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秦霸世》 第1章 历史上最大的败家子 “咳……咳……” 一阵咳嗽声传来,秦无诸眼皮微微上抬,睁开眼睛。 “嘶……” 眼前出现的这一幕,吓坏了秦无诸,若不是沉浮半生的经历,恐怕他早就惊呼出声。 多年来求存的经验告诉他,身处陌生环境,在敌我不分的情况下,最好不要出声,如若不然,下一刻迎接你的也许就是死亡。 只是秦无诸心里清楚这古色天香,华贵精致的房间,绝对不是他的,住惯了钢筋混凝土,只有在节假日才能一见这样的木制建筑。 这木制建筑,虽然略显粗犷,但是其有一种大巧不工,重剑无锋的霸道与恢宏大气。 就好像是故宫,拥有着皇家天子气。 …… “陛下,该用膳了!” 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吓了秦无诸一跳,只是陛下这两个字入耳,就像是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无数记忆碎片流淌,如同洪水失去了堤坝,再也没有东西阻拦,一泻千里。 “大秦帝国,嬴胡亥,秦帝十八子继位,帝师兼丞相赵高……” “大泽乡,刘项……” …… 无数的记忆苏醒,让秦无诸明白了前因后果,也让他震惊的不能言语,这一刻,他恨不得自杀。 种种迹象表明,他已经身不再后世,跨越两千年的岁月,来到了巍峨大秦,他附身的就是秦二世这个历史上最大的败家子。 浩浩荡荡的大秦帝国,始皇帝打下的万古基业,就因为胡亥这个败家子二世而亡,相比于世代相传的败家子,胡亥才是名副其实的第一。 就算是同样二世而亡的隋炀帝也不敢和胡亥比肩,毕竟隋炀帝虽然二世而亡,但是他不是昏君。 不论是争天下,还是剑指高句丽,甚至于营造东都,修建大运河,都彰显了隋炀帝独一无二的高瞻远瞩。 …… “朕想静静,你先下去!” “是。” 恐怖的记忆翻滚,心烦意乱的秦无诸哪有心情吃饭,他要捋清楚来龙去脉,才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秦无诸当下的目标,便是了解这个身体的一切信息! …… 前世秦无诸乃一介天之骄子,名牌大学毕业,却因为女友误入江湖,半生沉浮,终于杀出了一条王者之路。 作为一个大学生,成为一个心狠手辣的江湖霸主,这其中的经历,不足为外人道也。 也正是这一段经历,让他在震惊之余,依旧保持着仅有的一丝理智。 …… “来人!” “陛下。” 秦无诸看着进来的宦官,顾不得太多的打算,道:“韩谈,如今是何时?” “禀陛下,如今二世三年八月。” 二世三年,这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巨鹿之战爆发,王离,涉间等十万北地军阵亡,赵高指鹿为马,随后赵成阎乐杀二世于望夷宫。 随后章邯投降,巍峨一世的大秦帝国,就这样中途崩殂。 这一刻,秦无诸对于这具身体的原主嗤之以鼻,丫的就是一个智障二百五。毕竟以始皇帝之诏书赐死公子扶苏,这本来就是人之常情。 但是随后逼杀大将蒙恬以及蒙毅,自毁长城,随后残杀宗室血脉,将始皇帝的血脉屠戮一空。 最后残忍杀害丞相李斯,这几件事就是愚蠢到极点。 …… 此时此刻,大秦王朝,已经风雨飘摇,处于分崩离析的地步。 秦无诸心里清楚,想要图存,就必须要救国,想要救国就必须要诛杀赵高。 一想到丞相赵高,秦无诸下意识的生出一丝恐惧,他作为弟子,自然见识过赵高的手段。 特别是如今内无良将,外无雄兵,他能够拿什么前来平定内乱,进而重铸大秦帝国。 “韩谈,给孤说说当下的局势,刘项大军攻打到了那里?” 闻言,韩谈万年不变的脸,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那一刹那的震惊,并没有逃开秦无诸的观察。 静坐的秦无诸,虽然年仅二十四岁,但在这一刻,却给了韩谈无与伦比的压力,彷佛他面对的不是秦无诸,而是丞相赵高。 这种压力悄无声息,却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禀陛下,根据臣听到的消息,王离将军率领十万九原大军南下巨鹿,再加上章邯将军的二十万大军……” …… “朕知道了,以后关于这些事全部交给丞相,不要给孤禀报了!” 不耐烦的一挥手,秦无诸脸上有着明显的烦躁,他心里清楚,这座宫殿就像是一座囚牢。 赵高的眼线早已经渗透其中,甚至于韩谈也许就是其中之一。 前世的大秦帝国中,韩谈倒是对大秦忠贞不二,但是站在他已经穿越至此,原本的历史知识,未必就是真的。 万一这个韩谈不可信,自己的态度一旦表露,等待自己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秦无诸眼底掠过一抹凝重,此时此刻的局势太紧张了,甚至连他犹豫的时间都没有了。 他心里清楚,章邯投降在二世三年七到八月,而自己死在接下来的八月,从韩谈的嘴里,他得悉此刻就是八月。 …… 外有六国遗民虎视眈眈,起义蒸蒸日上,大秦帝国忠臣良将死的死,残的残,降的降。 念头闪烁,秦无诸只觉得手脚冰凉,有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有心重铸秦国,甚至于扫平天下。 但是他现在要兵没兵,要将没将,要谋士没谋士,整个大秦帝国只剩下了一个空架子。 而他自己被囚宫中,生死掌握在他人手上,就算想要变革,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 “必须要走出咸阳宫,掌控咸阳,唯有如此才能自救!” 心中念头闪烁,秦无诸就做出了决定,他心智坚定,就算是前路漫漫,他也不会放弃挣扎。 …… “陛下,大秦帝国大厦将倾,老臣恳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扶大厦于将倾,挽高楼于即倒。” 看着跪倒在地的韩谈,秦无诸眉头紧锁,眼中精光闪烁,他心里清楚韩谈之才,一熟悉宫廷,二缜密精干,最重要的是忠于皇族,忠于自己。 “内侍起来说话,莫让丞相的人察觉,如今你我皆在笼中,稍有不慎就会刀兵加身!” …… 第2章 指鹿为马在此时 “老内侍,咸阳宫中侍卫可有可靠之人,朕有大用?” 韩谈看着恢复清醒的皇帝,心中也是喜悦,只是皇帝的话,他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作为见证了大秦帝国崛起的老人,韩谈对于帝国有着不同寻常的感情,见到胡亥振作,心中欢喜。 “禀陛下,咸阳令为中丞相女婿阎乐,掌管宫廷禁卫的郎中令为中丞相族弟赵成,故而无人可以谋。” 欢喜归欢喜,但是作为宫闱中的老人,韩谈自然清楚整个咸阳都在赵高的严密控制下。 二世皇帝,有名无实! …… 生死未知,这种无形的压力,让胡亥有着急迫,脑海中的记忆更是翻滚,涟漪纵横不断。 “老臣可从内侍之中,挑选数人,不知陛下用不?” 闻言,胡亥心中一喜,眼底掠过一抹精光,轻声,道:“准备五人,朕要绝对忠诚于朕的人,人人配军中强弩,随时听令。” “是。” …… 惊吓过度,思考了半天活路,胡亥也是饿急了,食尽一鼎羊羔肉,感觉四肢恢复了些许气力。 从塌上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胡亥明显感觉到自己浑身充斥着巨大的力量,一点也没有沉迷渔色的羸弱。 感受到浑身爆炸性的力量,胡亥心中一喜,他对于自己的计划,多了一成把握。他还记得,在原主的记忆中,还没有发生指鹿为马这场政治闹剧。 胡亥心里清楚,从这个时候开始,自己的性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相比于日后望夷宫中的死局,指鹿为马之际,他还有一线生机。 这是唯一的生机,他绝不容错过! 吸收完原主的记忆碎片,胡亥更加坐立不安,这一刻,他才清楚赵高权势之大,到达了那一步。 大秦有帝,不为胡亥,而为赵高! …… 八月己亥日。 胡亥刚刚与韩谈交谈完毕,就见一个内侍施施然走了进来,朝着他肃然一躬,道:“陛下,中丞相说要进献给陛下一匹良马。” “哈哈……” 大笑一声,胡亥兴奋的手舞足蹈,朝着韩谈大声,道:“中丞相不愧是国之栋梁,要为朕献良马,韩谈前去邀请王叔,朕要让他们见识丞相的良马。” “是。” …… 轺车之上,胡亥端坐,天问在侧,眉宇之间透露着一股浓浓忧虑。 “陛下,中丞相此举……” 摆了摆手,胡亥打断了韩谈,这件事事关生死,绝对不能走漏风声,他拉过韩谈的手,轻轻写下成,乐二字。 随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紧接着摇了摇头,不在言语。 老内侍韩谈经历过最为复杂,步步生死的宫廷生活,自然清楚胡亥的意思。 韩谈心中大惊失色,从昨日皇帝询问之时,他就敏锐的发展以往混混沌沌的皇帝陛下,仿佛变了一个人。 此刻他的这种感觉更深了! “也许大秦的天,还没有倒塌,也许陛下……” 韩谈内心深处有着复杂的情绪在波动,作为老内侍,他对大秦感情颇深,正因为这一点,他对于皇室忠诚不二。 …… “吁!” 驾车的内侍极其高明,一路上轺车并没有想象中的颠簸,一刻钟后,胡亥一行人到了约定的地方,在老内侍的服侍下,胡亥下了轺车。 皇城池外的胡杨林,便是胡亥此行的目的地,石亭之上,已经有人等候。 “王叔。” 两个人政见不合,子婴根本看不上这个将巍峨大秦弄得乌烟瘴气的侄儿,所以见到胡亥仅仅问候了一句。 “陛下。” 胡亥眼底精光一闪而过,他心里清楚,子婴虽然对于自己看不惯,但是作为为数不多的宗室,他对于大秦帝国绝对忠诚。 “王叔,中丞相为朕献了一匹良马,一会儿了随朕瞧瞧,看一看中丞相如何忠君爱国,为我大秦社稷呕心沥血!” …… “老臣到要看看中丞相有何良马,竟值得陛下如此赞誉!” 叔侄之间,语气森冷,言辞之间的交锋,竟然是为了中丞相赵高。 一时间,在场的众人都不敢插言,只能远远旁观之。 …… “陛下,中丞相的车架来了!” 抬目望去,六驾马车辚辚而来,当真是威风凛凛,作为大秦帝国的中丞相威仪远超他这个帝王。 看到这一幕,胡亥眼底掠过一抹血色,随及隐藏在眼底深处,他心里清楚,赵高是一个极其敏感的人。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不再有,他不容许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失误。 …… “吁!” 午后时分,赵高带着一大群新贵臣子们来到了皇城池畔的胡杨林,向着石亭中等候的胡亥而来。 “千古第一奸臣,一手葬送了大秦帝国的罪魁祸首,赵高你终于来了!” 心中暗语,胡亥望着须发皆白的赵高,没心没肺的笑了笑,道:“丞相,朕在石亭等候了半日,只为了一见丞相进献的良马,马呢?” 这个时候,赵高才正眼看了一眼胡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道:“陛下稍候,老臣这就将它牵上来。” “丞相快一点,朕都有着迫不及待了!”这一刻的胡亥眼底闪过一丝兴奋,像极了痴于玩乐的少年。 这是胡亥最真实的反应,他也想要看了一看指鹿为马的闹剧。 当赵高的目光掠过子婴时,眉头微微一皱,随之挥手,道:“将良马牵上来,请陛下过目。” “是,丞相。” …… 不一会儿,一只梅花鹿就被阎乐牵了上来,胡亥眼底恰到好处的出现了一丝愣神,忍不住哈哈大笑,道。 “丞相你错了,这不是马,这明明是鹿嘛!” 胡亥的声音落下,一时间竟没有人回应,赵高眼底掠过一抹精光,心中冷笑,道:“老夫自然知道是鹿,只是今日它只能是马。” 心中念头落下,赵高一脸正色,朝着胡亥肃然一躬,道:“此乃老臣所献名马,陛下为何认为是鹿?” 一时间,阎乐等人心中大笑,看向胡亥的目光,犹如看一个白痴。他们都是知情人,自然清楚丞相此行为了什么目的。 第3章 天问出鞘,染奸臣之血。 将一众人的嘲讽与怒其不争,哀其不幸收入眼底,胡亥揉了揉眼睛,三步化作两步走到梅花鹿跟前细细打量。 “头上有角,耳上有斑,这世间难道还有这个模样的马不成,分明是鹿了。” 胡亥一副懵懂的样子,就像是一个无知的少年,在喃喃自语。 这个时候,除了子婴脸上露出愤怒之外,其余人都面无表情,亦或者嘴角露出一丝嘲讽,就像是在看猴戏。 胡亥心里清楚,这本来就是一场大猴戏,而赵高是导演,他就是那只惹人开心的猴子。 只是为了活命,这场戏还要演下去。 …… 眼底掠过一抹坚决,胡亥转头看着赵高,道:“中丞相,这明明就是一头鹿,不是马!” 既然赵高想要演戏,胡亥不介意陪他,毕竟这也是赵高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次亲自出场的表演了。 作为弟子,胡亥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哈哈……” 尖锐的笑声响起,赵高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来,他看着周边的秦国文武,道:“陛下,这是马,不是鹿。” “哈哈……” 这一次,引发出大笑声的是胡亥,整个人就像是欢乐的孩子,指着周边的文武百官,道。 “你等都说,这是鹿还是马?” …… “禀陛下,这是马……” …… “陛下,这不是马,这是鹿,想必是中丞相看错了!” 突兀而起的这一道声音,顿时成为石亭中众人的焦点,子婴脸色难看,他望着胡亥自有一身皇室子弟的峥嵘。 “不愧是三世,也许没有二世,不管是子婴继位,还是扶苏继位,大秦帝国都将会万世长存。” 心中念头落下,胡亥忍不住看了一眼子婴,大声,道:“原来王叔与朕看的一样,朕就说是马么!” 听到胡亥的这一番话,子婴心中念头闪烁,他心里清楚,这指鹿为马的闹剧,是赵高清除朝廷中反对者的试探。 只是陛下,依旧如往常! 这一刻的子婴心中忍不住生出一股悲哀,难道巍峨浩荡,不可一世的大秦帝国就要在二世而亡不成。 始皇帝铸下万世霸业的根基,就这样分崩离析! 没有人能够理解子婴心中的愤怒与悲哀,只是中丞相赵高权势熏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秦,走向万劫不复。 “放肆!” 子婴与秦国老臣的声音,让赵高怒火冲天,第一次他发现,他对于这个朝廷,并没有完全掌控。 “尔等竟敢欺瞒陛下,指马为鹿,尔等是以为秦法不利?” 在赵高的威胁下,大多数文武百官,纷纷低头,忍不住朝着胡亥,道:“陛下,臣等老眼昏花,方才是看错了。” “丞相说的没有错,这确实是马!” 这一刻,秦国文武嘴角都有一丝苦涩,他们也不想低头,他们都是大秦帝国功勋的后裔,自然心向嬴氏皇族。 只是此刻二世皇帝不作为,整个朝廷的权力都在赵高一个人的手里,如今的秦法,早已经变得今非昔比。 残酷的秦法,让秦国文武百官低头。 丞相李斯,大将军蒙恬,等等一大部分功臣皆死在秦法之下,他们不得不为自己的小命着想。 …… 深深的看了一眼文武百官,胡亥大惊失色,他用颤抖的手指着内侍侍女,道:“你们都说,这是马还是鹿?” 这一刻,胡亥眼神中的恐惧恰如其分,就算是赵高也没有怀疑,在他看来,今天的的胡亥与往常一样,烂泥扶不上墙。 闻言,内侍与侍女在赵高冰冷的目光下,打了一个寒颤,连忙低头,道:“禀陛下,这是马。” …… 这便是赵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人之威,盖压整个大秦帝国。 …… “对,这是马!” 除了子婴之外,其余人众口一词,让胡亥脸色大变,一下子变得苍白,额头上的冷汗密布。 “真是见鬼了,为何朕看见的还是鹿?” 就在这一瞬间,胡亥面对着赵高,背后的手做了一个众人都没有看见的手势,心中杀机滔天。 见状,赵高清楚想要胡亥认为这是马,只需要在加上一把火就够了。 一想到这里,赵高嘴角勾起,干枯的脸上,有一丝冰冷的笑容散开,他看了一眼周围大臣与内侍侍女,道。 “尔等都告诉陛下,这是什么!” 四周人等一齐拱手,道:“禀陛下,这是马,不是鹿。” …… “哦,原来是马,朕从小到大,见惯了良驹,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名马,当真是天佑大秦!” 胡亥看着赵高,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喜悦,高声,道:“丞相献马有功,当重赏!” 一旁的赵高装模作样,道:“老臣,只求不愧对始皇!” …… “哈哈,丞相铁骨丹心,大秦有今日繁华,皆丞相之功,丞相不必自谦。” 