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向导匹配偏执宿敌后》 第1章 《冰山向导匹配偏执宿敌后》作者:闲字黎书【完结】 本书简介: 景绪川在塔教学的第五年,他的宿敌从前线归来了。 好消息是宿敌精神力混乱,没有向导进行梳理,他便会变成一个傻子。 坏消息是介于他在前线的战功,塔帮他匹配了一个伴侣。 而这个伴侣正是景绪川。 …… 景绪川无法拒绝,在新婚之时,他又看见那位久未谋面的宿敌。 那人依旧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外露,意气风发,丝毫不见精神力混乱的狼狈模样。 景绪川有些惋惜,作为宿敌,他并没有看见自己想要看的一幕。 不过没关系,那天晚上,他便如愿了。 被精神力触手束缚着的哨兵犹如疯狗,眼底满是热切的渴求。 景绪川并未动容,只是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冷笑道:“祁韶,多年未见,你倒是变了很多。” 变了什么呢?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 很久之后。 景绪川无意间看见了一份报告。 他与祁韶的匹配度,并不是最高的。 但匹配的对象却是他的哨兵暗中定下的。 景绪川拿着报告,回头去看那笑得得意,眼中却藏着情绪流转的哨兵。 对方顾左而言他,提及此事。 “景绪川,在这点上,我从来都没变过。” 向哨先婚后爱文学,伴有宿敌相爱相杀。同时私设如山。 内容标签: 强强 相爱相杀 星际 轻松 哨向 主角视角景绪川互动祁韶 一句话简介:不能同时是宿敌、爱人、医生和… 立意:抛去偏见看世界,拥抱美好人生 第1章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jiubiechon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 景绪川站在镜子面前,看着镜子中身着华贵礼服的自己。 作为一个朴素的教职人员,他还是第一次穿这么昂贵的衣服。 这件衣服还是上层拨款,给他用来参与结合仪式的。 对,他自己的。 想到这里,景绪川没忍住讥笑一声,让那张本就淡漠的脸更显生人勿进。 结合仪式对哨兵和向导极为重要,进行匹配结合之后,两人就是终生相伴的人,是世界上关系最亲近的两个人。 举行结合仪式的双方要么是并肩作战的战友,要么是两情相悦的恋人。 可惜,今天与景绪川结合的是个和他关系很不好的家伙。最常见面的几年两人总是针锋相对,一见面就觉得晦气。 磁场不合的两人并不适合在一起,在这个时代,也很少有强买强卖的情况,但这次有些特殊。 这人刚从前线回来,因孤身闯到敌军深处挟了人质,扭转战局,如今也从默默无闻之人成了炙手可热的新星。 但也因为此行太过惊险,祁韶的精神图景受到重创,正面临崩塌的危险。 精神图景可是他们的精神支持,无论是向导还是哨兵,这里一旦受损,就连基本生活自理都无法保证,和废人无疑。 虽说战争中伤亡在所难免,但祁韶确实有些特殊。 身为在暗中探查情报的潜行兵,不仅成了扭转战局的关键人物。 这离奇的经历堪比小说,传回来后足以让祁韶名声大噪。 为了保住这位大功臣,“塔”很快就为祁韶匹配了一位向导。可很不凑巧,这位向导就是景绪川。 换做几年前,两个人做梦都不会做这么可怕的,却没想到会因为“匹配度”被“塔”强制牵线。 但现实比梦境更加荒诞,在结果出来后,景绪川就曾被一位大人物召见。 明明都是些老狐狸,却单纯地相信与哨兵有不少旧怨的向导愿意出手相救,缝补千疮百孔的精神图景。 也不知道是想救人还是想害人。 “景先生,你准备好了吗?”门外的催促声又一次传来,“仪式马上要开始了。” 景绪川在更衣间里呆了很久,久到仪式即将开始,外面等待的人也急了。这一次的询问并没有之前的平静,语气里藏了几分忐忑不安,就像是在试探什么。 景绪川没有立即回答,那门后的人终于慌了,又敲了好几次门,像是最后的确认。 当事人眯着眼,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毫无提醒的意图。 直到那焦急的门外人没了耐心,直接输入密码打开房门,却发现他们想象中的逃婚惊吓并未发生。 景绪川就这么端坐在沙发上,身上穿得是合身定制的礼服,愈发衬得人身姿挺拔。 银框的眼镜后是一双平静的凤眸,那双眼眸似笑非笑地盯着来人,藏着几分戏谑,看透了所有难堪与紧张。 “你……你!”看见明显把他们当猴子耍的眼神,那人眉毛眼睛鼻子险些都拧巴在一起,简直比打翻的颜料盘还要精彩。 “你们这么着急,是担心我逃走?”景绪川扯了扯嘴角,将那些心思揭露了干净。 看来他们也知道光靠匹配度,并不能让哨兵与向导产生好感。 景绪川收敛了笑容:“不用担心,这是塔的安排,无论是和哪个哨兵结合,我都不会逃走。” “怎么会?”为首的人艰难的挤出一个笑脸,“景先生又不是那种激进派,自然会听从塔的安排。” “只是上面十分重视这一次结合仪式,又来了不少大人物,总归是要谨慎一点的。” “事关一位优秀哨兵的生命,我们都期盼这场仪式能够顺利进行。” 理由看上去很是合理,如果忽略一开始没能藏住的眼神,大概会更逼真些。 景绪川对此不置可否,他看着解释的人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扯了扯嘴角。 看来有些人是真怕自己这个匹配度高的向导临阵脱逃。但是他们有没有想过,不看好这次结合的,不止是自己? 按照某个人的性格,估计宁愿死了也不想和讨厌的人绑定在一起。 他淡然地喝了口茶,站起身,走到门口。 “走吧,结合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破坏的事情轮不到自己动手。 景绪川和祁韶的不合也什么秘密,他俩匹配度对上这事惊了不少人的下巴。 若不是祁韶如今精神力混乱,急需匹配度高的向导进一步疏导精神力,这两人这辈子都不可能举行结合仪式。 不过,和大多数人想的并不一样,景绪川从未想过逃婚,甚至,他还挺期待和祁韶见面的。 五年没见,听说那个人的精神力已经在崩溃边缘,没准在结合仪式的现场就会变成一个智力低下的傻子。 ……那或许是个很有趣的场景。 景绪川的唇角扬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凤眸眯起,藏着其中的暗芒。 怎么感觉这个人的心情不错啊…… 跟着景绪川,名为保护实为监视的人愈发疑惑——景绪川看上去怎么一点儿也不排斥,反而很开心? 他对景绪川的了解有限,上面给的资料说两人的关系很差,早些年每一次见面都充满火药味,谁也看不惯谁。 很难想象面前这个沉稳的男人会和别人吵架斗殴,甚至差点把帝都学院的机械操作室给弄炸了。 不过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年少轻狂,现在应该会沉稳很多。 总之,希望今天的结合仪式能够顺利举行吧。 不然,那边可不好交差。 景绪川径直往前走,而之后的那些人也是紧跟其后,将景绪川的后方包成了个摸不透分的半圆,真是一点儿退路也没有。 要不是走在景绪川前面实在不太好看,这半圆铁定要变成一个完整的圆。 堵得密不透风才算是万无一失。 但很快,众人发现这前头的路也不用拦着了。 “很久不见了。”轻佻的声音就这么落在景绪川的耳朵里,“景绪川。” “阿不,现在应该换个称呼……我的向导?” “我的”二字被刻意加重,愈发显得暧昧。 景绪川看向那阔别几年,却还能称得上熟悉的五官,稍稍皱了皱眉。 和上次见面时相比,那张脸少了那股肆意的嚣张,似乎是成熟了些。 但这份成熟依旧有限,那眼角眉梢里藏不住这人骨子里的傲慢与张狂。 且不说祁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光是这故作暧昧的样子也足够让他难受了。 “嗯。”景绪川随意应了一声,绕过了祁韶,继续向前走,就好像没见到这个人一样。 更没把祁韶当成即将要结合的哨兵。 “啧。” 虽然景绪川的反应在祁韶的预计内,但这一份无视也确实让他有些不爽。 他快步走上去,直接抓住了景绪川的手。 炙热的温度忽然袭来,又像是块无法挣脱的牛皮糖,就这么粘了上来。 “不和我一起走吗?” 祁韶的语气过于理所当然,就好像这人完全忘记过往的恩怨。 第2章 “你不会要抛下我吧?怎么会有向导在结合仪式这天冷落自己的哨兵呢?” “你好狠的心呀。” 景绪川没挣开对方的手——主要是哨兵的力气太大,自己没必要在这里陪祁韶玩扳手腕的幼稚游戏。 在祁韶看来,男人的神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似乎自己做任何事情都无法触动对方的情绪。 一直扬起的唇降了下去,祁韶也懒得维持笑意,抓着人就是往前走。 却也因此忽略了景绪川意味深长的眼神。 景绪川刚才瞥了祁韶一眼,这人精气神比几年前还要好一些,还有不少精力说肉麻话,丝毫看不出精神力混乱的端倪。 有点可惜,看上去活蹦乱跳的。 看来,祁韶的精神图景暂时还不会崩塌,距离他成为傻子还有一段时间。 作者有话说: ---------------------- 开文啦~ 第2章 仪式暂停 其实在雅兰斯战役前,祁韶并不是什么有名望的人物。 精神力为a级的哨兵并不多见,但在军营里也不算什么稀罕人物。 祁韶的运气也不太好,毕业后莫名其妙被安置在公认没前途“潜行部队”里,其实很难有什么晋升的空间。 但巧就巧在,祁韶以潜行兵的身份,潜入敌军深处,挟持了敌军首领扭转了战局,又阴差阳错地吸入雅兰斯的科技产物,让精神力跨级飞跃。 这经历足够传奇,也足够耀眼。 这新星足够炙热,而这匹配仪式又是“塔”的决定,上头有意促成,也是把所有能请的人物都请了过来。 一进门全是高傲昂贵的脑袋,晃得景绪川眼睛疼。 作为主人公,早在两人进场的时候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抛去某些因素,景绪川与祁韶站在一起还真算得上般配,一人冷淡沉着,一人张扬肆意,看似是磁铁的两极,毫不相干,但站在一起竟是十分和谐。 也有罕见的不清楚他俩恩怨的人,被这般配的假象迷惑,感慨着道:“匹配度还真是有些道理的,他们看上去多般配啊。” “而且景先生好像还是林赟女士的学生吧?她若是泉下知晓,自己儿子与得意门生相伴一生想来会十分欣慰。” 这话落在旁人的耳朵里就显得有些惊悚了。 说话的这位是一位常年守在偏远星球的将领,对主星的情况并不了解。 在他身边的人小声解释:“哎,还真没想到他们两个人的匹配度会这么高,但他们的性格也不合适啊。” “你是不知道他俩啊……那可真是冤家死对头,他们的事情可有的说呢。” “景绪川不是林赟女士的学生吗?他们怎么会关系不好?” “那也只是机会多,林赟再厉害也管不了自己儿子和学生吵架的事情吧?” “也就是接触得太多,那磁场不合,立场不同,才会互看不顺眼啊。” 旁人对这两人的恩怨也就是道听途说,其中半真半假并不能算完全正确,但作为流言之中的谈资也是足矣。 至少听了这些,先前还感慨一对佳人的宾客很快就变了脸色,轻叹一声,满是惋惜。 景绪川对这些窃窃私语并不在意,他和祁韶的关系不好是真的,也不算胡说。 底下的宾客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就算能把两人的矛盾悉数说出,也无法阻止这荒诞的仪式。 至于祁韶,他早就习惯了这场面,这步伐依旧自得,完全把那些话抛到脑后。 那薄唇上扬的弧度甚至还更明显了些,心情似乎不错,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和宿敌绑定一辈子的模样。 事出反常,景绪川却没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当着一个合格的木偶,静观事态的发展。 虽然关系不好,但景绪川还算了解祁韶,没有人能强迫他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这人肯定会弄些动静出来。 似有所感,祁韶的唇角勾起,狭长的眼眸眯起,藏匿了其中情绪。 他想,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大概是在景绪川意料之外的。 “嗷呜!”一只雪狼突然冒了出来,带着冷冽的寒气,直接闯到他们面前。 这是祁韶的精神体,一只西伯利亚狼。 哨兵的精神体多为凶猛的食肉动物,如今这只凶恶的狼出现在宾客大厅也并不会让人意外。 那灰白色的毛发肆意飞扬着,狼眸深邃凶戾,像极了他主人。 只是它的脖子上缠着一个极为突兀的红色盒子。 “麻烦了。”祁韶摸着狼头,顺势将狼脖子后的结打开,取下那红得鲜艳的盒子。 景绪川对那个盒子并不感兴趣,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他选择注视祁韶。 拿到盒子后,祁韶的嘴角便不像之前那样明显地上扬,如墨似的眉低低地压着,以至于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难得出现些许严肃认真。 “咔哒”一声,盒子打开,两枚闪烁着光芒的戒指。 戒指? 景绪川有些意外,不明白祁韶到底在想什么。 “手给我。”祁韶沉浸在自己的求婚游戏里,见景绪川不理他,就直接把那修长的手指抓了过来,强硬地将精美的戒指塞到了景绪川的无名指上。 塞好了这个还不够,他还把剩下的那个戒指递给景绪川,想要让他给自己戴上。 景绪川眯起眼,意识到自己预计的失误。 只是他的语气依旧算不上客气:“……你的精神混乱已经影响到你的行为了吗?” “我的行为有什么问题吗?”祁韶的眼睛稍稍瞪大了些,看上去惊讶又无辜,“这是我们的结合仪式,交换戒指不是很正常吗?” “还是说,我们一向听从塔的命令的老实人是想要反悔了?” 说话时,祁韶眉梢挑起,一如那语调轻样,一副恶意挑衅的模样。 这恶人模样自然落在了宾客的眼底——果然,期待依旧的针锋相对还是来了。 在场的有几个是为了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他们要看的是热闹,是好戏,是有怨人当场掐架。 是激将法? 景绪川冷笑一声,却是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下接过那枚戒指,攥在了手里。 这是打算继续流程继续了? 早就有人说景绪川是个循规蹈矩的老古板,只知道遵守“塔”安排的人,但没想到这人真是一点儿也不打算反抗。 可看着景绪川这样,祁韶的眼底却是露出了些许不满,嘴角的弧度也降了下来。 这一切,景绪川都看在眼底,他看着那疯狗的伪装一点点瓦解,变成了自己最为熟悉的那一面。 景绪川手里拿着那枚戒指,他瞥了一眼就把这枚戒指连同祁韶给自己无名指套上的那一枚,一同放回那个红色盒子里。 然后这红色的盒子就被丢到了吊灯上。 嘶!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所有人吓了一跳,紧接着他们齐齐看向了祁韶——景绪川这么不给面子,这人不会当场翻脸吧? “你总是糟蹋我惊喜准备,”祁韶的反应也是出乎意料,没有想象中的恼怒,“以前送你的玫瑰花也是这样被你丢了。” “真是过分,你一点儿也不知道要怜香惜玉。” “只有你认为那些是惊喜。”景绪川的语气淡淡,很难从这过于平静的话语里分析出他此时的心情。 “对我来说,那都是不必要的环节。” “哦?”听了这个答案,祁韶挑起眉,“那你觉得什么才是必要的环节?” “是我们的结合仪式还是……”他忽然凑到景绪川的耳边,压低着嗓音,“过程呢?” 这三个字被热气裹挟,迫不及待地钻进景绪川的耳朵里,带着诡异的暧昧,流连不返。 景绪川自是察觉出其中不对,正要后退一步,确实被拉住了手腕。 “那我们就省略掉那些没有必要的步骤吧。”祁韶忽然雀跃起来,那阴晴不定的模样,太适合去精神科瞧一瞧了。 景绪川下意识地想要嘲讽他,但哨兵的力量却已经抓着他往外走去。 “祁……”组织仪式的司仪想要拦着祁韶,却很快就被对方的声音打断了。 “我想我还是要遵循我向导的意思。” 两人就这般大大方方地离开,偌大的仪式就这么没了主角,宾客们面面相觑,还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不过……祁韶还真是不喜欢景绪川,和他结合,肯定只是为了那过高的匹配度,不然也不会连个仪式都不愿意参加。 这不,仪式都没能举行完,这俩人就去掐架了,只可惜他们无缘看之后的精彩画面了。 别人的议论与景绪川无关。 他很快就察觉到了祁韶带走自己的真正原因。 方才还张扬潇洒的哨兵脆弱地靠在墙边,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流下,沾湿了原本用发胶精心打理过的鬓角。 第3章 真是狼狈。 景绪川的唇角稍稍勾起,这是他今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当然,这份笑容里多少包含着些嘲讽。 “你现在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哈……还在看热闹?”祁韶的喘息声几乎盖过他说话的声音,他顺势靠在墙角,抬着眼睨着景绪川。 “还有,什么逃跑?我今天可没想过逃跑。” 虽然是这般弱势的模样,但景绪川知道,这只是表象。 凶狠的狼并没有精疲力竭,那双藏着暗芒的眼睛正眈眈地盯着自己的猎物,只要猎物有片刻的松懈,他就会用最后一丝力气将其捕获。 哪怕最后的结局是死亡,他也会拉着对方一起。 景绪川眯起眼,他不想再与这麻烦扯上联系。可祁韶并无逃走的想法,这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是有心无力,还是…… 他的手伸向祁韶,在扼住对方下巴前,被抓住了手腕。 祁韶虽然抓着景绪川的手,但力气不大,只要轻轻一甩就能挣脱。 “呀,好狠毒的心,”祁韶故意拉长着声音,听上去绵软无力,“就算关系不好,也不能要我的命吧?” 景绪川没有回应,他看着那双眼睛变得脆弱无害,仿若刚才的危险性都是错觉。 下一瞬,那张看似纯良的脸猛然凑近,贴在了景绪川的手心。 这是在干什么? 景绪川拧起眉,有些莫名其妙——祁韶是在示弱? 示弱这种事情发生在祁韶身上还真是罕见,景绪川总算是开了口:“撑不下去了?” “哈,被看出来了。”被戳穿的祁韶索性也不装了,直接瘫倒在了景绪川的身上。 好在景绪川作为向导也并不羸弱,身量与祁韶差不多,起码能当个完美的人形拐杖。 左肩上陡然传来的重量附着炽热的温度,烫得景绪川下意识皱起眉。 而这份炽热并不知足,顺着右肩,向心口蔓延,慢慢侵蚀着景绪川的体温。 “你一点都不打算掩盖你的目的。”景绪川冷声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选择接受?” 景绪川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祁韶成为伴侣,如今祁韶受精神力影响,脑子出了问题,做了这种决定,自己怎么可能被他拉下水? 推开了祁韶的脑袋,景绪川木着脸向前走——他无法逃避结合仪式,但绝不会和祁韶有再进一步的实质关系。 可就是这轻轻一推,之前还意气风发的哨兵竟一下子瘫软在地。 而原本跟在祁韶身后的雪狼也是和他主人一样,“砰”得一声倒在地上,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那倒在地上的哨兵缓缓抬起头,用那近乎惨白的脸色看着景绪川。 额角的汗水顺着祁韶的脸颊落在地上,滴答一声,忽而在干涸之地掀起涟漪。 他说:“好哥哥……就当帮个忙吧。”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协议达成 听到祁韶故意哑着嗓音说出的称呼,景绪想起了什么,神情恍惚。 可这一份恍惚并未持续太久,他直接抽回了手,无视这倒在地上的人,直接转身。 可他的步子才迈开一步,就被死死地拽住。 那力气大得还真不像是虚脱的模样。 “真见死不救啊?我以为我们的关系还没到这种地步。” “我并不会见死不救。”景绪川回头,看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语气里却听不出什么波动。 “只是觉得你这活蹦乱跳的模样,暂时不需要我帮忙。” 祁韶见景绪川这冷淡模样,眉眼间的温度似乎也淡了,可病痛到底不是伪装,苍白的脸色与流落的汗珠都算是证据。 即便无法勾起同情,但也不能算是全然无用。 虽然景绪川和祁韶的关系也算得上是水火不容,但再如何针锋相对,也不可能真看着这个人在这里疯掉。 现在这里是没人,但一会儿其余人追了过来,就会看见一个精神力完全失控的哨兵。 这种情况对谁都没好处。 于是,景绪川用精神力简单梳理了一番,虽然并未深入图景,但也能窥见那千疮百孔端倪。 拧着眉,景绪川收回精神力,再次睁开眼,他与祁韶两人已经被层层围住。 景绪川并不意外,他平静的目光扫过那些警惕的目光。 “以他的情况,结合仪式无法继续举行,如果你们还不想他精神力崩塌,就给我们一个安静的环境。” 那些人面面相觑,可最终还是采纳了景绪川的提议。 虽然这与计划并不一致,结合仪式莫名其妙地没了主角,但这总比主角在仪式上疯了好。 当然,有两人的恩怨前科在,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景绪川也是被包围着送了回去。 按他们的警惕性,如果不是向导疏导精神力需要密闭安静的环境,那景绪川的精神疏导可会有一群人围观。 只是,匆匆忙忙将两人送回住所,又紧急将这里包围起来的人不会想到,这一路都虚弱无比的祁韶,一进景绪川的家门就像是来了精神。 他抬起眼,那双眼中生出了几分调侃:“几年不见,你的心肠好像也没那么黑了。” 这语气轻松,哪还有刚才那半死不活的模样? 这人甚至左顾右盼,打量起景绪川的住所。 “你目前的职称就只能住这种地方?我们学校现在这么抠门了吗?” 这精力充沛的模样,真难想象这人几分钟前还因为精神力的折磨,几乎没了生息。 可景绪川知道自己做不到妙手回春,这么快“痊愈”的可能性也只有一个——某个人在演戏。 祁韶的演技不错,可这并不代表他想当独角戏演员。 见景绪川没反应,他看向那淡漠疏离的目光,嘴角的笑也随之消失。 “看到我没事,你好像并不开心?” “很正常,”景绪川颔首,如实回答,“你快死的时候我也并不伤心。” 这话可并不好听,可祁韶到底不一样。 闻言,他脸上的笑容又回来,嬉皮笑脸道:“我就喜欢你不开心。” 景绪川:“……” 正因为如此,他是真心希望祁韶能因为精神力错乱变成一个傻子。 傻了以后祁韶就不会这么让人讨厌,也不会和个疯子一样到处惹麻烦。 “哦~”祁韶盯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像是看透了那张冷淡面具下的一切情绪,“你是想等我被精神力折磨成傻子,这样就好把我当一条狗养在身边。” “哇,这算盘打得真响。” 景绪川冷笑:“宠物是可以寄养的,如果我是你的主人,我会选择精神病院。” 很难想象,平日里看着高冷,可也能算得上为人师表的景老师能说出这样的话。 但祁韶显然习惯了,他们的“交流”一向如此。如今他也只是摇了摇头,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还好我也是留了一手,不然可是要吃大亏了。” 这话刚落下,景绪川的耳边就掠过一段风声,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祁韶就朝他扑了过去。 “咚”得一声,两人双双倒在地上。 祁韶这招出其不意,之后的动作更是迅速,竟直接开始扒景绪川的衣服。 “我要霸王硬上弓。”他哼了一声,嘴角得意的勾起,“今天你和我的精神力必须结合到一起。” 景绪川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被人轻薄,对象还是祁韶,一直平静的表情终于有崩坏的痕迹。 那薄唇紧紧地抿着,几乎绷成了一条线。 祁韶知道他不开心,可谁会去考虑对头的心情?既然对方不在意自己的死活,那自己还有什么要考虑的? 景绪川的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丝毫不见之前一丝不苟的正经模样。 可和愈发凌乱的衣物相比,景绪川的神情却是缓缓恢复了常态。 虽然他因为祁韶的行为犯恶心,但对此也不算意外。 早在之前,景绪川就摸清楚了祁韶的精神状态,没有哪个正常的哨兵能把自己的精神图景弄得如此糟糕。 所以,进屋的一瞬间,祁韶就在伪装,伪装成正常的模样,好让景绪川放松警惕。 毕竟两个人之间本就不信任,即便怀疑很容易滋生,只要景绪川动摇一瞬,祁韶就能得到机会。 可无论如何,景绪川都不打算与祁韶结合,但如今掌握主动权的人似乎不这么想。 也许精神力的承受力已经到达极限,不然一向心高气傲的祁韶,不会病急求医到景绪川身上。 和自己结合?几年前的祁韶估计想到这种可能性就会半夜做噩梦。 当然,自己也差不多。 “别发疯。”景绪川伸手拍向那朝他凑过来狗头,想要疏导这乱成一团的精神力,却反被咬了一口。 随着刚才的动作,哨兵像是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原本清亮的瞳孔中出现了一抹血色,他死死地抓住了景绪川的手腕,怎么都不肯放手。 第4章 “就这种治标不治本的方法也要拿出来糊弄我?” “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那还真是得寸进尺。”景绪川轻轻扯了下嘴角,意味不明地笑了。 虽然如今的哨兵已经发了狂,完全不知道收敛自己的力气,只知道将自己的混乱失控的精神力释放出来,如狂风般向景绪川袭去。 但事实上他也只是强弩之末,看似厉害,却无法让眼前的向导屈服。 景绪川的精神力如浩瀚的大海,仍由狂风吹拂,最多也就是掀起转瞬即逝的浪涛。 很快,杂乱无章的精神力就被制服,一下子就没了那虚张声势的劲儿。 而景绪川的精神力化成触手,将那肆意妄为的两只爪子捆起来。 “你……”祁韶的嗓音已然沙哑。 来源于高匹配度向导的精神力足以让他最后的理智崩塌。此时,祁韶恐怕认不出眼前的向导是谁。 “帮帮我……” 示弱的语气在某人身上也确实罕见,要是熟悉祁韶性格的人听见,怕是会吓得三天吃不下饭,但景绪川却毫无反应。 他暂时解决了这最大的麻烦,打算先仔细地整理了下被弄乱的衣物。 呼吸声越来越急促了,祁韶像是一只困兽,猩红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景绪川——即便没有反抗的力气,他依旧想捕捉这只猎物。 景绪川终于整理好自己的着装,目光这才缓缓落到祁韶身上。 “这样顺眼多了,”他轻嗤一声,伸手抓住祁韶的下巴,与那猩红的眼对视,“被精神力控制的疯狗。” 疯狗不太喜欢这个词,反咬着景绪川的虎口,尖锐的虎牙不知收敛,咬出了一股血腥味。 疼痛刺激着神经,可向导并无反应,他低眸瞧着失了神的哨兵,看着对方舔舐着血液,像是想从温热的血液里汲取最原始的祈求。 “这么多年,祁韶,你好像变了不少。”向导忽然低语,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如今的祁韶大概是听不懂的,他从血液中感受到了向导的接近,心情似乎平稳了些,猩红的血丝也淡了不少。 但景绪川并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 他仍旧觉得祁韶的精神图景崩塌是最好的结果。自己最多就是多养一个傻子,却能少了很多麻烦。 所以,他不仅不打算结合,也不打算帮祁韶疏导精神力。 景绪川什么都不打算做。 至于怎么和外面的人交差?景绪川的心里有一百多种说辞,自然不怕后果。 “你留的底牌没有用,”景绪川终于收回自己被咬得莫鲜血淋漓的手,面色如常地提醒,“不要反抗了。” “景绪川……” 许是救命稻草的撤离刺激了祁韶,那人又获得了短暂的清醒。 “哈?你以为刚才的那个是我的底牌?”他哼了一声,却咬着牙,压住那愈发混乱的思绪。 他靠近景绪川的耳边,低语了什么。 当听清那些话后,景绪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说:“你不好奇我潜入雅兰斯,找到了什么吗?” 紧急的情况并不适合反问句,于是祁韶又自说自话地给出答案。 “哈,就是你最感兴趣的,那被称为伊莉丝计划的研究,这可是我花了半条命才得到的情报。” 景绪川稍稍抬起眉,不可否认,祁韶的“底牌”确实让他改变了主意。 “伊莉丝计划”的命名起源于一位传奇哨兵女士,这一位哨兵的精神力格外强大,甚至完全不需要向导的精神疏导。 那时有无数哨兵想向她学习,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而那位哨兵能脱离向导帮助完美控制自己精神力的方法也成了未解之谜。 如今向导的数量愈发稀缺,为了保证哨兵的安全,雅兰斯星球率先开始了研究。 作为学术研究人员,景绪川对此很感兴趣。 不过,景绪川也没有听说伊莉丝计划泄漏的风声。 也许……祁韶藏的可不止是一手。 “哦?”景绪川的态度松动,嘴上却不漏风声,“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要是假的,我下次精神力混乱还能拿这方法骗你?景绪川……你可不是这么好骗的人。” 祁韶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强撑着说了这么长一段话,便止不住地喘气,那汗珠如雨水般落下。 这时候,景绪川发现自己攥着的一角衬衣早已浸湿,温热而潮湿的触感过于黏腻,流连于微凉的掌心。 景绪川没有再说什么,那疏离而冷淡的精神力慢慢移动,一点点靠近哨兵那失去风光的精神图景。 他叹了口气,额头轻轻抵着祁韶的额头,温暖柔和的力量满满包裹住那残破的图景,慢慢修复。 不知何时起,一只雪鸮悄无声息地落在床头,歪了歪头,注视着那正痛苦低吟的狼。 那浅色的瞳孔里很难看出什么情绪,雪鸮的脑袋缓缓地转了转,最后却还是扇动了翅膀。 它落在了狼的身侧,狠狠地叼走雪狼脑袋上的一簇毛。 作者有话说: ---------------------- 这篇的小情侣和我之前基本的风味都不一样,不过我本质还是爱纯爱的(≧w≦) 第4章 八卦时刻 “有问题可以举手提问。” 景绪川看着底下满是好奇的眼神,暂停了授课内容,放下了手里的书本。 “不过我只会回答和课本有关的话题。” 前一句话还让底下的学生们眼前一亮,而后一句却是一下子熄灭了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 可是,他们真的很好奇啊! 祁韶的名声如今也算是响彻了整个星球,青春期的学生正是对英雄感兴趣的时候。 从无名之人忽然名声鹊起——这不是小说里面才能出现的情节吗? 加上太多的滤镜,没经过实战的学生自然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英雄人物满是崇拜。 最巧合的是……他们的老师居然就是这位英雄的向导,这是多难得的机会啊。 只可惜他们的老师太过高冷,完全无视学生们探究的眼神,怎么问都问不出个所以然。 可即便景绪川拒绝了回答问题,但底下的学生依旧睁着好奇的大眼睛,一看就没有上课的心思。 景绪川难得有些头疼——因为生活节奏的打乱。 除了这些好奇心过剩的学生,还有那些围在自己家门口的警卫。 虽然昨天是景绪川的结合仪式,但作为一位没有请假调课的教师,他也得早起上课。但一出门,那些看守的警卫就拦住了景绪川的去路。 只是一眼,没有结合的事实就暴露在他们面前。 “向导先生,您的职责似乎并没有履行。”为首的警卫如鹰隼般地目光落在景绪川的身上,其中那审视的不善太过于明显。 景绪川认出了这人。 周路,是如今大执政官的孙子,现任某个执行队的队长。 没想到自己和祁韶的那点事情还能把这位权贵子弟招来。 那些人对“塔”的提议如此听从?他察觉到结合事件并没有那么简单。 但解决眼前的事件并不算困难。 景绪川早就想好了解决的对策,将一切的责任都推到那个现在还在呼呼大睡的人身上。 “祁韶并不愿意,”景绪川平静道,“帮他缓解精神力的困境已经是我能达到的极限。” “我记得周队长和祁韶似乎是同届的,应该听说过我们的情况。” 周路盯着景绪川,似乎想要从中看出说谎的痕迹,但很遗憾,那张脸太过平静,像是一方古井,与波澜无缘。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还请各位让一下,”景绪川不打算在这里耗费太长时间,“距离第一节课开始只有十分钟了。” 由于多年前的刻板印象,周路相信了景绪川的话,认为祁韶才是最该被追责的那一位。 但出于保险起见,景绪川是被一群人“押解”去学院的,这兴师动众的行为无疑是火上浇油,弄得本就好奇的学生们愈发心痒难耐。 在这种情况下,书本的知识无法进入大脑,景绪川并不喜欢无意义的事。 在打消学生好奇心之前,并无授课的必要。 “比起学习知识,你们似乎更想站起来说些什么。” 景绪川放了下手中的教具,身后的屏幕变化,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题目: 请阐述精神力压制与疏导间的联系。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这个问题进行讨论吧。” 压制和疏导? 选修这门课的学生大多是向导,对这两个词并不陌生。 精神力压制是向导的攻击方式,而精神力的疏导则是他们帮助哨兵缓解精神力痛苦的手段。 这不是相反的两个词吗?怎么能联系到一起去的? 在景绪川的眼里,底下的学生一下子苦了脸,小声地和左右交流起来,虽然有想法,却也不太敢在景绪川面前乱说。 第5章 毕竟他们的景教授太严肃了,就算说错了也没有责怪,但那张威严的冷脸还是有些吓人。 学生们的为难表情尽数落在景绪川的眼底,他并不惊讶,毕竟作为老师自然清楚学生的水平。 但疑问产生思辩,光是思考的过程也比八卦有价值。 景绪川象征性地点了几位站起来支支吾吾的学生,换来了学生大脑的高速运转。 也算是引以为戒,让这些学生知道,不要在课堂上聊无关的话题。 但这讨论才进行到一半,捣乱的人就就出现了。 “景老师,这道题我来回答。” 景绪川是看着祁韶进教室的,见他还没坐好就贸然举手回答问题,眉心微皱。 ……麻烦又来了。 学生们可不知道其中曲折,听到这位勇士的声音,他们的眼睛也亮了——是谁的学识如此渊博?是谁的胆识如此过人? 要是能回答正确,可就是从不苟言笑的冰山教授的手下拯救了一个教室的英雄! 怀着敬仰与好奇的心情,他们回头了,可这一回头,他们却看见一张完全陌生的人脸。 那张脸长得甚是好看,是那种浓烈张扬,宛如一团烈火的热烈——这么惹眼的人,以前就算一句话也不说,也不至于完全没有印象。 仔细一看,不对,这人不是哨兵吗?报精神系课程的哨兵用手指都数得过来,这绝对不是其中一个。 课堂中也有权贵家的子弟,他们昨天才参加过宴席,虽然祁韶本人并未呆得太久,但那张脸实在醒目,见过一次就很难让人忘记。 “那就是祁韶啊!”他们压着激动地嗓音和同座交流,“我昨天还看见过他,准没错。” “啊啊啊啊!真的假的?他怎么来了?” “当然是真的,肯定是来听景教授的课!然后接人回家的,刚结合的哨兵肯定会更粘向导一点。” 班里的学生入学不过半月,不仅对景绪川的威名一无所知,也对过往的恩怨并没有太多了解。 在他们眼里,还是最近的一场战役更让人心驰神往。 在座的学生多是向导,他们的未来也许会上战场,也许会找个匹配度高的伴侣。 少年人对这件事的热情真是达到了让知识望尘莫及的高度。 景绪川对这不速之客并没有多余的情感,并没有学生臆想出来的喜悦,也没有祁韶所期待的不满。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祁韶,仿佛他与其余的学生并没有区别。 “你来说吧。” “从理论上来说,精神力的作用取决于向导使用精神力的方式,而这种方式与向导本人的想法有关。” 祁韶双手环胸,侃侃而谈,显然对这块领域颇有研究。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和几年前如出一辙,仿佛岁月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向导的潜意识的心境会作用于精神力,从而产生不同的效果。” “但按照我的个人看法,既然精神力有攻击性,哨兵对于向导的疏导也不会全然放心,就算有法律的保护……” 他语调一转,陡然压低几分。 “也有些没有道德感的向导,他们会选择在疏导时,对有仇怨的哨兵动些手脚。” “我说得对不对,景老师?” 说完,祁韶抬起眉,眼底是挑衅——这人看似在说讨论的话题,但在最后却是夹带了私心,意有所指。 对此指责,景绪川并无波动。 他不会在课堂上夹杂个人情绪,况且祁韶说的东西,只是不符合主流看法,并没有理论的的错误。 “很精彩的理论知识。”他客观地评价,“不过,后面的看法带有过于严重的个人情绪,我将进行纠正与补充……” 学生们也从听八卦的状态脱离,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态。 也有人恍然大悟,连忙记录笔记,看来是从中学到了什么。 虽然这些知识对学生略有些深奥,但就算是拓展一些课外知识了。 在课堂上能达到教学的效果就已经不错了,景绪川不太在意是什么途径。 按照道理,这节课应该顺利进行,但很可惜,祁韶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他不是景绪川的学生,对知识也没什么渴望,当然不会做笔记。 比起忙忙碌碌的学生,这人可就清闲多了,只需要撑在下巴,用意味不明地目光盯着讲台上的教师。 但这多少有些无聊了。 于是这人忽然站了身,不怀好意地笑了:“景老师,学了那么多深奥的知识,不应该让学生们放松一下吗?” “学生们也要汲取自己感兴趣的知识,不是吗?” 这话一出,刚熄灭的八卦之火又燃了起来,而且在祁韶的火上浇油下,越演越烈。 有祁韶在,这把火就不可能灭掉。 “可以,你来。”景绪川干脆把讲台让给了祁韶,自己则走了下去,坐在了学生座位的第一排。 他并不认为自己和祁韶的那些恩怨有什么好说的。 学生时期的恩怨在现在看来多少有些幼稚,但矛盾的根源一直存在,意味着他们注定不和。 景绪川不在意祁韶会怎么说,也不在意学生会怎么看——反正这个人不会说实话。 祁韶走上讲台,轻咳一声,试图压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但似乎没什么效果。 新上台的祁老师也不喜欢浪费时间,干脆笑得更张扬了。 他说:“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其实啊,你们景老师在学生时代就暗恋我了。” 底下的学生哗然,纷纷看向坐在第一排的景绪川——看不出来啊,这么高冷严肃的景老师居然还会搞暗恋。 景绪川:“……” 作者有话说: ---------------------- 祁韶:想到我接下来要说什么就很想笑() 第5章 胡说八道 景绪川能感受到祁韶一直在盯着自己。 大概是捕捉到了自己的情绪变化,讲台上的人很是得意,甚至朝自己眨了下眼睛。 作为当事人,甚至是受害人,景绪川不为所动,他静静地看着这人究竟想编出什么故事来。 两人的第一次相遇时确实年纪尚小,因为过于出众的天赋,景绪川七岁的时候就被祁韶的母亲收为学生。 当时的祁韶年纪也不大,陡然遇见一个疑似会分走母爱的同龄人,对景绪川的态度也算不上好。 小孩子表现不友好的方式无非那几种,景绪川虽然不会被这些小事影响,但也绝不可能对这人产生什么好感。 长大后,两人的关系也没能缓解,两人的性格与习惯天差地别,景绪川不愿和祁韶多接触,但祁韶却喜欢来找自己麻烦。 再后来……两人的关系因为一些事情愈发糟糕,几近降到冰点。 其中并无半点延生暧昧的地方。 所以,即便祁韶胡说八道,景绪川也不担心自己的学生会被误导。 只要出了这间教室,随便找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打听就能将误会解释清楚。 到时候难堪的是某个满口胡言的家伙。 祁韶当然知道自己说的这些很容易被戳穿,但这没有关系。 他在意的不是这些胡说会被什么人相信,他在意的是…… 就连景绪川自己都没有发现,在听到那句话时,那双一直平静,仿若从来没有情绪的眼睛,生出了片刻的波动。 只是那波动消失得太快,祁韶很难品出其中的情绪。 就像是初次品尝酒精,轻抿了一口只尝到了其中辛辣,但酒精的芬芳流连唇齿,让人忍不住多品尝几次,好分辨出辛辣之后的回甘。 祁韶想要知道景绪川那一瞬的波动到底是什么。 于是,他捏造的东西越发离谱,说的好像景绪川和他从来没有什么矛盾,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是彼此最亲近的人。 到了上学时期,景绪川甚至对祁韶展开了激烈的追求,手段不限于送花,送情书等一系列张扬手段。 景绪川有些听不下去了,凤眸微微眯起,流露几分危险的气息。 “哦?我们景老师也开始回忆往昔了?”讲台上的人没个正形,手撑在讲台上,笑眯眯地瞧着景绪川,并做出了邀请。 “你要不要上来讲讲?学生们都很好奇呢。” 学生确实很好奇,在英雄的滤镜下,他们对这故事深信不疑,完全没有脑子想一想景绪川会不会做出这种事。 “呵,”景绪川冷笑,“不用,我编故事的能力没有你强。” “多谢夸奖。” ——大概只有祁韶会把这种阴阳怪气当作是夸奖。 不过,他也没继续的心情了。 故事其实编得差不多,毕竟他和景绪川的旧日恩怨太多,再如何粉饰也是有限。 也是学生们涉世未深,又过于信任祁韶,才没能发现其中的不对。 不知何时,祁韶下了讲台,那张俊美的脸就这般挡住了他所有视线。 第6章 “景老师想什么呢?怎么这么入神?”祁韶语气戏谑,“刚才我说了好多次,你都没听见吗?” 景绪川从不否认这张脸的好看,但他并不习惯祁韶如今的行为。 虽然这人以前很嚣张不着调,但没有那么多闲工夫来恶心自己。 几年不见,景绪川觉得祁韶变化的地方有点多。 可能是在压抑的环境下太久,有点心理变态了。 ——叫自己老师?呵,五年前的祁韶可叫不出口。 景绪川皱眉,“你不是我的学生,不要这么叫。” 祁韶和自己并没有师生间的关系,这么叫多半出于某人的恶趣味。 可祁韶本人却是嘻嘻哈哈,完全无视了这个提议。 下课的时间到了,学生们带着课本,难得用留恋不舍的目光划过景绪川和祁韶的身影。 他们惋惜的不是知识传播的短暂,而是八卦深挖的不易。 但这八卦已经吃得够多了,他们得回去消化消化,再和没上这节课的同学分享一番。 很快,学生都离开了,景绪川那为数不多的教具也收拾地差不多了。 诺大的教室里就只剩下了吊儿郎当的一个人,那个人似笑非笑地歪着脑袋看着景绪川,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你今天的到来很引人注目。”景绪川如此评价。 “我知道啊,”祁韶很是得意地抬起脑袋,“我现在名声远扬,要是来的路上再张扬些,你的教室恐怕连一只蚂蚁都塞不下。” 经过精神疏导的哨兵恢复了往日的嚣张,那骄傲自恋的模样让景绪川缓缓移开目光。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会选择进入潜行部队,而且还坚持了五年。 也对,也许就是太压抑的精神环境,导致这人如今精神力不太稳定,恐怕再呆下去可能就要有病了。 “你的目的就是来炫耀自己影响力?”景绪川瞥了他一眼。 “当然不是。”祁韶从桌子上下来,“我当然是来看我的向导上课的。” “他们都说景老师……咳,说我的向导上课有股性冷淡的味道,特别帅。我就想来看看究竟有多帅。” 景绪川没回答,冷淡的眼眸就这么盯着对方。 “哎,开个玩笑而已。”祁韶以为景绪川生气了,啧了一声。 “周路不是好对付的人,你不知道他那看贼一样的眼神,明明不配合的人是你。” “某个人甩了那么大一口锅给我,总该给我点补偿吧?” 虽然这么说,但祁韶的周围并没有看管的警卫,或者说…… 连景绪川身边的看守也消失了。 “你们达成了什么协议?”景绪川不想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这就无可奉告了吧?”祁韶眨了眨眼,“景绪川,你只要知道我为了说服他,叫他别再让人跟着我们,废了多少唇舌就好。” “如果你实在觉得亏欠我,那完全可以用一次精神疏导进行交换,当然,如果用精神结合来交换那就更好了。” 出乎意料,这玩笑话般的提议居然没有被拒绝。 他沉思片刻道:“在你兑现上一次的承诺之前,我不会考虑你的任何交易。” “什么?”祁韶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景绪川,毕竟这反应可不在他的预料里——难不成对方很在意周路的事情? 想到这里,祁韶脸上的笑意淡了,嘴上却不忘得寸进尺:“也就是说精神力的结合也是可以作为交易选项的吗?” “用什么样的东西可以换到这个呢?” 景绪川没理他,径直朝门外走去。 他实践着刚才的那句话——在上一个承诺兑现前,不会与祁韶再谈论任何交易。 “哎,等等,”祁韶都快看不见景绪川的人影了,忙追了上去。 “你不是想知道我昨天说的事情吗?你不和我走,我们的交易该怎么进行呢?” “别到时候又说我没有契约精神,那可就是没道理了。” “……” 听到这句话,景绪川停下来脚步。 并不是他被祁韶说动了,而是他忽然开始思考。 ……祁韶以前有这么多话吗?精神力的影响并不包括嘴碎。 总不是在外面被人掉包了吧? 他想着,对上了那张笑得张扬明媚的面庞,又否决了这个想法。 ——世界上不会有比祁韶更让自己头疼的灵魂。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亲近缘由 祁韶可并不知道景绪川在想什么。 他见对方停下脚步,便觉得捏住了对方的什么把柄一样,嘴角立即升起了笑。 这会儿也不着急了,祁韶放慢了脚步,缓缓踱到景绪川的身边。 景绪川对这“故作姿态”的模样并无看法,静静地看着那人走到自己身边。 然后…… 看着对方很是坦然地握住了自己的手。 “你又有什么新想法了?”景绪川并未挣脱,但脸上的神情多出几分不悦。 如果祁韶不能给个满意的答复,自己会转头就走,绝不会再浪费时间。 “只是想给我们之后的交易加一点开胃小菜,作为添头。” 祁韶说着,行为却是更过分了,他的指尖滑过景绪川的指缝,轻轻撬开。 最终十指相扣。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说服周路的吗?很简单,我和他说了,我在追求你。” “许多年不见就结合,这太不浪漫了,我们需要磨合,”祁韶抓着景绪川的手晃了晃,“这就是磨合的过程。” “我们要做戏给周路他们看,这样他才不会派人跟踪我们。” 景绪川:“……” 他什么都没说,不一会儿,祁韶“嘶”了一声,连忙松开了景绪川的手。 “你怎么用精神力啊?卑鄙!”祁韶甩着酸麻的手,控诉道。 “你觉得他们是傻子?”景绪川冷笑,“你五年前对我是什么态度?你觉得周路会相信?” “你有什么目的可以直说,没有必要拐弯抹角。” 祁韶知道自己把景绪川惹毛了,眨了下眼睛,很是无辜地耸肩。 “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周路。” 说完这句,祁韶不再为自己做任何辩解,直接向前走去。 像是生气了。 景绪川:“……” 他没动,甚至考虑改方向回家——还有不少备课没写,不应该浪费时间。 一分钟后。 “哎呀,好吧,我承认我就是想和你多亲近亲近,毕竟我们也算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握个手怎么了?” 祁韶折返回来,很不要脸地握住了景绪川的手——依旧是十指紧扣。 景绪川很受不了他如今这和牛皮糖没区别的模样,可在他挣开之前,祁韶抢先道: “好了,不说其他的,我们还是快点过去吧,迟了可能就赶不上了。” 哨兵的力气哪是向导可以比的?景绪川没那么容易挣脱,可这一次他并没有用精神力。 或者说他本是想用的,只是精神力刚刚探出,他便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景绪川压低了眉眼,倒不是对祁韶有什么不满,而是…… 他的精神力感受到了几道窥视的目光。 于是,刚冒出的锋芒悄然消失,“身娇体弱”的向导就这般不情不愿地被哨兵带走了。 两人离开后,某一处角落。 “队长,他们的关系似乎真的不错,虽然吵了架,但现在牵着手离开了。” “录像也已经上传了,您请过目。” 另一边,周路看完了录像,眉头却是拧得更紧了,也不知是在头疼什么。 听那头一直没有回应,周路的下属也是不确定起来:“我们还要跟踪他们吗?” 对面又沉默了许久,久到差点让人以为最高级的通讯设备也会出现故障。 “队长……?” “不用了。”周路终于出了声。 景绪川感觉祁韶的心情大概是不错的。 如果祁韶的精神体在这个时候外放,那只狼估计都能把尾巴翘起来再晃出残影。 不过,景绪川并不太想让他开心太久。 刚才那藏在角落里的窥探已然消失。景绪川并不是傻子,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缘由。 他眯起眼睛,上下扫视着祁韶,再次松开了手。 昨天的祁韶就已经很奇怪了,但也可能是精神力不稳定的影响。可经过自己的疏导,这精神力在短期内都不会有问题。 那他现在这样又是因为哪里出问题了? 虽然多年不见,但景绪川并不觉得他们俩的关系会因为时间而缓和。 比起现在看似和善的笑容,景绪川倒宁愿这人和几年前一样,对自己臭着一张脸,仿佛随时想和自己打一架似的。 这样反倒正常些。 第7章 景绪川的行为让祁韶停下脚步,那人不解地回头,看了看景绪川,又看了看两人分开的手。 景绪川提醒他:“现在没人看了。” 祁韶眨了眨眼,很快就明白景绪川的意思。 可是他并无保持距离的自觉,反而自顾自地又抓住了景绪川的手腕。 “你怎么知道没人了?我的向导好像只有精神力a级,没有那么敏锐吧?”祁韶笑着,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调侃着。 说话时,他的笑容收敛了些,直勾勾盯着景绪川的模样与曾经几乎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似乎是看出了景绪川的疑惑,祁韶终于是给出了解释: “你觉得我变了?很正常吧?这么多年过去,又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人总是会变的。” 他轻描淡写地讲着原因。 “景绪川,以我们的匹配度你是我唯一的救星,我又不是什么白痴,既然想要活下去,那不就得讨好你吗?” “你应该知道,讨好我是没有用的。” 景绪川并不吃那一套,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要祁韶“恢复正常”。 以前的祁韶并不会因为这些去讨好别人,看来他这五年…… 景绪川收回视线,什么都没说。 祁韶怎么样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多管闲事容易遭人烦,景绪川并没有什么助人为乐的情节。 “真是心狠啊。”祁韶盯着那心肠比石头还硬的家伙,嘀咕一声,似是不满,又似乎藏着其他情绪。 “还好我有底牌。” 景绪川以为他说的底牌是“伊莉丝计划”,稍稍抬起眸,提醒他:“希望你这底牌能一直有效。” 精神力疏导只是缓解剂,治标不治本,也就是说,祁韶会一直需要自己。但景绪川并不觉得这一份底牌有那么长的有效期。 “那我们拭目以待。”祁韶忽然狡黠地笑了,“我对自己有信心。” 景绪川微微颔首——就目前来看,“伊莉丝计划”对他的吸引力确实还能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但,出乎意料,祁韶领着他出了学校,坐着星舰,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地点。 这块地方可谓是寸土寸金,每一栋别墅后可能就代表着一个势力,而眼前的这一栋有些特殊。 在很多年前,景绪川也是这儿的常客,即便多年没来,他还是记得这儿的一砖一瓦。 他没想到祁韶会带自己来这里。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你想知道的东西确实在这里。” 祁韶自然知道景绪川的怀疑,直接用指纹解开了铁门,打算拉着景绪川进门。 “虽然我潜入时确实是得到不少情报,但危急关头,我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回来。” “所以我只能把这些都交给我最信任的人。即便林磷对精神力什么的一窍不通,但他就是我唯一血缘上的亲人。” 景绪川一动不动,真是神奇,明明是个“娇弱”的向导,此时却是一动不动,无论哨兵怎么拉都无济于事。 对于一动不动的景绪川,祁韶反而来了兴致。 “说起来我们都快五年没来这里了,景绪川,你这样是不是近乡情怯?” 景绪川并未回答,那双眼中染上了淡淡阴霾,冷冷地瞧着祁韶。 “你故意的?” “这可是冤枉我了。”祁韶一听这话,显然很有意见。 “我除了林磷可没有什么信任的人了,而他又天天呆在这里搞研究,我除了把资料传送到这儿还能去哪?” 这倒是有理有据,可祁韶到底不是一个正经人,正经话才说到一半,他又开始了。 “要是换成现在,我肯定把资料传到你家,毕竟你才是我未来要共度一生的人。” “只可惜呀,要是某个人得了这些,肯定就不会救我了,只会放任我被精神力折磨,实在是没有良心。”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旧人旧景 对于祁韶的那些肉麻话,景绪川其实没有太多的反应——大概是在短时间内摄入太多已经让人脱敏了。 但,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怎么不说话了?总不是因为我的话开始反省自己了吧?”祁韶嘴上这么问着,可实际上眼底的笑意愈发明显。 ——他怎么会不知道景绪川这般反应的原因呢? 在与景绪川交易时,不,或许是更早的时候,祁韶就在期待这一刻。 多难得啊,他欣赏着景绪川的表情,嘴角的笑意几乎收不住了。 多好看的一张脸啊,平日里一直没什么表情可真是浪费。如今这错愕、这恼怒、这凝重的情绪混在一起,就像一盘打乱的颜料,多有趣啊。 当然,如果这情绪再浓烈些,再明显些,祁韶会更满足。 景绪川自然察觉到祁韶的视线,那盯着自己的目光太过于直接,浸满了某个人的恶劣心思。 没有再问什么,景绪川转头就走。 但祁韶早就猜到了他的想法,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即将消失在面前的衣袖。 “怎么了?是因为想起了自己以前说过的话?” 祁韶故意凑到了景绪川的耳边。 “是什么来着……” “哦对,是说你从此以后做的任何事情都和我们家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再是我母亲的学生?” “景绪川,我还以为你要去做多危险的事情呢。结果就是在学校里教教书。” “我看这断绝关系好像也没什么必要,这不就让你来和林磷道个歉,毕竟你现在名义上是我的向导,也没办法和林家脱离关系。” 呵,还真是个好算盘。 景绪川的心里已然做了决定——虽然祁韶的做法实在过分,但他说的确实没错,如今他和祁韶已经绑在一起,有这份关系在,以前做的那些倒是徒劳了。 “也行。”他回过头,却也不打算让这算计自己的人好过。 “哇,你轻点啊!”祁韶大呼小叫,很是夸张,“你这种乱用精神力欺负哨兵的向导除了我还有谁要啊!” 景绪川轻轻甩了甩自己的衣袖,像是甩掉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很是优雅。 他提醒祁韶:“你可以不要。” 祁韶还想再说什么,但景绪川不会理他了。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这间别墅,脸色难得沉重。在这熟悉却又许久未曾造访的地方,一些尘封的记忆难免涌上心头。 很多年前,祁韶与他的母亲一同住在这里。 作为学生,景绪川自然经常来这里拜访自己的老师,与祁韶的家人都算熟悉。 只是五年前,他单方面与林家断了联系,这件事闹得不大,但学术圈子的人基本都知道,以至于景绪川一开始的教学生涯并不算顺利。 一些老学究听说自己和祁韶结合的事情,气得都没来参与仪式——认为这种忘恩负义的人不应该再和林家人产生任何关系。 就算祁韶此人不姓林,又是学术界公认的庸才,那也不行。 可就如今的情况,那些老学究估计还要再气一段时间了。 景绪川没有说话,却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他长久的沉默却是让祁韶笑了,他再次牵住了景绪川的手,就仿佛两人真是最亲密无间的恋人。 “你在怕什么?林磷又不是什么可怕的人,他就算想打你我也会拦着的。” “之前答应你的东西也会给你,我是个言而有信的……” 这话还没说完,门就打开了。 门后站着的青年一脸复杂地看着两个人。大概是在门后站了许久,又透过电子眼看见了许多出乎意料的事情, 祁韶完全不尴尬,笑嘻嘻地打招呼:“舅舅,我们回来了。” 林磷听见这称呼,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刚才在门后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这人对自己直呼大名呢。 “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记得我是你舅舅?” 面前的青年正是祁韶的舅舅,虽说是差了一辈,但林磷也就比祁韶大了八九岁,某个没大没小的人,自然也不会老老实实叫他。 “今天情况特殊,算是见家长,总得正式一点。”祁韶嘻嘻笑着,没个正形。 他说完这句,目光又落回到景绪川的身上,似乎是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景绪川看着林磷,很是平静地叫了一声:“舅舅。” “别别别……”林磷听到这一声,没忍住打了一个寒颤,“搞得你俩真成一对似的,太可怕了。” “我们俩举行了结合仪式,怎么就不是一对儿了?”祁韶很是不满,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一点似乎很是执着。 “等你们精神力结合了再说吧。”林磷也不是傻子,他能感受到两人的精神力情况。 当然,这才是意料之中的事,要是这两人的精神力真相融了,那他反而要担心他俩是不是中了什么邪。 景绪川并无意见,顺口改了叫法。 第8章 “叫舅舅……”祁韶小声纠正,但很可惜,并没有人愿意采纳他的意见——主要是林磷有点膈应。 换做是五年前,林磷还是很愿意听景绪川叫自己一声舅舅的。无论什么原因,占着一个大辈分都是很爽的。 但现在不太一样。 五年前的事情对两人的关系还是有着不小影响,林磷到现在也不理解景绪川为什么突然要和他们家断绝关系,心中也难免有些怨怼。 如果不是祁韶的通讯,林磷可不会让景绪川进他们家门。但说实话,他并不明白祁韶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 等有机会再问问吧。 林磷瞥了一眼景绪川,心说待会儿一定要找个机会,单独和祁韶聊聊。 “别站门口了,直接进来吧。”他心中有了想法,只想赶紧把景绪川扔去搞研究。 多年不见,加上以前的一些事情,林磷也不太想和景绪川多交流。 景绪川察觉到这点,不过也没什么关系,他没有什么必要的话要和林磷说。 很久没踏进这间屋子了,在景绪川的记忆中,这屋子的装饰并不多,也没什么昂贵的摆设,只有必要的家居设备,与偌大的房屋也并不匹配。 但屋子整洁而温馨,算是景绪川青年时期为数不多的净土。 当然,净土的前提是祁韶不在家。 但现在看来,没了女主人后,这房屋也是大变样,原本干净整洁的白瓷砖都变了色,灰扑扑的,像是大半年没打扫过。 至于屋内的陈设,哪里还有半分整洁?东一块西一块,到处都是,像是几十年没打理过。 “清洁机器人送去维修了,没人打扫有点乱,你们自己找地方下脚,别踩到我的东西。”林磷倒是没有一点儿不好意思,理直气壮地展现着如今乱糟糟的屋子。 景绪川是不会说什么,但祁韶不一样,他一向没大没小,不懂什么是尊重长辈。 “机器人是坏了一年了?”祁韶一脸嫌弃,“这乱糟糟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留这一摊子给机器人处理,机器人收拾好估计又要报废,你自己不能整理下?” “这么大的房子,打理起来多麻烦。有这个时间,我都能多搞些研究了。” 林磷完美展现了什么是邋遢的单身男人——别看他外表人模狗样的,这背地里可是相当精彩。 “我姐当年不也是这样,只是家里有机器人打理,才不会很乱。” 他理所当然:“我们搞学术的人都这样。” 祁韶无情地戳穿对方:“别找借口,景绪川的家里就很干净,而且他家也没清洁机器人。” “你怎么知道他家没有?” “废话,我昨天晚上就住他家里,要是有早就看见了。” “……” 林磷突然哑住,他像是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两人的事,随后脸上的神情愈发诡异。 先是前边是还在嫌弃打量房间的祁韶,然后是后边一脸平静的景绪川。 “呃,你们……”林磷想说什么,却还是觉得什么都说不出口。他干脆转了话题,忽略那让他无法理解的关系转变。 “你们不是来查资料的吗?别废话了,等你们走了我还要做研究呢。” 景绪川并无意见,他的目的就只是这个,其他的闲聊并没有必要。 对于这里的杂乱,景绪川也没太多想法——他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林家人是什么性格,以前他也帮可怜的机器人收拾过不少次房间。 以及,别看祁韶刚才说的那么大义凛然,这人也不爱收拾东西。 连那只精神体也不是省油的灯,精力旺盛就拆家,麻烦得很。 景绪川太久没来过这里,即便这儿乱得一塌糊涂,但他还是可以从中找到过去的痕迹。 只是他并没有什么太多时间去缅怀过去。 很快,林磷带着他们来到了资料室。 “我对精神力领域没有什么研究,祁韶把东西传给我以后也没看过,直接放在资料室里了。” “你自己整理,我要去继续我的研究了。” “对了,祁韶你过来帮我个忙。”林磷说话像是在放鞭炮一样,一句句的,很明显就是在赶人。 就这样,他把景绪川赶去了资料室,又很是自然地叫走了满脸不情愿的祁韶。 景绪川看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林磷似乎并不知道祁韶给自己传了什么。 如果知道是伊莉丝计划,就不会是这个反应。 祁韶连林磷都瞒着,那人要是知道真相,估计会气晕过去。 而另一边,已经有些生气的林磷抱着胸,努力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 “你在外面呆了几年,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了?”林磷阴阳怪气,显然是意有所指。 “景绪川什么时候算外人了?”祁韶漫不经心,显然不吃那一套,“我和他关系最差的时候,都没这么想过。” “那是你!人家要是那么想,当初能在姐姐死后不久就和我们断了联系?” 林磷想起这事语气依旧愤懑,小声嘀咕道,“不过这几年他也没做什么研究,只能教教书,混的很一般。” 祁韶无语了:“……你眼里也就做研究了,你的脑子也和旧机甲一样完全生锈了吗?” “景绪川那种人,在做决定之前肯定已经想好了结果,他会做对自己无益的事情吗?” 祁韶在说这些的时候,神情是难得的严肃,一向挂在嘴边的笑容也是收了起来。 这样的他,不似平时吊儿郎当,看上去甚至有些危险。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他。”林磷不屑——他认为自己更了解景绪川一些。 至少他和景绪川以前的关系还算不错。 “我当然了解他,最了解对方的人本就应该是死对头。而不是半生不熟,只会聊研究的学术工具。” 祁韶的语气理所当然,换来的却是林磷不信的眼神。 “我还知道他断绝关系的原因呢。”祁韶扯了扯嘴角,算是对林磷的回应,是一种微妙的炫耀,“像他那种执拗的人,我今天不拉着他过来,有些结能在他心里一辈子。” 林磷听着这话只觉得莫名其妙,可他隐约觉得祁韶没有说谎,相反,他可能真的知道什么。 “你这话……景绪川当初离开林家到底是什么原因……喂,你和我说清楚!” 祁韶才不,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好,他可不打算把景绪川的秘密告诉别人。 “今天的解答环节就此结束,”祁韶笑了一下,似乎又变成之前那没正形的模样,“我要去找我的向导了。” “不是,你现在说话为什么那么恶心啊,就算是为了匹配度,你也有点拼命了。总不是真的想和他绑一辈子吧?” “等等,你为什么不否认我……?不是,你笑得好恶心。” 在林磷惊恐的目光下,祁韶满脸笑容地去找景绪川了。 关于精神力的解密,景绪川大概率不需要自己帮倒忙,但这东西好歹是自己找来的,无论如何都得去邀功,不然没良心的人总会忘记自己的功劳。 他忽然想起,之前景绪川并未完全否认“结合”也可以是交易的一环。 祁韶的嘴角勾起,很是自信——自己迟早会让景绪川心甘情愿地将此放在交易太平的一端。 作者有话说: ---------------------- 不太想把这章分开,所以昨天没有更新,其实是放一起了—— 以及,我把段评开啦,喜欢用的宝宝可以随意留评(=^▽^=) 第8章 刻意遗忘 景绪川并不关心外面的两人究竟在聊什么。 或者说,他们的聊天内容并不难猜,便也没有探知的兴趣。 这位心思深沉的向导有更在意的东西。 进入资料室,就不难找到此次的目标。 在闪烁着蓝光的仪器上,硕大的屏幕上正是一个密码框。 景绪川的神色沉了些。 林磷设了密码?是故意想给自己使绊子? ……还是他知道了什么? 景绪川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可能,直到他看见了一小行提示。 【密码没变哦:),忘记也别去问林磷,偷偷问我!】 【要是让他知道你忘记,会把你赶出门的——】 密码没变……?这提示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但密码是……?几乎是遵循本能,景绪川按下了几个按钮。 屏幕闪烁一下,代表密码正确。 景绪川的目光微沉,却也没迟疑,他并没有仔细去看那些出现的文字,也没有去辨别真伪。 如果祁韶有心在这资料里面作假,那也不是能在短时间内检查出来的。 而且现在景绪川确定林磷并不知道真相,为了减少麻烦,那肯定要早点离开。 这么想着,景绪川将这些文件拷贝下来,在等待的途中,他自然不会浪费宝贵的时间,顺带品读这一份极为珍贵的资料。 第9章 忽然,景绪川愣住了,眸光落在文件中的某处,眼神晦暗不明。 “我进来了——!” 祁韶进门的动静也不小,还没进门时就拉长着嗓音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可他刚进门,却发现景绪川已经站在他的面前,一副要离开的模样。 “你已经好了?”祁韶有些惊讶,这点儿时间也就够拷贝一份文件吧? 景绪川一点儿也没看?不打算检查一下吗? “这么快就好了?”祁韶向来是有话就说的性格,惊讶全写在脸上,“不检查检查?也不怕我骗你。” 明明是这么多疑谨慎的人,怎么这会儿就这么大意? “没必要,回家再看也一样。”景绪川的语气很淡,与祁韶预料中并不一样。 这人看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研究资料居然不激动?祁韶眯起眼睛,闻出了不对劲的气息。 ——景绪川肯定有事情瞒着自己。 祁韶这么想着,却完全忘记他俩互相瞒着的事情几乎已经堆成一座山了。 他对这件事的隐瞒的不满,似乎很没有理由。 怀着这般没有理由的怨气,祁韶忽然凑到了他的脸边,气息尽数倾吐,像是一股热流。 有些熟悉,让景绪川蓦得想起昨夜。 ……那是他刻意的遗忘的记忆。 一般情况下,向导帮哨兵梳理精神力的时候并不会有什么暧昧。 但祁韶的情况有点特殊,那人处于精神力崩塌的边缘,一切的行为都不可控。 那时候的祁韶大概忘记了两人之间矛盾的关系。 像是几天没有进食的可怜人,只要闻到香味便会扑上去,哪里会管这吃的是不是自己喜欢的? 素来不对付的两人从未像昨日那般亲密过,隐约间仿佛有什么改变了,但又被当事人忽略。 而如今,记忆似乎清晰了些。 在他愣神之时,祁韶又靠近了些。 “景绪川,你瞒着我的事情可太多了,很不公平。”他故意压着嗓音,像是神话中最蛊惑人心的存在。 “这一次的交易完成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再交换些什么?” “这五年,我可是攒了不少有价值的东西呢。” 景绪川还没有回应。 “等一下,还有件……”推开门的林磷彻底愣住了,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你……你们在干什么?” 估计林磷是有什么忘记说了,转头想起,却撞见这过于暧昧的一幕。 没错,即便知道这俩人的关系剑拔弩张,林磷依旧觉得眼前的一幕太过于暧昧。 祁韶的性格不拘小节,却也不是没有边界感的人,如今却是几乎贴在景绪川身上,像极了一块牛皮糖。 更别说那古怪的眼神了! 至于景绪川,这人倒是正常些,面上依旧没什么波动,只是他为什么还不推开? 景绪川能容忍这些?开什么玩笑? 难道真是他们达成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协议? 这种想法太可怕了,以至于林磷都要忘记自己是来说什么了。 “你有什么事?” 没有等到景绪川的回答,祁韶的眉眼中染上了一丝被打断的不爽。 “我是想说,姐姐的忌日快到了,那天有空的话,我们……” 林磷本想说三个人一起去,可看见这两人的诡异气氛,果断改了主意——自己一个人去也不能和他们一起! “你们记得去祭拜。” 景绪川此时也是回过神,他皱了皱眉,自觉拉开这过于暧昧的距离。 他的目光看向祁韶,发现这人不知何时摆正了身形,没了那没骨头的形态,目光沉沉,正经过了头。 “嗯,”祁韶点了点头,“我会去的。” 这事交代完了,林磷也没在这儿多呆的意思,干脆利落地关上门,没一点儿拖沓。 只是,在关上门后,林磷也没立即离开。他靠在门后,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心情。 脑海里面的画面挥之不去,就像是深夜的梦魇,让人胆寒。 两人结合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就算醉心研究,林磷也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但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林磷只当两人是各取所需,毕竟没有人能违背“塔”的意志。且祁韶确实需要一个向导帮忙疏导精神力。 景绪川是最不适合的选择,却也是最合适的选择,这也是祁韶没有反抗的原因。 所以,在见面时,他只想到了对景绪川五年前断绝关系的不满。 可是……可是……这两人怎么背地里这么暧昧啊! 林磷忽然想起祁韶让自己觉得恶心的笑容。 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门关上以后,祁韶又恢复成之前的模样,笑得嘴角扬起,没了半点沉稳模样。 “你看见林磷的表情没有?” 他憋着笑,发现憋不住以后索性放弃了:“我就猜到他受不了我们在一起的刺激。” 景绪川虽不认同“在一起”的结论,但却也能理解林磷的心情。 虽然长了一辈,但实际年龄也差不了太多。而在景绪川和祁韶闹得最不可开交的时候,林磷正好在学院里任教。 这人既是老师,又算是双方家长,可没少掺和进他们的麻烦事里。 当初林磷还想着让自己和祁韶好好相处,费了不少口舌。后来实在是发现两人八字不合,便干脆懒得管他们的事情了。 “他以前在星网上看了什么奇怪的视频,让我们牵着手培养感情。” “然后我们的精神体就打了起来。”景绪川难得接了下去,“把教室的门打破了。” “咦?”听到景绪川居然还记得这事,祁韶的神情展现出了过于夸张的惊讶。 “你居然记得,我还以为你的脑子里装的全都是知识呢,没想到还有我的位置。” 景绪川看着那瞪大的眼睛,知道这惊讶不全是装的,起码有个三分真情实感。 那次的动静很大,景绪川也没刻意记着,而是任教以后,有无数人在他面前提过此事。 再模糊的记忆也会变得清晰。 但,其他的就不一定了。 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景绪川对这还算有趣的聊天,失去了继续的想法。 祁韶自然不愿意放他走,刚才的话题还没有结果,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但景绪川不给他这个机会,并给出了理由。 “我要回学校一趟,让一下。” 祁韶:“?” 他看着景绪川就这么走了,甚至推门时还险些撞飞了林磷。 冷漠无情的向导看了眼受害人,很客气地道了歉,然后就这么走了。 回学校能有什么事?祁韶拧起眉,盯着景绪川的背影,锁定了他手中正握着的数据板。 那里拷贝了伊莉丝计划的所有资料。 不应该带回家研究吗?为什么要去学校?那里有什么? 祁韶眯起眼:看来又是一件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呢。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旧事疑云 景绪川并没有如他所说前去学校,而是从市中心去了最为偏僻的地方。 主星这种极其发达的地方鲜少有这么贫穷的地方,倒也不是政府不愿意开发。 对外公布的信息是,这里的磁场很特殊,很容易影响到一些精神力不稳定的哨兵,在如今哨兵人数占了人数的大多数。 在这里生活的人,大多数都是精神力等级很低的哨兵或者是完全没有精神力的普通人。 不利于大多数的地方,似乎并没有什么开发的价值,这也获得了大多数人的支持。 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 在这看似偏僻的地方,隐藏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景绪川对这里也不算熟悉,只是凭借着几年前的记忆前行,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最终停留在一扇破旧的大门前。 门口正坐着一位灰头土脸的商贩,他的摊位上摆着各种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商品。 在看见景绪川的一瞬,原本懒散的目光中闪过一抹锐利,毕竟这样穿着的文雅人,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但再次开口时,他又憨厚得像是一个普通人:“先生,你有什么要买的吗?” 景绪川没有说话,盯着那一扇破旧的门,久到对面的眼神逐渐不对时,他才移开了视线。 “编号是1615,”他平静道,“现在申请进入实验室,并联系3号联系人。” 景绪川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喝了一口茶——这儿的布局与外面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一个贫穷杂乱,像是丢置废物的垃圾堆,无人能从中找到一点儿价值。 一个虽装饰不算华贵,但房间里任意一件实验设备都是行业最顶尖的存在,价值连城。 很难想象,这两种地方相隔只有几扇门的距离。 而对面的男人看不清面容,显然是用某种科技产物遮掩了面容——越是见不得人,这背后的秘密肯定就越多。 第10章 “你怎么突然来找我了?”虽看不清面容神情,但那高傲的语气足以泄露他的态度。 “景绪川,对我们来说,你似乎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景绪川对这一份轻蔑恍若未闻,这眼神一如既往地平静,没有一点情绪起伏。 他提醒对方:“如果没有价值,你背后的人就不会让我进来。” “我和祁韶绑定在了一起,也算是和林家再次有了联系,这就是我的价值。” 他扶着了下眼镜,意有所指:“刻意贬低这份价值的存在是没有意义的。” “只是浪费时间。” “呵,看不出来,你嘴上功夫倒是厉害。”那人对此显然不太感冒。 上面对景绪川并不重视,或者说,一开始是重视过的。 他身为林赟唯一的亲传弟子,应当继承了他老师的衣钵,可实际上,这人知道的东西并不多,甚至和林家断了关系。 那还有什么价值? 只是当初确实给了景绪川一串能进入实验室的编码,但如果上面真的重视他,今天就不会让自己这个“10号”过来了。 “说话是一门艺术,”景绪川知道对方的态度并没有改变,“但归根到底还是需要一些底气的。” “现在的我比五年前多了一些资本,比如……” “景绪川,你说的资本不会是和祁韶的关系吧?”10号摆手打断他,“且不说祁韶他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他真知道些什么,也不可能告诉你。” “五年前林赟的死稍有蹊跷,你就和林家断了联系,生怕他们家的事情连累到你,但也失去了得到林家机密的机会。” “如今你才和祁韶结合多久?他信任你吗?你就认为这是自己的筹码了?” 那人看着景绪川——他一直觉得景绪川只是长了一张聪明的脸,但实际上…… 怎么这么不中用。 对此评价,景绪川并未反驳,只是将手里的数据板递了过去。 “这是林赟当年的手稿扫描件,”他道,“上面有不少关于哨兵精神力的数据资料。” 接过数据板,那人漫不经心地将其启动,可当他看清楚眼前的这些数据时,不由坐直了身体。 “我之后能得到更多,”景绪川看出对方的松动,嘴角微微勾起,“但相应的,你打算用什么来交换?” …… 景绪川达成自己的目的便不会在此处久留。 虽然他对事物很少有浓烈的情感倾向,但不知为何,他并不喜欢这里。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刚在门口守卫的视线中消失,手腕就被抓住,随后就被一股拉力扯远。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景绪川绷紧神经,但熟悉的气息让收起了即将外放的精神力。 “你疯了?”景绪川并不意外祁韶会跟过来,但他不能理解这人明知道这里磁场特殊会影响精神力还要往这里挤。 祁韶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景绪川,什么都没有说。 但那双眼里的赤红,暴露了太多情绪。 或许是因为精神力已经不受控制的原因,他的精神体也跑了出来,学着他的主人龇牙咧嘴地朝着景绪川低吼。 终于,祁韶忍不住了。 “数据板呢?”他抓住景绪川的手腕,每个字几乎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景绪川是不喜欢解释的,除却课堂上的必要讲解,生活中的他更我行我素,除非必要,他不会解释什么。 但看着这么一双眼睛,景绪川很难再像之前一样。他叹了口气,轻轻探出自己的精神力,试图疏导这被弄得一团糟的精神图景。 但,他的精神力被祁韶狠狠拍回,拒绝了此次的精神力疏导。 “在我的口袋里。” 景绪川叹了口气,示意祁韶可以在自己身上检查。 很快,祁韶从他的口袋里找出了一份一模一样的数据板。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祁韶可没那么容易被说服,他将这一份数据板揣进自己口袋,警惕地看着景绪川,“只是一个一模一样的东西,你每一种东西都长一个样。” “……伊莉丝计划的部分研究数据和老师留下的重合,连数据都一模一样。” “我想这些在精神领域都是些公开的秘密,泄露也没有什么。” 祁韶错愕地睁大眼睛,很快明白了景绪川的意思。 母亲的研究结果早就泄露了?但又怎么会流传到雅兰斯星球? 而且…… “那和这里又有什么关系?这里隐藏着什么?” 祁韶暂时接受了这一份解释,与此同时,他将被自己拒之门外的精神力一把拉回,真是绝不浪费一次精神力疏导的机会。 既然如此…… 景绪川将自己脑海里的事情,通过精神力的方式传给了对方。 【这里隐藏着一间实验所,背后是谁我并不知晓,但他的势力并不简单。】 【五年前……他们就问我索要过老师的研究资料,但那是我和林家已经断绝联系,他们得不到更多的东西,于是就此作罢。】 【但这里藏着的秘密太多,我必须弄清楚,这一次只是提供一份敲门砖。】 精神力疏导结束,景绪川的解释也到此为止。 这人的解释也就那么几句话,能懂的人自然就懂了,不能懂的,他也不会再多说。 和他上课简直是两种风格。 但这一次是精神力的链接,哨兵很敏锐地察觉到向导思绪中的混乱与模糊。 是故意不想告诉自己,还是…… 祁韶的眸光微敛,虽然他早就猜到景绪川五年前肯定有自己理由,但没想到是这样。 想了想林家当时的情况,一个是只知道泡实验室,对人情世故完全不懂的林磷,一个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学生。 很难面对那些不知来历的庞然大物。 所以,景绪川将自己一个人来承担这些? 毕竟谁都知道林赟的弟弟专攻于机甲研究,儿子对学术一无所知,毕生所学都交给了景绪川这个学生。 滚,谁相信这种话啊。 就算脱离了林家,那些人真想对他们做什么也不可能轻易善罢甘休。 这背后的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祁韶冷哼了一声,提醒对方:“景绪川,你忘记我们是精神力相连的吗?你有什么迟疑,有什么隐瞒我都能感觉到。” “你没有说完。” 精神力恢复后,祁韶又恢复到了那活蹦乱跳的状态。 他脚边的狼“嗷呜”叫了一声,表达对主人看法的赞成。 连景绪川自己都未曾察觉到自己心里的重担,在此刻悄然松了些。 但祁韶的危机已经解除,也没必要再解释其他的。 于是,他转头就走。 “喂——”祁韶被这人气笑了,他拧着眉,怒骂道,“你是有个人英雄主义的人?我信你个鬼。” “你的精神力告诉我你也有事情瞒着我,别想蒙混过关。” “除非……” 祁韶忽然愣住了,他回忆起景绪川的各种表现,心中突然出现了一种预想。 “我母亲的死和……” 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微凉的气息便是袭来。景绪川不知何时走到祁韶的身边,用手捂住了那张嘴。 当祁韶抬眸,对上的是从未见过的景绪川。 严肃,冷峻,又带着几分警告。 “祁韶,有些话知道就好。” 作者有话说: ---------------------- 抱歉,最近有点卡文,更新比较慢(t_t) 第10章 或真或假 祁韶的未尽之言都被景绪川堵住了,但他那一瞬的假设已经被景绪川的表现证实。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暗芒,透过眼前的景绪川,看向了那贫瘠干枯的土地,觉得自己追寻了几年的谜题终于浮现了一丝结果。 祁韶当然知道自己母亲的死不是偶然,一位身体健康且名声在外的学者怎么会突然死去? 这背后肯定有原因,只是祁韶是被瞒着的那一个。 景绪川瞒着自己那么多年,没想到竟是今天揭露了谜底——没想到和这么一个从未听闻的势力有关。 祁韶当然想知道前因后果,但这儿到底是别人的地盘,到处都有耳目,自然不能追问。 他和五年前不一样了,如今也不是第一次当演员。他掩住眸底的波动,换上了戏谑的笑,甚至伸出了舌尖,轻轻碰了碰那渗着汗水的手心。 湿濡的触觉在手心蔓延,景绪川对上那双藏着挑衅的笑眼,明白这人是有意为之。 ——知道真相的祁韶会是这个反应? 也许祁韶只有一位母亲的缘故,从小到大他就爱黏着林赟。要是知道母亲的死与背后的实验室有关,绝不会是这个反应。 收回手,景绪川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祁韶,企图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端倪。 第11章 可那人依旧是笑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神情紧绷着的景绪川。 “我说了什么不能说的话吗?” “景绪川,你想靠近我应该换一个理由。”祁韶逐步靠近,凑到景绪川的耳边。 他故意加重了语气,“但是刚才的话题我并不感兴趣。” “我们换一个怎么样?” 他知道了。 景绪川心想,看向祁韶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这人五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以前那一点就炸的人,现在居然连自己差点被骗过去。 但他的想法并未持续太久,这复杂的情绪还未来得及蔓延,就被人粗暴地打断了。 ——祁韶像是粘了胶水一样凑了过来。 “既然你不喜欢刚才那个话题,那我们就继续聊之前没聊完的事。” 之前的事? 景绪川知道祁韶在指什么,但他还是问了一句:“什么?” “你不记得了?!”祁韶的眉头皱起,被景绪川的回答弄得气急败坏。 看上去很沉不住气,还是像一个一点就炸的炮仗。 “你的记忆力怎么回事啊,这才过去多久!”他小声嘀咕着,“之前给你送花的事情你也不记得了。” 送花?他确实没有印象。 景绪川在结合仪式上听祁韶提过一次,但当时并没有太在意,只当是某个人胡说的。 但现在看来,以前祁韶真给自己送过花? 景绪川没有一点印象。 他相信自己的记忆,于是再次断定祁韶又在说假话。 忘记就忘记吧,自己提醒一下这满是学术的脑子就行。 祁韶也不在意这些,一点儿也不生气:“那我帮你回忆回忆,我感觉你对之前那个话题还挺感兴趣的。” 景绪川皮笑肉不笑:“看来你对我感兴趣的点又很大误解。” 虽然不太记得聊天内容了,但景绪川还记得上次话题的结局是自己直接走出门。 有哪一点行为让祁韶误解自己对这话题感兴趣的? “唉,这么能这么说呢?”祁韶轻哼一声,“虽然回忆过往有点无趣,但难道你不好奇我对你态度的变化?” 说完这句,祁韶直勾勾地望着景绪川,语气笃定。 “你也好奇,昨天我为什么没有逃走,不是吗?” 景绪川的确有点感兴趣。 五年后再见的祁韶和以前有了太多的不一样,却又好像没变什么。 虽然对方变或者不变,背后的目的是什么…… 这些对景绪川并不重要。 但他确实很想知道。 “你想要用什么交换?”景绪川提及这个最近在他们间“流行”起来的词汇。 仿佛这个词一用,就能解释他们这诡异而纠缠的关系。 说来也是奇怪,即便抛开精神力契合的关系,两人的联系早就千丝万缕,很难扯个干净。 可他们谁都不想扯干净,彼此怀疑又彼此了解,矛盾地共处着。 “不用交换什么,是我想告诉你的。”出乎意料地,祁韶这一次拒绝了。 “你有什么目的?” “我确实别有目的。”祁韶笑得更灿烂了,这一份灿烂倒不是作假。 或许这里并不是一个合适聊天的地方,但能让景绪川听一些平时不可能听的话,这本身就是有意义的。 “我也不介意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 “但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说?” 说到祁韶的目的,景绪川也难得来了兴趣,他的眼眸稍稍抬起,落在了那招摇的笑容上。 但对方的暗示太过明显,景绪川也早就察觉,这里有人在偷听,而且偷听许久了。他之前的阻拦也正因为这隔墙的耳朵。 只是景绪川觉得自己也没说什么关键的东西,被听见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边走边说吧。”景绪川道。 祁韶并无意见,拉着景绪川往前走。 “我毕竟也是个哨兵,找个合适的向导帮我解决精神力的问题是迟早的事情。” “既然塔给我选的人合适,那也没有拒绝的必要吧。” “更何况,他选的这个人是我喜欢的。” 景绪川一怔,即便知道某个人的嘴一向什么话都能说出来,他的呼吸也有一瞬的停滞。 而眼眸对视处,祁韶依旧笑着,甚至还冲他眨了眨眼。 但景绪川只是愣了片刻就反应过来。 祁韶早就知道有人在偷听了。 这是迷惑别人的手段? 景绪川难得赞成祁韶的做法,毕竟有他这一句话,自己的计划也能更顺利的实施。 “喂,景绪川,你给我一点反应啊。”祁韶觉得自己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不满全写在了脸上。 “怎么感觉你心不在焉的?” 他的眼神一下子未免起来,眯着眼,像是个绝佳的侦探,能在那波澜不惊的外表下,看出一切端倪。 “我要有什么反应?”景绪川问。 他并不打算制造出一本两情相悦的剧本,那太假了。 “不是?我在这说了半天,你就在想自己的事情?”祁韶更生气了, “看着眼前的,你还要想着手里的!很过分……” 可就在这时,话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石头碎裂的声音。 余光中,祁韶的身体向前倾倒,景绪川并未多想,下意识便用手环住了那人的腰,拯救了一个即将摔得狗吃屎的家伙。 腰有点细,虽然能摸到明显的肌肉轮廓,但一个成年哨兵,瘦成这样都可以去鉴定是不是营养不良了。 ……当然,一般成年哨兵也不会平地摔跤。 “你原来没走神啊。”祁韶直起身,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我还以为我一个人在唱独角戏呢。” “还是说,你在想别的事情?” 景绪川没有理会他。 “哎,如今我们也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对你的哨兵就是这么冷淡吗?” “……” 景绪川停下脚步,“以前也没有哨兵,我也不知道。” “不过我确实无法想象与你和平共处的样子。” 这句话倒是实话。 “那你想象过和其他哨兵和平共处的模样吗?”祁韶轻哼一声,似乎有些恼了。 “我和其他哨兵相处都挺和平的。” “……” 景绪川说的是实话,他性格虽然冷淡,但和大部分同事都相处得不错。 他对有礼貌的正常人并无意见。 可这话说出口,祁韶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来,那双深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眼神就像是他脚边的狼,像是看着自己的猎物,让人很不舒服。 但景绪川不在意这些,他自动默认这人又犯病了。 而深藏在某处的窥探者却是皱起了眉。 ——好像祁韶对景绪川真有些感情。 不,同是哨兵,他能从那外泄的情绪中感觉到,这绝不是一点儿感情。 作者有话说: ---------------------- 景绪川:其实我觉得祁韶有点演过了,他喜欢我的这个事情可能没什么人会相信 祁韶:…… 第11章 指纹录入 景绪川发现自己依旧不适合同祁韶闲聊。 祁韶和五年前一样,脾气不太好,有的时候不知道哪里让他不舒服,就突然生气。 比如说现在。 哨兵的脸色忽然就难看起来,而敏锐的向导察觉到这难看脸色的背后,那愈发躁动的精神力。 现在离磁场混乱的地方已经有段距离,就连那暗中观察的人也放弃追寻目标,早已离去。 这么长的距离不可能对哨兵再有什么影响。唯一的问题只会在祁韶身上。 “你现在控制精神力的能力还不如五年前。” 祁韶:“……” 对方难得没有反驳,沉默地有些反常。 更不对劲了。 景绪川停下脚步,想要再次检查祁韶的精神力。 但是很意外,祁韶拒绝了。他猛然后退,避开了那探索的精神力。 像是个闹脾气的孩子。 而这一切都被记录下来,而呈现出来的录像已经被送到了另一个地方。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正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一切。 而刚才的“10号”恭恭敬敬地站在一侧,全然没有刚才面对景绪川时的倨傲。 看完了录像,男人喝了口茶,意味不明地笑了。 “有趣啊。虽然我对他们的关系并不感兴趣,但……” “祁韶的心思或许能帮我们收获很多。” 看着眼前的录像,男人嘴角勾起,“或许我们可以帮我们的小英雄一次。” 景绪川见祁韶拒绝了精神力的疏导,在并非紧急的状况下,他也不会强求。 于是他继续往前走,只是走了一会儿,后面的人并没有跟上。 祁韶还是停在原地,仍旧用那种眼神盯着景绪川的背影。 第12章 忽然,他动了。 景绪川只听见一阵风声,还未来得及多说什么脖子上便传来一阵刺痛。 ——是一只疯狗咬了自己的脖子。 无论是什么生物,脖颈都是极为脆弱的存在,却也是不可被冒犯的领地。 可景绪川不生气。 祁韶做出这种事情也不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他干得出来,也好像干过。 景绪川心想。 或许是那脖颈间传来的刺痛感并不陌生——可能祁韶以前看自己最不顺眼的时候,半夜会跑进自己房间咬自己脖子。 最终,被咬着的“猎物”抬手敲了敲那不肯松口的脑袋。 “别在外面发疯。” 祁韶咬得应该不重,景绪川摸了下——只是皮破了一点,渗出一点儿血来。 “病得不轻。”他轻描淡写地评价一句,“这就是s级哨兵控制精神力的能力?” “哈?”祁韶很是不满。 景绪川这种人好像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即便刚才只要祁韶咬的力气再大些,就会咬断他的经脉。 可就是这样,自己也没能看见景绪川的表情变化…… “你只顾着嘲讽我?”祁韶沉着脸,凑了过去,鼻尖几乎要凑到景绪川面前,挑衅味十足。 “不知道我刚刚差点要了你的命吗?” 景绪川头一次听见这么没有威胁性的恐吓,面无表情道:“你不会。” 没有人喜欢被人咬脖子,那地方确实脆弱,但祁韶就算犯病也不会真杀了自己——毕竟他没地方再去找个匹配度高的向导。 景绪川也就是实话实说,可就这三个字说完,祁韶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好了些。 “你就这么相信?”他又扬起了嘴角,只是那眼睛还死死地盯着对方。 景绪川不想和他废话,想要快步离开,却又被那个人拦住了。 “你应该多注意我些,不仅因为我现在病的不轻,也因为我是你的哨兵。” 景绪川并没有开口,他并不迟钝,相反,他很敏锐。敏锐地感受到了一丝不对。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另一道声音就打断了他们。 这声音还很是耳熟。 “祁……先生,上面有事找你,请和我来一趟。” 不知何时,周路再次出现,他目光灼灼地盯两人。 哨兵的视力一向很好,也就是说,他刚才多半看见祁韶咬人了。 一个成年哨兵能在大庭广众下干出这种事情,真是匪夷所思。 但周路和祁韶显然不熟,并没有对此做什么评价的资格。但他看向景绪川的眼神里却多了些怜悯。 “啧,”忽然被人打断,祁韶的嘴角撇了一下,“行吧,先去处理那些事情。” “等我回来。” 祁韶对着景绪川扬了扬嘴角,留下这么一句约定,眼神又流连一番,才转身离去。 景绪川瞥了一眼那潇洒的背影,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他没空等人,伊莉丝计划的细节刚刚到手,正是要研究的时候。 所以,在祁韶转身的那一刻,景绪川也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对于伊莉丝计划,景绪川不仅仅只有好奇。 之前还没来得及细看,但与老师留下的资料几乎一致的实验数据已经说明了太多问题。 景绪川会弄明白。 回到家,所有进入进入室内的权限被关闭,至少确保在研究过程中不会有任何生物打断。 景绪川将手中的这一份备份数据接入自己的设备。 虽然祁韶说自己也不确定这一份文件的真假,毕竟他就是顺手牵羊,想着既然误闯了机密文件室,那总得拿点什么出来。 只是在后续检查“战利品”的时候,才发现这是关于“伊莉丝”的绝密资料。 景绪川并不觉得祁韶的运气有这么好,再往深处想,也许这一次“意外的收获”会是敌人故意安排的陷阱。 一切都要小心处理。 但随着资料的展开,景绪川一字一句解读,其中信息并没有什么问题——这些和老师留下来的手稿并无差别。 如果按照手稿,研制出这种药物…… 景绪川的神情愈发严肃,在一旁的雪鸮静静地看着,一动不动,乍一看还真像一只玩偶摆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金属摆件突然动了一下,似有所感地看向门外。 他抖动着羽毛,理了下自己身上的杂毛最终却还是没动弹一下。 景绪川看得差不多,将重要的东西进行初步整理,便收起了这些。 工作量太大,一次性弄完会消耗太多时间。要是以前,一头沉进去也没什么,但现在不行。 至少该有点时间观念。 雪鸮冲着门口叫了一声,景绪川似有所感,走到门前,解开了设置的权限。 在权限打开的一瞬间,门就这么开了,从门缝里挤出来一张苦大仇深家的脸。 “你把我关在门外三个小时!”祁韶的声音很是怨念,他的眼睛从景绪川身上落到那躲在一边看戏的雪鸮身上。 景绪川没说话,只是稍稍侧开身子,给这个被关在门外的家伙让出一条路。 只要有了路,祁韶就顺势进了家门。 “无论怎么说,我现在就是你的哨兵,也算是这个屋子的主人,怎么可以把我关在门外?” “你没空开门也就算了,这只雪鸮也没空吗?” 祁韶说着,路过景绪川的身边,随之而来的,并非是微凉的寒气,而是一股焦味。 景绪川的余光瞥见门口还没清理干净的木柴:“……” 看来哨兵很会利用时间,都会在家门口烧烤了,虽然结果似乎不太尽人意。 祁韶嘴上说得可怜,其实自己也玩得很开心。 不过……既然以后要住在一起,那确实需要给祁韶认定权限。 “你自己录入指纹吧。” 听到这句话,先前还写着气恼着的眉眼瞬间明亮起来。 但祁韶的快乐并没有持续太久。 “还有。”景绪川带着他走到第五扇密码锁前。 祁韶没想到景绪川竟然如此奇葩,居然会给每一个房间设入权限。 景绪川不以为然:“出于隐私考虑,这是很正常的做法。” “可平时也没人来你家吧?有必要设置得和什么机密重地一样吗?” 祁韶一边吐槽,一边走向另一侧的房门,“还差这一间就全录入好了吧?” “这间不用录。” “你的卧室不是那间吗?” “这是我的书房。” 闻言,祁韶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了,又阴阳怪气起来。 “噢~书房里面还有秘密啊。” 景绪川无视了祁韶的语调,干脆地转移了话题。 “军部找你做什么?” “他们找我自然是一些无聊的事情,书房里全是秘密的景老师应该不感兴趣。” 祁韶显然还记着书房没有进入权的仇,气哼哼的。 “嗯。” 景绪川确实不太感兴趣,或者说他能猜到对方的目的。 现在祁韶光有军功和名声,却并没有实际的奖励,总不能让他再回去当潜行兵吧? 就算祁韶本人没有什么意见,但民众肯定看不过去。 大概会给他安排一个清闲但地位高的职业。 景绪川还真的不好奇! 其实祁韶并不意外这种结果,景绪川就是这种人!但这看那张冷淡的脸,他就忍不住磨着牙,像是一只盯着自己猎物,却拿他没有办法的野兽。 在祁韶身后的精神体也低声吼叫着,抒发着他主人掩藏在心中的不爽。 这份不爽持续了很久,而祁韶这个人一旦不爽,就会让周围的人也不好过,现如今家里就一个景绪川,只能他来遭受这等不幸。 一会儿嫌口渴了,一会儿嫌地板上有灰,一会儿嫌弃起这间屋子的布局结构。就连那只精神体也像只拆家的哈士奇。 一边挠地毯一边掉毛。 其实这种行为并没有太大的杀伤力,再嘈杂的环境也很难影响景绪川做自己的事情,但…… 冷淡的男人最终叹了口气,妥协了。 “所以,他们给你什么职位了?” “哦?我们景老师怎么又感兴趣了?” 景绪川的那句话,祁韶可是等了很久,这会儿的他也不再想书房权限的事情了,只想着把心里的事情说出来。 当然,必要的拿乔还是要有的。 “嗯,人的想法一向变化得很快。” “那也不是你想知道我就说的,你来猜猜?” 景绪川:“……” 这种猜谜游戏不仅幼稚还浪费时间,他选择转身离开——书房是一个安静的地方,因为没有权限的祁韶没有办法进去。 “等等,你看这个。” 祁韶没想到对方直接走了,哪还顾得上,直接抓住了景绪川的胳膊,将一直藏在口袋里的东西塞到景绪川的面前。 第13章 那是一团皱巴巴的纸团。 眼见景绪川的神色里的嫌弃越来越深,肢体上的动作也有继续的趋势,祁韶连忙仗着手指长度优势将那皱巴巴的纸团碾平。 景绪川看清了那纸上的字:军事学院聘用证书。 “没想到吧。” 景绪川的眼里的惊讶让祁韶得意起来,他挥了挥自己手里的纸张。 “我们以后要共事了,景老师。” 作者有话说: ---------------------- 本来最后一句打的是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但是社畜实在觉得缩力拉满,好可怕的一句话。 第12章 坦诚交流 同事?他们一个文化课老师,一个实战课老师,甚至不在一个学院,算哪门子同事? 不过,让祁韶做老师?想出这个主意的人也是人才。 景绪川真没有想到上面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不合常理的决断背后一定会有原因。 对于这个决策,景绪川怀着警惕的态度,但另一人似乎没察觉到其中的不对,满脸写着开心。 “原来还有你都没有想到的结果啊……” 祁韶抬起下巴,仔仔细细地瞧着景绪川,想再欣赏欣赏那难得一见的惊讶。 但很可惜,这一份惊讶已经消失了。 “你当老师,只会让我担心学生的安危。”景绪川很客观地评价,即便这一份客观评价多少有些伤人,“他们是想把学院的名声都毁了吗?” 按照道理,祁韶就适合那种躺着拿钱的闲职。 “他们当然是看我能力强大,但是又身体欠佳,教学这种既轻松又可以发光发热的工作当然适合我。” “当然,我也不怕毁了学院的名声,毕竟学院里有太多喜欢水课的老师了。我们以前遇到的可不少。” 祁韶看上去很满意这一份工作,只是那双眼睛里还藏着几分狡黠,一看就憋了一堆坏水。 景绪川知道,这背后一定还有什么在等着自己。 这不,祁韶很快又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得工工整整的纸——和先前那张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笑着道:“这是你的。” 那一瞬间,不详的预感几乎达到了顶峰,随着祁韶将这团纸打开,他看见了那上面的内容。 ……祁韶说的共事原来是这个意思。 景绪川被安排成了祁韶的助教,负责帮助进行教学任务,以及稳定精神力。 这怎么看都是一个烫手山芋。 但这确实是只有景绪川能接过的烫手山芋。 “惊喜吗?”祁韶的嘴角勾起,笑嘻嘻地将自己手里的纸塞到景绪川的手里,似乎是想让对方再仔细瞧瞧。 “说实话,并不。”景绪川手下那张纸,仔细看了下,这字迹还是祁韶的。 “不要怀疑真实性,那些人的任命现在都是电子任命,只有我愿意用这种浪漫而原始的方式给你写任命书。” “我知道了。” 景绪川没有多说什么,重逢以后,他对祁韶这些异想天开的想法有了免疫力。 虽然觉得写一遍纸质文书的事情实在有些无聊,但他还是接过了祁韶递过来的“任命书”。 这真是几年前怎么都不会想到的事情。 在几年前祁韶看见自己就要掐架,那双上挑的眉眼里写满了挑衅,每天热衷于找景绪川的麻烦。 景绪川知道祁韶看不惯自己的原因,但也没什么办法。 他的老师很看重自己,迫切地想要把毕生所学传授,以至于忽视了自己的儿子。 那时候的祁韶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少年气盛,单纯看景绪川不顺眼。 景绪川也不是任人揉搓的老好人,对于祁韶一次又一次的挑衅,他自然是一一回击过去。 那时候两人的关系真是复杂,不至于说不好,但确实是针锋相对。 但之后……两人关系确实恶化、慢慢走向对立面。 在祁韶的母亲,也就是景绪川的恩师意外离世,景绪川离开林家后,两人的关系愈发恶劣。 最明显的是对方的眼神,如果说祁韶看向景绪川的眼神是挑衅与欣赏,在此之后,那双乌黑的瞳孔中多了敌意。 至此以后,那些“针对”莫名其妙消失了,但偶尔有两人见面的契机,祁韶也毫不留往日的颜面,以至于两人不合的名声愈演愈烈。 景绪川知道祁韶恨自己,但有些恨意确实有存在的必要。 但这次回来,祁韶的态度却是三百六十度的转变。 是他不在意了? 景绪川并不认为祁韶有那么大度。也不可能是简单地为了精神力委曲求全。 可就目前来看,祁韶并没有表现出其他目的…… 虽然疑惑重重,但景绪川并不着急。 这段时间两人都需要绑在一起,只要时间久了,某个人藏不住的狗尾巴迟早要露出来。 “没事了?那我先回去了。”收好那一份“任命书”,景绪川转头离去。 “等等,你没有话要和我说了吗?” 景绪川停下脚步,却没有回答的意思。 “别装作忘记了,我不认为你的记忆力已经退化成了这样,逃避是可耻的。” 祁韶的表情严肃起来,“我母亲的死是不是和那个地方有关。” 祁韶的记性很好,就算他的记忆很差,也不可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 没提及只是在试探景绪川的态度。 按照景绪川的性格,如果想让自己知道,早在进门的时候就说了。 毕竟对方不喜欢和自己废话,若是真打算说,早在自己进门的一瞬间就说了。 没有必要和自己扯那么多事。 两人对视许久,景绪川知道这件事没办法再隐瞒了。 太过于了解对方就是不好,只需要一眼就能从行为之中发现异常,戳穿是迟早的事。 景绪川本不想告诉祁韶,或者说,五年前知道的时候他就没想过要告诉祁韶。 这人的性格藏不住事,性格热烈像是一团火,一旦知道会惹来很多麻烦。 可现在祁韶已经猜到了大半,即便自己不告诉他那也会自己去调查。 那样的风险更高,甚至可能会把更多人搭进去,得不偿失。 “告诉我。”祁韶见对方还在迟疑,态度是格外强硬,他上前一步,拉进了本就岌岌可危的距离。 几乎要贴近对方。 “景绪川,你今天必须告诉我。” “这是我母亲的事情,我不想当一个局外人,也不想当一个无知无觉的傻瓜。” 景绪川透过眼前的祁韶,仿佛看见了很多年前,那个赤红着眼质问自己的少年。 只是少年褪去了当初的青涩,并不像当初那样天真而莽撞。但眼底熊熊的执着之火并未熄灭。 景绪川微敛眸光,挥去脑海里的前尘旧事——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 见景绪川没有表情,祁韶深吸了一口气——忍着心里的逐渐燃烧起来的怒火。 他一直不能理解景绪川,明明自己发了这么大的火,凭什么他还能和一个没事的木头人一样。 搞得自己像是一个傻子。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祁韶吐出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即便你今天不告诉我,我只要知道了,就一定会搞清楚。到时候万一惹到了什么人。” “你,我,甚至是林磷都会被牵连。” 他们想的都是一样的。 抛却不友好的关系,实际上他们很了解对方,知道彼此的弱点、忧虑。 所以,吐出的言语直击要害,准确地将景绪川的担忧揭开。 景绪川直到现在都不想告诉祁韶,糊弄过去的方法有很多,也不难做到。 比如编造一个合理的谎言,比如利用精神力让这哨兵闭嘴。 但这些能持续多久? 所以…… 景绪川:“我知道的并不多,但也不会全告诉你。” “喂……” “不听我就走了。” “你说。” …… 五年前。 景绪川如同往日一般前往林赟的实验室。 他临近毕业,不仅要忙着做自己的毕业论文,还得去老师的实验室帮忙,几乎没有空闲时间。 就算有,也全被祁韶以各种莫名其妙的原因占用了。 这导致青年看上去有些无精打采,只是他生得冷淡,没有人会去问他是不是没好好休息。 除了…… “小景,最近真是辛苦你了。”林赟女士看见这样的景绪川,温柔的面庞上露出几分愧疚。 “不辛苦,”景绪川摇头,“能参与这份实验是我的荣幸。” “不止是实验,”林赟叹了口气,“还有小韶的事情。” “那确实挺辛苦的。”年少时的景绪川从不否认祁韶的麻烦,对于亲近的人也不会掩藏自己的感情。 “那孩子就是喜欢缠着你,”林赟无奈地笑了一声,“但是他没有什么恶意,你要是觉得麻烦完全可以不理他。” 第14章 景绪川不知道林赟今天为什么会谈到祁韶,敏锐如他早就察觉了其中不对。 不过,面对师长并不好插嘴,他只是静静等待着其中后文。 “实验已经到尾声了,虽然还有很多疑题没能研究出来,但这已经是极限了。”林赟忽而转移话题,惋惜的目光缓缓扫过实验室的每一处。 “我并不认为是极限,”景绪川皱眉,“就算目前的设备设施不足以进行下一步的研究……” “孩子,我说的极限是指我的生命。” ……什么? 景绪川错愕地看向林赟。 “我的生命大概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吧,在这半个月里我要做一件事。”林赟轻轻笑了,她伸手拿起桌上的数据板。 “这些实验数据就交给你了。” “还有……” “还有什么?”祁韶见景绪川突然哑住,连忙追问。 “忘记了。”景绪川移开目光,“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都忘记了怎么还知道是不是重要?”祁韶眯起眼睛,“不会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吧?” “在那次交流后的三天后,老师就以外出交流的理由离开了主星。” 景绪川转移了话题。 祁韶自然记得那一次外出,就是那次外出后,林赟的身体就越来越差,用尽一切医疗手段都无法维持她的生命体征。 “她去的并不是明面上说的地方,而是雅兰斯星球。” 祁韶睁大眼睛。 伊莉丝计划正是雅兰斯星球的实验,可为什么实验数据会和母亲的研究一模一样? 或许是因为……? “妈妈怎么会把资料给雅兰斯人?这不可能!”祁韶否定这种猜想,“这和那个实验室的人有关系,肯定是。” “你快告诉我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祁韶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可说完这句,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 他好像平静下来,沉沉地望着景绪川,等待着下文。 若不是祁韶匆匆忙忙地收回自己脚边疑似会暴露自己情绪的精神体,那这一份伪装会好很多。 但景绪川也没戳穿对方。 他没有义务提醒一个成年哨兵要关注自己的精神力状态。 “我不确定资料的泄漏是不是与实验室有关,但在老师住院期间,实验室的人来找过她。” “她当时的回答是……” “实验失败,一切记录已经被烧毁。没有人知道这项实验到底研究了什么。” “而我,帮助她实验的学生被植入了记忆遗忘的晶片,不会记得和实验有关的任何成果” 作者有话说: ---------------------- ……其实他俩互相瞒着的事情都不少() 第13章 片刻温情 “记忆遗忘的晶片?”祁韶听说过这种东西,但这东西一旦使用就会损伤精神图景。 且不说林赟不会对景绪川做出这种残忍的事,就景绪川如今这样,也不是精神图景损伤的模样。 虽然这人的记性确实不太好…… “当然是假的,”景绪川看着祁韶上下打量自己的样子,拧着眉,“没有人相信她说的话。” “我也知道,为了验证她说的真实性,也为了找到实验数据,他们迟早会找到我。” “所以,我采取了一些必要的措施,以便自己想做的事情不会受到影响。” “……你说的手段不会是和我们家断绝关系吧?” 祁韶嘴角抽了一下,很不赞同景绪川这委婉的说辞。 景绪川并不否认,同时,他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今天已经很晚了,”他道,“我想去休息了。” “不行,你不讲完就别想去睡觉。”祁韶可不会答应,“事情讲到一半就睡觉,你是打算给我讲个一千零一夜吗?” 景绪川面对祁韶的胡搅蛮缠并没有任何动摇。 他觉得自己讲得差不多了,就像是讲课,每节课都不能讲太长时间,会影响到知识的摄入。 ——当然,这论点并不能说出来,否则就要和某个人争论无休无止了。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就当没听见,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祁韶还想追上去,却最终停下了脚步。 他想起景绪川眼下的青黑色。 这人昨天忙着帮自己解决精神力的问题,早上还是早八,之后又要和人勾心斗角,还抽空阅读了研究资料。 现在是十点四十五分,真应该让人休息了。 “你……要吃点什么吗?”祁韶良心发现的同时,发现景绪川今天基本没吃什么东西。 他自己还顺便在外面烤点东西吃,景绪川肯定没有时间。 “不了,我房间里面有营养剂。” “营养剂有什么好吃的。”祁韶看着景绪川进了房间,小声地嘀咕着。 但进房间的景绪川没回答,以向导的听力,他肯定能听见,但就是不想回答而已。 对此,祁韶好像又生气了——这大概是精神力不稳定的弊端,哨兵的脾气起伏总是很大。 在这种情况下,很多哨兵会选择用暴力的手段发泄自己的情绪,但祁韶并没有这种陋习。 他咬了下自己的手指,强迫自己不要受到情绪的干扰。 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复盘,虽然景绪川没把事情的始末全告诉自己,但自己需要把事情再梳理一遍。 一味地汲取只能被景绪川牵着鼻子走,但如果发现了对方言语中的漏洞,那就能掌握主动权了。 祁韶这么想着,从口袋里翻出两块饼干,两三块吃完,也回了自己房间。 …… 夜深人静的时候,是哨兵精神力最不稳定的时候。 祁韶的精神图景本就受损,昨天晚上刚修好一些就跑去磁场混乱的地方,几乎把景绪川昨天的努力糟蹋个干净。 即便后来景绪川帮忙缓解了些,却也因地点与时间的限制,作用不大。 这深夜间,祁韶才算是切实品尝到了其中恶果。 密密麻麻的疼痛倒是其次,最难以忍受的还是眼前几乎看不清的画面。 好似有无数的人影,看不清人脸,却接踵而至,让人分辨不清。 “祁韶,你很难想象活下来的是你这种人。” “祁韶,背负着太多人的生命,你得继续往前走,要走得比谁都远。” “祁韶,只有你一个人了,你一定要成功,失败的话……” “……” “小韶……”在众多期待过剩,倾注了太多压力的话语中,一道温柔的声音就落在了他的耳边。 “认定你认为正确的,继续往前走。” 但自己所认为的正确到底是什么?被旁人的“期待”灌溉后,所认为的正确还是否纯粹? 祁韶从不会纠结自己所做的决定,但此时此刻,所有隐藏于心底的怀疑、痛苦逐渐蔓延,阴暗面逐步扩大,像是无尽的深渊,逐渐将人吞噬。 几乎要沦陷于这虚妄的世界时,祁韶听见了轻轻的一声叹息。 随后温热的气息缓缓裹住了他,眼前的漆黑逐渐淡化,最终无尽的黑色深渊变成了平静安详的夜晚。 …… 这一次景绪川仔细地检查了祁韶的精神图景,倒是发现了昨晚未曾发现的端倪。 没有人知道祁韶在雅兰斯到底经历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精神力为什么会一下子飞跃,又一下子受到重创。 景绪川探查他的精神图景,发现那恍若废墟的干涸土地中,似乎隐藏着不一样的气息。 和精神图景受到重创的模样不完全一样,也许这就是s级哨兵的特殊之处。 即便是景绪川这种研究精神力的行家也会因为s级的样本不足而陷入沉思。 但修复精神图景的操作并不会有什么不同,景绪川思索的同时,还是将对方的精神图景逐步修复。 这并不是一蹴而就的简单事,按照医学标准,他应该每天晚上都给这位哨兵疏导精神力。 但…… 景绪川觉得这样实在是太麻烦了。 也很累。 还好明天的课在下午,不用赶早八。 事实证明,景绪川的记性确实不太好,至少,他好像忘记昨天自己的所有话。 甚至还专心帮祁韶寻找解决精神图景困境的方法。 完全不想昨天那想着把人送精神病院里头的计划了。 是因为什么呢? 景绪川也不太清楚,大概是因为…… 他今天忽然想起林赟同自己说的那句话: “还有小韶,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稍微看着他一点。” “他的性格……只有你能管住了。” …… 景绪川大概不是一个好学生,直到今天才突然想起老师的叮嘱,升起了些照顾“弟弟”的良心。 “真的很麻烦。”景绪川叹了口气,轻轻抚上那人滚烫的后颈。 第15章 但这良心也实在有限。 可能是今天回忆了太多过往,以至于掀开了尘封已久的柔软情愫。但很难说这一份情愫能持续多久。 因为,某个人的睡颜看上去乖巧无辜,确实容易让人升起些保护欲,但醒来以后的闹腾样子并不可爱。 多看两眼都让人头疼。 作者有话说: ---------------------- 滴滴滴,更新了—— 第14章 真正目的 祁韶觉得自己难得睡了次安稳觉,虽然前半夜好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但噩梦很快就消失了。 之后的夜晚沉寂而安宁,虽然精神图景在受到影响后并无幻化图景的功能。 但他却能感受到风声缓缓吹过自己的发梢,像母亲在自己耳边唱着的童谣,是久违的舒心。 等等,他的精神图景怎么可能…… 祁韶猛然瞪大眼睛,可这一睁眼,却是见到了比精神图景疑似修复更可怕的事情。 ——那张再熟悉不过的冷淡面庞就这么明晃晃地出现在眼前。 景绪川睡在自己旁边? 祁韶愣了愣,难道自己在精神力的负面影响下已经勇敢到会直接爬床了吗? 不行,这要是被某个人发现,那可是会被赶出家门的。 祁韶想偷偷摸摸地溜走,却发现自己的脖颈被温暖的手心攥住——由于接触的时间太长,手心的温度与后颈一般无二。 以至于敏锐的哨兵一时没发现这多出来的东西。 被握住死穴的困兽,很难在不惊动猎人的情况下逃脱。 但好在祁韶发现了另一件事——这不是自己的房间吗? 景绪川的睡眠很浅,在祁韶乱动的时候他就醒了。 睁开眼,他看见笑得幸灾乐祸的祁韶。 “一大早上,就给了我好大的惊喜……我的好向导,你怎么半夜爬上我的床了?”祁韶反手抓住景绪川的手,力道不轻。 两只手交叠着,后颈处传来挤压的酸痛,但这似乎让祁韶愈发兴奋。 景绪川却无视了这一份兴奋,他的手也并未从脖颈处离去。 趁他的耐心还在,顺便检查一下某个家伙的精神图景。 “等等!”祁韶自然感受到了那精神力的波动,错愕地弹起来,却因用力过猛,一下子从床上翻了下去。 景绪川默默瞧着这人,不明白他发什么神经。 “你为什么要用精神力,不会是要谋杀我吧?”祁韶大呼小叫道,“我又没说你躺在我床上就是非礼。” 景绪川无语:“……帮你检查一下精神图景。” “我才不相信,肯定是你后悔告诉我那么多,想杀人灭口了。”祁韶很是抗拒,怀疑的模样仿佛眼前的人要把他拿去卖了一样。 尊重神经病的想法也是一种照顾。 景绪川深吸一口气,忍住想敲祁韶脑袋的冲动。 果然,醒来的祁韶会迅速消磨景绪川良心的保质期,为了保质期能够延长,当事人决定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祁韶那撒泼打闹的模样瞬间消失,他迅速走到一处角落,翻出一个箱子。 输入密码,里面躺着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药瓶。 祁韶倒了好几颗,也没数,直接吞了下去。 吞下这些药,祁韶才有功夫去想刚才的事情。 他凝着脸,全然没有刚才那夸张造作的模样。 “没想到他居然半夜给我疏导精神力,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应该不会。难道真的是良心发现?” “……” 景绪川打算回房间补觉,但事实上,他并没有不算疲惫。 很神奇,大概是因为他和祁韶的匹配度很高,就算是疏导精神力这种力气活儿也格外轻松。 甚至算得上舒适。 但他的补觉计划很快就宣告失败。 祁韶很快就从屋里出来,换掉了刚才让人恼火的夸张表情,慢慢地踱到他的身边。 “对不起,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祁韶大概是检查了自己的精神图景,发现景绪川大半个晚上的辛苦劳动。 他缩着脑袋,装出一副可怜模样。 “景老师,是我错了。” “不要叫我老师,说了很多次,你又不是我的学生。”景绪川对这一份道歉不置可否,反而对这一份称呼有更大的意见。 “怎么不能叫了?我们现在也是同事啊,”祁韶这次可没改口,“你同事不叫你景老师,叫你景绪川吗?” 景绪川:“……” “你不喜欢这个称呼也可以改啊,你昨天帮我疏导精神力,那我就叫你景医生……?有些拗口,但是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多叫几次,说不准就顺口了。” “……你还是叫我本名吧。”景绪川还是更习惯这个称呼。 “我记得以前我还叫过你绪川哥哥,这样会不会更亲密些。”祁韶显然并不甘心,还在出主意。 景绪川有点反胃,痛苦地拧着眉:“……你没叫过这么恶心的称呼。” “还有,我们的关系没有必要使用任何亲切称呼。” “有!我绝对叫过,就在五年前,是你自己脑子不好。”祁韶反驳。 “忘记也挺好,我不想半夜做噩梦,”景绪川如此评价,“你还有其他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就睡觉。” “等等,最后一件事。” “剩下的那些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祁韶很在意这件事。 他说起正事的时候还算认真,那双笑眼里满是诚恳,让人不忍拒绝。 “五天后。” “那不是……”祁韶一下子反应过来。 景绪川轻轻“嗯”了一声:“在给老师扫完墓后,我会把一切事情都告诉你。” “好……”祁韶忽然沉默起来。 “我准备了一些老师喜欢的东西去祭拜,算是给你五年没去祭拜赔礼道歉。”景绪川看向祁韶,许是难得见他露出这般神情,他的语气稍稍宽和些。 ——即便他自己并未意识到这些变化。 “为什么要你帮我?搞得你是个听话小孩一样,”听见这话,祁韶挑起眉,“虽然我还没来得及准备,不过妈妈也不会在意这些。” “只要我人到了,她就会很开心的。” 景绪川不否认这个观点,凉凉道:“也是,已经五年没见到了。老师知道你也踏上了教职道路,一定会很惊讶。” 不过,按祁韶的性格,估计不会在这个岗位呆多久。等伤势恢复的差不多,或者他的目的达到,就离辞职不远了。 所幸,并不会有太多学生受到祁韶的折磨。 但出于教师的职业素养,景绪川还是提醒对方:“记得看一眼课表,希望你知道,教师迟到三分钟就是教学事故。” 祁韶显然不接受这一份提醒:“我当然不会迟到,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 景绪川心想,不迟到只是最低要求。 还要熟悉课程,最好再初步了解学生的体能情况。 但他不能奢望一个在学生时期就经常迟到的人,做更多的事情。 “希望如此。” 冷漠的人丢下这一句就回房间了。 祁韶也难得没有多说什么,回了自己的房间。 希望他是回去备课了。 景绪川想,不,应该说是妄想。 …… 说是睡觉,但事实上,过多的事情无法让不算疲惫的大脑休息。 关于伊莉丝计划,关于那个不知来路的实验室…… 以及,和祁韶坦白的事情。 事情很多,但总要一件件解决。 景绪川揉了揉太阳穴,还是没能走向温暖舒适的被窝。 林赟当年做的其实是一个很私人的研究,连研究经费都是她自己出的。 倒不是上面不愿意为这知名天才科学家提供一些研究经费,只是林赟觉得自己的研究被太多人知晓,初衷就容易背离。 当年的景绪川并不能理解,研究一些控制精神力的药物再正常不过,为什么不愿意多拿点研究经费。 后来拿到林赟的整个研究计划与数据,他才算是明白其中原因。 如果说伊莉丝计划研究的是如何让哨兵在没有向导下仍旧能控制自己的精神力。 那也只是林赟研究的第一步。 正是因为早年研究过,她知道药物最多只能做到缓解,而不是做到根治。 真正的病因已经被她找到了,那就是“塔”。 林赟认为,近年来哨兵精神力愈发不稳定,甚至向导数量越发稀少,彼此匹配度越来越低的始作俑者正是“塔”。 只有研究透塔的运作方式,才能真正破解哨兵的精神力难题。 真是个疯狂的想法。 景绪川想起自己老师那温柔的脸,没想到背地里却是这么疯狂超前的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祁韶还真是遗传到精髓了。 第16章 既然知道这些,景绪川也没闲着。毕竟,他也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老实人。 虽然“塔”的存在就是机密本身,别说进去,知道它所在何处的人都寥寥无几。 但这五年里,景绪川已经知道塔在什么地方,甚至偷偷混进去几次,采取了部分实验样本。 但有点少,有机会还得再混进去几次。 至于那个实验室…… 景绪川觉得他们应该是知道林赟研究的真正目的,想要从中获得“塔”的更多信息。 而与林赟研究数据几乎一样的伊莉丝计划,很有可能只是一个幌子。 …… 另一边的祁韶也没闲着,他在忙着整理东西。 既然现在决定住在景绪川这里,那以前的东西也不可能留在林磷那儿。 联系的搬运公司很快就把祁韶为数不多的东西都送了过来。 祁韶整理好了所有东西,但唯独把原本泛黄的故事书放在了书桌上。这种纸质书籍现在可是越来越少见,这样的一本,都可以放在博物馆里当展品了。 他还记得,在很小的时候,母亲就会拿着这本书一页一页地给自己讲睡前故事。 但祁韶实在不是个学习苗子,一听故事就会睡着,以至于他对故事的内容完全没有印象。 可现在的他忽然有了重温的兴致。 翻开这昏黄的书页,祁韶难得有耐心一字一句看过去: 【可耻的匪盗窃走了远古传递的火种,堂而皇之地带回家园,妄图重燃。】 【失窃的圣地雅兰斯因此辉煌不再。】 【神明指责他们犯下的罪责,土地荒芜,泉水干涸,民众日复一日的痛苦……】 祁韶看到这里,皱了皱眉。 这本书到底是什么年代的产物? “雅兰斯”也是能取的名字吗? 作者有话说: ---------------------- 周末好,周末可以在家哐哐码字 周一坏,周一又要上班 以及,我想推推自己的预收,专栏里面有三本,感兴趣的可以看看! 第15章 新师上任 说起雅兰斯,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主星的人提及雅兰斯,那可都是一脸嫌恶,说那边的人都是彻头彻尾的疯子,是没有教养的流民。 虽说雅兰斯也曾属于他们的土地,但主星的人们拒绝与那些疯子为伍——祁韶从小接受到的观念正是如此。 不过,祁韶也不是什么信奉教条的人,不会听见了就当真的,在没亲眼见证前,他对此类观点嗤之以鼻。 毕竟雅兰斯那边磁场不太对,向导几乎是堪比珍稀动物的物种,恨不得一个掰成一百个用。 哨兵的精神力很难得到疏导,疯点是很正常的事。 但,后来的他确实见到了雅兰斯人。 祁韶觉得传闻还是有可信度的,就算自己精神力失控,也疯不成雅兰斯人那样。 但看个故事而已,祁韶并不太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就是这文字有点枯燥,实在很难让人继续读下去。 祁韶打了个哈欠,觉得有些无聊,但还是继续看。 故事大概讲的是一个繁荣的国家被偷了很重要的东西,以至于神明降下罪责。而无辜的民众承受罪责。 在痛苦之下,他们发誓要向窃贼复仇,直到夺回他们的一切。 至于怎么复仇的…… 祁韶不知道,因为他被这些枯燥无味的文字催了眠,正趴在这桌上呼呼大睡。 景绪川的良心还没消耗殆尽,做了些简单的心理建设后,还是决定帮祁韶解决精神力的问题。 而当他走进来时,就看见了这一幕。 青年正趴在书本上睡得正香,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溜进房间,吹乱了他本就乱成鸡窝的头发。 月光衬在祁韶的脸上,让那精致张扬的五官无端多出几分清恬静。 看上去很乖。 这样的祁韶很少见。 景绪川看了一会儿,不过他并不是在看这个呼呼大睡的家伙,而是在认真研究如何能在不惊动一个哨兵的前提下把书给收回去。 现在的书很珍贵,加上年代久远,很容易被祁韶压坏。 这是个概率很低的事情,景绪川放弃“不惊扰哨兵”的决定。 他伸手碰了碰祁韶:“要睡觉去床上睡。” 听见声音,祁韶睁开眼,那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发现是景绪川时,眼皮再次合上,看起来慵懒疲惫。 “不要。”他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就要在这里睡。” “还有,你为什么又进我房间了?我要取消掉你的指纹权限,不然我一点隐私都没有。” “你可以设置一个我每天晚上九点可进入的权限,”景绪川觉得有道理,“我需要帮你疏导精神力。” “嗯?” 这话一出,祁韶立即清醒过来,他瞪着眼,狐疑地上下打量景绪川。 “你这么好心?不是我在做梦吧。” 祁韶是真觉得不对劲,景绪川的态度为什么会忽然转变? 这么积极帮自己疏导精神力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嗯,是良心发现了。”景绪川面无表情道。 祁韶当然不相信,但他还是凑近了些,露出了自己最为脆弱的地方。 这是第三次疏导祁韶的精神图景了,也是哨兵最为配合的一次。但景绪川却是皱起了眉。 祁韶的精神图景很奇怪,之前两次景绪川并未深究原因,但这一次,那种奇怪的感觉更加明显。 就好像眼前荒芜的精神图景全是虚构的假象。 “你的精神图景很奇怪,”景绪川收回精神力,如实道,“感觉不像是简单受损导致的不稳定。” 祁韶眯起眼,似乎也是认真起来,在思考什么。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或许这和你精神图景的异样有关。” “我也不知道啊……”祁韶拧着眉,一脸无辜,“就是去了一个磁场异常的地方,可能是和我现在的精神力等级有关系吧?”