人。 “呜呜呜……我想死你了!” 夏安安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委屈的小兔子,“你不在家我都睡不着觉!”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疼坏了。 “我也没睡好。” 她伸手擦掉夏安安眼角的泪花,“没有抱枕,睡不踏实。” “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当抱枕!” “好。” 沈清弦笑了。 那个笑容有些坏,又有些深情。 “那……现在就开始?” “嗯?” 夏安安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沈清弦的吻就落了下来。 不再是温柔的安抚,而是带着急切的渴望。 三天。 七十二个小时。 思念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的冲动。 夏安安被吻得喘不过气来。 她感觉到沈清弦的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紧紧箍着她的腰,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唔……” 她发出一声破碎的呻吟,双手无力地攀在沈清弦的肩膀上。 “去卧室。” 沈清弦松开她的唇,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她甚至没空去关门,直接把夏安安抱了起来,大步走向主卧。 卧室的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沈清弦把夏安安放在床上,随即压了上去。 没有多余的话语。 只有衣料摩擦的声音,和急促的呼吸声。 小别胜新婚。 这句话果然没错。 那积攒了三天的思念和欲望,一旦爆发出来就像是决堤的洪水势不可挡。 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火花,每一次亲吻都带着电流。 她看着上方的沈清弦。 那双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倒影。 被完全占有、被深深爱着的感觉,让她沉沦,让她迷醉。 “清弦姐……” 她喊着那个名字,声音不成调。 “我在。” 沈清弦吻掉她额头上的汗珠,动作更加温柔,也更加坚定。 “我回来了。” 第134章 “以后……再也不分开这么久了。” …… 这是一场漫长而激烈的重逢。 直到月上中天,直到两人都精疲力尽。 沈清弦才慢慢停了下来。 她把夏安安搂在怀里,拉过被子盖好。 夏安安靠在她的胸口,听着那平稳的心跳声,终于觉得这颗心落回了肚子里。 “累吗?”沈清弦问。 “累……” 夏安安声音沙哑,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但是……很开心。” “开心就好。” 沈清弦亲了亲她的额头。 “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不想吃……” 夏安安摇摇头,“就想这样抱着你。” 哪怕什么都不做,哪怕只是这样静静地躺着。 只要你在身边,就是最好的。 “好。” 沈清弦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那就抱着。” “一直抱着。”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 在这个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jiubiechon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的夜晚。 两颗心重新贴在了一起,没有一丝缝隙。 “清弦姐。” “嗯?” “欢迎回家。” “嗯,我回来了。” 第148章 信任危机(乌龙) 周二的下午,阳光有些刺眼。 夏安安正窝在书房的懒人沙发上,一边吃着葡萄,一边刷着微博。 最近她的心情特别好。 不仅是因为学姐回来了,还因为那个商稿的尾款终于到账了。 看着账户里的数字,她已经在盘算着周末带学姐去哪里吃大餐了。 “叮咚——” 手机突然弹出来一条特别关注的消息。 是林晓语发来的微信。 【安安!你看论坛了吗?出大事了!】 后面跟着一连串的感叹号。 夏安安愣了一下。 论坛? 自从那次“关系户”事件后,她已经很久没逛过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了。 【怎么了?】 她回复了一句。 【你自己看吧!有人造谣沈学姐!说得特别难听!】 造谣学姐? 夏安安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她点开林晓语发来的链接。 是一个匿名帖子,标题触目惊心: 《扒一扒某位s姓女神的上位史,清纯人设崩塌!》 帖子内容更是看得人火冒三丈。 发帖人声称自己是内部知情人士,爆料沈清弦最近拿下的那个大项目,并不是靠实力,而是靠……潜规则。 甚至还贴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沈清弦穿着礼服,正在和一个中年男人敬酒。角度选得很刁钻,看起来两人靠得很近,甚至有点暧昧。 底下评论区已经炸了。 【我就说嘛,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怎么可能拿下这么大的项目?原来是靠那种手段啊!】 【亏我还把她当女神!太恶心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时装得那么清高,私底下居然这么……】 夏安安的手指都在抖。 气抖的。 这分明就是造谣! 那张照片她认识! 那是上周沈清弦去s市谈项目时的庆功宴,当时她还跟学姐视过频,学姐就在现场,周围全是人! 那个中年男人是合作方的老总,人家女儿都跟学姐差不多大了! 而且…… 沈清弦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没人比她更清楚。 那一个个通宵达旦的夜晚,那一摞摞修改了无数次的方案,还有那些累得直接在沙发上睡着的时刻。 这些努力在这些人嘴里竟然全成了“潜规则”换来的? “简直是胡说八道!” 夏安安把手机狠狠地摔在沙发上,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都没想直接切回微博大号【安安不吃糖】。 那个帖子已经被搬运到了微博上,甚至还带上了热门话题。 看着那些不明真相的网友在评论区里肆意辱骂、嘲讽,夏安安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凭什么? 凭什么这么好的人要被你们这样污蔑? 凭什么你们可以躲在键盘后面,随意践踏别人的心血?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种时候光生气没用。 必须要反击! 必须要让所有人知道真相! 她打开相册,翻出了几张照片。 那是她平时偷拍的沈清弦工作的照片。 有一张是深夜两点,沈清弦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手边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 有一张是她在车上还在不停地接电话、改方案,眉头紧锁的样子。 还有一张是她项目谈成那天累得靠在沙发上,却依然笑着对夏安安说“终于搞定了”的疲惫笑容。 夏安安选了这几张照片,细心地给文件上的商业机密打了码。 然后开始编辑微博。 每一个字都是她心里的呐喊。 【安安不吃糖:看到那个造谣的帖子,我真的气笑了。】 【什么潜规则?什么上位?你们知道她为了这个项目熬了多少个通宵吗?】 【你们知道她在所有人都在睡觉的时候,还在一遍遍修改方案吗?】 【你们知道她即使生病发烧也坚持要去现场盯着进度吗?】 【如果努力工作、凭实力拿下的成绩都要被说成是肮脏的交易,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她越写越激动,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屏幕上。 【我是她的家属。】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她正直、善良、比谁都更尊重这份工作。】 【那几张所谓的“实锤”照片,不过是正常的商务宴请。当时我就在跟她视频,周围全是工作人员!】 最后她加上了一句最狠的话: 【造谣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那个发帖的如果不马上删帖道歉,就等着收律师函吧!】 【我虽然只是个画画的,但为了她,我可以跟你们死磕到底!】 点击发送。 微博发出去的一瞬间,夏安安感觉自己像是个战士。 一个为了守护心爱之人,披挂上阵的战士。 虽然她平时怂,虽然她平时胆小。 但在这一刻。 谁敢动沈清弦,她就敢跟谁拼命! 不到十分钟,这条微博就被顶上了热门。 【卧槽!太太正面刚了!】 【这波护妻太霸气了!】 【我就说沈学姐不是那种人!造谣的死全家!】 【支持维权!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相信太太的人品!】 舆论的风向开始反转。 那些原本还在跟风谩骂的人,看到这些实实在在的加班照片,还有夏安安如此强硬的态度,纷纷闭了嘴。 夏安安看着那些支持的评论,擦了擦眼泪。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 她只在乎沈清弦。 只要能帮学姐澄清,只要能让那些脏水泼不到学姐身上。 哪怕让她暴露身份,哪怕让她去跟全世界吵架。 她也再所不惜。 这时候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沈清弦走了进来。 她刚下班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手里拿着手机,神色有些凝重。显然她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安安。” 她叫了一声。 夏安安转过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但在看到沈清弦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里却充满了坚定和勇敢。 “清弦姐!” 她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沈清弦面前。 “你别怕!” 她握住沈清弦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却异常有力。 “我已经骂回去了!” “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就……我就画个圈圈诅咒他!还要告到他倾家荡产!” 沈清弦看着她。 看着这个平时连只虫子都不敢打的小姑娘,此刻却像只炸了毛的小狮子一样挡在自己身前。 这种被全心全意维护的感觉让她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原本因为谣言而产生的愤怒和疲惫在这一瞬间全都烟消云散了。 她反手握住夏安安的手紧紧地。 “好。” 她轻声说。 “那就……告到他倾家荡产。” “听你的。” ———————————— 小剧场:关于护短 看着那条霸气护妻的微博,林晓语在宿舍群里疯狂刷屏。 【林晓语:安安!你出息了!居然敢这么刚!】 【陈佳慧:那可是五十万粉丝的大号啊!你不怕掉粉?】 夏安安抱着手机,一脸视死如归:“掉粉就掉粉!谁敢骂我老婆,我就跟谁急!” 第135章 刚发完,沈清弦凑过来:“老婆?” 夏安安手一抖,手机砸在脸上,哀嚎出声。 “怎么?不敢认?”沈清弦挑眉,帮她揉了揉鼻子。 “认!当然认!”夏安安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你本来就是我老婆……” 沈清弦轻笑一声,俯身在她耳边:“乖。晚上奖励你。” 夏安安:“……” 这奖励,她能不收吗? 第149章 律师函警告 书房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沈清弦松开夏安安的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喂,王律师。” 电话很快接通。 “我是沈清弦。”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有着一股压迫感。 “网上的帖子看到了吗?” 电话那头的法务部王律师显然已经在关注此事,连忙回应: “看到了沈总!我们正在收集证据,公关部也在拟定声明……” “声明不用发了。” 沈清弦打断了他。 “直接发律师函。”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眼神锐利如鹰。 “把那个发帖的ip找出来,还有那几个转发量最大的营销号,全部取证。我要起诉他们诽谤,名誉侵权。” “不接受调解,不接受私了。” “我要让他们知道,造谣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一连串的指令下达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夏安安站在旁边,看着这样的沈清弦,心里既崇拜又有些害怕。 这还是那个会给她煮粥、会抱着她撒娇的学姐吗?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女王,掌控着一切,不容任何人侵犯。 “好的沈总!明白了!”王律师的声音都透露出一股肃杀之气,“我们马上办!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挂了电话。 沈清弦并没有停下。 她打开微博,登陆了自己的私人账号。 这个账号虽然平时不怎么用,但认证信息却是实打实的——【沈氏集团运营总监 沈清弦】。 而且因为之前的几次公开活动,粉丝数也有好几十万。 她点开夏安安刚才发的那条微博。 看着那几张被打码的工作照,看着那一句句维护的话语,眼里的寒意渐渐消散,化为了似水的柔情。 这只小兔子,平时胆子那么小,关键时刻却这么勇。 为了她敢跟全世界叫板。 这份心意她怎么能不回应? 点击转发。 输入文字。 【沈清弦:清者自清。至于造谣者,法庭见。另外……@安安不吃糖 听家属的。】 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卖惨博同情。 只有最强硬的态度和最宠溺的认领。 点击发送。 这条微博一出就彻底引爆了网络。 【卧槽!沈总亲自下场了!】 【这波回应太刚了!直接律师函警告!】 【重点是最后一句啊!听家属的!这是官宣了吧!】 【啊啊啊啊!我磕到了!霸道总裁和她的小娇妻!】 【造谣的赶紧删号跑路吧!沈氏集团的法务部可不是吃素的!】 不到半小时。 那个原本叫嚣得最欢的爆料贴就消失了。 发帖人连发了三条道歉声明,声泪俱下地表示自己是听信了谣言,一时糊涂,求沈总高抬贵手。 可惜,晚了。 沈氏集团的官微紧接着就晒出了律师函的扫描件,上面那个鲜红的公章宣告了造谣者的结局。 一场足以毁掉一个人名声的风波,就这样在沈清弦的雷霆手段下迅速平息了。 夏安安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反转的评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软绵绵地瘫倒在沙发上。 “呼……” “吓死我了……” 她拍着胸口,心有余悸,“我还以为这次真的要完蛋了呢。” 毕竟那是那么恶毒的谣言一旦传开了,就算最后澄清了也会在别人心里留下阴影。 “完蛋?” 沈清弦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有我在,怎么会完蛋?” 她伸手把夏安安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以后遇到这种事不用你冲在前面。” 她说,“交给我。” “可是……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扛着。” 夏安安抓着她的衣袖,声音闷闷的,“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有责任保护你。” 虽然她力量很小,虽然她只是个画画的。 但只要能帮上一点忙,哪怕只是发一条微博,她也愿意去做。 沈清弦听着这句“保护你”,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低头亲了亲夏安安的发顶。 “好。” “那你保护我。” “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调侃。 “刚才那句‘家属’叫得挺顺口啊?” 夏安安脸一红。 刚才那是情急之下,为了更有气势才那么喊的。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有点……羞耻。 “那……那不是为了震慑他们嘛!” 她小声辩解,“而且……而且你不是也承认了吗?” 听家属的。 这四个字还在微博上挂着呢! “嗯,我承认。” 沈清弦大方点头,“既然是家属,那有些权利是不是也该行使一下?” “什么权利?” “比如……” 沈清弦凑近她的耳朵,“比如……检查一下家属有没有被吓坏?” 夏安安:“……” 这算哪门子权利! 不过…… 感受着那个温暖的怀抱,感受着那个人身上熟悉的气息。 她心里的那点恐惧和不安确实已经烟消云散了。 “没吓坏!” 她抬起头看着沈清弦,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就是……有点饿了。” 折腾了一下午,连晚饭都还没吃呢。 “饿了?”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只小兔子心还真大。 刚才还气得要跟人拼命,现在就只想着吃了。 “想吃什么?” “想吃……火锅!” 夏安安舔了舔嘴唇,“要特辣的那种!庆祝胜利!” “行。” 沈清弦站起身拉起她,“走,带你去吃火锅。” “好耶!” 两人手牵手走出公寓。 夜色温柔。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清弦姐。” “嗯?” “你刚才……真的很帅。” “是吗?” “嗯!特别帅!像个超级英雄!” “那英雄有没有奖励?” “有!奖励你……帮我涮毛肚!” “……” “好不好嘛~” “好。” ———————————— 小剧场:关于律师函 法务部王律师接到电话时正在吃泡面。 “沈总,您说要告谁?” “所有人。”沈清弦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个id叫‘吃瓜群众’的,还有那个‘八卦小能手’……只要转发过那条造谣微博的,一个都别放过。” 王律师咽了口面汤,小心翼翼地问:“那……如果他们道歉了呢?”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 沈清弦挂了电话,转头看向正在沙发上打滚的夏安安,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安安。” “嗯?” “以后谁再欺负你,就直接告诉我。” 她走过去,把人抱进怀里。 “我的法务部,随时为你待命。” 夏安安眨眨眼:“那……如果是你欺负我呢?” 沈清弦:“那你可以……欺负回来。” 至于怎么欺负,那就看本事了。 第150章 不如看我 车子驶入小区的地下车库。 一路无话。 虽然刚刚吃了一顿热腾腾的火锅,虽然那些最恶毒的评论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但夏安安的手依然有些凉。 她紧紧抓着手机,每隔几分钟就要刷新一下微博界面。 那些道歉声明下依然有人在阴阳怪气,那些支持的评论里也夹杂着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即使大部分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只要看到一条骂人的话,她的心就会跟着揪一下。 “到了。” 沈清弦熄火,拔下钥匙。 她转过头,看着副驾驶上那个依然低着头、眉头紧锁的小姑娘。 “还在看?” “嗯……” 夏安安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我看看还有没有营销号没删帖的,我要截图留证据!” 第136章 “别看了。” 沈清弦解开安全带,探过身去。 修长的手指伸过来,直接抽走了她手里的手机。 “啊!我还没看完呢!”夏安安下意识地去抢。 “没收了。” 沈清弦把手机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根本不给她抢的机会。 “下车,回家。” 回到公寓。 灯光亮起,熟悉的暖色调驱散了外面的寒意。 夏安安换好鞋,有些蔫蔫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没了手机,她感觉手里空落落的,心里更是没底。 “清弦姐,手机……” 她眼巴巴地看着沈清弦,“我就再看一眼,真的!看一眼我就放心了!” “不行。” 沈清弦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喝水,睡觉。” “可是我不放心啊!” 夏安安接过水杯,却不喝,“万一还有人骂你怎么办?万一明天又有什么新谣言怎么办?我得盯着点啊!” 她现在就像是一只惊弓之鸟,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她炸毛。 沈清弦看着她。 小姑娘的眼底有着明显的红血丝,那是刚才盯着手机太久熬出来的。 脸色也有些苍白,虽然吃了饭,但精神上的紧绷感依然没有消退。 她叹了口气。 走到沙发前坐下。 然后伸出手,把那个还在碎碎念的小姑娘拉进了怀里。 “安安。” “那些人骂什么真的重要吗?” “当然重要啊!” 夏安安在她怀里抬起头,一脸认真,“你是最好的!我不允许任何人污蔑你!” “可是我不介意。” 沈清弦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在意的人只有你,还有我的家人朋友。至于那些网上的陌生人,他们怎么说,怎么想,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可是……” “没有可是。” 沈清弦把她的头按回自己的肩膀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你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把自己弄得这么紧张,这么难过。这才是让我最介意的事。” “我不想看到你不开心。” 夏安安靠在她怀里,闻着那股熟悉的香味。 一直紧绷着的弦,似乎在这一刻终于松了下来。 是啊。 学姐都不介意,她还在纠结什么呢? 只要她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只要她们问心无愧。 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又算得了什么? “对不起……” 她小声说,“我就是……太怕你受委屈了。” “我知道。” 沈清弦吻了吻她的发顶。 “但是你看,我现在好好的就在你身边。” “没什么能伤害到我。” “只要你在。” 夏安安抱紧了她的腰。 实实在在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 这才是真实的。 比网络上那些虚无缥缈的文字,比那些隔着屏幕的恶意都要真实一万倍。 “嗯。” 她点了点头,把脸埋进沈清弦的颈窝里蹭了蹭。 “只要我在。”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运作的嗡嗡声,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风暴过后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 沈清弦并没有急着去洗澡,也没有去书房工作。 她就这样抱着夏安安靠在沙发上静静地坐着。 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怀里人的长发。 从发顶到发梢,一遍又一遍。 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也像是在安抚自己那颗同样有些波动的心。 其实她并不是真的完全不在意。 被人那样污蔑,被人那样指指点点,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但是,看着夏安安为了她冲锋陷阵,看着她为了她气得发抖、哭得眼睛红红的样子。 她突然觉得那些所谓的委屈都不算什么了。 因为有人比她更在乎。 有人把她视若珍宝,容不得一点点瑕疵。 这就够了。 “安安。” “嗯?” “谢谢你。” 沈清弦低声说。 “谢什么?”夏安安有些迷糊了,“不是应该我谢谢你吗?带我去吃火锅,还帮我没收手机……” “谢你……这么护着我。” 沈清弦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调皮。 “有个这么厉害的家属,我很荣幸。” 夏安安脸一红。 “哎呀!都说了是为了震慑他们!” 她不好意思地把头埋得更深了,“你还笑话我!” “没笑话。” 沈清弦把她从怀里挖出来,看着那张红扑扑的小脸。 “我是认真的。” 她伸手轻轻捏了捏夏安安的脸颊。 “以后……也请继续多多关照,家属大人。” 夏安安看着她。 灯光下,沈清弦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没有了平时的清冷,也没有了工作时的距离感。 只有满满的爱意。 “好!” 夏安安也笑了,露出两个甜甜的梨涡。 “那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吧!” “不过……” 她伸出手。 “手机还我!” “不给。” 沈清弦站起身躲开了她的手。 “今晚没收了。” “啊?为什么?” “因为……” 沈清弦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因为比起看手机。” “我觉得你更应该看看我。” “毕竟……我比手机好看多了,不是吗?” 夏安安:“……” 这自恋的语气! 不过…… 她看着那个站在灯光下的身影。 确实。 比手机好看多了。 也比这世上任何风景都好看。 “等等我!” 她从沙发上跳起来追了过去。 “我也觉得你好看!我要看一整晚!” “行,管够。” ———————————— 小剧场:关于律师函 2 风波平息后的某个周末,夏安安窝在沙发上吃薯片,突然想起那张律师函。 “清弦姐,”她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如果不发律师函,真的会有人坐牢吗?” 沈清弦正在看书,闻言头也不抬:“造谣转发过五百,浏览过五千,情节严重者,三年以下。” 夏安安倒吸一口冷气,手里的薯片都吓掉了。 “这么严重?!” “嗯。”沈清弦合上书,摘下眼镜,转头看着她,“所以以后别乱说话。” “我、我不乱说!”夏安安立马表忠心,“我最乖了!” 沈清弦轻笑一声,伸手抹去她嘴角的薯片渣。 “我是说……别乱说不喜欢我。” “否则……” 她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危险的笑意。 “我就把你关起来,判个终身监禁。” 夏安安愣了一下,随即红了脸钻进她怀里。 “求之不得。” 第151章 所谓的“潜规则” 夜深人静,窗外的月光如水般洒在卧室的地板上。 夏安安趴在床上,手里还捏着那个被某人“没收”后又偷偷拿回来的手机。 虽然已经很晚了,但她还是忍不住要把之前那个造谣贴下面的评论再翻一遍。 “太过分了!居然还有人说是因为学姐长得好看才会有这种传闻!” 她气鼓鼓地戳着屏幕,像是在戳那个发帖人的脑袋。 “长得好看有错吗?长得好看就活该被造谣吗?” 沈清弦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 听到这句抱怨,她翻过一页书,并没有抬头。 “还在生气?” “当然生气啊!” 夏安安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天花板。 “那些人就是嫉妒!嫉妒你优秀,嫉妒你能干!所以才编出这种那种……那种恶心的潜规则谣言!” 潜规则。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沈清弦合上书,把它放在床头柜上。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依然像只炸毛小猫一样的女孩。 “潜规则吗?”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有些玩味的笑容。 “其实……” 她的身体慢慢下滑,侧躺在夏安安身边,一手撑着头,一手轻轻搭在夏安安的腰上。 “我觉得他们说得也没全错。” 夏安安一愣,转过头看她。 “什么没全错?学姐你是不是气糊涂了?那种脏水怎么能往自己身上泼?” “不是泼脏水。” 第137章 沈清弦的手指顺着她的腰线慢慢往上滑,隔着薄薄的睡衣,指尖的热度清晰可感。 “我是说……” 她凑近了一些,呼吸喷洒在夏安安的耳边。 “如果对象是你,我倒是挺愿意坐实这个罪名的。” 夏安安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短路。 “什……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沈清弦突然翻身,将在她上面。 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把她整个人都圈在了自己的领地里。 居高临下。 “既然他们都说我喜欢潜规则。”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磁性。 “那我要是不做点什么,岂不是白担了这个虚名?” 夏安安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跳瞬间超级加速。 这这这……这是要干嘛? 大半夜的玩真的? “学、学姐……”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往后缩,但后面就是枕头,根本无处可逃。 “你别闹……我明天还要早起画画呢……” “画画?” 沈清弦挑了挑眉,“画画哪有这件事重要?” 她的手指轻轻滑过夏安安的锁骨。 “而且作为你的老板娘(虽然还没结婚,但已经以家属自居了),潜规则一下自家的小画手应该不过分吧?” 老板娘? 小画手? 这种角色扮演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夏安安的脸瞬间红透了。 “谁……谁是你的画手啊!”她弱弱地反驳,“我……我是自由职业者!” “哦?自由职业者?” 沈清弦笑了。 那个笑容有些坏,又有些宠溺。 “那更好。” 她低下头,在夏安安的脖颈处落下细碎的吻。 “自由职业者更需要找个靠山,不是吗?” “比如……我这样的。” 温热的唇触碰到敏感的肌肤,夏安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 “唔……别咬……” “没咬。” 沈清弦含糊不清地说着,舌尖轻轻舔舐着那一小块皮肤。 “只是在盖章。” 就像之前那个“草莓”一样。 这是属于她的标记。 也是她对这个人的占有欲。 夏安安感觉自己浑身都软了,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只能任由这个“霸道总裁”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 “清弦姐……” 她伸手环住沈清弦的脖子。 “你这是……公报私仇!” “嗯,是私仇。” 沈清弦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仇你让我担心了一整天,仇你为了这种破事气坏了身子。” 她伸手捏了捏夏安安的脸颊。 “所以现在要讨回来。” “怎么讨?” “用你的身体讨。” 说完,她的吻变得急切起来。 手也不再安分,顺着睡衣的下摆探了进去。 肌肤相贴。 滚烫的温度瞬间点燃了整个房间的空气。 “哈……” 夏安安忍不住喘息起来,身体在她的手下轻轻颤抖。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也太让人沉迷了。 每一次的触碰都像是在灵魂深处引起共鸣。 “专心点。” 沈清弦咬了一下她的耳垂,“这种时候不许想别的。” “不想……不想了……” 夏安安紧紧抱住她,“只想你……”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什么谣言,什么论坛,什么恶意中伤。 在这一刻全都变得无关紧要。 只有眼前的这个人这份真实的体温才是最重要的。 所谓的潜规则。 不过是两个相爱的人在深夜里的一场情趣游戏罢了。 只要是和她。 无论是规则之内,还是规则之外。 夏安安都心甘情愿。 不知道过了多久。 风停雨歇。 夏安安瘫软在床上,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清弦把她搂在怀里,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背帮她平复呼吸。 “累吗?”她问。 “累……” 夏安安哼哼唧唧地抱怨,“你是魔鬼吗?明天我肯定起不来了。” “起不来就睡。” 沈清弦亲了亲她的额头,“反正你是自由职业者,没人管你考勤。” “可是我要交稿啊!” “稿子不急。” 沈清弦看着她。 “而且……” 嘴角上扬。 “如果交不上,就说是被老板娘潜规则了,起不来床。” 夏安安:“……” 这理由说出去真的会被打死的吧! 不过…… 看着那个始作俑者一脸得逞的表情。 她也忍不住笑了。 “好。” 她把头埋进沈清弦的怀里蹭了蹭。 “那就这么说定了。” “要是被扣钱了,你要养我!” “养。” 沈清弦答应得毫不犹豫。 “养一辈子。” 第152章 专属印章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笔尖落在生宣纸上的沙沙声。 夏安安正全神贯注地画着一幅水彩。 画面上是一片盛开的向日葵花海,阳光灿烂,金黄色的花瓣在风中摇曳。 这是她准备给下个月的小型画展投稿的作品。 “呼……” 她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这幅画已经磨了好几天了,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阳光的感觉虽然画出来了,但总觉得不够热烈,有点单薄。 “在发什么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安安回头。 沈清弦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她穿着那件熟悉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并没有拿公文包,而是捏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 锦盒的质地很好,深蓝色的丝绒面料,上面绣着暗纹,看着就很贵重。 “清弦姐!你回来啦!” 夏安安眼睛一亮,“快来看我的画!你看这一块是不是有点太亮了?” 沈清弦走过来,并没有先看画,而是把手里的锦盒放在了书桌上。 “先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 夏安安好奇地拿起来,“又是礼物?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不是生日,也不是情人节,怎么突然送礼物? “打开看看。” 沈清弦没有解释,只是靠在桌沿上静静地看着她。 夏安安打开锦盒。 里面躺着一枚印章。 石头是青白色的,质地温润如玉,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瑞兽。 虽然只有拇指大小,但精致的雕工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它的不凡。 “这是……印章?” 夏安安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沉甸甸的,手感极好。 她翻过来看向印面。 上面用古朴的小篆刻着四个字。 因为字体比较抽象,她辨认了好一会儿。 “清……弦……私……印?” 她念了出来,然后一脸疑惑地抬头看向沈清弦,“清弦私印?这是你的章?” 如果是送给她的礼物,不应该刻她的名字吗?为什么要刻学姐的名字? “嗯,是我的。” 沈清弦点点头,神色坦然。 “那……为什么要给我?”夏安安更不解了,“难道是要我帮你盖文件?” “不是盖文件。” 沈清弦伸出手,指了指桌上那幅还没完成的向日葵。 “是盖画。” “盖画?” “对。” 沈清弦看着她,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以后你的每一幅画画完之后,除了签你自己的名字,还要盖上这个章。” 夏安安愣住了。 在画上盖别人的私印? 虽然在古代书画收藏里,收藏家会在名画上盖自己的鉴藏章,但这一般是代表“所有权”或者是“经手过”。 作为一个画手在自己的原创作品上盖别人的名字,这……这有点奇怪吧? “为什么啊?”她问,“这不符合规矩吧?” “规矩?” 沈清弦轻笑一声。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夏安安身体两侧,把她圈在椅子里。 “在我这里,这就是规矩。” 她的声音低沉又霸道。 “安安,你是我的专属画师。” “你的每一幅画,每一笔线条,每一点色彩都有我的一份。” “因为你的灵感来源于我,你的生活里有我,你的爱……也是给我的。” 第138章 这番话说得简直是强词夺理,却又让人无法反驳。 夏安安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里面的占有欲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这不仅仅是一枚印章。 这是一个标记。 一个把她所有作品、所有才华、甚至整个人都打上“沈清弦所属”标签的标记。 “可是……” 夏安安感觉自己的脸开始发烫,“如果拿出去展览,别人问起来怎么办?说这个‘清弦’是谁?” “那就告诉他们。” 沈清弦直起身,理了理衣领。 “告诉他们,这是你的缪斯、你的爱人、你的……拥有者。” 拥有者。 这三个字太重了。 但也……太甜了。 被一个人完全占有、完全掌控的感觉,虽然有点羞耻,但更多的是深深的安全感。 就像是漂泊的小船终于找到了锚点。 不管走到哪里,不管画出什么样的作品,最后都要回到这个港湾。 “好。” 夏安安握紧了那枚印章,嘴角忍不住上扬。 “那我盖了哦?” “盖。” 沈清弦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红色的印泥,打开盖子。 朱砂的香气弥漫开来。 夏安安拿起印章,在印泥上轻轻按压了几下,让印面均匀地沾满红色。 然后她深呼吸,郑重地在那幅向日葵的右下角,也就是她签名旁边的空白处按了下去。 用力。 停留三秒。 抬起。 一方鲜红的印记,清晰地留在了宣纸上。 【清弦私印】。 那四个古朴的小篆字,和旁边那个飘逸的签名【anan】并排在一起。 红与黑。 刚与柔。 看起来竟然意外地和谐。 就像是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灵魂,因为某种奇妙的缘分紧紧地纠缠在了一起。 “好看吗?”夏安安问。 “好看。” 沈清弦看着那个印记,眼里满是满意。 这幅画因为有了这个章才算是真正完成了。 才算是……真正属于她们的。 “那……以后每一幅都要盖吗?” “每一幅。” 沈清弦肯定地说,“哪怕是草稿也要盖。” “啊?草稿也要?”夏安安哀嚎,“那我还不得累死?” “累死?” 沈清弦挑眉,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盖个章就累死了?那你昨晚……” “停停停!” 夏安安连忙捂住她的嘴,脸红得像个番茄,“别说了!我盖!我盖还不行吗!” 这人怎么三句话不离昨晚啊! 真是太坏了! 沈清弦拉下她的手,在手心里亲了一下。 “乖。” 她笑着说。 “作为奖励,今晚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烤肉。” “真的?!我要吃五花肉!还要吃烤大虾!” “行,都依你。” 两人收拾好东西,手牵手走出书房。 那幅还没干透的向日葵静静地躺在桌上。 阳光洒在上面。 那枚鲜红的印章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在花海中熠熠生辉。 这是承诺。 也是永恒。 无论未来会画出多少幅画,无论会走多远的路。 这个印记会一直伴随着她。 就像那个人永远在她身边。 “清弦姐。” “嗯?” “你也会一直做我的缪斯吗?” “当然。” “那就好……不然我就把这个章磨平了刻个小猪佩奇上去!” “你敢?” “略略略!你看我敢不敢!” …… 欢笑声在走廊里回荡。 这大概就是爱情最好的样子吧。 ———————————— 小剧场:关于印章 某日,夏安安正在给新画好的商稿盖章。 “啪嗒”一声,鲜红的“清弦私印”落在了角落。 她满意地吹了吹,准备拍照发给甲方。 沈清弦突然从背后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这张不用盖。” “啊?为什么?”夏安安不解,“不是说每一幅都要盖吗?” 沈清弦指了指画上的内容——那是一个赤膊上阵、肌肉虬结的猛男战士。 “这种……”她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太丑了。不配用我的名字。” 夏安安:“……” 这可是甲方爸爸花了重金约的稿啊! “而且,”沈清弦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的名字只能盖在你画的漂亮小姐姐身上。比如……我。” 夏安安脸一红:“自恋!” 沈清弦轻笑一声,吻了吻她的耳朵。 “是事实。” 第153章 日记本里的秘密 周末的早晨,阳光灿烂得有些过分。 夏安安是被一阵吸尘器的声音吵醒的。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被窝里爬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走出卧室。 只见沈清弦已经穿戴整齐。 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利落地扎成丸子头,手里正拿着那个手持吸尘器在客厅里来回走动。 “醒了?” 看到她出来,沈清弦关掉吸尘器,转过头来,“正好,吃完早饭开始干活。” “干活?干什么活?” 夏安安打了个哈欠,还没完全清醒。 “大扫除。” 沈清弦指了指那个已经被她清理出了一半杂物的茶几。 “你看这个家,都快被你的画纸和零食袋子淹没了吧?再不收拾,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 夏安安环顾四周。 确实。 自从她搬进来以后。 原本那个像样板间一样冷清整洁的公寓,已经逐渐变成了……充满了“生活气息”(也就是乱)的狗窝。 沙发上堆着衣服,茶几上全是画笔,就连餐桌上都放着半包没吃完的薯片。 “嘿嘿……” 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艺术家的生活嘛,总是比较随性的。” “随性可以,但不能脏乱差。” 沈清弦把手里的抹布扔给她,“去洗漱,然后把窗户擦了。我去整理书房。” “遵命!长官!” 夏安安接过抹布,敬了个礼,然后一溜烟跑进了洗手间。 半小时后,大扫除正式开始。 夏安安系着围裙,踩在小板凳上,努力擦拭着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左边一点……再往上一点……” 她一边擦一边指挥自己,“哎呀!这块污渍怎么擦不掉!” 她哈了一口气,使劲搓了搓。 “别用那么大劲,玻璃都要被你擦破了。” 沈清弦拿着拖把经过,看到她那副龇牙咧嘴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用清洁剂喷一下再擦。” “哦哦!” 夏安安拿起喷壶,对着玻璃一阵猛喷。 水雾散开,在阳光下形成了一道小小的彩虹。 “哇!彩虹!” 她兴奋地叫起来,“清弦姐快看!有彩虹!” 沈清弦停下动作,抬头看了一眼。 确实有一道淡淡的七彩光晕,映在那个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女孩脸上。 “嗯,看见了。” 她嘴角微勾,“幼稚。” 虽然嘴上说着嫌弃,但她还是拿出手机对着那个画面拍了一张照。 “拍什么呢?” 夏安安敏锐地发现了她的动作,“是不是在拍我?” “拍彩虹。” 沈清弦把手机收起来,面不改色地撒谎,“你挡着光了,让让。” “切!明明就是在拍我!” 夏安安从板凳上跳下来,凑过去抢手机,“让我看看!是不是把我拍丑了?” “没拍你。” 沈清弦把手举高,利用身高优势完全碾压了她,“快去干活,窗户还没擦完呢。” “哼!小气鬼!” 夏安安够不着,只能气鼓鼓地回去继续擦窗户。 不过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学姐手机里肯定全是她的照片!说不定还设成了屏保呢! 两人就这样一边斗嘴一边干活。 虽然累,但这种一起为了这个小家忙碌的感觉真的很好。 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人。 擦完窗户,夏安安又去整理客厅的柜子。 那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有她随手买的小摆件,有过期了没扔的零食。 还有一大堆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数据线。 “天哪……我居然买了这么多没用的东西?” 她看着那一堆“垃圾”陷入了自我怀疑。 “这个发光的小黄鸭我是什么时候买的?还有这个……这是个什么?指尖陀螺?” 第139章 “大概是你脑子进水的时候买的。” 沈清弦在旁边补刀。 “你才脑子进水!” 夏安安把那个小黄鸭扔向她,“接招!” 沈清弦头也不抬,单手接住了那个飞过来的凶器,随手放在桌子上。 “再乱扔东西今晚没饭吃。” 这一招杀手锏百试百爽。 夏安安立刻老实了,乖乖地把东西分类收纳好。 中午随便吃了点外卖,下午的主战场转移到了书房。 这里是重灾区。 书架上堆满了各种画册、参考书,还有夏安安从学校搬回来的那一箱子旧书。桌子上更是乱成一片,草稿纸满天飞。 “这些书都要整理吗?” 夏安安看着那一整面墙的书架,感觉有点绝望,“这得整理到什么时候啊?” “分工合作。” 沈清弦挽起袖子。 “我负责高处的和所有的专业书,你负责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和漫画整理好。还有把不用的草稿纸都挑出来扔掉。” “好!” 两人开始忙活。 夏安安蹲在地上,把箱子里的书一本本拿出来。 《哈利波特》、《灌篮高手》、《绝美画集》……还有几本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笔记本。 那是她大一时候用的,里面记满了各种各样的笔记,还有随手画的涂鸦。 “哇!这个居然还在!” 她翻开一本素描本,看到里面画的一只丑丑的小狗,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是我大一刚入学时候画的,那时候线条好稚嫩啊!” 沈清弦在梯子上整理上面的书,听到她的笑声低头看了一眼。 “画得挺好的。” 她评价道,“有点像元宝。” “哪有!元宝比这可爱多了!”夏安安反驳。 整理了一会儿,夏安安觉得手有点脏。 “清弦姐,我去洗个抹布,这些书太灰了。” “去吧。” 夏安安跑出去了。 书房里只剩下沈清弦一个人。 她从梯子上下来,看着地上那堆还没整理完的书。 有些书被随意地摊开着,有些叠在一起。 她叹了口气,蹲下来,准备帮那个小懒猪收个尾。 她拿起那本《西方美术史》,把它合上,放进旁边的箱子里。 然后是那几本漫画书。 最后她的手碰到了一本深蓝色的笔记本。 这本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封面是那种很有质感的硬皮,边角已经被磨得有些发白。 没有书名,也没有标签。 看起来像是一本日记,或者是随笔集。 沈清弦并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 她只是想把它拿起来和其他那些笔记本放在一起。 然而。 就在她拿起本子的一瞬间。 因为没有扣紧,本子依然保持着那种半开的状态。 “哗啦——” 几张纸页翻动了一下。 一张淡黄色的纸片,从书页的夹缝中飘落了下来。 轻飘飘的,像是一片落叶旋转着落在了地板上。 沈清弦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那张纸片。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便利贴。 边缘有些泛黄,甚至还有点微微的卷翘,显然已经被夹在书里很久了。 但是。 上面的字迹。 哪怕隔着一段距离,哪怕只是匆匆一瞥。 沈清弦依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她的字。 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这是…… 一段尘封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那个下着雨的夜晚。 那个趴在活动室桌子上睡着的小姑娘。 还有那盏昏黄的壁灯。 她记得那天晚上,她怕吵醒那个熟睡的人,所以没有说话,只是留下了一张字条。 【辛苦了。空调调高了,记得喝点热水。早点回去休息。——沈】 这就是那张字条吗? 她弯下腰,手指有些颤抖地捡起了那张便利贴。 纸张有些脆了,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见。 而在那些黑色的字迹旁边。 还多了一些东西。 那是用红色的水笔画的。 一颗小小的爱心。 还有一个……笑得眯起眼睛的q版小人。 那个小人穿着她那天穿的风衣,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写字。 沈清弦看着那张小小的纸片,感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原来。 她留着。 一直都留着。 甚至……还把它视若珍宝地夹在这个看起来很重要的本子里,还给它配上了这么可爱的插画。 这就意味着。 在那个时候。 在那个她以为这只是一个社长对部员的普通关心的时刻。 在那个她以为夏安安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值得尊敬的学姐的时刻。 这颗种子就已经埋下了吗? 或者说…… 这份喜欢其实比她想象的还要早?还要深? 书房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的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沈清弦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便利贴,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眼神里翻涌着无数复杂的情绪。 惊讶,感动,还有…… 想要立刻见到那个人的冲动。 就在这时。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清弦姐!我洗好啦!” 夏安安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轻快的节奏,“我还切了点西瓜,我们歇会儿再干吧!” 她推开门,欢快地跑了进来。 “哎?你怎么蹲在地上?” 她看到沈清弦背对着她蹲在那里,有些疑惑地问,“是不是书太多了不好整?我来……” 话还没说完。 她的目光落在了沈清弦的手上。 那张淡黄色的纸片。 那个熟悉的日记本。 “啊!” 夏安安惊呼一声,手里的果盘差点没拿稳。 那是……那是她的日记本! 那张便利贴! 被发现了?! 她僵在门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沈清弦听到了声音。 她慢慢地站起身,转过头来。 手里依然捏着那张便利贴。 四目相对。 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那张小小的纸片在空气中静静地诉说着,那个藏在时光里的秘密。 ———————————— 小剧场:关于便利贴 某晚,夏安安正窝在沈清弦怀里看电视。 “清弦姐。”她手里把玩着那个日记本,“你说,如果当初我没把这张便利贴夹在日记里,或者随手扔了,你会不会生气?” 沈清弦瞥了一眼那张被塑封起来的纸条。 “不会。” “真的?”夏安安不信,“你占有欲那么强。” “扔了就扔了。”沈清弦淡淡道,“反正人已经是我的人了,那些过去的东西不重要。” 夏安安撇撇嘴:“切,口是心非。” “不过……” 沈清弦话锋一转,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如果扔了,那你现在就不会有这个待遇了。” “什么待遇?” “每天一张新的便利贴。” 沈清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粉色的纸条,贴在她脑门上。 上面写着:【今天也很爱你。——沈】 夏安安:“!!!” 这人怎么越来越会了! 第154章 留了这么久? 夏安安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那个切好的西瓜果盘。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沈清弦手中的那张纸片,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摆了。 那是她的日记本。 那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虽然里面写的都是些琐碎的小事,或者是些不敢说出口的少女心事。但那也是她最不愿意被人看到的隐私啊! 尤其是……被当事人看到。 “那个……” 她咽了口口水,试图打破这让人窒息的沉默,“清弦姐……你……你在看什么?” 沈清弦并没有马上回答。 她依然蹲在地上,两指捏着那张薄薄的便利贴。 纸张有些脆了,边缘泛着微黄。但在阳光下,那些黑色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 【辛苦了。空调调高了,记得喝点热水。早点回去休息。——沈】 还有旁边那个用红笔画的小人,那个笑得一脸温柔的q版自己。 她看得很仔细,就连那个小人衣服上的扣子都没放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站起身。 手里依然拿着那张纸。 “这就是……” 她转过身看着夏安安,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第140章 “这就是我在找的那本《西方美术史》里夹着的东西?” 夏安安的脸瞬间红透了。 “不、不是!” 她下意识地否认,“那个……那个只是书签!随便夹的!” “书签?” 沈清弦挑了挑眉,“随便夹的?” 她举起手里的便利贴,晃了晃。 “那这个日期是怎么回事?去年x月x号。” 她指着那个被夏安安特意标注出来的小小日期。 “还有这个……” 她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红色的小人。 “这个画的是谁?看着有点眼熟。” 夏安安:“……” 完了。 彻底完了。 这哪里是书签?这分明就是呈堂证供! 她放下手里的果盘,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好吧……我承认……” 她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认命,“那就是……就是你给我的那张。” “我给你的?” “嗯。” 夏安安点点头。 “就是……大一刚开学那会儿,我在活动室画海报,不小心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看到的。” 那是一个下着雨的夜晚。 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学姐的关心。 虽然只是一张字条,虽然只有几句话。 但在那个时候对于一个刚刚入学、对一切都感到陌生和不安的新生来说,这点温暖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所以她一直舍不得扔。 一直把它夹在日记本里当成宝贝一样收藏着。 沈清弦看着她。 小姑娘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但那双露在外面的耳朵却红得滴血。 “留了这么久?” 她问,声音很轻。 “嗯……” 夏安安绞着手指,“因为……因为那是你第一次给我留字条嘛。” 第一次。 对于暗恋的人来说,每一个第一次都是值得纪念的。 第一次说话,第一次对视,第一次收到礼物。 还有……第一次被关心。 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在别人的眼里或许转瞬即逝,但在她的心里却是一座座里程碑。 沈清弦一直以为自己对夏安安的感情是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慢慢产生的。 却没想到在这个小姑娘的心里,这份喜欢竟然已经藏了这么久,这么深。 一年多了。 从那个青涩的大一新生,到现在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二学姐。 这张小小的纸片见证了她所有的成长,也见证了她所有的爱意。 “傻瓜。” 她轻叹一声,走过去。 夏安安以为她要说什么,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但沈清弦并没有给她逃跑的机会。 她伸出手,一把将那个还没来得及躲开的人拉进了怀里。 紧紧地。 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怎么这么傻啊……” 她在夏安安的耳边低语,声音有些沙哑,“一张破纸条而已,还当成宝贝收着。” “才不是破纸条!” 夏安安在她怀里闷闷地反驳,“那是我收到的……第一份情书!” 虽然那时候还不是情书。 但在她心里,那就是。 沈清弦笑了。 “情书?” 她松开一点点,看着夏安安的眼睛。 “那如果这也算情书的话……那你欠我的情书,是不是有点多?” “啊?”夏安安一愣,“我欠你什么了?” “你画的那些画。” 沈清弦指了指书桌上那堆还没整理好的画稿,“那不也是情书吗?” 每一笔,每一划。 都是写给她的情书。 夏安安的脸更红了。 “那……那个不算!”她嘴硬道,“那是艺术创作!” “行,艺术创作。” 沈清弦也不跟她争,只是把那张便利贴小心翼翼地夹回了日记本里。 然后把本子合上。 “这个本子……” 她把日记本递给夏安安,“收好了。” “以后如果想写什么,或者是想画什么……” 她看着夏安安。 “不用再偷偷藏在日记本里了。” “直接告诉我。” “或者……画给我看。” 夏安安接过日记本,感觉它变得沉甸甸的。 不仅仅是因为重量。 更是因为里面承载的那些时光,那些秘密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回应。 “嗯!” 她用力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我知道了!” “好了,别哭了。” 沈清弦伸手帮她擦掉眼角的湿意,“再去洗把脸,过来吃西瓜。” “我才没哭!” 夏安安吸了吸鼻子,抱着日记本跑回了房间。 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沈清弦靠在书桌旁,久久没有动。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那些堆积如山的书籍上。 原来。 被一个人这样深爱着是这样一种感觉。 就像是在寒冷的冬夜里被人塞进了一杯热腾腾的奶茶。 暖暖的。 一直暖到了心底。 “真好。” 她轻声说了一句。 不仅是因为这张失而复得的便利贴。 更是因为…… 那个一直把她放在心尖上的人,现在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第155章 遇见你,是蓄谋已久的幸运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书房里,沈清弦坐在书桌前,手里摩挲着一支钢笔。 面前摆着那个深蓝色的日记本。 虽然只是薄薄的一本,但拿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 那里面藏着一个女孩最纯粹、最热烈的青春,也藏着她对自己毫无保留的爱意。 “傻瓜。” 她轻叹一声,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一直以为自己才是那个掌控者,是那个步步为营的猎人。 没想到在那个小猎物的心里,自己早就已经是唯一的猎物了。 这种被人视若珍宝的感觉真的很好。 好到让她想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她拉开抽屉,从最底层的那个格子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这个本子看起来比夏安安那个还要旧一些。封皮是纯黑的皮革,没有任何装饰,只有边角处微微有些磨损。 这是她从大一开始就在用的随笔本。 平时用来记录一些稍纵即逝的灵感,或者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写的一些碎碎念。 以前这里面大多是关于学业、关于工作、关于未来的迷茫和规划。 可是从某一天开始。 这里面多了一些别的字眼。 【那个拖箱子的新生,看起来有点笨。】 【今天路过操场,看到她在军训。脸晒得通红,像个番茄。】 【收到了奶茶。三分糖,不腻。】 【今晚的月色很美。风也温柔。】 沈清弦翻开本子,一页页地看着。 那些简单的文字像是一颗颗散落的珍珠,串联起了她们相遇后的每一个瞬间。 原来。 不仅仅是她在看我。 我也一直在看着她。 在她以为是暗恋的时候,在她以为我高不可攀的时候。其实我的目光早就已经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她身上。 甚至…… 比她想象的还要早。 沈清弦拿起笔,翻到最新的一页空白页。 笔尖在纸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郑重地写下了一行字: 【遇见你,是蓄谋已久的幸运。】 写完,她在下面签上了今天的日期。 合上本子。 正好浴室的水声停了。 夏安安穿着睡衣走了出来。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还在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显然心情很好。 “洗完啦?” 沈清弦走过去,把她手里的干发帽接过来,帮她把头发包好。 “嗯!洗完了!” 夏安安仰起头,“清弦姐,你在书房干嘛呢?这么久才出来。” “在给你准备回礼。” “回礼?” 夏安安一愣,“什么回礼?” “你刚才让我看了你的秘密花园。”沈清弦指了指书桌上的那个深蓝色日记本。 “作为交换,我也应该让你看看我的。” 她把那个黑色的笔记本递给夏安安。 夏安安看着那个本子,有点不敢接。 “这……这是你的日记?” “算是吧。” 沈清弦把本子塞进她手里,“不打开看看?” 夏安安咽了口口水。 学姐的日记? 这可是绝对的隐私啊!里面会不会写着什么商业机密?或者是……什么不可告人的黑历史? 第141章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字迹很潦草,那是沈清弦思考时特有的风格。 【9月x日。开学。天气热。在校门口捡到一只迷路的小兔子。】 夏安安的手抖了一下。 9月5日。 那是新生报到的日子。 小兔子……是在说她吗? 她继续往下翻。 【9月15日。军训。送水。她看起来快晕了,还是那么笨。】 【10月20日。收到了围巾。虽然有点丑,但很暖和。】 【12月24日。平安夜。她说我是她的月亮。其实她才是那个发光的小太阳。】 每一条记录都很简短,甚至有时候只有几个字。 但夏安安看得出来,这些字里行间藏着怎样的关注和在意。 原来…… 原来学姐一直都知道。 原来在她为了那些偶遇而沾沾自喜的时候,学姐也在默默地记录着这些瞬间。 原来她们的故事从来都不是独角戏。 而是…… 双向奔赴。 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清弦姐……” 夏安安抬起头,视线模糊地看着眼前的人,“你……你早就……” “早就什么?” 沈清弦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珠。 “早就喜欢我了?” “嗯。” 沈清弦没有否认。 “比你以为的要早一点。” 早在那个烈日炎炎的午后,在那把黑伞下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时。 心里某根弦就已经被拨动了。 只是那时候她还不自知。以为那只是对弱小者的同情,或者是对有趣事物的好奇。 直到后来。 关注变成了习惯,好奇变成了牵挂。 她才明白。 原来这就是喜欢。 “翻到最后一页。” 她提醒道。 夏安安吸了吸鼻子,翻到最后。 那行刚刚写上去的字迹,墨迹还没有完全干透。 【遇见你,是蓄谋已久的幸运。】 每一个字都像是刻进了纸里,也刻进了夏安安的心里。 蓄谋已久。 是啊。 不管是她的靠近,还是沈清弦的纵容。 不管是那次看似偶然的同居,还是那次精心策划的画展之行。 其实都是蓄谋已久。 为了能走到彼此身边,为了能拥有这一刻的拥抱。 她们都用了各自的方式努力着,靠近着。 “喜欢吗?”沈清弦问。 “喜欢……” 夏安安把那个黑色的本子抱在怀里,像是拥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特别特别喜欢!” “那就收好。” 沈清弦笑了笑,把她拉进怀里。 “以后这个本子就是你的了。” “你想写什么,想画什么,都可以。” “就像……” 她在夏安安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就像我的人一样。随你处置。” 夏安安破涕为笑。 “那我可以在上面画个猪头吗?” “……不可以。” “那画只小乌龟?” “夏安安,你皮痒了是不是?” “嘿嘿!不敢不敢!” 两人笑闹着,滚到了床上。 窗外的夜色温柔。 屋内的灯光温暖。 那两本颜色不同、却同样写满了爱意的日记本,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 它们见证了过去。 也即将见证…… 属于她们的,更美好的未来。 ———————————— 小剧场:关于日记 “清弦姐,”夏安安趴在床上,手里翻着那个黑色的笔记本,“这上面写的‘小兔子’真的是我吗?” 正在敷面膜的沈清弦瞥了她一眼:“不然呢?家里还有第二只兔子?” “可是……”夏安安指着某一页,“这里写着‘笨死了,连水瓶都拧不开’,这也太损了吧!” 沈清弦淡定地揭下面膜:“那是事实。” “哼!”夏安安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那我也要在我的日记里写你坏话!” “哦?”沈清弦凑过去,语气危险,“你想写什么?” “写……写你是个大魔王!天天欺负我!” 沈清弦轻笑一声,把人压在身下。 “既然是大魔王,那就要做点魔王该做的事了。” “啊!别挠痒痒!我错了!” 夏安安求饶的声音在卧室里回荡。 看来日记里的“坏话”还得再加一条: 【大魔王不仅欺负人,还喜欢挠痒痒!】 第156章 是机遇,也是挑战 深秋的午后,阳光变得稀薄而珍贵。 夏安安坐在书房的飘窗上,怀里抱着平板电脑,眉头紧锁成了“川”字。 屏幕上是一封刚刚收到的电子邮件。 发件人的名字很熟悉——【星空画廊策展人:林文】。 就是上次在临市那个艺术展上,对她的见解表示过赞赏的那位策展人(不是陈老,是另一家更商业化画廊的负责人)。 邮件的内容很简单,却很有分量。 【亲爱的安安:你好!自从上次一别,我对你印象深刻。】 【最近在微博上看到你的新作(特别是那个红衣古装头像),那种独特的个人风格让我非常惊喜。】 【经过我们画廊内部讨论,希望能为你策划一场名为“初见”的小型个人画展……】 个人画展。 这四个字像是有魔力一样,让夏安安的心跳瞬间飙升到一百八。 对于一个学画画的人来说,能在大二就举办个人展,那简直就是人生巅峰!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里程碑! “天呐……” 她捂住嘴,不敢相信这好事能落在自己头上。 如果能办成这个展,不仅能大大提升知名度,还能接触到更多的行业资源,甚至……甚至能让学姐为她骄傲! 想到沈清弦站在她的画展上,对着别人介绍“这是我女朋友的画展”时的样子,夏安安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但是…… 她的视线继续往下移,落在了邮件的后半部分。 【考虑到画廊的排期,我们希望展览能在下个月的二十号开幕。】 【因此,你需要在一个月内提供至少二十幅全新的、从未公开发表过的原创作品。主题不限,但要保持风格的统一性……】 一个月。 二十幅。 全新的原创。 这三个条件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夏安安火热的心上。 “这怎么可能完成嘛!” 她哀嚎一声,瘫倒在垫子上。 正常来说,一幅高质量的油画或者板绘,从构思到草图,再到上色细化,至少需要三五天,甚至更久。 二十幅,意味着她平均每天都要完成一幅半的成品! 而且还要保证质量!还要风格统一! 这简直就是要了她的老命啊! “这是在找画师还是在找打印机啊?” 夏安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虽然她手速确实不算慢,但这种强度的创作,别说是她了,就算是那些职业的大触也不一定能扛得住。 更何况她还要上课,还要应付期末的结课作业。 如果接了,那就意味着接下来的一个月,她将过上暗无天日的爆肝生活。 没有周末,没有约会,甚至可能连觉都睡不好。 万一画不完怎么办? 万一画出来的东西质量不行,被人家嫌弃怎么办? 那岂不是丢人丢大了? “唉……” 她叹了口气,看着窗外飘落的黄叶,心里充满了矛盾。 接?还是不接? 这是一个问题。 如果不接,这个机会可能就再也不会有了。毕竟这种级别的画廊档期都是很满的,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可是如果接了…… 她真的有把握吗? 夏安安从飘窗上跳下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二十幅……二十幅……” 她嘴里念叨着这个数字,感觉压力山大。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笔,试图在一张废纸上列个计划表。 【第一周:构思+草图5张】 【第二周:上色+细化5张】 【第三周:……】 写不下去了。 无论怎么排,时间都不够用。除非她把自己劈成两半,或者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 “怎么办啊……” 她趴在桌子上,看着那封还没回复的邮件,手心都在出汗。 回复框里的光标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催促她做决定。 拒绝的话就在嘴边。 只要打几个字,说声“抱歉,时间太紧,下次合作”,就可以摆脱这巨大的压力,继续过她轻松愉快的大学生活。 第142章 还可以每天跟学姐腻歪在一起,吃吃喝喝,看看电影。 多好啊。 可是……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书架上。那里放着那本沈清弦送给她的黑色笔记本。 【遇见你,是蓄谋已久的幸运。】 学姐那么优秀,那么努力。为了接管公司,每天都要看那么多文件,开那么多会。 如果自己一直这么安于现状,一直这么怕苦怕累。 以后还怎么站在她身边?怎么有底气说“我养你”? “不行!不能怂!” 夏安安坐直身子,握紧了拳头。 既然学姐都在努力,她也不能拖后腿! 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挑战。 如果跨过去了,那就是一个新的台阶。 但是…… 她看了看自己那双因为长期握笔而有些微微变形的手指。 真的能行吗? 万一搞砸了,不仅丢了自己的脸,还会让推荐她的策展人失望,甚至可能会让学姐也跟着丢脸。 (毕竟现在大家都知道她们的关系) 这种后果,她承担得起吗? 犹豫。 纠结。 就像是两只小人在脑子里打架。 一个说:“冲啊!怕什么!大不了就是不睡觉!” 另一个说:“算了吧!你也太高估自己了!还是保命要紧!” 夏安安抱着头,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啊啊啊啊!为什么要给我这种选择题啊!” 她在书房里转圈圈,一会儿看看电脑,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又去翻翻自己的旧画稿。 试图从中找到一点信心,或者是……找到一个拒绝的理由。 可是找来找去,心里那个想要尝试的火苗始终没有熄灭。 反而越烧越旺。 那是对梦想的渴望,也是对未来的期许。 “要不……先问问学姐?” 她拿出手机,想要给沈清弦发个消息。 但手指悬在屏幕上,又迟迟没有按下去。 学姐那么忙,这点小事还要去打扰她吗? 而且这是她自己的事业,应该由自己来做决定吧? 如果连这种决定都要依赖别人,那她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 夏安安咬了咬嘴唇,把手机放了回去。 她重新坐回电脑前,深吸了一口气。 看着那封邮件。 虽然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试试吧。 万一成了呢? 万一……创造了奇迹呢? 她闭上眼睛,想象着画展开幕的那一天。 灯光打在她的画上,沈清弦站在她身边,对着所有人说:“这是我家小朋友的画展。” 那画面太诱人了。 诱人到让她愿意为了那一刻去赌一把。 可是…… 那个“二十幅”的数字,依然像是一座大山,沉沉地压在心头。 接,还是不接? 真的是太难选了。 ———————————— 小剧场:关于洗澡 某晚,夏安安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正巧沈清弦在客厅找东西。 “清弦姐,我忘拿睡衣了……”夏安安红着脸,眼神飘忽。 沈清弦抬头,目光在她光洁的肩膀上停留了一瞬,淡定地指了指卧室:“在床头。” “哦……”夏安安如获大赦,刚想溜,却被叫住了。 “等等。” 沈清弦走过来,帮她把稍微有些松的浴巾往上提了提,指尖若有若无地蹭过锁骨。 “下次再忘拿……”她凑近夏安安耳边,声音低沉,“我就亲自送进去。” “顺便……帮你穿上。” 夏安安:“!!!” 这也太刺激了吧! 她捂着脸跑进卧室,从此以后,每次洗澡前都要检查三遍睡衣有没有带齐。 毕竟,有些“帮忙”,心脏真的受不了啊! 第157章 坚定的后盾 书房里的空气有些凝滞。 夏安安依然盯着那封邮件,手指在键盘上方悬停了许久,却始终敲不下去那几个简单的回复字眼。 拒绝? 不甘心。 接受? 没底气。 这种被两股力量来回拉扯的感觉,让她觉得头痛欲裂。 “唉……” 她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夏安安吓了一跳,连忙坐直身子。 沈清弦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她穿着那身干练的职业装,手里端着两杯刚磨好的咖啡,正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清弦姐……你回来啦。” 夏安安有些无精打采地打了个招呼,也没像往常那样扑过去要抱抱。 沈清弦把咖啡放在桌上,并没有离开。 她的视线快速扫过那封邮件的内容。 【个人画展】、【新锐画家】、【一个月】、【二十幅】。 几个关键词瞬间被她捕捉到了。 作为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人,她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一个多么难得的机会,也看出了其中蕴含的巨大挑战。 “想去吗?”她问。 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想……” 夏安安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但是……这根本不可能完成啊!一个月二十幅,还要保证质量,我又不是神仙!” “而且……” 她咬了咬嘴唇,说出了心里最深的担忧。 “而且除了画画,还要联系场地,要做宣传海报,要布展,还要应付各种琐碎的事……我一个人根本搞不定。” 虽然策展人说会帮忙,但最后很多事情还是要她自己去对接的。 光是想想那些繁琐的流程,她就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小姑娘的眼里明明写满了“我想去”,但却被现实的困难吓住了,想要退缩。 这怎么行? 她的女孩,应该是站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的,而不是因为害怕失败就躲在角落里。 “安安。” 沈清弦伸出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看着我。” 夏安安抬起头,对上那双坚定的眸子。 “接。” 只有一个字。 简单,直接。 “啊?” 夏安安愣住了,“可是……那些困难……” “没有可是。” 沈清弦打断了她。 她俯下身,凑近夏安安的耳边,声音低沉而有力。 “你只管画画。” “剩下的,交给我。” 这句话,瞬间砸进了夏安安的心里。 剩下的,交给我。 这意味着,那些让她头疼的场地、宣传、物料、接待……所有那些繁杂的琐事,都不用她操心了。 她只需要做她最擅长、也最喜欢的事——画画。 “真的吗?” 夏安安有些不敢相信,“可是……你工作那么忙……” “忙得过来。” 沈清弦直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袖口。 “而且,这是我家小朋友的第一场个人画展。” 她看着夏安安,嘴角扬起一抹骄傲的笑意。 “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能缺席?” “作为家属,我有义务,也有能力,让它变得完美。” 夏安安看着她。 那个穿着职业装、气场全开的学姐,此刻就像是一个从天而降的超级英雄。 那种无条件的信任,那种强大的后盾感,让她原本有些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是啊。 有学姐在,她怕什么? 学姐可是沈氏集团的总监,处理这种小小的画展还不是手到擒来? “好!” 夏安安握紧了拳头,眼里的犹豫一扫而光。 “我接!” “这就对了。” 沈清弦满意地点点头。 她拿出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小陈。” 那个雷厉风行的沈总监又上线了。 “帮我联系一下市中心的那个艺术空间,我要租一个月。” “对,最好的那个展厅。” “还有,联系几家靠谱的广告公司,我要做全套的宣发方案。预算不设上限,要最好的效果。” “另外,帮我找几个懂艺术品布展的专业团队,下周就要进场。” 一系列指令下达得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夏安安坐在椅子上,听着那边传来充满威严的声音。 心里的崇拜感简直要爆棚了。 这就是她的女朋友啊! 这么厉害,这么霸气,还这么宠她! 第143章 她何德何能啊! “好了。” 几分钟后,沈清弦挂断电话,转过身来。 “场地搞定了,宣传也没问题。布展团队明天会发方案过来。” 她看着目瞪口呆的夏安安,笑了笑。 “现在,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她指了指面前的数位屏。 “画画。” “用你最好的状态,画出最棒的作品。” “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的眼光有多好。” 夏安安感觉自己的鼻子有点酸。 她站起身,冲过去抱住了沈清弦。 “清弦姐……谢谢你。” “不用谢。” 沈清弦回抱住她,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这是投资。” “等你成了大画家,记得给我分红就行。” “分!全都分给你!” 夏安安把脸埋在她的怀里,“连人带钱都是你的!” “好,我记住了。”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 沈清弦松开她,看了看时间。 “好了,别腻歪了。” 她把夏安安按回椅子上,“现在开始,倒计时三十天。” “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 “遵命!” 夏安安敬了个礼,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斗志。 既然学姐都这么给力了,她要是再画不好,那就太对不起这份支持了! 她打开邮件,郑重地敲下了回复。 【感谢您的邀请!我非常荣幸能参加这次画展。我会全力以赴,准时交稿!】 发送。 邮件发出去了。 这也意味着,一场艰苦的战斗正式打响了。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因为她的身后,站着最坚定的后盾。 那个愿意为她遮风挡雨,愿意为她铺平道路的人。 书房里,键盘声和画笔声交织在一起。 沈清弦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拿着平板电脑审核着发过来的策划案。夏安安则全神贯注地对着画布构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屋内的灯光温暖而坚定。 在这个充满挑战的夜晚。 她们并肩作战。 为了同一个梦想,也为了…… 同一个未来。 第158章 你的专属保姆 书房的百叶窗紧闭着,只留下一条缝隙,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颜料味、咖啡香,还有一种因为长期封闭而特有的沉闷气息。 夏安安坐在画架前,头发乱糟糟地用一根笔杆挽着,身上那件围裙已经变成了调色盘。 画布上,是一幅即将完成的《雨后》。 湿漉漉的街道,倒影中的霓虹,还有那个撑伞的背影。 这已经是第十五幅了。 距离画展开幕还有十天。 这二十天里,她简直像是个不知疲倦的机器。每天睁开眼就是画,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构图和色彩。 手指已经磨出了厚厚的茧子,手腕酸痛得有时候连笔都握不住。 “嘶……” 她甩了甩有些僵硬的右手,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抽气声。 几乎是下一秒。 一只温热的手覆盖在了她的手腕上。 沈清弦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舒适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披散着,手里拿着一瓶按摩精油。 “又疼了?” 她没有多问,熟练地把精油倒在手心,搓热,然后覆在夏安安的手腕关节处。 力道适中,手法专业。 “稍微忍一下。” 她一边按摩一边说,“这几天太拼了,要是伤了手,以后还怎么画?” 夏安安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没事,我有专属按摩师嘛。” 她讨好地蹭了蹭沈清弦的手臂,“只要有你在,我就能满血复活!” 沈清弦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只小兔子,嘴倒是越来越甜了。 “好了。” 按了一会儿,她松开手,“去休息十分钟,吃点水果。” “不想动……”夏安安瘫在椅子上,“我想把这个细节画完。” “不行。” 沈清弦态度强硬。 她把切好的哈密瓜用叉子叉起来,送到夏安安嘴边。 “张嘴。” 夏安安乖乖张嘴吃掉。 “好吃吗?” “好吃!特别甜!” “那就再吃一块。” 沈清弦又喂了一块,然后把果盘放在她手边。 “我去给你换杯水,这个凉了。” 她拿起桌上那个已经空了一半的保温杯,转身走出书房。 看着那个忙碌的背影,夏安安的心里暖暖的。 这二十天来,虽然她很累,但其实最累的人是沈清弦。 每天早上,她还没醒,沈清弦就已经起来做早饭了。而且为了保证她的营养,每天的菜谱都不重样。 中午,她画得入神忘了吃饭,沈清弦就会把饭端到书房,像哄小孩一样一口口喂她吃。 晚上,她画到深夜,沈清弦就陪到深夜。不仅给她准备宵夜,还要帮她洗那些脏兮兮的画笔和调色盘。 要知道,以前学姐可是连地毯上有一滴水都要皱眉的人啊! 现在却为了她,变成了一个任劳任怨的“全职保姆”。 而且不仅是生活上的照顾。 画展的筹备工作,也全是沈清弦在操心。 联系场地、对接布展团队、审核宣传物料……这些繁琐的事情,她一点都没让夏安安沾手。 甚至连那二十幅画的画框,都是沈清弦亲自跑去工厂挑选的,每一个都跟画作的风格完美契合。 “清弦姐……” 夏安安看着重新走进来的沈清弦,忍不住叫了一声。 “嗯?” 沈清弦把换好热水的杯子放在她手边,“怎么了?” “你……会不会觉得很烦啊?” 夏安安有些愧疚,“每天都要围着我转,还要伺候我吃喝拉撒……” “烦?” 沈清弦挑了挑眉。 她走到夏安安身后,帮她捏了捏酸痛的肩膀。 “如果我说烦,你就不画了?” “那不行!”夏安安立马摇头,“都画了一大半了,这时候放弃太亏了!” “那不就是了。” 沈清弦笑了。 那个笑容很暖。 “既然是你想要做的事,那我当然要陪到底。” “而且……” 她俯下身,凑近夏安安的耳边。 “看着你一点点完成梦想,我也很有成就感。” 就像是在精心培育一朵花。 看着它从一颗种子,慢慢发芽,抽枝,最后绽放出最绚烂的色彩。 “谢谢你,清弦姐。” 夏安安握住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把脸贴在她的手背上。 “等画展结束了,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怎么补偿?” “给你做一星期的饭!洗一星期的碗!还要……还要给你按摩!” “就这些?” 沈清弦显然不满意。 “那……那你说要什么?” “到时候再说。” 沈清弦卖了个关子,“先把画画完。” “行!听你的!” 夏安安重新拿起画笔,充满了干劲。 虽然身体很累,但心里却是满满的动力。 因为她知道,无论多晚,无论多难。 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那个人。 那个愿意为她洗手作羹汤,愿意为她遮风挡雨,愿意陪她一起疯一起闹的人。 这大概就是…… 最好的爱情吧。 “清弦姐。” “嗯?” “帮我递一下那支赭石色的颜料。” 沈清弦没有说话,直接从旁边的颜料箱里准确无误地找出了那支颜料,拧开盖子,递给她。 “还要什么?” “还要……还要那个大号的扇形笔。” 一支洗得干干净净的扇形笔递到了手里。 “还要亲一下。” 沈清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低下头,在夏安安的额头上轻轻啄了一下。 “给。” “这个是额外的,不收费。” “嘿嘿!” 夏安安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有笔尖摩擦的声音,和两颗贴得越来越近的心。 在这个封闭的小世界里。 她们是最默契的搭档。 也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这幅画快完了。” “嗯,加油。” “画完这幅,就只剩五幅了!” “我知道。” “清弦姐,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 第144章 “一直到画展结束?” “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 ———————————— 小剧场:关于洗笔 沈清弦有洁癖,这是a大尽人皆知的事实。 但最近,这个事实似乎被打破了。 “清弦姐,这个笔洗不干净了……”夏安安举着一支沾满了深蓝色颜料的画笔,可怜巴巴地看着沈清弦。 沈清弦正在看书,闻言放下书,接过那支笔。 她挽起袖子,打开水龙头。 白皙的手指在浑浊的颜料水里搅动,一点一点地搓洗着笔毛。深蓝色的颜料染上了她的指尖,有些甚至溅到了她那件昂贵的真丝睡衣上。 夏安安看着都有点心疼:“要不还是我来吧?你的手都脏了。” “不用。”沈清弦头也不抬,“你手腕疼,别碰冷水。” 洗完笔,她拿纸巾擦了擦手,顺便在夏安安的鼻尖上点了一下。 “脏猫。” 夏安安摸了摸鼻尖,嘿嘿一笑:“那你就是专门给脏猫洗澡的铲屎官!” 沈清弦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把那个蹭到自己身上的小脑袋搂进了怀里。 “嗯,认命了。” 第159章 是汗吗?不对,是雨……压力! 窗外的雨像是疯了一样,疯狂地拍打着玻璃窗。 雷声滚滚,一道道闪电把漆黑的夜空撕裂成惨白的碎片。 书房里。 夏安安坐在画架前,手里握着那支已经被她捏得发热的画笔。 面前的画布上,是一团混乱的色块。 这已经是她毁掉的第三张画布了。 这幅画是整个画展的主题画,也是她最看重的一幅。 她想画出那种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挣扎,想画出那种破茧成蝶的痛苦与美丽。 可是画不出来。 无论怎么画都觉得不对。 要么太矫情,要么太平淡。想要表达的情绪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宣泄不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行……” 她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把手里的笔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嗒”一声。 笔杆断成了两截。 这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夏安安看着那支断笔,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这二十多天来的压力,那些不眠不休的夜晚,还有对自己能力的怀疑,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 她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我不想画了……我画不出来……” 她真的好累。 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根被拉到极致的橡皮筋,随时都会崩断。 沈清弦一直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夏安安。 看着那个平时總是笑嘻嘻的小姑娘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她的心像是被人打了一样疼。 她知道这种感觉。 灵感枯竭的绝望,被期待压得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这时候,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苍白的。 “别哭了。” 她站起身,走到夏安安身边。 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温柔地拍她的背,也没有给她递纸巾。 而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夏安安的手腕。 “起来。” 夏安安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她。 “清……清弦姐?” “跟我来。” 沈清弦拉着她,大步走出了书房。 穿过客厅,直奔阳台。 那个阳台是半开放式的,平时用来养花。今晚的大雨,已经把阳台淋了个透。 “去哪?外面下雨呢!” 夏安安想要挣脱,但沈清弦的手劲大得出奇,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就是因为下雨。” 沈清弦推开阳台的落地门。 狂风夹杂着暴雨瞬间灌了进来,打湿了地板,也打湿了两人的衣服。 “去淋雨。” 她拉着夏安安,直接走进了雨幕中。 “啊!” 冰凉的雨水兜头浇下,瞬间湿透了全身。 夏安安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想要躲回屋里。 但沈清弦紧紧扣着她的手,站在雨中,一动不动。 “不许躲。” 她看着夏安安,眼神比这雨夜还要深邃。 “你不是觉得压抑吗?不是觉得画不出来吗?” “那就喊出来!” “把那些委屈,那些焦虑,统统都喊出来!” 雨水顺着沈清弦的脸颊滑落,打湿了她的头发,贴在脸上。她的衣服也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美好的曲线。 但她毫不在意。 她只是看着夏安安,眼神里满是鼓励和……宣泄感。 夏安安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她不顾形象、陪她一起淋雨的人。 那被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突然找到了一个出口。 “啊——!!!” 她仰起头,对着漆黑的夜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 雨水灌进嘴里,是苦涩的。 但这声音冲出口的一瞬间,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好像真的松动了。 “我不服!为什么画不出来!” “我一定能行!我可以的!” 她一边喊一边哭,宣泄的快感让她浑身颤抖。 沈清弦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她。 紧紧地。 两具湿透的身体在雨中相拥。 雨水冲刷着她们,也冲刷着那些负面的情绪。 “你可以的。” 沈清弦在她的耳边大声说道,声音穿透雨声,直击心灵。 “你是夏安安!你是我的专属画师!”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优秀!” “所以,别怕。” “我在。” 这一刻,夏安安感觉自己像是重获新生了。 冰凉的触感,被拥抱的温暖,在风雨中相互依靠的力量。 不就是她一直想要表达的东西吗? 黑暗中的光。 绝望中的救赎。 这不就是……《破茧》吗? “清弦姐……” 她转过身,看着沈清弦。 雨水模糊了视线,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我想到了!” “我想到了该怎么画了!” 灵感就像是这漫天的雨水,疯狂地涌入脑海。 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她现在就想把它记录下来。 “那就去画。” 沈清弦松开她,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露出一抹肆意的笑容。 “现在就去。” “嗯!” 夏安安用力点头,拉着她的手,冲回了屋内。 地板上留下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两人浑身都在滴水,衣服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但她们谁也没有去管。 夏安安甚至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直接冲进书房,抓起一支新的画笔。 站在那块被她毁掉的画布前。 她没有犹豫,直接把上面的颜料全部刮掉。 重新开始。 笔触落下。 这一次,没有迟疑,没有纠结。 积压在心底的情感,在雨中爆发的激情,全部化作了画布上的色彩。 深蓝,墨绿,还有一抹极其耀眼的……金黄。 那是光。 是希望。 是那个在雨夜里紧紧拥抱她的人。 沈清弦靠在门口,看着那个重新焕发出生机的背影。 她没有去打扰,也没有去换衣服。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身上的水滴落在地板上。 她知道,这一刻对于夏安安来说有多重要。 这是浴火重生。 也是破茧成蝶。 画笔在画布上飞舞,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种声音,比任何音乐都要动听。 夏安安感觉自己的手像是有了灵魂,每一笔都落在了最准确的位置。 畅快淋漓的感觉让她忘记了寒冷,忘记了疲惫。 只有满腔的热血在沸腾。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的一笔高光落下。 夏安安退后一步,看着面前这幅终于完成的画作。 画面上是一个在暴风雨中挣扎的身影。但她的手里紧紧握着一束光。 那束光照亮了周围的黑暗,也照亮了她坚定的脸庞。 那是她自己。 也是沈清弦给她的力量。 “画好了……” 她转过头,看向门口的人。 因为激动而产生的红晕还挂在脸上,眼睛亮得吓人。 “清弦姐!我画好了!” 沈清弦走过来。 她看着那幅画,久久没有说话。 那扑面而来的张力,那直击人心的力量感,让她都为之震撼。 第145章 这不仅仅是一幅画。 这是一个灵魂的呐喊。 “很棒。” 她伸出手,虽然手上还是湿的,但依然坚定地握住了夏安安的手。 “真的……很棒。” 夏安安看着她,突然笑了。 “谢谢你带我去淋雨。” 她说。 “如果不淋这场雨,我可能永远都画不出来。” “不用谢。” 沈清弦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宠溺。 “只要能让你开心,淋多少场雨都值得。” “不过现在……” 她看了看两人还在滴水的衣服。 “是不是该去洗个热水澡了?不然感冒了,可就没法开展了。” “啊!对哦!” 夏安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浑身湿透着,“阿嚏!” 一个喷嚏适时地打了出来。 “快去!” 沈清弦推了推她,“我去给你煮姜汤。” “好嘞!” 夏安安放下画笔,脚步轻快地跑向浴室。 ———————————— 小剧场:关于湿身 洗完澡后,两人窝在沙发上喝姜汤。 夏安安裹着毯子,突然想起刚才在阳台那一幕。 “清弦姐,你刚才……好性感啊。” 沈清弦挑眉:“嗯?” “就是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的样子……”夏安安咽了口口水,“身材真好。” 沈清弦放下碗,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想看?” “想……不想!”夏安安秒怂,把自己缩进毯子里。 “晚了。” 沈清弦走过去,一把扯开她的毯子,连人带毯子抱进怀里。 “既然想看,那就看个够。” “不过……” 她凑近夏安安的耳边,声音低哑。 “看完了,是要收费的。” 夏安安:“……” 这姜汤,怎么越喝越热啊? 第160章 光与尘 书房的地板上,二十幅画作一字排开。 每一幅都像是夏安安的孩子,承载着她这一个月的汗水与心血。 从最初的青涩草稿,到现在的成品,它们见证了她的成长,也见证了这段时间里发生的点点滴滴。 “终于……全部画完了。” 夏安安瘫坐在地毯上,看着这一地的画,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就在一个月前,她还觉得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是现在,她做到了。 不仅做到了,而且每一幅都超出了她自己的预期。 “辛苦了。” 沈清弦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进来,递给她一杯。 她看着地上的画,眼底满是赞赏。 “真的很棒。” “嘿嘿!”夏安安接过牛奶,傻笑两声,“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女朋友!” “贫嘴。” 沈清弦在她身边坐下,“策展人那边已经把物料都准备好了,就差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画展的主题名。” 沈清弦拿出一张空白的策划书,“你想好叫什么了吗?” 主题名。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一个好的名字,不仅能概括整个画展的风格,更是画家的灵魂所在。 夏安安咬着牛奶杯的边缘,陷入了沉思。 “叫‘初见’?”她试探着问,“因为这是我的第一次个展嘛。” “太普通了。”沈清弦摇头,“不够抓人。” “那叫……‘绽放’?” “太俗套。” “‘梦境’?” “太虚幻。” 一连提了好几个,都被沈清弦无情地否决了。 “哎呀!那你说叫什么嘛!” 夏安安有些泄气地趴在桌子上,“我想不出来了!”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苦恼的样子,笑了笑。 “这是你的画展,当然要你自己想。” 她指了指那幅挂在最显眼位置的主画——《破茧》。 画里的女孩手里握着一束光,在黑暗中坚定前行。 “你画这幅画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在想……” 夏安安看着那幅画。 想起了那个雨夜,想起了学姐在雨中拥抱她的温度,想起了那句“我在”。 “我在想……光。” 她轻声说。 “光?” “嗯。” 夏安安转过头,看着沈清弦。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沈清弦的脸上。她整个人都像是被光笼罩着,温暖而耀眼。 “清弦姐,你知道吗?” 夏安安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在我心里,你就是那束光。” “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觉得你像是一个发光体。那么优秀,那么完美,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怕被灼伤。” 她伸出手,在空气中虚抓了一把。 就像是在捕捉那些漂浮在光线里的微尘。 “而我呢……” 她自嘲地笑了笑。 “我就是那些漂浮在空气里的尘埃。” “渺小,不起眼,甚至有些灰暗。” “只能远远地看着光,追随着光。” “如果没有光,尘埃就永远只能躲在黑暗的角落里,没人会注意,也没人会在意。” 这不仅是她对这次画展的理解。 更是她对自己这段感情的注解。 从暗恋到相守,她一直觉得自己是那个追逐者,是那个仰望者。 “所以……”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我想叫它——《光与尘》。” 光与尘。 这是她和沈清弦的故事。 也是她想要通过画笔传达给世界的声音。 即使是再微小的尘埃,也有追逐光的权利。也有在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的时刻。 沈清弦听着她的话,久久没有出声。 她看着夏安安。 那个曾经有些自卑、有些胆怯的小姑娘,此刻正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看着自己。 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她是唯一的光。 可是…… 真的是这样吗? 沈清弦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夏安安那只还在半空中虚抓的手。 掌心温暖,指节修长。 “光与尘。”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确实是个好名字。” “但是……” 她看着夏安安。 “你的理解,错了。” “错了?”夏安安一愣,“哪里错了?” “安安。” 沈清弦稍微用力,把她拉近了一些。 两人面对面坐着,膝盖抵着膝盖。 “你不是尘埃。” 她的声音很稳,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夏安安的心上。 “或者说……你不仅仅是尘埃。” 她指了指窗外那一束束穿透云层的阳光。 在光束里,无数细小的微尘在飞舞。 也就是因为有了这些微尘的折射,原本不可见的光线,才有了形状,有了色彩,有了丁达尔效应的美丽。 “你看。” 沈清弦说。 “光本身是无形无色的。” “正是因为有了尘埃的折射,光才会被看见,才会有七彩的颜色。”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夏安安。 那个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高冷,也没有了所谓的强势。 只有一种近乎崇拜的温柔。 “如果没有你。” 她说。 “我就只是那个冷冰冰、高高在上的沈清弦。” “是你的出现,让我有了温度,有了色彩,有了…… 有了想要去爱一个人的冲动。” “是你让我变得完整。” “也是你,让我的光芒有了意义。” 夏安安听呆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学姐心里,竟然是这样的存在。 不是附属品,不是追随者。 而是…… 成就者。 是让光之所以成为光的原因。 眼泪不知不觉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清弦姐……” 她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清弦抬起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水。 “所以。” 她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嘴角露出笑意。 “不要再说你是追随光的尘埃。” “不。” “你是光里的色彩。” “没有尘埃折射,光也无法被看见。” ———————————— 小剧场:关于“护短”的另一种打开方式 某日,许久未见的林晓语和陈佳慧来公寓蹭饭。 