胡亥走到赵高的前面,望着梅花鹿,道:“丞相,朕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神马,劳烦丞相给朕解说一二如何?” 看到胡亥信了,赵高嘴角勾起一抹阴冷,随之收敛。 “老臣遵旨!” 就在这个时候,赵高刚刚走到胡亥的前头,胡亥背后张开的五指轻轻合上,随及闪电般拔剑出鞘。 “噗!” 一剑刺穿了赵高的心脏,与此同时,以韩谈为首的内侍,露出强弩,对着阎乐,赵成一阵乱射。 天问出鞘,必将染奸臣之血! …… “陛下,你……” 胡亥对于人体构造清楚,他明白从哪里出剑,赵高必死无疑,这一次,以性命做赌注,他极为小心。 “丞相,若不是你,大秦何至于此,诸位兄长,大秦功勋何至凋零!” …… “保护陛下!” 变故突发,子婴眼疾手快,手中长剑在手,大喝一声,出现在了胡亥的身前。 “是。” 与此同时,他的护卫将胡亥护在了中间,防止赵高余孽反扑。 …… 一把抽出天问,胡亥直视着赵高,道:“倘若蒙恬大将军在此,大秦帝国何至于关东尽失,国将不国。” “你赵高何功于秦,竟至中丞相之位,连朕都需要称呼你为赵公?” …… 第4章 绝境才能逢生 皇城池畔的石亭中,一场杀戮结束,赵高怎么也没有想到,胡亥会在这个时候,铤而走险。 由于对胡亥的放心,以及对秦国朝廷的掌控,这一次献马,赵高只带了赵成与阎乐二人,以及寥寥无几的护卫。 这是何等的自信! 因为他自信,整个大秦朝廷,没有人敢动他。只可惜,他算漏了一点,以至于身死。 血腥味冲天,刺人口鼻,石亭之中,尸体横陈,秦国文武神色凝重,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胡亥突然的出手,让他们心中大惊! …… “王叔。” “陛下。” 没有在意因为震惊而愣神的子婴,胡亥沉声,道:“斩下赵高,阎乐,赵成三人头颅,由你与韩谈立即接手皇城禁卫,以及咸阳令。” “将咸阳的所有大军收拢,关闭四门,斩杀赵高余孽。” 这一刻,子婴喜极而泣,胡亥终于幡然醒悟,这让他在乌云密布的大秦天空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是。” 他清楚,这一刻不是感慨时候,诛杀赵高余孽,才是关键。 看着韩谈与子婴离开,胡亥看着周围的大秦群臣以及内侍侍女,目光冰冷如刀, 突然的变故发生,让他们大吃一惊,只是短暂的欢喜过后,他们的心里,满是恐惧。 就在刚才,他们迫于赵高的淫威,居然欺君罔上,将梅花鹿硬生生的说成了马,如今赵高伏诛,面对这一刻的胡亥,一众人冷汗都下来了。 “臣等死罪,请陛下责罚!” 扑通跪倒一片,除了保护着胡亥的四个内侍,所有人都跪倒在地,连头也不敢抬。因为他们清楚,自己的生死,掌握在胡亥的手中。 “都起来,今日的事情,朕可以不计较,朕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犀利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身上扫过,胡亥沉声,道:“立即回皇城,稳定朝廷,收拾残局。” “是。” …… “随朕回咸阳宫。” “是。” 一场对于大秦帝国至关重要的变故,就这样结束,胡亥心里清楚,借此而起的风波,还远远没有开始。 从诛杀赵高的惊心动魄中挣脱,胡亥从记忆深处寻找有用的碎片,这个时候的大秦帝国风雨飘摇,必须要找到一条活路。 心里念头闪烁,胡亥沉默着一言不发,他心里清楚,整个天下乱象纷纷,项羽决战巨鹿,刘季兵进武关。 大秦帝国陨落在即,若是再没有办法想到扭转乾坤之策,必然会让历史重演。 刚刚诛杀了赵高,改变了指鹿为马,这一个改变告诉胡亥,历史可以改变。 头顶上空乌云密布,但是胡亥心中有一一丝渴望,一丝冲动。 这是华夏五千年中,最有活力,最富有魅力的时候,大秦帝国这个神秘的国度,就如同一副神秘的画卷,将会在自己面前徐徐展开。 汉高祖刘邦,西楚霸王项羽,兵仙韩信,谋圣张良,陈平,英布,这个乱世人才何其多。 生于这个时代,胡亥自然有一争之心,与西楚霸王比武力,与汉高祖刘邦比驭臣下,与谋圣张良比智谋,与兵仙韩信比用兵。 一想到这里,胡亥心中生出冲天的豪气,这份豪情万丈,将心头的阴霾冲散了一道缝隙。 正是这一份豪气干云,让胡亥心中生出了守住大秦帝国,平定关东之乱的念头。 心底深处那一个逃亡东亚,亦或者东渡的想法,不由得烟消云散。 …… 咸阳城中,一片混乱,子婴接到胡亥的命令,心中狂喜,只感觉到苍天开眼,大秦帝国终于有了一丝希望。 赵高,阎乐,赵成的人头摆在眼前,守卫咸阳的城卫军,以及保护皇城的禁军,全部聚拢。 没有人敢反抗,人头在前,他们都只有低头一条路。 …… 这一天的咸阳是疯狂的,赵高的余孽诛杀殆尽,天空中到处都是飘散的血腥味,让咸阳的百姓心中沉甸甸的。 他们清楚,风雨欲来风满楼,大秦帝国皇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胡亥面色清冷,没有在意内侍侍女的恭维,带着保护他的人,来到了咸阳宫。 这一刻,咸阳宫的大殿上,又一次响起了浑厚肃穆的钟声,稀疏零落的大臣们纷纷走进了久违的大殿。 只是此刻走进大殿的秦国臣子,大多数都是白发老人与年轻公子,几度折腾,群星璀璨的帝国功臣干员们已经消失殆尽了。 留给他的,只是只是一个气息奄奄的末日帝国。 …… 胡亥心中念头翻滚,面上神色不显,他戴起平天冠,手扶着已经显得古朴过时的又宽又短的镇秦剑,走到帝座前凝视着殿中的一片白发后生,良久没有说话。 “臣等拜见陛下!” 胡亥眼底掠过一抹凝重,道:“这是诛杀奸臣赵高之后的首次朝会,一切从简。” “是。” …… “王叔,咸阳之中,还有多少兵马?” 良久,胡亥问出了第一句话,他清楚此时此刻,自己唯有守住秦地为上,其他的都是浮云。 “禀陛下,整个咸阳之中,只有材士营有两万人马,再加上皇城禁卫,不过三万。” “呼……” 深深的吐出一口气,胡亥没有想到昔日巍峨大军百万的大秦,此刻国都只有三万老弱病残。 这一幕,当真是讽刺! 大秦帝国以武立国,却不料短短三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诸位爱卿,可有章邯将军以及王离将军的消息?” 胡亥清楚巨鹿必败,这一刻,他要确定指鹿为马在巨鹿发生前后多久,从而制定出防守策略。 “陛下,河北军报已到多日,老臣无处可报!” “河北军报?快说!”这一刻,哪怕是胡亥也变了脸色,他清楚巨鹿之战,对于大秦帝国的意义。 “诛杀赵高之前,章邯军报已到,赵高隐瞒不告诉任何人!”百里守愤愤然,进而高声,道:“河北战事,我军断粮,十万九原将士全军覆没。” “王离被俘,苏角,涉间惨死沙场,章邯军残部突围,又被项羽盗军追杀,已经在漳水陷入绝境……” 第5章 秦之一字,镇压天下。 百里守还在愤愤不平的诉说,只是胡亥却一句话再也听不进去,局势比自己想的还要危险。 危如累卵,大秦帝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相比于这些人,胡亥更清楚章邯在不久后,将会率二十万刑徒军投降,这才是对大秦最大的打击。 心中念头闪烁,胡亥清楚,大秦如今的处境太危险,想要图存,就必须要剑走偏锋。 …… “除此之外,刘季大军到了何地?” 胡亥突然开口,整个咸阳宫为之一静,老臣后生浑身一颤,没有了言语。 这个时候,韩谈哽咽低声,道:“禀陛下,刘季大军进逼武关,为今之计,只有与之周旋,设法存得社稷余脉,再做后图。” 武关。 自春秋始,历来武关均设防守。为兵家必争。武关旧有城垣,北倚岩崖,南临绝涧,河水环东、西、南三面,城址横出河心。 城东有四道岭,特别是吊桥岭高且陡峭,“上山一道,不容并骑”,为武关屏蔽,且有秦关以二敌百之誉。 …… 胡亥心里清楚,刘季进逼武关多日,武关被破不过是时间问题,这个时候,考虑的不应该是武关,而是峣关。 峣关。 作为关中的最后一道门户,绝不能落入刘季手中,胡亥心中清楚,一旦峣关失守,整个咸阳将会无险可守。 大秦帝都将会直接暴露在刘季大军的眼皮底下,所以为今之计,不管河北战事如何,保住峣关才是目前最需要。 “王叔,朕封你大秦左丞相,自今日起于咸阳监国,废除自朕登基以来,修改添加的严刑峻法,恢复始皇之制,在关中稳定民心。” “是!” …… “王叔,立即派出使者,下令章邯撤军函谷关,放弃函谷关以东全部土地,不得有违。” “是。” 这一刻,子婴心中满是激动,如此作为,说明胡亥真正的振作了起来,心中激动的高呼:“大秦有救,大秦有救!” …… 胡亥眼底掠过一抹厉色,看着满朝的白发老人与后生,一字一顿,道:“先前朕昏聩,受奸臣赵高蛊惑,导致大秦功臣栋梁损失殆尽。” “昨夜父皇托梦于朕,斥朕为不肖子孙,愧对嬴氏列祖列宗。” “今日朕诛杀赵高,以明心志,希望诸位爱卿,与朕一道齐心协力,平定这万里天下,重铸大秦。” “始皇有灵,大秦万世。” “始皇有灵,大秦万世。” “始皇有灵,大秦万世。” …… 等到咸阳宫中的激动稍微平息,胡亥沉声,道:“丞相,子恒,子陵,韩谈留下,其余人退朝,各司其职,稳定咸阳。” “是。” …… 望着其余文武百官退出咸阳宫,胡亥望着子婴等人,道:“刘季兵逼武关,项羽大胜巨鹿,十万九原大军全军覆没,王离被俘,苏角,涉间战死。” “局势危如累卵,大秦危在旦夕,非常之时,当用非常手段,在此期间,朕意即天意,违抗者杀无赦。” “是。” …… “丞相,关东乃大秦根基,老秦人乃大秦命脉,朕命你收拢民心,废除苛捐杂税,与民休息。” “是。” “韩谈,立即携带传国玉玺与父皇配剑天问,以及朕的圣旨北上九原,下令九原驻军分兵十万大军南下,移驻函谷关。” “守住大秦的门户,只要函谷关在,只要关中不失,大秦就有重铸的那一天。” 感觉到胡亥的坚决,韩谈朝着胡亥肃然一躬,道:“请陛下放心,老臣就算是死,也必完成任务。” 韩谈清楚九原大军南下,对于当下局势的巨大影响,大秦帝国存于不存,就看这一步了。 同样,他也清楚九原大军南下,非比寻常,它们是北地军,是蒙恬大将军的嫡系! …… “子恒,由你统帅三万材士营,子陵由你统帅皇城禁军,立即拔营随朕南下峣关。” “是。” 嬴恒与嬴陵心中大喜,他们终于能够走上战场了,要知道在始皇帝以后,宗室子弟不上战场,没有战功就没有爵位。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激动不已。 “陛下不可,反贼凶残无比,陛下千金之躯,岂能冒险!” 不同于嬴恒与嬴陵的欢喜,子婴与韩谈脸色大变,纷纷躬身劝谏,道。 “两位爱卿不必劝朕,泱泱大秦,沦落至此,朕当负首责!” 一言至此,胡亥心中豪气干云,一字一顿,道:“与其等到刘季攻破咸阳,朕引颈就戮,还不如放手一搏。” ……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 咸阳宫的上头,久违的响起了老秦人的血誓,这一刻,五人同心,只为了巍峨大秦。 …… 这一刻,五个人心中激动不已,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这是一种精神,一种誓言,一种大秦帝国的“亮剑”精砷。 每当秦国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候,这句誓言就会在朝野之间漫起,一种不屈和必胜的信念会感染整个国家,整个民族。 自大秦帝国建立以来,这是第一次响彻咸阳宫,胡亥相信,有朝一日,赳赳老秦,共赴国难,必将会响彻整个中原。 大秦帝国的黑色战旗,势必会再一次插遍天下。 …… 胡亥心里清楚,赵国时期,秦国之所以战无不胜,即使败了很快也能恢复元气,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有着强大的战争动员能力。 老秦人有着强烈的归属感,所谓“赳赳老秦,共赴国难”正是如此。 …… 春秋战国孕育出的时代精神是全面竞争,强势生存。就是“凡有血气,皆有争心”的“大争之世”。 所谓大争,就是争得全面,争得彻底,争得漫长,争得残酷无情。 如今天下统一不过十数年,这种大争的血气尚存,大秦仍有希望。 大秦帝国崛起于铁血竞争的群雄列强之林,包容裹挟了这个时代的刚健质朴、创新求实精神。 胡亥相信这样的大秦帝国,绝对不会灭亡,绝对不会。至少有他在,大秦帝国必定能够崛起,一如始皇时,秦之一字,镇压天下。 小萌新前来报道,求推荐,求收藏…… (本章完) 第6章 士气如国势 材士营大军三万,皇城禁卫军两万,诺大的咸阳,只有五万老弱病残,这便是咸阳城最后的力量。 胡亥站在点将台上,望着底下无精打采的士卒,心中叹了一口气。 若可以,他绝对不会带着这样的大军去打仗,因为这不是去建功立业,而是去送死。 短短数年,曾经虎视天下,被关东六国视为虎狼的秦军,甚至于不如一支农民军,如此境地,胡亥怒火攻心。 这五万大军,是秦国最后的底蕴,是老秦人,是对秦国最忠诚的存在。 胡亥心里清楚,这五万大军,就是咸阳最后的力量,也是他翻盘的唯一凭仗。 拱卫咸阳的主力大秦京师军,虽然战力强大,但是早已经被章邯带了出去,说不定此刻,早已经成了叛军。 站在点将台上,感受到三万材士营骑兵与两万皇城禁卫军士卒的士气,胡亥真希望这一支大军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京师军。 以三万大军,于渭水之畔一举击败周文的数十万大军,将关东贼军的锋芒止步于渭水。 这样显赫一时的大军,才配得上虎狼秦军的名号。 可以说是京师军,让大秦帝国得以延续,国祚在乱世中得以苟延残喘。 …… 可惜,他来的不是时候,大秦除了九原与南越还有大军之外,其余各地都已经空虚。 此时此刻,想要救局,就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以老弱病残,行冒险一击,胜则有一线生机,败则死无葬身之地。 …… “哗啦啦……” 校场上,旌旗遮天蔽日,大秦帝国的黑色龙旗在风中有气无力的招摇撞骗,一点也没有始皇帝一统天下的锋芒毕露。 “唏律律……” 战马干瘦,仿佛一直没有粮草喂养,饿的皮包骨头,根本看不到健硕的肌肉,修长的四肢,优美的流线型。 这样的战马,这样的士卒,让胡亥心中因为斩杀赵高而生出的滔天豪情,一下子消失殆尽。 饿马,病卒,缺粮,少将…… 有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但是面对当下困局,胡亥必须要凭借这些歪瓜裂枣,炖出一盘美味佳肴来。 …… 饿马,病卒,缺粮,少将…… 无与伦比的困境,此刻胡亥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用仅有的条件,打出一场震惊关东群贼的大胜利,来稳定关中人心。 “呼……” 连续三组深呼吸,胡亥压下心底翻滚的念头,以及情绪波动,他望着底下的大军,道。 “诸位将士,朕姓嬴,名胡亥,是你们的二世皇帝,朕以为这一生,本可高枕无忧。” “泱泱大秦,虎狼之师,这便是天下对于我们的赞誉,父皇的威名,威震寰宇,苍天敬畏。” “然,浩荡大秦,远没有朕想象的稳如泰山,巍巍帝国,此刻已经群寇四起,函谷关以东,内史以东全部沦陷。” “我泱泱大秦,如今只有巴郡,蜀郡。汉中郡,陇西郡,北地郡,上郡,九原郡,云中郡,内史等大秦故土。” “噌!” 一把拔出腰间的镇秦剑,胡亥高声,道:“告诉朕,尔等可愿六国贼寇入关,杀我父母,夺走妻儿?” “不愿!不愿!” …… 声音依旧有气无力,到比之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个时候,六国余孽虽然并起,但秦军傲骨还在。 黑色洪流东向函谷关,席卷关东六国的传说,还历历在目。 秦军将士的血性,虽然蛰伏胸膛,却没有熄灭,胡亥此刻唯一要做的便是,重新点燃秦军将士的血性。 “大秦帝国,乃朕与尔等祖辈,一代代打下来的无上荣耀,中原的土地上,每一寸都有我老秦人的热血。” “告诉朕,若敌军来犯,尔等当如何?” ……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 回答胡亥的只有这句老秦人的血誓,这个时候,任何的誓言,都不及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这句誓言够分量。 随着这一句老誓出口,整个校场弥漫着一股悲壮,一股苍凉。 “刺啦!” 就在这一刻,胡亥执剑在左手上划出一道口子,任由鲜血留下。他伸起左手,将伤口面向大军。 “将士们,刘季大军进逼武关,武关乃关中的门户,咸阳的的屏障,绝不有失,朕今日以血誓之,卫我大秦!” “朕将亲率大军,与敌死战,绝不后退半步,若朕有违此誓,军中将士皆可杀之!” …… 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让五万秦军将士变得肃穆,这一刻,他们的脸上没有了吊儿郎当,没有了生无可恋的灰败。 