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景绪川的直觉告诉他并非如此。 “不会吧?还有我们精神力研究专家都解决不了的问题?”祁韶连连摇头,“这还不如我呢,我有个绝佳的主意……” “结合肯定能解决问题,塔不是要我们结合吗?这是多便捷的道路。” 提议者的眉眼弯弯,故意拉长着嗓音,显得缱绻暧昧。 “要不我们试试,是不是真这么有效。” “不可能。”景绪川一口拒绝,“你不理解结合的含义吗?这代表着哨兵与向导的精神力从此融合,一旦有任何变故,都会影响到双方。” “我们并不合适。” “啧。”祁韶的笑脸消失,“那算了——” “等研究家研究出所以然之前,我说不定就已经……” 他的话还没说完,嘴就被无情地堵住了。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景绪川很认真,虽然对方一直是这种模样,但这一次格外郑重。 这一次,倒是祁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愣愣地看着神色认真的景绪川,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没能说出。 其实祁韶并不是真的无话可说。 他其实很想问,对方这么做的原因是不是自己母亲,但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因为他也清楚答案是什么。 屋内太安静了,祁韶不开口,景绪川也没继续聊天的想法。 他决定回房间休息,虽然明天的自己没有早八,但是祁韶有,一样要早起。 “吃块饼干吧。” 忽然祁韶开了口,却让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的意思是,你今天是不是又吃营养膏了。”祁韶站起身,也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袋饼干,塞到了景绪川的手里。 “那东西不好吃,吃这个。” 景绪川接过饼干,看了眼包装,依稀记得这是十几年前比较流行的口味,深受小孩子的喜欢。 也就祁韶喜欢这种高糖高热量,却没有什么营养的东西了。 但景绪川没有拒绝。 “谢谢,”他想了想,又提醒了一次,“还有,明天早八,不要迟到。” 祁韶:“……我知道了!” 祁韶并没有当过老师,也没有什么教学经验。 对此,祁韶本人并无一点焦虑——大概是,他并没有为人师的责任感,就算教学活动被弄得一团糟,也无法激起这人心中半点羞耻。 做决定的人想的没错,景绪川确实是唯一能给祁韶兜底的人。 但十分可惜,在自己的责任之外,景绪川并不喜欢多管闲事。 他不打算为别人的错误承担责任。 翌日,祁韶慢悠悠地起了床,站在衣柜前晃了半天,却迟迟没有做出选择。 “距离你的上课时间还有三十分钟,除去路上的时间还剩下五分钟给你准备穿衣准备。” 第17章 作为“助教”,早就穿戴整齐的景绪川友情提醒。 “迟到几分钟又没什么事情,我又不是没迟到过……你来帮我看看哪一件更合适。”祁韶还没睡醒,迷迷糊糊间记忆错乱,仿佛忘记学生时代已经过去。 “这件。” 景绪川懒得提醒他,随手指了一件——其实在他看来,祁韶的衣品很一般,手里两件都很丑。 颜色搭配过于混乱无序,图案设计即便是在审美多元的时代也略显超前。 其实上课并不需要多复杂的衣着,教师如果穿着过于华丽很容易让学生的注意力分散,不利于知识的吸收。 当然,这是景绪川的个人观点,也有教师认为独特的个人风格能让学生爱屋及乌地产生学习兴趣。 “这件?”祁韶盯着景绪川指着的那一件,眯起眼睛,像是思考,“确实还行,那就这件吧。” “可以走了吗?” “等等,我还有东西没拿。” 景绪川面无表情:“……你已经迟到了。” 这是很真诚的提醒,但很可惜,祁韶本人并不在意。 甚至还突发了“丢三落四”的恶疾,走到一半才突然想起自己的智脑还落在家里。 “你帮我回去拿。”祁韶说得理所当然。 景绪川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我记得当老师是要点名的,我的电子点名册全在智脑里,要是没它,我连哪个学生没来都不知道。”祁韶拉住景绪川的手,晓之以理。 景绪川看着祁韶的脸,心想:迟到的老师怎么还有脸点名? 不过,景绪川确实不想和祁韶同行,回去拿东西错开路线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即便有好心的助教先生帮忙,等祁韶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是上课铃响后的十分钟了。 对此,迟到的某人并无太多愧疚,就直接穿着那过于前卫夺目的衣服,站在了学生面前。 “你是今天新来的?”看见祁韶那五颜六色的打扮,站在他边上的学生嘶了一声,神色复杂“你的审美还真是独特。” “还好我们的老师也不靠谱,第一天就迟到,不然你就完蛋了。” 又是迟到又是奇装异服,一看就是老师会关注的重点对象。 祁韶理了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笑容不明:“没事,我是迟到专业户。” “看来你很自豪?”有位站得笔直的同学看着他,有些无语地摇了摇脑袋,“我们以后都要上战场的,你这样……” 话只是说了一半,那位同学就止了话题——对不认识的同学说这些有讨人嫌的嫌疑,以及…… 老师好像来了。 回头拿个智脑也不需要太长时间,但景绪川也没想到这点时间都能让祁韶弄出点意想不到的动静。 这人凭借着自己过于花哨的打扮混进了学生堆里,完全没有老师的样子。 从时间上看,现在已经上课十五分钟了。景绪川停下脚步,他抬眼看向那些一下子就安静下来的学生。 其中某个装扮潮流的家伙格外惹眼。 于是,学生们就看着那姗姗来迟的老师朝他们走来。 不,准确的说,这位老师的目标不是他们,而是那个迟到了,但是又稍微比老师早到点的那个学生。 “拿好了。”景绪川走到祁韶面前,伸手将昂贵的电子设备塞他手里。 其他学生都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两人——这晚到的新老师是怎么知道这人迟到的? 总不是来了很久,就在旁边看他们的表现吧? 那完了,好多学生都在心里哀嚎——他们刚才偷偷骂了迟到的老师,不会被点名批评吧? “谢谢我们的助教先生,”祁韶接过点名册,笑容灿烂的同时夹杂了些许不怀好意,“那我现在就开始点名了。” 什么?! 学生们呆呆地看向祁韶——那个迟到而且穿得很惹眼的年轻人。 不是?他才是老师?可是…… 行吧,教育法令上确实没有哪条禁止老师穿得有个性,但…… 但这也太有个性了吧?而且这人年纪和他们也差不多吧?怎么就当老师了?! 怎么看都是旁边那个看起来严肃高冷的人更像老师吧? 学生们的慌乱可没能影响祁韶,相反他很喜欢这样的效果,多有趣啊。 “我是你们的新老师,姓祁,你们叫我祁老师就行。” “旁边的这位是景绪川老师,隔壁精神学院的教授。不过呢,他今天只是我们的助教,以后你们也可以选修他的课。” 祁韶倒也没说出自己的大名,以免给学生们造成太大的压力。 但景绪川身为名声颇大的教职人员对学生的压力还是颇大的。 不过,能让景老师当助教的年轻人实在不多,偏偏他还姓祁…… 那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猜到这个人是谁。 学生们的眼神亮了些,但是再次对上那过于花哨的衣物时,神色又变得怪异起来。 看来即便是大英雄也是会有一些缺点的——比如审美不太行。 作者有话说: ---------------------- 周末埋头写了两天的存稿没有了—— 好悲伤—— 只能继续埋头写了 第16章 意气风发 这下,几乎所有学生都忘记这位祁老师在来的第一天就迟到了。 或者说英雄光环确实强大,强大到这些学生被光环效应迷惑,完全忽视了祁韶明显的缺点。 只有一个学生狐疑地盯着祁韶,又看了眼景绪川,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崇拜热切,眼神中,甚至还带着几分探究。 但他很快意识到这份眼神有多么突兀,便稍稍低头,掩住了这一份情绪。 这头一直低着,直到祁韶点到他的名字,这才缓缓抬头。 “到!”青年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再次抬起头时,眼底也流露出和旁人一样的热切。 从头到尾,他始终站得笔直。 祁韶点名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听到学生的声音后就立即点了下一个名字,但这一次,他抬起眼眸。 景绪川也注意到了祁韶的异样,也顺势看来下那位被格外关注的学生。 他叫林唐,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除了他这从头到尾都站得笔直的姿态。 现在的学生都是家里的宝贝,在没经过系统的训练前,可不会站得这么规矩。 确实有点特别,但也特别的也很有限。 景绪川拧起眉,看向祁韶时,发现他冲着那少年笑了笑。 ……可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除非某个人要做一些违背师德的事情,自己没必要干涉。 比起这些,助教先生更应该好奇一个完全没备课的老师应该怎么给学生上课。 “好了,”祁韶在完成了五分钟的点名后,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人都到齐了,很棒。” “那我们就开始今天的课程,我教的好像是机甲的使用与实战……等等,既然是实战课,我们的上课地点为什么是教室。” 祁韶自说自话地摸了摸下巴,一拍手就做了决定:“我们去训练场吧,哪里可比教室有趣多了。” 景绪川对此并不意外,但他还是提醒祁韶:“……他们之前没有接触过机甲,应该先学习理论上的基础。” “可是理论很没有意思,上几天的理论课还不如上一次机甲有用。”祁韶看向景绪川,企图用歪理邪说来说服对方。 “那仅针对你自己。” 景绪川不认为个别案例存在什么参考价值。 “根据数据显示,即便学了充足的理论,也只有百分之五的学生可以独立操作机甲。” “话不能这么说,我只是让他们去看看,又不是让他们去打仗。” “哦,于是你打算再花费十五分钟走到训练场,进行你那时间不到三分之二的课程?” “从这里走到走到训练场明明只要十二分钟,我走过,只要四肢健全,肯定能在十二分钟内走完。” “……” 事实证明,景绪川和祁韶的关系并没有缓和,他们各执理由,火药味几乎蔓延到教学场所的每个角落,害得学生们吓得瑟瑟发抖,没有人敢吱声。 真难想象,昨夜他们也曾有过温情时刻。 争论的最后是祁韶仗着自己主教的身份得了胜利,而景绪川也算明白了。 ——这人想的不是让学生感受机甲结构,从而产生学习的兴趣,而是自己手痒想摸机甲了。 真是一位喜欢夹带私货的老师。 景绪川并不意外,他依旧不认为祁韶适合当老师,但转头看着学生们时,看见的全是一双双期待的眼睛。 身为实战科的学生,没有人不期待上机甲的那一瞬,但也都知道没有理论基础,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操作机甲。 可这次不一样,不是有人给他们兜底了吗? 单纯的学生们对祁韶的滤镜很重,他们觉得祁韶老师这么做一定是有道理的,没准就是什么独特的秘诀呢。 第18章 但祁老师的课堂并没有那么什么教学技巧可言,他就是一个刚从战场回来的哨兵,还没机会教研、听课、培训。 能教导的内容近乎于原始朴质,但都是他的经验所谈。 “机甲的实际操作其实很简单,只要记住每一个按键的作用,再用自己的精神力控制他们就好了。” 祁韶简单地介绍了机甲的结构,顺带说了些自己琢磨出来的小窍门。 “光听这些肯定是没有用的。” 祁韶说到这儿,嘴角上扬,眼底洋溢着光芒。 “让我来给你们演示一遍吧!” 训练场里的机甲都是最老式的那几款,用了不知道多少年,里头的零件都老化了。 也就初出茅庐的学生什么都不懂,才不会嫌弃这些破铜烂铁。 不,或许,除了学生还有人。 望着这些老古董,祁韶嘴角弧度愈发明显,显然他十分期待这一次“演示”。 景绪川的目光一直没从祁韶身上离开,却并不意外于对方的期盼。 就算祁韶从小到大见识的机甲不少,但这个人已经五年没有正大光明地触碰机甲。 潜行兵算是各个兵种里的最特殊的一种,他们并没有操作机甲的资格。 巨大的机甲会暴露他们的行踪,实在是不适配,于是祁韶这个机甲迷,可是很久没能操纵机甲了。 景绪川忽然有些后悔,后悔之前同祁韶争论那么久,应该让他多玩一会儿的。 那一瞬间,就连景绪川都忘记了。 哪有在课堂上玩闹的道理?要是祁韶真怀念驾驶机甲的感觉,就应该去最先进的机甲实验室,而不是嚯嚯这些老古董。 可即便是老古董也不会影响到祁韶的操作,在他的操作下,那稍微一动就会嘎吱作响的机甲居然也能做出狠厉决绝的战斗姿势。 学生们望着这眼花缭乱的招式,眼底满是惊叹——不愧是五年前的优秀毕业生,这就是战斗系课程拿全s的实力吗? 不过,在惊叹之余,学生们也有困惑,为什么这么厉害的人要决定去当几乎没前途的潜行兵? 或许这就是英雄和他们看法的分歧吧? 景绪川的眼底当然不会和学生们一样,他看着机甲仓里,那笑得越发张扬的青年,摇了摇头。 某个人第一次上机甲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那个时候,这家伙因为没有听理论课的知识,以至于第一次上机甲就惹出了大麻烦。 那时候的灰头土脸也很有意思,只可惜在祁韶熟悉机甲操作后就很难看见了。 真是让人惋惜。 景绪川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许恶劣,但这并没有什么——祁韶的恶劣心思更多,这是他应得的。 祁韶玩了过瘾,虽然学校里的教学机甲确实是老古董,但老古董也有老古董的好处。 如果面前真摆了一架最新款的机甲,那祁韶大概就没了尝试的冲动。 下了机甲,祁韶正想朝景绪川走去,好问问对头自己的刚才的表现如何。 但他显然忘记了一件事,这周围“观众”可不止景绪川一人。 “祁老师,你也太帅了!好厉害好厉害,如果我认真和你学,以后也能这样操纵机甲吗?” “祁老师,我们今天会上机甲吗?但是我还有一点不明白……” “祁老师……” 一声声老师让祁韶有些晕乎乎的。说实话,他对老师这个称呼并不陌生。 他的母亲是老师,舅舅曾经当过老师。 而他的向导也是。 可就是因为太熟悉了,祁韶才深知自己不是做老师的料,或者说他们都不是做老师的料。 但偶尔享受一下传播知识的乐趣倒也不错。 “安静一下,”祁韶轻咳一声,“我知道你们现在都很激动,但是操作机甲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我会选一位学生来示范,我会指出他的问题。” 听到这句话,景绪川还真有些惊讶。 还真是低估祁韶了,这人没有那么胡来。 因为对某个人没有信任的可言,助教先生还以为祁韶会让所有学生一次性上机甲。 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就真是严重教学事故。即便是祁韶也绝不可能从此事中轻易脱身。 “就你吧。”祁韶很快就选定了目标,语气欢快,“恭喜你成了三十分之一的幸运儿。” 景绪川并不好奇那位幸运儿到底是谁,但顺着学生羡慕的声音看去…… 是那个叫林唐的学生。 林唐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到,一时间愣在原地,眼里满是惊讶。 “你不去就换我去,”身边的学生嬉笑着推搡着林唐,“我可从来没摸过机甲。” “就是就是,这次不上机甲也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你要是害怕就……” “我才不害怕。”林唐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惊讶消失,变成了另一种名为跃跃欲试的神采。 “你们等下一次吧!” 少年一步步坚定地走向前,耳边全是同学们的加油声,还真是热血沸腾。 搞得不像是尝试机甲,而像是参加什么重要比赛似的。 只是景绪川并无关注这些的心思,他的目光沉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么走神的情况还真是少见,祁韶走到他身边,咳了几声,却发现吸引注意力失败,只能开口道: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你好像很关注这个学生。” 景绪川的语气很笃定。 “哪有?”祁韶反驳,“从小到大,我只关注过你。” “景绪川,我觉得你对关注的定义不太对……等等,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说到这一种可能,祁韶的眼睛亮了起来,兴奋地上下打量景绪川,似乎要找出能认证他想法的端倪。 可很遗憾,景绪川的眼神依旧淡淡,并没有祁韶像看见的东西。 “哼,”一无所获的祁韶有些不满,却还是回答了景绪川的疑惑,“因为他之前说我行为懒散,不像是以后要上战场的人。” “第一次被学生这么说,我记住他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你居然还会解释这些。” “这不是怕我的向导吃醋吗?”祁韶嬉皮笑脸道。 但很显然,景绪川并不相信这一个回答。 “还没有问你呢,”祁韶见景绪川不理自己,接着问道,“我刚才驾驶机甲的模样帅不帅。” “你想问我这个?”景绪川转头看向祁韶,“我以为你对自己的评价从来都没有变过。” “怎么会完全没变化呢?”祁韶听了这话,笑声中带了些自嘲。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上一次摸到机甲还是在五年前。” 景绪川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祁韶刚才操作的机甲——现在那上面正有一位不知所措的学生,正忙着回忆老师教导的知识点。 比起学生时代的祁韶要差远了。 “嗯,看得出来,你操作得没有以前好。” “……如果我这么说,你相信吗?”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教学时间 祁韶的操作比五年前差?其实这是不可能的。 虽然祁韶几年没摸机甲是事实,但他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了s级,这足以弥补几年的空缺。 很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如此,哨兵的精神力足以跨越一切努力。 但很显然,祁韶并不喜欢这个回答,更不喜欢景绪川移开视线的模样。 就算是实话,那也实在太敷衍了! 他走到景绪川的面前,重新让对方的眼里出现自己的身影。 “因为我的精神力等级变高了?做结论未免太草率了吧?” “景老师,你的态度一点儿都不严谨,是不做科研导致的吗?” 这话语里的火药味可就有点冲了,景绪川望着祁韶,皱了皱眉。 毫不意外,祁韶生气了。 在课堂上过分暴露自己的情绪是老师的失责,但作为煽风点火的助教也该承担责任。 “我并不认为我的判断有什么问题,但如果你认为不对,可以测试证明。” “测试?”祁韶的眼睛稍稍亮了些,“你的意思是你会陪我去训练场操作……” “祁韶,”景绪川打断了他,“请你看看你的学生,他连机甲门都没关上就要启动了。” “不希望我的教学生涯因为你而沾染上污点。” 祁韶轻哼一声,但还是上前给林唐指了几个关键的按键。 “好,谢谢祁老师。”林唐低着脑袋,看不清神情。 “不用谢,”祁韶的嘴角上扬了些,“如果有什么异常就直接按下这个按钮。” “这是教学机甲上的紧急求助功能,按下以后能让机甲自动驾驶。” ——这紧急求助功能算是老古董上的新技术,就是在祁韶驾驶机甲后,领导担心没有学好基础的学生效仿,才安装上的。 第19章 景绪川大概不知道这事儿,不然刚才就不会是那个表现。 但祁韶也是故意不戳穿,只是单纯想看景绪川着急的模样。 但很可惜,计划宣告失败。这点儿事情还不足以让冷面向导有什么情绪波动。 “好……祁老师,我可以开始了吗?”林唐不知祁韶在想什么,小声提醒道。 “当然可以,”祁韶回神,眼底的情绪意味不明,“我期待你的表现。” 虽然少年一直低着头,但透过机甲内的反光镜,祁韶能将那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少年的低头并不腼腆紧张,而是几乎无法掩藏的兴奋。 祁韶觉得这兴奋和当年的自己很像。 那时候的自己也是从反光镜里看见了眼底兴奋的光。 但和林唐不一样,祁韶从不掩藏自己的兴奋,即便后面追着的老师头疼得快炸了,他也不会受半点影响。 也不知道兴奋又有什么好掩藏的呢? 景绪川站着远,却也不是聋了,自然能听见祁韶说的“紧急按钮”。 呵。 “刚才的话题我们继续,下课后你是不是能陪我驾驶机甲?”祁韶还记得刚才的话题,嘴角的笑愈发明显,像是格外期待这件事。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景绪川却是直接泼了冷水。 “喂,你明明……” 学生们的惊呼声却是打断了他的话。 “好厉害!” “他居然能让机甲飞起来,真的是第一次接触吗?” “之前有接触机甲的机会吗?别开玩笑了,人家估计是天赋异禀,一听就会啊。” “……” 在这大呼小叫的声音中,两位很难再与世隔绝地继续交流,于是他们一同看向那正在操作机甲的少年。 确实有些意外。 景绪川眯起眼睛,刚才还慌乱到不知道怎么关上机甲的防护门,现在就能熟练驾驶机甲了? 很有问题。 看来之前的关注也并不是巧合,祁韶大概是有自己的想法。 景绪川对他的事情并无兴趣,但目光依旧落在那机甲上,看着那机甲从空中掠过,而后稳稳地落在地上。 对于新手来说,这次的机甲操作堪称完美。 机甲的舱门打开,露出少年清俊的面庞。显然以他目前的能力,操作机甲仍然有一定难度,汗珠从他的面颊流淌而下。 虽然有些狼狈,但在同龄人眼里却也是最好的勋章了。 “你的表现很出色,”作为老师,祁韶自然不会吝啬自己的夸奖,他难得有笑着却显得正经的时候,“上课认真听了,天赋也不错。” 林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笑了笑,谦逊又腼腆,一看就是个乖孩子。 景绪川并不关注祁韶的教学过程,他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回学生资料上。 资料显示,这个学生出生平凡,并无接触到机甲的机会。 纯靠天赋可做不到第一次就能完美飞行,祁韶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学生的背景估计作了假,也不知道是什么目的。 祁韶没那么傻,景绪川也没多管闲事的兴趣,干脆闭上眼睛养神。 而在林唐的带动下,学生们的热情空前高涨,纷纷举手表示自己想要来尝试机甲。 于是,祁韶的精力全用来对付这些学生,景绪川倒是得了清闲。 一堂特殊的课热热闹闹地结束,几乎所有学生都摸上了机甲,但能不能开起来,开得如何,那都是看个人天赋的事。 像林唐那样的学生实在是寥寥无几,这也让他成为了学生中的明星,一下子就被围住了。 叽叽喳喳的学生问他是如何操作机甲的,怎么能第一次就做到那么完美。 真是活力。 祁韶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神色变化,让人琢磨看不透到底是什么情绪。 不过这样也好,祁韶倒是免了课后被学生围追堵截的命运,可以安心去找某个人兑现承诺了。 等等,景绪川人呢? 祁韶左看看右看看,几乎要把整个训练场都看了个底朝天,都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人影。 好啊,这是临阵脱逃了! 祁韶险些气笑了,他倒是没想到景绪川还有早退的一天。 还真是看不出来,景绪川也是胆小鬼,这么点小事都会逃避。 愤怒的哨兵在心里暗暗记上一笔——这是某个向导的第二次失约。 之后回家一定要找他算账! 哨兵是一种情绪很不稳定的生物,这是宇宙共识。 而这会儿兴高采烈的学生也意识到了不对,望着脸色难看的祁韶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什么机甲驾驶,什么操作技巧那都不重要! 学生们互相看了看,什么都没说,却是十分有默契地迈开腿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景老师是什么时候走的?我都没注意到。” “哎,不管什么时候走的,那肯定是他俩又吵架了,听说他们的关系一直不太好。” “祁老师那样子应该是被自己向导骂了吧,景老师说话是不怎么好听的。” “我猜是的……” 他们小声地议论着,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祁韶自然听见了,听到自己的学生这么说,他脸上的恼怒转化为冷笑。 呵,全部都完了! 而另一边,景绪川却是已经离开了训练场,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至于祁韶的心情? 不难猜到。 作者有话说: ---------------------- 小情侣之间最常用的语气词:呵 第18章 做个标记 景绪川回家的时候已是深夜。 他像往常一样打开房门,但在开门的一瞬间,他就看到了一张阴郁的脸。 这情绪祁韶身上可真是少见,以至于景绪川开门后,也难得愣了一下。 “你去哪里了?”祁韶双手环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向导。 这样子还真像…… 景绪川打断不切实际,甚至有些可怕的想法。 “去上课。”景绪川随口道。 “骗子,你今天下午根本没有课,”祁韶戳破这个拙劣的谎言,“我看过你的课表。” “是临时的调课,”景绪川拿出手机,将教务系统上的调课信息找了出来,递给祁韶,“我不提前走的话,会和你一样迟到。” 祁韶上的是一节大课,从早上八点持续到中午十二点,为的就是让学生有足够的时间去学习枯燥的理论知识,并运用于实操中。 但这么安排,就有概率会和下午的课撞上。 撞上课的不止是学生,还有可能是老师。景绪川很不幸,第一天就撞上了这个情况。 有了合理的缘由,祁韶的脸色稍稍好看一些,没那么阴郁 “那你也应该和我说……” 话说一半,祁韶又莫名没了声音,他盯着景绪川,那种眼神实在是陌生。 祁韶从没在景绪川面前露出过这种神情。 不对。 景绪川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人的精神力又出了什么问题。 似乎看透了这人的想法,祁韶哼了一声:“我的精神力好得很,倒是你……” “我可不记得什么文化课能上到半夜。” 显然,刚才景绪川的话,祁韶也只相信了一半。 “呵,不过你也没有向我禀告这些的权利。” 景绪川想:难道不是? 但他现在很累,并不想和祁韶吵架,加上自己确实去了不想让对方知道的地方。 “你一直站在门口等我?” 他转移了话题。 “对啊,我要看你什么时候回来,”祁韶依旧是那副模样模样,没消气的他抬起脑袋,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这样好第一时间发现某个人饥肠辘辘的可怜模样。” “不会一天都忙着上课没吃东西吧?” “吃了点。”景绪川进了家门,开始换鞋。 祁韶:“哦,又吃了那些营养剂?” “不,吃了你给我的饼干。” 景绪川说完这句,已经换了拖鞋,走进房间,但很快,他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巨大的雕塑。 那是一件大理石雕像,雕的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将,那标志性的眼罩与利落短发并不难认。 家里的空间其实已经很大,但再大也是室内,摆放大理石像还是有些会显得拥挤。 “噢?伊莉丝女士?你什么时候开始崇拜先人了?”景绪川皱起眉。 倒不是他对这位伟大的女士有什么意见,只是单纯不喜欢陌生的东西进入家门。 顺带还引发了室内拥挤的问题。 但对于景绪川的冷嘲热讽,祁韶并没有反驳,这人依旧愣愣地站在门口,像是灵魂出了窍。 注意力分散不是精神力不稳定的症状。 景绪川在确认这点后,就转身回房了。 今天去了那个地方,景绪川已经没有任何的精力和祁韶吵架了,聊天也不行。 第20章 “等等。”就在他进房间前一秒,祁韶的灵魂终于回归,那一双上挑的眼眸却显得有些呆愣。 “那个饼干好吃吗?” 这是什么问题? 景绪川不是个美食家,他的味觉一般,最多尝出咸甜口的区别,但今天吃的饼干…… 不知为什么味道上有点熟悉。 “你以前给我吃过。”景绪川说的并不是问句,而是陈述。 听见这句话,祁韶的嘴角勾起——不知道为何,心情总算是好了些。 “当然,我是个好人,有好东西自然会和你分享。” “哦,你这个雕塑也是分享的一环?”景绪川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雕塑上,“很独特的品味。” “这当然不是,”祁韶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这是周家送来的,除此以外,他们还送了不少礼物。” “其他的不好收,也不想收,但也不能全拒绝了。” “所以,你就留下了这个?还摆在屋子里?” “伊莉丝前辈的雕像寓意多好,没有哪个哨兵不想像她一样完全摆脱精神力的折磨吧?” 祁韶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像我这种被精神力折磨的人其实是很羡慕她的。” “至于摆在屋子里,我可以解释,昨天在外面烤火的时候,不小心把门口的草坪烧了大半。” “干巴巴摆上去多难看,我打算先修理一下,毕竟我并不打算怠慢伊莉丝前辈的雕塑。” 景绪川:“……那你慢慢弄吧。” 他懒得去管祁韶那神奇的脑回路,这种在忍受程度内的胡闹,景绪川并不会去干涉。 不过…… 周家给祁韶送东西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与祁韶勉强有点关系的人只有周路,但这人做不出送大理石雕塑的事情。 难道是周家的那些掌权人?可目的又是什么? 景绪川脑子里的想法很多,但今天去了“那里”,精神力的消耗还是太大,一时间众多想法堆砌,竟是一瞬间模糊起来。 “景绪川!” 祁韶的声音落在耳边,但景绪川却很难分辨这声音的来源——他无法再感知周围的一切。 果然,这一次还是贪心了些。以自己目前的精神力等级,想提取更多的数据还是有些困难。 在彻底昏迷前,景绪川如此想着。 祁韶扶起景绪川,将这昏迷的向导抱起,送去了对方的床上。 他一定做了极其消耗精神力的事情。 祁韶盯着景绪川那张昏迷,也仍旧显得冷淡到不近人情的臭脸,重重地“呵”了一声。 “瞒着我是吧?”祁韶想想今天遭的气,脸色霎时难看起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说着狠话,但实际上也只是伸出手,在向导的脸上戳了一下。 “哼哼,结合暂时不可能,那我就先打个标记,反正……” 祁韶低声说了什么,但轻声的呢喃消失在寂静的夜色之中,仿若梦境中的一阵风。 轻轻掠过了向导的侧脸,不留一点儿痕迹。 第二日,景绪川醒来,身体上的不适已经消失,唯有精神上的疲惫像是身上背负的巨担,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这次还是冲动了,景绪川评价着昨日的行为。 这又是平常的一天。 当然,这一份平常要抛开那一打开门就能看见的巨大雕像。 景绪川看着那传奇人物的雕像,觉得自己消耗过度的精神力还没能完全恢复。 正巧,祁韶也从屋子里出来,又穿着他偏爱的颜色鲜艳的衣服,晃得人眼睛疼。 景绪川忍不住了,冷笑一声: “把伊莉丝女士摆在家里是什么新风俗吗?” “祁韶,你什么时候开始崇拜先人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记忆缘由 景绪川很难不去注意眼前的雕塑,但很快,更吸引注意力的东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祁韶一瞬间就出现在他的眼前,那双刚才还睡眼惺忪的眼,如今满是锐利。 那是一种审视的目光。 “你刚才说什么?”祁韶抓住景绪川的手腕,将其抵至墙边,“再说一……” “唔!” 这话还没说完,景绪川的精神力先动了手,让某个大早上就犯病的哨兵冷静下来。 “你的精神力恢复得不错啊,”祁韶揉着自己疼痛的手腕,气哼哼道,“不知道昨天是谁使用精神力过度昏迷。” “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把昏迷的向导送回房间……” 这故意拉长的语气并不好听,甚至有点阴阳怪气。 但景绪川早就习惯了。 “你不解释一下这个吗?”他转移了话题,目光再次落在那过于瞩目的雕塑。 “这个啊……”祁韶眼珠子转了下,“是林磷送来的。” “说是要我学习伊莉丝前辈的精神,摆脱向导诱惑,做一个有高级情/趣的哨兵。” 景绪川:“……” 很难理解。 祁韶很难从这个人的表情上看出什么,但对方相信与否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嘴角的弧度绷起一瞬,但又很快恢复到了上扬的弧度。 这细微的变化并不能逃脱景绪川的眼睛。 “你今天很奇怪。” 向导做出如此评价,他回忆着昨晚,却只找到了两样重要的记忆点。 祁韶生气,自己昏倒。 或许是危机解除,祁韶这个小心眼的又想重算旧账。 “很奇怪吗?”祁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明显是某个来去不明的人更奇怪吧?” 果然…… 景绪川听见这些,头又开始疼了,没有人喜欢一大早就斗嘴。 他打算转身,用物理手段隔绝。 但谁知道,后面的祁韶忽然转了话题,“算了算了,不和你吵了,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他笑了笑,语气莫名柔和起来。 “我这里还有点饼干,要不要当早饭。” 按理来说,景绪川不该理会这个情绪多变的家伙,以免以后的举动愈发蹬鼻子上眼。 而且,只是一包饼干。 营养价值不如营养剂,味觉体验不如熟菜。 但最终,景绪川看着那张笑吟吟的脸,还是接过了那一包饼干。 也许是因为昨天试过,味道还不错。 景绪川要把昨日所得运用于实验。 昨夜精神力消耗过度,以至于置换来的成果都还存放于精神图景之中。 一团幽蓝色的光缓缓出现在景绪川手心中,而他的精神体,那只雪鸮也出现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是他从“塔”中采集到的信息。 那一次代课其实只有一个半小时,景绪川直至半夜才回来,只是因为他又去了另一个地方——塔。 在许久、久到几乎是在传说之中,塔是每一个哨兵、向导的庇护所。 没有与向导结合的哨兵都可以在这里疏导精神力,虽然效果不及向导,但维持精神力的稳定并不是难事。 可不知道多久之前,塔的能量受到重创,几乎没有庇护哨兵与向导的能力,唯一的用处就是当一个吉祥物。 不,景绪川心想,还有测试匹配度,乱点鸳鸯谱的职能。 就因为“塔”较之从前太过于“虚弱”,执政者一直认为需要将“塔”隐藏起来,现如今已经没有几个人知道它具体的位置。 但景绪川通过林赟留下来的资料,找到了这隐秘之物的位置。 很奇怪,这么隐秘的地方,并无人把守。 直至后来他才明白,他触及到的,是塔的核心——这是个无人探知到的地方。 很难想象林赟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如果不是她留下的资料,景绪川或许无法想象到“塔”还有真正的核心。 而在这里,他似乎能与“塔”的意识进行对话。 祂说:“你需要的东西可以给你,但需要交换。” 那时的景绪川并不清楚祂索要的是什么。 后来发现,“塔”比想象中还要贪心,祂想要的远不止景绪川的精神力。 但景绪川并不恐惧,因为他所需要的东西未必比对方少。 看似冷漠的向导也是一个贪心的人。 这样交易持续了很多次,景绪川对此也很熟练,换完了东西就走,绝不停留。 但昨天却有些不同。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又与这“塔”脱不开关系,景绪川有问题要询问这代表着权威的存在。 “……为什么是我?” 一向清冷的眼眸里难得露出困惑,很显然,他对自己与祁韶的匹配存在着太多的不解。 为什么是自己?又为什么是祁韶? 可惜“塔”并没有告诉景绪川答案,对方持续着缄默,只是按照程序一般,完成之前的约定。 第21章 祂似乎不打算支付交易外的报酬。 “……算了。” 景绪川从不会执着于从别人的口中得到答案,既然祂拒绝回答,那自己也没必要强求。 祁韶坐在椅子上,直勾勾地盯着书房的方向。 这个动作已经持续了很久很久。 他很想破门而入,搞清楚景绪川到底在干什么——都能把自己的记忆弄丢,真是好本事! 自从重逢以后,祁韶就发现景绪川忘记了很多事情。 起初他以为这是景绪川不在意自己的表现,毕竟那么聪明的脑子怎么会忘事? 无非是不想将不重要的事情储藏进大脑罢了。 所以他生气,所以他恨不得咬景绪川一口,让这向导完全属于自己。 现在看来,忘记的原因就是景绪川昨天做的事,而这件事就和他在书房里做的事情有关。 太危险了! 祁韶自然关注对方的安危,但贸然进去,只会会有不好的结果,而且…… 自己没有进入书房的权限。 想到这一点,哨兵的脸色更难看了。 但他总有一天会知道这个家伙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在祁韶的预计中,要揪出景绪川的秘密并不简单,这是一个极为困难,又极其需要耐心的计划。 但他没有想到,在五天后,母亲的坟墓前。 祭拜完成后,景绪川递给他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不知名的蓝色液体。 “这是什么?”祁韶眯起眼睛,瞧着眼前的。 “这是从我研究的药剂,可以缓解你的精神力困扰。”景绪川的语气平静,就好像这玩意只是什么果汁饮料。 “等等,这是你研制出来的?”祁韶愣住了,随后,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凝重。 这药剂肯定和那危险的事情有关。 自己该怎么套话,怎么从景绪川的嘴里套出…… “对,我从塔那里交换来一点数据,从而制作出来的东西。” “当然,作为交换,我也损失了一些东西。” 就这么告诉自己了?祁韶心里想的话术全部卡住,一时间愣在原地。 他觉得不可思议。 虽然景绪川之前确实说会在今天吧事情告诉他,可自己也没想到这个心里全藏着事的向导会这么坦诚。 “你知道你失去的是什么吗?”祁韶难得失去那善辩的巧舌,愣了半天才想起自己的目的。 ——就算坦白也不行,这事情太危险了,自己一定要让景绪川知道这件事的危险性。 “我知道。”景绪川抬眼看着祁韶,透过那双眼睛,明白了眼神背后的情绪。 “是过度消耗,却能在第二天恢复的精神力。” “还有……” 景绪川难得停顿,沉寂的眼眸中流露出几分冷意。 “很难察觉到,但确实消失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 景绪川的情况类似于记忆模糊,记性受损,但也不算是失忆(我真的没那么爱失忆梗,虽然专栏里的失忆梗真不少orz) 话说回来,祁韶尝试试探,景绪川却直接把事情都摊开,何尝不是一种让对头吃瘪的行为(不是) 第20章 冷战时期 景绪川又不是傻子,或许因为以前接触的人不多,他并不能敏锐地察觉到一些记忆的模糊。 但现在祁韶回来了,他的话太多,记忆一旦模糊,很多东西就容易对不上号。 比如昨夜,记忆的空缺太多,没有祁韶因为自己忽然消失而阴阳怪气的言语就是最大的不对。 “你是怎么把失去记忆这种事情说得这么轻松的?” 祁韶皱着眉,虽然景绪川已经坦白所有他想知道的东西,比所有预想都要轻松。 但他的脸上依旧没有那常挂在嘴边的笑容。 “因为并没有影响到我的实际生活。”景绪川很平静,即便发现了真正的交易物品,他也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在刚开始做交易的时候,景绪川还怀疑过——“塔”想要的东西真的那么简单? 低成本高回报的交易哪有那么多? 更何况交易的对象并不简单,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可因为景绪川这幅完全不在意的模样,祁韶心里的怒火才愈演愈烈。 不影响,不重要,所以不在乎。 这个人到底在意什么? 祁韶忽然恨极了,恨极这人的天生冷面,那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 不对,他是有在意的东西的,只是在意的和自己毫无关系! 祁韶忍耐着,他咬着自己的后槽牙,几近尝到了铁锈一样的血腥味。 “你告诉我的目的是什么?”他看着景绪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是老师留下来的研究,你应该知道我在做什么。” “而且,如果有一天,我……” “闭嘴,”祁韶听到那还未说完的那些话,终于是忍不下去了。 “你托孤托到我身上了?” “你告诉我,却不担心我阻止你,是因为你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主意对吗?” 祁韶太了解景绪川了,只要脑筋稍微转一转,就知道对方这么做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呵,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倘若自己真有能力阻止他,景绪川绝对不会和自己说半个字。 不过……谁说没有能力呢? 说不过,那总有其他的办法。 祁韶带着一脸怒容走了,景绪川敏锐地察觉到这一次的生气和以前都不一样。 那蓝色的药水就这么塞回景绪川的手里,被赠送者完全不需要它。 景绪川并不意外祁韶的拒绝,但他没想到这人直接走了。 在预算中,祁韶会生气地和自己争论。 在老师的陵墓前,景绪川有把握让祁韶服用这瓶药水。 但这个人走了。 还好祁韶的精神力目前还算是稳定,没有保质期的东西,自己没有必要逼着他现在就使用。 景绪川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墓碑上。 “其实,您不说那句话我也会看着他的。” 可是为什么呢? 景绪川并不知道。 模糊的记忆中并无太多自己与祁韶的和谐时刻,针锋相对的回忆绝不能让两人的关系称为友善。 ……所以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祁韶这次的生气很不一样,景绪川清楚这一点。 对方这次不会自己消气,而自己也不可能在这些事上妥协。 两人的关系似乎再次陷入僵局。 祁韶展示自己情绪的方式很幼稚,就是不理人,见到景绪川的时候会重重的“哼”或者“呵”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这场景对景绪川来说并不算陌生,很久以前,两人关系最不好的时候,祁韶就是这么对自己的。 景绪川的反应是最大的恶性催化剂,毫无反应就是最明显的态度——自己不可能改变自己的想法。 向导还会去找“塔”交易,来获得更多的数据,研究更好的药剂,或是其他想要的东西。 祁韶确信这点后,脸更臭了,见面时的“哼”声也更响亮了。 ……真是幼稚得可以。 但无论两人的关系如何,课总归是要上的,就算授课教师和助教之间的火药味再浓,也不妨碍学生们的学习与进步。 一段时间过去,那些对机甲一无所知的少年已经能较为熟练地操作机甲了,至少不会出现因为操作不当导致意外。 当然,学生里总有特别突出的存在,正是那个第一节课就表现优异的林唐。 天赋这东西并不只是在初学时惊艳旁人,它一旦展现出来就会闪耀夺目,不断与别人拉开差距。 在别的学生还头疼怎么控制平衡的时候,林唐就已经能让机甲在天上飞了。 祁韶是个很懒的人,在教学上也是,面对这样能让他省下不少心力的学生,他看着就开心。 但景绪川觉得不太对,这个学生多少有些可疑。 他去调查过这学生的来历,但来历也还算干净,说是某个落魄家族的远方亲戚,原本实在某个偏远的星球生活,但因成绩优异才被录取。 各项履历都很清楚,并没有什么漏洞。 但直觉并不是没有用的东西,景绪川会对自己的推测持保留的态度。 “呵……”祁韶对景绪川的怀疑也有所察觉,但他对此并不在意。 “向导先生少管管别人吧,自己的事情一大堆,别到时候全忘记了。” 景绪川冷笑:“你的事情也不少。” 祁韶难道就没有秘密?景绪川不信。 只说这个学生,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肯定是没你多的。”祁韶说着,视线转移,看向那些窃窃私语的学生。 “你们看什么热闹,不去训练吗?今天可是有大人物要来检查的。” 第22章 学生们早就习惯这两位浓烈的火药味了。 如果说第一堂课,他们还没切实感受到两人那传闻中的宿敌关系。但后来他们知道两位老师关系还真没夸张。 虽说没有打起来,但那明嘲暗讽还真是停不下来。现在倒好,两人的斗嘴已经成为他们上课的调味剂了。 属于没这**味上课都少点什么了。 但看热闹总是有风险的,比如容易被两位老师记住,好在后面安排加难度特训。 没有人喜欢特训! 这么一想,学生忙去训练了,一会儿还有检查呢,可不能给祁老师丢人! 说起这个检查…… 上了那么久的课,上面的人总要来看看祁韶的教学成果,总不能真让他误人子弟,把学生教坏。 来检查的也是位老熟人,祁韶一见那张脸,就挂上了恍然的表情。 “让你过来,检查的可不止是教学情况吧。” 周路可不会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即便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他的目光扫视一圈,就对学生们的情况了解了大概。 “没想到你带的学生还不错。”他点了点头,如此评价。 这话刚说完,这人又接上一句:“倒是另一件事,你毫无进展。” 这件事是什么,在场的三人心知肚明。 景绪川皱了皱眉,对于“上面”的执着有些厌恶,他无意参与这个话题,毕竟结合这种事情绝无可能发生。 他打算转身离去,以免牵扯进麻烦里。 “我的精神力状态很好,”祁韶的语气漫不经心,“没有结合我的精神力也没什么问题,别瞎操心了。” “我没准就和伊莉丝前辈一样,能够自己控制精神力呢。” 周路显然不相信,哨兵的精神力危机可没那么容易解除,即便是现在状况稳定,那也不代表将来不会有问题。 就像已经开始腐烂的水果,即便是切去腐烂的地方,也不可能恢复如初,随着时间的流逝,总究会溃烂。 “哈?不相信呀,”祁韶无所谓地耸肩,“那可以监视我嘛,反正你的手下也不少,找一两人跟踪我,又不是什么难事。” 景绪川听到这话,停下了离开的脚步,转头看去,是一脸无所谓的祁韶,与若有所思的周路。 周路似乎认同这个说法,毕竟他不能强迫景绪川和祁韶做到那一步,但看住祁韶并不是一件难事。 “你确定的话……” “我会照看好他,如果有一天,他的精神力不可控。” 景绪川的声音打断了周路即将说出口的话。 “……我会和祁韶结合。” 作者有话说: ---------------------- 第21章 夜袭纠葛 “你在说什么?” 祁韶以为景绪川离开了,乍然听到对方的声音,又听到了那句话,下意识地睁大眼睛。 但很快,哨兵明白了向导的狡诈之处。 景绪川已经研究出能够缓解自己精神力的药剂。 这段时间更是借着冷战的理由,连精神力疏导都不给自己做了,又怎么会真的结合? 不过是说给周路的场面话而已,毕竟景绪川的形象可比自己好上太多,起码像是一位信守承诺的人。 想到这一点,祁韶的脸又臭了起来。作为一个从不内耗的人,心情不好,他自然不会放过那个始作俑者。 “呵,某个人说的比做的好听,”他头也不回地道,“说大话谁不会?” “那我还说我带的学生明天就能毕业呢。” “……哦,看来我们学院要举行一次梦中的毕业典礼了。” 景绪川面无表情道——真不知道祁韶怎么会联想到这里的,真是过分跳跃的思维。 某个人永远学不会就事论事。 “你也一样,我可不想在梦中和向导结合。”祁韶总算是回过头,看向景绪川。 那是一双写着挑衅的眼,夹杂着烈火撞上了那张如湖水般平静的面孔。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祁韶连着冷笑几声:“看来我早晚要找个更适合我的向导,这样周队长也好早点发现。” 周路莫名其妙参与进了两人的争吵,简直是唤醒学生时代中的恐怖回忆,他觉得头都大了。 ——不对,这俩人学生时代的吵架也没怎么可怕,至少不会让旁观者觉得有无数蚂蚁在爬! 但出于职责,周路还是板着脸提醒:“根据塔的运算,你们就是最合适的伴侣,是不可能存在另找这种可能的。” “哈?”祁韶很是不满,虽然这结果是几人心知肚明的事情。 很快,他又想到了个新主意:“我记得不是还有匹配度差不多的向导吗?就是距离远了……” “祁韶。”景绪川打断了他,藏在眼镜后的双眸泛着淡淡的冷意。 见那脸上总算有了波动,祁韶微微上扬了嘴角: “干什么?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我希望你说话时能经过大脑思考。” “什么?我没有思考吗?我是在为自己考虑啊。” “……” 周路:“……” 他有点受不了了。 这两人平时就是这样出现在学生面前的吗? 祁韶胡闹也就算了,怎么景绪川也跟着他一起胡闹?师德呢?师风呢? “学生们的表现都很好,希望你们在之后的实战演习中也能有出色的成绩。” 周路在临走前故意提醒两人——虽然目前来看,学生的进度偏快,掌握程度优秀。 但两位老师要是再胡闹下去,也不是没有带坏学生的可能性。 要是在整个年级组的实战演习中表现不好,那可是会让祁韶丢面子的。 ……虽然祁韶这个人似乎并不在意脸面问题。 在周路离开后,景绪川也不打算再站在祁韶边上——这人的火气越来越大,说的话也越来越没道理。 比起讲道理,祁韶更像是在无理取闹,自己没必要在那边当活靶子。 但在他刚转身的时候,祁韶却叫住了他。 “景绪川,如果有一天真的精神力无法控制,你真的会那么做吗?” 景绪川摇头:“没有那种可能。” 祁韶很是认真地反驳,语气中尽是执拗的味道:“我说这个事情已经发生,没有可能不可能的。” “……” 景绪川没有回答,他并不认为有这种可能,也无兴趣和祁韶玩这种假如游戏。 但看向祁韶那双过分执着的眼睛,脑海中却不由浮现出对方所说的那种后果。 如果有一天,祁韶的精神力彻底破溃,除了结合没有其他解决的办法…… 景绪川的眉头紧蹙,从未预料过的结果,竟真让他生出了迟疑。 或许…… 但景绪川不可能把心里所想告诉祁韶,绝对不可能。 按照祁韶的性格,只要自己确认这种可能性,他这个疯子为了自己的目的,绝对能做出让精神力崩塌的事情。 但他不说,也不代表祁韶不知道。 哨兵盯着自己的向导,那神色还有什么不懂的? 祁韶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容散去了许多日的阴霾。 “……我知道了。” 那日以后,祁韶的心情好了很多。 至少不会有事没事就来景绪川面前“哼”两声,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可要说关系缓和那也不完全是。 景绪川以为冷战结束,想着许久都没有帮他疏导精神力,便在某日下课后,提出在今晚疏导精神力。 但和以往的一口答应不同,祁韶直接拒绝了。 “不劳烦我们景老师了,我的精神力很正常,不需要检查。” “哦,不需要疏导,只需要结合是吗?” 景绪川冷笑——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人,难不成是真想在精神病院里过下半辈子了? 真不知道祁韶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结合,也不知道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这可是你说的,”祁韶嬉笑一声,嬉皮笑脸的模样很是欠揍,“要不你试试?” 下课还没来得及走的学生们:“……” 为什么关系不好会打情骂俏啊!是他们刚成年还没时间谈恋爱导致的问题吗? 祁韶不愿意,但精神力的检查并不能落下。 哨兵的精神图景本就受到过伤害,没有根治之前,谁能放下心? ——换做几个月前,景绪川大概不会想到自己也有偷偷摸摸帮祁韶检查精神力的一天。 这天夜里,景绪川再次推开了祁韶的房门。 哨兵已经陷入了睡眠,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向导的闯入。 嗜睡…… 景绪川的眉头皱起,这也是精神力不稳定的症状之一。要是祁韶的精神力没有问题,那在自己进门的一瞬间,对方就会被惊醒。 这就是哨兵该有的洞察力。 如果自己的行为被发现,那同时说明哨兵的精神力状态还在正常范围内,暂时不需要疏导。 第23章 但目前的状况显然不是这一种。 景绪川意识到严重性,快步走到祁韶床边,却发现这个人把身体完全蜷缩在被子里。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这是一种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景绪川迟疑一瞬,还是轻轻地把被子掀开。 那蜷缩着的人似乎感受到寒意,下意识往身边的热源贴近。 很可惜祁韶贴近的不是捂热的被子,而是体温冰凉的向导。 太冷了! 即便是睡着的人也保留着依恋温暖的本性,祁韶在碰到景绪川的时候皱了皱眉,嘀咕了一声,便想转过身去。 但景绪川并不打算拖延时间。伸手间,他拦住了哨兵所有退路,像是一张网,让昏睡中的人无处可逃。 在这俯视的角度,透过夜色,景绪川看清祁韶那紧蹙着的眉,能看见他几近苍白的脸色。 …… 最后,像之前那样,那修长的手缓缓抚向哨兵的后颈—— “谁!” 原本还沉浸在睡眠中的人猛然睁开眼,对上了一双沉寂如夜的眼眸。 祁韶立刻反应过来了,脸色一黑,伸手就要把人推开。 可对方也早有防备,面对哨兵的反抗,无数精神力化作触手,束缚住了那试图挣脱的手腕。 “哈?”祁韶被这场面气笑了,“这算不算是霸王硬上弓?” 景绪川不打算多说,他的态度很是强硬,从某种角度来看,确实是一种霸王硬上弓。 祁韶自然不满,可不满也没什么作用——一个精神力虚弱的哨兵哪能比得过全力以赴的向导? 他现在仿若就是刀砧板上的鱼,仍由眼前的家伙宰割。 哨兵不喜欢这种感觉。 可手脚被束缚,最基础的进攻手段已经没了,还有什么呢? 祁韶笑了一声,舔了下唇。 景绪川要被气笑了,祁韶的精神图景几乎成了一片废墟——这可比上次疏导时严重多了。 这个人闹脾气就不能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真要去精神病院关一辈子才心满意足吗? 景绪川开始帮这不要命的哨兵疏导精神力,同时他也在想…… 不如趁机把药剂给祁韶喂下,只要喝下这药剂,他的精神图景就能恢复如初。 只要不再遇到过度使用精神力的情况,祁韶就可以免除精神力的困扰。 到时候…… 景绪川的思维突然被打断了,因为刺痛感像是针扎一般,从唇蔓延至他的神经。 精神力下意识抽离,景绪川再次看清眼前——那是一双写满了挑衅的眼。 “!” 景绪川下意识后退,但祁韶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他死死地咬着,直至铁锈味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 …… 祁韶看着那关上的房门,笑夹杂着喘气从流着血的嘴角泄出。 “真是好险……要不是我提前吃了药,没准就要被发现了。” 呢喃中,哨兵的语气里藏着几分得意,他轻轻哼着,似乎在回味什么。 “没想到景绪川这人还真做出这种事……不择手段的伪君子。” 祁韶摸了下被咬破的唇角,却摸出了唇瓣上扬的弧度。 ——下次,扳回一城的肯定是自己。 作者有话说: ---------------------- 第22章 我陪你去 景绪川没想到“狼狈”两个字也能落到自己身上。 唇齿间的血腥味迟迟不肯散去,一向冷静,一向善于思索的大脑也会卡壳。 但这混沌的时间并不会持续太久。 祁韶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很快,景绪川混乱的思绪拨乱归正,很快就意识到了其中古怪。 情急之下,为了挣脱不择手段,这很符合祁韶的性格。 但他为何情急?又为何不择手段? 只是一次精神疏导而已。 精神力的疏导勉强完成,但景绪川并无时间去探查更多。 前几次的异样并未能找出个结果,但景绪川能察觉到隐藏在祁韶眼底的慌乱。 是为了掩盖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吗? 景绪川觉得自己应该再次推开祁韶的房门,无论对方是否愿意说,那都得将这件事问个清楚。 但男人只是望着那紧闭的门扉,也不知是想到什么,收回那已然伸出的手。 ……算了。 景绪川暂时还不想面对这个人。 矛盾的是,不想面对的人,却不代表不会去想。 景绪川难得一夜未眠,他会去想祁韶的精神状态,会去想这人慌张之下隐藏的秘密。 只是头脑运转之余,那唇齿间残留的气息,无时无刻地提醒他某件事的发生。 祁韶这人凶狠起来就不会留有半分余地,尖锐的牙齿成了他最后的武器。 像是野兽一般,忘却了这动作本身包含的暧昧气息,只知道争出个高下,争出个结果。 ……真是被狗咬了一口。 景绪川想。 翌日,祁韶难得在没课的时候早起,他穿着自己衣柜里的丑衣服,咬着那饼干就往外走。 像是完全没有看见那个坐在客厅里的人。 “你去干什么?” 景绪川叫住了他。 “我要去林磷那里一趟。”祁韶咬着半块饼干,眼里似笑非笑,“怎么?你也要和我一起去吗?” “这算什么?是私定终身后见家长?” 他吞下那半块饼干,用手指暧昧地点了点昨日留下的痕迹。 祁韶的那点痕迹又算得了什么?也就咬破了几个口子,和景绪川比起来,那真是小伤口。 只是景绪川并没有保留伤口的爱好,昨夜涂了药膏,今早就好得差不多了。 景绪川自然听懂这人语气里的调笑,冷笑一声:“我更想去医院打狂犬病疫苗。” 祁韶眨了眨眼,很是无辜,眼眸就这么落在景绪川的唇上。 “被狗咬了?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伤口?” 景绪川无意与祁韶闲聊,更不想提及昨夜的狗咬狗。 “别装傻了,你的精神图景里隐瞒了什么?” “隐瞒?”祁韶眯起眼,视线却仍然落在那恢复如初的薄唇上,“你认为我隐瞒了什么?” “你给我疏导过无数次精神图景,应该知道我的情况。” “至于昨夜……”祁韶的眼神忽然锐利起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吗?” “是想要在疏导完精神力以后,给我喂下你研究出来的药吧?” 景绪川没想到祁韶看透了自己的目的。 “解决了我的精神力困扰,你又想做什么?我绝对不会同意。” 祁韶一步步走上前,与景绪川的距离近一步缩小,直至能感受到那鼻息间的温度。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有弥赛**节,要真的喜欢舍己为人,那为什么不和我结合?” 景绪川并不喜欢这太过贴近的距离,皱着眉,想要离这精神不太正常的人远一点。 可下一瞬,热气凑到了他的耳边。 “景绪川,我不开玩笑,我真的很需要。” 景绪川:“……” 他忍无可忍,直接伸手,碰向祁韶的后颈——这人的精神力肯定又出问题了。 然而,这一次精神力疏导,祁韶并未回避,他甚至顺势将下巴抵着,乖顺地将自己最脆弱的地方送到了景绪川的手心。 ——毫无破绽。 这是景绪川的检查结果。 他收回了手,对上祁韶那双眼。 那双眼似乎褪去了之前的锐利,现在变成一副懒洋洋,毫无力气的模样——这是大部分哨兵在过度使用精神力后的症状。 “你需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景绪川收回视线,“如果不想精神力一直失控的话。” “我就是个情绪丰富的人,”祁韶不以为然,“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像你这种和冰块没区别的人,世界上也没有几个。” 景绪川皱了皱眉——他并不赞成祁韶的说法,但反驳并没有任何意义。 “呵,为什么不反驳我?”祁韶似乎真没什么力气了,他这种完全不注重形象就直接坐在了地上。 “没有意义,”景绪川摇头,“你认识我很多年了,印象已经定型,很难改变。” “怎么就不能改变了?”祁韶抬头看向景绪川,眼底全是不认同的情绪。 景绪川低头看他,从俯视的角度,祁韶这张脸竟莫名显得无害,那明艳的眉眼似乎卸下一切的攻击性,从凶狠的狼,变成了乖顺的狗。 可怎么会是真的? 景绪川后退一步,躲过了祁韶朝自己伸过来的手。 一把抓空,祁韶显然没有气馁,以哨兵的速度,向导很难反应过来。 于是,景绪川就这么被祁韶拉到了地上。 “看来我们景老师很相信自己的理论,”使坏的人得意地笑了,“对我一直都有很多防备。” 第24章 “昨晚是这样,现在是这样。” “但是你的防备似乎没有什么用,你还是被我抓下来了。” 景绪川盯着祁韶,看着对方笑容愈发得意,什么都没说——还真如祁韶所说,是块这么都变不了的冰。 祁韶的得意很快就消失了,他不想自己演戏,他盯着眼前毫无动静的某个人,气得牙痒痒。 但很快,他想出了一个新主意。 他曾见过景绪川情绪波动最大的样子,那只要再做一次…… “想都别想。”景绪川伸手捂住了祁韶的嘴,“别仗着自己精神力有问题就发疯。” 他们太了解彼此了,即便已经有很多年不见,但一个细微的表情便足够猜到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 计划失败,祁韶很是惋惜,他瞪着不甘的眼眸,显然还在想什么坏主意。 可这坏主意还没想出来,一道愤怒的声音从祁韶的口袋里响起。 “祁韶,你还来不来了?你已经迟到了。” “唉,不要催我啊。”祁韶叹了口气,“刚才我的精神力不太稳定,耽误了点时间。” 一听这话,林磷也不催了,语气担忧:“你还好吗?要是不行就改天吧。” “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为了测试你的新机甲已经等了好久了,肯定能过去。” 祁韶挂断了,正要起身,却被景绪川的问题拦住了。 “你去林磷那里是为了他新研究出来的机甲?” “嗯,他叫我去帮他测试。”祁韶站起身,有气无力道。 看来他的精神力状态确实一般,那伸懒腰的动作里都透着股颓废,像是快要散架的人偶。 “那我和你一起去吧。”景绪川盯着他半晌,忽然道,“我记得你想我陪你去测试,就今天。” 祁韶伸懒腰的动作一顿,不可思议地瞧着景绪川:“你居然还记得?” 景绪川:“……在你心里,我的记忆力已经退化成原始动物了吗?” 作者有话说: ---------------------- 明天更新可能要晚一点,因为温差大有点感冒了,写的有点慢(╥_╥) 第23章 失控现场 祁韶被这句话逗笑了,他手撑着桌子,乐得眼睛都看不见。 “我觉得不够贴切,哈哈哈哈……”他笑得直不起腰,但还是强忍着笑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你就是条鱼!” 因为鱼的记忆只有七秒。 景绪川自然明白他话语中的意思,却不明白祁韶为什么会因为这件事笑得这么开心。 ——这算是低俗趣味。 “走吧,”景绪川无意探知,也无视了其中的调侃,“林磷已经在催了,不要让他久等。” “切……”祁韶对景绪川的不买账很不满意,他收敛了笑,显得那张脸很是忿忿,好像这世上就没有合他心意的事。 “他的话你倒是上心,怎么就没见你忘记过林磷说的话?” 景绪川皱起眉,似乎很难以理解:“……你和林磷比较的意义是?” 祁韶对于景绪川的疑问,他很是生气:“很难理解吗?我想要做你心里最重要的人啊。” 景绪川:“……” 还好早上没吃任何东西,听见祁韶说出这种话,哪怕是营养剂都能让他反胃。 这是祁韶折磨自己的新方法。 “你这是什么表情!是对我说的话有什么意见吗” 被嫌弃的某个人提出了自己的抗议。 “没有,”景绪川面无表情,阻止了一切后文,“我们走吧。” “……喂!” 就这样,祁韶气鼓鼓地出了门。但据景绪川的观察,这人的生气十有八/九是装的。 毕竟真生气的时候,应该没有心思每隔半分钟左右就“哼”一声。 也不会刻意地踩自己的脚。 ……太幼稚了。 景绪川如此评价祁韶。 不过,这一份评价自从十几年前就是如此。 即便这“幼稚”一次又一次超乎景绪川的想象,但也不会引起他的惊讶。 …… “你来了……啊?你怎么也来了?” 林磷就站在训练门口,像是已经等得望眼欲穿了,这一见到祁韶,脸上的焦急消失了大半。 但几乎是同一秒,他也就见到祁韶身边的景绪川。 “难不成祁韶的精神力真的很不稳定?”他立刻有了猜测,皱起眉,刚卸下的焦急很快又浮现出来。 “不行不行,精神力不稳定就回家休息,哪有什么事情比你的身体重要。” 祁韶可不喜欢白来一趟,立刻反对:“我来都来了,精神力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你就不要操心了。” 可林磷可不相信祁韶的话,毕竟这人的前科不少,硬逞强的事情没少做。 至于一边的景绪川,林磷甚至觉得可怜的向导是被祁韶强硬带过来的。 “你放心,这次第一个测试的名额肯定是留给你的,我和他们说延迟日期就行。” 林磷一下子说了许多,很是担忧地上下打量祁韶。 “我真的没事,”祁韶话说一半,林磷还是一副不相信的眼神,于是他伸手抓了下景绪川,“你来你来,我说服不了他。” “他不能算没事,但我会看着他的。”景绪川道。 祁韶附和点头:“对对对,无论怎么样,他会看着我的。” 他还故意着重了最后一句话,微妙的上扬语气,就这么落在林磷的耳朵里。 也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自从林磷意识到祁韶可能喜欢景绪川后,就开始回避这事实,可如今见到这一幕,还是觉得可怕。 但,既然景绪川已经说了自己会看着祁韶,那应该没有什么要担心了。 毕竟匹配度高的向导就是一层保护层,只要景绪川愿意出手相助,祁韶就算因为精神力不稳定出了什么问题,也能很快挽回。 林磷脸上的担忧也淡去不少,他松了口气,但还是提醒一句。 “那记得不要勉强,你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就从机甲里,去找景绪川。” “林磷,不要把我当成一个玻璃人,我是哨兵好吧?” 祁韶对此很有意见,明明他自己并不是什么脆弱的人吧? 明明景绪川才是更不在意自己身体的人!结果没有人看穿对方的伪装! “你是忘记你曾经……”林磷的话,才说了一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很快改了口,“行行行,你是哨兵你厉害。” 某个人是不需要自己的关心,林磷连忙摆手道:“那你帮我测试去吧,记得要测十次,希望我们的哨兵能够坚持下来。” “才十次?小看我了,我这就进去。”祁韶兴致勃勃,说完这句,他就跑进训练场了。 真是对这次机甲测试充满兴趣。 景绪川摇了摇头,不过他并不急着跟着祁韶进门,而是把目光落到了林磷身上。 “你研究新机甲的事情还真是隐秘。” 训练场和以往并不相同,平时这里只是提供先进的机甲,供给需要锻炼的哨兵与向导使用。 虽然这个训练场器械先进,价格昂贵,一般有权势的人才会在这里进行训练。 虽然平时的人也不多,但绝不会像今天一样——完全没有前来训练的人,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群护卫队。 “也不是刻意瞒着你和祁韶的,这不是因为他们让我保密的吗?” 林磷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研究经费不太够,上面给我资金,我自然要签保密协议的。” 林磷的选择再正常不过,但景绪川还是问了一句: “是他们指定让祁韶来测试的?” “嗯,是他们提议的,毕竟现在没有比祁韶精神力更强的哨兵。”林磷道,“但他们也没有强求,毕竟祁韶的精神力是个定时炸弹。” “祁韶很期待这一次的训练,我要是瞒着他完成测试,他之后会和我拼命的。” 确实。 景绪川知道祁韶的性格,甚至能想象出瞒着对方进行测试的后果。 林磷给出的起因后果也确实在合理范围内,但不知道为什么,景绪川总觉得有些奇怪。 ……大概是因为某些人的意图实在明显,除却测试林磷研制的新机甲外,还想测试祁韶的精神力状态。 “对了,刚才祁韶在,我还不能问。” 林磷的疑问也不少,见景绪川的环节结束,自己的问题就追了上来。 “他的精神力真的没什么问题吗?” 景绪川:“有我在,问题不大。” 这语气很平静,是景绪川一向的风格,但很遗憾,落在别人耳朵里总有一种过度自信的感觉。 可没办法,谁让林磷完全不懂精神力呢? 虽然也是个向导,但在精神力疏导上,他可是挂过课的,很难相信,他的姐姐是有名的精神力学教授。 “那你加油……”林磷选择改变话题。 第25章 “对了,这是我之前模拟测试出来的数据,你帮我看一眼,如果有不对的地方帮我记录一下。” 来都来了,景绪川也是被拉去当苦力了。 虽然他研究的方向与机甲类无关,但并不代表着景绪川对机甲一窍不通。 以前景绪川也帮林磷处理过一些机甲数据,现在的工作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嗯。”景绪川接过数据,算是答应帮这个忙。 记录数据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加上景绪川本就要盯着祁韶,这只是顺带的事情。 两人进入观察室时,祁韶已经出现在训练场内。 他的目光落在训练场的监控设施前,双手环胸,似乎有些不满。 想来是祁韶进入训练场后等了很久,久到耐心耗尽。 林磷戴上了对话筒,语气无奈:“交代一些事情,现在已经可以开始了。” 这次的机甲可不是教学机甲,而是新研制出来的试验品,其中可能有未被排查的隐患,所以这一次即便是祁韶也是被要求全副武装。 那双夺目的眼睛隐匿于护目镜下,却依旧难以掩盖祁韶的张扬自信。 “那我就开始了——” 他轻轻一跃,便轻易登上了高台,进入机甲之中。 祁韶对操纵机甲并不陌生,升级到s级的精神力更是让他在驾驶机甲上如虎添翼。 而林磷研制的新产品也不简单,测试下来,无论是攻击性还是防御力,几乎都超过了最先进的设备水平。 景绪川记录着一个有一个夸张的数字,同时也在关注着祁韶的状态。 结果是,出奇地稳定。 这个结果让景绪川有些意外,毕竟某个人的精神力真不算稳定。 能安全驾驶机甲不是什么大问题,但精神力的波动程度,不该趋近于零。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哨兵,要么是刚出生的婴儿,要么是那位传奇伊莉丝女士。 要不是那瓶蓝色的药水还在自己身上,景绪川都要以为祁韶突然改变了主意,决定使用药剂了。 景绪川眯起眼,望着那上面的数据,不动声色地改掉了几个数字。 无论祁韶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但这个数据是绝对不能被其他人看见的。 景绪川改完数据,目光再次落回大屏,此时的机甲正在进行最后一项测试。 飞行测试是机甲测试中最重要的一环,毕竟杀伤力再大的机甲,如果不能飞,也不可能运用于军事中。 速度,反应力等各种数据都需要谨慎记录,这时候,林磷几乎紧张地冒汗,而他身边围着的研究员,也是紧张的盯着数据屏幕,生怕遗漏任何一个数字。 可就在这时候,刚才还飞行流畅的机甲忽然闪烁着火星,机翼甚至出现了摇摇欲坠的趋势。 “遭了!”林磷脸色难看起来,他正想要通过控制屏,迫使这机甲停止测试。 但不知道为什么,控制屏竟完全失控,而那测试中的机甲…… 在所有人的眼里,它冲破了训练场的屋顶,径直朝天空飞去。 作者有话说: ---------------------- 第24章 找到你了 变故的出现实在突然,观察室里的人脸色剧变——即便在是最差的预想,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那机甲冲天而去,撞破了训练场特制的防御玻璃,只留下一地残渣。 满地的狼藉,告诉他们这一切并非是他们的幻觉。 “怎么会这样!?” “不应该啊,前几次模拟都没有问题,这次怎么就……” “数据都没有错,难道是测试者的问题?” “……” 实验员们讨论着这种情况,声音吵吵嚷嚷,仿佛有个几百种想法。 “够了,你们快来帮忙,主控制系统坏了。”林磷的声音忽然打断了这些议论。 遇到这种意外,林磷被吓得心跳停了大半秒。 如果说机甲上的人不是祁韶,那还不至于让他差点犯心脏病。 为了祁韶的安危,林磷可顾不上其他。揉着自己的左胸就开始排查因素。 他的动作极为迅速,立刻找到了事故发生的原因——操控数据线居然被人破坏了。 果然是人为! 林磷被气得脸都歪了,他抓着一把电线,咬着牙:“给我把材料拿来,我要把它修好。” 只要在短时间内修好,就能启动机甲的应急按钮。 祁韶就不会有危险。 林磷的话一说,其余人都反应过来,闭上了猜测原因的嘴,确认了自己的分工,立即行动起来。 除了,景绪川。 在忙碌的众人中,景绪川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还在看精神力相关的数据——很奇怪,祁韶的精神力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平静到让人以为这个精神力检测器和控制板一样已经坏掉了。 但景绪川并不这么认为。 他的目光此时落在了记录的数据上,可能在场的其他人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如果祁韶的精神力还在正常范围内,那按照数据,这人说不定可以重新操作失控的机甲。 可如果祁韶能够控制机甲,那他又要把机甲驾驶到哪里去? 景绪川的脑中掀起一阵风暴,但这站着不动的模样,确实是突兀。 好不容易接好了控制电线,其余人稍稍松了口气,就看见了一旁这和木头没什么区别的景绪川。 真是一点儿忙也不帮啊? 他们在心里犯嘀咕。 传闻中的关系不好还真不是假的,这种生死关头还在一边看戏,脸上连一点儿紧张都没。 这事故绝对算得上危机,如果处理不好,哨兵轻则残疾,重则死亡。 但这向导竟然毫无反应,就算冷静也不该是这样啊。 景绪川能从那些人的目光中读出他们的情绪,但他也不在意。 林磷总算是忙完了,他看着正显示重新连接的屏幕,总算有时间把目光落在景绪川身上。 “他的精神力状态怎么样?”这是另一个关键问题,也是林磷的盲区,他只能求助于景绪川。 “检测机坏了,”景绪川指了指那几乎没有变化的数据,“很难看出效果。” “什么?”林磷深吸一口气,脸色愈发难看,“是有人做了手脚,一定要抓住他。” 此时的林磷完全不在意自己辛苦研究的机甲惨遭报废,他只担心祁韶的安危。 他的精神力还能撑住吗? “应该有人去调监控了。”景绪川却不报太大希望,既然有人存心要破坏,那肯定会消灭痕迹。 “希望……”林磷的话才说了一半,身后刚连上线的控制面板就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程序错误,程序错误!】 【请重新输入指令!】 “怎么会?”林磷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怎么会错误?问题应该都排查了。” 控制系统的彻底失控让景绪川确定了,在这里耗着并没有一点作用,倒不如去找某个下落不明的人。 于是,他看向乱成一团的观察室,平静道:“这里不需要我,我先走了。” 不是吧? 听见这句话,不少实验员的眼睛都朝景绪川看去,那眼底都是不可置信。 这向导的心是铁做的吗?他的哨兵如今生死不明,他怎么就能这样脱身离去。 忽然有人大声道:“你不能走,谁知道你有没有动手脚!” 这一声大喊,像是给了其余人思路——平时的测试可没一点儿问题,今天这控制系统故障多半是人为。 景绪川这个毫不关心自己哨兵的向导,似乎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哦,还有两人不合的宿敌传闻,以及他们这些搞学术的,甚至知道当年景绪川与林家脱离关系的秘幸。 种种原因加起来,景绪川的可疑性确实很高。 哦? 景绪川没想到自己倒是成为了嫌疑人,稍稍挑了挑眉,看向林磷。 “去去去,”林磷听到这一句话,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绷不住了,“你们怀疑到他身上了?” “别浪费时间,他留在这里确实没有用。” 林磷都这么说了,就算其他人心里再犯嘀咕,也不可能拦着景绪川。 景绪川很顺利地走出了训练场,但问题来了——祁韶会把机甲弄到哪里去? 在训练场之外,景绪川确定祁韶的精神力状态稳定得很,几乎没有任何问题。 倒不仅仅是因为测试出来的精神力数据。 这周围的精神力波动也太过正常了,要真是有s级哨兵在发疯,绝不可能这么平静。 但这也是一种漏洞吧? 景绪川叹了口气,拿出一管药剂——这东西可以伪装精神力的波动,甚至因为景绪川太熟悉这人的精神力,而制作出来的定制版本。 当初也只是做着玩玩,没想到还真排上了用处。 第26章 帮祁韶修补了漏洞,接下来的大问题就是如何快速找到这个人和失控的机甲。 在祁韶的控制下,这机甲并不会在人流密集的地方降落。 同时,这人发现自己被人暗算,肯定在心里憋着一股气想要发泄。 景绪川的心里有了个猜测——那个疯子不会…… 既然有了想法,景绪川就不再会拖延——无论猜测是否正确,总得去那可疑的地方看看。 如果真是那里…… 那祁韶还真是干了一件好事,但他原本还算稳定的精神力,怕是又要出问题了。 在那磁场混乱的偏僻地方忽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样式先进的机甲以一种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冲了过来,随后,“轰”得一声,在此处砸出一个巨坑。 这更是偏僻中的偏僻,哪怕一个机甲从天而降,竟也没伤到任何人,只是牵连了周围的无辜建筑。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砸中的地方好似之前是个不起眼的屋子,门口有着一个摆摊的地方,不过,这么一砸,怕是很难看出原本的样子。 至于机甲里的人,一直没有动静——其实这并不意外,在这高空中坠落,人机俱毁似乎才是常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着白色实验服的男人走到此处,脚步停在那破损的机甲面前。 面对这惨败不堪的场景,这冷面的人居然还能笑出来。 他说:“祁韶,找到你了。” 而下一秒,一只脏兮兮的手忽然从机甲里冒了出来,一把抓住男人的裤脚。 “你果然来这里找我了。”祁韶的声音从机甲残骸中传来,闷闷的,但那上扬的语调正说明他心情不错。 “不愧是我们的大专家,速度还挺快的嘛。” 作者有话说: ---------------------- 好困,今天先这样,眼睛都睁不开() 生病感觉人都没什么精神…… 第25章 意外发现 那只抓着景绪川裤脚的手,拽了两下,没得到回应,就摆出了个不太友好的手势。 见此,景绪川嘴角微动,是自己也没注意到的一抹弧度。 “自己能出来吗?”他问。 “你就是这么对一个受伤的可怜人的吗?” 面对这个问题,祁韶似乎很不满意,那只手又拽了拽自己的裤子。 力气还不小,祁韶大概没什么事。 但景绪川还是扒开了机甲的废墟,将那故作柔弱的哨兵拉了出来。 从废墟里出来的祁韶看上去灰扑扑的,被灰尘与鲜血沾得看不清原貌。 那重金打造的防护服,此时也破烂不堪,松松垮垮地挂在祁韶的身上,里头那颜色鲜艳的丑衣服一览无余。 换做是别人,受了这么大的创伤肯定已经昏迷,也就祁韶还有力气去拽景绪川的裤脚管。 景绪川头一会儿看见这么狼狈的祁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伸手将他头发上的一块机械碎片拿了下来。 “还走得了吗?” 祁韶能走,但他不太想走。 于是他摇了摇头,拉着景绪川的力道就更大了。 只不过景绪川把人扒出来以后,祁韶就灵活地改变了自己抓的位置。 从裤脚管变成了手臂。 哨兵的力气很大,即便是受伤的人也有不容小觑的力量,这手就和铁夹子一样,怎么甩都甩不开。 “你先松开……”景绪川叹了口气,“我背你回去。” 一听这话,那面部模糊的脸似乎露出了一笑容,但平日里明丽的笑落在如今这张脸上多少就会有点诡异。 他在等待,甚至是期待。 景绪川虽然不理解祁韶这份期待的原因,但也不会在这时候出尔反尔,他拍开防护服的碎片,祁韶那过分花哨的衣服彻底暴露在他的眼前。 除此以外,还有那血淋淋的伤口,虽然以哨兵的自愈能力,这些地方都已经结了痂,但依旧惨不忍睹。 “哎,这点伤没事,都差不多好了……”祁韶见景绪川呆着不动,以为对方担心自己,嘴角咧出笑,装模作样道。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景绪川就脱下自己的外套,将人裹了起来。 “这实验服有隔菌作用。”景绪川道。 “……你居然嫌我脏,你有没有一点良心!”祁韶对此很是愤怒。 景绪川:“……” 算了。 他懒得解释,将这愤愤不平的人轻松背起来。 “没想到你的力气还挺大。”祁韶小声嘀咕着。 景绪川:“很意外?我记得我和你一起上过实战课程。” 向导的战斗力肯定不及哨兵,但他们也会要求进行实战课程的学习,就算景绪川很多年没有战斗,也不至于脆弱到背不起人。 “但是你以前就没背得动我。” “那可能是我不想背你。”景绪川随口说出一个自己认为最接近现实的可能。 其实景绪川也不记得这件事了,大概是“塔”给他带来的副作用,但这也不是十分要紧的事。 临走前,景绪川瞥了这儿一眼,不愧是林磷出品的机甲,杀伤力还真不容小觑。 这机甲砸出的深坑,至少能毁掉实验室的三分之一。 不过,景绪川并不认为自己和祁韶能够轻易离开,毕竟这实验室并非空无一人,只要有人把守,那绝对会有人来堵住“惹是生非”的人。 景绪川的预料很快成真,他们还没走几步,就突然出现一群人将两人拦住。 “你们不许走,景绪川,你的哨兵可是给我们惹了麻烦。”为首的人满是怒容,恶狠狠地骂道,“真是混蛋,我要杀了你们!” 景绪川并不认识眼前的人,声音也不算动听,但那语气倒是有点熟悉。 “这次是个意外,”景绪川的语气平静,“他在参与测试,但机甲被动了手脚。” “以他的精神力状态根本没有办法稳定控制这个机甲。” 景绪川早就知道实验室的人会来找自己麻烦,但祁韶做的很好,自己不介意帮对方做些简单的收尾工作。 可那人却不管:“我不管是意外还是什么,实验室的损失巨大。” 也是不凑巧,实验室里能说上话的大人物都不在,而留下来的这几位也不算什么重要的人物。 “如何赔偿?”景绪川冷笑,“你是要他的命还是我的命?” “如果我没有找到他,你们大可以趁他奄奄一息的时候结束他的生命。” “但我来了,你们是打算把我们一起解决?可我和他一起在这儿遇害,你们就不担心别人会怀疑。” “我们可没有你那么单纯,”听见这天真的想法,那人脸上的怒火变为了嘲弄,“谁说我们要对你动手的?” “你和祁韶的关系如何人尽皆知,你为了摆脱与他,趁他最虚弱的时候动了手,这不是情理之中吗?” 他得意的神情中藏着高高在上的意味,让景绪川也是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说来很巧,对方应该就是上次与景绪川交涉的“10号”,如今这容貌与声音,应该就是没有设备影响下的真实容貌。 居然想要栽赃陷害吗? 景绪川并不意外,这确实是借刀杀人的好手段,但可惜…… “事故出现在这里,只要我稍微说点什么,他们肯定会来调查。” 景绪川知道对方的阴谋,依旧慢条斯理。 “那时候,你们的秘密可能再也隐藏不了了。” 事发突然,景绪川相信他们并无法消灭其中痕迹,如果上面真的起了疑心,绝对能把这个实验室查得底朝天。 “你……”10号突然意识到这一点,脸色有些难看,显然景绪川猜对了。 即便实验室被毁了大半,但其中的资料,只要有人愿意去查,那肯定能查出很多蛛丝马迹。 “而如果我能活着走出这里,他们就只会以为这里是个极为偏僻的地方,就算有心要调查,那我也可以帮你们掩饰。” “10号先生,你觉得如何?我一直认为我们是一边的,提出的建议都是对你们有利的。” “你……”10号脸色大变,没想到景绪川居然猜出了自己的身份。 但好消息,景绪川说服了这些人。 他背着祁韶,一步又一步往前走,直到离开这处,背上的人才终于有了动静。 “没想到你的口才还真不错。” 装死很久的人忽然活了,戏谑的声音轻轻地落在耳边。 景绪川:“我以为你是最清楚这点的人。” 祁韶很喜欢这个回答,低低笑了两声,可笑声之后就再没了动静。 这不符合某个人的性格,看来真的是体力消耗光了。 景绪川轻轻叹了口气,很难听出他这声叹气中的含义。 祁韶再次醒来的时候,景绪川就这么坐在他的床边。 他手里泡了一杯浅棕色的液体,祁韶还以为是药,正想说自己不想喝药,就看见景绪川自己喝了一口。 第27章 祁韶噎住:“……你在喝什么?” “咖啡,提神,”景绪川说,“你已经昏迷两天了,刚把你从休养仓里抱出来,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祁韶对上了景绪川的眼上的黑眼圈,就没编什么伤痛出来。 “……没有。” “那很好。”景绪川听见这两个字,神情微变,一下子严肃起来,放下了自己手里的咖啡。 “祁韶,你的精神力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会儿毫无波动,一会儿在失控的边缘。” “我这两天我把你的精神图景探查了遍,表面的荒芜全都是伪装,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作者有话说: ---------------------- 下一章会在周一更新,也是入v章,喜欢这本文的宝宝们可以期待一下肥章(˙▽˙) 第26章 真实目标 祁韶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昏迷期间,景绪川这个卑鄙无耻的人居然彻底检查了自己的精神图景。 连续两天的探查, 以景绪川的能力, 看不出自己的异常才算是奇怪。 好吧…… 祁韶再次对上了景绪川眼底的黑眼圈。 不能说他卑鄙无耻,这人也是在关心自己。 “因为我在吃药。” 祁韶知道自己瞒不下去了,只能乖乖招了出来。 但他也不老实,心里想着反正景绪川也不知道自己吃的什么药, 只要随意糊弄…… “哦?”景绪川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铁盒子, 上面的密码锁被暴力撬开, 露出了里头嘀哩咕噜滚着的药瓶。 “你说的药就在这里?” 祁韶不可置信地看着那药瓶——虽然那药瓶看上去是拧紧的,但自己昏迷的时候,这瓶盖一定打开过。 他小声控诉:“……我昏迷的这两天, 你是不是把我的东西都翻了一遍?” 其实,祁韶对此没有太多意见。 从某种层面来说,景绪川是个十分自我的人,当他需要达成什么目的时, 在无道德层面的束缚下,任何外界因素都很难阻止他。 更别说,他面对祁韶时, 道德感会无限降低。 祁韶对此心知肚明,自然不意外,也不介意。 但适当地表达自己的不满并非毫无作用,这能让祁韶换来自己想要的东西。 景绪川抬眼,便瞧见祁韶那故作不满的眼神。 “这次是我太过于莽撞,我可以对你开启书房的权限。” 虽然景绪川是个很自我的人,但他的道德标准还算高, 虽然这一份道德在祁韶身上很少体现。 但偶尔想起来的时候还算有用,而他也正好知道祁韶想要什么。 得到了这句话,祁韶显然还没有满足,他皱着眉,一副思考的样子:“好像还有一个地方我不能进去吧?” “你也知道我的精神力状态,如果我有一天忽然精神力混乱,而你正在房间里呼呼大睡……” “那我怎么办呢?” 景绪川皱眉,这绝对算得上是贪得无厌,但祁韶所说的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思索了一下,他还是同意了。 祁韶没想到自己这随口一说的要求还真能实现,眼睛一亮,“景绪川,你现在对我真是越来越好了。” 景绪川无视这句主观意识过强的话,在解决完病患的一些个人情绪后,“问责”环节应该继续。 “所以,”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这个药的作用是什么?” “稳定精神力,”祁韶的神情也严肃起来,难得正经,“但是有时效性,以及一点小小的副作用。” “当然当然,和景老师的药相比,那可是差远了。” 祁韶说完这些也没有忘记补充一句。 “我也不是因为有这个药,才不用你研制的药剂的。” 景绪川很快就抓住了重点:“副作用是什么?” 祁韶闭上嘴,心虚地移开视线——他不是不能瞎编一个出来,但景绪川都拿到这药了,只要简单研究一下,就能戳破自己的谎言。 并没有意义。 景绪川嘴角的冷意加深:看来在这副作用还不小。 “这个药是哪里来的,”景绪川不再追问,换了一个话题。 市面上并没有效果这么好的药物,而其中有过多副作用的,根本不可能流通。 “当时我在一次任务中受伤,精神图景受损了,恰好有人给了我这个药,我就吃了。” 祁韶轻描淡写地讲出过去的事情,但这事情并没有他嘴里说得那么简单,其中凶险,难以想象。 景绪川的脸有些黑,语气沉了些:“随便一个人给你药,你就吃了?” 祁韶却觉得自己没错,理所当然道:“生死攸关的时候,哪能想那么多?总不能随便找一个向导和我结合吧?” “就算我想,那也没那么容易能找到匹配合适的,就算找到,人家也不一定乐意。” 景绪川没再说话,只是再次将手心贴附到祁韶的后颈。 “给我看你真实的精神图景。” 最薄弱的地方再次被微凉的手心包住,这一次,甚至要剥开他的伪装,看见他最深处的…… 祁韶的身体下意识紧绷起来,但最终还是闭上双眼。 已经两天没吃药了,药物的作用其实已然微乎其微,只徒留表面一层伪装。 在景绪川的精神力作用下,那一层伪装一层层剥落,最终还原成最真实的模样。 “你……”即便是景绪川也愣住了,眼前的景象何止是荒芜? 土地干涸皲裂,寸草不生,甚至空气中也弥漫着数不尽的雾霾,灰蒙蒙的,带着阴湿的雨水气息钻入鼻息。 在这样的环境,祁韶的精神体也病恹恹的,那只平时张牙舞爪,活泼到喜欢惹是生非的家伙,如今蜷缩成一团,浑身的毛都湿漉漉的,很是可怜。 景绪川深吸一口气,退出了祁韶的精神空间,顺便还把这只可怜的精神体带了出来,安置在毛茸茸的垫子上。 清醒过来的祁韶,一睁眼就看着景绪川拿着干毛巾把自己的精神体擦了干净,真是温柔。 祁韶盯着自己的精神体慢悠悠摇晃的尾巴,有些嫉妒。 真是难以想象,居然有人会吃自己精神体的醋。 擦毛是一件很费功夫的事情,更何况祁韶的这个精神体毛发颇为茂密,景绪川擦了一会儿,觉得不如送去烘干机那里烘干。 自己还有事。 祁韶见景绪川把狼送去吹干,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得意的语气抢先一步,把景绪川想说的话都堵在嘴里。 景绪川抬眼,对上莫名其妙的得意眼神,又看着这得意,缓缓变成凝重。 “我就算再经历一次,你把药剂送到我面前,我也不可能喝下这瓶药水。” 祁韶的语气很坚定,正如他的想法,不会轻易动摇。 “你研制的这瓶药水也不是一劳永逸的法子,你也知道我的性格,精神力会一次又一次陷入不稳定的状态。” “你会怎么样?你只会一次又一次给我研制那种药水,最后你会变成什么样?” 景绪川沉默,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说服祁韶。 这一份沉默让祁韶得以继续进攻,他说:“我们谁都没有办法说服对方,但是还有另一个办法不是吗?” 景绪川知道祁韶指的是什么,脸色微沉,刚想下意识拒绝,但祁韶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结合就是唯一的办法,你觉得我这个药不好,我觉得你的药不行,那不如我们各退一步——” “你来做我的药,这才是最正确,最一劳永逸的办法不是吗?” 景绪川的拒绝最终没有说出口,他看着面色苍白如纸,却满脸笑意的祁韶。 两种矛盾的气质在他的脸上淋漓尽致地展示,却意外协调。 之前景绪川并不明白祁韶为什么执着于结合,如今他算是明白了。 即便两人的关系复杂,甚至也曾势如水火,但祁韶不可能接受用自己性命换来的药。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你真的不心动吗?”祁韶低语着,他知道景绪川已经动摇。 只有不断地引诱,不断地蛊惑,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祁韶想,自己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无论是什么手段,只要得到想要的就好。 捕猎者眯起眼,藏匿了眼中流转的阴郁情绪,他就像是一只躲藏在阴暗处的狼,布置好了陷阱,等待着自己的猎物上勾。 “……我会考虑的。”最终,并不像之前那样拒绝,景绪川留下了这一句话。 随后,他像是不愿再和祁韶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 祁韶并不着急,他知道景绪川的态度松动就好,这是一个很大的转变。 他相信,景绪川迟早有一天会愿意的。 出门后,景绪川把自己与祁韶的交流暂时抛之脑后。 第28章 祁韶的事情闹得很大,他的醒来,也只是某些事端的开始。 大门外,是看守许久的周路和林磷。 向导的疏导倒不需要这么夸张的安全距离。只是那般情形下,周路也以为除了结合外再无他法,就主动在门外守着。 景绪川没有纠正这误会的打算。毕竟,他也确实需要适当的空间。 不然怎么把祁韶藏着的东西都找出来? 林磷满脸焦急,一看见景绪川出来,就知道祁韶醒过来了。 “我进去看他。”他也没有多问,直接奔向了屋内。 但周路并不着急,他的眼神一直落在景绪川的身上,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景绪川平静道,“虽然并没有使用结合的手段,但祁韶现在确实康复了。” 周路并不理解:“但你为什么不结合?如果你与祁韶结合,那这次我们能以更快的速度找到他。” 他能看出景绪川与祁韶并非相互厌恶,与其说是关系不好,倒不如说那是他们俩独有的相处模式。 可为什么景绪川不愿意呢? 在传统观念里,哨兵与向导间最好的关系就是战友情,但也总有人认为爱情是两者关系中必不可少的环节。 难不成景绪川看着冷漠,实际上也是爱情论的支持者? “假设我与祁韶结合,并不会比我找到他的速度快多少。” 景绪川很平静地讲述事实。 “我几乎是一出门就往他的方向赶去,理论上并不比精神力搜索慢。” “而且如果是你们领队,兵力的调动就会引起民众的怀疑,不如我一人行动。” 周路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你……” 但很显然,景绪川不给他这个机会。 “比起我和祁韶的私人问题,我还是希望您能负责查出这次事故的始作俑者是谁。” “无论是机甲的事故,还是谋害祁韶的性命,这两个罪名足以让他结束自己的生命了。” 话题从景绪川身上落到了周路身上,对方一下子掌握了主导权。 周路很难在这方面说过景绪川,他干脆闭上了嘴巴。 但很意外,这一次,景绪川却主动把话题转了回去。 “不过你说的……我会考虑这件事的。” “所以,周队长没必要把心思花在我和祁韶的私事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说完这句,景绪川便径直往前走去,不再注意身后人那极为复杂的表情。 周路本想拦住他,毕竟祁韶刚刚脱离危险期,作为向导的景绪川应该留下来观察情况。 但…… 算了,周路也只是执拗,却不会做无法完成的事情。 不过,他也在怀疑一件事情。 同为哨兵,他自然能感受到祁韶的精神力受到了如何重创,身体上的创伤可以依赖休养仓,但精神上的损伤…… 在不结合的情况下,两天就可以救治好吗?这就是百分之九十以上匹配度的威力吗? …… 林磷冲进了景绪川的家门,他对这地方一点儿也不熟悉,只能跟随精神力的波动来确定祁韶所在的房间。 很快,他就确定了病号所在的位置。 于是林磷蒙头往前冲,却是撞到了什么—— 猛一抬头,他认出这是伊莉丝女士的石像,顶天立地的。 是个艺术品,但为什么会摆放在客厅里?是什么新暗器吗? 林磷揉着自己的脑门,觉得很是头疼,这一撞,实在是影响他自己的聪明脑子。 但是祁韶的事要紧,林磷也没管那么多。 “……你现在的感觉怎么?”他冲到祁韶的房门口,一把推开门,却对上了正蹲在抽屉前,翻东西的祁韶。 这可是把林磷吓了一跳:“你怎么下床了,要找什么我来帮你找。” 见林磷这紧张的样子,祁韶哭笑不得。 “我能有什么问题?就是饿了,想找点饼干吃。” “也真是奇怪,我记得我抽屉里放了好多,怎么全没了?不会是被景绪川偷吃了吧?” “别冤枉人了,”林磷无语了,“景绪川不喜欢吃你那饼干,是你自己没收拾好忘记放哪里了吧?” 祁韶并不想承认这一种可能,但饼干在不在似乎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可是我现在好饿,但是我也不想吃营养剂。”祁韶干脆坐在了地上,有气无力道。 “唉唉唉,你先吃点营养剂垫肚子,我给你点外卖,外卖来总归是要时间的。”林磷本着对病患的照顾,立即道。 “别坐地上啊,地上凉……” 听到有吃的,祁韶才算是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爬回床上,安静地像是一块雕像。 林磷这下可满意了:“你现在的精神图景怎么样?” 祁韶打了个哈欠:“就那样,不过在景绪川的帮忙下也算是稳定下来。” “两天的时间,他就能把你的精神图景从崩塌状态下修复……应该不光是匹配度的原因吧?” 林磷看祁韶的气色确实不像还在受精神力困扰的人,困惑地皱起眉。 提到匹配度,祁韶眨了眨眼:“我们两个对精神力一窍不通的人要说这个吗?”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林磷继续道。 “以前我看过姐姐留下来的书,说曾经有一对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的伴侣,哨兵的精神力受到重创,足足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才把人救回来。” “而且那个向导的精神力等级也比景绪川高很多,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祁韶也不知道,但他附和着,很是捧场。 “景绪川这个人肯定藏着大秘密,我们一定要找他算账。” 其中这煽风点火的味道未免太重,林磷都听不下去了。 “你先别管那么多,先养伤要紧,这几天你哪儿都不能去,必须在家睡觉。” “不要啊,那也太无聊了。”但很显然,这一份反驳无效,不仅是林磷,其余人也不会同意祁韶这个病号到处乱跑的。 就在祁韶嘀嘀咕咕的时候,一只雪鸮突然冒出来,低低地叫着,扑棱一下飞到祁韶面前。 后面跟着的是祁韶的精神体。 这只狼已经恢复了精神,抖着自己身上已经吹干的灰毛,乐呵呵地跟着雪鸮跑来。 “景绪川居然把自己的精神体放了出来?”林磷有些惊讶,随后他又察觉到了一点儿不对,跑了出去,又跑了进来。 “他人居然不见了?这个时候到底是去哪里了!” “可能是因为偷了我的饼干,所以畏罪潜逃了吧?” 祁韶这会儿抓住了那只雪鸮,笑眯眯地帮他梳理羽毛。 “小雪啊,你别动,你看你这个毛都乱了。” 很显然,雪鸮很不喜欢这个称呼,低低的叫了两声,表达着不满。 但对它虎视眈眈的也不只祁韶一个,一双幽深的狼眼也正目不斜视地瞧着。 雪鸮还是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任由祁韶摆布。 “你还有心情玩鸟,景绪川现在去哪里了?总不会去上课了吧?万一你的精神力一会儿又不稳定了呢?” 但林磷无法理解祁韶的平静。 “谁知道呢——”祁韶拉长了声音,漫不经心道,“没准是去干什么大事了,你看他都把小雪交给我了,你说算不算是托孤?” 林磷被这独特的脑回路气笑了,但也是从中猜出点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他去哪里了?” “知道什么?”祁韶开始装疯卖傻了,“景绪川那种我行我素的人,要做什么会和我说?” 林磷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不过事实上,祁韶自然知道景绪川去了哪里,但他不是什么事都方便跟上去的。 所以,他只能在家安安静静地帮可爱的小鸟梳毛了。 “景绪川,你真是给我们惹了一个大麻烦。” 景绪川听着这个评价,不置可否地笑了下。 “但你似乎并不生气。” “哈哈哈,怎么会不生气呢?”眼前的男人依旧看不清面容,笑声里也捉摸不透情绪,“那么大的损失都没人来赔偿,这是多么可惜的事情啊。” 这不是上次的10号,是更为高级的存在。 景绪川确定了这一点,嘴角的笑意加深: “所以,我现在不是来谈赔偿的时候吗?” “确实,你给我们造成的损失很严重,的确要赔付一些东西,年轻的向导,你准备了什么?” 眼前的这个人远比之前的10号难缠,他如鹰般锐利的眼神扫视着景绪川,像是在评判价值。 景绪川不卑不亢地端坐着,缓缓道:“我以为你们既然叫我来了,那就是想好要什么了。” 所谓的价值都是由不同人定义的,既然他们主动邀请自己,那就说明对方早就估量好了自己的作用。 第29章 就在祁韶昏迷的时间里,这些人就迫不及待地给景绪川发出了邀请。 通讯器里来路不明的消息,规定了见面的新地点,于是景绪川才会出现在这里。 这也算是验证了景绪川的一些猜测——之前被祁韶毁掉的实验室,其实只是那些人微不足道的小部分。 与其那些损失,背后之人更关注景绪川能够带来什么。 这一次的事故,或者说之前一段时间的观察,他们确定了景绪川与祁韶间的联系并非像表面那般水火不容。 所以,他们想要重新拾取这段桥梁,得到一些东西。 “确实,我们都是明白人,那我也不遮遮掩掩的了。”男人笑着道。 “其实林赟的研究并不是最重要的东西,我们想要的东西和祁韶有关。” 这倒是出乎了景绪川的意料,但他很快就意识到对方想要的是什么—— “祁韶的精神等级提升那么多,没有人不好奇其中的原因。” “如果我们了解了这其中的奥妙,不是能让我们的士兵得到更大的突破吗?” 果然如此。 景绪川的心沉了下来。 老师留下的资料是为了稳固哨兵的精神力,而他们的目的却是加强哨兵的精神力等级。 这两种研究方向截然不同,但如果能结合在一起,确实是件好事。 但他们似乎对林赟的研究失去了兴趣。 是得到了想要的? 不可能,如果他们知道“塔”的位置,如今的“塔”早就不得安宁了。 那就是他们完全摒弃了精神力的稳定,病态地求取力量,完全无视哨兵的安危。 “容我好奇。”景绪川的表情依旧毫无波澜,似乎那些疯狂的想法,并不能掀起其中波澜。 “真的需要那么多s级哨兵吗?如今我们与雅兰斯签署停战协议,似乎并没有军力空缺。” “呵呵,”男人冷笑,似乎是看透了景绪川的想法,“景绪川,你是个聪明人,但这些你并不需要知道。” “景绪川,你确实有利用价值,但仅限于你是祁韶最喜欢的那个向导,是最容易接近他的人。” “虽然合适的向导少,但也不是没有,别忘记,你们现在还没有结合。” 景绪川听出了其中威胁,眯起眼睛。 “如果你做的不好,换一个向导不也是一样吗?” “结合热一来,只要是个匹配度差不多的向导,是谁不都是一样?” …… 景绪川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拎着袋子,走进祁韶的卧室。 推开门,林磷还没走,有一句没一句地和祁韶闲聊着——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恨不得把所有时间都泡在机甲上的大忙人。 祁韶依旧话多,即便脸色苍白,但这不影响他一句接着一句,嘴巴一直都没歇下来。 他手里还抱着景绪川的精神体,正呼呼大睡。 对于鸟类来说,整理毛发确实是一件极其舒服的事,在这种情况下睡着,那其实是鸟之常情。 这和他主人是否高冷没有任何关系。 听到脚步声,祁韶的眼睛就亮了。 “你总算是回来了……”祁韶都快点完雪鸮身上一共有几根毛了,简直无聊到要长毛。 “嗯。”景绪川应了一声,和祁韶的激动比起来,他的反应有点淡,不过他向来如此。 他将手里的袋子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瞥见那随意堆在地上的外卖盒。 “给你买了点吃的,趁热喝吧。” “买了什么,我都快饿死了!”祁韶很是捧场,完全忘记自己刚吃完没多少时间。 但哨兵的食量本来就很大,短时间再吃点也不会觉得撑。 打开食盒,便是扑面而来的香气,低头看去,那鸡汤散发着金黄色的光泽,里头的鸡肉也是肥美鲜嫩,真是让人食指大动。 祁韶迫不及待地凑了过去,惊动了怀里睡得正香的雪鸮。 雪鸮呆呆的,先是左右晃动了下脑袋,最后它的目光落在了那香气的来源。 雪鸮:尖叫飞走。 “你的精神体一点儿都不像你……啊,好烫。” “慢点,”景绪川淡淡道,“并没有哪一项文献能够说明精神体的性格来源是他的主人。” “这是比较大众的说法。” “没有理论支撑,并不可信。” 林磷敏锐地察觉出气氛的微妙,轻轻咳嗽一声,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他走得慌忙,一不留神撞到了那屹立着的伊莉丝石像。 揉着撞红的额头,林磷还是没忍住,他转头问道:“在家摆个石像,你们是有病吗?” 他刚进来的时候也撞到了!哪家好人在家摆这么大的雕塑。 景绪川莫名其妙:“不是你送的吗?” “哈?什么我送的?” 眼见事态开始不妙,祁韶这个病患连忙打圆场,快速找了个借口,把林磷送了出去。 ——还好没露馅,不然林磷又要骂我了。 但这紧急的状况刚刚结束几秒,他又笑了起来。 只见他凑到景绪川的面前,迫不及待地问: “你考虑好了吗?” 换做是别人大概会吐槽,给人考虑时间哪有那么短的? 景绪川的视线就这么落在祁韶身上,看着他的双眼里流露着期待的光芒。 而那只狼也是摇着尾巴,也不知道是从哪只狗身上学来的祈求动作,看上去很是可怜。 景绪川不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再怎么装惨卖可怜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用处。 祁韶并不抱太大希望,在他的预计中,景绪川压根不会理会自己,他只是想要提醒下对方,别忘记这件事了。 要尽快,尽快给自己答案,而且祁韶只要肯定的。 景绪川怎么会不知道祁韶的意思? “嗯。” 嗯? 轻轻一声落下,祁韶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考虑好了。” 祁韶警惕起来,他既不想景绪川想得太慢,也不想他想得太快,直接拒绝了自己。 “这么快,你确定已经想好了吗?” “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会缠着你,直到……” “我答应了。”景绪川道。 “啊……?”祁韶愣住了,他眨了眨眼,没说完的话全部卡在喉咙里。 景绪川受不了他这呆愣愣的样子,明明以前也不会这样,看来精神力对哨兵的影响真的很大。 可见变成s级哨兵也不是一件多好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答应结合的事情了。” ----------------------- 作者有话说:实在写不动了…… 让我明天下班再继续补字数…… 第27章 先亲一下 景绪川答应了? 祁韶呆了片刻, 随后眼睛一亮,像是生怕对方反悔一样,直接扑了上去。 向导没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见这冒冒失失的哨兵朝自己扑过来, 他并没有走开。 而是下意识接住了这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个病人的家伙。 祁韶是个喜欢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人,既然景绪川没有拒绝自己,那他只会变本加厉。 他的下巴搭在景绪川的肩头,很不老实地蹭着。 在景绪川的视角里, 这都快蹭出火星子了。 或许, 精神体与主人的性格真的有一些难以解释的联系。 那一瞬间, 景绪川竟然有些相信这完全没有理论支撑的观点了。 祁韶蹭了一会儿,见景绪川和块木头一样没有任何反应,不免有些不满了。 他抬起脑袋, 用那满是笑意的眼眸对着景绪川:“什么时候开始,要不就现在吧?” 景绪川感受到那近在咫尺的鼻息,蓦地感受到了几分暧昧,他一直都知道“结合”两个字背后代表了什么社会性行为。 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特别的。 但在这次祁韶的靠近后, 景绪川发觉事情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你为什么会这么着急?”景绪川盯着那双笑眼,忽然意识到祁韶可能不了解这一种社会性行为。 祁韶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怕你反悔。” 反悔?自己是出尔反尔的人吗? 景绪川摇头:“……我说出来就代表我考虑清楚,是不会改的。” “你以前也不是没干过这事, 别和我装傻,”祁韶开始翻旧账,“你以前答应和我一起去星际航行呢。” 这旧账,不,这想象力太过于丰富,景绪川认为这是祁韶的胡编乱造,干脆道:“我不记得。” “哼。”祁韶对此很是不满, 但一想景绪川已经把结合这件事答应下来,脸上的不满也淡了许多。 他不再纠结过去的事情,对他来说,现在远比过去重要,如今能牢牢把握住的,那就不能错过。 “那就快点开始,我怕你偷偷摸摸去什么奇怪的地方,转头又把这件事忘记了。”祁韶再次催促起来。 第30章 祁韶过于急切的态度让景绪川愈发觉得不对,他算是确定了,某个人不清楚结合要做什么。 如果祁韶知道,以他的性格,会愿意和自己滚上床? 景绪川难得有些头疼,换做以前,祁韶不知道,那自己就直接让他知道,能让复杂的事情一下子简单。 但现在不一样,景绪川想,祁韶最适合结合的对象就是自己。 不能把祁韶交给任何人。 “不会忘记。”景绪川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透露着几分复杂。 祁韶从中闻出一点儿不对的气息——照景绪川的意思,他并不打算立即完成自己的承诺。 这是要干什么? 祁韶眯起眼睛,这是要拖延时间? 绝对是想都别想,景绪川既然已经答应了,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祁韶从不是一个会犹豫的人,他见景绪川迟疑,干脆就直接凑了过去。 他的目标太过于明显,就是那昨日才被自己撕咬的唇。 只是这次不一样,他现在的动作比起撕咬还是轻柔许多。 但这吻依旧极具进攻性,像是一头凶猛的野兽,在标记自己的领地。 景绪川并不习惯这种亲近,湿濡的温度,过于暧昧的氛围,这对他来说都太过于陌生。 唯一熟悉的,只有眼前的这个人。 所以,总体来说,景绪川并不算排斥。 但不代表他认同这种偷袭的行为。 相争多年,景绪川潜意识不愿在祁韶面前落了下风,他咬住那在自己地盘耀武扬威的家伙。 “景绪川,你是在害怕吗?” 唇齿被迫分开,祁韶的声音就这么落在景绪川的耳边。 “结合,意味着我们的关系会更进一步,意味着我们会做比亲吻更亲密的事情。” “当然……你就算害怕也来不及了。” 祁韶的声音并不像平日里那般欢快,反倒是带着些阴沉沉的气息,像是把往日隐匿在自己阴暗念头悄悄吐出。 景绪川察觉到了什么,可祁韶并不给他太多的时间。 这头话音刚落,这挂在景绪川身上,好像没骨头的人忽然来了力气。 他的双腿锁在了景绪川的腰上,稍稍用了些巧劲,就带着人滚到了床上。 景绪川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等后背被柔软所覆盖时,祁韶就这么水灵灵地坐在了自己身上。 他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祁韶他什么都懂,对方的着急本质上就是单纯地想和自己发生这种社会性关系。 “呵……” 景绪川很难描述自己的心情,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描述。 因为祁韶笑吟吟地摘掉了自己的眼镜,随手一丢,又吻了上来。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今天一定要让景绪川认识到什么,明白些什么。 心态不知不觉中有了变化,气息也愈发杂乱。 景绪川的理智也逐渐崩塌,不知是胜负欲,亦或者是其他什么。 他也开始同祁韶较劲。 可唇齿间的胜负难分高下,无非这会儿你胜一筹,过会儿便又换了赢家。 胜负输赢很难有个胜负,唯有那气息越发纠缠,愈发凌乱,化作一团又一团解不开的结。 ……简直荒谬。 五年前的景绪川并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祁韶接吻,甚至是在床上,那般热烈,那般纠缠不清,像是一对爱侣,而不是一对关系复杂的…… 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俩的关系了。 之前认为的想看两相厌显然不恰当,毕竟此时的接吻,并无一人心生厌烦,甚至…… 沉迷于其中。 景绪川的走神引起了祁韶的不满,他再次占据了上风的同时,狠狠地咬了景绪川一口。 而这一口,倒是让景绪川冷静下来。 最终,他推开了祁韶。 那恢复清冷的眸光缓缓下移,最终景绪川的视线停留在某个尴尬的位置。 ——确实有些过火了。 “根据研究,结合的最佳时间就是结合热前后,你的结合热是在什么时候?” 深吸一口气,景绪川看向祁韶,故作冷静地问。 他并不认为结合能靠一时的冲动来解决,既然做了决定,那也要选择科学合理的时间,达到最优化的效果。 这也是他不着急的原因。 “我的结合热一般是在冬季,也就是在半年后,匹配度高的哨兵与向导,结合热的时间应该也差不多……” “我的结合热是在……夏季,最迟就是一个月后。”祁韶忽然打断了他,“我并不认为这点时间会影响什么。” 居然相差了半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例子,祁韶说的真的是实话?还是为了尽快结合编造的胡话? 祁韶自然察觉到了景绪川的怀疑,但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是不是真的,过段时间不就知道了?” “我都说了,很多事情就是不能光靠书本知识的,书呆子。” 说到这里,祁韶似乎歇了继续的心思,“哼”了一声,竟然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到桌子前。 那里还有一碗被冷落的鸡汤。 祁韶拿着勺子,气哼哼地想着:景绪川难得有良心给自己买点除了营养剂以外的东西,自己可一定要好好品尝一番,不能浪费了。 而景绪川不再言语,只是眯着眼,看着祁韶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浮现出一种猜测。 ——或许祁韶与自己的精神力,并不是真的高匹配度。 毕竟,结合热的事情并不能作假,祁韶也没必要说这个谎话。 但…… 景绪川收回视线。 匹配度怎么样并不重要,自己的精神力足以修复祁韶的精神图景。 在那些人的阴谋下,景绪川不可能把祁韶交到其他人手里。 ----------------------- 作者有话说:先让他们亲个够 终于凑满一万字了,让我歇歇…… 第28章 同床共枕 “我觉得你并没有认识到我们关系的转变。” 冷不丁地, 景绪川听到了祁韶的声音,先前的思绪也是被打断——他朝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此时的祁韶捧着手里的鸡汤,正目光灼灼地瞧着自己。 景绪川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毕竟这人眼底的不安分几乎溢出, 显然是不怀好意。 “很奇特的想法。”他如此评价祁韶的说辞。 说实话,景绪川并不认为自己和祁韶的关系有什么转变。 “那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祁韶可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人,追问道。 这个问题还真是难倒了景绪川, 他认为自己与祁韶的关系难以用一两个词汇便轻易地概括。 “看吧, 你不知道。” 祁韶一见景绪川没有回答, 就立即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那你认为我们是什么关系?”景绪川反问。 “那当然是伴侣了。” 景绪川的脸色有些诡异。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就说吧,你还没认识到我们关系的转变!” 祁韶哼了一声,语气有些激动: “结合了, 上床了,不是伴侣还能是什么关系?” “炮友吗?” 景绪川皱眉,他并不喜欢这种词汇从祁韶的口中说出,但对方所说的, 确实没错。 见景绪川的态度妥协,祁韶的嘴角再次上扬,他像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学生, 神情认真而专注地向自己的老师提问。 “景绪川,伴侣应该是怎么相处的?” 虽然被当做是老师,但这涉及到景绪川的盲区了,他对这种关系并不了解。 他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伴侣关系,自己的父母早逝,摸爬滚打长到了少年期,才算是被林家收养。 但林家人也是醉心学术, 并无暧昧细胞,就连祁韶是怎么来的,都是个未解之谜。 无论是景绪川还是祁韶,都不了解怎样才是健康正常的伴侣关系。 “既然决定结合,那我们以后都是密不可分的关系,那按照伴侣的标准来,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祁韶单方面做了决定,笑容更加恣意。 “作为新时代的和谐伴侣,我们应该甜甜蜜蜜的……这样吧,我来喂你喝鸡汤?” 景绪川:“……” 这真是早有图谋。 看着祁韶这笑眯眯的模样,要不是知道这鸡汤是自己买的,景绪川还以为这鸡汤有毒呢。 “不用,”景绪川拒绝,“我不喜欢喝……” “不许去吃营养剂,”祁韶的态度很坚决,还扯出了自己的歪理邪说:“这是伴侣习惯养成的第一步。” 景绪川觉得这并无必要,但看着祁韶的表情,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希望祁韶乱七八糟的计划仅限于此。 但,显然是不可能的。 入睡前,祁韶仗着有了景绪川卧室的权限,直接大摇大摆地进了他的房间。 第31章 景绪川看着他身上过于丰富的装备,扶了扶还没来得及脱掉的眼镜。 这人穿着睡衣,手里拿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甚至…… 还有一张纸。 “什么事?”景绪川皱眉,不满于这一份叨扰,“现在是睡觉时间。” “哎呀,这么早睡觉干什么,我刚才写了一百零八条伴侣计划书,你来看一下?” 祁韶得意地将自己带来的装备都摆放在景绪川的面前。 尤其是那张纸,几乎要送到景绪川的眼前,露出那密密麻麻的字。 景绪川瞥见其中几个字眼,神情微妙起来:“……你总结的?” 一百零八条?这是祁韶能做出来的事情?也不知道他这么想到用纸来记录的。 且不提内容,那不算工整的字,看着就不太美妙。 “是我参考了一些资料总结出来的。”祁韶对自己的总结很是满意,为了仪式感,甚至还专门用笔和纸记录下来。 现在的他,逐字逐句大声朗读: “第一条,伴侣间定期维护亲密关系的。” 景绪川:“……” “第二条,伴侣间要保持亲密的肢体接触。” 景绪川:“……” “第三条,伴侣之间不能无缘无故吵架。” 景绪川忍不住了,他反问道:“你觉得我们做得到这点吗?” 他和祁韶绝不可能因为一次结合就不争吵,看不顺眼这点并不会因为在床上滚了几圈就改变。 祁韶也沉默了。 这下,景绪川得以拿到祁韶手里的纸张,他看文字的速度很快,一目十行,轻松看完这一百零八条约定。 能做到每一点都不重复也是了不起。 也不知道身为记录者的祁韶能否将这些完整地记住——当然记不住就是最好的。 “先履行这一点吧。”祁韶也知道自己写的多,凑了过来,指着第一条道,“要定期维护亲密关系,我觉得同床共枕也是一种维护方式。” 景绪川对此并没有异议。 睡在一个房间也有好处,至少自己能随时随刻检查某个人的精神力状态。 于是他主动让出一块地方,掀开被子,示意祁韶可以过来。 祁韶从来不是一个客气的人,见此,直接抱着手里的枕头,滚到了温暖的被窝里。 这一头是景绪川捂热的地方,暖洋洋的,祁韶很满意。 他抱着枕头,也不躺下,依旧是直勾勾地看着景绪川。 此时的景绪川摘掉了眼睛,眼前的视野有些许模糊,但这并不妨碍感受到那炙热的视线。 只是祁韶什么都不说,这么看着景绪川,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景绪川也知道对方在期待什么。 不过,他有回应这一份期待的必要吗? 以前没有,但现在或许有。 想起那一条条新订的条例,景绪川叹了口气,伸手将祁韶手里枕头丢到一边,然后,把人拉了过来,在依旧红肿的唇上亲了一下。 只是这吻如同蜻蜓点水,并无之前的激烈纠缠。祁韶自然是不满的,想要追上去,加深这一个吻,却是被景绪川轻松避开。 “早点睡吧。”清冷的嗓音里并没有一丝欲/望,更多的是安抚,温柔到祁韶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什么问题。 但景绪川的下一句是:“我需要睡了。” 祁韶:“……” 他不满地抬眼,对上景绪川的眼睛,正想说些什么,对方的手已然抚向他的后颈。 祁韶老实了,安安静静地闭上自己的眼睛。 ……可他真的安静了吗? 在夜深之时,那双闭上的眼眸再次睁开,眸光之中满是清醒。 显然,祁韶从未睡着,精神也极度亢奋。 他从来没有在清醒的状态下,躺在景绪川的怀里。 那熟悉的气息裹在自己的周围,让人忍不住贪心地猛吸一口,想要全部占有。 祁韶很想更进一步,但很显然,时机并不合适。 按照道理,祁韶的目的达成了,他应该心满意足,应该在这留恋的怀抱中缓缓睡去,像是一个得到糖果的孩童。 可祁韶早就不是会因为一颗糖果而满足的小孩了,他会去想,这颗糖果是否真能让自己吃到嘴里。 毕竟…… 景绪川的答应着实蹊跷,祁韶虽然不在意目的,却会在意这一份关系是否能够长久。 毕竟以这人的执拗,绝不会轻易放弃对“塔”的研究,没准哪一天就会引火自焚。 答应和自己结合,显然不是为了拉自己下水的。 只能说在此之前有一个更大的危机,让景绪川不得不暂时放下那些不确定的事情。 祁韶的眼眸暗下,他并不好奇这一份让景绪川改变想法的危机是什么。 但如果需要,他不介意维持这一份危机,让景绪川不得不与自己绑定…… 直到,他心甘情愿与自己绑定。 第29章 纵容倾向 对景绪川而言,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倒不是祁韶睡觉姿势不老实。 事实上,看似精力无限的哨兵在睡觉时并不会翻身,也不会手舞足蹈。 总体来说甚至算得上是乖巧, 安安静静的, 连呼吸声都很清浅。 只是,毫无目的地和祁韶同床共枕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即便景绪川表面上并没有任何波动,潜意识的波动,却让他的梦境生了波澜。 几乎没有受过梦境困扰的景绪川, 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人几乎看不清模样, 但景绪川清晰地知道, 对方正是祁韶。 而且,他很生气。 不是以往那种装模作样,仿佛是玩闹演戏的生气, 是完全点燃的炮仗,是完全已经炸开的河豚。 而自己的心境也绝对算不上平静,面对眼前的人,即便什么都没说, 心中的怒意也如将临的海啸,只等一个爆发的契机。 景绪川很少感受到这种几乎无法控制的情绪,即便是在梦中, 他也不喜欢这种理智被情绪吞没的感觉。 但……梦并不是他能控制的。 梦中的两人大吵一架,吵的内容是什么,景绪川已经不太清楚了。 但结局无非是不欢而散。 可这结局并非是梦境的结局。两人的联系千丝万缕,绝不可能就因为一场争吵断掉,再次见面时,两人似乎都想说什么。 好像说出来以后,两人的关系就与之前不一样了。 但很可惜, 景绪川并不知晓交流的内容,梦境在这里戛然而止。 不知道为什么,景绪川醒来有些遗憾。 他总觉得自己与祁韶之间,仍旧有些事情没解决,但也许是因为记忆的模糊,让景绪川并不记得具体的事宜。 “或许我们应该吵一架。” 这是祁韶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是景绪川说的。 祁韶:“?” 心里想的甜言蜜语全被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给打了回去。 “你什么意思啊!”像是无法理解,祁韶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是对我昨天的协议有什么意见吗?” “你有意见你来写,这难道不是你的长项吗?” 也许是越说越气,这人放过了自己的头发,朝着景绪川扑去,很是精准地扑到了对方的胸口。 一大早上,这个人一点就燃,景绪川看着那张牙舞爪的模样,哪里还记得那虚无缥缈的梦? 景绪川把这个在自己胸口乱拱的家伙推开。 “别闹。” “一开始是谁在闹的?”祁韶正经起来,之前那玩闹似的神情收敛。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景绪川的异样:“所以,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做噩梦了?” 祁韶一猜就猜对了。但事实上,这对景绪川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噩梦。 “因为忘记了很多事,所以有些不确定。”景绪川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聊,“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没什么大问题,”祁韶不领情,这话题又转移了回去,“你也知道你忘记了事情,那为什么不来问我?” “问你?”景绪川的眉稍稍皱起,“我更担心你会胡编乱造。” 景绪川又想起“星际旅行”的荒谬约定,总觉得自己如果相信了祁韶的话,那无异于给自己找麻烦。 “什么胡编乱造?”祁韶并不喜欢这种说法,但对上景绪川那不信任的眼神,他就明白,无论自己说什么,对方都不会相信。 于是这人只能气呼呼地道:“我记得我的协议上写了我们应该彼此信任,是第几条来着……?” “第十五条,”说起昨天的协议,景绪川倒是比他这个编撰人更清楚些,“但是我并不认为有执行的必要。” “……”祁韶有些无语了,他的脸色有点难看,但面对景绪川,他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己的诚信度有那么低吗? 第32章 好吧,确实有点低,但是玩笑话和真心话还是有区别的。 至少自己的真心话从来不是谎言。 祁韶很不甘心,他抬眼看着景绪川,很是直接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也是有真心话的,就是你分不清。” 景绪川并不否认这一点,他拿起放在床头的眼镜戴上,那银色的金属光泽衬着那双黝黑的眼眸愈发幽深。 他看着祁韶,淡淡道:“你不能指望我分得清你想隐瞒的事。” “即便我已经很了解你,但我不是你的精神体。” “……当然,你也不是我的精神体,也不可能知道我所有的想法。” 听到这话,祁韶难得沉默了,他眨了眨眼,同样漆黑的眼眸里透着几分沉思,好像真把景绪川的话听进去了。 景绪川没有再说什么,现在的他不能花费太多时间与祁韶胡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虽然祁韶在家养病,但他的学生们可不能随手一丢,丢在那里,只会让他们自己自生自灭。 马上就是测试的日子了,虽然从上次测试的水准来看,学生们的实力还算不错,但距离考核的要求还差了许多。 总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过去浪费时间。 所以,在主动要求下,助教景绪川现在升了职,代替了受伤的祁韶老师。 一听景绪川出门的原因,祁韶也不顾其他了,立即抗议: “我为什么不能去上课?” “身体上的损伤已经用休养仓修复了,而精神力……” “你需要我提醒你,你的精神力现状吗?”景绪川的声音有些冷,“如果你想要去授课,那就喝下那瓶药水。” “我不。”祁韶拒绝得很干脆,“但是你怎么给他们上课?你也好几年没摸过机甲了吧?水平没准还不如学生。” “景老师,你不会丢人吧?”祁韶拉长了声音,仿佛已经想象到其中画面,忽然他像是激起了兴趣,“等等,我不去教,我看你教总行吧?” 这天马行空的想法,也就只有祁韶能提得出来了。 但是出乎意料,景绪川并没有反对这个想法。 “也行,一起去吧。” 他同意了? 