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A影后总为我破例》 第1章 [gl百合] 《厌a影后总为我破例gl》作者:吹波塔【完结+番外】 文案: 学霸狗狗ax破碎钓系影后o 21vs28,he,私设多,无挂件 物理系学霸宋俨辞,s级alpha,因“物理世界的绝对理性”逃离到表演系期望体验丰富情绪,结果惨变成“顶着国民初恋脸的木头”。 系花女友林知阅嫌她古板不懂恋爱,怒提分手,没来得及收到宋俨辞精心准备的礼物:其偶像姜倚眠复出电影的剧组通行证。 顶替进组的宋俨辞竟被传闻中高不可攀,alpha勿扰的顶级影后姜倚眠相中,成了她拍摄期间的“专属药”。 平日高冷的影后扯住她衣角,眼尾泛红,声音软糯:“抑制剂没用,宋俨辞……咬这里,会吗?” 从此,别人眼里总被冷声叫去的“可怜”实习生宋俨辞,成了能让影后瞬间“回血”的宝贝。 拍摄结束,宋俨辞返校不久就被林知阅堵在路口求复合:“辞辞,是我不懂事,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作为特邀嘉宾来校演讲的姜倚眠正巧撞见,第一次有了刺眼的危机感。她在一众校友震惊的目光中,递出s+剧本不动声色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姜倚眠为宋俨辞抚平被风吹起的衣领:“这个剧本,我觉得,比你眼前的‘选择’更适合你。” 身为姜倚眠超级唯粉的林知阅愣在原地,瞬间石化。 宋俨辞怔住:“姜老师,我的资历不够……” 姜倚眠指尖若有似无地勾过她的掌心,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我亲自教你。” ** 姜倚眠,业界公认的高岭之花,圈内“厌a第一人”。据传曾有资方大佬试图强行标记,被她当众红酒浇头,直踢命脉。 后来听说姜影后破天荒接了一部让番剧,更要亲自带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全网都在赌这个alpha何时被虐哭,直到花絮传出—— 片场角落,新人宋俨辞正红着耳根,把外套披在影后身上,嘴里还严肃地背着生理学公式。据传最厌a的姜倚眠软软窝在她怀里,笑得肩膀轻颤:“宋同学,公式背错了,惩罚你……再咬一口。” 内容标签:年下 都市娱乐圈 abo 钓系 主角:宋俨辞 姜倚眠 一句话简介:冷傲影后很爱我 立意:真心无价宝 第1章 被分手了 被分手了 七月初,京市的燥热一下子就被抬上来了。知了吵得人心烦,午后不时来几声惊雷又容易把人吓一跳。 京市电影学院的期末考试结束一周多了,留校的学生不多,图书馆里更是空得明显。 表演系的宋俨辞坐在窗边,沉浸看着文献,忽然收到女友林知阅发来消息说想好好聊聊。 这是冷战七天以来,林知阅发给她的第一条消息。 想起一周前的那次争执,宋俨辞沉静的面容露出一丝细微裂痕。但她还是迅速收拾东西,赶去了林知阅所在的咖啡馆。 咖啡馆就在校门两百米开外,是校园情侣们最爱光顾的小店之一,也是她和林知阅确认恋爱关系的地方。 宋俨辞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角落里低头喝饮料的女友。 林知阅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她,和宋俨辞四目相对的瞬间,嘴角下意识扬了起来。 宋俨辞迈着大长腿快步走过去,她自带的冷静和淡定把外面的炎热隔绝得很彻底。林知阅看着坐到自己对面的人,扬起的嘴角又撇了下去。 哼!身边的空位真是白留了! 宋俨辞推了推黑框眼镜,轻声问:“知阅,你还好吗?” 林知阅没好气道:“让你叫我阅阅,就那么难?” 宋俨辞顿了几秒,正要开口,却被林知阅抢先。 “我知道,你不习惯嘛。” 宋俨辞抿了抿唇,解释:“知阅也很好听。” 林知阅叹气,不想继续辩论这事了。 “这七天,你可真能忍。”她撇嘴,“你真就一条消息都不给我发!” “是你说要好好冷静,不让我烦你。” “我说不让就不让,你自己的想法呢?” 宋俨辞又推推眼镜:“我也觉得,应该好好冷静。” 林知阅一口气卡在喉咙,无语:“你把我从那么难得的饭局里拉出来,搅了我一个试镜机会,我真能冷静?” 宋俨辞想起那晚的混乱场面,还有她和林知阅在饭店外争执的片段,淡然的眼神泛起波澜。 “我觉得通过这种方式换来的机会,不该要。” “辞辞,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的。你转专业过来的时候,难道没想明白吗?”林知阅苦口婆心劝她,“现在每年想进影视圈的人那么多,不仅有我们这样科班出身的,还有大把的网红,指不定哪天一个短视频就出名了。” 她越说越焦虑:“竞争那么激烈,我们更该抓住机会!” “但基本的原则还是要有吧。”宋俨辞语气不重,却态度分明。 她俩今年都大三,是京市电影学院表演系同学,也是最被班主任看好的学生。 和林知阅不停琢磨演技相比,宋俨辞绝对是老天喂饭吃,往那儿一站就有星相。用老师的话说:“注定就适合上荧幕。” 她是无暇的s级alpha,身高1.75,腿长又挺拔,体态非常好。身上自带一股短时间内凑不出的书卷气,再配上那张国民初恋脸,简直谁见谁心动。 可她偏又总一脸淡然,似乎没有太多世俗的欲、望。就连身为女友的林知阅,也只是和她牵了手,偶尔拥抱一下。 至于其他情侣会做的那些小动作,宋俨辞一点没越界。 “做了就负责,我会让这一刻更神圣的。” 林知阅翻着白眼松开勾在她脖子上的手,撩不动,实在撩不动。为这事,两人也没少辩论。 现在又多了一件分歧,林知阅觉得心累。 “既然我们观念有这么多分歧,不如分手吧。” 宋俨辞意外:“分手?” 在她的观念中,两个人有分歧很正常,好好沟通又或是再找其他的平衡之法也行。怎会如此轻易说分手? 她认为感情是很庄严神圣的事,所以喜欢她的人那么多也没随便同意,直到大三才开始第一段感情。 没想到,才短短一个月,她就被提分手了。 林知阅默了好一会儿,见宋俨辞只是蹙眉,却没说半句挽留的话,心里冒起一团火。 “你到底会不会谈恋爱?!” 宋俨辞摘下眼镜,眼里的情绪波动被看得更明显了一些。 “我有时候是有点笨。”她没有恋爱经验,也不太懂那些花招,但她对这段感情是用心的。 打断那场饭局是临时起意,但有份惊喜却是早就准备的。她用帮前导师写报告换来了《如愿》剧组的实习机会,不仅能全程待在剧组,还可以参与不少幕后工作。 之所以称之为惊喜,因为《如愿》是影后姜倚眠退圈两年后复出的第一部电影,圈内圈外都在关注。而身为姜倚眠超级唯粉的林知阅,更是做梦都笑着在期盼。 姜倚眠今年28岁,虽然退圈两年但圈里从不缺这位姐的传说。26岁时就已拿下诸多大奖,实绩图里的奖杯都得紧紧挨着才勉强塞下。 可偏在最稳的金枫奖上意外输给了当年新人禾咏姿,之后不久她就宣布暂时退圈休养。那次评奖掀起网上一片声讨,林知阅就曾为姜倚眠冲锋陷阵,各种质疑奖项不公,热搜一个接一个地买。 可惜奖项归属最终没有任何变更,而影迷们的热情挽留也没能让姜倚眠迅速复出。 大家这一等,便等了两年。 两年对于在新人辈出,瞬息万变的娱乐圈来说,过于冒险。怎奈姜倚眠这一款代餐稀缺,退圈越久就越显得珍贵。 宋俨辞当时就想,这份惊喜林知阅一定会喜欢的。 宋俨辞原本的专业是物理学,因为在研究深度沉浸传感摄影技术原理,忽然就对表演产生了兴趣。正巧电影学院开放了跨专业考试,她凭着那卓绝的外形条件和娱乐圈最缺的文化气质,成功俘虏了面试老师们的心。 也因为从小走的不是艺术生路子,在一众同学中,宋俨辞难免有点书呆子气,表演上也不像其他人那么醇熟。 但老师却常夸她有天赋,很纯天然,惹得不少人在背后吐槽老师偏心。 对于表演,宋俨辞有自己的理解,但能理解她意思的人似乎不多。偶尔她也反思,是不是自己表达得太抽象? 林知阅忍不住又看了宋俨辞一眼,边生气边心动,这张脸真是好看得让人舍不得分手。可是一想起宋俨辞的木讷无趣,还有过分耿直的性格,让她对这段感情毫无信心。 再好看,每天都被气吐血,也是很难坚持下去的。 林知阅默吸了口气,坚定说:“我考虑清楚了,分手。” 宋俨辞没有恋爱经验,但身边也见过其他人恋爱。这时候总该试着挽回什么,可多年的解题经验告诉她:答案一旦写出来了,再去修改推导过程已无必要。 第2章 但剧组的实习机会,还是应该告诉林知阅。 “其实我……” “我明天就去横店。”林知阅怕听到挽回的话会心软,赶紧抢了话。 “去横店?” 宋俨辞担心:“你还是要去那个剧组?” “去不了!”林知阅一提起这事就来气,“人家导演都生气了,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还能再去。” 她这次去横店是找小姨的,她小姨是副导演,正在影视城里挥汗如雨赶拍网剧。 既然明天就走,那在京郊影视城拍摄的《如愿》剧组是铁定撞期了。 宋俨辞默默咽下准备好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你一路平安。” 林知阅拿起包:“别找我。”之后头也不回走了。 宋俨辞在咖啡馆静坐许久,直到外面天色暗下来,才缓步离开。 这段恋情是从林知阅热情追求她开始的,也是在林知阅嫌弃声中被斩断的。宋俨辞不禁迷茫,爱情比物理题复杂很多。 回到只剩她一人留下的宿舍,宋俨辞看到邮箱里出现了《如愿》剧组提醒调整报到时间的邮件,竟然提前了一周。 这次机会很抢手,如果临时放弃,剧组那边不好交代,前导师那边更过意不去。 可眼下没有其他能换的人选了。同学们要么回家了,要么进组了,还有去恋爱的,只有她,在看文献。 宋俨辞冷静分析了一遍,拿起手机,打给了郁声笙。 郁声笙和朋友们在外面吃烧烤,跑到外面安静处接了电话。 “俨辞,你是不是也收到邮件了?” “嗯,时间提前了。” “我本来想着的是会延迟,毕竟影后都两年没拍戏了,得适应适应。”郁声笙感慨,“没想到还提前了,真厉害。” 郁声笙是她和林知阅的同班同学,在这部戏里有个非常不起眼的路人甲镜头,最后会不会被剪掉都未知,但她对此很是期待。 宋俨辞本来是拜托郁声笙在剧组里多照应林知阅,为了保持惊喜还让她别说漏嘴。 “进组时间提前了,你跟林知阅的约会时间就少了,舍不得了吧?”郁声笙喝了点酒,玩笑都带着点酒气。 宋俨辞默了几秒:“我们分手了。” 郁声笙瞬间酒醒:“啊?什么时候的事?谁提的?” “就今天。”宋俨辞不想提细节,“她明天就离开京市了。” “不进组了?” “进。” 郁声笙不解:“她来回飞啊?” 宋俨辞冷静道:“我去。” 第2章 排斥alpha 排斥alpha 郁声笙愣了几秒,因为看不到宋俨辞此时表情,所以猜不出她有没有在强装平静。 “也挺好啊。机会难得,浪费多可惜。”郁声笙小心翼翼笑了两下。 “嗯……”宋俨辞语速略有放慢,“剧组实习的事,我没来得及跟知阅说。” 知阅…… 宋俨辞意识到自己还没习惯改口,说出这名字后,心头有点怅然。 郁声笙明白她的意思:“你放心,我还和之前一样,绝对不在林知阅面前说漏嘴。” “不过,她迟早会知道我在剧组的。” 林知阅是姜倚眠超级唯粉这事,在同学之中并不是秘密。剧组正式开拍后,网上不可能毫无消息,林知阅那高强度冲浪的劲头,估计没多久就会发现她的踪迹。 郁声笙和她俩关系都不错,谁也不想得罪。原本觉得保守秘密是在成全养眼情侣的浪漫,现在有点儿左右为难。 宋俨辞听出她为难,也没强求:“如果她问起,那就直说好了,没关系的。” “我是怕她知道我在剧组,要去探班。”郁声笙坦言,“到时你俩在剧组会不会尴尬?” 宋俨辞把她说的这些假设代入,推演了一下。 尔后轻轻叹了口气:“不会。” 她去剧组是协助拍摄的,不会把太多个人感情牵扯进来。林知阅的注意力肯定都在姜倚眠身上,估计没空搭理她。 她垂眸,又泛起一阵失落。 正事说完,郁声笙琢磨是不是该应景安慰宋俨辞几句?毕竟人家今天分手,肯定不好受。可宋俨辞平时看上去对什么都淡淡的,她也不知安慰到什么程度比较合适。 还在脑子里挑选适合的话,她就听到宋俨辞要主动结束通话了:“那就先这样,不打扰你聚餐了,后天见。” 后天,就是出发进组的日期。 **** 昨天她刚起床的时候情绪仍挺低落的,拿着清单去采购进组期间所需用品后,不知不觉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下午回到寝室后,她又抓紧时间在网上对姜倚眠的资料进行查漏补缺。 平时从林知阅那里听了很多关于姜倚眠的事,但宋俨辞一向把这位影后当成圈内前辈,哪怕每天听到无数次她的名字也依旧觉得遥远。 现在马上要进组了,也就是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会经常见到这位前辈,还是再把资料确认一遍比较保险。 等把这些事都忙完,宋俨辞发现竟然快十一点了。难怪网上都说失恋了要让自己忙碌起来,她觉得这法子不错。 如约在校门口见面,预订的车还在路上,她俩便往树荫下挪了几步。 刚才郁声笙大老远就看到拖着行李箱走来的宋俨辞了,穿着一身简单的浅蓝色运动服,扎着利落的马尾,逆着光,依旧光芒四射。 唉,她心里默叹,这样条件的alpha,林知阅是怎么舍得不要的! 但聊了一会儿,她发现宋俨辞说的都是进组的话题,没有提过林知阅,她忍不住多看了宋俨辞几眼。 这也太淡定了,看起来一点也不难过。难道分手是宋俨辞提的? 郁声笙昨天听到分手消息后,第一反应是咱们的系花又“犯病”了,作!从入学开始就能轻易捕获alpha们关注的林知阅,是不折不扣的甜美aa级omega。但这位系花的脾气也是出了名的不好伺候,最爱让别人猜她心思。 虽然林知阅没能分化成s级,但s级本就少之又少,aa级已是很优秀的水准。像她这样的a级alpha,其实都不太能压制住林知阅,所以很多同学都只默默关注,敢主动示好的并不多。 后来听说系花和宋俨辞在一起了,大家既意外又觉得合理。没想到才一个多月,就崩了。 和alpha们外显的眼神相比,钟情宋俨辞的omega们则含蓄得多。但这并不影响常有人来打听宋俨辞的联系方式,又或是借其他同学之名来一场邀约。 结果当然都是白搭,宋俨辞非常守a德。 没有女朋友的时候,时刻管好自己。有了女朋友以后,把自己管得更好。 郁声笙实在想象不出宋俨辞有犯错的可能,越想越觉得是林知阅闹脾气,让人受不了了。 养眼的情侣分开,总是让人惋惜的。但宋俨辞这么好的条件,完全不用担心找不着下一位。郁声笙觉得所有安慰的言语都是徒劳的,担心宋俨辞还不如担心自己一直不能脱单呢。 郁声笙聊起新话题:“听说影后排斥所有alpha,和她演对手戏的都得贴双倍的抑制贴。我们这些小喽啰,是不是也要贴啊?” 这事在网上的官方资料里肯定不会写,但林知阅说过很多次,仿佛在粉丝那里早已是铁律了。 现在听郁声笙这么说,宋俨辞这才意识到或许不仅粉丝知道,圈里人其实都知道。 她点头:“保险起见,也为了尊重姜老师,还是贴了比较稳妥。” 她昨天去采购,特地多买了抑制贴和抑制剂,数量方面肯定足够了。 “也不知道最后哪位alpha能成为特例。”郁声笙嘀咕,“姜老师那么好的条件,那么完美的s级omega,普通alpha肯定不行,但s级的难道也不行吗?” 说着说着,她不自觉就往宋俨辞脸上看。眼前就站着一个完美的s级alpha,忍不住代入想象了一下宋俨辞和姜倚眠站在一起的画面。 脑补完,有点带感怎么回事! 郁声笙看着一脸淡然的宋俨辞,似乎完全没get自己刚才那话的意味。 好吧,她没了开玩笑的心思。就宋俨辞这无趣的性格,姜影后估计瞧不上。 没过多久,预约的司机就到了。坐上车后,两人默契不再聊剧组的话题。这次拍摄几乎是全封闭的,剧组通知里一再强调不能对外透露太多,否则会被追责。 司机经常送学生往返影视城,倒也不好奇她们究竟是去拍什么的,只在下车前随口提了句。 “最近影视城里最热门的剧组就是姜倚眠那戏吧?你们要是有机会去薅几个签名,出来转手能卖大几千。” 这事不算稀奇,两人都没多说,只敷衍笑笑就下了车。 没想到司机探头出来:“要不咱们加个联系方式?要是真有签名了,我能帮忙卖个好价钱。” 他那眼神是朝着宋俨辞的。郁声笙觉得这画面有点过于熟悉,怎么到哪儿都有人想要加宋俨辞好友啊。 第3章 司机见她俩神情严肃,讪笑收回手机:“本来是想帮我妹妹交个朋友的,不方便就当我没说。” 他没再多纠缠,摇上车窗前又连声道歉:“不好意思啊,对不住。” 签名黄牛?牵线月老?这两个身份过于跳跃,以至于车子开远了,郁声笙还没分析出到底哪个是真的。 宋俨辞已经拉着行李箱往前走了,她只得赶紧跟上。 果然,她看到宋俨辞脸上一点特殊的表情都没有,仿佛刚才那事和自己没半点关系。 找到了剧组,她们被工作人员领了进去办理手续,接着又把她们带去分配好的房间。 离开前,工作人员给了她们一份拍摄期间注意事项表。 宋俨辞一目十行,上面所列事项都是剧组常见的,默默记下。 “还有一项,我只能口头提醒。”工作人员小徐把声音压低了点。 宋俨辞和郁声笙同时看向她。 “姜老师喜欢安静,也喜欢独处。两位都是alpha,在非必要的时候,如果遇到姜老师,希望可以保持恰当的距离。” 这话着实有点委婉,但对于明白的人来说,大家秒懂。 ** 姜倚眠一行也是今天正式进组,她和助理古晨晨上午就到了,还跟导演组开了个短会。 她的经纪人柳雅年因为要谈一份新的合同所以晚来一步,一来就给她们说起在影视城外的见闻。 “两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儿被司机拉着,我当时还以为有麻烦事呢。”柳雅年喝着水,感慨,“高一点的那个,长得真是好啊,当群演有点可惜了。” 姜倚眠靠在沙发上,翻着剧本,只抬了抬眼皮。 柳雅年没事就爱挖掘新人,但挖了这么久,也没见最后挖回来多少人。姜倚眠并没把她的感慨当回事,说不定等她了解完具体情况后又要改说法了。 王牌经纪人柳雅年选艺人,重质不重量,宁可稀缺绝不凑合。哪怕姜倚眠退圈两年,她也守着陪着,没有硬凑一个所谓接班人出来。 她见姜倚眠进组第一天就在翻剧本,提醒说:“别太累,我跟导演打过招呼,会给你适应时间的。” “不需要。”姜倚眠语气虽淡,态度坚决。 “你怎么那么不听劝呢。”柳雅年无奈又心疼,“好不容易情况稳定点了,一折腾万一又坏了呢?” “呸呸呸!”柳雅年自己截了话头,不再说。 这时有人敲门,古晨晨以为是送餐的。结果门一开,是个陌生但漂亮的女孩。 手里确实拿了东西,但不是餐食。 宋俨辞推推眼镜,礼貌问:“请问,姜老师是在这里吗?” “你是?” “我叫宋俨辞,是来送道具的。” 道具?古晨晨想起来了,这次拍摄需要用到一个特别贵重的烛台和一条项链。 仿制的工艺不够精细,扛不住近景。导演辗转托人借到了真品,说是会让专人送来。 姜倚眠也听到了门口的对话,从沙发上坐直:“晨晨,把人请进来吧。” 第3章 特殊气味 特殊气味 宋俨辞是第一次在现实里听到姜倚眠说话,和以往在网上又或是林知阅的转述中感知到的,有相似又有点不一样。 古晨晨微笑着侧身让开,歪歪头示意她进去。 这两件道具是从宋俨辞小姨那里借来的,以祁云歆教授的名义,所以导演并不知道宋俨辞才是眼下和这贵重珍品关系最密切的人。 当时计划是让林知阅在剧组负责保管这两样东西,也就名正言顺能逗留很久。谁知计划再好也赶不上变化,宋俨辞只能在心里默叹。 她往里走了几步,很快就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人。 姜倚眠穿了件款式极简单的白衬衫,休闲款,腰间有点松垮地叠坠着,一条同样简约的灰色长裤笼着长腿。大概是在房间的缘故,姜倚眠穿的软底拖鞋,和这身装扮有点不搭但在她身上又没看出半点违和。 扣子解了两粒,正好露出一点点锁骨,松弛又优雅。 宋俨辞出于礼貌,主动扬起嘴角看向她,做起了自我介绍。 “姜老师您好,我叫宋俨辞,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她轻轻拎了一下挂着的名牌,还没来得及贴上自己的照片。 她这时才真正看清姜倚眠的样子。 和网上那些高清照片还有精修剧照很相似,但近距离看的话,还是有不同的。 侧分的海藻般浓密黑发垂荡到胸前高度,大波浪微卷,没有其他花哨点缀,把她本就很小巧的脸遮去近半。 适合大荧幕的脸都是极为精致小巧的,表演系的同学大多都是这一类。但见到真人以后,宋俨辞才更深刻领会为什么妆造老师总爱用姜倚眠做完美例子。 这估摸着只比巴掌大点的脸上,五官占比显得很是抢眼。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再配上一张唇珠饱满的唇,一切都是那样恰到好处,无可挑剔。 浓颜系长相是极具冲击力的,观众很容易被第一眼抓住,这就是所谓的“辨识度”。 姜倚眠没有涂太艳丽的唇膏,但那冷白皮肤是天生好底子,只需一抹色彩便足以勾起万千风情。 乌发红唇雪肤,一眼入魂。 宋俨辞脑中突然冒出老师在课堂上经常说的形容词,还有林知阅不知在她耳边反复说过多少次的赞叹感慨,此时终于不觉得夸张和虚无了。 因为,姜倚眠把那些形容词,轻而易举具象化了。 经过短暂的震撼后,宋俨辞并没陷入沉迷。她觉得眼前的姜倚眠不像网上那么有精神,默默得出一个结论:姜老师好像有点虚弱。 姜倚眠刚扫过宋俨辞的脸,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柳雅年就先惊讶起来。 “你叫宋俨辞啊?”她走近两步,把眼前的年轻女孩儿更加认真打量了一番。 宋俨辞不认识她,但脸是认得的,谁让林知阅是姜倚眠的超级粉丝呢。她身边的助理,经纪人也连带成了宋俨辞眼里的“熟人”。 “柳老师您好。” 柳雅年乐了:“你认识我?” 宋俨辞老实交代:“不认识,但在网上见过您的照片和资料。” 柳雅年觉得她这回答挺可爱,笑意更深。 不过她没急着继续和宋俨辞说话,转头看姜倚眠:“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姜倚眠微微扬眉,收起几分慵懒,认真又看了宋俨辞一眼。 这回,柳雅年那话倒也不算夸张,确实条件不错,做群演可惜了。 然而现在看来,宋俨辞连群演都不是,仅仅是剧组工作人员。这还挺出乎意料的,她饶有兴趣问了句:“是学生暑假兼职还是就干这一行的?” “我是京市电影学院表演系的学生。”宋俨辞顿了几秒,完全没露出任何情绪波动,“陪同学一起来的,她有群戏,我来剧组观摩学习一下。” 柳雅年好奇:“那你怎么不参加面试?” 虽然《如愿》剧组的群演筛选门槛较高,但再怎么高,宋俨辞这条件肯定没问题。 宋俨辞有些犹豫。 实话就是她没想过所以没报名,假话呢又觉得不该多说。 姜倚眠忽然开口:“兴许人家有别的考虑,你刨根究底追问,把小朋友弄紧张了。” 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在打趣柳雅年,还是真想帮宋俨辞解围。 好在结果是奏效的,柳雅年果然不问了。 姜倚眠看向呆站着的宋俨辞:“把道具放下吧。” 宋俨辞赶紧把抱在怀里的两个锦盒轻放到茶几上。她俯身时露出白皙后颈,上面显眼的抑制贴很惹眼。 利落的马尾让她连发根都被梳理得格外整齐,姜倚眠很轻易就看清了:三张抑制贴。 宋俨辞把锦盒打开:“就是这两件。” 这时导演赵雪齐姗姗来迟,一进门就解释起来:“刚才跟素迎讨论剧本耽误了点时间,来迟了。” 柳雅年嘴角残留的笑意褪去,严肃起来。 袁素迎是这部戏的另一个主角,虽然姜倚眠是毋庸置疑的一番。但袁素迎背后的公司傲群娱乐不容小觑,私下没少运作。 两年前金枫奖的最大黑马禾咏姿就是傲群娱乐现在的当家一姐,袁素迎算是她同门师妹,最近很受力捧。 柳雅年半真半假问道:“赵导,该不会是临时要改剧本吧?” 根据拍摄效果调整剧本挺常见,但柳雅年的话显然不是说这个。 赵雪齐有些尴尬,看见宋俨辞还在,于是想先把她打发走。 “小宋啊,道具暂时交给我。等我们谈完,你再来取。” 因为道具贵重,当初借用时就说过,须有祁教授信得过的人专门保管,不能和其他道具混放一块儿。 “那我先走了。”宋俨辞把手套摘下,整齐搁在锦盒旁。 赵雪齐不太想聊改剧本的事,示意姜倚眠看锦盒。 第4章 “你要不要先培养下感情?” 这不是普通道具,这是电影里贯穿女主角一生命运的牵引。姜倚眠拍戏最讲究全情投入,就因无数次入戏太深被叫做“戏疯子”。 当初提出不愿用仿制道具的就是她,见到真品,自然心有所动。 她戴上宋俨辞留下的手套,细致拿起放着烛台的那个锦盒,有些分量。 等她把烛台从锦盒里拿出来准备仔细端详时,眉头一皱,立即把烛台放了回去。 “怎么了?”一直在旁边看着的赵雪齐一惊。 “有点晕。” 古晨晨换了杯温水递给她,姜倚眠摆手拒绝:“我不渴。” 柳雅年有些紧张:“是不是上午开会累着了?” 赵雪齐立即解释:“短会很短,不至于不至于。” 姜倚眠稳了稳神,将目光再次投在烛台上。 刚才取出烛台的瞬间,她闻到明显不一样的味道,不呛人但却有很直接冲击感。 “你们刚才没闻到什么吗?”姜倚眠简单描述,“淡淡的,但又很霸道,有点像信息素。” 其他三人皆摇头。 古晨晨和赵雪齐都是beta,对信息素是几乎无感的,就算闻到也不会有什么反应。柳雅年是a级omega,但她有固定的alpha,不太容易被其他信息素干扰。 姜倚眠是无暇的s级omega,照道理普通资质的alph息素对她也无法产生太多滋扰。但她有信息素紊乱症,一旦犯病就变得毫无抵抗力。 任何劣等的信息素都有可能趁机侵扰她的腺体,如果被有心之人趁虚而入,后果不堪想象。 可在场的这些人里,凑不出半个alpha,谁有这能耐呢? 古晨晨瞥向门的方向,小声说:“会不会是……” 宋俨辞是嫌疑最大的那个,但姜倚眠把她后颈的抑制贴看得很清楚。 “不太像。” 赵雪齐想了想:“先检测一下这道具上到底有没有信息素。” 毕竟接下来的拍摄要用的频率很高,姜倚眠接触久了如果真出问题就糟糕了。 很快,姜倚眠的跟组医生秦栀絮就拎着检测工具箱来了。 房间内气氛有点沉闷,但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锦盒被转移到距离姜倚眠挺远的地方进行检测,好一会儿后,秦栀絮读取仪器数据:“是有很微量的alph息素残留。” “不过时间有点久,而且是分几次释放的。”秦栀絮推翻她们先前的猜测,“至少不是今天释放的。” 柳雅年沉吟:“那就是蓄谋已久?” 姜倚眠右手撑着额头,语调懒懒,问秦栀絮:“你怎么看?” 秦栀絮摇头:“我觉得更像是无心之失。” 赵雪齐生怕这道具用不上,心焦死了。一听秦栀絮这话,催她继续解释。 “首先,时效过久已经不具备信息素最基本的功效了。而且,残留量非常轻微,大部分omega也闻不出来的。” 姜倚眠有病,所以她能闻到。这话秦栀絮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但姜倚眠从她的眼神中明白了。 柳雅年让秦栀絮把信息素清除干净,却被姜倚眠阻拦。 “你把这信息素送去医院详细分析一下。” 秦栀絮不解:“为什么?” “刚闻到的时候觉得很受冲击,以为会像过去一样犯恶心。但我只是短暂眩晕,并没有强烈的排斥感。” 姜倚眠一直在等新型抑制剂研发成功,任何能加速的机会都不想错过。她也是第一次遇到不抵触的信息素,更不想就此了之。 柳雅年比她多想一步:“干脆让宋俨辞也去趟医院?” 姜倚眠摇头,轻笑:“别吓坏人家小朋友。” 第4章 保持距离 保持距离 宋俨辞回到房间,郁声笙赶紧凑过去:“怎么样?赶紧跟我说说。” 宋俨辞不疾不徐,先去洗了个手,然后又去把平时不离身的手表戴上。郁声笙像个小鸟一样围在她身边,不停叽叽喳喳。 “别吊我胃口了,姜倚眠真人好看不好看?” 姜倚眠成名虽早,但除了荧幕上和一些推不掉的活动外,私下很低调。偶尔被路人拍到也都是严严实实各种遮挡或是距离远得看不真切。 郁声笙对姜倚眠到底上不上镜这事很好奇。因为见过姜影后的人总爱感慨她不上镜,可大荧幕里姜倚眠明明美到爆炸了。 宋俨辞语气平静:“很好看。” 郁声笙屏住呼吸,等着她继续说下去。谁知好一会儿也没下文:“没了?” 宋俨辞严谨道:“其他方面我还没机会了解。” “光好看两个字太笼统了。你详细说一下,五官怎么样的,气质怎么样的,又或是别的细节呢?” 宋俨辞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就是虚弱俩字。 但这事并无根据,只是她主观感受罢了。 “五官很好看,很适合荧幕。” “那你觉得她上镜吗?” 作为表演系的学生,她们确实比路人观众更有发言权一点。宋俨辞认真想了想:“是有点不太上镜。” 真人比镜头里更有故事感,是一眼就能把注意力吸去的那种。以往那些电影或是广告里,这份故事感没能完全拍出来。 又或是,光凭镜头里的形象,很难和私下的姜倚眠完全联系起来。 宋俨辞不禁想,这或许是演技好的一种证明。 看到被取下来的抑制贴,郁声笙又冒出新问题:“姜老师真对alpha很厌恶吗?” 宋俨辞摇头:“看不出。” 郁声笙觉得宋俨辞人挺好的,就是这一问一答过于ai,不说明白她就不懂揣摩话外之意。 “你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对你的态度好吗?” 谈不上好,也不算坏。严格来说,是疏离。但这很正常,谁会跟第一次接触的工作人员过分熟络?真要这样,宋俨辞反而觉得不正常。 但要说完全忽视也不是,起码她替自己解过围。 “姜老师人挺好。” 郁声笙感慨:“那传闻不靠谱啊。不都说姜倚眠私底下很难接近,看到alpha就烦死,从不给好脸色。” 宋俨辞在网上看到过不少类似传闻,而且工作人员也做过特别交代。但根据实践所得,姜倚眠并不是那么难相处,起码对她这个alpha态度挺正常。 又或许,她不知道自己是alpha? 宋俨辞觉得深究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她并不觉得自己会和姜倚眠有过多的近距离接触机会。就算要多次送取道具,也不属于近距离。 本以为傍晚前就能去把道具领回来,谁知一直等到天黑了,导演才发消息让宋俨辞过去。 郁声笙晚饭后就去找副导演了,房间里只有宋俨辞一人。 她看着身上的纯白色棉质t恤,重新换上了工作人员服装。取了三张全新的抑制贴仔细贴好,宋俨辞小跑着出门。 时间有点晚,明天就要正式开拍,姜倚眠本该早点休息。但残留信息素的事让她有点恍惚,心里不太平静。 算不上难受,但像是往心里投掷了什么,弄得她有点不安。 房门被敲响,宋俨辞的声音再次传来。 她被古晨晨领进房间,依旧是之前那几个人。唯一不同的,就是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姜倚眠,此时独自站在窗边,随意望着窗外。 只在她进来时转头看了一眼,却也没有要走回去的打算。 直线距离很远,远得反而把旁边近的人都弄成虚焦,宋俨辞第一眼就看到了姜倚眠。 “小宋,你先把东西带回去。”赵雪齐示意她检查一遍再拿走,“祁教授说了,在剧组,道具的所有问题都直接找你沟通。” 看似甩手掌柜,实则是完全交权。赵雪齐不清楚宋俨辞和祁教授的关系到底有多近,但能让祁教授亲自开口托人情,又帮忙借道具,肯定不是普通学生那么简单。 “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 宋俨辞仔细检查了一遍锦盒,认真收好。 “这是我分内事,应该的。” 柳雅年也看了宋俨辞好几眼,但眼神不像之前那样,也没有打趣开任何玩笑。 宋俨辞把锦盒抱在怀里:“那我先回去了。” 站在窗边的姜倚眠重新望过来,淡淡说了句:“辛苦了,谢谢。” “不客气,姜老师再见。” 她又陆续和其他人道别,这才离开房间。 她走之后,赵雪齐和柳雅年同时望着姜倚眠:“道具被她这么每天接送的,说不定又会有新的信息素残留,你真觉得没问题?” 姜倚眠浅浅勾了勾唇:“不然能怎么办?” 这道具事先就说好了必须专人保管,不然会被随时收回。剧组里除了宋俨辞,找不出第二个能得到祁教授认可的人,眼下其实没得选。 柳雅年担心她:“那万一影响你身体怎么办?” 姜倚眠一直没走回去,依旧站在窗边:“那就打加倍的抑制剂。” 第5章 “疯了你!”柳雅年气道,“你就可劲折腾自己吧!” 赵雪齐怕她俩吵起来,赶紧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我们让倚眠早点休息。” 明天是第一场戏,也是姜倚眠两年来第一次重新站在镜头前演戏,意义重大。 ** 宋俨辞抱着锦盒从演员住的楼里出来,没走多远就看到树下站了个人。大晚上站在树下,连路灯的光线都被树叶遮掉了,有点吓人。 她没多管闲事,如常走过去,却被叫住。 “等一下。”有别于姜倚眠那慵懒的软音,这一声抑扬顿挫很是明显,有点京味儿。 宋俨辞停下脚步。 她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叫自己,但眼下就她们两个人。 那人从树下的阴影里走出来,悠悠朝宋俨辞走去。 宋俨辞这才渐渐看清对方是谁,袁素迎。 这次姜倚眠复出,网上每天都有电影相关的帖子冒出来。和姜倚眠那边大多是粉丝自发活跃相比,袁素迎的通稿就显得很“水”。 这些都是林知阅告诉她的。宋俨辞对圈里拉踩风气不感兴趣也不认同,但架不住林知阅反复絮叨,她想不记得都难。 “你就是专门负责看管道具的?”袁素迎想看宋俨辞的工牌,却被锦盒挡住了。 她抬眼,没想到被那张清纯的脸惊艳了一下。 这可是现在最吃香的初恋脸,淡颜系但眉眼精致,一副涉世未深的清纯感,让人情不自禁就会心生怜意。 她收起原先的气势,弯唇道:“能让我看看吗?” 宋俨辞把锦盒抱紧了些,礼貌拒绝:“抱歉袁老师,这是专供姜老师使用的。” 袁素迎没想到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敢拒绝她,而且只是这么小的要求。 “这是道具,我跟她有不少对手戏,难道拍的时候也只有她能看?” “拍戏的时候当然都能看到。” 袁素迎好笑:“那你现在给我看看,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还没到拍戏时间,所以真的很抱歉。” 袁素迎一口气卡在喉咙,有点无语。这么一张讨人喜欢的脸,竟然是个死脑筋。 这性子别说在剧组,就是去普通公司都能得罪一大圈人。 她摆手:“你走吧。” 听说这是姜倚眠专程要求的道具,她好奇想看看,谁知竟有人还真当成宝了。姜倚眠这么说也就罢了,问题是一个小工作人员也敢狐假虎威,真以为和姜倚眠沾边就能在剧组逞威? 要知道姜倚眠已经退圈两年了! 现在还都捧着她,无非是过去那些辉煌成绩带来的滤镜。等大家看清现在的姜倚眠早已今非昔比,跌落神坛也就指日可待了。 她看着走远的身影,思绪突然被打断。没想到那人不仅脸好看,身材也好。袁素迎脑中冒出个念头:这条件,不入行可惜了。 她琢磨一阵,忽然阴恻恻笑起来。 回去的路上,她给助理小磨打电话:“帮我查一下负责专门保管道具的那小孩儿叫什么。” 她想了想:“顺便把她的背景也查一下。” 第二天八点,第一场戏准时开拍。剧组的工作人员几乎全挤在那里,都想看看退圈两年的姜影后复出状态如何。 剧组的管理很严格,不允许现场拍照。而留在片场的,更不能把私人手机带进来。 《如愿》是一部民国戏,讲述一位没落家族的富家千金从被迫堕落到自我觉醒,潜伏在敌军高级将领身边盗取机密文件。一次次被迫和心爱的初恋擦身而过,明明近在眼前却只能口是心非。 最后机密文件到手,而心爱的人也死在了眼前,至死都不曾知晓她的真实身份。如愿那天,也是心碎之日。 姜倚眠饰演的就是剧中千金,而袁素迎则扮演她的初恋。 今天这场戏是家族变故要举家搬迁,姜倚眠饰演的苏翘吟被迫中断学业,和同学方云笑分手的剧情。 第一个镜头,就是两人紧紧相拥,难舍难分。 和导演简单沟通后,两人都脱掉了身上披着的薄毯,周围传出阵阵喧哗。 学生装扮的姜倚眠清纯可人,是和平时截然不同的情态。 宋俨辞眼睛亮了一下,这和她昨天看到的姜老师,完全是两个人。 第5章 状态失常 状态失常 这场戏对情绪的要求比较高,但又不能演得过于外显,对演技是个挑战。 戏中两人都处于风华正茂的年纪,情窦初开彼此倾心,带着青春期特有的青涩和全情投入。互表心意没多久就面临分离,可谓是在“最相爱的时候迎接断崖式分手”,错愕和痛苦是同时来临的,也让缺乏情场经验的她们措手不及。 这就需要把情绪控制在恰当的范围,多了显得夸张,少了又让观众觉得情淡。 赵雪齐的拍摄计划是,两人在这个场景里有两次拥抱。 第一个,是苏翘吟还没把要搬家的事告诉方云笑,之前因病请假的她重回学校,思念喷发的两人情不自禁相拥。 而第二个拥抱,则是苏翘吟艰难说出分手后,两人不舍却又无可奈何地拥抱。 拍摄难度不仅在于两个拥抱之间的情绪转变要自然丝滑,赵雪齐更是希望能一镜到底。 听起来只是个术语,但懂表演的人都知道一镜到底又要完成度高,对演员来说挑战多大。 更何况是两人对手戏,都是怼脸拍,谁要是掉链子害得ng,必然就是被比下去了。这也是一种无声的正面较量,围观的人除了想看姜倚眠的复出状态,也是想看看到底这两位哪个更厉害。 和那些伸长脖子看热闹的人稍有不同,宋俨辞忙碌走动,穿梭在工作人员之中,并没有多少心思看好戏。 宋俨辞除了负责保管专属道具外,还有另一项工作:协助收音。 她之前跟着祁教授研究的项目里就有对声波收集设备材料的研发课题,她自己也挺好奇演员在现场的台词和后期配音的差异到底能不能通过设备完全抹平。 姜倚眠化完妆来片场时就看到宋俨辞了。印象中今天不需要使用那两件道具,她以为小朋友是来看热闹的。 没想到余光中那高挑身影不停移动,差点晃了她的眼。 她最烦拍摄现场有干扰,以往肯定就让场务把人请出去了。但默默观察一阵后,才知道宋俨辞频繁移动并非刻意,再看她往返的地点和手里的设备,姜倚眠反而替她先累了。 吊杆操作员是个体力活儿。这不,开始“欺负”实习生了。 但她又不禁多虑看了一眼宋俨辞,也不知道这小朋友实际操作如何。要是收音不理想,那就得重拍,她可不想因为这种“低级失误”受累。 袁素迎见她走神,轻笑:“眠姐,你还适应吗?” 姜倚眠悠悠看了她一眼,没搭理。 “我是担心你离开镜头有点久,一时间不习惯拍摄节奏。” 袁素迎故作好心:“你如果还需要点时间酝酿情绪,我完全愿意等的。” “不需要。”姜倚眠觉得她很聒噪,说多了反而打扰情绪。 两人站位已定,赵雪齐观察了两人状态,抬手便是:“action!” 场记打板,姜倚眠立即就进入了状态,已经不仅仅是装扮上的改变了。 她一个眼神望去,就能让在场的人都感受到那被压抑的思念和见到心爱之人的羞涩情动,真是让人跟着甜蜜起来。 宋俨辞专注举着话筒,生怕错失任何一句台词。 “翘吟,你身体好点了吗?”方云笑轻轻牵起她的手,最初只捏着指尖,然后才慢慢挪到掌心,变成紧紧相握。 苏翘吟浓密的睫毛扑闪频密,耳朵渐渐红起来。大部分时间都是垂眸,只在被牵住那刻迅速抬眸看了对方一眼。 重新微微低头,但嘴角弧度已经扬起,好一副羞涩又欢喜的模样。 “嗯。”好一会儿,也只轻吐出这简单一个字。 但就这简单一个字,也让闻者心酥。 宋俨辞戴着收音耳机听得格外清晰,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觉得这语调是从未听过的勾绕软糯。 方云笑更是骨头酥掉一截,情不自禁摩挲起恋人的手。 这个动作在拍摄前的讨论时就有过争议,姜倚眠认为这有点过度亲密,并不适合出现在这对情侣目前的状态里。 青涩的恋爱,更多的是内心情感表现,而不是肢体上的失控。 袁素迎忽然又把这被“否掉”的动作翻了出来,姜倚眠心生不悦。 但之前的拍摄感觉不错,她不想情绪被打断,顶多之后把这个场景剪掉好了。姜倚眠按下心烦,继续演了下去。 “我很担心你,但又见不到你。”方云笑含情脉脉,诉说着这些日子的相思。 苏翘吟也想念,可心里有更沉重的事,所以愁眉不展。 这种矛盾复杂的情绪要来回高频切换,而且频率是有细微变化的,同时还要伴随着不同的呼吸频率。宋俨辞第一次近距离观摩到这么细节化又精准的表演,尤其是耳机里不停传来姜倚眠错落有致的呼吸声,很能带人入戏。 第6章 第一个拥抱顺利完成拍摄,赵雪齐很满意,用力握了一下拳头。 当分手的话被苏翘吟哽咽着说完,方云笑的表情开始失控。这情绪比原先商量好的节奏略快了一点,姜倚眠有意帮她回撤一点。 但袁素迎并不领情,依旧强势延续着自己的节奏,试图让对手接受并适应。 姜倚眠的呼吸声略微重了点,但不算明显。 收音耳机却听得很分明,宋俨辞觉得姜倚眠像生气了? 但不确定,因为那几声稍纵即逝,太快了。 她专注移动着位置,不让自己的工作出现一丝纰漏。这么好的拍摄效果,不能因为她而功亏一篑。 姜倚眠依旧在稳原先的节奏,没有被袁素迎带偏。但两人的情绪开始出现脱节,不像之前那么完美契合。 赵雪齐隐约看出不对,准备随时喊停。 袁素迎意识到演得有点“脱轨”了,不想让ng的责任落在自己头上,于是用力把姜倚眠拉进怀中。 这就是第二个拥抱,是需要用尽全部力气,恨不能融进骨血的那种力度。 袁素迎确实用了很大力气,不留一丝挣扎空间给对方。 姜倚眠觉得不舒服,越来越不舒服! 不仅因为袁素迎的拥抱姿势和力气超标让人别扭,而且她在被迫靠近对方颈间时闻到了非常浓郁的alph息素味道。 令她生理性抗拒,眩晕,想吐,大脑逐渐被抽空。 这种亲密戏在拍摄前都该做好相应的准备,尤其是身为alpha的袁素迎,更不该犯这样的失误。 和姜倚眠拍过对手戏的人都知道,只要和她接近的alpha都必须控制好信息素,更何况这样的亲密戏。 三张抑制贴还差不多! 不知怎的,姜倚眠在烦乱间忽然想起宋俨辞颈后的画面。 味道太令人窒息,姜倚眠借机推了两下,示意袁素迎松开。 可袁素迎像是完全入戏,毫无所觉,还顺势把推阻她的手紧握起来放在心口。 这就更显得方云笑的不舍了。 两台摄像机分别近景怼到她们脸上,方云笑深情不已,苏翘吟的表情却不太理想。 赵雪齐发现不对劲,虽说过得去但这绝对不是姜倚眠应有的水平。 她拧眉,叫停。 镜头一停,姜倚眠立即挣脱对方的手。可那恶心的信息素令她力气少了许多,和脸上厌恶的表情相比,她挣扎的效果很弱。 袁素迎赶紧松手,却没远离。她虚虚拢着姜倚眠,很是关心:“眠姐,你是不是不舒服?” 这时赵雪齐走了过来,看清姜倚眠微蹙的眉,低声道:“怎么了?” 袁素迎抢先解释:“眠姐可能是累着了。毕竟这么久没拍戏了,一上来就这么高强度,不适应很正常的。” 赵雪齐想想也对:“是我考虑不周,要不这场戏往后挪两天?” 姜倚眠抬眼,冷冷扫过袁素迎的脸:“你贴抑制贴了吗?” “贴了。”袁素迎把衣领拉开,证明自己没说假话。 赵雪齐一听这话,也有点紧张。但袁素迎确实贴了,她又觉得不是这方面的原因。 “那我怎么闻到那么浓的味道。”姜倚面用的是陈述语气,连质疑都省了。 袁素迎没想到她正面刚,有点尴尬。但这事说不清,谁也无法回到之前的时点一探究竟。 目前姜倚眠的咖位依旧比她高,在剧组里面子比她大。 姜倚眠强势了,她就硬不得。 于是尴尬解释:“可能是我用的抑制贴失效了,怪我检查不周。” 姜倚眠冷笑了声,嘴角扫过一抹不屑。 她转头:“赵导,这场戏不用延后,给我一点调整时间。” 赵雪齐当然觉得这样最好,但又担心她的状态。 “我让人去拿新的抑制贴。”赵雪齐开始招呼工作人员。 姜倚眠忽然开口:“找她问问。” 赵雪齐和袁素迎的目光同时望去,看见一个高挑的年轻女孩儿正稳稳当当举着收音话筒。 黑框眼镜后有着一张清纯又精致的脸。 “小宋?”赵雪齐愣了一下。 昨晚袁素迎已经从助理那里知道了这人叫宋俨辞,只是没想到姜倚面会突然点她。 “她用的抑制贴效果应该不错。找她借几张。” 袁素迎气笑,觉得姜倚眠是在打她脸,但又找不到证据。 那边已经听说这事的宋俨辞快步上前,但又自觉停在几步开外。 她从口袋拿出五张全新的抑制贴:“姜老师,这些够吗?” 作者有话说: 弱弱问:有人在看吗? 第6章 完美匹配(捉虫) 完美匹配(捉虫) 宋俨辞把抑制贴拿出来的时候,旁边几人都愣了。 袁素迎没好气道:“哪个alpha没事带那么多抑制贴在身上!” 她很郁闷,plan b是去拿事先准备好的新抑制贴,上面喷了一些特制的扰乱omega情绪的催、情气味。做了特殊处理,要很近的距离才能闻到。 到时姜依眠在镜头前的表现肯定会更糟糕,到时想把责任再往她身上推,可就不那么有说服力了。 现在倒好,一个实习生裤兜里拿出那么多个崭新的抑制贴,她毫无理由非要坚持让助理跑远了去拿。 姜倚眠也没想到宋俨辞会带那么多,只是想着她用的抑制贴效果挺好,起码在自己面前把该隔绝得都断得很干净。 她弯了弯唇:“够了,谢谢。” 赵雪齐松口气:“素迎,那你赶紧去换吧。” 袁素迎挤出一个温柔的笑,从宋俨辞手里挑了一个。不料姜倚眠却道:“至少贴三个。” “不用那么夸张吧?眠姐!”这跟当众质疑她乱撩omega有什么区别? 这是对alpha很大的诋毁! 姜倚眠眼角轻抬,并不在意她的气愤。 “为了拍摄顺利。” 袁素迎本想说,ng是因为你!但这话她暂时不敢当面说,深吸了口气,又从宋俨辞那里多拿了两个。 岂料宋俨辞大方得全都塞给她:“都拿上吧,或许用得着。” 袁素迎狠狠瞪了她一眼,不敢对姜倚眠凶,一个实习生她难道还怕? “对工作人员尊重点,是一种素质。”姜倚眠翩然从袁素迎身边经过,丢下一句话便走远了。 赵雪齐拍拍宋俨辞:“先回去忙吧。” 宋俨辞这次确定姜倚眠那话是在帮自己出头,比昨天的更明确。 想和姜老师说声谢谢,却看到她不知不觉走远了许多。身上披着开拍前的那条薄毯,两条麻花辫被裹住一半,宋俨辞觉得这时的姜倚眠又回到戏外了。 姜倚眠独自站在角落,古晨晨在几米开外低头处理信息。不时有工作人员经过但谁也没敢窥探。ng后现场气氛一度凝滞,还以为两位主演会起争执,好在无事发生。 宋俨辞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或许是刚才姜倚眠的演技小小惊艳了她,又或是姜老师帮她说了话,她总忍不住往那处角落看。 姜倚眠说需要调整,宋俨辞以为她会暂时回去休息,原来是指站在角落里抽烟? 抽烟不是一个健康的习惯,但在这行似乎司空见惯。宋俨辞对烟、酒都无兴趣,林知阅就常说这是入行都得学的。 就算不为了应酬,将来演戏也需要的吧? 但宋俨辞还是不太会。和书本知识相比,她学这些都很没天赋。 姜倚眠夹着烟状的安抚剂,深深吸了两口便不再继续,等待着起效时间。 过去她确实抽烟,但在两年前病情加重后就戒了。没有了繁重的拍摄压力,也没了纷扰的应酬,她也就不需要借助烟来麻木些什么。 安抚剂是治标不治本的东西。像她这种情况,最合适的药就是找一个活的alpha,随叫随到,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帮助她。 但她对alpha实在是厌恶至极,别说被临时标记,哪怕被靠近都会犯恶心。这是从内到外都无法掩饰的抵触,姜倚眠索性懒得演,于是她讨厌alpha成了圈内人皆知的“秘密”。 不要活的alpha,那使用alpha的信息素提取剂也行,可偏偏符合条件的没有。她是无瑕的s级omega,意味着能100%匹配的只能是无瑕s级alpha。但凡资质差一点,都会导致她排异。 更严重的后果则是污染损坏她的腺体,会引发诸多病变。 这种病不是她一个人有,但她偏偏级别最高最无瑕,求药过程也比别人更艰难。 她抬头看了看天,觉得自己这生不如死的状态挺可笑。 别人都把她这次复出看作是重回荣光,只有她自己清楚,这是拖着病体不得不为之。 这部戏她没法不接,也不能不演,休息两年已是给她最大的透气空间了。 她复盘了一下刚才的事,袁素迎一口咬定不是抑制贴的问题,但她不得不多加提防。 这场戏,必须速战速决。要是再被袁素迎找借口多ng几次,确实会影响她的拍摄状态。 第7章 姜倚眠又吸了两口安抚剂,身体的异样总算是暂时消停了。 宋俨辞看到姜倚眠从角落里走出来,精神比之前好了不少,还顺手把裹在薄毯里的辫子抽了出来。 这下,姜老师好像又开始变成苏翘吟了。 “小宋,发什么呆呢?”旁边有人轻声提醒,“姜老师回来了,赶紧开工。” 袁素迎已经回来挺久了,一直在跟赵雪齐掰扯。见姜倚眠过来,她主动笑问:“眠姐,调整好了吗?” 姜倚眠扫过她衣领处。 袁素迎主动拉开点给她看清楚:“这次绝对没问题。” “那就最好了。” 姜倚眠温声对赵雪齐说:“赵导,再来一条吧。” 因为追求一镜到底,所以这次重拍,连第一次拥抱的场景也一样要重来。 姜倚眠的状态比之前还要好,袁素迎也没敢再擅自加戏,于是那暗戳戳摸手的小动作没有了。 宋俨辞默默对比着姜倚眠两次的表演,发现还有细微差异,有些微表情比之前更精准了。 这比在表演课上反复看影像资料更直观,也更震撼。 果然,顶级影后不是吹的。宋俨辞忽然想起林知阅在她耳边说过无数遍的话。 “你不知道眠眠有多厉害,她一个表情能让人解读出一个故事!” “只有她不想比的奖,没有她拿不到的。” “我敢说,同辈里面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谁敢和眠眠单挑啊,能不被虐哭就算厉害的了。” 眠眠…… 宋俨辞之前只觉得这么叫前辈不太礼貌,现在看到真人后,更觉得违和了。 她实在想象不出,姜老师如果知道自己被叫眠眠,会是怎样的心情。 没有了信息素干扰,加上又补充了足量的安抚剂,姜倚眠的状态吊打袁素迎。 同样的拥抱,两台摄像机都怼脸,一帧一帧回放,站在导演身后的人都在心里得出了答案。 赵雪齐对姜倚眠已经夸得不能再夸,毕竟这才第一场。 她看着沉脸的袁素迎,鼓励说:“素迎你也很棒,能把倚眠的戏接这么稳,在年轻演员里很难得的。” 袁素迎今年25岁,比姜倚眠小三岁。论资历,论演技,确实都无法和姜倚眠并驾齐驱。 但她显然对这个鼓励不满足,可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镜头前面,效果差别就是这么赤、裸,裸对比明显,要怪就只能怪角色发挥空间不同。 今天最重要的一场戏顺利拍完,大家都松口气,气氛活跃不少。 等一整天拍完,大家又恢复了沉默。 累成狗,只想快点收工,连影后的表演都无心欣赏了。 宋俨辞帮忙把设备都收好,正准备回去,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她回望,只看到袁素迎的背影。身边跟着她的助理,不停在说什么。 她之前对袁素迎不太了解,但林知阅很不喜欢她,感慨过好几次这部戏要被她拖后腿。 郁声笙来找她,见她在发呆,笑嘻嘻凑过去:“看影后啊?” 宋俨辞摇头:“没有。” “影后在那边。”郁声笙指了相反方向,“她怎么可能下戏了还跟alpha走一块儿。” 宋俨辞顺着她所指看了一眼,纯属本能。 没想到真看到姜倚眠了,竟然没卸妆,只是不再披薄毯而是改穿自己的外套。 姜倚眠从古晨晨手里接过电话:“栀絮,我刚下戏,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秦栀絮克制着欣喜,“s级alph息素,而且,无瑕!” 姜倚眠原本淡漠的表情一怔,瞬间凝眸:“确定?” “我重复检验过了,确定,无瑕。” 姜倚眠下意识又看了一遍刚才扫过之处,宋俨辞已经离开。 秦栀絮见她不语,主动说:“这次机会很难得,你考虑一下。” 姜倚眠知道她在说什么。能找到无瑕的s级alpha确实很难得,但临时标记这事,她觉得自己接受不了。 但这么优质的信息素供体,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错过:“我会找机会和她谈谈。” 姜倚眠挂了电话,想了一下又给柳雅年打去:“雅姐,帮我查一下宋俨辞的情况,包括经济情况。” “怎么?”柳雅年打趣,“突然对小朋友感兴趣了?” 姜倚眠拍了一天戏,累得很,没心思开玩笑:“她的信息素比较合适。” 柳雅年瞬间严肃起来:“真的?” “栀絮确认过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抓住啊。” 不等姜倚眠开口,她自己先激动起来,“你放心,我这就去查,最好是个穷光蛋。” 姜倚眠失笑,虽然她考虑用钱买,但也没必要诅咒人家穷光蛋吧。 回想了一下宋俨辞的穿着,浑身上下没有特别显眼的名牌,但也不寒碜。干净整洁,细节处都打理得不错,起码不会让她觉得恶心嫌弃。 但如果不穷的话,金钱攻势怕是很难打动人。 姜倚眠微叹,那还是穷点好了。 作者有话说: 捉虫,改了一些错别字。 第7章 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拎着盒饭回房后,郁声笙还在喋喋不休说着今天拍戏的事。 “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围观就好了,看一场戏比上十次表演课都有用。” 宋俨辞洗了个脸,发梢挂了几滴水,感慨大夏天开工真挑战体力。 关于演技,大家在片场已经私下讨论了挺多回。现在只有她们两人的房间里,可以说点在外面不方便的话题。 “俨辞,你觉得姜老师和袁某人的关系怎样?” 在片场时,大家都会客客气气叫老师,但现下没外人,不太被瞧得上的人自然也配不上老师两个字。 袁素迎从出道开始就伴随着腥风血雨,只要她有新项目,必定要在网上掀起一阵风浪。大家都戏称她走黑红路线,能力拼不过就用败人品来换。 可偏偏她又很懂哄资方,得到的资源越来越好,据说现在这个角色就是抢了禾咏姿的。谁跟她合作,免不了都要被拉踩一番,为她黑红路上献祭一把。 想起今天的情况,郁声笙叹气:“不知道姜老师会不会着她的道。” 宋俨辞不像其他同学那么热衷讨论这些,但郁声笙说的她都知道。林知阅之所以那么讨厌袁素迎,就是怕她在开拍后背后搞小动作。 “影响谁都不能影响我女神!”这是林知阅最常说的一句话。 宋俨辞怔愣间,手里多了个饭盒。 “你是不是今天太累了?”郁声笙掰开筷子,看看她,“你话比平时更少了。” 宋俨辞不知要怎么说。说她今天好几次想起林知阅说过的话?还是说她今天被姜倚眠的演技惊艳到了?又或是…… 她想起不经意间看到姜倚眠抬头看天的侧脸,虽然只有短短一瞥,却像烙印一样特别清晰刻了下来。 “不是特别累,就是棚里有点闷。” 关于姜倚眠和袁素迎关系的话题就这么被转移了,郁声笙思维跳跃,又好奇起她举话筒收音的体验了。 宋俨辞也觉得挺新鲜,和她分享了一些新发现。两个人边聊边吃,这顿饭吃了许久。 等洗完澡出来,已经九点多了。 过去这是林知阅缠着要语音聊天的专属时段。宋俨辞习惯性拿起手机看一眼,想到两人已经分手,又默默提醒自己得快点把这习惯改掉。 可手机还没放下,就有陌生号码打来。 她迟疑着接了起来:“你好。” “是宋俨辞吗?”那头的声音带着很有辨识度的懒调,宋俨辞立即想起了一个人。 她不太确定,没有立即说出对方的身份。 “我是,请问你是?” 那头轻笑了声,很浅很浅:“我是姜倚眠。” 和之前猜测的一样,宋俨辞有种解题正确的愉悦:“姜老师你好。”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姜倚眠站在窗边,随意拨弄了一下垂坠的窗帘,“我想再仔细研究一下道具,不知道是否方便?” “现在?”宋俨辞没想到她这时间打来是为这事。 “刚才在看剧本,有段台词我觉得需要修改,想再看看实物细节。” 姜倚眠语气淡淡,但说的事挺重要,宋俨辞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那我马上过去。” 宋俨辞似乎又听到一声极浅的低笑,稍纵即逝,甚至让人无法确定真实性。 “谢谢。” 姜倚眠打完电话,转头对刚切了果盘的古晨晨说:“你回去休息吧。” “不是说宋俨辞要过来?” 姜倚眠慵懒坐回沙发:“你在这里,我怕她放不开。” 古晨晨有点不放心:“可她是s级alpha……” “没事。”姜倚眠弯唇,“她肯定会贴三张抑制贴的。” 古晨晨不禁一笑,说起这事确实挺好笑的。就跟那种大夏天还要把所有扣子都扣得死死的沉闷老古板一样,有种呆呆的可爱。 第8章 但古晨晨还是一步三回头,不怎么放心。 自从那次闹翻天的饭局过后,姜倚眠几乎杜绝一切和alpha独处的可能,更别说像今晚一样在她的房间里。 但剧组里没有比这里更安全更能确保隐私的地方,姜倚眠要是把人带出剧组,袁素迎连夜就会在网上搅浑水。 姜倚眠不怕袁素迎,但不想把宋俨辞卷入舆论漩涡。艺人之间抢资源的争夺,没必要牵连一个实习生。 今晚叫宋俨辞过来,主要是想和她当面谈谈。柳雅年去调查的情况未必全是真实的,双重对比才能更有效辨别真伪。 宋俨辞抱着锦盒一路小跑,去到姜倚眠住处时,额头有了一层薄汗。虽然洗过澡换了干净的衣服,但这一路赶来也还是沾了不少炎夏的热气。 门被打开,房间里透出的冷气很有冲击力。 宋俨辞礼貌打招呼:“姜老师好。” 姜倚眠开门后很快就松了手:“先进来。” 她快步走回沙发,和身后的宋俨辞保持着一段固定距离。 宋俨辞看起来也很懂规矩,轻声关上门后没紧跟。等姜倚眠坐定后,她才把锦盒放到茶几上,和昨天时一样。 她今天穿的是自己的衣服,纯白色棉质t恤,一条休闲的灰色运动裤。 这样的温度,穿短裤更舒适。但想到姜倚眠对alpha的态度,宋俨辞想都没想就选了长裤。 姜依眠趁她放东西的时候瞥了眼,后颈上果然整齐贴着让人放心的抑制贴。 她无声弯了弯唇,示意宋俨辞坐到对面的椅子上:“别站着,坐吧。” 宋俨辞把椅子往后挪了点,这才坐好。 姜倚眠和昨天的装扮差不多,但因为见过她今天的戏妆,宋俨辞觉得和昨天时观感有点变了。 大概因为今天用发套时间很长,姜倚眠为了松头皮,长发散得特别开。只要稍稍低头,就几乎把那张小脸全给挡住了。 即便看不清脸了,宋俨辞却清晰记得她在片场间隙看到的那一幕,姜老师的样子此时又轮廓分明了。 本以为这么晚让她来送道具,肯定会很急切,谁知她坐了挺久也不见姜倚眠去碰那锦盒。 宋俨辞疑惑:“姜老师不看道具吗?” 姜倚眠给她倒了杯水:“不急。” 宋俨辞心道,你在电话里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但她面上没什么质疑,只轻轻推推眼镜,表示知道。 “你是京市人?” 宋俨辞刚把茶杯拿起来,就听到姜倚眠问这事。她只当是闲聊,点头回答:“我是京市人。” “怎么会想起读影视学院的?” “对表演感兴趣。” 姜倚眠靠在沙发上,架着长腿,悠悠看着她。她有一米七,这在omega中属于高挑身材,而且腿长比例特别好,所以很显高。 今天拍戏时宋俨辞也发现了,姜老师跟袁素迎站在一块儿气势一点也不输,很有势均力敌的美感。 “你不说的话,我其实真没看出来。” 宋俨辞有点尴尬,这话姜倚眠不是第一个说的,但在演技卓绝的姜老师面前她不想重复那些解释。 “我还需要多学习。” 姜倚眠没有揪住这个话题追问,像是随意提起:“影视学院的学费不便宜,就业也不稳定,你家里人支持你选这一行吗?” 不支持,很不支持。 宋俨辞默默叹气,如果支持的话,就不至于把她的卡全断了。好在她以前有奖学金,还有小姨悄悄支援,但这种事没必要跟姜老师吐苦水。 “是不太支持,但我想坚持。” “挺好。”姜倚眠指尖轻敲在扶手上,思忖怎么开口说想买她信息素的事。 家里不支持,是个很有利的前提。无论是在经济上还是精神上,都给不了正向动力。 年轻人最需要的,不就是这这个吗? 她嘴角弧度深了些:“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宋俨辞猜她是不是想把道具留下:“什么?” “我……”姜倚眠忽然蹙眉,话说不下去。 眩晕,忽如其来的窒息感,把她接下来的话都扼杀在喉咙里。 脸色骤然变了,红白相间,看着就让人担心。 宋俨辞顾不上其他,立即起身绕到她面前:“姜老师你怎么了?” 她来得太快,带起身边一阵风,还有那夏季避无可避的汗渍效应。 因为今天拍戏强度大,情绪波动比过去更强烈,而几乎100%匹配的alph息素更是无孔不入,撬松了她防了又防的所有壁垒。 太强势,强势到根本不需要宋俨辞主动释放,只要她靠近,姜倚眠的失控就会变得明显。 她眼尾渐渐泛红,有了明显的症状。无论是表面的,还是身体内里的,一切都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裂变。 宋俨辞知道相关理论,可哪里见过omega在自己眼前这样。就连前女友林知阅也只是浅浅释放一些信息素,远没到现在的程度。 她冒汗,又急又紧张:“姜老师,你需要抑制贴,还是其他什么?” 宋俨辞四处张望,只要姜倚眠说清地点,她立即就去拿。 可她压在沙发上的手忽然被抓住,好滚烫的温度,把她吓了一跳! “来不及了。” 好软的声音,透着从没听过的虚弱:“你现在……” 姜倚眠说得艰难,像是每个字都需要极力稳住才能继续。 宋俨辞下意识靠过去,想听清楚点:“什么?” 她靠近,那失控的感觉就更明显,姜倚眠的呼吸都要乱了。 “你现在是不是……单身?”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你不会吗 你不会吗 宋俨辞没想到姜老师都这个样子了,竟还有空操心这事?她全部注意力都在担心着姜倚眠的情况,没太多时间去分析这个问题的突兀。 “我现在是单身。”宋俨辞没有撒谎的习惯,连带着把真实情况补充完整了,“刚分手不久。” 姜倚眠闭了闭眼,听到单身两个字时略微松口气。她想要宋俨辞的信息素,如果是通过医学手段提取的话还好说,如果是让她临时标记自己,那就必须问清楚这个。 再怎么事出紧急,她也不想做破坏别人感情的恶人。姜倚眠虽不相信爱情,但不会阻挠总有天真的人去追求真爱。 如果宋俨辞因为帮了她而和对象有了嫌隙,姜倚眠会觉得自己欠了她。 强撑的意识加速崩塌,潮、意更是前所未有的凶猛,这让已经有了多年克制经验的姜倚眠感到害怕。 她害怕这种陌生,害怕自己的脆弱如此轻易就展露了出来,害怕那个能牵动自己的alpha真地出现了。 等了这么多年的药终于被找到,本该高兴才对。但现在她只觉得乱,思绪乱,身体的节奏也乱。从前被她用各种手段控制得很好的东西,在宋俨辞出现的第二天就全被打碎了。 这让她挫败,更觉沮丧。可失控的状态骗不了人,姜倚眠渐渐放弃挣扎。 她讨厌alpha,因为那些不合格的信息素在她眼里就是劣等污染源的符号。可宋俨辞来了,姜倚眠惊觉原来对于无瑕的s级alpha,她是没有抵触的。 既不能,也没有很想,只剩下本能地要靠近。 同时,也希望对方能靠近自己一点。 她微微颤着的肩,不着痕迹地往虚扶着她的人靠过去,额头抵在宋俨辞的臂弯中。 宋俨辞又是一震,这次被烫得更厉害了! 她穿着短袖,姜老师这么靠过来,等于直接和她肌肤相触了。这在夏天本没什么特别,但她心跳忽然快了很多。 宋俨辞回忆着理论知识,抖着手去摸姜倚眠的额头。 这温度,加上她眼尾的泛红,还有那几乎一直在轻颤的身体,几乎完全证实了姜老师的情况。 宋俨辞不敢再耽搁:“姜老师,你能听清我说话吗?” 姜倚眠刚适应和alpha如此近距离接触,听见宋俨辞紧张的声音,鼻间逸出声低笑。 “嗯。”慵懒,无力,软得要命。 宋俨辞下意识咽了下口水:“你的抑制剂放哪里了?” 见姜倚眠不答,宋俨辞又说:“要不还是找医生吧!” 她听说过姜老师拍戏都会带随行医生的,那位秦医生应该在组里。 她想让姜倚眠先坐直,然后她去拿手机找医生,再不济还可以先去找古晨晨。谁知双手刚扶住姜老师的肩,就发现衣角被扯住了。 宋俨辞动作一顿,急促催她松手:“我去找医生,姜老师你再坚持一下。” 又是一声低笑,可衣角被拽得更紧了。宋俨辞觉得自己的t恤快要被拉变形,因为姜老师不但没松手,还加了一把劲把她直接拉到面前。 她不得不俯身靠近,差点失去平衡,竟是靠姜老师的肩膀借力稳住的。 那泛红的眼尾离得越来越近,有之前从没闻到过的香味在鼻息间环绕,逐渐浓郁。 第9章 这是? 宋俨辞仔细分辨,凭借着记忆中的知识,找到了对应答案。 这是苦艾酒的味道。 可是附近压根没看到酒瓶,之前在门口也没闻到姜老师身上有丁点儿酒味,所以这是…… 她完全没想到姜老师的信息素味道会是这个,这比一般的omega烈得多。 但苦艾酒的最大特点并不是烈,而是先苦后甜,后味带有致幻成瘾性。宋俨辞第一次觉得理论知识说得含蓄了,因为这才只有一点点浓度,她就开始昏沉了。 那颗具有特殊功能的标记牙犯痒,身体里沉寂的因子陆续复苏,一股原始的野性在蠢蠢欲动。 宋俨辞赶紧深吸了口气,再不走,她怕是要酔在这苦艾酒里。 她试图把衣角抢回来,谁知手还没摸到衣服就被抓住,依旧是滚烫的温度,灼人,还烧心。 她拧眉:“姜老师,再不找医生,你会出事的。” 姜倚眠决定释放信息素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了主意,今晚不要医生,也不要抑制剂,她要眼前这个活的alpha。 她软软靠过去,这次抵在宋俨辞微宽的肩上:“不能叫医生。” “为什么?”宋俨辞说话也开始卡顿。 “剧组里都是人精,多少人在暗中盯着我,你不知道?” 宋俨辞努力稳住呼吸,她知道,林知阅和郁声笙都说过。 “我的情况要保密,不能惊动剧组的人,不然会影响拍摄。”姜倚眠稍稍抬头,却没离开她肩膀,“说不定我还要赔一大笔钱。” 宋俨辞眉头锁得更紧,按照姜倚眠的咖位,赔起钱来可不是小数目。 软糯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且我今天拍戏已经用了过量的安抚剂,如果再用抑制剂的话,明天说不定就猝死了。” 宋俨辞眉心一跳,猝死两个字可把她吓坏了。 “姜老师别这么说!你不会的!” 姜倚眠哪还听不出宋俨辞已经被她牵住了情绪,对自己的担心又上了一个台阶。 只要继续催生她的恻隐之心就好,人虽然木头了点,但也更好摆弄,不是吗? 姜影后又拿出多一点的演技,把她那第一次不受控制的真实欲、念藏在了背后。 “所以,你忍心让医生来摧毁我吗?” 医生是该救人的,如果来了便要摧毁,宋俨辞当然是不愿意的。 她边说边咽口水:“那不找医生,你怎么办?” 苦艾酒的味道越来越浓郁,宋俨辞牙尖开始渗出强势的东西。 她紧紧抵住牙根,想要稳住局面。 可经验匮乏,更别说还有一个这样的omega靠在她怀里,宋俨辞快急哭了。 理智告诉她,该走,不然这个距离一定要出事。可姜老师这个样子她如果真走了,又于心何忍? 察觉到她还是想走,姜倚眠意外之余有点生气。 有哪个alpha需要她主动到这地步?就算是s级,定力也不至于强成这样。 她又加了几分功力,整个腰几乎瞬间散掉,完全落进宋俨辞的怀抱。 被扯着的衣角未曾松过,她靠过去,用鼻尖轻轻蹭了一下对方的,立即感受到宋俨辞呼吸凝滞的瞬间。 姜倚眠抬起空着的另一只手,绕到宋俨辞颈后,指尖轻挑,一下子就揭掉一张抑制贴。 “嘘。” 宋俨辞刚要开口阻止,就被这轻柔的声音堵住下文。 她木然听令,呆怔无措着僵在那里,听到第二张和第三张抑制贴陆续被取掉的声音。 抑制贴被丢在地上,空气里立即就漫出一股新的味道。 冷杉,纯净凛冽,把迷幻的苦艾酒冲淡了些。 姜倚眠心口被撞了一下,情不自禁勾住她脖子,往上移了些。 软唇靠在宋俨辞颈侧,纤纤细指点在她腺体附近。 “让我闻闻。” 冷杉味澄澈纯净,带着一丝冷静的安抚,让躁动的姜倚眠得到片刻安宁。 她静静感受了一会儿,弯唇默笑。 确实是完美匹配,她竟然对这信息素一点儿也不抗拒,还有点喜欢?这只在理论中见过的事,如今被证实是真的。 她把人勾紧了些,唇畔上移,贴在宋俨辞耳边。 声音比先前还要软,几乎化成一滩水,一字一顿,令人心头泛起阵阵涟漪。 “抑制剂没用。宋俨辞……咬这里,会吗?” 她指尖轻轻点在宋俨辞的腺体附近,可宋俨辞知道,姜老师让咬的到底是谁。 会吗?身为一个s级alpha,理论上她是会的,而且还很会。 但实际经验为零的她,真不怎么会。 可被姜老师这样紧紧勾住脖子,她说不出一个不字。 姜倚眠见她不语,但耳朵和脸都红透了,这才满意松了手。 早就乱了步调的呼吸已经无暇顾及,她微微侧身将长发拢在一侧,露出白皙后颈。 宋俨辞这时才看清,姜老师的腺体已经出现了。 泛红眼尾睨向她,软成水的声音发出最新指令:“这里,会吗?” 会的,宋俨辞的身体默默替她回答了。 她靠了过去,大脑不受控制,一切都像被另一股意识牵引着。 紧张着,生涩地低头,慢慢贴上那白皙却滚烫的脖颈。 姜倚眠闭起眼,压下心头涌起的紧张。这是她第一次接受临时标记,虽然已经确认过对宋俨辞的信息素不排斥,可对于标记过程,她依旧陌生。 算了,这事还是交给alpha来主导吧。再怎么强势的omega到了这时候,都无法抢夺控制权、 可是…… 宋俨辞的生疏程度远超她预想,姜依眠不由得有点恼:“你不会吗?” 宋俨辞本就紧张,这么一催,更乱了。 理论知识也不管了,完全顺从本能,将自己完全投入到品尝苦艾酒的迷幻中。 果然致幻又上瘾,宋俨辞发现自己醉了,不然怎么会一咬再咬,总是舍不得松口? 姜倚眠渐渐平静下来,感觉到有股全新的力量充沛到所有细胞里。 腰间紧紧揽着自己的那双手依旧缠着,掐得她有点疼。 她轻拍那手背:“可以了,宋俨辞,松手。” 第9章 打定主意 打定主意 宋俨辞昏昏沉沉,被手背上的触感拍醒了。她齿尖放松,却又像贪杯之人,迟迟不肯真正割舍美酒。 灼热呼吸不规律喷洒在颈上,腺体渐渐回归常态,可颈间的敏感度一点没降低。姜倚眠连续默做深呼吸,又给了宋俨辞一点调整时间。 之前那阵像是要她命的窒息感已经全无影踪,取而代之的是充沛活力,让她陌生之余还带点不可思议。 这和使用抑制剂后是截然不同的效应,哪种更舒服,不言而喻。 她脸颊的余温也退了下去,可贴在自己颈后的人还没离开。 姜依眠不得不更加清醒些,用力抬了抬肩:“宋俨辞。” 和请求临时标记时的如水懒音相比,姜倚眠现在语气淡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俨辞彻底清醒过来,惶然间直起身,幅度很大。 可她忘了自己的手还绕在姜倚眠腰间,人是起来了可手还圈着,于是姜倚眠忽然被带倒在她怀里。 两人依旧靠得极近,只是这姿势未免有点太…… 对上姜倚眠略带愠怒的眼眸,宋俨辞吓得又往后退了些,这次连手也松开了。 姜倚眠对于一惊一乍的人,生不起气来,毕竟刚才是她要求宋俨辞这么做的。 宋俨辞低着头,不太敢看姜倚眠。 她大脑嗡嗡响,一些零碎画面不停在脑中重复。姜老师的脖子好美,咬起来好舒服。她的信息素味道好特别,很醉人。 她不爱喝酒,甚至有点讨厌酒精味道。可仿佛只用了短短几分钟,她就对苦艾酒沉迷了。 下意识舔舔牙根,想回味一下偷回来的酒味。 可脑中立即浮现姜老师的愠怒眼神,宋俨辞无措又紧张。她怎么能做这种事!她竟然临时标记了姜老师,光是想想都觉得天塌了。 虽然姜老师的情况很危急,可她…… 宋俨辞觉得不管什么理由,身为alpha,对并非情侣关系的omega做了这样的事,不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 她撇去脑中乱七八糟的思绪,迅速冷静下来。 不管怎样,先道歉。 “姜老师。”宋俨辞缓缓抬头,小心翼翼对上姜倚眠的眼,“对不起。” 还好,这次眼里没有愠怒,是和昨天一样的平静。 “为什么道歉?”姜倚眠的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平静。 “我……我对你……”宋俨辞从没想过自己会需要说这样的话。 在她的认知里,只有感情稳定到一定阶段,才会考虑标记这种事。她从不觉得自己会需要对一个认识不久的omega说对不起啊,我不小心标记了你。 这跟流氓有什么区别? 第10章 如今懊恼毫无意义,她想的是该如何补救。 姜倚眠看她那张皱着的脸,还有难以启齿的纠结表情,猜也猜到她想说什么。 “没事。是我求你帮忙的。” 宋俨辞依旧拧着眉:“但我确实做了不好的事情。” 看起来十分自责,像是陷在了泥潭里。 姜倚眠见不得她钻牛角尖的样子,很像自己带坏小孩。她又拍拍宋俨辞手背:“你是在帮我,是在做好事。” 做好事…… 宋俨辞这回是真有点想哭。那么恶劣的事,姜老师竟然觉得是在帮她。 “别再纠结这个了。”姜倚眠见她还愁眉不展,“ng重来的话,你帮不帮呢?” 想起刚才姜老师的情况,宋俨辞眉头锁得更深,却还是点了点头。 “会帮的。”那种情况不帮的话,和见死不救有什么区别? “那你的道歉,没必要。” 宋俨辞这才重新看向姜倚眠,眼神比之前多了点温和,和很浅的笑意。 宋俨辞觉得自己大概眼花了,姜老师在笑? 不久前姜老师脸色惨淡,一副快要死掉的样子跃入脑海,宋俨辞心头一颤。 她关心询问:“那你现在感觉好点吗?” “好很多。”姜倚眠克制着不去想临时标记时的细节,更不想和宋俨辞讨论彼此感受。 “谢谢。”但这个人情,她得谢。 宋俨辞推推眼镜,有点不好意思。 没人说话,气氛眼看就要陷入僵局。姜倚眠看了眼时间,一转眼快11点了。 她们刚才…… 原来临时标记需要一个小时之久?理论知识不都说半小时即可? 姜倚眠唇间抿住,止住了想跟宋俨辞探讨这事的念头。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宋俨辞确实很想走。虽然姜老师没有怪她,还感谢了她,但她依然不太能坦然面对姜老师。 “可道具你还没看。”宋俨辞没忘记今晚的正事。 姜倚眠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这小朋友怎么如此天真?真以为大晚上把她叫来是看道具的? 还是说,自己的演技又精进了? 她随手捋了下头发,巴掌大的精致小脸完全露了出来。浓颜系美貌的冲击再次在宋俨辞眼里绽放,她咽了下口水。 两个人的距离没有真正拉开,姜倚眠自然听到了这一声。 对着她咽口水的alpha并不少,有觊觎她的,也有单纯因为ao相吸的。对她来说,都一样恶心龌龊。但凡让她撞个正着,必定没有好脸色。 可面对宋俨辞那声吞咽,她竟然连个白眼都翻不起来,反而刚恢复好的腺体区域又开始犯痒。 姜倚眠意识到她和宋俨辞之间,不能继续维持这样的距离。于是不动声色站了起来,谁知左腿有点麻,差点又跌回去。 后腰被轻轻抵住,姜倚眠下意识绷直身体,对于所有意图靠近她的alpha都有着本能戒备。但那手除了稳住她,没有任何小动作,像个木桩一般定在那里。 “姜老师,你还好吗?”宋俨辞僵着声,这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妥。 姜倚眠轻轻跺了两下脚,缓过来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没事了,谢谢。” “道具今天来不及看了,下次吧。” 宋俨辞也觉得这么晚还留在姜老师房间不好,默默把锦盒收好。 正要起身,忽然被姜倚眠叫住。 “等一等。” 宋俨辞不知她是不是还想交代什么,又或是身体不舒服了?神色从茫然到担忧,切换速度很快。 姜倚眠撇开眼,当作没看到她眼里的担心,低头给古晨晨发了消息。 很快,门就被敲响了。 这么晚了还有人来找?宋俨辞吓一跳,觉得自己的存在有点突兀。 姜倚眠从她身边走过,径直去开门:“是晨晨。” 宋俨辞以为古晨晨来说事,站在原地没动,想着别挤在一块儿不方便人家进门。 谁知古晨晨就站在门里也不继续往前走了,反而是姜倚眠回头叫她。 “宋俨辞,你过来。” 宋俨辞机械走过去,姜倚眠已经退开,把位置让给她,看得出来是很明显的送客意思。 “晨晨会送你回去的。” “啊?”宋俨辞谢绝好意,“不远,而且路上也安全,我自己可以。” 姜倚眠的语气却是没半点商量的余地:“这么晚从这里离开,你一个人出去不合适。” 不合适? 宋俨辞忽然想起林知阅吐槽过其他明星的话,意识到她大晚上从姜老师房间出来,确实容易被人联想。 要是谣言传开,对姜老师的声誉必然是破坏性很大。 说不定要赔钱…… 她又想起了这句话,还有姜老师说这话时楚楚可怜的样子。 她不再坚持,道别时只多叮嘱了一句:“谢谢姜老师,你也要注意身体。” 把人送走后,姜倚眠立即关上了门。 迅速走进浴室,拉开衬衫领口,对着镜子一阵细看。 浅浅牙印还在,因为腺体回收,就只剩下那一圈痕迹。 姜倚眠把化妆镜拉近,看清痕迹的同时也再次回忆起被宋俨辞咬住时的感受。 起初是生涩又懵懂的,想咬不敢咬,只是不停用牙尖轻蹭。结果乱掉的鼻息和来回只会添痒的牙尖把她拉扯得更崩溃,要不是她加重语气,不知道宋俨辞要磨蹭多久! 可是咬下去后,不得不说确实震撼。初期的痛感被缓缓注入的信息素安抚得很好,冷杉的沉静把她的焦躁逐一熨帖,有种自然融合的奇妙和融洽。 这确实是最适合她的信息素。姜倚眠打定主意,这信息素她要定了。 只是,想起明天要拍的场景,姜倚眠蹙眉。 ** 宋俨辞跟在古晨晨身后,一路沉默。不知姜倚眠交代过什么,古晨晨好像对一切都失去好奇心,只管当一个尽责的护送者。 把人安全送到,古晨晨才再度开口:“早点休息。” “辛苦了,谢谢。” 古晨晨看她拘谨的样子有点好笑,比起昨天,宋俨辞好像更容易脸红了。 “这是我的工作,不辛苦。”她摆摆手,很淡然地走了。 只剩下自己,宋俨辞低头看了眼锦盒,思绪却飞到姜倚眠身上。 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几个小时前她带着锦盒出门,以为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工作,就像古晨晨送她回来一样。 她拖着沉重的腿回房,郁声笙还在等她。 “怎么去了那么久?”她打量有些失神的宋俨辞,“姜老师很难搞吗?” 虽然没怎么听说过姜倚眠喜欢耍大牌,但她讨厌alpha是圈内公开的秘密。说不定今晚就忽然看宋俨辞不顺眼了,为难个实习生对姜影后来说,比拍死蚊子还简单。 宋俨辞僵着头:“她挺好的。” 第10章 频繁关注 频繁关注 宋俨辞很努力保持着清醒和镇定,可一听到有人提姜倚眠,她就情不自禁想起姜老师的味道。 酒香的回甘让人沉醉,就连唇上的触感都让人回味无穷,宋俨辞本能舔了舔唇。 郁声笙脸上忧虑更深,语气格外柔软:“俨辞,你别怕。” 宋俨辞愣了两秒:“我怕什么?” “是不是真被欺负了?”郁声笙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要怎么办,但还是安慰说,“虽然在剧组里不能得罪姜老师,但如果她真的很过分,我们就不干走人。” “啊?” 宋俨辞强迫自己大脑重启,恢复理智:“和姜老师没关系,她真没对我怎么样。” 说完后,她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是我对她怎么样了。 耳朵有点升温,但本就是夏天,不会显得异常。 “那你怎么魂不守舍的,还一脸想哭的样子。”郁声笙和宋俨辞不算很熟,但平时从没见过她这样。 就连她跟林知阅分手,都没现在这么低落,难道是失恋伤痛滞后发作? “可能是太累了。” “那你早点休息,我不吵你了。” 郁声笙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看见宋俨辞垂着的眼眸,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走以后,宋俨辞去洗了个澡。衣服上似乎还留有酒香,她后知后觉紧张起来,不知道郁声笙有没有闻到? 她揉揉脸,坐在床沿。确实挺累的,今天举着话筒那么久。 可心里平静不了,沉甸甸的。 宋俨辞拿着手机,开始查询“alpha的责任”,越看越凝重。 她一向都很守a德,从来不会仗着自己是alpha就去欺负omega,哪怕是主动送来的便宜也回避彻底。今晚她算是“失足”了,步子还不小。 头有点发胀,屏幕被她不停滑动,常规那些内容她早就很熟。仍觉得没法解答她的疑问,又继续搜索:“意外临时标记后,alpha该对omega负怎样的责任。” 第11章 相关建议一条一条蹦出来,宋俨辞从中寻找共同点,就像在研究解题思路一样。 一条新弹出的热搜在屏幕最上方出现,上面有姜倚眠的字眼,她下意识就点开了。 是关于新剧开拍的消息,今天网上有不少新帖。既有剧组买的正常宣传,也有粉丝们自发的欢呼,还有一些似是而非的浑水。 她想起姜老师颤着声,楚楚可怜对她说:“那么多人暗中盯着我……” 宋俨辞觉得姜老师那个模样看上去有点可怜,还很无助。 她翻了几条,来来去去都是类似内容,麻木退了出来。 林知阅的话浮现在耳边:“喜欢其他明星可能会死在姐姐的恋爱脑上,但眠眠绝对不会让粉丝有这种担心。” 宋俨辞看着林知阅脸上那笃定的笑,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为什么?” “因为眠眠从来没有交往过任何alpah。连临时搭档都没有过。” 身为姜倚眠超级唯粉的林知阅满满的安全感:“粉眠眠就安心当个事业粉和颜值粉,她才不会找些乱七八糟的alpha来伤粉丝的心。” 说完,她还格外加重强调:“眠眠最讨厌alpha了!” 当时的对话,宋俨辞的注意力放在林知阅身上,关注的是她眉飞色舞的模样。 现在回想起来,她才从那些话里总结出新的结论。 姜老师没有过alpah,至少被发现过的没有。姜老师是事业型,没兴趣恋爱,对alpha有好感的可能性极低。 宋俨辞左手抚脸,困得不行,但大脑还在飞速运转。 她不确定姜老师是否真地从未有过alpha,但她必须为今晚的事负责。不论姜老师对alpha是怎样的态度,她都要表明自己的立场。 宋俨辞决定了:明天找机会和姜老师好好谈谈,告诉她自己愿意负责,条件就由姜老师来定。 昏沉睡了一晚,梦里场景纷乱,但始终伴随着一股酒香。那杯最后被拿走的苦艾酒,成为宋俨辞在梦里总也够不到的遗憾。 她洗完脸,对着镜子发呆,觉得这致幻的后劲是不是过于强大了? 这科学吗?这健康吗? 在昨晚之前,对于这类“极烈”等级的信息素,她只是在生物教材上见过。从青春期开始就学过这些,但学过和经历过,算两回事。 出门前,她贴好抑制贴,对着镜子做最后检查以免疏漏。这时才想起,昨晚被揭掉的三张抑制贴,都落在姜老师房里了。 她懊恼,怎么就忘了带走垃圾呢?还把这种东西留给姜老师,真是太不礼貌了! 她压紧抑制贴,下意识怕再被轻易揭开,又把衣领裹紧这才放心。 出门和郁声笙会合,还没开口就被打趣:“你消息这么灵通?” “什么消息?” “今天改了拍摄顺序,风会很大啊。” 改了拍摄顺序?她记得今天本来要拍一场家庭变故的戏,姜老师的戏份比重很大。可那场戏是纯室内,不可能有很大的风。 郁声笙看她那茫然的样子,意外:“你不知道啊?我看你今天穿了竖领的,还以为你提前知道了。” “纯属巧合。” 两人到了片场,宋俨辞第一时间就去寻找姜倚眠的身影。可惜看到的都是忙碌准备的工作人员,没见到姜老师,袁素迎也还没来。 她不方便明目张胆询问,便耐心整理起收音器材。 鼓风机已经就位,还没启动。宋俨辞默默计算了一下,如果全开的话,风力确实很大。 她趁着大家都在讨论时,顺势插了一句:“为什么会突然改拍摄顺序啊?” 她看上去就很乖,一张清纯的初恋脸就是最佳通行证,没人会主动给她臭脸。加上她干活也踏实,昨天任劳任怨的态度挺挣好感。 有人压低声音,悄声回答她:“听说是姜老师提的要求。” “哦。”宋俨辞有点意外但又觉得正常。 回答她的人见她这么淡定,好笑起来:“你怎么就不多八卦几句了?” “没什么好八卦的。”宋俨辞语气淡淡的,表情也淡淡的。 “听说很突然的,是大晚上给导演打电话提的要求。” 改拍摄顺序虽突然但也不稀奇,但大晚上提要求确实有点不寻常,属于比较“耍大牌”。 照道理确实该八卦一下,可一想到昨晚…… 宋俨辞耳朵热了,她借口要去试音,赶紧走开。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主演们才陆续出现。宋俨辞一眼就看到了姜倚眠,今天姜老师的戏服不是学生装了,是有点脏但又包裹得特别严实的“逃难装”。 而且还是一身男装打扮。 宋俨辞刚才从其他工作人员的讨论里已经知道,今天主要拍苏翘吟一家被逼上绝路,逃难路上被迫分离的戏。 那几台鼓风机就是为了营造出苏翘吟的颠沛流离和风中凌乱,听起来免不了又是一场要吃苦头的拍摄,但服装上却格外厚实。 结合这季节,戏里戏外都遭罪。 宋俨辞被人轻轻敲了一下肩膀,她回过神。 “别再发呆了,你这样盯着姜老师,不好的。” 宋俨辞紧张解释:“我没有盯,我……” 好吧,她有点心虚,她刚才确实在看姜倚眠。 跟着工作人员一起去做拍摄前的最后调试,宋俨辞的目光也转移开了。 姜倚眠在和赵雪齐讨论镜头角度,余光中那远远的关注消失后,她略微弯了点唇。 从她出现在片场,那隔着镜片投射而来的关注,就和其他许多注视一起,聚焦在她身上。 她习惯了这样的瞩目,但宋俨辞看过来时,她下意识顿了顿呼吸。 这是过去从没有过的事,姜倚眠很不习惯。但她不动声色,把这点细微的变化悄然抹掉,就连站在她面前的赵雪齐也没发现异常。 讨论完拍摄细节,被冷落挺久的袁素迎终于有机会插话:“眠姐你把这场逃难戏提前,会不会太为难自己了?” 姜倚眠淡淡看她一眼:“状态正好有了,不及时拍才是真的为难。” 袁素迎只是尬笑:“这场戏很耗体力的,你昨晚休息时间那么少,能撑得住吗?” 姜倚眠眉弓微微挑了一下:“不如多想想,为什么你总是不记得拍摄前讨论好的细节更有意义。” 袁素迎脸色一僵,知道她在说昨天自己擅自加戏的事。 昨天姜倚眠没刻意计较这个,她以为这事就默默揭过了。 “我也是被眠姐的演技带起来,一时灵感爆发。” 姜倚眠对这解释并不在意,唇角微勾,只丢给她一个你自己信吗的表情,就从她身边走了。 赵雪齐在旁听得清楚,但昨天这事确实袁素迎不对,她没安慰,只说:“今天你的戏份不多,如果不想跟,待会可以早点回去休息。” 今天的戏份是姜倚眠挑大梁,方云笑的戏份主要出现在素翘吟的回忆里,起一个情绪支撑的作用。本来这戏可以分开拍,但袁素迎非说要情绪同步才能更感人,于是今天也来候场。 宋俨辞在拍摄过程中,几乎一有机会就去看姜倚眠,连中场休息也没放弃。 她今天的关注比昨天频繁得多,终于有人悄声问了:“是不是被姜老师迷住了?” “啊?没有!”宋俨辞迅速摇头。 “很正常的,哪个alpha看到姜老师会没感觉?”工作人员宽慰又好心提醒她,“但也就想想算了,千万别去招惹啊。” 作者有话说: 可以卑微求一下收藏支持吗?谢谢 第11章 主动联络 主动联络 招惹?宋俨辞从不是喜欢惹事的性子,不爱惹人,也讨厌别人来惹自己。 过去那些从各处冒出来的情书就让她很头疼,有时连退回都找不到主人,直接丢弃又显得无礼,一度令她烦闷。 可她跟姜老师之间,做不到问心无愧说一句毫无瓜葛。 所以她沉默着,还有点小纠结。 劝她的人叫林旭,在剧组工作挺久。看到小姑娘闷着不吭声,猜她是对刚才的劝说不太乐意。 他待过不少剧组,光是姜倚眠的戏,这次算第三部。换成别人,他提醒第一句就够了,谁都知道姜倚眠讨厌刻意接近她的alpha。 但宋俨辞青春又好看,和他侄女年纪差不多,人又勤快,他不免把想家的感情转移一部分到她身上。 带了几分长辈的规劝:“姜老师不喜欢alpha靠她太近,这个你肯定知道的。” 宋俨辞点点头,已经听很多人说过了。 “而且她不吃那一套。” “哪一套?”宋俨辞偏头,眼里泛起疑惑。 “讨好她没用的,她对演技要求很高。”林旭为了确保接下来的话不被别人听见,又靠近了宋俨辞一点,“以前也有新人想在她面前多晃悠混眼熟,什么招数都使了,半点用都没有,还被当众下面子了。” 第12章 宋俨辞眨眨眼,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我知道现在电影学院的学生都很积极找机会,但你别把力气用错地方自讨苦吃。姜老师讨厌那些虚的,在剧组就更不可能和谁私下关系走得近了。” 她哭笑不得,但还是听出了林旭的好心和担心。 “谢谢旭叔,我没想过那些。” 林旭说完悄悄话,主动退回原本位置。宋俨辞乖巧的模样真是太惹人怜爱了,如果真是自己侄女,他当场就想摸摸她头,说真乖。 “总之你有什么心思都记得藏好,别被姜老师发现。她较真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旭及时止住话头,心想宋俨辞应该都听明白了。 拍摄接近尾声,还差最后一组镜头。 已经在逃难路上奔袭快一天的姜倚眠,要拍回忆里的戏份了。这部分回忆除了和方云笑在学校里共处的时光,还有一部分是她幻想出来的。 也就是在她精疲力尽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方云笑突然出现在她身边。向她伸出援救之手,给她鼓励,成为她坚持下去的动力。 袁素迎已经换好了戏服,再度和姜倚眠在镜头前演起了情深的剧情。 镜头里,苏翘吟力竭,灰头土脸,发丝凌乱,跌到在路上。原本一同逃难的路人纷纷从她身边反超,偶尔有人逗留询问她的情况。 见她虚脱到几乎无法继续前行,几番权衡,那些担心过她的人又都继续逃亡了。没有人会愿意在逃亡路上带个累赘,尤其是奄奄一息的。 苏翘吟涩然一笑,脆弱和坚强在她脸上互相拉扯,却又神奇融为一体。那种心死的哀戚和本能的求生意志没有半点浮夸成分,就这么自然呈现了出来。 宋俨辞也跟着揪心起来,不自觉被代入了。 姜老师看起来好憔悴好无助,就像她昨晚靠在自己怀里时一样。她渴望有人能帮自己,渴望转机,渴望…… 宋俨辞的耳机里传出提醒,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收音话筒没及时跟过去。 好险,差点走神犯错!她不敢再开小差,生怕连累姜倚眠重拍。 苏翘吟用一种过去从不曾的狼狈姿态,艰难匍匐。她还没放弃,还在继续逃亡,只不过速度慢了很多。 她快撑不住了,眼泪难以控制地流下来,被她倔强擦掉。手上的泥泞留在脸颊,她也无暇顾及,依旧继续往前爬。 “我快撑不住了……”终于,苏翘吟哭出了声,被隐忍在喉间的低泣教人心疼。 宋俨辞心口被敲了一下,眉间紧锁,很想去扶她。但她只能不停提醒自己要专注工作,不要影响姜老师的拍摄效果。 方云笑缓缓蹲了下来,轻抚着她的脸,犹如天使降临。 宋俨辞看到姜倚眠的眼眸怔愣片刻后瞬间闪亮,从难以置信到喜不自胜,或许只用了三秒。 她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属于自己的光。 她又流泪了,但这一次是委屈和喜悦交杂,比之前有了更强的生命力。 全场寂静无声,大家都被苏翘吟绝境逢生的欣喜和不屈打动,有人甚至捂着嘴怕自己哭出来。 方云笑没说话,只用眼神传递着自己的力量。 这是一组台词很少的镜头,语言的力量在此时很单薄。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唯有以心相交,才能获得真正的支撑。 这是开拍前姜倚眠和赵雪齐讨论一致的观点,袁素迎在旁边听得很烦躁。台词少,加上她又基本是背对镜头,高光几乎都在姜倚眠身上了。 但没办法,谁让人家是一番呢。 袁素迎配合着,但在眼神对戏上没完全扛住。最后一截,她不得不靠台词来稳住,这才避免被姜倚眠深情的眼神完全吸去主心骨。 拍摄圆满完成,赵雪齐竖起大拇指:“完美!” 袁素迎主动伸手:“眠姐,我拉你起来吧。” 姜倚眠情绪消耗很大,确实很累。但袁素迎的手再度伸来时,她却下意识皱眉。 现在不是拍戏,她没必要再和alpha有肢体接触。 她撑在地面自己站起来,客气了一句:“谢了。” 袁素迎见她刻意跟自己保持距离,无语笑了下。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她俩好歹算搭档吧? 但姜倚眠像是没考虑过她的感受。不仅不要她拉,也没打算等她一起走,两人从拍摄时的精神支柱变成镜头外的不熟,请借过。 姜倚眠走到监视器前看了一遍回放,确认拍摄满意后就直接去卸妆了。宋俨辞把设备收拾好,已经找不到姜老师的身影。 今天的拍摄柳雅年也来了,但拍摄太密集,她没机会和姜倚眠说太多话。 现在回了房,姜倚眠洗完澡出来还在擦半干的头发,她就开始絮叨:“你说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姜倚眠示意她先坐:“我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 “了解什么?你要是真了解,你就不会今天拍这场戏!”柳雅年又气又心疼,“一大早我听说你把这场戏提前了,差点当场晕倒。这戏对体力和精力的要求有多高,你不知道啊!” 姜倚眠安慰她:“我今天的状态你也看到了,还行。” 柳雅年撇嘴:“你别逞强,别一上来就那么玩命。” 姜倚眠不语,继续擦头发。 她临时改了拍摄顺序确实有其他原因,但也不是在逞强。今天醒来,她就发现自己精神很好,而且有种内生的力量感,和过去用完抑制剂会昏沉疲倦完全不同。 柳雅年关心道:“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让栀絮帮你检查一下。” “不用。”姜倚眠换了个话题,“宋俨辞的情况,查的怎么样?” “她啊,有点意思。”柳雅年想起昨天收到的资料,有点好笑。 “例如?” “你能猜到她以前学什么的吗?” 姜倚眠被勾起点好奇心。 “物理!”柳雅年也不卖关子了,“从小到大就是竞赛常客,谁知道忽然头脑发热去学表演。我打听过了,她当时形体分很高。” 姜倚眠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回想宋俨辞那张脸,确实属于老天喂饭吃。 但她那“木噔噔”的性子嘛…… 姜倚眠不想说贬低人的评语,跃入下个话题:“经济条件呢?” “之前还行,最近不怎么好。”柳雅年略带遗憾,“但不够穷。” 想起宋俨辞昨晚垂眸说自己家里不支持时的样子,姜倚眠想叹气。 她架着长腿,指尖轻轻敲在膝盖上,像在斟酌。 “你还想知道哪些?” 姜倚眠默了片刻:“感情方面呢?” 柳雅年有点意外:“这事和买信息素有关?” 其实没太多关系,毕竟医学手段提取信息素,连omega都不需要在场。这本质是一场买卖,跟感情状态无关。 “你查过吗?” “没特意查细节,但她好像分手了。” “好像?”姜倚眠蹙眉。 “她女朋友去横店了,她来了这里,之前两人几乎每天都黏在一块儿,这挺反常。我听说之前她俩吵了一架,估计崩了。” “为什么事吵?” 柳雅年失笑:“你今天八卦心好重,一点都不像你了。” 不过姜倚眠既然问了,就代表她想知道,柳雅年不再打趣:“据说宋俨辞搅了一顿饭局。” 姜倚眠低笑了声:“知道了。” 这种事她们都能猜到大概,什么样的饭局,又是为何要搅,圈里为此分手的情侣不计其数。 姜倚眠不再好奇其他细节:“你再去确认一遍,她们到底有没有正式分手。” 柳雅年走了以后,姜倚眠开始头疼,那阵隐隐的窒息感再度袭来。 不像昨天那么强烈,但依旧难受。她坐在沙发撑着头,想等这阵不适自己消失。以往拍了太累的戏份,就会如此。 病久了,人会变得麻木,对自己也就不那么爱惜了。 手机忽然响了,打断姜倚眠的忍耐和不适。 “喂。”低沉,冷淡,极力的克制。 “姜老师,我是宋俨辞。”紧张,被克制着的急切。 姜倚眠蹙着眉:“有事?” “我有话想和你说。你现在方便吗?” 不方便。 姜倚眠刚想回答,又听她说:“是很重要的事。” 难受的感觉加剧,姜倚眠忽然想起昨晚宋俨辞在身边时的场景。心口莫名痒了起来,她抿唇,反复权衡了几次。 “那你过来吧。” 第12章 想要负责 想要负责 电话匆匆挂断,听起来宋俨辞很着急,不愿多耽搁一秒钟。姜倚眠捏着眉心,想起忘了交代一件事。 她再打过去,那头传来极轻的喘气声。 “记得把道具带上。” “姜老师,我带着呢。”喘气声里夹着很细微的轻笑。 姜倚眠放松了点:“行。” 第13章 没等太久,宋俨辞就被古晨晨领进来了。结束通话以后,姜倚眠就让古晨晨去等着了,别到时宋俨辞傻傻敲门的样子又被闲人看到。 古晨晨没跟着进来,和姜倚眠轻声确认后就懂事地把门关上。 宋俨辞抱着锦盒,看到依旧坐在老地方的姜倚眠,忽然想起她今天拍摄时很多辛苦的画面。虽然她已经换掉脏兮兮的褴褛戏服,也已经卸妆恢复了绝顶颜值,但还是透着一股疲惫和无力。 “姜老师。”宋俨辞主动开口。 姜倚眠神色平静,示意她过来:“坐吧。” 宋俨辞和昨晚一样,把锦盒放在桌上,自觉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她坐得板正,腰背挺得直直的,双手不自觉放在膝头。细长手指,弧度很好看地垂下一半。 姜倚眠单手撑着额斜着身,腰肢很软,和宋俨辞的拘谨相比,她看起来有点慵懒。 “有什么重要的事急着说?”姜倚眠今天很累,现在也不舒服,没心情兜圈子。 “姜老师,我……”宋俨辞早就想好了说辞,可看到姜倚眠后,情不自禁卡顿起来。 姜倚眠似笑非笑看着她:“又不想说了?” 宋俨辞一鼓作气,正视她的眼:“我想对你负责。” 姜倚眠顿了两秒,依旧似笑非笑,似乎并没把这话当真。 她见宋俨辞一脸严肃,直愣愣盯着自己看,有点无奈。 “还在因为昨晚的事?”语气轻飘,完全没把这事放心上的样子。 宋俨辞却不觉得轻松,反而有点儿失衡。但不管姜老师什么想法,她今晚过来就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 “姜老师,我知道你没生气,也没怪我。” 姜倚眠抬了抬眼,像是说你不是都知道吗? “可是我没法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身为alpha……”她更紧张了点,“我临时标记了你,就绝对不会逃避责任的。虽然能力有限,但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愿意!” 见姜倚眠不说话,她又急急补充:“任何补偿都可以!” 姜倚眠撑在额头的手忽然上抬,将她垂坠的长发捋到后面,整张脸又一下子全露了出来。 “我没损失什么,没必要用补偿这种词。” 宋俨辞点头:“是我说错了。” 姜倚眠见她态度恳切,几番劝阻都无果,心念一动。 “如果你确实想做点什么,那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宋俨辞一点也没担心,反而因为姜老师肯开口而欣喜。 姜倚眠换了个坐姿,架着长腿,指尖轻点在膝盖上。 “我想要你的信息素。”这话本来昨晚就该说了,姜倚眠也确认过匹配度,开门见山。 宋俨辞一愣,没太理解姜老师的意思。 要她的信息素?是像昨晚那样的? 她连续咽了好几下口水,呼吸重了起来。这…… 姜倚眠觉得好笑,年轻人真是纯情,一句话而已,就浮想联翩。 看宋俨辞那模样,不用问也知道她想到哪儿去了。 “用医学手段提取。” “啊?医学手段?”宋俨辞回过神,结合生物教材上的理论,她很快明白是什么意思。 但她仍有不解:“是因为昨晚的事吗?” 因为她临时标记过姜老师,所以姜老师以后都需要用她信息素来进行缓解? 姜倚眠斟酌了片刻,病情的事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但宋俨辞是她的药,既然她有意求药,完全隐瞒显得不够诚意。 “我有严重的信息素紊乱症。” 果然,一说完就看到宋俨辞怔愣住了。 姜倚眠错开眼,不想看她眼里出现疑似关心的眼神。 “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信息素,长久以来都靠强效的抑制剂,摄入过量后开始引起其他病变。” 姜倚眠的语气非常平静,比念旁白还要淡定,仿佛不是在说她自己的病。 宋俨辞很是震惊,这在网上那些资料里是很少提及的。林知阅确实说过姜老师身体不算好,信息素紊乱算是omega易患的病,只是没想到严重到这程度了。 “那……”宋俨辞想安慰几句,发现姜老师好像并不领情,连看都不看她。 如果她的信息素确实能帮忙,宋俨辞倒是不吝啬。虽然没被提取过,但理论知识她都懂。 这算一个不大不小的手术,对alpha会有一定的损耗。但也只限于恢复期要控制标记频率,完全恢复后对身体没什么影响。 只是不知道姜老师需要多少?提取一次?还是定期要提取? 