一进门,两人就被满屋子的画具和墙上挂着的“沈清弦专属”画像给震住了。 第146章 “啧啧啧,这恋爱的酸臭味。”林晓语一边啃着沈清弦买的高级车厘子,一边吐槽,“安安,你现在简直就是被沈学姐圈养的小金丝雀啊!” 正在厨房洗水果的沈清弦动作一顿。 “金丝雀?” 她端着果盘走出来,似笑非笑地看了林晓语一眼。 “我记得……某人上次期末考高数挂科,还是安安连夜帮你补习才过的补考?” 林晓语手里的车厘子掉了:“……” “还有。” 沈清弦转头看向陈佳慧,“听说你最近看上的那个限量版包包,也是安安用稿费帮你代购的?” 陈佳慧默默捂住了包:“……” 沈清弦放下果盘,慢条斯理地剥了一颗葡萄喂给身边的夏安安。 “所以。” 她淡淡地说。 “到底是谁养谁,还说不定呢。” 林晓语和陈佳慧对视一眼,抱头痛哭。 这哪是护短啊! 这分明就是护妻狂魔无差别攻击! 以后再也不敢惹这位大佬了! 第161章 认真工作的你 市中心的艺术空间展厅里,空气中弥漫着油漆和新装修的味道。 巨大的落地窗被遮光帘挡住,只留下一束束射灯的光线,打在那些刚刚挂上去的画作上。 “这边的灯光再调暗一点,太亮了会反光。” “那个展架往左移十公分,不要挡住动线。” 沈清弦手里拿着对讲机,站在展厅中央指挥着全场。 她今天并没有穿那种精致的真丝衬衫或者西装,而是换了一身卡其色的工装连体裤。 腰间系着一条宽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马丁靴,裤脚塞进靴子里,显得双腿修长笔直。 头发高高扎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优越的下颌线。脸上未施粉黛,却依然美得让人侧目。 夏安安站在一旁,手里抱着一叠宣传册,目光却一直黏在沈清弦身上。 这样的学姐,她还是第一次见。 比起那个坐在办公室里运筹帷幄的沈总监,或者是那个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的沈社长。 此时此刻的沈清弦,多了一份难得的野性与随性。 这样帅气的学姐,简直a爆了! “安安,把那个水平仪递给我。” 沈清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花痴。 “哦!来了!” 夏安安连忙跑过去,把水平仪递给她,“清弦姐,你要自己挂吗?让工人师傅来不就行了吗?” 面前是一幅巨大的油画,正是那幅《光与尘》。 因为尺寸太大,位置又高,挂起来很费劲。 “这幅画太重要了,我不放心。” 沈清弦接过水平仪,看了一眼那个足有三米高的人字梯。 “扶着点。” “嗯嗯!我一定扶稳!” 夏安安双手紧紧抓住梯子的扶手,仰起头,看着沈清弦一步步爬上去。 梯子很高。 沈清弦爬得很稳。 当她站在最高处的时候,几乎要碰到展厅的顶灯。 强烈的射灯光线打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她一只手扶着画框,另一只手拿着水平仪,眼睛微眯,专注地调整着角度。 “往左一点……再往上一点……”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流过修长的脖颈,没入微微敞开的衣领深处。 夏安安站在下面,这个角度…… 稍微有点犯规。 她能清晰地看到沈清弦紧绷的小腿线条,还有那个因为用力而微微上提的腰线。 那身充满力量感的美,让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太要命了。 这哪里是在挂画?这分明就是在挂她的魂! “好了没?”她小声问,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烫。 “快了。” 沈清弦头也不回,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 “再微调一下。” 她伸长了手臂,去够画框的右上角。 随着动作的幅度加大,工装裤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背部曲线。 夏安安看得口干舌燥。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这个画面…… 如果不拍下来,简直是暴殄天物! 可是学姐正在干活,偷拍会不会不太好? “不管了!机会难得!” 心里的那个小恶魔战胜了理智。 她松开一只手(依然用另一只手死死扶住梯子),飞快地掏出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对焦。 取景。 屏幕里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正沐浴在灯光下,为了她的画展而努力。 比任何摆拍都要动人。 “咔嚓”。 虽然没有声音,但画面定格了。 夏安安看着刚刚拍好的照片。 构图完美,光影完美,人……更完美。 特别是那个背影。 “嘿嘿……” 她忍不住傻笑了一声。 这么好看的照片,当然要独占! 她手指飞快地点了几下。 【设为壁纸】。 【同时应用到锁屏和桌面】。 搞定!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全新的壁纸,夏安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以后每次打开手机,都能看到这个帅气的背影。 这也算是…… 工作中的一点小福利吧? “傻笑什么呢?” 头顶传来沈清弦的声音。 “啊?没!没笑!” 夏安安连忙把手机藏回口袋,重新双手扶住梯子,仰起头,一脸无辜。 “挂好了吗?” “好了。” 沈清弦从梯子上慢慢下来。 落地的时候,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摘下那副有些脏了的手套。 “看看,正不正?” 夏安安退后几步,抬头看向那幅巨大的《光与尘》。 画里的光束,正对着展厅的入口。而在灯光的照射下,画面上的色彩仿佛流动了起来,充满了生命力。 正。 正得不能再正了。 就像那个挂画的人一样,永远是她心里最正的那道光。 “完美!” 她竖起大拇指,“清弦姐,你太厉害了!不仅会做饭,会管理公司,连挂画都这么专业!” “技多不压身。” 沈清弦笑了笑,接过她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汗。 “既然这么厉害。” 夏安安眼珠子一转,凑过去挽住她的胳膊。 “那不如……晚上再给我展示一下别的技能?” “什么技能?” “比如……按摩技能?” 她指了指自己的肩膀,“我也搬了一下午东西,好酸啊。”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撒娇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 她答应得很痛快。 “不过……” 她看了一眼夏安安鼓鼓囊囊的口袋,眼神里闪过一丝促狭。 “刚才在下面,是不是干坏事了?” “啊?什么坏事?”夏安安立刻装傻。 “比如……偷拍?” 夏安安:“!!!” 这都能发现?! 学姐背后长眼睛了吗! “没、没有!绝对没有!” 她捂着口袋,死不承认,“我那是……那是看时间!对!看时间!” “是吗?” 沈清弦也没有拆穿她,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那就好。” “要是拍得不好看,可是要重拍的。” 夏安安愣住了。 重拍? 意思是……可以光明正大地拍? “那……那我现在拍一张正面的?”她试探着问。 沈清弦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镜头微微侧头。 那是一个非常完美的角度。 “拍吧。” “好嘞!” 夏安安再次掏出手机。 这一次,不再是背影。 而是那个站在画作前,眼神温柔,嘴角含笑的人。 那是属于她的…… 独家记忆。 ———————————— 小剧场:关于壁纸 某天,沈清弦无意中看到了夏安安的手机屏幕。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她指着那个穿着工装裤站在梯子上的背影问。 “呃……就是布展那天啊。”夏安安有些心虚,“怎么了?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 沈清弦挑了挑眉,“不过,你不觉得这个角度有点……奇怪吗?” “哪里奇怪了?” “这个视角……”沈清弦凑近了些,声音压低,“看起来像是在偷窥。” 夏安安脸一红:“我、我那就是在下面扶梯子顺手拍的!” 第147章 “哦。” 沈清弦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夏安安发现沈清弦的手机壁纸也换了。 是一张她在画室里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照片,嘴角还挂着一点点口水,毫无形象可言。 “!!!你什么时候拍的!”夏安安炸毛了。 “昨天。” 沈清弦淡定地回答,“我觉得这个角度挺好。” “看起来像是在……毫无防备地引诱。” 夏安安:“……” 这绝对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第162章 闪闪发光 周六上午九点半。 市中心的艺术空间门前,早已排起了长队。 媒体的长枪短炮架设在最佳位置,闪光灯不时亮起。 花篮摆满了入口两侧,鲜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一种盛大开幕特有的兴奋感。 “听说今天不仅有很多大触来捧场,连那位神秘的s大佬也会来?” “真的假的?那个给安安砸了几十万的大佬?” “不知道啊,反正我是来膜拜大神的!” 粉丝们兴奋地讨论着,眼神里满是期待。 展厅内。 灯光已经全部打开。 二十幅画作静静地悬挂在墙上,每一幅都被打上了最完美的光线。 夏安安站在后台的休息室里,手心里全是汗。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小礼服。 这是沈清弦前几天特意带她去挑的。剪裁简单大方,却很有设计感。 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银色腰带,更显得身姿挺拔。裙摆刚好到膝盖,露出一双笔直纤细的小腿。 脚上踩着一双银色的高跟鞋,虽然不高,但也足以让她走路带风。 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扎起来,而是烫了微卷,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耳边别着一枚珍珠发夹。 看着镜子里的那个女孩。 精致,优雅,甚至带着一点点……陌生的成熟感。 这真的是她吗? 那个平时只会穿着卫衣在画室里打滚的夏安安? “紧张?”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清弦走了进来。 她今天依然穿得很低调,一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只是在胸口别了一枚造型别致的胸针。 那是夏安安送她的。 “嗯……” 夏安安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超级紧张!手都在抖!” “没事。” 沈清弦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掌心温热。 “你只要记住一件事。” 她看着夏安安的眼睛,眼神坚定而温柔。 “你是这里的主角。” “所有的灯光,所有的掌声,都是为你而来的。” “而且……” “我在台下看着你。” 这句话,比任何镇定剂都管用。 夏安安感觉那颗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了下来。 是啊。 学姐就在台下。 只要看到她在那里,只要知道她在看着自己,那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嗯!” 她用力点了点头,反握住沈清弦的手,“我不怕!我要去征服全场!” “去吧。” 沈清弦松开手,帮她理了理裙摆。 “去发光吧,我的小星星。” 十点整。 开幕式正式开始。 主持人念完开场白,在一片掌声中,夏安安走上了台。 聚光灯瞬间打在她身上。 有些刺眼。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 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有熟悉的老师同学,有陌生的粉丝,还有那些著名的画家、评论家。 如果在以前面对这样的场面,她肯定会吓得腿软,甚至连话都说不利索。 但是今天。 她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 目光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第一排正中间的那个位置。 沈清弦坐在那里。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的人。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骄傲和鼓励。 夏安安笑了。 那个笑容自信而从容,带着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光芒。 “大家好,我是夏安安。”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清脆悦耳。 “欢迎来到我的画展——《光与尘》。” 掌声雷动。 开幕式进行得很顺利。 剪彩,致辞,嘉宾发言。每一个环节都井然有序。 夏安安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女主人,优雅地应对着各种场合。回答记者的提问时不卑不亢,面对前辈的夸奖时谦虚有礼。 甚至在遇到几个刁钻的问题时,也能巧妙地化解。 “夏小姐,听说您的这组作品是在一个月内赶出来的,这么短的时间,如何保证质量呢?” 一个记者犀利地问道。 夏安安并没有慌张。 她看了一眼那幅挂在最显眼位置的主画——《破茧》。 “时间确实很紧。” 她坦然承认,“但这并不代表质量会打折。相反,正是因为这种高强度的压力,让我把所有的情感都爆发了出来。” “而且……”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台下的某个人。 “而且我有一个很好的后盾。” “她给了我支持,给了我灵感,也给了我……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勇气。” 虽然没有点名道姓。 但沈清弦听懂了。 她看着台上那个神采飞扬的女孩,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 这就是她的小兔子。 已经长大了。 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可以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她身后的小跟班,而是可以和她并肩而立的……爱人。 “好!” 台下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开幕式结束后,是自由观展的时间。 夏安安被一群粉丝围在中间要签名。 “太太!给我签个名吧!我超喜欢那张雨夜图!” “安安学姐!能不能合个影?” “大大!我想买这幅画的周边!” 她耐心地一个个签着名,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虽然很累,脚也站得有些酸,但心里却是满满的成就感。 沈清弦並沒有挤过去。 她站在不远处的人群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就像是一个守护者。 不去打扰她的光芒,只是默默地守候在她的身后。 “沈总。” 旁边走过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是这次画展的赞助商之一。 “那是您带的新人吗?很有潜力啊。” 赞助商看着被众星捧月的夏安安,由衷地赞叹道。 “是啊。” 沈清弦抿了一口酒,目光并没有移开。 “很有潜力。” “而且……” 她放下酒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 “她不仅是有潜力。” “她是……我的人。” 赞助商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 “原来如此,难怪沈总这么上心。” 沈清弦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她看着那个穿着白色小礼服的身影。 在灯光的照耀下,夏安安整个人都在发光。那种光芒并不刺眼,却温暖而坚定。 就像是…… 一颗终于被擦亮的星星。 而在这一刻。 她不仅照亮了自己,也照亮了沈清弦的世界。 “去吧。” 她在心里默默说道。 “去飞得更高一点,更远一点。” “无论你飞到哪里。” “我都在这里,看着你。” 看着你…… 闪闪发光。 ———————————— 小剧场:关于高跟鞋 画展开幕式结束后,夏安安一瘸一拐地走到后台。 “疼死了疼死了……”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那双漂亮的银色高跟鞋蹬掉,揉着已经磨红的脚后跟,“谁发明的这种刑具啊!简直是反人类!” 沈清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双平底鞋。 “换上。” 她蹲下身,把鞋放在夏安安脚边,然后握住她的脚踝,轻轻帮她揉着。 “嘶——轻点轻点!”夏安安龇牙咧嘴。 “知道疼了?” 沈清弦抬头看她,“刚才在台上不是挺能忍的吗?走起路来带风,我还以为你不疼呢。” “那不是为了给你长脸嘛!”夏安安委屈巴巴,“总不能一瘸一拐地上台吧?多丢人啊!”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求表扬”的样子,无奈地笑了。 “傻瓜。” 她在那个磨红的地方亲了一下。 第148章 “以后这种面子,不用撑。” “就算你光着脚上去,也是最好看的。” 夏安安脸一红:“这可是你说的!那下次我就穿拖鞋去领奖!” 沈清弦:“……那倒也不必。” 第163章 故事的开始 展厅里的喧嚣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了外围。 越往里走,人越少,灯光也越柔和。 夏安安拉着沈清弦的手,穿过了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边挂着她以前画的练习稿,每一张都按时间顺序排列着,像是一条成长的轨迹。 “累不累?” 沈清弦看着她额头上那层薄薄的汗珠,有些心疼地问。 刚才在外面应酬了那么久,还要一直保持着完美的笑容,对于平时习惯了懒散的夏安安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挑战。 “不累!” 夏安安摇摇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沈清弦被她这副神秘兮兮的样子逗笑了,“还有我不知道的?” 作为这次画展的幕后推手,她几乎经手了每一个环节。从选址到布展,甚至连每一幅画的摆放位置她都了如指掌。 唯独…… 她的目光落在了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个独立的小展区,被两扇古色古香的屏风挡住了视线。 门口没有挂画名,只挂了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字:【未命名】。 那是夏安安特意要求的。她说这里要放一个“彩蛋”,除了她自己和挂画的师傅,谁也不让看。 连沈清弦也被蒙在鼓里。 “到了!” 夏安安停在屏风前,有些紧张地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转过身,挡在入口处。 “先说好,不许笑话我!” 她一脸严肃地看着沈清弦,“也不许说是幼稚!” 沈清弦挑了挑眉。 “这么神秘?” 她双手抱臂,靠在墙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只守门的小兔子。 “那要看是什么了。如果是画了个鬼脸什么的,我可不敢保证不笑。” “才不是鬼脸!” 夏安安气鼓鼓地反驳,“是很正经的画!特别正经!” “行,正经。” 沈清弦忍住笑意,“那我可以进去了吗?” “嗯……” 夏安安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路。 “请进!” 沈清弦迈开步子,绕过屏风。 里面的空间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狭小。 四面的墙壁都被刷成了深灰色,只有正中央的一束射灯亮着,笔直地打在墙上。 那里只挂了一幅画。 画框很简单,是那种原木色的,没有过多的装饰。 沈清弦的目光落在画布上。 那一瞬间,她的脚步停住了。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时间开始倒流,回到了那个燥热又充满了蝉鸣的午后。 画里是一条宽阔的马路。 柏油路面被烈日烤得泛白,远处的空气因高温而扭曲。路边的梧桐树叶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而在画面的正中央是一个背影。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淡青色长裙的背影。 她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身姿挺拔,如同一株遗世独立的青莲。 伞下的阴影里,隐约可以看到她微微侧过的脸庞,还有那只握着伞柄的手。 而在她的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被她护在伞下的人,正仰着头,看着那个为她遮风挡雨的人。 沈清弦记得这一幕。 她记得那一幕。 那是去年的九月。a大校门口。 那天她正赶着去学生会办公室拿一份文件,步履匆匆。 本来不打算管闲事的,但余光瞥见那个拖着巨大箱子、在太阳底下晒得满脸通红、一脸绝望的小笨蛋。 鬼使神差地就停下了脚步。 “同学,需要帮忙吗?” 那是她对夏安安说的第一句话。 也是她们故事的开端。 沈清弦看着那幅画,久久没有说话。 画里的光影处理得极好。烈日下的刺眼,和伞下那一方小天地的清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透过笔触,她甚至能感觉到当时那灼热的温度,还有……那个小姑娘当时眼里的惊艳和依赖。 原来。 在她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援手时。 在夏安安的眼里,那一刻的她,是这样的。 像是一个英雄。 “这是……” 沈清弦的声音有些哑,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画框的边缘。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夏安安站在她身后,小声说道,“虽然那时候你还不认识我,但我已经……已经把你记在心里了。” 她走上前,和沈清弦并肩站着。 看着画里的那个背影,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那时候我就在想,终于见到你了。” 夏安安的声音有些轻,带着一丝回忆的颤抖。 “那是我想了整整三年的画面。” “终于有一天,那个只在照片里、在论坛上、在我想象中出现过无数次的人,真的站在了我面前,还给我撑了一把伞。”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在做梦。生怕一眨眼,你就消失了。” “没想到,这个梦不仅没醒,还成真了。”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沈清弦转过头看她。 灯光下,小姑娘的脸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烁着回忆的光芒。 “所以……” 她轻声问,“这就是你的‘未命名’?” “嗯!” 夏安安点点头。 “因为这个故事还没有结束啊!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个瞬间,很多很多幅画。所以我不想给它起一个固定的名字。” “但是……” 她指了指画框下方。 那里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很不起眼,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里有一句话。” 沈清弦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那行字写得很工整,也很认真。 每一个笔画都有着一种郑重其事的仪式感。 【故事的开始。】 就是这就话。 简单,直白,却又包含了千言万语。 所有的相遇,所有的心动,所有的波折和甜蜜。 都源于这个瞬间。 源于这把伞,源于这个背影,源于…… 那一次偶然的回眸。 沈清弦看着那几个字,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酸酸的,涨涨的,却又无比温暖。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给予者。 给予庇护,给予偏爱,给予引导。 却没想到,在这个过程中,她其实也是那个被救赎者。 是被这个小姑娘用满腔的热情和真诚,一点点融化了外壳,拉出了那个孤单的堡垒。 “谢谢。” 她伸出手,把夏安安揽进怀里。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有些颤抖。 “谢谢你……记住了这一刻。” 也谢谢你,来到了我的生命里。 成为了那个……让故事得以延续的人。 夏安安靠在她怀里,听着那熟悉的心跳声,笑了。 “不用谢。” 她小声说,“因为……我也很庆幸。” 庆幸那天迷了路。 庆幸那天太阳很大。 更庆幸…… 那天遇到了你。 两人在画前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儿。 不需要更多的语言。 这幅画,这行字,已经胜过了所有的山盟海誓。 “走吧。” 过了许久,沈清弦松开手,帮她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 “外面还有很多人等着呢。” “嗯!” 夏安安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幅画。 那是她的珍藏。 也是她的初心。 无论以后走多远,无论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只要看到这幅画,她就会想起那个夏天。 想起那个…… 让她一眼万年的瞬间。 两人手牵手走出展区。 屏风后的世界依然安静,只有那束灯光,静静地照亮着那行小字。 【故事的开始。】 第164章 公开的告白 展厅里的灯光变得更加柔和,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 随着开幕仪式的推进,气氛逐渐从刚才的喧闹转为了一种庄重而温馨的氛围。 “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接下来,我们将有请本次画展的主人公,青年画家夏安安小姐上台致辞。” 主持人的声音落下,追光灯再次聚焦在舞台中央。 第149章 夏安安站在侧幕条,深吸了一口气。 她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演讲稿,那是昨晚熬夜写的,上面还有沈清弦帮她修改的痕迹。 “别紧张。” 沈清弦站在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就像平时跟我说话一样。” “嗯!” 夏安安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稿子塞进口袋里。 她不想照本宣科了。 在那样一幅画前,在那样一个瞬间之后,她突然觉得,那些华丽的辞藻都显得有些苍白。 她想说点别的。 说点……真心话。 她迈开步子,走到了舞台中央。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有些刺眼,但也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台下瞬间安静了下来。无数双眼睛注视着她,等待着她的发言。 夏安安扶了扶麦克风,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定格在第一排正中间的那个位置。 沈清弦坐在那里。她依然坐得笔直,身姿优雅。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那是一种无声的鼓励。 也是一种最坚实的依靠。 夏安安笑了。 那个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都要自信。 “谢谢大家。” 她开口了,声音清脆悦耳,传遍了整个展厅。 “谢谢大家能来参加我的画展,《光与尘》。” “其实在筹备这个画展之前,我一直在犹豫。我觉得自己还不够好,不够成熟,甚至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我曾经以为,自己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只能仰望着光,追随着光。” “我害怕一旦靠近,就会被灼伤;我害怕一旦离开,就会重新坠入黑暗。” 台下的人静静地听着。 他们看着台上那个年轻的女孩,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迷茫而执着的自己。 “但是……” 夏安安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但是有一个人告诉我。” “她说,光之所以成为光,是因为有了尘埃的折射。如果没有尘埃,光也无法被看见。” “她说,我不是附属品,我是光里的色彩。”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台下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赞叹声。 沈清弦看着她。 那个小姑娘站在台上,说着她曾经说过的话。 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她的心上。 “这一个月来,我画了很多画。” 夏安安指了指身后的那些作品。 “每一幅画里,都有她的影子。或者是她的背影,或者是她的侧脸,又或者是……她给我的感觉。” “她是我的灵感来源,是我的动力,也是我……最想守护的人。”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那些熬夜画稿的日日夜夜,那些焦虑崩溃的时刻,还有那个雨夜里的拥抱,那个古镇里的手链。 所有的回忆,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如果不是因为有她在。 如果不是因为那份毫无保留的爱与支持。 她不可能站在这里。 也不可能完成这个画展。 “所以。” 夏安安深吸一口气,把那份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情感,全部倾注在这个眼神里。 她看着台下的沈清弦。 不再掩饰,不再躲闪。 “这幅画,这个画展,还有现在的我。” “都属于一个人。” 她举起麦克风,声音清晰而响亮。 “我要感谢她。” “感谢她在那个烈日炎炎的午后,为我撑起了一把伞。” “感谢她在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陪我一起淋雨。” “更感谢她……愿意为了我,从云端降落,来到我的身边。”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番深情的告白震撼了。 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那溢于言表的爱意,已经足以让任何人为之动容。 夏安安看着沈清弦。 那双眼睛里,含着泪水,却带着笑意。 “感谢我的缪斯。” 她说。 “我的爱人。” “s小姐。” s小姐。 这个称呼一出,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哗——” 掌声经久不息,像是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展厅。 无论他们知不知道这个s小姐是谁。 但这一刻,他们都见证了一份最真挚、最美好的爱情。 沈清弦坐在台下。 她听着那个称呼,看着台上那个勇敢、耀眼的女孩。 她的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 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她的致辞里。 不是学姐,不是房东,甚至不是沈总。 而是…… 爱人。 s小姐。 这个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代号,此刻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赋予了最神圣的意义。 她看着夏安安。 小姑娘站在聚光灯下,眼眶红红的,却笑得那么幸福,那么满足。 就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沈清弦感觉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了。 有什么东西,温热的,湿润的,在眼眶里打转。 她眨了眨眼睛,试图把那层水雾眨回去。 但没用。 她微微仰起头,看着那个站在光里的身影。 眼眶,不可抑制地红了。 ———————————— 小剧场:关于“s小姐”的猜测 后台休息室。 林晓语一把抓住刚下来的夏安安,激动得差点把她的礼服扯坏。 “安安!你刚才太帅了!那个s小姐到底是谁啊?是不是就是沈学姐?!” 陈佳慧在一旁翻了个白眼:“这还用问吗?除了沈清弦,谁能让这丫头这么死心塌地?” 夏安安脸红红的,一边喝水一边装傻:“哎呀,什么s小姐,就是一个……一个代号嘛!” “代号?”林晓语坏笑,“该不会是sweet(甜心)的s吧?还是sexy(性感)的s?” “去你的!”夏安安差点喷水,“明明是……super(超级)好吗!” “哟哟哟,超级好~” 两人正打趣着,门突然开了。 沈清弦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夏安安的外套。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林晓语和陈佳慧立马闭嘴,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没聊什么!”林晓语站直身体,“我们在聊……聊今天的天气真不错!s小姐也真不错!” 沈清弦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夏安安身上。 “是吗?” 她走过去,帮夏安安披上外套,低声说了一句。 “我也觉得,s小姐……挺不错的。” 夏安安的脸更红了,直接变成了番茄。 两个室友对视一眼,默默退出了房间。 这狗粮,太撑了! 第165章 庆功宴的小醉鬼 庆功宴定在a市一家很有名的海鲜酒楼。 包厢里灯火通明,推杯换盏。作为今晚绝对的主角,夏安安的面前堆满了空酒杯。 虽然大部分都被沈清弦挡了回去,或者是换成了果汁。 但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梦想成真的喜悦,被所有人认可的兴奋,让她忍不住也想喝几杯助助兴。 “来!为了我们的s小姐!干杯!” 林晓语举着酒杯,大声起哄,“安安,你今天那段发言简直绝了!我要是个男的,肯定当场就爱上你了!” “去去去!瞎说什么呢!” 夏安安脸红红的,眼神有些迷离,“我有清弦姐就够了!谁要你爱啊!” “哎哟喂!这狗粮撒的!” 大家哄堂大笑。 沈清弦坐在旁边,一手扶着夏安安有些摇晃的身体,一手端着茶杯,无奈地笑了笑。 这小家伙,平时酒量就不怎么样,今天居然还敢喝混酒。 红酒、啤酒、甚至还尝了一口白酒。 现在看来,是真的醉了。 “好了,差不多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今晚也累坏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不累!我还能喝!” 夏安安举着空杯子,还在那儿嚷嚷,“今天高兴!不醉不归!” “还喝?再喝就要睡桌底下了。” 沈清弦没再纵容她,直接拿过她的包,跟在座的人打了声招呼。 “她喝多了,我先带她回去。” “好嘞好嘞!沈总您慢走!照顾好咱们的大画家!” 在众人的注视下,沈清弦半搂半抱着那个已经有些站不稳的小醉鬼,走出了包厢。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夏安安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嘴里还在哼哼唧唧地唱着不知名的小调。 第150章 沈清弦把车窗降下来一点,让凉风吹进来,散散车里的酒气。 “难受吗?”她问。 “不难受……” 夏安安摇摇头,嘿嘿一笑,“就是有点晕……感觉像是在坐船……” “坐船?” 沈清弦失笑,“那你坐稳了,别掉下去。” “不会掉下去的!有你在嘛!” 夏安安侧过身,像是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一样,把头往沈清弦那边凑了凑。 “只要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这句带着醉意的话,让沈清弦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看着身边那个毫无防备、全心全意依赖着自己的人,心里的那股暖流又开始泛滥。 回到公寓。 刚一进门,夏安安就开始耍赖了。 “我不换鞋!我不换!” 她踢掉脚上的高跟鞋,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死活不肯穿那双拖鞋,“地板凉快!舒服!” “会着凉的。” 沈清弦耐着性子哄她,“乖,穿上拖鞋,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不要醒酒汤!我要抱抱!” 夏安安张开双臂,像个要糖吃的孩子,“抱抱才能起来!” 沈清弦无奈,只能走过去,弯下腰,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还没等她站稳,夏安安就像是个树袋熊一样,双腿一盘,直接挂在了她的腰上,双手紧紧搂住了她的脖子。 “哎!” 沈清弦猝不及防,差点被她扑倒,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托住了她的屁股。 “怎么这么粘人?” 她有些好笑地看着怀里的人,“平时也没见你这么主动啊。” “平时……平时那是害羞嘛!” 夏安安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蹭来蹭去,那股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沈清弦的锁骨上,痒痒的。 “现在……现在我喝醉了!醉了就可以……可以为所欲为!” “哦?为所欲为?” 沈清弦挑了挑眉,抱着她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 夏安安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平时清澈明亮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看起来湿漉漉的,可怜又可爱。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嘴唇也因为喝了酒而显得格外红润。 “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凑近了一些,神秘兮兮地说。 “什么秘密?”沈清弦配合地问。 “其实……” 夏安安吸了吸鼻子,突然扁了扁嘴,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其实我真的……好怕这是个梦啊。” 沈清弦一愣。 “什么梦?” “就是现在啊!” 夏安安指了指周围,“这个房子,这个沙发,还有……还有你。” 她一边哭一边笑,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沈清弦的手背上,烫得人心慌。 “以前我只敢在梦里想这些,只敢在画里画这些。” “我从来不敢奢望有一天能真的住在你家里,能被你这样抱着,能成为你的……你的s小姐。” “这一切都太美好了,美好得就像是个一戳就破的泡泡。” “我好怕……好怕明早醒来,发现依然是我一个人在宿舍里,依然只能对着你的照片发呆。” 她越说越伤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沈清弦的肩膀都哭湿了一大片。 沈清弦听着她的这些话,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揉了一把,又酸又软。 原来。 即使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即使已经那样公开地表白过了。 在这个小姑娘的心里,依然藏着这样深的不安和患得患失。 她是真的很爱很爱自己啊。 爱到……连拥有了都不敢相信。 “傻瓜。” 沈清弦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蹭着。 “这不是梦。” 她在夏安安耳边低语,声音坚定而温柔。 “如果是梦,那这个梦也太长了,长到……我想陪你做一辈子。” “而且,梦里会有这么真实的体温吗?会有这么真实的心跳吗?” 她拉着夏安安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着。 为她而跳动。 夏安安感受着手心下的震动,渐渐止住了哭声。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沈清弦。 “真的吗?” “真的。” 沈清弦亲了亲她的眼睛,吻去那些咸涩的泪水。 “我就在这儿,哪也不去。” 夏安安看着她,看着那双满是宠溺的眼睛。 终于破涕为笑。 她伸出手,捧住沈清弦的脸,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灵魂里一样,认真地看着。 “学姐……” “嗯?” “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她把头靠在沈清弦的额头上,声音很轻,却带着全部的真心。 “喜欢到……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第166章 醉后吐真言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地灯。 夏安安像个八爪鱼一样挂在沈清弦身上,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里,还在不停地吸着鼻子。 “呜呜呜……学姐你以前真的好坏啊……” 她开始了今晚的第二轮控诉。 “坏?” 沈清弦搂着她的腰,防止她滑下去,有些无奈地问,“我怎么坏了?” “你以前……都不理我的!” 夏安安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伸出一根手指戳着沈清弦的胸口。 “大一刚开学那会儿,我在校门口都快晒化了,你虽然帮我搬了行李,可是……可是你连个微信都不给我!” 说到这里,她就觉得委屈。 那天她鼓足了多大的勇气啊,结果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学姐那个潇洒的背影离去。 “你就那么走了!头都不回!我当时心都要碎了!” 沈清弦失笑。 “我那不是怕吓着你吗?而且后来不是加了吗?” “那是后来!” 夏安安不依不饶。 “中间隔了好久呢!而且……而且那个时候你真的好高冷啊!每次看到你我都吓得腿软,生怕说错话被你嫌弃。” “我有那么可怕?” “有!特别可怕!” 夏安安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 “就像是……就像是那种只能远观不能亵玩的雪莲花!我就像是个想偷花的小贼,每天都在想怎么才能把你摘下来!” 沈清弦被她这个比喻逗乐了。 小贼? 这只小兔子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还有还有!” 夏安安显然还没说完,这酒劲上来了,以前那些不敢说的话全都像倒豆子一样倒了出来。 “还有那次……就是那次误会我有‘喜欢的人’的时候!” 她瘪着嘴,一脸控诉。 “你居然整整冷落了我三天!三天啊!你知道那三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我每天都在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每天都在等你回消息。可是你……你居然就回我几个字!还说什么‘改天吧’!” 提到这个,夏安安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那是她觉得最难熬的一段时间。 被喜欢的人误解、被推开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啊……可是你却要把我推开……” 她抽噎着,声音里全是委屈。 “我就想让你哄哄我……可是你都不理我……” 沈清弦听着她的每一句控诉,心里的愧疚感一点点蔓延开来。 是啊。 那时候的她,确实太别扭了。 明明心里在意得要死,却还要装作毫不在乎。明明是自己在吃醋,却把气撒在这个无辜的小姑娘身上。 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流了那么多眼泪。 “对不起。” 她低下头,轻轻吻去夏安安脸颊上的泪珠。 “是我不好。” “就是你不好!” 夏安安抓着她的衣领,把眼泪鼻涕都蹭在上面,“你要赔偿我!要把以前欠我的糖都补回来!” “好,补回来。” 沈清弦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怎么补都行。” “那我要……我要你每天都说喜欢我!” “好。” “还要每天都抱我!” “好。” “还要……” 夏安安打了个酒嗝,歪着脑袋想了想。 “还要你不许再对我冷脸!不许不回我消息!不许……”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清弦的吻堵住了。 那是一个极其温柔、极其缠绵的吻。 没有了情欲的急切,只有满满的安抚和疼惜。 第151章 沈清弦一点一点地描绘着她的唇形,像是要把这份温柔刻进她的骨子里。 夏安安被她吻得晕晕乎乎的,刚才那些抱怨和委屈,在这个吻里全都化成了甜水。 “唔……” 她软软地哼了一声,双手环住沈清弦的脖子,笨拙地回应着。 许久。 沈清弦才松开她。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安安。” 沈清弦看着她那双迷离的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以前是我不好。” “让你等了那么久,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但是……”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从今往后,不会了。” “我会把以前欠你的,一笔一笔都补回来。” “用这辈子,慢慢补。” “好不好?” 夏安安听着这话,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这辈子。 这个承诺太重了,也太美了。 美到让她觉得,以前受的那些苦,好像也都变得值得了。 “好……” 她吸了吸鼻子,又破涕为笑。 “那你要说话算话哦!拉钩!” 她伸出小拇指。 沈清弦看着那根翘起来的小指头,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 伸出自己的手指,勾住。 “拉钩。” “一百年不许变。” “谁变谁是小狗!” “好,谁变谁是小狗。” 沈清弦把她重新搂进怀里,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吻。 “乖,不哭了。” “再哭明天眼睛要肿了。” “肿就肿嘛……反正是给你看的……” 夏安安在她怀里蹭了蹭,声音越来越小。 酒劲加上刚才那一场大哭,体力已经透支了。 困意袭来。 她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沈清弦依然抱着她。 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听着怀里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她的心里一片柔软。 虽然以前错过了很多。 但还好。 方长来日。 以后还有漫长的一生可以用来好好爱她。 “睡吧,我的小兔子。” 她在夏安安耳边低语。 “我也爱你。” “很爱很爱。” ———————————— 小剧场:关于误会与惩罚 庆功宴后的第二天,夏安安顶着两个肿眼泡醒来。 宿醉的头疼加上断片的记忆,让她整个人都懵懵的。 “醒了?” 沈清弦端着醒酒汤走进卧室,神清气爽,完全不像昨晚也被折腾了半宿的人。 夏安安捧着碗,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我昨晚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沈清弦挑了挑眉,坐在床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没说什么。” 她淡淡道,“也就是哭着喊着说我是负心汉,说我冷暴力你,还说我是只能远观的雪莲花。” “噗——” 夏安安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完了!全说了! 她这哪是酒后吐真言,这分明是酒后算旧账啊! “那个……那是醉话!不算数的!”她试图狡辩。 “是吗?” 沈清弦凑近了些,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可是某人昨晚还说,要让我每天说喜欢她,每天抱她,还要……” “还要什么?”夏安安紧张得咽了口口水。 “还要我不许对她冷脸,不许不回消息。” 沈清弦眼神幽深,“安安,你昨晚可是很霸道的。” 夏安安把脸埋进被子里,不想活了。 “不过……” 沈清弦把被子拉下来,亲了亲她滚烫的脸颊。 “我觉得这些要求很合理。” “所以,作为惩罚……也作为补偿。” “从今天开始,每天都要跟我汇报行程,不许再有任何事瞒着我。” “还有……”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今天的早安吻,还没给呢。” 夏安安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如雷。 虽然是惩罚,但这惩罚…… 也太甜了吧。 “遵命!女王大人!” 她闭上眼,乖乖地送上了自己的唇。 第167章 宿醉的早晨 头好痛。 这是夏安安醒来的第一感觉。 就像是有个装修队在脑子里疯狂施工,电钻声嗡嗡作响。 “嘶……” 她揉着太阳穴,费力地从床上坐起来。 窗帘没拉严实,一束阳光正好打在脸上,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这是哪? 熟悉的粉色枕头,熟悉的落地窗。 哦,是主卧。 她还在学姐家。 看来昨晚是顺利回来了。 可是……怎么回来的? 夏安安敲了敲脑袋,试图从那团浆糊一样的记忆里挖出点什么。 只记得昨晚庆功宴上太高兴了,好像喝了不少酒。红的白的啤的,来者不拒。 然后呢? 然后学姐带她走了。 上了车…… 再然后…… 记忆就像是断了片的老式胶卷,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片段和嘈杂的背景音。 好像……哭过? 好像……还说了什么话? 夏安安的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一般这种情况下,百分之八十都意味着—— 她发酒疯了! “完了完了完了……” 她抱着被子,绝望地哀嚎一声,“我该不会吐在学姐车上了吧?还是抱着学姐的大腿唱《青藏高原》了?”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足以载入史册的社死瞬间。 她在床上赖了十分钟,实在憋不住了,才磨磨蹭蹭地爬起来。 一定要装作若无其事! 只要我不承认,那就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安安给自己洗脑成功,换好衣服,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很安静。 厨房传来一阵阵香味。 沈清弦正在煮粥。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头发随意地扎着,看起来居家又随性。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 “醒了?” 声音平静,但那个眼神……怎么看怎么有点意味深长。 “嗯……醒了。” 夏安安有些心虚地不敢看她,假装去倒水,“早啊清弦姐。” “早。” 沈清弦关火,把粥盛出来,“头疼吗?” “有一点……”夏安安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那个……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走进来的。” 沈清弦把粥端上桌,“不过进门之后,就不太一样了。” “不太一样?”夏安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怎么不一样?” “某人啊……” 沈清弦拉开椅子坐下,一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某人一进门就赖在地上不肯起来,说地板凉快,要睡地板。” “咳咳咳!” 夏安安被水呛到了,“真的假的?!我有那么丢人吗?” “还不止呢。” 沈清弦继续补刀。 “我好心去拉她,结果她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我身上,死活不下来。还非要我抱抱,不抱就不起来。” 夏安安的脸瞬间红透了。 树袋熊? 抱抱? 这还是她吗?这简直就是……无赖啊! “那、那个……肯定是意外!”她试图狡辩,“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是吗?” 沈清弦挑了挑眉,“那后来那个哭着喊着说‘学姐你以前好坏’的人,也不是你?” 轰—— 夏安安感觉一道天雷劈了下来。 她居然……翻旧账了?! 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她居然在喝醉之后全都抖搂出来了?! “我……我还说什么了?” 她颤抖着声音问,已经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 “说了很多。” 沈清弦慢条斯理地回忆着。 “说我以前不理你,说我不给你微信,说我让你受委屈了。” “还说……” 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 “还说我是你的月亮,你是我的小兔子。这辈子都要赖着我,谁赶都不走。” 夏安安捂住脸,把自己缩成一团。 救命啊! 这哪里是发酒疯?这简直就是公开处刑加深情表白大放送啊! 太羞耻了! 太肉麻了! 她以后还怎么直视学姐啊! “怎么?不想认账?” 第152章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样子,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 “我……我断片了!不记得了!” 夏安安开始耍赖,“不知者无罪!昨晚那个人不是我!是被酒精控制的魔鬼!” “不记得了?” 沈清弦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说。 她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在手里晃了晃。 “没关系。” 她的声音依然那么温柔,但听在夏安安耳朵里,却像是恶魔的低语。 “我也怕你忘了。” “所以……” 她点开一个文件,虽然没有播放,但那个文件名赫然写着【昨晚的醉猫】。 “我都录音了。” 夏安安:“!!!” 录音?! 学姐居然还录音了?! 这是什么魔鬼操作啊! “不不不!别放!” 她尖叫一声,扑过去想要抢手机,“快删了!求你了清弦姐!快删了!太丢人了!” 沈清弦手一抬,轻松躲过她的扑击。 “删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扑在自己怀里的小姑娘。 “那可不行。” “这可是某人的‘罪证’,也是某人的……表白。” “我要留着。” “以后你要是敢不听话,或者是想赖账……” 她低下头,凑在夏安安耳边,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我就拿出来放给你听。” 让你好好回忆一下,昨晚你是怎么抱着我哭,怎么说爱我,怎么发誓要一辈子对我好的。 夏安安绝望了。 她把头埋进沈清弦的怀里,像只鸵鸟一样死活不肯出来。 “别躲了。” 沈清弦伸手把她挖出来,捏了捏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脸颊。 “逗你呢。” “其实没录。” 虽然很想录,但当时光顾着哄这个小哭包了,哪还有手去拿手机? 不过…… 看着夏安安这副信以为真的样子,她觉得这个善意的谎言,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真的没录?” 夏安安抬起头,一脸怀疑。 “真的。” 沈清弦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 那个文件虽然还在,但点开一看,其实是空的。 “呼……” 夏安安长出了一口气,像是捡回了一条命。 “吓死我了!学姐你太坏了!” 她捶了一下沈清弦的肩膀,“以后不许再吓我了!” “好,不吓你。” 沈清弦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快吃饭吧,凉了。” 虽然没录音,但那些话,那些眼泪,那些拥抱。 都已经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永远不会忘记。 也不会过期。 ———————————— 小剧场:关于录音的“真相” 某天,夏安安无意中在沈清弦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名字叫【珍贵影像资料】。 她好奇心爆棚,试了好几个密码都不对,最后输入了自己的生日——解锁成功! 点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段视频。 画面有些摇晃,显然是偷拍的。 背景是那个古镇的客栈房间。 视频里的夏安安正抱着枕头,眼泪汪汪地对着镜头控诉:“沈清弦!你个大坏蛋!你为什么不理我!呜呜呜……” 然后镜头一转,对准了旁边镜子里的沈清弦。 那个平时高冷的学姐,正举着手机,虽然极力忍耐,但嘴角依然疯狂上扬,眼神宠溺得能滴出水来。 夏安安:“!!!” 说好的没录呢?! 说好的空的呢?! “沈、清、弦!!!” 她气冲冲地跑去书房,“你居然真的录了!还是视频!你个大骗子!” 正在工作的沈清弦淡定地推了推眼镜(防蓝光)。 “哦,那个啊。” 她慢条斯理地说,“那是备份。” “那个空的录音文件确实是空的。” “但我没说,我不拍视频啊。” 夏安安:“……”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这辈子是斗不过这个腹黑的老狐狸了! 第168章 以后,请叫我夏画家 展厅大门推开时,一股冷冽的清晨空气跟着灌了进来。 沈清弦把手里的车钥匙收进包里,转头看了一眼还没回过神的夏安安。 “还不进去?” 她伸出手,在夏安安的后腰处轻轻推了一下。 夏安安这才迈开步子,踩在有些发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现在的艺术空间和昨天彩排时完全不同了。 大厅的长桌上摆满了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礼品卡片,空气里混合着百合与玫瑰残余的香气。 墙上的射灯已经全部开启,光束精准地打在每一幅画布上。 夏安安走到第一幅画前,停下了脚步。 这是她大一刚入学时画的练习稿,现在被沈清弦特意挑出来,装在了那个昂贵的红木画框里。 “清弦姐,你看这里。” 夏安安指着画布边缘一点点有些粗糙的笔触。 “那时候我还在纠结这里的排色,现在看,其实挺稚嫩的。” 沈清弦站在她身边,双手插在黑色西装裤的口袋里。 她顺着夏安安的指尖看过去,眼神专注。 “虽然稚嫩,但里面的生命力很旺盛。” 沈清弦的声音在空旷的展厅里引起了一点点回响。 “这就是你的底色,安安。” 夏安安抿着嘴笑了笑,心里那点关于职业身份的最后一点顾虑,似乎被清晨的阳光晒化了。 她们走到展厅中央的留言台。 那上面放着一本厚厚的,封皮是手工纸做的访客留言簿。 夏安安有些紧张地伸出手,翻开了第一页。 那是昨天开幕式留下的痕迹。 “这一张画里有光,我感觉自己被治愈了。” “很难想象这是一位大二学生的个人展,构图极其老练。” “之前的同人图已经很惊艳,没想到正经创作的艺术张力更强。” 夏安安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 她以前在微博上看过无数网民的评论,但那些屏幕后的文字,远没有这些写在纸上的笔迹来得真实。 指尖滑过那些略显潦草的字迹,她能感觉到每一个评价背后的重量。 那种被素昧平生的人所认可的感觉,让她觉得之前的那些熬夜都变得轻盈了。 “清弦姐,他们说我不是只会画同人图。” 夏安安转头看向沈清弦,眼睛里闪烁着一点点水光。 沈清弦伸出手,指腹轻轻按在她眼角的位置。 “你从来就不是只会画那些。” “你的才华一直都在这里,只是现在被更多人看到了。” 就在这时,展馆办公室的门开了。 策展人林文拿着几份文件,步履匆匆地走了出来。 看到她们两人,林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荡开一个热烈的笑容。 “安安老师,沈总,你们来得真早。” 林文把手里的文件放在阅读台上,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昨天晚上,我的邮箱几乎快被塞爆了。” 夏安安有些茫然地眨眨眼。 “邮箱?” “是啊。” 林文抽出最上面的两份资料,递到夏安安面前。 “三家国内一线画廊,还有两家艺术衍生品公司,都发来了初步的签约意向。” “特别是这一家,‘云尚画廊’,他们老板本来今天要飞巴黎,听了昨晚的报导,硬是把机票改签了。” 夏安安接过那些资料,纸张在手里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她看着那些盖着公章的意向书,那些曾经只在杂志上看到的著名画廊名字,现在就印在她的名字旁边。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一直在黑暗里摸索的人,突然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落地窗。 “他们……真的想签我?” 夏安安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不仅是想签你,他们给出的分成比例,是我见过的新人里最高的。” 林文指了指合同草案上的几个数字。 “安安,你现在不仅仅是网络上的大v了。” “在主流画圈里,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席位。” 夏安安捏着文件的手紧了紧。 她转头寻求沈清弦的意见。 沈清弦并没有表现出急躁,而是从容地接过林文手里的资料,一张张翻阅过去。 她看得很细,目光在法务条款和违约赔偿上停留了很久。 “云尚给的条件确实有诚意,但合约期太长了。” 第153章 沈清弦冷静地分析道,声音在空旷的展厅里显得格外稳重。 “我们可以先谈‘初见’系列的联合开发,长约的事不急,安安还需要成长的空间。” 夏安安听着沈清弦的应对,心里最后那点忐忑彻底落了地。 她知道,只要沈清弦在,她就不需要担心这些复杂的商业博弈。 她只需要守住自己的画架。 沈清弦把资料放回原处,看向林文。 “中午帮我约一下云尚的负责人,地点就在画廊旁边的咖啡馆。” “好的,沈总。” 林文点了点头,看向夏安安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这种敬佩不再是看一个“总监的家属”,而是在看一个“有价值的艺术家”。 夏安安重新走回主画《破茧》面前。 这是她在那场大雨里,揉碎了自己的骄傲和自卑后重塑出来的灵魂。 画面上那个握着光的女孩,眼神坚毅得像是能刺穿黑暗。 夏安安看着画里的自己,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始终守护着她的身影。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颜料和松节油混合的味道,在此刻变得无比好闻。 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一个更宏大故事的开篇。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靠着画同人图来寻找存在感的小女孩。 也不再是那个躲在角落里偷偷暗恋的胆小鬼。 她是夏安安。 是可以和沈清弦并肩,能够用色彩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烙铁般印记的画家。 “清弦姐。” 夏安安开口叫了一声。 沈清弦侧过头,“嗯?” “我想好了,中午的见面,我要自己和他们谈。” 夏安安转过身,挺直了脊背。 沈清弦看着她。 那个曾经连点菜都会紧张的小姑娘,此刻肩膀舒展,眼神里有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 沈清弦的嘴角弯了起来。 “好。” “我在外面等你。” “谈累了,就出来喝杯奶茶。” 夏安安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签名。 那一刻,她感受到了画布传来的粗砺质感。 这才是真实的生活。 带点磨损,却坚韧有力。 她回过头,对着沈清弦露出了一个最灿烂的笑容。 “以后,请叫我夏画家。” 沈清弦看着她,眼神温柔。 “好的,我的夏画家。” 第169章 我们并肩而立 咖啡馆里的冷气开得很足,甚至带出了一点点深秋的凉意。 云尚画廊的负责人赵总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已经改得密密麻麻的草案上。 夏安安坐在沈清弦身边,脊背挺得笔直。 她穿着上午那件白色礼服,外面披了一件沈清弦的宽大西装外套。 这种混搭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学生的稚气,反而透露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利落感。 “关于版权二次开发的分成,我希望能在原有的基础上再提高两个百分点。” 夏安安开口说道,声音清脆,语速不紧不慢。 赵总有些意外地挑起眉毛,视线从文件移向这个年轻的女孩。 “安安老师,这个比例在业内已经是天花板了,您知道我们在推广上投入的成本……” 赵总试图用职业压力来掌握话语权。 沈清弦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冰美式。 她并没有急着插话,甚至连目光都只是静静地落在夏安安侧脸的轮廓上。 她发现夏安安在谈到具体的数据时,手指没有像以前那样习惯性地去抠指甲。 小姑娘只是很稳地按着合同的页码,眼神异常平静。 “就是因为我知道云尚的推广能力,所以才要谈这个比例。” 夏安安轻轻笑了一下,那个梨涡若隐若现。 “《光与尘》系列的后续延伸,不仅仅是画作本身,它背后的情感共鸣才是最大的商业价值。”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一份自己整理好的受众分析简报。 纸张摩擦桌布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清弦看着夏安安把那叠资料推到赵总面前。 那动作自然,没有任何讨好,也没有任何露怯。 这是一种建立在对自己才华极度自信基础上的从容。 沈清弦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突然发现,原本那个总是躲在自己怀里寻求庇护的小兔子,真的长出了丰满的羽翼。 赵总仔细翻阅着那份简报,脸上的神色逐渐从轻视转为了职业性的尊重。 “好。” 赵总合上简报,伸出手。 “安安老师,您不仅是个天才画家,还是个很厉害的谈判专家。” 夏安安伸出手,大方地与对方握了一下。 “合作愉快,赵总。” 谈判结束,赵总礼貌地告辞。 包厢里重新恢复了静谧,只有空气调节器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夏安安整个人瞬间松弛了下来,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软软地靠在了沙发背上。 “呼……吓死我了。” 她抬起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虚汗。 沈清弦看着她,眼神里全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吗?我看赵总都被你说得一愣一愣的。” 沈清弦动作轻柔地把夏安安垂在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那都是装的!” 夏安安苦着脸,把头埋进沈清弦的颈窝里。 “其实我手心全都是汗,清弦姐,你摸摸,现在还是凉的呢。” 沈清弦顺势握住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 确实有一点点凉,但指尖的力度却很真实。 “就算是装的,你也装得非常成功。” 沈清弦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由衷的赞赏。 “安安,你比我想象中还要优秀。” 夏安安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那是必须的。” “我要是太差劲了,以后怎么站在沈总监身边啊?” 沈清弦的动作顿了一下。 沈总监。 这个一直以来让她感到习惯、甚至有些沉重的称谓,在此刻却让她感到了一丝危机感。 她看着眼前这个正在飞速成长的女孩。 夏安安已经有了自己的天空,有了陈老的名片,有了云尚的合同。 她的光芒已经开始折射出属于她自己的色彩。 而自己呢? 还在沈氏集团的羽翼下,做着那个被家族安排好的“准继承人”。 沈清弦转过头,看向窗外。 市中心的摩天大楼一座连着一座,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夕阳。 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动力在胸腔里涌动。 那股动力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而是为了能更有底气地握住身边这只手。 “安安。” 沈清弦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 “嗯?” “我打算提前启动‘清弦文化’的项目。” 夏安安愣住了,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创业吗?可是你现在还在公司实习……” “不只是实习。” 沈清弦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影挺拔。 “我不想再做那个被保护得很好的沈大小姐了。” “你都在为了保护我而变得越来越勇敢,我怎么能停在原地呢?” 她回过头,对着夏安安伸出手。 “我想做一个真正属于我自己的事业。” “一个可以完全由我裁决,也能为你提供最广阔舞台的地方。” 夏安安看着沈清弦。 此时的学姐,眼睛里燃烧着一种野心。 那种野心并不让人反感,反而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就像是沉睡的狮子终于苏醒,准备去开拓属于自己的领地。 夏安安跳下沙发,跑过去,用力握住了那只手。 “好啊!” “那我就是清弦文化的第一号签约画师!” 沈清弦笑了,笑意是从心底深处露出来的。 她低头,咬了咬夏安安的鼻尖。 “那可不行,一号画师的签约费我可付不起。” “没关系,你可以用别的付。” 夏安安坏笑着凑上去,在她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沈清弦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呼吸交缠在这个充满艺术气息的空间里。 她们不再是那个需要照顾的人,和那个被照顾的人。 她们是两个独立的、强大的、正在为了同一个未来而努力的个体。 这种并肩而立的感觉,比单纯的宠溺要让人着迷得多。 出了咖啡馆,晚风微凉。 第154章 沈清弦把手搭在夏安安的肩膀上,带着她走向停车位。 “清弦姐,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新公司的事?” 夏安安一边走,一边有些兴奋地问。 “明天。” 沈清弦拉开车门,语气果断。 “我需要先去一趟欧洲,那边有几家艺术授权机构的合约需要谈。” 夏安安的脚步停了下来。 “去欧洲?” “嗯。” 沈清弦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不舍。 “可能要走一周左右,安安。” 夏安安抿了抿嘴唇,原本兴奋的情绪稍微沉了一点点。 但很快,她就重新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支持的笑容。 “去吧。” “我会乖乖在家画画,等着我的老板娘回来。” 沈清弦看着她,心里那一块地方变得异常柔软。 “好。” “等我回来。” 车子启动,汇入繁华的车流。 在这个即将开启新篇章的夜晚,两人的手始终紧紧握在一起。 没有多余的一根刺,也没有任何的动摇。 只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沈清弦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夏安安。 “安安。” “嗯?” “我们要一直这么好下去。” 夏安安看着前方的路灯,嘴角翘起。 “是一定会一直这么好下去。” ———————————— 小剧场:关于“金主”的自觉 夏安安把那份盖了红公章的合同举过头顶,对着灯光看了又看。 “清弦姐,我现在是不是也算个小富婆了?” 沈清弦正在整理明天要用的领带,闻言侧过头,声音里透着几分笑意。 “当然,夏老师。以后出门是不是得由你买单了?” 夏安安放下合同,挺了挺胸口,一脸豪气。 “没问题,以后沈总监的奶茶,我全包了!” 沈清弦走过来,把那个得意的小脑袋按进怀里。 “除了奶茶,夏老师能不能顺便把沈总监也一起包了?” 夏安安缩在温热的胸膛里,笑得眉眼弯弯。 “那得看沈总监的表现好不好了。” 第170章 一周的时间,其实挺长的 书房的地板上平铺着一个深灰色的极简行李箱。 沈清弦蹲在箱子旁,正把几件熨烫平整的职业衬衫折叠整齐,动作利落而有条理。 夏安安盘腿坐在不远处的地毯上,手里抱着那只已经长胖了一圈的元宝,下巴搁在猫咪软乎乎的头顶。 她看着沈清弦把一套深蓝色的西装放进防尘袋,眼睛一眨不眨。 “清弦姐,那边现在应该已经挺冷了吧?” 夏安安的声音有些闷,像是含着一颗化不开的软糖。 沈清弦没有抬头,指尖轻轻抚平衬衫领口的一处细小褶皱。 “查了天气预报,确实比a市要低个五六度。” “所以我带了两件厚风衣,不用担心。” 她把箱子里的隔层扣好,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夏安安松开怀里的猫,挪动着身体爬到箱子旁边,伸手摸了摸那件风衣的布料。 粗粝的羊毛质感在指尖磨蹭,带着一种属于冬天的厚重。 “可是你要走七天呢。” 夏安安伸出手指,在箱子的边缘轻轻划过。 “去掉往返在路上的时间,你在那边要待整整五个整天。” 沈清弦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侧过头,看着夏安安。 小姑娘那双总是盈满光彩的眼睛,此刻垂了下来,睫毛在下眼睑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情绪表现得很直白,没有半点掩饰。 沈清弦伸出手,掌心贴在夏安安有些发烫的脸颊上,大拇指缓缓擦过她的嘴角。 “怎么,我们的夏画家还没分开就开始想我了?” 夏安安顺势歪过头,把整个脸的重量都靠在沈清弦的手里。 “也不是想,就是觉得屋子里突然少了一个人,元宝肯定会不习惯的。” “你说对吧,元宝?” 被点名的橘猫在远处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敷衍的叫声。 沈清弦轻笑了一下,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是元宝不习惯,还是某只小兔子不习惯?” 她站起身,顺手把夏安安也拉了起来。 “走吧,去客厅坐会儿,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 两人走到客厅,沈清弦从抽屉里翻出一叠整理好的便签纸和几张物业费的单据。 她拉着夏安安在沙发上坐下,把这些东西一一铺开在茶几上。 “冰箱里的食材我都贴了标签,保质期短的放在最外层,你记得先吃。” “还有元宝的罐头,一周吃三个,别喂多了,它最近真的该减肥了。” 沈清弦说得很细,每一个字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夏安安听着这些细碎的叮嘱,心里那股酸涩感反而越来越浓。 这些事情,平时都是沈清弦在操心。 她习惯了在画累的时候,抬头就能看到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也习惯了在深夜里,有人会准时把温热的牛奶放在她的手边。 “清弦姐,我觉得你不是去出差,你是去国外搞特训的。” 夏安安小声咕哝着,眼神落在那些便签纸上。 沈清弦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的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如果你觉得辛苦,可以叫晓语她们过来陪你住两天。” “不用。” 夏安安挺了挺胸口,勉强撑起一点气势。 “我也是能独立生活的,你别总把我当成小孩子。”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逞强的样子,眼底露出的光有些无奈,更多的却是宠溺。 她凑过去,在那张微微抿起的唇瓣上亲了一下。 触感温软,带着淡淡的果茶香气。 “好,我们的安安长大了,是个能守家的夏画家了。” 夜色渐深,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开始变得疏落。 沈清弦去主卧处理最后几个跨国邮件,夏安安则是一个人溜进了书房。 她坐到沈清弦刚才的位置,看着那个已经扣好的行李箱。 离别的实感,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巨大。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偷偷塞进了行李箱侧面的隐形口袋里。 那是一个手绘的木质挂件,上面画着一只正在吃糖的兔子。 那是她昨天熬夜偷偷做的。 “希望你看到它,就像看到我一样。” 夏安安对着箱子小声自言自语。 处理完工作的沈清弦走出房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小姑娘对着行李箱发呆,背影看起来单薄又可怜。 沈清弦走过去,从后面环抱住夏安安的腰,身体紧紧贴着她的背脊。 “怎么还不去洗澡?” 夏安安回过身,顺势钻进沈清弦的怀里,双手死死搂住她的脖子。 力道很大。 沈清弦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回抱着她,手掌在她的脊沿处上下抚摸。 “清弦姐。” “嗯。” “你会每天给我打视频吗?” “只要没有有时差的会议,我都会打。” “那……要是你想我了呢?” 沈清弦停下动作,拉开一点点距离,直视着夏安安的眼睛。 她的目光深邃而专注,里面倒映着夏安安小小的身影。 “安安,我每一分钟都会想你。” 这是一句没有修饰的情话,却让夏安安觉得胸腔里有些发热。 她仰起头,主动吻住了沈清弦。 这是一个充满了告别意味的吻,带着一点点急切,和很多很多的不舍。 在这个安静的深夜,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试图提前填补未来一周的空白。 ……(把你们的鬼脑收一收(-)) 第二天清晨,闹钟的声音划破了公寓的宁静。 夏安安第一时间睁开眼,发现沈清弦已经坐起来了。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她的肩膀上,皮肤很白。 夏安安趴在枕头上,看着沈清弦穿上那件黑色的风衣,看着她检查护照和登机牌。 每一个动作都预示着分离的开始。 沈清弦走到床边,俯身在夏安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我要出发了。” 她的声音有些低,带着清晨特有的质感。 夏安安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衣摆,指尖微微有些颤动。 她看着这个即将远行的身影,看着那个放在门边蓄势待发的行李箱。 这是两人同居以来,分开最久的一次。 ———————————— 小剧场:关于“秘密武器” 沈清弦在检查最后一次行李清单,发现箱子的夹层里多了一只旧袜子。 第155章 那是夏安安平时最喜欢穿的那双,上面印着一只傻乎乎的大白鹅。 “安安,你把你的袜子塞进我箱子里干什么?” 沈清弦把那只袜子拎起来,有些不解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女孩。 夏安安对手指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有些躲闪。 “那是我的秘密武器。你要是想家了,就拿出来……感觉一下我的存在。” 沈清弦看着那只大白鹅,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下来。 她把袜子塞回夏安安的手心里,俯身抵住她的额头。 “闻这个没用。我会想你,是因为这里少了一个人。” 沈清弦拉着夏安安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位置。 “所以,每天都要准时接我的视频,知道吗?” 第171章 在我这,你永远是小孩 清晨的高架桥上,车流稀疏。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前往机场的专用道上,车载音响里流淌着舒缓的大提琴曲。 夏安安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攥着安全带的边缘,视线一直黏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护栏上。 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还未完全苏醒。 沈清弦握着方向盘,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身边沉默不语的小姑娘。 “安全带勒吗?” 她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安静。 “不勒。” 夏安安摇摇头,并没有回头。 沈清弦腾出一只手,把车内的温度稍微调高了一些。 “到了那边我会给你发消息。” “嗯。” “如果打不通电话,就发微信,我看到了会立刻回。” “嗯。” 夏安安依然是简短的单音节回复,听起来有些闷闷不乐。 沈清弦轻笑了一声,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节奏。 “怎么,不想理我?” “才没有。” 夏安安终于转过头,眼圈有点红,“我就是在记路。” “记路干什么?回来我会让小陈去接你。” “不是接我,是等你回来的时候,我要来接你。” 沈清弦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好,让你来接。” 车子驶入t3航站楼的出发层。 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清晨的微光,显得有些冷清。 沈清弦把车停好,解开安全带。 两人推着行李箱走进大厅。 国际出发的指示牌高高悬挂着,蓝底白字,显得格外醒目。 沈清弦去值机柜台办理托运手续,夏安安就站在旁边,像个小尾巴一样紧紧跟着。 “沈小姐,您的行李已经托运好了,登机口在e21。” 地勤人员把登机牌和护照递给沈清弦。 沈清弦接过,转身看向夏安安。 “走吧,送到安检口就行。” 夏安安点点头,伸手拉住了沈清弦风衣的袖口。 从值机柜台到安检口的这段路,并不长,但两人走得很慢。 “家里的门禁卡别乱放,备用钥匙在书房抽屉的第二层,密码是你的生日。” 沈清弦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 “晚上睡觉前记得检查门窗,特别是阳台那扇推拉门,卡扣有时候会松。” “还有厨房的煤气阀门,做完饭一定要关。如果不记得哪个是关,就给我发个视频,我不嫌麻烦。” 夏安安听着这些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细节,鼻子一阵阵发酸。 平时那么话少、那么高冷的沈总监,此刻却像个老妈子一样,恨不得把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都嚼碎了喂给她。 “我知道啦。” 夏安安吸了吸鼻子,有些瓮声瓮气地打断她。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这些常识我还是有的。” 沈清弦停下脚步。 安检口就在前方十米处。 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能轮到。 她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个已经快要还是没忍住眼泪的小姑娘。 “我知道你懂。” 沈清弦抬起手,帮她把围巾整理了一下,指尖擦过她微凉的脸颊。 “但是在外面,你是独立的夏画家。” 她微微俯身,视线与夏安安平齐。 那双眼眸里倒映着夏安安有些委屈的脸。 “在我这,你永远是小孩。” 夏安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句“永远是小孩”,比任何情话都要让人破防。 意味着在这个人面前,她可以不用坚强,不用懂事,可以肆无忌惮地依赖,可以毫无保留地示弱。 “你讨厌……” 夏安安一边擦眼泪一边控诉,“都要走了还惹我哭。” “哭出来就好了。” 沈清弦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我不在的这一周,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第一时间找我。” “不管是工作上的,还是生活上的。” 夏安安在她的怀里用力点头,把眼泪都蹭在了那件昂贵的风衣上。 “那你也要答应我。” 她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沈清弦。 “不许为了赶行程熬夜,不许喝太多酒,不许……不许看别的小姐姐。” 沈清弦失笑。 “好,都答应你。” 她低下头,在夏安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特别是最后一条。” “我的眼里装不下别人。” 广播里开始播放登机提示。 沈清弦松开手,最后摸了摸夏安安的头。 “回去吧,开车慢点,路上注意安全。” “嗯。” 夏安安站在原地,看着沈清弦转身走向安检通道。 那个背影依然挺拔,依然优雅。 只是在即将进入通道的那一刻,沈清弦停了下来,回过头。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沈清弦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夏安安也举起手,用力地挥舞着。 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彻底看不见了,她才慢慢放下手。 大厅里依然人来人往,广播声、交谈声、行李轮滚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但夏安安觉得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空落落的感觉,比上次在高铁站送别时还要强烈。 因为这一次,隔着的是大洋彼岸,是七个小时的时差。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航站楼。 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阳光有些刺眼。 坐进车里,副驾驶的位置空荡荡的。 夏安安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平时觉得很宽敞的车厢,此刻却显得格外空旷。 她打开车载音响,里面传来沈清弦常听的那首大提琴曲。 低沉,悠扬,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夏安安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延伸的高架桥。 “一周而已。” 她对自己说。 “很快就过去了。” 而且,她还有任务在身。 要照顾好元宝,要画好那几张商稿,还要…… 在这个城市里,守着她们的家,等着那个人回来。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稍微有了一点底气。 虽然分别很难受,但只要想到重逢的那一刻,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清弦姐,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她轻声说了一句,踩下油门。 车子汇入车流,朝着那个虽然暂时没有主人、但依然充满回忆的家驶去。 ———————————— 小剧场:闺蜜的八卦 林晓语和陈佳慧坐在食堂里,面前是一盆热气腾腾的水煮鱼。 “你说,安安是不是被沈学姐下蛊了?”林晓语一边挑花椒一边问,“自从她们好了以后,安安整个人都变了。” “变什么了?”陈佳慧啃着鸡爪,“变漂亮了?还是变有钱了?” “变……变软了!” 林晓语比划了一下,“以前安安虽然看起来软萌,但其实骨子里挺倔的。” “现在呢?只要沈学姐一句话,甚至是那个眼神一扫,她立马就软成一滩水,恨不得直接化在人家怀里。” “这叫爱情的力量。” 陈佳慧翻了个白眼,“你这种单身狗是不会懂的。” “那你说沈学姐呢?”林晓语不服气。 “她以前多高冷啊,现在呢?那天我看她来接安安,居然在车里给安安喂奶茶!还细心地把嘴角都擦干净了!那眼神,啧啧啧,简直能掐出水来!” “这叫双标。”陈佳慧一针见血,“对别人是冬天,对安安是春天。这就叫——沈氏独家宠爱。” “唉……” 林晓语叹了口气,狠狠咬了一口鱼片。 “我也想谈恋爱了。” “那你先把你那只伸向我鸡爪的手收回去。” 第156章 第172章 晚安,那边的早安 公寓里的空气似乎比往常安静了许多。 没有了沈清弦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也没有了书房里敲击键盘的声响,只有元宝偶尔踩过地板发出的轻微哒哒声。 夏安安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碗刚泡好的红烧牛肉面。 虽然沈清弦临走前把冰箱塞满了,还贴心地标注了每样食材的做法,但对于一个人的晚餐,她实在是提不起兴致去动火。 “凑合吃点吧,元宝。” 她用筷子挑起几根面条,对着脚边眼巴巴看着她的橘猫说道。 元宝似乎听懂了她的敷衍,不满意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她的裤脚,发出一声抗议的喵呜。 夏安安叹了口气,从茶几底下摸出一个罐头,熟练地拉开拉环。 “行行行,你吃好的,我吃差的。” 把罐头倒进猫碗里,看着元宝埋头苦吃的样子,她才重新端起面碗。 吸溜一口面条,热气扑面而来,熏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夏安安抬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然后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北京时间晚上八点。 按照时差推算,那边应该是下午一点左右。 “这个点,清弦姐应该吃完午饭了吧?” 她自言自语着,点开那个置顶的头像。 最后一条消息是沈清弦落地时发的报平安微信,配图是一张机场外的天空,湛蓝得有些不真实。 夏安安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发消息过去。 沈清弦这次行程很紧,除了要和好几家艺术机构谈合作,还要考察当地的画廊运营模式。 刚落地就要倒时差工作,肯定很累。 “算了,让她多休息会儿吧。” 夏安安放下手机,继续跟那碗有些泡涨了的面条作斗争。 吃完饭,洗了碗。 她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准备画画。 可是对着空白的画布坐了半天,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以前沈清弦在家的时候,哪怕只是坐在旁边不说话,她也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灵感。 现在…… 她看着旁边那张空荡荡的椅子,心里空落落的。 “不想画了。” 她把笔一扔,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橡皮。 就在这时,放在旁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特殊的提示音。 那是她给沈清弦设置的专属铃声。 夏安安像个弹簧一样坐直了身体,一把抓起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视频通话的请求。 她并没有马上接通,而是先冲到门口的穿衣镜前,理了理有些乱的刘海,又把睡衣领口拉整齐。 深吸一口气,调整出一个最灿烂的笑容。 按下接听键。 屏幕闪烁了两下,然后出现了画面。 背景是一间明亮的办公室,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陌生的欧式建筑。 阳光很好,照在沈清弦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看起来有些随意,但依然难掩那种精英的气质。 “安安。” 她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过来,带着一点点电流的质感,却依然那么熟悉,那么好听。 “清弦姐!” 夏安安把脸凑近屏幕,贪婪地看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你那边是白天吗?阳光好大啊!” “嗯,刚过一点。” 沈清弦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些,“吃晚饭了吗?” “吃了吃了!”夏安安连忙点头,眼神却有些飘忽,“吃的……嗯,吃的红烧牛肉。” 虽然方便面也是红烧牛肉味的,但这也不算撒谎吧?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欲盖弥彰的小模样,眼里闪过了然的笑意。 “泡面?” 夏安安:“……” 这都能猜到?你是装了监控吗? “就……就吃了一顿嘛。”她小声辩解,“一个人做饭太麻烦了,而且我也不是很饿。” “不许经常吃。” 沈清弦并没有过多责备,只是叮嘱道,“冰箱里有速冻饺子和馄饨,煮一下也很快。” “知道啦!” 夏安安乖巧地应下,然后迫不及待地问道,“你呢?你吃饭了吗?那边顺利吗?累不累?” “还好。” 沈清弦喝了一口手边的咖啡,“刚跟这边的负责人开完会,下午要去参观几个展厅。”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背景有些昏暗的小姑娘。 a市现在应该是晚上了吧。 “你那边几点了?” “八点半。”夏安安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那还早。” 沈清弦似乎松了口气,“我怕吵醒你睡觉。” “才不会呢!” 夏安安把下巴搁在手臂上,趴在桌子上看着屏幕,“我就算睡着了,听到你的声音也会马上醒过来的!” “傻瓜。” 沈清弦轻笑一声,手指隔着屏幕虚虚地戳了戳她的脸颊。 “在家乖不乖?” “乖!特别乖!” 夏安安把元宝抱过来,举到摄像头前,“你看,元宝也被我照顾得很好!今天还多给它吃了一个罐头呢!” 元宝被迫营业,一脸生无可恋地对着镜头“喵”了一声。 “看来它确实过得不错。” 沈清弦看着那只又圆润了一圈的猫,有些无奈,“别把它喂成猪了。” 两人就这样隔着时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工作,聊生活,聊那些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小事。 虽然不能触碰,不能拥抱。 但只要能看到对方的脸,听到对方的声音,那种异地的焦虑感似乎就被抚平了不少。 “好了。” 聊了大概二十分钟,沈清弦看了一眼手表。 “我要去展厅了,那边约了时间。” “啊……这么快啊。” 夏安安有些不舍地瘪了瘪嘴,“那你快去吧,别迟到了。” “嗯。” 沈清弦并没有马上挂断。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明显有些失落的小姑娘,眼神变得格外温柔。 “安安。” “嗯?” “去阳台看看。” “阳台?” 夏安安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拿着手机走到阳台。 拉开窗帘。 外面是a市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闪烁。 最引人注目的是天空中那轮圆圆的月亮。 月亮虽然不算特别大,但很亮,清冷清冷地挂在天上。 “看到了吗?”沈清弦问。 “看到了!月亮好圆啊!” “我这边虽然是白天。” 沈清弦走到窗边,把手机镜头对准了外面的天空。 那里是一片湛蓝,阳光明媚。 “但我们是在同一片天空下。”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无论相隔多远。” “只要抬头,我们看到的,都是同一个世界。” 夏安安看着屏幕里那个一半是阳光、一半是月光的画面,眼眶突然有点热。 是啊。 同一个世界。 同一种想念。 “清弦姐。”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 “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 沈清弦把镜头转回来,对着屏幕里的女孩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乖乖睡觉。” “等你醒来的时候,我也该休息了。” “嗯!” 夏安安用力点头,“那你工作顺利!我在梦里等你!” “好。” 视频挂断了。 屏幕黑了下来,映出夏安安那张有些怅然若失的脸。 虽然聊了很久,但那种思念并没有减少,反而因为见到了人而变得更加浓烈。 她回到客厅,走到那个挂在墙上的日历前。 拿起红笔,在今天的日期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第一天。” 她小声数着,“还有六天。” 六天。 一百四十四个小时。 听起来好像也不是很长。 但对于正在等待的人来说,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快点过去吧……” 她摸了摸日历上那个被圈出来的归期,手指在那个数字上停留了许久。 接下来的几天,夏安安过上了一种极其规律的“时差生活”。 白天,她努力画画,把对沈清弦的思念全部化作笔下的线条和色彩。 晚上,她会守着手机,等待沈清弦那边的午休时间,或者是睡前的空档。 有时候只是几句简单的问候,有时候是一张随手拍的照片。 【早安,我的小画家。】 第157章 【晚安,我的沈总监。】 【这边的咖啡很难喝,想念你泡的茶。】 【那我等你回来给你泡!泡一大壶!】 【今天看到一幅画,感觉很像你的风格。】 【真的吗?拍给我看看!】 虽然不能时刻联系,但那种被人惦记着的感觉,让这漫长的等待也变得有了一丝甜味。 第三天晚上。 夏安安照例给沈清弦发了晚安消息。 【学姐,我要睡了。你那边应该是下午吧?工作加油哦!】 发完之后,她并没有马上睡觉。 而是从床头柜里拿出了那个沈清弦送给她的黑色笔记本。 翻开新的一页。 提笔写下: 【分开的第三天。】 【今天a市下雨了,没有你也觉得有点冷。】 【但是想到你在地球的另一端,也在为了我们的未来而努力,我就觉得充满了力量。】 【等你回来,我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 【比上次还要紧的那种。】 写完,她合上本子,把它抱在怀里。 就像是抱着那个远在异国他乡的人。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在这个安静的夜晚,在这个充满思念的房间里。 夏安安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倒数着。 还有四天。 只要再坚持四天。 那个拥抱,就会变成现实。 第173章 只有你知道的秘密 深夜两点,窗外的雨还在下。 夏安安是被冻醒的。 虽然身上盖着厚厚的羽绒被,空调也开到了适宜的温度,但那股寒意还是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按着小腹。 那个熟悉的坠痛感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神经。 “唔……”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生理期。 偏偏在这个时候,偏偏在沈清弦不在的时候,它来了。 夏安安费力地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 屏幕亮起,刺目的光线让她眯了眯眼。 凌晨两点十五分。 按照时差,沈清弦那边应该是下午七点多,正是晚宴或者工作收尾的时候。 “不能告诉她。” 夏安安在心里对自己说。 如果告诉了清弦姐,她肯定会担心的。隔着那么远,她除了着急什么也做不了,只会影响她的工作。 而且…… 只是痛经加上一点点感冒而已,又不是什么大病。 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强撑着身体坐起来,想要去倒杯热水。 脚刚一沾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 “砰”的一声。 膝盖磕在了床沿上,痛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好不容易扶着墙走进厨房,手抖得连水壶都拿不稳。温热的水洒出来一些,流过手背,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因为她的手比水还要烫。 “怎么这么热……” 夏安安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滚烫。 看来不仅是受凉,还发烧了。 她端着水杯,一步一挪地回到卧室。 路过客厅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那个放在角落里的智能体温计。 那是沈清弦为了方便照顾她特意买的,可以自动记录数据并同步到手机上。 如果现在量了体温,数据肯定会传到清弦姐那里。 不行。 不能量。 夏安安咬了咬牙,直接绕过体温计,钻回了被窝。 她找出之前的退烧药,就着温水吞了两片。然后把自己裹得像个蚕宝宝一样,试图用睡眠来对抗身体的不适。 “睡着就好了……睡着了就不疼了……” 她在心里默默念叨着,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 欧洲,某五星级酒店宴会厅。 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沈清弦穿着一件黑色的晚礼服,手里端着香槟,正用流利的法语和一位画廊负责人交谈。 她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举止优雅,挑不出一丝毛病。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并不在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她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感,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沈小姐?” 对面的负责人叫了她一声。 “抱歉。” 