祁韶觉得莫名其妙,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一个人在家的危险性更高。”景绪川并未解释太多,这一句话已经足够说明原因。 “可是我有点走不动路,你可以背我吗?像上次那样。” 祁韶学得最好的就是一手“得寸进尺”。 他发现景绪川也想带着自己的时候,就会提一点无理的要求。 背着自己走,这要求确实有些无理了,毕竟现在的祁韶能跑能跳,除了不能使用精神力以外,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提出要求又不会有什么损失,最多也就是被景绪川拒绝而已。 祁韶不怕被景绪川拒绝,这人拒绝自己的次数数都数不清,但他就是喜欢犯这个贱。 比起景绪川答应,祁韶期待的其实是景绪川那无语住的表情,很有意思。 但是,在这一次,祁韶并没有看见景绪川的嘴角下撇,或是直接转身离去。 他在祁韶的眼前蹲了下来。 “上来吧。”景绪川道。 祁韶愣了一下,被眼前的这个惊喜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我还记得你说的,第二十一条,”景绪川的声音没有什么波动,似乎这件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适当满足伴侣的一些要求。” 这是景绪川说的话吗?祁韶掐了下自己的手背,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 “所以,你也要答应我一些事情。” 果然在这里等着他呢! 祁韶皱起眉,警惕地问:“你想干什么?” 景绪川回头看他,眼镜后的眸子沉静如水。 “你今天不许使用精神力。” 机甲实验失败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毕竟训练场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即便有心掩藏,那也总会走漏风声。 但参与机甲实验的人是祁韶,这件事还算是隐瞒下来。 不敢想象,如果祁韶受伤的事情传出,会引起多大的风波,毕竟这位正是名声正盛的时候。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骚乱,还是保密为好。 至于祁老师受伤两天缺席的那几节课,问题不大。 景绪川已经给出了合理的理由。 想到这事,祁韶也有些纳闷,教师请假可不是一件容易事,景绪川是如何找到一个理由的? 既然有了疑惑,祁韶也不是会藏着掖着的人,他直接问了。 如果好用,那自己以后也要多用几次。 “婚假。”景绪川道。 “什么?”祁韶不淡定了,“你什么意思?我记得婚假至少能请一个月吧?” 景绪川解释:“一个月以后学生的测试都结束了,肯定不能休那么久,但没有其他合适的理由,我就只好申请缩短婚假,提前休掉了。” 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但祁韶觉得很累,他的下巴趴在景绪川的肩膀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景绪川感受到背后人的无精打采,皱了皱眉,并不理解为什么。 是因为这个人不喜欢上班? 那也不至于,毕竟在任教的过程中景绪川能感受到祁韶的快乐。 甚至最近几次上课都不迟到了。 “可是,婚假应该拿来做更有意义的事情啊……”祁韶小声嘀咕着,情绪低落。 景绪川很少见祁韶露出这种沮丧的表情,皱了皱眉,意识到自己单方面的决定并不正确: “如果你介意的话,也可以申请补婚假。” “这次请假出于意外,又是为了遮掩事故,之后应该可以申请补回。” 只不过,手续会很麻烦。 景绪川是觉得二十多天的假期不值得自己去忙这些手续,虽然书面上的东西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但现在来看,这手续还是要办一下了。 听到有挽回的机会,祁韶的心情总算是得以挽救,那笑意挂在了脸上,但出于对景绪川的不信任,他又补上一句: “那你快点,别到时候忘记了。” “还有还有,为了防止你随便乱用我的假期,我决定了,等这次测试完,我就要把婚假用掉。” “可以。” 景绪川算了算时间,那时候正好能赶上祁韶的结合热。 不出意外,两人在那个时候会按照约定结合,从某种意义上确实是名正言顺的婚假。 这头祁韶还在畅想未来,但景绪川已经背着他来到了教学场地。 学生们好几日没看见老师,本来还疑惑两位老师为什么都莫名其妙消失了,结果正好就瞧见眼前这画面。 学生们:“……” 他们好像知道为什么了——一定是谈恋爱去了吧! 换做以前,景绪川背着祁韶这种画面,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就算祁韶老师腿摔断了,那景老师也应该是把他的轮椅丟了,再阴阳怪气地嘲讽几句…… 怎么现在莫名其妙就愿意背着对方了? 不过,学生们又不是瞎子,谁都能看出这两位表面上不对付,实际上却是最为默契的存在。 匹配度还真不会骗人,就算之前结怨再深,只要好好相处,那终究会在一起的。 之前全是打情骂俏,现在算是破镜重圆了,那甜甜蜜蜜恩恩爱爱缠缠绵绵,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过,为什么是向导背着哨兵?虽然向导并不比哨兵弱,但刻板印象里哨兵才是更愿意展现自己力量的一方。 可能祁韶老师是比较会撒娇的类型。 各种猜测在学生们的脑海里徜徉,但这疑惑没有人敢问出口,除了…… 那名叫林唐的学生。 他的目光担忧地落在祁韶身上:“景老师,祁韶老师是怎么了?受伤了吗?” 景绪川对这位聪慧的学生并没有太多好感,毕竟不明来历的身份带来的不确定因素,足以让他没什么惜才念头。 “没什么事,”祁韶的态度则是相反,他对聪明学生的态度一向友善,“我只是……” 这笑眯眯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景绪川的话打断了他的后文。 “他想这么做,仅此而已。” 听到这话,祁韶眨了眨眼,有些意外景绪川的发言,但…… “没错哦,”祁韶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炫耀的机会,脸上的神情可得意了,“刚才和你们景老师打赌,他打赌输了,按照约定就要背我一天。” 景绪川没有反驳,虽然背人体力活莫名其妙延长的时间,但他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 至于祁韶的说法…… 有人相信吗?很可惜,没有人相信,学生人并不觉得景绪川会参与这种不太聪明的赌约。 但林唐听了,似乎还挺开心的,他的目光在景绪川和祁韶的身上游离,竟是能品出几分欣慰的情绪。 第33章 景绪川自然是看见了奇怪的表情,但他并不在意——要上课了。 “今天的课由我来给你们上,”景绪川一脸平静地说出让学生哗然的话,“我第一次上机甲实践课,但希望你们不要做出违反课堂纪律的事情。” “我比祁韶严格很多。” 此话一出,学生们面面相觑,随后也是没忍住,窃窃私语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让景老师给我们上课?” “不知道啊,不会是他们搞什么情趣吧?虽然我是没意见,但是马上要测试了,还是不要浪费时间比较好……” “也不至于吧,景老师确实厉害,虽然他也不是经过战斗的向导,但应该懂一点机甲的吧。” “……” 一瞬间,浩瀚的精神力压制住了学生的窃窃私语,一些想说出口的话,也没有再说出口的机会。 “在考核中会有不同的地理位置,其中也有磁场不利于哨兵的地方。” 景绪川冷淡的声音通过精神力落在每一个学生耳朵里。 “今天就是模拟磁场混乱的考核地点,希望你们能够维持平时的状态。” 学生们彻底愣住了,他们不可思议地看着景绪川——这是多么恐怖的精神力,居然能模仿磁场混乱的环境。 这种级别的向导只能在学校里教理论课吗?这是什么暴殄天物的行为? “希望你们不要浪费时间,模拟环境的时间有限,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有所收获。”景绪川对于学生的震惊有些不满,毕竟心理素质也是纳入考核的一环。 在景绪川的催促下,学生们赶紧动了起来,他们驾驶着机甲踉踉跄跄地开始操作。 状态比以前差很多,但考虑到这是他们第一次接触磁场异常的环境,失误也是能够理解的。 但学生里头,却是有一个异类。 “说实话,”就在景绪川认真观察学生状态的时候,祁韶的声音忽然落在了耳边,“我有点嫉妒了。” “你的精神力怎么给别人用了?我还以为是我独属的呢。” 景绪川不想解释这种莫名其妙的疑惑。 他说:“……这是模拟器,不全是我的精神力。” 第30章 暧昧破灭 景绪川确实可以用自己的精神力达到现在的效果, 但是没有必要。 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能在适宜的时候使用工具,而景绪川正是深谙这一点的专家,自然不会过度使用自己的精神力。 而且, 景绪川并不打算在这种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的地方暴露自己实力。 学生们见识少, 看不出景绪川用了特殊的模拟器,但总有某些人能看出来。 一听见是模拟器,祁韶立即就眉开眼笑起来,那语气里似有似无的幽怨很快消失。 “你什么时候研究的东西?这么有用?怎么现在才拿出来。” “嗯, 无聊时研究的, 你想听研究原理吗?”景绪川并不觉得这个模拟器有什么了不起的, 如果祁韶想要知道精神力的融合聚变,那他也愿意说一说。 但事实上,祁韶一听这个就想睡觉, 他只是想知道有关景绪川的事,那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祁韶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摇头道:“如果你想我在课上睡着的话。” 虽然祁韶今天连个助教都算不上,纯纯来浑水摸鱼, 顺便享受景老师宽阔紧实的后背。 但总不能睡着,这在学生面前也不太好看。 这很难得,祁韶这个还挂在没人身上的家伙还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好看的。 景绪川能感受到祁韶还算不错的心情, 看在他们两人最近关系不错的份上,他也没出言称赞这一份难能可贵的自知之明。 毕竟,他的称赞在绝大多数的时候,有仅限祁韶可发现的嘲讽意味。 他的视线落到了学生身上,很快,他就锁定了其中最特别的那一个。 其他的学生不复前几日的灵巧,在磁场异常的作用下, 他们的操作总显得笨拙。 只有一个人,一如往日,动作灵活轻便,实在突出。 “你在看林唐?”祁韶察觉到景绪川的视线,眯起眼,称赞道,“他确实很天才。” “但再天才也无法第一次接触机甲就能完美操控,也不可能在磁场的影响下如常驾驶。” 景绪川看似很客观地评价,但给出的参照理由却不是很客观。 “你都没有做到。” 祁韶没想到景绪川还能说出这种没理论依据的话,眼底闪过一抹错愕:“哈?很荣幸啊,原来你心里的天才标准就是我?” “几年前我的精神力等级也不高啊,也就只有b级,不然怎么会沦落到去当潜行兵?” 景绪川并不认同这一点:“天才的标准从来不是精神力。” 祁韶对“天才”这个称呼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也不是没人这么叫过他。 不过……景绪川叫的,自然是不一样。 这么想着,祁韶的笑意愈深,几乎印刻在眼底,挂在眉梢。 “所以,你不觉得这个学生很奇怪吗?”景绪川虽然没看祁韶,但精神力的感知还在,他知道祁韶正扯着嘴角傻乐。 “很奇怪吗?我看这个学生的精神力等级是a,比我做得好很正常吧?”可祁韶的态度仍旧漫不经心,像是没有察觉出任何异常般。 景绪川冷笑。 很好,又在装了。 他知道祁韶一定知道些什么,只是故意瞒着自己,所以这个学生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哎呀,没想到我们景老师对我是这种态度,”祁韶啧啧道,“我还以为只有对那些星际明星最狂热的粉丝会这样呢。” “要不我们景老师也来学一学,他们那些话?” 祁韶故意夹起声音,矫揉造作到有些吓人。 “我们哥哥是最棒的?他们好像是这样说的。” 景绪川说不出这种话,他背着祁韶,也不忘调试自己的模拟器。 学生们逐渐适应了这种程度的磁场混乱,那就应该增加强度了。 景绪川将自己的精神力加入其中,无人意识到,这看似是为了增强测试效果的举动,隐藏了什么秘密。 那隐匿于混乱磁场中的精神力悄悄往外延伸,最终发现那躲在阴暗角落窥探的人。 ……果然来了。 景绪川的神情凝了一瞬,但很快,他的神情柔和起来,侧头对祁韶说了一句:“……你是最棒的。” 这句话的语气实在敷衍,比狂热粉丝少了太多情感,又很明显地少了一两个字。 但这话语里内容实在有些吓人。 祁韶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听见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还是无法相信。 这也是满足伴侣小小心愿的一环吗? 呵,祁韶是什么只知道要糖吃的三岁小孩吗?景绪川不是傻子,也不喜欢自己,能对自己百依百顺? 他瞬间反应过来,又明白了景绪川异样的原因——是因为有人在看吧? 祁韶来了火气。 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能耐,让景绪川也学会演戏了。 沉眠的精神力蠢蠢欲动,像是刚刚结痂的伤口,血液蠢蠢欲动,仿若下一秒要冲破这薄弱的表皮。 “你答应过我的。”向导很快就察觉哨兵的举动,提醒道。 “!” 提到这一点,祁韶更生气了,他才发现,自己陷入了景绪川布置的陷阱里。 明明背着自己也是他计划里的一环,反倒是骗自己答应事情。 狡诈!真的是太狡诈了。 自己居然因为恋爱陷阱被骗了,真是可恶。 祁韶气得牙痒痒,但还是遵守了自己答应的承诺,但他实在气不过,一口咬在了景绪川的耳朵上。 但落在别人眼里,这是在是不分场合的暧昧。 学生们认真训练当然没看见,但暗中偷窥的人可是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们震撼,他们无语,他们真的不理解祁韶为什么能在大庭广众下做出这种亲密举动,这不是在上课吗? 在此之前,背着上课已经算是行为艺术了,但他们隐约能猜到这是为了隐瞒祁韶受伤的事情。 但打情骂俏真没必要吧? 上面没有必要再让他们来探查情报了,一次又一次的暗查证实着: 这祁韶纯纯恋爱脑!除了景绪川,他大概不会再选择另外一个向导了! 察觉到那窥探的离去,景绪川才低声提醒祁韶:“可以了。” 祁韶才不管他,这人背着自己瞒了那么多事情,把自己当猴子耍呢。 报复!必须报复! 祁韶心里的情绪再怎么激动,想象中是如何把景绪川这个骗子咬得鲜血淋漓。 可实际上呢? 景绪川感觉自己的耳朵只是轻轻被尖齿咬了一下,轻微的刺痛伴随着摩挲,传递到神经。 不疼,随他去吧。 第34章 景绪川面无表情地想着,又给学生们调了一档——这一档最接近考核时的磁场,如果学生们能够继续保持,那最后的考核也是十拿九稳。 但很可惜,能够在这种程度下坚持的学生不多,只有一个。 林唐下机甲后被其余学生围了起来,虽然他的天资夺目是众所皆知的事实,但这些心思赤忱的少年依旧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他们欢呼着,庆祝林唐肯定能通过这一次考核,如果顺利的话,也许还会被军队的人看中,说不准毕业后就能保送了。 羡慕的情绪难免升起,林唐也能感受到这些,只是笑了笑,便将自己驾驶的窍门说了出来。 多么和谐的画面,看得祁韶很是欣慰,都不咬景绪川了。 “不生气了?”景绪川问他。 “和你生气也是浪费时间。”祁韶轻轻哼了一声,“还是学生赏心悦目,多青春的年纪……” 祁韶还真顺便想起了自己和景绪川的学生时代,不过他们俩那时候可没这么和谐。 景绪川没说什么,下课时间到了,他没必要再留在这里。 和他一起离开的,自然是背在背上的祁韶。 祁韶正看着那青春洋溢的学生,回忆自己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可就在这个时候,视角突然变化,身下的人也有了动作。 “诶?下课了?这好像不是什么我们回家的方向吧?下午还有课?”祁韶很快就发现路径的不对。 景绪川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口袋里的通讯器就响了起来。 “在口袋,拿一下。” 祁韶觉得这人是在差使自己,不情不愿地把手伸进景绪川的裤口袋,还顺手捏了一下,以示报复。 景绪川:“……” “周路打来的?”祁韶眯起眼,很快就猜到了始末,“他是不是查到了什么?你也知道?” “没有。”景绪川和周路并没有什么交集,只是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要是还没查出点什么,效率就太低了。 要当面去催。 但好在周路在通讯器里表示,一切都已经查出来了,而事件的始作俑者已经捉拿归案。 作为受害人,景绪川和祁韶需要到场。 “等等,”祁韶见景绪川继续往前走,像是忘记了什么,“你就打算这么带我去?” 景绪川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 “嗯,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说到这里,景绪川又瞥了祁韶一眼。 似乎在暗示某个人刚才差点违背约定的事。 哈? 这人还说我?明明是他先把人当猴子耍的。 意识到这点的祁韶大怒——反正脸皮薄的人又不是自己,让景绪川去承受别人诡异的视线吧。 但很明显,景绪川也不是一个在意别人眼光的人,于是他目不斜视地背着祁韶来到了约定好的地点。 在这场斗争中,景绪川和祁韶都没有受伤。 受罪的大概是一脸严肃的周路,他疑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一圈——面无表情的景绪川和生闷气的祁韶。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敏锐地察觉到两人微妙的气氛。 但周路并不是寻常人,他板着脸问道:“这是什么新型的治愈精神图景的方式吗?” “如果是的话,需要我给你们提供特殊的椅子吗?” ----------------------- 作者有话说:祁韶:原来你是演给别人看的:( 景绪川:不全是() 设置了一个小抽奖,在7号上班那天开(好地狱),谢谢支持我的宝宝们—— 第31章 生物本能 背人环节还是取消了, 只能说在严肃的场合,双方都要保持严肃认真的状态。 所以,一切疑似秀恩爱的举动都不允许出现。 但周路还是赞扬了景绪川的体力。 “作为一直在学校任教的向导, 你的体力不错。” 景绪川不置可否。 虽然周路的赞扬出于真心实意, 但就事实而言,这不是什么值得夸奖的事情。 相较自己的体力如何,景绪川更在意造成机甲事故的始作俑者是谁。 周路看出景绪川的意愿,轻咳一声, 就让下属把嫌疑人带了上来。 在大多数时候, 景绪川的记性好得离谱, 就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嫌疑人,那是同在观察室里的一个研究员。 当时有人怀疑景绪川的动机时,就他说得最起劲, 恨不得直接给景绪川定了罪。 对此,景绪川不在意,但看到始作俑者是这个人时,自然不会意外。 如果是研究员的话, 确实有作案的能力。 “根据他的口述,实验室里的控制面板以及监控都是他破坏的。”作为陈述者的周路语气有些奇怪,不同于以往的公事公办, 反而多了几分……羞愧。 景绪川和祁韶都不是傻子,听出其中的异样。但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周路的后文。 这个正直且死板的人会把事情的始末都说出来的。 “但经过审讯,他并不是事件的主谋,是因为有人教唆才会破坏这一次实验,而这个人正是我的堂叔。” “他也是从事机甲研制的人,因为不想林磷先生先一步成果, 所以恶意破坏了测试,想要造成严重的实验事故。” 周家确实有一直和林磷对着干的同行。 虽然没听林磷提起过,但两人的恩怨是景绪川这个外行人都听说过的。 而那位周家长辈人品不行,使绊子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做,没想到这次居然会做出这种损人性命的事情。 “他的所作所为我已经上报了,之后会有等待他的处罚,但……” “我没有想到这是我家族内部出现的问题,”周路的表情很是严肃,极为诚恳地向两人道歉,“十分抱歉,我会补偿你们的一切损失。” 景绪川的反应平静:“我没有什么损失。” 祁韶思考了一下:“我的补偿也没什么,就是我昏迷那两天,景绪川把我们的婚假给弄没了。” “能申请调回来吗?” 周路没想到祁韶的要求是这件事,表情扭曲了一瞬,但还是艰难道:“……我尽量。” “但你为此受了重伤,”周路的话语一转,继续道,“周家可以赔偿的资源有很多,我个人也不稀缺这些资源,还请你不要客气。” 祁韶听到这些,冷笑一声,虽然这事确实是周家人惹出的麻烦,但冤有头债有主,他也没想从周路那边的得到什么。 真正想要的,周路怕是没办法做主。 “我想要的是那个人以命偿命,按照法律,他所受的惩罚就是这个,但……”祁韶眯起眼睛,方才还无所谓的态度在一瞬间锐利,“你确定法律会顺利执行吗?” 周路沉默了,这不是他一个小辈能够决定的,虽然他认同祁韶的观点,但周家内部一定会想方设法把这个人保护起来。 祁韶要的东西,他并不能做到。 这是人之常情,祁韶没打算为难周路。 自己也没打算让无辜的人来帮自己解决,仇肯定要自己报才有意思。 祁韶眨了眨眼,散去眼底的戾气,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先不说这个了,我和景绪川的事情都还好说。” “但损失最严重的不是我们,”祁韶说到这里,真心实感地摇头,“林磷这次花了不少心血,实验失败受损最严重的只会是他。” “林磷先生的补偿方案我已经拟定好了,”周路点了点头,“我不会逃避这一份责任。” “还有,我不会让堂叔再来找林先生麻烦的。” 周路确实是一位过于正直的人,对此,景绪川和祁韶并不怀疑。 但林磷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知道真相以后,也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 在祁韶的伤势危机解除后,林磷会慢慢想起自己研究心血被人破坏的痛。 虽然周路本人是无辜的,但林磷不是你们宽宏大量的人,难免殃及池鱼。 对此,也只能让周路自己处理了。 看似,这事件无论处置得是否完美,都算是告一段落了。 但景绪川想,真的行业内的恶性竞争,牵连到了祁韶吗? 明明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但景绪川仍然觉得不对,而祁韶也大概是这个想法,漫不经心的模样下,眼底藏着什么异样的情绪。 作为事故的受害人,祁韶的感受显然更有发言权。但他什么都不说,像是接受了这些解释。 甚至还用怜悯的目光瞧着周路,说他一定会被林磷骂得狗血淋头。 周路本人早有心理准备,毕竟他上学那时,林磷短暂任教一段时间,虽然没上过林老师的课,但对方威名远扬。 这没有什么,周路想,这是他们家的错,作为未来的继承人,总要承担后果。 “真惨……”祁韶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念叨着,或许是对林磷的了解,或许是老同学的情谊,他对这件事还真是念念不忘。 第35章 “林磷不会为难老实人。”景绪川如此评价。 之后他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景绪川对周路的弥补并不感兴趣。 “说的也是,但就这么放过周擎,还真是让人恼火。”祁韶说起罪魁祸首,牙痒痒的,眼底闪烁着不明的色彩。 “如果有复仇计划,记得提前和我商议,不要冲动行事。”景绪川看透了祁韶的想法,他也不赞成让某些人逃脱责任的结局。 但祁韶做事太过于直接,摆在明面上的一报还一报只会让自己倒霉。 景绪川不会干涉祁韶想做的事情,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安全,所以他会帮祁韶把关。 “切,”祁韶轻哼了一声,“谁要帮忙,我们的表演家。” “你表演的时候不通知我,那我的事情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先前的事情勉强告一段落,祁韶又开始翻之前的旧账,显然他对此耿耿于怀。 景绪川:“……” 他不明白祁韶为什么会对此格外在意,而且从对方的表情上分析…… 这生气之中,夹杂太多的恼羞成怒。 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呢? 景绪川不理解,不说话,这态度只会让祁韶更生气,更笃定自己先前的想法。 ——果然自己是自作多情了。 祁韶的嘴角下撇,完全没了平日里的笑脸。 自作多情的感觉并不好受,祁韶明明知道景绪川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还是忍不住多想。 这就是祁韶最恼怒的一点。 所以与其说,生景绪川的气,倒不如说祁韶是生自己的气,气自己被景绪川这个家伙玩弄在鼓掌之中。 太气人!也太丢人! 在祁韶生闷气,景绪川莫名其妙的状态下,两人回到了家里。 这低沉的气氛莫名让景绪川觉得不适,虽然他应该是喜欢这种安静的环境的。 而祁韶把自己关进了卧室里,真是一句话都不说,看上去就和蔫了的花一样,没精打采。 “你吃吗?”他推开了祁韶的房门,将几包祁韶最喜欢的饼干递到他的面前。 祁韶一人坐在床边,低着脑袋,闷闷的,估计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景绪川推门而入都没注意到。 猛然听见心里嘀咕的人的声音,他愣了一下,“唰”得抬起头。 “……你这是干什么?”祁韶被吓了一跳,莫名其妙地盯着景绪川。 “这是你自己写的十九条,在伴侣心情不好的时候要哄对方开心。” 景绪川提醒这个健忘的人。 “我希望你自己能记得自己写下来的东西,不然我得一直提醒你。” 不提还好,一提祁韶又想了起来。 “……又开始演戏了?”祁韶像是一只应激的猫,差点跳了起来。 适得其反,对方更生气了。 可景绪川确实不会哄人,他只会实话实说——如果祁韶不听这实话,那自己也没有理会的必要了。 “家里没有偷窥的人,我也没必要演戏。”景绪川叹了口气,看向祁韶。 祁韶一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瞪大了双眼。 可随后,他又眉开眼笑着凑了过去,抓住了景绪川的手,看上去不是很值钱。 “那你的意思是,你是真心愿意和我一起实行这个协议的?” 景绪川再次提醒,语气听上去公事公办,没有一点儿人情味:“如果你自己都记不住你写的一百零八条,那就算了。” 但这并不影响祁韶的心情,他乐呵呵地接过自己最喜欢的饼干,拆开包装,一个塞到自己嘴里,另一块递到景绪川的面前。 景绪川不太理解祁韶为什么会这么开心,是精神力的影响吗? 据研究资料表明,匹配度高的哨兵与向导确实可能因为精神力愈发亲密。 曾写在教科书上的一段案例,一对曾经关系不佳的哨兵与向导因为精神力多次接触,而关系逐渐软化,最终成为历史上有名的恩爱伴侣。 这情况和现在的祁韶一模一样。 之前景绪川对这一题材并不相信,认为个例不能论证某一观点,有太多的变量会影响会改变实验的结果。 但现在看来,似乎确实有这种可能。 不过,景绪川认为自己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至少他不可能和祁韶一样,对着自己傻笑。 景绪川接过了祁韶手里的饼干。 他想:看来是祁韶不够坚定。 但这是生物的本能,不能抵抗也是人之常情。 第32章 梦回旧事 祁韶开心了, 他不会再像一个闷葫芦,什么都不说。 相反,他的嘴角再次扬起, 说着最轻快的语气, 彰显着他的好心情。 “景绪川,你这哄人的手段很不怎么样。”祁韶嘴上说着抱怨的话,但眼睛确实亮闪闪的,一看就是口是心非。 “你看别人怎么哄人的?起码都是买礼物, 或者买花, 然后再说点好听的话……” 关于如何哄人, 祁韶似乎做过不少经验,说起来头头是道,简直能写一篇论文出来。 很难想象, 他那种脾气不好的人,居然会愿意去琢磨这些。 景绪川知道自己有些敷衍,但他并不知道祁韶的经验来自于哪里,又是为了什么学习了这些并不必要的东西。 他皱眉道:“但你被哄好了。” “那当然是因为我是个好哄的人, ”祁韶似乎是想到什么,眉头也是皱起,“可不像某些人那样不留情面。” 这话意有所指, 大概是祁韶真的因为哄人吃过憋。 可能是五年前的事情,但很可惜,景绪川并无印象。 祁韶见景绪川没什么反应,轻哼一声,也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对了,我刚才看见星网上的消息,说是周擎马上要宣传他研制的新型机甲了。” 祁韶难得主动提起正事, 眼底闪烁着不明的光彩。 景绪川明白祁韶的意思,他是想趁这个时机动手报复,让那个家伙知道林家的人不是那么好惹的。 “我想到一个办法,你帮我看看行不行。” 行动派祁韶已经想到了办法,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不如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既然他用那种恶心的办法来欺负林磷,那我们也把他的机甲给破坏了。” “哼哼,当然,这只是第一步,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知道我们是不好惹的。” 祁韶的想法很简单,甚至他不需要买通任何人,凭借着自己的精神力就能一个人完成。 但他忽略了一点。 自己的精神力并不稳定,不能保证在整个过程中都保持最佳状态。 景绪川的回答当然是“不行”。 祁韶的想法太过于冒进,就算没有精神力的问题,实操起来有一定的危险性。 “怎么就不行了?”祁韶嘀咕一句,“精神力的问题最简单了,只要我吃药,精神力就能稳定使用,而且他们不会怀疑到我这个精神力受损的哨兵……”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一道冷淡的目光打断了。 祁韶抬起头,对上了景绪川的冷淡表情。 “药已经被我丢掉了,”景绪川的脸色阴沉,并不好看,“如果这就是你的办法,那我建议你还是多思考一下。” 祁韶盯着景绪川的表情,忽然轻轻笑了一下,主动凑了过去。 就这样,景绪川的脸莫名其妙被亲了一下。 “我这不是想不到办法吗?”祁韶像是个求知欲旺盛的学生,“帮帮我吧,我真咽不下这口气。” 他真的很会哄人。 景绪川心想,即便没有礼物和花朵,祁韶也有无数哄人的把戏,确实是富有经验。 “……我会想办法的。”景绪川移开视线,面无表情道。 祁韶轻快地“嗯”了一声心情很是愉快,他盯着景绪川的脸,眼瞧着那唇又要凑了上去。 这次的目标可不是侧脸,而是那紧抿着的薄唇。 但这一次景绪川并未让他得逞。 躲开祁韶的接近,景绪川再次皱起眉。 “你被精神力影响的程度很深。” 祁韶没意识到景绪川说的是什么,语气里透着些理所当然:“对呀,所以我要离你近点。” “善良的向导先生,快救救我这个可怜的哨兵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景绪川有点被这话恶心到——他还是受不了祁韶的肉麻话。 他皱着眉再次躲开:“你对我的态度明显亲近了很多,是受到我们匹配度过高的精神力影响。” “虽然没有太多的坏处,但你的心情会因为我的举动产生不必要的波动,不利于你精神图景的恢复。” 祁韶明白了景绪川的意思,眯起眼睛:“所以你认为我被影响才会亲你?” 景绪川算是默认了。 “……你想多了,”祁韶显然不喜欢这个说法,脸臭了起来,“绝对不可能!” 第36章 “我想亲你就亲你了,怎么可能是因为你精神力的吸引,这个理论在教科书上都只是个案例,你就把它当真理了?” 嘴硬。 景绪川心里的评价还没落下几秒,祁韶的话就接了上来。 “我就是想占便宜而已,你是我的向导,不亲白不亲!” 他说完这话,就直接扑了过来,在景绪川的嘴上咬了好几口,把那不会讲好听话的嘴巴,咬得又红又肿。 景绪川这次没躲,几乎是随便祁韶对自己做什么。 只是,他看着祁韶这热衷于发泄怒火的方式,心里想着: 呵,嘴硬。 无论怎么说,今晚两个人依旧睡在一张床上。 很难说,祁韶此时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反正他睡着的时候,没有半点生气的模样,抓着景绪川的手臂,怎么都不肯松手。 很难说,景绪川有没有被这八爪鱼影响,因为他的睡眠质量并没有受到影响。 但,今夜他又梦见了祁韶。 在学生时代,他与祁韶不合在学校里人尽皆知,但硬要说他们间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在林赟出事之前,肯定是没有的。 祁韶喜欢一切张扬的事物,在少年时期更是如此,表达自己的想法,全是用那过分轰轰烈烈的方式。 景绪川与他是另一种极端,低调到过分,如果不是优秀的成绩与祁韶的那些恩怨,他大概不会受到那么多关注。 但有那么一天,景绪川在下课后收到了一大束玫瑰。 同一教室上课的同学用惊奇的目光看了看玫瑰花,又看了看面无表情,与浪漫绝缘的景绪川。 景绪川完全无视了这一束玫瑰花,继续往前走,即便送花的人说是送给自己的。 但好事的同学们一打听,发现这送花的不是别人,正是祁韶。 听到祁韶的名字,景绪川转过身,视线落在那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上。 他突然想起,今天祁韶早上莫名其妙无理取闹,说自己偷吃了他最后一块饼干。 祁韶经常和景绪川吵起来,但这一次实在是幼稚到无法理解。 而且,饼干是林磷拿的,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 他冷眼看着祁韶控诉自己,直接拿着自己的东西准备去上学了。 今早不是还在生气吗?怎么给自己来送玫瑰花了? 这是一种挑衅? 景绪川皱了皱眉,并没有理会那花瓣上仍然滴着露珠的娇艳玫瑰,转身就走。 直到多年后的今天,景绪川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束花原来是送给自己的。 ——那是祁韶发现自己错了以后的哄人方式。 可怎么会有人赔礼道歉是选择用玫瑰花呢? 半夜醒来,身侧的人依旧在沉眠之中,因为精神图景受损,祁韶并没有察觉到景绪川的动作。 纸张记录在这个高度文明的时代成了最愚蠢麻烦的事情,但景绪川并不那么认为。 比起数据,纸张并不是那么容易留存,也许一阵风,一团火,就能让曾经的记录烟消云散。 但这足够私人,足够有仪式感。 况且,有很多东西,只需要应该记住的人知道。 在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可能会因为“塔”的交易逐渐模糊后,出于保险,景绪川会把自己认为重要的事情记录下来, 以免后面会再次忘记。 这一次提笔,景绪川迟迟没有动笔,脑海里有很多画面,难以取舍。 他还是把这些都记录了下来。 但最后,景绪川又添上了一句: ……他确实送过我玫瑰花。 第33章 最是张扬 在祁韶醒来的时候, 一块智脑屏幕就这么就这么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还以为是自己没睡醒,以至于做了什么可怕的噩梦,正想倒头再睡过去, 就听见了景绪川的声音。 “昨天我已经研究过了, ”景绪川坐在床边,面色微沉,“周擎的新机甲肯定有问题。” 祁韶一听这个可就清醒了。 不过,他不知道景绪川怎么得出这结论, 好奇地凑到屏幕面前, 想要一探究竟。 但只是看了一眼, 祁韶就被那些专有名词晃得眼睛疼,刚赶跑的瞌睡虫又有了卷土重来的架势。 景绪川知道祁韶看不懂这些关于机械材料的专有名词,但那下意识后缩的动作确实有趣。 很显然, 景绪川是故意的。 但他也不是个恶趣味的人,在和祁韶正常交流时,景绪川一般会选择最简单的表达方式。 “他选用的部分新材料不对,这些材料虽然硬度够大, 但密度不合适,很难在实际中运用。” “一定要做出来的话,可能无法长时间驾驶。” 这话简单, 祁韶很快就明白了,但他仍然有许多疑惑。 “你……”祁韶的神情里写着几分不解,“材料的选择应该是很机密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擎是一个好大喜功的人,他会将自己研制出来的独到之处宣传得人尽皆知。” “这次,他就宣扬自己攻破了钰流石的密度问题,能够制造出最为坚硬的机甲。” “所以, 你是怎么知道他没能解决钰流石的?”祁韶眯起眼,警惕地瞧着景绪川。 这可算得上机密了,景绪川是怎么在一个晚上就知道这么隐秘的消息? 难道他又背着自己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了? “和林磷聊了聊,他也没睡着,”景绪川说完,又补了一句,“他是被气的。” 昨天周路去找林磷坦白了,以林磷那个暴脾气,自然不愿意放过这个对头。 把赔礼道歉的家伙轰出家门后,他想着受伤的祁韶,又想了自己被破坏的测试,咒骂了周擎一下午,晚上自然被气得怎么也睡不着。 正巧,景绪川整理完自己的东西,决定处理一下周擎的事情。 祁韶的耐心不好,要真是让他等太久,这个人绝对会采用那个冒进的方法。 景绪川不会同意,为此,他需要付出一些睡眠时间。 他去了解了周擎的研究报告,很快发现了材料的异常,但景绪川到底不是专门研究机甲领域的,还是得去询问专业人士。 面对景绪川的询问,林磷是正瞌睡就来了枕头,他一边骂着林擎这个狗东西,一边分析起这个新机甲。 “钰流石的密度过高,目前的技术很难攻克这一点,就算能,也需要大量的资金,”景绪川直入主题,“我并不认为他的机甲能做到正常驾驶。” “什么?他用的是钰流石?”林磷最近沉迷于自己的实验,真没有时间去了解别人的事情,可现在这么一听,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我一开始也想用钰流石,但那密度确实不行,加上研究资金不够,我就换了更合适的材料。”林磷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理论上来说,只要砸的钱够多,也不是能找到解决的办法,而且……” “周家的钱确实蛮多的。” 林磷今天是想先对周路发一堆火的,但被那人财大气粗的架势吓蒙了,一时间也没能骂出来。 “但在之前几个月,周家并没有明显的资金输出,重心依旧在城卫领域。”景绪川道。 “你这消息可靠吗?不过如果是这样,钰流石根本就没办法用,那周擎为什么要弄得这么声势浩大?” 这确实是个好问题,总不会是为了先林磷一头,做出个研制出新品的假象吧? …… “真奇怪。”祁韶听完,眉头也是皱了起来,“这不是没有意义吗?” “不仅是没有意义,”景绪川摇头到,“甚至会影响到他的声誉,除非……” “除非,有个性格冲动、能力不错的人帮他顶这个黑锅。” 祁韶又不是笨蛋,自然明白了某个人的言外之意。 ——谁是性格冲动、能力还不错的黑锅呢? “……周擎也知道自己做的都是一些缺德事,迟早要有人来教训他。”祁韶移开视线,完全没有被嘲讽的尴尬。 “如果是我动手,”他的眼神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那绝对不会留下一点儿证据。” 景绪川盯着祁韶,因为清楚这人的实力,他从不否认那人的自信,“但能力强大的s级哨兵只有你一个,他们会怀疑到你身上。” “怀疑是他们的事情,只要没有确实的证据,我就是无辜的。”祁韶笑着道,他的笑容里是倨傲,是意气风发。 这人向来如此,自傲过了头,从来不去怀疑自己的能力。 只要是想做的,祁韶就坚定地认为自己可以做到。 这并非是对自我能力认知不全的表现,相反,祁韶太清楚自己的能力,所以才会这般自信。 用他曾经说过的话,大概是…… “别人哪有我清楚自己的能力极限?他们觉得我会失败,那只是因为不了解我。” 第37章 祁韶的话音落下,却发现景绪川并未理会自己。 这个说话冷淡,热衷于说些难听话的家伙,反常地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眼睛望着自己。 祁韶很难形容这是一种怎么样的眼神,太过于专注,却又有些游离。 就好像是透过祁韶,看到了另一些什么。 哈? 意识到这一点的祁韶有些不爽,看着自己想着别人,想都没想。 “你在看什么?”他骄傲地抬起下巴,“我说的哪里有问题?” 听到祁韶的声音,景绪川意识到自己盯着祁韶的目光太久,久到不合适,不恰当。 于是,他缓缓收回视线。 “他的目标是你。” 景绪川的话语忽然直接起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和林磷猜测,他的真实目标其实是你。” “哦?”祁韶听了,那双眼里并无太多波动,似乎对此毫不意外。 “你的情况太过于特殊,精神力一下子从b级飞跃到s级,无数人眼红你的奇遇。” 景绪川提醒祁韶——并非是要祁韶过分谨慎,丢弃了他原先夺目的特质。 只是希望祁韶小心些,不要再做那些过分危险的事情。 “你这是担心我?”祁韶低低地笑了一声,“放心,我又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朵,这五年我可是学了不少。” 他当然不怕这些,祁韶也知道自己表面上的荣光皆是虚无,背地里有无数窥探他的眼睛。 但这并不重要…… 祁韶眯起眼睛,笑里藏着的满是探究。 景绪川忽然提及自己的精神力变化,绝不是无的放矢,对方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发现了什么对自己感兴趣的人? 第34章 不止匹配 祁韶并不介意别人对自己有过分的兴趣。 就像当初的伊莉丝前辈, 她是个特殊的哨兵,而她的特殊之处,正是所有哨兵向往期待的, 那就会有人去研究怎么和她一样。 但很明显, 景绪川在意这件事,或者说,他与林磷都担心有人会因为此事对祁韶不利。 祁韶抬眸看着景绪川,那冷淡双眸下的一圈乌黑, 那是昨夜未眠的痕迹。 即便这人依旧是严肃冷淡的目光, 但憔悴的气息太过明显。 没有人的身体是铁铸的城墙, 这般操劳,像是个连轴转的陀螺——这是没有意义的。 忽然,这哨兵动了, 猛地抓住向导双臂。 一阵天旋地转,景绪川就这么被祁韶拽到了床上。 “哎呀,你别说这些了,”祁韶的双手就这么撑在景绪川的身侧, 睁着那双明亮的眼眸,语气轻松而欢快。 “你昨天和林磷聊了那么多,他可是一个没事的闲人, 可以补一天的觉。” “可怜的景老师都有黑眼圈了,还好今天的课在下午,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也许是因为最近两人的接触不少,景绪川早就习惯了祁韶的气息,对此,他并不排斥。 甚至,他的目光从祁韶的眼睛划过, 最终落在那喋喋不休的唇上。 “景绪川,好好休息一下,你脑子里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祁韶察觉到了景绪川的目光,轻笑一声,又凑近了些。 他的鼻尖划过景绪川的侧脸。 “听我的,好好睡一觉,好奇我身上秘密的人太多了,我又不是第一次遇见,不用太把他们当回事。” “把我们景老师累倒可就不好了,现在我已经倒下了,你要是再倒下,那我们的学生怎么办?” “我不困,事情还没和你说完。”景绪川不适应祁韶这样,用温柔、和缓的语调同自己讲话。 就算他现在睡着了,那之后肯定还是要做噩梦的。 “不行,我困了。” 好在,这温柔的假象并没有维持多久,见景绪川不吃自己这一套,祁韶又开始无理取闹了,“你陪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就这样趴在景绪川的胸口,像是迅速进入的梦乡,轻缓的呼吸声如同最祥和的安神曲,落在了景绪川的耳边。 几乎一秒就入睡,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装睡。 况且这人还死死抓着自己的手臂,像是怕这人趁自己睡着以后又偷偷跑走了。 景绪川并不困,他对睡眠并没有太多的需求,一旦脑中堆积了太多信息,那所剩无几的需求,更是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现在……景绪川深吸一口气,他似乎没有其他选择。 景绪川以为他会在这身体被迫的束缚的时间中浪费光阴。 但事实上,听着那伪装出来的熟睡的沉眠…… 出乎意料,他确实进入了睡眠之中。 而在确认景绪川睡着以后,装睡的人终于抬起了下巴,他黝黑的瞳孔里透着得意的笑。 他头一次哄人睡觉就把人哄睡着了,还真是一件让人骄傲的事情。 扬着嘴角,祁韶像一只小狗蹭了蹭景绪川的下巴。 在猜到周擎的目标可能是自己后,祁韶反而没那么生气了。 或者说,祁韶之前的情绪波动只是因为周擎对林磷的研究动手,但如果对方的目标是自己,那就没有必要了。 觊觎自己那点秘密的人太多了。 但祁韶从来不会让他们有好下场。 他早就不是懵懂无知的学生,五年的经历足够他学会很多。 不过…… 祁韶撑着下巴看着沉睡中的景绪川。 有人为自己着想担忧,总归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不是吗? …… 最终,在景绪川和林磷的讨论后,几人决定按兵不动,且看那人的宣传会有什么动静。 周擎对自己的新作品似乎很满意,甚至还给林磷发来了邀请函,邀请对方来参与自己的仪式。 只是其中有多少真情实感暂且不论,至少林磷拿到这一份邀请函的时候,脸都黑了。 “这是挑衅,是明晃晃的挑衅!”林磷掐着自己的人中,深吸一口气,“还要我们三个人一起去,我倒是要看看,这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景绪川觉得这人的情绪有些过分夸张了,皱了皱眉,他的视线落在了祁韶身上。 自从祁韶意识到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后,心情倒是更好一些,那双笑眼里藏着景绪川看不透的情绪。 但至少没有再说什么要单独冒险的话,看上去还算是安分守己。 “那就一起去吧。”祁韶对上了景绪川的视线,笑眯眯道。 “不行!”林磷严词拒绝,“周擎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你,你去了不就是自投罗网?” “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 “他得去。”景绪川打断了林磷的话,提出了截然不同的意见。 “啊?”林磷没想到最近一直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的景绪川居然临时倒戈,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可是把一旁的祁韶的得意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这很危险啊。”林磷试图劝说景绪川,“不止是周擎这人不怀好意……” 他说着手指指到祁韶身上,“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万一这人一冲动,做了我们都没有办法控制的事呢?”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但祁韶必须去。”景绪川平静道,“这是对他最好的选择。” “其一,祁韶受伤的事情因为我连续很多天的代课有点瞒不住,他需要出场证明。” “其二,远离事件的争端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因为不能掌握最新的动态而失去主动权。” 祁韶很满意,他见景绪川站在自己这一边,眉眼间的得意几乎溢出,还冲着林磷挤眉弄眼,看着很是欠揍。 “你……”林磷不否认景绪川的观点,但他的心里仍旧存在顾虑,“但是你并不能保证祁韶的安全。” 林磷的担忧确实是个问题,但景绪川似乎并不在意,摇了摇头。 “哈?”他的语气里有些无语,“你有没有想过,他是个s级的哨兵,再怎么样也不需要我们来保护。” “只要他安分守己,就不会有安全问题,”说到这里,景绪川顿了顿,“至于他能否安分守己,这是我会负责的问题。” 祁韶没想到景绪川会说这样的话,稍稍挑起眉,带着几分挑衅道:“哇,景老师好狂妄啊,你就这么确定你能管得住我?” 景绪川对这突然犯病的人并没有特别的意见,只是平静道:“那就别去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祁韶就安静地闭上嘴巴。 景绪川平静地看向林磷:“好,没有问题了。” “你……你们……”林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行吧,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 “你们两个人……”林磷深吸一口气,眼神灼灼地看着眼前两人,“无论做什么,请先和我说一声。” “不要像瞒着傻子一样瞒着我。” 景绪川不想直对林磷的眼神,下意识避开,却看见了祁韶闪烁的双眸。 第38章 “哈哈哈哈,”祁韶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 “我们能瞒着你什么?你可是我们的长辈,要是在外面惹出了什么麻烦,肯定是会回来找你的。” 祁韶说到这里,语气里多了几分怨念: “你只要别像五年前一样,嫌弃我们俩带来的麻烦就好。” 林磷听了这话,脸色忽然有些难看,他看着景绪川的回避,祁韶的顾左而言他,心里头的火气涌起,却又不太好发作。 “走吧走吧,”他下了逐客令,将两人赶出了家门,“明天再见吧,今天不想看见你们了。” “你看看,”祁韶一走出门,就开始推卸自己的责任,“都怪某个人藏着的事情太多,还是被察觉出来了,这下好了吧……林磷生气了。” “我想想你瞒了多少事情,先不说你的研究,只是你是不是会失忆的状态,就足以让林磷大发雷霆了。” 景绪川瞥了对方一眼,并未说话。 要这么说,祁韶的秘密也不少。 而且,让人生气的本领,明显是这个人更胜一筹。 “怎么办,景绪川,”祁韶忽然像是泄了一口气,“要是舅舅不同意我们的事情该怎么办呢?” 景绪川有一瞬间的沉默,他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能说出这种话。 林磷不同意他们的事?算不上同意或者不同意吧? 这件事上来说是一层互利互惠的关系,毕竟自己和祁韶关系密切,显然不是林磷反对就有用的。 要是哪天祁韶和自己的匹配度出了什么问题,那他再反对也不迟。 “没可能,”景绪川摇头,“就算他真反对,也没有用。” “因为匹配度,我们注定会捆绑在一起。” “只是因为匹配度?”祁韶吸了吸鼻子,似乎不满于这个答案。 但不满似乎也没有什么作用,对于祁韶来说,景绪川能承认两人的关系就已经是个不错的进步了。 要他抛去匹配度的问题,简直是难如登天。 可是匹配度明明是…… 不行,景绪川绝对不会知道这件事。 祁韶的眼神忽然晦暗起来,如同一片阴云,陡然遮蔽了往日的晴朗。 这一份情绪并不能让景绪川看见,祁韶心想,他低下头,闭上双眼,企图用最快的速度,伪装出平日的模样。 可就在这时候,那冷淡的声音缓缓落在了他的耳边。 是出乎意料的回答。 “不全是因为匹配度。”景绪川的声音无波无澜,却说着足以让祁韶心潮澎湃的话。 “……还因为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 作者有话说:抱歉,最近因为工作的事情状态不是很好,更新的内容不是很多,周末我会尽量多更一点的。 第35章 精神变异? 很重要的人? 听到这一句话, 祁韶感觉自己的呼吸稍稍有些急促,心跳也不自觉快了起来。 冷静点,祁韶告诉自己。 景绪川嘴里的重要并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种, 不能因为对方的一句话, 就害得自己胡思乱想,这未免太丢人了! 祁韶的大脑里飞速运转着,他想着景绪川口中重要的含义,轻笑了一声:“这份重要是因为妈妈的嘱托吗?” 他的记忆可没有像景绪川一样受到影响, 祁韶仍然记得重逢之时, 这人的冷漠, 像是一块无懈可击的冰雕,没有一点儿人情味。 ——就好像景绪川很讨厌自己一样。 好吧,讨不讨厌不好说, 但祁韶也知道景绪川不喜欢自己。 不然他不会丢掉自己的玫瑰花,也不会无视自己那么多次表白。 但祁韶脸皮厚,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内心的想法很多,祁韶无法将这些情绪一一分辨, 像是乱糟糟的一团毛线。 在这个情况下,很难在大脑里组织体面合适的语言,祁韶在景绪川莫名的眼神下, 笑道: “景绪川,你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了。” 在老师去世后,仍然愿意照顾老师的学生,这不算是有情有义算什么呢? “真是个新鲜的形容。”景绪川的神情有些许微妙,嘴角抽搐了一下。 “让学术界的那些人听见,应该会气得宁愿不认识这四个字。” “那不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实情吗?”祁韶也觉得这四个字放在景绪川身上有些怪,但说都说了, 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自然不全是因为老师,”景绪川看着祁韶奇怪的笑容,下意识皱眉,“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抛去老师这一层关系,我们也是不错的对手,也许我们并没有什么交集,但我不会否认你的优秀。” “只有优秀吗?” 祁韶并不需要景绪川来承认这一点,小声嘀咕一句,又觉得在意这种事情实在没有必要。 “这种放在明面上的事情没必要说出来吧?”他笑了一声,“你夸人的方式实在有些敷衍。” “我一直是这样。”景绪川面对这指责并无反驳的意思。 “我知道……”祁韶拉长声音,还打算阴阳怪气说些什么,景绪川却是打断了他。 “抛去老师的关系,我对你的态度也不会有任何变化。”景绪川道。 隐约之间,他察觉到祁韶很在意一些东西。 五年前的祁韶并不会这样,他在意什么会直接说出来,从来不会将心事藏起,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安全感。 五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既然察觉,没必要熟视无睹。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景绪川看向祁韶,平静而坦然,像是一汪古井,清晰地照着对方的倒影。 “但是,我说的重要与你是谁的儿子没有关系,只是因为你是祁韶本身。” 景绪川觉得自己说得已经很明白了,他不是喜欢解释的性格。 但看祁韶那脆弱而没有安全感的样子……如果能让某个人脆弱的心灵好受些,那他觉得多说两句也没什么。 祁韶没想到景绪川居然会这么说,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 他猛然跳起来,双腿夹在了景绪川的腰间,那双臂也没闲着,环着对方的脖颈。 像是个树抱熊,又像是一个怎么都解不开的绳索。 “……你干什么?”景绪川不明白祁韶的意外袭击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冷淡的目光扫过那双笑眼,并无责备,只是单纯的疑惑。 但是祁韶并不打算解释,他的眼眸亮闪闪的,直接一口咬在了景绪川的侧脸上。 景绪川:“你要干……” 祁韶并没有让他说完,那愈发上扬的嘴角直接印在景绪川的唇上。 随后,又像是打标记一样,在那冷淡的面庞上换了一个又一个地方。 与其说是吻,这毫无章法的方式,倒不如说是小狗在舔人。 景绪川:“……” 也不知道是怎么突然中了邪,精神力又开始不稳定了? 有些无奈,景绪川把手掌附在祁韶的后颈上,习惯性地帮对方检查精神力。 但很奇怪,祁韶的精神力居然很稳定,即便景绪川里里外外检查个遍,也没发现任何异样。 不是精神力的问题,那就是心理问题了。 在这方面,景绪川并不专业。 所以他默认这种行为是祁韶发泄情绪的方式。 这次景绪川也不同对方争个高下了,任由对方胡闹,在自己的脸上又亲又咬。 事实证明,这样的纵容换来了祁韶好几天的好心情。 他每天就知道用一双亮闪闪的狗狗眼盯着景绪川,被那一双眼睛看着,就算有再大的火气,那也该烟消云散了。 再说,景绪川也不是主动惹事的人,这几日祁韶安分守己,他更不会主动挑事。 但…… 不知道为什么,景绪川仍旧不习惯祁韶用那种眼神盯着自己。 这家伙的精神体不是狼吗?每天睁着一双狗狗眼做什么? 难道在精神力受到重创以后,精神体也会有变异的可能性? 同时会影响到主人的性格? 景绪川觉得这是个不错的研究方向,但很可惜,他并没有开始研究的时间。 只能将此猜想记录下来,等日后有空再去研究。 但祁韶这个状态持续得有点久了,直到参加周擎机甲测试仪式的那天,他还是那副模样。 “总觉得祁韶你不太正常……”林磷欲言又止地看着祁韶,又看了看景绪川,实在没忍住,小声地问“你是不是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 景绪川看了眼祁韶,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我觉得可能是精神力受到什么刺激变异了,但问题不大。” “都变异了怎么还没问题?”林磷被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后遗症,连忙站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精神力没什么问题,就是觉得他的精神体比起狼,更像狗了。”景绪川也没搞懂为什么。 第39章 他有些遗憾,林磷那天并没有打开大门,不然他就会撞见祁韶变化的源头。 虽然林磷对精神力不怎么了解,但说不准能看出点什么。 就算一无所获也能算是提前预警,至少不会像今天那样。 直到现在林磷还在用担忧的目光看着祁韶,还忙着嘘寒问暖,生怕对方有哪里不舒服。 但祁韶对此没什么波动,他亮闪闪的眼眸总算有了变化,甚至有些瞳孔上翻,像是在克制什么。 “我没事……你别听景绪川胡说八道。”他的声音有气无力,似乎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对着林磷的时候倒是挺正常。 景绪川心里想着,顺便记上了一笔实验数据。 ----------------------- 作者有话说:祁韶:愿世界没有木头…… 第36章 事故发生 祁韶有些心累, 他看着和眼前两个人一本正经地研究自己并不存在的精神力问题,几乎要绷不住表情,要被气笑了。 “你们别把精力花费在我身上了。”祁韶干脆闭上眼睛, 趴在景绪川的大腿上。 看不清神情, 只有闷闷的声音传来:“我没事” 这更像是有事的样子了吧? 林磷的眉头皱起,愈发急切地想要检查祁韶的状态,但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每一位邀请来的贵宾都有属于自己包间, 除去主办方以外, 便不会有人知道这包间里的人是谁。 所以, 面对敲门进来的周路,他们并不惊讶。 “你们真的来了,”周路的神情有些复杂, “堂叔他邀请你们肯定是不怀好意,你们不应该来的。” “怎么就不应该来了?”林磷看见周家人就头疼,脸色一下就难看起来,“我们不得来看看这非要抢在我前面的机甲到底是个什么好东西。” 周路自觉理亏, 面对这林磷的阴阳怪气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坐在了林磷的身边。 “我会一直坐在这里,”周路道, “如果堂叔想要对你们不利,那我一定会阻止他。” “多谢,”景绪川点头,在林磷反驳之前接下了这一份好意,“麻烦你了。” 周路摇头,这对他来说,本就是应该做的。 很快, 他就发现了这间包间的异常——这里似乎太过于安静了。 周路的目光锁定到了安静的源头,那正趴在景绪川大腿上,显得没精打采的祁韶。 “这是怎么了?”周路很少见到祁韶露出这么脆弱的模样。 “他最近有点不正常。”景绪川的表情并无变化,只是手心抚上了祁韶的后颈。 “但我并没有发现他的精神图景有任何问题,甚至他精神图景在逐步恢复。” “那他为什么……” “具体怎么样不太好说,”景绪川道,“还需要再研究一下。” “我觉得……”周路本来想旧事重提,说起两人高达百分之九十几的匹配度,但他也知道这话实在讨人嫌,干脆闭上了嘴巴。 但…… 周路移开了视线,但脑海里还是祁韶趴在景绪川腿上的画面。 其实这两人很般配,虽然以前总是争执吵闹,但并没有人比他们更懂对方。 周路想起家中长辈最初的要求——说是无论任何都要让景绪川与祁韶结合,这是为了祁韶的安全着想。 祁韶一举成名,其象征意义非比寻常,比起以后他还能做什么,这个哨兵只要正常地活着就能带来许多政治意义。 虽然并不认同这份强买强卖,但周路觉得如果是景绪川,倒也没什么问题。 但现在看来,顺其自然的效果比强买强卖好很多。 “你还要看多久。” 景绪川的声音打断了周路的沉思,这让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又落到那两人身上去了。 这过于直接的视线,确实有些冒昧。 但当事人并不在意,景绪川轻轻捏了下祁韶的后颈,轻声道:“测试快开始了。” 闻言,祁韶缓缓抬起头,看向室内的屏幕。 这屏幕也是最新的高科技产物,号称能一比一还原,与亲自在现场观摩机甲测试没有任何区别。 但这种拟真屏幕的价格简直是个天文数字。当初林磷测试机甲的时候,也就在观察室里安了一块。 如今这每一间包间都配置了这么一块屏幕,据说这一次测试邀请了数百人来观看…… 无论从哪种角度来说,这都是货真价实的大手笔。 对这声势浩大的场面,林磷是不屑的,只是测试,居然弄得这么夸张,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测试一定能成功呢。 在屏幕中负责测试的哨兵穿好防护服,一脸正色地进入机甲之中。 林磷的眼神变得专注,虽然他看不惯周擎这个人,也不认为对方真能完成这一次测试,但他对每一次实验测试表示尊重。 这是最基础的,作为研究者的学术态度。 景绪川也专注起来,他同样好奇,钰流石是怎么作为机甲材料? 虽然林磷与景绪川都不认为这场实验能够成功,但出乎意料,这不被看好的测试出奇顺利。 机身过重的问题完全没有影响机甲的流畅性,无论是飞行速度,还是闪避能力,这一款机甲全部达到了市面上的最高水平。 “还真是我小瞧周擎了,”林磷嘀咕一声,眼底闪烁着探究的目光,“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是加入了什么特殊材料?” “好想去摸一摸这个机甲,啊,到底是为什么?” 景绪川的视线从屏幕上转移,他开始查看星网上的消息。 由于宣传的力度不小,星网上对这次测试的也格外关注,当然也有不少行业内人士认为钰流石根本不可能用于机甲的制造。 而目前测试的顺利,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钰流石还真能用?我的天,这种奇思妙想居然能够实现?太不可思议了。】 【不敢想象这机甲会是多么坚不可摧,我们的军事又要有多大的进步。】 【要是再早一点,我们就可以用着这种机甲对付雅兰斯,哈,那些野蛮人肯定会被打得抱头鼠窜。】 【林磷不是也在研究更坚硬、攻击性更强的机甲吗?说是天才,但还是差了点,上次实验失败的动静弄得那么大,还真是丢人。】 看到这里,景绪川关掉了星网,接下来的那些话已经没有意义。 “测试还真成功了……”祁韶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屏幕,看着机甲平稳地落在地上,象征着这一次测试的完美结束。 可祁韶的话音还没来得及落下,那稳稳落在地上的机甲忽然晃动起来。 这异常出现的一瞬间,几人的脸色微变,果不其然,下一秒异变再生。 那刚才那被人寄予众望的机甲突然爆炸了。 在拟真显示屏下,一阵汹涌的热浪袭来,眼前的一切几乎化作虚无,轰隆一声,耳鸣的刺痛感太过于真实。 真实到所有人都意识到自己的眼前发生了一场巨大的爆炸。 周路的神色一下子凝重起来,突然发生意外,他要去维护现场秩序,虽然今天的他并无任务,但责任所在,他必须去了解情况。 “还请你们不要动,”他沉声道,“我去探查情况。” 在周路离开以后,在场的三人脸色都不算好看。 “你能看出机甲爆炸的原因吗?”景绪川的目光看向林磷,“我感觉不是内部因素。” “我也倾向于内部因素,”林磷仔细盯着屏幕上的机甲残骸,做沉思状,“如果是机甲本身的问题,那撑不了那么久,而且时间虽短,也能看出机甲是在降落后才爆炸的。” “时间这么精确,与其说是意外,倒不如说是有人故意弄了个倒计时,就等着这一刻呢。” 祁韶一直没有说话,沉默地有些反常,如今听完林磷的话,终于没忍住笑了。 他的笑声里带着些嘲弄意味:“原来在这儿等着我们呢。” “不过我还是好奇钰流石做出的机甲是怎么运行的,好想去摸一摸……”林磷摸着下巴道。 他的语气里没有对阴谋诡计的担忧,只有对机甲的渴望。 “我也很好奇,”祁韶点头,虽然不懂怎么研制机甲,但他也确实是一个合格的机甲迷,“如果有机会我也想试试。” 景绪川:“……他既然设置了爆炸时间,就一定会有目的。” “也许下一刻,他就有行动了。” 林磷和祁韶都不否认这点,以至于他们的包厢门被暴力推开时,几人的脸上并未露出半点震惊。 “抱歉,因为机甲意外出现事故,有嫌疑的人都不能离开,需要接受调查。” 来势汹汹的人将几人围住,没有原因与理由,就把“嫌疑人”的罪名落在了他们三人头上。 这可把林磷气得不轻。 哈?相同的剧本,这人倒是摇身一变,变成受害者了? 第40章 周擎可真是打了个好算盘。 “我们是嫌疑人?这是从哪来的传闻?”祁韶拧着眉,s级哨兵的威压一下子释放,让那群围着他们的人,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双手环胸,挤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那些人当然知道祁韶是谁,虽然上面的人给的钱够多,但面对s级哨兵,他们总是有些发怵的。 “证据……咳咳,证据也是有的,我们在控制后台检测出了林先生的指纹。” “这是检测的报告,所以需要与林先生相关的人都和我们走一趟。” 拿出了所谓的检查报告,那些人仿佛有了底气。 “即便是祁先生,也不能违反法律规定吧?” “放心,只是做一些简单的笔录,虽然这事与你们的同伴有关,但只要证明你们与这件事没关系,就很快能走了。” 这是什么道理? 祁韶的后槽牙磨了磨,压抑不住想动手的冲动——这些人拿了一张不知道真假的报告就想带走林磷? 那也太简单了。 但动手显然不是一个好办法,景绪川拉住了祁韶,冷眼看着对面的几人。 “你们是从哪里得到林磷的指纹数据的?”景绪川平静地问道,“提取指纹虽然只需要三到五秒,但与信息库的数据比对需要走很多流程。” “你们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到指纹数据的,以及……” “怎么证明这个数据是真的?” “而就算这个指纹是真的,我也并不记得周家有代替护卫队执行权利的资格吧?” 景绪川说的几句很快就击碎了谎言,眼瞧着面前的人忐忑起来,他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他是不是高估周擎了?就找这么几个人来找他们麻烦? “抱歉,又给你们惹麻烦了。” 周路维持了秩序,封锁了现场,回到这里,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想都不用想,又是他那个好堂叔搞得事情。 赶走了那三个人,周路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将他目前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正如景绪川他们的猜测,机甲内部确实安装了定时爆炸的装备,但到底是谁干的还真不好说。 “没准是自导自演呢。”林磷哼了一声。 周路一声不吭,因为他也觉得是这样的。 “能带我们去事故现场吗?”景绪川看向周路,虽是请求,但语气却颇为强硬。 “我们需要掌握主动权,你的堂叔应该不会善罢甘休。” 周路沉思片刻,并未拒绝。 他也不想林磷等人再被家里没良心的长辈陷害。 先前的事情他无法阻止已然十分愧疚,现如今周路不可能再让自己的良心蒙羞。 第37章 不明之物 一路上其实有不少阻碍, 周擎派来了不少人,都是为了盯着他们三人。 但很可惜,对方并没有预料到周路也掺和进这件事里。 面对周路这位家族中最被重视的下一代, 那些人即便已经受了周擎的命令, 也不敢对景绪川他们怎么样,只能乖乖让出道路。 “废这么大的功夫,就是为了把我抓走?”林磷的语气里有些无语,“他的证据没有一点儿说服力。” “我也不懂他在想什么。”周路的脸色并不好看, “具体情况也要等我见了他才能知道。” “不过有我在, 绝不可能让他得逞。” 林磷对此并不抱太多期望:“希望你能做到。” 而景绪川与祁韶跟在两人后面, 虽然没有说话,但目光始终交流着。 按照先前的猜测,周路谋划好机甲的毁坏, 等着行事冲动的祁韶上勾,正好将机甲被毁的事情推到祁韶身上。 但这次祁韶没有任何动作,而且表现出了身体不适的状态。 显然没有作案的能力。 景绪川很好奇接下来会如何发展,而祁韶的眼底也是闪烁着相同的情绪。 下一瞬, 这人就装模作样地倒在了景绪川的身上。 “他的精神力有点不稳定了,”景绪川看着听见动静回头看来的两人,“我来背他走吧。” 有了先前祁韶在包间里的状态做铺垫, 两个人并未怀疑祁韶的状态,都是面露担忧。 “得尽快解决了。”周路的神色愈发凝重,随后步子越走越快。 此时的实验场所,一名中年男人在机甲面前痛哭流涕,而林磷见到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好几下。 至于吗?演戏需要演得这么真实吗? 不是他自己设置的时间吗? 一听见脚步声,周擎回头, 正巧看见了一脸鄙夷的林磷。 “你还敢来我这里!”一见到林磷,周擎立即冲了过来,脸色难看地一拳挥出,“是不是你故意毁了我的机甲?” 林磷真是被这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给气笑了,还没等他说什么,周路就挡在了他的前面。 “堂叔,在情绪化的时候随意污蔑别人,你并没有证据。” 周擎早就知道周路胳膊肘往外拐的事,如今正中枪口,也是不顾及那么多了,立即破口大骂: “你是周家人,你站在哪一边的,机甲上的**只有林磷做得出来,凶手除了他还有谁!” 一听这话,林磷也是来气了,这污蔑人的手段还真是愈发离谱,张嘴就来,真是贼喊捉贼。 “我倒是来看看,什么**只有我做得出来?”林磷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两人,走到那堆废墟前。 周路听见关键词,走到周擎面前。 “什么爆/炸装置?” 私自研究爆/炸装置是违法的,即便是林磷这种专业的人员也需要报备的。 但据他所说,林磷并没有提供过这样的申请。 周擎像是急于肯定自己的想法,语速飞快地说了好几个名词,周路不是专业人士,自然听不懂。 但一旁的林磷很快就反应过来,神情很是无语:“什么爆/炸装置?那是我研究的清洁代码。” “是用来清洁房屋的机器人!就算原理差不多,他和爆/炸也没有一点关系!” 还有周擎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他是有偷窥癖好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林磷有些恶心。 “不管是爆/炸装置还是什么,只有你会用这种代码,所以一定是你做的!” 周路虽然不明白爆/炸装置和清洁机器人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但他受不了了,周家为什么会有这种人,实在是丢人。 “够了,你可以闭嘴了,”他的声音里透着寒意,像是夹着冰碴子,“再在这里胡言乱语,你就可以出去了。” 虽然周路是小辈,但在家族里的地位可比周擎高太多了。 平时他会想着尊敬长辈,但现在是特殊情况——再不让他闭嘴,整个场面只会越来越乱。 见周路发了火,周擎浑身一抖,总算是闭上嘴巴,安静地像是一个鹌鹑。 没了周擎这一层干扰,林磷总算能捡起地上的残渣,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这不是钰流石,”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周擎,“你居然作假?”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周擎被抓住了痛脚,但还是咬着自己认定的事实,“这不是你毁我测试的理由。” 林磷无法理解他这个中年人为什么能和几岁小孩一样,蛮不讲理? 而且一直死咬着自己的破坏,而且眼底的心痛不是作假。林磷都有些不确定了,这个人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觉得自己以报还报? 景绪川也不打算闲着,虽然背着祁韶,但这并不妨碍他也加入这一次检查。 毕竟背上某人也只是装模作样的无力,实际上双腿死死地环住景绪川的腰,即便没有用力,也能牢牢地挂在自己身上。 景绪川也很快发现这机甲的材质并不是钰流石,虽然表面很像,但通过爆炸之后,不同的地方足以显现。 最为奇特的是,这材质的断裂处,在阳光的照耀下,竟是熠熠生辉。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在背后装死的祁韶稍稍抬起眼眸,眯起眼看了下景绪川手里的机甲残片。 祁韶对这些东西也不能算是一窍不通,毕竟他是个资深的机甲热爱者。 不过,这仅限于知道,什么材料适合做机甲,但要他分辨不同材料……对不起,这是强人所难。 但偏偏很巧,祁韶认出了景绪川手里的材质。 当他意识到这是什么材质后,那原本藏着笑意的眸子却是变了神色。 …… 很显然,事件并没有得到解决。各种线索乱七八糟,几乎拧成了麻团。 可同时,也没有什么指向林磷的证据。 时间也不早了,三人也没有留在这里解决事件的义务。 就在几人准备离开时,周擎的精神最终还是崩溃了,他直接滚在地上,痛哭流涕,说自己这次肯定是完了。 “这么珍贵的材料被我毁了,我肯定完了……” 第41章 “凭什么啊,凭什么我就是比不过林磷,我比他早接触机甲十几年,但为什么我的研究总是比不过他!” “我真的要死了,明明这是我扬名立万的机会,到底是谁破坏了我的作品……” 林磷琢磨了一下午,站累了,就蹲在一旁看着周擎发疯。 他甚至懒得说——就算这次测试能够完美收官,因为材质过于稀有,迟早会被看出异常,就算真有辉煌,那也是极其短暂的。 周擎处心积虑毁坏自己的机甲测试就是这个原因?甚至还牵扯到了祁韶。 林磷觉得荒谬,心里头的怒火蹭蹭往上涨。 他站了起来,一脚踹在那人身上。 “白痴,给我闭嘴,”林磷蹲久了重心有点不稳,干脆就直接踩在了周擎身上,“你就是不如我,我再让你十年你也追不上我,这些垃圾手段只能说明你的无用!” 祁韶还在装死,但林磷发火的场面实在太过精彩,他睁开半只眼睛,偷偷地看戏。 但祁韶忽然发现自己动了,这个说法或许有些奇怪,准确地说是景绪川动了。 “刚才还发现了这个,是个精神力汲取器,”他走到了林磷的面前,“只要触碰到,就会汲取哨兵的精神力。” “显然他针对的并不是你。” 因为心里早有准备,景绪川特意用精神力寻找了一番,果不其然找到了这个东西。 这东西摆在这里,就是等祁韶上勾的,只要祁韶真冲动过来破坏机甲,那这精神力汲取器就会吸收他的精神力,提取到他的数据。 同时还能成为祁韶破坏测试的证据。 还真是一举两得。 祁韶:……没想到景绪川这家伙还来火上浇油。 “哈?”一听这话,林磷更生气了,发出一声气音后,又踹了周擎一脚。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是想故意陷害祁韶,还是想利用他的精神力做什么?” 周擎捂着脑袋,继续发疯,完全无视林磷的问题。 作为向导,景绪川和林磷都能察觉到这人的精神图景疑似有崩塌的迹象,但林磷不管这些,该动手就动手。 景绪川移开视线,当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周路看不下去了,才找了个理由把周擎拖走。 但他们都知道,周路并没有毁坏自己试验品的意思,最多只是想伪装出一些事故来栽赃陷害。 这机甲爆炸事件显然另有黑手,调查仍需继续。 临走前,周路一脸愧疚地看着祁韶——之前多么有活力的人,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他们家的罪过,周路认为自己有这个责任,一定要查出这事情的真相,抓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但在周路离开后,祁韶立刻恢复了精神,他抬起眼,“我有事和你们说,先回家。” …… 进了景绪川的家门,迎面而来的就是那伟岸的伊莉丝雕塑。 即便有了心理准备,但林磷还是被这超前的装潢方式噎住了。 “你们什么时候给前辈挪个大点的位置?” “下次一定,先说正事。” 祁韶深吸一口气,神情出奇严肃。 “这种材质我认识,但他是雅兰斯的某个地域的特产,我在主星从来没有看见。” 雅兰斯? 景绪川皱起眉——这件事还和雅兰斯有关系? 雅兰斯的东西出现在这里,事件又与祁韶有关。 背后之人的目的会是什么? 这个答案似乎并没有什么疑问。 祁韶对上景绪川的眼神,那平时深沉如海,难以看透的眼眸,如今却异常好懂。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并未收回视线,祁韶迎面对上这眼神,扯起嘴角,笑得张扬。 “担心我被他们报复吗?” 这是明知故问,景绪川这么想着。 “雅兰斯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他们很凶的。” “你要是真不想我发生危险,那就想办法保护好我……” 祁韶忽然发觉了示弱的好处,他的声音低低的,抬眸时,是清澈的瞳孔。真像只受了伤的幼兽。 “你也有很多办法,对吧?” 景绪川察觉到了不对,祁韶从来不会示弱,尤其是他真遇到困难的时候。 这家伙是在装可怜,景绪川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 但他还是没有反驳,轻轻“嗯”了一声。 就好像这一声像是承诺了什么,确定了什么,落下了什么早已存在,却从未言明的东西。 “不是……”林磷在一旁一头雾水,不明白怎么就突然进入了这种含情脉脉的氛围。 hello?我还在好吗? 不要自顾自地进入你们两人的结界好吗? ——所以,这个危机该怎么解决呢?背后的敌人该怎么处理呢?你们倒是给我说出来啊! 第38章 逐本追缘 这是一件值得坐下来好好讨论的事。 铺在桌面的白纸上, 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有的龙飞凤舞,有的端正清秀……显然是出自不同人的手笔。 祁韶说, 雅兰斯的人睚眦必报, 绝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景绪川说,与其担心自己的敌人是不是善茬,不如思考怎么保护自己。 祁韶说,保护自己这件事自己肯定比景绪川更在行, 毕竟自己没有往危险地方跑的习惯。 景绪川说, 这是在说你的个人问题, 请不要转移话题。 林磷说,你们又在吵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还有你们能不能考虑下我没和你住一起,请不要跳过我去聊你们聊过的东西。 很容易听不懂。 景绪川:…… 祁韶:…… 跳过林磷去聊的东西实在是太多, 这人就像是跳过了两三集关键剧情,直奔大结局的人。 但,这些关键剧情能让林磷知道吗? 是景绪川根据林赟的笔记找到了“塔”的核心,并和“塔”做了精神力的交易, 以至于记忆缺失? 是祁韶不知道哪儿搞来了精神力的药物,本就糟糕的精神力弄得一团糟? 甚至这人还有一堆连景绪川都不知道的秘密。 这些绝对不能让林磷知道的事情。 景绪川和祁韶对视了一眼,同时做了决定。 林磷知道也不会改变两人的决定, 反而会被他骂,没必要。 既然这样…… 祁韶忽然眼睛一闭,身体一软就这么倒在了景绪川的肩膀上。 景绪川眼睛一抬,直接道:“他的精神力好像又出问题了,我要给他梳理精神力。” “今天发生太多事了,我们都需要好好休息。” 林磷下意识担忧起来,但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打扰到景绪川, 只好站起身,说自己先回去了,有事就通讯器联系。 可林磷刚走出门,又意识到不对。 就算他不熟练于精神力的疏导,那也是一个向导,他怎么可能完全感受不到混乱的精神力? 林磷望向大门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他意识到这俩小子又有事情瞒着他。 但肯定是问不出来的。 深知事实的他深吸一口气,劝自己心平气和,与其去猜那俩小子藏着什么心事,倒不如先去把眼前的问题给解决了。 林磷的眼底闪过暗芒——自己会弄清楚那爆炸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拿出了自己的通讯器,从联系人里翻出一个号码,拨打了过去。 “周路,如果有新进展请第一时间告诉我,以及,明天我还会去调查。” “我会把真相查出来的,找到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 林磷走后,祁韶依旧靠在景绪川的身上,怎么都不肯起来,就像是真的很疲惫,怎么都无法起来。 景绪川也没说他,只是继续将视线落在眼前的纸张上,似是陷入了沉思。 其实现在的局面很混乱,所有事件的矛头全部指向周擎。 他是如何拿到那块只存在于雅兰斯的独特材料的? 或者说,他背后是不是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而那些人的目的是什么?毫无意外是为了祁韶。 但他们是盯上了他的利用价值,还是想要报复? 这些事情一桩桩毫无头绪,景绪川侧头,看向那还在自己肩头装死的祁韶。 “关于那块材料,你并没有说完。” 景绪川并不认为祁韶想说的只有那一句材料的来历。 “那叫钰硫,”祁韶半睁着眼,也没从景绪川的肩头离开,语气懒散道,“很巧吧,两种石头不仅长得像,名字几乎一模一样。” “虽然我不了解钰流石,但这钰硫,在雅兰斯也是价值不菲的。” 传说之中,有一种极为神奇的石头,那石头很轻,却意外地坚硬,切开石头光滑的表面,便能看见那流光溢彩的内里。 在阳光的照耀下,那五色斑斓仿佛能让人沉浸在幻梦之中。 第42章 祁韶也曾经在雅兰斯接触过这石头,曾经他也惊讶于这石头的光彩夺目,以至于留下了颇为深刻的印象。 “那个人即便自己跑一趟雅兰斯,也不可能得到钰硫,所以,有雅兰斯大势力的人动了手。” 说到这里,祁韶忽然意识到景绪川并不清楚雅兰斯的势力分布,又瞬间得意起来。 “要不要我和你讲讲,在这方面我可是很了解的哦。” 换做以前,景绪川肯定懒得理会他这拿乔的模样,想都不想,肯定直接转身就走。 但现在不一样了,景绪川的耐心好了许多。 “嗯,你说。” 但很显然,祁韶这人并不知足,得寸进尺道:“请教问题是什么态度啊?” 景绪川的耐心耗尽,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他没有和这人开玩笑的心思。 于是他伸手在祁韶的额头上弹了一下:“你不说我走了。” 都没等景绪川下一句话落下,祁韶就伸手抓住了他的手,“你的耐心也太差了吧?逗一逗都不行了。” 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祁韶开始了自己的正题:“雅兰斯的势力比较复杂,除了以叶鲁斯为主的激战派,还有数十个势力。” 以叶鲁斯为主的势力被成为雅兰斯之光,正是与主星开战的中坚力量,虽然这次的战役,以祁韶的潜入偷袭胜利,但那种野心勃勃的人并不会轻易放弃。 当然,雅兰斯也不一定是主战派,还有许多中立派——虽然主星的人并不知道这些,很一视同仁地把雅兰斯的人都当成疯子。 就比如说这钰硫的产出地,是由相同命名的钰硫部落所统领的,祁韶接触过这个部族的人,觉得他们是雅兰斯难得一见的正常人。 祁韶觉得自己和他们关系还算是不错的。 “但这件事和他们脱不开关系。”景绪川对此说辞深表怀疑。 在他看来,祁韶对关系的认知观念与其他人并不相同,也许他认为的关系不错并不恰当——在别人眼里可能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不然这没法解释为什么只有那个部落存在的“钰硫”会出现在这里。 “说的也是,”祁韶也不是随意信任别人的傻白甜,其中关系如此明朗,他也不会认死理,“很值得怀疑。” “不过他们主动帮助过我,虽然并不清楚目的,但我也不想平白无故地污蔑他们,总得有证据才行。” 景绪川看出祁韶自己有了想法,出于潜意识,他眯起眼,提醒这人不要胡来。 “刻板印象太深啦,”祁韶无辜地眯起眼睛,“我能怎么胡来?直接去雅兰斯和他们吵一架,质问钰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你难道没有这个想法?”景绪川冷淡地问。 祁韶心虚地移开视线。 他的确有去雅兰斯的想法,但这想法有点不切实际——毕竟现在的祁韶可没有那么容易出主星。 “但是调查的人迟早会发现这材质的不同,”景绪川看透了祁韶的想法,嘴角扯了扯,看不出情绪,“到时候他们会与那个势力联络,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情。” 祁韶能听得出,景绪川似乎因为自己的天才想法生气了。 没有人喜欢听这么生硬的话。 “我知道的,我就是想一想……”祁韶是个见风使舵的家伙,一见情况不对,就立即放软了语气,“所以我们景老师有没有什么想法?” “没有。” 这回答太过于简单直接,以至于祁韶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景绪川倒也不是真没有想法,在祁韶说完以后,他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主意,但这些都没必要。 其实找出把钰硫带来的人不算困难,只要做过一件事,那必然会在世界上留下痕迹。 可以去“钰硫”去探查线索,可以去星际中转站调查可疑乘客,可以在测试场所周围的监控中找到不少蛛丝马迹。 但这都不重要。 花费了时间后,最多只是找到一个毫不重要的线头,预计中“顺着线头寻找真相”不过是痴心妄想。 有那功夫,背后之人早就把线索全部剪断了。甚至能设计无数个有关于祁韶的阴谋诡计。 祁韶不应该再和雅兰斯扯上任何关系。 幕后黑手来源于哪里都有可能,但无论如何,他们的目标都是祁韶。 再加上…… 祁韶最近的状态很是不对,真的是被自己的精神力影响了?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让精神体发生了变异。 无论是哪件事都能说明祁韶这个家伙确实不让人省心。 心里思考了许久,景绪川的目光变了,那深沉而复杂的目光太过于沉重,让祁韶下意识收敛了唇角的笑容。 他在等景绪川的后文。 一定是很重要的事,也许这人是打算和自己坦白些什么。 景绪川的语气一如祁韶预想中笃定,那薄唇轻启,却说出了让祁韶瞳孔瞬间放大的话。 “情况特殊,我们需要尽快进行结合。” 正如景绪川一直所想的,与其担忧未知的敌人究竟是谁,不如先将自身的防线做好。 祁韶既然是他们的目标,那就得把这脆弱的防线弄得密不可分。 如今最有效的方式只有尽快结合。 “我会检查你的精神力状态,如果合适的话,就在今晚吧。” 祁韶以为自己听错了,眨了眨眼睛,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最终变化成一片白光。 ——很不幸,祁韶晕过去了。 景绪川没想到对方的反应会这么大,一脸错愕,却还是下意识地扶住那昏迷的人。 一查精神力,很好,一团乱麻,显然不适合进行什么过激的运动。 但一定要做也不是不行,但很有可能会有进行到一半就意识失联的情况,不利于结合的进行。 景绪川:“……” 看来祁韶的精神问题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严重,他的那些来历不明的药真应该全部都扔掉。 但在结合之前…… 景绪川的眸色深了些,自己也有些事情要处理。 第39章 恶性记忆 景绪川检查了祁韶的精神力, 在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后,他就把人送回了卧室。 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祁韶在这个情况下, 最重要的事情是休息。 在安置好昏迷人士后, 景绪川沉思片刻,却是趁着夜色正浓的时候出了门。 景绪川要去一个地方。 “塔”对于这位来客并不惊讶,那来自于核心的淡蓝色光芒映在青年那俊美的面庞上,愈发显得这张面孔冷淡薄情。 “这次我并不是同你做交易的。”景绪川开门见山道, “我有问题。” “塔”并没有因为景绪川的疑问而产生变化。 但景绪川并不在意, 只是继续道:“我会与一个哨兵结合。” “我与你的交易是否会影响到他?” 结合之后, 哨兵与向导的关系几乎是密不可分的,如果一方出了什么事故,另一方也绝不可能幸免于难。 匹配度高的越是如此。 而景绪川答应结合的本意是让祁韶远离那些危险, 却不想把他因为拽入另一个危险的泥潭。 景绪川从来没有忽略过这个问题,只是问题的解决办法,并不是他一个人就能找到的。 “塔”依旧没有回应,在他看来, 没有将筹码置于天平的一侧,便不算是交易。 “我需要预支这个答案。”景绪川的语气过于平静,他抬眼, 冷冽的目光直直地望向那代表着最权威的存在。 “我并不知道你为什么需要精神力,但目前而言,你只有我这么一个选择。” “我个人并不在意,但如果不能保证他的安危,我们的交易并不会继续。” 听到景绪川的这一句话,先前还无动于衷的“塔”总算是有了松动的迹象。 一瞬间,淡蓝色的光晕冷寂下来, 再次照在景绪川的脸庞上时,显得冰冷而威严。 那是无声的威胁,但被威胁的人似乎毫不在意。 景绪川的眸光依旧坚定,并不认为他自己的所作所为,在旁人的眼里是多么地荒唐。 ——居然威胁世界最权威的象征。 他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不是不知者无畏,只是…… 景绪川必要要这么做。 况且,景绪川也猜到“塔”,需要自己,且非自己不可,这就是他如今的底气。 但这份无畏似乎激怒了“塔”。 蓝色的光芒化为利刃像景绪川而去,无数记忆淌入景绪川的脑海——那是他曾经失去的那些。 那些记忆又多又杂,但主角却只有一个,就是祁韶。 记忆里的祁韶确实算得上可恶,简直把“不是好人”这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第一次见面时,这人就呲牙咧嘴地对着自己,一副不友好的模样。 之后又是凡事要和自己争个高下,一旦赢了,就会用那挑衅且幼稚的眼神看着自己。输了就更别说,那耍赖的方法能有成百上千。 第43章 至于吵架,那在记忆里实在是太多了。 和祁韶吵架简直是一种折磨,这人转移重点,胡搅蛮缠的劲,会让无数道理都成了无用的累赘。 在记忆之中,这玩意的脸几乎算是面目可憎,景绪川越看越头疼,但他很快意识到,这就是“塔”的暗示。 祂想要自己厌恶祁韶吗? 但很可惜,这份加工过的记忆并没有办法影响到景绪川。 他与祁韶在很多人眼里,他们势同水火,针锋相对。没有人能想象到他们之后的余生被绑在一起会是什么画面。 包括景绪川自己也很难想象,但在记忆之中,祁韶也曾送过自己玫瑰花。 ……就目前来看,他们确实要捆绑一点、甚至是很长一段时间。 无论如何,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景绪川不会让祁韶有事。 这一层蛊惑对景绪川来说并没有任何作用。 察觉到他的意志并没有任何改变,“塔”的气息有些许停滞,最终又将自己的威压收回。 【你竟为了一个哨兵拒绝这份交易。】 像是隐藏着怒火,只是辽阔无垠的海面隐匿了一切,风暴不知合适才会爆发。 景绪川无意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他平静地感受眼前变化的光线:“我的想法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而你应该不会舍得舍弃自己照料了几年的培养皿吧?” 景绪川能察觉到自己精神力的变化,他感受到每一次“交易”结束,自己的精神力消失,却又变得更强大。 很快,他就有了猜测,虽然这一份猜测缺少证实的依据,但在必要时刻,没有理论的猜测,也不是不能说出。 景绪川猜测,这所谓的交易只是一个幌子,“塔”真正需要的就是自己的精神力。 只是这一份精神力的强度暂时不足以让对方满足,所以祂选择将景绪川当做一个培养皿,在那培养皿之中,是祂所需要的养料。 直至精神力达标的一天,“塔”会把景绪川的精神力尽数吞噬,至于再次之后,景绪川会怎么样,那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办法也不是没有,但是你需要付出的代价只会更多,遭受的痛苦也会更多。】 终于,“塔”给出了回复,同样的,对方的妥协也验证了景绪川猜测的正确。 【我需要的精神力只有那么多,你完全可以把剩下的那部分交由那个哨兵。】 【只是时间并没有那么多……】 景绪川眯起眼,一瞬间就明白了“塔”的意思。 既然“塔”已经确定好了实验完成的时间,那为了让实验成果翻倍,那只能加大实验的剂量了。 但其中的副作用…… 景绪川对此心知肚明,但面上却没有犹豫,他平静地点头,很是顺其自然地接受了这“两全其美”的方案。 【既然如此,那之后的交易内容就改变了。】 【从今天开始。】 “塔”的声音一向是平静无波的湖水,可如今这句话里多了几分波动,是那暗潮涌动的…… 得意。 很难想象“塔”会有这种情绪。 景绪川收回视线,他并不打算完全听从“塔”的意见,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毕竟,现在祁韶的问题才是最紧急的。 他接受了这一次的全新的交易,景绪川像之前一样,将精神力凝聚于手心,贴向那光芒中的核心。 这一次,手心里精神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任意拉扯,几乎是超出忍受极限的痛苦。 景绪川面色发白,却仍然笔直地站着,用一种漠然地第三者的视角,观看着这一场近在眼前,而实验材料却是自身精神力的实验。 他在观察,景绪川相信这吞噬精神力的环节并不简单。 “塔”是如何“改变实验变量的”,改变的过程中,会有什么变化,这都是很值得观察的。 景绪川的唇角稍稍勾起,与那近乎冷淡的面庞格格不入——但事实上,他会找到那最根本,最薄弱的环节。 ——打破这所谓的交易。 他并不相信“塔”安排的方法,最为保险的道路,永远是自己探查出来的。 不过是精神力的交换,景绪川尚且能忍受这些痛苦。 结束之后,他抹去自己额角的冷汗,转身离开,但意料之外,他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眸,只是这双眼眸里,并不是往日熟悉的笑意。 那是充斥着怒火的眼神,祁韶一把拉住了景绪川的手,向前一步,走到“塔”的面前。 他的神情像是一只凶恶的狼,景绪川能感受到对方攥着自己手的力道,似乎要把自己攥进自己的血肉一般。 “真是太精彩了,”祁韶没有看着景绪川,但这话显然是冲着他的,“我们景老师马上就要把自己献身于科学研究了,真是值得纪念的时刻。” 这真是阴阳怪气过了头,也不想想景绪川这样是为了谁。 不对,祁韶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景绪川没力气同祁韶吵架,但他也不想这冲动的家伙与“塔”起了冲突。 他耗尽最后一丝精神力,想要把这只在理智在燃烧边缘的狼带回。 原本景绪川认为这期望不大,毕竟祁韶是个执拗脾气,以他面前的精神力状态,那薄弱的精神力,只要哨兵轻轻一挥,就可以轻松拍开。 比打蚊子还简单。 但出乎意料,这刚才还怒火滔天的家伙,一碰到景绪川的精神力,就像蔫了的芽,一下子就倒在了景绪川的身上。 景绪川:“……” 还真是头一次感谢祁韶的精神力不稳定,不然这人冲动起来,也不知道会引来多大的麻烦。 不过,这人的精神力还没好就跟着自己跑出来…… 不知轻重,不知道病人应该在家好好休息。 “塔”依旧平静地播撒着淡蓝色的光辉,他对这不速之客的来访并无任何看法。 就好像在这写好了既定程序的机械面前,除却精神力相关的问题,其余皆是不重要的蝼蚁。 这也是一件好事。 景绪川在那蓝色的光芒中拖着祁韶离开,出了这隐秘、充满未知的地方。 夜风一阵阵吹在面上,被汗水沾湿的面上后知后觉地察觉出几分寒意。 就在这时,毛茸茸的尾巴忽然裹上了景绪川的双手。 是祁韶的精神体。 那只毛茸茸的狼热切而主动地把自己的尾巴送上,虽然手感不佳,但确实暖和,足够解开这燃眉之急。 但如果精神体如此活跃…… 景绪川抓着尾巴,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自己背上的家伙。 果不其然,那方才还昏迷着的人突然睁开了眼,凑到景绪川的耳边,语气得意而带着炫耀:“怎么样?我的演技还不错吧?” “我们景老师好像也被我骗过去了呢?” 第40章 他很在意 景绪川听着祁韶带笑的语气, 愣了下。 他不是愚钝的人,自然能明白祁韶方才的所作所为都是装模作样。 只是,景绪川并没有回应。 应该说些什么呢?说祁韶过于鲁莽, 说他不该跟踪自己, 做这种没有必要的事? 还是说他不应该参与到这事件中,应该在家好好休息,调理那脆弱不堪的精神图景? 这些话在心中浮现,最终没有说出口。 毕竟这些话就算说出来, 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祁韶不会听, 甚至会找到无数的借口来反驳自己。 没有意义,反而浪费时间。 温暖的狼尾还裹着景绪川的手,让他不至于陷入彻底冻僵的尴尬局面。 可这并不妨碍景绪川的思绪陷入了难得的迟滞, 也许是精神力消耗过大,也许是这份温暖足以让他放下警惕。 换来一时半刻的放松。 祁韶见他一直没说话,还当这人彻底冻傻了,连忙伸手, 将那自己藏起来的,暖洋洋的手,贴在了景绪川的侧脸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人就像是刚刚从火炉里出来一样,手热得突兀,却也让人留恋。 景绪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心里想着的那些话,却是突然地伸手抚摸上了祁韶的后颈。 那冰冷的手冻得祁韶一哆嗦,心里骂着这家伙恩将仇报,不满地用脑门撞了景绪川的额头。 但景绪川并没有被干扰,甚至他用力地按着祁韶, 就这么紧紧贴着对方的额头——很是执着地用自己所剩无几的精神力探入祁韶的精神图景,想要确定这人的精神力到底如何。 “哎呀,”祁韶虽然不反抗,但还是小声嘀咕着,“你省点力气吧,我的精神图景没有大问题……” “算了,说这些你也不相信。” 祁韶意识到这点后,又起了些坏心思,他说:“可就算是你来查我的精神图景,我也有可能吃药来掩盖嘛。” 景绪川没有理会这坏心思的话,他仍旧将那精神图景仔仔细细探查一遍发现并没有任何问题,他才松开了紧攥着的后颈。 第44章 只是两人的额头依旧相抵,看上去再亲密不过。 景绪川终于开口了,清冷的嗓音中似乎带上了些许笑意:“不可能,你的药都被我扔掉了。” 祁韶轻轻哼了一声,话语里满是不服气:“你怎么不知道我还藏着几粒?” 景绪川反问:“那是我家,藏着什么东西我能不知道?” 祁韶并不认为景绪川说的是实话,毕竟这人的道德标准就算有限,也不可能有把自己家里翻个底朝天的闲工夫。 但和这个状态下的景绪川争辩并没有意义。 口舌上的胜负在某种程度上确实算是一种个人情趣,但在另一方像是个摇摇欲坠的木偶时,这就更像是单方面的欺凌。 “好了,回家吧。”祁韶很少主动示弱,单方面终结了这一场斗争,他像是一只小狗,热切地蹭了蹭景绪川的脖颈。 “再呆下去,我体内的热量也要没了,我俩就冻死在这寒风里,成为明天星网的头条。” 景绪川不想成为头条,更不想和祁韶一起成为头条,况且,他也有事情要和祁韶说。 而这里显然不是一个谈话的好选择。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正好回家聊一下刚才的事。” 末了,景绪川补上一句:“挺重要的。” 怎么显得有点呆? 祁韶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平时与呆板毫无关系的聪明人,最后幸灾乐祸地笑了。 虽然他喜欢景绪川,也在意对方的安危,但谁能否认这难得一见的新鲜场面确实有趣呢? 嗯,既然是难得的场面,那就多看几眼。 即便在精神力消耗殆尽的情况下,景绪川的思维并不像平日里敏捷,但这幸灾乐祸的视线实在是太明显了。 看得人心恼火。 景绪川闭上眼睛,心想,“塔”塞给自己的那些记忆也不算完全夹带私货。 祁韶本来就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家伙。 但…… 这不妨碍一些既定的事实。 “……我想我和塔的交易内容,你已经偷听了大半,没有再重复的必要了。”景绪川坐在沙发上,接过祁韶给自己倒的温水,直入正题。 “嗯,都听见了。”祁韶送了水,就毫无正形地往沙发上一瘫,只是那眼神依旧锐利,与那松懒的模样毫无瓜葛。 “其实我是觉得你这人有点双标,为什么你可以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我却不行?” 祁韶不指望景绪川能给自己什么答复,只是说着自己的不满,暗藏着谁也不知的不明心思。 “……这不是我们讨论的重点,”景绪川果然避开了这个问题。 但祁韶并没有在这一点上多做纠缠,因为景绪川的下一句更为重要。 他说:“我想起了一些记忆。” 祁韶瞬间坐直,那懒散的坐姿一瞬间消失,瞳孔里闪烁着的是担忧的目光。 “那狗东西没抹黑我的形象吧?” 祁韶几乎是从头偷听到尾,他能感受到“塔”并不希望景绪川喜欢自己,没准就会在背地里刷什么阴招。 景绪川看着反应很大的哨兵,皱了皱眉:“我想他没必要多此一举。” 祁韶:“……” 他一瞬间恼怒起来,嘀嘀咕咕道:“不行,你不能听他的,你快告诉我你都想起什么了。” “不对,你干脆别说了,让我来把我们以前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你。” 景绪川见祁韶慌乱成这幅模样,皱着眉,想起之前这人在课堂上编排的情史。 自己是想不起来一些事了,但不是失忆,怎么可能相信这人的话? 但祁韶这模样,一看就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服的。 所以,景绪川说:“我想起你送我的玫瑰花。” 祁韶愣了愣,脸上的神情一变再变,像是一团打乱的颜料盘。 “你你你……” “我什么?”景绪川抬眸看着祁韶一脸窘迫的模样,有些不解。 “我只想提醒你,一般道歉是不用玫瑰花的。” 祁韶:“……” 景绪川不明白祁韶为什么会突然没了精神,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没精打采的。 甚至欲言又止,却还是什么都没说,过了一会儿又欢快起来,笑意重新恢复到了脸上。 看上去像有病。 景绪川还想问什么,但今天实在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迟来的疲惫像是大山压住了他,让难再关注其他什么。 可以说,现在的景绪川全然是凭借自己的意志在硬撑,像是站立着的硬币,虽然找到了微妙的平衡点,却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就会跌倒,跌向那不止正反的未来。 祁韶摇了摇头,伸手一弹,卸去这人的平衡,他更喜欢正面,所以伸手抱住几乎睁不开眼的景绪川,很不客气地把人扛回了房间。 祁韶之前就在想,作为一个向导,而且是一个没有上过战场,又没有经历过特殊训练的向导,景绪川的耐力已经是非优越了。 即便在这种情况下,对方还能坚持检查自己的精神力,最后还想和自己交流对策。 已经超越95%的向导了,这意志力,不去前线还真是可惜。 但转念一想,这绝顶聪明的脑袋不去搞研究的损失好像会更大。 祁韶没有多说什么,只说让景绪川这个双标怪好好休息,剩下来的等明天再说。 那些计划与秘密是他唾手可得的,迟早会知道,没必要着急这一时半会儿。 哨兵毫不客气地挤在昏睡人的怀里,嘴角上扬着,不知何故的欢快气息在空气里蔓延着。 时隔多年,祁韶得知多年前的表白并非是干脆到几乎有羞辱意味的拒绝,而是某个木头的不开窍的误会。 这样来说,景绪川也不是不喜欢自己。 而且,景绪川今天原本没必要这么做。 他不加快实验的进程,以他的聪明才智,迟早也能发现“塔”中的秘密,但是完全没必要遭这么大的罪。 所以,这就是为了我。 祁韶越想越兴奋,恨不得在景绪川的胸口蹭个几百遍,把自己的头发蹭成鸟窝,这才足以表达他过于激动的心情。 那热烈的、激烈的情绪像是如风袭来,一阵阵地,压过内心的焦虑与不安。 不应该这样。 祁韶心想,可他确实忍不住,他会去想景绪川的目的。 景绪川的在意已经超过了合适的边界,他为什么这么在意自己的安危?为什么那么关注自己的状态? 是因为妈妈的缘故?不,景绪川否认过,就是因为祁韶本身很重要。 他就是在意我,在意我超过了他自身。 我们的关系就是那么密不可分,只是景绪川自己没有察觉到而已。 祁韶的眼眸亮起,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为什么不能兴奋呢? 景绪川从来不宣于口的,却是他义无反顾会去做的。 他为什么不能兴奋? 自己想要了那么多年的东西,疑似无望得到的东西可能会主动落到自己手里了。 祁韶不想吵醒景绪川,自然不能随着他的想法,真在人家的胸口上乱蹭。 最终,他想了想,张开嘴,在景绪川的肩头咬了一口,留下个不深不浅的牙印,像是打上了属于自己的标记。 嘿嘿,我的。 祁韶心满意足地想着。 可在祁韶没有注意到的角度,景绪川半睁开眼,感受着自己怀里,那激动地睡不着的祁韶,恨不得一拳把这闹腾的家伙砸晕过去。 有病,这是真的有病。 他深吸一口气,手却是下意识地摸上了祁韶的后颈。 虽然很累,但此时此刻,景绪川的心境却是无比的安宁,疲惫感无声无息地消失,退回名为“家”的结界之外。 ----------------------- 作者有话说:景绪川:犬科动物的发/情期太可怕了 第41章 立场对调 景绪川并不讨厌干扰自己睡眠的祁韶, 虽然一开始被这人烦得很难入睡,但后来感受着这人传来的温度…… 他确实安心而惬意地睡了一觉。 再次醒来时,床的另一边已经空了。 祁韶居然成了先起床的那个, 景绪川有些惊讶, 却发现了某个人没电到关机的通讯器。 ——这人是彻夜没睡。 意识到这点后,景绪川头疼地揉了下自己的太阳穴,心说这人精力旺盛的程度简直像是发/情期的动物…… 等等,景绪川愣了一下, 很快就反应过来。 祁韶的发情热好像就是这几天了, 怪不得会这样。 意识到这点, 景绪川难免会想到与结合热密切相关的……结合。 景绪川觉得自己今天的状态大概还行,而祁韶是装病,总体来说, 他的精神图景其实没有半点问题。 也许今天就能把结合的事情完成。 第45章 这么想着,景绪川起身出了房门,透过高耸的伊莉丝雕塑,看见了饭桌上的满汉全席。 景绪川:? 如果说是早饭, 那未免有些夸张,但如果说是人生中的最后一顿,那还勉强算是合理。 但自己似乎没病入膏肓到这一程度。 “你醒来了?”祁韶一看见景绪川, 脸上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给你准备了早饭,你快来尝尝!” 是自己做的? 景绪川下意识后退一步,觉得祁韶用心险恶。 祁韶的厨艺是什么样的,景绪川再清楚不过,以前能把速食品都弄成黑暗料理,一口吃下去, 生熟相交,五味混杂。 只要试过一次,就不会有人再想尝试一遍。现如今摆在餐桌上,虽然卖相还行,但久远的恐怖记忆,确实让景绪川对这一桌美食持保留态度。 “你这是什么意思?”祁韶自然瞧见景绪川那后退大半步的动作,瞬间气得没了笑容。 “我这五年也是学了很多,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景绪川半信半疑,但在祁韶的强硬态度下,他还是尝了一口。 也许是预期实在太差劲,景绪川居然觉得这一口不算太差,至少和五年前相比,这人已经学会把食物做熟,至于调味料…… 和五年前也是天差地别,祁韶这人是重口味,以前下个厨房,简直要把厨房里有的调味料都加进去。 现在却是毫无味道,即便是景绪川这种不喜重口味的人也觉得这有些清淡过头了。 “这不是在迎合你的口味吗?”祁韶笑了一声,“我以为像你这样连营养剂都不嫌弃的人,能接受一切口味呢。” “营养剂也不是毫无味道的,”景绪川喝了一口水,压下那完全没有味道的食物,“是你自己不愿意尝试。” 祁韶对营养剂的偏见太深,景绪川无心帮忙澄清,但这一桌的菜肴确实也让人头疼。 难吃的食物有必要硬着头皮吃掉吗? 当然没有,那是一种自我折磨,有头脑的人不会选择这么做。 但是看着祁韶的眼睛,景绪川说不出自己还是去吃营养剂的话。 一定是中邪了。 这么想着,景绪川没有拒绝祁韶送过来的勺子,但吃了一口,那让人怀疑自己味觉消失的感觉并没有再次浮现。 适当的调味剂是食物的调剂品,是成为美食的关键所在,虽然景绪川的常用充饥物是营养剂,但并不代表他完全没有味觉。 以他的口味来看,祁韶的厨艺简直是进步神速,没想到在潜行部队任职,还能学会这一种本领。 “我当然研究过你的口味,”祁韶的得意写在脸上,“怎么样,还不错吧。” “你应该为了你刚才的偏见道歉。” 景绪川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点了点头:“抱歉。” 这两个字一出,祁韶的笑容更深了。 景绪川看着那笑容,盯了一会儿,缓缓移开视线。 真难想象一个成年人会因为这些小事情,获得最为朴素的满足感。 为了这份满足感可以持续得更久,景绪川默默地把这些食物都吃了。 果不其然,祁韶更开心了,然后告诉景绪川,其实这不是自己做的,这是他点的外卖。 只有一开始没加调味料的菜是自己做的。 景绪川:“……” “别这样看我,如果不说是我做的,你会都吃掉吗?” 祁韶继续道:“就算营养剂再有营养,那也没有味觉上的享受。” “这一顿,可是花了我三个月的工资哦,绝对都是好东西,可别说我不上心。” 景绪川明白祁韶的好意,道了谢,压下心中那来历不明的惋惜。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们应该聊一些昨天没聊的事情了。” 景绪川所说没错。 昨晚还有很多事情没来得及讲完,至少他还没搞懂祁韶如今这变化多端的精神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此,祁韶耸了耸肩,毫不在意道:“我在演戏呀,这不是让我看上去更脆弱不堪吗?这样才能让他们觉得我像是个安分守己的。” 景绪川并没有多说,只是伸出手,而下一秒祁韶就很自觉地把脖颈送了过来。 这动作两人实在做了太多次,像是纂刻在了潜意识中,磨灭不去。 一番探测后,景绪川的猜测算是证实了大半。 “你的精神力波动曲线不对,按照正常的情况,你的精神图景应该呈现出平缓峰值,波动在0.9到1.2之间……” 祁韶瘫在景绪川的大腿上,无辜地眨了眨眼,很是直接:“听不懂。” 景绪川换了个说法:“我的意思是,你之前吃的药物导致你的精神图景会不定时地变化,显然,你自己控制不了这点。” 别看祁韶现在活蹦乱跳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问题,到时候再察觉可能就来不及了。 “也不一定是药物的作用吧?”祁韶下意识反驳,但这反驳听起来多少有些心虚。 景绪川自然能看出那一份心虚,用理论反驳无用,不如直接说出解决的方法。 “你的结合热快到了,这件事不能再拖延。” 景绪川做了决定,看着瞳孔忽然放大的祁韶,“今晚吧。” 祁韶被这措手不及的好消息弄得睁大了双眼,他张了张嘴,想到对方昨夜的交易,想到对方确确实实在意着自己…… 他简直快激动疯了。 但是祁韶显然还记得其他的事情,眯起眼,极力压住眸底的喜悦,摆出一副审讯者的威严模样。 “不行,你也有事情没告诉我,结合的事情等会儿再聊。” “你打算怎么做?别告诉我,你真的打算给那玩意当养料。” 装模作样。 景绪川如此评价一句,随后作为“受审人”他如实说出自己的计划。 “暂时没有什么想法,但塔的能力总有原因,只有接近祂才能确定我想做的事情能否达成。” 青年轻描淡写地说着在旁人看来,危险而不切实际的事情。 “不过,我确实找到一些突破口,但是否有用,还要进一步研究。” “你还说我,”祁韶听了这些,没忍住抬起头,拧着眉道,“比起我,你才是真的冒险家。” “并不是冒险,”景绪川并不这么认为,“只是必要的尝试。” “打住,”祁韶打断了他,咬了咬牙,但最终还是做了决定,“我不会同意和你结合的事情,至少现在不行。” 景绪川愣住了。 再次相遇之前,无论是两人中的哪一位都不会想到。 在他们结合仪式举行的不到半年里,两人对结合的态度竟是对调了。 “我不能成为你计划里的累赘,”祁韶摇了摇头,“搞得我是什么很孱弱的人一样,要保护,也是我这个哨兵来保护你吧?” “你的精神力很重要,只要我们结合,你就一定会留一半给我,那时候你真被祂收走了所有的精神力,你会怎么样?” 祁韶是个很容易情绪激动的人,但现在,他的神情出奇冷静。 但景绪川能够感觉到,祁韶的火压抑在心底,无比坚决,无比炙热,并不容轻易更改。 “如果是傻了,我倒不会像某个人那么没良心,想着怎么把病患送到精神病院里。” “我可以照顾你一辈子,直到我的生命终结。” 祁韶顿了顿,眼神里闪烁着不明的情愫。 “如果你死了呢?你要我怎么办呢?” 景绪川并不能理解祁韶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自己死了,和他有什么关系? 就算两人不至于因为对方死亡而喜悦,但也不至于被对方的死亡影响什么。 “那我问你,”祁韶似乎看透了景绪川的想法,“景绪川,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不可能。”景绪川下意识道。 “怎么不可能?我的处境难道就安全?如果安全你会这么着急地和我结合?” 祁韶可不容他退避,紧逼一步,鼻息就这般洒在景绪川的唇侧。 “你不能这样,你以为你是谁?在以什么身份保护我?” 景绪川哑然。 他确实不能反驳祁韶的话,辩论的能手也有主动认输的时候。 但,理亏说明不了什么。 这两人都是一等一的倔脾气,认定的事情并不会更改。 对方的不认同,不会影响计划的执行。 结合热一到,只要景绪川在祁韶身边,依照两人的匹配度,结合只会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祁韶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互相了解的两个人最知道对方心底的想法。 只是,这心底的打算可没什么用处,祁韶望着景绪川的眼睛,忽然低低地笑了。 之前拼命要隐瞒的东西,现在倒成了必须要揭露的,真是风水轮流转,命运捉弄人。 第46章 第42章 匹配疑云 景绪川的目光落在祁韶身上, 总觉得对方的笑容中带着太多的不怀好意。 但祁韶可不会给他反应过来的机会。 谁知道那聪明脑袋一旦动起来会发生什么事?祁韶才不愿意冒险。 在那之前,祁韶选择先下手为强,他对上景绪川探究的眼神, 笑了笑, 竟然直接凑了上去。 ……吻上了对方的唇。 全然不管他们刚才还因为不同的观点而对峙,全然不管各自心怀的怪胎。 祁韶是一个很喜欢接吻的人,诚然他并没有什么接吻的经验与技巧,但这最接近原始欲/望的亲密动作, 最能让人感到满足。 不, 不能说满足。 在短暂的餍足后, 无法遏制、更深层的渴望会在心底燃烧,想要更进一步,想要完全拥有。 所以尖锐的牙齿刺穿了柔软的唇, 胡搅蛮缠的舌头强迫对方与之共舞。 看上去霸道、蛮不讲理,实在不是什么好人。 景绪川其实不太能理解祁韶到底在想什么。 明明刚才的两人还在争论,话都没有说完,这人就莫名其妙地亲了上来。 但他还是没有推开, 也没有提醒祁韶,如果两人不会结合,那如今的举动是过界。 这个吻以祁韶心满意足地把下巴搭在景绪川身上为结束, 那人的心情显然好了许多。 但结合这件事,是这么都不肯松口的。 景绪川一提,这人就黑着脸说自己是双标,一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结合的模样。 让人头疼。 不过景绪川也不是什么闲人,他又太多的事情要做,这不,他顶着被咬破的唇, 走到了课堂上。 已经过去很久了,但很不幸,学生们还没有改掉大惊小怪的习惯,他们不敢在景绪川面前多说什么,但不代表他们真能管住自己的嘴巴。 甚至有胆大的人就在课堂上,他们小声地说:“这算是什么宿敌?是在吻技上分出胜负吗?” “感觉我们景老师是惨败啊,被咬得这么狠,输定了。” “毕竟他的哨兵也不算是什么好惹的……不过他们这样也比大部分人恩爱了吧?” “……” 休息一晚,景绪川的精神力足够恢复了,他能够清晰地听见学生们的窃窃私语。 恩爱? 景绪川从来没想到这个词汇还能用来形容自己和祁韶,皱了皱眉,倒也没在第一时间提醒部分学生要专注于课堂。 他和祁韶的关系,在别人眼里居然能用“恩爱”来形容吗? 可他们并不算是爱人,也没有结合的事实,居然也会给人“恩爱”的错觉? 景绪川将这些归因于学生年纪尚小,还没有接触过什么是爱情,才会错认。 可他全然忘记,这个年纪的学生有喜欢的人再正常不过,谈恋爱也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反倒是他这个老师,一门心思撞在学术上,除了祁韶,也没什么特别接近的哨兵。 要是学生们知道景绪川的想法,大概是要唱一首“导师你不懂爱”给他的。 毕竟他们学生年纪小,一般不把这种把对方嘴巴咬烂的关系称之为宿敌。 景绪川的视线落在那偷偷讲话的学生身上,那几人惊觉那冷酷的视线,立马安静下来,闭上嘴老老实实听课。 像这样的学生,平时在课后难免会有一劫,但今天的他们还算是幸运,景绪川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下课了吗?”林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急切,“我们发现一点东西,你快来。” 景绪川自然没忘记另一头的要事,他个人认同把事件的重心放在祁韶身上,但不代表他对寻找真凶这件事没了兴趣。 既然有了线索,景绪川绝对不会浪费时间。 于是,违反纪律的学生暂逃一劫,而他们的老师赶往了目标地点。 林磷本是绷着一张严肃的脸,可一看见景绪川那被咬得红肿的唇,一瞬间沉默了。 而旁边的周路看了一眼,感慨一句:“看来祁韶恢复得还不错。” 景绪川没有理会这复杂的情绪,开门见山地问:“发现了什么?” “周擎招了些事情,虽然他并不知道钰硫的来历,但在强压下,算是把他的计划招得明明白白。” 林磷飞速地说道:“他因为嫉妒我的天赋,想要破坏我的实验,同时,这人对祁韶身上的精神力也感兴趣,所以才会制定这一系列的计划。” “当然,这人还没那么聪明,不至于想到一个一石二鸟的计划,这背后还有人,也就是给他提供材料的那个人。” 景绪川:“所以?” 林磷之前所说的都只是铺垫,他要讲的当然不止是这些大家都能猜测的东西。 他说:“但是我们在周擎身上发现了一些很奇怪的精神力波动,你是这一行的专家,赶紧来看看。” 景绪川这才这屋子里还有个昏在角落里的人,可不就是周擎? 走上前,景绪川皱着眉,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手套。 林磷:“你有洁癖?头一会儿听说。” 景绪川没说什么,他以为就算没有洁癖的人,会不喜欢直接接触垃圾是很简单的道理。 检查这人的精神力,就要粗暴很多,景绪川用手指碰了一下,很快就察觉到林磷先前提到的古怪地方。 周擎的精神状态和祁韶还不怎么一样,祁韶那是因为精神力混乱导致精神图景荒芜。 这人像是精神图景直接破了一个大洞,虽然用奇怪的东西补住了,但终有一日会再次崩塌。 景绪川当然不在意周擎的死活,但他很好奇这填补的材质到底是什么,于是他的精神力探索了过去。 这一层填充物很是柔软,像是一团棉花,但能把这一份大洞填补得牢不可破,甚至连景绪川的精神力都无法完全将其穿透,无法琢磨清楚这是什么杂质,但…… 这种感觉很是熟悉。 景绪川可以笃定自己肯定接触过这种东西,但不知为什么,记忆里搜寻不到一点儿痕迹。 景绪川收回自己的精神力,将这种情况告诉林磷与周路。 “也就是说他活不了太久了?”周路的脸色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虽然周擎并不是什么好人,但…… 怎么说都算是他的长辈。 而且,在此之前,周擎并没有任何精神图景相关的问题,为什么现在突然会这样? “死不了,”景绪川面无表情道,“不过得在精神病院预约个位置了。” 周路:“……” “切,便宜他了。”林磷对周擎当然没有同情心,他冷眼瞧着那人,哼了一声。 “接下来就调查周擎去过哪里吧,他的精神力和这些肯定有关系。”景绪川对其中恩怨并没有什么想法,只是提供了自己的想法。 “这点我们也想到了,他最近去了什么地方都已经整理出来,等会儿就发给你。” “以及……”周路的表情忽然变得复杂起来,“这个检测单。” 景绪川莫名其妙地看向那个检测单,不明白这个和周擎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总不是周擎的精神力报告吧?谁对这个感兴趣? 但接过这报告的第一眼,景绪川很快就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祁韶。 景绪川的瞳孔下意识收缩,极快地扫过检测单的内容,最终锁定在一个数字上。 75% 这是一个不高不低的数字,是大部分向导与哨兵的匹配度。 但自己和祁韶的匹配度在明面上来说有90%以上,这75%可是差得太远了。 “所以,”景绪川面无表情地问,“这是从哪里来的?从天上飞下来的吗?” 第43章 从未改变 这一张检测单当然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而是有人故意让周擎他们拿到的。 是谁呢?真是个“难猜”的谜题。 景绪川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那本就冰冷的面庞,如今更是吓人。 周路从没见过景绪川露出这么恐怖的神情, 愣了下, 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比起周路,林磷自然更了解景绪川一些,他讶然于这人似乎完全没有思考, 就直接被这结果影响了。 “这检测报告来历不明, 是我们在调查途中偶然遇见的, 这大概率不是真的。”他提醒景绪川,希望这个人能冷静地对待此事。 虽然…… 林磷不能理解景绪川情绪变化的点,对他来说, 和祁韶的匹配度有那么重要吗? “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但……”景绪川收敛了自己的神情,又恢复到往日的面无表情。 “我知道是谁把这检测单送到你们面前的。” “什么?是谁?”林磷有些惊讶,连忙追问, 也许这和他们调查的事情有关。 景绪川没说,他觉得自己和祁韶的事情没必要摆到别人面前来。 第47章 没错,他第一眼就知道这是祁韶弄出来的好事。 景绪川想起祁韶今早意味不明的笑容, 当时他或许还觉得莫名其妙,现在他可算是明白这人心里到底藏了什么坏主意了。 这么短的时间内,祁韶根本不可能弄来一张真的匹配度的检测报告。 但他的暗示却表达地很明确了——这张检测单是假的,但也不代表他们所谓极度契合的匹配度就是真的。 这还真是景绪川从未设想过的结果,以至于猜到这种可能时,他的脸色霎时变化,竟是一时没有控制住情绪。 但很快, 景绪川就把心中的那些异样情绪压了下去,如今并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 眼前的两人也不是讨论此事的对象。 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传来的文件上,周擎去过哪些地方,的确是事件的关键。 但问题来了,周擎这人可不是林磷这种技术宅,几乎不会出门。他去的地方可真是太多了。 文件上密密麻麻的,要找到关键的地方真是个大工程。 直到…… 景绪川看见了一个地方,眉头微微皱起。 “这里格外关注一下吧。” 他指着一处地名,神色沉沉,让人看不分明。 “可以,”周路点头,“但你需要给我一个原因,我想知道这里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当了那么久的哑巴,也不代表周路本人没有一丝半点的疑惑。 有关祁韶的事情不能问就算了,为什么这里是重点观察的地方应当不是什么隐私。 周路总要问个清楚。 “很简单,这里并不是周擎做研究或者回家的必经之路,无法辨别他的目的,就是最大的可疑之处。” “以此类推,还有很多地方值得注意。” 但实际上,最主要的是…… 这是景绪川没有说出来的——这个地方离“塔”很近,如果不是巧合,会说明他背后的人也察觉到了“塔”真正存在的地方。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给出的理由确实还算是合理,周路点头认同,但心里却难免疑惑。 如果按景绪川的标准,还有不少地方值得怀疑,可为什么他一开始笃定的是这个地方? 周路没问,也许是景绪川还没往下看,也许是这人藏了什么不能说的。 反正自己问不出来,不如去现场调查一番。 “诶,你们都在这啊。”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祁韶不知道怎么就出现在这里,推开门笑吟吟地露出一个脑袋。 “不会是要瞒着我聊什么事情吧?”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林磷见祁韶来了,连忙上前,想要查看对方的情况。 昨天临走前,这人的精神力可是又出了问题,现在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在他们眼前,也不知道有没有恢复好。 “其实我没什么事情,不如关心一下景绪川。”祁韶的嘴角勾起,意味不明地笑着,瞥着神色冷淡的向导。 关心景绪川? 林磷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这和景绪川又有什么关系。 说的这么暧昧做什么,搞得昨天他俩结合了一样,但就现在看来,两人清清白白。 哦不,忽略景绪川那被咬的嘴巴。 这么说来这两人也不是很清白,毕竟肯定咬得难舍难分,不然也不至于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虽然林磷对两人的事情已经脱敏得差不多了,但真意识到昨天两人干了什么,他的表情难免精彩起来。 他拉着周路走了,觉得没必要在和那俩人混在一起。 至于那检测单,林磷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更不想多管了。 在林磷与周路离开后,景绪川看向祁韶。 “这份检测单是你搞的?我们的匹配度也是假的?” “对,”祁韶点头,很诚实地坦白,“我们的匹配度没有百分之九十几,我们的结合只是因为我换了检测报告。” “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换东西,你真是厉害。” 景绪川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s级哨兵嘛,肯定厉害的。”祁韶似乎很得意,也不知道得意的是自己这独一无二的高等精神力,还是得意自己这没人发现的计划。 景绪川忽然问道:“我们的匹配度到底是多少?” 祁韶回答也很干脆:“那是什么不重要的东西,我不知道。” “呵……” 景绪川冷笑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难想象祁韶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做出这种事情的。 在精神图景几近崩溃的情况下,这人还能任性地将适合的抛开,换来一个匹配度完全未知的向导。 