宋俨辞想问清楚些,结果姜倚眠主动说了。 “和传统方式不一样,只需要提取一次。只是数量方面会多些。” 宋俨辞轻轻蹙眉,看起来像在斟酌。 “我需要用你的信息素来制作专属的抑制剂。”姜倚眠的语气听起来也颇为期待,“以后就不会太辛苦。” 昨晚姜老师脆弱无助的模样一下子跃入脑海,宋俨辞说不出拒绝的话。更何况,自己确实该为姜老师做点什么,哪怕她说不需要负责。 “好。”宋俨辞同意了。 姜倚眠没想到她这么爽快,意味深长:“你就不提点条件?又或是,听听我准备给你些什么?” 宋俨辞看着她:“能帮你就好。” 姜倚眠失笑,摇了摇头。不管宋俨辞说了什么,她还是把昨天就准备好的协议拿了出来。 “钱,圈里的资源,又或是演技上的调、教,你可以任意挑选。” 最后那一条是刚加上的。柳雅年说宋俨辞从物理系转到表演系,姜倚眠便猜到这会儿肯定对演戏最上头。 她见过的新人那么多,谁会演,谁还差点火候,一眼就明白。 宋俨辞的演技,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果然,她看见宋俨辞拧着的眉挑了挑。姜倚眠并不是小气的人,其实她做好了宋俨辞全都要的准备。 只要不是特别过分,这几个条件,她都能满足。 宋俨辞推推眼镜,认真回答:“我都不要。” 姜倚眠表情未变,仍是嘴角挂着一抹淡笑。眼底并无任何笑意,纯属客气。 对于宋俨辞的回答,也不意外。 “我确实很需要你的信息素,也坦承了我的病情,所以你不用顾虑太多。” 姜倚眠嘴角笑意多了点,甚至像是在鼓励:“坦然面对内心所想,对我们都好。” 人不可能毫无贪念,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自己想得到的。姜倚眠提出的这几点,是眼下宋俨辞都缺的。 她猜不出宋俨辞欲念最重的是哪方面,但绝不相信这人什么都不想要。 拒绝得这么彻底,反而显得假。 “再考虑考虑,我可以等。” 姜倚眠的头痛又严重了起来,抚慰剂的效用比预计的短了很多。她感觉自己开始闻到了隐隐的冷杉,这是让她心生贪念的气息。 她闭眼,迅速稳住心神。 今晚她并不想让自己失控,也不希望重演昨晚那一幕。 宋俨辞没再考虑,依旧是刚才的答案:“我真不要。” 姜倚眠搞不懂了:“你是不是有点傻?” 多少人想破脑袋在争这些,而她?送到眼前随便选,竟然一个都不要。 林知阅的质疑忽然重现脑海,宋俨辞无奈笑了下。 “也许吧。” 她看着姜倚眠:“姜老师,很抱歉听到你患有这么严重的病。这种病我只在研究报告上了解过,无法感同身受。但如果能帮你,那我肯定愿意。” 姜倚眠怔了两秒。 “至于你给的这些,我觉得太多了。” “我只是单纯想帮你,不是在出售自己的信息素。” 话虽如此,但在宋俨辞心中,仍和昨晚的事有关。她必须为姜老师做点什么,可姜老师不要她负责,那她就不说出来。 姜倚眠深邃的眼此刻像极沉寂的海,深不见底。 过了好一阵,宋俨辞仍没改口。 姜倚眠暗中观察过她的表情,并未有任何试探之意,只有那显而易见的担心和关心。 她撇开眼,不想继续看到那样的关心。 过分关心,会不自觉带出些许怜悯。她才不要任何人可怜,再严重的病也用不着谁来可怜! “好,既然你不要,那我不勉强。” 宋俨辞反而笑了,松了口气。 “明天你去趟医院,秦医生会帮你安排妥当的。至于剧组方面,你不用担心,就说学校临时有事要回去处理就行。” 宋俨辞第二天一大早就离开剧组回了京市,秦栀絮已经安排妥当,提取过程很顺利。宋俨辞全程都很配合,连话都很少,这让秦栀絮有点意外。 “你好乖啊。”秦栀絮见她摘了眼镜后更显清纯,忍不住笑,“你这脸就算没演技,也能火。” 宋俨辞尬笑:“那我还是希望能有演技的。” 第14章 花瓶这个称号,她一点都不想要。 她忍不住想起姜倚眠拍戏时的细节,好多震撼她的时刻,历历在目。 “我要是能有姜老师五分之一的水平,就好了。”宋俨辞随口感慨,语气里带了点不显的崇拜。 等她走后,秦栀絮打电话跟姜倚眠汇报提取情况:“一切顺利,不过制剂周期挺长,这些日子你还是得自己注意。” “知道了。”姜倚眠拍了一天戏,很累,但听到这个消息后心情不错。 “对了,她挺崇拜你的演技,有空教教她呗。” 第13章 想要保护 想要保护 演技?姜倚眠默了两秒,想起那个在自己面前坐得板正的人,还有那话语间不经意流露的执拗和“保守”,可谓没有半点演技。 她竟忍不住轻笑了两声。 秦栀絮在电话那头帮宋俨辞说话:“人家还是学生,肯定不如你。你别嘲笑人家行不行,她那张脸将来进圈肯定吃香。” “嘲笑?”姜倚眠嘴角笑意还浅浅挂着,“你哪里听出来我是在嘲笑?” “诶嘿,难不成你是喜欢的笑啊?” 秦栀絮和她认识多年,除了身边那几个信得过的熟人,她就没见过姜倚眠对谁真心笑过。 刚才那两声,分明就带着小小嫌弃,别以为她听不出来。 姜倚眠失笑:“你就只会看脸。” “演员不看脸行吗?”秦栀絮辩论起来,“起码要合眼缘吧,你以为每个人都有整容式演技啊。” 姜倚眠放松陷进沙发里,今天在片场又是紧绷劳累的一天,和秦栀絮聊会儿天也算一种放松。 “她其实不太适合这一行。” “啧啧,你又来了。” 秦栀絮叹气:“你别总是那么直白犀利,很打击人的。” 姜倚眠却如实说了下去:“太实诚的人,不适合这个圈子。” 虽然跟宋俨辞接触不多,但这个人身上的气场她能感应到。从她进行过临时标记却依旧老实坐在远处的椅子,从她坚定说想负责,从她看着那些诱人条件却平静拒绝,姜倚眠就知道,宋俨辞的性子不适合在大染缸里浸染。 “啧,这么说也有道理。”秦栀絮不再辩论,只叮嘱姜倚眠拍戏多注意身体。 宋俨辞从医院出来后,又打车回了影视城。本来她是想回学校又或是住酒店的,但姜倚眠让她回剧组。 理由是,在剧组里她能随时照应,有任何需求都能及时帮忙解决。 听起来,挺热心,也挺坚决。 临时离组是去解决学校的事,当天回组证明问题解决了,但宋俨辞却得了“三天假期”。 她不清楚姜倚眠是怎么和导演说的,总之她回来后就有人告诉她明天不用开工,可以休息三天。 郁声笙今天终于去拍了路人甲镜头,回来后很是兴奋。 “你知道吗,我今天那个角色,是站在姜老师后面诶!” 宋俨辞有点倦,倚在床头,长腿搭在床沿。原本有些发散的思维,被姜老师三个字召唤回来。 “嗯?”她摘了眼镜,闭目养神的眼重新睁开。 “今天你没看到姜老师多厉害!” 郁声笙手舞足蹈比划起来:“今天拍她和那些想抓她的人纠缠,虽然柔弱但反抗得特别坚决。全身没力气了都不肯妥协,好感人。” 她捂着心口:“也好让人心疼,忍不住就想去保护她。” 宋俨辞顿觉可惜,她今天不在场,不然也能一睹风采。 “你有视频吗?”她想看看,边角料也行。 “怎么可能!” 郁声笙在她眼前挥挥手:“你今天回了京市,失忆啦?剧组拍摄不准用手机的,我怎么敢偷拍。要是被发现了,今晚就得卷铺盖走人。” 姜倚眠的戏,拍摄保密程度一向都挺高。以往那些片场花絮流出,多多少少都有官方授意在背后支持。 宋俨辞拍拍额头:“我今天是有点混乱。” “你今天赶回学校到底忙什么?”郁声笙今天拍戏没顾得上关心她,见她回来后就神色恹恹的,不免担心。 “没什么,一些小事。” 宋俨辞不想骗人,但这事万万不能说。 郁声笙猜测:“你看起来不太开心,是和林知阅有关的事?” 宋俨辞摇头,但又忽然沉默。 她和林知阅分手不过几天,照道理确实应该难过的。她之前是有意屏蔽那些悲伤心情,可这两天真变成无暇顾及了。 发生了太多意想不到的事,她像是被推着走。匆匆忙忙,根本来不及一件一件捋清楚。 而关于林知阅,她这几天想起的,都是伴随着她对姜倚眠的种种叙述。 宋俨辞搭在额头的手滑到眼睛,覆盖起来,她真有点乱。 郁声笙以为自己戳她伤心处了,后悔极了:“那我先回去了,你累了就早点休息。” 房间里安静得很,已经快九点,是该准备休息了。 她今天只跟姜老师发了几条很简短的消息,报备了自己的行踪。在确认她已经安全回到剧组后,姜倚眠只说让她安心休息。 最后,又说了句谢谢。 第二天一早,宋俨辞又被生物钟唤醒。今天没工作安排,但她闲不住,想到昨晚郁声笙绘声绘色地描述,她就心痒。 想去片场,想去看姜老师拍戏。 她看了眼窗外,今天天气不好,很热又很闷,她有预感下午或许要打雷。 ** 姜倚眠今天要拍一场情绪波动比较大的戏,而且不是内心戏,是需要外露的歇斯底里的戏。 苏翘吟在逃难路上最终被抓住,沮丧和无力还没来得及发泄,就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怎样恐怖的处境。 富养的千金,貌美如花,气质脱俗,又带着青春的气息,简直是天赐的尤物。 她被抓后就见识到逃难同伴的下场,令她恐惧又羞愤,做好了自尽保清白的准备。 可是,她没有这样的机会。因为自从被抓住,苏翘吟就被严加看管,看得死死的,连自尽的机会都没有。 她生不如死。 可是,她又只是被关着,那羞愤欲绝的场面迟迟没来,像把悬在头顶的剑,日复一日折磨着她。 她被渐渐消磨意志,但底线一直守着,随时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她有太多想要守住的底线,清白、尊严和气节。在逃难路上她已经放弃了很多过去的习惯,对食物没要求,对衣着不讲究,她在无数次的哭泣中选择继续逃亡。 只是现在,苏翘吟觉得自己没办法让自己适应了。 这是任何女子都无法接受的适应,永远也适应不了。 她只有在吃饭时才能灵活控制自己的舌头,平时都被塞了一团布。手脚被绑着,但又有人定期协助她清洁。 这很矛盾,苏翘吟在最初的惶恐过去后开始分析背后的原因。 既然没有轻易摧毁她,必然是有原因的。她不信自己因为天生好运所以成了漏网之鱼,毕竟她都装扮成那样了还是被发现,哪来的好运? 今天要拍的,就是谜底揭晓的戏。 苏翘吟被关了半个多月后,终于知道自己的下一站在哪里了。 她将会被送去进行特别培训,成为“专属礼物”,献给特定人物。 呵,那把头顶的剑砍下来一半,她心里已经鲜血淋漓。 宋俨辞挤到片场角落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苏翘吟从震惊到绝望,也不过几个镜头切换。她表情生动但不扭曲,没有那种大哭大闹死活不依的聒噪,也没有卑微求饶的混乱。 可她眼神里的不安和抗拒又如此分明,哪怕不是近景,就只是远远站在那里,宋俨辞也能感受得到。 她鼻尖有些发酸,看着那个怔愣着,茫然又无助但腰背依旧挺直的身影,心里冒出个念头:保护她! 郁声笙昨天的描述一点也不夸张,宋俨辞想,任何一个人看到此情此景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感染力真是太强了,根本不需要那些嘶吼的台词,也不用大幅度的肢体动作,姜倚眠完全hold住全场。 然而就在她哽咽转为泪流满面的时候,扮演恐吓她并且要带她去接受培训的军官却卡壳了。虽然他及时调整了情绪,依旧被姜倚眠喊停。 赵雪齐在监视器里看得一清二楚,知道原因。 站在姜倚眠对面的连盛寻窘迫不已,连连道歉:“对不起姜老师,我刚才一时心软,忘词了。” 姜倚眠接过古晨晨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脖子和下巴:“再来一遍。” 连盛寻做了几个深呼吸,凶神恶煞的表情重回脸上。 姜倚眠补完妆,立即恢复了刚才的状态。 宋俨辞看愣了。她知道ng是拍戏的家常便饭,可是情绪能切换得如此丝滑,依旧令人震惊。 这场戏拍了三遍,终于符合要求。 宋俨辞其实觉得第二遍的时候就很好了,但是姜老师依旧喊停,她说连盛寻的凶和冷漠不够。 第15章 看着站在监视器前认真盯回放的人,宋俨辞感觉姜老师的要求比赵导还严格。 但好像没人觉得不对,几次喊停,她也没听到周围有人质疑。 今天只拍到下午,傍晚是群戏,姜倚眠收工后就直接回去了。宋俨辞从头到尾都在角落里,收音组的人没看到她,郁声笙也没有,她觉得姜倚眠就更不可能瞧见她了。 回房后,姜倚眠迅速洗了个澡。吹头发的手微微抖着,只吃了一半的晚饭在胃里翻涌,快要压不住。 她拿出抑制剂,盯了许久。 今天这场戏的情绪消耗很大,但这本是预料之中。 可是!开拍没多久,她就闻到了空气里不同寻常的味道。 那股冷杉味若有似无缠绕在她周围的,掠夺走氧气,比剧中那把悬在头顶的剑还要折磨人。 她凭借经验稳住拍摄,休息间隙还用了安抚剂,可那磨人的气息依旧没放过她。 回来后,她就察觉到自己要失控。 按照她这两天的用量,再这样下去可能真要猝死了。 手机响了,她烦躁不接。过了一会儿又响,她准备把打电话的人骂一顿。 “姜老师,是我。”还没等她开骂,那像是掺了冷杉味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夜里急召 夜里急召 姜倚眠顿觉连手机都开始散发气味了,不然怎么会一接起来就闻到冷杉味了呢? 她压下心头烦躁,稳声:“有什么事?” 宋俨辞在回去的路上又被袁素迎“偶遇”了,先是关心了一下她休假的情况,又问了些关于道具的事。听上去还算正常,但在宋俨辞看来,一点也不正常。 她一个不起眼的剧组实习生,哪有什么能耐让袁素迎格外关注?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也起了点戒心。 剧组里有多少人在暗中盯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宋俨辞总会莫名想起这句话,想起姜老师那无力的眼神。 她考虑了挺久,还是觉得应该跟姜老师说一声。 晚上冒昧打扰确实不礼貌,只是她没想到姜老师的声音这么冷。 宋俨辞卡顿两秒,调整了一下情绪:“抱歉这么晚打扰。有件事,我得汇报一下。” 姜倚眠抬手捋了一下长发,跌坐到沙发里:“你说。” “我回房的时候遇到袁……老师了,她问我身体好点没,又问我这几天休息的话道具谁来代管。” 姜倚眠蹙眉:“她主动问的?” “嗯。” 姜倚眠重重呼吸了几声,没再问其他细节。 她其实很烦,不适感依旧明显,冷杉味仿佛伴着宋俨辞的声音一同钻进她身体,搞得她又热又燥。袁素迎的多管闲事也让她不省心,但没急到必须现在解决。 她指尖抠在沙发上,声音又冷又沉:“知道了,这事你不用操心了。” 她会解决。 宋俨辞听到她如此冷漠的态度,有点难过,又说不出难过的原因。 “我今天不该溜去片场的。如果我老实待在房间里休假,就不会有这事了。” “对不起,姜老师,给你添麻烦了。” 姜倚眠的燥热又被推高一层,她发现自己受不了听宋俨辞软下去的调子,让人发痒! 她没好气道:“知道就好!该休息就休息,不听话到处乱跑是小孩子才喜欢做的事情。” 宋俨辞不去片场的话,就不会让空气里布满冷杉的味道,就不会折磨了她一天,以至于到现在还难受得要死! 姜倚眠有些迁怒,情绪波动大了以后连声音也稳不住了。 她最后那句疑似责备的话,连同她的烦躁和不适也一并传了过去。 宋俨辞默了几秒,没吭声。 姜倚眠按着眉心,意识到自己刚才态度有点差。宋俨辞沉默,她以为自己太凶,吓到年轻人了。 默叹口气,她准备和缓点语气解释一下刚才的意思。 谁知宋俨辞忽然问:“姜老师,你是不是不舒服?” 姜倚眠一顿,和缓下来的态度立刻再度戒备。她不习惯,也不愿意让自己的脆弱轻易被看穿,哪怕是曾经帮过她的宋俨辞,她也不习惯。 “我很好。” “可是你……” 姜倚眠冷声打断:“没别的事就先这样,我今天拍戏很累,要休息了。” 想想今天的戏确实挺累人,宋俨辞不再多嘴:“姜老师,晚安。” 姜倚眠把手机丢在一旁,十指插进长发,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这通电话引爆了她拼命克制的躁动。在片场积攒了一天的冷杉气息,现在被宋俨辞短短几分钟的通话钩活了生命力。 姜倚眠脸颊温度逐渐升高,心口的细痒越发明显,她不得不连续做深呼来平缓。 可惜收效甚微,她只好起身去拿抑制剂。 可是刚打开,她就产生强烈想吐的感觉,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她犹疑看着手里的东西:难道现在连抑制剂都不行了? 她不信邪,缓了一会儿后再度尝试。没吐,但还是难受,难受得她不得不停下来。 眼下,要么把秦栀絮叫来,给她来点更强效的药剂。要么就是找…… 那个名字在心头闪过,姜倚眠却下意识否定。 一次帮忙可以,次次都帮,那算什么? 姜倚眠回了卧室,结果一躺在床上就更失控了。比过去强烈数倍的渴望,让她一度怀疑自己被掉包了? 这么多年来,她记不清到底有多少次经历过这样的挣扎时刻。但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已是完全无法掌控的边缘。 她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好像都在呐喊:需要冷杉,要冷杉的安抚。 姜倚眠的理智被那些呐喊压制,顺从本能拿起电话。 “宋俨辞。” 宋俨辞刚吹干头发,坐在电脑前准备看会儿教材。她今天被姜倚眠的演技再度震撼,受到不小启发,想重温过去遗漏的知识点。 “姜老师?”不是说要休息吗?宋俨辞以为姜倚眠按错了,小心翼翼问道。 几声粗重呼吸后,只听到简单两个字:“过来。” 宋俨辞怔住,想确认自己有没有理解错? “去哪里?” 姜倚眠现在已像满弦的弓,哪里经得起宋俨辞一来一去地询问。她翻了个身,侧躺着,腿下意识弯了起来。 “到我这里来!” 明显不同于寻常的呼吸,还有突兀的要求,宋俨辞瞬间明白。 她迅速起身:“我马上来!” 匆匆拿出锦盒,刚抱紧就开门出去。脚步越走越快,不知不觉变成了小跑。 出去才知道竟然下起小雨了,难怪下午的闷雷迟迟不来,原来拖到现在。 雨丝不大,宋俨辞不考虑回去拿伞,反而加快了奔跑速度。 古晨晨看到她脸上沾着雨滴,吃惊:“你没带伞啊?” 宋俨辞抬起胳膊用t恤擦擦:“雨不大。” 古晨晨本想拿块干毛巾,想起姜倚眠现在的情况,不敢浪费时间。 “你先进去,里面也有毛巾。” 宋俨辞比前两次过来熟悉了些,但进门后依旧没有直接上前。 灯光很暗,只能照出沙发上那脆弱的身影。 “姜老师?”她轻声开口。 沙发上的人动了,长发被挽起,优美的脖颈像是早就准备好在等她到来。 姜倚眠从她进门,就觉得自己要烧起来。 尤其把门关上后,满屋子瞬间就充满冷杉的味道,像是要彻底摧毁她,又像是在拯救她。 “过来!”暗哑,难耐,打破昏暗的静谧。 宋俨辞快步走过去,随手把锦盒放到茶几上。没再绕过去坐椅子,她蹲在沙发旁,手搭在扶手边。 “你怎么了?” 她今天出来得匆忙,没有来得及贴抑制贴,又或是接到电话后下意识觉得反正是要被揭掉的。 路上淋雨赶来,发丝和衣服上都沾了湿润的气息。 浸润过后的冷杉味道更加透亮澄澈,对燥热不安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沙漠中一汪泉水。 姜倚眠眼尾早已泛红,指尖原先紧紧拽着衣角,现在不由自主转移到宋俨辞手上。 指尖从宋俨辞手背轻轻触碰,沿途而上。顺着她小臂、手肘再到肩膀,最后停在她耳垂上。 “怎么淋得那么湿?”依旧是暗哑的声音,语气却比电话里软了一百倍。 宋俨辞觉得自己身上那些雨水不算水,姜老师此刻的眼神和声音,才称得上如水。 “出门才发现下雨了。”宋俨辞下意识咽了下口水,“我看雨不大,又赶时间,想着跑过来应该没问题。” 姜倚眠用力吸了一口气,在获得了新鲜的冷杉味后得到一丝满足。 “赶时间?”姜倚眠像在明知故问,“你很急?” 宋俨辞点头:“是很急。” 第16章 姜倚眠的心垂坠了些,有些无奈又有些伤感。是她把人叫来没错,是她有求于宋俨辞,是她身为omega有太多无能为力。 所以才会被本能打败,丧失理智主动把人叫来。 可当听到宋俨辞直言不讳说很急的时候,姜倚眠觉得难过。难过她不得不面对现实,不得不承认宋俨辞再怎么称她姜老师,此刻自己也不过是alpha的猎物。 她闭了闭眼,不想纠结这些。至少宋俨辞的信息素是干净的,是完美匹配的,是能救她的。 “我怕自己来得太晚,姜老师会很难受。” 姜倚眠重新睁开眼,无声望着她。 那被掩在镜片后的双眸,此刻闪动着一种叫担心的情绪。 姜倚眠抬手,摘掉她的眼镜,随手放在旁边。 宋俨辞有点不适应,下意识高频眨眨眼。 呆萌的反应透着懵懂的纯真,一点也不像饥渴着准备吃掉omega的样子。 姜倚眠如水的声音响起:“镜片会硌人。” 硌人?这是宋俨辞戴眼镜以来,第一次被人这样吐槽。 等她明白过来是什么时候才硌人后,脸瞬间就红透了。 是她醉在苦艾酒里时,情不自禁沉沦,深深咬住姜老师腺体的时候。她当时只想着无限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恨不能贪饮几杯,没想到竟然硌人了。 “对不起,我当时不知道……” 姜倚眠伸手去拉她,宋俨辞顺着她示意站了起来。 可还没站直就被拉过去,几乎整个人就笼在姜倚眠面前。 她撑在沙发上的手被带起,一个转身,又换了姿势。 宋俨辞被推到沙发上,还没来得及调整坐姿,怀里就靠过来温软的身体。 姜倚眠细软的腰肢完全松垮,脸颊贴在她肩前的位置,指尖在她脖子后面画圈圈。 “怎么没有抑制贴?”依旧如水的声音,语气也一样很柔很软,没有质疑和气恼。 宋俨辞耳根红起来:“出门太急,我忘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换个方式 换个方式 昏暗光线中,宋俨辞好似听见一声轻笑,又因为太轻太快,宛若幻听。 想起上回在这里逐渐迷失的情境,宋俨辞下意识用力闻闻,没有闻到苦艾酒的味道。 些许失落泛上心头,她才发现,自己竟总惦念着。 耳根更加红了,她觉得自己开始冒热气。窘迫、羞涩还有点不安,觉得自己对姜老师心存冒犯,很失礼。 姜倚眠的指尖忽然捏住她耳朵,不疼,有点痒。 宋俨辞顿顿:“姜老师……” 姜倚眠在她来之前用了少许抚慰剂,能撑到现在已是极限。把人叫来就不是为了聊天的,她做这些又能拖延多久。 姜倚眠在心里幽幽叹口气,认命般再度把防线放低些。 她直起身,在昏暗中认真看着宋俨辞。 没有了镜片遮挡的双眸,能被看得更直接也更无从掩饰。 “你现在,还是单身?”不稳的气息被强硬控制着,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宋俨辞不太懂为什么姜老师总问这个,但上次就是问完后,她们…… 她舔了舔唇,依旧诚实:“还是单身。” “她没找过你?”这次姜倚眠多问了一句。 宋俨辞垂眸:“没有。” 林知阅不仅没找她,还屏蔽了她。原本她想了解一下林知阅是否安全抵达横店,没想到朋友圈竟是一条线。 见她情绪转变,姜倚眠有点不适,觉得自己像在做坏人。 可现在她没有更好的选择,她也不想苦了自己做虚无的圣人。 她把宋俨辞轻轻搂过来,虚虚圈在她脖子上,低声说:“那你今晚,能再帮帮我吗?” 宋俨辞在被搂住时就心跳加速,现在和姜倚眠贴得这么近就更是气血上涌,脸完全涨红。 “姜老师你是不是很难受?”她一进门就想问了。 确切说,在她被紧急叫来时就想问。每当想起那脆弱无助的样子,宋俨辞就恨不得自己会飞。 这样就能快一点赶来,帮帮姜老师。 感受到抱着她的人在颤抖,她努力稳住呼吸:“我就是来帮你的。” 姜倚眠松开手,主动转过身,背对着她。 随着她缓缓低头,宋俨辞闻到了空气里有酒香。只过了几秒而已,就开始醉人。 身体像被无形指令召唤,她自觉伸手,温柔圈住那软得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细腰,慢慢靠过去。 紊乱,炙热的呼吸越来越近,喷洒在脖颈上。腺体一旦出现,会把全身的敏感程度迅速拉升。 姜倚眠依旧对临时标记这种事感到陌生和紧张,她还没法做到完全坦然,只能努力让自己沉浸到本能中去。 唯有在本能驱使下,她才会放纵自己有如此欲念深重的一面。 柔软唇畔贴在她凸起的腺体上,姜倚眠下意识颤抖,同时心口的痒在加剧。 比起上次的笨拙和生涩,宋俨辞的进步速度很快,令人惊讶。她不再需要姜倚眠提示和催促,也知道最需要她安抚的腺体区域在哪里。 没有了镜片阻隔,那炙热呼吸中掺杂的微凉和坚硬钝感也没了,姜倚眠不像上次那样总有被打断的烦躁。 被咬住的那瞬间,姜倚眠煎熬了一整天的折磨得到了救赎。那馋了许久的冷杉信息素毫不吝啬地注入,满足了她无法说出口的贪念。 颀长美颈悠悠仰起,昏暗中一声餍足的粗重呼吸声将沉迷酒中的宋俨辞唤醒。 她微眯睁眼,只看到浓密发根,还有被自己咬红的嫩肤。 酒香环绕,她又贪杯了。她想,这苦艾酒真神奇,只喝一口就开始上头。 标记齿完成注入后已经缓缓收回,宋俨辞的唇却还在游荡。 姜倚眠闭着眼等了一阵,发现这人又跟上次一样,上桌了就不想走,非要人赶。 她轻拍圈在腰间的手,还没开口就被颈后的一吻给定住。 腺体恢复后,颈后光洁一片。宋俨辞亲吻的,就只是颈。 “可以了。”姜倚眠颤声提示。 空气里的酒香渐淡,宋俨辞不觉得。她越来越醉,不仅鼻子里,连脑子里都被灌满了苦艾酒香。 幻觉没多重,瘾却上来了。 她察觉到怀里的人想走,下意识就抱更紧。唇下的嫩肤在躲,她就贴着紧追。 谁要抢走她的美酒,她就和谁拼了! 姜倚眠的呼吸声加重,硬掰开腰间的手,转头瞪宋俨辞。 这人在干嘛! 刚才已经纵容她多闹一会儿了,没完没了是吧! “你……” 姜倚眠忿然转身,动作幅度很大,一下子惊醒了宋俨辞。 手里和唇间都是一空,她脑子也跟着瞬间空白。 等看清姜倚眠那双犀利的眼正在看她,宋俨辞才回过神。 “姜老师,我……”她像是宿醉般,浑浑噩噩回忆起刚才细节,意识到自己失态。 姜倚眠的演技并非生来就好,那是经过无数次观察和揣摩再行消化后才变成自己的。宋俨辞的错愕和羞愧被她尽收眼底,是不是装的,她一看就清楚。 那些难听的话被她咽回去,接连做了几下深呼吸。 “对不起姜老师,我没控制好。”宋俨辞懊恼,她不是故意的。可是一碰到苦艾酒,她就像得失心疯一样。 上一次她也说了对不起,姜倚眠叹气。 “不用总说对不起。”想到刚才的事,她顿了几秒,“但有些事,我们都得有分寸。” 宋俨辞点头:“是我没分寸。” 姜倚眠抬手捋了一下长发,刚才被宋俨辞咬腺体的时候,摆动幅度大,挽起的头发不自觉就散了。 她重新挽起来,被咬过的微微热辣还在。没了头发遮挡,空调带来的凉意激得她又抖了几下。 宋俨辞看到她抖,想关心。想起刚才的话,又提醒自己守分寸,只好当没看到。 姜倚眠把眼镜递给她:“好像雨水没完全干透,你换件衣服再回去。” “会被别人看到的。” “你这样回去,生病的概率更大。”姜倚眠拿过手机发消息,低头不看她,“被看到的话,问题不大。” 发完消息,她重新抬头看宋俨辞:“但如果你病了,对我来说,解决难度更大。” 宋俨辞想起之前那事,又问:“万一是袁老师看到怎么办?” 姜倚眠见她一脸紧张,轻笑:“她看到的还少吗?” “啊?”宋俨辞更紧张了,“她哪来那么多时间盯着你啊。” 姜倚眠有点无奈,想说她傻,但看到一张真心在为自己担心的脸,她又不忍心奚落。 只好说得直白点:“我的意思是,她想挑事,那任何事都能被发挥。不管她有没有看到,最后都会变成看到。” 无中生有,欲加之罪。 宋俨辞现在听懂了,一股闷气翻涌。 第17章 纯真的脸配上气鼓鼓的表情,有点好笑。 姜倚眠本想多说几句,手机震动。 “晨晨来了,你去开门吧。” 宋俨辞站起来,沙发轻轻弹了两下,姜倚眠觉得自己也被带着晃了起来。 古晨晨带来了全新的衣服,低声说:“吊牌拆了是因为洗过一遍,但肯定是全新没穿过的。” 宋俨辞接过来:“谢谢。” 她捧着衣服没动,不知道在哪里换衣服比较合适。 姜倚眠坐在沙发,灯光仍是那样昏暗,但房里的三个人谁也没说看不清。 “去浴室换吧。” 宋俨辞推推眼镜,乖巧应声:“好。” 古晨晨等她离开后才走到姜倚眠身边,没多问别的事。 “待会你送她回去。” “明白。” 古晨晨其实一点也不淡定,虽然从上次就知道宋俨辞和姜老师之间有了不太一样的关联。但今晚亲眼看到,冲击仍然强烈。 姜倚眠对alpha的厌恶可谓根深蒂固,别说靠近,在她面前多晃悠都是自找死路的意思。 现在宋俨辞竟然还能使用她的浴室换衣服,这跟去她卧室休息的差别也没多少了。 能找到这么完美匹配的信息素,她的确很为姜老师高兴。可是宋俨辞这待遇,会不会特例过头了? 她见宋俨辞还没出来,附在姜倚眠耳边:“她靠得住吗?” 购买信息素不光彩,但传出去其实能解释。可如果让宋俨辞经常夜里过来,意味就不太一样了。 别人看到是一回事,宋俨辞自己透露出去又是另一回事。 圈里多少明星栽在“枕边人”手上?就算没有那些不堪入目的亲密照,光是让人浮想联翩的描述就能引爆流量。 黑红也是红,谁知道一个电影学院的新人会不会以此走捷径? 几次接触,加上柳雅年调查所得,姜倚眠对宋俨辞这人的底色还算有把握。 “她本质不坏。” 但名利场从来都是人性绞杀器,浸染久了谁能保证纯良的人永远不变? “这事,我有分寸。” 古晨晨不再啰嗦,等宋俨辞换好衣服出来,沉默着送她回去。 宋俨辞离开不久,秦栀絮就来了。 “这么晚找我,又不用我给你打针,还挺新鲜。” 这么晚被叫过来,她担心死了。结果看到姜倚眠悠闲坐在沙发上,又好气。 “帮我检查一下。” 秦栀絮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怎么了?” 姜倚眠侧身,那排齿印便一览无余。 秦栀絮看了一会儿:“宋俨辞?” 一轮检查结束。 “倚眠,你们得换个方式了。” 第16章 她是药引 她是药引 和宋俨辞在时相比,现在房内很是明亮,可姜倚眠的表情比之前还要晦暗不明。 秦栀絮见她考虑许久未松口,轻叹:“她是药,也是引。你应该也发现自己的异常了,很容易就失控,对吗?” 姜倚眠蹙眉:“是从第一次摸道具那天就开始了?” “就算不是碰道具,也迟早会这样。只要你遇到了她,闻到她信息素的味道,过去那些被强行压制的感觉就会猛烈反噬。” 姜倚眠眉头紧锁,好看的五官此时被阴霾笼罩。 “现在拍摄已经没法按照原来的计划了,才刚开拍你就超量用药那么多。” 秦栀絮沉重又担心:“而且控制效果怎样,你最明白了。” 控制得不行,和过去比,差很多。姜倚眠心里很清楚,尤其是有了宋俨辞做对比后。 “制剂周期快不了。要么你让拍摄暂停,要么你就不停加量用药,直到自己白送性命。” 秦栀絮这话很严肃,不仅仅是规劝,而是强调后果多严重。 “拍摄绝对不能停。”姜倚眠很是果断,“我已经耽误了两年,再拖下去变数更多。” 她眸光深邃,眼底更是透着一股狠劲,有着毫无退路的坚决。 “所以拍摄期间还是让宋俨辞帮你,这是目前最优解。” 姜倚眠又沉默,迟迟不拍板。 “你到底还纠结什么啊!” 秦栀絮很少看她这么纠结,脾气急起来:“你担心她不同意?” “和她没关系。”姜倚眠低沉开口,“是我的问题。” 难以启齿的话,当着好友的面缓缓吐露:“我怕影响她跟女友复合。” “这事你也要操心?分手了就代表现在是自由的。真要顾虑这个,那让她想复合的时候告诉你不就行了?” 确实可以这样,姜倚眠垂眸。 “而且,我在她面前的时候,会……”她语气又轻了几分,像是很难面对,“会很不像我自己,我甚至觉得有点放、荡。” 那主动靠近,撩拨暧昧时的难以自持,都让姜倚眠觉得尴尬和无奈,可那时偏又无法控制。 秦栀絮也跟着默了几秒,明白姜倚眠的心结,却还是理智劝她:“为了更重要的事,你就当演戏好了。” 姜倚眠拧眉。 “把她当成你的戏搭子,你们是在演亲密戏,这样会好很多。” 论演技,确实是姜倚眠的强项。 回想起前两次的临时标记,她其实压根不想回忆。可细节偏偏刻在脑子里,只能刻意忽略。 但她有更重要的事,拍摄绝对不能受影响,宋俨辞的确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好,就当演戏。” ** 宋俨辞今早起得晚了些,头有点昏沉。本以为是感冒前兆,但洗漱完发现不是。 生物教材上的理论知识在这几天内迅速得到实践,只在书本上看过的症状陆续在她身上得到体现。宋俨辞看着镜子里懵懵的脸,吐槽自己:“让你贪杯!” 作为一个刚实践过临时标记的alpha新手,最忌讳过度。更何况她还去做了个信息素提取的小手术,要不是体质够好,她今天怕是要躺一整天。 片场不能去,昨天姜老师就很不开心了,她就不添乱了。 可是,好想看姜老师拍戏。宋俨辞失落走出浴室,下意识想在网上看看话题楼。自从《如愿》开拍,姜倚眠复出的话题楼就一直很活跃。 以前她不喜欢看这些的,总觉得粉丝很容易吵架,乌烟瘴气看得人头晕。但林知阅爱得不行,不仅准时签到,还几乎住在里面,只要有关于姜倚眠的新动向,她立即就响应。 林知阅…… 宋俨辞想起姜依眠两次问她是不是单身,而且昨晚还问有没有找过她。难道,姜老师知道她的前女友是林知阅? 当她还在分析这个疑问时,有人敲门。 郁声笙今天有群戏,一大早就走了,还特意给她发了消息。剧组里还有谁会这时候来找她呢? 古晨晨站在门外:“给你带了点吃的。” 宋俨辞接了过去,发现是热的。 “好好补补。”古晨晨像个没有感情的ai。 宋俨辞猜到是姜倚眠的安排,刚想感谢,又想到古晨晨在门口。 她探头看了看:“先进来,好吗?” 看她紧张兮兮的样子,古晨晨笑了下走进去,关门:“别紧张,一些吃的而已。” 况且现在是上午,没那么多花头可以被编排。 宋俨辞把食物放在桌上,认真道谢:“我没感冒,昨天那雨不大。谢谢姜老师的心意,也谢谢你特意跑一趟。” “那就别辜负姜老师的一番心意了,趁热吃吧。”古晨晨临走前又说,“今天你在房间好好休息,别乱跑了。” “嗯,我不去片场。” 古晨晨满意她醒目,这才说了今天过来的重点:“下午姜老师会找你,谈些事情。” 下午,谈事? 宋俨辞第一反应是帮忙,可又觉得频率过高,不太科学。 可她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加快不少。 古晨晨走后,宋俨辞才把食物拿出来。果然都是补品,像是现炖的,新鲜热乎。 这在影视城里绝对买不到,开小灶都难。 所以,这是专程买给她的? 宋俨辞想说自己也没那么虚,但姜老师的心意她不想辜负,于是认真吃起来。 手机响了,她瞥了眼屏幕,吃补品的好心情瞬间冰封。 她接起电话,只淡淡应了声。 陈萱在电话那头轻笑起来:“俨辞,怎么不说话?” “萱姐,我在等你说。” “怎么,离开物理系就要装陌生人啦?”陈萱依旧是开玩笑的口吻,“你把我们都忘了?” “不会,怎么会忘。”宋俨辞挺开心接到陈萱的电话,但觉得这通来电有点特别。 “听说你最近跑剧组去了?” 宋俨辞知道肯定是从祁教授那里打听到了,也不隐瞒:“嗯,在跟着学收音。”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拍完就回来。” 第18章 “你知道我说的是,回物理系。”陈萱敛起玩笑,认真起来。 宋俨辞轻轻推开补品,其实还想继续吃。 “我暂时不想碰这些。”她变得烦躁,带着抵触。 “好好好,等你在外面玩够了再回来也没问题。” 核心话题戛然而止,两人不痛不痒又聊了几句,这通电话便结束了。 宋俨辞的心情一落千丈,也没心思继续去翻话题楼了。 她看着窗外,想起当初说要转专业时,众人的反应。 家里人就不提了,别说支持理解,连让她好好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导师祁教授的反应平和得多,但她还是看到了祁教授眼里的不解和失望。 同门师姐陈萱中断旅行特意回来劝她,挽留她,宋俨辞没有改变主意。 那些频密的劝说和挽留都不起作用,施压也没大多效果。后来没人管她,也没人问她为什么了。渐渐地,宋俨辞觉得自己像被放逐了。 陈萱的这通电话像是又让一切回到原点,宋俨辞心口有点闷。 发呆总是让时间过得特别快,宋俨辞接到姜倚眠电话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像个雕像一样坐了那么久。 手脚都有点僵硬,借着去找姜老师的机会活动一下筋骨挺好。她昂首阔步,带着道具,一脸正气往姜倚眠的住处去。 颈上依旧是三张抑制贴,昨晚被姜老师调笑的那句话每每想起,都让她耳根发热。 她宁可贴了再被姜老师揭掉,也不要光秃秃被笑了。 姜倚眠已经卸完妆换了衣服,一脸淡定在等她。 今天窗帘大敞,屋内明亮,和昨晚的色调截然不同。 “坐。” 宋俨辞仍坐在椅子上,手脚拘谨,腰背挺直,但忍不住多看了姜倚眠两眼。 姜老师似乎很喜欢穿白衬衫,尤其那种休闲款的。完美锁骨在两颗松开的纽扣下若隐若现,又被垂坠的长发遮住。 那被她亲吻过的后颈被长发和衣领保护得很好,窥不见一丝光景。宋俨辞稳了稳心神,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眼前又多出一份协议,宋俨辞疑惑抬眸。 姜倚眠从沙发上坐直,倾身往前,右肘压在茶几上。 “宋俨辞,你愿意继续帮我吗?” 作者有话说: 因为榜单缘故,压一下字数,各位见谅。 第17章 随你来取 随你来取 有了之前两次经验,宋俨辞脑海中的画面就是自己醉倒在优美颈间,贪杯不醒的样子。 她有点窘,发现一旦面对姜倚眠,自己就不受控制乱开小差。 掩饰般推推眼镜:“要帮什么?” 信息素提取手术已经做了,秦医生没通知她再去,说明过程合规无需重来。但姜老师专程把她叫来,说明要帮的事肯定不小。 如水的声音此时干脆利落:“我需要你的信息素。” 宋俨辞疑惑,她给了啊。 姜倚眠瞥了点眼,不想和她对视。 “制剂周期很长,我拍戏期间情绪和体力消耗超标会很容易引起病发。” 宋俨辞听明白了,心跳又加快。 如果不是通过医学手段,那就只剩一种方式了。想起搂住细腰的手感,她规矩放在膝上的手指下意识动了几下。 意识到自己又乱想,宋俨辞的唇抿得更紧了。 她一紧张就呼吸急促,明显加重的呼吸声隔空传到姜倚眠耳朵里,让她被遮挡很好的后颈莫名热了一下。 但她脸上优雅淡定,嘴角还微微扬起,看上去耐心十足。 宋俨辞不是不想帮忙,但她对自己总失态感到担心。怕次数多了,她失控的程度会加剧,到时就完蛋了。 见她不说话,看起来还很纠结,姜倚眠有点烦躁。 做决定时她可以犹豫迟疑,可一旦做出选择,那就不允许失败。此时的她,并不想听到宋俨辞的拒绝。 “这次拍摄比我预想的难度大很多,光靠常规药物已经无效。” 宋俨辞听到她哀叹,默默抬眸。 姜倚眠好看的眉峰隆起,坚毅和脆弱竟同时存在。 “这部戏我不能放弃,也不想因为我的问题让观众失望。” 宋俨辞想起自己缺席旁观的那场戏,被郁声笙绘声绘色复述的那场戏。此时,好像补回来了。 “可是姜老师,我们……” “为了控制失控频率,我的确需要你多次帮忙。但这仍和之前一样,是在帮我。” 她自嘲笑了声,略显无奈:“只有你的信息素能匹配。” 几秒后她直勾勾看对方眼睛:“宋俨辞,只有你能帮我。” 见宋俨辞神色松动,她又强调:“我也只信你。” 能被姜老师如此信任,宋俨辞顾不上自己贪杯失控的可能,只想好好帮她。 呼吸深重,却不再犹豫:“好,我帮。” 姜倚眠嘴角微扬,坐正回去,把协议推过去:“那你仔细看看。” 宋俨辞的阅读速度很快,记忆力也好,只扫几眼就结束。 和之前那份大同小异,报酬仍是那样丰厚。 “我不要这些。” 姜倚眠并不意外,无奈笑了下:“你能不能别这么拒人千里。” “我没有。”宋俨辞比上次多解释了一句,“如果我要了这些,会让我们之间变得不纯粹。” 姜倚眠定定看了她几秒,捋了一下长发。 宋俨辞的心口仿佛被叩了一下,她下意识抿唇。心里却回味受冲击的瞬间,很奇妙,又很让人惊艳。 过去在网上和林知阅手机里,其实看过很多次姜倚眠的样子,但隔着屏幕看再多次也不如亲眼所见。 每当姜老师捋起长发时,无意间散发的发香,还有瞬间全露出来的五官,都给人一种非常强烈直接的视觉冲击。 宋俨辞觉得自己言语匮乏,只想得出好看。如果一定要加点别的词,那就是:太太好看! 姜倚眠不再劝说:“既然你不肯要,那我不勉强。” 宋俨辞默默松口气,她不想因为这个和姜老师起争执。 “但你不要,我不能不给。”姜倚眠又再倾身,这次是指尖敲在茶几上,“哪天你改主意了,可以跟我说。” “我不会改主意。” “话别说太死,给自己留点余地会比较幸福。” 姜倚眠换上认真口吻:“这份人情我记在心里,无论你何时想要,我都不会抵赖。” 如同允诺:“宋俨辞,随你来取。” 说完她便起身,像是不给宋俨辞继续说话的机会。 “今晚我有重要的事,得提前准备一下。” 宋俨辞站起来:“那我先走了。” 姜倚眠绕过茶几,站在她面前:“我还想最后强调一句。” 宋俨辞闻到她身上香水味,是淡淡檀木幽香,和苦艾酒没半点关系。 “如果你想复合,又或是想开始一段新感情,一定要告诉我。” 宋俨辞摇头:“我没想过这些。” 她对感情这事不热衷,对林知阅的好感源于她在自己转专业时的理解和支持,加上眼缘也挺合适,便有了她理解中的心动感觉。 可接触久了就发现,她们在很多事情上分歧很多,理念也不一样。为了避免吵架,宋俨辞会选择沉默,也会自我反省,试图去理解林知阅。 但那顿饭局让她清醒意识到,她跟林知阅是两类人。就算她回避一次两次争吵,也改变不了事实。 宋俨辞对恋爱这事有点累也有点茫然,或许真像林知阅所说,她不是一个会谈恋爱的人。 姜倚眠低笑,像是不信:“话别说太死。” 她对宋俨辞何时恋爱,想和谁恋爱其实没兴趣,但她绝对不接受宋俨辞一边临时标记她,一边和女友卿卿我我。 宋俨辞离开时,天还很亮,古晨晨没跟着去。 姜倚眠重新洗了个澡,打开衣橱挑选今晚要穿的衣服。 柳雅年也从市区赶了过来,和古晨晨一起来找她。 “今晚免不了要喝酒,你悠着点。” “雅姐,我有分寸。” 柳雅年一脸我才不信:“每次都说有分寸,每次你都玩命,你能不能对自己好点?” 见姜倚眠不语,她又急又气:“我就没跟组几天,你就超量用药。我问过栀絮了,你绝对不能再……” “好了,雅姐。”姜倚眠柔了点声,“我以后不会了。” 柳雅年才不信,她这样说过好多次了。 “宋俨辞答应帮我,所以拍摄期间我换药了。” 柳雅年一惊:“真的?” 姜倚眠转身,拿着衣服在镜子前随意比了一下,算是选定了。 “真不真,过几天你不就知道了。” 说完后,她无奈笑了笑。 这折磨人的病,让她尊严尽失,却又不得不努力活下去。她还有重要的事没完成,连死的自由都没有。 第19章 下午五点多,姜倚眠的保姆车就从影视城离开,开往京市市区。 宋俨辞在吃晚饭时听到周围有人在议论。一开始只默默旁听,但饭局,投资商,大老板之类的字眼高频出现,让她烦躁。 她问林旭:“旭叔,这些都是真的?” 林旭闷头吃饭,并没有参与那些议论。但他知道宋俨辞问的是什么,左右瞥瞥。 他压低声音:“和资方老板吃饭很正常,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宋俨辞胃口小了点,吃饭速度慢下来。 林旭见她不吃:“不舒服的话早点回去休息?盒饭油腻,别硬撑。” “那我先回去。”宋俨辞不想再听那些高频词,闷闷不乐放下饭盒就走了。 半路竟然又遇到袁素迎,宋俨辞怀疑她在自己身上装定位器了吧? “袁老师好。”她礼貌打完招呼准备继续走。 “今天你可以早点休息了。” 宋俨辞停步,看到袁素迎微笑着:“今晚你不用辛苦去送道具了,眠姐肯定回来得很晚,说不定明早才回来。” 先前那股烦闷更强烈了,宋俨辞却不想在袁素迎面前提及一个字。 见她木噔噔的,袁素迎耐着性子:“我真的很好奇,眠姐对着那道具研究出什么来了?我太期待这场戏了,你能不能提前透露点?” 宋俨辞拧眉:“抱歉,我只是负责保管道具,演戏的事我不懂。” “你不也是电影学院学生吗?将来不打算入行?” 袁素迎释放善意:“我最喜欢提携积极上进的新人,你如果愿意,我可以给你介绍机会。” 宋俨辞现在脑子里想的都是饭局相关,原来姜老师说的重要的事,是这个。 袁素迎本以为她在权衡,在挣扎,谁知等了一阵才反应过来这人在走神! “宋俨辞,你有没有听到我的话?” 宋俨辞真没心思搭理她:“我不太舒服,先回去休息了。谢谢袁老师的心意,我暂时不需要机会。” 袁素迎看着匆忙离开的背影,连犹豫都没过,很是郁闷! 她查过宋俨辞,这人除了外形条件好,其他方面根本不适合入行。谁知道竟然这么傲,还嘴硬! “别以为搭上了姜倚眠,她就会提携你!” 袁素迎暗骂了几句,等着看宋俨辞白忙一场的笑话。谁不知道姜倚眠最不管别人死活了,她眼里除了自己,根本不会为别人费心思。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你很累吗 你很累吗 京市朝阳区的远宁大饭店,姜倚眠和柳雅年正被服务员领进包间。这里她们来过很多回,熟得闭眼也能跟上。但两人并无任何轻松表情,对于这顿饭毫不期待。 站在门外,柳雅年低声强调:“待会别多喝。” 姜倚眠懒懒的声音嗯了声:“知道。” 门刚打开,里面就传来聒噪的声音,姜倚眠下意识皱眉。 等服务员让开,她和对方正式打了照面,已经换上客套微笑。 谢海渊起身迎到门口,不等服务员完全挪开就主动寒暄。 “好久没见了啊倚眠。” 姜倚眠轻笑:“开机仪式那天不是刚吃过饭?” 谢海渊早就习惯她这风格,也不尬,示意服务员先出去,不急着上菜。 “那天人多,我又急着出差,没空和你好好聊。” 他朝姜倚眠身后的柳雅年点点头,转身回自己座位。 “我刚回来就马上约你吃饭了,你可别误会我故意拖着你。” 姜倚眠和柳雅年坐在他对面,一张商务宴请的十人大圆桌,此时只有他们三个。 谢海渊是圈里有名的资方大佬,每次投资都引人关注。能演他投资的影片是不少艺人梦寐以求的,但他好像很偏爱姜倚眠。从她出道至今,已经合作过很多次了。 起初有传闻说姜倚眠被潜,上位不光彩,要不然一个21岁的新人凭什么能接二连三拿到这种机会? 可没过多久姜倚眠就用奖杯和票房狠狠堵上了这些人的嘴。演技好又够拼,一年能连轴拍六部电影,几乎没歇过。除了谢海渊投资的,还有其他知名公司的作品。 只用了三年时间,姜倚眠就用实绩压住了潜规则三个字。 至今仍有人私下质疑,但已经没人跟公然扯这些。不仅会被姜倚眠的事业粉追着骂,还会被老板们暗中敲打。 上次金枫奖意外输给禾咏姿,让所有人大跌眼镜,之后姜倚眠退圈。那些羡慕嫉妒恨如野草般疯狂滋生,在她缺席的这两年里,冒出很多试图顶替她的新人。 可谢海渊的这部电影,依旧给了刚复出的姜倚眠。 她有多耀眼,就有多招人恨。 姜倚眠心里清楚这些,但没空管这些。被病痛折磨到生不如死的最后阶段,她只想尽力完成目标,然后坦然了结一切。 谢海渊走过来给她倒了杯酒:“最近拍摄顺利吗?” 和谢海渊合作过那么多次,姜倚眠已经很熟悉他的风格。不贪她的美色,但灌酒是一个恶劣的趣味,推阻也只能拖延时间。 她爽快拿起杯子,几乎一口闷。 谢海渊酒瓶还没放下,姜倚眠的空杯就重重压在桌面。 “爽快。”谢海渊还想接着倒。 姜倚眠伸手:“我自己来吧。” 酒瓶被交到姜倚眠手里,等谢海渊坐回自己位置,她已经把第三杯喝干净了。 一旁的柳雅年眉头拧着,想帮,又碍于谢海渊的面子不便开口。正是因为试过很多次了,知道开口也无效。 姜倚眠面不改色,只在喝完第三杯后,把酒杯挪远了。 谢海渊的恶趣味满足,也不再为难,聊起电影的话题。 “这部电影很有潜力,争取赶在春节前上映,明年的金枫你不会再失望了。” 姜倚眠今晚穿了一身黑色休闲西装,沉寂又疏离。长发利落挽着,没有半点明星出席饭局应有的盛装风格。 “我对奖项没什么执着,是谢总不会失望才对。” “倚眠啊,评奖和票房要是能双赢,这是最好不过的事了。过去你拍那些电影,不也都是追求这结果吗。不管是谁真正喜欢那些,结果对我们都有好处。” 姜倚眠轻点桌面:“拍完这部,我就只欠谢总最后一部电影了。” 谢海渊见她仍是淡漠的态度,回收了一点亲近的示好。 “对,再拍一部,我们的合作就彻底结束了。” “那谢总答应过我的那些,不会食言吧?” 看似询问,实则提醒,像生怕欠条不肯还给她一般。 “放心,你守约,我也肯定会践诺。” 谢海渊自己倒了杯酒,抿几口:“等《如愿》杀青,你要的账本,就会如期送到。” 姜倚眠轻挑眉梢,算是满意。 “拍摄还顺利吗?”谢海渊又问起这事。 姜倚眠冷笑了声:“谢总反复问这个,应该是知道不太顺利吧。” 谢海渊这才有点尬,沉默起来。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同意让傲群娱乐的袁素迎来参与。两年前丢掉的金枫奖,谢总不会至今还没搞明白谁的问题吧?” “倚眠,两年前那顿饭局,你踢了傲群娱乐老总曲傲廉,还泼了他酒,这口气他肯定咽不下去。” 所以金枫奖,他使出浑身解数也绝对不会让姜倚眠拿到。 姜倚眠勾唇不语,却没半点悔意。 “那是他活该。” 谢海渊知道她底线,也没帮曲傲廉说话。 “他说了,只要帮忙提携一下公司新人,你们那笔旧账就勾销。” 谢海渊语重心长,劝她:“倚眠,积怨太多对你没好处。往后的路还长,少个敌人不是坏事。” 姜倚眠无所谓地笑了下:“我的路不剩多长了,拍完这部,就只有最后一部。” 她并不在意积怨也不担心前途,反正等她完成心愿,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那些关于她的过往,好的,坏的,爱谁谁吧。 “既然谢总开口了,我就不质疑袁素迎的能力了。好狗不挡道,只要她别耽误拍戏,别影响我的进度,随便她怎么舞。” 谢海渊对袁素迎也没多大印象,只知道这是傲群娱乐硬要塞过来的人。这种事在圈里很常见,只要姜倚眠肯睁眼闭眼,那就让袁素迎摸鱼好了。 饭局持续时间不长,姜倚眠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就要走。 “菜刚上齐,再吃点?” “谢总,明天我有两场重头戏,得回去准备一下。” 谢海渊见她态度坚决:“那让司机送你?” “我的车就在外面,谢总慢吃。” 离开包间后柳雅年才说话:“刚才你都不给我开口的机会。” 姜倚眠有点热,解掉西装外套的纽扣。走路时步态生姿,腰间轻扭,别有一番魅力。 “少说少错。得罪人的话,还是我来说比较合适。” 第20章 “那你也得罪太多了。” 姜倚眠并不在意:“我又不打算在这行混多久,得罪就得罪了。” 柳雅年关心她身体:“刚才连喝了三大杯,感觉怎么样?” “没感觉。” “逞能。”柳雅年想摸她额头,想到是在外面又收了手。 “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要是觉得不舒服,就让赵导先拍点过渡场次的戏。” “没必要。” “倚眠,你能不能爱惜一点自己!”柳雅年想起她今晚跟谢海渊说话时的态度,心里发酸。 那种活人微死,就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的感觉太让人心疼了。嘴上说的是电影倒计时,可她知道,那是姜倚眠和这个世界,和她们这些身边人的告别倒计时。 “现在找到药了,说明有转机了,你能不能别太悲观?” 坐上保姆车,柳雅年终于能放心说点话。 姜倚眠望着窗外街景,京市的夜晚其实不热闹,庄严古板又带着点闷。想起某个京市人,她忽然叹了口气。 过了许久,她轻声道:“我不想。” 晚上九点半,姜倚眠的保姆车开回了京郊影视城。柳雅年又在强调好好休息的事,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个眼熟的身影。 “那是宋俨辞?” 姜倚眠顺过去看了一眼,意外她怎么会在这地方。 但车很快就开了过去。 宋俨辞远远瞥见那辆车开来,她第一时间就背过身,不想被当成在等车。 车子没有半点减速地继续前行,宋俨辞闷了挺久的心情轻快了点。 袁素迎言之凿凿的话被证实根本不靠谱,宋俨辞很想把她拉来亲眼看看。 姜倚眠回房后没急着洗澡,想到明天要拍的戏,还有今天跟谢海渊的那番对话,她抽出一支烟。 挺久没抽了,夹住烟的时候她还晃了神。 她把窗户推开,倚在旁边,疑似有人在夜跑?越看越觉得身影熟悉,她拿起手机。 很快,那个夜跑的人停了下来接起电话。 “宋俨辞,你在夜跑?” “嗯。” “体力那么好?大晚上不睡觉,喜欢跑步。” 宋俨辞没接这话,稍稍压了点喘气的声音。 “姜老师,你今天累吗?” 姜倚眠指尖的细烟晃了下:“累啊,我每天都很累,拍戏是很辛苦的事情。” 宋俨辞想问的不是这个,但知道自己不该问越界的事。但一想起饭局,她就很担心,也很不舒服。 “跑完了吗?”慵懒声音悠悠传来,打断宋俨辞的郁闷。 “不困的话,先过来一趟。” 作者有话说: 刚回来写文,很多新功能还不太懂,看到读者留言了,我研究一下怎么开段评。 第19章 抱抱充电 抱抱充电 宋俨辞瞬间转身,遥望过去,隐约看到窗边似有人影。 “如果想继续跑也行。”姜倚眠懒音明显,没半点勉强。 听到姜老师这么说,她反而急了。想去,很想去。 宋俨辞不再顾虑跑完步的狼狈:“这就来。” 看到小跑着前来的身影,姜倚眠弯唇收起电话。抬手想吸口烟,贴到唇上时顿住。 明天要拍苏翘吟被迫学习那些逢场作戏的伎俩,烟酒是躲不掉的。这对于循规蹈矩了十几年的富家千金堪比拆骨重造,灵魂也得被抽空。不仅要拍抽烟喝酒,还得拍浑浑噩噩丧失自我。 她叹着气把烟灭了,拍戏确实是累人的事,耗得她全身不舒服。 宋俨辞来的很快,刚按门铃,门就开了。 “进来吧。” 姜倚眠依旧是开门以后率先转身往里走。宋俨辞跟在她的后面,闻到空气里的烟味和酒味。 烟味更重些,酒味淡点,但还是闻得出。并且不是苦艾酒的味道,就是饭局上常见的酒味。 之前几次都没在房间里闻到过这些,她心里一沉,好不容易轻快点的心情又被重压下去。 姜倚眠见她盯着茶几上的烟灰缸沉思:“怎么?也想来一支?” “我不抽烟。” 姜倚眠有些玩味:“不想,还是不会?” “既不会,也不想。”宋俨辞答得铿锵有力,生怕别人听不清似的。 姜倚眠挑眉,默了两秒,揭过了这话题。 宋俨辞有些意外,姜老师穿的竟然是一件灰色衬衫,和她平时爱穿的休闲款白衬衫相比,这一身明显更正式。她还看见沙发扶手上丢着件黑色西装外套,懒洋洋趴在那里,一看就是随手扔的。 她莫名想笑,又不知道自己笑什么。 姜倚眠迟迟不见身后的人出声,以为她还在生闷气,结果一转身就看到宋俨辞望着沙发上的西装傻笑。 “喜欢这衣服?” 宋俨辞望向她时,眼底闪过一丝紧张:“不喜欢。” 说完又觉不妥:“挺好看的,没有不喜欢。” “所以对着笑?” 还不给宋俨辞否认的机会:“对着烟灰缸就是皱眉,对着西装就是笑。你不会跟我说,你的表情完全和情绪无关吧?” 尾音上扬,又拖又软,像根羽毛无形扫过宋俨辞心头。 她下意识舔唇:“抽烟有害健康,不好。” 姜倚眠勾唇,无声笑了下。 这道理谁不懂?如果不是明天要拍,她也懒得提前一晚先找找熟悉感觉。 宋俨辞见她笑了,趁机问:“姜老师是因为今天太累,所以抽烟?” 姜倚眠是挺累的,宋俨辞这么想,就随她好了。 “嗯。” 宋俨辞看到她蹙眉,隐隐藏着倦意,挺难受。想多问些关于饭局的事,却找不到开口的理由。 她没有这个立场,更没这个身份去多管闲事,不是吗?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提醒自己别多想。姜老师虽然抽烟又喝酒了,但穿得这么正式,那饭局或许和自己想象中不一样。 “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姜倚眠闪过一丝诧异,尔后反应过来是自己把人叫来的。 她抿唇,思忖起来。 今晚没打算找宋俨辞的,是偶然看到她在夜跑,忽然想和她靠近些所以打了电话。 当时距离那么远,不可能闻得到宋俨辞的信息素。可正如秦栀絮所说,她是药又是引。 只要看到她,那些被常年克制的贪念就开始翻涌。 姜倚眠渴望闻一闻冷杉气息,所以失控把人叫了上来。 现在人就站在面前,她反而有点难以启齿。但就此把人打发走,她心里又有点不愿。 宋俨辞看到姜倚眠表情几度变换,像在考虑什么为难的事情,想起今天达成的新协议。 她试探问:“是需要我帮忙吗?” 姜倚眠晃神,看到宋俨辞眼里的关心很是明显,那个卡在喉咙的不字被咽了回去。 “能让我抱抱吗?”姜倚眠顺从心意,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前两次临时标记都是她抱姜倚眠,宋俨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被抱是什么画面。 但她还是先点了头:“好的。” 姜老师这么累,或许想换个姿势。等姜倚眠朝她走来,她才想起自己刚跑完步。 “姜老师,我身上有汗。”宋俨辞大窘,懊恼不已。 姜倚眠和她只剩下两步的距离,看到她明显红起来的耳朵,轻轻捏了捏。 “我知道啊。” 宋俨辞仍然不好意思:“我这样不太礼貌。” 话音刚落,近在眼前的那张浓颜系绝美的脸就更近了,然后肩上一沉。 宋俨辞下意识抬手,轻轻揽在姜倚眠背上。 “你的味道,对我来说都很好闻。” 宋俨辞的耳朵瞬间烫了起来,像被点燃一样。然后火势迅速蔓延到脸颊,再然后就是她全身。 肩头轻颤,有人在低笑。 宋俨辞僵直的身体不敢随意动弹,站得跟木桩似的。 “我本来以为你和冷杉一样,会是冷冷的。”姜倚眠依旧靠在她肩上,说话慢悠悠的,“没想到你比夏天还热。” 宋俨辞咽了好大一声口水,人在紧张的时候大脑就容易紊乱,心里话就会脱口而出。 “姜老师你今晚喝了很多酒吗?” 她俩距离这么近,那淡淡的酒味变浓了。到现在姜老师也没释放苦艾酒的信息素,所以宋俨辞更加确定今晚饭局上喝的是白酒。 姜倚眠从她进门后下意识嗅鼻子时就知道她迟早会问,没想到憋到现在。 软软的声音响起,漫不经心:“你属小狗的吗?” “啊?” “鼻子那么灵。”姜倚眠叹口气,“咬人也凶。” 宋俨辞的脸已经烫得失去感知,脖子也跟着很热了,但她很诚实地回答:“我属猴。” 姜倚眠笑出声:“那下次给你准备点桃子。” 宋俨辞没被带偏,又绕回去:“所以你今晚喝了很多吗?” 第21章 这人真固执,姜倚眠默默翻了个白眼。 换做其他人,早让滚边儿去了。她现在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尽快完成电影拍摄,根本不想浪费精力去应付任何闲杂人等。 但宋俨辞给她的感觉有点特别,还愿意帮她,姜倚眠做不到冷言相对。 “应酬,在所难免。喝了几杯,不算多。” 她不想具体描述和谢海渊之间的关系,在诸多资方大佬中,谢总算是相对好相处的一个。但也无可避免有过冲突,有过龃龉,有过令人难堪的过往。 这些事,她一个字也不想跟宋俨辞说。 不是为了保密,而是不想让圈里的乌烟瘴气沾染了难得的净土。宋俨辞在她眼里,是干净的代表。 她的脸干净,性子干净,信息素也干净。 宋俨辞心里一沉,脸上温度也跟着冷下来。应酬确实在所难免,可听了就是觉得不舒服。想到姜老师疲惫的脸色,她的愤怒和无力感交错在一起。 脖子上忽然一热,有了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宋俨辞被迫回神,发现姜倚眠从靠变成了搂。双手勾在她的脖子上,靠得更近了。 耳边有热息逐渐靠近,软糯声音带出浅浅的请求:“我想闻冷杉。” 宋俨辞今晚去等车,等到车后又去夜跑,压根没想过会和姜倚眠见面,所以没贴抑制贴。 被姜老师这么一抱,她根本不需要刻意准备就很听话照做了。 姜倚眠如愿闻到了让她心痒的味道,瞬间满足。 这种感觉真好,就像要窒息的人猛地吸到氧气,又能活过来了。 “唉。”她感慨起过去的难受。 “不够吗?”宋俨辞紧张询问,随时准备补充。 后颈被指尖轻轻压住:“够的。” 再多下去,就不是抱一抱的问题了。 姜倚眠有意节制,明天的戏份没法遮掩她后颈。前两次的临时标记让她的身体状况稳定不少,今晚确实不需要再来一次。 就这样抱一抱,也能充电。姜倚眠贪恋地缠住她脖子,又静静闻了一阵。 宋俨辞想起另一件事:“袁老师跟我说,你今晚可能不会回来。” “哦?”姜倚眠随意问,“什么时候?” “你离开影视城以后。” “为什么会和你说这个?” 宋俨辞不想说晚饭时听到的那些议论,只提袁素迎:“她可能以为我会透露点什么内幕,想打探。” 想起谢海渊说的那番话,姜倚眠淡声:“不用管她。” 宋俨辞不解:“可她在造谣,这是污蔑。姜老师也觉得没关系吗?” 姜倚眠轻叹:“圈里这样的事数不胜数,真要计较,那我连看剧本的时间都没有了。” 宋俨辞失落,又有点生气。 她觉得姜倚眠对这事没有正面否认,或许也觉得不回来没问题? 脑子莫名又开始乱了,连姜老师什么时候松的手都没反应过来。 “你先回去休息吧。” 宋俨辞走后,姜倚眠冷着脸给柳雅年打电话:“雅姐,帮我好好查查袁素迎的底。”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破例澄清 破例澄清 今天又是拍戏,又是往返影视城,加上明天还有两场重头戏,绝对不宜熬夜。 姜倚眠洗完澡后就强行让自己躺下。 刚回来时还有些心烦,闻过冷杉味后舒畅多了。姜倚眠闭眼酝酿睡意,想起宋俨辞临走时那板着的脸,有点无奈。 这人不但没演技,还不懂藏自己的情绪。真要是进圈了,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她知道宋俨辞摆脸的原因,但这事本质与她无关,姜倚眠并不想让她过多关注。至于袁素迎似是而非的“抹黑”,对姜倚眠来说确实无关痛痒。 从她21岁成为众人“眼中钉”开始,受到的质疑和污蔑还少吗?但那只是无能狂怒的失败者发出的哀鸣,并不影响她继续获得好资源,拍更多的电影拿更多的奖项。 时至今日,姜倚眠对这些“污水”早已百毒不侵。而且她心不在此,只要没真正阻碍进度,她就懒得多给一个眼神。 过去身体不太好,高强度拍戏快把她最后一口气都夺走了。姜倚眠不愿意把有限的精力耗在这些破事上,以往当这些流言蜚语满网飞时,她从不搭理也懒得解释,更别提像别的明星那样发什么澄清或是给律师函。 但袁素迎隔三差五去试探宋俨辞,这件事她得敲打一下,不然那老实吧唧的小朋友迟早要被折磨哭。姜倚眠叹了口气,继续入睡。 夜深了,网上悄然流出几张模糊照片,文字内容隐隐指向复出不久的姜倚眠。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远宁大饭店,京郊影视城,复出新作,投资商等字眼都连在一块儿。只要近期稍加关注圈内动向的,很容易就猜到说的是谁。 那几张模糊照片并非拍得糊,而是有意做了打码处理,但偏偏打得有点偏。姜倚眠那非常有辨识度的浓颜系五官轮廓,更是让眼熟的观众轻易认出。 姜倚眠进出饭店的时间被隐去,侧重说的是她忙碌拍戏也要挤出时间赴约。下面还有水军趁机带节奏,质疑姜倚眠不屑应酬,不陪饭局是故意立的人设。也有说她复出后发现大势已去,不得不向现实低头,为了稳住资源只好委屈求全。 帖子发酵很快,在本该寂静的深夜里掀起一场对战。 姜倚眠的粉丝们战斗力很强,反应迅速,立即对这些带节奏的话题进行反击。但照片确实是真的,这一点没法狡辩。于是大家就从其他细节入手,发誓要维护好偶像的形象。 宋俨辞一直没睡意,她很不理解姜老师怎么能对那种污蔑毫不在意。到底是不在乎还是觉得可以接受? 她后悔当时没问,但也知道不该问。 就跟饭局一样,她没有立场追问。翻来覆去越来越燥热,索性去逛一圈话题楼好了。 这几天她习惯去看姜倚眠的话题楼,以往不热衷的打卡也成了一种日常。谁知刷了一会儿就看到有人在号召去“战斗”,看清指路贴后她气血上涌,迅速坐了起来。 她还不太熟练操作这些,不太懂怎样算“出征”。但她这次不想只当个看客,那些暗戳戳的诋毁真是太恶心人了! 姜倚眠的粉丝们分工明确,有的负责去投诉那些造谣过度的帖子,有的负责去压热搜,有的负责去对线,找出帖子里明显被曲解的细节。还有的,就是保持话题楼活跃度,对新上线的粉丝解释发生了什么事。 宋俨辞皱眉,平时她不勾搭别人只默默打卡,偶尔点赞。现在也没人给她分派任务,她也自知不太擅长前面几项任务,于是留在话题楼里默默做数据。 身为姜倚眠超级事业粉兼唯粉的林知阅,睡到一半就接到同担电话,迅速清醒投入战斗。她对这些流程很熟练,眯着眼都能流水操作。以往姜倚眠懒得搭理的绯闻,全是这些事业粉们出击粉碎的。 她负责管理话题楼里的活跃粉,一通忙碌后,她发现了眼熟的id。 “这个号……”她揉揉眼睛,对着屏幕再度确认。 这是她帮宋俨辞申请的小号,当时宋俨辞还不解为何非要用小号。 “这你就不懂了,冲锋陷阵的时候怎么能用大号?” 宋俨辞并不追星,更没为哪个明星疯狂过,自然不理解冲锋陷阵的意味。但林知阅刷姜倚眠话题楼的时候会把她拉上,于是这个小号就变成安静的一员。 可是,今晚这个号很活跃。 林知阅觉得最大可能就是被盗号了! 这个时间,宋俨辞就算没睡也绝不可能反常到上网吃瓜,还不停在楼里蹦跶。她一向对这种传闻嗤之以鼻,觉得无聊。 可今晚战况过于混乱,林知阅没空细究这个号到底谁在用。她本想提醒宋俨辞一声,想到她俩现状,又默默收回解除屏蔽的手。 还得再等等,不然那个木头永远都不会开窍! 林知阅调整情绪,重新投入到捍卫偶像的战斗中。 临近天亮,热度终于被压了下去。由于姜倚眠的事业粉战斗力旺盛,带节奏的水军接连败退,不少帖子也陆续被删除。 宋俨辞看到热搜已撤,令人愤慨的字眼也少了,这才松口气。 可一想起姜老师那无所谓的态度,她又更生气。 大家都在拼命维护她,可当事人完全不在乎。但扪心自问,她又很不愿意看到那些污蔑在网上肆意蔓延。 第二天一早,姜倚眠就去了化妆间。 柳雅年赶来时,她在做最后补妆。 “今天刷过手机了吗?”柳雅年似笑非笑,故意这么问。 姜倚眠在镜子里检查细节:“没有。” 她拍戏前不爱看手机,以免被干扰情绪。如有特别重要的事,古晨晨或是柳雅年会及时告诉她的。 见她一脸淡定,柳雅年笑说:“昨晚饭局被拍到照片了,大晚上网上炸锅了。” 第22章 姜倚眠示意化妆师帮她把眼线补一下,语气波澜不惊:“这次又传的什么?” “来来去去不就是那点事,编排个女明星,能有什么好话。” 化妆师补完眼线就很识趣先撤出去,化妆间里就只剩姜倚眠和柳雅年。 这种事姜倚眠一向不理,所以古晨晨并没特意告知。柳雅年今天过来也不是专程为这个,只是当闲话聊几句。 “比起那几张照片,我更在意你今天要抽几支烟,喝几杯酒!”柳雅年边心疼边强调,“少ng,要求别那么高!” “知道。”依旧是懒懒的音调。 到了片场后,姜倚眠看到宋俨辞又在整理话筒设备,不禁蹙眉。 这事怎么总让她做?苦力欺负惯了是吧? 姜倚眠打算今天拍完戏后和副导演知会一声,让收音组的人收敛点,别总逮着老实人压榨。 谁知等宋俨辞转过身后,她被那一脸憔悴吓一跳。 宋俨辞像熬了一个大夜然后被迫上班的,姜倚眠绕了点路,从她面前经过。 宋俨辞很困,完全没想到姜倚眠会突然站在她面前。 “昨晚梦游做贼了?”姜倚眠语气很淡,有点像冷笑话。 旁边的工作人员不清楚前因后果,以为姜影后不满意宋俨辞的工作状态,主动帮她解释:“小宋工作很认真负责的,她……” 姜倚眠扫了对方一眼,对方不敢再多说,默默退开。 宋俨辞低声解释:“没做贼。” “那怎么顶着黑眼圈?” 她昨晚让宋俨辞走的时候也不算特别晚,这人难道又去跑步了?可也不至于跑出熊猫样吧。 “我昨天看到热搜了,就……”宋俨辞偷偷观察姜倚眠,生怕提及这事破坏姜老师的心情。 姜倚眠有点无语:“你不会因为吃瓜所以一晚没睡吧?” “不是吃瓜。”宋俨辞对那些术语还有点陌生,生疏说,“是战斗。” 姜倚眠微微一愣。 她知道粉丝们经常为她在网上出征,她内心很感激所以尽量想把每部戏都拍好看,以此回报这些厚爱。但她刻意和所有粉丝保持距离,没想到眼前突然冒出个活的。 她语气又淡几分,不太适应这突兀:“你是我粉丝?” 她之前可没从宋俨辞眼里看出那种属于粉丝的狂热,这样说来倒是要重新评估她的演技了。 “以前不是。”宋俨辞老实交代,“我是认识姜老师以后才开始真正关注的。” 姜倚眠反而轻松了点,劝她:“网上那些事不用理会。” 宋俨辞急了:“你就那么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吗?那些话难听极了,对你简直是侮辱!” 她都快气死了,姜老师怎么能无动于衷?她好不理解,也好郁闷! 姜倚眠好笑看着她:“你在生气?” 宋俨辞气鼓鼓:“没有。” 场务过来小声提醒快要开拍了,姜倚眠轻叹:“别再惦记网上那点破事了。” “可是……” “等我拍完这场,会发正式的澄清。” 丢下这句话,姜倚眠就转身去找赵雪齐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看你拍戏 看你拍戏 宋俨辞熬夜的昏沉被这句话彻底扫除,她猛地睁大眼,想再次确认一遍。但姜倚眠已经走远了,刚才那几句对话就像在做梦似的。 林旭见她呆愣愣,以为是被姜倚眠批评了。他过来低声说:“要是太困就回去补觉吧,待会我和组长说就行。” 宋俨辞摇头,她今天本来是可以休息的,但她想来看姜老师拍戏。上次错过一场,她就总忍不住脑补,逛话题楼的时候看到类似内容都有共鸣。 她从物理系逃离就是想体验丰富情绪,但表演课程上的收获距离她期待的效果仍有差距。直到亲眼看见姜倚眠拍戏,她立即就感受到了那种澎湃的感觉。 过去林知阅各种夸姜倚眠,宋俨辞虽不反感但有点刻意回避。一方面是不太喜欢狂热的追星,觉得迟早会越界。另一方面她觉得林知阅说得夸张了,影后虽然厉害但也不是只有姜倚眠一个,她过于唯心主义。 这对从小浸润在强调绝对理性的物理世界里的宋俨辞来说,是一种思维颠覆。 但现在,她也不知不觉陷入对姜倚眠惊艳演技的期待。这次打脸,宋俨辞挺适应。 赵雪齐讲解完今天的拍摄重点,打量姜倚眠:“没被网上那些事影响心情吧?” 姜倚眠低笑,把身上披着的薄毯递给古晨晨。 “这点事,不值一提。” 赵雪齐满意点点头,放心坐到监视器前。 今天和姜倚眠演对手戏的主要是连盛寻。他负责监督苏翘吟学习那些迎合讨好的技巧手段,同时还要践踏她的尊严,让她真正听话。 此时的苏翘吟早已憔悴不堪,像个木偶一样被摆弄着收拾打扮,面无表情。 连盛寻对此十分不满,上来就直接捏起她下巴,一瓶酒抵在她唇边。苏翘吟面色寂寥,毫无生气,但死活不肯张嘴喝下,于是那瓶酒毫无征兆地从她脸上浇了下来。 举着话筒的宋俨辞从开拍就全神贯注,生怕错失任何一个精彩细节。当看到苏翘吟被捏下巴时,她心一揪,先替姜老师疼起来。 接着看到脆弱倔强不肯喝酒的人时,她的呼吸有点困难。 等那瓶酒就这么肆无忌惮倒下去的时候,她很生气!羞辱!这简直是彻彻底底的羞辱!可看到苏翘吟眼角滑落的泪水后,她鼻尖立马就酸了。 顾不上愤慨,只想赶紧把人解救出来好好保护。 连盛寻有了之前的经验,知道下手不够狠的话肯定要被喊ng,所以开拍前特意提前和姜倚眠道过歉,实拍时并无任何迟疑。 果然,这条顺利通过,化妆师立即上前帮姜倚眠清理。 连盛寻再次道歉:“刚才不好意思啊,姜老师。” “不用道歉,反而是我应该谢谢你。”姜倚眠擦完脸,勾唇,“不然我得再吃一遍苦。” 宋俨辞还没从那无声落泪中回过神,姜老师就已经在和捏她下巴的人谈笑风生了。 这就是专业演员的实力吗?入戏和出戏,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林旭见她怔愣,悄声说:“可以休息会儿,别一直举着了,多累。” 宋俨辞嘴上应着,心里却盼着赶紧拍下一场,她不累。 补完妆后,姜倚眠再次迅速入戏。 连续的灌酒训练后,苏翘吟被迫开始学习抽烟。一开始很生疏,连拿烟的姿势都笨拙迟缓,浅尝一口都会被呛到。 宋俨辞禁不住猜想,姜老师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呢?当初的她,是不是也像剧中人一样,是被迫无奈? 真是奇怪,昨晚她闻到姜倚眠房里的烟味时会不开心,还会提醒说有害健康。可今天看到镜头前的她从菜鸟变成优雅撚烟的名媛,每一帧画面都那么吸引人。 她甚至想主动帮苏翘吟点烟。 宋俨辞第一次觉得,抽烟喝酒时的样子并不都是丑陋狰狞的,也可以透着凄美,惹人怜惜的。 比起被强行灌酒时的粗暴和痛感,熟悉抽烟的场景则主要由姜倚眠独立完成。她从麻木被动,一根接着一根尝试,到后来的认命接受,整个情绪转变非常立体。 既不突兀也不做作。她就那样,静静坐在窗边,看着曾经唾手可得的自由,默默接受不再属于自己的事实。 再后来,苏翘吟的抽烟动作就变得很丝滑。脸上风情也一点一点多起来,可眼底再也没有真正的情绪了。 抽空灵魂的美丽躯壳,正在被物尽其用,被包装成最华丽最惊艳的礼物。 可苏翘吟,从一个人变成了一样东西。 赵雪齐喊了咔,现场却寂静无声了很久,直到姜倚眠手中最后那截烟彻底熄灭,才响起掌声。 宋俨辞也想跟着鼓掌,发现还举着话筒,只好用眼神代替。 姜倚眠拍摄过程中全程没看过她,拍完这场戏后从古晨晨手里接过毯子就直接走了。 大约有半小时的休息时间,宋俨辞坐在角落喝水。很想看看网上情况,但工作期间不能用私人手机,她只好先忍着。 想起姜倚眠说会发澄清声明,也不知道具体何时发。宋俨辞过去一直觉得清者自清,无需自证。可昨晚那阵仗的确让她开眼了,一度怀疑上网的还有多少正常人? 姜倚眠回了化妆间,刚要喝茶就听柳雅年絮叨起来。 “都说了别那么拼,你今天抽了快一包烟!” “拍摄效果很好啊。”姜倚眠喝茶润嗓,朝她笑下,“你也看到了。” 柳雅年没好气:“你要去拿奥斯卡啊,拼成这样!” 姜倚眠把茶杯放下:“帮我发个声明,澄清一下饭局的事。” 柳雅年惊讶:“我没听错吧?” “既然是莫须有的事,澄清一下很方便。我待会给谢总打个电话,其他流程你正常走。” 第23章 柳雅年拿出手机开始干活:“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竟然有闲心应付这种事。” 她指尖飞快打字:“你愿意澄清那就最好了,这样最省力。” 姜倚眠淡声补充:“查一查谁在背后搞事。” 柳雅年这才重新抬头,认真问:“这次怎么忽然较真了?” “大概是身体好点了,开始闲了。” 柳雅年一听就知道这不是真正原因,但难得姜倚眠肯发声明,她怕自己追问下去又让姜倚眠改主意了。 工作室的行动很迅速,言简意赅就把昨晚饭局的前因后果解释清楚了。确实是从影视城赶去的,因为该片的投资方谢海渊刚出差回来,想要了解拍摄情况并且商议下一部的合作。 声明里还明确了抵达和离开饭店的时间,以及饭局出席的总共就三人。加上那“打码失效”的照片上,姜倚眠和经纪人的穿着都非常正式,即便在炎炎夏日都是衬衫西装,反而印证这次饭局谈的是正事。 谢海渊自然没出什么相应声明,但通过公司官方微博转发了这个,昨晚那些浮想联翩的话语瞬间失去力量。 林知阅看到这条澄清时都懵了,粉姜倚眠那么久,这是头一回看到她为这种事发正式声明。和她同样震惊的同担不少,在短暂怔愣后大家迅速转发,更不忘贴脸回击昨晚那些水军。 狂喜过后,林知阅不忘去看一眼昨晚活跃的那个小号。 此时静悄悄的,没有上线,也没有转发。 她想,果然是被盗号了。 袁素迎也看到了那条声明,表情很僵。从昨晚开始她就一直关注着这事,无论如何没想到姜倚眠会一反常态,高调发这个。 这怎么和她过去的套路完全不一样啊! 袁素迎心慌起来,又有点心虚。她知道姜倚眠在圈里没好友,和谁都不抱团,也总是一副看谁都是垃圾的冷傲表情。 但她也是出了名不管闲事,好多脏水泼她身上,她都不当回事。本来想趁机也泼一把的,怎么轮到她就翻车了呢! 袁素迎越想越不安,决定去片场看看。 今天没她的戏份,她挤到赵雪齐身边时,主动解释:“我来学习一下姜老师的演技。” 从化妆间出来的姜倚眠已经换了一身戏服,妆容也带点风尘感。看到宋俨辞还留在这里,有点生气。 她又绕了过去,这回其他人已经提前识趣撤离。 “你怎么还没走?” 宋俨辞被她的新妆容弄得有点口干舌燥:“我要去哪里?” “澄清声明已经发了,你还不回去睡觉!” 宋俨辞抓住关键词:“发了?” 她笑了,看起来心情很好。 姜倚眠无语:“你难道没看到?” “我没看手机。” 工作期间不允许用私人手机,但刚才半小时是休息时间,不少人都会钻空子。 姜倚眠没想到她那么守规矩,不知该夸还是无奈。 “我不困。”宋俨辞的好心情延续,“我想看姜老师演戏。” 姜倚眠无奈摇头:“随你吧。” 等她去找赵雪齐时,看到旁边的袁素迎,冷冷挑了挑眉。 “我是来看姜老师演戏的,多学习学习。” 同样的话,从袁素迎嘴里说出来就让人反胃。姜倚眠给了她一个常规待遇:看谁都是垃圾。 袁素迎受了气又不能当面怼回去,只好尬笑化解。 刚才她看到姜倚眠和宋俨辞说话时态度不错,起码比对别人平和些。看来这个实习生确实有点东西,是时候加紧拉拢了。 作者有话说: 预计周三会入v,大家会继续看的吧(忐忑,对手指) 第22章 给个机会(捉虫) 给个机会(捉虫) 今天最重要的两场戏已经拍完,剩下要拍的是烘托萎靡堕落感的场景。苏翘吟仍是全场焦点,但已成行尸走肉,没有灵魂。 群演们奋力营造出纵情声色的氛围,同时自带觊觎和冷血,苏翘吟和周遭这些既融合又疏离。这些戏比较考验导演和摄影师的功力,姜倚眠演起来不像之前那样辛苦。可演技好的人随便一演,就够其他人学很久了。 宋俨辞觉得今天收获真多,能看到姜老师多变的演技,还都把握得如此精准。回想起自己在表演课上那些作品,实在是惭愧。 袁素迎的心思并不在观摩演技上,从姜倚眠冷眼看她,她就一直惴惴不安。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是莫名觉得姜倚眠的态度比之前还要差。 如果说之前是淡,那今天绝对是冷。 拍摄很顺利,她在赵雪齐旁边麻木听着一条又一条通过的喜悦之声,心情越发沉重。 “待会你可以去和倚眠提前对对戏。” 赵雪齐的话把走神的袁素迎唤醒,她局促啊了一声。 “接下来你们有好几场对手戏,情绪冲突大,还要动手,最好能事先磨合一下。” 苏翘吟如今的处境,被昔日恋人误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吵架上头后打脸也很正常。那场戏是方云笑痛心又鄙夷,情急之下失手打了苏翘吟。 袁素迎心想这种机会多难得啊。她能名正言顺打姜倚眠,而且还能趁机多ng,哪有必要磨合。 但嘴上不能这么说:“今天姜老师的戏份挺多,我看她也很累了。过两天吧,反正那几场戏还没到。” 赵雪齐也觉有理,没有坚持。 姜倚眠拍完后确实挺累,连话都不想多说。但群演中有趁着和她道别时多说几句的,她也都逐一回应了。 宋俨辞的话筒还没完全回收,听得很清楚。姜老师的语气虽然淡,态度其实挺好的。 可稍纵即逝,很快姜倚眠就领着古晨晨走了。片场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收拾,宋俨辞这才觉出困意,哈欠一个接着一个。 “小宋,这些事你别管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这回发话的不是林旭,是收音组的副组长庄知。他表情挺严肃,像在命令。 宋俨辞忍下最后那个哈欠:“不剩多少了,我收拾好再走。” 庄知急了,走到她面前:“你现在马上回去,睡觉!” 宋俨辞跟组这些日子很少和庄知直接对话,没想到副组长竟然还管这个? 转念一想不对,庄副组怎么会知道她熬夜了? 今天反复催她回去睡觉的人,只有姜老师。可是她…… 宋俨辞环顾四周,确认姜倚眠已经离开。 庄知假装没看到她在找谁,仍是坚持的口吻:“这点小事交给其他人也没问题。年轻人身体好,但还是要注意休息,熬坏身体对剧组来说也算风险。” 宋俨辞就这样被“赶”了回去,正好和卸完妆的郁声笙同路。 聊起今天的拍摄,两人瞬间都来精神了。你一句我一句,聊到门口还意犹未尽。 郁声笙指指房门:“要不,我把晚饭拿去你房里,我们接着聊?” 宋俨辞摇头:“我要抓紧补觉。” 她确实可以继续聊,但又怕明天精神更差。如果被姜老师看到,后果不好说。 她想起来没问明天的拍摄内容,转身又问郁声笙。 “明天?明天姜老师休息啊。” “休息?” “所以今天一口气拍了那么多场,你难道没发现她几乎没休息过?” 发现了,她当时还一个劲感慨姜老师体力好,原来是为了赶工? 宋俨辞对于明天的期待少了许多。 ** 姜倚眠回去洗完澡,出来就看到柳雅年和秦栀絮都在等她。 “先吃饭吧。” 柳雅年音量挺大:“不急着吃,先让栀絮帮你检查一下。” 姜倚眠这次没反对,坐到了沙发上。 秦栀絮知道她今天的工作量,早就猜到大概了。 “你现在应该没什么胃口吃饭。”她边说边检查。 这在无数次的拍摄过程中已成习惯,在场任何一个人都不觉得异常。 姜倚眠垂眸,卸力窝在沙发里:“虚脱而已。” 秦栀絮气笑:“而已?” 她检查完以后,问:“你这状态就不用我再解释了吧?想找宋俨辞帮你,还是我给你打针?” 姜倚眠想都没想:“打针。” 柳雅年不同意:“不是说宋俨辞答应帮忙了吗,怎么还要打针?” “她今天情况特殊,不适合。” “她能比你还累?”柳雅年劝她,“既然她同意了,你就别总那么客气,该说的还是得说。” 她太了解姜倚眠了,嘴硬,人也硬。再苦都自己扛,头破血流都不肯轻易向人求助。 姜倚眠只好解释说:“她昨晚在网上和那群水军耗了一夜,总不能连她最后一口气都榨干吧。” 柳雅年一愣:“她昨晚还帮你干架了?” 姜倚眠不接话,示意秦栀絮抓紧打针。 柳雅年忽然笑起来:“难道你发澄清声明,是因为她?” 第24章 “和她没关系。”姜倚眠语气很淡,透着浓浓疲惫。 柳雅年像是自己找到答案了,也不追问,聊起另一件事。 “明天要拍玺年手表的广告,你撑得住吗?” “可以。” 柳雅年又问:“自从你复出,有不少品牌都来找过我,问你有没有兴趣代言。有之前合作过的,也有新的品牌方,你的意思呢?” “年姐,你难道还不懂我的态度吗?” 柳雅年叹气,她懂啊。可现在不是有宋俨辞了吗,难道就一点儿都不考虑改变主意? 姜倚眠淡声开口:“玺年的广告是我欠着的,补拍是应该的。过去那些合作好不容易熬到结束,我不想给自己增加新负担了。” “你真准备拍完下一部就彻底退圈?” 姜倚眠抬眸,沉声:“是退出。” 退出一切,退出全世界。 柳雅年嗓子一哽,聊不下去。秦栀絮凝眉打完针,也重重叹气。 “既然你用宋俨辞的信息素制剂了,干嘛还给自己设限?” “我只是想让最后的日子舒服点。”姜倚眠涩笑,“总不能一辈子都在吃苦吧。” 气氛沉寂下去,姜倚眠放下袖子,率先走向餐桌:“饿了,来吃饭。” 第二天的戏份主要拍袁素迎,宋俨辞知道姜倚眠不会出现,但还是恪守职责去拿话筒。 林旭笑笑,推开她的手:“不用了,以后都不用了。” “为什么?”宋俨辞诧异,难道睡了一夜她就被开除了? “庄组说了,你已经干了好几天,熟悉流程就行了。这活儿本来就不该总让实习生做,不然其他人白拿工资。” 宋俨辞不知该说什么,仍站在那里。 “你去看看有什么想学的。庄组打过招呼了,你可以选自己感兴趣的跟着。” 宋俨辞心想,最感兴趣的就是看姜老师拍戏,可惜她不在。 袁素迎的戏不能算差,但感染力不太行。情绪靠吼,肢体语言有点夸张,宋俨辞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没想到袁素迎拍完戏后,竟然主动找了她。 和之前两次相比,她今天的态度没那么高傲了。但宋俨辞还是淡淡的,提前就想好了绝对不多说姜老师的任何事。 “小宋,你能帮我个忙吗?”袁素迎主动放低姿态,开口求人。 宋俨辞意外,她一个实习生能帮什么? “我要去京市电影学院一趟,想找个熟悉校园的人帮忙指点一下,不会占用你特别多时间。” 宋俨辞觉得这事剧组里很多人都能代劳,不一定非得是她。 袁素迎凑近说:“今晚有个赞助商的饭局,眠姐也会去。你想不想去开开眼界?” 饭局?宋俨辞听到这两个字就头大。 “是这部电影的赞助商,所以我也去。正好去电影学院办完事就顺路过去了,就在远宁大饭店。” 袁素迎去不去,宋俨辞没半点兴趣。但自从听说姜倚眠要去,她心里就不太平静。 “我去这种场合不太合适。”理智还在线,宋俨辞婉拒。 “你单独去当然不合适,但我带你啊!你帮我去校园指个路,我报答你一顿饭局。” 袁素迎意有所指:“今晚有很多大佬的,这些人随便都能投资一部剧。你就算混个脸熟,拿几张名片回来,将来也多点机会,不是吗?” 这可是白送的资源啊!袁素迎心想,这鱼饵很够意思了吧? 宋俨辞的关注重点却是很多大佬四个字。 “那这些老板都不能得罪?” 袁素迎无语:“当然啊,都是金主好吧。” 宋俨辞忽然担心,那今晚姜老师是不是要被灌酒了?万一被迫抽烟呢? 昨天拍摄的场景历历在目,酒瓶抵住嘴角的画面,反复戳在她心上。 去看一看好了,要是姜老师能应付,她就做个沉默的透明人。要是…… 要是需要她帮忙,多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去不去啊?”袁素迎觉得这人太拿乔了。 “那麻烦袁老师了。” 作者有话说: 周三要入v啦,所以明天不更新(存稿),我们周三见,谢谢! 第23章 第一更 第一更 袁素迎满意勾勾唇, 宋俨辞终于肯咬钩了。虽然过程比其他人曲折点,但本质都一样:新人想真正入行,还是得学会拜山头。 她半是回应,半是点拨:“以后这种机会还会有, 只要你好好表现。” 宋俨辞心里连说no, 她才不希望姜老师出席太多类似的饭局。澄清声明上的内容她都认真看过了,但不代表其他饭局都如此纯粹。 远离潜在危险, 才是最保险的。 宋俨辞竟然开始琢磨要怎么劝, 一想起这事轮不到自己说,顿感心烦。 袁素迎本来等着宋俨辞感激她,起码说两句漂亮话, 谁知她又开小差! “你这人!”刚想骂几句, 想起要拉拢她, 袁素迎硬生生把话憋回去。 “抓紧时间, 我们走吧。” “袁老师, 我得去换套衣服。” 宋俨辞没打算穿华服,但也不想穿着剧组工作服去饭局。 “到京市以后再买合适的。”袁素迎见她迟疑,“我付钱。” 这次来剧组确实没带什么像样的衣服,宋俨辞觉得去商场买新的挺好。 “不用, 我可以自己付。” 袁素迎怕继续掰扯下去,这人一拧巴又不去了,顺着她:“行行行, 我们赶紧走吧。” ** 姜倚眠一大早就从影视城出发去拍玺年手表的广告,有一个小访问想加塞,被她果断拒绝。 “我只履行合约上的工作内容, 其他事别烦我。”她让柳雅年原话回复给想要加塞的媒体,完全不担心会得罪谁。 柳雅年在化妆间陪她, 边回消息边笑:“难怪你每次被泼脏水都被加倍黑。,你瞧瞧,这不又得罪了一家媒体?” 姜倚眠语气淡然,根本不把这事在眼里。 “临时加塞采访,完全没考虑我的行程安排,也没尊重过品牌方,到底谁在得罪谁?” 柳雅年编辑完消息,轻快一点,发出了回复邮件。 但还是幽幽一叹:“但这些人一向喜欢颠倒黑白,洗脑包多了以后,别人哪管事实是什么。” 姜倚眠嗤笑一声:“我管他们怎么想。” 柳雅年对此早就习惯,依旧笑:“那今晚的饭局你又是老规矩咯?” 这类赞助商饭局,姜依眠除了刚出道那两年被迫参加过一些,后来基本都不去了。随着她拿的奖杯越多,咖位越高,她缺席这类场合的频率也同步增加。 姜倚眠轻笑:“辛苦雅姐了。” “你不去,那群人又不会围着我。我就走个过场,辛苦什么。” 这时化妆师完成工作,自觉走了出去。 柳雅年把手机垫在腿上随意翻转着:“不过我挺好奇,某人今晚会不会格外活跃?” 之前姜倚眠让她去查袁素迎的底,起初没看到多另类的信息,直到私家侦探发来一组照片,挺震撼。 姜倚眠不屑道:“她要是不长脑子,谁也救不了。” 这时玺年分管市场营销的副总lisa敲门进来,姜倚眠和柳雅年的对话暂时断了。 “好久不见啊,倚眠。”lisa笑意盈盈走过去,示意她别着急站。 “一直想约你吃饭,可惜时间总对不上。”lisa很满意她今天的妆造,赞叹,“你果然是玺年的最佳代言人。” 姜倚眠有些惭愧:“我病了两年,让你们空等,抱歉。” “值得的。”lisa轻拍了一下椅背,“你的粉丝购买力太强了,你的市场认可度也在,我们愿意等。” 姜倚眠知道她是只选好话说,她时不时被泼脏水的事也是真的。这对高端奢牌来说挺忌讳,但玺年没有太计较。 陪姜倚眠前往摄影棚的路上,lisa试探问:“明年三月合同就到期了。我们很有诚意想继续合作,续约的条件可以再谈。代言费你完全不用担心,不会因为前两年的事就压价。你的意思呢?” 姜倚眠淡着声:“谢谢厚爱。但续约的事,我不考虑了。” lisa不想轻易放弃:“任何条件都可以谈的。” “是我的问题。”姜倚眠难得主动笑了下,“我想减少工作量,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这话挺明显,lisa愣了下:“你真打算正式退了?” 姜倚眠没说最终答案。但从她那个浅笑中,lisa看出了肯定的意味。 lisa在旁边一直陪着拍摄,虽然退圈两年,但姜倚眠的实力完全没退步。几乎一秒就能抓住摄影师想要呈现的效果,拍摄过程非常顺利。 连续换了几套妆造。姜倚眠没抱怨过,全程配合,专业又敬业。lisa想起她说不续约时的语气,很是遗憾。 广告从上午一直拍到临近傍晚,姜倚眠只在午餐时吃了工作人员买回的外卖,连下午茶都没碰。 第25章 结束拍摄,lisa又提议:“今天辛苦了,赏脸吃顿饭?” 姜倚眠换好衣服,卸了妆,这才露出真实倦意:“累了,想早点回去。明天还有戏要拍,也得准备一下。” lisa知她是挤出时间来补拍广告的,亲自送她下楼:“等你有空,记得通知我。” 当初姜倚眠的代言是lisa亲自去谈的,退圈两年坚持等她,也是lisa力排众议坚持的,两人私下关系还算可以。 姜倚眠正要开口,忽然有人影从大厅角落里跑出来,光速冲到她俩面前。 “眠姐,能简单聊一聊现在拍的电影吗?还有你退圈两年再复出,对电影行业的感受有变化吗?” 连珠炮的发问让人眉头紧皱,姜倚眠戴着口罩和帽子,被这样突兀的提问惹毛。 lisa正要发话赶人,被她拦下。 对方以为她想回答,正要举起相机拍照,没想到直接被推开。如果不是挂在颈上,相机铁定报废。 “说了,不接受访问。”姜倚眠认出就是之前回绝过的那家媒体。 这时柳雅年接完电话回来,看到混乱场景立即赶过去:“你没事吧?” 姜倚眠同样拦住她,示意保安:“赶出去。” 插曲很快结束,全程都是姜倚眠发号施令,控制局面。lisa对此深感抱歉:“是我们没做好防护工作,这家媒体如果要找你麻烦,玺年会处理的。” 姜倚眠只想快点回影视城。她今天很累,已经有点不舒服了。 “这点小事,不用管。” 上了保姆车后,柳雅年不忘叮嘱:“回去以后好好休息,饭局的事不用操心。” 下班高峰期有点堵,车速不快。姜倚眠看着窗外的街景,不适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车内冷气充足,但她仍觉燥热。摘掉口罩,呼吸依旧不畅。 昨天打的针能坚持拍完一整天的广告已是极限,今晚再打可能会超量。有点想找宋俨辞,很想闻一闻能让她安宁和满足的冷杉。 可真把手机拿出来后,姜倚眠又迟迟不解锁。 古晨晨以为她今天累坏了,准备好的毯子递过去:“要不在车上先睡会儿?” 姜倚眠接过去,也不盖,就随意搭在腿上。 车子龟速前行,好不容易到了畅行路段,姜倚眠就接到柳雅年的电话。 这时间打来,估计和饭局有关。她不是头一回缺席,柳雅年突然给她打电话,恐怕是有突发状况。 “雅姐,怎么了?” 电话那头背景声有点嘈杂,柳雅年的声音压得挺低,但语气急:“倚眠,出了点状况。” 柳雅年盯着袁素迎和宋俨辞刚进去的那间包间的门,担忧:“我刚才看见宋俨辞了,她跟袁素迎在一块儿。” 姜倚眠原本放空的大脑瞬间清醒:“她去饭局了?” 袁素迎把她拉去,准没好心。问题是宋俨辞为什么要跟去?姜倚眠不明白她怎么忽然变笨了。 前几次试探不是都很清醒吗?还知道主动告诉给她听,结果今天屁颠颠跟着去饭局?她是不是不知道那种饭局是会吃人的! 姜倚眠气恼,却不忘强调:“你去把人赶回来,这饭局她留不得。” “哎呀,要只是这样,我直接就办了。”柳雅年也焦灼,“刚才她俩被曲傲廉叫去了。现在进了曲总那间包房,我跟不过去啊!” 姜倚眠瞬间从座椅上弹起,腿上毯子都掉下去了。 她示意司机返程:“赶紧去远宁大饭店,要快!” 她按着眉心控制不适:“雅姐,辛苦你想办法进去看看情况。先拖着,我马上过来。” “我是想让你请谢总出面的。你自己过来,岂不是会和曲傲廉打照面了?” “迟早都会再见面的。”姜倚眠沉了声,“谢总未必会全力保她,也没那么多时间了。” 她又催促司机快一点。 “我这就去。你注意安全,别超速。” “雅姐。”姜倚眠叫住她,“你记得别跟对方起冲突,拖着就行。一切等我来了再说。” 柳雅年知她用意,又不想浪费时间扯皮,只好答应。 半小时前,袁素迎领着宋俨辞来了远宁大饭店。忙着和赞助商们套近乎,她把宋俨辞丢在角落,让她先一个人待会儿。 宋俨辞仔细看了好几遍,完全没见到姜倚眠的身影。疑惑之际,忽然有人拍她肩膀,一回头,竟是柳雅年。 这意味着姜倚眠可能到了。宋俨辞刚想笑,又想起那些应酬场景,嘴角立刻扁下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柳雅年一脸不解。 “袁老师说带我来开眼界。”宋俨辞见人来人往,她那点奇怪的小心思更不方便说出来了。 “这算什么眼界!”柳雅年无语,但看她的眼神多了点其他意味。 “姜老师,还没到吗?”宋俨辞最关心的就是这个,终于遇到可以直接问的人了。 “她一向都不喜欢这种场合,怎么可能来。” “她不来?”宋俨辞很是意外。 可心里却开心得很,嘴角没压住。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第24章 第二更 第二更 柳雅年觉得宋俨辞有点意思, 像丢了大脑一样跟着袁素迎来这里,一开口却又先打听姜倚眠在不在。她确实有点搞不懂这人心思了,到底是想抱谁的大腿更多? “怎么,她不来, 你很开心?” 宋俨辞嘴角笑容还没收回去, 就被袁素迎招呼过去。 柳雅年挡了一下:“先等等。” 袁素迎只好主动走过去:“雅姐,我找宋俨辞有点事。” 柳雅年转头看宋俨辞, 见她刚把笑收住, 也没露出求助的表情,只得把手放下。 她没立场强行阻拦,但不放心多问了一句:“你干嘛突然把宋俨辞带来这里?” “带她多认识点老板啊。” 这种话柳雅年听得都麻木了, 也就她手下那些艺人不走这种捷径, 圈里人反而把她们当异类。 她不愿意相信宋俨辞也选了这条路。如果她真是这样的人, 那把她留在姜倚眠身边是很危险的。 袁素迎看起来很急, 拉着宋俨辞就往外面走。 柳雅年想想觉得不对劲, 那群赞助商这会儿基本到齐了,不需要出去迎接。她跟了出去,看到袁素迎领着宋俨辞去了走廊那头的包间。 她拉住服务员问:“闲松阁是谁在用?” 她是熟客,服务员一般不会瞒她, 但今天有点为难。 “帮个小忙,我只是想知道里面是谁而已。” “是傲群的曲总。”说完后,服务员一脸求饶, “我就只能说这些,柳姐放过我吧。” 柳雅年一听就头大,曲傲廉可不是省油的灯。跟刚才那群赞助商相比, 他更恶心。 越想越不安,她只好给姜倚眠打电话。没想到姜倚眠要亲自过来, 这让她头更大。 万一待会跟曲傲廉又起争执,岂不是结新仇了?想起两年前那次,柳雅年提前叹气。 她跟着上菜的服务员一起进了闲松阁,一进去就被呛得不行。里面烟酒味快把人熏死了,看起来这饭局开始挺久了。 但场面比她预想的诡异一点。她原本想的是,宋俨辞被袁素迎拉着,陪坐在曲傲廉或是某位老板身边。生涩或主动地敬酒,又或是积极做点自我介绍。 可现在,宋俨辞压根不在桌上,而是在旁边的沙发上。 还双手环在身前,冷着脸,看起来不怎么配合。袁素迎坐在她旁边,不停在说,像劝解又像是威胁。 曲傲廉眯着眼,打了个酒嗝:“我没喝醉眼花吧,这不是柳大经纪吗?稀客啊。” 其他人纷纷附和,笑得让人反胃。 柳雅年假笑:“曲总好,抱歉打扰你吃饭了。我来找个人,马上就走。” “找人?”曲傲廉瞥了眼宋俨辞,说的却是,“姜影后可不在我这里哦。” 其他人的笑声更猥琐了。 宋俨辞本来板着脸,无论如何不理会袁素迎的劝说,执意要走。她刚才就想走,但被拦住了。 听到那位曲总提起姜老师,她瞬间被吸去注意力。 柳雅年忍了口气:“我来找这位宋俨辞同学的。” 曲傲廉醉熏熏问:“她和你什么关系啊?” “是在剧组负责替倚眠保管道具的。” “姜倚眠现在越来越矫情了,拍个戏还要专人保管道具?”曲傲廉语气轻浮:“不如来我这里,让我专门保管她就挺好。” 宋俨辞的愤怒值直线拉升,突然站了起来。 她走到柳雅年身边,正准备替姜老师反击,门被再次打开。 曲傲廉的目光被吸引过去,看清闯入的人是谁后,他脸上的轻浮瞬间消失。 柳雅年正担心宋俨辞会乱说话,幸亏姜倚眠及时赶到。 她进饭店时还戴着帽子和口罩,现在帽子摘了但口罩还在。可曲傲廉光看那身影,就立即认出她了。 第26章 他回过神,玩味看着她:“好久不见了啊,姜倚眠。” 姜倚眠穿了一身浅灰色休闲西装,里面是白衬衫,很像刚下班的白领丽人。长发简单挽着,多了份闲适。 柳雅年在她耳边低声说:“曲总有点醉了。” 姜倚眠嗯了声:“你先带她回去。” 宋俨辞还在震惊姜倚眠的突然出现,又听到要带她走,不愿意。 “姜老师,我可以帮……” “闭嘴!”姜倚眠一反常态,高声呵斥。 宋俨辞怔住,很懵。印象中,姜老师没对她这么凶过。她只是想留下帮忙,为什么要这态度呢? 柳雅年见状,赶紧拉她:“先回去。” 宋俨辞想把刚才那些话告诉她,怕她待会被曲傲廉那些人忽悠:“姜老师,刚才……” 姜倚眠摘下口罩,一脸冷酷看向她:“我让你立即离开这里,听不懂吗?” 厌恶,气愤,不想多看一眼的不耐,都在此刻具象化了。 宋俨辞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适应眼前的情况。仿佛此时的姜倚眠和之前认识的姜老师,根本不是一个人。 可她的脸,她的声音,甚至她身上的香味,都那么熟悉。宋俨辞鼻尖发酸,很是难过。 袁素迎从沙发那边走过来,缓和气氛说:“今天是我带宋俨辞来的,眠姐你……” 姜倚眠用同样冷酷的眼神扫她一眼,却没搭理她。 她抬手指门口:“宋俨辞,马上给我出去!” 在场的,无论亲眼见没见过,都知道姜倚眠脾气不太好。她对谁都瞧不上,尤其讨厌alpha。看她对宋俨辞的态度,倒是再次证实了传闻可靠。 她真地很讨厌这个年轻alpha呢,一点面子都不给,当众这样训人。 曲傲廉想起旧事,心情不佳,碍于面子只能不动声色。等宋俨辞被柳雅年拉走以后,他才重新开口。 姜倚眠从接到电话后一路赶来,生怕迟了。曲傲廉这人有多小心眼,她是领教过的。要是宋俨辞不小心得罪了他,以后的路可就难走了。 刚才她也担心曲傲廉不肯轻易放人,索性主动出击,把人赶出去。目前看来,效果不错。 只是,想起宋俨辞那委屈的眼神和难过表情,她心里也有点不好受。 但谁让她今天大脑进水非要来这种地方?活该!姜倚眠又气起来,脸色更不好看了。 曲傲廉见她从进来到现在就没给过好脸色,面子挂不住。 他拿起筷子敲敲酒杯:“姜倚眠,你突然闯到我包间里把人带走,这算什么意思?” “算我不好意思。”姜倚眠微微颔首,“曲总,抱歉。” “一句抱歉就行了?”曲傲廉新仇旧恨一起算,“你今天不把这瓶酒喝完,别想离开。” 他示意把那瓶没开的酒摆上桌,朝姜倚眠示意:“过来,喝完。” 姜倚眠没动,冷哼:“两年前的酒,曲总看来没喝够啊。” 曲傲廉拍桌:“上次是我大意,让你偷袭得逞。今天这里全是我的人,你试试看到底是谁喝够!” 姜倚眠没接话,只静静看着他,也不动。 袁素迎没见过哪个明星敢这样跟曲总说话,听说过姜倚眠是很硬,但没想到能硬成这样。 她不敢插嘴,生怕波及自己,只好继续扮透明。 曲傲廉晃悠悠站起来,拿起酒瓶朝姜倚眠走去。 “你乖乖把酒喝了,再正式和我道个歉。我们之间,一笔勾销。” 姜倚眠冷冷看了眼他递来的酒瓶:“我报警了。” 曲傲廉像是听到大笑话一样乐起来:“你觉得这话有震慑力?我会让你有机会报警?就算有,也是事后,懂不懂?” “不好意思啊曲总,我们可能有误差。你说的事后,发生在我的十分钟前。” 曲傲廉一顿:“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报警说,有人意图非法拘禁我。” “你这是报假警,姜倚眠你是真疯了!” 姜倚眠伸手去拿酒瓶,笑意淡淡:“我以为这事,曲总两年前就知道了。” 曲傲廉下意识把手背回去,藏着酒瓶不给她抢走。 他嘴上却不肯退让:“我倒要看看待会警察来不来。” 姜倚眠看上去比他还期待:“反正我今晚没事,一起去录口供。如果是误会,那我会道歉的。” 其他人面面相觑,都想提前开溜。今晚没做什么违法的事,但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无端端被牵连去警局一趟,光是解释就要花很多精力。 曲傲廉和她对峙了三分钟,错开眼:“滚!” “曲总你喝醉了,麻烦再说一遍。” 曲傲廉气得要死:“姜倚眠,请你马上走!” 