大秦帝国的荣耀,老秦人的荣耀,大秦嬴氏的荣耀,还需要他们去守护,去搏杀,这一刻,五万大军大变。 就像是一头蛰伏的凶兽苏醒,冲天杀气纵横,激荡九天风云。 每一个士卒双眸通红,心中生出死战的念头,大秦帝国的军队,对于帝国有着无与伦比的忠诚。 “赳赳老秦!” 胡亥左手握着镇秦剑,鲜血顺着剑柄流下,这一刻,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振臂高呼,道。 “共赴国难!” 五万大军怒吼,声震旷野,巨大的号子声,响彻咸阳城北,让周边的百姓,闻之心惊肉跳。 仿佛当初那支威武雄壮之师,再一次出现在咸阳,让他们心中生出了激动。 “赳赳老秦!” 胡亥再一次怒吼,声音高亢嘹亮,仿佛要将胸中的郁气一次吼出来。 “复我河山!” 这一刻,五万秦军将士,都在咆哮,每一个人都显得激动万分,仿佛看到了大秦帝国如日中天的希望。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最后一句号子,是胡亥与大军一同吼出来的,此刻,他们已经融为一体,都是大秦帝国的一部分,不分彼此。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 巨大的咆哮声,响彻云霄,让心中担忧的秦国文武心中松了一口气,从今天的表现来看,胡亥是真的变了。 有气势如虹的大军,有恢复睿智的皇帝,大秦大不了再来一次统一天下罢了。 新人新书,求推荐,求收藏,求五星好评。 (本章完) 第7章 镇秦剑 周文滞留戏水,给了大秦帝国喘息的机会,这也是大秦帝国第一次,被敌人攻破函谷关,将帝都咸阳暴露在叛军的兵峰之下。 若不是戏水之畔的京师军,在西岸严阵以待。恐怕大秦帝国早就覆灭,这个天下也早已改朝换代。 胡亥清楚,今时不同往日,有了韩信与项羽的横空出世,函谷关绝不能再被攻破,要不然关中失守,大秦帝国必将岌岌可危。 所以在整军之际,胡亥不由得想起了那支精锐无双的京师军,那是大秦帝国最精锐的一支大军。 就算是中尉军都不能比拟,只可惜中尉军自始皇驾崩,他们的存在,便只是守护骊山陵。 …… “哗啦啦!” 旌旗在北风中猎猎作响,声音极大,就像是在下一刻,将旗面撕裂,将秦军将士受到的郁气,在这一刹那间释放而出。 就连瘦马,病卒,在这一刻,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惊天杀伐。 胡亥看到这一幕,心中大喜,秦军军魂未灭,有朝一日他一定会重现秦军的虎狼之威。 “子陵。” 看着堂弟,胡亥清楚,势到如今,他除了仰仗宗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陛下。” “由你率领一万精锐大军,火速南下汉中郡旬关,防止刘季大军溃败之后,转道入汉中。” “是。” …… 嬴陵率军而出,带着决死之心,迈着坚定不移的步伐,向着汉中郡而去,那是大秦故土,老秦人的荣耀。 支离破碎的山河,已经倒塌的荣耀,嬴陵相信,有朝一日他一定会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目送嬴陵离去,胡亥看了一眼底下的大军,沉声,道:“诸位将士,在我们的前方就是武关,是浩荡而来的关东反贼。” “在我们的后方是帝都咸阳,是我们的亲人,告诉朕,面对敌人,该当如何?” ……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四万大军振臂高呼,巨大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成了大秦帝国最后的呐喊,胡亥从这一番怒吼声中,听到了不甘,听到了愤怒。 这便是热血尚武的秦军,对于一切来犯之敌,只有两个字战斗。 …… 胡亥振臂高呼,镇秦剑就是秦军的精神,巨大的声音响彻军校场。 “留下五千大军,拱卫咸阳,其余大军随朕南下,让关东反贼见识一下大秦虎狼之师的无双锋锐!” “是。” …… 峣关。 胡亥极速行军,率领大军直逼峣关而去,他心里清楚,就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刘季进逼武关就在此时。 可以说这一次行军,就是秦军与反贼之间的争夺赛,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守关中,重铸大秦就看今日。 …… “臣言和见过陛下!” 胡亥目光如炬,看着峣关守将,历史上就是因为言和中了张良的计谋,导致峣关被破,刘季大军长驱直入。 三世子婴,无兵可用,无险可守,被迫无奈开城投降。 “言将军,峣关之中还有多少大军?” 对着皇帝陛下的凌厉目光,言和眼底掠过一抹凝重,朝着胡亥肃然一躬,道:“禀陛下,峣关之中只有一万大军。” “由于峣关处于蓝田与武关之间,故而屯兵并不多。” 闻言,胡亥心头松了一口气,如今武关尚未攻破,秦军尚有一线生机,只要他把握住,就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言将军,大势如此,大秦帝国到了最为危险的时候,我等老秦人绝不能坐以待毙!” “试想一下,楚人破关而入,我们的父老,我们的妻儿又该是怎么样的下场!” 言和清楚胡亥所言不假,大秦帝国统一天下,与六国之仇,如山高,似海深,如此滔天仇恨,只有杀戮才能洗刷。 心中念头闪烁,言和朝着胡亥再一次肃然一躬,道:“请陛下下令,臣愿与峣关共存亡!” “将军不必如此,有朕在,大秦不会亡,这万里河山,只能有一个名字,那便是秦。” 胡亥看着言和,沉吟了一下,道:“朕决定亲自坐镇峣关,统帅大军与反贼大军决一死战。” “只是我军数量不多,朕决定以言将军为主帅,统帅驻扎在蓝天的三万大军火速入汉中郡。” “为朕,为大秦守住汉中以及巴蜀,不知将军有没有信心?” 言和心中犹如过山车一样,他原本以为胡亥会夺了他的统帅之位,却不料给了他巨大的馅饼。 一时间,将言和砸的晕乎! “请陛下放心,臣在巴蜀在,臣绝不会后退半步,令大秦蒙羞!” 深深的看了一眼言和,胡亥拍了拍他的肩膀,将镇秦剑解下来,递给言和,道:“言将军,这是镇秦剑,今日朕将其交在你的手中,希望你不要埋没它。” “嗡……” 这一刻,言和握剑的手都在颤抖,这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因为历朝历代,只有秦国的战神才有资格佩戴镇秦剑,武安君白起长平之战时就是佩戴此剑。 王翦率领六十万大军伐楚,同样也是佩戴此剑,同样的言和还记得镇秦剑的最后一位佩戴者——蒙恬。 不论是北上击胡,却匈奴七百余里,还是统帅三十万九原大军,兼任内史最高警备长官,蒙恬就是配戴镇秦剑。 言和心里清楚,他接过的不仅是一柄剑,更是秦军的荣耀。 “陛下,臣便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绝不会辱没镇秦剑!” “嗯。” 微微颔首,胡亥看着言和,他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不成功便成仁的信念。 “朕相信将军不会辱没镇秦剑,也不会辱没秦军!” …… 言和名声不显,又有贪图便宜的毛病,他根本没有资格接手镇秦剑,只是胡亥清楚,想要整合峣关中的秦军,这样做势在必行。 他必须要让言和这个不稳定因素,离开峣关,而且是心甘情愿的离开。 唯有如此,他才能在最快的时间内,整合峣关大军,同时让巴蜀之地,拥有一定的战力。 心中念头一转,胡亥,道:“言将军,此去巴蜀,可征兵五万,但是士卒皆需自愿,大军不得扰民!” 新人新书,求推荐,求收藏,求起点与书城五星好评。 另外签约已经弄好,就等红塔山明天发出去了! (本章完) 第8章 先攻心,后伐城! 自上年与宋义项羽部分道进兵,刘季一路上打了许多小仗,也攻占了十几座城池。 因中原腹地之上没有了章邯的平盗大军,郡县城邑只有平日主要职司捕盗的尉卒,县卒。 故而,刘季大军颇有势如破竹之势。 …… 刘季是一个聪明人,他明白自己实力不足,一路西来,心思不在打仗,而主要在搜罗各色流散人马入军。 举凡流民少壮,各方诸侯战败后的流散人马,官府在大型工程后留下的善后人马,乱世激荡出来寻找出路的游士壮勇,刘季一体接纳。 等刘季大军进入富庶的三川,南阳郡时,刘季所在的楚军数量,已经达到了骇人的二十万。 此时此刻,刘季大军,风风火火,已经颇见壮阔声势了。 或收服的,投奔的名士与武将也有很多人,独自领军的楚将陈武,高阳名士郦食其,魏军散将皇欣,武蒲。 秦军宛城守将及舍人陈恢,列候戚鳃,王陵等人,总归是有了一番气象。 特别是与张良以及韩王成相遇,更让刘季大军拥有了顶尖智囊,做出了更为有利的选择。 如今流氓头子,秦末乱世的第二主角,刘季已经实力大增,成为了一股可以左右天下大势的力量。 …… 巨鹿之战虽然楚军大获全胜,更是斩杀十万九原大军,但是秦国的主力大军还在,只要章邯还在,刘季就不敢轻举妄动。 不敢贸然进兵关中,刘季在占据南阳之后,转入崤山地带驻扎,观望天下大事的变化。 其间,刘季好几次不耐,想要进兵关中,都被张良摇头劝阻。 因为关中天险,易守难攻,没有足够的大军,根本不可能攻破。 特别是如今项羽打赢了巨鹿之战,威望天下无双,绝不是刘季冒头之时。 …… “诸位,今赵高与我约定,秦国投降,其为西秦王,我为东秦王,对于此,各位以为如何?” 东秦王,这三个字充满了权势与诱惑,这个时候的刘季还是日后大势在手,灭楚称帝的高祖。 这个时候,刘季只是一个提着脑袋博富贵的混混头子,过着有一天没一天,提心吊胆的日子。 东秦王,对于刘季而言,这是他能够想到最大的官职了,至于帝位,刘季从来就没有想过。 “沛公不可!” 郦食其朝着刘季一拱手,道:“赵高霍乱大秦宫廷,在天下名声败坏,与其合谋,只会让沛公名声败坏。” “只要我军攻入关中,到时候沛公就是秦王,何必在乎区区一个东秦王。” …… “嗯。” 刘季的政治智慧,绝对天下无双,他从郦食其的话中,就清楚了与赵高合谋的利弊,冷声,道。 “男子汉大丈夫,要做就做关中王,就算东秦王也轮不到一介宦官来分封!” 刘季的决心,让麾下众人心中激动,眼前就是武关,只要进入武关,咸阳就在大军兵锋之下。 楚王有令:先入关中者,王之! 如今关中就在眼前,咫尺之遥,跟随着刘季的文武谋士,自然而言的激动万分,开国功臣,就在明日。 在这个时候,刘季麾下的文武,是最为齐心协力的。 …… “足下急急,希望尽早进入关中,然而,秦军兵力尚众,前后据险而守,巨鹿之战秦军虽败,主力残存。” 张良看着刘季,一字一顿,道:“若是这个时候,章邯返回函谷关,坐镇关中,足下可有把握击溃?” 张良的声音平淡,但是他说的话字字诛心,让因为关中王诱惑而头脑发热的刘季,在一瞬间冷静了下来。 “不能,章邯手握二十万秦军,自戏水击败周文大军以来,连战皆捷,麾下大军战力之高,远非我们可比。” 刘季的话中,带着苦涩,他清楚二十万大军,看似数量大,不过是乌合之众而已,根本不足以与章邯麾下的精锐秦军可比。 “只是子房先生,楚怀王有令,先入关中者为王,如今关中就在眼前,我等如何能够放弃!” 说到底,沛公刘季对于关中王的位置念念不忘。 闻言,张良眼底掠过一抹精光,朝着刘季肃然一躬,道:“巨鹿之战虽然已经落下帷幕,但是章邯大将二十万驻扎在漳水。” “只要章邯不败,就算是进了关中也没用,如今我军围困武关,只要章邯大军战败,我军可乘虚攻占关中。” 刘季没有读多少书,但是他清自家成事,还是别人成事,这其中的意义并不相同。 “子房先生所言甚是,老是看他人脸色,羞愧难当也!” 张良笑了笑,眼底掠过一抹幽深,他望着刘季,道:“这叫潜龙勿用,乘时而动,天不打雷,龙便不抬头。” “哈哈……” 大笑一声,刘季莞尔,道:“鸟的个潜龙,分明是一条虫!” “子房先生,大军围困武关,若久久未破,迟则生变!” 闻言,张良与萧何对视一眼,几个人围成一团,商量着下一步的动作。 “沛公,在下以为当派遣郦食其与6贾两位名士做说客,进入武关游说秦军守将献关降楚。” “同时再派曹参,灌婴各率领三万大军向函谷关佯攻,虚张声势以迷惑函谷关的秦军。” 张良眼底掠过一抹精光,他看着刘季,道:“到时候沛公自领中军与樊哙周勃等部,秘密从丹水河谷进逼武关,伺机突袭。” …… 张良的话音一落,整个大帐中一片安静,由于这是进入关中的第一步,刘季志在必得。 他根本不在乎名士说客是否说降成功,心思只在偷袭之上。 张良的计策,先攻心,其后伐城,可以说是深得兵法之要,只要刘季这般施行,对于武关必破无疑。 …… 峣关。 “陛下,刘季大军二十万进逼武关,同时又有两部大军意图攻击函谷关……” 闻言,胡亥眼底掠过一抹幽深,他心里清楚,刘季破武关大势不可阻挡,刘季积累一年之久的威势,就在这一击。 只要泄尽刘季大军的锋锐之气,就可以在峣关之中,一战击溃刘季大军。 (本章完) 第9章 二世入武关,郦食其侃侃而谈! 胡亥眼底掠过一抹决绝,心头的不忍,在瞬间便冲散,改为坚定不移。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武关可救,可不救,胡亥清楚,只要此刻他日夜兼程,必然能够在武关被破之前,到达武关。 只要他亲自坐镇武关,刘季绝对不会轻易攻取武关,毕竟作为与函谷关齐名的秦关,武关自有独特之处。 思来想去,胡亥最后还是决定不管不顾,坐视武关被破的事情发生。 这不仅是因为在峣关可以以逸待劳,更是因为在峣关,等到武关被破,刘季大军必然会爆发出残酷的兽性。 屠城! 武关之中,不分男女老少,不分军人还是百姓,一律杀的一干二净! 这便是一个让关中大秦百姓看清楚关东反贼的机会,也是大秦帝国能够收拢军心,民心的机会。 几乎就在瞬间,胡亥心中就做出了决定! 他要以武关全城军民的血,唤醒老秦人心中的热血,激起他们胸中的愤怒,跟随着他一战。 他要在峣关设伏,告诉天下人,有他胡亥在,大秦就不会亡,给各地苦苦坚持的秦军,一个强有力的信号。 特别是九原,只有他战胜刘季大军,将国破家亡之势扼制,他相信九原大军必将会南下,与他一同战斗。 为了大秦帝国千秋万代,胡亥绝不惜任何代价! …… 心中念头变成一道,胡亥盯着嬴恒,道:“子恒,传令斥候营密切关注武关局势,有任何异动,立即禀报朕。” “是。” 点头称是,嬴恒知道胡亥不想出兵武关,要不然,这个时候秦军最应该做的就是剑指武关,与刘季反贼决一死战。 胡亥这样做,嬴恒心中虽然不解,但是在军中,诸将命令下达即是军法,绝不能违抗。 况且胡亥贵为大秦皇帝,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永远无法收回。 “同时由你佯装为朕坐镇峣关,朕以你之名,前往武关。” …… 此时,秦军人心惶惶,关中军事又无统一部署,武关将军喜依据粮草状况,将守军对丹水流域的巡视悉数撤销,只守着关城不出。 与此同时,周勃与樊哙率领数百精悍军士。乔装成楚地商旅北上,大布苫盖的货车之中,藏满了兵器。 正在向前武关推进! 战争一触即发,历史上惨绝人寰的武关屠城,将会在不久上演。 …… “吁!” 一把勒住马缰,胡亥翻身下马,此行武关他只带了两百铁鹰锐士,毕竟武关不可久守,胡亥自然不会逆天而行。 “陛……” 摆了摆手,胡亥眼底掠过一抹凝重,他看着两百铁鹰锐士,道:“此刻武关之中探子多不胜数,为了安全起见,尔等一律称呼公子。” “对外宣称为子恒,不得透露朕的半点踪迹!” “是。” …… 胡亥入武关,这根本就是在死中求活,要不是他穿越醒来变得力大无穷,胡亥绝对不会铤而走险。 …… “持金令箭,立即前往武关军营,接手大军,其余人随我前去武关守将府邸!” “是。” 富贵险中求,为了大秦帝国,为了嬴氏的荣耀,为了在这个乱世活命,胡亥除了奋勇前进,别无他法。 这一次,他率领二百铁鹰锐士入武关,可谓是凶险万分,真正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 “武关守将喜,见过公子恒!” 看着威武雄壮的喜,胡亥点了点头,他清楚由于自己登基以来,并没有走武关,故而喜并不认识自己。 “将军不必多礼,陛下下令本公子接管武关,这是兵符!” 胡亥从袖间掏出兵符,随之递给了喜,双眸如刀,紧紧的盯着喜,右手摸着剑柄,手心里都有汗。 只要喜神色有一丝变化,他就会拔剑杀人。 “臣遵旨!” 喜虽然没有太大的才能,但是忠诚绝对毋庸置疑,要不然武关如此重要的关隘,也不会由他镇守。 “嗯。” 