沈清弦回过神,歉意地笑了笑,“刚才走神了。” “没关系,看来沈小姐是累了。”负责人体贴地说道,“今天的行程确实很满。” “是有点。” 沈清弦顺势放下酒杯,“失陪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她走出宴会厅,来到安静的休息区。 拿出手机。 没有消息。 微信对话框里,依然是夏安安几个小时前发的“晚安”。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沈清弦打开了一个名为“智能家”的app。 这是连接家里所有智能设备的控制端。 客厅的湿度正常,空气净化器在运行。 卧室的空调温度是26度。 一切通过数据反馈回来的信息,都在告诉她:家里很平静,那个小姑娘应该睡得很熟。 但是…… 她的手指滑到了“智能手环”那一栏。 那是她临走前给夏安安戴上的,说是为了监测睡眠质量,其实是为了随时掌握她的身体状况。 屏幕上显示的数据让她瞳孔微微收缩。 【心率:110次/分】 【体表温度:38.5c】 【状态:浅睡眠/躁动】 凌晨两点半。 在深度睡眠的时间段,心率却这么快?体温也偏高? 这绝对不正常。 沈清弦的手指紧紧捏着手机。 生病了? 还是做噩梦了? 为什么不告诉她? 为什么不发消息? 难道是怕她担心? 这个傻瓜。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没有立刻打电话,而是先点开了客厅的监控回放。 画面里。 那个小小的身影扶着墙,艰难地从卧室挪到厨房,又挪回去。虽然看不清脸,但那种虚弱的姿态,那种连路都走不稳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没有量体温,甚至刻意避开了那个显眼的体温计。 她在隐瞒。 她在一个人硬扛。 看着屏幕上那个蜷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一团。 沈清弦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疼得无法呼吸。 怎么这么傻。 明明告诉过她,有事一定要说。 明明说过,在她这里永远可以是小孩。 为什么还要这么懂事? 懂事得让人心疼。 沈清弦关掉监控,重新看向那个不断跳动的体温数据。 38.6c。 还在升高。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什么晚宴,什么合作,在这一刻统统变得无足轻重。 她转身,大步向宴会厅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拨通了那个越洋电话。 那一串熟悉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 “嘟……嘟……” 每一声等待的忙音,都像是敲在她的心上。 快接啊。 安安。 求你。 快接电话。 ———————————— 小剧场:特效药 沈清弦还没出国前,曾专门检查过家里的备用医药箱。 她拉开抽屉,从一堆感冒药里翻出了一小包粉色的草莓硬糖。 “安安,解释一下,为什么退热贴旁边会放着这些?” 夏安安有些局促地对手指,声音细若蚊蝇。 “那是我的特效药,专门治心里发苦的。” 沈清弦看着她认真的小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动了动。 她剥开糖纸,指尖捏着圆润的糖果,直接送到了夏安安嘴边。 “既然有特效药,那以后不管是身体疼还是心里苦,都不许瞒着我。” 甜腻的果香在口腔里化开,夏安安笑得眉眼弯弯。 “知道啦,沈总监。” 第174章 别怕,我在听 寂静的卧室里,只有加湿器偶尔喷出的白色水雾,在空气中无声消散。 夏安安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烧得通红的脸。 她在做梦。 梦里是一片火海,热浪滚滚,她想要逃,却怎么也迈不开腿。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铃声像是一道利剑,劈开了混沌的梦境。 那是她特意为沈清弦设置的专属铃声。 第158章 夏安安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不清。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闪烁着刺目的白光。 她下意识地想要去够手机,但手臂酸软得像是不是自己的一样。 铃声还在响,没有丝毫要停歇的意思。 “唔……” 她挣扎着伸出手,指尖碰到冰凉的屏幕,划向了接听键。 “喂……”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样,带着浓浓的鼻音和还没完全清醒的迷糊。 “安安。”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 “为什么不接视频?” 夏安安愣了一下,脑子转得很慢。 视频? 她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自己刚才接的是语音通话,而不是视频请求。 “太……太黑了……” 她小声撒谎,其实是不想让沈清弦看到自己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 “开灯。” 沈清弦的语气强硬。 “现在马上把床头灯打开。” 属于“沈总监”的压迫感,顺着电波传了过来。 夏安安缩了缩脖子,不敢反抗。 她伸出手,按下了床头灯的开关。 暖黄色的灯光亮起,驱散了满室的黑暗,也照亮了她那张苍白中露出不正常潮红的脸。 “开了……” “体温多少?” 沈清弦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我……我没量……”夏安安有些心虚。 “38度6。” 沈清弦报出了一个精准的数字。 夏安安傻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看。” 沈清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更多的是无奈。 “夏安安,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摆设?” “那么大的体温计放在客厅是为了装饰吗?手环上的数据我这边都能看到,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 夏安安被训得不敢吭声。 她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有委屈,有难受,还有被戳穿后的羞愧。 “对不起……” 她带着哭腔说,“我就是……不想让你担心……” “你不说我才更担心。” 沈清弦叹了口气,语气终于软了下来。 “好了,别哭了,留着力气退烧。” “现在听我说的去做几件事。” 她的声音变得平稳而有力,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稳住了夏安安慌乱的心神。 “第一,去厨房倒一杯温水,加一点点盐。你现在出汗多,需要补充电解质。” “第二,去冰箱里拿那个蓝色的冰袋,用毛巾包好。” “第三,回到床上,把冰袋放在额头或者颈侧。” “能做到吗?” 夏安安吸了吸鼻子。 “能。” 她掀开被子,虽然依然觉得头重脚轻,但那无助的恐慌感已经消失了。 因为耳朵里那个声音,一直在陪着她。 “我下床了……” 她一边汇报着自己的动作,一边扶着墙往外走。 “慢点,别摔了。” 沈清弦叮嘱道,“如果不舒服就停下来歇会儿,我不挂电话。” “嗯。” 夏安安拿着手机,就像是拿着一个护身符。 厨房的灯光有些冷清。 她按照沈清弦的指示,倒水,加盐,搅拌。 温热的盐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虽然味道有点怪,但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确实压下去了一些。 “喝完了吗?” “喝完了。” “冰袋呢?” “拿到了。” “好,回床上躺着。” 夏安安重新钻回被窝。 冰袋的凉意透过毛巾传来,额头上的灼热感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开启了免提。 “清弦姐……” 她看着天花板,小声叫了一声。 “嗯,我在。” 沈清弦的声音很近,近得就像是贴在耳边。 “你……还在宴会上吗?” 夏安安听到了那边偶尔传来的背景音,似乎有人在用外语交谈,还有酒杯碰撞的声音。 “没有。” 沈清弦说,“我在外面。等你睡着了我再回去。” 其实她正站在酒店的露台上,任由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为了这个电话,她已经出来快半个小时了。 但她不在乎。 “那你……不用回去忙吗?” 夏安安有些愧疚,“我没事的,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 “不忙。” 沈清弦撒了个谎。 “这边的月亮很好看,我想多看会儿。” “哦……” 夏安安信了。 “那你多看会儿,我也想看,可惜我看不到。” “没关系。” 沈清弦轻笑了一下,“我替你看。等你好了,带你来看真的。” “好……” 夏安安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药效开始发作,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但她强撑着不想睡。 她想多听听说说话,想多感受一下这份陪伴。 “清弦姐,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想听什么?” “随便……只要是你讲的。” 沈清弦想了想。 “那就讲一个……关于小兔子的故事吧。”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带着一种讲睡前故事特有的韵律。 “从前有只小兔子,它住在一个大大的胡萝卜房子里。有一天,它生病了,发烧烧得很厉害……” “然后呢?” “然后,它的那个……大灰狼朋友,不远万里地跑来看它。” “大灰狼?” 夏安安迷迷糊糊地笑了,“你才不是大灰狼……” “嗯,不是大灰狼。” 沈清弦顺着她的话说,“是守护神。” “守护神给小兔子带了好多好吃的,还给它唱歌,哄它睡觉。最后,小兔子的病就好了,它们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这故事编得……也太敷衍了。 但夏安安却觉得很好听。 比任何童话都要动听。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开始涣散。 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 电话那头,沈清弦听着这边传来的均匀呼吸声,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监控app。 画面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不再翻身,安静地躺在被子里。额头上的冰袋还在,脸上的潮红也似乎退去了一些。 手环传来的数据: 【体温:37.8c】 开始降了。 沈清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依然没有挂断电话。 就这样拿着手机,站在露台上,听着那边的呼吸声,仿佛那是这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直到确定夏安安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不会再轻易醒来。 她才对着话筒,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 “晚安,我的小兔子。” “别怕。” “我马上就回来。” ———————————— 小剧场:关于讲故事 某日,夏安安病愈后。 “清弦姐。”她趴在沙发上,一边吃薯片一边问,“你那天给我讲的那个故事,结尾是不是太草率了?” 正在看文件的沈清弦抬起头:“嗯?” “什么大灰狼和小兔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童话里都不敢这么编!”夏安安吐槽,“而且大灰狼不是应该吃掉兔子吗?” 沈清弦放下文件,摘下眼镜,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你想被吃掉?” 夏安安一愣,脸瞬间爆红:“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清弦起身,走到她身边,俯身把人圈在沙发里。 “其实那个故事还有个成人版结局。” 她在夏安安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 “想听吗?” 夏安安咽了口口水,疯狂摇头:“不想!一点都不想!” 沈清弦轻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耳垂。 “晚了。” “既然你不满意那个童话版,那就只能……身体力行地给你讲讲这个成人版了。” 夏安安:“救命啊!大灰狼吃人啦!” (结局:当然是被吃干抹净了。) 第175章 我回来了,别怕 挂断电话后的那一刻,巴黎的夜风似乎变得更加寒冷刺骨。 沈清弦站在酒店的露台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部已经发烫的手机。 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显示着刚才那半个多小时的陪伴,但那串数字的静止,却让她心里的不安再次翻涌起来。 虽然数据上显示退烧了。 虽然听到了平稳的呼吸声。 第159章 但只要一想到那个小姑娘孤零零一个人躺在几千公里外的公寓里,忍受着病痛和孤独。 她就觉得在这里多待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小陈。” 她转身走进房间,声音冷静得有些可怕。 正在整理明天会议资料的助理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沈总?” “订最早一班回a市的机票。” 沈清弦一边说,一边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不管是什么舱位,只要能让我明天……不,是今天晚上之前回到家。” “可是沈总,明天的行程……” 小陈有些为难地拿出日程表。 “明天上午还要去参观那个艺术基金会,下午还有和画廊的签约仪式。这些都是提前约好的,如果临时取消……” “推掉。” 沈清弦打断了他,语气强硬。 “签约的事让副总代签,资料我已经审核过了,没什么问题。至于参观,以后还有机会。” 她把笔记本电脑塞进包里,动作利落而决绝。 “现在没有什么比回家更重要。” 小陈看着自家老板那个甚至有些泛红的眼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好的,我马上查!”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套房里响起。 “有一班两个小时后起飞的,但是需要转机,时间可能会比较长。” “订。” 沈清弦没有丝毫犹豫。 “还有,帮我叫车,现在就去机场。” 两个小时后。 飞机冲入云霄,将那座浪漫的城市甩在身后。 沈清弦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机舱里很安静,大部分乘客都已经入睡,只有她毫无睡意。 她打开手机的飞行模式前,最后看了一眼家里的监控。 画面依然是静止的,那个小小的身影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安安静静地睡着。 但这并没有让她感到多少安慰。 屏幕只能传递画面,传递不了温度。 她想摸摸她的额头,想握住她的手,想亲口告诉她“别怕”。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隔着万水千山,做一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 漫长的飞行,转机,再飞行。 十几个小时的旅程,对于沈清弦来说,就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甚至没怎么吃东西,也没怎么合眼。脑子里全是夏安安那张烧得通红的脸,还有那个带着哭腔的声音。 “清弦姐……” 那个声音像是一根细细的线,牵引着她,让她归心似箭。 终于。 飞机降落在a市国际机场。 落地的那一刻,沈清弦几乎是第一个冲出了机舱。 没有等托运行李(因为她根本没带什么行李,重要的文件都在随身包里),她直接快步走出了到达大厅。 a市在下雨。 细密的雨丝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这座城市。 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种熟悉的味道。 沈清弦坐进接机的专车里,对司机说了一个地址。 “锦绣华庭。” “稍微快一点。” 车子在雨夜的高架桥上疾驰。 车窗外的霓虹灯被雨水晕染成模糊的光斑,飞速向后退去。沈清弦看着那些光影,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近了。 更近了。 当车子终于停在小区地下车库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三点。 距离她离开那个宴会厅,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八个小时。 “谢谢。” 她推开车门,甚至没来得及拿后座上的外套,就直接走向电梯间。 电梯数字跳动得有些慢。 16楼。 “叮”的一声。 电梯门打开。 沈清弦走出电梯,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 她喘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因为赶路而有些急促的呼吸。 她不想让一身的寒气带进屋里,也不想让自己的焦急吓到里面的人。 手指按在指纹锁上。 “滴——” 锁开了。 轻轻推开门。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加湿器的指示灯发出微弱的蓝光。 熟悉的木质香味道扑面而来。 那是家的味道。 沈清弦换好鞋,把包放在玄关柜上,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路灯光,熟门熟路地走向主卧。 房门虚掩着。 她轻轻推开。 床头灯还亮着,光线调到了最暗,洒在那个隆起的被窝上。 夏安安还在睡。 她睡得很沉,甚至连翻身的动作都没有。手里还紧紧攥着那部手机,就像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沈清弦走到床边,蹲下身。 她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地探向夏安安的额头。 温热的。 不再是那种烫手的灼热,而是正常的体温。 退烧了。 那一瞬间,沈清弦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她瘫坐在地毯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 还好赶上了。 她看着夏安安的睡颜。 小姑娘的脸色还有点苍白,嘴唇有些干裂,眼下有着淡淡的青色。 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没有完全舒展,似乎还在做着什么不好的梦。 沈清弦心疼得要命。 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了那紧皱的眉头。 “唔……” 或许是感觉到了脸上的触碰,或许是熟悉的气息让她有了感应。 夏安安的睫毛颤了颤,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呓语。 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视线有些模糊,大脑也还处于混沌的状态。 她看着床边那个黑乎乎的影子,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或者是……烧糊涂了出现的幻觉? 毕竟,清弦姐现在应该在地球的另一端,在那个有着阳光和香槟的宴会厅里。 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幻觉吗……” 她小声呢喃了一句,声音哑哑的,带着刚醒时的无力。 她想要闭上眼睛,继续那个没有醒来的梦。 但是。 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触感太真实了。 有混合着雨水、冷风,还有淡淡薄荷香的味道。 这不是幻觉。 夏安安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她努力聚焦视线,试图看清眼前的人。 借着昏暗的灯光,她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虽然有些疲惫,虽然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虽然眼底有着明显的红血丝。 但那就是沈清弦。 是那个她日思夜想、此刻最想见到的人。 “清……清弦姐?”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了这个梦。 沈清弦看着她。 那个小姑娘一脸的不敢置信,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了惊的小鹿。 她笑了。 那个笑容有些疲惫,却盛满温柔。 “是我。” 她轻声说。 “我回来了。”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夏安安愣愣地看着她。 看着她身上那件还带着寒气的风衣,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衣角,看着她那双专注而深情的眼睛。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全都崩塌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枕头上,也砸在沈清弦的手背上。 滚烫。 第176章 只有你在身边才安稳 眼泪是热的,落在手背上几乎有些烫人。 沈清弦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像个泪人的小姑娘。 她没有说话,只是倾身向前,张开双臂,将那个还在被窝里发抖的身影连人带被子一起拥进了怀里。 风衣上还带着室外雨夜的潮气,有些凉。 但夏安安一点也不在乎。 她双手从被子里挣脱出来,紧紧环住沈清弦的脖子,把脸埋进那个带着淡淡薄荷香的颈窝里,放声大哭。 “呜……” 哭声不是歇斯底里的嚎啕,而是压抑了许久后终于找到出口的宣泄。 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决堤。 “我还以为……以为你还要好几天才回来……” 她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含混不清。 “我刚才……刚才做梦梦到你了……可是醒来只有我一个人……” “我好怕……怕你还在生气……气我不告诉你……” 沈清弦听着她在耳边的碎碎念,每一句都像是在她的心上扎了一针。 她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夏安安乱糟糟的发顶上,轻轻蹭了蹭。 “傻瓜。” 第160章 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我怎么会生气?” “我只是……太着急了。” 急得在万米高空上坐立难安,急得恨不得直接从飞机上跳下来飞到这里。 她甚至不敢去想,如果今晚她没有发现异常,如果夏安安真的烧糊涂了没人照顾,后果会是什么。 “对不起……” 夏安安把眼泪鼻涕都蹭在了那件昂贵的高定风衣上。 “把你衣服弄脏了……” “脏了就脏了。” 沈清弦毫不在意,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只要你没事就好。” 怀里的人还在微微颤抖,那是生病后的虚弱,也是情绪激动后的生理反应。 沈清弦松开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后颈。 那里还有些潮湿的汗意,但体温确实已经降下来了。 “还难受吗?”她问。 “不难受了……” 夏安安摇摇头,稍微退开一点距离,抬起那双红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看着她。 “看见你就不难受了。” 这是实话。 沈清弦就像是一剂特效药。只要她在,所有的病痛似乎都变得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惨兮兮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夏安安眼角的泪痕。 动作很轻,怕弄疼了她那娇嫩的皮肤。 “以后不许这样了。”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夏安安愣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有些心虚地看着她。 “哪样?” “不许硬撑。” 沈清弦盯着她的眼睛,目光深邃而认真。 “也不许报喜不报忧。” “我是你的女朋友,不是你的上司,更不是外人。” “你生病了,难受了,受委屈了,第一个应该告诉我的人就是我。” “而不是像今天这样,躲在被子里一个人偷偷哭,连个视频都不敢给我发。” 夏安安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 她知道沈清弦是对的。 可是…… “可是你在工作啊……”她小声辩解,“那是很重要的项目……而且还有时差……” “工作重要还是你重要?” 沈清弦打断了她,语气重了几分。 夏安安被问住了。 她想说工作重要,毕竟那是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大生意。但看着沈清弦那个不容反驳的眼神,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不知道……”她嘟囔着。 “那我告诉你。” 沈清弦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直视自己。 “没有任何工作,比你更重要。” “哪怕那个项目黄了,哪怕公司倒闭了。” “只要你不好,那些对我来说就没有任何意义。” 这番话太重了。 重得夏安安有点接不住。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她不顾一切赶回来的女人,看着她眼底那掩饰不住的红血丝和疲惫。 心里的那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清弦姐……” 她重新扑进沈清弦怀里,把头埋在她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肯定第一个告诉你!哪怕是你正在跟总统开会我也打断你!” 沈清弦被她这个比喻逗得嘴角微勾。 “跟总统开会倒也不至于。” 她抚摸着夏安安的长发,指尖穿过发丝,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 “只要记得,我是你的退路就好。” 无论何时何地。 无论发生什么。 只要你回头,我就在这里。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雨声似乎也变小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拥抱着,享受着这久别重逢后的宁静。 夏安安靠在沈清弦怀里,闻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感觉眼皮又开始打架了。 虽然刚才哭了一场,精神亢奋了一下。但毕竟身体还在恢复期,那种深层次的疲惫感还是慢慢涌了上来。 “困了?” 沈清弦察觉到了她的安静。 “嗯……” 夏安安打了个哈欠,眼睛半睁半闭,“想睡觉……” “那就睡吧。” 沈清弦想要把她放回枕头上,“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不要!” 夏安安一听她要走,立刻抓紧了她的衣服,“别走!我不让你走!” 她现在就像是个黏人的橡皮糖,生怕一松手,眼前这个人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不见。 “我不走。” 沈清弦无奈地看着那只抓得死紧的小手,“我身上都是雨水和灰尘,脏。” “不脏!一点都不脏!” 夏安安把脸贴在她的风衣上蹭了蹭,“香香的!特别好闻!” 沈清弦:“……” 这大概是滤镜太厚了。 不过看着小姑娘那副死活不肯撒手的样子,她也只能妥协。 “好,我不走。” 她脱掉那件有些湿冷的外套,随手扔在地毯上。然后穿着里面的衬衫和西裤,侧身躺在了夏安安身边。 床有点挤,但很暖和。 沈清弦把人搂进怀里,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 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哄睡的节奏。 “睡吧。” 她说,“我看着你。” 夏安安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这下是真的安心了。 不再是那个空荡荡的房间,不再是那个冰冷的手机屏幕。 而是实实在在的体温,真真切切的心跳。 “清弦姐。” 她在睡着前,迷迷糊糊地又叫了一声。 “嗯?” “你真好。” “是你太傻。” 沈清弦亲了亲她的额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看着怀里人渐渐平稳的呼吸,她的眼神变得异常温柔。 这种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让她觉得这一路的奔波都变得微不足道。 甚至…… 还有点庆幸。 庆幸自己回来了。庆幸自己没有错过这个脆弱的时刻。 她低下头,在夏安安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声音很低。 “下次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许瞒着我生病。” ———————————— 小剧场:关于时差后遗症 第二天,夏安安终于满血复活了。 她看着一脸疲惫但依然坚持要去公司处理“烂摊子”的沈清弦,心疼得不行。 “清弦姐,你真的不用再睡会儿吗?那个时差……不用倒一下?” 沈清弦正在打领带,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透过镜子看向身后那个一脸担忧的小管家婆。 “不用。” 她慢条斯理地系好领带,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最好的倒时差方法,我已经用过了。” “啊?什么方法?”夏安安一脸懵逼,“是喝咖啡吗?还是运动?” 沈清弦转过身,走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都不是。” 她俯下身,在那个还带着点奶香味的唇上啄了一下。 “是抱着某只人形抱枕,睡个回笼觉。” 夏安安脸一红:“……” 这算哪门子科学方法啊! 不过…… 看着学姐明显恢复了不少的气色。 她觉得,这种“人体充电宝”的功能,以后可以多开发一下。 毕竟,既环保,又甜不是吗? 第177章 这不是求婚,是圈套 这一觉睡得很沉。 夏安安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只有屋檐还在滴滴答答地落着水珠。 房间里依然拉着遮光窗帘,光线昏暗。 她动了动身子,感觉像是被重物碾过的酸痛感轻了不少,虽然还是有点虚,但精神好了很多。 身边是空的。 床单上还残留着一点点余温,说明那个人刚起不久。 “清弦姐?” 她喊了一声,声音虽然还有点哑,但已经没了病态的虚弱。 “醒了?” 卧室门被推开。 沈清弦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下了昨晚那身皱巴巴的衬衫,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长发随意地盘在脑后,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和体温计。 “先量个体温。” 她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额温枪,对准夏安安的额头轻轻按了一下。 “滴——” “36.8度。” 沈清弦看了一眼读数,眉头舒展开来。 第161章 “退烧了。” 她把水杯递给夏安安,“喝点水,想吃东西吗?” 夏安安捧着水杯,摇了摇头。 “嘴里没味道。” 她看着沈清弦眼底依然明显的青色,有些心疼。 “清弦姐,你也没睡好吧?” “还行。” 沈清弦并不在意这些,“只要你不烧了,我就能睡好。” 她拿过夏安安手里的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起身离开,或者是去忙别的事。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 那个盒子很小,只有掌心那么大,丝绒的质地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夏安安愣了一下。 这形状……这大小…… 该不会是…… “那个……” 她咽了口口水,心跳有点快,“这是什么?” “礼物。” 沈清弦把它放在夏安安的手心里。 “我在那边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 她说得很随意,就像是随手买了个纪念品一样。 但夏安安能感觉到那个盒子的分量。 并不轻。 她捏着那个盒子,指尖有些发烫。 “打开看看。”沈清弦说。 夏安安慢慢掀开了盒盖。 里面并不是她想象中的璀璨钻戒。 而是两枚素圈戒指。 材质看起来像是铂金,或者是某种更特殊的金属。 表面并没有什么花哨的装饰,只是做成了那种不规则的流线型,像是一条蜿蜒的河流,又像是连绵的山脉。 虽然简单,但那种高级的质感和设计感,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它的不凡。 “这是……” 夏安安拿出一枚小一点的,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光线流转在戒圈上,散发出冷冽而柔和的光芒。 “这叫‘莫比乌斯环’。” 沈清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就像是……某种循环。” 夏安安听着她的解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没有终点的循环。 这是寓意着……永恒吗? “设计这个戒指的设计师说,这是给那些不想被世俗定义的爱人准备的。” 沈清弦看着她,眼神深邃。 “我觉得,很像我们。” 确实很像。 她们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没有按照常理出牌。没有惊天动地的告白,没有轰轰烈烈的追求。 就是在那些平淡的日常里,在那些琐碎的细节里,一点一点地循环往复,直到把两个人紧紧缠绕在一起。 夏安安把戒指翻转过来。 在戒指的内侧,她看到了一行极小的刻字。 那是用某种特殊的工艺刻上去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s & x】 依然是那两个熟悉的字母。 依然是那种简单的连接。 但这一次,它们被刻在了金属上,刻在了这个代表着承诺的圆环里。 比那条红绳手链更加郑重,也更加…… 持久。 “这不是求婚。” 沈清弦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开口解释道。 “求婚那种事,需要更正式的场合,更隆重的准备。现在的我,还给不了你最完美的承诺。” 她现在的公司还处于起步阶段,虽然有沈氏集团做后盾,但毕竟还没做出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 她不想委屈了夏安安。 “这只是……一个圈套。” 她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有些坏坏的笑意。 “圈套?”夏安安眨眨眼。 “嗯。” 沈清弦指了指那个戒指。 “把你圈住的圈套。” “戴上了,以后就是我有主的人了。不管走到哪,别人看到这个,就知道你是有家属的。” 就像是一个专属的标记。 比那个吻痕更隐晦,但也更长久。 夏安安看着手里的戒指,又看了看沈清弦那双含笑的眼睛。 圈套吗? 如果是这样的圈套,那她愿意一辈子都被套在里面,永远不出来。 “那……” 她拿起另一枚大一点的戒指,看了看内侧。 果然。 同样刻着【s & x】。 “这也是你的圈套吗?”她问。 “是。” 沈清弦点头。 “我是你的,你是我的。” “既然是互为家属,那当然要公平。” 她看着夏安安,并没有急着让她戴上,也没有伸手去拿自己的那一枚。 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小姑娘消化这份心意,等待着她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夏安安捏着那两枚戒指。 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遍全身,却让她的心里燃起了一团火。 这虽然不是求婚。 但在这间昏暗的卧室里,在这个大病初愈的清晨。 这份礼物的分量,比任何钻戒都要重。 因为它代表着…… 归属。 从此以后,她们不再是漂泊的孤岛。 而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清弦姐。” 夏安安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水光。 “这个圈套……我钻了。” “而且……”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调皮的笑容。 “而且我还要在里面打个死结,让你这辈子都解不开!” 沈清弦看着她。 那个笑容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却充满了生命力。 就像是窗外那株经过风雨洗礼后,依然顽强盛开的君子兰。 “好。” 她轻声说。 “那就打个死结。” “谁也别想解开。” ———————————— 小剧场:关于圈套 某日,夏安安正窝在沙发上画图,突然盯着手上的戒指发呆。 “清弦姐,”她举起手,晃了晃那枚莫比乌斯环,“你说这是圈套?” 正在看文件的沈清弦瞥了她一眼:“嗯,怎么了?” “我在想……”夏安安一脸认真,“如果这是圈套,那我也太好骗了吧?一个圈就把我套牢了。” 沈清弦放下文件,走过来,双手撑在沙发背上,将她圈在怀里。 “那你想要什么?” “至少……得再加个项链吧?或者手镯?那样才套得更牢嘛!”夏安安理直气壮地“敲诈”。 沈清弦轻笑一声,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贪心的小兔子。” “不过……” 她的手指顺着夏安安的脖颈向下滑动,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除了首饰,我还有别的办法让你逃不掉。” “什么办法?” “比如……在你身上多盖几个章?” 夏安安:“!!!” 她捂住脖子,瞬间怂了。 “不了不了!一个圈套就够了!真的够了!” 第178章 这辈子,你跑不掉了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加湿器偶尔喷出的水雾声。 夏安安手里捏着那枚略大一号的素圈戒指。 金属圆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内侧那两个微小的字母【s & x】像是一个藏在暗处的秘密。 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 “那我……先给你戴?” 她抬起头,看着沈清弦,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虽然已经在心里演练过很多次,甚至连在网上刷视频时都会特意留意别人是怎么戴戒指的。 但真到了这一刻,还是让她觉得手有些不听使唤。 “好。” 沈清弦伸出左手,悬在半空中。 那是一只极好看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不突兀,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露着健康的粉色。 手背上的皮肤白皙细腻。 夏安安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进行什么精密的解剖手术一样,小心翼翼地托住了那只手。 她的掌心有些潮湿,那是紧张出的汗。 但沈清弦的手很干燥,也很温暖,手上的温度顺着接触的皮肤传导过来,奇异地抚平了她的焦躁。 “别抖。”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戴个戒指而已,又不是让你去拆炸弹。” “这比拆炸弹重要多了!” 夏安安小声反驳,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根无名指。 按照国际惯例,无名指是连通心脏的地方。戴在这里,就意味着把这颗心也一并锁住了。 她拿起戒指,对准了沈清弦的指尖。 金属的凉意触碰到温热的皮肤。 一点点推进。 戒指顺着指节滑落,虽然有些阻力,但那恰到好处的紧致感,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第162章 夏安安屏住了呼吸,看着那枚素圈慢慢越过第二个指关节,最终稳稳地停在了指根处。 严丝合缝。 不大也不小。 “好了。” 她松开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着那只手上多出来的银色圆环,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这只手。 这只曾经给她撑伞、给她倒水、甚至在深夜里紧紧抓着她的手。 现在,终于被打上了她的烙印。 “好看吗?”她问,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沈清弦并没有马上回答。 她举起手,在眼前晃了晃。 戒指在光线下折射出冷光,衬得她的手指更加修长白皙。 素净的设计,并没有破坏她本身的气质,反而增添了一丝禁欲的美感。 “好看。” 她放下手,目光落在夏安安脸上。 “不仅仅是因为戒指好看。” “更是因为……是你戴上去的。” 夏安安脸一红,心里美滋滋的。 “那……该你了。” 沈清弦从盒子里拿出另一枚小一点的戒指。 同样的材质,同样的设计。只是这一枚,是要戴在夏安安手上的。 夏安安伸出左手。 她的手不像沈清弦那么骨感,稍微有点肉乎乎的,指尖圆润可爱。 手腕上还戴着那条有些旧了的红绳手链,红与白在昏暗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清弦托着她的手,并没有急着戴戒指。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夏安安的手背,指腹的薄茧擦过娇嫩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手怎么这么凉?” 她问,眉头微蹙。 “刚……刚才紧张的。”夏安安老实交代。 “紧张什么?” “怕戴不进去……” “傻瓜。” 沈清弦无奈地摇了摇头,握着她的手搓了搓,直到那只小手重新变得温热起来。 “这戒指是我量过尺寸的,怎么可能戴不进去?” 她拿起戒指,对准了夏安安的无名指。 推进。 金属特有的质感包裹住了手指。并不冰冷,反而因为沈清弦的体温而变得有些暖。 戒指滑过指节,没有丝毫阻碍,顺滑得不可思议。 直到抵达指根。 沈清弦并没有立刻松手。 她看着那枚戒指,就像是在看一个终于完成的契约。 “合适吗?”她问。 “合适!” 夏安安动了动手指,感觉那个圆环并没有束缚感,反而像是一部分身体的延伸。 “真的很合适!” 沈清弦看着她,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她并没有放开夏安安的手。 而是微微俯身,低下了头。 那个温热的吻,并没有落在脸颊,也没有落在嘴唇。 而是落在了夏安安戴着戒指的那根手指上。 就在戒指的上方,指节的位置。 嘴唇贴上皮肤的触感柔软而湿润。呼吸喷洒在手背上,激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夏安安浑身一僵。 沈清弦并没有马上离开。 她在那里停留了几秒,甚至轻轻地用牙齿在指节上磨了一下。 不疼。 却让人心颤。 “安安。” 她抬起头,保持着那个握着手的姿势,视线与夏安安平齐。 那双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 名为占有。 “现在,你跑不掉了。”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在这个安静的卧室里回荡。 “这个圈套,已经合上了。” “除非我死,否则……” “这辈子,你都别想摘下来。” 这句话说得有些狠,甚至带着一点点偏执。 但听在夏安安耳朵里,却是这世上最动听的情话。 不需要海誓山盟。 不需要鲜花掌声。 只需要这一句“跑不掉了”。 就足够让她把整颗心都交出去。 “我不跑。” 夏安安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热,但嘴角却扬起了最大的弧度。 她反手握住沈清弦的手,十指紧扣。 两枚戒指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声。 “我要赖着你。” “赖一辈子。” “就算你赶我走,我也不走。”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眼底的暗色渐渐散去,化作了一片温柔的湖水。 她直起身,把夏安安搂进怀里。 “好。” 她在夏安安耳边轻声说。 “那就赖着吧。” “我也……求之不得。” 窗外的阳光终于穿透了厚重的云层,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一束。 金色的光尘在空气中飞舞。 照亮了床头柜上那个空了的丝绒盒子。 也照亮了床上紧紧相拥的两个人。 在这个平凡的清晨。 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小小世界里。 名为“承诺”的锁链,已经牢牢地扣上了。 没有钥匙。 也不需要钥匙。 因为锁住她们的,不是金属。 而是…… 爱。 “清弦姐。” “嗯?” “我们要不要戴着这个去拍照?发个朋友圈?” “……太高调了。” “怕什么!反正大家都知道了!再说了,这是‘家属认证’!” “……行吧。听家属的。” “嘿嘿!那我要拍那种十指紧扣的!要把戒指露出来!” “好,都依你。” “套牢了。” 沈清弦看着镜头里交握的双手,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 是啊。 套牢了。 再也分不开了。 第179章 未来的蓝图,有你有我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公寓的客厅里。 夏安安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抱着那个巨大的海绵宝宝抱枕。 她的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那枚素圈戒指,金属的凉意在体温的熨帖下变得温热。 沈清弦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腿上搁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浏览着什么。 “在看什么?” 夏安安仰起头,后脑勺正好抵在沈清弦的膝盖上。 “房子。” 沈清弦把电脑屏幕稍微往下压了压,让夏安安能看清楚,“这附近的几个新楼盘,我想着是不是该去看看。” “买房?” 夏安安惊讶地眨眨眼,“可是……这里住得挺好的呀。” 虽然这套公寓不算特别大,但对于两个人(加一只猫)来说已经足够宽敞了。 而且装修风格也是沈清弦喜欢的极简风,住久了也有感情了。 “这里是租的。” 沈清弦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翻过一页户型图。 “虽然房东人不错,一直没涨房租。但毕竟不是自己的。” 她的视线从屏幕移向夏安安的侧脸。 “这次出差,我在酒店里就在想。” “如果有一天,我们能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地方。” “不用担心房东收房,不用担心装修受限制。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比如……” 她指了指屏幕上那个带有大露台的户型。 “比如给你弄个专门的阳光画室。四面都是玻璃,采光最好的那种。” “再比如……” 她又指了指那个宽敞的客厅。 “给元宝装个豪华猫爬架,一直通到天花板。” 夏安安听着她的描述,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画面。 阳光充足的画室,满墙的画作,还有在那光影里安静看书的沈清弦。 这感觉,确实是租来的房子给不了的。 “可是……买房要好多钱吧?” 夏安安有些担忧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我现在的稿费虽然涨了点,但离首付还差得远呢。” a市的房价寸土寸金,特别是这种地段好的学区房,简直是天价。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沈清弦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说买棵白菜一样轻松。 “这些年我的奖学金、实习工资,还有理财收益,凑个首付绰绰有余。再加上……” 她看了一眼夏安安,“再加上家里(沈家)给的一点‘启动资金’,全款也不是问题。” 虽然她不想靠家里,但既然是买婚房(虽然还没结婚),家里那两位长辈肯定不会吝啬。 “那不行!” 夏安安立马坐直了身体,一脸严肃。 “我也要出钱!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家,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掏钱?” 她掰着手指头算账。 “我现在卡里还有五万多,再加上下个月结算的那个大项目……虽然不多,但装修钱我应该能出一点!” 第163章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好。” 她没有拒绝,“那就装修归你。” “家具也归我!”夏安安补充道,“我要买超级软的大沙发!还有能把人陷进去的懒人椅!” “可以。” 沈清弦笑着答应,“只要不买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就行。” “比如?” “比如……那个发光的小黄鸭。” 夏安安:“……” 那个真的是意外! 两人头碰头地凑在一起,开始研究屏幕上的那些户型图。 “这套怎么样?一百四十平,三室两厅。” 沈清弦指着其中一套,“主卧带衣帽间,次卧可以改成你的画室。还有一个书房,我办公用。” “嗯……看起来不错。” 夏安安仔细看了看,“但是这个厨房有点小诶。以后我们要经常做饭的,两个人挤在里面会不会转不开身?” “那就把这一面墙敲掉,做成开放式厨房。” 沈清弦当机立断,“在此加个岛台。早上可以在这儿吃早饭。” “好主意!岛台上还要放个咖啡机!” “再看这套。这套有个入户花园,可以种点花草。” “哇!这个好!我们可以种点薄荷,还有迷迭香!以后做牛排可以直接摘!” 讨论得越深入,那个关于“家”的轮廓就越清晰。 它不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而是由无数个具体的细节堆砌而成的、触手可及的未来。 “清弦姐。” 夏安安突然转过头,看着沈清弦。 “嗯?”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买房,装修,未来。 这些事情,不像是一时兴起,更像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沈清弦合上电脑,把它放在一边的茶几上。 她伸出手,把夏安安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是。” 她承认道。 “从我们在古镇放孔明灯的那晚开始,我就在想了。” 那时候,看着那盏写着“平安喜乐”的灯飞向夜空。 她就在想,如果能给这只小兔子一个安稳的窝,让她不用再担心风雨,不用再害怕离别。 那该多好。 而这次的出差,更是催化了这个决定的落地。 她不想再等了。 哪怕现在还没毕业,哪怕未来还有很多不确定性。 但至少,先把那个窝搭好。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她们都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等你毕业了。” 沈清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们就搬进去。” “那里,只会写着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夏安安听着这话,鼻子有点酸。 毕业。 她现在才大二上学期,离毕业还有两年半。 而沈清弦现在是大四上学期,马上就要面临毕业、入职、甚至是接手家族企业的重担。 她们的时间轴并不完全重合。 但沈清弦却愿意停下来,哪怕只是在心里停下来,等她慢慢跟上。 “好。” 夏安安把脸埋进她的怀里,声音闷闷的。 “等我毕业。” “我就嫁给你。” 虽然没有戒指,没有鲜花,但这句承诺,比任何求婚都要郑重。 沈清弦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 “嫁给我?” 她挑眉,“不是说要养我吗?怎么变成嫁给我了?” “哎呀!都一样嘛!” 夏安安脸红了,捶了她一下,“反正是跟你在一起!谁嫁谁娶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 沈清弦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那枚戒指。 “关系到……以后谁管钱。” “那肯定是我管!”夏安安理直气壮,“我是管家婆!” “行,听管家婆的。” 沈清弦从善如流。 阳光渐渐西斜,客厅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 两人依然窝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聊未来的房子要刷什么颜色的墙漆,聊阳台上要种什么花,聊以后养了狗要叫什么名字(虽然元宝可能会抗议)。 那些看似琐碎的话题,却编织成了一张名为“幸福”的网。 牢牢地罩住了这两个年轻的女孩。 “清弦姐。” “嗯?” “我有种感觉。” 夏安安看着窗外的夕阳,嘴角带着笑意。 “感觉……未来已经在向我们招手了。” 沈清弦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夕阳将整个城市染成了金色。 “是啊。” 她轻声说。 “未来已来。” 而且。 就在我们手中。 ———————————— 小剧场:关于装修的分歧 某日,两人正在看装修色卡。 夏安安指着一块粉嫩嫩的色板:“清弦姐,卧室刷这个颜色好不好?樱花粉!多浪漫啊!” 沈清弦眉头微蹙,看着那块让人眼晕的粉色:“太亮了,影响睡眠。” 她指了指旁边的一块深灰色:“这个好,高级灰,助眠。” “那是高级灰吗?那是水泥灰!”夏安安抗议,“那是给和尚住的!我要粉色!” “灰色。”沈清弦坚持。 “粉色!”夏安安不甘示弱。 两人僵持不下。 最后,沈清弦叹了口气,合上色卡。 “行。” 她妥协了,“那就粉色。” 夏安安正要欢呼,却听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既然卧室是你选的颜色,那书房就得听我的。” “书房刷什么?” “黑色。” “啊?!那不是更像鬼屋了吗?!” “方便。”沈清弦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方便以后……做坏事。” 夏安安:“……” 脸红了。 最后,卧室刷成了温馨的米白色,书房刷成了深邃的藏青色。 至于粉色…… 被沈清弦偷偷换成了床单和枕套。 “只能接受到这种程度。” 看着满床的粉色小花,沈总监如是说。 第180章 毕业快乐,我的沈同学 六月的风里已经带上了盛夏的燥热。 a大体育馆门前的广场上,人声鼎沸。穿着黑色学士服的毕业生们三五成群,快门声此起彼伏,将青春定格在这一刻。 夏安安站在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下,手里捧着一束灿烂的向日葵。 金色的花瓣在阳光下舒展,像是一轮轮小太阳。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化了淡妆。 虽然不是主角,但因为手里那束过于显眼的花和一直望向出口的专注眼神,也引来了不少侧目。 “出来了!出来了!”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中文系的毕业生们排着队走了出来。 夏安安垫起脚尖,目光在黑压压的人群中飞快搜索。 根本不需要费力。 那个走在队伍最前面、身姿挺拔、气质清冷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沈清弦穿着宽大的学士服,垂下的黑色布料并没有掩盖住她的光芒,反而更衬得她肤白如雪。 头上的学士帽端端正正,流苏垂在左侧。 她手里拿着毕业证书,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正在和身边的导师交谈。 周围有不少人想要上前合影,但又碍于那股气场不太敢靠近。 “清弦姐!” 夏安安忍不住喊了一声,挥舞着手里的花束。 沈清弦听到了。 她转过头,视线穿过喧闹的人海,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树荫下那个女孩身上。 原本淡漠的嘴角,瞬间扬起了一个真实的弧度。 她跟导师说了句什么,然后迈开步子,朝着夏安安走了过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夏安安看着那个向自己走来的人,心跳得有些快。 虽然每天都在一起,虽然早就看惯了她各种样子。 但今天的沈清弦,穿着这身代表着结束与开始的学士服,依然让她感到惊艳。 那是从书卷里走出来的沈清弦。 是a大传说了四年的沈清弦。 “累不累?” 沈清弦走到她面前,自然地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不累!” 夏安安把花束递过去,眼睛亮晶晶的。 “毕业快乐!前程似锦!” 沈清弦接过花。 向日葵的香气并不浓烈,却带着一股阳光的味道。 她低下头,闻了闻花香,然后看着夏安安。 “谢谢。” “就这?”夏安安眨眨眼,“没别的了?” 第164章 “还有。” 沈清弦把花束换了一只手抱,腾出右手,牵住了夏安安。 “走,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穿过热闹的广场,避开了那些还在疯狂拍照的人群,来到了一处相对安静的草坪。 这里是图书馆后面的小花园,平时人就少,现在大家都去前面凑热闹了,更是安静得只有蝉鸣。 沈清弦停下脚步。 她把那束向日葵重新递回到夏安安手里。 “拿着。” “啊?”夏安安一愣,“这是送给你的呀。” “我知道。” 沈清弦看着她,眼神温柔。 “但在我心里,这束花更适合你。” “向日葵的花语是什么?” “是……沉默的爱?还有……信念?”夏安安有些不确定。 “是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 沈清弦轻声说道。 “就像你对我一样。”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夏安安的脸颊。 “安安,这四年,我最大的收获不是这张毕业证,也不是那些所谓的荣誉。” “而是遇到了你。” “是你让我觉得,原来这个世界除了黑白灰,还有这么多色彩。” 夏安安抱着花,感觉鼻子有点酸。 在这个离别的季节里,听到这样的告白,真的很容易让人破防。 “我也是……” 她吸了吸鼻子,“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沈清弦笑了笑,张开双臂。 “过来。” 夏安安把花放在草地上,扑进了那个熟悉的怀抱。 学士服的布料有些粗糙,摩擦在脸上有点痒。但被包裹的安全感,却让人无比贪恋。 “清弦姐,你真的要毕业了。” 她闷闷地说,“以后学校里就剩我一个人了。” 没有了那个可以在图书馆偶遇的身影,没有了那个在活动室坐镇的社长。 虽然晚上还是能回家见面,但校园里的陪伴,终究是结束了。 “傻瓜。” 沈清弦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小孩。 “我只是换了个地方陪你。” “而且……” 她松开怀抱,双手扶着夏安安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 “我先走一步,去外面探探路。” “把那些荆棘都踩平,把那些风雨都挡住。” “等你毕业的时候,就可以走得更顺畅一点。” 夏安安看着她。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沈清弦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个眼神,坚定,从容,充满了力量。 这就是她的爱人。 永远走在她前面,永远为她考虑。 “可是我也想跟你并肩作战。” 夏安安说,“我不想一直躲在你身后。” “我知道。” 沈清弦捏了捏她的脸。 “所以我会在前面等你。” “等你长大,等你变得更强。” “等你……追上来。”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不过,别让我等太久。” “虽然我有耐心,但……我也很想早点和你一起,站在同一个高度看风景。” 夏安安握紧了拳头。 “放心吧!” 她大声保证,“我跑得很快的!绝对不会让你等太久!” 两年。 只要再过两年。 她也会穿上这身学士服,拿着毕业证,骄傲地走到她面前。 告诉她:我来了。 我们可以并肩了。 “好,我相信你。” 沈清弦重新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那现在……” “我们是不是该去拍张合影了?” “要拍!必须拍!” 夏安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要发朋友圈!标题都想好了!” “什么标题?” “虽然学姐毕业了,但学姐还是我的!” 沈清弦失笑。 “行,听你的。” 两人站在树荫下,举起手机。 镜头里。 一个是穿着学士服、成熟稳重的毕业生。 一个是穿着白裙子、青春洋溢的大二学生。 她们头靠着头,笑得灿烂。 那一束金色的向日葵被抱在两人中间,像是一个见证。 见证了这段校园时光的结束。 也见证了另一段…… 属于成年人、更加精彩的人生的开始。 “清弦姐。” “嗯?” “毕业快乐。” “同乐,我的……沈家属。”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卷 余生请多指教 第181章 沈总监的领带歪了 清晨六点半,闹钟还没响,夏安安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浴室里传来细微的水流声,那是沈清弦在洗漱。 今天是沈清弦正式入职沈氏集团的第一天。 虽然之前也去实习过,但那个时候更多的是“大小姐视察”的性质。 而今天,意味着她真正踏入了那个成人的名利场,要去承担起属于她的责任。 “不能掉链子!” 夏安安给自己打了个气,一骨碌爬起来。 她光着脚跑进衣帽间。 昨晚沈清弦挑好的那套深蓝色条纹西装正挂在架子上。 面料挺括,剪裁考究,一看就是那种穿上去能让人气场两米八的战袍。 但是…… 夏安安凑近看了看。 衬衫的袖口好像有一点点皱? 虽然很不明显,但在这种重要的日子里,任何一点瑕疵都是不允许的! “熨斗……熨斗在哪?” 她翻箱倒柜地找出了那个平时很少用的挂烫机。 加水,通电,预热。 蒸汽“嘶嘶”地冒了出来。 夏安安小心翼翼地把衬衫挂好,拿着熨斗在袖口上比划着。 她其实不太会用这个,平时自己的衣服都是随便团一团塞进柜子里的。 “应该……是这样吧?” 她试探着把蒸汽喷头贴上去,从上往下慢慢移动。 热气熏得她脸有点红。 “安安?” 身后传来沈清弦的声音,“你在干嘛?” 夏安安手一抖,差点烫到自己。 “我在……我在帮你熨衣服!” 她头也不回地喊道,“马上就好!绝不耽误你出门!” 沈清弦靠在衣帽间的门框上,手里拿着毛巾擦头发。 她看着那个穿着睡衣、头发蓬乱的小姑娘,正一脸严肃地跟一件衬衫较劲。 蒸汽缭绕中,那个背影显得格外贤惠。 “不用那么麻烦。” 她走过去,关掉了还在喷气的熨斗。 “那点褶皱穿上就撑开了。” “不行!” 夏安安很坚持,“今天是第一天!必须要完美!不能让那些老古董看扁了你!” 她听沈清弦提过,公司里有些元老对她这个空降的“太子女”并不怎么服气。所以形象管理绝对不能输!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听你的。” 她退后一步,靠在柜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夏安安继续忙活。 十分钟后。 衬衫终于变得平整如新。 “好了!快穿上试试!” 夏安安把衣服递给她,一脸期待。 沈清弦脱下浴袍。 当那一寸寸白皙紧致的肌肤被深蓝色的布料包裹进去的时候,视觉上的冲击力简直是毁灭性的。 扣子一颗颗扣上,直到最上面的那一颗。 原本那个温柔居家的女朋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冷、禁欲、浑身上下写着“生人勿近”的沈总监。 夏安安看得眼睛都直了。 “怎么样?” 沈清弦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还行吗?” “太行了!” 夏安安捂着胸口,“清弦姐,你这样出门真的安全吗?我怕全公司的女生都要爱上你了!” “爱上我?” 沈清弦挑眉,整理了一下袖口,“那可不行。” 她转过身,看着夏安安。 “我已经名花有主了。” “嘿嘿……”夏安安傻笑两声,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条领带。 那是她昨天特意去买的。深灰色的底色,上面有暗纹,低调又有质感。 “我帮你系!” 她踮起脚尖,把领带绕过沈清弦的脖子。 虽然在网上看过教程,但实际操作起来还是有点手生。 左绕一下,右绕一下,再从中间穿过去…… 呃,好像有点不对? 这个结怎么看起来像是个红领巾? 夏安安急得额头冒汗,解开,重来。 第165章 沈清弦并没有催她。 她微微低着头,配合着夏安安的身高。呼吸轻轻喷洒在夏安安的额头上,带着淡淡的薄荷香。 “别急。” 她的手扶在夏安安的腰上,“时间还早。” “可是……可是这个结好难打啊!” 夏安安有些泄气,“我太笨了……” “不笨。” 沈清弦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完成最后的步骤。 “这里要拉紧一点,然后整理一下形状。” 在她的引导下,一个完美的温莎结终于成型了。 虽然不是完全由夏安安独立完成的,但参与感已经足够让她满足。 “好了!” 她退后一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领带端端正正地系在衣领下,给禁欲的气质又增添了几分严谨。 “沈总监,你准备好去征服世界了吗?” 夏安安问。 “准备好了。” 沈清弦拿起旁边的公文包。 两人走出卧室,来到玄关。 夏安安蹲下来,帮她把那双黑色的小羊皮高跟鞋摆好。 “这双鞋跟有点高,你走路小心点,别崴脚了。” “嗯。” 沈清弦穿上鞋,身高瞬间拔高了一截。 她低头看着那个还在絮絮叨叨的小姑娘。 “还有,中午要按时吃饭,别喝太多咖啡。” “遇到难缠的人别生气,生气长皱纹。” “晚上早点回来,我做好饭等你。” 这些话,以前都是沈清弦对她说的。 现在,角色好像反过来了。 这种被人牵挂、被人等待的感觉,让她觉得那个冰冷的职场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安安。” 她叫了一声。 “嗯?”夏安安站起来,拍了拍手。 “过来。” 沈清弦伸出手,把她拉到面前。 两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夏安安能从那一丝不苟的妆容下,看到她眼底的温柔。 “怎么了?是不是忘了带东西?” “嗯,忘了一样。” “什么?文件?还是门禁卡?” 夏安安连忙转身要去帮她找。 却被沈清弦扣住了腰,动弹不得。 “忘了这个。” 沈清弦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并不激烈,也没有太多的情欲色彩。 它更像是一个仪式。 一个出门前的充电仪式。 唇瓣相贴,呼吸交融。 熟悉的味道,安心的温度,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 “唔……” 夏安安闭上眼睛,双手抓着沈清弦的西装领口,回应着这个吻。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秒钟,但好像把一整天的能量都注满了。 分开的时候,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 沈清弦的拇指轻轻擦过夏安安湿润的嘴角。 “这是今天的份。” 她说,“晚上回来,再补晚上的。” “好……” 夏安安脸红红的,声音有点软。 “快走吧,再不走真迟到了。” 沈清弦看了看表,确实该走了。 她拿起车钥匙,推开门。 清晨的阳光洒在走廊里。 “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夏安安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走进电梯。 电梯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沈清弦抬起头,对着她挥了挥手。 那个笑容,自信,从容,又带着一丝只属于她的温柔。 “咔哒”。 门关上了。 夏安安靠在门框上,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学姐的温度。 “沈总监,加油啊。” 她对着空气小声说了一句。 然后转身回到屋里,开始收拾那个有些凌乱的衣帽间。 新的一天开始了。 虽然身份变了,环境变了。 但只要爱还在,只要那个等待的人还在。 每一个清晨,都是充满希望的开始。 ———————————— 小剧场:关于西装 “清弦姐,你这套西装多少钱?”夏安安一边叠衣服一边问。 沈清弦正在看财经新闻,头也没抬:“不贵,定制的,也就五位数的零头吧。” “五位数?!”夏安安手一抖,“这么贵!那我刚才熨的时候要是烫坏了怎么办?” “坏了就坏了。”沈清弦放下平板,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反正我有的是钱,可以再买。” “可是……可是那是钱啊!”夏安安一脸肉疼。 “钱是身外之物。”沈清弦在她耳边轻笑,“只有人,是不可替代的。” “特别是……” 她的手顺着夏安安的腰线往上滑。 “特别是会给我熨衣服的田螺姑娘。” 夏安安脸一红:“谁是田螺姑娘!” “那是谁?” “我是……我是未来的著名画家!” “行,画家小姐。”沈清弦捏了捏她的脸,“那能不能请画家小姐帮个忙?” “什么?” “帮我把领带解开。勒得太紧了。” “……你自己没手吗?” “有是有。”沈清弦一脸无辜,“但我想让你解。” “……” 行吧。 谁让你长得好看呢。 第182章 等那一盏灯亮起 时钟的指针刚刚划过十一点。 窗外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车流汇成一条条光带,在夜色中穿梭不息。 夏安安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架着画板。 画布上是一片深蓝色的星空,几颗星星零散地挂在上面,显得有些孤单。 她手里拿着笔,却半天没有落下一笔。 “唉……” 她叹了口气,把笔扔进笔筒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根本画不进去。 从下午五点开始,她就每隔半小时看一下手机。 没有消息。 微信对话框里,最后一条还是她发的【晚上想吃什么?】,而沈清弦那边一直没有回复。 这已经是这周的第三次加班了。 自从正式入职以后,沈清弦就像是一个旋转的陀螺,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连早饭都来不及吃几口。 职场上的压力,即便没有身处其中,夏安安也能感同身受。 她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牛奶。 起身,端起杯子走进厨房,把牛奶倒进小奶锅里重新加热。 微波炉“嗡嗡”运作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清晰。 夏安安靠在流理台边,看着窗户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穿着宽大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挽着,眼神里透着一股藏不住的落寞。 以前总觉得,只要住在一起,就能天天粘在一起。 可现在才发现,成年人的世界里,不仅仅只有爱情,还有责任,有工作,有那些不得不去面对的现实。 “叮!” 微波炉提示音响起。 夏安安拿出热好的牛奶,捧在手心里。 哪怕只是这样等着,只要能让她回来喝一口热的,也是好的吧? 她重新坐回客厅,打开电视,把声音调得很小。 屏幕上放着一部无聊的肥皂剧,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耳朵却一直竖着,留意着门口的动静。 十一点半。 十二点。 就在夏安安感觉眼皮开始打架,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滴——” 玄关处传来一声极轻的电子音。 那是密码锁解开的声音。 夏安安浑身一激灵,困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从地毯上跳起来,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好,就光着脚冲向门口。 门开了。 走廊里的感应灯光线有些冷。 沈清弦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公文包,另一只手正扶着门框换鞋。 她看起来真的很累。 那件早上出门时还挺括的西装外套此刻挂在臂弯里,有些褶皱。 里面的白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的锁骨窝显得有些深陷。头发散落下来几缕,遮住了半边侧脸。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那双平时总是清亮锐利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神里有着深深的疲惫。 但在看到夏安安的那一刻,那份疲惫似乎被某种东西冲淡了一些。 “还没睡?” 她的声音很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在等你呀!” 夏安安跑过去,接过她手里沉重的公文包,放在柜子上,然后蹲下身帮她拿拖鞋。 “怎么这么晚?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嗯,有个合同条款出了点问题,跟法务那边磨了很久。” 第166章 沈清弦换好鞋,走进屋里。 客厅里的暖气和柔和的灯光,让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走到沙发旁,甚至没有力气坐下,直接整个人倒在了上面。 “呼……”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夏安安看着她这副样子,心疼得不行。 她跑进厨房,把那杯一直温着的牛奶端出来。 “先喝点热的,暖暖胃。” 沈清弦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那种熨帖的感觉让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谢谢。” 她放下杯子,伸出手,拉住了站在旁边的夏安安。 “过来。” 夏安安顺从地坐到她身边。 刚一坐下,就被沈清弦抱住了。 她把头埋在夏安安的颈窝里,双手环住她的腰,有些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种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那是家的味道。 也是能让她瞬间充电的味道。 “怎么了?” 夏安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小孩,“很累吗?” “嗯,累。” 沈清弦的声音闷闷的,“想睡觉,但是还有几个邮件没回。” “那……先睡会儿?” 夏安安提议,“明天早上起来再回?” “不行,有时差,明天早上那边就下班了。” 这就是职场人的无奈。 夏安安叹了口气。 她伸手帮沈清弦按摩着太阳穴,指腹轻轻揉压着那些紧绷的神经。 “那……我陪你?” “不用。” 沈清弦抬起头,看着她,“太晚了,你去睡吧。” “我不困!” 夏安安睁大眼睛,努力证明自己很精神,“我下午睡过了!真的!” 其实她下午一直在画画,根本没睡。 但她不想留沈清弦一个人在深夜里孤军奋战。 沈清弦看着她眼底那淡淡的青色,哪里会不知道她在撒谎。 但她没有拆穿。 心里那股暖流涌动着,把那些疲惫一点点冲刷干净。 “好。” 她笑了笑,在夏安安的唇角亲了一下。 “那就陪我一会儿。” “不过,只能一会儿。” 两人走进书房。 沈清弦坐在电脑前,开始处理那些英文邮件。 夏安安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她。或者帮她递个水,削个铅笔。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这种陪伴,虽然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 半小时后。 沈清弦合上电脑。 “好了。”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已经靠在桌腿上打瞌睡的小姑娘。 “安安,醒醒。” “唔……弄完了?” 夏安安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站起来,“那去睡觉吧。” “嗯,睡觉。” 沈清弦牵起她的手,走回卧室。 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沈清弦把夏安安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怀里充实而安稳的感觉,让她很快就有了睡意。 “清弦姐。” 怀里的人突然动了动。 “嗯?” “虽然我很喜欢等你回来。” 夏安安的声音有些低,“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以后能不能尽量早点?” “我不是怕别的,我是怕你身体吃不消。” “而且……” 她往沈清弦怀里钻了钻。 “而且,没有你,我睡不着。” 沈清弦听着这句软软的抱怨,心都要化了。 她收紧了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好。” 她郑重地承诺。 “以后尽量早点。” “如果实在回不来,我就把你带去公司。” “啊?去公司干嘛?” “当监工。” 沈清弦在黑暗中勾起唇角。 “或者是……当抱枕。” “……流氓!” “睡吧,我的小监工。” “晚安,大忙人。” ———————————— 小剧场:关于加班费 某天,沈清弦又加班到很晚才回来。 一进门,就看到夏安安盘腿坐在玄关的柜子上,手里拿着个计算器,正一脸严肃地按着。 “在算什么?”沈清弦换好鞋,把人抱下来。 “算账!” 夏安安把计算器怼到她面前。 “沈总监,您这周已经加班超过二十个小时了!按照劳动法,还要算上精神损失费,陪伴缺失费,还有……独守空房寂寞费!” “哦?”沈清弦挑眉,看着那个显示着一串天文数字的屏幕,“这么多?那我可付不起。” “没钱?那就肉偿!” 夏安安扑上去,像只小老虎一样咬住了她的脖子,“今晚不许睡觉!要把欠我的时间都补回来!” 沈清弦顺势倒在沙发上,任由她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 “好,都补给你。” “连本带利。” 第183章 专属外卖员已送达 清晨的厨房里,弥漫着一股煎蛋和培根的香气。 夏安安系着那条印着小熊图案的围裙,正站在流理台前,一脸严肃地跟手里的饭团较劲。 “眼睛……鼻子……嘴巴……” 她用海苔剪出的小圆点,小心翼翼地贴在白米饭团上,试图拼出一个笑脸。 虽然手有点抖,那个笑脸看起来稍微有点歪,但胜在可爱。 “搞定!” 她满意地拍了拍手,把那个熊猫饭团放进双层便当盒里。 旁边是用生菜叶垫底的照烧鸡排,金黄酥脆,上面还撒了一点白芝麻。另一层则是清炒时蔬和切成兔子形状的苹果。 这就是她为沈清弦准备的“爱心便当”。 自从上次看到学姐为了赶项目连饭都顾不上吃,只能靠便利店的三明治对付,夏安安就下定决心要改善她的伙食。 虽然自己的厨艺算不上精湛,但比起那些油腻的外卖,至少健康卫生,而且…… 充满了爱意。 “要是学姐不喜欢吃怎么办?” 她一边打包一边嘀咕,“鸡排会不会冷了就不脆了?蔬菜会不会变黄?” 元宝蹲在旁边,馋得直舔爪子。 “去去去!这是给你妈带的!” 夏安安把猫赶走,把便当盒放进保温袋里,又塞了一瓶热好的牛奶。 看了看时间。 十一点。 正好赶在午饭前送到。 她换好衣服,背起包,拎着保温袋出了门。 正午的太阳有些毒辣。 夏安安坐在地铁上,护着怀里的便当袋,生怕被人挤坏了。 到了沈氏集团楼下。 依然是那栋巍峨的写字楼,依然是那些行色匆匆的白领。 但这一次,夏安安没有再被前台拦下。 那个前台小姐姐一看到她,立刻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容。 “夏小姐,来给沈总监送饭啊?” “嗯!辛苦啦!” 夏安安笑着打了个招呼,熟门熟路地走到休息区坐下。 她并没有直接上去。 现在是工作时间,贸然上去可能会打扰学姐开会或者谈事。 而且……她也不想太高调,毕竟学姐在公司还是要保持威严的。 她拿出手机,给沈清弦发了条微信。 【您的专属外卖员已到达楼下大厅,请沈总监签收。】 配了一个“探头”的表情包。 两分钟后。 电梯门开了。 沈清弦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依然穿着那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手机,似乎正在回消息。 但当她抬头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夏安安时,脸上那层冷冰冰的面具瞬间融化了。 “怎么不上去?” 她快步走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外面多热。” “还好啦,这里有空调。” 夏安安站起来,把手里的保温袋递给她,“给!今日份的爱心午餐!” 沈清弦接过袋子。 沉甸甸的。 隔着保温层,还能感觉到一点点余温。 “做的什么?”她问。 “秘密!上去自己看!” 夏安安眨了眨眼,“一定要吃完哦!不许剩饭!” “好。” 沈清弦看着她额头上那层薄薄的汗珠,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以后别送了。”她拿出纸巾帮她擦汗,“大热天的,跑来跑去万一中暑了怎么办?” “我不怕热!” 夏安安挺起胸脯,“而且我也想来看看你嘛。” 第167章 如果不送饭,她一天都见不到学姐。这种短暂的见面,也是一种充电。 就在这时。 几个挂着工牌的员工从电梯里出来,准备去外面吃饭。 看到沈清弦站在大厅里,手里还拎着一个充满童趣的粉色保温袋,纷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沈总监?”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男同事笑着打招呼,“这是……定外卖了?” 沈清弦转过身,神色坦然。 “不是外卖。” 她举了举手里的袋子,“家里送来的。” “家里?” 男同事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夏安安。 小姑娘穿着t恤牛仔裤,背着书包,看起来青春洋溢,跟这栋写字楼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和谐。 “哟!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个……” 男同事眼神暧昧地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开玩笑道,“沈总监,这是男朋友送的?” 虽然夏安安是女生,但因为打扮比较中性(或者说大家习惯了用“男朋友”来调侃这种送饭行为)。 所以并没有觉得太突兀。 夏安安脸一红,刚想解释。 “不是男朋友。” 沈清弦淡淡地开口。 她的目光落在夏安安身上。 “是家属。” 家属。 这两个字再次在公司大厅里响起。 依然是那么霸气。 周围的同事们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懂了懂了!沈总监好福气啊!” “这狗粮吃的,午饭都不用吃了!” “家属辛苦了!沈总监可是我们公司的顶梁柱,得好好补补!” 夏安安被他们说得脸红到了脖子根,只能尴尬地笑着点头。 “行了,别贫了。” 沈清弦挥了挥手,赶走了那群看热闹的人。 “快去吃饭吧。” “好的沈总监!沈总监慢用!”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沈清弦看着满脸通红的夏安安,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 “害羞了?” “你说呢!” 夏安安瞪了她一眼,“你也太直接了吧!” “实话实说而已。” 沈清弦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既然送了饭,就要有被围观的觉悟。” “哼!下次不送了!” “真的?” “假的!” 看着她那副口是心非的样子,沈清弦笑了。 “好了,快回去吧。” 她看了看外面的太阳,“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消息。” “嗯!” 夏安安点点头,“那你快上去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 沈清弦拎着保温袋,转身走向电梯。 那是她在这个冰冷的职场里,唯一的温暖来源。 夏安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 但在最后一刻,她看到沈清弦抬起手,指了指那个粉色的袋子,然后把手放在胸口,轻轻拍了拍。 意思是: 收到了。 放在心里了。 夏安安笑了。 “我也爱你。” 她对着那个已经上升的数字,小声说了一句。 然后背着书包,顶着烈日,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大楼。 哪怕只能为你做一点点小事。 我也觉得,无比幸福。 第184章 隔着屏幕的呼吸 沈清弦又出差了。 这次去的是隔壁省的一个新兴产业园,虽然不远,但据说那个项目很棘手,至少要在那边待上五六天。 夏安安盘腿坐在书房的地毯上,面前架着那个熟悉的画板。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路灯的光晕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元宝趴在她的脚边,正百无聊赖地舔着爪子,偶尔发出一声不满的呼噜声。 似乎在抱怨那个总是给它开罐头的人怎么还不回来。 “别叫了。” 夏安安用笔杆戳了戳它的脑袋。 “我也想你妈啊。” 她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手机。 屏幕黑着。 按照约定,每天晚上九点半是她们的视频时间。 现在是九点二十八分。 还有两分钟。 夏安安放下画笔,对着黑屏的手机理了理头发,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印着海绵宝宝的睡衣。 “会不会太幼稚了?” 她嘟囔着,“要不换件性感的?给学姐提提神?”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万一学姐还没回酒店,是在会议室或者车上接视频,那就真的社死了。 九点三十分。 手机准时震动起来。 夏安安的手指比脑子还快,瞬间划过了接听键。 屏幕亮起。 出现的却不是那张熟悉的脸,而是一片有些晃动的天花板。 “安安?” 沈清弦的声音传过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丝沙哑。 “等一下,我在找房卡。” 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滴”的一声刷卡声。 画面转动。 沈清弦推门走进酒店房间,把手机放在玄关柜上,然后弯腰换鞋。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的衬衫领口有些松散,头发也比平时乱了一些。 职场精英的高冷气场在这一刻卸下,只剩下满身的疲惫。 夏安安看着屏幕,心疼得不行。 “清弦姐,你还在忙吗?” “刚结束。” 沈清弦换好鞋,拿起手机,对着镜头笑了笑。 虽然很累,但那个笑容依然很温柔。 “还没吃饭吧?”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背里,长舒了一口气。 “吃了。” 夏安安把镜头对准自己刚才吃剩的半碗水果沙拉,“你看,我很乖的。” “嗯,乖。” 沈清弦隔着屏幕摸了摸她的脸(虽然只是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我也叫了客房服务,一会儿就送来。”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今天的天气,聊元宝又抓坏了沙发,聊那个项目到底有多难搞。 虽然隔着几百公里,隔着一条看不见的网线。 但只要看着那张脸,听着那个声音。 孤独感就奇迹般地消失了。 “你去洗澡吧。” 聊了一会儿,夏安安看着沈清弦眼底的红血丝,有些不忍心,“洗个热水澡会舒服点。” “好。” 沈清弦点点头,“别挂。” “啊?可是你要洗澡诶……” “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 沈清弦语气自然,“我想听着你的声音洗。” 夏安安脸一红。 这是什么羞耻play? 不过……她喜欢。 “那……那你把镜头转过去啊!不许对我耍流氓!” “行。” 沈清弦笑了笑,把手机摄像头对着天花板,然后走进了浴室。 很快哗啦啦的水声传了过来。 夏安安趴在桌子上,听着那个声音,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脑子里已经自动补全了画面。 水珠顺着那白皙的背脊滑落…… 停! 不能再想了!再想就要流鼻血了! 她抓起画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画布上。 这幅画是给一个杂志社画的插图,主题是“陪伴”。 她本来没什么灵感。 但现在听着那边的水声,看着屏幕上那个静止的天花板。 灵感突然就来了。 她开始在纸上勾勒线条。 不是两个人拥抱,也不是手牵手。 而是两扇窗户。 一扇窗里是夜晚,一扇窗里是白天(虽然现在都是晚上,但意境到了)。 窗边各坐着一个人。 她们手里都拿着一部手机,脸上带着同样的笑容。 陪伴。 不一定非要在身边。 只要心在一起,哪怕隔着千山万水,也是一种陪伴。 “洗完了。” 那边传来开门声。 沈清弦擦着头发走出来,重新拿起手机。 她换了一件白色的浴袍,脸上带着被热气熏蒸过的红润,看起来比刚才精神了不少。 “在画什么?”她问。 “秘密!” 夏安安把画板捂住,“画好了再给你看!” “还保密。” 沈清弦也不追问,她在书桌前坐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我还要处理几个邮件,你画你的。” “嗯。” 于是视频通话进入了另一种模式。 静音陪伴。 夏安安画画,沈清弦工作。 第168章 偶尔夏安安会抬起头,看看屏幕里那个认真打字的人。 沈清弦工作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蹙,嘴唇紧抿。那股禁欲的气质,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清弦姐。” 她忍不住叫了一声。 “嗯?” 沈清弦头也不抬,“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夏安安傻笑,“你工作吧,我不吵你。” 沈清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更多的是宠溺。 “傻瓜。” 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继续低头工作。 时间静静流淌。 不知不觉,已经快十二点了。 夏安安打了个哈欠,手里的笔有点拿不稳了。 “困了?” 沈清弦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动静。 “有点……” “那就去睡吧。” 沈清弦合上电脑,“我也弄完了。” “真的弄完了吗?”夏安安有些怀疑,“你不会是怕我熬夜,故意骗我的吧?” “真的。” 沈清弦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不信你检查。” “我才不检查呢!” 夏安安噘着嘴,“反正你要是敢熬夜,我就……我就去那个城市把你抓回来!” “好,我不熬夜。” 沈清弦关掉台灯,只留下一盏床头灯。 光线变得昏暗而暧昧。 她躺进被窝里,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侧着身子看着屏幕。 “安安。” “嗯?” “把灯关了。” 夏安安乖乖关了灯,也钻进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两人的脸。 “睡吧。” 沈清弦说。 “我不挂断。” 夏安安把手机贴在耳边。 “我想听着你的呼吸声睡。” “好。” 沈清弦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声音通过电流传过来,就像是她真的就在身边一样。 夏安安听着那个声音,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终于被填满了。 虽然人不在。 但爱在。 这就足够了。 “晚安,清弦姐。” 她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然后闭上眼睛,在那平稳的呼吸声中,安心地睡去。 梦里。 她飞过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个人的怀抱里。 “晚安。” ———————————— 小剧场:关于查岗 某次出差,沈清弦正在和一个难缠的客户谈判。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夏安安发来的视频请求。 按照约定,这个点应该是查岗时间。 沈清弦抱歉地对客户笑了笑:“不好意思,接个重要电话。” 她走到窗边,接通视频。 屏幕里,夏安安正抱着元宝,一脸严肃:“沈总监,请问您现在在哪里?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人员?” 沈清弦把镜头转了一圈,让客户那张地中海大叔的脸入镜。 “只有这个。” 夏安安:“……” “咳咳!那您继续忙!回家记得给我带好吃的!” 挂了电话,客户一脸八卦:“沈总,刚才那是?” 沈清弦收起手机,嘴角微勾。 “我家领导。” “查岗的。” 第185章 我的工资卡归你管 手机震动的时候,沈清弦正在签一份采购合同。 她放下钢笔,划开屏幕看了一眼。 是银行的入账短信。 数字很可观,对于一个刚毕业的职场新人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虽然她是沈家大小姐,但这笔钱的意义完全不同。 这是她通过工作,通过一个个熬夜的方案和一场场艰难的谈判换来的劳动所得。 不是家里的零花钱,也不是理财收益。 是真真正正的工资。 沈清弦看着那个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以前夏安安总嚷嚷着要用稿费养她,给她买这买那。那时候她虽然嘴上调侃,心里却是感动的。 现在轮到她了。 她打开网页,熟练地输入了一个数位屏的型号。 那是wacom最新款的旗舰机,色彩还原度极高,压感灵敏,是所有画师的梦中情板。 夏安安在家里念叨过好几次,每次看到广告推送都会眼巴巴地盯着看半天,然后叹口气说“太贵了,等我攒够钱再说”。 沈清弦早就把这个型号记在了备忘录里。 下单,付款。 收货地址填的是公寓。 做完这一切,她给夏安安发了条微信。 【晚上别做饭了,带你去吃顿好的。】 【啊?今天是什么日子?】 夏安安回得很快,配了一个疑惑的表情包。 【发工资的日子。】 【哇!恭喜沈总监喜提第一桶金!那我要吃日料!】 【好。】 沈清弦收起手机,心情格外愉悦。 赚钱的快乐,大概就在于能给喜欢的人买她想要的东西吧。 晚上七点。 一家隐秘性极好的高端日料店包厢里。 夏安安正对着面前那盘刺身拼盘大快朵颐。 “这个海胆好甜!清弦姐你也吃!” 她夹了一块海胆送到沈清弦嘴边。 沈清弦张嘴吃下,鲜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好吃吗?” “嗯,不错。” “嘿嘿,我就知道你喜欢这个。” 夏安安满足地眯起眼睛,“不过这家店真的好贵啊,这一顿得花掉你半个月工资吧?” 虽然这只是说笑,但她确实有点心疼钱。毕竟沈清弦刚入职,虽然职位高,但开销也大。 “没那么夸张。” 沈清弦给她倒了一杯清酒,“这点钱还是付得起的。” “那也要省着点花啊!”夏安安开始管家婆上身,“以后还要买房呢,还要装修,还要给元宝买罐头……”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精打细算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放心,买房的钱我有数。”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物流信息。 “而且,钱赚来就是花的。” “花在刀刃上才行!”夏安安反驳。 “嗯,我觉得我花得挺值的。” 沈清弦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这时候,夏安安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快递驿站的取件通知。 “咦?我没买东西啊?” 她疑惑地看着短信,“难道是寄错了?” “不是寄错了。” 沈清弦淡定地夹了一块寿司,“是我买的。” “你买的?买什么了?” “回去你就知道了。” 吃完饭回到公寓,已经快九点了。 夏安安迫不及待地跑去楼下拿快递。 是个巨大的箱子,沉得要命。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拖进电梯。 “清弦姐!这到底是什么啊?这么重!” 她一边喘气一边把箱子推进客厅。 沈清弦拿来剪刀,递给她。 “拆开看看。” 夏安安划开胶带,打开箱子。 当看到那个熟悉的logo和包装盒上的产品图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是……” 她指着那个数位屏,舌头都在打结,“那个……那个死贵死贵的……cintiq pro 24?!” “嗯。” 沈清弦帮她把那个大家伙搬出来,放在茶几上。 “我看你那个旧板子反应有点慢了,而且色差也大,画商稿太费眼睛。” “可是……这也太贵了吧!” 夏安安摸着那个屏幕,手都在抖,“这要两万多呢!” 两万多! 等于她画好几张大商稿的钱了! “不贵。” 沈清弦把电源线插上,开机测试了一下,“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是专业的画师,当然要用最好的设备。” 屏幕亮起,色彩鲜艳逼人。 夏安安看着那个清晰度爆表的画面,感觉自己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这不仅是一个数位屏。 这是沈清弦对她职业的尊重,对她梦想的支持。 “清弦姐……” 她扑过去,抱住沈清弦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蹭了蹭。 “你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不用报答。” 沈清弦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温柔。 “以前你用稿费给我买丝巾,给我买手表。” “那时候我就想,等我也赚钱了,一定要给你买最好的。” 她低下头,在夏安安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安安。” 第169章 “嗯?” “以前是你养我。” 沈清弦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现在,换我养你。” 夏安安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的。 “谁要你养啊!我也能赚钱的!” 她嘴硬道,“我下个月稿费到了,还要给你买礼物!” “好。” 沈清弦笑了,“那我等着。”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夏安安。 “这是什么?”夏安安一愣。 “工资卡。” 沈清弦把卡塞进她手里。 “以后我的工资都打在这张卡里。密码是你的生日。” “啊?给我干嘛?” 夏安安感觉手里的卡片烫手,“你自己拿着啊!” “我懒得管。” 沈清弦给出了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而且你不是说要当管家婆吗?” “既然是管家婆,那就要管钱。” “想买什么就买,不用跟我汇报。” 夏安安看着手里的卡,又看了看沈清弦那副“甩手掌柜”的样子。 心里被交付的感觉,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可是工资卡啊! 是一个人经济命脉的象征。 她就这样毫不犹豫地交给了自己。 “那……那你平时花什么?” 夏安安小心翼翼地问,“万一我把钱花光了怎么办?” “花光了再赚。” 沈清弦毫不在意,“而且我还有副卡,够用了。” “不行不行!我要给你定个额度!” 夏安安立刻进入了角色,“每个月零花钱不能超过……两千!不,三千吧毕竟你是总监……” 看着她在那儿煞有介事地制定“零花钱标准”,沈清弦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听你的。” 她把人抱起来,放到沙发上。 “那现在,夏管家,能不能先让我试用一下这个新买的赚钱工具?” “啊?你要画画?” “不是我画,是你画。” 沈清弦指了指那个崭新的数位屏。 “我想看看,用这个画出来的我,会不会更好看一点。” 夏安安眼睛一亮。 “对哦!我要试试新笔触!” 她立刻来了精神,把数位屏架好,连上电脑。 “清弦姐你坐好!我要给你画张速写!测试一下压感!” 沈清弦配合地坐在对面,随手拿起一本书。 笔尖在屏幕上滑动,流畅得不可思议。 夏安安一边画,一边感叹:“太顺滑了!这手感绝了!果然贵有贵的道理!”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沉迷其中的样子,眼神里满是宠溺。 这笔钱,花得真值。 只要能守护住这份热爱,守护住这个女孩眼里的光。 无论多少钱,都值得。 “画好了!” 十几分钟后,夏安安放下笔,把屏幕转过来,“快看快看!是不是很帅?” 画面上,沈清弦穿着职业装,眼神锐利,气场全开。 和平时那种温柔的样子不同,这张画里的她,更像是一个在职场上杀伐决断的女王。 “嗯,不错。” 沈清弦点点头,“很有神韵。” “那是!我的技术也是在进步的好吗!” 夏安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是是是,夏画家最厉害。” 沈清弦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那作为奖励……” “今晚是不是可以不用交公粮了?” 夏安安警惕地回头。 “想得美。” 沈清弦在她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新设备到了,不得好好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我们未来的日子,越来越好。” “庆祝……我有能力,给你一个更好的家。” 夏安安听着这句情话,感觉整个人都要化了。 她转过身,搂住沈清弦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好。” “那就……好好庆祝一下。” “不过……” 她狡黠地笑了笑。 “既然工资卡归我管了,那以后……我是不是可以给你涨点零花钱?” “涨多少?” “看你表现咯!” 