姜倚眠转身离开前,又回头丢下一句:“宋俨辞负责保管我的专用道具,拍摄期间别来沾染,免得晦气。” 她走以后,其他人才松口气,仔细琢磨后发现她压根没报警! “这姜倚眠是疯了吧?休息那两年真是去治病?” “未必是疯,但肯定傲。而且她对alpha的厌恶一点没变,你没看见她刚才对那宋什么的多恶劣。” “但是连保管道具的实习生也这么苛刻要求,她精神洁癖啊?直接找个omega来干不就好了。” 袁素迎被刚才那阵仗吓得有点懵,姜倚眠这战斗力,远超她之前想象。在剧组里姜倚眠没这么吓人啊,她一想到之前热搜的事,更慌了。 姜倚眠从闲松阁出来后就重新戴上了帽子和口罩,刚才那一屋子的烟酒味,真是太臭了! 她在赶来的路上为了稳住状态,紧急补充了安抚剂,现在难受死了。 一上保姆车,姜倚眠就感应到有双眼睛直直望着她。 她摘了帽子,但口罩留着,一双微挑的眼瞪了宋俨辞一下。 “姜老师,你有没有事?”宋俨辞很关心,也很担心。 柳雅年死活不同意她下车,还说让她安心等。一想到姜老师一个人留在那里,她根本就安不了心。 姜倚眠冷声道:“先回影视城。” 晚上路况好了很多,一路上车内非常寂静。宋俨辞看了几次姜倚眠,都只看到后脑勺。 快到影视城时,宋俨辞主动要求下车:“我走回去吧,让人看到不好解释。” 姜倚眠头都没回,也没让司机停车。 “我有话跟你说。”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第25章 第三更 第三更 宋俨辞一路跟在她身后进了房, 确认姜老师还在生气。 柳雅年自觉去了古晨晨房里,表示如果肚子饿可以告诉她,她来点外卖。 姜倚眠一进屋就把口罩丢了,西装外套也一并随手往沙发一甩, 和宋俨辞上回看到的趴状挺像。 宋俨辞失神盯着那外套, 想起自己那时的联想,庆幸今天的饭局又是虚惊一场。 “发什么呆?”姜倚眠的语气没在饭店时那么犀利, 但也绝不柔和。 宋俨辞仓促回神, 看到姜老师一张生气的脸。 不得不说,就算生气,也还是好看。宋俨辞下意识愣了几秒, 才低低回了一句:“姜老师, 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呵, 麻烦。”姜倚眠没好气地问, “那你说说看, 没事干嘛去惹麻烦?” “我听说今晚的饭局你会去,还听说有很多赞助商老板,我担心你会喝很多酒,所以就想去看看。” “看看?”姜倚眠被她这解释气笑。 但话锋一转, 决定将计就计。把话说狠点,能吓退她最好。 她语气突然转变,像是在谈论一件习以为常的事:“那今晚你看到了?饭局就是这样的。” 宋俨辞蹙眉, 不懂姜老师这话的意思。 “之前没去过?今天感受过了,喜欢吗?适应吗?” 宋俨辞沉默,表情却早把答案写清楚了。 “你想入这一行, 这种场合你就躲不掉。你以为次次都那么幸运,真就只是去逛一圈?你以为菜市场买菜啊!” 姜倚眠想起自己心急火燎去救场时的心情, 气不打一处来。看见宋俨辞一个劲沉默,更气了。 “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不适合这一行。” 宋俨辞抬眸,镜片也没能阻隔姜老师对她的否定。 “你的外形条件确实很不错,是当下市场偏爱的类型。可是往后呢?你能保证这种审美喜好维持多久?” “我没想过靠外形。”宋俨辞低声否认。 “好,那我就再告诉你一句实话,你除了外形,演技根本不及格。” 宋俨辞蹙眉,这话从姜老师嘴里说出来,她格外难受。 姜倚眠高强度拍了一天的广告,晚饭都没正经吃。又顶着那么大压力把她从曲傲廉那儿捞出来,现在还得继续扮恶人渲染娱乐圈的黑暗浑浊。 她胃疼得站不稳,缓缓走到沙发那里坐下。烦躁地随手把头发解开,用力甩了几下,然后抬手一捋。 第27章 “这一行不是靠坚持就能出头的。那么多外形和你差不多,演技比你好的都在抢资源。你如果想继续走下去,需要付出远超想象的代价。” 她对于宋俨辞的过度沉默很无语,可已经有点提不起气了:“你说,你到底为什么要从物理系转学表演?是觉得五光十色的名利场很诱人?还是觉得当了明星能赚更多钱?还是想体验被人追捧的感觉?” 这些都是常见的入行动机,她没从宋俨辞身上看出这些。可今晚这人竟然去了那种饭局,真让她失望! “我只是想尝试一下不同的生活。” 姜倚眠冷笑:“进娱乐圈体验生活?你可真够天真的。” 宋俨辞局促摸摸裤边:“我从小就被夸着说聪明,说我天生就适合学物理,搞研究。听多了以后我也觉得自己是这样的人,各种考试很容易就能考高分,学霸成了我的标签。” 姜倚眠撑在扶手上,歪头看她:“学霸不好吗?这代表你很聪明,又很优秀。” “可我好像被限制在固定的框里,没有额外的情绪波动,不停被提醒要保持理性。我就像个考试机器,外界给我的反馈永远都基于我的成绩。” 姜倚眠抬眸看她。 宋俨辞苦恼回忆:“我尝试去分析或模拟那些丰富多变的情绪,但现实生活里很难遇到。每当我试着跨出舒适区一点,就会被周围的人拉回去。” 姜倚眠默了几秒,语气缓和了些:“那也没必要一下子迈这么大的步子。你从舒适区直接跳进火坑,换成是谁都会拉你的。” 宋俨辞认真替自己辩解:“我只是想暂时从物理系逃离,在表演系多尝试体验不同的角色和情绪,这也不算火坑吧?” “所以你说想研究什么设备材料,什么沉浸式拍摄,都是借口?” 宋俨辞诧异:“你怎么知道这些?” “先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回答我,是不是借口?” “算是吧,但也不完全。”宋俨辞没有完全改掉过去的严谨,“最主要的目的是想逃离,如果不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导师是肯定不放人的。这个项目我也确实有兴趣,但不是现在。” 姜倚眠的另一只手轻轻按在胃上:“你想体验不同生活,我理解。但你选错了方式,你可以去旅行,去和不同的人交谈,去观察生活的点滴,去打各种零工,去见识各种奇葩,但别选这一行。” 说到最后一句,她都快岔气了。 宋俨辞看出她不对劲,赶紧过去:“你是不是饿了?” 姜倚眠叹气:“饿过头了。”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去这个破饭局就好了!”宋俨辞懊恼,“现在还能吃饭吗?” “能吃一点。” 外卖那些肯定吃不了,宋俨辞按照姜倚眠的指点,翻出一袋能量棒。 “这能管用?”她一边质疑,一边迅速撕开包装递给姜倚眠。 “以前拍戏赶场就吃这个,你说管用吗?” 宋俨辞又倒来温水放着,然后乖巧坐在旁边,像小狗一样看着姜倚眠吃能量棒。 姜倚眠被看得不太自然:“你饿了也可以吃点,觉得不好吃的话就自己点外卖。” “我不饿。” 不饿?姜倚眠忍不住又绕回之前话题:“今晚在远宁吃过了?” “买衣服的时候吃了份麦当劳。” 姜倚眠早就发现她今天穿了套新衣服,虽然很正经但为了去饭局特意买新衣,这说明宋俨辞不是临时起意。 “你还挺用心。” 宋俨辞没听出姜老师的阴阳怪气:“我没带什么合适的衣服来剧组,穿着工作服去不太合适,所以就买了一套。” “挺贵吧?” “有点。” 姜倚眠想起调查过的信息,知道宋俨辞因为转专业的事和家里关系不好,经济支持也断了。 “剧组实习工资不多,别浪费在这些方面。” 宋俨辞点头:“下次不会了。”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姜老师从包里抽出一张卡。 “密码六个六。里面有点零钱,你如果要用钱,就先用这个。” “我不能要你的钱,我说过……” 姜倚眠胃疼好了些:“这不是协议上说的钱,是零花钱。” 她把卡硬塞到宋俨辞口袋里:“s级alpha过得那么惨,很丢脸知道吗。” 宋俨辞觉得自己没有很惨,她只是觉得这套衣服比平时的消费习惯高一些,但远没到不能负担的程度。况且小姨前天还给她转了一笔钱,账户余额挺够的。 “好了,宋学霸你别和我辩论,我很累。” 口袋里那张卡有点硬,宋俨辞觉得它的存在感非常大。姜老师说这是零花钱,让她有种回到小时候的感觉。 在她还没意识到自己被框住时,其实挺快乐的。那时就是收到零花钱会很开心的时候,她忽然笑了下。 姜倚眠睨了眼:“别就知道傻笑。以后不管谁忽悠,你都别再去凑热闹了。这种饭局,不是你能全身而退的。” 宋俨辞心念一动:“那姜老师你以前也去过这样的饭局?” “去过啊,还不少。” 宋俨辞又蹙眉了。 “就是因为去过,所以才知道多凶险。” 姜倚眠想起她和前女友分手就是因为一场饭局,本想以此强调,但话到嘴边忽然顿住,不太愿意提这个。 “以后如果在其他场合碰到曲傲廉,就是今晚的曲总,一定要避开。” 姜倚眠怕她不长记性:“他这人,荤素不忌,alpha和omega都玩,还特别记仇。” 果然,宋俨辞立即紧张:“那他有没有为难你?” “你说呢?” “都是我惹的祸,我非要去帮你,结果帮了个大倒忙!” “你要帮我?” 姜倚眠按在胃上的手已经可以松开,指尖蠢蠢欲动,想要摘掉宋俨辞的眼镜。 “我怕你在饭局上被那些大老板们为难,还要喝很多酒,我就想去帮点什么忙。” 她在保姆车上等姜倚眠的时候,很不理解姜老师为什么那么凶,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 柳雅年告诉她,那是在保护她。宋俨辞现在才明白,姜老师不让她在曲傲廉面前多嘴是怕被记恨。 她情不自禁握住姜倚眠放在腿上的手:“我真笨,一旦离开熟悉的物理领域,我就变得什么都不懂。” 她之前还因为姜倚眠态度冷漠而委屈,现在想想,真是幼稚。 “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学会先保护好自己,再考虑帮别人。”姜倚眠没有抽出手,静静感受着宋俨辞掌心的温度。 她掌心还带着微微湿度,又热又润,比喝温水还舒服。 “这一行不是你轻易能搞懂的,我也不希望你懂。” 宋俨辞忽觉鼻梁一轻,眼前人影有瞬间的模糊。 眼镜被摘下,姜老师的脸却近了很多。 “想帮我可以,但应该用我喜欢的方式。”姜倚眠的胃疼散去,其他念想便占了上风,她真快忍不了了。 “在你熟悉的领域继续帮我就好。” 这一次,姜倚眠没有主动转身,而是和上次一样,轻轻抱住了宋俨辞。 宋俨辞揽紧她肩,下意识回抱。 因为姿势过近,她的唇畔擦过姜倚眠脸颊,撩起一片涟漪。 作者有话说: 开了个抽奖活动,回馈支持订阅的各位,谢谢大家。 第26章 上次拥抱带给姜倚眠的体验还不错, 她下意识就选了相同的方式。 当宋俨辞的唇轻蹭过脸颊时,她瞬间定格了几秒。选择拥抱姿势是为了方便闻信息素,并不代表她想要亲吻。 亲吻不仅代表着身体距离上的接近,更代表心理距离的变化。她们之间虽然有过两次临时标记, 但都是事出有因。 姜倚眠提醒自己要保持清醒, 她和宋俨辞之间只是好人和病人的关系。她求来的善意帮助,不该被随意破坏性质。 宋俨辞不小心亲到姜倚眠脸颊时, 心跳如雷, 紧张的同时竟有了兴奋感。 她在本能驱使下,很想再亲一下,就一下。 可理智拉住她, 不断说着不可以。没有征得姜老师的同意, 她不能做出冒失的举动。 今天惹的麻烦已经够多, 她要是连这个都控制不住, 那就真没脸面对姜老师了。 搭在她肩上的手力道渐增, 宋俨辞僵着不敢乱动,等待着姜老师的指示。 在那无声的停顿里,宋俨辞隐约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姜老师不停变换的呼吸声。 有那么一瞬的恍惚, 宋俨辞觉得姜老师也和自己想的一样。她屏住呼吸,又不敢让期待显露。 几秒过后,姜倚眠柔软的声线环绕耳畔:“我想闻冷杉。” 宋俨辞感觉到脖子上重量徒增, 压在肩上的手已经勾绕住后颈。和那晚一样,姜老师在等她的信息素。 姜倚眠抱她更紧,可宋俨辞明白了腺体的吸引远比那不小心的唇更大, 把那错觉中产生的期待默默收回。 第28章 颈上的抑制贴被层层揭开,宋俨辞听到姜倚眠的轻笑:“怎么今天贴了五张?” 宋俨辞努力保持冷静:“要去人多的地方, 多贴一点,安全。” “呵。”笑声淡去。 宋俨辞预感不妙,颈侧忽然有刺痛。她被姜老师咬了! “下次要是再胡闹,我可没空管你了。” 这一口咬得挺重,但持续时间短,宋俨辞的痛感没有持续很久。颈间有点潮,但感觉到更多的是姜老师的温度,这是一种全新体验。 克制着的本能随着苦艾酒香气扩散,被迅速点燃。宋俨辞的手落到姜倚眠腰间,想让她转身。 “就这样。”姜倚眠轻轻拧腰,想甩掉意图指挥的手。 宋俨辞眼底泛起薄醉:“这样怎么标记?” 姜倚眠往后退了些,主动把头低下,抵在她心口上。 “这样,会吗?” 宋俨辞发现自己对姜老师此时声线毫无抵抗力,每当听见就像大脑被插了一把专用钥匙。她的身体会毫不迟疑地根据指令行动,根本不需要过多思考。 很多原本以为不会的事,在姜老师如水的软糯语调中,变得无师自通。 她微微低头,在咬下腺体前,轻轻吹了一口气。 好痒!姜倚眠的呼吸明显重了起来。 宋俨辞今晚咬得很克制。虽然对苦艾酒越来越上瘾,但她时刻记着,不能贪杯。 临时标记结束后,姜倚眠在宋俨辞肩上多靠了一会儿。 宋俨辞舔唇,悄悄回味着酒香,却因姜老师迟迟不抬头而担心起来。 “姜老师。”她轻轻叫了一声。 轻柔的低唤让沉溺在“满电”过程中的姜倚眠清醒过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昏昏欲睡了。 明明现在能量应该很充沛才对,可头皮怎么就会如此松弛?靠在宋俨辞肩上都能睡着? 她直起身,把长发重新挽起。指尖不经意间从腺体附近划过,痛感没前两次那么明显。 她回想起刚才宋俨辞标记她的细节,伸手捏了捏宋俨辞的耳垂。此时某人正关切望着她,一双大眼睛和先前她刚上保姆车时一样。 “今晚怎么咬那么轻?”姜倚眠的戏谑带着浅笑,看上去心情不错。 宋俨辞本以为姜老师会和前两次一样,临时标记结束后会迅速恢复冷静态度,语气也会变疏离。 没想到竟然捏她耳垂。 有点痒,但她还挺喜欢的。 “你上次说我像小狗,把你咬疼了。”宋俨辞有点害羞,“我回去又认真查了一下资料,纠正了错误。” 姜倚眠失笑:“原来你这么听话啊?” 她的手从耳垂松开,抬起到宋俨辞发顶,轻轻摸摸她的头。 “那是挺乖的。”姜倚眠被她的羞涩和乖巧逗笑,随口开了句玩笑。 宋俨辞本就不好意思了,还被这样摸头,再配上这样的表情和语气,她顿时觉得自己真快变成小狗了。 没有了镜片遮挡,她眼眸垂落的瞬间被看得一清二楚。配上泛红的耳根,姜倚眠觉得她更乖了。 “但你不能只乖这一件事。”她收回落在发顶的手。 宋俨辞抬眸,好奇姜老师怎么忽然变严肃了? “你最好能把我今晚说的话,都记住。”姜倚眠认真看着她,没有了之前的玩笑和打趣。 宋俨辞知她说的还是饭局那事,再次道歉:“对不起姜老师,今天是我给你添麻烦。我一定会记住你说的那些,以后不会再去这种地方凑热闹。” “如果曲总为难你,又或是有其他需要负责的事,你一定要告诉我。” 姜倚眠摇头:“这些事你别管,你也管不了。” 宋俨辞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只会帮倒忙,有点挫败。 姜倚眠狠了狠心:“我说的其他话,你最好也认真考虑一下。” 其他的话?宋俨辞反应过来是说她演技不及格那事。 这也是一个令人沮丧的评价。 自从离开物理系,宋俨辞就觉得自己像刚学走路的新生儿,哪儿哪儿都笨拙。她被定在框里,生活中许多技能好像也一同定格了,没有随着年龄同步增长。 当她决定逃出舒适区,就开始遭遇密集的挫败。这些日子听到的否定甚至超过之前十几年里的全部。 过去她习惯了用完美成绩来换夸奖和肯定,在原来的模式里,只要专注于物理世界,她就依然是厉害的学霸。 现在,她被一次次否定,各种不行,这学霸的标签也算是撕掉了吧? 姜倚眠见她忽然沉默,表情有喜有悲,不太正常。 “是我刚才说话太直白,让你难堪了?” 宋俨辞摇头:“姜老师你说的对,我确实演技不行。” “我知道自己有个外号,叫表演系木头。”宋俨辞停了几秒,“虽然他们不会当面这样叫我,但我知道,他们其实就是这样看我的。” “等你入行以后,会有更难听的话每天都飘在网上。就算你断网不看,也总会有爱搬弄是非的人在你眼前晃,恨不得反复念给你听。” 姜倚眠见缝插针“吓她”,最好宋俨辞知难而退。别再惦记着什么演技进步,翻身打脸。 宋俨辞认真听着,琢磨着,忽然抬头:“姜老师,这些你也经历过?” 姜倚眠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她手背:“我在劝你,别转移话题。” 宋俨辞想说,她不是转移话题,她是真对这个好奇。她对姜老师的很多事,都开始有了兴趣。 与其在网上到处找碎片拼凑,不如问正主。而且网上很多信息都是假的,热搜那事她领教过了。 有些事被说得像模像样,结果都是那些人脑补的,看得她快气死了! 一双狗狗眼真诚看着自己,求知若渴,姜倚眠竟然严肃不下去了。 她错开眼:“圈里就是这种环境,弱肉强食一直存在。谁进来都一样要遭罪,但如果你特别弱,那就注定会被更多人欺负。” 说完以后,姜倚眠自己都觉得神奇。这得多大的耐性才会苦口婆心反复说一堆?换成别人,她多嘴一句都觉得自己无聊。 她估计宋俨辞一时半会儿不会松动,但看起来是把话听进去了。 姜倚眠没有强求她必须马上表态,换了个话题。 “你在剧组里,得换个身份了。” “是因为今天去饭局的事?” “你只负责保管道具,负责收音,这些职责离我还是太远。”姜倚眠在回来的路上就考虑过,“你来当我的临时助理。” “助理?”宋俨辞想到的是古晨晨那种,及时递茶杯,披毯子,而且如影随形。 那岂不是能一直近距离看拍戏了?是个不错的差事。 见她没有明显抵触,姜倚眠这才继续说:“但你要受点委屈。” “什么委屈?” “在其他人面前,我可能会对你态度很差。” “像今晚……那样?”宋俨辞回想当时,确实不好受。 “能接受吗?” “能。”宋俨辞答得很快,“因为大家都知道姜老师讨厌alpha。” 所以在别人眼里,我也不例外。 姜倚眠没否认她这个说法:“那你等我安排。” 直到柳雅年发来消息,问她们是否要吃宵夜,姜倚眠才发现原来这么晚了。 这次临时标记结束后,她竟然跟宋俨辞说了这么久的话! 姜倚眠起身送客,对自己的反常颇为懊恼。 宋俨辞从姜倚眠那里出来,走得很慢。心里有点空,但摸到口袋里硬硬的卡,空缺感又迅速被填上了。 她不会用卡上的钱,但纠结了很久,舍不得还给姜老师。 她想把这张卡留下来,做纪念。卡里的钱她会找机会用别的方式还给姜老师,但她想保留住时隔多年再次感受到零花钱的快乐。 转念又想起饭局的事,她的确是犯蠢了。姜老师生再大的气,再怎么批评她,都是对的。 宋俨辞感到无措的,是导致她丢掉脑子的冲动,是保护欲。是因为对饭局的预设,还有脑补出姜老师可能面临的困境而想去解救。 这不是英雄主义,因为她对别人没有那么多的假设,除了林知阅。 她怔住。 难道,她对姜老师出现了类似的感觉?掰开来看,其实就是占有欲。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柳雅年拎了一袋外卖进来, 见姜倚眠头发还是半干,赶紧催她:“千万别任性,求求你先把头发吹干。” 姜倚眠本就只是出来跟她打声招呼的,浴室里很快重新响起吹风机的声音。 柳雅年熟练把外卖从袋子里拿出来, 分装好:“喝点粥, 猜到你刚才肯定又吃能量棒了。” 等姜倚眠从浴室出来,柳雅年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吃点?”她意味深长看着姜倚眠, “你这会儿应该胃口不错。” 第29章 姜倚眠抿唇, 假装没看见她的打趣,拢紧浴袍走了过去。 看到柳雅年的消息时她就有点馋了,本想问宋俨辞要不要也吃点。想到已经留人超时, 她就没问出口, 更没邀请宋俨辞一起吃。 吃到过半, 柳雅年随口问:“教育过小朋友了?” 姜倚眠抿着勺, 优雅咽着。热乎软糯的菜粥是她喜欢的食物, 以往开工到深夜,只要有条件就总想来一碗。 “嗯。” 柳雅年笑问:“没吓到人家吧?” 姜倚眠拿纸巾擦擦嘴角:“我是很凶的人?” “如果今晚闯祸的是别人,那我肯定就不问了。” 她感慨:“我起初也挺意外她会去那里,以为她也想走捷径。后来我们在车上等你, 她跟我说是因为担心你,脑子一糊涂就答应了。” 姜倚眠举勺子的频率慢了一些,但没说话。 “她的办法是笨了点, 但出发点挺好。既然心思不坏,让她继续帮你我没意见。我只是怕袁素迎不肯善罢甘休。” “所以我打算让宋俨辞做我的临时助理,免得一不留神又被忽悠走。” 柳雅年意味深长哦了声, 打量说:“你这善后工作可真是到位,专门把人放到身边看着。” 姜倚眠瞥她一眼:“拍摄期间我需要她, 确保她完好无损不是应该的吗。” 柳雅年笑着附和:“应该。” “袁素迎那边确实要正面敲打一下。今晚我太忙,没顾得上。”姜倚眠思忖,“好狗不挡道,可惜她偏要招惹,那我不会坐以待毙。” 柳雅年敛起笑,语气也变严肃:“你打算怎么做?” “我猜她肯定会在拍戏的时候闹点幺蛾子。越是我吃亏的镜头,她就会ng越多。” “又玩这一招?”柳雅年不屑道,“难怪混那么久也没真出头。” “明天我会跟赵导商量,修改一下后面的剧本,顺便把专用道具那几场调整到后期再拍。” 姜倚眠轻敲桌面:“至于敲打的事,等她先挑个头,我就名正言顺回她。” “行。”柳雅年不忘提醒,“但你得注意和宋俨辞保持距离,别到时候被人看出来。” 姜倚眠莞尔:“我的演技你还不放心?” 柳雅年扶额:“我是担心小朋友的演技。” 姜倚眠淡淡开口:“难度不大,她那点演技应该够用了。” ** 第二天烈日高照,是个又热又燥的日子。 姜倚眠要拍的却是一场大雨滂沱的戏。 苏翘吟在雨中渴望涤荡灵魂时偶遇方云笑,因为她彼时的装扮还有出入的场所,方云笑几乎不敢相认。 碍于有人守着苏翘吟,匆匆分别后就彼此牵挂的两个人,重逢时只能遥望。没有过多的对白,但眼神戏很讲究,为此在开拍前赵雪齐特意把情绪重点梳理了一遍。 宋俨辞今天依旧留在收音组,举话筒的活儿已经不派给她,但她主动去跟庄知申请。 “为什么呢?”庄知疑惑,下意识瞥向姜倚眠的方向。 “想多学习一下。” 她刚到片场就见着那几根粗大的水管了,忽然想起之前的鼓风机。按照姜倚眠的风格,待会必定是亲身上阵。 今天温度虽高,但长时间全身湿透也很糟糕。宋俨辞生怕收音不合格导致重拍,她能为姜老师做的,也就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庄知见她坚持,只好点头:“那你量力而行。要是觉得累,就找人换你。” 宋俨辞见他这么好说话,笑着道谢:“谢谢庄组。” 她转身就去做准备工作了。庄知看着她轻快的背影和利索的动作,又看了姜倚眠一眼。 姜倚眠正在听赵导讲戏,表情严肃,应该完全不知道这边的情况。之前虽是传话,但姜倚眠的大致意思是收音组不该欺负实习生。 怎么样算欺负?庄知不再让宋俨辞多举话筒,算不欺负了吧?可她非要抢着干,如果不同意,算不算欺负? 庄知放弃琢磨,赌一把得了。到时姜老师问起,让宋俨辞自己去解释。这会儿姜老师忙着和袁老师的交流,估计没空顾及这些。 袁素迎是昨天半夜才回影视城的,曲傲廉在饭店里就把她一通臭骂。他在姜倚眠那里受的闷气全都撒在袁素迎身上,也不管有没有其他客人。 最让她苦恼的不是被老板骂,而是曲傲廉让她今天拍戏的时候为难一下姜倚眠。 吃点苦头? 袁素迎想起姜倚眠昨天那平静的疯感,心里有点怵。但现在也算是有曲总撑腰,她等同“执行命令”。到时姜倚眠想动她,她还有理由找曲总帮忙。 这么一想,她又有底气了。 开拍前,剧组工作人员在测试水管的出水情况,果然是“好大一场雨”。宋俨辞不放心地悄悄看了姜倚眠几次,那么单薄的旗袍,能扛得住吗? 正式开拍,一切都挺顺利。但在快结束时,方云笑忽然念错词,把苏翘吟的台词抢了。 说完后,袁素迎率先举手示意:“对不起,我的锅。” 前面的戏份都ok,这最后一条需要补拍,也就是姜倚眠得再次站在雨里和她对视好几分钟。 同样被淋得彻底的两个人,都从助理手里接过干毛巾稍加擦拭。 袁素迎见姜倚眠走近,连声道歉:“对不起眠姐,我被淋昏头了,嘴瓢。” 姜倚眠弯唇,几缕湿透的发丝贴在脸颊也不影响她的美。 “宋俨辞。”姜倚眠忽然抬高了音量,“把所有话筒收走。” 宋俨辞一直都在认真看着,不久前还庆幸这场雨戏拍摄顺利,姜老师不用吃太多苦。谁知没过多久袁素迎就掉链子,把她气得鼻孔冒烟。 好想用话筒砸她啊! 可姜老师现在让她把话筒都收走,忘了还有一场戏要拍啊? 宋俨辞有些困惑,但她放下了一贯的求证习惯,很快就执行了姜老师的要求。 她的话筒,还有身边同组人员的话筒,都尽数移开。 袁素迎摸不透她要干嘛,总觉得这表情,这气势,有点吓人。但那么多人都在呢,姜倚眠总不见得现场发疯吧? 她故意放低姿态:“姜老师真是对不起,我没能接住你的戏,是我的水平还不够。” “知道就好。” 姜倚眠不仅语气凉,眼神更凉,脸上更是藏都不藏的鄙夷之情。 “这种把戏很好玩是吗?”姜倚眠语调平平,但每个字都戳在袁素迎脸上。 “我不明白姜老师的意思。” “之前的拍摄,那些小动作我懒得和你一般见识,你还得寸进尺了?” 姜倚眠一副我早就知道你又在使坏的笃定,袁素迎陡然觉得自己的辩解都将无效。 但她依旧嘴硬:“拍戏ng再正常不过了。这场雨戏那么长,偶尔失误在所难免的。” 她不忘补充:“如果姜老师连这个都不能容忍,那过几天我们还要拍打戏,到时……” 话还没说完,袁素迎脸上就热辣辣吃了一巴掌。 她懵了,难以置信转头看姜倚眠。她就这样,直接打人? 姜倚眠一脸淡定:“你想说的,是这场打戏吗?” 袁素迎忍着痛:“那场戏是我打你!” “不好意思,忘了通知你,那场戏被我改了。” 姜倚眠嘴角噙笑,但眼底含霜:“我跟导演讨论过,还是改成我打你,效果更好。” 袁素迎诧异,她完全不知道这事。 “我怕到时找不到感觉,刚才先练习一下。免得过几天不停ng,你的脸会很肿。” 说完,姜倚眠反手又给了袁素迎一巴掌。 “这下手感应该对了,但愿过几天我没忘。” 在场的人也都震惊至极,这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开始打脸了?但赵雪齐不让人围观,只淡淡说:“她们在磨合后面的戏,别打扰。” 袁素迎声音大了起来:“你以为你谁啊?说改戏就改,说打人就打,真以为这里你说了算?” 姜倚眠仍是那副淡定的样子:“凭我资历比你深,演技比你好,奖项比你多,名气比你响,粉丝比你多,咖位比你高,人也比你脾气大。” 她笑了笑:“所以,我就是能改戏,你有意见吗?” 袁素迎词穷,发现那一连串比较,确实没一样能反驳。 “你这是耍大牌!”她忿恨指责,这是很多艺人都不愿沾染的标签。 姜倚眠无所谓地转转手腕:“我被泼过的脏水数不胜数,耍就耍吧。” 见敲打得差不多了,姜倚眠懒得继续浪费时间,严肃提醒:“剩下的那些戏,你给我好好回去准备。词不熟就好好背,演技不行就好好练,别耽误我拍戏!” 袁素迎还在发懵,姜倚眠已经转身示意可以开始重拍了。 宋俨辞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她没想到姜老师还有这一面。 袁素迎这人确实该被教训,她一点儿都不觉得可怜。可她这时才算真正见识到姜老师对待讨厌的人是什么方式,所以她对alpha,其实都是这种态度? 第30章 是因为自己的信息素完美匹配,因为自己可以帮到她,所以她对自己很温柔? 她会勾住自己的脖子,软软靠进自己怀里,然后似催促,似埋怨地问自己会不会? 姜老师给的这份例外,仅仅是因为信息素吧。宋俨辞默默叹口气,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补拍一次成功,姜倚眠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给袁素迎就直接走了。宋俨辞满脑子都是那被雨水淋湿的旗袍,薄得不能再薄地贴在姜老师身上,把她那盈盈一握的腰勾勒得过分炫目。 可是这很容易感冒吧?她不觉得画面多旖旎,只有很多的忧心。 宋俨辞回房后,拿着手机纠结了好一阵。想发条信息关心一下,又觉得自己多管闲事。 姜老师拍戏累了肯定想休息,哪里需要这种没实际作用的打扰? 可是她真不怎么放心得下。昨晚姜老师就满脸倦容,今天又全身湿透拍戏,真让人心疼。 宋俨辞竟开始期盼临时助理的岗位快点来,这样她就能名正言顺看看姜老师到底如何。 手机忽然响了,把她吓一跳。 看清来电后,宋俨辞光速接起。 “姜老师,你……” “我是柳雅年。” 宋俨辞确认了一遍号码,看来是柳雅年拿着姜老师的手机打给她的。 这时间给她打电话,估计是需要她去帮忙的意思。 宋俨辞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已经形成条件反射。 “你过来一趟吧。” 柳雅年的语调挺平静,宋俨辞却觉得不太妙。 “是姜老师不舒服了吗?” 听出她明显变得急切的语气,柳雅年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姜倚眠。 “有点发烧。” “这么严重?”宋俨辞开始跑起来。 “你别激动,不是很严重。”柳雅年听到她跑步喘气声,暗想自己刚才语气没有很夸张啊。 电话挂断没多久,宋俨辞就到了。 柳雅年看了眼时间,对宋俨辞的体力刮目相看。 卧室门外,柳雅年示意她先别急。 “最近拍戏强度太大,昨晚又气急上头,然后今天淋雨时间过长,buff叠加起来就病倒了。” 宋俨辞越听越难过,不停张望,想进去看看。 但她的基本常识还在,有些不确定地问:“可是发烧的话,不太适合帮忙吧?” 不是她不愿意,而是不敢,怕弄巧成拙让姜老师更虚弱。 柳雅年被她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你只会帮一种啊!” 宋俨辞耳朵开始热,不好意思说下去。她其实什么都不太会,得靠姜老师教。 卧室门打开,秦栀絮从里面出来。 “你来啦?”她朝房里示意,“她睡不安稳,但不适合再打针了。” 宋俨辞连连点头,认真听着。 “你去陪陪她,她需要你的气息安抚。”秦栀絮错身让开,在她进门前叮嘱,“今天不能临时标记,她承受不了。” “我明白。” 这是宋俨辞第一次进姜倚眠的卧室,之前她们临时标记都只是在厅里。房间里的酒香浓郁很多,但此时的宋俨辞,只觉得心里不好受。 因为昏暗灯光下,那躺着的身影看起来就很虚弱。丝毫没有今天在片场掌掴袁素迎的强悍气势,也没有昨晚把她从远宁大饭店带走时的凌厉,只有一听就让人怜惜的轻哼。 刚才秦医生说,她睡得不安稳。 宋俨辞想起自己生病时的感受,快步走到床边。 她俯身,想仔细看看姜老师的脸色。 谁知还站稳,就被拉住。 “宋俨辞,过来陪我。” 依旧是软软的调子,只是今晚的病态重了许多。 “我在。”宋俨辞侧身坐到床沿,想把被子盖好。 空调温度被刻意调高了些,宋俨辞一路跑来本就有汗,现在都没凉快下去。 “躺下来,陪我。”姜倚眠微微睁眼,说话有点吃力。 宋俨辞惊了一下:“躺下?” “我想抱着你。” 姜倚眠没力气坐起来,也不想坐起来,她就想赶紧得到安抚然后美美睡一觉。 宋俨辞看出她的虚弱和急切,没再啰嗦。 只是掀开被子时,轻声说:“我衣服有点脏,得罪了。” 她小心躺下,紧贴床边,不敢动弹。 腰上多了双手,温度明显比她高的身体也跟着贴过来,宋俨辞呼吸一顿。 “你睡过来一点,太远了,我抱得不舒服。” “哦。”宋俨辞像个木乃伊一样,僵硬平移。 “你怎么出那么多汗?”姜倚眠靠在她肩上,很容易就闻到她颈间的味道。 “跑过来有点急。”宋俨辞想擦汗,却被姜倚眠阻止。 “挺好的,这样你就和我一样热了。”姜倚眠主动凑近了点,似乎对现状很满意。 作者有话说: 全文不会太长的,预计25万左右(可能不到),大家不要养肥我呀(哭 ps:明晚大概11点更新哦。 第28章 宋俨辞从客观的角度分析, 此时她俩,绝对是姜老师更热一点。这让她担心起来。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宋俨辞双手都紧贴在腿侧,想探探姜老师的额头温度,却不敢真正行动。 姜倚眠靠在她身上, 下意识不停贴近她脖子。因为卧姿的缘故, 反而不像之前那么容易触到腺体。 她呼出的热气在宋俨辞颈间一阵一阵的,比发梢微刺的痒还要磨人。 慵懒的声音里夹杂着明显的无力, 姜倚眠沉沉道:“感觉不太好, 但还撑得住。” 宋俨辞一听她说不太好,就沉不住气了。 她侧了点身,想认真看看姜老师到底如何了。谁知她刚挪开一些, 那柔软的身体就也追着挪了点。 姜倚眠有些不耐:“你别乱动!” 宋俨辞绷直:“哦。” “放松点。”姜倚眠失笑, “我很吓人吗?” “不吓人。” “那你为什么从躺下就一直硬邦邦的?如果你刚才没和我说话, 我会以为自己病出幻觉, 在抱一棵树。” 姜倚眠想到昨晚柳雅年的打趣, 似真似假又问了一遍:“昨晚,你被吓到了吗?” “没有。”宋俨辞反而懊恼起来,“我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对,害你生病。” “我是今天淋雨着凉了, 与你无关。你用不着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犯过一次错不代表什么错都是你的问题。” “可如果昨晚你不那么生气,能早点回来吃饭, 休息,抵抗力会好很多。所以说到底,我确实要负责。” 姜倚眠之前一直头疼难受, 闭着眼也睡不好。现在有了源源不断的冷杉气息安抚,她的痛感渐渐少了。 虽然无力, 但她勉强能聊几句。 “你好像很喜欢负责啊。”她慵懒的调子被沙哑的嗓音垫着,有种说不出的韵味,“要是遇到想讹你的人,容易吃亏啊” 宋俨辞笑笑:“我可能比较轴。” 她想起林知阅在咖啡馆里的那番话,怅然轻叹:“也可能是傻。” 姜倚眠昏昏欲睡,开始迷糊,只是轻哼回应。 “你以前拍戏,也经常这样难受,很容易生病吗?” 这些日子宋俨辞在网上补了不少关于姜倚眠的资料,也翻了过去的报道。没有退圈前的姜老师是很高产的,从她出道就一直是拼命模式,可那时她还不认识自己。 所以,她以前拍戏更艰难,是不是? 姜倚眠现在不太清醒,本想脱口而出说是因为遇到了她所以会比过去更敏感,更容易产生波动。 话到嘴边又怕宋俨辞有心理负担,又追着说什么负责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劝。 “工作嘛,哪有不辛苦的。” 她不忘再次强调入行艰辛:“表面看着挺光鲜,实际上吃的苦一点也不少。身体上的,精神上的,能扛得住没几个人。” 宋俨辞一听,对她更加佩服了。 现在她是真正认同林知阅对姜倚眠的那些夸赞了,甚至觉得还不够。 “你对我以前拍的戏也很了解?” 宋俨辞坦言:“知道一些。” 姜倚眠轻笑了声:“你看着不像是爱追星的。” 宋俨辞沉默了挺久。她有点纠结,不知该不该说真话。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诚实:“其实从我前女友那里了解的比较多,她是你的粉丝。” 说完后,她屏住呼吸,不知姜老师会作何评价。 可等了一阵,只听到呼吸声。她又静静听了会儿,确认姜老师睡着了。 宋俨辞没有睡意,哪怕平时这个点她也该睡了。但现在身边贴了个活人,而且还是生病的姜倚眠,她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绵长呼吸在耳边环绕,颈间的热意源源不断,还有那存在感很强的发梢,让宋俨辞心跳纷乱。 她悄悄摸了摸姜倚眠的额头,温度比她想象的要低。暗自松口气,又帮姜老师把垂落的头发整理了一下。 第31章 她闭上眼睛,打算浅寐。 可燥热感仿佛从姜倚眠身上转移了过来,宋俨辞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为什么她会完全静不下来? 这种感觉前几天已经开始,但都不像此刻那么强烈。宋俨辞敲敲额头,想把脑子里那些混乱思绪都暂停。 姜倚眠似乎很喜欢窝在她怀里,睡得越熟就越贴近,宋俨辞被紧紧抱着,这让她的躁动更加强烈。 很想……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她想起秦医生的叮嘱,暗骂自己不该被本能驱使。 这时身边的人动了,糯糯但暗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混乱:“我想喝水。” 宋俨辞愣了两秒,迅速响应。她拿过床头准备好的水杯:“我喂你吧。” 姜倚眠眼睛都没全睁,显然不想被打断睡意。 宋俨辞小心翼翼喂着,生怕她呛到:“慢慢喝。” 喝完半杯,姜倚眠很满足,唇畔那遗留的水滴被她舔了回去。 宋俨辞被她无意识的小动作勾得山火爆发,躁动不安的感觉重新袭来。她趁姜倚眠重新躺下时下了床:“我去换杯水。” 姜倚眠没回她,不知听没听到。 宋俨辞仓促出了卧室,没想到柳雅年和秦栀絮竟然都在。两人安静坐在客厅沙发上,对于宋俨辞的出现并不意外。 “她睡了?”柳雅年起身,轻声问。 “嗯,睡挺久了。”宋俨辞晃晃杯子,“刚才还喝了挺多水。” “她出汗了吗?” “出了,温度也降了。” 柳雅年松口气:“挺好。” 宋俨辞重重喘了口气,想去洗个脸冷静一下。 秦栀絮这时也过来了,叫住宋俨辞:“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宋俨辞没照镜子,但她也觉得应该是很红的,因为有团火正在心里烧着。 “可能卧室温度有点高。” 秦栀絮一眼看穿:“你是不是易感期到了?” 对于alpha来说,这个词一点也不新鲜。作为一个成年alpha,这也不是头一回经历,但从未像今天这样凶猛。 宋俨辞艰涩点头。 “那你刚才?”秦栀絮的语气里多了点担心。 “没有!绝对没有!” 宋俨辞眼神坦荡:“我没对姜老师做任何不该做的事。” 柳雅年被她的紧张逗笑:“她不是问你这个。” 秦栀絮无奈把话说完:“我是想问,你刚才是不是忍得很痛苦?” 宋俨辞有点尬,但同样承认了。 “我没贴抑制贴。”听到姜老师生病的消息她就飞奔过来,什么都没顾上。 “你这情况,抑制贴也不管用了。”秦栀絮去拿药箱,“给你打抑制剂,可以吗?” 宋俨辞毫不犹豫:“可以的。” alpha易感期打抑制剂的副作用并不小,尤其是打完后还要继续陪在omega身边。这种犯馋但就是不让吃的折磨,等同酷刑。 秦栀絮打针前又说了一次:“接下来几天你可能会头晕或者犯恶心。” “我懂的。” 打完抑制剂,宋俨辞去洗了把脸,这才重新进卧室。 秦栀絮收拾好药箱,看着沉思的柳雅年:“你今晚把她叫来,是对的。” 姜倚眠的情况不是完全不能打针,只是打针更伤身,所以柳雅年才选择把宋俨辞叫来。 秦栀絮本来担心宋俨辞会敷衍,毕竟临时标记在某种程度上对alpha是享受,但照顾病人则是另一种体验。 现在看来,倒是她多虑了。 柳雅年思忖:“原来她是易感期了,难怪昨天不管不顾就莽了。” “你是说饭局那事?”秦栀絮今天听说这事,也是一惊。 好在有惊无险。 “虽然鲁莽,但也不全是坏事啊。”柳雅年感慨,“我很久没见过倚眠为了一个人生那么大的气,又操那么多的心。” 秦栀絮笑:“熊孩子。” “唉,熊孩子也行啊。要是真能让倚眠心生牵挂,哪怕是惹麻烦了,也是好的。” 秦栀絮知道柳雅年的意思,也沉默起来。 对于一个每天都在倒计时的人来说,如果这个世界上多出一份牵挂,算不算一种挽留? 两人在客厅待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宋俨辞拿着空杯子从卧室出来。 她主动说起姜倚眠的情况:“已经完全退烧了,水是分两次喝的。睡得也不错,几乎没醒过。” 秦栀絮从医生角度判断:“确实不错。” 柳雅年提出送她:“晨晨要去准备拍戏的事,我送你回去。” 宋俨辞还没来得及婉拒,就先惊讶起来:“病成这样,还要拍戏?” 柳雅年无奈挑眉,没说话。 姜倚眠那拼命赶时间的性子,真是一分钟都不想浪费,恨不能24小时都在拍戏。用她的话说,只要没死,就能拍。 “是因为要赔很多钱?” 宋俨辞总记得姜老师那晚尽显脆弱时求助的话,她也猜不出具体金额。但能让姜老师带病上阵,肯定是个很惊悚的数字。 柳雅年只好点头,含糊其辞:“嗯拖久了进度确实容易影响预算。” 宋俨辞一脸爱莫能助的苦恼,看起来比自己要赔钱更烦躁。 柳雅年一直暗中观察她,对她这反应颇为满意。 送她回去的路上,柳雅年聊天似地问:“我听倚眠说了,准备让你去做临时助理。” “姜老师说这样,比较方便照顾。” 柳雅年笑笑:“她是这么跟你说的?” “嗯。” “考验你演技的时候到了。”柳雅年站定,转头看宋俨辞,“你去做助理,要应对和注意的事可比之前多不少。” “例如剧组里其他人对你的看法肯定不一样了,说不定背后还会说些闲言碎语。又或是,有人羡慕嫉妒恨,给你使绊子,穿小鞋,弄点小陷阱。” 柳雅年最后一叹:“当然,倚眠和我们,对你的态度也不会有多好。在别人面前,或许不会出手帮你,你愿意承受这些吗?” “我愿意。” 见她如此爽快,柳雅年心里的计划又往前推进一步。 “你为什么愿意做这些?” “因为姜老师很辛苦,很不容易,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里想尽量帮帮她。” 这样一张清纯的脸,说着如此天真又赤诚的话,柳雅年竟不想去找其中疑点了。 这在过去是不可能的。凡是接近姜倚眠的人,她都难以全然放心。这一次,她却起了心思,想把宋俨辞往前推推。 死马当活马医,她宁可把希望寄托在宋俨辞身上,就当是最后的努力。 昨晚秦栀絮问她,万一宋俨辞到时不愿意怎么办?这可不是临时标记那么简单的事,这是要深度捆绑的。 现在看来,她还挺乐观。至少在宋俨辞的眼里,她看到了真切的关心,不求回报的善良。 她有些庆幸,和姜倚眠完美匹配的人是宋俨辞。或许就是天意吧,在最绝望的时候遇到了最大的希望。 她拍拍宋俨辞的胳膊:“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宋俨辞被勒令补觉,所以她是下午才赶去片场的。 姜倚眠化了妆,看不出病态,但只要一休息,她就得坐在椅子上。宋俨辞看着古晨晨给她递水,忙前忙后,她也很想上去帮一下。 姜倚眠没看过她,像是压根不知道她来了。 柳雅年和赵雪齐聊到一半,忽然高声把宋俨辞叫过去。 “我们刚才还说起你呢。” “倚眠跟赵导说了,那几场专用道具的戏暂时没找到感觉,所以改到最后再拍。这些日子辛苦你,带着道具让她多培养点感情,这样拍摄效果更好。” 宋俨辞心花怒放,这意味着临时助理很快就要成真了。 但她面上不显,还透露出明显的惊讶:“多培养感情?” “所以想让你去做临时助理,倚眠的空闲时间不多,就需要你辛苦些,见缝插针了。” 宋俨辞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我……” 赵雪齐见她像是不敢接受,鼓励她:“这工作也很重要的,收音组那边你不用担心。” 宋俨辞见好就收,怕继续扭捏下去会显得自己摆谱。 “我会好好配合的。”她局促间,还微微鞠了个躬,看起来还沉浸在震惊中。 姜倚眠拿着保温杯悠悠喝水,余光一直在看那边的情况。 这事她不方便直接出面提要求,柳雅年开口的话,赵雪齐肯定不会怀疑。她只是没想到宋俨辞演得还挺像样,就像第一次听到似的。 不过最后那个鞠躬真的挺好笑,有种迫不及待。 她想,其实宋俨辞的演技也不是毫无进步空间,毕竟底子好,点拨几下还是有希望的。 但转念便把这想法取消,要是真点拨了,她岂不是进圈的心思更不死?姜倚眠发现自己越来越爱操闲心,竟然真打算把这小孩彻底推出这个圈子才安心。 第32章 感慨间,柳雅年把宋俨辞领到她面前,装模作样说:“我刚跟赵导和小宋都说好了,从现在开始,她就是你的临时助理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宋俨辞一脸乖巧的表情, 但也没露出多熟稔的样子,比刚才在赵导面前时略平静一点。 “姜老师,我会配合好你的时间。你任何时候想看道具,我都会全力配合。” 姜倚眠暗自打量, 除了眼底小小闪动的欣喜, 宋俨辞脸上没什么破绽。语气也还行,总体算是及格吧。 她轻轻叩着杯盖, 不咸不淡回了句:“那以后辛苦你了。” “不辛苦, 应该的。”宋俨辞嘴角不自觉就想上扬,想起自己得演戏,立即又压了回去。 转变速度很快, 如果不是紧盯她的人是不会发现的。但姜倚眠是什么水平?她瞥一眼就知道。于是主动起身准备去拍下一场戏了。 她再不走, 宋俨辞多说几句恐怕会真忍不住笑出来。 想起刚才那三秒之内被压下去的嘴角, 姜倚眠也挺想笑, 头一回觉得有人演技稚嫩蛮好玩的。 下一场戏是袁素迎和她的对手戏。昨天被“教育”过之后, 袁素迎看起来挺安分。姜倚眠仿佛什么都不记得,连警告眼神都没给。 袁素迎心里却紧张得要死,第一次在开拍前还不停回忆台词,生怕待会念错又被姜倚眠误会。她今天是真不想找茬, 因为昨晚她和曲总说了片场的事,曲总竟然让她先忍忍。 这摆明就是不肯直接为她出头的意思,袁素迎哪里还敢头铁继续挑衅?她已经领教过姜倚眠的疯感了, 真不会顾忌别人死活,真会动真格。 她现在最担心的是热搜那事,吃不准姜倚眠知道多少。 没过多久, 宋俨辞从收音组实习生摇身一变,正式成为姜倚眠临时助理的消息传遍了剧组。 之前大家都知道宋俨辞因为保管道具的缘故, 和姜老师有过几次单独相处的机会。但谁也没想到她还真就能耐上了,能正式跟去身边了。 虽说是临时的,名头也依旧还是和道具相关。但距离近了就有机会套近乎,哪天姜老师心情一好,顺手推荐个机会又或是给哪个熟人导演打声招呼,这对新人来说绝对是天赐良机。 一开始大家还纳闷怎么电影学院的学生不做群演要来剧组干活,原来是另辟蹊径。 那个和她一块儿来的同学,就是群演吧?角色是挺多,但至今没看到姜老师和她有什么接触,说不定连名字都没印象。 还是宋俨辞有心机,一部戏拍下来,她的收获可比她同学多多了。 但当着姜倚眠的面,谁也不会显露出来。不过他们都悄悄观察了姜老师的态度,琢磨着宋俨辞到底混到什么程度了。 当时她被柳雅年领过去说这事时,姜倚眠手里的保温杯还握着。不时抿两口,表情淡淡的,只随意点点头表示知道,连多余的话都没跟宋俨辞说过,和她对古晨晨的态度差别明显。 这下,众人的心理又有了微妙的平衡。临时助理和正式助理,到底还是不同的。 姜倚眠去拍戏了,宋俨辞闲着没事干。收音组那边是不敢再让她干活,她就和古晨晨站一块儿。 姜老师拍戏是很引人入胜的,平时宋俨辞巴不得眼都不眨一下。今天她显然更关心姜倚眠的健康状况,于是低声问古晨晨。 “姜老师今天感觉如何?” “一般。” 宋俨辞蹙眉:“吃药了吗?” “吃药影响拍摄状态,你猜她吃没吃?” 这岂不是又是在硬扛?宋俨辞苦恼,万一今晚又严重起来怎么办? 一想起昨晚姜老师虚弱的样子,她的心就会一抽一抽的,很难受。实在是不想再看到她这样,可宋俨辞什么都做不了。 但她不能这样眼睁睁看着,然后让自己麻木接受。 宋俨辞又把昨天没得到答案的问题翻出来,向古晨晨求教:“她以前也这样?” 古晨晨之前嘴是很严的,如果有人想打探姜倚眠的事,必定要吃她的白眼。 但柳雅年和她说过计划了,加上现在宋俨辞也算助理,适当透露一些无妨。 “倚眠姐很敬业的。” 宋俨辞一听,知道这是常态了。唉难以想象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关于惊叹、佩服这些词她都说累了,此刻最强烈的感觉竟是心疼。 她强烈希望姜倚眠能歇一歇,或者下次别签这种动不动就要赔很多钱的合同了,真是苛刻啊。 难怪姜老师说这一行比想象中难很多。宋俨辞思维发散,竟然有了劝姜倚眠退出的念头。 古晨晨本以为宋俨辞刚才问那些是为了多找点话题,谁知就问了一个,然后陷入诡异的沉默。 看那表情,不怎么高兴的样子。时而郁闷,时而纠结,时而又矛盾? “你在想什么?” 宋俨辞回过神:“在想姜老师怎么那么厉害。” 古晨晨和柳雅年的想法是一致的。虽不知道这个熊孩子到底行不行,但既然她也觉得姜老师很好,那就拉她入伙,一起挽留姜倚眠! “她还有很多厉害的地方呢,以后接触多了你就知道她的优点数不胜数。” 宋俨辞心生向往,好奇心大起。想问,又怕显得唐突,但表情已经很生动。 古晨晨暗笑,却淡定说:“但要靠你自己发掘,别当面追问,倚眠姐不喜欢别人八卦。” 宋俨辞默默记下,之后也不再问太多,专心看姜倚眠拍戏。 今天的戏很密集,要一直拍到晚上。 下午袁素迎的部分拍完,她打完招呼就光速逃了。姜倚眠得继续拍,只能在晚饭时段多休息一会儿。 专用休息室内,古晨晨已经把晚饭送来,今天多了宋俨辞那份。 正牌助理借故去忙别的事,休息室里是新上岗的宋助理在顶班。 姜倚眠脸上卸了妆,但头饰那些还留着,脸和穿着的便服跟发饰有种时空交错的混乱,但宋俨辞觉得毫不违和。 “你为什么一直在看我?”姜倚眠终于忍不住了,这人吃个饭都不专心。 “觉得有点特别。” 姜倚眠好笑:“没见过拍戏的?” “见过。但是没见过姜老师这么厉害的。” 姜倚眠戳戳筷子:“这里没别人,你不用刻意吹捧。” “我是真觉得你很厉害,演技那么好。你出戏,入戏也特别快,好专业。” 听起来确实比那些恭维的话真诚很多,姜倚眠没怼她。可是这人能不能别对这些执着?关注点别的不行? 姜倚眠见她不再吃了,想起秦栀絮上午的话,心又软下来, “是不是打抑制剂以后没胃口?” 宋俨辞没想到她也知道这事,解释说:“我昨晚是突然发现的,之前不知道我易感期了。” 姜倚眠也把饭盒放下:“没有怪你的意思。” 宋俨辞抿唇,没吭声。 “是不是没胃口?”姜倚眠又绕回之前的问题。 “嗯。” “那头晕吗?” 宋俨辞摇头:“没有。除了没胃口,其他都没事。” 姜倚眠放心了些,这说明副作用不大。 “以后你……”姜倚眠踟躇,这话到底该不该说? 如果是情投意合的ao情侣,彼此帮助很正常。可她们之间是单向的求助,如果宋俨辞易感期到了,她要不要帮? 礼尚往来是应该帮的,可是omega帮alpha就不仅仅是让她咬腺体那么简单,还要伴随着情绪安抚,甚至亲吻。 昨晚的抑制剂能维持一段时间,今天宋俨辞肯定没什么诉求。这事,暂时先不提算了。 姜倚眠烦躁起来,高强度的拍摄加上还没痊愈的身体,让她的情绪波动变得非常跳跃。前一秒还在思忖斟酌要如何安抚宋俨辞,现在就变成她自己渴望得到安抚。 躁动不安,心口的痒感猛增,有种瘾开始蔓延到全身细胞。她很想把身边的人一把抓过来,狠狠汲取她的味道。 可宋俨辞昨天刚打完抑制剂,不让她好好享受,但又想要她的信息素,这听起来好可恶。 但窒息感汹涌而来,姜倚眠的呼吸声难以控制地重起来。 宋俨辞有了经验,不像前几次那样紧张询问。姜老师这情况,一看就是需要她帮助。 今天旁观拍戏的时候她就估算过,这样体能和情绪消耗,姜老师必然需要她的帮助。 她主动往姜倚眠身边挪了点:“姜老师,你需要我吗?” 这话如果是别的alpha问出来,姜倚眠大概一巴掌已经过去了。可宋俨辞真诚的语气一出,反而把她的心震了一下。 她需要的,很需要。但宋俨辞打了抑制剂,她这样帮自己,会很难受吧? 姜倚眠为难看了她一眼,显然很纠结。 宋俨辞不明所以,以为自己误判了。可前几次的症状都很像,她不至于记忆混乱到识别不了。 第33章 “你现在可以吗?”姜倚眠有点难耐,但还是先问了她的情况。 “我很好啊。” 姜倚眠恼了她一眼:“你打了抑制剂,这叫很好?” 宋俨辞恍然:“临时标记可能会吃力些,但释放信息素没问题。” 姜老师发烧刚好,肯定也不适合临时标记。宋俨辞想的帮助,自然是抱抱。 她甚至主动伸手,环在姜倚眠背后。没有直接揽上,就等姜倚眠最终点头。 “真的?”姜倚眠对alpha一向都只有厌恶,哪有心情去了解更多细节。 除了最基本的那些常识,alpha们的其他感觉她不熟。 宋俨辞没想到她是在迟疑这个,意外之余有点小开心。她觉得,姜老师好像也不是完全把她当工具人,是会在意她的感受的。 她笑了起来,眼底竟然还有几分期待:“真挺好的,不信你试试。” 姜倚眠说不清看到她笑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总之就是如释重负,解掉了枷锁。 她靠进宋俨辞早就等在那里的怀抱,自觉往她颈间蹭。 因为发饰没卸的缘故,她不能像平时那样极近贴着。但只这样,也能给予她不小的满足。 “如果困了,可以睡会儿?” 姜倚眠只闭了眼,却不打算睡。 “不能睡,会把状态打断。” 宋俨辞好奇:“可是你出戏,入戏不是很快吗?” 姜倚眠靠在她怀里,身心舒畅,紧绷的神经得到放松。语气也轻快了点:“你以为我是机器人,设定好程序就自动执行?” “你比机器人厉害。” 姜倚眠笑:“说你会夸人吧,有点违心。但说你会气人呢,又觉得对你不公平。” 宋俨辞羞赧:“我确实比较笨,不太懂这些。” 她真诚强调:“但我刚才那些都是真心话,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演员。” 姜倚眠不否认自己被她这番“吹捧”哄得有点高兴,但扯到演员就必然和入行相关,她又不怎么想深入聊这个。 于是她换了话题:“生活中厉害的人很多,不一定非得是演员啊。各行各业都有厉害的,你应该把眼光放远一点。” 宋俨辞嗯了声,没下文。 姜倚眠又问:“你现在对物理有些厌倦,但以前肯定也接触了不少厉害的人。你做学霸这些年,在别人眼中也是厉害的典型。” 宋俨辞的肩膀垮了一下,姜倚眠感受很明显。 她抬眸,看着宋俨辞:“怎么了?” “我不想做什么学霸,我也不是学霸。” 听起来对这个称谓有点抵触,姜倚眠比前晚多了点好奇。 “为什么不喜欢?” 宋俨辞拧着眉:“说不清楚。总之每次听到这个词,就会跟考满分,得第一联系在一起,让我想起小时候的唯一要求。” “唯一要求?”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成了家人,老师们对我的最大期望。好像我没有达成这个目标,就是失败,就是犯错,就是不应该。” 宋俨辞回忆起过去,带着淡淡忧愁和无奈:“我试过故意考差一点,例如一次考98分,一次考60分。我想看看,爸妈会不会对我有点额外关注。” 姜倚眠直起身,很是诧异。 “98分?60分?”姜倚眠大致猜到家长和老师的反应了。 “爸妈果然关注到我了,但也只是责问为什么会考成这样。如果我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就会要求我加倍努力。” 宋俨辞重重叹气:“我可以在熟悉的科目上精准控分,可我没办法改变大家对我的看法和期待。我的人生,似乎就只能有一个目标,只有一条路。” 姜倚眠在她年轻的脸上,看到了不一样的茫然和忧伤。 无关青春期叛逆,是一种对过早被定型束缚的天然反抗。 她情不自禁伸手去摸宋俨辞的脸,想给这样的反抗一份属于自己的理解和鼓励。 “所以,你终于受不了了,不顾一切逃出来?” 她理解宋俨辞不管不顾,甚至在旁人眼中不合逻辑的选择了。这种时候属于自救,哪会想那么多。 “演戏能让你找到新的出路?” 宋俨辞的脸被姜倚眠摸的有点痒,但她很舍不得推开。这种一种无声的理解,是多年来第一个愿意听她说下去的人。 她不是头一回说这个,但基本都只在开头就被打断或是劝导。她也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那么坦然承认自己有很多不行的地方,她在姜倚眠面前显露弱点时竟很自然。 “姜老师,我真没想过做你说的那些光鲜亮丽明星,更没想过通过什么捷径去获得资源。我只是想体验不同的角色,去模拟,去感受不一样的人生,去走那些我没走过的路。” 姜倚眠抿唇,她确实没有想到宋俨辞去学表演,是这个原因。 想起她之前那番话,是有点过分了。 “那以后呢?”姜倚眠依然不太放心。 这一行的诱惑有多大她很清楚,多少年轻人是被迷了眼最终步步深陷的。就算宋俨辞现在没这想法,但浸染久了,还能保持初心吗? “学完以后,应该就满足了吧。” 宋俨辞自己笑起来:“说实话我不知道,因为我在这方面很学渣,前路一点也不明朗。” 头一回看到有人说自己是学渣还那么开心的。姜倚眠却生出几分心疼来,说不出冷硬的话,就算是为了故意吓她也说不出来了。 她只能抱抱宋俨辞,给她无声的理解。 这个拥抱,无关信息素索取,只因单纯想让宋俨辞在出逃路上不过分孤单。 这时古晨晨敲门通知该准备继续拍戏了,姜倚眠才松开手。 “夜戏应该到挺晚的,你先回去休息吧。” 宋俨辞摇头:“我想看你拍戏。” 姜倚眠笑:“想偷师?” 宋俨辞说不清想不想,但她想看是真的。 “以我的天分估计偷不成。但看你演戏是种享受,就相当于我也体验过了。” 姜倚眠幽幽一叹,捏捏她的脸:“想看就看吧,但如果身体不舒服就一定要回去。” 作者有话说: 开了70%随机防盗,谢谢大家支持。 ps:作者是个大i人,不太擅长和读者互动,请各位多包涵 第30章 宋俨辞一听可以看, 嘴角很自然就扬了起来。她跟着起身,没想到被姜倚眠指尖一点,又给推回去了。 她眨眨眼,心想莫非姜老师又改主意了? “不是说好……”可她很想看。 “演戏从现在就开始了。”姜倚眠的语气和之前相比已经不再柔软温和, 变成和休息前差不多的清冷淡然。 她看了宋俨辞一眼:“你不应该跟我同时出去。” 宋俨辞一愣。 “至于该什么时候出来, 你自己琢磨。” 说完,姜倚眠就率先出去了。 宋俨辞明白过来姜老师的意思了。刚才是她一时大意, 忘了自己是临时助理, 只想着快点去看拍戏。 她俩要真是有说有笑一块儿出去,外面那么多双眼睛,肯定有人会看出端倪。 她拍拍额头, 提醒自己要入戏。既然入戏了, 那身为临时助理的她, 更不适合独自逗留太久, 比姜老师晚几分钟出去应该不错。 她还特意把饭盒收拾好, 拎着垃圾袋出去。 果然,她一从休息室出来,就感觉有好几道目光从不同地方投过来。姜老师已经去化妆了,她一个小助理竟然也会被这样打量。 宋俨辞现在更能体会到姜老师那句话的意思了, 原来入戏的时点需要比真正被看见时更早。 等她丢完垃圾迅速赶回来时,发现郁声笙在等她。 郁声笙今天有好几个不同的群演角色,忙得没顾上听其他人讨论。但宋俨辞变助理的事她确实吃惊, 想着等一块儿回去的路上好好问问。 没想到宋俨辞丢完垃圾也不回去,还跟她说:“我得等姜老师拍完今天全部戏份才走,你先回去休息吧。” 郁声笙不解:“可她接下来都在拍戏, 没空看道具的。你干等着也没用啊,她不至于那么不讲人情味吧?” 宋俨辞笑笑:“就当我有点私心, 想多学点她的演技。” 郁声笙欲言又止,最后把话咽了下去。 她不像剧组其他人那样揣度宋俨辞是个有心机的人,也不认为能做临时助理是宋俨辞背地里搞小动作。但宋俨辞对姜倚眠的关注程度明显提升,隐隐有了林知阅的劲头,这很让人意外。 林知阅!郁声笙脑中一震,这下似乎说得通了。 宋俨辞过去对哪个明星都不狂热,别人叽叽喳喳讨论各自偶像的时候,她都是静静在旁边听着。就连林知阅和她提起姜倚眠的时候,她大多数时候也只是笑着附和。 唯一不同的是,她默默为林知阅准备了这次进组的机会。说到底,宋俨辞会对这部电影感兴趣是因为林知阅。 第34章 郁声笙边走边感慨,林知阅要是知道了宋俨辞这番心意,会不会回心转意?她至今不懂这俩人到底因为什么分手的,但从她这个旁观者角度来看,宋俨辞对这份感情挺上心的。 她点开朋友圈扫了一圈,林知阅今天没发新动态,上一条还是关于为姜倚眠战斗发声的号召和胜利后的欢呼。也不知道她在横店忙什么,身为姜倚眠铁粉竟然不想来探班? 难道她知道了宋俨辞也在剧组,所以刻意避着不见?当初不是她主动追的宋俨辞吗?分手以后就连看都不愿意看了?那要是开学了,她们在班上要怎么相处? 郁声笙发现自己真有操不完的心,但转念一想又笑了,万一开学了人家又和好了呢? 宋俨辞留在了片场,全程都在认真看姜倚眠演戏。无论是单人场景还是和群演们的轮番对手戏,她都看得很入神,很专注。 剧组那些暗中打量她的人却不觉得她是在学习。无声的眼神交流中,基本都是同一个意思:马屁精。 她表现得那么专注,那么崇拜,无非是想讨姜倚眠欢心。过去大家都觉得姜倚眠不吃这一套,在她面前折戟的数不胜数,但宋俨辞似乎打破了这个惯例。 那些人一边不屑地暗自吐槽,一边偷偷观察宋俨辞。想从她身上看出点门道来,也方便他们模仿。 但一整晚看下来,除了宋俨辞那高度集中又持久的注意力令人惊叹以外,并无其他特别的发现。 姜倚眠拍完夜戏后,累得话都说不出来。古晨晨递过去的水,她也只能勉强喝几口。 余光中宋俨辞就在不远处,不时看向她,但没有主动过来。 姜倚眠放下保温杯,淡声对她说:“先回去休息,今天我没空看道具了。” 她的语气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更没有半分特别关照的亲近。剧组其他人竖着耳朵等到这一句后,大多都很失望。 宋俨辞点点头:“那我先走了,姜老师再见。” 她陆续又跟附近的人道别,高挑身影渐渐走远。姜倚眠自从说完那句话就不再看她了,只低头在古晨晨耳边交代了几句就回去了。 等姜倚眠洗完澡,柳雅年已经把宵夜都摆好了。 “还是你最爱的粥。” 姜倚眠把吹干的头发挽起,还没坐下就听柳雅年说:“宋俨辞的那份已经让晨晨送过去了。” 姜倚眠默了两秒:“我没说非要和我吃的一样。” 她当时只是让古晨晨去给宋俨辞弄点宵夜,毕竟晚饭时这人只吃了一小半。胃口不好不代表胃里不需要食物,她又在片场干耗那么久,估计回去也没吃的。 “这粥味道很好啊,又容易消化,很适合啊。” 姜倚眠没说话,坐下来慢慢吃起来。 柳雅年边吃边问:“你觉得宋俨辞这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烦她吗?” 姜倚眠不解:“好端端的,我干嘛烦她?” 好端端?柳雅年的笑意深了几分:“你看她啊,演技嘛不太好,时不时要提醒。饭局那事也挺鲁莽的,搞得你还得替她出头。不仅要和曲老登吵,还要收拾袁素迎。” 她加重了强调的意味:“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包袱啊?” 姜倚眠语气也认真了些:“不要这么说她。” “你以往不是最烦这些耽误你时间,浪费你精力的事吗?怎么轮到她,你还不让说了?” 姜倚眠觉得柳雅年今天话里有话。她本可以无视,把这话题跳过。 但今天和宋俨辞的一番交谈,让她莫名心软了几分。宋俨辞或许被很多人误解过,又或是不曾被真正了解过。 现在,她想替宋俨辞说几句。 “她不是故意的。再说,是人就会犯错,谁也不完美。她没有坏心思,也不是故意要影响我,我不觉得这些是负担。” “曲傲廉的过节是过去就有的,他是对我有意见。就算不是宋俨辞,将来也会是其他人或其他事。至于袁素迎,这种人谁遇到了都会收拾的,跟宋俨辞没关系。” 柳雅年默道,才怪。 开拍初期袁素迎就已经不太安分了,姜倚眠那时都没空给她眼神,纯粹当她是路边垃圾。以往她肯定选择绕开就好,现在变成亲自扫垃圾,这叫跟宋俨辞没关系? 但柳雅年喜闻乐见,就喜欢这种没关系。 她继续帮宋俨辞加分:“不过她确实是个正直又善良的人。你知道吗,昨晚她顶着个红透的脸从你房间出来,支支吾吾不好意思。” 姜倚眠已经知道是易感期的事,但秦栀絮转述时很客观,完全是医生口吻。现在柳雅年这描述角度,就立体生动很多。 “我当时有点担心,怕她一时冲动,毕竟年轻人嘛。况且你们之间又完美匹配,她能忍住才叫奇迹。” 姜倚眠给了她一个白眼,像是在说别这么爱联想。 柳雅年自顾自继续说:“结果啊,她还真就忍住了!不仅毫不犹豫愿意打抑制剂,还愿意自己受苦也要接着照顾你。我真有点惭愧呢,竟然那样猜忌她。” 姜倚眠把勺子放下,好笑地看着她。 “你铺垫了一大堆,到底想说什么?” “想说,你要不要考虑帮帮她呢?” 姜倚眠挑眉:“怎么帮?” “哎呀,你俩完美匹配啊!你也不觉得她是累赘,她又那么正直善良,是个好人。你忍心看她承受易感期的折磨吗?” 姜倚眠轻轻拧眉,沉默。 “我问过栀絮了,她说因为你俩完美匹配,她是你的药引,你也同样是她的刺激。只要在你身边,她的易感期就会比其他alpha更频繁更渴望。” 这事,姜倚眠确实不清楚。 柳雅年再接再厉:“她帮了你挺多次,你难道忍心让她每次都打抑制剂?你自己也清楚,超量以后对身体会有什么影响。” 确实很伤害身体,姜倚眠叹了口气。 “可是……”她犹豫,“易感期安抚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你又不讨厌她,亲密一点怕什么。”柳雅年拍拍她,“你帮帮她,又能怎样?” 姜倚眠说不出反驳的话,对别的alpha,她确实没有半点同情心。就算在她面前打滚她也不可能为此去安抚,能给一针抑制剂已是她最大善行了。 但宋俨辞的易感期问题,自己确实有责任。 “这事,我有分寸。” 柳雅年一听,识趣闭嘴。如果姜倚眠完全不考虑那必然是不留半分余地的,现在这么说,看来是有点意愿。 她默默在心里呐喊:宋俨辞,加把劲! 第二天的戏份依旧密集,姜倚眠很早就到了片场。没想到宋俨辞到的比她还早,只是看上去像是没怎么睡好。 难道是抑制剂副作用? 当众不便问这些,姜倚眠忽然开口叫她:“宋俨辞,我现在有空,你抓紧。” 说罢,她就进了休息室。 宋俨辞今天背了个包,里面不仅有道具,还有平板。 昨晚意外收到古晨晨送来的宵夜,她边吃边看电影,不知不觉就熬到很晚。 她把姜倚眠过去的电影都找了出来,列了个表格顺序,准备依次观摩分析。 跟着进了休息室,宋俨辞把门关好。 “你昨晚几点睡的?”姜倚眠开口第一句就问这个。 “两点。” “睡不着?不舒服?” 宋俨辞有点不好意思,又不想骗人,表情看着略纠结。 “回答我。”姜倚眠以为她想瞒着,真要难受就要说啊! “我是看电影,忘了时间。” 姜倚眠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你在易感期,又打了强效抑制剂,应该保证充足睡眠知道吗?”姜倚眠也不知为何,忽然就很想生气。 宋俨辞不明白姜老师为什么会突然不高兴,但这话是为她好,于是点头答应了。 “什么电影让你那么入迷?”姜倚眠下意识多问了一句。 宋俨辞支吾:“你的,电影。” 这回变成姜倚眠怔愣了,不过只有几秒。 她吸了口气,竟词穷。 “我是想从头学起,从你出道那会儿的电影看起。” 姜倚眠现在知道她学表演的动机,也说不出那些戳人肺管子的奚落了。但正面鼓励又怕宋俨辞心思野了,将来要拉住就难了。 左右为难,古晨晨在外面敲门,说是赵雪齐想和她谈谈今天拍摄细节。 姜倚眠看了她一眼:“你在这里休息一下。” 宋俨辞见她不让自己出去,只好安静等着。她把平板拿出来,接着看昨晚没看完的电影。 那是姜倚眠21岁出道那年拍的第三部电影,演技已经比第一部进步很多。但她的第一部作品就惊为天人,很多影评人都说她是天赋绝佳,天生吃这碗饭的。 这样的评价对宋俨辞并不陌生,只是跨界以后就和她完全不沾边了。但这更证明了姜倚眠是这一领域的标杆,是能给她指引的星光。 第35章 她看得入神,不时还会暂停,反思刚才为什么要那样演。那种情绪表达更合适?为什么自己会难受? 她情不自禁模仿起来,可很快又中断,觉得自己没摸准感觉。 姜倚眠和赵雪齐谈完,惦记着休息室里的人。刚才她看过了,宋俨辞没有溜出来,还算听话。 她以为宋俨辞可能睡着,所以开门的动作放得特别轻。 谁知门缝刚开,就看到宋俨辞一本正经对着个平板,看起来像在解题。 不是说抵触物理吗?但她这会儿的样子真地很像在图书馆里解题的学霸,挺符合姜倚眠的刻板印象。 她没急着进去,就保持着那条不大的门缝,继续看着。 宋俨辞严肃的表情配上偶尔滑稽的动作,让人困惑。姜倚眠从她的肢体语言上解读出,这人在模仿。 姜倚眠又看了一会儿,发现有点眼熟。 这不是…… 前几天她拍过一段独坐窗边的戏,那是一场比较挑战演技的心理戏。没想到宋俨辞记得,而且模仿出了六七分。 只不过嘛这精髓没到位,姜倚眠很想开口点拨几句。但她不想轻易松动,不然以后宋俨辞缠着问更多怎么办? 没想到最终还是败给了宋俨辞的坚持上。她真服了宋俨辞,反反复复模仿,不累? 姜倚眠推门而入,还顺带把门反锁。 动静有点大,宋俨辞吓一跳。 “你在看什么?”姜倚眠淡笑走过去。 “在看,电影。”宋俨辞按了暂停,摘掉只戴了一边的耳机。 “能让我也欣赏一下吗?” 宋俨辞耳朵热起来,像是上课看小说被老师发现一样。 哦不对,她看小说老师不会管的,只要她能考高分。 姜倚眠坐到她旁边,把平板微调了个方向。上面暂停的画面,恰好是她一场哭戏的特写。 怼脸,情绪分明。 这是多久前的戏?姜倚眠看到自己年轻时的脸,竟恍惚了一阵。 那些电影她都当任务完成,拼命拍完后从不回顾。一转眼,竟然七年了。 “真从头看起?”她想起来,这是她出道后的第三部电影。 如果从昨晚开始看,今天看第三部,确实对得上。 “我想循序渐进。” 姜倚眠想起她刚才那认真表情:“还有专门的学习计划?” 宋俨辞眨眼:“你怎么知道?” 看到姜倚眠眼底的笑,她反应过来是被诈了。但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就把计划完整说了。 “可你刚才模仿苏翘吟的戏,好像和计划的顺序不符。” “姜老师,你看到了?”这下宋俨辞是真惊了。 姜倚眠原本不想和她聊太多演技方面的事,但这人求知若渴的样子太真诚,实在是让人难以招架。 她提醒自己别说太多,点拨一下关键问题就好。 于是姜倚眠态度很淡:“你光看表面没用,你得先读懂人物,理解角色内心才能演好。” 宋俨辞点头:“我明白,我就是卡在了读不太懂这个环节。总觉得我的理解很浅显很刻板,演不出你的独特。” “演戏不是理科解题,最忌讳套公式模版。”姜倚眠其实早就看出她的问题所在了。 宋俨辞蹙眉,陷入深思。 看不过眼她陷在僵局,姜倚眠拍拍她:“过两天我休息,带你去个地方。” 第31章 宋俨辞本以为姜倚眠说的休息是和拍广告那次一样, 没想到竟然真是休息。 从剧组出来时,她发现姜老师没有坐平时的那辆保姆车,而是换了另外一辆不太显眼的黑色商务车。至于带着她这个临时助理一起离开的理由,说的是换个环境培养灵感。 当然, 要一起培养灵感的并不是宋俨辞, 而是她负责的道具。但这个理由在次数多了以后变得薄弱起来,这道具虽然珍贵但远没到世间珍宝的程度, 这样的借口, 多少人会真正相信呢? 就连宋俨辞这种平时心眼不多的人都有些自我怀疑了,但她没想好该不该问姜倚眠。连她都这么觉得了,难道姜老师会不明白? 她现在对姜倚眠有了很自然的信任, 还带一点不自知的崇拜。在这方面姜老师比她有经验, 她既然这么做, 肯定有她的道理。 商务车从影视城一路前行, 径直开到了京市。姜倚眠没说要去什么地方, 宋俨辞竟也不问。 等熟悉的街景陆续跃入眼帘,宋俨辞依旧没开口。 姜倚眠转头看她:“你怎么不问要去哪里?” “姜老师带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姜倚眠饶有兴致打量:“你不怕我把你卖了?” 宋俨辞想都没想就摇头,一点忧色也没有。 她心想, 这怎么可能?别说姜老师不可能是这种人,要不然上回她也不会赶去饭局把自己带走。再说,她还得帮姜老师呢。真要卖了, 万一姜老师难受了要找谁? 说起来,这两天她们之间除了在休息室里抱抱,并没有更多的接触。姜倚眠拍摄很忙, 像在赶进度。而宋俨辞除了在片场默默看拍戏就是在休息室里鉴赏学习姜老师过去的电影。 今天并肩坐在车里,反而是相处时间最长的时候。 抑制剂的副作用逐渐消退, 宋俨辞的精神也比之前好不少。京市可是她长大的地方,她压根不担心那句卖了的玩笑,心里想的反而是当个东道主。 网上资料她查过,知道姜倚眠的家乡在江南。她平时也不常驻京市,只有拍戏需要才会逗留。 宋俨辞指指车窗外:“姜老师你喜欢京市吗?” 姜倚眠语气淡淡:“说不上喜不喜欢。工作需要,来的次数比较多。” 宋俨辞从她的话里听出对京市的距离感,有点失落。 但她没丧气,扬唇:“那等你有空的时候,我带你好好逛逛?” 姜倚眠似笑非笑:“你带我逛?” 宋俨辞被她看得有点局促,但和过去那种全然的紧张不一样。带着点期许,解释起来:“我是京市人,如果姜老师有兴趣的话,我愿意做临时向导。” 姜倚眠想起拍完这部戏她就会离开京市。至于最后一部电影会在哪里开机拍摄,她不知道,也不在乎。 宋俨辞的期许落进她眼里,让人难以立刻回绝,可姜倚眠不太想敷衍说句好。 她知道如果说了好,也不会实现。其他人的客套,她不会当真,也就不存在失约之说。但宋俨辞眼里的邀请,她知道,很真。 敷衍的话,咽在嘴里,说不出口。 过了一阵,姜倚眠才幽声回了一句:“到时再说吧。” 宋俨辞知道姜倚眠的工作安排很紧凑,加上又是刚复出,肯定不会特别闲。但有了这句再说吧,她就好像真和姜老师约上了。至于具体何时落实,她不着急。 车子又开了许久,绕来绕去,去往的地方令宋俨辞困惑。 “我们要去的,是西园?” 这一带她不常来,其实很多京市年轻人也不来。这是老城区,很老很老,随着城市改造升级,新的规划轮不上,又因为地段缘故,拆迁成本很高,房屋改建也滞后了许多。 有能耐的本地人陆续搬出,许多外来打工的住过来。人气保持得不错,就是有点杂。 这回轮到姜倚眠指窗外了:“你对这里熟吗?” “小时候来的多一些。” 姜倚眠没再问别的,静静看着窗外。 车子停在路边不起眼处,宋俨辞发现附近既没有商场也没什么知名的店铺,只有人来人往的街景。 尤其在这炎炎夏日。坐在车里吹空调都能感受到街上行人的燥热。外面的环境并不适合闲逛,但人来人往一直没停过。 宋俨辞第一次对自己身为京市人却不知来西园能带姜倚眠逛什么感到局促,同时她也不解姜老师一直坐在车里,为什么? “你说要带我去个地方,就是西园吗?” 姜倚眠收回视线,转头看她:“刚才过去的十分钟,你看到了什么?” 宋俨辞第一反应:“你。” 姜倚眠被她这答案搞得有点破防,没好气道:“除了我以外呢?” “街上的行人,还有那些店铺。” 姜倚眠又问:“那你从这些中看出什么特别的了?” 宋俨辞回忆:“人挺多,都比较匆忙,应该是因为太热的缘故。” 姜倚眠屈指轻轻叩了两下车窗:“再仔细看看。” 宋俨辞又认真看了会儿,比之前的结论多了点细节,但还是没到点子上。 她像个总答不对问题的学生:“姜老师,我有点笨。” 姜倚眠没急着揭晓答案,先问她:“回答不出问题的感觉,怎么样?” “起初觉得陌生,不自在,还很挫败。”宋俨辞回忆她刚从熟悉又擅长的物理系逃离出来时,“但真正面对现实后,也就坦然接受了。” 第36章 她轻推眼镜:“我在很多方面,就是不行。” 姜倚眠对她这心态挺满意:“人不是无所不能的。你让我去解物理题,可能挫败更多。” 宋俨辞随口答:“我可以教你啊。” 姜倚眠怔了下,笑着摇摇头。 “年纪大了,别折磨我学那些了。” 宋俨辞想起前阵子热搜那事里,不少黑粉趁机拉踩,变相说姜倚眠老了,复出后肯定大不如前。 “姜老师,你年纪一点也不大,你现在是最好的年华。” 姜倚眠依旧笑笑:“我可比你大7岁,这还不大啊。” 她无心计较,但岁月确实在她身上匆匆流逝。前天才在宋俨辞的平板上看到自己21岁的脸,回到现实她已经28岁了。 宋俨辞感觉到姜倚眠淡淡的怅然,猜她或许对年纪的话题不太喜欢。28岁确实不算多老,但也确实比自己大7岁。 她怪自己太小了,不然姜老师肯定不会有落差。 姜倚眠没想到宋俨辞自己生闷气,好笑道:“怎么,说你年轻,还不对了?” “我不想那么小,我想和姜老师一样。” 姜倚眠更觉她好玩了:“哪有女孩子着急变老的?” “我想……” 宋俨辞赫然停住,她发现自己的心里话里,有些是过去从没意识到的。 此刻却突然冒出来,吓她一大跳。 她想和姜老师年龄相近,想和她有更多共同话题,想和她更加平等,想在临时标记她的时候不仅仅只是帮她。 前面几句还好说,最后那一句是什么鬼! 宋俨辞心跳加速,觉得自己又犯浑了。上次姜老师抱她时,她就情不自禁想亲,最后被姜老师避开了。 后来宋俨辞就发现了,只要她们是正面拥抱,她就会忍不住想吻。想吻姜老师的脸,吻她的鼻子,甚至吻她的唇。 再后来她觉得是易感期引起的,可现在易感期疑似结束,她怎么会一想起来还是这般激动? 姜倚眠不知她在想这些,只当她被堵得说不出话。 “年轻的时候总想着快点长大,可以更加独立,对吗?” 这确实也是一个理由,宋俨辞点点头表示认同。 姜倚眠不再聊年龄的话题,又让她继续看窗外:“你仔细观察行人。可以是形态,也可以是表情,也可以是你自己脑补。” 宋俨辞这才明白姜倚眠带她来这里的用意。 西园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在这里能看到最丰富的样本,至于能收获多少,就看个人本事了。 宋俨辞这回看得更细致,渐渐找到点感觉。 “你说你读不懂角色,有可能是你过去的世界里,接触的人,太单一。” 宋俨辞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她的世界的确很单一。 她不能认识“不好”的朋友,但这个不好的定义,未免宽泛了些。就算家人不强行限制,她也会被排斥。 因为她有点呆,不懂很多玩的门道,也不属于人精。可她偏又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进入新圈子总是格外受青睐,无形中得罪不少“老人”。 后来宋俨辞自己也累了,与其去迎合这些,还不如自己去模拟好了。 宋俨辞看了好一会儿,问姜倚眠:“你也常这样吗?” 姜倚眠笑:“不然你以为我的演技是天生就有的?” “那也得是你天赋够好。换成其他人,兴许坐这儿一个月也看不出多少东西。” 姜倚眠笑而不语。 宋俨辞怕她不信,举例说:“你第一部电影就很厉害,当时的影评人也都夸你未来可期。事实证明,你就是很厉害。” 第一部电影啊……姜倚眠久远的记忆被再度勾起,其实她不怎么喜欢回忆过去。但宋俨辞提起,她也没有格外抵触。 只不过该怎么跟她说呢?当初入行是现实所迫,她不得不拍,那是她当时最好的选择。 至于为什么拍得那么好呢?是因为不好不行。和当年港圈艺人被大哥们用命逼着拍差不多,所以姜倚眠不要命地研究琢磨,一刻也不敢懈怠。 有谁知道她就这样在路边观察,一坐就是一整天?有谁知道她琢磨角色常常彻夜不眠?有谁知道她为了达到导演要求,一个镜头要练上百次? 别人轻巧一句天赋好,便抹杀她全部煎熬和付出。 但她也不怨。起码把她的恐惧和无奈被藏得很好。只不过这些来时路,她已经边走边销毁,没什么值得回顾了。 她轻叹:“可能我运气比较好,恰好擅长这方面。” 宋俨辞看出她不高兴,甚至有点难过。可是为什么呢?这么高的起点,这么辉煌的过往,姜老师似乎一点儿也不骄傲呢。 她想到自己,如果有人拿出她以往参加竞赛的奖状,可能和姜老师是同样表情。 心理上忽然拉近了一大截,她不再继续问了。 姜倚眠在车里话很少,唯有宋俨辞困惑请教时会点拨几句。 看着越来越专注的人,她不知道今天带宋俨辞来这里到底是对是错。 那天看到她独自模仿,又始终不得要领,她看不过眼也狠不下心,于是开口点了几句。 要是宋俨辞追问不停,兴许她就点到为止了。偏偏宋俨辞爱自己琢磨,又深陷其中,最后反而是她不忍心。 带着她来体验这些,就像是把自己的过往也掀开一角。这些从未在媒体上出现过,因为姜倚眠从不对人说。 从宋俨辞的表情看,对于今天的收获应该是满意的。姜倚眠开解自己,就当是让小朋友开心一点好了,偶尔破例也没大的事。 除了西园,姜倚眠还带宋俨辞去了另外两个地方。风格跟西园不太一样,所观察到的人自然也不同。 回影视城的路上,宋俨辞还在回顾今天所得。 “我平时都见过这些人,为什么今天感觉格外不同?” “因为你今天真正开始观察他们了,不仅仅是见过,或是路过。” 宋俨辞忽然笑起来:“和我过去解的那些题都不一样。” 物理世界里,有太多前提设定也有太多固定公式。而今天所观察的,则是许许许多多的不确定。 她觉得新鲜,又觉得刺激。 “真没想到,我这个京市人竟然比你还不熟京市。” 姜倚眠没说话,只看着窗外不停倒退的街景。 “游客一般都比本地人更熟悉景点,这很正常。” 她于京市,只是个游客。她或许也只是宋俨辞人生的一个过客。 姜倚眠忽然有些伤感,又有点不舍。 不知在不舍什么,只觉得心底像是有什么在生根发芽,逐渐蔓延。 今天不需要拍戏,回到影视城后姜倚眠就直接回了住处。宋俨辞本来说提前下车,结果被姜倚眠一起带了回去。 “从剧组离开的时候就是一起的,你提前下车意义不大。” 宋俨辞见姜倚眠不介意,自然没坚持要走,她只是没想到姜老师连晚饭都准备了她那份。 “今天辛苦了,吃完再回去。” 辛苦?宋俨辞心说,真正辛苦的人是你才对。 “是我浪费了你的休息时间。” “有收获,就不算浪费。” 姜倚眠胃口一般,吃完以后也不催。见宋俨辞食量恢复,她放心了些。 饭后,宋俨辞被留下来吃桃子。 “晨晨买了不少新鲜桃子,吃完再回去。” 宋俨辞这才觉出姜老师像是故意留她。难道是有事要说?还是说,需要帮助? 她耳朵有点热,情不自禁看了眼姜倚眠的唇。 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不可以想不该想的事情。可她对姜倚眠,好像越来越没定力。 坐在沙发上,宋俨辞吃不下桃子,又被姜倚眠身上的淡香触动,主动问:“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姜倚眠比之前严肃了点,看起来确实有话要说。 “你以前的易感期,一般会持续多久,频率多少?” 宋俨辞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两三天,频率不高。” 姜倚眠指尖轻点膝盖,尽量让语气平静:“那,你以前的女朋友,会帮你?” 宋俨辞摇头。 姜倚眠诧异:“她不帮?” 如果她的前女友都不帮的话,说明宋俨辞能自己搞定。姜倚眠思忖接下来的话还有没有必要说。 “我们只交往了一个月。” 她说的含蓄,但姜倚眠听懂了。 “你只交往过她一个?” “嗯。” 心底蔓延而出的感觉似乎又明显了一点。原本的纠结也随之淡些,难以启齿的话慢慢酝酿成型。 她沉吟片刻:“以后你如果易感期难受,告诉我。” 看着宋俨辞的疑惑眼神,姜倚眠压下最后纠结:“我的责任,我会负。” 宋俨辞以为姜倚眠又要给她什么补偿或是钱之类的,上次那卡她还没来得及去查金额。要是再收到一笔钱,可就真还不上了。 第37章 “我不要那些……” 姜倚眠忽然靠近了点,指尖点在她唇间,堵住她接下去的话。 “你如果需要帮助,就告诉我。” 宋俨辞瞬间睁大眼,消化着姜倚眠这句话的意思。 “你难受,我心里也不好受。我可以帮你,我们应该互相帮助。” 宋俨辞觉得自己唇上那被压住的地方瞬间像着火了,热得她燥热不堪。 第32章 宋俨辞的易感期频率和症状在同等级的alpha中算很温和的, 加上过去也没标记过omega,失控的感觉也不强烈,所以这种日子她不算特别难熬。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临时标记过姜倚眠, 而且还对她的信息素特别上瘾。哪怕只是抱抱, 她也对空气里浓度极低的苦艾酒气味贪恋至极。 和姜倚眠待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她的贪念就会变重。明明该是易感期尾声, 可几乎一整天都和姜倚眠在密闭狭小的车厢中度过后, 宋俨辞感觉到自己好似有了新一轮的易感期。 当姜倚眠的指尖抵在她唇上时,她发现这是比易感期更强烈数倍的感觉。 如果说是钱或其他补偿,宋俨辞会保持清醒坚决不要。可姜倚眠给的, 是她喜欢的, 甚至是渴望的。 她想要, 很想。 宋俨辞握住姜倚眠手腕, 想拉开。 姜倚眠没反抗, 顺着她,轻轻从她唇上移开。只不过移开时,指腹几乎擦遍她整个唇,燎起一片火。 宋俨辞舔唇, 呼吸重了几分。 姜倚眠见她终于不再固执说不要,弯唇:“这算是同意了?” 宋俨辞盯着她,没说话。 她平时也偶尔会这样呆呆看着, 但现在明显多了点其他意味。姜倚眠想捏捏她脸,也不知怎么回事,总觉得宋俨辞很好捏。 她不是个喜欢跟别人有多过肢体接触的人, 除了演戏所需,平时最好谁也别来沾她。可看到宋俨辞那人畜无害的模样, 就会忍不住动几下手。 她捏过宋俨辞的耳朵,捏过她的脸,摸过她的唇和头发,手感都很不错。 可这次,她的手没能得逞,因为手腕依旧被宋俨辞握着。 见她仍不说话,但眼神又一直胶着在自己脸上,姜倚眠认真了几分:“怎么了?” 宋俨辞的呼吸比刚才还重:“我现在,不舒服。” “嗯?” 今天问过她几次累不累,宋俨辞都说不累。怎么这会儿,突然不舒服了? “累了?”她想,是不是抑制剂的副作用还有残余? 又或是今天强撑着,生怕扫兴? 不禁有点恼,这人怎么撑到现在才说! 可宋俨辞摇头:“不累。” 她的想法越来越强烈,只是犹豫该不该说,可是姜老师刚才说会帮她的。 姜倚眠从她眼神的变化中读出了别样意味,这种眼神平时没有的,只在临时标记前能看到。 她挑了挑眉:“抑制剂没用?” “本来快结束了。”宋俨辞咽了下口水,“但和你待了一整天,又有点难受了。” 姜倚眠想起柳雅年的话,默叹了一声。 这确实算她的责任,她是宋俨辞的刺激源。姜倚眠笑意深了点,轻轻挣开她的手。 宋俨辞手里一空,忽然紧张了一下,以为姜倚眠今晚不愿意帮忙。 有点失落,更多的是羞窘。刚才是她第一次这么直接地表明自己所想,是她想姜倚眠,而不是以往被动的帮助。 她微微低头,平息着明显的身体躁动。 腿上一重,宋俨辞还没来得及反应,脸颊就被温热的手捧起。 姜倚眠的脸和她离得极近,宋俨辞呼吸一顿,姜老师竟然坐到了她腿上! 眼镜被摘下,宋俨辞的心跳被勾得乱七八糟,毫无节奏可言。 “不舒服,怎么不早点说?” 宋俨辞眨眼:“我……” 她哪会知道姜老师愿意帮她,她只觉得自己对姜倚眠有了过分想法很不对。 姜倚眠见她涨红脸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心头一软,不再逗她了。 她把宋俨辞的脸重新抬起:“那你现在,要我帮忙吗?” 宋俨辞对苦艾酒的念想占据全身细胞,根本由不得她说不。 顺从本能,说出心意:“要。” 姜倚眠被她这语气逗笑,指腹在她唇边轻轻滑动。 “那你乖一点。” 话音没落,一个轻柔的吻就落在宋俨辞脸上。被亲过的地方迅速灼烧起来,烫人。 她下意识揽住姜倚眠后腰,想和她靠得更近。 脸被姜倚眠捧着,温软的唇又落在她眼睑,她额头,她眉间,最后落在她唇畔。 宋俨辞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整张脸都被点燃,像个火球。 可被吻过的地方又好痒,勾得她心口荡漾。 她眼神里伴着痴迷,还没闻到多少苦艾酒的味道就有点醉了。 “我能喝酒吗?” 姜倚眠悠悠叹了声,把她抱紧,让她的唇贴在自己颈间。 “你什么时候变酒鬼了?” 空气里苦艾酒的香气逐渐浓郁,宋俨辞一遍一遍用力闻着。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爱上喝酒的,但她不想戒。 原本安分停在姜倚眠后腰上的手慢慢移动,揽到了她肩上。宋俨辞觉得只是这么闻酒香实在不够,便顺着心意把她拉下来。 姜倚眠没想到宋俨辞的力气突然变大,一下子就跌进她怀里。 “我想标记你。”宋俨辞轻喘着,眼神里的醉意比之前都重。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对姜倚眠说出自己所想,这次是她占主导,是她的念想在引领着姜倚眠。 此刻,她像个真正的alpha,在对自己心仪的omega发出邀请。 姜倚眠对宋俨辞强势的一面有些陌生,但仍觉得可爱。因为奶凶奶凶的,嘴里说着想标记,但脸上却是一副我可以吗的虔诚。 没有其他alpha常对她流露的猥琐,也没有利用信息素优势的压迫,只有真诚的邀请。 就像她今天想当临时向导一般认真。 姜倚眠扯着她领口,把她拉到眼前。 “今晚允许你做小狗。” 宋俨辞眼睛一亮,喜悦之情溢满整张脸。 姜倚眠想调整一下坐姿,方便宋俨辞咬腺体。可发现自己被固住了,很难动弹。 她看向宋俨辞,想让她先松手。没等她开口,唇上便是一热。 宋俨辞压了过来,径直吻上她的唇。 和她刚才只在唇角落下轻吻不同,这个吻很重,也很黏。 姜倚眠怔了下,本想推开。可看到宋俨辞闭着眼,细长睫毛频闪的样子实在令人心软,她抵着的手便失去了力气。 算了,都亲了,再推开也没用。 姜倚眠这样说服了自己,由着宋俨辞在她唇上停留。本以为孩子图新鲜,吻一会儿就好。谁知宋俨辞像松了绳的小狗,撒欢得不愿停了。 姜倚眠没想到宋俨辞的小打小闹竟要演变成燎原之火了,她整个人都跟着升温。这下不得不推她了,可沉迷其中的人完全不受影响,越推,越吻得深。 “宋……” 姜倚眠刚要叫她,却似主动迎客,这下她整个人完全定住了。 这已非普通亲吻,而是…… 姜倚眠心跳如雷,思绪却被逐渐抽空。她的定力,她的理智都被宋俨辞的突袭击破,只能一退再退。 她知道alpha向来霸道,但宋俨辞之前很乖顺,以至于姜倚眠并没有真切体会到何谓霸道。 现在她有点懂了,且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现实:她享受这种霸道。 姜倚眠被吻得失去一半力气,等那惹火的唇终于舍得松开时,她已眼角微润。 宋俨辞却没就此打住,苦艾酒的召唤让她无需刻意找寻就能精准找到目的地。她今晚确实很像小狗,但在咬下腺体前,依旧温柔。 她像刚才吻唇时一般,在腺体上贴上自己火热的唇。 姜倚眠的腰一散,最后一丝定力也要被抽掉了。 熟悉的被咬痛感袭来,姜倚眠深吸了口气,心想宋俨辞确实是小狗。 小狗咬着她带来了痛,却也中和了她的苦,泛起一丝甜。 原来并不是只有自己发出邀约的临时标记才愉悦,安抚宋俨辞也能令自己感到快乐。 姜倚眠难得放空,一切顺从本能,任由心意牵引。 临时标记结束,宋俨辞的唇却迟迟没有离开。她还流连在优美的颈上,即便腺体已经恢复,她还是不停在亲吻。 姜倚眠的绵长呼吸一阵接一阵,心跳恢复很迟缓。 本来已经降下来,又被宋俨辞吻一下后重新挑起,弄得她心跳节奏始终不正常。 宋俨辞痴迷她的信息素,姜倚眠对此并不意外。前几次她刻意保持清醒,在临时标记后用疏离态度把距离迅速拉开,就是怕宋俨辞会不自觉沉溺。 苦艾酒的信息素烈度非常高,会上瘾,会致幻。在分化那年,姜倚眠就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有多特别了。 第38章 她怕宋俨辞在一次次的醉酒中成瘾,怕自己的贪念和自私毁掉那么干净的年轻人,所以她释放信息素的时候会加倍克制。 可刚才,她失控了。 她在宋俨辞霸道又执着的吻中迷失,竟是毫无保留。 现在宋俨辞还在流连,应该是真正醉了。 姜倚眠拉回思绪,很是勉强地开了口。 “宋俨辞。” 声音很抖,气息不稳,姜倚眠自己都惊了。 颈上的吻暂停,她听到一声嗯。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很有想再续一杯的渴望。 姜倚眠呼出一口气,轻轻拧腰。 “我好累。” 颈上一凉,原先还赖着不肯走的唇瞬间抽离。 “累了?” 宋俨辞的脸凑到她眼前,迷蒙醉眼里有着挣扎的清醒,看得出来她很关心也很在意。 姜倚眠知道她现在仍处于幻觉抽离阶段,能有这程度的清醒已是难得。眼底的关心更多是出自真心实意,让见惯了虚伪和觊觎的姜倚眠感到温暖。 她摸摸宋俨辞的脸,声音绵软:“你不累吗?” 宋俨辞看着眼前完美的脸,逐渐清醒过来。 苦艾酒的美还在心口回荡,她的大脑开始恢复工作。 “咬疼你了?” 姜倚眠笑了声:“唉,谁让你那么像小狗呢。” 她戳戳宋俨辞的脸:“你干脆改属狗得了,反正你也不爱吃桃子。” 宋俨辞刚才确实没怎么吃桃:“我晚饭吃太撑,我喜欢吃的。” 听她急切又真诚的解释,姜倚眠笑意更明显。 “你怎么那么不经逗,这样容易被骗。” 宋俨辞抿唇,却一直看着她:“我不骗你,不想骗,也不会骗。” 姜倚眠嘴角笑意定在那里,眼底闪过一丝触动,却稍纵即逝。 她撇开眼,示意要起来。 “这样拧着太累了,让我坐回去。”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定,宋俨辞松开手,扶着她自己腿上离开。 姜倚眠抬手捋了一下长发,看着茶几上的果盘。 “待会你带点桃子回去。” 宋俨辞感觉到姜老师的态度一下子冷却,只好点点头。 刚才临时标记的时候,她有种和之前不一样的感觉。她很投入也很沉醉,很喜欢,还很心动。 她觉得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帮助,这是情感上的互动。 她想和姜倚眠说说自己的变化,可姜老师看起来并不想说这些。宋俨辞想起刚才她们的吻,耳朵一下子又红透了。 她好像没问姜老师的意见就热吻了,哪怕没有实际经验她也知道这是属于情侣间的。她跟林知阅交往期间都没这样亲密过,可刚才的心动和被吸引都不是假的。 那一刻,她就是很想,很想吻姜倚眠。 或许在更早之前,她就想吻了。 她不由自主盯着姜倚眠的唇,想证实自己真地吻过,而不是因为苦艾酒产生的幻觉。可姜老师的长发挡着,她看不真切。 姜倚眠怎会不知道宋俨辞在看自己,但她没想好怎么面对。 说互相帮助的是她,在过程中失控的也是她。 她有点无法面对自己,更没想好该给宋俨辞怎样的回应。她觉得是自己没有克制好,才会引诱年轻的alpha越界。 是的,她觉得刚才她们越界了。 那段热吻已经明显超出了互助的定义,无论是谁需要帮助,都不该这样相吻。 但宋俨辞吻来时,她的抵触并不强烈,到后来甚至还有点享受。 “姜老师,我刚才……” 宋俨辞见姜倚眠迟迟不看自己,决定主动开口。她想对刚才的吻负责,也想表达自己的想法。 她不是为了占便宜才那样的,她是被姜倚眠吸引,发自内心想吻她,才这么做的。 姜倚眠迅速转过头,唇角挂着淡笑:“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 宋俨辞顿住:“我有话想说。” “今天我们已经说了很多话,下次再说。” 今天姜倚眠带着她去了好几个地方观察生活,也点拨了她对演技的思考。确实说了不少话,但这跟她现在想说的话不一样。 姜倚眠像是猜到宋俨辞的想法,依旧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她起身去翻还装在箱子里的桃子:“我帮你挑点更新鲜的吧。你喜欢软一点的,还是硬的?” 宋俨辞跟着站起来,等了几秒:“都可以。” 姜倚眠头也没回,声音带了点笑意:“那你挺好养的,不挑食。” 她还是挺认真地挑选着,听着身后渐近的脚步声也没停下来。 “不用太多,我吃不完。”宋俨辞站在她身边,轻声说。 “那好吧,六个够吗?” 宋俨辞笑:“你好像很喜欢六这个数字。” “嗯?” “上次那张卡,密码也全是六。” 姜倚眠无所谓道:“方便记。卡那么多,哪有空给每张卡都设不一样的密码。” “姜老师经常送卡给别人吗?” 购物卡确实会送一些,主要给相关的工作人员。但这些都是柳雅年去操持的,姜倚眠哪有功夫做这些。 她知道宋俨辞在试探什么,也听出她努力克制的紧张。 怼人的话姜倚眠张口就能来好几段不重样的,让别人瞬间死心更对她毫无难度,然而此刻她却斟酌再斟酌。 不想说太伤人的话,可又怕给宋俨辞不切实际的幻想。 苦艾酒会致幻,是她改变不了的。但如果她也让人致幻,那犯错的就是她。 姜倚眠依旧笑着:“不经常送,但有需要,还是得送。” 宋俨辞蹙眉,追问:“一般都是什么人能收到?” 第33章 姜倚眠把已经挑好放进袋子里的桃子又认真检查了一遍。六个桃子着实不多, 但她仍是全都仔细看了一遍,确保挑出来的是品相最好的。 宋俨辞指尖贴着裤边,紧张等着她的回答。 她现在把眼镜又戴上,本该看得更清楚的, 但发现眼前的姜倚眠越来越看不懂。 姜倚眠转身, 噙笑把袋子递给她:“如果觉得好吃,我让晨晨帮你多捎一箱。” 宋俨辞接过, 手里一沉:“谢谢。” 姜倚眠去洗了手, 出来时额前发梢也湿了。见宋俨辞还站在原地,暗叹口气。 “快回去休息吧,你今天很累了。” 宋俨辞轻声又问了一遍:“姜老师, 能告诉我哪些人能收到你送的卡吗?” 姜倚眠对她的执着无奈, 表情倒是没破绽:“当然是很好的人才可以。” 宋俨辞抿唇, 看不出高兴与否。 “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当然是品质优秀, 令人欣赏的人才可以。我也不会无缘无故做这些,是因为别人帮了我,我以此表达谢意。” 表达谢意……宋俨辞咀嚼后反应过来,那张卡竟然也算回报谢意? “可你不是说那是零花钱?”如果真是为了表达谢意, 那她就得赶紧还回去。 姜倚眠只想笼统带过,没想到宋俨辞非要划分得那么仔细。按她那性子,真可能是会还回来的。 她柔了点语气:“你那张确实是零花钱。因为你很乖, 所以我忍不住就想让你过得好一点。” 宋俨辞嘴唇动了几下,但没说话。姜倚眠看着她反复抿紧的唇,想起刚才被她深吻的感觉, 觉得有点热。 她上前拉住宋俨辞胳膊:“好啦,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我说了那钱和协议上的不一样,难道你不信我?” 宋俨辞点头:“信。” 她只是想知道,自己在姜老师的眼里,是不是和其他人有点不同?一点点也可以。 姜倚眠见她神不守舍,不太放心让她自己回去。 “我让晨晨送你。” 宋俨辞回神:“不用麻烦晨晨姐,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姜倚眠这时才看见她脖子上有抓痕,不太明显但近看就藏不住。 想起刚才自己失控时的样子,姜倚眠只得强装镇定指指那位置。 “回去以后,得处理一下。” 宋俨辞在她指尖摸过来时才发现脖子上微微刺痛,可触感很舒服,她很喜欢姜倚眠这样轻轻摸她。 见她呆怔的眼神,姜倚眠无奈:“怎么总是呆呆的?” “我……”宋俨辞想说,她很享受这样。 但姜倚眠表情淡淡的,她说这个显得突兀又失礼。 “我可能真有点累了。姜老师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宋俨辞没让古晨晨送,拎着姜倚眠为她挑的桃子慢慢走回去。她反复想起自己和姜倚眠接吻时的感觉,到现在都无法确定姜倚眠是什么想法。 如果姜倚眠很反感这样,那她刚才怎么不骂?又或是严肃强调下次不行。可如果她能接受,为什么避而不提,像是完全没发生过? 宋俨辞对此情况毫无经验,但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经不一样了。她对姜倚眠有好感,是喜欢的那种好感。 第39章 回去以后,宋俨辞第一时间检查脖子。镜子里的抓痕比她想象中温和,但仍能看出是被抓的。她又想起了姜倚眠和她接吻时指尖的动作,应该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当时她头皮酥麻,整个人都飘起来,压根发现不了这种细微痛感。直到现在,她印象最深刻的仍然是唇上的热度。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主动去吻别人,而且还那么直接又强势。宋俨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陌生又疑惑。 这是她第一次想要霸道去拥有,去亲密,去表达她的喜欢。她跟林知阅交往期间,为什么没有那么明显的想法? 可面对姜倚眠的时候,她为什么那么急切?那落在她唇边的轻吻就像一把钥匙,精准又轻松地拧开了她心上的锁,释放出她最真实的野性。 她又想起那张卡,心情有点复杂。原来姜倚眠准备了很多张,也会送给不同的人,她并不是唯一的那个。 但起码姜倚眠说了,是要优秀且得到她欣赏的人才有机会得到。那是不是说明在姜倚眠心里,自己的形象挺好? 宋俨辞懊恼当时怎么没想到这个,不然就能当面问一下了。她挺想知道在姜倚眠眼里,自己到底如何。 那张卡的余额她还没去查,不论多少她都会还。但还是想把那张卡留下,哪怕它不是唯一被送人的。 第二天姜倚眠很早就醒了,她本以为昨晚会失眠,没想到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看着镜子里的脸,气色更是好得不像前阵子刚生过病的样子。 