胡亥悄然松了一口气,他看着喜,道:“将军,从此刻起本公子担任你的亲卫,对外不要有消息放出。” “武关之中一切保持不变,将军仍是武关最高统帅!” “是。” …… 军功法,乃秦法的根本之一,依照军法制度,论功之权在于军,赏功之权在于君,喜虽然不解胡亥的举动。 但是在他看来,胡亥无疑是距离皇帝最近的人,于是将心中的不解压下,点头称是。 “我等见过公子!” 胡亥摆了摆手,铁鹰锐士把守在大门,他看着喜一字一顿,道:“本公子得到消息,刘季大军想要抢夺武关。” “请将军立即下令,大军斥候严密监视丹水流域,特别是楚地商旅,一经发现,不用禀报,杀无赦。” “同时封锁整个武关,禁止楚人入境,但凡是带有楚地口音者,靠近关口者杀无赦!” “是!” …… “将军,府外有人自称高阳酒徒,言有守关之法,想要与将军一晤!” 就在胡亥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守卫士卒的声音,喜转头看着胡亥,道:“公子,此事该如何是好?” “让他进来,看他有何之策,可以保证武关不失!” “是。” …… 得到了胡亥的认可,喜转头朝着门外,道:“将他带进来,本将到要看看是何人如此张狂,敢指点本将!” “是。” …… 不得不说,秦军将士自视甚高,这就像是印在骨子里的烙印,让他们自始至终以为,秦军天下无双。 此刻喜听到郦食其有守关之策,心中杀机不由得弥漫而出。 “在下高阳酒徒,见过将军!” 郦食其迈步而入,气度不凡,宽衣博带,一身儒衫将高大的身形衬托的刚好,从容不迫,颇有名士之风。 “不知先生有何惊世能耐,竟然敢口称庇护武关生灵?” 喜高坐上首,这句话一出口,一股独属于沙场宿将的惨烈杀气冲天而起,直逼对面的郦食其。 这便是大秦将士,他们仅仅只有数年没有战争,大秦帝国的关隘守将,都是在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盖世杀神。 新人新书,求推荐,求收藏,求五星好评! (本章完) 第10章 若死,本将愿化作英灵,庇佑大秦千秋 惊人的杀气冲天而起,让直面喜的郦食其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其好歹乃名士,应变能力极其不凡。 脸色变化只在瞬间,若不是仔细观察,定然不能发现,只是这一切都一一落在了胡亥的眼中。 “哈哈……” 大笑声凭空而起,带着无尽的自信,击穿了喜营造出来的杀气氛围,郦食其此刻的表现,不堕其名。 这样的郦食其当的起高阳酒徒的张狂,只是他却不知道,表现的越耀眼,胡亥心中的杀机将会越甚。 …… “将军生死就在旦夕之间,何故不知,如今沛公大军二十万围困武关,武关之中弹尽粮绝!” “咸阳之内赵高把持朝政,二世昏聩无道,大秦帝国犹如日落西山的太阳,将军何必死忠!” …… 闻言,喜脸色仓促一变,忍不住瞥了一眼胡亥,只是志得意满,营造出大义凛然氛围的郦食其并没有看见。 “只要将军开关投降,在下可以向沛公进言,保证将军家眷安然无恙!” …… “哼!” 冷哼一声,喜脸色变得难看,身为老秦人,他自然将秦军的荣耀看的极重,他可以为大秦死战,但是绝不会投降。 傲骨天生,岂能是利益所动! “本将生是大秦的武将,死是大秦的鬼将,纵然成为英灵,本将也将庇佑大秦,千秋万世!” 喜眼底杀机暴涨,盯着郦食其,仿佛一头饿极了的野兽,想要择人而噬。 在喜惨烈的杀机下,郦食其脸色变得苍白,忍不住后退一步,心中充满了惊恐,他不敢怀疑,只要他再触及喜的底线,必将会杀之而后快。 看到郦食其后退,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一字一顿,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若非如此,今日本将必杀你,为大军祭旗。” 喜的语气森冷,充斥着惊人的杀气,简直能够冻死人。 “将军不识天数,嬴秦气数已尽……” …… “噗!” 长剑乍起,一道白光闪过,郦食其的人头落地,鲜血喷射而出,大厅之中,血腥味浓郁。 “区区一介落魄士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读几本儒家书籍,就敢断言我大秦气数已尽,真不知道谁给你的底气!” 胡亥眼底掠过一抹凛冽的杀机,转头盯着6贾,道:“告诉刘季小儿,我大秦帝国没有怕死的将士!” 突然之间,剑光骤起,变故突发,不仅喜大吃一惊,6贾也是脸色大变,少年秦将突然暴起,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6贾脸色巨变,再也保持不了淡定,因为他发现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法则,对胡亥并没有用。 …… “告辞!” 6贾告辞一声,连忙转身离去,他深怕迟了一步,会落得郦食其的下场。 …… “公子,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 深深的看了一眼喜,胡亥冷笑一声,道:“喜将军,如今我大秦举世皆敌,礼仪重铸不了大秦,只有铁和血!” “杀使又如何,一旦武关被破,秦楚世仇,你可知楚人又该如何对待我老秦人?” 胡亥脸上满是狰狞,盯着喜一字一顿,道:“到时候必然是屠城,武关军民鸡犬不留!” …… “将军大事不好了,反贼大军在我军例行检查之际,暴起发难,杀死盘查军士,又杀散城门守军!” “事先埋伏在山谷的大军蜂拥杀来,抢关入城,现在正朝着官属杀来!” …… 胡亥眼底掠过一抹精光,历史终究是没有改变,周勃与樊哙杀来了。 “立即擂鼓聚集大军,迎战杀来的反贼,与此同时,组织官吏百姓一同杀敌守城。” “是!” 喜清楚现在贼兵入城,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此时此刻,唯有杀戮! …… “秦一,将郦食其的首级挂在官署之外,随我杀敌!” “是。” 这一刻,命令不断的从胡亥口中传出,战争降临,胡亥心中没有一丝畏惧,反而充斥着激动。 穿越而来,胡亥将要再一次过刀口舔血的日子,这一刻,胡亥心中充满了期待,还有一丝怀念。 …… “驾!” 胡亥纵马而出,两百铁鹰锐士紧紧簇拥,身后跟随着五千秦军铁骑,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击败樊哙与周勃。 最大可能得斩杀刘季大军,削弱刘季的实力。 …… “杀!” 这个时候,樊哙与周勃斩将夺旗而来,自从沛县而出,他们很少这样酣畅淋漓,痛痛快快的一战了。 这一刻,两个人兵入武关,眼见大事已定,杀的兴起。 “噗!” 胡亥纵马向前,一戟斩向冲来的乱军士卒,人头瞬间落地,鲜血自脖颈间爆射而上,溅落一地。 滴答! 月牙刃上,有鲜血汇集成一道红色的丝线,在太阳光下,耀眼夺目,就像是一颗血钻,随后滴落。 胡亥率领着大军,横冲直撞而入,身边有两百铁鹰锐士,这让胡亥根本不必要顾及敌军,只需要杀敌。 “噗!” …… 一路横冲直撞,胡亥铁戟下无数人头落下,随着不断的冲杀,让他的身体与力量更好的融合。 胡亥就像是一个盖世杀神,身后两百铁鹰锐士,形成羽翼,大军所过无一活口。 …… “樊哙,快看那里!” 正在率军冲杀的周勃,自然看到了胡亥所在的不同寻常,眼底掠过一抹精光,朝着樊哙,道。 “好勇猛的秦将,在我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地!” 樊哙就是个杀狗的屠夫,他心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一见到胡亥的勇猛,心中顿时生出一战之心。 “周勃由你率军冲杀,老樊去去就来!” …… “驾!” 纵马而出,樊哙直射胡亥所在,他虽然是一个粗人,但也清楚不斩杀胡亥,秦军士气绝不会溃散。 “将士们,结阵掩杀!” 周勃不同于樊哙,作为刘季麾下少有的有勇有谋之辈,他自然清楚想要攻破武关,眼前这个年轻的秦将,就是最大的拦路石。 他没有一战而下的把握,只能让力大无穷,刘季麾下第一战将樊哙出手,迅速斩杀秦将,趁势攻破武关。 …… 新人新书,求推荐,求收藏,求关注,求五星好评! (本章完) 第11章 试问天下,何人敢言樊哙是莽夫? “杀!” 虎吼一声,樊哙纵马飞驰而来,手中大刀怒劈而下,斩向了胡亥! 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樊哙虽然是屠狗辈,但是耳听目染下,他自然清楚斩杀胡亥的作用。 这不仅是削弱秦军实力,更让武关守军士气低落,不堪一战。 …… “樊哙!” 心中满是凝重,樊哙之勇仅次于西楚霸王项羽,胡亥虽然力大无穷,却不敢轻视。 毕竟樊哙之勇,历史上留名,但是胡亥之力,尚未得到过验证,诛杀赵高不过是牛刀小试。 “杀!” 没有多余的舌燥,胡亥手中铁戟刺出,妖艳的月牙刃迎向刀锋,左手纵马,杀将而来。 “当!” 怒劈而下的大刀与怒龙出渊的铁戟在空中相撞,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量逆流而上,胡亥与樊哙浑身巨震。 特别是胡亥连人带马,一起后退三步,方才将席卷而来的雄浑力道卸掉。 …… “有意思,一路西来,你还是第一个与老樊交手不落下风的秦将,若是你投降,老樊保证沛公不杀你!” 樊哙是一个粗人,但是他粗中有细,要不然也不会成为刘季大军的统帅,在大汉王朝的建立过程中,立下汗马功劳。 这一刻,他清楚的感受到了胡亥的战力,对于此刻的刘季大军而言,这样的战将,作用极其突出。 更何况只要眼前小将投降,武关必不攻自破,一石二鸟,试问天下,谁敢言樊哙是莽夫! “哈哈……” 大笑一声,胡亥,道:“我大秦帝国乃中原正统,九原之上二十万大军枕戈待旦,南越之中,五十万大军坐视风云起。” “就在中原之中,章邯将军手握二十万精锐,放眼天下谁人能敌!” “本将给你一个机会,束手就擒,本将保证皇帝陛下,不追究你的罪责!” …… 樊哙虽然混迹市井,嘴皮子利索,但是与胡亥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短短几句话,就在气势上压制了对方。 “呔那小儿,气煞我也,胡亥小儿昏聩无道,我樊哙大好男儿,岂能投降于他!” 樊哙须发皆张,催马上前,手中大刀轮旋,冲向了胡亥。 话不投机半句多,胡亥与樊哙两个人确实没有共同语言,两个人持刀纵戟,再一次对杀了起来。 “当,当,当……” 弓如霹雳弦惊,铁骑突出刀枪鸣,胡亥与樊哙两个人对上,可以说是势均力敌,杀的难解难分。 纵然胡亥略有不如,但差距并不大。 …… “大军听令,结阵掩杀!” 有了樊哙牵制胡亥,周勃心中松了一口气,当即立下,军令不断传出,想要一举占据武关。 胡亥犹如战神,极其耀眼夺目,让周勃误以为胡亥便是武关守将。 “杀!” “杀!” “杀!” …… 三道喊杀声响起,让空气中都充斥着惊人的肃杀,这支叛军只是乌合之众,他们需要不断的喊杀声来提升士气。 “噗!” 手中长枪纵横,周勃一马当先,横冲直撞而出,他要趁这个机会,全歼武关秦军,扬其军威。 “将士们,杀敌,卫我武关!” 喜没有多做口舌之争,左手一挥,迅速加入了战场,与此同时,武关百姓与官吏纷纷参战。 “杀!” 喊杀声震天,哀嚎不断,这一刻,武关就是一场炼狱。 …… “赳赳老秦!” 胡亥一戟逼退樊哙,急促的呼吸了几下,顺了顺气,振臂高呼。 “共赴国难!” 两百铁鹰锐士回应,声震长空,进而武关军民纷纷振臂高呼,回应胡亥。 “共赴国难!” …… 随着老秦人的老誓响起,战场之上的气氛明显一变,不论是秦军还是武关百姓,他们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视死如归。 “血不流干!” 胡亥再一次怒吼,手中的铁戟不断斩出,收割着刘季大军。 “死不休战!” 最后一句死不休战,震动武关,就连武关之外的刘季等人都能够听到,很显然,这是全城死战。 死不休战,这不仅是秦军的荣耀,也是老秦人的担当,大秦帝国都要亡了,等待他们老秦人的只有悲惨。 …… “公子,快撤!” 喜眼底掠过一抹悲痛,武关一战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集成河,不仅有叛军反贼的,也有秦军与老秦人的。 他清楚,武关守不住了! 秦军损失殆尽,十不存一,就算是百姓也是十死九伤。 …… “当!” 一戟逼退樊哙,胡亥转头怒吼,道:“喜,随我后撤,前往峣关!” 在某一方面,胡亥是一个理智大于情感的人,他清楚目的已经达成,此刻不走,更待何时! 但他对于喜的忠诚,很满意,故而才有了此刻的话语。 “公子,就让末将与武关共存亡,为公子争取一点时间!” 瞥了一眼喜,胡亥眼底掠过一抹坚决,沉声,道:“朕有两百铁鹰锐士,叛军挡不住朕,快走!” “陛下……” 听到胡亥的自称,喜脸色狂变,随之纵马跟随,他相信有这样的皇帝陛下,大秦帝国终究会重新崛起。 “以朕为箭头,大军呈锥矢阵,凿穿叛军,立即撤出武关!” 胡亥怒吼一声,纵马而出,手中铁戟如毒龙,招招夺命。 “是。” …… “那里走!” 被断后大军所阻,樊哙急得眼睛赤红,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胡亥从容离去,樊哙与周勃一样,都认为胡亥是武关守将。 功劳不翼而飞,让樊哙气的跳脚。 …… “樊哙,穷寇莫追,快随本将占领武关!” 周勃清楚这个时候,武关守将撤退,正是占领武关的机会,孰轻孰重,他还是有所掂量。 “哼!” 冷哼一声,樊哙转头怒吼,道:“传我将令,杀无赦!” “武关之中,不分男女老少,不分军人与百姓,杀无赦!” …… 周勃并没有阻拦,在他看来,杀戮本就无可避免,在这个时代,屠城本就是常事,项羽更是经常。 瞥了一眼樊哙,周勃率领着大军前去稳定武关,同时下令大军协助樊哙屠杀武关军民,为刚才的死战出一口恶气。 …… 这便是刘季入关的真实写照,约法三章只是表面罢了! (本章完) 第12章 关东诸侯的残酷兽性! 杀戮在继续,武关之中,一片赤红,疯狂的杀戮,让刘季大军暴露了它们骨子里的兽性。 大半天时间,残暴的樊哙与反贼,将武关百姓与守军屠戮一空,满地都是尸体,鲜血直流。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刺人口鼻,让人忍不住皱眉。 这便是乱世,人不如狗,在这个时代,人命如草芥,在权贵眼中,根本不在意其他人的死活。 …… 暮色时分。 …… “禀沛公,周将军与樊将军大破武关,请沛公移师!” 军中使者到来,带来了周勃与樊哙攻克武关的消息传出来,这让武关外的刘季大营沸腾了,周勃与樊哙传来了捷报,刘季大喜之余,正要下令大军入城。 却不料,在这个时候萧何黑着脸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 “萧何,本将正打算下令大军入城,你有何事?” 闻言,萧何愤愤然,道:“沛公,樊哙与周勃在武关屠城,杀尽了所有守军,杀尽了城中百姓。” 上首的刘季虽然感到惊讶,却又释然笑,道:“果真如此,一定是城内拼死抵抗,那两个粗货杀红了眼。” “不打紧,项羽屠城多了,我军只有一次,怕它干什么!” …… 闻言,萧何就清楚刘季没有察觉到屠城的坏处,朝着刘季肃然一躬,正色,道:“沛公何其不明,项羽屠城。所过无不残灭,在天下早已经恶名昭著,连楚怀王都忌惮这个剽悍猾贼,不敢让其进入关中。” “沛公欲成大事,若效法项羽,必将大败!” …… 萧何言之凿凿,语气中的凝重,让刘季心中大急,忍不住皱着眉头,道:“萧何,真有如此厉害?” 旁边张良点了点头,道:“萧兄言之有理,此前我军已经在颍阳屠城一次,进入关中再屠城。” “只怕后患甚大,项羽屠城,沛公亦屠城,效仿项羽,恐怕沛公必败!” …… 见到萧何与张良两个人意见一致,刘季额头上渗出了汗珠,搓着手急促的转了几圈,道。 “两位先生所言,我倒是明白,可军中散兵游勇众多,不让他杀人越货,能留住人么?” “娘的,乱世治人,还真的是难!” …… 萧何眼底掠过一抹精光,他朝着刘季,道:“沛公只要心明意坚,自有整军之法,沛公若图目下小利,自要放任屠城!” 闻言,刘季皱着眉头似笑非笑,道:“你说的,我愿意屠城?只要你能保证军粮财货,我便自有办法,否则,你便是说破大天,终究不管用。” “左右老子不能成了空营,做个光杆沛公!” 迎着刘季的目光,萧何一字一顿,道:“有人心,才有财货粮草,失了人心,迟早都是空营。” 萧何字字诛心,让刘季脸色狂变,一阵红一阵白,指着萧何鼻子急吼吼大吼,道:“好你个萧何!逼我刘季与这班粗货兄弟翻脸。” “好!” 怒吼一声,刘季,道:“我听你的,可没得吃喝钱财,老子找你要!总不能你要人空着肚子打仗!” 刘季走了,萧何与张良对视一眼,他们对于刘季的政治嗅觉,感觉到了震惊。