沈清弦看着她,眼神一暗。 “表现吗?” 她弯腰,把人抱起走向卧室。 “那就让你看看,我的表现值多少。” 第186章 已婚勿扰 周五的下午,沈氏集团的高层会议室里。 投影仪的光束打在白板上,显示着这一季度的业绩报表。 沈清弦坐在长桌的一侧,手里拿着钢笔,正在记录会议重点。 她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装,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即便是在这种冗长枯燥的会议中,她的坐姿依然挺拔,眼神又专注又冷静。 坐在她斜对面的,是刚刚空降不久的市场部副总,林浩。 林浩是个典型的海归精英,三十出头,风度翩翩,据说家世背景也不错。 自从他入职以来,对沈清弦的关注就有些超出了同事的界限。 “沈总监,关于下个季度的推广方案,我有些新的想法,不知道会后能不能耽误你几分钟?” 会议结束后,大家都陆续离开,林浩却特意留了下来,走到沈清弦身边,脸上挂着那种自认为很迷人的微笑。 沈清弦正在收拾文件。 听到这话,她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停。 “林副总,方案的事可以直接发邮件给我,或者在例会上讨论。” 语气冷淡。 “邮件里说不清楚嘛。” 林浩并没有被她的冷淡劝退,反而更近了一步,甚至伸手想要帮她拿文件。 “而且听说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法餐厅,环境不错,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这种直白的邀约,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沈清弦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林浩。 “抱歉,晚上我有约了。” “有约?”林浩挑了挑眉,“男朋友?” 他虽然听说沈清弦有个关系很好的“家属”,但并没有确切的消息说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而且看沈清弦平时手上并没有戴婚戒(对戒平时为了工作方便可能戴在项链上或者收起来了),所以他觉得还有机会。 “是比男朋友更重要的人。” 沈清弦没有过多解释,拿起文件包。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她转身走出会议室,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 林浩看着她的背影,眼里的兴趣反而更浓了。 这种高岭之花,征服起来才更有成就感。 回到办公室。 沈清弦把文件扔在桌子上,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这些职场上的烂桃花,就像是苍蝇一样,赶走一只又来一只。 虽然她可以拒绝,但总是被这种无意义的试探打扰,确实很影响心情。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 置顶的那个对话框里,夏安安发来了一张元宝的照片。 【看!元宝又在偷吃我的零食!被我抓现行了!】 照片里,橘猫一脸无辜地看着镜头,嘴边还沾着点饼干屑。 沈清弦看着那张照片,原本紧绷的嘴角瞬间放松了下来。 还是自家的小兔子可爱。 不费心,不闹腾,只会傻乎乎地等着她回家。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 林浩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沈总监,刚煮好的蓝山,尝尝?” 他笑着把咖啡放在沈清弦桌上,顺势想要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沈清弦并没有看那杯咖啡。 她坐在办公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眼神变得有些冷。 “林副总,现在是工作时间。” “我知道。”林浩耸耸肩,“但工作也需要劳逸结合嘛。而且……”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弦的电脑屏幕上。 “沈总监的桌面真干净,连个壁纸都没有,是不是太单调了点?” 沈清弦的电脑桌面一直都是系统默认的蓝色背景,图标也整理得井井有条,确实很符合她极简的风格。 听到这话,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是有点单调。” 她勾了勾唇角,眼神里划过一丝玩味。 “正好,我刚想换个壁纸。” “哦?沈总监喜欢什么样的?风景?还是艺术画?我那有不少高清图库……” 林浩以为找到了共同话题,正准备献殷勤。 沈清弦却没有理会他。 第170章 她握住鼠标,点开了一个隐藏的文件夹。 里面有一张照片。 那是很久以前,在那次官宣的夜晚,夏安安非要拉着她拍的。 两只手。 十指紧扣。 红色的编织绳缠绕在手腕上,银色的小牌子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虽然没有露脸,但那种亲密无间、那种非你不可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屏幕。 甚至…… 在照片的角落里,还能隐约看到夏安安穿着睡衣的衣角,和她那只白皙可爱的小脚丫。 沈清弦看着这张照片,眼神变得异常温柔。 她点击右键,选择【设为桌面背景】。 屏幕瞬间变了。 原本冷冰冰的蓝色背景,变成了一幅充满了暖色调和爱意的画面。 那两只交握的手,被放大在屏幕中央,每一根手指的纠缠都清晰可见。 “林副总觉得这张怎么样?” 沈清弦抬起头,看着林浩,语气里带着炫耀。 林浩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屏幕,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这照片…… 傻子都能看出来是什么意思。 而且看那只手的大小和形状,虽然纤细,但明显不像是男人的手。 更重要的是…… 沈清弦看着这张照片时的眼神。 是他从来没有在她脸上见到过的。 “这……这是……” 他有些结巴,“沈总监的手?” “嗯。” 沈清弦大方承认。 她伸出左手,晃了晃手腕。 那里,正戴着那条一模一样的红绳手链(虽然平时藏在袖子里,但此刻特意露了出来)。 “和我的家属。” 家属。 又是这个词。 但这一次,配合着这张极具冲击力的照片,杀伤力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林浩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他不是傻子。 这已经不仅仅是拒绝了,这简直就是把“我有主了”四个大字拍在了他脸上。 而且看样子,对方的感情非常深厚,根本不是他这种刚认识几天的人能插足的。 “原……原来沈总监已经……” 他干笑了两声,想要找个台阶下,“那真是恭喜了。这就……挺好的,挺温馨的。” “谢谢。” 沈清弦微微颔首,在这个话题上点到为止。 “如果没有别的事,林副总可以出去了。我还要工作。” “好,好的。那就不打扰了。” 林浩端起那杯还没动过的咖啡,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清静。 沈清弦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跟她斗? 还嫩了点。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那张照片静静地铺展在那里。 看着看着,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屏幕上夏安安的手。 “安安。” 她低声呢喃了一句。 “我想你了。” 哪怕只是分开几个小时,哪怕只是在公司里应对这些无聊的人际关系。 只要一想到家里还有个人在等她,心里就会觉得特别踏实。 她拿出手机,给夏安安发了条微信。 【晚上想吃什么?】 【不用做饭,我带回去。】 那边秒回。 【想吃……炸鸡!还要喝可乐!】 【不行,太油腻。】 沈清弦习惯性地拒绝,但紧接着又发了一条。 【少吃点可以。】 【再给你买个冰淇淋?】 【哇!清弦姐万岁!我爱你!】 看着那个跳动的爱心表情包,沈清弦笑了。 她把手机放下,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只不过这一次,她的目光在扫过桌面背景时,总是会多停留一秒。 那是她的护身符。 也是她在这个纷繁复杂的名利场里,保持初心的唯一理由。 只要有她在。 其他的,都不重要。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 沈清弦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电脑。 屏幕黑下去之前,那张牵手照依然清晰可见。 “回家。” 她拿起包,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办公室。 去见那个…… 让她心心念念的人。 ———————————— 【夏安安的祝福:元气满满,岁岁平安】 夏安安抱着圆滚滚的元宝,对着手机屏幕笑得眉眼弯弯,那个甜甜的梨涡里仿佛盛满了新年的蜜糖: “嘿嘿,各位读者大大们,过年好呀! 新的一年,祝大家都能像我一样,吃再多红烧肉也不长胖,画再多稿子也有灵感!希望你们的生活里没有‘abandon’,只有数不尽的‘surprise’。 最重要的,是希望大家都能遇到那个为你撑伞、陪你淋雨、在你发烧时跨越千里也要回到你身边的人。 要一直一直,像我跟清弦姐一样甜呀!祝大家新春快乐,岁岁安安!” —————— 【沈清弦的祝福:万事顺遂,与光同尘】 沈清弦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轻轻揽住夏安安的肩膀,在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映照着窗外的烟火与身边人的笑脸: “新年快乐。 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时刻,谢谢你们见证了我和安安的故事。 新的一年,愿你们都能如向日葵般热烈,永远追随心底的光。愿你们的努力皆有回音,愿你们的深情不被辜负。 不必急于奔跑,只要步履不停,终会抵达你想去的地方。 祝各位,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 【合影留念】 沈清弦拿过手机,夏安安自觉地凑过去,两人在红灯笼的映照下留下了一张头靠着头的合影。 “我们,在未来等你。” 第187章 只要有你在,我就能满血复活 傍晚的天空阴沉沉的。 沈清弦推开家门的时候,屋里并没有开灯。 只有厨房的方向透出一丝暖黄色的光晕,伴随着抽油烟机低沉的嗡嗡声。 她换下高跟鞋,把公文包随手放在玄关柜上。 包有些重,落在柜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 那个跟进了三个月的并购案,在签约的前一刻被竞争对手截胡了。 虽然商场如战场,胜败乃兵家常事,但被人背后捅刀子的感觉,还是让她觉得无比憋屈。 “回来了?” 夏安安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 她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挂着让人安心的笑容。 “嗯。” 沈清弦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疲惫。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走过去抱抱她,也没有去洗手,而是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边,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靠背里。 闭上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红烧排骨的香味,那是家的味道。 但此刻,即使是这种味道,也无法完全驱散她心头的阴霾。 夏安安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平时学姐回家,虽然累,但眼神总是亮的。可今天,她就像是一盏快要耗尽油的灯,连周围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怎么了?” 夏安安关掉火,把菜盛出来放在一边,擦了擦手走过来。 她没有问“是不是工作不顺”,也没有问“谁惹你生气了”。 她只是静静地走过去,在沈清弦身边的地毯上坐下,仰起头,握住了那只垂在沙发边的手。 手很凉。 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累了?” 她轻声问。 “嗯。” 沈清弦没有睁眼,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捏得很紧。 “我想静静。” “好,我不吵你。” 夏安安没有多说一句话。 她起身,去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然后拿来一条薄毯子,盖在沈清弦身上。 屋里的灯光调暗了一些。 电视也没有开。 整个客厅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夏安安重新坐回地毯上,把头靠在沈清弦的腿边。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此刻的学姐不需要建议,不需要分析,只需要陪伴。 只需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角落是安全的,是可以让她卸下所有防备的。 不知过了多久。 沈清弦的手指动了动,轻轻抚摸着夏安安的头发。 “安安。” “嗯?” “如果我输了,你会失望吗?” 这句话问得很没头没脑。 夏安安愣了一下。 第171章 她抬起头,看着沈清弦。 那双总是充满自信和傲气的眼睛里,此刻居然带着一丝迷茫。 “输了?” 夏安安笑了。 她站起来,跪在沙发上,双手捧住沈清弦的脸。 “在我的字典里,沈清弦这三个字,就从来没有输这个概念。” 她认真地说。 “就算项目黄了,就算钱没了。但你还在啊。” “只要你还在,我们就没输。” 沈清弦看着她。 那个小姑娘的眼神是那么坚定,那么明亮。就像是一束光,照进了她有些灰暗的心里。 是啊。 只要人还在。 这世上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而且……” 夏安安凑近了一些,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就算你真的输得一无所有了,不是还有我吗?” “我养你啊!” 她拍着胸脯保证,“我现在稿费可高了!养个总监还是绰绰有余的!”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豪气冲天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 她把夏安安拉进怀里,紧紧抱着,“那就靠你养了。” “没问题!” 夏安安在她怀里蹭了蹭,“那现在……能不能让你的饲养员给你按按头?我看你眉头都皱成川字了。” “嗯。” 沈清弦放松身体,靠在靠背上。 夏安安跪在她身后,伸出双手,按压着她的太阳穴。 力道适中,手法娴熟。 “这里疼吗?” “有点。” “那我轻点。” 沈清弦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惬意。 “清弦姐。” “嗯?” “我们看电视吧?” 夏安安提议,“看那个最新的综艺,听说超级搞笑!” “好。” 电视打开。 屏幕上放着一群明星在泥潭里打滚,做着各种滑稽的动作。 虽然剧情很无脑,笑点也很低级。 但在这个时刻,却是最好的解压剂。 夏安安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都歪倒在沈清弦身上。 “哈哈哈!你看那个谁!脸都黑了!” 她指着屏幕,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沈清弦看着她。 看着那个笑得毫无形象、却又无比真实的女孩。 她的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那些工作上的烦恼,那些勾心斗角的算计,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只有眼前的这个人,这份简单的快乐是真实的。 “安安。” 她突然叫了一声。 “嗯?哈哈哈哈……” 夏安安还在笑,转过头看她,“怎么了?” 沈清弦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谢谢。” 她说。 “谢什么?”夏安安眨眨眼,“谢我给你按摩?” “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沈清弦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只要有你在,我就能满血复活。”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不管遇到多大的挫折。 只要回到这里,看到这盏灯,看到这个人。 她就有勇气重新站起来,去面对明天的一切。 因为她知道。 她的身后,不仅有家。 还有一个永远会无条件支持她、相信她、爱着她的人。 这就足够了。 “那当然!” 夏安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你的专属充电宝!不但能充电,还能暖床!” “暖床?” 沈清弦挑了挑眉,“那今晚……” “今晚怎么了?” “今晚是不是该履行一下暖床的职责?” 夏安安脸一红。 “那个……饭还没吃呢!排骨都要凉了!” 她想要逃跑。 却被沈清弦一把拉住。 “吃完饭再暖。” 沈清弦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这辈子,都只能给我暖。” “知道啦!霸道鬼!” 夏安安小声嘟囔着,却并没有挣脱那只手。 相反。 她反手握住了沈清弦的手指,十指紧扣。 在这个并不完美的夜晚。 她们依然拥有着最完美的彼此。 第188章 我们都在赶路 a大的秋天总是来得很急。 梧桐树叶一夜之间变得金黄,铺满了那条通往美术系教学楼的小路。 夏安安背着沉重的画板,踩着落叶匆匆赶往画室。 “安安!等等!” 辅导员在后面喊住了她,“关于那个全国大学生艺术展的报名表,你填好了吗?” “填好了填好了!” 夏安安停下脚步,有些气喘吁吁地从包里翻出一叠文件,“老师,这是报名表,还有我的作品初稿,都在这里了。” 辅导员接过文件,满意地点点头。 “这次比赛很重要,你可是咱们系的种子选手,好好准备。” “嗯!我知道!” 夏安安用力点头,目送辅导员离开后,又看了看手表。 下午两点。 如果不快点,那个商稿的线上会议就要迟到了。 她一路小跑进画室,找了个角落坐下,熟练地打开平板电脑,戴上耳机。 自从那次个人画展之后,她的生活就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大三的课程本来就紧,各种专业课、选修课排得满满当当。 再加上画廊那边的约稿,还有各种杂志社、游戏公司的合作邀请。 她几乎每天都处于一种连轴转的状态。 “安安老师,关于这个背景的色调,能不能再稍微暗一点?” 耳机里传来甲方编辑的声音。 “可以,你是想要那种黄昏的感觉吗?” 夏安安一边听着,一边手里的笔飞快地在屏幕上修改着,“加一点紫罗兰色进去怎么样?会更有层次感。”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太棒了!” 会议结束,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夏安安摘下耳机,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画室里其他的同学都已经去吃饭了,只剩下她一个人。 窗外的天色有些暗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 置顶的那个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中午十二点发的。 【沈清弦:午饭吃了沙拉,很难吃。】 配图是一盒看起来就没什么食欲的草,旁边还有一大叠待处理的文件。 夏安安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忍不住上扬。 以前那个只会说“嗯”、“好”的高冷学姐,现在也会跟她抱怨伙食不好吃了。 【我也刚忙完。今晚可能会晚点回去,还有张图要赶。】 她回复了一条,然后又加了一个“抱抱”的表情包。 那边没有秒回。 估计还在开会或者见客户。 这就是她们现在的常态。 各自忙碌,各自打拼。 虽然见面的时间少了,虽然有时候连一起吃顿饭都成了奢望。 但心里的踏实感,却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因为她们都知道。 对方正在为了那个共同的未来,努力着,奔跑着。 夏安安从书包里拿出几块饼干充饥,然后重新拿起了画笔。 这张图是给一家出版社画的封面,主题是“成长”。 她构思了很久。 画面上是一棵树。 一半在阴影里,根系深深扎进泥土,那是过去,是积淀,是那些无人知晓的努力。 一半在阳光下,枝繁叶茂,开出了绚烂的花,那是现在,是绽放,是被看见的光芒。 而在树下,坐着两个人。 她们背靠着背,各自看着不同的方向,但手却紧紧地牵在一起。 这是她和沈清弦。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有自己要追的梦。 但只要手还牵着,心就不会远。 “呼……” 画到深夜,楼管阿姨已经在楼下喊锁门了。 夏安安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笔,收拾东西回公寓。 校园里的路灯昏黄,拉长了她的影子。 虽然身体很累,但她的脚步却很轻快。 因为她知道,在那个城市的另一端,有一盏灯,始终为她亮着。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 客厅里静悄悄的。 只有书房的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亮。 夏安安轻手轻脚地换好鞋,没有去打扰沈清弦,而是先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 推开书房的门。 沈清弦正坐在电脑前,戴着那副金丝眼镜,神情专注地敲击着键盘。 听到开门声,她并没有回头,甚至连打字的节奏都没有乱。 第172章 “回来了?” 声音有些沙哑。 “嗯。” 夏安安走过去,把水杯放在她手边,“怎么还没睡?不是说今天不加班吗?” “临时有个急件。” 沈清弦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这才转过身来。 她看着夏安安。 小姑娘依然背着那个大大的画板包,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睛却很亮。 “饿不饿?”她问。 “有点。”夏安安摸了摸肚子,“晚上只吃了几块饼干。” “我去给你煮面。” 沈清弦就要站起来。 “别!” 夏安安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椅子上,“你工作还没做完呢,我自己弄就行。我也长大了好吗?” “长大了?” 沈清弦挑眉,视线落在她有些凌乱的头发上,“长大了就不会把颜料蹭到脸上。” “啊?” 夏安安连忙擦了擦脸,“哪里?哪里有颜料?” 看着她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沈清弦忍不住笑了。 她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夏安安的脸颊,带走了一抹蓝色的痕迹。 “骗你的。” “你!” 夏安安气结,“幼不幼稚啊沈总监!” “不幼稚怎么逗你开心?” 沈清弦拉住她的手,把人带进怀里。 夏安安顺势坐在她的腿上,双手环住她的脖子。 “累吗?”沈清弦问。 “累。” 夏安安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那个甲方好难搞啊,改了八百遍还是不满意。” “那就别理他,让他去找别人。” “那不行,那可是钱啊!”夏安安财迷属性爆发,“为了我们的房子,我忍!” 沈清弦轻笑一声,亲了亲她的耳垂。 “不用那么拼。” 她说,“我赚的够多了。” “那不一样。” 夏安安坐直身体,认真地看着她。 “那是你的钱,不是我的。” “我想用我自己的钱,给你买礼物,给我们的家添砖加瓦。” “而且我也想成为……能配得上你的人。” 不是依附于你的藤蔓,而是能和你并肩站立的树。 沈清弦看着她。 “你已经很好了。” 沈清弦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最好的。” “真的?” “真的。” 两人相视一笑,交换了一个充满爱意和疲惫的吻。 “好了,快去吃饭吧。” 沈清弦拍了拍她的背,“吃完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嗯!你也早点睡!” 夏安安跳下来,跑向厨房。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沈清弦看着那个欢快的背影,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 键盘敲击的声音再次响起。 虽然辛苦,虽然忙碌。 但只要想到那个正在厨房里煮面的人,想到那个为了未来而努力的身影。 这一切,似乎都变得有了意义。 我们都在赶路。 但幸运的是。 我们在同一条路上。 “清弦姐,面煮好了!你要不要吃一口?” “不吃,刷牙了。” “哎呀就一口嘛!我加了好多醋!” “……那就一口。” ———————————— 小剧场:关于早起 某天清晨,闹钟还没响,沈清弦就感到怀里一阵窸窸窣窣。 她睁开眼,看到夏安安正小心翼翼地把腿从她身上挪开,试图悄无声息地下床。 “去哪?” 沈清弦伸手一捞,把那个企图逃跑的小东西重新按回怀里。 “嘘——”夏安安竖起一根手指,“我去给你做爱心早餐!今天是周末,我想让你多睡会儿。” 沈清弦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才六点半。 “爱心早餐?” 她挑了挑眉,想起上次那盘盐放多了的煎蛋,“又是咸蛋超人?” “才不是!”夏安安抗议,“我已经偷偷练过了!这次绝对是五星级水准!” “是吗?” 沈清弦翻身压住她,眼神慵懒而危险。 “比起早餐,我现在更想吃点别的。” “什么别的?”夏安安一脸懵懂。 沈清弦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个词。 夏安安的脸瞬间爆红,像个熟透的番茄。 “不、不行!一大早的……而且还要做饭呢!” “做饭不急。” 沈清弦吻住她的唇,含糊不清地说。 “先喂饱我再说。” …… 两个小时后。 夏安安揉着酸痛的腰,看着厨房里那个正神清气爽煎鸡蛋的背影,欲哭无泪。 说好的爱心早餐呢? 怎么最后变成她是那盘早餐了? “好了,过来吃吧。” 沈清弦把盘子端上桌,笑得一脸餍足,“味道不错。” 夏安安狠狠咬了一口面包。 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189章 购物车里的烟火气 周六早晨的阳光比工作日显得要懒散许多。 光线透过厚重的遮光帘缝隙,斜斜地打在客厅的地毯上,能看到细小的尘埃在空气里安静地沉浮。 夏安安在被窝里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脚尖蹭到了身边温热的皮肤。 她闭着眼,凭着感觉往旁边挪了挪,直到整个人都缩进那个熟悉的怀抱里。 “醒了?” 沈清弦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初醒的沙哑,听起来比平时多了些鼻音。 没有任何邮件提醒、没有会议日程的早晨,对现在的沈清弦来说简直是奢侈品。 “嗯……” 夏安安把脸埋在沈清弦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清弦姐,我们今天真的不用去公司,也不用去画室吗?” 沈清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指腹在夏安安的后颈处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今天手机关机,只陪你。” 夏安安听到这句话,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睁开眼,看着沈清弦近在咫尺的睡颜。 没有了金丝眼镜的遮挡,这双眼睛显得格外清澈,眼角的泪痣在晨光下安静而动人。 “那我们第一件事要做什么?” 夏安安翻了个身,趴在沈清弦的胸口问道。 沈清弦抬起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 “第一件事,是去看看我们的冰箱。” 两人相视一笑,一前一后从床上爬起来。 厨房里的光线有些冷清。 夏安安拉开双开门冰箱的门,里面空旷得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除了半个已经干瘪的柠檬和几瓶还没开封的苏打水,就只剩下元宝的几罐零食罐头孤零零地摆在保鲜层。 “这就是长期加班的结果。” 夏安安指着空荡荡的隔板,回头看着正在系围裙的沈清弦。 “再不买东西,元宝都要以为我们要克扣它的口粮了。” 沈清弦走过来,手撑在冰箱门边,粗略扫了一眼。 “走吧,去大采购。” 一个小时后,两人出现在了家附近的那家大型仓储超市。 超市里的冷气很足,混合着新鲜面包和清洁剂的味道。 沈清弦推了一个巨大的金属购物车。 她的手搭在冰凉的推车横杆上,指尖顺着不锈钢的纹理轻轻摩挲。 夏安安则像只欢快的小雀,在货架间穿梭。 “清弦姐,看这个!” 她举起一大瓶家庭装的草莓酸奶。 沈清弦停下脚步,认真看了一眼包装上的配料表。 “添加糖太多了,换那边的无糖原味。” “可是原味的不好喝,酸得倒牙。” 夏安安皱着鼻子,把那瓶草莓酸奶抱在怀里不肯松手。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护食的样子,眼里露出一股无奈。 她弯下腰,从旁边的冷柜里拿出一盒高品质的蜂蜜。 “买原味的,回去我给你加蜂蜜和新鲜草莓。” 夏安安眨了眨眼,天平在心里摇摆了两下。 “成交!” 她利落地把原味酸奶扔进车里,顺便又捎带了两盒厚切奶酪。 购物车在平整的地面上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沈清弦推着车,步伐很稳。 每一次转弯,她的手都会稍微偏转方向,避开那些正在奔跑的小孩。 夏安安走在她身边,偶尔会伸手帮她推一把。 两人的手在横杆上重叠在一起。 沈清弦没有移开,反而反手握住了夏安安的手背。 掌心相贴的触感很实。 绕过生鲜区的时候,夏安安被服装区的一件样衣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件淡紫色的连帽卫衣,胸前印着一只正在画画的猫。 第173章 “这个好可爱!” 夏安安摸了摸卫衣的内里,加绒的质感很是软糯。 她拎起衣服在沈清弦身上比划了一下。 “清弦姐,你穿这个肯定特别显嫩,像个刚入学的大一新生。” 沈清弦看着那件充满童趣的衣服,嘴角抽动了一下。 “安安,我今年二十二岁了,是沈氏的总监。” “总监也需要周末啊。” 夏安安不依不饶,眼睛里闪烁着期待。 “你平时穿得太严肃了,穿这个陪我逛街多好。”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认真的劲头,视线又落在了购物车里的火锅底料上。 那里躺着好几袋特辣款的牛油底料。 “如果你一定要买这件衣服,那这两袋火锅底料就得放回去。” 沈清弦指着那些红通通的包装。 “你最近有点上火,吃这种太刺激胃了。” 夏安安愣住了。 火锅底料是她今晚的快乐源泉,而卫衣是她对学姐的审美改造。 这简直是灵魂抉择。 她低头看看卫衣上的小猫,又看看购物车里的牛油底料。 指尖在衣料上轻轻抓了两下。 “可是……可是我两个都想要。” 夏安安抬起头,声音软了下去,带了一点点求饶的意思。 沈清弦最受不了她这种眼神。 就像是元宝犯了错之后,缩在墙角对着她喵喵叫的样子。 她叹了口气,把那件卫衣从夏安安手里拿过来,对折叠好放进了推车。 “衣服买了。” “火锅底料也留着吧。” 沈清弦帮她理了理被领口压到的长发。 “但我会买一箱清火的菊花茶回去,你今晚吃完火锅必须喝两杯。” “没问题!” 夏安安开心地跳了一下,差点撞到旁边的货架。 “我就知道清弦姐最好了!” 沈清弦看着她兴奋的背影,心里因为繁忙工作带来的疲惫,真的在此刻被这些琐碎的小事彻底洗刷干净了。 以前她从未觉得逛超市是一件有趣的事。 在人群里挤来挤去、为了几个百分点的折扣对比半天的行为,在她看来是极低效率的。 但现在,看着夏安安为了挑一个最圆润的橙子而屏住呼吸的样子。 她突然懂了。 为了生计而进行的琐碎挑选,才是生活的本质。 它真实,鲜活,且充满了属于两个人的温度。 她们在收银台前排队。 前面是一对带着孩子的夫妇,孩子正闹着要买巧克力。 沈清弦看着那家人,眼神变得柔和。 夏安安在旁边正忙着把传送带上的东西分类。 蔬菜放一起,冷冻食品放一起,日用品放最后。 “清弦姐,你看,我们居然买了这么多。” 夏安安指着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战利品。 满满一车的食物,代表着接下来一周的烟火气息。 代表着每一个下班后的夜晚,都有热腾腾的饭菜和相对而坐的温存。 沈清弦从后面环住她的肩膀,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因为我们要过很久很久。” 夏安安转过头,看着沈清弦的眼睛。 那里面映着超市明亮的灯光,也映着她的影子。 “嗯,要过一辈子。” 结完账,几大袋沉重的购物袋装满了后备箱。 夏安安拎着那袋轻飘飘的卫衣,坐在副驾驶上,心里觉得无比充实。 车子缓缓驶离超市。 在这个平凡的周末,在这个喧闹的城市角落。 她们用一车琐碎的物资,填满了生活的所有裂缝。 “清弦姐,明天早上我想吃你做的煎蛋。” “好,加培根?” “还要加你买的那个厚切奶酪!” “行,听管家婆的。” ———————————— 小剧场:关于那件紫色卫衣 回到家后,夏安安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在厨房和冰箱之间来回穿梭。 她细心地把酸奶按照保质期排好队,还不忘回头催促正在拎袋子的沈清弦。 “清弦姐,快试试那件卫衣嘛!” 沈清弦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购物袋,闻言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看着那件印着画画小猫的浅紫色卫衣,眼神里有几分无奈。 “一定要现在试?” “嗯!我想看!” 夏安安跑过来,把衣服塞进她怀里,顺便推着她的肩膀往卧室走。 过了几分钟,推门声响起。 沈清弦穿着那件过于活泼的卫衣走出来,原本凌厉的气场被这抹柔和的紫色冲淡了。 那只画画的猫刚好趴在她的胸口,看起来确实有一种说不出的反差感。 夏安安看着看着,忍不住趴在沙发背上笑弯了腰。 “哈哈哈哈哈!沈总监,你现在真的好萌啊!” 沈清弦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逗你开心就这么重要?” 夏安安止住笑声,仰起头,眼睛里亮闪闪的。 “重要啊,我想看你只在我面前不稳重的样子。” 沈清弦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俯身在她的鼻尖上轻啄了一下。 “既然你喜欢。” “那这周末,我就穿着它陪你去画室补课。” 夏安安惊得张大了嘴巴,“真的?你可不许反悔!” “不反悔。” 沈清弦拉起她的手,带着她走向餐桌。 “去洗手,火锅底料该下锅了。” 第190章 我们的养老基金又变多了 十二月末的空气里已经带上了冷冽的寒意,窗外树枝上的残叶在风里打着旋。 沈清弦推开家门时,肩膀上还落着一点未融化的细碎冰晶。 夏安安正窝在沙发里给元宝梳毛,听见动静后,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梳子。 “你回来啦,今天怎么带了这么多冷气?” 夏安安从地毯上站起来,小跑着接过沈清弦手里的公文包。 沈清弦换下那双有些冰凉的高跟鞋,顺势将夏安安拉进怀里,用还有些凉意的脸颊蹭了蹭。 “因为要带个好消息回来。” 她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滑开屏幕锁定,递到了夏安安面前。 屏幕上是一条银行发送的到账短信,那一串长长的零后跟着一个清晰的结余标志。 夏安安眯起眼睛数了数,随后发出一声惊叹。 “这么多?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那笔奖金?” 沈清弦点了点头,把外套挂在玄关的挂钩上。 “这一年的项目提成和年终奖,这两天刚批下来。” 她带着几分轻松感走进客厅,整个人陷入了松软的沙发垫里。 元宝看见主人回来,踩着肉垫爬上沙发扶手,用湿漉漉的鼻子嗅着沈清弦的手指。 “那我们要不要现在开个会?” 夏安安眼睛亮晶晶的,转身跑进书房,从抽屉里翻出了那个深蓝色封皮的记账本。 这个本子是她们夏天时买的,扉页上还画着一个简笔画的房子。 沈清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来。 “是该好好筹划一下,这笔钱暂时不动,直接存进那个账户。” 夏安安盘腿坐在沈清弦身边,翻开笔记本到了中间标记过的一页。 上面详细记录着沈清弦之前的理财收益,还有夏安安最近几笔画稿的尾款。 元宝突然纵身一跳,精准地落在了摊开的作业本上,爪子试图去抓那个跳动的圆珠笔尖。 “元宝,别捣乱,这可是关系到你以后有没有大花园晒太阳的会议。” 夏安安笑着把橘猫往旁边挪了挪,手臂环过沈清弦的腰。 沈清弦拿过桌上的计算器,手指在按键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原本的基数,加上这笔年终奖,离咱们看中的那个地段的首付又近了一大步。” 她把计算器屏幕转给夏安安看,语气里流露出一丝稳重。 夏安安看着那个不断增长的数字,心里觉得异常充实。 她拿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小小的星星符号。 “虽然现在买不起最好的地段,但只要咱们再攒攒,总会有属于咱们自己的落地窗。” “不急。” 沈清弦靠在靠背上,眼神盯着天花板。 “房市不稳定,咱们手里的钱得留出一部分做应急。” 她伸出手,指尖在夏安安的戒指上轻轻滑过。 “你明年虽然要毕业,但如果要全职画画,社保和工作室的租金也得先预留出来。” 夏安安握住她的手,掌心贴合在一起。 “我都算好了,画廊那边的分成下个月就能到账。” “我的那部分就全部投进买房基金里,一分钱也不乱花。” 第174章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认真的劲头,嘴角显出一抹宠溺。 “也不用这么省,该买的画材还是得买。” 元宝似乎是觉得被冷落了,突然咬住了夏安安的本子边缘,用力一扯。 “哎呀!元宝!” 夏安安手忙脚乱地把本子抢回来,上面已经留下了一个浅浅的齿痕。 沈清弦顺势把夏安安搂进怀里,手掌在她的脊背上缓缓抚摸。 “它也想参与家庭决策。” 夏安安重新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买房基金新增入账。 这个动作显得严肃而又有仪式感。 她们两人看着那个账号里多出来的数字,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名为“安稳”的味道。 这种一点一滴积攒未来的感觉,比任何虚幻的承诺都要让人心安。 “清弦姐,等咱们买了房,第一个房间一定要装成你喜欢的样子。” 夏安安靠在她的肩膀上,小声嘀咕。 “装成你喜欢的。” 沈清弦纠正道。 “我住哪间都行,只要屋里有你。” 夏安安听着这话,耳根微微发烫。 她把头埋在沈清弦的颈窝,呼吸里全是熟悉的冷冽香气。 “那就装两个画室,一个大的,一个更大的。” “贪心。” 沈清弦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 两人在客厅里低声商量着未来的生活支出。 水电费、元宝的罐头费、还有偶尔出去看展的预备金。 每一笔开销都被拆解得清清楚楚。 这种琐碎的财务讨论,不但没有让夏安安觉得枯燥,反而让她觉察到了生活的真实。 这是她们共同的家,哪怕现在依然是租来的。 但在这一页页的账目里,那个真正属于她们的终点正逐渐清晰。 沈清弦拿过笔,在夏安安画的那个小房子旁边勾勒了几笔。 “这里的阳台,我打算装那种自动灌溉系统。” “这样你画画忘了浇花,它们也不会死掉。” 夏安安看着那个细致的构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清弦姐,你是不是把所有的细节都考虑进去了?” 沈清弦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把下巴搁在她的肩头。 “因为我想让你在任何地方都觉得舒服。” 时间在笔尖和计算器的敲击中走得很慢。 窗外的风声变大了,但这间公寓里的暖气却烧得极旺。 夏安安记录完最后一笔,合上了本子。 “会议圆满结束,沈总监辛苦了。” 她转过身,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盯着沈清弦。 沈清弦顺势把她压在沙发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 “那就散会,去做点别的。” “做什么?” “去做一些……不花钱的娱乐活动。” 夏安安脸一红,伸手想要推她。 却被沈清弦攥住了手腕,按在头顶。 元宝被这两人的动静惊得跳下了沙发,蹲在不远处歪着头看。 “喂,元宝还在呢。” 夏安安小声抗议,但声音里并没有多少拒绝的意思。 沈清弦低头咬了咬她的唇。 “它看不懂。” 在这个冬夜的尽头,在这个充满了未来规划的客厅里。 她们拥抱着彼此,感受着体温的交融。 那些写在纸上的数字,终将会变成一块块砖,一片片瓦。 最后变成一个再也不用经历离别的避风港。 “清弦姐,我爱你。” “我知道。” 沈清弦的声音有些低哑。 “我也一样。” 第191章 以后你就是夏学姐了 深黑色的学士服静静地挂在衣帽间的立架上。 垂下来的布料带着几分垂坠感,宽大的袖口在穿衣镜前微微晃动。 夏安安站在镜子前,手指轻轻摩挲着领口那圈代表着艺术系的粉色垂穗。 由于长期握笔,她的指尖生了一层薄薄的茧,划过涤纶面料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一转眼,四年就这么过去了。 她还记得大一报到那天,自己拖着巨大的银色行李箱,在烈日下不知所措的样子。 那时候的她,怎么也想不到,最后送她走出校门的会是同一个人。 “领子压住了。” 沈清弦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清晨特有的磁性。 她已经穿戴整齐,一身深灰色的修身西装,衬得整个人愈发成熟稳重。 沈清弦走到夏安安身后,伸出手,指尖勾起被压在学士服里的衬衫领。 她动作很慢,一点点将领口的折痕抚平。 夏安安看着镜子里的重叠的身影。 沈清弦成熟冷静,而自己穿着这身宽大的衣服,看起来依然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清弦姐,你今天真的请到假了?” 夏安安侧过头,看着沈清弦专注的神情。 “嗯,今天不处理邮件,不接电话。” 沈清弦把学士帽拿起来,端正地戴在夏安安的头顶。 帽檐压在额间,她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流苏垂在右侧。 “你的毕业礼,我不想错过一个字。” 夏安安抿着嘴,嘴角翘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她转过身,抱住沈清弦的腰,脸颊在对方平整的西装前襟上蹭了蹭。 “两年前我送你,现在轮到你送我了。” 沈清弦回抱住她,手掌在夏安安单薄的肩膀上拍了拍。 “去吧,收拾一下,我们要出发了。” 走出公寓大门时,空气里已经带上了六月的燥热。 元宝蹲在玄关处,歪着头看着这两个打扮奇怪的铲屎官,发出一声娇憨的叫声。 “元宝乖,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夏安安蹲下身,摸了摸猫咪圆滚滚的肚子。 沈清弦拎着车钥匙,在电梯口安静地等着她。 车子行驶在去往a大的路上,一切景色都显得那么熟悉。 路过那家经常光顾的奶茶店,绕过总是堵车的十字路口。 夏安安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和期待。 停好车,踏进校园的那一刻,喧闹的人声瞬间包围了她们。 梧桐大道两旁挂满了毕业横幅,红底白字,写着这一届毕业生的未来期许。 不少学弟学妹在路边忙碌,搬着各种合影用的道具。 夏安安拉着沈清弦的手,踩在有些发烫的青石板路上。 “清弦姐,你看,那棵树下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夏安安指着校门口不远处的阴影。 沈清弦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微微颔首。 “我记得,你那时候看着快要中暑了。” “哪有那么夸张!” 夏安安抗议道,手指在沈清弦的掌心轻轻勾了一下。 两人走进体育馆,这里是毕业典礼的主会场。 黑压压的一片学士帽,像是在地面上铺开了一层深色的地毯。 沈清弦作为优秀校友代表和受邀嘉宾,位置被安排在了前排。 而夏安安则要跟着艺术系的方阵坐在中间。 “去吧,我就在那坐着。” 沈清弦指了指第一排那个贴着她名字的位置。 “别紧张,走路稳一点。” “知道了!” 夏安安对着她挥了挥手,转身跑向自己的班级。 仪式进行得很慢。 校长的致辞、优秀毕业生的发言,每一个环节都伴随着热烈的掌声。 夏安安坐在位子上,视线一直往第一排那个背影上飘。 沈清弦坐得极正,黑色长发垂在脑后,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清冷而高雅。 她偶尔会回头找寻夏安安的目光。 当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时,沈清弦会露出一个只有她们两人才懂的微笑。 “下面请艺术系的同学上台。”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在宽敞的场馆里引起了回震。 夏安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她跟着队伍,一步步踏上那个铺着红地毯的台阶。 木质地板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站在舞台中央,视线居高临下地看过去。 沈清弦已经站了起来。 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给台上的女孩拍照。 那种专注的神情,就像是在记录什么绝世的珍宝。 系主任走到夏安安面前,伸手握住那个金色的流苏。 轻轻一拨。 流苏从右侧滑向了左侧。 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宣告着她的学生生涯正式划上了句号。 “恭喜你,毕业了。” 系主任笑着把毕业证递到她手里。 “谢谢老师。” 夏安安双手接过那本硬壳的证书,指尖触碰到上面烫金的触感。 第175章 她没有立刻下台,而是看向了沈清弦的方向。 沈清弦对着她,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她说:“真棒。” 夏安安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震动着。 那是四年的等待,也是四年的相守。 下台后,夏安安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到了沈清弦面前。 她不顾周围还有那么多老师和校友在场,直接扑进了沈清弦怀里。 “清弦姐!我毕业了!” 她挥舞着手里的毕业证,笑得眉眼弯弯。 沈清弦接住她,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她顺势搂住夏安安的腰,低头看着这个终于“长大”的女孩。 “嗯,毕业了。” 沈清弦替她理了理有些歪掉的帽子。 “以后,你就是夏学姐了。” “夏学姐听起来好老哦。” 夏安安吐了吐舌头,把证书塞进沈清弦怀里。 “你帮我拿着,沉死了。” 沈清弦失笑,将那本代表着荣誉的东西妥帖地收好。 “走吧,再去校园里转转?” “好!” 两人走出体育馆,此时外面的阳光已经没那么刺眼了。 她们走过曾经一起画过画的湖边,走过那个沈清弦给安安辅导过英语的图书馆角落。 每一处景物都承载着一段过往。 “清弦姐,以后我是不是不能随便进出学校了?” 夏安安踢着脚边的一颗枯枝,语气有些失落。 “你有校友卡。” 沈清弦握住她的手,手指上的戒指在光线下闪了一下。 “而且,你想回来的时候,我陪你。” 夏安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这个陪了她整个青春的女人。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以后,我就是一个真正的社会人了。” 夏安安轻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对未知的迷茫。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沈清弦看着她的眼睛,给出了最坚定的承诺。 “不管是学校,还是社会。” “我都是你的后盾。” 夏安安笑了起来,踮起脚尖,在沈清弦的唇上飞快地吻了一下。 此时周围虽然还有三两行人,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这是属于她的毕业礼。 也是属于她们的新篇章。 “那我要开始努力赚钱养家了。” “好,我等着被你养。” 沈清弦牵起她的手,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校门外,是更广阔的世界。 也是她们共同的未来。 夕阳洒在两人的背影上,给这段校园恋情的终点,画上了一个最温暖的句号。 “晚饭想吃什么?” “火锅!我要吃最辣的那种!” “不行,你最近肠胃不好。” “就一次嘛,清弦姐……” “撒娇也没用。” ———————————— 小剧场:关于那张旧照片 搬离宿舍的前一天,夏安安在抽屉最深处翻出了大一刚入学时的学生证。 照片上的女孩扎着规规矩矩的圆球头,对着镜头笑得有些僵硬,眼里全是初来乍到的忐忑。 “清弦姐,你看我那时候,脸圆得像个包子。” 夏安安把证件递到沈清弦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指着照片。 沈清弦接过那张有些磨损的小卡片,指尖在照片上那个稚嫩的笑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时候的夏安安,还是个连跟她说话都会结巴的小萌新。 “不可爱吗?” 沈清弦把学生证收进自己的钱包夹层里。 “我觉得挺好,尤其是这双眼睛,一看就是在动什么歪脑筋。” “我哪有!” 夏安安红着脸反驳,伸手想要去抢。 沈清弦微微抬高手臂,仗着身高优势让夏安安扑了个空。 “这张归我了,留个纪念。” 沈清弦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出落得自信大方的姑娘,眼神里满是知足。 “纪念我当初在校门口,捡到了这么大一个宝贝。” 第192章 其实,你不用逼自己去做办公室 窗外的夏蝉还没开始大规模地鸣叫,但空气里那股燥热已经悄悄顺着窗缝摸了进来。 夏安安坐在电脑椅上,脚尖抵着地板,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着椅子。 屏幕上是几个招聘网站的页面,蓝白色的界面在大半夜里显得格外晃眼。 她的指尖悬在鼠标左键上,迟迟没有点下那个发送简历的图标。 岗位描述里写着:早九晚六,周末双休,底薪加提成。 这些字眼看起来很规整,却让夏安安觉得像是一排排整齐的栅栏。 她转头看了看书架上堆满的写生本,又看了看旁边数位屏上还没收尾的私人画稿。 那些跳跃的色彩和随性的线条,才是她真正想握住的东西。 可是一想到画廊不稳定的结算周期,还有自由接稿时偶尔会遇到的空窗期,她的底气就漏了大半。 “元宝,你说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夏安安伸手摸了摸跳上桌子的橘猫,声音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显得有些落寞。 元宝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一声毫无意义的娇叫。 她叹了口气,重新把视线投向电脑屏幕。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了轻微的声响。 沈清弦回来了。 夏安安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冲出去,而是先关掉了那些招聘网页,随手点开了一个空白的画纸界面。 她听着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书房门口。 沈清弦推开门,身上还带着办公室里冷气的余温。 她顺手扯了扯领带,把它松开一些,靠在门框上看过来。 “还没睡?” 沈清弦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点疲惫,但看着夏安安时,眼神却是亮的。 “这就准备睡了。” 夏安安转过椅子,勉强笑了笑。 沈清弦没有动,她的视线在夏安安有些杂乱的桌面上停留了片刻。 几张打印出来的简历草稿被压在水杯下面,露出了“求职意向”那四个字。 沈清弦走过来,指尖在桌沿上轻轻划过。 “今天去面试了吗?” “没去,只是在网上看了看。” 夏安安低下头,声音变小了许多。 沈清弦拉过一张椅子,在夏安安身边坐下。 她伸手握住夏安安的手,发现那只手有些凉。 “如果不喜欢,就不要逼着自己去投。” 夏安安抿了抿嘴唇,手指反过来抓住了沈清弦的掌心。 “我就是觉得,大家都去上班了,我要是天天宅在家里,心里总是不踏实。” “而且我也想快点攒够钱,省得你一个人辛苦。” 沈清弦听着这句孩子气的话,心里那块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她微微侧过头,看着夏安安那张写满了纠结的小脸。 “安安,你画画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 “但你刚才盯着那些招聘信息的时候,就像是被困在了笼子里。” 夏安安不说话了,她知道沈清弦看透了她。 那是对自由创作的渴望,和对现实生活的畏惧,正在她心里反复拉锯。 “我怕万一哪个月没接到稿子,连元宝的罐头都买不起。” 夏安安小声说着,眼神里透出一股对未来的不确定感。 沈清弦笑了笑,那种笑容舒展而从容。 她伸出一只手臂,把夏安安整个人都揽进了怀里。 夏安安顺势靠在她的肩膀上,鼻尖全是熟悉的薄荷香气。 “元宝的罐头,我还是买得起的。” 沈清弦在她的发顶轻轻亲了一下。 “不仅仅是元宝的,连你的那份我也早就准备好了。” 夏安安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一点点倔强。 “我不想只让你一个人负责这些。” “我知道。” 沈清弦的手掌在她的背脊上缓缓抚摸,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但这不叫负责,这叫底气。” “我努力工作,就是为了有一天,我的女孩可以不用为了生计去画那些她不想画的东西。” 沈清弦看着窗外的月色。 “安安,你有天赋,更有灵气。” “别让那些重复性的行政工作磨灭了你的灵感。” 夏安安抓着沈清弦衬衫的一角,心里那种紧绷感终于开始慢慢松动。 她想起大一那年,沈清弦在雨中为她撑伞的样子。 现在这个人依然在为她撑伞,只是这把伞变得更大,也更结实了。 “清弦姐,当自由插画师真的可以吗?” 夏安安轻声问着,像是在寻求最后的确认。 第176章 “当然可以。” 沈清弦看着她的眼睛,给出了最标准的答案。 “你只需要守着你的画架,剩下的那些不确定,我来替你挡着。” 夏安安觉得胸腔里有些发烫,那种被全心全意支持的感觉,让她之前的犹豫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既然有一个人愿意做她的退路,那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那我明天就把那些简历都删了。” 夏安安笑了起来,嘴角那两个梨涡终于盛满了欢喜。 “嗯,删了。” 沈清弦也跟着笑,手指在她的鼻尖上刮了一下。 “不过既然当了自由职业者,那以后家里的家务,你是不是得稍微多包揽一点?” “没问题!洗碗和逗猫都归我!” 夏安安拍着胸口保证。 “还有我。” 沈清弦凑近了些,声音低了下来。 “以后也要负责逗我开心。” 夏安安老脸一红,伸手想要推开那个逐渐逼近的身影。 却被沈清弦攥住了手腕,顺势带进了主卧的方向。 夜色渐深,书房里的电脑屏幕闪烁了几下,最后归于黑暗。 那些复杂的求职页面,再也没有被打开过。 洗完澡后的沈清弦靠在床头,看着正在另一边涂抹身体乳的夏安安。 小姑娘现在的状态,比刚才在书房里要鲜活得多。 “安安,过来。” 沈清弦招了招手。 夏安安乖乖地爬上床,钻进那床带有阳光气息的被子里。 沈清弦把她搂得紧紧的,感受着那种真实的体温。 “清弦姐,你真的不用我出去找工作吗?” 夏安安还是忍不住确认了一遍。 “去做你想做的。” 沈清弦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宠溺。 “我养得起家。” 第193章 以后,你也是夏老板了 玄关处的灯光散发着温和的橘色。 沈清弦手里拎着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鞋尖在防滑垫上轻轻踢掉高跟鞋。 纸袋的边缘因为装了厚厚一叠文件而显得有些紧绷,在空气里散发出一点点新印出的油墨气味。 夏安安正窝在沙发里和元宝玩顶球,听见响动,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清弦姐,是不是那个东西办下来了?” 她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快步跑到沈清弦身边。 沈清弦没有立刻把袋子递给她,而是腾出一只手,指尖在夏安安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 “先去洗手,把卡片放好。” 夏安安嘿嘿一笑,飞快地跑进洗手间,又飞快地折返。 沈清弦在餐桌前坐下,手指捏住牛皮纸袋的封口绳,一圈一圈地绕开。 细微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庄重。 她从袋子里抽出一张崭新的证书,平铺在桌面上。 那是印着鲜红公章的营业执照。 “安弦视觉艺术工作室。” 夏安安凑过去,手指轻轻在执照的边缘抚过。 纸张的触感微凉,带着一点点硬度。 她的名字印在法定代表人那一栏,和“安弦”两个字并排在一起。 “这就算……正式开张了?” 夏安安的声音有些迟疑,心里却被厚实的确定感填得满满当当。 “从法律意义上来说,是的。” 沈清弦把一枚刻着“安弦”字样的红木公章放在她手心里。 木质的章身带着人的体温沉甸甸的。 “以后签合同,你可以名正言顺地盖这个章了。” 夏安安握住那枚印章,心里觉得自己的分量似乎也跟着变重了一点。 两人走进书房。 这里已经被沈清弦重新规划过了。 原本堆满杂物的架子被清空,夏安安的画具被分门别类地摆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沈清弦把那个顶级的数位屏移到了光线最均匀的位置。 “初期你就先在家里画,我已经帮你把税务和财务代账都接洽好了。” 沈清弦靠在书桌边,目光在夏安安那些尚未完成的草稿上停留。 “不过随着你接的稿件层级变高,以后可能还会需要正式的会客空间。” 夏安安坐在工学椅上,转了一圈。 “我觉得在家里挺好的,一抬头就能看见你。” “在家里,你容易混淆工作和生活的界限。” 沈清弦说这话的时候非常专业,眼神看向窗外。 “而且元宝总是跳到你的画板上,这对它的毛和你的画纸都不是好事。” 正说着,元宝就跳上了书桌,爪子在夏安安的压感笔上拨弄了一下。 夏安安看着这只越来越无法无天的猫,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那我再攒攒钱,等以后租个小单间。” “不用等以后。” 沈清弦从纸袋的最下面拿出一份新的彩页。 那是几张实景拍摄的loft公寓照片。 “我帮你物色了几个地方,离我们这儿只有三站路,是个专门的创意园区。” 夏安安接过彩页,纸张划过指尖的感觉有些清脆。 照片里的空间很高,有着巨大的落地窗,水泥灰的墙面带着一股子干练的工业气息。 “这是什么时候去看的?” “前天午休,顺路。” 沈清弦把车钥匙拿出来,在指尖转了一圈。 “走吧,现在带你实地考察一下。” 半个小时后,沈清弦的车停在了一栋爬满常春藤的旧工厂改造楼前。 这种地方总是聚集着一群搞摄影和设计的年轻人,走廊里弥漫着咖啡和颜料的味道。 沈清弦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击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推开三楼一扇漆成墨绿色的铁门。 门轴因为生锈而发出一点尖锐的摩擦声,但这声音在夏安安耳中却像是一段序曲。 门后的空间豁然开朗。 屋顶很高,有一整排斜向星空的天窗。 此时夕阳正斜斜地打进来,在空旷的水泥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哇……” 夏安安松开沈清弦的手,迈步走进这片空旷。 她走到那扇很大的窗户前,伸出手,指尖在玻璃的温热上停驻。 这里能看到远处波光粼粼的护城河,视野没有任何遮挡。 “这里的光线太好了。” 夏安安转过身,看着沈清弦。 沈清弦站在门口,背后的光线让她整个人像是一幅深沉的剪影。 “这间房的通风系统是独立的,你用松节油或者溶剂的时候,味道不会散到卧室里去。” 沈清弦慢条斯理地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音。 她伸出手臂,比划了一下靠墙的位置。 “那里可以放一排书架,专门陈列你的画册。” “中间这里,放一个巨大的实木画架。” 夏安安听着她的规划,心里那种关于“未来”的蓝图变得异常具体。 她走到沈清弦面前,仰起头看她。 “清弦姐,这个位置肯定很贵吧?” “这是长期投资,夏老板。” 沈清弦伸出一只手,掌心贴着夏安安的后颈,手指在她的发根处轻轻摩挲。 “比起钱,我更关心你在这里能不能画出你满意的作品。” 夏安安往前走了一步,把额头抵在沈清弦的肩膀上。 衣料上的薄荷味道让她觉得心跳变得非常踏实。 “那我是不是得努力多接几个大单,先把房租还给你?” “房租就算了。” 沈清弦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带着一点点笑意。 “你可以用别的抵。” “用什么?” 夏安安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狡黠。 沈清弦低头,鼻尖擦过夏安安的鼻尖。 “用下一场画展的门票。” “还有你以后所有画作的第一顺位拥有权。” 夏安安笑了起来,嘴角那两个梨涡深陷。 “那沈总监可能亏了,我的画现在可是很贵的。” “没关系,我更有钱。” 沈清弦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夏安安在宽敞的loft里跑了一圈,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引起了悦耳的回响。 她已经在脑海里布置好了每一盏灯的位置。 那里要放一盆巨大的绿植,这里要铺上一块厚实的地毯。 “清弦姐,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夏安安停在沈清弦面前,眼睛亮得惊人。 “我已经签好了,租金付了三年。” 沈清弦把另一把古铜色的钥匙放在夏安安手里。 “钥匙只有你有,连我进来都得先敲门。” 夏安安握紧了那把钥匙,金属的棱角有些硌手。 第177章 她不再只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女孩。 她是这个空间的决策者。 夕阳的最后一抹光线在窗边消失。 沈清弦拉起夏安安的手,带着她走向门口。 “走吧,老板娘。” “去买油漆和画框,顺便给你的工作室物色一张舒服的懒人沙发。” 夏安安重重地点了点头。 “还要给沈总监在那儿留一个专属的咖啡角。” “嗯,这个可以有。” 两人走出大楼,晚风吹过街道,带走了一点点暑气。 在这个大四毕业后的第一个秋天。 安弦视觉艺术工作室,正式宣告落成。 由于沈清弦的全力支持,夏安安终于握住了那杆完全属于自己的画笔。 “清弦姐。” “嗯?” “我有预感,以后这里会画出很多很棒的东西。” “我知道,你一直没让我失望过。” 第194章 碗留着我来洗 清晨的光线顺着窗帘缝隙挤进卧室,正好照在沈清弦整齐排列的西装排扣上。 夏安安翻了个身,指尖无意识地勾住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布料滑腻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浴室里传来细微的嗡嗡声,那是沈清弦在用电动牙刷。 夏安安坐起来,揉了揉有些蓬乱的短发,看着床头柜上已经空掉的咖啡杯。 自从沈清弦在上周正式升任分公司总经理,这种紧凑的早晨便成了家里的常态。 她下床穿上那双粉色的毛绒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沈清弦刚好从浴室出来,衬衫领口还没翻好,手里拿着一支暗红色的口红。 夏安安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口红,示意沈清弦低下头。 沈清弦微微俯身,眼神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夏安安旋转出膏体,指尖稳稳地贴着沈清弦的唇线划过。 这种亲昵的动作她们已经做过无数次,熟练得不需要任何言语交流。 “今天还要开那个协调会?” 夏安安收起口红,顺手替她理了理领口。 “嗯,那帮老狐狸很难缠,估计要磨上一整天。” 沈清弦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哑,显然是昨晚看方案熬得太晚。 她低头在夏安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午饭我会让小陈订,你不用给我送了,在家乖乖画画。” 夏安安点了点头,帮她把公文包拎到玄关。 随着大门合上的清脆响声,原本充满动静的公寓瞬间安静了下来。 夏安安长舒一口气,转身走向厨房。 元宝已经蹲在猫碗旁边等了很久,尾巴尖尖焦急地拍打着地板。 夏安安给它开了个金枪鱼罐头,顺便给自己泡了一杯热可可。 她走进书房,这里现在是她的主战场。 画架支在采光最好的位置,几支沾着颜料的画笔散乱地躺在洗笔桶边缘。 夏安安深吸一口气,坐在高脚凳上,重新拿起了那柄细长的勾线笔。 画布上的色彩正在一点点变得厚重。 这是一款古风游戏的场景外包,她已经死磕了整整三天。 阳光在她的画板上缓慢移动,从左下角的颜料盒一直爬到窗台上的绿植。 夏安安画得很入神,笔尖划过画布的声音沙沙作响,像是细雨落在枯叶上。 她有时候会停下来,盯着某个局部看上十分钟,直到脑子里的色彩完全契合眼前的笔触。 这种自由创作的时光,曾是她大四毕业前最渴望的东西。 不用去公司打卡,不用应付复杂的人际,只需要面对眼前的这张布。 中午的时候,她随便给自己下了碗面条。 坐在餐桌旁,看着沈清弦常用的那个空位,她随手拍了一张蓝天白云的照片发过去。 沈清弦没回,估计正处于会议的白热化阶段。 下午的阳光开始变得有些刺眼。 夏安安起身拉上一半窗帘,给自己换了一大杯温开水。 她看着数位屏上跳动的私信,几个熟悉的编辑都在催促新的进度。 这就是职业插画师的日常,寂静里藏着看不见的硝烟。 她重新坐回去,手指在数位板上轻快地滑动。 这种忙碌让她觉得踏实,仿佛每一笔落下,都能为那个“买房基金”增添一块砖。 下午五点,她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她走出书房,到阳台上收回沈清弦晾晒的衬衫。 布料上还带着阳光灼烤过的干燥气息,闻起来让人觉得非常安稳。 夏安安一件件把衣服叠好,放进衣柜里。 她开始准备晚餐。 沈清弦升职后胃口一直不太好,她打算炖个清淡的山药排骨汤。 排骨剁成小块,在开水里滚去血沫。 山药皮蹭在手心有些痒,她小心地用流动的清水冲洗着。 厨房里很快就响起了咕嘟咕嘟的冒泡声,暖色的蒸汽在抽油烟机的灯光下缓缓升腾。 等待汤好的间隙,夏安安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等待并不让她感到焦灼。 因为她知道在那些闪烁的车灯里,总有一个方向是朝着家里开的。 晚上九点半。 密码锁发出清脆的操作音。 沈清弦推门进来,原本笔挺的西装外套此刻被她拎在手里。 她的肩膀微微垮着,眼神里露出惫懒。 “安安……” 她轻声唤了一句。 夏安安跑过去,接过她的外套,顺势抱住了她的腰。 “辛苦了,沈总。” 夏安安把脸贴在她的衬衫上,能闻到淡淡的香水味和一点点属于办公室的冷硬气息。 沈清弦把手环在她的后背,身体的重量几乎全部压了过去。 “还是家里好。” 她在夏安安耳边低语,呼吸有些沉。 夏安安拉着她到餐桌旁坐下,盛出一碗温热的汤。 “先喝点,刚熬好的。” 沈清弦喝得很慢,热气在她的睫毛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随着这碗汤下肚,她脸上的那种紧绷感终于彻底消失了。 “今天画得怎么样?” 沈清弦放下碗,看着夏安安。 “挺顺利的,大背景已经定稿了。” 夏安安一脸得意地显摆着,“甲方爸爸说很满意,下周就能结款。” “厉害啊,夏老板。” 沈清弦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 吃完饭,夏安安刚想收起碗筷去水槽。 沈清弦却先一步站了起来,把袖口整齐地叠到肘部。 “我来洗。” “你都忙一天了,去歇着。”夏安安想要抢夺那个瓷碗。 沈清弦却用身体挡住了她,打开了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声在厨房里响起来。 “在公司说了几万字的话,做了几百个决定。” 沈清弦把洗洁精挤在海绵上,仔细地擦拭着碗里的油渍。 “现在只想做点不动脑子的事。” 夏安安靠在冰箱边上,看着这个在职场上杀伐决断的女人,此刻正耐心地对付两个沾了油的盘子。 沈清弦的侧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恬静。 那种“女主外女主内”的界限,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模糊。 虽然沈清弦在外面打拼,但回到这个家,她依然愿意为了爱人弯下腰。 夏安安走过去,从后面环住沈清弦的腰,侧脸贴在她的背脊上。 “清弦姐,我们这样真好。” 沈清弦手上的动作没停,海绵在盘缘转了一圈。 “嗯,很好。” 水流带走泡沫,露出瓷器透亮的原色。 沈清弦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顺势将满手湿气的小姑娘扣在怀里。 “碗洗完了。” 她低头咬了咬夏安安的鼻尖。 “剩下的时间,是不是该归我了?” ———————————— 小剧场:厨房里的“加班”奖励 沈清弦洗完那两个白瓷盘子,随手关掉了水龙头。 她转过身,看着还紧紧黏在自己背后的夏安安。 夏安安仰着脸,眼睛里蒙着一层被热汤熏出来的湿气。 沈清弦没去拿毛巾,带水的掌心直接扣住了夏安安的后颈。 冷水珠顺着皮肤钻进衣领,夏安安因为这阵凉意轻颤了一下。 沈清弦微微俯身,将夏安安困在自己与流理台之间。 冰凉的大理石抵着夏安安的后腰,身前却是沈清弦滚烫的体温。 沈清弦另一只手溜进她的睡衣下摆,手指在腰侧的软肉上耐心地游走。 “刚才说,剩下的时间归我?” 沈清弦的呼吸热烘烘地喷在夏安安的耳后。 夏安安觉得两条腿有些使不上力,只能伸手紧紧抓着沈清弦的衬衫。 第178章 “嗯,都归你。” 沈清弦低头咬住夏安安的锁骨,舌尖在那处红痕上打圈。 这股痛感里夹着一股让人失控的快意,夏安安忍不住仰起了脖子。 沈清弦把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在了高高的流理台面上。 她欺身挤进夏安安的腿间,黑色的西裤磨蹭着夏安安细腻的皮肤。 “那我现在要收点利息。” 她的手顺着腿根往上,带起一股让人焦躁的火。 夏安安的呼吸变得凌乱,细碎的声音从唇缝里溢出来。 “别……去卧室……” “就在这儿。” 沈清弦堵住了她的申辩,将这个夜晚的序幕彻底拉开。 第195章 跟我回家吧 腊月二十八,窗外的鞭炮声已经零零星星地响了起来。 公寓的客厅里,两个打开的行李箱摊在地板上。 夏安安盘腿坐在箱子边,手里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眉头紧锁。 “清弦姐,穿这个会不会太喜庆了?像个红包似的。” 她把毛衣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又扔回箱子里,重新拿起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 “那这个呢?会不会太素了?长辈是不是都喜欢看着喜庆点的?” 沈清弦正站在衣柜前整理大衣,听到她的碎碎念,转过身来。 “只是回家吃顿饭,不用这么紧张。” 她走过来,蹲在夏安安面前,伸手把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叠好放进箱子。 “我妈人很随和,不会在意这些。” 夏安安叹了口气,整个人趴在行李箱上。 “可是……这是我第一次去你家啊。” 以前总是听别人说豪门规矩多,吃饭不能吧唧嘴,走路不能带风,甚至连坐姿都有讲究。 虽然沈清弦平时看起来不像是老古板,但沈家毕竟是a市有头有脸的大家族。 万一她表现不好,给清弦姐丢脸了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个……要摘下来吗?” 她小声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舍。 这枚戒指自从戴上后就没摘下来过,哪怕是洗澡睡觉都在手上。现在突然要摘掉,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沈清弦的目光落在那个银色的素圈上。 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夏安安的手。 “不用摘。” “真的?”夏安安有些惊讶,“可是阿姨看到了会不会……” “只是个装饰戒指,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戴。” 沈清弦给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但眼神却很坚定。 “而且,我不想让你受委屈。” 带她回家,本来就是为了让她融入自己的家庭。如果连个戒指都要藏着掖着,那这次回家还有什么意义? “说是好朋友,但也要让他们慢慢习惯你的存在。” 这是沈清弦的考量。 她了解自己的母亲,看似随和,实则通透。 只要人进来了,有些事情自然会看在眼里。与其刻意隐瞒,不如大大方方地展示这份亲密。 “好!” 夏安安听到这话,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一半。 “那我听你的!不摘!” 收拾好行李,两人把元宝托付给了住在附近的宠物店寄养,然后开车出发。 沈家老宅在a市的郊区,依山傍水,环境清幽。 车子驶出市区,周围的景色逐渐变得开阔起来。 路边的树木挂满了红灯笼,偶尔能看到远处村庄升起的袅袅炊烟。 夏安安坐在副驾驶上,手心一直在冒汗。 她时不时地照照镜子,看看头发乱没乱,口红有没有掉色。 “喝口水。” 沈清弦把保温杯递给她,“别紧张,有我在。” “嗯……” 夏安安喝了口水,稍微润了润发干的喉咙。 “清弦姐,你家……很大吗?” “还行。” 沈清弦握着方向盘,语气平淡,“就是个老房子,住的人也不多。” “老房子?” 夏安安脑补了一下那种破破烂烂的四合院,或者是那种阴森森的古堡。 直到车子拐进一条幽静的柏油路,停在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 夏安安才明白,沈清弦口中的“老房子”,和她理解的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这是一座典型的中式园林别墅。 高高的围墙上铺着青灰色的瓦片,墙头探出几枝腊梅,开得正艳。 朱红色的大门巍峨气派,门口蹲着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 门上的铜钉在冬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这是你家?!” 夏安安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这分明就是个王府吧!” 沈清弦把车停稳,解开安全带。 “是祖上传下来的,后来翻修过。” 她看着那个把自己吓到的小姑娘,忍不住笑了笑。 “别怕,狮子不咬人。” “我不是怕狮子……” 夏安安咽了口口水,“我是怕……这里的气场。” 这种地方,一看就是住着那种很有威严的老太爷或者老太太。她一个小平民进去,会不会直接被气场震飞? “走吧。” 沈清弦推开车门,“到了。” 这个时候,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看起来像是管家。 “大小姐,您回来了。” 管家恭敬地打招呼,目光扫过副驾驶上的夏安安,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嗯,陈叔。” 沈清弦把车钥匙递给他,“这是我朋友,夏安安。” “夏小姐好。” “陈、陈叔好!” 夏安安连忙鞠了一躬,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 沈清弦走到副驾驶这边,帮她拉开车门。 “下来吧。” 她伸出手。 夏安安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面前那座深宅大院。 深吸一口气。 该来的总要来。 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有学姐在,她拼了! 她把手放进沈清弦的掌心里,紧紧握住。 “清弦姐……” 她小声叫了一句。 “嗯?” “如果……如果你妈不喜欢我怎么办?” 这是她最担心的问题。 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豪门婆婆看到儿媳妇带回来的“穷酸朋友”,直接甩一张支票说“离开我女儿”。 虽然她们现在只是“朋友”,但那种审视的目光肯定少不了。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握紧了她的手。 “不会的。” 她笃定地说。 “她会喜欢你的。” “就像我喜欢你一样。” 这句话给了夏安安莫大的勇气。 她点了点头,迈出了车门。 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 面前是朱红的大门,身后是爱人的手。 “走吧。” 沈清弦牵着她,一步步走向那个家。 “带你去见见我的世界。” ———————————— 小剧场:关于见家长 “清弦姐,我听说你们家那种大宅子,吃饭都有规矩的。” 夏安安一边收拾行李一边紧张兮兮地问,“是不是不能吧唧嘴?不能翻菜?筷子不能插在碗里?” 沈清弦正在叠衣服,闻言淡淡地说:“还有一个规矩。” “什么?快说快说!” “吃饭的时候,如果你碗里的菜吃不完……” 沈清弦看着她。 “必须夹给旁边的人吃。” 夏安安:“???” 还有这种规矩? “那……那我旁边坐的是谁啊?” “我。” 夏安安松了口气,随即反应过来:“那不就是……你帮我吃剩饭?” 沈清弦挑眉:“怎么?不愿意?” “愿、愿意是愿意……”夏安安小声嘀咕,“就是觉得……你们家这规矩,还挺环保的。” 沈清弦忍住笑意。 傻瓜。 那是沈家唯一的“家属特权”。 第196章 藏在虾壳里的秘密 穿过种满腊梅的前院,沈家的主屋是一栋三层高的中式建筑。 屋内的暖气很足,混合着淡淡的檀香和饭菜的香味。 “妈,我回来了。” 沈清弦牵着夏安安走进客厅,声音不高,却带着回家的放松。 沙发上坐着一位穿着暗红色旗袍并没有戴任何首饰的中年女性。 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正低头看书。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 那是一张和沈清弦有七分相似的脸,只是岁月的沉淀让她看起来更加温婉柔和,眼角的细纹里藏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第179章 这就是沈清弦的母亲,林婉。 “清弦回来了。” 林婉放下书,摘下眼镜,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沈清弦身后的夏安安身上。 “这位是?” “阿姨好!我叫夏安安!是清弦姐的朋友!” 夏安安连忙鞠了一躬,甚至因为太紧张,声音都有些劈叉。她手里还拎着刚才在车上紧张兮兮抱了一路的礼物盒。 “安安啊,快进来坐。” 林婉笑着招了招手,眼神在夏安安身上转了一圈,并没有那种豪门贵妇的挑剔,反而有着一种让人舒服的亲切。 “别拘束,就把这儿当自己家。” “谢谢阿姨!” 夏安安松了一口气,把礼物放在茶几上,乖巧地坐到了单人沙发上。 沈清弦则坐在了母亲身边,顺手给林婉添了点茶水。 “路上堵吗?”林婉问。 “还行,走的绕城高速。” 简单的寒暄后,管家过来通知开饭了。 餐厅是一张巨大的圆桌,上面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夏安安被安排坐在沈清弦的左手边,林婉坐在主位。 “都是些家常菜,安安你别客气。” 林婉拿起公筷,给夏安安夹了一块排骨。 “谢谢阿姨!我不挑食的!” 夏安安双手捧着碗接过,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饭桌上的气氛并没有夏安安想象中那么压抑。 林婉的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很随和,问的也是些“学校怎么样”、“平时喜欢做什么”之类的家常话题。 夏安安一开始还有点紧绷,但在这温和的氛围下,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这道油焖大虾不错,尝尝。” 沈清弦用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只虾,并没有直接放到夏安安碗里,而是放在自己面前的碟子里。 她带上一次性手套,熟练地剥壳、去虾线,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做。 剥好的虾仁晶莹剔透,被她蘸了一点酱汁,然后轻轻放进了夏安安的碗里。 “小心烫。” 她低声叮嘱了一句,顺手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 夏安安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很自然地接过来吃掉,然后侧过头对着沈清弦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藏着全心全意的信赖和甜蜜。 林婉坐在对面,手里端着汤碗,并没有说话。 但她的目光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女儿是什么性格,她这个当妈的最清楚。 沈清弦从小就独立,甚至有些冷淡。别说是给朋友剥虾了,就算是给自己剥,她都嫌麻烦。 可是现在,她不仅剥了,而且剥得那么仔细,那么自然。 更重要的是那个眼神。 当她看着旁边那个女孩吃虾的时候,眼里的温柔简直要溢出来。 那眼神,林婉太熟悉了。 那是只有在看心爱之人的时候,才会有的眼神。 “安安是做插画师的?” 林婉放下汤碗,看似随意地问道。 “是的,阿姨。”夏安安咽下嘴里的食物,“我现在开了个小工作室,平时接一些商稿。” “挺好,女孩子有一份自己喜欢的事业很难得。” 林婉点点头,目光又转向沈清弦。 “清弦,安安那个工作室的选址,是不是也是你帮着参谋的?” “嗯。” 沈清弦没有否认,“她不懂这些,我帮着看看合同。” “不仅是看合同吧。” 林婉笑了笑,“我看你最近朋友圈发的那些装修图片,风格可不像你的办公室。” 沈清弦平时发的朋友圈不是财经新闻就是公司团建,那几张充满艺术气息的loft照片,在她的列表里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安安喜欢。” 沈清弦依然淡定地回答,甚至又给夏安安夹了一块鱼肉,细心地把刺挑干净。 “她喜欢阳光好的地方。” 这句话一出,餐厅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 夏安安正在喝汤的手停了一下,差点呛到。 她偷偷看了一眼林婉。 林婉脸上的笑容没变,依然温和得体。但那双眼睛里,却多了一丝了然的深意。 “原来是这样。” 林婉轻声说了一句,没有再追问下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饭桌上的话题依然轻松。但那微妙的氛围始终萦绕在空气中。 每当沈清弦给夏安安递水、递纸巾,甚至是两人之间一个不经意的对视,都会被林婉看在眼里。 那些细节太密了。 密到根本藏不住。 晚饭后,大家移步到客厅喝茶。 夏安安主动提出要去厨房帮忙洗水果,把空间留给了母女二人。 “我去帮陈叔看看水果切得怎么样了。” 她找了个借口溜了。 客厅里只剩下沈清弦和林婉。 电视里放着无聊的晚会预告,声音开得很小。 林婉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 “这孩子挺讨喜的。” 她评价道,“眼神干净,没什么心眼。” “嗯。” 沈清弦靠在沙发上,目光追随着厨房的一角,“她是挺单纯的。” “你很喜欢她?” 林婉突然问。 这个问题问得很巧妙。 可以是喜欢这个朋友,也可以是……别的意思。 沈清弦并没有回避母亲的目光。 她转过头,看着林婉,神色坦然。 “是。” 她回答得很干脆。 林婉放下了茶杯。 瓷杯碰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看着自己的女儿,看着那张已经长大了、变得成熟稳重的脸。 知女莫若母。 如果只是普通朋友,沈清弦绝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更不会在饭桌上做出那些举动。 她叹了口气。 有些事情,虽然没有明说,但作为母亲,直觉往往比证据更准。 “清弦。” 她叫了一声女儿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嗯?” “你跟我来房间一下。” 林婉站起身,理了理旗袍的下摆。 “有些话,我想单独问问你。” 沈清弦并没有表现出意外。 她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夏安安正端着果盘走出来,看到她们要上楼,有些茫然地停下脚步。 “怎么了?” 夏安安问。 “没事。” 沈清弦对她笑了笑,那个笑容里带着安抚,“你先看会儿电视,我和妈上去聊点事。” “哦……好。” 夏安安乖乖地坐到沙发上,虽然心里有点忐忑,但还是点了点头。 沈清弦转身上楼。 跟着母亲走进那个熟悉的主卧。 房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声音被彻底隔绝。 林婉走到窗边,背对着沈清弦,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清弦。” 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敲在沈清弦的心上。 “那个姑娘。”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不仅仅是朋友吧?” 第197章 只要你幸福就好 窗外的风声被厚重的玻璃隔绝,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 沈清弦站在母亲面前,背脊挺得笔直。 她看着林婉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没有丝毫躲闪。 “是。” 她再次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林婉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慢慢弯下膝盖,双膝跪在了那块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这不仅仅是一个动作,更是一种态度。 一种郑重其事、请求原谅与理解的态度。 “妈,对不起,瞒了您这么久。” 沈清弦的声音很稳,但放在身体两侧的手却微微收紧。 “她叫夏安安,是我的学妹,也是……我想共度余生的人。” 林婉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儿。 从小到大,沈清弦一直是她的骄傲。 成绩优异,能力出众,性格独立。她很少让父母操心,也极少会露出这样示弱的姿态。 上一次见她这样,还是因为初中时为了领养那只流浪猫。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婉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作为母亲的深沉。 “我知道。” 沈清弦抬起头,目光坚定。 “这条路不好走,但我已经想清楚了。” “我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图什么新鲜。我和她在一起三年了,从大学到工作,每一天我都无比确定,就是她。” “如果不是她,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也不会带任何人回来。” 林婉沉默了。 第180章 她看着女儿眼里的那份决绝,心里五味杂陈。 其实,她早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了。 女儿这些年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 以前的沈清弦,像是一块精雕细琢的玉,完美,却冰冷。她总是彬彬有礼地对待每一个人,却始终把心门关得死死的。 可是最近这一两年,她变了。 变得爱笑了,变得有了烟火气。 朋友圈里开始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风景照,回家吃饭的次数也变多了,甚至还会跟她讨论哪种红烧肉更好吃。 原来这一切改变的源头,都是那个叫夏安安的女孩。 林婉叹了口气。 她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揉了揉眉心。 “起来吧。” 她说。 沈清弦没有动。 “妈……” “我让你起来。” 林婉加重了语气,“地上凉,跪坏了腿以后怎么管公司?” 沈清弦这才慢慢站起来,只是依然站在原地,像个等待判决的孩子。 “清弦啊。” 林婉重新戴上眼镜,看着她。 “你是我的女儿,我比谁都希望你能幸福。” “我也想过你会找个什么样的伴侣。门当户对也好,才华横溢也罢。但我唯独没想过,会是个女孩子。” 沈清弦低下了头。 “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 林婉摆摆手,“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没道理可讲。” 她回想起刚才饭桌上的一幕幕。 那个女孩看着沈清弦时的眼神,那是装不出来的满心满眼。 而沈清弦给那个女孩剥虾时的温柔,更是她这个当妈的从未见过的。 那是真正的爱。 如果不成全,难道要逼着女儿去过那种貌合神离的日子吗? 她做不到。 “那个孩子……” 林婉似乎在回忆刚才的接触。 “虽然看着有点迷糊,但心眼实诚。而且她看你的眼神,骗不了人。” 沈清弦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 “妈,您这是……” “我没说同意。” 林婉故意板起脸,“但我也不反对。” “只要你自己觉得好,只要她能真心对你好,那就够了。” “至于你爸那边……” 她看了看门外,“我会慢慢跟他说的。他那个人虽然固执,但在女儿面前,也就是个纸老虎。” 沈清弦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她走过去,蹲在林婉的膝边,把头靠在母亲的腿上。 “谢谢妈。” 声音有些哽咽。 林婉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就像小时候那样。 “傻孩子。” 她叹息道,“当妈的,哪有拗得过孩子的。” “去吧,别让人家在楼下等急了。我看她刚才那个坐立不安的样子,魂都快跟着你飞上来了。” 沈清弦破涕为笑。 “嗯。” 她站起身,帮母亲倒了一杯热茶。 “妈,您早点休息。” “去吧去吧。” 走出主卧,沈清弦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然后迈步走下楼。 客厅里。 夏安安正襟危坐,手里捧着一杯早就凉透了的茶,眼睛死死地盯着楼梯口。 每一秒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 阿姨会跟学姐说什么?会不会骂她?会不会逼她们分手? 各种狗血电视剧的情节在她脑海里轮番上演,吓得她手脚冰凉。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冲上去的时候。 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梯转角。 沈清弦一步步走下来,脸上带着那种让她安心的微笑。 “清弦姐!” 夏安安放下杯子,几步冲过去,却又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沈清弦的脸色。 “怎么样……阿姨她……” 沈清弦没有说话。 她走过去,张开双臂,把这个担惊受怕的小姑娘紧紧拥入怀中。 “没事了。” 她在夏安安耳边轻声说。 “妈答应了。” 夏安安愣住了。 答应了? 这么容易? 不需要下跪?不需要淋雨?不需要绝食抗议? “真的吗?” 她不敢置信地问,“阿姨真的不反对我们?” “真的。” 沈清弦亲了亲她的额头,“她说,只要我幸福就好。” 哇的一声。 夏安安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那是高兴的眼泪。 是压在心底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后的释放。 “太好了……呜呜呜……太好了……” 她抱着沈清弦,哭得像个孩子。 “我还以为……还以为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呢……” 沈清弦失笑,帮她擦着眼泪。 “哪有那么夸张。” “我妈其实很喜欢你。她说你眼神干净,是个好孩子。” “真的吗?阿姨真的夸我了?” 夏安安从她怀里抬起头,一边抽噎一边问,“那我是不是应该再去给她磕个头?” “磕头就算了。” 沈清弦刮了刮她的鼻子。 “以后常回来看看她,多陪她说说话,比磕头强。” “嗯嗯!我一定常来!我把这里当自己家!” 夏安安用力点头,脸上的妆都哭花了,却笑得比谁都灿烂。 第一关,顺利通关。 虽然过程有点惊心动魄,但结局却是最完美的。 沈清弦看着她,心里充满了感激。 感谢母亲的包容,也感谢这个女孩的勇敢。 “好了,别哭了。” 她牵起夏安安的手。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房间吧。” “嗯!” 两人手牵手走上楼梯。 经过主卧门口时,夏安安特意停下来,对着那扇门深深鞠了一躬。 并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谢谢阿姨。 谢谢您把这么好的女儿交给我。 我一定会用一辈子,去好好爱她。 “清弦姐。” “嗯?” “我决定,明年的年夜饭,我还要来这里吃!” “好,每年都来。” ———————————— 小剧场:关于未来的猜测 某日,沈母在花园里修剪花枝,管家陈叔在一旁递剪刀。 “夫人,我看大小姐最近心情不错,是不是有什么好事?”陈叔笑呵呵地问。 沈母剪下一枝枯叶,推了推眼镜:“是啊,有人管着了,能不高兴吗?” “那是,夏小姐看着是个贴心人。” 沈母想起那晚两个孩子牵手上楼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贴心是贴心,就是这俩孩子……以后谁带孩子是个问题。” 陈叔一愣:“啊?大小姐她们……还能有孩子?” 沈母淡定地瞥了他一眼:“怎么不能?现在科技这么发达,领养也行,试管也行。只要她们愿意,生一个足球队我都给她们养。” 陈叔:“……” 夫人您这思想,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 沈母看着满园春色,心情大好。 “不过啊,我看以那个安安的性格,这孩子多半得是个像清弦多一点的小古板,不然这家里以后还不得翻了天?” 远在公寓里的夏安安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 沈清弦给她披上毯子:“可能是咱妈想抱孙子了。” 夏安安:“???” 第198章 完美的“沈朋友” 大年初二,沈清弦的车稳稳地停在了夏安安家楼下。 这是一个有些年头的老小区,楼道里贴满了红色的对联和福字。 夏安安站在车旁,手里拎着两盒补品,神色有些忐忑。 “清弦姐,我爸那个人比较古板,要是他问起什么奇怪的问题,你别介意啊。” 沈清弦打开后备箱,提出准备好的烟酒和茶叶。 “放心。” 她整理了一下围巾,那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衬得她气色很好。 “我是来拜年的朋友,又不是来吵架的。” 夏安安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来了来了!” 门很快开了。夏妈妈系着围裙,满脸笑容地迎了出来。 “哎哟,安安回来了!这就是清弦吧?快进来快进来!” “阿姨好,新年快乐。” 沈清弦微微鞠躬,把手里的礼物递过去。 “初次登门,一点心意。” “这么客气干什么!人来了就好!” 夏妈妈热情地接过东西,冲屋里喊了一声,“老夏!客人来了!别看电视了!” 第181章 沙发上,夏爸爸放下手里的遥控器,扶了扶老花镜,慢慢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表情有些严肃。 “叔叔好。” 沈清弦走过去,礼貌地打招呼。 夏爸爸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面前这个年轻人,站姿挺拔,眼神清正,虽然是个女孩子,但身上那股子沉稳的气质,倒是很合他的眼缘。 “嗯,坐吧。” 他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 夏安安赶紧跑过去给沈清弦倒水。 “爸,清弦姐是特意来看你们的,还带了你最喜欢的那个牌子的茶叶。” “破费了。” 夏爸爸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礼盒,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听安安说,你在大公司当……总经理?” “是,在沈氏集团。”沈清弦回答得很谦虚,“只是分公司,还在学习阶段。” “沈氏啊,那可是大企业。” 夏爸爸点了点头,“年轻人能做到这个位置,不容易。不仅要有能力,还得能吃苦。” “叔叔过奖了,都是应该做的。” 沈清弦坐在那里,背脊微挺,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 她回答问题的语速不快不慢,既不显得急躁,也没有上位者的傲慢。 完全就是一副“别人家孩子”的标准模版。 夏安安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第一印象分保住了。 午饭很丰盛。夏妈妈做了一桌子的拿手菜。 沈清弦并没有因为是客人就等着吃,而是主动去厨房帮忙端菜、拿碗筷。 “哎呀清弦你快去坐着!怎么能让你干活呢!”夏妈妈想把她推出去。 “阿姨,我在家也经常做这些。” 沈清弦笑着说,“而且安安笨手笨脚的,我怕她摔了盘子。” 夏安安:“……” 虽然是在损她,但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是在秀恩爱? 饭桌上,夏爸爸的话题依然围绕着工作和时事。 “现在的经济形势不太好啊,你们那个行业受影响大吗?” “是有一些波动,不过我们正在调整战略,往数字化方向转型……” 沈清弦侃侃而谈。她没有用那些晦涩的专业术语,而是用最通俗易懂的例子给夏爸爸分析局势。 夏爸爸听得连连点头,眼里的欣赏之色越来越浓。 “说得对!现在的年轻人就要有这种眼光!” 他端起酒杯,“来,清弦,叔叔敬你一杯!” “爸!清弦姐还要开车呢!”夏安安连忙阻拦。 “没事,少喝一点。” 沈清弦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夏父的杯子,“我敬叔叔。” 她喝得很爽快。 这让夏爸爸更高兴了。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夏妈妈在厨房切水果,夏安安想去帮忙,被沈清弦按住了。 “我去吧。” 沈清弦走进厨房,挽起袖子。 “阿姨,这个苹果我来削,您歇会儿。” 夏妈妈看着她熟练的刀工,苹果皮连成一条长线不断,忍不住感叹。 “安安要是能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她挺好的。” 沈清弦把切好的苹果码在盘子里,声音温柔。 “她画画很有天分,也很努力。现在工作室做得有声有色,很多人都夸她。” “那是那是!”夏妈妈笑得合不拢嘴,“不过这孩子生活上太迷糊,多亏了你平时照顾她。” “互相照顾。” 沈清弦说,“她也教会了我很多。” 比如如何去爱,如何去感受生活的温度。 回到客厅,夏爸爸正在摆弄一套紫砂茶具。 “这壶嘴有点堵了,怎么弄都不出水。”他皱着眉嘀咕。 “叔叔,我看看。” 沈清弦走过去,接过茶壶。 她仔细检查了一下,找来一根细针,在壶嘴里通了通,又调整了一下滤网的位置。 “再试试。” 夏爸爸倒了点水进去。 水流畅地流了出来。 “哎!好了!” 夏爸爸惊喜地看着她,“你会修这个?” “以前学过一点茶道,略懂皮毛。” 沈清弦谦虚道。 其实是为了在这个“传统岳父”面前刷好感,她特意在来之前恶补了茶艺知识。 “不错不错!现在的年轻人懂这个的不多了!” 夏爸爸对她的好感度直线飙升,甚至主动拿出一罐珍藏的普洱茶。 “来,尝尝这个!这可是我存了好几年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一边喝茶一边下棋。 沈清弦棋艺不错,但她并没有锋芒毕露,而是下得很稳。 偶尔输一两子,也是输得恰到好处,让夏爸爸赢得很有成就感,又不至于觉得她在故意放水。 夏安安坐在旁边剥橘子,看着这一老一少和谐相处的画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她那个因为她染了头发就念叨了半个月的古板老爸吗? 这简直就是把清弦姐当成了知己啊! “清弦啊,以后常来玩。” 一盘棋下完,夏爸爸意犹未尽,“跟你聊天,比跟那些老头子有意思多了。” “好的叔叔,只要您不嫌弃。” 沈清弦微笑着应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夏妈妈端来了热腾腾的汤圆。 “今晚就别走了吧?” 她热情地挽留,“家里有客房,收拾得很干净。” 沈清弦看了一眼夏安安。 夏安安正拼命给她使眼色:答应啊!快答应啊! “那就打扰了。” 沈清弦顺水推舟。 “有什么打扰的!人多热闹!” 大家围坐在电视机前,吃着汤圆,看着重播的春晚小品。 虽然没有说什么特别煽情的话,但那种氛围却格外融洽。 夏安安靠在沙发上,偷偷在下面握住了沈清弦的手。 沈清弦反握住她,指腹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不需要言语。 她知道,这第一步,算是走稳了。 夏爸爸虽然传统,但也是个讲道理的人。 只要让他看到沈清弦的优秀和靠谱,看到她对夏安安的真心(虽然现在是以朋友的名义)。 那层窗户纸,迟早会捅破的。 而且不会太难。 “清弦,吃水果。” 夏爸爸把果盘推到她面前。 “谢谢叔叔。” 沈清弦松开夏安安的手,拿起一块苹果。 她并没有自己吃,而是自然地递到了夏安安嘴边。 “甜的。” 夏安安张嘴咬住,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夏爸爸和夏妈妈看着这一幕,并没有觉得奇怪。 反而相视一笑。 好朋友嘛,感情好是正常的。 而且这个朋友,确实挺会照顾人的。 把女儿交给这样的朋友带着,他们也放心。 “安安,吃完把碗洗了。” 夏妈妈发话了。 “啊?为什么是我?” “人家清弦是客人,而且刚才还帮忙切了水果,你好意思不干活?” “……行吧。” 夏安安认命地站起来。 “我帮你。” 沈清弦也跟着站起来。 “不用不用!你坐着陪你叔叔聊天!”夏妈妈连忙制止。 “没事阿姨,两个人快一点。” 沈清弦已经卷起了袖子,跟着夏安安走进了厨房。 看着两个背影在厨房里忙碌,夏爸爸喝了一口茶,感叹道: “这孩子,真不错。” “是啊。”夏妈妈也点头,“长得好,又有本事,还没架子。要是是个男孩子……” 她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厨房里。 水流声哗哗作响。 “清弦姐,你太厉害了!” 夏安安一边洗碗一边小声夸赞,“我爸都被你收买了!” “这叫策略。” 沈清弦帮她把洗好的碗擦干,放进柜子里。 “只要搞定了岳父岳母,剩下的就好办了。” “谁……谁岳父岳母啊!” 夏安安脸一红,手里全是泡沫,想打她又不敢。 沈清弦笑了笑,没有反驳。 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这一晚,很长。 也很暖。 