她摸摸唇,昨晚被宋俨辞反复拉扯的感觉记忆犹新。幸亏这小狗不爱咬嘴唇,不然今天化妆肯定得疼死了。 姜倚眠意识到竟在胡思乱想,瞪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 昨晚是她大意犯错,怎么还好意思回味起来?她深吸了口气,思考起要是下次再帮宋俨辞,该怎样杜绝这种情况再次发生? 但她更担心宋俨辞不敢再提要求,难受了也自己扛。这小孩有时确实挺轴,姜倚眠又不忍她吃这个苦。 想来想去,只能多留心观察她了。宋俨辞不说,那只能靠她来发现。 去了片场,姜倚眠瞥见宋俨辞已经到了。宋俨辞和平时一样,背着那包,安分守己待在一旁,像个随时候命又没太多存在感的小助理。 她今天穿的是衬衫,领子扣得挺紧。但边缘处能看到创口贴的痕迹,这是双保险? 姜倚眠暗笑,眼神却没明显盯着。 赵雪齐过来和她说戏:“今天这场水牢戏比较辛苦,你看要不要清场?” 水牢戏大部分都会泡在水里,比那天的淋雨戏还伤身。不仅容易着凉,戏服全湿透以后也容易走光。这场戏又是重头戏,没法用替身,赵雪齐怕ng次数多了让姜倚眠受罪。 姜倚眠倒是挺有把握,不觉得多难拍:“把闲杂人员撤掉就行,不用完全清场。” 听她这么说,赵雪齐也松口气,转身就去交代副导和场务干活。 柳雅年在旁笑:“今天这场戏又没捣乱的人,赵导怎么还那么担心。” 姜倚眠知道她在说袁素迎,自从那天被当众打了两巴掌后,她就消停了些。没有她的戏份也不来凑热闹了,也不再没事就去拦截宋俨辞。 “她是怕我生病,影响拍摄进度。”姜倚眠倒是很清醒,但对袁素迎的暂时安分还算满意。 “那也挺好,起码她心里总是先顾着你。” 姜倚眠把身上披的薄毯拿下,递给古晨晨。余光发现宋俨辞原来站的位置空了,下意识环顾。 她问古晨晨:“宋俨辞呢?” 古晨晨和柳雅年均找了一圈,没看到人。 柳雅年猜:“估计是被清出去了。” 姜倚眠也不太想让她在现场看,毕竟水牢戏挺折磨人的。要是拍的不够惨,很难打动观众。但她又想让宋俨辞看看拍戏的艰辛,心里依旧希望她别惦记进圈。 见她沉默,柳雅年问:“你想让她来看?” 她现在知道宋俨辞的功利心没那么重,进圈的执念也不大,更多的其实是她自己瞎操心。姜倚眠摇头:“别来看了。” 万一到时看到小朋友那拧着的脸和担心的眼神,分心了更麻烦。 离开前,她低声交代柳雅年:“雅姐,你去看看她现在在哪里。让她待在休息室,别乱跑。” 柳雅年挑眉:“你还有空操心这个?” 姜倚眠语气如常:“我可不想拍完水牢戏还得赶去捞人。” “啧。”柳雅年心想,你就嘴硬吧你! “你安心拍戏,我去看着她,保准没人来嚯嚯。” 姜倚眠这才领着古晨晨离开,片场剩下的人少了一半,清静很多。 宋俨辞是很想留下的,但她没有正当理由,因为现在她只是个临时助理,姜倚眠不需要看道具的时候她甚至都不必出现。 见柳雅年出现,她主动过去:“我能去看姜老师拍戏吗?” “不行。” 宋俨辞拧眉:“为什么?” “这场戏比较复杂,她不能分心。”柳雅年领着她往休息室走,“她说,你乖乖待在休息室等她,这样比较安心。” “安心?”宋俨辞不解,“我做了让她担心的事?” 如果是这样,那她要及时改正。 柳雅年把休息室的门打开,轻轻推她进去:“没有。但如果你坚持去看,那就有点担心了。” 宋俨辞因为错过这场戏有些遗憾,但不想让姜倚眠分心,只好听从安排。 她坐在沙发上拿出平板,幸亏姜倚眠过去足够高产,那些电影看都看不完。 她没想到柳雅年竟然不急着走:“我就待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嗯,可是你的姜老师让我照顾你。” “照顾我?” “怕有人趁她不注意,又把你忽悠走了。” 宋俨辞一听就知道还是上次饭局那事,不好意思起来:“我已经和姜老师道过歉了,也解释过了,我不会再犯同样错误的。” 柳雅年笑:“她又没怪你。她是担心你,这叫保护。” 宋俨辞听她这么说,心里开始乱起来。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在姜倚眠心里其实挺重要的? 柳雅年见她耳朵泛红,笑意更重:“待会她拍完水牢戏,肯定比较虚弱。你尽量多陪她,必要的时候,帮帮她。” 宋俨辞耳朵更红,但点头是一点也不含糊。 “倚眠这人呐,就是太要强。”柳雅年忽然叹了口气。 宋俨辞抬头看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这些。但她又很想听,只要是关于姜倚眠的事,她都想知道。 “她拍戏很拼,压根没把自己当什么明星啊,影后的,特殊待遇也不提。上回呢,她主动跟赵导要求改了戏,不愿意让袁素迎借着拍戏的名头搞事。” “姜老师做得对。” 柳雅年眼底带笑:“你倒是附和得快。” 宋俨辞直言:“当时我也很气,都想用话筒砸她了。” “哦?看不出来你脾气那么大,我以为你一直是乖宝宝的类型。” “可是她影响了拍戏进度,害得姜老师多淋雨,脾气再好的人也不能忍吧。” 宋俨辞说起这事仍然气愤,脸绷得紧紧的。柳雅年心中满意,继续给她透露姜倚眠的事:“她之所以上次那么生气,是因为你。” 宋俨辞诧异:“我?” “她觉得你是个干净纯洁的小孩,不能被圈里的乌烟瘴气沾染,偏偏袁素迎带你去那种地方,她当然要教训一下了。” 宋俨辞没想到还有这层原因,震惊之余又有点惊喜。 看来姜倚眠对她的在意程度比她想象的,多一点。 “但她这人,不爱表达更不爱解释。她就是个只做不说的人,有时受了委屈,遭了误解也懒得理会,宁可把自己封闭起来。” 宋俨辞蹙眉,想起这些日子她翻到过往的很多报道,上面确实有不少污水。但经过时间沉淀,很多都被证实是子虚乌有,都是脑补。 “她就是这么个人。” “那她就不介意这些吗?”被误解成这样,真有人能无动于衷? “她……”柳雅年觉得说太多也不行,“这个,等你以后当面问她吧。” 之后柳雅年便把话题转回了工作,宋俨辞也坦言自己在通过电影学习姜倚眠的演技。 柳雅年让她模仿几段来看看,宋俨辞很不好意思。 “这么害羞,你以后可是要做演员的。到时片场那么多人围观,你不好意思怎么办?” “主要是,模仿姜老师会让我觉得东施效颦。” “没事,我不嫌弃。快来。”柳雅年兴奋催她,看起来很期待。 宋俨辞挑了一段她最熟悉的,演了一会儿。 “嗯,有点儿那味了,就是青涩了点。” 宋俨辞却更好奇另一件事:“那当时姜老师演这个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她看到的是成片,镜头背后的故事她看不到,但柳雅年肯定知道的。 第40章 “比你好点儿。”柳雅年笑,“但也没好太多。” 宋俨辞将信将疑,准备继续打听,这时休息室的门开了。 姜倚眠已经换掉戏服,还洗了头,身上披着薄毯走进来。 柳雅年见她回来:“看来今天拍得很顺利啊,抓紧休息。” 宋俨辞也没想到她那么快就拍完了。但这样挺好,证明很多都是一条过,不受罪。 她主动上前:“累吗?” “还好。” 宋俨辞把她拉到沙发,又给她倒了热水:“那你饿吗?” “不饿。” 宋俨辞仔细打量,生怕漏看细节,她满脑子都是柳雅年刚才的话。 她说姜倚眠是个不爱表达的人,她说她拍戏很拼。 今天这场戏她不能现场观看,可心里始终惦记。不知道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姜倚眠是不是受苦了? 姜倚眠把杯子放下:“你干嘛这样看我?” 宋俨辞的眼神实在是黏得太紧,以至于她无法装看不见。 “想知道你有没有把辛苦藏起来。” 姜倚眠怔了下,淡笑:“我有什么辛苦的,这是工作。” “工作也很辛苦。”宋俨辞紧张但缓缓伸手,轻轻搭在姜倚眠手背上,“你需要充电吗?” 姜倚眠本来觉得不需要的,但坐在她身边后,好像一切都变了。 宋俨辞目光炯炯盯着她,空气里有了淡淡的冷杉气息。 很诱人,还勾出了骨子里的乏,确实很想充电了。 “我的电能储备特别充足。”宋俨辞见姜倚眠没有拒绝,便主动把她拉进怀里,搂着她,“你不要跟我客气。” 姜倚眠很想放松下来,却不忘昨晚的事。 她挣扎着要起身:“可是你如果难受怎么办?” 宋俨辞笑:“那你亲亲我下巴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亲下巴?”姜倚眠盯着那精致小巧的下巴, 看着的确挺诱人。 她维持着清醒,看向宋俨辞的眼睛:“只亲下巴,就行了?” 安抚alpha可没那么容易,等级越高的alpha要求自然也高。omega又不能直接咬对方腺体, 只能通过周到又全面的亲昵体贴才能把这份需求真正满足。 按照宋俨辞的等级, 像昨晚那样亲她脸上几下其实并不够。但她还青涩,经验少, 阈值没那么高。姜倚眠当时觉得这比她预想的要简单些, 谁知对方立马回了一个深吻。 要是往后的安抚继续升级,宋俨辞的回应恐怕不会停留在一个吻上。 可如果不再帮她,而她又不停为自己充电, 这太残忍。姜倚眠一想到这, 心口便是一缩, 此前的纠结被推翻。 见宋俨辞不答, 她又问了一遍:“真就只要亲下巴?” 宋俨辞对这种如水的调子实在没有抵抗力, 姜倚眠一问,她就都招了。 “其实不太够。”她红着耳朵,“但我觉得这样已经很开心了。” 姜倚眠一叹,指尖轻轻点了点她下巴:“你怎么总喜欢吃亏?” “不吃亏。你亲我下巴的时候很舒服, 我很喜欢。” 昨晚她亲宋俨辞时,对方什么样子她很清楚。没想到她主动把要求降低到这程度,反而让人狠不下心。 这招以退为进还挺奏效, 换做别人必然要被姜倚眠怼回去,可偏偏在宋俨辞身上被采纳了。 姜倚眠换了个坐姿,让自己的腰拧得没那么过分。谁知宋俨辞的手竟也跟着一起动, 搭在她腰上真痒。 她轻轻拍掉:“别总碰我腰,怕痒。” 宋俨辞听话松开手, 但眼神一直黏在她脸上。 姜倚眠发现这样侧坐着,怎么调整都不舒服。索性又和昨晚一样,坐到她腿上。 宋俨辞一愣,尔后嘴角扬起,很是开心。 姜倚眠轻瞪她一眼,语气认真了些:“你如果觉得难受,我很愿意帮你。不用骗我说只亲下巴就够了,我也是学过生物学理论的。” 宋俨辞抿唇,不再狡辩。 “但你……”姜倚眠踟躇,该给她划定一条怎样的线呢? “我什么?”宋俨辞急切追问。 姜倚眠默默算了一下剩余的拍摄时间,其实没多少日子了。秦栀絮也说制剂快完成了,到时就不需要宋俨辞时刻帮忙了。这样她们的距离会重新拉开,宋俨辞也不会被自己刺激得过分难受。 算了,这些日子还是别给她过分设限了。 姜倚眠转回视线,笑着看她:“但你不要乱亲我。” 果然,姜老师不接受昨晚的吻。宋俨辞心里沉了些,她还藏不住太多情绪,这个变化被姜倚眠尽收眼底。 “想亲的话,要先问我。”她可以尽全力帮宋俨辞,但不允许她胡来。 宋俨辞下坠的心被猛地拉回,她确认道:“真可以亲?” 姜倚眠没想到平时呆呆的人,问这种事会这么直接。可那双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眼,又让人无法忽视。 “谁让你是s级alpha呢。”胃口大,难喂。 宋俨辞想说,如果她不是s级,姜倚眠还会同意她亲吗?但这种假设没意义,她不是s级的话,或许都不会被姜倚眠叫到跟前。 心情复杂,既开心,又有点失落。 姜倚眠不解她怎么还是不高兴,难道亲也不满足?可是再往深层的,那是不可以的。 她们一旦进行了深度标记,就很难真正分开了。 分开?姜倚眠心头烦乱起来,对于这个词不愿多想。 她压下烦躁,问宋俨辞:“你现在难受吗?” 宋俨辞抬眸:“想亲。” 姜倚眠摘下她的眼镜,准备像昨晚那样先亲眼睑。 宋俨辞却后仰了一点,像是避开。 “你干嘛躲?”姜倚眠不解,还有点不爽,这是想亲的态度? 宋俨辞很认真,又是那副虔诚的表情:“我想亲你。” 比昨天说想标记的时候软乎了点,但还是奶凶奶凶的。姜倚眠被逗笑,抬手摸摸她额角。 “可以。但不准像昨晚那样胡闹。” 宋俨辞睁大眼,不确定胡闹具体指什么。 姜倚眠只好附在她耳边:“不准随便跑进来。” 宋俨辞的耳朵瞬间烫了起来,连姜倚眠的唇都感受到升温过程了。 她顺势亲了一下。 宋俨辞侧了侧脸,和姜倚眠鼻尖相触。她确实很想吻姜倚眠,但也意识到昨晚那样过于冒失。就算她对姜倚眠有了好感,也该循序渐进的。 她学着姜倚眠昨晚的样子,轻柔又耐心地去吻。 吻姜倚眠魅惑的眼,吻她挺翘的鼻,吻她明显比过去瘦的脸颊,然后在她柔软唇边停下。 姜倚眠没想到小朋友的记性和模仿能力这么好,却又被她这一套模仿弄得心头纷乱。 宋俨辞每亲一处,就像丢下个火星子,现在她整张脸都火辣辣的。 见姜倚眠没阻止,宋俨辞这才继续动起来。 她缓缓平移,轻轻贴到姜倚眠的唇上,温柔而郑重。 姜倚眠勾着她脖子,指尖习惯性滑动起来,触碰到宋俨辞贴着的创可贴。 脸颊的燥热被推升了一级,姜倚眠暗自提醒自己今天可别再抓伤她了。 宋俨辞的吻和昨晚相比温柔缓慢了很多,但也更磨人。她反复轻触又离开,让空调凉气吹拂在火热唇间尔后又重新紧贴,冷热交替让人疯狂。 姜倚眠指尖收紧,揪住她衬衫衣领。 “不准闹。” 如水的调子带着纷乱气息,三个字说得支离破碎,但宋俨辞听明白了。 她睁开迷蒙的眼:“没乱闯啊。” 姜倚眠吸了口气,兴起要教育一下宋俨辞的念头。 她抢过主导权,加重了力气,反向碾压宋俨辞温柔的唇。 这一压,便是和昨晚差不多的力度,宋俨辞被她的主动吓一跳。 姜倚眠的手从她衣领上移,扣在她脑后,不准她躲。 和昨晚黏糊缠绵的深吻相比,这个吻显然更重更直接,带了点“惩罚”意味。 宋俨辞唇上微痛,像是被咬了。 但她不确定,因为姜倚眠还没松开她。她的手揽在姜倚眠肩上,情不自禁圈紧,想和她靠得再近一点。 吻得有点缺氧,姜倚眠这才退开。 宋俨辞下意识追过去,被柔软指腹抵住唇间。 姜倚眠是被眼前的艳丽惊醒的,她竟把宋俨辞咬成这样? 她迅速抹掉那血色,像是在擦自己的罪证一般。 她又失控了,在这本该由她掌控的互助过程中再次失守。她的理智被宋俨辞反套路的轻吻击溃,她本能地回应了宋俨辞,甚至还因为她过分“温柔和迂回”而气恼。 她明明是想惩罚宋俨辞那句明知故问的话,可实施起来竟变成她自己不满所以主动索取? 姜倚眠努力在宋俨辞面前保持镇定,她仍想维持住自己“正经”的一面。 “现在好了吗?”姜倚眠的语气恢复,带着如常的关心。 第41章 宋俨辞缓慢从缠绵体验抽离,如实点头:“好很多。” 确实感觉很好,她的躁动被安抚得很好。只是,她心里的疑问还没能得到解答,身体和心,还没能同步安稳。 姜倚眠松口气,圈住宋俨辞的脖子,靠着她脸颊。 这是她们习惯的拥抱充电方式,平时拍戏休息间隙,宋俨辞就在这休息室里让姜倚眠充分享受冷杉气息。 今天因为刚才的吻,她的信息素释放得更充分,冷杉味几乎把姜倚眠的全世界都笼罩住了。 她一边汲取着贪恋的味道,一边纠结。 为什么会那么容易失控,为什么在宋俨辞面前能坚持的定力会越来越少? 她紧紧搂着宋俨辞的脖子,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打算。不是因为信息素不够多,而是她不想面对宋俨辞。 就这样抱了许久,宋俨辞也没催过,更没嫌她重,由她一直搂着。 姜倚眠的思绪胡乱发散了一通,身体的能量恢复得很明显。 水牢戏明明比淋雨那场戏还要难熬,但她一点儿也不累了。 姜倚眠不看宋俨辞,直接站了起来。 她把凉了的水拿起来:“口渴,我去换杯水。” 宋俨辞看着她倒水的背影,昨晚那种看不懂的感觉又来了。 “你要喝吗?”姜倚眠忽然转头问她。 “好。” 姜倚眠端了两杯水坐回来,见宋俨辞一直在看自己:“怎么,不认识我了?” “我在看你有没有不高兴。” “我为什么会不高兴?”姜倚眠表情如常,反而显得宋俨辞的问题突兀。 如果是学术问题,宋俨辞必然会追问每一个细节,任何一个推导步骤含糊都不行。 现在她却不想搞太清楚了,刚才她和姜倚眠的吻真要计较起来也算不清到底谁的责任更大。 但这样的吻,她喜欢,下次还想要。 问太多,只会让这样的机会灭绝。 宋俨辞主动换了话题:“下午的戏是不是轻松一些?” “嗯,是场打戏。” 宋俨辞印象中没有这种场景啊,这部电影也不是动作片。 姜倚眠见这人还是不经逗,主动揭晓答案:“我打袁素迎那场戏。” “哦,是那场啊!”宋俨辞肉眼可见地激动起来,像是她也要参与一般。 “怎么,喜欢看我打人?” “你拍的戏,我都爱看。” 姜倚眠错开眼,怕被宋俨辞眼底过于真诚的炙热烫到。 “那我下午能去片场吗?”宋俨辞怕又被留在休息室。 “想去就去吧。” 古晨晨送来的午饭很丰盛,还有额外为了驱寒的药膳汤。姜倚眠喝了一半,不想喝了。 宋俨辞觉得不够:“全喝了吧,万一像上次那样生病可不好。” “我今天感觉很好,不会病的。” 宋俨辞依旧不放心,主动把药膳汤的罐子拿起来:“味道挺好的,再喝点?” 姜倚眠没想到她竟然想喂自己,脸瞬间热起来。 她匆忙接过勺子:“我自己来。” 在宋俨辞的注视下,药膳汤终于见底。姜倚眠摸着自己的胃:“我这样上镜,肯定难看。” “才不会。”宋俨辞笑,“你上镜可好看了,我看了那么多部电影,任何时期都美得发光。” 姜倚眠睨她:“这是从哪里学来的,这种话你以前可说不出来。” “网上你的帖子看多了,耳濡目染的,而且我也很认可这种说法。” 网上那些帖子啊……夸赞有,但泼脏水的更多。姜倚眠想起这些年的血雨腥风,很是烦闷。 更加不希望宋俨辞看到这些,她希望自己在宋俨辞面前的形象能是个正常人。 “网上胡说八道的东西太多,你少看那些。” 宋俨辞正想问她为什么从来不解释,古晨晨来通知要准备开拍了。 今天的休息时间很长,赵雪齐仍担心水牢戏对体能消耗过大,犹豫是否要把下午这场戏改到明天。 看到姜倚眠过来后,她欣喜不已:“我本来还担心你恢复时间不够,看来又是我多虑了。” 她打量着精神焕发的姜倚眠:“你这气色,完全不像上午拍过那些戏的啊,果然是顶级水准。” 好的演员,不仅要演技好,还要状态好。赵雪齐之前也担心过退圈两年的姜倚眠是否还能维持过去的高产能力,现在看来都是她庸人自扰。 姜倚眠看起来,比过去还要精力充沛。 姜倚眠心里清楚是谁让自己恢复得这般好,但也只是余光淡淡扫了一眼在角落的宋俨辞。 下午这场戏留在现场的工作人员依旧不多,只是提出要半清场的人是袁素迎。原因很简单,她要被姜倚眠打,她没底气会ng几次,不愿意被太多人看到幕后这些尴尬瞬间。 可再把戏改回来是不可能的。她只能认命,想着只要别超过三次ng就忍了。 曲傲廉说会来探班,可都快开拍了还不见踪影,袁素迎的底气又掉一半。 姜倚眠见她心不在焉,脸色不悦地走了过去。 袁素迎见她过来,心里一紧:“眠姐。” “今天的戏,台词都背熟了?” 袁素迎点头:“很熟了。” “要事先走一遍吗?” 袁素迎摇头:“我可以的。” 姜倚眠看她眼底皆是防备之色,好笑道:“还没开拍就怕成这样?你这个样子怎么入戏?” 袁素迎信誓旦旦保证:“我一定会很投入很认真的,眠姐你放心。” 你待会能不能少打几次?这讨价还价的话袁素迎没问出口,即使问了也知道口头的话不算什么。 但愿她提前示弱的态度能让姜倚眠别过分为难她,今天这场戏她半点便宜占不到,嘴硬没意义。 这时片场有了一阵喧哗,柳雅年原本站在宋俨辞附近,脸色一凛。 宋俨辞不明所以,只看到柳雅年快步离开,视线便追随过去。 没想到曲傲廉竟然出现在片场,还带了下午茶点,美其名曰来探班。 姜倚眠自然也看到了,但演员都已化完妆就位,不方便再去寒暄。袁素迎瞬间直起腰,底气也加了不少。 姜倚眠依旧是那副淡淡神色,转身前又强调了一次:“希望你待会好好入戏,我不想ng太多次。” 她没有打人这种嗜好,浪费她时间精力才是最让人讨厌的。袁素迎要是真醒目就好好配合,这样对大家都好。 可在袁素迎听来,这就是无声提醒,提醒待会会被打很多次。 曲傲廉没给袁素迎太多眼色,看姜倚眠时倒是挺像回事。但比起在饭店里的不入流要正经很多,就像资方在物色合适的合作艺人般。 姜倚眠没理会,对曲总的出现像没看到。在场不少工作人员都觉得姜影后的高傲有点过了,连一个正眼都不给,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宋俨辞第一反应就是担心姜倚眠,生怕曲傲廉是来找事的。等他和导演寒暄完发现一切还算正常,才想起姜倚眠叮嘱过的话。 她说,以后不管什么场合遇到曲总,都要避开。 但现在,她能避去哪儿?她现在突然离开,才是最惹眼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宋俨辞周围没什么人, 柳雅年在看见曲傲廉后就立即去了赵雪齐那里,她想应该是去提防姓曲的乱说话。古晨晨则在另一边,收拾管理着姜倚眠的物品。 平时片场人多还能混杂其中,但袁素迎让人半清场后, 留着的就都是有活儿要干的。她是那个无所事事的, 别人都动起来后就更明显了。 她准备悄悄移动,一点一点往外挪。只要幅度小, 没人会注意到她溜走。 姜倚眠在等开拍, 但一直在关注着宋俨辞那边的动静。曲傲廉的眼神没往那边看过,她不确定宋俨辞是否被看到。 让她继续留着的话,迟早会被注意。到时她在拍戏, 曲傲廉要是真有了坏心思, 她难以第一时间发现, 更难以及时阻挡。 不行, 姜倚眠决定趁早断了这种可能性。 她冷脸, 往宋俨辞站着的地方走去。袁素迎在适应站位,不知道姜倚眠怎么了,只觉得她浑身寒霜,像是有人惹了她。 她不禁一抖, 生怕这个招惹的人是自己,虽然曲总来了但待会正式开拍他又不会替自己挨打。谁知姜倚眠径直从她身边走过,眼角都没扫过她。 她好奇转身, 跟着去看究竟。 姜倚眠站在几步开外,依旧很冷,命令宋俨辞:“回休息室去, 没事别乱跑。到时我下了戏还得费心思找你。” 宋俨辞在她走来时就猜到她的用意,没想到姜老师会主动来“赶”她。确实给了她更加名正言顺开溜的理由, 好在提前做了心理准备,不然那些话真伤人。 宋俨辞点头:“我这就回去。抱歉姜老师,我不该乱跑。” 曲傲廉早就看见宋俨辞了,她站在不起眼角落里,他大摇大摆过去反而惹人议论。本打算等开拍再跟剧组的人打听姜倚眠对这个助理到底怎么回事。 第42章 现在看来,也是个被挥之则去的小东西。 他暗笑,在姜倚眠跟前,alpha天生惹人厌,给她钱没用,听她话也没用。她就是看alpha不顺眼,别指望谁能是特例。 曲傲廉对宋俨辞没多少兴趣,上次饭局是正巧遇到。原本那顿饭不是在远宁大饭店吃的,是临时改了安排才和剧组的局撞一块儿。 又见袁素迎领着生面孔,说是个想来见世面的电影学院学生,曲傲廉让她把人带过去瞅瞅。后来姜倚眠直接来要人,他才搞清楚这人在剧组里到底是干嘛的。 那个破道具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曲傲廉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就想看看姜倚眠这傲气和矫情能维持多久,真以为退圈复出是随心所欲的? 看到宋俨辞匆匆离去的背影,还有姜倚眠浑身散发的寒气,曲傲廉想起那天在饭店她好像也是这么呼来喝去的。 他对赵雪齐说:“姜影后脾气不小啊,拍戏时没少耍大牌吧?” 耍大牌这三个字,袁素迎是说过的,但当时没人站出来为她说话。赵雪齐心想,这是和自家老板告过状了。 这部戏姜倚眠是绝对主角,袁素迎哪怕有老板撑腰,也不能跟姜倚眠相提并论。要真说拍戏质量,那更是天差地别了。 “倚眠很敬业,偶尔要求高也是为了拍出更好的片子。”赵雪齐没正面怼他,“我觉得这算不上耍大牌,要求高一点是好事。” 曲傲廉饶有兴致打量她,不满意她竟然不附和自己。 柳雅年不想跟曲傲廉正面冲突,不是不敢,而是姜倚眠不让。她距离赵雪齐不远,见话题没扯到宋俨辞身上,便没主动插话。 曲傲廉三两句就往姜倚眠身上扯话题,她已经听出来此行的用意了。 这种事不是头一回了,她不用猜都知道姜倚眠会怎么处理。现在要考虑的是宋俨辞,待会拍完戏了得继续留住她,直到曲傲廉离开剧组才算真正安全。 下午就这场打戏最重要,剩余的都是零散镜头。柳雅年计划晚上搞个聚餐,正好再给宋俨辞制造点机会。 她转身去找古晨晨,和她说今天晚饭要准备哪些食材。 正式开拍后,袁素迎做好了挨打多次的准备,没想到竟然一遍就顺利通过。她不敢置信,摸着还带着火辣感的脸。 “这就好了?” 姜倚眠勾唇:“怎么,你很喜欢被打?” 袁素迎回过神,迅速放下手:“谁喜欢?还不是因为……” 剩下的话不敢说,万一说了又让她生气,临时多加一场戏也很有可能。 她看到曲傲廉一直都在,但刚才那两巴掌非常扎实落在脸上,也不见他有什么反应。现在拍完了,他对此不甚上心,还和赵导有说有笑。 袁素迎垂眼:“我先去准备下一场了。” 下一场是她和姜倚眠对吵的戏,台词很密集,情绪要求也高。袁素迎不敢掉以轻心,怕到时台词出错又被误解。 姜倚眠趁着短暂休息间隙扫视,没看到熟悉身影。 她抿了口热水,低声问古晨晨:“她没再来过?” “没有。我刚发消息问她了,一直都在休息室。” 姜倚眠放下心来,又喝了几口水。 古晨晨低笑:“她还真听话,省心。” 姜倚眠拧紧盖子把杯子递给她,没说什么,嘴角倒是勾了勾。 拍完那场争吵激烈的戏,今天的重头任务就算完成了。赵雪齐上前关心:“剩下几个镜头,你还撑得住吗?不行的话就改明天。” “今天拍完吧。” 她不想拖延拍摄进度,早点拍完早点解脱。她并不享受拍摄过程,况且现在的体能还挺好。 袁素迎换好衣服,站到曲傲廉身边。见老板还没要走的意思,心想难道要等姜倚眠拍完? 可是姜倚眠拍完肯定就直接走人了,不可能过来寒暄的。但她又不敢当众问,怕曲傲廉摆脸色给她看,到时大家都知道她的靠山没那么在意她。 果然,拍完后的姜倚眠只和赵雪齐打了招呼就领着古晨晨走了。其他工作人员都已习惯,曲傲廉却黑着脸。 单独相处时姜倚眠不给面子,人多的时候她也依旧不给,这就很不识抬举了。 今天来是打着探班袁素迎的名义,他没再去叨扰姜倚眠,但拉着赵雪齐和其他几个副导演一起去吃饭。 柳雅年去休息室把宋俨辞带走,说今晚有聚餐。 一听聚餐,宋俨辞就皱眉:“竟然还有饭局?” 柳雅年笑:“你对饭局这么敏感?” “这种饭局准没好事。”她以为曲傲廉组织的,在剧组里姜倚眠恐怕要勉为其难出席一下。 “我组的饭局也不算好事?” 宋俨辞意外:“你组的?” “倚眠今天完成了重头戏,当然应该庆祝一下。” 宋俨辞放松很多,这才认真打听起饭局的细节。 “那拍完这两场戏,是不是剩下的戏份会轻松很多?” “影视城的部分是不太难了。还有一些外景,对体力要求比较高。” 外景要去好几个地方,但这是她打听不到的部分。郁声笙的群演也只在影视城里,外景早就不需要她了,所以结束影视城的拍摄部分,也就意味着她俩在剧组的日子结束了。 但姜倚眠的体力能撑得住外景拍摄吗?如果她不在,姜倚眠太累是不是容易生病? “体力要求有多高?”宋俨辞在想,她能请假晚点去学校吗? 柳雅年似笑非笑问:“你问这个干嘛?” 宋俨辞不好意思直说,又按捺不住关心。 见她支支吾吾,柳雅年哎了一声:“她最近身体情况好了很多,要是能保持这个状态,外景部分也没多大的事。” 宋俨辞心想,那我得怎么跟去呢? 柳雅年见她自己琢磨,也不点破,只笑笑:“你想知道,就自己去问呗。” 宋俨辞和柳雅年到姜倚眠住所的时候,发现秦栀絮也已经到了。 秦栀絮本想问问她易感期如何,一眼就看到她脖子上的创可贴,还有嘴角的结痂。 “你这是……”秦栀絮眼底的情绪丰富起来。 宋俨辞耳朵微红,想解释,又怕说多了会让姜倚眠生气。 她潜意识里已经不想总叫姜老师了,总觉得这样会让距离更远。但她不敢当面就改口,所以提到姜老师三个字的时候,比过去生硬点。 “姜老师应该快回来了,我们先去把菜洗了吧。” 秦栀絮慢悠悠跟进厨房:“你平时喜欢做饭?” “不太懂。”宋俨辞低着头认真洗菜,还抿着唇。 结痂的地方有点疼,但比起被秦医生追问,她还是宁可抿着。 “倚眠做饭挺好吃的。” 宋俨辞完全没想过,她以为姜倚眠是不进厨房那种。 “估计连她自己都忘了。”秦栀絮把洗干净的菜分盘,“她不太爱提过去的事,回忆都不肯留。” “为什么呢?” 秦栀絮苦笑:“你问她啊。” 宋俨辞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想问的事也在累积,可她没有合适的机会。 外面传来动静,她听到了姜倚眠说话的声音。 “姜老师回来了!”宋俨辞丢下手里的活,快步走出去。 姜倚眠穿的休闲衬衫,淡蓝色,很清新。头发挽着,比拍完水牢戏那会儿精神更饱满。 “姜老师。”宋俨辞盯着她,嘴角扬着。 姜倚眠也弯唇:“怎么,她们欺负你,让你干活?” 柳雅年申辩:“可别冤枉我们,明明是小朋友勤快,主动又积极。” 宋俨辞也帮着解释:“是我主动要求的,没人欺负我。” 姜倚眠看见她唇上的痂,微微错开眼。 柳雅年跟她说:“曲总还在剧组。” 姜倚眠嗯了声,又见宋俨辞还在,示意柳雅年不要多说了。 柳雅年把宋俨辞推过去:“厨房的事你别忙了,陪姜老师说说话。” 她钻进厨房,顺手还把门给关了。 古晨晨自觉回自己房里收拾东西,现在客厅就只有姜倚眠和宋俨辞。 姜倚眠按着肩膀放松,坐到沙发:“过来。” 宋俨辞本想去坐她对面那个老位子,心念一动便拐了弯,坐到她身边。 姜倚眠对于她的贴近没说什么,但也没回应她看过来的眼神。 只是宋俨辞这小狗般的眼神实在黏人,姜倚眠无奈:“怎么又这么看我?” 宋俨辞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有话想问我?” “嗯。”宋俨辞确实有不少话想问,但现在想问的是曲总的事。 她在休息室里又特意上网查了一遍曲傲廉的信息,之前那些都是看过的,但在她不懈努力下,终于在犄角旮旯翻到些旧帖。 “我在网上看到一些帖子,上面说,你跟曲总有过节是因为你踢过他?” 第43章 姜倚眠挑眉,没想到这事也被翻出来了。 但这事不是造谣,她确实踢了曲傲廉。 “是因为他对你不礼貌,是吗?”宋俨辞回忆着姜倚眠那天的态度,心想她肯定很清楚曲傲廉是什么货色,所以才那么着急。 姜倚眠不屑地笑了下:“他一看就不是好人。” 宋俨辞心里有点疼,握住姜倚眠的手:“那他还做过什么不好的事?” 姜倚眠没想到她会突然伸手,被她掌心热度烫了一下。 空调房里忽然被这么热的东西裹住,对比很明显。 “他满脑子都是不好的事,但也要看他有没有能耐做了。”姜倚眠一向不愿多谈这些,但看到宋俨辞眼巴巴的样子,她竟顺着说了下去。 她另一只手轻拍宋俨辞:“都是过去的事,他没占到我便宜,别胡思乱想。” 宋俨辞默了几秒,又问:“你讨厌alpha,是因为类似原因吗?” 绝大部分是这个原因,但还有另一个原因。姜倚眠不想牵扯出家事,便点头承认了。 “但偶尔也会有好的alpha。”宋俨辞垂眸,“姜老师就不考虑会有例外吗?” 她觉得这样一杆子打死太绝对了,其他alpha们犯的错怎么把她的机会给剥夺了呢。 姜倚眠听出她的低落,安慰说:“肯定会有好的alpha,你就是啊。” 宋俨辞抬眸,眼睛一亮。 “不必在意我的想法,我讨厌alpha也不会改变你很优秀的事实。” 宋俨辞蹙眉,这么说,不管多优秀,姜老师依旧还是讨厌? “你比我见过的其他alpha都要善良纯净。不会利用信息素优势欺负人,也不贪图物质,是品性很好的人。” 姜倚眠笑着鼓励:“不要因为我的喜好而否定自己。你很好,不要因为别人而质疑自己。” 宋俨辞很开心姜倚眠能这样夸她,可她话里话外都在拉开距离,为什么她就不考虑偶尔不讨厌alpha呢? “你以后会改变对alpha的看法吗?” 姜倚眠定定看着她,不会两个字卡在那里,说不出口。 她会改变吗?其实不会的,她就是很讨厌alpha。可宋俨辞是例外,她坐在自己身边时,姜倚眠心里是放松的,是本能想靠近的,是喜欢继续的。 可是她说了会又如何?她没有能力也没有准备,给不了宋俨辞想要的回应。 她能给的,只有这一段时间的互助。 “我的想法不重要。” 姜倚眠笑着拍拍她手背,主动起身去厨房看看晚饭准备如何了。 晚饭开吃,柳雅年把姜倚眠身边的座位留给宋俨辞。在场其他人都默契没意见,像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姜倚眠没说什么,只是吃饭时比较沉默。 宋俨辞犹豫了几次,想帮姜倚眠夹菜,又怕她不喜欢。 柳雅年忽然开口:“倚眠你别不吭声啊,小朋友第一次跟我们聚餐,你冷着个脸算什么意思嘛。” 姜倚眠缓缓抬眼:“我什么时候冷脸了?” 她只是在想一些事,同时又被一些情绪缠住而已。 “小朋友都偷看你好几回了,你也不给个回应,这还不叫冷脸啊?” 柳雅年自己说还不算,还拉着秦栀絮和古晨晨一起证明。 姜倚眠听出她们的打趣,没好气瞪了她们一眼。 “别欺负人。” 柳雅年笑:“谁敢欺负你堂堂影后,我们可不敢。” 姜倚眠盯着她。 “欺负小朋友那就更不敢了,她可是你罩着的。”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这回轮到宋俨辞紧张了, 这话虽是开玩笑的成分,但挺对的。 在剧组其他人眼里,她变成临时助理后的日子不算太好过。几乎是随叫随到的状态不说,姜倚眠看上去还阴晴不定, 时而冷脸冷声, 没多少和颜悦色的时刻。 就连郁声笙都悄悄问过她,做助理以后开心不开心。如果实在委屈就陪她一起去找副导说说, 大不了就提前离组。宋俨辞没办法说内情, 只得笑笑安慰,一再强调自己没有不开心。 其实她明白自己得到了姜倚眠不少的照顾,或明或暗。点拨她通过观察生活和路人去深刻领悟演技, 主动帮她缓解易感期的痛苦, 曲傲廉出现后也会第一时间帮她离开现场, 连帮她挑的那六个桃子都特别好吃。 她回去后舍不得吃, 又怕放坏了, 只能把每一口的感觉都尽量记住。想起吃桃子的心情,宋俨辞竟想笑。 柳雅年啧啧道:“宋俨辞,你在偷笑啊?” 宋俨辞立即绷住嘴角:“没有。” 姜倚眠转头看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因为吃饭而有些破裂的痂。 应该挺疼吧?但宋俨辞没发出过任何低呼, 看上去胃口也不错。姜倚眠再次对自己当时的失控感到懊恼。 怎么就会忍不住去咬她呢! 宋俨辞也在看她,只见姜倚眠眼底情绪和其他人不太一样,有点担心。 她隆起眉峰, 透过眼神传递自己的关心。 姜倚眠现在对她这种眼神越来越没抵抗力,像触电般闪躲开。 她没接先前的玩笑,随口问:“拍摄结束以后就回学校了?” 宋俨辞泛起不舍, 但如实点了头:“嗯,快开学了, 提前回去做点准备。” 柳雅年认真问:“你开学就大四了吧?准备去跑剧组吗?” 电影学院对学生接戏持鼓励态度,只在大一时会稍加控制在校时间,越往后越松。如果学生能接到优秀剧组的邀约,学校更加不会阻挠。 柳雅年之前去调查宋俨辞的时候就挺意外这人竟然没正经进过组,大部分都只是参演学校的作业或是被同学拉去凑数。 就像郁声笙一样,群演完就没下文了。 到了大四,除了基本确定要转行的,其他同学应该都在外面跑剧组。她想,宋俨辞哪怕再佛系,也该动一动了。 姜倚眠一听这个,心里就沉了下来。 她当然是不乐意宋俨辞去跑组的,这意味着她还是想入行。而且跑组过程中要受多少冷遇,说不准还要被占便宜,这些都是常有的事。 但强硬不准她去,宋俨辞会听?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限制?苦口婆心说了一堆,连骂带吓也试过了,最终决定权还是在宋俨辞自己。 姜倚眠想听听她现在的想法。 宋俨辞这回没偷看姜倚眠,神色认真回答:“应该不会特意去跑组,但也不想放弃好的机会。” 柳雅年好奇:“什么样算好的机会?” “就是……”宋俨辞想了下,“就是一看就会吸引人的剧。” 柳雅年笑:“那你确定自己能挤得进去?” 这年头的圈里好资源也在缩减,好的饼人人都抢。宋俨辞要是想去分一杯羹,怕是要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我知道难度很大,所以没抱太大希望。如果真遇到了很吸引的,我会全力以赴去尝试争取。” 后面这句,她有意顿了下才说。虽然没看姜倚眠,但她希望姜倚免能听出这话是双关。 她不是爱争抢的性子,但若真喜欢,那她也绝对不想轻易放弃。 只要给她机会,她会努力的! 姜倚眠的呼吸声重了几分,宋俨辞的心也跟着被提了起来。 柳雅年看了眼沉默的姜倚眠,接着问:“你想拍电视剧还是电影?” “这轮不到我挑。”宋俨辞颇有自知之明,“如果是电影里完全没存在感的龙套,那我更想演电视剧,网剧也可以。” 秦栀絮插了一句:“短剧呢?这个门槛比较低,你的条件很好,应该很容易就能有机会。” 不等宋俨辞开口,姜倚眠先否了。 “不行。” 众人都看她,姜倚眠神色淡然:“短剧看起来繁荣,机会多,但压根谈不上制作。剧本没意义,演技没意义,只有无休止地榨取。” 她看着宋俨辞:“你这张脸要是去演短剧,就等着被不停亲,各种卖弄。” 宋俨辞瞬时皱眉,这是她完全不考虑的。宁可不拍也不会去的,但一听到亲,她又忍不住想起姜倚眠的吻。 她从没想过姜倚眠咬人的时候那么撩,当时她心里的火一下子就蹭起来。如果吻得久一点,她可能又想标记了。 下意识舔舔嘴角,那脱掉的痂刺痛起来,她忍着没吭声。 姜倚眠不着痕迹错开眼,继续分析:“大四毕业前,确实该有点成绩。不为出名,也起码给求学经历一个交代。” 柳雅年问:“那你觉得小朋友适合演什么?” 姜倚眠原本是不想松口的,但宋俨辞刚才的话里透露出明显的向往。如果硬要打击,对她说不定又是一种打击。 这跟她原先在物理世界里有什么不同?不也一样不在意她的心情,用刻板的标准和成绩去限定她想尝试的范围。 姜倚眠思忖:“网剧吧,门槛不算特别高,但制作班底也不是特别差。” 第44章 宋俨辞没想到姜倚眠会这么说,她本以为姜老师是不同意她去演戏的。虽然她已经不再犀利批评自己的演技了,但也没说过正面鼓励她去争取表演机会的话。 这些日子她琢磨演技时偶尔能得到姜倚眠的点拨,但也仅限于点拨。以姜倚眠的水平,真想要带她入门,肯定不会只说那几句皮毛。 她欣喜:“姜老师你也觉得我可以去?” 姜倚眠看出她眼底的雀跃和期望,不是向往浮华的名利圈,更像是偷跑出来想要闯出一番天地的小孩正在努力证明自己的选择。 她暗叹了口气,带着不自知的纵容:“去试试就好。” 试一试,也不枉这次出逃了。 柳雅年琢磨,既然姜倚眠不反对,那是不是可以把宋俨辞签下来?这样她俩接触的时间能继续拉长,成了同门就更名正言顺了。 谁知姜倚眠说完那句后就不再往下聊,不分析也不推荐,甚至连听的兴趣都少了。 宋俨辞却不失落,还带着欣喜余热,转而聊起姜倚眠的拍摄。 “《如愿》上映的时候,肯定会引起轰动的。”宋俨辞笃定地说。 柳雅年明知故问:“这么有信心啊?” “那当然啦,这可是姜老师的复出之作,大家都在翘首以盼。而且我亲眼看到那么多幕后故事,演技肯定没得说。” 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是在吹捧,反而越说越有信心:“明年的金枫奖也肯定能行。” 柳雅年这回笑得肩膀都轻颤起来:“小朋友,这话可不能在其他人面前说的,不然别人会以为是你姜老师在提前造势” 有这种想法的艺人再正常不过了,谁不希望自己演的电影能票房大卖,能得到大奖认可? 但姜倚眠一向对这些无所谓,票房比奖项更重要,因为她需要用那些金额去和资方换取自己需要的东西。至于奖项嘛,算是锦上添花,帮她在兑换时添了筹码。 仅此而已。 但别人是不会信的,没人会相信拿了那么多奖项的姜倚眠对上次意外丢失的金枫奖并无执念。 宋俨辞乖巧保证:“我肯定不会乱说。” 但她还是非常认真看着姜倚眠:“可是姜老师,你的付出,你的努力都是有目共睹的。你就是很厉害,又那么敬业,你得奖是实至名归。” 宋俨辞笑着补了句:“而且金枫奖的奖杯造型很别致,比其他那些都好看。” 姜倚眠勾唇,无声笑了下。 柳雅年怕她又会说出在谢海渊面前那样扫兴的话,帮忙敷衍:“得奖这种事,也不能强求啦。倚眠不在意那些,得不得奖没关系。” 姜倚眠望着已经放下的筷子,却道:“这次倒是有点想拿。” 别说柳雅年,秦栀絮和古晨晨也都是一愣。 姜倚眠语气浅淡:“造型别致的奖杯,我好像真就缺了这一个。” 没听出什么胜负欲,但就是很想要的样子。 柳雅年眼睛亮起来,对着宋俨辞笑。 宋俨辞不明所以,但听姜倚眠这么说,当然很开心。这说明姜倚眠自己也很有信心,对于获奖很有把握。 可是金枫奖的评选要到明年了,那时她们还有联系吗?又或是,姜倚眠已经不再需要她了。 宋俨辞被离别的感受刺激,嘴角笑意收敛。 姜倚眠见她低落,用公筷给她夹了个小鸡腿:“再吃点吧。” 这是今晚姜倚眠第一次帮人夹菜。确切说,是这些年里第一次主动劝人多吃点。 柳雅年和秦栀絮对视,默契一笑。 饭后宋俨辞本想帮忙收拾,其实是想找点事不那么早被赶回去。她想和姜倚眠多待一会儿,也想和她多说说话。 哪怕没机会问出心里的疑惑,只要是能听到姜倚眠的声音,她也觉得很开心。 柳雅年不让她干活,说客人哪有动手的道理,又把她赶去陪姜倚眠。 姜倚眠泡了杯茶,和她站在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话题又绕到之前的金枫奖上,这次旁边没其他人,宋俨辞说出心中疑惑:“网上都说你忽然退圈是因为两年前的金枫奖,是真的吗?” 姜倚眠神色平静,完全没被这问题影响。 她抿茶,语气润泽:“你信吗?” 宋俨辞摇头:“以前不认识的时候或许有点信,但现在不信。” 姜倚眠眼角染了点淡笑。 “两年前那部电影其实质量也很高,意外失利让所有人都觉得难以理解。” 宋俨辞至今记得林知阅提起此事的愤慨,这事依旧是姜倚眠事业粉们的意难平。 “可就算有不公平,也不像是能把你打击成退圈的程度。” “哦?或许我真就心灰意冷呢。”姜倚眠随意看着窗外,语气依旧。 “你是不会轻易被外界干扰的人,你的强大才不会被这种事打倒。” “你这段时间不是只看我过去的电影吗?怎么连我这个人都研究了?” 姜倚眠转回头,脸上带着几分揶揄。 宋俨辞有些害羞,不好意思看她。 “听起来你还知道挺多的,不是不爱追星吗?这么快就补上了?” 宋俨辞不想骗她:“有一部分其实是我同学,也是我前女友告诉我的。她是你的铁粉,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 姜倚眠一顿,林知阅三个字冒了出来。 当初让柳雅年去查宋俨辞的感情状态,只是想确认这人会不会“两头吃”。至于她跟前任之间的细节,姜倚眠没兴趣窥探。 可现在听宋俨辞自己说出来,她心里却梗起一阵难受。 不太舒服,甚至不想听下去。 可又忍不住,想知道多一些。 姜倚眠嘴角平直,语气却是如常:“那你也是潜移默化受她影响,对我有点崇拜?” “其实一开始我有点逆反,她越说你好,我就觉得她夸张。” 姜倚眠被她那纠结小表情逗笑:“现在呢?” “现在是真被你的演技折服了。”宋俨辞满目虔诚,“我为过去的偏见向你道歉,是我先入为主,是我觉得她说得太夸张,是粉丝滤镜硬吹。” 她…… 姜倚眠的心头被轻轻划过一道,依旧是隐隐不舒服。 但听到宋俨辞的真诚夸赞,这点小疙瘩很快被盖过去。宋俨辞现在确实对她的演技心悦诚服,这点她能感觉到。 关于那个叫林知阅的女生,姜倚眠本无感。得知对方是自己铁粉,心里波澜不大,她一向和粉丝距离很远。但有人真心支持自己,她也不会刻意诋毁。 这话题本该揭过,只是话到嘴边她又被扯回来,想知道更多。 姜倚眠不动声色,像是随口问:“你们为什么会分开?” 宋俨辞瞬间拧眉,这事说起来其实要分两点。 姜倚眠从她拧眉,心里就开始泛闷。指尖扣在杯壁上,压得越来越紧。 不想说就算了,她本该有度这么说,可她却沉默等了下去。 宋俨辞整理好思绪,沉声开口:“我们是因为一场饭局引发了争吵,然后开始冷战,再之后就决定分开。” 这是一个典型的三步走,她说的很清晰。 饭局的事,姜倚眠知道。当初没细究,但以她对宋俨辞的了解来看,林知阅对饭局的态度应该是和她相反的。 不然也不至于闹到分手。 饭局这种事,什么类型都有。姜倚眠不便细问,但听说宋俨辞是直接去把人带走的,所以不像是普通饭局。 她依旧沉默着,是宋俨辞主动说了下去。 “她觉得通过饭局去结识一些片方,算一种捷径。比单纯跑组能有更多机会被看见,所以她对这类场合比较积极。” 宋俨辞带着无奈和痛心:“我不同意她的看法,总是试图拦着。她说我死脑筋,又说我不懂把握机会,还说她有分寸,不会丢失底线,说我不信任她。” 眉头越拧越紧,像是回到了她们频繁争执的时候。 姜倚眠想象得出当时宋俨辞和林知阅的各自观点,她只是不确定宋俨辞现在对林知阅是什么想法。 “那次饭局,她……”姜倚眠觉得擅自揣度并不礼貌,但能导致分手的,应该是有出格的事发生了。 “她还和以前一样,和那些片方的人喝酒聊天,也积极为自己寻找进组机会。” 宋俨辞叹了一声:“我知道这属于很多人都会做的事。” 她很无力但不得不面对现实:“我只是觉得,一次次的争吵也改变不了彼此想法,我们从根本上就是两类人。”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自从林知阅提出分手以后, 宋俨辞始终是沉默接受的状态。郁声笙委婉关心过,因为两人并不算很熟,有些话宋俨辞不想深入讨论。 小姨也问过,但只是随口提起的。更关心的是她现在生活如何, 钱够不够花, 何时愿意回去? 第45章 最后那个问题是重点,宋俨辞经常在那个话题处变得更加沉默。 她为什么会和林知阅分手, 姜倚眠竟是第一个认真的听众。 宋俨辞不想诉说自己的难过和遗憾, 也不想过多指责对方,她只是无奈地把事实说了出来。 她和林知阅之间有本质的分歧,饭局是导火索但并非唯一原因。过去只做同学时, 不会涉及这些深层探讨, 感受更多的是愉悦相处。 她以为这种愉悦就是喜欢, 所以当林知阅表白后她欣然答应, 期待着进一步交往。可当距离拉近, 她才看到更多两人内里的不同,而这些差异在距离越近时就会产生越多摩擦,以至于两个人都开始别扭。 她之前那种想要靠得更近的期待开始减弱,也开始迟疑自己当初的感觉, 究竟是不是错觉?直到饭局的事接连发生,她才明白,有些差异不是靠妥协或是求同存异的自我安慰能抹平的。 林知阅提出分手的时候, 宋俨辞就知道,她们之间不可能了。曾经试过的冷静后再修复的法子行不通了,因为这样的事会反复上演。 她们, 应该都累了。 但这些都是她在上一段感情中的领悟,并不适合对姜倚眠讲述。她觉得在姜倚眠面前提太多细节也不好, 显得她旧情难忘。 宋俨辞说完那句话后就沉默了,眼底的无力还没完全消散,姜倚眠没看漏。 她说不清此刻自己到底是怎样心情,但就是难以安分下来。 主动打听别人的分手理由已是荒唐,现在她更想知道,宋俨辞有没有想过复合? 又或是,她在这些日子里,是否还在想着林知阅? 姜倚眠不得不拿出几分演技,掩饰着她的探寻和急切,只当朋友间的闲聊:“那你,会觉得可惜吗?” 可惜?肯定会有一些的,宋俨辞想起她刚跨专业时的茫然和局促,林知阅给过的热情和陪伴。 可惜她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这是她第一次恋爱,踩过一些坑,也积累了一些经验,更多的是对感情的理解和自我反省。 宋俨辞叹了一声:“有吧。” 姜倚眠的喉咙像被卡住,顿了几秒。 她维持着刚才的淡定表情:“那如果她来找你复合,你会考虑吗?” 更委婉的方式她也懂,但现在她不想兜圈子。卡顿的呼吸令她丧失了一部分理智,她现在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宋俨辞本以为解释完上一个问题后,姜倚眠就不会再多问了。所以听到这个问题时,她紧张起来。 复合当然不可能,她现在喜欢的人是姜倚眠,怎么可能还跟林知阅纠缠不清? 就算没有遇到姜倚眠,她跟林知阅也不可能了。如果她真没想明白这些,在咖啡馆的时候就不会一句挽留都不提。 她们之间的感情,已经没有延续的可能了。 但此时宋俨辞不仅想要陈述事实,也想借此机会表明自己不会回头的,不想让姜倚眠误会。 宋俨辞回答得很明确:“不会。” 姜倚眠的呼吸顺畅了些,可她没就此放过。她不再追问,却暗暗观察着宋俨辞的表情,回忆分析着她回答时的语气。 她的答案很清晰,语气很坚定,没有哀恸和不舍,也没有纠结,这说明她对上一段感情的留恋程度不高。 她回答时眼神之直接看向自己的,没有闪躲也没有慌乱,反而很期望自己能听清楚。 这些分析加在一起,其实都指向一个事实。 姜倚眠猛然间回神,心跳乱了点。先前的郁闷被懊恼和矛盾取代,早知不该提这事。 可她骗不了自己刚才想知道答案的心情,不然也不至于用上揣摩的技能。那些为了磨练演技而练就的本事,何须用到宋俨辞身上。 姜倚眠怕继续聊下去,宋俨辞会说出什么让她无法招架的话。 她一直有意回避着让话题往那方面引申的可能,她在努力让她们的关系限定在互助的范畴。 是她又不小心越界了,这次不是身体的逾越,而是她的心过线了。她过度窥探了不该探听的领域,她让自己的贪心放肆了片刻。 姜倚眠对自己的失控很不满意,脸迅速冷了下来。如果眼前有盆凉水,她会毫不犹豫淋在头上。 宋俨辞不明白姜倚眠为什么忽然就冷却了,难道她说不会复合不对?可她就是不想复合啊,感情的事又不能勉强。 难道姜倚眠希望她复合? 宋俨辞想起她之前不止一次问过是否单身,又问前任有没有找过她,难道那时候就在想这个? 可这不符合她对姜倚眠的了解,姜老师根本不是这种性子。换成柳雅年还说得过去,宋俨辞是真不觉得姜倚眠喜欢管这些。 那她到底什么意思? 她觉得感情比物理题难好多,尤其像姜老师这样猜不出心思的,真是个超级大难题。 但她不想退,也不舍得退。她切切实实被姜倚眠吸引着,叹服着她的演技,认可她的敬业,更因为她是第一个理解和纵容自己的人。 她给的理解,是这些年来宋俨辞最渴望的,是真正抚平她心底烦躁和困惑的。 她被姜倚眠的一切吸引着,就像磁铁一样,不由自主。 “其实我……”宋俨辞思考着是否该再解释得清楚一点。 姜倚眠却像失去了所有兴趣和耐性,完全不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她错身从宋俨辞身边走过:“很晚了,你该回去了。” 宋俨辞转身,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背影,难题的感觉更强烈了。 姜倚眠敲开厨房门,把柳雅年叫了出来。 “查一下姓曲的走了没。”姜倚眠抱臂倚在墙边。 她知道宋俨辞在看她,但她只看着柳雅年。 “说是刚散,应该走了。”柳雅年低头看着最新发来的消息。 姜倚眠一听曲傲廉走了,松了口气。 “那让晨晨送她回去。” 柳雅年下意识往她身后看,只见宋俨辞慢悠悠挪了过来。 “果盘还没切好,这就回去了?” 姜倚眠没改主意:“我今天拍戏很累了,水果装盘让她带回去。” 柳雅年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刚才聊得不愉快,看两人的表情,宋俨辞估计也很懵。 今晚制造的机会挺多,柳雅年心想暂时就到这程度挺好。 于是把古晨晨叫出来,让她去送人。 宋俨辞不想麻烦别人:“不用辛苦晨晨姐。” 这时柳雅年把装好的水果递给她:“晚上饿了可以吃点。” 比上次的六个桃子轻点,宋俨辞道了谢。 姜倚眠今晚却不依她,执意让古晨晨送。宋俨辞不想让人为难,只好再次道谢。 她俩走了以后,姜倚眠的脸色才和缓一些。 柳雅年丝毫不意外她刚才的坚持,反而打趣她:“你是怕曲傲廉中途折返,还是怕袁素迎喝多了又去找宋俨辞麻烦?” 姜倚眠懒音明显:“人是我们请来吃饭的,负责把人安全送回去是礼貌。” 柳雅年跟着她一起坐到沙发,戳穿她:“你觉得我信吗?” 姜倚眠按着肩膀放松,刚才在窗边站着不觉得,现在才意识到那会儿紧绷得厉害。 “信不信都是事实。” 柳雅年对姜倚眠嘴硬的性子已经免疫,主动说起吃饭时的打算:“你说,我把宋俨辞签下来怎么样?” 姜倚眠一顿,慵懒的语调瞬间消失。 “为什么?” “她不是想演戏吗?我手里资源挺多的,也能帮她把把关,不至于被骗进垃圾剧组。” 柳雅年说的一本正经,真正目的只字不提。 姜倚眠斩钉截铁否决:“不行。” “为什么啊?”柳雅年搞不懂了,她不是也同意宋俨辞演网剧试试的吗? 姜倚眠敛眸,表情严肃:“她想尝试,试着演一两部可以了。体验过,满足过,证明过就够了。” “那我可以跟她签部头约啊,这样总好过她被别的经纪人签长约好吧。” “雅姐,她不一样。” 柳雅年听出她的固执和谨慎,一愣。 尔后她笑问:“那你说说,她怎么不一样了?” 姜倚眠忽视她的揶揄,仍是严肃的样子:“我鼓励她尝试演戏,是不希望打击她的积极性,不代表我想让她入行。这一行那么乱,她应对不了。” 柳雅年见她一脸老母亲护崽却不自知的忧虑表情,心里想笑。 但她忍着,也认真起来:“那你又不可能完全绑住她。万一她演了网剧,被主演看上了,又或是被导演相中觉得可造,又或是粉丝就是吃她这张脸,到时你让她人间蒸发啊?” 姜倚眠蹙眉,柳雅年说的这些可能性确实都存在。 宋俨辞确实有着别人没有的吸引力,她干净,善良,还好看。 这些优点对浑浊不堪的娱乐圈来说,简直是不可多得的清新氧气。沉溺其中越久的人,越是容易被吸引。 第46章 心烦的感觉更加强烈,姜倚眠的忧虑也更深。 柳雅年软了声:“倚眠,你对她那么上心,八竿子没影的事你就先为她愁上了,何不把她放在身边亲自看着呢?” 姜倚眠没抬眼,也不说话。 “她有你亲自管着,她安全,你也能放心。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不行。”依旧是沉闷却坚定的拒绝。 “雅姐,拍完这部戏,就只剩最后一部了。” 柳雅年心里一沉,心想这倒计时怎么就没因为宋俨辞而变慢一点? 姜倚眠幽叹:“快到最后动手的时间了。我筹备这些的时候,压根没给自己留过后路,你也很清楚。” 柳雅年确实清楚,看着姜倚眠一路走来,更懂她的不容易。 姜倚眠嘴角涩然:“我的来时路,是一片荒芜。我不能连累她,在我即将抵达终点的时候拉着一个前途光明的人殉葬。” 说到这,她眼眶竟红了。 柳雅年一惊,却又欣喜起来。 她不止一次听过姜倚眠对于终点的期待,无一例外都是死寂和无望的。她就像个无情的复仇机器,一步一步走向终极目标。 可现在,她伤感,无奈,甚至还有不舍,这些都因宋俨辞。 “可你能当宋俨辞不存在?你能把她的出现像过去经历过的那样当做荒芜?” 姜倚眠沉默,眼眶的红更加明显。 “就当是一段美好的相遇吧。” 她只能给出这样的定义。无法否认宋俨辞的美好,却也没有勇气留住这份好。 姜倚眠已经在心里倒数着跟宋俨辞的分离,结束剧组拍摄,她就会回校。她们的拥抱,亲吻都会消散在这人来人往的影视城里。 可为什么只是这样想着,心里就会这么舍不得? 姜倚眠知道不能继续聊下去了,再聊下去她可能真会动摇。这下,被赶走的人不止宋俨辞,还有柳雅年和秦栀絮。 从姜倚眠房里出来,柳雅年和秦栀絮交流刚才所得。 “我觉得这招有效,只是得想办法延长她俩相处时间。”柳雅年信心大增,“这么多年,我就只见过一个人能让倚眠松动的。” 秦栀絮话不太多,但也认可柳雅年分析的那些。 “制剂快完成了,说不定不用等到拍摄结束,倚眠就不需要宋俨辞了。” 秦栀絮的话让柳雅年嘴角笑意淡去。 “要不,你晚点再把制剂给倚眠?” 秦栀絮确实纠结过这个,但拖着并不能真正让姜倚眠想开。 “你也了解倚眠的性子,以前没有宋俨辞的时候,她也照样扛过来了。打那么多抑制剂把身体弄得破败不堪也没说后悔,这事得靠她自己想明白。” 一周后,秦栀絮带着完成的制剂去了影视城。 姜倚眠刚下戏回来,从她手里接过最新成品。 “你可以试试效果如何。要是觉得不理想,我再调整。” 姜倚眠把制剂握在手里,只嗯了声。 “不过你得注意,要是用了制剂,就不能再跟宋俨辞过分亲密了。” 姜倚眠这才抬眸。 “抑制剂会超量,信息素也同样会超。哪样过多对身体都是有害的,得均衡。” 和过去劝姜倚眠少用抑制剂不同,这次秦栀絮倒是带着“纵、欲过度需谨慎”的打趣。 姜倚眠拿到制剂的第一反应并不怎么兴奋,反而是无名的失落。 现在听到秦栀絮的提醒,更加明确这份失落从何而来。 制剂和宋俨辞之间,她只能选一个。 秦栀絮离开后,姜倚眠依旧握着那制剂,没用也没收起来。 她今天确实需要一点信息素,宋俨辞说家里有点事要回京市一趟,她们便默契觉得等她拍完戏,等宋俨辞从京市回来,就是补充的时机。 可现在,她有了制剂。 手机收到消息,姜倚眠随手点开,看到是宋俨辞发来的。 她说,自己已经回来了,显然是在等姜倚眠的指令。 姜倚眠的掌心刺痛,这才发现自己握得太紧,被制剂的包装硌疼了。 摊开掌心,这支制剂是她期待已久的,是她当初说服自己把和宋俨辞亲密当演戏的理由。 可现在,她却想要藏起它。 今晚,她还是想让宋俨辞过来。 相拥的感觉,身体的温度,怀抱的柔软,还有小狗般在脖子上吹气的痒,都不是冰冷制剂能给予的。 距离她们分开的日子又近了一些,等宋俨辞回校,她想再体验这些怕是不可能了。到时唯一能让她和宋俨辞相连的,也就是手里这冷杉味的制剂了。 以后有的是时候用,今晚就不必了。 姜倚眠唇角微扬,说服了自己。 给宋俨辞发去消息:【过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宋俨辞很快就回复说收到。虽然只有简短两个字, 没有表情包也没有特别符号,姜倚眠依旧感受到了屏幕那头的雀跃。 她噙笑放下手机,准备去洗个脸。 制剂被她收了起来,放在宋俨辞找不到的地方。秦栀絮对她说的那些话, 和被藏起来的制剂一样, 在今晚被姜倚眠选择暂时封存。 洗完脸,门铃就响了。姜倚眠看到镜子里的那张脸, 闪过一丝很浅的欢喜, 微怔。 她有点分不清,先前觉得的雀跃到底是属于谁的。 做了几个深呼吸,她表情淡定地开了门。一整个白天没见到的宋俨辞此时手里拎着食品袋, 身上背了包, 穿着最简单但又不失青春活力的白色t恤。 她们已有默契, 在门口时不会说太多话, 以免被人无意中听去。 宋俨辞的表情也控制得很好, 一脸已经习惯加班的平静。没有刻意的谄媚讨好,也没有明显的郁闷,任谁看了都不会想要探究更多。 姜倚眠却有些失落,因为开门的瞬间, 她发现自己其实更想看到宋俨辞的笑。 “进来吧。”她淡声转身,和往常一样,把关门的事留给了宋俨辞。 宋俨辞把背包放下, 拎着食品袋走过去:“我带了点京市的小吃,你要尝尝吗?” 姜倚眠本以为是她自己的晚餐,没想到是特意带来的。 她已经吃过晚饭了, 为了保持上镜效果,也因为饮食习惯, 她不会多吃什么的。 但看见宋俨辞眼底的期待,她想,还是先看看带的是什么。 见她有点兴趣,宋俨辞主动把袋子解开:“这是奶酪魏和褡裢火烧。你应该早就吃过,但这两家的味道真挺不错的。” 姜倚眠确实都吃过,每次来京市拍戏或是参加商业活动,接待方总会提供些地道小吃。 作为南方人的她,其实觉得并没多好吃。但她从不较真,不会违心夸赞也不会当众甩脸说难吃。 除了第一次因为小小期待而吃的多些,之后再有人推荐,她也不过浅尝几口把场面应付过去。 宋俨辞这个京市人说好吃的,或许真和以往吃到的那些不同。 姜倚眠说不清是被宋俨辞的语气打动,还是觉得眼前的食物看起来格外诱人。 宋俨辞看她:“你以前吃过吗?” “嗯。” 宋俨辞并不意外,也不觉得失落:“那正好可以对比一下。” 她见姜倚眠不动:“吃不下了?” 姜倚眠这才抬眸,把视线从食物转到她脸上:“在想,先吃哪个。” 宋俨辞很有经验:“我喜欢先一口酸奶,然后一个火烧,然后再酸奶。” 姜倚眠被她的笑感染,也弯了唇:“你以前都这么吃?” “对啊,我从小就爱这样。”她指指桌上的东西,“这就是我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店铺不算出名,只有当地人才懂得味道多实在。宋俨辞特意绕点路去买,所以回来晚了些。 说完后,她自己也笑了。觉得这么说有点傻,又忍不住去看姜倚眠,想让她也试试这样吃。 她被小姨叫去说要见面聊聊,本没想过要去买这些。跟小姨还有祁教授谈完,她忽然生出强烈冲动想给姜倚眠买好吃的。 所以,她带回来了自己觉得最好吃的京市小吃。 上次说想给姜倚眠做向导,这事怕是遥遥无期。但请姜倚眠吃京市小吃,她立刻就能做。 原来这是宋俨辞从小吃到大的味道,姜倚眠被这个说法打动,往前靠了些。 “我只能吃一个火烧。”她拿起筷子,事先声明。 “半个也可以,这又没硬性规定。”宋俨辞帮她打开酸奶,“我只是想让你尝尝。” 姜倚眠从她手里接过酸奶。如她所说那般,先抿了一口,等酸奶味道扩散开来后,才去咬火烧。 细嚼慢咽,大半个火烧下了肚,这时再重新拿起酸奶,一口一口咽下。 淡淡酒香把火烧的充实冲刷,腻感没有,多了点后劲。 宋俨辞一直在旁边看着,嘴角弧度始终扬着。 第47章 “好吃吗?”她轻声问。 姜倚眠等酸奶完全咽下后,才点点头:“好吃。” “如果你喜欢,那我以后常买。”宋俨辞脱口而出,对今天的临时起意很满意。 以后…… 姜倚眠心口一颤,,莫名觉得酸。 她强迫自己不再多想,若无其事问宋俨辞:“你不吃吗?” “我今天吃得特别撑。” 姜倚眠知道她今天回京市是处理家事,但具体什么家事,她不清楚。踟躇着要不要问,怕她和家人闹不愉快,也怕她一个人闷着又藏起什么事。 姜倚眠的担心压过了理智,主动开了口。 “今天和谁吃的饭?” “我小姨,还有祁教授,也是我以前的导师。” 姜倚眠一听是这两人,猜到今天见面聊的估计和劝她回归有关。 这应该是宋俨辞目前最抗拒的话题,但她看起来心情还不错。难道,有转机? 是谁妥协退让了? 姜倚眠当然更愿意看到宋俨辞回归,可又不愿意她是被迫的。能让她不顾一切逃离的环境,再强迫她回去岂不是受罪? 但她继续留下,将来自己没法照看,她的家人也赌气不管不顾,宋俨辞能过得安稳吗? 姜倚眠心事重重,品尝美食带来的喜悦很快被盖住。 宋俨辞打量着她:“今天拍戏很累?” 姜倚眠回神,宋俨辞的关心显而易见。 她心想,还有空关心我累不累,怎么不多为自己想想? “今天和她们聊得怎么样?” 宋俨辞没想到姜倚眠竟然关心这个,她原本是想说的,又怕姜倚眠没兴趣听。 “和之前相比,好很多。” 姜倚眠有点意外,却很想听下去:“能说给我听听吗?” 宋俨辞当然愿意,她正愁没人倾诉呢。 “我本来以为今天见面肯定又是那套说辞,让我玩够了就早点回去。所以我在去的路上就想好了,坚决不答应。” 姜倚眠被她的语气逗笑。 “刚开始确实气氛挺僵,但我想起了你,所以决定再认真解释一遍。” 姜倚眠挑眉,似是不解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宋俨辞认真解释:“过去我压根没机会把想法完整说完,她们总会不停劝我,说我的想法不对。我也有了抵触情绪,只想着宣泄不满和困顿,渐渐偏离了表达的重点。” 她想起那个无声拥抱,仿佛有了主心骨,有了坚实后盾。 “但你让我体会到了被聆听,被理解的幸福。所以我这次不管她们怎么劝,都咬着牙坚持说完全部想法,她们也终于听下去了。” “然后呢?”姜倚眠想知道她家人和导师的反应。 “当然和以前差不多啊,还是希望我能回去。”宋俨辞忽然笑起来,“但态度比之前缓和很多,不再是强硬要求,也没觉得我完全是胡闹。” 姜倚眠见她只因这一点小小改变就高兴成这样,有些难过。 过去她应该很少得到完整表达自己真实想法的机会吧?又或许,只要是偏离轨道的想法都会被扼杀,以正确之名加以矫正。 这种拧巴又刻板的环境,确实让人抓狂。 她摸摸宋俨辞的脸:“以后继续沟通,会有转机的。” 宋俨辞的脸颊蹭地燥热起来,人却下意识贴近。 她主动往姜倚眠手上蹭:“我也觉得会慢慢变好的。” 姜倚眠觉得这样挺好,如果宋俨辞能得到家人的理解,她迟早会回归。这样自己也能安心很多。 可为什么在知道了有转机后,心里依旧很不舍? 姜倚眠烦躁闭了闭眼,对自己频频失控的心态感到不满。 宋俨辞觉得她情绪不好,握住她的手:“是不是今天累了?” 今天的戏难度不大但很密集,宋俨辞知道这是在收尾了。除了常规拍摄,还会补拍一些之前的镜头。 这样的强度对姜倚眠来说是不小的挑战,所以她是需要信息素了吧? 这才是今晚的正经事,已经耽误挺久了。 她主动把眼镜摘下来,还调整了一下坐姿。 姜倚眠被宋俨辞拉着,心尖来回摆荡。空气里冷杉的味道渐渐散开,把她的理智一点一点溶解。 宋俨辞伸手把姜倚眠搂住,她的易感期已经结束了。今晚主要以姜倚眠为主,她要好好安抚姜老师。 姜倚眠却从她怀里挣脱,迎着她不解的眼神,坐到了她腿上。 这个姿势宋俨辞不陌生,只是…… 姜倚眠倾身抱住她,贴着她脸颊:“我今天确实挺累的。” 宋俨辞顺势轻吻她鬓角,语气里是难以掩藏的疼惜:“拍戏真辛苦。” 姜倚眠无声笑,放纵着自己,沉溺到冷杉的世界里。 这是她贪恋的感觉。被人温柔抱着,感受着真实的心跳,听着真心的在意,还会给她最充实的补给。 宋俨辞不时落下的吻弄得她脸颊很痒,姜倚眠不得不抬起头,眼底只泛着没有威慑力的嗔怒。 宋俨辞被她这番风情勾得早就忘了紧张,她顺着本能,想去吻。 明明已经不是易感期了,她的心依旧被姜倚眠的一举一动牵引着。哪怕就这样一个眼神,也能令她失了定力。 宋俨辞靠过来时,姜倚眠的大脑闪过:不行。 可她没动,甚至还微微抿唇,在等。 当温软的唇伴着颤抖的呼吸贴上来时,姜倚眠闭了眼。她喜欢这感觉,想让时间慢下来,让她把所有细节都记住。 宋俨辞的吻从缓慢轻柔逐渐加重,从小心触碰到反复碾压,贴得越来越紧,恨不能把她全部吞噬。 姜倚眠的呼吸也乱了起来,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已然分不清彼此。 宋俨辞从姜倚眠那里尝到了奶酪魏的酒香,比不上苦艾酒那般浓郁,却依旧醉人。 她小心翼翼守着那条规矩,姜倚眠说过不能乱闯。 可刚才她分明是被勾过去的。是姜倚眠忽然闯过来,然后和她交缠,然后在把她拉了过去。 她就是这么没定力,被姜倚眠带着到处游走。 揽在姜倚眠肩头的手有了自主思想,和大脑分离,只是搭上柔软细腰后,宋俨辞想起某人怕痒。 赶紧松开,却在半空被握住。 细长的手指绞缠在一起,紧紧握着。 宋俨辞感觉到自己再度被姜倚眠勾住了,这次是手。和刚才一样,她被姜倚眠领着走。 被紧握的手再次回到细软的腰上,宋俨辞没了松开的退路,因为姜倚眠的手紧紧抵在她手背,用力压在了腰上。 宋俨辞觉得姜倚眠应该是真的怕痒,因为当她抚上那柔软至极的腰际时,听到了姜倚眠不同以往的轻哼,还有那不由自主地拧动。 可就是这轻哼,这轻扭,把宋俨辞心里的火烧得更旺。 她在腰际来回轻抚,心头的火引领她寻找更令人向往之地。 被压住的手此时力气变大,姜倚眠不得不松开些。可她的手依旧虚贴在宋俨辞手背,迷恋着不想远离。 她跟着宋俨辞缓慢爬升,意识到她想去哪里后,姜倚眠迅速烧起来。 不止是脸,连她整个人都升温了。 呼吸的速度又快了很多,唇间偶尔的空隙不足以让她说出完整的话。她的紧张,她的兴奋,只能通过强烈的心跳,和加重的吻来传达。 今晚的白色衬衫扣子很紧,只在喝酸奶时解开两颗,现在依旧。 宋俨辞并没想着擅自去解什么,她安分又躁动地在衬衫之外逡巡。朝圣之旅对她来说,是如此陌生又如此澎湃,每一步的前进都让她头皮炸裂。 触到微硬边缘,她停了下来。这是过去从没到过的地方,姜倚眠从未允许过,更从没像现在这样,用覆在她手背上的手带着她继续前行。 宋俨辞觉得自己真醉了,分不清是真是假。她只知道自己掌心的温度在飙升,触感在发生明显变化,犹如跌入幻境。 上次嘴角的痂已经好了,可在同一个位置又感觉到了疼。 姜倚眠还是在咬她的唇,只是力度没上次那么大。宋俨辞本能想抵,没想到这次连舌尖也遭殃。 疼,真疼。 可是,这种感觉好上头,一点也不舍得停下。 宋俨辞把唇上吃到的痛用手上力度还给了姜倚眠,果然又听到几声低哼。但掌心被压得更明显,看来这种痛对姜倚眠来说像是享受。 宋俨辞的唇上又染了血,只是不像上次那样多。她的吻从唇游走到脖子,在姜倚眠优美的天鹅颈上留下点点血痕。 尤如雪后落梅,醒目又惊心。 姜倚眠主动侧了点脖子,几乎是将腺体送到了宋俨辞嘴边。 标记我这三个字已无需说出口,她俩之间早有默契。 这回姜倚眠提的要求却是:“咬得痛一点。” 宋俨辞迷蒙的眼透着不确定,像是在分辨到底是醉了幻听还是姜倚眠真这么想。 第48章 姜倚眠掐掐她手背:“我喜欢痛。”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空气里的苦艾酒香味明显浓郁起来, 不知何时还压过了凛冽的冷杉味。宋俨辞醉意初显,心里惦记的种种约束规则倒是越来越松。 既然姜倚眠想要痛一点,那她就照做。宋俨辞发现自己在这种时候总是格外听话,只要姜倚眠发出指令, 她的身体就会无视大脑直接执行。 带着血痕的唇毫不犹豫贴在了腺体上, 苦艾酒的味道把她从姜倚眠嘴里偷来的奶酪魏酒香完全压制。宋俨辞情不自禁舔舔,像是品到珍稀佳酿, 连杯沿都舍不得错过。 加重的呼吸传进她耳朵, 手背的重量也在增加,宋俨辞被无声催促着。 姜倚眠没再开口,可她主动贴近的身体, 还有她又重又乱的呼吸, 无一不在表明她的迫切。 宋俨辞依旧温柔吹了一口气, 尔后直接咬住腺体, 又准又深。 腺体被瞬间刺破的感觉很特别, 姜倚眠至今没忘记第一次被宋俨辞咬住时的体验。 有种明显被闯入的突兀,又有一种陌生的不安,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羞耻和愉悦。 而反复被咬后,留在她记忆深处最上瘾的, 竟然是愉悦。 当痛感从腺体处蔓延开来,姜倚眠的心思就更加确定。她喜欢被宋俨辞咬,喜欢被她这样标记, 她在等待和催促的过程中,是快乐的。 之前不愿去想,又或不愿承认的事实, 在所剩无几的日子里,以前所未有的强势站了出来, 不容置辩。 姜倚眠放纵着自己,卸掉理性,沉默着面对这个事实。 她仰起下巴,让腺体更完整地包裹住宋俨辞的唇。如果疼痛有纹路,姜倚眠想把一丝一缕都记住。 冷杉味的信息素早已不是陌生来客,受到的也不仅仅是欢迎。姜倚眠能感觉到积极的渴望,是迫不及待想要迎上去的急切。 冷杉味渐渐有了成为主人的架势,苦艾酒成了不可或缺的基底。 身体里的烈酒在肆意游走,让她全身细胞都充满醉意。姜倚眠紧紧贴着宋俨辞的手,和她一同在峰顶处流连。 她的腰被宋俨辞另一只手圈得很紧,有时觉得疼。 她又痴迷享受这种真实的痛感,反复提醒她,此时不是梦。 她的信息素能致幻,但姜倚眠不要幻觉,她要真实。她要记住每一帧画面,要记住每一分,每一秒的真实相依。 临时标记结束,身体里冷杉味信息素完美融入血液,让姜倚眠躁动的心得到了最完美的抚慰。 绵长呼吸阵阵传出,她却不舍得太快清醒。 温暖的怀抱依旧紧贴着,宋俨辞温软的唇仍旧痴迷地在吻她脖子。姜倚眠弯唇,贪恋着无声的温存。 宋俨辞被苦艾酒迷得早就没了理智,她醉意深重,一切全凭心意。 吻够了美颈,她又往前探,想要再亲吻软糯的唇。 察觉到她的意图,姜倚眠侧了侧头,半回眸看着她。 平时纯洁的双眸里此刻全是意乱情迷,姜倚眠在那欲、念深重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同样的意乱情迷,同样的渴切。 她主动迎向宋俨辞。在标记过程中短暂分离的双唇,又再度紧密贴合在一起。 宋俨辞嘴里尽是苦艾酒余香,姜倚眠从不知道原来自己的信息素是刺激辛辣激爽。但她不会醉,更不会致幻,于是她把主动送来美酒的宋俨辞又抵了回去。 这次嬉戏追逐的地方变成了宋俨辞那边,她不恼自己分享的佳酿被退回,反而热情留下客人。 空调已经压不住两人周围的温度,靠在一起的身体能感受到对方的汗。 宋俨辞单薄的棉质长裤被淋湿,她下意识看了眼姜倚眠。 紧贴的唇陡然松开,姜倚眠呼吸依旧急促。 宋俨辞揽在她腰上的手用力,想把她圈更紧。 这次,却没奏效。 姜倚眠把她在顶峰的手也一并拉了下来,轻轻松开。挺直的腰背让她看起来并不像刚从一场畅饮中归来。 “你该回去了。”声音很轻,调子很软。 虽是送客,却不像以往那样生硬冷静。 宋俨辞不想走,也不舍得走。 她靠过去,在姜倚眠耳边低声说:“我能不能不走?” 她想和姜倚眠多待一会儿。 长裤之前被淋湿的地方又有变化,宋俨辞呼吸一顿。 但比她更明显的,是姜倚眠。 “不行。”姜倚眠侧眸,努力让如水的调子清醒点,“你得回去。” 宋俨辞这才缓缓松手:“好吧。” 她总是很听姜倚眠的话,怕她不开心,也怕她生气。 姜倚眠已经站起来,背对着宋俨辞。 腿上重量消失,怀抱里的热一同消失,空调吹来,让宋俨辞觉得全身上下都凉飕飕的。 凉意最明显的,却是腿面上的布料。 她低头,在暗影里看到隐约痕迹,比她想象中的面积还要大。 耳根灼热,她心潮澎湃却又不知该对姜倚眠说什么。 姜倚眠转过身,脸色已如常。她走近,帮宋俨辞平整了t恤,指尖在她领口划过。 “好了,回去早点休息。” 宋俨辞的眼神一直黏在姜倚眠脸上,可是姜倚眠不回应。 等宋俨辞离开,姜倚眠绷住的呼吸再度纷乱。她快步走进浴室,准备洗澡。 她已经失控到无法坦然面对宋俨辞的地步,她在宋俨辞说想要留下时,竟然动摇了。 她也很想留下宋俨辞,一夜狂欢。 她甚至想,隔着衬衫爬山根本不过瘾,这跟隔靴搔痒有什么区别? 她还想了很多很多。 可是不行! 姜倚眠用冷水洗了脸,双手撑在洗手台边。镜子里的她,看起来正常,可自己最清楚,心一点也不正常。 还有那让她不再舒适的贴身衣物,不必亲眼看也能猜到洗澡前会见证到怎样羞耻的证据。 可想起刚才,她又回味起来,一分一秒都不舍得从记忆库里删除。 这确实是她无望寂寥人生路上少有的激荡和温存,是她最后旅程里最亮丽的风景。 当初说需要制剂是为了让苦闷人生多点甜,没想到这甜竟然不是制剂带来的。 姜倚眠陷入惆怅,矛盾和不舍在心里不断拉扯。 回味甚至一度压过了懊恼,让她对今晚的事并不后悔。 接下来的三天,姜倚眠都没让宋俨辞过去。两人只在休息室里拥抱,偶尔浅吻。 拍摄临近尾声,有人陆续离组。郁声笙的群演任务两天前就结束了,但她和副导磨了会儿人情,帮着打点杂可以留到最后。 宋俨辞继续留组的理由也在减弱,因为和道具相关的延后戏份终于要拍了。 拍完这几场,袁素迎的戏份就正式杀青,她也该走了。 姜倚眠思忖着在她离组前要警告一下,免得今后她在其他场合欺负宋俨辞。 宋俨辞把道具从背包拿出来:“真不用培养一下感情?” 这个借口用了很多遍,但现在是正儿八经要拍了。 姜倚眠拍拍她手:“早就培养好了。” 宋俨辞跟着她一起去了片场。这戏难度不大,一整天拍下来也没ng多少回。 袁素迎松口气,终于解脱了。自从被姜倚眠打过以后,她就很怕和姜倚眠演对手戏。 接不住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怕姜倚眠又耍大牌。最可恶的,是剧组上下都默认她可以耍大牌,根本没人帮自己说话。 曲总来过一次,但有个屁用!除了聚餐时假惺惺说让赵导多照应,其他实质帮助一点也没给。 这几场戏本不是重头戏,但宋俨辞因道具原因竟能成为临时助理而备受关注。大家暗地里都在盼着,想看看这道具到底多特别,也想看看能让姜倚眠如此重视的戏份多与众不同。 然而拍完后,大家都很失望。 戏不差,但没必要,真没必要兴师动众到那程度。这回,关于姜倚眠耍大牌的议论反而多起来了,还有难听的说她退圈两年更矫情了。 有人特意去套宋俨辞的话,有的是想打听她跟姜倚眠的关系是否近了些,有没有捞到好处。话里话外想让她帮忙牵线,也去姜倚眠跟前混个眼熟。 被宋俨辞冷漠拒绝后,讥讽和吐槽随之而来。 虽不是当面说的,但那眼神表情,还有偶尔透过来的只言词组,只要不是瞎子聋子,都能明白一二。 休息室里,宋俨辞替姜倚眠打抱不平。 “这些人真是奇葩,自己脑补了一堆,还煞有介事指责别人?” 她觉得这跟网上那些黑料有什么区别?但比隔着网络胡乱猜测更让人生气,因为这些人就在剧组里,凭什么还能睁眼说瞎话? 姜倚眠本来无所谓,这些事她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了。 看到宋俨辞如此愤慨,她却涩然起来。 第49章 “没办法,这就是和我沾边的下场。” 宋俨辞原本还抱胸生气,听她这么说,疑惑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身上的脏水太多,谁要是靠近我,必定也会被连累。” 姜倚眠语气幽幽:“你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无辜的人,却被那样揣度。” 宋俨辞蹙眉,很不喜欢姜倚眠这样说。 她握住姜倚眠的手:“错的明明是那些人,你好得很!” 姜倚眠涩然一笑,勾了勾唇,看起来没当真。 “等戏拍完,你离开剧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就都散了。” 宋俨辞的手握着更紧:“不管什么时候,我都这样觉得。你很好,是那些人嘴欠,心眼也坏。” 姜倚眠似笑非笑看着她:“你就不觉得烦?” 谁没事喜欢惹一身无妄之灾? “我烦那些讨厌鬼!”宋俨辞坚定看向她,“我支持你,我理解你,我心疼你!” 姜倚眠垂眸,嘴角那抹涩然僵在那里,一点一点被敛回去。 宋俨辞那番话被姜倚眠像行李般收进记忆库,成为她想保存的一部分。 见姜倚眠心情好转些,宋俨辞拿出一个小本子。 “你能帮我签个名吗?” 姜倚眠好笑:“你这是开始正式追星了?” 宋俨辞心说,只想追你,恰好你是星。 “我不追星也很想要你的签名。” 姜倚眠接过本子和笔,随意咬住笔盖,准备落笔。 一看就是经常签名,但宋俨辞还是被她咬笔盖的样子迷住。有种不同以往的飒,长发落在她脸颊,很迷人。 姜倚眠落笔前发现to签不知要写什么,于是把笔盖拿了下来,准备问问宋俨辞。 一抬头,就看到狗狗眼里尽是痴迷。 她笑:“你干嘛又发呆?” 宋俨辞咽了下口水:“你刚才咬笔盖的样子真好看。” 姜倚眠无语:“那你也咬一下?” 见她把笔盖递来,宋俨辞只是笑笑接过,捏在手里并不模仿。 “你的好看是独一无二的。” 姜倚眠发现自己说不过她,只好绕回正题。 “to签想写什么?” 宋俨辞没多想:“都可以。” 姜倚眠没再追问,认真想了一下,低头开始写。 她写了挺多,宋俨辞却不着急看。 她看着姜倚眠认真签名的样子,想起刚来影视城那天网约车司机的话,笑了起来。 “你知道吗,我来影视城那天听司机说要是能薅到你的签名,能卖大几千。” 姜倚眠没抬头:“哦?我的签名那么值钱?” “我也觉得挺夸张。”宋俨辞依旧笑,“但现在我知道自己浅薄了,确实值这么多。” 这时,姜倚眠已经签好,把本子还给她。 不过本子已经盖上,看不到写什么了。 “那你考虑让我多签几个吗?” 姜倚眠本是想逗逗她,没想到宋俨辞还真点头了,又拿出一个小本子。 姜倚眠没来得及郁闷,就听她说:“如果你愿意,能帮郁声笙也签一个吗?她也很喜欢你,但不敢直接来找你。” 郁声笙是宋俨辞的同学,这事姜倚眠知道。但在剧组里,她没有因为宋俨辞的关系给过郁声笙任何优待,关系撇得非常清。 签名这种事,姜倚眠从不吝啬。最近不少工作人员都来找过她,没想到郁声笙竟然不敢来。 她笑着接过去:“那她的to签要怎么写?” 宋俨辞笑意不减:“都可以。” 姜倚眠笑着摇头,笔尖刷刷刷动起来。 “你们可真好打发。” 她依旧写了一段,要真按司机所说,确实值大几千了。 宋俨辞高兴收好,像是收到了贵重礼物。 姜倚眠很喜欢看她这样的笑,会跟着心情舒畅,人也轻松。 只是一想到她快要离组,就忍不住想多叮嘱几句。 这几天,她们谁也没提过离组后的安排。外景拍摄的事,姜倚眠没提过要让宋俨辞同去,宋俨辞也没问出所以然来。 姜倚眠不知从哪儿也找出一张纸:“该我了。” 宋俨辞诧异:“你不会是想要我签吧?” 姜倚眠挑眉:“怎么?” 宋俨辞不好意思起来:“我哪有资格给你签名,我又不是……” “你就是你。”姜倚眠认真道,“我想要的,是你的签名,不是附加了其他光环标签后的名字。” 宋俨辞乖巧接过去,边写边说:“如果今后我能和你一起拍戏,我俩一起给影迷签名,也挺有趣。” 她说的随意,好像真是天马行空随口一说的。 姜倚眠却从她迟迟没有抬起的头,看到了她小心翼翼的期许。 她俩一起拍戏?几乎不可能,姜倚眠心里很清楚。 哪怕她的时间还很充裕,光是等宋俨辞成长到能接拍大制作电影,就有很长一段路。 可她的心愿真是让人不忍心泼冷水,姜倚眠望着她发顶失神。 给大明星签名这种事,过去宋俨辞想都没想过。但现在,她就坐在姜倚眠的面前,郑重写下自己的名字。 三个字,写得比过去任何一次都要慢。 她也想像姜倚眠那样,写长长一段话,把她藏着的心思寄于笔下。 可最终,她给出的,只有自己名字。 希望将来有一天,她能用另外三个字替换自己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和本子不同, 这张薄薄的纸在宋俨辞看来,是很难长久保存的。她也不知道姜倚眠怎么会突发奇想也要她的签名,或许是礼尚往来,出于礼貌? 她觉得姜倚眠真是细心。 想起网上那些言论, 宋俨辞更觉讽刺。都说姜倚眠多冷漠无情, 各种不给面子,又说她对alpha的厌恶根深蒂固, 毫不手软。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 她觉得那些都是屁话! 姜倚眠确实不太热心周遭的事,但她专注拍戏,精益求精, 哪有闲心无聊打听八卦?她生着病却不卖惨也不搞特殊待遇, 维持着绝好的拍戏状态更是非常难得, 放在教科书上那是妥妥的模范典型。她对alpha确实不热情, 但也没对谁无故释放恶意, 更没见过她刻意为难谁。 就连袁素迎那样的蓄意招惹,姜倚眠也是先礼后兵。她没有大明星的架子,会帮自己选桃子,会给零花钱。还总在不经意间鼓励她, 帮助她,理解她。 这么好的一个人,在大家口中却变成难以接近, 不好相处的高傲之人。 宋俨辞越想越替姜倚眠委屈,又觉无力,不知如何才能帮她。 姜倚眠仔细折好那张纸, 估摸着应该能放进钱包。只是当着宋俨辞的面这样做显得夸张,于是淡定放在了茶几上。 她抬头想说其他事, 看见宋俨辞气呼呼的表情,不禁一愣。 “怎么突然又不高兴了?” 宋俨辞嘟囔:“想起网上那些话,还是替你感到不值。” 她追问:“姜老师,你为什么不澄清呢?我知道你觉得没必要,但你那么好,凭什么被这些脏水污染啊!” 她不仅愤慨,眼底还有浓浓疼惜,姜倚眠看得心头一颤。 “我比较懒。”她无从向宋俨辞解释,只能装出摆烂的态度。 宋俨辞拧眉,脸颊却被温柔轻抚。 “好了,我知道你为我打抱不平,我很高兴。”姜倚眠柔了点声,“要是以后再遇到,我会尽量澄清的。” 怕宋俨辞继续说下去,姜倚眠转移了话题:“你早点回去,我得去跟谢总吃饭了。” 谢海渊是这部电影的投资人,也是上次乌龙热搜的主角。但上次姜倚眠正式澄清过,所以宋俨辞不觉得今晚这顿饭不正经。 可听到这事,她心里还是难受。谢海渊这时候过来,意味着影视城的拍摄真到尾声了。 “那你今晚尽量少喝酒。” 姜倚眠拍拍她的腿,站了起来:“今晚谈公事,不会醉。” 等宋俨辞走了以后,姜倚眠弯腰把茶几上那张看似随意放着的纸重新拿起来。 想起宋俨辞低头签名的样子,她弯唇把它放进钱包夹层。 柳雅年来休息室找她,见她抱臂独坐,整个人看起来不太精神。 “不舒服?” “没事。”姜倚眠打起精神,“谢总到了?” “还在路上。” 柳雅年把手机给她看:“想约你下部戏的本子挺多。” 姜倚眠随意瞟了一眼:“帮我推了吧。” 最后一部戏,依旧是跟谢海渊合作。虽然没有正式对外公布,但大家已有默契。谢海渊今天过来,除了探班剧组以后,就是来谈下次合作的。 柳雅年把手机拿回去:“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回绝之前还是要给你看一眼的。” 姜倚眠蹙眉:“等等。” 柳雅年指尖停顿:“怎么?” 第50章 “这些剧本里,有没有适合新人的?” 柳雅年眨眼,过了会儿笑起来:“你说的新人是宋俨辞那样的?” 姜倚眠没搭话,但也不否认。 柳雅年很是起劲:“刚才给你看的那些都是电影剧本。你也知道的,来邀你的制作肯定都不小,就算能让宋俨辞去演,也顶多是个友情客串。” 姜倚眠知她说的有理,默默叹口气,确实不适合宋俨辞。 “不过呢,我最近收了几个网剧的剧本,也挺不错的。” 这类剧本姜倚眠向来不考虑,柳雅年也不会递给她,收到以后会分派给其他合适的艺人。但上回姜倚眠说过宋俨辞可以考虑演网剧,柳雅年留了个心。 姜倚眠果然主动问起来:“什么样的网剧?” “剧本我没随身带,但你要是真想帮宋俨辞挑剧本的话,我觉得这个挺不错的。” 她翻出手机里的记录:“就是这个。” 姜倚眠把手机拿过去,仔细看了一遍,是柳雅年和投资方的对话记录。对方介绍了这部剧的构思和主要发行渠道,以及对演员的基本要求。 “主打海外发行?”姜倚眠思忖,“能和国内市场区分开吗?” 柳雅年不明白她想问什么:“区分到什么程度?” 姜倚眠凝眉,沉声:“如果将来国内被要求下架,海外发行渠道会受牵连吗?” 柳雅年明白她在顾虑什么了,惊道:“难道你想接?” 如果她不参演,又何必考虑什么下架不下架的。网剧和电影不一样,电影过了上映周期后对票房的影响会小很多,但网剧一直都在。 姜倚眠说的更直白了:“我要是塌房了被全网下架,这部剧,能保住吗?” 柳雅年坦言:“这得跟片方详谈才知道。但倚眠,你接了这戏的话,宋俨辞演什么?” 姜倚眠如果接下,主角必然是她。剧本里的其他觉得不差,但肯定没主角那么出彩,难道真就只是让宋俨辞去过一次戏瘾? “先约片方谈谈。” 这时古晨晨来通知说谢总到了,正在跟赵导聊天。 姜倚眠把长发挽起,像极了上班前的烦躁:“希望今天别加班太久。” 柳雅年跟在她身后:“你就不怕别人看到你脖子上的小狗印啊?” 姜倚眠脚步一顿:“还很明显?” 她照过镜子,没什么啊,除了那痛感在记忆深处留存着。 看到柳雅年的笑,她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开个玩笑嘛。放心,牙印已经看不出来了,我只是没想到宋俨辞那么凶呢。” 那奶萌奶萌的孩子怎么标记起来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啊?柳雅年虽然很希望宋俨辞能和姜倚眠深度绑定,但还是该温柔点啊。 姜倚眠当没听见,只是耳朵微微泛红。 她对什么都无所谓,此时却不好意思坦然说出口,说是她要求的。 是她喜欢被咬疼,是她喜欢宋俨辞凶一点。 今晚的饭局并没有捎带剧组其他人,谢海渊探班结束后就让赵雪齐代表他请大伙儿吃饭,而他则跟姜倚眠还有柳雅年去了远宁大饭店。 他真是太喜欢这里,姜倚眠进入大堂时就心里翻白眼。自从上次在这里宋俨辞捞走,她已经有阵子没来过了。 谢海渊今天没灌酒,落座以后就让服务员把酒杯撤掉。 姜倚眠对他的一反常态感到疑惑,同时心里也有了戒备。 这部电影很快就要结束拍摄,难道谢海渊临时变卦? 姜倚眠不动声色,也没因为他今天格外绅士而刻意道谢,默默品茶。 “倚眠,我问过赵导,她说外景部分半个月左右就能拍完,所以这部电影的杀青时间不会超期。” “那挺好。” “那是因为你的状态好啊。”谢海渊很满意这次拍摄。 姜倚眠客套弯弯唇。 “下部戏,你打算什么时候接?” 谢海渊知道姜倚眠想找谁报仇,也知这事劝不动。既然如此,不如早点把电影拍完。他赚够了,也就不必再担心姜倚眠会做什么。 这个答案原本很简答,姜倚眠完全可以连轴转。 这部杀青,下部就进组。可现在,她迟疑了。 柳雅年说的那部网剧,她想认真看看剧本,也想和片方见一面谈谈。 至于是否该接,角色如何,都是未知数,但她就是想这么做。 姜倚眠垂眸,指尖轻点在桌面,没有给出答案。 谢海渊意外她的沉默,这完全不像姜倚眠的风格。 “你是对这次合作有不满的地方,还是对下部戏有新的要求?” 姜倚眠对这些都没什么想法,她现在最想要的,竟然是时间。 她想按下暂停键,把原本的计划推一推。她想要多一点的时间,去做一点计划外的事。 谢海渊对她的持续沉默感到不安,却又问不出什么。 为了表示继续合作的诚意,也为了能稳住姜倚眠,他拿出一个u盘,亲自放到姜倚眠面前。 “这是一半的账目。” 姜倚眠这才抬眸。 “本来说好等杀青再给你,现在我提前给一半。” 这确实是姜倚眠想要的,她收了下来。 “谢谢。” “倚眠,你到底在犹豫什么?”谢海渊见她收了u盘仍未答应,很是不解。 “谢总,我需要点时间,考虑一下。” 谢海渊紧张:“考虑什么?” 难道姜倚眠改主意了?还是有其他片方悄悄来挖人了?他怎么一点风声没听说?除了曲傲廉,没见哪个老板去过剧组啊。 他不信姜倚眠会答应跟曲傲廉合作,她对曲傲廉是从头到尾瞧不上。 “倚眠,你是生气我答应曲总把人塞到剧组?” 谢海渊主动表态:“下部戏,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可以保证。” 姜倚眠弯唇:“那再好不过了。” 这样,她也轻松。 但她还是没急着答应下部戏。谢海渊催得越紧,她就越清楚自己想要慢下来。 她舍不得,舍不得就这样匆匆前行,和宋俨辞就此别过。 一直到饭局结束,谢海渊也没从姜倚眠那里得到肯定的回答。唯一能确认的就是下部戏她还是愿意继续合作的,只是时间待定。 回到保姆车,柳雅年几乎不用猜也知道姜倚眠不松口的原因了。 她暗赞宋俨辞厉害,又不忘继续助攻。 她明知故问:“倚眠,你真对那部网剧感兴趣?” 姜倚眠的视线从窗外转回,神色淡然:“先谈谈,再说。” “那你是想替她把关呢,还是真打算自己也演?” 姜倚眠不说话,继续看窗外。 “你挑剧本的眼光没话说,你要是觉得好那肯定好。但你如果不打算演的话,我倒是有几个不错的人选可以跟宋俨辞……” 姜倚眠头也不转,打断却是及时:“先和片方谈完再说。” 柳雅年挑眉,这嘴硬的毛病怎么就不能改改? 保姆车开到影视城,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姜倚眠却下意识往那里看。 没有人站着,也没有人夜跑。 姜倚眠低头看手机,对话框被她点了出来。 说来奇怪,她对京市并无特殊感情,工作原因不知来过多少次。可今晚她从京市回来,格外想见宋俨辞。 从车上下来,柳雅年不打算跟上去:“等我跟片方约好时间就通知你。” “嗯。”姜倚眠依旧在瞥手机。 柳雅年故意装没看到,说有事要去找古晨晨,转眼就溜了。 姜倚眠回房,随手把外套一扔,很是烦闷。 明明说了让宋俨辞早点休息,可想见她的念头难以克制。从远宁出来时就已经想了,一路上看着京市的街景,想念就越强烈。 她怕宋俨辞已经睡了,又或是有其他安排。她这样不管不顾把人叫来,会不会显得很无常很自私?姜倚眠开始担心自己在宋俨辞心中的形象,一想到自己在她怀里失控的样子就更是红了脸。 但越是回忆,就越想见她。想要她的拥抱和亲吻,想看她关心的眼神,甚至想看她敢怒不敢言的小表情。 这时手机忽然亮了,姜倚眠差点手滑把手机摔了。 对话框里弹出新的内容,宋俨辞在问她饭局结束了吗? 问的很克制,但姜倚眠一眼就看出她的在意。 她弯唇,迅速回复:【已经回来了。】 刚发出去,她就抿唇又接了一条:【你要过来吗?】 宋俨辞的回复也很快:【可以吗?】 当然可以,求之不得。姜倚眠心中轻快,指尖打字也快了起来。 【可以过来检查一下,我有没有喝醉。】 宋俨辞自从洗完澡就坐在床上看姜倚眠的电影,但总忍不住开小差。一会儿担心她喝多,一会儿担心她接了更多工作会累着,一会儿又想今晚她们还能见面吗? 第51章 终于憋到看似不早的时间,可以名正言顺关心一下。 宋俨辞捧着手机,等待着姜倚眠的回复。没想到姜倚眠竟然回来了,这可真让她惊喜。 回来就好。她下意识就笑起来。 还在琢磨怎么含蓄表达关心,就看到姜倚眠问她是否过去,宋俨辞本能从床上弹起来。 当然想去啊,分分钟都盼着。 但她还是客套问了声可以吗? 姜倚眠的回复发来时,宋俨辞已经把门带上了。 小跑着奔向心之所往,她一点也不觉得累。 不久前的那一夜好似重演,宋俨辞带着跑步后的薄汗出现在姜倚眠房间。 外套仍是软哒哒趴在沙发上,空气里却没有了酒味和烟味。 姜倚眠帮她擦掉额上细汗:“怎么那么急。”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宋俨辞只顾着咧嘴, 笑吟吟享受着姜倚眠为她擦汗。和上次窘迫自己的汗味会难闻不同,现在的她就只顾着高兴。 和姜倚眠亲吻过那么多次,更是尝过彼此口中最原始的味道,这点薄汗的确不算什么。而且姜倚眠从未表现过抵触, 宋俨辞不再顾虑她会对这味道反感。 但她也没厚脸皮到主动贴过去, 说你多闻闻。 “怎么忽然变这么呆了?”姜倚眠擦完汗,顺便帮她捋了下松散下来的发丝, “晚上吃了不对劲的东西?” “没有。” 宋俨辞的笑意没刻意收敛, 但眼神开始流动。姜倚眠的这张脸对她来说就像苦艾酒,上头得不行。 她看了又看,最终在姜倚眠的嗔视下收敛。 “我只是没想到你回来得那么早。” 姜倚眠转身去帮她倒水:“吃顿晚饭而已, 能到多晚。” 宋俨辞下意识跟了过去:“但我听说谢总又回京市去吃的。” 姜倚眠转身, 发现这人几乎贴着过来, 只得把杯子抬高点再给她。 “你倒是消息灵通。” 宋俨辞见她心情不错, 又见没什么烟酒味, 心说今晚这饭局应该还算轻松。 姜倚眠叫她过来的理由是让她检查有没有喝醉,现在答案清楚得不得了,宋俨辞却装起糊涂。 就像考试时故意跳过某道大题,视而不见, 学霸偶尔也想做学渣。宋俨辞压根不提这事,只默默跟着姜倚眠一同坐到沙发。 她俩并肩,姜倚眠偶尔看看她, 表情和眼神却非常淡。 宋俨辞觉得气氛跟她以往来时不太一样。说不上来具体哪儿不同,但就是感觉不一样。 她把杯子放下,侧了点身。 “那你今天累吗?” 姜倚眠弯唇:“有点。” 宋俨辞惯性伸手, 准备把她搂过来。姜倚眠先她一步,主动靠在她身上。 但也仅仅是靠着, 并不像过去那样,和她贴很近又或是主动坐腿上。 这种姿势过去林知阅也会做。她们会聊天,会默契沉默,又或是什么都不想,就只是靠着放空。 但林知阅说很喜欢这样,说这是情侣间的依偎。 情侣?宋俨辞心头一跳,呼吸卡顿。 姜倚眠轻轻掐她手臂:“不喜欢我靠?” “喜欢。” 姜倚眠又不说话了,但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宋俨辞看着她浓密发顶,很想伸手摸摸。 她摸过姜倚眠的头发,但大多都是在亲吻时为了贴更近时顺手碰到的。像现在这样,情、欲成分极低时的温情抚摸,从未有过。 放在腿上的手只悄悄动动指尖,没敢实际行动。 要是摸了以后姜倚眠不靠了怎么办?宋俨辞舍不得破坏此时气氛,只好忍着。 她好奇今晚的饭局,听其他人说谢总的下一部电影还想邀请姜倚眠。 “今晚的饭局,是谈下一部戏的合作?” 姜倚眠轻笑:“你这消息不是一般的灵通啊,人缘不错嘛。” 宋俨辞被打趣,不好意思:“我人缘挺一般,主要是这话题挺多人都在议论。” 姜倚眠没否认:“是谈了,但没定。” “为什么?” 姜倚眠不准备告诉她网剧的事。她还没看到正式的剧本,也没跟片方的人见过,所有细节都不清楚不确定,现在就跟宋俨辞说这些,毫无意义。 万一她感兴趣,但最终因为种种原因而不能参与,岂不是很失望?还是等把大致情况弄清楚,心里有底了再说比较稳妥。 这或许是宋俨辞正式参演的第一部剧,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唬弄。姜倚眠想起谢海渊今晚那不解和惊讶的表情,觉得好笑。 就像在看一个被夺舍的陌生人,一度无法判断眼前究竟是不是姜倚眠。 别说谢海渊,就连姜倚眠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从前别说操心这些,她可能连这种话题都懒得多听,柳雅年和其他艺人聊这些的时候她会自动屏蔽,求得多点清静。 现在不仅想摸底,甚至考虑带着宋俨辞演,连这部剧将来能存活多久都会考虑。 这真是完全不像她。 可她就是想做这些,当谢海渊发出下部电影邀约时就更确定了心意。她得先把这些都办妥,才能安心去继续原来的计划。 大概是平空多出了一段时间,姜倚眠不像之前那样迫切,就连不舍都变得柔和。她们之间,不会彻底说再见,她们还有机会继续相处。 光是这么想着,就让人心情不错。 姜倚眠轻叹:“拍戏很累,总不能不让我歇会儿吧。” 确实很累,宋俨辞一想起她过去的高产,也觉得该多休息。 “那是打算拍完外景以后就休息?” 关于外景的话题她总是找不到太多机会仔细打听,姜倚眠似乎有意不想聊。 她现在又问,是还没死心,也是想知道姜倚眠说的休息是哪种程度的休息。 不会又像上次那样,退圈吧? 但退了也挺好,起码远离那些黑子和纷扰,对养病有好处。可这样,岂不是很久都看不到姜倚眠的新作了? 宋俨辞矛盾,说不清到底是希望她退还是不退。 “外景拍摄时间不长,预计半个多月就能搞定。”姜倚眠估算了一下,“大概会休息两三个月。” 网剧的运作和电影不同,她跟片方的沟通不会花费太长时间。到时宋俨辞刚开学,应该还没开始跑组。距离正式开拍的时间也不会太久。 宋俨辞并不知道姜倚眠是以什么为标准计算的,听到只休息几个月,暗自松口气。 这时她才意识到,比起退圈,她应该是想看到状态更好的姜倚眠完成更多优秀作品。 宋俨辞默了会儿:“那外景拍摄期间,我能跟去吗?” 姜倚眠今晚的离愁转淡,对于某些话题的避忌也少了。 她抬头,一眼就对上宋俨辞真诚的目光。 隔着镜片,但阻挡不了眼神的传递。 姜倚眠笑:“不用跟去,你安心回校,别耽误学习。” “可是大四了,也没……” 姜倚眠认真几分:“课程少不代表不重要,你不爱跑组也不代表大四可以用来荒废。” 她坐直,重新把松散的头发挽紧:“制剂已经完成了,我带着它,肯定没问题的。” 宋俨辞不知道这事。虽然偶尔会想起,但没人说起,她就没问。 现在突然听到,反而有些突兀。 “这么快就做好了?” 姜倚眠抿唇,有些心虚。其实是更早,只是被她人为拖延了。 她如常笑着:“正好利用这次机会试试效果怎么样。” 她需要制剂的原因在最初就解释过,宋俨辞现在却不觉得多高兴。有了制剂,就意味着她被取代了。 可那制剂是用自己的信息素制作的,说白了每当姜倚眠使用时,想起的仍是自己。 心情再度矛盾起来,宋俨辞有点讨厌制剂,又觉得制剂能帮到姜倚眠所以高兴。 但她听懂姜倚眠的意思了,有了制剂,拍摄时间也不长,她确实没有跟去的理由。 “如果制剂的效果不够好,或者数量不够,你可以随时告诉我。” 姜倚眠眼里的玩味多了点。 宋俨辞不好意思:“我可以继续提供。或者你让秦医生通知我也行。” 姜倚眠捏她脸:“你还真是爱吃亏啊。” 宋俨辞珍惜着每一秒跟姜倚眠相处的时间,她今晚出门时犹豫过要不要继续背包。习惯性地,她还是带来了。 但事实上,她不该再背的。 “还有件事,就是道具的戏已经拍完了。” 姜倚眠嘴角弧度淡了下去,手也停了下来,但还贴在她脸颊上。 戏份拍完了,宋俨辞的临时助理身份就该取消了。 她也不用再回录音组,郁声笙也早就完事了,所以她们该离组了。 姜倚眠虽是不舍,但想到还有机会再续,就不那么伤感和决绝。 她淡笑:“是啊,所以这是最后一次晚上来找我了。” 第52章 宋俨辞心口一痛,非常不舍。 可姜倚眠直到现在也没有提出任何亲密要求,反而像朋友一样和她闲聊。 宋俨辞觉得她在拉远距离,又或是这才是正常流程,是自己贪心想往前多走几步。 看到她明显低落的表情,姜倚眠心头一软,主动靠过去,在她唇边温柔亲了一下。 “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和帮助。” 这是不带目的轻吻,没有情、欲催动,却同样出自真心。 她很感谢宋俨辞的出现,给了她如此美好的体验,就连贪念都让人这般难舍。 她从一个无欲无求只想快点完成任务的空荡游魂变成有担心有牵挂,甚至愿意自找麻烦只去做件无关紧要的事的操心鬼。她还有了欲、望和脾气,有很多很多过去被压抑的本能需求。 宋俨辞被她的温柔打动,更是痴迷。 可姜倚眠这话听起来一点爱情因素都没有,宋俨辞心又凉了点。 现在表白估计会被发好人卡,而且有了制剂她就不是唯一了。宋俨辞垂眸,默默回味着短暂的吻。 见她依旧不高兴,姜倚眠无奈,只好又亲了一次。 这次比刚才正了点,贴在她唇上。但也没逗留多久,更没咬她。 依然很温柔,还很甜。宋俨辞下意识舔舔唇,意犹未尽。 姜倚眠又捏她脸:“我不喜欢看你这个表情。” 她喜欢看宋俨辞笑,发呆也行,但就是不要不高兴。 今晚宋俨辞在姜倚眠房里待了挺久,但直到她离开,她们之间也没有发生过比轻吻更亲近的举动。姜倚眠甚至还主动关心问了她返校后的学习安排,问她跟同学的相处,还含蓄问了她和家人的关系。 这是过去姜倚眠很少提及的事,宋俨辞意外她怎么会对此感兴趣。 姜倚眠甚至还总结般夸了奶酪魏和褡裢火烧,这更让宋俨辞觉得新鲜了。 