知错能改,这便是他们跟随刘季的原因。 “萧兄不必如此,有沛公在,此事不难,屠城之意,天下并不罕见,只是这武关乃关中门户,影响极大。” 张良眼底掠过一抹凝重,看着萧何,道:“萧兄,还的降低屠城的影响,为沛公入关中赢得民心。” “子房所言极是,萧何受教了!” 萧何走了,毫不拖泥带水,张良第一次感受到了强大凝聚力,这就算是项羽麾下,也没有这样的氛围。 目光如炬,张良觉得刘季或许就是一个选择! 此人虽然粗鲁无礼,但身上带着天生的领袖气质,无形之中,可以团结笼络人心,凝聚成一股绳。 不知不觉中,在他的身边汇集成一股恐怖的势力来。 …… “陛下!” 经过冲杀,胡亥一行人冲出了叛军的包围圈来到了峣关。两百铁鹰锐士死伤大半,只剩下胡亥与喜以及寥寥几人。 “喜,不必惊讶,朕隐瞒身份,实属无奈!” 闻言,喜脸色变得平静下来,将心中的激动压下,朝着胡亥肃然一躬,道:“臣遵旨!” …… “子恒,立即以朕的名义,布告天下,刘季大军残暴不仁,先行屠城颍阳,今又屠城武关。” “如此禽兽之举,当真惊天地泣鬼神,史上前所未有,刘季暴行罄南山之竹,书罪未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人人得而诛之!” “今日武关,便是明日峣关,后日咸阳,朕身为帝国皇帝当层层狙击,卫我大秦社稷!” …… “是。” 胡亥眼底掠过一抹狠辣,道:“启用黑冰台,巴蜀,汉中,关中各地,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传于天下!” “朕要刘季失天下民心,让老秦人与朕一起奋战,卫我大秦!” …… 片刻之后,刘季率领幕府人马进入武关,战场已经清扫,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让刘季眉头大皱。 如此浓烈,由此可见杀人之多。 刘季没有片刻歇息,转头朝着身边的夏侯婴,道:“擂鼓,聚集大军与军校场!” “诺。” 夏侯婴点头应诺一声,转头离去,不一会儿,战鼓震天响起,三通鼓后,周勃与樊哙,已经到齐。 大片火把之下,刘季登上了将台,拄着胸前的长剑高声,道:“今日奇袭武关,兄弟们有功,我刘季将论功行赏,人赐十金。” “至于官爵职位,那得等到灭了暴秦,成了事以后再说,今日便封你个万户侯,顶个屁用。” 刘季的话虽然粗鲁,但是却让底下的大军士卒心中欢喜,因为这些粗浅的话,给他们一种感觉,那就是刘季和他们一样。 这种感觉是致命的,会让大军士卒产生认同感,为之卖命。 “谢赏金,沛公万岁!” 这一刻,整个武关之中一片欢呼,战场上博命,百战不悔,为的就是上司的褒奖以及赏赐。 今日刘季赏赐极厚,自然得到了军心! (本章完) 第13章 刘季与众将士约法! “万岁个鸟!” 怒斥一声,刘季眼底凶光闪烁,在无数火把的映照下,更显得杀气逼人,这让将台下的士卒,心底生出一丝凉气。 其中以周勃与樊哙最为恐惧,大家相识已久,自然清楚刘季的秉性,看到这一幕,他们自然清楚刘季生气了。 如今武关被破,本来是大喜事,能够让刘季如此,必然是武关屠城一事,周勃与樊哙清楚,他们一个作为主将,一个作为下令者。 在这件事情上,要负全责! …… 果不其然,刘季开口便让两个人心里感受到了寒意,刘季此来,不犒赏三军,反而聚将士于校场,就是为了此事。 “今日这般攻城略地,就算是诛灭暴秦,留给我们的有什么,除了满目疮痍,遍地尸体,就是一座座空城。” 刘季突然声色俱厉,朝着底下的将士,以及跟随他到来的众兄弟,骂的滔滔不绝,让众人不由得低下了头。 赤霄剑作拐,刘季怒吼,道:“我刘季与诸位兄弟一样,都是粗货出身,今日我刘季就在此说一番粗话!” “我等之中,不乏偷鸡摸狗,杀人放火之辈,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扯旗造反,在大秦子民中,我等十有**都是疲民无赖。” “要知道我等都是庶民,扯旗造反,要杀的是贵胄官吏,要反的大秦朝廷,关这群庶民屁事?” 刘季不愧是华夏历史上政治嗅觉最为敏锐的枭雄,这一番话可谓是话粗理不糙,让一旁的张良等人频繁点头。 “庶民都是我等的父老兄弟,是我们的后援,没有庶民拥戴,不要说是粮草后援,要是打了败仗,连个藏身的狗窝都没有!” “我刘季落寇芒砀山,各位老兄弟都清楚,他娘的老子杀过老百姓么?要是杀人越货,能藏的下去么!” …… 刘季怒吼,声音冰冷,仿佛寒冬腊月,让校场的士卒感受到了冷意,将台上,刘季声嘶力竭,犹如暮鼓晨钟,令人发省。 “有道是好狗护三家,你便是只游狗,也得靠着几个门户不是!没人给你丢一根骨头,你还不是一只死狗!” “今日当兵杀人,不当兵了,还不是人杀你!要想日后不被人杀,今后就不要乱杀百姓!” …… “今日不积阴德,日后不定祖坟都被人挖了!” …… 声情并茂的训斥了一番,刘季将目光看向了樊哙等人,他心里清楚,今日此事必须要给张良,萧何等人一个交代。 “就说今日,今日兵进武关,谁他娘的下令屠城?” …… “禀沛公,是俺老樊!” …… 樊哙没有多想,就勇敢的站了出来,他以为凭借他们的关系,刘季不会再这些小事情上为难。 只是樊哙想错了,刘季志在立威,杀鸡儆猴,此刻他站出来,不论是身份地位都符合要求,刘季自然不会让他好过。 “樊哙!是你么!” 刘季指着樊哙,直气的手指头都在哆嗦,厉声斥,道:“准是你这个狗才,你杀狗杀猪还不够,还要入城杀人!” “简直狗胆包天你!来人!拿下樊哙,重责一百军棍!” 眼见刘季来真的,樊哙脸色一变,也是急了,连忙大喊,道:“沛公,城内大乱,我……” 不管樊哙如何大喊大叫,刘季只叫事先部署好的中军卫士拿住樊哙,一阵呼啸乱打。 刘季打定主意杀鸡儆猴,自然不会在意樊哙的陈述,别说本来樊哙就有错,就算没有,他也会找一个理由。 乱棍纷乱呼啸,啪|啪声不绝,刘季仿佛没有看到樊哙的凄惨,依旧愤然嘶声大吼,道。 “打,打死这个屠夫!” …… 既然是演戏,就必须要演全套,中军卫士得到刘季的示意,噼啪之下,用足了力气。 片刻之间,樊哙一身鲜血,浑身上下血肉模糊,无声无息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这一幕,让全场将士大骇。 “哗啦!” 纷纷跪倒在地,哭喊,道:“请沛公饶恕樊哙将军,屠城一事,非将军一人,我等甘愿受罚!” 与此同时,这一幕也刺激到了周勃,奋然脱去甲胄衣衫,光着膀子拱手,道:“周勃治军不严!甘愿与樊将军一起受责!” 刘季目光如炬,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樊哙,看了看光膀子的周勃,以及底下跪倒一片的军士,道。 “都给我起来,听我说!” “诺。” …… 点头应诺一声,将士们唏嘘站起,刘季没有理会周勃,他清楚责罚已经够了,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 有了全场将士与周勃这个台阶,他也该下了,心中念头闪烁,刘季高声对全场将士,道。 “楚军灭秦,天下大道,成了大事,人人富贵,然而,要成事,就必须要有法度,我等都是粗货,大字不识一箩筐,说的多了也记不住!” “今日与武关,借此机会,刘季与全军兄弟立约三则:日后不得屠城!不得杀降!不得抢劫奸|淫!” 说到第三个不得之时,刘季提赤霄划破手掌,任由鲜血落下,一字一顿,道。 “凡有违抗,刘季亲手宰了他狗娘养的,听明白了么!” …… “听见了,明白了!”全场一片声浪,三军将士连忙高声回答,仿佛声音低一点,回应迟一点,就会显得力度不够。 看到这一幕,将士们振臂高呼,刘季清楚屠城这件事,已经到了收尾之时。 “至于打仗有功,刘季必有赏赐,若有不公,任何人,不分将军还是士卒都可以来找我刘季说话!” “谁混的日子过不下去,都来找我刘季,刘季既然领兄弟们起事,是要做人上人!” 刘季的声音落在校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一张张空头支票开了出去,这让大军士气不减反增,让军心更加凝聚。 …… “沛公不愧是天命之人,与三军将士立约,在缓解屠城的影响之余,竟能更进一步凝聚军心。” 张良眼底掠过一抹精光,从这一刻开始,他对于刘季更为看好。因为他清楚,这个天下最后的胜利者,不是战功赫赫的无敌将军,而是政治眼光惊人的枭雄。 (本章完) 第14章 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埋葬的不仅是大 秦末乱世,屠杀最甚,自华夏有史以来,仅次于五胡乱华与蒙古帝国灭宋,哪怕是汉末三国也比不上。 这是一笔笔血债,在历史的角落里,无人问津,亦无人知晓,埋葬了无数岁月,超越了千年。 在秦末大乱之世,项羽所过之处,无不残灭,大屠城大坑杀大劫掠大纵火,每每令人发指。 每一次的大胜背后,都是触目惊心的杀伐,无数庶民尸骨,铸就了西楚霸王之名。 刘季虽然不如项羽恶名昭著,却也非人道王师,作为秦末乱世最具代表性的两大枭雄如此,其余诸侯军种种暴行,必然更为普通。 …… “大汉王朝的江山,是无数庶民鲜血染红的,刘季的通天大道,那是庶民尸骨铺成。” 胡亥站在峣关城墙上,迎着朝阳,心中念头沉浮不定,他清楚此等暴虐无道的毁灭行径,如同飓风般盛行于秦末。 将帝国时期的宏大建筑以及战国时期积累的丰富财富,几乎毁灭殆尽,人口锐减,天下陷入了惊人的荒凉。 以至于大汉王朝建立,将相或乘牛车,朝廷陷入极大的困境,刘季更是差一点被匈奴大军俘获。 以至于出现了中原历史上最为耻辱的一幕,泱泱大国,傲立于世,依靠的不是铁和血,而是一介弱女子。 和亲之策,始于汉! 胡亥清楚,就算大汉王朝有文景盛世,更有汉武的刚强,却无法掩盖和亲烙上的污点! 而且庶民更是家徒四壁,生存状态远远不如大秦帝国之时。 “陛下,你在想什么?” 喜出现在胡亥的身后,眼底有一丝激动,有一丝悔恨,武关被屠的消息,已经传来,这让喜自责不已。 “诛无道,灭暴秦,关东反贼屠城灭地,屡见不鲜,将军听到这句口号,是否感觉到滑稽?” 胡亥眼底掠过一抹纠结,随口说了一句,他心中真正的想法,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喜。 闻言,喜沉声,道:“陛下所言极是,项羽所过,无不残存,刘季连屠颍阳,武关,累累暴行,这便是六国贵族复辟的残酷兽性。” “也显示出诛灭暴秦的旗帜,是何等的荒诞不经!” …… “三人成虎,有道是有口皆碑,在如今天下人的眼中,除了关中,我大秦帝国就是暴秦,徒呼奈何!” 感叹了一句,胡亥望着武关的方向,眯了眯眼睛,仿佛空气中弥漫着武关百姓的冤魂与血腥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凌厉杀气。 众口铄金,两千多年的悠悠恶口,将屠夫变成了英雄,将功臣变成了犯罪,将山岳变成了深渊,将深渊变成了山丘,将真正的兽性暴虐,变成了吊民伐罪的王道之师! 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胡亥忍不住叹息,道:“高谷为岸,深渊为陵,埋葬的仅是大秦,还有真相。” …… “喜,峣关之中,大军与百姓态度有何变化?” 武关屠城的消息,已经传遍峣关以及整个关中,胡亥清楚武关被破,刘季大军不日便至峣关。 对于他而言,亦或者对于大秦帝国,最大的考验来了。 在这个时候,胡亥必须要了解峣关百姓态度与大军士气的情况,唯有如此,他才能放手一战。 “禀陛下,武关屠城的消息,经过黑冰台的传播,关中百姓义愤填膺,纷纷表示要与大秦共存亡!” 闻言,胡亥并不意外,关中是大秦帝国的根基,关中百姓大多为老秦人,他们对于大秦帝国的忠诚难以想象。 此刻有武关屠城的消息,暴露关东反贼的残酷兽性,自然而然激起了关中老秦人的愤怒。 这对于大秦帝国,对于胡亥来说,是一件大喜事。 “喜,由你接管三军,布防峣关,朕若没有猜错,刘季大军必然会立即挥兵北进关中。” “峣关是帝都咸阳的最后一道门户,绝不容有失!” …… “是。” 点头称是,喜告辞而回,他对胡亥的指挥能力也不信任,此刻胡亥的决定,正中他下怀。 “刘季,朕在峣关等着你!” …… 是夜! 武关城中静若鬼蜮,空气中弥漫着残存的血腥味儿,刘季大军的幕府正在城中商议,下一步的军事部署。 武关已破,关中的屏障消失,大秦帝国的帝都,暴露在他们的兵锋之下。 …… “周勃,武关一战,秦军抵抗是强还是弱?” 迎着刘季的目光,周勃想起那天残酷的大战,以及秦军将士与武关百姓的誓死不屈,心头竟有一丝凉意。 “沛公,当日武关一战,秦军仿佛早已料到我军会突袭武关,当我大军杀到,武关守军反应迅速。” “以至于抵抗极为强烈,后来武关官吏,城中百姓纷纷暴动,加入了战场,这也是樊将军怒极屠城的原因。” …… “沛公,秦军之中有一小将,与樊哙大战数十回合不落下风,麾下两百余骑精锐无双,最后与武关守将突围而去。” …… 刘季与萧何等人大吃一惊,武关守军的疯狂反抗,出乎了他们的预料,如今天下大乱,关中百姓对于秦,居然还如此忠诚。 这让他们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毕竟他们剑指关中,必然会受到疯狂的狙击! “沛公不必在意,关中百姓大多都是老秦人,对于大秦如此忠诚,本就在意料之中!” 张良眼睛一眯,狭长的眼睛中,有一丝锋芒毕露。这可是敢在大秦帝国巅峰之时,买凶杀人的狂徒。 他连始皇帝都不惧,有岂会惧秦军的抵抗,在张良看来,大秦帝国分崩离析,已成大势,无人能改。 …… “沛公,想必周将军口中的年轻小将,就是斩杀郦食其之人!” 6贾眼底惊惧还在,他忍不住向刘季,道:“他让在下告诉沛公,大秦没有怕死的将士!” …… “无知小儿,居然擅杀使者,不杀之,不解本公心头之恨!” 刘季怒吼一声,须发皆张,整个人气势汹汹,就像是暴怒的雄狮,气息外泄,让众人眼皮直跳。 对于高阳酒徒郦食其的才学,刘季十分看重,此刻听闻被秦军小将杀害,心头顿时大恼。 …… (本章完) 第15章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刘季暴怒! 这不仅是爱惜郦食其的才华,更是因为他必须要作态,向身边的追随者表达维护的决心。 这是作为一个领袖的必备,刘季这个无赖仿佛与生俱来,没有人教导,就融会贯通。 “秦军杀我使者,此仇不共戴天,周勃立即下令,大军剑指关中,直逼峣关,摧毁大秦帝国最后一座关隘!” “诺。” 点头应诺一声,周勃整军而出,十三万大军浩浩荡荡而入,他们的盔甲杂乱,颜色各异,除了大军旗帜统一之外,就像是一支混杂。 乌合之众! 这便是刘季与张良等人的感觉,武关一战,阵亡五万将士,其中两万将士重伤,再也无法踏上战场。 这等于武关的一场突袭,让刘季大军丧失了七万大军,而且武关被屠的消息不胫而走,刘季在关中的名声彻底臭了。 推进的路上,刘季眼睛里有一丝凝重,转头看着张良,道。 “子房先生,要不要突袭峣关,争取一举攻破,进而直取蓝田?” 面对刘季的询问,张良好看的眉头皱了皱,眼底有一丝迟疑,被很好的掩饰了起来。 作为谋圣,哪怕是刚初出茅庐,张良的眼界与见识依旧远超其他人。 “沛公,根据周勃将军的描述,武关守将喜与年轻小将突围之后,必至峣关,我军的消息,对于峣关不再是秘密。” “突袭只怕不起作用,而且武关屠城的消息,经过有心人的宣传,早已传遍关中,这意味着我军受到了抵抗,将会是前所未有的激烈。” …… 张良的话没有说完,但是他相信刘季一定听的懂,如今大军剑指峣关,有了喜与秦军小将在,恐怕会有意外。 “如今我军只有十三万,纵然有武关整训,大军士气高涨,但是有了屠城的暴行,必然会让关中抵抗更加剧烈。” “沛公不可大意,泱泱大秦,席卷关东六国,统一天下的老大帝国,又岂会如同表面这样不堪一击。” …… 张良心中有一丝不安,他总觉得峣关就像是一个蛰伏于黑暗中的史前巨鳄,正在张开血盆大口,伸出獠牙,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按照周勃等人的描述,武关之中,大秦军民抵抗意志强烈,这让张良等人心中迟疑不决。 听到张良的话,刘季不置可否,面对近在咫尺的关中,刘季急得心慌,就像是有一只猫儿在抓。 “萧何,你怎么看?” 闻言,萧何沉默了片刻,朝着刘季,道“沛公,以在下看来,如今关中大势明了,我军只需要一力谋划入咸阳即可。” “在下以为我军当以老秦东都栎阳为根基,积蓄粮草,整肃兵马,等到时机成熟,一举攻占咸阳。” …… “嗯。” 刘季连连点头,觉得这一方略很是稳妥,开口,道:“萧何所言极是,大军出征步步为营才是王道。” 乱世争霸刚刚开始,项羽依旧在对持,刘季也没有一定要此刻入咸阳的冲动。 …… “沛公,有道是兵贵神速,萧何之策过于迟缓,当此大厦将倾之时,咸阳已经在连番的血雨腥风中,没有了任何抵抗的实力。” 张良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赵高囚禁二世,必然派遣密使前来立约,当此之时,不需再攻占栎阳耗费时日。” “当谋划一举入咸阳,不入咸阳,终不能践怀王之约,延误时机,若项羽大军赶到,只怕沛公前功尽弃。” …… 张良的这一番话,说的让刘季恍然猛醒,厉声大喝,道:“立即攻克峣关,部署进兵咸阳!” 先入关中者为王,这是极大的诱惑,让无数野心家揭竿而起,硬生生的将巍峨大秦,葬送。 此刻刘季绝不会放弃嘴边的肥肉,白白便宜别人! “诺。” …… “周勃,率领大军攻打峣关,我亲自督战!” “诺。” 点头应诺一声,周勃率领五万大军作为先锋,直指峣关而去。 …… “陛下,刘季大军直指峣关,周勃率领先锋大军而来,一天后,就能到达距离峣关十里之地!” 胡亥目光如炬,盯着天下军争图,良久方才开口,道:“传令大军,出关迎敌,在峣关之外,摆开阵势与刘季大军决一死战。” “陛下,我军只有四万众,刘季大军达到了恐怖的十三万,出城一战并非良策,臣请陛下三思!” 喜眉头暗皱,在他看来这个时候应该守城,而不是主动出击。 “此刻不再是河北之战初始,我军摧枯拉朽,让天下反贼的嚣张气焰为之熄灭的时候。” 胡亥目光从天下军争图上离开:“章邯与项羽对持在漳水,两者频繁接触,关中空虚,粮草不足,兵力不够,朕别无他法!” “想要破局,就只有一战击溃刘季,绝了他北上关中的念头,唯有如此,才能重振大秦!” 手指落在漳水的方向,胡亥一字一顿,道:“我们最大的敌人不是刘季,而是巨鹿获胜的项羽!” “是。” 点头称是,喜也是明白了胡亥心中的担忧,对于出城一战不再反对,因为大秦等不了那么久。 胡亥毕竟作为一国帝王,气定神闲的安慰了喜,末了,道:“将军毋忧,我等以快制变,尽速了结峣关战事,方可转身问政。” “峣关之战,没有什么战法可言,只有六个字,放开手脚去打!击溃刘季大军之后,回军函谷关。” “是。” …… 半日之后,两军在峣关之前的郊野摆开了大战场,胡亥与刘季两任帝国的皇帝,就这样罕见的碰面。 “秦军出关,看来要在此决战了!” 刘季正在气盛之时,携带攻破武关之威,更兼从未与秦军主力对过阵,更没有见识过灭六国的老秦军。 刘季一路所遇不过是纷纷望风归附的郡县尉卒,故而对峣关大军并没有放在心上,哪怕是有张良的叮嘱也一样。 四万秦军,与这一刻的刘季大军相比,太过于势单力孤,这让刘季底气十足,望着对面的秦军,道。 “如此秦军,必可一战而定!” 新人新书,求推荐,求收藏,求关注,求五星好评。 (本章完) 第16章 峣关之战(1) 时当深秋,关中的山川原野一片枯黄,峣关的郊野的山原上,楚字大旗与刘字大旗下的战车上,是沛公刘季。 战车之后,一排骑将清一色的楚军传统铁戟,其后的主力是红色为主,颇见驳杂的步卒大阵,两翼是两个骑兵方阵。 刘季大军十三万,满山遍野铺开,一眼望不到边,就连峣关都显得格外渺小起来。 在楚军以南,大约一两里的地方,是黑沉沉的以步兵为主的秦军大阵,军旗帅旗之间,是年少英武的胡亥,身边是嬴恒与喜。 大秦帝国的黑色玄鸟旗,在风中肆虐,就像是一头苏醒的黑龙,在咆哮,在挣扎,仿佛宣示着它的归来。 峣关之前,两支大军各自排列,久违了的壮阔气象再次展现。 …… 这一次,刘季大军尽出,十三万乌合之众,横于旷野,意图一举击溃峣关,剑指关中。 与此同时,胡亥孤注一掷,亲率四万秦军,置之死地而后生,想要在死地觅生机。 此刻两个人都手握剑柄,目光如刀,这是关系到彼此命运的一战,不管是胡亥还是刘季,都不敢松懈。 大军对持,两股杀气冲天而起,弥漫在旷野之上,刘季与胡亥脸色一沉,异口同声,道。 “攻杀秦军,俘获秦将!”刘季长剑直指,奋力大吼。” …… “全军推进,斩杀刘季!”与此同时,胡亥也劈下了令旗。” “嘟……” “咚……” …… “杀!” 周勃怒吼一声,手中长枪剑指,麾下楚军奋力嘶吼。 “杀!” “杀!” “杀!” …… 双方数十面战鼓齐鸣,无以计数的牛角号声呜呜吹动,震天动地的喊杀声中,楚军三阵齐发,犹如漫天红云一般压了过来。 看到战场中的变化,胡亥高呼,道:“两侧弓弩阵立即发动,射杀楚军,中军步卒推进,斩杀刘季!” 随着胡亥高呼,一百铁鹰锐士奋力嘶吼,道:“两侧弓弩阵立即发动,射杀楚军,中军步卒推进!” “两侧弓弩阵立即发动,射杀楚军,中军步卒推进!” “两侧弓弩阵立即发动,射杀楚军,中军步卒推进!” …… 巨大的号子声响起,伴随着漫天鼓声,秦军军阵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两侧弓弩阵发动,长大的箭镞呼啸,犹如狂风骤雨般扑向楚军。 与此同时,中军步卒大阵踩着鼓点,踏着整齐的步伐,沉雷般隆隆推进,铁盾短剑如丛林移动,杀向了对面楚军。 不管对面楚军如何而来,只如山岳般推向红色的海洋。 黑色的洪流与红色的海洋,在枯黄的原野上轰然相撞了。 喊杀声四起,刀光剑影,旌旗猎猎作响,牛角大鸣,战鼓震天,各种声音汇集成峣关上空唯一的战歌。 “当!” 双方大军相撞,毫无例外秦军大将喜与周勃碰上了,就像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武关方歇,峣关有再一次遇上。 “周勃小儿,武关之耻,今日本将一一讨回!” 话音未落,喜的长枪直逼周勃,杀机滔天,招招速度极快,旨在夺命。 武关被屠城,喜心中自责不已,在他看来,武关屠城,他就是大秦最大的罪人,今日见到始作俑者周勃,喜控制不住情绪发狂了。 “败军之将何以言勇,杀!” …… “当,当,当……” 此刻,喜与周勃正在攻杀,大战十数回合不分胜负,胡亥眼底掠过一抹骇人杀机,将令旗递给嬴恒,道:“由你指挥三军,朕率领骑兵冲击楚军!” “陛下……” 霍然转头,胡亥紧盯着嬴恒,一字一顿,道:“执行命令,抗旨者,杀无赦!” “是。” …… “将士们,今日我秦军就与刘季见个高低,以报武关之仇!” …… 怒吼一声,胡亥纵马而出,一百铁鹰锐士紧紧跟随,率领秦军仅有得一万骑兵,杀向了楚军大阵。 “噗!” 没有樊哙等人的阻拦,胡亥率领大军冲击,犹如狼入羊群,根本没有人能够阻拦半分。 铁戟挥出,必能够斩杀一人,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这一刻,秦军怒火汹汹,楚军士气正旺,两支大军的战力,士气都旗鼓相当,只是胡亥的突然杀出,让局势开始变化。 秦军骑士乃胡亥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个个威猛绝伦,而且由于秦军是正规军,精通骑兵战法。 三骑五骑十骑百骑千骑万骑连环结阵作战,虽然人数少于楚军,却又处处优势拼杀。 楚军步卒多于骑兵,步卒仓促结阵根本挡不住秦军将士的冲击,若不是人数上的优势,恐怕秦军早已经击溃。 “杀!” 胡亥还在奋力冲杀,身上的盔甲早已被鲜血染红,头发都因血液凝固,结在了一起。 这一刻,胡亥状若杀神,来回冲杀,所向无敌! “赳赳老秦!” 铁戟横空,胡亥真诚奋力嘶吼,铁鹰锐士与身后的骑兵见状回应,道:“共赴国难!” “噗!” 一戟斩掉眼前的人头,胡亥再一次引声高呼,道:“血不流干!” “死不休战!” 一瞬间,老秦人的誓言震荡长空,秦军士气大涨,犹如一道黑色洪流,横冲直撞向刘季的战车。 “沛公,大军将士已经厮杀了五个多时辰,体力早已不支,今日破峣关已成笑谈,鸣金收兵吧!” 张良一直观察着战场的局势变化,自从胡亥入战场,楚军与秦军的攻守之势就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如今天色已晚,楚军根本不可能支撑起一场夜战。事不可为,只有鸣金收兵! “传令大军,鸣金收兵!” …… 酷烈的拼杀,一直持续到了日落西山,整整五个多时辰,战场的喊杀声逐渐变成了无边的喘息,短促的嘶吼。 到最后谁也喊不出声了! 胡亥手中铁戟斩出,将眼前最后一个楚军士卒劈飞,转头怒吼,道:“穷寇莫追,大军推向峣关!” “是!” 胡亥在战场上的表现,让秦军将士敬畏,他们不同于楚军,自然清楚战场上所向无敌的将军,就是大秦帝国的皇帝陛下! (本章完) 第17章 陈余劝章邯! “周勃清点大军伤亡!” “诺。” “夏侯婴指挥大军安营扎寨,派出斥候时刻警戒!” “诺。” “子房先生,萧何随我入账!” “诺。” …… 有条不紊的命令下达,退到战场边缘的楚军散去,战场上,只有散不尽的血腥味与一具具尸体,在无声的诉说着战争的残酷。 …… 大帐之中,刘季,张良,萧何三人神色都有些凝重,峣关之战的凶险,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秦军将士的士气与战力,与之前遇到的秦军,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这一次,让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秦军的凶残。 “子房先生,对于这一战,你如何看?” 这一战打的极其窝囊,就算是清点伤亡还没有出来,刘季也清楚楚军必然伤亡惨重。 好不容易拉起来的大军,先是武关阵亡七万,如今峣关又继续受阻,二十万大军折损过半,这让刘季心中充满了悲观。 “沛公,从武关与峣关的来看,我们的情报出现了失误,这个少年秦将,横空出世,我们的失败,大多是来自于此人。” 张良面色也不是很好,这是他们自从南阳郡守投降以来,遇到最顽强的抵抗,特别是赳赳老秦共赴国难响起,让他心中忍不住一沉。 峣关不可速破! …… “当务之急不是继续攻打峣关,徒增伤亡,而是摸清楚此人的情况,唯有如此,我们才能针对性布局。” 张良智谋绝世,熟读兵法,但是在不了解对方的时候,他也无法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萧何,你有何看法?” 萧何悠悠笑,道:“能有何看法,如今峣关出现了的变数,我军只能徐徐图之,毕竟项羽大军还在巨鹿与章邯对持。” “当此之际,沛公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毋顾其余,只全力部署战事,一旦战胜秦军,攻破峣关任何顾虑都无用。” “亦或者退出关中,坐守南阳,如今项羽手握重兵,章邯与项羽接触频繁,如果不出意外,章邯十有**会投降。” “到时候项羽手握四十万大军,威震天下,就算是沛公攻破峣关,占据关中,也不得不拱手相让!” “在这个乱世,终究是实力为王,沛公三思!” …… “可是……怀王相约,先入关中者,王之,如今关中屏障已破,我军剑指咸阳,不过是旦夕之间……” 刘季称王之心激切,对于萧何的话,有些不置可否。 “沛公,怀王乃项氏叔侄捧起来的傀儡罢了,特别是卿子冠军宋义被杀,怀王不过是一个光杆,有名无实!” “如今项羽在巨鹿击败秦军,只要章邯投降亦或者战败,到时候项羽之威,盖压天下,又岂是怀王可比!” …… “沛公,伤亡统计出来了,我军伤亡两万五千,五千士卒重伤,歼灭秦军五千余!” 周勃的话,让刘季心中冰冷,入关以来,两场战争让大军折损一半,这样的伤亡,令人却步! “我知道了,立即派出斥候以及联络我们的眼线,查清楚峣关中的主将是何人,为何不是言和!” “诺。” …… 棘原。 秦军大营中,老将章邯眉头紧锁,他心里清楚,此刻大军所有后援悉数断绝,若是再于项羽军转战,势必会全军覆没。 先前他派遣回咸阳的长史司马欣,返回了大营,他将在咸阳受到的待遇,一一告知章邯。 司马欣眼底掠过一抹精光,半跪于地,朝着章邯,道。 “如今赵高当权,战能胜,则功多受猜忌;战不能胜,则不免于死,请将军深思熟虑,拿定主意。” …… “放肆!” 怒斥一声,章邯虎目中射出犹如鹰隼般的凶光,盯着司马欣冷冰冰,道:“老夫乃老秦人,岂能背叛帝国!” “将军,如今项羽派蒲将军击破我军于漳水南,项羽也在汗水上大败我军。此时此刻,我军内外交困,陷入了绝境。” “王离十万九原大军全军覆没,将军坐视不管,如何面对北地军的问责,刑徒军将士大多无家可归,为国苦战得不到回应,长此以往下去,刑徒军必乱。” …… “将军,楚军使者陈余求见,此刻就在营外!” 闻言,章邯眉头大皱,深深的看了一眼司马欣,作为秦国的少府,秦军最后的支柱,章邯不是傻子。 先有司马欣,后有陈余,他从其中察觉到了一丝阴谋,这一刻,他对司马欣的忠诚,产生了怀疑。 “带进来,老夫到要看看贼子有何话说!” “是。” …… “陈余见过将军!” 章邯没有起身,目光冰冷如刀,盯着神色从容的陈余,道:“老匹夫,此乃秦营,尔一介反臣贼子,不怕老夫杀之?” “哈哈……” 大笑一声,陈余并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摇了摇头,道:“在下前来为救将军性命,将军何必自绝生路!” “哼!” 冷哼一声,章邯浑身杀机暴涨,压向陈余,道:“老夫手握二十万秦军,自绝生路的不是老夫,是尔等反臣贼子!” “在下敢问将军,将军之功,可比武安君,蒙恬大将军高?” 章邯神色不变,语气更见冰冷,他虽然自视甚高,却也不敢狂妄到与武安君白起,蒙恬相比较。 “不如!” 见到章邯回答,陈余微微一笑,道:白起和蒙恬也曾为秦将,为秦朝开疆拓土,立下不世之功,最后却被朝廷斩首,原因是功劳太多的缘故。” “二世骄奢淫逸,赵高专权朝堂,大行苛刑峻法,民不聊生,人心思变。以怀王为代表的起义军,席卷大半中原。” “将军为秦朝领兵已有三年之久,士卒伤亡严重,如今时态紧急。赵高在朝中隐瞒军情,他一定会把你当替罪羊,以此来逃脱罪责。” “将军你现在是内忧外患,孤立无助,唯一的出路就是投降义军,共同伐秦,唯有如此,才有生路!” …… 陈余的话,就像一柄长剑直刺章邯内心,将他心中的担忧,彻底暴露而出。 该状态了,推荐票,收藏,打赏什么走一波…… (本章完) 第18章 司马欣杀使,章邯投降成定局。 漳水南岸。 一座雄壮的军营耸立,相比于棘原的秦军大营,少了一丝颓废,多了一丝张扬跋扈。 巨鹿之战的胜利,破釜沉舟的勇气,让项羽麾下的楚军将士,精气神达到了顶峰,足以与始皇帝时的老秦军相比。 这便是战争带来的蜕变,杀戮永远都是改变一个人,最快最直接的途径。 …… “上将军,斥候传来消息,刘季率领大军逼迫南阳郡守齮投降,以其继续为南阳守,进而攻打武关。” “因为武关秦军奋力抵抗,刘季麾下部将樊哙与周勃恼怒,愤而屠城,此刻与秦军对持在峣关!” …… 龙且带来的消息,让项羽与范增脸色微变,他们都记得清楚,大军北上之时,怀王与众诸侯约。 先入关中者,王之! 项羽实力强大,就算刘季占了关中,都可以以势夺之,但是一向好强的他,更看重这个首灭暴秦的荣耀。 更何况,第一个攻破关中,大义在手,更有利于项羽的发展。况且他在巨鹿牵制秦军主力,刘季捡了一个现成。 不要说是性格暴躁的项羽,就算是任何人,都不会善罢甘休。 …… “亚父,刘季小儿先入关中,而我军滞留漳水,您有何高见?” 这个时候的项羽,还没有后来的乾纲独断,目中无人,他清楚范增的厉害,要不然也不会口称亚父。 他之所以有今日,背后全靠范增出谋划策,是以,项羽对范增十分尊敬。 …… “少将军,如今我军以及诸侯军粮草告乏,连续不断的战争,导致士卒疲惫,战马无力,不宜久战!” “如今章邯走投无路,老夫以为与章邯和谈,逼迫章邯投降,如此一来,有了章邯这位大秦帝国的九卿重臣。” “一路西进,必将会传檄而定,破函谷关,直入咸阳。” …… 范增智谋惊天,绝对不下于张良,甚至于因为年岁,范增此刻远比张良犀利,这一番话,是当下最好的解决办法。 “亚父所言甚是,就按照此法,章邯投降便好,否则起大军灭之!” 项羽眼底凶光闪过,他朝着范增,道:“亚父,说降之人,当派遣谁合适?” 迎着项羽的目光,范增捋了捋山羊胡,笑道:“少将军放心,老夫已命陈余前去,我等静候结果便是。” …… “将军……” 章邯眼底掠过一抹幽深,瞥了一眼陈余,悠悠道:“先生在此稍候,老夫去去就来!” “将军请便!” 拱了拱手,陈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从章邯语气的变化,他对说降章邯多了一丝把握。 章邯未杀他,亦没有驱逐,这便说明事情大有可为! 望着章邯匆匆离去,陈余心中念头百转猜测发生了什么。 …… “何事?” 站在营帐外,章邯目光清冷,他清楚司马欣这个时候找他,必然发生了大事。 “将军,斥候传来消息,刘季大军攻破武关,城中军民尽数屠之,如今大军直逼峣关,剑指咸阳……” …… “轰!” 章邯心头轰的一声大跳,面色骤然苍白,一时间,竟然摇摇晃晃的站不稳,司马欣一个箭步冲上,扶住了章邯。 