第199章 隔壁就是爸妈 老小区的夜晚比闹市区要安静得多。 窗外的树影投射在碎花窗帘上,随着风轻轻晃动。 夏安安躺在自己那张一米二宽的单人床上,把自己裹得像个蚕蛹。 被子上有着妈妈特意晒过的阳光味道,还有熟悉的樟脑丸气息。这是她睡了十几年的床,本该是最让人安心的地方。 第182章 但此时此刻,她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耳朵竖得直直的,捕捉着门外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隔壁是客房,住着沈清弦。 再隔壁就是主卧,住着她的爸妈。 这层薄薄的墙壁,像是无法逾越的鸿沟,把她和沈清弦隔绝开来。 “唉……” 夏安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习惯了每天晚上被沈清弦抱着睡,突然回到这种“孤枕难眠”的状态,还真有点不适应。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 微信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沈清弦十分钟前发的。 【早点睡,晚安。】 回复得那么干脆,难道真的睡着了? 夏安安有些不甘心地戳了戳屏幕上的头像。 “你怎么睡得着啊……” 她小声嘟囔着,“我都想你想得睡不着。” 就在她准备再次翻身的时候。 “咔哒”。 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那是门锁被转动的声音。 夏安安浑身一僵,整个人瞬间定格在床上。 爸妈? 不对,爸妈如果进来肯定会先敲门,或者直接大嗓门喊她。 那么…… 她的心脏开始疯狂跳动,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走廊里的感应灯没有亮,只有一点点微弱的月光透进来。 一个修长的黑影闪身而入,然后反手缓缓地关上了门。 落锁。 夏安安屏住呼吸,看着那个影子一步步走向床边。 没有脚步声。 显然是没穿鞋,或者是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 熟悉的气息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是沈清弦。 “还没睡?” 沈清弦走到床边,俯下身,双手撑在夏安安身体两侧。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气流在耳边拂过。 “清……清弦姐!” 夏安安惊呼一声,又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你怎么过来了?!” “嘘。” 沈清弦竖起食指在唇边,“小声点。” “隔壁的隔壁就是叔叔阿姨。” 这句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夏安安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在爸妈眼皮子底下,在自己的闺房里和女朋友“幽会”。 这种背德感和刺激感,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你……你不怕被发现吗?” 她往里缩了缩,给沈清弦腾出一点位置。 “怕。” 沈清弦坦然承认。 她并没有客气,直接脱了外套,钻进了夏安安的被窝。 单人床很窄。 两个人挤在一起,必须紧紧贴着才不会掉下去。 沈清弦把夏安安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 “但我更怕你睡不着。” “谁……谁睡不着了!” 夏安安嘴硬道,“我刚才都快睡着了!” “是吗?” 沈清弦的手指在她的眼睑下轻轻划过。 “那这是什么?” “黑眼圈?” “……那是光线问题!” 夏安安把头埋进她的怀里,闻着她身上那股沐浴露的香味。 “你怎么知道我想你?” “因为……” 沈清弦笑了笑,胸腔微微震动。 “我也在想你。” 她低下头,吻了吻夏安安的发顶。 “没有抱枕,我也睡不着。” 夏安安的心里甜滋滋的。 她伸手环住沈清弦的腰,手指在她背上画着圈。 “清弦姐,我的床是不是太小了?” “嗯,有点。” 沈清弦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贴得更紧。 “不过……正好。” “正好什么?” “正好把你锁在怀里,哪也去不了。” 这句情话杀伤力太大了。 夏安安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化成了一滩水。 “那你……今晚不走了?” 她充满期待地问。 “不行。” 沈清弦遗憾地摇摇头。 “天亮之前必须回去。” “要是早上阿姨看到我在你房间,估计会拿扫帚把我赶出去。” 夏安安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想笑。 “才不会呢!我妈那么喜欢你!” “喜欢是一回事,规矩是另一回事。” 沈清弦捏了捏她的鼻子。 “在彻底得到认可之前,我们要守规矩。” 虽然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规矩”。 “那……能不能多待一会儿?” 夏安安撒娇道。 “好。” 沈清弦吻上她的唇。 这是一个温柔且克制的吻。 没有太多的情欲,只有满满的珍惜和安抚。 在这个充满了夏安安童年回忆的房间里。 墙上贴着她小时候的奖状,书架上摆着她看过的漫画书,床头还放着那个有些旧了的玩偶。 沈清弦看着这一切。 仿佛看到了那个她未曾参与过的过去。 “以后……” 她松开夏安安的唇,抵着她的额头。 “你的未来,每一个夜晚,都有我。” “嗯!” 夏安安用力点头,眼眶有些湿润。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 听着窗外的风声,听着彼此的心跳。 虽然不能真的过夜,但这一刻的温存,已经足够抵消所有的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 外面传来了早起的鸟叫声。 “该走了。” 沈清弦看了一眼手表,有些不舍地松开手。 “再抱一分钟!” 夏安安赖在她怀里不肯动。 “听话。” 沈清弦亲了亲她的脸颊,“再不走就真的要被发现了。” “好吧……” 夏安安不情不愿地松开手,看着沈清弦穿好外套,整理好有些凌乱的睡衣。 “我走了。” 沈清弦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依然缩在被子里的夏安安。 小姑娘只露出一双眼睛,依依不舍地看着她。 “清弦姐。” “嗯?” “明天早上……我们假装刚起床碰见?” “好。” 沈清弦笑了。 “记得把门锁好。” “这回……是真的晚安了。” ———————————— 小剧场:关于见家长的后遗症 从夏家回来后,夏安安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爸妈好像……叛变了? 每天晚上的视频通话,内容基本如下: 夏妈妈:“安安啊,清弦最近忙不忙?要注意身体啊!” 夏爸爸:“上次那个茶清弦说好喝,我这又弄了两罐,你记得给她带过去。” 夏妈妈:“对了,清弦喜欢吃什么馅的饺子?下次来了我提前包好。” 夏安安捧着手机,一脸懵逼:“妈,到底谁才是你亲闺女啊?” 夏妈妈白了她一眼:“人家清弦那么懂事,还会修茶壶,还会削苹果,你呢?除了吃还会干啥?” 夏安安:“……” 她委屈巴巴地看向旁边正在看文件的沈清弦。 “清弦姐,你是不是给我爸妈施了什么迷魂术?” 沈清弦放下文件,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 “这叫人格魅力。” 她走过来,把一颗剥好的葡萄塞进夏安安嘴里。 “还有……我想把你娶回家的诚意。” 夏安安嚼着葡萄,脸红了。 好吧。 看在葡萄这么甜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 反正…… 你也已经是我的了。 第200章 红包里的潜台词 大年初三的清晨,阳光穿透薄雾,照亮了老小区的红砖墙。 夏安安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从房间出来,正好撞见从客房走出来的沈清弦。 两人对视一眼,昨晚偷偷摸摸的紧张感还没完全散去。 沈清弦穿着整齐的毛衣,神色淡定,只在眼里藏了一抹笑意。 “早。” 她先开口,声音清亮,完全看不出只睡了几个小时的样子。 “早……” 夏安安抓了抓头发,心虚地往主卧方向瞄了一眼。 还好,爸妈还没动静。 “昨晚睡得好吗?”沈清弦故意问。 “挺……挺好的。” 夏安安红着脸,眼神飘忽,“就是床有点挤……”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我是说……被子太厚了!挤得慌!” 第183章 她连忙找补。 沈清弦忍住笑,伸手帮她把翘起来的衣领整理好。 “去洗脸吧,我去帮阿姨做早饭。”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夏妈妈已经在熬粥了,看到沈清弦进来,脸上的笑容比昨天还要灿烂几分。 “清弦起这么早啊?不多睡会儿?” “习惯早起了。” 沈清弦挽起袖子,“阿姨,我来煎蛋吧。”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 “没事的阿姨,我在家也是做这些。” 沈清弦熟练地打蛋、下锅,动作行云流水。 夏妈妈看着她的背影,眼里的满意藏都藏不住。 早饭过后,就要准备回程了。 夏爸爸和夏妈妈开始往沈清弦的车后备箱里塞东西。 自家腌的腊肉、刚摘的青菜、还有两大桶土鸡蛋。 “这些都是自家养的,比外面买的香!” 夏妈妈一边塞一边念叨,“清弦啊,你平时工作忙,也要注意身体。这些带回去慢慢吃。” “谢谢阿姨,太多了,我们吃不完。” 沈清弦看着快被塞满的后备箱,有些哭笑不得。 “吃不完就慢慢吃!放冰箱里坏不了!” 夏爸爸在一旁帮腔,手里还提着两瓶自酿的米酒。 “这个给你爸带去尝尝,虽然不值钱,但是个心意。” “好的,谢谢叔叔。” 沈清弦郑重地接过。 一切收拾妥当,两人准备上车。 就在这时,夏妈妈突然拉住了沈清弦的手。 “清弦,你等一下。” 她把沈清弦拉到一边,避开了正在跟夏爸爸说话的夏安安。 沈清弦心里微微一紧。 是……要摊牌了吗? 还是说昨晚的事被发现了? 她站直了身体,做好了应对一切盘问的准备。 然而,夏妈妈并没有说什么严肃的话。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进了沈清弦的手里。 “阿姨,这不行。” 沈清弦连忙推辞,“我已经工作了,不能收红包。” “拿着!” 夏妈妈按住她的手,语气虽然温和,却不容拒绝。 “这不是给小孩子的压岁钱。” 她看着沈清弦,眼神里带着过来人的通透和包容。 “这是……见面礼。” 见面礼。 这三个字的分量,沈清弦比谁都清楚。 在传统的习俗里,只有带对象回家,长辈认可了,才会给见面礼。 她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的红包。 红纸的触感有些粗糙,但却滚烫。 “阿姨,您……” “不用说了。” 夏妈妈拍了拍她的手背,打断了她的话。 “安安这孩子,从小被我们惯坏了,有点任性,也有点迷糊。” 她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傻乎乎帮爸爸关车门的女儿。 “她能遇到你,是她的福气。” “我看人很准的。” 夏妈妈回过头,重新看向沈清弦。 “你是个稳重的好孩子,对安安也是真心的。把她交给你……我和你叔叔,放心。” 这句话虽然没有明说“同意你们在一起”,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沈清弦感觉喉咙有些发紧。 她握紧了那个红包,吸了一口气,对着夏妈妈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阿姨。” “我会对她好的。” 这一句承诺,比千言万语都要重。 “好,好。” 夏妈妈欣慰地笑了,眼角泛起了细纹。 “以后……常来玩。” “想吃什么提前跟阿姨说,阿姨给你们做。” “嗯,一定常来。” 沈清弦直起身,感觉这一趟的收获,比预想中还要圆满。 “妈!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 夏安安跑过来,好奇地看着两人。 “没什么,就是让你清弦姐以后多管管你!” 夏妈妈戳了戳她的额头,“别整天没大没小的。” “我哪有!” 夏安安委屈地揉揉额头,看向沈清弦,“清弦姐,我妈是不是又说我坏话了?” 沈清弦笑了笑,把红包放进口袋里。 “没有。” 她伸出手,牵住了夏安安。 “阿姨说,让我好好照顾你。” “哦……这还差不多。” 两人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车窗降下。 “爸,妈,我们走了啊!” 夏安安挥挥手,“你们注意身体!等放假了我们再回来!” “路上慢点开!到了打个电话!” 夏妈妈和夏爸爸站在路边,一直目送着车子驶出小区,消失在拐角处。 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车载音乐轻轻流淌。 沈清弦握着方向盘,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清弦姐。” 夏安安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小。 “嗯?” “刚才……我妈给你红包了?” 她虽然没听到对话,但那个红色的东西还是看见了。 “给了。” 沈清弦没有隐瞒。 “那你收了?” “收了。” “里面有多少钱啊?”夏安安好奇心爆棚,“我妈平时可抠门了,给我的压岁钱都只有两百。” 沈清弦腾出一只手,把红包拿出来递给她。 “自己看。” 夏安安接过来,捏了捏厚度。 挺厚。 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叠崭新的百元大钞。 数了数。 “一千零一?!” 夏安安惊呼出声,“千里挑一?!” 这寓意…… 这也太明显了吧! “完了完了……” 她捂着脸,“我妈这是把你当女婿看了啊!” “怎么?” 沈清弦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玩味。 “不想让我当女婿?” “不、不是!” 夏安安连忙否认,“就是……就是觉得太快了!我都没做好心理准备!” “快吗?” 沈清弦收回视线,看着前方的路。 “我觉得刚刚好。” 她伸手握住了夏安安放在膝盖上的手。 “安安。” “嗯?” “我们回家吧。” 回那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去开始…… 真正属于我们的生活。 “好。” 夏安安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回家。” ———————————— 小剧场:关于改口 某日,夏安安接到夏妈妈的电话。 “安安啊,周末带清弦回家吃饭,你爸买了只老母鸡。” 挂了电话,夏安安对正在看文件的沈清弦说:“清弦姐,我妈让你周末回去喝鸡汤。” 沈清弦头也不抬:“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合上文件,看着夏安安。 “安安。” “嗯?” “阿姨刚才叫我什么?” “清弦啊。” “那你叫我什么?” “清弦姐啊。” 沈清弦挑眉:“是不是该改口了?” 夏安安一愣,脸唰地红了:“改……改什么口?” “既然阿姨都把我当自己人了,你是不是也该……把那个‘姐’字去掉?” 沈清弦凑近了些,声音低沉诱人。 “叫声老婆听听?” 夏安安捂着脸,试图逃跑:“不叫!太肉麻了!” 沈清弦一把将她拉回怀里,按在腿上。 “不叫就不给喝鸡汤。” “你……你怎么比我妈还霸道!” “叫不叫?” “……老婆。” 声音小不拉几的。 沈清弦满意地笑了,亲了亲她的嘴角。 “乖。” “为了奖励你,这周末……我也给你炖鸡汤。” 夏安安:“……” 她不想喝鸡汤了行不行! 第201章 房产证上的两个名字 a市的初秋总是带着几分爽朗。 阳光透过售楼处高大的玻璃幕墙,洒在木质的沙盘模型上,给那些精巧的微缩建筑镀上了一层暖色。 夏安安站在沙盘前,手指隔着玻璃罩,沿着其中一栋楼的轮廓慢慢滑动。 “清弦姐,你看这一栋。” 她指着靠近人工湖的位置,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前面没有高层遮挡,采光绝对好。要是把次卧改成画室,下午的阳光刚好能照到画架上。” 沈清弦站在她身侧,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卡其色风衣,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楼盘资料。 第184章 “嗯,位置不错。” 沈清弦点点头,视线又移向沙盘上的另一处细节。 “而且这栋楼有个延伸出去的大露台。你不是一直想种薄荷和迷迭香吗?那个面积足够你折腾出一个小花园了。” 售楼小姐站在一旁,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两位女士眼光真好。这是我们二期主推的三室两厅户型,一百四十平米,南北通透。” 售楼小姐递过来一份详细的户型图。 “这个户型的厨房是半开放式的,后期如果要改造成全开放的岛台设计,承重墙的结构也完全支持。” 夏安安接过户型图,眼睛亮晶晶的。 这简直和她们两年前在出租屋的沙发上规划的蓝图一模一样。 三室两厅,大露台,可以改成阳光画室的次卧,还有能做开放式岛台的厨房。 “清弦姐,就这套吧!” 夏安安转过头,拉了拉沈清弦的袖子。 “我觉得不用再看别的了,这套太完美了。”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这两年多来,她们看了不少楼盘。 从二手房到新开盘的期房,从市中心的大平层到郊区的洋房。其实有很多不错的选择,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直到今天看到这套。 她知道,夏安安心动了。 “好。” 沈清弦把手里的资料递给售楼小姐。 “就定这套。带我们去办手续吧。” vip签约室里安静而私密。 桌上摆着两杯刚泡好的红茶,热气袅袅上升。 厚厚的购房合同摆在桌子正中央。 夏安安坐在真皮沙发上,心跳得有些快。 她看着合同上那一长串零,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清弦姐,我们真的要买房了?” 她小声问道,手心微微出汗。 “嗯。” 沈清弦坐在她旁边,拿出一支黑色的签字笔,拔下笔帽。 她把笔递给夏安安。 “签字吧。” 夏安安接过笔,却没有马上落下。 她看了一眼合同上的出资比例和付款方式。 全款。 这笔钱,不仅仅是她们这两年拼命工作攒下的“买房基金”。 里面还有沈妈妈年前打过来的一笔数目可观的“生活补贴”。 甚至连一向古板的夏爸爸,也在上个月悄悄汇了一笔钱到夏安安的卡里,附言只写了四个字:“安家立业”。 这两笔长辈的资助,虽然都没说是用来买房的,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是两个家庭对她们这段关系的彻底接纳和祝福。 “叔叔阿姨给的钱,我都加进去了。” 沈清弦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轻声说道。 “他们希望我们在这个城市能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落脚点。” 夏安安眼睛湿湿的。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点酸涩压下去。 “嗯,我知道。” 她低下头,在合同的购房人一栏,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夏安安。 写完后,她把合同推到沈清弦面前。 沈清弦接过笔,在她的名字旁边,同样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清弦。 两个名字并排在一起。 白纸黑字,清晰可见。 这不是租房合同上的短期契约,也不是什么随时可以解约的商业合作。 这是将两人紧紧绑定在一起的房产证明。 从此以后,这套房子就是她们共同的财产,是她们共同的家。 售楼小姐检查完所有的签字和指纹,盖上公司的公章。 “恭喜两位。” 她把其中一份合同装进精美的文件夹里,递给她们。 “手续已经全部办妥了。预计明年春天交房,到时候我们会提前通知您来验房。” “谢谢。” 沈清弦接过文件夹。 走出售楼处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正好。 微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夏安安感觉到胸腔里充满了踏实感。 不是租来的房子。 不是随时可能被要求搬走的临时居所。 而是一个真真正正、切切实实的家。 “清弦姐。”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沈清弦。 “我们……有家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更多的是无法掩饰的喜悦。 沈清弦看着她。 那个文件夹被她拿在手里,分量并不重,但意义非凡。 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牵住夏安安的手。 无名指上的那枚素圈戒指在阳光下闪耀着冷冽却温润的光泽。 “是。” 沈清弦微笑着回应。 “我们有家了。” “一个写着我们两个人名字的家。” 夏安安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她问。 “去建材市场。” 沈清弦牵着她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看看你想要什么颜色的窗帘,还有你那个画室的地板材料。” “我要木地板!那种光脚踩上去也不会冷的!” “可以。但要选防水防潮的,免得你把颜料弄上去洗不掉。” “我才不会把颜料弄地上呢!我现在可是很专业的夏画家!” “是吗?那上次是谁把洗笔水打翻在客厅地毯上的?” “……那是意外!意外!” 两人的声音在初秋的微风中渐渐飘远。 关于未来的蓝图。 终于在这一刻,落下了最坚实的一笔。 ———————————— 小剧场:元宝的“新家”视察 搬进新家的第一天,最忙的不是夏安安,也不是沈清弦,而是元宝。 这只已经长成“橘猪”的胖猫,在一百四十平米的新房子里开启了地毯式搜索。 它先是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了主卧,在那个超大的双人床上踩了踩,留下了几朵梅花印,表示“朕已阅”。 接着,它溜达到了次卧(夏安安的画室)。 刚想往那块价值不菲的防水木地板上磨爪子。 “元宝!爪下留情!”夏安安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它的后颈皮。 元宝抗议地“喵”了一声,被无情地扔了出去。 最后,它来到了客厅。 眼前是一个豪华得像个小型游乐场的猫爬架。 元宝的眼睛亮了。 它费力地跳上第一层,然后……卡住了。 肚子太胖,钻不进那个设计给标准体型猫咪的猫洞。 沈清弦端着水杯路过,看着那只进退两难、只露出半个毛茸茸屁股的橘猫,无奈地叹了口气。 “安安。”她喊道。 “怎么啦?” “你的猫爬架尺寸买小了。”沈清弦喝了口水,“或者……这只猫真的该减肥了。” 卡在洞里的元宝:“喵嗷!!(我不胖!)”夏安安闻声从画室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没放下的调色板。 看到这一幕,她毫不留情地爆发出一阵爆笑。 “哈哈哈哈!元宝你也有今天!” 她没有立刻去解救自家的胖儿子,而是飞快地掏出手机,对着那个圆滚滚的橘色猫屁股连拍了十几张照片。 “我要发微博!标题就叫‘沉迷吃喝的下场’!” 沈清弦看着夏安安那副落井下石的小得意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走过去,单手托住元宝的肚子,稍微用了一点巧劲,把这只气急败坏的胖猫从洞里“拔”了出来。 “行了,别拍了。” 沈清弦把元宝放在宽敞的最高层平台上。 “从明天开始,它的罐头配额减半。” “同意!”夏安安举双手赞成。 元宝趴在平台上,悲愤地看了眼两个无良的铲屎官,决定用睡觉来抗议这惨无人道的饮食管制。 第202章 谁才是家里的女主人 建材市场的三楼是专门的软装布艺区。 头顶的白炽灯将一排排悬挂的窗帘照得纤毫毕现。 空气里有一股新布料特有的干燥气味,混合着旁边香薰店飘来的微弱薰衣草香。 夏安安站在一家进口布艺店的展架前,手指在一块脏粉色的天鹅绒布料上反复摩挲。 布料的触感非常柔软,顺着绒毛的方向抚摸,颜色会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哑光质感。 “清弦姐,你看这个颜色放在主卧怎么样?” 她转过头,举起那块厚实的布料样板。 沈清弦正站在一旁看手机上的硬装设计图。 她听到声音,抬起头,视线越过手机屏幕落在那块粉色的布料上。 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主卧的墙面是浅灰色的。” 第185章 沈清弦走过来,伸手摸了摸那块布料的边缘。 “床架也是黑胡桃木。如果搭配粉色窗帘,视觉上会有些跳跃,破坏了整体的极简风格。” 她转过身,从旁边的展架上抽出一块深灰色的亚麻布料。 “我觉得这个颜色更合适。” 沈清弦把深灰色的布料并排放在夏安安挑选的粉色旁边。 “灰色遮光性好,而且和室内的冷色调能完美融合。” 夏安安看着那块毫无生气的灰色布料,嘴唇微微撅了起来。 “可是主卧是睡觉的地方呀。” 她放下手里的粉色天鹅绒,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坚持。 “如果是灰色,加上黑色的床,整个屋子看起来就像是酒店的商务套房。太冷清了。” “商务套房有助于睡眠。” 沈清弦理智地分析道。 “而且灰色耐脏,打理起来也比较方便。” “我不怕打理麻烦!” 夏安安据理力争。 “我们可以选那种不用经常洗的材质。但颜色一定要温馨一点,不然每天早上醒来看到一片灰蒙蒙的,心情都会变差的。” 她跑到另一边,又找出了一块奶黄色的棉麻布料。 “不然换这个?奶黄色也很好看,早上阳光透进来的时候,屋里会有一层暖光。” 沈清弦看着那块奶黄色的布料,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在她的审美体系里,家居环境就应该是黑白灰的绝对主导。 任何高饱和度或者过于跳脱的颜色,都会让她觉得空间变得杂乱。 “安安,客厅的沙发你已经选了姜黄色。” 沈清弦试图用数据和整体规划来说服她。 “餐厅的吊灯是墨绿色的,如果你在主卧再用奶黄色或者粉色,这套房子的调色盘就彻底失控了。” 夏安安不服气地鼓起脸颊。 “怎么会失控?这叫色彩搭配的层次感。” 她拿着那两块布料,走到沈清弦面前。 “而且,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拍照上设计杂志的。如果到处都是黑白灰,那和以前租的公寓有什么区别?” 她提到租的公寓时,沈清弦沉默了两秒。 确实,以前的公寓是她一个人住时的状态,干净、冷硬、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但现在,这里是她们共同的家。 “我还是觉得灰色更稳妥。” 沈清弦没有退让,但语气已经不如刚才那么坚决。 “灰色太压抑了!” 夏安安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我每天在画室里要面对那么多颜色,回到卧室就想看到一点温暖的东西。而不是像睡在毛坯房里一样。” 两人站在布艺店的过道中间,各自手里拿着一块截然不同的布料样板。 店里的导购小姐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两位气质出众但意见相左的客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帮谁说话。 夏安安见沈清弦不说话,心里有些发虚。 她知道沈清弦在工作上有着绝对的控制欲,在生活品味上也有自己的坚持。 如果真的为了一个窗帘颜色吵起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灰色……” 夏安安咬了咬下唇,声音软了下来,准备做出妥协。 “那……那就在灰色的基础上,加上一层粉色的窗纱?这样总可以了吧?” 她这是退了一大步。 把主色调让给了沈清弦,只在细节上保留一点自己的喜好。 沈清弦看着夏安安那副明明很委屈却还要强装大度的样子,心里的某个角落突然软了一下。 她想起她们买房时的初衷。 不就是为了给这只小兔子一个可以随心所欲折腾的家吗? 既然她喜欢温馨的颜色,喜欢那种充满生活气息的氛围。 自己又何必非要用那些冷冰冰的设计原则去框住她? “不用了。” 沈清弦放下手里的灰色亚麻布料。 她走上前,拉过夏安安的手,将那块脏粉色的天鹅绒样板重新放回她手里。 “啊?” 夏安安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粉色窗纱也不行吗?” “不是。” 沈清弦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她抬起手,将夏安安耳边的一缕碎发理到脑后。 “就用这块粉色的做主窗帘。” 夏安安眼睛微微睁大。 “真的?你不是说会破坏极简风格吗?” “风格是人定的。” 沈清弦看着她,声音温和下来。 “既然你觉得灰色太冷清,那就换成你喜欢的颜色。” “可是……” 夏安安看了看手里的布料,“你每天看着这个颜色,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不会。” 沈清弦回答得很干脆。 “只要你觉得舒服,我就舒服。”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待命的导购小姐。 “麻烦帮我们记录一下尺寸。主卧定这款粉色天鹅绒,外加一层纯白色的透光窗纱。” 导购小姐连忙点头,拿出平板电脑开始记录。 “好的,女士。那次卧和书房的呢?” 沈清弦重新看向夏安安。 “次卧是你的画室,你自己定。” 夏安安抱着那块粉色布料。 原来在真正的偏爱面前,那些所谓的原则和底线,都是可以随时修改的。 “那书房呢?” 她问,“书房是你办公的地方,你来定吧。我保证不插嘴!” “书房用那块灰色的亚麻。” 沈清弦做出了决定。 “好!” 夏安安开心地去跟导购小姐确认细节。 定好所有的窗帘款式和颜色,两人走出建材市场。 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街灯陆续亮起。 秋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沈清弦很自然地牵起夏安安的手,把那只微凉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清弦姐。” 夏安安走在她身边,脚步轻快。 “你刚才……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她一直以为要说服沈清弦接受粉色,至少还得再磨上三天。 “没什么。” 沈清弦目视前方,语气随意。 “就是突然觉得,偶尔打破一下规则,其实也不错。” “真的只是这样吗?” 夏安安歪着头,显然不相信这个借口。 沈清弦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身边这个因为一点小小的胜利就笑得没心没肺的女孩。 路灯的光打在夏安安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暖光。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安安。” 沈清弦捏了捏她的手心。 “嗯?” “在这个家里。” 沈清弦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得很清晰。 “硬装的质量和安全,我来把关。” “至于其他的……” 她弯下腰,视线与夏安安平齐,嘴角带着一抹纵容的笑意。 “听女主人的。” 第203章 这个家,还缺一样东西 钥匙插入锁孔,金属咬合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脆。 沈清弦拧动门把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防盗门。 夏安安抱着一个装满玩偶的纸箱,跟在沈清弦身后迈进了玄关。 房间里的感应灯应声亮起。 空气里已经没有了刚装修完的刺鼻味道,经过几个月的通风,只剩下木地板散发出的淡淡原木香气。 “我们真的搬进来了。” 夏安安把纸箱放在旁边,换上那双早就准备好的粉色拖鞋,踩在光洁的木地板上。 客厅里目前除了一张姜黄色的主沙发和一个简单的茶几,什么都没有。 连电视背景墙都还是空白的。 说话的时候,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产生了一点微弱的回音。 “嗯,搬进来了。” 沈清弦把手里的两个大号购物袋放在茶几上,里面装的是她们刚才在楼下便利店买的啤酒和一些速食。 她脱下风衣,挂在玄关的简易衣架上,然后走到客厅中央。 这套房子,从挑选中标到装修跟进,耗费了她们将近一年的时间。 每一块瓷砖,每一面墙漆,都是两人亲自确认过的。 现在,它终于从一张图纸变成了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空间。 夏安安在宽敞的客厅里转了两个圈,最后跑向了那个带落地窗的大露台。 推开玻璃门,初夏的晚风吹进来,带走了白天残存的暑气。 “清弦姐,你快来看!” 她趴在露台的栏杆上,指着远处,“从这里能看到小半个a市的夜景呢。” 沈清弦走过去,和她并肩站着。 第186章 远处的霓虹灯闪烁着,车流像是一条流动的光带。 “明天找工人把防护网装好,元宝就可以在这里晒太阳了。” 沈清弦看着空荡的露台角落,“那边可以放你想要的薄荷盆栽。” “还要放个摇椅!” 夏安安补充道,“等到了秋天,我们可以坐在这里喝茶看星星。” 两人在露台上吹了一会儿风,转身回到客厅。 因为餐厅的餐桌还没送货上门,她们只能选择在茶几旁解决今晚的乔迁宴。 沈清弦从购物袋里拿出两罐冰镇啤酒,拉开易拉环。 “呲——” 细密的气泡顺着罐口涌了出来,带着麦芽的香气。 她把其中一罐递给夏安安。 “少喝点,这酒度数不低。” 夏安安接过啤酒,盘腿坐在木地板上。 地暖还没有开,但因为是初夏,木地板并不凉,反而有着舒适的恒温感。 “今天是好日子,当然要庆祝一下!” 夏安安举起啤酒罐,朝着沈清弦的方向碰了碰。 金属罐体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敬我们的新家!” “敬新家。” 沈清弦也盘腿坐了下来,喝了一口啤酒。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一天搬家带来的疲惫。 她看着夏安安。 小姑娘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头发因为之前的忙碌有些凌乱,几根碎发贴在脸颊上。 她正拿着筷子,对付着一份便利店的关东煮。 明明是很简陋的食物,在这样一个空旷得甚至有些简陋的环境里。 但她的脸上却挂着毫无掩饰的满足。 “客厅那面墙,我想挂一幅大一点的油画。” 夏安安咽下嘴里的鱼丸,指着电视机上方的大白墙。 “不要买那些流水线作品,我打算自己画一幅。画一片森林怎么样?” “可以。” 沈清弦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色调不要太暗就行。” “那是肯定!要暖色调的!” 夏安安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继续规划她的领地。 “次卧的画室我已经想好怎么布置了。颜料架放在左边,画板放在正中间。还要买一个超大的收纳柜,专门放以前的画稿。” “还有衣帽间,你的西装和衬衫得单独分区,不然每次找起来都麻烦。”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 从沙发靠垫的颜色,到厨房锅碗瓢盆的摆放位置。 事无巨细,全都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沈清弦坐在她对面,手里捏着有些水汽的啤酒罐,安静地听着。 她没有插话,也没有打断这些显得有些啰嗦的计划。 她只是看着夏安安。 看着那双因为兴奋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因为比划动作而上下翻飞的双手。 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夏安安的声音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沈清弦听着她把“你”和“我”自然地融合成了“我们”。 “我们的画室”、“我们的衣帽间”、“我们的阳台”。 这种毫不犹豫把两个人捆绑在一起的未来构想,让沈清弦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套房子虽然房产证上写了两个人的名字,虽然硬装和软装都是最好的材料。 但它现在还只是一个物理意义上的“房子”。 要让它真正变成一个严丝合缝的“家”。 似乎还缺少一样最重要的东西。 缺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一个可以合法牵手、可以理直气壮地站在对方面前,告诉所有人“这是我的伴侣”的身份。 沈清弦的目光落在夏安安左手无名指上。 那里戴着那枚素圈的莫比乌斯环。 那是她买的第一对情侣戒指。 当初送出去的时候,她告诉夏安安,这是一个圈套。 现在看来,这个圈套还不够紧。 还不足以锁住她对这份感情的全部贪心。 沈清弦低下头,看着手里还剩半罐的啤酒。 手指在铝制的罐体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这几年的职场打拼,让她的存款已经足够支撑起一场体面的仪式。 她想到了那些藏在珠宝店橱窗里的钻石。 那些被切割得非常完美的石头,或许才配得上这个愿意为了她洗手作羹汤、愿意和她一起规划每一个生活细节的女孩。 “清弦姐。” 夏安安的呼唤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在听吗?” 夏安安微微倾身凑近了些,手里还举着一根没吃完的竹签。 “我刚才说把主卧的那个小飘窗铺上软垫,冬天我们可以坐在那儿喝咖啡。” 沈清弦抬起头,视线重新聚焦在夏安安的脸上。 “我在听。” 她把手里的啤酒罐放在茶几上,伸出手,用指腹抹去了夏安安嘴角的一点点汤汁。 “飘窗的软垫你选好颜色了吗?” “选好了!就用咱们看中的那块浅灰色的亚麻布!耐脏又好看。” 夏安安笑眯眯地回答,顺势把头蹭了蹭沈清弦的手掌。 “你觉得行吗?” “行。” 沈清弦顺着她的力道,手指插进她柔软的头发里,轻轻梳理着。 “这房子里的所有布置,都按你的意思来。” 她看着这个在空旷房间里依然能找到无限乐趣的女孩,声音低沉了下来。 “不过,除了这些。” “安安,你觉得我们这个新家,还缺不缺什么别的东西?” 夏安安愣了一下,转着脑袋在四周看了一圈。 “缺什么?” 她扳着手指头开始算。 “餐桌明天送来,电视要等周末去挑。绿植可以慢慢买……大件的好像都不缺了吧?” 她有些茫然地看向沈清弦。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认真清点物资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倾过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在夏安安的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带着啤酒麦香的吻。 “大件是不缺了。” 她退开一点距离,注视着那双清澈的眼睛。 “那……名分呢?”夏安安感觉自己原本被酒精熏得有些微热的脸颊,瞬间像被点燃了一样。 名分? 她呆呆地看着沈清弦,脑子里的那根弦像是被人用力拨动了一下。 现在的她们不是已经住在一起,连房子都买了吗? 难道说…… 那个词在夏安安的舌尖上滚了又滚,却怎么也不敢贸然说出来,生怕是自己会错意。 “什么名分?” 她试探着问,声音小得像是怕惊扰了空气。 沈清弦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锁着夏安安,手指在她的侧脸上轻轻摩挲。 这个傻姑娘。 难道非要她把话说得明明白白才懂吗。 “没什么。” 沈清弦收回手,重新坐直了身体。 “吃你的关东煮,凉了要闹肚子。” 现在还不是时候。 既然要给,那就要给得最正式,最毫无保留。 夏安安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像是有只猫在抓。 可是某人显然已经结束了这个话题,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桌上的包装袋。 “清弦姐,你这是说话说一半急死人啊。” 夏安安嘟囔着,但也乖乖地低下头对付碗里的食物。 反正日子还长。 在这个属于她们的新家里,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把所有没说完的话说完。 第204章 连夜丈量的秘密 主卧的遮光帘拉得很严实,把城市夜晚的霓虹完全挡在了外面。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亮度调到最低的地灯。 夏安安侧躺在床上,怀里抱着那个从旧出租屋一路跟着搬过来的海绵宝宝抱枕。 她的呼吸平稳绵长,显然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 沈清弦没有睡。 她靠坐在床的另一侧,借着微弱的光线,静静地注视着身边的人。 这几年过去,夏安安身上的稚气褪去了不少。 可是睡着时候的样子,依然像是个没有防备的小孩子。 沈清弦放缓了呼吸,生怕这寂静夜里一点点杂音会惊醒对方。 她把手伸向床头柜下方的抽屉。 拉开抽屉的动作被她控制得极慢,木质滑轨发出微不可察的摩擦声。 她从中拿出一根软尺,这是她下班时特意从公司后勤处借来的。 沈清弦的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夏安安露在被子外面的左手。 那只手上,无名指的根部依然套着那枚莫比乌斯环素戒。 这是她们身份绑定的雏形。 第187章 但对于即将到来的仪式,这还远远不够。 沈清弦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托起夏安安的左手。 肌肤相贴。 夏安安在睡梦中感觉到温度的变化,手腕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呢喃。 沈清弦的动作立刻停住。 她僵在半空中,连心跳的节奏都压制到了最低。 直到确认夏安安只是翻了个身,重新陷入沉睡,她才敢继续接下来的动作。 软尺的末端被她用拇指和食指捻住。 她轻柔地将软尺绕过夏安安左手无名指的第一指节。 带子贴合着温热的皮肤,没有造成任何压迫感。 在昏暗的光线下,沈清弦凑近了去看软尺上的刻度。 视线聚焦。 确认了具体的数值后,她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两遍。 随后,她动作轻缓地解开软尺,把夏安安的手重新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 整个过程不过两分钟。 但沈清弦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她靠回床头,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敲下那串来之不易的数字。 解决完尺寸的问题,接下来就是设计。 第二天下午,沈氏集团的总经理办公室内。 阳光穿透百叶窗,在地板上留下整齐的条纹。 沈清弦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电脑屏幕上开着一个跨国视频会议的界面。 对面是一位在国际上享有盛誉的高定珠宝设计师。 “沈小姐,您发来的设计需求我仔细看过了。” 设计师用带有法国口音的英文说道。 “您希望在主钻的切割上保留光影的折射感,同时在戒托的内侧融入不规则的点状纹理,是这样吗?” 沈清弦微微颔首。 “是的。” 她看着桌面上自己手绘的几张潦草草图。 “她是一名画家。” “她曾经告诉我,光是因为尘埃的折射才有了颜色。” 沈清弦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十分郑重。 “我希望这枚戒指,不仅是一颗钻石,更能体现出她赋予我的色彩。” 设计师在视频那头露出了然的微笑。 “这是一个非常浪漫的构思。” “主钻我会选用最高净度的水滴形切割,这样能在不同光线下呈现出最丰富的火彩。” “至于戒托上的点状纹理,我们可以使用碎钻进行微镶,就像悬浮在光里的尘埃。” 沈清弦对这个提议感到满意。 她敲定了最终的材质和工期。 “时间有点紧。” 沈清弦看了一眼日历。 “下个月二十号是我们的纪念日,我需要在那之前拿到成品。” “我会亲自跟进工坊的进度。”设计师承诺。 切断视频会议后,沈清弦并没有立刻投入其他工作。 她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 手指在一个熟悉的名字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 “喂,沈学姐?” 林晓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片场或者影棚。 “在忙吗?” 沈清弦的语气恢复了日常的平稳。 “刚拍完一组商单,准备收拾东西呢。” 林晓语走到相对安静的地方。 “学姐找我有事?是不是安安又惹祸了?” “没有。” 沈清弦把手里的钢笔放回笔筒。 “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 林晓语在电话那头疑惑地“啊”了一声。 “我能帮什么忙?” 沈清弦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面车水马龙的街道。 “我打算向安安求婚了。” 她直接抛出了这句分量极重的话。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林晓语压抑不住的尖叫。 “天呐!真的假的?!” “你们终于要修成正果了?!” 沈清弦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边的激动情绪平复下来。 “戒指已经在定制了。” 她重新把手机贴近耳边。 “但我需要一个策划方案,一个不会让她提前察觉的方案。” 林晓语立刻进入了状态。 “需要我做什么?学姐你尽管吩咐!” “我可是安安的头号闺蜜,她喜欢什么排场、什么花,我最清楚了!” 沈清弦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构想。 她了解夏安安。 那个姑娘虽然平时看起来喜欢热闹,但在这种真正重要的事情上,她其实更偏爱私密和纯粹的环境。 “不需要太多人。” 沈清弦阐述着自己的计划。 “我不打算在市区,也不想搞那些过于喧哗的仪式。” “我准备带她去海边。” “海边?” 林晓语在电话那头快速思考着。 “包一片私人沙滩?这个主意好!” “那氛围布置呢?鲜花、气球、烟花?还是无人机表演?” 沈清弦的手指在玻璃幕墙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无人机可以考虑。” “但花和现场的布置,我不能亲自去弄,否则她一定会起疑心。” 她转过身,背靠着玻璃。 “我需要你和陈佳慧提前去帮我布置场地。” “所有的费用我会报销,包括你们的误工费。” “谈钱就见外了!” 林晓语义正言辞地拒绝。 “能参与策划这场求婚,我这辈子都有吹牛的资本了!” “这可是a大最神仙的一对啊!” 两人在电话里对接了近半个小时。 从沙滩上蜡烛的摆放路径,到无人机起飞的时间节点。 甚至连求婚时播放的背景音乐,沈清弦都做出了精确的指示。 挂断电话后,沈清弦看着手机上新建的一个名为“秘密行动”的三人微信群。 群里,林晓语和陈佳慧正在疯狂刷表情包,兴奋度堪比她们自己要结婚。 沈清弦锁上手机屏幕,坐回办公椅。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试图集中注意力。 但脑海里却总是忍不住勾勒出那一天的画面。 在这个繁华喧闹的世界里。 她即将用一枚凝聚了光与尘的戒指。 把那个占据了她所有视线的人。 彻彻底底地,锁在自己身边。 “安安。” 她对着空气低声念了一句。 “真希望下个月能快点到。” ———————————— 小剧场:尺寸的误会 其实沈清弦在深夜量尺寸的时候,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顺利。 当时夏安安虽然没醒,但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梦话。 “别抢……那是我的排骨……” 沈清弦拿着软尺的手一抖,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她看着小姑娘砸吧了两下嘴,无奈地摇摇头,继续手里的动作。 第二天吃早饭时。 夏安安盯着自己的左手看个不停,眉头紧锁。 “清弦姐,”她举起手,一脸困惑,“你看看我这个手指,是不是被蚊子咬了?” “怎么了?”沈清弦面不改色地喝着牛奶。 “不知道为什么,无名指这里有一圈红红的印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一样。”夏安安仔细研究着,“难道是我昨晚睡觉压着了?” 沈清弦的目光在那根手指上停留了一秒。 软尺的边缘确实比较锋利,大概是昨晚没控制好力道。 她淡定地放下杯子。 “可能是你做梦抢排骨的时候,自己捏的。” 夏安安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我梦见排骨了?!” 沈清弦:“……” 因为你连做梦都在护食。 第205章 她是不是外面有狗了 新家的客厅里铺着一张姜黄色的几何图案地毯。 夏安安盘腿坐在上面,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的画笔已经停滞了将近十分钟。 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张即将完工的商业插画上。 她的视线越过沙发靠背,直直地盯着阳台的方向。 阳台的玻璃推拉门关得严严实实,甚至连百叶窗都拉下来了一半。 沈清弦就站在那半扇窗帘后面。 从夏安安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手里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嘴唇微微张合,似乎在压低声音交代着什么。 沈清弦的眉头偶尔会蹙起,空着的那只手不时在半空中比划一下,显得非常专注。 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的第三次了。 夏安安把平板放在膝盖上,咬着下唇,心里开始犯嘀咕。 以前沈清弦在家里接电话,从来不避着她。 第188章 不管是公司的高层会议,还是和法务部的激烈辩论。 沈清弦甚至会开着免提,一边处理工作,一边顺手摸摸元宝的脑袋,或者给夏安安递个削好的苹果。 但最近这半个月,情况完全变了。 只要沈清弦的手机一响,如果是没备注的号码或者某个特定的联系人,她就会立刻站起身。 然后用一种“我去处理点小事”的平静语气,拿着手机走进书房或者阳台,并且一定会上锁或者关严门。 “这绝对不正常。” 夏安安小声嘟囔了一句。 她看着阳台上那个模糊的背影。 这通电话已经打了快二十分钟了。 到底在跟谁打电话?需要这么防着她? 夏安安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播放各种狗血电视剧的桥段。 难道是公司的资金链出了问题? 或者沈氏集团内部发生了争权夺利的商业谍战? 清弦姐为了不让她担心,一个人把所有的压力都扛了下来? 这个猜测让夏安安的心揪紧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也太没用了。 作为伴侣,不能帮忙就算了,难道连分担情绪的资格都没有吗? 她正准备站起来去敲阳台的门,脑子里突然又蹦出了另一个更可怕的想法。 等等。 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呢? 夏安安回忆起前天晚上,她起来喝水时,无意中看到沈清弦在看手机。 屏幕上似乎是一些花花绿绿的图片。 当她走过去的时候,沈清弦立刻把手机屏幕扣在了桌面上,还问她是不是口渴了。 那遮掩的动作太不自然了。 而且最近沈清弦还经常莫名其妙地量她的手。 昨晚睡觉前,她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在摸她的手指,等她睁开眼,沈清弦却说是在帮她涂护手霜。 这难道是…… 在暗示她手太粗糙了?嫌弃她了? “不会是……外面有别的狗了吧?” 夏安安被自己这个脱口而出的念头吓了一跳。 但仔细一想。 沈清弦现在可是沈氏集团的总经理。 年轻,漂亮,多金,气场强大。 每天出入各种高端酒会,接触的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 相比之下,每天宅在家里画画、穿着宽松睡衣、甚至有时候一天都不洗头的自己,是不是有点缺乏吸引力了? 夏安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海绵宝宝睡衣,突然觉得这件衣服一点都不可爱了。 阳台的门被推开了。 沈清弦拿着手机走进来,随手带上玻璃门。 她看到夏安安正盯着她看,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画完了?” 沈清弦走到沙发边坐下,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没。” 夏安安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点心虚的痕迹。 “清弦姐,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嗯,有点事要处理。” 沈清弦放下杯子,回答得很简洁。 “是公司的事吗?” 夏安安继续试探。 “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你可以告诉我呀,虽然我可能帮不上忙,但我可以听你倾诉。”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认真又担忧的模样,心里升起一点歉意。 为了筹备求婚的场地和戒指,她最近确实接了不少电话,甚至连林晓语和陈佳慧都要跟她对细节。 为了不让这只小兔子提前发现端倪,她只能尽量避开。 “不是公司的事,是一些私人的安排。” 沈清弦选择了一个模糊的说法。 私人安排? 这四个字在夏安安听来,简直就是“我有秘密”的同义词。 “哦。” 夏安安闷闷地应了一声,重新拿起平板。 “那你忙吧。”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夏安安开始单方面进行“查岗”行动。 沈清弦去洗澡的时候,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亮了。 夏安安像做贼一样凑过去。 屏幕上显示是一条微信消息,发件人是“林晓语”。 【晓语:沈学姐,那个尺寸我已经发给厂家了,他们说没问题。】 夏安安愣住了。 尺寸?厂家? 林晓语什么时候跟清弦姐这么熟了? 而且她们在商量什么尺寸? 难道…… 清弦姐要给林晓语买衣服? 还是说……林晓语就是那个“别的狗”?! “不可能不可能!” 夏安安立刻摇头,像拨浪鼓一样否定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借林晓语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去挖她夏安安的墙角。 更何况,这货每次见到清弦姐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连话都说不利索,怎么可能跟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是,如果不是林晓语,那她们在密谋什么? 为什么这两人要背着她联系? 夏安安觉得自己的脑子要长出两个包了。 周末的下午。 沈清弦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 “安安,我出去一趟,晚饭可能不回来吃了。” 她一边穿鞋一边交代。 “你去哪?” 夏安安站在玄关,警惕地看着她。 “今天不是周末吗?你不用去公司吧?” “去见个朋友,谈点事情。” 沈清弦拿上车钥匙。 “你在家乖乖的,冰箱里有我昨天烤好的饼干。” 见朋友? 哪个朋友需要大周末的出去谈事情?还要在外面吃晚饭? 夏安安看着防盗门关上,心里的委屈终于憋不住了。 她跑到沙发上,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晓语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安安?” 林晓语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喘,背景音里还有一些施工或者搬东西的杂音。 “怎么了?我正忙着呢。” “晓语……” 夏安安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觉得清弦姐外面有狗了。” “咳咳咳!”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林晓语似乎被口水呛到了。 “你……你说什么?沈学姐有狗了?” “是啊!” 夏安安吸了吸鼻子,开始控诉。 “她最近都不让我看她手机,接电话还要躲到阳台上去。而且刚才她居然说要去见朋友,连晚饭都不回来吃!” “她以前周末从来不出去应酬的!” 林晓语在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后传来的,是极力压抑着笑意的声音。 “安安啊,你是不是画画画傻了?” 林晓语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 “沈学姐那种人,除了你,她还能看上谁啊?别瞎想了。” “可是她最近真的很奇怪啊。” 夏安安委屈巴巴。 “对了,我还看到她给你发消息了!说什么尺寸厂家的!你们俩背着我干什么呢?” 这下轮到林晓语心虚了。 “啊?那个……那个是……” 林晓语的大脑飞速运转。 “那个是我在帮她定做一批公司用的帆布袋!对!就是员工福利!她嫌麻烦就让我帮忙联系厂家了!”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夏安安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真的只是这样吗?” “骗你我是小狗!行了行了,我这边真的有急事要忙,先挂了啊!” 林晓语说完,像逃命一样迅速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夏安安更郁闷了。 连最好的闺蜜都不愿意听她诉苦了。 这个世界还有没有爱了?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仰面躺在地毯上。 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沈清弦,你最好是在给我准备什么惊喜。” 她咬着牙恶狠狠地说。 “不然的话……不然的话……”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有威慑力的狠话。 最后只能叹了口气。 “不然的话,我就真的要哭了。”这天晚上,沈清弦果然很晚才回来。 夏安安盘腿坐在沙发上,故意背对着大门,假装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视里无聊的午夜档重播,连元宝在旁边叫唤也不理。 门锁传来熟悉的解扣声。 沈清弦带着一身清凉的夜风走进客厅,顺手把一束包装低调却极有品味的白色郁金香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她走到沙发背后,弯腰从后面抱住了夏安安的肩膀。 “怎么还不睡?” 沈清弦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点疲惫,但贴在夏安安耳际的侧脸却是温热的。 夏安安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索性僵着身体不回头。 第189章 “在等你。”她硬生生地回了一句。 不仅语调有些冲,还带着明显的怨气。 沈清弦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只小兔子的异常情绪。 她绕过沙发,走到夏安安面前蹲下,视线与她平齐。 “怎么了?” 沈清弦伸手把夏安安脸颊边的一缕碎发理好,眼神温柔,“谁惹我们家大画家生气了?” “你。” 夏安安直截了当地指控。 “我?”沈清弦挑眉,嘴角忍不住牵起一丝笑意。 “你最近很奇怪。” 夏安安盯着她的眼睛,试图找出破绽,“接电话要躲着我,周末还要出去见朋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清弦看着眼前这双写满委屈的眼睛。 这阵子的秘密筹备确实让她忽略了小姑娘的情绪。 她伸手握住夏安安的双手,大拇指安抚性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安安。” “我没有瞒着你什么坏事,也没有‘别的狗’。” 夏安安脸一红,没想到自己的胡思乱想居然被看穿了。 “那是为什么?”她依然不依不饶,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沈清弦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 “因为过几天,是我们的五周年纪念日。” 她站起身,顺势把夏安安也拉了起来。 “我只是在准备一份,只属于你的礼物。” 第206章 这个纪念日有点特别 九月的阳光已经褪去了盛夏的焦躁。 微风顺着半开的落地窗吹进卧室,把轻薄的白纱帘吹得像海浪一样起伏。 夏安安正跪坐在衣帽间的地毯上,周围乱七八糟地散落着好几套颜色鲜艳的沙滩裙、几顶宽檐草帽,还有两副造型夸张的墨镜。 她手里举着一件明黄色的吊带裙,对着穿衣镜比划了一下。 “清弦姐,你觉得这件去海边拍照好看,还是刚才那件碎花的?” 夏安安转过头,声音里含着要出门游玩的兴奋劲儿。 沈清弦正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本薄薄的全英文杂志。 她今天已经换上了一套非常休闲的装扮。 简单的白色棉麻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下面配着一条浅卡其色的直筒长裤。 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放松,完全没有了在公司里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听到夏安安的询问,她偏过头看了一眼。 “黄色的那件。” 沈清弦给出了意见。 “这件的颜色在阳光下会更亮,拍照上镜。” 夏安安满意地把黄色的那件叠好,放进摊开的行李箱里。 “那就听你的,碎花的那件我待会儿当睡衣穿。”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去翻找搭配的凉鞋。 这五年来,她们去过很多地方。 从最初在古镇的短暂写生,到后来两人有钱了去国外看展。 但这一次的旅行,对夏安安来说感觉格外不同。 五周年纪念日。 这是一个听起来就很有分量的词。 更别提昨晚清弦姐还神神秘秘地说,准备了一份“只属于她的礼物”。 夏安安把防晒霜和修复芦苇胶塞进洗漱包的夹层,拉上拉链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不少。 “其实海边风大,你晚上出去还要带件外套。” 沈清弦合上杂志,走到行李箱边。 她从另一个柜子里抽出一件针织的薄开衫,一起塞进了箱子的空隙里。 “那边早晚温差大,别等看日出的时候又喊冷。” 夏安安顺势抱住她的腰,仰起脸笑得有些讨好。 “不是有你嘛。” “你比外套暖和多了。” 沈清弦没理会她的甜言蜜语,只是利落地合上行李箱,扣上锁扣。 “走吧,车在楼下等了。” 这次去的海边并不算远,开车大概需要三个多小时的路程。 沈清弦没有自己开车,而是叫了公司的专职司机。 用她的话说,纪念日出来玩,不想把精力浪费在踩油门和看导航上。 夏安安和她并排坐在宽敞的后座上。 车子平稳地驶出市区,上了通往沿海的高速公路。 车厢里放着舒缓的车载音乐。 夏安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行道树,树叶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斑。 她伸出手,越过中间的座椅扶手,去够沈清弦的手。 沈清弦正在看手机回复最后一条工作邮件,感觉到手背上的触碰,很自然地翻转手心,把夏安安的手握住。 十指相扣。 她们手指上戴着的那对莫比乌斯环素戒轻轻磕碰了一下。 “清弦姐。” 夏安安靠在座椅靠背上,视线依然看着窗外。 “时间过得真快啊。”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声感叹。 “一眨眼,我们都在一起五年了。” 沈清弦按灭了手机屏幕,把它放进包里。 她转过头,看着夏安安的侧脸。 这五年来,这个女孩褪去了最初遇到她时的那点青涩和胆怯。 她现在是小有名气的插画师,有了自己的工作室,有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底气。 但在面对她的时候,偶尔还是会露出像小动物一样依赖的神情。 “五年很长吗?” 沈清弦捏了捏她的指尖。 夏安安转过头,认真地想了想。 “也算长吧。” 她弯起眼睛笑起来。 “林晓语说,现在年轻人的感情像快餐,能谈个三五年不分手的,都算是奇迹了。” “还有啊,我爸妈昨天打电话,居然罕见地没有催婚。” 夏安安压低了声音,凑近沈清弦。 “我妈说,只要两个人过得好,比什么形式都强。” 虽然父母已经默许了她们的关系,但听到这种话,夏安安还是觉得很舒心。 沈清弦听到“形式”两个字,目光在夏安安无名指上的素戒上停留了片刻。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夏安安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如果在以前,她也会觉得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形式并不重要。 但现在,她想要把所有能给的形式都给她。 想要在阳光下,在众人的见证下,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承诺。 不再只是两个人在暗室里的窃窃私语。 而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夏安安是沈清弦选择共度一生的人。 “睡一会儿吧。” 沈清弦把夏安安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还要开很久,到了我叫你。” 夏安安顺从地闭上眼睛。 车里的空调温度刚刚好。 沈清弦肩膀的线条虽然有些单薄,但靠上去异常安稳。 三个小时的车程在睡眠中变得很短。 当夏安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车子里的光线已经变了。 不再是刺目的白光,而是带上了一层柔和的橘色。 “醒了?” 沈清弦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夏安安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转头看向窗外。 视线穿过车窗玻璃。 入眼的是一望无际的蓝色。 海浪拍打着金色的沙滩,卷起白色的泡沫。 远处的海平线上,太阳正慢慢西沉,把半个天空都染成了绚烂的晚霞。 海鸥在低空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哇!” 夏安安的睡意瞬间全无,她趴在车窗上,眼睛睁得圆圆的。 “好漂亮啊!” 车子沿着海岸线缓缓行驶,最后停在了一栋白色的海滨别墅前。 这栋别墅建在半山腰上,视野极佳。 前面是一片私人的白沙滩,后面是郁郁葱葱的树林。 司机帮她们把行李拿下来,便恭敬地道别离开了。 别墅的院门是原木色的,推开时发出一点轻微的木头摩擦声。 夏安安跟在沈清弦身后走进去。 院子里种着几棵高大的棕榈树,海风吹过,宽大的叶片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条铺着白色鹅卵石的小路直接通向别墅的大门。 空气里充满了海水的咸腥味和植物的清香。 沈清弦拿出门卡在感应器上刷了一下。 电子锁发出清脆的声音。 门开了。 夏安安走进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客厅里那面巨大无遮挡的落地玻璃窗。 从这里看出去,大海就像是一幅被镶嵌在画框里的动态风景画。 深蓝色的海水在余晖的照耀下翻滚着。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那么辽阔。 “清弦姐,这个地方太棒了!” 夏安安跑到落地窗前,把手贴在玻璃上,回头看着正在把行李箱推进玄关的沈清弦。 “我能在沙滩上画好几张海景图!” 第190章 沈清弦走过来,和她并肩站在窗前。 她看着外面的海浪,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先别急着画画。” 她转过头,注视着夏安安被夕阳映得发红的脸颊。 “我们要在海边待整整三天。” “这三天的时间。” 沈清弦的声音在空旷的别墅客厅里显得有些悠远。 “全部属于我们两个人。” ———————————— 小剧场:关于行李超重 出发去海边前在家里。 沈清弦看着夏安安那个几乎要爆开的二十四寸登机箱,眉头微皱。 “我们只去三天,你带四套泳衣?” 夏安安正努力把一个巨大的独角兽游泳圈往角落里塞。 “不一样啊!一套碎花的拍照,一套连体的防晒,一套比基尼……咳,晚上穿。还有一套备用!” 沈清弦的视线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个关键词。 “比基尼……晚上穿?” 她慢条斯理地走过去,在夏安安身边蹲下,手指轻轻挑起那件布料少得可怜的泳衣。 “海边晚上风大,穿这个去沙滩会着凉。” 夏安安脸一红,小声嘟囔:“谁说要去沙滩穿了……” 沈清弦心领神会,嘴角笑了笑。 “行。” 她随手把夏安安之前放进去的那件长袖睡衣拿了出来。 “那这件就不带了。腾地方装你的游泳圈。” 夏安安:“……” 失算了! 第207章 以后都在一个户口本上 傍晚的海风吹散了白天滞留的暑气,带来一丝咸湿的凉意。 夏安安换上了一条明黄色的吊带长裙,外面罩着沈清弦硬塞给她的一件薄针织衫。 她赤着脚踩在细软的白沙上,每走一步,沙子就会从脚趾缝里溢出来,带着被太阳烘烤了一天的余温。 潮水一波波地推向岸边,在脚边碎成白色的泡沫,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退去。 沈清弦走在她身侧。 她依然穿着下午那身简单的棉麻衬衫和长裤,哪怕是走在沙滩上,步伐也保持着一贯的平稳。 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非常自然地牵着夏安安的手。 落日只剩下最后半个圆盘,悬挂在海平线上。 橘红色的余晖将整个海面染成了一片绚烂的光海,随着波浪的起伏闪烁着。 “清弦姐,你看那边的云。” 夏安安停下脚步,空着的那只手指向远方的天际线。 一大片火烧云堆叠在一起,边缘被夕阳镶上了金边。 “颜色好漂亮,如果用镉红加一点点藤黄,应该能调出这种感觉。” 沈清弦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她的视线并没有在云彩上停留太久,很快又转回了夏安安的侧脸上。 海风将夏安安的长发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 “你想画下来?” 沈清弦微微侧头,声音在海浪的伴奏下显得有些低沉。 “想啊,但是没带画板出来。” 夏安安转过头,对着她弯起眼角。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把它记在脑子里了,回去再画。” 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而且,有你在旁边,就算只看风景也很好。” 沈清弦看着她那双被晚霞映亮的眼睛,嘴角上扬一个弧度。 她捏了捏夏安安的手指。 “再往前走走。” 沙滩在这个区域变得稍微有些开阔,周围没有任何游客的喧嚣,只有海浪和风的声音。 天色正在一点点暗下来。 原本橘红色的晚霞开始褪去,深蓝色的夜幕从东方悄悄蔓延过来。 四周的光线变得有些昏暗。 夏安安正低头看着脚下被海水冲刷出的一只小贝壳,想要弯腰去捡。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密集的“嗡嗡”声从不远处的树林后方传来。 这声音在安静的海滩上显得有些突兀。 夏安安直起腰,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什么声音?” 她看向沈清弦,却发现沈清弦已经松开了她的手,正静静地注视着前方的海面。 顺着沈清弦的视线,夏安安看向海平线。 在深蓝色的夜空中,突然亮起了无数个细小的光点。 那些光点像是被某种力量唤醒的萤火虫,从树林后方成群结队地升空。 一开始,它们只是杂乱无章地在空中盘旋。 接着,那些光点开始有规律地移动、排列。 “那是……无人机?” 夏安安微微张大了嘴巴,看着夜空中那些不断变幻阵型的光点。 光点在半空中迅速集结,最终拼凑成了一个巨大的图案。 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伞下,站着两个相依偎的人影。 一个是高挑的背影,一个是稍微娇小一些的轮廓。 这画面太熟悉了。 夏安安的心跳在一瞬间加速。 这是她大二那年,在画展上展出的主画《光与尘》的开头,也是她微博大号破五十万粉丝时画的那张“故事的开始”。 雨夜,黑伞,还有那个保护着她的沈清弦。 天空中,那个用无人机拼成的图案开始缓慢地变形。 黑伞逐渐散开,变成了无数颗闪烁的星星。 然后这些星星重新排列组合,变成了一行清晰的文字。 【遇见你,是蓄谋已久的幸运。】 这句话,是沈清弦曾在那个黑色的笔记本扉页上写给她的。 夏安安呆呆地看着夜空。 海风拂过她的脸颊,带起一丝凉意,但她的眼眶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沈清弦。 沈清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开了一步。 她站在那里,穿着白色的衬衫,身后是无垠的大海和漫天的光点。 海风吹起她的衣角,让她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异常坚定。 沈清弦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这个盒子比之前送对戒的那个要稍微大一点。 夏安安看着那个盒子,只觉得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她似乎预感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又觉得这一切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沈清弦看着她。 没有周围观众的起哄,也没有俗套的玫瑰花海。 只有她们两个人,和这片只属于她们的夜空。 沈清弦缓缓向前迈出一步。 然后在夏安安有些震惊的目光中,她单膝跪了下去。 膝盖触碰到细软的沙滩,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沈清弦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 她微微仰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夏安安。 那双平时总是清冷淡漠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如同星光般璀璨的温柔与深情。 在这样安静的海滩上,她跪下的动作显得格外郑重。 沈清弦修长的手指按在丝绒盒子的搭扣上。 “啪嗒”一声轻响。 盒子被打开了。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钻戒。 主钻是水滴形切割的,在不远处的无人机灯光映照下,折射出耀眼的火彩。 更特别的是戒托的设计,上面点缀着细碎的微镶钻石,就像是悬浮在光束里的微尘。 光与尘。 这是沈清弦为了她,特意找人定制的设计。 夏安安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看着跪在面前的人,视线已经被泪水模糊。 沈清弦看着她掉眼泪,并没有急着起身去擦。 她就这样仰视着夏安安。 海浪在两人身边拍打着节拍。 沈清弦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低沉,清晰,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力量。 “安安。” 她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以前我总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不需要那些繁文缛节。” “只要互相陪伴,互相理解,就是最好的状态。” 沈清弦看着夏安安的眼睛,没有丝毫闪避。 “但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面对你,我其实很贪心。” 她举起手里的戒指盒,目光深情又热烈。 “我想给你所有我能给的仪式感。” “我想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在这个世界上留下我们在一起的合法痕迹。” “我想告诉你,我不只是你的学姐,你的房东,或者你的女朋友。” 沈清弦停顿片刻。 夜空中的无人机再次变换了阵型,变成了一颗巨大跳动的心。 “安安,你愿意让我们的名字,永远写在一个户口本上吗?” 第208章 写在户口本上的名字 海风夹杂着些许咸湿的水汽,轻轻拂过夏安安的侧脸。 她站在细软的沙滩上,视线已经被涌出的泪水完全模糊。 第191章 眼前的沈清弦,依然单膝跪在原地,仰着头,安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夜空中,无人机拼凑出的那颗心还在有规律地闪烁着。 这些闪烁的光点落在沈清弦的白衬衫上,也落在她手里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上。 夏安安吸了吸鼻子。 她想说话。 想大声地告诉眼前这个人,自己有多开心,多愿意。 可是她的嘴唇只是颤抖着,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眼泪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沙滩上,瞬间隐没不见。 五年的时间,不算太长,也不算太短。 从那个在校门口迷路、拉着银色行李箱不知所措的大一新生。 到后来在画室里为了赶稿熬夜,被逼着喝下温热盐水的实习画手。 再到现在,终于有了自己工作室,可以和沈清弦并肩站立的夏画家。 这一路走来。 每一个重要的转折点,都有沈清弦的影子。 沈清弦给了她最好的偏爱,给了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家,现在又要把自己的余生也一并交给她。 户口本。 这三个字的分量太重了,重到夏安安觉得自己的双腿都有些发软。 如果在同一个户口本上写下她们的名字,那就意味着,她们真正成为了法律意义上的一家人。 不是室友,不是女朋友。 是伴侣,是妻子,是家属。 夏安安抬起手,用手背用力地抹去脸上的泪水。 她不想在这么重要的时刻,连对方的脸都看不清。 视线重新变得清晰。 沈清弦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催促,只有深深的包容。 钻戒上的主石在微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夏安安看着这枚为她量身定制的戒指,又看着沈清弦的眼睛。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动作幅度很大,甚至带动了肩膀的晃动。 “我愿意。” 这三个字带着浓浓的鼻音,声音并不算大。 但在只有海浪声的沙滩上,却显得异常清晰。 “我愿意。” 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变得笃定了许多。 沈清弦听到这句话,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合上丝绒盒子,借着沙地的支撑,缓缓站起身。 因为单膝跪了一会儿,她的裤腿上沾了几粒白色的细沙。 但她没有低头去拍打。 她走到夏安安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半臂之内。 沈清弦伸出空出来的左手,指腹轻轻擦过夏安安被眼泪弄得湿漉漉的脸颊。 指尖温热干燥,带着熟悉的安全感。 “哭成小花猫了。” 沈清弦的声音很轻,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 她把夏安安脸颊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夏安安抽噎了一下,双手攥着那一层薄薄的针织衫下摆。 “我也没想哭的。” 她小声辩解着,眼泪却又很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是你……太突然了。” “是我不好。” 沈清弦从口袋里拿出纸巾,耐心地帮她把下巴和眼角的泪痕擦干净。 “以后不让你哭了。” 擦完眼泪,沈清弦重新打开那个丝绒盒子。 她伸出右手,拿出了那枚镶嵌着水滴形主钻的戒指。 夏安安看着她的动作,主动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在那根无名指的根部,还戴着那枚素圈的莫比乌斯环戒指。 这是她们同居后,沈清弦以“圈套”的名义送给她的。 沈清弦托着她有些微凉的手。 她并没有把那枚素圈摘下来。 而是直接将这枚新定制的钻戒,顺着指节缓缓推入。 金属的凉意触碰到皮肤,两枚戒指在无名指的底端轻轻碰撞,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 钻戒的戒托设计得非常精巧,刚好卡在素圈的上方,两者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 就像是光,终于照亮了微尘。 “大小刚刚好。” 沈清弦看着那两枚叠戴在一起的戒指,满意地评价道。 夏安安看着自己手指上多出来的重量感。 主钻的光彩和素圈的低调相互映衬。 “你什么时候量了我的尺寸?” 夏安安带着一点鼻音问道,她真的完全没有印象。 “你睡觉的时候。” 沈清弦说得很坦然,没有半点偷量尺寸被抓包的心虚。 她握着夏安安戴好戒指的左手,大拇指在钻戒的戒面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然后,她低下头。 在这个夏安安刚刚戴上戒指的指节上,落下一个吻。 嘴唇的温度覆在冰凉的金属和温热的皮肤之间。 夏安安的手指瑟缩了一下。 这个动作,比刚才单膝跪地还要让人觉得虔诚。 沈清弦抬起头。 她的视线从夏安安的手指,慢慢上移,最后落在夏安安的唇上。 夏安安的嘴唇因为刚才的哭泣而显得有些红润微肿。 “安安。” 沈清弦低声唤她的名字。 “嗯。” 夏安安应了一声,微微仰起头。 这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沈清弦没有再犹豫。 她伸出双臂,揽住夏安安的腰,将人拉进自己怀里。 低头。 吻了下去。 海风在两人身边盘旋,卷起夏安安明黄色的裙角,擦过沈清弦的长裤。 这个吻一开始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沈清弦只是用嘴唇轻轻研磨着夏安安的唇瓣,尝到了刚才残留在唇角的一点点咸涩也是眼泪的味道。 夏安安闭上眼睛。 她伸出双手,环住沈清弦的脖颈,将自己的身体完全贴合过去。 感受到怀里人的回应,沈清弦加深了这个拥抱的力度。 她的吻不再满足于表面的触碰。 舌尖探入,带着一点点不容拒绝的强硬,攻略城池。 夏安安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 她紧紧抓着沈清弦后背的衬衫布料,攥出了几道褶皱。 在这个空旷的海滩上。 没有其他人的注视。 只有头顶的无人机阵列还在变换着光影。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 沈清弦的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来,驱散了海风带来的凉意。 夏安安觉得自己的大脑因为缺氧而变得有些晕眩。 她只能凭借本能去回应这个热烈的索取。 海浪拍打在沙滩上,发出哗哗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 沈清弦终于慢慢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两人的嘴唇分开,拉出一条暧昧的银丝。 沈清弦的呼吸也有些重。 她抵着夏安安的额头,手指在她的后颈处轻轻捏了捏。 “呼吸都不会了?” 沈清弦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倦意和情欲纠缠后的质感。 夏安安靠在她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觉得自己的脸肯定红得没法看。 “谁让你……亲那么久。” 夏安安小声抱怨着,但双手依然死死搂着沈清弦的腰不肯松开。 “这就嫌久了?” 沈清弦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 “以后在一个户口本上,久的时候还多着呢。” 夏安安把通红的脸埋进沈清弦的颈窝里,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但她的指尖,却悄悄抚上了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那两枚戒指。 从今以后。 不再是女朋友。 是名正言顺的另一半了。 第209章 我也要娶你 海边的夜风带着一点粘腻的盐分。 房门推开,酒店走廊上柔软的地毯吸音效果极好,只留下门锁咬合时极轻的一声脆响。 夏安安率先走进玄关。 她反手关上门,直接踢掉脚上那双沾了沙子的平底凉鞋。 光着脚踩在实木地板上,脚底传来的微凉触感,让她持续了一晚上的亢奋神经稍微镇定了一点。 沈清弦跟在后面走进来。 她弯下腰,耐心地把夏安安踢得东倒西歪的凉鞋摆正,然后脱下自己的鞋子,换上酒店提供的棉质拖鞋。 “先去洗个手。” 沈清弦看着夏安安还在盯着左手无名指发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钻戒上都沾沙子了。” 夏安安这才回过神来。 她举起左手,借着玄关明亮的顶灯,又一次端详起无名指上的那两枚戒指。 素圈在下,钻戒在上。 钻石的切割面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彩。 “好看。” 夏安安小声念叨了一句,嘴角根本压不下去。 她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 第192章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指尖,她小心翼翼地避开戒指,只把手心和手背上的细沙洗净。 抽出一张纸巾,一点点吸干水分。 沈清弦就靠在洗手间门边看着她,双手插在长裤的口袋里,姿态闲适。 “洗好了?” 沈清弦看着夏安安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这才走上前,打开水龙头清洗自己的双手。 夏安安站在一旁,视线落在沈清弦的左手上。 那根修长的无名指上,孤零零地戴着一枚莫比乌斯环素戒。 那是五周年纪念日之前很久,她们刚刚同居时买的。 虽然意义非凡,但在这个刚刚经历过求婚的夜晚。 看着自己手上的两枚戒指,再看看沈清弦手上的一枚,夏安安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对等。 她不喜欢这种不对等。 夏安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转过身,快步走出洗手间,走到放在沙发上的那个帆布包前。 这个包是她今天出门前特意挑的大包,里面装了防晒霜、墨镜、充电宝,还有…… 夏安安拉开拉链,手伸进包最底层的暗格里。 摸索了几下,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小小的方形硬物。 找到了。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手指捏紧那个小盒子,慢慢把它从包里抽出来。 沈清弦擦干手,刚好从洗手间出来。 她看到夏安安站在沙发旁,背对这边,肩膀微微耸着,似乎在翻找什么东西。 “在找什么?” 沈清弦走过去,在她身后站定。 “找充电线吗?我包里有。” “不是。” 夏安安转过身。 她把双手背在身后,仰起脸看着沈清弦。 脸颊有些发红,不是因为海风吹的,而是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清弦姐。” 夏安安叫了一声,声音很清脆。 “嗯?” 沈清弦看着她,等待着下文。 夏安安深吸了一口气。 她把一直藏在背后的双手拿了出来,伸到沈清弦面前。 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很小巧,只有掌心大。 “其实……” 夏安安看着沈清弦,眼睛亮得惊人。 “其实我也准备了。” 沈清弦的视线落在那个黑色的盒子上。 她微微挑起眉毛,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短暂的错愕。 “这是?” “这是我的圈套。” 夏安安学着沈清弦当初送素戒时的语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气势一点。 她大拇指用力,按开盒子的搭扣。 “啪嗒。” 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 没有钻石,没有繁复的花纹。 是一枚设计极简的宽版素圈戒指,材质是铂金,表面做了哑光拉丝处理,看起来硬朗而有质感。 这明显是一枚男士戒指,或者说,是一枚偏向中性设计的大号戒指。 “我选了好久才选中的。” 夏安安看着那个戒指,声音有些急切地解释起来。 “我想着你平时要见客户,戴太夸张的钻戒不方便。这种素圈低调,但是质感很好,很适合你搭配西装。” 她一口气说完,然后抬起头,直视着沈清弦的眼睛。 “清弦姐。” 她叫着这个熟悉的名字。 “虽然你先求婚了。” “但是……” 夏安安往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我也要娶你。” 这句话说得掷地有声。 在这个豪华的酒店房间里,甚至产生了一点微弱的回音。 沈清弦看着她。 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平时总是被自己护在身后的女孩。 她现在正举着一枚戒指,一本正经地说要“娶”她。 沈清弦眼里的那丝错愕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漫上来的笑意。 她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低沉的笑声在胸腔里震动。 “你要娶我?” 沈清弦看着夏安安,语气里满是宠溺的调侃。 “嗯!” 夏安安用力点头,非常坚持自己的立场。 “不能光让你一个人出风头。戒指必须互相戴才算数。” 沈清弦看着她这副护食又霸道的小模样。 她没有去接那个盒子。 而是十分配合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手掌向上,五指张开。 “好,那夏画家来给我戴上吧。” 沈清弦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看看你挑的尺寸准不准。” 夏安安看着那只伸在面前的手,紧张感再次袭来。 她小心翼翼地用右手捏起盒子里那枚宽版素圈戒指。 然后用左手托住沈清弦的手。 戒指对准沈清弦左手的无名指。 慢慢地推进去。 铂金的触感微凉,顺着修长的指节一点点向下滑落。 当戒指越过指骨,最终稳稳地停留在指根,和那枚莫比乌斯环素戒并排贴合在一起时。 夏安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刚好。” 她看着那两枚紧紧挨在一起的戒指,满意地宣布。 沈清弦收回手。 她抬起左手,借着灯光看了看无名指上的两枚戒指。 一枚线条柔和,一枚质感硬朗。 完全不同的风格,戴在同一根手指上,却有着一种奇异的和谐。 “确实很准。” 沈清弦放下手,看着夏安安。 “看来你也没少趁我睡觉的时候做小动作。” 夏安安有些得意地扬起下巴。 “这叫知己知彼。” 她看着沈清弦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钻戒。 从现在开始,她们是真正意义上互相打上烙印的人了。 沈清弦往前迈了一步,拉近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 她伸出双手,环住夏安安的腰,将人拉进自己怀里。 夏安安顺势靠在她的肩膀上,双手也环住了她的背。 两人紧紧相拥。 在这个夜晚,在海潮声此起彼伏的背景音里。 她们相视而笑。 “沈清弦,你现在是我的了。”夏安安趴在她的耳边,小声宣布主权。 “嗯,是你的。”沈清弦收紧了手臂,低声回应。 “连人带戒指,都是你的。” 夏安安听着这句直白的承认,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的胸腔贴着沈清弦的,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心跳的震动。 “那彩礼和嫁妆怎么算?” 夏安安故意找茬,手指在沈清弦的背脊上轻轻画着圈。 “我可是把这几年所有的积蓄都砸在这个戒指上了,现在是个穷光蛋了。” 沈清弦微微退开一点距离,低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手指捏了捏夏安安的下巴,力道不重,像是在逗弄自家的猫。 “我的工资卡不是一直在你那里吗?” 沈清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慵懒。 “我的全部身家都是你的,还不够当彩礼?” 夏安安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确实。 从毕业同居到现在,沈清弦对她是真的是毫无保留,连密码都改成了她的生日。 “那勉强算你过关了吧。” 夏安安撇了撇嘴,眼里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沈清弦重新抱住她,这一次,吻落在她的耳侧。 “以后,请多指教了,沈太太。” “是夏太太才对!” 夏安安不服气地纠正。 “好,夏太太。” 沈清弦从善如流。 在这个海边的夜晚,一切都显得刚刚好。 ———————————— 小剧场:关于称呼的进化 “清弦姐,我们明天的机票是几点的呀?”夏安安趴在床上,翻看着手机里的旅行攻略。 沈清弦正在梳妆台前摘耳环。听到这个称呼,她动作停顿了一下,转过身看着还在那儿毫无察觉的小姑娘。 “安安。” “嗯?怎么啦?”夏安安抬起头,一脸茫然。 沈清弦走到床边,双手撑在夏安安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沈清弦左手无名指上的两枚戒指在灯光下闪着银光。 “戒指都戴了,求婚也答应了。”沈清弦的声音压得很低,“是不是……该改口了?” 夏安安愣住了,脸颊可疑地红了起来。 “改、改口叫什么?”她明知故问,眼神开始飘忽。 沈清弦轻笑一声,手指捏住夏安安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你说呢?”她凑近夏安安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叫声老婆听听。” 第193章 夏安安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烧起来了。她死死地咬着嘴唇,试图负隅顽抗:“那……那你先叫我!” “老婆。”沈清弦喊得非常自然,甚至还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霸道,然后顺势在夏安安唇上亲了一下。“该你了。” 夏安安被这一声“老婆”喊得浑身发软。她把脸埋进被子里,过了好半天,才闷闷地传出一声细微的呼唤。 “……老婆。” 沈清弦满意地笑了。 “真乖。再叫一声。” “不叫了!你得寸进尺!” “那就用别的方式叫。” 沈清弦直接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里,手顺着被角滑了进去。 “明天下午的飞机。” 她一边说着正事,一边在夏安安耳边落下细碎的吻。 “我们还有一整个晚上的时间,可以慢慢练习。” 夏安安:“……” 现在退婚还来得及吗? 第210章 法律保护的偏爱 万米高空的机舱里,灯光已经调到了最暗的睡眠模式。 大部分乘客都拉下了遮光板,盖着薄毯进入了梦乡。 夏安安靠在头等舱宽敞的座椅里,眼睛依然睁得圆圆的。 她转过头,看着舷窗外深蓝色的夜空,偶尔有云层在机翼下方无声地翻滚。 左手无名指上的两枚戒指并排贴合在一起。 机舱底部的地灯散发出微弱的光线,打在钻石的切割面上,折射出一点点细细的亮色。 沈清弦坐在她旁边,鼻梁上架着防蓝光眼镜。 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全英文的pdf文档。 夏安安凑过去,下巴轻轻搁在沈清弦的肩膀上。 “还在核对流程吗?” 沈清弦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将文档翻到了最后一页。 “嗯,把明天在市政厅要提交的材料清单再过一遍。” 她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顺势侧过头看着夏安安。 “护照、出生证明公证件、单身证明的双认证,我都放在蓝色的文件袋里了。” 夏安安听着这些繁琐的名词,不自觉地往沈清弦的颈窝里缩了缩。 “听起来好复杂。” “有我在,你只需要带上你自己就行了。” 沈清弦把平板电脑放在旁边的储物格里,伸手拉过夏安安身上的薄毯,往上拽了拽。 “睡一觉吧,飞完这十几个小时,明天有很多事要做。” 夏安安摇了摇头,发丝蹭在沈清弦的衣领上。 “我一点都不困,甚至还有点想绕着飞机跑两圈。” 她现在正处于一种持续的亢奋状态里。 一想到飞机落地后要去办的事情,她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加速流动。 她们要去结婚。 去一个法律允许的地方,把彼此的名字光明正大地写在同一张纸上。 沈清弦看着她这副精神百倍的样子,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伸出手,把夏安安不安分的左手握进自己的掌心里。 “留点体力。” 沈清弦的声音在安静的机舱里显得格外温和。 “明天签字的时候要是手抖,文件可是要作废重签的。” 夏安安被这句话唬住了,老老实实地闭上了眼睛。 她靠在沈清弦的肩膀上,听着旁边人平稳的呼吸声,不知不觉也陷入了沉睡。 ……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在沉睡中结束。 飞机稳稳地降落在北欧的一座海滨城市。 走出机场大厅,一阵夹杂着海盐味道的冷空气直接扑面而来。 夏安安打了个哆嗦,把脖子上的羊绒围巾裹得更紧了一些。 沈清弦走过来,帮她把大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这里比a市要冷很多,别感冒了。” 两人坐上预定好的专车,前往市中心的酒店放行李。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透薄薄的云层,照在古老的石板路上。 夏安安站在酒店的落地镜前,反复整理着身上的白色西装外套。 她今天特意挑了这套和沈清弦同款不同色的西装。 沈清弦穿的是一身深黑色的高定套装,里面搭着真丝的白衬衫。 两人站在一起,黑白分明,异常契合。 “清弦姐,你看我领子歪了吗?” 夏安安转过身,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衣摆。 沈清弦走上前,手指在她平整的领口处轻轻理了两下。 “很完美。” 她看着夏安安的眼睛,给出了肯定的评价。 “走吧,车在楼下等了。” 市政厅位于城市的地标广场旁边,是一栋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哥特式建筑。 灰白色的石柱高耸,雕花的大门透着庄重肃穆的气息。 沈清弦推开那扇沉重的实木大门。 门轴转动,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大厅里的暖气包裹住了她们,将室外的寒冷彻底阻挡在外。 里面有几对同样来办理登记的新人,正坐在长椅上低声交谈。 夏安安跟在沈清弦身边,手心开始不受控制地冒汗。 沈清弦感觉到她的紧张,便加重了手里的力道,十指紧紧相扣。 “别怕。” 两人走到前台,向工作人员递交了预约凭证。 一位满头银发、笑容可掬的工作人员接待了她们。 她查验了材料,用流利的英语引导她们走向旁边的登记室。 登记室的布置很简单,中间放着一张宽大的胡桃木桌子,墙上挂着当地的风景油画。 工作人员递过来两份厚厚的表格。 “请在这里填写你们的个人信息。” 沈清弦接过表格,拉开椅子让夏安安先坐下,自己则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 她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支黑色的钢笔。 拔下笔帽,笔尖在纸张上流畅地划过。 夏安安看着全英文的表格,有些不知所措地咬了咬下唇。 沈清弦把自己的那份推到两人中间,用笔尖指着上面的栏目。 “跟着我填。” 她一行一行地念出表格上的要求,声音平稳清晰。 “这里填姓名,这里填出生年月,护照号码在这一栏。” 夏安安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她的写字速度故意放得很慢。 她想把这个过程无限拉长,好让这份真实感能在心里刻得更深一些。 填完长长的表格,工作人员将资料收回去进行核对。 在这个间隙,整个登记室里只有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 夏安安转过头,看着沈清弦的侧脸。 沈清弦也正看着她。 两道视线在空气中安静地交汇。 夏安安看到沈清弦左手无名指上的那两枚戒指,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闪着光。 她伸手过去,指腹在冰凉的金属表面摩擦了一下。 沈清弦反手包住她的手指,放在自己的腿上。 “核对无误。” 工作人员重新拿着两份打印好的正式文件走了过来。 她把文件分别放在两人面前。 “现在,请两位在右下角的横线上签字。” 这份文件,就是最终的婚姻登记书。 只要签下名字,她们在当地法律上就是合法的伴侣。 沈清弦拿起钢笔,没有半点迟疑。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黑色的墨水迅速渗入纸张纹理。 三个字写得苍劲有力,一气呵成。 她签完后,把笔递给夏安安。 夏安安接过那支带着沈清弦体温的钢笔。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笔尖对准了那条横线。 手确实有一点点抖。 但这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太过激动。 夏安安。 三个字规规矩矩地落在了纸面上,字体圆润,挨在沈清弦的签名旁边。 工作人员微笑着收走文件,盖上了一个红色的钢印。 “砰”的一声。 印章砸在纸面上的声音,在这个房间里掷地有声。 “恭喜两位,从现在起,你们正式结为合法伴侣。” 工作人员将两份装订好的红色证书分别递给她们。 “祝你们永远幸福。” 夏安安双手接过那本证书。 外壳的硬纸板有细密的纹路,拿在手里并不重,却让她觉得需要用尽全力才能捧住。 她翻开证书。 里面用当地语言和英文双语记录着她们的登记信息。 沈清弦和夏安安的名字,被打印在同一张具有法律效力的纸上。 夏安安看着那两个并排的名字,眼眶控制不住地开始发酸。 她做到了。 她真的把这个高高在上的学姐,变成了自己的妻子。 沈清弦拿着证书,走到她身边。 第194章 她并没有去看证书上的内容,而是专注地看着夏安安。 看着这个小姑娘通红的眼圈,和那副想哭又强忍着笑的表情。 沈清弦伸开双臂,把她揽进怀里。 夏安安顺势将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双手紧紧抓着她西装后背的布料。 “清弦姐……” 夏安安的声音有些发哑。 “我终于……彻底抓住你了。” 沈清弦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蹭了两下。 “你早就抓住我了。” 沈清弦收紧了手臂的力道,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缩到零。 “只是现在,多了一份法律保护。” 她退开一点,低头看着夏安安的眼睛。 “以后就算你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夏安安破涕为笑。 她把手里的红色证书举高,在沈清弦面前晃了晃。 “谁要反悔了。” “这是我用尽了运气才换来的红本本,我要把它锁在保险柜里。” 沈清弦看着她得意的样子,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牵起夏安安的左手,拉到自己唇边。 微凉的嘴唇轻轻碰了碰夏安安无名指上的戒指。 “走吧。” 她十指紧扣住夏安安的手。 “我们该回家了,沈太太。” 第211章 这件婚纱太犯规了 午后的阳光被婚纱店巨大的落地磨砂玻璃过滤了一遍,变成柔和的哑光色,静静地洒在休息区的米色天鹅绒沙发上。 夏安安陷在柔软的沙发靠垫里,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婚纱定制造册。 硬质的铜版纸在指尖翻动,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她的视线并没有停留在那些精美的模特展示图上,而是隔着两米宽的波斯地毯,频繁地飘向正前方那个紧闭的试衣间。 试衣间的门是由两扇厚重的暗红色丝绒帘子组成的。 帘子后面,两名专业的店员正在协助沈清弦进行最后的穿戴调整。 偶尔有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和店员低声的询问传出来。 夏安安端起面前小茶几上的骨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有些温吞的大吉岭红茶。 红茶的涩味在舌尖蔓延,却压不住她喉咙里莫名的干渴感。 这是她们领证回国后的第三周。 为了筹备即将到来的草坪婚礼,沈清弦提前一个月预约了这家在a市极难排号的独立设计师婚纱店。 她们花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在长长的陈列架穿梭。 最后,沈清弦选定了一件主打极简风格的露背鱼尾婚纱作为主纱候选。 此刻,那件婚纱正穿在她的身上。 夏安安把茶杯放回瓷碟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她换了个坐姿,将交叠的双腿放下,上身微微前倾,视线死死地锁定在那道丝绒帘子的接缝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复古挂钟的秒针走动声在安静的vip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小姐,拉链马上就好了,您稍微收一下腰。” 帘子后面传来店员轻柔的提示音。 “好的,麻烦了。” 沈清弦的声音随之响起,带着平日里惯有的平稳,但在夏安安听来,却无端多了一丝勾人的沙哑。 夏安安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沙发扶手的边缘。 手心已经开始微微出汗。 虽然同居几年来,她早就对沈清弦的身体了如指掌。 但在“试穿婚纱”这个特殊的语境下,期待感被无限放大了。 又过了大概一分钟。 “准备好了,沈小姐。” 随着店员的话音落下,暗红色的丝绒帘子在黄铜滑轨上被缓缓拉开。 金属圆环摩擦滑轨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光束从头顶的射灯倾泻而下,正好打在试衣台中央。 夏安安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沈清弦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件鱼尾婚纱像是为她量身定制的第二层肌肤,完美地贴合着她的身体线条。 婚纱的正面采用了极为克制的一字肩设计,露出她清晰平直的锁骨。 纯白的缎面材质没有多余的蕾丝或水钻装饰,只靠自身的垂坠感和光泽度来彰显质感。 沈清弦的长发被临时挽起,用一枚简约的珍珠发夹固定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修长的天鹅颈旁。 她转过身,背对着夏安安,看向身侧的全身镜。 这件婚纱真正的杀手锏在于背部。 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腰窝,是一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深u型镂空。 大片光洁细腻的背部肌肤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脊柱的沟壑在射灯的照耀下形成了一道诱人的阴影。 视线继续往下。 婚纱在腰部猛然收紧,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得淋漓尽致。 随后在臀部顺滑地延展,最终在脚踝处如同人鱼的尾鳍一般散开,形成一个漂亮的拖尾。 夏安安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背影。 她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起来。 一股热意从脖颈处迅速向上蔓延,直冲脸颊。 甚至连鼻腔深处都传来了一阵不受控制的燥热。 这件衣服…… 穿在沈清弦身上,简直就是犯罪。 平时的沈清弦,大多被包裹在严丝合缝的西装衬衫里,清冷且禁欲。 而现在的她。 那种被包裹到极致后突然展现出的性感,带着一种极具破坏力的反差。 夏安安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还好没有真的流鼻血。 但嗓子干得快要冒烟了。 店员正在帮沈清弦整理拖尾的裙摆。 沈清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视线微微流转,从镜面的反光中捕捉到了坐在沙发上呆若木鸡的夏安安。 小姑娘手里还维持着抓沙发的姿势,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圆圆的。 整个人像是一座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像。 沈清弦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她转过身,面向夏安安。 高跟鞋踩在木质的地台上。 “怎么样?” 沈清弦开口问道,声音在安静的vip室里散开。 她单手提着一点裙摆,向前走了一小步。 鱼尾裙的剪裁限制了她的步伐,让她走动时的姿态多了一份摇曳生姿的韵味。 夏安安依然没有说话。 她甚至忘了呼吸,只是呆呆地看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爱人。 白色的缎面在光线下流转着波光。 沈清弦走到夏安安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夏安安能清晰地看到沈清弦锁骨上细腻的皮肤纹理。 也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 可是现在的夏安安完全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她的脑海里全是被这件婚纱包裹着的沈清弦,以及刚才那个白到晃眼的背部镂空。 这件衣服要是穿到婚礼现场去。 全场的宾客一定会看呆的。 夏安安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强烈的独占欲念头。 不行。 不能让别人看到清弦姐穿成这样。 这么好看的背,只能给她一个人看。 沈清弦看着夏安安变幻莫测的表情。 从一开始的惊艳呆滞,到现在的皱眉沉思。 她弯下腰,视线与夏安安平齐。 两人的距离拉近。 沈清弦伸出一根手指,在夏安安的下巴上轻轻挑了一下。 指腹微凉,触碰到夏安安滚烫的皮肤。 夏安安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 她慌乱地往后靠了靠,试图拉开一点距离,但视线却怎么也无法从沈清弦身上移开。 “好、好看……” 夏安安结结巴巴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小不拉几的。 “只是好看?” 沈清弦凑得更近了一些。 她的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只有在夏安安面前才会流露出的狡黠与调情。 夏安安咽了一口唾沫。 脸红得已经没法看了。 她看着沈清弦近在咫尺的脸,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这已经不是好看了。 这是要人命。 沈清弦看着她这副大脑宕机、手足无措的可爱模样,终于没有忍住笑意。 她直起身子,从旁边的小茶几上抽出一张柔软的面巾纸。 然后,她将纸巾递到夏安安面前,动作自然地在她嘴角虚虚地擦了一下。 夏安安茫然地看着她。 沈清弦将纸巾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她垂眸看着夏安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擦擦,口水流下来了。” 第195章 ———————————— 小剧场:关于买不买 夏安安看着镜子里穿着露背鱼尾婚纱的沈清弦,眼睛都直了。 “清弦姐,这件……” “怎么?”沈清弦转过身,鱼尾裙摆在地上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这也太……”夏安安咽了口口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太暴露了吧!” 其实一点都不暴露,只是把背部的线条完美地展现了出来。但在夏安安这个“老古董”眼里,这简直就是在犯罪! “暴露吗?”沈清弦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刚才不是挺喜欢的?” “我……”夏安安语塞,刚才她确实看呆了,口水都差点流出来。 “但是……但是婚礼上那么多人!”她急了,一把抓住沈清弦的手,“会有好多人盯着你的背看!” 一想到那些惊艳的目光都要落在清弦姐身上,夏安安就觉得心里酸溜溜的,像是打翻了醋坛子。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护食的小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就买下来。” “啊?” “买下来,放在家里。”沈清弦捏了捏她的脸颊,声音低沉而诱惑,“以后……只穿给你一个人看。” 夏安安:“……” 买!砸锅卖铁也要买! 第212章 伴娘团的入场券 新房书房的实木长桌被彻底腾空了。 平时用来放数位屏和参考画集的地方,现在铺满了一叠叠尚未填写的空白请柬。 夏安安盘腿坐在宽大的工学椅上,上身前倾,手里捏着一支深棕色的玻璃蘸水笔。 深蓝色的墨水瓶摆在手边,瓶盖已经被拧开。 空调调在恒温的二十四度,出风口发出极轻微的运作声。 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三百份婚礼请柬。 虽然内页的婚礼时间、草坪地点和基础祝辞都已经交由印刷厂完成了烫金处理。 但在称呼和落款处,夏安安坚持要两个人亲手写满。 沈清弦坐在桌子的另一侧。 她今天没有穿西装,只套了一件柔软的米色针织衫,袖口卷到小臂处。 她负责流水线的后半段。 夏安安把写好的内页摊开晾干,沈清弦就负责将干燥后的内页折叠,插进带有暗纹的封套里。 然后滴上特制的复古红火漆,用一枚刻着两人首字母“s&x”的黄铜印章用力压下去。 “吧嗒。” 火漆冷却固化的微小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夏安安再次将笔尖探入墨水瓶中。 玻璃笔尖在瓶口边缘轻轻刮了两下,刮去多余的墨汁,避免在纸上留下突兀的墨滴。 笔尖重新落在米白色的特种纸上。 沙沙的声音持续不断。 “清弦姐。” 夏安安写完一张,轻轻吹了吹上面的墨迹,把它推到沈清弦那一边。 “明天阿姨和叔叔的请柬,是我们自己送过去,还是邮寄?” 沈清弦拿起那张请柬,仔细核对了一下上面的称呼。 她看着夏安安因为长时间握笔而有些发红的手指。 “我们自己送。” 沈清弦把内页对折,手指在折痕处平稳地压过。 “周末回老宅一趟,顺便把最终的宾客名单再跟他们确认一遍。” “好。” 夏安安转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脖颈,重新拿起一张空白请柬。 “我这边的亲戚名单已经给我爸发过去了。” “他说他会负责统筹,只要我们把请柬寄给他,剩下的他包圆。” 夏安安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爸现在比我还积极,前天还打电话问我草坪的草够不够青,怕风大的话需要准备什么颜色的挡风毯。” 沈清弦将火漆融化在封口处。 “叔叔是心疼你穿婚纱会冷。” 铜印稳稳地压在红色的火漆上,停留了五秒钟。 沈清弦移开印章,一个完美的字母徽记显现出来。 “我已经联系婚庆公司,在宾客区准备了备用的羊绒披肩。” 夏安安趴在桌子上,下巴垫在交叠的手臂上。 她安静地看着沈清弦流水线般的操作。 从大一那个烈日炎炎的校门口,到这间属于她们的新房书房。 时间在眼前这个人身上似乎没有留下太多改变。 沈清弦依然是那个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永远做在最前面的靠山。 “看什么?” 沈清弦察觉到她的目光,将封好的请柬放进完成区的盒子里。 “看你好看啊。” 夏安安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眉眼弯起。 “我就差在脸上写‘我是沈太太’了。” 沈清弦从旁边抽出纸巾,走过去,在夏安安的侧脸上擦了一下。 “沈太太,你的脸上沾到墨水了。” 夏安安一惊,连忙拿过手机照屏幕。 果然在右脸颊靠近下颌骨的地方,有一道细细的蓝色墨迹。 大概是刚才揉脸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哎呀!” 她赶紧拿纸巾用力擦了两下。 沈清弦按住她的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湿巾。 “别用力,皮肤会红。” 湿巾微凉的触感贴在脸颊上,沈清弦动作很轻地将那道墨迹一点点擦拭干净。 两人的距离因为这个动作拉得很近。 夏安安能闻到沈清弦身上常年不变的冷杉香气,混合着火漆燃烧后残余的一点松香味。 她微微仰着脸,任由沈清弦替她清理。 “好了。” 沈清弦把湿巾扔进垃圾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夏安安重新坐直身体,拿起笔。 “长辈和同事的名单都写得差不多了。” 她翻了翻手边仅剩的一小叠空白请柬。 “现在该写最重要的一张了。” 夏安安的语气变得郑重其事起来。 她将一张质地最厚实的请柬平铺在面前,笔尖悬在半空中停顿了良久。 沈清弦放下手里的火漆勺,抬眼看她。 “遇到难题了?” “也不是难题。” 夏安安深吸一口气,开始在纸上端端正正地写字。 “只是在想,要不要在里面附一张纸条,警告她们不要在婚礼当天哭得太大声。” 笔尖在纸上勾勒出两个熟悉的名字。 林晓语。 陈佳慧。 这六个字,夏安安写得比任何长辈的名字都要用力。 大学四年,从404宿舍的那张上下铺,到后来的每一次社团招新、每一次画展。 这两个人见证了她从一个连加微信都畏首畏尾的怂包,变成了今天坐在这里写婚宴请柬的夏安安。 沈清弦看着夏安安写下那两个名字。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你确定要选她们做伴娘?” “当然了!” 夏安安放下笔,把那张还没干透的请柬举起来。 “她们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们感情的见证人。” “如果没有她们当初在宿舍里天天八卦,我估计连去活动室找你的勇气都没有。” 沈清弦对这段往事不可置否。 虽然她当时并不需要这两个“军师”的助攻,甚至觉得那个总是起哄的氛围有些吵闹。 但不可否认。 在那些最青涩的试探期,这两人确实给了夏安安不少前行的底气。 “伴娘服的尺寸,我已经发给工作室的设计师了。” 沈清弦并没有反对这个决定。 “款式的册子也在你邮箱里,你让她们自己挑喜欢的颜色。” 夏安安把那张请柬推到沈清弦面前。 “不用挑颜色,我已经定好了。” “哦?” “淡青色。” 夏安安趴在桌台上,笑眯眯地看着沈清弦。 “就是我们第一次在校门口见面时,你撑着黑伞穿的那条裙子的颜色。” 沈清弦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她的视线落在那个“淡青色”的设定上,随即抬眼看向夏安安。 “我以为,你会选正红色。” 沈清弦指的是当初夏安安画那个《洛神》q版挂件,以及后来接私稿画的那张红衣古装图。 “那怎么行!” 夏安安理直气壮地反驳,“正红色是主角的颜色!那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 “而且淡青色很显白,她们穿上肯定好看。” 她拿起手机,在宿舍三人小群里发起了语音通话请求。 这是她们毕业后一直保留的习惯。 铃声只响了三秒,就被迅速接通了。 “喂,安安!大半晚上的干嘛?” 林晓语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背景音里还有敲击键盘的声音,显然还在加班。 第196章 “呼叫安安,有什么指示?” 陈佳慧的声音紧随其后,听起来是在敷面膜,咬字有些含混不清。 夏安安把手机放在桌子正中央。 她看了一眼对面的沈清弦。 沈清弦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 “通知你们一件大事。” 夏安安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马上要办大事的成年人。 “请柬写好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两秒钟后,爆发出两道能穿透耳膜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 “终于写好了?!” 林晓语的声音大得有些失真。 “日子定了吗?在哪办?草坪还是酒店?” 陈佳慧更是连面膜都顾不上了。 “我就说你们最近肯定在憋大招!安安你太不够意思了,伴手礼的内容都不跟我商量!” 夏安安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日子定了,下个月十五号。草坪婚礼。” 她笑出了声,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炫耀。 “伴手礼是清弦姐亲自挑的,不需要你们操心。” “还有。” 夏安安收敛了笑容,换上了一种认真的语气。 “你们两个的伴娘服,我已经定做好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伴娘?!” “我靠!夏安安你来真的啊!” 林晓语在电话里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我我我……我这就去减肥!一个月能瘦五斤吗?!” 陈佳慧则比较关注重点。 “伴娘服什么颜色?显黑吗?如果不显白我可不去啊!” 夏安安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音波条,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淡青色。”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 “很显白,超级好看。” “你们两个,必须给我穿得漂漂亮亮的来。” “当然了!” 陈佳慧在电话那头信誓旦旦。 “我们安安的婚礼,必须艳压全场!不过……不能抢了新娘子的风头。” 林晓语在旁边附和。 “就是!沈学姐那气场,我们想抢也抢不过啊。” 夏安安被她们逗笑了。 她挂断电话,看着桌面上那张写着两人名字的请柬。 沈清弦拿起那张请柬,将它对折,缓慢而平稳地放进了封套里。 她拿起火漆勺,将最后一点红色的火漆滴在封口处。 黄铜印章重重压下。 “吧嗒。” 最后一封请柬,封口完毕。 沈清弦把那封请柬单独放在一边。 “伴娘的事,定好了。” 她抬起头,迎上夏安安的视线。 “接下来。” 沈清弦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残局。 “该准备我们自己的事了。” 第213章 今晚没有抱枕怎么睡 酒店套房的落地窗上贴着两个大大的红色喜字。 原本冷色调的商务房间,被夏妈妈带领着亲友团硬生生塞满了红色的喜庆元素。 红色的四件套,红色的气球,连水杯上都系着红色的丝带。 夏安安穿着一套略显繁琐的红色丝绸睡衣,盘腿坐在铺满桂圆、花生和莲子的大床上。 她伸手拨开几颗硌人的干果,给自己腾出一小块平整的地方。 时间指向了晚上十一点。 按照婚礼流程表,明天早上五点化妆师就会来敲门。 她现在应该立刻躺下,敷一片急救面膜,然后进入深度睡眠,以保证明天能有一个完美的皮肤状态。 可是她根本睡不着。 房间里太安静了。 没有主卧里那股让人安心的冷杉香气,也没有那个总是先她一步暖好被窝的体温。 夏安安在红色的锦被上翻了个身。 床垫的软硬度虽然是顶级的,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就在她准备数羊的时候,枕头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沈清弦发来的视频请求。 夏安安立刻坐起来,飞快地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 沈清弦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她那边看背景应该是在沈家老宅的卧室。 复古的雕花木床后背,暖黄色的床头壁灯打在她的侧脸上。 她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白色棉质睡衣,头发随意地散落着,看起来已经洗漱完毕准备休息了。 “还没睡?” 沈清弦看着屏幕里背景红彤彤的夏安安,声音在安静的夜里传过来,带着一点点电子设备的摩擦音。 “睡不着。” 夏安安把手机拿近了一些,下巴搁在膝盖上。 “床太大了,而且被子里还塞了好多花生和枣子,一翻身就硌得慌。” 她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对于老一辈这种“早生贵子”的习俗,她虽然理解,但身体确实在抗议。 更何况,她们根本生不了。 “等明天仪式结束,回我们自己的家就能好好睡了。” 沈清弦把手机靠在一个支架上,空出手去拿水杯。 “明天要早起,听话,闭上眼睛试试。” 夏安安看着屏幕里的人。 沈清弦喝水的动作很慢,喉咙吞咽的线条在光影下清晰可见。 “你不在,我闭上眼睛也睡不着。” 夏安安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意味。 本来同居这么久,她早就习惯了被沈清弦搂在怀里入睡。 这次为了迎合夏爸爸坚持的“婚前不见面”的传统规矩,两人硬生生地被分开了。 虽然只有一晚,但这比出差时还要难熬。 因为明天,就是真正决定一辈子的大日子了。 沈清弦听到她的话,放下水杯的手停顿了片刻。 她重新看向屏幕。 “是很不习惯。” 沈清弦坦诚地承认了。 她看着自己身边空出来的一大半床铺。 习惯了一个人在怀里的重量,现在怀里空空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清弦姐。” 夏安安突然凑近镜头,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你紧张吗?” 沈清弦看着那双因为熬夜而有些微红的眼睛。 她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明天要面对几百位宾客,要走完繁琐的流程,要在所有的镜头和目光下宣读誓言。 作为沈氏集团的总经理,她面对过比这大得多的场面。 但那些都没有明天重要。 “有一点。” 沈清弦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 “我怕明天的风太大,会吹乱你的头发。” “怕司仪的话筒音质不好,影响你说话的声音。” “也怕自己……在给你戴戒指的时候,手会发抖。” 夏安安听着这些细碎的担忧,鼻子有些发酸。 她这个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沈总,居然会担心这些琐事。 “我才不怕呢。” 夏安安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如果风大,我就戴个头纱挡住。” “如果话筒不好,我就大声喊出来。” “如果你手抖……” 夏安安对着屏幕笑了一下。 “那我就自己把手塞进戒指里。” 沈清弦看着屏幕里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女孩。 心里的那一点点焦躁,在这一刻被彻底抚平了。 “好。” 两人隔着屏幕,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不是尴尬的没有话题,而是在这种特殊的时刻,很多话已经不需要说出口。 “要不,我们连麦睡觉吧。” 夏安安提议道。 “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就像平时一样。” “好。” 沈清弦答应得很干脆。 两人各自将手机固定在床头柜上。 镜头对准了枕头的位置。 夏安安关掉了房间的大灯,只留下一盏柔和的床头灯。 她躺进被子里,侧着身,脸对着手机屏幕。 沈清弦也躺了下来,同样是侧身面对着镜头的姿势。 虽然隔着十几公里的距离。 但在这个小小的屏幕里,她们就像是面对面躺在同一张床上。 “晚安,未来的沈太太。” 沈清弦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晚安,未来的夏太太。” 夏安安闭上眼睛,嘴角挂着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房间里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在交织。 但夏安安知道,沈清弦并没有睡着。 因为每当她翻身或者叹气的时候,屏幕里总会传来一声极轻的安抚。 “别怕,马上就天亮了。” 第197章 夏安安其实并不是在害怕。 她是在回想。 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过着这几年来的点点滴滴。 大一报到时的那把黑伞。 军训时那瓶拧开的矿泉水。 停电夜那个克制又温柔的额头吻。 还有海边那个用无人机拼出的承诺。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过。 她从来不敢想,自己真的能把这轮高高在上的月亮摘下来,并且藏进自己的口袋里。 “清弦姐。” 她闭着眼睛,小声地喊了一句。 “还没睡?” 沈清弦回应得很快。 “如果明天我走得太快,踩到裙子怎么办?” 夏安安开始担心起明天仪式的细节。 “那我就走过去,把你抱起来。” 沈清弦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 “那如果我誓词背错了怎么办?” “没关系,只要你说我愿意就行了,剩下的我来说。” “如果我哭花了妆呢?” “哭花了也好看,我给你擦。” 夏安安听着这些毫无底线的包容,心里的紧张终于被彻底驱散了。 她睁开眼,看着屏幕。 手机屏幕的光已经有些暗了,但依然能看清沈清弦的轮廓。 “我决定了。” 夏安安看着屏幕里的人。 “决定什么?” “我决定明天不哭了。” 夏安安语气坚定。 “我要漂漂亮亮地走向你,不能让别人看笑话。” 沈清弦在屏幕那头轻笑了一声。 “好,看你能坚持多久。” 夜色逐渐褪去。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起灰白色的光。 城市即将苏醒。 夏安安看着屏幕,眼睛已经熬得发涩。 但她依然没有挂断视频。 走廊外面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应该是化妆团队提前到了。 “天亮了。” 夏安安对着手机说了一句。 “嗯,天亮了。” 沈清弦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比几个小时前多了一丝真实的温度。 两人都知道。 等待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去迎接那个属于她们的,最重要的一天。 第214章 走向你,需要练习多少次 十月十五日,a市郊外的私人庄园。 秋高气爽,天空蓝得没有一丝杂质。 微风拂过庄园外围的枫树林,带起一阵沙沙的轻响。 庄园内部的草坪上已经被布置成了婚礼的现场。 白色的玫瑰和香槟色的洋桔梗交织在一起,缠绕着木质的拱门和通道两侧的观礼椅。 阳光洒在草坪上,把每一片草叶都照得泛起鲜亮的绿意。 主楼二层的化妆间里,空气有些沉闷。 夏安安坐在梳妆台前,双手紧紧交叠在膝盖上。 化妆师正在帮她做最后的定妆,手里的散粉刷轻轻扫过她的额头和鼻尖。 “夏小姐,深呼吸,不要皱眉。” 化妆师声音很轻,带笑,“今天您是最漂亮的新娘子,底妆要保持平整。” 夏安安听话地松开紧咬的下唇。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洁白的婚纱堆叠在身下,轻盈的薄纱层层荡开。 头纱被一枚珍珠发梳固定在盘起的发髻上,长长地拖曳在身后。 这件婚纱是沈清弦陪她去试的,抹胸的设计露出了她清晰的锁骨。 “我怎么觉得有点喘不上气。” 夏安安小声嘟囔了一句。 “那是你紧张的。” 林晓语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插着吸管递到她嘴边。 林晓语和陈佳慧今天都穿上了那身淡青色的伴娘礼服。 这颜色衬得她们肤色极好。 “喝口水润润嗓子,等会儿还要说誓词呢。” 林晓语半蹲在夏安安身边,帮她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 “你昨晚到底睡着没?我看你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全靠化妆师的遮瑕在撑。” 陈佳慧也凑了过来,站在夏安安身后看着镜子。 “别听她的,安安今天美呆了。” 陈佳慧拍了拍夏安安的肩膀。 “沈学姐待会儿看到你,肯定连话都说不出来。” 提到沈清弦,夏安安的紧张感被驱散了一点点。 她吸了一口温水,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一些焦躁。 “她才不会说不出话呢。” 夏安安看着镜子,“她早上还让人给我送了张字条。” 早上五点刚起的时候,伴娘就收到了沈家派人送来的一张手写便签。 上面只有很简单的几个字。 【别怕,我等你。】 字迹清瘦有力,是沈清弦一贯的风格。 看到那张字条的瞬间,夏安安因为分别一晚而产生的焦虑就被抚平了。 “笃笃。” 化妆间的实木门被敲响了两声。 夏爸爸推开门,缓步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非常正式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甚至还打了一点发蜡。 平时那个总是板着脸、喜欢在沙发上看新闻的老父亲,此刻看起来有些局促。 “老夏来了。” 夏妈妈跟在后面,眼眶已经有点红了。 她走到夏安安身边,摸了摸女儿的手臂。 “时间差不多了,外面的客人都坐好了。” 夏爸爸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穿着婚纱的女儿。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手指互相搓着,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安安。” 夏爸爸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干涩。 “准备好了就出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夏安安站起身。 厚重的裙摆在地毯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走到夏爸爸面前。 “爸。” 夏安安伸出手,挽住了夏爸爸的右臂。 西装的面料有些硬,但手臂的力量很稳。 夏爸爸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女儿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那是他从小牵到大的手。 现在,这只手即将被交到另一个人手里了。 “走吧。” 夏爸爸拍了拍她的手背,力道很轻。 “爸带你过去。” 音乐声从一楼的草坪方向隐隐传来。 那是一首舒缓的钢琴曲。 夏安安跟着父亲,一步步走出化妆间,走下楼梯。 每走一步,她的呼吸就变得更加清晰。 推开主楼的玻璃大门。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落在她的头纱上,形成一圈柔和的光晕。 长长的红毯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几十米外的花门。 红毯两侧,坐满了前来观礼的宾客。 有她们大学的同学、老师,有工作室的伙伴,也有沈氏集团的高管和双方的长辈亲戚。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她。 掌声和善意的欢呼声在草坪上响起。 但夏安安听不到这些声音。 她的世界在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就被按下了静音键。 她的视线越过长长的红毯,越过那些陌生的或是熟悉的面孔。 直接锁定了站在红毯尽头的那个人。 沈清弦站在由白玫瑰和洋桔梗编织的花门下。 她今天穿了一套纯白色的高定西装。 剪裁利落的线条贴合着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长发被简单地打理过,柔顺地披在脑后。 阳光打在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明亮而不刺眼。 那是夏安安见过无数次的模样。 无论是在书房认真工作时,还是在厨房洗手作羹汤时。 但今天,她站在这里。 是以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身份。 是以妻子的身份。 夏安安脚下的步子慢了下来。 她挽着父亲的手,踩在红色的地毯上。 短短的几十米路,她却觉得像是在走完她这二十二年的人生。 从那个胆小懦弱、连微信都不敢加的女孩。 一步步成长为现在这个敢于站在所有人面前,走向自己爱人的夏安安。 这段路,她走得很稳,也很坚定。 沈清弦站在花门下,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她看着几十米外那个穿着婚纱的女孩。 阳光把夏安安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 但那个笑容,却清晰地撞进了沈清弦的心里。 沈清弦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建设。 在商场上,她面对过无数次几千万甚至上亿的项目签约,从来没有哪一次会觉得紧张。 她规划了这场婚礼的每一个细节,精确到了每一片花瓣的摆放位置。 第198章 她觉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可是。 当夏安安穿着婚纱,挽着父亲的手,一步步向她走来的时候。 那些所谓的冷静和自持,全都溃不成军。 那是她的女孩。 是那个在她疲惫时给她煮面、在风雨里陪她发疯、在无数个夜晚抱着她诉说爱意的女孩。 现在,这个女孩正越过人群,走向她。 沈清弦放在身前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夏安安离她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了。 沈清弦能看清她头纱上的蕾丝花纹,能看清她眼角微微泛红的妆容,也能看到她紧紧咬着的下唇。 她还在忍着不哭。 昨晚在视频里信誓旦旦地说今天要漂漂亮亮的。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努力憋眼泪的小模样,嘴角忍不住扬起了一个弧度。 但视线却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有一层温热的水汽,毫无预兆地在眼眶里聚集。 她眨了眨眼睛,试图把那片水光压下去。 但失败了。 泪水积聚在眼眶里,让眼前的世界变得有些摇晃。 沈清弦站在那片阳光里,眼眶湿润。 第215章 无论顺境还是逆境 最后十米的红毯,夏安安走得很慢。 夏爸爸的步伐变得愈发沉重,手臂也比刚才更加僵硬。 音乐声在空气中回荡,每一个音符都敲击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夏安安终于走到了花门之下。 沈清弦站在那里,眼眶里的水汽还没有完全散去,但神情已经恢复了镇定。 她向前迈出半步,停在两人面前。 夏爸爸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女儿。 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带着一点点紧张,但这紧张掩盖不住她眼里的欢喜。 夏爸爸叹了口气,手在女儿的手背上拍了两下。 然后他伸出手,将夏安安的手从自己的臂弯里轻轻拿了下来。 沈清弦适时地伸出双手,手心向上,平稳地托在半空中。 这是一种承接的姿态。 夏爸爸看着沈清弦,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进行一场至关重要的谈判。 “清弦。” 夏爸爸的声音通过胸腔的共鸣传出来,显得有些沙哑。 “安安有时候脾气倔,生活上也粗心。”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以后,多包容她。” “我把她交给你了。” 这几句话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带着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牵挂与不舍。 沈清弦微微弯下腰,双手稳稳地接住了夏安安递过来的手。 她的收拢手指,将那只微凉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您放心。” 沈清弦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夏爸爸的眼睛。 “我会用我的生命去爱她,保护她。” 这不仅仅是一句口头上的承诺,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契约。 夏爸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退到了旁边的观礼席上,坐在了红着眼睛的夏妈妈身边。 花门下,只剩下夏安安和沈清弦两个人。 沈清弦牵着夏安安,转过身,两人相对而立。 微风吹过,带来一阵淡淡的玫瑰花香。 夏安安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沈清弦今天真的很好看。 白色的西装衬得她肤色极白,领口处别着那枚小巧的睡莲胸针,那是她们在美术馆那次约会时买的。 这一切细节都显示着,这个人对这场婚礼有多么的用心。 司仪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麦克风,声音温柔而庄重。 “各位亲友,各位来宾,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共同见证沈清弦女士与夏安安女士的婚礼。” “在这个神圣的时刻,请两位新人面对彼此,宣读你们的结婚誓言。” 司仪退后一步,将空间完全留给了她们。 现场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沈清弦握着夏安安的手,大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这是一个安抚的动作。 夏安安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她看着沈清弦的眼睛。 这是她的学姐,她的老板娘,也是她即将共度一生的妻子。 “我先说。” 沈清弦的声音在安静的草坪上响起。 她没有拿麦克风,但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夏安安的耳朵里,也通过现场的扩音设备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安安。” 沈清弦叫着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无尽的温柔。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年了。” “这五年里,你带给了我很多意想不到的惊喜,也让我看到了生活不同的色彩。” 沈清弦的目光描摹着夏安安的眉眼。 “你总是说,我是你的光。” “但你不知道的是,在我遇到你之前,我的世界其实很单调。” “是你闯进了我的生活,把那些原本枯燥的日子填满了烟火气。” 沈清弦收紧了握着夏安安的手。 “我喜欢看你画画时的样子,喜欢你为了一个小灵感兴奋大叫的样子,也喜欢你……依赖我的样子。” 夏安安听着这些话,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她努力睁大眼睛,不想让泪水模糊了视线。 沈清弦看着她,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沈清弦。” “请你做我的妻子。” 这十个字,在空气中掷地有声。 “从今以后,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 沈清弦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清晰。 “无论是富裕还是贫穷,无论是健康还是疾病。” “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一直爱你,尊重你,保护你。” “直到永远。” 沈清弦的话音落下。 草坪上安静得出奇。 许多坐在观礼席上的人,尤其是那些看着她们一路走来的朋友,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林晓语在旁边拼命地抹眼泪,陈佳慧则递给她一张纸巾。 夏安安看着沈清弦,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那些话语像是一阵暖流,流淌进她的心里,把所有的角落都填得满满当当。 “该你了。” 沈清弦轻声提醒道,手指在她的掌心里捏了捏。 夏安安吸了吸鼻子。 她不能哭,她还要说自己的誓词。 她看着沈清弦,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 但那张脸,那个轮廓,早就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清弦姐。” 夏安安开口了,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很普通,普通到甚至不敢有太大的梦想。” “直到遇到了你。” 夏安安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她努力控制着,让每个字都能被听见。 “你总是能在我不自信的时候给我力量,在我迷茫的时候给我指明方向。” “你包容我的小脾气,容忍我的坏习惯,甚至……甚至连我画的那些奇怪的画都不嫌弃。” 提到画,沈清弦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夏安安的脸也红了一下。 她继续说道: “你给了我一个家,给了一个让我可以肆无忌惮做回小孩子的港湾。” “所以,我也想成为你的依靠。” 夏安安握紧了沈清弦的手。 “我,夏安安。” “请你做我的妻子。” 这句誓言出口,夏安安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彻底释放了。 “从今以后,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 她看着沈清弦的眼睛,重复着这句古老而庄重的誓言。 “无论是富裕还是贫穷,无论是健康还是疾病。” “我也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一直爱你,照顾你,陪伴你。” “直到永远。” 第216章 幸福的接力棒 “现在,请两位新人交换戒指。” 司仪的声音将全场从刚才的感动中拉回了现实。 一个小巧的戒童端着丝绒托盘走上前来。 沈清弦和夏安安互相将代表着婚姻契约的钻戒戴在对方的无名指上。 金属圆环滑入指根,与原本的素圈叠在一起。 “请亲吻你的妻子。” 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沈清弦倾身向前。 她捧起夏安安的脸,在她的唇上印下了一个深情而绵长的吻。 草坪上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还夹杂着几声响亮的口哨。 夏安安的脸颊有些发热,但她没有退缩,而是大方地回吻了过去。 仪式的高潮部分在一片欢呼声中圆满结束。 第199章 接下来,是所有年轻女孩最期待的环节。 “各位单身的女士们请注意了!” 司仪拿着麦克风,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接下来,就是传递幸福的时刻!请所有想要早日脱单、想要接下这份美好祝愿的单身女孩们,来到花门前方集合!” 随着这声号召,刚才还坐在椅子上观礼的女孩们纷纷站了起来。 有的还在矜持地整理裙摆,有的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到了最前面。 林晓语和陈佳慧作为伴娘,自然是冲在第一线的。 林晓语今天穿了高跟鞋,走起路来不如平时那么风风火火,但她抢占位置的决心丝毫不减。 她提着淡青色的伴娘裙,挤到了正对着夏安安背后的黄金位置。 “安安!往我这边扔!听到没有!” 林晓语双手在嘴边拢成喇叭状,大声冲着夏安安的背影喊道。 “我可是单身二十多年了!今天这捧花我势在必得!” 陈佳慧站在她旁边,嫌弃地戳了戳她的胳膊。 “你小声点,淑女一点行不行。这么多人看着呢,丢不丢人。” “要什么淑女,要爱情才是正经事!” 林晓语理直气壮地反驳。 她一边说,一边活动着手腕,摆出一副准备接球的专业架势。 夏安安站在花门下,听着身后闺蜜的叫喊,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手里拿着那束精致的手捧花。 捧花是由白色的铃兰、粉色的洋桔梗和几支尤加利叶扎成的,外面系着一根长长的香槟色丝带。 花的重量并不轻,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束花伴随了她整个入场仪式,见证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段路程。 现在,她要把这份好运传递下去了。 “安安,准备好了吗?” 沈清弦站在一旁,看着她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轻声问道。 “准备好了!” 夏安安深吸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背对着那群叽叽喳喳的女孩。 “大家准备好了吗?” 司仪在旁边举着麦克风互动。 “准备好了——” 身后的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几分玩闹的兴奋。 “好!那我来倒数!” 司仪拉长了声音。 “三!” 夏安安双手握着捧花的根部,手心有些微微出汗。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和力度。 林晓语刚才喊话的位置,大概在她的正后方偏左一点。 “二!” 夏安安闭上眼睛。 深呼吸。 “一!” “扔!” 随着司仪的最后一声指令,夏安安用力将手里的捧花向后高高抛起。 白色的铃兰和粉色的桔梗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香槟色的丝带在阳光下随风飘舞。 所有人的视线都追随着那束在半空中翻滚的花球。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我的我的!” “这边这边!” 几个女孩伸长了手臂,试图去够那个向下坠落的幸福象征。 林晓语盯着那束花,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预算了一下落点。 完蛋。 夏安安这个没有运动细胞的家伙,用力过猛了! 捧花越过了她的头顶,直直地朝着她身后一位穿着红裙子的女生砸去。 “不行!这是我的!” 林晓语急了。 她顾不上脚上那双八厘米的高跟鞋,往后退了两大步。 然后在众人的惊呼声中。 她起跳了。 这是一个非常不符合伴娘优雅形象的动作。 就像是排球比赛里的拦网。 林晓语在半空中伸长了手臂,指尖刚好触碰到了捧花外侧包装的油纸。 她用力一扒拉。 捧花在空中改变了轨迹,直直地掉进了她的怀里。 “哎哟!” 林晓语落地时没站稳,崴了一下脚,整个人跌坐在了草坪上。 但她的双手却死死地把那束捧花护在胸前。 周围安静了一秒钟。 然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晓语!你没事吧!” 陈佳慧赶紧跑过去,一边笑一边伸手去拉她。 夏安安转过身,看到坐在地上、头发有些凌乱但满脸得意的林晓语,也忍不住笑弯了腰。 林晓语借着陈佳慧的手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举起手里的捧花,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大大的剪刀手。 “抢到了!” 她兴奋地大喊,完全不在意刚才的狼狈。 司仪走过来,把麦克风递给她。 “恭喜这位伴娘!这可是真正的‘飞身救球’啊!看来是真的非常渴望爱情了。” 司仪适时地开着玩笑。 “拿到这束承载着新人祝福的捧花,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晓语接过麦克风。 她看着站在花门下的夏安安和沈清弦。 虽然刚才抢花的时候很彪悍,但此刻,她的眼底却泛起了一点泪光。 “其实……” 林晓语清了清嗓子,声音稍微平稳了一些。 “比起我自己脱单,我更高兴的是,我最好的朋友今天出嫁了。” 她抱着那束花,认真地看着夏安安。 “安安,我看着你从大一那个因为迷路而哭鼻子的胆小鬼,变成了今天这个闪闪发光的新娘子。” “我看着你为了这段感情努力,看着你变得越来越勇敢。” 林晓语吸了吸鼻子。 “沈学姐,你一定要好好对她。” “如果她受了委屈,我可是会带着这束花去沈氏集团找你算账的。” 这句带着些许威胁的玩笑话,让现场的气氛变得既温馨又感动。 沈清弦站在夏安安身边。 她看着林晓语,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夏安安看着林晓语,眼睛又红了。 她走过去,给了自己最好的闺蜜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你,晓语。” 夏安安在她耳边轻声说。 “你一定会找到属于你的幸福的。” “那必须的。” 林晓语拍了拍她的背,把她推开。 “行了行了,别把眼泪蹭我这身新衣服上。快回去找你老婆吧。” 她把捧花举到面前,用力闻了闻。 铃兰的香气沁人心脾。 林晓语看着夏安安,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沾了你们的喜气,我的那个ta,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吧?” 第217章 卸下盔甲的夜晚 当主卧的房门被关上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深夜十一点。 外面的喧嚣、敬酒时的客套,以及长辈们絮絮叨叨的嘱咐,全都被挡在了这扇门外。 夏安安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床边。 那件繁复的婚纱早在酒店就已经换下,她现在穿着一条相对轻便的红色敬酒服。 即使是这样,穿了一整天的高跟鞋,她的脚后跟已经磨出了红色的印子。 她直挺挺地往柔软的床铺上倒去,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好累。” 夏安安把脸埋在被子里,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 “我觉得我的脸都要笑僵了。” 沈清弦跟着走进来。 她已经脱掉了那件白色的西装外套,只穿着里面的真丝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透出一股卸下防备的慵懒。 “今天确实辛苦了。” 沈清弦走到床边,在夏安安身侧坐下。 她伸手握住夏安安的脚踝,动作轻缓地帮她把那双红色的细高跟鞋脱了下来。 脚趾终于得到了释放。 沈清弦的拇指在夏安安有些红肿的脚跟处轻轻按压着。 夏安安舒服地哼哼了两声,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天花板。 “清弦姐,你也累了吧?” 夏安安看着沈清弦。 虽然沈清弦的仪态依然保持得很好,但眉宇间的倦色是骗不了人的。 作为婚礼的主导者,她需要应付的人比夏安安多得多。 “还好。” 沈清弦没有停下手里按摩的动作。 “起来吧。” 她拍了拍夏安安的小腿。 “妆还没卸,头发也还没拆,这样睡明天头皮会疼。” 夏安安挣扎着坐起来,有些生无可恋地摸了摸自己头上那个被喷了无数发胶的盘发。 “这头发简直像个钢盔,里面不知道别了多少个发卡。” “我来帮你。” 沈清弦拉着她的手,带她走到梳妆台前。 房间里的灯光调得很柔和。 夏安安坐在镜子前,看着沈清弦站在自己身后。 第200章 沈清弦的手指穿插进那些被发胶固定的发丝中。 她找准固定用的黑色一字夹,一个个小心地抽出来。 金属发夹落在玻璃桌面上,发出细碎清脆的叮当声。 每拔出一个发夹,夏安安就觉得头皮轻松了一分。 “疼不疼?” 沈清弦在拆解一个有些缠绕的结时,放缓了动作。 “不疼。” 夏安安看着镜子里的两人。 沈清弦的视线专注地落在她的头发上。 拆完头发,沈清弦拿过桌上的卸妆油,倒在卸妆棉上。 有些凉的液体贴上夏安安的脸颊。 沈清弦的动作非常细致。 她一点点擦去那些厚重的粉底、眼影和鲜艳的口红。 露出了夏安安原本清透干净的皮肤。 没有了那些成熟的妆容修饰,镜子里的女孩看起来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小女生。 “好了。” 沈清弦把最后一张卸妆棉扔进垃圾桶。 她双手搭在夏安安的肩膀上,微微俯身。 两人的视线在镜子里交汇。 “去洗澡。” 浴室里的空间很大。 水汽很快就在玻璃上蒙上了一层白雾。 宽大的白色双人浴缸里,热水正在翻滚,表面漂浮着一层丰盈的白色泡沫。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玫瑰精油香味。 夏安安脱掉衣服,双手抱在胸前,有些拘谨地跨进浴缸里。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赤诚相见。 但在“新婚之夜”这个特殊的标签下,空气里的每一寸温度似乎都带着别样的意味。 热水包裹住有些酸痛的身体。 夏安安靠在浴缸的一侧,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水波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沈清弦很快也进来了。 她将长发随意地盘在脑顶,只留了几缕碎发贴在修长的颈侧。 水流没过她的肩膀。 沈清弦在夏安安的对面坐下。 两人的膝盖在水下不经意地触碰。 皮肤相贴的温度比热水还要高上几分。 夏安安觉得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了,不知道是被热气蒸的,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今天……” 夏安安试图找点话题来缓解这种让人缺氧的安静。 “我爸把手交给你的时候,我看他好像快哭了。” “叔叔是不舍得。” 沈清弦轻声回应,手指在水下拨弄着一团白色的泡沫。 “我向他保证过,会用一生来照顾你。” 她抬起头,视线穿过升腾的水汽,直直地落在夏安安的脸上。 “安安。” “嗯。” “过来。” 水声哗啦。 夏安安没有犹豫,她扶着浴缸的边缘,慢慢挪动身体。 温热的水流在肌肤间滑过。 她跨过中间的距离,跨坐在沈清弦的腿上,双手自然地环住了她的脖颈。 这个姿势让两人的身体完全贴合在一起。 没有任何衣物的阻隔。 夏安安能清晰地感觉到沈清弦紧致的腹部线条,以及对方胸腔里传来的震动。 “清弦姐。” 这三个字被水汽氤氲得有些模糊。 沈清弦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背。 指尖在光滑的脊背上缓慢游走。 从蝴蝶骨一直滑落到腰窝。 这种触碰带着明显的暗示意味。 夏安安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 她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沈清弦的吻落了下来。 一开始落在她的眉心,然后是鼻尖,最后准确地覆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很深。 有确认所有权的急切,又夹杂着无尽的温柔。 夏安安张开嘴,迎接她的索取。 舌尖纠缠在一起,彼此交换着呼吸。 浴室里的温度持续升高。 水波不断拍打着浴缸的边缘,发出规律的声响。 沈清弦的手指不再满足于背部的游走。 她顺着腰线向前。 夏安安的身体忍不住一阵哆嗦,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轻哼。 她收紧了手臂,指甲在沈清弦的肩膀上留下了几道不深的红痕。 热水漫过了胸口。 那些原本因为疲惫而酸痛的肌肉,在另一种更强烈的感觉覆盖下,渐渐变得酥软无力。 不需要任何言语的交流,身体的反应已经给出了最真实的答案。 水面上的泡沫被搅动得散开,露出底下交叠的身影。 ……(再写就要进去了(▽)ゞ) 不知过了多久。 浴室里的动静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水温已经有些偏凉了。 夏安安软软地靠在沈清弦的怀里,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 沈清弦的呼吸也还有些沉重。 她拿过旁边的花洒,调到合适的温度,将两人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 然后扯过一条宽大的浴巾,把夏安安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我自己走……” 夏安安声音沙哑,试图站起来。 “别动。” 沈清弦直接将她打横抱起,稳稳地走出了浴室。 重新回到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夏安安陷进被子里。 沈清弦躺在她的身侧,将人重新捞进怀里。 夏安安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着眼睛蹭了蹭。 “清弦姐。” “嗯。” “我们现在……是真的结婚了对吧?” 夏安安的声音含含糊糊的,显然已经困到了极点。 “是真的。” 沈清弦亲了亲她的额头,把被角掖好。 “睡吧,我的小管家婆。” 夏安安没有再说话。 她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而绵长。 在这个属于她们的新婚之夜。 一切都是那么圆满,没有留下任何一点遗憾。 第218章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世界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后,平稳地停在了航站楼前。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让人略感疲惫,但当机舱门打开,第一缕属于地中海的阳光照射进来时,夏安安的困意瞬间一扫而空。 这里是圣托里尼。 她们蜜月旅行的第一站。 走出机场,干爽而温暖的海风迎面扑来,带着一点点咸味和不知名的花香。 沈清弦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真丝衬衫,下摆随意地塞进白色的阔腿裤里,手里推着两人的行李箱。 “这里的阳光好刺眼啊。” 夏安安抬手在额前搭了个凉棚,眯着眼睛看向湛蓝得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 沈清弦空出一只手,从自己的包里摸出另一副墨镜,动作自然地架在夏安安的鼻梁上。 视线里的世界暗了下来,刺目的感觉消失了。 “先去酒店放行李,然后带你去吃东西。” 沈清弦拉起夏安安的手,走向事先预约好的接机专车。 由于地形原因,车子只能停在小镇的边缘。 两人需要步行一段石板路才能到达预订的悬崖酒店。 踩在错落有致的鹅卵石上,两侧是著名的白墙蓝顶建筑。 玫红色的三角梅从院墙上探出头来,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夏安安兴奋地东张西望。 她拿出手机,对着那些充满异国情调的巷子拍个不停。 “清弦姐,你看那只猫!” 她指着一只正趴在蓝色木门上晒太阳的白猫,声音轻快。 “它好胖,比我们家元宝还要圆。” 沈清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并没有拿出手机拍照,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夏安安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 “嗯,确实很圆。” “不过没有元宝可爱。”沈清弦补充了一句。 对于自家养的猫,沈太太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护短的。 酒店的房间建在悬崖边上。 推开木质的房门,入眼便是一个巨大的半圆形露台。 露台上有一个私人的无边泳池,水面与远处的爱琴海几乎融为一体。 夏安安把背包扔在沙发上,直接跑到了露台边缘。 海风将她的裙摆吹得翻飞起来。 “这视野绝了。” 夏安安转过身,张开双臂,对着刚把行李安置好的沈清弦喊道。 “我感觉我现在就能跳下去游两圈。” 沈清弦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她伸出手,揽住夏安安的腰,将人拉回安全距离内。 “先别急着游。” 沈清弦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 她当着夏安安的面,长按电源键。 屏幕上跳出关机提示。 第201章 她毫不犹豫地划了过去。 屏幕彻底黑了下来。 夏安安愣了一下,看着她手里的动作。 “你……关机了?” “对。” 沈清弦把关掉的手机随手扔在露台的藤椅上。 “我跟小陈交代过了,这半个月,除非公司破产,否则任何事情都不要找我。” 她转过头,看着夏安安。 “现在,我是一个无业游民了。” 夏安安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a市那个永远连轴转、电话接不停的沈总,居然真的做到了彻底切断工作联系。 “这可是你说的。” 夏安安也拿出自己的手机,学着她的样子按下了关机键。 “那我也关机。” “这半个月,我不接稿,也不看微博。” 两部黑屏的手机并排躺在藤椅上。 在这个远离故土的海岛上。 她们真真切切地,只剩下了彼此。 下午的时光被无限拉长。 两人换上了轻便的夏装,手牵手走在费拉小镇的街道上。 没有路线图,也没有明确的目的地。 只是随心所欲地漫步。 走累了,就随便找一家看起来顺眼的街边冷饮店坐下。 夏安安点了一杯当地特色的柠檬薄荷冰沙。 杯壁上挂满了晶莹的水珠。 她咬着吸管,吸了一大口。 酸甜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步行的燥热。 “好酸。” 夏安安皱了皱鼻子,但又忍不住吸了第二口。 她把杯子推到沈清弦面前。 “你要不要尝尝?” 沈清弦没有接杯子。 她只是倾身向前,就着夏安安的吸管,轻轻抿了一点。 “确实有点酸。” 沈清弦给出评价。 她的视线落在夏安安沾了水渍的嘴唇上。 夏安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唇角。 沈清弦的眼神暗了暗。 她拿出一张纸巾,动作轻柔地帮夏安安擦去嘴边的水痕。 在这个陌生的国度,没有人认识她们。 她们不需要顾忌别人的目光,也不需要隐藏眼里的爱意。 傍晚时分。 两人来到了伊亚小镇,这里有着号称世界上最美的日落。 观景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游客。 沈清弦拉着夏安安,找到了一个视野开阔的角落。 太阳开始慢慢西沉。 原本刺眼的阳光变得柔和起来,将整片海域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 白色的建筑在夕阳的照耀下,蒙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夏安安靠在栏杆上,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 她看着远处的落日,觉得心里宁静得不可思议。 沈清弦站在她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的颈窝处。 这是一个亲密且充满占有欲的姿势。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漂亮吗?” 沈清弦在她的耳边低声问道。 “漂亮。” 夏安安偏过头,侧脸贴着沈清弦的脸颊。 “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日落。” 不需要构图,不需要调色。 大自然本身就是最完美的画师。 随着太阳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以下。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这是当地人对待日落的一种仪式感。 夏安安也被这种气氛感染,跟着拍了拍手。 沈清弦没有鼓掌。 她收紧了放在夏安安腰间的手臂。 在这个浪漫的时刻。 在这个只属于她们的蜜月旅行中。 她低头,吻住了她。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只充满纯粹爱意的吻。 海风依然在吹。 远处的灯火开始一盏盏亮起。 夏安安闭着眼睛,回应着这个吻。 她知道。 无论未来的日子是平淡的柴米油盐,还是充满挑战的风风雨雨。 只要这个人在身边。 就是她最好的避风港。 “明天想去哪?” 一吻结束,沈清弦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问。 “去哪都行。” 夏安安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 “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 小剧场:元宝的“留守”日记 我叫元宝,是一只高贵的橘猫。 我的两个铲屎官最近很不对劲。她们在家里堆满了红彤彤的东西,还经常对着两个小铁环傻笑。 然后,她们就拉着箱子跑了! 走之前,那个总是给我开罐头、但脾气很大的长发两脚兽,把我送到了一个充满消毒水味的地方(宠物店)。 她指着我对店长说:“每天一次冻干,半小时陪玩,不能让它再胖了。” 那个总是抱着我亲、还会偷偷给我加餐的小个子两脚兽,则是一脸不舍:“元宝乖,妈妈们去度蜜月了,过半个月就回来接你哦。” 蜜月? 那是什么?能吃吗?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每天只能隔着笼子看着那些愚蠢的狗摇尾巴,吃着难以下咽的减肥猫粮。 终于,半个月后。 她们回来了。 我本来打算三天不理她们,以示抗议。 但是…… 那个长发两脚兽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进口的高级猫条,而那个小个子两脚兽一把将我抱进怀里,用脸狂蹭。 “元宝!想死妈妈了!” 我闻了闻猫条,又看了看她们手上多出来的那两个小铁环。 算了。 看在猫条的面子上。 本喵就勉强原谅你们这次“抛家弃猫”的行为吧。 喵~ 第219章 把你画进风景里 清晨的圣托里尼被一层薄薄的海雾笼罩着。 夏安安坐在悬崖酒店的露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 她并没有像前两天那样急着拉沈清弦出去逛街,而是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个牛皮纸封面的速写本。 虽然说好了这半个月不碰工作,但画画对她来说,早就不仅仅是谋生的工具了。 这是一种本能。 一种想要留住美好时光的生理冲动。 沈清弦还没有起。 夏安安转过头,透过半开的玻璃门,看向卧室里那张凌乱的大床。 白色的被单随意地搭在沈清弦的腰间。 她侧着身子,大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线条流畅的背脊和几缕散落的长发。 昨晚两人在露台的无边泳池里胡闹了很久。 沈清弦的体力消耗有些大,到现在还睡得很沉。 夏安安收回视线,拿起一支削得尖尖的中华绘图铅笔。 笔尖落在微黄的速写纸上。 沙沙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画外面的海景,也没有画那些著名的蓝顶教堂。 她画的是那个正在熟睡的背影。 线条很放松,并不追求绝对的写实,而是侧重于捕捉那种慵懒和倦怠的神韵。 铅笔在纸面上勾勒出被子的褶皱,又在背部的阴影处做了细致的排线。 半个小时后,夏安安停下笔,吹了吹纸面上的铅灰。 这已经是这个速写本上的第五张画了。 前几张分别是在费拉小镇吃冰淇淋的沈清弦、在伊亚看日落的沈清弦、以及在海鲜餐厅挑刺的沈清弦。 每一张的背景都不一样,但主角永远只有一个。 “起这么早?” 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夏安安回过头,沈清弦正倚在玻璃门边。 她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白色睡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处隐约可见几处暗红色的印记。 那是夏安安昨晚在水里留下的“杰作”。 “不早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夏安安把速写本合上,放在藤椅的靠垫下。 沈清弦走过来,倒了一杯温水润了润嗓子。 “藏什么呢?” 她端着水杯,视线在夏安安掩饰的动作上扫过。 “没藏什么。” 夏安安站起身,拉着她的手往浴室走,“快去洗漱,今天我们要去坐帆船出海呢!” 沈清弦也没有追问,顺从地被她拉着走。 到了中午,两人登上了提前预定好的双体帆船。 船长是个热情的当地大叔,操着一口口音浓重的英语给她们介绍沿途的风景。 爱琴海的海水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湛蓝色。 海风很大,吹得帆布猎猎作响。 沈清弦穿着一件防风的轻薄外套,戴着墨镜,站在甲板的最前端。 第202章 她并没有去听船长的解说,只是安静地看着这片一望无际的海域。 夏安安坐在船舱的阴影处,手里又拿出了那个速写本。 这次她换了一支炭笔。 炭笔的笔触更粗犷,适合表现这种开阔的场景。 她快速地勾勒出帆船的轮廓,然后把重点放在了甲板上那个迎风而立的身影上。 海风卷起沈清弦的风衣下摆,她的头发被吹得向后飞扬。 夏安安眯起眼睛,一边观察一边落笔。 她试图把海风的形状也画进去。 “安安。” 沈清弦突然转过身,对着她招了招手。 “过来。” 夏安安连忙放下画本和炭笔,小跑着过去。 “怎么了老婆?” 她现在叫这个称呼已经越来越顺口了,完全没有了最初的羞涩。 “你看那边。” 沈清弦指着远处海面上的一处隆起。 那是火山口的遗迹,黑褐色的岩石在蓝色的海水中显得有些突兀。 “船长说那里有温泉,等会儿我们可以下去泡一下。” 沈清弦揽住她的腰,把她护在自己身前挡住海风。 “好啊!我带了泳衣!” 夏安安靠在她的胸口,听着那平稳的心跳声。 “不过你得牵着我,我游泳技术不太行。” “嗯,牵着你。” 沈清弦收紧了手臂,低头在她的耳边轻声回应。 这一天的行程排得很满,也很充实。 晚上回到酒店,两人都有些精疲力尽。 洗完澡后,沈清弦靠在床头,拿着平板电脑查看明天的当地天气预报。 夏安安洗完澡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床的另一边坐下。 她把放在床头柜上的速写本拿了过来,放在腿上。 “老婆,给你看个东西。” 她把擦头发的毛巾扔到一边,献宝似的把速写本递到沈清弦面前。 沈清弦放下平板,接过那个牛皮纸封面的本子。 封面上没有任何字,只画了一个简笔画的笑脸。 她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蜜月日记】。 字迹娟秀,还带着点调皮的弧度。 再往后翻。 第一张画,是机场候机室。 画面上,沈清弦正坐在vip休息室的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旁边放着两人的登机牌。 旁边配着一行小字:【出发!带着老婆去度假!】 沈清弦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继续翻动纸页。 第二张,是到达酒店的第一天。 画里的她正站在露台上看海,背影修长。 【爱琴海的阳光很烈,但她比阳光还要耀眼。】 第三张,是街边吃冰沙。 【这家的柠檬冰沙很酸,可是她喂我吃的时候,我觉得好甜。】 每一张画,都是一次回忆的重现。 虽然有些画只是寥寥几笔的速写,但每一根线条里都藏着作画者满满的爱意。 沈清弦翻到了中间。 那是今天早上在床上的背影。 【昨晚太累了,老婆还在睡,舍不得叫醒她。】 看到这句配文,沈清弦的耳根微微有些发热。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正一脸求表扬的夏安安。 “你这几天,就是一直在画这些?” “对呀!” 夏安安凑过去,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本来我说不接稿的,可是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想画。” 她伸出手指,在画纸上轻轻点了一下。 “我想把你在这个地方的每一个样子都记下来。” “等我们老了,再拿出来翻一翻,就能想起现在的时光。” 沈清弦看着她。 这些画,比她看过的任何世界名画都要珍贵。 不仅仅是因为画的是她,更是因为这是夏安安用她的视角,用她的心,一笔一笔记录下来的。 她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是今天在帆船上的画面。 海风,夕阳,还有那个挺拔的身影。 配文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看着她,我就觉得拥有了全世界。】 沈清弦合上速写本。 她把本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转身,把夏安安压在了床上。 “你这个日记本,还缺了一页。”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夏安安,眼神变得危险而深邃。 夏安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缺……缺了什么?” “缺了现在的样子。” 沈清弦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声音在唇齿间含混不清地溢出。 “明天记得把这一页补上。” “画什么?” “画你求饶的样子。” 第220章 还是家里的沙发最舒服 从机场高速下来,进入a市市区,车速明显降了下来。 半个月没见,这座城市依然是老样子。 高架桥上的车流汇聚成一条缓慢移动的长龙,红色的尾灯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有些沉闷。 和圣托里尼那永远明媚的蓝天白云比起来,这里的天气显得有些灰头土脸。 夏安安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十几个小时的跨国飞行,加上时差的折磨,她现在觉得自己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困了就靠一会儿,快到了。” 沈清弦坐在她旁边,伸手把她揽过来,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沈清弦的声音也带着明显的倦意。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领口竖起,挡住了车里空调的冷风。 “老婆。” 夏安安在这个熟悉的怀抱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角度。 “我怎么觉得,出去玩比上班画图还要累啊?” “因为你每天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到处乱跑。” 沈清弦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轻轻按摩着她的头皮。 “是谁说要看日出,结果凌晨四点硬把我拉起来的?” 夏安安有些心虚地闭上眼睛。 确实。 在海岛的这半个月,她简直把每一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 看日出、潜水、逛集市,甚至还拉着沈清弦去参加了当地人的篝火晚会。 现在一放松下来,这些透支的体力就开始疯狂反噬了。 “可是……能和你一起看日出,真的很开心嘛。” 她小声嘟囔着,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在规律的车轮滚动声中陷入了浅眠。 出租车停在小区地下车库的时候,夏安安是被沈清弦叫醒的。 两人推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还有一个专门装纪念品的纸箱,走向电梯间。 数字跳动。 电梯门打开。 走到熟悉的家门前,沈清弦伸出手指按在指纹锁上。 “滴——” 门锁咬合的声音清脆悦耳。 推开门,一股熟悉且陈旧的空气迎面扑来。 因为半个月没有开窗通风,屋子里的空气稍微有些沉闷。 夏安安率先走进去。 她换上拖鞋,直接把手里的包扔在玄关柜上,然后一路小跑,直奔客厅。 “啊——” 她整个人呈大字型扑倒在米色的布艺沙发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终于回来了!” “不管外面的床有多软,还是家里的沙发最舒服!” 这沙发是她当初在家具市场挑了整整两天才定下来的,里面填充了大量的羽绒,人一躺上去就会陷进去。 沈清弦把行李箱推到客厅中央。 她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然后推开了通往露台的玻璃门。 傍晚的自然风灌了进来,很快就驱散了屋里的闷气。 “别躺着了。” 沈清弦转过身,看着那个已经和沙发融为一体的小姑娘。 “去洗个脸,精神一下。等会儿还要去陈佳慧那里把元宝接回来。” 提到元宝,夏安安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对哦!我的宝贝儿子!” 半个月没见,也不知道这小胖橘有没有想她,会不会又长胖了。 “我都快想死它了!老婆,我们现在就去接吧!” “先把行李收拾一下。” 沈清弦指了指地上的三个大箱子。 “把该洗的衣服拿出来放进洗衣机,还有你买的那些瓶瓶罐罐,也拿出来归位。” 生活就是这样。 无论你在外面经历了多么浪漫的旅行,看了多少美丽的风景。 回到家,第一件事依然是面对一堆待洗的衣物和需要打扫的灰尘。 但这种柴米油盐的琐碎,在夏安安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好。 “好嘞!” 她挽起袖子,打开了装纪念品的那个纸箱。 第203章 里面有她给陈佳慧精心挑选的贵妇护肤品,给吃货林晓语带的几大盒当地特色点心,还有给爸爸妈妈买的保健品。 当然,还有很多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小玩意儿。 比如那个在二手市场淘来的古董八音盒,还有一块形状奇特的风化木。 夏安安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老婆,这个八音盒放书房的书架上怎么样?” “可以。” 沈清弦正在把脏衣服分颜色塞进洗衣机。 “那这块木头呢?我想放在电视机旁边当摆件。” “放吧。” 两人分工合作,一个小时后,终于把行李箱都清空了。 洗衣机发出规律的转动声。 夏安安累得瘫坐在地毯上。 她看着重新变得井井有条的客厅,心里觉得无比充实。 “老婆,你饿不饿?” 她摸了摸有些干瘪的肚子,“冰箱里好像什么都没有了,晚上吃什么呀?” 沈清弦擦干手,走到她身边坐下。 “太累了,不想做饭。” 她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点外卖吧。” “好!” 夏安安拿出手机,熟练地打开外卖软件。 “你想吃什么?楼下那家鲜虾小馄饨怎么样?清淡一点,正好适合倒时差的肠胃。” “可以。” 点完外卖,夏安安把手机放下。 她转过身,凑到沈清弦身边,伸出双臂抱住她的腰。 在这个安静的客厅里。 听着洗衣机运转的声音,闻着空气里淡淡的清新剂味道。 她觉得,这就是生活最本真的样子。 “老婆。” 她把头埋在沈清弦的颈窝里,声音有些慵懒。 “嗯?” “虽然度蜜月很好玩。” 她闭着眼睛说。 “但是回到家,和你一起收拾行李,一起点外卖,感觉也很好。” 没有了碧海蓝天,没有了高级餐厅。 但有一份脚踏实地的安稳。 沈清弦伸出手,指腹在她的后颈处轻轻摩挲。 “因为这里是我们的家。” 她的声音有些低沉,在这个属于她们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温柔。 “不管在外面有多累,只要回到这里。” “门一关,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夏安安抬起头,看着沈清弦的眼睛。 这双眼睛里,没有了工作时的锐利,也没有了刚下飞机时的疲惫。 只有一片深沉又包容的爱意。 她凑过去,在沈清弦的唇上亲了一下。 “嗯。” 她笑了起来,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以后每天下班回来,门一关,我们就躲在这个小窝里。” “谁也不理。” 沈清弦看着她,嘴角也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反客为主,扣住夏安安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呼吸交织在一起。 外卖小哥的电话很快打断了这份温存。 “喂,您的外卖到了,放门口了啊。” “好的,谢谢您!” 夏安安红着脸跑去开门,拿回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两人坐在茶几旁,吃着简单的食物。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这半个月的蜜月旅行,在这里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明天,她们将要重新穿上职业装,拿动画笔,回归到忙碌的工作和生活中去。 但两人的心里都是满的。 有了这份牵绊,有了这个共同的家。 再平淡的日子,也能过出不一样的甜味来。 “吃完饭,去接元宝。” “好!接完元宝,回来睡觉!” “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啊……我不想上班,我想当一条咸鱼。” “咸鱼夏画家,你的稿费还没结呢。” “呜呜呜,老婆你为什么要在吃饭的时候提这么煞风景的事……” 第221章 沈总的节后综合征 手机设定的闹钟在床头柜上尽职尽责地响了起来。 六点三十分。 这是沈清弦平时雷打不动的起床时间。 夏安安在被子里拱了拱,伸出一只手,凭着记忆摸索到手机的位置。 手指滑过屏幕,将闹钟关掉。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夏安安睁开眼睛,卧室的遮光帘拉得密不透风,只有几缕微弱的晨光从边缘漏进来。 昨天刚从倒时差和长途飞行的疲惫中缓过来,今天就要面对现实的打工人生活。 夏安安作为自由插画师,虽然不用去公司打卡,但其实也积累了一堆需要回复的合作邮件。 她叹了口气,刚想坐起身。 横在她腰间的那条手臂却收紧了力道。 沈清弦的下巴抵在她的后颈处,因为夏安安的动作,她发出一声充满困意的抗议。 “别动。” 沈清弦的声音完全没有了平时在公司开早会时的清冷果断,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将夏安安更紧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夏安安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 在她们同居的这几年里,沈清弦赖床的次数屈指可数。 哪怕是周末,她也习惯在七点半之前起床洗漱。 “老婆。” 夏安安小声唤了一句,手指在沈清弦搂着自己的手臂上轻轻拍了两下。 “闹钟已经响过了,你今天上午不是有个部门总结会吗?” 沈清弦没有睁眼,甚至连眉头都懒得皱一下。 “让他们先开着。” 她把脸埋进夏安安的头发里,吸了一口气。 头发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习惯了在爱琴海边睡到自然醒的半个月,这突如其来的早八生物钟,让沈氏集团的总经理也产生了强烈的抗拒心理。 “再睡十分钟。” 沈清弦的呼吸平稳下来,显然是打算把赖床贯彻到底。 夏安安无奈地笑了笑。 她转过身,面对着沈清弦。 沈清弦的睫毛很长,在昏暗的光线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夏安安伸出手指,沿着她的眉骨轻轻描摹。 这个在职场上杀伐决断的女人,此刻就像一只不想营业的大猫,只想窝在熟悉的角落里睡觉。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夏安安再次看了一眼手机。 六点四十五分。 再不起床,加上早高峰的堵车,真的要迟到了。 “清弦姐,真的不能再睡了。” 夏安安捏住沈清弦的鼻子,试图用这种物理方式唤醒她。 沈清弦被迫张开嘴呼吸,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她睁开眼,眼神里还有着未褪去的迷蒙。 看清面前的人是夏安安后,她惩罚性地在夏安安的手指上咬了一下。 没有用力,只是用牙齿轻轻磨了磨。 “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沈清弦松开嘴,声音低沉。 “谁让你今天变成了沈赖床呢。” 夏安安抽回手指,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响亮的早安吻。 “快点起来,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在夏安安的连哄带骗下,沈清弦终于不情不愿地掀开了被子。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整个公寓进入了快进模式。 浴室里传来电动牙刷的嗡嗡声。 夏安安在厨房里把吐司放进加热机,倒了两杯牛奶放进微波炉。 沈清弦从衣帽间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条藏青色的丝绸领带。 她一边走向玄关,一边单手将领带绕过白衬衫的领口。 平时的从容不迫被一种略显匆忙的节奏所取代。 “牛奶太烫了,只能带在路上喝了。” 夏安安把装好吐司的纸袋和一个保温杯塞进沈清弦手里。 沈清弦穿上高跟鞋,接过早餐。 “我走了,可能要晚点回来,不用等我吃晚饭。” 她低头在夏安安的唇角亲了一下,动作很快,转身推开了防盗门。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 夏安安靠在玄关的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这尊大神送出门了。 她转身准备回厨房收拾洗碗槽。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玄关的换鞋凳。 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静静地躺在那里。 夏安安的脚步停住了。 她走过去,拿起那个文件夹,翻开封面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第三季度欧洲市场拓展计划”。 这是昨晚沈清弦在书房里熬夜看到凌晨的资料,今天早会的主题就是这个。 显然是刚才换鞋的时候随手放下,后来因为走得太急,彻底忘记了。 夏安安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第204章 七点二十分。 沈清弦估计已经开车上高架了。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沈清弦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 “估计是在开车,没注意看手机。” 夏安安把文件夹重新合上,抱在胸前。 这份文件的重要性她很清楚。 如果在开会的时候没有这份数据支撑,沈清弦的工作会变得非常被动。 夏安安没有犹豫。 她快步走回卧室,脱下身上的家居服。 从衣柜里随便抓了一件白色的针织薄衫和一条牛仔裤套上。 她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泼了一下脸,让自己完全清醒过来。 连妆都没来得及化,只是涂了一层防晒。 她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另一把车钥匙。 这是她们搬进新家后,沈清弦特意给她配的一辆代步车。 平时夏安安很少开,因为她工作不需要坐班。 但今天情况特殊。 夏安安锁好家门,快步走向地下车库。 坐进车里,她把那个蓝色的文件夹放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启动引擎。 地下车库的灯光随着车子的移动次第亮起。 驶出小区,立刻汇入了早高峰的车流中。 a市的早晨总是拥挤的。 红绿灯前的车辆排成了长龙。 夏安安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紧盯着前面的刹车灯。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驾驶动作保持平稳。 虽然拿到驾照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这还是她少有的几次在早高峰独自开车。 车厢里很安静。 她没有开音响,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路况上。 每一次变道,每一次踩刹车,她都显得格外谨慎。 只为了能把这份文件安全、准时地送到那个人手里。 半个多小时后。 沈氏集团大楼的玻璃幕墙出现在视野中。 阳光打在建筑的外立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夏安安把车拐进大楼前的一个临时停车位。 挂挡,拉手刹,熄火。 她拿起副驾驶上的那个蓝色文件夹。 推开车门,迈了出去。 ———————————— 小剧场:关于赖床的连锁反应 沈清弦匆匆忙忙到了公司,坐在办公椅上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摸公文包里的文件。 摸了个空。 她眉头紧锁,把包里所有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笔记本电脑、钢笔、签字章……唯独没有那个深蓝色的文件夹。 沈氏集团的沈总,在入职以来的第一千多天里,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兵荒马乱”。 正当她准备打电话给助理,试图推迟早会十分钟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沈清弦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烦躁。 门开了。 夏安安探进半个脑袋,手里举着那个蓝色的文件夹,像个献宝的小学生。 “沈总,您的加急快递。” 沈清弦看着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甚至觉得刚才的慌乱都有点好笑。 她走过去,接过文件,顺势把人拉进办公室,反锁了门。 “夏快递员,辛苦了。” 沈清弦把夏安安抵在门板上,低头在她的鼻尖上亲了一下。 夏安安红着脸推她:“别闹!你不是要开会吗?” “不急这一分钟。” 沈清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既然是快递,总得付点跑腿费吧?” 夏安安眨了眨眼:“什么跑腿费?” “比如……”沈清弦凑近她的耳边,“把你早上叫我起床的那个吻,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第222章 重新认识一下,沈太太 沈氏集团大楼的冷气依旧开得很足。 夏安安抱着那个深蓝色的文件夹,推开旋转门,大步走进了宽敞明亮的大堂。 大理石地面反射着头顶的灯光。 她今天并没有刻意打扮,白色的针织薄衫配着简单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平底小白鞋。 但她的步伐比几年前第一次来的时候,要从容得多。 前台还是那个妆容精致的小姐姐。 看到夏安安走过来,前台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了标准且热情的职业微笑。 “夏小姐,早上好。” 前台的声音清脆悦耳,甚至还带着一点微微的恭敬。 “早。” 夏安安点了点头,举了举手里的文件。 “我来给沈总送点东西,她在上面吗?” “沈总正在十八楼的二号会议室开会。” 前台反应迅速,立刻做出了指引的手势。 “需要我帮您刷一下专属电梯吗?”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行,谢谢。” 夏安安婉拒了前台的陪同,自己走向了那部直达高层的电梯。 电梯门在面前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视线。 夏安安看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就是身份的转变带来的特权。 以前她是需要通报、被怀疑是送外卖的“陌生人”。 后来她是沈总口中的“家属”。 而现在…… 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和沈清弦交换的戒指。 她是名正言顺的沈太太。 电梯在十八楼停下。 “叮”的一声。 金属门向两边滑开。 这一层的装修基调非常肃穆,深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夏安安顺着走廊的指示牌,找到了二号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是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隐约能看到里面坐满了人。 沈清弦的声音透过玻璃门传出来,虽然经过了阻隔,但依然清晰有力。 “欧洲市场的拓展不能只看前期的投入比,品牌溢价的隐性收益必须算在第一季度的kpi里。” 即使是在讨论这么严肃的商业话题,她的声音依然保持着那种好听的质感。 夏安安站在门外,没有立刻进去打扰。 她透过磨砂玻璃的缝隙,看着坐在主位上的沈清弦。 沈清弦戴着那副金丝眼镜,背脊挺得笔直。 手里拿着一支签字笔,偶尔在桌面上点两下,气场完全压制住了在场的所有高管。 这就是工作状态下的她。 大概过了五分钟。 沈清弦的发言告一段落,会议似乎进入了中场休息的环节。 有人开始低声交谈,有人站起来倒水。 夏安安吸了一口气,抬起手。 手指在玻璃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声音不大,但在短暂安静下来的会议室里,足以引起注意。 “进。” 沈清弦的声音传了出来。 夏安安推开玻璃门。 会议室里的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这些高管平时在商场上都是雷厉风行的人物,此刻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年轻女孩,脸上都露出了探究的神色。 夏安安顶着这些目光,尽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自然。 她径直走到长桌的最前端。 沈清弦看到是她,眉头微微蹙起。 她放下手里的签字笔,站起身。 “你怎么来了?” 沈清弦的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掩饰不住的意外和一闪而过的温和。 “你走得太急了。” 夏安安把那个蓝色的文件夹递过去。 “文件落在鞋柜上了。” 沈清弦接过文件夹,看了一眼封面的标题。 确实是她刚才正准备用到的数据资料。 “谢谢。” 她看着夏安安,手指在文件边缘摩挲了一下。 “大早上的,怎么不在家多睡会儿?” 她的话语很清晰地传到了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原本正襟危坐的高管们,此刻都竖起了耳朵。 沈总平时在公司里那就是个毫无感情的工作机器。 别说这种嘘寒问暖的话了,就是多笑一下都难得一见。 这个女孩到底是谁? 坐在沈清弦右手边的一位副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夏安安。 “沈总,这位是……” 副总试探性地开口询问。 沈清弦转过头。 她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夏安安的肩膀。 她的手指在夏安安的针织衫布料上轻轻捏了捏。 “重新介绍一下。” 沈清弦的声音平稳,语气里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骄傲。 她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这是我太太。” 这三个字,让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太太? 沈总结婚了?! 第205章 虽然之前公司里一直有传言说沈总有个很神秘的家属,但谁也没想到,这个家属竟然已经升级成了合法的伴侣。 而且看起来这么年轻。 更重要的是,沈总是女性,她的伴侣也是女性。 这在相对保守的商界里,绝对是一个爆炸性的新闻。 但沈清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态度坦然得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掩。 好像这只是在介绍今天的天气一样平常。 “原来是沈太太。” 副总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起了更加热情的笑容。 “久仰大名。沈总平时工作这么忙,多亏了您在背后支持。”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沈太太真是年轻有为。” “沈总好福气。” 各种客套的赞美之词从四面八方涌来。 夏安安站在沈清弦身边,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不争气地发热。 我太太。 这三个字,比之前那句“家属”杀伤力大太多了。 它不仅代表着亲密,更代表着法律的认可和一生的承诺。 学姐这是真的打算把她放在阳光下,接受所有人的目光了。 “谢谢大家的夸奖。” 夏安安努力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清……沈总平时工作辛苦,大家也辛苦了。” 她到底还是没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叫出那声习惯的称呼。 沈清弦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局促。 “好了。” 她收紧了揽着夏安安的手臂,对着众人说道。 “休息时间结束了。你们先看下手里的资料,我送我太太出去。” 不容置疑的口吻。 会议室里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 沈清弦带着夏安安走出了会议室。 门在身后合上。 走廊里恢复了清静。 “怎么脸这么红?” 沈清弦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夏安安。 她伸出食指,在夏安安发烫的脸颊上轻轻戳了一下。 “又不是第一次见我公司的同事。” “这能一样吗?” 夏安安小声反驳,伸手捂住自己被戳过的脸颊。 “你刚才……你刚才说那三个字的时候,都没提前跟我打招呼。” “哪三个字?” 沈清弦明知故问,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往前走了一步,把夏安安逼到了走廊的墙根。 “我太太?” 夏安安的背抵着微凉的墙壁。 在这句低沉的重复中,耳朵彻底红透了。 “就是这三个字……” 她咬着下唇,视线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如果在家里,她肯定早就扑上去啃一口了。 但这里是公司。 随时可能会有人经过。 沈清弦看着她这副想逃又逃不掉的可爱模样,忍不住欺身更近了一些。 “我们都已经领证了。” 沈清弦的声音压得很低,只在两人之间流转。 “我叫你太太,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还是说,你不喜欢我这么叫你?” “喜欢……” 夏安安的声音细若蚊蝇。 怎么可能不喜欢。 这可是她做梦都想听到的称呼。 “既然喜欢,那你是不是也该意思一下?” 沈清弦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她。 她的手撑在夏安安身侧的墙壁上,彻底阻断了她的退路。 “刚才在里面,你差点叫我什么?” 夏安安咽了口口水。 “我……我差点叫清弦姐。” “现在呢?” 沈清弦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肌肤上。 “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叫声我喜欢听的。” 夏安安觉得自己的理智防线正在全面崩盘。 这个女人,怎么结了婚之后越来越会撩了。 简直就像个在吸食人精气的妖精。 不管了,豁出去了。 反正在家里都叫过无数次了,在这里叫一声又不会少块肉。 她抬起头,对上沈清弦那双含笑的眼睛。 双手环上她的腰。 “老婆。” 夏安安叫得很清脆,带着一点点娇憨的尾音。 “你快去开会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沈清弦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满意的笑容在唇边绽开。 她低下头,在夏安安的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好。” “老婆听话。” 第223章 管家婆的最高权限 周末的夜晚,宽敞的新家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白茶香薰味。 吃过晚饭,夏安安没有去洗碗,洗碗机在厨房里发出低沉规律的运作声。 她盘腿坐在客厅那张宽大的姜黄色地毯上。 面前的茶几上散落着几张超市的小票、近期的物业费催交通知、还有一本用来记账的深蓝色封皮笔记本。 夏安安手里捏着一支铅笔,笔尖在纸上戳了戳,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怎么了?对着账本愁眉苦脸的。” 沈清弦从浴室里出来,身上穿着一套宽松的丝绸睡衣,头发半干地披在肩上。 她走到沙发边,在夏安安身后的位置坐下,顺势将双腿曲起,让夏安安可以靠在自己的腿上。 “我在算这个月的开销。” 夏安安顺着她的动作往后一靠,脑袋舒服地枕在沈清弦的膝盖上。 她举起手里那本记账本。 “你看,虽然我们平时不怎么出去吃大餐。” “但是新家添置各种零碎的软装、元宝的进口猫粮、还有前几天你在商场订的那几套秋装……” 夏安安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地念叨着。 “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而且我最近接的几个商稿,尾款都要下个月才结。我银行卡里的余额看着有点没有安全感。” 自从结婚之后,夏安安就自觉地代入了“管家婆”的角色,对家里的每一笔支出都精打细算。 即便她知道沈清弦的收入很高。 但作为伴侣,她始终觉得维持家庭运转是两个人的事,不能总指望一个人往里填钱。 沈清弦听着她的算账声,不仅没有觉得烦躁,反而觉得这种充满烟火气的抱怨格外动听。 她伸出一只手,拿起旁边的干发帽,准备擦头发。 手刚抬到一半,又放了下来。 沈清弦从旁边的茶几下层,抽出了自己日常工作用的那个黑色皮质钱包。 钱包的拉链被拉开,发出细微而清脆的金属声。 夏安安听到动静,把视线从账本上移开,转过头看她。 “你要干嘛?” 