没想到姜老师也有这么接地气的一面? 她一直以为姜倚眠是醉心艺术,对生活细节并不在意的人。很仙,很空灵。 可是,再怎么聊,也还是有终点。 她默默走在回去的路上,想到这是最后一晚,心里又是万分不舍。 接下来的三天,姜倚眠的拍摄更加密集。离组的人越来越多,这天是袁素迎离开的日子。 赵雪齐碍于曲总的面子,还是安排了鲜花送别。剧组合影中,袁素迎和姜倚眠并肩而立,力证这次合作很愉快。 这是要发给媒体的通稿,姜倚眠的演技拿出两分就让人压根找不出破绽。 袁素迎捧着花,客气道别准备走人。没想到姜倚眠叫住了她。 “有几句临别赠言,想单独和你说。”姜倚眠延续着刚才合照时的柔和,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袁素迎心头却是一紧。这几天她一直提心吊胆,本以为无事了,谁知姜倚眠最后一刻才出手。 把鲜花交给助理小磨,袁素迎带着生硬假笑跟姜倚眠进了休息室。 柳雅年在门口和她打了声招呼,袁素迎知道她在把风。 看来不是什么好听的临别赠言,不然也用不着柳雅年亲自守着。 “眠姐,你有什么话要吩咐?” 姜倚眠塞了几张照片到她手里,表情淡然。 袁素迎看清后,脸色却苍白起来。 “你怎么会?这些……” “放心,我没和曲总分享过,也暂时没给其他人看过。” 照片上是袁素迎依偎在曲总太太怀里陪她喝酒的微醺模样,乖巧顺从又亲密。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这两人不熟,还很可能熟透了。 因为另外两张上面,袁素迎的手放在了曲总才该放的地方。曲总太太一脸欢喜,毫不反感。 “热搜的事没跟你计较,不代表我不在意。” 袁素迎以为是要算这笔旧账,本以为她一直不提是算了。她捏着照片,认栽:“是我不上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你。” 姜倚眠抬手,不想听她虚伪的道歉。 她对这些迟到的认错毫无兴趣:“我叫你来,不是想听这些。我是想提醒你一下,避免以后你再次犯错。” “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碰眠姐你的消息,任何消息都不碰了!” 姜倚眠笑:“不够。” 袁素迎疑惑,难道是要赔钱?虽然肉痛,但现在把柄在人家手里,她也只能给。 不确定姜倚眠会开口要多少,如果金额太高,她拿不出来。 “还有宋俨辞。” 焦头烂额之际忽然听到这个名字,袁素迎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以后不管什么场合,宋俨辞这个人,这个名字,你都不能沾边。” 姜倚眠的表情严肃又冷峻,看起来不是提醒而是警告。 袁素迎点头:“明白。” 姜倚眠不甚满意:“只是明白?” 袁素迎被她的气场压迫,心更乱:“保证,我保证!” 姜倚眠这才弯唇:“希望你的记性能一直保持。” 袁素迎不明白姜倚眠为什么要保宋俨辞,饭局一次,现在又是一次。而且一次比一次凶,难道她对这个alpah? 可在剧组里没看出她们多特别啊,姜倚眠常指使她,宋俨辞总是一副甘心被吆喝的怂样。 难道真像别人说的,姜倚眠精神洁癖?自己使唤过的alpha,只能自己折磨? 这个癖好倒是挺符合姜倚眠性格的,袁素迎只敢腹诽,却不敢当面表现什么。 “这几张照片你带回去做个纪念,应该比我们刚才的合照更值得铭记。” 袁素迎被照片的边缘硌的手心疼,却还是违心说着感谢, 她走以后,柳雅年不见姜倚眠出来,正准备进去看看。 宋俨辞走了过去,悄声问:“姜老师在吗?” 柳雅年见是她,笑着点头:“在啊,你找她有事?” 宋俨辞耳朵微红,想到自己待会要给姜倚眠的东西,嘴角扬了点。 “待会就要走了,来和姜老师道别。” 第42章 袁素迎刚才那张颓丧的脸还在柳雅年脑子里晃悠, 和她预想的效果差不多。但姜倚眠独自留在里面干嘛,她有点猜不准。 宋俨辞今天离组是前几天就确定好的,她一直没见姜倚眠有什么特别表示,不说聚餐也没让额外打点。现在宋俨辞主动过来道别, 柳雅年倒是希望她俩好好说上几句。 “你等等。”她笑着敲门, 问,“倚眠, 你现在方便吗?” 姜倚眠今天心情有点烦, 敲打袁素迎是一早就想好的,也得到了她想要的效果。但心情还是烦,尤其剩自己在这休息室里以后, 一些记忆片段就难以自控地被想起。 她和宋俨辞在这里拥抱过, 亲吻过, 有过很多不为人知, 只属于她们之间的秘密。自从知道了宋俨辞的离组日期, 她就下意识缩短了在这里逗留的时间,哪怕临时助理已经不会再来。 姜倚眠不断提醒自己,她们有很大概率是会再见面的,也有很大机会能再次同处剧组。这次的分别, 是暂时的。 但到了今天,她仍是不可抑制地烦躁起来。 临近杀青,剧组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可以有人不断来跟她道别, 但她若是主动去找谁,必然会被放大研究。 为了不给宋俨辞增加额外干扰,姜倚眠这几天很是低调, 或明或暗都没有提及,仿佛一点没把这事放心上。 宋俨辞只是回校, 也不是刚入学的新生,还和郁声笙结伴,完全看不出需要任何其他打点。这么一想,姜倚眠勉强不再操心,顺其自然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可环顾休息室,那些刻在记忆深处的旖旎温存还是汹涌而至,让她沉溺其中。她闭着眼最后一次感受,哪怕宋俨辞不在眼前,至少她还在剧组,她们还算共处一地。 柳雅年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姜倚眠稳了心神,走去开门。 没想到一眼看到不远处的身影,她抿了嘴角。 柳雅年知她看到了,低笑:“她说马上要走了,来跟你道别。” 姜倚眠的嘴角抿得更紧些:“嗯。” “那你们聊会儿,我在外面看着。” 出于理智,这会儿没必要单独聊什么。但姜倚眠看见宋俨辞的时候,理智就瓦解了。 “让她进来吧。” 柳雅年扭头示意宋俨辞快过来,主动让开位置:“别聊太久哈。” 这算是对两人的“善意提醒”,道别是名正言顺的事,但道别太久就显得很不寻常。 有袁素迎在前,宋俨辞接上,也不那么突兀了。 姜倚眠把门轻轻关上,见宋俨辞身上背了个比平时大不少的背包,想让她放下。 “不用,这包其实不重。而且我一会儿就得走了。” 姜倚眠眼底划过一丝黯然,很浅,宋俨辞没看到。 自从那晚后,她俩就没有过更加亲密的接触了。确定离组日子后,姜倚眠也没特别表示,宋俨辞今天终于忍不住主动过来。 第53章 她想来跟姜倚眠正式说再见,也想把那张卡上的钱还给她。特地等到今天才还就是怕还在剧组的话会被姜倚眠塞回去。 姜倚眠见她一脸紧张,像在酝酿什么似的,有点好笑。 “怎么不说话?” 宋俨辞不太擅长说煽情的话,那些离别的铺垫总觉得刻意,她不想让气氛变得很伤感。 她从口袋拿出一张卡,递了过去。 “我想把这个给你。”她双手递卡,颇为郑重。 姜倚眠垂眸,看到卡面上有只可爱的猫。她对萌物没空欣赏,但对这张卡有了点猜测。 “还我的?”她一再强调过是零花钱,看来宋俨辞还是不愿意收。 因为这么久了,她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提示说那张卡上的金额被消费过。 但这张卡和她给宋俨辞的卡面不同,连开户银行都不是同一家。这张卡是宋俨辞的,这又让姜倚眠迟疑。 宋俨辞笑得腼腆,话却不含糊。 “不是还。” 姜倚眠眼底多了好奇,挑眉问:“那是什么意思?” “是我给你的。”宋俨辞觉得说零花钱显得不知天高地厚,毕竟她没那实力。 姜倚眠却故意追着问:“给我的什么?” “心意。”宋俨辞看着她,轻声说。 姜倚眠怔了下,收起眼底的戏谑。 她语气认真起来:“心意不一定要靠钱来表示。你还是学生,这对你来说负担很大。我也不缺钱,所以心意我领了,卡你收回去。” 宋俨辞知道她不会轻易收下,被拒绝时也不急。 她仍是真诚笑着:“这些是我以前参加各种竞赛的奖金和学校给的奖励。虽然和你的收入水平差很多,但这都是正经钱,希望你别嫌弃。” “我什么时候说是嫌弃了?”姜倚眠没好气瞪她一眼,“你故意歪曲我的意思。” 宋俨辞忽然拉起她的手,温柔翻转,然后把卡稳稳当当落在掌心上。 微凉又坚硬,掌心像是多了千斤重,却又因为宋俨辞的依托而很安稳。 姜依眠的视线黏在她们相叠的手上,心里某一角突然变软,陷落下去。 她态度软了些:“为什么要把这些钱给我?” 她不再装糊涂:“我给你的零花钱对我来说毫无负担,只是想让你生活轻松些。如果你以此回报,岂不是我好心办坏事了?” 宋俨辞的笑意不变:“你给我零花钱让我想起了从前快乐的时刻。这张卡里的钱也承载过我曾经的快乐。我只是想把开心的情绪分享给你。” 姜倚眠顿了几秒:“不是说,不喜欢做学霸的日子吗?” 她记得宋俨辞提起那些被成绩为严苛标准的时光就非常抵触,那这些竞赛奖金,岂不是反复提醒她的痛苦? “我讨厌的是大家都只用唯一标准要求我。但这些奖金都是过去单纯喜欢物理时得到的,所以那段时光我很投入。” 姜倚眠被她一本正经的解释弄得词穷,连连摇头:“我说不过你。” 手上力度变大,姜倚眠看到宋俨辞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把她的手指全部收拢,非要让她收下这张卡。 “那,谢谢。”姜倚眠说不出拒绝,在宋俨辞做了解说后,她确实心动了。 这是属于宋俨辞年少又或是沉浸在爱好中的纯粹时光,是她的来时路。没有困惑和束缚,只有意气风发和真心热爱。 光是想象就让人心生羡慕,这是姜倚眠没有的。 她的来时路一片荒芜,连回顾的勇气都没有。而宋俨辞却把这样一段美好的回忆赠送给她,像是在她匮乏回忆里点缀了动人美好。 “密码都是九。”宋俨辞见她肯收,非常开心。 姜倚眠一听,便笑:“你这密码倒是省心。” 说完后她想起某事,假装不经意又问:“该不会是你也卡多,方便记忆?” 宋俨辞摇头:“我是怕你记不住。” 姜倚眠弯唇,语气却没变化:“我那么长的剧本都能记住,六位数的密码记不住?” 宋俨辞也说不清为什么听到这话会觉得高兴,可能是姜倚眠没有把它归为普通的礼卡。 “那你要是不嫌麻烦,可以改掉。”其实这密码挺容易被猜出来的。 姜倚眠刚想说那她怎么不改零花钱那卡的密码,又见宋俨辞从口袋里拿出另一样东西。 她眉心一跳,提前预警说这次一定得拒绝了。 她不能一股脑收一个学生的东西,这对宋俨辞来说真可能超出承受范围了。 可等看清宋俨辞拿的是什么后,她再次迟疑。 一张纸?虽然质地比较厚实,但改变不了这只是一张普通纸的事实。 签名她已经收到过了,难道是? 姜倚眠晃神,压下一闪而过的荒唐猜测。就算真是信,也好歹有信封之类吧,这张纸未免太单薄了。 上面隐约有字迹但不多,不可能是信。 姜倚眠抬眸,假意不解:“这又是什么?” 宋俨辞比刚才紧张,这张纸好似比卡更难送出去。 捏紧边缘,她郑重递过去:“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姜倚眠这回是真有点懵,联系方式?她有啊,不仅有手机号码,还有绿泡泡,不然这段时间宋俨辞怎么能做到随时响应的? 宋俨辞把纸展开,上面出现不止两行的数字。 “除了手机号,绿泡泡,还有我的邮箱地址,我寝室的固话,我的邮寄地址,和其他社交媒体的账号。” 姜倚眠垂眸,粗略扫了一遍,确实挺全了。 “怎么忽然想给这个?” “万一制剂的效果不理想,或是需要其他的帮忙,方便第一时间找到我。” 其实,她是怕万一手机丢了又或是其他原因,失去和姜倚眠的联系。 又或是她不想跟姜倚眠断联,可也拿不到对方的这些信息,不如自己主动给。 姜倚眠眼眶一酸,不知该说什么。 她上前轻轻抱住宋俨辞:“制剂的效果很好,我昨天用过了。” 确实很好,比她预想的还要好。她们的信息素完美匹配,哪怕宋俨辞不在身边,只要闻到属于她的冷杉味,姜倚眠的躁动和不安也能得到安抚。 只是,心底的空缺仍在,她的心需要人形安抚。 已经几天没有抱过姜倚眠了,宋俨辞贪恋地在她颈间轻嗅,想记住更多属于她的气息和温度。 可是没等她闻够,就被姜倚眠轻抬肩膀蹭开:“你怎么那么像小狗,好痒。” 宋俨辞很是无辜地看着她,表情搭配眼神更像小狗了。 还是只委屈的小狗。 让人想捏,还想亲。 姜倚眠浅浅咽了下口水,错开点视线,把她手里那张纸轻轻抽出来。 “好,我会收好的。” 宋俨辞听到制剂效果很好时,以为她不要了。没想到她收下得那么干脆,委屈的小表情立即被灿烂笑容取代。 晃了姜倚眠的眼,也撩动她的心。 刚才被压下去的念头再次翻涌,她没控制好。 本就没有远离的她重新靠了过去。为了避开眼镜,姜倚眠主动侧了头,在宋俨辞的唇上轻触了一下。 “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姜倚眠退开后,又多看了她几眼。 宋俨辞回味着刚才的吻,这完全在她预料之外。她来道别是因为想再看姜倚眠一眼,但没想到还能有机会再被抱被亲。 看来姜倚眠对她也不是完全撇清的态度,可为什么她对这次的分别不难过?她甚至觉得姜倚眠没把离组当成分开的节点,又或是和看待其他人离开是一样的。 宋俨辞从这个吻里得到些鼓励,问:“我以后能给你发消息吗?” 姜倚眠觉得还是由她找宋俨辞比较合适,这样将来有说法也是她来担责任。 “我比较忙,手机不常看。有机会,我会找你。” 宋俨辞抿唇:“好。” “时间差不多了,别让你同学等太久。” 宋俨辞点头,再不舍也得走了。 姜倚眠在她转身前,多叮嘱了一句:“安全到校以后,给我报个平安。” 等宋俨辞走了,柳雅年才进休息室。 看到姜倚眠手里的东西,她凑过去想看看。 结果姜倚眠迅速移开,不给看。 “这么小气,什么宝贝那么稀罕啊?” 姜倚眠没有开玩笑的心情,只低声叹气。 柳雅年也认真起来:“她来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姜倚眠主动摊手,“送了我两件礼物。” 柳雅年看到卡的时候愣了下,但大致能理解。可是那张纸? 等姜倚眠复述完,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一门心思想想让姜倚眠放心不下宋俨辞,现在看来心生牵挂的人不止一个。这样挺好,双向奔赴比一头热好得多,将来真要绑定了,谁也不委屈谁。 第54章 柳雅年打趣:“她把自己的底都交了,你怎么不表示表示?” 姜倚眠嗤笑:“我有什么可表示的?” “哎哟,你的心思可以适当透露一点嘛。我看她刚才挺低落的,不舍两个字跟刻在脸上一样。人家还小,不经撩的。” 姜倚眠严肃得很:“我什么时候撩她了?” “那你干嘛为她做这些?”柳雅年和她算账,“帮她选剧本,还要亲自和片方谈。为她警告袁素迎,怕她没钱还给她塞卡。你敢说,你对她真就一点心思没有?” 姜倚眠深吸了口气,但迟迟没说话。 柳雅年一副我太了解你的表情,推推她肩膀:“要不,咱们改改计划?” 姜倚眠嘴唇紧抿,仍不说话。 “你那没良心的爸根本不值得你用这种代价去同归于尽。这大好的时光应该留给美好的人共享,宋俨辞不可爱吗?你难道不想和她多过点快乐的日子?” 姜倚眠烦躁地捋了下头发:“事情没那么简单。” “简单还是复杂,不就是看你怎么想的?你过去一门心思就一个目标,现在你完全可以多找点新目标啊。你可以和宋俨辞一起拍戏,也可以和她去旅游,甚至还可以让她教你物理啊。” “打住。”姜倚眠奇怪地看着柳雅年,“这些话,是她让你说的?” 柳雅年面不改色:“她压根不知道你的这些事,你觉得她会这么说?但我觉得,她心里肯定是这么盼着的。” 姜倚眠的表情有所松动,但矛盾依旧明显。 “倚眠,既然你遇到她了,为什么就不考虑让生活多点甜?”柳雅年拉着她手,“你爸不是个东西,他祸害了你妈妈已经罪无可恕,难道你也要被湮没在他的卑劣里吗?” 姜倚眠沉默了很久,终是轻轻开口:“我没有退路了。” 她来时就把所有退路都断了,她从没想过会遇到一个叫宋俨辞的人。那人给她带来阳光和温暖,让她生气却也让她窝心,她麻木已久的情绪重新有了波澜,她甚至因为放心不下宋俨辞而产生了不想那么快离开的念头。 可她什么都没有,她用什么来回报宋俨辞给的光? 第43章 这话若是其他人听了, 大概也就到此为止。柳雅年却心底一松,反而缓口气。她了解姜倚眠,跟过去的斩钉截铁相比,她现在明显多了犹豫。 毕竟准备了这么多年, 也付出了那么多代价, 换成是谁也不可能轻易放弃。她知道姜倚眠还需要时间,宋俨辞的出现太突然也太短, 还不足以立即抵消姜倚眠多年的恨意。 她拍拍姜倚眠的手:“别太快做决定, 给你俩一点机会。” 姜倚眠紧锁眉头,重重叹口气。 她没接柳雅年这话,只说:“片方那边联系得怎么样了?还有剧本……” 柳雅年拍拍身旁的背包:“剧本我带来了, 你晚上回去可以慢慢看。片方那边回复说随你的时间, 以你方便为主。” 姜倚眠回想了行程安排:“那就去外景拍摄的前一天, 见面聊聊。” “这么赶?” 柳雅年本以为是等外景拍摄回来再约的, 反正没拖太久。但见姜倚眠如此上心, 她又觉得是好事。 “行,那我和她们具体约个地点。” 姜倚眠悠悠补了个条件:“别选远宁就行。” 柳雅年笑出声:“你什么时候那么讨厌那里了?” 她们以往去谈合作,不知道去过那里多少回了。姜倚眠说不上喜欢,顶多也就是冷脸, 很少发表评论。 姜倚眠无奈摇头:“感觉跟我八字不合,容易有烦心事。” 这可又是稀奇事了,姜倚眠竟然对这种小事都开始计较了, 还这么直接表达出厌恶。 她在心中连声说,好!好!非常好! 姜倚眠有了操心的对象,也开始对生活里的琐事有了情绪, 一切都说明她重新打开了感官,不再像个无情机器人了。 柳雅年把消息发出去后, 对方说要去跟领导沟通确认后再给最终答复。她便说起另一件事:“外景拍摄周期不长,但也要连轴转好几个地方。你去做个体检再出发,这样我们也能放心点。” “我身体正常,做什么体检?” “啧,既然正常,那你怕什么?” 姜倚眠垂眸:“我嫌烦而已。” 柳雅年低头给秦栀絮发消息,边对姜倚眠说:“虽然你带了制剂,但毕竟高强度拍了这么久的戏,全面检查一遍再出发比较稳妥。” 姜倚眠没再说话。 发完消息,柳雅年抬头噙笑:“你的气色确实比以前好不少。以往临到杀青啊,你就只剩一口气吊着。” 话题又绕到宋俨辞身上:“小朋友确实厉害,信息素完美,人也靠谱。她在剧组帮你那么久,都没走漏过风声。临走前还把钱还你,这么正直的人不多了。” 姜倚眠抿唇,忍住想要弯起的念头。 “就是不知道她回校以后遇到前女友,她们会怎么相处。” 柳雅年这话一半是说给姜倚眠听的,另一半是她自己的疑惑。 她调查过宋俨辞的感情经历,但不像姜倚眠那样和她谈过这话题。她并不知道宋俨辞对前女友的态度,生怕两人过了一个暑假重新见面,感情会死灰复燃。 小情侣闹脾气分手很正常,一旦恢复朝夕相处的模式,只要有人先服软,再续前缘也很正常。 姜倚眠沉着声:“应该就是同学关系。” “她说的?” 姜倚眠嗯了声,没把那天她们聊的详情说出来。 柳雅年却是一叹:“就是不知道她前女友怎么想。” * 宋俨辞和郁声笙一同打车回校。从影视城出来后她就不怎么说话。偶尔看手机,又不见她和谁发消息。 郁声笙看了她几回,有点担心。 她瞥了眼专心开车的司机,凑到宋俨辞耳边轻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去跟姜老师道别的时候被冷到了?” 宋俨辞确实在想姜倚眠的那个吻,不是回味细节,而是在琢磨她到底什么态度。 听到郁声笙提起姜老师三个字,她清醒起来。 “没有。” 郁声笙觉得她是在强撑:“我听说袁素迎道别完出来,脸像给雷劈过一样,还冲她助理发火了。” 有这事?宋俨辞没兴趣打听细节,但她肯定跟袁素迎的心情不一样。 “我真没事。而且姜老师人很好,对我也很好。” 郁声笙不太信她这说法,做临时助理的那段日子虽不像剧组里其他人想的那样凄惨,但也绝对谈不上多好。她可是暗中观察过的,姜倚眠没给过宋俨辞什么特别照顾,除了那个大方的签名。 顶多算不那么差,但跟好不沾边。 她还想说点什么,手机忽然震动。郁声笙随手拿起一看,表情僵住。 瞥了眼宋俨辞,她不着痕迹坐直,捧着手机认真回复。 宋俨辞巴不得郁声笙和别人热聊,她真怕耳边不停环绕着姜老师三个字。还没离开多远,她的思念就开始升腾。 唉,难受。 车子开了一半,宋俨辞也收到了一条消息。是小姨的,问她几点到校,去接她吃饭。 道具要及时归还,虽然这东西小姨说不急,但宋俨辞不想拖着。 之前比较抗拒和小姨见面,所以借道具时是经由祁教授出面。上次吃饭聊开后,她没那么抵触了,所以今晚她俩单独约。 她看了下路况,把预计的到校时间发给了小姨。 郁声笙问她:“这几天你都待在学校吗?” 距离正式开学还有一些日子,她以为宋俨辞会回家转转。 “应该都在。” 郁声笙继续发消息,有一搭没一搭和她闲聊。 车子停在电影学院门口,宋俨辞看了眼手机,比她发给小姨的预估时间早一些。她纠结,要不要给姜倚眠发条消息? 她说过,到学校后要报个平安。 现在算是到了,那发还是不发?如果现在发了,晚上是不是就没机会再聊了?宋俨辞很珍惜这次机会,琢磨到底什么时候用上更合适。 把行李箱拿出来,车子已经开远,宋俨辞还握着手机在想发不发的问题。 不远处站了个人,一直在看她这边。宋俨辞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直到郁声笙轻轻推她。 “俨辞,你看。” 宋俨辞顺着她示意看过去,没想到竟看到林知阅了。 一个多月没见,她竟有了陌生感。 见她看过来,林知阅本以为她会过来,又或是打个招呼。没想到宋俨辞就只是看了看,再无别的表示。 她提了口气,主动走过去。 宋俨辞把手机放进口袋,扶着行李箱,推推眼镜。 林知阅停在几步之外,很温和地笑了下。 “这么巧啊,你们也今天返校。”话是对着宋俨辞和郁声笙一起说的,但视线主要落在宋俨辞身上。 第55章 郁声笙略显惊讶:“是好巧啊,你也刚从横店回来吗?” 林知阅的视线短暂滑动过去:“嗯,比你们早到一点。” “那你们聊聊,我先回寝室了。太热了,我要洗澡。” 郁声笙和她们道别后就迅速拉着行李箱走了,宋俨辞被她刚才的话提醒,发现她俩站在日头里。 “这里很晒,我也先回寝室了。”宋俨辞也拉着行李箱往前走。 林知阅随意跟了上去,像是顺路。 宋俨辞没想到她会跟过来,转头看了她一眼。自从上次在咖啡馆说分手后,这是两人第一次距离这么近。 她做好了开学后和林知阅做同学的心理准备,也觉得不会有太多尴尬和矛盾,只是没想到提前见面了。 宋俨辞发现她们之间的生疏比自己想象的要多,才一个多月不见,她就觉得和林知阅距离很远了。 下意识,想离得远一点,甚至不太习惯闻到林知阅身上的香水味。 但这条路是回寝室的必经之路,她不可能阻止林知阅同行。 只好悄悄加快点脚步,缩短同行的尴尬。 林知阅原本在等宋俨辞先开口,不管说什么,只要她先开口就行。谁知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一个字,而且宋俨辞还越走越快。 她的身高和宋俨辞有差距,大长腿一旦加速,要跟上就得费点力气。林知阅又热又喘,嗔道:“你能不能走慢点?” 宋俨辞回头:“我正常走而已。” 林知阅心说,才怪! 但她没说出来,快了两步跟上去,再次和宋俨辞并肩。 “我听说你去京郊影视城了?” 这事是从郁声笙那里知道的,去横店没多久就知道了。当时一听是姜倚眠的剧组,她就恨不得马上飞过去探班。可想到宋俨辞也在,林知阅硬生生忍了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在姜倚眠的事情上让步,她觉得让宋俨辞开窍比探班更重要。 宋俨辞嘴角微绷,点头算是承认。 林知阅本以为她会借此说些剧组趣事,哪怕没什么趣也可以说说姜倚眠啊。这是她的偶像,无论什么她都感兴趣。宋俨辞不可能不知道的,所以她默默等着听。 可宋俨辞点完头,就没下文了。剧组的事只字不提,像刚参加完什么保密行动回来一样。 林知阅觉得她比之前更闷更像木头了,心底叹气,看来等她自己开窍真没希望了。 她只能自己开口:“那在剧组有什么收获?” 宋俨辞的嘴角一直微抿,看起来不像很愉悦,反而像在忍什么。林知阅悄悄打量,猜她是不是在剧组又见识了什么看不惯的事。 剧组其实是个封闭又混乱的环境,和宋俨辞瞧不上的饭局各有各的乱。起初听说她在剧组时,林知阅一度觉得是假的。 郁声笙没敢说这个名额原本是为她准备的,只说宋俨辞是去研究录音设备的。后来宋俨辞变成了临时助理,郁声笙也没敢告知。 她怕林知阅偏袒姜倚眠,对宋俨辞更无同情心。 宋俨辞觉得在剧组的收获很多,甚至超过了她在电影学院的所有。无论是姜倚眠的点拨还是她的理解包容,又或是很多亲密相拥的舒适,这些都是不能随便对人说的。 宋俨辞把心头泛起的热压下去,淡声回答:“没什么特别收获,就是一段经历。” 林知阅叹气,话题都递到这份上了,她还是像木头。 眼看寝室就快到了,一路上宋俨辞的步频没减。林知阅边走边说话,呼吸已经挺不稳。 她没想到宋俨辞的寡言程度比之前更严重,有点郁闷,但是不想就此结束。 一个多月没见面,她发现自己其实很想宋俨辞。只是不停被等她开窍的目标压制着,加上在横店也忙,物理距离让她的思念被封存。 一旦见到了人,看到自己很喜欢的脸,她被封存的思念就会泛滥。面对依旧如木头的宋俨辞,她气得想咬人。 面上却是云淡风轻,像是极随意的邀约:“今晚搭伙吃个饭?反正其他同学都没回来。” “不了,我约了小姨。” 林知阅意外的不是被拒绝,而是意外她竟然跟小姨吃饭。宋俨辞和家里的关系比较微妙,小姨算是唯一支持她的人。但大多只是经济支持,平时她们的直接联络不多,现在竟然返校第一天就约饭? 宋俨辞看到她的震惊和不解,没有要解释的打算。 她只温和笑了下,客气道别:“时间差不多了,我要抓紧收拾一下。不想让小姨等太久,拜拜。” 林知阅见她说到这份上,也没了继续纠缠的心力。她冷淡回了句:“拜拜。” 看着宋俨辞毫不留恋的背影,林知阅没有回寝室。她找了个阴凉又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想看看待会宋俨辞是否真会出来。 如果她不出来,说明她只是拒绝自己的邀请。林知阅心里提前有了答案,只是想等着验证。 宋俨辞回到寝室,迅速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后就收到了小姨的消息,说是已经到校门口了。 她带上道具,匆匆出门。 宋俨辞一出校门就看到马路对面停着的车,小跑过去。 “小姨你等很久了?”她坐进去,把包放在后排。 沈飞非笑着打量:“比上次还要精神。” 宋俨辞指指后排:“道具在包里,你记得带回去。” 沈飞非没急着检查,反而好奇她在剧组的体验。 “这次在剧组待了那么久,有什么收获吗?” 上回她和宋俨辞没机会细聊剧组的话题,今天气氛不错,她不想一上来就提家事。 和林知阅询问时不同,面对小姨,宋俨辞的分享欲略多一些,但仍严谨。 “挺多的,具体我也说不清。” 沈飞非也不较真,她只是想多找些话题。上次听宋俨辞说了那些话后,她也认真反省过。过去身为长辈,她们和宋俨辞的对话确实过于单一了,翻来覆去就是问学习如何。 但娱乐圈的事她也不太懂,只知道这个剧组里最出名的就是姜倚眠。姜倚眠的电影她也看过几部,印象不错。 “等首映的时候,我能不能蹭你的面子去凑热闹?” 宋俨辞诧异:“小姨你什么时候对这种事感兴趣了?” “想看看我这收藏在荧幕上效果如何。” 宋俨辞也期待首映,因为柳雅年答应过她会给她邀请函的。她不知道姜倚眠是否知道这事,但就是很期待那天。 小姨如果也想去的话,要不要多要一张邀请函呢?这对柳雅年应该不是难事,估计得提前说,不然名额占满就来不及了。 见她陷入认真思考,沈飞非以为她为难。 “我随口说说的,不方便就算了。” “我只是不确定能不能拿到邀请函。” 沈飞非原本想的就是那种随大流凑热闹围观,没想到还有邀请函,这说明剧组人脉可靠,她不禁笑起来:“这可不太像你的风格,是在剧组认识了什么人物吗?” 导演?编剧?又或是录音组组长?沈飞非默默猜了一遍,唯独没往姜倚眠身上扯。 宋俨辞忽然收到消息,是姜倚眠发来的。 【到了吗?】 第44章 宋俨辞没想到会是姜倚眠的消息, 看清内容后她下意识就弹了起来。安全带绑着才把她定在座位,但整个人前倾的状态很明显。 她本打算晚点再发消息的,这样可以趁机跟姜倚眠多聊几句。从影视城回京市一路上没什么安全隐患,每天往返的人不知有多少。她想姜倚眠交代的那句话, 更多是出于一种惯性叮嘱。 所以只需告知就好, 不一定非得卡点。 但现在姜倚眠主动问了,她岂有故意不回的道理? 宋俨辞的行动快过大脑, 嘴角咧起的瞬间就已经把回复发出去了。等发完后, 她又小小后悔。 内容很简单:【已经到了,在和小姨去吃饭的路上。】 发完以后,今晚不就没机会聊了吗?她总不能吃完饭以后再发一次自己回校的消息吧?姜倚眠又不是她家长, 她又不是未成年小孩子。 姜倚眠的消息又发来, 比之前更简练, 就一个字:好。 宋俨辞盯着屏幕, 又等了十几秒, 没有新消息进来了。她泄力,又靠回座椅,依依不舍息屏。 沈飞非余光一直在关注,宋俨辞的小动作, 小表情她都看得很清楚。 见她息屏以后也不说话,沈飞非打趣:“谁的消息把你的魂都勾走了?” 宋俨辞歪头:“嗯?” 沈飞非笑着:“你刚才回消息的样子,有点可爱哦。” 宋俨辞听出小姨的打趣, 耳朵有点热。 她转头看窗外,含糊其辞:“就只是问我有没有安全回校。” 沈飞非简单分析:“所以,是剧组的人?” 宋俨辞转回头。 “还没正式开学, 老师应该不会关心这些。现在比你当时发给我的预计到校时间晚了些,所以剧组有人担心你是不是遇到事情耽搁了?” 第56章 宋俨辞对小姨的分析挺认可, 但最让她觉得心跳加速的,是有人担心四个字。 所以姜倚眠是觉得她的消息超出了预计时间仍未发,才会主动问的? 沈飞非见状,又多试探了一句:“在剧组认识了合适的人?” 宋俨辞回了句啊?看起来有点小局促。 “我看你最近心情不错,人比过去开朗,也愿意主动沟通,这都是很好的变化。” 她知道宋俨辞和林知阅分手的事,虽然细节不清楚但宋俨辞没有沉溺在痛苦里是很让她高兴的事。 她觉得年轻人只要不是同时交往很多人,多试错几次也无妨,所以对宋俨辞可能会有新恋情持开明态度。她挺欣喜宋俨辞现在的状态,如果真是因为新认识的人而变成这样,那就更说明是遇到对的了。 宋俨辞刚准备摇头否认,想起自己已经不在剧组里了,无需演戏也无需时刻保持跟姜倚眠的距离。 而且她也想过如果真有机会发展,必然是要和家里说的。要是现在断然否认,将来不还得找补? 她抿唇,想了下:“还没到这程度。” 沈飞非认真起来:“这么说,还真有?” 她本是半开玩笑半试探,但宋俨辞这语气,听上去真像是有那么回事了。 “那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宋俨辞坚决不多说了:“只是我有好感而已。小姨,你别问了,搞得我好紧张。” 沈飞非见她脸都开始红了,笑着答应:“好,我不问。” 宋俨辞害羞低了低头,无意识地捏紧手机。小姨的打趣倒是再次证实了她的心思,她对姜倚眠并不仅仅只想着标记。 可是,离开剧组后才发现,她跟姜倚眠的距离其实很远。 沈飞非又聊了点其他话题,一路上气氛挺轻松。到了餐厅,沈飞非让宋俨辞点餐。 “想吃什么你来定,剧组的伙食还是单调了些。” 宋俨辞不扭捏,按照她俩口味点完后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上次你也这么说。其实我挺习惯剧组的伙食,有时觉得比学校食堂的好吃。” 沈飞非顺着她的话,问:“开学以后你有什么新计划?” 上次见面主要聊的是过去,这次她想听听宋俨辞对以后的规划。 “想试着跑组。” “跑组?”沈飞非不舍得她吃苦,但这方面的人脉确实不多。 “是决定要入行了?” 说心里话她还是不太赞成,但经历过上次的沟通,她有意识不以长辈身份来指点,给宋俨辞多一点空间。 “目前阶段就只是想找个机会好好演一部剧。” 沈飞非点点头:“但是跑组这事,要不要找个有经验的人带带?” 在她眼里,宋俨辞不擅长那些人情世故的东西,更不懂怎么曲意逢迎。一个人去跑组,让人不放心。 宋俨辞见小姨没有坚决反对,反而还为她考虑细节,心里暖暖的。 “我会请教老师和有经验的同学的。” 见沈飞非仍有担忧,她又说:“乱七八糟的事我肯定远离。我只是想尽力去把握机会,但绝对不勉强。” 沈飞非最终把劝说的话咽了下去。孩子长大了,想飞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很正常。宋俨辞最终是否回归所谓正途,那也得等要她想明白以后才能得出答案。 继续勉强,只会把孩子逼得更加远离。 两人有说有笑,聊了挺久,一顿饭吃得比其他客人都久。 沈飞非没提太多家里其他人,宋俨辞知道家里人身体都挺好,也放心很多。 爸妈到现在都没找过她,有的话还是通过沈飞非转达的。但小姨现在算是站在她这边了,这让宋俨辞开心很多。 沈飞非把她送回学校,打算和门口保安说个情,把人送到寝室楼下。 “大家都不能进去的,小姨你别搞特殊。”宋俨辞晃着手机,“我到寝室就给你发消息。” 沈飞非看了眼周围,人来人往挺热闹。虽然没开学,但校内安全她也不太担心。 “行,那你记得及时给我发。等你到了我再走。” 宋俨辞又指指后座:“你真不检查一下道具吗?我走以后可就概不认账了。” “我还信不过你啊。”沈飞非叮嘱她,“要是遇到困难,别自己扛。” “我最近挺好的。” 沈飞非又问:“最近钱够花吗?” “够的。” 她想着既然要跑组了,是不是得多花钱置装,或是送礼什么的?宋俨辞不奢侈,但真到了要花钱的时候也不能口袋空空啊,她怕宋俨辞不好意思开口。 过去她可能直接就转钱了,现在她试着听宋俨辞说。既然她说够花,那她就不自说自话硬塞钱。 在车里等了一阵,收到宋俨辞的消息后,沈飞非才放心离开。 后排那个包,她偶尔瞥一眼。这次被借道具对她来说没什么值得在意的,但宋俨辞在剧组有新感情苗头,她确实上心。 * 宋俨辞回寝室后又洗了一次澡,夏夜的风还是太温柔,吹不散身上的黏腻。行李还没来得及全部整理,随身包里剩了不少抑制贴,现在都倒在桌上。 这是她为了去剧组特意买的,没想到后来都派不上用场了。 宋俨辞把剩余的抑制贴放进专用收纳盒,随手点开班级群。 暑假期间群里消停了一阵,这会儿异常热闹,甚至比开学后还热闹。 宋俨辞被群里的高频词吸引,把聊天记录重新翻上去,认真浏览。 原来是班主任发了近期在招募演员的剧组信息,这对于表演系的学生来说如同招聘列表汇总。还处于假期状态的同学纷纷冒泡,不少人还提供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加以补充。 宋俨辞把班主任发的文件点开,上面罗列了长长的名单。这些剧组规模有大有小,招募的演员角色也大小不一。 其中有十余部被圈了出来,备注说是不错的机会,适合学生。 宋俨辞看完后,又返回去继续看同学们的热聊。大家也都对被圈出来的那些剧组兴趣最大,可招募门槛并不低。你一言我一语的,屏幕上的内容滚动得人眼花缭乱。 宋俨辞一目十行的本事早就成为本能,她精准捕捉着有效信息,这些字滚动再快也不影响她的阅读。 一部名为《沉舟计划》的网剧被同学们谈论得最多,她记得这是被圈出来的其中之一。有同学补充小道消息,说这是一部会在海外流媒体上映的剧,而且剧组欢迎新人,以往就有过捧出新人的成功案例。 还有人补充说,这部剧没有大咖,所以完全有机会去竞争主演。大家越聊越激动,话题到最后都集中在这部剧上了。 后来不知是谁提议,说在群里聊不方便,明天约个时间小组讨论。 所谓小组讨论,就是找个地方,大家聚在一块儿吃吃喝喝聊。 有人说:“那就直接去学校,找个空教室,多方便啊。” 其他人纷纷附和,很快就把这计划定下来了。 郁声笙发话:“老规矩,谁要来,现在报个名。我好订奶茶和吃的。” 平时这事也大多由她负责,其他人都很听话照做。 能赶来的基本都报名了。郁声笙开玩笑:“你们比上课还积极呢!” 宋俨辞想了想,也发了。 郁声笙看到她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以往这种活动宋俨辞不太积极,就算参加也是林知阅拉着她一块儿。 现在林知阅还没回复,她就主动报名了。 郁声笙本想私聊她,问问啥情况。但这会儿太忙,她怕遗漏谁,只能先顾着大群的事。 林知阅其实一直在看群里的讨论,但她没说话。 班主任发的资料里,这些剧组她都准备试一试的。不像其他人那样专注在《沉舟计划》上,她只是把这部剧当成第一个目标而已。 但她没想到宋俨辞会主动报名,看上去不像是临时打开群聊凑热闹的。所以,她也对《沉舟计划》感兴趣? 林知阅迅速搜索聊天记录,确认宋俨辞刚才没说过话。以她对宋俨辞的了解,愿意主动参加就说明兴趣不小。 她意外这部剧对宋俨辞的吸引,更意外宋俨辞的转变。 过去这种活动都是她拉着宋俨辞,她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积极,根本不上心。她有时好气,气宋俨辞佛系过头。没想到才过了一个多月,她就变了。 但林知阅欣喜她这样的变化,她想,这是不是说明宋俨辞改变了观念,又或是在剧组里被现实敲打以后学会主动了? 她赶紧报了名,生怕来不及。 其他同学不知道她们已经分手的事,看到她俩一前一后报名,纷纷起哄。 还有人开玩笑说这次是宋俨辞带着林知阅,是不是暑假里两人关系更进一步所以主导关系彻底明确了?还有人起哄说她们现在是不是靠在一起看手机啊,剪刀石头布决定谁先报名。 第57章 郁声笙看得头皮发麻,很是尴尬。但人家分手的消息不适合她来宣布,而且林知阅给她发过几次消息打听情况,看起来也不像是要彻底断了的样子。 万一峰回路转,人家又和好了,她岂不是就成了大嘴的小丑? 她沉默着,当没看到那些打趣,只认真记录着明天要参加讨论的人数。 宋俨辞看到那些玩笑,才意识到应该正式把这事和同学们说一声。继续这样被误会,对她和林知阅来说都很尴尬。 但在同学群里这样说不太合适,明天去讨论的时候当面宣布或许好些。 林知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很紧张宋俨辞会直接冒出一句分手了。但等了挺久也不见宋俨辞说什么,她终于松口气。 嘴角慢慢弯起,林知阅想,可能宋俨辞也不想把话说死。或许她心里也不想断,只是木头惯了。 她幽幽叹口气,想着明天见了宋俨辞要聊些什么更好? 第二天宋俨辞出门前,贴了两张抑制贴,确保不会有任何失礼的可能。她帮郁声笙一起去拿奶茶,刚走到一半就看到林知阅。 郁声笙本来还想问她到底想不想分手,看到林知阅出现后识趣闭嘴。 林知阅假装偶遇,晃悠走过去,看了眼宋俨辞手里的袋子。 “刚巧遇上,我帮你们分担些吧。” 她伸手,只去拿宋俨辞手上的那些。 宋俨辞却摇头:“我的不重。你帮郁声笙拿一点好了。” 林知阅的手扑空,气氛有点尴尬。 郁声笙为了缓解冷场,主动递过去两个袋子:“辛苦了,谢谢。” 林知阅接过袋子走在宋俨辞身边,三个人并排,但谁也不说话。 郁声笙借口说要先去教室看看,她开溜以后林知阅发现宋俨辞还是沉默。 她吸了口气,主动开口:“你昨晚怎么想起要参加讨论的?” “想多了解一点信息。” “你很想演《沉舟计划》?” 宋俨辞严谨道:“目前只是感兴趣想多了解。至于我是否合适,有没有机会,还不知道。” 林知阅笑了下:“这部剧的投资方背景不错,剧组配置也还行。不过要想拿到主演名额,也不那么容易。” 她昨晚特意去问过小姨,小姨在圈里人脉还行,帮忙打听了一圈。今天一大早就把最新情况告诉她了,还附带了一个最新的小道消息。 她见宋俨辞难得对一部剧感兴趣,于是没独自藏着秘密。 “听说最近有位超级大咖在联系剧组,很可能是看上这个饼了。” 宋俨辞疑惑:“超级大咖?也看得上网剧?” 她现在对圈里的地位辈分比较熟了,在她的潜意识里,只有姜倚眠这样的才能算得上超级。 可是姜倚眠,能看得上一部网剧? 林知阅摇头:“照理说看不上,但这个消息貌似挺真的。万一真有哪个大明星心血来潮想拍来玩玩呢。” 宋俨辞第一反应就是:闲得慌。 林知阅见她沉默,又说:“如果真有超级大咖来抢饼,我们这些学生是半点机会都没的。”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宋俨辞没觉得自己能竞争到这部剧的主角, 她只是对题材和剧情比较感兴趣。加上大家都说剧组还不错,她就想多了解点情况再做决定。 直到林知阅这么说完,她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这意思。 她很淡然:“我们本来也没办法和大明星竞争,现在想这些为时过早。” “你就一点不紧张, 不在意?” 林知阅昨晚还觉得宋俨辞变了, 今天一看她这佛系心态,又觉昨晚是自己的幻觉。 她也沉默下来, 很像过去她们有了分歧时为了避免更加激烈的争吵而默契收声。 想起过去, 林知阅又是一阵怅然。为什么只过了一个多月,她就觉得宋俨辞变得不太能摸透了? 她还发现宋俨辞对她的态度和原本想的不一样。她以为宋俨辞会回避又或是很“针对”,唯独没想到她这么“正常”。 正常到让她找不出确切线索去分析, 宋俨辞究竟想分还是想和好? 眼看教室就要到了, 林知阅重新起了话头。 “昨天群里的玩笑, 你看到了吗?”她说这话时看着前方, 手却紧捏着袋子。 宋俨辞也觉得这事在正式告知同学前应该跟她达成一致, 语气认真起来。 “看到了。其实当时我就想解释的,但又觉得应该再正式一些。” 林知阅转头看她:“所以?” 宋俨辞也看向她,眼神有些许踟躇但没有更多其他情绪。 “所以我想待会和同学们说一下。你觉得合适吗?” 毕竟林知阅是另一个当事人,而且她也会在场, 事先问问她的意见很合理。但在林知阅看来,宋俨辞又变了。 她现在的举动真是让人猜不透。自己不再是拉着她,推着她的人, 而是跟在她身后,根据她的决定来思考应对之法。 宋俨辞这番话也说明了另一件事,那就是她不想复合, 所以要郑重把分手的事告诉同学们。 林知阅心口刺痛,垂下眼睫。 见她不说话, 宋俨辞问:“是有什么地方没考虑周全?” 她知道这种话当着大家的面说挺尴尬的,和宣布在一起时的气氛完全不同。但拖着更不妥,毕竟大家开学后常见面,昨晚那种玩笑时不时冒出来,就会有无数次尴尬。 林知阅只低声问:“你想好了?” 宋俨辞见她情绪不太好,明白这个话题不怎么令人愉悦。自从在咖啡馆分手,她们没有联系,没有见面,直到昨天才在校门口重遇。 但林知阅并没有做出老死不相往来的姿态,反而和过去当同学时差不多。宋俨辞以为她也调整好了,所以也让自己尽量平和自然地与之相处。 现在看她这个表情,仿佛又回到她们频频争执的时候。 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涌上来,宋俨辞也隆起眉峰。分手后再见面的尴尬和别扭,此时才姗姗来迟。 “要不,你晚点过去?”宋俨辞打算自己来说,林知阅不需要共同应对那种尴尬场面。 林知阅吸了口气,强撑着微笑:“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又不是仇人。” 宋俨辞看着她,木然点了一下头。 林知阅眼眶泛酸,但还是挂着笑:“怎么,不信我?” 宋俨辞觉得林知阅昨天的态度有点奇怪。这会儿她们才更像正常的分手情侣,但她不想细问昨天的事。 “既然你不反对,那我们商量一下待会怎么说比较好。” 两人边走边说,在教室外遇到上厕所的同学。看到她俩并肩而行,还特意开了句玩笑才走。 宋俨辞无奈抿了抿嘴,林知阅则客套回笑了一下,谁也没接那玩笑。 宋俨辞抬肘推开教室的门,林知阅跟在她后面。看着宋俨辞的背影,还有那因领口扭动露出来的抑制贴,她心里涩然。 刚才同学开玩笑的时候她偷偷看过宋俨辞,果然除了尴尬的沉默就没看到留恋和痛苦,所以宋俨辞态度坚决。 这个认知在她心口又戳了一下。 当初说要在一起的人是她,说要分开的也是她,可现在很难过的人,似乎也是她。 宋俨辞帮她挡着门,林知阅侧身从她面前经过时轻声说了句谢谢。同学们来了大半,正盼着奶茶和零食的到来。 宋俨辞和林知阅把东西交给郁声笙,准备找地方坐。一转身就看到同学们自觉让出相邻的位子,眼里很有意味。 林知阅感知到宋俨辞看过来的眼神,知道她是在示意。 她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同意她去说。 宋俨辞迈着长腿往前走了几步,林知阅跟在后面缓缓移动。 宋俨辞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分明:“我跟林知阅已经分开了,我们现在是同学关系。” 正准备继续开她俩玩笑的同学脸上全都僵住,表情和气氛都颇为尴尬。 宋俨辞无视这些,认真解释:“之前大家都在放假,所以没及时和大家说。让你们误会了,抱歉。” 郁声笙过来打圆场:“哎呀,这种事很正常啦,以后大家还是好同学,好朋友嘛!” 她这么一说,其他同学也跟着应和,气氛慢慢转回正常。 刚才去上厕所的同学回来,被拉着说悄悄话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想起不久前的玩笑,恨不得时光倒退半小时。 最终宋俨辞和林知阅的座位没有挨在一起。郁声笙很有眼力地坐在了她们中间,然后又拉上了其他两个同学。 这样,林知阅等于坐在了宋俨辞的斜对角,不远不近但又能互相看到。 和昨晚在群里七嘴八舌相比,今天的讨论则信息量更加充足。宋俨辞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在听,但她轻拧的眉,专注的眼,都说明她在捕捉全部的有效信息。 林知阅没料到她上心到这地步,也被带动着认真听起来。 第58章 郁声笙感慨:“这部剧确实挺好,但剧组貌似很难勾搭。你们有谁有门路?” 跑组这种事只要不是大腕基本都得经历,有点资历的艺人还能托熟人联络一下副导之类的。像她们这些学生,就只能先想办法混脸熟。 班里消息一向灵通的肖筱可发话:“直接门路没有,但我知道过几天有个饭局。” 又是饭局? 宋俨辞下意识拧眉,林知阅则第一时间看宋俨辞。见她拧眉,她就知道宋俨辞对饭局仍然抵触,这是她们分手的导火索。 所以,她还在介意。 林知阅暗自叹气,没有积极参与打听饭局的详细情况。 其他人很积极,于是宋俨辞和林知阅都被动地听了下去。 肖筱可一副你们想得美的表情:“别想太多,不是我们能去镶边的那种饭局。是我听说,片方和大明星吃饭,很可能是想请大牌加盟。” 她这么一说,其他人秒懂。就是等在外边,人家饭局散场后她们再去套近乎呗。 这种事听起来不太体面,成功概率也非常低,几乎完全看运气。但学生们没少做,毕竟这年头给新人的机会越来越少,过分矜持只会让自己连起步的可能都失去。 郁声笙问:“那你知道饭局在哪儿?” 有人抢答:“按照惯例,在远宁的可能性很大。圈里谈事不就最喜欢那儿吗。” 一听远宁俩字,宋俨辞的眉头拧更紧了。 肖筱可摇头:“不是,这次好像在临望。” 这个地点挺让人意外的,但没人细究原因,只默默记在心里。这种事不适合组织,大家可以默契都去,但谁也不会牵头领着大家一块儿。 “那具体时间你知道吗?” 肖筱可还是摇头:“现在不知道,等我打听到了就发群里。” 今天的讨论持续了很久,大家都比过去积极。或许是到了大四,都知道真该奋斗了。 宋俨辞从教室出来后,一个人回了寝室。 林知阅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没办法像昨天那样假装同路。她们已经宣布了分手消息,如果再这样贴上去,很容易被同学看笑话。 她转头去找还在收拾东西的郁声笙:“我请你吃饭。” “啊?这才刚吃完,又吃?” “零食和奶茶怎么能做晚饭。” 看出林知阅醉翁之意不在酒,郁声笙为难:“我能帮的就这些,宋俨辞的想法我干涉不了啊。”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她在剧组都忙了些什么。” 郁声笙被林知阅拉去校外吃饭,心里腹诽:早干嘛去了? 回寝室的路上宋俨辞就一直在想《沉舟计划》的事,经过这两天的讨论,她确定自己对这部剧感兴趣,也很想去争取一下出演机会。 至于竞争哪个角色,她还没拿定主意。 这种时候应该找有经验的人请教一下,或是帮忙分析。班主任很合适,她的表演课老师也合适,甚至有过几次进组经验的同学也可以。 但她脑子里反复冒出来的名字,是姜倚眠。 在她看来,无论是演技,选剧本的能力又或是对自己的了解程度,姜倚眠都是最佳人选。 可是这么点小事,姜倚眠有空管吗?就算姜倚眠愿意抽空帮她捋一捋,提些意见,终究还是占用了时间和精力。 最近就快要去外景拍摄了吧?这可比在影视城拍摄更辛苦,宋俨辞不想用这种小事去打扰姜倚眠。 可是,很想她,哪怕只是说说话也好。 她退出对话框,还是没把《沉舟计划》的事发给姜倚眠。 过了两天,肖筱可果然在群里发了饭局的具体时间,地点确实在临望。 那里距离电影学院不远,同学们甚至开玩笑说不担心晚归。宋俨辞把这些信息默默记住,又打开文档仔细修改起简历。 跑组除了混脸熟,简历也是要有的。哪怕很多副导收回去后压根不看,但两手空空去蹲点,更说不过去。 林知阅没有问宋俨辞去不去,也没有约她一起。但在临望饭店外看到宋俨辞的时候,她一点也不意外。 今天来蹲点的同学不少,看来大家不是嘴嗨感兴趣,这次是真喜欢。宋俨辞不擅闲聊,但也没有刻意站得远远的。 林知阅意外她变得合群不少,欣喜又陌生地悄悄看她。 临望饭店的包间里,《沉舟计划》的制片人简蔺歆正和姜倚眠聊得兴起,起初柳雅年来联络的时候,她也没想过姜倚眠真会对这部剧感兴趣。 听她介绍完整体概念,姜倚眠这才开口:“这部剧的理想和角色都挺不错,尤其是主角,很立体。” 简蔺歆没指望过一部网剧能请得动姜倚眠,即便在她退圈前最高产的阶段,人家也没拍过网剧。 但看柳经纪的态度,又听姜倚眠的意思,都很像是想接的样子。简蔺歆打起十二分精神,试着发出邀请:“如果你有兴趣尝试的话,我们可以为你再打磨一下剧本。” 姜倚眠弯唇,没表态。 简蔺歆接着说:“剧本可以为你量身改造,海外发行渠道可以再多谈几家合作商。至于投资规模,如果有了你的加盟,确实更好谈。” 言下之意,只要姜倚眠点头,很多配置都会随之升级。 姜倚眠却道:“我确实对一个角色有点兴趣。” 简蔺歆喜不自胜,可等姜倚眠说完后,她非常疑惑。 “你是说,你演女二?” 姜倚眠认真看过剧本,主角的成长线很完整,人物孤光也够,没必要画蛇添足再改。至于女二,刻画单薄了一点,但也不是毫无发挥的地方。 “如果能把这个角色的剧本再完善一下,我会考虑。” 话说到这份上,简蔺歆哪会傻到不接招?虽然很不理解姜倚眠为什么要演女二,但这天上掉馅饼的好运,谁不接谁傻! 她连声答应,当场就给编剧打电话。得到了双重保证后,姜倚眠这才笑着抿了口茶。 等剧本修改完,她也应该结束外景拍摄了。到时可以和简蔺歆坐下来好好谈合作的其他细节。 这顿饭局相谈甚欢,但姜倚眠没坐太久就说要走了。 “明天要出发去拍外景,我得回去准备一下。” 这个理由过于充分,简蔺歆非常上道地没有挽留。但也从姜倚眠的话里听出另一个讯息:她挺重视《沉舟计划》。 要不然不会赶在出发前挤时间来吃这顿饭。 这下心更定了,她几乎笑了一路,殷勤送姜倚眠出去。 肖筱可打听出了饭局的时间和地点,但死活打听不到究竟是和谁吃饭。看到简蔺歆出来,她立即就张望。 只看到有人穿了一身黑色衬衫,挽着发,戴了个同色系的口罩,被拢在夜色中。 虽然看不清楚,但这身材和气质,一看就是明星。 她越看越觉得眼熟,招呼旁边的同学过来一起辨认。 “你们说,那是谁?” 其他人纷纷看过去,这时有车挡在中间,不像之前那么明显了。 宋俨辞高挑又很熟悉姜倚眠,况且她见过姜倚眠戴帽子,戴口罩的样子,哪怕就看一眼,她也能认出来。 怎么会是姜倚眠! 在其他同学还在辛苦辨认的时候,她陷入了诧异和震惊。 如果真是姜倚眠,那确实很符合林知阅说的超级大咖。可是姜倚眠为什么会对一部网剧感兴趣?而且不是说想休息一下? 难道姜倚眠的休息,是指不拍电影,拍个网剧调剂一下? 林知阅见宋俨辞走神,轻轻推她手臂:“你在想什么?” 这时挡在中间的车开动,可是人已经不见了。肖筱可叹气:“没看清!” 那辆车缓缓驶入主乾道,逐渐混进忙碌的车流。 宋俨辞还没完全回过神,也没意识到林知阅的手搭在自己胳膊上。 姜倚眠原本没看到宋俨辞,她只是觉得不远处有个人影很熟悉,让她莫名想多看两眼。 谁知一看,竟真是宋俨辞!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柳雅年起初还不太明白姜倚眠为什么要让司机绕到前面再进主路, 还要让司机稍微降速后就更疑惑了。当她从姜倚眠收回视线的方向看到熟人后,瞬间了然。 在此时此地看到宋俨辞,确实很让人意外。不过临望距离电影学院不远,缘分足够深的话偶遇也不是没可能。如果她身边没贴着个年轻女孩就好了, 话说那女孩也有点眼熟。 再怎么降速的车子也是四轮的, 宋俨辞的身影就这样被抛在车后,越来越远。柳雅年敏锐察觉到身边人的气场有变, 识趣拿出手机先确认一下刚才猜测。 她调查过林知阅, 但女孩的样貌她记不准了,这会儿翻出来再看看。 有道微凉的目光忽然投向她的手机,柳雅年下意识往怀里一护。 姜倚眠淡淡的调子传来:“有什么好藏的, 又不是没见过。” 第59章 柳雅年惊讶, 林知阅的照片是给姜倚眠看过, 但当时她就很随意扫了一眼, 非常不在意的样子。说实话, 柳雅年都不确定她到底看没看清,因为姜倚眠就嗯了一声,任何点评都没发表过。 哪怕当时真看清了,现在还能一眼认出?这记性可真厉害, 柳雅年自叹不如。 换做平时,她肯定不舍得错过打趣的机会。现在她极力想避开这种话题,因为宋俨辞和林知阅就不该站在一块儿! 柳雅年把手机收起, 清了清嗓子。 “今晚挺巧的,可能她们班里有活动,或是开学聚餐。” 同学聚餐很正常, 但很少有学生来临望聚餐。这一带的消费极高,并不适合学生群体。但柳雅年这么说, 姜倚眠也没完全否认。 除了宋俨辞和林知阅,在她们附近确实还站了好几个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他们看起来都挺熟,应该是结伴同来的。 但哪怕是班级活动,她跟林知阅距离特别近是不争事实,尤其林知阅的手还勾在宋俨辞的手臂上! 姜倚眠忍不住回忆,她和宋俨辞有过类似的姿势吗?好像没有。她经常勾着的,是宋俨辞的脖子。 气不顺,姜倚眠把车窗摇下来一点。晚风吹进来,和冷气混合成微妙的感觉。气没捋顺,脸上的感觉也变得不舒服了。 姜倚眠试图转移注意力,认真看了会儿沿街风景,谁知电影学院大门从眼前掠过后她就再一次想起了刚才的画面。 这次想起的,是宋俨辞的表情。 当时距离有点远,她看得并不真切。此时回想,好像又很清晰。 宋俨辞看起来不像很高兴的样子,有点呆呆的,和她走神时差不多。 林知阅在她身边,她为什么会不高兴?难道她们又闹矛盾了?姜倚眠思维发散,又想,那前几天算是和好了? 这个猜测冒出来的时候,姜倚眠的呼吸瞬间加重很多。这比单纯想起她俩紧挨着时更郁闷,她强行停下,不再过多揣测。 柳雅年摸着手机屏幕,斟酌要不要给宋俨辞发个消息探探究竟。她要是真和林知阅复合了,那之前的计划就得作废了。 虽然很可惜,但拆人姻缘这种事她也下不去手。可如果宋俨辞说没复合,她信还是不信? 想来想去,她觉得光靠发条消息问不靠谱。可看着姜倚眠那越来越冷的气场,她又很心焦。 这才返校没几天,怎么就这样了! 姜倚眠把车窗关上,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柳雅年看了她几回,都被她故意视而不见。 这个时候,她没心情谈任何话题。更怕现在开口,忍不住就会扯到宋俨辞,然后她会口不择言! 心情很烦躁,有团火在心口到处转,又无处宣泄。姜倚眠不停做深呼吸,尽量让自己想点别的事。 柳雅年又清清嗓子:“明天早上的航班,你回去别弄到太晚。” 姜倚眠闭着眼,语调仍是淡淡的:“我又没多少行李,能多晚?” 柳雅年打了个冷颤,这比被空调直吹还凉飕飕。 “其实我觉得吧……” 像是预感到她想聊什么,姜倚眠迅速睁眼。 “今晚的事,没有最终确定前要注意保密。” 柳雅年顿了几秒,先是点头。过了会儿,她还是吃不准姜倚眠的想法,斗胆直接问了。 “你想怎么确定?是你去问,还是我去查?” 姜倚眠悠悠看过去:“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柳雅年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饭局上的事。当时简蔺歆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送出来的路上更是笑意不减,恨不得下一秒就当场签约。 虽然说好等剧本修改完再谈,但片方为了多拉赞助,事先放风也不少见。之前没和简蔺歆合作过,虽说她风评不错,但凡事就怕万一。 柳雅年点头:“我会让人盯着的,确保外景拍摄期间不会提前漏风。” 姜倚眠嗯了声,没说别的。 柳雅年不死心,又想绕回去继续问,这时姜倚眠的手机亮了。 姜倚眠随手点开,眉头瞬间就蹙了起来。 柳雅年以为有什么突发情况:“怎么了?” 姜倚眠盯着屏幕看了会儿,重重放下,屏幕反扣在腿上。 “没事。” 这叫没事?柳雅年心说,我信你个鬼! 看姜倚眠这反应,应该不是公事。私事就更不可能了,这些年和姜倚眠有私交的人,一个手指都能数明白。 柳雅年大概猜到是谁发的消息了,又见姜倚眠用力压着手机,半开玩笑试探:“是宋俨辞的?” 姜倚眠看着窗外,过了会儿才轻嗯一声。 “这么晚给你发消息,是有急事?” 姜倚眠转头:“你怎么那么爱打听?” “我关心小朋友嘛。”柳雅年当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明天就要去外地了,要是小朋友遇到麻烦,到时想帮也帮不上。” 姜倚眠深吸了口气,语气倒是平和:“她没事。就是祝我外景拍摄顺利。” “她还挺有心,记得你出发的日子呢。” 姜倚眠的呼吸再次重了起来,不轻不重瞪了柳雅年一眼。 她知道柳雅年话中有话,但现在她什么都不想聊! 见她仍然扣着手机,柳雅年好奇:“你不回她?” 姜倚眠虽然性子淡漠,但不是没礼貌的人。哪怕不是宋俨辞,谁若是真心祝她拍摄顺利,她也会客气回上一句谢谢。 但看这架势,姜倚眠连谢谢都不打算回。 姜倚眠没接她的话,反而问起明天航班的细节。 车子平稳回到影视城,明天姜倚眠会和剧组一起出发。直到分别前,柳雅年都没看到姜倚眠回消息,甚至连手机都没再看一眼。 回到房里,姜倚眠解开衬衫领口,把袖子挽到肘上,还是觉得热。这股烦躁已经快把她五脏六腑都烧遍了,车上空调再足也不管用。 她索性把衬衫脱了,垂坠的西裤也一并解开。黑色内衣在她白皙皮肤上格外显眼,被姜倚眠毫不在意地丢在浴室外。 洗了个澡,终于把火降下去一些。姜倚眠吹干头发,去收拾明天的随身行李。 大件行李她无需操心,古晨晨早已收拾妥当。但随身物品一向都是她自己操持,在放制剂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这两天她一切正常,没有要用制剂的需求。可现在拿起制剂,她的心跳就乱了。 仿佛隐隐闻到了诱人的冷杉味,但制剂的密封性明明很好。姜倚眠紧握着制剂走出卧室,瞥见被她丢在桌上的手机。 从回来后,它就一直被反扣在桌面,备受冷落。 姜倚眠抿唇,把手机拿了起来。 对话框里的消息依旧停留在那条祝她外拍顺利上,宋俨辞没有再发新的。 姜倚眠的烦躁感觉又来了,她捏着手机坐进沙发,盯着屏幕反复抿唇。 最终,还是回了一条:【谢谢。】 距离她收到消息,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她想,宋俨辞应该快睡了,就算没睡,可能也在和别人聊天。 所以她这条回复,应该也不会再收到新的回复了。 掌心忽然刺痛,姜倚眠才发现自己又被制剂包装边缘硌疼了。估计宋俨辞不会再回消息,姜倚眠打算放下手机,用一下制剂。 她心底突然空了一块,很难受,亟需填补。 谁知制剂刚打开,宋俨辞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姜倚眠手一抖,按了接听。 宋俨辞自从认出姜倚眠就没了蹲点的心思,她满脑子都是为什么,直到林知阅一脸担心地看着她。 她差点说漏嘴,话到嘴边才意识到林知阅虽是唯粉,但现在自己才是真正和姜倚眠更熟的人。而林知阅的靠近让她十分别扭,立即往后挪了两步。 见她主动避开,林知阅眼底黯然,很配合地松了手。 “我看你忽然神不守舍,有点担心。” 林知阅的解释对宋俨辞来说无关紧要,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问姜倚眠。 她借口说不太舒服,要先回去。 其他同学已经纷纷行动,去找疑似剧组的人套近乎。林知阅想陪她一起回去,被宋俨辞推去同学那边。 “机会难得,你别浪费。” “那你呢?”林知阅不太放心,站着没动。 “我打个车回去,很方便。” 宋俨辞不再浪费时间,拦了辆出租就走了。林知阅叹了口气,只好跟上其他同学步伐。 她不知道宋俨辞怎么了,但她很明显感觉到宋俨辞的距离感很重。她再也不是可以和宋俨辞分享心情和秘密的人了,这个认知让她心底酸得窒息。 回去路上,宋俨辞不方便在车上打电话或发语音,就想着先发条消息。 姜倚眠说过,她找自己比较合适,所以宋俨辞返校以后很乖巧没有主动打扰过她。 但今晚她憋不住,加上明天就是出发去拍外景的日子,她早就想着要发一条祝福了。 第60章 谁知消息发出去后犹如石沉大海,宋俨辞一路盯着手机,就差洗澡时也带进去了。 本以为姜倚眠太忙没看到,可过了快两个小时,宋俨辞不得不思考另一个可能:不想回。 难道当时姜倚眠说她来找,是婉拒的意思?其实是不想让自己再联络她? 宋俨辞拧眉,纠结要不要再发一条试试。 回复姗姗来迟,但至少来了。宋俨辞兴奋得从床上弹起,哪怕就只有两个字,她也捧着看了挺久。 之前的担忧被冲淡了一些,看来不是不想回,是刚才确实在忙。 转念一想,都这么晚了,姜倚眠还回复她消息,是不是说明她挺受重视的? 宋俨辞耳朵热热的,捧着手机思忖该怎么回复。她很少有如此自恋的时刻,但一想到姜倚眠挺重视她就心底雀跃。 可是,谢谢两个字好像把继续聊天的可能给断了。总不能说不客气吧?这样也没有话题,宋俨辞苦恼自己是个不懂聊天的人。 一看时间才惊觉很晚了,要是再迂回聊下去不知道多久才能问出今晚的事。宋俨辞一鼓作气,改成打电话。 她这算事出有因,不是无端打扰,姜倚眠应该不会怪她。 手指比大脑更快行动,熟悉的号码拨了出去。她还在做着深呼吸平稳心跳,也在整理着思路不让自己语无伦次,谁知电话那么快被接了起来。 那头无人说话,但被克制着的呼吸声是她很熟悉的。 就像很多个夜晚一样,姜倚眠勾着她的脖子紧贴在她身上,也这般呼吸着。 宋俨辞轻轻咽了下口水,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她轻声问:“姜老师,你睡了吗?” “还没有。”姜倚眠的声音有点软,调子却挺冷“找我什么事?” “我今晚好像在临望看到你了,不知道有没有眼花?” 姜倚眠没想到她竟然看见自己了,所以在车上那条消息是故意发的? 她沉默了几秒,最后嗯了声。 “你是和《沉舟计划》剧组的人吃饭?” 姜倚眠的燥热感越来越明显,尤其手握着制剂,闻到冷杉味,然后电话那头还传来宋俨辞的声音。 本来很气,压根不想听她说话。可声音真传来时,姜倚眠只觉得身体软得不行。 她稳着呼吸:“偶然碰到就一起吃顿饭。” 宋俨辞听出她有所保留,猜她可能不方便多说,或许是片方的要求。 她没再多问,转而说起外拍的事。 “明天要出发了,可惜我没办法去送你。” 她有时间,但姜倚眠肯定不会同意让她去的。 姜倚眠轻哼了声:“你明天应该挺忙,没必要来机场浪费时间。” “我还没开学,不忙。”宋俨辞不敢坚持说我想去送你,只能尽量陈述事实。 姜倚眠的燥热顶到嗓子眼了,烧得她喉咙都开始涩哑。 理智在逐渐崩塌,她的敏感心思和被压了许久的恼怒一并燃烧。 “不用陪女朋友吗?还是说,准备和女朋友一起来送机?” 说完后,她的呼吸又重了不少,但很快被她压下去。 这呼吸频率,这克制的程度,像极了宋俨辞第一次听到她寻求帮助时的样子。 宋俨辞担心起来:“你是不是不舒服?” 姜倚眠低哼:“我很好。” “可是你……” 宋俨辞的话被打断,姜倚眠的声线微颤着,话却不留余地:“隔着电话,你能听出什么?我在练习剧本罢了,你的想象力不用那么丰富。” 这样吗?宋俨辞将信将疑,可又不记得这部剧里有这种场景。 但姜倚眠坚持这么说,她才不会做杠精非说不是。 可她还是忍不住关心着:“外景拍摄很辛苦的,你千万要注意身体。北边城市已经入秋了,你要记得及时添衣。” 外拍的具体行程她不知道,但她打听到了城市。大部分都是很北边的,那里确实开始凉了。 姜倚眠的呼吸声又重几分:“我那么大的人,吃饭穿衣这种事自有分寸。你照顾好身边的人就行,不用分神操心我。”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宋俨辞被她的生硬语气震了下, 恍然间仿佛回到在剧组时。那时候若有外人在旁,姜倚眠确实会这般冷淡且距离分明。 可现在早就不需要故意演戏了,电话两头更没其他人,姜倚眠这是怎么了? 宋俨辞依旧觉得她的状态不对, 那快要压不住的紊乱呼吸骗别人还行, 但她一听就明白。 她们之间已经有过不少经验,姜倚眠有所需的时候, 她也一样会被牵动, 隔着电话,却隔不断两人已养成的默契。 宋俨辞迅速捋了一遍刚才的对话,这才发现自己忽略的地方, 刚才一心顾着姜倚眠的身体状况了。 陪女朋友?她哪来的女朋友?事实是有个前女友, 还有个很希望能成为未来女友的人。 不过这话题, 怎么解释才不突兀?宋俨辞谨慎思考起来。 见她忽然沉默, 姜倚眠莫名又生气起来。刚才那话很不像她的风格, 但说完以后发现更想看看宋俨辞什么反应。 谁知等了好几秒,对方都不吭声。看来自己说的也不算气话,宋俨辞说不定也觉得挺有道理。眼眶一酸,姜倚眠不想继续聊下去了。 “要是没事……”她打算挂了。 宋俨辞忽然冒出一句:“我没有其他人要照顾。” 姜倚眠顿住, 呼吸时快时慢:“什么意思?” “姜老师可能不喜欢我这么啰嗦,也不喜欢我管那么多。但我不觉得是分神,我只想关心你一个人。” 姜倚眠抿唇, 语气稍微缓和些:“这些都是寻常小事,我能照顾好自己。” 宋俨辞也觉无奈:“我知道都是小事,可就是忍不住想很多。” 手里的制剂被握得很紧, 冷杉味几乎把她完全包裹起来。而此时宋俨辞的声音正从电话那头不断勾引着她,姜倚眠觉得自己快被烧死了。 要么立即挂断然后使用制剂, 要么把制剂暂时封住,平复一下心情。 姜倚眠紧捏手机,几度挣扎,最终选择先把制剂放一放。 她从宋俨辞的话里听出些其他意味,让她原本不想探究的事重新燎原,由不得她继续装无妨。 姜倚眠幽幽问:“你这几天返校不忙吗?整天想这些,不怕同学笑话你?” “不算太忙。”宋俨辞本就很想和她分享这些天的事,难得姜倚眠主动问。 “不过也没特别闲。”她想说《沉舟计划》的事,想到姜倚眠刚和人家剧组吃完饭,她说了很像刻意套近乎的。 姜倚眠垂眸,心想和林知阅重新见面了,确实不会太闲。很不舒服,翻涌的感觉一直在她心上折腾。 “我有积极准备跑组的事。” 嗯?跑组?姜倚眠迅速回神,怎么和她想的不是一件事? 嘴角弧度已经自动微扬,她轻声问:“那有看中的吗?” “我能暂时保密吗?” 听起来是有目标了,姜倚眠想到万一和《沉舟计划》撞了档期怎么办?但她不想抹杀宋俨辞的积极性,难得她如此积极。 就让她自己先去试试,如果真有合适的,那《沉舟计划》再等等就是了。姜倚眠的气息渐渐稳了些,唯有心里那个疑问还在盘亘。 “那除了跑组准备,最近还忙什么了?” 她语气很随意,像极了随口一问。 宋俨辞忽然吸了口气,很重,隔着电话都把姜倚眠电了一下。她想起宋俨辞想吻她时,就会这样,那股熟悉又撩人的燥热感再次活跃。 姜倚眠闭了闭眼,稳住心神,不让宋俨辞察觉到自己对此的反应。 “我和林知阅见面了。”宋俨辞想起上次和姜倚眠的谈话,忽然很想把这事告诉她。 姜倚眠凝滞几秒,用了五分演技。 “嗯,是不是感觉挺不错的?” “比我预想中好一些,没有很尴尬也没有很难相处。” 姜倚眠下意识咬了咬唇:“那挺好。” “我本以为分手以后会有一段尴尬期,或是变成陌生人。”宋俨辞回忆这段时间的种种,感慨,“但我们还挺自然的。” 姜倚眠开始走神,没心情继续演下去。 “她比过去好说话,我觉得她有点变了。” 姜倚眠随意嗯了声,很是敷衍,耳朵已经不想听了。 “就连我说要正式和同学们宣布分手的事,她也完全没意见。” “嗯。”姜倚眠又是随口应了一声。 说完后,她愣住,反应过来刚才那话的意思。 “宣布分手?” 宋俨辞尴尬解释:“分手是在放假后,同学们都走了,所以返校以后才算正式告知。” 她怕姜倚眠误会,强调说:“但我们分手后完全没有联系,是返校那天才重新见面的。” 第61章 姜倚眠心口的火灭了一半,语气扬了上去:“那也没必要特意宣布吧。” 话虽如此,但她的笑意快压不住了。 宋俨辞正经道:“那肯定要说清楚,不然大家还以为我跟她在交往,开玩笑多尴尬啊。” “所以你是怕被开玩笑。” 才不是。宋俨辞心想她有个更重要的理由,对着当事人却不敢直接说。 “我觉得既然分开了,切割清楚比较好,不然对其他人不尊重。” 姜倚眠的呼吸又乱了一点,这次好像没故意克制。 宋俨辞被她勾得又咽了下口水,姜倚眠像是听到了,因为她轻笑了声。 宋俨辞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出自己说的其他人是什么意思。好希望能站在姜倚眠面前,这样就能看到她的反应了。 姜倚眠过了会儿,才继续说话:“你这恋爱观倒是挺传统的。” 宋俨辞趁机问:“你喜欢传统的,还是新潮的?” “我?”姜倚眠轻笑,“你猜啊。” 宋俨辞猜不出来,她连姜倚眠有没有感情经历都不知道。但不管过去如何,她更在乎现在和将来。过去的喜好也可以改变的,她没那么认死理。 姜倚眠从腰背绷直变成现在陷进沙发,整个人都松散下来,懒洋洋的。 “怎么不说话了?” 她如水的调子让宋俨辞毫无招架之力,思念更重了。 “我猜不出来,但我觉得传统的挺好。” 姜倚眠听到她说完后立即屏住呼吸的紧张,笑声更明显。 她笑了好几声,才停下:“也许你说的对。” 宋俨辞如释重负,也跟着笑起来:“那你喜欢……” 姜倚眠意识到再聊下去,宋俨辞怕是要在电话里说傻话了。她下意识打断,却不是因为全然的回避。 她还是不想在此时谈论这些,但已不像之前那样是完全抗拒的心态。经历了今晚,她明确感觉到自己的占有欲和过去不同了。 她对宋俨辞,做不到像她说的那样,能坦然放手。 她见不得宋俨辞身边有其他人。可是自己的事仍是一团糟,不能贸然把宋俨辞牵扯进来。 她觉得自己很自私,一方面贪恋着宋俨辞,另一方面却给不了她灿烂明媚。 宋俨辞猜的挺对,她确实喜欢传统的,只可惜她现在没办法给出最传统最正经的感情。 “我得睡觉了。”姜倚眠打断了宋俨辞,“明天早班机,我不想顶着熊猫眼去机场。” 姜倚眠略带抱怨的语气又萌又软,把宋俨辞听得一愣一愣的。以前在剧组都没听到过,她的心口被挠得很痒。 “我明天想去机场。”宋俨辞给勾得藏不住心里话。 “别来。” 姜倚眠语气很软,还耐着性子解释:“我和剧组一起出发,人多眼杂。说不定还有收到消息的影迷,或是乱七八糟的记者。你来了我也没机会见你,反而还要担心你会不会被误伤。” 宋俨辞小声问:“你担心我?” 姜倚眠耳朵很热,脸也热,却是嗯了声。 “那我不去添乱了。” 听出宋俨辞忍着的笑意,姜倚眠也淡笑:“外景拍摄时间不长,你别担心。安心做好跑组准备,专注自己的事,嗯?” “那等你回来,我们能见面吗?” 姜倚眠觉得宋俨辞今晚挺黏人,但她莫名喜欢这份黏,抚平她心尖无数毛躁。 “好,等我回来。” 挂了电话,姜倚眠丢开手机靠在沙发上。手背搭在额头,看着昏暗中的天花板。 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从头到尾,变脸像在唱戏一样。宋俨辞可能看出来了,想到这个姜倚眠就忍不住咬唇。 懊恼自己沉不住气,怎么就会说出那种刻薄话,一点也不像她! 可想起宋俨辞说正式宣布分手,她就觉得浑身通畅,比任何空调都清爽。 制剂安静等待着她的临幸,那诱人的冷杉味点燃了姜倚眠所有细胞。她把制剂重新打开,放弃回卧室的打算,就留在沙发上。 在这里,她跟宋俨辞有过很多次亲密拥抱。她们吻过,标记过,紧紧相依过。 她微微仰起头,闭上眼,回忆着被宋俨辞抱住的细节。那温暖怀抱,炙热的呼吸,柔软的唇,尖锐的标记齿,所有关于宋俨辞的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全身细胞被完全打开,替她无声喊着宋俨辞的名字。 制剂的安抚无法完全替代宋俨辞给予的满足,但如果脑子里全是她,这份欠缺就少了很多。 这是姜倚眠第一次在使用制剂时全情幻想着宋俨辞,她为此羞涩不已,却意外发现安抚效果倍增。 第二天一早,剧组准点出发。 看见姜倚眠戴了一副大墨镜,柳雅年撇嘴,还特地交代古晨晨:“她今天心情不太好,尽量别烦她。” 古晨晨已经被打了好几次预防针,看看姜倚眠的墨镜,又看看柳雅年的墨镜。 “可我看着,好像你更憔悴。” 柳雅年叹气:“你以为我想熬夜吗?” 她昨晚忙了不少事,先是安排信得过人去盯着简蔺歆那边,确保不会提前走漏消息。反复思量,决定再去查查宋俨辞和林知阅到底什么情况。 姜倚眠嘴硬说不管,但要是真不在意就不会是昨天那态度了。柳雅年知道想等姜倚眠主动开口让查,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难得遇到个宋俨辞,左看右看都合适得不得了,柳雅年不想轻易错过。 去机场的路上,姜倚眠的话不多,但也没有刻意拒人千里。柳雅年在车上补眠,昏昏沉沉快到机场才勉强回血。 准备下车前,她才看清姜倚眠摘掉墨镜后的样子。 本以为她俩都会在车上补眠,结果古晨晨说姜倚眠压根没睡,看了一路的书。 好好好,心情烦的没法睡,再困也睡不安稳。柳雅年叹口气挪到姜倚眠身边,想开解几句。 谁知对上姜倚眠的眼后,她惊讶:“你这状态不对啊!” 姜倚眠眼底泛着浅笑:“哪里不对?” 不说憔悴低落,但这眼睛泛光,皮肤透亮是不是也很不合常理? 柳雅年低声问:“你昨晚几点睡的?” 姜倚眠耳朵热了一下,想起自己在沙发用完制剂后又逗留了一会儿回味余韵,严格算起来是接近12点才回卧室的。 她淡声:“不记得了,收拾完就睡了。” 柳雅年疑惑:“一觉睡到天亮?” 虽然昨晚入睡晚,但睡眠质量确实很不错。 姜倚眠更加淡定了:“嗯。” 柳雅年心说你也太心宽了吧!转念又觉得是好事,生闷气对身体没有半点好处。 到达机场办理完值机手续,姜倚眠的墨镜一直没摘下来。柳雅年看过她几次,发现她除了偶尔低头看看手机,再无别的关注。 “你说,小朋友会不会偷偷来送你,给你个惊喜?” 姜倚眠摇头,一脸笃定:“不会。” “哎呀,你也别太悲观。凡事都有误会的可能,没有查清楚之前不要定性。” 姜倚眠想起昨晚宋俨辞那乖巧的语气,心口就软软的。 她抿唇看向柳雅年,示意她别再说了。再说下去,她可能就忍不住要给宋俨辞打电话了。 柳雅年见她油盐不进,无奈得很。这时收到新的消息,她看完后眼睛一亮。 她把姜倚眠拉到一旁,看清周围无人后,把手机递给她。 “我查了,没有复合!”她省略了人名,怕被别人听见。 姜倚眠嘴角微弯,表情却没多夸张。 柳雅年见她还是这般淡定,以为她又回到过去那种封闭状态,对外界的海啸都无感。 姜倚眠按住她肩膀:“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要是不查清楚,岂不是就一直误会下去了。” 姜倚眠也有点不好意思自己昨天的表现,尤其在车上那板着的脸。但柳雅年的热心程度超出她所想,只得解释:“她跟我说过了。” “谁?”柳雅年一顿。 姜倚眠抿唇,隔着墨镜给了她一个你明知故问的眼神。 柳雅年仍处惊讶:“什么时候的事啊?” 姜倚眠神色平静:“昨晚。” 柳雅年自行脑补了一番,意味深长:“难怪你昨晚睡得香,原来是早就知道了。” 姜倚眠抿唇,不答。 柳雅年好奇心被勾起:“那是你问她,还是她主动解释的?” 姜倚眠不想复述昨晚的细节,柳雅年是她很信任很亲近的人,但那种难以启齿的心态和情绪还是很难坦然说出口。 这是她跟宋俨辞之间的秘密,是只发生在她们之间的。 “总之,就是消除误会了。” 柳雅年见她特意藏着,反而笑得更深。甚好,甚好,计划还能继续执行。 上机前,姜倚眠果然低头回了两三条消息。旁人看不明白,柳雅年却很肯定是和谁在发。 第62章 她把刚收到新工作邀约递给姜倚眠看。 “这个演讲邀请,档期有点赶,你看看有没有兴趣?” 姜倚眠看了邮件内容:“电影学院演讲嘉宾?” 柳雅年笑:“这种活动以往我肯定一口回绝,但是这个嘛,你还是自己决定吧。”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发出邀请的正是京市电影学院, 姜倚眠第一反应就想起了昨晚经过大门时看到的牌匾。 昨晚在车里看到那几个大字还莫名觉得胸闷,堵得慌,多看一眼都像是在受刑。现在只是邮件标题里平淡几个字,却让她生出一股真切的亲近。 演讲的内容不难, 就是想让她这位影后给表演系的学生们传授点经验, 顺便鼓励一下即将进入这一行的新人。当然,还有一个不会明说的理由:让学生们看到真切的成功例子, 这种鸡血才是最给力的。 柳雅年见她看得认真, 又道:“其实前些年也邀请过,但那会儿你太忙了,根本不考虑这些活动。后来你休息了, 这些邀请我就没转给你。” 姜倚眠收回视线, 思忖了会儿:“日期看看能不能协调一下, 推迟几天。” 柳雅年猜到她会接, 之前也是顾虑时间太紧, 一旦外拍计划有所耽搁,铁定就撞期了。 “行,那推迟一周?” 姜倚眠点头:“可以。” 柳雅年收回手机,忽听姜倚眠说:“还有件事, 要辛苦雅姐帮我查一下。” 柳雅年笑:“现在让我去查?” 昨晚嘴硬死活不提,现在宋俨辞亲自解释过了,她也去查过了, 姜倚眠再来这么一出着实没必要。 姜倚眠忽视明显的揶揄:“听她说,有感兴趣的剧组,准备跑组。” 柳雅年意外:“哪个剧组啊?” “不知道, 她说想保密。” 柳雅年嘶了声:“那万一撞档期了,怎么办?” 姜倚眠波澜不惊:“那就让她先拍完那部。” 柳雅年心说, 这多浪费时间啊。转念一想又觉得很好,只要能拖住姜倚眠,等就等,就当休息好了。 最让她欣喜的,是姜倚眠竟然愿意等。这种心态的转变,是她求之不得的。 “行,我去打听一下。”柳雅年知道姜倚眠最在意什么,“肯定会把剧组的底摸清的,不会让她羊入虎口。” 姜倚眠弯唇,轻声说了句谢谢。 “我们之间那么熟了,说谢谢就见外了。但是你帮小朋友道谢,我可就心安理得收下了。” 姜倚眠不看她,耳朵却有点热。 没反驳,也没收回那句谢谢。 提醒登机的广播响起,姜倚眠优雅起身,边往登机口走,边低头发消息。 很简短,几秒就发完了,柳雅年跟在一旁暗笑。 想起和宋俨辞的约定,等她拍完回去后就见面,姜倚眠还没起飞就有了回程期盼。 航班如期抵达延城,落地前机舱广播提示地面温度不高,让乘客们注意保暖。姜倚眠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外套,搭在手臂上。 “你现在开始养生了?” 姜倚眠懒声说:“放不下了,就塞随身包里,正好用上。” 柳雅年看着她把那外套认真穿上,并不是当装饰,很是开心。姜倚眠这些日子的转变她都看在眼里,以往对任何事都不在意的人,有了情绪,会生气会吐槽,现在还知道要保暖了。 惜命,就是人想活着的明显特征。 出了机场,风感更明显了。不少同机的乘客都在抱怨好冷,姜倚眠却弯了唇。 柳雅年表扬古晨晨:“幸亏你提前看了天气预报,提醒她准备外套,要是着凉就麻烦了。” 古晨晨并不贪功,诚实说:“这功劳可不归我。” “她自己准备的?” 古晨晨点头,还指指自己的外套:“她还提醒我注意保暖。” 柳雅年若有所思看着姜倚眠的背影,这转变远超她预期啊,很好! 姜倚眠机场出发照在网上流出,虽然很模糊,依旧被很多粉丝转帖。事业粉们对于她这次复出,很是期待。但影视城的保密工作很好,根本扒不出什么片场花絮。 这次的机场照显得尤为珍贵,林知阅身为铁粉,自然不舍得错过。 她捧着手机,边保存边跟帖,还和其他同担热聊。 今天依旧是同学们的小组讨论,但比起上次的积极热聊,这次大家的兴致不太高。 在临望外面扑了空,不算太大打击。但听说剧组方忽然放慢了筹备进度,说是有重大调整。这就让人很抓狂了,大家纷纷猜测是不是这部剧要黄了。 宋俨辞猜到大致原因,应该是和姜倚眠有关。她不是热衷交际的人,那顿饭估计不是偶遇才吃的。但在没有正式公布前,这算商业秘密,宋俨辞半个字都没吐露。 她也在看网上的帖子,姜倚眠的机场照她也悄悄保存了下来。有京市出发的,还有延城落地的。 看到姜倚眠身上的防风外套后,宋俨辞想起她上机前给自己发的消息。 她说,带了衣服,不会着凉。 果然没骗人,宋俨辞忍不住笑起来。 余光中有身影靠近,她下意识滑动界面,变成随意浏览。 林知阅见宋俨辞在角落里一直不太出声,好奇她在看什么。刚才和同担热聊完姜倚眠的消息后,她想起了那天请郁声笙吃饭的事。 那晚,她本想打听一下宋俨辞在剧组的生活,有没有认识新的朋友或是有没有被欺负。 至于自己的偶像姜倚眠,她倒是没有追问得太多,因为知道郁声笙接触不到细节。 谁知郁声笙叹着气告诉她:“其实这个进组机会是宋俨辞特意为你准备的。她知道你喜欢姜倚眠,所以找了以前的导师帮忙,欠了很大人情才争取到的。” 结果她却提了分手。 郁声笙摊手:“她只好自己顶上了。她又不是社交达人的性子,在剧组还能怎么样?” 林知阅被这个消息震得一晚上都不安宁,她压根没想过宋俨辞会为她准备这样的惊喜。而且宋俨辞一向都对姜倚眠没什么兴趣,大部分时候都是沉默的听众。 可是第二天宋俨辞就当众宣布了分手的消息,压根不给林知阅谈这件事的机会。这根刺在她心里越扎越深,根本就忽略不掉。 刚才看姜倚眠的消息有多激动,现在她就有多难过,多后悔。 如果当时没有说那句气话,如果她给宋俨辞多一点机会,她们现在不会是这样。 宋俨辞在林知阅走到面前时,下意识把手机反扣过去。 “怎么了?”她抬头,平静开口。 林知阅抿唇,坐到她旁边的空位上:“你刷到姜倚眠的帖子了吗?” 宋俨辞点头:“随手刷到了。” 林知阅酝酿着接下来的话,想把话题往那份心意上扯。 “你在剧组的时候,见过眠眠吧?” 宋俨辞蹙眉,不明白林知阅为何忽然问这个。但关于姜倚眠的事,她都会打起十二分精神,这是在做临时助理时就养成的习惯。 试图从她身上打听姜倚眠的人并不少,或明或暗,很多话里都藏着陷阱。 以往她们谈及姜倚眠,都是林知阅滔滔不绝说,宋俨辞安静地听。今天林知阅的分享欲淡了很多,只提了个名字就不说话了。 宋俨辞提前把讨论的深度限定了:“接触过一点,但了解不多。” 林知阅并不意外,她似乎并不想从宋俨辞那里打听偶像的八卦。 “我浪费了你的一番心意,抱歉。” 宋俨辞没想到她会知道这事,但时过境迁,也无所谓抱歉了。再说,她顶上后发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反过来或许她该说谢谢? “没事,别放心上。” 林知阅见她态度依旧很平淡,像是真不在意了,心里堵得更难受。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肖筱可犹如踩着风火轮进了教室。 “我打听到最新消息了,剧组确实邀请大咖了,据说非常重量级!” 这验证了此前传闻,但其他人更关心的是剧组何时才会恢复正常招募进度。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听说是准备升级投资,估计要变成s+呢。” 同学们都陆续围了过去,宋俨辞也起身换了更近的位子,林知阅自然跟了过去。 听肖筱可这么说,宋俨辞心中又多了几分确定。虽然不理解姜倚眠为何对网剧感兴趣了,但如果她真答应出演,岂不是有机会一起演戏了? 她一时半会儿够不着大电影的门槛,但网剧里的小角色还是能努力一下的。她在片场见过姜倚眠和不同配角对戏,虽然戏份和咖位差很多,但姜倚眠没有半点含糊,场场投入,非常敬业。 一想到有机会跟姜倚眠合作,宋俨辞跟打了鸡血一样。 林知阅和其他同学的反应差不多,都有些担心升级成s+剧本后,招募的门槛会提升。到时去抢饼的人更多了,恐怕轮不到学生。 第63章 但她发现宋俨辞在笑,看起来很高兴。 之前不是还对这部剧很上心吗?怎么听到机会变渺茫后反而还笑?林知阅怕她没听明白弦外之音,凑了过去。 她低声说:“你知道肖筱可那话的意思吗?” 宋俨辞想说,知道啊,就是终于有机会能和姜倚眠一起演戏了。本以为这一天要等很久,现在真是太惊喜了! 但这些话,一个字都不能说。 见她嘴角还扬着,林知阅担忧:“要是真是s+的剧,我们只能去演龙套了。” 这跟原来所想,差很多。 宋俨辞明白,但这不妨碍她对合作的期待。她又不是什么突出的人物,没想过去争这些,她更在意在自己喜欢的机会里,有姜倚眠在。 这等于她们会一同经历开心的事,会有共同的快乐回忆。 这比一个角色大小更吸引她,同学们在意的那些,对她而言都可以往后排。 见林知阅一脸忧愁看着自己,宋俨辞反而开解她:“尽力就好,别把结果想太重。” 她这佛系心态有时真让人无奈,林知阅过去没少生气。奇怪的是,现在再听到,心境好像不一样了。 她觉得宋俨辞挺豁达,没有被压力环绕,也没有被得失提前吓到。这很像姜倚眠,姜倚眠就从不在乎输赢,对奖项的态度也很淡。 看着宋俨辞起身去参与讨论的背影,她反复问自己,过去为什么对宋俨辞那么苛刻?为什么会对她们产生的分歧那么气愤?为什么只要宋俨辞不听自己的意见,她就会很郁闷! 小组讨论结束,大家陆续散去。宋俨辞也准备走了,林知阅突然又走到身边。 “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宋俨辞不解:“为什么?” “我浪费了你的心意,但还是想谢谢你为我准备了这些。” 林知阅垂眸看着桌面,怕盯着宋俨辞会泄露真实情绪。 “小事而已,别放在心上。”宋俨辞把资料收好,“今晚我有事,不用破费。” 林知阅见她刻意拉开距离,心中失落。 可宋俨辞越退,她心里的后悔就越明显。但她总觉得宋俨辞有点变了,这让她不敢轻易开口挽回。 回到寝室,宋俨辞把保存的那几张机场照又翻出来,越看越想念。 昨晚电话那头姜倚眠的状态令人担心,可今天的照片上她精神很好。难道真是自己多想了?但那挂断前如水的语调就是很像以往标记时的样子啊。 宋俨辞想起自己标记姜倚眠时那贪杯的样子,害臊得脸都红了。又忍不住想起她们亲密的点滴,根本忘不掉! 她想给姜倚眠发消息,想起今天她们已经发过好几条了,又提醒自己不能太烦人。 于是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上网搜索《沉舟计划》剧组的相关信息。 姜倚眠要来学校参加演讲的消息,是班主任在群里通知的。 当时群里静默了几秒,之后各种表情包占满整个屏幕。 以往也有明星来演讲,但姜倚眠不一样。且不说她在电影方面的成就和影响,她很少出席这种活动,演讲就更是头一回了。 肖筱可高呼:【这绝对是史无前例!从今天起,我要住在礼堂。】 郁声笙在剧组见过姜倚眠了,但还是对这次演讲充满期待。 班主任发这条消息的目的是要找志愿者,帮忙参与筹备。 说直白点,就是免费劳动力。布置礼堂啦,整理名单啦,又或是各种打杂。 大家自然都积极报名,但谁也没想到,第一积极的竟然是宋俨辞。 她不仅报名积极,实际行动更积极。 郁声笙若有所思,但不敢乱猜。林知阅却更意外,在她看来,宋俨辞突然对姜倚眠的演讲这么感兴趣,不太科学。 她一向不追星,还委婉劝过自己不能太狂热。现在忽然积极参加筹备工作,难道是因为自己? 知道自己喜欢姜倚眠,所以对这事也很上心? 虽然可能性也不高,但总比她没来由开始追星更具可信性。 林知阅自然不会错过迎接偶像的机会,筹备组里最积极的两个人就是她跟宋俨辞。可每当她想和宋俨辞多聊几句姜倚眠相关时,宋俨辞就会变回原来的木头。 寡言,沉默,不怎么发表观点。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延城的拍摄顺利结束, 剧组一行去往外拍的第二站:宁城。两座城市之间约有三个小时的车程,姜倚眠昨天拍完夜戏没睡多久,这会儿正在闭目养神。 柳雅年收到封邮件,是《沉舟计划》的新版剧本。她瞅了眼身边的人, 犹豫片刻后轻声开口。 “倚眠, 剧本改好了。” 姜倚眠没睡熟,听到柳雅年的话后很快就睁开眼。 “知道你一直惦记着这事。”其他事柳雅年可能会等一等, 但这事她知道拖了会让姜倚眠不高兴。 姜倚眠微微抿唇, 对于这样的打趣已经免疫。 在车上不方便看剧本,但跟她说了以后算是一桩心事暂时了却,她又重新闭眼。 “等明晚空了, 我再好好看。” 她的好好看, 是指研读剧本。柳雅年知她工作习惯, 虽是网剧, 但重视程度并不比以往任何一部电影低。 在宁城的第二天, 姜倚眠总算能歇口气。柳雅年把打印好的剧本交给她:“简总那边打过两次电话,说你对剧本有任何想法都能提,编剧组随时待命。” 姜倚眠接过剧本,翻了一下:“没必要这样。” “我跟她说过了。但没辙啊, 毕竟空降的影后,她舍不得怠慢啊。”柳雅年这话真没夸张,简蔺歆生怕姜倚眠变卦的担心她隔了千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姜倚眠在赶着吃晚饭。今天下戏迟了些, 她又不能太晚睡免得影响明天的拍摄,只能尽量挤时间看剧本。 柳雅年在桌旁陪着她,絮叨解释着剧组的其他情况。外拍这些日子基本都是她和简蔺歆联系, 姜倚眠的态度也由她转达。 “她说了,投资方面你不用担心, 升级空间很大。哪怕不去拉新的赞助,她也愿意追加。” 姜倚眠吃了大半,把饭盒推开。 “你和她强调过我的想法吗?” “说了,但人家肯定不可能百分百当真的。” 柳雅年摊手:“换成你是简蔺歆,你会相信一个影后闲着没事演个网剧玩儿?” 姜倚眠的情况还更特殊。她退圈过两年,这才刚复出,不存在累了想换口味的说法。 “如果说你有过气的趋势,向下兼容去演电视,勉强算一个理由。但至少也得找个上星剧,你选《沉舟计划》的理由,真得好好想想。” 理由其实就一个:宋俨辞。 但她们谁也不能直说。 姜倚眠思忖片刻,没给出明确答案。她把剧本拿走:“等我看完再说。” 她看剧本的速度一向很快,看得出来简蔺歆确实很希望她能加盟,因为女二的戏份明显提升,几乎快和女主持平了。 这不是一部主打爱情的剧,但女主和女二有很多对手戏,亦师亦友,还有一条暧昧线。这比直白热烈的感情戏更考验演技,但也更值得回味。 姜倚眠挺喜欢这个设定,只是理由…… 确实得斟酌一下,不然开拍后指不定她的戏份会越变越多。这种事以往在剧组里见多了,这不是她想要的效果。 姜倚眠给简蔺歆打电话,对方也一直在等这通电话。 简蔺歆没想到会是姜倚眠亲自打来,很是意外:“我本以为会是柳姐呢。” 因为剧本修改的事,简蔺歆跟柳雅年熟络了些。这会儿已经一口一个柳姐了,她知道柳雅年和姜倚眠的感情很不错。 “剧本我暂时没意见。合作方面的细节,还是我亲自谈,比较合适。” 一听她说合作细节,简蔺歆心花怒放。稳了,姜影后加盟剧组的事成了一大半! 她坦言:“我很期待和你合作,有什么想法尽管提,我会尽量满足。” “我想拜托简总一件事。” “你说。” “如果外界好奇我参演的原因,希望简总能为我出面解释一下。” 简蔺歆不知她什么意思,但没有拒绝。 “你希望我怎么解释?” “就说,我是还你的人情。” 简蔺歆本以为是什么为难事,没想到竟是这? 她跟姜倚眠之前没打过交道,哪来的机会让影后欠她人情?但姜倚眠主动开口要求了,必然是真实理由不便公开。 她是明白人,识趣不追问。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 姜倚眠笑了声:“那我先谢谢简总了。” 说到这份上,简蔺歆不像之前那样婉转,有些话可以直接问了。 “那等你回来,咱们抓紧签约?”签了合约,相关流程才方便继续执行。 姜倚眠没急着答应,又说:“我还有另一件事想请简总帮忙。” 第64章 换做别人,简蔺歆早就皱眉了。哪来的那么多要求?真以为自己是谁啊! 但姜倚眠可以提,她还巴不得姜倚眠多提。提的要求多,证明合作的机会越大。况且之前那个忙并不难办,她潜意识里没把第二个当难题。 她笑道:“你说。” 向片方引荐其他人,这种事是姜倚眠头一回做。过去也曾帮过一些新人,但都是交给柳雅年出面。让她亲自开口的,宋俨辞是第一个。 “我想向简总推荐一个人。” 简蔺歆挑眉,这话她太熟了。能被姜倚眠推荐的人,她一时间还真想不出会是谁? 传闻姜倚眠向来眼高于顶,圈里也没有关系密切的朋友。和她演过对手戏的演员,都是杀青后就拜拜那种,有些甚至还吐槽过她冷漠难打交道。 “是谁?” “京市电影学院的学生,叫宋俨辞。” 宋俨辞?简蔺歆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有非常模糊的印象,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怕姜倚眠等太久,干脆直接问:“她演过什么作品?” “算新人。” 新人啊……那就是没演过正经大角色的意思。简蔺歆摸不准她想推荐宋俨辞演哪个角色,但已经做了决定,无论是哪个角色,她都同意! “那你觉得她适合这部剧的哪个角色呢?” 姜倚眠语气淡定:“主角。” 简蔺歆顿住,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女主?” “是的。”姜倚眠主动解释,“第一次看到这个剧本时,我想到的就是她的形象。正因为觉得如果她演的话会挺有趣,才认真把剧本读完了。” 这话不论真假,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简蔺歆想,别人是带资进组,这个暂时还没摸清底细的宋俨辞是带影后进组。如果她不演主角,那姜倚眠也不演。 她的理解没错吧?简蔺歆对宋俨辞的兴趣瞬间大了很多。 “我能问个问题吗?” 姜倚眠猜到她想问什么,大方说:“她之前在剧组里担任过我的临时助理,帮过我不少忙。我欠了她人情,所以得还。” 原来如此。 那这样,就说得通了。姜影后要还小助理人情,所以帮她争取网剧主角的机会。为了不让片方难做,自己亲自陪演,这简直是皆大欢喜啊! 现在女二的戏份也不少,姜倚眠的演技更是没得说,简蔺歆盘算了一下,只要宋俨辞不是格外拉胯,这部剧不会太糟糕。 “她虽然是电影学院的学生,但演技方面……” 姜倚眠依旧淡定:“剧组可以让她先去试镜。当然,在拍摄期间,我会亲自教她,确保不会拖后腿。” 简蔺歆当场拍板:“有你这句话,我没什么可担心的。我这就让剧组去找电影学院拿资料。” “谢谢简总。” “是我谢谢你才对。”简蔺歆十分高兴,“我还要谢谢宋俨辞。” 姜倚眠以往最讨厌别人和她沾边,现在听到简蔺歆这么说,她心底反而划过一道细微电流。 有种很微妙的感觉,就像是其他人都知道,她和宋俨辞在某种程度上是绑定的。 外景拍摄进展顺利,期间宋俨辞的消息不多,大多都是关心穿衣吃饭的琐碎。姜倚眠非但不嫌烦,还会把当天穿的外套或是吃的饭菜拍了发给她。 她拍戏忙碌,她俩时间经常对不上。有时发完照片都没来得及说话就又去忙了,可宋俨辞还是会把每张照片都保存下来。 偶尔翻出聊天记录,也觉得很有滋味。 演讲的筹备工作有条不紊进行着,林知阅看着积极性半点不减的宋俨辞,情绪复杂。 她从没见过宋俨辞对一件事这么投入,这么多天都和第一天一样干劲十足。她眼底的期待,任谁都无法忽视,都快赶超她这个铁粉了。 可她每次都不聊姜倚眠,弄得自己像在唱独角戏。难道她不是唯粉,所以不想和自己聊? 林知阅心情复杂,但还是情不自禁朝宋俨辞走去。 她想找宋俨辞聊天。这些日子她们共处的时间不少,但宋俨辞却不太理她。除了工作时的交流,其余时间都宁可一个人待着。 人很奇怪,在一起的时候嫌宋俨辞说的话不爱听,所以总生气。当她不理自己时,又会渴望她多聊几句。 就算是毫无营养的废话,也行。林知阅甚至想,吵架也可以。 当她走近准备开口时,忽然看到宋俨辞的嘴角扬起漂亮弧度。 她微低着头,在看手机。盯着屏幕的样子呆呆的,但看得出心情很好。 她不是第一次这样,这些日子林知阅撞见过好几回。心中警铃大作,这很不正常。 前几次她看得没那么真切,所以还能自我安慰说也许刷到好玩的视频了。 现在她骗不下去了,因为屏幕虽然反光看不清,但禁止的状态很明确。 不是视频,甚至都不是帖子,就是最简简单单的对话框。 林知阅像被重重打了一棒,有点眩晕。 宋俨辞在和别人发消息,而且会对着消息笑。那种笑肯定不是朋友间的,更不可能是亲人的。 所以答案越来越明显,她迟迟不敢面对。 如果说她之前还能淡定着慢慢来,现在是心急火燎,生怕再拖下去就毫无转机了。 林知阅觉得不能再用温水煮青蛙的策略了,宋俨辞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必须要快点让她注视自己。 她清清嗓子,无论如何今天要约宋俨辞一起吃饭。 谁知她还没开口,宋俨辞就站了起来。 宋俨辞刚从回味中抽离,心情不错:“有事?” 林知阅扬起甜美微笑:“今天别吃盒饭了,我们一起去外面吃吧?” 宋俨辞摇头:“你去吧,我得抓紧时间。” 林知阅坚持:“我有话想说,一起吧。” 宋俨辞蹙眉,完全没被打动。反而有点烦。正要再次拒绝时,班主任突然来找她。 “宋俨辞,你来一下。”黄沁站在礼堂门口叫她。 宋俨辞和林知阅同时看向她。 黄沁招手:“对,俨辞你快来!” 她满脸喜色,像是来通知宋俨辞中彩票似的。 宋俨辞迈着长腿从林知阅身边经过,只留下非常非常淡的气息。 冷冷的,却让人留恋。 宋俨辞被黄沁往办公室领,在路上就忍不住揭晓答案:“你被剧组看上了!” “啊?哪个剧组?” “还有哪个?《沉舟计划》啊!”黄沁满脸喜色,“你之前不是说剧组没给答复,现在直接来要材料了。” 宋俨辞对这消息很是意外。但她从黄老师的话里听出端倪,觉得哪里不太对。 “黄老师,为什么我没收到剧组回复,却直接来找你?” 这不符合正常的招募流程,更像是她被谁内部推荐了。 黄沁一直很看好她,夸她长了张国民都爱的脸,天生适合上荧幕。怎奈演技方面差了一口气,以往为她推荐的好剧组,没能被选上。 这次其实她也想推荐宋俨辞,但前阵子听说进度放慢,她便想着等消息确定后再找人。 谁知剧组先出手了。 “哎呀,这不重要。”黄沁怕她死脑筋,“总之,这次机会很难得,你一定要好好表现!” 作者有话说: 快过年了,这几天要在家里帮忙,更新会晚一点,字数会少一点,各位多包涵 第50章 听班主任这么说, 宋俨辞除了意外,更多的其实是欣喜。和以往被推荐过的剧组不同,这次的《沉舟计划》她是真的喜欢,所以才那么积极参与, 不想错过。 人遇到真正喜欢的, 就会变得很主动。宋俨辞曾在网上看到过这句话,当时只是随意一瞥, 现在想想的确有道理。 无论是对人还是电影, 她都切实验证过这说法了。 见她沉思但就是不吭声,黄沁继续说着其他信息:“之前一直没个准信,这次趁着剧组来要资料, 我好好打听了一遍。” 宋俨辞转头看她, 认真听着。 “基本确定了, 升级成s+的剧。海外发行渠道也比之前说的翻了一倍, 听说还在继续谈更多的。”黄沁笑意深重, “看似叫网剧,其实投资和班底一点儿也不差,确实是个好机会啊。” 宋俨辞心想,既然请动了姜倚眠, 肯定要升级的。但就算升级了也和电影不能比,她反而好奇姜倚眠为什么会对网剧感兴趣。 难道是看中了海外发行?她想在海外打出名气? 难道姜倚眠之后打算去海外发展?宋俨辞的思绪越飘越远,种种猜测都围绕着姜倚眠。 黄沁见她走神得厉害, 以为她压力大。 