甚至这个向导和他还有旧怨。 景绪川佩服祁韶这胡闹的性格。 “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祁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很难理解我这种行为吗?我只想把选择权落在这里手里。” “我才不想和不认识的人结合,你不觉得这是很恐怖的事情吗?” 景绪川没有反驳这一句话。 他忽然意识到祁韶这么做是对的。 如果祁韶并没有调换匹配结果,那他会和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向导结合。 没有人能保证那个向导的人品,也没有人能保证那个向导没有其余心思。 “怎么了?”祁韶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是不是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所以不打算和我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 “哦……”祁韶拉长了声音,像是很了解景绪川一样,揣测着对方的想法,“那不会是想要帮我找一个匹配度高的向导吧?” “这可能不太好找哦。” 岂止是不太好找,景绪川心想,是根本找不到。 匹配度在这个时候反而不是最重要的问题。 没有人能保证一个陌生的向导不是那些人派来、把祁韶当做试验品的别有用心之人。 景绪川如今信任的向导只有两个,一个是林磷,一个是他自己。 相较而言,显然自己依旧是唯一的选择。 “你现在揭穿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 景绪川无意再去纠结过去的事情,祁韶所作所为的目的才是问题的关键。 表面上似乎是祁韶不愿意自己原定的计划继续而损伤精神力,但实际上呢? 景绪川好奇他的想法。 “我以为你知道,”祁韶笑了笑,“我并不认同你双标的行为,也不想你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这是我表达不满的一种方式。” “其实我知道,以你目前的精神力,无论匹配度是多少,都能解决我的问题。” “但如果我这一招没有用,我也会有其他表达不满的方式。” 祁韶并没有表明自己的其他办法是什么。 但景绪川的思绪控制不住得飘远。 他想,祁韶会不会自己去找个匹配度高的向导? 绝对不行。 虽然祁韶并不是什么容易被人骗的傻白甜,但景绪川也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脸色莫名冷了下来,景绪川的不悦难得完全写在脸上。 “我以为我们应该着手解决能解决的问题,而不是让两个大难题同时摆在我们面前。” “停,别试图给我洗脑。”祁韶很是直接地打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关于这点,我的态度也很明确,我绝对不会这个时候给你添麻烦,结合的事情暂时先放一边。” 事情完全说不通了。 景绪川无端有些心烦。 什么冷静,什么理智,完全被这没来由的心烦吞没,他抬眼看着那让自己心情不虞的源头,冷笑。 他说:“很难相信在几个月前,你才是一心想要结合的人。” 祁韶并不否认,这确实是事实。 不过…… “你不要说得我好像是多么多变的人。” 祁韶望着那双眼睛,唇边的笑意愈演愈深。 “景绪川,无论是结合也好,还是现在也罢。我所做的决定都是为了一个目的。 “而这个目的从来没有变过。” 他忽然凑近了景绪川,将那眼底的情愫展示在对方眼底,那宛如黑夜一般的墨色瞳孔,闪烁,夺目,勾人心魂。 “如果你好奇的话,不妨猜一猜我的目的是什么。” ----------------------- 作者有话说:写到感情线就像是活过来了(……) 第44章 他的表白 猜什么? 景绪川看着祁韶眼底的光芒, 虽然这谜语人的模样很让人恼火,但…… 他并不生气。 青年的眉眼里总是带着几分笑意,在景绪川的记忆里, 这笑容的背后总是带着几分挑衅, 像是个欠揍的小孩。 但现在…… 景绪川敏锐地感受到自己情感的不同。 ……至少,他并不讨厌祁韶眼底的光芒。 第48章 但不讨厌并不代表他会选择配合。 “我并不感兴趣。”景绪川收回自己的视线,不再看祁韶眼底那意味不明,却又莫名吸引人的光芒。 “我们俩的态度都很明确, 也没有可能更改。”景绪川格外平静地看着眼前人, 仿佛刚才的情绪波动都只是错觉。 “我并不好奇原因, 只在意结果。” 景绪川说完这句话,正欲离开——现在因为祁韶的态度,两人结合的事情彻底陷入僵局。 先前研究的破局之法已经完全没有用处了, 景绪川需要思考新的办法。 他并不生气,他能够理解祁韶的做法与坚持。 但景绪川也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和祁韶去玩幼稚的猜谜游戏。 可是祁韶显然不会这么善罢甘休,虽然景绪川的计划被弄成了一团乱麻,但祁韶的想法却是清晰明了。 在那人离开之际, 祁韶忽然上前,直接抓住景绪川的手臂。 “这就生气了?其实不用你猜,我今天一定会把我的想法告诉你。” 景绪川停下脚步, 转头看向祁韶。 这人眼底的笑意似乎更深了。 如果没有那猜来猜去的游戏,景绪川倒是可以听听祁韶的想法。 祁韶向来是一个直接的人,他看向自己眼前的景绪川,那冷淡的眼眸里,提醒着对方自己没有太多的时间,请长话短说。 没有人会选择在这种目光中表白,但祁韶是个例外。 他凑到景绪川的耳边, 还没说什么,那笑声带来的暖流就轻轻挠在耳边。 “我能有什么目的?我只是因为喜欢你。” 景绪川愣住了。 他花了几秒消化祁韶的话,但这意思再明白不过,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没有什么歧义误会。 这是一句过于直接的表白。 下一秒,景绪川的精神力探了出去,他在寻找,是不是有什么不怀好意的人忽然出现,祁韶便升起了忽然演戏的念头。 但很可惜,这个想法并不成立。 没有外界的因素,也没有祁韶犯病的可能。 那就是这人真心实意地想说这句话。 意识到这一点,景绪川的眉头很快皱了起来。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间,”他的脸色并不好看,“这种没有意义的玩笑,以后还是不要说……” “谁开玩笑了?”祁韶打断了景绪川的话,语气是无比的认真,“我是真喜欢你,五年前就喜欢你。” “如果不是喜欢你,我有必要大费周章地改了匹配数据?” “我要是不喜欢你,会天天主动凑过来亲你?我是图你精神力的人吗?” 景绪川的大脑显然宕机了,他从来没想到这种可能,目光就这么落在了祁韶的身上。 他在判断真伪,但祁韶的眼神太过于认真,并不像是在说谎。 景绪川最终接受了祁韶喜欢自己这过于匪夷所思的事实。 至于回应…… 景绪川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在他看来,祁韶和自己的关系太过于复杂,是许多关系堆砌而成的,但这么多关系中,唯独不包括恋人这一点。 所以他惊讶,惊讶于祁韶居然会对自己有这种感情。 确实是出乎意料。 “你冷静一点。”相较于祁韶的热切,景绪川觉得自己冷静到可怕,完全忽略自己那迟滞的呼吸,与有些泛红的耳垂。 “精神力的接触会对你的情感认知产生影响。” “你说你五年前就喜欢我,但我在五年前并没有察觉到你的情感。” “回忆并不是完全可信的东西,在精神力的作用下,很多事情都会被美化,你能确定那一份感情真的是喜欢?” 景绪川认为自己需要好好提醒祁韶,毕竟那种情愫会影响太多的东西,在这个时候出现,并不合时宜。 再说,他与祁韶之间有那种情感,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祁韶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景绪川,难得耐心地听对方把话全部说完。 “你的大道理说完了?”祁韶笑着眯起了眼睛,似乎思维完全没有被对方影响。 完全没听进去。 景绪川看懂了这笑容背后的含义。 而且他完全不想听。 景绪川深吸一口气,他能说这是自己有生一来遇到最为棘手且难缠的事件。 以自己和祁韶的关系,这思维的纠正注定是一次持久战。 但,他们两人的关系过分密切,也许时间久了,祁韶就会清醒过来。 毕竟景绪川与祁韶并非是友好的关系,当年的争吵又不是虚假的,时间久了争执多了,总会消磨那所谓的爱意。 景绪川很快就放平了心态,一如往日的冷淡面庞上根本看不出一丝波动,就像…… 他完全不在意祁韶的表白。 真的完全不在意吗? 祁韶眯起眼睛,那看似冷静的人,真的能一直冷静吗? 他不相信,而且这个张狂的哨兵有自信,只需要一个举动,那冷静的外表就会被击溃瓦解。 景绪川对于祁韶的动作并不意外他知道这过于执拗的哨兵不会善罢甘休。 他想要接吻。 换做之前景绪川还不明白祁韶对着亲密动作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执着,只当是结合前的演习,随他去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景绪川暂时不想这种暧昧行为继续延续,他下意识避开了祁韶的吻。 但景绪川没想到,祁韶的目的并不是接吻。 “你暂时没有办法说服我,”祁韶顺其自然地把下巴搭在景绪川的身上,“甚至,你都没有办法说服你自己,不是吗?” “你的心跳似乎很快。” 景绪川心说,这是我被你吓的。 但反驳未必有意义,比起这个,他或许应该找个更有效的办法,让祁韶意识到这一份感情并不是喜欢。 但情绪复杂之外,有一丝念头,忽然在景绪川的脑海里浮现。 也还好,他喜欢的是我,而不是什么其他的人。 不然以祁韶那个性格,肯定已经和其他来路不明的向导混在了一起,甚至已经完成了结合。 一想到这种可能,景绪川维持没多久的冷淡神情忽然阴沉起来,那一团团阴云,象征着一场还在酝酿的雨。 他想,这种可能太危险了。 ----------------------- 作者有话说:收回上一章的话,写到感情线我也没活过来…… 第45章 持久战术 按理来说, 景绪川脱离了祁韶的“纠缠”,他应该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事情实在是太多,虽然有周路和林磷相助, 但是景绪川并不喜欢把期望压在别人身上。 自己能查到的线索自然要去动手, 首先是那最为可疑的地点。 明天,景绪川会亲自去一趟。 至于今天…… 景绪川决定再去一趟事故现场。 事件尚未查明,这事故的现场自然不会被清理,那层层围堵的架势, 也没松懈的意思。 不过, 见到是景绪川来了, 看守的人也没多说,便让他进去了。 祁韶自然也跟着,他完全没有表白被拒绝的难过, 脸上依旧带着笑,和平时似乎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不是景绪川一直躲避着某人的身体接触,那表白事件也许就是一个幻觉。 “经过检查,操作室里并没有任何故障, 测试失败的原因99%是机甲自身。” 询问之后,景绪川得到这么一个答案。 祁韶有些疑惑,他不明白景绪川专门跑一趟就是为了问这个。 不是已经确定的事情吗? 景绪川摇了摇头, 似乎并没有听信这些,他亲自走进了操作室。 和回答一样,这里的监控,操作台,观测屏……一切设施看上去都很正常。 但是景绪川觉得并没有那么简单。 机甲里的爆/炸装置是定时设备,但如何确切地把控时间?毕竟那爆/炸正好掐在了机甲完成测试,落在地上的第一秒。 除非是有人早就算出了机甲的测试时间, 可操作机甲的并不是人工智能,而是一位活生生的哨兵。 完全精确到秒,恐怕连祁韶都很难做到。 除非…… “看来是我多心了,”景绪川收回视线,像是无意间提到,“对了,之前操作机甲的哨兵还好吗?” “你那么关心别人啊?”祁韶故意拉长着声音,听上去像是在…… 撒娇。 一想到这两个词放在祁韶身上,再加上对方喜欢自己这件事,景绪川就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他已经得到了哨兵接受治疗的地点,也不想和祁韶在这件事上纠缠。 原来的祁韶就已经够自己头疼了,现在喜欢自己的祁韶,情绪上头的祁韶简直要难缠一万倍。 该怎么让祁韶冷静下来? 第49章 首先要从拉开距离开始。 景绪川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祁韶的枕头丢回对方的房间。 绝对不能再一起睡了。 可当夜幕降临,景绪川从书房回到房间,那平整的被子下,诡异得多出一个不明的鼓包。 “你回你的房间睡。” 景绪川皱眉,对着鼓起的被子,平静道。 “才不要,”祁韶的脑袋从被子里探了出来,语气轻佻,“我都告白了,为什么要和你分房睡?” 景绪川面无表情地提醒他:“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并没有接受你带表白,而你的喜欢,让我想要和你拉开距离。” “所以,我不可能再和你一起睡。” 祁韶可没管这句话,他将自己的脑袋缩回被子里,就好像完全没有听见。 景绪川会掀开被子把祁韶赶出去吗? 当然不会,向导深知某个人的脾性——这是要赖在自己房间睡了,自己还能把一个哨兵拉出来不成? 认清事实后,景绪川转身就走,可有的人并不会那么容易就让自己的猎物溜走。 祁韶忽然动了,一下子就裹着被子溜到了景绪川的身边。 “你就这么走了?”一只光溜溜的手臂从被子里冒出,祁韶就这么抓着景绪川的手,“你去哪里睡觉。” “去客厅睡沙发。”景绪川看着祁韶露出的手臂。 虽然那手臂白皙,但肌肉的线条告诉别人他的主人并不孱弱,顺着那流线缓缓上移,仿佛能看到其中不为人知的秘辛。 ……景绪川移开了视线。 祁韶似乎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你可别去打扰伊莉丝前辈了,人家一直享受着单间,突然多你一个会不习惯的。” “就算你以前在实验室里的角落里都可以睡着,但外面的沙发可放不下你这尊大佛,别为难自己了吧?” 景绪川平静地看着裹着被子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祁韶,愈发觉得蹊跷。 他裹着这行动不便的被子干什么?那被子底下肯定藏了什么,景绪川不好奇,也不想知道。 可祁韶做都做了,就一定会让景绪川知道。 在景绪川的眼里,这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毛巾卷,因为这束缚,再敏捷的哨兵也变得笨重起来,像是一不小心就容易被绊倒。 景绪川并不想看见某个人因为“不小心”而摔倒。 但祁韶似乎并未察觉到对方的这一份“良心”,他的眼底写满了无辜,就像景绪川冤枉他一样。 这一对视,两人的心思各自纠缠,景绪川不愿再此逗留,而祁韶也不会让他轻易离开。 最终,拉扯之下,祁韶身上的被单在这争执中掉落,在景绪川呼吸停滞的几秒中,祁韶露出了里面的背心。 “怎么了?很失望吗?”祁韶察觉到了景绪川的异样,恶劣的心思得到满足,笑得无比张扬。 “你想多了。” 景绪川收回视线,但神情确实没有之前紧绷。 “你现在防我就和防贼一样,”祁韶的语气里夹杂着几分怨念,“怎么,是你自己害怕和我睡多了,就怎的违背最初的意愿喜欢上我了?” 这话未免太自恋了,但否认就落入了祁韶的话语陷阱。 如果景绪川否认,这人就会絮絮叨叨个不听,揪着这件事不放,反而会纠缠个没完。 “嗯,”于是景绪川应了一声,竟然直接应了下来,“没错,我是担心这一点,你满意了吗?” 这句话说出,祁韶显然是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可不是景绪川的真话,只是用于应付麻烦是手段罢了。 但这可难不到祁韶,他立即反应过来,胡搅蛮缠地抓住了景绪川,甚至用脚直接脚直接缠在了景绪川的腰。 景绪川:“……你下来。” “我不下来,”祁韶最会胡搅蛮缠,“你都说和你在一起久了,就有可能对我心动,那我为什么不纠缠?” 景绪川:“……” 无论怎么说,某个人都是有道理的。 景绪川叹了口气,就这么挂着祁韶,去对方房间把枕头拿了回来,放到自己床上。 “睡吧。”景绪川轻拍了一下祁韶,算是提醒——毕竟在这种别扭的姿势下,没有人能够睡着。 祁韶有些愕然,没想到景绪川这么快就妥协了,他一下子松了手,直接摔到那柔软的大床上,顺带着在床上滚了两圈。 可在祁韶再次抬头的时候,他忽然发现,景绪川不见了。 而卧室的大门还被反锁了。 “喂!”祁韶被气笑了,他敲打着房门,但很可惜,他根本没有办法把眼前的大门打开。 “你太卑鄙了,怎么可以这样!” 景绪川没有理会卧室里的哀嚎,他走到客厅,躺在了沙发上。 可不知道是沙发确实不舒服,还是什么缘故,景绪川确实睡不着。 直至深夜,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推开了房门,溜到了客厅,小心翼翼地挤在了景绪川的怀里。 景绪川抬了抬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祁韶无论如何都不肯放手,景绪川也没其他办法,他似乎完全忘记自己身为向导引以为豪的精神能力。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对这个家伙妥协。 聪明的向导也算是明白了,自己并无让祁韶退缩的办法。一些行为只会让对方越挫越勇。 那干脆当什么都没发生,按照之前的相处模式继续也没什么不好,时间一久,祁韶也许就觉得没意思了。 两个身形修长的成年人就这么缩在沙发上,看着实在别扭,但却没有一人提出异议。 他们似乎都安于这现状,都默认了,依赖着对方的存在。 ----------------------- 作者有话说:最近太忙,更新量可能会比较少,不想等的宝宝可以等养肥一点再看,不用每天都等我更新,实在不好意思orz 第46章 医院偶遇 景绪川醒来的时候, 觉得自己应该是被打了什么麻醉药剂,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块自在的地方。 低头看去,那罪魁祸首正趴在自己的胸口, 睁着一双笑意盈盈的眼, 很是无辜地道:“早呀。” 景绪川用腿踹了踹这个毫无自觉的家伙,脸色可算不上好看。 没有人喜欢这种这种浑身发麻的感觉。 “你要是不喜欢,不能早点和我说吗?现在这样又是什么意思?”祁韶皱着眉,装模作样地捂住自己的腰。 “你昨天明明也醒了, 但是没有阻止我。” 景绪川看着祁韶捂着腰, 但自己刚才碰到的明明是对方的小腿。 “没有必要, 也没有用。”景绪川说了这么一句,见某个人还没从自己身上下去的意思。 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酝酿什么情绪, 最终,向导忍无可忍,直接将这毫无自觉的哨兵推了下去。 “你的精神力既然正常了,就应该自己去上课。” 景绪川看着那赖在地上不肯动弹的某个人, 这疑似碰瓷的举动自然没办法影响景绪川。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提醒对方。 “等等,你什么意思,你今天不陪我去上课?”祁韶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 哀嚎一声,“你不担心我的精神力吗” “不担心,”景绪川的话语很平静,“你的状态很好,我需要担心什么?” “可是我在外的形象还是一个被精神力困扰的可怜哨兵,”祁韶试图劝说对方,“没有我们助教的帮助, 我一定会昏迷在课堂上的。” 对此,景绪川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拿出了他的请假证明。 假已经在祁韶不知情的时候请好了,显然不可能因为某个人的“撒娇”改变主意。 祁韶的脸一下子跨了下来,他恶狠狠地盯着景绪川手里的请假条,仿佛那是自己苦大仇深的敌人。 按照预计的时间,景绪川应该出门了,但祁韶还是那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算了。 景绪川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祁韶。 “我送你去吧。” 祁韶听见这话,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跟了上去。 “好!”他轻快地应了一声,像是怕景绪川反悔一样,迅速地上前一步,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你不打算换衣服?” 祁韶看了下自己的睡衣,说实话,正常的老师不该穿这种衣服去上课。但是祁韶不是一般人。 比起穿着睡衣去上课,对他来说,还是景绪川趁机溜走更让人害怕。 但景绪川并不能接受一位老师身穿皱皱巴巴的卡通图案睡衣去上课,于是在他的强制要求下,祁韶还是换了件衣服。 “不穿你那引人注目的衣服了?”景绪川难得见祁韶换上了较为朴素的衣服,愣了一下。 “嗯,毕竟我在追求你嘛,总得在穿着上符合你的喜好些。”祁韶说得理所当然,“实话告诉你,其实我的审美没问题,那些鲜艳的衣服也只是为了引起你的主意。” 第50章 “我知道你不喜欢。” 景绪川:“……” 他觉得祁韶的脑子一定出了问题,就算向导的情感知识再薄弱,那也不是完全的白痴。 谁暗恋别人会穿丑衣服,成天在别人眼前晃? 也好在景绪川对这人太过于熟悉,对祁韶的穿着问题也已经无所谓了,即便某天这人穿着红绿配色出现在自己眼前,他也能面不改色。 但别人怎么想,那可是未知数了。 虽然景绪川说着要送祁韶,但从家到学校能有多远?祁韶觉得自己还没把景绪川的手捂热,这终点就到了。 这个向导一到地方,就丢开了哨兵的手,面无表情地在另一人恋恋不舍的目光中离开。 景绪川在离开学院后,先去了昨日确认的可疑地点。 在他提及后,今日周路就带着人来这边调查了,但很可惜,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收获。 即便是景绪川也来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收获。 “那可能是我想错了。”对此,景绪川的语气似乎有些平静过头,对于自己的猜错错误并不在意。 他说:“也许应该去其他地方转转。” 周路对此不置可否,即便今天没有查出什么,也不代表第二天不会有结果。 贸然放弃并不是他的作风。 而景绪川却是轻而易举地“放弃”了,他随口说了个理由就离开了这里。 他去了医院。 他要去看望那个因测试事故而受伤的哨兵。 这件事本不在他的计划表上。昨天询问过后,景绪川觉得这件事和这个哨兵脱不了干系。 可因为爆/炸的缘故,这个人正陷入昏迷之中,即便真的有什么关系,那也很难再询问出什么。 但是昨天的人告诉他现在这个哨兵虽然不幸昏迷,但好在没有无人照料的危机。 他有自己的向导,对方每天的时间充裕,可以在医院里陪护。 说来也巧,这一对的匹配度也有90%以上,他们的精神力及其契合,甚至于感情也算得上不错。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们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如果不是这次突然的变故,他俩大概会很幸福。 但景绪川并没有在意别人口中的惋惜,对他来说关键词似乎就那几句。 极高的匹配度吗? 他想到自己昨天的猜测,决定亲自上门去探望。 但是,景绪川没有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一个并不陌生的人。 “景老师,你怎么在这里?”林唐愕然地看着景绪川,没想到这位助教先生会在上课时间出现在医院里。 “很意外。”景绪川见到这个可疑分子,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庞变得更加冷淡,他看着这个祁韶的好学生,语气平淡,“我以为现在是上课时间。” “我请了事假。”林唐察觉到景绪川语气里的冷淡,以为这位负责的助教先生是在因为自己的缺课而生气。 “我哥哥的哨兵出事了,但我哥今天临时有事,我得来帮忙……” 景绪川:“你的学生资料上并没有说你还有兄长一起到主星。” “不是亲哥,”林唐连忙解释,“是我同乡的一位长辈家的孩子,因为一起长大,所以和亲哥也没什么区别了。” “哦,看得出来你们感情还不错。”景绪川毫无感情地评价,并不质疑对方口中的真实性。 “是啊……他对我照顾很多,这次他的哨兵出了意外,他也只能没日没夜地照顾对方……” “好了。”景绪川打断了这位学生的滔滔不绝,他对不重要的家长里短并不感兴趣。 他的话音落下时,正好停下来脚步。 “我要找的病房已经到了。” 林唐正想说什么,余光瞥见门前的号码,彻底愣住了。 他要找的病房怎么和景绪川是同一间? 第47章 不一样的 “景老师, 你要找的病房是这间吗?”林唐很是犹豫地看向景绪川。 可怜的学生想问自己的老师是不是走错了,但在他把话说完之前,景绪川就敲了敲房门。 甚至因为里头并没有反应, 景绪川就直接推开了房门。 “景老师, 等等……这就是我哥的哨兵的病房,是不是走错了?”林唐试图叫住景绪川,但很显然,这并不管用。 打开病房门, 景绪川看见里头奄奄一息的哨兵, 显然爆/炸的伤害并没有那么容易抵消。 即便是采用了最先进的医疗技术, 能够将那些致命伤害修复,但哨兵的意识损伤永远是个难以攻克的问题。 所以,再好、再负责的护工, 也比不上自己向导的陪伴,更何况是匹配度极高的那种。 “我没有走错,”景绪川收回落在病床上的视线,总算是回复身边手足无措的林唐, “我要找的病房就是这一间。” 林唐显然更慌张了,他看了看病床,又看了看这位严格而冷漠的助教, 总觉得这背后的原因很是不妙。 林唐不是傻瓜,他能够感受到景绪川对他的不喜与警惕,也知道这一次景绪川的来意绝对算不上友善。 最终,少年深吸一口气:“景老师,可以告诉我原因吗?我想作为病人的家属,我有权知道原因。” 景绪川并没有完全瞒着对方,无论是作为老师, 还是调查员,他都不该闭口不言。 “测试机甲的爆炸并不是意外,我负责调查这件事,自然需要来这里看看。” “这样啊……”听到这个原因,林唐也没完全放松下来,“景老师是来这里看望病人的,还是……” 审查罪犯的? 林唐最终还是没敢把这话说出来,这个向导的气压实在可怕,初出茅庐的学生,最怕的就是这种老师。 “你哥哥现在在哪里?”景绪川并没有接话,事实上,“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他。” “他今天有事,要在两个小时后才会过来……”林唐老老实实地回答,“您可能要等一段时间。” “要不你下次再……” 话都没说完,林唐就看见景绪川坐下了,很显然这一位今天不达目的是不会走了。 他头皮发麻,只能老老实实地做好自己的看护工作。 但过于寂静的氛围只会让人更加窒息,林唐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转头看向这一位外表绝对算得上是冷酷的师长。 他提出了个在心底积压已久的疑惑。 “景老师,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感觉你不太喜欢我。” 林唐壮着胆子问出这个问题,但又觉得自己这个问题似乎不太适合破冰。 景绪川真的会回答吗? 出乎他的意料,景绪川回答了他。 “因为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很显然,你并不是第一次接触机甲。” “但按照你的资料来看,你应该没有学习的机会。” 听到这话,林唐的呼吸一滞,神情中流露出几分不可置信,他不明白景绪川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说笑了……”他显然还想含糊过去,“我怎么会有接触机甲的机会呢?祁老师也认为我是比较有天赋而已。” “想多了,”景绪川平静道,“我不认为你有他那种天赋,他当初都不能做到的事,你也做不到。” 林唐哑然,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看似理智冷漠的男人,不明白对方的口中为什么能说出这么没有逻辑的话语。 不是,为什么就这么判断?就算祁韶老师真的很厉害,那也不能用来当参考依据吧? 景绪川这番发言倒像是什么重度迷恋祁韶的狂热粉丝,不然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但是那张脸怎么看都和狂热粉丝没有任何关系啊! 景绪川能看出林唐并不相信自己的说辞,但他没有再说一次的必要,干脆闭目养神,当身边的人不存在。 林唐知道自己该闭嘴了,他不是一个不知情趣的人。 之前已经是厚着脸皮去问了,现如今景绪川明显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他也只能安安静静地闭上嘴。 林唐低下头,很是郁闷,他能感受到景绪川并不是很喜欢自己,但因为景绪川在任教过程中,并未因为这份不喜,而产生什么偏向。 林唐询问问题时,对方也不吝啬于教导,这份宽宏大量时长让林唐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也没有想到在课外时间,这位老师真是一点儿都不想理会自己。 虽然……对方怀疑的确实没错。 不过换个角度想,自己这两位老师的关系确实不错,自己也不用再操心祁韶的精神问题…… 就在林唐在纠结的时候,病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景绪川却是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转向房门的方向,很快就对上了一双疑惑而警惕的目光。 推开病房门的是一位略显憔悴的青年,在进入房门的一瞬间,他就发现这里多出来一个人。 第51章 而多出来的不速之客,很明显是不怀好意的。 但这位显然不是能够招惹的人,一边的林唐满脸着急的模样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你是什么人?”他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景绪川还没开口,林唐倒是先说了:“他是我的老师,不是什么坏人,述哥,你先别着急,可以慢慢聊。” 林唐的老师? 方述看向景绪川,看出眼前这人是个向导。 他自然而然地知道了对方的身份,脸上的神色稍稍缓和,没有那么紧绷,却也算不上友善。 “请问景先生有什么事?我并不认为我们这里有什么让您感兴趣的事情。” “感兴趣的事情有很多,只是看你们愿不愿意说了。” 景绪川并没有否认自己的目的。 他站起身,面无表情的模样确实极具压迫感,方述下意识后退一步,但余光看见病床上的哨兵时,他咬了咬牙,侧身挡在了病床前。 “不说明白的话,我也不知道你的疑惑。” “那我直说了,”景绪川那漆黑的瞳孔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测试爆炸的时间是不是你控制的?” 方述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直接到这个程度,也没想到景绪川已经猜测到这一步了。 “什么啊?”林唐在一旁一头雾水,很是茫然地问,“景老师,是不是搞错了,述哥怎么会……” “是的……”方述的回答打断了林唐的话,害得这单纯的少年震惊地睁大眼睛。 “不愧是精神力的专家,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查到这一点。”方述的眼眸里闪烁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并没有否认,或者说,他知道否认并没有用处,景绪川能如此直接,必然是已经找到了证据。 “怎么会……你们……”林唐不敢置信,在他的印象里,方述很喜欢那个哨兵,虽然这个哨兵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但眼底的情愫总是没办法骗人的。 如果说爆/炸是方述启动的,那岂不是存心谋害,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可以收起那些胡思乱想,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景绪川瞥了一眼林唐,继续道,“这是两人共同的决定。” 林唐愣住了,大脑陷入混沌之中,他张开了嘴,只是简单地发出一个音节:“……啊?” 景绪川无视这呆板的背景音,继续道:“匹配度高的哨兵与向导即便不结合,在多次精神疏导后,即便两人相隔一段距离,也能通过精神力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 “机甲的爆/炸时间过于巧合,除了哨兵与向导之间的配合,我想不到另一种可能。” 方述深深地看着景绪川,看着这男人用几句话就揭穿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许久,他终于开了口。 “你居然知道这些,真是小看你了。” 由于匹配度高与百分之九十的案例太过于少见,景绪川所说的那些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也是,”方述低低地笑了,“你也有一个匹配度很高的哨兵,当然会知道这些。” 林唐的眼睛忽然亮了些,他看着景绪川,忽然来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是因为你和祁老师试过才知道吗?” 景绪川看向林唐,不明白这人为什么突然能扯开话题,扯到自己和祁韶身上。 即便如此,他还是道:“不一样。” 他和祁韶没有那么高的匹配度。 林唐:“啊……” 有什么不一样的吗?真是好别扭的关系。 第48章 不能在意 再怎么纠结曲折, 那也不是林唐能管的事情。 只是就算他年纪小,没吃过爱情的甜苦,也能很明显地察觉到景绪川对祁韶的不同。 林唐听说过那些关于祁韶精神力的传言, 多么的严重, 多么的危险。 景绪川是唯一能救他的人。 但两人不合的传言更是流传甚广,祁韶很难得到救助——两人到目前为止也没能结合便是佐证了这一点。 林唐一直都很担心,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景绪川提及祁韶时, 那眉眼里的一瞬柔软, 就觉得没必要太在意这些了。 比起这个, 好像还是之后的测试更重要。 作为全班目前成绩最好的学生,林唐对这次测试可谓是信心满满——他一定会拿到一个好名次。 毕竟他可是祁韶的学生,总不能让自己的老师丢人。 景绪川并不明白, 自己说完那些话以后,林唐脸上的笑容为什么突然灿烂起来。 ……莫名其妙。 景绪川愈发觉得这个学生奇怪,望向对方的眼神愈发不友善。 当然,等林唐意识到这些的时候也已经晚了。 “景先生, 您足够聪明,已经猜到了我们的目的,那您来找我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一旁的方述并未想到那个未在场的第四人, 他只是紧绷着情绪,看着那个过于聪明,对他也足够危险的向导。 “有两个。”景绪川看向方述,他很喜欢和直接的人交谈,这代表着自己并不需要拐弯抹角,也不用浪费时间。 “一个是问出你们和雅兰斯的关系,问出背后之人是谁, 目的是什么。” 听到这些话,方述愣住了,瞳孔收缩一瞬,露出了惊慌的情绪。 他知道景绪川会问背后之人,却没有想到这人会猜到…… “你在说什么?”方述吞了一口口水,急于辩驳,“我们和雅兰斯没有任何关系。” 景绪川并未说话,平静的目光就这么注视着方述,仿若已经洞察了对方的全部想法。 “……” 方述久久没有开口,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 可即便是已经暴露了自身,但方述仍然不能把那些事情告诉景绪川。 且不说被那些人知道的后果…… 他并不完全信任景绪川,方述并不能保证,如果这个人知道全部的事实,会怎么处理自己? 方述不敢去赌,于是他保持了沉默。 景绪川将那神情的变化尽数看在眼里,那纠结、恐惧和犹豫太过于清晰明显。 对此,他也不强求,干脆换了一个问题。 “你和你的哨兵匹配度在百分之九十以上,虽然你们并未结合,但也有数次精神疏导的经验。” “能详细描述一下你们那时候的状态吗?” 嗯? 方述没想到景绪川居然会这么快就转移话题,也没想到他的问题会是这个。 “你……”方述顿了一下,忽然想起林唐刚刚说过的那些话,想起面前的这位似乎也有一位匹配度很高的哨兵。 “……您问这些是因为你的伴侣吗?” 景绪川听到“伴侣”两个字,下意识皱起眉。 他并不认为自己和祁韶是这种关系。 而且,听到这个词,景绪川下意识想到了祁韶的表白。 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眸,含着不该出现在那眼底的情意,陌生而让景绪川感到…… 无措。 没错,景绪川对祁韶的表白,并无太多复杂的情感,或许有,那也一并化作名为无措的情绪。 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不要提及无关的人,”景绪川的眉头稍稍皱起,“和他没有关系。” “我询问的这些,只是因为研究需要。” 研究需要? 这谁相信呢? 此时此刻,方述和林唐的思路难得相同——什么研究需要?他和他伴侣不也是高匹配度吗? 怎么需要问别人了? 虽然方述并不能理解景绪川的问题,但比起先前那个,这个还真没什么不好说的。 “其实我之前在救援站工作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我也会帮精神力受损的哨兵进行精神疏导。” 想到后面要说的话,方述的脸稍稍红了些。 “但是给他精神疏导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据方述所说,他和自己的哨兵也是在救助站认识的,在帮对方做精神疏导的时候,那完全不一样的,仿佛找到灵魂缺失的另一半的感觉让两人都意识到了不对。 于是两个人就相约着去做匹配度测试,果不其然,他们精神力的匹配度极高。 “其实在精神力疏导之前我就注意到他了。”方述想了想,还是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 “当时没意识到是什么原因,但我第一眼就觉得他格外顺眼,是特别的那个人。” 景绪川默默记下这些,却莫名其妙想到自己与某个人的第一次见面。 看来自己和祁韶的匹配度确实不高,甚至有可能跌破匹配度的平均数。 说到这里,景绪川也算是大概了解了情况,不过他还有更好奇的事情。 匹配度高的哨兵与向导如果结合…… 景绪川很是好奇,但他也不是那种为了研究而不通人情世故的白痴。 第52章 有些事并不方便在此刻说出口。 以后有的是机会。 就在这个时候,方述忽然警惕起来,他的目光像另一边看去。 而景绪川像是已经知晓了什么,只是稍稍抬起眼,收敛那一闪而过的惊讶。 病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祁韶的脸就这么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我来接你回家了。”祁韶大大咧咧地走进门,极其自然地走到景绪川的身边,抓住了他的手腕。 “下课了?”景绪川看了眼时间,才发现这时间已经过去许久。 也难怪某个人没了耐心,直接杀到这里来寻找自己。 不过…… 景绪川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很有嫌疑的林唐很想自证清白,但祁韶的动作更快些,他不轻不重地咳嗽一声。 一瞬间,林唐还没来得及张口说出的话咽了回去,他尴尬地移开视线,轻声道:“是我告诉祁老师的。” 都会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互相使眼色了?看来师生俩还挺熟悉。 景绪川的脸色并不好看,他冷冷地瞧着这个欺骗自己的家伙,没想到他们还挺有默契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祁韶心里藏着秘密,可另外一人似乎也不打算追究。 宽宏大量的向导,看了一眼病房内的三人,看着他们身上闪烁着的谜团,眼底探究的光芒晦暗。 但很显然,今天并不能将这些谜团解开。 “这么快就走了?”祁韶察觉到景绪川想要离开的念头,却不愿意轻易善罢甘休。 “我刚才好像听见了什么……和我有关的事情?为什么不在当事人的面前说一声呢?” 祁韶笑眯眯地看着眼前几人,摆出一副疑惑的模样。 他和景绪川可完全不一样,他就喜欢刨根问底,全然不管究竟合不合适。 “和你没关系,”景绪川并不想祁韶也牵扯进来,“我只是想为我的新研究提供素材。” “哇,我们能干的景老师又要进行什么研究了?真是不可思议。” 祁韶眯起眼,那夸张的语气略显阴阳怪气。 “先前那个大课题都没研究好呢,这会儿又忙上了?” “怎么也不求助一下你的哨兵?搞得别人都会以为我们的关系很差。” 祁韶的语气里明显流露着几分不满——他在意景绪川趁着自己上课的时间过来,这不是刻意瞒着自己吗? 景绪川对此早就见怪不怪,极其无情且干脆地反驳了:“没有人认为我们关系好。” “你想象中的担忧并不成立。” 方述一时间沉默了,今天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祁韶这个传闻中的哨兵。 先前他也听过不少传闻,可有自己的例子在前,方述认为匹配度高的哨兵与向导是真正的灵魂伴侣,并不会有很多意见相悖的时候。 哪里有那么多事情要吵?肯定是空穴来风,是外人对他们关系的编排。 说不准两人背地里的感情好得很,只是别人不懂而已。 但现在来看…… 方述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大错特错。 很难形容景绪川和祁韶的关系是好还是不好,但起码确实是互相在意的…… 对吧? 景绪川察觉到另外两人的眼神变化,他并不打算继续留下来,反正自己想要的都已经拿到。在这里和一个胡搅蛮缠的家伙吵架并没有任何意义。 他抓起了祁韶的手,和身后的两人说了一声,就直接带着人走了。 祁韶看着很倔,但实际上只要景绪川一拽,这人就像是没了骨头一样,轻飘飘地被拉走了。 只是这乖巧的模样并没有持续太久,一出门,祁韶的力道突然大了起来,他反手抓住景绪川的手腕,硬生生把人拽到了一个角落。 “咚!” 祁韶张开嘴,给这动作配了个音,似乎很满意这效果。 现在他就这撑在景绪川身后的墙上,做出那看似很帅气的姿势。 因为距离太近,景绪川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不同于那可以凹造型的外表。 从呼吸的频率来看,这位哨兵有些急促,也有些紧张。 “有什么事?”景绪川率先打破了这一场沉默的对峙。 祁韶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好像想要说出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但最后,这哨兵还是抬起头,用那黝黑的瞳孔对着景绪川。 他轻轻地问:“你很在意我们的匹配度?” 话说到一半,他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太弱了些,又雄赳赳气昂昂起来,语气上扬,像是在命令。 “你不能在意这个。” 第49章 意外发生 精神力的匹配度? 景绪川皱了皱眉, 望着祁韶那明明纠结,却又装作不在乎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人又开始了…… 事实上, 景绪川根本不在意自己和祁韶的匹配度。 如果说匹配度很高, 那更方便解决对方的精神力问题,自然是一件好事。 但后来景绪川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在“塔”的淬炼后,完全可以解决那些问题, 那两人的精神力匹配度如何就是无所谓的事情了。 至于他去询问方述匹配度…… 虽然不完全是因为研究, 但也绝不是因为羡慕别人的匹配度。 那有什么好羡慕的? 景绪川并不渴望那种亲密关系, 就算真要有,也不需要匹配度来影响自己。 祁韶说的话太没有道理,对此, 景绪川并不想回答。 见景绪川没有说话,祁韶的脸上的表情似乎更难过了,他像是泄了力,委委屈屈地把头抵在景绪川的胸口。 “你果然很在意吧?” “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 现在倒好,你是不是羡慕别人有高匹配度,而我们没有?” 祁韶脸上装得伤心, 嘴上说着那些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委屈话,还真是把伤透心的模样展现地淋漓尽致。 但实际上…… 他伤心吗?他一点都不伤心。 这一切当然只是装模作样。 匹配度是什么东西?祁韶当然不会在意,虽然他也不清楚自己和景绪川的匹配度到底是多少,但这完全是没有必要的东西。 无论高还是低,都不影响他们是这个世界上联系最紧密的人,无论有什么波折,无论有什么变故, 都不会影响两人注定要在一起的事实。 只是…… 在门外听见景绪川询问别人精神匹配度的感觉时,他的内心还是不禁生出几分波动。 原来精神力匹配度高会是这种感觉吗?那和自己第一次见到景绪川时的感觉挺像——不就是一眼就发现对方吗?自己那时也是这样的。 原来景绪川是会关注这些的——祁韶当然知道景绪川更感兴趣的是研究,但这又如何? 祁韶确实不舒服了,他惯用的诡计就是将这些情绪放大,强烈的不满情绪,能换来更多的东西。 至少在景绪川身上,祁韶成功了不止一次。 于是他拉着景绪川到角落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装模作样地露出可怜的神情。 景绪川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他毫无怜悯地问:“……你要一直保持这样的姿势吗?” 景绪川不是第一天认识祁韶,他自然知道这人在意什么,不在意什么。 如今这可怜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祁韶闻言,只是在景绪川的胸口上蹭着,像是很不满意。 他当然不满意这个结果,于是他变本加厉了。 景绪川也没别的办法,只能伸出手,抬起了对方的脸颊。 “我不关注我们的匹配度是多少,高或者低,都不会影响我的看法。” “不过,你真的因为这事情伤心难过?” 景绪川的询问并不温柔,他毫不留情地戳破祁韶的伪装,将他内心的想法说出。 “是需要装可怜博取同情吧。” 景绪川认为这是无用的做法,首先自己并不是视觉系生物,并不会被可怜无助的表象欺骗。 况且他了解祁韶,这人并不脆弱,在那张扬肆意的外表之下,是这人坚硬的灵魂。 他会因为这种小事伤心?唯一能解释的理由是这人别有所图。 祁韶的想法被景绪川揭穿,可他并没有露馅的窘迫,而是继续厚着脸皮,蹭了下景绪川的手心。 “是呀,你不觉得我这样比较可爱吗?” “我看他们只要撒娇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我为什么不可以呢?” “我觉得可比他们可爱很多,不是吗?” 景绪川很想说这是没有用的东西,至少对自己没有用。 但对上那故意睁大,又不知道何时染上的眼眸,景绪川哑然,他发现有些话似乎说不出口了。 祁韶刚才说的大部分话都是歪理,但最后一句话说的不算有错。 第53章 他的迟疑可都被祁韶看在眼里,诡计得逞的人轻轻笑了一声,忽然从卖可怜的小狗变成了极具攻击性的狼。 他凑了过去,直接咬住了景绪川的唇。 即便当事人不愿意承认,但景绪川确实被那模样晃了一下,以至于没能躲过这蓄谋已久的袭击。 但那又怎样? 景绪川在心里冷笑:祁韶蓄谋已久的就是这个吻? 他知道逃避无用,祁韶有无数种办法和自己继续纠缠。 即便两人的关系和从前相比发生了微妙的区别,但既然祁韶挑衅,景绪川也不会落于下风。 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两个在外水火不容的人,在此时却是旁人无法想象得亲密。 祁韶主动环住景绪川的脖颈,手心狠狠扣住那人的肩,完全不给向导逃走的机会。 虽然…… 向导并未想过逃走。 向导依照着自己的本能,下意识地抚上哨兵的后颈,但随着动作的激烈,他的手已然死死扣着对方的后脑。 比起接吻,这倒更像是一场博弈,桌上的两人在未分胜负之前,都不愿意让自己的猎物离开。 最终也不知道是谁先停了下来,只知道这两人粗喘着气,气息混乱间,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景绪川依旧是冷静的,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而祁韶截然相反,他很兴奋,无论是从脸上的表情,还是从精神力的波动来看。 景绪川的目光落在祁韶身上,眯起眼睛,伸出手,将残留在祁韶嘴角的银丝抹去。 “回家吧。” 这一次的祁韶并没有什么意见,心满意足的某个人不会再无理取闹。 他甚至算得上是主动,直接挽住景绪川的手腕,要拉着对方赶紧回家。 祁韶想着,回家以后也许还能再亲几次,毕竟那么多时间可不能浪费。 刚才如果换个姿势换气,接吻的时间应该能更长些,唔,或许应该再试试。 最好再计个时,这样就可以定个目标,看自己和景绪川的极限在哪里。 但很是可惜,祁韶的算盘刚刚打响,就连同上面的算珠一起破碎了。 景绪川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 “我们这里抓到了一个可疑人物,经过审查……”周路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语气很是严肃,“那个人……是从雅兰斯来的。” 雅兰斯? 景绪川的目光看向另一边,正好看见林唐匆匆忙忙地从病房里跑出来。 那少年的脸上满是焦急,不用想也能猜到这个人要去的是什么地方。 肯定和周路所说的事情有关。 看来最近从雅兰斯跑过来的人还真不少。 ……不过自投罗网的有一个也就算了,别再多出第二个了。 “看来不能回家了呢。”像是意识到什么,祁韶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多出几分惋惜,“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希望事件确实有趣,不要浪费我们的休息时间。” 景绪川没有理会祁韶语气中的惋惜,他快步走了过去,叫住了林唐。 “一起去吧。” 他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以我们学生的身份,不然你和你的同伴会是一个下场。” 林唐愣住了,他没想到景绪川居然会愿意出手。 反应过来以后,少年连忙感激地点头,像是怕景绪川反悔一样。 “谢谢景老师,谢谢祁老师,我……” 林唐将剩下来的话哑在嘴里。 直觉告诉他,自己应该把事情的真相告诉这两位可靠的前辈,但…… 真的可以吗? 林唐想起方述对自己的劝告——说即便景绪川和祁韶目前来看都是好人,但他们与雅兰斯无关。 既不能信任他们,也不能牵连他们。 两种想法就这么在林唐的大脑里打了起来,一时间也是少脸上满是踌躇。 可最终还是有一种想法占了优势。 “真的很感谢你们,麻烦两位了……” 林唐低着头道。 景绪川和祁韶都见惯了人精,哪能看不出这少年的犹豫? 祁韶轻轻笑了一声,觉得这学生的蠢样子很是有趣,没个正形,真不像是个老师。 而景绪川也不在意。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和雅兰斯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家伙最好有些警惕性。 要是什么人都能让他们敞开心扉,那这条命不属于他们自己了。 景绪川想要知道的东西迟早会知道,没必要急于一时,也没必要做太多多余的事。 “走吧。”他抛下这一句,就带着祁韶离开,丝毫不管身后少年的情绪。 林唐看着两人的背影,咬了咬牙,最终义无反顾地跟了上去。 第50章 精神威压 “没想到周路的动作还算快, ”祁韶仍旧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瞥了一眼小心翼翼跟上来的林唐,叹了口气, “不得不说, 我们景老师猜测的地方还真是准确。” “并不难想吧。” 景绪川语意不明,“他们本来就没有好好躲藏,应该不止我找到。” 林唐在后面听着,心思也不由忐忑起来。 景老师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们藏得很差?那景绪川、或者是其余人的到底知道了什么? 他根本不敢想…… “你说我们这样是不是在吓小孩子?好像有点过分了, ”祁韶忽然笑了一声, “搞得事情有多严重一样。” “只是实话实说, ”景绪川道,“为什么在你嘴里就变了味道?” “你认为嫌疑人被周路抓到以后还有什么逃脱的机会吗?” “哎呀,你少说几句吧, ”祁韶听着后面那明显已经不稳的脚步声,“我们的好学生已经被吓得走不动路了。” “你起的头,和我并无关系。” 景绪川轻而易举地看透了对方的想法——不过是想再吓一吓这个可怜的学生,想要让他心甘情愿地说出那些掩藏的秘密。 说实话, 祁韶也很好奇,他知道的,可能也就比景绪川多一些。 如今眼瞅着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就差一点就能知晓, 这个人可没有那么多耐心。 但景绪川制止了他,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 也许是话题逐渐变得轻松,跟在两人身后的林唐,也稍稍放松了些。 但这一份轻松也不会持续太久,当几人出现在周路面前时,这位严肃的调查者很快就注意到多出来的这个人。 周路是认识林唐的,这个学生的天赋不错, 是一个很不错的苗子,但他和这些事又有什么关系呢? 再优秀的学生,也不该扯进这种事件里。这件事太过于机密,于情于理都不该让没出社会的孩子过来。 “你们这么把学生也带过来?”他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抹不认同。 林唐对上周路的眼神,一下子紧绷起来。 “唉……”祁韶却是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一说话的语气里满是懊恼,“都怪我不小心,不小心让他听见了这些事情,他既然已经知道了,那我们也只能把他带来了。” “不然光知道一半,反而容易回去瞎说,还不如把他也带来。” 在周路不认同的眼神下,祁韶挑起眉,脸上似乎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他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你会要我灭口吧?” “我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如果你要做,那我也会阻止你的。” “……你在胡说什么,”周路被这人的逻辑绕晕了,“谁说要杀人灭口了,我只是认为你不该把人带过来。” “你们怎么那么不小心,以景绪川的精神力,你们怎么会让别人听见的?”周路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 “你们当时……”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祁韶意味不明地指了指自己的唇。 他们当时在干什么,不言而喻。 “……行吧,”周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再做任何纠缠,“既然是你们信任的人,那我也不会也多问什么。” 他的目光从林唐身上扫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你们和我走吧。” 嫌疑人被关在牢笼里,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抬起眼,却没想到会看见极为眼熟的人影。 林唐!他这么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难道他也被关进来了? 那直勾勾地目光就这么落在林唐身上,再傻的人也能发现问题,这可不是什么聪明的行为。 于是,祁韶直接站在了林唐身前,对上了那过于直接的眼神。 “没想到我还有再见到雅兰斯人的时候,”他的语气带着让人琢磨不透的意味,“看到我的眼神需要那么惊讶吗?” “你真的见过我?可惜我对你并没有什么印象。” 祁韶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气息,看上去很是危险,但…… 嫌疑人也不笨,很快就明白了祁韶所为的意义,他变化了神色,一脸怒容地看向眼前的人。 第54章 “你这个卑贱的偷袭者!”他对祁韶的怒气似乎也不似作假,眼底熊熊的怒意滔天,“听说你们这儿的人把你这种偷袭者视作英雄?还真是可笑。” 祁韶对这种言论并不认同,却也不在意,毕竟他们是雅兰斯人,对自己这个导致他们战役失败的罪魁祸首,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感。 他是无所谓了,但他身后的人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景绪川淡淡地看着那张牙舞爪的困兽,不明白此人在明显劣势的局面下为什么还能说出这种毫无理智的言论。 “你所认为的卑劣只是你们自己的挽尊,”景绪川面无表情地挡在祁韶的面前,直视这个没有理智的家伙,“作为阶下囚,你显然没有这一份资格。” 景绪川的声音冷冽,除了他自己,在场的几位哨兵都感受到了精神力的威压。 在场的,除了祁韶以外,其余人都没有见过景绪川情绪波动如此之大的模样。 他们有些惊讶,目光下意识地落在祁韶身上。 而作为当事人,祁韶倒是不惊讶,他轻轻的笑了一声,语气中藏着几分得意。 “生气啦?”他亲昵地凑到景绪川的身边,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乖顺的样子与某些人记忆里的模样实在是大相径庭。 以至于那方才怒骂着的人,脸上露出了几分愕然,但很快,他骂的更脏了。 “够了。” 林唐实在听不下那些话,忍不住,最不该出头的人在此时此刻站了起来。 他仗着一时冲动,差点呼唤出那个人的姓名,还好冷静的思绪阻止了他,并没有酿成大祸。 但他的眼神还是极其不友好,毕竟这个家伙真是个白痴,不仅被抓了,还在这里大放厥词。 虽然自己和这个家伙都是从雅兰斯来的,但所处的立场不同,自然有着不一样的看法。 虽然,像林唐这种人,在雅兰斯才算是少数…… 少到几乎没有。 “呵……”那囚犯冷哼一声,似乎还要吐出什么污言秽语,但下一秒,强烈的精神力威压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至此,什么难听的话都不会从那人嘴里说出来了。 那聒噪的嘴,如今再张开,也只是吐出一口深红色的血渍。 血腥味在这牢狱中蔓延。 景绪川动手了。 周路的眼底闪过一丝哑然,他没想到景绪川的精神力已经强大到这样的地步。 居然光是精神力的威压就能让一个哨兵露出这么痛苦的模样吗? 景绪川不打算再让这个狂妄的家伙说话了,或者说,那些没有意义的话还是不要说出来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景绪川的目光看向周路,等待着他的对方的回答。 “这雅兰斯人叫做史越,经过调查,他就是把钰硫偷渡过来的人。” 周路的行动效率很高,他不是一个抓到人就会给别人定罪的糊涂蛋,在定罪之前,这位执行官已经调查好了这一位所有的罪证。 这人是怎么把钰硫偷渡过来的,这人是怎么将东西交到周擎的手里的…… 这一切的罪证再清楚不过,如今他把自己所知的都告诉了对方。 “这么说,这人的罪名已经定下了?”祁韶轻轻笑了一声,这笑声里似乎带了几分讥讽。 他目光就这么落上了这位囚徒身上,“那按照法律的规定,他是改怎么处理的?” “处理的结果还在商讨,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周路的话才说到一半,对上祁韶的眼神。 最后他改了口,平静道:“一般来说,他的罪行大概会判无期徒刑,虽然罪孽深重,但主星的刑法并不严苛,并不会轻易举行死刑。” “但是,他是个雅兰斯人,主星的法律对他并不适用。” “他会被处死,但是现在还没到被处死的时候,我们会从他的口中得知消息,不惜任何手段。” 周路的嗓音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硬,但其中的潜台词也格外明显。 “呀,真是可怜呢。” 祁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当然,这毫无感情的话语落在旁人的耳朵里多少有些可怕。 更别说此时还被景绪川精神力束缚着的哨兵,他听到自己既定的命运后,脸色微变,随后直勾勾地盯着林唐。 那个同样来自雅兰斯,但是因为懦弱,胆怯,反而与他有不同命运的家伙。 凭什么?凭什么? 心里的不甘与恐惧开始发酵,像是完全无法接受自己未来的结局,那人的眼神愈发凶狠。 但…… 景绪川的精神力依旧像是无形的巨网,他探查到了那一份情绪,冷冷笑了一声。 想要拉林唐,以至于他们背后的那些人下水? 虽然这些人来路不明,但景绪川还需要他们,需要从他们的口中得知更多。 所以,就目前来说,这个人并没有什么继续说话的必要了。 景绪川这么想着,精神力的威压愈发可怖,在周路阻止之前,那人就已经眼睛一翻,晕倒了过去。 “不用担心,他只是昏迷过去了。” 在周路不解的目光下,景绪川陈述着事实。 “很抱歉,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但他说的那些话语确实过分。” “我还是想让他付出点代价。” 虽然说着这些话,但那张冷漠的脸上还真看不出一点歉意,好在这个聪明人很快就给出了弥补的提议。 “作为我弥补的手段,我会从他嘴里问出你所需要的东西。” 周路欲言又止,其实他能理解景绪川的生气,毕竟这人都这么侮辱祁韶了…… 再说,以对方的精神力,反而更适合做这些事情。 最终,他并没有拒绝这一份提议。 第51章 谁是盗贼 周路离开后, 林唐很是明显得松了口气。 但他的神经又很快紧张起来,心中的天平已然向另一方倾斜,很快一项决定即将做出, 在抉择之时, 内心的忐忑并不少见。 而在少年忐忑不安时,另一旁的祁韶也不会闲着。 他轻轻嗅了嗅空中残留的气味,笑了一下。 “怎么?还生气呢?” 他故意将头蹭到景绪川的面前,像是故意在逗弄这只还在炸毛的猫。 “不要生气呀, 因为这些人生气是不值得的。” 景绪川的视野里突然出现这么一张满是笑意的面孔, 思绪回笼。 “我没有生气, ”景绪川的语气格外平静,“刚才的我并不是为情绪所引导,那只是一个借口。” 如果没有这个借口, 仍由这个逐渐癫狂的人吐出所有信息,那他们身后的这个学生,今天怕是在劫难逃。 即便现在的周路勉强算是他们的盟友,但在这件事情上, 这位古板的卫道士肯定不会妥协。 “噢噢噢……”祁韶故意拉长的声音,一听就不像是相信的模样。 景绪川懒得辩驳,或者说, 他并没有辩驳的理由…… 毕竟,一开始听到那些话的时候,景绪川的情绪确实波动了。 他想要那个人闭上嘴的心情,再真实不过。 当然,景绪川并不打算承认,眼前的祁韶太过于得意,他并不想对方抓住自己的这个把柄。 “你开心就好。” 这无所谓的态度确实能够浇灭大部分激动的心情, 可祁韶不是一般人。 他像是很喜欢这个回答,于是厚着脸皮,离他更近了些。 祁韶的脸在景绪川的面前无限放大,那过分姣好的面容无疑充满了冲击力。 他说:“那你能不能多做些让我开心的事情?” 景绪川不知道这该如何回答。 但…… 好在这里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人。 景绪川的目光落在林唐身上,而祁韶见对方真是完全不看自己,不满地皱了皱眉,也是学着他,看向那显然还在走神的少年。 林唐感受到那两道过于瞩目的视线,一时间清醒过来。 他看着那两双眼眸,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在此时此刻消失。 “老师们,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笃定,目光清明。 他知道什么了? 祁韶的思绪突然被撤回,他不解地看向自己的学生,不明白他看见什么就突然顿悟了。 但景绪川好似明白了什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周路的目光落在昏迷的人身上,脸上有些许无措,但很快,他的目光便坚定起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隐瞒这些事情了。 “两位老师,”他的声音沉沉,“我确实是雅兰斯人。” “这一位算是比我的同乡,”他看着倒在地上的人,轻轻叹了口气,“他对祁老师你的看法很深……” “这不难看出,”祁韶明白了,原来他想说的是这件事,“不过,你想说的绝对不止这些吧?” 第55章 林唐这次不再犹豫,他语气坚定且迅速道:“其实在主星生活着很多雅兰斯人,他们不认同雅兰斯政府的大部分做派,只能隐姓埋名来到主星。” “我和方述哥的身上虽然都有雅兰斯的血统,但已经在主星生活好几年了,也有属于自己的身份……” 说到这里,林唐顿了顿,继续道:“但我们想要的平静没有那么快到来,也有很多不认同我们观念的同乡进入主星。” “对他们来说,复仇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而我们这些人,在他们眼里是贪图享乐的人,却也是融入雅兰斯的契机。” 话说到这里,林唐的语气多了几分复杂。 在医院的时候,他收到了史越被抓的消息。 方述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件事中隐藏的危机,他在爆/炸事件中可不是什么清白人,很担心对方会不会把自己爆出来。 自己的事情暴露并不要紧,但自己的哨兵,以及无辜的林唐并不应该被牵扯进来。 “但是,我动作比较快。”林唐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语气里带了些少年人独有的得意味道,总算不像是之前那般死气沉沉了。 “我抢先一步出来了,而方述哥还得照看病人,走不开,也只能留在那里了。” 景绪川听出少年人语气里的得意,虽然他并不明白这件事有什么好得意的,但一旁的祁韶对此却是颇为赞成。 他甚至鼓了鼓掌,很是真诚地夸赞道:“反应真快,不愧是我的学生。” 大概哨兵都是这个脑回路吧。 景绪川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当然不会像林唐想的那般简单。 首先,林唐要是单靠反应速度快就能从医院跑出来,那方述这个高级别的向导也是白当了。 他是在赌。 赌自己和祁韶还没有离开,也在赌他们并不会全然不顾林唐的性命。 当然,如果赌博失败,他应该也有办法让林唐回来。 毕竟这毛头小子根本没有办法见到被关押的史越。 “所以,这次爆/炸时间都是那些雅兰斯人策划的?” 景绪川把话题拉回正题上,他的目光锐利地看向那还在昏迷的家伙。 事情的逻辑似乎已经理清楚了。 雅兰斯人想要报复祁韶,于是盯上了与林磷关系不和的周擎。 周擎想要毁掉林磷的机甲测试,也想要踩着他的名声上位,雅兰斯人提供的钰硫恰好能满足这人所有的需求。 于是,这两方也算是一拍即合,一下子就绸缪出了个看似“完美”的计划。 但是周擎也没想到雅兰斯人连他也算计进去,促使了真正的爆/炸,以局外人的身份将事情再一步扩大。 “我其实不太清楚,但目前的推测来看,应该是吧……”林唐也不敢打这个包票,但从目前来看,应该就是这样。 景绪川没有说话,他走上前,踹了那昏迷的人几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他道:“既然清醒过来了,就应该知道我们要问什么。” 林唐见此,大吃一惊,史越居然已经醒了吗? 什么时候的事情?自己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祁韶见那人被踢了两脚也没反应,轻轻叹了口气,说景绪川还是太温柔了。 如果是自己,对于装睡的人绝不是踢两脚就能解决的。 祁韶可不是什么傻白甜,他什么严苛的审讯手段没见过?在他看来,只是踢两脚可不是什么惩罚。 此时他全然忘记某人施展精神力时的恐怖,漫不经心地把心里想到的刑法说了个遍。 史越哪还敢继续装死? 他刚刚从景绪川那边感受到了什么是精神上的折磨,可不想再来一次**上的痛苦。 痛苦会麻痹人的神经,会消磨他的意志,如果真的惧怕那些严刑,那伟大的计划会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 史越睁开眼,瑟缩到墙角边,但那眼神中却仍然是藏不住的憎恶。 “你们不是已经都知道了吗?还想要问我什么?” 他显然听到了景绪川的话,知道自己掩藏不住,干脆也不否认了。 但…… 景绪川并不打算就此了事,这看似逻辑通顺的真相背后,仍然有漏洞。 “所以,你们与周擎约定见面的地点,到底隐藏了什么?” 景绪川怀疑雅兰斯人也知道了关于“塔”的事情,在那附近游离也许就是在找寻祂的位置。 “只是随便寻找的地点。”史越当然不会说出真相。 直觉告诉他,自己被抓多半有眼前这个向导的“功劳”,对方绝对知道些什么! 虽然史越并不介意扯几个背叛雅兰斯的叛徒下水,但对于真正的盟友,他并不打算暴露他们的存在。 更何况,他们的计划如此伟大…… “哦?还想隐瞒?”景绪川冷笑一声,那双凛冽的眸子里透着几分寒芒,“不过……偷窃之事,确实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情。” 史越的瞳孔收缩一瞬,他没想到这个向导知道的远比预料中还多。 “你居然已经知道了……”史越咬着牙,面色难看,“但我要告诉你,你们这些卑劣的小偷,我们只是取回我们应得的东西。” “这是物归原主。” 林唐这边看看,那边看看,一时间彻底茫然。 难道他不是雅兰斯人吗?为什么这些话一点都听不懂? 不对,他应该还有“同伴”。 这么想着,少年把目光看向自己的老师——祁老师对这些事情完全不上心,应该和自己一样一头雾水吧? 但是,那脸上常常带笑的哨兵,此时却是沉下一张脸,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那绝对不是一无所知的神情。 林唐:“……” 不是,真的只有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那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是我能知道的吗? 第52章 笑容背后 其实祁韶对雅兰斯的历史并没有太多了解, 他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也没刻意去研究。 所以,在雅兰斯呆了那么久, 他最多也就是了解了些那边的风土人情。 至于那些隐秘的历史…… 那还真没什么了解的机会。 他的若有所思, 只是因为他想起自己似乎看过一本书。 那儿童故事里,被偷窃的可怜人,似乎就是…… 能现在还记得这本睡前故事书,那也不是因为祁韶的记性好, 只是单纯因为“雅兰斯”这个名字, 确实让人记忆深刻。 “你主观认识上的偷窃并没有任何说服力, ”景绪川对于这人的愤怒很是平静,他说,“同样是雅兰斯人, 你的同乡并不能为你作证。” “他这种人懂什么?”史越冷嗤一声,眼神里满是对周路,以至于,对他身后的那些同类人的鄙夷。 “他们这种懦弱的背叛者, 哪里配知道事情的真相?” 真相? 是“塔”原本为雅兰斯所有的野史吗?那还真没有相信的必要。 凑齐的信息在景绪川的大脑里聚集,逐渐演变成一条条线索。 他的沉默在史越看来多少有些莫名其妙。 在预想中,这个能力未知的向导会使用精神力让自己说出背后的事情, 那时候,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史越会用最为极端的方法保住那些秘密。 比如说……死亡。 想到这种可能,史越的心里也生出了几分微妙的快感,如果自己死亡,那面前的这些人也无法和执行队的人交代。 到时候那看似牢不可破的盟约,也会破裂吧? 史越甚至开始期待, 可对方并没有按照他所期待的继续,而是保持着可疑的沉默,也并没有进一步的打算。 这份猜测让史越逐渐不安,而这一份不安,在景绪川转身同祁韶说着“离开”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这个向导为什么一点儿也不好奇?他为什么不逼问自己?明明他们有那么多的手段? 还是说…… 这人已经知道了? 史越不可置信地看着这眼前的向导,那张冷漠的面孔上并不能看出任何想法。 唯一能感受到的,是对自己的漠视。 这完全不在意的态度不对,难道这个人已经知道了?还是自己无意间的泄露已经暴露了重要的信息? “等等,你不许走!” 在无数想法的围攻下,这人原本的计划早已在匆忙中作废,在景绪川即将拉着祁韶离开的前一秒,他大声叫道。 景绪川没有理会他,但祁韶似乎很感兴趣,他拉住毫无兴趣的向导,对那人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你想说什么?”祁韶低笑着道,“如果是侮辱人耳朵的垃圾话就没必要开口了,我们对这些不感兴趣。” “至于那些……众所皆知的事情,说出来的意义也不是很大吧?” 他狡黠地笑着,不动声色地编织了一张言语的陷阱。 第56章 于是史越产生了误会,掌握信息的人发生了对调。 他急于求证景绪川所知道的消息,言语中难免会更多的漏洞与暴露。 而祁韶,他只要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这真是再简单不过了。 至于这个可怜人什么时候才会反应过来,那还真不好说。 但这些对景绪川并不重要了。 他只知道这人暂时会活在未知的恐惧中,出于这一份恐惧,他会对林唐他们的事情守口如瓶。 也暂时不用担心其他雅兰斯人的暴露。 当然,只是暂时。 …… 他们从牢狱中出来,很快就见到了在门口等候的周路。 “你们问出了什么?”他很是直接地问。 这语气过分笃定,就像景绪川他们一定能问出什么一样。 景绪川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告诉对方。 关于林唐等人的来历,关于“塔”的偷窃……这些都隐瞒下来。 他只说了那爆/炸本身的阴谋,起因经过,确实算得上是逻辑通畅。 周路点了点头,接下来他会再确定这说辞的准确性,如果一切确凿,那这件事也算是尘埃落定了。 “辛苦你们了。”他对景绪川等人道了谢,甚至包括两人身后的林唐。 “但这关于雅兰斯人的事情一旦泄露就会引发巨大的舆论骚动,还请你们保密。” 说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显得青涩的学生,这个年纪的少年最是活泼的时候,也许不设防的时候就容易暴露了惊天秘密。 意识到自己被暗示后,林唐连忙点头,表明自己知道了,无论如何,自己不会泄密。 ——但事实上,这三人中最会严守秘密的人就是林唐。 他绝对不想自己的雅兰斯身份被迫暴露。 “所以……他为什么会……” 在离开这里后,林唐的心里依旧存着许多疑惑,他并不明白。 自己的这个同乡虽然不是什么聪明人,但也不至于这么轻易就被哄骗的笨蛋。 怎么就突然被没有说话的景绪川吓得自乱阵脚呢? “你以为我们的景老师不说话的时候在干什么呢?”祁韶的语气很是得意——虽然有时候真的很难理解这一份得意的缘由。 “他是没有说话,但他的精神力,可是在操纵这一切呢。” 在景绪川的精神力下,那哨兵原本就脆弱的意志力被逐渐腐化,一点儿风吹草动就会让他心生恐惧与忧虑。 在语言暗示与精神催眠的双重攻击下…… 那人早就成为精神巨网下的一只困兽。 这么说着,祁韶也不由地感慨,向导的精神力还真是一个好用的东西。 当然,好用的前提是这份力量足够强大,使用的人足够聪明。 景绪川显然就是这种人。 所以,这精神力真是好用得让人羡慕,祁韶也想试试。 不是用在自己身上的那种。 林唐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不过,我也有个疑惑……”祁韶忽然皱着眉问道,“史越……呃,他的原名就是这个吗?” “我记得你们雅兰斯人取名不是这个风格。” 之前有提过,祁韶在雅兰斯呆过不短的时间,在这时间里,他勉强了解到一些风土人情。 比如说,他们主星人大多是旧时的东方血脉,取的名字自然是中式东方风格。 但雅兰斯更多的是西式的命名风格,没道理他们在主星遇到的一个两个的都是那小部分人。 林唐明白了祁韶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是为了更好地融入主星,所以设置的假名,都是自己取的。” “不改一下,我们的名字很容易引人怀疑吧?” 祁韶皱着眉,在他看来变更姓名着实没有什么必要,当年的伊莉丝女士不也是这种情况? 执行队的人又不是闲的没事干,就算比例再小,也耐不住基数大,十几万的人口一个个查过去,那可真是太清闲了。 只要不做亏心事,谁来管他们? 不对,祁韶忽然乐了,那史越干的亏心事那还真不少。 还真需要自己给自己换个名字。 景绪川看他一个人乐得莫名其妙,也不犹豫,直接伸手敲了敲他的脑门。 力道不大,但足够换来某个哨兵不满的眼神。 “回家吧,”景绪川对上那眼神,无视了其中的怨念,“你不是早就想回家了吗?” 这确实是实话,但祁韶对弹脑嘣的事情耿耿于怀,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看着这两人有吵起来的架势,林唐也不打算在这里多待了。 他连忙说,自己还得回医院和方述说一下情况,尽可能让对方也放下警惕。 “毕竟,方述哥,比我知道的多太多了,如果他愿意松口,应该能知道更多。” 林唐说完,见两位老师都没什么意见,就逃命似的跑走了。 “好了,这孩子走了,你有什么想说的?”祁韶哪里不明白景绪川的想法?吓走了他们中的第三人,立刻收敛了眉宇间的羞恼。 “什么?”景绪川装作没听懂。 于是,那羞恼又重新回到了对方的脸上。 “你没必要装糊涂……”祁韶眯起眼睛,目光是锐利的,但只有虚张声势的攻击性。 他说:“你和那人说的偷窃到底是什么?在我面前还打什么哑谜?” 景绪川将哨兵的表情变化尽数看在眼里,他难得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他笑了? 祁韶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 说实话,景绪川的笑容在他这里绝不算什么稀罕物,他们相处那么久,景绪川也从不对祁韶吝啬自己的笑容。 但没有人会嫌自己喜欢的东西太多,祁韶总是乐于看见对方不同的神情,或喜或怒,不都比面无表情有趣吗? 看,那微微上扬的弧度,与那常年冷淡的面孔相比多有反差。 就像冰川里头被种下了一束开得灿烂的花。 景绪川察觉到空气中的微妙波动,自然明白祁韶的情绪澎湃。 并不理解。 景绪川并不认为自己是多么冷淡的人,同理,笑一笑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但景绪川能看清祁韶的表情。 哨兵的脸上写满了满足,嘴角上扬的弧度比景绪川夸张太多。 这人本就比景绪川更适合“笑”,笑起来五官惊艳张扬,无论是哪一种主流审美,都会这笑容的认为算得上赏心悦目。 景绪川的审美自然算得上主流,在抛却了个人恩怨后,自然不会否认事实。 但…… 景绪川并不是一个会沉迷于美丽事物的人,相反,他坚守着自己的底线,严格按照先前的计划执行。 至多……会生出一些,平日里没有的恶劣心思。 他看着这份笑容,忽然凑近,在祁韶的耳边道: “我似乎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祁韶:“……?” 第53章 道德标准 祁韶被这个回答气得龇牙咧嘴。 “凭什么不告诉我?” 这质问还真是理直气壮, 就好像对方并没有意识到,告不告诉都是景绪川的自由。 他们似乎还没有到需要互相报备行程的关系。 这自以为是的态度很容易引起他人的不满,但这人偏偏长得好看, 又仗着他与景绪川的特殊关系…… 这过于理直气壮的态度, 反而更像是在撒娇。 撒娇吗? 景绪川看透对方的想法,嘴角的弧度似乎更明显一些。 很难形容景绪川此时的心情,按照道理,他不会喜欢一个成年男人的撒娇。 但他的心情确确实实因此愉悦。 “回家吧。” 他像是完全没有品出这语气里的撒娇意味, 语气依旧平静无波, 闹得身边的愈发生气。 “你……” 这生气之中自然不知道几分真, 几分假,而景绪川早有对策。 他直接抓住了祁韶的手,拖着这位情绪里的哨兵往前走。 “力大如牛”的向导把哨兵轻而易举地把某位向导带了回去。 当然, 回到家以后,哨兵似乎还是十分生气。 当然,哄好哨兵的办法十分简单,只要景绪川将自己所知道的和盘托出, 祁韶就会抛去所有的负面情绪。 但景绪川并不打算这么做。 也不是自己知道的那些不能告诉祁韶,只是因为祁韶自己还有很多东西都藏着掖着。 他没有必要对一个满腹秘密的坦诚相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某个人确实十分无理取闹。 就这样还有理由生气? 只是另一个人的“好脾气”, 并没有因此生气。 祁韶盯着景绪川许久,在此期间,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彼此。即便途中,景绪川也生出了离开喝水的念头,却也被祁韶抓住了手腕。 第57章 这算是什么解决方法? 景绪川并不认同,但他最不缺少的就是耐心。 “你是想要交换我的秘密?” 祁韶总算是开了口,此时的他总算是卸去了生气的伪装, 面上的神情和缓下来。 既不严肃,也不俏皮,如果一点要找个形容词,那就是接近于景绪川脸上最常见的平静。 景绪川等这一刻等了许久,但他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等待着后文。 “你想说的是林唐的事情吧?”祁韶的脸上又出现了笑容,他的语气满不在乎,“这孩子的事情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我确实很早就知道他的雅兰斯人,毕竟我清楚那边人的习惯,他很难瞒得住我。” “之前不告诉你,当然不是怕你对雅兰斯人有什么偏见,只是因为照顾他们的心情。” “我也不喜欢把别人的私事拿出来乱说,这也不是很要紧的事。” 这理由确实是合情合理,但景绪川的表情并没有一点儿松动。 这显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当然,我也知道林唐不是第一次驾驶机甲,雅兰斯的孩子一向就很早就接触这些。” “可即便抛去这些因素,他也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 祁韶说了很多,看似满足了景绪川的需求,但实际上,那张平静的面庞上并没有一点儿波动。 “这些还不够吗?”祁韶说得唇干舌燥,却也见不到景绪川的反应。 “你觉得呢?”景绪川望着那装模作样的人,神情总算是有了波动。 但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那薄唇的弧度朝下,露出了几分不悦。 “你是在拿这些已经知道的东西来敷衍我吗?” 也许在今日之前,祁韶说的这些还算有价值,但在今天,他讲的那些都不是秘密了。 作为一个智力健全的成年人,景绪川认为自己是可以把这些猜出来的。 他要知道的,祁韶隐瞒的,绝不止是这些。 可这又怎么样呢? 祁韶抬头,他看着景绪川那幽深的眼眸,对方的瞳孔里确实写着几分愤怒,只是这一份情绪波动并不会让祁韶惊喜。 他因为这一份愤怒而…… 迷茫。 景绪川想知道的那些,与自己在雅兰斯的事情息息相关,如果透露了,景绪川会怎么想自己? 出于自保的机制,祁韶并不认为自己能完全把事实说出,说谎在所难免。 但他知道,景绪川想要的是什么,谎话连篇的回答并不是对方想要的。 除非…… 祁韶沉默的时间太久了,久到景绪川逐渐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他并非强硬的人,祁韶不是要被审讯的罪人,自己没有理由逼迫对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只是…… 景绪川看着沉默的祁韶,眸光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以为祁韶并没有瞒着自己的理由了。 毕竟这人嘴上不说说着喜欢自己?想和自己结合吗? 却连坦诚都不愿意做到吗? 理智上,景绪川猜到祁韶会有隐瞒的理由,但心理上的不虞没有那么好控制。 放弃的向导决定起身,这一天下来做的事情也不算少,应该去好好休息。 他并不打算在祁韶身上再浪费时间,既然对方并不认为自己可以交托秘密,那也没有继续交流的必要。 可景绪川并没能离开。 他的手被抓住了。 祁韶低着脑袋,很难得地没有用那双眼睛盯着他。 但景绪川手腕上的力量确实极大,无论这么挣脱,都似乎是没有用处的。 景绪川想问这人究竟想做什么? 但望着那毛茸茸的脑袋,还是没有把那些催促的话说出口。 好在,祁韶从来不是什么矫情扭捏的人,他或许会有犹豫,但既然伸出手,他就一定会给景绪川一个答复。 “有些事情亲口说出实在是太困难。”祁韶终于抬起头,那双景绪川熟悉的眼眸狡黠地对他眨了眨。 “毕竟我也不是好人,嘴上说出来的,是我刻意粉饰过的,算不得百分百的实话。” 说到这里,某个人似乎还很得意,就好像不说实话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但是,景绪川,你有办法让我说实话,不是吗?” 祁韶忽然凑近了些,或者说,他把景绪川的手拉近了许多,直至微凉的手心与自己的脸颊相贴。 他想,怎么会有人的手这么冷呢? 可心肠却是软的,至少对自己是这样。 想到这里,祁韶低低地笑了一声。 但很快,这笑声就被打断了。 景绪川依旧是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只贴着祁韶的手,不再温柔,而是抓着这脸颊上为数不多的肉。 “你在想什么?”景绪川冷笑着,“我很好奇你的大脑是对精神控制有什么误会吗?” “如果你把自己当做罪犯,那我对你使用这些也没有什问题。” “但是我并没有继续审讯的兴趣。” “哎呀,谁说这是审讯了?”祁韶并不在意自己的脸就这么被人掐着,甚至笑得愈发灿烂。 “我是主动把自己的记忆摊开给你看,哪个罪犯这么让人省心?” “这一次,我的精神图景完全向你展开,你可以在里面找任何你想要的东西?怎么样?” 祁韶的语气很是轻松,像是在说“一会儿我要吃什么”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情。 他难道没意识到这件事有多么离谱吗?当然不是。 祁韶对此心知肚明,他知道完全摊开后,只要景绪川想,自己的所有记忆就像是一本任人翻阅的书。 一览无余,无处躲藏。 只是既然做了决定,他自然考量了后果。 或者说,他很早就萌生这种想法了,只是他在这一天才提出了实践的主意。 他掩下眸中的暗芒,用赤诚灼热的目光看着景绪川,即便这人没有一点儿反应,他也依旧笑意盈盈。 “怎么了?过意不去的话完全可以给我个补偿?比如再亲我一下,之前那点时间,我还没过……” 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景绪川的脸就突然在他眼前放大。 柔软的触感,就这么贴在了祁韶的额头上。 并不是祁韶所说的亲吻,而是这青涩的、温和的,甚至带着几分安抚意味的额头吻。 太出乎意料了,以至于祁韶的眼底闪过了一抹错愕,甚至于松开了紧紧握着的手腕。 但景绪川还是掐着他的面庞,并没有松手。 但他也没有继续说什么,也没有像祁韶预想中那样用精神力探入精神图景,潜入最深处的记忆,像是一个入室抢劫的强盗,把所有的秘密都搜个干净。 “怎……怎么了?”对于过于沉默的景绪川,祁韶有些不确定了。 在他的预想中,景绪川并不会拒绝这一份邀请。 景绪川是什么道德感很强的人吗?也许是吧。 但,他的探索、求知的欲/望并非是一纸空谈。 景绪川绝对清楚,自己的记忆里有太多秘密。 只要伸出手,翻开书页,就可以想知道一切。 但他并没有伸出手,甚至反手把这本书丢了回去,好似对其中的秘辛完全不感兴趣。 “没有那么着急,”景绪川终于开了口,“我不是变态,对你的隐私并没有兴趣。” 他松开了捏着祁韶脸颊的手,看着那肌肤上因为自己而留下的红痕。 祁韶想说,我的隐私只要你不看又怎么会知道?这一听就是个借口。 可他说的并不是这句。 “不要说得你的道德感很高一样,”哨兵嘀咕着,控诉着某个人的道貌岸然,“不要让我提醒你,在我们重逢那天晚上你做了什么。” “那时候的你可不像是什么好人。” 景绪川就这么听着。 忽然,他意味不明地笑了。 “也许你说得对,但是我对这样的过程并不感兴趣。” “就事实来说,即便是说谎我也没有意见,根据你的话,排除错误信息,也是乐趣中的一环。” 第54章 今夜不眠 景绪川是个正人君子吗? 或许刚刚认识他, 对他不甚熟悉的人,会被他那无欲无求的外表所迷惑。 但祁韶显然不是这类会被迷惑的人。 他与景绪川四舍五入也算是一同长大,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人的脾性? 这人披着无欲无求的面皮, 可实际上做的那些事情, 却怎么都算得上是疯狂。 想想他做的那些事,光是和“塔”做交易,那就不是一个正常人能想出来的吧? 更别说他还想借交易之名,做更多的事情。 在景绪川开口前, 祁韶甚至没想过这人会拒绝自己, 这可能性在他的心里几乎为零。 第58章 景绪川为什么会拒绝送上门来的答案? 这简直是违背了对方的求知本能, 像是狗放弃了眼前的肉骨头,猫放过了放在桌子边的水杯。 真是不可思议。 其实不仅祁韶这么觉得,景绪川也这么觉得。 景绪川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拒绝, 如果在重逢的第一晚祁韶就如此坦诚,那景绪川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同意。 甚至,他会担心某个人临时反悔,就极为粗暴地, 直接地用精神力探入对方的精神图景中,好让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彻底为景绪川所知所用。 可现在却是不一样了。 虽然习惯性的冲动确实会影响人的思维,景绪川也下意识怎么想着。 可另一种情绪突然冒出, 告诉景绪川不应该这么做。 他不应该让祁韶把自己当做一件死物,仍由自己翻看其中的秘密。 也应该让他继续说谎成性,好隐藏那么多秘密。 到底是什么让他不想说出口?到底是什么让他下意识掩藏真相,非得自己像是审讯罪犯一样去探查? 不应该这样。 景绪川不想去探究原因,或者说原因也不是自己应该关注的重点。 更何况…… 在对上祁韶那予取予求的眼神时,景绪川的心里闪烁着说不明的情绪。 入夜,景绪川一如往常, 到了时间就关上了卧室的灯。 只是,今夜有些特殊,往常那个过分自觉,会抱着枕头爬上床的家伙并没有出现。 景绪川更习惯睡在床的左边,数年来,这床的右侧一直是空荡荡的,也就这几日,莫名有个厚脸皮的家伙突然占了这一半,甚至还会得寸进尺地侵占自己的一侧。 可今天这人突然消失了,又完全没有理由。 虽然不想承认,但景绪川确实有些不习惯。 他睁着眼,盯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大脑里的思绪却是不断翻涌着。 他在想祁韶为什么没来。 按理来说,这个粘人精来不来都无所谓。 甚至,不来是更好的,起码景绪川并不会在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自己快被挤到床下。 但祁韶为什么不来? 是因为自己拒绝了那个提议?还是因为其他的,更深层次的原因? 景绪川依旧盯着天花板,直到门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疑似脚步的声音。 他闭上了眼睛。 但很快,那脚步声消失,也没再出现其他的声音。 几乎让人以为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失眠人的幻觉。 景绪川再次睁开眼,望向那空荡荡的天花板,心里还没来得及生出什么波澜,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昏暗的,几乎什么都看不见的屋内,一双幽幽的眼眸,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暗芒。 “你在等我吗?”祁韶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他亲昵地用鼻尖蹭着景绪川的脸颊,像是一只最乖巧的小狗。 景绪川感受着精神力波动里的愉悦,知道这人反将自己一军的低/俗乐趣,心里冷笑一声,避开了对方的亲近。 “诶?” 祁韶愣了一下,却又很快反应过来,他拧起眉,愤愤地咬了景绪川一口。 他很不开心,因为景绪川不仅拒绝了自己的提议,还拒绝了自己的亲近。 稍微蹭一蹭而已,之前又不是没做过更亲近的事情,到现在就知道拒绝自己了。 他心里这般嘀咕着,可再多的不满也不肯说出来,就光顾着咬人。 只是这咬的力度也不大,景绪川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轻轻一转,就逃离了这并不凶狠的咬。 但祁韶并不是善罢甘休的人,他张了张嘴,不满地抗议。 可那反抗的话并没有说得出口。 景绪川忽然动了,几乎就在一瞬之间,这上下之位完全颠倒。 “你……”祁韶一下子愣住了,他的目光彻底呆住,完全没反应过来。 毕竟景绪川的一切举动都不在他的预期之内。 可是,他的抱怨,他的惊讶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景绪川就凑了过来。 吻住了那堪堪张开的唇瓣。 祁韶的瞳孔猛然睁大,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印着另一双沉静冷淡的眼眸。 在接吻的时候还要想什么? 什么都不用想,哪怕是去思考一个吻的来历,那也是分神,那是对这个吻的不尊重。 只需要去感受那温热的气息,那鼻息之间,几乎要溢出来的暧昧,似乎在这一刻这两人的距离无限接近。 就好像,哪怕精神力就此交融,也无法达到这般境界。 “哈……” 祁韶轻轻喘了一声,在换气之时,慢了半拍的人总算是意识到了什么。 为什么他会落于下风? 虽然心里有些不甘,但祁韶心里的那些不满早就烟消云散,他试图反转攻势——哨兵怎么能在这件事上输给向导? 可祁韶的预想并没有实现,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那触感虽然不明显,但祁韶怎么可能认不出这些东西? 那分明是景绪川的精神力! 该死的向导,该用精神力的时候不用,现在倒好了,怎么在这个时候用? 感觉自己的身体完全被景绪川的精神力束缚,祁韶的脸色开始难看,气呼呼的模样,像是恨不得在某个人身上咬一口。 “你不困吧。” 对此,景绪川并没有什么波动,他的目光依旧平静,淡淡地落在祁韶身上。 “既然这样,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他就这么自说自话地替对方做了决定。 “你可以用谎言欺骗我,但是能不能识破就看我的本事。” “无论如何,我会从中找到真实的部分。” ----------------------- 作者有话说:最近在杭州忙,更新量可能会少一点,下周也还能恢复正常了 第55章 温情一刻 祁韶想, 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他抬眼,在这昏暗的屋内,以人的视线, 根本看不清景绪川的表情。 但这话, 这语气里总是透着几分得意自大。 这四个字和景绪川有关系吗? 旁人听见了还以为自己的认知出了什么问题,但祁韶却是能堂而皇之地认为就是如此。 他不想景绪川这么得意。 于是他搜肠刮肚,试图找出无数谎言,或者干脆凭空捏造个故事来, 让这人自己去头疼。 也许, 景绪川猜到了他这个想法, 可他并没有任何想法 就像他之前所说的,自己并不介意祁韶说谎,或者说, 他早就习惯了,与某个人在言语上斗争的有趣程度,和真相也不分上下。 祁韶开始胡说了。 景绪川在对方开口的那一瞬就察觉到了这点,也没多管, 随他去了。 祁韶从自己踏进雅兰斯这块土地说起,说到自己多么英勇无畏,人格魅力多么强大, 一下子就能征服身边所有人。 故事跌宕起伏,也算得上精彩,但很可惜,景绪川却是困了,听着这没有一点儿重点的话,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你有没有在认真听?”祁韶对着突如其来的哈欠很是不满,他咬住这人的鼻尖, 含糊地抱怨,“明明是你要我说的,现在却不专心了。” “只是时间不对,”景绪川纠正对方,“我以为你应该知道现在的时间并不适合交流,如果不是你,我并不会像现在这样。” “是我提的吗?”祁韶眯起眼,“没有记错的话,是你说可以的。” “但是听你说一些没有必要的谎话确实很有催眠效果。” 景绪川不相信自己那肯定是在意料之中,祁韶稍一思索,还是正经起来。 不过,该从哪里说起呢? 祁韶的记忆一下子被拉到很久之前。 关于雅兰斯的记忆,确实已经久远地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祁韶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过于凝重,像是一团阴云的情绪。 “要怎么说呢?”他沉吟片刻,总算是正经起来,“你知道潜入兵在收编之后并不会立即投入战斗,而是会经过一些训练。” “嗯,”景绪川自然知道这些事情,“因为潜行兵的工作很危险,需要严格的训练后,才能保障他们在战场上的安全。” “这是你的看法?”祁韶听了这些话,戏谑道。 “不,这是官方的说法。”景绪川摇头,“我并认为事情是这么简单,每年潜行兵的伤亡率只高不下,并不正常。” 听见景绪川的话,祁韶的脸色似乎好看了一些,但这仅限于一些。 大概是之后的故事,确实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情。 “你也知道我,我是一个多么有名气的人,一进入潜行兵的队伍,就被人重点关注了。” “所以啊……他们很早就盯着我了,也许是因为我的天赋,也许是因为我的母亲,他们总觉得我身上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59章 说到这里,祁韶明显感受到抓着自己手腕的力气,忽然变大了些,可偏偏眼前的那双眸子还是那么平静。 言行不一啊。 发现这一点的祁韶,心情明显好了些,他轻轻笑了一声:“怎么?你心疼我了?” “可是我还没说具体的事情呢。” 这人故作轻松,轻笑着说着:“无非就是每天都要忍受非人的训练,他们想要探查我的极限,测试我的潜能,自然就会无所不用其极。” “在这种情况下,我都不觉得自己像是个人,更像是他们的试验品。” 最后的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忽然砸在了景绪川的思绪里,他盯着眼前这面带笑意的青年,什么都没有说,但那束缚在周遭的精神力,却在不知不觉间松懈下来。 可就是这个时候,祁韶忽然动了,他带着笑吟吟的表情,就这么突然颠倒了位置。 如今这方才还可怜兮兮的家伙就这么坐在景绪川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瞧着这不慎轻敌的倒霉蛋。 这幅模样,就好像刚才所说的一切惨状都只是博人同情的假话,实在是让人恼火。 可景绪川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抬着头,朦胧地看着那双眼眸,以及那双眼眸的主人。 他问:“然后呢?” 然后? 祁韶听到这词,稍稍抬起眉,却还是继续说道:“你是想要知道我当试验品的那些事情吗?” “确实也没什么……也就是每天都会被安排去战斗,测试精神力的极限,受伤以后也不会被安排治疗,毕竟,他们想看看我这个哨兵的自愈力如何。” “我还算是幸运的了,毕竟还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人,他们的精神力和体力都不如我,很快就断断续续地死在了我前面。” “这就是他们试验品的过程,”祁韶话语里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嘲弄而自嘲的语调,“很荒谬吧?谁能想象到事情的真相会是这样?” 景绪川依旧没有说话,也许是刚才祁韶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他有了警惕,现如今居然是一点而也没反应。 ……他不会觉得自己在说谎吧? 祁韶拧起眉,神情里流露出几分微妙的不爽,他难得全部说了实话,只不过是态度轻佻一些,这人居然就不相信了。 实在是可恶。 祁韶压住心里的情绪,面上依旧是风轻云淡的模样,他主动凑近那张冷漠的脸庞,像仔细瞧瞧,这人的心到底是不是钢铁做的。 怎么会一点儿波动都没有呢? 祁韶承认自己不甘心,受伤的人愿意主动将血淋淋的伤口剖开给别人看。 得到的却是无视,这谁能甘心? 可祁韶才凑近些,忽然一股重力却是突然出现,压在了他的后颈。 两人的距离不断拉近着…… 下一瞬,祁韶就这么躺在了景绪川的胸膛上。 “已经过去了……”景绪川的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后背,温柔地不像话。 “现在没有人会这么对你。” 景绪川只会说这么多,更多的想法只适合在心中浮现,并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太肉麻了。 再说,做了什么远比说了什么有用。 祁韶似乎想到了什么,低低地笑了一声,尽管这笑声在景绪川看来多少有些莫名,但这也并不重要。 莫名其妙的笑总比沉浸在过去的苦难中好。 即便这次是精神力混乱导致的情绪失控,景绪川也不打算去纠正了。 他只是继续像是哄做了噩梦的小孩一样,轻轻地拍着对方的后背,和平日里简直是判若两人。 祁韶就这么躺在景绪川的怀里,愣了许久也没反应过来。 他稍稍抬起头,看向那已经闭上的眼眸,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后背的触感实在是太过于舒服,舒服到祁韶想发出一声喟叹,再永远缩到这让人安心的怀抱之中,不再去想那些糟心的事。 被挖出的讨厌回忆,也很快被这安抚抹去,祁韶感觉自己好像置身在温暖的云端之中,即便这一层云朵硬硬的,躺久了难免觉得有点不舒服。 除了硌得慌的感受外…… 其实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有些燥热,也有些口渴。 下意识地,祁韶吞咽了一下,可下一瞬,景绪川闭着的眼眸忽然睁开,就这么对上了祁韶的眼睛。 “……” 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祁韶也难得有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脸上瞬间通红。 “……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景绪川的声音听上去很是冷静,“虽然我并不明白你的生理反应为什么会在这种情况下出现,但如果有需求的话,你可以自行去卫生间解决。” 卫生间解决? 祁韶恶狠狠地盯着事故的罪魁祸首,心说怎么可能就让自己一个人遭罪? 他再次坐起,抓住了景绪川的手,让那只手贴上自己的脸颊,又顺着脖颈一点点往下滑。 他的语气过分强硬。 “就打算留我一个人?这好像不太好吧?” 第56章 复杂情绪 怎么不好了? 景绪川被硬拉着碰到了那炽热而挺拔的地方, 他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家伙。 “很难理解你的兴奋点。” 景绪川的语气过分平静,丝毫没有一点儿暧昧的气息——即便某个东西正在他的手心里愈发滚烫。 “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祁韶的声音此时已经变了味, 他哼了一声, 语调愈发拉长,像是在蜜罐里浸了半天,腻得让人发慌。 “我现在这样不就是你害的?”他像是蛊惑人心的恶魔,凑在景绪川的耳边,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我可是睚眦必报的恶人, 肯定会和你计较的。” “所以……” “你要帮我解决……唔……” 在祁韶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突然变了语调。 “你轻点,不是这样……啊?” 祁韶的手紧紧抓着那始作俑者的肩膀, 几乎要掐出一道又一道痕迹。 该死的,这人什么都不懂!动作怎么会怎么粗暴!难道他没有帮自己处理过这种问题吗? 祁韶半眯着眼,满是酡红的脸,就这么落在景绪川的眼底。 与那人为情/欲所困的模样相比, 他似乎过于平静了。 景绪川的生理功能并没有障碍,又是如今这个年纪,要是什么都不懂, 那真需要去医院看看了。 他那不知轻重的力道,不过是为了让眼前的家伙受些教训。 景绪川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即便不想承认,但刚才的他确实因为祁韶的经历而生出了几分心疼。 可心疼的情绪还没有持续太久,那个刚才还在述说着自己悲惨过去的家伙居然硬了。 就算是景绪川,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平心而论,他对祁韶的生理反应并没有什么想法, 如果这反应出现在两人接吻之时,景绪川并不会有太多异议。 但现在……确实不太恰当。 于是,心存着几分报复心的他同样运用了不恰当的力道,好让这个浪费温情的家伙得到一点儿教训。 “呜啊,”祁韶的声音再一次变调,呜咽着发出了意味不明的语调,“你……轻一些。” 像是完全没有听见这人的话语,景绪川依旧冷着脸,抓着那人最为脆弱的地方。 “你……完全是故意的吧……哈……”祁韶单方面失去了继续的意志,他发现了某个人的坏心思,但奈何把柄被人彻底握住,完全无法反抗。 他唯一能够做的,似乎只有愤怒地咬着景绪川的脖颈,发泄这自己的不满。 景绪川感受到自己脖颈上传来的刺痛,眉心又蹙紧了一些。 他的目光,不再能看见那张被情绪感染的面庞,相反,那急促的,欢愉的,痛苦的,几乎是各种情绪杂揉在一起的声音就这么落在他的耳侧。 愈发清晰,愈发明显,愈发…… 更多的形容词在心中划过,但景绪川并不打算刨根问底——是什么,并没有那么重要。 不知过了多久,那喘息声愈发急促,却又在达到巅峰后平缓下来。 与此同时,景绪川的手里,多了些黏腻的东西。 脖颈上的刺痛感早就麻木,麻木到景绪川都没有发现这哨兵是在何时收敛自己了自己的犬牙。 “混蛋……”花了不少时间,祁韶总算平缓了呼吸,他总算能再次看向景绪川。 他说着,却意外地发现景绪川的表情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平静,凑了过去,甚至能感受到那人同样的混乱的气息。 仔细辨别,那空气中仍然留下的残存精神力,祁韶能从中感受到精神力里的波动。 眼睛忽然睁大,祁韶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喜一般,不可置信地轻呼一声: “你居然也……” 第60章 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一样,祁韶低低地笑了好几声,得意的味道太过于明显。 景绪川并不想这人如此得意,于是静静地等待着这人的后文。 祁韶的眼睛亮闪闪的,很是激动地缩回了被子,像是想要找到什么。 可这脑袋刚埋下去没多久,祁韶又满脸疑惑地把头探了出来。 “你……?”他皱着眉,欲言又止,“是不是……” 景绪川知道他想问什么,那写着冷意的面庞上,分明看不出半点情绪异样的痕迹,就好像刚才的感知都只是祁韶的幻觉。 情迷意乱的只有祁韶一个人。 “我并不认为人会在愤怒的时候产生情/欲。”对此,景绪川难得有了解释的耐心,“你的性/癖过于小众,很显然,我和你并不是一类人。” 愤怒? 祁韶抓住了这个词汇,迷茫的情绪在眼底加深,他并不明白景绪川的愤怒从何而来。 或者说,为什么他生气了还要帮自己?是为了报复? 像是完全不甘心这个结果,祁韶又缩进了被子里,仔细探查一番,甚至将罪恶的手伸出,捏了好几下。 还挺大,应该比自己的还大一点,可能这就是年长一些的好处。 在发现完全没反应后,祁韶思索一番,甚至想把东西塞进嘴里。 虽然可能有点困难的,但这才是互相帮助嘛…… 但很可惜,景绪川阻止了他。 “我不想再重复一次刚才的话。”景绪川抓着那张略显无辜的脸,手中尚未擦拭的液体,自然而然地沾在这色/情未消的脸庞上。 他说:“今天就到这里吧。” 说完这句话,景绪川掀开被子离开了,他要去处理手里的这些麻烦。 祁韶愣愣地看着景绪川的背影,下意识摸了摸沾在自己脸上的粘稠。 等等,他也需要清理一下。 但他并没有跟着景绪川过去,很明显,这人生气了。 生气的点,也许并不难猜。 情/欲带来的混沌缓缓消散,祁韶的大脑自然而然地清醒过来——景绪川因为自己过于轻佻的态度生气吗? 其实答案很接近了。 景绪川进了洗浴间,却并没有立即冲去手上的污浊。 他莫名想起某人低喘着,被另一种情愫裹挟着的声音。 很难理解,明明在前一刻,那语调自嘲,甚至透露着几分哀伤,而下一秒却像是完全忘记了那些苦痛,坠入了欲/望的深渊。 搞得之前那些凄惨的经历只是博人同情的手段一样。 可景绪川偏偏知道,那人说的都是真话。 于是,那自嘲的语气,那动情的呢喃几乎同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像是最奇异的魔咒,在他的心里升出无限的涟漪。 表面上,景绪川会气恼于某个人不分场合的发/情,但实际上…… 景绪川闭上眼眸,回忆着那两重声音的交织,用那尚未清洗的手,碰向那从不在旁人面前展现出的欲/望。 从某种程度上,景绪川和祁韶还真是一类人。 或许愤怒并不会让人产生情/欲,但那么多情感交织着,很难再追寻情感的本源。 只要去解决最直观的欲/望就好了。 第57章 思索结果 思考对于景绪川并不是什么难事, 即便在这个时候,他的大脑也在运转着。 他想着那张脸,其实在昏暗之中, 并没有办法将其中的情绪看清, 只是景绪川能根据精神力的波动,猜出那隐藏于黑暗之下的脸庞究竟是什么模样。 大概是眯着眼,藏着心底的那些暗流涌动。 那流露于表面的情绪大概是欢愉的吧?酡红的面色上挂着浓稠的笑意,像是一杯烈酒, 肆意地散发着那浓烈的香气。 哈……这不是考虑的重点。 祁韶当时是什么模样, 有多么世俗意义上的动人, 这都不会影响思考的结论。 思考总会有所偏移,更何况是在这个时候。 景绪川回神,但在他的精神世界里, 他的目光再一次看向自己眼前的家伙。 他需要透过这个一脸色/情的家伙,去看清自己的真实想法。 那张脸无疑是好看的,景绪川想起之前有人评价过这张脸。 大多数人都说此人的五官是极致的张扬浓艳,不至于是雌雄莫辨, 但只要将这容貌映在眼里,就会莫名想到最灿烂的一抹夕阳。 那是将所有灿烂颜色都映在一起的绚丽。 夸张了。 当时的景绪川这么想着——在某些原因下,他并不会像别人一样欣赏祁韶的脸, 最多是觉得祁韶的容貌大概是顶尖的那一挂。 但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景绪川不可能因为这个对祁韶宽宥几分。 但现在看来,或许并不算夸张。 在情/欲的作用下,那张脸多了与众不同、旁人不会看见的光彩。 在这份异样的光彩下,先前坚信的一些东西轰然倒塌。 之前,祁韶说对自己的那一份感情是爱情。 景绪川并不认为自己对他有相同的情感。 爱情所需的不过是三样东西,亲密,承诺以及激情。 亲密…… 祁韶会主动与自己亲近, 肢体的接触在两人之间早就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了。 祁韶自然是乐在其中,而景绪川也会因为某日失约的而失神。 承诺…… 这倒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无论是因为什么缘故,景绪川都极其在乎祁韶的生命,甚至远超于自己。 激情…… 这是景绪川一直认为没有的东西,所以他在思考与祁韶的关系时,会将其划分至亲情一类。 但…… 正常人都不会想着“亲人”或是“宿敌”的脸做这种事情。 从严谨的角度来说,或许还需要其他的论证,或许是占有欲,或许是独一无二的意义…… 景绪川皱起眉,拍去那“祁韶刚才那副样子会给别人看见”的想法。 或许答案并没有什么难以找寻的。 随着思绪冲破牢笼,另一样东西同时释放。 景绪川盯着手中的污浊许久,最终叹了口气,对着流水冲去了这些。 先这样吧。 如今想到的已经足够了。 景绪川推开了门,正好就对上了蹲在门口的祁韶。 他怎么到这里了? 祁韶察觉到了景绪川微妙的视线,连忙解释。 他指着自己的脸上已经干涸的痕迹,说自己也需要清理一下。 透过背后的昏黄灯光,景绪川总算是看清了那张存在于幻想之中的脸。 激情已然散去,红痕早就从他的脸上消散,唯一能在他脸上看见的暧昧痕迹,大概就是那侧脸上沾着的透明。 景绪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家伙,久到祁韶都因为这沉默的氛围发怵。 “你看什么?”祁韶下意识摸下自己的脸颊,感受着那粘腻的玩意,拧着眉道,“这是你弄到我脸上的!没让你给我处理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我对着你硬了这件事有那么让你恶心吗?” 祁韶说到这里,理所当然的语气里也多了些许颤抖,他盯着眼前这个人,继续道:“我说过我喜欢你,想亲近你,想睡你,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你要是觉得恶心,那完全可以在那个时候离开,为什么要帮我?” 他将那份不易察觉的颤抖咽下,主动靠近景绪川,眼底闪烁着占有意十足的光芒。 “我就是喜欢你关心我,可怜我,在意我的模样。” “即便看不见你的表情,只是听着声音,感受到你的触碰,我就会想占有你,这很难理解吗?” 说完这些,祁韶的目光依旧落在景绪川的身上,直勾勾的,就像是在等对方的回答。 可景绪川依旧是什么都不说,那平静的表情好像是镌刻在了这张面庞上,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会轻易变化。 他只是伸出手,再次抓住了那张被自己弄脏的脸庞。 手上的水渍并没有擦干,那干涸的痕迹遇了水,又再次变得滑腻。 祁韶摸不透这人的想法,却能感受到那沾着水的指腹逐渐靠近自己的唇。 ……直到,他再次尝到那腥甜的味道。 就在这个时候,景绪川忽而收回了手,折返之后,用湿润的毛巾擦拭着那污秽的地方。 这行为可真是莫名其妙,可作为当事人,祁韶却没有什么意见,他像是一只乖顺的小狗,任由对方给自己梳理毛发。 这东西并不难清理,在景绪川仔仔细细擦了五分钟后,再多的痕迹也该消失不见了。 于是他收起了毛巾。 不过,在折返之前,他看向一脸“茫然”的祁韶,似笑非笑道:“你的表演确实不错。” “以哨兵的听力,不会听不清楚我在里面做了什么。” 第61章 听到这些,祁韶脸上的茫然、不甘都消失不见,化作这人脸上最为常见的得意。 他当然得意——毕竟意乱情迷的人并不只有自己一人,景绪川这种看似无欲无求的家伙,也会因为自己躲在没人的角落里纾解自己的欲/望。 可是,仅仅是欲望又显然不够。 所以,他装作心灵受伤,以一副“受害者”的模样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他就是要告诉景绪川,他和自己是一样的,没必要再去否认某些事实。 而,景绪川看透了祁韶的诡计。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帮忙擦去了这人脸上的痕迹。 “你听了我的话,没有一点儿表示吗?”祁韶问他。 景绪川反问:“你需要我有什么表示?” 这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模样还真的是让人讨厌。 祁韶是个直接的人,于是他干脆利落地问:“你都想着我的脸解决生理问题了,难道就没有打算让我们的关系改变一下吗?” 景绪川盯着祁韶,其实答案早就浮现在了自己的心中,只是对着这么一张得意的面庞…… 他并不想回应什么。 于是这位向导什么都不说,只是伸手扯了下祁韶的脸,把那完美的得意笑容扯乱。 “干什么?你不会不想回答吧?”祁韶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生气的面庞。 景绪川恶劣地想,这样也不是不行。 他就这般松开了祁韶的脸,径直走回卧室。 “喂……”祁韶很是不满,想要伸手拉住这个家伙问个清楚。 但却被执着于想睡觉的向导连带着一起拉回了被子里。 很难相信,刚才经历过那般暧昧的床榻上再次躺上了关系不清不楚的两人。 而其中一人似乎丝毫不受影响,睡得正香。 祁韶翻来覆去,他在想景绪川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自信如祁韶当然不会认为自己是苦命的单箭头,从之前种种迹象来看,景绪川对自己绝对不算清白。 可他为什么不会自己确认关系? 时机不对?还是有什么隐情? 很快,祁韶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这人看不惯自己得意,于是故意吊着自己。 即便不愿意承认,但……这确实是可能性最大的原因。 好可恶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祁韶咬牙切齿起来,他瞪着那已然陷入睡眠中的背影,磨了磨牙,毫不犹豫地往这人的背上咬了一口。 就是要泄愤! …… 景绪川睁开了眼,事实上,他并没有睡着。 精神力强大以后,连带着伪装的能力也强了。 所以祁韶没有发现景绪川先前的情动,也没有发现他伪装的睡眠。 也不会发现他隐藏起来,不会留于表面的情绪波动。 景绪川转过身,看着那进入梦乡,却下意识蜷缩成一团的人,轻轻叹了口气,最终将人揽入怀中。 兴许是在睡梦中感受到自己最为喜欢的怀抱,祁韶下意识地凑近了些,紧紧地贴着景绪川的胸口。 安静乖巧得不像话,确实是让人怜惜。 景绪川闭上眼,他像之前那般轻轻抚摸着受惊人的后背。 他想的是…… 也许,心知肚明的事情,捅不捅破那一层窗户纸,似乎并没有那么重要。 第58章 这是较劲 那一晚之后, 祁韶感觉自己和景绪川的关系似乎有了什么变化。 但真要说起这变化是什么,祁韶也说不出来。 毕竟景绪川没有再提过两人的关系,除却每天多出来的聊天环节, 景绪川甚至还会主动避开他。 这是在做什么? 祁韶并不是感情白痴, 他能够察觉到景绪川对自己并非毫无感情,但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 对方没有戳破那一层窗户纸的想法。 那天醒来,祁韶就感受到那温热的怀抱,还以为是自己“一不小心”在睡梦中追寻本性, 强硬地挤到景绪川的怀里去了。 他想起这人昨天的态度, 总觉得自己这样自投罗网还真算不上什么好事。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缩了起来, 像是怕惊扰了这个睡梦中的人。 但是他才动弹了几下,另一旁的人却是皱起了眉,什么都没说, 却是十分自然地拉住祁韶的手臂。 竟是又把人拉进了自己怀里。 这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祁韶想着这会儿可是对方先动的手,于是就心安理得地往里头缩了缩。 不知怎么的,祁韶这个刚刚醒过来的人,又窝在这熟悉的被窝里睡着了。 这是个无比香甜的回笼觉。 梦里没有那些阴森可怕的过去, 关于雅兰斯的一切阴影都仿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湛蓝的天空。 他很喜欢, 当然,他更喜欢的,还是这个能给他带来这个温暖梦境的人。 只是等祁韶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早就消失不见。 景绪川到了起床的点,只会干脆利落地爬起,并不存在赖床的可能性。 至于旁边那个缩在自己怀抱里面的人…… 景绪川没有叫醒他的想法,这闹腾的人醒来以后还不知道是什么天翻地覆的场景。 毕竟昨天晚上是他主动的, 祁韶醒来可一定会揪着这个点不放。 那太浪费时间了。 今早还有一节课,景绪川作为一个极其有时间观念的人,迟到一词与他绝缘。 所以,注定要消耗大量时间的事情没必要放在现在解决。 他只是看着祁韶的睡眼,碰了碰他的脸,轻轻勾了下唇。 洗漱的事情耽误不了太多时间,而早饭用营养剂解决更是迅速。 可偏偏在打算出门时,卧室的房门悄然打开,露出一张春风得意的面庞。 对于这份得意,景绪川自然能猜到原因,但他面上依旧是不露声色的模样,以防某个人变本加厉。 “什么事?”他看向对方,仿佛刚才从一个床下来的并不是自己和祁韶。 “你为什么要抱着我?”祁韶很是直接的说出了自己的问题。 事实上,说这是问题并不不恰当。 他只是在说出一个事实。 而景绪川也没有否认这个事实。 甚至还过分正经地解释了原因。 “你晚上一直在发抖,”景绪川说谎时确实不会眨眼,“把我吵醒了。” 是这个原因吗? 祁韶有些犹豫,虽然他确实不想相信这个理由,但他昨天晚上一开始却是没睡好。 过往的经历像是深藏于暗处的苔藓,虽然并不会出现在阳光之下,但午夜梦回之时,总会暗自增长。 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但要清除苔藓实在太难,祁韶没那个本事,也不认为别人有这个本事。 对于这些问题,祁韶本人在表面上也没太在意,随他去吧。 但当景绪川用那严肃的眼神盯着自己的时候,祁韶又觉得不太对。 ……起码得认真些吧? “真的有吗?”祁韶的注意力被转移了,眼神闪烁着,是平日里罕见的光芒。 即便他已经做好坦诚的准备,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坦然面对过去。 祁韶的一切微表情、一切精神力的波动都在景绪川的眼底,很显然,他并不习惯这个眼神躲闪的祁韶。 轻轻叹了口气,原本已经做好离家准备的人忽然转过身,忽然拉短了距离。 在祁韶愣神的时候,景绪川就这么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吻。 “别想太多,”景绪川留下了简单的安慰,随后又恢复成那不近人情的模样,“你也该洗漱了,你的课也没晚太多时间。” 随着祁韶本人逐渐习惯教学的过程,景绪川这个助教其实就没有一直呆在他身边的必要了。 偶尔有课程冲突再正常不过,虽然祁韶本人大概是十分不满的。 “你……” 祁韶愣了一下,对这突如其来的温情显得并不适应,但这也确实让他想起一些事情。 自己好像忘记了最初的目的,只是当他再次抬头时,景绪川的人影早就消失不见了。 可就算对方确实在场,也不可能留下来和祁韶说什么——毕竟,再多说几句话没准就要迟到了。 但之前那暧昧的气息并没有随着始作俑者的离开而消失。 祁韶下意识摸着留下亲吻痕迹的地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但很快又降了下来。 景绪川是更喜欢暧昧期吗? 窗户纸都和没有没区别了,这人为什么还不愿意和自己说喜欢? 祁韶很是不满,但是他确实拿那个向导没有一点儿办法。 不过,既然对方喜欢当这种便宜都占了,嘴上连个承诺都没有的渣男,那自己也有样学样就是。 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就这么浮现出来,祁韶的心里很快就有了主意。 第62章 祁韶最近有点不对。 景绪川很快就意识到这一点。 自从那天早上以后,这人与自己的交流就少了很多。 他不会一脸得意地主动找向自己,也不会再拉着自己说那些可能毫无营养的话题。 至于亲近…… 想到这里,景绪川冷笑一声。 在这一点上倒是没变,祁韶并不会委屈自己,甚至是变本加厉。 什么好好地走在路上就突然要亲自己一下,或者是上课的时候莫名其妙就抓住了自己的手…… 完全没把旁边的人放在眼里。 这忽冷忽热的态度确实让人摸不着头脑,即便景绪川不着急,那也有人替他着急。 比如说,那位好学生林唐,在危机解除以后,为了表达对两位老师的感激,这人一头扎进机甲训练里,想用最好的成绩来回报。 可以说,除了机甲以外的事情,林唐都不会在意。 除了…… 两位老师的感情问题。 他对这件事有超乎寻常的感知力,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迅速察觉到。 于是他就急匆匆地跑去问了祁韶,但在那边似乎没有得到满意的回答。 之后,这孩子又做了几小时的心理建设,唯唯诺诺地凑到了景绪川的面前。 对此,景绪川也没什么好说的。 虽然在了解林唐的身份后,景绪川对他的警惕消散了很多,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会回答对方的所有问题。 “这些事情并不是你要管的。” 对此,景绪川叹了口气,对着执着的学生道。 “我和他并没有任何矛盾,最多只能算是……” 景绪川找了个合适的词。 “只能算是较劲。” 较劲? 很显然,没有谈过恋爱的愚钝脑子并不能理解这个词的隐晦含义。 林唐显然更紧张了,那忧心忡忡的模样就写在脸上,哪里还有心思练习? 景绪川觉得头疼,他并不明白别人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关注点放在别人的恋爱关系上。 有这个时间,不能做点其他事情吗? 景绪川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个焦虑过度的学生,但有个蓄谋已久的家伙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 这人稍稍抬起头,瞥了一眼景绪川,又很快地收回视线。 他说:“你们景老师太过于含蓄。” “较劲换成是调情,你是不是就能理解了?” 第59章 远离情侣 这人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景绪川看了祁韶一眼, 此时此刻,某个人的脸上倒没了故作的冷淡,堆满往日最常见的笑容。 “调……?” 脑子宕机了一瞬, 可怜单纯的学生虽然知道这个词语的意思, 但他显然羞于把这词说出口。 不过事实上,似乎也没人逼迫他把话说出口。 毕竟,面前的两位老师还算是有师德,在一般情况下, 不会做强迫学生的事情。 景绪川的目光一直落在祁韶身上, 见他笑意盈盈, 又见他很快收敛了笑意。 “看我干什么?”祁韶自然察觉到了景绪川的视线,挑了挑眉,一副无辜的模样。 景绪川没有回答他, 也没有理会大脑还在飞速运转的林唐,径直离去。 换做以前,祁韶肯定会快步跟上,缠着景绪川说话。 可现在不一样了, 祁韶轻轻哼了一声。 只是在他的看向了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林唐身上时,神色有些诡异,但眼神瞥了一眼旁边的景绪川, 还是装模作样说了两句。 “你还是把心思放在训练上吧。”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 什么小孩子?林唐在心里抗议着,明明自己也已经成年了。 不过…… 自己确实没必要去担忧两位老师的感情问题了。 林唐在心里默默想着,虽然他并不能理解景绪川和祁韶的恋爱关系…… 但他突然想起来方述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过于接近暧昧期的情侣并没有一点好处。 当时林唐并不明白方述脸上的意味不明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靠得太近容易变成情侣play的一环? 林唐现在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有些懊恼刚才的冲动。 “抱歉……”乖学生的认错一向及时,对于自己过度操心而有些冒犯的行为表示了深刻的歉意。 “我确实不应该这样,我会好好训练的。” 祁韶倒也没责怪林唐的意思, 毕竟他确实是个好学生,再说了…… 他确实需要一个听众。 “我和景绪川的感情很好……” 林唐很意外,他没想到祁韶会专门和自己说这个,愈发觉得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没有边界感。 天地良心!自己只要知道两人的感情和谐,祁韶老师的精神力不会有困扰就行了! 他底下了头,很是尴尬道: “其实我……呃,你不用和我说的……” 说到这里,林唐也开始忏悔。 按理来说,自己都看见上次两人在监狱里那一唱一和,默契十足的相处模式了,怎么现在又开始瞎操心了。 哎,主要是祁老师的态度变得很奇怪……这是以前没有遇到过的问题啊。 但现在来看,祁韶老师的态度奇怪也那也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 这不是自己能调节的! 林唐想要个借口溜走,但祁韶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对方。 他扬起自己的嘴角,笑眯眯道:“虽然我们表面上关系不好,但实际上他会抱着我睡觉,这人还是很粘人的,不抱着我根本睡不着。” 林唐:“……啊?” 虽然知道两位老师的感情问题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但怎么感觉很奇怪…… 这么私密的事情真的要和我说吗? 深吸了一口气,林唐决定赶紧去训练。 也不知道再留在这里,祁韶还要说什么更私密的事情。 林唐发誓,自己真的一点儿也不想知道这些事情! 只要他们感情顺遂就很好了,不会影响精神力的问题就很棒了! 看着林唐落荒而逃的背影,祁韶嘴角的笑容多出了些许僵硬。 嗯?他不是很感兴趣吗?为什么不听自己讲下去? 祁韶其实不是一个跟能坐得住的性格,虽然这几天假模假样地不和景绪川太过于亲近,但实际上…… 他背地里天天都要拿自己和景绪川的那点事去骚扰林磷。 对此,林磷不胜其烦,他不明白祁韶为什么要来拿这些事来骚扰自己。 景绪川一个人还不够他折腾吗? 于是,林磷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说是自己要闭关搞研究,把之前因意外失败的机甲复原,并进行改良。 林磷没空,祁韶的目光就落在了另一人身上。 周路确实曾经关心景绪川与祁韶的感情问题,但就现在来说,这人实在没什么空闲时间。 这下可好,祁韶思考了身边认识的人,很好,他没了能迫害的对象。 直到林唐突然冒到自己面前,很是忐忑地问起自己和景绪川的事情,祁韶才猛然反应过来。 对啊,怎么就忘记这孩子了? 祁韶有些兴奋起来,但落在林唐眼里就有些古怪了。于是他掉头去找了景绪川。 但景绪川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从他口里得到答案? 祁韶就等着林唐挫败而归,回来听自己说这些。 事情的发展大部分却是和祁韶预计的差不多,但为什么林唐在这里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就走了? “你的情商已经被扔掉了吗?” 景绪川的声音忽然落在耳侧,祁韶皱了皱眉,收敛了眼底残存的笑,转身去看那倚在墙角的家伙。 “你一直都在偷听吗?”祁韶故意拉长这语气,“没想到我们景老师是这种人,偷听的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景绪川自然听着这人的语气,眯起眼,“无论观感如何,你说的那些话确实落在了我的耳朵里。” “我也很好奇,将自己的感情经历告诉给别人会让你产生快感吗?” “哈?就算是那和你有什么关系?”祁韶对上景绪川的目光,满不在意道,“而且我们算得上是感情经历吗?” 景绪川能听出祁韶嘴里的怨念,稍稍挑了挑眉。 而祁韶也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被看穿,轻咳一声,打算转身离开。 但这一次,景绪川的精神力却是悄悄探出,拉住了他。 “干什么?”祁韶就这么轻易地被拉住了,只是他没转过头,就这背对着景绪川。 “你不要去祸害别人了,没有人想听我每天都抱着你睡觉的事情。”景绪川说。 这句话反而惹恼了祁韶,这人转过头,眼底写着恼火。 “我就乐意说,实在没人愿意听,我就花钱,请别人来听。” 第63章 “我迟早要让别人知道你就是表里不一的家伙。” “你的工资很多吗?”景绪川问,“不是三个月的工资都只够买一顿饭吗?” “我的钱当然不少,如果我和某人一样只有教师的收入,那我不如去喝西北风。” 祁韶显然是不甘示弱的,他还有一大笔客观的抚恤金,这一笔钱可是教师工资的数十倍,够吃好几顿饭了。 他可不是景绪川这种没有钱的人! 想要请一教室的人来听都不是什么问题。 虽然祁韶什么都没说,但景绪川还是微妙地感受到了某种压迫感。 景绪川确实不喜欢私事被宣扬得到处都是,不过祁韶的所作所为,暂且在可以挽救的范围内。 “没必要请那么多人。”景绪川扯着自己的精神力,一点点将两人间的距离拉近。 “你不是只需要一个听众吗?” 这时,景绪川已然走到了祁韶的身边,扯着精神力,便能轻而易举地牵起祁韶的手。 “我确实很好奇,你在别人面前会怎么说我。” 祁韶愣了一下,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但景绪川还是继续道: “除了我睡觉喜欢抱着你以外,应该还有很多。” “最近的教学任务不算很重,我确实有时间听听你胡编乱造的极限。” 祁韶不喜欢景绪川这游刃有余的态度,甩了甩手,却没甩开手腕上的精神力。 他愤愤道:“胡编乱造吗?那你可听好了,我要说你过分痴迷我,天天就想着和我接吻拥抱,想要和我上床更进一步,满脑子都是黄色颜料,简直有违师德。” 对此,景绪川“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他说:“看来是我高估你了,这些最多只能算是夸张。” 祁韶听见这些,刚要发火,却又很快意识到了这言语中的暗示。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 作者有话说:督促我节日期间日更,太久没日更感觉手生了。 第60章 比试开始 伶牙俐齿的人为什么会失了最引以为傲的本事? 祁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明明脑海里浮现着千言万语,可那些言语却朦胧不清,再怎么拼凑也说不出口。 而另一人显然没有开口的意思, 那双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眸就这么看着失语之人。 景绪川很少见到祁韶这么沉默的时候, 或者说,不是沉默,而是大脑宕机了。 呵。 景绪川的唇角忍不住稍稍勾起,思考如果这人的脑子许久都没有转动的痕迹, 自己应该说什么。 好在, 祁韶的大脑还是运转起来。 虽然花废了一点时间, 但祁韶还是反应过来。 虽然景绪川的言语中有太多的暗示成分,但无论如何,对方都没有明说, 不是吗? “在你眼里这只是夸张,”祁韶笑了笑,那狡黠的笑容诉说着他的不怀好意,“那我还得再捏造一点故事。” “比如说, ”祁韶又靠近了一步,凑到了景绪川的耳边,“我要不要捏造一些床上的事, 比如你在我身下……” 说到这里,祁韶选择适当的留白,有些事情,不用说出来也有十足的挑衅意味了。 闻言,景绪川心想:这确实是谣言了。 不过,从中确实能看出,祁韶与自己在某一点上, 似乎有着不少分歧。 景绪川应该帮他纠正这个不对的观点,不是吗? “希望会有人相信你这虚假的谎言,”他低眸看向某人的后颈处,眸色暗了几分,“我以为只有缺乏自信的人才会捏造事实。” 祁韶不喜欢这句话,他那恢复如初的伶俐口舌也在此时发挥了作用。 “说我没有自信?”祁韶微微侧头,一口咬住了景绪川的耳垂,“那不妨直接试一试,看一看这谎言是否会成为事实。” “需要我提醒你,现在是在什么场合吗?” 祁韶当然知道,这里是学生的训练场,他们俩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看见。 可祁韶他是在意这些的人吗?他在意识到周围有人看过来的时候,也没有半分收敛的意思。 更何况,自己也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只是和自己的助教贴得近了一些,又没有亲嘴,又没有干什么。 只有景绪川这个家伙会在意吧? 学生们早就知道这两位老师的关系,谈恋爱而已,哪有之后的比试重要? 于是很多人壮着胆凑了过来,想要景绪川再模拟一次比试环境,再给他们几次训练的机会。 景绪川自然不会反对,测试临近,他们确实需要强度更高的训练。 算了算……离那场测试应该也就一周时间了。 一周的时间自然过得很快,在这一周里,学生们都忙着加紧冲刺,在这点上,两位老师都算是尽心尽力。 太忙碌以至于忽略了感情问题?那倒不至于。 只是双方都敏锐地感觉到一些小小的分歧,在这分歧解决之前,或许不该进一步。 在此之前,或许应当把重心放在其他事情上。 新生试炼就在此时拉开帷幕,在这种状态下,学生们都有些紧张。 对此,祁韶本人的压力并不大,说这也只是小打小闹,输赢没有区别。 对此,学生们十分感动,他们认为这只是祁韶让他们放轻松的手段,但他们绝对不能让自己的老师丢人不是吗? 冲冲冲!一定要拿到冠军! 就算自己没希望,那不是还有林唐吗?他一定可以的! 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包袱变得沉重,林唐倒是没什么压力,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 况且他本来就把胜利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我还以为他会紧张,没想到这个孩子的表现得很自信?”林磷对这次的比试还算有兴趣,难得愿意放下自己手里的研究,来凑这个热闹。 “他也算是见过大世面了,不至于因为这点小比试而慌乱。”景绪川平静道。 这确实是实话,比起身份要暴露这种惊心动魄的事情,其余的事情都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别看这学生和老师说话时唯唯诺诺的,但对着别人的时候,那也算得上是天之骄子了。 只是林磷了解有限,头一会儿见到,自然有些惊讶。 “也不看看是谁的学生。”祁韶很是骄傲,虽然他对比赛结果并没有什么执念,但尾巴翘起来这件事对他来说可不要太简单。 “祁大英雄结论下得也太早了吧?”忽然一道声音落在他们耳侧,突兀地插/进几人的聊天,偏偏还阴阳怪气,让人恼怒。 “你的学生难道有你这样的天赋?在短短的几个月里拿到优异的成绩,简直是天方夜谭。” “更何况,您的助教也不是什么行内人,不拖后腿就已经不错了。” 景绪川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皱了皱眉,可脸上的神情却没有太大的波动。 他一脸平静地看向正想转头的祁韶,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 祁韶怎会不明白景绪川突然开口的原因,稍稍眯了眯眼,就接了他的话茬。 至于那开口之人,完全被无视了。 也就林磷稍稍抬起眼眸,看向了那个没礼貌的人。 只是在看清那张脸后,他没忍住笑了。 林磷当然认识这个家伙,说到底,都是教职员工,就算在不同院系,那总会有要接触的时候,混个脸熟自然没什么难度。 只是这个叫刘阅的人和景绪川确实有些矛盾。 当年景绪川与林家断开联系的事情可是在学术界掀起不少风波。 有不少人认为他就是个见风使舵的白眼狼,这个观点直到现在也不算完全消除。 只是大部分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少会收敛些,难听的话不会摆在明面上。 但这位可是例外,明里暗里和景绪川作对好几次了。 当然,以景绪川的性格,也不太会理会这个人。 林磷摸着下巴想:自从祁韶和景绪川结合后,大部分对景绪川有意见的人都没了声音。 毕竟说到底都是林家的事情,他们现在又和和睦睦一家亲了,他们去掺和什么呢? 去当棒打鸳鸯的坏人?可祁韶确实需要景绪川的精神力疏导。 “刘老师,别这么说。”林磷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敲打意味。 “无论如何,这都是祁韶和景绪川的第一次合作,这可是大家都期待的结果,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泼冷水比较好。” “当年名头最旺且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凡事不能只看表面对吧?” 刘阅听出了林磷的言外之意,冷哼了一声,瞥了眼完全无视自己的两人,恼怒地离开了。 离开之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的学生才会是第一名。 对此,痴迷于交流的两人并没有任何的回应,就好像那人的挑衅完全没有在意的必要。 第64章 至于他们在交流什么,离得近的人都能听清楚。 “一会儿结束后你想吃什么?”景绪川难得聊起饮食,祁韶自然会跟上话题,言语里也多出几分调侃。 “不吃营养剂了?”祁韶的眼底满是笑意。 景绪川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理由,他说:“比赛结束以后应该有点仪式感。” “哦,有道理……不过,这三个字在你的字典里还真是罕见。” “……” 听着这些没营养的话题,林磷叹了口气,心说如果他是刘阅,大概会被这两人气死。 不过…… 话说回来,刘阅对景绪川的意见怎么这么大?这俩人都甜甜蜜蜜这么久了,也没必要来掺和他们自己的家务事吧? 林磷摇了摇头,心说,怎么有这么多喜欢管闲事的人。 第61章 战局现状 林磷把自己的猜想告诉那两个讨论吃什么的人, 他们竟是难得的同步,嗤笑一声。 “真是闲着没事做。”祁韶会打个呵欠,“我的事情和他们有什么关系?需要他们来担心。” “而且既然是针对景绪川, 为什么一开始要来说我不好?他脑子没毛病吧?” 很显然, 祁韶对这莫名其妙的人很有意见,说景绪川就说景绪川,前几句话不是很明显来嘲讽自己的? 自己和他有什么仇怨吗? 祁韶“切”了一声,很显然他也不愿意给那种人一点儿眼神。 除了景绪川, 他可不喜欢任何一个和自己挑衅的人。 而景绪川的笑容里藏着更深的意味, 他总算是抬起头, 看向刘阅离开的方向。 “怎么了?舍不得?想和他去吵一架?”祁韶敏锐地察觉到景绪川的动作,更不满了。 “我没有那么闲。”景绪川收回视线,看向祁韶。 此时的祁韶因为景绪川的“额外关注”, 也学着对方转移了目光,只是那眼神中多了太多的不友善。 “况且,需要小心他的人并不是我。” 这是什么意思?要小心他的人是自己? 祁韶眯起眼睛,觉得景绪川又藏着什么秘密了。 估计又是当个谜语人什么都不愿意说, 搞得自己就很想知道一样…… “他与那个地方有关。”景绪川的话打断了祁韶心里的吐槽。 哪个地方? 祁韶盯着景绪川,很快就看见那薄唇轻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忘记你搞的破坏了? 看着对方的唇形, 祁韶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刚才那个人居然与神秘实验室有关吗? 祁韶的脸色也严肃起来,虽然不知道景绪川是怎么得到这个结论的。 但既然他说了,自己也得小心些——毕竟他们的目标确实是自己。 “又在背着我打哑谜?”林磷在旁边撑着脑袋,显然他已经习惯了现在这种未知过多的境地。 这俩人背着自己的秘密那可是太多了,可不缺眼前这一个两个。 只是……这也太把自己当外人了吧?有什么不能告诉自己的? 眼见着林磷要有意见,祁韶胡乱编了个谎言,说了个林磷不感兴趣的话题, 这事就算揭了过去。 只是……祁韶的疑惑尚未解除,景绪川又是怎么知道的?按理来说,两人除却必要的教学任务也没有什么交集。 而那个实验室的人也不会慷慨到泄露成员的信息。 虽然景绪川确实聪明,但这人又是怎么知道对方的秘密的? 在景绪川的眼中,一直注意着的人忽然阴暗起来。 又开始乱想了。 景绪川心想,察觉到这一点其实也算是意外。 如果不是刘阅这人很喜欢凑到面前去,让自己过分敏锐的感官察觉到来自实验室的气息,这份秘密也没有那么容易暴露。 这是这些并不方便在这里说,毕竟只是几句唇语就让林磷生出疑惑,要是真在这里把话说清楚了,那林磷可不会再善罢甘休了。 祁韶的脸色并不算好看,他也不关注马上要比赛的学生们了,那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景绪川,反复对方不给自己一个答复就不会善罢甘休。 最终还是景绪川受不了他了,只能用精神力悄悄透露了些,说具体的等回家再说。 如此,祁韶总算是被安抚下来,他看着景绪川,露出了个“勉为其难”的笑容,说,好吧,既然你这么说。 林磷当然知道这两人又背着自己说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但他问得出来吗?显然是问不出来的。 于是他的目光就被这么比试的现场。 还是这个更值得关注。 在这个时候,所有参加试炼的学生都做好了准备,就等着比试开始,进入特殊的磁场环境进行试炼。 这次测试的规则和往年差不多,无非就是看哪个学生能在固定的区域里找到最多的“试炼币”。 这比赛的结果自然就是获得最多的试炼币的人成为冠军。 林磷看了很多届,早就对其中规则了如指掌,甚至是觉得无趣,要不是这里有那两人的学生,他才不会过来凑热闹。 至少他所看过的每一届,都没有祁韶参加的有意思,当年这人也算是个混世魔王,一下子就把比试弄得一团乱,可却又以压倒性的胜利得到了冠军之位。 他打了个哈欠,视线很快就落在林唐身上。 这是个备受关注的学生,林磷知道他的天赋出众,甚至在传闻中他的天赋甚至比祁韶还好。 关于这点,林磷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江山代有才人出,有比祁韶更有天赋的人很正常。 不过,能不能做得更好,那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此时,那面上尚且还带着几分青涩的少年已经占据了领先的地位。 到底是祁韶教导出来的学生,在战斗中一往无前的劲真是被一比一复刻。 此时此刻,别的学生都还在适应环境,这人倒是已经到手了数十枚试炼币,以压倒性的优势暂居第一。 “真看不出来这孩子真挺有活力,”林磷感慨道,“之前几次见他都看上去还挺腼腆,现在这表现都有点祁韶过去的影子。” “差多了,”景绪川摇头,表示了不认同,“他这样横冲直撞很容易出问题。” “祁韶不也是这样?我看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林磷反驳。 景绪川:“他只是在自己有把握的时候得意一些,不至于莽撞。” 听到这辩解,林磷没忍住笑了,他去看一边的祁韶,问对方是怎么看的。 “多了解我,”祁韶很给景绪川面子,笑眯眯道,“这不是很好吗?” 林磷:“……” 算了,不要和情侣交流任何问题。 这么想着,林磷的目光又落回了比试场地中。 木秀于林,自然会有风想将其歼灭。 林唐的表现实在是太过于出众,那手中的比试币不仅是他实力的象征,也是别人眼里的肥肉。 实力再强的人也不能以一敌多,就算三个人可以抵挡,那五个人,十个人呢? 不出意外,很多人都盯上了林唐手里的战利品,就等着鲸落后的万物生。 “开头就这么张扬,那肯定不会有好结局的。” 令人讨厌的声音就这么落在了耳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刘阅又走了回来,就这么目光灼灼地看向他们。 “哦,倒是忘记了,”林磷冷笑一声,“好像以多欺少的人都是你带的学生,真是好手段。” “在战场上可没有以多欺少这个词,”刘阅干脆坐了下来,就在祁韶的旁边,隔着两人与林磷对话。 他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毕竟这个比试其实也是模拟的战场,你说对吧,林老师?” 林磷也品出几分不对,他边上的位置还空着,要和自己说话,怎么坐祁韶边上去了? 不是吧…… 一想到某种可能,林磷觉得有些恶寒,更懒得搭理这家伙。 但刘阅显然以为林磷用沉默认同了自己的想法,得意地笑了笑,又去问祁韶。 “祁老师,你觉得呢?” 此时的战局中,林唐被数十架机甲围攻,即便他的天资再好,那也是空拳难敌四手,很快就有了疲态。 但即便是这样,林唐还在努力坚持着,甚至在战局之中占据着上风。 但很难说这上风还能维持多久。 祁韶没理他的挑衅,只是往景绪川的位置靠了靠,像是被强力的胶水黏住一般,两人的距离可真是约等于无。 被无视的刘阅显然很尴尬,面上闪过几分恼羞成怒。 想到这结局的得利者,他的目光就这么落在了景绪川身上,以为得意的某个家伙一定会露出马脚。 但实际上,景绪川还是那万年不变的平静模样,就好像祁韶的亲近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 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第65章 景绪川心想,每天晚上睡觉时,祁韶只会更黏糊。 “哈,你们是没有办法反驳了吗?”被完全无视的人试图用嘲讽的办法吸引三人的注意力,“很快,你们的得意门生就要输了,还怎么得到第一名?” 可他的话音刚落,混战之中又是出现了许多机甲,他们迅速加入战局,一下子扭转了局势。 祁韶此时终于开口了,这时候的他甚至倒在了景绪川的腿上,甚至不看战局一眼。 “为什么有的人会认为我们只有一个学生,好奇怪诶。”祁韶低着眉,玩着景绪川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说着。 “很多不能理解的事都没有营养,没必要浪费时间去思考原因。” 景绪川也任由他去玩,顺便给某人转播了战报。 “那些人已经被打趴下了,林唐手里的比试币又多了不少。” “那对面还有人吗?”祁韶问。 景绪川难得坦率地回答了所有问题:“没了,我们的学生大概获得了10个试炼币。” “很难想象,比赛开始这么久,他们堪堪达到人均一枚的水平。” 祁韶似乎也很惊讶,他感慨道:“就这点?那也太丢人了吧?” “还好不是我的学生,不然我都没脸在这里呆着。” “事实上,在学生全部主动认输以后,老师可以带着他们提前离开。”景绪川就事论事地说出了比试规则,换来了祁韶的低笑声。 听到这两人的一唱一和,林磷也没忍住笑了,转头就看见了某个人那完全漆黑的脸。 哈哈哈,更好笑了。 林磷心想:无论你打得什么主意,招惹上这俩煞星,怎么会有好下场呢? 要是还执迷不悟,那后续可就不好说了。 第62章 分头行动 事实上, 景绪川并不是一个喜欢挑衅的人。 之前刘阅也不是没来找过自己麻烦,只是按照景绪川的性格,对这种小打小闹也懒得搭理。 但这次不一样…… 景绪川低眸看向那倒在自己大腿上, 兴致勃勃玩着自己手指的祁韶。 刘阅的目标是祁韶。 景绪川当然记得那些人的威胁, 记得他们想让其他的向导趁虚而入,和祁韶达成结合的事实。 之前的祁韶情况特殊,只能与高配合度向导结合才能完成精神图景的修复。 但在景绪川这段时间的疏导下,也未必需要极高的匹配度, 也许只需要足够等级的精神力就行。 所以, 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自然得防住。 这么想着, 一小段精神力探出,就这么顺着景绪川的指尖蔓延至祁韶的手腕,就这么顺其自然地将对方捆了起来。 作为“直接受害人”祁韶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手腕上多出的东西, 轻哼了一声,倒也没什么表示。 但他们的身边还有两位向导,对着精神力的波动再敏感不过。 林磷经过这段时间的刺激,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比试场上,好奇暂时领先的学生们接下来会怎么安排战略。 至于另外一个人…… 景绪川这动作无论在谁的眼里都是宣告主权的表现。 刘阅显然被激怒了,但此时的他, 即便留在这里,也不可能得到什么好结果,于是他只能冷哼着离开。 祁韶听着那一声冷哼,脸上露出了嫌恶的表情,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他皱眉道: “这个人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不会真以为我就喜欢和我对着干的人吧?” “谁知道?”作为那个喜欢和祁韶对着干的家伙,景绪川似乎并没有太多发言权。 可就这简单的三个字, 让祁韶更加不满了。 “在你心里我是受虐狂吗?我不可能喜欢那种什么事都和我对着干的人!” 这点确实没什么好怀疑的。 景绪川也清楚祁韶的性格,说难听点,这人就是个极度自信的人。 从上学那会儿就听不得半点贬低自己的话,要是谁敢当着祁韶的面说他坏话,那很好,可能下一秒就要和祁韶比试场相见了。 就景绪川所知的大众结局,是祁韶赢了,随后便把那些当面挑衅他的人抛之脑后。 仿佛这些失败者并没有在他记忆里留下痕迹的必要。 不过,景绪川是个例外。 虽然这俩人针锋相对的那段时间什么难听的话都能说出来,但他们从来没打过架。 景绪川也不差祁韶那点记恨,两人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 也许景绪川的待遇实在特殊,以至于别人都要以为祁韶喜欢这一口了。 “又没有读心的能力,怎么能笃定别人想要什么?” 祁韶还算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他脾气不好,不喜欢别人和自己对着干…… 也就景绪川是个例外了。 “别理他们。”景绪川察觉到哨兵精神力里藏着的烦躁,轻抚上他的脖颈安抚着对方的精神力。 “那他们也别来烦我。”祁韶感受到景绪川的精神力,脸色稍稍好看一些,但语气也算不上好。 “别把那种恶心的想法放在我身上。” 一想到那些人的目的,祁韶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刚刚被安抚好的心情又糟糕起来。 “好了,现在可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林磷有些看不下这诡异的氛围了,就算他已经脱敏了,但这也不代表他能容忍这两人在自己边上甜言蜜语。 别看祁韶现在在生气,但这两人这会儿的精神力都黏在一起,被别人看见了,多半要嫌弃这两人一点也不把他们当外人。 “你们看林唐,他可能遇见了一些麻烦。” 麻烦? 听到这两个字,祁韶总算是抬起头,关注起比赛的境况。 确实是个麻烦,祁韶的眸光逐渐严肃,他没想到林唐的运气这么差,居然这么早就遇见了难缠的对手。 在解决了那些以多欺少的敌人后,林唐又与同学们分开了。 大多数学生都觉得和林唐在一起是混分数的行为,虽然合作很好,但他们更需要自己完成这场试炼。 所以,林唐又成了独行侠。 但这人的运气显然有些背,刚远离了群殴,又对上了强敌。 “91型嵌合机甲,你当年也遇到过。”景绪川认出了这难缠的对手,眉头蹙起。 测试中作为阻碍的自动机甲都是战场中淘汰下来的,但也有些是例外,比如这91型嵌合机甲。 这还是林磷研究出来的东西,利用了许多的废旧机甲,造成了比试场中的一大杀器。 无论是攻击性还是防御力,都不逊于战斗中的顶级机甲,要不是这东西偶尔会有不稳定的现象,战场才是这机甲的归宿。 而学生要是在测试中遇到这个玩意,那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哦?你居然知道?”祁韶有些惊讶地抬眼,“我记得你没有来当我的观众吧。” “的确,但是某个人是从自己舅舅那里得知机甲弱点才能打败91型嵌合机甲的传闻可是沸沸扬扬。” 祁韶:“……” 他不喜欢这话,但眼前显然不是和景绪川争论的时候。 考前划重点是必要的环节,祁韶知道这n91嵌合机甲的存在,自然也给学生们提及过这个难缠的对手。 当时,他的建议只有一个,那就是跑。 在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时,逃跑并不丢人,反而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林唐作为一个好学生,自然将祁韶的话都记在心里,可在他想要逃跑的时候,却发现周围的磁场突然发生了变化。 他的机甲根本就动不了! 或者说,只要自己的机甲与91型嵌合机甲拉开距离就会出现陷入僵直状态。 这只能决一死战了吗? 林唐尝试打了一下,发现完全打不过。 祁老师五年前就能能打败这么恐怖的对手,这也太厉害了!这就是自己为止努力的目标! 林唐一边想着,一边躲闪着嵌合机甲的进攻。现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躲闪之中远离这里。 希望不要遇到同学们了,林唐闭上眼睛——这一次的对手并不好解决,并不是人多力量大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他只求自己能够拖着时间,直到比试结束。 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林唐深吸一口气——只能见机行事了。 “他明明可以逃走,为什么要用这种钓鱼方法?”场外,林磷露出了不解的神色,“难道他想把这个大麻烦引到别人那里?” 看不出来这小子还蛮有心机的。 “他没那个脑子,”祁韶摇头,他对自己的学生很了解,知道这单纯的脑瓜想不出这种事。 很快,林磷也发现了不对,每当林唐的机甲拉开距离后都会出现僵直的现状。 在那故障的瞬间,那91型嵌合机甲又拉近了与他的距离。 “他的机甲出问题了?不对,我记得测试前所有学生的机甲都会维修吧?” 第66章 “不是林唐机甲的问题,”一直沉默的景绪川开了口,他的目光里透着几分冷意,“是91型嵌合机甲上装了磁场干扰器。” “这考核难度太超标了吧?”林磷感觉到不对,立即站起身,“不对,要申请暂停比试,再继续下去绝对要出事!” 可林磷的辩驳似乎并没有作用,上面的意思是并没有发现异常的地方,比试还要继续。 “不对,这很不对。”林磷看着自己的提议被反驳,脸上的焦急更深,“再这么下去林唐肯定会体力耗尽的!” 祁韶也是站了起来,他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不过,他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既然,比试不能结束,那自己就进去把这个加了料的机甲给拆了。 什么第一名不第一名的?祁韶可不在意这些。 对此,景绪川并没有反对,只是他敏锐地察觉到整个事件中的不对。 为什么要在嵌合机甲上加入磁场干扰的仪器?是为了让比试的学生吃苦头,进行打压教育? 那显然不是,任何没有毛病的教育者都不会做。 也就是说他们还有其他的目的。 那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呢? 景绪川不想做无理由的猜测,但他的目光确实落在了祁韶的身上。 意外发生的代价太大,景绪川觉得这次毫无逻辑的猜测也有警惕的必要。 既然祁韶决定去救人,那自己也不可能闲着,至少要帮他摆平一些潜在的威胁。 就比如…… 就自己精神力里,那鬼鬼祟祟的身影。 景绪川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在祁韶起身离开的下一秒,他也离开了。 “你去干什么?”林磷有些莫名其妙,“你也打算开机甲进去?” 祁韶一个人应该也够了,再多人进去,反而不好。 “去解决一些小麻烦,”景绪川道,“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很快就能回来。” 谁信? 林磷摇头,现在好了,三个人就自己成了没事情做的家伙,看来也不能闲着。 不过,自己应该做什么呢? 林磷的目光很快就锁定了一个人,嘴角稍稍勾起。 祁韶私自进入比试现场的事情肯定会诟病。 即便他在此时拥有着极好的声誉,即便他进入的目的是为了救人,但干扰学生比试的名声总是不好听的,甚至还要接受一定的处罚。 但如果是得到官方的许可,那就不一样了。 而眼前的那个人,以他的能力和地位,应该能够在极端的时间内伪造出一份他们所需要的东西。 第63章 疯狂行动 周路感觉很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在林磷出现在他面前出现时达到了巅峰。 “……有什么事吗?”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那双手环胸,一看就不怀好意的家伙。 林磷可不是会和自己来聊闲话的类型, 一旦来主动找自己, 那就是有什么事情要自己动手。 现在能让他找上门的也只有…… 林磷的语气也很直接,他并不认为一直关注着比试情况的某个人不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别说你不知道,要我从头到尾讲一遍反而浪费时间。”他道。 周路觉得自己头疼得厉害,作为受邀请而来的监督者, 他也一直在关注比赛的进程。 关于林唐那边的异样, 他早就察觉到了, 却没有想到林磷这么快就找上自己。 “事先说明,我有暂停比试的权限,但需要申报。按照他们的做事效率, 申报结果起码要一个小时才能通过。” 周路将情况告知林磷,是想告诉对方这条路可能行不通,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另寻一个办法。 “我说的不是这个,”林磷摇头, “我要的是一张特别行动证明,这样祁韶进入比试现场也算是师出有名。” 周路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他睁着眼睛回忆到着林磷的话, 提取出了一个关键的人名。 “祁韶,”周路深吸一口气,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他要进比试场地?” “准确的说,他已经进去了。” 周路:“……” 所以现在来找他,也只是为了补一张上车票? “真是的……”周路觉得自己的血压已经不能再高了,“我现在也没有不开的理由了。” “但我要提醒你们, 即便有我的证明,硬闯的名声也不会好听,对那个学生也会有一定的影响。” “如果找到故意破坏比试的人,那就不一样了。”林磷有不一样的看法。 找周路拿证明那也只是为了找个正当的名声,不要让某个名声正旺的人再次进入风口浪尖。 周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既然如此,我就开一份证明,希望他能顺利……” 得到了证明,林磷也没其他事情了,与其回去干坐,倒不如和周路一起观察情况。 “我看见他了,”周路也默认了林磷的留下的事实,在看见情况后,便主动向林磷指出来,“他的行动还真是隐秘,要不是提前知道他进入比试场地,又清楚他的行动风格,还真难发现。” “而且他确实比之前强了很多。” “但实力变化的背后,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作为长辈,林磷多少有些心疼祁韶的遭遇,虽然他并不知道祁韶过去五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但…… 这绝对不会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祁韶也不愿意将那些事情告诉自己,自己也只能按下那些忧虑,只在祁韶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 不过话说回来,景绪川也是这样的人,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林磷这么想着,突然在大屏幕里看见了那个念叨着的人。 “景绪川怎么进去了?他一个没有经过军事训练的向导进去不是找死吗?” 身为操心的长辈,林磷要受不了,他要尖叫出声了。 有没有人关注一下自身的安危啊! “他应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周路拉住了想要离开林磷,“你还是待在这里比较好。” 周路真的怕林磷也因为冲动直接冲进去了。 比起景绪川,林磷才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还是别掺和进这件事里了。 …… 半小时前。 景绪川正依靠在墙壁后,听着耳边传来的声响。 “按照预料,祁韶进入了比试场地,而且并没有发现我们掩藏的陷阱。” “很好,据观察,祁韶快进入到结合热的时期了,只要再加一个引子,就可以彻底掌握他了。” “没想到计划居然这么顺利,祁韶居然完全不考虑后果,还真是一个容易冲动行事的家伙。” 景绪川能听出这声音的主人是谁,扯了扯嘴角,对于这一份“觊觎”并没有太多的表示。 虽然那些人的计划确实恶心,但景绪川恰好猜到了十之八/九,所以并不意外。 “很快我们就能研究出他精神力等级突然变化的原因了,这可是历史性的突破。刘阅,所有人都会记住你的贡献。” “如果不是这样,我才不会愿意接近一个脾气这么差的哨兵,”似乎是幻想到了之后的事情,这个人的语气愈发得意,“等到时候,我一定要让他知道被精神力操纵的痛苦。” “呵,这当然是随你的,只要留一条命给我们研究就行。”另外一人并没有提出异议,“这个你收好了,这是免疫磁场的药物,免得你的情/期提前发作了。” 得了这么个好用的东西,刘阅自以为胜券在握,可这一切的幻想在进入比试场地前被打破。 景绪川一脚踢开了这个痴心妄想的家伙,脸色还真算不上好看。 至于他手里那个东西…… 景绪川也顺带拿走了。 虽然不算用,但景绪川没见过这种东西,觉得可以带回去研究一下。 但这个显然不是重点,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找到祁韶。 在精神力的援助下,寻找对方并不算什么困难的事情,进入这秘境还没有多久,景绪川就听见了那熟悉的声音。 “在这呢。”祁韶忽然从树上探出头,“你怎么来了?” “有人设置了陷阱,想要你在这里让你提前进入结合热。”景绪川简单讲述了原因,他见某个人神采盎然,就明白这人没受到影响。 话题很快就转向了此行的目的。 “找到林唐了吗?” “还没,”祁韶摇头,“那小子跑得太快了,我用脚怎么都不可能赶得上机甲吧?” 景绪川没有说话,他闭上双眼,似乎在此片空间里感受着什么。 “和我走吧。”很快,景绪川就睁开了眼睛,“他就在这附近绕圈,在一个点位等待就可以了。” “他在绕圈?”祁韶有些惊讶。 景绪川猜测着理由:“嗯,大概是怕影响到其他学生的考核吧。” 祁韶笑了:“……真是个善良的孩子,很难想象他是在那个环境中长大的。” 第67章 “嗯,确实不可思议。”景绪川的话听不出情绪,也不知道他是真认同祁韶的话还是单纯地回应一下。 “对了,”祁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景绪川,“你刚才说的陷阱,我知道在哪里。” “那么明显的陷阱,你不会以为我会中招吧?” “这算不算是关心则乱?” 景绪川侧眸看着那双笑盈盈的脸,因为这段时间两人的较劲,这笑容鲜少在祁韶脸上出现了。 如今也许是他心情好,被这“关心则乱”的可能哄得翘起尾巴。 但实际上,景绪川知道祁韶不会轻易中这陷阱,毕竟对方深谙潜伏与探查的道理,哪会这么容易中招? 他到来的目的也不是这个。 但这一次景绪川并没有戳穿他,而是点了点头,默认了这个误会。 祁韶开心就行。 景绪川的默认让祁韶有些惊讶,但随后他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 不过,这笑容也没持续太久,很快剧烈的力量波动让两人意识到,他们这一次的目标终于要来了。 祁韶的神情变得严肃,他已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下一瞬,一个巨大的机甲就这么出现在两人眼前。 而在这番对比下,林唐的机甲就显得过于小巧了。 “如果要弹跳进入林唐的机甲里进行操作,最佳的时机应该在二十秒后。”景绪川提醒他。 “不,”祁韶摇头,他的目光锁定着那巨大的机甲,眼底闪烁着异样的兴奋光芒,“我的目标是他。” 景绪川明白了祁韶的意思,很显然这人并不想借用林唐的机甲战胜这个五年前就是手下败将的家伙。 他想要尝试另一种新挑战——将自己眼前的这个庞然大物操控,就像是驾驶普通的机甲一样。 真是个疯狂的想法。 但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如果祁韶能够悄然潜入机甲,制造出他的故障假象,甚至没有人能察觉到他进入了这个比试场地。 而且这能将损伤降低到最小范围内。 前提是抛开一切的危险性。 不过,这一次的景绪川并没有提出异议,只是平静道:“那你应该在十秒后行动。” “我的精神力会全力支持你。” “我知道,其实这才是你的目的吧?”祁韶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悄然跳起,朝着那庞然大物而去。 “不过,无论是什么原因,只要是为了我就行。” 第64章 临时特训 祁韶的嘴角早就扬起一抹弧度, 而这笑容直到他攀上那机甲的,受到那极其猛烈的反击时,也不曾落下。 以肉身和机甲搏斗, 无论在谁眼底都是一件极为荒谬的事情, 偏偏祁韶想这么做。 而景绪川问都没问,便决定全力支持。 他果然是最懂自己的人。 祁韶的心情格外澎湃,似乎与将来的一场大战所需的冷静毫不相关。 但这并不重要。 祁韶根本不怕这看似恐怖的庞然大物。 五年前的自己都能打败他,更何况是现在, 不就是没有趁手的机甲吗? 换个角度来说, 替代机甲的可是景绪川, 那可是自己最认同的向导。 他只会比之前更强,自然没有必要担忧。 祁韶从来都不缺自信,即便他离那机甲越近, 机甲运作的轰鸣声就像是在他耳边炸开一样。 那巨物运转间,一阵阵风如同刀片般刮过,似乎能将他轻而易举搅碎。 疼痛感会损伤哨兵的判断力,景绪川作为向导, 他的精神力不仅仅帮助祁韶缓解这一份压力,同时也是给对方提供了更准确的判断。 在凛冽的风声中,祁韶一次又一次地躲过了机甲的无差别攻击, 最终到达这嵌合型机甲的关键核心处。 即便祁韶有着超乎常人的自信感,但事实上,他的自信可不是空穴来风。 五年前他与这机甲的战斗虽然胜利了,但过程太过于艰难,祁韶对此并不满意。增进战斗方式效率的方式除了提升自己,还有了解对手。 在战斗之后,祁韶就找林磷了解了这机甲的弱点, 没想到在今天真派上了用处。 哨兵的目标很是明确,他从这机甲的手臂上一跃而起,用他那惊人的弹跳力接近那机甲最核心的部分。 “这机甲其实很好处理,”林磷当时正埋头研究自己的新产品,头也不抬道,“他是破损机甲的嵌合物,就算重新加固过,那融合的地方也必然存在着一些无法抹去的硬伤。” “到处都是硬伤,那这机甲和纸糊的也没什么区别了,所以我把他的弱点斗集中在一处,顺便在里头藏一些操控装置,要是没直接打破,也许还能用精神力操作这个机甲。” “不过将核心装置取下来,又要用很强大的精神力去操作,即需要强大、灵活的战力,又需要足够的精神力。” “怎么看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 看似很刻苦的要求,但如今,确实恰好同时存在。 那机甲似乎感受到了危险的靠近,他挥动着自己粗大的手臂,似乎想要将这敢于挑战他的蝼蚁抛上天空。 但祁韶岂会被轻易甩走,他一点一点往上攀爬着,逐步接近那关键的核心。 “小心!” 忽然,景绪川的声音通过精神力落在祁韶耳边。 祁韶下意识躲避,下一瞬,粗壮的树干就从他的面前划过,险些在他的脸上划出一条血线。 好险,祁韶摸了一把侧脸,心说还好没有破相,不然这损失可是有些大了。 不过,作为险些破相的报复,祁韶绝不会放过眼前的这个大家伙。于是他翻身一跃,又在景绪川的引导下…… 最终,他抓住那机器最为脆弱的核心。 “剩下的就不是我要做的……我的向导……”祁韶在心底念叨着,可他的心里活动尚且没有出现完整,一股强大的精神力便成为了最有力的支撑。 那属于景绪川的精神力通过祁韶的手,接触到那掩藏在深处的操作装置。 “完成了。” 祁韶感应到什么,嘴角的弧度彻底扬起,随后手一松,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坠落。 景绪川看他那样子,下意识地紧了眉眼,即便知道这人的所作所为都是故意的,但他还是上前一步,用精神力将人扯了回来。 “也不怕自己被发现?”景绪川皱着眉,神情显然算不上和善,他的目光下意识盯着那树枝留下的一道浅浅红痕。 “这不是有你的精神力给我打掩护吗?”他满不在乎道,说着的时候,手轻轻抚上自己脸颊上的痕迹。 虽然本身就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但祁韶本人似乎很在意:“你真正关心的应该不是这个吧?” “嗯,”景绪川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的想法,他问,“疼吗?” 祁韶没想到是这个回答,愣住了,红了脸,在对上景绪川眼底的戏谑后才反应过来。 “快点操纵那个大家伙离开,”祁韶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语气里似乎又带着些许恼羞成怒,“那个大家伙忽然停顿下来肯定会有人起疑心的。” “你想怎么处理他?”景绪川将决定权交给了祁韶。 按照道理,他们应该让这机甲远离学生的比试区域。但景绪川觉得身边的哨兵会有不一样的看法。 “直接让机甲离开未免太假了,”祁韶果然不喜欢这种做法,“要我说,这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机会? 景绪川的目光就这么落在落荒而逃的林唐身上,眼眸里划过一抹不赞成。 这一份不赞成并不是针对祁韶口中的机会,而是林唐的逃避。 虽然,打不过就跑是个很明智的选择,但他如今…… 林唐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飞速消耗着。 少年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绕着这里走多少圈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但他知道自己没有后退的道路了。 留给他的似乎只有两条路了,其一是继续保持现状,继续与这机甲玩你追我赶的游戏,其二就是转头和这玩意打一架。 林唐想到第二种可能,咬了咬牙,其实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但他真的打得过吗? 他并不是真正的天才,只是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抢先一步,给人天赋极其优越的假象罢了。 祁韶当年能战胜的敌人并非是自己能抵挡的,之前简单应付的几招足够让林唐认识到自己绝对不是对方的对手。 如果回头,本着决一死战的死战的心情,那这四个字可能就只剩下一个“死”字了。 林唐还年轻,未来之路是光明而灿烂的,他当然不想死。 于是他退缩了,即便是在这个时候,林唐也不愿意面对身后那可怕的存在。 “这小子……”祁韶看明白了林唐的逃跑战略,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行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育下他。” 第68章 景绪川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操纵自己的精神力,将自己机甲操纵着靠近那个体力即将耗尽的学生。 无论如何,机会都是难得的,试一试也没什么。 祁韶希望自己的学生能有些血性,毕竟真有一天要踏上战场,一味逃跑便只是消磨时间,消磨体力,以至于消磨自己的生命。 正确的做法应当在持久战中观察敌人的弱点,找准时机,将其击败。 对此,景绪川也在行径的过程中故意漏出了些许破绽,但很可惜,林唐那小子只顾着跑路,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我要被这小子气死了。”祁韶深吸一口气,几乎要昏厥过去,“这机甲要是在我手上起码能偷袭五次,结果他一次都没动手?” “性格问题,不能强求。”景绪川倒是很平静,虽然他也不赞同林唐的战斗方式,但这和性格有关的问题不是一朝一夕能更改的。 不是所有人都是祁韶。 “怎么不能强求了?”祁韶气得牙痒痒,“你给我追上他,我不相信,逃不过他还不还手。” 景绪川闻言照做,他也很好奇林唐会是个怎么样的表现。 希望林唐别一直跑了。 景绪川的余光瞥向眯起眼睛,完全沉醉在战局中的祁韶,无奈地摇头。 再这么下去,就算他能撑到比试结束,也撑不过赛后那属于老师的怒火。 第65章 将计就计 景绪川想和祁韶说, 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 林唐不愿意出手的原因有很多,与其在这里“绝地求生”,那不如找一个合适的机会, 看一看他到底在顾虑什么。 “其实我知道, ”似乎是看透了景绪川的想法,祁韶轻哼一声道,“他在意的是什么?不就是认为自己比不过我吗?” “虽然这是事实,但他因此失去了挑战的勇气, 这可不行。” 景绪川听出了对方口中的坚持, 也没反驳, 只是提醒对方继续下去也不是办法。 况且,还有人试图在比试中弄出点麻烦,在这个时候掺和进去, 显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即便我们走了,那麻烦也在比试场中,总不能等学生遇到麻烦再进来吧?” “……我的提议是你应该尽快找到那个陷阱,不然谁都可能中招。”景绪川提醒他, “包括我们。” “那不是好事吗?”祁韶反问他,那轻佻戏谑的模样,多少有些欠扁, “反正你现在在我的身……” 话还没说完,祁韶的话音就突然中断,只是这一次,他的中断并不是景绪川冷淡的表情,而是…… 突如其来的巨响声。 原来是林唐终于达到了体力与精神的极限,在一个愣神间,竟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而景绪川也感受到自己的操作似乎加入了另一种力量——是来源于祁韶的。 “现在也许是个不错的机会, ”祁韶念叨着,竟是将自己的力量加入其中,“也许绝境能让他有全新的领悟。” 如果要是这样还扶不上墙,那我也不强求在这次测试中得到结果了,大不了之后再找机会加练。 怀着这样的心情,祁韶的眼眸死死盯着林唐,好奇在这最后的关头,这向来聪慧的学生能否会让老师的期望落空。 砰—— 在最紧张的一瞬,那前一秒还瘫倒在地上的人忽然直起身,一下子撞倒了正欲攻击敌人。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那攻击的位置,恰好是那嵌合机甲最为薄弱的地方。 应该不是巧合,祁韶和自己的学生们提过弱点,作为好好学生,林唐不至于上课走神以至于遗漏那么关键的重点。 击破了弱点,之前还不可战胜的敌人陷入了短暂的僵直,这正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祁韶的目光愈发期待,期待刚才还到处逃窜的学生能够一改先前的作风,勇敢出击。 相反,景绪川的眼底倒没什么波动,只是悄悄分出一缕精神力,在祁韶的身边萦绕着。 下一瞬,方才还打出漂亮一击的勇士竟没有选择乘胜追击,而是调转了机甲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往另一边冲刺。 他又跑了! 祁韶被气得差点昏厥,要不是景绪川还掌握着一半的控制力,那机甲就差点飞到林唐面前,一拳头把这家伙丢出去。 实在是太气人了!难道这只知道逃跑的家伙一点儿也没发现自己的对手实力变弱了吗? 在战场上的感知怎么能这么迟钝! 景绪川察觉到祁韶过分激动的情绪,提前在他身边准备好了精神力的疏导。 但事实上,这人的精神波动倒也不是很大,也就表面看上去有些咋咋呼呼。 “在担心我?”祁韶轻笑了一声,语气似乎缓和了些,但眉眼间残留的无奈还是没有散去,“这算什么?怎么可能让我精神力不稳定?” “林唐还没那本事……” 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剧烈的响声从四面八方炸开,抬眼望去,竟是林唐从后折返,出其不意地进攻,竟是一击刺穿了嵌合机甲的核心。 这一击切实地击中了核心,那最为薄弱的地方被击溃,之前再强悍的敌人也无法继续战斗。 这一次偷袭,不仅要极致的速度,还要学会隐匿自己的行踪。 在体力已经重度消耗的情况下,还能在祁韶和景绪川的眼皮子底下完成这一进攻。 即便有这两位“考官”分了些许心神去打情骂俏,但这表现已然能算得上不错。 起码过了祁韶这一关。 不对,祁韶的脸上并未展露出笑容,相反,他的神情中,多了些许复杂。 而景绪川都感觉到了异样,在那核心炸开之际,异样的气息瞬间在空气中迸发。 他包裹着祁韶的精神力,迅速地撤离那散发着让人不适气味的地方。 景绪川怎么可能不明白?那些人真正藏匿那些肮脏玩意的地方正是这机甲的核心。 他们料定祁韶会刺穿机甲的核心,于是就把那会导致哨兵提前进入情期的药物放入机甲的核心之中。 他们以为祁韶必然会踏入这个陷阱,却不会想到刺穿嵌合机甲核心的人并不是祁韶。 但这药剂的效果比想象中还要厉害,景绪川深吸一口气,压下了那略有些躁动的气息,转头去探查祁韶的情况。 “我没事,”祁韶的脸色并不好看,他的目光沉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那个机甲,“那些该死的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如今操纵机甲的人是林唐,那受到影响最深的人…… 祁韶的脸彻底黑了,他低声说:“他们死定了。” …… 场外的人可不清楚那么多弯弯绕绕,他们的目光落在被毁坏核心的嵌合机甲上,流露着错愕的光芒。 “天哪,他居然真的打败了91型嵌合机甲,这一次比试的第一名非他莫属了吧?” “那肯定啊,打败91型嵌合机甲能获得的比试币甚至比往届的第一名还要多,再加上之前得到的那些,就算睡到比试结束,第一名也肯定是他的。” “不愧是那个人的学生,和他老师当年比起来也不遑多让啊。” 但也有人的语气里透着几分酸味,用表面上的不屑,掩饰着内心的嫉妒。 “呵,也别急着帮他吹嘘,肯定是祁韶和他讲了什么,否则一个从乡下地方来的小子怎么可能轻易打败91型嵌合机甲?” 当然也有反驳的人。 “当年祁韶不是把弱点都公布了吗?每一个去试炼的学生都知道这机甲的弱点在哪里,但很显然,不是每一个学生都能打败他吧?” “……” 他们为此争执一词,但并没有人发现那两个闯入比试场中的不速之客。 除了,那两个本就知道真相的人。 林磷松了口气:“总算是解决了,那他们也该出来了。” 说来也奇怪,为什么在这战斗的过程中,自己和周路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那两人的踪迹?隐匿的水平这么好吗? 算了,藏得好也算是好事,看来自己问周路要的那一纸申请也没有什么作用了。 可一旁周路作为这场比试的监察者,自然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他有查看场地信息的权限,点开界面,虽然磁场并没有变化,但已经能够检测到某各区域里产生了巨大的精神力波动。 正说明着场地内发生了意外情况。 他的脸色也变得诡异起来,也不顾其他试图联系场地中的两人——这里面绝对出大事了! 而一直没有响应的通讯器也正说明了这一点。 周路当即用自己的权限把观战屏幕给关了,如果之后会发生的事情被人看见,那显然是更大的麻烦。 “怎么了?”林磷也意识到了不对,他的目光顺着去看那一直没有响应的通讯器,不详的预感升起。 他只是有些迟钝,并不是愚笨,盯着那精神力的异常波动,很快就明白这一切都是一场阴谋。 第69章 深吸一口气,林磷什么都没说,径直往外走去。 周路拉住了他:“你想干什么?” “现在正是需要向导的时候,绝不能让那些哨兵陷入情期,到时候就是重大事故了。”林磷认真道。 “你又不擅长精神疏导,去了也没有用,”周路不明白林磷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不冷静了,“还会被影响到……” “谁说一定要精神力疏导了?”林磷反问,“直接拆了那些机甲,打晕那些哨兵不就好了?” 周路被这简单粗暴的办法弄得一愣,最后还是提醒他:“冷静点,你也会受到影响的。” “那些人的目标是祁韶,但景绪川在他身边,他们的目的被破坏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现在应该紧急封锁区域,以及追捕幕后黑手,而我需要你的帮助。” 对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可林磷想到已经被波及的学生,还是头疼——但无论如何,周路所说的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 希望那两个人没事吧。 林磷深吸一口气,在内心祈祷着。 如果景绪川与祁韶知道林磷的担忧,那大概无奈地摇头——毕竟事件显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糟糕。 祁韶虽然不知道景绪川用了什么办法,但他确实把那药剂的气味控制起来。 还有被影响到的林唐,景绪川掏出一瓶药剂,直接灌他嘴里了。 在喝下那瓶药剂后,林唐的症状显然得到了缓解, “你把那药剂的气味藏哪里去了?”祁韶戳了戳景绪川,他觉得这人使用的方法并不简单,“让我闻点,这样演戏能更真实些。” “相信你自己的演技。”景绪川并不打算让这危险的想法成真,他只是用平静的目光看着祁韶,看透了那隐藏着戏谑外表下的担忧。 “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候,”他道,“我暂时不会被那些东西影响。” “……好。”祁韶明白了景绪川的意思,脸上虽算不上好看,却也不打算再拖延时间。 他代替了林唐的驾驶座位,脸庞于一瞬间写满了燥热,似乎是被什么影响了。 而景绪川也将不省人事的林唐拖到一边,以免他受到波及。 两人一致决定将计就计,虽然刘阅被景绪川解决了,但那些人如此在意祁韶,怎么可能不多上几重保险? 不如将计就计,看看那些人的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果不其然,在中计的假象被伪装出来后,很快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第66章 意外之人 来的只有一个人, 意外的是他穿着一身学生校服,看上去还有些眼熟。 在大脑里转了一圈,景绪川很快就认出了这个人。 这是刘阅的一个学生, 之前也加入到了群殴之中, 只是这人并不起眼,也很难让人记住。 原来这一位才是真正的“主角”。 景绪川如此评价着,眼看着那年纪与林唐差不多大的学生,在机甲面前停下, 但没有去探查机甲里面的情况, 也没有去找他的目标。 那双眼眸转了一圈, 最终落在了景绪川的方向。 他说:“景老师,不用再躲着了,我知道你在这里。” 说到这里,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些什么,笑道:“或许这个时候该叫你先生,或者是编号?但很遗憾, 我并不记得你的编号,不过想来您也不喜欢这串数字。” 见此,景绪川明白自己并没有再躲避的必要了。 他站起身, 从那高大的树木后走出,面无表情地看向一脸自信的学生。 “有话直说吧,”景绪川的脸色并不好看,那平日里写满了冷淡的眼眸里,如今藏着敌意与警惕,“我并不想和你浪费时间。” 瞧瞧,这传闻中冷淡自持的人, 如今却是露出了这种神情,哨兵与向导的联系居然如此神奇。 还没有彻底结合呢,怎么就让之前的宿敌变成了现在这幅如胶似漆的模样,还真是让人无法理解,但…… 确实很有趣。 “您不用这么担心,我对祁韶完全没有想法,也不会和你争抢这一次机会。”这人笑吟吟地开口,“我叫萨穆尔,这是我的真名。” “同时,我是一名哨兵。” 这一句话里确实暴露了不少的信息量,景绪川知道,这些都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主星不是没有这种名字,只是这人额外强调真名后,便显得这背后的猫腻越来越深。 景绪川:“不如说出你的目的。” 那双眼眸看似审视着眼前的人,可那余光却是若有若无地瞥向另一个方向。 “哈,”似乎是被这欲盖弥彰的动作取悦了,那个年纪不大的学生笑了一声,“我的目的和他们不一样,他们的目的是祁韶,而我想要研究的,是你们两个人。” 这一份坦然倒是让景绪川有些错愕。他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坦然。 但聪明的人很快明白,对方真正的目的怕是还藏在深处。 “放心,研究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我只需要你们给我提供一些数据。” 萨穆尔的需求说完了,似乎这真的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于是他的目光就这么落在景绪川的身上,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我没有必要将这些东西给你。”景绪川打量着眼前这个似乎胜券在握的青年,“在交易开始之前,或许你该说一下自己能给什么。” “你没有更多时间可以浪费了不是吗?” “你在乎的哨兵中了药剂,而你自己咽下了唯一的解药,你如果再不帮他疏解,那他那本就脆弱的精神图景可就危险了。” 在威胁之后,那哨兵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不过,作为合作者,我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 打个巴掌之后,应该来点甜枣,不然对方总是要有意见的。 “你想要的无非是关于那个实验室的消息,我在里面的编号是5,知道的东西并不算少。” 5号? 景绪川听到这个数字,眼底适时划过一抹惊讶。 这份惊讶倒也不全然是伪装出来的,毕竟这么个年纪不大的学生,没想到能在实验室里排得如此靠前。 “证据。”景绪川似乎不为所动,他的眸光很是平静,“你如今并没有让我相信你的理由。” “还有,你看错了一点,我并不在意他的精神图景如何。” 冷漠而无情的话语从向导冷酷的唇里吐出,他道:“祁韶只要没死就行,精神图景如何并不重要。” “哦?”萨穆尔听到这话,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很让人意外的回答,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只是因为你并不了解,”景绪川嗤笑一声,“我和祁韶什么关系?就算因为精神力相互链接而影响了些东西,但也不代表我爱他。” “只能说这个哨兵是我的,至于他是什么状态,是傻了还是残了……这重要吗?” “他的精神力只能因为我而波动,这就可以了。” 这么强的占有欲,还真的很难在向导身上看见,以至于萨穆尔都有些惊讶了。 不过,这样不是更有意思了吗? “那你想怎么样?”萨穆尔问。 “你对我感兴趣的原因是什么?”景绪川的问题很简单。 他并不认为自己展现出了什么引人注意的地方,除非是这个人知道了什么。 比如说……塔。 对此,萨穆尔也没隐瞒,只说:“就是你知道的那个原因,别装傻,前段时间你们还在那里抓了人。” 他果然知道了。 景绪川的瞳孔微微缩起,在“适当”的震惊下,穆萨尔的唇角弧度愈发明显。 “你的要求我答应了,现在你可以离开了。”景绪川移开视线,他走到机甲边上,将藏匿在机甲里的祁韶捞了出来。 突然远离了机甲内那闷热的空气,祁韶红彤彤的脸庞在空气中暴露,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一般。 燥热的身体感受到了冰凉的体温,便毫不犹豫地贴近,像是完全失去了站立的能力,就这么贴在景绪川的身上。 陷入情期的人似乎也失去了言语的表达能力,只知道碎碎念着一些低语,却完全无法让人听懂。 “他的状况似乎并不是很好,”萨穆尔瞧着景绪川的表情,“你这幅模样,显然不是完全不在意吧?” 景绪川知道这一份试探,只是他似乎并没有解释的必要。 他似乎完全无视了还留在这里的萨穆尔,手心直接贴上了祁韶的后颈,至于另一只手,则慢慢伸进那浸透着汗水的衣衫。 “我并没有在别人面前做/爱的兴趣,反正他在我手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你再拖延下去,他的精神力就要崩塌了。” 萨穆尔似乎妥协了,他留下一句,“之后我会来找你们的,如今,你们就享受一下精神力相连的快感吧。” 第70章 语气里多了些许调侃的意味,只是其中的意味并不能算得上友善。 看着对方离开,直至人影已经完全消失在了他的眼底,景绪川也没有收回视线。 这时长过多的迟疑,显然引起了某人的不满,祁韶故意贴近着景绪川,要将自己身体里的炽热全部都传递到这个还在冷静中的向导身上。 好让他把注意力都落在自己身上,好让他也同自己一样陷入这翻涌着的情/潮。 但很可惜,这位向导是个毫无激情的家伙,即便是对着那张酡红的脸庞,面上依旧冷冷淡淡的。 就好像他完全没有被这一份情/热影响到一般。 这反应愈发让祁韶不满,他清楚得很,景绪川并非全然没有欲/望的机器。 所以,现在是干什么?一点儿也不想触碰自己吗? 心里的不满还没来得及说出,祁韶就感觉自己的脖颈被人捏了一下。 “别装了。”景绪川的语气很是平静,“不要在这儿浪费时间,那些人不会再来了。” “你就这么相信那个人?”祁韶当然不会收敛,相反,他的动作愈发恣意。 景绪川不是为了装样子故意把手伸进自己的衣服里面吗? 祁韶轻哼了一声,抓住那看似不太规矩的手往更不该碰的地方而去。 让那“不规矩”成了事实。 景绪川的手明显僵硬了一瞬,就连精神力也有些错乱。 不对,景绪川又不是没碰过自己这里,至于有这么大的反应吗? 难道…… 祁韶想到这种可能,他的脸色从轻佻变得严肃,沉沉的目光暗藏着阴云。 “你把那些药剂全都吸入了?甚至是藏到自己的精神图景了?” “还说我是疯子?你自己才是疯子吧?” 祁韶如今可算是看透了景绪川的所作所为,脸色阴沉得可怕,一想到这人背着自己逞英雄,又默不作声地保护自己的事情,他就觉得生气。 可那眸子里闪烁的还是担忧,担忧这个家伙会不会因为误食有害气体而中毒。 好吧,其实不会中毒,但这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又说回来了,这玩意不应该是有催情作用的吗?为什么景绪川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甚至刚才还能冷静地与那个叫什么萨穆尔的人谈判? 难不成他还有什么底牌? 祁韶的情绪也算是大起大落了,可在他想到这种可能的几秒后,粗重的呼吸就这般突兀地落在了祁韶的耳边。 打碎了一切刚才的美妙幻想。 景绪川的声音里难得出现几分颤抖的意味,那清冷的嗓音下多了些暧昧的暖意。 “没有底牌,只是我的精神力强大,忍耐力也好些。” 他在此时简直诚实得可怕,语速飞快地把一切都解释清楚了。 “不是我不想多问,只是时间再久,我就要露馅了。” ----------------------- 作者有话说:本来应该昨天更新的,但因为生理期被折磨,今天才能更新,不好意思 第67章 卑鄙向导 即便是景绪川那样的聪明的人, 在这个时候脑袋也有点转不动了,他抬眼看着神情焦虑的某人。 那平日里再清晰不过的笑脸,如今却是模糊不清的。 只是那模糊的面容似乎还夹杂着其余的东西, 混沌的思绪并不能让景绪川明白那丝丝缕缕, 像是钩子一样在他心底萦绕着的是什么东西。 只是觉得某些东西愈发燥热,那眼前模糊不清的人影,似乎有着不一样的吸引力。 想要靠近,想要占有…… 想要彻底打上属于自己的痕迹, 想要将其吞吃入腹…… 景绪川闭上眼睛, 藏匿住自己眼底的情绪, 试图扶平自己精神图景。 “景绪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祁韶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对这些一窍不通, 不知道那药剂具体有什么副作用。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景绪川露出这种表情,即便他以前遇到过比以前还糟糕的局面,祁韶的心绪也远没有此时杂乱。 这不是一件好事…… 祁韶察觉到自己的精神图景已然有了异样波动,这是绝对不行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景绪川没有说话,祁韶只能自己急切地自己做了决定——他必须马上带着自己的向导离开。 “等等。”景绪川此时支撑起最后一抹意识, 他睁开眼睛,那尚未收敛的情欲就这么暴露在了祁韶的眼前。 祁韶对上那满是占有欲的眼底,愣住片刻,想起那药剂最大的用处。 “嘶。”祁韶轻哼一声,“还有什么要操心的吗?” “你忘记你的学生了?”景绪川再次闭上眼睛,“以及这里的善后,你打算丢下这里的烂摊子一走了之?” 祁韶沉默了一瞬, 但最后还是道:“这些我会找人处理的。” 找谁处理呢?这真是个不用思考就能解决的问题。 祁韶找到通讯器,正想联系林磷,便发现了上面无数个未接消息。 心中自然猜到了原因,忙联系对方将这里的情况说明。 至于景绪川…… 他见祁韶开始解决问题,眼眸里的为了不在这里失态,直接强制掐断了自己精神力对外界的感知。 但这行为的代价…… 在他最为熟悉的地方,那恶劣的药剂化作无数粉红色的烟雾,在这里耀武扬威,试图称王称霸。 所有人似乎都默认,面对这种药剂,无论哨兵还是向导都会谈之色变,唯恐避之不及。 毕竟没有人想要成为欲/望的奴隶。 但这是一件坏事吗? 显然不是。 景绪川的意识并不惧怕那些东西,反而径直朝着那烟雾而去。 这件事发生后也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反而能够推动一些事情。 算是景绪川计划之内的事情。 他看着那些已然入侵他精神图景的气体,眼底闪烁着的是意味不明的光彩。 这个时候,向导想到了了自己的哨兵,算算时间,某个人的情期就是在这个时候,从某些角度来看,确实算得上是刚刚好。 于是,景绪川并不排斥那些朝着自己蜂拥而来的气味,即便那些东西会损伤他的理智,会让他完全成为被欲/望操纵的人偶。 这个说法也许夸张了些,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也许是可控范围内的不可控。 毕竟…… 景绪川的脑海里浮现出某个人的焦急脸庞,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他确实喜欢祁韶,也确实对他存有不一样的欲/望。 …… 精神力的切断自然只是暂时的,景绪川逐渐能够感受到外界的状况,也能感受到那倾洒在他耳边,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别装睡了。”祁韶的声音恰时响起。 “我知道你清醒了,现在你的精神力波动可没法瞒过我。” 景绪川暂时没有动静,这可把某个人的急性子逼出来了。 忽然一阵重力压在了景绪川身上,温热的触感就这般覆在了他的腰侧。 虽然即便再模糊的意识也该回归。 再次睁开眼,景绪川发觉自己的视线依旧模糊,只能模糊地看清那已然被酡红晕染完全的脸颊。 “我和你说,比试结束了,”祁韶的脸虽然红得吓人,但嘴里说的全都是正经事,“周路他们已经……” 什么乱七八糟的。 景绪川皱起眉,根本不想在这喋喋不休的嘴里听见另外的名字。 他拉住祁韶的前襟,让那骑坐在自己身上的家伙失去了重心。 最终堵住那喋喋不休的嘴。 现在的他并不想听这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该在此时此刻提及,自己想要的只有…… 更亲密的,更贴近于灵魂的触碰。 这个时候的接触更贴近于撕咬,带着侵略性,似乎要将面前的人彻底吞吃入腹。 原来他根本不想听正事啊? 祁韶被这突如起来的动作取悦了,他从来不是什么正经人,比起聊那些所谓的大事,眼前这些才是他最想做的。 他眼底的笑意越发深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两位当事人似乎都是心知肚明。 祁韶也不打算藏着掖着,那藏掖许久的精神力纷涌而出,毫不掩盖他已经进去情期的事实。 哨兵怎么可能没被这药剂影响?自从带着昏迷的向导回到家里,祁韶也试图进入对方的精神图景。 被影响也在意料之内,只是祁韶并不在意。 都在家里了,不就是为了方便做/爱吗? 这么想着,祁韶的手也不老实地往下摸去,目标很是明确。 这一刻他可是等了许久了,虽然乐曲的前奏也很重要,但之前生了那么多波折,祁韶只想快点给眼前之人打上属于自己的标记。 可他不规矩的手才刚刚滑动,一股拧成实质的精神力竟是突然冒了出来,将他的两只手捆在了一起。 第71章 祁韶:“?” 他感觉很不对劲,一脸不解地对上了景绪川的眼睛。 怎么去形容那双眼睛呢? 如果是平日里的景绪川眼底是一片沉寂的汪洋,现如今这片大海里像是氤氲着一场还未到来的风暴。 不,这风暴已然降临。 在祁韶愣神的片刻,攻守之位陡然颠倒,他下意识想要反抗,可那被束缚的手脚又如何行动? 哨兵显然是不服气的,在他对景绪川产生性幻想后就没有想过自己是被睡的那个! 就单论武力值!自己怎么可能是…… 他内心的抗议还没结束,身下猛然传来一阵异样感,忍不住的呻吟从嘴里溢出。 “你太卑鄙了,”祁韶意识到是什么以后,眼睛瞬间睁大,“哪家向导用精神力做这种事情,你……唔……” 话没说完,剩下来的那些却是被另一种声音取代。 景绪川眯起眼睛,盯着那喋喋不休的唇瓣,觉得这多少有些聒噪。 可惜了,向导似乎只能改变哨兵五感的敏锐度,却不能让他暂时成为一个哑巴。 他想着。 不过,改变五官敏锐度……倒是可以一个一个试过去。 毕竟,今夜还算得上漫长,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可以去尝试。 第68章 不满缘由 景绪川看着眼前的祁韶, 昨日的回忆便如潮水一般涌现到他的脑海之中。 很少见到祁韶这么狼狈的模样。 这人浑身上下都是暧昧的红色印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人之前遇到了什么。 “……” 景绪川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碰了碰眼前人的脸颊。 感受到这触碰, 那还闭着眼的人就怎么皱了皱眉, 随后毫不留情地转过身,就留了个后脑勺给景绪川。 很显然,这个人已经醒过来了,但因为昨天的事情还在生气, 便不愿意理会这个昨天把自己折腾来折腾去的家伙。 祁韶闭着眼睛想, 真是可恶, 自己怎么就沦落到…… 哨兵的心里很是不甘,虽然说哨兵与向导的体位并不是固定的,但哨兵当上位的还是占大多数的吧? 自己怎么就成小部分了! 祁韶的脸色还真算不上好, 背着景绪川的时候,他悄悄睁开眼睛,露出眼底隐藏着的不满。 不行,他磨着牙, 脸上写满了不甘,心想着这一次算不上什么自己下一次一定要扳回一局。 他的想法还真多。 景绪川似乎有些嫌弃,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嘴角划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昨夜, 在那药剂的作用下,景绪川和祁韶总算是补全了结合仪式的最后一步。 至此,两人的精神力彻底结合在了一起,不分彼此。即便是昨夜不甚清醒的情况下,景绪川也没有忘记把祁韶的精神图景修复。 那深藏于精神力底部的沉疴并不是容易清除的东西,即便平日里景绪川也疏导表面上的伤口,但从来没能再深入过。 而如今, 他算是得到了那把打开密室的钥匙。 只是这密室也许是封闭太久,并不怎么容易打开,加上这到底是个人的隐私空间。 即便密室的主人早就预料到此时的场面,也不能坦然地将自己的全部展现给面前这个向导。 于是祁韶开始反抗,下意识地挣扎,甚至不管不顾地在景绪川的肩膀上咬出好几个牙印。 可主导权到底是在向导手上。 景绪川在此时格外强硬,虽然祁韶下意识的反应算得上激烈,但这扇门,今天一定要开。 一同困扰祁韶许久的精神力问题,今天也一定要解决。 当然,强行破门而入是最为粗鲁的方式,景绪川在这方面格外有耐心,他的精神力亦是如此。 “你……”祁韶深呼吸了好几次,在向导的故意为之下,他的触觉变得格外敏锐。 即便视觉被暂时剥夺,他也能感受到景绪川的手如今正对着自己做了什么。 这明明都是自己想对他做的事情! 与想象中的差距过大,祁韶显然有点接受无能,他嘴里骂骂咧咧的,说了很多含糊不清的话语。 景绪川听不太清,那些掩盖在呻吟声下的话语断断续续,况且他的注意力也不在此处。 只要知道现在的祁韶吐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就行。 但这并不影响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而很快,那些话语被一声声低喘取代。 而景绪川终于打开了那一扇门,他的精神力也是得以在此处攻城略地,毫不客气地在这块地方打上了属于自己的标志。 …… 如今两人的精神力彻底感受着精神力,景绪川能够清晰地到另一人的情绪变化。 一开始似乎很生气,但是他的心情似乎又平静起来,好像是自己劝服了自己。 真是很奇妙的情绪波动。 “不服气?”景绪川能猜到对方的想法。 这三个字说出,刚才还在装睡的人立刻翻了个身,用那双漆黑的眼眸盯着景绪川。 “当然不服气……嘶……凭什么我被你睡?” 他的抗议声中夹杂着轻微的痛呼声,他愤愤地凑上前,又对着景绪川的肩膀咬了一口。 “不行,我要睡回来,不然这不公平。” “哦?”景绪川没有理会祁韶的抗议,去探讨那公平与否,只是抬起那略显冷淡的眉眼,问他,“你现在还能动?” 祁韶卡壳了。 他当然不能动!现在的他动弹一下都觉得腰酸背痛,怎么可能翻身做主? “那就下次,等我养好了,你让我来一次。”祁韶觉得这样是最公平的选择。 但景绪川回应他的却是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祁韶察觉出几分不对,他脸上的神情越发不愉:“等等,你什么意思?” “你一次我一次才公平吧?你不会想一直睡我吧?” 景绪川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他转移了话题。 他问起了比试场上的事情,似乎昨夜发生的一切都不重要。 至少没有这些“正事”重要。 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人!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他! 祁韶被气得浑身上下都疼,虽然部分疼痛和“生气”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但…… 都是因为景绪川。 可祁韶也知道正事重要,否则也不会在昨天景绪川刚醒来的时候就提及那些事。 但,这人撅了自己,然后就一副拔吊无情的样子?这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祁韶眯起眼睛,在景绪川的身上上下扫视着——应该在这人身上再咬一口。 但似乎是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景绪川的唇角勾了勾,伸手碰上祁韶的后颈。 平稳的精神力气息很好地抚慰了某个人的情绪。 “关于比试的结果……我们的学生成绩如何?” 或许是精神力的抚慰起了作用,又或许是“我们”两个字让哨兵心生愉悦。 祁韶轻哼了一声,似乎是大发慈悲地揭过上下位置的事情。 他想既然景绪川刻意回避,那以后就凭实力说话——他不相信自己一个哨兵都不过景绪川。 “他们的名次都还不错,前十里头占了五个名额……” 说着,祁韶慢悠悠地报出说五个名字——他明明也很得意,得意到抚平了方才所有的怒火。 景绪川看着这意料之中的表现,眼底似乎划过一抹无奈。 “所以,林唐呢?” 那五个名字里可不包含他的名字。但按照林唐最后的比试币数量,就算躺着不动也可以拿到第一名。 “这小子还是退出比赛了,说是觉得自己算入名次不太公平。”祁韶的语气里并无惋惜,毕竟总有比名次更重要的东西。 相信他这次也收获了不少。 “哦,”对此景绪川也没有意见,“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不过,他的表现确实很亮眼,也没有给我丢人。”祁韶这么说着,眉眼里闪烁着满意的笑。 他没有那么在意成绩,相较于流于表面的排名,林唐能愿意最后打出那一击便是进步了。 想到这些,某个人的心情算是彻底好了起来,也顺带着把后续的处理和景绪川说了。 原来周路和林磷早就意识到了不对,正想强行进入比试场地解救学生,却是收到了祁韶的消息。 说他们把事情都解决了,不过需要额外关注一个“学生”。 因为事件解决的速度确实很快,也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虽然大部分人对林唐退出比试的行为觉得莫名其妙,但捕风捉影去猜测原因的家伙也没法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周路也给我发了调查的消息,但并没有从那个叫萨什么的家伙身上找到什么疑点。” “意料之中,”景绪川的目光落在祁韶那略显不满的表情上,“他之后肯定会来找我。” 第72章 这句话说完,祁韶的脸色又不怎么好看了,他故意掐着嗓音,怪里怪气道:“他肯定会来找你的,呵……你好像很期待?” 景绪川的手还搭在这人的后颈上,刚结合过的精神力对彼此的想法再清楚不过。 更何况,某个人从来没有遮掩自己的情绪。 景绪川想着,自己应该哄一哄这个家伙了。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忽然凑近那张把不开心挂着的脸。 轻轻吻了祁韶的额头。 “我好像一直忘记了一件事。”景绪川看着祁韶那红透了的脸,嘴角的笑意止不住上扬,这在祁韶的眼里有些陌生。 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心开始剧烈跳动。 祁韶好像知道景绪川要说什么了,但那过分坦诚的言语真的会从这个家伙的嘴里说出吗? 景绪川确实不是一个善于用言辞表达的人,他并不认为那些过分热情的言语有什么说出口的必要。 但祁韶确实喜欢这种简单直接的表达方式。 无论是讨好、还是哄人,都应该用对方喜欢的方式。 于是他的唇贴在祁韶的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只是那话音刚落,就被迫不及待的哨兵堵住了所有的气息。 第69章 精神交流 祁韶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景绪川很早就认识到了这一点。 虽然这点在大多数人眼里显得那么不可思议——大众认知之中, 某位哨兵的脾气甚至算得上阴晴不定。 但作为最熟悉他的人,景绪川当然知道祁韶有多么好哄。 比如此时,哪怕他之前因为体位的事情有太多的怨念, 但只要景绪川说一句话, 祁韶就开怀起来。 他过分热情,迫不及待地投怀送抱,送上来的吻似乎要把自己的一切热情都燃尽。 ……这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景绪川感受着这几近要将自身融入自己身体里的吻,心情却算不上愉悦。 虽然体位上的事情景绪川并不打算做任何让步, 也做好了同他做长期拉扯的觉悟了。 但祁韶他会信任这种毫无根据的言语?真不知道这人是天真还是什么了。 景绪川不喜欢单调的言语, 他认为这种完全没有保障的东西, 谁都可以说出来。 他如果想要一个人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便绝不会如此轻易。 于是在拥吻的那刻,景绪川的精神力悄然探出, 他趁着对面那人意乱情迷的时候,一把把人拽入了自己的精神图景。 抓进来了,景绪川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这人只要一接吻就完全没有防备吗? 如果景绪川把这个问题抛给祁韶本人,那他也不知道答案。 毕竟除了景绪川以外, 祁韶再也没有和任何人有如此亲密的接触。 不过,就这么突然被拉入景绪川的精神图景,祁韶也没反应过来, 毕竟在这个时候进入精神图景,似乎也能算是调情环节的一环。 不过拉进来就拉进来,又不耽误自己继续亲…… 祁韶这才想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 进入景绪川的精神图景后,一阵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情绪就这么直接冲撞而来,带着不容质疑的味道,让对方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情绪。 冲撞…… 没想到这个动词还能用在景绪川的身上。 祁韶的反应稍稍慢了半拍, 等他反应过来时,胸口已然充盈着一股炙热滚烫的热流。 与景绪川截然相反的感情,但确确实实出现在对方的精神图景之中,又这般直接地传递给了自己。 这个看着冷漠的向导就是用如此直接的方式,将自己所想的全部告诉自己——这巨大的信息量,让祁韶的大脑险些停止运转。 虽然景绪川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此时的祁韶似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才是他喜欢的表达方式,是把真实的一切摊开,就这么不怀任何戒备地给祁韶看。 “你……” 祁韶震惊地都忘记了继续接吻,也忘记了呼吸。 直到他的肺部因为过度缺氧以至于面部开始泛红,连精神力也险些退出景绪川的精神图景。 时刻关注他的景绪川自然不会错过这些,对于祁韶的无措,他也并不意外。 于是,他追上那微微侧开的唇,渡了一口气,让那急促的呼吸逐渐归于平缓。 景绪川等待祁韶的眼神再次清明,等待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自己身上。 最后,他问:“你知道了吗?” 景绪川尊重祁韶的想法,于是说出对方想听的话。但他仍旧摊开心扉是最重要的一环。 “知道了……”祁韶缓了一会儿,总算是缓了过来,他的眼睛很快就恢复了清明。 “真是有点意外……”他并没有因为那意料之外的浓烈感情而惊喜。 祁韶知道景绪川喜欢自己,但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情感。 总该有理由吧? 祁韶的眼底闪过什么,他再次埋入景绪川的精神图景之中,企图找到那澎湃情绪产生的原因。 但最终是一无所获。 那情绪即便是真挚,但却找不到缘由,正如景绪川忘记了很多事,但喜欢的情绪却依旧存在着。 祁韶退出了景绪川的精神图景,看上去格外沉默,以至于那眉眼都失去了原本的色彩。 不开心?显然不是。 景绪川伸手扯了扯这人的嘴角:“有话直说,遮遮掩掩不是你的性格。” 他能猜到祁韶不开心的原因,记忆的遗忘已成事实,无论是弥补过去遗忘的,亦或是创造新的记忆都是不错的选择。 但这不会是祁韶欲言又止的原因。 祁韶沉默了一会儿,在景绪川的耐心等待下,他终于道:“在雅兰斯当试验品的那段时间,他们也想对你们动手。” 这个话题实在是突兀,景绪川没做好准备,眼底也划过一抹愕然。 但祁韶的想法并不难懂。 对方决定继续之前的“真话与谎言的游戏”,或许说,这次并不算游戏。 在精神力彻底连接以后,即便祁韶什么都不说,景绪川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波动。 痛苦的情绪传递到了景绪川的心底,痛苦的滋味显然并不好受,即便是景绪川这个一无所知的人,也轻而易举地感知到那背负着的故事并不轻松。 【之前说过,很多人都想要母亲的研究成果。】 【他们甚至认为母亲会和他们一样,可能会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把自己人当做研究的工具。】 【当然,我也没有让他们好过,虽然他们确实能让我变得强大,所以我假意被他们洗脑,成为他们的傀儡。】 关于如何让那些人相信祁韶呢?祁韶并没有说太多,只是提了一句,关于他们两人那是编排了不少假话。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祁韶的嘴里就很难说出真话了。 【要不是一个好的时机,我真的没办法逃脱这种折磨,比较再强大也不很难打过他们那么多人。】 景绪川知道祁韶所说的契机是什么,如果不是他的擒贼先擒王,被主星的人所知晓,还能不能回来都不好说。 即便是现在回来了,祁韶也并没有因此得到应有的军功,只是用虚无缥缈的名声与金钱打发过去了。 要问起这件事的原因,他们就会用祁韶的精神力尚且不稳定的理由搪塞过去。 但真的是这样吗? 景绪川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很多东西,只要想给那总归能找到。 反之亦然。 虽然祁韶并不在意,也不想要那些东西,但这不是他们一直拖沓的借口。 而潜行军虽然不受军方直接管辖,但说到底是主星的军队。 那些执着于研究祁韶本身潜力的人,到底来源于什么势力。 ……是否和雅兰斯有关? 这个猜测未免有些恐怖。 两人的精神链接还没断开,祁韶自然知道景绪川在想什么。这种猜想早在多年前就在他的心头萦绕,如今也能确认个八九不离十。 “没错,”他告诉景绪川,“他们是一伙人。” “虽然不知道那些人究竟怎么和雅兰斯扯上关系,但……我和他们的梁子肯定是结下了。” 祁韶这么说着,但景绪川能从他的情绪中得到更多信息,那隐藏于心底的怨恨、愤怒。 那意思分明是…… 我要和他们鱼死网破。 景绪川没有戳破这个谎言。 他只是在想,得找个机会去雅兰斯了。 在主星这里,受到身份的影响,有些事情并不能探查清楚,但如果去雅兰斯,那就方便很多。 但这个想法显然并不实际,祁韶显然被许多人关注着,如果是自己一个人…… “想都别想!” 对此,祁韶的意见可是很大的。 那不满的声音,差点要把自己的精神图景给炸了。 第73章 且不说雅兰斯是什么地方?那么危险怎么能让一个手无寸铁的向导过去?那不是会成为一群哨兵眼里的香馍馍? 而且……这一去也不知道要分开多少时间?祁韶怎么可能会同意呢? 景绪川也知道自己暂时还不能离开,至少如果真要去雅兰斯,现在也不是一个合适的契机。 但景绪川也没想到,这个契机会来得这么快。 第70章 冒险计划 结合之后的生活有什么不同吗? 其实也没什么。 两人的相处和之前基本没有区别, 就算再黏糊的情侣也不至于像个连体婴儿一样,一直把精神力连接在一起。 而心意相通这点……其实在此之前,两人就已然在许多事情上实现了心照不宣。 如果硬要找些不同出来, 那大概就是景绪川的精神体更喜欢跑出来了。 那只雪鸮的性格与景绪川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比起在外面游荡,他更喜欢安安静静地待在精神图景里面。 以至于很多人都以为景绪川天生有什么疾病,认为他天生就没有精神体。 而祁韶这个人则是另一个极端。 在学生时期,这人就喜欢让精神体像是个跟宠一样跟在旁边, 完全无视狼也算是一种恐怖动物的事实。 至于现在, 也许是他的精神图景不稳定的缘故, 他的精神体更不喜欢呆在精神图景里了。 可以说,在家里的大半时间景绪川都被祁韶粘着,少部分时间是被这一人一兽一起粘着。 独立空间被完全占领的向导起初还有些怨言, 但现在已然算是习以为常了。 至于结合之后,向导的这份压力倒是有减轻的趋势。 在雪鸮出现后,狼的注意力全落在了那只可怜的雪鸮上,不去骚扰就好像失去了什么乐趣。 不过, 那只雪鸮也不是全然厌恶这样的“骚扰”。 毕竟精神体的表现都源于他的主人。 不论怎么说,景绪川都喜欢祁韶,不会排斥对方的接触, 他的精神体也是如此。 雪鸮当然是纵容了某只狼的骚扰。最多也不过是缝的用嘴叼起了那几根灰毛。 如果日子就这样平静的度过下去,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 但很可惜,阴云尚未消散,谜团重重,这一切都像是像是巨石压在他们的心底。 之前那个叫萨穆尔的人。 虽然有说过要再找景绪川,但在比试之后,他这个人似乎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景绪川不是被动的人, 为了得到更多的情报,他也去刘阅的班上逛了几圈。 但很奇怪,他并没有看到这个人。 这一趟算得上一无所获,反倒是一直把景绪川视为眼中钉的家伙,彻底惹恼了。 虽然景绪川和祁韶的结合并没有大肆宣传,但作为事件的始作俑者之一,刘阅当然能猜到后续的结果。 一想到自己的计划都成了别人的嫁衣,他看见景绪川的眼神更不友善了。 只不过景绪川不是那么无聊的人,他不会在这种人这里浪费时间。 在问不出想要的东西后,他直接无视那怨怼的眼神,转身离开。 至于林唐那边,他虽然没有正式的拿到第一名,但那成绩确实是有目共睹。 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这个明日之星。即便他主动退出比试,想要收敛自己身上的锋芒,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效果显然不太理想。 一开始,所有人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毕竟天赋出众的人总是会得到更多的关注。 只是,这关注似乎过了头,很快就有人挖出了一点别的东西。 ……是关于林唐的来历,有人似乎发觉了他与雅兰斯的关系。 “他们怎么会知道……”林唐到底是个学生,一听说那些消息就晃了神,连忙跑到两位老师这里,满脸焦虑。 景绪川并不意外。 如今已经坐实了萨穆尔和那个实验室的关系,那从部分雅兰斯人口中得知林唐他们的身份也并不算什么难事。 但对方不过是加重自己的筹码,只要景绪川愿意继续这个交易合作,对方就不会真对林唐如何。 毕竟他们也是雅兰斯人,真暴露了林唐的身份,对他们也有影响,不是吗? “不用太焦虑这些事情,”很显然,祁韶的想法也和景绪川一样,摆手道,“就当他不存在,这些就交给我们这些大人来处理吧。” 祁韶的语气里难得带着格外靠谱的气息,摆着师长的架子,却让林唐愈发不安了。 他不是不相信祁韶,只是觉得自己已经麻烦两位老师太多——有关同乡的事,还有比试的事,现在又有自己来历引出的麻烦…… 林唐并不觉得这是能心安理得接受的。 景绪川当然能看出林唐的不安。 他会因此觉得麻烦吗? 当然不会,且不说这些算不算是麻烦。 就算这些真是麻烦,那也和景绪川自己逃不开关系作为他们的学生,林唐也只是被牵连的那一个。 但是事实的真相显然不适合告诉对方。 林唐那过于感激的目光让脸皮厚如祁韶都觉得受之有愧,等这过分单纯的学生离开后,他看向景绪川。 “或许我们也应该教点他别的东西,不然他以后很容易就被骗啊。”他脸上闪烁着严肃的神采,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有机会的话。” 景绪川也没反对,只是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他想,那个人应该要找过来了,不然费尽心思宣传那些谣言,威胁什么呢? 果不其然,在林唐离开没多久的时候,通讯器里就多出了一条消息。 一听见那声音,祁韶的脑袋就凑了过来。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景绪川的手机,甚至比手机的主人还要更早看见那条信息。 【今夜零点,准备好你的资料,在那个地方见。】 【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这个信息,你要单独前来。】 祁韶慢吞吞地把这些看完,才装作惊讶地后退一步:“不好意思,我已经看见了。” 景绪川看他这装模作样的模样,摇了摇头,他说:“我没有瞒着你的意思。” 也就是说,即便祁韶没有看见这句话,景绪川也会把事实都告诉他。 听到这句话,祁韶笑得更开心了,迅速地拉近了和景绪川的距离,直接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你的计划也得告诉我。”祁韶的话说的格外直接,“我可不想在被你蒙在鼓里了。” 景绪川:“暂时没什么计划。” “啊?”祁韶不太相信这个说辞,他眯起自己那双狭长的眼睛,格外谨慎地打量着自己眼前的向导。 对方的精神力确实平缓而稳定,不太像是说谎的样子。 “我确实打算把我们结合后的数据交给他。”景绪川见祁韶有些惊讶,多补充了一句。 但这一句引来的后果好像更严重了。 祁韶不可置信地看着景绪川,眼眸里闪烁了些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恶狠狠地咬住了景绪川的脖颈。 “这么私人的东西?他们得到数据以后肯定还会有别的计划。” 很显然,祁韶并不认为这些数据能改变什么,那些人只会穷追不舍。 “你是想要先降低他们的警惕心吧?”祁韶当然明白景绪川的想法,“我觉得有点浪费时间。” “那你有什么办法?”景绪川的耐心可比以前好了,起码他愿意听听这人异想天开的想法。 “你不是想要去雅兰斯吗?这就是一个机会。” 祁韶像是有了个绝佳的主意,凑到景绪川的耳边,嘀嘀咕咕地说起自己冒险的计划。 景绪川听了,只觉得毫不意外。 祁韶的脑子里大概没有“稳妥”两个字,那天马行空的冒险方法绝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 换做之前,景绪川大概会拒绝这一份提议——他并没有太多冒险精神,也没有寻求刺激的欲/望。 但这一次…… 景绪川决定尝试一下某个人的突发奇想。 第71章 混乱场景 在夜晚的来临的时刻, 景绪川按照所谓的约定达到“塔”的附近。 萨穆尔早就在那里等候了。 在景绪川出现的那一瞬,他的目光便极其自然地粘了过去,带着势在必得的得意, 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看来景先生确实是个遵守承诺的人, ”在确定祁韶并没有跟来以后,萨穆尔脸上露出了笑容,“我对我们的合作越发有信心了。” 他一边说着,目光就这么落在景绪川的手上。 青年知道他在看什么, 对此,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如果你想要的话, 也应该支付一定的报酬,我记得我们的交易并不是我一味地提供资料。” “你不应该先给我看看你的筹码?” 第74章 听到这话,萨穆尔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 就像是听见了什么让人不悦的消息一样,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我以为你能懂得我的威胁。” 这话是什么意思? 景绪川的嘴角扯了扯,这人是想空手套白狼,光用那小小的威胁就想让自己改变主意, 还真是…… 反派作风。 景绪川的脑海之中突然就浮现出这么一句颇有祁韶风格的词汇。 “那个学生?”景绪川冷笑,“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以为我是祁韶?会在意这些?” 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不屑,像是不能理解对方为什么能提出怎么离谱的问题。 “哈?你不在意这个学生?但你会被他连累, 他的身份暴露你也会受到牵连。”萨穆尔坚定着自己的想法。 他可不是没有依据的胡言乱语,要是景绪川真不在意雅兰斯人的死活,那些漏网之鱼早就该被抓住了。 景绪川的态度也是需要试探的一环,他在观察对方的反应,等待着这一张答卷。 “那不是祁韶需要的吗?” 景绪川冷笑一声,“只是用点精神力而已,你是想说我包庇雅兰斯人吗?” “这点证据显然没办法约束到我, 你的目的是什么不妨直说,我并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 景绪川的态度太过于生硬,萨穆尔很难得知他的真实态度。 但正如景绪川所说,并没有太多可让要他们浪费。 萨穆尔的眉头皱起,最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数据卡。 “这是五年内祁韶的数据,接下来你也可以参与进他的数据记录之中。” 这确实是个好东西,景绪川确实对这数据产生了不小的兴趣,那狭长的眼眸之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这是祁韶五年间的所有数据?”景绪川笑了笑,“有意思。” 通过数据卡,景绪川看清了无数数字,那代表着祁韶之前经历的一切痛苦。他半阖上眼,隐藏住自己心里的那些情绪。 “这个数据都是共通的?”他问。 “那就等我的数据直接上传,这些应该不用给你?” 景绪川的这句话还真是出乎了某人的意料之外,萨穆尔自然能听出那言外之意。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显然不够,”景绪川继续道,“这难道不是应该给我的?” “我需要的可不只是这些。” 景绪川出来都没想过要把自己和祁韶的数据如此轻易地交出去。 这些确实是筹码,只是会不会放在交易的天平之上,这显然就是个未知数了。 此时,景绪川想起那显得冒险的计划,唇角勾了勾。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另外一边,瞧见了隐匿在角落里的祁韶。 哨兵与向导的联结总是这么奇妙,就是这么简单的一瞥,就能找到另一人。 祁韶躲在角落里很久了,他听着那两个人遮遮掩掩的对话,困意直冲天灵盖。 但好在,这里并不止自己一个人。 祁韶的唇角勾起,悄无声息地把这里多余的人解决了。 萨穆尔当然不会一个人前来,不少保护者就躲在暗藏在某处,如果他们的指导人出了什么问题,他们便会第一时间出现。 可惜的是,那些人都不是祁韶的对手。 得意的哨兵轻轻吹了吹自己手上的灰尘,瞥向还处在僵局中的人。 还有多久呢? 祁韶觉得自己有点不耐烦了。 但景绪川显然还很有耐心,他要榨干面前这个家伙的价值后再进行他们的计划。 其实之前五年的经历让祁韶并不缺乏耐心,只是…… 这么晚了,他有点想回家了。 这一份情绪很快就传递给了景绪川。 “……或许你是认为我的东西不够有吸引力?” 景绪川决定速战速决。 “你们应该不知道我身后的塔应该怎么进去,如果我带你进去呢?” 这一记重磅炸弹让萨穆尔彻底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景绪川居然主动地提及此事。 本来景绪川能否进入“塔”中也只是未知数,没想到如今却是得到了确切的答案。 没有人能够抵挡这一份诱惑。 萨穆尔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但他仍然心存警惕——景绪川的目的是什么? 他到底想用什么东西来交换? “我想要问的是,你们怎么得到林赟的实验数据的?以及……” 景绪川顿了顿,又抛出另一个问题。 “我需要全部的实验数据,最好像这个一样,给我个数据卡,观摩你们之后的研究成果。” 真是个贪心的想法。 在几分钟之前,萨穆尔一定会这么想,但“塔”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况且,拿出这点东西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于是萨穆尔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林赟女士的研究是难能一见的珍宝,想要知道的人实在太多了。” “在鱼龙混杂的地方,实验数据失窃是常有的事情。” “至于那些数据,你可以用二级密码在那个数据卡上打开……” 萨穆尔说完,炽热的目光就这么盯着景绪川,他在等待对方的答案。 但很可惜,景绪川并不是一个说话算数的人。 在得到所谓的二级密码后,他检查了一下数据卡里的内容,嘴角稍稍勾起。 好了,结束。 在他唇角勾起的一瞬间,一道身影突然出现。 早就等得不耐烦的祁韶直接肘晕了这个家伙,戏谑地冲着景绪川眨了眨眼,又极快地消失在这里。 景绪川想着祁韶那眨动的眼睛,摇了摇头,却是用通讯器打通了另一个电话。 电话的那天很快接通,在听到景绪川的话以后,那头又匆匆忙忙挂了电话,赶了过来。 周路的脸色并不好看,他不明白为什么以祁韶的能力,会被一群来历不明的家伙抓走。 景绪川看着这一切发生,在没有人注意的角落,悄悄勾起嘴角。 这个冒险的计划显然已经达成了一半,而剩下的一切就要等那些流言传播了。 景绪川很期待。 毕竟“祁韶被雅兰斯人抓走”那可是能在主星掀起一大片波澜。 第72章 真话谎言 周路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的目光严肃地看着一脸冷淡,看上去情绪过分稳定的景绪川。 “怎么会这样。”这显然是质问的语气。 确实,大概很难想象雅兰斯的人居然能把祁韶从主星的地盘带走。 这件事的本身就处处透露着可疑的味道。 祁韶是多么强大的哨兵, 那些雅兰斯人真能不动声色地将他带走吗? 周路并不相信, 作为唯一的当事人,景绪川必须要给他一个解释。 “我并不清楚原因,”景绪川摇了摇头,“这个点一般是我的睡眠时间, 我到这里也只是因为精神力的感知。” 很显然, 景绪川并不能凭借一句“我不在场”就打消周路的怀疑。 他继续道:“你应该能够感受到, 我现在的精神已经与人结合过了,这个人当然是祁韶。” “我被精神力的波动影响,醒来之后发现他并不在家中, 然后就追到这里。” “事实上,我在这里没有发现他的踪迹,可精神力的感知并不会骗人。” 周路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想要让周围的人去探查, 却只发现了一群晕倒的哨兵。 “他们身上有祁韶的气息,应该是被祁韶打伤的。” 景绪川走到那些瘫倒的身躯面前,探查一番道。 “所以是有人特意在这里埋伏了祁韶?”周路并不认同这个答案, 他的脸色漆黑,指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所以,他为什么要来这里?” 景绪川并没有马上回答,他似乎也陷入了思考,那双一直冷静的眼眸里也流露出了不一样的情绪。 周路也逐渐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对景绪川的语气太过于严苛:“抱歉,祁韶对于主星来说还是太重要了。” “能够理解。”景绪川冷笑一声。 这四个字无论怎么听, 都让人觉得不太友好。 事实上,景绪川确实不在意对方是怎么想的。 虽然周路是个正直的人,但在某种程度上,周路和他们的立场并不一样。 听到“很重要”这种词眼,景绪川莫名觉得嘲讽。 祁韶的重要是因为什么呢? 抛去他的天赋、他现在存在的政治意义,还有多少人认为他是重要的? 周路也意识到自己言语有失,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 “我仍然有个疑惑,”周路的语气显然平缓了许多,“你怎么确定是雅兰斯的人带走了他?” “刘阅那里有个叫萨穆尔的学生,他是雅兰斯人。” 景绪川很直接:“你们还没有来得及查清的真相,其实就是他们雅兰斯人的阴谋。” 第75章 周路愣住了,与比试相关的事情他已经调查许久,但仍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进展,没想到景绪川居然早就知道了答案。 可是既然他早就知道为什么一直都不说呢? 景绪川当然知道周路的疑惑,继续道:“如果我和祁韶把他们的踪迹说出来,你们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把那些人抓起来。” “但他们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周路显然是有些许愤怒了,他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景绪川做出包庇那些人行为。 “他们有我老师的研究信息。” 景绪川的眼眸里闪烁着不明的光芒。 “虽然不清楚老师的研究为什么会落在他们手里,但我核对过数据……确实没错。” “林赟女士……怎么会……?” 听到这一句,周路脸上的怀疑愤怒尽数化为了震惊——这确实是他从未想到过的可能。 “我相信老师并不会把研究的信息暴露给那些人,雅兰斯人肯定是用了什么窃取手段。” “同时,那些成果必须重新回到我们的手中,这就是我和祁韶选择隐瞒你的原因。” 这个说法确实说服了周路。 他的面色稍霁,不似一开始那般难看,却也依然沉重:“但是事情又怎么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祁韶这个人冲动,可能是受了某些挑拨就直接过来了,中了那些人的诡计。”景绪川如此评价,却也不忘冷笑一声,像是对祁韶的嘲讽。 周路对这两人诡异的相处模式早就习惯了,但面对景绪川这“毫不关心”的模样,一瞬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时的他又沉默了一会儿,估计是把什么话又放回了心里,才再次开口:“我会尽我所能,现在封锁路线应该还来得及。” 显然,他已经相信了景绪川的说辞,这种大部分真话的谎言的确能骗过很多人。 景绪川收回视线,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他说: “只能这样了。” 在周路离开之后,景绪川拿起了自己的通讯器,看见那已经发来有一段时间的消息。 祁韶说自己已经找到离开主星的办法,再过几个小时就能偷渡到雅兰斯去了。 又催着景绪川快点解决完这里的事情过来,时间隔了太久,他就会很想自己。 按照这哨兵的速度,即便现在周路开始拦人,那也是来不及了。 景绪川看着他如此熟练的模样,眉头皱了皱——这个人肯定很早之前就有了打算。 如果不是两人,此时算坦诚相待,祁韶绝对可能做出自己一个人前往雅兰斯的事情。 如果留下来的是一无所知的自己,怕是很难对付前来巡查的周路。 到时候真让人误会祁韶与雅兰斯有什么关系,那这人又该如何自处? 景绪川被这种还未发生的可能性气笑了。 不过,向导也并非小肚鸡肠的人,也不至于为了一个没有发生的假设过不去。 ——而且,自己处理完这里的一切,也会和他一起过去。 在精神结合之后,某个有分离焦虑的家伙根本不能离开自己的向导太久。 景绪川没再想其他事情,也没有回家,他的目标也很明确——那是林家所在的位置。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告诉林磷,以免这个人知道了祁韶的事情在那边操心。 而景绪川的一举一动也在周路的观察下。 虽然他已经相信了景绪川的说辞,但同样的,适当的监视也是流程中的一环。 毕竟祁韶的失踪是件大事,而作为他的向导,景绪川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但看着对方走向林家,周路也没多干涉——毕竟这事总归要让林磷知道,不然按照那个人的性格,又是一阵天翻地覆。 周路想着既然景绪川去打那个预防针,也不用自己去当那个倒霉蛋了。 他叹了口气:前几年还在学校的时候,他从来不知道这位看似可靠严肃的老师实际上是那么可怕的人。 有人能够代劳,那真的是太好了。 …… 而另一边…… “什么?!”林磷直接站了起来,“你们都在想什么危险的主意?为什么没和我商量就做了?” 林磷气得脸色都不太好看了,这就是他熬夜做实验的福报吗?怎么会遇到这两个倒霉蛋。 去雅兰斯?不要命了? 景绪川和他说的基本都是真话,和林赟有关的事情没必要瞒着对方。 但过分坦诚显然也有副作用,比如说…… 林磷快被气死了,他的呼吸急促起来,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但是他显然没有能力阻止这俩人的想法。 最终,林磷叹了口气:“所以,需要我做什么吗?” 景绪川摇头:“并没有这个目的,我说起这件事,只是希望你不要太过于操心。” 第73章 我想你了 一周后。 景绪川正坐在前往雅兰斯的星航之上, 虽然他确实在约定的时间内前往雅兰斯,但这一场约定中多了一个人。 他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换来了另一位同行人的关注。 “雅兰斯的磁场异常, 第一次来确实会不舒服, 你可以睡一会儿。” 周路站在一边,斜靠着墙壁,看上去格外警惕。 “……我没事,”景绪川深吸一口气, “只是意外跟过来的人为什么是你。” 在祁韶被“劫持”的第二天, 景绪川就提供了申请, 说是要去雅兰斯寻找自己的哨兵。 一开始这申请自然不能通过——怎么可能让一个完全没有战斗经验的向导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呢? 但景绪川自有办法,他说现在祁韶的行踪不定,要将对方找回的唯一办法就是自己这个已经同祁韶结合的向导, 通过精神联系寻找,是最安全可靠的办法。 但出于担忧,他们肯定会派遣一些哨兵跟随这位向导,景绪川早就想好该如何甩掉那些哨兵了。 但没有想到的是…… 跟过来的人居然是周路, 景绪川并不明白,周家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会让他和自己一起出来? 就不怕他们周家没了接班人? 周路皱了皱眉:“按照道理来说, 我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吗?” “既然选到我,我自然不会推辞。” 听到周路的这个说法,景绪川也算是明白了——不是周路自己主动要求的。 那这件事本身就愈发可疑了。 景绪川闭上眼睛,梳理着这件事的疑点。 按照道理,这种事情怎么样都轮不到周路,做出这个决定的人是为了什么? 周家就这么同意,是否也意味着其他…… “不必过度焦虑, ”周路的余光瞥见景绪川那紧蹙的眉,轻咳一声,“我对雅兰斯也算是熟悉。” “我与祁韶的关系也算不错,如今他有危险,我也应该来帮忙。” 景绪川:“……多谢。” 事实上,没有周路的参与也许还能方便一点。 深吸一口气,景绪川很快就从面前的难题中找到了突破点。 也许在与周路同行的过程中能够探查出那些人的目的。 只是,之前的计划算是完全作废了,要景绪川完全不漏风声地甩开周路,那难度还是太大了些。 景绪川索性完全闭上了眼睛,放空了自己的大脑——这段时间还不如休息一番。 至于之后该怎么做…… 还是等到了雅兰斯再同祁韶商量一番吧。 “联系”的过程自然不能在周路面的眼皮底下进行,景绪川需要另寻时机。 相比于景绪川的等待,另一边的祁韶就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盯着一脸怨恨的萨穆尔,摇了摇头,冷哼一声:“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你现在可不是什么大人物……阶下囚,要是不想吃苦头,还是别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招惹我比较好。” “哦?因为你的向导还没来找你?”萨穆尔显然没被这威胁吓到,他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又怎么会因为这些担惊受怕? 他冷眼看着祁韶,直接戳着对方的肺管子。 “把我带到雅兰斯?你以为这样能得到什么机密?真是天真。” 萨穆尔扯了扯嘴角,他想,头一次见到有人喜欢羊入虎口的。 到了雅兰斯,就算祁韶再强大,那也难以再次逃脱。 本来还想用柔和的手段来研究这个哨兵身上的秘密,但现在看来…… 萨穆尔的嘴角挂着冷冽的笑,就像是对什么志在必得一样。 祁韶当然将这些盘算都看在眼里——他的这个计划称得上是“冒险”,可不止是因为偷渡到雅兰斯。 重回这个仿佛是炼狱的地方,祁韶早就做好了再次被那些人当做“试验品”的准备了。 但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主星从来不是可以提供安宁的温柔乡。 第76章 有些事情必须探查清楚,关于母亲的,关于那些实验的…… 只有解决了这些问题,祁韶才能放下心中一切戒备,去追寻自己向往已久的平静生活。 安稳的未来啊…… 脑海里极为自然地浮现出一张人脸,但一想到景绪川,祁韶又难免想到现在的窘境。 他当然知道景绪川也遇上了意料之外的麻烦,以至于没有办法和自己汇合…… 这个向导甚至不能回自己的消息! 看着通讯器上自己发的密密麻麻,但都没有回复的信息,祁韶的心情就更差了。 按照时间计算,景绪川还有三个小时能够到达雅兰斯,也不知道下了星航之后,对方能不能找到机会给自己回个消息。 真烦,祁韶在心里犯嘀咕,他想着那完全没有出现在预计之内的人。 周路确实是个难缠的家伙,虽然是个正直的人,但他背后的势力却算不上单纯。 祁韶并不想和那些大家族扯上太多联系,景绪川应该也是这个想法。 一向聪明的向导会怎么解决这个难题呢? 祁韶很是期待——绝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 星舰最终落在了雅兰斯的某处。 景绪川踏上了这块陌生的土壤,磁场的混乱在脚踏实地的一瞬间侵袭着他的大脑。 但好在影响不大,习惯之后,这些磁场混乱并不会影响到他。 而周路显然是受过相关的训练,即便从来没有来过这里,这人也没受到什么干扰。 “感觉怎么样?”他甚至还有功夫来关心景绪川的情况。 但不舒服确实是一个不错的独处时机。 “暂时不行,”景绪川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我需要休息一会儿。” “需要叫医生吗?随行的商队里应该有治疗人员。”周路担忧地皱起眉——景绪川的水土不服情况可比他预计中严重多了。 “没事,”向导又重复了一次,“我一个人调节一下就好。” “你在这里,精神力更乱。” 行…… 周路如今也算是明白景绪川和祁韶同是倔种,自己没有能力干扰他们的想法。 在这情况下,他干脆站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只是瞥了眼景绪川进了哪一间休息室后就收回了视线。 而在景绪川进入休息室后,他就拿起了自己的通讯器,看清那上面闪烁着的99+提示。 甚至在点开的一瞬间,那消息的数量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景绪川:“……”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是情不自禁地勾起弧度。 为了让那哨兵不再焦躁等候,景绪川也没时间一一翻看那些消息,他急忙联系了这急不可耐的哨兵。 “我到雅兰斯了。” “刚下星航,你给我发的消息太多,等我看完回你。” “……其实那些都不是很重要。”对面的祁韶轻咳一声,作为联系人他当然清楚自己这99+的信息里有多少废话。 让景绪川去看?那不是浪费通话的时间吗? 一想到这里,祁韶就显得不太情愿了。 虽然两人接下来要说的,肯定是那些计划啊……变故啊……这些无聊的话题。 但祁韶想多听听景绪川的声音。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那你觉得什么是重要的?”对面的景绪川轻笑一声,通讯里的声音并不似平日里冷淡。 这甚至算得上温和的声音把祁韶弄得一怔,但他也不至于因为这突然柔和的语气失神。 “哈?不是有很多吗?” “也是,”景绪川点头,“我猜猜某个人觉得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啧,需要你猜,”祁韶轻哼着,“最重要的事情……” “当然是我想你了。” 第74章 各怀心思 祁韶一贯坦率, 对于自己的情感,他从不拐弯抹角。 “思念”这两个字有什么难以说出口的吗? 哨兵从来没有这么觉得,哪怕他身边还有个煞风景的家伙, 这也并不妨碍他热烈地表达自己的情感。 这不是很正常吗? 祁韶说着, 也在期待着对方的回应。 景绪川的回应是什么呢? 可能是完全无视,自顾自地说起其他“重要”的事情,也可能是笑话这看似过分脆弱的话语,说祁韶越来越幼稚。 在这个向导的处世观念来看, 一周的离别真算不上长时间, 更何况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五年的分别。 可以说, 分离才是常态,现在这点儿时间还真算不上什么。 祁韶知道自己听不见某个人的甜言蜜语,但这也不影响某个人肉麻一下——这也是表达情绪的一种方式。 景绪川…… 其实他并不意外, 或者说,他知道祁韶要说什么。 那么热烈的人绝不会掩藏自己的想法。 而景绪川从来没有怀疑过祁韶的想法,毕竟如果他也存在着相同的心情,对方的情绪不会比自己比自己轻。 至于如何面对这份情绪…… 景绪川是那种什么都不会不会表达的木头吗? 当然不是。 他勾起嘴角, 给予这浓烈的情感回应。 向导说:“我知道。” “就这么自信?”祁韶有些见不惯景绪川这过于得意的模样,心里头的旖旎思念瞬间化作泡沫消散。 那一瞬间,情侣之间的暧昧言语, 似乎变成了某种争强斗胜的号角。 而祁韶先开口的那句似乎成了认输的符号。 凭什么景绪川就这么笃定我想他?而为什么我又这么轻易地让他听见我的表白? 啧,不公平,起码他也要…… “我也很想你。” 忽然,这么五个字突如其来地落入祁韶的耳朵里,把接下来的话都压在了哨兵的喉咙中。 以至于他只是短促地发出一声“你”便收了声。 那带着气恼的语调忽然反转,即便声音的主人已经克制了些,但那几乎要飞起来的语调终究是露出了马脚。 景绪川当然听得出来, 而此时与祁韶共处一室的萨穆尔也听得出来。 他闭上了双眼,飞快地在心里盘算着新的计划。 虽然祁韶如今进了他们的地盘,但自己这个能通知消息的人还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没有人知道祁韶来了雅兰斯,那自然不会有人来追捕他。 而且听祁韶的意思,景绪川也来了,虽然不知道那俩人打的是什么主意,但事已至此,把祁韶抓住的难度已然升级。 但这并不代表着萨穆尔真没了办法。 他抬起头,那阴暗扭曲的视线就这么落在那张满是笑意、仿若被恋爱占满脑子的祁韶。 换个角度来想,自己想要的实验品都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无论是祁韶还是景绪川,他们和林赟的关系如此密切。 肯定有更深层的研究价值。 那宛如把人视作物品的目光,祁韶会感觉不到吗? 当然不可能的。 只是祁韶不会愿意把自己的精力分给一个完全不重要的人。 他现在这么开心,怎么可以让这种人来影响自己? 但开心的时光总是短暂,景绪川不可能就一直在这里和自己的哨兵甜言蜜语。 他需要将如今的情况告诉对方。 “小心隔墙有耳呀,我们真的要说这些吗?”祁韶找了个借口,这时候萨穆尔的存在总算有了意义。 他似笑非笑着,语调长得可怕,一股撒娇的意味。 景绪川:“……” 他没有理会这人撒娇般的语气,自顾自地将消息都说了出来。 祁韶能让萨穆尔知道他们的情况?景绪川并不认为这家伙没有一点手段。 哨兵又不是完全没有精神力,要屏蔽声音,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将事情都交代清楚,景绪川也该离开了。 再在这休息间待下去,周路在外面怕是要把医生都找回来了。 在出门之后,景绪川立即就对上了周路的视线。 这位上上下下打量了景绪川一圈,确认景绪川恢复正常后,这才松了口气。 “来说接下来的事情吧。”景绪川的脸色并不好看,虽然语气已然恢复了正常,但那憔悴的神态依旧残留在眉间。 周路欲言又止,他想,虽然此时此刻的景绪川已然恢复,但这脸色…… “不用想那么多,”景绪川轻咳一声,“我的身体没有大问题,但时间不能再这么浪费下去了。” 这道理周路自然明白,他叹了口气,立刻就进入了工作的状态。 在景绪川“休息”的时候,周路自然不可能完全闲着。他用这段时间收集了很多信息。 两人此次的行踪也算得上是完全保密,自然不是走官方的运航路线。 通过一些渠道,两人登上了走私商船,这里的人别的不说,消息是最为流通的。 第77章 周路攀谈许久,总算是得到了一些消息。 就在几日前,确实有人看见一位长相很出众的哨兵出现在此地,身边还带着一个看不出哨兵还是向导的青年。 这两人要是出现在主星,那肯定会被执行队给抓起来。 但在雅兰斯,无非是“绑架”、“劫持”一类的戏码,在这三不管的地域根本不算什么特别的事情。 要不是祁韶长得出众、又不太像雅兰斯人,别人也不会关注到这一点。 “所以……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周路的神情格外严肃,“为什么是祁韶像是劫持人的那一个?” “而且,就一个人……一个人怎么看管住那么强的哨兵?” 景绪川对此倒是接受良好。 祁韶不可能完全掩盖自己的行踪,他也不打算完全躲躲藏藏。 这就造成了现如今的结果。 “祁韶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景绪川道,“他会出手的,在正确的时间。” 周路心想,摆脱了雅兰斯人的追捕吗?还真不愧是祁韶。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或许可以联系上他。” 周路说着就尝试用通讯器联系,但这一次的尝试并没有效果。 “……他应该还要躲藏起来,”景绪川道,“联系并不方便,等过段时间再试试。” 周路也觉得有道理,但他也不会揪着这一条出路不放。 他决定继续在附近探查信息,至于景绪川……他建议对方赶紧找个住处休息一番。 对此,景绪川并无意见。 主星在雅兰斯自然有不为人知的据点,而周路所说的探查消息,那自然也不是在大街上随便找人去问。 他自有寻找的路子,而其中的曲折也不方便告诉景绪川。景绪川也知道这些并非自己该知道的事情,干脆也不问了。 而周路把景绪川安排妥当后就离开了。 接下来也没什么事情了。 景绪川丝毫没有一点儿紧张的情绪,他拉上窗帘,坐下来后打开了萨穆尔在几天前给自己的数据板。 这几天见缝插针地翻阅了祁韶的数据记录,景绪川也算是得知了不少的信息。 只是其中有太多的复杂数据需要时间去研究,向导如今也不能算完全摸透。 当然,除了研究之外,景绪川还找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数据填了上去。 毕竟,按照那些人的计划,自己应该和萨姆尔达成了交易。 无论是出于掩盖计划,还是给对方添绊子的原因,那都得填些东西上去。 那些数据都是在离开主星之前写的,后来在星航上,景绪川不会在周路的面前研究这些数据板。 但今天再次打开这数据板时,景绪川察觉到了一点儿微妙的不对。 ——这数据有变化。 第75章 旧日过往 景绪川的记性在大多数时候都算不错。 他看着那变化的数字, 眼底划过几分警惕,他并认为这几年前的数据还有更改的必要。 除非…… 这就是给自己看的。 景绪川可不认为那些人能这么轻易地把数据交给自己,但表面一套, 背后里却在这儿动手脚…… 呵, 只能说他们和自己也算是一路人。 景绪川冷笑着关掉数据板,不过先前摘抄下来的数据也足够自己研究一段时间了。 至于那些数据,自然是不能全信的,景绪川自会在研究时自行分辨。 不过, 现在并不是一个研究的好时候。景绪川的目光看向窗外。 最熟悉的气息就在此时靠近自己。 下一瞬, 窗户猛然掀开, 一道身影就这么出现在了景绪川的面前。 青年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明目张胆”,甚至还在那窗户上停滞许久,一副不怕被人发现的嚣张模样。 “我来了。” 他嘴里冒出这三个字, 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又挥了挥手。 这一套动作下来,实在是有些……欠揍。 好在,他面前的人是景绪川。 这人情绪向来平稳得过了头, 这点小事怎么可能让他惊讶? 瞧,那冷淡的脸上根本没有一点儿意外模样,就好像他知道自己会这么出现一样。 “那你还真是高估我了。”景绪川看透了这位哨兵的想法, “你这天才一般的行迹,没有人能和你想到一块去。” 说着,向导站起身走到窗户边,抓住了这哨兵的手。 那哨兵就顺势往那一靠,就这么贴在了景绪川的身上。 和个树抱熊一样,很难想到这是一个成年哨兵能做出来的事情。 