沈清弦没有说话,两根修长的手指探进钱包的夹层里。 她抽出一张质感极好的黑色卡片。 卡片边缘镶着一圈暗金色的线条,在客厅柔和的灯光下没有任何反光,显得低调而厚重。 沈清弦将这张黑卡递到了夏安安面前。 “以后,这个给你保管。” 夏安安看着那张卡,脑子有一瞬间的短路。 她虽然对金融不太敏感,但这种级别的黑卡,只要看过几部电视剧的人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没有额度上限。 或者是额度高到对普通人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在此之前,沈清弦给过她一张工资卡的副卡用来日常开销。 但那张卡的性质和眼前这张完全不同。 这张黑卡,绑定的是沈清弦所有的身家和沈氏集团的核心分红权益。 “这……这是什么意思?” 夏安安并没有伸手去接,她盯着那张卡,声音都有些发飘。 “字面意思。” 沈清弦的手指在卡片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们已经领证了,是合法伴侣。在法律上,我的财产也是你的财产。” “既然你这么喜欢做管家婆,那家里的财政大权,理应交到你手上。” 沈清弦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以后家里的开销,不管是大件还是小件,全都用这张卡。” 夏安安咽了一口唾沫。 她终于伸出两根手指,像捏着一张随时会爆炸的符咒一样,小心翼翼地夹住了卡片的边缘。 卡片的材质有些沉,带着沈清弦指尖的温度。 “这是你的主卡?” 夏安安拿着卡,手腕微微有些发抖。 “嗯。”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唇角。 “密码你一直都知道,是你的生日。” “不不不,这不行!” 夏安安像被烫到了一样,想要把卡塞回沈清弦的钱包里。 “这这也太贵重了!我平时算个超市账单都要用计算器按半天,你把这么大一笔钱交给我,我真的管不来!” 第206章 “如果我一不小心弄丢了,或者被骗子骗了怎么办?” 夏安安越说越觉得害怕,连连摇头。 “清弦姐,你还是自己拿着吧。我用之前那张副卡就挺好的。” 沈清弦避开了她递回来的手。 她反握住夏安安的手腕,将那张黑卡牢牢地按在夏安安的手心。 “卡里的钱有银行专业的团队负责理财,你不需要去管那些复杂的账目。” “你只需要负责花钱。” “想买什么画具就买,想给家里添置什么就添置。” 沈清弦低下头,在夏安安的发顶上落下一个吻。 “我每天在外面赚钱,不就是为了让你在家里能过得舒服一点吗?” 夏安安听着这话,心里的感动像温泉水一样咕嘟咕嘟地冒泡。 但她还是觉得这个责任太重了。 “可是……” 夏安安看着自己手心里的那张卡,语气还是有些纠结。 “如果钱都被我管着了,那你平时出去应酬,或者想买个什么东西,手里没钱多丢人啊。” “那些那些霸道总裁文里,男主要是连个买烟的钱都要跟老婆申请,那也太惨了吧。” 沈清弦被她这个清奇的脑回路逗笑了。 她曲起手指,在夏安安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我不需要买烟。” “至于应酬的开销,公司有专门的报销账户。” 沈清弦把下巴靠在夏安安的肩膀上,贴着她的耳朵说话。 “当然,如果你觉得我可怜。” “以后每个月,给我留一点零花钱就行。” 夏安安听到“零花钱”三个字,身为管家婆的责任感瞬间战胜了恐惧。 她挺直了腰板,把那张黑卡郑重其事地揣进了自己睡衣的口袋里。 “那行。” 夏安安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当家做主的样子。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这卡我就收下了。” 她转过头,看着沈清弦。 “你说,每个月给你多少零花钱比较合适?两千够不够?” 沈清弦挑起一侧的眉毛。 两千块。 对于沈氏集团的总经理来说,这甚至不够吃一顿像样的商务简餐。 但她并没有反驳。 “够了。” 沈清弦回答得非常爽快,没有任何犹豫。 “每天早上你给我做早饭,中午我在公司吃,晚上回来吃你做的晚饭。我好像确实没有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夏安安看着她这副毫无怨言、全盘接受的样子,心里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堂堂一个大总裁,每个月就拿着两千块钱的零花钱。 这要是说出去,别人不还得说她夏安安是个苛待妻子的恶霸啊。 “要不……还是给你涨点吧?” 夏安安犹豫了一下,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五千应该能让你在同事面前稍微有点面子了。” 沈清弦看着那五根在自己眼前晃悠的手指,笑意加深。 她抓住夏安安的手,将它按在自己的胸口。 “不用。” “我不需要在他们面前要面子。” 沈清弦看着夏安安,眼神里透着一种深沉且纯粹的情感。 “我只要在你面前有面子就行了。” 夏安安被她看得很不自在,脸颊开始发烫。 “你……你就不怕我哪天看中个几百万的画,一冲动把你的卡刷爆了?” 夏安安故意用一种略带威胁的语气说道,试图掩饰自己的羞涩。 “我可没有理财观念,是个妥妥的败家子。” 沈清弦并没有被吓到。 她收紧了圈在夏安安腰上的手臂,将人更紧地按进自己怀里。 “没关系。” 沈清弦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异常清晰。 “随便花。” “花完了,我再赚。” 第224章 你的灵感,我的胃 新家厨房的岛台旁边,挂着一块小巧的软木黑板。 上面用彩色的图钉钉着几张水电费缴纳的备忘录,还有一张用马克笔画得花花绿绿的表格。 表格的最上方写着五个大字:做饭轮值表。 这是上个周末,夏安安硬拉着沈清弦一起制定的家庭公约。 “既然我已经掌握了家里的财政大权,那在劳动分配上就必须做到绝对的公平。” 夏安安当时拿着记号笔,在表格的奇数日写下自己的名字,偶数日则填上了沈清弦的名字。 周日则是两人共同合作的“家庭日”。 今天是周二。 按照轮值表,这是沈清弦的“主场”。 夏安安盘腿坐在岛台的高脚凳上,手里端着半杯柠檬水,一边咬着吸管,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沈清弦穿着一件修身的浅蓝色衬衫,外面套着那条纯白色的棉质围裙。 她的衣袖整齐地卷到手肘上方。 如果不是她现在正站在案板前切土豆,就凭这副一丝不苟的打扮,完全可以直接去参加集团的高层董事会。 沈清弦做饭的过程,在夏安安看来,简直就是一场严谨的化学实验。 “老婆,你切个土豆丝,为什么还要拿尺子量啊?” 夏安安看着沈清弦案板上那些粗细完全一致、长度几乎没有偏差的土豆丝,忍不住发出了灵魂深处的疑问。 “这不是量。” 沈清弦手里的菜刀发出一阵极具节奏感的笃笃声。 “这是肌肉记忆带来的肌肉控制。” 她把切好的土豆丝放进清水里浸泡,洗去多余的淀粉。 然后她转身从旁边的调料架上拿出一个小型的厨房电子秤。 夏安安看着她把一个小玻璃碗放在秤盘上,按下归零键。 紧接着,沈清弦用一个小勺子,从盐罐里舀出一点点盐,小心翼翼地抖落在玻璃碗里。 “两点五克,刚刚好。” 沈清弦看着电子秤上的数字,满意地将盐倒进正在熬煮的排骨汤里。 “你这个强迫症,真的是没救了。” 夏安安看呆了,忍不住摇了摇头。 “菜谱上写着盐少许,你非要精确到克。做饭难道不是应该凭感觉吗?” “感觉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沈清弦盖上汤锅的盖子,转过身,双手撑在岛台边缘,看着夏安安。 “只有精确的数据,才能保证每一次做出来的味道都维持在最高水准。这叫品控。” 夏安安撇了撇嘴。 “品控虽然好,但少了那么一点点不可预知的惊喜。” 她从盘子里偷拿了一块切好的黄瓜塞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 “等明天轮到我做主厨,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艺术家的‘灵感流’烹饪。”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对于夏安安的厨艺,她早就领教过。 虽然偶尔能超常发挥做出一碗不错的面条,但大多数时候,厨房都会变成灾难现场。 不过,她并不打算打击自家太太的积极性。 “好。” 沈清弦抽出纸巾擦干手上的水渍。 “我等着夏主厨的惊喜。” 第二天傍晚。 沈清弦推开家门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复杂的味道。 有焦糖的甜香,有酱油的咸香,似乎还夹杂着一点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辛辣? 她换好鞋,把大衣挂在玄关,径直走向厨房。 夏安安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像是在指挥千军万马一样在锅里翻炒着。 她今天要做的是一道糖醋小排。 这是沈清弦最喜欢的一道菜。 “回来了?” 夏安安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依然专注地盯着锅里翻滚的酱汁。 “快去洗手,马上就能出锅了!” “需要帮忙吗?” 沈清弦走到她身后,看着流理台上散落的各种调料瓶。 几个一模一样的透明玻璃罐盖子都敞开着。 “不用不用!你今天是食客,去餐厅坐着等就行!” 夏安安用锅铲在锅底用力划了一道,把最后一点酱汁收浓。 “大功告成!” 她关掉火,将排骨盛进一个精致的白瓷盘里,甚至还从阳台上摘了两片新鲜的薄荷叶点缀在旁边。 卖相看起来非常不错。 色泽红亮,糖色包裹着小排,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两人在餐桌前面对面坐下。 夏安安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沈清弦。 “快尝尝!” 她把盘子往沈清弦的方向推了推。 “这可是我查了三个不同的菜谱,然后融合了我自己的创意,独家研发的‘安氏糖醋排骨’。” 沈清弦拿起筷子。 第207章 在夏安安充满期待的注视下,她夹起一块排骨,送进嘴里。 牙齿咬开外面那层浓郁的酱汁,触碰到肉质的瞬间。 沈清弦的咀嚼动作极其短暂地停滞了一下。 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零点一秒,随即又迅速恢复了平整。 口腔里爆发出来的味道,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没有预想中的酸甜可口。 反而是一种能让人舌头发麻的咸苦。 咸得发苦,苦中还带着一丝因为炒糊了而产生的焦味。 很显然。 这位号称“灵感流”的夏主厨,在调配酱汁的时候,把盐当成了白糖。 而且为了追求足够的“甜度”,她放了足足好几大勺的“糖”。 沈清弦看着对面那个依然眼巴巴等着夸奖的女孩。 她没有吐出来,也没有立刻端起水杯。 而是面不改色地将那块排骨上的肉完全咀嚼,然后咽了下去。 “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 夏安安急性子地追问,“是不是比你做的要有灵魂?” “嗯。” 沈清弦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小口,冲淡了嘴里那种几乎要让人脱水的咸味。 不急不缓地给出了评价。 “挺好。” 沈清弦看着夏安安,眼神里没有半点嫌弃,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纵容。 “确实非常有灵魂。别有一番风味。” 听到这样的夸奖,夏安安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我就说嘛!做饭不能太死板,就是要凭感觉!” 她得意洋洋地拿起自己的筷子。 “让我也来尝尝我这充满灵魂的杰作!” 由于心情大好,夏安安直接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用力咬了下去。 下一秒。 夏安安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呸呸呸!” 她以最快的速度抽出一张纸巾,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然后抓起面前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半杯水。 “好咸!苦死我了!” 夏安安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要失去味觉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那盘红亮的排骨,又转头看向沈清弦。 “老婆,你……你刚才吃不出这是咸的吗?” “吃出来了。” 沈清弦依然保持着那种优雅的坐姿,语气平静。 “吃出来了你还咽下去?!” 夏安安瞪大了眼睛。 “你还说挺好?你就不怕齁死吗!” “因为这是你做的。” 沈清弦站起身,走到夏安安身边,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巾,帮她擦去嘴角沾上的一点酱汁。 “你辛苦做出来的东西,我怎么能不捧场。” 夏安安看着她。 那个总是追求完美、对一切都有着极高要求的沈清弦。 明明有洁癖,明明对食物的味道那么挑剔。 却愿意面不改色地咽下她做的一盘咸得发苦的排骨。 仅仅是因为,那是她做的。 夏安安觉得鼻尖有些发酸。 她伸出手,抱住了沈清弦的腰。 “老婆,对不起。” 夏安安把脸埋在她的毛衣上,声音闷闷的。 “我好像把盐当成糖了。这道菜毁了。” “没关系。” 沈清弦的手抚在她的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 “一道菜毁了而已。我们还有别的可以吃。” “可是我今天没有做别的菜了……” 夏安安有些沮丧。 沈清弦轻笑了一声,手指在夏安安的耳垂上捏了捏。 “我是说。” 沈清弦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点点笑意。 “既然吃了你做的排骨。” “现在,是不是该我吃点……甜的了?” ———————————— 小剧场:关于调料盒 经历了“咸味糖醋排骨”事件后,厨房的规矩被迫更新。 夏安安第二天起床,准备去厨房倒杯水。 刚拉开调料架的柜门,她就愣住了。 原本那些长得一模一样的透明玻璃罐,现在全都被贴上了显眼的白色便签纸。 不仅贴了,上面的字还写得非常详细: 【盐:咸的。白色颗粒较细。每次用量不超过半勺。】 【白糖:甜的。白色晶体稍大。千万别和盐搞混。】 【生抽:上色用。不要当成老抽倒进去半瓶。】 夏安安看着那些字迹工整得像是实验报告的标签,嘴角抽搐了两下。 “老婆!”她转头冲着正在客厅穿外套的沈清弦喊道,“这是什么意思?你当我是智障吗?” 沈清弦走过来,拿起那瓶贴着【料酒】的罐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我这不是防患于未然吗。” 她把罐子放回去,顺手捏了捏夏安安的脸颊。 “毕竟我的肾,还想多陪你几年。” 夏安安:“……” 这绝对是赤裸裸的嘲讽! 第225章 养只猫就够累了 a市的深冬总是伴随着刺骨的寒风。 周末的晚上,一家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创意菜餐厅里,包厢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将落地窗上的水汽烘成了一片模糊的白雾。 今天是一次小范围的大学校友聚会。 参加的都是当年古典舞社和学生会几个关系比较近的干部,林晓语和陈佳慧自然也在其中。 圆桌上的菜已经吃得七七八八。 大家的话题从起初的怀旧,不可避免地走向了成年人都会面临的现实问题:工作、买房,以及家庭。 “哎,你们知道吗?张部长上个月当爸爸了,在朋友圈发了好几张宝宝的照片呢。”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话题瞬间转向了育儿方向。 “看到了看到了,小家伙长得还挺可爱。”林晓语一边剥着开心果,一边随口接话。 “说起来,咱们这群人里,也就沈总和安安进度最快,连证都领了。” 一位曾经在外联部共事过的学姐将视线转向了坐在对面的两人,脸上带着善意的调侃。 “你们俩有没有考虑过未来的计划?比如……通过医学手段要个孩子,或者去做个领养什么的?” 这个问题抛出来的时候,包厢里的讲话声安静了一瞬。 夏安安正端着杯子喝茶。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咽下去,她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 其实在此之前,她和沈清弦从来没有非常正式地讨论过这个话题。 她们的生活被工作、画画、装修新家以及属于两个人的甜蜜塞得满满当当,连一点关于“第三个人”的空隙都没有留出来。 夏安安转过头,看向坐在身边的沈清弦。 沈清弦今天穿了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外面搭着一件款式简约的大衣。 她并没有因为这个略显私密的问题而表现出不悦。 沈清弦放下手里的筷子,抽出一张纸巾,姿态闲适地擦了擦嘴角。 “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 她的回答很平静,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 “安安的事业还在上升期,我公司那边的业务也正是最吃紧的时候。” “我们连周末休息的时间都很宝贵,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照顾一个新生命。” 学姐点点头,表示理解。 “也是,养孩子确实太耗费精力了。” 话题很快被其他人带到了别的地方,比如推荐哪家月子中心比较好,或者哪个学区的房价又涨了。 聚会结束,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地下车库的冷风从车门缝隙里灌进来。 夏安安裹紧了羽绒服,跟在沈清弦身后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轿厢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沈清弦敏锐地察觉到了夏安安一路上的沉默。 “在想聚会上的事?” 沈清弦看着电梯壁上跳动的数字,突然开口问道。 “嗯……” 夏安安抬起头,看着沈清弦在不锈钢门上的倒影。 “老婆,你真的……完全不想要小孩子吗?” 沈清弦转过身,面对着她。 “你想要?”她反问。 “我也不知道。” 夏安安老实地摇了摇头。 “我就是觉得,小孩子有时候还挺可爱的。但是一想到要负责他们的一生,要教他们走路、说话、上学,我就觉得压力好大。” “叮”的一声。 电梯到达指定楼层。 沈清弦牵过她的手,走出电梯,在指纹锁上按下手指。 推开门,熟悉的地暖热气迎面扑来。 元宝听到动静,从沙发上跳下来,迈着猫步走到门口。 它并没有像狗一样热情地扑上来,只是在沈清弦的裤腿上蹭了两下,然后傲娇地叫了一声,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第208章 “你看它。” 沈清弦蹲下身,伸手捞起那只沉甸甸的橘猫,站起来看向夏安安。 “光是伺候这位小祖宗,每天要铲屎、喂罐头、还要忍受它不高兴时抓坏沙发的脾气。” 沈清弦把元宝塞进夏安安的怀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如果是养一个人类幼崽,这种工作量至少要放大一百倍。” 夏安安抱着元宝,感受着怀里那团毛茸茸的重量,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确实……上次元宝半夜闹肚子,我们俩折腾了一整宿没睡。” 两人换好拖鞋,走向主卧。 洗漱完毕后,夏安安坐在梳妆台前涂抹着晚霜。 沈清弦已经半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管理学的书籍,正借着床头灯的光线阅读。 夏安安抹匀了脸上的乳液,转过椅子,面对着床铺。 “其实,我觉得两个人过也挺好的。” 夏安安双手扒着椅背,下巴垫在手臂上,继续着电梯里未完的话题。 “我们不用为了辅导作业而生气,不用把下班后的时间全部切割给另一个人。” 沈清弦将视线从书页上移开。 她看着夏安安。 小姑娘刚洗完澡,皮肤白里透红,身上穿着一套毛茸茸的小熊睡衣,看起来依然像个没长大的学生。 “我也是这么想的。” 沈清弦合上书,把它放在床头柜上,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 “过来。” 夏安安从椅子上跳下来,踢掉拖鞋,像一条滑溜溜的鱼一样钻进了沈清弦的被窝里。 她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把头枕在沈清弦的肩膀上,一条腿习惯性地搭了过去。 沈清弦顺势搂住她的腰,手掌在她的背脊上有节奏地轻拍着。 “安安。” 沈清弦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低沉且具有穿透力。 “我是一个私心很重的人。” “特别是在感情上。” 她的手指穿过夏安安半干的发丝,指腹在她的头皮上轻轻按摩。 “我好不容易才把你骗进这个家里,让你冠上我的姓氏。” “我只想把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在你一个人身上。” 夏安安听着这番毫不掩饰的直白话语,耳朵尖开始微微发烫。 “你又没骗我。” 她小声反驳,“是我自己心甘情愿跳进来的。” “不管是骗还是你自愿。” 沈清弦低头,在她的耳侧吻了一下,呼吸温热。 “重点是,我不想和任何人分享你。” “哪怕是我们的孩子,也不行。” 夏安安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频率。 她知道沈清弦的占有欲强,但听到她用这种差不多绝对的语气说出来,还是会觉得有一种被完全包裹的安全感。 “那我们就不要孩子。” 夏安安伸出手,环住沈清弦的脖子,声音软糯却异常坚定。 “我就做你一个人的小朋友。” “你也是我一个人的。” 沈清弦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极具魅力的弧度。 她捏了捏夏安安的后颈。 “做小朋友可以,但有些小朋友不该做的事,你还是得做。” 夏安安愣了一下。 “什么事?” 沈清弦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她翻身将人压在身下,被子在拉扯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比如……” 沈清弦的唇贴在夏安安的唇角,声音低哑。 “履行妻子的义务。” 夏安安的脸瞬间红透了。 “明天还要早起……”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没事,我明天休年假。” 沈清弦堵住了她所有想要逃避的借口。 卧室里的床头灯被关掉了一盏,光线变得更加昏暗。 而在客厅的长沙发上,元宝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 对于这个小家庭来说。 目前的喧嚣与热闹,有一只猫,就已经足够了。 至于更长远的未来。 也许等她们都觉得真正准备好的那一天,再去考虑也不迟。 但至少现在。 她们只想沉溺于这极致且纯粹的二人世界里。 第226章 家有进宝 冬日的暖阳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在地板上切割出一块块明亮的光斑。 元宝趴在光斑最密集的地方,把自己摊成了一张橘色的猫饼。 它眯着眼睛,尾巴偶尔无意识地甩动两下,看起来百无聊赖。 夏安安盘腿坐在不远处的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根前端绑着羽毛的逗猫棒,在元宝的鼻尖上方晃来晃去。 羽毛擦过猫咪敏感的胡须。 元宝只是敷衍地抬起一只爪子,在半空中挥拉了一下,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随即便又把头埋进了前爪里,继续呼呼大睡。 “老婆,你看它。” 夏安安放下逗猫棒,转头看向正坐在沙发上审核报表的沈清弦。 “元宝最近是不是抑郁了?连它最喜欢的羽毛棒都不理了。” 沈清弦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那只胖了一大圈的橘猫身上。 “它不是抑郁。” 沈清弦语气平淡地给出了结论。 “它是太无聊了,加上冬天容易犯懒,又缺乏运动,所以才显得没精神。” 夏安安用手指戳了戳元宝软乎乎的肚子,感觉像是在戳一个装满水的皮球。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它变成一只宅家胖猫吧。” 夏安安有些发愁。 “以前我画画的时候它还会来捣乱,现在它连爬上我的书桌都嫌费劲了。” 沈清弦合上笔记本电脑,将其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她看着夏安安,脑海里闪过前几天两人关于“不要孩子”的讨论。 既然决定了享受二人世界,那家里确实可以再多一点鲜活的气息。 “给它找个伴吧。” 沈清弦提议道。 夏安安眼睛一亮。 “找个伴?再养一只猫吗?” “不养猫了。” 沈清弦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光秃秃的树干。 “养只狗吧。” 她转过身,看着夏安安。 “狗比较有活力,可以带着元宝一起跑动。而且你平时在家画画也需要多出去走走,养狗正好可以逼着你去遛弯。” 夏安安一听要养狗,立刻从地毯上蹦了起来。 “好啊!我一直都想养只大狗狗!” 她兴奋地搓了搓手。 “我们要养什么品种?萨摩耶?哈士奇?还是金毛?” “下午去一趟流浪动物救助站。” 沈清弦做出了决定。 “看眼缘吧。元宝当初也是领养的,救助站里有很多需要一个家的动物。” 吃过午饭,两人驱车来到了位于市郊的一家大型流浪动物救助站。 还没走进大门,就能听到此起彼伏的犬吠声。 救助站的空气里混合着消毒水和动物皮毛的特殊气味。 工作人员热情地接待了她们,并带着她们穿过一排排笼舍。 各种体型、各种颜色的狗在笼子里上蹿下跳,看到有人走近,有的拼命摇尾巴,有的则瑟缩在角落里。 夏安安看得心里有些发酸。 她跟着工作人员走到了大型犬的区域。 在一个相对宽敞的笼子里,有一只两三个月大的金毛幼犬。 它的毛色很浅,看起来软乎乎的。 和其他看到人就扑上来的小狗不同,这只金毛只是安静地坐在笼子边缘,一双乌黑圆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夏安安。 它没有叫,只是轻轻地把一只粉嫩的爪子搭在了铁丝网上。 夏安安的心瞬间被击中了。 她蹲下身,隔着铁丝网,把手指凑过去。 小金毛立刻凑上来,用湿漉漉的小舌头舔了舔她的指尖,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就是它了。” 夏安安转头看向沈清弦,语气非常坚定。 沈清弦也蹲了下来,看着那只乖巧的金毛。 “决定了?” “嗯。” 夏安安点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它看起来好乖,而且眼神特别清澈。” 办理完繁琐的领养手续,签了定期回访的协议。 两人带着这只小金毛离开了救助站。 上车后,小金毛有些害怕陌生的环境,瑟瑟发抖地缩在夏安安的怀里。 夏安安顺着它的背毛轻轻抚摸着,试图安抚它的情绪。 “老婆,我们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好啊?” 夏安安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沈清弦双手握着方向盘,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 第209章 “既然猫叫元宝,是为了招财进宝。” 她微微侧了一下头,嘴角挂着清浅的笑意。 “那狗就叫进宝吧。” “进宝?” 夏安安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也太接地气了吧!不过……我喜欢!” 她低头亲了亲小金毛的额头。 “听见了吗?以后你就叫进宝啦!我们家招财进宝,全靠你们俩了!” 进宝似乎听懂了,摇了摇短小的尾巴,喉咙里发出一声欢快的咕噜声。 回到家。 一场世纪会面即将拉开帷幕。 夏安安抱着进宝,站在玄关处,有些紧张地往客厅里张望。 元宝听到开门声,已经早早地等在了那里。 当它看到夏安安怀里多了一个陌生的生物时,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它弓起背,身上的毛炸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哈——” 元宝对着进宝哈气。 进宝毕竟还是个幼犬,被这阵势吓得往夏安安怀里缩得更紧了。 “元宝,别怕。” 沈清弦换好鞋,走过去蹲在元宝面前,伸手顺了顺它炸开的毛。 “这是进宝,以后它就是你的弟弟了。” 元宝依然保持着警惕的姿态,但没有再发出攻击性的声音。 它绕着夏安安转了两圈,鼻尖不停地耸动,试图熟悉这个新来的味道。 夏安安把进宝慢慢放在地板上。 进宝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步。 元宝立刻后退了一步,死死盯着它。 一猫一狗在客厅里僵持了几分钟。 最终,进宝的好奇心战胜了恐惧。 它摇着尾巴,慢慢走到元宝面前,伸出粉嫩的舌头,在元宝的鼻尖上舔了一下。 元宝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愣住了。 它嫌弃地甩了甩头,转身跑上了沙发,占据了绝对的高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新来的小弟。 “看来还需要一段时间磨合。” 沈清弦看着这一幕,做出了客观的评价。 接下来的几天,这个原本安静的三居室彻底变得热闹起来。 进宝虽然看着乖巧,但毕竟是只幼犬,精力非常旺盛。 它喜欢咬拖鞋,喜欢追着扫地机器人跑,更喜欢去挑衅元宝的威严。 经常能看到家里上演“猫狗大战”。 进宝在前面跑,元宝在后面追。 茶几上的水杯被打翻,沙发上的靠垫被扔在地上,甚至连夏安安放在画室角落里的一卷废纸,都被进宝撕成了碎片。 “进宝!你又干了什么!” 夏安安看着满地的碎纸屑,欲哭无泪。 进宝叼着半张纸,无辜地看着她,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沈清弦拿着扫帚走过来,把地上的纸屑扫干净。 “狗在长牙期,喜欢咬东西是正常的。” 她把扫帚放好,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新买的狗咬胶,扔给进宝。 “去咬这个。” 进宝立刻丢下纸片,欢快地扑向了新玩具。 虽然家里变得更乱了,需要经常打扫。 但每当夜幕降临。 吃过晚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进宝趴在夏安安的脚边,闭着眼睛打呼噜。 元宝则蜷缩在沈清弦的腿上,享受着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 电视里播放着舒缓的节目,屋里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气和属于伴侣的温度。 这种一猫一狗、两人三餐四季的生活。 让夏安安觉得,即使每天要多扫两次地,多洗几次拖鞋。 也是值得的。 “老婆。” 夏安安靠在沙发上,看着熟睡的一猫一狗。 “嗯。” 沈清弦应了一声。 “有它们在,感觉这个家更像家了。” 沈清弦停下抚摸元宝的动作。 她转过头,看着夏安安。 客厅暖色的灯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家之所以像家。” 沈清弦伸出手,握住了夏安安放在膝盖上的手。 “是因为有你在。” ———————————— 小剧场:关于家庭地位(元宝 vs 进宝) 进宝来家里的第三个月,体型已经赶上了元宝。 金毛的生长速度是惊人的,但智商似乎还停留在幼犬阶段。 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夏安安坐在地毯上画画,沈清弦在书房开视频会议。 元宝占据了客厅采光最好的那块飘窗垫,把自己蜷成一个完美的橘色圆形,准备睡个午觉。 就在这时,进宝叼着它最心爱的飞盘,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它把飞盘放在元宝面前,尾巴摇成了雨刷器。 “汪!”(老大,陪我玩!) 元宝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不耐烦地甩了一下尾巴尖,表示拒绝。 进宝不死心,凑过去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元宝的肚子。 这下元宝怒了。 它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金毛。 然后伸出肉垫,准确无误地拍在进宝的脑门上。 “啪。” 一声脆响。 没有伸爪子,但威慑力十足。 进宝被打懵了,呜咽一声,委屈巴巴地叼着飞盘跑去找夏安安求安慰。 夏安安一边摸狗头,一边看着重新躺好闭上眼睛的元宝。 “在这个家,”夏安安小声对进宝说,“只要你沈妈妈不出手,元宝就是绝对的食物链顶端。” 进宝似懂非懂地把头埋在夏安安腿上,决定以后再也不去招惹那只凶巴巴的橘猫了。 第227章 高冷学姐的崩塌时刻 周五的下午,公寓里上演着一场堪比台风过境的紧急扫除。 夏安安手里拿着粘毛滚筒,跪在地毯上,几乎是贴着地面在寻找元宝和进宝掉落的毛发。 一边滚,她还一边指挥着扫地机器人去清理沙发底下的死角。 “进宝!把你的骨头玩具叼回窝里去!” 夏安安冲着正在客厅中央啃咬胶的金毛喊道。 平时她对家里乱一点并不在意,甚至觉得画具乱放更有创作灵感。但今天不一样。 沈妈妈要来小住两天。 明天沈氏集团有一个重要的年度慈善晚宴,沈母作为沈家的长辈需要出席。 因为晚宴结束时间会很晚,回郊区老宅不方便,便决定在她们这位于市中心的新家住下。 这可是婆婆第一次正式上门留宿。 夏安安紧张得从中午就开始收拾。 沈清弦在旁边看着她忙得像个陀螺,有些无奈地放下手里的文件。 “妈只是来住两晚,你不用把家里弄得像样板间一样。” 她走过去,把夏安安从地上拉起来,顺手拍了拍她膝盖上沾到的一点灰尘。 “她知道家里养了猫狗,有毛是正常的。” “那怎么行!” 夏安安非常固执。 “长辈第一次来住,必须要留下一个好印象。要是阿姨看到家里乱糟糟的,肯定会觉得我没有照顾好你,连家务都做不好。” 沈清弦被她这个理由逗笑了。 “谁规定家务必须是你做?” 她牵着夏安安去洗手台洗手。 “这房子是我买的,如果乱,也是我这个户主的责任。” 话虽这么说,夏安安还是在沈清弦去开门接人的前一秒,把茶几上的最后一个水杯摆正了位置。 “叮咚。” 门铃响起。 夏安安深呼吸,站得笔直,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 沈清弦打开门。 沈母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大衣,手里提着几个看起来很有分量的保温袋。 “妈,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沈清弦接过袋子,语气里带着熟稔的亲昵。 “妈!” 夏安安赶紧迎上去,脸上的笑容有些拘谨。 “外面冷,您快进来。” 沈母换上拖鞋,视线在干净整洁的客厅里转了一圈。 “安安啊,辛苦你收拾得这么干净。” 沈母自然地把手搭在夏安安的肩膀上,声音温和。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我就是来借住一晚,你们平时怎么过,现在就怎么过。” 听到这句话,夏安安心里的紧张稍微缓解了一点点。 她发现沈母的保温袋里装的并不是什么昂贵的礼品,而是几盒洗好切配整齐的净菜,还有一盅依然冒着热气的汤。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周末喜欢点外卖。” 沈母一边说,一边熟门熟路地走向厨房。 “外卖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今天我来下厨,给你们做几道清淡的家常菜。” “妈!您是客人,怎么能让您做饭呢!” 第210章 夏安安慌了,想要跟进厨房帮忙,却被沈清弦拉住了手臂。 “让妈做吧。” 沈清弦低声在她耳边说。 “这是她表达关心的方式。如果你硬要抢着做,她反而会觉得生分。” 夏安安只好停下脚步,有些不安地站在吧台边,看着沈母在厨房里忙碌。 沈母做饭的动作非常娴熟,显然是在家里经常下厨的。 切菜、起锅、翻炒,一气呵成。 厨房里很快就飘出了一阵诱人的饭菜香味。 进宝闻到香味,摇着尾巴凑到了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沈母。 沈母并没有驱赶它,反而切了一小块没放盐的白煮肉,扔给了进宝。 “这小家伙长得真结实。” 沈母笑着说。 这一个随意的动作,彻底打消了夏安安心里最后的一丝顾虑。 晚饭摆在餐桌上。 三菜一汤,荤素搭配得恰到好处。 吃饭的时候,气氛比夏安安想象的要轻松得多。 沈母没有问她工作室的收入,也没有问她们关于未来的规划。 话题更多的是围绕着这套房子的装修,以及一猫一狗的日常。 “清弦这孩子,从小就挑剔。” 沈母喝了一口汤,突然把话头引到了沈清弦身上。 “以前我还担心,她这种性格,以后要是找了伴侣,谁受得了她那些规矩。” 夏安安听到这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关于沈清弦的过去,她一直非常好奇,但沈清弦自己很少提。 “妈,清弦姐小时候是什么样的啊?” 夏安安放下筷子,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沈清弦坐在一旁,正在给夏安安挑鱼刺的手停顿了一下。 “妈,吃饭的时候就不要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她试图阻止这个话题的继续。 “怎么不能聊?” 沈母并没有理会女儿的抗议。 她看着夏安安,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分享八卦特有的光芒。 “你别看她现在整天板着个脸,穿得西装革履的。” 沈母笑着回忆。 “她八岁的时候,为了抓一只知了,爬到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树上。结果知了没抓到,自己不敢下来了。” 夏安安愣住了。 爬树?不敢下来?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永远从容不迫的沈总。 实在无法把那个画面和眼前这个人联系在一起。 “那是意外。” 沈清弦清了清嗓子,试图为自己辩解。 “后来呢?” 夏安安根本不理会她的辩解,急切地追问。 “后来啊。” 沈母笑出了声。 “后来还是管家搬了梯子,把她抱下来的。” “下来的时候,脸上蹭的全是树皮上的灰,哭得眼泪鼻涕一把抓,还在那嘴硬说自己是在树上观察昆虫的习性。” “噗——” 夏安安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如果是别人,她可能还觉得正常。 但那是沈清弦啊! 那个有洁癖、连衣服上有一点褶皱都要立刻熨平的沈清弦。 居然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还有。” 沈母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兴致勃勃地继续爆料。 “她上初中的时候,非要在房间里养什么观察箱。” “结果有一次没盖好,里面的毛毛虫全跑出来了。她半夜被吓得跑来敲我的门,从此以后再也不碰那些虫子了。” 夏安安笑得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沈清弦的脸色已经可以用精彩来形容了。 她把挑好刺的鱼肉放进夏安安的碗里。 “笑够了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点威胁的意味。 “没……没够……” 夏安安抬起头,看着她那有些发青的面色,笑得更欢了。 “老婆,原来你也有怕虫子的时候啊。” 一直以来,沈清弦在夏安安面前都是一座无坚不摧的靠山。 无论遇到什么问题,她都能完美地解决。 这种高冷和强大,曾经让夏安安觉得可望而不可即。 但现在。 通过沈母的这些只言片语。 那个高高在上的形象被拉回了地面。 她也会怕黑,也会怕虫子,也有过那么狼狈和幼稚的童年。 这些反差,并没有让夏安安觉得幻灭。 反而让她觉得眼前这个人,变得更加真实,更加生动,也更加让人心动了。 原来。 这份高冷,并不是天生的。 而是在岁月的打磨中,后天养成的一层保护色。 “那些都是小孩子不懂事。” 沈清弦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找回一点面子。 但微红的耳根已经出卖了她的窘迫。 “其实这样挺好的。” 夏安安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盈盈的笑意。 “要是你从小就这么完美,那我压力多大呀。” 一顿饭在欢声笑语中结束。 吃完饭,沈母去客房休息准备明天的晚宴。 夏安安和沈清弦一起在厨房收拾碗筷。 “你今晚听得挺开心啊?” 沈清弦站在水池边,一边冲洗盘子,一边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夏安安凑过去,从背后抱住她的腰。 “开心啊。” 她把脸贴在沈清弦的背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我觉得阿姨人真好。” 不仅没有豪门婆婆的架子,还会主动帮她打破对沈清弦的滤镜。 这种被接纳的感觉,让夏安安觉得无比安心。 “你倒是跟她统一战线了。” 沈清弦把洗好的盘子放进沥水架。 她转过身,手上的水还没擦干,不能抱夏安安。 只能低头,在夏安安的鼻尖上轻轻碰了一下。 “那些糗事,不许记在脑子里。” “我已经记住了!忘不掉了!” 夏安安得意地扬起下巴。 “要是你以后敢欺负我,我就去告诉大家,沈总小时候是被虫子吓哭过的小哭包!”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狐假虎威的样子。 心里那点因为被爆料而产生的窘迫,彻底烟消云散了。 只要能让这个小姑娘觉得在这个家里自在,觉得她这个伴侣没有那么难以亲近。 一点糗事,又算得了什么。 “好。” 沈清弦声音低沉。 “那我就努力,不给你告状的机会。” 第228章 这盘棋输的很值 金秋九月,丹桂飘香。 老小区的空气里弥漫着家家户户厨房里飘出来的炖肉味。 沈清弦把车停在夏安安家楼下稍微宽敞一点的空地上。 她绕到后备箱,双手提起了两个包装精美的月饼礼盒,还有两箱专门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老年人保健品。 夏安安从副驾驶下来,习惯性地想去接过一些重物。 “不用你拿。” 沈清弦偏过头,避开了夏安安伸过来的手。 “就这两步路,你拿好你的包就行。” 夏安安撇了撇嘴,但心里还是受用的。 两人并排走上楼梯。 老式的楼道有些昏暗,转角处的声控灯反应有些迟钝,需要重重地跺一下脚才会亮起。 夏安安轻车熟路地在三楼的防盗门前停下。 她按响了门铃。 只过了两秒钟,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哎呀,终于到了!” 夏妈妈系着一条碎花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把正在滴水的青菜。 她脸上堆满了笑容,视线越过自己的女儿,直接落在了后面的沈清弦身上。 “清弦快进来,外面风大吧?老夏!孩子们回来了!” 沈清弦微笑着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妈,中秋快乐。一点心意。” “人回来就行了,每次都买这么多东西,家里都快堆不下了。” 夏妈妈虽然嘴上埋怨着,但接东西的动作却很高兴,转身冲着屋里又喊了一声。 “老夏,你再不出来,这好茶我就收起来了!” 沙发那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夏爸爸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个紫砂茶杯,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相比于前两年第一次见面的严肃和拘谨,夏爸爸现在的面部线条柔和了许多。 “爸,中秋快乐。” 沈清弦换好拖鞋,礼貌地打招呼。 这就是身份转变带来的从容。 不再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试探长辈态度的“朋友”,而是名正言顺、被这个家庭接纳的另一半。 “嗯,路上堵车了吧?” 夏爸爸点了点头,目光在沈清弦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了一下。 第211章 “先喝口热茶暖暖胃。” 夏安安看着老爸这副虽然还端着点架子、但明显已经完全接受了沈清弦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想当初,为了让老爸接受这段感情,她们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现在看来,那些“温水煮青蛙”的策略确实非常有效。 饭桌上。 虽然只有四个人,但夏妈妈硬是做出了十菜一汤的规格。 清蒸大闸蟹、糖醋鲤鱼、红烧肉……全都是硬菜。 “清弦,多吃点。” 夏妈妈用公筷夹了一个最大的蟹钳放在沈清弦的吃碟里。 “安安说你最近公司很忙,看你这脸都瘦了一圈了。公司再忙也要注意身体,挣钱哪有身体重要。” “谢谢妈。” 沈清弦拿起螃蟹夹,动作优雅地剥着蟹壳。 “最近正好赶上几个项目结案,是稍微忙了点。不过安安把我照顾得很好,每天都变着花样给我做饭。” 说这话的时候,她侧过脸,看了夏安安一眼。 夏安安正在啃一块红烧肉,听到被点名,连忙坐直了身体。 “对啊妈,我现在厨艺可好了!至少分得清盐和糖了!” 这句话惹得饭桌上的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夏爸爸端起面前的小酒杯,抿了一口白酒。 “年轻人有事业心是好事。” 夏爸爸放下酒杯,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但家庭也很重要。你们两个现在组建了小家庭,遇事要多商量,互相体谅。安安脾气急,清弦你多担待。” “爸你说什么呢,我现在脾气可好了。” 夏安安不服气地反驳。 沈清弦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爸您放心,我知道分寸的。” 吃过午饭。 夏妈妈拉着夏安安去厨房收拾碗筷,顺便交流一下母女俩的私房话。 客厅里只剩下沈清弦和夏爸爸。 电视里放着无聊的联欢晚会重播。 夏爸爸喝完最后一口茶,突然站起身,走向电视柜下面的抽屉。 “清弦啊。”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有些陈旧的木质棋盘,还有两盒黑白云子。 “陪我下两盘?” 沈清弦站起来,走过去帮忙把茶几上的杂物清理开。 “好。” 棋子落在木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第一局,沈清弦下得很规矩,步步为营。 夏爸爸的棋风偏向保守防守,两人在棋盘中腹焦灼了很久。 沈清弦手里捏着一枚黑子,视线在棋盘上扫过。 她能看出来,夏爸爸最近应该有在偷偷研究棋谱,布局比以前严密了不少。 如果在商场上妈遇到这种对手,沈清弦会毫不犹豫地找出破绽,一击致命。 但现在坐在对面的是她的岳父。 而且是一位正在努力寻找共同话题、试图拉近距离的岳父。 沈清弦的指尖在棋子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她将黑子下在了一个看似防守,实则留出了一个不小空隙的位置。 夏爸爸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迅速捏起白子,果断地落在这个位置,直接吃掉了沈清弦边角上的三枚棋子。 “哎呀,这步走得有点急了啊。” 夏爸爸摸了摸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得意。 “年轻人还是容易冲动。” 沈清弦配合地露出一丝懊恼的神情。 “确实是我疏忽了,没看清您的后手。爸这步棋走得高明。”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 沈清弦展现出了极高的“放水”艺术。 她总是能在保持局势紧张的同时,恰到好处地给夏爸爸留下进攻的机会。 既不显得太刻意,又能让对方赢得非常有成就感。 第二局结束。 夏爸爸大获全胜,脸上的笑容连皱纹都舒展开了。 “承让承让。” 夏爸爸一边把棋子收回盒子里,一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你这棋艺退步了啊,平时在公司太忙,没时间练吧?” “是。” 沈清弦帮忙收拾着棋盘。 “以后还是要多来陪您下下棋,找找手感。” 厨房里。 夏安安把洗好的盘子擦干放进橱柜。 她透过玻璃门,看着客厅里相谈甚欢的两个人。 老爸脸上的笑容是她很久没见过的放松。 而沈清弦坐在那里,没有了在沈氏大楼里的那座冰山气息,只是一个温和有礼的晚辈。 夏安安觉得心里特别踏实。 以前那些对于未来的担忧,那些害怕不被家人接纳的恐惧。 在这一声声清脆的落子声中,彻底烟消云散了。 “行了,别看了。” 夏妈妈擦干手,走到她身边。 “人都领回家了,还能跑了不成?” “我没看。” 夏安安红着脸否认。 “妈,我看外面阳光挺好的,我们去拍张全家福吧?” “好啊,我把你爸的西装拿出来。” 十分钟后。 四个人站在客厅宽敞的背景墙前。 夏安安找出了家里的三脚架,把手机固定在上面,调整好角度和倒计时。 “准备好了啊!” 她按下快门键,然后飞快地跑回沈清弦身边站定。 “十,九,八……” 夏爸爸和夏妈妈站在中间,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 夏安安站在妈妈旁边,挽着妈妈的胳膊。 沈清弦站在夏爸爸的另一侧。 在倒计时还剩最后三秒的时候。 沈清弦伸出手,越过夏爸爸的后背,轻轻握住了夏安安那只垂在身侧的手。 夏安安转过头看着她。 “三,二,一。” “咔嚓。” 画面定格。 照片里,四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没有血缘关系的牵绊。 但在这一刻,她们就是最亲密的一家人。 晚上回到a市的家。 夏安安洗完澡,趴在床上翻看手机里的那张全家福。 沈清弦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 “还在看照片?” 她走到床边坐下。 “嗯。” 夏安安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她看。 “老婆,你看我爸笑得多开心。他以前拍照从来不露牙齿的。” “你今天下午是不是故意输给他的?” 夏安安虽然不懂下棋,但她懂沈清弦。 以沈清弦的智商和算计,如果她不想输,老夏同志根本赢不了一盘。 “不算故意。” 沈清弦放下毛巾,顺势躺在夏安安身边。 “只是在合适的时机,做了一个让他觉得开心的选择。” 毕竟是在长辈面前。 赢了一盘棋,输掉的可能是老丈人的面子。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划算。 夏安安看着她。 这个在商场上从不肯吃一点亏的女人,为了她,愿意收起所有的锋芒,去讨好一个固执的小老头。 这份纵容,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来得有分量。 “谢谢你老婆。” 夏安安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这盘棋,输得不亏。” “嗯。” 沈清弦搂住她的腰,把人带进怀里。 “确实不亏。” “毕竟,我赢得了一个家。” ———————————— 小剧场:关于棋盘外的较量 中秋走后的第二天,夏爸爸在公园里和几个老伙计下象棋。 “老李,不是我吹。”夏爸爸落下一枚“炮”,神清气爽。 “我家那个清弦,别看是大公司的老总,下棋这方面,还是不如我稳重。昨天硬是被我连赢了三盘!” 老李斜眼看他,“你就吹吧,人家年轻人那是尊老爱幼,给你留面子呢。” “什么叫留面子?那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夏爸爸不服气。 正说着,夏妈妈提着菜篮子路过,无情拆台。 “行了吧你,人家清弦走之前,安安偷偷告诉我了,清弦那是算准了步数故意漏给你的。” “人家在公司天天算计几千万的生意,还能算不过你这几个棋子?” 夏爸爸老脸一红,依然嘴硬,“那……那也是我女儿教导有方!能让她这么个大忙人耐心陪我下棋,还不是看在安安的面子上!” 老李哈哈大笑,“这倒是实话,你老夏也算是沾了闺女的光了。” 夏爸爸哼了一声,拿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虽然嘴上不认输,但心里越想越觉得美。 这闺女,眼光确实不错。这“女婿”,也确实没挑的。 第229章 约会日历上的红圈 工作台上的电子时钟跳到了下午四点半。 第212章 夏安安按下数位笔的保存快捷键,屏幕上的进度条飞快地滑到了百分之百。 她揉了揉有些发僵的后脖颈,把长发随手用一根铅笔盘在脑后,从工学椅上站了起来。 对面的工作区里,林晓语正在对着一堆排版废案抓头发。 “夏大画家,你这就要下班了?” 林晓语从凌乱的文件堆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今天可是周五,老板不带头加班,我们这些打工人很难办啊。” 夏安安一边收拾着桌子上的画具,一边拉开旁边的衣柜。 这间位于市中心的loft工作室,经过几年的发展,已经从最初的一个人单干,变成了一个有着几个固定员工的小型设计团队。 林晓语在两年前也辞掉了原先的工作,跑来给她当了合伙人兼运营总监。 “今天是几号,林总监你不知道吗?” 夏安安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质地轻柔的黑色吊带长裙,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林晓语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废稿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垃圾桶。 “我怎么不知道。” “不就是你们家沈总雷打不动的专属约会日吗。” 林晓语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酸味。 “这都结婚第七年了吧?你们俩这腻歪劲儿是一点没减啊。” “前两天我去参加个高中同学聚会,人家都在抱怨什么七年之痒,什么左手摸右手没感觉了。” “再看看你们,每周五雷打不动地出去逛展看电影吃大餐,搞得跟刚谈恋爱似的。” 夏安安把那根用来盘发的铅笔抽掉。 栗棕色的长发瀑布般散落下来,发尾带着一点自然卷曲的弧度。 虽然已经二十好几快奔三了,但常年从事自己热爱的职业,再加上被某人养得极好。 她看起来依然带着大学时期的那股清透感。只是眉眼间多了一份被岁月沉淀出的从容。 “左手摸右手怎么了?” 夏安安拿着那条黑色的长裙,嘴角扬起一个得意的笑。 “我老婆的手要是让我摸一辈子,我也不会觉得没感觉。” 林晓语做了一个牙酸的表情,摆了摆手。 “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儿散发恋爱的酸臭味影响我加班的效率。” 夏安安换好衣服,简单补了个妆。 黑色的吊带长裙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段,外面搭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薄披肩。 她拎着包,踩着高跟鞋走出了工作室。 深秋的傍晚,街头的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凉意。 沈清弦的车就停在创意园区对面的临时停车位上。 依然是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只是车型换成了更适合家用的suv。 夏安安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厢里开着舒适的暖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琥珀与冷杉混合的香调。 沈清弦正在看车载屏幕上的路况信息。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修身风衣,里面是剪裁考究的真丝衬衫。 这几年在商场上的历练,让她身上的上位者气场越发浓重。 但在看到夏安安的那一瞬,那些冷硬的棱角全都融化在了眼底的温和里。 “今天下班很准时。” 沈清弦倾过身,手指自然地挑起夏安安脸颊边的一缕长发,替她别在耳后。 “因为有人在等我啊。” 夏安安顺势靠过去,在沈清弦的下巴上亲了一下。 这是一个带着薄薄口红印的轻吻。 沈清弦没有躲,任由那个浅红色的印记留在自己的皮肤上。 “想去哪里吃?” 她发动了车子,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市中心新开了一家米其林三星的法餐厅,听说他们家的惠灵顿牛排做得很好。” 夏安安系好安全带,拿出手机开始看网上的评价。 “不过现在过去可能会堵车。” “我定好位置了。” 沈清弦打着方向盘,车子平稳地滑入主干道。 “靠窗的景观位,不会被打扰。” 夏安安侧过头,看着沈清弦专注开车的侧脸。 这就是沈清弦。 不管工作有多忙,沈氏集团的业务扩展到了几个大洲,她永远都会在周五的这天,提前安排好属于她们的行程。 有时候是一家隐秘的私房菜,有时候是一场小众的独立话剧,有时候甚至只是一起去超市买菜回家做一顿简单的晚餐。 但无论形式如何,这个“约会日”的仪式感,在这七年里从未被打破过。 餐厅的环境很安静。 小提琴手在不远处的圆形舞台上拉着悠扬的曲子。 桌上点着两支细长的白蜡烛。 烛光在刀叉的金属表面反射出柔和的光泽。 夏安安切了一小块惠灵顿牛排,送进嘴里。 酥脆的酥皮混合着鲜嫩的牛肉,汁水四溢。 “确实很好吃。”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清弦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半杯红酒。 她看着夏安安因为吃到美食而弯起的眼睛,手指在酒杯的高脚上轻轻滑动。 “晓语最近在抱怨你压榨她?” 沈清弦晃了晃酒杯,语气闲适地聊起了日常。 “哪有压榨。” 夏安安切了第二块牛排,用叉子递到沈清弦面前。 “我可是给她开了行业内最高的分红比例。她那是嫉妒我有你陪着约会,一个人在工作室里发酸呢。” 沈清弦就着她的手把牛排吃掉,拿餐巾擦了擦唇角。 “她要是想约会,也可以给自己放假。” 夏安安收回叉子,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对面的爱人。 烛光打在沈清弦的脸上,明暗交错,给她本就无可挑剔的五官增添了几分深邃的立体感。 七年了。 这张脸她看了无数遍,画了无数遍。 但每一次在这样的灯光下看着她,依然会觉得心动。 “清弦姐。” 夏安安轻声唤道。 这几年虽然平时都叫老婆,但在某些特定的氛围里,她还是习惯用这个带着最初悸动感的称呼。 “嗯。” 沈清弦抬起视线。 “今天下午,晓语跟我提到了一个词。” 夏安安端起手边的清水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 “七年之痒。” 她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并没有什么担忧,反倒带着一点探究的意味。 沈清弦听到这个词,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她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这是一个极具倾听感的姿势。 “所以呢?” “所以我在想,人们为什么会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就会觉得痒,就会觉得没意思了。” 夏安安看着烛火跳动的焰心。 “是因为每天面对同样的人,同样的生活习惯,失去了新鲜感吗?” 沈清弦没有立刻回答。 她安静地注视着夏安安,视线从她散落的长发,移到她白皙的锁骨,再回到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 “也许对别人来说是这样。” 沈清弦的声音很平稳,带着她一贯的理性和笃定。 “新鲜感确实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减弱。多巴胺的分泌是有周期的。” 这也是很多感情最终走向平淡甚至破裂的生物学原因。 夏安安听着这过于理性的分析,撇了撇嘴。 “沈总,我们在约会呢,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给董事会作报告的语气说话。” 沈清弦被她的抱怨逗笑了。 她伸出手,越过餐桌,盖在夏安安放在桌面的手背上。 指腹在夏安安无名指的钻戒边缘轻轻摩挲。 “对别人来说,需要不断去寻找新鲜感来维持关系。” 沈清弦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深沉而认真。 “但对我来说,我不缺新鲜感。商场上的变数,每天遇到的人和事,已经足够复杂和新鲜了。” 这七年里,沈氏集团在她的带领下经历了无数次革新和挑战。 她见过了太多人性的虚伪、算计和所谓的“新鲜”。 “我需要的。” 沈清弦握紧了夏安安的手,力度不大,却透着绝对的占有。 “是在这些所有的变数里,有一个永远不变的恒定值。” “一个无论我在外面经历什么,转过身,就能给我绝对安全感的归宿。” 夏安安看着她,觉得周围小提琴的琴声似乎都远去了。 只有这个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所以。” 沈清弦看着夏安安的眼睛,给出了最终的答案。 “对你,永远不会腻。” 第230章 只有你在才是特效药 病房里的空气带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 第213章 这是a市最好的一家私立医院的单人vip病房,环境安静得只能听到医疗仪器发出的规律滴答声。 夏安安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里。 周围一片虚无,只有腹部传来一阵接一阵的钝痛感,牵扯着每一根神经。 她试着动了一下手指。 很沉,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麻药的药效正在一点点从身体里抽离,随之而来的是切割伤口带来的真实痛觉。 “唔……”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一旁的动静比她的声音来得更快。 原本坐在病床边的一道黑影迅速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短促的声响。 夏安安费力地睁开眼睛。 视线有些模糊,头顶白色的日光灯让她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 一只温热的手覆盖在了她的眼睛上方,替她挡住了直射的光线。 “醒了?” 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又像是一整夜没有合眼。 夏安安眨了两下眼睛,慢慢适应了室内的光线。 覆在眼睛上方的手拿开了。 沈清弦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夏安安看着眼前的人,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是她认识那个沈清弦吗? 在她的印象里,沈清弦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精致的、从容的、连一根头发丝都不会乱的。 可是现在。 沈清弦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三颗,袖子胡乱地卷在手肘上方。 她显然是好几天没有打理过自己了。 长发随意地用一根黑色皮筋扎在脑后,几缕散乱的头发贴在脸颊边。 以往白皙透亮的皮肤,此刻显得有些苍白。 最让人心疼的,是她眼下一大片深青色的阴影。眼球里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油尽灯枯的疲惫。 “清……清弦姐。” 夏安安开口,声音虚弱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她想抬手去摸摸沈清弦那张憔悴的脸,但刚一动,右手手背上就传来拉扯感,那里正插着输液的留置针。 沈清弦立刻按住了她的手腕。 “别乱动。” 沈清弦的动作很快,但力道却放得极轻,生怕弄疼了她。 “还在输液。” 沈清弦转过身,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小巧的医用棉签。 她沾了一点温水,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夏安安干裂起皮的嘴唇上。 温润的水流缓解了唇部的干旱。 夏安安贪婪地抿了抿嘴唇。 “医生说,你刚做完手术,十二个小时内不能喝水。” 沈清弦的手很稳,继续给她润泽着另一边唇角。 “忍一忍,等排气了就好了。” 阑尾炎只是个微创手术。 但在夏安安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两个小时里,沈清弦觉得比过去经历的任何一场商战都要难熬。 夏安安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哭了?” 夏安安的声音恢复了一点点力气,带着鼻音。 “没有。” 沈清弦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回答得很干脆。 但她微微撇开的视线出卖了她。 “骗人。” 夏安安虚弱地弯了弯嘴角。 “你眼睛那么红。” 沈清弦没有反驳。 她重新坐回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握住夏安安没有打点滴的那只左手。 掌心相贴,沈清弦的温度比平时要低一些。 “我只是……两天没怎么睡而已。” 沈清弦的声音放得很低,在这间病房里显得有些空旷。 两天。 夏安安回想了一下。 她只记得前天晚上在工作室加班画图,突然肚子疼得直不起腰。 后来给沈清弦打了电话,再后来就在急诊室痛得失去了意识。 “你一直在这里陪我?” 夏安安看着她衬衫上的皱褶。 “嗯。” “可是我记得……你昨天要去签那个并购案的合同。” 夏安安虽然迷糊,但对沈清弦的行程还是有印象的。 那个案子沈清弦跟了大半年,涉及好几个亿的资金,是集团今年最重要的战略布局。 沈清弦的手指在夏安安的手背上轻轻抚摸。 “推了。” 她只说了两个字,轻描淡写,完全不像是在谈论一个价值数亿的项目。 “推了?” 夏安安瞪大了眼睛,因为动作稍微大了点,牵扯到了腹部的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嘶……” “说了别乱动。” 沈清弦站起身,帮她调整了一下病床半躺的角度。 “那个案子没了,还能再找别的。” 沈清弦坐在床沿边,看着夏安安。 “你要是出了事,我去哪里找第二个夏安安?” 夏安安听着这句话,眼睛有点发热。 她看着沈清弦那张因为疲劳而失去光泽的脸,心里酸得像是一颗没熟的柠檬被人用力挤压。 她这个一向高高在上、把工作看得很重的老婆,为了她,连自己最在乎的形象都不要了。 几天没换衣服,没有化妆,就这么坐在病床前,守着她醒过来。 “老婆。” 夏安安很少用这种认真的语气叫她。 “嗯。” 沈清弦回应着。 “你现在……有点丑。” 夏安安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上却说着嫌弃的话。 “衣服皱巴巴的,黑眼圈比元宝的黑眼圈还重。” 沈清弦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 确实。 从小到大,她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那你嫌弃我吗?” 沈清弦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刮了刮夏安安的鼻子。 “嫌弃。” 夏安安眼里的泪水终于顺着眼角滑落下来,滴在白色的枕套上。 “我嫌弃你不知道照顾自己,嫌弃你为了我把身体弄坏了。” 夏安安反握住沈清弦的手。 “我只是割了个盲肠,又不是什么大病。” “你要是累倒了,谁来照顾我啊。” 沈清弦看着她掉眼泪,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她俯下身,抽出纸巾,动作轻柔地把夏安安脸上的泪水擦干。 然后,她把脸贴在夏安安没打点滴的左侧脸颊上。 两人靠得很近,呼吸交错。 “好。” 沈清弦在她的耳边低声承诺。 “等你这瓶水输完,我就去旁边的陪护床睡一会儿。” “所以,你也乖乖的。” 她直起身,在夏安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热的吻。 “赶快好起来。” 夏安安看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病房里的药水味似乎也没有那么难闻了。 只要有这个人陪在身边,再难熬的病痛,也会变成一种别样的安心。 “清弦姐。” “又怎么了?” “等我好了,我要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可以。但最近一个月只能喝粥。” “啊……不要啊……” 抱怨声在病房里回荡,带着勃勃的生机。 ———————————— 小剧场:关于病号餐的抗争 夏安安术后恢复的第三天。 到了饭点,沈清弦提着一个保温桶走进病房。 夏安安眼睛一亮,满怀期待地坐直了身子:“今天吃什么?是不是有肉?” 沈清弦慢条斯理地打开保温桶,盛出一碗清澈见底的白粥,配上一碟没有任何油星的水煮青菜。 “白米粥,补充碳水。” 夏安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看着那碗仿佛能照出人影的粥,发出一声哀嚎,“又是白粥!我都喝了三天白粥了!我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个和尚!” “清弦姐,”她可怜巴巴地拽着沈清弦的袖子,“我就吃一口肉好不好?就一小口!这青菜连盐都没放吧!” 沈清弦不为所动,舀了一勺粥递到她嘴边。 “医生说了,术后排气初斯只能吃流食,一周内忌油腻辛辣。” “可是……” “没有可是。张嘴。” 夏安安委屈地吃下那口毫无味道的粥,一边嚼着青菜一边抗议,“等我出院了,我要吃十顿烤肉!你要陪我吃!”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用纸巾帮她擦了擦嘴角。 “好,十顿。只要你乖乖把这碗粥喝完。” 夏安安叹了口气,认命地接过碗,化悲愤为食欲。 谁让她有个比医生还严格、又偏偏把她吃得死死的“管家婆”呢。 第214章 第231章 幸福的传递与回收 五月的微风带着些许初夏的温热,吹过市郊这家以复古欧式建筑闻名的庄园酒店。 酒店二楼的化妆间里,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热烈几分。 夏安安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白色的丝带,非常耐心地帮坐在椅子上的林晓语调整着婚纱下摆的收束带。 “安安,你别弄太紧了,我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 林晓语双手抓着化妆台的边缘,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起伏被紧身的婚纱勒得十分明显。 她今天化了一个非常精致的妆容,一改往日风风火火的假小子形象,看起来温婉而漂亮。 只是那双因为紧张而四处乱瞟的眼睛,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真实的心情。 “深呼吸,忍一忍。” 夏安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林晓语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人。 “当年我结婚的时候,为了穿上那件鱼尾裙,可是连早饭都没敢吃。你这算什么。” 夏安安一边说,一边帮林晓语理了理头纱。 “而且陆老师还在外面等着呢,你总不想等会儿走红毯的时候,因为裙子太松不小心踩到绊倒吧?” 听到“陆老师”这三个字,林晓语的脸立刻红了起来。 她的伴侣,正是a大以前教过她们的一位年轻的客座讲师,陆瑶。 两人从最初因为抢食堂最后一个鸡腿而结下的梁子,到后来的欢喜冤家,再到现在修成正果,可谓是经历了一番波折。 “她才不会笑话我。” 林晓语嘴硬地回了一句,但身体还是诚实地放松了下来,任由伴娘帮她做最后的整理。 “笃笃。” 化妆间的门被敲响了两声。 沈清弦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极佳的浅灰色西装,内搭是一件银灰色的真丝衬衫。 整体色彩柔和,既显得正式,又不会抢了新人的风头。 作为已经结过婚的“过来人”,沈清弦今天主动承担了婚礼现场总协调的角色。 “外面的宾客已经基本入座了。” 沈清弦走到夏安安身边,递给她一杯常温的蜂蜜水。 “司仪那边也准备就绪,大概还有十分钟,仪式就要开始了。” 她看向镜子里的林晓语,嘴角带着一丝清浅的笑意。 “新娘子准备好了吗?” 林晓语站起身。 繁复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碎碎的摩擦声。 “准备好了。” 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但眼神已经变得坚定。 夏安安看着好闺蜜这副样子,心里有些感慨。 时间真的过得很快。 好像昨天她们还在404宿舍里因为期末考试而熬夜抱佛脚,今天林晓语也要步入婚姻的殿堂了。 “走吧,我陪你出去。” 夏安安帮她提起长长的拖尾。 庄园的草坪上,白色的折叠椅整齐地排列在红毯两侧。 阳光透过巨大的花门洒下来,将其中的白玫瑰和香槟色洋桔梗照得格外娇艳。 这一幕,何其熟悉。 夏安安站在观礼席的第一排,看着场地中央的布置。 不自觉地,她的思绪飘回了几年期的那个秋天。 那时候,她也是穿着白色的婚纱,挽着父亲的手,在这个相似的场景里,一步步走向花门下的那个人。 那时候的心情,紧张、期待,以及一种终于得偿所愿的圆满感。 “在想什么?” 沈清弦在夏安安身边坐下,低声问道。 她的声音在舒缓的背景音乐中显得有些不真实,却又无比清晰地传进了夏安安的耳朵里。 “在想……” 夏安安转过头,看着沈清弦那张经过岁月沉淀后更显成熟魅力的侧脸。 “在想我们结婚的那天。” 她的话音刚落,红毯的尽头传来了司仪的声音。 婚礼进行曲正式奏响。 林晓语挽着父亲的手臂,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红毯的另一端,陆瑶穿着一身白色的定制西装,手里捧着一束粉红色的芍药花,正安静地注视着她走来。 周围的宾客纷纷起立,掌声雷动。 夏安安站起身,目光随着林晓语的步伐移动。 她看着林晓语的父亲将女儿的手交到陆瑶手中。 看着两人相对而立。 这一刻,在这个被阳光和祝福包围的空间里,时间似乎变得很慢。 “各位亲友,各位来宾,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共同见证林晓语女士与陆瑶女士的婚礼。” 司仪的声音温柔而庄重。 这句话和当年她们听到的一模一样。 夏安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感觉到身侧传来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擦声。 沈清弦并没有看红毯中央的新人。 她微微侧过身,伸出左手,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夏安安垂在身侧的右手。 沈清弦的手指修长,温度比夏安安的稍低一些。 她将手指沿着夏安安的指缝滑入,然后慢慢收拢。 十指紧扣。 两枚款式相同的戒指在交握的指节间轻轻碰撞,发出极其细微的金属质感的声音。 夏安安没有转头。 但她反手加重了握手的力道。 台上的仪式还在继续。 陆瑶拿着麦克风,看着林晓语的眼睛。 “我曾经以为,我的生活会一直按照既定的轨道走下去,平静,没有波澜。” 陆瑶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激动。 “直到遇见你。” “你就像是一阵风,把我原本安排好的世界吹得乱七八糟,却又带来了我从未见过的风景。” 林晓语听着这些话,眼泪已经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她吸了吸鼻子,接过司仪递来的麦克风。 “我,林晓语。” “请你做我的妻子。” 林晓语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但在安静的草坪上,却显得异常清晰。 “从今以后,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 “无论是富裕还是贫穷,无论是健康还是疾病。” “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一直爱你,尊重你,保护你。” 在这个庄严的誓言中。 夏安安听着那些熟悉的字眼。 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 无论是健康还是疾病。 这些话,她们也曾对着彼此说过。 并且在这几年的生活里,她们真真切切地践行了这些承诺。 在夏安安因为阑尾炎躺在病床上的那个日夜。 在沈清弦因为工作压力而疲惫不堪的那个傍晚。 她们一直都在。 夏安安侧过头。 沈清弦也正好转头看向她。 两人在阳光下安静地对视着。 不需要言语的交流。 在这个因为别人的幸福而感动的时刻,她们握着对方的手更紧了几分。 想起当年的誓言。 ———————————— 小剧场:关于最后一只鸡腿的归属 a大食堂二楼,红烧肉窗口前排着长队。 林晓语盯着餐盘里仅剩的最后一只卤鸡腿,默默咽了口口水。终于轮到她了,就在她刚要开口点菜的瞬间。 “阿姨,那只鸡腿我要了。” 一道清冷且带着不得商量语气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林晓语转过头,对上了一张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非常严厉的脸。是那个出了名严格的新来客座讲师,陆瑶。 “陆老师,凡事讲个先来后到吧?”林晓语虽然有点怵,但在美食面前,她的胆子向来很大,“这鸡腿是我先看上的。” “看上不代表是你的。”陆瑶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林晓语餐盘里的红烧肉上扫过,“你这盘里的热量已经超标了,为了学生的健康,这只鸡腿我替你消灭。” 说完,她直接刷了饭卡。 林晓语看着那只鸡腿落入陆老师的盘中,气得牙痒痒。 “陆瑶,你公报私仇!” “哦?我怎么不知道我们有私仇?”陆瑶端起餐盘。 很多年后的某个周末。 林晓语躺在沙发上吃着零食。陆瑶端着一盘刚卤好的鸡腿走过来。 “给你的。” “干嘛突然献殷勤?”林晓语警惕地看着她。 陆瑶凑过去,在那张沾着碎屑的唇上亲了一下:“还当年的债。” “当年你可不仅抢了我的鸡腿。”林晓语嘟囔着。 “知道。”陆瑶轻笑。 还顺便,把你也抢走了。 第232章 这里以后就是夏老板的地盘了 深秋的夜总是来得很早。 书房的落地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夏安安伏案作画的身影拉长,投射在旁边的书架上。 第215章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 夏安安放下手里的压感笔,摘下耳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走到客厅时,沈清弦正把大衣挂在衣帽架上。 沈清弦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搭着深灰色的西装外套。 她的动作比平时要慢一些,肩膀的线条微微放松了下来。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夏安安走过去,习惯性地接过沈清弦手里的公文包。 公文包的重量比想象中轻了许多。 “去见了一个朋友,聊了一些事情。” 沈清弦换好拖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身体向后靠在软垫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夏安安去厨房倒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端出来放在茶几上。 她看得出来,沈清弦今天有些不一样。 不是那种被繁重工作压垮的疲惫,而是一种卸下重担后,带着隐秘兴奋的轻松感。 “发生什么好事了?” 夏安安挨着沈清弦坐下,把蜂蜜水推到她手边。 沈清弦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亮。 “安安。” 沈清弦放下杯子,转过头看着她。 “我今天向董事会递交了辞呈。” 这句话说得非常平静,没有任何铺垫。 夏安安愣住了。 她盯着沈清弦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是没有。 沈清弦的眼神清明而坚定。 “辞职?” 夏安安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 “可是……你现在已经是集团副总裁了,而且马上就要接手几个核心项目,怎么突然决定不干了?” 在沈氏集团打拼了这么多年,从基层实习生一路爬到现在的管理层,沈清弦付出了多少心血,没有人比夏安安更清楚。 那些熬夜看报表的夜晚,那些为了一个数据飞往国外的行程。 现在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却要放弃? “不是突然决定。” 沈清弦伸手握住夏安安的手,将它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其实在一年前,我就开始考虑这件事了。” 她微微侧过身,看着客厅那面挂满了夏安安画作的背景墙。 “沈氏集团的业务结构已经很成熟,有我没我,它都能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转。” “我在那里,更多的是在履行一种作为继承人的责任。” 沈清弦的目光重新落回夏安安脸上。 “但那不是我真正想做的事情。” 夏安安安静地听着。 她能感受到沈清弦手心传来的温度。 “那你真正想做的是什么?”夏安安轻声问道。 “开一家画廊。” 沈清弦的回答干脆利落。 “一家专业又具有独立策展能力和商业运营体系的艺术画廊。” 这几年因为夏安安的关系,沈清弦接触了大量的艺术圈资源。 她凭借着敏锐的商业嗅觉和过人的审美,发现这个领域其实有很大的可塑空间。 “我想发掘更多像你一样有才华的新锐艺术家,给他们提供一个可以安心创作、不用向资本妥协的平台。” 沈清弦看着夏安安,语气里透着一种勃勃生机。 “当然,这也是为了给我的夏画家提供一个更稳固的后方。” 夏安安听着这些话,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酸胀感。 她知道沈清弦做这个决定,绝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她。 为了能跟她的世界有更多交集,为了能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的梦想。 “你真的想好了?” 夏安安反握住沈清弦的手,十指紧扣。 “放弃沈氏集团的股份和职位,从头开始,会很辛苦的。” “想好了。” 沈清弦笑了笑,眉眼间的锋利在这一刻化作了彻底的柔和。 “我不怕辛苦,我只怕以后的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 “只要有你支持我,我就有底气。” 夏安安没有再说话。 她站起身,跑到书房里。 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个小小的铁盒走了出来。 “给。” 夏安安把铁盒塞进沈清弦怀里。 “这是什么?” 沈清弦疑惑地打开盒子。 里面放着几张银行卡,还有一本存折。 “这是我这几年存下来的所有稿费,还有办画展的版权分成。” 夏安安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仰起头看着沈清弦。 “虽然跟你的年薪比起来不算多,但也够在市中心租一个不错的场地了。” 沈清弦看着盒子里那些卡片。 这些钱,是夏安安一笔一笔画出来的,是她熬了无数个通宵换来的心血。 现在,小姑娘毫不犹豫地把所有的底牌都掏了出来,只为了支持她的一个决定。 “你不怕我创业失败,把你的小金库都赔光了?” 沈清弦故意逗她。 “赔光了就赔光了呗。” 夏安安一脸无所谓。 “大不了我多接几个商稿,继续养你。” “而且……” 夏安安凑过去,在沈清弦的唇角亲了一下。 “我相信沈总的眼光,你做生意,绝对不会亏本的。” 两周后。 沈清弦正式办完了离职手续。 她带着夏安安去看了几个备选的商铺位置。 最后选定了一处位于繁华商业街和文化园区交界处的独栋二层小楼。 这里有着大面积的落地玻璃窗,采光极好,非常适合做艺术展览。 “一楼作为主展厅,用来举办各种主题画展。” 沈清弦拿着卷尺,在空旷的房间里丈量着尺寸。 “二楼可以隔出几个独立的工作室,留给签约的画师日常使用。这边还可以弄一个咖啡角,方便客人休息。” 夏安安跟在她后面,拿着笔记本不停地记录着。 “我觉得一楼的这个柱子可以包一下,做成一个圆形的展示台。” 夏安安指着中间的一根承重柱说道。 “听你的。” 沈清弦收起卷尺,转过身看着她。 “毕竟,你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夏安安听到这个称呼,耳朵有点发热。 她合上笔记本,走到沈清弦身边。 “既然我是女主人,那画廊的名字是不是也应该由我来定?” “当然。” 沈清弦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街道上的人流。 “关于名字,这几天你想好了吗?” 夏安安走到她身侧,与她肩并肩站着。 她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两个身影。 从校门口的那把伞,到现在的这家画廊。 她们的名字,一直都是紧紧绑定在一起的。 “想好了。” 夏安安偏过头,看着沈清弦的侧脸。 “就叫‘清弦安’。” “清弦安?” 沈清弦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嗯。” 夏安安点点头,嘴角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清是清弦的清,安是夏安安的安。” “也是……岁岁清安的意思。” ———————————— 小剧场:关于画廊的第一位签约画师 画廊开业前夕,沈清弦坐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正在整理初期的运营协议。 “沈老板,既然场地都弄好了,是不是该考虑一下签约画师的事情了?”夏安安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把其中一杯放在沈清弦手边,顺势靠在办公桌边缘。 沈清弦抬起头,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神色一本正经。 “确实该考虑了。我打算先签几位在业内有一定知名度,且风格独特的新锐画家来打响名气。” 夏安安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存在感变得更强一些。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毛遂自荐,“百万粉丝大v,刚办过成功个展,风格多变,而且……不收签约费!” 沈清弦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后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带着商人特有的考量。 “嗯……条件听起来确实很诱人。”她故意拖长了音调,“但是,夏画家的家属兼老板娘身份,会不会影响画廊的管理制度?” “怎么会!”夏安安急了,赶紧表态,“我绝对服从沈老板的领导!让我往东绝不往西!” 沈清弦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突然站起身,双手撑在夏安安身侧,将她圈在桌子和自己之间。 “既然服从领导……”她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蛊惑,“那如果老板要求,第一位签约画师要提供一些‘特殊服务’呢?” 第216章 夏安安脸一红,立刻明白了她话里的潜台词。 “你……你这是滥用职权!” “是吗?”沈清弦在她唇上啄了一下,“那这份合同,你签不签?” 夏安安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签……把自己卖给你都行。” 第233章 队伍里混进了一个奇怪的粉丝 市文化中心的独立展厅内,空调的冷风在头顶呼呼作响。 签售会的队伍从内场一直排到了外面的走廊上,曲折蜿蜒,像是一条长长的贪吃蛇。 夏安安坐在铺着宝蓝色丝绒桌布的长条桌后。 她的右手握着一支黑色的马克笔,指腹因为长时间的摩擦已经有些发红。 桌上堆着像小山一样高的画集。 这是她从业以来出版的第一本个人画册,里面收录了她这几年最满意的作品,包括那幅出圈的《破茧》。 “谢谢支持。” 夏安安微笑着将签好名字的画集递给面前的一个年轻女孩。 “安安老师,我超喜欢您的画!您的作品里总是有一股特别温暖的力量!” 女孩双手接过画集,激动得脸颊发红。 “谢谢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夏安安保持着得体的笑容,目送粉丝离开。 等下一个粉丝走上前的空隙,她悄悄放下马克笔,在桌子底下甩了甩有些酸胀的右手手腕。 这已经是签售会开始后的第三个小时了。 连续不断的签字和微笑着寒暄,让她的面部肌肉都有些僵硬。 然而比起身体上的疲惫,她心里更觉得空落落的。 视线不自觉地越过排队的人群,在大厅的入口处扫了一圈。 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昨晚。 也就是签售会的前一天晚上,她们破天荒地吵了一架。 起因实在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清弦最近为了画廊开业的事情,连续半个月都在外面应酬见客户。 昨晚更是喝得醉醺醺地回来,进门连鞋都没换,直接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夏安安看着她那副不爱惜身体的样子,心疼之余,更多的是生气。 她把人拖起来洗漱,一边帮忙换衣服一边数落。 结果沈清弦大概是酒劲上头,不仅不认错。 还反过来抱怨夏安安不懂她在外面拼酒的辛苦,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早日把画廊的运营推上正轨。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杠上了。 最后的结果是,夏安安气得直接抱着枕头去了客房,并且单方面宣布了“冷战”。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她居然真的没来。” 夏安安在心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手里的马克笔在废纸上烦躁地划了两道黑线。 虽然嘴上说着还在生气,但如果在一生中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时刻,最爱的人不在身边见证,那种失落感是无法掩饰的。 “下一位。” 旁边的助理轻声提醒了一句。 夏安安赶紧收敛了思绪,重新换上营业的微笑,抬起了头。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长款风衣的人。 这个人很高。 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脸上还戴着一个黑色的医用口罩,几乎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这副打扮,在一群穿着休闲、充满朝气的粉丝队伍里,显得格外突兀。 就像是个准备去银行踩点的可疑分子。 夏安安看着这双眼睛,呼吸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 这双眼睛的形状,还有那冷冽中透着一点点无奈的眼神。 她太熟悉了。 就算这个人化成灰,她也能从骨灰的颜色里认出她是谁。 夏安安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心里的那点失落瞬间被一阵窃喜所取代。 但她并没有马上拆穿。 既然这个人愿意玩这种“乔装打扮”的游戏,那她作为签售会的主角,当然要好好配合一下。 夏安安清了清嗓子。 “你好,请问需要签特签吗?” 她拿着笔,看着面前这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客套。 “可以的话,请把需要签的名字或者祝福语告诉我。” 站在桌前的人没有说话。 她只是一只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另一只手将一本崭新的画集推到了夏安安面前。 画集推过来的动作很慢。 修长的手指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骨节分明,无名指上那枚莫比乌斯环素戒和钻戒相互碰撞,折射出一点细细的银光。 夏安安看着那两枚熟悉的戒指,嘴角的笑意都快要压抑不住了。 这就差把“我是沈清弦”五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这位粉丝。” 夏安安微微仰起脸,目光直视着那双藏在帽檐下的眼睛。 “你如果不说话,我可不知道该怎么给你签。”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带着一点点拿捏的意味。 “还是说,你只是想来让我签个名就走?” 对面的人似乎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认命般的妥协。 她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桌子的边缘。 这个动作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隔着一层薄薄的口罩,夏安安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常年不变的冷杉香气。 没有了昨晚刺鼻的酒精味,只有干干净净的信息素的味道。 “特签。” 口罩下面传出的声音有些发闷,但那种低沉的质感依然清晰地落进了夏安安的耳朵里。 “好啊。” 夏安安把画集翻到扉页,笔尖点在留白处。 她装作一副完全没有认出对方的样子,努力克制着面部表情。 “那么,这位热情的粉丝,你想要我给你签点什么特别的祝福语呢?” “是祝你工作顺利,还是祝你生活美满?” 撑在桌子上的那双手微微收紧。 沈清弦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满眼都是笑意,却还在一本正经演戏的女人。 她觉得昨晚那个因为一点小事就离家出走去客房睡的夏安安,和现在这个拿着笔故意刁难她的夏安安,重合在一起,可爱得要命。 沈清弦再次压低了身子。 她的肩膀几乎越过了桌子的中线,凑到了离夏安安很近的地方。 “不签工作顺利。” 沈清弦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还掺杂着一点点示弱的成分。 “麻烦夏大画家,帮我签个……” 她停顿了一下,视线在夏安安的脸上巡视了一圈。 “签个,‘老婆我不生气了,今晚能进房睡吗’。” 第234章 吵架不过夜的默契 家里的洗碗机其实一直运转良好。 但在某些特定的时候,一些需要手洗的特殊材质餐具,总能成为两个成年人引发幼稚争执的导火索。 比如今天晚上。 餐桌上摆着一个切了一半的哈密瓜,旁边是两个边缘沾着奶油和红酒渍的高脚杯。 这是夏安安为了庆祝某个项目完结,特意拿出来的水晶杯。 杯子太薄,放进洗碗机容易碎,只能用海绵小心翼翼地手洗。 夏安安盘腿坐在餐椅上,用牙签戳着一块哈密瓜送进嘴里。 她咀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坐在旁边看ipad的沈清弦。 “老婆,今天的杯子该你洗了。” 沈清弦的视线没有离开屏幕上的财务报表。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过一页。 “轮值表上写得很清楚,今天是周三,属于夏老板的工作日。” “可是昨天你加班,也是我洗的啊。” 夏安安理直气壮地反驳。 她放下手里的牙签,双手撑在餐桌边缘。 “昨天帮你代班了,今天就该你补上。” “昨天是你自愿代班的,我并没有提出申请。” 沈清弦放下平板,转过头看着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这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纯粹就是吃饱喝足后的懒惰在作祟。 谁都不想在这个舒服的时刻站起来,去面对水槽里的满手泡沫。 夏安安看着沈清弦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脾气也上来了。 “行。” 她站起身,把椅子拉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就不洗了,就放那儿吧。” 她转身走向客厅,拿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抱在怀里,背对着餐厅的方向坐下。 这就是冷战的开端。 沈清弦坐在原位,看着那个气鼓鼓的背影。 她其实并不介意去洗那两个杯子,只是觉得夏安安这种斤斤计较的样子有些可爱,忍不住想逗逗她。 第217章 但没想到这只小兔子真的生气了。 不过这种程度的摩擦,跟夏安安工作起来不要命的那种执拗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沈清弦站起身,默默地收拾了桌上的果盘和酒杯,走进厨房。 水流声哗哗地响起。 比起洗碗,真正让沈清弦动怒的,是夏安安对身体的透支。 那是在上个月中旬的一个深夜。 时钟的指针已经跨过了凌晨两点的刻度。 沈清弦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身边依然空无一人。 她披上睡袍,推开卧室的门。 书房的灯光从门缝底下一泄而出,在昏暗的走廊里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带。 沈清弦推开书房的门。 夏安安正窝在电脑椅上,脊背弯曲成一个极不健康的弧度。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右手握着压感笔,左手还在机械地敲击着键盘的快捷键。 手边放着一杯早就凉透的浓茶。 “安安。” 沈清弦走到她身后,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低气压。 “几点了,还不睡?” 夏安安没有回头。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画面的细节占据了。 “快了快了,就差这一个图层的阴影了,马上就好。”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沈清弦伸出手,直接按在了数位屏的电源键上。 屏幕瞬间黑了下来。 夏安安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她转过头,看着沈清弦,眼睛里布满了因为熬夜而产生的红血丝。 “你干嘛关我电脑!” 夏安安的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这个稿子明天一早就要交,我如果不画完,整个团队的进度都要被拖慢。” “团队的进度有你的命重要吗?” 沈清弦毫不退让地看着她。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颈椎贴每天换三张,胃疼到吃不下饭,还在这里熬夜灌浓茶。” “是不是非要进一次急诊室你才肯收敛?” 这句话戳中夏安安的痛处,也点燃了她的委屈。 “我这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工作室能接到更好的资源!” 夏安安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你现在是画廊的老板,你不用熬夜画图,所以你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是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夏安安就后悔了。 她知道沈清弦是为了她好。 她也知道沈清弦在画廊的运营上付出了多少心血,应酬到胃痛。 但在极度疲惫和高压的状态下,情绪总是容易失去控制。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清弦看着她。 没有愤怒的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好。” 沈清弦收回按在电源键上的手。 “你画吧。” 她转过身,走出了书房。 那一晚,夏安安抱着电脑去了客房。 她在客房的那张小床上翻来覆去到天亮,最后连画也没画进去。 这是她们结婚以来,吵得最凶的一次。 冷战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晚上。 夏安安坐在客房的飘窗上,看着外面的路灯。 她其实很想出去道歉。 哪怕只是倒杯水,或者说句软话。 但她拉不下这个脸。 就在她纠结得快要把指甲啃秃的时候。 客房的门把手被轻轻转动了一下。 没有敲门声。 沈清弦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卧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小小的台灯亮着。 沈清弦走到飘窗前。 她今天穿了一件柔软的米色针织衫,头发随意地散落着。 没有了昨天晚上的冷硬。 她在夏安安对面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 夏安安低着头,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 沈清弦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夏安安有些冰凉的手背。 然后,一点点将她的手握进自己的掌心里。 “还气呢?” 沈清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在安静的房间里散开。 夏安安咬着下唇,摇了摇头。 “我没气。” 她小声说。 “是我自己不好。” “不。” 沈清弦打断了她。 她微微倾身,靠近了夏安安。 下巴轻轻搁在夏安安的肩膀上。 这是一个完全卸下防备,甚至带着一点点讨好意味的姿势。 沈清弦的手臂环住夏安安的腰,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我也有错。” 沈清弦在她的耳边低语。 无论是关于洗碗的琐碎,还是关于熬夜健康的严肃争执。 只要是吵架,只要陷入了冷战。 先低头的那个人,永远是她。 不是因为她没有底线。 而是因为,她的底线,就是眼前这个人。 她舍不得看她一个人委屈地躲在客房里掉眼泪,也舍不得让这种隔阂在两个人之间过夜。 “我不该关你电脑,也不该用那种语气跟你说话。” 沈清弦收紧了手臂的力道,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缩到零。 “我错了。” 她低声认输,语气里满是妥协。 “但不许不理我。” ———————————— 小剧场:关于洗碗的后续 第二天早上,夏安安是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的。 她揉着眼睛走出卧室,就看到沈清弦正站在水槽前,手里拿着一块海绵,认真地对付着昨晚留下来的那两个水晶杯。 “老婆,你不是说今天轮到我洗吗?”夏安安靠在门框上,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沈清弦把洗好的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扯过纸巾擦了擦手。 “这叫投资。”她转过身,一本正经地说。 “投资什么?” “投资今晚的福利。”沈清弦走过来,双手撑在门框两侧,将夏安安圈在怀里,“我洗了杯子,你是不是该给点补偿?” 夏安安脸一红:“这算哪门子投资!你这是强买强卖!” “不管算什么。”沈清弦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反正你欠我一次。今晚早点睡,不许画图。” “……哦。” 第235章 我们故事的第一页 十月的a大,梧桐大道的叶子已经开始大面积地泛黄。 这是a大建校的整数逢十校庆,整个校园里张灯结彩。 主干道两旁挂满了红色的庆祝横幅,随处可见穿着统一校庆文化衫的志愿者学生。 刚刚结束的优秀校友座谈会上,大礼堂里座无虚席。 夏安安坐在第一排的嘉宾席上。 