她柔着声,安慰又鼓励:“过几天剧组会安排一次试镜,到时会联系你确定时间。别担心, 正常发挥就行。” 宋俨辞一听试镜,紧张了一下, 但压力不是特别大。 第65章 “你多准备几个角色,别到时抓瞎,那多可惜。” 宋俨辞点点头,思忖:“女主角确定了吗?” “还没。我打听过,但剧组口风很紧。” 宋俨辞心里对于姜倚眠是女主的猜测更笃定了。距离她结束外拍没几天了,估计回来签约完就会宣布。 要是试镜顺利的话,她也能加入剧组,到时就又能和姜倚眠近距离相处了。而且她俩说不定还能有对手戏,哪怕就一场也好。 光这么想,就让人满怀期待。 宋俨辞默认放弃准备女主的试镜,她对女二的戏份有那么点企图心,想请黄沁帮她指点一下。 谁知黄沁摆手:“这个别想了。” 身为班主任,黄沁对教学很严格,但很少直接打击学生。宋俨辞没想到自己还没细说想法就被否了,愣了片刻。 “剧组提前就打招呼了,这个角色已经定了,而且雷打都不会改的。” 原来早就被内定了。 宋俨辞短暂失望了几秒,不禁羡慕起这个能跟姜倚眠演最多对手戏的女二。可下一秒她就担心这人是谁,不会又是个袁素迎二号吧? 见她蹙眉,黄沁宽慰说:“没关系,女主还没定,你可以努力去试试。” 宋俨辞笑着摇头,她拿什么跟姜倚眠竞争啊?再说,她也不想争。 一路聊到办公室,黄沁把剧组给的资料交给宋俨辞。厚厚一摞,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这么多?” 黄沁笑:“所以我才说你这次机会很大!” 如果纯粹走过场或是人情角色,不可能给那么多相关材料的。这明摆着就是重要角色,至于是哪个,就看宋俨辞的能耐了。 黄沁轻轻拍她肩膀:“加油,俨辞!” 宋俨辞拎着重重的资料从黄沁办公室出来,夏季的尾巴依旧燥热,却隐隐透着几分秋意了。 她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笑意,要很努力才能忍住给姜倚眠发消息的冲动。 她想等试镜结束后再把这个消息告诉对方,想给姜倚眠一点小惊喜! 她没回礼堂,直接回了寝室。至于林知阅约她吃饭时说想说的事,宋俨辞完全没想起来。 回了寝室,她洗了个冷水脸,让激动的心情平静下来。 这才打开剧组给的资料,认真看起来。比之前招募时发的详尽太多,再也不是只能靠猜靠摸索还在门外打转的局促了。 只是当她看完大半后,开始疑惑。 这给的也太详尽了吧?就不怕她泄密?宋俨辞以为自己遇到另类剧组,并没把自己当成内定人选来推敲。 到了饭点前,她照例给姜倚眠发消息。和平时差不多,不过这次多问了一句何时归。 姜倚眠今天下戏早,洗完澡后先是收到简蔺歆的电话说已经去电影学院拿过资料了,过几天就安排试镜。又和她约定了回京后的见面时间,这次姜倚眠对签约的事基本松了口。 现在收到宋俨辞的消息,她想对方应该知道消息了。但看起来没打算告诉她? 姜倚眠指尖轻敲桌面,在想宋俨辞怎么不说呢? 有点疑惑,又有点郁闷,忽然就不太想理她了。难道这件事她不高兴?姜倚眠又忍不住担心,是不是自己好心办坏事了? 柳雅年来找她说回京的安排,见她一脸凝重,以为出什么事了。 结果一听是这个,一言难尽看着她。 姜倚眠却道:“你说,她到底为什么不说?” 柳雅年啧了声:“事情还没最后定,万一到时落空怎么办?” 姜倚眠沉声:“怎么可能落空。” 她都跟简蔺歆谈到这份上了,简蔺歆要是敢变卦,她可咽不下这口气。 柳雅年忽然笑起来:“在你眼里当然是百分百,但小朋友不知道啊。她当然是想等尘埃落定了才踏实,说不定她想亲口告诉你。” 她边说边挑眉,表情里的暗示意味很明显。 姜倚眠被她这么一说终于转过弯,刚才是她过分关注宋俨辞的反应,才会丧失正常理智。 平稳呼吸后,她恢复淡定:“你说的也有道理,确实有可能。” “我还有另一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姜倚眠睨她:“不说算了。” “哎哟!”柳雅年服了她的傲娇,“我打听到之前宋俨辞说感兴趣的剧组是哪个了。” 姜倚眠急切问:“哪个?” 柳雅年挑眉,笑而不语。 姜倚眠一怔,有些不确定,但又觉得很可能:“《沉舟计划》?” “没错,你俩就是这么心有灵犀。” 姜倚眠也没想到这件事竟如此巧合,一时间说不出话。 “简总说她之前投过剧组,最初入选名单里有她,所以有点模糊印象。” 姜倚眠沉吟:“所以那天在临望外面……” “很有可能是班里同学一起去蹲点。” 这种事圈里人都懂,大家见怪不怪了。但这么一说,姜倚眠的心情又更好了些,嘴角弧度肉眼可见变了。 “这样挺好的,不用担心撞档期。” 柳雅年翻开行程表,一件一件梳理着下周的安排。 外景拍摄即将结束,跟简蔺歆的签约也提上日程,然后就是去电影学院演讲。 姜倚眠对此没有意见,默默听着。 柳雅年好奇:“你打算时候告诉宋俨辞?” 其实现在就可以说,就算简蔺歆最终变卦,这次合作泡汤也没关系。只要姜倚眠愿意,她随时能带着宋俨辞去挑另一部合适的剧。 但现在她也不急了。 “等演讲结束吧。”反正也不差这几天了。 “为什么?”柳雅年看着日历,“你回去以后和演讲还隔着几天呢。” “给她个惊喜。” 这个回答是柳雅年无论如何没想到的,她没想到姜倚眠现在仪式感也这么重了。 被她打量得有点不自然,姜倚眠脸色淡了些:“既然是她喜欢的剧组,当然要正式一点告知比较好。” 柳雅年也不拆穿,笑吟吟离开:“你说得对。” 柳雅年走了以后,姜倚眠才想起没回宋俨辞消息,于是故作淡定地回了个航班号。她没了之前的纠结和郁闷,反而因为藏了一份惊喜而对回京有了格外的期待。 这还是她第一次,对京市产生那么强烈的思念。 往返那么多次,她头一回对京市这座城市有了一种叫归心似箭的感觉。 姜倚眠的外景拍摄很顺利,和《如愿》剧组如期返回京市。但是机场照里没有姜倚眠的身影,宋俨辞早早就捧着手机在等,明明航班落地很久了,依旧没有最新照片出现。 她带着几分不确定和一丝担心,给姜倚眠发消息:【临时改航班了?】 没过多久,姜倚眠就给她发来一张照片。 没有人,只有路边的落叶。 可宋俨辞一下就笑了。 她认得,这是京市的落叶,是这个季节最新鲜最真实的标识。和外景拍摄所在城市是截然不同的风景,这说明姜倚眠已经在京市了。 心稳稳落地,她又发:【在网上没看到机场照,还以为你没回来。】 【走了vip通道。】 明明有很多话想说,但此时宋俨辞什么都打不出来。一种由远及近的踏实感在心头渐升,包裹住她很多的倾诉念头。 此时,只要知道自己跟姜倚眠同在一个城市,就已经很开心。 没想到是姜倚眠的消息主动追过来。 【怎么不说话?】 宋俨辞下意识就回:【怕你在忙。】 【这几天确实会比较忙。】 姜倚眠这几天的行程安排很紧,但挤出时间和宋俨辞见一面并非做不到。只是她不想如此匆忙,她现在不赶时间,想从容一点。 【等我忙完,约你吃饭。】 宋俨辞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事,自然开心极了。她想,过几天试镜也该有结果了,到时就在饭桌上把这惊喜告诉她! 两人简单聊了一会儿,谁也没提《沉舟计划》的事。最后宋俨辞说了句期待姜倚眠的演讲,又悄悄把礼堂照片发给她,说是让她提前熟悉环境。 姜倚眠笑:【宋同学,我会好好表现不辜负你的期待和辛苦。】 宋俨辞盯着宋同学三个字看了许久,莫名就耳朵红红的。 她脑补中姜倚眠说这三个字的样子,怎么想,都不太正经。宋俨辞揉揉自己的脸,暗道:难道因为她回来了,所以自己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和简蔺歆签完合约,关于《沉舟计划》的风声陆续传出。渐渐地,话题引到了姜倚眠身上。她刚杀青一部电影,谁都不信她会去接网剧。 可《沉舟计划》投资升级,海外发行渠道猛增,都是板上钉钉,已经被投资方明确认证过了的。更让人觉得反常的,是姜倚眠没有否认! 和以往的沉默不同,这次是有记者在杀青宴上试探时,姜倚眠回的是一个笑。而且那个笑,看起来并不敷衍,反而是一种你自己体会的含蓄。 第66章 这张照片配上记者当时的提问,很快就冲上热搜了。 姜倚眠依旧没正式回应,她的事业粉们却活跃起来。 有人赞成,觉得多点尝试是好事,证明姜倚眠是六边形战士。也有人觉得拍网剧性价比很低,有这功夫不如多接两个商务或者休息。 林知阅静静看着,反常地没有加入讨论。 她看着坐在自己不远处的宋俨辞,对方和她一样认真在看手机,唯一区别就是比她还纠结? 宋俨辞到底是什么时候对姜倚眠这么关注的呢?林知阅心中的不安更重了,她猜那个会让宋俨辞看到消息就笑的人很可能是同担。 难道是在追星过程中认识的? 联想到宋俨辞之前的沉默,林知阅闭了闭眼。她想那个同担应该和宋俨辞一样,是个cp粉。 可是姜倚眠万年没绯闻,和谁都不沾边,她俩磕空气啊?尽管如此,林知阅还是认真翻找起不熟悉的id,试图找寻宋俨辞的新对象是哪位。 没等她找到,黄沁就来了。 “今天辛苦大家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要早到,一定要把细节全都检查好。” 明天就是正式演讲的日子,除了表演系的师生,还有不少其他专业的都想来蹭听。可是礼堂空间有限,就算站着,也得控制好人数。 宋俨辞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别说早到,通宵等着她也不觉得累。林知阅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那挺拔的身姿,配着轻快的步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鲜活的生命力。 她真觉得宋俨辞不一样了,她好像完全被滋养开,旺盛而恣意地生长着,比过去任何时刻都更吸引人。 林知阅的心口又是一痛,她不能再这样被动看着了! 第二天一早,林知阅精心打扮了一番,干练中流露着特有的甜美。她在宋俨辞的楼下等,想在今天把话说清楚。 宋俨辞今天也精心打扮了一番,她甚至换了一副眼镜,镜框比平时的轻盈,更细。和过去的清纯初恋脸相比,今天则成熟不少。 林知阅没见过她这新眼镜,愣了一下,接着便是更加明显的怦然心动。 她上前:“好巧。” 宋俨辞点点头,脚步不曾放慢,一心要赶去礼堂。她很期待今天能再见到姜倚眠,靠照片解相思的苦,真是吃够了。 林知阅跟得有点吃力,但依旧紧跟着。 “俨辞,我有话想说,你能等一下吗?” 已经走出挺远的路,但距离礼堂还有些距离。宋俨辞不知她想说什么,但她不止一次这样说,估计今天不说以后还会继续这样。 她停了下来,找了个人不多的路口:“想说什么?” 林知阅抿唇,低了低头。宋俨辞这冷淡的态度,实在是很打击她开口的信心。 可是,再不说,就会把挽回的机会眼睁睁浪费。 刚才看到宋俨辞换了新眼镜,她就心跳狂奔,可见她依旧非常喜欢这张脸。她对宋俨辞,真是很难放手。 林知阅重新抬头,盯着她的眼睛:“我们,能不能重新来过?” 宋俨辞拧眉,没想过林知阅会突然说这个。 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她很本能地,就是不愿意。 心里已经被另一个人完全占据,她半点空间都给不出来了。而当林知阅说出这话时,姜倚眠三个字的分量更加明显。 宋俨辞在这一刻,更加确定自己喜欢的人是谁。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给大家拜个晚年! 第51章 林知阅问完那句话, 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卡在那里,连呼吸都凝滞了,可等到的只有沉默。 过去她很不喜欢宋俨辞的沉默,有股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此时她却不敢催促, 更不敢抱怨, 她连等待都只能小心翼翼。 心底既紧张,又不肯放弃最后的希望。她觉得自己跟宋俨辞是有感情基础的, 她们是彼此的初恋, 她们有过很开心很甜蜜的时刻。 她们只是因为一些分歧没有处理好,因为她固执地想要用惩罚的方式去让宋俨辞迁就自己,想以此逼宋俨辞改变。她们分手, 其实是可以挽回的, 只要她愿意承认自己错了。 林知阅在横店的时候是想过这事的, 但当时她觉得她们之间的牵连没有彻底断, 最终是有转机的。她耐心等, 忽略着偶尔的不安,用忙碌和距离去克制打听宋俨辞近况的冲动。 现在她发现自己太自信也太乐观了,在她们相隔千里的日子里,已经有人取代她挤进了宋俨辞的生活。如果不想被彻底判出局, 唯有更加积极主动,也唯有主动认错。 林知阅在感觉自己即将真正失去宋俨辞的时候,才明白害怕的滋味。 宋俨辞从昨晚就盼着今天快点到来, 她对这场演讲期待已久。她今天穿的衬衫还特地熨烫过,确保仪容没有半点差池。她第一次这么积极打扮自己,哪怕姜倚眠可能忙得都看不见角落里的她。 没想到半路会闹出这一茬, 生生打断了她的喜悦和期盼。 宋俨辞沉着声,态度很是坚定:“我们已经分开了, 不应该再讨论这样的事。我也没想过再继续,抱歉。” 她不想解释太多也不想说安抚的话,这种时候任何话语都可能产生歧义。她只能尽量说清楚自己的态度。 说完以后,不等林知阅再开口,宋俨辞就继续往前走。 她今天出门挺早,但再早也经不起这样的耽搁。万一迟到,那真是要坏事。 谁知刚走出两步,手臂就被人紧紧拉住。 林知阅追了上来,紧握着她的小臂。隔着衬衫,却紧得生疼。 夹杂着哭腔的颤音传来:“辞辞,之前我不懂事,我不该和你那样闹的。” 林知阅很少会放低姿态到这程度,但现在她不在乎了。她只想留住宋俨辞,她已经没招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改的。你不喜欢我参加那些饭局,那我以后不去了。你不爱说话,我也不逼你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林知阅几乎快哭出来了。 可她不放手,舍不得,也不敢。 她怕现在松手了,就再也没有机会说第二次了。 两人的僵持让附近路过的同学纷纷投来打量。这种事在校园里不稀奇,不少人都意会但无人前去打扰。 可看戏是人的天性,不少人假装路过,但走出几步后就装模作样停了下来。 姜倚眠路过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她原本无心八卦,怎奈宋俨辞过于出挑,哪怕就只是一瞥也错不开眼了。 见她关注,负责接待的黄沁比姜倚眠更紧张。起初还以为有人闹事,谁知一看是自己的两个学生。 宋俨辞和林知阅都不是爱惹事的性子,加上两人之前的关系,黄沁一下子就猜到会在说什么。 松了口气,但仍有些尴尬。她示意姜倚眠继续往前走,解释说:“年轻人,感情的事总爱闹得轰轰烈烈的,大概就是青春的味道吧。” 这个年纪分分合合是常态,加上又是艺术生,外形和性格更是让这样的概率比普通院校高出许多。黄沁虽觉尴尬但并不认为是多恶劣的事,没想到姜倚眠竟没走。 黄沁心里冒汗,心想姜倚眠该不会也想去围观吧? 这种热闹有啥好看的?但她又没法直白说。难得姜倚眠今天提前到校,还主动提出想参观一下校园,一路上还问了不少表演系的事。 这都表示姜倚眠对此次演讲并不敷衍,甚至有心提携有潜力的学生。身为班主任,黄沁巴不得多为自己的学生找机会。 宋俨辞自然是她提及频率很高的名字,当得知她还给姜倚眠当过临时助理后就更惊喜了。不敢直接请姜倚眠帮忙,但话里话外也说了不少次《沉舟计划》。 最近媒体也总爱问这事,姜倚眠总是一副暂时不能说,但你们可以从我脸上猜的态度。 今天她也没直接答复,但黄沁觉得她其实就是默认了。姜倚眠确实接了《沉舟计划》,以她的地位和影响力,帮宋俨辞说几句话会比自己托人的效果好得多。 谁知刚夸完宋俨辞没多久,就让姜倚眠撞见这一幕。黄沁连声暗叹,又没法让时间倒流。 姜倚眠嘴角微勾,语气倒是没怎么变。 “既然这么巧遇到了,打个招呼好了。”说完,她主动往宋俨辞那里走。 黄沁赶紧跟上,心里祈祷你俩别太夸张,不然我也帮不了。 姜倚眠踩着细高跟,走得只比风火轮慢丁点儿。 她今天特意换了车,还提前到校,就是想早点看到宋俨辞。想和她的距离近一点,所以主动邀请她的班主任黄沁担任向导,带她在校园里转转。 旁敲侧击问了不少宋俨辞在校表现,无非就是想多了解她一点。哪怕只是听别人说,姜倚面也听得津津有味,觉得那些不曾相识的日子也很亲切。 谁知还没高兴多久,就看到她和林知阅在路口。那晚在临望饭店外面见到的场景重现,但林知阅这次拉得更紧。 第67章 看两人的肢体语言,还有林知阅的唇语,演戏经验丰富的姜倚眠几乎不用猜就知道她们在聊什么。 那晚宋俨辞说过她们已经明确分手了,现在的纠缠也看得出是林知阅更主动。可宋俨辞干嘛不说话?手就这样被拉着,也不管? 她皱眉比她笑着要让姜倚眠顺眼些,可还是不够! 姜倚眠心里倏然冒出一团火,烧得她想原地爆炸。如果说在临望外面时是心里不舒服,那现在就是超级不爽!她不想宋俨辞被任何人这样亲密靠近,更不想有人对宋俨辞诉说喜欢。 宋俨辞是她的! 姜倚眠被这个强势念头震了一下,却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冷静。她除了生气,竟还有了点害怕。 她怕宋俨辞心软,怕她扛不住周围的打量,怕她遭不住林知阅的眼泪。她怕自己再不过去解围,宋俨辞就被别人强势抢走了。 姜倚眠是带着这样的危机感步步向前的,直到停在那两人几步开外,她才想起该保持优雅。 林知阅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宋俨辞身上,已经顾不上今天是偶像来演讲的日子,更没想过偶像会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 但宋俨辞不同。 她的心早就挂在姜倚眠身上,她甚至在余光中看到那抹熟悉身影时就开始心跳加速。她没想到姜倚眠会提前出现在校园,但更多的是欣喜。 可看到眼眶通红的林知阅,她又很不希望姜倚眠逗留。 她不心虚,但很心烦。这种事本就不该让姜倚眠知道,显得她没有处理好感情过往。谁知姜倚眠竟然走了过来,宋俨辞脑子空了一片,什么反应都不记得做。 隔着墨镜,宋俨辞却能感知姜倚眠眼底的戏谑。 她讷讷叫了声:“姜老师。” 林知阅被她这一叫惊了一下,跟着转过头,接着就是更大的惊吓。 “眠眠……”她呆怔得把日常最频繁提及的称呼随口叫了出来。 姜倚眠微微弯唇:“抱歉,打扰了。” 不等她俩再开口,姜倚眠就拿着刚从古晨晨手里接过的剧本,不着痕迹地往前又走了几步。 她抬手,把剧本轻轻递过去,像是专程来送给宋俨辞的。 林知阅下意识往后退,扣在宋俨辞小臂上的手也滑落,不知不觉间,她和宋俨辞的距离远了些。 姜倚眠没有挤进两人中间,但那份剧本确确实实卡在了当中。一阵微微秋风拂过,把宋俨辞服帖的衬衫衣领一角给撩得跳了几下。 姜倚眠帮她压平衣领,顺势沿着她领口滑了半圈。微凉指尖偶尔点在宋俨辞颈上,她觉得很痒,又格外舒服。 姜倚眠还有点气,但摸到宋俨辞皮肤的时候,气恼被踏实溶解了一半。尤其当她指尖不经意触到那厚实的抑制贴边缘,更是让她嘴角弧度明显加深。 宋俨辞和林知阅都被她的突然走近弄得发懵。和林知阅的震惊相比,宋俨辞其实更想笑。但她记得这是什么场合,只能极力克制。 对于姜倚眠的解围她很感激,虽然懊恼被撞见但更开心现在就能跟姜倚眠说上话。她下意识低头看姜倚眠递来的东西,看清封面后又懵了。 “这个剧本,我觉得,是你眼下最好的选择。” 沉舟计划四个字那么大,连远一些的林知阅都看得清清楚楚,更别说宋俨辞了。 她知道姜倚眠接了这部戏,尤其看到封面角落写的女主,更加确定这是姜倚眠的剧本。 为了给自己解围,竟然连随身带的剧本都用上了。宋俨辞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但这话她实在不敢接啊。 众目睽睽下,她怎么有脸接这剧本? 剧组试镜她去了,也自认表现得不错,因为导演亲自来看过,还夸她有几处细节领悟挺好。但迟迟没给最终答复,她甚至不敢提前告诉姜倚眠自己也能进组。 自从知道女二被内定,她就把目标定在女三,又或是其他几个有出彩戏份的配角上。女主这位置,她早就默认是姜倚眠的。 姜倚眠见她呆怔,笑意温柔了些。 “不喜欢?” 宋俨辞直直望着她,用力点头:“喜欢。” 不仅喜欢《沉舟计划》,更喜欢眼前的她。 姜倚眠的语气也柔了些:“那怎么不接?” 围观的同学被黄沁赶远了些,连林知阅都被悄悄拉开。虽然她走得不远,但现在宋俨辞和姜倚眠附近不剩其他人了。 宋俨辞坦言:“这是女主的剧本。” 姜倚眠稍稍歪头,有些俏皮:“你可以是女主。” 宋俨辞怔住:“姜老师,我资历不够。” 这确实是她的心里话。如果这部剧没有姜倚眠加盟,没有升级成s+,没有增加那么多海外发行渠道,或许她会大胆肖想一下去竞争女主机会。 然而现在,她真觉得自己不适合。 姜倚眠的手没收回,剧本依旧抵在宋俨辞肩前。 只是,她又往前两步,倾身靠近。 用没有旁人能听见的声音,指尖轻勾过宋俨辞掌心:“我亲自教你。” 熟悉的语调,若有似无的指尖触碰,让宋俨辞拼命封存的记忆瞬间炸裂。 她太想念姜倚眠的一切,在她靠近后让所有沉睡的本能都苏醒。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我亲自教你。 能让姜倚眠说出这话的人, 放眼整个娱乐圈,估计都找不出第二个来。不仅找不出,恐怕上了热搜还会引来一大嘲笑和质疑。没人会信,也没人敢信。 但宋俨辞此时压根没想这些, 她脑子里反反复复就是亲自教你四个字。她确实被勾起了心痒, 想起了在休息室里姜倚眠只言词组的点拨,就能像天降神露般驱散她脑中混沌。 这种豁然开朗的爽感是其他刺激难以取代的。宋俨辞打心底佩服姜倚眠的演技, 而自己不止一次偷偷想过有朝一日能和姜倚眠共同站在镜头前。 只是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突兀到她连分辨虚实的空隙都没有。 姜倚眠见她呆怔住,忍不住又想去捏她脸。这傻呆呆的样子看起来有点滑稽,可就是戳中了她心底那块柔软, 每次看到都想亲自触碰一下。 这些日子没见时也没发现这般想念, 姜倚眠以为自己控制得不错。可真当见着人了, 才发现那其实是压抑。 好在她还记得这是在哪儿, 没做出在休息室里惯常的动作。指尖还是再挠了挠宋俨辞, 这回是提醒她醒神。 宋俨辞掌心一痒,重重咽了下口水。 明明隔着两重镜片,她好像依旧能看清姜倚眠的眼神,含着浅浅笑意。 宋俨辞心口荡漾, 话却说得磕巴:“我不能抢你的戏。” 姜倚眠没想到她憋那么久,结果冒出来一句这个。可又因为那表情,那语气过于真诚, 让人心口发烫。 “谁说你抢了?”姜倚眠的语气除了温柔,竟还扬了调子。 宋俨辞心尖又被勾了一下:“你大方让戏,也不好。” 姜倚眠默叹, 这傻子真是死脑筋,压根没想过其他可能是不是? 本想再逗她几句, 但没时间了。这个地方也不是适合玩这些的,姜倚眠打心底不愿意让其他人看到宋俨辞都逗得脸红的样子。 那可爱反应,只有她能看! 姜倚眠气定神闲,语气也恢复如常:“你没抢,我也没让,这部剧的女主从来都不是我。” 宋俨辞这回是真惊到了,一双大眼睛直勾勾望着她。 姜倚眠忍着心口波荡,隔着墨镜回她:“我确实接了这部剧,但女主这角色不适合我,强扭的瓜不甜。” 宋俨辞不犯懵的时候脑子很活络,想起黄沁说过的那个雷打都不能换的内定女二。结合片方前阵子的放风和一系列投资升级举动,全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她不解,姜倚眠既然肯接网剧,怎么会愿意演女二呢? 姜倚眠噙笑,像是早就等着回答她的疑惑。 “剧本我挺喜欢的,但这毕竟不是我主业。趁着休息空档过过瘾还行,真打乱人家的规矩可不好。” 这话说得挺严肃的,宋俨辞心想这或许是业内规矩。 见她信了,姜倚眠嘴角弧度更明显了点:“那你到底愿不愿意接?” 宋俨辞心更痒了,那股蠢蠢欲动的感觉也更强烈。既然不是抢姜倚眠的戏,其他人她可不在乎。和谁竞争不是竞争,没必要过分谦让。 加上已经知道姜倚眠是女二,她就更不愿意让了。 “让你教我演戏,会不会拖累了你?” 她在剧组的时候就暗中观察过,姜倚眠并不是一个热心指点的人,和她演对手戏的人得靠自己。接不住戏的尴尬她也不会主动分担,哪怕是袁素迎那番位,也一样不留情面。 所以她在休息室里的点拨,已经算破例了。宋俨辞想象不出她说的亲自教,会到什么程度。 “不拖累。”姜倚眠轻笑,“反而觉得会很有趣,所以很期待。” 第68章 说完,她又用指尖戳了两下宋俨辞的掌心。但这次戳完,她就把手收回了。 大概是她说得过于情真意切,没有半点演技成分,宋俨辞被感染得也跟着笑。她没想到姜倚眠也会期待一起演戏,本以为只有自己在做白日梦。 虽然在演技方面远不如姜倚眠,但宋俨辞不怂。话说到这份上,况且她心底本就很在意这次机会,虚假的客套话一个字也憋不出。 她涨红了脸,耳朵都烫起来。 见她这反应,姜倚眠抵在她肩前的剧本压得更重了点,像是要抵进她身体。 宋俨辞心跳加速,努力稳着声:“那我试试。” 肩上一轻,姜倚眠把剧本挪开,重新递过去。 “我也很期待。” 宋俨辞抬手去接剧本,这时才发现自己掌心冒汗了。她掌心摊开,剧本便轻巧落了上去。她盯着封面上大大的剧名,还是觉得梦幻。 但更梦幻的,莫过于姜倚眠说愿意亲自教她演戏。这个诱惑实在太大,光是想想就让人笑得合不拢嘴。 黄沁和林知阅都很关注她们那边的情况,虽然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但剧本交接的动作还是很清晰的。 没人看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但剧本现在落入了宋俨辞的手,在场的人都是见证。 黄沁经验丰富,看懂这含义了。虽是震惊,但这个机会很难得,绝对不该轻易错过。 她紧张得屏住呼吸,生怕宋俨辞犯轴又把剧本推回去。她刚才费尽唇舌想帮她找推荐机会,现在姜倚眠直接递剧本了,要是宋俨辞故作清高拒绝,黄沁绝对会当场晕倒。 比起班主任的急切,林知阅仍处于怔愣和懵圈中。 她从郁声笙那里知道宋俨辞当过一阵子临时助理,但无论如何没想到她和姜倚眠那么熟。她更没想到姜倚眠会递剧本,这一点也不像姜倚眠的风格。 百思不得其解,想破头都不明白。 可眼前的一切又容不得她质疑。她的偶像就站在不远处,即便戴着墨镜,穿的也只是职业套装,但压根藏不住星味。 姜倚眠是真的,剧本也是真的,林知阅却觉得自己的大脑是假的。 距离她俩更远的是被黄沁赶走的围观同学。能亲眼见到姜倚眠本就让人激动,现在看到宋俨辞从姜影后手里接过疑似剧本的东西,就更炸裂了。 已经顾不上八卦她跟林知阅的拉扯,大家只想知道那剧本到底是什么。 有人想起最近的热搜,大胆猜测:“不会是《沉舟计划》的剧本吧?” 有人附和:“还真有这可能。前几天听说剧组来要资料了,宋俨辞好像还去试镜了。” 也有人质疑:“可是听说只让等通知啊。再说,就算真被选中了,哪有让主角亲自送剧本的道理?” 这在圈里绝对算是稀罕事,没有这种先例。 “说不定人家私下感情还不错,演讲遇到了就顺带给了。” 有人酸味挺重:“演过对手戏的都说不熟,就算同在一个剧组能有多少感情?真要有这种运气,还不如去买彩票。” 虚虚实实,谁又能真猜透? 但这些人也只能小声议论,连走近打听一声的勇气都没有。 姜倚眠也没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剧本送出后,她就转身去找黄沁了。 “我先去做准备。”她转身前,像是在约人,“演讲完,一起走。” 宋俨辞不知道要去哪儿,但一起两个字很有吸引力,她想都没想就点头。 很乖,很听话,让人想捏。 姜倚眠垂在身侧的指尖捏了捏,没再说什么。 她走到黄沁身边,先是对林知阅笑了笑,之后才提出要去做演讲准备了。 因为这一出临时插曲,原先的参观计划提前结束。黄沁怕她不满意,又问:“那演讲结束再继续参观?” 姜倚眠笑:“这次就不浪费黄老师的时间了。” 黄沁了然,也不勉强。姜倚眠时间宝贵,她不想继续也很正常。 林知阅呼吸不顺,直愣愣看着姜倚眠,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崇拜姜倚眠,可从来都不曾这么近距离和偶像接触过。说实话,和她想象的有些差别,那种感觉说不上来。 冲击感更强,但又撞碎了她一直以来的某种梦幻感。虚实相切,弄得她很不淡定。 黄沁善意帮林知阅解围:“林知阅一直都特别崇拜你,你是她的偶像。” 姜倚眠一副并不意外的表情,但也没有刻意明显的感动。 她看着林知阅,又笑了笑:“谢谢。” 林知阅结结巴巴:“眠眠,你好漂亮。” 黄沁很想晕倒,这种时候口齿伶俐的林知阅忽然变得跟宋俨辞一样了! 比起寡言的宋俨辞,黄沁原本没那么担心林知阅,认为以她的活络肯定能把握不少机会。所以在姜倚眠面前没有优先推荐她,是想等聊完宋俨辞后再为林知阅找点机会。 姜倚眠依旧笑着:“你也很好看。” 这话倒不假,林知阅确实甜美,要不然也成不了表演系的系花。但她跟姜倚眠还不在一个量级,听到这话,连黄沁都觉得影后过于平易近人了。 这跟传闻一点也不像,但其实谁也没真正和姜倚眠打过交道。 这年头媒体都靠胡编乱造吸引眼球,姜倚眠低调不理,看来是个受害者。黄沁心下对姜倚眠的气度多了些佩服,更讨厌那些无良媒体了。 林知阅憋不出其他的话了,直到姜倚眠一行走远,她才回过神。 她回头去找宋俨辞,发现那人也没影了。反倒是原本围观的同学中有几个和她比较熟的凑过来,像是想打探。 但大家关注的重点全都是剧本的事。 林知阅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剧本,但一天没有官宣一天不能乱说。她摇头:“我也不知道。” 大家一脸不信,但又套不出更多的话来,只好失望地往礼堂走。 林知阅想起被打断的挽回,皱起了眉。 宋俨辞的回应其实很明确了,也没有再等她一起去礼堂的。这让林知阅很是沮丧,连看到偶像的喜悦都无法冲淡这份失落。 分手的痛,好像在这时才真正开始攻击她,林知阅什么都不想听,木然给黄沁发了请假消息。 转身往寝室走,她想一个人待着。 礼堂里满当当全是人,不仅坐满了,过道也站了很多。宋俨辞把剧本收妥后就专注投入到工作中,不愿意因为自己开小差而影响了今天的演讲。 演讲开始后,宋俨辞和其他负责后勤事务的同学一样,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待着,时刻关注着群里通知以防突发事件。 在台上的姜倚眠气定神闲,侃侃而谈。她几乎全程脱稿,并不是走过场那般照本宣科,也没有高高在上的说教。 她说的那些既平实又令人向往,让即将入行的学生们很是澎湃。 宋俨辞在片场就见识过姜倚眠的台词功底,没想到她的演讲也那么有感染力。她倚在墙上,想象着暂时没见过的其他面。 她觉得姜倚眠总能带给她很多惊艳,举手投足都充满了撩人心动的点。此刻,她们离得很远。台上光芒聚焦,礼堂里所有人的焦点都是姜倚眠。而她,站在暗沉沉的角落里,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仰望着她。 可就在不久前,姜倚眠却挠着她掌心,亲口说期待一起演戏。再更久之前,她们还互发消息,聊着每天的日常。更久远之前,她们还亲密相拥,传递交融着彼此的呼吸和唇间热度。 这些,都是旁人无从知晓的秘密,是只属于她们之间的特别回忆。 宋俨辞忍不住笑起来,怕被旁边的人发现,赶紧低了头。 可越是低头,笑意便越是浓烈,连肩膀都轻轻颤起来。 演讲在一片热烈掌声中圆满结束,留下来收拾的后勤同学中却没了宋俨辞的身影。姜倚眠和黄沁打过招呼,以详谈剧本为由,在演讲结束后把人名正言顺带走了。 两人没有同坐一辆车,但去往的是同一个目的地。 宋俨辞问同车的古晨晨:“晨晨姐,待会一起讨论剧本的,还有哪些人?” 一时激动接下了剧本,但宋俨辞还没狂妄到觉得自己无可取代。趁着路上还有点时间,她想做点准备。 古晨晨笑:“你都认识。” 宋俨辞脑中浮现的是上次试镜时遇到的那几个。只能算见过,谈不上认识。但既然这些人都来,说明剧组是重视的,那她更要态度端正了。 见她已经把剧本拿出来,像是要仔细研读,古晨晨笑出声。 “别紧张。是年姐,还有秦医生。”她指了指自己,“当然啦,还有我。” 古晨晨比在剧组时活泼了些,宋俨辞一听这语气,先是一愣,尔后松口气。 想想又觉不对,这些人她确实认识,但这组合更像是聚餐,而不是讨论剧本。 古晨晨看出她的疑惑,笑而不语。 第69章 没想到宋俨辞除了不再紧张,该认真还是认真,又开始读剧本了。 她哎了声:“今天剧组的人不来,就只有我们。” 宋俨辞转头看她。 古晨晨给了她一个你自己领会的眼神:“聚餐,缺了你不行的那种。” 这种聚餐在剧组时有过一次,那次是讨厌鬼曲傲廉探班时临时凑的。但今天这顿,显然不像。 尤其古晨晨最后那句话,让人膨胀。 宋俨辞卷着剧本,耳尖微红。她有话想问,又不知如何试探才能不被发现心事。 古晨晨像是什么都没看到,自顾自地说:“外拍回来就打算聚的,但好多事赶着处理一直没空。本来是想着等演讲完再约你的,没想到提前遇到了。” 宋俨辞弯唇:“之前就算上我了?” “那当然啊。你要是不来,这顿饭岂不是少了点京市的味道。” 宋俨辞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姜倚眠刚回京市那天发给她的落叶照片,也带着京市特有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和那片叶子很像,又说不清到底哪里像。 宋俨辞鼓起勇气,主动打听起来:“你们这次外拍,有发生什么趣事吗?” “拍戏能有什么趣事啊。”古晨晨意味深长看她一眼,“不过眠姐倒是挺有趣。”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怎么有趣?”宋俨辞的眼睛瞬间就亮起来, 身体也侧向了古晨晨,满脸都写着快告诉我。 古晨晨眼里深意变换了几次,带着点揶揄。 宋俨辞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可能“暴露”了,耳朵温度渐升。难得古晨晨主动提起, 她不想错过。外拍的这些日子, 她每天都在脑补姜倚眠的情况。 古晨晨也没卖太久关子。 “她开始养生了,还带动我和年姐一起。” 养生?宋俨辞一愣, 大概是这词很难和姜倚眠联想在一块儿。 “她不仅自己注意保暖, 还提醒我们也要注意。吃饭也盯着,生怕我们漏了哪餐。” 古晨晨假意无奈,叹口气:“以前这些事她哪会儿管啊, 都是我们追在她后面叮嘱。” 宋俨辞耳朵更热了, 她在那些日子里没少“唠叨”。她起初也怕姜倚眠烦她, 后来见姜倚眠主动发照片, 她就没再顾虑。 没想到, 姜倚眠还把这份唠叨传递给了身边的人。 虽有点窘,但更多的是开心。这说明在外地的时候姜倚眠确实有在好好照顾自己。 古晨晨瞥见她忍笑,继续说下去:“剧组本来打算让我们多休息两天,还可以在当地转转。结果眠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简直是归心似箭啊。” 归心似箭。 宋俨辞默默复述了一遍这四个字,心口胀胀的,又很热, 像被什么搂住了。 她本以为姜倚眠对京市没什么感觉,上回她好像也是这样说的。宋俨辞的心口更热了,又想起了那片落叶。 古晨晨停了一会儿, 等宋俨辞终于控制好嘴角弧度,她才悠悠说起另一件事。 这次, 语气比先前认真了几分。 “这次进组,我可就不负责送你了。” 宋俨辞知道她说的送是什么意思,每回麻烦她都是因为自己从姜倚眠房里离开。不知从何时开始,宋俨辞不太能坦然把临时标记这事当成帮助了。 更像是她和姜倚眠偷偷见面后让助理帮忙离开,很像狗仔偏爱偷拍的场景。 “之前麻烦你很多次,谢谢。” 古晨晨知她get不到重点,也不含糊:“这是我的工作,要谢,你该谢眠姐。” 宋俨辞顶着烫烫的耳朵点头。 “这次我会更加注意的,不会让姜老师受影响。”宋俨辞也默认自己会和姜倚眠一起进组了。 有了之前在《如愿》剧组的经验,她确实不用再麻烦古晨晨。 “你不会以为坚持送你,是怕别人说眠姐吧?” 宋俨辞侧头,难道不是? 古晨晨无语瞥了她一眼,到底还是太年轻,不懂圈里的浑浊。 “那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宋俨辞很是意外。 “确实是有不少人盯着。但眠姐身份摆在那儿,就算真有闲言碎语,也肯定先冲着你。” 古晨晨把一些门道掰开来说:“要是真被人看到你频繁出入眠姐那儿,肯定有人会说你自动送上门,是你讨好迎合。” 她顿了两秒:“就算这些都是子虚乌有,你也压根没机会解释。因为没人会听,没人会信,没人会在乎你的感受。” 宋俨辞的眉头逐渐拧紧。 “眠姐让我送你,摆明了就是把事儿揽到自己身上了。真有人想碎嘴,必然绕不开她那一关。她是在帮你提前挡煞,不然你真以为那么点路担心你走丢啊。” 宋俨辞之前以为姜倚眠坚持让古晨晨送,是礼貌是周到,没想到还有这层原因。 后来她坚持自己回去,姜倚眠眼底的无奈,她现在算是懂了。 “那这次的剧本……” “剧本的事我太懂。不过眠姐确实对女主没兴趣,压根没考虑过。” 这是实话,古晨晨说得坦荡荡。 宋俨辞也不再继续打听了。信息量有点大,她心口被暖意熨烫着,情不自禁想看看前方的那辆车。 前面的车里是柳雅年在开车,姜倚眠自从上车就闭目养神。 “你今天够可以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递剧本,这么高调。”柳雅年噙笑,“冲动了啊。” 姜倚眠悠悠开口:“本来就打算今天给的。” 要不然她也不会特地把剧本带着。 “我当时虽然不在现场,但问过晨晨了。” 柳雅年的笑让姜倚眠有些燥,抿了抿唇。 过了会儿,她主动开口:“确实和原先的计划有点出入,当时我……” 受不了。 这三个字,还是难以启齿。 柳雅年没有明知故问,只继续笑。 姜倚眠淡声说:“有这么多人当见证也挺好,不然媒体到时写得更夸张。” 说起这事,柳雅年也不开玩笑了:“媒体的事,你得和宋俨辞好好说,不然小朋友很容易被吓到的。” “今天有机会我会和她好好谈谈。” 姜倚眠又补了句:“媒体那边你盯紧点,别让他们直接骚扰她。” “这你放心。况且就快进组了,到时想去学校找人也扑空,白忙。” 姜倚眠默算了下日期:“距离正式进组,还有两周的空档。” 她不太放心。 “那你说,怎么办?” 姜倚眠思忖了会儿:“你和简总说,需要围读剧本。” 柳雅年怔了几秒,笑出声:“你可真是太护着了。” 姜倚眠不接话,转头看了看车窗外。 京市的初秋就这样来了,她竟觉得陌生。明明不是第一次在京市过秋天,为什么像是头一回看到这些? 两辆车一前一后到了目的地,是处幽静的私人庄园,就在城郊不远。 古晨晨已经解释过,这是简总特意提供的。要是真被媒体撞见了,也有名正言顺的理由。 宋俨辞还沉浸在车上那些话里,下车后见到等在前面的姜倚眠和柳雅年,心跳又快了。 姜倚眠依旧戴着墨镜,但嘴角弧度很漂亮。宋俨辞越走越近,觉得空气里全都是苦艾酒的香味。 她直直望着姜倚眠,像有很多话想说。 柳雅年在旁打趣:“怎么,饿得只看得到美味?” 宋俨辞脸红一片,僵硬扭头看她:“我不饿。” 姜倚眠转身往里走,示意宋俨辞跟上。 “饿了吗?”姜倚眠轻声问她。 她这语气可比柳雅年那句正经多了,宋俨辞的脸红未消:“不饿。” 姜倚眠嘴角勾了下,没再问了。 已经提前知道这是聚餐,宋俨辞识趣没多说剧本的事。她想起古晨晨的话,便主动问起外拍的细节。 姜倚眠有些无奈:“你不是都知道吗?” 宋俨辞一怔,以为她知道古晨晨“告密”。 姜倚眠侧头看她一眼:“你的消息,我好像都回了吧。” 宋俨辞低声说:“不太够。” “嗯?” 宋俨辞被车上那些信息膨胀了信心,难以抑制地想往前进。 “我想知道更多。” 进了室内,姜倚眠摘下墨镜,眼底的情绪鲜明活跃。 “你想知道什么?” 宋俨辞被她这一看,大脑瞬间空白一片。忽然有了想抱她,甚至想吻她的冲动。 宋俨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用力咽了下口水,稳住心神。 她们之间不止一次亲密过,宋俨辞的反应落在她眼里,无异于无声邀请。姜倚眠的燥热被隐隐点燃,是之前好些日子都不曾有过的体验。 明明用了制剂后就不会再这么容易失控了,可在宋俨辞面前却瞬间失效。哪怕她贴了抑制剂,也抵挡不住空气里的冷杉味。 第70章 姜倚眠问过秦栀絮,为什么宋俨辞不在身边时她偶尔也会闻到冷杉味。秦栀絮说是因为她们临时标记的次数和深度累积,她已经对这个信息素有了印记和本能反应。 此时宋俨辞站在她面前,哪怕她一点儿信息素都不外露,也不妨碍姜倚眠的大脑深处自动运行。她只要看到,甚至是想到宋俨辞,她身体里对于冷杉味信息素的反应就会活跃起来。 制剂也只能暂时压制,不能成为真正解药。 眼前的人,才是她的最终解。 姜倚眠迫使自己错开眼,生怕再多开两眼就会忍不住去摘她的眼镜。今天这副眼镜看起来更秀气,是从前没见过的造型。 她继续往前走,像是不经意开了句玩笑:“怎么想起换眼镜了?” 宋俨辞不敢再看她,生怕多看一眼更想亲。 她盯着前面的地板,视线又不受控地移到姜倚眠的鞋跟上。 “那副太重。”她的大脑无暇顾及,没经思考随意回了口。 姜倚眠也不深究,嗯了声。 她俩越走越快,柳雅年刚和秦栀絮打完电话,转头就发现被落下一大截。 她看了两人背影一阵,拉住古晨晨:“我们等会儿栀絮,她马上就到。” “她认识这里啊。” “啧。”柳雅年示意她看前面。 古晨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捂嘴笑。 这里今天就只有她们一行。简蔺歆事先交代过,保密工作也做得好,姜倚眠比在其他地方放松些。 进了包间,发现另外两人没跟上来,她也不急。 宋俨辞站在她几步开外,手很乖地贴在裤边,一副想看她又不敢看的样子。 姜倚眠指指附带的洗手间:“去洗个手。” 宋俨辞没多想,只当是餐前习惯。谁知她进去后刚准备关门,门上就多了只手。 姜倚眠也跟了进来:“我也要洗手。” 这洗手间挺宽敞,并排的水龙头有三个。宋俨辞主动让出最外边那个,自己往里退了两步。 门被轻轻关上,姜倚眠想了两秒,反手锁了。 声音很轻,被水流声盖住了。宋俨辞弯着腰,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手上,生怕被姜倚眠发现自己想偷看。 姜倚眠没用最外面那个,而是站到她旁边。 她没急着洗手,反而对着镜子看了会儿。 宋俨辞的手已经反复搓了好几遍,但她还在继续洗。照镜子是很多人的洗手前习惯,她只是不太理解姜倚眠为什么要看那么久。 而且,她总觉得从镜面投射过来的视线,落在她的头顶。 她稍稍抬起头,刚看到镜子,就对上那双勾人的眼。 姜倚眠果然在看她。 宋俨辞搓手的动作也忘了,视线黏在镜子上,无从掩饰自己的焦点。 她太想念这张脸了。从网上看不够,在演讲台上也看不够,就连刚才在大堂里也还是不够。 唯有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小小空间里,才有一丝熟悉的真实感。 姜倚眠侧身,往她那里挪了两步,虚虚倚在洗手台旁。 她伸手,看起来是想用宋俨辞的水龙头洗手。 手背被触到,宋俨辞下意识咽了口水。她把手移开,把位置腾出来方便姜倚眠洗手。 没想到却被拉住。 指尖的温度还没被水冲凉,宋俨辞又凉又热。 “不用让给我。” 姜倚眠话虽这么说,手却径直压在了宋俨辞手背上,果真开始洗手了。 宋俨辞没懂,也没动。 她觉得这种体验很新鲜,还带着点莫名的刺激。 她垂眸盯着被凉水冲洗的漂亮指尖,想起的却是自己脖子被这指尖挠破的灼热和刺痛。 痛感已经消失很久了,在身体表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原来早就刻下烙印了,只要姜倚眠出现,它就会被唤醒。 宋俨辞忽然握住姜倚眠的手,两人的手便完全交叠在一起,被水流一遍一遍冲刷。 熟悉的触感把她心口的胀实撞破,内里的勇气和冲动一触即发。 宋俨辞用力一拉,姜倚眠便落进她怀里。 两人交握的手没有松开,抵在宋俨辞肩头,就是今天姜倚眠送剧本抵住的位置。 衬衫很快就被水沾湿,姜倚眠看着她。 “你干嘛?” 宋俨辞没说话,只一直看她。 姜倚眠用另只手抚她的脸,反复在脸颊处游走。 “好像有点瘦了。” 宋俨辞把她拉更近:“没瘦。” 她侧了点头,遵循本能贴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宋俨辞的呼吸渐渐乱了节奏, 两人间的距离无限拉近,几乎快要贴到那让她痴迷深陷的唇上。 离开影视城后她以为自己控制得很好,可真正在这密闭空间里跟姜倚眠独处,一切的努力都变成徒劳。 她想吻, 很想吻。不单单是信息素的刺激和引诱, 更因为这些日子的朝思暮想。 灼热呼吸喷洒而来,是令人沉醉又让人冲动的感觉。姜倚眠的心顿时软了一大截, 几乎要主动贴过去了。 可当看到宋俨辞眼底的意味, 她很是艰难地别过脸。 宋俨辞轻颤的一吻,最终落在了姜倚眠脸颊。 两人谁也没动,在真实相触的时候, 时间仿佛静止下来。 同时发出的低声喟叹, 无声诉说着这些日子里不曾被明言的牵挂。 宋俨辞对于没吻到唇并不失望, 她并不是非要亲哪里, 她只是很想很想和姜倚眠靠近。 静静相拥了一会儿, 宋俨辞从姜倚眠脸颊一路轻吻,停在她耳畔。 “我很想你。”这是她刚才一直没机会说,也不敢直接说的话。 在亲到姜倚眠后,就这么顺从本心地吐露了。 她怀中的人轻轻一颤, 却没说话。 宋俨辞很是依恋地亲了她的耳垂,关心询问:“带去的制剂效果怎么样?” 她问过吃饭穿衣,问过拍戏累不累, 甚至还问过对手戏演员配不配合,唯独没有问过制剂。 但她一直把这事记在心上,怕姜倚眠在剧组里难受。 姜倚眠的耳朵迅速升温, 原本只是热,现在变成了烫。使用制剂本是再正经不过的事, 甚至还因为病由多添几分苦涩。 但这制剂是用宋俨辞的信息素做的,而且她在用制剂的时候会情不自禁幻想着宋俨辞。起初两次还算可控,想象的大多是拥吻的画面。 可到后来,一发不可收拾,甚至会想到一些她们不曾真正发生过的事。 现在被宋俨辞当面询问,她再怎么演技卓越,也做不到镇定自若。 呼吸重了许多,她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没想到反而被握得更紧。 “制剂效果不够理想?”宋俨辞见她久久不说话,更担心了。 姜倚眠轻声道:“效果不错。” 宋俨辞有点不信:“真的?” 姜倚眠被她的三言两语搅得乱了,大脑不仅自动开启对冷杉信息素的渴望,还顺带把她用制剂时的那番想象也一并调了出来。 羞涩,难以面对,姜倚眠觉得自己有点站不稳。 感受到她的轻晃,宋俨辞很是及时地搂紧她的腰,两人的距离贴更近了。 姜倚眠被抱得呼吸不畅,勉强挣开些距离。可再次对上宋俨辞的眼后,已经再无理智去控制了。 她主动靠了过去,把刚才错失的吻轻柔补上。 柔软相触的瞬间,两颗心同时加速,强烈碰撞。 久违的吻,轻易就把各自的克制冲垮。姜倚眠勾着宋俨辞的脖子,不让她轻易从自己这里退回去。她反复抵着,又在最后时刻主动勾回。 宋俨辞脖子上的抑制贴被揭开一角,指尖轻轻戳着被盖着的地方。 她释放了一些信息素,很快就感受到了姜倚眠对此很满意。 唇被反复轻咬,不痛,但酥酥麻麻。 这一吻,持续许久,直到彼此实在累了才缓缓停下。 姜倚眠依旧搂着她的脖子,脸颊贴着,缓着气。 宋俨辞的呼吸声更重些,惹来一阵轻笑。 姜倚眠这回用了点力气,被握住的手终于自由了。但她没远离,反手就抱回宋俨辞。 她俩的姿势变成了完完全全的相拥。 心跳依旧那么快,快到能为彼此数心跳。 姜倚眠靠在宋俨辞肩上,不时蹭蹭她脸颊。抑制贴被掀起的那角还翘着,冷杉味会俏皮溜出。 这确实比制剂好多了,不仅有信息素,还有让人难以抵御的气息和温度。 姜倚眠闭着眼,轻声说:“我也想你。” 宋俨辞激动不已,被小心翼翼藏着的心事憋不住了。她想告诉姜倚眠,自己喜欢她。或许姜倚眠早就看出来了,但她还是要正式说。 这是她对姜倚眠的尊重。 她把姜倚眠从怀里拉起来,努力让自己恢复清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郑重,虽没练习过,但接下来的话必然是句句出自肺腑。 第71章 “其实我……” 唇畔被指尖轻轻抵住,宋俨辞的肺腑之言没了下文。 她拧眉,呜呜两声,想继续说。 姜倚眠脸颊微红,眼底风情未消。她知道宋俨辞想说什么,但现在不行。 她还没有处理好自己那堆烂摊子,她们之间还有很多事没说清楚。那么郑重的感情,不能这么糊里糊涂就开始。 她比宋俨辞更传统,她从未接受过谁的喜欢,更不曾对谁说过喜欢。 她希望这一刻到来的时候,是没有沉重顾虑的,是不必为难放弃的。 迎上宋俨辞急迫的眼神,姜倚眠郑重道:“给我点时间。” 宋俨辞的急切被这五个字安抚,镜片后的那双眼只有片刻疑惑,尔后便发出夺目光彩。 姜倚眠知她听懂了,指尖点了点她的唇,这才松开。 宋俨辞下意识舔唇,想把指尖残留的温度也品尝一番。她一直看着姜倚眠,心口再次被填满。 姜倚眠知道今天这话说的有点早了。作为年长的一方,她不该轻易松动,况且自己那堆破事真要收拾的话还得很长时间。 可看到宋俨辞那双情意满满的眼睛,理智的防线总会轻易溃败。就好像她看到有人站在宋俨辞身边时,大脑会变得很不听话。 她连当众抢人的事都做了,提前透露心事,也不算多失控了。 姜倚眠无奈,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外面有了动静,她俩知道该出去了。 姜倚眠又抱了抱宋俨辞,这次没贴太近,但很用力地在她颈间吸了几下。 宋俨辞有了刚才的鼓励,主动起来:“我比制剂更有用。” 姜倚眠一阵笑,直起身开始帮她整理衣领。 她比在校园那会儿更细致,也更周到。不仅理顺了衣领,还把她把衣摆和袖口都理了一遍,最后又检查了一遍抑制贴是否严实。 柳雅年看到她俩同时从洗手间出来,立即放下茶杯,笑意盎然。 “你俩说什么悄悄话了?” 姜倚眠和宋俨辞一前一后走了过来,柳雅年指指身边挨着的两张椅子:“赶紧坐,我们都饿了。” 大家都算熟人,一顿饭下来,气氛不错。 柳雅年关心了几句宋俨辞返校后的情况,巧妙避开林知阅的话题。又说了些进组的注意事项,让她提前准备。 “这么快就进组了吗?”宋俨辞听了大致日期,比她想象中早了不少。 柳雅年瞥了眼不语的姜倚眠,笑着解释:“你是新人嘛,多点准备时间肯定是好事。” 宋俨辞当然觉得这样比较好,但这意味着剧组的开支会增加。 “我可以自己先把剧本背熟。” 姜倚眠放下茶杯,淡声说:“我说过,会亲自教你。” 宋俨辞没忘这句话,只是没想到从解读剧本就开始了。 见她又是呆呆的样子,姜倚眠弯唇:“怎么,怕老师?” “不怕。”宋俨辞高兴还来不及,“我只是怕浪费你的时间。” 姜依眠重新拿起茶杯,嘴角弧度依旧好看:“那你用心学。” 临近尾声,服务员送上了果盘。 柳雅年这才正儿八经说起进组的事,媒体的事她起了个头,示意姜倚眠来说。 宋俨辞看到姜倚眠也严肃了几分,默默放下手里的瓜片。 “虽然会提前进组,但官宣以后媒体肯定会挖你的信息。有的媒体可能会去骚扰你,这些你要有思想准备。” 作为新人的宋俨辞,是无论如何都避不开舆论关注的。 不是因为她多厉害,而是因为她和姜倚眠拍网剧,更因为她压了姜倚眠的番。 宋俨辞听完后,没什么夸张的反应。 柳雅年以为她被吓到了,安慰说:“我会盯着媒体那边的。现在跟你说这个,是怕有些漏网之鱼胡闹。” “我不怕这些。”宋俨辞笑笑,“我只是没什么经验,怕给你们拖后腿。” 柳雅年也笑:“真不怕?” 宋俨辞摇头,确实不见多少紧张。 柳雅年朝姜倚眠看了看,笑意更甚。 姜倚眠一改寡言的习惯,一件一件仔细交代她:“剧组很快就会找你签约,你去找学校请假。然后先熟悉剧本,有不理解的地方圈起来,等进组后我们再讨论。” 她顿了一下:“如果遇到麻烦,随时找我。” 宋俨辞逐一记好,每一句都给了回应。 姜倚眠定定看了她几秒,问:“这样的压力,你愿意承受吗?” “我开心还来不及。” 见她笑得真心实意,姜倚眠心里的一丝担忧缓缓消散。她安排妥了一切,却还是会担心宋俨辞抗拒或抵触,怕她不想承受这般压力,怕自己好心办坏事。 古晨晨负责把宋俨辞送回学校,姜倚眠则和柳雅年去跟简蔺歆开会。 回到学校,宋俨辞给小姨打了电话,把即将进组的消息告诉了她。 沈飞非没想到她那么快就跑组成功,欣喜之余免不了操起了做长辈的心。 “我在网上看到过一些介绍,好像投资挺大的,算是正经剧组吧?” 宋俨辞笑:“当然正经啊。” “网上说姜倚眠接了这戏,真的还是假的?” 宋俨辞本不想说,但小姨不是外人,而且剧组很快就会官宣了。她不可能睁眼说瞎话,于是坦白告知。 沈飞非一听说她不仅进组了,还是女主角,竟沉默许久。 “小姨,你不赞成?”宋俨辞本以为她不会反对的。 沈飞非颇为严肃:“俨辞,你实话跟小姨说,这次的主演机会,是有人帮忙吗?” 她不否认宋俨辞外形条件不错,但光凭这点,就能压姜倚眠的番位?她怕外甥女被哪个资方看中了,更恶劣的是被什么老板盯上了,以力捧之名,行龌龊之事。 宋俨辞也想让小姨有点心理准备,将来要是真和家里人介绍姜倚眠,小姨必然是第一个。 “确实有人帮忙。” 沈飞非心口一紧:“谁?” 趁现在还没正式签约,她得赶紧把这种乱七八糟的牵连斩断。宋俨辞如果应付不来,那她就出面。 “是姜老师推荐的。” 沈飞非原本气势汹汹,准备一听到名字就找人去查底细。听清楚名字后,愣住。 “姜倚眠推荐你?” “嗯。”宋俨辞忍着笑意,心里又暖又痒,“她说很期待和我一起演戏。” 沈飞非的担心暂时被压下,但她还是不放心:“那怎么会是你演女主,她给你配戏呢?” 就算是想提携新人,也是姜倚眠带她啊,这倒反天罡是什么鬼。 宋俨辞又把姜倚眠当初那番说辞复述了一遍。 沈飞非了然:“难怪。” 她想了想,又说:“进组之前,我请她吃顿饭。”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沈飞非知道这种关于人情世故的事, 一向不是宋俨辞擅长。以往家里也不会刻意和她强调这些,反而希望她能专注在物理的世界里,更纯粹些,也更沉浸些。 现在孩子要进组了, 还不是小打小闹跑龙套, 和她演对手戏的又是大名鼎鼎的姜倚眠。别说宋俨辞,即便是个从小就牙尖嘴利, 懂得察言观色的人, 也不一定能应付好。 毕竟宋俨辞才21岁,这个年纪,再老道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她见宋俨辞不吭声, 温声解释:“姜老师给了你这么难得的机会, 我们不能当自己运气好。该表达的谢意, 绝对不能少。” “我已经正式谢过了。” 她在聚餐前后, 已经和姜倚眠说了好多次谢谢。后来姜倚眠听烦了, 还瞪她。 沈飞非仍是温声一笑:“光是你道谢,还不够。作为你的长辈,也该表达一下我们的感谢。” 宋俨辞抿唇,小姨说的我们, 她知道肯定还包括爸妈。但这话题平时说不上几句就会争执,最终不欢而散,所以她只打算告诉小姨。 “这次进组也不是十天半月的事, 遇到困难和麻烦,我也没办法第一时间赶去。还是得麻烦姜老师多费点心,代为照顾。” 沈飞非轻叹:“你说, 就凭这些,我是不是应该好好请她吃顿饭?” 确实应该, 但现在不要。 宋俨辞沉稳回答:“现在都在忙进组的事,媒体那边也在盯着。过几天就正式官宣了,到时媒体肯定追着不放。要是这时候被拍到,就更难解释了。” 到时就算她不想承认自己是关系户也铁定要被挖地三尺,弄不好连沈飞非也会被牵扯。 沈飞非本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去和姜倚眠开口,没想到她考虑到这些了。 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和欣慰。 她总觉得宋俨辞从《如愿》剧组回来以后变了,现在再看,确实变了很多。 她笑说:“好,那就等你觉得时机合适了,我再补请。” 宋俨辞松口气,欢快嗯了声。 第72章 沈飞非有心试探:“你现在和以前变化挺大,是剧组认识的那人教你的?” 宋俨辞没说话,呼吸声倒是快了点。 “就是上次关心你有没有安全返校的。” 宋俨辞脸颊升温,听出了小姨打趣的意味。和上次比,她现在的信心多了不少。但姜倚眠说需要时间,那就不能提前开香槟。 但话不能说死,不然将来找补容易让小姨误会。 “算是吧。”宋俨辞一想起姜倚眠,嘴角就自觉弯起,“她教了我很多东西。” 沈飞非诧异她语气里的亲近和依赖,这是过去从没听到过的,心中猜测又近一分。 “那请这位吃饭总可以吧?” 宋俨辞呼吸一顿,思忖如何回绝。 沈飞非等了几秒,几乎能确定答案了。 她没想到这人会是姜倚眠,转念又觉得正常。姜倚眠确实拥有吸引年轻alpha的资本,可她好像很讨厌alpha。 终究是担心自家孩子,沈飞非怕宋俨辞在这份感情里受伤,毕竟两人一看就很不对等。如果姜倚眠没有关心她安危,没有给她推荐这样的角色,沈飞非必定是要开口劝说的。 但现在…… 她决定先弄明白姜倚眠的态度,再考虑怎么和宋俨辞说。 试探就此打住,她知道宋俨辞脸皮薄,在感情方面也没什么经验。继续问下去,说不定脸都要烧起来。 想象一下还挺有趣,沈飞非却是舍不得逗了。 “既然你最近也在忙进组准备,小姨就不闹你了,等你觉得合适了,再约。” 宋俨辞默默松口气:“好。” 迟早是要吃这顿饭的,宋俨辞也在期待着。 挂电话前,她叮嘱:“既然你说可能会遇到媒体,我就不去学校了,免得给你添乱。” “谢谢小姨。” “一家人,说这些干嘛。” 挂了电话,沈飞非捏着手机思忖半晌。进组的事她不急着告诉宋俨辞父母,等官宣的时候他们自会知晓。她在斟酌该怎么查姜倚眠,不能太过显得失礼,但查的太浅又不知根底。 考虑许久,她最终还是把电话打了出去。为了宋俨辞,还是查清楚些更稳妥。 和小姨交代完,宋俨辞便按照姜倚眠交代的事项逐一落实。 黄沁听说她要请假,很开心。 “趁着难得的机会,你多向姜老师请教,别不好意思。” 宋俨辞笑:“我会的。” 黄沁很满意她现在积极主动的状态,愉快签了字。 请完假,宋俨辞又抓紧时间去采购了些剧组里不方便买的东西,例如抑制贴。 但数量方面…… 她没像上次那样买太多,结账的时候总会莫名想起被姜倚眠揭掉时的触感。脖子忽然痒痒的,她还闻到了苦艾酒的味道。 宋俨辞环顾四周,在寻找诱人气息来源。 老板以为她又想起要再买点什么,好心询问:“是要找什么?” “你这里有苦艾酒吗?” “这里不卖酒。” 宋俨辞又问:“那有这个味道的东西吗?” 老板笑:“这是烈酒,哪来这种口味的其他东西啊。” 因为够烈,又容易致幻,零食类是绝对不允许添加的。至于其他类别商品,也很少见到有这味道的。 宋俨辞拎着东西离开,街道上空气畅通,但她还是隐约能闻到苦艾酒的味道。 走出没多远,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旁边。车窗只摇下一点,露出墨镜。 宋俨辞没转头就已发现不对,等看清车里的人后,嘴角立即扬了上去。 “上车。”车里的人率先开口。 宋俨辞毫不含糊,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 “你怎么来了?” 姜倚眠瞥了眼她手里的东西:“刚签完约,顺路来看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她是特地来买抑制贴的,手里东西不多,一眼就能看完。 宋俨辞把袋子放身侧:“都准备好了。” 这几天她们一直都有发消息,偶尔也会打电话,但说的基本都是进组的事。这会儿虽然也在说,但两个人靠得很近,话题渐渐扯远。 “我刚才在店里就闻到你的味道。”宋俨辞凑过去,在姜倚眠耳边轻声说。 这是事实,又有点神奇,所以情不自禁想跟姜倚眠分享。 姜倚眠在她坐进来时就开始晃神了,现在又听她说这么意味不同的话,心里更是一阵一阵在烧。 她睨了宋俨辞一眼:“你是小狗吗?” 宋俨辞一顿:“我又没咬人。” 她俩确实很久没有进行过临时标记了,就连上次在洗手间里热吻也都是温柔轻拂,压根不舍得狠咬。 但姜倚眠本意是想说她嗅觉灵敏,谁知宋俨辞一脚油门踩那么重。这下,她心底的火彻底爆了。 她又看了眼睁着无辜大眼睛的宋俨辞,不知该说什么。 宋俨辞显然对刚才的事好奇不减,又问:“你刚才有去店里吗?” “没有。” “那可真神奇。” 看到宋俨辞认真思索的样子,姜倚眠想起自己时不时也会闻到冷杉味,心念一动,假装很新鲜:“你真闻到我的味道?不会是把别的味道混淆了吧。” “怎么可能。”宋俨辞当即摇头,“我不可能弄错,这就是你的专属味道。” 心口被戳了一下,痒了起来。 姜倚眠轻轻捏住宋俨辞指尖:“那确实挺奇怪的,我压根没去过那家店。” 宋俨辞笑:“可能是提前预感到会遇到你。” 姜倚眠微微勾唇,过了几秒后,她装作不经意:“你之前有这样过吗?” 宋俨辞有点窘,却也还是老实点了头。 “会闻到,大多数是在梦里,我起初以为是做梦。” 姜倚眠嘴角扬起多了些:“那后来怎么确定不是做梦?” 宋俨辞耳朵热起来:“后来在其他场合也闻到了。” 姜倚眠轻笑出声,抬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耳朵。 “小酒鬼。” 闻到过苦艾酒的味道,现在又和姜倚眠紧挨在密闭车厢里,还被她捏耳朵,听到她如水的调子。宋俨辞觉得自己不醉都不可能了,这苦艾酒的后劲确实太大,她这辈子估计难戒。 车子的方向并不是去影视学院,宋俨辞瞥见窗外街景不对劲,这才恢复清醒。 “我们要去哪里?”她纯粹是好奇,但一点也不担心。 姜倚眠依旧在捏她耳朵,时轻时重:“带你去签约。” 原本是计划一起签约的,但简蔺歆偏要搞点阵仗。姜倚眠不想让宋俨辞体会落差,于是自己先去了。 确认过签约流程没幺蛾子,这才来把人接过去。 剧组去学校签约肯定会引起议论,让宋俨辞自己找去又怕她生疏。 宋俨辞以为她是顺路来看她,然后送她回学校,没想到竟然是带她去签约。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又很想笑。 距离她曾经那个遥不可及的梦想,越来越近了。 她真要和姜倚眠一起演戏了。 签完合约,官宣就被提上了日程。姜倚眠特意强调过,要等她们进组后再发,总之不能让媒体在此之前逮着宋俨辞。 先前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把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沉舟计划》剧组。随着爆料增加,姜倚眠是否出演已经不再是最大争论话题了。现在大家热议的,是让番的传闻到底是真还是假。 据说姜倚眠确实接了这部戏,但只是女二。而出演女主的,是个不折不扣的新人。 资源咖被力捧在这年头不是新鲜事,但能让姜倚眠接网剧,又甘愿给配戏,那可新鲜死了。 不管这剧到底演的是什么,光是能让姜倚眠让番,就足够吸引眼球。 剧组并无意营销这个,但如今自媒体过于发达,一旦发现能吸引流量,就死命了凑一块儿发。 越是临近正式官宣,这类消息就越密集,连之前并不关注的路人都吸过来不少。 这次的拍摄也在京郊影视城,只不过阵仗没《如愿》剧组那么大。宋俨辞这回是名正言顺和姜倚眠坐在一辆车里,她俩现在是同事关系。 随意刷了几下手机,熟悉又刺眼的字眼就跳了出来。宋俨辞这些天尽量不看这些,无奈这些营销号太疯狂。 姜倚眠的细长手指覆在她屏幕上:“保护视力,少玩手机。” 宋俨辞听话把手机收起来:“我就随便看几眼。” 姜倚眠见她心情没受影响,这才转头认真看她:“几眼也少看。” 这些帖子姜倚眠早就麻木了,每逢她有新动向,就少不了这种拉踩的话题。她事先做了应对,依旧没法把宋俨辞完全摘出去,这就是进圈的无奈。 好在宋俨辞在她身边,网络的东西影响不了太多。 宋俨辞忽然靠过来,认真看着她:“你以前看到这些的时候,也这样吗?” 第73章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也这样吗? 姜倚眠确实有点被问住了, 晃了片刻神。 她入行的本意并非为了出名或是热爱表演,对她来说每接一项工作只是换取她所需的方式。只要不产生实际影响,网上怎么说,随意。 至于那些刺眼的话语, 她连看都懒得看。 真要回忆, 还真说不出个所以然。回忆是空的,那时的心境也是苍茫一片, 非要形容, 那就是麻木和无感。 看到宋俨辞眼底的好奇和隐忧,姜倚眠笑笑:“说实话,我没感觉。” 没感觉? 宋俨辞睁大眼, 对姜倚眠的抗干扰能力很是佩服。之前她在网上翻过去旧闻, 哪怕时过境迁很多脏水都被反转, 但完全能想象当时身处旋涡中心的姜倚眠是何种境况。 她知道姜倚眠不在意这些, 但旁观和自己也经历过后再体会是不一样的。宋俨辞现在更懂她内心的强大了, 仰慕之情溢于言表。 姜倚眠依旧笑:“别把我想得那么厉害。我只是不关心,不在乎罢了。” 不入心,所以当那些话都是浮云。并非她能自行消化,更谈不上自洽, 只是提前屏蔽而已。 “那也厉害。” 姜倚眠对宋俨辞这番“恭维”受之有愧,很想捏她脸,但想到是在车上, 于是忍住。 她无意识轻搓指腹:“以前的事,没什么感觉更没什么印象了。真要算起来可能还不如这次操的心多。” 宋俨辞眉毛耷拉了点,语气乖巧:“我让你费心了。” 这回, 是真让人心痒手更痒了。姜倚眠轻抚她发顶:“我不觉得辛苦。” 姜倚眠说完后,抿了抿唇。 倒不是因为这话虚假, 反而因为过于真实,而又被她这么直白说了出来,让她不太习惯。 过去的那些年,留下痕迹的好像只有时间两个字。那些年里的事,她的情绪,她的想法,似乎都是空白的。 而这次为宋俨辞打点,每一处细节她都费了心思,几乎亲力亲为。是有点累,但这种累带给她的是更多的充实和愉悦,把她此刻的记忆全都填满。 宋俨辞也笑,还主动低了低头,像是要把整个脑袋都塞她怀里任她撸。 到了剧组,只有少量工作人员来做前期准备,大部队还没正式进组。简蔺歆本打算过来,但被姜倚眠婉拒。 开机仪式那天还有更隆重的流程,她不想让宋俨辞进组的头一天就被这些环节打扰。 “你先去放行李。” 这次她俩住在同一栋楼里,楼层不一样但相隔不远。姜倚眠打算亲自做向导,带着宋俨辞熟悉一下剧组流程。 她进过很多次组,这些对她来说都是家常便饭。但宋俨辞是新人,就算在《如愿》剧组待过一个多月,很多门道没人领着是很难摸透的。 宋俨辞的行李不多,只比上次多了个大号行李箱。很快就收拾妥当,准备上楼去找姜倚眠。 没想到一开门,姜倚眠竟然在她门口了。 宋俨辞欣喜弯唇:“怎么不敲门。” 这样她会收拾得更快点,不舍得让姜倚眠多等她一秒。 姜倚眠看起来挺悠闲:“我也是刚到。” 她打量了一番:“都收拾好了?” 宋俨辞点头,她俩这才一起往外走。 影视城还和之前差不多,除了进驻的剧组变了,宋俨辞既熟悉又陌生。她的好奇心又起:“你对影视城是不是有种回家的熟悉?” 姜倚眠摇头:“没有。” 宋俨辞愣了下,这进组频率的还不够高? “谁会把连轴转的地方当家?” 宋俨辞看到她眼底的笑意,后知后觉自己傻了,果然是还没工作过,不懂打工牛马心态。 姜倚眠领着她,在影视城里转了一圈。去的地方不多,大多都是拍摄期间常去的地点,有些完全是拍摄所需,有些则是可以偷偷摸鱼的。 宋俨辞大开眼界,没想到她在剧组待过一个多月,竟然没发现过这些。 “你如果不告诉我这些,我可能要过很久才会知道。” “你那么聪明,用不着那么久。” 宋俨辞从小到大被不少人夸过聪明,但谁夸的都抵不过姜倚眠这句更让她开心。 “你第一次进组的时候,也有前辈带着熟悉环境?” 宋俨辞发现自己的好奇心越来越强烈,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会想问姜倚眠当初是怎样。 那些她不曾知晓更无法参与的时光,是她渴望了解的。 姜倚眠半开玩笑看着她:“就对我这么好奇?” 宋俨辞点头:“我想多了解你。” 姜倚眠再次被她的直白打败,明明自己的演技那么好,偏偏在宋俨辞面前用不上几次。 她继续往前走,打开回忆:“我刚出道的时候,也和你差不多大。不过我没读过影视学院,算不上科班出身。” 这些宋俨辞都知道,大家都说姜倚眠是天生吃这碗饭的,老天爷追着喂饭。 “没有前辈带我,一切都得靠自己摸索。” 她语气浅淡,不带情绪,仿佛在说一件久远到不值一提的小事。 可宋俨辞的心尖微微一抽,有些难受。 姜倚眠没有停顿,没等宋俨辞什么反应,接着往下说。 “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想着怎么演好,快点演完,下一部戏哪天进组。”她自嘲一笑,“真没那么多功夫想别的。” 自然,也没空难过。 她太忙,忙得像陀螺,像没有感情的机器。 过了这么久,她只记得忙,还有累,再无别的了。 姜倚眠这会儿才叹了口气,对于自己过去这些年的空白略感遗憾。 宋俨辞拧眉,很想抱一抱姜倚眠。 可现在是在外面,她只能努力转移话题,化解这样的气氛。 她随口问:“那这里最好吃的宵夜是什么?” 姜倚眠被问住,过了好一会儿才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爱吃什么?” 姜倚眠想了想:“我不挑食。” 宋俨辞又问:“那拍戏休息的时候,你一般喜欢干什么?” 姜倚眠仍是摇头:“没什么可做的。” 宋俨辞沉默了,她知道姜倚眠是高度敬业,没想到敬业到生活干瘪成这样。 虽然她也不是业余生活多么丰富多彩的人,可姜倚眠这种已经接近苦行僧了吧?听起来就让人心疼,她从好奇打听变成想着到时要带姜倚眠去玩点什么好呢? 姜倚眠以为宋俨辞不信,这些回答听起来确实蛮敷衍的。但这的确是她过去这些年来的生活,就是这么苍白无趣。 她甚至连正常的情绪波动都没有,对什么都无感。和宋俨辞认识的这些日子,心情反而在过山车。 连她觉得最不可能的小心眼,都出现过几次。 她看着沉默的人,语气也沉了下来:“怎么,不信我说的?” 宋俨辞看她:“信。” 她顿了下:“只是有点意外。” 她没想到大明星的生活会像白开水一样,这和林知阅之前说的也不一样。总是就是,有点太出乎她的意料。 姜倚眠涩然叹气:“可我就是这样的。从21岁出道至今,都说不出什么鲜明的回忆。” 她没有来时路,那些被人津津乐道的辉煌,对她来说都是海市蜃楼,虚幻得很。 她想,宋俨辞如果看清她内里这么空虚,应该会幻灭吧?但她不想在宋俨辞面前掩饰了,很累,又很没意思。 她想试着往前,那这个幻象就必须戳破。 与其将来被宋俨辞发现,还不如她主动摘下面具。如果宋俨辞退了,那她就当这些日子是回光返照的美好。 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宋俨辞的沉默还是让姜倚眠感到心焦。她做不到自以为的淡定,她对宋俨辞的反应很在意。 可说出来的时候,语气依旧淡定:“被吓到了?” 宋俨辞的眉微微蹙着,手贴在裤边,很想去牵姜倚眠,苦于是在外面。 “那就从我的21岁开始吧。” 姜倚眠顿住,暂时没懂这句话的意思。 “我的21岁,往后会有更多的共同回忆。” 姜倚眠眼眶一酸。 她想说宋俨辞太天真,两个人的21岁怎么可能是一样的。可这话卡在嗓子眼,根本说不出来。 可她确实被宋俨辞这话打动了。21岁的宋俨辞,出现在她无望走向终点前,现在更是主动要成为她记忆的新起点。 她心口暖意阵阵袭来,已经容不得她再维持镇定。 “我累了。” 话音刚落,她就转身,快步往另一处地方走。 宋俨辞不明所以但本能跟上,走到后来才发现目的地很像她熟悉的地方。 休息室无人,姜倚眠把她拉进去以后就反手锁了门。 宋俨辞被抵在门上,姜倚眠圈住她脖子:“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 第74章 宋俨辞不知道她问的是哪句,但自己刚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真的。” 姜倚眠笑:“都没问我是哪句就抢答。” 她指尖点在宋俨俨唇间:“不老实。” 宋俨辞已经无暇去争辩老实与否的话题,她被姜倚眠柔软的靠近弄得心痒难耐。 “学霸的记忆力应该很好。” 姜倚眠轻轻扯着宋俨辞的衣领,把她拉近:“那就辛苦你了,21岁的宋俨辞。” 她没有来时路,可21岁的宋俨辞有。 从现在开始,她们可以一同走新的路,生成新的回忆,将来这就是她们的来时路。 熟悉的气息靠近,宋俨辞不仅吻到了柔软的唇,还闻到了空气里浓郁的酒香。 已经很久没这么真切闻过苦艾酒的香气。那些曾在梦里的,空气里若有若无的幻觉,都不如真实的十分之一。 她贪恋又痴迷,紧紧搂住姜倚眠,把她往沙发那里带。 她把姜倚眠放在自己腿上,吻到几乎快要窒息才停下。 姜倚眠指尖游走在她眉间:“不戴眼镜,习惯吗?” 自从进组,宋俨辞就改戴隐形眼镜了。今天连摘眼镜这一步都省了,但姜倚眠依旧喜欢盯着她眼睛看。 宋俨辞喘着:“不好看?” 姜倚眠笑,搂住她的头,让她的唇贴在自己颈间。 她优美的天鹅颈仰起,空气中的酒香更加浓烈。 宋俨辞的头发被她来回抚着,有些乱了。鼻间全是姜倚眠的味道,苦艾酒味、木质香水味、还有幽幽体香,把她最后的理智也冲垮了。 她的标记齿蠢蠢欲动。掐在姜倚眠腰间的手也更用力。 如水的调子在她耳畔响起:“咬我。” 宋俨辞后颈的抑制贴被揭掉,领口被解开。姜倚眠的脸颊一寸一寸蹭过去,和她贴得极近。 宋俨辞想让她转身,可她搂得更紧,两个人的心几乎都要连在一起了。 “就这样。” 宋俨辞从她颈侧一路吻过去,腺体已经在等候她的到来。她亲了一下,这才张嘴真正咬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姜倚眠紧紧勾住宋俨辞脖子, 把自己的腺体完全交予对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积极,也更期盼。 空气里的苦艾酒味越发浓郁,几乎要把强势的冷杉都压下去。她感受着宋俨辞的齿尖刺破腺体的瞬间, 抛开过去种种顾虑和不堪面对自己本能失控的放纵, 沉浸在这场旖旎中。 临时标记结束以后,宋俨辞还咬着不放, 像是醉在了温柔乡里。她双唇紧贴着姜倚眠后颈, 急促又浓重的热息阵阵喷洒,同步敲打着姜倚眠的心。 自从外拍结束,姜倚眠就停用了制剂。不过度劳累的情况下她并不需要信息素的安抚, 可宋俨辞的话轻易点燃她心里的火, 烧掉了她心墙上最后一道防线。 现在的她, 并非因为本能迫切才发出邀约。而是真正想念宋俨辞的信息素, 想她的拥抱, 想和她亲密拥抱。 她轻抬肩膀,却不赶人,反而主动调整了坐姿,让自己和宋俨辞贴合更紧密。 宋俨辞的手还停在柔软云端, 手感依旧惊艳,醉意朦胧之际意犹未尽地又多按了几下。 “嗯……”绵长呼吸中夹杂着轻颤,在宋俨辞耳边灌进一阵风。 她松开腺体, 沿着来时的路,重新吻回去。找到微启的唇,毫不犹豫地贴过去。 姜倚眠早就在等她。她抱紧宋俨辞, 放任对方在自己的领地里肆意掠夺。宋俨辞喜欢的,迷恋的, 好奇的,流连的,她全都给。 胸口有微微痛,姜倚眠又轻哼了声,紧贴的唇这才缓缓分离。 宋俨辞停了手里动作,眯眼看着她:“难受?” 姜倚眠脸颊绯红,却用眼神如实回应了她的问题。她再度圈紧宋俨辞的额脖子。炙热的唇黏在宋俨辞耳廓边:“帮我解开束缚,就不难受了。” 宋俨辞的呼吸瞬间又重几分,过了好几秒,静止的手才开始行动。 被勒紧的感觉悄然消失,微凉触感从另一个人的指尖传来,姜倚眠的光洁皮肤泛起阵阵酥麻。 情不自禁想起了快要杀青前的那一晚,她远比现在急切,也比现在难过。那时想借着肆意的亲密来把心中不舍宣泄,从此山高路远,各自珍重。 现在她不急不躁,想把每一分每一秒都记住,这是她和宋俨辞的新记忆。姜倚眠现在松开的,并不仅仅是身上的束缚,而是她心底的枷锁。 她适应着坦然面对自己的反应,不再担心会在宋俨辞面前显得堕落放纵,也不会因此感到羞耻和懊恼。 这是她第一次全身心投入到和宋俨辞的亲密中,完完全全以最真实最自然的一面去和她拥抱亲吻。 就连主动邀请的标记,也是她自愿的。 她没有迫于任何紧急情况,仅仅因为她想要被宋俨辞标记。 她们在休息室里抱了很久,没说太多话,只静静相拥。不时会再次接吻,但都不像先前那样激烈。 直到两人都非常餍足,姜倚眠这才按着宋俨辞的双肩借力站起来。 腿有点软,幸亏宋俨辞扶着她后腰稳了一把。姜倚眠垂眸不看她,抬手整理自己的碎发。 空气里的苦艾酒香气还没散尽,宋俨辞习惯性吸了几下。 姜倚眠被她小狗般的模样逗笑,忍不住捏她挺巧鼻尖:“你真是越来越像小狗了。” 这回宋俨辞没辩解,她刚才确实咬人了。不仅咬了腺体,还咬了山顶雪莲。但她保证自己力度控制得很好,因为姜倚眠没喊疼。 “你的味道真特别。”宋俨辞仰着头,一点也不着急从她手里逃脱。 姜倚眠脸颊粉色还没完全消退,眼底涟漪轻荡:“就这么喜欢?” “当然。”宋俨辞毫不含糊,第一时间就点头肯定。 她动作幅度一大,姜倚眠的手就落空了。她也不追着再捏鼻尖,顺势摸她脸颊。 “这次拍戏会比较辛苦,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以她过去拍戏经验来看,消瘦是必然的,只是不知道宋俨辞能扛到什么程度。 宋俨辞覆在她手背,主动侧脸贴更近:“我不怕辛苦。” 她眼底闪烁是一种名为期待的光芒,让看到的人也一同点亮了情绪。 宋俨辞抬眸,轻声问:“这次拍戏不需要用制剂了吧?” 姜倚眠知她何意,却装作不解:“那我要是拍戏太累,犯病了怎么办?” “有我啊!”宋俨辞抬起头,一本正经保证说,“我肯定比制剂好用,而且没有副作用。” 姜倚眠定定望着她,嘴角不自觉就扬了起来。 心里却道,好用是真的,但谁说没有副作用的? 这副作用可太大了,大到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没办法,已经戒不掉了。 宋俨辞见她不说话,轻轻晃她的手:“可以不用制剂吗?” 她问过秦医生,制剂不能过度使用,始终是药三分毒。 过去她不敢舔着脸说这种话,但她们之间早已不同往昔。宋俨辞对感情再迟钝也不会对比不出姜倚眠的态度变化,之前是不敢信,现在是欣喜过头。 姜倚眠眨眨眼:“那你累坏了怎么办?” 她笑意更加明显:“你可是女主角,累坏了可不行。” 宋俨辞依旧正经,带着特有的学术严谨风格:“我不累,每次临时标记完,我其实特别舒服,精力也很充沛。” 姜倚眠的耳朵骤然烧起来,抽出手赶紧去捂她的嘴,不准再说了。 宋俨辞的手跟了过去,又贴在她手背,压在自己唇上。 “反正我不累。” 没有了镜片遮挡,她笑眼弯弯的样子一览无余尽数落入姜倚眠的眼里,在她心底化开绚烂光彩。 她没说话,却用同样的笑意回应了宋俨辞。 整理好衣服,两人从休息室出去不久就接到通知说要去拍宣传照。如果不是提前进组,她俩不需要来回奔波,但姜倚眠坚持如此,简蔺歆二话不说全都答应。 从影视城又坐车回京市的摄影棚,宋俨辞一路在说沿途风景。 姜倚眠的话仍是不多,但也都顺着她所指多看了几眼窗外。 “等休息的时候,我带你好好转转。”宋俨辞计划着,“到时也不热了,我们还可以去爬山。” 姜倚眠摇头:“爬山很累,我不喜欢。” 宋俨辞也不劝,迅速换了个选项:“那去吃烧烤?” 姜倚眠笑:“跨度这么大?” 宋俨辞兴致很高:“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我做过的,都想和你一起去。” 姜倚眠被她说得好像兴趣多了点,对爬山也没那么排斥了。过去她总觉得这是一件很费体力且无聊的事,现在想来是缺了个有趣的搭子。 “好,那到时约。” 宋俨辞一路上说了不少京市好吃好玩的,也不急着都约,只当是分享私藏。 第75章 到了摄影棚,柳雅年已经到了,正在和摄影师聊着什么。 看到两人进来,她笑吟吟走过去:“今天要拍五组剧照,其中两组要用来官宣。” 姜倚眠已经在路上解释过细节,宋俨辞对此已有数,很是配合。 《沉舟计划》是一部现代商业间、谍剧,姜倚眠饰演的女二是负责培训年轻学员的教官,而宋俨辞饰演的女主则是从小就被送去基地培训的孤儿。 两人亦师亦友,又因多次合作产生新的火花,师徒情衍生出了新的感觉。 今天的造型主打教官和学员,两人把制服一换,身份差距瞬间就显现。但偏偏两人拍照的姿势又很贴近,暧昧到让人浮想联翩。 起初宋俨辞羡慕女主,就是因为女主会和女二有很多这种若即若离的暧昧戏。她一想到别人会和姜倚眠在镜头前这样演,就觉得缺氧。 现在换成她,缺氧依旧,但那是被兴奋给激的。 听完摄影师的构思和指导,宋俨辞和姜倚眠很快就摆出了符合要求的姿势。宋俨辞轻轻揽着姜倚眠后腰,两人身体却又隔着一条明显界限,脸朝着前方,余光中却又和对方千丝万缕缠着。 摄影师一阵猛拍,连声说好好好。 拍完两组后,两人去换造型。摄影师对着显示屏看细节,柳雅年也在旁边把关。 zoe是这次的主摄影师,夸说宋俨辞上镜。 “这张脸真是怎么拍怎么有啊,不用刻意做造型就很吸睛了。” 柳雅年只笑笑,不附和。宋俨辞没有专属经纪人,这次跟剧组签约也是姜倚眠让她临时代为照看的。严格来说,她现在是她们共同的经纪人。 zoe好奇:“你是怎么挖到这苗子的?” 网上关于姜倚眠让番的传闻络绎不绝,什么版本的解说都有。很多人都猜这个新人后台很硬,姜倚眠是没办法才同意的。 可刚才拍照的时候根本不是那么回事,zoe给那么多艺人拍过剧照,关系好坏她大致能看懂。 这个叫宋俨辞的新人在姜倚眠面前虽有些紧张,偶尔会拘谨,但绝对不怕她。而且从两人的肢体接触自然度分析,两人熟不熟不确定但肯定不差。 姜倚眠如果真是迫于无奈才让番托举新人,肯定不会是今天这个表情。加上宋俨辞签约也是柳雅年一手包办的,想来想去,是她们想推自家新人更靠谱。 柳雅年仍是笑,没有正面回答这问题。 她看着显示屏:“你觉得她还行?” “硬件资质确实不错。”zoe指了两处细节,“但微表情嘛,还得调、教。” 她又看向旁边的姜倚眠:“咱们影后就不同了,连毛孔都会演戏。” 柳雅年摆手:“你可别再吹捧了,都这么熟了还说这个。” zoe在业内很有名气,以往合作的都是大牌或大剧组。原本《沉舟计划》找的不是她,是姜倚眠接戏以后简蔺歆主动请来的。 这是跟姜倚眠合作过多次,且相对愉快的摄影师。简蔺歆确实把投资升级落在了实处,也时刻彰显她对姜倚眠的重视。 等两人换了造型再次回到摄影棚。zoe走过去,解说下一组镜头的重点。 “下一组镜头的暧昧氛围要更加明显,但是呢要带一点点恨。” 她看过故事梗概,知道氛围感要拍到什么程度。 但对从没正经拍过剧照的宋俨辞来说,有点抽象。她刚蹙眉,就听到姜倚眠对zoe说:“给我十分钟,我要酝酿一下。” zoe稍感意外,以往姜倚眠都是说完就开拍,拍完就走人,生怕多耗一秒都是浪费空气。 没想到现在还主动要求十分钟,她笑:“好。” 等zoe走远一些,姜倚眠才转头看宋俨辞:“要先和我排练一下吗?” 前两组都是摆拍,主要靠脸和身材。这一组开始就略微挑战演技了,宋俨辞点点头。 姜倚眠弯唇:“放松点,按照你的理解来。” 宋俨辞依言照做,有了大约七成效果。姜倚眠点了她两句,很快她就调整了过来,等第三遍时,两人都觉得感觉对了。 一直在摆弄相机的zoe看得很清楚,没想到姜倚眠竟有这种耐心?果然是要捧自己人,她对于网上那些传闻更加不信了。 剧照顺利拍完,zoe把原本就定下的两组发给了负责宣传的工作人员。 宋俨辞比姜倚眠早一点卸完妆出来,她见柳雅年还站在那儿,赶紧凑过去。 “年姐,能求你件事吗?” 她满脸真诚,柳雅年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但为了严谨,她还是先问:“什么事?” 宋俨辞左右看看,没其他人。 她小声请求:“能把这些照片,都给我吗?” “啊?”柳雅年失笑,“你要这么多干嘛?” “想存着。” 柳雅年以为她没经验:“成片网上都有的,工作室也有,你可以自己下载保存。” “我想连那些废片也留着。” 废片,并不一定都是丑照,也可能是效果不错但不适合宣发的。对剧组来说没用,但对宋俨辞来说,都是宝贵回忆。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柳雅年自然是看出她想要的诚心。这事难度不大, 去跟工作人员说一声,没人会不懂事地追问原因。 但她却摇头:“迟了。” 宋俨辞诧异:“怎么迟?” 难道就卸妆的功夫,全给删了? 柳雅年忍笑:“你可真不经逗。” 宋俨辞还在着急迟了到底怎么回事。那么多照片呢,当时听着快门声, 她都在心里提前存下了。 “有人比你快一步要了那些照片。” 原来如此, 不是删了。宋俨辞松口气,又发现不对劲。 “这是数码照片, 不止一版。” 别人能要, 她也可以啊。 柳雅年低声说:“我不能因为同一个理由,去讨两回,这很奇怪。” 说完后她就一直看着宋俨辞, 好似在特地等着看她的表情变化。 果然, 怔愣两秒后宋俨辞回过神来, 明白她那话的意思了。 原本还绷着的嘴角现在咧得欢快, 要不是顾忌着还有其他人在场, 怕是要笑出声。 柳雅年友情提示:“你想要那些照片,知道该找谁要了吧?” 宋俨辞抿唇,点头:“知道了。” 这时,姜倚眠也换好衣服过来了。刚才接了简蔺歆的电话, 这会儿工作人员正在她身边做着补充说明。 她谈工作的时候表情很严肃,很难和她靠在怀里时的样子联系起来,但宋俨辞一点儿也不觉得违和。她喜欢看姜倚眠的方方面面, 她任何时候的样子都爱看。 等工作人员离开,姜倚眠也已经走到她俩面前。 “你们在聊什么?” 她刚才就看到两人在交头接耳了,谁知等她过来就不说话了。 柳雅年主动交代:“有人想跟你讨点东西。” 姜倚眠下意识就看宋俨辞, 压根不用问是谁。 她眉眼抬了一下,眼角荡出浅浅笑意, 无声在问对方想要什么。 宋俨辞笑意盎然,无声回答:“照片。” 姜倚眠听懂了,却又疑惑。她转头去看柳雅年,心说她之前不就提前打过招呼要留下的吗? 柳雅年摸着胳膊:“照片我是拷贝好了,至于你俩要怎么分享怎么保存,自己商量吧。” 姜倚眠听出她的打趣,没好气瞪了她一眼,怪她不该在宋俨辞面前也这样开玩笑。 可余光里宋俨辞对此并不介意,还跟着一起笑,看起来颇为享受。 姜倚眠的脸有点热,不知道该继续瞪谁好。 柳雅年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简单说了几句,不时看看她们。 通话结束,她认真道:“一个小时后,正式官宣。” 这事是早就做了各种准备的,但毕竟是姜倚眠接的第一部网剧,而且还只是女二。网上必然会炸锅,再怎么低调也躲不过。 前期放了那么久的风,为的就是提前铺垫心理准备,不然炸得更厉害。 姜倚眠敛眉,没再提这事。 “先回剧组。” 今晚有聚餐,还是她们几个熟人。地点并不在京市,而是回影视城。 还在回程路上,网上就热闹起来。柳雅年一直关注着动态,却没实时转达。 宋俨辞的手机被以代保管为名,放在了姜倚眠的包里。两人手里空空,竟在认真看窗外街景。 柳雅年倒是对网上的走势不担心,虽然现在热帖一个接一个,各种不解,各种猜测,各种争论,但都比不上两年前金枫奖揭晓当晚的盛况。 那天晚上才是真正的网上混战,几乎能下场的都出手了。反而处于舆论最中心的姜倚眠,反常沉默。 柳雅年当时就发觉她不对劲,果然没多久后她就说自己要休息。这次网上也热闹,姜倚眠却淡定得很,唯一的担心大概就是她身边那人了。 第76章 把宋俨辞提前带在身边,让她进组,确保她不被媒体私下滋扰,这是姜倚眠一再强调的。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起码这会儿,网上到处在吵架,这两位跟没事人一样,悠闲讨论着刚才经过的路灯是不是坏了。 柳雅年欣慰,姜倚眠的状态比她预想的松弛,宋俨辞也比她想的能扛事。要是遇到个稳不住的,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在找借口拿回手机了。 刚到剧组,秦栀絮就打电话催她们快点,她快饿惨了。 聚餐地点仍是在姜倚眠房里,虽是女二,但各种配置都按照顶格标准来。宋俨辞对此一点微词都没有,简蔺歆还和姜倚眠开玩笑说,这次的剧组氛围融洽得不得了。 大家都有默契,谁也不提官宣的事,只聊吃的。 宋俨辞像是忘了自己有个手机,直到快吃完了才从姜倚眠手里把它拿回来。 姜倚眠见她直接反扣屏幕,轻声说:“如果想看也可以。” 宋俨辞不急:“晚点再一起看,现在就当做还在跑数据。” 吃完果盘,宋俨辞这才解锁屏幕,坐在姜倚眠身边随手翻看了几条热度最高的帖子。姜倚眠没看自己的手机,倾身靠过去,和她共享屏幕。 宋俨辞把手机侧向她:“大家都在八卦我是何等神圣。” 姜倚眠提前给她打过预防针,但这些字眼里少不了各种阴阳怪气,她怕宋俨辞看了不高兴。 “等过几天就散了。”姜倚眠已经把接下来几天的安排都定好了,读剧本,事先排练,这些都能有效转移注意力。 宋俨辞把手机一锁:“太密集了你会累吧?” 她一直都担心姜倚眠无缝进组会伤身,当初姜倚眠找她帮忙时就说过自己的病情,这几天还是该多休息才对。 姜倚眠捏她耳垂:“我就那么弱啊?” 宋俨辞耳朵酥酥麻麻,被姜倚眠如水的调子勾得心痒痒。 “我怕你辛苦。” 姜倚眠见她没受刚才网上那些帖子的影响,心情也好了许多:“我对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很期待。” 两人对视笑了一会儿,直到宋俨辞提出该回房了。 姜倚眠果然没再让古晨晨去送,只在门口叮嘱:“好好休息,别熬夜。” “我会的。”宋俨辞偷摸她扶在门边的手,“你也早点休息。” 宋俨辞走后,一直借口在厨房聊天的秦栀絮和柳雅年才出来。 秦栀絮从包里拿出一份报告:“上回做的体检,你一直没空去取,我给你带来了。” 姜倚眠没急着看,随口问:“有问题吗?” “比过去好。” 姜倚眠嗯了声,看不出喜悲。 秦栀絮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喜色:“各项指标都有好转的迹象,说明信息素匹配度非常好。” 姜倚眠知道她的意思,没反驳,也没否认。她也觉得被标记后,身体情况比过去好。 “但你之前病了太久,积重难返,哪怕有好转也得慢慢来,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至于到底要多久,谁也无法给出一个确切时间。 姜倚眠依旧是淡淡的表情,安静听着。 秦栀絮见她不像过去那样抗拒,又说:“宋俨辞的信息素对你绝对有好处,这点不需要再证明了。但是,标记的次数越多,你们之间的关系就被绑得越牢,哪怕是临时标记,时间久了也会在身体里留下烙印的。” 除非姜倚眠使用清除剂,定期把残留的标记痕迹全部洗掉。秦栀絮想问的,就是这事。 姜倚眠默了一会儿,淡声说:“知道了。” 又等了一会儿,仍没听她提起要清除,秦栀絮和柳雅年对视了一眼。 姜倚眠的态度算是明确了,柳雅年又在心里夸了宋俨辞几句。 “倚眠,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和姓林的事?” 林佑行,姜倚眠的父亲,当年姜家的赘婿。 姜倚眠本来做好了和他同归于尽的准备,现在这个计划执行不下去了。她有了牵挂,有了鲜活的记忆,甚至有了所谓的期待。 她想和宋俨辞去经历更多的事,贪恋她给的温柔和陪伴,甚至连原本觉得羞耻的标记,都令她上瘾。 她有了最庸俗,也最真实的俗世欲、望,竟开始向往人间烟火。 可是这些年的准备和付出绝对不是说算就能算的,她也做不到对林佑行释怀。 “让我再考虑一下。” 柳雅年见她松口,心知转机到了。 她提议:“那混蛋肯定是要收拾的,但犯不着赔上你自己。顶多就是让他再潇洒久一点,我们从长计议。” 姜倚眠想起来两年前从林佑行那里接回母亲骨灰时,他那令人作呕的表情,仍愤恨不已。 被宋俨辞温润过的眉眼,在谈起林佑行时,瞬间恢复尖锐冷酷。 “他该死,任何理由都不能为他开脱。” 柳雅年和秦栀絮对她这样子不陌生,怕她情绪激动,赶紧一起劝她。 “肯定不会让他好过的,但你现在得想想宋俨辞。” 听到这个名字,狠戾的眼神瞬间软了许多。 姜倚眠幽幽一叹:“就是因为现在有她,很多事我得重新计划。” 虽有无奈,但柳雅年她们都听得出姜倚眠的变化。 她确实变了,变得有了耐心,愿意去操持一些繁琐的小事。她变得愿意看看周围,去感受生活中真实的点滴。 恨意作为曾经支撑姜倚眠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如今要被爱意取代,没那么容易。但曙光已经出现了,姜倚眠愿意做这样的改变。 柳雅年眼眶热热的,好不容易盼到这一天,好不容易来了个宋俨辞,总算赶上了! 如果不想自毁前程,要想扳倒如今风光依旧的林总,除了大笔的资金和那些账目,还得有靠山。 商场上愿意和林佑行直接翻脸的不少,但谁肯站在姜倚眠这边是个未知数。况且商人图利,谁会无缘无故做好人?姜倚眠不是小孩子,她很清楚这些人会想从她那里拿什么好处。 她不考虑也不可能答应这些交易条件,所以商场对手被她先排除。 林佑行如今的妻子家世不简单,所以这靠山必须够大也够牢靠才行。简单托人情去求人家帮忙,杀伤力有限。 这是她眼下最大困境。 沉默了一阵:“这事我再好好想想,先专心把这部剧拍完。” 在最后一部电影开拍之前,是属于姜倚眠偷来的放空时间。她现在才意识到为什么当时会那么想接这部剧,原来并不单单是想和宋俨辞一起演戏。 是她在拖时间,她想活。 这次,她终于坦然面对心中所想了。宋俨辞不仅是她治病的药,还给她灰暗的生活带来了新的诱惑,牵引她一直往前走。 剧组官宣在网上掀起的热议持续不断,宋俨辞和姜倚眠提前进组,谁也没法直接联络到她们。 沈飞非也在密切关注,官宣引发的议论她只随意看看,姜倚眠的信息才是她最想知道的。 她接起电话,听那头絮叨说了一阵。 “林佑行是她父亲?”沈飞非轻敲几下桌面,“继续查,把当年她父母离婚的内情挖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沈飞非挂了电话, 把手机在手里翻来覆去轻转。边角陆续磕在桌面,发出咚咚闷响。 剧组官宣后网上会有怎样的风浪,这事宋俨辞提前和她打过招呼。沈飞非本身也不是热衷关注八卦的人,那些字眼对她来说并不会引起多少代入感。 但终究是和自家孩子相关, 她做不到全程淡定。加上又刚得知姜倚眠的家庭关系并不像网上所说的那么简单普通, 原本还能克制的心情开始沸腾。 她解锁手机,准备给宋俨辞打个电话。哪怕见不着人, 听听声音也能安心些。屏幕亮起后, 她看到上面的时间显示,又停了动作。 距离官宣过去没多久,这会儿就打电话, 或许会打扰宋俨辞。自从宋俨辞和她主动聊开, 她一直在回想过去的点滴。 从一开始只想起大事, 到后来变成很多微不足道, 从来没被他们这些长辈放在心上的事, 也都陆续被想起来。 原来这些在他们看来理所当然的小事,在宋俨辞心里其实不舒坦。她还没有完全习惯新的相处方式,但有意识和过去的思维惯性做有效分离。 又耐心等了好一会儿,她这才把电话打过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起来, 宋俨辞的声音也一并传了过来。 “小姨?”宋俨辞语调轻快,“这么晚还不睡啊?” 沈飞非原本还有些微拧的眉,被她这一叫, 化开了点。 原先想好的那些铺垫,迂回委婉,这一瞬就没能派上用场。沈飞非想起宋俨辞说过, 她没有家人想象中那么不谙世事,有时选择沉默只是不想发生争执, 但不代表她内心是无知和妥协的。 沈飞非换上了如常口吻,用对待成年人的方式,直接说明用意:“网上帖子挺多的,我怕你受影响,打电话关心一下。” 第77章 宋俨辞似是早已料到:“我没受影响,帖子都没认真看几个。” 沈飞非挑眉,这倒是出乎她意料。 “这能忍得住?” 她不是不信,而是好奇,连她这个平时不爱看娱乐八卦的人都忍不住连着点了几条。 宋俨辞已经洗完澡,靠在床头,长腿搭在床沿很是惬意。 “早就能猜到会是什么内容了,看不看没区别。” 沈飞非最担心的事被放下,好奇问:“那你今晚都在忙什么?” “聚餐,还看了会儿剧本。” 她从姜倚眠那里回来后,心还激动着,毫无睡意。又不想打扰姜倚眠,柳雅年和秦栀絮一直待在厨房没走,说明她们有事要谈。 于是洗完澡后她就把剧本拿了出来,过几天就要正式开拍了,她还是抓紧时间让准备更充分才好。 她想起袁素迎接不住戏时的吃瘪表情,想起来就觉得好笑。但又想起姜倚眠眼里的不屑,宋俨辞不敢再笑了。 虽然姜倚眠不会对她流露出那样的眼神,但如果演技差距始终过大,剧组里的其他人应该会这么看她吧?到时自己丢人就算了,还要连累耐心指导自己的姜倚眠。 宋俨辞绝对不允许这样的糗事上演,于是又把早就背熟的剧本再研读。 “聚餐?”沈飞非笑说,“你以前不是最不喜欢这种事吗?” 祁教授不止一次说过,宋俨辞总能找到各种完美借口从聚餐活动里开溜。偶尔溜不掉的,就闷在角落里吃东西,像个焖罐。 宋俨辞并不隐瞒:“人不多,就是和姜老师身边的人一起吃的。” 说完,她把柳雅年她们几个大致介绍了一下, 人确实不多,但个个都跟姜倚眠关系亲近。宋俨辞和她们不止一次聚餐,说明她已经成功融入了这个圈子。 换句话说,是姜倚眠同意让她加入自己的生活圈。 沈飞非试探问:“你和姜老师的家人,朋友都那么熟了?” 家人?宋俨辞从来没听姜倚眠正经提过,她也没机会问。小姨这么一说,宋俨辞也反应过来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只有网上的资料,说是自小父母就离异,具体信息不详。 “这是人家的隐私,不方便打听。” 沈飞非见她护着姜倚眠,识趣不多嘴。但宋俨辞看起来应该也不清楚姜倚眠的家庭情况,这让沈飞非又不放心了。 这些都不适合在电话里说,今晚她的主要目的只是为了确认宋俨辞是否能应对网上的舆论风波。既然她没事,沈飞非不想让她徒增烦恼。 “既然你没受那些帖子的影响,小姨就不耽误你休息了。”沈飞非强调,“要是遇到棘手的事,记得找我。” 宋俨辞笑:“小姨别为我担心,我在剧组挺好的。” 和宋俨辞聊完,沈飞非就接到了宋俨辞母亲的电话。沈飞非按着眉心:“姐,先别激动,这事我明天回去和你细说。” 她阻止了沈飞苒要给宋俨辞打电话的想法,一再保证说宋俨辞现在很好,不需要硬塞什么额外保护。 网上的热议持续了三天,在姜倚眠和新人宋俨辞均无任何回应后,逐渐消停。 开机仪式也是在这天举行,简蔺歆领着一众资方都来了影视城。跟《如愿》的投资规模相比,再怎么追加升级,也还是有差距。 但姜倚眠没有丝毫嫌弃,甚至格外给面子地配合多拍了几组宣传照。连资方的饭局,她也没冷脸应之。 大家对姜倚眠的转变意外之余,更多的是佩服简蔺歆。 这些资方之前也没机会跟投大制作电影,自然没机会接触姜倚眠。这回算是跟对人了,简总拉着大家一块儿发财。 “简总你什么时候搭上这样的人脉,保密功夫真到家啊,我们竟然一点儿也不晓得。” “你当初说是人情请来的,我们打死也不信,还当你拉不到投资开始跑火车了。” “那你们也太不信任简总了。网剧这一块儿,简总的实力还用说吗?” 简蔺歆话不多,听着众人七嘴八舌,半是吹捧半是打探,她一概笑而不语。 她也不知何时搭上这人脉的,但大饼落下时她及时接住,她就担得起这份夸赞。 姜倚眠今天在开机仪式上的表现她都看在眼里,对那个叫宋俨辞的新人更是格外留意。 这分明已经超过提携自己新人的用心程度了,更何况是一向对谁都瞧不上的姜倚眠。 这个年轻的alpha,是怎么能让出了名最厌a的姜倚眠关心至此的? 简蔺歆并不担心这部剧的拍摄效果,有姜倚眠坐镇,它就不会差到哪儿去。但她不想就此错过机会,要是能摸透其中缘由,今后想要再合作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姜倚眠一再强调,自己不考虑往网剧方面发展。 