景绪川默不作声地接过对方,顺手又将后面的窗帘给拉上了。 “这么小心翼翼啊?” 这一举动换来了祁韶的调侃, 那戏谑的模样,像是个局外人一样。 景绪川挑眉看他,伸出一只手抓住那写满了得意的脸颊肉。 “喂,你不能……” “你怎么处理萨穆尔的?” 这两句话同时响起,在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以后,祁韶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你肿么在这个时候提别人!萨穆尔比我还要重要吗?” 祁韶气得脸一垮,直接把自己脸颊上的束缚给甩掉,张牙舞爪地就要朝着景绪川咬过来了。 景绪川随他闹完,祁韶看似愤愤地在他身上咬了好多口,又光明正大地亲了两下,这才慢悠悠道:“我把他打晕了,顺便又灌了一点昏迷药剂。” “雅兰斯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好东西,从这个角度上来看,还真是方便呢。”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的那些话有多么恐怖。 但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所说的那些事情有多么可怕,而他的向导也不会提醒他。 景绪川只是提醒对方,说根据众多报告来看,雅兰斯的药物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是不合格品。 “这样吗?”祁韶笑了一下,“那也没事,我当然有办法关住他。” 很显然,祁韶的手段可不止这些,只是更多的他并不想透露给景绪川。 “不告诉我?”景绪川问。 “啊呀,这不是怕你觉得我很凶吗?”祁韶轻哼一声,就这么把话题揭了过去。 他想,自己做的其实也不是很过分。只是选取了一些自己身上的遭遇还给他们罢了。 只是景绪川会猜出来,自己不想因为那些影响两人“久别重逢”的暧昧气息。 这么想着,这位哨兵又凑了过去,用鼻尖轻轻蹭着向导的脸颊,最终停留在那最柔软的地方。 这种时候,即便没有精神间的独特联结,景绪川也知道这哨兵的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祁韶一向不怎么在意所谓的“正经事”,那些正经事通讯器里面不能说吗? 自己赶过来不就是为了和自己的向导亲昵一番? 对此,景绪川选择了纵容。 他放任这人得寸进尺,从鼻息间的缱绻逐渐转变成了唇齿纠缠。 很难想象吧。 景绪川在心里轻笑一声,他想在很久之前,他并不会想到自己会有如此纵容这自大家伙的一天。 不…… 景绪川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什么,他看向祁韶。 那闭着的眼眸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睁开眼,那狡黠的目光就这么撞了上来。 很久以前,他似乎见过祁韶这般模样。 距离也是这么近…… 但几年前,他和祁韶的关系也没有这么亲近吧? 是因为自己的记忆完全流失了吗? 两人唇分,祁韶倒是心满意足了,他也没什么要说的话,来就是为了亲这么一口。 如今他的目的达成,心满意足,也不打算耽误太多时间。 就算使用了诸多手段,祁韶也不打算离开这里太久。 但就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景绪川忽然拉住了他。 “你可以在别人注意不到的情况下带我走,对吧?” 祁韶有些许莫名地抬起头,眼里闪烁着不解——景绪川在装什么?他自己不能走吗? 要自己帮忙?他那恐怖的精神力需要自己帮忙吗? 他眨了眨眼,似乎是十分茫然。 但既然景绪川都这么说了,那他自然会答应。 茫然从眼底散去,他得意地勾起了嘴角,“那行啊,我保证没有人发现你从这里出去了。” 景绪川点头,他就被祁韶抓住,下一瞬,这个哨兵就拉着他从窗户中跃下。 凌空之前,他还问了一句:“需要公主抱吗?” 景绪川:“……那不用了。” 祁韶听见这回答,肆意地笑了一声,在极速坠落的时候,抓住了一根绳索。 “很难想象你这张扬的行为不会被人发现。”景绪川对这惊险刺激的一幕倒是接受良好。 “不要在意过程,你得看一下结果。”祁韶轻哼一声,“就算有人看见我们,那也就只是看见两道黑影。” 第78章 窜来窜去的人在雅兰斯太常见了,没有人会在意。 最多只是感慨一下,这人的速度真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行。”景绪川煞有其事地回应一声,“很有你的个人风格。” “哈?怎么就扯到我的个人风格了?”祁韶松开绳索,再次下坠,他的轻笑声就这么随风落在景绪川的耳边。 “嗯,你前几年带我逃课也是这样。”景绪川的心情也愉悦起来,连带着模糊的片段,也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这你都想起来了?”祁韶有些许惊讶。 他忽然想起来,在五年前,祁韶也曾拉着自己,笑得欢快,完全忘记自己最该做的事是“低调做人”。 然后发生了什么……? 记忆中出现了一张放大了的,满眼狡黠却又莫名红了脸的少年模样。 “你在发什么呆?”祁韶有些错愕地转头,他敏锐地感觉到景绪川的精神力似乎分散了。 这可不像他。 只是景绪川并未回答,他的沉默保持了许久,久到祁韶带着他再次从窗户溜进了对方的住所。 看见那被五花大绑着,且还在昏昏欲睡中的萨穆尔。 只是没有人会在意他。 祁韶一脸奇怪,他不明白景绪川这是怎么了。 是想起了什么吗?但逃课那次,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吧? 祁韶当然记得那一次逃课,那天是他第一次情/期,正手足无措的时候遇到了路过、正赶去上课的景绪川。 他忘记自己是用什么理由把这人带走的了,反正清醒之后是景绪川把自己丢在了路边。 这事对于当时就存着几分少年心事的祁韶实在有太大的打击。 于是,这个自尊心破碎的少年开始报复,他连续好几个月都在针对景绪川这个没有良心的坏家伙。 祁韶从来没觉得那天会发生什么事。 但景绪川却是皱着眉,语气有些怪异:“那天你是不是亲了我。” “啊?”祁韶惊讶大叫,满脸不可思议,“有这件事吗?” “我怎么不知道?” 第76章 过往纠葛 他居然不知道? 景绪川哑然一瞬, 但又很快反应了过来。 按照那时候的情况……祁韶确实可能不记得这件事。 如果他记得,第二天就会和自己交代个干净,拿这件事疯狂纠缠自己。 哪怕是现在, 只是想到这种可能, 景绪川的脑海里就能浮现出祁韶冲着自己死缠烂打的模样。 这哨兵嘴里大概会说些什么:“你没有拒绝就是喜欢我,就算不喜欢你也得对我负责吧?” 诸如此类听起来就胡搅蛮缠的话语,每一个字眼都彰显这人过于厚实的面皮。 当时接吻时的情绪早就不得而知,景绪川并不记得自己那时候出于什么目的将此事隐藏下来。 但显然自己那时所想并不重要了。景绪川心想。 自己并不想让祁韶想起这件事, 无论是什么原因, 祁韶都会生气。 造成的结果, 似乎才是目前最为重要的事情。 果不其然,在下一瞬,祁韶很快就猜出了事件的始末, 眯起眼睛愤愤地瞪着景绪川。 他并没有像之前那几次“生气”一样暴跳而起,那种浮夸的怒火似乎不适用于现在的情节。 祁韶因为精神力的混乱并不记得那年少一瞬心动的吻,而记得的那人却主动隐瞒下来。 哈? 祁韶闭上眼,掩盖着心里翻涌的情绪。 他还以为某人不喜欢自己呢。不然为什么在那件事之后刻意躲着自己? 这真是个坏心眼的家伙。 那个时候, 景绪川对他其实也是有好感的吧? 祁韶再次睁开眼时,景绪川看见了哨兵眼底流露的怨念。 他在怨念什么呢?是因为如果没有这一份隐瞒,那两人能够早早在一起吗? 景绪川并不否认自己当时对祁韶应该是有好感的事实, 但他也不认为他们的爱情能因为提前在一起而一帆风顺。 但祁韶有情绪也实在正常,景绪川自知理亏,对着这双包含怨念的眼眸,他轻叹一口气。 “抱歉,”他的语气很是诚恳,“我并不清楚五年前的自己是怎么想的,虽然一定有理由, 但这并不是一个借口。” 景绪川明白,面对着这样的祁韶,自己再迟钝也应该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当时的所作所为……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解决方式。 听到景绪川的话,祁韶挑了挑眉,他若有所思地瞧着眼前的家伙,轻哼了一声。 这人的态度还真是好玩,既不觉得自己有错,却还是和自己道歉。 哈,这是景绪川能干出来的事情?无论是谁都不会相信吧? 祁韶的眼底闪过一抹戏谑,忽然凑了过去——他是那种会沉迷在过去的遗憾中的人吗? 显然不是。 虽然心底的情绪难以自已地蜂拥而出,但很显然,祁韶并不是会被这些控制的人。 比起过去的遗憾,现在景绪川愿意和自己挑明才是最值得高兴的事情。 毕竟……以他的性格,即便是想起来了,将此事掩藏在心底才是他一贯的作风。 是什么让他改变了呢? 脱空而出的一瞬间,这人想的是什么? 是重拾记忆的惊喜,还是想和自己分享的惊喜? 也许会有些许惹恼自己,引起麻烦的烦躁…… 但这微不足道的情绪都被压住了,不是吗? 景绪川敏锐地察觉到这空气中的兴奋气息,对上那双已经藏不住情绪的眼眸,忍不住嗤笑一声。 呵,这个人啊…… 真是丝毫不记仇,光顾着眼前这点甜了。 景绪川上前一步,他看着那嘴角上扬着的傻狗尚且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就满足了?”向导如此询问。 哨兵当然不满足,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摇头,面上便无端多出一片阴翳。 还没来得及睁大眼睛,对面那人脸庞却是在一点点放大。 是要接吻吗? 祁韶如今也算是熟悉了这个流程,他下意识地闭上眼,却没有感受到那微凉的触感。 祁韶:“?” 他略有些疑惑地睁开眼,却发现那向导离自己的距离已经足够再站一个人。 手里还拿着一片叶子。 对上那诧异的目光,景绪川只是淡然道:“你头上沾了叶子。” “景绪川……!” 这下可好,哨兵是真的生气了。 景绪川仿佛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一样,将手中的叶子丢到一边,甚至还拍了拍手。 “……怎么?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我以为你要亲我!”祁韶向来不会掩盖自己的想法,他从不觉得这些有什么羞于启齿的。 他大声地说着,如果这个屋子的隔音差一些,那周围房间里的人大概会被这一份胆大给吓到。 景绪川可不打算再做什么亲密的举动,虽然眼前的哨兵确实足够吸引自己,但这里还有人呢。 一个看似昏迷,但实际上偷听许久的人。 景绪川和“害羞”一词没有任何关系,但他并不打算在这种场合和祁韶亲热。 被他丢弃的叶子就这么随意飘荡着,滴溜溜地落在了萨穆尔的脚边。 那被五花大绑着的人看似一动不动,但事实上,这人的精神力已然有了波动。 “不用装睡了。”景绪川低头,语调陡然变冷,“你的精神力就像是蠕动的软虫,真让人觉得恶心。” 他的语气算不上友善,和祁韶交流时的语调简直是天差地别。 可这又如何? 祁韶能听出来,但他对于这转移话题的方式很是不满。 他会在意墙角的萨穆尔?就算外面站了一百个萨穆尔他都不在意。 只见这哨兵又凑到了景绪川的面前,直接将这过分的家伙扑倒在地。 这蛮不讲理又不看时机的哨兵,就坐在向导的身上直接啃了上去。 景绪川:“……” 算了,随他去吧。 ----------------------- 作者有话说:抱歉很短小,最近可能又角膜炎了,眼睛好痛努力挤了一点出来 第77章 付出代价 祁韶从来不是一个在意别人视线的人。 即便这里站着一百个人, 只要他想,他都会扑到景绪川的面前,咬住这人的下唇。 祁韶想要, 祁韶就会得到。 在确定景绪川之后, 这一份主动便与“强取豪夺”毫无关系了。 虽然祁韶并没有将这些想法说出来,但那过于炽热的感情,通过精神力传达到景绪川那里。 一百个人吗? 景绪川心想,自己对这个哨兵也不是完全无底线的容忍, 如果这个人需要自己去当一个被围观的稀奇物种, 那自己肯定会拒绝。 第79章 但现在就一个萨姆尔。 祁韶咬了好几口, 直到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蔓延,他心满意得地收了神通。 他退开一步,得意地抬起下巴, 像是在耀武扬威地示威。 景绪川看着他这得意的模样,嘴角扬起:“很难想象……你的精神体是犬科。” “你愿意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祁韶轻哼了一声,“重要的是精神体吗?”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 精神体似乎真没有那么重要,但似乎是感应到了自己主人说了什么,那只和他主人一样幼稚的狼“嗷嗷”了两声, 表达了不满。 显然,精神体对此很不满意。 但祁韶可没在意那“嗷嗷”的可怜叫声。 他的目光就这么落在一旁的萨穆尔身上。 这么早就醒了吗? 说实话,祁韶是有些惊讶的。 毕竟他对那些东西的效果再清楚不过,在合适的剂量下,普通人可是能失去意识一整天的。 除非他和自己一样,已经对这些产生了免疫。 “原来你自己也是实验品的一环?”祁韶的语气里多了些嘲讽,“真是不明白, 明明你也是受害者,你居然不恨他们。” 听到这句话,萨穆尔总算睁开了眼睛,他那双平静的眼眸就这么落在祁韶身上。 “为什么要怨恨呢?” 他的眼底流露着蔑视与嘲弄。 “你要知道,只需要研究出我们这些人身上的特别之处,就能制造出多少能够改变世界的东西。” “如果世界上所有哨兵和向导都有你们这样的精神力,你们觉得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这是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景绪川甚至不屑于去思考。这种设想中变量太多,绝不可能是幻想中般的童话结局。 但祁韶不一样,他摸了摸下巴,竟还真是摆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 “很难想象……但是一定要说的话,那这个世界还挺无趣的。” 听到这个评价,萨穆尔的眼底闪过一抹失望,他的嘴角向下撇了些,似乎失去了什么兴致。 可祁韶的话并没有说完。 他所说的“无趣”,可不是觉得实力一样的人会让这个世界变得过分和平。 怎么可能完全没有纠纷呢?祁韶心想。 人的贪婪总是无止尽的,真的会有人满足于看似的平等的状态下心满意足吗? 隐藏在表面下的压抑更为恐怖,更何况,精神力可不是人类唯一的评判标准。 “很难想象你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祁韶的念头就在脑海里过了一圈,最终没忍住,轻轻笑了,“所有人都有我和景绪川这样的精神力,打起来以后的后果可就更不可控了。” “全是冲突和争斗的世界,你觉得很有趣吗?” 原来是这个“无趣”吗? 萨穆尔反应过来,忽然笑了。 这笑容实在诡异,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这抑扬顿挫的笑声像是有什么特殊的回荡效果,听得人脑子嗡嗡响。 “哈,别笑了。”祁韶听见这笑声,脸色就不太好看了,他冷着脸望着面前的家伙。 虽然在听到这家伙也是实验体后,他生出了几分异样的情绪。 但一想到这人明明也是受害者,现在却还在助纣为虐,祁韶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简直是有病。 祁韶是完全不理解的,他恨不得将那些为了个人利益谋取私利的家伙一把火全部烧干净,又怎么会愿意和他们同流合污? 他本就是个有仇必报,随心所欲的人,就算真拿什么拯救世界的噱头来哄骗自己,祁韶也绝不可能与那些疯子成为同路人。 但……萨穆尔也不像是会有如此天真想法的人。 “你的目的不是这个。”相较而言,景绪川就直接很多,他冷漠地戳穿了此人的伪装。 “就算研究出来那些药剂,你们也不会把这些药剂使用在所有人身上。” 那样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即便是再强大的势力也做不到这一点。 而他们的目的绝没有那么简单。 “你就这么笃定?”对此,萨穆尔显然是不愿意承认的,虽然祁韶与景绪川已经戳穿了这个人的把戏,但他依旧装聋作哑,仿佛这只是两人恶意的揣测。 天啊,他可是一个以德报怨的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世界更美好。 “哈?”祁韶可是被气笑了,他又不是瞎子,这人眼底闪烁的可都是狡黠与算计。 这种人会是好心肠的圣母?那祁韶宁愿相信景绪川本质善良温柔。 “……别扯到我身上,”景绪川似有所感,撇了祁韶一眼,“你之后打算怎么处置他?” “还能怎么处理?”祁韶轻哼一声,“他脑袋里的秘密那么多,难道你就不想知道?” “想,但是他可不是之前那个人。”景绪川很是平静,“没有那么容易。” 两人就这样这么在萨穆尔面前聊起了处理方式,这一点儿也不避讳人的方式,比起商讨更像是威胁。 虽然景绪川本人并没有这个意思,但他和祁韶在此时真的很像故事里的反派。 萨穆尔的接受程度已经算高了,但听见景绪川所说的那些,脸上也生出了几分动摇。 该死的,他怎么不知道景绪川这种“温室里的花朵”怎么会有这么邪恶的想法。 “可别把他想成太善良的人,虽然沉浸在学术里,但他和我母亲可不是一类人。”祁韶轻哼一声,“你可别把这些想的太轻松了。” “这还只是个开始哦,你的那些秘密,以及那些背后主使的阴谋,迟早会被我们知道。” 这话未免太过于嚣张了,萨穆尔总算是没忍住,嘲讽道:“真是狂妄的想法,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当初林赟可是被那些人的阴谋生吞活剥的。” “你们两个人……能对付我一个人,但绝不可能对付我那么庞大的势力。” “不妥协的话,你就等着林赟一个下场吧。” 怎么会突然说了这么多。 景绪川敏锐地眯起眼睛,林赟的死亡与那些人脱不开关系的结果并不意外。 但这个人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背后估计是有隐情。 不过……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景绪川伸手拉住了祁韶,感受到那双手紧握着的力道。 那些话太过于难听,作为向导他或许该安抚一下这个应激的哨兵。 精神力温和地探入哨兵的体内,试图安抚那紧绷着的情绪。 很可惜,这一次的祁韶似乎并不领情。 他的力量陡然爆开,处在哨兵身边的向导虽然没受到一点儿伤害,但刚才那敢于触碰那人逆鳞的家伙却是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我的母亲……”祁韶深吸一口气,但最终还是把这句话吞了下去,像是将脆弱的一部分深藏于心底。 再次开口时,那生硬冷淡的语气里浸着的只有淡淡的杀意。 “你的意思等着后面的人给你复仇吗?哈?无论如何,你都是死在我们前面那个,先关心下你自己吧。” “况且,你真以为我对付不了他们?” 随着他的话语继续,那股压迫感愈发强大。 “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话语在萨穆尔的耳朵里无异于一场天大的笑话,就算祁韶再怎么强大,那也只是一个哨兵,在那些人眼底宛如一只蝼蚁的哨兵。 怎么可能撼动大树,以至于一整片森林呢?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内心居然生出了一点儿恐惧。 恐惧这些妄言会成为事实吗? 真是笑话! 这……怎么可能呢? 第78章 各怀鬼胎 要怎么形容现在的祁韶呢? 景绪川闭上眼, 感受着祁韶的精神力。 也许在萨穆尔的眼底,祁韶的眼睛里闪烁着的是愤怒的火焰,带着复仇的决心, 仿佛要将眼前的人, 甚至是背后的势力都燃烧殆尽。 看似可怕,但毫无理智的怒火只会连同本人一起燃烧殆尽。 很显然,萨穆尔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因为这力量而产生的短暂恐惧就这么消散——不理智带来的会是更多的弱点,祁韶本来就不是可怕的人。 曾经被抓住的猎物, 就算逃脱了, 也难藏被驯化的痕迹。 萨穆尔自己就是这样, 他不相信祁韶能摆脱那些痛苦的过去。 即便藏得再好,也没有用。 那些深埋于心底的东西,只需要一点儿催化剂便可以再次冒出芽儿, 那时候的祁韶即便有着再桀骜的表象,也终究会沦为纸做的老虎。 能有什么可怕的?自己居然还会被这气焰吓到。 还真的可笑。 景绪川就这么看着萨穆尔的表情,知道他放松了警惕。 祁韶真的愤怒到失去理智了?那也不见得。 躁动的精神力下,明明是平静的情绪, 可以说,那一切的愤怒只是表象,此时的祁韶远比所有人想象中冷静。 第80章 只是他需要装出一副被怒火冲坏头脑的模样罢了。 景绪川能明白祁韶的意思, 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便皱着眉抓住了祁韶。 “别在这里发疯,你看看你的精神力。” “你的精神体现在和一条疯狗又有什么区别?” 这话还真是难听呢。 可景绪川对祁韶向来没有什么好话,即便如今他们的“如胶似漆”已经到了让人恶心的地步。 但作对的习惯似乎并没有改变,毕竟这么多年了,哪有那么容易更改呢? 想到这里萨穆尔的嘴角也不禁勾了起来。 这一份笑容换来了祁韶的愤怒,可一旁的景绪川又阻止了他, 这换来了祁韶的抵抗。 刚才的蜜里调油仿佛都是错觉,只有如今火药味才是真实的。 哈,真是有趣,这才是宿敌应该有的模样。 刚才那甜蜜的让人作呕的亲密,应该只是受到了精神力的影响。 相互生厌才应该是两人的本质。 “他在得意什么?这么喜欢看我俩吵架?”祁韶有些忍不住了,通过精神力和景绪川犯嘀咕。 “那换成我们以前那么吵,他不得开心死?” 景绪川倒不在意别人怎么想,不过有一点祁韶说对了。 就现在这样,在两人那里都算不上争吵。 在萨穆尔那里倒成了天大的事情了。 “你还好吗?”景绪川更在意祁韶的看法。 祁韶并不是一个脆弱的人,即便在表面上他确实是个情绪波动很大的人,但这显然是分场合的。 可事关至亲,有多少人能冷静下来?就算表面冷静,内心的痛苦又有谁清楚? “……没事,其实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祁韶的精神力似乎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过去的事情没有办法改变。” “我该做的只是坚持我妈想做的事情,完成她的心愿,然后给她复仇。” 出乎意料的成熟啊…… 景绪川轻轻叹了口气,在精神力联结的情况下,这一声感慨自然能让祁韶知道。 对此,他轻哼一声,“你这一副老师的模样能不能改改?我又不是你的学生。” 景绪川并没有回复这句抱怨,他的目光再次看向萨穆尔。 “他是唯一的线索,你的愤怒会毁了这一切。” 显然,他还在演这场戏。 “哈?”祁韶挑眉,语气里的怒意多了几分真情实感,“我当然知道,要你说?” 哨兵被向导无视了问题,很是不悦。 但火药味总该消散得差不多了。 “你看管好他。”景绪川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自己也该回去了。 周路那边也不是可以随便糊弄过去的。 要是他回来的时候,景绪川还没有回到住所,难免会引起怀疑。 “嗯。”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祁韶脸上的神情稍稍平静了些,又问了一句,“要我送你吗?” “没有必要。”景绪川的回答也略显生硬,估计是心里还有些脾气。 不过,景绪川确实不需要祁韶的帮助,以他的精神力,只要他想,完全可以营造出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精神力空间。 就是可能速度没祁韶那么快。 “随你。”祁韶也没管自己的向导,这位生气的哨兵直勾勾地盯着萨穆尔。 完全不在意那与他争吵向导。 “他走了。”萨穆尔冷笑着提醒祁韶。 “我当然知道,不需要你来提醒我。” 说到这里,祁韶往窗户边看了一眼,冷哼了一声,表明他此时气恼的心情。 不过,这一声冷哼也显然不够,他盯着那窗户,没忍住又说了许多坏话。 “……这个时候还能保持冷静,他根本就是不在意吧。” “呵……” 许多的不满都隐藏在这一声冷哼之中。而一旁的萨穆尔眼底闪烁着的却是兴奋的光芒。 他想他很快就要找到机会了。 匹配度几近完美的伴侣?哈,不过也是一场笑话。 而另一边,景绪川前脚进了房间,后脚那周路就推开了房门。 “我找到线索……”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目光疑惑地看向景绪川的鞋子。 “这么久了,你没换鞋?”周路眯着眼,看向那多了几道灰印子的鞋面,这是之前没有的痕迹。 还真是敏锐,一下子就发现了景绪川出过门的事实。 对此,景绪川也没有隐瞒。 “我去找祁韶了。” “你……”周路欲言又止,“你不应该好好休息吗?这里鱼龙混杂……” “我找到他了。”景绪川的话出乎了周路的预料,想说的那些情报也卡在口中,一时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继续说下去了。 比起自己的推理过程,景绪川那已经知道结果的话似乎更有价值。 “你在哪里找到他的?”周路还是问了最重要的的问题。 如果现在找到了祁韶,那此行的大半目的就已经得到了解决。 “在对面的一个旅馆里,只是他还上被抓了,现在被那些人控制了。”景绪川张口就来,眼底的情绪平静过了头,还真不像是说谎。 “我只能和他进行简单的沟通,但也没能得出更多的情报。” “隔壁的旅馆……” 周路的目光沉了沉,他所知道的情报确实指向那里…… 既然知道了祁韶的去向,那应该立刻展开行动…… “不行,现在不能去。”景绪川却是阻止了他。 那双平静的眼眸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而周路居然从中品出了几分怒火。 景绪川这是……生气了……? 第79章 剧情开始 周路没有多说什么, 能牵动景绪川情绪的事情不多,现如今露出这样的神情,是否就意味着祁韶的处境不容乐观。 “需要我做什么。” 作为一个完全不了解情况的人, 周路并不能直接做出决策, 但为了节约时间,他似乎不能听景绪川将事件的始末说完。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似乎只能在可行性下参考对方的意见。 虽然这样真的对吗? 周路的潜意识里也觉得有些不对, 自从来到雅兰斯, 虽然自己的行为似乎都是被眼前这个人拖着往前走的。 仿佛他才是更了解局势的那个人, 但事实上…… 景绪川没来过雅兰斯吧? 敏锐的青年眯起了眼睛,他可不是那种被人骑着鼻子走、别人说什么就会信什么的笨蛋。 也好……看看景绪川到底知道些什么,又想做些什么。 察觉到空气中的微妙气息, 其实景绪川并不意外,周路怎么说都是周家精心培养出来的继承人。 在对自己不是百分百信任的前提下,心生疑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过,景绪川并不需要他的完全信任。 只需要目标暂时一致就行。 “你和我去一个地方。”景绪川的话语很是简洁。 “只有你和我?”周路拧着眉沉默一瞬, “去哪里?” “祁韶在的地方。” 景绪川之前所说的当然是假话,那个人要是真处于那么危险的状态,他绝不可能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 但周路现在却是要与祁韶见面, 或者说,他得见见那位“萨穆尔”。 景绪川的计划并未提前告诉祁韶,倒不能说是临时起意,只是没来得及说。 而且现在再说也不迟。 在两人联结以后,精神力让交流并不成任何问题,在知道景绪川的想法后,祁韶冷哼了一声, 说一句:“你的想法也不少。” 但他倒也没有反对的意见,毕竟这种冒险的想法就是他最喜欢的。 况且,即便祁韶知道,以自己的能力要对付那背后的人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如果能找到外援那也算是很幸运的事情了。 “所以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祁韶问,“虽然周路没那么容易说服,但以你的口才也不会特别困难吧。” “……” 景绪川的沉默让祁韶觉得有些许不对,他很快就意识到另一种可能性。 也许是景绪川不信任周路。 “别想那么多,”景绪川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他是我们目前最好的盟友。” 祁韶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算是明白了——如今这行动也是试探的一环。 既然如此,那自己肯定是要站在景绪川这边了。 “行,我这边已经布置好了,”祁韶轻笑了一声,“我倒要看看我们景老师要做什么。” 景绪川:“这个时候还要叫老师吗?” 很难得,祁韶没有回复他这个问题,他只是轻轻笑了一声,似乎表示自己的恶劣的小心思。 就要叫老师。 此时此刻,这点小心思也算得上是微不足道了,景绪川转头看向身后那一脸严肃警觉的人。 第81章 “这里?”见景绪川看向自己,眼底的困惑越来越深,他在思考眼前这个家伙到底有什么目的。 祁韶真的面临着险境吗? “祁韶的气息消失了,”景绪川平静道,“但我想里面会有线索。” 说完这句信服度不是很高的话,他推开了房门。 而周路第一眼就看见了被人捆绑着的萨穆尔。 出于保险,祁韶临走前还把对方的嘴堵上,就只留了一张面目狰狞的脸。 恶狠狠盯着面前两个不速之客。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萨穆尔发现他根本跟不上这两人的脑回路! 在他的预想中自己应该挑拨这两人的关系,等待两人争吵时找到漏洞将信息传播出去,让祁韶再次成为落网的猎物。 可是他没想到景绪川又回来了! 还带了一个他怎么都没想到的家伙。 周路……他们现在是一条战线的人了吗? “他怎么在这里?” 周路自然知道这就是拐走祁韶的罪魁祸首,只是对方为什么会是这五花大绑的模样? “从某种意义上,他也是个受害者,”景绪川道,“虽然不知道他哪里比较特殊,但那些人对他也很有兴趣,他也是实验中的一环。” “也?”周路很快就明白了这话外之意,脸色一黑,“你是说祁韶也……?” 想到这种可能周路的脸色更加难看。于公,他本就是个正直古板的人,不可能接受这种违反人道的事情。 于私,他和祁韶也算得上是好同学,没有人能想象身边的人遭遇过这种非人的经历。 “你是怎么知道的?祁韶说的?”周路被这结论给震撼到了,可即便是这样,他也很快冷静下来。 “偷听的,”景绪川随口道,“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应该能猜到祁韶是在什么时候被人算计的。” 周路当然能猜到,祁韶不在主星、情况不明的时间只有在雅兰斯的五年! 但即便是这五年,他也是在潜行部队的编制下,那为什么会成为那些人的实验品? 这背后的原因并不难猜,只是即便周路也不愿意去想那种可能。 但他又清楚景绪川并不是那种人。 “去看看就知道了。”景绪川笑了笑,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萨穆尔身上。 那一瞬间,精神力的压迫突然袭来,景绪川的脸色愈发冷淡。 “你潜行兵的部队在哪里?” …… 至于祁韶? 按照剧本,他是被那些人带走了,但事实上他行动自由,想去哪里都不成问题。 他本来想听听那俩人在聊什么的,但是很快,他在空气中闻到了一丝不对的气息。 哈,看来那个萨穆尔确实有点办法,居然能泄露自己的行踪。 不过既然来了,那就不如按着景绪川指定的剧本走吧?这样也能让某个人在周路那里多有些可信度。 这么想着,他带着笑容,看向那些仿若发现猎物的兴奋眼神。 虽然最后的结果已经注定,但是祁韶可不打算让这些人轻轻松松把自己带走了。 多多少少要付出一点代价不是吗? “你们总算来了?”祁韶嗅了嗅空气中那有些许熟悉的讨厌气息,嘴角上扬的弧度多出了几分冷意。 “想把我带走?还是用这种卑鄙的手段?” 祁韶才不会告诉他们,自己早就对这玩意免疫了,要按着剧本演下去才最有意思,不是吗? 还有景绪川那个家伙,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他应该也很快去那个地方了。 第80章 特异能力 景绪川现在并不会浪费时间, 他使用的办法最为简单直接,也完全没了要隐藏实力的意思。 于是站在旁边的周路很快就感受到了不对,周围的精神力突然冒出, 就像是一张大网, 将面前的人缠住。 景绪川的目光很冷,虽然大部分人都知道这是个极为冷淡的家伙,但那最多只是有些人生勿近的气场。 但现如今,那眼神中的冷还包含着几分上位者的压迫感, 仿佛在这个范围内, 他就是最强大的存在, 没有人能够违背他的命令。 就连不是目标的周路,只是处于这片空间之中,都感受到那恐怖的精神力。 等等, 景绪川的精神力原来这么强大吗? 周路又想起之前的一场审问,如果景绪川早就使出现在的本事,几分钟就能搞定……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略有些躁动的精神力, 继续思考着如今的形势。 按照这向导的精神力波动,起码达到了s的级别。 藏得还真是深啊…… 周路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心想着和林家沾亲带故的人果然没一个人简单的。 只是现在景绪川既然愿意在自己面前暴露实力, 这是不是就说明…… 周路想了很多,一旁的景绪川可没时间理会对方心里的想法——他本就知道自己暴露实力后,对方就会瞎想很多,但很显然,这些并不重要。 他现在要从眼前这人嘴里把那些秘密撬出来。 萨穆尔本身就不是精神力强大的类型,现如今在这种局势下,他的记忆在这浩瀚的精神力下几乎是无所遁形。 在这些记忆海洋, 找到一个地点并不是什么难事,景绪川甚至还能将其共享给周路瞧一眼,证明事件的真实性。 周路:“……我知道了。” 他已经不想去思考这向导到底藏了什么实力,既然他知道了地点,那下一刻应该启程。 但景绪川并不打算完全浪费这次机会,他想要从中得到更多的情报。 景绪川很好奇一点,那些实验室的人并非闲得无聊的研究者,既然把萨穆尔列入实验品中,那他就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景绪川眼底闪烁着探究的光芒,更何况这些东西藏得不深,几乎散落在对方记忆的每一处角落。 于是,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这段消息也迅速地转移到了周路那边。 “这是什么能力?”他有些错愕地睁大瞳孔,他的见识也不算是浅薄,却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能力,“精神力的……寄生?” “简单来说,就是他可以把自己的精神力进行切割,然后放置到别人那里,可以达到信息沟通的作用。” 也就是说…… “那些人过来了,祁韶他……”景绪川下意识地皱起眉,却是流露出些许端倪。 “他不是已经被抓走了吗?”周路冷笑一声,“你现在很惊讶?” 现在他倒是明白了,之前景绪川所说的也只是一个骗自己出来的由头。 至于祁韶的安危…… 在不闹大的情况下,以这些人数根本不是祁韶的对手。 抓走他?根本不可能。 “既然这样,我把这个人带回去,然后我们三个人一起去那个地方看看究竟有什么秘密。” 周路已经猜明白了自己的想法,在短暂的思考之后,对方决定先跟着这俩人看看——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他也很好奇。 但景绪川并没有回应他的提议,只是他的目光离开了萨穆尔,也没有看向周路,而是看向那窗外。 他说:“你先回去,我得去找人。” 在知道真有人来抓祁韶后,景绪川就知道这人绝不会坐以待毙,现在估计已经装出一副俘虏模样被人带走了。 这还真是意料之外的惊吓。 深吸一口气,景绪川简单和周路交代了些事情,就直接从窗口一跃而下。 “你!” 下意识地,周路还是被吓了一跳,但又很快反应过来——有必要这样吗? 这家伙也不知道隐藏着什么实力,自己有必要替对方担心?真是笑话。 搞得这人和其他向导属于一类是的。 “自己注意。”他抛下这么一句,随后才把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萨穆尔身上。 先把这个重要的人证看管起来吧。 至于捕捉的前因后果……那不如就参照景绪川给的理由。到时候就算有什么漏洞,也完全可以交给这个“无所不能”的向导。 周路绝对没有报复的念头。 另一边,景绪川跳下窗户,循着精神力的痕迹继续向前。 这痕迹当然是某人刻意留下来的,景绪川几乎都能想象出那人假装受伤,实际上在背地里搞小动作的坏笑模样。 真是喜欢那些意外,景绪川这么想着嘴角却是止不住地上扬,看上去显然不是什么生气的模样。 平心而论,其实景绪川还是很期待祁韶能弄出什么惊喜来的。 但为了避免变成惊吓,他还是需要尽快赶过去。 循着精神力的痕迹找回去并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景绪川本就知道了对方的目的地在什么地方,潜入其中根本就不算什么难事。 很快,他的脚步停下,看向面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街道。 第82章 精神力的气息在此断开,接下来,完全可以按照萨穆尔的记忆来进行下一步。 根据对方的信息,他应该继续往前走,在左手边的第二个拐角处,会有一个地下入口,在那下面,就是潜行队,或者说是那实验的秘密基地。 只需要敲响右手边的砖头三下,在显示出来的密码锁面前输入密码就行了。 真的有那么简单吗?景绪川眯起眼,感受到周围那微妙的精神力波动。 他倒也没忘记某个人的特异能力,虽然罕见,但既然知道了,便不会忘记。 既然萨穆尔是那些人的研究对象,那是否代表着他的特别能力已经被研究复制出来。 如今已经不是独一无二的呢? 空气中附着着的熟悉的精神力波动,似乎正在诉说着这一点的正确性。 景绪川扯了扯嘴角,悄然绕开了这一条道路。 第81章 冒险游戏 景绪川并不觉得事情的解决会如此简单。 “实验品”可不属于自由人。 即便萨穆尔已经脱离了实验室, 但这可不代表他的一举一动不会被人监视。 他为什么能成为“特殊”的那一个?绝不只是因为他足够听话。 他的能力也同样是他自由的枷锁。 景绪川不知道对方的监控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但至少这条路不能走了。 空气中,极其微弱的精神力波动微微颤抖着, 像是一粒粒不易察觉的尘埃。 景绪川从中察觉到了什么, 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笑意,随后就跟着那微弱的波动,迅速向前而去。 那是一条更为隐蔽的小道,以肉眼看去, 根本无法发现这别有洞天的一幕。 而另外一边, 等候已久的人并没有等到他想要的东西。 “呵……”来人似乎是没了耐心, 语气轻蔑地道,“也许是高估他了。” …… 意外地顺利,景绪川进入了实验室。 这踏入这片空间的一刻, 他就感受到了磁场的与众不同。 在这里精神力会受到影响,在这里的哨兵或者是向导都会下意识地陷入焦躁不安的情绪中。 这样的地方适合实验吗? 显然这环境与理智冷静无缘,在这里做研究?迟早会有人想把这实验室给炸了。 景绪川想,或许在这里的研究员能有克制精神力波动的药剂。 类似于从刘阅那里拿来的药剂。 这点磁场影响对景绪川的效果不大, 只是因为场地的缘故,那些残存的提醒似乎也烟消云散了。 这对景绪川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困难,进入这实验室后, 探索也成了极其有意思的环节。 虽然这人的精神力已经比一般的士兵强大太多,但景绪川的本质是一个研究者。 他对研究有着天然的好奇心,即便他并不认同这群人的理念,可这也不妨碍他升起几分探究。 他很好奇,这规模如此宏大的实验场,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 景绪川仗着自己的精神力强大,隐藏了自己的行踪, 缓慢地在这实验场中游走着。 这里就像是一条望不见终点的迷宫,其中弯弯绕绕,似乎没有一点儿规律可言。 这有个研究精神力波动的空间,隔壁却是放着一个杂物室,紧接着又是个研究血液的房间。 等等。 从这血腥味中,景绪川似乎察觉到了熟悉的味道。 “是我的血,你在怀疑什么?” 忽然不满的声音就这么落在了景绪川的耳边。 是那位与自己联结的哨兵。 是他们此时相隔不远,早就密不可分的精神力更早地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 如果说景绪川的注意力还分散在这旷大的实验室中,那祁韶可是无聊到想要扣自己的手指甲。 但很可惜,他的手脚都被捆住了,连唯一打磨时间的办法都被剥夺,也只能探出自己的精神力在外搜寻着。 他知道景绪川很快就会来,也知道这人一到这种地方就像是进了米缸的老鼠,绝不可能第一时间来找自己。 “哈,你这人一点儿也不关心我。”祁韶小声嘀咕着,他素来会表达自己的不满。 “是吗?”景绪川轻描淡写地反问一句,瞥了一眼血液样本数据,“那我走了?” “喂,你就这么走了?”祁韶虽然知道这人并不会这么做,但还是不满地皱起眉。 “你可怜的哨兵就这么被五花大绑地捆着,就是为了你安排的剧本,你怎么这么无情呢?” 祁韶最擅长的就是颠倒黑白,这番话说下来,就仿佛景绪川是个冷漠无情的负心汉。 但实际上这人是自作主张啊。 景绪川无奈扶额,他记住那些血液记录的样本,绕过那些正沉溺于实验的人。 ——大概没有人能想到有人的潜行能力比祁韶还要强大,全然不靠任何技巧,只是依靠精神力就能将自己的行踪掩藏。 “我的手真的很难受诶,他们捆的力气还真大,是真怕我逃了?”祁韶感受到景绪川离自己越来越近,嘴角不经意勾起,但嘴里的话分明还是抱怨。 可这句抱怨却没有得到回应。就连那精神力的联系也突然中断。 祁韶:“!” 哪怕知道景绪川根本不会有任何危险,但他还是因为那一瞬间的断联而紧绷着神经。 他下意识地挣扎起来,手腕扭动着,试图挣脱那紧箍着的手铐,而那刺痛的感觉,他似乎恍若未觉。 但下一瞬,一声叹息就落在了祁韶的耳边。 “这么着急吗?”景绪川的声音里透露着几分无奈,“我只是切断了十秒。” 与话语声一同到来的是精神力的抚慰,以及抓住他已然露出青筋的手腕的力量。 向导的力量显然不能和哨兵相比,但在那温和有力的力度下,祁韶很快就安静下来。 “你故意的?”祁韶反手握住那人的手腕,指尖划过对方的手心,带着些许愤愤。 “不算是。”景绪川说着,在那手铐上的密码锁上输入了几个数字。 他要从看守那里获取密码,按照祁韶那叨叨叨的话语,自己的精神力刚探入对方的记忆里,就会把祁韶的那些话一同送进对方脑子里。 “那你应该和我说一声。”祁韶哼了一声,“这么危险的情况,别说断联十秒,一秒都不行。” “嗯。”景绪川轻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放在心上。 “忘记提醒你了,这里有监控,”祁韶也没多说什么,他闭上眼,嘴角忍着戏谑的笑容,“虽然你的精神力能够隐藏自己的行踪,但明晃晃一个人突然失踪这件事……” 他的话音都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手腕又被束缚起来。 祁韶:“?” “我知道。”向导慢条斯理道,“我只是把这个锁扣调松一点。” 景绪川想起那已经勒出红痕的手腕,阖上眼眸,心想现在的松紧是正好的。 他松开了祁韶的手腕,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看,那儿已然多出个刺目的针眼。 因为过于暴力的行径,针眼周遭已然生出了淤青。 应该和他说清楚的。 景绪川皱了皱眉,如果提早说了,这人也不至于玩心大起。 虽然祁韶本人并不会把这些小伤放在心里,但…… 没有人会喜欢看喜欢的人变成狼狈不堪的模样。 “……你还想做什么?”祁韶自然感受到了某人的情绪波动,原本哼哼唧唧的模样也生出了些许僵硬。 他又不需要某个人可怜自己,于是他就这么转移了话题。 你不是喜欢研究这个研究那个吗?这里可是一个大型的实验场,不管你感不感兴趣,来都来了,不看个够? 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些母亲曾经的研究结果呢。 “能做的事情有很多,”景绪川摇头,“不过,最重要的是要把那些人的疑虑给抹除。” “什么意思?”祁韶一愣。 景绪川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他——如果这一切都只是瓮中捉鳖的一环,那他们要做的,就是将那些人的怀疑消磨干净。 让他们认为这只是过度怀疑的结果。 “……很麻烦呢,他们既然起了疑心,那就没有那么容易消除。”祁韶拧着眉想着。 “嗯,所以我可能也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了。”景绪川赞同道。 既然他们有意进行一场“猫鼠游戏”。那就让自己看看那些人能否察觉到自己的行踪。 “嗯?”祁韶愣住了,他能感受到景绪川心底盘算的冒险念头,错愕地睁大眼睛,“你现在在想什么?” “你怎么也突然学会冒险这一招了?怎么比我还疯狂?” 在这个实验室里一直躲藏着吗?即便景绪川的精神力再强大,那也有暴露的危险,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随时保持紧绷的精神状态。 睡觉怎么办?休息怎么办? 第83章 “和你学的。”对此,景绪川却是如此道。 “……不要都推给我好吗?”祁韶不满道。 不过……哨兵并不否认,这一场有趣的冒险让他逐渐兴奋起来。 第82章 藏匿开始 精神力是很奇妙的东西, 即便每一个哨兵、每一位向导对他都不陌生。 只是大部分人没能将自己的精神力运用到极致。 在哨兵看来,精神力用于击穿敌人的防线,操纵自己的机甲, 而在向导看来, 这是帮助伙伴疏导压力的工具。 有人问,精神力是否能作为一种隐藏自己行踪的手段,大部分人都会点点头,说:“虽然困难, 但经过系统的训练, 要做到这点并不困难。” 这就是潜行兵的作战方式。 但行踪的隐匿维持不了太久, 明面上的记录,最长也只是10小时左右。 如果说要一个有监控的空间内,完全隐藏自己的行踪, 长达24小时以上,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毕竟这不是什么英雄故事集,这种听上去就像是天方夜谭的事情,不像是能存在于现实中的。 但景绪川决定试一试。 虽然冒险, 但如果成功,那就能打消背后人的警惕,以及…… 景绪川的目光被那些精密仪器所吸引。 他也能顺便看看那些人究竟研究出什么东西。 “加油啊……” 作为旁观者, 祁韶轻轻笑了一声,不咸不淡地在边上等着看戏。 他担心景绪川吗?有点,但不多。 真出了什么事情,祁韶有把握能带着景绪川毫发无损地从这地方逃出去。 哨兵对自己的实力一向有信心。 …… 监管员的工作枯燥而无味,他们的日常似乎就是盯着监控中的画面,并及时上报就行。 可这里是能有什么异常?最多就是某些新来的研究员笨手笨脚,会不小心放错药剂材料。 其他并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 长此以往, 这儿的人也逐渐松懈下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么问题?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度过一天又一天,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这一天,监控室的大门被推开。 “监控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猛然听见这道声音,还在神游的监管员猛然睁开眼睛。 他向后看去,是一张极为陌生的脸庞,只是你看那周身的气度,显然不是他能接触到的那一类人。 慌乱地站起身,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回忆着自己之前看见的画面。 但确实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没有。”他讷讷地干笑一声,“没有任何异样。” 那人瞥了他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地走到屏幕面前。 他点开了回放。 到底是出什么事情了!怎么会有这种大人物亲自过来查监控? 要是被发现自己玩忽职守…… 年轻人的心里突然慌张起来,他忐忑不安地望着眼前的背影,额角忍不住冒冷汗。 但那人在盯着监控频许久,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他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监控中的画面确实没有什么异常。 如果一定要说有的话…… 那被捆着的哨兵脸上并无半点狼狈,脸上挂着的是轻松而愉悦的笑容。 和这狼狈的遭遇真是格格不入。 也和多年前的场景一点儿也不一样。 那笑容太过于刺目,还是以前那种怨恨的尖锐的表情更有意思。 这么想着,这人就留下一句:“呵,继续观察,有情况及时上报。” 这人来去匆匆,只把可怜的打工人吓了一跳。 觉得对方走远了,这位年轻的监管员才颤颤巍巍地看向门口,那是另一位资历更深的前辈。 “那位是……” “嘘,那位大人的名讳可不是能直说的,以后见到也不用称呼,低头就行了。”前辈摇了摇头,神情很是严肃。 其实他也没想过这位大人会突然过来,看来是真的出了什么大事。 “这样啊……”年轻人的想法显然单纯许多,半懂不懂地挠了挠脑袋。 这单纯的模样还真是让人头疼,前辈叹了口气,直接道: “最近好好盯着那个新进来的人,他是重点观察对象。” “这次也是你走运,要是真被发现你自己玩忽职守,可得小心点。” “好的!”年轻人应了一声,连忙把视线落回那屏幕上。 那屏幕上的哨兵依旧是扯着嘴角,眼底的笑意倒不像是个囚犯。 心理素质还真好。 他感慨着,嘴里嘀咕着什么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忽然,他嗅了嗅自己的鼻子,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这里的磁场又有变化了,要精准地控制精神力似乎是更困难了。 看来真是来了个“大人物”呢。 不过,应该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吧。 …… 对于磁场的变化,景绪川自然也第一时间察觉到。 他知道这是背后之人的一种手段,不过是把自己当做那躲在墙角的困兽,以为用这个手段就能把自己逼出来。 “呀,他们还真是下血本了,”祁韶对这个手段显然也不陌生,嗤笑道:“这下药剂的剂量也得增强,不然最先受不了的可不是你。” “随他们去。”景绪川看了一眼时间,“没有必要在意这些。” 这和景绪川本人并没有关系,或者说,等到他们药剂告竭时,就是自己目的达成的时候。 “行了,或者我们应该解决第一个问题。”祁韶挑了挑眉,“你吃什么?” “我虽然是个囚犯,但还是有饮食保障,不会饿死,你呢?” “饿了再说。” 景绪川倒也不是很在意,趁着有人来给祁韶送饭时溜了出去。 趁着现在行动自如,他应该去找一点重要的信息。 他想,如果萨穆尔给自己的实验数据就来自于这个实验室,那自己可以借机看看那些可疑被更改的东西到底代表了什么。 事情关于祁韶,也是关于自己的老师,景绪川一定会弄个明白。 似乎是察觉到联结的精神力里带着的沉重气息,祁韶轻轻哼了一声。 “饭好难吃啊,你要是看见了其他能吃的东西,能不能给我带点?”他的声音传了过来。 “里面有一些恶心东西,啧,这么多年了,还是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我要吐了,好难吃,又不能完全不吃。” 这抱怨的声音轻轻地挠在景绪川的心头。 轻轻叹了口气,他道:“你自己解决食物残渣,我会带一些东西回来的。” 第83章 初步探索 祁韶很会撒娇, 至少在景绪川看来确实是这样。 但他在严肃的时候很少无理取闹,比如此时,那绝不是因为他真的挑三拣四, 吃不惯实验室给的东西。 那里头多半加了料, 出于保险,景绪川也不可能让他吃下这些东西。 好在祁韶自己有办法处理那些食物,可以免于中招的危险。 “新送来的那个血液,你看那个数据吗?” 景绪川忽然听见了人声, 他顺着声音看去, 正好看见两个研究员就这么并肩走了过来。 “看了, 和普通人的也没区别,”另一人嘀咕道,“我还以为那种级别的哨兵能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呢。” “怎么会?我记得精神力越高的哨兵, 他们的血液活性就会更高。” “那个人的精神力达到了s级,血液活性怎么可能不上去?这数据都没普通a级高。” “但实验室的测量仪器不会出错,有没有一种可能,后天形成的s级和天然的就是不一样?” 这倒也是个研究方向。 “不过, 还需要更多的样本才能得到结果。” “那就多抽点血呗,s级的哨兵哪有那么脆弱,之前的量, 再抽个十次都死不了。” “不只我们科室要研究吧?其他地方不是也要研究?精神力方面,血液……人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他以前可没少被研究,现在是s级,怎么可能受不了,上面还说要加大研究力度呢。” “……” 听着那些声音逐渐变小,景绪川的眸光愈发冷淡。 虽然他能够猜到那些人会对祁韶做什么,但真实地从那些人嘴里听到还是不一样的。 在那些人口中, 祁韶甚至不算是一个人,只是一个被沦为实验品的小白鼠。 呵…… 冷笑声从唇边溢出,景绪川的眼底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暗芒,冷淡地瞧着那两人从自己面前走过。 看来自己也该采取一些行动了。 过去发生的事情或许没有改变的办法,但景绪川不可能让这些事情再在自己眼前发生。 至于刚才那两个人? 第84章 那不过是实验室里多数人的缩影,怀着这种想法的可不只是他们。 没必要跟着那两人。 这么想着,他径直走到了那实验室之中。 景绪川的目光落在那些在实验室里忙忙碌碌的人身上,看着他们在数据板上写下一个又一个数字。 ……他们的研究速度还挺快。 景绪川在一旁观察了许久,也是将那些数据都记录下来。 只是有一点,算不上可惜,景绪川能够看出他们的研究没有达到极限,明明有能够深挖的余地,却半途而止。 也不知道是因为能力有限,还是因为其他的缘故。 景绪川很快就对这一场不够透彻的实验失去了兴趣,最终转身离去。 在这弯弯绕绕的迷宫中,能够探索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只是景绪川并不着急,他并不觉得半成品的研究有什么意义。 更有意思的东西应该还藏在更深的地方。 景绪川的目光随着另外一道身影看去。 极为突兀的,在实验室的另外一边出现了一个身着黑色大衣的身影——这和别人的白大褂相比还真是格格不入。 而且那人的气息,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突然就出现在这里,也一看不是普通事件。 景绪川冷笑一声,倒也跟了上去,好奇这“不同寻常”的人究竟会去哪里。 那人很快就到了一扇紧闭的大门前,按下了密码。 随后大门开启,那个人很快就进了那扇大门之后,而景绪川自然也跟了进去。 在踏入的一瞬间,身后的大门瞬间关上,而周遭的磁场压力突然变大。 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入侵者一样。 眯起眼睛,景绪川倒也不慌乱,只是稍稍调整了下气息,便再次悄无声息地隐藏在边上。 至于那个看上去颇为神秘的家伙,对方的行为也没有什么异常。 只是在这硕大密室内取出了什么东西,又调取了一些数据,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景绪川的目光瞥了一眼这看似藏着许多秘密的密室,最终什么都没说,也是和对方一样毫不留恋地离开。 …… “你怎么没在里面多看看?”祁韶听着景绪川这点儿时间的冒险经历,还真是听得津津有味,只见他扬起眉,似乎是很感兴趣地问,“你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要说是什么都没看见,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是没什么重要的东西。”景绪川平静道。 准确地说,以他那过于严苛的标准,这一次的探索确实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那你之后打算把目标放在那个密室吗?按你说的,你已经知道那个秘密了,应该可以自己进去。”祁韶的语气有些过分轻松了,像是个看戏的局外人。 “……明知故问的问题需要我回答吗?”景绪川有些无奈,“我以为你知道那可能是个陷阱。” 这实验室背后的势力太过于复杂,虽然景绪川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没有可以把自己的脑子给丢了。 之前从萨穆尔那边得到的密码就下意识让人觉得不对,现在又如此轻易地获得另一个密码。 而这个密码能打开一间至关重要的密室——这么一说,更像是一个精心制作好的诱捕器。 祁韶当然知道,不过他就是想要多听景绪川说几句话。 这么无聊的监狱生活,要不是景绪川在这里,自己还真会想起以前那些让人厌恶的事情。 这么想着,祁韶将自己的目光投射在对方身上,带着一股子好奇的味道。 “那你这次算是一无所获了?”还有些许幸灾乐祸,听上去还真是不怀好意。 但景绪川并不在意,他也不是真的一无所获。 他伸开手心,向祁韶展示自己手心里的东西——那是他顺来的两管营养剂。 应该足够两人一天的能量补给了。 看见这东西,祁韶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了。 他真是个傻子,怎么能把觅食这种重要任务交给景绪川!他能找到什么好吃的? 早知道就吃点刚才的饭了,反正少吃点也中不了毒。 祁韶满脸写着崩溃,安详的闭上双眼,感受着腹中的饥饿——但要他吃营养剂,简直是要自己的命。 那种难吃东西…… 在哨兵心里嘀咕的时候,一丝丝甜味突然出现在他的唇齿之间。 “还有一颗糖……你应该是喜欢的。”景绪川收回了抵在祁韶唇边的手,扯平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 第84章 沉疴未愈 嘴巴里的甜味驱散了营养剂那毫无味道的平淡, 这是这间黑色囚笼中从来没有过的。 祁韶难得当了一次哑巴,那糖的甜味慢慢在唇齿间蔓延,每一点甜味的刺激, 在此时都显得那么弥足珍贵。 “看来是很喜欢了。”景绪川的嘴角最终还是没有压住, “那我下次再给你带一些。” “真的?”祁韶总算是开了口,目光就这么落在景绪川的身上。 只是那两个字中并无太多的惊喜,与祁韶平日里的口吻并不相同。 像是裹了一层甜蜜的糖果外衣,但咬下去并不是如同外壳的那种酥脆, 而是…… 淡淡的苦涩。 景绪川佯装不知, 将剩下的那点营养剂都塞到祁韶的嘴里。 “呕咳咳咳!”祁韶险些被呛死, 他缓过来后,就瞪着那双眼睛,恶狠狠地瞧着景绪川, “你疯了吗?” “这里还有监控,我脸上的异常难道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嗯?”景绪川对此倒是很平淡,“他们不会发现的。” 向导的脑筋还算是好使,其中利害关系当然不会忘记。 只是以他的能力抹去一瞬间的异常也算不上什么难事。 祁韶也很快反应过来, 眯着眼恢复了原来的神情。只是他不在看景绪川,那模样,似乎是有点生气了。 他不是不能接受营养剂, 只是不能这么强硬地喂他! 祁韶并不想提及曾经,但刚才的画面,让他回忆起一些不太好的记忆。 无论怎么说,曾经的祁韶也算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有不喜欢吃的东西也没人逼着他。 当了这明面上的潜行兵,实际上的实验品后,祁韶可再也没吃到一份让自己心满意足的饭菜。 他这人不喜欢就不吃, 以至于很多指标因为营养不良而不达标,于是那些人就决定直接让祁韶吞下营养剂。 一开始祁韶还吐槽这营养剂真难吃,想着景绪川这人怎么会这么喜欢吃这种东西。 后来吃多了,一看见这玩意就头疼,所幸每天一吃到这东西,祁韶还能吐槽着景绪川,骂着这人不是个正常人。 换做几年前,祁韶也没想到,他还有机会在这个囚笼里吃到由景绪川给自己塞的营养剂。 最关键的是,他塞给自己的时候,心里想着的可不是其他有的没的,只是单纯地认为营养剂确实是好东西。 祁韶不觉得这塞入口中的营养剂带有过去记忆里的厌恶,唯有对这个向导的吐槽。 ——这没味道的东西有什么好的?丢出去!全部都丢出去! 景绪川的嘴角扯了扯,最终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又掏出一颗糖,轻轻抵在祁韶唇边。 “抱歉。”他难得脸上露出些许错愕。 精神力相连,他当然也能共享到祁韶的回忆。 “啧,没必要,况且……”祁韶毫不客气地把糖吞下肚子,狠狠嚼着,掩饰着自己的自己一时词穷。 在嚼完这颗糖后,祁韶默默地补上一句。 “你送来的营养剂也不是那么讨厌,你下次能不能提前给我说一声。” 他也没那么讨厌营养剂,更何况这和景绪川相关,只是…… “你的思路已经乱成一团了,好好想想,”景绪川的语气意外冷静,他提醒着祁韶,“就算在我们针锋相对的时候,我也不会逼你做不喜欢的事情。” “希望这里的环境不要影响你。” 祁韶:“……哈,那我要我最喜欢吃的那种饼干,你能找来吗?” 他的脸上又挂上了笑容,像是往常一样提出无理的要求。 “有点难。”景绪川如此评价,“那种饼干只在主星有生产链。” “你也知道?”祁韶哼哼两声,“那就回去再用这些来和我道歉。” “现在你除了营养剂也很难找到合适的食物,我是委屈自己的人吗?” 祁韶的眸光亮了起来,灼灼地瞧着景绪川。 “我知道你看见了什么,但是那些事情和你无关,你又不是给我带来痛苦记忆的人。” “你想多了,”景绪川收回视线,“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说完,他转身离去,像是怕自己的想法通过这精神力的链接传达给对方。 哈,看不出来某个向导还是个胆小鬼。 第85章 祁韶的想法就这么通过精神力落在景绪川的脑海里。 这样的情绪不错。 希望能够继续保持。 祁韶从来不是一个脆弱的人,只是景绪川并不想他的过去存在着如此不美好的记忆。 如果说过去没有办法改变,那不妨用其他记忆覆盖过去。 只是这些想法并不能让祁韶知道。 景绪川难得存着几分人情味的关怀,大概会被这个哨兵笑话——这未免太不像他了。 嗯,确实不像是自己,但人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 景绪川将自己的那些想法掩盖,距离远了些,把那些冒出泡来的想法掩盖起来,也并没有那么困难。 ——虽然事实如此,但景绪川并不想被祁韶看穿这一点,也想这一次“覆盖记忆”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下去。 景绪川合上眼眸,将心中的想法轻轻拍去,随后精神力异常清晰的告诉他,此时有人正在靠近。 手里还拿着一些采取血液的道具。 距离上次采血也不过就半天时间,那些人居然又来了。 真把祁韶当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鼠了? 景绪川眼眸里的神色愈发冷淡,他看着那满是虚假笑容的人,忽然走到那些人的面前。 他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潜入对方的精神图景中,悄然更换了指令。 但这显然不是不是长久之计。景绪川可以通过精神力更改他们的目的,但在样本缺失的时候,实验员总归会再回来。 次数多了,他们一次次的无功而返肯定会引起怀疑。 景绪川瞥着那些更改了方向的人,嘴角的弧度似乎更冷了一些。 他要去把监控调了,至少得把能够观测到祁韶那边的监控都调整过来。 这显然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背后的人大概也想不到某个人会这么大胆,直接打起了监控的主意。 毕竟这可是只要有一点儿风吹草动就会被发觉的地方,若是不想被发现,那就得像老鼠远离猫一样,离这儿远远的。 只是抽几次血而已,祁韶又不是没经历过,这对一个士兵,或者是“实验品”,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景绪川不是意气用事的人,没有人想到他会冒这个险。 但,事实上,他就是这么做了。 而且从实用的角度来说,如果能更改监控上的一些设置,反而能方便景绪川之后的行动。 不过,这是自己最近第几次冒险了? ……也没有计算的必要。 第85章 年轻向导 “这有什么好看的?” 坐在监控屏幕面前, 青年狠狠打了一个哈欠。 屏幕上全是些枯燥无味的内容——一个被绑着的人,有什么好看的? 他能动还是能跑?为什么需要自己一直盯着? 观察者盯着屏幕,心里漫不经心地吐槽着——那锁链的强度自己还不清楚, 没有密码谁能解开? 一直盯着, 难不成是害怕有一个向导突然跳出来,说其实他一直都在监控的活动范围内吗? 那得多可怕的精神力?世界上哪有人能做到? 哦,传奇故事里可能会有,但青年不相信现实中能有这种人, 于是他愈发觉得自己在这里看人简直是无用功。 要不是之前有顶头上司来看过, 他现在肯定先呼呼大睡, 睡上一段时间了。 但即便要撑个样子,但青年的眼底也没有什么精神,看上去昏昏欲睡, 仿佛下一秒就进入梦乡了。 景绪川看着这个没什么精气神的青年,冷淡的眉眼中露出几分警惕——这种级别的监控室会交给这样一个不靠谱的人? 这也许又是什么陷阱? 景绪川暂且按兵不动,那眼神可比昏昏欲睡的青年要警惕许多。 可最后,那人最终没熬多久, 直接就一下子倒在了桌子上。 景绪川:“……” 虽然很诡异,但他确实没有感受到这个人的精神力确实平稳下来。 与睡眠时的波动并没有区别。 不对。 景绪川很快就察觉到了异样,这昏睡的人, 精神力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在这个状态下每一种不寻常的地方都需要格外关注,更何况景绪川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但这探寻显然不能太过深入,眼前这位也是一位向导,如果精神力太过于“冒犯”,那眼前的向导也会很快察觉。 疑虑暂且在景绪川心底搁下,如今能够保证这个人并不会干扰到自己的行动后,景绪川就打算继续自己的计划。 只是余光一瞥, 就看清楚研究员的名牌。 【林汛】 这个人是主星的?但就算是主星人,有那么多姓林的吗? 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景绪川知道自己今日并不能将这些疑惑搞清楚。 还是监控的事情重要。 如何更改监控的画面?那显然不是精神力层面上的问题,而是技术上的。 好在,景绪川最擅长的就是学习。他也不至于将所有精力都花费在精神力的研究上。 在空余的时间他也会学习些其他知识,很巧,机械类的算是景绪川了解较多的地方。 要在屏幕前投放虚假的影像并不困难,景绪川早就参考监控的角度,录制了一些祁韶的角度,决定替换上去。 这样的替换视频只要在有需要的时候进行播放就行,景绪川甚至在画面中替换了些动作,以防素材混用的问题。 这些操作对景绪川并不困难,只是有些许消耗时间。 景绪川并不认为这件事会有什么暴露的风险,除非那个昏睡的向导忽然间醒来。 一缕精神力就这么分出,随时注意着那个人的情况。 但意外并没有发生,素材的录入也异常通顺,反倒是有些诡异了。 但景绪川并没有把注意力落在那个看似“昏睡”的向导身上,甚至收回了那道精神力。 ……? 人走了吧? 感受到某股精神力的消失,名为林汛的青年猛然抬起头,他眼中闪烁着的是游移不定的光芒。 怎么会真有这种向导!?他居然真能完全掩盖自己的行踪? 要不是自己有些特殊的办法,这监控全被拆了都不知道有人来过啊! 林汛试图检查监控的情况,又用精神力在此处搜寻一圈,却发现自己压根找不到那神秘向导来过的痕迹。 仿佛一切都只是林汛的幻觉。 但这可能吗?林汛在心里怒吼:这人要是想杀自己,自己一瞬就会没了啊! 现在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不对,林汛很快察觉到了一个漏洞,那向导做事确实严谨,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对自己的能力太过自信了,居然在这里遗漏了一处指纹。 这青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找了片湿巾,将那一处指纹擦了个干净。 “你都看见了?” 忽然,一道冷淡的声音就这么落在了林汛耳边。 当然是一直没有离开的景绪川。 他的精神力并非没有察觉到异样,只是贸然出手就是打草惊蛇。 但他能看出这个向导似乎并不算是极端地站在研究室这边。 ——那指纹当然是景绪川自己留下来的,目的就是试探这个向导的态度。 “!”林汛自然被吓了一跳,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没想到景绪川没有离开。 怎么可能? 林汛深吸一口气,试图用自己的精神力去探索什么,却是被一股更为强大的精神力压制住了。 完了,我不会今天就要被杀人灭口了吧? 深吸一口气,林汛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自己脑海里的东西找到自己的利用价值。 有了! “我有办法让你完全不会被那些人发现,”他小声道,“你别杀了我,杀了我肯定就暴露了。” 景绪川没有反应,他的精神力压迫并未消散。 “你应该都看见了吧,这里是个巨大的实验场,其实我也是实验品之一。” 林汛的语气很快,他真怕自己万一晚了一步,景绪川就直接用精神力把自己绞杀了。 他也是实验品?景绪川眯起眼,显然并没有相信这番说辞。 这个实验室的背后主使显然不是什么好人,能让萨穆尔出来自由行动,也只是因为对方被深度洗脑,以及能力确实可用。 眼前的人显然不符合这两个标准。 但景绪川确实打算听对方说下去。 他还不打算现在就暴露自己的存在,不如看看这个人为了保命会说出什么样的话。 “你别不信啊,”林汛皱了皱眉,脸上满是苦恼,“你也看见了,我的名牌上写的名字是什么,我姓林,是林赟老师……女士的那个林。” “你也是搞研究的人,肯定听说过她的名字吧。” 听到那两个字,景绪川的眼眸里闪过了什么,可语气里还是一副平淡的模样:“哦?你和她有什么关系?” 第86章 景绪川还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人居然和老师扯上关系。 “关系可大了,”林汛眼见这人终于说了话,心中紧绷着的情绪总算是松懈了些许,“我可是她的学生。” 景绪川的嘴角似乎上扬了些,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 “我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本领,只是知道老师的一些研究成果。” “在他们发现我没什么特别的以后就放过我了,但他们一直没有放弃从我这里获取信息。” “比如……” 林汛一下子说出很多实验的数据,很意外,他说的基本都是正确的,但…… 此人的语言逻辑混乱,显然是没有系统地学习过这些,看上去倒像是…… 死记硬背记下来的。 景绪川倒也没戳穿他,只是静静地听这人继续。 林汛说的数据确实都是真的,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也就是说这个人依然有所保留。 这是件好事。 景绪川并不认为自己老师会和完全的蠢蛋会有什么交集。 “对了,我说的这些您应该懂什么意思吧?” 见景绪川没有什么反应,林汛也有些心虚了。 “我以为你确定我知道这些才会说出这些答案,”景绪川不急不缓道,“我也很好奇,你怎么就认为我是个搞研究的人呢?” 完了。 林汛在心里暗骂一声。 自己怎么就不小心说错了呢。 第86章 被做局了 景绪川从不认为自己在这里暴露过一点儿有关精神力方向上的学识。 他所展示的也只有自己那过分出挑的隐藏能力, 那眼前这个叫林汛的人为什么会知道呢? 而且他的态度似乎也是从“笃定”到“犹豫”,似乎并不是百分百确定。 是景绪川暴露了什么?还是这个人从别的地方知道了什么? 无论是何种原因,景绪川一定要得到答案。 “你精神力的气质就感觉很有学术性……”林汛试图狡辩, 但这话说出来, 连他自己都不愿意相信。 “好吧,”林汛似乎妥协了,他低声道,“其实我是听人提起过你。” “我在这个实验室的权限并不是很高, 但也能听到一些风声, 说那里头关着的是老师的孩子。” “我原来是不相信这个说法的。” 那个叫祁韶的人不是逃出去了吗?以他的实力, 有谁能把他从雅兰斯带回来? 好端端的好日子不过,回来受苦干什么? 于是林汛根本没把那被关着的人和祁韶联系到一起。 景绪川:“……” ……看得出来林汛在这实验室里确实没有什么能够交流的对象了。 祁韶的身份可算是公认的信息,连秘密都称不上, 这人居然还在这里半信半疑地揣测。 要不是他那平稳的精神力,诉说着确实没有说谎的事实,那景绪川也不会听他继续说下去。 “他的向导算是我的……师兄,你的精神力这么恐怖, 我就猜他是你了。” …… “你的意思说,母亲除了你以外还有学生?”祁韶有些惊讶地抬眸,“景绪川, 别说你相信这个鬼话了。” 虽然祁韶也不确定自己的母亲会不会在雅兰斯再收一个学生,毕竟能称上林赟学生的人可太多了。 当年林赟开一节选修课就能有几百个学生,那能叫她一声老师的人多了去的。 又谁说一定是景绪川这种关起门教的学生了? 但这人的言语中有太多漏洞,如果他真的和自己母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他也不可能在监控室任职。 这么重要的职位交给一个随时可能反水的人? 这简直是个最低级的错误。 景绪川当然不相信,但是他确实没发现更多的漏洞,单从逻辑上抓住对方的把柄, 似乎是不够的。 不如稍微等待,等对方露出更多的马脚。 “这人能相信你这么简单就信他了?”祁韶小声嘀咕着,“逻辑上的问题诶,他自己说的不心虚吗?” “并不心虚,但他的精神力却是没有波动。”景绪川摇头道。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这样了解我,很多人对我的性格一无所知。” “与其说我信任他,倒不如说我自己信任的是我自己的精神力。” “出于这一点……他当然会相信。”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祁韶可没听清楚后面那些——景绪川说:“并不是所有人都像自己那样了解他。” 倒是难得说一些让人觉得开心的话。 祁韶勾了勾嘴角,哪里还在乎那个可疑的、貌似还装作自己母亲学生的家伙? 景绪川哪有那么容易被骗?刚才说的那些,也不过是出于以前爱从向导那里套话的习惯。 哪会真怕他随随便便就被人骗了? 祁韶的心情正好,精神力活跃得像是能跳起来。 但他又觉得自己因为这一句话就开心成这样……有些丢人。 他压了压情绪说:“那就再看看,反正时间长了,他肯定会露出马脚的。” “嗯,也不着急。”景绪川的目光落在那微微上扬的嘴角上,连同自己嘴角的弧度也清晰起来。 这一说不着急就是过去了五天,期间那一位还真没有露出一点儿破绽,甚至林汛还仗着自己监管着监控的职能,帮忙打着掩护。 这一看就是“自己人”。 景绪川也并不着急,将林汛不经意流露的示好尽数收下,但他也能察觉到——这看似无欲无求的外表下,藏着更深的计划。 但长此以往,可不会有任何进展。 于是,景绪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在监控室与林汛相处时故意将精神力泄露了些。 “师兄你小心点,”一开始林汛也只是提醒,“你的精神力好像没之前藏得那么好了。” 但次数多了,他就察觉到不对了,这一次次的暴露,大概就是说明着对方的精神力已经难以支撑了。 也是,这里的磁场本就异常,能支撑这么久景绪川已经能称得上是变态了。 就面前的情形下,景绪川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意识到这点后,林汛显然有些着急了,他连忙掏出自己准备好的药物,想要给景绪川用。 “我这里有抵抗磁场的药物,你快……” 景绪川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没必要,我要找的东西也差不多了。最多一天,我和祁韶就会离开。” “……啊,快走了啊。”林汛有些惊讶,“东西这么快就找齐了?” “嗯,研究的资料看的差不多了,他们始终没有研究到深处,没有继续看的必要。” 景绪川的话让林汛的脸色有些难看,情绪也似乎低落下很多。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头盯着监控发起呆,看上去在也没什么交流的欲望。 景绪川也没多问——在这段时间,他对这个所谓的“师弟”也没什么热情,除了日常的套话,倒也没什么交流。 颇有种林汛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 但林汛也没什么怨念,也许之前就听说过景绪川是什么样的人,也许知道对方一直不信任自己,他的表现很平静。 但……此时平静就是最大的问题。 林汛不该平静。 一开始的恐惧情绪散去后,他对待景绪川和祁韶的态度甚至算得上友好。 但这友好之下,又藏了其他的情绪。 也许真相就藏在那些情绪之下,只要打破那一层平静,总有蛛丝马迹会露出。 “这段时间谢谢你了,”景绪川继续道,“之后你在这里小心点。” “他们一直觊觎老师的研究,即便你完全不懂那些知识,他们也不会放过你。” “……你不期待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消息吗?”林汛皱了皱眉,总觉得景绪川的反应实在蹊跷。 自己怎么说都是个摆在眼前的大谜团,以对方的求知欲,不该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带过。 “撑不到那时候。”景绪川如实给出理由,“你想说的话很快就说出来了,等待没有意义。” 这倒也是哈。 林汛知道自己不是一个聪明人,就算有自己一些办法可以掩盖精神力,但逻辑都有问题的话显然不能在你两位眼前瞒天过海。 甚至祁韶有天,对着室内的监控,莫名其妙地哼了一声。 ——在能伪造监控录像后,那俩人似乎更没有遮掩的意思了,在没人的时候,景绪川甚至会解开祁韶的手铐,让他在狭小的监狱里自由活动。 “编个谎都前言不搭后语的,母亲会收你这样的学生?” 祁韶显然不太信任林汛的身份,但对景绪川的行为也没干扰的意思,一副把决定权都交给他的模样。 很难想象他们在传闻中是多么的不合。 第87章 林汛有些不甘心,但完全将秘密坦白,还是太冒险了些。 但还有另一件事,也许可以改变自己尴尬的现状…… “这里的头头有个密室,那里会藏着一个我也不知道的秘密,难道你不好奇吗?” 景绪川还没说话呢。 监控里的祁韶倒是先一步开了口,他显然从精神力的连接中听见了什么,冷笑一声:“这就是你的投名状?” 林汛:“……你怎么知道的?等等,这么远你们的精神力还能连上?” 那景绪川的精神力哪有撑不住的意思,分明还在游刃有余的境界。 完了,自己中招了。 林汛悲哀地想。 第87章 合作前提 林汛算是明白了。 景绪川的精神力好的很, 就他目前的情况,还能隔这么远和祁韶连接着精神力。 离“撑不住”还有不少距离。 深吸一口气,林汛也是没办法了。 这就是已经设好了一个局等着他往下跳。 而林汛自知不够聪明, 于是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掉进了陷阱之中。 “这只是其中之一……” 沉默了许久, 林汛最终是扬起了嘴角,像是想起来什么,让这份笑容中带了些许苦涩。 “都到这一步了,我再隐瞒也是完全没有用的了。” “但在此之前, 你们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你们走的时候能不能带我走, ”林汛的眼神里写满了恳求, “我说的不止是离开实验室,而是离开雅兰斯。” “离开雅兰斯?” 祁韶有些惊讶,景绪川也眯起眼——林汛的要求是这个? 有些过于简单了。 只不过是顺手带个人, 对方需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吗? “如果你不隐瞒,那我们会做到的。”景绪川给予对方这样一个答案。 这确实是一个承诺,但能否实行却要看林汛本人。 “哈哈,那是当然, 那我们就说点正事吧。”林汛笑了一声,原本苦哈哈的脸,像是完全变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景绪川身上。 “说起那个密室, 师兄,我可不相信你没去过。” 景绪川不置可否,“看来是个很神秘的地方。” “是啊,里面有不少老师的研究成果,都是我亲手交上去的,我清楚那些东西放在哪里。” 林汛说完这些,又像是觉得自己这话有点古怪, 轻咳一声:“但是的磁场比这里还要古怪,还有很多陷阱,如果你要进去的话一定要小心。” 景绪川:“我知道,他故意在我面前输入密码就是在刻意引诱我单独进去。” “你进去过吗?” “没有。” 林汛能猜到那边会故意设下陷阱诱捕景绪川进入密室,但他惊讶于这个向导居然没有独自进去过。 哪怕一次! 他是什么忍人?这么多天了难道一点都不好奇吗? “那里面具体有什么?”祁韶倒是显得有些好奇,“母亲可不是一个单纯的理论派,她的成果肯定不止有数据。” 这语调说明着一个不争的事实——如果某个哨兵不受限制,那他可能就进那密室逛了好几圈了。 虽然他对那些研究一窍不通。 “主要是一些药物,像现在他们使用的药物,就是由老师改良过来的。” “其实还有一个很奇怪的东西……我不知道怎么说,但师兄去看了应该就知道了。” 林汛一边说着,一边将地下室的构造都画了出来,正打算塞给一旁的景绪川,却猛然听见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林汛被吓了一跳,连忙把画完的图纸塞给了景绪川。 景绪川顺手接过那图纸,将其用精神力掩藏起来。 “近期有没有发现特别的地方?” 来人正是林汛口中的“头头”,也是景绪川看着对方进入那间密室的人。 怎么突然就来了?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 林汛强自让自己冷静下来,面上摆出一副尊敬的模样:“没有任何异常。” 听到林汛这句话,对方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只是将目光落在监控屏幕上。 屏幕上的祁韶垂着头半眯着眼,似乎没什么精气神,但又像是感受到了那凝视的目光,对上了那摄像头的发现。 “是吗?”那人低低笑了一声,似乎对抬眼的祁韶格外有兴趣。 “他早就发现了监控的位置,这段时间他一直用眼神瞪着你吧?” 忽然这话头又落在了林汛身上。 “……是。”林汛不明白这话有什么意义,干笑了一声,“他经常会盯着这里看,还真有点吓人。” “吓人?”那人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中带上了些许嘲弄,“这困在囚笼中的人,再怎么厉害也不会对你动手。” 这话还真是莫名其妙,林汛也只能干笑着——不是来看祁韶的吗? 为什么要关注我? 很显然,林汛并不擅长面对这样的场合,他在心里抱怨着,可在外展现的精神力可没有一点儿马脚。 于是,那个人似乎也没法再揪出什么错处,目光又落回了祁韶身上。 祁韶此时已然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疲惫地垂下头,像是失去了力气。 这么看似乎很难找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林汛可真是快被吓死了,他的目光在周围转了一圈,下意识落到了景绪川的身上。 景绪川在干什么?他在看林汛递给他的分布图。 分布图虽然潦草,但能将大部分重点位置都标注清楚。 虽然林汛并不擅长言辞,但在“记忆”方面,确实有着不错的天分。 景绪川一边阅读,而他的身形也是没有一丝暴露的痕迹……真是可怕的精神力。 林汛在心里感慨着,回过头,却是没想到对上了一双幽深的黑色眼眸。 这可真是快把胆子小的人给吓晕了,林汛觉得自己的脸都快僵住了,可即便如此,他也尽力维持着先前的姿态。 太僵硬了,明眼人都能看出问题。 可那人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留下一句“继续观察”就离开了。 有了上次景绪川给自己造成的心理阴影,这会儿林汛可不敢在人刚走的时候就露出马脚。 于是,他装模作样地坐了回去,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里的祁韶,毫不意外地对上了祁韶那无语的眼神。 这还真有些继续认真工作的模样。 但这显然不是关注的重点。 景绪川收起了手里的图纸,目光如同祁韶一样,锁定了这个身份成谜的人。 看那人的样子,显然对方似乎不知道林汛的身份。 那个林赟学生的身份如果是被知晓的,那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态度。 “你藏着的秘密也太多了吧?”祁韶可不来那些弯弯绕绕,直接笑道,“这么多秘密可是会影响我们之间的信任呢。” 略带几分威胁的声音通过音响落在林汛的耳边,这算是一种警告。 毕竟在场的两位既不是笨蛋,也不是什么老好人,他们并不会和一个满嘴胡说八道的人说那么多。 “我以为我的图纸就算是投名状了呢,两位师兄都这么严格啊。”挠了挠头发,林汛看上去似乎很是失落。 但没人吃他这套。 “别叫师兄了,”祁韶质疑了这早就让他不爽的称呼,“自认为是母亲学生的家伙能绕学院十几圈,最多叫个学长差不多了。” “那还是不一样的,”林汛嘀咕一声,但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也不在这件事上多纠结,“好吧,我实话实说,这里没有人知道我是林赟的学生。” “现在这个躯体的主人算是半个关系户,好像长辈是哪个管理员来着,所以我能待在这里摸鱼……” “真正的林汛,现在就被关在那个密室里,现在的我,只是占据了别人的身体。” “相当于灵魂出窍?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这算是我的能力,不过除了你们也没人知道,这可是我保命的手段。” 原来如此…… 怪不得林汛无论说什么谎,脸上再怎么心虚,他的精神力都平稳得过分。 原来被他丢出来的精神力都是别人的。 “难怪你要我们答应带你走呢,”祁韶眯起眼,“身体都不能自己动?要我们扛着你?” “这对精神力达到s级的哨兵应该不难吧?”林汛自觉隐瞒有些许心虚,但想起某个人的实力,便又理直气壮起来。 “而且我的用处也不止这些……” 林汛还想证明些什么,但自证的意义似乎也不是很大,毕竟眼前的向导还没完全相信他的话。 林汛也知道景绪川才是这次行动的主导者,但这个向导并不是那么好说服的。 嘴上的话谁都会说,景绪川需要的是真实有用的东西。 第88章 “所以,”景绪川见那俩人都安静下来,冷淡的眼眸稍稍眯起,“你接下来能做什么?” 他并不需要一个坐享其成的合作者。 第88章 行动开始 从头到尾林汛所做的只是想让景绪川与祁韶信任自己。 无论是林赟留下的信息, 还是有关密室机密,这些其实不是最主要的。 之前萨穆尔的能力就已经很厉害,但眼前的林汛还要更胜一筹。 如果他真的有这样的能力, 又如此熟悉密室的构造, 就不会需要景绪川他们的帮助。 现在两种可能,他是个有能力的人,却还在掩藏。或是受到了什么限制。 而且哪来这么多奇特的精神能力。 景绪川心想,如果数量真这么多, 他不至于完全没听说过。 林汛看着景绪川那依旧冷漠的脸庞, 眉头稍稍拧起, 察觉到事件比自己想象中要棘手许多。 不过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林汛头疼到快爆炸了——天啊,景绪川为什么这么不好说话。 老师应该给自己留一份专门的攻略技巧才对,他自己这脑细胞要炸了都想不出来啊。 好在祁韶看不下去了, 提醒一句:“他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不去。” “你的能力有什么缺陷?别光说好处,坏处呢?” 一听这话,林汛的脸上的神情不由僵硬了些,最终还是道:“没什么特别的缺陷, 我也甚至尝试过能不能附在其他人身上。” “但都失败了。” 林汛的意识在很久之前都处于一片空白之中,他的精神力仍然有活性,但这并不是他能控制的。 但突然有一天, 如今这个身体的主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闯到了密室里。 然后林汛的精神力感应到了意外的闯入,潜意识中,他想要离开于是选择了这个载体。 但后续,他发现这个身份也不是最方便的,林汛也想要换一个更便利的身份,却发现自己原先的能力无法使用了。 那真是个恐怖故事。 但好在现在的这个身份虽然没有特别大的权利,但胜在安稳。 “保险起见, 我就没有再使用这个能力了。”林汛轻叹了一口气,“所以我不能以其他人的身份进密室。” “所以,我只能求助于你们。” “但我也不会完全不出力,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引开刚才那个人。” 林汛像是下定了某一种决心:“虽然你可以隐藏自己的气息,但如果我将他引开,你完全可以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需要的地方。” “……不需要。”景绪川回绝了这个想法。 这种冲动行为没什么用处,反而会让自己陷入陷阱。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景绪川将手里的图纸收起,脚步已然向门口走去,“看好这里,别让祁韶的行踪暴露。” 他这是什么意思? 林汛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另外一个人。 祁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上林汛疑惑的目光,解释道:“他决定去了。” “可是我也没做什么吧?”林汛觉得莫名其妙。 这一脸茫然的模样,换做平时,祁韶可不会搭理对方,但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太一样。 “景绪川只是看着不近人情,在他发现你根本什么都做不到的时候,怎么可能强人所难。” 他打了个哈欠,嘴角生出了些许笑意:“再说了,这么就没有你要做的事情呢?” 景绪川说的任务可不简单,要让空无一人的房间,伪造出有人的假象…… 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毕竟这里头最坐不住的是祁韶自己。 “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林汛皱起眉,盯着祁韶扬起的嘴角。 ……不对,是很不对。 之后肯定有什么麻烦在等待着自己。 但……总归比以前那种毫无希望的局面好很多吧? 景绪川很快就把那张图纸上的内容记在心里,对他来说,记住这些布局并不算困难,只是出手的时机需要选择。 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到监狱去找祁韶,以向导对某个人的了解,这家伙应该也不会坐以待毙。 既然如此…… 景绪川的唇角勾起——那就没必要拖延,尽快行动吧。 说实话,现在也许不是一个最好的时机,但有些事情,正好需要的就是一些突如其来。 景绪川再次来到那一间密室前,他并不着急按着密码打开这扇大门。 他只是在门口等待着。 很快,那个不知姓名的领头人再次出现在这个密室的入口。 根据这几天的观察,景绪川早就摸透了对方进入密室的时间。 最尴尬的不过是自己前脚刚刚进去,后脚就被人撞见。既然会有人帮忙开门,那自己顺路一起跟着进去就是了。 再次进入这一间密室,景绪川并不会再像上次一样毫无目的地游荡。 那图纸上的东西早就已经记在了景绪川的心里,即便不看,他也知道自己所需要的东西都被放在哪里。 这些是老师研究出来的东西? 景绪川匆匆看了两眼,将里头的数据记在心里。 其实这些数据倒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实验有关的成果。 景绪川的视线收回,想要寻找下一个标记点时,却是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眸。 对方好似发现了景绪川的存在,那双锐利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景绪川的方向。 忽然一阵强大的精神力扑面而来,出于防卫,每个人下意识的动作都是用自己的精神力进行抵抗。 但景绪川却忍住了这一份冲动。 ——现在还没有到暴露的时候,这是一场试探,是景绪川需要通关的考验。 于是景绪川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虽然这样的代价就是得忍受那攻击性过于强悍的精神力,就像是置身于一片恶臭的垃圾场。 还有越来越臭的趋势。 这是一个持久的拉锯战,对方似乎在试探什么,并没有使用所有的精神力。 但耗时太久也会磨灭人的精神,也许能撑住几分钟,那能撑得住几个小时吗? 景绪川也许能,但这绝对不好受。 就在这时,一阵铃声打断了那精神力。 精神力收回,对方接通了通讯器。 对面传来的是一道慌乱的声音:“监狱区出现了大规模的骚乱。” “所有实验品都跑出来了。” 第89章 记忆回溯 所有实验品都跑出来了?那还真算得上是大型事故了。 作为决策者, 那人也不可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将磁场混乱等级提升。”对方收回落在某处的视线,“堵住所有的出口,注射镇定药剂。” “至于祁韶, 我亲自来对付他。” 景绪川看着那个人离开, 直至眼前的房门再次关闭,景绪川的精神力才缓缓放松下来。 他们弄出不小的动静,并不意外。 景绪川在嘱咐林汛的时候也能猜到祁韶会闲不住,也猜得到林汛根本没有能力管住那个跳脱的哨兵。 虽然不知道对方打着什么算盘, 但景绪川也清楚祁韶并不会捣乱自己的计划。 他只需要继续之前的计划。 没有别人在, 行动自然方便许多。但景绪川想起那人离开前的眼神…… 事情并不会这么简单。 他心里仍旧存着警惕, 一步步地向前走去。 但接下来的一切都是出乎意料地顺利,很快景绪川就找到了储藏起来的各类样本。 但这些太多,没那么容易带走。 景绪川只是挑拣了几样——他当然没有忘记最重要的一个任务, 把林汛的身体带走。 当然,这次未必能达成这个目标,这么光明正大地扛着一道躯壳出去,且不被发现…… 即便是景绪川也觉得这件事是天方夜谭。 但如果是特殊情况, 会另当别论。 景绪川按下心中浮现出的那种可能,皱了皱眉,将注意力全部落在眼前的房间里。 基本所有的角落, 景绪川都探查过了,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找到图纸中的某一处角落。 是林汛的记忆出了差错?景绪川并不这么认为,显然有人将这些都隐藏起来。 难怪对方在怀疑自己存在的前提下还会轻易离开。 在未知的地方浪费大量的时间并不是明智的决定,但景绪川迟早要破解这团谜题。 他轻轻吸了吸鼻子,闻到空气中的药剂气味——那么多药剂混杂着,那古怪的气味实在是干扰人的判断。 景绪川再次翻开图纸, 目光落在图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两个标记上。 画红圈的地方是林汛躯体所在的地方,而蓝圈则是林汛口中林赟所留下来的部分资料的地方。 景绪川对哪一件事更感兴趣?现在的时间,大概只能找出一个东西了。 第89章 他的目光在两个圈中游移,也不知道思索了什么。 最终,向导再次收起图纸,直接走向密室的某一个角落。 那角落看似是一条死路,但空气里的气息告诉他,这里并不简单,这里面隐藏了很多的不一样的东西。 景绪川眯起眼睛,他并不觉得眼前的拦路石算是什么阻碍,甚至,隐隐约约,空气中的气息似乎熟悉过了头。 不是那混杂的药味,更像是另外一种多年前格外熟悉的味道。 景绪川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祁韶的脸庞,一些模糊回忆逐渐变得清晰。 这气味似乎和很久以前的一个实验有关。 都说三岁看老,无论在几岁去看祁韶,这人似乎都没什么学术的天赋,一进实验室除了惹出一窝麻烦以外便也几乎没有任何用处了。 对此,林磷也曾疑惑过,说为什么祁韶完全没有继承他母亲的天赋。 若不是那格外相似的五官,某个当舅舅的都要怀疑自己外甥到底是不是亲生的了。 好在,祁韶从来不在意自己没有继承母亲天赋这件事,或许在他幼时,某些不怀好意的低语会落入他的耳中。 但祁韶从来不在意这些,他不喜欢的东西,即便有了天赋也是一种负担,况且,他能在另一条道路证明自己。 当然没必要为了这些浪费心神。 只是某人并不会排斥进入实验室——那可是祁韶觉得最有趣的地方。 他常常会在景绪川进行实验的时候悄悄进入,仗着自己那善于躲藏的能力,给三位科研人员造成一点儿小小的“惊喜”。 但也有一次,这“惊喜”变成了“惊吓”。 那次,景绪川在研究某项林赟布置的某项小任务,实验的本身并不复杂,只是涉及到林赟的一个研究猜测,需要先进行一些变量研究。 祁韶的恶作剧一直很有分寸,向来不去重要的实验捣乱,可这一次他倒是闯了祸。 景绪川再次进入实验室时,就闻到了这股气息,并不同其他药剂气味的刺鼻,这气味中甚至带着些许甜味。 可无论是什么气味,既然来历不明且出现在实验室这种地方,景绪川知道不能接触。 他带上了防护面罩,很快就找到了昏迷在一旁的罪魁祸首。 祁韶此时陷入了昏迷,面色通红,那样子还真是吓人,饶是景绪川,他的脸色也在一瞬间难看起来。 大脑难得一瞬间空白,唯一的想法就是把祁韶带出实验室去找林赟。 只是他刚碰到祁韶的手,那昏迷着的人就睁开了双眼。 “你感觉怎么样?”见他醒来,景绪川稍稍松了口气,但那抹严肃依旧凝在眼底。 “好着呢,”祁韶轻哼一声,“你这幅担忧的模样是怎么回事?是对着我的?” 他显然不知道目前的情况。 景绪川懒得和他解释,也懒得告诉他,现在他的脸可是比猴子屁股还红。 这里的危险指数依旧很高,必须迅速离开。 但祁韶是那种无缘无故愿意和景绪川走的人吗?更何况两人那时算得上是针锋相对。 甚至祁韶的手挥舞着拍开了景绪川的防护口罩,很快,两人一起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景绪川对上的是林赟那双略有些复杂的眼眸。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她温柔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无奈,“祁韶的胡闹居然让实验有了一个新的方向。” 什么意思? 景绪川眯起眼,等待着林赟的回答。 但这位女士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回答自己学生的困惑。 她说:“再等等,等我再确认一下。” 但景绪川并没有等到这一份确认,也没有解开这个困惑。 而有关这次实验的数据就被刻意掩藏起来,景绪川很难再次追溯这个实验的过程。 再加上受“塔”的影响,景绪川忘记了许多与祁韶有关的事情,包括这个乌龙实验。 所以,即便有些许成果,那也和成功有着不小的距离。 但此时此刻,景绪川却在这里再次闻到了这股气味,又回忆起了当时的这一场意外…… 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这和老师当初研究出来的东西有什么联系? 第90章 超有意思 景绪川下意识靠近那股气味, 但他也没有忘记曾经在这味道上摔过的跤。 他不会再在一个地方再吃第二次亏。 只是吸入一点气味对景绪川并无太多影响,却足够让他确认气味的来源地。 很快,他在一处保险箱前停下了脚步, 那双锐利的眼眸就这么落在箱子前的密码锁上。 香味出现得过于突兀, 景绪川怀疑这是有人故意为之,是故意给自己设下的一个陷阱。 但…… 景绪川闭上眼睛,最终在密码箱上按了几下。 保险箱“嘀咚”一声,门锁悄然打开。 景绪川的嘴角划过一抹冷笑——这个意义简直太明显了。 他尝试的是门外门锁的密码, 没想到那一模一样的数字居然能够打开这个保险箱。 简直就是直接告诉景绪川:这个保险箱是被允许打开的。 至于景绪川能打开保险箱的原因, 应该与那个气味有关。 偌大的保险箱里, 只是放着两样东西。 一个是散发着甜腻气息的药剂,一个是……一把生锈了的钥匙。 景绪川拿出了那一管粉红色的药剂,他微微眯起眼睛, 说实话,他并不讨厌这曾经给自己带来一些窘境的药剂。 消失的记忆慢慢回归到脑海里,他忽然想起祁韶对这种药剂却是颇有微词。 虽然他才是弄出这玩意的罪魁祸首,但在清醒过来后, 却是对这东西避之不及。 还真是少见,这张扬的家伙到底是因为什么,会露出这种可笑的神情? 景绪川也因为药剂昏迷了, 但他可没有感受到任何痛苦——对他而言,这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他让我看见了一些东西。”面对景绪川的疑惑,祁韶难得坦诚,“一些我不喜欢的东西。” 对于别人的隐私,景绪川一向没有什么兴趣,与其好奇祁韶不喜欢什么,倒不如研究这药的作用。 为什么祁韶有而自己没有, 是否与哨兵向导的差异性有关,这才是有趣的地方。 “你一点儿也不好奇我不喜欢的事情是什么吗?” 对于景绪川的不在意,祁韶反倒是不满起来——这人到底是想做什么? 不是他主动来问的吗?怎么又不追问下去? “不是很好奇,”景绪川实话实说,“但如果你要说的话,我也没有意见。” 这满不在乎的模样只会更让当事人生气,祁韶立即黑了脸,说出来的话冲得过了头。 “某人的探索精神也不过如此,哈,怎么?怕我的经历不足以让你有什么灵感?” 很低级的激将法,景绪川知道自己一旦应下,就代表着自己要从某个人荒诞的梦境里得到研究的线索。 但梦境多半因人而异,景绪川并不认为个例有太多的参考价值。 “希望你的梦境能有参考价值,而不是浪费时间。”景绪川的话才说完,祁韶却是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有没有价值,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是出乎人意料的发展,景绪川还没来得及拒绝,祁韶的精神力就把自己拉入了他的世界里。 蜂拥而来的画面让景绪川的大脑出现一瞬间的空白。 等他看清眼前的事物时,竟是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那冷淡的眸底闪烁着无数光芒,有震撼,有错愕,最后闪烁着的是名为恼怒的情绪。 眼前,“景绪川”与“祁韶”凑在一起,距离早已经超过了正常社交的范畴。 不止是肢体上,就连那精神力已经交缠在一起了! 那时候两人的关系还没到能接受这种场景的程度,一心学习与研究的景绪川探知这种领域的唯一方式,也只是课本上的讲解。 “这就是你想要让我看见的……你的噩梦?” “噩梦”两字加了几分重音,很少见景绪川露出这种神情。 祁韶得意了,他全然不顾这荒唐,过分愉悦地欣赏着某个人的表情。 不枉他又去闻了闻那气味,好把这有趣的画面再次还原出来。 真是有趣。 但这一份得意也没有持续太久,一声过于暧昧的声音落在两人耳边,哨兵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为什么我会被你压制?”祁韶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我不是哨兵吗?怎么会……” “都说是噩梦了。”景绪川的语气似乎依旧平静,仿佛眼前的这一切对他而言并没有任何影响。 “怎么可能会让你得意?” 那就事论事的语气是祁韶最为讨厌的。 少年时期心比天高的祁韶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结果?原本以为自己能看见景绪川窘迫的模样,结果倒霉的却是自己。 第90章 于是他果断做了决定,立即断开这个由他主导的梦境共享。 可他的动作很快就卡住了,因为景绪川的精神力早就占据了哨兵的地盘,只要他不愿意走,祁韶也拿他没办法。 “你这是干什么?!景绪川,你不是不感兴趣吗?”祁韶的脸红成了一片,估计是被气的。 他不明白这人为什么又不愿意走了,气得直跳脚。 可他的反驳也没有用,景绪川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眼睛一直盯着梦境中的两人。 “我求求你别看了!”祁韶的目光也顺着那视线看去,很快他就先成了受不了的人,“这有什么好看的?你出去吧。” “你之前做梦没有看见这一幕吗?我以为这就是你想给我看的一部分。”景绪川瞥着祁韶,漫不经心地套话。 “这梦境刚才也不是这样的!”祁韶愤愤道。 算是抓住重点了。 景绪川看向祁韶:“不一样?” “看来在之前的梦境里是你主导的。” 其实这是一句废话,如果不是这样,祁韶才不会想方设法让景绪川来看,摆出那一副耀武扬威的姿态。 祁韶已经没招了,一边是热烈灼烧的情感,一边是冷静得仿佛在看别人亲密的景绪川。 这么分裂的场景,他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了! “也许与精神力的强大有关?”景绪川皱了皱眉,“或许我能改变这梦境的内容?” 在这般猜测下,他使用了自己的精神力。 在那一瞬间,眼前的场景终于发生了变化。 祁韶还没来得及松了口气,就被眼前新出现的画面吓到了。 主角依旧是自己和景绪川,只是他们的动作发生了改变。 “景绪川!你逼着我给你做做作业!你是什么变态吗?” “我根本就不用学这些,你看我做的全是错的,很有意思吗?” 记忆终止在此处,但有用的信息也不算少。 但景绪川难得分了神——他想着某个人气急败坏的模样,嘴角上扬。 第91章 虚构梦境 过去的记忆不能说能解决问题, 但也多少有些线索。 景绪川的目光落在另一枚钥匙上,这是另一个谜题。 同样也是另一个契机。 此时此刻,在另一边。 “都抓住了?” “还差一个……”面对上司的追问, 没有达成任务的下属显然有些心虚。 但这也不能怪他们。 消失的那个人可是祁韶, 是目前所知的唯一s级哨兵,也是一位极其擅长潜伏的人。 他们哪有那个能力找到祁韶? 这实在是太正常了。 听到这个答案,那人的脸上也没什么波动,只是微微颔首, 便抬腿离开了这里。 他离开的步伐中并没有不愉的气息, 反倒是带着些许着急的……兴奋感? 下属们有些许莫名, 他们惊讶于这位严肃且严肃的上司的异样,是什么能让他的心情如此愉悦? 不过,应该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诱捕了许久的猎物总算是露出马脚, 而自己停滞多年的实验总算是有了进展,没有一个研究者不会露出欣喜。 但作为上位者,他将心中的这一份期待压住,毕竟他的对手也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景绪川可比祁韶要难对付许多。 这么想着,他的目光阴沉许多。 但这一份阴沉在他打开那扇密室时烟消云散。 他总算是看见了那个躲藏了许久的向导。 “总算是露面了?”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嘲弄,“你的伪装也不过如此。” 景绪川缓缓抬起头, 他此时正倚靠在一扇大门前,呼吸急促,似乎精神力已然达到了极限。 “呵……这不是你想要的?”景绪川试图站起来,但精神力的消耗已然掏空了他的身体,他站起来没多久便再次瘫倒下去。 唯一的用处似乎就是撞到了插在门上的钥匙,发出丁零当啷的响声。 “你已经狼狈成这幅模样了?”来人低笑一声,“还没感谢你帮我解开这最后一层谜题。” 景绪川没有说话, 或者说他的精神力已经不足以让他再说任何话语。 只是那双眼睛仍旧冷淡,就好像眼前的一切根本不会影响到他的情绪。 就和很多年前的林赟一样。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这人的脸上出现了几分狰狞,但这不是最重要的事。 想到之前落在自己手上,脸上却还是一片淡然的林赟。 如今她研究的一切成果总算是要被自己破解了…… 这一份情绪即便暗藏在心底,但景绪川的精神力依旧能够察觉到很多很多。 但那人显然并不在意——他并没有想到,景绪川的精神力远没有表面这样消耗殆尽。 甚至那精神力如影随形,就像是在暗处隐匿着的捕猎者,等待着最致命的一击。 说实话,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又是什么身份。 景绪川的目光微敛,藏匿了眸底的探究。 建造这么大一座实验场,光有能力先显然不够,这背后的资金,甚至需要不少势力来帮忙托举。 是哪里的势力呢?是雅兰斯?还是…… 景绪川并未深思下去,注意力也并未随着对方进入那紧闭的密室。 毕竟,这一切都只是假的。 很显然,这个人对林赟的研究没有太多的了解。 也许他知道这一瓶药剂可以让向导陷入昏迷,这认知也仅限于此了。 景绪川即将使用这虚假的梦境,探查出对方的所知所求。 向导干脆闭上了眼睛,那苍白的脸色让他更显脆弱,这份无力模样大概是彻底搅碎了对面的怀疑,就连最后一丝试探的精神力也消失不见。 在没有干预的前提下,景绪川能够看见对方最想要的梦境是什么。 “林赟,哈哈哈哈……”那人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竟是放肆地笑出来。 “之前都说我是你最没有用的学生,现在看来,你的研究还不是落在我的手里?” “你装得一副清高模样,背地里还不是研究了那些见不得人的研究?” “研究永远是无止尽的,既然你踏上了这一步,怎么可能停下来……” “没事,既然你死了,这些都交付给我,我会把你所有的研究都运用到极致。” “……” 这些内心最深处的、平时永远不可能表露的心声就这么落在了景绪川的耳朵里。 呵…… 景绪川开始回忆,林赟以前到底收了什么和她反目成仇的学生。 但这范围也不小了,虽然林赟是公认的好老师,但学生的质量参差不齐。 但…… 景绪川眯起眼睛,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听林磷提起过,之前林赟教过一个让他印象很深的学生。 这个学生的年纪甚至比林磷还大,粗略估计,和这个人的年龄似乎能对得上号。 分歧的原因无非是研究的方向以及运用的目的,与这个人似乎也算得上吻合。 但想到这一种可能,景绪川便感觉有些许棘手。 如果真是那个人,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更加复杂。 不仅仅是因为这人的背后势力多么可怕,而是因为…… 他叫周霄,这个周是周家的周。 牵扯到他们目前最可靠的盟友,景绪川并不认为这是件好事。 第92章 对峙局面 如果在主星, 随便拉住一个人问起周家。 那人如果是对时政局势有些了解,又恰好喜欢高谈阔论的类型,那对方就会说: “周家那可真是人才辈出啊, 无论是军事、科研、政治上都有人。” “那可是我们老百姓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诚然主星有不少名门望族, 但其中最有话语权的肯定是周家。 如果真是周霄,他的行为绝不会是个人行为,和周家站在对立面…… 怎么想都不是明智的选择。 但,都走到这一步了, 就算面前对着的是深渊也得闯上一闯。 况且, 未必是最坏的结果。 景绪川忽然睁开了眼, 之前那颓废无力的模样早就消失不见。而已经沉迷于美妙梦境之中的人早就忘记了后面的景绪川了。 这药剂的作用比想象中还要可怕,景绪川并不认为对方是个容易跌入陷阱中的人。 大概是药剂侵蚀的作用,他已经沉迷于虚假的快乐里了。 但对方的梦境里, 老师的研究居然是有关于人体基因吗? 作为参与林赟大部分实验的学生,景绪川只能说自己的老师绝对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林赟的研究涉及的范围太广了,但要说她最在意的研究是什么,那依旧是如何帮助哨兵在没有向导情况下, 疏导精神力的药剂。 第91章 改变精神力等级? 那不是她感兴趣的课题。 可为什么那些人就这么笃定林赟研究了这些?是因为有什么特别的例子? 这例子应该不是祁韶,景绪川想,时间对不上。 但哪里还有第二个s级的哨兵呢? 谜团依旧存在, 但很幸运,这些应该可以在此时揭开。 景绪川再次操控自己的精神力——他并不介意让眼前的人陷入更深的狂欢之中。 至于会不会产生什么副作用? 那并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 在进一步的控制下,他看见的场景可就愈发丰富。 似乎不再局限于这个小小的实验室了。 “我说过林赟那个女人做了不少事情,你们真的相信她?” “你们不动手哈哈哈,现在成果全都在我的手里了……” “你们摆着兄长的架势,否定我要走的路哈哈哈,你们那些儿子, 就算是最优秀的周路,也没有办法和现在的我比。” 景绪川:“……” 还真是周家的人。 但,不对劲。 叔叔辈的人为什么要和小辈去比较?周霄也不是这样幼稚的人,即便陷入了这种场景也不该如此失智。 除非这一切都是他想给自己看的。 景绪川眯起眼,不再做任何事情,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对方地下一步。 如果连面前的这一切也都是做戏,那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将自己的秘密全然告知自己? 那未免太过于好心。 景绪川警惕起来,眼神冷漠地看着这一场戏剧。 “如何?你想知道的是不是都在刚才的戏里了?”忽然那张狂大笑的人转过头,目光落回了景绪川身上。 果然。 景绪川平静地看着那忽然清醒过来的人,“没想到你还挺有演戏的天赋。” “在我们这个位置,不会演戏的话可走不到这个地位。”周霄笑了笑,眼底闪烁着疯狂,“你和祁韶不也是这样?” “在这里当了多久的老鼠?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当上瘾了。” 景绪川并没有因为这个把他们比做老鼠的恶心比喻而恼怒,他的目光落在周霄的身后,看向那些让他“感兴趣”的研究结果。 并不止是药剂,还有一具躯壳。 躯壳的主人脸色已经苍白成一张纸——这也许是句废话,毕竟要求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面部红润还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那应该就是林汛的身体。 周霄自然察觉到景绪川的目光游离,他的眸底确实因为景绪川的冷淡而生出了几分不爽,但他如今也不会太过于泄漏自己的情绪。 最终他也顺着景绪川的目光看去。 “你在看1号的身体啊。” 1号? 景绪川的眉梢稍动,他记得这个实验室是喜欢用序号来评判地位的,他本来以为1号就是周霄,但并没有想到这个序号居然落在了林汛身上。 “对他很好奇?也是,你们能在这里藏这么久,肯定也有他的手笔。”周霄冷笑着。 “不过即便是他帮你了,也没有什么意义,失去**的他也只能拿那点精神力做点小把戏,当个吉祥物确实不错。” “看来你似乎想和我说说这个师弟?”景绪川抱胸看着周霄,他并不反对这过于旺盛的表达欲。 “师弟?哈?他从某种意义上确实是我们的师弟。” “但你要知道不是所有学生都和我们一样,你看,林赟根本什么都没教给他,甚至不知道我也是他的同门。” “他只是林赟的一个试验品,但你不一样……” 他的笑容愈发瘆人,那双漆黑的瞳孔闪烁着旁人读不懂的阴暗光彩。 “你是个聪明人,也能懂我的意思,只要你加入我们,我们能改变这个世界。” 周霄说了那么多可不是白说的,他看中的可不仅是景绪川的体质,还有那林赟亲传弟子的身份。 “我记得我之前五年前就想要投靠你们,那时候你们的说辞似乎不是这样的。”景绪川冷笑一声,“现在是改变主意了?” “没什么改变不改变的,只是之前最需要你的时候还没到而已。” “之前还缺少最关键的一环。” 最关键的一环?与五年前相比,唯一的不同不就是祁韶? 呵……要他对祁韶下手? 看来别的不说,他和祁韶的塑料关系还真是深入人心。 景绪川半眯着眼睛,看着眼前人,而周霄也是等着对方的回答。 他似乎很是笃定,并不认为景绪川有拒绝的机会,毕竟拒绝的结局就是死亡。 “很遗憾,”景绪川忽然笑了一下,“你说的这些对我没有任何用处。” “而你……” “真的以为在我的精神力之中,我能被你掌控?” 在话音落下之时,这眼前的场景又是一阵变化。 说了半天,一句重点都没有。 景绪川想知道的还没清楚,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第93章 注意场合 景绪川并不知道周霄不被这药剂影响的原因, 但他也不会意外,或者说早就有所准备。 但有些根源上的东西并不会因此而改变。 只要对方没有压制精神力的办法,景绪川都有办法直接从他记忆里找到自己想要的。 “你……”感受到这扑面而来, 宛如呼啸着的海风的力量, 周霄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这些年他怎么可能没有研究过对抗精神力的办法?只是他本身的精神力并不算很高,即便早就服用了药剂进行了一定的改善与提升。 但这并不代表他能有与景绪川抗衡的能力。 那精神力如同烟波浩渺,看似柔和,但深不可测, 甚至比周霄想象中还要恐怖数倍。 “原来你……”周霄的眼底除了惊慌, 还闪烁着几分兴奋, 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感兴趣的试验品一样。 ——居然在这种时候还有这种想法吗? 景绪川并没有给对方说完的机会,那些恶心而自私的恶念没必要说出来侮辱自己的耳朵。 他要的可不是这些。 “说吧,你到底做了什么?”景绪川开门见山地问。 “老师和林汛,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周霄的神色里有些许扭曲,他像是拒绝说出那些话语——但景绪川会放过他? 对于一个把自己当试验品的人,之后就算因为精神力混乱变成了傻子那也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片刻之后…… 很快,周霄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与景绪川想的差不多, 周霄他想要得到林赟的研究,在得知她前往雅兰斯的事件后,便存了偷偷将人关押的心思。 但她的雅兰斯此行实在是诡异, 探清对方的目的就能得到更多的东西。 这一追查,就是抓住了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林汛。 林汛的独特性实在是引人注目,在围剿之下,周霄想要强行将两人带走,但也不知道是什么办法,林赟逃脱了。 但即便是回到了主星,她也因为身体原因, 在不久后病逝。 周霄很是执着地认为,林赟肯定藏了什么,但她死去之后很多线索就这么断掉了。 今天的景绪川算是一个突破口,既然是最看重的学生,那绝对会知道什么。 那一瓶药剂确实让周霄困惑许久,毕竟在他刚拿到手时,这东西就会让人陷入昏睡之中,但如果精神力不够强大,也无法操作梦境。 但花费的时间多了,总能研究出一点儿门路——他们能猜出这药剂与精神力息息相关。 既然没有人能够达到如此可怕的精神力,周霄便想要让景绪川一试。 当然,他的目的也不仅于此,如果景绪川真的有许多底牌,也许能找出更多有关于林赟的“遗物”。 但很可惜,对方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 景绪川的目光不再在昏迷的周霄身上停留,精神力也已经收回。 他朝着后方看去。 后面的东西还有很多,景绪川从周霄的记忆里也算是得到了不少的信息。 只是,没有那么多时间细细研究了。 ——虽然周霄看似是这个实验室的主人,但事实上,他的背后还有助力。 在表面上,周家并不看好他的行为,但背地里可不好说。 景绪川知道自己需要尽快离开这里。 当然,离开之前,也有需要带走的东西。 景绪川撇了一眼林汛的身体——昏迷几年的植物人没什么区别,即便是他这种没有专门进行过体能训练的向导,也能轻轻松松把人带走。 只是除了这个身体,还有其他重要的东西。 景绪川的目光落在林汛的脖子上,那儿挂着一个蓝色的坠子。 看质地不像是什么珍贵的宝石,也不像是什么科技产物,更像是一个极为普通的玻璃珠子。 第92章 但这东西有些眼熟,景绪川觉得自己见过。 “在看什么呢?” 忽然,一道略有些不满的声音落在了景绪川的耳边。 祁韶捏着鼻子走了过来。 他早就闻到了那股味道,从进门起就开始屏息,可偏偏走到景绪川面前时,又装模作样地捏起鼻子。 哨兵还不知道向导已经想起这药剂相关的记忆,只当这人逆天的精神力帮助他躲过这一场陷阱。 这捏着鼻子的样子实在太刻意了,景绪川不由勾起唇角,“你这是怕再梦见那些事情?” 祁韶一愣,随即脸色微妙起来。 即便梦中的那些事情已经切切实实地发生过了,但过去的尴尬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淌而消散。 “你想起来了?”祁韶哑然一瞬,下意识松开了捏着鼻子的手,一下子扯住了景绪川的衣服。 “就在刚才?”他的脸色微妙起来,说完这四个字后又飞快地转移了话题,“对了,你看着林汛干什么?是发现了什么吗?” 真是生硬啊。 景绪川觉得很有趣,但很可惜,现在并不是逗人的时候。 “那个项链有点眼熟。” 祁韶的目光顺着对方看去,也看见了那蓝色的项链。 他愣了一下,似乎是知道了什么,可他并未来得及说出口,身后就传来了一阵骚动。 那些人追来了! “先走!”祁韶抓起景绪川的手腕,直直地冲向另外一个方向。 当然,两人很有默契地把林汛的身体给带上了。 当然,祁韶把这个身体抗在了自己身上——这种体力活肯定还是交给哨兵来做的。 祁韶要是想跑,那些人怎么可能发现他的踪迹? 但周霄显然早有准备,他猜到景绪川在离开之时肯定会带走林汛的灵魂,于是又派了人看住了他。 但这些人怎么可能拦得住祁韶,更何况他们如今可不想再遮掩自己的行踪。 祁韶心里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被关了这么久,早就憋了一口气,如今出手自然不会再收敛什么。 周霄的那些打手绝不是祁韶的对手,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打得说不出话来。 倒是一边的林汛似乎有些崩溃:“你们能不能对我的身体好一点?” “你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吗?”祁韶问了一句,“你打算让我们一直带着你的身体逃跑?” 林汛:“能回去倒是能回去……” “那你还不快点?”祁韶正忙着打架,随口抛下一句,就继续加入战场。 景绪川没参与——他不喜欢参与肉搏这种事情,而且祁韶确实攒了一肚子火要发泄,不如让他大闹一场。 “……算了。” 见两人都没时间理会自己,林汛也只能乖乖照做了。 他低声叹了口气,接近了自己的身体,但即便是灵魂回归,林汛也没站得起来。 “你怎么了?”祁韶莫名其妙。 “昏迷了这么久的人怎么健步如飞?” 景绪川望着祁韶的疑惑表情,叹了口气,“我们还是要扛着他走。” 祁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件事,拧着眉,最终擦了擦自己身上沾染上的血迹:“……哦。” “那还是交给我吧。”祁韶轻哼了一声,“没事,反正你自己跑也是跟不上我们的,现在这样应该会方便点。” 林汛坐在地上,猛然就被祁韶像是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 “呕!” “别呕在我身上!”祁韶很是嫌弃,步子也加快了许多。 他心里还有些郁闷——要是不能行走的是景绪川该有多好。 那样自己就可以把人抱在怀里了…… “需要我提醒你我们现在的处境吗?”景绪川察觉到祁韶的想法,皱了皱眉。 “那危机接触以后……” “不可能。” “哎呀,为什么啊?我可以抱得动你的,现在就可以试试。” 林汛:“……?” 你们在干什么?记得如今处境的人只有我吧? 第94章 神秘石头 无论怎么说, 都相处一段时间了,林汛早就习惯了。 这俩人其实也不算是什么特别腻歪的情侣,毕竟景绪川也是个正常人, 即便祁韶一人, 也是个难拍响的巴掌。 但情侣之间哪里容得下第三人?第三人虽然也不太愿意掺和进去,但特殊情况也是没办法的。 一周多的经历让林汛早有经验,在祁韶不太正常的时候闭眼睛装瞎就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在这一颠一跛的路上闭上了眼睛,竭尽全力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但很神奇, 明明祁韶就把他当一个麻袋扛着, 绝对算不上舒适, 但他还是眼睛一闭,直接昏迷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一张大床上——天哪, 这过分柔软的触感,对林汛来说都有些许陌生了。 在那不见天日的实验室里哪有这种条件?! 这时,他终于有了实感——自己终于逃出那个鬼地方了。 他心情复杂地睁开眼,坐起身, 却正巧瞧见坐在一旁的两人。 此时的景绪川和祁韶正面对面坐着,一向冷淡的向导此时的脸庞上带着极淡的笑意。 也许景绪川也没察觉到自己的目光有多么地专注,仿佛是在研究什么数据实验一样。 但他目光所及之处, 也只是在啃饼干的祁韶。 “醒了?”察觉到对方的目光,祁韶吞下嘴里的饼干,看向他,“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你的灵魂刚回到身体,可能会有头晕目眩等症状,有任何不适都可以直接说。”景绪川随口说了一句,但目光却没收回。 “剩下的不多了, 你还要吗?” “什么?”林汛觉得这话有些莫名其妙,感觉不像是对自己说的,但还是下意识接了一句。 “先留着吧,也不知道还要在雅兰斯呆多久,”祁韶摇了摇头,“什么时候能回主星啊……” 他小声抱怨着,但他也清楚,这里的事情远没有解决。 虽然解决了一个“大头目”,但后面的事情远比想象中要复杂。 “先吃点什么,”祁韶拿了营养膏,递给林汛,“刚才景绪川和我说了,你和妈妈一起遭遇了围追,如果不是你,我很早之前就无法见到她了。” “谢谢你。” 祁韶诚恳地道谢,见林汛愣愣地没有接过,以为他也不喜欢营养剂。 “那你先吃点饼干垫垫饥,这里挺难找东西吃的。” 林汛一听连忙拒绝了——他也不爱吃饼干,营养剂很好,方便食用而且能补充大部分人体所需的营养。 自己很喜欢这种省事的食物。 饼干什么的还是留给祁韶自己吃吧。 吃了容易……呃,不消化。 接过营养剂,林汛紧急补充了一点能量,等饥饿感缓缓消散他才想起祁韶先前所说的感谢。 他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当初我只是按照老师的计划做,而且如果不是我的话,她也不会……”现在的林汛感激这两人的救命之恩,自然是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所以你们也没必要谢我。” “那是老师的选择,我们不会干涉。”景绪川并不认为纠结过去的错对有什么意义。 “我们现在要知道的是……”景绪川缓缓道,“老师当年在雅兰斯到底做了什么。” “这些很重要,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你能详细地说出这些。” 景绪川都这么说了,林汛当然也就实话实说。但他也不敢保证自己所说的那些都是有用的。 林赟是个很厉害的人,林汛觉得自己的脑子再修炼个几百年也跟不上她的思路,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我遇到老师的时候还是一个乞丐……” 林汛开始述说之前的事情。 