章邯震惊不能自持,使司马欣等人深深震撼,这个在他们看来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卓越人物,闻武关被破,竟是如此急火攻心。 可见其对大秦帝国的耿耿忠心! …… “长史,守住大营,老夫要与陈余一晤!” “是。” …… 司马欣大喜,由于与项氏有旧,他自然想要章邯投降项羽,只是他也清楚,二十万刑徒军的命运,只有章邯能决定。 “长史,咸阳使者到了,想要面见将军!” 闻言,司马欣脸色一变,深深的看了一眼大帐,转头,道:“将军有重要的事情,带他来见本将。” “是。” …… “金令箭使者景东见过长史,不知章邯将军于何处,陛下有旨传达!” …… “将军正在处理军务,事急从权,大秦帝国危在旦夕,使者可以先行禀报本史,有老夫代为传达。” 景东不疑有他,连忙朝着司马欣,道:“长史,陛下有令,放弃关东诸地,立即率军返回函谷关。” 司马欣心中一震,深深的看了一眼景东,沉声:“老夫知晓了,使者先行下去休息,老夫这就禀报将军!” “有劳了!” 司马欣在景东转身的瞬间,朝着亲卫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如今章邯投降态度明显,他不想任何人打断。 毕竟项羽许诺的,秦二世给不了! …… “先生,请给项羽代一口信,老夫要与他亲自谈!” 返回大帐,章邯并没有循序渐进,而是直接给出了底线,他在定陶杀了项梁,与项羽有杀叔之仇。 事关身家性命,章邯不得不谨慎为之! “将军,在下告辞!” 作为一介名士,陈余察言观色登峰造极,他清楚章邯心中的担忧与顾及,没有项羽在,根本谈不下去。 …… “将军,方才有咸阳使者到来,命将军放弃关东诸地,回师函谷关……” 司马欣清楚,大营中发生的任何事情,都瞒不过章邯,与其被发现,还不如直接禀报。 眼皮微抬,章邯眼底深藏着一抹疲惫,他为大秦出生入死,视大秦为信仰,如今信仰倒塌,他却要背叛信仰。 心中的苦涩,外人不足道也! “哦,使者呢?” 司马欣肃然一躬,沉默了许久,方才朝着章邯,道:“禀将军,使者被末将杀了!” “罢了!罢了!” 摆了摆手,章邯,道:“老夫知道了,你下去,我一个人静一静!” 武关已经被破,大秦帝国关中的门户大开,就算是自己率军回函谷关,先不说能不能摆脱项羽。 等到大军回师,刘季恐怕早就攻破了咸阳,改朝换代了。 作为秦国少府,章邯清楚咸阳还有多少兵马,也没有可用大将,与刘季等人争锋! 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国,短短三年,就穷途末路,美人迟暮。 这让一直以老秦人身份为荣的章邯,心中充满了惆怅与苍凉。 (本章完) 第19章 章邯的三个条件 漳水南岸。 陈余回来了,他清楚大秦帝国要亡了,一旦章邯投降,整个关中再也无力与关东诸侯交锋。 等到项羽杀到关中,灭了大秦社稷,必然就会论功行赏,而他说服章邯二十万大军,其功足以封侯。 “上将军可在,在下陈余特来求见!” 压下心中的欣喜,陈余也是心智成熟之辈,面上风轻云淡,说服章邯的喜悦,没有一丁点的显露。 “上将军就在帐中,先生这边请。” 陈余眉头一挑,立马就知道此人是专门等他消息的士卒,随及点了点头,道:“带路。” “在下陈余,见过上将军!” 项羽大马金刀的坐在帅位,虎目之中目光森冷,山岚般雄壮的身子给人极大的压迫。 刚刚大败秦军的无敌锋锐,让项羽的气势更为凌厉。 “陈余,此去秦军大营章邯有何话说?” 闻言,陈余连忙朝着项羽肃然一躬,沉声,道:“禀上将军,在下前去秦军大营,刚开始章邯态度坚决,然,有一道消息传来,章邯态度大变,只是投降一事,他想要与将军亲自谈。” “啪!” 项羽将天子剑扣在帅案,发出啪一声脆响,厉声喝,道:“败军之将何以言勇,章邯何以故作姿态!” “少将军,章邯与定陶斩杀武信君,他这是害怕少将军算旧账,没有少将军的承诺,不敢投降罢了!” 范增突然插话,让大帐中剑拔弩张之势瓦解,让陈余心中松了一口气。项羽气势太盛,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面对项羽,就像是面对一只虎豹,凶煞之气冲霄,稍有不慎就会择人而噬。 范增与其余诸将说了足足一刻钟,项羽一句话也没插问,以至于范增说完,他还是迷惘的沉默着。 范增素知项羽秉性,见此也不发问,只是默默地对坐着。良久,项羽突然开口,道:“亚父,此事能确定章邯是真心么?” “不能!”范增一脸肃然:“章邯乃秦军大将,更是大秦帝国的少府,属于九卿重臣,位高权重。” “更何况他手握二十万刑徒军,就算是少将军短时间也无法击败,这样的人,心思缜密,老夫只是以情理推测。” “亚父,以此等推测,您觉得我该不该与章邯会晤?” 范增深深看了一眼项羽:“少将军,章邯手握二十万刑徒军,实力不再我军之下。” “如今刘季大军攻破武关,关中缺粮少兵,峣关,蓝田被破不过是时间问题,一旦咸阳攻破,大秦灭亡。” “对于这支大军将会是巨大的打击,二十万丧家之犬,爆发出来的疯狂,对于我军将会是一场灾难。” …… 项羽陷入了沉思,良久霍然起身,道:“亚父留下,其余人退下,龙且守卫大帐,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诺。” …… “此地只有你我二人,亚父可以畅所欲言!” 迎着项羽的目光,范增笑着点了点头,在范增看来,项羽有勇有谋,除了杀性重点之外,并没有太大的缺点。 自武信君去世,项氏终于有了领头人! “少将军,武信君之死与章邯关系并不大,战阵之上,各为其主,死伤各安天命!” “如今刘季大军攻破武关,剑指峣关,可见刘季此子的野心不小,此刻关中无军,没有人能够阻挡刘季的脚步!” “少将军想要灭秦首功,章邯就是一个关键,只要章邯投降之后,以章邯为向导,领二十万秦军作为先锋进逼函谷关。” “以章邯的身份,再加上二十万秦军,到时候关中秦地必将传檄而下!” …… “就以亚父所言,通知陈余,与司马欣,章邯联络,明日午时漳水南岸东十里外的石亭会晤,双方各带五十甲兵。” “诺。” 三更时分,陈余出了楚军大营,再一次来到了秦军大营,见到了章邯与司马欣,只是这一刻的章邯,给他一种英雄迟暮的感觉。 这个时候,身负项羽重命,陈余没有过多观察,连忙朝着章邯与司马欣,道:“我家上将军同意了将军的要求,明日午时,于漳水南岸东十里外的石亭,各带五十甲兵!” “告诉项羽,本将准时到!” “在下告辞!” …… 次日清晨。 章邯与司马欣带了五十甲兵,向着漳水南岸赶去,他们心里清楚势不如人,只能低头。 石亭之上,早已经摆好了酒,章邯等人到来的时候,项羽与范增等人早已经安然落座。 很显然,这是项羽在彰显东道主的身份,对于此,章邯并没有在意,他心里清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章邯见过项将军!” 深深看了一眼这个老对手,也是他唯一的对手,项羽虽然与章邯有杀叔之仇,但是他对于章邯的用兵十分佩服。 这个天下,并不是谁都可以率领刑徒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差一点扑灭了关东诸侯的反秦浪潮。 这是一个可敬的对手! “章将军,坐。” 项羽并没有为难章邯,因为他看重章邯之才,叔父项梁死不能复生,他作为项氏一族的新领袖,必须要向前看。 “今天下亡秦,无愚智皆知之。今将军内不能直谏,外为亡国将,孤特独立而欲长存,岂不哀哉!” 项羽先发制人,眼中冷光如刀,一字一顿,道:“将军何不还兵与诸侯为从,约共攻秦,分王其地,南面称孤?” 不得不说,项羽的口气极大,给于章邯的承诺更是极重,分王其地,南面称孤,这等于在告诉章邯,只要投降,等到大军攻入咸阳,必然会裂土为王。 这个时候,司马欣接口,道:“武安君攻城无数,竟被赐死,蒙恬开地千里,横尸阳周,如今朝廷已来数度问责。” “将军的头颅不过暂时寄存在脖子上而已,不如与诸侯军合纵连盟,共同反秦,以免遭其祸。” 章邯没有在意司马欣,目光如炬,直视着项羽,道:“项将军,本将也不遮遮掩掩,你我合作,灭秦之后,秦社稷不除,嬴氏宗族不绝,始皇陵不得擅动!” (本章完) 第20章 章邯投降,天下哗然! 项羽直视章邯,浑身杀机暴涨,眼底掠过一抹危险,他率领江东子弟兵渡江而战,一路杀伐。 除了实现彼可取而代之的理想外,剩下的就是报仇。 他记得清楚,祖父,父亲皆死于秦国灭楚的战争中,如今大秦帝国分崩离析,报仇的希望就在眼前。 项羽自然不甘心放弃! …… 如今章邯要他放弃秦楚世仇,项羽一时间忍不住,浑身杀气肆意,直逼对面的章邯。 “本将可以答应你,但是本将也有三个条件,还望章将军应允!” 章邯神色不变,深深的看了一眼项羽,他的目光骤然一闪:“请将军明示一二,章邯也好心里有数。” “一,二十万秦军投降,而不是合作,二,二十万秦军为先锋,进逼函谷关,三,本将之命如秦皇圣旨。” …… 项羽的三个要求,让章邯一时间沉默了,投降而不是合作,这必然会让他受到更多的掣肘。 二十万秦军为先锋,进逼函谷关,从今天以后,他章邯就是大秦帝国的罪人,关中老秦人心中的耻辱。 至于第三个条件,虽然会丧失秦军的自由,章邯反而没有太大的抵触,听命于秦皇,与听命于项羽本质上是一样的。 “呼……” 沉默了许久,章邯一字一顿,道:“本将答应了,希望项将军信守诺言。” 章邯清楚,这一刻,他不答应都不行,项羽答应了他的条件,作为回报,他必须要答应项羽的三个条件。 …… 目送章邯离去,项羽沉声,道:“亚父,命令龙且整顿大军,与章邯部为首,直指咸阳。” “诺。” 搞定了章邯,没有二十万刑徒军作为阻碍,项羽的心一下子飞到了咸阳,他甚至于不惜答应下,章邯苛刻的条件。 因为他击破了秦军主力,诛灭暴秦的首功他要定了。 …… 清晨卯时,血红的太阳挂上山巅,楚军马队出发了,朝阳破雾,通向函谷关的三川东海道显出了古朴的轮廓。 谁也没有想到,始皇帝修建镇压帝国的驰道,最后尽然被反贼用来推进,来攻打函谷关。 若是始皇帝知道,恐怕气的会从棺材里爬出来,一把捏死二世这个败家子。 三川东海道在绿色的山脊上东西伸展,仿佛一条空中巨龙,秋天的太阳映照着林木苍翠的层峦叠嶂,千山万壑。 淋漓尽致的挥洒着帝国山河的壮美,只是年轻的项羽率军西进,帝都咸阳再望,心中的志向就要实现。 一心奋发推进,全然没有品评山水之心,这一刻,不仅项羽如此,就算是范增与龙且等人也一样。 曾几何时,大秦帝国威震天下,关东六国后裔与臣民只能臣服,却不料短短数年过去,他们带着大军来到了秦地。 曾经秦是强者,如今他们是强者,双方的身份在不经意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只是大军之中,章邯满脸苦涩,曾经这里是他的故乡,是他心中信仰所在,如今他率领大军攻打这里…… 二十万刑徒军士气低落,再也没有了辗转千里,镇杀关东反贼时的锋芒。 …… 纸包不住火,章邯与项羽的对决,本来就是天下人关注的重点,章邯投降项羽的消息,一经传出,顿时引起了天下哗然。 因为章邯是大秦帝国最后的支柱,如今章邯投降,意味着这根支柱要倒了,大秦帝国犹如空中楼阁,再也没有了支撑。 章邯投降的消息,天下多数人拍手叫好,只有峣关对持两人,心中充满了凝重,他们压力如山。 不管是胡亥还是刘季,都是项羽的敌人而不是盟友,他们心志不凡,皆有天下的野望。 …… 峣关。 胡亥与刘季对持,半个月来没有丝毫的战事发生,两支大军仿佛在此比拼耐心,想要将对方耗死在这里。 楚军大营。 刘季一脸烦躁的坐在帅位,武关与峣关连续受阻,让他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安,他手中的大军一旦损失惨重。 等到项羽杀到咸阳,到时候将会是白替项羽做了嫁衣。 经过这么久的杀伐,刘季自然清楚,在这个乱世,大军才是立足,得到尊重的底气。 “子房先生,对面主将的身份查清楚了么,巨鹿方面有何动静?” …… “沛公,峣关只怕难了!” 张良肃然一躬,朝着刘季,道:“根据我们的眼线传来消息,峣关守将极有可能是二世皇帝胡亥!” “什么!” 这一刻,整个大帐中轰然而动,所有人都震惊了,昏聩无道,导致天下大乱的二世皇帝,居然就在峣关。 刘季骤然一阵楞怔,急切,道:“子房先生,这个消息准确与否?” 张良正色凛然,脸色也在这一刻变得难看:“当初接到这个消息,同样不信,经过三番五次的查证,这个消息十有**是真的。” 刘季默然良久,一声叹息:“二世皇帝亲至峣关,出大事了!” “沛公,不仅如此,根据线报,章邯与项羽在漳水南岸十里外的石亭中会晤,签订盟约,章邯率领二十万刑徒军投降了!” …… “轰!” 这一刻炸弹来的太突然,让刘季脑袋一下子宕机,相比于二世皇帝亲至武关,他更为在意的是项羽。 项羽于巨鹿击败九原大军,威震天下,关东诸侯摄于其威,尊其为诸侯上将军,手握四十万大军。 再加上章邯突然投降,这样一来,项羽手中至少有六十万大军,恐怕的数量,让刘季感到窒息。 “子房先生,项羽手握六十万大军,携盖世之威前来,我等该当如何?” 这一刻,刘季怕了,他不是战神,也不是什么赤帝之子,他只是从小在沛县长大的流氓扛把子。 六十万大军,这是何等的恐怖,刘季记得清楚,当初大秦帝国灭楚,王翦就是率领六十万秦军南下。 一举将九郡之地,坐拥整个南方的楚国消灭,就连英勇善战的项燕都战死沙场。 如今历史重演,项羽携六十万大军,以大胜之威而来,这个天下,又有谁能够挡得住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项羽。 (本章完) 第21章 罪己诏! 章邯投降的消息,就像一道飓风刮过,刹那之间,关东诸侯震惊,整个天下为之动容。 大秦帝国的中流砥柱,这座大厦唯一的支柱,章邯被无数人视为大秦帝国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章邯投降,最后二十万可战之兵投降项羽,大秦帝国这艘破船,已经没有能力在继续维持下去。 这道消息传出,关东诸侯群情激奋,他们的目标就快要实现了。 只是关中一片沉寂,不仅是大秦朝廷,还是关中老秦人,不论是脸上还是心里,都充斥着悲哀。 章邯投降,这四个字仿佛一下子抽掉了关中老秦人的精气神,他们寄予厚望的少府,居然无声无息的投降了。 巨大的反差,强烈的冲击,让老秦人开始怀疑,大秦帝国是否还能守住。 …… 泱泱大秦,他们曾以为豪! 曾几何时,秦之一字,是他们头顶上最为荣耀的事,就算是走出函谷关,秦人的身份也让他们趾高气昂。 因为这个天下名秦,而他们是关中老秦人,是大秦帝国的根基。 行走在帝国的每一寸土地,他们都有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这便是民族自尊心,国家强盛的集中体现。 如今大秦帝国山河破碎,关东贼寇的铁骑踏破了武关,就已经让他们惶惶不可终日。 如今大秦最后的支柱,九卿重臣,手握二十万刑徒军的少府章邯投降。 对于眼巴巴等着章邯力挽狂澜,重铸大秦的关中百姓而言,这种失望发自内心,让他们心中生出了一丝大秦灭亡势不可挡的念头。 这样的情绪笼罩着整个关中,让关中老秦人一片哗然。 …… “陛下,少府章邯投降,二十万大军成了攻打关中的利器,如今关中民心动荡,咸阳传来消息,丞相请陛下决断!” 嬴恒的话,让胡亥心中一沉,他没有想到章邯投降在这个关键点,只要再有半个月,他就可以击溃刘季,从而稳定关中大局。 “子恒,韩谈有消息传来么?” 目光如炬,胡亥神色凝重,他清楚章邯投降,就等于大秦帝国的存亡,真正的走上了倒计时。 如果九原大军未至,韩谈没有说动北地军,就算他守住了峣关,咸阳被破,也将会必不可免。 “禀陛下,中车府令并没有消息传来,九原大军迟迟未到!” …… “呼……” 吐出一口气,胡亥情不自禁的紧了紧拳头,他清楚的认识到,此刻是指鹿为马诛杀赵高以来,最严峻的时刻。 挺过去,皆大欢喜。挺不过去,万事皆休! “子恒,拟旨!” “是。” …… “前有司奏,赵高专权,擅杀宗室与功勋,惑乱朝廷。改始皇之制,行严刑峻法,以制百姓,是重困老弱孤独也。” …… “以至于,百姓不堪重负,哀鸿遍野,受不轨者利用,揭竿而起,以至于大秦帝国分崩离析,战火纷飞……” “此虽赵高奸臣行事,然,朕识人不明,用人不察,此罪一也!” “朕杀蒙恬与公子扶苏,分尸丞相,以至于大秦功勋尽去,此罪二也!” …… “少府章邯战必胜,攻必克,麾下刑徒军为国死战,有功不赏,此罪十也!” “巨鹿败,军士死略离散,十万九原大军全军覆没,悲痛常在朕心。今少府章邯投降贼寇,二十万大军归于贼寇,今朕不忍闻。” “一月之前,始皇托梦于朕,重责之,朕幡然醒悟,诛杀赵高,亲临武关与贼寇争锋,欲重铸大秦!” “朕即位以来,所为狂悖,使天下愁苦,不可追悔。