开机仪式的消息在网上掀起的风浪比前几天的官宣温和很多,闹腾了大半天后就归于平静。 正式开拍当天,宋俨辞起了个大早。 她和姜倚眠是分开化妆的,第一场戏拍的就是她从瘦小无助的孤儿成年后的样子。 这时她已经跟着姜倚眠扮演的教官训练了几年,但因为一次长期任务而整整一年没见面。 这次重逢,是她们一年以来第一次见面,也是主角小喵成年后第一次和教官见面。 宋俨辞在剧中扮演的角色,代号小喵。 而她的教官,代号猎人。 宋俨辞比姜倚眠早化完妆,正在片场里听导演说戏。这次的导演许绸有很丰富的网剧经验,和电影拍摄侧重点完全不同。 宋俨辞认真听着,又怕姜倚眠没来,错过这些。 “许导,要不我们等等姜老师?” 许绸愣了下,笑说:“不用,这些对她来说是常识。” 宋俨辞当然不质疑姜倚眠的能力,她只是怕她俩一人听了,另一人没听,形成信息差。 见她忧色仍在,许绸轻了点声:“这是她交代的。” “啊?”宋俨辞诧异。 “她说你对拍摄流程不熟悉,刚开始的这几天先让你适应一下。” 宋俨辞没想到姜倚眠连这个都想到了,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许绸鼓励说:“新人总会面对各种各样的不熟悉,凡事总有第一次。一回生,两回熟嘛,别怕。” 宋俨辞朝她笑笑:“许导,我不怕,我会努力做好的。” 这时片场不远处有动静,宋俨辞第一感觉是姜倚眠来了。 她迅速朝声源方向望去,果然是化好妆的姜倚眠。 一身基地教官制服,比拍剧照那天还要飒。 古晨晨跟在她身边,手腕上的搭着条薄毯。宋俨辞想起《如愿》剧组开拍的第一天,姜倚眠就是披了条薄毯出现在片场,之后好多场戏都能见到这毯子。 可是,今天这毯子怎么没在她身上? 宋俨辞忍不住多打量几眼,像是有所感应,姜倚眠很快就朝她看过来。两人视线隔空相接,均是一怔。 许绸主动走过去迎她:“姜老师,都准备好了。” 剧组的人都对姜倚眠很客气,即便是在剧组最有话语权的导演,在姜倚眠跟前也自觉礼貌让三分。 姜倚眠客气弯唇:“那就开始吧。” 她和许绸并肩往前走,看见杵在前方的宋俨辞,许绸轻笑:“刚才我给她说戏的时候,她一个劲担心你没来。” “嗯?”姜倚眠被勾起好奇心,显然想听下去。 “她怕你没听到,让我等等你。”许绸像是想起什么,笑声重了点,“就像同桌迟到,生怕老师提前发卷那样。” 姜倚眠被这比喻逗笑,但也只是嘴角弧度深一些,没有表现出太过夸张的情绪。 等走到宋俨辞面前,许绸恢复严肃表情:“都准备好了的话,咱们就开拍了。” 姜倚眠微微挑眉,看了眼宋俨辞。 宋俨辞坚定点头,表示自己准备就绪。这是前些天她们排练时达成的默契,也是姜倚眠让她必须给出的回应。 这场戏的难度中等,但拍得很慢。宋俨辞事先排练过,台词和走位都没问题。大概因为紧张,有些细微表情拿捏失准,姜倚眠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按照普通标准,其实可以睁眼闭眼通过。 但姜倚眠不希望宋俨辞第一部担任主角的作品以这种方式呈现在观众眼前,她默默提升了标准。 姜倚眠抬手示意:“这条重拍一下。” 在场的人都不敢作声,许绸在监视器里看得很清楚,知道问题所在。她其实也有点纠结,但简总说过,演技方面主要靠姜倚眠,对宋俨辞不必太苛刻,以免耽误拍摄进度。 更担心频繁ng会惹恼姜倚眠,谁不知道姜影后出了名厌蠢?对手如果接不住戏导致重拍,她可是不给好脸色的。 大家都替宋俨辞捏把汗,怕她被姜倚眠吓到。 宋俨辞也被突然的咔震了一下,但从排练经验看,这意味着自己没演好。 第78章 她主动问:“我哪里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她的声音不大, 但附近的工作人员还有带着耳机的许绸都听得很清楚。众人又是一凛,心想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竟就这么直接问了? 这语气细听起来并无明显的惶恐,更谈不上卑微, 完全就像两个人在自然对话。 放在平时还说得过去, 可眼下刚被姜倚眠突然叫停,主要原因还在她身上。宋俨辞是怎么做到如此淡定的? 姜倚眠看到宋俨辞下意识睁大的眼睛, 有点想笑。 这人遇到疑问的时候, 就是会不自觉流露出一副求知若渴的天真模样,让人想捏。 她垂在身侧的手捏了几下指尖,发现有点控制不住, 索性插进口袋。 她穿着笔挺的制服套装, 再配上这么一个单手插兜的姿势, 更是让人不敢靠近。 宋俨辞也被她不经意的举动勾了下, 心跳加快了几分。但她很清楚现在是在拍戏, 私人情绪不能代入,于是又绕回之前的问题上。 “姜老师,我刚才哪里演砸了?”排练期间姜倚眠也会叫停,宋俨辞明白这是准备给她指导了。 许绸一听, 赶紧把耳机摘了,赶过去救场。 宋俨辞是新人,新人意味着演技稚嫩, 在片场的为人处理也欠缺经验。别说她一个在校生了,就算是剧组里其他有网剧拍摄经验的熟面孔,也不见得能应付得了姜倚眠。 姜倚眠是出了名的没耐心, 对谁都不爱搭理,更不会特意给人面子。宋俨辞没配合好导致要重拍, 她没先道歉反而还问哪里出问题,这很容易让姜倚眠甩脸。 姜倚眠正要走近两步,没想到许导先冲了过来。 她笑着站到两人中间,巧妙把她俩隔在两侧。 她先对姜倚眠解释:“我知道小宋的问题在哪儿,我来和她说。姜老师还请多担待,给新人一点适应时间。” 姜倚眠微抿唇,没说话。 许绸又转过去对宋俨辞说:“你刚才有几个表情没到位,和姜老师给的台词对不上。” 宋俨辞恍然,原来如此。 她刚要说话,许绸就压低声交代:“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要先道歉。” “道歉?”宋俨辞眨眨眼。 看到她一脸单纯,许绸心中感慨,真是天生杀观众的好脸啊!可这性子,太容易被人吃干抹净了。 她只好说得更直白些:“耽误了姜老师的时间,你要表明态度。” 宋俨辞本想说,我们之间不是这个情况。但这话万万不能说,她只好沉默着。 姜倚眠不知何时靠了过来,许绸感受到了背后有阵风。 “我不是戏霸,也不会欺负新人,没必要因为一两场戏的ng让人给我道歉。” 她语气很淡,表情也很平和,没有半点阴阳怪气。甚至连冷脸都看不出,许绸心里却更拿不准了。 这姜倚眠怎么跟传说的不一样啊?可真让人难以应对。 许绸依旧笑着:“谢谢姜老师的体谅。其实小宋表现得挺好,只是细节部分还欠经验。我会……” 姜倚眠抢了她的话:“和她演对手戏的是我,我来和她沟通比较有效。如果我俩沟通后的效果你不满意,许导再来给我们说戏。” 许绸见姜倚眠不是在开玩笑,心中更觉意外。但姜倚眠发话了,她很自觉让出位置。 “能给我们十分钟吗?”姜倚眠又提了个要求。 “没问题。”许绸示意工作人员暂停,大家都安静候着。 姜倚眠侧了侧头,示意宋俨辞跟自己走。 她俩一前一后往外走了些,停在一处不显眼的角落。 这时姜倚眠才看向她:“刚才被吓到了?” 宋俨辞摇头:“没有。” 说完后她自己就笑了:“但许导看起来比我还害怕。” 姜倚眠瞥她:“你是说我凶?” “你一点也不凶。”宋俨辞也很无语,“但大家好像都挺怕你。” 刚才许绸已经把她的问题点出来了,宋俨辞不再揪着问一遍。她想求教的,是解决之法。 “我当时没意识到自己表情走样了,那该怎么确保待会能控制好?”她心里是按照排练时候表达的,但呈现在别人眼里就是另一种效果。 总不能一直让姜倚眠出面喊停吧? 虽然大家都理解这是对待拍摄足够严谨,但高频喊咔不是好事,难保到时又要传出什么不利说法。 好多黑水一开始就是从颠倒是非开始的,宋俨辞不希望有任何火源因自己而起。 姜倚眠轻飘飘说了句:“别总是提醒自己要演好。” “那我更容易走样了。” “排练的时候已经很熟了,你其实拥有了这部分记忆。只要自然地展现出来就行,不需要反复提醒自己这次是真的。” 宋俨辞愣了几秒,没想到连自己都没发觉的心理,姜倚眠竟然精准点出来了。 姜倚眠走上前两步,几乎和她贴着了。 “放松点,相信自己。” 宋俨辞嗅到她身上的专属香气,心扑通扑通砸在心口上,嗓子眼堵得慌。 姜倚眠见她沉默,歪了歪头:“怎么不说话?” 宋俨辞觉得她现在表情比过去丰富很多,尤其偶尔流露的这种俏皮,格外动人。 她咽了下口水:“你好漂亮。” 姜倚眠被她这句话逗笑,没想到宋俨辞闷了半天就憋出这个来。但这话她很受用,语气里带了点不自知的轻嗔:“调整好了的话,我们就回去继续拍。” 宋俨辞默默回忆了一下排练时的场景,重重点头:“调整好了。” 姜倚眠率先转身往回走:“那就走吧。” 许绸一直在关注着,见她俩回来了,这才松口气。身边的副导知她担心什么,轻声说:“我看姜老师挺好说话的,说不定真有心提携新人。要求严格点对大家都好,片子好看才有钱赚啊。” 许绸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她没资源去拍大制作的电影,只能在网剧圈里拽着最后的才华梦。但这些年网剧基本都在捧流量艺人,演技这俩字被挤压到很不起眼的位置。 姜倚眠肯接就已经让人觉得梦幻了,她还亲自把控演技门槛,这让许绸既觉压力大,又觉梦想成真。 天晓得她拍了那么多年网剧,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能按照影后标准来ng。简总说了,姜倚眠的要求要尽量配合,尤其是在表演方面,真有分歧也一定要友好沟通。 许绸内心是很认可姜倚眠的演技的,既然她要求严格,自己搭个便车也不担心简总会觉得预算超支。 柳雅年今天特地赶过来,说是第一场戏无论如何要给宋俨辞捧场打气。谁知中途堵车来晚了,赶到片场的时候就看到姜倚眠把人拎走了。 她和古晨晨咬耳朵,吐槽:“严师出高徒,你看她现在像不像当老师上瘾了?” 古晨晨却道:“但是这样很好啊。” 她是看了前因后果的,宋俨辞的表情她没看清,但眠姐喊停必然有她的道理,这一点她从不质疑,在演技方面,没人能说姜倚眠不专业。 柳雅年笑:“我是怕她太严格了,吓到人。” 古晨晨摇头:“不会的,排练的时候我看她们挺融洽的,也没谁不高兴。” “啧,我说的是其他人。” 柳雅年眼神轻轻扫了一圈:“这些人哪会知道她俩那么熟?还不是以为倚眠仗势欺人,到时传出去又是说她欺负新人。” 这话虽离谱但不是没道理,这些年来她们见过太多颠倒黑白的污水就这么莫名其妙泼在姜倚眠身上。前阵子官宣引发的讨论也让人印象深刻,不仅有人狂酸宋俨辞是资源咖,还有人趁机说姜倚眠被拿捏了把柄不然才没必要降番去给新人作配。 古晨晨想了想:“但这些眠姐肯定都知道,她还是愿意这么做,说明这才是她最在乎的。” “谁让她现在有宝贝了呢。”柳雅年倒是挺支持的。 古晨晨觉得柳雅年说话好肉麻,皱了皱鼻子。但她不得不承认,宋俨辞确实是这些年来第一个让姜倚眠上心至此的人。 调整过后,宋俨辞第二次的表现放松了很多,排练时就被姜倚眠悉心调、教过的微表情陆续展示在镜头前。 许绸盯着监视器,眼睛都不敢轻易眨。 嘴角弧度渐渐绽放,她心想,这可神了啊。姜倚眠开个十分钟小灶,宋俨辞进步就这么神速,一时间都不晓得该说谁更厉害了。 但效果非常好!她欣喜不已,双手握成拳很激动。 上午的拍摄进度较慢,但效果远超预期,许绸很是开心。 午饭休息前,她走到姜倚眠身边:“姜老师,午休时间多半小时。” 姜倚眠不解:“为什么?” “你今天辛苦了,多休息一下。” 姜倚眠反应过来她说的辛苦是什么,笑了下:“我也没多累,无非就是挑剔多嘴了几句。” 第79章 那次十分钟的调整后,宋俨辞后面也有过一些卡壳,但都只是ng后和姜倚眠简单说几句,再拍时就明显有进步。这让许绸的工作量骤减,但也佩服姜倚眠的耐心。 第一天还好说,或许是为了开个好头。但往后如果都把说戏的活儿塞给姜倚眠,她怕影后要发飙。 多给半小时休息,这是她能完全做主的,也就这点人情能送了。 姜倚眠没多废话,说了句谢谢就往休息室去了。 今天的午饭是古晨晨单独订的外卖,她到休息室的时候,宋俨辞已经卸了妆在等她了。 见她进来,宋俨辞扬起笑脸:“饿了吧?快来。” 姜倚眠本不觉得饿,谁知刚把门关上,看见宋俨辞那张笑脸,还有空气里隐隐的冷杉味,瞬间就馋了。 她缓步走过去,似笑非笑看着宋俨辞。 宋俨辞忙着把饭盒放好,又帮她把筷子擦干净,一抬头就看到姜倚眠在盯着自己。 “我脸上脏了?”她手里是筷子,没空摸脸,只能做夸张点的表情。 姜倚眠弯腰,轻轻捏她的脸:“不脏,还很干净可口。” 宋俨辞被她捏得脸痒,却不躲。 “那吃完了慢慢捏。” 姜倚眠本想逗逗她,谁知宋俨辞直接就明牌了。反而是她的耳朵渐渐热起来,松开了手。 等她坐下,干净的筷子第一时间就递了过来。 “今天很累吧?又要演戏还要教我。” 这话许绸说,她当客套。宋俨辞说,姜倚眠却没有轻轻揭过。 “嗯,是有点。” 宋俨辞叹气:“我是有点笨,要是能和你一样聪明就好了。” “你还笨?”姜倚眠觉得学霸是不是对自己的要求都很高? “我看过你第一部电影,演得多好啊。” 对比之下,她还不停要人场外指导,真是不给力。 姜倚眠笑出声:“那我出糗的时候你又不知道。” 真有这种时候?宋俨辞明显不太信,直勾勾望着她,好奇心泛滥。 “先吃饭,吃完我就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宋俨辞赶紧低头开始猛吃, 恨不能把沉甸甸的饭盒迅速扫空。她对姜倚眠的过去好奇已久,但问过几回都被对方巧妙揭过。 虽有失落,但更多的是明白了姜倚眠不想谈这些。宋俨辞分不清到底是不愿提过去还是不想和自己说,但无论哪个原因, 她都尊重姜倚眠的决定。 现在竟只用一顿饭的功夫, 就能听到她惦记已久的答案。大概是怕惊喜来得快也走得快,她怕自己吃慢了会错失。 姜倚眠本意是怕宋俨辞饿着难受。今天上午那些戏对她这个老手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宋俨辞这种新人, 可谓是把全身细胞都调动起来了,体能跟精力消耗都巨大。 但这风卷残云的吃饭速度显然超出了正常范畴,她不得不担心宋俨辞会噎着。 “你慢点。”她忍不住轻轻去碰宋俨辞握着筷子的手, 示意她别急。 宋俨辞望着她:“我想吃快点。” 剩下的话她没说, 但亮晶晶的眼神已经充分表明一切。姜倚眠拿她没辙, 只好又说了一遍:“别噎着, 吃太快对胃不好。” 宋俨辞眨了眨眼, 这话有点熟悉。 “这不是你去外拍时我发给你的吗?”为了证明不是自己瞎说,她还特意附带转发了一条养生科普。 姜倚眠瞥她:“所以呢?光说别人,轮到自己就忘了?” 宋俨辞现在心情很好,胃口大开, 加上拍戏确实消耗大,大口吃饭并不完全因为心急。 她等了一会儿,见姜倚眠没怎么动筷子:“怎么, 不爱吃?” 这些都是古晨晨去订的,照理说不该不合口味啊。 姜倚眠对吃饭这事没什么要求,对她来说这就是个补充能量, 维持生命的必要方式罢了。只要不是完全无法下咽的,她都可以吃。 看到宋俨辞大口吃饭的样子, 她有种新鲜又奇妙的满足心理,想看着她继续吃。 “你吃饭的样子挺有趣。”姜倚眠这才开始动筷子,笑意不减。 宋俨辞没想到姜倚眠会这样评价,但她不介意是打趣还是真夸,她想的是以后。 “那以后我也这样吃?” 姜倚眠先是被她说的以后拨弄了一下心弦,尔后才摇头:“细嚼慢咽健康些。” 她认真看了宋俨辞一眼:“我答应告诉你,就肯定会说。你不用着急,不会跑的。” 宋俨辞怕她误会,解释说:“关于你的一切,我都很想知道,怪我太激动了。” 她从不觉得姜倚眠是出尔反尔的人,只怪她自己不淡定罢了。 宋俨辞稍稍放慢了点速度,但姜倚眠吃的依旧比她慢很多。 这下她是真担心了:“是觉得不好吃吗?” 她和姜倚眠的套餐不太一样,她的口味略重些,肉的分量也多点。古晨晨是按照两人口味订的,宋俨辞觉得挺好吃。 “不是。”姜倚眠悠悠说,“保持上镜效果,我不能吃太多。” “可你很瘦啊。” “上镜和现实的视觉效果不一样。”她看着宋俨辞,“但你不用担心。你脸型好,又年轻,新陈代谢好,想吃就吃吧。” 宋俨辞确实不太胖脸,哪怕青春期长身体那会儿,也不在脸上显多少。 但她舍不得姜倚眠这样:“那怎么办呢?你明明就很瘦了,这样营养会跟不上的吧?” “没事的。” 姜倚眠见她不说话,安慰说:“这么多年,我都拍了那么多戏了,不也都好好的?” “好好的?” 宋俨辞提了口气,难受极了:“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的脸好瘦,看起来不太有精神。还有你的腰,细得不像话,还有你的背,我每次摸着都觉得你该好好补补……” 宋俨辞说得激动,姜倚眠却越听越脸热。 她不轻不重瞪宋俨辞:“你哪儿来那么多想法。” 宋俨辞顿住,反应过来刚才的话确实露骨了点。她耳朵也热热的,但依然坚持:“你已经够瘦了,再不多吃点很伤身的,我觉得你胖一点更好看。” 姜倚眠的筷子定了几秒,若无其事问:“胖一点真好看?” “那不叫胖,那其实叫健康。”宋俨辞一直觉得过分追求瘦是畸形审美,一点儿也看不出美感。 况且姜倚眠根本就不胖,要是脸颊能再圆润点,堪称完美。 她很是认真:“就算上镜效果和过去比稍微胖些,也不是难看啊。观众没见过自然无从比较,他们也没见过你更漂亮的样子,压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 姜倚眠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说不过你。” 她继续动筷子,这回吃得多了些。 没过多久,她又蹙眉。 宋俨辞很在意她的反应,姜倚眠一停,她也跟着停下来。 姜倚眠轻轻咬了下筷子,有点为难,但还是开了口。 “是有点难吃。” 食材还是常吃的那些,质量也算稳定,但姜倚眠今天就是吃出了不同。她带了情绪也带了期待,很快就发现这些食物没给味蕾带来什么美好体验。 纯粹就是填饱肚子用的。 她没想到自己会突然开始挑剔食物,更没想到会当着宋俨辞的面就这样吐槽出来。说完后,她自己都不习惯,觉得挺矫情。 她有些不自然地垂眸,不想看宋俨辞的反应。 但宋俨辞主动靠了过来,脸还贴很近,迫使姜倚眠不得不抬眸。 映入眼帘的不是那张清纯可人的脸,而是时常被她揉乱头发的后脑勺。姜倚眠怔了下,这才反应过来宋俨辞在看什么。 “是有点寡淡。” 宋俨辞看完姜倚眠的饭盒,又看看自己的,不好意思说:“你要是不嫌弃,我们换?” 她的饭盒被吃掉了一半,但菜还算丰盛,就是扒拉得有点难看。 换成别人,她无论如何不好意思提这个建议。但她们之间,好像又比别人亲近些,至少在某些方面是不止一次共享过的。 姜倚眠看着她饭盒里的肉,摇头:“也不想吃。” 她确实不想吃,所以就这么坦白说了出来。 宋俨辞又看看周围:“那吃点水果?” 姜倚眠让她别忙活了:“我就是随口说说,没到不能吃的程度。” 她又继续开始吃了,虽然速度不快但也没了先前的不满。 宋俨辞一叹:“要是我厨艺好就好了,可以给你开小灶。” “每个人擅长的领域不一样,没必要逼自己变成全能。” “可我听说你厨艺很好。”宋俨辞小声道,“我也不想太差。” “你连这都知道?” “所以,是真的?” 姜倚眠也不追问到底是谁透露的,只摇摇头:“好久没下厨,估计早就生疏了。” “那等以后我练好厨艺,我来做。” 第80章 又是以后,姜倚眠的心被狠狠握了一下。她转头看宋俨辞:“你以后想给我做饭?” 宋俨辞毫不犹豫就点了头:“想的。就是怕厨艺太差,你吃得不满意。” 姜倚眠弯唇,眼眶有点热。 她定定看了宋俨辞一会儿,轻声说:“快吃,凉了对胃不好。” 等终于吃完了午饭,宋俨辞把饭盒收拾好,回来时发现姜倚眠已经倒了两杯茶摆在茶几上。 “过来。” 宋俨辞坐到她身边,刚坐定身边就被挨住了。 姜倚眠靠着她,主动说起了自己刚出道时的场景。时隔多年,早就被她丢进了回忆的废墟里,没想到会在今天又被翻出来。 “我刚开始演戏的时候,台词和表情也会脱节,还会紧张得同手同脚。” 宋俨辞完全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她能想象的顶多是偶尔忘词或说错。 “新人会犯的错,我也躲不过。”姜倚眠涩然笑了下,“我比其他新人好的地方,大概是我改得够快,绝对不让自己犯同样的错误。” 宋俨辞想起上回柳雅年说的话,那时她还以为是为了安慰自己,没想到并不是完全是假的。 “那当时,也有前辈指导你?” 姜倚眠重重叹口气:“没有。” “我那时候是个新人,新人哪有资格来让前辈迁就自己?但演不好就没有退路,只能逼着自己快点进步。至于那些嘲笑,那些指责……” 姜倚眠默了好一阵,才道:“我不在乎。” 宋俨辞心口像被压了块石头,闷闷的,还隐隐有点疼。 “是靠对表演的热爱坚持下来的?” 她想起姜倚眠过去的高强度进组频率,还有她的敬业,在无人护航也无人指引的环境下仍能坚持,大概只有热爱才说得过去了。 姜倚眠又是一阵沉默,一度让宋俨辞以为这是默认。 “我对表演更多的是好奇,论热爱,肯定不如你虔诚。我……” “不是因为热爱。” 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宋俨辞的话,姜倚眠再次重复:“我入行,也不是因为热爱表演。” 相反,最初她只觉得无奈。 宋俨辞大感意外,这是她从没想过的。 “在我20岁以前,我对未来的规划里,从来没有表演这一项。” 更加久远的记忆被掀开,姜倚眠的语气也变得更加涩然暗沉。 “直到家庭出了变故,我的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当时摆在我眼前只有两条路,要么在大众面前演戏,要么在别人身边演戏。” 宋俨辞思忖片刻,明白过来她那话的意思。 她惊诧:“这种事也能强迫?” “有什么不能?当初如果我的演技没过关,就得被迫接受另一个选择。当时每演一部戏,都像脖子上架着一把刀,因为我没法接受另一个选择。这能演不好吗?” 姜倚眠自嘲笑了起来:“大概我在这方面确实有点天赋,狠下心逼自己一把,还真让我起来了。” 宋俨辞想起自己在网上看到的那些辉煌履历,那些被夸得天花乱坠的成就,背后却是这样的。 她也曾以为姜倚眠是天生吃这行饭的,对她的演技,对她的成就,满是仰慕。 如今,她却只剩心疼。 她侧身,扶起姜倚眠,眼眶早就酸涩不已。 “你当时一定很辛苦。” 没有人帮,却不能停,更不能回头。宋俨辞无法想象当初到底有多难,这让她懊恼极了。 她怎么也随大流觉得姜倚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只有光鲜,她还一次次旁敲侧击去夸去强调。本以为是表达仰慕,没想到是在戳姜倚眠的伤口。 姜倚眠见她眼眶比自己的还要红,怕她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她轻抚宋俨辞脸颊,指尖描摹她眼角:“早就过去了,现在确实还不错。我已经不觉得辛苦了,别难过。” 怎么能不难过?宋俨辞心口那块大石更重了。 很心疼,心疼得不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想紧紧拥抱姜倚眠。 她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 狠狠把人抱进怀里,宋俨辞蹭着她的脸:“我不该问的。”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这不是她们第一次拥抱, 但姜倚眠这次感受到了浓烈的心疼,来自抱着她的那个人。 自从母亲去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真心疼惜过。姜倚眠有点恍惚,又有些怀念。 情不自禁抬起手, 反勾住宋俨辞, 和她贴得更近。她闭着眼,剩下的话困在喉咙, 迟迟说不下去。 出道时的窘迫她可以努力云淡风轻说出来, 但如果宋俨辞顺势问起具体是何种变故导致她不得不出道,又或是关心询问她的家庭情况,她还能坦然回答吗? 姜倚眠对此忐忑, 她没有把握。这些年来, 她不曾再对任何人说过这些。那些尘封的伤痛早就被一层一层的残酷现实压在最底部, 想要挖出来, 得花好大力气。 更重要的是, 她还没有想好对付林佑行的办法。烂摊子没搞定之前,她不想让宋俨辞知道这些。 不想把她拉扯进来是真的,怕她看到自己身后这一堆破事也是真的。姜倚眠确实还需要时间,她也是准备这样回答的。 可等了一阵, 不见宋俨辞再说什么。 除了不停贴她的脸,再无其他了。 姜倚眠意外,又有点庆幸。她想, 宋俨辞大概被吓到了,顾不上想别的。 这样也好,她其实也不太想看到宋俨辞失落的眼神。每回她无法给出直接回应时, 宋俨辞瞬间垂落的眼睫其实都很揪她的心。 宋俨辞的确对姜倚眠的家庭变故很在意,但她并非好奇八卦, 而是想更完整了解姜倚眠的过去。 可眼下不是一个好时机,她无意中揭开了姜倚眠的旧伤,这种时候如果追问,无论如何开不了口。 她的心疼都说不够,哪还舍得让姜倚眠继续自揭伤疤? 她不知道光凭这样的拥抱,能不能给予一点温暖和安抚。但宋俨辞毫不吝啬地把所有关怀和疼惜都给了出去,这是她最想给姜倚眠的。 被抱得越来越紧,都有点呼吸不畅了。姜倚眠只好轻轻拍她的背:“我喘不过气了。” 宋俨辞这才恍然松了手,依旧圈着她。 姜倚眠把她的脸摆正:“被吓到了?” “没有。”宋俨辞一开口就发现自己嗓音有点哑,“我是心疼。” 姜倚眠温柔一笑:“我的经历听起来是有点可怜。” 宋俨辞摇头:“不可怜。” 她不是因为觉得对方可怜才心疼的,她只是舍不得,舍不得姜倚眠受苦。 姜倚眠弯唇,没说话。 “第一次看你拍戏的时候,我就有这样的感觉。” 姜倚眠被她跳跃的话题打断低沉情绪,好奇看着她。 “那天你披了条薄毯出现在片场,我觉得你有点虚弱。” 姜倚眠低笑了声,不否认。 “后来你让导演给你时间调整,一个人站在角落里……” 宋俨辞回忆的匣子被打开,她记得那时看到姜倚眠的侧脸,她整个人散发着名为落寞的孤寂。 “你那时看着挺脆弱,但后来你重拍时状态很好,又显得很强。” 宋俨辞的嘴角不自觉弯了上去,疼惜的表情里夹杂了明显的钦慕。 “我觉得你好厉害,能这么快就调整好状态。而且那股韧劲真的很让人心动,我情不自禁就着迷了。” 姜倚眠当然记得那天和袁素迎拍第一场戏的场景,那是她复出后第一次重新站在镜头前。她当时也有点紧张,对于自己的病情也没有十足把握,趁着休息期间补充过量抚慰剂实属无奈,没想到都被宋俨辞记住了。 但她从宋俨辞的回忆里发现了另一件事。 “你从那时候就注意我了?” 宋俨辞看着她,眼睛里的意味逐渐明显起来。 “是,从那时候就开始了。我自己也没意识到,后来才明白原来在那一天,我就开始心疼了。” 话匣子打开,宋俨辞也不害臊了,直言:“后来只要你拍受苦的戏,我就会难受。” 姜倚眠眼底的水润更浓了些:“你藏得还挺好。” “我没藏,只是那时候不知道这是什么意味。” 她自己都不懂,原来那样心疼一个人,就是心动的开始。 姜倚眠淡笑,拍她手背:“还记得其他什么?” 在《如愿》剧组的时候,她俩单独相处时大多因为信息素的缘故,很少谈及这些。没想到换了剧组,她俩反而开始回忆起当时拍戏的种种细节。 “我当时看到你坐在窗边抽烟,眼神和情绪的转变特别震撼,心想怎么能有人把这种细节捕捉得如此到位。” 宋俨辞叹气:“我好天真,总以为是你天赋异禀,比别人更能共情。” 她从没想过,或许姜倚眠曾有过类似经历,才会演绎得那么真实又动人。 第81章 她再次懊恼:“你带我去观察生活的时候,我就该反应过来的。可我还是先入为主,刻板印象觉得你是一路顺遂的。” 见她始终对此耿耿于怀,姜倚眠只得靠得再近些:“你要是这样,那我以后还怎么告诉你其他的事?” “其他的事?”宋俨辞怔住。 她确实还想知道更多,但她不敢主动打听了。她怕一不小心又因为无知而让姜倚眠想起难过的从前,没想到还有以后。 “对我其他的事没兴趣?” “当然有!”宋俨辞舔唇,“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那你就别总自责,不然我就不说了。” 宋俨辞被拿捏得毫无辩驳之力,纯情的脸上此时表情很搞笑。 姜倚眠没忍住,轻轻捏她。 “你总是那么可爱。” 她从不知道自己会对别人的脸产生这种兴趣,姜倚眠觉得自己在宋俨辞面前越来越奇怪了。 她会忍不住想要去捏她的脸,去摸她的头发,去摘掉她的眼镜,还会愿意主动倾诉那些早就被她掩埋的过往。 本以为今天说起这些会很沉重,又或是会从宋俨辞脸上看到难以置信和失望。姜倚眠不是没想过宋俨辞幻灭时的样子,可她们若是真要有以后,就得把真实的自己展露出来。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原来在宋俨辞面前,那些久违的,被裹在麻木外壳下的真实情绪是这么丰富又敏感,让她的心反复起降。 以后…… 今天宋俨辞对她说了两次以后,姜倚眠想起这个,心底淌过一阵暖流。 提及旧事带起的旧伤口,也顺势被这阵暖意抚平了。 宋俨辞又随口说了几件在《如愿》剧组的趣事,姜倚眠这才恍然想起。她拍戏向来都当任务,从不会把这些回忆留存,更不会回味。 比起宋俨辞的如数家珍,她只有一晃而过的模糊印象。 有些遗憾,但姜倚眠不觉得难过。 “这次拍戏应该会有更多有趣的事。”姜倚眠调整坐姿,休息时间快结束了,她们得去重新化妆了。 宋俨辞也对接下来的日子很期待,先前的伤感气氛终于散了。 她感觉到后颈的抑制贴松动,随手要按紧张,没想到姜倚眠抢先了。 依旧是三张抑制贴。姜倚眠帮她按紧边角,又认真检查了一遍。 “其实你可以不用贴这么多。” 姜倚眠现在对她的信息素很适应,闻到也不会产生干扰。和其他alpha相比,宋俨辞在她面前确实不需要做太多防护。 可一想到片场人多,每天还有不少工作人员要近距离接触宋俨辞,例如化妆或是换戏服,这些都几乎算贴身距离。 要是抑制贴少了或是松了,岂不是别人也有可能闻到冷杉味? 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姜倚面一想到有人要和她分享这美妙气味,瞬间就郁闷了。按在宋俨辞后颈的力气也大了不少,生怕哪里松动。 宋俨辞本来还在考虑她的话,打算只留一张。 可姜倚眠的手劲好像不是这个意思,这让人感到疑惑。 对上宋俨辞探寻的目光,姜倚眠噙笑:“还是多贴一点比较稳妥,万一别人问起来,解释也挺麻烦的。” 在别人眼里,姜倚眠依旧是那个最讨厌alpha的人,和她有多场对手戏的宋俨辞如果抑制贴掉落,怕是又要被人议论了。 那些人肯定会把矛头指向宋俨辞,以此讨好姜倚眠。这种伎俩姜倚眠见多了,于公于私她都不想减少抑制贴数量了。 检查完毕,宋俨辞顺势整理了一下领口。 姜倚眠眼角扫过她的脸,随口问:“你最近易感期明显吗?” 宋俨辞卡了几秒,老实交代:“回校期间有过几天。” 回校期间,也就是和林知阅相处的那些日子。 姜倚眠刻意不太提这个名字,也不想刻意去比较什么。但易感期这事,她忍不住想多问几句。 “不难受?” “有点,但反应不大。”宋俨辞往前两步,和姜倚眠靠很近。 “我就是那时候,会在梦里闻到酒味。” 姜倚眠心尖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捏了几下指尖。 原先想问的话都被咽了回去,似乎没什么需要计较的了。 “要是有需要,告诉我。” 她又帮宋俨辞扯了扯衣摆:“不用不好意思。” 宋俨辞的嘴角微扬:“那不到易感期,也可以告诉你吗?” 姜倚眠没想到她现在竟会说这话了,没好气地扯了下她衣摆,领口瞬间就卡住了脖子。 不过力气不大的,卡得不紧。 “你现在越来越像酒鬼了。” 宋俨辞也不反驳,只看着她笑。 姜倚眠舍不得她难受,很快松了手。 古晨晨轻轻敲门,示意休息时间到了。 姜倚眠瞥了她一眼,见她仍是睁着大眼睛痴痴看着自己。她心念一动,主动上前,在宋俨辞嘴角落下一个浅吻。 “下午的戏,加油。” 亲完后,姜倚眠率先往外走。宋俨辞落在她几步开外,和她一前一后出了休息室。 其他工作人员在走廊遇到她们,心想这两人关系还真挺融洽。已经很久没见过女一和女二一起吃饭的,看来这个宋俨辞确实挺有背景。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下午的拍摄速度比上午略快了一点, 宋俨辞的适应情况也有了明显改善。许绸想起她俩午饭都是一块儿吃的,不禁琢磨起此前网上的传闻。 这几年不管名气大小,也不管什么投资级别的剧,只要进了组就免不了番位之争。大到片酬待遇, 宣传重点, 小到片场话语权和剧组众人的态度,总是艺人们明争暗斗的东西。 但姜倚眠和宋俨辞拍了快一天了, 她没看出什么暗地竞争的气氛, 更没看出姜倚眠的勉强。 比起被强捧的新人,许绸其实更好奇姜倚眠为何会同意接这部戏。简蔺歆对外声称是私人交情,姜倚眠纯属仗义相助。但她在导演圈里混了那么久, 孰真孰假还是能看出些门道的。 姜倚眠确实挺给简总面子的, 但她总觉得姜倚眠这次进组还带着其他目的。 见她盯着监视器有些走神, 副导在旁轻声提醒:“许导, 你觉得怎么样?” 许绸回过神, 点头放行:“没问题,不用重拍。” 她起身,拍拍手:“今天的拍摄就到这儿,辛苦各位了。” 说完, 她又朝姜倚眠和宋俨辞走去。她们拍完今天最后一场戏后,仍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看样子像是在复盘先前的表演。 许绸听说过姜倚眠敬业, 但听说更多的是姜倚眠一贯冷脸,谁都瞧不上。若不是今天亲眼所见,她压根不敢信影后私底下竟如此有耐心, 上午刚开拍可以说是给面子,但下午依旧如此, 且不见半点烦躁,不像假的。 看来那些说姜倚眠冷脸脾气坏的,夹杂了不少偏见。 网剧的预算比电影低很多,照道理拍摄进度应该很紧凑。但姜倚眠在签约前就提过一个明确要求:不能过度透支体力,如非必要不拍大夜戏。 简蔺歆听说过她身体不太好,给剧组转达时又把这一条额外放宽了,于是紧凑程度又是一松。 柳雅年都没想到第一天的戏竟然在晚饭前就结束了。她笑言:“本来打算今晚在剧组过夜的,看来还能赶回去陪我家亲爱的。” 宋俨辞知道柳雅年有固定的alpha伴侣,但极少听她秀恩爱,挺好奇。 柳雅年以往也不会在姜倚眠面前说这些,但今时不同往日。有了宋俨辞,姜倚眠对这类话题非但不反感,偶尔竟还会询问一些相处技巧。 看到宋俨辞好奇的表情,柳雅年故意问:“以后如果你的omega工作比我还忙,怎么办?” 宋俨辞下意识就去看姜倚眠,动作幅度不大,但足以说明她心里的想法。 柳雅年抿唇忍笑,假装没看到,一心在等答案。 姜倚眠抱臂站着,手里捏着剧本,眼神轻扫也不知具体在看什么。 “那我多做点好吃,等她回家后补补。” 宋俨辞觉得拍戏的事她帮不上具体的忙,但让姜倚眠吃点好的,还是有希望的。她知道剧组的饭菜不怎么样,姜倚眠也不是会提苛刻要求的性格。 许绸走过来时,正好听到这一段。 “小宋还会做菜啊?”她笑吟吟,“看不出来现在的年轻人那么能干啊。尤其像你们学表演的,竟然对做饭感兴趣。” 宋俨辞没再看姜倚眠,怕被许绸发现, “我现在不太会,但准备认真学了。”她语气很坚决,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 柳雅年了解宋俨辞的厨艺水平,本以为刚才那话是她随口说的,现在看来倒未必。 她意味深长瞅了姜倚眠一眼,沉默的影后依旧在看剧本,只有嘴角微扬了起来。 许绸自然听不懂其中微妙,顺着话题又聊了几句,这才算是正式收工。 第82章 宋俨辞没和姜倚眠一起吃晚饭,一是因为今天拍戏有不少需要复盘的地方,除了旁人的指导,还需要留出独立思考的空间,这也是姜倚眠传授的经验之一。 难得能早回去,宋俨辞抓紧时间回房思考。姜倚眠则带着柳雅年走了,一路上聊起新的广告代言。 “之前能推的都帮你推了,但玺年很执着。”柳雅年强调,“lisa昨天又找我了,说既然你愿意拍网剧尝鲜,不妨再考虑考虑续约。” 姜倚眠这回没有立即回绝,她对代言费用没太多想法,但对玺年的背景倒是挺在意。 这是全球顶奢大牌旗下的一线品牌,手表更是该品牌的拳头产品。虽然合作时间不算太长,但玺年给的资源确实很有诚意。 现在她正在思考新计划,缺的就是有力后盾。虽不确定玺年能帮她到什么地步,但总比身后空无一物要好。 “那你帮我约一下时间。” 柳雅年对她这回答不意外,但依旧乐呵呵连声说好。 回房后,古晨晨已经把晚饭准备好了。柳雅年看着打包的餐盒,想起片场那事:“不知道小朋友的厨艺何时能超过这些,我可盼着沾光吃美食呢。” 姜倚眠手边仍放着剧本,还有一支笔。 她边吃边看,不时还会动手写上几句。认真程度几乎快赶上她刚出道那会儿了,柳雅年伸长脖子好奇张望。 “这剧本你都倒背如流了,还要写什么?” 姜倚眠手没停:“今天她的表演还有不少细节可以改进,我帮她把后面的戏提前标一下。” “诶哟,你现在当老师也太入戏了。现场指导不算,还提前帮她把功课给做了。” 姜倚眠哪会听不出她的打趣,写完后才抬头看她:“她没有经验,这些事等她明白,说不定已经拍摄过半了。” “经验就是要靠慢慢累积的。她有你一路带着,已经是很幸运了。” 姜倚眠轻叹:“是,我明白。” 不等柳雅年开口,她自己就承认了:“但我不想让她吃我以前吃过的苦,没这必要。” 柳雅年张张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饭快吃完了,她又把另外几家或许能提供资源的合作方也提了一遍,让姜倚眠再考虑考虑。 工作谈完,柳雅年准备走人。 “年姐,下次过来麻烦你带点东西。” 柳雅年以为她是要什么稀罕物品,没想到竟然菜谱。 她诧异:“这剧组伙食已经难吃到你想亲自下厨了?” 再怎么难吃也可以自己订餐啊。虽然麻烦点,也可能会被吐槽说耍大牌,但也不至于需要自己动手。 姜倚眠语气淡然:“很久没进厨房了,有点手生,想先熟悉一下。” 柳雅年坐回她身边:“你还真打算在剧组开火啊?你是觉得热搜内容都太无聊?” 姜倚眠见她真急了,只好说:“只是想哪天休息了,回家的时候做几道。” 柳雅年松口气,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 这回她噙着笑,追问:“怎么忽然想起来要做饭了?是不是怕宋俨辞学不好?还是说,你想给她露一手?” 姜倚眠嘴角也勾起弧度:“说不清,但就是忽然想做。” 柳雅年满口答应:“行,下回过来我给你捎几本。知道你不爱看电子版,我肯定买能让你做笔记的。” 走到门口了,她还不忘又添一句:“到时也方便你把经验传授给宋同学。” 和剧组的安宁相比,沈飞非则不太淡定。 姜倚眠父母的情况被查出了更多,当年姜家破产的事并不像新闻说的那么简单。新品研发失败导致资金链断裂是商界常有的事,但姜家的败落速度明显异常。而身为姜家赘婿的林佑行竟然切割得那么彻底,不仅没被破产的事连累,不久后还另攀高枝,又当了另一家的赘婿。 姜倚眠是艺名,加上出道时有人帮忙打点,对于她的家庭背景,大多数人都不会往破产的姜家联想。 这些年里姜倚眠和林佑行并无交集,父女感情应该已经完全破裂。但两年前,他们见过几次。可见面之后的两年,又再次回到冰封状态。 这很耐人寻味,沈飞非直觉这事不简单。 但要继续查下去就得动用更多资源,弄不好还会惊动姐姐。自从剧组官宣在网上掀起巨浪,沈飞苒就频繁给她发消息,似乎对宋俨辞待在剧组很不放心。 她想给宋俨辞打电话,一方面关心一下拍摄情况,另一方面是想暗示姜倚眠的家庭背景复杂,让宋俨辞别一头热栽进去。 可想来想去不知怎么开口。宋俨辞没有正式说过和姜倚眠的关系,她贸然去提,反而显得失礼。因为她不声不响就先查了人家的背景,弄不好会让宋俨辞反弹,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要退回原点。 她冷静下来,又认真分析了一番。姜家的背景虽然复杂,但不足以说明姜倚眠本人到底是何情况。事情没有完全弄明白就不分青红皂白一味阻挠,和武断的家长作风有什么区别?她刚才确实冲动了,庆幸没有打出那个电话。 沈飞非又让人重点去查林佑行,这位林总在商场上颇为高调,从他入手反而容易些。 至于姜倚眠那边……沈飞非思忖再三,还是决定静观其变。 剧组拍摄如常进行。宋俨辞在姜倚眠的口头指导和剧本分析中有了明显进步,加上她本就出众的外形,镜头里的表演连许绸都频频点头。 但她进步越明显,姜倚眠的要求就提高得越多。 不知不觉,竟不把她当成新人了。 偶尔几组镜头,在场的其他人都觉得挺好,但姜倚眠说不行。宋俨辞试过几回,仍没做到姜倚眠所想,难免有点沮丧。 她站在原地做深呼吸,努力去理解姜倚眠说的要点。 姜倚眠知她习惯,安静陪在一旁,不多打扰。 但在旁人看来,这就是无声对峙,两人谁都不爽。 但谁也不敢上前劝架,只好默契都等着。宋俨辞调节速度挺快,没让大家等太久,等好不容易让姜倚眠满意点头了,片场才勉强有了轻松气氛。 渐渐地,私下议论多了起来。 “我说,这也挺欺负人的。人家还是个学生,又是第一次当主角,能演到这份上挺好了,非要用电影的标准来苛求。” “就是啊,一部连上星剧都不是的网剧,还真指望去评电影奖啊。我看啊,就是不爽被抢番了,也只能靠着这种时候出口气。” “可是这不是她主动让的吗?我听说她压根不肯接女主啊,而且还是主动去学校送的剧本呢。” “切,道听途说谁知道真相呢。要真是这么大方,何必在片场总挑刺,我看她迟早得把人虐哭。” 起初这些议论只在片场里传播,不知怎的,忽然就在网上传开了。 这下,姜倚眠的粉丝不答应了。本来接网剧就让她们不太能接受了,还要被这样恶意揣度! 尤其是姜倚眠的事业粉,战斗力爆棚,再次集结要为偶像出征。 第64章 在片场集中精力专注拍戏的两人, 并不清楚网上再次掀起了一场口舌之争。而旋涡中心,就是她们。 经过最初阶段的适应和磨合,宋俨辞现在的表演算是渐入佳境,总算摸到点门道了。姜倚眠为防干扰, 有意让她减少接触外界, 自然也包括少看手机。 她没有代管,也只是嘴上提醒几次, 但她又对宋俨辞的听话程度莫名信任。大概是这人实在太乖, 没对她食言过,让人习惯性地放心。 宋俨辞的确没空多看手机,因为这两天要拍一场重头戏。她琢磨剧本还来不及, 哪有功夫去管网上的陌生人吵架。 近期要拍的剧情是教官和小喵的感情转变。过去她们的感情一直很纯粹, 但这次任务结束后的重逢, 两人渐渐发觉各自心态开始变了。 这个变化过程很细微, 但这份情愫不是重逢后再滋生的, 而是早就藏于心底。 这些细腻的情绪转变在剧本里并未直白写出来,只看台词的话也很难轻易找到每处伏笔。但宋俨辞的剧本上密密麻麻布满了解说,不仅有人物心理分析,还有对应表情建议, 甚至连台词的语气重点该怎么落,都备注得很清晰。 别说她本就厉害的阅读理解能力,哪怕是个初中毕业的也大致能照着演出个五成。宋俨辞最初拿到这份剧本的时候, 震惊了很久说不出话。 不是惊讶于姜倚眠的业务水平,而是被她这份耐心之外的细心震撼。她从没想过,姜倚眠的指导会到这程度。 她从小被夸说是学霸, 在学习方面几乎没让人操过心。大家关注在意的,都是她能给出的最终成绩。对于她的学习过程, 大家默认她可以自己搞定。 而在姜倚眠眼中,自己好像还不太行,得让人搀扶一段。宋俨辞没觉得被看轻,反而因为被人托举后有了温暖惬意。 那些过早被夺走的照顾,此时渐渐回归。 第83章 所以,无论在片场被姜倚眠如何严格要求,宋俨辞都没有半句怨言。 她知道,姜倚眠是真心希望她更好。 今天要拍淋雨的戏,不仅要浑身湿透,还要在雨中对打。因为题材缘故,两人在戏里有不少动作戏。 这场戏的难点在于淋着雨的时候不能忘记微表情,对打的时候不能只顾着手脚,稍有失衡就演不出精髓。 宋俨辞早就从剧本的备注中领悟到了这场戏的侧重点,但真看到粗大的水管时,仍是皱眉。 她不怕淋雨,但她心疼姜倚眠。 想起在《如愿》剧组那时,因为袁素迎拖后腿导致的重拍,宋俨辞至今郁闷。可今天换成她自己了,陡然觉得压力更大。 她很怕因为自己的表现不够好,而连累姜倚眠。但这场戏挺考验演技的,以姜倚眠的严格要求,很难一次过。 到了片场,还没正式开拍,姜倚眠发现宋俨辞闷声不说话。起初以为她在酝酿情绪,但越看越觉得表情不对。 她把保温杯递给古晨晨,走到宋俨辞身边:“在想什么?” 宋俨辞的眉拧着:“待会的戏要是ng怎么办?” “拍戏ng很正常。” 宋俨辞心理压力不减,重重叹了口气。 姜倚眠不仅看起来放松,还有些之前没有的期待:“不觉得今天这场戏很有趣吗?” “嗯?” 姜倚眠微微挑眉:“打完这场后,教官和小喵的关系就不一样了。” 她似意有所指,像在说戏,又像是在期待别的。 总之,这成功转移了宋俨辞关注的重点。这场戏之所以重要,并不仅仅因为有雨又有对打,而是打完后教官要帮小喵上药,两人会有更多的试探和依恋。 这么说来,确实值得期待。 宋俨辞嘴角放松下来,不像之前那么紧绷苦恼了。 姜倚眠拍拍她肩膀鼓励,像前辈那般,附近路过的人并不觉得奇怪。只是在手落下时,姜倚眠顺势轻轻捏了下她的手腕。 速度很快,又很顺便,即便被别人看到也更像是不小心蹭到的。 “去喝点水,别想太多。” 姜倚眠转身去找许导说事,宋俨辞看着她的背影,还有手腕残留的余温,从昨晚就开始烦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正式开拍后,果然没多久功夫两人就成了落汤鸡。妆造方面提前做了准备,倒是不丑,但睁着眼说台词的难度不小。 她们事先排练过,但当时没条件真正模拟淋雨场景。 姜倚眠不缺这种戏的经验,所以是否会ng的考验就落在了宋俨辞身上。 不仅她俩清楚,片场的其他人都明白。 不少人都提前为宋俨辞默哀了,心道就算她能演得不错,ng一两次也在所难免。这种戏ng,不知道姜倚眠会怎么折磨她。 宋俨辞演得比之前都好,但这场戏对演技的要求也确实比之前高。许绸要求了一次ng,之后姜倚眠又要求了一次。 第三次拍,才完美通过。 许绸刚喊停,古晨晨立马就上来递毛巾了。宋俨辞没有私人助理,平时她没什么特殊要求,吃喝这类就蹭古晨晨的,直到今天才显出需求来。 但古晨晨没漏掉她那份,偌大的厚实浴巾第一时间就塞到她手里。 “赶紧擦擦,别着凉。”古晨晨左右手同时忙碌,两手都是厚浴巾。 宋俨辞捏着自己那条,递给姜倚眠:“用我的这个再擦擦吧。” 姜倚眠体质比她弱,宋俨辞更担心她会着凉。 两人一前一后往更衣室走,就是这段路最担心吹风。现在已是入秋,不比拍摄《如愿》那会儿。 姜倚眠瞪她,把浴巾推回去:“先顾好自己。” 她平时就是冷脸冷声,除了在宋俨辞面前时会软上许多。但急起来时,就算宋俨辞也不例外,所以这会儿姜倚眠的语气和她身上的温度差不多。 身边经过的工作人员偶尔听到只言词组,更是打了一颤。 大家原本就在猜,今天这场戏拍了三遍才过,姜倚眠心里对宋俨辞会有多怨念。加上这两天网上的争吵愈演愈烈,不少姜倚眠的事业粉也把矛头指向了宋俨辞。 事业粉们对这个新人了解不多,但在圈里查无此人却又能空降一番,尤其是让姜倚眠破天荒接了网剧女二为她抬戏,不得不说后台够硬。 起初大家只想着宋俨辞别作妖就行,得了好处低调受着就好。谁知这人看起来业务能力不行,拍戏过程总拖后腿,这就很让人气愤了。 自己水平差就算了,姜倚眠不肯降低要求反而被连累指责欺负新人。事业粉们觉得偶像太委屈,纷纷指责新人不上进,烂泥扶不上墙还连累人。 要是今天的事再被传出去,弄不好又是新一轮的怪责。 姜倚眠和宋俨辞要先去洗澡,把湿衣服给换了。一路上很是匆忙,无论是柳雅年还是古晨晨都还来不及让她们看网上的最新情况。 柳雅年在更衣室外看手机:“肯定又有人趁机下黑水了,就是不知道是看谁不顺眼。” 姜倚眠的粉丝看不上宋俨辞是很显然的,但不少水军都在阴阳姜倚眠欺负新人也很有导向性。有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真正的靶心还是姜倚眠,但宋俨辞也被捎带上一起攻击了。 古晨晨问:“那准备怎么处理?” “待会问问倚眠的意见。”柳雅年想了下,“应该会发通告的。” 自从上回热搜之后,柳雅年就发觉姜倚眠开始变了。这次牵扯到宋俨辞,她不可能无动于衷,估计不会拖太久。 古晨晨也是这么猜的,挺淡定。 更衣室内刚洗完澡出来的两人,却紧贴在一起。身上是单薄的浴袍,都还没来得及换上新的戏服。 这里没有其他人,宋俨辞的关心终于可以落到实处。 她搂着姜倚眠柔软的腰,除了视线,还用手仔细确认着对方的体温。 不再是让人忧心的寒凉,而是热得让人会手心冒汗。 姜倚眠卸力靠在她肩上,适应着身上的浅浅痒感。 “早就说了,不冷。”姜倚眠的语气也和她身上的温度一样,烫且泛着水汽,“现在信了吗?” 宋俨辞搂得依旧很紧,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那水管太粗了,我看着那水像不要钱似的砸下来,急死了。” 姜倚眠笑:“你好像也被这不要钱的水砸了,怎么不替自己着急。” 宋俨辞低哼了两声,似是憋不出剩下的话。 姜倚眠等了几秒,没听到想听的话,掐了掐她停在自己后腰的手。 “怎么不说话。” 宋俨辞看着她:“我当时心里全是你,完全不记得管我自己了。” 姜倚眠没想到她一股脑全交底,被她直白的话反将一军。 无话可说,也不用再说,姜倚眠又靠了回去。 “和别人拍的话,可能是会觉得冷。但很奇怪,你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没觉得这场雨很大。” 她回忆着刚才拍戏的感觉,也觉神奇。过去她从不会记得这些细枝末节,更不可能把这些话说出来。 可现在,她把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还愿意分享给宋俨辞听,就像那天在休息室里,自然而然就把她出道的事说了一样。 曾经她觉得不在意的东西,就这样被她点点滴滴都留存了起来,曾经让她觉得难以启齿的话语,如今在宋俨辞面前也会轻松脱口而出。 似乎不必再刻意做什么心理建设,也不必说服自己去做何种假设,她在宋俨辞面前会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自在。 这是在面对别人时没有的感觉,她会有很多的倾诉欲,会觉得只要是跟宋俨辞共同经历的时刻就格外新鲜又特别。 今天这场雨戏是她拍过的那么多场雨戏里最特别的,是她第一次因为对面之人的眼神而心火焚身。 第65章 先前是用来安抚开解宋俨辞的话, 没想到还挺真。拍完这场戏,姜倚眠是觉得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心里的枷锁又松脱了点,一直压在心底的忧虑也淡了点。靠在宋俨辞身上,感受到真实的气息和温度, 让她对未来心生乐观。 乐观, 这个词在很多年里都是她嗤之以鼻的。现在竟又开始信了,姜倚眠自己都觉好笑。 宋俨辞不知她在笑什么, 但能感受到她的情绪。 她也跟着咧嘴:“想起什么开心的事了?” 姜倚眠站直, 从她怀里轻轻退出来。顺手帮她整理着松散的浴袍,领口处敞开得多,她微微撇开点眼神, 让自己的心神不要乱。 “今天剩下的戏不少, 但难度没刚才那么大。”姜倚眠嘴角一直噙着笑, 整个人都散发着淡淡柔光。 “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你的表现比绝大多数新人都好。不光是我这么认为, 许导也这样觉得。” 姜倚眠语气也淡淡的,没有刻意上扬,只当做一件寻常事在说。 “那都是姜老师教得好。” 第84章 宋俨辞平时在别人面前也总这么叫,但刚才那三个字分明听出了其他意味。姜倚眠抬眸, 对上宋俨辞的笑眼。 忍不住就靠上前,浅浅吻了宋俨辞一下。 “剩下的戏压力别太大,保持现在的状态就行。” 宋俨辞点头:“你也不要太累。” 这些话在片场当着其他人的面不方便说, 只能抓紧这三五分钟的间隙相互体恤。 姜倚眠估摸时间差不多了,示意她去换衣服。 “片场人多嘴杂,别让那些噪音干扰了你演戏。” 从更衣室出来, 姜倚眠看到柳雅年就猜到她想说什么。她看了眼身后的人,抢先说:“年姐, 先把今天的戏拍完,这件事不急。” 柳雅年只得点头,又看了眼宋俨辞,和她俩一块儿回了片场。 剩下的戏大部分是室内场景,台词较多但表演难度不大。许绸看到柳雅年一直在旁边等着,猜到她是来处理网上那些事的。 换成别人她肯定不会特意卖面子,但姜倚眠不同。这事要是拖久了弄出更大风波,影响到片子后续上映就麻烦了。 这个小成本网剧担不起姜倚眠这种咖位掀起的风浪,于是很识趣地准点收工。 姜倚眠主动把宋俨辞叫上:“你过来,一起听。” 回房以后,柳雅年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问姜倚眠:“花招和以前差不多,你打算怎么处理?” 虽然答案早就心里有数,但最终发话还是得姜倚眠来。柳雅年和古晨晨表情都很淡定,而坐在旁边听了许久的宋俨辞眉头没松过。 她也看着姜倚眠,想知道会如何处理。她想,至少得比上次热搜的澄清要更有力些,不然击退不了这群黑子。 姜倚眠不急着回答,反而先问身边的宋俨辞:“你觉得呢?” 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自己,宋俨辞诧然:“我?” “这件事也牵扯到你了。”姜倚眠抿唇,表情不悦,“那些黑你的话,也很不好听。” 宋俨辞摆手:“没事,我又不认识那些人。” 怎么可能没事?姜倚眠又不是没当过新人,况且宋俨辞也不是袁素迎那种脸皮厚没自尊的人。 网上那些言论她看过一些,和过去那些年里泼在她身上的脏水比,对宋俨辞的指责其实还算温和。可过去她无感,现在却怒火中烧。 只是这事,急不得。 “这件事背后到底是谁在推波助澜,还没完全查清楚。如果这次回应了,接下来还会重复很多次,这很容易影响拍摄状态。” 姜倚眠以过来人的经验分析:“而且太早让观众对你关注过多,不是好事。还不如先低调,到时用作品说话,那时再全面反击。” 她这话不是决定的口吻,仍是看着宋俨辞:“你觉得这样可行吗?” 宋俨辞知她是在为自己考虑,又怎会反对。 “我听你的。” 姜倚眠轻叹:“别光听我的,我尊重你的想法。” “我是因为你说的有道理,所以支持你的说法。” 她俩交流的时候都看着彼此,仿佛忘了旁边还坐了另外两个人。 柳雅年和古晨晨都听到了,虽有意外但姜倚眠的话也很有道理,除了要让宋俨辞多承受一段时间的压力。 “我没事,隔着网络的恶言根本伤不到我。” 姜倚眠让柳雅年去发一个声明,强调自己是因为喜欢剧本和档期冲突所以才接女二。尽量不要和宋俨辞扯上关联,也不要在声明里提及宋俨辞。 至于宋俨辞被指责的那些,等观众看到她的表演后,自会知道当初话说重了。到时利用观众们小小的愧疚反向卖点惨,不仅能把污蔑反转还能顺势营销一波。 这些把戏姜倚眠哪会不懂,只是过去她无心在圈中久混,便懒得去折腾这些。现在关系到宋俨辞,她倒是每一步都认真琢磨起来了。 柳雅年打趣:“以前这么多年攒下的经验,现在全给宋俨辞用上了,估计酸她的人得气死。” “这次得查仔细点,别漏了谁。”姜倚眠不想大意,“对一个新人恶意那么大,不是善茬。” 姜倚眠的声明第二天就通过经纪公司发布了,安抚了一部分粉丝但没有完全平息网上的舆论风波。 她的声明中也没提及宋俨辞,更是被解读为无声切割。那些吐槽奚落宋俨辞的话语更犀利了,有时连路人都看不过眼,偶尔还会为这个纯新人说几句公道话。 谁知,没说几句就被那群黑子群攻,一度无人敢再为宋俨辞发话。但姜倚眠的事业粉好像起了怜悯心,没再落井下石。这群人退了,路人们虽不再发声但同情心和逆反心理渐增,持续攻击宋俨辞的好像就剩那一群越来越明显的人。 沈飞苒此时正坐在妹妹的办公室里,一边刷着手机,一边气恼:“你看看这都是什么事!被人说得那么难听,靠关系不说,还有污蔑她巴结资方的,这不是诋毁人格吗!” 沈飞苒越看越生气,干脆把手机狠狠反扣住:“她不想继续做研究,我可以考虑答应。但你看她现在,非要把自己的名声弄成这样,我这个妈妈,怎么坐得住!” 她早就想去探班了,但沈飞非拦着说不合适。 舆论刚发酵那会儿,她想给宋俨辞打电话,也被妹妹拦了下来。今天她是实在沉不住气了,特意过来一趟。 “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让我等?” 沈飞非也很讨厌网上那些帖子,但比起沈飞苒的一味震怒,她还考虑了其他的事。 “剧组相对封闭,只要俨辞不刻意多看,实际不会受很大影响。她是个专注起来就很投入的孩子,你比我更了解这个。” 沈飞苒重重叹了口气,没反驳。 “姐,开拍前我给她打过电话,她对这部剧的期待很大,现在也肯定全情投入到拍戏中。你现在去找她说这些,说不定她还要分心来应付你。” “应付我?”沈飞苒觉得无语,“我是为她好,这是在找她了解情况然后帮她解决。怎么还成了我去找她麻烦。” 沈飞非也叹气:“你看,我们这不都是惯性思维吗。潜意识里总拿她当孩子,遇到事情就默认她无法独立解决,需要我们来干涉。” “那你说,这事怎么办?”沈飞苒指尖叩在手机背面,“任由发酵,让那些黑子每天编排她?” 那是从小优秀到大的宋俨辞,沈飞苒受不了那些龌龊字眼和自己的女儿联系在一起。 沈飞非想了下:“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但是,你别开口。” 沈飞苒睁大眼,但在妹妹的坚持下,只好妥协。 电话很快被接起,沈飞非主动道歉:“小姨是不是打扰你拍戏了?” “没有,我这会儿在休息。” 沈飞非开了免提,沈飞苒把女儿的语气听得一清二楚。 她没想到宋俨辞会是如此轻快的调子,意外之余看了妹妹两眼。 沈飞非挑眉,示意她继续听。 “我是想问问,最近网上的事,你有什么应对计划吗?” 宋俨辞还没说话,沈飞苒先急了。她觉得妹妹这话说得过于直白,宋俨辞不适合来应对这些。 谁知,宋俨辞依旧很快就接了话,连语气都没什么变化。 “是挺烦人的,你是不是也经常刷到?多点几次不喜欢,就不容易刷到了。” 沈飞非也轻笑:“那你是不准备理会了?” “会理的,但是目前时机还不太合适。” 沈飞非好奇:“你要等什么时机?” 宋俨辞沉默了几秒:“小姨,这件事可能不太简单,背后有更加错综复杂的利益牵扯。但我们已经在查了,还需要一点时间。” 她的语气正经且严肃,但没有半点慌乱,更不是胡诌。沈飞苒在旁边听着,有些难以置信。 沈飞非瞥了眼姐姐:“那你要是需要家里帮忙查什么,就跟我说。” “谢谢小姨。” “你这孩子。”沈飞非顿了顿,“这些日子受委屈了。” “其实真没什么。我平时拍戏很忙,没多少时间看这些无聊的东西。” 她说的是实话,拍戏时忙,下戏后看剧本也忙。就算不看剧本,还有姜倚眠呢。 比起那些辣眼睛的污蔑,她当然愿意多看姜倚眠了。 在剧组的这些日子,她很开心。 沈飞非又叮嘱了她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挂了电话。 “怎么样,我说她没事吧。” 沈飞苒蹙眉:“她真觉得那么开心?都被说成那样了,也还是开心?” 沈飞苒怎么会听不出女儿真正的喜悦,只是她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在她的认知里,宋俨辞去学表演是负气出逃,她只是想用这个来和父母置气。 沈飞非关了电脑:“走吧,我请你吃饭,顺便也给你洗洗脑。” 姐妹俩去了附近的高级餐厅,一路上沈飞非说了不少宋俨辞的变化。这些都是之前沈飞苒刻意抵触的,她不想听,母女二人都很倔。 第85章 正聊到暑假那次吃饭,不远处有人走近,主动打了招呼。 “沈教授?” 男人轻声试探,很是刻意的客气。 姐妹俩同时转身,表情却各不同。 沈飞非一眼认出这是林佑行,这段时间她重点就在查这人的情况,化成灰都认得。 沈飞苒却微微皱眉,对这人没什么印象。 林佑行对沈飞苒的反应早有预料,双手奉上名片:“我是或生医学的林佑行。久仰沈教授大名,可惜一直没机会拜访。” 沈飞苒接过名片,看清上面的抬头:或生集团的副总,或生医学的总裁。 原来他就是林佑行。 这个名字沈飞苒是听过的,近期被提及的频率还挺高,但脸和名字对不上。今天算是第一次打照面,她礼貌点点头。 “林总,你好。” 林佑行笑容满面,套近乎的意图很明显。但沈家姐妹完全不接招,连多寒暄两句的打算都没有。 沈飞苒常年搞科研,根本就不是喜欢应酬的性格。沈飞非也做研究,但人情世故上比姐姐老道,可是她不太待见林佑行。 “不好意思林总,我们赶着去吃饭,先失陪了。”说完,沈飞非就拉着姐姐先进了餐厅。 林佑行垂下空荡荡的手,本以为至少能收到一张回礼的名片。没想到沈教授如此吝惜言语,另一位则正眼都不给。 他也跟着进了餐厅,但距离姐妹俩的位置挺远。本想为她们买单,又因摸不准沈飞苒的态度,不敢冒进。 “姐,刚才那人,你有印象吗?” 沈飞苒坐下后就把名片塞进包里,很是随意。 “听过名字,不认识人。” 沈飞非半开玩笑:“看起来不像好人。”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沈飞苒脸色平静, 对林佑行这人毫无兴趣。妹妹的话也没能勾起她多谈的兴致,随意回了句:“偶遇罢了,好人坏人对我没影响。” 如果前阵子没查林佑行,沈飞非大概也会认同这句话。 现在她不得不多留几个心眼, 既是想让姐姐注意提防, 也想探探姐姐的口风。 不管关系再怎么糟糕,姜倚眠和林佑行始终有那么一层无法改变的血缘关系。 “我听说或生医学最近资助了很多项目, 很舍得砸钱。” 沈飞苒喝了口水:“是, 前阵子也来研究所谈过。我就是从那时候起对这个名字有印象的。” 林佑行在商场上混迹的时间不短,但和国家级保密研究所的关系始终疏远。他一直在找关系想要挤进国家重点研发项目的投资领域,好不容易在今年找到了机会。 谁知亲自去过几次研究所, 正门都没进去, 更别提能和沈教授这样的人物直接对话。他不敢像对待其他目标那样刻意蹲守, 因为很容易被误会成居心叵测, 弄不好会被抓进去。 “既然有合作的可能, 那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怎么会没关系呢?” 沈飞苒无语瞥了妹妹一眼:“你糊涂了?我刚才那话的意思你还没明白?” 明白,怎么会不明白,就是或生医学没戏呗。 沈飞非假装不确定:“这事是已经内部决定了, 还是你觉得可能性不大?” “保密。” 沈飞非不恼,但心里有了底。 “我前阵子凑巧也了解了一些或生集团的情况。不过我比较八卦,我好奇的是林总和他太太的事。” 沈飞苒意外:“你什么时候对这种事感兴趣了?” “哎呀, 毕竟能在两家豪门都当上赘婿,不简单啊。我也好奇林总的魅力到底有多大,但网上一看照片, 不过如此。” 在同龄人中,确实外形很不错, 但不算惊为天人。沈飞非觉得应该还有其他原因,可惜还没查到。 “感情的事,只要双方都合心意就行,外在因素不是关键。” “要是俨辞今后找对象,你也是这么觉得?”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扯到她身上?”沈飞苒顿了下,“她还年轻,我不反对她恋爱。但真到涉及婚姻那一步,肯定是要好好把关的。”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omega?” 沈飞苒想了下:“没有具体要求,但人品绝对不能差。而且要对俨辞好,不能让俨辞一味付出和迁就。” 沈飞非扯扯嘴角:“说是没要求,你最后那句要求还挺高。”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沈飞苒琢磨着:“俨辞让你问的?她有新的交往对象了?” 和林知阅的那段感情太过短暂,以至于从开始到结束,都是在沈飞苒沉浸在实验室里期间完成的。她对林知阅没有特别印象,但对女儿的恋爱频率感到意外。 “没有。”沈飞非不敢自作主张替宋俨辞招认,到底感情进展到哪儿她也不清楚。 “我就是好奇,想先搞明白你的态度,免得将来咱俩口径不一致。” 沈飞苒潜意识也不觉得女儿是情场达人,没有深究那话的真假。 她又转回拍戏的话题上:“你说她真喜欢拍戏,但往后就真让她走这条路吗?” 沈飞苒忧心不减,哪怕这次的风波会结束,但往后呢? 这条路始终不如科研那般熟悉。对娱乐圈那套,沈家和宋家确实隔行如隔山。 “先让她拍完这部剧。我觉得不管她今后想干嘛,至少这次得让她完整体验。” “你说姜倚眠会照顾她,但声明我也看了,没看出照顾什么了。” 沈飞苒之前并不知晓宋俨辞是如何有这个出演机会的,路上听妹妹说完她也很意外。可姜倚眠的那个声明,又很像是在撇清干系。 她怕女儿单纯,被人几句好话就哄住了,到时被推出去当挡箭牌还不知。 “这种东西走过场而已,她真要在声明里偏袒俨辞,不见得就有人信。” 沈飞非斟酌道:“但是姐,有件事我得跟你交个底。” 沈飞苒直觉她要说的不是好事,神情严肃起来。 “姜倚眠是林佑行的女儿。” 沈飞苒怔住。 “和前妻生的。”沈飞非又说,“不过两人关系很差,几乎没有任何往来,很像断绝关系了。” 沈飞苒想的明显更复杂些:“父女关系。那她推荐俨辞做女主,难道是?” 沈飞非摇头:“我觉得不像。要是真为了这个目的,林佑行不可能沉得住气。而且姜倚眠从没和或生集团有半点瓜葛,真要为了林佑行出力,不至于到现在也不提半句。” 沈飞苒冷静下来,也觉得有道理。 “那他们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吗?” “我猜不知道。” 沈飞苒此前对姜倚眠关注不多,知她名气大,也看过她演的一些电影,但仅此而已。 现在她对姜倚眠的琢磨因为宋俨辞而加深。她问妹妹:“你觉得,她对俨辞到底想图什么?” 沈飞非笑笑:“良师嘛。谁让我们俨辞人见人爱,一看就是好学生的样子。” 感情方面的事她不敢说漏嘴,但良师这点不虚。宋俨辞不止一次说过,姜倚眠教会她很多。 沈飞非也意识到宋俨辞的转变,其实和姜倚眠有关。 姐妹俩这顿饭吃了许久,也聊了许久。关于林佑行的话题被压在桌底,刚才那场偶遇在一顿饭后毫无痕迹。 宋俨辞把小姨来电的事告诉了姜倚眠,不忘强调:“我小姨只是关心我,没给压力。” 姜倚眠卷着剧本:“她没问具体的?” “没有,她知道问了我也不会说。” 看着宋俨辞的笑脸,姜倚眠的心没悬太高。但对沈飞非,她挺在意,毕竟这算宋俨辞的家长。 要是这次的事没给她留下好印象,往后想要扭转可得花很大功夫。 姜倚眠还想问点别的,又觉得突兀,无意识咬了咬唇。 宋俨辞凑到她面前:“我小姨很好说话的。真要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我们就找她帮忙。” 我们…… 姜倚眠咬唇的力气大了点。 宋俨辞见剧本都被卷出花了,覆在她手背:“后天休息,我们出去玩,怎么样?” 确实该劳逸结合,但这个节骨眼要是被拍到,也挺麻烦。 “不合适。” 姜倚眠解释完原因,宋俨辞后知后觉自己还没切换思维。 “我还把自己当普通人,忘了身边有个大明星。” 姜倚眠不忍她失落,想了下:“要不,去我家聚餐?” “你家?” 姜倚眠脸颊微热:“怎么,饭店更好吃?” “不是。”宋俨辞坦言,“我不知道你在京市有家。” 姜倚眠在拍《如愿》的时候几乎都住在剧组。从她那些话里,宋俨辞也从没听出过她在京市有个家。 姜倚眠失笑,是啊,从前她也不觉得自己在京市有家。 “房子挺早就买了。但一直忙,没多少机会回去。” 第86章 宋俨辞一听真是她的家,瞬间就兴趣大增,恨不得马上就去。 “那我负责订餐?”宋俨辞心想,不能次次都像个蹭吃的,尤其这次是去姜倚眠家里。 “不用。” “每次都麻烦年姐和晨晨姐,我不好意思。” 姜倚眠忍住提前揭晓的念头:“你专心拍戏,聚餐的事我会安排。” 宋俨辞只好忍着雀跃,默默倒计时。 有了新的期待,她更是没空在意网上的言论了。她连看都懒得看,反而翻起了别的。 主演休息的那天,剧组其他人却还在忙。一些群戏或是友情客串的演员都被尽量安排在这一天里。 姜倚眠以往拍戏的习惯是哪怕休息也会待在剧组,这在圈里不算秘密。不少人都想趁今天去和姜倚眠打声招呼,没想到许导说人家一早就走了。 扑空的人心中失落,但也不敢多议论。联想到网上那些话,好像姜倚眠不爽的表现确实明显,要不然也不至于连剧组都不想待。 “那新人呢?” 那些人也好奇宋俨辞到底什么来头,如果真有强硬背景,认识一下也是好事。 然而许导依旧摇头:“也是一大早就走了。” 这下那些传闻好似被证实了:她俩确实不对路,要不然也不会一到休息就各自走人。 姜倚眠和宋俨辞分别坐着不同的车从剧组离开,目的地却只有一个。 柳雅年开车载着宋俨辞,见她从上车就开始看手机,很忙的样子。 她终于好奇问:“你到底在看什么?” “在选花啊。” “今天聚餐,你选花干嘛?” 宋俨辞抬头:“那也不能空着手去啊。” 她在剧组抽不开身去选礼物,又怕送到剧组太过显眼会给近期的舆论添油加醋。 “没事,倚眠家里也挺空的,说不定都找不到能插花的东西。” 宋俨辞觉得柳雅年这话夸张,但不忘在订单里添了个花瓶。 柳雅年被她打败,笑个不停。 “你这孩子,轴得可爱。” “我选了自取,这样比较保险吧?” 柳雅年没好气道:“你这算不算先斩后奏?” 知她不是真生气,宋俨辞也不紧张:“第一次去,我希望能留下美好回忆。” 柳雅年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鼻尖突然就酸了。 美好回忆啊…… 这确实是姜倚眠最缺的。这些年来她们去那里的次数屈指可数,着实没留下过什么回忆。 她又看了眼宋俨辞手机上的地址,把车加速。 花是她替宋俨辞去取的,没想到品相那么好。 把花放到后座,柳雅年忍不住又看了几眼。 “我还真挺佩服你的,竟然能找到这种花店,不愧是本地人。” 身为经纪人,她不知看到过多少次粉丝送的花了。花了大价钱的也不在少数,但能有这样娇艳欲滴又饱满亮眼的,实在稀缺。 “我也是在网上查了很久才锁定这家的。” “拍戏那么忙,你还有空查这些?” “做研究的时候其实比这更忙。”宋俨辞竟然不抗拒聊过去了,说完后她自己愣了一下。 这时姜倚眠的电话打进来,说已经到了,问她们还要多久。 为了保持惊喜,宋俨辞不让柳雅年说她们半路绕道是去买什么。姜倚眠在电话里也不追问细节,只问了时间。 看着一心要给姜倚眠惊喜的宋俨辞,柳雅年眼角全是笑。 “很快,半小时内一定到。” 她挂了电话,越想越觉得好笑。 姜倚眠也给宋俨辞准备了一份惊喜,说要亲自下厨。结果这人倒好,半路绕去买花。她脑补着姜倚眠看着一堆食材算时间的样子,真是比电影还好看啊! “你今天多吃点,别怕影响上镜效果。” 宋俨辞也不停在瞥后座的鲜花。 “我肯定会多吃。但你得多劝劝倚眠,她才是吃得少的那个。” 柳雅年迅速抓住重点:“你刚才叫她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柳雅年的眼睛虽然在注意着前方路况, 但那追问和强调的重点是什么,再明显不过了。 宋俨辞耳朵迅速升温,她也没想到柳雅年那么会抓重点。 “就是……”她的语速放慢,“不想和在剧组里一样。” “哦, 为什么不想一样呢?” 平时聪明得很的柳雅年此时像个理解力匮乏的孩子, 真就追着字面意思问。 宋俨辞闷了会儿,低声说:“我想更平等些。” 柳雅年嘴角笑意顿了下, 换上正常语气:“你觉得平时不平等?” 宋俨辞解释:“年姐你别误会, 不是你想的那种不平等。” 她和姜倚眠的关系还没有尘埃落定,但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其实身边人应该都看得到。宋俨辞也知当面说假话没意思,只是不太好意思。 柳雅年耐心等着她的答案, 这件事可大可小。宋俨辞现在能在姜倚眠身边, 可谓是她一手促成的。但如果宋俨辞心里觉得不够舒坦, 那这关系是有隐患啊。 “我年纪比她小, 资历也差那么多。”宋俨辞叹着, “我不想在感情里也总处于被照顾的一方。” 年龄差距实属客观因素,已无任何改变的可能。演技和行业资历的差距也是短期内无法追赶的。唯有感情中两人的位置,是可以在初始阶段就有意识调整的。 “你不喜欢被照顾?”柳雅年想起姜倚眠私下里操的那些心,难不成效果不佳? “不想她太辛苦。”宋俨辞余光瞥着自己的衣摆, “我能为她做的事本就不多,要是还处处需要她费心,那我岂不是变成纯占便宜的了。” 柳雅年松了口气, 趁着等红灯的时候,转头看她。 自从她不戴眼镜后,整个人的学生气淡了许多, 但那张清纯初恋脸又和成熟不太搭边,是种特别的轻熟感。 这在圈里很难得, 不知道多少女星梦寐以求想要拗出这种效果,但都难以如愿。这得自身气质够纯净,还要心思正直,再配上完美五官才能一气呵成,缺了哪样都不行。 这次网上舆论闹得不小,但姜倚眠其实已经在护着她了。不少人来找柳雅年打听过这个新人,看过剧照后就有导演找来,说有适合的角色可以让她试试。 这些都被柳雅年推了回去,一再强调,目前只有这一部网剧的拍摄计划。 要真说起来,姜倚眠确实费了不少心。但她看起来比过去任何时候都开心,仿佛生活有了意义,不再是空虚等着同归于尽那一天的到来。 “你别这么想。你的出现,你的存在,本身就对她有特别的意义。不是制造麻烦,而是让人愉快。” “我也是。” 姜倚眠的出现也带给她同样的感觉,只要看到姜倚眠,她就觉得世界更明亮了。 “那不就结了。”柳雅年继续前行,“感情里虽说要互相照顾,但两个人本就不可能完全一样。你不要当成解题,非要处处都算清。你有这份心确实很难得,证明倚眠没看错。” 她嘴角弧度弯得更明显,心里默夸自己更没看错。 她又把话题绕回去,揶揄:“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叫她的?” 宋俨辞的耳朵余温未消,含糊说:“也不常叫,就偶尔。” 第一次这样叫姜倚眠,是她俩在更衣室里拥抱时。她一遍遍验证姜倚眠浴袍包裹下的体温,怕她着凉。四目相对时,情难自已,便叫出了在心里偷偷叫过好几次的称呼。 当时姜倚眠的表情,她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 但这些,是不能和别人分享的,这是属于她们的专属时刻。 “不过有外人在的话,我肯定会叫姜老师的。” “哦,那我不算外人。” 柳雅年瞥了眼含蓄不语的宋俨辞,心想这孩子怎么那么会哄人呢。奉承的话一句没说,但就是让她觉得特别舒心。 车子很顺利就开到了京市一处高档小区。这一带宋俨辞不常来,但身为京市人,她对这里还算了解。 不少明星都住这里。据说因为防狗仔水平特别高,而且都是圈里人,谁碰到谁的私事也不便多说。 相应的,这里的房价不便宜,甚至明显比附近其他楼盘都贵一截。 柳雅年径直把车开到地下车库,停在专属车位上。 宋俨辞把花捧在怀里:“这里环境挺好的。” 柳雅年一路笑,在前面领路。 她有门禁卡,一路畅行,压根不需要主人前来迎接。 宋俨辞出电梯前顿时紧张了起来,她意识到这是第一次给姜倚眠送花,虽然理由是登门。 但她选的是玫瑰。 从下车后,柳雅年就没帮过手,全程这花都在宋俨辞的怀里。 门开着,这一层只有姜倚眠家一户。 宋俨辞深吸口气,把花捧严实了走出去。 第87章 “哎哟……我不该在这里。”秦栀絮的声音由近及远,连连后退。 宋俨辞把花移开了点,第一眼就看到被秦栀絮推过来的姜倚眠。 穿着乳白色休闲针织衫的姜倚眠,踩着双静音厚底薄棉拖鞋,长发被鲨鱼夹牢固管理着。 脸上只有极淡的妆,和在剧组时相比,悠闲很多。 秦栀絮的声音被挡在姜倚眠身后:“怪我走太快,想帮忙来拿东西,谁知道这不是普通东西啊。” 柳雅年故意接话:“怪我没事先和你说清楚。但没办法啊,有人想给个惊喜。” 姜倚眠对这两人一唱一和很是无语,勒令她们去厨房:“有的是需要你们的地方。” 瞬间清静下来,宋俨辞捧着那束娇艳欲滴的玫瑰,站在几步之外。 姜倚眠的眼神和语气同时软了下来:“怎么还傻站着?” 宋俨辞身材修长,手也长,但此时抱着这束花仍显吃力。 姜倚眠主动过去想帮她,却被避开。 “等一下。” 姜倚眠挑眉,不解她何意。 宋俨辞站直,双手捧着花,虔诚又郑重地递到她面前。 “送给你。” 姜倚眠被很多人送过花,但像宋俨辞这样,人比花更打动她的,是第一回。 她笑意绽放,毫不犹豫就把花接了过去:“谢谢,很漂亮。” 手里一沉,没想到这花比自己想象中还重。 宋俨辞帮忙托着,两个人瞬间就贴在了一块。 “快进去吧。”姜倚眠示意门边摆着的新拖鞋:“这是你的。” 宋俨辞这才有机会认真打量起姜倚眠的家。 好大,这是她的第一感觉。 确实挺大,大平层。但这未免也太空旷了,连装修都是极简风格。除了简单必要的家具,几乎没有其他任何装饰,整个房子都透着一股过分干净的通透。 姜倚眠已经完全把花捧到自己怀里,但没急着走。 宋俨辞意识到她是在陪自己换鞋,赶紧加快动作。 换完鞋她顺手想放进鞋柜,结果打开一看,里面也挺空,完全不像一个影后家应有的样子。 她现在有点相信柳雅年的话了,要是没买那个花瓶,或许真找不出特别合适插花的器皿。 姜倚眠不时垂眸去看花朵上的水珠,这真是她收到过最好看最新鲜的花了,看来看去都不腻。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在玫瑰花中嗅到一丝浅浅的冷杉味。混合了花香以后形成一股独有的香气,没那么腻也没那么冷,让人心又软又潮。 宋俨辞怕她累,走过去要把花拿过去,姜倚眠却不让。 “送我的,怎么还想着要回去?” 她噙笑转身,缓步往里走。 宋俨辞跟在她身后:“没有要回去,我怕你累。” “诶哟,几步路而已。我们倚眠又不是豆腐做的,怎么会连花都抱不动。以前不肯收,是因为送的人不对。” 柳雅年把花瓶洗干净,从厨房出来就听到两人为了一束花在黏糊。她既欣慰又受不了,忍不住就打趣几句。 姜倚眠本想亲自插花,但厨房里的食材在等着她。 “我今天有点忙,你先看会儿电视。想喝饮料还是吃水果?” 姜倚眠不擅招待,也看得出她家里不常来人,能让宋俨辞选的项目少之又少。 “你要忙什么?我帮你啊。” 宋俨辞只想和姜倚眠多待一会儿,对电视毫无兴趣。 “不行。”姜倚眠果断拒绝。 宋俨辞被挡在厨房外。为了防止她溜进去,柳雅年和秦栀絮都在客厅陪着,厨房里就只剩下古晨晨在帮忙。 原以为和工作相关,没想到是去厨房忙。 宋俨辞倍感意外,指着厨房方向:“她要下厨?” “我早就说过倚眠会做菜,你不信啊?” “秦医生,我没不信。但你不是说她都好久没做了,现在会不会……” 手忙脚乱四个字有点打击积极性,宋俨辞忍着没说。 但她真的很想去帮忙,她甚至开始脑补姜倚眠被油锅烫到的画面。 见她根本无心看电视,柳雅年往她手里塞了个苹果,又指指桌上那一大束花。 “这是你的惊喜。”她朝厨房示意,“那是倚眠给你的惊喜。” 宋俨辞愣住:“给我的?” “你是不是说过想吃她做的菜?” 宋俨辞木然点点头,好像是说过。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自己想学做菜。 秦栀絮笑:“挺好,我们沾光了。” 姜倚眠在厨房待了很久,中途偶尔出来说几句又折回去。压根不给宋俨辞仔细观察的机会。 宋俨辞无论如何没想到姜倚眠戴着围裙的样子如此温柔,这和电影里不一样。 她确定自己是挤不进厨房的,只好把注意力放在别处。 实在好奇,她问柳雅年:“她喜欢这样的装修风格?” “不啊,她压根没装修。”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没装修? 宋俨辞又是一怔, 这怎么和她想象的那么不一样?可仔细看看,确实没找到“精装修”的痕迹,不属于“故意低调”的效果。 柳雅年指尖晃了两圈,把周围都指了一遍:“这房子开盘价格比现在低不少, 但在当时也不算便宜。我和开发商关系不错, 用友情价内部认购的,所以倚眠勉强同意买下了。” 宋俨辞猜不准内部价到底能多优惠, 但以姜倚眠的经济实力, 买这套房子应该不怎么吃力。 “她很少过来。一是太忙,大部分时间都在剧组里过。再说家里太安静,一个人待着没意思。” 这里定期有人负责打扫, 不存在卫生问题。可也确实没有生活气息, 宋俨辞甚至觉得还不如自己那小小的宿舍有烟火气。 她想问怎么家里人不过来看看或是陪着, 又把疑问咽回去。她能感觉出姜倚眠不太愿意提及家事, 要是从别人口中打听这些, 也是一种不尊重。 她翻转着手里的苹果:“那不拍戏的时候,她也不住这里?” “倚眠平时不爱待在京市。她说这里干燥,而且冬天来得早。” 秦栀絮忽然笑了声:“现在估计改主意了。” 柳雅年重重啧了声,但一脸同意的表情。 宋俨辞没顾上回应她俩的打趣, 心里却因为这句玩笑话而开心起来。如果姜倚眠对京市不那么抵触了,真是好事。她潜意识里是盼着和姜倚眠长久在一起的,自然也首选在京市共同生活。 但如果姜倚眠真不适应京市气候, 那她们也可以一起去更合适的地方。 思绪飘远,宋俨辞陷入了对未来的长远规划。 秦栀絮看看时间,差不多该到饭点了。 她站起来:“我去厨房看看。” 特地对宋俨辞笑着叮嘱:“你别跟来, 安心等吃,ok?” 宋俨辞最急切的阶段已经过去, 现在跟去也只剩下端盘子的活儿。而且她很清楚,就算混进去了,肯定会被赶出来,连端盘子都轮不到她。 她也笑:“我不让秦医生为难。” 秦栀絮连连感慨:“你这孩子可真讨人喜欢啊。” 进了厨房,秦栀絮一眼就看到姜倚眠忙碌的背影。准确说,是有条不紊,但手没停过。 这些食材是她和古晨晨帮着一起准备的,有些需要提前预定空运来的。今天都有哪些美食,她也早就知晓,不存在好奇。 但闻到久违的菜香,还有很多年都没见过熟悉背影,秦栀絮忍不住就鼻酸了。 好多年没感受过了,她一度以为是自己的记忆出错,存了段压根不存在的画面。 她凑过去,越过姜倚眠的肩,看着还在小火炖的汤。 “我可太馋银鱼羹了。这次是真沾了宋俨辞的光,待会我得亲自敬她一杯。” 姜倚眠侧目看她:“是我太忙,以后有空多做,这总行了吧。” 秦栀絮愣了下:“真的?” “这有什么好骗人的。” 秦栀絮倒不是非让姜倚眠频繁下厨,但从这话里听到了长远的约定,这比银鱼羹更诱人。 秦栀絮在旁帮忙,把刚才宋俨辞听说房子压根没装修过时的表情绘声绘色模仿了一遍。姜倚眠边听边笑,完全能想象她当时的样子。 过了会儿,姜倚眠忽道:“等有空了,确实该好好装修一下。” “就因为她刚才那反应?” “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姜倚眠现在不像过去那样,一切都闷在心里,“既然打算继续待下去,总得把自己的窝拾掇好吧。” 她语气淡淡的,但秦栀絮听出了她对未来的规划,还有那一丝没显露的向往。 “你这次拍戏提的特殊要求真不少。又是改剧本,又是指定女主,要求老总帮你对媒体打掩护,现在还要求十天休息一天,这算不算耍大牌?” 姜倚眠单手撑在灶台边,一脸理所当然。 第88章 “我在圈里辛苦打拼这么久,现在提这些要求,不算过分。”她不甚在意地轻笑了声,“就算我这次真耍大牌了,我也有这样做的资本。” 秦栀絮竖大拇指:“姜影后你现在气场全开哦。” 姜倚眠关了火,示意秦栀絮可以把菜端出去了。 “人为自己心愿买单的时候,气场肯定是最足的。” 宋俨辞和柳雅年已经在餐厅候着了。看到一盘盘美食被陆续放到桌上,宋俨辞的眼睛比嘴还馋。 很快,她就发现桌上的菜,风格迥异。 一半是她们聚餐时常见的那些,而且应该是出自饭店大厨之手。另一半,则是典型的江南口味,精致又不失家常感。 她知道姜倚眠是南方人,但平时很少看她有明显的地域习惯和喜好。 柳雅年馋得很:“好多年没吃到倚眠做的银鱼羹了,我光是想想就流口水。” 宋俨辞抬头,正巧对上姜倚眠在看她。 “很久没做了,可能会有点手生。”姜倚眠示意大家入座,“别失望就好。” 宋俨辞低头看到自己面前多出个碗,大半碗刚盛出来的汤。浓郁鲜香,确实很勾人。 她更意外的是姜倚眠亲自为她递来这一碗。 “尝尝我的家乡菜。” 宋俨辞另一个碗里也陆续多了其他菜,都是姜倚眠用公筷为她添的。无一例外,全部来自那些江南口味。 “先试试吃不吃的惯。”姜倚眠浅笑,“如果吃不惯,还有那些。” 宋俨辞转头看她,只想让她别再忙了。在厨房操劳那么久,够辛苦的。 “我都爱吃,不会吃不惯的。” 姜倚眠无奈:“你都还没开始吃,就知道爱吃了?” 宋俨辞眼睛几乎黏在她身上,很是认真:“你做的,我都喜欢。” 柳雅年猛喝汤,努力提醒自己专注美食,这样就不会被狗粮噎住。 姜倚眠今天做的菜不多,一道银鱼羹,一盘酱鸭,一碟清炒绣花锦,还有一份梅干菜烧肉。 这些都算不上特别硬的菜,但在南方人家中,却是常见的食物。 那段被切割了连接的前尘往事,好像又都在这些家常菜种一点一点被唤醒。 姜倚眠自己都有些恍惚,自己真的已经28岁了吗?这些场景,和20岁以前的诸多时刻都那么相似。 可她所处的地方,她身边坐着的人,都在证明这不是她的幻觉,确确实实发生在她28岁的当下。 这些年的真空感一下子被压缩,姜倚眠感慨不已。 “你也多吃点。” 姜倚眠低头,看到宋俨辞给她夹了块肉。 “我知道你要控制饮食,但这真的好好吃。” 姜倚眠瞥她,见宋俨辞已经把碗里那块肉全吃了,嘴角还沾了点油光。她瞬间就心花怒放,食欲也好了起来。 “真那么好吃?”姜倚眠边笑边拿起筷子。 她对自己的厨艺有点信心,但多年不下厨,不敢保证恢复到什么程度。不过她也不参加什么厨师大赛,只要宋俨辞觉得好吃,那就足够了。 宋俨辞吃得很香,几乎没有任何上镜包袱,碗里添了什么菜她就都吃干净。 一顿饭过了大半,她没怎么碰过另一边的菜,吃了很多姜倚眠做的那些。 “你的厨艺也太厉害了,”宋俨辞感慨,“我岂不是又多了一样需要努力赶超的。” 姜倚眠忍着笑,鼓励她:“你还年轻,有的是追赶机会。” 一顿饭,所有人都吃得非常满足。姜倚眠偶尔也会提几句以前做菜的感受,这是宋俨辞第一次听到她说那么多关于家乡和过去的话题。 饭后,大家都没走,默认晚上再把剩下的菜热一热继续混一餐。 可这里如此空旷,缺乏娱乐项目,大眼瞪小眼很是无趣。 秦栀絮提议:“去会所借一副麻将?” 宋俨辞没想到她们的业余消遣竟是这个,但姜倚眠否了。 “不想打。” “那你和宋俨辞给我们演戏呗,就当剧透了。” 姜倚眠瞪她:“今天我们休息。” 秦栀絮笑个不停,她发现自从姜倚眠开始恢复情绪波动后,越来越好玩。 姜倚眠低声问宋俨辞:“你有什么想做的?” 宋俨辞刚要回答,就接到小姨的来电。 她没避开,直接接了起来:“小姨。” “你今天是休息吗?” “是的。” 这事宋俨辞前两天在消息里提过一嘴,沈飞非记在了心里。特意没一大早就打电话,是想让宋俨辞睡个懒觉,毕竟拍戏是很辛苦的事。 “那出来吃个饭?小姨有话想和你说。” 宋俨辞看了眼坐在身边的人,姜倚眠一直没出声也没特别反应,但应该听得到沈飞非说的话。 “我今天有其他安排。” “很重要吗?”沈飞非这次挺坚持,“但小姨想说的事也挺重要的。” 宋俨辞纠结了一下:“我在姜老师的家里做客。” 沈飞非并不意外,只顿了几秒:“那你问问她时间方便吗?我请她吃饭。” 宋俨辞下意识就去看旁边的人,一直保持沉默的姜倚眠此时也明显愣了一下。 她俩对视,没有立即得出答案。 “小姨,你怎么突然想请她吃饭啊?” “怎么就突然了?上回就说要请了,是你说要避开媒体关注。人家帮了那么大的忙,又在剧组里照顾你,现在休息还请你去家里做客,我这顿饭要是再拖着,可就得变两顿了。” 姜倚眠不知沈飞非之前提过一次这事,看样子是宋俨辞帮忙推了一次。一而再地要请客,恐怕不单单是要说谢谢那么简单。 但这是宋俨辞的小姨,姜倚眠没法把她当做普通人那样对待。 既然盛情难却,要是今天再推辞,怕会让家长印象不好。 家长…… 姜依眠下意识抿唇,点点头,无声说可以。 宋俨辞诧异,皱皱眉示意她不用勉强。 姜倚眠再次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有空。 宋俨辞这才回话:“那你想什么时候,在哪里吃?” “吃晚饭?”沈飞非估摸着她们应该吃过午饭了。 “那得早一点,我们晚上还要赶回影视城。” 沈飞非也不啰嗦:“行啊,地点和时间你们商量着定,确定好就跟我说。” 因为有了姜倚眠,沈飞非把选地方的决定权交了出去。大明星肯定知道哪些地方适合吃饭又不容易被拍到,让姜倚眠来定更合适。 挂了电话,宋俨辞也无需复述内容了。 “其实你不用勉强答应的。我小姨很好说话,你说没空她也不会有意见。” “这顿饭,迟早是要吃的,不是吗?” 宋俨辞怔住,姜倚眠一针见血,确实是这样。 “既然今天时间凑得上,那也没必要刻意推辞。” 姜倚眠的关注点在其他事上,她转头:“晨晨,你去帮我买套新衣服。”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打赏和浇灌。 争取下周三之前完结(我会努力哒! 第69章 古晨晨在执行力这方面从不让人失望。姜倚眠话音刚落, 她就站了起来,看样子不是第一次面临这种突发状况。 她确认着细节:“是要哪种风格?” 姜倚眠稍加思忖:“庄重些,但也不要太严肃。” 古晨晨表示明白,又问:“那配饰方面要准备吗?” 姜倚眠摇头:“这些家里有。” 她又仔细想了想:“挑一双中跟的鞋, 也和衣服一样别太夸张。黑色吧, 款式可以休闲点。” 古晨晨立即行动,拿上包和车钥匙就出门了。 宋俨辞还没来得及插几句, 就见姜倚眠又转到另一边:“年姐, 麻烦帮我订一下雅阁的包间。” 柳雅年早就拿好手机了,像是猜到她会选这一家。 “我问问,尽量腾一间出来。” 雅阁这地方是圈内人谈私事的首选, 但很难预约, 因为总是客满。之所以受圈内人推崇就是隐私保护得好, 所以每天接待的客人数量十分有限, 一旦预约满额就不会再留空缺, 哪怕临时取消也不会有递补。 这会儿想要约到晚饭的包间,机会很是渺茫。 姜倚眠的首选就是那儿,但为了保证能尽快落实地点,不让沈飞非等消息太久, 她又说了另外两处用作备选。 柳雅年开始忙活,秦栀絮则去把中午的饭菜收拾分装。留在这里吃晚饭的计划是泡汤了,她也没闲着。 宋俨辞扯扯她衣袖:“我们聊聊?” 姜倚眠把她领进书房, 宋俨辞一进门就看到偌大的柜子里摆满了奖杯。那些在网上看到过很多次的辉煌战绩,此时都在这一排排的奖杯中具象化。 宋俨辞无心逐一欣赏,却还是忍不住感慨:“好厉害。” 第89章 姜倚眠顺着她视线也看了眼, 随意勾了点唇,没特别感觉。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多看了眼柜子里一处空间:“希望明年会增加一个造型特别好看的。” “造型好看的?” 宋俨辞想起来是什么了,也笑:“明年金枫奖肯定是你的。” 姜倚眠淡定:“不可过分自信,不然到时失望会很难过。” “评委这次不可能再眼瞎的!” 姜倚眠怕她说着说着自己先气上了,捏捏她耳垂:“之前想和我聊什么?” 说回正事,宋俨辞嘴角的笑敛起:“我是想说不用那么隆重,就只是简单吃餐饭。况且是小姨请客,是她要谢你,你这样处处操心,反而显得给你添乱。” “这是礼貌,也是我对你小姨的尊重,和添乱完全无关。” 姜倚眠叹道:“虽然你没去衣帽间看过,但你也猜得出来,这里真没准备合适的衣服。我总不能穿这身去吧?” 宋俨辞心说,你穿什么都好看。但也知道姜倚眠肯定不认同,说了也白说。 见她不说话,姜倚眠继续捏她软软的耳垂:“我没有很刻意啊,也就去买了衣服鞋子而已,都没准备化多夸张的妆。” 宋俨辞忽然认真看着她:“你说过要给你点时间。虽然不知道具体要等多久,又到底是在等什么,但我都愿意。” 姜倚眠的手停了下来。 “今天这顿饭约的很突然,虽然是跟小姨见面,但意义没那么重大。”宋俨辞把她的手拉下来,握进手里,“今天就只是吃顿便饭,小姨如果施压了,那也是我来解决。” 姜倚眠有点哽咽,吸了口气。 “你说什么傻话。真要有压力,也不可能让你一个人解决。” “那至少也是我们两个一起面对。”宋俨辞握手的力度更重了,“所以没必要太折腾,真的。” 姜倚眠被她握得手心发烫,又被她这番话弄得心头软软。 “拿你没办法。”她轻笑,却主动靠上前,抱住宋俨辞。 姜倚眠靠在宋俨辞肩上:“我确实还需要时间,有些事短时间内解决不了。” “是很麻烦的事?”宋俨辞从她的语气里听出很多无奈,还有极深的疲惫。 “是挺烦的。”姜倚眠难以启齿,不知该从何说起。 或许,潜意识里她不想把自己和林佑行那残酷冷血的关系说出来。她可以无父无母,但不想让宋俨辞看到那么丑陋不堪的真相。 宋俨辞搂紧她,下巴贴着她额头:“我等你。” 姜倚眠比上次轻松些,抬眸:“要是等很久呢?” “只要等得到,多久我都等。” 姜倚眠心口划过丝丝暖意,她站起来搂住宋俨辞的脖子。 主动把唇贴了过去:“你怎么那么好。” 宋俨辞在触到柔软唇畔的瞬间就本能接住,她们之间对于接吻的默契已不需要用任何其他暗示了。 熟悉的唇会自动起舞,共同谱写美妙乐章。 她俩在书房里的吻了挺久,直到姜倚眠轻轻咬了下才分开。宋俨辞上唇边有点微红,但没破。 姜倚眠庆幸控制得及时,不然让她这个样子去吃饭,她小姨就算不问也肯定看得到。 姜倚眠勉力从宋俨辞怀里挣脱出来,气息还有点不稳:“年姐应该已经订好饭店了,别让你小姨等太久。” 说罢,姜倚眠转身要走。 谁知被牵着的手没拉动对方,反而被宋俨辞一把又给捞了回去。 她抵在宋俨辞肩前,无奈但也不挣扎:“还不想走?” “想再亲一下。” 宋俨辞微微低头,在姜倚眠唇间很温柔也很快地点了一下。 她退开,舔着唇缝,回味无穷。 姜倚眠粉色的耳朵温度又回温,没好气道:“馋鬼。” 两人牵着的手一直到快到客厅时才松开,柳雅年果然已经搞定了,现在正和秦栀絮在聊天。 见她俩出来,柳雅年的视线从她们脸上陆续划过,笑意满满。 “雅阁的包间给你弄到了。” “辛苦年姐了。” 姜倚眠无视那两人打趣的眼神,平静坐回原位,依旧和宋俨辞并排挨着。 “雅阁确实订满了,你这个包间是我找苏凝雪让出来,改天你有空回请人家一顿。” 姜倚眠爽快点头:“好。” 以前姜倚眠从不喜欢和圈里人产生过多人情往来,更别说欠这种人情。她和苏凝雪的交情一般,是柳雅年先去找的人家经纪人,绕了挺大一个圈子。 宋俨辞没吭声,但碰了碰姜倚眠垂在腿侧的手背。姜倚眠知道她想说什么,转头朝她点头,表示不会再折腾其他事。 “地点定好了,具体时间,你问问小姨?” 宋俨辞给沈飞非打电话,报了雅阁包间的名字,问她几点有空。 沈飞非没想到定得这么快,她提议:“5点?” 她想吃到7点该差不多了,开车回影视城也不算特别晚。 宋俨辞见姜倚眠点了头,便说:“那我们5点在雅阁见。” “等等。” 沈飞非也是第一次跟当红明星吃饭,怕自己经验不足:“我需要做什么保密措施吗?例如戴口罩,还是包裹得严实点,还是开车多绕几圈?” 姜倚眠之前只是从宋俨辞口中听说一些关于沈飞非的事,没想到她小姨还挺幽默的。听到这些问题后,她有点想笑。 宋俨辞为难,她也不知道是否需要,眼神求助姜倚眠。 姜倚眠摇头,表示不需要。 “不用。你和平时一样就行。” 4点的时候宋俨辞和姜倚眠就出发了,正常路况下的车程是半小时,但姜倚眠说可能会遇到堵车,所以早点比较稳妥。 依旧是分了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往雅阁。 柳雅年在车上问宋俨辞:“今晚这顿饭,算是见家长?” “不是。”宋俨辞明确道,“就是便饭。我已经和她强调过了。” 柳雅年点头:“确实有点早,这会儿见了不合适。” “那你家里人会反对你和明星交往吗?” 柳雅年之前查过宋俨辞的情况,但父母信息总是查不全,从宋俨辞学表演后的处境来看,家里人应该不喜欢这一行。 莫说姜倚眠的狗血家庭背景,哪怕是个背景简单的影后,也不见得就能被宋俨辞家人接纳。 姜倚眠一直不让柳雅年细问宋俨辞的家庭,觉得是种冒犯。但今晚这顿饭都要见她小姨了,哪怕再怎么不算见家长,也还是见了。 她怕到时两人感情深了,却又过不了家长那一关。 宋俨辞拧眉,这个问题她其实也想了很久。 她早就想和姜倚眠说这些,但姜倚眠对家庭的话题很回避。况且她们一直没有正式确定关系,她怕自己一股脑说太多像是在单方面施压。 “我会找机会和家里人说的。” 柳雅年不放心:“那他们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不喜欢这一行的环境。但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喜欢倚眠的。” 柳雅年也知这种保证的话没太多实际意义,但至少宋俨辞的态度足够坚定。只要她坚定,一切都好说。 她不再多说,安静开车把人送去雅阁。 雅阁的服务员非常专业,废话不多,眼神也不乱瞟。沈飞非本以为找去包间得费些神,没想到一路都有专人引领,十分丝滑。 更关键的是,一路上谁也没碰到。她之前还真不知道雅阁的服务是这样的,难怪那些明星都爱来这里。 她觉得过去对娱乐圈是有偏见,以为雅阁里面乌烟瘴气。 包间里早到的两人正挨着在研究菜单,不知在聊什么,选了许久也没定下几道菜。 沈飞非进来时,就看到宋俨辞嘴角咧得都快到耳根了。 而她身边站着的,笑容没那么夸张但也绝对不敷衍。 这是她在现实里近距离见到荧幕上的大明星。沈飞非暗叹,姜倚眠比电影里还好看! 宋俨辞主动走过去,要帮她挂包和外套:“小姨,我来吧。” 沈飞非都交给她,视线落在姜倚眠身上。 跟着宋俨辞一同走过来的人,落落大方回应着沈飞非的注视。 “沈教授,你好。” 第70章 姜倚眠的长发垂着, 但明显精心打理过,并没因为蓬松而有一丝不听使唤。 沈飞非又默念一声羡慕,这发质,这发量, 真是让人眼馋啊! 姜倚眠身上那件黑色的丝质衬衫一看质地就很好, 垂坠感恰到好处,没有过分紧贴身体也不显得空荡垮塌。但又因为她那匀称标准的身材把这件并无复杂设计的衬衫穿得很有精英感, 一点儿都没有娱乐圈那种花里胡哨的悬浮感。 沈飞非恍惚片刻, 像是见到了工作中那些同事。 但只要看清姜倚眠的脸,这份恍惚就会很快消失,平日里真没见过那么出挑好看的。 第90章 她笑着回话:“今天虽是第一次见面, 你也别太客气。如果不介意, 就跟着俨辞一样叫我。” 姜倚眠嘴角微顿, 刚把外套挂好的宋俨辞迅速走了过来, 站在姜倚眠身边。 “那怎么行。”宋俨辞不同意小姨的建议, “哪有人刚见面就想让人攀亲戚的,小姨你这口头便宜不能乱占啊。” 沈飞非笑意不减:“我是说,既然和你算是同辈,那就一样叫我阿姨好了。沈教授这称呼太见外了, 弄得我像在参加学术讨论。” 宋俨辞顿住。 沈飞非又笑吟吟望向姜倚眠:“要是你坚持叫我沈教授,那我只能也叫你姜老师了。” 姜倚眠抿唇,脸颊也隐隐升温。 虽然沈飞非说的有道理, 她的语气也很随和,但就是听出了一股不一样的感觉。姜倚眠说不清是自己心里有预设还是沈飞非确实在试探,但这个提议可以接受。 “沈阿姨好。”她很快就改了称呼, 又打了一次招呼。 “那我叫你倚眠,不会失礼吧?” “不会。我是晚辈, 本就该这样。” 沈飞非年纪不大,就比姜倚眠大了一轮,但她看起来很受用这个辈分,毫不介意被叫老了。 入座后,宋俨辞把菜单递给沈飞非。 “小姨,你看想吃什么?” “我的口味你不是都懂吗?你肯定也比较了解倚眠爱吃什么,点菜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宋俨辞找不出推辞的理由,迅速补充了几道后又让沈飞非过目。 “倚眠你口味挺清淡的,平时也爱吃这些?” 姜倚眠点头:“我偶尔也吃一点辣,但要保持上镜效果,不能太放纵。” “真是自律啊。”沈飞非赞道,“说明你很有职业素养,很好。” 姜倚眠没想到这也能夸?但沈飞非的印象分对她很重要,听到这话后她既意外又有点高兴。 宋俨辞也高兴,但不意外。她相信只要真正接触过姜倚眠的人,都会发自内心欣赏喜欢她的。姜倚眠就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只有那些肤浅的人才会只看表面,随大流去诋毁或是嫉妒她。 宋俨辞把菜单交给服务员,又为沈飞非添了茶,但只字不问小姨说的重要事是什么。 沈飞非直入请客的主题,说来说去都是感谢姜倚眠对宋俨辞的提携和照顾。 “我以茶代酒,希望倚眠别嫌弃我不够诚意。” 姜依眠起身回了一杯:“沈阿姨太客气,这些都是小事。” 沈飞非不混娱乐圈,但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里那些道道她哪会不明白。有利益的地方就不会有小事,何况还是名利场这种环境。 今天她一进包间,看到站着的那两人,有些问题已经无需再问了。