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柔和的米色休闲西装,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珍珠发簪半挽着。 多年的职业插画师生涯,加上“清弦安”画廊老板娘的身份。 让她身上褪去了曾经的胆怯和迷糊,沉淀出一种温和而坚定的艺术气质。 沈清弦坐在她的身侧。 作为a大中文系最引以为傲的毕业生之一,如今的商界精英兼画廊创始人,沈清弦依然是全场的焦点。 深蓝色的高定套装,搭配着低调的银色腕表。 她在台上发言时,台下的学弟学妹们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压得很低。 座谈会一结束,按照流程本来还有一个小型的校友冷餐会。 但沈清弦在下台后,直接婉拒了校领导的挽留。 “接下来是自由活动时间。” 沈清弦牵起夏安安的手,避开了蜂拥而至想要合影的人群。 “我们去外面走走。” 两人顺着大礼堂的侧门溜了出来,直接拐进了那条著名的梧桐大道。 秋风吹过,一片枯黄的梧桐叶盘旋着落在了夏安安的肩膀上。 沈清弦停下脚步。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将那片落叶捻起,顺手丢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还是学校里的空气好闻。” 夏安安闻了闻,空气里带着干枯树叶和附近食堂飘来的饭菜香气。 “总觉得一走进来,时间就变慢了。” “是因为不用赶稿子,也不用看财务报表。” 沈清弦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两人的手在宽大的衣袖掩映下十指交扣。 偶尔有路过的学生认出她们,发出低低的惊呼。但看到两人这份闲适的姿态,也没有人上来打扰。 “清弦姐,你看那边。” 夏安安指着路边的一个宣传栏。 宣传栏的玻璃擦得很干净,里面贴着今年各大社团的招新海报。 虽然排版和设计比她们那个年代要新潮得多,但古典舞社的位置依然占据着最好的 c 位。 “现在的招新海报画得比以前复杂多了。” 第218章 夏安安凑近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 “我大一那年画的那张飞天海报,如果放到现在,估计连初选都过不了。” “谁说的。” 沈清弦站在她身后,视线也落在那张海报上。 “在我看来,你画的那张永远是最好的。” 这是不加掩饰的偏爱。 夏安安转过头,笑盈盈地看着她。 “沈总现在的滤镜是越来越厚了。” 两人沿着梧桐大道一直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当年初遇的那个校门口。 这也是a大最古老、最具标志性的一个大门。 校门外的马路上车水马龙,校门内则是宁静的象牙塔。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校门口那块巨大的石碑上。 夏安安站在石碑旁,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马路对面那个有些拥挤的公交站台,又看了看自己脚下这块平整的水泥地。 “清弦姐。” 夏安安捏了捏沈清弦的手心。 “嗯。” 沈清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显然,她也认出了这个地方。 对于她们两个人来说,这个校门口的坐标,比任何著名的风景名胜都要重要。 这是所有故事开始的地方。 是那本《光与尘》绘本的第一页。 夏安安转过身,和沈清弦面对面站着。 她松开交握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阳光在两人的空隙间洒下一道明亮的光带。 “十几年前的九月初,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时间点。” 夏安安的声音变得有些轻,带着岁月沉淀后的温柔。 “我就站在这里。” 她用脚尖点了点地面的某一块方砖。 “当时太阳特别毒,我又渴又累,拖着一个比我还高的银色行李箱。” 夏安安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了一下那个箱子的大小。 “我当时真的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在这个陌生的校门口被晒化了。” 沈清弦看着她生动的肢体语言,嘴角弯起一个很深的弧度。 她往前迈了一步,重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记得。” 沈清弦的声音低沉而悦耳。 她当然记得。 那天她原本是正赶着去学生会拿一份急用的文件。 本来不打算多管闲事的。 但余光瞥见那个在烈日下红着脸、一脸绝望的小姑娘时,她的脚步就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 她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走到了那只快要被烤干的小兔子面前。 “那时候你拖着个大箱子。” 沈清弦看着夏安安的眼睛,笑容在唇边慢慢漾开。 这笑容里包含了太多这十几年来的纵容和爱意。 “傻乎乎的。” “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夏安安听到这个评价,不服气地鼓起了腮帮子。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高定西装、依然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 时空在这一刻产生了奇妙的重叠。 十几年前那个穿着白衬衫、撑着黑伞、冷得像一块冰的学姐。 和现在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妻子。 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我那是因为热吗?” 夏安安反驳道。 她伸出双手,环住沈清弦的腰,下巴微扬。 “那是因为那时候你高冷得像个冰块。” “一走过来,周围的气压都低了十度。” “吓死我了。” ———————————— 小剧场:关于滤镜的厚度 校友座谈会结束后,a大论坛上悄悄飘起了一个热帖。 《惊!沈学姐和夏画家的神仙爱情!有图有真相!》 帖子里附上了一张偷拍的照片:梧桐大道上,穿着高定西装的沈清弦正低头看着夏安安,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而夏安安正在为她整理衣领。 下面跟帖无数: 【这拉丝的眼神!是我那高冷无情的沈主席吗?!】 【夏画家越来越有气质了呜呜呜,而且沈总看她的眼神简直有八百米厚的滤镜啊!】 晚上,夏安安窝在沙发上刷到了这个帖子,拿着手机去给正在敲电脑的沈清弦看。 “老婆,你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都说你对我有八百米厚的滤镜。” 沈清弦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到手机上,看了一眼那张构图不错的偷拍,微微挑眉。 “八百米?” 她伸手将夏安安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太薄了。” “至少八千米。” 夏安安脸一红,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一个吻堵住了所有的话。 嗯,这滤镜,确实够厚的,确实很厚了滤镜,确实够厚的,大概这辈子都摘不下来了。 第236章 那杯温水的距离 离开校门口的那块石碑,两人顺着林荫道往校园深处走。 这里的路面是由一块块青灰色的石板铺成的,缝隙里长着些许倔强的青苔。 当年走在这条路上的时候,夏安安满脑子都是军训的疲惫和对沈清弦的敬畏。 现在再次踏上这条石板路,她的手正安稳地放在沈清弦的风衣口袋里,汲取着对方掌心的温度。 偶尔有抱着书本赶去上课的学生从旁边经过。 青春的气息在空气中无所顾忌地流淌着。 “这边的路好像翻修过。” 夏安安看着路边新栽种的几排银杏树。 “以前这里是一排老柳树,秋天一刮风,柳叶落得到处都是。” 沈清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轻轻应了一声。 “学校这两年扩建了几个新校区,老校区的绿化也跟着升级了。” 她对学校的动向比夏安安清楚得多,因为沈氏集团一直有对母校进行定向的教育基金赞助。 两人走过一个熟悉的拐角,一栋红砖白瓦的三层小楼出现在视线里。 小楼的周围种着一圈冬青丛,修剪得整整齐齐。 一楼大门的正上方,挂着一个白底红字的牌子。 【a大校医院】 字迹有些褪色,但依然醒目。 夏安安停下了脚步,看着那扇敞开的玻璃门。 空气里似乎飘来了一丝极淡的消毒水味道。 “清弦姐。” 夏安安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沈清弦,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你还记得里面那个左边靠窗的病床吗?” 沈清弦跟着停了下来。 她将视线投向一楼那排装了防盗窗的玻璃,眼神变得十分柔和。 “怎么会不记得。” 沈清弦的声音在秋风里听起来格外有质感。 “那个床位采光最好。某人躺在上面,手指紧张地抠着床单,还要强撑着跟我道谢。” 夏安安听到这句打趣,脸颊微微泛起一点红晕。 那是她大一军训时发生的事情。 因为体质太差,加上天气炎热,她在操场上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病床边的沈清弦。 对于那时候的夏安安来说,沈清弦就是高不可攀的雪莲,能在她床边守着,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待遇。 “我那时候是真的觉得很麻烦你啊。” 夏安安捏了捏沈清弦的手指,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你可是带队主席,那么忙,我还以为你把我扔给校医就会走了。” 结果沈清弦不仅没走,还硬邦邦地甩出一句“怕你出事,我写检讨书更麻烦”。 那句话当时可是让夏安安失落了好一会儿。 “其实如果不留下来,我也不会写什么检讨。” 沈清弦看着那扇玻璃窗,坦然地承认了当年的嘴硬。 “主席的特权还是有一些的。” 夏安安轻笑出声,拉着她往医务室的门口走近了两步。 “我们进去看看?不知道当年那个给我量体温的校医大妈还在不在。” 两人走到门口,并没有直接进去,只是站在走廊外往里看。 原来的格局没有太大变化。 只是墙面重新粉刷过,输液椅换成了更新的款式。 那个左边靠窗的病床依然在那里。 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微胖阿姨正在旁边的药柜前整理药品。 “你看,是那位大妈!” 夏安安压低了声音,有些兴奋地指了指。 沈清弦微微颔首。 岁月似乎并没有在这个校医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她依然是记忆中那个利落的样子。 两人没有进去打扰人家的工作,只是站在走廊的通风口处。 夏安安靠在栏杆上,视线定格在那个一次性水杯的饮水机旁。 “清弦姐,你记不记得我醒来之后要喝水的事?” 夏安安眼底全是狡黠。 第219章 沈清弦转过身,双手撑在栏杆上,姿态闲适。 “记得。” 她怎么可能忘记。 那时候夏安安舔着干裂的嘴唇,小声地说了一句“我想喝水”。 “你那时候真的好克制啊。” 夏安安走到她身边,肩膀贴着她的肩膀。 “你走到饮水机前,拿纸杯给我接了一杯温水。” 夏安安伸出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当时杯子放的位置。 “你甚至都没有把它递到我手里。” “你就把它放在床头柜上,离我右手最近的地方。” “然后问我,‘自己能喝吗?’” 夏安安学着沈清弦当年的语气,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很冷。 沈清弦听着她的模仿,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她侧过头,看着夏安安生动的表情。 “我当时还在想,这学姐也太公事公办了吧。” 夏安安继续翻着旧账,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娇嗔。 “明明我看偶像剧里,这种时候都是直接喂到嘴边的。” “结果我要自己挣扎着坐起来拿。” “你就在旁边看着,也不上手扶我一下。” “只是在我坐稳之后,随便帮我塞了个枕头垫在背后。” 那个距离,那个分寸感,拿捏得死死的。 既照顾到了病人的需求,又绝对不逾越一点点社交的安全界限。 沈清弦听着这些控诉,并没有反驳。 她伸出手,顺着夏安安的肩膀滑到她的后腰,将人轻轻揽进怀里。 “那时候如果直接喂你,可能会把你吓跑。” 沈清弦在她的颈侧低声说道。 “你那时候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危险物品。” “我稍微靠近一点,你都能把自己缩成一团。” 夏安安没有否认。 那时候的沈清弦气场太强了,对于一个刚入学的小透明来说,确实很有压迫感。 “那现在呢?” 夏安安抬起头,下巴抵在沈清弦的肩膀上。 “现在我不需要自己去拿杯子了吧?” 沈清弦收紧了放在她腰间的手臂。 “现在。” 她的唇擦过夏安安的耳侧。 “只要你开口,水永远是温的,也永远会送到你嘴边。” 夏安安满意地笑了起来。 她靠在沈清弦怀里,看着医务室走廊里的白炽灯。 从那杯放在床头柜上的温水,到后来同居时每天早上的那杯牛奶。 从那个连扶一下都要斟酌再三的距离,到现在的毫无缝隙。 这中间跨越的,不仅仅是时间。 更是两颗心从试探到完全交付的过程。 “我们走吧。” 夏安安从她怀里退出来,理了理有些压皱的西装下摆。 “再去看看大礼堂那边,估计快要到拆信的环节了。” “嗯。” 沈清弦牵过她的手,两人重新走进了秋日的阳光里。 小楼外的冬青丛在风中微微摇晃。 旧时光被安稳地留在了那个靠窗的病床旁。 而她们,正牵着手走在新的岁月里。 第237章 寄给现在的回信 大礼堂外的广场上,已经排起了几条长龙。 红色的遮阳棚下,摆放着一排排巨大的透明亚克力信箱。 这是a大校庆最受瞩目的传统环节之一——“时光慢递”。 每逢这样的大校庆,学校就会把历届新生在入学教育周写下的“给未来的一封信”整理出来,交还给本人。 这些信件在档案室里沉睡了十几年,终于等到了重见天日的一刻。 夏安安拉着沈清弦排在队伍的末端。 秋日的阳光经过树叶的切割,变成大小不一的光斑落在人群里。 “我都不记得我当时写了什么了。” 夏安安探着头往前看,试图越过前面的人群看清那些信箱上的年份标签。 “只记得那天大家都在埋头苦写,辅导员还说要写得深刻一点,以后拿出来才不会觉得丢人。” 沈清弦站在她身侧,帮她挡住了一点侧面吹来的秋风。 “既然是新生写的,那肯定都是些远大的抱负。” 沈清弦的声音很平稳。 “比如要拿一等奖学金,或者要考上名校的研究生。” 夏安安转过头,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那可不一定。” 她小声嘀咕着,“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画画,哪有功夫想那些宏大的目标。” 队伍前进的速度还算快。 十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了对应的年份信箱前。 负责发放信件的学生志愿者核对了她们的电子校友卡。 “夏学姐,这是您的信。” 志愿者递过来一个有些泛黄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的边缘带着一点点毛边,封口处用普通的固体胶粘着,上面还盖着一个代表年份的红色戳记。 “谢谢。” 夏安安双手接过信封。 纸张的触感有些粗糙,带着一点点沉闷的灰尘气味。 沈清弦也从另一个年份的信箱处拿到了自己的信。 由于她比夏安安高两届,她的信封看起来颜色更深一些。 两人拿着信,走到了广场边缘的一处长椅旁坐下。 长椅是木质的,刷着绿色的油漆,背靠着一棵粗壮的梧桐树。 夏安安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心跳跳得有些快。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就像是在进行一场跨越九年时光的对话。 拆开这个信封,就能见到十几年前那个不到二十岁的自己。 “你先拆还是我先拆?” 夏安安转头看向沈清弦。 沈清弦的视线也落在自己手里的信封上。 “一起。” 沈清弦用手指沿着信封的封口边缘,一点点撕开。 因为胶水已经干透,撕开的过程很顺利,并没有破坏信封的整体结构。 夏安安也学着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拆开了自己的信。 里面是一张学校统一印制的单行信纸。 纸张已经微微发脆。 夏安安展开信纸。 上面的字迹是用黑色的中性笔写的。 比起现在的飘逸,那时候的字迹显得有些拘谨和稚嫩,一笔一划都写得很用力。 她低头看下去。 信的内容并不长,只有寥寥几行字。 前面的几句确实如沈清弦所说,是一些关于学业的套话,比如要好好上专业课,不要挂科之类。 但在信纸的最下方。 有一句话被单独提了出来,前面还画了一个小小的星星符号。 夏安安看着那句话,耳根瞬间热了起来。 “写了什么?” 沈清弦已经看完了自己的信,转过头来。 她看着夏安安发红的耳朵,眼神里多了一点探究的笑意。 “要是觉得丢人,可以不给我看。” “谁说丢人了!” 夏安安立刻反驳,试图把信纸折起来。 但沈清弦的动作更快。 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信纸的边缘,稍一用力,就将信纸转到了自己面前。 夏安安没有真的去抢,只是一只手捂住了脸。 沈清弦低下头。 目光掠过那些关于学业的琐碎记录,最终定格在最下方的那行字上。 【希望未来的夏安安,能够认识沈清弦学姐,并且……能和她说上话。】 字写得有些小,甚至能看出落笔时的犹豫。 沈清弦的视线停留在这句话上,久久没有移动。 周围的人声喧哗似乎在这一刻退去了潮水。 十几年前。 那个刚入学的小女孩,在铺满阳光的教室里,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这个关于她的愿望。 没有想要什么惊天动地的成就。 只是想要认识她,想要和她说上话。 这种单纯到近乎卑微的期许,让沈清弦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酸胀感。 她转过头,看着捂着脸的夏安安。 “你这愿望……” 沈清弦的声音有些低哑,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两下。 “要实现的门槛,是不是太低了点?” 夏安安放下手,露出红扑扑的脸颊。 “哪里低了!” 她理直气壮地瞪着沈清弦。 “你那时候可是学生会主席,是整个学校的高岭之花。” “我一个小透明,能跟大主席说上话,那简直就是完成了人生清单上的一项壮举好吗!”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慢慢扩大。 她没有出声反驳。 只是伸出手,将夏安安稍微拉近了一些。 “那你现在看看,这个愿望算不算超额完成了?” 沈清弦的目光落在夏安安无名指的钻戒上。 第220章 不仅认识了,说上话了。 还把这朵高岭之花彻底摘回了家,变成了会在厨房里给她煮面、在深夜里给她暖床的伴侣。 “算。” 夏安安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沈清弦手里的那张信纸。 “清弦姐,你的信里写了什么?” 夏安安把目光投向沈清弦刚才看过的那个牛皮纸信封。 “是不是写着要赚大钱,要当大老板?” 沈清弦轻笑了一声。 她将自己的那张信纸递给夏安安。 夏安安接过来看。 相比于她的长篇大论,沈清弦的信纸上只有寥寥八个字。 字迹清瘦有力,透着一股熟悉的冷硬感。 【不负韶华。】 【平安喜乐。】 夏安安看着这八个字,愣了一下。 “就这两句?” “就这两句。” 沈清弦点了点头。 “因为那时候我觉得,只要能守住本心,把每一天都过得没有遗憾,就足够了。” 夏安安把两张信纸并排放在长椅上。 一张写着对一个人的热烈期盼。 一张写着对人生的从容态度。 完全不同的风格,却在九年后的今天,在这个洒满秋日阳光的长椅上,达成了一种奇妙的交汇。 夏安安伸出手,覆在沈清弦的手背上。 “清弦姐。” “嗯。” “你看,我们都做到了。” 夏安安的声音变得很轻,带着岁月洗礼后的温和。 “我认识了你,甚至还霸占了你。” “而你,也真的做到了不负韶华。” 沈清弦建立了自己的画廊,在热爱的领域里闪闪发光。 她没有被家族的锁链困住,也没有在商场的倾轧中失去本心。 更重要的是。 那个写着“平安喜乐”的愿望,因为有了彼此的陪伴,正在每一天的清晨和日暮中被不断地印证。 沈清弦反转手心,将夏安安的手指紧紧包裹。 她看着面前这个陪她走过了近十个年头的女人。 眼角的泪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是啊。” 沈清弦回答道,声音里透着无比清晰的笃定。 “我们都做到了。” 第238章 谁推谁的轮椅还说不定呢 校庆的晚会还在大操场上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隔着几条街,依然能听到学生们合唱校歌的声音,青春的声线在秋夜的空气里盘旋,最后消散在风中。 沈清弦和夏安安并没有去凑这个热闹。 她们在学校附近的一家老字号面馆吃了一碗阳春面。 面馆老板还是当年那个操着浓重本地口音的大叔,只不过两鬓多了一些白发。 从面馆出来,两人并没有立刻去停车场取车。 而是顺着旁边的一条林荫小道,慢悠悠地往不远处的一个社区公园走去。 晚风吹落了几片枯黄的树叶。 树叶在人行道上翻滚了两圈,最后停在路灯的光晕边缘。 夏安安把双手都揣进沈清弦风衣的大口袋里。 这是一个非常取巧的姿势。 沈清弦的左手原本就放在口袋里避风,夏安安的两只手一挤进来,狭小的空间瞬间变得拥挤。 沈清弦的手指被迫弯曲了一下。 她没有把手抽出来,而是顺势张开手掌,把夏安安那两只总是有些微凉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刚吃完那么大一碗面,手怎么还是冷的?” 沈清弦走得很慢,配合着夏安安的步调。 “因为血液都跑到胃里去消化食物了。” 夏安安理直气壮地给出了一个毫无医学根据的解释。 她在风衣口袋里动了动手指,指尖在沈清弦的掌心轻轻刮了两下。 沈清弦微微收拢五指,制止了她这种类似调情的举动。 “好好走路。” “我走得很好啊。” 夏安安靠在沈清弦的肩膀上,视线在昏暗的小道上随意地扫视着。 公园的入口处有一盏并不明亮的路灯。 光线有些昏黄,周围有几只趋光的小虫在不知疲倦地飞舞。 在路灯下方,有两个人影正缓慢地移动着。 夏安安停下了脚步。 沈清弦感觉到口袋里的手突然拉住了自己,也跟着停了下来。 她顺着夏安安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两位满头白发的老奶奶。 她们看起来应该有七八十岁了,背部有着明显的佝偻。 左边那位老奶奶穿着一件深褐色的呢子大衣,手里拄着一根木质的拐杖。 她走得很慢,每迈出一步都需要停顿一下,似乎在确认脚下的路面是否平整。 右边那位老奶奶穿着一件灰色的羽绒服。 她没有拿拐杖,而是伸出双手,紧紧地搀扶着同伴的手臂。 两人并没有说话。 只是以一种缓慢、却又异常稳当的节奏,一步一步地走过那个路灯下的光圈,向着公园深处走去。 路灯把她们交叠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很长。 夏安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 晚风吹过她的发梢,带来一丝凉意。 但她的心口却像是被一团温热的棉花堵住了,酸酸软软的。 她想起今天在时光信箱里拆开的那封信。 想起这十几年来,身边这个女人陪她走过的每一段路。 从一开始的仰望,到后来的并肩。 她从没想过,在这条路上,她们可以走这么久。 “清弦姐。” 夏安安的声音变得很轻。 在这个安静的秋夜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认真。 “嗯。” 沈清弦回应了一声。 她的视线也从那对老人的背影上收了回来,落在夏安安的侧脸上。 这是夏安安思考或者感慨时特有的表情。 嘴角微微抿着,眼神专注。 “等我们老了。” 夏安安转过头,看着沈清弦的眼睛。 路灯的光在她的瞳孔里折射出一点细小的亮斑。 “我也要像那样,紧紧地牵着你。” 她把藏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抽出来,反过来握住沈清弦的手腕。 “我们每天早上一起去买菜,晚上一起出来散步。” “如果你的腿疼了,我就扶着你。” “如果你的眼睛看不清了,我就给你念报纸。” 夏安安说得非常详细。 她甚至在脑海里勾勒出了几十年后,两人满头白发、住在那个带露台的房子里的画面。 没有了工作的压力,没有了年轻时的那些急躁。 只有时间沉淀下来的安稳。 沈清弦静静地听着她对未来的勾勒。 她能感受到夏安安握着自己手腕的力度。 有些大,甚至带着一点点不肯放手的执拗。 沈清弦看着面前这张依然保持着青春活力的脸。 这只小兔子,总是能在最平凡的场景里,找出最浪漫的解读。 几十年的时间,听起来很漫长。 但在夏安安的描述里,却变得触手可及。 沈清弦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起。 她伸出另一只手,在夏安安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动作里带着一贯的宠溺。 但说出的话,却瞬间打破了夏安安营造出的煽情氛围。 “牵着我?” 沈清弦挑起一侧的眉毛,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就你这平时走两步路都要喊累的体力。”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夏安安,眼神里透着明晃晃的不信任。 “等老了,你肯定是在家里躺着都不愿意动弹的那一个。” 夏安安原本酝酿好的感动情绪,被这几句话直接堵了回去。 她瞪大了眼睛,不服气地鼓起了腮帮子。 “我哪有那么虚弱!” 夏安安抗议道。 “我最近都有在坚持练瑜伽的好吗!” “练了三天,休息了四天。” 沈清弦无情地揭穿了她的健身计划。 “那是意外!那天是因为截稿日快到了!” 夏安安试图为自己的懒惰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沈清弦没有理会她的狡辩。 她反握住夏安安的手,将人拉近了一些。 两人重新并肩走在安静的小道上。 “所以。” 沈清弦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低沉。 “那时候你肯定走不动路。” 她侧过头,看着夏安安气鼓鼓的侧脸,笑意在唇边彻底漾开。 “还得我推轮椅。” ———————————— 小剧场:关于轮椅的款式 从公园回家的路上,夏安安对“推轮椅”这个设定依然耿耿于怀。 第221章 “就算我真的需要坐轮椅,那也是以后的事!”夏安安坐在副驾驶上,气鼓鼓地反驳,“而且,我要自己买电动轮椅!不用你推!” 沈清弦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平稳:“电动轮椅不安全。你这种没有方向感的路痴,万一开进沟里怎么办?” “我可以装导航!”夏安安据理力争。 “导航救不了你的操作技术。”沈清弦趁着等红灯的间隙,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揶揄。 “连游戏里的新手村都走不出去的人,我怎么放心让你开电动轮椅?” 夏安安被噎住了。 那还是十年前的旧账,这人居然记到现在! “那……那你也不能推我一辈子啊。”她小声嘟囔,气势弱了下来,“万一你也推不动了呢?” 绿灯亮起。 沈清弦踩下油门,车子平稳驶出。 “不会推不动。”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从拉着你的行李箱走进校门那天起。” 沈清弦轻笑了一声。 “我就没打算放开过定主意,要对你负责到底了。” “哪怕是推轮椅,也只能我推。” 第239章 柴米油盐里的甜 周六的早晨没有设定任何闹钟。 卧室的窗帘留了一条窄窄的缝隙。 阳光顺着这条缝隙悄悄爬上实木地板,渐渐向着床沿的方向移动。 夏安安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她习惯性地往旁边温暖的热源靠过去,小腿跨过沈清弦的膝盖,手臂环上了对方的腰。 沈清弦的呼吸平稳。 她早就醒了。 只是因为怀里的人睡得正香,她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没有动。 夏安安的脸颊蹭在沈清弦的睡衣面料上。 棉质的布料经过多次洗涤,变得非常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醒了?” 沈清弦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清晨刚醒时的含糊。 夏安安没有睁开眼睛。 她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慵懒的哼唧,闭着眼在沈清弦下巴的位置胡乱地亲了一下。 这是一个标准的早安吻。 虽然不够精准,但诚意十足。 沈清弦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 她伸出一只手,将夏安安有些散乱的长发理到耳后,顺势在她的额头上回敬了一个更加清晰的吻。 “该起床了,进宝已经在外面挠门了。” 夏安安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 隔着卧室厚重的实木门,确实能听到一点微弱的抓挠声,伴随着金毛犬焦急的喘气声。 她叹了口气,从沈清弦的怀里退出来,坐直身体。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洗手间。 洗手台上并排放着两个电动牙刷。 夏安安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镜子里的沈清弦。 沈清弦用发圈将头发随意扎起,正低头洗脸。流水顺着她修长的后颈线条滑落。 这样的画面,她们已经共同经历了无数个日夜。 但每一天看,都不会觉得厌倦。 洗漱完毕,两人来到厨房。 为了公平起见,周末的做饭任务通常是两人共同承担。 沈清弦打开冰箱,拿出昨晚准备好的新鲜蔬菜和两块牛排。 “中午吃黑椒牛排配意面可以吗?” 沈清弦把食材放在流理台上,转头询问夏安安的意见。 “想加一份蘑菇奶油汤。” 夏安安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白色的汤碗,放在岛台上。 “行。” 沈清弦挽起衬衫的袖子,开始处理牛排。 夏安安则负责清洗蔬菜和切配。 水流在水槽里哗哗作响。 刀刃接触案板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夏安安切好了一盆小番茄,拿起一块塞进自己嘴里。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她又拿起一块,走到沈清弦身边,直接递到她的唇边。 沈清弦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自然地张开嘴吃掉了那块番茄。 两人的配合默契十足,不需要多余的言语交流就能知道对方下一步需要什么。 午餐在餐厅的阳光下进行。 元宝蹲在餐桌旁边的猫爬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进宝则趴在餐桌底下,下巴垫在前爪上,时不时拿无辜的眼神看着夏安安。 吃过午饭,洗碗机接管了剩下的工作。 下午是她们各自的专属时间。 书房被划分成了两个区域。 夏安安戴着降噪耳机,坐在属于她的那半边。 数位屏上是一张即将完工的商业插画。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不断调整着画面的光影细节。 沈清弦坐在另一边。 她面前放着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摞关于画廊下季度展览策划的实体文件。 她戴着防蓝光眼镜,神情专注地审阅着每一行条款。 书房里只有笔尖摩擦屏幕的声音和翻动纸张的细微声响。 夏安安画累了,摘下耳机。 她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口,视线越过电脑屏幕看向对面。 沈清弦端坐在椅子上。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条完美的明暗分界线。 夏安安拿出手机,对着那个专注的身影拍了一张照片。 没有开闪光灯。 沈清弦听到一点快门的轻响,抬起头。 “画完了?”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目光温和地看过来。 “这部分完成了。” 夏安安把手机放回桌面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眼睛有点酸,想休息一会儿。” “时间差不多了。” 沈清弦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带进宝下去溜一圈。” 傍晚的小区非常热闹。 吃过晚饭的住户纷纷下楼散步。 夕阳将整个高档住宅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沈清弦牵着牵引绳。 进宝走在前面,兴奋地东闻西嗅。 夏安安走在沈清弦身侧,步子迈得很慢。 两人没有聊工作,也没有聊什么宏大的未来。 “这周五要去画廊看新展的布景。” 沈清弦看着前面欢快跑动的金毛,语气平缓地交代着行程。 “晚上我们在外面吃。” “想吃什么?” 夏安安想了想。 “想吃南门那家老字号的糖醋排骨。” “好。” 两人绕着小区的人工湖走了一大圈。 微风吹过湖面,带来一点初秋的凉爽。 回去的路上,进宝已经消耗完了体力,乖乖地跟在两人脚边。 夜幕降临。 洗去了一天的疲惫,两人重新躺回了那张舒适的大床上。 床头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夏安安靠在沈清弦的怀里,手里拿着一本用来催眠的闲书。 沈清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回复最后一条工作信息。 “明天你要早起吗?” 夏安安翻过一页书,小声问了一句。 “不早起。” 沈清弦放下手机,关掉了自己那边的床头灯。 她往夏安安这边挪了挪,将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明天没有安排。” “我们可以在家待一整天。” 夏安安合上书,把它放在柜子上。 她伸手关掉最后一盏灯。 房间陷入黑暗。 只有偶尔驶过的车灯光线会透过窗帘缝隙掠过天花板。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末夜晚。 没有跌宕起伏的剧情,也没有令人血脉贲张的惊喜。 甚至连对话都显得琐碎且平淡。 “清弦姐。” 夏安安在黑暗中轻声叫了一句。 “嗯。” 沈清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浓浓的睡意。 “我今天画画的时候在想。” 夏安安往那个温暖的怀里缩了缩。 “如果每天都能像今天这样,其实挺好的。” 不需要太多的波澜壮阔。 就只是早起的一个吻,中午的一顿饭,晚上的一个拥抱。 这些寻常的细节堆砌起来,就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生活。 沈清弦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搁在夏安安的头顶。 “不是如果。” 沈清弦的声音很沉,在这个安静的夜里显得异常清晰。 “未来的每一天,都会像今天这样。” 她低头,在夏安安的耳侧落下一个吻。 “睡吧,老婆。” ———————————— 小剧场:猫狗的家庭地位战 晚饭后,夏安安拿着一块新买的宠物专用冻干,在客厅中央蹲了下来。 第222章 “来,元宝,进宝,排队吃零食啦!” 进宝听到指令,立刻摇着尾巴从阳台冲了过来,乖乖地坐在夏安安面前,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而元宝则迈着优雅的步伐,慢吞吞地从猫爬架上走下来。 它走到夏安安面前,并没有看那块冻干,而是很不屑地用尾巴扫了一下进宝的鼻子。 进宝被打了个喷嚏,委屈地呜咽了一声,但还是不敢反抗这位原住民大哥。 沈清弦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元宝,不许欺负进宝。”她声音平静地训斥了一句。 元宝转过头,看了沈清弦一眼,然后直接跳上了沙发,背对着所有人趴下,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架势。 夏安安看着这只傲娇的橘猫,有些哭笑不得。 “清弦姐,你看它,连你的话都不听了。” 沈清弦走到沙发边,伸手在元宝的后颈上捏了一下。 “谁惯的?” 夏安安立刻举起双手以示清白:“不是我!我平时对它们要求可严了!” “是吗?”沈清弦挑眉,指了指茶几下面藏着的另外半袋高级猫条,“那这是谁买的?” 夏安安:“……” 被当场抓包。 她心虚地摸了摸进宝的脑袋,试图转移话题。 “那个……进宝啊,来,姐姐带你去散步,不理那个坏脾气的哥哥了。” 沈清弦看着一大一小逃也似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这个家里。 无论是猫还是人,脾气都是被她惯出来的。 第240章 最终章 沈太太,余生请多指教 深秋的傍晚,a市新开发的一处沿海栈道迎来了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刻。 随着天气转凉,这里散步的游人比夏天少了很多。 海浪拍打着防波堤,卷起一层白色的水沫,随后又悄无声息地退入深海。 夏安安穿着一件浅驼色的长款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 虽然这条围巾不是她当年亲手织的那条,但配色依然是她最喜欢的款式。 沈清弦走在她身侧,步调很缓慢。 她们没有带进宝出来,也没有设定任何散步的目的地。只是单纯地想在这个周末的黄昏,出来吹吹海风。 天空被夕阳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云层像是一片片被打翻的调色盘。 海风拂过夏安安的脸颊,将她散在耳边的长发吹得有些凌乱。 沈清弦停下脚步。 她伸出一只手,动作轻柔地将夏安安乱跑的发丝重新别回耳后。 “风有点大,冷吗?” 沈清弦的声音在海浪声中显得很清晰,带着岁月赋予的醇厚与温和。 “不冷。” 夏安安摇摇头,顺势将自己的手塞进沈清弦的掌心里。 两人的手指自然而然地收拢,十指交扣。 无名指上的钻戒与素圈在碰撞时发出一点微弱的金属声响。 她们手牵着手,继续沿着栈道向前走去。 左边是翻滚的海水,右边是城市的轮廓。 这条栈道很长,一眼看不到尽头,就像她们共同走过的这些年。 夏安安低着头,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步伐。 她的步子总是会比沈清弦迈得稍微小一点。但沈清弦总是会刻意放慢速度,让她们始终保持在同一个频率上。 从大一那个烈日炎炎的校门口开始,这个人就一直在用她的节奏来迁就自己。 “清弦姐。” 夏安安没有转头,只是看着两人被夕阳拉得很长的影子。 “刚才在画室修图的时候,我突然翻到了以前的一个旧文件夹。” “里面存着我大学期间画的那些草稿。” 沈清弦偏过头,视线落在夏安安的脸上。 “看到什么了?” “看到了很多我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东西。” 夏安安嘴角弯起一个很深的弧度,脸上带着一点释然的笑意。 “有你站在医务室窗边的侧影,有你给我补习英语时敲桌子的手,还有……那个红衣古装的背影。” 那些曾经只能被小心翼翼藏在文件夹最深处的秘密,现在都可以大大方方地摆在阳光下讨论了。 时间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滤镜。 它过滤掉了当年的惶恐、不安和自我怀疑,只留下了最纯粹的悸动。 沈清弦听着她细数那些过去的片段。 她握着夏安安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 “我以为那些画你早就删了。” “怎么可能删掉。” 夏安安反驳道,语气里带着一点骄傲。 “那些可都是我追老婆的证据。” “如果没有那些画,我可能到现在都不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沈清弦轻笑了一声。 海风将她的风衣下摆吹得微微掀起。 “不用你开口说。” 沈清弦注视着前方的地平线,声音平缓。 “其实就算你一直不承认,我也会主动去要一个答案的。” 夏安安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真的?” “真的。” 沈清弦停下脚步,面对着夏安安。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将她清冷的眉眼软化得不可思议。 “你以为我真的有那么好的耐心,能眼睁睁看着你一直躲在壳子里不出来吗?” 在那个漫长的暗恋期里。 夏安安在试探,沈清弦同样在克制。 她害怕自己过于强硬的态度会吓跑这只胆小的兔子。但她也在心里设下了一个期限。 如果夏安安真的打算就那样沉默下去,她一定会亲手撕开那层窗户纸。 因为她不可能放她走。 夏安安看着眼前这个人。 她的眼角已经有了一点点岁月留下的细纹,但那双眼睛里的深情,却比十多年前更加浓烈。 “你这个人,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是这么霸道。” 夏安安凑过去,在沈清弦的唇角亲了一下。 “不过。” 她往后退了半步,眼睛亮晶晶的。 “我喜欢你的霸道。” 沈清弦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她重新拉进怀里。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 不远处的灯塔开始闪烁起规律的光芒。 城市的霓虹灯也在夜幕降临前次第亮起。 她们并肩站在防波堤旁。 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 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正在慢慢褪去,深蓝色的夜空开始占据主导。 夏安安靠在沈清弦的肩膀上。 海浪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 在这个并不算特别的日子里,在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散步中,夏安安却觉得心里被一种前所未见的圆满感填满了。 她不需要再去患得患失,也不需要再去证明什么。 因为最好的人,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她的身边。 “清弦姐。” 夏安安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很轻灵。 “嗯。” 沈清弦低下头,视线和她交汇。 “谢谢你陪我长大。” 夏安安一字一顿地说得非常认真。 从那个手足无措的跟屁虫,长成了现在可以独当一面的夏画家。 这一路上的风雨,都是这个人替她挡下的。 沈清弦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口处漫上一层温热。 她抬起手,指腹在夏安安的脸颊上缓滑动。 “你也陪我走过了一段很好的时光。” 不仅是好。 是生命里唯一一抹无法被替代的亮色。 沈清弦牵着夏安安的手,两人重新迈开步子。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温洒在她们的背影上。 地平线上的两道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光影的交界处融为一体。 沈清弦握着那只手,目光注视着前方即将被夜色笼罩的道路。 “你是我的年少欢喜,也是我的余生所爱。”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爱人。 “沈太太,余生请多指教。” (全书完) ———————————— 致谢: 敲下最后一行字的时候,看着屏幕上“余生请多指教”这几个字,我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空落落,又夹杂着满满的感动。 历时数月,夏安安和沈清弦的故事,终于在这里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首先,最想感谢的,是一直陪伴着她们、也陪伴着我的你们。 从那个烈日炎炎的校门口初遇,到军训操场上的那瓶水;从雨夜里那把倾斜的黑伞,到古镇里升起的孔明灯;从掉马时的兵荒马乱,到最后海边的深情求婚。 是你们的每一次点击、每一条评论、每一个催更,给了我把这段故事完整写下来的动力。 写这篇文的初衷,是想写一个关于“暗恋成真”和“双向奔赴”的慢热故事。 第223章 夏安安是个有点怂但很真诚的小太阳。 她代表了我们很多人在面对喜欢的人时,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那种想靠近又怕被推开的纠结。 但她也很勇敢,为了配得上心里的那束光,她努力磨练画技,让自己变得闪闪发光。 而沈清弦,她看起来高冷、不近人情,是高高在上的月亮。但实际上,她的爱比谁都要深沉。 她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护着那只小兔子,给了她所有的偏爱和安全感。 我很高兴,能让她们在我的笔下相遇,相知,相爱。 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里,我希望她们这种细水长流的感情,能给大家带来一点点温暖和治愈。 爱情不一定非要轰轰烈烈,有时候,柴米油盐里的相视一笑,才是最动人的浪漫。 感谢夏安安和沈清弦,让我体验了一段这么美好的旅程。 更感谢屏幕前的你,愿意花时间停留在她们的世界里。 虽然正文结束了,但她们在那个平行时空里的故事还在继续。 她们会一起做饭,一起画画,一起推着购物车逛超市,一起牵手走到白发苍苍。 愿我们都能像夏安安一样,勇敢地去追逐自己的光。 也愿我们都能像沈清弦一样,遇到那个让自己愿意卸下所有防备的人。 最后,祝大家平安喜乐,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蓄谋已久的幸运”。 我们下个故事,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卷 番外 第241章 番外一 总监,我真的只是来倒水的 本章番外设定: 平行时空if线。 两人在大学时期完全没有交集,直到沈清弦已经是某公司的魔鬼总监,夏安安作为刚毕业的实习生入职。 (只有这一章是平行世界) ——————正文—————— 周一早晨的市中心商务区,永远是一副兵荒马乱的景象。 夏安安手里紧紧攥着一杯在便利店买的温豆浆,脚下踩着一双还不太适应的低跟通勤皮鞋。 她看着前面即将合上的电梯门,深吸了一口气,拔腿就跑。 “麻烦等一下!谢谢!” 夏安安的声音在写字楼一楼的大堂里回荡。 她侧着身子,惊险地从电梯门最后一道缝隙里挤了进去。 电梯厢里有些安静。 夏安安低着头,一边平复着因为奔跑而急促的呼吸,一边把手里有些变形的豆浆杯换到左手。 她抬起头准备道谢,却发现电梯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空间很大,但只站了三个人。 最前面是一位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的女人。 西装裤的剪裁完美贴合着她修长的双腿。 女人正背对着电梯门,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站在她旁边的两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正低着头,一副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 “这份策划案的数据逻辑完全不通。” 女人的声音在封闭的电梯厢里响起,有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冷硬。 “我需要的是市场调研的真实反馈,不是你们坐在办公室里拍脑袋想出来的漂亮数字。下午三点前,重做一份放在我桌上。” “好的沈总监,我们马上改。” 两个男人连连点头,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夏安安咽了一口唾沫,尽量把自己缩在角落里,减少存在感。 这就是传说中设计部的“魔鬼总监”吗? 她在入职前就听人事部的小姐姐八卦过。 据说这位沈总监不仅工作能力强悍,性格更是冷得像块冰,手底下的员工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电梯停在了十六楼。 两个男员工如获大赦般地逃了出去。 电梯里只剩下夏安安和那位沈总监。 夏安安看了一眼跳动的楼层显示器。 她要去的是十八楼。 电梯继续上行。 沈清弦合上手里的文件夹,微微侧过了头。 她的视线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穿着不合身白衬衫、手里还捏着一杯豆浆的新人身上。 刚才这人冲进电梯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 慌慌张张的,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新来的实习生?” 沈清弦开口问道,声音比刚才训人时稍微缓和了一些。 “啊?是、是的!” 夏安安吓了一跳,连忙站直身体。 “沈总监好!我是今天刚入职的插画助理,我叫夏安安。”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模样。 白净的脸颊因为刚才的奔跑透着健康的粉色,眼睛里带着初入职场的局促和不安。 虽然看起来有点笨拙,但很干净。 “报到第一天就踩点上班?” 沈清弦的目光扫过夏安安手腕上的电子表。 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八点五十九分。 “没、没有迟到……” 夏安安小声辩解,“电梯门关上的时候还没到九点。” 沈清弦被她的逻辑逗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整。 她没有再说话。 电梯在十八楼停下。 金属门向两边滑开。 沈清弦率先走出去,留下一道带着冷杉香气的背影。 夏安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跟在后面走出了电梯。 职场生活比夏安安想象的要无聊得多。 作为实习生,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帮正式画师整理素材,或者画一些简单的背景线稿。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很闲。 事实上,自从那次电梯偶遇后,她发现这位“魔鬼总监”似乎盯上她了。 周三下午。 夏安安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试图在一堆杂乱的参考图里找到灵感。 桌面上突然多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把这份关于下季度主视觉的参考资料整理一下,下班前交给我。” 沈清弦站在她的工位旁,手指在文件封面上敲了两下。 夏安安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上司。 “可是……可是我还没画完刘姐交代的线稿。” “先放着。” 沈清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分清工作的主次。” 说完,转身回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旁边的同事投来同情的目光。 “安安,你自求多福吧。沈总监的资料一般都是直接对接主管的,怎么会交给你一个实习生?” 夏安安欲哭无泪。 她只能认命地翻开那份比砖头还厚的文件。 连续好几天,这种情况频繁发生。 从整理高层会议纪要,到帮沈清弦核对合同细节。 夏安安觉得自己的工作量比正式员工还要大。 而且每次她把整理好的东西交到总监办公室时,沈清弦总会挑出一些毛病,让她留在办公室里当面修改。 “这里的数据不对,重新核算。” “排版太乱,没有重点。” 沈清弦坐在大班椅上,看着站在桌前手忙脚乱修改文件的夏安安。 她喜欢看这个小姑娘被自己指使团团转的样子。 因为一点小错就红着脸道歉、然后咬着嘴唇认真修改的神态,让她觉得枯燥的办公室生活多了一点乐趣。 这天下午,快到下班时间。 夏安安终于完成了最后一份文件的修改。 她只觉得口干舌燥,拿着自己的水杯走向茶水间。 茶水间里没有人。 夕阳的光线穿过落地窗,把咖啡机金属的外壳照得发亮。 夏安安接了一杯温水,靠在流理台边喝了两口。 “今天不用加班了?” 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夏安安转过头,差点被水呛到。 沈清弦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马克杯,走到咖啡机前,按下萃取键。 “不加了,工作都做完了。” 夏安安放下水杯,有些拘谨地回答。 “那正好。” 沈清弦转过身,端着刚接好的美式咖啡,一步步朝夏安安走过来。 茶水间的空间本来就不大。 沈清弦的步子迈得很稳。 夏安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抵上了冰凉的瓷砖墙壁。 退无可退。 沈清弦在她面前半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伸出一只手,撑在夏安安身侧的墙壁上,将人困在了自己和墙壁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沈、沈总监……” 夏安安结巴了。 她能闻到沈清弦身上传来的咖啡苦涩的味道,混合着冷杉的香气。 这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沈清弦眼角的泪痣。 “你最近工作很努力。” 沈清弦的声音放得很低。 第224章 在这个安静的茶水间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我……我只是做好本职工作。” 夏安安双手握着水杯,挡在胸前,试图给自己建立一点安全感。 “但我听说,你对我给你安排的工作有意见?” 沈清弦微微低下头,视线与夏安安平齐。 “说我是魔鬼总监?故意刁难实习生?” 夏安安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那是她昨天中午在食堂跟同事抱怨的原话,怎么传到沈清弦耳朵里去了? “没、没有的事!” 夏安安连连否认,“沈总监您听错了!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吗?” 沈清弦看着她因为紧张而不断颤动的睫毛。 她的目光顺着夏安安的眼睛向下,滑过小巧的鼻尖,最后落在有些发干的嘴唇上。 “其实我确实是在故意刁难你。” 沈清弦突然承认了。 夏安安愣住了。 她看着沈清弦,完全不明白这位上司到底在想什么。 “为什么?”她下意识地问出口。 沈清弦没有立刻回答。 她凑近了一些,呼吸之间的热气扫在夏安安的耳廓上。 夏安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因为我想看看。” 沈清弦在她的耳边轻声低语。 “你这只小兔子,被逼急了会不会咬人。” 夏安安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小兔子? 这是什么称呼? 这还是平时那个冷冰冰的沈总监吗? “而且。” 沈清弦稍微退开一点距离,看着夏安安那张已经红透了的脸。 “把你留在办公室里,我比较安心。” 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哪里是什么工作指导,分明就是别有用心的靠近。 夏安安看着眼前这个人。 明明是一张让人不敢亲近的脸,此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这算什么? 职场潜规则吗? 可是…… 看着那双眼睛。 夏安安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并不反感这种“潜规则”。 甚至,心里还有一点点隐秘的期待。 “沈总监。” 夏安安咽了一口唾沫。 “您这样……不合规矩。” “规矩是我定的。” 沈清弦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擦过夏安安的脸颊。 指腹传来温热细腻的触感。 “现在,我有另一项工作要交给你。” “什么工作?” “晚上的时间空出来。” 沈清弦收回手,站直身体。 “陪总监吃顿饭。” 她并没有等夏安安的回答,端着咖啡转身走出了茶水间。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 “在地下车库等我。” 留下夏安安一个人靠在墙上。 手里的水杯已经凉透了。 但是脸上的热度却怎么也退不下去。 她看着空荡荡的茶水间门口。 算了。 就算是潜规则,遇到这样好看又霸道的总监,认命也不亏。 在这个毫无交集的平行时空里。 她依然没有任何悬念地,栽在了同一个人手里。 殊途同归。 第242章 番外二 夏画家的反攻计划 主卧的浴室里,镜子前的灯光被调到了最亮的档位。 夏安安站在洗手台前,手里拿着一把小梳子,正在努力将自己那头柔顺的长发梳成一个看起来干练的低马尾。 水池边放着一个没有拆封的快递盒。 这是她背着沈清弦,偷偷在网上下单的“战袍”。 今天不仅是周末,更是她们结婚四周年的纪念日。 在过去的四年里。 不,准确地说,是从她们认识以来的这十几年里。 夏安安在两人这段关系中,一直处于一种天然的劣势地位。 无论是在平时的日常斗嘴中,还是在某些关乎体力的夜间活动里。 她总是那个被拿捏、被压制、最后只能哭唧唧求饶的人。 “凭什么每次都是我吃亏?” 夏安安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出一声灵魂拷问。 她凑近镜面,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 虽然已经结了婚,但她的五官依然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幼态,看起来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不行,今天必须重振妻纲。” 夏安安咬了咬牙,转身从那个快递盒里拿出了一件纯黑色的真丝衬衫。 这件衬衫的款式和沈清弦平时穿的非常像,只是尺码稍微小了一号。 她换上衬衫。 黑色的面料贴合着皮肤,微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解开领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清晰的锁骨。 然后她又从盒子里摸出了一副金丝边框的平光眼镜,架在鼻梁上。 这副眼镜是她为了增强气场特意配的。 夏安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黑色衬衫,金丝眼镜,加上刻意冷下来的表情。 “嗯……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在心里默默演练了无数遍今晚的剧本。 等会儿出去,直接把沈清弦按在门上。 用不容拒绝的语气告诉她,今晚由夏总来主导全局。 想到沈清弦可能出现的错愕表情,夏安安的心里就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她拧开浴室的门把手。 门外的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沈清弦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似乎在看什么报表。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睡衣,领口开得有些大,长发随意地散落着,看起来居家而慵懒。 听到浴室的开门声,沈清弦转过头。 视线落在夏安安身上的那一瞬,沈清弦的手指在屏幕上停滞了片刻。 她看着夏安安这身明显的“制服诱惑”装扮,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那件黑色的衬衫穿在夏安安身上,不仅没有展现出什么霸总气场,反而因为过于宽松,衬得她整个人更加娇小。 尤其是那副金丝眼镜。 架在那张圆润的脸上,充满了浓浓的违和感。 就像是一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在努力装出一副成熟的模样。 沈清弦的嘴角忍不住想要往上扬。 但她很快就压制住了这个冲动。 她放下手里的平板,不动声色地看着夏安安一步步走过来。 夏安安走得很慢。 她在努力回忆着霸道总裁走路的姿势。 步伐要稳,眼神要冷。 她走到床边。 没有像平时那样直接扑进沈清弦怀里,而是伸出一只手,撑在沈清弦身侧的床垫上。 沈清弦配合地往后靠了靠,背脊贴上了床头软包。 她抬起头,仰视着居高临下的夏安安。 “洗完了?” 沈清弦的声音很平稳,甚至有一点点无辜。 “嗯。” 夏安安用鼻子哼了一声,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低沉一些。 她伸出另一只手,学着沈清弦以前对她做过的那样,捏住了沈清弦的下巴。 手指接触到沈清弦皮肤的瞬间,夏安安的手指明显颤抖了一下。 但她还是强行稳住了。 “沈总今天辛苦了。” 夏安安微微弯下腰,脸庞凑近沈清弦。 金丝眼镜的边缘在暖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今晚,就让我来好好犒劳你吧。” 这句话说出来,夏安安自己都觉得有些羞耻,脚趾在拖鞋里尴尬地蜷缩了起来。 沈清弦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她能感觉到夏安安捏在自己下巴上的手根本没有用力。 甚至还在发着抖。 这只纸老虎,连装凶都装得这么勉强。 沈清弦的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依然保持着平静。 她并没有反抗,反而顺着夏安安的力道微微抬起了头。 “好啊。” 沈清弦的声音变得有些软,带上了一点点示弱的意味。 “那夏老板打算怎么犒劳我?” 夏安安听到这个回答,心里的底气瞬间足了不少。 这就妥协了? 看来这身行头还是很有用的嘛! 她得寸进尺地松开沈清弦的下巴,转而抓住她睡衣的衣领。 “当然是……” 夏安安故作深沉地停顿了一下。 “听我的安排。” 她说完,便低头去寻沈清弦的唇。 动作虽然有着股霸道,但落下来的吻却依然带着她本性的温柔和试探。 沈清弦顺从地张开嘴,任由夏安安的舌尖探进来。 她甚至配合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放松地放在身体两侧。 第225章 完全是一副任人宰割的姿态。 夏安安受到鼓舞,胆子变得更大了。 她的手顺着沈清弦的衣颈向下滑去,指尖触碰到了温热的锁骨。 就在她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以为自己即将达成多年夙愿的时候。 局势突然发生了逆转。 原本乖顺地躺在床上的沈清弦,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的迷离,只有清明和戏谑。 沈清弦抬起手。 动作快得让夏安安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修长的手指准确无误地勾住了夏安安鼻梁上的那副金丝眼镜。 轻轻一摘。 眼镜被剥离,随手扔在了旁边的地毯上。 夏安安的视线出现了一瞬间的模糊。 还没等她找回焦距。 沈清弦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 一个利落的翻身。 夏安安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秒。 后背重重地陷进了柔软的床垫里。 攻守之势瞬间易位。 沈清弦双腿跨在她的腰侧,双手将她的手腕牢牢地按在头顶上方的枕头上。 黑色的真丝衬衫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散乱,露出了夏安安白皙的肩膀。 沈清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个总是能让人腿软的笑容重新回到了她的唇边。 “清……清弦姐?” 夏安安挣扎了一下,发现双手根本无法动弹。 刚才那个霸道总裁的气场瞬间荡然无存。 她又变回了那个被拿捏得死死的小白兔。 “刚才不是叫我沈总吗?” 沈清弦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夏安安的鼻尖。 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调侃。 “夏老板的犒劳方式,就是把自己送到我嘴边?” 夏安安的脸红得彻底。 她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 刚才沈清弦的配合,完全是在看她演猴戏。 “你……你早就看穿了!” 夏安安懊恼地扭动着身体。 “你一直都在配合我演戏!” “是啊。” 沈清弦大方地承认了。 “看你这几天为了这件衣服在网上挑了那么久,我不配合一下,岂不是太不解风情了?” 她低下头,在夏安安的耳垂上咬了一口。 “不过。” 沈清弦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 “学得挺像,但还差点火候。” 夏安安感觉半边身子都酥了。 她知道,自己今晚的“反攻计划”已经宣告彻底破产。 接下来迎接她的,将是比平时更加严厉的“惩罚”。 “老婆……” 夏安安立刻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试图用卖萌来减轻罪责。 “我错了……我就是觉得好玩……” “好玩?” 沈清弦的另一只手游走到黑色衬衫的纽扣处。 “确实很好玩。” “既然夏老板这么有兴致,那我们今晚就换个玩法。” 衬衫的扣子被一颗颗解开。 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引起一阵战栗。 “不要……” 夏安安无力地抗议着。 “我明天还要早起去工作室……” “明天周末,工作室休息。” 沈清弦堵住了她所有的借口。 “这件衬衫的面料不错,很适合你。” 沈清弦的吻顺着下颌线一路向下蔓延。 “以后在家里,可以多穿穿。” 夏安安在心里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穿什么穿! 以后打死她也不在这人面前玩什么角色扮演了。 这哪里是反攻。 这分明就是给自己挖了个坑,然后主动跳进去让人埋土。 “清弦姐……轻点……” 抗议无效的夏安安,最终只能发出微弱的求饶声。 “乖。” 沈清弦的声音消失在交缠的唇齿间。 在这个原本应该属于夏安安的主场之夜。 某位屡战屡败的夏画家。 再次以全线溃败告终。 第243章 番外三 有两个妈妈爱你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透进客厅。 a市的深秋带着一点清冽的凉意,但公寓里的地暖已经早早开启了。 客厅中央那块巨大的几何图案地毯上,散落着几个彩色的积木块。 进宝趴在地毯边缘,下巴搭在前爪上,金色的毛发在阳光下显得很柔顺。 它已经是一条步入中年的老狗了,性格比小时候沉稳了许多。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它旁边那个精力旺盛的小团子。 沈知夏,小名小安。 今年刚刚满三岁。 小安的头发有些自来卷,此时正乱蓬蓬地顶在脑袋上。 她穿着一件印着小草莓的连体睡衣,手里拿着一把塑料梳子,正试图给进宝梳毛。 进宝脾气很好地忍受着小主人的折腾,偶尔打个哈欠。 “小安,过来。” 沈清弦从厨房端着两杯热牛奶走出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家居服长裙,长发简单地用一根抓夹固定在脑后。 听到声音,小安立刻扔下梳子,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 “妈咪!” 小团子一把抱住沈清弦的腿,仰起脸,露出两个和夏安安如出一辙的梨涡。 沈清弦把牛奶放在餐桌上,弯下腰,将女儿抱了起来,放在餐椅上。 “先喝牛奶,然后妈咪给你扎头发。” 沈清弦的声音放得很轻。 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沈总,在这三年里,已经彻底完成了一个全职“女儿奴”的蜕变。 小安乖乖地抱着杯子喝奶。 沈清弦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专用的儿童梳和几个彩色的小发圈。 “今天想扎什么发型?” 沈清弦的手指穿过女儿柔软的卷发。 “想扎两个小揪揪!像妈妈上次画那个小仙女一样!” 小安口中的“妈妈”,指的是夏安安。 为了区分称呼,家里规定小安叫沈清弦“妈咪”,叫夏安安“妈妈”。 “好,扎两个小揪揪。” 沈清弦答应得很痛快。 但是理论和实践往往存在着巨大的鸿沟。 即使是能轻松看懂复杂财务报表的沈大脑,在面对小女孩柔软且滑溜的头发时,也经常会陷入苦战。 沈清弦小心翼翼地把头发分成两半。 她的动作很慢,生怕扯痛了女儿的头皮。 左边的头发好不容易用发圈固定住了,右边的却总是跑出来几缕。 当她试图把右边的头发扎紧时,左边的那个揪揪又因为松动而耷拉了下来,显得高低不平。 小安喝完了牛奶,转过头。 “妈咪,扎好了吗?” “等一下,还有一点没弄好。” 沈清弦的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点细汗。 她拆掉左边的发圈,准备重新再来一次。 就在这时,主卧的门开了。 夏安安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男款t恤,那是沈清弦以前买错尺码的衣服,被她拿来当了睡衣。 “早啊,你们俩在干嘛呢?” 夏安安走到餐桌旁,端起属于自己的那杯牛奶。 她看了一眼小安头顶上那个摇摇欲坠、宛如天线宝宝一般的发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老婆,你这是在给小安搞什么前卫造型?” 沈清弦放下手里的梳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说的那个小仙女发型,结构太不合理。” 她试图用理性的方式来掩饰自己在扎头发这件事上的笨拙。 夏安安放下杯子,走到女儿身后。 “还是我来吧,沈总这双手是用来签几千万合同的,用来扎头发太大材小用了。” 夏安安接过梳子。 她的动作非常熟练。 不到两分钟,两个对称且漂亮的小丸子头就在小安的脑袋上成型了,甚至还在上面别了两个可爱的草莓发卡。 “看,搞定!” 夏安安拍了拍手。 小安摸了摸头上的发卡,开心地在夏安安脸上亲了一口。 “谢谢妈妈!” 沈清弦站在一旁,看着这对母女的互动,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虽然她在生活自理能力上偶尔会受挫,但这种被家庭琐事填满的感觉,却让她觉得异常充实。 吃过早饭,沈清弦换上职业装,准备去公司。 她走到玄关。 夏安安抱着小安站在门口送她。 沈清弦低头,在女儿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在家要听妈妈的话,不许捣乱。” “小安很乖的!” 小安认真地保证。 第226章 沈清弦直起身,视线落在夏安安脸上。 她伸手理了理夏安安有些乱的领口,然后在那张红润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这是她们多年来保持的习惯。 “我走了,中午有个饭局,不回来吃。” “嗯,路上小心。” 防盗门关上。 夏安安把小安放下来。 “好了,爹地(妈咪)去赚钱了,现在是我们画画的时间!” 夏安安目前的工作室已经非常稳定了,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家里接商稿或者进行自由创作。 小安继承了夏安安的艺术基因,对色彩非常敏感。 夏安安在书房里铺开了一张巨大的宣纸地板。 这是她特意为女儿准备的“涂鸦区”。 “今天我们画什么?” 夏安安拿出一盒无毒的儿童水洗颜料,摆在地板上。 “画小猫!” 小安抓起一把排刷,直接蘸了黄色的颜料。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书房里完全变成了一个灾难现场。 颜料不仅涂在了纸上,还弄到了小安的衣服上、脸上。 甚至连路过看热闹的进宝,尾巴上都被染了一点红色。 夏安安并没有阻止。 她一直认为,小孩子的创造力不应该被条条框框束缚。 她甚至加入其中,用手指蘸着颜料,在纸上按出了一朵朵小花。 “妈妈你看!这是一只黄色的小狗!” 小安指着纸上一团看不出形状的色块,兴奋地展示自己的作品。 “真棒!那我也画一只!” 两人玩得不亦乐乎,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傍晚时分。 随着门锁开启的声音,沈清弦下班回来了。 她把公文包放在玄关,走向书房。 推开门的那一刻,沈清弦的脚步停住了。 平时整洁的书房,现在铺满了五颜六色的纸张。 墙壁的下半部分也不幸中招,沾着几个彩色的手印。 夏安安和小安两个人坐在地板上,脸上、手上全是颜料,活像两只刚从染缸里爬出来的花猫。 看到沈清弦出现在门口。 夏安安的动作僵住了。 她心虚地把手里沾满颜料的笔藏到身后。 小安倒是没有任何顾忌,举着两只五颜六色的小手,欢快地朝沈清弦跑过去。 “妈咪!你看小安画的画!” 沈清弦看着那个朝自己扑过来的“调色盘”。 她今天穿的是一套非常昂贵的白色高定西装。 如果是在公司,谁敢把这种东西弄到她衣服上,明天就可以直接去财务部结账走人了。 但面对眼前这个小团子。 沈清弦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蹲下身,无视了那些可能会弄脏衣服的颜料,伸手把小安抱了起来。 “画得很漂亮。” 沈清弦看了一眼地板上的那些“杰作”,给出了非常正面的评价。 然后她的视线越过女儿的肩膀,落在了那个还在试图缩小存在感的大猫身上。 “不过。” 沈清弦的声音很平稳。 “这位带头捣乱的夏老师,是不是应该负责清理一下现场?” 夏安安立刻站起来,举手发誓。 “保证完成任务!绝不留下一丝痕迹!” 沈清弦笑了笑。 她抱着小安走向浴室。 “先去洗干净,等会儿出来吃饭。” 晚上九点。 小安洗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套新的睡衣,钻进了自己的小床上。 沈清弦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彩绘版的童话书。 床头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 “今天的故事讲到这里。” 沈清弦合上书,帮女儿掖了掖被角。 “该睡觉了。” 小安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沈清弦。 她并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闭上眼睛,而是翻了个身,小手抓住沈清弦的衣袖。 小安的性格里,有一部分遗传了沈清弦的敏锐。 她总能注意到一些别的小孩不会在意的事情。 “妈咪。” 小安的声音很清脆。 “怎么了?” 沈清弦耐心地看着她。 “今天在幼儿园,小胖说他周末要和爸爸妈妈去游乐园。” 小安眨了眨眼睛,带着一种孩童特有的纯真和疑惑。 “妈咪,为什么别的小朋友有爸爸,而小安没有呢?” 这个问题抛出来的时候,外面的走廊上刚好传来夏安安走动的脚步声。 沈清弦的神色没有任何慌乱。 她早就预料到,随着女儿的长大,这个问题迟早会被提出来。 她也想过很多种解释的方式。 沈清弦没有用那些敷衍的谎言去欺骗一个三岁的孩子。 她伸出手,指腹在小安柔软的脸颊上轻轻抚摸了两下。 她的眼神很专注。 “小安。” 沈清弦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在这个安静的儿童房里缓缓流淌。 “每个家庭都是不一样的。” “有些家庭是爸爸和妈妈,有些家庭是爷爷和奶奶。”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正有些紧张地听着她们对话的夏安安。 沈清弦对着门外的人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然后她重新看向床上的女儿。 “而我们家,是没有爸爸的。” 沈清弦的语气非常笃定,没有半点迟疑。 “因为你有两个妈妈爱你。” 她俯下身,在女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这个吻包含了她所有的保护欲和爱意。 “双倍的漂亮,双倍的爱。” 第244章 番外四 原来我们磕的cp都是真的 【主题帖:家人们谁懂啊!今天《艺术访谈》直播,夏安安老师的手机屏保把我看傻了!这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回旋镖吗?!】 1l(楼主): 如题!楼主今天准时蹲守了《艺术访谈》的年终特别企划。 这期邀请的是我超级喜欢的青年插画师夏安安。本来一切都很正常,夏老师在分享她最新画集《岁月清安》的创作理念。 结果!就在直播快结束的时候,夏老师的手机突然亮了!镜头正好扫了过去!虽然只有短短两秒,但我截图了! 你们看这个人,是不是特别眼熟?![图片.jpg] 2l:卧槽!这颜值,这也太能打了吧!这是明星吗?没见过啊! 3l:等等,这颗泪痣,这清冷的气质……我怎么感觉我的dna动了? 4l:楼上加一!我也有种诡异的熟悉感!让我想想…… 5l:靠靠靠!我知道了!你们还记不记得好几年前,有个画风特别华丽,后来突然佛系退圈的同人大佬【安安不吃糖】?! 6l:卧槽!安安不吃糖?!那个粉丝破五十万的时候直播画雨夜图的大神? 这照片里的人,不就是大神当年画的那个红衣古装大美女的原型吗!连泪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7l:这么一说还真是!而且你们注意到了吗?大神叫【安安不吃糖】,今天受访的画家叫夏安安!这难道是巧合吗! 8l:破案了家人们!夏安安就是安安不吃糖!她当年在直播里说,那张雨夜图画的是她“最重要的人”,“想追的人”! 所以……这个屏保上的大美女,就是她追到手的老婆?! 9l:啊啊啊啊啊!救命!我当年磕的cp竟然是真的!而且就在我眼皮子底下修成正果了! 随着这条帖子的迅速盖楼,微博上的吃瓜群众也彻底沸腾了。 #夏安安 屏保# #安安不吃糖 掉马# #雨夜图原型曝光# 几个词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至热搜榜的前列。 此时的夏安安,刚刚结束了长达两个小时的直播访谈。 她坐在化妆间的沙发上,揉了揉有些僵硬的后颈,助理小林一脸复杂地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安安姐,您上热搜了。” 夏安安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口。 “是因为刚才谈的下季度画廊展览计划吗?那是该好好宣传一下。” “不是。” 小林把平板递到她面前,屏幕上正是那个高楼耸立的论坛扒皮贴。 “是因为您刚才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亮屏了。” “网友们把您的屏保截了下来,现在全网都在疯传您就是当年那个同人大佬‘安安不吃糖’,还把沈总给扒出来了。” 夏安安愣住了。 她放下水杯,接过平板,快速地浏览着那些评论和截图。 截图里的照片,是上个月她和沈清弦去海边度周末时拍的。 照片里,沈清弦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衬衫,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 第227章 她正偏过头,看着镜头外的人,眼角那颗泪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夏安安最喜欢的一张抓拍,于是顺手设置成了屏保。 没想到,只是一个简单的消息亮屏,竟然能引发这么大的连锁反应。 “安安姐,要不要我联系公关部,把这些热搜压下去?” 小林有些担忧地问道。 毕竟现在夏安安是知名画家,而且沈清弦还是沈氏集团的高管。 这种涉及私人感情甚至同性婚姻的话题,在网上发酵起来,很难控制走向。 夏安安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刷屏的留言。 【当年谁说太太是单相思的!出来挨打!人家连屏保都用上了!】 【难道只有我记得那个榜一大姐‘s’吗?当时砸了多少个梦幻城堡啊!现在想想,s不就是沈清弦的缩写吗!】 【卧槽!有钱人玩情趣的方式就是拿钱砸自己老婆的直播间吗?!】 【太甜了太甜了!我宣布这是本年度最好磕的真情侣!】 看着这些充满善意和激动的拼凑。 夏安安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几年,她和沈清弦的感情一直很稳定。 她们在现实生活中早就不再避讳什么,身边的朋友、长辈,甚至公司的同事都知道她们的关系。 但在网络这个虚拟的世界里。 那个承载了她最初心动的账号【安安不吃糖】,却因为她后来转战实体画廊而逐渐被搁置,成了一个未完待续的传说。 现在,这个传说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被重新提起。 “不用压热搜。” 夏安安将平板还给助理,语气非常平静。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丑闻。大家只是在讨论我的画和我的感情而已。” “可是沈总那边……”小林有些迟疑。 “她不会介意的。” 夏安安笑了起来。 她比谁都清楚沈清弦的霸道和占有欲,能以这种方式在全网宣示主权,沈总估计心里正乐着呢。 夏安安拿起自己惹祸的手机,解锁。 屏幕上是沈清弦十分钟前发来的微信。 【沈清弦:采访结束了吗?我在地下车库等你。】 夏安安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 【夏安安:结束啦!老婆,我好像又惹祸了。】 【沈清弦:看到了。热搜第一。】 【夏安安:那你生气吗?】 【沈清弦:为什么要生气?我倒觉得,那张照片你拍得不错,把我拍得很上镜。】 【夏安安:那……我发个微博回应一下?】 【沈清弦:随你喜欢。只要不发那些少儿不宜的草稿就行。】 看着沈清弦发来的这条略带调侃的消息。 夏安安刚才还有的一点点顾虑彻底烟消云散了。 她切换到微博后台,直接登录了那个已经很久没有发过新动态的大号【安安不吃糖】。 后台的私信和@消息已经变成了999+的红色爆满状态。 夏安安没有去看那些复杂的信息。 她点开编辑框。 从手机相册里,挑出了一张照片。 那并不是今天被网友截图的单人屏保,而是一张两个人的合照。 照片里,两人并肩站在《光与尘》那幅画前,十指紧扣。 她们的手指上,那两枚莫比乌斯环素戒在灯光下闪耀着光芒。 夏安安输入了一段简短的文字。 【安安不吃糖:抱歉瞒了大家这么久。是的,今天在访谈里掉马的人是我。】 【关于大家猜的那些事情。】 【是的,我画的一直都是我的爱人。】 【从那个雨夜开始,到后来的每一天。她是我笔下唯一的灵感,也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 【顺便向大家正式介绍一下。】 【这位是沈太太。我是她的家属。】 点击发送。 这条微博发出去的那一刻。 整个画手圈和当年关注过这场直播的粉丝群体,迎来了核弹级别的爆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主亲自下场发糖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沈太太!家属!这两个词杀伤力太大了!】 【我就知道!当年的s大姐就是沈太太本太吧!自己砸钱哄自己老婆开心,资本家真会玩!】 【谁能懂这种追了好几年的cp突然官宣结婚的快乐啊!我今天要在宿舍楼下跑三十圈!】 随着夏安安的官宣。 那个名为【s】的账号也诈尸般地转发了这条微博。 【s:感谢大家对我太太的喜欢。不过,画里的我是大家的,现实里的她,是我的。】 这条转发把网上的狂欢推向了最高潮。 网友们在评论区里疯狂刷屏。 【知道了知道了!没人跟你抢老婆!】 【沈总霸气!沈总威武!祝沈总和太太百年好合!】 【这就是被偏爱的底气吗!呜呜呜我也想被这样护着!】 夏安安看着评论区里满屏的祝福。 她关掉手机屏幕,站起身。 “小林,我先下班了。” 她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包,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好的安安姐,明天见。” 夏安安快步走向直达地下车库的电梯。 电梯门打开。 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正停在不远处。 沈清弦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手机。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风衣,身姿依然挺拔修长,听到脚步声,沈清弦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比当年初遇时还要浓烈的深情。 夏安安跑向她,直接扑进了那个张开等待她的怀抱里。 “老婆。” 夏安安把脸埋在沈清弦的颈窝里,声音里带着满足的笑意。 “这下,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沈清弦搂住她的腰,低头在她的耳边落下一个吻。 “嗯。” “全世界都知道了。” 在这个喧嚣的网络时代。 有一个秘密,终于变成了最美好的公开宣告。 第245章 番外五 变态辣的拼桌搭档 a大南门外那条被戏称为“堕落街”的小巷子里,藏着一家连招牌都摇摇欲坠的苍蝇馆子,叫“老陈爆炒”。 店面很小,只有六张油腻腻的折叠桌。 但因为重油重辣、锅气十足,这里成了a大学生的深夜食堂。 周五晚上八点,店里已经人满为患,排位等号的学生一直站到了马路牙子上。 林晓语是这家店的顶级vip。 她靠着刷脸,硬是在角落里蹭到了一个靠墙的位置。 桌子面积不大,对面还空着一把红色的塑料折叠椅。 老板老陈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孜然排骨走过来,重重地放在桌子中央。 “丫头,今天人太多了,介意拼个桌吗?” 老陈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指了指跟在自己身后的一个人。 林晓语嘴里正叼着一根排骨骨头,含糊不清地摆了摆手。 “拼呗,我都饿得能吃下一头牛了,只要别抢我的排骨就行。” 她刚把骨头吐在骨碟里,一抬头,整个人愣了一下。 站在桌子对面的人,和这家充满油烟味的馆子简直格格不入。 女人大概二十六七岁。 穿着一件质地极好的浅驼色风衣,内搭是一条剪裁修身的黑色连裙。 脚上的高跟鞋踩在有些黏糊糊的水泥地板上,发出不和谐的闷响。 她的头发微卷,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的平光眼镜。 看起来像是个刚从cbd高级写字楼里下班的女总裁。 林晓语看了看自己身上沾着点颜料的宽松卫衣,又看了看对面的女人。 女人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从限量版的皮包里拿出一包消毒湿巾。 抽出一张,开始仔细地擦拭那把红色的塑料椅子。 擦完椅子,又抽出一张,开始擦拭面前那块属于她的桌面。 动作慢条斯理。 林晓语停止了咀嚼。 她把筷子拍在桌上,因为用力,连带着那盘孜然排骨都跟着震了一下。 “这位姐姐。” 林晓语咽下嘴里的肉,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不爽。 “你这是来吃饭的,还是来做无菌病房质检的?” “这桌子老陈刚用抹布擦过,你要是嫌脏,隔壁街有的是人均五百的西餐厅,你何必跑来这里受罪?” 女人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把用过的湿巾折叠好,放在纸巾垫上。 然后抬起头,视线透过镜片,冷冷地扫了林晓语一眼。 “第一,我不叫姐姐。” 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点微凉的沙哑质感,但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客气。 第228章 “第二,用含有大肠杆菌的污水洗过的抹布擦桌子,那不叫清洁,叫细菌的均匀涂抹。” “第三,我来这里吃饭,是因为我付了钱。怎么吃,在什么环境下吃,是我的自由。” 说完,她从容地坐下,将手提包抱在怀里,完全无视了林晓语快要翻到天上去的白眼。 “老板。” 女人转头看向还在一旁的老陈。 “给我一份招牌变态辣双拼盖饭。” 老陈愣了一下。 “姑娘,我们这儿的变态辣可是用的魔鬼椒,一般人吃上两口就受不了了,你要不要换个微辣?” “不用,就变态辣。” 女人回答得很笃定。 老陈摇着头去了后厨。 林晓语双手抱臂,看着对面的女人,发出一声不加掩饰的冷笑。 “看你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还挑战变态辣?” 她在a大吃了三年,至今只敢点中辣。 “等会儿辣哭了,可别怪老陈没提醒你。” 女人没有理会她的挑衅,只是拿出一个精巧的保温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不到十分钟,那盘红通通、散发着刺鼻辛辣味的变态辣双拼端上了桌。 林晓语一边啃着自己的排骨,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的好戏。 女人拿起一次性筷子,在桌面上对齐。 她夹起一块沾满辣椒籽的牛肉,送进嘴里。 第一秒,女人的表情很平静。 第二秒,她咀嚼的动作变慢了。 第三秒。 女人的白皙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粉红色,然后这股红色迅速蔓延到了脖颈和脸颊。 她放下了筷子。 端起那个保温杯,连喝了三大口温水。 然而温水不仅不能解辣,反而让口腔里的灼热感更加剧烈。 女人紧紧抿着嘴唇,眼眶里已经开始泛起生理性的水光,但她依然坐得笔直,试图维持着那份矜持和体面。 “噗——” 林晓语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不行就别硬撑啊,姐姐。” 她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摸出一瓶还没开封的冰镇乌龙茶。 手腕一用力,“啪”的一声拧开瓶盖。 然后把只喝了一口的乌龙茶重重地顿在女人面前。 “冰的,解辣。” 林晓语挑衅地看着她,“五块钱一瓶,不用谢。” 女人看着那瓶冒着冷气的乌龙茶。 她犹豫了两秒钟。 最终,胃里翻江倒海的灼痛感战胜了那点微不足道的洁癖和骄傲。 她拿起乌龙茶,仰起头灌了半瓶下去。 冰凉的液体终于浇灭了喉咙里的那把火。 女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摘下眼镜,用纸巾擦了擦鼻尖上冒出的细汗。 “五块钱。” 女人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十元的纸币,放在桌面上,推到林晓语面前。 “不用找了。” 这副居高临下的态度把林晓语彻底惹毛了。 “你这人懂不懂什么叫礼貌啊?” 林晓语把那张十块钱推了回去。 “我缺你这五块钱小费吗?连句谢谢都不会说,穿得人模狗样的,教养全就着辣椒吃了吧?” 女人的动作停住了。 她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锐利地盯着林晓语。 两人就在这张不到一平米的折叠桌上,隔着一盘没吃完的变态辣,开始了长达五分钟的眼神交锋和唇枪舌剑。 直到老陈过来收盘子,这顿充满了火药味的拼桌饭才算是不欢而散。 林晓语以为这只是生活里一段微不足道的倒霉插曲。 她甚至连那个女人的名字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直到一个月后,a大艺术学院一年一度的视觉设计展评选开始。 林晓语作为学生会的干事,被抓壮丁去后台帮忙整理参赛作品。 后台乱得一塌糊涂。 几个男生搬着巨大的画框在过道里穿梭。 林晓语抱着一摞报名表,正在核对名单。 “让一下,让一下!” 前面的人群突然散开一条通道。 院长陪着几个评委老师走了过来。 走在最中间的那位客座评委,身材高挑,穿着一套非常职业的白色西装,正在和院长低声交谈。 “这就是我们今年特意从海外请回来的艺术指导,陆瑶陆老师。” 院长向周围的学生介绍道。 林晓语抱着表格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那个被称为陆老师的女人,转过头,视线在后台扫过。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件熟悉的黄色卫衣上时。 陆瑶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看着林晓语,嘴角勾起一个三分嘲讽和七分冷意的弧度。 此时的陆瑶,身上没有了一丝一毫吃辣椒被辣哭的狼狈。 只有属于业界精英的绝对压迫感。 “这位同学。” 陆瑶走到林晓语面前,修长的手指在那叠稍显凌乱的报名表上点了点。 “表格不是这么整理的。” 她倾身向前,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看来你这一个月,除了在苍蝇馆子吃排骨,并没有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林晓语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瞪着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女人,咬牙切齿。 “陆老师。” 林晓语毫不退让地迎上她的目光。 “我的工作还轮不到一个只敢喝冰乌龙茶解辣的人来评价。” 陆瑶听着这句反击。 她没有生气。 反而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猎人发现了有趣猎物的兴致。 “很好。” 陆瑶站直身体,转身看向院长。 “院长,我需要一个熟悉学生作品的助理来协助我这周的评审工作。” 陆瑶指了指站在那里像只刺猬一样的林晓语。 “我觉得这位同学,非常合适。” 林晓语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明目张胆的公报私仇! 她正要开口拒绝,院长已经笑眯眯地点了头。 “没问题陆老师,晓语这孩子机灵得很,就让她跟着你吧。” 陆瑶满意地收回视线。 她看着林晓语,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那么,接下来的一个星期。” 陆瑶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林晓语的耳朵里。 “请多指教了,林助理。” 林晓语看着手里那叠报名表,感觉自己接下来的一周,将会迎来比变态辣还要变态的水深火热。 第246章 番外六 你以为的一见钟情,其实是久别重逢 本章设定在刚结婚不久 ——————正文—————— 市中心的公寓里,地暖散发着令人昏昏欲睡的热气。 夏安安盘腿坐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 她周围散落着好几个打开的纸箱。 这是她们周末特意从杂物间翻出来的旧物,准备在年底前做一次彻底的断舍离。 沈清弦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 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水汽在杯口缓缓上升,随后消散在空气里。 “老婆,你看这个。” 夏安安从一个满是灰尘的铁盒子里摸出一个小物件,献宝似的转过身。 她的掌心里,躺着一张已经被抚平、夹在透明相框里的小糖纸。 糖纸是劣质的玻璃纸材质,上面印着褪色的小熊图案。 沈清弦的视线越过升腾的水汽,落在那张熟悉的糖纸上。 她的呼吸迟缓了半拍。 手指在温热的瓷杯边缘摩挲了两下。 “这是我高一那年去参加省联考的时候,一个漂亮姐姐给我的。” 夏安安把那个小相框举高,迎着头顶的灯光端详。 “那天我铅笔断了,画板也磕坏了一个角,一个人躲在候考室外面的楼梯下面哭。” 夏安安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怀念的笑意。 “我当时以为自己肯定考不上了,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结果那个姐姐递给我一块水果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沈清弦靠在沙发背上。 她看着夏安安生动的侧脸。 “那块糖很甜吗?” 沈清弦放下茶杯,声音在宽敞的客厅里响起。 “甜啊,那是我吃过最甜的橘子味硬糖。” 夏安安把相框小心翼翼地放回铁盒子里。 “可惜当时我光顾着哭了,都没看清那个姐姐长什么样,只记得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个子很高。” 夏安安转过头,下巴垫在沙发边缘,看着沈清弦。 “要是能再见她一面就好了,我还能好好跟她道个谢。” 沈清弦看着她。 没有说话。 第229章 她的思绪被这句话直接拉回了那个遥远的高中时代。 那年十二月,气温降到了零下。 南方的湿冷魔法攻击着每一个在考场外等待的人。 沈清弦当时读高三。 她作为学校学生会代表,被派去协助教务处维持省际美术联考的现场秩序。 那天她确实穿了一件过膝的黑色羽绒服,领口拉到了最高,遮住了下巴。 考场外面的走廊里挤满了背着画板的学生。 空气里混合着颜料、削铅笔的木屑味以及考前特有的焦虑汗水味。 沈清弦拿着签到表,面无表情地穿过喧闹的人群,就在她准备去二楼确认考场编号时。 一阵压抑的抽泣声从楼梯拐角的阴影处传了出来。 她本来没有多管闲事的习惯,但那阵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某种受到惊吓的小动物。 沈清弦停下了脚步。 她侧过身,视线穿过楼梯扶手的缝隙。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正蹲在角落里。 女孩的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间,旁边散落着几支断掉的炭笔和一个边角裂开的木质画板。 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清弦站在原地看了半分钟。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水果糖。 那是早上出门时,母亲随手塞进她口袋里用来补充血糖的,透明的玻璃纸包装,上面印着一只滑稽的小熊。 她迈开步子,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声。 沈清弦走到那个缩成一团的女孩面前。 居高临下地伸出手。 “给。” 她只说了这一个字。 蹲在地上的女孩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沾满灰尘和泪水的脸,女孩的眼睛哭得通红,睫毛上还挂着要落不落的水珠。 她看着沈清弦递过来的那块糖,又看了看沈清弦被黑色羽绒服包裹的轮廓。 沈清弦没有催促。 她维持着递糖的姿势,直到女孩局促地伸出一只沾着铅灰的右手,将那块糖接了过去。 “谢……谢谢……” 女孩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沈清弦收回手,没有留下任何在这个场合显得多余的安慰。 她转身,顺着楼梯走上了二楼。 只是在走到楼梯转角的时候,她往下瞥了一眼。 那个女孩已经剥开了糖纸,把那块橘子味的硬糖塞进了嘴里。 脸上的眼泪止住了。 这只是沈清弦高三生活里,一个微小到不值一提的插曲。 她甚至没有去问那个女孩的名字。 直到后来。 a大的迎新季。 九月的太阳毒辣得能把柏油路面烤化。 沈清弦作为学生会副主席,正赶着去行政楼拿一份急用的会议文件。 她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快步走在主干道上。 在经过校门口的时候。 她看到了一个拖着巨大银色行李箱的新生。 那个新生站在没有任何遮挡的太阳底下,满脸通红,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那是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虽然褪去了高中时的青涩,五官也长开了些。 但是那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像是快要哭出来的神态,和两年前在楼梯角落里那个吃糖的女孩,简直如出一辙。 只不过这一次,她身边没有散落的断笔,只有那个比她人还要高的行李箱。 沈清弦握着伞柄的手停顿了一下。 原本已经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她调转方向,黑色的伞面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遮在了那个女孩的头顶。 “同学,需要帮忙吗?” 这是她们在大学里的第一句话。 在夏安安看来,这是长达几年暗恋的开端。 但在沈清弦这里,这是跨越两年时间的一场精准打捞。 “老婆,你发什么呆呢?” 夏安安的手在沈清弦眼前晃了晃。 思绪被拉回现实,公寓里的地暖让人觉得有些口干。 沈清弦抓住那只在自己眼前乱晃的手。 顺势一拉。 夏安安失去平衡,直接跌进了她的怀里。 “哎呀!” 夏安安撞在沈清弦的胸口,鼻尖闻到那股熟悉的冷杉香。 “你干嘛突然拽我?” 她仰起头,想要从那个略显局促的姿势里挣脱出来。 沈清弦没有松手。 她的手臂环在夏安安的腰上,力度大得不容反驳。 “安安。” 沈清弦低下头,视线直白地描摹着怀里人的五官。 “你刚才说,想跟那个送你糖的姐姐道谢?” “是啊。” 夏安安还在试图调整坐姿,回答得理所当然。 “要是没有那块糖,我可能连走回画架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考上a大了。” 沈清弦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腾出一只手,捏住夏安安的下巴。 “不用找了。” 沈清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陈年佳酿般的醇厚。 “怎么不用找了?”夏安安愣了一下。 沈清弦将脸凑近。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因为那个姐姐,现在正抱着你。” 夏安安的眼睛瞬间睁大。 她定定地看着沈清弦。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黑色羽绒服,高挑的身材,还有那个清冷的声音。 这些碎片化的记忆,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贴在了眼前这个人身上。 “你……是你?!” 夏安安的声音都变了调。 她不可置信地抓紧了沈清弦的睡衣衣领。 “那你大一迎新那天……” “嗯。” 沈清弦大方地承认了。 “我认出你了。” 也是因为认出你了,才会停下脚步。 才会把那把黑伞撑在你的头顶。 才会允许你在往后的四年里,一步步侵入我的领地。 夏安安彻底傻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在茫茫人海中先动心、先去追逐月亮的人。 她以为迎新那天的相遇,只是学姐出于职责的一次顺手帮忙。 原来。 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一见钟情。 所有的偏爱,所有的特例,都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久别重逢。 “沈清弦!” 夏安安反应过来后,气急败坏地在沈清弦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没有用力。 “你居然瞒了我这么多年!” “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清弦任由她咬。 她抚摸着夏安安的后颈,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告诉你什么?” 沈清弦低笑出声。 “告诉你,我不仅记得你哭鼻子的样子,还对你这个小哭包上了心?” 夏安安脸颊滚烫。 她把头埋进沈清弦的颈窝里,不肯再抬起来。 “你太狡猾了……” 她闷声闷气地控诉。 “不仅骗了我的感情,还骗了我的画。” “嗯,我狡猾。” 沈清弦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她的手滑入夏安安的发丝间。 “不过现在,不管是谁先动的心。” 沈清弦微微侧头,吻落在夏安安红透的耳廓上。 “你都只能是我的了。” ———————————— 到这里,夏安安和沈清弦的故事就真正画上句号啦! 从那把倾斜的黑伞,到如今的岁岁清安。 感谢大家这段时间以来的陪伴,是你们的见证,让这份属于她们的“光与尘”变得更加完整。 愿屏幕前的你,也能在未来的某一天,遇到那个懂你、宠你、对你“蓄谋已久”的人。 祝大家平安喜乐,我们下个故事再见! oo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