他其实也不明白林赟为什么会在如此紧张的时刻还想着去收养一个路边的小乞丐。 也许是善心发作了,总之他就这么跟着林赟,无论之后会有什么危险,但总比吃不饱穿不暖要好很多。 “她试图教给我一些知识,但我不是那块料,除了记忆力好一点以外,我根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即便是解释了那些名词我也是听不懂的。” 林汛说到这里似乎是有些许尴尬,“但她也没多说什么。也不管我有没有听懂,依旧会把一些数据告诉我。” “……我想也许我的记忆力不错也算是个优点,这样我能把那些数据都转告给你们。” “……你的能力是天生的吗?”景绪川忽然问。 这是很关键的一点。 “我也不确定,”林汛摇了摇头,“我是被抓走之后才发现自己有这一项能力的。” “但我之前不知道怎么用,也不确定是没有这个能力或者是其他的原因。” 第93章 这句话和没说也没区别,但景绪川和祁韶对此都没什么看法。 虽然这回答几乎没用,但那时候的场景极为混乱,对于林汛也不能有太多要求。 景绪川叹了口气,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那你知道你脖子上这个项链是什么来历吗?” 这个项链应该不是一个普通的装饰品,周霄那边应该也研究过,很显然,他并没有研究出什么所以然。 “这个啊……”林汛似乎是想起来什么,他摸向自己的脖颈之间,那冰冷的触感让他猛然清醒。 “这个只是一块钰硫,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 林汛说着,在圆球的表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最后轻松地掰开把蓝色的表层外壳,露出了一块极为眼熟的材质。 “怎么又是这块石头?”祁韶小声嘀咕一句,“这钰硫就这么常见吗?” “比主星常见很多,”林汛道,“在我的家乡有守护平安之意,在知道这个习俗后,老师就给我找来一块。” “之后我一直戴在脖子上。” 听见这些,景绪川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仍然直勾勾地盯着那块石头。 搞得祁韶也好奇地看了过去,就好像那石头真有什么古怪一样。 “……你们是感觉到有什么异样了吗?” 景绪川是什么人?也不至于不认识钰硫,但他仍然注意着这块石头,是他敏锐的精神力察觉到什么了? 这么想着,林汛把这个石头塞到了两人手里。 但实验室的那些人也不是没看过,这不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表面上看确实如此,但不知道为什么,景绪川总觉得这块钰硫有什么不同之处。 “你们休息得怎么样了?”忽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景绪川和祁韶还没什么动作,林汛却是抢先一步,把那块钰硫藏了起来。 第95章 新的行动 周路来了。 林汛不知道景绪川他们对这一位如今到底有什么看法。但他无法不保持警惕。 于是他收起那块钰硫, 即便,他也不认为其中藏了什么秘密。 “不用紧张。”祁韶拍了拍他的肩膀,倒是无比坦然地走到门前, 打开了房门。 “人已经醒了, ”祁韶的姿态很是坦然,“你要问什么?可以直接问他。” 直接问我?! 林汛简直要被祁韶坦然的态度给吓晕过去。 这这这……自己可不擅长说谎啊,自己真的可以瞒过他们吗? 心里不免生出了几分忐忑,但林汛也不是面对困难就会退缩的人。 在“坦白”之前, 林汛要做的, 首先是周路到底知道些什么。 对此, 林汛沉吟片刻,最终看向周路:“你都知道些什么?如果你知道的话……我也就不用说了。” 很是坦诚的试探方式,直接到让人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 周路哑然一瞬, 但是目光再对上对方,那眼里的警惕藏都藏不住,显然这位根本没任何心机可言。 只要自己愿意,随随便便就能从他口中套出来不少信息。 但周路也知道没这个必要。 景绪川和祁韶就在旁边, 这两人都不是好惹的,又怎么会让这个没有任何心机的人走到前面来? 或者说,这是一种态度的展示。 周路并不愚钝, 在此之前,景绪川依然向他展现了自己的信任,但现在这个来历不明但又极其关键的人对自己展现了敌意…… 实验室里发生了什么和自己,或者是和自己的家族有关系的事情? 周路猜到了原因,但他可是在场最为了解周家的人,那盘踞于主星数百年的大家族,绝不是这么简单。 不提那错综复杂的各类分支, 仅仅是自己的几个叔叔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想到这里,周路也想到了一个人。 “我并不清楚实验室的情况,”周路的话不过是实话实说,“如果方便的话,你就全说了吧。” “……?”林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的目光愣愣地移开,落在了景绪川和祁韶身上。 他很崩溃,生怕说错些什么,泄漏了最为重要的事情。 “算了。”祁韶叹了口气,决定不再为难这一位。 林汛的心思太过于单纯,那种没有被世故玷污过的脑子并不适合这里。 “你的堂叔,应该是堂叔吧?叫周霄的那一个,就是实验室的主人,当然,这也只是表面上的,实际上如何还要继续看。” “原来是这样。”周路明白了,果然是和自己的家族有关。 叹了口气,周路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家族里的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现在并没有能力阻止别人的行为。 之前也有,现在这个麻烦显然更大了。 林汛的表现也在情理之中。 “没事,”周路转头看向另外一边,“事情的真相于我来说也不算最重要的。” “但这件事既然与我们周家有关,我就一定会处理这些。” 周路对这些事情也不算是陌生,他决定先处理自家的事情。 “你要回主星了?”景绪川听出他的意思,皱了皱眉,“我并不建议你现在回去。” 听见这话,周路也有些不明白——在他看来,虽然雅兰斯这里的事情并没有完全解决,但真正的问题出在主星,出在他们周家。 他虽然不算了解周霄这个堂叔,但周路明白,只是他一个人,大概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所以,这背后还有什么很多牵扯。 周路的脸色显然并不好看,面对这些,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否轻易解决此事。 但他必须回去。 至于雅兰斯的事情…… “只能麻烦你们了。” 周路说完这句,也觉得这件事有些许困难,于是又说了这一句:“这里的人手和信息我都会留给你们。” “我相信以你们的能力绝对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 “怎么了,还在思考周家的事情?”祁韶的声音打断了林汛的思考。 在说完那些话后,周路就回主星了。 当然在此之前,他们还是也还是把关键的信息告诉了这位正直执着的青年。 不然信息差的存在,会让本就艰难的任务,愈发困难。 萨穆尔也被他带走了,至于景绪川与祁韶并未一起回去的借口,他也已经准备好,一切的准备也算是充分。 但在他走后,林汛的状态显然有些奇怪。 “是啊……”林汛似乎有些苦恼。 周路的那些话说完,林汛对他的态度也有了变化,但他的脑子并不明白为什么一家人都不是一团拧紧的麻绳吗? 就算自己和林赟没有血缘关系,但老师的弟子就是他的兄弟。 林汛已经觉得自己和景绪川他们是一伙的了。 不过他们家没什么好人,正直的人不屑于同流合污,其实也很正常。这就是歹竹里出了好笋吗? “没有必要想这些,”景绪川拉走了祁韶,让他赶紧收拾自己的包裹,“你觉得他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没必要想那么多。” “按照行程,我们要启程了。” 雅兰斯的事情并没有解决,眼前最为重要的,就是林汛脖子上的钰硫。 他们要去钰硫的产地寻找线索。 说起来也很巧,这钰硫的产地也是林汛的故乡。 这事件千丝万缕地联系在一起,一定有所牵扯。但真相到底如何,希望此行能够得到线索。 “那里我很熟悉,”林汛的注意力就这么被转移了,他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我和老师就是在那里遇见的。” 这下他也算是有用了,至少可以当一个指路人。 “哦?那可不用。”祁韶的脸上也带上了笑意,他收拾行李也有些累了,尽管他根本没有什么行李。 只见这主星战力排名第一的哨兵,像是突然没了骨头一样,散架了,松松垮垮地靠在了景绪川的身上。 “我也去过那边,就在几年前。” 林汛眨了眨眼,忽然想起,自己已经被关了好几年,物是人非,说不定家乡早就有了变化。 论熟悉程度,还真比不上刚回来的祁韶。 “啊。”他惊呼一声,“是我忘记了。” 祁韶见他这样子觉得好笑,他脑袋凑在景绪川的脖子边,那毛茸茸的头发一下又一下蹭着向导。 痒痒的。 景绪川面不改色,只是目光轻轻扫了祁韶一眼,也不是警告,只是一种纵容。 不知不觉间,两人早已习惯了肢体的亲密接触,换在从前,那还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下意识地,他的嘴角也勾了勾。 林汛不明白,皱着眉问:“……你们在笑什么?” 精神力怎么也微妙地荡漾起来了? 第96章 这是个吻 第94章 “好了。” 景绪川轻轻点了下祁韶的额头, 示意他应该适可而止。 但祁韶却没有一点儿起来的意思,他的脑袋依旧沉沉地靠在景绪川身上。 景绪川的眉稍稍皱起,他的精神力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而一旁的林汛却是大喊道:“他的脸好红。” 不只是脸红, 景绪川心想。 精神力也不太对劲。 祁韶的精神力许久没有异常波动了, 在两人的精神打上了互相联结的印记后,祁韶就再没有受到过精神力带来的痛苦。 但现在的症状…… 难道是实验室里的药剂影响了他? 可时间都过了这么久了,还是说这和祁韶的抗药性有关? 景绪川不太确定,但自己的精神力告诉他, 祁韶的精神图景并无问题。 那是什么原因? 景绪川的眉锁得越来越紧, 他很少遇到这么棘手的问题。 祁韶的身体并没有任何问题, 但他的不适也绝不是作伪。 “……没事。”祁韶的声音忽然落在耳侧,他压住了语调里的颤抖,强迫着自己站起身子。 “就是觉得收拾行李有些累了, 你要是体谅我的话,就帮我收拾一下吧。”祁韶找了个借口,那脸上已然挂上平日里最为常见的轻松笑意。 “你知道的,我最讨厌整理东西了。” 这撒娇的语气, 景绪川是早就习惯了,但一旁的林汛能够抖落一身鸡皮疙瘩下来。 “呃,你们聊。”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尴尬——倒不是林汛这会儿感觉自己当steve了, 而是他有点难以面对这样的祁韶。 这才是最严重的病症吧? 他心里直犯嘀咕,但也明白,这种症状也只有景绪川这一位向导能诊治。 林汛溜走了,这屋子里也就只剩下了嗪着笑容的祁韶,以及面容愈发严肃的景绪川。 眼看着这人表情越来越严肃,祁韶嘴角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哨兵可瞒不住自己的向导。 景绪川知道,祁韶越是痛苦的时候越会逞能。 “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景绪川并无半点委婉的意思, “从实验室出来?还是更早?” “你高估我了。”祁韶盯着那双看似平静如水,却藏不住担忧的眼眸,没忍住低低笑了。 “大概是周路走了以后吧,我感觉自己的精神力不太受自己控制了。” 周路?景绪川思考着与对方有关系的变量,但是这些并没有任何异常。 而偏偏这个时候,祁韶这个没正形的家伙还嘴里说着轻佻至极的话语。 “也许是我的结合热到了呢,不是说匹配度高的人会影响到结合热的时间吗?”他轻轻道。 “你亲亲我,也许我会舒服点。” 这语调拉长的撒娇模样是哨兵的惯用手段,可这一次似乎不太一样。 景绪川感受到哨兵那炙热滚烫的气息,就这般如藤蔓一般侵占他的呼吸。 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抓了一下。 “不同意啊?”祁韶的声音里分明带着笑意,却也是有气无力的。 如果不是现在这种状态,这厚脸皮的哨兵早就自己去索取想要的东西了,可他如今眼皮沉沉的,使不上一点儿力气。 他只能张开嘴,用尖尖的牙轻轻摩挲着向导的肩膀。 那点儿力气和挠痒痒也没区别,作为抗议的手段,是怎么都不够的。 但是…… 景绪川伸手抚着祁韶的脸,最终抓住了他的下巴,咬住那略显苍白的下唇。 他们很少有这样“温和”的轻吻。 之前的几次接吻,像是被欲/望裹挟着的火,足够炙热,却又匆匆燃烧了两人的理智。 但现在的吻太温柔了,缓缓的,趁人不注意地夺走仅存的空气,温水煮青蛙一般让人溺毙在一滩汪洋之中。 祁韶似乎有些不自在,他是一只本性凶残的狼,习惯了如狩猎般的亲近。 哪里能耐心等候着温吞的节奏? 但很可惜,节奏并不在他的掌握之中。 景绪川的目的不仅仅是亲吻。他的精神力再次探入祁韶的精神图景中。 除了那只病蔫蔫的精神体,其他似乎没有任何问题。 找不出祁韶虚弱的原因,景绪川难免有些急躁,嘴上那轻柔的动作里,竟也是多了几分焦躁。 他在那下唇上咬了一口,直到那血腥味道蔓延,景绪川才反应过来。 他放开那已然红肿的唇,大拇指的指尖凑过去揉了两下,换来了祁韶的低骂。 “都有伤口了,你还去揉!” 他很想龇牙咧嘴地控诉这个向导,但嘴上的伤口实在是太痛了。 “你的状态好像好一点了。”景绪川敏锐地察觉到祁韶的变化。 祁韶也是愣了一下,好像是这样,那莫名出现在身体上的疲惫感似乎真的消失了。 但……亲了以后就好转?这种事情拿去骗三岁小孩都不一定能成功。 景绪川不会以为自己是装的吧? 祁韶有些拿不准了,但他是这种拿身体开玩笑的人吗? 呃……好像是的。 于是心虚的人立马想要解释自己的清白——至少这一次的他并没有说谎,也没有装病。 “景绪川,你听我说……” 只是,他的话没能说出口,景绪川想要听见的不是急切的自证。 于是那些话语再次被堵在了唇齿之间。 怎么又亲了…… 祁韶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似乎是觉得不可思议一样,总不会是真觉得亲吻能帮自己吧? 第97章 症结所在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景绪川只是想让祁韶安静点而已。 表面上的恢复不代表沉疴已去, 也有可能是回光返照。 “喂,你能不能盼我点好的?”祁韶的声音里透着几分不满,语调是从前那般, 似乎先前的虚弱也只是一瞬的错觉。 但是事实上确实没那么简单。 祁韶的状态越来越不对。 在行程之中, 他时不时陷入昏迷的状态。但诡异的是,他的精神力分明没有一点儿问题。 景绪川没有任何办法,也只能多次尝试用亲吻的手段试图帮助祁韶恢复正常。 但这似乎只是饮鸩止渴,起初也许亲吻还有一点儿用处, 但次数多了, 这种简单的接触似乎也没了作用。 不长的路程, 祁韶没有意识的时间却已经占了大多数,这是一个不好的征兆。 景绪川也曾想过是否要放弃这一次旅程,将祁韶带回主星, 毕竟以他目前的情况,已然无法进行正常的调查行动。 但祁韶拒绝了。 拒绝的时候,他的神情似乎严肃过了头。 “我不想成为拖后腿的那个人,如果你们认为我会影响你们的行动, 那就把我丢在这里。” “而不是因为我扰乱你们的计划。” 这话说的决绝,即便景绪川想“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也不得不提防祁韶清醒的时候。 这个人绝对会说到做到。 于是他们的计划最后没有改变, 但祁韶的状态依旧是一个众人心中悬着的巨石。 这不是一件好事。 祁韶也同样知道这一点,即便在不清醒的时候,他的意识像是被一团黏糊糊的东西缠着,完全无法思考。 但身体上,亦或是精神上的拖累,就会阻挠自己的意志吗? 心里这么想着,祁韶试图将那些浆糊丢出自己的脑子——这是一场搏斗, 虽然没有人能够看见。 他必须做出一点事情。 景绪川的目光落在祁韶紧闭着的眼眸里,他的目光里冷意愈发深了。 自己的哨兵出了事情,然而自己却没有能力,甚至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 很少有时候,他如此束手无策。上一次,还是老师去世的时候。 但这两次的感情也并不一样。 一旁的林汛早就意识到了景绪川情绪的变化,他试图说些什么,但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景绪川却对他摇了摇头。 空洞的安慰并没有任何作用,景绪川也知道,自己真正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向导的精神力一次又一次地探入哨兵的精神图景之中,但一如既往地,这里并没有任何异常。 在精神力联结之前,祁韶的精神图景曾是一片荒芜,但在向导的疏导下,这片土地早就没有曾经的荒废痕迹。 不久前的焦土上早就长出了繁茂的新叶,郁郁葱葱,满是生命的活力。盎然的绿意中伴着涓涓溪流,无一不证明着祁韶精神力的“健康”。 但精神图景表面上没有问题可不代表什么,景绪川不会忘记,祁韶曾经可是用一种药剂伪装出精神图景无恙的人。 景绪川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一次也是相同的情况,眼前的美好也只是伪装。但这个猜测很快就被打破了。 第95章 景绪川的精神力和祁韶早就彻底纠缠在了一起,就算祁韶愿意,也绝不可能在景绪川的眼皮子底下藏住什么。 更别提这人并不会有隐藏的心思,即便祁韶爱逞能,但外在已然憔悴成了这样,再伪装精神图景的无恙也没什么用。 也就是说,问题不在精神力上? 雅兰斯虽然是个偏远地域,但从占地面积来说,远比主星辽阔。三人花了三天时间才抵达目的地,趁着祁韶仍然在昏迷状态,景绪川就地找了医院给他做了检查。 但数据显示,他的身体机能没有任何问题,甚至还能算得上是健康到强壮。 也不是身体上的问题…… 那只会是那一种可能了。 景绪川如今排除了所有的错误答案,唯有一种可能摆在他的面前,距离他搞明白祁韶症状的原因就只差一步了。 祁韶的精神图景并没有出现问题,只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将其**与精神的联系断开。 如今搞明白原因,景绪川也是想到了能让祁韶恢复成那活蹦乱跳的状态,一切只是时间的问题。 但,到底是谁能让祁韶突然陷入这种境地?自己居然没有一丝察觉。 眼看着景绪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林汛没忍住,终于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唯一有效的办法就是接吻,那更深一步的接触呢?” “你要不尝试一下?” 这是一个友善的提议,但也有依据的。 在精神力临近失控的边缘时,哨兵可不止会寻求来源于向导的精神力疏导,这只是最为简单的援助。 为什么哨兵都要寻找一个固定的向导,与他构建稳定的、长久的联结呢?因为只有亲密接触的才能将效果最大化。 但景绪川拒绝了。 “即便这个方法有用,也只是和亲吻一样,次数多了就会失去原本的作用。” 他的语气坚定,“我要找出真正的原因。” 林汛一瞬间哑然,那在根治之前你也不能不吃药吧?有个缓解的效果都算是好的。 景绪川到底在想什么? 祁韶如今这个情况,没有人不会担忧。 林汛知道自己不该掺活进去,但这个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就算之后会失效你也试试啊,研究东西也总要个时间吧?” “万一在你研究的时候,祁韶的情况……” 林汛根本不敢想这个“恶化”可能,更不会说出来。 于是最终他道:“不就是去床上滚一圈吗?又不会浪费多少时间?你先试试这个办法,说不定能找到什么原因呢?” 景绪川:“……” 还真没想到,林汛能说出这种话。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自己不是祁韶那种脸皮厚的人,对着什么样的问题都能笑着回复。 如果祁韶醒着,他大概是会笑出声,笑完以后,便大大方方地用那戏谑的眼神盯着景绪川,再说两句没有正形的俏皮话。 但是现在…… 原本应该是最吵闹的人,却闭着自己的双眼,除了均匀的呼吸声,祁韶再没有别的动静了。 景绪川后知后觉地想起,祁韶这一次昏迷,已经有26个小时。 那些被他刻意抛在脑后的情绪,在此时此刻蜂拥而至,如潮水一般,将他的理智逐渐推离。 这一刻,景绪川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想要听见祁韶的声音,什么都可以,只要让这个世界不再如此安静就行。 “……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林汛有些发怵,他还是畏惧景绪川这种不苟言笑的人。 “景师兄?景师兄?这事情我也只是提议,但这事情……” 景绪川回过神,皱了下眉。 “你刚才说了什么?” 第98章 期待苏醒 林汛“啊”了一声, 他没想到自己说了这么久景绪川愣是一点儿没听见。 “没什么。”林汛干脆闭上了嘴巴,总不能说自己想着他们赶紧去**吧? 这不是自己能说的。 景绪川也不在意林汛想说什么,他心中有了主意, 目光移到祁韶那安静的睡颜上, 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他抱起祁韶,一步步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现在去哪里?”林汛有些许莫名其妙,他快步跟上景绪川,即便他还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地在哪里。 “找个地方住。”景绪川道, 只是说完这句, 他转过头看向林汛。 “谢谢。” 说完这两个字, 景绪川继续往前走了。 等等?林汛莫名其妙。 和自己说谢谢?为什么啊? 林汛莫名觉得有些害怕,但好在景绪川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抱着祁韶继续往前走。 之后两人再没什么沟通, 林汛就看着景绪川抱着祁韶进了酒店,在前台暧昧不已的眼神中,开了房,就这么径直把人抱进了房间。 反正整个流程都很引人遐想, 但景绪川先前分明还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自己的提议。 算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林汛又自己走到前台处,给自己开了一间房, 并且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住得离那俩人远点。 前台见他办理入住,只是瞥了林汛一眼,确定这是个成年人的模样,就让他交钱了。 此时他们所在的地方是钰硫的生产地,正处于雅兰斯最边界的吉里塔。 这里显然没有什么规章制度,不然就凭景绪川抱着一个大活人进酒店时,就会被抓起来了。 林汛进了房间, 打了一个哈欠,这么多天颠簸,难得有个可以让自己好好休息的床铺。 他一定要好好休息! 一沾上床铺,林汛就陷入了沉睡,这几天着实太累,无论是身体和精神上都被摧残着。 像他这种没心眼的人倒是睡了,而另外一人却是睡不着。 景绪川盯着眼前的祁韶,此时的哨兵已经被他安置在了床榻上。 很久之前,景绪川就知道祁韶在睡眠时会显得格外乖巧。 那喋喋不休的唇不再说出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语,真是安静过了头。 景绪川伸手摸了摸那紧闭着的唇瓣,盯了许久,他的目光才悄然上移。 高挺的鼻梁上,便是那浓密的眼睫,那轻轻洒下的阴影,一如景绪川此时的心情。 向导此时是怎样的心情,似乎也没有重新剖解的必要。 ——总之,景绪川希望祁韶能醒过来。 于是,他重复了之前做过不知多少次的动作,就这么主动地吻上了那柔软的唇。 接吻早就从生疏变得熟练,只是如今变成了向导的独角戏,以往向来要整个主动权的家伙,悄无声息的,像是块木头。 即便是唱了这么久的独角戏,祁韶仍然没有一点儿反应,就如之前所说,普通的亲吻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一般来说,如果一定量的药剂已然没有先前的作用,那就说明需要加大剂量。 正如林汛的提议那样。 景绪川一般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他已然知道祁韶的情况,最该做的,就是把那一层隔绝祁韶精神力的东西彻底破解。 但景绪川也不确定这要花多少时间。 他也不知道他要有多少时间无法再听见祁韶的声音。 思维似乎产生了一丝停滞,等景绪川反应过来的时候,祁韶的衣物已经被他褪去了大半。 深吸一口气,景绪川强自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该这样。 既然他与祁韶已经做过那些事了,但在非必要情况下没有询问祁韶就做插/入式行为…… 不行。 景绪川不是正人君子,若是只有这一种方法能够解救祁韶,他不会有任何犹豫。 但只是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心。 不行。 景绪川深吸一口气,他从未觉得“冷静”得如此艰难过。 祁韶的精神力被完全束缚在精神图景里,自己需要打破那一面墙才可以将他解救出来,最好的办法是…… 景绪川的思绪不断涌动,手上却是将祁韶被掀开的衣襟拉回,像是给自己的理智重新扣上一层枷锁。 衣襟轻轻划过祁韶的脖颈,带来了微妙的痒意,连带着怕痒的人颤动了下眼睫。 昏迷的人不会怕痒。 景绪川愣了一下,随后却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眸。 “你果然不会做这种事。”祁韶悄然睁开眼,他的语气里藏着几分失望,但更多的却是掩盖不住的疲累。 他没有更多的精力能像之前同自己的向导说些玩笑话,他只能选取最重要的事情。 只听着他咬着牙,似乎是在与什么力量抗争着。 “我需要你更多的……所以,继续……” 祁韶似乎也是力竭了,话语中的信息并未完全表达清楚…… 或者说,他无比确定,景绪川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但这个时机,未免有些凑巧了。 第96章 信息量不多,但正好告诉自己要做什么?还真是正正好。 景绪川扬起眉,盯着那紧咬着下唇的人,没有言语。 他能感受到祁韶的意识确实是从某个缝隙中挣脱出来,只是那壁垒太厚了,没有外力的相助,祁韶坚持不了太久。 “呵……找到了?”祁韶自然感受到了景绪川的精神力,嘴角微微上扬了些,但还是没说出其余的话。 他咬着唇,很是不甘心。 “快点……上……我……” 他只能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最终还是坚持不住,再次陷入昏迷。 哨兵已然用尽了全力,但最后那四个字意外地“用力”。 甚至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意味。 景绪川压抑许久的心情忽然放松下来,他都未曾意识到,自己的嘴角稍稍上扬了些。 景绪川并不认为自己是耽于这些事情的人,他不否认之前与祁韶的亲密举动,却是让他感受到快乐,但他似乎不算期待,也不会沉迷。 比起最简单且直观的快乐,他似乎对祁韶的反应更感兴趣。 但现在与预想中似乎完全不一样。 景绪川的手指划过那微凉的肌肤,碰着祁韶最为敏感的地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一般来说,单向的互动多少有些无趣,但现在的情况却恰好相反。 一直冷淡的向导也会生出这样的想法,等祁韶醒过来时,会感受到什么呢?又会因为这些浪潮做出什么样的情态。 应该会比循序渐进的更为激烈吧? 此时,景绪川的唇角大概是平日里怎么也不会达到的弧度,而他带着这抹弧度,再次吻向身下这个刚恢复意识又再次昏迷的“睡美人”。 等待哨兵清醒的究竟是什么呢? 第99章 进入结界 祁韶感觉自己被关在一个牢笼中。 明明他的精神是清醒的, 但偏偏对周遭的一切没有任何感知。 像是被一团烟雾困住了。 再这么下去,就算景绪川真要把自己送回主星,那自己也都不知道了! 祁韶是个不服输的性格, 即便这四周完全没给他一点儿出路, 但他偏偏撞出一条路来。 他绝对不会被关在这里。 心里已然有了想法,但不代表祁韶能找到突破口。 他对精神力的了解仅限于基础知识,要他解密那多少有些强人所难了。 要是景绪川能给他一点提醒,那应该能省不少功夫。 好在这哨兵的精神力也不弱, 横冲直撞下, 还真让他找到了突破口。 有一处的“墙”似乎薄弱许多,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奋,正打算全力冲破这层束缚,却猛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而温暖气息。 是景绪川的精神力! 还真是巧合!但祁韶正好需要这一股力量, 正如一个想要向上爬的人,仅仅靠一人攀岩那多少有些许吃力,但如果有人拉自己一把…… 景绪川的这份力量与往日里似乎也有许多不同,早已连结在一起的向导与哨兵自然能够通过精神力的力量来辨别对方的情绪。 那深藏于精神力下的情绪, 就这么毫无伪装地暴露在祁韶面前。 焦躁、愤怒,甚至于不安…… 这些与冷静理智毫无关系的词汇,竟然就这样出现在了景绪川的情绪中。 原来自己此时的处境居然能让他紧张成这样。 祁韶有些许惊讶, 但他还不清楚自己?在感知到那些情绪后,那蒸腾着的喜悦已然在他的灵魂深处燃烧。 他向来喜欢看景绪川慌乱的一面,即便如今的哨兵早就确信向导早就把自己放在心上,但这么直观的情感冲击…… 真是让人心潮澎湃啊。 可就算祁韶再恶劣,他也不忍心让自己喜欢的人难受这么久。 他要接住这不安的情绪,得意洋洋地对着这个向导道:“就知道你在意我,我现在回来了, 你可别难过了。” 可他接住了这精神力,正要冲过这道壁垒时,却是感受到一阵诡异的阻力正阻挠他的行动。 祁韶怎么会这么轻易被拦住?即便是把意识撕成两半,他也要冲出去。 在这种意志下,他总算是感受到了除迷雾外的世界。 先感受到的是唇齿间的柔软,可这份柔软并未贴合太久——景绪川不亲了。 怎么就不亲了? 祁韶着急了,要是没有肢体接触,精神力的连结也会断掉——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主动去抓住景绪川。 就算亲吻能提供的精神力不够用,但也不能就这样断开啊! 祁韶咬着牙,愤愤地想着。 他要是能草我就好了。 可祁韶也知道这不太可能,景绪川不是自己这种变态。 要是将两人的处境掉换一下,祁韶早就直接坐上去了。 可就在祁韶不甘心就此后退的时候,他察觉到自己的衣襟似乎是被人掀开了一角。 不对。 哨兵似乎是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立即来了精神。 难道……难道…… 可还没等他兴奋多久,衣服似乎又被盖回去了。 祁韶:“……” 白期待了! 这一股期待落空的恼火反倒是让祁韶生出来另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他于下一瞬猛然睁开眼,对上了景绪川的眼眸。 那双漆黑的瞳孔可看不出什么情绪,若不是之前的精神力已经暴露了他的情绪,还真看不出这向导在关心自己。 在对上眼神的一刹那,向导的眼里闪过了极其罕见的丰富情绪,只可惜,现在并不是哨兵欣赏的时候。 祁韶仍然在和那股力量斗争,斗争的结果似乎显而易见,他撑不了太久。 他只能以最便捷的方式告诉景绪川——别发呆了,快点上! 你那点精神力根本就不管用!就应该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灌…… 显然,祁韶的想法还没来得及表达完整,他的意识就被抓了回去。 但好消息是景绪川并没有拖延一点时间。 祁韶的嘴角还没来得及扬起,就开始了下一次的尝试——很明显,这次突出重围的动作比上一次要轻松许多,很快,祁韶再一次冲破了那突破口。 可在冲出的一瞬间,窒息般的快感就这么如潮水一般涌入他的大脑。 他下意识惊呼一声,那暧昧的语调几近辗转落在自己的耳侧,吓得哨兵自己也是一激灵。 自己也会发出这种声音吗?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这想法只是闪烁了一瞬间,随后便被随之而来的刺激撞得七零八落。 “哈……”祁韶下意识地粗喘着气,下意识地抓住身边能抓住的东西——那大概是自己向导的手臂。 至于之后……祁韶感觉自己又被另一层看不见的东西裹挟着,让他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祁韶的听力才缓缓恢复,景绪川的声音就这么落在了他的耳边。 “你回来了?” 这声音……还真是怀念啊…… 祁韶张了张嘴,但却没能说出一句话——他的嗓子居然已经哑了。 哈? 我叫了吗?怎么嗓子都已经哑了? 全然没有记忆的祁韶稍稍瞪大眼睛,嘶哑着嗓音道:“真看不出来。” 你居然有这样的癖好。 景绪川并不言语,也不知道是懒得解释,还是觉得这就是真相。 “你的精神力是被一些东西隔绝了,”景绪川盯着祁韶那双异常闪烁着的眼睛,嘴里说的却是再正经不过的事情。 完全不顾某人被自己弄得一塌糊涂的模样,景绪川真是把“提起裤子不认人”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知道。”祁韶的嘴角勾起了些,但眼神里却是闪烁着些许不满。 他可没有继续说话的能力,如今表达的办法,也只能通过精神力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我刚从那边逃出来,但过不了多久那些东西就会卷土重来。” “现在的办法就是……我们一直保持现在的姿势。” “或者是……” 在话还未说完之时,祁韶就奋力一拽,将景绪川也拉进了这个被迷雾笼罩的世界。 “你和我一起进来,把这结界给冲破。”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 景绪川的目光落在那笑意盈盈的脸庞上,这样没有任何沟通就擅自做出决定的举动应该会让人恼怒。 但因为过于熟悉这个人,景绪川也没升起什么气恼的情绪。 “我并不反对你的决定,只是我觉得在进来之前应该处理一下。” 之前也算是闹得一片狼藉,要是有人突然进来……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第100章 壁垒之中 “好像是我着急了些。” 像是才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祁韶恍然般叹了口气:“我怎么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第97章 “但是好像也来不及了。” “动作快一点吧,”祁韶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万一有人破门而入, 看到我们那样子是不是不太好?” “呵。”景绪川冷笑一声, 某个人的恶劣心思真是藏都藏不住。 可也就是嘴上说说,真有人被放进来,景绪川的情绪也绝对比祁韶更稳定些。 但这些话似乎也没说出来的必要。 都认识这么久了,景绪川知道揭穿只会换来无意义的斗嘴, 要是真不想在这里呆太久, 最好还是做一些行动。 景绪川不语, 他将自己的精神力分散,几乎浸透在这篇空间里的每个角落,很快, 他就发现了这个空间存在的薄弱之处。 但…… 他也试图用精神力撞碎这一层壁障,可得到的结果却并不尽人意。 就和之前祁韶尝试的没有任何区别。 祁韶自然也注意到了景绪川的失利,唇角勾起,却显然一点儿也不着急——虽然, 他的嘴上并不是这么说的。 “哎呀,我的向导要是也没有办法,那该怎么办呢?” “我们的意识不会一直被困在这里, 身体在外面逐渐变冷……直到有人发现我们,可我们的姿势……” 祁韶没有说完,他的意念早就黏在了景绪川的身上——似乎有了什么分离焦虑,怎么样都不愿意拉开距离。 这暧昧至极的氛围,确实是让人遐想,更何况祁韶的话根本没有说完,真是让人下意识就想到那外面是如何的旖旎场景。 可惜景绪川不为所动, 他的精神力依旧停在那薄弱处的周围,似乎在寻找什么。 景绪川试图将一些精神力放入其中,却发现投入的精神力似乎被吸入另一个空间里。 消失不见了? 景绪川的眉头稍稍皱起,这一种情况确实在他的意料之外。而一直黏在他身边的祁韶也是意识到了不对。 “他不会吸收我的精神力。”祁韶皱眉道,“很奇怪,难道他只对向导的精神力感兴趣?” 确实有这种可能,但直觉告诉景绪川,这件事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他再次将自己的精神力投入其中,景绪川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的精神力,像是要把自己往外抓。 而很快,景绪川感受到了另一种视野。 那是空间之外的世界,景绪川头一次用这种视角看清楚外面的情况。 他的脸色微妙地变化了一瞬,但很快就回复了正常,只是这一瞬的变化,也是被时刻关注他的祁韶注意到了。 “难道这真的很难办吗?”祁韶难得见到景绪川露出这种神情,“你的精神力不要被吸收干净了!” “没事……”景绪川叹了口气,“只是这里并不欢迎我。” “他不是吸收了我的精神力,只是把他丢了出去。” “嗯?”祁韶愣了一下,“什么意思?就只想关我一个?” “是因为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你特殊的地方并不少,”景绪川并不认同这个猜测,“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你有什么高见?”祁韶懒得去思考这些,之前的事情已经消耗了他太多的心神,他拒绝动用自己的大脑来思考。 他自己身上的独到之处这么多,结果某个向导居然认为这是简单的事情! “原因并不好说。”景绪川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拍走脑海里那刚才闪现的画面。 “但我应该找到解决的办法了。” “嗯?”祁韶发出一声疑惑——倒也不是等着某个向导给自己解惑,只是单纯表达自己的看法。 你厉害那你继续吧。 他又哼了一声,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向导的下一步动作。 既然这个空间正在排斥景绪川的存在,那向导他会怎么做呢? 祁韶很是期待。 只是他的嘴角刚刚勾起一抹弧度,却发现景绪川的嘴角也有些许微妙。 祁韶似乎是猜到了什么,拧着眉就要远离这个危险人物,可下一秒他的精神力也被拉扯着往外冲。 这仅仅是听着疼,实际上祁韶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 景绪川的精神力正紧紧包裹着他,那外界的拉扯可都是这个向导帮自己承担了。 祁韶很想说什么,但此时的他不应该有任何动静,要是自己的存在就这么被发现了,那结界极有可能扒开景绪川的精神力,要把自己给拽回去。 一点儿也不和我商量,光顾着逞能。 其实祁韶想的并没有错。 景绪川此时此刻的确算不上好受,他的精神力并不受这里的欢迎,那股力量一直想要将他驱逐出去。 可即便是他把祁韶包裹起来,想要借助这排斥的力量,脱离这个屏障……似乎也不行。 那敏锐的探知也能察觉到他里面隐藏了什么。 一股力量就像是要将他的精神力完全破开,将藏在里面的祁韶抓出。 这自然不会好受。 景绪川忍受着那宛如撕开自灵魂的拉扯感,他是想要通过忍受痛苦来强行达成自己的目的吗? 显然不是,那是祁韶喜欢做的事情。 景绪川的想法不仅于此,就算如今的自己通过忍耐痛苦把祁韶带出去了,但谜题没有解开,这哨兵之后依旧会被困住。 景绪川闭上眼睛,他感受着周围混乱的气息。 此时的痛苦仅仅是必要的一环,景绪川的精神力是如何强大?那试图撕开对方的力量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像是一点点剖开蚕丝一般,变化几近微乎其微,但周围已然被凌乱的丝线攻占了。 那力量逐渐混乱。 而这就是景绪川的目的。 第101章 钰硫粉末 向导并不是一个喜欢放纵麻烦的人, 如今的局势其实也与他向来的习惯有关。 景绪川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在遭受前所未有的侵蚀,但他的精神力逐渐探入了这结界之内,很快, 他四散的精神力抓住了什么。 但他并没有立即抓住这显而易见的弱点, 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看着那结界的力量愈发肆意——甚至是狂妄,眼看着愈发麻烦。 而向导一直盯着的麻烦处,如今那结界所探出的力量愈多, 他暴露的也就愈多。 现在……这可算不上是麻烦了。 就在下一瞬, 向导的精神力突然凝聚, 像是一只巨网将其笼罩起来。 但也许是因为精神力不太够用了?在巨网形成的一瞬间,那包裹着祁韶的精神力全都散走,也还好这哨兵早就准备, 不然可要从空中掉下去,让意识体也摔个大跟头了。 “喂……”祁韶对此自然有些许不满,但就算有理胡闹也得看个时机。 他的目光看向景绪川那看似没有任何波动的表情,扯了扯嘴角, 似乎是压住了什么情绪。 “……疼吗?”他问景绪川。 “……这里的结界已经解决,我们可以出去了。”景绪川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将目光投向另一处方向。 那是被打破的缺口, 只要祁韶意念微动,他就可以离开这个让他困顿许久的囚牢。 但人就是如此,现在能轻而易举地出去,祁韶反而不着急了。 哨兵虽然并非一无所知,他的目光就这么落在自己的向导身上,难得缄默不语。 “不出去?”景绪川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他并不认为刚才的举动有什么不妥。 相反, 换做是祁韶,他的手段只会更加极端,能保持景绪川这种状态都不太可能。 这种人又有什么资格去说别人? 这也许就是祁韶沉默的原因。 景绪川并没有等到祁韶的反应,或许他应该转头就走——按照这个哨兵的脾气,肯定受不了这种反应,这眼前的局势也会迎刃而解。 可即便只是一瞬的“激将法”,也被景绪川抛弃了,他的目光看向氤氲着恼意的祁韶,最终悄然伸出一点儿精神力,牵住了祁韶的一角。 很意外,某个最倔的人此时此刻也没了声息,竟然就这么跟着景绪川出来了。 外头的场景着实过分凌乱,饶是景绪川心里有不少想说的,但面对着此情此景也没办法说出什么。 应该去清理一番。 可这念头还没来得及落实,另一股力量便将他拉了回去——是那先前还算是乖顺的哨兵,如今突然转换了神情。 那双锐利的眼眸就这么盯着景绪川,直勾勾的,是他素来惯用的眼神,只是配上如今的状态多少有些许诡异。 不,是十分诡异。 至少应该穿件衣服。 可祁韶似乎不这么认为,或者说,此时的他根本不在意这件事。 “你真的没有什么要和我说吗?” “有。”景绪川道,“但这不是合适的时机。” 向导的语言总是言简意赅,他的眼神足以表达他自己的想法。 第98章 但哨兵此时并不太愿意去读懂这些——他甚至有些怨怼自己太过于懂这个人了。 否则,自己就可以当个装疯卖傻的人,假装不知道景绪川没有受到任何痛苦,故作逃脱生天的欢快姿态,做个无知无觉的傻子。 祁韶就这么坐在景绪川的身上,以这居高临下的视角,似是正燃烧着的焰火,几近把带着怒气的热浪席卷在景绪川的脸上。 “很好。”最终,祁韶反倒是笑了一声,没有直说自己的不满,而是趴在景绪川的胸口。 扑通扑通。 虽然这个向导没什么人情味,但他的心脏依旧鲜活地跳动着。 活蹦乱跳的,看着不太像是受了太大的罪。 “……不算很痛。”景绪川最终妥协,他闭上眼睛,指尖碰着某个人的发梢。 “比起疼痛,怎么带你出去,怎么破解这个结界更有意思。” 这句话半真半假,不疼肯定是假的,景绪川从来没感受过那样的痛苦。 但痛苦的本身不值一提,毕竟它已然是个过去式,而忍受的成果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他的面前。 看,刚才还昏迷的家伙,如今恢复成这活蹦乱跳的模样,甚至还有力气和自己生气。 其实景绪川根本就不需要解释什么,那交缠着的精神力足以把他心里的一切想法都告诉自己哨兵。 这想法足够真实,却足够欠揍。 祁韶自然不喜欢这个说法,但他能反驳什么?他也是这种人。 他和景绪川是一类人,那相互连结的精神力简直把他潜意识里的认同抖得干干净净。 哈…… 祁韶憋着一肚子气没地方发泄,最终猛然抬起头,看着景绪川那闭上的眉眼,直直得凑近自己的目标。 景绪川的唇传来一阵刺痛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住,几乎要把他撕碎融入血骨。 …… “冷静下来了?” 景绪川整理着自己的衣物,说话时又不免撕扯到自己嘴角上的伤口。 这可比之前的痛苦折磨许多,起码之前那个并不会影响自己的说话与进食。 “哼。”祁韶裹着自己的衣服,也不乐意好好穿,只是盯着景绪川那红肿的唇。 ——当然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被景绪川咬了好几口,与自己的向导面临着同样的困境。 “这样幼不幼稚?”景绪川叹了口气,也知道祁韶这样闹脾气不会影响正事,“先说我发现的事情。” 这话题变得正式后,祁韶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自己的身体他自己当然清楚,这莫名其妙被囚禁起来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祁韶要是知道这是谁干的,那肯定要报复回去。 但以他的能力,别人有机会下手? 难道和那个实验室有关? 祁韶下意识地想到什么,伸手去找藏在自己背包里的一样东西。 与记忆里不一样,背包已经瘪了一大块。 祁韶感觉不对劲,皱眉打开,却不出意料地发现那块钰硫已经碎成了粉末。 第102章 偶遇“熟人” 这块钰硫之中藏着古怪其实是两人心知肚明的事。 但能让祁韶的精神力被完全困在一片空间里, 这确实在几人的意料之外。 出于谨慎,景绪川戴上了专用的手套,才去触摸那已然成为粉末的碎片。 手感倒是没什么特别的, 景绪川心想, 摸上去和沙子差不多,只是略有些锋利碎裂处多少有些膈手。 “先说你的发现吧。”祁韶可不打算让某个家伙沉浸在新的发现里。 要是任由对方研究下去,自己想知道的东西可不知道还能不能得到答案。 景绪川回神,看向祁韶那写着不满的眼眸——他知道自己再不解释, 某人的怒火就不是能轻易解决的了。 而且…… 回忆起刚才的触感, 景绪川能察觉到明显不同的两种材质触感。 果然…… “束缚你的那种力量与塔有关。” 景绪川的回答过分直接, 以至于祁韶也没反应过来。 待他呆愣片刻,意识到景绪川口中所说之意后,哨兵瞪大双眼。 “塔?” 他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虑, 像是在思索什么一般,忽然恍然大悟道:“难怪他对我这么有意见。” 祁韶忽然想起自己曾经误入“塔”的那一次,那神秘的力量对自己确实有不少意见。 但祁韶不是没接触过“塔”,在他的记忆里, 对方的力量似乎不是如此的。 但景绪川远比自己更了解那神秘的家伙。 “虽然气息并不一样,但他用的那些手段如出一辙,”景绪川继续道, “老师之前也应该与塔有些接触,这石头里藏着他的秘密确实合理。” “你的依据不可能只有这些。”祁韶轻哼一声,“都背着我和他接触这么久了,以你的手段只能找到这些?” “如实交代。” 景绪川本就不打算隐瞒,只是祁韶这着急的模样——也没有一口气就把事情完全说完的必要。 眼见哨兵的神色愈发不对,向导这才继续开了口。 “我试图将那些力量融入自己的精神力里。” “发现确实能够融合,但融合之后我会不好受, 于是就换了一种办法。” 景绪川自然不会只选择一个计划,早在发现那精神力对他的奇异反应后,他就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 尝试过融合控制这些力量,飞速确认这个方案弊大于利后,景绪川就转变了思路。 虽然是一个被否决的方案,但景绪川确实从中得到了正确的结论——那股气息与“塔”同源。 但和景绪川接受的那股力量并不相同,反则不会有这种排斥反应。 说完这些,景绪川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钰硫的粉末上——另一种材质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能储藏“塔”的力量? “呵……”祁韶见他轻描淡写地提及这么危险的话,说完又和没事人一样,就这么继续他的“研究”去了。 但现在达到景绪川显然是一种不明智的行为——刚才也闹过脾气了,就同一件事再发作也没什么意义。 但祁韶的心里憋着口气,不愿意再在这个屋子里呆着,决定出门走走。 他许久没有踏足这片土地,但说实话,祁韶对这片土地也没有太深的印象。 在雅兰斯的经历和“美好”二字没有任何关系,祁韶不是那种乐意把不开心的事情记在心里的人,有关此处的许多记忆都淡忘了。 但现在也算是故地重游,祁韶也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便打算四处走走。 当然,他走之前被叫住了。 景绪川似乎并没有那么沉迷于自己的新发现。 “小心点,累了就及时回来休息。” 哈?这个时候又开始体贴了? 祁韶不吃这一套,盯着景绪川看了一会儿就快步离开了。 ——被关了这么久,祁韶早就被憋坏了。 也就景绪川这种人连续蒙在房间里这么久,还愿意呆在外面。 祁韶一边嘀咕着一边出门,正巧碰见了打算出门的林汛。 “诶?!”听到隔壁的开门声,林汛还以为是景绪川出来了,正想问问祁韶的情况,却没想到出来的是正主本人。 “你……醒来了?”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眸,眸底的惊喜闪烁着光彩。 “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还行。”祁韶并没有感觉什么不舒服的,硬要说的话,肚子有点饿了。 毕竟他连续几天都没能正经吃一顿饭,营养剂这种东西,吃了和没吃有什么区别?完全没有饱腹感。 “你带我去吃点东西吧。”祁韶打断了林汛没能说出口的疑惑,“最好是肉,油水多一点的。” 他这话才刚说完,一股精神力悄然探出,做出无声的提醒: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没有摄入过多油水的资格。 应该以清淡饮食为主。 没想到某个专心研究的人还会分神来关注自己。 祁韶随口应了一声——这人的精神力可伸不到那么远,自己到底吃什么也不是景绪川能干涉到的。 可真的如此吗? 在祁韶离开后,景绪川的精神力代替了戴着手套的双手。 奇异的是,之前与他相排斥的力量居然迫不及待地涌入他的体内,没有任何的痛苦,反而,景绪川被一种温柔舒适的感觉包围住。 很快,这种力量又消失了。 景绪川皱了皱眉,打算再次用精神力检查这些粉末,却发现他的精神力变得格外……强大。 首先是祁韶的声音,其实哨兵的动静不算很大,但他的声音却无比清晰地落在向导的耳边。 也许这没有什么异常,毕竟有连结关系的两人本就是亲密无间的。 但这一份连结似乎并没有强大到能让景绪川看见两公里外的祁韶在做什么。 第99章 此时这个哨兵正吃着当地的特色小吃,一看都是些油炸产物,显然没把向导刚才的提醒放在心上。 景绪川皱了皱眉——算了,以某个人的身体素质,也不至于会肠胃不舒服。 正要收回自己的精神力,景绪川必须搞明白自己这精神力的一样是怎么回事。 但就在此时,在他精神力的视野里居然看见了个“熟人”。 方述…… 想起这人和林唐的关系,景绪川的眉头不由皱起——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方述的神情中写满了焦急,他急急忙忙地跑进一家药店,不久又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 之后,他又跑向另外一个方向,景绪川正想跟上,但眼前的画面陡然变得模糊,最终他的视野再次变成了这略显成旧的酒店装潢。 那股强大的精神力消失了。 第103章 鱼死网破 方述与景绪川一行人的接触并不多, 但与他关联的事情太过于重要,自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景绪川皱起眉——在他的印象里,方述还在主星照料自己的哨兵。 虽然那位哨兵已经脱离了生死的边界线, 但爆炸带来的后遗症绝不容小觑, 即便是运用上了目前最发达的医疗技术,这哨兵似乎还没能完全恢复。 这个时候自然更需要向导的陪伴,于情于理,方述都不应该出现在雅兰斯。 除非…… 景绪川的心里闪过了几种可能, 最终他拿出了通讯器。 林唐接到景绪川的通话, 显然是兴奋过了头, 一连串抛出好几个问题,问他们的现状,又问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景绪川说自己和祁韶现在都还不错, 至于什么时候回来还不能确定。 “这样啊……”林唐似乎有些失落,但他知道老师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而自己…… 能帮上最大的忙就是不添乱。 很有自知之明的林唐叹了口气,但又不免好奇地问道:“您联系我是为了什么事?” 按照景老师的性格, 应该不会特意打个电话来和自己报备吧? “方述最近怎么样?”景绪川开门见山地问。 方述? 林唐有些疑惑,为什么景老师会突然问起他? “他一直呆在医院里啊……因为他的哨兵,根本就没办法走开。” “不过, 康复应该只是时间问题,毕竟有周家帮忙……” 周家? 景绪川的眉头悄然皱起,虽然事件的始作俑者正是周家的人,出于人文关怀进行医疗助援无可厚非。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及周家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但林唐不可能知道那么多。 结束这一次通讯后,景绪川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联系周路。 一来他未必知道, 二来周家那些事情足以让他焦头烂额,自己就不给他增加工作量了。 至于方述…… 自己去看不就行了? “……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林汛的的神情里透着几分不解,他虽然是土生土长的雅兰斯人,但由于生活环境的原因,对这儿可是一点儿也不熟悉。 基本就是祁韶拉着他到处走,先是拉他到路边摊这里大快朵颐,还在林汛纠结要不要提醒祁韶少吃点油炸食物的时候,这人却放下了手里的食物。 哨兵的眼神落在了另外一处,是与刚才截然不同的锐利。 随后祁韶什么都不说就往那个方向跑去,而林汛慢了片刻,连忙结了账跟上。 所幸这位哨兵没有施展全力,否则按照林汛的身体素质,肯定是怎么都跟不上的。 “看到了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祁韶抛下一句解释,但再多的也不适合在这里说。 可如今他有着和景绪川一样的疑惑——无论怎么说,方述都不该出现在这里。 更何况,对方的表情太过于慌张,显然不像是有什么好事。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这么慌张? 是因为他的哨兵吧? 祁韶也只能想到这种可能,但他的哨兵不是在主星修养吗?要是来这个地方,没几天就会因为医疗资源不足而失去生命体征。 心里再怎么猜测也没有用,祁韶是行动主义者,直接跟随对方,想要一探究竟。 方述的脸色很难看,不是所有向导都能在长时间的奔跑下保持从容。 此时的向导像是一根绷紧的绳子,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只见他从药店失魂落魄地出来,又像是不甘心一般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就这么跑了四五家药店,方述的神情总算是轻松了些,他手里拿着什么,又飞快地离开了。 这一次,他的目的地是一个阴暗僻静的角落,一靠近这里,一股酸臭腐烂的味道就直冲祁韶的天灵盖。 哨兵的五感本就灵敏,被这味道偷袭,险些一声呛出来。 还好忍住了。 至于身后的林汛就没能忍住,干呕了一声。 草木皆兵的方述又怎么会忽略这异常的声音,他警觉地抬起头,对上那空荡荡的街角。 不对!肯定有人在那里! 方述如今不能接受可疑的事物发生,他甚至没有用自己的精神力进行探查,而是径直走了过去。 来不及躲了。 祁韶眯起眼睛,倒不是他来不及,主要是他身后还有个林汛。 自己躲起来只留着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在这里,反而更让方述应激——只能靠自己当个说客了。 祁韶这么想着,却忽然在空气中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而赶来的方述却是像完全没有看见任何人一样,愣了会儿,最终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走去。 “你怎么来了?”祁韶转头,看向景绪川,倒也没掩饰自己眼底的疑惑。 这人出现在这里也不合理吧?他不是正醉心研究那块破石头吗? “等会儿再说。”景绪川知道那事情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不能跟丢。” 祁韶当然知道,他轻哼一声,他怎么可能跟丢一个向导? 不过……方述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绝不简单,可景绪川怎么会跟上来? 之后倒是要好好问问。 虽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但怀疑的种子已经在方述的心里种下,他的步子明显快了许多,甚至尝试用精神力来隐藏自己的行踪。 很可惜,这些行为在景绪川三人面前没有任何用处,他的行踪依旧无所遁形。 最终他绕到巷角,推开了破旧的木门,露出了一张已经坍塌到只剩下木板的“床”。 而床上不出意外地躺着一个人。 确实是之间见过的那个哨兵。 所以,方述是怎么在周家的眼皮子底下,把一个毫无自理能力的哨兵带到雅兰斯的? 而且还躲在这么僻静的角落?在匮乏的医疗资源下,和要了这哨兵的命也没区别了。 无论几人心里的疑惑如何发散,走到床边的方述却是急急忙忙地把自己手里的药倒出,掺着水给那哨兵喂下。 “你一定要好起来啊……”方述见哨兵把药吃下,像是卸下了所有的力气,他跌坐在地上,声音颤抖。 “等你好起来,我们躲起来,周家势力再大也不可能把雅兰斯翻个底朝天,总会有我们的一席之地。” “周家……”念着这几个字,方述的语气里藏着十分的怨怼,“真是该死,可我们又能怎么办呢?” 他并没有强大的实力,也没有什么背景,又怎么可能去招惹那种庞然大物? “要是我也能变得强大就好了,对了……” 忽然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喃喃道。 “我怎么忘记这个了……” 这神情…… 景绪川眯起眼睛,方述的状态已经很不对了,眼前的哨兵就是撑着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这根稻草也沉入水底,那他绝对会与那些人闹得鱼死网破。 毕竟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但……在这种医疗条件下,即便是主星最权威的医生来了也无济于事。 事情似乎要朝着最坏的一面发展了,景绪川不算是个心软的人,对于既定的事实,再惋惜也没有太多用处。 但这只是他的个人想法,在场的并不止景绪川,也不止祁韶。还有一个初出茅庐,心思单纯善良的家伙。 “这个人也算是个关键人物吧?”林汛用精神力悄悄地和他们交流,“如果我有办法吊住这个哨兵一条命,那我们是不是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比如他好像知道什么突然变强的办法?” 精神力透露着林汛的不自信,因为他也不确定方述说的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这两位大概也没什么兴趣。 可出乎意料的是…… 景绪川竟然点了点头。 他说:“你可以试试。” 第104章 阴差阳错 第100章 天真。 景绪川看着林汛略有些紧张的面庞, 皱了皱眉。 就算林汛真的有办法,那他如何让已经草木皆兵的人相信一个陌生人? 但…… 景绪川看向了那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的哨兵。 也许可以呢? 在注定的死亡面前能留出另外一条未知的道路,大多数人都会想去闯一闯。 景绪川没有回应, 他并不打算现身——如今方述对周家几乎恨进骨子里, 对自己和祁韶的态度不明。 贸然出现也许会适得其反。 这时候,林汛还真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你试试吧。”祁韶的声音传来,“没想到你现在还藏了一手。” 哨兵的决定倒是鼓励了林汛,那平静的态度似乎并不在意这样的结果会不会打草惊蛇。 林汛深吸一口气, 撤走了自己周围的精神力。 “我有办法救他。” 猛然听见这个声音, 正沉溺于自己世界里的林汛猛然抬起头, 他不可思议地朝声源处看去。 对上方述的视线,林汛扯了扯嘴角,他不善言辞, 只能又重复了一遍:“我有办法救他。” 没有想象中对陌生人的激烈抵抗,方述愣愣地抬头,看着那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的脸庞。 “你说的办法是什么?”他问。 “我可以让你伴侣的精神力剥离出来,”林汛道, “**和精神力分别封存……你应该懂我意思吧?” **如何封存,林汛大概是最了解这项操作的人——虽然是作为实验品的那种了解。 至于精神力与灵魂的存放……他更是有着太多的经验。 但这史无前例的方法实在是骇人听闻,方述愣了一下, 面上闪过几分警觉——灵魂出窍?人还能活着吗? 就算灵魂能安然无恙,那**呢?失去灵魂的**不是腐蚀得更快? 而且没了灵魂的**也不代表病痛会随之消散,难道意识暂离**就能让病痛消失?哪有这种道理? 林汛也知道自己仅仅是这么说并不能让人完全相信自己,于是他闭上眼睛,完全地展示了自己的记忆。 作为向导,方述自然能看见那些——看见那些林汛曾经在别人身体中暂居的记忆。 记忆的内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确实有这种能力。 只需要一种能够存储身体状态的物质。 “这种物质是什么?”方述忍不住问他。 以目前的医疗水平, 有无数种仪器能够做到存储身体状态的效果,只可惜没一种会在雅兰斯这种边角落里出现。 但这种效用的物品……方述还真是闻所未闻。 林汛收回了自己的记忆,深吸一口气道:“是钰硫。” 听到这两个字,方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对这两个字再熟悉不过,身边的哨兵如今变成这样,不也是因为这东西吗? …… 在主星,钰硫或许是件稀罕物,但在这里,就是个随处可见的垃圾。 在矿物区随便看看,就能够看见一堆。 以至于方述一下子像是找到了希望一般,他连忙跑出去,想要用最快的速度找到那救命稻草。 “等等!”连忙叫住他,林汛皱着眉,:我去吧,你的身份和精神状态并不适合再出去了。” “我去找吧。” …… “口才有进步啊。”祁韶看着脸上写着焦急的林汛,语气里透着几分调侃。 “哪有……其实我也没说什么。”林汛干笑一声,他要是能劝说对方,哪里需要像刚才那样。 “不过话说回来……”祁韶那戏谑的目光忽然有了变化,他盯着眼前这个青年,“关于钰硫你还知道什么?” 之前林汛可没有和他们提过钰硫,或者是那块石头的事情。 更何况这石头到来的麻烦还真是不小呢。 景绪川的目光落在林汛身上,可他明显不知道祁韶的异样来源于那块石头。 “啊?”林汛有些惊讶,“钰硫不是有隔离精神力的作用吗?” 祁韶不知道也就算了,景绪川怎么可能也不知道? 几人用惊讶的神情面面相觑,这才发现了些许的信息差。 最终,景绪川道:“不是钰硫能够束缚精神力,而是那块石头里藏着另外的东西。” 和塔相关的事情太过于复杂,林汛听不懂,也不适合听。 但简单地叙述一番,林汛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海口似乎过了头——且不说没了这一步还能不能救那可怜的哨兵,就连这重要的信息也差点暴露出去了。 一想到这里,林汛的表情沮丧了片刻,又很快被担忧写满。 如果帮助自己保存身体的物质并不是那块石头,那到底是什么?自己能否找到? 那哨兵是否还能有生存的希望? 这确实是一些让人头疼的问题。 就在这时,景绪川道:“也许不是没有办法。” 景绪川临走前瞥过一眼林汛之前躺着的床。那不是市面上任何一款具有身体维持的机器。 而林汛作为清楚,在他昏迷期间,并没有任何人给他输入维持生命机能的营养液。 空无一物的状态下并不会可能存放一具没有灵魂且不吃不喝的躯壳。 但那间屋子里唯一的变量是什么? 除了脖子上的钰硫,就是…… 景绪川拿出了那小半瓶药剂,这是从实验室里带出的为数不多的东西。 “这不是影响哨兵精神力的吗?怎么会……”林汛一脸茫然,不明**神上的事情和**是怎么扯联系的。 祁韶盯着那药剂半晌,最终是冷笑出了声:“哈?真是奇妙的想法。” 他甚至向景绪川伸出手,“要检查一下吗?” 更莫名其妙了。 林汛决定闭嘴,他的目光就这么落在景绪川身上,决定等待对方的解释。 毕竟人家是专业的。 但实际上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景绪川看着手里的药剂。 他只是突然想到祁韶,灵魂与**脱离的人显然不止林汛一个。 虽然祁韶在昏迷期间一直被悉心照料,并不足以做一个合格但对照组。 但在他昏迷期间发生了另外一件事,而这件事多多少少会让祁韶的身体多出些许改变。 但现在的祁韶,连一个印子都没有。 也是这人身体素质太强,有没有变化都不是很明显才让景绪川忽略了这一点。 在阴差阳错之下,林汛这点小误会还真给了景绪川一点提示。 并不是二选一,而是两种物体结合在一起,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这或许也是一种提示,但这也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景绪川将手里的两样东西塞到林汛手里,什么都没说,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确。 去做该做的。 第105章 无辜之人 “这么快就回来了?”方述愣了一下, 看着一脸过分“坚定”的林汛。 在警惕、惊喜各种情绪的交织下,方述的思维一直处于一种紧绷状态。 可在林汛离开以后,他逐渐冷静下来——这个人的出现实在有太多疑点了。 之前他就感受到背后有人一直在跟踪自己, 林汛的出现也只是恰好印证了这一点。 但对方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 帮助自己的原因也成了谜团——世上哪有白送来的救命稻草? 肯定是有所图谋。 图谋什么呢?这个突然出现的林汛到底是谁派来的? 是自己不知道的势力,还是……周家? 一想到这种可能,方述的后背都冒出了冷汗,正懊恼着自己太过于轻易相信别人。 但也不是没有补救的方法, 在那个人回来之前, 自己也许做点准备…… 就在方述头脑风暴, 决定迅速想办法重新占据主导权,而不是被人牵着脖子走的时候…… 林汛的声音冷不丁出现在他身后。 “我回来了。” 方述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被这出乎预料的速度吓了一跳。 完蛋了, 他心想,这么快回来肯定是早有预谋——哪能那么快找到钰硫?肯定是早就准备好的! 不行!一定要保护好他! 这么想着方述下意识地再次护住身边的哨兵,但本就紧绷的他,猛然有了大动作, 又险些让他摔一跤。 林汛:“……?” 他莫名其妙地看向方述,为什么突然又这么紧张了。 自己走路的声音太小,吓到他了吗? 不过, 他也没那么多想法,只想着速战速决。于是他拿着自己手里的东西,越过摔倒的方述,直接打开了那个药剂瓶。 药剂的香味很快就四散开来,方述堪堪站起来,就被闻见那诡异的气息呛得一个哆嗦。 这是什么味道?有一股医院消毒水的气息,是方述再熟悉不过的气味。 他的意识逐渐开始模糊, 甚至看见原本躺在床上的哨兵忽然动弹了一下。 第101章 什么? 方述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却对上自己最熟悉,也许久没有看见过的笑容。 “你醒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他讷讷地说着,手却是下意识地伸向对方。 可下一瞬,那个笑容就消失了。 眼前的一切都如烟雾一般消散,就这么在此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而烟雾散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脸平静的林汛。 林汛知道这药剂的连带作用,自然猜到刚才方述沉迷在自己的梦境之中,陡然清醒,自然是不习惯。 但现在也不是让人白日做梦的时候,林汛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直接道:“你可以检查一下他的身体,如果没有问题,那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方述自然是惊疑不定,刚才出现的状况绝不能用梦境一词就轻而易举地带过,但这应该怎么解释呢? 总不可能是因为他的精神状态不对,于是就开始白日做梦了吧? 眼神中透露了些许复杂,方述先是检查了哨兵的身体及其精神力,**上确实没有了病情恶化的痕迹,但精神力…… “精神力去哪里了?我感受不到他的精神力了。” 哨兵和向导的精神力太过于密切,可以说即便这哨兵陷入了如此危机的场面,向导仍旧能够感受到那宛如摇曳烛火一般的精神力。 但现在,这连微弱烛火一般的精神力也消失不见了,这宛如剥离自己最重视之物的痛苦在他心口萦绕。 这种感觉让方述极度焦躁不安。 “你别着急,”林汛连忙道,“他的灵魂被我收起来了,你暂时感应不到是正常的。” “这和你刚才说的似乎不一样吧?” 方述的精神力也不稳定起来,他根本不敢想,如果哨兵的灵魂就在对手手里,自己又该怎么办。 “怎么就不一样了?”林汛莫名其妙,他能感受到对方变得紧张的情绪,但不理解——不是说好了吗?这是要临时变卦? 变卦也不行,自己可是把这哨兵的意识抽离出来了,总不能能再塞回去。 这向导不愿意容纳,那也不行。 于是林汛不由分说地把刚拿出来的意识塞进了这向导的意识里。 方述原本还在紧张,可突然间,他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图景里似乎多出了什么。 但他对这陡然出现的“东西”并不排斥,像是那东西本就是他联系极深的半身…… “你!”方述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眸,他很快意识到了,这不是别的什么人。 是自己的哨兵。 原来这个人真的是来帮助自己的。 方述为自己的草木皆兵而感到忏悔,连忙朝着林汛道了歉。 “……没事,”林汛这才反应过来方述态度变化的原因,干笑一声,“不过,我也不是完全没有目的。” 虽然善心占据了大头,但这也不代表林汛真能空手而归——外面那俩位还在等着呢。 林汛要从方述身上得到所有消息。 “我想要知道,你刚才说的,让自己变强的那个是什么?” 对这个疑问,方述似乎也不意外,毕竟他自己身上也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 深吸一口气,方述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如果你好奇地话,我可以带你过去。” 态度转变这么大? 刚才这人还亲口说自己不信任自己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呢。结果这个救命之恩,就这么管用吗? 但林汛依旧好奇,周家那些事到底是什么呢?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能不能和自己讲讲? 也许外面两个人也想知道。 心里好奇,他也就这么直接问出来了。 “……我以为你知道。”方述听见这个疑惑,嘴角抽了抽,但对上林汛的好奇眼神,他又觉得这份疑惑不是作假。 “无非是一群位高权重的人想对付另一些人,而我和他只是被牵连的可怜虫而已。” 方述冷笑道。 林汛倒也没傻到这个份上,他自然明白对方口中的“另一些人”是什么意思。 “那你对周家深恶痛绝,那对于你口中的另一人呢?” “另一些人吗?”方述的眼底闪过一抹沉思,说实话他对景绪川和祁韶并没有太多感觉。 那俩人都是很厉害的人,如果不是自己遇到了这些倒霉事情,那应该和这些人也不会有一点儿交集。 “……感觉最好和他们不要有什么接触比较好。”方述如此回答。 “但我的私心啊,或许不太道德……”他忽然笑了一声,“如果他们能打起来,那一定很有趣。” “……哈哈,是吗?”林汛心说,周家那么危险,景绪川和祁韶两个怎么可能和他们对上? 太危险了。 但……说不准呢? 第106章 需要之人 “对上周家?”祁韶念着这种可能, 嘴角意味不明地勾起,“还真是一种有趣的想法,倒是把自己摘出来了, 为难了别人。” “你似乎很期待?”景绪川看着这个兴奋的人, 皱了皱眉——倒也不是决觉得这人又在天马行空,反而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 周家隐藏着太多秘密,那么庞大的家族,总会有藏污纳垢的地方, 但如果藏污纳垢成了主流, 那倒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了。 好消息, 首当其冲的绝不是景绪川本人。 坏消息,那些人不会让景绪川他们过上平静的生活。 “没什么期待不期待的,”祁韶摇头, “只是面对一个必须面对的事情而已。” “周路的日子大概不好过,”像是想起来什么,祁韶的脸上挤出一抹“苦笑”,“真是同情他。” “……当事人大概不需要你的同情。” 虽然和周路算不上熟悉, 但这一份“好意”对方大概是避之不及的。 “哈哈哈哈,话说回来,你觉得那个能让人变强的东西是什么?别说你不知道。” 祁韶盯着景绪川, 总觉得这个心思深沉向导隐瞒了自己什么。 直觉,祁韶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同样的,这一份直觉告诉自己,景绪川已然发现了什么——他可是一点都不惊讶。 虽然在他那张脸上看见惊讶也挺困难。 “钰硫。”景绪川吐出这两个字。 祁韶愣了一下,却也很快反应过来景绪川的意思。 好了,现在惊讶的人轮到祁韶。 最近听见这两个字的次数都比他之前二十多年听见得还要多了。 “居然会有这么厉害的东西。”祁韶的声音里有些意味不明,“居然还没有被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发现, 居然还能轮到我们这些无名小卒,还真是神奇。” 景绪川听他这么,自然是读懂了那人语气里的戏谑。 明摆着不相信。 只是他也没有反驳的意思,弄得祁韶有些恼火。 “喂,不可能是钰硫,”祁韶用手肘挤了挤景绪川,“刚才林汛就把东西拿出来了,要是真的,他会没反应?” “原来你还愿意动脑子。”景绪川看着那个正肘击自己的胳膊,嘴角稍稍勾起,“确实不是钰硫,但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 祁韶:“……哈?” 逗自己玩呢? 眼看着这个不讲道理的哨兵又要朝自己哈气,向导转移了话题,他说起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 精神力突然变强,能够轻而易举地知道数千米之外的信息,像是掌握了一张偌大的数据网。 这种技能简直是只有在幻想小说里才会出现。 虽然景绪川这家伙刚才才开了个玩笑,但这么魔幻的,不是他的风格。 “所以,你觉得方述说的那个东西和你碰见的是一样的?” 除了钰硫,就是另一种说不上名字的矿物,也难怪景绪川刚才用“钰硫”来糊弄自己。 不对,这也不是理由。 “去看看吧。”景绪川完全无视了自己已经跟踪方述的事实。 “……我仍然保持疑惑。”祁韶看着景绪川拉着自己往前走,脸上的微妙却仍然没有消散,“这种东西,只要存在就一定会被发现。” 无论是自己还是景绪川,他们都见识过人类对于力量的渴望。为了得到这些,有不少人前仆后继地燃烧自己,甚至是他人。 虽然不否认追寻强大的力量是件好事,但过度追求,以至于伤害别人,那就涉及到道德层面的问题了。 那些人做了太多违反伦理的事情,这也足以证明,那些人的“热情”足以让他们翻遍整个世界。 找到一切有可能达成他们目标的东西。 能够变强的东西可轮不到他们来发现,甚至连林赟也无法赶在那些人前面。 祁韶对此倒是保留态度,而景绪川显然也不是会相信这些的人。 不过,这也只是猜测,最终的结果总是要等见到事实才能下结论。 第102章 但就目前而言,祁韶甚至觉得这是什么人故意设下的陷阱,就等着人上钩呢。 “万一有惊喜呢?”景绪川笑了笑。 你也会相信这种不切实际的事? 祁韶瞥了眼景绪川,咽下了这句话。 “那我们拭目以待吧。” 林汛可不知道身后的两个人在交流些什么,他的心机和那两人比起来那可真是几乎没有。 他对此充满了好奇与兴奋——那么厉害的东西会是什么样呢? 如果是景绪川和祁韶这两位本就达到一种恐怖境界的向导和哨兵,那又会强大到什么地步? 会和那传闻中的伊莉丝前辈一样,不,一定会更厉害的。 就在林汛思考着人类能力的极限时,方述停下了脚步。 “到了。” 这么快?林汛愣住了。 满打满算也没走个三分钟吧? 看出林汛的疑惑,方述解释道:“这个东西很重要,我不敢放得太近,但也不敢放得太远,你应该能明白。” 其实不太明白。 林汛挠了挠头,看着眼前之人掰开块石头,扣出了里面藏着密码锁。 林汛半信半疑地接过方述递来的东西——那是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他费了点力气把这盒子掰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石头就滚了出来。 咚得一声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可不得了! 林汛自觉心虚,连忙伸手捡起那块石头。不过方述倒是抢先一步捡到,有些无奈地递给这个冒失过头的家伙。 在接触到那块石头的一瞬间,林汛瞬间睁大。 他居然能感受到景绪川和祁韶的位置! 那两位的隐藏能力可是天上有地上无的,一进入状态,林汛一直当没这俩人。 可是,就在他碰到这石头的一瞬间,他居然能找到那两个人了。 林汛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几乎以为在做梦——只要碰一下,精神力就能达到这么恐怖的境界。 “是很强吧。”方述显然知道这东西的作用,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但是别一直碰,接触超过十分钟,就会有身体上的不适。” 林汛猛然回神,将这东西小心翼翼地塞了回去。 果然天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威胁生命健康的事情,林汛可没什么兴趣。 “你还给我做什么?”方述盯着林汛想要递还回盒子的手,“这给你了。” 林汛:“啊?” 就这么给自己了?这么痛快? “就算你不需要,你身后的那两个人也需要吧。”见林汛一脸没反应过来的模样,方述摇了摇头,视线落在了他的身后。 是景绪川与祁韶如今所在的方向。 别忘了,刚才,他也碰到了这个石头。 第107章 阴谋初现 被发现了。 祁韶有些惊讶地抬了抬眼, 侧头去看景绪川,却发现这人毫不惊讶。 好吧,这人惊讶才是奇怪的事情。 祁韶的目光看向方述, 那位向导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丝毫看不出之前的歇斯底里。 “给我们?”景绪川看着那块石头,眼底并无太多欲望。 这块石头无疑是诱人的,仅仅是触碰就能让能力达到极大程度的提升。 简直比做梦还美。 但哪有这样的好事?就算有,景绪川也不需要——他本身的精神力早就已经足够使用了。 “你的目的并不单纯。”景绪川如此评价。 而方述也不否认, 他看了看这块犹如烫手山芋的石头, 笑了笑:“我知道你不需要。” “但这也是你对付周家的一份资本。” “对付周家?”一旁的祁韶没忍住笑了, “你怎么就帮我们做了决定了?” “我们只是普通人,可没打算和这种大家族作斗争,我知道你和他们有仇, 但拉我们下水就有点不道德了吧?” 祁韶一向是张扬且有攻击性的,他像是一把锐利的箭矢,直接把方述的和善外壳击碎。 都这样了,就不要披着伪善的外壳吧?倒不如直接把目的说出来。 祁韶更喜欢坦诚的说话方式, 景绪川那弯弯绕绕的说法方式偶尔还能当做情趣,但别人就算了吧。 这位哨兵根本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方述不算了解祁韶,但所幸总有人向他提过此人的性格。 软硬都不吃, 但最好有话直说。 “对付周家是逃不掉的,”方述深吸一口气,将最重要的一口气说出,“他们想要的并不止是这个,关于景绪川的事情,他们早有怀疑。” “我虽然不知道实情,但你们身上的特别之处实在太多……” “仅仅因为我们的契合度极高, 他们就想把我们当做试验品一样研究。” 方述的语气里添上几分恨意。 “是我害了他,那场爆炸根本不是意外,原本不应该是他去的,只是因为这匹配度太高,那些人想要知道原因……” 匹配度高居然也成为目标了? 景绪川若有所思。 匹配度高的哨兵与向导的能量可不容小觑,虽然方述他们的精神力等级并不高,但在大多数时候,他们能比得上一个a级哨兵的战斗力。 这就是1+1>2的情况,别看他们匹配度等级低,但是如果匹配度高的向导与哨兵加在一起。 那可是很恐怖的存在了。 说到这里,祁韶的眼睛转了一圈,似乎是想起什么:“我们的匹配度……” 在外人的眼里自己和景绪川的匹配度就挺高的。 那他俩还真是最完美的实验品——各自占在了哨兵与向导的精神力巅峰,又偏偏有着最契合的精神力。 但实际上,哪有这种好事? 那一份报告是祁韶伪造的。 而他和景绪川真实的匹配度是什么样的?祁韶不清楚,但估计也不高。 毕竟他俩在恋爱前可都是互看不顺眼的状态。 心里这么想着,祁韶的目光不由看向景绪川,却发现这人的脸上,闪过一丝很是微妙的光彩。 怎么了? 祁韶心里疑惑,而下一瞬,景绪川却是开口了。 “你确定这不是周家个别人的想法?”景绪川的语气很是平静,“大家族有藏污纳垢的事情再正常不过,个别人能代替一个整体吗?” 这显然不行。 方述看着景绪川那张脸,面上露出一点焦躁——景绪川这种人怎么可能会相信周家“仅仅是小部分人作祟”? “你真的认为是这样吗?”他的情绪难免激动起来,“周家能有几个好人?就连周路也只是个明面上的傀儡而已。” “你以为他真的能坐上周家掌权的那个位置吗?” 看来方述知道些什么,也试图用他知道的一些信息,试图拉景绪川“入伙”。 “你知道些什么?”祁韶皱了皱眉,他没想过周家对付周路的可能性。 毕竟周家对这个继承人有多宝贝可是有目共睹,不知道砸下去了多少教育资源,花费了多少心血。 就这么随意地丢弃?那即便是周家这样的大家族,那也显得十分奢侈了。 心里暗自想着,祁韶也在等待方述的下文——没有任何一个主星人会相信这种鬼话。 “周路要是真的被重视就不可能会和你们一起来雅兰斯,”方述发出一声嗤笑,“我偷听到,周路毁了一个雅兰斯的根据点,周家正打算拿他做文章。” 听到这里祁韶也是觉得有些不对了,方述无论如何也不该知道他们在实验室做了什么。 “而且事情还关联着林磷,你们再坐视不理,那他会怎么样?” 林磷? 景绪川和祁韶对视一眼,林磷这个坐在实验室里的人又怎么会惹上麻烦事呢? ……事实上,太容易惹上了。 景绪川想起那些人的执着,脸色微变。 与此同时,祁韶接过了方述手里的盒子,转身就拉着景绪川离开。 不管方述说的是不是真的,祁韶都不能接受这种可能性。 虽然祁韶平日里离经叛道惯了,但绝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那可是他的舅舅,是他现在唯一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祁韶决不允许林磷再出一点事。 而景绪川也是这个态度。 所以即便如今的祁韶算得上过于冲动,他也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况且,他感觉方述说的并不是假话,那林磷和周路的处境…… 绝对算不上安全。 林汛的脸色充满了茫然,他看着匆匆离开的两人,下意识想要跟上。 但意外地,方述突然抓住了他。 “我们这种普通人还是不要掺和进去了吧,” 这似乎是个忠告,但林汛大概是听不进去的。 他的目光落在方述身上,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说,但出于礼貌,还是说了句明显带着疑惑的谢谢。 第103章 之后就飞快地跟上了前面两人。 方述看着他们的背影,那残存着的强大精神力给他带来了最后一道声音。 “雅兰斯也不一定安全,如果你要他真正恢复正常还是要回主星。”景绪川平静地诉说着一个事实。 “但,暂且避避风头也没错,我知道一个地方,你可以去那里。”祁韶反驳了向导,却为方述打开了一扇门。 第108章 阴谋浮现 回主星一事已然成了最迫切的事情。 虽然只听方述一人所述就做了决定确实有失偏颇, 但祁韶同时联系了周路和林磷,却意外发现两人全失去了联系。 这不对劲,也许林磷泡在实验室里, 完全没听见他们的消息, 但周路并不是这样的人。 在临走前几人可是约定好要随时保持联络,但此时这种情况,足以被列入危机情况。 而且就算没有这潜在的危机,他们一行人也不会在雅兰斯停留太久。 既然知道那叫不上名字的神秘物质与塔有关联, 那他们迟早要回到主星一探究竟。 但这一场旅途注定无法安宁。 林汛是唯一一个在状态之外的人, 他没什么目标, 只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跟着景绪川和祁韶。 可就现在看来,最大的问题就出现在了他这里。 这人没有主星户口,不, 甚至连雅兰斯的户口都没有。 就这么一位黑户,从主星到雅兰斯或许不是一件难事,但要从雅兰斯偷渡到主星,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如果提早说一声, 那也许能让周路从中做些手脚,让这一位能有个合法身份。 但现在这位也指望不上,也不可能让林汛有正常方式进入主星。 除非…… 林汛莫名其妙地看着两道交错在自己身上的两道视线, 眼底闪过一缕茫然。 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他似乎也没什么特别好的选择。 只能闭上眼睛服从安排了。 …… 景绪川和祁韶回到了主星,不同于他们离开时的隐秘,他们的回程可算得上是声势浩大。 许多人不知道这俩人什么时候离开了主星,却知道他们从雅兰斯回来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带回来一个在雅兰斯被抓捕的可疑人物。 “最近的局势不太好,”嗅觉敏锐的人纷纷议论起来, 前不久,周家的大少爷才在雅兰斯抓捕了一群可疑人士。 这倒不是什么稀奇事,毕竟周家这位少爷可是未来的接班人,有什么好事都能落在他头上。 没准那些可疑人士都是被其他人先发现了,最终成了这位少爷的垫脚石。 大家族给自家子弟铺路就是这样,实在没什么稀奇的,但巧就巧在,不久之后,景绪川和祁韶也抓来了一个“嫌疑人”。 这俩人可没有要名声造势的必要,一来祁韶的名头已然足够响亮,二来名声再多对他们也没有好处。 可这一前一后的太过于凑巧,难不成祁韶抓住的是其中的漏网之鱼? 这事件弄得神秘又偏偏牵扯上了祁韶,一时间各个说法都涌现出来,众说纷纭,却也没人敢下个定论。 万一是最差的那个结果呢? 这么想着,旁观者的目光再次落在祁韶身上,注视着这个看上去年纪尚小的青年。 担忧的目光于一瞬消散,他们想,有这一位精神力超出人类极限的哨兵在,他们根本不会有任何威胁。 这些情绪自然被景绪川察觉到了,只是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精神力将这些情绪隔绝在外,免得传到祁韶这里。 虽然说哨兵的精神力没有那么灵敏,但景绪川一动弹,那联结在两人之间的精神力就会有动静。 现在倒是体贴许多。 祁韶轻哼了一声,眼底闪烁着几分得意。 “你的心情似乎不错?”景绪川瞥了祁韶一眼,“接下来面对的事情可并不轻松。” 他们大张旗鼓地回主星可没和任何人通气。这必然代表着他们会打乱了某些人的计划。 这不,他们才踏入主星没多久,就有人要见他们了。 传递消息兼领路的人是个看上去十分稚嫩的少年人,看上去还像是个学生。 有人来找倒是意料之内,只是他们究竟会说什么?而周路到底去哪里了?与自己和祁韶有关的场合,不都是让他出来处理的吗? 加上周路失联许久,景绪川心里也早就有了猜测,只是具体是什么事情……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们跟着眼前的少年走到周家,这一路上都没有看见周路的身影。 似乎是察觉到景绪川他们的情绪,走在前面的少年忽然道:“你们是在找大哥吗?” “他犯了很严重的错误,已经被关了禁闭。” “至于是什么错,还请见谅,我并没有告知你们的权利,这需要家中长辈的允许。” 这看上去比林唐都要小许多的青年,言谈举止中没有半分露怯,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但也能看出对方并不是肚子里没有墨水的纨绔。 青年说他叫周昀,是周路最小的堂弟。今天这见面的机会也算是他和家里长辈求了半天才得来的。 至于周路的事情……他也是无能为力。 “没事。”祁韶笑了笑,看似一点儿也不在意,“周家也不至于为难他,对了,我们身后的这个人要我亲自看管。” “他本领可大了,一不留神就可能逃走。要是让他跑了,这麻烦可就大了。” 祁韶故意说得很夸张,弄得跟着他俩的林汛有些莫名其妙——自己还有这本事? “那是自然,有您在我们才放心。” “只是……关于堂兄的过失,两位需要做些心理准备。”周昀如此道。 心理准备? 景绪川下意识地察觉到此中微妙,不禁皱起眉——看来与雅兰斯的事情无关,那又是什么呢? 向导也来不及细细思索,很快他们就被带到了周家的前厅。 其实按照道理这重大的事情可不是周家一言堂就能了结的,可奇怪的是,其余势力居然毫无动静。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周家竟是成了主星一家独大的势力。 前头坐着的正是周家如今的话事人,也是主星最高级别的执政者。 周耀此人年过古稀,但精神却是不差,那一头斑白短发下,一双虎目威风凛凛,看向景绪川他们的眼神里满是审视。 对此,景绪川倒也没什么反应,只是不卑不亢地将先前准备好的说辞说出。 而林汛也早就和他们对好口供,在多次联系下,即便再不善言辞也变得能说会道起来。 “你的意思是,你是那个实验室的人?知道他大部分结果?”周耀就听完他们的说辞,眼底看不出情绪。 “没错,”林汛不太敢看直视气场过于强大的人避开了视线,“我知道大部分内容,也会协助景绪川进行研究。” “就是……将、将功补过。” 当然,光说不做是赢不得信任的。 景绪川将早就准备好的资料递给对方,说这是他目前的研究结果。 周耀翻看着这些数据,虽然他并不懂这些,但某些字眼却实在醒目。 “开发哨兵与向导的精神潜能?”他忽然笑了一声,“很有趣的课题,我记得你的老师当年和你不一样。” “她对此并不感兴趣,甚至算得上厌恶。” “老师并不能左右学生的想法不是吗?”景绪川扯了扯嘴角,“如果所有学生都和老师研究一样的东西,学术的多样性可要大打折扣。” 听见这话,周耀的脸上似乎露出了笑容,但很快,那笑容又消失了。 “林赟的学生果然是青出于蓝,只是说起你们林家,是我们对不起你们。” 周耀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抹愧疚。 “都是周路做的好事,我们周家会负责的。” 什么? 祁韶在这一场谈判中听得昏昏欲睡,可猛然听见这句话,一下子惊醒过来。 什么负责?周路要对谁负责? 看着祁韶惊讶的眼神,周耀淡淡地说起了事件的始末。 周路在结合热期间骚扰了林磷,虽然没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发生,但出了这种事情,他们周家肯定要负责。 于是周路被周家关了禁闭,说是给他自我反省的空间,而“负责”的方法也很简单,近日会举行两人的订婚宴。 别说祁韶那瞬间瞪大的眼睛了,就连景绪川也罕见地愣了一下。 但他知道,这绝对是个阴谋。 ----------------------- 作者有话说:补充一下:不是副cp,仅剧情需要 第109章 再次见面 周路和林磷? 周路和林磷? 还这是意想不到的组合。 景绪川的脸上适当露出几分惊讶, 但总体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他们居然在一起了?也挺合适。” 第104章 “合适?”祁韶的反应可没他那么平静, 一双眼瞬间睁大, 在短暂的惊讶后,脸上流露出几分恼怒,“他们俩怎么凑在一起的?周路对林磷做了什么?林磷自己的意见呢。” “他的意见并没有那么重要。” 听到祁韶的质疑,身处上位的人眼底闪过几分不满。 可他对此并不意外——祁韶是什么样的性格可不是什么秘密。 “这是目前最好的处理方式, 否则事件暴露, 他和周路都会自身难保。” “什么意思?”祁韶还想追问, 但景绪川却拉住了他。 “我们可以见林磷一面吗?”这个要求可算不上过分,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作为亲属也应该有参与的权利。 对此, 周耀倒也没什么意见——似乎只要是所谓的订婚能够顺利举行,他就不会有任何意见。 “当然可以,我们并没有监禁林磷,他的亲人只要是想见, 自然是随时可以的。” “如果你们想要见周路,我也可以让他出来。” 这说辞…… 景绪川在心里冷笑,这不是监禁是什么?如果人身自由, 又何须得到别人的同意? 但事已至此,他们并无其他选择,如今见到林磷才能知道完整的来龙去脉。 为了保护林磷的安全,周家以保护的名义将其看管起来。 所以,即便是景绪川与祁韶要见他,如今也得要人引荐才行。 至于这引荐的人,还是之前的那个青年。 “说起林老师, 还真是可惜。”周昀叹了口气,“我一直很仰慕他,等着正式入学就去选修他的科目。” “可惜他现在也不带学生了,只是没想到我们现在有机会成为一家人,这样看来,以后我有什么问题,也可以请教这位堂嫂了。” 周昀说的话可真是“好听”,只是可惜了,再好听的话落在不想听的人的耳朵里也会变得难听。 “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规则在祁韶这儿可不适用,祁韶看这些家伙不爽许久了——问过林磷的意见了吗?在这里胡说八道。 “呵。”他冷笑了一声,对这讨亲近对说辞不屑一顾,只是他向来如此,周昀也不在意。 “说起来,我这次入学也报了景先生的课程,”他的目标转换,笑吟吟地对上景绪川,“等过段时间,我也算是您的学生了。” 对于这种故意客套的话,景绪川见得也不少,说些漂亮话回应也算是信手拈来。 可祁韶可不惯着他,随口道: “又想要研究精神领域,又要研究机甲领域……” “你还挺天才的。” 林磷和景绪川都是研究奇才不假,但他们主攻的都是不同领域,这志向一会儿这一会儿那的,如果不是天才,还真有些说不过去了。 “多谢。”对于这冷嘲热讽,周昀也是笑着收下,就好像这真是什么夸赞一般。 祁韶有些不耐地哼了一声,似乎是懒得再与这满口虚伪话的人交流。 一时间,几人间的氛围变得尴尬了起来,即便周昀有心改变,但奈何这两个都是油盐不进的主。 好在,他们的目的地快到了。 “林先生就在这里面,”周昀停下脚步,“我就不去打扰了。” 祁韶最是心急,对方的话还没说完,他便直接推门而入。 景绪川紧随其后,而一直被忽略的,跟在三人身后的林汛正想顺着溜进去,却是被拦住了。 一回头,是周昀意味不明的笑容。 虽然他一直在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周昀不至于把这一号人物忘了。 “我们这种外人就不要打扰他们一家团聚的温馨场合了吧?” 笑容满面的少年在林汛的眼里分明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其实我也很好奇关于实验室的事情,我们可以聊聊吗?” 林汛哪敢和他聊?求助的眼神立刻望向……紧闭的房门。 那两人已经进去了!甚至还把门给关上了! 这下还真是无法求助。 “抱歉,我没有告诉你的义务。”林汛只能这么说。 他当然知道自己有多么容易被套话,当然是少说少错。 但这副警惕的模样似乎更让周昀觉得有趣。 他就这么看着脸上毫无心机可言的林汛——这种单纯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林汛被他看着发毛,本着多说多错的原则,他干脆沉默了,还故意学着景绪川的姿态,摆出一副冷漠的模样。 但这故意的模仿实在拙劣,带着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意味,看得周昀不禁嘴角上扬。 只是他上扬的嘴角并未持续太久,面前的大门再次打开。 景绪川站在门后,瞥了林汛一眼,便对着周昀道:“林磷对他很好奇。” 只许这一句就够了,林汛得了入门的权利,脸上立即挂上了轻松的笑容。 他快步走进那扇门,进去后就“砰”一声把门关了。 “呼……” 进了安全区域的林汛正想松一口气,却发现在场的三人都格外严肃。 那口气又不由收了回去。 “你和周路到底是怎么回事?”祁韶拧着眉,抱着胸坐在椅子上,颇有些质问的意思。 倒没有先前在外面表现的急躁。 林汛看得莫名其妙,看一旁的景绪川,显然这个向导并不惊讶。 景绪川当然不惊讶——如今确认林磷好好的,身体和精神上都没什么损失,那当然不会着急了。 只是他和周路究竟怎么扯上关系了?景绪川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些好奇。 说起这件事,林磷的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了。 “一些意外……”他难以启齿,“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从某种意义上,我还是他的老师。” “这怎么……这怎么……” 景绪川看他崩溃的场面,一时沉默——影响这么大? “你不说我们就没办法解决,究竟是什么会让你们捆在一起?”景绪川说着,目光却落在某处闪烁着的红点上。 他语气里带着嘲讽,并非针对林磷,而是那红光之后的人。 “强买强卖这种事情,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不出意外的话,你们的匹配度,应该也很高吧?” 景绪川知道有人在监听,他对这种无聊的把戏嗤之以鼻。 难道他们就不知道自己的精神力能够检测出这些窃听器吗? 装在这里是干什么呢?摆设?演戏? 或者是…… 收集一些比他们谈话内容更感兴趣的东西? 第110章 精神探测 景绪川并不认为那些人能做出什么好事, 早在进来之前,他就猜到林磷所在的房间里藏着许多恶心人的东西。 不止是那些窃听器。 既然那些人想要知道他们的谈话,景绪川也不介意稍稍暴露一些。 林磷也能猜到些景绪川的想法, 只是他的注意力被话语中的两个字吸引了。 “匹配度?”他的语气有些诧异, “我和周路没有检测匹配度,但应该不至于很高……” 匹配度这种东西是藏不住的,就像方述和他的哨兵,见到彼此的第一面就有感觉。 不是一见钟情, 就是相见如故, 总之是能留下深刻印象的。 但如果问林磷第一次见周路是什么场景, 是什么心情。 这位向导大概率是不记得的——他怎么可能记得,周路在他记忆里就是个学生,甚至还不算是自己学生。 能有什么深刻的印象? 光是这点就能排除他们匹配度高的可能性了。 “居然没测匹配度?”祁韶冷笑一声, “我以为他们最喜欢看匹配度来做媒。” 这话实在有些难听了,尤其是某些人还在窃听的前提下。 林磷到底是偏向于保守,闻言皱了皱眉,想用眼神提醒祁韶, 不要因此惹怒了那些人。 但祁韶显然不买账——只要林磷不想参与那场荒谬的订婚,就注定和惹恼那些自作聪明的家伙。 “哈。”他低低地嗤笑一声,“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难道就算没有那些窃听装置, 那些人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吗? “对了,快点告诉我们什么阴谋诡异能让你俩掺和在一起?” “你不说的话,我就去问周路了。” 林磷没法逃避了,冷静下来的他也清楚,自己绝不能因为自我的一些羞耻心逃避这个问题。 林磷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将事件的原委说出,却对上了景绪川那若有所思的神情。 感受到了对方疑惑的神情, 景绪川的视线缓缓移开,落在某一处角落。 只是他并没有说话,只是示意林磷继续说。 林磷莫名其妙,但也只能继续道:“这要从周路回来那天说起……” 周路回到主星时可没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他知道自己家族里藏了不少害虫,便想着直接找自己的爷爷,周家最高的掌权者——周耀。 第105章 林磷并不太清楚他们祖孙俩聊了什么,反正周路来找自己了。 他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一些关于林赟研究的信息。作为交换,林磷也知道了几人在雅兰斯的经历。 说到这里,林磷下意识看了眼林汛,这可疑的人物自然也出现在周路的叙述中,但很显然,对方知道的也不多。 要了解更多的还得问眼前这几人,但就目前的情况也不是一个好的交流时机。 这么想着,林磷只能继续往下说。 在周路交代完有关雅兰斯实验室的事情后,林磷也开始猜测自己姐姐的想法。 但很遗憾,他们姐弟的研究面基本不重合,要揣测对方的想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没事,”周路显然不在意这些,“具体的可以等他们回来……” 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哨兵就莫名其妙停顿下来。 林磷还等着后文,却发现空气中多了一丝异样的气味,可不正是哨兵的精神力? 再看周路的脸,那哨兵的面色潮红,一看就是陷入结合热的表现。 “但我及时控制了他,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的亲密行为……”林磷说到一半,对上了景绪川的眼神,“好吧,我被他咬了一口,只是在手腕上,但这就成了他们嘴里的证据。” 景绪川看着那道不深不浅的伤口,尝试用精神力探测,果然在里面找到了另一种精神力的痕迹。 “他下嘴也挺狠的。”祁韶瞥了一眼,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怀疑他……”林磷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估计是顾忌身后的窃听器,最终还是哑了声音。 “他应该是被药物影响。”景绪川并不在意这些,直接道。 “唉,你怎么……”林磷睁大眼睛。 “他们应该知道我的精神力等级。”景绪川直接道,“藏着没有意义。” “好吧……”这虽然也不算意外,但这一点确实让祁韶汗毛倒立。 如此说来,他们就处在这种被人监控的环境之中? 林磷的脸色太过于好懂,祁韶没忍住笑了。 “我们不是一直这样吗?” 他的心态显然是最好的,在明牌之下,他甚至在这个房屋里乱晃起来,捡起那藏匿的窃听器。 甚至故意弹了弹收音口,给另一头的人带来了嘈杂都噪音,如果对方贴着耳朵听得认真,那大概会被这声音炸得耳朵疼。 祁韶仿佛发觉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下子弹了好几下,干坏事干得不亦乐乎。 但祁韶所说的并没有问题,他们这四个人共处一室,不就是那些人最喜欢观察的戏码? 且不说他们几个人身上的秘密,就说他们四个人是和林赟关系最深的人,就足够让那些人露出贪婪的目光了。 而那些人会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交流的瞬间,景绪川早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只是介于这东西的特殊性,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用精神力去探查,而是直接用手将那机械捡起。 “这……”祁韶皱起眉,直觉告诉他,这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下意识不想靠近。 此时并不是方便解释的时候——这不是能让窃听器听见的。 这是一种吸收精神力的装置,只要在他的面前使用了精神力,那精神力便会悄无声息地被这装置收纳。 当然,既然他们想要数据,景绪川也不介意给他们一点自己的精神力。至于他们会用来做什么? 景绪川或许猜到了。毕竟在场所有人,都是那些人感兴趣的实验对象。 “事情的经过我们都知道了,”景绪川将那机械放下,“我们会想办法解决,但周家对此太过坚决……” 谁都不能保证最终会发生什么,毕竟景绪川也没能拒绝过他们的“包办婚姻”。 “我其实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林磷叹了口气,“一定要结婚也没什么,反正我和周路也不可能发生什么……” “哈?这可不试由你说了算的,”祁韶笑了下,意味不明,“我记得当初周路天天来关心我和景绪川的事情。” “……”林磷沉默了,一想到这种可能,他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算了,算了,没什么事情你们就走吧。”林磷开始赶人了,“不如给我个清净的地方。” “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林磷知道景绪川肯定有进一步的打算,他虽然好奇,现在这全然在监听环境下的状况…… 显然不适合任何机密谈话。 “下次有机会再来,”祁韶的话语里带着几分陶侃,“希望下次见面不是你的订婚礼。” “哈哈。”林磷只觉得可怕,干笑两声,把人推了出去。 谁想要听这种鬼故事。 留在这里已然没有意义,三人正打算离开,却又是被叫住了。 准确的说,被叫住的是林汛。 “你……” 林磷看着面前这个显然没有什么心机的少年,叹了口气,“你也是我姐姐的学生,作为长辈,现在这个时候也没办法准备什么见面礼……” “你先拿着这个吧,之后有机会我再给你准备些好东西。” 一直被忽略的林汛瞪大双眼,直愣愣地盯着自己手里的挂坠。 自己也有礼物?见面礼? “谢谢您!我很喜欢!”林汛笑着道,脸上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真是简单的孩子啊…… 林磷感慨着,不得不说,他还真是羡慕这种心态。 但这种心态在此时也是一种危险。 …… 几人出了门,对上的正是周昀的笑容,即便等待了许久,他的脸上也没有流露出半点不耐。 “几位接下来要去哪里?”他笑着道,“需要我继续引路吗?” 第111章 摆脱尾随 周昀的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说周家也有自己的实验室,里面有不少有趣的东西。 如果景绪川他们感兴趣,自己完全可以带他们参观。 那热情礼貌的模样, 应该不会有什么人忍心拒绝。 但很可惜, 这几人都能看出这看似真挚的外表下藏着的是怎样的算计。 “不必了,”景绪川婉拒,“我们在雅兰斯呆了不少时间,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也是, ”周昀笑着道, “两位离开课堂许久了, 听说您的学生也很想念你们。” 学生吗? 景绪川的思绪难得飘移——也不知道离开的这段时间,他们有没有懈怠。 如果有机会的话,应该一个个人测试一下, 某个精力充沛又有一肚子坏水的哨兵大概会愿意做这些。 但,这些并不应该从周家人嘴里说出来。 不然,这其中是什么意味并不好说。 景绪川拒绝了这一份“好意”,周昀也只是笑了笑, 说是可惜。 “等下次有机会,我一定邀请各位。” 离开周家后,林汛是明显松一大口气的, 对他而言,这种压抑的氛围实在是太过窒息。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肯定不会再来这种地方。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林汛有些迫不及待——希望接下来的地点能让人轻松些。 “离开这里就这么开心?”祁韶见林汛一下就松懈下来,语气里不免带上了几分调侃。 “还好他们没把你关在那里严刑逼问,不然你不是要在里头垂头丧气?” 即便在他们的剧本里,林汛是需要重视的贵客,可他到底与那个实验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如果周家真的想把他扣下, 那景绪川和祁韶怕也是无能为力。 这些风险早就在几人动身回主星之前就和林汛说过了,权衡利弊的权利也交予了对方。 如果他害怕——别误会,对未知的恐怖势力产生这种情绪再正常不过,如果林汛选择留在雅兰斯,景绪川和祁韶也不会觉得如何。 如果林汛对主星怀有好奇,完全可以等一切都解决之后,而不是现在。 但眼前这个青年可没有怯场的意思,他认为自己注定要踏上这条路。 那时说得可是万分坚定,现在只是在周家走了一圈就开始头疼了。 “这不一样!”林汛想要反驳,但是对上祁韶意有所指的眼神——他意识到身后还有无数只眼睛。 就算林汛暂时获得了人身自由,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的身后不会有多余的眼睛。 意识到这点,林汛收敛了脸上的神情,稍稍严肃了些,只是将话语权交给了另外两人。 “去学校。”景绪川道。 “就这么想念自己的学生?”祁韶不由调侃——虽然他知道景绪川是个好老师,但以他的性格,不至于抛下那些谜团去关心自己四肢健全的学生。 这么做的原因只是要甩开背后的那些眼睛。而学校这种人多且密集的场所无疑是最为合适的地方。 第106章 …… 林唐这段时间里也算是校园里的名人了,且不说他本身那过分出众的能力,只说那友善的性格,就有不少人愿意主动和他搭话。 ——但令林唐最为困扰的,是最近有人在尾随自己。 都是同年级的学生,林唐自然能分辨出那些人的踪迹,虽然那些身后的目光并算不上恶意,但他又不是猜不出自己愈发引人注目的原因。 他当然也听见了有关自己老师的传闻,对传闻,他自然是深信不疑的,那样两个厉害人物,弄出怎样的天翻地覆都有可能。 但就算知道自己的老师是难得一见的厉害人物,担心也是难免的。 他自己就是雅兰斯人,那里对错综复杂谁有自己清楚?林唐最担心的是他们染上麻烦,被那些人盯上。 听说他们已经回到主星了…… 林唐深吸一口气,他决定今日放学后就去拜访两位老师。无论他们在不在,他都要去看看。 “希望一切安好……”他低低叹了口气,决定先去训练场试炼一番。 可他的脚步刚踏出去,耳边却是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个声音?”林唐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飞速回头,果不其然就看见了自己刚才还在念叨的两道身影。 “景老师,祁老师?你们回来了?!”他惊呼一声,飞快地跑了过去,可走到近处,林唐自然看见了两人身边的另一个人。 他盯着林汛,眼底的惊喜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疑惑。 对于林唐的格外关注,林汛也是有些惊讶,但少年人的眼底并没有恶意,与其说是好奇,倒不如谁是一种淡淡的疑惑。 “这位先生是……?”林唐很快就反应过来,一直盯着一位陌生人实在是没礼貌。 “我看您实在有些眼熟,实在不好意思。” 面对这么诚恳的道歉,林汛一下子对眼前这个少年生出了不少好感——他就没遇到这么简单的人。 只是多看两眼而已,他本来就没生气。 林汛正想说些什么,景绪川打断了他。 “这是雅兰斯来的汛先生。” 他提醒林唐,这是雅兰斯的人,而作为主星的人,绝不可能觉得对方眼熟。 林唐反应过来,脸上的歉意更浓了,“抱歉我最近没休息好。” “不用想都知道,”祁韶摇头道,“是不是没日没夜都泡在训练场?都和你说训练要有个度了。” 这么说着,他像是抓小鸡一样抓起林唐的后领。 “今天的训练任务取消,正好带你老师看看你其他同学,他们人呢?” 林唐年纪也不小了,再怎么说也不能像这样当小鸡,他脸上露出尴尬,但就是这个时候,祁韶的声音落在他的耳边。 “交给你一个任务,多找些人来,越多越好。” “景绪川要找个机会摆脱后面跟踪的人。” 第112章 私心比试 跟踪的人? 跟踪的人? 林唐并不惊讶, 其实他早在景绪川他们三人出现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周围那些“陌生”的视线。 并非是来自同学的好奇,而是另外一种宛如盯着猎物的监视感。 林唐下意识地想问:我该做什么? 但这句话却是被他压下去了。 不能露出端倪,也就是说, 这一切的抉择都交给了自己, 他必须学会随机应变。 这对林唐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他正好能想到一个办法。 深吸一口气,林唐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之前好多同学都在想你们呢,老师不打算见见他们?” 还没等景绪川他们给出回复, 林唐就拿出了通讯器在班级群里发了个消息。 几乎在消息发出的一瞬间, 在林唐的对话框后冒出了无数气泡。 当然, 林唐没看也没回,他知道自己的同学们很快就会出现在这里。 几十个年轻人同时出现在这不小的广场,那也算是个不小的混乱了。 当然, 光是人多肯定是不够的。 林唐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着,怎么才能让局势愈发混乱起来,让景绪川得以逃走呢? 这绞尽脑汁的模样自然落在了他的两位老师眼里。 祁韶是笑眯眯地瞧着,好奇林唐能想出个什么办法——他当然不着急, 想个办法让景绪川趁乱离开而已。 办法多的是,但学生自己愿意动脑筋,祁韶也是故意给这个机会。 至于景绪川? 他更不会有什么表示, 他并不担心接下来的局势。 林唐是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学生,随机应变的能力又不差,给个锻炼的机会也没什么。 陆陆续续的,学生们都赶了过来,一下子就把景绪川他们围成一个圈。 密不透风的,从外面看根本瞧不见里面。 这样的异常自然引起了跟踪者的注意,他们警惕地盯着那群人, 仿佛只要有一个人离开,他们就会像闻到肉骨头的鬣狗一样追上去。 但事实上,不用那些人盯着,景绪川也走不开。 当时离开主星离开得匆忙,景绪川和祁韶根本没有时间做其他的事情。 所以这些可怜的学生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的老师跑了,只留他们和代课老师面面相觑。 他们对代课老师并无任何意见,也有认真听课,只是想着莫名其妙消失的两位老师,心中总会有不少疑惑。 “你们去哪里了呀?”有个学生率先问道。 但这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人打断了他,“笨,你没有听到那些消息吗?” “这不是想要听祁老师亲口说吗?当然景老师告诉我们也行。” “……” 几十个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音量还真是过于庞大了,之前在雅兰斯,可没这么吵闹的时候。 可一向喜欢安静的景绪川并未不耐,他只是将目光投向祁韶。 他虽然打算趁机离开,但不打算是现在。 叙旧的时间总归是有的。 这哨兵只是轻咳一声,周遭的学生就安静下来,他们睁着好奇的眼睛就等着祁韶去讲那他们好奇许久的传奇故事。 但事实上,祁韶也没有什么能说的,真正的机密不可能讲给这群孩子。 所幸,祁韶最擅长的就是真的假的一起说,说些有意思的事情骗骗小孩也没什么。 还在象牙塔里的孩子最喜欢这种冒险故事了,至于背后的那些阴谋算计,晚点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些英雄故事听得人热血澎湃,但这些学生也不全是天真可爱的小孩,总有人意识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比如林唐,他是最熟悉雅兰斯的人,自然清楚这一行绝没有祁韶说的那么简单。 而且…… 他看向一旁沉默着的林汛,那眼底闪烁的情绪,暗示着这一切并没有那么简单。 但两位老师既然不打算说,自己就没有追问的必要了。 最重要的,还是帮景老师迅速避开眼线去做自己的事。 但办法呢? 其实林唐想了很多办法,但这些办法都有漏洞,这个太冒失,那个太刻意,另一个又不稳妥。 这些办法并不十全十美,而自己理应选择更适宜的方法。 这样才能证明自己这段时间成长了,并不是吗? 但林唐对自己的谋略并不自信,反倒是武力……对了,武力! 想到这里,林唐的眼底闪过一抹光,从此,他的想法再也按耐不住了。 他看向祁韶,语气带着些忐忑与兴奋:“祁老师,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祁韶一开始以为林唐是想出了什么办法,随口答应了。 但当他对上林唐的目光时,他意识到,这一份请求或许不仅是因为之后的计划。 “我想要和您比试。”林唐的脸上露出笑容,似乎并不觉得与这位名声在外老师比试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他的脸上洋溢着笑容,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比试两场,”他信誓旦旦地说,“一场是我和你单独的,另一场嘛……” 他的目光看向景绪川:“我想看看自己和向导的配合度。” 也就是说,这个学生既要和一个s级哨兵比武力,又要和那两个精神力怪物比配合度? 林汛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唐,不明白这个青年到底哪来的自信,这不是一定会输吗?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但事实上,大家都挺开心的。 一听还有个向导的名额,就有不少同学要跟着一起,虽然怎么也比不过人家结合过的关系,但能感受下对方的实力,也是很有趣的经历嘛。 毕竟老师可不会把他们打死。 虽然报名十分踊跃,但选择权到底是在林唐手上,他早就有心选的搭档,两人一拍即合,自信满满地站在他们老师面前。 …… 虽然是临时起意,但这一场学生和老师的比试实在新鲜,更何况当事人又是正处于风头浪尖的那两位。 第107章 一时间整个训练场都被学生们围得水泄不通。 遇到这种情况,跟踪的人倒也不算慌乱,毕竟这两人可是事件的中心,要是突然消失,绝对有人比他们更早发现。 于是,那些人反而放下心来,竟也专注地看起这训练场上的局势。 第113章 教学时间 虽然刚才还表现得十分自信, 可真站在这比试台上后,林唐才意识到自己原来一直都很紧张。 这才是正常的,毕竟没有人能坦然面对比自己实力高出一大截的对手, 甚至这个对手还是自己最尊重的师长。 这对于年轻人来说, 是一件极具挑战力的事情,只是面对时,总会有忐忑与不安的时候。 林唐也许还好些,只是安静地感受着自己过速的心跳, 深呼吸尽量平复心情。 而他身边的这位同学就有些许不安了。 虽然第一回合也没轮到他, 但紧张像是如影随形的网, 密不透风地扎着他。 “云杨,先看我吧。”林唐自然注意到自己伙伴的异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祁老师大概会手下留情吧。” “你希望他手下留情?”云杨挑着眉反问。 那当然不。 可林唐没说出来,只是坚定地踏上前,面对着一个不可战胜的敌人。 好吧,其实事实上也没那么严肃, 祁韶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上去心情不错。 但可不代表这位哨兵有半点放水的意思。 那紧绷着的精神力就是证明。 景绪川感受着场上复杂的精神力,嘴角稍稍勾起, 似乎真打算当个看客般。 “你们的学生还挺勇敢。”林汛坐在他的边上,语气复杂。 “为什么这么说?”景绪川转头看向他,“我并不认为这些是勇敢的表现。” “哈?那你当老师太严格了,他们明明知道打不过你们还这么积极地来比试,这不是勇敢是什么?” 林汛盯着比试台——此时的比试已经开始了,很显然,即便林唐已经是学生中的佼佼者, 但要和祁韶相比,那差得还是太多了。 如果说是在战场上,不到一分钟,祁韶就可以用精神力与战斗技巧让林唐失去战斗能力。 可这样的实力碾压有什么意义? 除了展现过大的实力差距外似乎并无用处。 “比起比试,这更像是一堂课,”景绪川的目光也再次落在赛场上,“上课对学生来说,应该不算是很勇敢的事情吧?” “上课?”林汛嘀咕一声,“哪有这么上课了?” 刚才祁韶那一下能算是教学范畴吗?要不是那个学生躲开了,那机甲都能被他砸出一个大坑。 真是看一眼都觉得晚上要做噩梦啊。 林汛不爱打斗,不太理解这种一打架就动真格的教学——还好他的老师不是这种人。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祁韶又砸了一个大洞出来。 林汛决定闭嘴了,他不会在自己不了解的领域多问什么,毕竟他也不是主星人,哪里懂他们的风俗习惯? 身边安静下来了,景绪川自然有更多的心神去关注此时的比赛。 其实他也没林汛说完整,毕竟策划离开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 不过,林汛是否知晓也不算重要。计划中暂时没有需要他出力的部分。 与其余人想象中并不相同,这一场比试并没有那么快结束,甚至还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正如之前所说,这是一场课堂,祁韶不仅要让林唐感受到战斗的压迫感,也要纠正他目前存在的漏洞。 这可比直接战斗爽累多了。 可不得不说,林唐的闪避能力可比祁韶想象中要好很多,就连战斗意识上也比上一次进步许多。 看来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他确实没有松懈。 “很好。”祁韶低低地笑了一声,“看来你的确进步了不少。” 听到这一声肯定,林唐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可面前这情形可容不得他多想什么。 只是一瞬间的停顿,就有可能让自己错失一切良机。 林唐知道这一场“比试”对于自己的老师来说仅仅是一个课堂,但他也要全力以赴。 毕竟要展现自己的成长,不是吗? 祁韶算是发现了,自己的夸奖刚说完,对面就和打了鸡血一样,又开始燃起来了。 虽然祁韶不累可以继续,但他担心林唐精疲力尽了。 毕竟接下来还有一场配合度的考验,这会儿就累趴下了,下一场又该怎么打? 好在,林唐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只有一场战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战斗之意。 他从机甲上下来了。 祁韶的教导的已经足够,再继续战斗下去,浪费的都是他们的体力。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林唐自然不会忘记自己提出比试的初衷,就是让景绪川得以机会逃脱那些眼线。 在他的预想里,以景绪川的能力完全可以用障眼法欺骗那些人,伪装他进入机甲的假象。 至于打斗的时候会不会被发现……那当然不可能,就算没有向导,祁韶打他们两个人也毫无难度。 可景绪川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在单人的对决结束后,景绪川直接上了祁韶的机甲,没有一点儿犹豫。 甚至还从机甲里探出头,盯着目瞪口呆的林唐。 “你要休息一会儿?” “不不不用!”林唐连忙反驳——接下来考验的是向导与哨兵的合作,其实在规则上更考验的是向导本身,而哨兵更多是辅助。 当然了,如果哨兵太强的话,有没有向导那都差不多。 “你怎么也来了?”祁韶撑着下巴看着景绪川,“按照我们学生的计划,你下一步应该溜之大吉了。” “什么时候走都一样,”景绪川平静道,“我也是他们的老师。” “那你一会要溜走的话,难度可是大多了。”祁韶只是笑着调侃。 毕竟有了差别对比,一眼就能看出向导究竟在不在了。 可这可不足以让景绪川担心什么,祁韶刚才算是把学生的底给摸清楚了自己却只能在下面看着。 他才是更专业的那个吧?哪有这样的道理? 至于那些眼线? 景绪川想,如果自己不上场,反而更容易被发现异常吧。 第114章 塔的渴望 胜负欲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点燃, 只是景绪川本人似乎没有意识到。 祁韶倒是很快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眯起眼睛,难得没有提醒对方。 这也很有趣不是吗?之前他们的情绪一直紧绷着, 从那莫名其妙的实验室到自己的昏迷, 景绪川总是那个思虑最多的人。 如今他回到自己的舒适区,总是要让稍稍享受一番。 再说了,他们的学生也不止林唐一个,那个叫云杨的孩子不也是期待着与师长的比试。 厚此薄彼当然是不合格的, 景绪川不是那种没师德的老师。 云杨算是比赛场中唯一一个蒙在鼓里的人, 作为向导, 他的战斗力不高,但在精神力指挥上也是数一数二的优秀。 他有自信,也有实力,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面对景绪川的时候,心底会冒出莫名其妙的紧张。 是因为对方是自己的老师吗?但也不至于,云杨知道自己的实力,按照道理自己与老师应该也差不多…… 为什么自己会害怕一个精神力等级和自己差不多的向导? 因为他旁边站着一个精神力很强的哨兵? 云杨的脑子乱糟糟的——好吧他不得不承认, 他总有种预感,景绪川的实力远比表面上恐怖…… 但说出去有人信吗? 云杨看着眼前的机甲——无论如何这一次比试后就能知道答案了,是输是赢倒是无所谓, 他就没想过前者。 “准备好了吗?” 在云杨的心绪刚刚平稳下来的一瞬间,景绪川正好开了口。 云杨一愣,下意识看向对面的机甲操作室,讷讷道:“好了。” “那就开始吧。” 景绪川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愈发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和一个s级哨兵精神力完全匹配的向导怎么可能弱呢?应该和家中长辈那样推测的,他在隐藏实力吧? 景绪川能感受到对面的心绪波动,但本人并不在意别人怎么想自己。 他在意的是对方并不用心。 “提起精神, 你这样的状态对自己无益。” 云杨瞬间惊醒——是啊,这不是该发呆的时候!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这可是重大的失误,云杨连忙静下心来,将那些杂念抛出脑后。 