有感情的两个人,哪怕中间隔了座山,也能让人看出亲近感。 宋俨辞不是那种和谁都贴着的性格,从小就自带边界感。身为她小姨,一眼就看懂她现在内心对姜倚眠有痴迷了。 今晚这顿饭确实是想感谢姜倚眠,也确实想看看两人感情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更重要的,是她得确认一下姜倚眠的态度。 当着宋俨辞的面,有些话不方便直说。沈飞非也看得出外甥女时刻想挡在中间的警惕,所以话题始终停留在姜倚眠给宋俨辞的帮助上。 说起帮助,就免不了要提《沉舟计划》。沈飞非对剧透兴趣不大,对宋俨辞的演技却是好奇。 “小姨,有姜老师指点和把关,你难道还不信啊?” “当然信啊。我这不是激动吗?你能被倚眠认可演技,这可不是普通演员的水平。” 姜倚眠一整晚都彬彬有礼,也比平时拘谨。 宋俨辞想让她放松点,怎奈小姨话题不断,几乎一双眼都落在她们脸上。只好趁着小姨低头吃菜时,在桌下轻轻碰碰姜倚眠的腿。 “其实家里对俨辞改学表演一直不太赞成。我之前站中立,但说实话也挺质疑自己的决定。” 沈飞非感慨:“看到俨辞现在这么开心,我又庆幸当初没选错。无论如何还是要感谢你。没有遇到你,她没那么快就找到快乐的方向。” 宋俨辞默默点头,小姨这话何尝不是她的心声。 没有遇到姜倚眠,很多快乐无从谈起。越想越觉得缘分很神奇,就这样把原本不认识的两个人牵连在了一块儿。 姜倚眠的脸颊温度一整晚没有真正消退过,她很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出失态。但沈飞非的好多话,总让她觉得对方好像都知道了。 起初她有点害羞,但试着让自己适应和宋俨辞家长的相处。她们之间的感情早晚都会经历这一关,现在就当提前演练好了。 可渐渐地,她觉得沈飞非看她的眼神里还有其他意味。没有明显的敌意但有浅浅探寻,不像是在找什么,而是在暗示。 对角色揣摩驾轻就熟的她,稍加思索就理解了其中意味。 她不动声色地用相同方式回应过去,两人在不言不语间达成了默契。 将近7点的时候,沈飞非主动提出该结束了。 “不耽误你们回影视城了,不然影响了明天的拍摄,我罪过可大了。” 沈飞非去结账,宋俨辞这才有机会和姜倚眠讨论:“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 “压力大吗?” “没什么压力。”姜倚眠又给她倒了杯水,“你再喝点茶,不然待会路上嗓子痒。” 今晚有道菜略咸,宋俨辞被呛了两回。雅阁的茶叶是出了名的好,和外面那种平价茶不一样。 “我今晚喝好多了。我怕路上想上厕所。” “没关系。”姜倚眠还是坚持让她润润嗓子。 沈飞非回来的时候,看到宋俨辞正在被姜倚眠喂茶。大概听到开门声,所以茶杯迅速从一个人的手里晃到另一个人那里,宋俨辞下巴上还挂着流下来的茶水。 “小姨,都好了?”宋俨辞抓起桌上的纸巾擦了两下,有点紧张的样子挺好笑。 沈飞非假装没看到,忍着笑去拿外套和包:“嗯,走吧。” 她们和沈飞非在停车场分别,柳雅年已经在等着接人了。宋俨辞观察着姜倚眠的反应,见她在小姨离开后仍和之前一样,这才放下心。 “干什么?怕我刚才是骗你的?” 宋俨辞被看穿也不尴尬:“怕你为难。” “你小姨确实挺好相处的。” 宋俨辞咧嘴:“我早就说过,我家里人都会喜欢你的。没有人会不喜欢你,你那么好……” 姜倚眠轻瞪她,低声打断:“好了,知道了。” 她觉得宋俨辞再发展下去,真要变成自己的无脑铁粉了。 回到影视城,两人各自回房。明天还有繁重的拍摄任务,今晚需要提前做点准备。 姜倚眠把古晨晨的工作手机拿回了房,只说晚点再给她。 没过太久,那个电话就响了。上面的号码不久前见过,是印在沈飞非名片上的。 她们当时交换了名片,姜倚眠的联络方式中有古晨晨负责的那个工作号码。 号码不止一个,另一个是柳雅年的。递名片过去时,姜倚眠特意说了,底下那个能更快找到她。 她和沈飞非达成的无声默契在此刻兑现了。 她平静接了起来:“沈阿姨,你好。” “倚眠,抱歉这么晚了又再打扰你。” 沈飞非的语气和在雅阁时变化不大,只是少了那份明显的柔和。更像是一个长辈,但也仅是长辈。 “我有些事想单独和你聊聊,是关于俨辞的。” 沈飞非也不遮掩:“今晚俨辞在,我不方便说太多。也怕说了会让你们之间产生矛盾,因为我觉得有些事,你好像没有告诉过她。” 今晚沈飞非聊的话题并不多,但藏了不少试探。从宋俨辞和姜倚眠的反应里,她也验证了些之前的猜测。 至少,姜倚眠没把真正的家世背景告诉宋俨辞。 姜倚眠没有回避:“那沈阿姨什么时间方便?这次,我请你。” “时间,地点还是你定,但我希望能尽快。” 姜倚眠回忆了近期的工作安排,说了个日期和大致时间,沈飞非答应了。 和lisa的见面定在周三,姜倚眠当天的戏份提前结束后就离开影视城去了京市。宋俨辞知道她的工作安排,以为是普通商务。 虽然一个人拍戏有点孤单,她又觉得姜倚眠商务多证明人气旺,是好事。 姜倚眠先去见了lisa,聊了下玺年续约的事。 她婉拒了lisa的晚宴邀请:“我今晚还有其他安排,下次我请。” lisa亲自送她出去:“难得你肯改变主意,这顿饭我一定不赖账。等你有空了随时都可以,我可得好好谢你。” 其实lisa是想打听今晚要见的是不是别家品牌,毕竟姜倚眠没有当场敲定同意。 姜倚眠强调是私事,这才暂时安抚了她的担忧。 玺年的受众都是消费实力强劲的消费群体,这些人的审美很高,而且有自己的主张。只有得到他们的认可才能真正推动产品的销售,并不是靠流量网红能促销的。 第91章 姜倚眠很受这类群体的欢迎,无论是她的颜值气质,还是她在电影奖项上的成绩,都非常对这类消费者的喜好。 上次姜倚眠说不考虑续约,lisa迟迟找不出合适的接替者。代言人的位置,玺年上下一致认为姜倚眠是最佳人选。 这次她肯松口,玺年在资源追加方面非常大方,几乎是由着她提要求。 姜倚眠暂时把玺年当成可用筹码,思忖着下一步该找谁来增加胜算。没想到车程那么短,还没想出新人选就已经到了。 依旧是在雅阁,这次是沈飞非先到。 “抱歉,我来晚了。” “是我早到。” 沈飞非开门见山:“今天约你见面,是想问你,到底怎么看待和俨辞的关系。” 姜倚眠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沈飞非会直接到这地步。 既然她问到这程度,那姜倚眠也不想掩饰什么。 “沈阿姨,我很认真对待这个人,也很郑重对待这份感情。”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姜倚眠的话停在嘴边, 迟迟说不出来。 她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两情相悦,彼此喜欢,这点姜倚眠心里是确定的。可当着宋俨辞小姨的面,她却做不到坦然回答这一句。 沈飞非并不催, 更没追问, 悠悠品着茶,耐心地等。对于姜倚眠短暂的沉默, 她似乎早已料到。 姜倚眠的手轻轻握起, 酝酿着怎么说更恰当。 她在来的路上就设想过很多种场景,就连沈飞非刚才的问题她也想到过。可身临其境后,她才知道, 想好的回答不适用。 她感到害怕, 怕沈飞非不满她的答案, 怕沈飞非不同意她和宋俨辞继续这样下去, 这是比看到宋俨辞身边有其他人时更令她心头不安的时刻, 她害怕失去宋俨辞。 这样的担心明显超过了她对狗血家世的不堪启齿,种种顾虑都不及宋俨辞重要。 “沈阿姨,我们现在还没有正式确定关系。” 姜倚眠抬眸,不躲不闪, 真诚看着沈飞非。 “是我的问题,是我请她多给我一点时间。因为我有一些重要的事得先处理干净,才能以更好的状态去开始这段感情。” 姜倚眠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是我比较自私, 对她提了这个无理的要求。” 沈飞非轻叹口气,一副她猜到会是这样的表情。 过了会儿,她问:“那我能问问, 是什么重要的事让你非解决了才能开始谈感情?” 姜倚眠紧紧抿唇,眉头蹙在一块儿。 “我不想逼你说私事, 但这关系到俨辞。身为她的小姨,我不能视而不见。况且,会影响到你谈感情的事,我要确认一下才能安心。” 姜倚眠以为她误会了,解释说:“我没有其他的感情纠葛。在她之前,我从没有和任何alpha交往过。” 语速太快,说完以后姜倚眠才开始脸热。 沈飞非笑笑:“既然不是感情纠葛,是经济纠纷?还是其他的人情账?” 姜倚眠沉声:“算是家事。” 沈飞非见她那么久都没动过茶杯,为她把热茶重新添上。 “先喝点茶。”她沉吟,“如果这事确实难办,或许我可以帮点忙。” 姜倚眠手轻晃,茶水也跟着荡了起来。 “这事是很麻烦,牵扯到很复杂的情况。” 姜倚眠自嘲般笑说:“我自己都不好意思对人说。沈阿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烂摊子还是我自己来收拾吧。” “可是林总的实力看起来不那么容易被收拾。” 姜倚眠被这话惊到,眼底闪过诧异和慌乱。 沈飞非道歉:“擅自查了你,是我失礼。但作为俨辞的小姨,我不得不这么做,希望你能谅解。” 姜倚眠缓了片刻,稳住心神。 既然沈飞非已经查到这程度,有些事就无需从头解释了,反而省去了她难以启齿的部分。 “是,我和林佑行有很大过节。我必须先解决掉这个问题,才能和宋俨辞正式开始。” “看起来要等很久。” “是,这事不容易。” “所以,你打算一直都不跟俨辞说,就只让她等着?” “沈阿姨,这事牵扯到的都是龌龊不堪的阴暗面,我不想把她拉进来。再说,这是我的麻烦,怎么可以让她跟着一起操心?” 沈飞非幽幽一叹:“倚眠,我说句旁观者的建议。” 姜倚眠点头。 “你既然喜欢她,想和她发展感情,那你为什么没把她放在和你并肩的位置上?” 姜倚眠怔了下。 “就算你们现在没有正式在一起,可你们的心意应该互通了吧?俨辞是个很纯粹的孩子,她确实不会逼问,但不代表她真就什么都不明白。” 沈飞非提醒她:“你不能把她当孩子,等把风雨都收拾完了才考虑她,这不是真正情侣该有的想法。 这话惊醒了姜倚眠。 她一心想着不要让那些肮脏的事沾染了宋俨辞,却忘了身边的位置本就该站着那人。她们应该是平等坦诚的,而不是她只让宋俨辞等着看光鲜一面。 “虽然我不清楚你和林总交恶的内情,但我相信俨辞的眼光。她说你是好人,那这事必然是林总有错在先。” 沈飞非明言:“你要是真需要帮忙,来找我。” 姜倚眠怎么都没想到沈飞非约她,竟会对她说这个。以林佑行现在的背景和实力,真要和他作对,不轻松。沈飞非这是给自己没事找事。 “我是俨辞的小姨,帮帮她喜欢的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姜倚眠一直到回了影视城,仍被沈飞非这话深深触动。 且不说她还没和宋俨辞正式在一起,就算真在一起了,爱屋及乌做到这份上,也很让人感动。 可是要怎么和宋俨辞坦白呢? 姜倚眠这两天心里一直在纠结这事,拍打戏的时候走神,不小心被伤到了左手。 宋俨辞吓得立即丢了手里的棍,托着她的手仔细检查。 “看起来很严重,要不要去医院?” 姜倚眠用毛巾按着手,在等剧组工作人员过来处理伤口。 “这点小伤哪有必要。” “一点都不小!”有一道口子,细长醒目,血红刺眼。 宋俨辞的眼睛都红了,手和声音一起抖。 围观的人也都很紧张姜倚眠的伤,但更惊讶宋俨辞的反应。她看起来更像那个受伤的人,因为浑身都透着痛感。 大家猜她是被吓到了。本就和姜倚眠不对付,现在不小心伤了对方,误会更解释不清了,说不定会被姜倚眠的粉丝狠骂一顿。 姜倚眠有点头晕,说不动太多话。但一直托着她的手传递着最真实的温度和支撑,让她觉得踏实。 她闭着眼:“让我缓缓就好。” “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戏过两天再拍。” 宋俨辞说完,就看到许绸就站在她旁边。 “小宋说得对,倚眠你早点回去休息。” 姜倚眠本想说这点伤不算什么,但拗不过宋俨辞和许绸同时坚持。 宋俨辞下戏后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就直接去了姜倚眠房间,姜倚眠胃口一般也没吃多少,靠在窗边不知在想什么。 “你的手怎么样了?” 宋俨辞第一时间就冲到她身边,小心翼翼抬起她左手,看了又看。 “像不像猪蹄?”姜倚眠语气轻松,对这伤不在意。 宋俨辞急得要哭:“别乱动,求你别乱动。” 姜倚眠见她想握又不敢的样子,心动又好笑。 “我又不是豆腐做的,没那么脆弱。” “可我舍不得啊。”宋俨辞把手放到嘴边,想亲,没敢碰。 最后只能温柔吹上几下。 “你不是搞物理研究的吗,这几口仙气有物理依据?” 宋俨辞已经不那么抗拒物理的话题了,连这种玩笑都能坦然回应了。 “没有物理依据,但你是特例。” 姜倚眠眼眶热了起来,又想到这两天一直纠结的事,表情在喜忧间来回切换。 宋俨辞担心起来:“你是不是很疼?我不和你闹了,要不找秦医生来认真检查下?” “不用。” “可是你的体质……” 姜倚眠深深看她一眼:“你想知道我的病到底怎么回事吗?” 宋俨辞不知她怎么突然跳跃到这话题,但她想知道。 见她点头,姜倚眠默叹口气。或许是宋俨辞的温柔体贴再次温暖了她,压下了重提往事的痛苦。 “我其实不叫姜倚眠,这是我的艺名。” 姜倚眠望着窗外,像是在说一个遥远的故事。 “我本名叫姜拾宁。”她顿了下,“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苏城曾经的首富姜氏集团。破产前的姜氏总裁,是我母亲。” 第92章 宋俨辞没想过竟是这样,所以姜倚眠说20岁的变故,就是指姜家破产? “你的病是破产后被别人害的?” 姜倚眠默了好一会儿,才转回头,眼底带泪:“是我出生时就有了。” 看着宋俨辞眼底的震惊和疼惜,姜倚眠的心口又暖又痛。 “我父亲叫林佑行,是姜家的赘婿。姜家的omega都患有这病,但没那么严重。是林佑行擅自用了违禁药物导致他的信息素变异……所以我的病情比姜家任何一个omega都严重。” 宋俨辞上前,抱住她:“他好缺德!” 姜倚眠的眼泪落了下来:“他的信息素被强行异化,会让omega对他加倍臣服。就连死前,都依旧听他信他。” 姜倚眠哽咽起来,话也断断续续:“他带走了我母亲的骨灰,把姜氏的债主丢给我。说等我还清负债的那天,就是能拿回母亲骨灰的日子。” 从富家千金一朝跌落,姜倚眠想要迅速赚大钱,可选的路并不多。她拼了命拍戏还债,终于在两年前从林佑行那里取回了母亲骨灰。 落葬铸碑后,姜倚眠无数次想去找母亲,尤其在病痛发作时。可她不甘心让林佑行潇洒活着,于是靠着最后的信念又重新站了起来。 她终究没对宋俨辞说出自己之前一心在等死。 她看着惊讶到说不出话的宋俨辞,凄然一笑:“我讨厌alpha,最讨厌那个生我的alpha。” 无论是卑劣的林佑行,还是试图用信息素压制她的猥琐alpha,姜倚眠全都讨厌。 她抚着宋俨辞的脸:“你是例外。” 宋俨辞也早已泪流满面,她的心一阵一阵揪痛。 她抱紧姜倚眠:“我不会再让其他alpha欺负你,绝对不会!” 姜倚眠往她颈窝蹭了几下,闭着眼:“之前是我钻了牛角尖,总想等到解决和林佑行的恩怨再好好和你开始。” 她踟躇,没敢看宋俨辞:“你会怪我瞒了你那么久吗?” “当然不怪。” 宋俨辞哽了下:“但很难过,难过你一个人默默承受那么多。” 姜倚眠站得累了,宋俨辞径直把她抱起:“你该好好休息。” 她把人抱进卧室,温柔放在床上:“受伤了就要对自己更好一点。” 姜倚眠用没受伤的右手勾住她:“那你能留下来吗?” 宋俨辞泪痕还挂着,此时破涕为笑:“会影响你睡觉吗?” 姜倚眠把她拉近,几乎要贴上唇:“不会。我喜欢你的信息素,这样睡得更安稳。” 宋俨辞再次躺到了姜倚眠的床上,身边立即贴过来温暖的柔软。 “上次你病了,这次你伤了,我怎么总是这种时候躺你床上。” 宋俨辞这话把姜倚眠也逗笑,趴在她颈窝笑得轻颤。 温热呼吸阵阵喷在宋俨辞下巴和脖子上,很撩人。 她咽了几下口水,下意识盯着天花板。 可是脸上多出的指尖把她的视线转了回来:“天花板有什么好看的?” 宋俨辞凝视她:“没你好看。” 姜倚眠弯唇。 “可我怕看久了,会犯错。” 姜倚眠眼底泛起一丝潮意,两人的身体贴得更近了。 她贴着宋俨辞耳朵:“我允许的,就不是犯错。”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宋俨辞又重重咽了一下口水, 耳边传来一声低笑。接着便是温热柔软的唇畔,在她耳廓蹭了一下。 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昏沉,宋俨辞咬咬自己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她艰难往外侧挪了点, 耳朵上的痒感暂时消失。 姜倚眠微怔, 没想到宋俨辞会躲,这在过去几乎从没有过。 她不解之余, 心头闪过一丝忧虑, 还有很浅的不安。 “你怎么了?”她在昏暗光影中低声询问。 宋俨辞的气息略有不稳,但思绪清明。 “你手上的伤不能再加重了。如果耽误了恢复进度,之后拍戏的时候会很难受。” 姜倚眠抿唇, 几秒后:“没事。” 宋俨辞依旧是不准备接受这次邀请的样子, 姜倚眠心底的不安被逐渐放大。 “你……”不想了, 还是不喜欢了? 又或是, 其实还是介意被瞒了那么久? 姜倚眠不敢问。 今天的坦白, 让紧绷许久的神经得以纾解,她也终于迈出最难面对宋俨辞的那一步。可说完后,并没感受到预想中的释然,而是一种说不清的飘忽。 很奇怪的轻, 像放下了什么,可又不确定到底有没有放对地方。 她不适应这种感觉,也不知要怎样应对。茫然间便想让自己忙起来, 找些事转移注意力。离她最近的那个人,是宋俨辞。 她惯性地靠近,想用她们熟悉的方式去麻痹这陌生的无措感。现在, 她被宋俨辞拒绝了。 姜倚眠的心绪更加烦乱,原本不想面对的感觉变得清晰难躲。 宋俨辞的手仍圈在她腰上, 除了脸稍稍挪开,她这个人并没远离。姜倚眠意识到了这个,那丝不安在温暖又真实的怀里被消融。 两人静默相拥许久,姜倚眠忽然开口:“我刚才是不是很急?” 宋俨辞知她什么意思,嗯了声。 “其实除了讨厌alpha,我也很怕alpha。” 宋俨辞搂紧了些,没出声。 “自从分化后,我身边出现的alpha越来越多。那些让人反胃的眼神,还有有意为之的信息素释放,都让我感受到了危险。” 姜倚眠从来不曾对人说过这些,那是分化后她真实感受到来自alpha们的压制企图,是让她心生厌恶却又觉得无力抵抗的恐惧。 她很清楚,身为omega一旦到了特殊时期,是无法和强大的alpha们抗衡的。所以她用距离感把这些居心叵测的人都挡在远处,不给他们使坏的机会。 家道中落后,她的保护墙没了,能让她感到安全的距离也没有了。 债主们围着她的时候,不是没人提出过可以帮她。但条件不是加倍还钱,姜倚眠在那些觊觎落到自己身上的第一秒就开始想吐。 她试过很多办法,找过很多人,不是躲着就是敷衍着。最后是一个叫柳雅年的经纪人看她几乎走投无路,动了恻隐之心带她去见了几位资方老板。 姜倚眠签约前,柳雅年问她:“你真想好了?这一行不好混,很苦的。” 姜倚眠没犹豫,但在正式签名前,郑重道了句:“谢谢年姐。” 签完合约,姜拾宁就变成了姜倚眠。 21岁的她,以一鸣惊人的姿态让整个影坛都为之一振。她很快就在电影圈展露头角,片约越来越多,工作越来越繁重。她的名字开始和各大奖项联系在一起,她从影坛新人渐渐变成了明星,再到后来,她成了无数人的偶像。 现在,大家都尊称她,影后。 姜倚眠越过那段荒芜的空白记忆,20岁之前的点滴越来越清晰。 “我怕alpha,但我更怕变成妈妈那样的omega。” 宋俨辞感觉到肩上湿了一块,很烫。她靠回去,在姜倚眠额头轻吻了一下,没劝她别哭。 “我怕我也会被信息素困住,变得失去自我,变得只能当alpha的附庸。” 姜倚眠心底最深处的恐惧来自于她的双亲。她怕自己遇到一个像林佑行那样的alpha,更怕自己变成面目全非的omega。 又是一阵很长的静默,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黑暗中,姜倚眠哑声开口:“我的病情因为变异的信息素而加重,但我也因此成为了无瑕的s级。” 不知可不可以自嘲说算因祸得福?她涩然一笑。 “但凡学过生物知识的人都知道,无瑕级别的omega对信息素匹配要求很高,可那些人不在乎。他们只想着能标记和占有,根本不在乎会给我带来怎样的后果。” 姜倚眠的呼吸声重了几分:“踢曲傲廉已经算是客气的了,要是当时手边有刀,我也会毫不犹豫砍下去。” “以后,我就你的那把刀。” 宋俨辞顿了两秒:“不对,我不会让你再遇到需要拿刀的事了。” 姜倚眠弯唇,无声笑笑。 她不知道以后还会遇到什么。但她知道,宋俨辞确实是她人生路上的那个例外。 她是一个不会利用信息素去压制,去索要好处的alpha,是每次临时标记都充分尊重自己感受的alpha,是心思纯良,人品正直,诚意十足的alpha。 姜倚眠蹭在她颈间,闻着熟悉又舒心的冷杉味,心底那被块被剜出的旧伤口,不那么疼了。 很庆幸,庆幸遇到的alpha是宋俨辞,庆幸她也是s级,也是无瑕。更庆幸的,是宋俨辞比她想象中更优秀。 姜倚眠现在真觉得活着也不错,至少身边这个人能让她相信美好是存在的。 一整晚,几乎都是姜倚眠在说,后来她沉睡在宋俨辞的怀抱里。 第二天姜倚眠醒来的时候,宋俨辞已经走了。特意在床头留了便签说去拍戏了,让她好好吃早餐。 第93章 因为姜倚眠的突然受伤,许绸临时调整了拍摄顺序。这两天集中先拍摄宋俨辞和其他人的戏份,因为剧情直接跳跃到了后面,有些细节她和姜倚眠还没来得及讨论。 宋俨辞昨晚半夜起来又把剧本背了两遍,今天直到开拍前还在琢磨台词。 许绸拍拍她肩:“放松点,你之前的表现很不错的。” “我再看看。” 开拍后,许绸认真盯着监视器,身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拍得怎么样?” 许绸猛地抬头:“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这两天好好休息吗?” 这些日子许绸和姜倚眠比过去熟了点,看懂了姜倚眠只是性子淡点但完全不耍大牌,两人说话也没先前那么客套生分。 姜倚眠也在盯监视器,受伤的左手换了新的包扎,垂在身侧。 “今天ng多吗?” “不多。”许绸赞道,“小宋现在渐入佳境,找到拍摄的感觉了。我觉得她对角色的理解比过去进步很多,而且有她自己的味道。” 姜倚眠原本不太放心,吃完早餐后执意要来看看。她怕宋俨辞这几天的戏份和之前差别明显,到时被观众吐槽。 既然要把关质量,就不能半途而废。 听到许绸这么说,姜倚眠没有不信,但也不敢完全放心。 她站在旁边认真看了一会儿,对宋俨辞的表现也挺意外。许绸的话没夸张,宋俨辞确实演出了专属于她的特色。 这是很为演员加分的效果,观众会在爱上角色的同时也记住演员。这很可能会成为宋俨辞的第一个专属角色,姜倚眠想,是不是该试着放手让宋俨辞多点自由发挥了? 拍戏间隙的休息时间不长,片场又有那么多人,宋俨辞不方便询问姜倚眠的伤情。但眼神一个劲往她左手瞟,弄得其他人都想起了昨天她那惊慌失措的样子。 拍戏受伤虽是常事,但弄伤影后是很麻烦的。就算当面不计较,人家经纪公司说不定也要来算账。 这不,有工作人员眼尖,看到柳雅年一脸沉郁地出现在片场。 她径直走到姜倚眠身边,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姜倚眠原本放松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她俩沟通完,不约而同地看了看宋俨辞。 但最后,她俩先离开了片场,宋俨辞又继续去拍戏。 回了房间,姜倚眠听完柳雅年说的事,一脸阴霾。 “已经彻底查清楚了?” “上次你说要深挖网暴的事,所以查到那几家跟你有过节的媒体后我没放弃,又继续去查他们的资金往来。后来找了谢总帮忙,这才查到了姓霍的身上。” 霍芝芸,或生集团董事长的女儿,林佑行现在的太太。 姜倚眠本以为是林佑行继续祸害人,现在看来她把好人比例预估得高了。 “我怀疑前些年泼在你身上那些脏水,也有不少是霍坏蛋的手笔。” 姜倚眠被她这说法逗笑:“坏蛋?” “可不,她是坏蛋,林佑行是缺德,他们天生一对。” 缺德。这词宋俨辞昨天刚说过。 看来在好人眼里,好与坏的标准是高度一致的。宋俨辞很好,柳雅年也很好。 姜倚眠倏然想起这些年里的点滴,千言万语,最终只有一句:“谢谢年姐。” 柳雅年被她突然的煽情弄得起鸡皮:“是不是人一旦恋爱了,就会变得格外柔软?” 姜倚眠笑笑,不否认,也不想细说道谢的理由。 宋俨辞下戏回来后,姜倚眠把柳雅年带来的消息复述了一遍,两人决定趁着过两天休息再把所有资料好好整理一遍。 休息那天,两人依旧是一人一辆车,一大早就从剧组离开。目的地依然是同个地方:姜倚眠的家。 “这次太赶了,没来得及买礼物。” 宋俨辞换拖鞋的时候局促蹭蹭裤边,两手空空真不好。 姜倚眠仍站在她旁边,不轻不重回了句:“客人才会每次登门都带礼物。” 说完,也不等宋俨辞什么反应,她先去厨房烧水了。 这次回来是有任务的,两人没浪费时间闲聊,很快就进了书房。 姜倚眠把这些年收集的账目展示给宋俨辞:“这些年,暂时只拿到这些。还有一部分,谢总答应过等拍完最后一部电影就会给我。” 宋俨辞已经知道姜倚眠疯狂拍那么多部电影的原因不仅为了要尽快还债拿回母亲骨灰,也因为完成约定后能拿到一些林佑行在商场上不干净的账目。 换取这些的代价,就是她夜以继日泡在剧组,几乎以耗干自己的方式不停工作。而她的病情,也因为严重的透支和过劳,在近些年里疾速恶化。 如果没有遇到宋俨辞,没有她的信息素,此时姜倚眠或许真是吊着最后一口气了。 柳雅年也来了一趟,除了把霍芝芸给那几家媒体转账的证据带来,还带来两张卡。 “栀絮今天忙,托我一起转交。” 宋俨辞看着桌上两张同样图案的银行卡,想起了自己的零花钱。 姜倚眠没动,轻声说:“这是给你们的。” 柳雅年啧道:“你现在要做大事,正是用钱的时候。我和栀絮从来都不想要你的这笔钱。” 姜倚眠依旧没动。 柳雅年转头:“俨辞,你劝劝她。这种时候别犟,哪有人打仗嫌子弹多的。” 宋俨辞还没搞清来龙去脉,但凭借对姜倚眠的了解,这钱她怕是不会收回去。 “她也是为了表示心意,年姐,你们……” 柳雅年急躁摆手:“你以为这是奖励啊!这是她……她的……” 柳雅年死活说不出口,眼眶反倒先红了。 她抖着唇憋了好久,最后还是说不出口。 “你自己问她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柳雅年转身就走,在静谧房间里带起一阵明显的风。 那两张卡静静躺在桌面,宋俨辞见姜倚眠不打算收下。 “年姐态度很坚决,你不收,怕是不行了。” 姜倚眠涩然笑笑:“当初给她们这个,是觉得她们帮了我那么多,总得表示下心意。”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宋俨辞回想着刚才柳雅年那又急又气的样子:“我觉得年姐和秦医生肯定也不答应再收回。” 姜倚眠默笑, 宋俨辞猜的没错。 宋俨辞见她不打算细说这事,把疑问暂时咽了回去。柳雅年的欲言又止和以往打趣截然不同,她直觉不是愉快的回忆。 不想再让姜倚眠的情绪承受压力,宋俨辞主动把卡收了起来。 “这事过阵子再好好谈吧, 我先代管。” 姜倚眠看着宋俨辞利索把卡放进包里, 眉眼弯起。 宋俨辞重新翻看那些账目,她跟姜倚眠对这方面都不熟, 除了一些明显的“违规支出”外, 其他数字一时间看不出太多门道。 她问姜倚眠:“把这些交给相关部门,有用吗?” 姜倚眠摇头:“不知道。” 但她那表情,分明说的是没用。 “我原本的计划, 是拿到这些后, 通过我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直接在社交媒体上把我和他的关系, 还有他对姜家做的恶心事都抖出来。这些账目是用来约他见面的饵, 我不指望能产生多大的撼动。” 谢海渊的能耐是不小,但势力基本都在娱乐行业。他的手伸再长,也伸不进或生集团内部,更伸不进那些和国家级医药研发紧密相关的领域。 以林佑行现在的身份和地位, 只有在核心产业上找出问题才能戳到他痛处。这些不干净的账目,顶多算是小麻烦。 姜倚眠想起过去姜氏还在,父母偶尔也在家里谈论公事。 商人都懂得什么关系该维护, 什么人该打点,什么麻烦事可以用钱摆平的。如今的林佑行比那时更有钱也更奸诈狡猾,这些对他来说只是挠痒痒。 “生意做的越大, 打点过的地方也就越多。”姜倚眠目光幽深,“他在京市的人脉, 肯定比我厉害很多。” “那如果发给媒体呢?” 姜倚眠依旧摇头。 “这些年我拼命工作,根本没经营过任何人际关系,和媒体打交道就更没空了。想看我倒霉的媒体倒是不少。” 她平静看着宋俨辞:“就算真有媒体愿意帮忙,到时林佑行用钱,用势力一砸,分分钟就倒戈了。” 这种事她不知道见过多少回,不信自己会是那个幸运儿。 宋俨辞点点头,继续往下翻。 新的文件里也是资金相关,但不是林佑行的,而是姜倚眠的。 宋俨辞一顿:“你是不是放错资料了?” “没关系,你想看就看吧。” 宋俨辞的阅读分析速度很快,加上姜倚眠的账户明细比林佑行那些商业往来简单多了。她很快就在脑中有了轮廓,能大致勾勒出出道至今姜倚眠都是怎么赚钱,怎么花钱的。 第94章 大部分的钱用于还债,这点宋俨辞早有预料。 她只是没想到姜倚眠还得那么勤,那么狠,就只给自己留那么点儿吃饭钱。她看着每个固定周期内大笔大笔的钱入账,又光速汇出,然后那个微薄的余额寒酸落在末端。 宋俨辞吸了几口气,接着看下去。 忽然停在眼熟的年份,她想起柳雅年说这房子是找了开发商,用友情价认购的。当时柳雅年说,姜倚眠是勉强买下的。 宋俨辞后来在网上认真查过这个楼盘的资料,开盘时间和她眼前看到的年份很接近。所以…… 勉强原来是这个意思。 宋俨辞又想到这房子从没装修过,嗓子眼哽得慌。 这样的“拮据生活”一直到近两年才有所缓解,但姜倚眠账户上的余额仍不太多,完全不符合大众对顶级影后的刻板印象。 宋俨辞发现每季度都会有两笔相同金额的钱被分别转入两个固定账户,她下意识瞥了眼桌边的包。 想起在《如愿》剧组那会儿,姜倚眠随手就从包里拿了张卡塞给她。那阔绰的姿态,任谁也想不到当时的账户情况,却又不得不感慨姜倚眠对她很大方。 宋俨辞越看越难过,她从这些天里陆陆续续听说的,加上今天看到的收支情况,把姜倚眠这些年走过的路还原了大半。 原来那些被她好奇过无数次的过去,是这样的。 她忍着鼻酸,对姜倚眠说:“我想回家一趟。” “找你小姨?” 姜倚眠斟酌道:“还是我去吧。这麻烦是我的,不该让你出面。” “这事光靠我小姨恐怕也搞不定。” 事到如今,宋俨辞也不打算拖下去了。原本想找个恰当的时机再正式向姜倚眠介绍家里情况的,现在来不及考虑这些。 “我准备去找我爸妈,可能还得请爷爷和外公出面。” 姜倚眠不是没见识的人,听她把这些人都搬出来了,必然不是为了人多凑热闹。 “你家里,不是做科研的吗?” “是。” 姜倚眠前几天和她说过自己曾让柳雅年去查过她的基本情况,为此还专程道了歉。 “其实就算你当初让年姐认真查,也不见得能查出我爸妈的真实情况。” 宋俨辞对此早已习惯:“我家里人大多都从事科研,只是领域不同。他们享受的保护级别,一般人不可能查到具体信息的。” 姜倚眠很是惊讶,她原以为会是和沈飞非差不多的知名教授,没想到竟是被重点保护的人物。 如果真是这样,那宋俨辞说的或许真是新法子。 “这事,会不会太麻烦你家里人了?” 姜倚眠深知这事很麻烦,宋俨辞不仅自己揽下,还连带着把家里人也拖进来。她家里人会怎么看这段关系?又会怎么看她? 狗血家世就算了,这点是她无力改变的。可她还带了这么个麻烦事,印象分很难好了。 姜倚眠发现自己在乎的事越来越多,所有和宋俨辞有关的,她都不敢大意。 但经过沈飞非那番话点拨,她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再像过去那样,把宋俨辞撇在远处,不让她参与,更不让她并肩。 身边人这个位置,她已经给出去了,断无反悔再收回的打算。 麻烦沈飞非已经极限,没想到这下变成宋俨辞全家。 姜倚眠迟迟不松口,很犹豫。 “你不要有压力。” 宋俨辞的语气和表情都变得很认真:“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是全社会的事。” 姜倚眠抬眸,心想她这价值升得也太高了。但心里很暖,所以她笑了下。 “他这种本性恶劣,品行不端的人,我不信他能在医药研发行业突然良心发现要做好人。药这东西,最讲究良心,真要让或生医药参与重点项目,那对全社会都是灾难。” 姜倚眠被她这番解释说服,不再迟疑。 “今晚我先去找小姨,明天和她一起回家。” 宋俨辞指着那u盘:“这些资料我能拷贝一份带回去吗?” “当然可以。” 当晚宋俨辞没回影视城,姜倚眠临走前抓着她的手录了指纹。 “这样方便点。” 宋俨辞搓搓发热掌心:“我一个人来又没意思。” 姜倚眠浅浅白了她一眼,直接进电梯了。 宋俨辞刚到沈飞非家里时,姜倚眠也到影视城了。两人互发了报平安的消息后,宋俨辞就抓紧时间和小姨把情况说了一遍。 “这么严重?”沈飞非本以为是亲情恩怨,类似林佑行出轨霍芝芸,气死了姜倚眠的母亲。 “既然牵扯到违规药物,确实不能大意。” “小姨,那种药至今没有正式面世,也没有确凿证据,他是只给自己用了,还是利用或生医学做掩护进行批量生产。” “是啊,这就是难点所在。” 沈飞非查到的那些,也就比姜倚眠那些账目再深入一些,但仍停留在商业领域。 “这事还真得找你妈妈出面。” “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才想起回家?” “小姨,你知道我……” 沈飞非摸摸她手臂:“我知道,但你妈妈未必知道。刚才那话我提前替她说了,明天她肯定会这么问。” 第二天中午,沈飞苒从研究所回家。昨天晚上接到妹妹电话,说有重要的事,必须要在家里谈,而且越快越好。 沈飞苒刚进客厅,就看到宋俨辞和沈飞非坐在沙发上。 她把外套交给家里佣人,压下下意识扬起的唇,一脸严肃走过去。 “想起还有个家?” 宋俨辞早就料到妈妈会这样,平静点点头:“妈。” 沈飞苒细细打量,发现这些日子宋俨辞确实有点变了。 人还是那个人的,但就是感觉不一样了。 “不是在影视城拍戏吗?”沈飞苒沉着声,脸色缓了点。 她以为宋俨辞在剧组遇到麻烦,联想到之前那场网上风波,担心压过了气恼,关心之情不自觉就流露出来。 “是在拍戏。但有更重要的事,必须要和你们商量。” 沈飞苒怔了下,不是因为宋俨辞口中重要的事,而是她整个人散发的沉稳气质,和过去大不相同。 “什么事?” 宋俨辞拿出昨晚重新梳理整合过的资料,摆在沈飞苒面前。 听宋俨辞说完大致情况,现在又有证据摆着,沈飞苒没有太多的质疑。 “经济方面的问题,我可以帮忙把这些转交给相关部门,确保调查流程公正。可你说医药研发也有隐患,证据呢?” “暂时没有。” “没有证据,拿什么去查?” 家里经常上演类似的学术讨论对话,宋俨辞比过去更冷静,沈飞苒的这些问题,她昨晚都想过。 “妈,所以我回来找你们商量。” 沈飞苒气笑:“这种时候你就想起我们了,那我也不能用职务去压人啊。” “这么大的隐患,难道视而不见吗?你不是常说,科研的目的就是为了造福大众,现在有个害人精企图混进科研领域,非要等到真害了一群人才可以收拾?” 宋俨辞指尖重重压在那些资料上:“这种违规药物造成的恶果,已经有人在承受了。” 她声音压着,却压不稳:“还有霍芝芸,她一直在用媒体造谣,一直在。你知道吗?有人因为这些东西活得很痛苦,这难道还不够吗?” 沈飞苒被她去气场镇住,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宋俨辞以前不会这样和她说话,这种感觉令她觉得陌生。 但陌生之余,她觉得女儿好像长大了。无论是思维还是处事方式,都变了。 “那人是谁?” 宋俨辞忽然哽了下:“我在乎的人。” 沈飞苒对这个回答颇为震惊。 宋俨辞不想瞒了:“就是姜倚眠。” 宋俨辞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沈飞非说:“这么晚了,要不再多请一天假?” “拍摄进度不能拖太久。”宋俨辞低头给柳雅年发消息。 沈飞非把车停在指定路口,陪她一起等柳雅年。 “今天这事,你和姜倚眠商量过吗?” “商量过,要不然我也拿不到这些资料。” “我是说,你跟你妈说的那话。” 车厢内静默了一阵,宋俨辞看了眼窗外的街景。 “这事不需要商量,因为总要说的。” 沈飞非无奈笑着:“亏我还想着替你先铺垫一阵,然后再让你妈慢慢接受,结果你一来就直球。” “小姨,她没有家人了。” 沈飞非嘴角僵住:“我知道。” “我不想让她在我家外面等太久。” 沈飞非想起自己查到的那些关于姜家的资料,还有从宋俨辞那里了解到的姜倚眠的病情,确实说不出其他话来。 第95章 回到影视城,宋俨辞去找姜倚眠,看到桌上摆着宵夜。 “拍戏饿了?” 姜倚眠已经洗完澡,穿着宽松休闲的衬衫。 “等你一起吃。” 宋俨辞被她拉到餐桌旁,两人坐在同一侧,紧挨着吃宵夜。 热乎的小肉丸子驱散了秋夜的微寒,宋俨辞边吃边把今天回家的情况说了一遍。 姜倚眠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听着,直到宋俨辞说到坦白那一段。 姜倚眠手里的勺子一晃,桌上多了几滴油。 “我知道是挺突然的。但我妈既然问了,我不想骗人。” 姜倚眠拿纸巾把桌面擦干净,垂眸道:“我没有怪你。只是怕,太快了。” “快和慢,是相对概念。” 姜倚眠笑:“宋同学是准备开课吗?” 宋俨辞正经道:“那我得认真备课。” 姜倚眠笑得差点又滴油,索性把勺子放回去。 “我吃饱了。” 宋俨辞劝她:“再吃点?” “太腻了,我不要。” 吃完宵夜,时间更晚了,宋俨辞检查了她的手伤。 “这么晚了,剧本先不讨论了吧?” “从今天开始,都不讨论了。” “啊?” “我觉得你的表演已经入门了,可以尝试摸索自己的风格。如果有实在把握不了的,我们再切磋。” 姜倚眠把剧本塞回她怀里:“俨辞,你不需要我带着演戏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宋俨辞离开后, 姜倚眠回头看了眼餐桌。还没来得及认真收拾的餐具,空气里没散尽的食物香气,和许许许多多个赶工拍摄的深夜,没什么不同。 但今晚, 她看着这些熟悉画面, 又觉出一股子新鲜感。 说不清到底在新鲜什么,就像是老旧的墙壁上被刷上了一层薄薄的新漆。即便是同样的颜色, 也能给人焕然一新的振奋。 姜倚眠又去冲了个澡, 躺下后习惯性地想了点事。 还债最辛苦的那几年里,她忙得沾了枕头就睡,却常在醒来时眼角带泪。这两年里赚钱压力小点了, 入睡难度反而更大。 她总难以自控地想起那个计划, 琢磨着那个支撑她再多熬几年的信念, 哪怕胜算根本不大。 姜倚眠演过很多角色, 看过的剧本更是数不胜数, 她默默对照过,哪一个复仇型女主都不像她。 她明明该带着浓烈恨意的,可总是提不起劲。麻木是这些年里最大的底色,过去的这八年里, 她脑子里只有两件事。 一件是取回母亲的骨灰,另一件就是把林佑行毁了,无论用什么方式。 这八年里, 关于她自己的事,好像从没多想。懒得想,也没那力气去想。 今晚如常回想起这些的时候, 她忽然觉得好累啊。 头一回,真切想呐喊:累得要命! 姜倚眠的眼皮越来越沉, 抵不过这份累,就这样睡着了。 第二天她跟宋俨辞有不少对手戏,许绸见她俩状态都挺好,对当天的拍摄心定不少。 但她还是先关心了姜倚眠的伤情。 姜倚眠抬起左手轻晃:“没事了。” 宋俨辞本能想去托住,结果手刚伸出去就看到许绸一脸关切望着姜倚眠,她只好缩回来改成抓自己的脸。 谁知许绸也很关心她:“小宋,你不会是过敏吧?” 宋俨辞的脸颊微热,摇头说:“没有,就是忽然有点痒。” 姜倚眠的视线也跟着落了过来,看到那微红的脸跟耳朵,她低笑了两声。 这下,宋俨辞的脸更红了。 许绸不知其中缘由,只当姜倚眠今天心情格外好。这是好事,她原先还挺担心伤情会影响姜倚眠的状态,也担心会影响两人的合作。 有些事没传开,但有心人只要肯打听,其他剧组发生过的事就瞒不住。就像姜倚眠曾经当着众人的面“教训”过袁素迎,用的是排练的理由,但谁会不懂真正意味? 她又多打量了几眼,确认这两人没芥蒂,这才放心说:“今天的戏糖分比较多。要不,你俩先练习一下?” 姜倚眠瞥了眼宋俨辞,噙笑:“好啊。” “我先去做准备工作,你们先练着。” 许绸走远以后,宋俨辞看着姜倚眠:“不是说不用讨论吗?” “现在是正常的走位练习,你以后和谁演对手戏,都会遇到的。” 宋俨辞第一反应却是:不想。 “能不能只和你演对手戏啊?” 姜倚眠领着她往角落安静处走,比她快了半个身位。听见她小声嘀咕,回头笑:“难不成你以后不演别的戏了?” 宋俨辞没接话,但她在心里认真问了自己一遍,竟还真有个模糊答案。 姜倚眠没把这话放心里,走到安静处后,她转身,把宋俨辞拉近。 “知道要练习哪几场吗?” “知道。” 姜倚眠挑眉,意思让她说说看。以往排练的时候,这活儿一般都是姜倚眠做的。 “就是小喵和教官……暧昧的戏。” 姜倚眠好笑道:“不够精准,你对这几场戏的理解就只是暧昧?” 宋俨辞的耳朵又渐渐热起来:“调、情的戏。” 姜倚眠扯了一下她衣摆:“这才对。” 这几场戏她们事先没有讨论过更没练习,现在的走位完全靠宋俨辞自行理解。姜倚眠昨晚说不带就真不带了,她什么意思都不提,完全就是一副把宋俨辞当合作者的态度。 “按照你的想法演。” 宋俨辞做了个深呼吸,迅速调整好状态。 这场戏说的是教官因为着凉所以咳嗽了几天,小喵看不过眼她衣衫单薄所以主动把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这在她们之间并非头一回,但小喵的疼惜和强势却和过去判若两人,让原本就暧昧丛生的关系到了被捅破的边缘。 小喵的本事都是教官传授的,可她却招招沦陷,不得不承认徒弟终有超越师父的那一天。 宋俨辞把外套披到姜倚眠身上,动作十分利落,不带半点犹豫。 姜倚眠却矜持退开,两人的眼神依旧拉着丝。 这一段眼神戏很重要,宋俨辞的表演很不错,但在节奏上略欠火候。 姜倚眠等她演完一遍,这才和她讨论起这些细节。 这时许绸过来:“抱歉,摄影那边出了点问题,得再等等。” 她走后,姜倚眠笑说:“看来今天又能摸鱼了。” 宋俨辞没想到姜倚眠竟会说摸鱼这种话,很是新鲜。 姜倚眠被她直白的眼神看得脸烫,把外套扯下来丢回她手里:“先去休息好了。” 谁知宋俨辞的外套转瞬又披回了姜倚眠肩上,她还用力拢起前襟,把人一同拉近。 姜倚眠的抵抗根本没使劲,双手虚虚搁在宋俨辞肩前。 “我不是要开课,但你学过生理学知识应该懂的,京市这种天气,不注意保暖很容易生病的。” 宋俨辞一本正经背起生理学公式,完全不给姜倚眠反驳的机会。她边说还边把外套拢紧,生怕有人趁机蹭开。 姜倚眠被她正经的样子逗笑,听到她背的公式以后就更欢乐了。不仅笑得肩膀轻颤,眼角都快闪出泪花。 她索性靠在宋俨辞怀里,听她把相关公式都背完。 “学霸就是学霸,知识储备那么丰富。” 宋俨辞努力维持着严肃模样:“你别大意,京市入冬前真不是闹着玩的。你不爱京市的冬天,但不能对它视若无睹啊。” 姜倚眠嘴角微顿:“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冬天?” “年姐说的。” 宋俨辞又说:“以后我会通过自己的了解,知道更多你的喜好。” 姜倚眠静静趴了会儿,忽然又笑起来。 她笑得眼神勾绕:“宋同学,刚才的公式背错了。” 宋俨辞仔细回忆:“哪里错了?” 姜倚眠贴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宋俨辞的耳朵迅速烧起来。 姜倚眠笑得肩膀都颤了的:“所以,惩罚你……再咬一口。” 这是台词,可她们之间不止咬过一次,加上姜倚眠在她耳边说的那几句话,宋俨辞整张脸都红透了。 姜倚眠逗完人,笑个不停,仿佛想把过去几年里欠下的开心都补上。 片场工作人员一边忙碌,一边默默观察两位主角的动静。 走位练习是片场惯例,不稀奇。可是这两位的关系是不是融洽得有点夸张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怪怪的?前阵子还很不对付,怎么受伤以后关系反而变好了?” “那是人家影后敬业,你忘了今天要拍哪几场戏啊?难不成带着臭脸谈恋爱啊,观众不骂死才怪。” “现在只是走位,可是她们抱好紧啊!不是说姜倚眠最讨厌alpha吗?” “再讨厌也要工作啊,她又不是没跟alpha合作过。钱到位,就算是oo恋也得忍。” 第96章 两人抱了挺久,直到宋俨辞确认姜倚眠身上够暖,才松开。 外套依旧被按在姜倚眠身上,宋俨辞问:“你现在拍戏怎么不披毯子了?” “身体没那么差了,就懒得披。” “这怎么行。”宋俨辞开始寻找古晨晨,“秦医生说你需要很长时间调理,不能大意。” 姜倚眠假意委屈:“你好凶啊,宋同学。” 这时许绸招呼她俩过去,可以开拍了。 因为刚才练习到位,情绪也足够饱满,今天的几场调、情戏拍得非常顺利,几乎都是一遍过。 许绸盯着监视器啧啧称奇:“她俩这化学反应很可以啊!这算是倚眠最有火花的荧幕cp吧?” 副导演也在旁边附和:“真没想到啊,竟然是和新人拍最有效果。” 拍摄有序进行,沈飞苒那边没什么动静,只说让宋俨辞等着。 姜倚眠问过两次,是否需要她亲自去解释一下,或是做个人证,都被宋俨辞拦下。 “你只是其中一个受害者,不需要把义务都往自己身上揽。”宋俨辞让她安心拍戏,“那事我会盯着的,有进展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那天宋俨辞留下了一叠证据,并且挑明了自己跟姜倚眠的关系。沈飞苒没承诺什么,只说让她先回去。 第二天,沈飞苒把问题账目转交给相关部门,但医药研究那些事,暂无头绪。 一周后,京市卫生局组织了一场业界论坛,沈飞苒作为特邀嘉宾前去演讲。林佑行托了好几层关系,弄到了一张邀请函。 演讲结束后,他挤过人群,凑到沈飞苒面前,殷勤做起自我介绍。 沈飞苒的态度比那次在饭店偶遇时热情了点,不仅耐心听了林佑行关于或生医药的介绍,还主动让他补充材料。 “你说的确实很吸引人,但还是得看具体材料。有了数据,才更踏实。” 沈飞苒给了林佑行一个工作邮箱地址,叮嘱他:“你把或生医学相关的研发报告发给我,尽量全面系统一点,这样我也能做个全面评估。” 林佑行喜出望外,本以为这次只能混个脸熟,能让其他人误以为他跟沈教授关系不错就是丰收。没想到沈飞苒竟然真给他机会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他之前就打听验证过很多次,还没有哪家医药公司能得到这样的待遇,哪怕是申请材料,也是统一交给研究所。经过层层筛选才有机会出现在沈教授面前,现在他等于保送了! “好,我马上回去安排,三天内一定完整送上!” 林佑行得意洋洋带着沈飞苒给的邮箱离开论坛,不少同行听说这事后,当然就把他的电话打爆了。 林佑行当着霍芝芸的面,一个一个电话应付。嘴里说着和沈教授不太熟,一边又持续透出嘚瑟的笑。 说得口干舌燥才算消停,林佑行把手机丢到桌上,对霍芝芸挑眉:“我说的吧,只要能搭上沈教授这条线,或生医学马上就能起飞。” 霍芝芸的身体有点虚,气色不好,但很听丈夫的话。 “你真厉害,我要劝爸爸早点把集团都交给你打理。” 林佑行命令下属加班加点,两天后就把沈飞苒要的材料全都发过去了。 奇怪的是,并未得到沈教授的任何反馈,只说让他等着。 这和之前沈飞苒主动给名片时的态度有很大落差,林佑行隐隐觉得不太正常。但又因为没和这么高级别的科研专家接触过,吃不准是性格如此还是故意拿捏他。 宋俨辞最近被叫回去的次数开始多起来,她不得不向剧组临时请假。虽然离开的时间都不长,但这会影响和她拍对手戏的姜倚眠。 没想到姜倚眠非但不生气,还很支持,有一次竟是她代宋俨辞跟许导请假的。 剧组里的人渐渐回过神来,之前的不对付莫不是刻意避嫌? 以往也有艺人高调避嫌,私底下其实……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都不敢发话,因为这比姜倚眠宣布再次退圈更难以想象。 可是她对宋俨辞的态度大家有目共睹。如果说起初是随和,那现在就是偏袒,越来越偏。 而姜倚眠在片场笑得次数也明显增多,几乎快赶上过去所有片场笑的总和了,这说明拍摄过程让她很满意。 这么一想,姜倚眠破天荒让番,出演网剧,都变得有理有据了。 剧组默默炸开了,但这次网上风平浪静,消息好像被闷在了影视城里。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拍摄进入中后程, 除了简蔺歆来探过几次班,剧组再无外人来访。剧组封闭程度和以往姜倚眠拍电影时差不多,但姜倚眠进出影视城的频率比过去多了不少。 玺年的代言续约合同基本谈妥,已经在走最后的流程。 柳雅年送来过几个剧本, 问她有没有兴趣看看。姜倚眠没退回, 只说近期没空先放着。 她现在也不再时刻都去片场盯着,如果她和宋俨辞的戏是不同时段, 两人会先后过去。 这天上午没有姜倚眠的戏, 她难得睡了个懒觉。吃完宋俨辞留给她的早餐后,又去热了杯牛奶。 她倚在窗边,如往常般随意看外面。 今天阴沉沉的, 看样子像是要下雨。姜倚眠走神之际, 手机响了。 是谢海渊的来电。 自从《沉舟计划》开拍, 谢海渊就没怎么找过她。现在拍摄过半, 姜倚眠猜他是来问下部电影的事。 她接起了电话:“谢总。” 那头沉默了两秒, 谢海渊才说话:“倚眠,在忙吗?” “过会儿准备去片场。” 谢海渊又沉默了几秒,姜倚眠觉得这不太像他的风格。 “谢总找我有事?” “想问你,下部电影什么时候能进组?” 姜倚眠默算了下时间:“如果可以的话, 我想等过完春节。” 那头传来松口气的声音,不大,但姜倚眠捕捉到了。 她轻蹙眉, 分析着谢海渊究竟怎么回事。 “行,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心定了。” 姜倚眠又等了会儿, 谢海渊没说别的了。挂电话前,他忽然问:“剩下的账目, 你还要吗?” 沉默持续了大概半分钟。 “拍完最后一部电影的时候,给我吧。” 结束通话后,姜倚眠随手点开软件打算看看时事新闻。很快就被一条新闻推送定住了目光。 不是娱乐新闻,是一条财经快讯。 内容很短,排版也很普通,混在一堆大宗商品和股指波动之间,不算显眼。 【或生医学多项研发因涉嫌违规被暂停推进,相关资质正在接受核查。受此影响,或生集团股价开盘后大幅下挫。】 姜倚眠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盯着“或生医学”四个字看了很久。 涉嫌违规,接受核查,股价下挫。每个都是财经板块高频词,但和或生医学联系在一起后,就对她形成了巨大冲击。 这是账目问题导致的,还是更深层的那个? 姜倚眠无法准确判断。 林佑行这些年经营的关系网盘根错节,一条快讯证明不了什么。可能是某个经营环节出了岔子,可能是竞争对手做了手脚,也可能过几天就风平浪静了。 但也可能不是。 她把牛奶随手放在窗台,把财经板块从上到下认真翻了很久。除了那条快讯,没有其他她期待看到的内容了。 和以往发生在她身上的炸屏热搜相比,简直连车尾灯都算不上。 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点,有乌云在慢慢聚拢。 姜倚眠的心从起飞前夕骤然回落,又不甘就此坠落于是重新攀爬。 她等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每一次以为有转机,最后都是竹篮打水。现在看着屏幕上的字,她却不敢期待。 她想,是不是该问问宋俨辞?但这会儿她在拍戏,说不定连这条新闻都没看到。 她又想,那问问沈飞非? 她找到存了很久但从没打过的号码,指尖悬着,迟迟没按下。 她没想好该怎么问。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主动去问。这事已经给宋俨辞一家添了太多麻烦,她一个外人还不停催问进度,不太合适。 外人。 姜倚眠到现在都不太习惯把自己放进宋俨辞的家庭关系里,尽管沈飞非已经叫了她倚眠,尽管宋俨辞说过家里人已经都知道她了。 可当她需要主动去敲那扇门的时候,那种“不属于”的感觉还是会冒出来。 她放弃去问了。 这时,沈飞非主动打过来了。 姜倚眠心跳漏了一拍,吸了口气才接起来。 “沈阿姨。” “倚眠,没打扰你吧?”沈飞非的语气很日常,像是串门前随口一问。 姜倚眠瞥了眼窗台上的杯子:“我在喝牛奶。” “早餐只喝牛奶不够的,记得要多吃点主食。”沈飞非说完这句,停了一下。 第97章 姜倚眠的手微微收紧。如果只是闲聊寒暄,不需要这个停。 “跟你说个事。”沈飞非的语气变化不大,只是切进了正题,“或生的项目被叫停了,你今天会看到相关的新闻。” “我刚才看到了。” “那我就不绕弯了。”沈飞非依旧平稳。“不只是流程瑕疵的问题。相关部门顺着材料往下查,牵出了更多的东西。” 姜倚眠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的出境也冻结了,暂时溜不掉。后续可能还需要调查很长一段时间,但你别担心,这事不会轻易算了。” 姜倚眠极力稳住气息:“我不急。” 她等了八年,再等等又如何。 沈飞非前面交代情况时是公事公办的利落,这会儿柔了一些。 “要是有什么想了解的,直接打给我就行。不用等俨辞转达。” 姜倚眠喉咙堵了一下。 “谢谢沈阿姨。” “行,那就先这样。” 沈飞非又想起件事:“上次俨辞带回去的那个保温袋,你让她记得带回来,我这里就那一个能正常用的。" 姜倚眠怔了下,才反应过来说的是上星期宋俨辞带回好多菜时用的袋子。 “好,我会提醒她。” 挂了以后,姜倚眠握着手机走到沙发上坐着。 她忽然想起这些年经历过的很多事。 一部又一部的电影,一笔又一笔减少的负债,一次又一次发作的病痛,一天比一天更绝望的麻木。 这些年,她把能想到的路子全走过了,每一条都走得精疲力竭,每一条的尽头都是窄的。可曙光始终被挡在铜墙铁壁那头,她用尽全力也只能盼一个同归于尽。 现在曙光从今天这条裂缝中透了过来,灼眼得她都不敢信。而这一切,源于宋俨辞回了趟家,和她家人说了一些事,之后所有的事情就开始动了。 姜倚眠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不是嫉妒,也不是觉得自己过去白费了力气。就是一种很久违的感觉:原来有人帮的时候,路是宽的。 她应该高兴的。 从那个冬天母亲的骨灰被林佑行扣下起,她就开始等这天了。从拼命拍戏还债的第一天起,她就在幻想中盼着。 她想过无数次这个消息到来时自己会是什么反应。也许会大哭一场,也许会大笑,也许会立刻拨通柳雅年和秦栀絮的电话,不醉不休。 外面的乌云更重了,有细细的雨丝开始飘。 姜倚眠什么都没做。 不是在强忍情绪,也不是在冷静分析接下来的对策。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台运行了太久的机器忽然被拔掉了电源。不是关机,是断电。屏幕还亮着最后一帧画面,但内里什么都停了。 那个被倒计时填满的脑袋,忽然间被腾出了一大片空地。她站在中间,四面都是空的,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她想起刚演戏时的某个瞬间:一场大戏拍完,导演喊了“收工”,灯灭了,道具被搬走了,群演散了,她一个人站在已经不是“那个场景”的地方,身上还穿着戏服。 从角色里退出来需要一份力气,现在她要从“姜倚眠”里退出来同样也要力气。可她不知道用力退出后,“姜拾宁”该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坐了多久,门被敲响了。 熟悉的节奏,她知道是柳雅年。 柳雅年的衣角沾了雨。她没急着开口,走过去,在姜倚眠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注意到姜倚眠紧扣着手机。 “我看到新闻了。” 姜倚眠看了她一眼:“我也看到了。” 柳雅年等了等,确认她没有下文。 她认识姜倚眠七年,了解她就是这样的人。越大的事,表面越平静。柳雅年也知道,今天这种平静和过去不一样。 过去的平静是麻木,今天的平静,是空。 柳雅年看着她的侧脸。光映在姜倚眠脸上,把她皮肤衬得更白。 她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姜倚眠时的样子。 那时候姜拾宁还没变成姜倚眠。柳雅年去谈一个新人的约,地点约在债务中介的办公室里。她到的时候谈判已经散了,走廊上乱糟糟挤着好几拨人。 她经过一间半掩着门的小会议室,不经意往里看了一眼。 一个年轻女孩独自坐在里面。 桌上摊着一堆文件,看纸面上的密密麻麻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女孩的手搁在文件旁边,指尖干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柳雅年停下了脚步。在这种地方见到年轻人不稀奇,被家里拖累背一身债的小姑娘她见过不少。 她停下来是因为那个侧影。 穿的衣服不新也不旧,不太合身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扎起来了,没什么造型但不邋遢。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哭,不气,也不发呆。 她就那样安静坐着,看那些文件,像是在看一道需要解的题。 不是在崩溃,也不是在逞强。是一种柳雅年从没在这种场合见过的东西:这女孩坐在一堆足以压垮任何人的烂账中间,周身透着一股奇怪的、不合时宜的体面。 不是硬撑的那种体面,是骨子里长出来的。哪怕环境再怎么拽她往下坠,那根骨头还是直的。 柳雅年当时没有进去。她站在走廊里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后来她从中介那里打听到了女孩的情况。姜家的事在苏城不算秘密,有心去查很容易。二十岁,独自扛下全部债务,父亲跑了,母亲没了。柳雅年听完以后第一反应不是心疼,而是烦躁。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年轻人了。被生活逼到墙角以后病急乱投医,觉得娱乐圈来钱快,一头扎进来,然后被嚼碎了吐出去。那些饭局上的嘴脸、资方的暗示、剧组里的倾轧,哪一样是二十岁的女孩扛得住的? 她不想做这个引路人。 可后来她又见到了姜拾宁几次,不是刻意的,是她去办事的时候总在那一带碰上。有一次是在中介楼下的便利店,姜拾宁在买最便宜的面包。有一次是在公交站,她一个人站在那里等车,旁边都是下班的上班族。 每一次见到,那个女孩都是同样的样子。衣服干净,头发整齐,表情什么都没有。不向任何人求助,也不向任何人示弱。就那么一个人,安静地在这座城市里找自己能走的路。 柳雅年后来想,真正让她动了恻隐之心的不是某一个时刻,而是这些反复的偶遇积累起来的东西。她看到一个人在最烂的处境里始终没有弯下那根骨头,没有用自己的惨去换谁的同情,也没有放弃那种不知从哪里长出来的体面。 她觉得可惜。 这样的人不该被耗死在债务里。可要是进了这一行,被耗死的方式只会更难看。 柳雅年犹豫了很久。 最终推她做出决定的,是最后一次偶遇。那天下着雨,她开车经过一条街,看到姜拾宁站在一家已经关门的店铺廊檐下避雨。旁边有好几个人也在避雨,其中一个男alpha一直在往她那边靠,靠得很近,近到柳雅年隔着车窗都看出了不对劲。 姜拾宁一言不发地往旁边挪了两步。那男人又靠过来,她又挪了两步。到最后她已经站在廊檐边缘,再挪就要淋雨了。 她没再挪。 她转过身,直接走进了雨里。所有人都以为她宁可淋雨也不吭声,只有柳雅年看到了路边不知被谁落下的铁棍。 她直觉姜拾宁是要去捡那根棍子,那一刻她知道要是不拦着,女孩就毁了。 她忽然灭了犹豫。 不带这个人入行,她迟早也会被这个世界吞掉。既然都是难,那至少让她先试试。 签约前她叫的那声年姐,柳雅年至今记得。 从那天起,她陪着姜倚眠一部一部戏地拍,一笔一笔债地还,看着她一年一年地把自己耗下去。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着。 七年了。柳雅年的鼻子酸了一下。 她赶紧别过头,抬手假装揉眼睛把湿意压回去,可惜没忍住。 她吸了下鼻子,声音比想象中闷:“你知道吗,我今天看到那条新闻的时候,愣了好久。” 姜倚眠抬眸看她。 “我第一反应不是高兴,也不是激动。我就是坐在那里想,你终于不用再数日子了。” 柳雅年的声音在抖:“你知道这些年,你每次说‘拍完这部后还剩几部’的时候,我心里是什么感觉?” 姜倚眠没说话。 “每次你说这话,我都觉得你是在数命。” 柳雅年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很快用手背抹掉,像生气一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栀絮不知道?你以为晨晨不知道?” “我们都知道你在倒计时,我们都知道你不打算有以后。我们拦不住你,也不敢拦。 我只敢偷偷盼着宋俨辞给力点,偷偷撮合你们多待一起,偷偷在你背后做各种小动作。 第98章 因为我觉得只要能拖一天就拖一天,只要身边多一个让你想活的理由,你就不会那么快走到最后一步。” 柳雅年用力吸了口气。 “倚眠。”她眼眶全红,“你现在可以不数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光线从云层缝隙里挤了一条出来,细细地照在窗台上,刚好落在那杯凉透的牛奶旁边。 姜倚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左手上那条伤疤的痂已经快掉完了,只剩一道浅浅的粉色印痕。 她站起来,去把那杯凉了的牛奶倒掉了。然后换了两杯新的,和柳雅年一起喝完。 柳雅年走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姜倚眠索性就在房间等着,宋俨辞说过下戏了会过来一起吃午饭。 宋俨辞比约定时间迟了十几分钟,她手里拎着个比上次小一些的保温袋,但看图案和上次那个是同款。 “今天午饭有加餐!” 姜倚眠的第一反应是,沈飞非说家里就一个能用的,所以这是哪儿来的? 见她盯着保温袋打量,宋言辞问:“你喜欢这个牌子?” “上午的时候你小姨给我打电话了,让我提醒你下次记得带回去。” “哦,那个我落你家里了。” “所以,这是你新买的?” 姜倚眠看清保温袋里的食物后,又觉得这个猜测不对。 “我每天都在你眼皮子底下活动,哪有空去买?” 宋俨辞贴着她坐,蹭蹭她胳膊:“这是我妈妈今天送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姜倚眠没急着动筷子。 她看着眼前精细分装好的家常菜, 轻声确认:“你妈妈送的?” 宋俨辞每次请假回去,回来后总会带点什么。有时是一些菜,有时是一些补品,有时是一些家里人的话。 “对啊, 我刚拍完戏就接到她电话, 还说就在影视城外面,吓我一大跳。” 这下姜倚眠更惊讶了。她本以为是沈飞苒安排人送来的。 “那你怎么不请她进来?” 宋俨辞见她明显有点急:“她说是路过, 还有工作要忙。” “那也不能就这样。”姜倚眠有些焦躁。 她的事麻烦了宋俨辞家人那么多, 尤其是沈飞苒。但至今她都没有机会当面和沈飞苒道声谢,现在还如此失礼,姜倚眠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又乱了。 宋俨辞拧开汤盅的盖子, 热气涌出来。 一阵熟悉的味道飘散在空气里, 打断了姜倚眠的纠结。 “先来尝尝, 看看我家阿姨的手艺及格吗。” 姜倚眠看着浓郁的汤底:“这汤做起来挺麻烦的。” 宋俨辞闻了又闻, 把勺递给她:“上次我说你做的银鱼羹好吃得要命, 我妈偏不信。” 姜倚眠又是一怔:“你连这个都说?” 宋俨辞细心分着菜,发现今天明显多了几道苏城口味。 “我说的是事实啊,你做的菜就是特别好吃。” 姜倚眠心口有点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自己在宋俨辞家人面前早就没有秘密了。不仅是她们的关系, 不仅是她的家庭背景,就连这些年里她是如何摸爬滚打的,也全都在那些证据材料里被看个清清楚楚了。 姜倚眠没接话, 低头尝了一口。口感不错,食材很新鲜。比起味道,她更惊讶食材的用心。 “这么季节要买新鲜的银鱼, 不容易。”她抿唇,“阿姨有心了。” 宋俨辞又说:“她今天还说让你别急, 该多久就多久。” 姜倚眠想起上午沈飞非那通电话里,也说了类似的话。 “你别担心。虽然这事不是我妈督办,但她一直盯着,绝对不会让林佑行找关系疏通的。” 姜倚眠轻咬了下舌尖,这才说:“我不急,真的不急。” 宋俨辞把分装好的菜放在她面前,忽然变得踟躇起来。 姜倚眠喝了两口汤,见她不动。 “怎么了?你不是也爱喝吗。” “我妈问我,今年除夕要准备几双筷子?” 姜倚眠手一顿,这回沉默了很久。 她听得懂沈飞苒这话的意思,也明白宋俨辞刚才的犹豫是什么原因。 “如果不想去也没关系,我没回答她,我说到时再说。” 姜倚眠却说起另一件事:“过去网上那些事……我该找个机会正式解释。” “不用。”宋俨辞回答得很干脆。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有压力,但这是你家人,我不能让你替我扛下全部质疑和误解。” 宋俨辞放下筷子,认真说:“我家里人对你没有质疑,也没有误解,完全没有。” 姜倚眠涩然一笑:“怎么会。” “当然会。”宋俨辞握住她的手,“我妈最初听说我喜欢你的时候,态度一点儿都没松动。她对娱乐圈的事不熟,但她也不算完全不知道你。” 姜倚眠的手下意识回缩,被宋俨辞握紧。 “后来,她自己把那些材料看了一遍又一遍。好多事她都没细问我,但我知道,她现在很熟悉你了。” 姜倚眠眼眶发酸,垂着眸。 “她有时候确实挺霸道的,要求也苛刻,但她对人品的认定标准和我是一样的。”宋俨辞强调,“我们全家都一样。” 姜倚眠的眼泪落在宋俨辞手背上,一滴,两滴……灼热,滚烫。 上午柳雅年来的时候,姜倚眠强忍着没放开哭。现在她却在几道久违的家乡菜面前,泣不成声。 宋俨辞搂住她:“等你想去的时候再去就好。今年不合适,我们就等明年。” 姜倚眠靠在她怀里,没说去,但也没说不去。 ** 一周后,姜倚眠向剧组请了一天假。 上午她先去京市签了玺年的续约合同。lisa想请她喝咖啡,还说想和她聊聊其他合作。 姜倚眠拒绝过好几次她的邀请,见盛情难却,今天没再推辞。 反倒是lisa有点不习惯,听到她应约的时候,愣了会儿。 两人在附近咖啡厅坐了一会儿,先聊后续广告拍摄的安排,又说了些明年联名期刊封面的拍摄计划。 姜倚眠话不多,但过去的那种不耐和游离少了很多。 lisa感慨:“听说你去拍网剧的时候,我挺惊讶你转变那么大。现在看来,确实变了好多。” 姜倚眠收回看窗外风景的视线,弯了点唇:“哪里变了?” lisa想了下措辞:“你现在很从容。” 姜倚眠笑而不语,抿了口咖啡。 和lisa喝完咖啡,姜倚眠又赶往雅阁。她约了沈飞非喝茶,是她主动打电话约的。 这回两人恰好在停车场遇到,便一块儿往包间走。 “你刚喝完咖啡,待会又喝茶,今晚会不会失眠?” 沈飞非语气轻松,纯当闲聊,完全没有调整喝茶计划的打算。 “睡不着的话,正好多看看剧本。” “可我听俨辞说,你早就把剧本背熟了,她还说你记忆力很好,你还需要晚上加班看啊?” 姜倚眠没隐瞒:“春节后有部电影要开拍。” 她顿了几秒:“而且,也有新的剧本送来,我想认真选选。” 沈飞非已经知道她过去那么多年高产的原因了,想起她一部接一部拍片的辛苦就觉不忍。 “可以不用那么赶的,遇到喜欢的再拍。” 沈飞非语气自然:“我看那些大腕都这样,好几年才接一部,然后拿完一圈奖又继续休息。” 姜倚眠淡笑:“嗯,会试着慢下来。” 进到包间后,两人也不互相客套,按照各自喜好点了下午茶点。 姜倚眠主动为沈飞非倒了杯茶,郑重表达谢意。 “这次的事,我知道说再次感谢也不够。但这是我最想做的,沈阿姨,还请您一定要接受。” 沈飞非接过茶杯:“在电话里你就说很多次了。” 但她爽快喝了这杯茶。 “茶我喝了,你的谢意我也收了,以后不许动不动就说谢谢了。”她别有深意看着姜倚眠,“太客气,不行的。” 姜倚眠垂眸,抿了抿唇。 “我还有更该谢的人。” 沈飞非直接揭晓谜底:“我姐?” 姜倚眠点头。 “这还真不用,她不吃这套。” 姜倚眠抬眸,解释说:“这不是套路,我是真心实意想谢谢沈阿姨的。而且她送了那么多菜,我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 “你把那些菜都吃完,就是最好的表示了。” 姜倚眠习惯性摇了摇头。 沈飞非于心不忍,但又不想绕弯子。 “你是觉得自己不配?” “还是你觉得,非要回报点什么,才能安心收下这些?” 姜倚眠蹙眉,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知道宋俨辞家人不是那种索要回报的性子,要不然也不会养育出宋俨辞那样的品性。 第99章 而且或生医学的事发展到这地步,没人向她提过一句要求。 沈飞非重重叹了口气。 “倚眠,我们没有同情你,也不是可怜你。” 姜倚眠抬头,嘴角抿着。 “我们欣赏你,敬重你,更佩服你。” 姜倚眠心口起伏,又是一阵哽咽。她发现最近比以前爱哭很多,动不动就想落泪。这很不像她,但又控制不住。 沈飞非及时换了个话题:“俨辞还是没把我的保温袋送回来,你得好好说她。” 姜倚眠微微尴尬,替宋俨辞解释:“她最近拍戏比较忙,而且那个保温袋落在我家里。” 沈飞非一顿,这是她完全没想到的。宋俨辞那么拘谨本分的性格,竟然会把东西随意放别人家里? 除非…… 她欣慰笑起来:“那算了,就留给你们用吧。下次我买新的时候,顺便也给你们多买几个。家里,剧组,都能备着。” 姜倚眠本想说不用辛苦送饭的,但想起沈飞非说太客气不好,只得默许了。 两人又聊了会儿闲话,姜倚眠发现沈飞非对娱乐圈的八卦还挺感兴趣,主动问了好几个其他艺人。 她坦言:“我以前只顾着拍戏,和圈里的人不怎么来往,所以真不熟。” 沈飞非也不失望:“我就随口问问。” 她语重心长提了一嘴:“如果你往后还想继续干这行,适当经营点人脉也是必要的。不一定要交心,但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临走的时候,沈飞非从包里拿出一个不大的纸袋,搁在桌上推过来。 “这个你拿着。” 姜倚眠看见纸袋上没有商标,只有一行小字,是个她不认识的名字。 “济淮堂里面的老师傅,我家用了很多年的。这是按你的情况单独配的,有空泡着喝就行。” 姜倚眠没有立刻去拿,而是看着沈飞非。 沈飞非的表情很平常,像是递了一包普通的茶叶。 “你的体检报告我看过。老师傅说冬天喝这个比较对路,可以先试一个月看看。” 她说完就拿起自己的包:“别老谢。走了。” 姜倚眠拎起那个纸袋,不重。但她的心却被一阵一阵暖意包裹得无法跳动,好似千斤。 回到影视城时已经傍晚了。 姜倚眠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去了许绸那里。 许绸正在剪辑室里回看今天的成果,见她进来有些意外。 “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路过。”姜倚眠站到她身后,看了眼屏幕。 画面里正好是宋俨辞的一场戏。许绸今天拍了一组重场戏,是小喵在经历重大变故后独自面对的场景,台词不多,全靠表情和肢体。 许绸见她盯着屏幕看,主动把进度条拖回这场戏的开头。 “你看看这段!”许绸有点兴奋,“今天拍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是好的那种不对劲。” 姜倚眠安静看着。 画面里的宋俨辞站在一扇窗前,光打在她侧脸上。剧本上写的是角色在这里有一段内心挣扎,原本的处理方案是通过一系列微表情来传递。 但宋俨辞没有按方案走。 她站在窗前,什么表情都没做。就只是站着,眼神落在窗外某个不确定的地方。过了几秒,她低下头,伸手碰了一下窗台上的东西,是一只空杯子。 指尖碰到杯沿的时候,她的肩线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塌陷。不是垮下来,是松了一点点。 就这一点点,整场戏的情绪全出来了。 许绸把这段回放了一次,又回放了一次。 “你看到了吧?”她转头,表情像发现了宝贝,“这不是我教的,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学会的。她自己加的这个动作,但效果比原方案好太多了!” 姜倚眠当然看到了。 她不仅看到了那个肩线的塌陷,还看到了宋俨辞碰杯子时手指的角度,看到了她低头时睫毛投下的阴影,看到了那个“什么表情都没做”里面其实藏了多少东西。 这些,有一部分是她教的。但更多的,是宋俨辞自己悟出来的。 她想起自己刚出道的时候。 那时候没人教她。没有前辈带,没有人点拨。她在片场偷偷观察别人怎么演,回去以后对着镜子一遍一遍地练。 经典电影不知反复看了多少回,把每一个她觉得好的表演拆解到最小的单位。 她是这样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没有人看到过这个过程,因为她不让人看。所有人看到的,都是成品。然后大家都夸说:天赋好。 但她不觉得有落差。因为她曾给出去的那些,正在宋俨辞身上开花。 “许导。”姜倚眠忽然开口。 “嗯?” “她后面的戏,你自己盯就行了。” 许绸愣了一下。姜倚眠的意思是,不再场外指导了? “放心。”姜倚眠看着屏幕里定格的画面,嘴角弯了一下,“她可以的。”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快。 拍摄进入最后阶段,剧组上下都铆着一股劲,想把收尾的几场戏拍好。 许绸对品质的要求一直没降,但效率明显提上来了,因为演员们的状态都在最好的时候。 姜倚眠和宋俨辞的对手戏越来越默契,有时候许绸甚至觉得自己在片场多余。她俩一对眼神就知道对方要怎么走,连走位都不用提前练。 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能看到呼出的白气,片场的工作人员开始穿上厚外套。古晨晨给姜倚眠备的衣服也从薄风衣换成了毛呢大衣。 宋俨辞有一天下戏回来,裹着围巾进门,鼻尖冻得红红的。 姜倚眠递给她一杯水。 “京市的冬天就是这样。”宋俨辞捧着杯子,“你习惯了吗?” “还行。” 窗外的银杏叶已经掉得差不多了,枝丫光秃秃的,天空灰蒙蒙一片。天气预报说今年的初雪可能会迟,但气温已经跌到零度附近了。 杀青的日子也一天天近了。 剧组里开始弥漫起一种微妙的离愁。每杀一个演员的青,都要合影、拥抱、说几句漂亮话。有人是真舍不得,有人是走个过场,但不管哪种,气氛确实和前些日子不一样了。 陆续有人开始去找主演们签名。 虽然姜倚眠最受欢迎,但也有不少人主动去找宋俨辞。有人半开玩笑说让她们一起签,说将来这部剧火了,这可是超贵荧幕cp签名。 宋俨辞被围在人群里一个一个认真签,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没拒绝。 姜倚眠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有人注意到她,赶紧招呼:“姜老师也在!能不能也签一个?” 她走过去,和宋俨辞并肩,先后在同一张纸上签了名。 工作人员如获至宝。接着便有更多人挤过来要她俩的共同签名。 等这拨人终于散了,宋俨辞才跟着姜倚眠回了房间。 “今天好多人来找我签名。”她把外套脱了挂好,语气里还带着余兴,“我都没想到。” “因为你值得。” 宋俨辞走到沙发旁,贴着她坐下来。 “你今天给好多人to签啊,每一个都写了好多。”她往姜倚眠身上靠了靠,“害我都排不上队。” 姜倚眠被她这说法逗笑了。她去找来自己的钱包。 宋俨辞在《如愿》剧组那会儿就见过。 她想起离组那天姜倚眠也给她写了to签,而且还主动要了她的签名。 当时她还在心里许愿,说希望将来有一天能换成另外三个字送给姜倚眠。可现在真有这样的身份了,她反而脸红起来,想着,要不先用说的? 面前出现一张折好的纸。打断了宋俨辞羞涩的酝酿。 她接过来:“这是什么?” “排不上队没也关系。”姜倚眠语气淡淡的,“你有专属的。” 宋俨辞乐了。原来姜倚眠提前签好了,她那小小的占有欲爆发被成功安抚。 她笑吟吟展开那张纸:“我现在一点也不羡慕那些人了,我啊……” 声音忽然断了。 纸上的字不多,就六个。 笔迹和以往的签名完全不同,写的也不是姜倚眠。 从字迹看,写得很慢,却一笔一划都用了力。 姜拾宁,在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宋俨辞盯着那六个字, 看了许久。 不是姜倚眠。是姜拾宁。 不是我爱你,是在爱你。宋俨辞好似一下子从这行字里,看到了跨越时光的邀约。 她转头看姜倚眠,却只看到她完美的侧脸。她的脸颊比拍《如愿》那会儿挂上了点肉, 但许导说上镜效果很好, 完全不用担心。 宋俨辞看见她耳尖上那一小片泛红的薄皮,心动加倍。 她用指腹按着纸面上的折痕, 轻轻来回抚着。然后她又把姜倚眠的手拿过来, 十指扣进去,很用力。 第100章 姜倚眠终于转过头。 四目相对的时候,宋俨辞笑意渐深。眼眶也开始湿了, 心里的感觉挺复杂。 “我一直没敢当你的面提这个名字。”宋俨辞说着, 下意识又抚了抚那张纸。 “我不确定, 你到底还愿不愿意记得做姜拾宁的时候。” 姜倚眠更加用力地扣紧她的手。 “记得第一次叫你倚眠的时候, 你当时看了我很久。”宋俨辞恍然, “我以为你是不乐意,又或是不习惯。后来你说可以的,然后你又说,其实有比倚眠更好听的名字。” 她摇摇头:“我却坚持说, 世界上最好听的就是倚眠。” 姜倚眠弯唇,笑着听她继续说。 宋俨辞看向姜倚眠的眼睛:“我没撒谎,在当时我确实这么想的。无论你用哪一个名字, 在我心里,你都是最好的。” 宋俨辞把她们握着的手放到自己腿上:“我喜欢你。从第一次看你拍戏的时候就被你吸引了,根本就错不开眼。” 姜倚眠的睫毛颤了一下。 “后来我知道了那叫钟情, 又没机会说。每次我想开口,你都会打断, 或者转移话题,或者让我回去。”她笑了笑,带了一点往日的委屈。 “后来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说不说好像不那么重要了。” 宋俨辞靠过去,轻轻抵在她额上:“结果你抢先了。” 姜倚眠揪住宋俨辞的领口,温柔把她拉近。 她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本来就该我来说的,我答应过你的……” 宋俨辞没让她说完,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过去的都不一样。 它包含了过去一切的悸动和亲密,又裹着比过去更笃信的落定。 姜倚眠被吻得往后仰了一点,手从衣领移到她脑后,紧紧抱住。 她们唇贴着唇,笑意从嘴角渗进对方的呼吸里。 好久才分开。 “宋俨辞她,爱你很久了。” 语气很轻,很慢,像是用尽了全部的温柔和郑重,才从舌尖上送出这句话。 姜倚眠的睫毛在发颤,眼底泛起一层水光。 她勾着宋俨辞的脖子,再度和她贴近。 宋俨辞一路细密的吻像是在铺路,没有遗漏任何一处,直到停在她后颈的腺体上。 苦艾酒的香气浓烈而狂热,比任何一次都坦荡。 宋俨辞的标记齿缓缓刺入,姜倚眠呼吸骤然加重,掐在宋俨辞背上的手指深深陷下去。 冷杉和苦艾酒的气息碰撞、纠缠、最终融为一体。 宋俨辞抱着她,贴着她的耳朵,把无限深情都灌进去。她品着苦艾酒香,一遍一遍亲昵叫着:“拾宁。” 姜倚眠闭着眼,拉着她的手,告诉她临时标记已是过去式。 这晚,宋俨辞彻底醉了。 ** 杀青那天,京市忽然刮起了大风。 许绸拍完最后一个镜头,在监视器前坐了好一阵才站起来。她摘下耳机的时候,手是抖的,不是因为冷,是兴奋还没退。 “杀青了!”她喊完这一声,整个片场才像是被解了冻,掌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简蔺歆专程赶来,站在角落里看完了最后一场戏。 剧组的人陆续围过来,拍照的拍照,道别的道别。有人拉着宋俨辞合影,有人追着姜倚眠说谢谢,还有人已经开始在群里发杀青照了。 柳雅年挨着古晨晨没去凑热闹,两人就在不远处看着还带着妆的宋俨辞和姜倚眠忙个不停。 柳雅年半是感慨半是吐槽:“这是七年里,我最不心疼的一次杀青。” 古晨晨笑她:“年姐,你这回可算是忍住了没哭。” 柳雅年咬牙切齿回怼她:“你敢说你没哭?” 古晨晨立马恢复ai状:“眠姐该喝水了。” 说完,她就拿着保温杯去找姜倚眠。 秦栀絮笑嘻嘻陪着姜倚眠卸妆,手边放着她常带着的医疗箱。 “按照惯例,杀青了得做一次检测,确保你还能坚持下去。” 她嘴上这么说,但动作堪比蜗牛,和以往杀青时如急诊室待命的状态判若两人。 姜倚眠配合地伸出手:“我现在这情况,还需要吗?” 别说过量的抚慰剂,这次拍摄《沉舟计划》,姜倚眠连制剂都没用过。宋俨辞就在身边,随时能给她补充完美信息素,要多少都管够。 她心情比以前好很多,沈飞非给的料理茶效果也不错,确实不需要等着被抢救。 秦栀絮走过场般检查完,笑意更深:“别怪我没提醒哦,完成深度标记后的第一个月会比较困乏嗜睡,你别安排太密集的工作。” 姜倚眠耳朵升温,深吸了口气。 过了好一阵,才道:“知道了。” 搬离影视城的那天,宋俨辞把两个人的行李都收拾好了。 东西比来的时候多了不少。有剧组送的杀青礼物,有工作人员们写的卡片,还有许绸塞给她的一个硬盘,说里面是她的演技开窍集锦。 两人的车一前一后从影视城大门驶出。宋俨辞坐在后面那辆车里,看着姜倚眠的车拐上主路,不自觉就笑起来。 今天去的还是同一个地方:姜倚眠的家。 或者说,她们的家。 到了以后,宋俨辞才发现客厅里多了一些东西。 茶几上摆着一个新的果盘,是她上次说挺好吃的那种口味。窗边的花瓶里插着乾花,颜色搭配是暖色调的。沙发上多了一条厚毯子,看材质不便宜。 “你什么时候买的?”宋俨辞觉得新鲜又好奇。 姜倚眠淡淡说:“就前阵子。” 宋俨辞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姜倚眠:“现在就买这么多,到时装修怎么办?” 姜倚眠被她抱得太紧,拍拍她手臂:“到时可以再买新的。” 宋俨辞第一次发现姜倚眠原来也是有购物欲的。 ** 京市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迟了一周。 天气预报连着报了好几天,每次都说“今晚可能有雪”,但每次都是空头支票。宋俨辞已经不抱希望了,姜倚眠更是无所谓,她一个不爱京市冬天的人,对初雪没什么执念。 可就是这天晚上,两人吃完饭决定出门走走的时候,天阴得特别沉。 她们都戴了口罩,裹得严严实实。姜倚眠的帽子压得很低,围巾把半张脸挡住了。宋俨辞在她旁边走着,时不时偏头看她一眼。 “你看路。”姜倚眠的声音被口罩和围巾捂得有些闷。 宋俨辞转回头,嘴角在口罩下面偷偷弯了一下。 街上人不少,大家都裹着厚衣服赶路。商场门口挂了灯,暖色的光洒在人行道上。 “对了。”姜倚眠随口说,“你小姨今早问我年夜饭的事。” 宋俨辞没吱声,怕打断她。 “你数学肯定比我好。多少双筷子,你来报吧。” 宋俨辞嘴角在口罩下面咧到最大。 又走了一段路,宋俨辞默默嘀咕初雪怎么还不来。她前两天在网上看到一句话,就等着下雪的时候说。 但今天的气氛也不错,干脆别再等了。 她轻轻叫了声:“拾宁。” 姜倚眠偏头看她。自从深度标记那天后,宋俨辞私下偶尔会这样叫她。每次听到还是会有一点不习惯,但也会有一点心动。 “你说,我的运气算不算很好?” “怎么忽然问这个?” “就是觉得吧,”宋俨辞故作轻松,“遇到你之前,我挺普通的。然后我转了专业,进了剧组,遇到了你。” 她看着姜倚眠:“但光凭运气还不够。” 宋俨辞开始进一步铺垫:“我还赢了很多竞争者,对吧。” 姜倚眠没有立刻回答。走了几步,才开口。 “没赢很多。”语气很淡,像在说今天风有点大。 宋俨辞愣了两秒,像是运算过程都对,但答案和自己预想的有出入。 姜倚眠依旧淡淡的:“你只赢过一个。” 宋俨辞的眉毛微微拧了起来,看着有点委屈。 不等她再问,姜倚眠云淡风轻地把答案说完了。 “死神。” 宋俨辞怔住,脚步也停了。 姜倚眠走了两步才发现身边没人了,转过身。 街灯照在宋俨辞脸上,口罩遮住了她大半表情,但露在外面的眼睛全变了。 姜倚眠看着她,没有解释,也没有说别想多了。 她就那么站着,安安静静地等。 宋俨辞还在原地,风从她身侧吹过,呼呼响。 但她听不到这些,也感受不到寒风凛冽,脑中闪过一段一段零碎回忆。那些画面不是按顺序来的,是一瞬间全涌过来的。 她随口问过姜倚眠,拍戏休息的时候喜欢干什么。姜倚眠摇头说没什么可做的。问她爱吃什么,她只说不挑食。问她最好吃的宵夜是什么,她说不知道。 第101章 宋俨辞当时觉得她敬业到像个苦行僧,后来又觉得是在敷衍自己。 过去她说等你有空我带你逛京市。那时姜倚眠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句到时再说吧。 还有柳雅年来还银行卡的那天,红着眼死活说不全的话。那时她以为是说血汗钱,没想到竟是遗产的意思。 难怪年姐当时憋成那样都说不出口,宋俨辞也说不出口,光是想想就心如刀割。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些“没什么可做的”,“到时再说吧”,不是一个病人的消极,是一个已经选好了终点的人在收拾行程。她不是在等死,她是在赴死。 而自己当时就站在她旁边,说着“以后我带你吃好吃的”,浑然不知自己说的每一个“以后”,都是姜倚眠未来里不存在的东西。 宋俨辞的手在发抖。她不敢再回想了。 惶然回过神,一眼就看到姜倚眠站在前面两步的地方。 那姿态太平静了。每次说出让人难以承受的事情后,她都是这样。不安抚,不靠近,只是等。 这一刻,宋俨辞全懂了。她不需要再去追问自己是如何抢赢死神的。 她用力咬了一下嘴唇,迈开步子,走过去。伸出手,攥紧了姜倚眠的手。 姜倚眠的手在她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把手指也收紧了。 两个人就这样站了一会儿。 周围是路人,是车声,是商场门口的音乐。 然后,宋俨辞轻轻拉了她一下,两人并肩继续往前走。 有东西落在了宋俨辞的袖子上,很小的一点白。她抬头,看到夜空里密密麻麻地飘下来细碎的光。 下雪了。 姜倚眠也抬头看了一眼。 宋俨辞看着她仰起头的侧脸。帽檐压着,口罩挡着,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截额头。雪粒落在她帽子上、肩上、还有睫毛上。 她忽然觉得,今晚准备的那句话不用说了。无论是否共赏雪,她们今生也会共白头的。 姜倚眠轻声开口:“你刚才是不是有话想说?” 宋俨辞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她攥紧了那只手:“该说的都说过了。” 姜倚眠没追问。她把步子放慢了一些,和宋俨辞走得更近了点。 雪越下越大。 街上的行人加快了脚步,有人撑伞,有人缩着脖子往室内跑。她们身边不断有人匆匆经过,带起一阵一阵的风。 有人从她们后方超越,擦肩而过的路人专注着手机,全程盯着屏幕上正在自动播放一段被标注为“独家爆料”的片场花絮。 画面里宋俨辞和姜倚眠穿着戏服站在片场的角落,一个在不停念叨着生理学公式,一个软软地靠在对方怀里忍俊不禁。 画质不算太清晰,但气氛骗不了人。 评论区已经炸了。 同向的路人走远,迎面而来的路人手机上又在播这一段。 马路对面有人打着电话,激动不已:“姐妹你看热搜了吗?我的天,姜倚眠跟那个新人alpha是真的吧!” 她越说越激动,压根不在乎雪有多大,更没空管身边经过的人多怪异看她。 “我早就说了让番不简单,你们非说是资源咖空降。来来来,今晚这顿饭,你们谁也别想溜,赶紧出来请客!” 那两个戴着口罩牵手同行的人,完全不知道网上的动静。 雪落在她们的头顶和肩上,一层一层地积起来,又被走路带起的微风轻轻拂掉,然后又落上新的一层。 她们走得很慢,走得很近。 雪,还在下。 作者有话说: 今晚应该还有一章番外就全部完结啦。 这是我的第一本完结文,很感激各位的支持和包容,下本见! 第78章 番外[番外] 今年的金枫奖颁奖礼增加了直播互动环节, 据说为了和同时举行的“网络达人年度大赏”抢观众。 姜倚眠意外输给禾咏姿的那年,正因为不是直播而导致消息隔了几个小时才正式在全网传开。姜倚眠的粉丝冲在最前面,质疑评委不公,路人观众也对姜倚眠落败颇为震惊。 姜倚眠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但不久后就宣布了退圈。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金枫奖组委会, 认为是其导致一名优秀的影后对事业失去了热情。 第二年,金枫奖的收视率极为惨淡。获奖名单公布后, 浏览量也很凄凉。 今年, 组委会换了一批人。参赛影片刚截止报名,就立即把名单完整公布,且强调绝不弄虚作假, 邀请网友们同步欣赏颁奖礼。 姜倚眠主演的《如愿》, 在名单中很吸睛。 将会角逐最佳影片, 最佳导演等六大奖项, 其中最受关注的, 就是最佳女主角的竞争。 这是姜倚眠退圈复出后的首部作品,又因为临时改了档期提前上映,那时不少人都只是持观望态度。 《如愿》的口碑在上映后持续发酵,票房远超预期。加上没有曲傲廉那种人背地里做手脚, 姜倚眠凭借这部复出之作轻松碾压所有同期对手。 今晚的金枫奖,很多人都不好奇到底谁会得奖,而是抱着来弥补遗憾的心来的。 大家都想看那个实至名归的影后, 站在舞台中央,举起早就该属于她的奖杯。 柳雅年陪姜倚眠走红毯的时候,心态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以前每次出席大型活动, 柳雅年都提着一口气。担心姜倚眠身体撑不住,担心她在人群里被alpha的信息素刺激到, 担心媒体挑事儿非要刺激人。 现在这些担心消失了一大半。 姜倚眠的身体虽然还需要漫长的调理周期,但她有了稳定且强大的alpha,已经闻不到其他干扰了。 那些资质平庸的alpha们,再怎么释放信息素也根本打不过宋俨辞那s级无瑕的冷杉味,只会自取其辱。 姜倚眠今晚穿了一件黑色长裙,妆容简约,头发只是简单地拢到一侧。她不需要盛装来证明什么,站在那里本身就已经是答案。 走红毯时的采访环节,姜倚眠是公认的最难沟通艺人。这次她却罕见地噙笑在镜头前跟两位主持人聊了几分钟。 不仅现场的影迷惊了,守着看直播的观众也惊了。这还是那个冷着脸像被迫加班的姜倚眠吗? 典礼进行到后半段,最佳女主角的奖项即将揭晓。 为了避免观众想起之前的不愉快,这次颁奖嘉宾邀请的是获得过终身成就奖的影坛前辈,公认的实力派。而跟禾咏姿同公司的袁素迎,今晚没来。 她不仅缺席了颁奖礼,也缺席了金枫奖的竞争。她没有入围任何提名,曲傲廉什么动作都没做。 揭晓答案之前,姜倚眠坐在座位上表情很淡定。镜头一遍遍扫过几位入围者的时候,就属她每次表情都一样。 柳雅年在旁边反而坐不住,一直在调整坐姿。 “倚眠,你紧张吗?”柳雅年小声问。 “不。” “我替你紧张。” 姜倚眠侧头看了她一眼,弯了弯唇。 不紧张是真的。上一次金枫奖的时候她也不紧张。但那时她是没感觉,不在乎。 今天不一样。因为她知道,自己能拿。 当姜倚眠三个字被激动念出来的时候,全场掌声雷动。 姜倚眠优雅起身,柳雅年终于没忍住,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她用力抱着姜倚眠,还拍拍她的后背。 姜倚眠得过许许许多的奖,分量比金枫更重的也不少。她和柳雅年紧密相拥的画面让不少人意外,很像第一次获奖时才会有的激动。 不过大家很快了然,毕竟之前莫名其妙输过一次。这口气总算出了,是该激动的。 姜倚眠缓步走上台,接过奖杯。灯光很亮,台下是密密麻麻的脸。 她站在话筒前,没有立刻开口。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奖杯,握在手里,郑重对待。 主持人站在旁边,几次举起话筒又放下,不确定能否插嘴。 姜倚眠领过很多次奖,但每次的获奖感言都十分简练。往往就面无表情说一两句话,甚至不给台下观众反应时间就下去了。 有人调侃说,演戏的那个是真姜倚眠,领奖的那个是替身,生怕多说两句会露馅所以拿了就溜。 今晚,大家也是这样想的。 然而姜倚眠沉默了挺久,这才开口。 她的语气和过去一样淡,嘴角多了点弧度:“听说金枫奖杯的造型很好看,今晚我拿到了,确实好看。” 台下静默了数秒,大概谁也没想到姜倚眠会说玩笑话。之后便响起笑声,和她在台上的笑意交相辉映。 她紧握着奖杯:“拍这部电影的时候,我没想过要拿奖。确切说,我当时对很多事都不在乎。” 姜倚眠又把奖杯看了一遍,这次笑意更明显了点。 “但有人说,电影会很好看,奖杯也很别致,不该什么都不在乎的。” 台下又响起一阵笑。 第102章 姜倚眠看向镜头,定了几秒,像在看更远的地方。 “谢谢大家对我的肯定和支持。以后我会更加努力,也会更加珍惜。” 旁边的主持人已经懵了,对稿子走流程的时候,每到姜倚眠这个环节都是预设略过的。因为姜影后不管得什么奖,都是一脸无所谓,比人家去路边吃麻辣烫还随意。 谁知姜倚眠今晚太给力,收视率瞬间飙升。导播一直在耳机里让主持人趁热打铁,把这波在线高峰稳住。 主持人凭借经验,临场发挥:“姜老师今晚的获奖感言让人惊喜,是因为这部电影让你有了特别深的感触?” 姜倚眠不是听不出主持人的用意,她没有冷脸,也没像过去那样置若罔闻。 她的笑里多出浅浅温柔:“因为有人让我觉得,生活可以是彩色的。” 主持人又懵了,姜倚眠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但是在线观看人数的猛增证明了效果奇佳。在场不少人想起了前阵子网上播放率极高的那段花絮。 姜倚眠和新人宋俨辞均未对此做出任何正式回应,但也没发否认声明, 当人们渐渐不再热议,今晚的颁奖礼上,正主竟然自己call back?! 颁奖礼上姜倚眠的片段开始被疯狂转发,那条当时冲上热搜引发热议的片场花絮又被翻了出来。 某视频站的有才人士开始了脑补剪辑,当晚就出现了大量二创。有人开始磕糖,有人却开始冲评论区,不愿意高冷偶像和一个新人绑定。 林知阅从头到尾都守着直播,也没看漏网上的其他消息。 在姜倚眠上台前,她和其他同担一样,积极踊跃发着各种弹幕,努力做着各种数据,连为偶像解释冷脸寡言的话术都准备好了。 然而今晚的姜倚眠,是那么的不一样。她是姜倚眠超级事业粉,也是唯粉,过去她自认是很了解姜倚眠的。 然而在校园里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偶像,她就发现眠眠和自己印象中并不完全一样。当时接触时间太短,她来不及观察更多的细节,因为当时她被另一件事震惊。 宋俨辞是从姜倚眠手里接过剧本的,所以网上那些质疑姜倚眠被迫让番,看不顺眼新人的传闻都是子虚乌有。 她也和其他同担一样,为偶像尽情发声。她不愿姜倚眠在事业上被迫让步,更不信宋俨辞是小人得志。 可当她第一次在网上看到那段片场花絮时,之前一直不敢想的事,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她的偶像和她的前任在一起了。这个组合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一记闷锤。 同担里有人接受不了,选择脱粉,有人甚至回踩。也有人选择力挺偶像,把一切罪责都怪在宋俨辞身上。 林知阅这次没有参与任何一次声讨,也没有参与任何发帖。她只是很迷茫,觉得这些年自己好像活在梦境里。 她曾经觉得自己很懂姜倚眠,也觉得很了解宋俨辞。那些年的追星、恋爱,好像都是隔着一层玻璃在自说自话。 她郁闷窒息过,也气急败坏过,但现在她想明白了。 她今晚看到了一个从没见过的姜倚眠。那是一个比以往鲜活无数倍的眠眠,是真正能把星辰都比下去的明眸璀璨。 追过那么多次的颁奖礼,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眠眠说以后,是那样真诚,那样满怀期待。 喜欢一个人,到底是让她按照自己的要求改变,还是喜欢她真实的样子? 林知阅反复观看那段获奖切片,最后打开了姜倚眠的超话。 “眠眠,恭喜你。以后的路,我们陪你走。” 颁奖礼结束后半个月,一段采访视频在网上走红。 不是姜倚眠的,是宋俨辞的。 《沉舟计划》在海外流媒体播出后反响超出预期,宋俨辞饰演的“小喵”很受欢迎,有几家外媒甚至把她列入了年度最值得关注的亚洲新面孔。 柳雅年替她接了一个专访,是国内一家比较有质感的文化杂志,不是那种八卦媒体。 采访在一间安静的茶馆里进行,宋俨辞穿得很简单,头发比拍戏时长了一点,眼镜也重新戴上了。 记者问了很多关于角色理解和表演方法的问题,宋俨辞回答得很认真,偶尔还会用物理学的类比来解释她对表演的理解。 “你提到了物理。”记者抓住了这个点,“你是从物理系转过来的,现在回头看,物理研究和表演研究有什么不同的感受吗?” 宋俨辞推了推眼镜,想了一会儿。 “表演研究能让我离一个人近一点。” 记者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八卦之心汹汹燃烧。然而宋俨辞点到即止,不再深入这个话题。 之后记者又问了一些她对日后表演发展的规划,宋俨辞却说她想停一停。 记者敏锐地追问:“你在考虑回到学术领域?” 宋俨辞只说了句:“我在认真想这件事。” 这段采访播出后,评论区的讨论分成了两派。一派觉得她大好前途怎么能放弃演艺事业,另一派觉得一个能把物理和表演都做好的人本身就很酷。 但真正被剪出来反复传播的,是采访最后的一段。 记者问:“最后一个问题。前段时间金枫奖颁奖礼上,姜倚眠老师在获奖感言里提到说‘有人让她觉得生活是彩色的。’网上很多人在猜测这句话和你有关,你怎么看?" 宋俨辞沉默几秒,然后低头笑了下。 是一种从心里冒出来的笑,是一种心有灵犀的赞许。耳尖的红隔着镜头都能看见。 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生活本来就该是色彩缤纷,又充满温暖的。”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下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