可仍旧有几分疑惑冒上心头…… 就连自己身边的林唐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分心,景绪川是怎么注意到的? 可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要是在走神,云杨就该离开这个比试台了。 第108章 总算是进入状态了。 景绪川感受到那精神力逐渐平复,这才将自己的精神力投入。 云杨也是个很优秀的学生,只是平时话很少,也不爱出头,导致他的存在感并不是很高。 可他的精神力亦是不弱,竟是数次躲过景绪川的精神力攻击,即便景绪川故意隐藏了实力,但这也十分不错了。 几回合来回下,景绪川自然看出云杨在战斗中的薄弱处,但同时他也发现…… 在平时的测试中,云杨的实力可不是这样,过几个月就突飞猛进了? 绝不可能。 一旁发呆的祁韶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饶有兴致地看向那个平时并无什么存在感的学生。 “很有意思,”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祁韶看向景绪川,“云杨所在的云家也是个很低调的家族,没想到小辈也学着韬光养晦。” “话说,这算不算你这个老师的不称职?” 景绪川瞥了祁韶一眼,可对面的云杨似乎就抓准了这个机会,大量精神力朝他们扑来。 洞察力很敏锐,时机也能抓得如此巧妙…… 有意思。 当然,即便对方抓住了时机,这点攻势对于景绪川来说依旧是不痛不痒。 而时间也差不多了,景绪川也把这人明面上的毛病挑完了。 该走了。 祁韶明白景绪川的意思,但他也得提醒自己的向导。 “云杨可没有表面那么简单,我和你的操作风格相差太多,他肯定能察觉到问题。” 而景绪川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那这实力绝不会是表面上的b级那么简单。 “……能有多少人相信我只有b级?他只是怀疑,只要没有证据就不会说出去。” 是这个道理。 祁韶点了点头,乐呵呵地接过机甲的操作权——他在旁边观战半天了,早就心痒难耐了。 隐藏实力的学生?让自己来会会到底藏了几分本事。自己可不会像某个向导一样温和。 景绪川不再关心这里的事情,按照祁韶的性格,不把对方的底细查个底朝天怕是不会罢休。 自己倒成了坐享其成的那一个。 景绪川这么想着,嘴角不自觉勾起,但他可没忘了接下来的事情。 【塔】 自从上次祁韶闯入后,他再也没有去过那里。 可雅兰斯遇到的一切都和这个地方脱不了关系,景绪川不得不去一探究竟。 祁韶大概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办法阻止景绪川前往。 要探寻那些秘密就不可能绕开这个地方,而祁韶也不可能陪着一起去。 那里对他可不友好,而且失踪一个人还好说,要是他们俩都跑了,难道指望林汛帮他们打掩护? 别为难傻孩子了。 但这一次的行动太过于危险,景绪川是否又会和对方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交易? 祁韶心底压着一股烦躁——当然,这股烦躁不会释放给自己的学生,他只能压在心里。 等着给那些跟踪自己的人一点儿教训。 而此时,景绪川再次靠近了【塔】所在的位置。 与之前并不相同,这一次,有许多人都围守此处,像是已经发现了此处的秘密。 意料之中。 景绪川眼尖,再次看到了那熟悉的装置,那东西在林磷那也摆着一个,看来那些人也笃定自己会来这里了。 只要景绪川使用自己的精神力,就会被那个装置察觉到,可不使用精神力,他没法进入那个地方。 还真是两难的选择,呵,怎么可能? 景绪川的目光看向那个精神力机器,这种东西弄坏又不难。 几秒的事情。 景绪川冷笑一声,直接把那机械损坏,顺带把里面的东西都清空了——这对他来说可不算难事。 他顺利地进入了【塔】。 这片空间依旧充满了沉寂的死气,景绪川早就熟悉了这个氛围。 【你终于来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景绪川的气息,塔亦是有了回应。 【我们的交易……】 【不对,你身上的气息……】 景绪川知道他在说什么,于是拿出了那块石头。 “这个东西你想要?”他抬头,感受着周遭瞬间变化的气息,“那就先说出他的来历吧。” 第115章 当年真相? 景绪川想知道的很简单。 很明显那个“塔”与自己手中的东西关系匪浅。 要知道, 这塔的气息一向稳定,就像是一滩没有波澜的死水,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可这个时候, 一向平静的湖水居然生出了惊涛骇浪。 是想要从自己手里将这一份东西彻底夺走的愤怒。 “这东西现在在我的手里, 你没有办法改变这一点。” “他对我来说并没有任何作用,但如果我转身就走……” 景绪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对面就已然坐不住了。 【你要知道什么?】 对面第一次如此慌张,生怕景绪川一言不合就把自己想要的东西全部都带走了。 景绪川并未说话, 他知道这也算是试探的一环, 如果自己开口了, 那大致的范围兴许也就确定了。 他要知道这件事的全部。 因为景绪川的沉默,这一片空间陷入了窒息的安静。 似乎另一方也在权衡利弊,思考究竟怎么把事情说出。 【或许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传闻。】 塔的心情似乎平静下来, 周遭的气息也不再紧绷到让人窒息。 须臾之间,那眼前的蓝色光芒几近变化,最终竟是化作一位长发及腰的女子。 女人的容貌逐渐变得清晰,最终落到景绪川眼底时, 却是一张过于熟悉的面孔。 看清的那一瞬间,景绪川几乎无法压制自己心中纷涌而至的怒火。 “你什么意思?”他的目光瞬间冷冽下来——景绪川从未想过自己会用这种眼神看向这张脸。 “抱歉,林赟似乎是我唯一能够幻化的对象。” 塔的道歉并无诚意, 与其说是道歉更像是称述某一种事实。 “那种形态并不能保证长时间的语言交流,只能这样了。”长着和林赟一模一样脸的女人低低地笑出了声。 经常有人说祁韶和他的母亲并不太像,其实是有失偏颇的。 大概是祁韶风风火火的张扬性格,与林赟那沉稳温和的气质截然相反,这才让别人忽视了他们其实在长相上颇为相似的地方。 比如,祁韶的锋利眉眼就来源于他的母亲,而面前之人明摆着咄咄逼人的模样。 哈, 倒是更像某个哨兵。 “我想你这样的人应该不至于为了这些小事转移注意力吧。”偏偏对方还这么说,带着挑衅的语调。 而【塔】之前并不是这种类型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了这种讨人厌的语调。 景绪川沉默地看着她,最终扯了扯嘴角,冷笑道:“随意。” “既然这样,那我就继续了。”塔似乎很满意景绪川的反应,“你应该知道,主星偷了雅兰斯一样东西吧。” 偷东西? 景绪川眯起眼睛,倒是想起了一本曾经阅读过的“童话”,里面倒是颇有暗示意味。 所以,关于这点他并不意外,只是他并不清楚主星被偷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先前他以为是“塔”本身,现在看来似乎也不算是。 景绪川的过分沉默让对面有些许不满,可对面即便是在刻意地模仿,却也不会学不透那人蛮不讲理的神态。 “就是你手里的这样东西,他对我很重要,只是后来又被林赟带走了。” “她是个善良而正直的人,哪怕这东西对整个主星都很重要,可这在她知道这属于雅兰斯后,便义无反顾地把这东西带过去了。” “但在我们的立场上,她这种行为可无疑于背叛。” “毕竟我们和她才是在一条战线上的,不是吗?” 景绪川听着这些一面之词,神情里面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帮她改邪归正?” “是这样的。”塔的笑容加深,似乎景绪川的直接让她心情大好。 “所以,你可以把这个交给我了吗?” 目的再次显露出来,算得上是图穷见匕。 可景绪川并没有按照对方所说的去做,只是用平静地目光看着那张脸,甚至后退了一步。 景绪川的举动似乎在意料之外,塔的眼底闪过一抹愕然,随后语气之中倒是多了几分急切。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没有说完,”景绪川看向自己手中的那块石头,“这有什么用处?老师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你以为这些借口能欺骗谁?” “我说的可没有问题,当初林赟……等等,你在做什么!” 第109章 “你的精神力再强大也不可能吸收这里面的精神力,别以为这是让你变强的……” 话说到这里,塔看见景绪川嘴角愈来愈深的冷笑,算是明白,自己也是被暗算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塔的反应已经足够明显了。 这就是【塔】的能量装置,其中过于庞大的精神力对于任何一个哨兵或是向导都是可怕的催命符。 最多也只能短暂地使用。 可对塔就不一样了,那可是能承载无数精神力的载体,自然能够将这份力量完全占有。 可这又不是他的东西?景绪川为什么要给他? 景绪川的想法可就写在脸上了,即便不用任何言语,也足够表示他的意思了。 可恶,塔愤愤地想着,这向导一如既往地狡猾! 既然如此,他也不再给景绪川什么好脸色,将威胁的言语尽数说出。 “你是想和林赟一样吗?”威胁的话语就这么落在景绪川耳边,“哦对,她的下场你也许你也许并不清楚。” “你以为她是重病去世吗?哈哈,她拿走了我的东西,就应该用等价的交换。” “虽然比不上,但她的精神力也还算不错,这也是她应该偿还的代价。”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塔的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落在景绪川身上的目光也写满了贪婪。 “景绪川,你的选择也和她一样?” 第116章 这样才对 林赟是什么结局呢? 林赟是什么结局呢? 是日见形容枯槁, 像是燃尽的蜡油,枯死在病床上。 当年景绪川和祁韶都觉得事有蹊跷,但林赟根本没有留下一点儿线索, 以至于即便他们想要去查, 也是无从下手。 现如今,自己总算是知道答案了。 而且自己的精神力也被塔觊觎了。 景绪川并不认为自己交出这样东西就能全身而退,对方贪得无厌,即便是顶着林赟那张脸, 也透露着让人不适的气息。 见景绪川依旧没有任何行动, 塔最后一点儿耐心也消耗殆尽。 “看来你也想像她一样了。”温柔的面孔瞬间变得狰狞, 彻底撕毁了虚假的面具。 一瞬间,极具压迫力的精神力朝景绪川袭来,空气在一瞬间稀薄。 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仿佛生存的空间被尽数挤压,即便是景绪川也受不了这种几近压迫的空间。 如果再不行动,景绪川会悄然在这片空间中失去呼吸,最终丧失生命。 他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塔固然是个深不见底的存在, 只是这份力量能持续多久呢? 如果他能够轻松对付景绪川,又何必变化成林赟的模样?又说出那么多秘辛? 说明他也无法长时间使用这么强大的力量。 只是片刻的时间,景绪川也不是不能坚持, 况且他手里仍旧有个底牌。 短暂借助那东西的力量,即便真对身体有什么损伤,那对比起最差的结局也好上许多。 但这也是最后的一个打算。 景绪川强撑着自己的意识,手指紧紧地攥着,青筋在手臂上露出狰狞突兀的痕迹,几乎要把那东西捏碎似的。 就在景绪川的意识几近模糊的时候,那股窒息般的力量总算消散。 “就这样吗?”景绪川抬眼看向已然消散身形的塔, “你应该察觉到我刚才并没有使用这东西的力量。” “以你现在的能力并不能拿我怎么样。”景绪川的语气笃定,他的目光冷冽。 “你完全可以继续,大可以先看看是我先支撑不住,还是你先将仅剩不多的能量用完。” 这可真是戳到重点了,周遭的气氛又变化几转,最终那力量总算是停歇下来。 塔又变成了林赟的模样。 “……其实你最想变成的是祁韶对吧?” 这一次景绪川毫不留情地戳穿对方。 “只是你并不能模仿出他的外貌,于是试图用他们相似的容貌迷惑我。” “但很可惜,你对他性格的模仿也太过于拙劣。” 祁韶的性格,景绪川再了解不过,塔只是那次见过他一面,就擅自模仿,真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即便是景绪川,他的心里也生出几分恼火。 是因为对方对自己恩师的亵渎,也因为对方拙劣模仿自己爱人的模样。 呵……景绪川心想,这就是无数人信仰崇尚的“塔”,不过是这种货色。 也是可笑。 也许是感受到了景绪川的情绪,塔的情绪也不免复杂起来。 在刚才的试探下,塔确实确定了——自己没有完全掌控景绪川的能力。 他原以为自己的压制起码能让景绪川使用另一种力量,但没想到对方竟能忍耐到这种程度。 自己甚至不能趁他被那股力量影响的时候趁虚而入。那又该用什么办法得到景绪川手里的东西? 似乎是陷入了僵局没有一人愿意在此时此刻后退一步,就仿佛此事无解。 但事实上,景绪川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同对方耗下去。 他的行踪到底是要瞒着那些人的,再浪费时间,那比试台上的比试今天都不用结束了。 他看了一眼依旧维持着林赟模样的塔,皱起眉,直接转身离去。 但对方显然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你还想见林赟吗?” 这一句话让景绪川停下了脚步。 他再次回头,对上了那双志在必得的眼睛。 塔以为景绪川心动了,便继续道:“我吸收了她的精神力,从某种意义上说,她的灵魂并未完全消散,如果你想要见她……” “我完全可以让她和你见一面。” “见一面?”景绪川眯起眼,并未反驳这个提议。 不对,他怎么会反驳呢? 塔笃定景绪川会答应自己——即便眼前这个向导看上去冷淡,却是个极其重情义的人。 他怎么可能不想见自己的老师? 塔的目的已然发生了转变,虽然他并不知道外界的情况,但如果景绪川从雅兰斯回来,那些野心家绝不会就此放过这个香饽饽。 景绪川的行动必然不自由,而自己要做的就是拖延,拖延到那些人发现景绪川的行踪。 但景绪川看着眼前的人,忽然,他的嘴角划过一抹嘲讽。 “不需要。” 果断的三个字让对方彻底愣住了,他不明白这人的为什么会拒绝自己。 能见到自己尊敬的老师,甚至能从对方的口中知道更多的真相。 这不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吗? “你的拙劣的模仿并无意义,”景绪川戳穿对方虚伪的假象,“精神力模拟出的假象而已,也想以此作为条件?” “如果想拖延时间,倒不如把重要的事情说一说,不然你就算顶着祁韶的脸和我说话,我也觉得是浪费时间。” 说完这句,景绪川就离开了。 当然,他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曾经来过自己,也暂时不会让任何人来这里。 …… 景绪川再次回到了训练场,悄无声息地回到操纵室里。 这场漫长的比试总算是结束了,云杨也是力竭,甚至刚出机甲没站稳,差点踉跄摔倒。 要不是林唐眼疾手快扶了一下,估计得摔一跤。 看来是被拉练惨了。 而始作俑者却是一副无辜的模样,甚至将矛头指向景绪川。 “有你这么当老师的吗?”祁韶刻意地肘了景绪川一下,“对自己的学生这么狠,我看了都心疼。” 景绪川:“……” 他瞥着满眼坏笑的某人,最终轻轻扯了下嘴角。 这语气才对。 虽然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却不至于让自己讨厌。 等等,怎么这个时候还笑? 祁韶看着对方嘴角的弧度,愣了愣,眼底闪过一抹冷意——总不是那个什么塔又让景绪川做什么吧? 迟早有一天要把他砸了! 第117章 安抚一下 祁韶的怒火并不会表现出来, 起码在旁人眼里,这位哨兵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 但景绪川能感受到那隐藏在笑容背后的恼火,或者说, 对方的情绪根本没想在景绪川这里藏着。 毕竟那精神力只有景绪川能察觉到。 至于这人在气什么, 景绪川大抵能猜到——只是硬要说自己受了什么委屈,倒也不至于。 不过,现在这里也不是适合交心的地方。 “回家吧。”景绪川主动牵起了自己哨兵的手,这毫不掩盖的行为引起了围观学生们的一阵起哄。 但这起哄的意义也不会影响到景绪川——理论上来说自己签上自己哨兵的手, 似乎没有任何问题。 祁韶轻轻哼了一声, 他感受着对方手心传来的温度, 心底的怒火也短暂地被压制下去。 行,那就回家再说吧。 祁韶心急,和围在身边的学生们道别之后就拉着景绪川走了。 第110章 这向导一向是报喜不报忧, 自己回去可是要好好检查一下,免得这人受了委屈还藏着掖着。 于是这两人就一前一后,在学生们揶揄兴奋的目光中离开了训练场。 而某一人似乎被遗忘了。 林汛对那几乎缠绵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精神力敬而远之,但他还得跟着那俩人, 不然自己今天能住在哪里? 他急忙跟了上去,即便这在其他人眼里实在是有些没眼力见。 林汛就这么跟着两人,一直跟到了他们的住处, 这么一说,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这行为多少有些变态了。 好在,前面那两人终于想起背后还有个人。 “安全起见,你今天只能住我们家了。”祁韶回头看向林汛,摸了摸下巴,“不过空客房还是有的,你放心, 不至于让你和我们挤一间。” 听听这话说的!就算真只有一间卧室,他也不可能没眼力见到这种程度! 林汛正想着自己进门找个地方一个人呆着,却没想到刚踏进房门就看到了个巨大的雕塑。 什么好人在家里摆这么大一个雕塑啊? 这是什么特殊的爱好吗? 一脸困惑的林汛抬起头,总算是看清了那雕塑的脸——这这这……! 这不是伊莉丝吗?他们俩在家里放这位大前辈的雕塑干什么。 看着那震惊的脸,祁韶笑了笑:“你居然认识?” 林汛的常识类似于一张白纸,几乎所有知识都来源于林赟,看来林赟至少给他看过伊莉丝的相片。 “老师给我看过,”林汛说着,可他的神情里分明写着不解,“你们到底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 虽然这位女士确实很伟大,但也没必要放在家里吧?难不成每天还要上香祈福? “这是好心人送来的,我们也不能辜负这一片心意。”景绪川难得补上一句,眼底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什么好心人,林汛不懂,但这段时间精神高度紧绷,如今总算是到了个安静的环境,他被席卷而来的困意弄得疲惫,直打哈欠。 于是,这人就被祁韶赶去休息了。 而另外两人,虽然他们的脸上并无疲惫——这是享受二人时光的时刻。 对此,祁韶是迫不及待的,一等林汛进了客房,他就拉着景绪川进了自己的卧室。 景绪川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祁韶倒是用自己的蛮力将景绪川抵在了墙上。 “坦白从宽,你知道我想要听什么。” 祁韶对于自己不能跟着过去的事情怨念十足,如今就等着景绪川跟自己把话说清楚。 “我没有受到受害。”景绪川当然知道祁韶最关心的是什么。 他这也不算说谎,塔却是没给自己造成什么皮肉伤,最多只是有点疼而已。 “真的?”祁韶不太相信,他总觉得这人会和自己玩文字游戏,但这么追问肯定也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 于是哨兵选择相信自己,他仔仔细细地盯着眼前的向导,这般检查一番,才发现景绪川确实没有受到伤害。 这下他的心可算是放下了一半,但另一种念头却是悄然升起。 天知道景绪川离开的时候祁韶有多么不安,即便在外人看来他依旧游刃有余地操作着机甲,与自己的向导并肩作战。 现在景绪川完好无损在他的身边,呼吸都带着温热的气息,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景绪川早就感受到那变了味的气息,但他并没有阻止,放纵地任由对方的行为。 祁韶贴上了景绪川的唇,像是之前两人曾有过的无数次接吻一样。 先是轻轻地咬住了景绪川的下唇,之后便迫不及待地进去攻占自己的地盘,像是弥补刚才的不安一般。 景绪川纵容着祁韶的进攻不假,但不代表他能完全处于被动的位置。 他忽然想起那拙劣又令人反胃的模仿品,再此时想起倒人胃口的东西确实有损兴致。 但…… 感受着哨兵那充斥着不安情绪的精神力,景绪川的心里也生出了别样的满足感。 至少,自己应该满足祁韶。 随后,这个吻愈发激烈,像是一场不分胜负的比试。 这场比试不知道进行了多久,久到祁韶的脸已然通红,像是过度缺氧,或是过度兴奋。 他粗喘着气,用舌尖舔去唇齿上的晶莹,那眼眸亮亮已然染上了别的色彩,分明写着: ——他想更进一步。 但很可惜,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无论是自己还是祁韶,情绪安抚的目的已然达到。至于其他的,并不合时宜。 “塔告诉了我一件事。” 顶着祁韶不满,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更平静些。 “他告诉我老师的事情,包括她的死因。” 第118章 互相安抚 “妈妈?”祁韶愣了一下, 随后他的面色于一瞬间变化,方才闪烁着的灼热冷却下来。 那双狭长的眼眸里甚至氤氲着杀机。 景绪川都这么说了,他自然能够猜到那尚未说出的后文。 他母亲的死果然不是意外, 而且和“塔”有关, 甚至是…… 他害的。 情绪的变化通过精神力的波动格外清晰地传递给了景绪川。 怒火,恨不得去鱼死网破的怒火——没有人能否定林赟对祁韶多么重要。 景绪川也不可能劝他在这个时候冷静。 “老师的精神力被塔吞噬,所以她最后越来越虚弱……”他只是继续说着,虽然事实过于残酷, 但祁韶必须知道。 况且, 就算是景绪川不想说, 祁韶也会追问他。 “原来是他。”祁韶的声音压得很低,甚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这是最危险的一种情况,景绪川想, 祁韶一向是情绪外放的人,至少在自己面前是如此。 但现在的他收敛了眉眼中的一切情绪,平静得太过异常,像是暴风雨即将到来前的海面。 景绪川没有说话, 却时时刻刻关注着对方的精神力,一旦有超出控制的部分,那他就会出手。 他不希望祁韶的情绪失控, 不希望他被复仇的火焰灼烧,以至于失去理智。 “你在担心什么?”祁韶望着景绪川忽然笑了下,“担心我直接冲出去,把那个东西砸个稀巴烂吗?” “放心,我知道我暂时做不到,不会去白费力气。” 祁韶说着,身子却像是卸了力气一般倒在了景绪川的身上。 他的呼吸声似乎是加重了些, 似乎是竭尽全力地汲取景绪川身上的气息。 他刚才检查过了,景绪川的身体乃至精神图景都没有受到任何的损伤。 景绪川,自己的向导,他是安全的,他并不会像妈妈一样,在自己面前如一朵枯萎的花,慢慢失去生命。 他刚才还亲吻了自己,还检查了自己的精神图景,精力好的很。 “我……”他的情绪似乎缓下来了,微微抬头看向景绪川,忽而嗤笑一声,“难怪你刚才不躲开。” 以景绪川那正经的性格,怎么会在正事前与自己亲热? 是为了提前安抚自己吧?毕竟自己一直有精神力不稳定的毛病,即便之前一直有景绪川帮忙疏导,却不代表在怒火中烧时还能保持平静。 还真是了解自己。 祁韶这么想着,疲惫地趴在景绪川的胸口。 在神经紧绷又松下来的片刻,自己需要缓一缓。 然后再去想怎么对付那个塔。 祁韶不可能放过他,哪怕最后的结果是玉石俱焚,他也要让这个对自己家人、爱人出手的东西付出代价。 “不止是你需要。” 就在这个时候,景绪川的声音就落在了祁韶的耳边,打断了他心底蔓延着的阴暗。 “我也需要。” 景绪川并非是说笑,他被“塔”狠狠恶心了一番,即便表面看不出什么,内心总有些许波澜。 对方的目的绝不是只有自己,祁韶也是其中之一。 他模拟出林赟的面容,却模仿祁韶的性格只是因为对方尚且不能照着祁韶的样子复刻而已。 向导回忆起这些,被恶心的感觉再次漫上心头,对上祁韶错愕的表情,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同样也需要。” 再肉麻的话语不是景绪川的性格,他也确实说不出来。 但所说的这些足够代表他的态度了。 祁韶怎么可能还反应不过来,心底的扭曲被另外一种情感替代。 他死死地盯着景绪川,忽而凑得更近了一些,最终却是一口咬在了景绪川的脖子上。 不痛,只是有些痒,像是被什么小动物揪住磨个牙。 没有什么意义,更像是撒娇。 景绪川等着祁韶的后文,可他很快就松开了他的脖颈,抬起眼,笑眯眯地看着景绪川。 “你一定想好了怎么对付他们吧。”祁韶的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们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第111章 景绪川对上那双眼睛,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 “嗯,想好了。” 他当然已经想好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制度背地里早就暗流涌动。 自己和祁韶所要做的,无非是推波助澜。 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有人坐不住了。 …… 景绪川所想并没有错,第二日,就有人急不可耐地登门拜访了。 “很感激两位老师昨日的教导。”云杨放下自己手里的大包小包,很是恳切地朝二人鞠了一躬。 “我和林唐私下里想了想,这才商量着一起带了些东西登门拜访,只是些薄礼,不成敬意。” 这么郑重的答谢弄得一旁的林唐莫名其妙——他怎么不知道?不是说一起来看老师,顺便来复盘昨天的比试吗? 怎么突然间就变答师宴了? 其中的弯弯绕绕仔细一想也能明白,林唐瞥着云杨认真的模样,知道自己这次也只起个遮掩作用。 “有什么话直说吧。”祁韶可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他知道云杨此行的目的并不简单。 为的不是自己,而是他背后的人。 “我想要为我的家族寻求一份助力,”云杨抬起头,眼底是坚定的神情,“我想两位老师也需要对吗?” “这么笃定?”祁韶盯着这个以前并不显眼的学生,眼底划过些许玩味。 虽然这一切都在他们的预计之中,但他也不能否认,云家藏得还挺深。 “林老师和周路先生的情况不容乐观,他们可不像是两位老师那样互有情意,没有人希望他们的下辈子被这么捆绑在一起。” 云杨早就想好了说辞,如今也只是将其复述。 “周家一家独大许久,许多人都苦不堪言,现在正是做些什么的时机,况且……” “他们的存在对我们来说本来就是一种威胁。” “不为了别的,哪怕是为了自保,我们都需要有所行动。” 第119章 达成共识 云家是个什么样的家族呢? 在这个周家一家独立的时代, 他们的存在感并不高,像是完全置之事外。 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这样。 云杨倒是诚恳,也许是深知这两位的性格, 他直接将一些过往秘辛坦白布公。 “十几年前, 周家借着一场事故将我们一众家族打压,自己一家独大,而我们……” “我有个的哥哥忽然失踪,但我们追查多年, 是那些人把哥哥带走……” 接下去的话并没有必要说清楚, 云杨知道面前的两人都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我背后的家族也有私心, 但复仇是必须要做的事情。如果老师们的想法与我们一致,我斗胆请求你们的帮助……” 云杨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那眼底坚定的目光, 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两人。 他何尝不是在赌?云杨心想。 他其实并不确定景绪川和祁韶的真实态度,少年知道自己在赌,如果这两位并没有那么激进的想法,那自己的处境就十分尴尬了。 但可能性应该是很大的吧? 不然真的要看林磷先生和周路捆在一起吗?可周路确实算是个不错的人。 万一他们觉得匹配度合适的人, 在一起也行,没有必要因此去和周家过不去。 “之前不是很自信吗?”祁韶看他那样,嘴角划过一抹笑容, “怎么说完又开始犹豫了?” “你觉得我和你景老师不答应?” 一听这话,云杨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下了大半,祁韶虽然爱开玩笑,但既然这么说了,那自己大概也是有希望的吧。 “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景绪川总算是开了口,他抓住了最重要的一点, “你能代表你的家族吗?” “可以的,”云杨笑着道,“我父亲过来的话未免太过招摇,只能让我以答谢的名义拜访。” “虽然只有我一个人前来,但我的家族就在我的身后,他们会全力支持的。” 这句话说的笃定,又似乎是怕景绪川不相信一般,云杨又道:“如果您不相信的话,可以联系我的长辈。” 这话说的,好像是请家长。 祁韶幻视一番,觉得有些奇怪,但无论如何,这条协议算是达成了。 他下意识看向景绪川,不知道这人接下来会怎么利用这多出来的助力。 哨兵一直相信自己的向导,论用脑子这一块,对方可比自己可靠太多了。 景绪川感受到了某人的视线,也不会反驳这一份期待。 但具体如何还要商议,这不是现在就能拍案做决定的。 现在这个结果已然是云杨预计中最好的了。 他这么想着,也知道自己不该再多做打扰,又聊了几句,就打算离开。 但景绪川却是叫住了他。 “昨天的训练还需要复盘。” 云杨的脚步停了片刻,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留下来,别以为昨天你表现就没问题了。”祁韶的语气严肃起来,收敛了方才的笑意,“林唐也是。” “虽然你们昨天磨合得不错,但还有一些问题……” 景绪川的言辞一向犀利,从来没有委婉的可能,至于祁韶,那更是没有温和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这么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们的问题。 林唐和云杨都认真地听着,生怕忘记了什么重点,甚至恨起来自己没带个什么东西,把老师说的话都记下来。 在专注学习的状态下,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云杨在景绪川这里都快呆了两个小时。 而一开始还好奇,试图听懂这些的林汛已经双眼一闭,直接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连两个学生什么时候要走都不知道。 “老师……”云杨欲言又止,其实他很好奇这个人的来历。 外界所传的显然不是真相,而作为暂时的盟友,他大概是有资格知道这些的。 他心里想的,自然逃不过景绪川和祁韶两人,只是这个时候,并不是特别好的时机。 ——当事人睡的和死猪一样,在这种情况下谈论他,怎么想都不合适。 还是下次吧。 云杨和林唐离开了,景绪川和祁韶也准备收拾一下——忙碌了这么久,他们该考虑一下饮食问题了。 只是他们刚刚站起来,在沙发上昏睡的人就翻了一个身,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醒来了。 “你们的学生走了?”迷迷糊糊地摸着脑袋,林汛看了一眼四周,“总算是走了,听得我困死了,对了,你们之后还聊了什么吗?” “他们对你很好奇。”祁韶也不瞒着他,“你怎么想?” 林汛沉默了一会儿,这个问题他并不方便回答——他知道自己的答案应该不是景绪川他们想要的。 “我……我不想让他们知道那么多,”可他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我并不信任他。” “他们背后是一整个家族,我不敢赌……况且主星对雅兰斯一向有偏见,我……怎么能保证他们不会伤害到我?” 过度的紧张感让他语序有些颠倒,但理解其中含义并不困难。 祁韶依旧像是没骨头一样,他就这么靠在景绪川的肩膀上。 “你是这么想的吗?也行,那就不说。” 他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随后看向景绪川:“你没意见吧。” “都行。”景绪川并不在意,他并不算是强硬的人,这种事情,当然要以他的意愿为主。 “你们完全不在意吗?”林汛被这态度弄得摸不着头脑——怎么感觉自己这事情有些无关轻重呢? “你的意愿更重要,我想老师也是这么教你的。”景绪川只丢下这一句,便也不打算再说什么了。 他站起身,依靠在景绪川身上的祁韶差点摔下来。 “喂。”祁韶很是不满。 “吃完饭,该干点正事了。”景绪川说着,目光看向的并不是厨房,而是…… 那正屹立在客厅之中的雕塑。 第120章 现场逃婚 “雕塑怎么了?”林汛的眼底闪烁着疑惑, 他走到那雕刻得惟妙惟肖的雕塑,眼底满是不解。 虽然他并不明白这两人出于什么奇怪的想法决定把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放在家里,但就从审美的角度来说, 这雕塑没有任何缺点。 “这里有监视器。” 景绪川的一句话吓到了两个人, 哪怕是祁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只是林汛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看景绪川,又看了看祁韶。 如果说这里面有监视器,那为什么他们刚才的谈话?甚至是以前的交流?不都被背后的人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祁韶侧头看向景绪川, 只是他并不慌张。 景绪川都这么说了, 那他肯定有办法掩藏他们的对话。 景绪川不是早就知道的, 这点祁韶很清楚,这种事情没有隐瞒的必要,毕竟在私人的领地中, 很多东西都会因为警惕心放松而暴露。 第112章 他知道就该告诉自己了。 “不早,”景绪川平静道,“这些东西是我们回来的时候才多出来的。” “在我们离开的时候他们进过我们家?” 祁韶一想到自己的领地被人闯入,又被那些人放入试图窥探自己的东西, 脸色立即难看起来。 虽然并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手段,但足够让祁韶占有欲极强的人暴走了。 景绪川叹了口气,伸手顺了下某个炸毛的家伙。 他早知道祁韶会是这个反应, 所以并没有在昨天就告诉对方。 景绪川知道那些人会使这些阴暗手段,早在昨天刚进门的时候就就进行了试探。 只是没想到东西会藏在这里。 “他们会听到他们想听的。” 景绪川当然保留了那些他们想知道的那些,至于他们听见了什么会做什么,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 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很快,受众人瞩目的,一场关注度仅次于景绪川与祁韶婚礼的契约仪式开始了。 作为宾客, 景绪川和祁韶也是重装出席,只是祁韶的黑脸实在是太过于明显,明显到别的宾客一看就是他对这一次的婚姻很是不满。 说起来确实很奇怪,毕竟周路可是祁韶的同学,而林磷是他的舅舅。 这么错乱的辈分……也难怪祁韶全程黑脸了。 当然,这对新人也是各有各的尴尬,林磷全程低着头,生怕这么多人看见自己的脸。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林磷是真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面——这算是什么事啊? 周路以前是自己所教学校的学生,就算自己从来没有教过他,但四舍五入他也是自己的学生。 这真是晚节不保了,林磷身为一个无性恋爱实验男,现在都想找一根绳子把自己吊死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至于一旁的周路也是安详地闭上了双眼,他的记忆中,这场荒诞的婚事责任在他,愧疚感已经快把他淹没了。 如果他能控制住自己就不会让几人都陷入如此难堪的场景。 但自己那个时候…… 周路隐约觉得不对,但他不会怀疑自己的家族,只是下意识把问题归结于自己身上。 当然,他也不是做错了事情不弥补的混蛋,这几天他也想办法离开,逃到那里都行。 只要即便以后和自己的家人再无联系,也不能连累一个不想和自己结婚的向导。 逃避虽然可耻,但却是最有效的方法了。 毕竟婚礼的主角少了一个就不可能进行下去。 但周路低估了自己家族的决心,这几天多少方法他都试过了,但无一以失败告终。 难道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周路的脸色沉沉,不,还有一个。 那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自己做过的事情。 这样就可以把林磷完全拉出去了,至于自己,名声扫地也是活该。 至于家族……自己会脱离关系,不至于让周家蒙羞。 许是青年眼底带着视死如归的气魄,一旁面如死灰的林磷也意识到了不对。 他和周路也算是有段相处的事情,知道这人是个多么执拗的性格——可别干傻事了! 林磷知道这一切都是周家的算计,周路也是其中的受害者,如果他真的脱离了周家,那就会有另外一个受益人。 哪能有这种事情? “别干傻事。”林磷用精神力提醒对方,“把你脑子里那些冲动的想法都给我丢掉,你想把自己毁了吗?” 那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让周路清醒了些,可他心里更愧疚了。 “笨啊,”林磷恨铁不成钢道,“你和我都是受害者,这背后的主使者是谁你看不出来吗?” “实在想不到主意就什么都不要做,我们有的是办法。” 深吸一口气,林磷的目光看向景绪川与祁韶。 看来是都准备好了,林磷脸上死气沉沉的气息,总算是消失了些。 真要逃婚那可是有很多方法的,一动不动的默认想要结婚。 绝对没有暗指另外两人的意思。 心中的想法刚落下,林磷的眼前陡然暗了下来。 他们开始行动了。 在如此庄重的场合下发生意外,是没有人想到的,一阵惊呼声中,再次恢复光明的礼堂中却是少了个主角。 周路消失了! 这下连坐在首位的周耀脸上也闪过一抹惊讶,他知道景绪川那些人的小九九,也知道这一场意外会发生。 但预料之中消失的人不应该是林磷吗?怎么会是周路? 他下意识看向景绪川,而那位的眼底并无惊讶。就好像这也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呵,即便如此又如何?虽然周耀并没想到他们会联系到周路参与计划。 但无所谓,周路的身上也有追踪器,找到他并不困难。 于是他挥了挥手,派人去找了,又笑吟吟地看向宾客们,只说这是一场小意外。 毕竟周路一向是一个听话的孩子怎么可能逃婚呢? 这只是婚礼惊喜的一环,只是等待的时间未免有些枯燥。 说到这里,周耀的目光陡然落在了另一处方向。 “既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闲聊一会儿。” “云家那小子据说很是努力啊。” 第121章 暴露能力 突然被提及的云杨下意识抬头看向周耀。 那站在权利最高级的老人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令人毛骨悚然。 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年轻人看见这种位高权重的人,多少会有些畏惧。 于是云杨深吸一口气,虽然站了起来, 但语气里依旧带着些许颤抖:“跟着老师学点知识, 就有了些进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又说了几句得体的漂亮话。 这表现已经算得上不错,却也算不上出色。 周耀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但又很快收回视线, 落到了景绪川身上。 “景老师的学生都很优秀, 会让不少人羡慕吧。” 对于这种指代性不明的话语,景绪川并不在意,他随口应付了两句就又把话题转了回去。 “周路的惊喜似乎准备了很久。” 这一句话又把话题转了回去, 宾客们也意识到其中不对,就算是准备惊喜,这时间也未免太久了一些。 再说了,什么惊喜需要新郎官去准备?周家什么时候在意过他们? 不信任的情绪在空间之中传递, 但周耀并不在意这些——正如那些家族所想的,周家有足够的实力忽视这些。 毕竟没有人愿意为了这些小事情得罪周家。 “先不急着说那孩子的事情。”周耀笑了一声,语气意味不明。 “忽然想起这样的婚宴, 不久前也办上过一回,当时两位新郎官似乎并不是也很乐意。” “现在似乎两人的态度似乎改变了,很神奇对吧?” 这说的是谁自然是不言而喻,宾客们也把目光落在了景绪川和祁韶身上。 众所周知,这两人的关系一向势如水火,但真正结合之后,却也算得上和谐。并未发生他们想象中那三天一小吵, 五天一大闹的局面。 看来精神力匹配度高的含金量还在上升,而面前这一对也是如此。 只要日后和谐,现在的强迫又算得上什么呢? 这里没有人觉得这有问题。 可事实的前提是,景绪川和祁韶并不是真的相看两相厌,先前的不过只是两人独特的相处模式,但偏偏有人当了真。 “呵。”祁韶甚至懒得辩驳——自己和景绪川哪里和他们一样了? 硬套公式倒是快,匹配度高还真能成万用公式了,可这上面的两位匹配度到底怎么样还是个未知数。 这就迫不及待地带上帽子了。 景绪川不至于像祁韶这样完全不给面子,他的嘴角轻轻上扬:“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一概而论就没意思了。” 他说完这句,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确实每个人情况都不一样。”周昀的声音顺着脚步声传来。 “毕竟两位那会儿也没有准备逃婚不是吗?” 像是意有所指,他指了指身后那脸色僵硬的周路,语气里的得意真是怎么都藏不住。 看来抓到人这件事本身就挺让他愉悦的。就好像已经阻住了他们的计划一样。 但事实上,这只是一次小小的意外事故,与他们策划的东西无关。 或许不能说是完全无关。 逃跑是周路自己的计划,可是他没想到自己的身上也被藏了追踪器,原先预计的完美藏身地居然也被发现了。 深吸一口气,周路的眼底闪过一丝歉意,他看向林磷,却发现对方的眼底闪着笑意。 笑意? 这一瞬,周路看向了一旁的景绪川与祁韶。 第113章 向导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但是哨兵嘴角上扬的弧度可不是骗人的。 这是……? 周路还没反应过来,台上的林磷却是突然朝他走了过来。 这举动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毕竟林磷对这一场婚事格外抗拒,连带着之前还颇为欣赏的后辈也没什么好脸色。 但现在的好像是接受了?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林磷抓住了对方的手。 “我们为什么要结婚?”他忽然问,却又很快自问自答起来,“说是我们的匹配度很高吗?” “但事实上我们的匹配度只有百分之六十。” 口头上说的话未必能让人相信,于是林磷直接将精神力甩到了周路的脸上。 周路想明白了林磷的想法,也是顺着对方的意思将自己的精神力放出。 两人的精神力碰了一下就飞速离开,显然不符合精神力匹配度高这一点。 匹配度到这个份上,即便是两情相悦也不是什么好姻缘,一瞬间,疑惑的目光交织,好奇这一场闹剧会怎么进行下去。 都这样了,婚礼本身的意义已经不重要了。 周耀似乎也没想到林磷会直接拆穿这一点——没错,他们的匹配度确实不高,但不是明面上的理由吗? 想要他们结婚的理由太容易找了,“真相”一说出来,林磷和周路就注定绑死。 周耀需要的只是一个结果,至于周路的名声有那么重要吗?既然景绪川他们觉得可以舍去,那自己也没有要守住的必要了。 “你要一直包庇他吗?”周耀似笑非笑地看着林磷,“他做错了事情总要承担后果的。” 说起此事,林磷的脸色难看了些——作为当事人,他难道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那些都是陷害! “什么包庇不包庇的,”祁韶终于开口了,他拉着景绪川缓缓走到最前面,“事情的真相很简单,大家一起来看就是了。” 在那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人脑子里都闪现了一段画面。 是周路的精神力失控,直接缠上了林磷,但所幸众人及时赶到并没有发生无法挽回的事情。 可在此之前,分明是有人给他下了药。 在事件的起因经过莫名出现在了那些人的脑海里,那一瞬间,已然无人在意周路与林磷的事情了。 而是,这将记忆投入别人脑海的手段是什么?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想知道我们是怎么做的吗?”祁韶笑了笑,“这是个秘密。” “但总之这场荒诞的婚礼还是结束吧,精神力不匹配,又没什么强制联系,何必让他们杵一辈子?” “你说是吧?” 祁韶说着这些,看着周耀的反应。 可对方似乎已经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了,只见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是发现了让他兴奋的猎物。 而他的目光,他视为猎物的人正是自己的向导。 祁韶不爽地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 但景绪川并不在意,周耀猜到这是自己的手笔正是计划中的一环。对方直接猜出反而少了不少麻烦。 他早就决定暴露自己的能力,不,应该说暴露另一样东西的能力。 第122章 亲眼见证 不知道过了多久, 周耀的目光从景绪川那里收回。 那贪婪的目光渐渐收敛,恢复那平日里的冷漠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周耀笑着道,“既然是一场误会, 两个人也不愿意结婚, 那就算了。” 以他的脑筋当然能猜到,景绪川的主动暴露也是一场交易。 他只有解除了这一场婚约才能让这一份交易继续下去。 只是可惜…… 周耀看了一眼周路与林磷,叹了口气,心里多少还有些惋惜。 但利益权衡之下, 舍弃一点小利益, 换取更大的, 才是他这种人的常态。 既然景绪川他们愿意和自己做这个交易,那自己应该能从他们手里获得更有意思的东西。 相信这两人不会让自己失望。 于是,这一场盛大而荒诞的婚礼就此结束, 而周家也不至于急忙赶人,婚礼的仪式暂停,但宴席仍旧继续。 只是还有心思吃饭的人可没几个了,他们揣测着周家的想法与目的, 和味同嚼蜡也没什么区别。 唯一有心情吃饭的,大概就是景绪川这伙人了。 林汛的心情是最好的,他以为事情圆满结束, 心情也好了不少,眼前全是从来没见过的美味佳肴,自然要好好品尝。 而祁韶一向不会亏待自己,既然有好吃的,他自然不会浪费,有尝到不错的,也会强硬地塞到景绪川嘴里。 景绪川不会拒绝祁韶送来的食物, 难得遇到合胃口的,他也会点点头,在祁韶得意的眼神中多吃一些。 如今唯二算得上愁容满面的大概就是林磷与周路了。 周路在复盘自己逃跑失败的事情,按理来说自己的最后一招应该万无一失的,怎么这次却…… 林磷也没什么食欲,虽然婚礼的事情告一段落,身上抖下来一个大担子,但他看着景绪川与祁韶却是笑不出来。 他也不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自然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景绪川所做的那些相当于把自己的实力全部暴露出来,周耀绝不可能放过他。 现在的景绪川只是看着平静,但实际上他是最危险的那个人。 在所有人无察觉的时候就能将记忆片段放入别人的大脑中,简直是前所未闻。 不仅仅是周家,其他家族肯定也意识到了问题。只是碍于周家在前不敢多说罢了。 景绪川如今的处境和那混入狼群的羊又有什么区别。 都怪自己。 作为长辈的林磷难免自责。只是无用的自责只会浪费时间,他要做的是了解情况,分析这个时候需要自己做些什么。 但某人显然没打算给林磷了解情况的机会。 景绪川这边还没来得及吃几口菜,另外一边就突然来了人。 那侍者模样的人弯下腰,礼貌客气地对着景绪川说了几句。 祁韶的脸色一瞬间难看起来,他们还没吃几口饭呢。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景绪川倒是没什么意见,安抚了下祁韶,他站起身,决定跟随那个侍者看看周耀这么着急到底是为了什么。 祁韶能放景绪川一个人走? 想都不想,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他也丢下筷子想要跟上,却是被早就一群人拦住了。 可这些人拦得住祁韶吗? 当然拦不住。 最终这哨兵得意地冲那些人露出笑容,挑衅意味十足地跟上了景绪川。 “也不怕打草惊蛇?”景绪川问他。 “明知故问,”祁韶轻轻哼了一声,“我就是要打草惊蛇,不然怎么跟着你?” 他也是有价值的吧?就是要把自己的价值宣传出去,这样对方才会想着把自己一起带过去。 “你的价值他们能不知道?”景绪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并非针对祁韶,而是那不怀好意的人。 那些家伙怎么可能不清楚祁韶的实力,如今怕是已经想好怎么将祁韶“物尽其用”了。 “怕他们光看着你,忽略了我。”祁韶嬉笑着,全然不顾边上还有人这么看着,就这么明晃晃地牵住了景绪川手,又顺着往上攀了些,就差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呵……”对此,景绪川不置可否,再反驳祁韶,那之后就全变成他们俩的独角戏。 虽然也不是不行,但总有人看不惯这些。 在周耀看来,这是个很严肃的话题,至少不能像这两人你侬我侬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来度蜜月的。 “这就是你们交易的态度?”周耀咳嗽一声,希望眼前这两人能严肃起来。 如果事情真的像他猜测的那样,那景绪川拥有的力量甚至能够改变整个局势,那怎么还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 “交谈还没有开始,”景绪川的语气很是平淡,“你想要的东西就在我这里。” “这个东西是我在雅兰斯得到的,如今确定是一种能让塔获得力量的能源。” “塔很需要他,我想你也会想得到他。” 景绪川的话就这么直接,直接到周耀开始怀疑这其中的真假。 可事实上,这都是真话,景绪川并没有说谎的想法。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展示价值,无论这个价值是自己或是手里的这块石头。 “你要怎么证明?”周耀不会一下子就相信他们的说辞,这也在景绪川的预计里。 但既然不信,那景绪川也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完全可以带着周耀去看。 毕竟对方也知道“塔”的存在,只要用眼睛就能知道自己说的是不是真的。 “既然如此,那请您来亲眼见证我所说的真假。” 说完这句,景绪川也不管周耀的反应,他直接起身,而祁韶也是顺势攀上他的肩膀。 第114章 第123章 骇人计划 景绪川又走到了“塔”的面前。 “塔”也很惊讶, 毕竟他的预料之中,上次离开之后,景绪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就再次过来。 可没想到, 他就这么来了, 而且还带来了意想不到的人。 “塔”当然知道周耀是什么人——只是他对这种没有什么利用价值的人向来不上心。 这种等级的精神力,在他的眼里还不如一块压缩饼干。 只是景绪川带他过来干什么?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景绪川自然发现了对方的警惕,但这并不要紧,这本就在预期之内。 “我和他有一个交易, ”景绪川开门见山道, “他并不相信这块石头的力量。” 说着, 他拿出了那块石头,就这么摆在了“塔”的面前。 什么?! 像是看见了狗骨头的狗,“塔”一下子就被这块石头吸引了。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反应过来景绪川说了什么。 “开什么玩笑?”他的语气里多出几分难压的怒意,“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验证的工具?” “那我要说这是假的呢?” 景绪川倒也不在意对方的暴怒,他的表情并无变化,对于这一份恼怒, 也只是收起这块石头,看向周耀。 “你看,是真的。” 确实是有效地证明这块石头是真的了。 仅凭景绪川拿出石头后, “塔”的注意力再也没移开这一点,周耀已经确定这东西确实是真的了。 只是,他对这个主星明面上的支撑仍然要保留几分客气,至少不可能像景绪川那样胡来。 “既然这东西是真的,为什么不上交?”他装模作样地质问一句,摆出惯用的老古董面具,“这事关主星的安危, 又为何要拖延?” 这句话说到了“塔”的心坎上,于是他的目光也落在了这个人的身上。 虽然周耀此人确实没什么精神力可言,但有些流程还是要继续的,就凭现在的情况,他仍然需要周家帮他稳固势力。 心里这么想着,“塔”也打算给对方一点儿好脸色,可祁韶可不打算让这两人和睦相处。 “别扯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了,”他一直都是那副没骨头的模样就这么倚靠在景绪川的身上,“如果你确定了这块石头是真的,你期待景绪川接下来怎么做呢?” 验证石头的真伪也只是第一步,在确定真实性后,这老谋深算的家伙肯定也算好了下一步要做什么,用什么样的代价从景绪川的手里拿走这块石头。 虽然周家和“塔”之间有着的微妙合作关系,但野心家不会愿意让别的什么东西一直在自己头上。 景绪川和祁韶当然不打算让他们任何一方得利,既然他们都想要这块石头,那自然先让他们去争夺一番。 这心思几乎都摆在明面上了,即便周耀和“塔”都忌惮对方,但此时此刻,他们必须暂时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自然是要上交的,”周耀的语气严肃而认真,“塔是主星的支撑与顶梁柱,唯有他的能量充足,才能给我们更好的未来。” “哦?他做什么了?”祁韶向来不给对方面子,“是像个饿死鬼投胎一样怎么都喂不饱,还是天天觊觎别人的精神力?” 这可是一下子就戳穿了“塔”的虚假面具,对方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还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说这些,“塔”几乎是出于本能地维护自己的威严。 他要用自己的力量让这个无力的家伙付出代价。 景绪川早就猜到他会这么做,自然也做好了准备,在那力量突然涌来之时,做出了抵挡。 他早就知道“塔”的实力,也知道用什么样的力度就能抵挡对方的攻击。 于是这看似恐怖的一击,便如此轻描淡写地被化解,而祁韶则像是耀武扬威一般,就这么站在景绪川的身后。 当然,祁韶也有办法对抗这一击,只是景绪川难得愿意动手,自己也没有动手的必要了。 “你!” “塔”的冷静逐渐回归,总算是意识到,目前的一切并不算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只要景绪川的手里有这块石头,自己就完全拿他没办法。 可怎么样才能让他放下这块石头呢? 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周耀的身上,“塔”显然有了主意。 …… “塔”也算是物尽其用,之后也没用得到他的地方,景绪川和祁韶就这么一前一后离开了。 而周耀则是慢了一步,他与“塔”对视一眼,也不知道是交换了什么消息,才慢慢离开。 “你们说的的确是真的,但你们接下来的目的是什么?”周耀看向景绪川,决定试探对方的目的。 他并不相信对方能轻易将这块充满力量的石头交出,林磷虽然重要,但也不必让他们付出如此高昂的代价。 景绪川的目光先前一直落在远处,直到周耀问出那句,他才将目光收回。 “我的要求?很简单。”他淡淡道。 “我要那个东西彻底消失。” 这句话在主星可算得上是大逆不道了,或许从祁韶的口中说出并不算稀奇事。 但这是景绪川说的。 周耀刚才就注意到了,景绪川的目光落在“塔”的方向,那目光看似平静,实际上却暗潮流动。 他的眼神里有恨。 这份恨意源于什么,他当然心知肚明,只是面上他错愕道:“什么?” “景绪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祁韶适时冷笑一声,似乎是对这份明知故问的嘲弄。 但这并不重要,景绪川不必在意,他的语气愈发冷硬:“他害死了我的老师,祁韶的母亲。” “总要让他付出代价,不是吗?” 周耀明白了,这俩人是想要借助周家的力量,可还是太可疑了。 难道他们就不怀疑周家也介入其中吗?就这么把力量交予自己手里?未免太过大意,不像是景绪川的作风。 这想法本就在意料之内,景绪川早就想好了说辞。 “老师的力量被塔吞噬,但精神力仍有残留。”他的语气平静,却是一句极度震撼的话,“我要把她救出来。” “以塔的能量,极限一换一应当可行。” 第124章 是真是假 周耀愣住了。 周耀愣住了。 景绪川的意思再直接不过了——是想要借助“塔”的力量复活林赟。 太过于疯狂了, 除此以外,还有谁能有这种想法? 但周耀见过的东西也不少,景绪川的话语也只是让他震惊片刻, 神情又很快回归了正常。 景绪川真的会如此莽撞?周耀并不打算轻言相信, 但也不会错失这种好机会。 周耀沉着嗓音,严肃的眼神灼灼地盯着景绪川,“虽然林赟女士的遭遇,我亦是惋惜, 如果她能够回来, 那是整个主星的荣幸, 但……” “这简直闻所未闻,你有几分把握。” “三分。”景绪川平静地说着,丝毫没觉得这点可能性实在是低到可怜。 “无论如何, 我都要尝试。” 景绪川的语气坚定,坚定到让人有些生疑的地步,毕竟为了这一点概率去冒险实在不算冷静。 再说了,林赟都死了多少年, 也没看见景绪川对此有什么执念,如今到底是什么让他有了冒险的念头? 周耀皱了皱眉,却忽然发现景绪川目光一直下意识地落到祁韶身上。 这一瞥倒是让周耀想到了一种可能——难道是因为祁韶? 祁韶虽然厉害, 但一直有个致命的缺陷,他的精神力一直不稳定,但据说和景绪川结合以后这症状已经好转许多。 可这是真的吗?如果祁韶的状态缓解,刚才与“塔”对峙的时候也不需要景绪川出手吧? 而林赟不止是景绪川的老师,同时也是掌握众多精神力知识的专家,她的复活也许真的能帮助祁韶。 这才是真正的原因吧? 周耀自以为找到了真正的原因,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他当然不会拒绝这场冒险, 反正无论最后的胜利者是谁,他周家总归是那个利益的既得者。 …… “他居然那么容易就相信了。” 又到了两人独自相处的时候,祁韶通过精神力,小声地和对方嘀咕着。 “没那么容易确定,只是暂时找到了些理由。”景绪川对周耀的想法再清楚不过。 信一下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坏处,周耀也未必真会提供什么助力。 只要他保持着这种不阻止的状态,最后又想要在他胜利的时候捞一笔…… 那就足够了。 “你的说辞还真是……那信誓旦旦的样子,我差点都信了。” 祁韶伸手,想要扯景绪川的脸,却被他轻松躲过。 “抱歉,”景绪川抓住了祁韶的手,“我不应该拿老师当借口的,但……” 第115章 “这确实是最好的说辞。” 祁韶并不会因为这个去责怪景绪川,虽然刚听到他这说法的时候,还真生出了几分自己母亲能回来的错觉。 但,这并不可能。 祁韶轻哼了一声,反握住了景绪川的手——对方早就和他说了这件事,也打过预防针。 复活只是说辞,即便真能成功,最后的灵魂也未必是他们想要的那个人。 “好了,我们快回去吧,宴会应该结束了吧?我想回家休息了。” 今天可是发生了不少事,真应该让他俩都好好休息一番。 深吸一口气,祁韶顺势挂在景绪川身上,丝毫不在意这对哨兵来说是多么没形象的事情。 “回去要好好休息,”祁韶忽然来了一句,“这段时间崩得太紧了。” “我感觉我……” “嘘,我知道。”景绪川似乎在提醒他。 “行……”他低低笑了一声,“毕竟是在外面。” 毕竟外面有那么多人看着,一些不能说的自然要藏得严严实实。 当然,有些刻意想要让别人看出来的,也会故意流露出来。 …… “怎么样?”林磷最为关心他们的情况,跟着这俩人回了家,一进安全区域就想要追问。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景绪川并不打算把计划完全告诉他,尤其是关于林赟的事情。 “达成了一些协议,目前还算顺利。” “你们别糊弄我,”林磷可不是这么容易糊弄的人,“周耀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怎么可能不清楚?他能轻易答应和你们合作?” “因为景绪川有他们想要的东西。”祁韶加入了这一场对话,或者说,他打断了这对话。 “好了好了,我们这里没什么事情,我的精神力好像不太对……”说着,祁韶适时倒在了景绪川身上,“让我休息休息吧。” 这话一说,即便林磷知道祁韶是装的,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他叹了口气:“如果有需要的话,还是联系我。” 其余的,再说也没有用。 以前这两人就倔脾气,以前自己拿一个都没办法,更别说现在合二为一,更是拧成了一股麻绳。 那更是拿他俩没办法。 林磷最终也只能叹着气离开,于是屋内就只剩下了景绪川和祁韶……以及林汛。 林汛很想要离开这两个人,毕竟现在这个氛围就不是自己能加入的,但自己还能去哪里? 林磷能把自己一起带走吗? 这么想着,林汛还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他高喊着林磷的名字,一边又想着如何去那里借住一段时间。 可他还没叫住林磷,一道精神力却是悄无声息地叫住了他。 看来是留着自己还有用,林汛停住了脚步,慢悠悠地挪动着回到沙发上。 他等着那俩人开口。 “我们决定把石头给周耀,虽然不是现在。”景绪川说。 这一开口,林汛就坐不住了,他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险些绊自己一跤。 “这,这这……你们……”林汛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可是他们的底牌,能随便给这么一个大反派?! 傻子都不会这么做。 但面前的两个家伙显然不是傻子。 “我们需要对付塔,”景绪川和他解释,“周家是最好的助力,只要我的老师复活,这一切都会有转机。” 什么复活?什么转机? 林汛觉得自己的脑子要转不过来了。 这说的是人话吗?而且对付塔?这是他们能做到的吗? 这话可不止是告诉林汛的。 景绪川的余光瞥向那屹立不倒的伊莉丝女士雕塑,嘴角划过一抹冷笑。 第125章 即将开始 周耀的眼神沉沉, 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正播放着音频的器械。 那器械清晰地传达着景绪川与祁韶的声音。 “只有周家的势力能帮我们做到这些。” “至于结果……” “他们卸磨杀驴并不是什么意外,我也早就做好离开的打算。” “……” 景绪川的声音落在他的耳中,周耀笑了一声, 眼底流露出几分嘲弄。 而周昀就站在旁边, 他的眼底闪烁着几分迟疑:“景绪川难道不会感知到窃听器的存在吗?” 按照那人的精神力,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藏在雕塑中的窃听器?那目前所说的这些自然也没什么可信度。 “他当然知道我们在听着。”周耀听到这话,严肃的脸上反而露出了温和的笑意,“既然是谁给我们听的, 那总归是真假都有。” “能从假的里面找到真的, 那是你的本事, 不过这窃听器本就是个幌子。” “真正关键的东西,他们并可发现不了。” …… 景绪川和林汛大致说了些计划,至于其他, 还没到时候。 林汛欲言又止地看着那伊莉丝雕塑,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很快,他离开了客厅,转身向自己的屋子走去——作为一个有眼力见的人, 现在可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我们也进卧室吧。”祁韶轻笑了一声,又调情似的往景绪川脸颊上一凑,“做一些我们该做的事情。” 暧昧的气息在两人间蔓延, 按照平常的习惯,景绪川总不会轻易如了这哨兵的愿。 但现在的他停顿了一下,随后像是想起什么,语气似是调侃。 “呵,我以为你多厉害呢。” “这不是等着你来帮我吗?”祁韶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求饶,主动地蹭到那说着冰冷话语的唇边。 “这几天真是累……” 祁韶的话还没说完,景绪川就堵住了他的未尽之言。 之后这客厅里是接连不断的喘息声, 但很快,这暧昧的声音也缓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仪器的动静。 “他们的精神力波动,都被采集下来了。”周昀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所以说,真正重要的东西其实是在卧室里?” 周耀没再做解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事实证明景绪川和祁韶的精神力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期。 哈…… 不过这也没关系。现在这个仪器会将他们的信息都采集出来,到时候任凭他们有天大的本事,那也没有用了。 “多好的样本啊,仅仅是信息的采集,就能让研究的进程跨越一大步。” 周耀的声音逐渐变得兴奋,似乎是真正想象到了那一天。 “如果哪一天他们的力量也为我们所用……哈哈……” 这想象似乎是太过美好了一些,但是目前的现实还是略显苍白了。 就目前而言,景绪川和祁韶都是不可控的,而最佳的候选也只有…… “周路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周耀冷笑一声,“他的情况还好吗?有没有起疑。” “没有,他和林磷道歉以后就回家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也行……”周耀低低地笑了一声,正好另一方正需要自己的拉拢。 “塔”许久没有补充精神力,而自己也要找一个“投诚礼”。 他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都告诉了周韵。 闻言,周昀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可最后还是故作迟疑:“可他也是周家的血脉,还是明面上的继承人。” “你也说是明面上了,他的作用只是一个挡箭牌。”周耀的语气可没有半分恻隐,“他的行事作风哪里像是我们周家的人?” “光是他跟着景绪川他们坏了多少次我们的计划,他就应该从周家除名了。” “我一直培养的是你,放下你那些无用的优柔寡断,记住,任何人都只是你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也不知道周昀有没有把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但他脸上的得意已经无法收敛了。 过分喜悦的他,自然没有注意到周耀露出的冷笑。 日子似乎平静下来,景绪川和祁韶似乎回到了以往的“正轨”之上。 他们并没有被那些意外所影响,依旧是该上课上课,该回家休息就回家休息,即便是一直跟踪的人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这对于窥探者来说显然不是一件好事,可周家那边并不缺少窥探的法子,便也不着急。 在这表面的风平浪静下,景绪川和祁韶的这批学生顺利毕业。 学生们琢磨着弄一场谢师宴,想着把所有有关系的人都请过来。 景绪川和祁韶当然要去,林磷也在邀请之列。 而周路也帮了他们不少,学生们也向他递交了邀请函,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人仿佛人间蒸发一样,没有一丝回应。 这事就诡异起来了,在那荒唐的婚事结束以后,周路也没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那时的林磷也没多想,毕竟自己和周路也有些尴尬,但这时候玩消失就有点奇怪了。 第116章 他终于开口问了一句,又在景绪川和祁韶的目光中猜到了什么。 “确实是很久没见到他了。”祁韶故作惊讶,转头去看云杨,“我记得你们家最近有事情要找他对吧?” “一直没有联系上?” 周路失踪这事其实不难预料,周家的尿性实在是路人皆知。 既然周路已然没有了价值,他们又急着两边讨好,向“塔”尽孝,那自然会把周路这个天赋尚可的人推出去。 实在恶心,但想要救人,却不能莽撞。 景绪川和祁韶早就以试探“塔”的名义去了那边许多次,只是并没有发现周路的身影,想来是被那些家伙给藏起来了。 现在唯一办法就是把失踪事件闹大,其中正好需要云家的介入。 而这个时候,景绪川和祁韶就能趁机浑水摸鱼,达成自己的目的。 正好,因为那些人过度信任那什么探测的机器,自以为把两人的实力都摸了个彻底。 那盲目自信的家伙迟早付出代价。 第126章 冒险之计 周家对于云家的突然发难还是有些意外的, 毕竟在他们的预计里,这些不起眼的小家族完全没有必要因为这种事来“得罪”自己。 周路的失踪明眼人都能猜到这是一种惩戒,虽然婚礼是周耀主动取消的, 但他到底是反抗了。 周家不需要不听话的棋子, 哪怕他是周家未来的接班人也是一样。 没想到还真有人因为周路来找周家的麻烦。 周耀看着眼前的人,嘴角挂上一丝冷笑。 即便脸上已经生出了再明显不过的恼意,但语气还保持着平静。 “云家是认为我们周家会残害自己的子孙?那小子自己长了腿,要跑哪里去我们能管得了?” “您说笑了, ”对此, 云献作为云家的话事人, 也不太在意对方暗藏的警告,他笑了笑,“毕竟是你们家的孩子, 我有事找他自然也是来问你。” “云杨那孩子正好要毕业了,这不是和同学串掇着要准备什么聚会,可就是周路怎么都不愿意来。” “孩子们嘴碎,有些传闻太容易从他们嘴里说出去, 到时候周家的名声怕是不太好听。” 这话说的…… 周耀自然察觉到其中威胁之意,脸上的神情愈发冷淡。 可对方说的也不无道理。 如果是家族子弟那还好说,敲打那些家族, 让他们好好管教就是了,可偏偏有不少都是平民。 根本管不住。 深吸一口气,周耀知道,这次得让周路现身了。 周路已经被他关进了“塔”中,但“塔”也没完全把他的精神力吞噬。 毕竟“塔”饿了太多年,难得遇到这么高的精神力等级,也不舍得将他一口吞了。 于是, 周耀吩咐了周昀,让他去把周路放出来。 至于周路会不会瞎说?这个周耀倒是不担心,毕竟精神力被吸收那么久,他的神智能否保持正常都是个未知数。 见周耀果真决定让周路出来,云献松了口气,虽然他不知道景绪川的下一步是什么,但至少交代给他的事情已经做好了。 接下来就要看他们要怎么做了。 周家在主星名望太深,要他倒台,光靠几人的行动当然不可能。 还是要让内部瓦解。 如果说神志不清的周路也许不能做什么,但这里有可以替他发言的人。 林汛早就准备好了,他在周路出来的那一瞬,就帮这可怜的人掌控了身体的使用权,又顺带把人的精神力梳理一下。 周路不能说的,那全都是交给他了。什么?林汛不善言辞? 祁韶当然早就给他准备好了发言稿。 只要他将其背下,再在大庭广众下说出就好了。 周路怎么说都是周家最为出名的小辈,在民众中也颇有名望,他来指证周家,其实是最有用的。 但用处不会很大,可只要他出来,景绪川就能锁定他的位置。 之后再救援也方便许多。 周耀显然失策了,他并没有想到周路出去以后还能将事情都抖露出去,难道“塔”祁韶并没有对他做什么?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塔”没有那么好心,而周路也没有那么强大的精神力。 很快,他就意识到这背后的人也许并不是周路——周路怎么说都是他们精心培养出来的人,一举一动里带着世家子弟的矜贵。 但林汛并没有经历过这方面的训练,也没有擅长伪装的本领,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这些用来骗骗别人总是够了的,毕竟这确实是周路的身体,没有人能想到这其中的灵魂还能变了人。 周耀就算已经确定周路并非本人也没有办法证明。 去强行证明这个人是个冒牌货并无意义,倒不如查查这个冒牌货到底是什么来历。 这一查,很快就把目标落在了林汛这个来历不明的人身上。 周耀对这个能力显然有着不小的兴趣,于是他状似什么都没有发现,派人把周路给叫了回来。 好在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要林汛面对周耀,那多少有些强人所难,但事到临头,他也必须硬着头皮上。 好在,也不算是全然没有准备。 林汛背着那些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对上那一双冷冽严肃的眼睛。 “你不是周路,”周耀很是直接,“我倒是不知道雅兰斯还有这种手段,你是叫林汛是吧?” “你占据了周路的身体,那你自己的身体……” 周耀的话并没有说完,那其中的意味不明,就仿佛已经知道了林汛身体所在的地方。 确实蛮唬人的,林汛心想,但他牢记着祁韶和自己说的那些——周耀会说些唬人的东西,自己可千万不能吓破胆了。 “我的身体在哪里并不重要,”林汛如此道,“问题在于你的态度,你把周路送到塔那里是什么意思?” “是想放弃和景绪川他们的合作吗?” 这话一出,周耀倒也没什么心虚的意思,虽然把周路送走确实是在讨好“塔”,但这未尝不是一种缓兵之计。 听到这个解释,林汛都要被气笑了,居然还有这种说法?真是个厚脸皮。 “周家也是好算计,连自己家的孩子也能成为计划的一环,那我们怎么能确定,作为合作者,我们不会被你利用?” 林汛说完这句,却看见周耀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了,眼底带着嘲弄。 “交易本就是这样,若是害怕这些又何必参与?” “你还是太年轻,或者说,教你说这些话的人太年轻。”周耀笑了笑,“你们两方合作的结果都不是我想要的,总不能不争取我想要的东西吧?” 林汛听着,身上的冷汗不由冒出——周耀如此直接,怕是根本没有让自己出去的打算! 而如今自己也会成为这计划中的一件利用品! 林汛别的不行,他潜伏了那么久,对危机的感受能力却是一流,一感知到不对,他便立即运转起精神力逃走。 这身体如今是周路的,实力自然比自己强上许多。 无论如何都要跑!不能被抓住,不然指不定会被这个老东西拿去做什么! 第127章 一触即发 逃跑也不算是林汛自作主张的决定。 在他来见周耀之前, 景绪川和祁韶就提醒过他,如果感觉不对劲就直接离开。 当然,林汛要跑, 那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周耀不可能放任这么一个大麻烦就这么逃脱掌控。 但林汛竟也被激发出了潜力,或者是说周路平时的锻炼并不赖,他居然顺利逃出了周家。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他想要逃离追兵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林汛尽全力跑着,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跑到哪里去——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和这些人一直在这儿兜圈子吧? 他的体力总归是有限的, 再这么下去, 自己迟早要落入那些人的手里。 林汛的背后直冒冷汗,只能往人多的地方跑去。 “他现在正往学校的方向赶,还挺聪明的。”祁韶笑了一声, 转头看向身边的景绪川,“接下来该我们了。” 之后的计划,其实也很简单,他们要去塔那里。 至于林汛, 别看这人现在狼狈,但云家的人都在暗中观察,足够能保障林汛的人生安全。 也足够让目前的事态再闹大了。 “塔”当然是不愿意放周路走的, 他总觉得这人走了以后会带来更大的麻烦,但周家向自己要人,总不能拒绝。 不过,那个小子的精神力确实有点意思,塔倒是从他身上汲取了不少能量。 但突然离开又是什么意思? 塔并不信任周家,只是这个时候并没有更好的选择。相信任何人都没有自己的实力可靠有用。 要是自己有全胜时期的能力有必要和这些人过不去吗? 第117章 他想到自己曾经的力量,心里不免生出了几分愤恨, 但不要紧,只要自己吸收到了力量,就可以把那些该死的家伙都处理了。 他正这么想着,空气中传来了极其熟悉的味道,皱了皱眉——是景绪川他们来了。 “你们来做什么?”这时候的来客显然不怀好意。 不过,现在的他可是吸收了不少精神力,比起之前也算是实力大增,他也没必要惧怕这不速之客。 祁韶跟在景绪川的后面,漫不经心的笑容就这么扫在塔身上。 “我们不能来看看你吗?”祁韶眯着眼,“周家把周路送到你这里来了?” “是啊,”塔承认了,他故意释放自己的精神力,“他四分之三的精神力已经被我吞噬,怎么?你们也想成为养料的其中之一?” “周家不会和你合作的,”景绪川没有回应他,直接转移了话题,“你以为他们为什么把周路带走?” …… 林汛被云家的人包围起来了,周家的追兵自然记得他们的责任,也不想云家会阻挠的可能性,直接就要对方交人。 但云家可没这个打算。 云杨就站在这里,面对着趾高气昂的家伙,冷着脸严肃警告:“这里并不是你们随意抓人的地方。” “周路先生之前有说过周家的事情,你们现在的行为只是证实这一点。” “那又怎么样?”周家为首的人显然不在意这些,“周家的人轮不到你们来管吧?” “如果你们再不让开,我们就要采取强制行动了。” 云杨早就预料到这点,云家的人数虽然占据了优势,但真打起来难免造成混乱。 这里是学校,有太多无辜的人都在围观,最好还是不要大动干戈。 不然…… 云杨的眼睛落在那些人身上的武器上,心中也是忐忑——不是他们没有,只是两方都动用武器,肯定会伤及无辜。 云杨试图提醒对方,可周家早就耀武扬威惯了,哪里会在意这种事情? 他们挥挥手就打算直接抢人,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未免太过嚣张了。 紧绷着的弦一触即发,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声轰鸣落在众人的耳朵里。 “来了。”深吸一口气,林磷拖着一堆东西出来了,“你们要是强行抢人,那我新研制的武器,你们就是第一批实验者。” 林磷的研究品? 众人的目光看向那些机械造物,虽然看不懂这些到底是什么构造,但林磷的大名他们可都知道。 这下,刚才还倨傲的人也突然生了退意,毕竟不知道的东西才是最可怕的。 收了那些倨傲的神情,领头的那人忌惮地看着林磷,劝他不要加入这一场麻烦事里。 “林先生,这是周家的私事,您已经和周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请不要多管闲事。” 林磷笑了笑:“是和你们周家没关系,但也不看看这是在哪里?” 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器械,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 “这里这么多人呢,打起来也不好看吧?” 最终这绵里藏针的威胁让周家人退却——但这显然也只是暂时的。 如果周家真下定决心要抓住周路,也会派来援兵和武器。 林磷等人紧绷着的一条弦始终没有松懈,等待着下一步,可他们并没有想到,周家人真的走了。 看着那群人离开,云杨也算是松了口气,至少这次的局面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多亏林老师来得及时,”他表达着感谢,又忍不住好奇地看向那些自己看不明白的机器,“这些是……” 林磷看此,脸上也是露出了几分调侃般的笑意:“不用谢,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厉害武器。” 林磷又不是什么危险分子,他当然没有把危险器具放在身边的打算。 这当然不是什么危险物品,只是家里用来清洁的机器人而已。 不过,周家那群人的离开应该和景绪川他们有关吧?不知道这两人现在怎么样。 希望一切顺利。 第128章 意外情况 另一边, 景绪川和祁韶已经从“塔”中出来,抵达另一个目的地。 周耀并未意料到他们的到来,却也知道这几人绝对算得上是来者不善。 他刚刚收到消息, 知道云家以及林磷的阻挠, 一时间心火上涌——云家算是什么东西?居然敢趁机挑衅他们? 至于林磷……呵,他的行为一定和景绪川他们有关,如今那两人倒是自己过来了。 周耀身边的低气压已经让周昀不敢说话了,他心底暗自咒骂着那些搞事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 周路的逃脱让他的心里十分的不安。只是这些感觉暂且被压下。 周昀低眉看向神色里藏着恼意的周耀, 却眼睁睁看着对方的神情变成震撼。 是什么能让对方露出这种“失控”的表情? 于是周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看见了景绪川与祁韶…… 还有一个面容温柔,但周昀没有见过的女子。 她是谁?为什么能让周耀露出这种表情?难道……真是她? 周耀看着那格外熟悉的面孔,心底的波动远比表面上流露的汹涌。 是林赟?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耀想起景绪川说的那些话, 原本他以为就算这个年轻人能做到,那也绝不可能这么快。 可现在林赟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眉眼里是温柔的笑意,和数年前没有任何区别。 “你……”周耀很快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甚至带上了欣喜的笑容。 “林女士还真是教了一个好学生啊,先前绪川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没想到他的计划这么快就能成功。” 说到这里, 周耀意味不明地看向景绪川,总觉得自己以前真是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只是现在林赟回来了,是否代表着自己的计划也需要改变呢? 现在的林赟是否知道当年的事情?又是否会报复在周家头上? 未知的事情总是有些许恐怖,死而复生这种事情,又是前所未有,连周耀这种见惯了大风浪的人也不免慎重起来。 景绪川能猜到对面心中的惊涛骇浪,只是他并不在意。 眼前的林赟当然不是原来的人, 而是他们用了一些特殊手段带出来的“塔”。 既然“塔”想和周家进行一些接触,景绪川也就顺手推了这个人情。 正好,周家不是想要看他们相争的结果吗?景绪川不介意拉他们入局。 “你们聊吧。”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伸手拉着祁韶走了。 之前景绪川把周家的目的尽数告诉了“塔”,存在了那么多年,对方当然知道周家这想坐吃两头的行径。 只是无论怎么看,两头吃的周家也明显和自己有仇怨的景绪川好。 至少周家可不打算弄死自己。 祁韶冷笑了一声:“你就这么笃定别人想一直被你压一头?” “周路的确是一个向你投诚的礼物,但他现在出去了,也一直没有回来。” “你猜他去干什么了?” “塔”愣住了,这确实是个陷阱,一个精神力被吞噬大半的人,简直就是自己的罪证! 可就算周家心怀不轨,那景绪川他们不应该和周家一起对付自己? “对付你比对付周家容易多了。”景绪川说。 这话一说,“塔”差点气晕过去,可景绪川说的确实是实话。 如果周家抢到了那块石头,想要独自占有的话……自己也有可能成为他们的实验品。 那群疯子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可即便是知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塔无法离开这个地方。 景绪川笑了,他说:“如果能离开这里,你想做什么?” “塔”的目的并不难猜,景绪川也能猜到对方到底藏了什么底牌,但这并不重要。 “塔”借助自己的能力,借用了林赟的外貌,总是要支付一点代价的,不是吗? 一点精神力就这么隐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等待着需要使用的那一瞬。 “接下来我们在这里等?”祁韶抱着胸,有些无聊地站在门口,“事先声明,不太想留在这里。” 里头的又不是他的母亲,而是一个占据她容貌的家伙,祁韶巴不得里头赶紧爆炸,让那些讨厌的人都灰飞烟灭。 “那就走吧。”景绪川顺应了这类似于抱怨的话语,“去看看周路那边怎么样。” 不知道被“塔”吞噬大半精神力以后,他的状态怎么样。 “嗯。”祁韶应了一声,回头瞥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又追问了一句,“真的不考虑直接把这里炸了吗?” 景绪川:“……可以,你有炸药吗?” 如果有省事的办法解决这一切,景绪川绝不会多浪费一点时间。 第118章 “哈?”祁韶被这样子的景绪川逗笑了,“那我们去找个炸药吧。” 这危险的想法显然没有实施的可能性,他俩前脚还没来得及离开,身后就传来了房门打开的声音。 林赟消失了。 只剩下了周耀和周昀两人,而这两人的神色各有各的诡异。 显然“塔”的计划成功了。 …… “你的意思是,现在塔占据了他们俩其中一个的身体?”林磷的语气里带着疑惑,“你们不确定是哪个人吗?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此时,景绪川已经与林磷他们汇合,在他检查周路的情况时,祁韶也把大致情况说了出来 “能确定是在谁身上。”景绪川检查完周路的情况,松了口气道,“只是他俩之间似乎有了协议,接下来是对付我们的时间了。” “怎么感觉情况越来越复杂了?”林磷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他们达成共识后就是对付我们吧?” “这和你的计划不太一样吧?” “所以是附身在谁的身上了?周昀吗?说实话,那个老家伙牺牲自己的身边人也不是第一次了。”林磷说着,却发现了景绪川面上微妙的神情。 他错愕地张大嘴,“你的意思是……不会吧?怎么会……” 这可真是出乎意料的结果,但这么看来,那个周昀也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第129章 隐藏难题 周昀当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作为周耀藏着许久的“接班人”, 周昀绝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不会像周路那样太过于正直,像是那伺机潜伏的野兽,会寻找独属于自己的时机。 就比如说刚才。 “塔”虽然能够在景绪川的帮助下借助林赟的外貌出现在外界, 但很显然, 这种情况并不能持续太久。 他肯定需要一个能够承受自己的载体。 这是“塔”的底牌之一,如今即便是过早得暴露,那也是很合算的。 毕竟,那可是拥有真正的身体啊。 “塔”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更何况他此次的目标很明确, 正是那个站在权力巅峰的人。 哈, 周路的身份当然不够,做一点养料也还算不错,真正适合夺舍的, 当然是这种位高权重,但精神力不强的人。 这一份意图很快让老谋深算的狐狸意识到了,但这也不要紧,毕竟他身后还有个小狐狸。 只需要悄悄的动手, 就足以改变许多东西。 而经过这个踏板,心急的年轻人似乎也能找到一条捷径。 …… “我有个疑惑……”林汛一向是沉默的,此时的他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他和我有相似的能力,这……” 确实,这一份能力太过于相似。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 而林汛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来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有这样的能力。 如果真的和……有关呢? 林汛本能地害怕这种可能性,但完全无关这种说辞只能欺骗自己。 “不要害怕,”祁韶瞥了他一眼,直接道, “往好处想,你也许也能成为塔呢,整个主星的人都会信仰你,听上去挺风光的。” 这轻描淡写的话语可真是把林磷吓个不轻,他可没什么野心,要把他推向那种位置只会让他痛苦。 “逗你玩的。”祁韶见好就收,他知道对方并不能接受这些,嘴角勾起继续道,“就算和你有关系,你师兄也会解决的,对吧?” 说着,他的目光戏谑地瞧向景绪川,“天塌下来了,也有我们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向导挡着,他心里有一堆主意呢,连我也不告诉。” 这句话听起来实在太像是秀恩爱了,林磷是皱了皱眉,说祁韶在这时候还开玩笑。 但景绪川知道,自己的哨兵过于敏锐,已然察觉出了不一样的地方。 他转头看向祁韶,却发现那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眼眸之中透着异样的情绪。 “好了,”林磷也是说完才发觉这俩人间的气氛不对,轻咳一声,“现在已经给周家的名声划开一道口子,之后那些政治名声的事情也不是交给我们处理的。” “现在的心情不如放松些,”他道,“你们也许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确实这段时间,几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可即便是现在,他们并没有需要出手的地方,但事件没有结束,他们尚不能安心下来。 又怎么能真正放松下来呢? 更何况……不少人的心里都压着事情。 林汛依旧放不下自己能力与塔相似的事情,他迫切地知道自己的来历,也对未知的命运惶恐不安。 他面上倒也不显现,只是平日里显然更关心周家的事情了,平日对这些毫不关心的人,一直往云家跑关注进度。 这些举动,景绪川都看在眼里,只是他并没有说太多的想法。 林汛和塔之间必然有联系,他迟早要面对这些,不如借此机会让他成长一点。 他更需在意的,是来自于自己哨兵的不安。 祁韶当然不会把这份不安摆在明面上,难得有空闲的机会,他几乎每天都会在景绪川的身边用精神力缠着对方。 祁韶的精神力在景绪川帮忙疏导之后就很少有不稳定的情况了,可最近…… 这不稳定的情况似乎又严重了。 景绪川很清楚,这绝不是什么外界的因素。 他的情绪很不稳定,这才导致这精神力的状态越来越差。 “你在想什么?”景绪川并不认为自己此时还需拐弯抹角,他直接地问,“是有什么不放心的地方?” “明知故问。” 祁韶对景绪川态度也有些恼火,他环着这人的脖颈,细细地嗅着向导身上的气味,像是一只完全没有安全感的幼兽,试图确认什么。 “……” 景绪川选择了沉默,他任由痒意在脖颈间蔓延,最后等来的是被咬了一大口。 “……你再在这里装,”祁韶忍不住了,“现在塔出来了,你难道没有想过下一步的计划?” “你没有告诉我你接下来的计划,是因为你根本不敢告诉我?” 祁韶太了解景绪川了,他的目光就这么盯着对方,带着股不愿善罢甘休的劲。 “我没有任何危险至自身的想法。”景绪川平静地道。 “事情比你想象中要顺利很多,塔和周昀都无法与准备很久的云家匹敌,以他们尚未成熟的做派,很难阻止周家的倒台。” “我在担心什么?”祁韶磨了磨牙,“你到现在还想瞒着我?” “你以为你自己的精神力缺失了一块,我会没办法发现?” “你偷偷使用那块石头了。” 祁韶一下子就拆穿了景绪川。 第130章 坦诚相对 果然还是瞒不过祁韶。 果然还是瞒不过祁韶。 景绪川叹了口气,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面对意见很大的祁韶,他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安抚。 “这是损失最小的办法。”景绪川知道这话一出, 对于祁韶来说只会是火上浇油。 于是, 他在祁韶发作之前就用手捂住了对方的嘴。 祁韶:“?” 他要被气笑了,景绪川真以为堵住自己的嘴,这一切就能揭过去吗? 他张嘴咬住某人的手,眼底的恼火清晰可见。 景绪川说的没错, 以这种手段让对局势完全不了解的“塔”占据主导权, 掰掉周耀这个最麻烦的老东西。 “塔”并不足以撑起一个周家, 很快就能在云家等势力围剿之下土崩瓦解。 最大的阻碍在顷刻间消失,周家的势力不会再干扰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无论怎么看都是极为合算的。 只是急功近利总会付出代价, 即便是景绪川也不可能完全轻轻松松将这一切都安排好。 他利用了那块石头的力量,精神力也必然受到了些许损伤,这怎么能瞒得过祁韶? 甚至无需精神力的触碰,他就能知道景绪川做了什么。 可他也是在景绪川这么做了以后才知道——这个向导如果想瞒着自己, 那自己会不会等这个家伙死了才知道? 阻止?不知道又该怎么阻止? 祁韶的沉默让景绪川哑然,他想过祁韶揭穿自己的可能,也自然想过用什么样的说辞来解释自己的行为。 可他没想到一向牙尖嘴利的人, 此时沉默了。 忽然,一滴温热的液体滴落下来,从景绪川的脖颈滑下。 “……我不会有事的。”景绪川在那一瞬间,居然忘记了自己准备的说辞,只记得这一句。 这干巴巴的,自然没有什么说服力。 “你也要离开我吗?”祁韶沉默了很久,总算是开了口, “你也会和妈妈一样,在我的世界里面消失吗?” 祁韶从未没有如此展现自己脆弱的一面,他说这些的时候没有看向景绪川,甚至把自己的眼睛藏了起来。 第119章 只有压着语调的声音,就这么落在景绪川的耳朵里。 祁韶承认自己害怕了,早在知道林赟的死亡真相后,那恐惧的种子就悄然落在心间。 只是他不会将这种脆弱表现出来,没有意义,没有必要,祁韶觉得自己有办法护住景绪川,不让以前发生。 可事实告诉他,自己极有可能和数年前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也许是精神力混乱的缘故,祁韶终于将这沉疴的一角掀开,露出自己最脆弱最恐惧的一面。 “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景绪川知道自己应当重视这一份恐惧,祁韶并非无坚不摧,而越是重视的,越害怕失去。 “你能感受到我的精神力,”向导一向平静的嗓音里带着安抚的意味,“但除了那个让你不安的缺口,还有其他的不妥吗?” “你还想有其他的?”祁韶抓住了这言语中的漏洞,语气不善。 对于哨兵来说,脆弱也许会有,但这仅仅只是一瞬,他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恢复成往常的模样。 “……”景绪川知道现在的语言并没有用处,于是他抓住了祁韶的下巴,正视着这双写满了担忧的眼睛。 如果言语的力量单薄,那就用其他来证明。 他吻上了祁韶的唇,与此同时,他的精神力直接将祁韶带进自己的精神图景。 向导的精神图景和先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哨兵之前又不是没来过这里,他不明白景绪川把自己带来的目的是什么。 他正想追问,绝不让景绪川找到半分逃避的机会,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别的场景。 那是“周耀”。 画面中的人显然被愤怒的情绪包裹着,完全没有周耀本人的淡然威严,歇斯底里,以至于看上去有些可笑。 是景绪川留在“塔”那里的精神力,祁韶微眯起眼,周遭的气压又低了些——这是在干什么?是在告诉自己这份牺牲是值得的吗?那之后如果有值得他付出生命的东西,那他是不是也能把自己置于天平之上? “这是什么意思?”祁韶冷笑,“你是想要告诉我这很值得吗?” 他那冷冽的嗓音就这么掷地有声地落下,抢在景绪川说话之前。 “我知道你心里已经有了决定,而即便是我也没有办法改变。”祁韶闭上眼睛,想要掩藏眼底的情绪,可事实上在精神图景之中,情绪是不可能掩藏的东西。 景绪川感受到那话语背后的决绝。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把自己当做交易的一环,要无私地奉献出自己的生命,那我会比你先一步走上天平。” “这不是威胁,我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他是认真的,但事实上,景绪川并无奉献自己的想法。 他笑了一声,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你现在也能感受到我那一份丢失的精神力,你觉得他是回不来了吗?” “甚至你现在都能让他回来,但既然他真发挥着自己的用处,那不妨先看一下他们的窘境。” 祁韶一直没把注意力落在那精神力上,如今这么一看,却也发现了异常——那精神力与景绪川身上的气息并不完全吻合。倒是会更像是那块石头上的。 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吧?借用那块石头的力量同样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只是比祁韶预计中的好很多。 不对,同样是危险的事情,这有什么可比性? 再说了,景绪川的说辞一定是真的?这坏心眼的向导也没有几句实话。 察觉到祁韶的怀疑,景绪川叹了口气:“你在我的精神图景里,难道不能分辨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祁韶一噎,这倒是事实,但他仍旧道:“不要避重就轻,难道你现在做的就不危险了?” “短暂使用这块石头对我来说不会有什么影响,只是不能长时间携带,”景绪川的目光落在另一个方向,“但现在携带的人也不是我。” 现在的情况,祁韶又怎么不明白是自己误会了?想到自己完全暴露的心迹,面上的表情都僵硬了一瞬——但这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自己只是实话实说,还能给某人敲个警钟——如果那些事情真的发生,自己绝对会说到做到。 “行了,看看那些乱套的人会做出什么狗急跳墙的事情吧。”祁韶转移了话题,兴致勃勃地看向眼前的画面,语气里满是看戏的兴奋。 很显然,现在的周家已经乱了套,舆论的威力已经让毫无经验的上位者手足无措。 而底下的人显然也意识到了眼前的周耀并非原来的那个,只是装作一副毫无察觉的模样,等待着一个上位的时机。 “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想帮塔解决问题?”祁韶的语气里藏着讥讽。 景绪川:“他们现在只想着解决塔。” 这还真是个有趣的笑话,至少在景绪川和祁韶这里,还挺有意思。 “周昀也不老实,他在想着怎么让塔成为踏板,顺势洗白周家。”景绪川将这几天的观察结果告诉祁韶,“还真是周耀教出来的,只是手法稚嫩,其他势力也意识到他想做什么了。” “你的意思是事情很快就能解决了?”祁韶并不认为最后的事情会如此简单,“塔”不是省油的灯,他仍有底牌,如果最后真狗急跳墙,那也不是好对付的。 哨兵的话音刚落下,就听见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突兀响起。 朝着画面看去,“塔”在暴怒之下砸碎了桌子,桌上的玻璃制品应声而碎。 画面外的景绪川和祁韶都能感受到,他的精神力愈发暴虐,几乎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呵,”他释放完情绪之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眼底情绪变化,“把景绪川叫过来,我有事要找他。” 第131章 心中恶念 “他想要干什么?”听到对方的意图, 祁韶立刻警惕起来。 很明显,对方不怀好意。要是景绪川这个时候过去,说不定有什么陷阱等他呢。 事关自己的向导, 哨兵立即应激起来, 景绪川还没说什么的时候,他就说一定要和景绪川一起去。 景绪川看着他那一下子警惕起来的模样,嘴角似乎勾了勾,“我没说我要去吧。” “现在的周家乱成一团, 自顾不暇, 我有必要去这一趟浑水里面吗?” 景绪川还真没打算现在就再次出现在“塔”的面前, 现在的局势还没有到那种程度,对方尚存理智,有怎么会轻易露出马脚? 祁韶要是知道景绪川这次不去是等着下一次的爆发, 估计这会儿就是他先爆发了。 但两人没有想到的是,在不久后,有人敲响了他们家的房门,而林讯一无所知地打开了房门。 他看着那前来“通知”的人, 皱了皱眉。 周家,不,塔现在找景绪川,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他不去呢?”林汛问。 对面沉默一瞬间,回答道:“那我回去禀报。” 这次也只来了他一个人,如果仅仅只是他一个人就能强行把景绪川带走,那他也不至于只能做些传话的小事了。 就在对方打算离开的时候,林汛叫住了他。 “你等一下,”他的语气忽然坚定起来,“我有事找他, 麻烦你带我过去。” 景绪川和祁韶都没想到,林汛居然主动去找周耀,不,或许是“塔”。 “他或许想要弄清自己的来历,我们不应该干涉。”景绪川这么说着,拉住了想要跟上去的祁韶,“你想跟上去?” “不然呢?他去那边和进了羊进了狼窝有什么区别?谁知道他和那个东西是什么关系?” 祁韶并不放心,他担心景绪川那多少掺杂了太多个人感情,平心而论,只要景绪川想要保护好自己,那就无需担心对方的安危。 但林汛就完全不一样了,这人他没有自保的能力啊,照这么下去,他和自投罗网又有什么区别。 “他自己有决心迈出一步难道不是好事吗?” “景绪川,收起你那当老师的架势,林汛不是你的学生,是我妈的学生。”祁韶说着,也不管景绪川还拉着自己,直接拖着对方往前走。 景绪川并没有反对,事实上,他当然会跟着一起去。 但他认为祁韶此时的表情比刚才生动很多——担心别人总比担心自己好一点。 这话或许有些歧义,但景绪川并不想在那种情况下看见祁韶的眼泪了。 至于林汛,他觉得并没有必要担心太多,至少这一次,“塔”不会对他做什么。 事实正如景绪川所预料的那样,“塔”一开始见到来的人并不是景绪川的时候,眼底显然闪过一抹不满。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对方身上,那熟悉的气息。 “塔”很快就意识到眼前这人的身份,这就是那个从雅兰斯过来,一直跟着景绪川与祁韶的那个人。 这人的身份肯定有什么问题,但周家也一直没有什么心思去调查,但如今这人一出现,“塔”就知道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第120章 “你应该感受到了吧,”他换上一副笑吟吟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引诱,“我们才是一路人。” …… 那次之后,林汛经常会没有理由地消失,景绪川并没有多问对方到底是去干什么的,似乎对此毫不知情。 但这是不可能的,这件事三人都心知肚明,只是景绪川在等林汛的一个解释,而祁韶则被景绪川拦住了。 “他难得决定做一些事情,没有必要阻止他,我们不是他的老师,并没有权利干涉他的决定。” 祁韶:“行吧。” “反正我会盯着他们,”祁韶不再看景绪川,“要是他们真想做什么,我绝对会出手。” “我没有那么多想法,只是如果是自己人,我就不可能放任他们出事,这是我的原则。” 祁韶的话已然说在这里,景绪川也没有反驳的意思。 如果有另外的人站在这里,那肯定会问,为什么他们能够如此笃定林汛能够一直站在他们这一边呢? 毕竟按照他们的猜测,林汛或许真的和“塔”有关,那他极其有可能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林汛会吗? 青年似乎有些摸清楚“塔”的脾气了,他似乎想要给自己伪装出一副温柔和善的模样,但装不久,总是会露出残忍阴森的一面。 虚伪,还是很没有水平的虚伪。 林汛的心中不免多了几分嘲讽,如今他也算知道了塔的目的——他想要运用那一份能力,去占据景绪川的身体。 如果不行,自己就是第二个选择。 当然,“塔”并不会明说,他只说他们的力量来源于一处,就凭借这一点,他们就该是一艘船上的。 “对了,景绪川一直不肯来见我,你有办法让他过来吗?” 他特意强调,“只要景绪川一个人,祁韶可不能过来。” “很低的概率,”林汛如实道,“你要知道哨兵会把自己的向导看多紧,更何况是祁韶那种性格。” “但他们总有分头行动的时候,他们又不是真的连在一起了,祁韶总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吧?” 林汛沉默了一会儿,扯起嘴角笑了笑:“确实。” 这是要自己找机会支开祁韶吗? 还真是高估了自己。 林汛从来不认为自己和眼前这个家伙是一路的,只是他要搞明白自己的来历。 如果仅仅凭借同源的关系就想利用自己,那真是比自己还要天真。 转头我就把你的坏心思都告诉景绪川和祁韶。 林汛心想。 虽然不好意思说出口,但这两人才是这个世界上能算做自己亲人的人。 他这边打着算盘,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那笑容愈发诡异的人。 “塔”的眼底闪烁着贪婪与兴奋。 是啊,怎么会有人因为同源就相信彼此呢?毕竟,同源也代表着一种竞争的关系,不是吗? 即便不是竞争,做一个简单的踏板,只要有用就行了。 第132章 背水一战 “你的意思是他要见我?”景绪川看着林汛, 眼底神色看不分明。 “对,”林汛又补充了一句,“他要单独去见你。” “意思是不让我去?”祁韶要被这过于明显的意图气笑了, 这是什么意思?想要趁着自己不在对自己的向导下手? 这对哨兵来说无疑是一种挑衅, 可事实上,这人怎么就觉得景绪川一个人就好对付? 这人的杀伤力可不比自己小吧? “他要见我就要去吗?”景绪川察觉到祁韶情绪的变化,收回了视线,“现在周家的情况和以前也不一样了, 就算我不去, 那又能怎么样?他能找多少人来堵我?” “是啊, 谁都能猜到他的想法,所以景绪川你不会去的,对吧?” 这句话变得极为诡异, 祁韶立即站起身,将自己景绪川护在身后。 可是,“林汛”在说出那句话之前,他就准备好了。 精神力早就朝着景绪川冲了过去, 带着鱼死网破的气势,势要把眼前的躯壳夺至手里。 景绪川只感觉自己的脑子里被异样的东西冲击了,带着最猛烈的架势, 似乎是想要趁着景绪川掉以轻心的时候占据优势。 先发制人却是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景绪川并不是真没有准备,那想要鸠占鹊巢的家伙可没有那么容易得逞。 祁韶被着小偷一般的行径气笑了,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这人的精神力揪出来暴打一顿。 可他现在显然做不到这些,两股极为庞大的精神力在向导的体内争斗起来,祁韶要是再进去, 对景绪川也是一种损伤。 “不行!”一旁的林汛忽然惊醒,他站起身,极度紧张地看向景绪川。 “都怪我……”林汛几乎要被自责的情绪淹没了,他看着景绪川痛苦地捂住脑袋的模样,着急地直跺脚。 但现在自责也没什么用,林汛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试图想一想解决的办法,他和塔呆了那么久,肯定能从细节里找到对方的弱点。 可事实上,塔早就对他有所提防,并不会轻易地把自己的信息告诉别人。 林汛绞尽脑汁也没想到,而身边的祁韶先动手了。 他的行为一向极端,在这个时候,他直接拿起茶几上的花瓶朝景绪川砸了过去。 景绪川倒是没什么反应,塔却是被吓个半死——要是这个躯壳没有了,那自己不是白忙活? 他试图操纵景绪川的身体走开,但这一走神,就被景绪川找准了机会。 精神力的威压就这么袭来,几乎要把塔挤出去,但对方不知道使用了什么力量,竟还是留了下来。 “你的身体,我一定要得到。”塔似乎陷入了一个疯魔的状态,他也知道如果这次失败,那他就真的一败涂地了。 一时间,他居然爆发出一阵力量,以强硬的姿态挤进景绪川的精神图景。 “这里真是广阔,”塔贪婪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多么完美的精神图景啊,一看就知道他的主人有着多么强悍健康的精神力,“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地盘了。” 还真是痴心妄想,景绪川冷笑一声:“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景绪川并不认为自己的躯体会被夺走,只是对面如此孤注一掷,那是抱着必胜的决心,可他的底牌是什么? “呵呵,希望你能保持那盲目的自信,”塔笑了,“说起来,我还有感谢你,如果不是你用了那块石头的力量,剥离出一点精神力来监控我,我也不会这么轻易地进入你的精神图景。” “本来我也不会知道这个事情,但是你偏要把这件事告诉你的哨兵,难道你忘记这个房间里有监视器了吗?” “塔”的语气里满是得意,像是已经将胜利握在了手中——他确实可以骄傲,毕竟按照现在的情况,进入精神图景就算是成功了一大半。 剩下的就是一场消耗战,比拼谁能够坚持到最后。 “塔”认为自己的精神力远比景绪川强大,那可是多年的积累,他当然不会输给景绪川这种小辈。 而且,那块石头,自己已然通过那点精神力上的联结获得了其中的力量。 景绪川不使用那块石头还好,一旦使用,自己就可以借助同源的能力,将其完全吸收。 这样他就完全可以得到这份觊觎许久的力量,不仅能占据自己梦寐以求的躯壳,还能让自己的能力更上一层楼。 似乎这是一个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景绪川当然清楚对方打着什么样的如意算盘,但很可惜,自己并没有对方想象中那么好对付。 即便塔吸收了不少精神力,实力远比第一次正面冲突时要强悍许多,但景绪川也有许多没有拿出来的底牌。 鹿死谁手,那还真不好说。 景绪川的眼底藏着冷冽的杀意,既然塔把自己送上了门,那他这一次必然会把这个家伙彻底解决。 可他们斗争的场所本就是景绪川的精神图景,即便向导的精神图景向来稳固,但这并不代表着他能承受如此规模的冲击。 祁韶也意识到这一点,他的眉头紧紧锁着——此时他们的对决已然进入精神图景里,外界的干扰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也就是说之前使用的那招已然没有办法了。 不过,哨兵本就不打算再用同样的招数,其实进入精神图景后,这件事反而好办了。 他的笑容里不免带上了几分冷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对自己的向导做这些事情,哈,真当他自己脾气好吗? 他闭上眼,感受着周遭愈发混乱的精神力,心情越发糟糕。 景绪川在此时显然没有什么优势,毕竟他不能使用那块石头,要面对的是一个精神力近乎于无底洞的存在。 可祁韶却能感受到自己向导的气息,那股沉寂的、却暗藏惊涛骇浪的波澜。 他没有放弃,那作为他的哨兵,祁韶笑了笑。 第121章 他们的精神力可是相容了不知道多少次,既然那个家伙进入了景绪川的精神图景,那自己当然可以通过精神图景融合的办法加入这场战争。 一个人的精神图景不能承受这样的争斗,那两个人呢?总该可以了吧? 塔渐渐地意识到了不对,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祁韶。 “你疯了?”他的眼眸中露出几分冷意,“你的精神图景融入这里,难道是也想要被我吸收吗?” “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对付我们两个人,”祁韶冷笑,“我看你就是害怕了。” 祁韶想揍他很久了,如今总算是找到机会了。 第133章 结局(上) 害怕? 害怕? “塔”怎么会害怕呢?眼前这一对, 即便算是向导与哨兵中的佼佼者,面对自己这种积累深厚的存在,那也不可能游刃有余。 倒是他们应该害怕, 毕竟只要失败, 那他们两个人都会沦为自己的养料。 呵,本来“塔”还想留着祁韶的,毕竟是个强大的哨兵,占据了景绪川的躯壳后, 对方多少有利用的空间。 但在看来, 直接自己都收走就是了, 留着一个风险干什么? 他心中有了打算,便一下子使用出了全力,在那一刻, 景绪川和祁韶都感受到了压迫感,呼吸都困难起来。 这就是他完全的力量吗? 景绪川和祁韶的反应出奇的一致——如果只是这样,那当然是不够用的。 祁韶咬着牙,主动牵上景绪川手。 那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景绪川手心的那刻, 他就知道祁韶想要做什么,于是精神力在一瞬间收敛起一切锋芒,而很快, 祁韶就抓着他的手,猛然后退。 后面属于祁韶的精神图景的空间,可是属于祁韶的地盘,这个想要为所欲为的家伙,可没办法得逞。 “塔”完全没有想到祁韶的第一反应是逃走,又随即想到他曾经当了五年的潜行兵。 “哈?你的招数也真是可笑,你以为你能躲多久?” 甚至自己在他躲藏的时间里, 自己可以很快占据祁韶的精神图景。 “塔”觉得祁韶这暂避锋芒的策略实在是没意思,便继续施展着自己的威力,打算继续攻占祁韶的精神图景。 他全然忘记了,他其实连景绪川的精神图景都没有完全掌控。 在这个时候,就想要一口气再把祁韶的精神图景吞下,这真是有些心急。 但景绪川和祁韶等的就是这一份心急,他们藏了起来,并没有急着去寻找对方展现出来的弱点。 “真是个贪心的疯子,”祁韶对塔可从来没有什么好脸色,一找到机会就对着景绪川怒骂,“等我找到机会一定抽他。” 景绪川能感受到祁韶那压抑不住的怒火,他捏了下攥着自己的手,想说什么,却被祁韶瞪了回去——这人显然想要发作,只不过现在不是什么好时机,他只能等之后再处理这件事。 事情的走向大致还是按着景绪川的预计进行的,祁韶这个意外不能说完全预料到,却也是能猜到对方会做些什么——但这都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影响。 最主要的是,塔真的开始狂妄自大,那就代表着自己的机会要来了。 景绪川的目光锁定着那个身影,感受着那躁动的、极其具有攻击力的精神力,脸上的笑容愈来愈深。 “塔”似乎没有注意到,此时此刻,在景绪川的精神图景之中,有一股力量悄然冒尖,悄然跟上。 祁韶当然知道这人想要做什么,于是也收敛自己心底的那股怒火,开始凝聚自己的力量。 两人的精神力在一瞬间交汇,像是一张拢起来的大网,将还在“巡视地盘”的家伙彻底包围起来。 这个时候“塔”才意识到不对,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仅仅当做是那两人一次负隅顽抗。 他并不着急挣脱这一张大网,一下子就挣脱那可就没有意义了——他要顺着这些蛛丝马迹去寻找那两个躲起来的猎物。 这样正中景绪川的下怀,他和祁韶对视一眼,下一瞬,他们就开始收敛自己的气息。 笑话,这可是他们俩人的精神图景,“塔”再怎么厉害那也只是外来者。 很快,“塔”就发现自己寻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另外两人的踪迹,而那张大网也逐渐束缚住他的行动,而他居然根本无法将其打破。 怎么回事? “塔”终于开始惊慌,并不是这个网的力量有多么强大,而是自己根本无法完全使用自己的力量!或者说自己的力量正在逐渐流失。 这是怎么回事? 这种惊恐的情绪逐渐蔓延,塔逐渐意识到了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可为什么呢?景绪川和祁韶的精神力绝不可能对自己有完全压制。 可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变成这毫无抵抗能力的模样? “你们到底使用了什么手段?”他愤怒地大喊着,可没有人理会他。 景绪川皱着眉,感受着自己精神图景正受到猛烈的冲撞,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对付这样一个存在,当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对方不会轻易地罢休,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能掉以轻心。 …… 此时,林汛在外面着急地焦头烂额,现在景绪川和祁韶都不动了,完全看不出看来与“塔”的搏斗的情况。 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林汛心中忐忑,可就在时候,猛烈的敲击声不断撞击着门框——这时候怎么会有人来敲门?如果是熟人,怎么会敲得这么急切? 他顿感不妙,肯定来者不善,林汛立即用通讯仪联系了云扬,让他尽快带着人过来。 下一件事就是把景绪川他们藏起来…… 林汛这么想着,可他还没来得及付出行动,就听见房门被踹开的声音。 林汛的目光看去,周昀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眼底,以及身后那乌泱泱一片的人,显然不怀好意。 而对方也没多说什么的意思,他的目光扫过林汛身后,果然看见了陷入昏迷的景绪川与祁韶。 “把他们杀了。”周昀轻描淡写地吐出这一句话,眼神冰冷得可怕,有些不太像原来了。 可林汛没有时间细想,他面对这些凶神恶煞的人,背后不断冒汗——怎么办?现在就他一个人,怎么对付这些实力强悍的人? 不管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但林汛本身并没有什么战斗力,唯一的办法就是…… 占据一个强大的人的身体,利用这一份力量进行搏斗。 …… “外面似乎出事情了,”祁韶皱了皱眉,“我们的进度似乎要加快了。” “嗯,但是不能掉以轻心。”景绪川的神情有些许凝重,毕竟他们的对手并没有那么好对付,而且要提防对方与自己鱼死网破。 祁韶面上似乎全然不在意,可实际上,他的精神力已然凝聚成一柄锐利的箭矢,就等着给对方致命的一击。 事实证明,这长久的折磨让“塔”崩溃了,他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圈套,景绪川与祁韶的精神力本就佼佼,在融合多次的磨合下,早就达成了1+1 远超于2的效果。 一开始的掉以轻心就注定“塔”会成为两人的手下败将。 这就是祁韶期待已久的时候,他想要揍这个家伙很久了,要不是外面的情况似乎不对,他才不舍得这么轻易地解决对方。 精神力的箭矢就这么冲向被禁锢的“塔”,祁韶决定给对方最后一击,但感受到危险的来临,“塔”陡然爆发出一股力量,竟是伸手将其抓住。 “!”祁韶的眉头皱起,收回那精神力,警惕地看着对方。 “塔”下一步的举动会是什么? “你们……确实比我想象中强很多,但你们是不是忘记了,在精神力上,我才是本源一般的存在。” “就算是在你们的精神图景之中,我也能将你们彻底摧毁。” “大不了就玉石俱焚,就算是彻底毁灭,我也绝不可能让你们两个人从我这里得到一丝半毫的好处。” “再说了,以现在的情况,你们还能撑多久?” “林汛,别支撑了,”周昀的语气冷淡,带着趾高气昂的语调,“你只有一个人,还能撑多久呢?” “不如投靠我们,周家会给你一个不错的职务的。” 林汛不想,也没有精力去管这些,眼前的人越来越多,他不断切换身体也极其消耗自己的力量。 还能坚持多久,还能给景绪川他们争取多少时间? 深吸一口气,他躲过了面前的一击,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巨物。 轰隆—— 屹立着许久的伊莉丝雕塑轰然倒塌,露出了在此藏匿许久的器械,是监控和采集器。 以及…… 林汛摸到一片冰凉,瞳孔微微睁大。 “真是可惜,”周昀笑了一下,“这雕塑可是价值不菲,为了让景绪川能够收下,这可是雅兰斯运过来的。” 第122章 这会儿的林汛也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或许并不是周昀,而是……那被占据了身体的周耀。 原来是这样,一切都说的通了,林汛心想,难怪在景绪川他们一出状况,这些人就冲了过来,倒是忘记这件事。 深吸一口气,林汛攥紧了刚才握住的东西——那是收集器,是面有景绪川与祁韶的精神力样本。 如果将其拿出,利用起来,也许就是最后的转机。 可他还没来得及将至手里的东西捏碎,耳边就传来了嘲笑声:“你以为那些精神力是白收集的吗?” “我们早就找到了对付他们精神力的办法,你即便是这能借用,也不能拖延多少时间。” 怎么会?! 林汛不信邪,依旧捏碎了手里的东西,可很遗憾,他确实无法感受到力量,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精神力的气息似乎有熟悉? “知道了吧?放弃挣扎,我说过了……”可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他的话就被打断了。 “周耀,你以为在这个节点就能把我们都处理了?简直是做梦。” 就在这个时候,祁韶的声音突然响起。 刚才还昏迷着的人如今已经站了起来,他们俩看着黑压压一片人,脸色都极为难看。 还真是卑劣啊,趁着被人昏迷的时候来除去后患,可事情却没有如他们预料中那么简单。 “不过,多亏你们在我们家放了这么恶心人的东西,不然刚才这么棘手的事情,也没那么容易解决。” 第134章 结局(下) 怎么对付一个强大者的鱼死网破? 如果是一个狩猎的人, 那他的建议是等猎物在网里慢慢耗尽体力,在最后给他致命一击。 但景绪川与祁韶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在这里扮演耐心的猎人,外界的情况不容乐观, 再耗下去, 那背后躲着的黄雀足以将他们彻底耗死。 绝对不能这样。 祁韶的想法更为简单,他所想的不过是自己冲上去,和对方搏斗,只要打得快, 就算受点伤也没什么。 但这个方法并不保险, 景绪川拉住了祁韶, “让我来。” 这句话的背后含义,祁韶也能猜到,在精神力上, 景绪川更是专家,如果是景绪川上阵,即便后续真的受了什么伤,那也能让祁韶这个战力更高的人对付外面的不速之客。 但转机就在这个时候出现, 不知为何,两人的精神图景中多出一股奇妙的气息。 很是熟悉,而下一瞬, 景绪川就意识到这是自己“存放”在石像里的东西,被人打碎了? 但这对于景绪川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了,那些精神力当然不是自己的或者是祁韶的,而是用于伪造的精神力。 也许这个在平时并没有任何用处,但现在最稀缺的不就是精神力?而且是一种源自于那块石头,伪造的精神力。 嘴角轻轻勾起,景绪川将那股精神力拉了过来, 将其拧成攻击的刀刃朝着被束缚着的“塔”走去。 终于急了? “塔”开始得意,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不断靠近自己的景绪川,只要对方一靠近,自己就抓住他的精神力,彻底吸收! 很快,他又意识到这一份精神力中的不同,并不是景绪川的精神力,而是那块石头的! 只要吸收了他,自己就能逆转局势。 于是在景绪川靠近的一瞬间,“塔”就目标明确地靠近那股力量,企图从景绪川的手里争抢过来。 向导并没有阻止他,他在“塔”自以为抢夺到自己手里的力量后,落下了最致命的一击。 “一切都结束了。”景绪川轻声道。 “好了,现在都交给我,”祁韶的目光看向那群人,眼底露出几分嘲弄,“趁我们无法战斗的时候做什么呢?” “你一个人就想对付我们所有人?你确定不是异想天开吗?”周耀显然不相信祁韶能有这种力量,但这并不重要。 重点是,祁韶的肚子里憋了一大股气,他要好好发泄这个怒火。 等云家的人来了,这些人都已经被祁韶解决的差不多了,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他们的小手段显然还不够看 。 景绪川给祁韶递上一杯温水,“休息一会儿吧。” “嗯,”虽然祁韶并不累,但既然对方既然真说了,他就直接靠在了景绪川身上,“之后善后的事情……” “交给我们家。”云杨连忙道,他本就后悔自己来晚了,居然让老师自己解决了。 那后面的事情还是全权交给自己吧。 这么一说,景绪川和祁韶都没意见,他们本就不喜欢找这些麻烦事,当然不愿意参与其中。 交给云家处理就是最好的选择。 云杨连忙离开了,一来后面的事情实在太多要处理,二来刚刚经历大战的两人都需要休息。 林汛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不能一声不吭地就消失,这件事闹得如此危急,也有他的责任。 “抱歉,是我……” 林汛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祁韶打断了,“不用道歉,事情已经解决了。” “可是这不一样,”林汛摇头道,“因为我,你们差点就……” 如果不是景绪川他们有实力,最后的结局可能就是一场悲剧了。 想到这种可能,林汛的自责都快把自己溺毙。 都怪自己要去找塔,如果事先和景绪川他们说呢? “我们知道你做的事情,”景绪川并不希望对方陷入悔恨的沼泽,都这个时候了,再沉迷于过去显然毫无意义,“你之后也想告诉我们的吧?只可惜塔的力量还是影响了你。” “什么?你们知道?”林汛愣住了,“那……”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行了,你也快点去休息吧,”祁韶摆了摆手,“刚才和那些人打了那么久,你不累吗?” 确实很累,但…… 林汛欲言又止,但他知道这俩人都不想要听见自己的道歉。 “你们先好好休息,”林汛连忙说道,“我一直都在房间里,如果需要问和塔有关的事情,随时可以来找我。” 说完这些,他很快就走了,但林汛的心里不免在盘算起另一件事。现在周家的问题已经解决,是不是代表着自己也可以搬出去了? 毕竟一直住在已婚夫夫,这是多么不礼貌的行为! 但林汛要搬出去光靠自己还不够,得找人帮帮忙…… 林汛若有所思的背影在两人的眼前消失,祁韶抛下最后一丝包袱,直接躺在景绪川的大腿上。 “终于要结束了,”他拉长着语调,笑吟吟地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之后你有什么打算?继续教书还是做点研究?” 景绪川并没有回答祁韶的问题,而是反问他,你先做什么呢? 祁韶愣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的这些年,一直在为了和敌人斗争而努力,很少去想自己要做什么,想做什么。 如果说,景绪川这几年还有时间从事自己感兴趣的事,那祁韶便是被榨干得一点闲暇时间都没有。 所以,作为他的向导、恋人、家人,景绪川想问,祁韶想做的是什么? “……我吗?”祁韶眨了眨眼,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其实吧,我想做的事情有很多。” “比如?”景绪川有足够的耐心去听这些。 “我想去雅兰斯,我在那里许多年都没有好好逛逛那边的风土人情,等从那边回来,我想在学校里面留着,我是个狂热的战斗分子,但现在没什么要战斗的机会,倒不如把这些都交给学生。” “还有……” 祁韶说了很多很多,最后他很是认真道:“但这些都有个前提。” 他说完,目光紧紧地盯着对方。 景绪川知道他要说什么。 “雅兰斯,我会去,我也很喜欢现在这一份工作。” “喂……”祁韶很显然不满这个回答,愤愤地扯了下景绪川的衣服,“说点好听的要你的命吗?” 当然不会,但景绪川看见祁韶的这幅模样,心情似乎更愉悦了些,嘴角勾起。 “……无论如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