自今事有伤害百姓,糜费天下者,悉罢之。” …… 这一刻,整个大帐中,死一般的寂静,嬴恒提笔,龙飞凤舞,一丝不苟,喜心中大震,望向胡亥的目光再一次不同了。 自夏启立国以来,中原文明传承至今,从来没有哪一个王者,以罪论己。他相信,随着这一道圣旨颁布,关中民心必定。 “陛下胸襟宽广,臣佩服!” 此刻,不仅喜如此,用实际行动来表达自己心中的激动,放下笔,等待字迹凉干的嬴恒同样如此。 …… 看到两个人,胡亥摇了摇头,道:“章邯投降,对关中百姓的冲击太大,朕必须要稳定民心,否则天下将无秦,我等老秦人将会为奴为婢!” “陛下圣明,必重铸大秦,恢复始皇之时的荣光。” 看了一眼喜与嬴恒,胡亥低沉开口:“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 这一刻,每一个人神色肃然,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这是老秦人的誓言。 每当大秦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候,这句誓言就会在朝野之间漫起,一种不屈和必胜的信念会感染整个国家,整个民族。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作为一句全民宣言,在时时的激励着每一个秦人。 胡亥心头清楚,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个组织的强盛,都需要一种精神,而大秦帝国的精神,就是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只要赳赳老秦,共赴国难的誓言还在响起,老秦人的热血就不会冷却,大秦帝国就不会灭亡。 “子恒,将这份诏书立即送往咸阳,令丞相颁布天下!” “是。” …… “陛下,关中皆老秦人,有这一份诏书,民心可安,然,峣关之外刘季十万大军虎视眈眈。” “函谷关以东,项羽六十万大军直指函谷关,更重要的是,项羽以少府统帅二十万刑徒军为先导。” “以少府的威望,一旦推进,恐怕函谷关守将会闻风而降,关中各郡县会传檄而定!” 此刻大帐中,只有胡亥与喜,故而喜说话也直接了许多,他将心中的担忧,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一时间,大帐中的气氛越发严肃,罪己诏只能平关中民心,而大秦帝国如今内忧外患,没有一个人能够让人省心。 “嗯!” 点了点头,胡亥眼底的凝重,足以让人看见,他沉默了许久:“若是九原大军不能及时南下函谷关,朕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救不了大秦!” 五一放假了,小伙伴们约起来。 (本章完) 第22章 若九原大军不至,便举国血战! 天下大势糜烂至此,就算胡亥有三头六臂,也堵不上大秦帝国到处都有的破窟窿。 如今关中空虚,民心浮动,整个大秦帝国已经无兵可用。 南方赵佗断绝灵渠,烧毁栈道,明显表示了不想参与中原与大秦的争锋,就算是胡亥命令传达,赵佗也不会北上,淌这一次的浑水。 恐怕秦始皇复生,还有一丁点的机会,如今的赵佗,有能力亦有实力对任何人说不。 此时此刻,除了九原的北地军,胡亥想不到还有何办法,可以让秦国能够重振社稷,再一次兵出函谷关,席卷天下。 “陛下,以你之见,中车府令能否得到九原大军的认可,进而派兵南下函谷关?” 喜也清楚,少府章邯投降,大秦帝国的犹如空中楼阁,可以说是独木难支。 就算是守住峣关,但函谷关一破,帝都咸阳迟早会暴露在屠夫项羽的兵锋之下。 只是他也清楚,九原大军最大的职责在防备漠北的匈奴,再加上蒙恬大将军无辜被杀,北地军将士心中怨气冲天。 这一次,巨鹿之战,王离十万九原大军全军覆没,而少府章邯隔岸观火,没有救援。 种种缘由,交织在一起,北地军对于大秦朝廷怨念很深,就算是任何一支大军都不可能听命南下。 心中念头闪烁,喜想到的这些,胡亥自然一清二楚,只是南北皆绝,大秦帝国将会再无生机。 “朕将父皇配剑天问,传国玉玺以及朕的诏书全部给了韩谈,只希望北地军统领,看到父皇遗物的份上,出兵南下。” 这一刻,胡亥心中有一丝憋屈,他堂堂大秦帝国的二世皇帝,调遣大秦的军队,还需要父亲的余荫。 他这个皇帝当的,真够窝囊! 只是胡亥也清楚,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作出来的,就算是向天下人抱怨,也无处可去, “喜,若是朕在此击破刘季大军,我们能够守住函谷关,有几成把握?” 面对胡亥的询问,喜面沉似水,在心中计较了一番:“陛下,函谷关虽号称天下第一雄关,但是项羽手握六十万大军,就算是用人命来堆,也能够攻破函谷关。” “如今项羽携大胜之势,楚军气势更盛,就算是九原大军在南下十万,也未必守得住函谷关。” …… “不管如何,函谷关绝不能破,函谷关乃关中门户,一旦攻破,咸阳将会彻底暴露在楚军兵锋之下。” “以项羽的残暴,骊山陵与阿房宫将会惨遭毒手,这对于关中老秦人,更是一场巨大的浩劫。” 胡亥沉默了许久,手指在天下军争图上来回:“通知黑冰台,在关中宣扬楚军的残暴,激起他们守卫关中的决心。” “如果九原大军迟迟未下,朕就只好打一场全民皆兵的血战了!” “是。” …… 全民皆兵,誓死血战! 喜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他可是清楚,就算是关中老秦人举族血战,也只是徒增伤亡罢了。 …… 这一刻,胡亥心头压抑,就连情绪都控制不住,他还记得在影视剧上看到举族血战的情景。 一支军队门没有整齐的甲兵,没有如林的旌旗,没有森严的队列,甚至就连阵中的士卒也是老幼俱有、参差不齐。 在大军阵形的最前面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翁,在老翁的身畔,是两个半大孩子。 这显然是祖孙三人,爷爷手中提着翻地的木耙,两个孙儿手中拿的却是用毛竹削制的两把短剑。 左侧孙儿手中的那把竹剑甚至还缺了剑尖,剑身也是一片黝黑。 他们大多都穿着破破烂烂的布衣,不少士卒的裤腿甚至都挽到了膝盖,脚上也还沾着泥巴。 显然是刚刚从地里上来的,他们手里操的也大多是种地的家伙,很少有铁制剑戟。 …… 这就是举族血战,不到最后一刻,万不得使用。举族血战,是不屈,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峥嵘。 但同样是巨大的死伤,一旦爆发举族血战,以项羽秉性,战争过后整个关中,十室九空,老秦人也将亡国灭种。 峣关之前,大秦帝国的二世皇帝,胡亥在沉默,也在纠结。同样对面的反贼刘季,也因此坐立不安。 项羽手握六十万大军,气势如虹,完全做到了以以一人镇压中原的赫赫威势。 …… “沛公莫急,项羽以章邯作为先锋,直逼函谷关,最应该着急的不是我们,而是胡亥。” “只要胡亥大军撤离峣关,我军就可以一举击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入咸阳。” …… “子房先生,胡亥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他绝对不能北上函谷关!” 萧何第一次在人前反驳张良,他指着大营中的地图,道:“如今我军在峣关,同样二世也如此。” “项羽大军出漳水,沿着三川东海道而来,以章邯为先导,意图以势压人,攻破函谷关,传檄而定关中。” “这其中,大秦少府章邯的作用,极其重要,一旦章邯据函谷关而守,项羽就算如何能征善战,一年半载也攻不破函谷关。” …… “你是说章邯假降?” 惊呼一声,刘季脸色大变,他被这个猜测吓到了,只是仔细一想,却觉得十有**是真。 先是二世悍然而起,于武关身先士卒,其后统兵与他对持峣关。与此同时,手握二十万大军的少府章邯,在这个关键点上投降。 种种蛛丝马迹串联在一起,种种迹象表明,这是早有预谋。 “萧何,章邯假降,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迎着刘季的目光,萧何肃然一躬:“在下也不确定,不过若是胡亥滞留峣关,而不是北上函谷关,就可以证明章邯假降。” …… 刘季目如鹰隼,盯着张良,一字一顿,道:“子房先生,你觉得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沛公,如今我军伤亡惨重,能战之兵只有十万,就算是攻克了峣关,又拿什么与项羽争。” 张良神色自若,从容不迫:“在下以为,不如止步峣关,看一看对面秦军的动向,再做打算!” (本章完) 第23章 胡亥斗樊哙! “坐观风云起?” 刘季政治嗅觉十分敏锐,他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张良的欲言又止,思考了一会儿,道。 “难道就这样与胡亥在峣关对持,眼睁睁看着项羽后发先至,破关而入,得到这一次灭秦最大的功劳?” 哪怕是知道自己力不如人,刘季依旧有着不甘心。天大的功劳,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可在这个时候,眼看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心中的不甘,没有人比刘季的感受,更为深刻。 “若沛公不愿,亦可叫阵,与秦军一战!” …… 先入关中者为王,就像一个魔鬼,让刘季的血液沸腾,犹豫了片刻,大喝,道。 “樊哙!” 片刻之间,樊哙掀开大帐而入,深深一躬:“樊哙参见沛公!” 刘季大步上前扶住樊哙,端详感慨,道:“樊哙啊,武关之中的仗责,好些了么,是否还在埋怨我刘季?” 樊哙高声,道:“樊哙纵兵屠城,其罪至此,不敢埋怨沛公。” “哈哈……” 大笑一声,刘季,道:“樊哙,身上的伤好了么,还能上马杀敌否?” 樊哙肃然拱手:“请沛公放心,樊哙皮厚肉糙不碍事,自能上马杀敌,建功立业,请沛公下令!” 看到樊哙精气神十足,刘季也不再迟疑,大手一挥,道:“由你率领三千兵马,试探一下秦军。” “诺。” …… 望着樊哙走出大帐,刘季高声,道:“诸位随刘季一同为樊哙掠阵,见识一下秦二世的锋芒!” “诺。” …… “陛下,楚军叫阵!” …… 闻言,胡亥眼底掠过一抹杀机,沉声道:“既然刘季想要送死,朕不介意成全,传令聚将。” “是。” 这是峣关开战以来,胡亥在中军大帐第一次举行,全军的千夫长以上七十余名将领,齐聚一堂,分外整肃。 胡亥目光如炬,从每一个人的脸上刮过,肃然,道:“诸位将军,刚才斥候传来消息,樊哙正在外面叫阵!” “与此同时,少府章邯投降项羽,正在沿着三川东海道,向着函谷关逼近!” “朕聚集诸位,就是要告诉诸位一件大事,按照秦法,无立战功者不得授爵,大军将领中,有三十六位千夫长没有加爵。” “还有最近晋升的三军主将五人没有加爵,朕在这里可以给诸位一个承诺,无爵低爵之将领,等到稳定关中,朕必以功定爵,诸位以为如何?” 帐中将领异口同声,道:“斩首授爵,我等心服!” 诸将没有异议,他们都清楚,二十军功爵位制,就是以斩首计功的。如今大秦帝国风雨飘摇,加官进爵没有太大的意义。 “好!” 胡亥霍然站起:“大军面对的第一个敌人是刘季,下一个强敌,便是如今如日中天击破九原大军的项羽。” “对于此,朕只有一个要求,那便是大秦帝国的每一名官兵,都要成为父皇兵出函谷关,一统六国的精锐战士。” “不收复关东诸地,是朕的耻辱,是尔等的耻辱,同样也是大秦的耻辱!” ……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 看到这一幕,胡亥振臂:“诸位将军务必激励将士,雪我国耻!” 整个大帐的千夫长,激动齐吼:“请陛下放心,臣等必激励将士,雪我国耻!” “出营,迎战!” “是。” …… 胡亥率领着秦军,犹如一道黑色长龙,片刻之间,就出现在旷野之上。 经过这半个月的整训,秦军早已经大变了模样,成了一支名副其实的精锐铁军,不论是精气神,还是装备都大变样。 此刻的秦军,骑兵是清一色的铁甲长剑,不仅马具马蹄,就连马头上也披挂着铁皮面具,步兵也分成了三个阵营。 一万强弩手,清一色的二十石以上的强弓硬弩,一万长矛手,全部都是新的铁铸长矛,外加一支短剑。 两万主战步兵,人手一口重背宽刃大刀,一张三尺盾牌,就连士兵盔甲都换了,骑士为双层铁甲,红樱头盔。 …… 全军分为左中右三军,骑步混编,能够各自为战。剩下一万战车兵,同时充当辎重兵! 胡亥对于这支大军,花费了大力气,他清楚这是他手底下唯一的军队,不管是应付当下的刘季。 还是接下来移师函谷关,都需要这支大军奋力搏杀,正是如此,胡亥才会拼尽全力,将这一支大军武装到了牙齿。 …… “胡亥小儿,速来下马受死!” 胡亥率大军刚出现在战场,樊哙破锣嗓子就叫了起来。 …… “放肆!” 巨大的声音,响彻云霄,五万秦军将士见到樊哙放肆,纷纷暴怒。大刀拍打着盾牌,杀气冲天而起。 “杀狗的小儿,你不安心在沛县杀狗吃肉,跑峣关前来干么?难道是向朕推荐你的狗肉?” 胡亥对于樊哙还是极为感兴趣的,仗义每多屠狗辈,而其中樊哙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气煞我也,拿命来!” 樊哙受不了了,屠狗本来就是一个下贱职业,从他跟随刘季造反以来,最忌讳的就是这件事。 此刻听到胡亥,当着十数万大军面前旧事重提,樊哙气炸了,只觉得胸膛中有一把火在烧。 “驾!” 纵马而去,挥舞着大刀杀向了胡亥,他要斩杀胡亥,出这一口恶气,进而攻破峣关。 “有趣!” 胡亥眼底掠过一抹凌厉的杀机,转头,道:“喜,统帅三军为朕掠阵,让朕见识一下樊哙的勇武。” “是。” …… 这支大军刚刚整合,胡亥在武关大战,以及峣关之战,大军士卒有的知晓,有的并不知道。 今日樊哙邀战,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让五万大军气势如虹,让胡亥名声扭转的机会。 …… “驾!” …… 纵马而出,铁戟在手,胡亥眼中有一丝兴奋,这一刻,他感觉连浑身的毛孔都在激动。 战场,从来都是热血男儿渴望的所在! …… “当!” 铁戟怒斩而下与迎风而上的大刀,撞在了一起。一时间,火星四溅,胡亥与樊哙近距离接触了。 (本章完) 第24章 秦帝无双 “当!” …… 铁戟与重背乱刃的战刀相撞,胡亥心头一抖,巨大的力量席卷而来,将虎口撕裂,有丝丝鲜血溢出。 这是胡亥第一次,正面感受到这个时代猛将的狂暴力量。 樊哙都如此,号称天下第一的项羽,又该是何等的不可一世,胡亥心中有些明白了项羽的自负。 武力天下第一,战阵之中,有我无敌。兵法通神,堪称当世第一,这样的人,他有资格自负。 …… “当!” 顾不得多想,胡亥再一次轮戟,怒砸而下。面对樊哙快到极致的刀法,胡亥退无可退。 他不会戟法,也没有经过系统的培养,与樊哙一战,至今未败全靠一身蛮力。铁戟在手,面对樊哙眼花缭乱的刀法,胡亥只有一力降十会。 任尔有千般神通,万般术法,我自一力破之! …… “当,当,当……” 战马纵横,铁戟如龙,战刀似虎,胡亥与樊哙死死的盯着对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杀死他。 这一刻的战场是诡异的,没有喧哗,没有呐喊,只有两个人在斗将。 樊哙身后的三千精锐,围成一个半圆,他们刀剑出鞘,目光如鹰隼,盯着对面的秦军,只要对方有任何举动,必将会爆发出雷霆一击。 对面的三千秦军,比楚军还要忐忑,毕竟战场中与敌将厮杀的是他们的陛下,大秦帝国的二世皇帝。 将为兵之首,胡亥奋力斗将,这让五万秦军士气高涨,一股惊人的气势正在不断形成。 秦军将士同样围成半圆,刀剑出鞘,目光如炬,时刻准备介入战场。 …… “将军,楚军大将武力非凡,陛下……” 摆了摆手,喜打断了嬴恒的话,目光如炬,看着战场上你来我往的厮杀:“公子不必担心,陛下必胜!” “楚军大将勇力盖世,整个大军中,除了陛下无人能敌,为了大军士气,为了稳定军心,为了大秦,陛下只能铤而走险!” …… “好厉害的二世,居然能够和樊哙单打独斗三十回合,不落下风!” 随着刘季的叹息,楚军本阵中,气氛有些凝重。这样的胡亥,那里还有一点昏聩的样子。 说一句英明神武,恐怕也不过如此! …… “沛公,以二世如今的表现,恐怕咸阳发生了巨变,赵高恐怕已经死了,整个咸阳都落在了二世手中。” 张良的眼中有一抹凝重,秦二世胡亥的表现,惊呆了众人。作为一代智者,张良敏锐的察觉到了关中的变化。 “子房先生,现在我军该如何?” 这一刻,刘季也有些忐忑,外有项羽携六十万大军沿着三川东海道进逼函谷关,内有秦二世悍然而起。 他夹在中间,不知如何是好! “鸣金收兵!” 张良指着战场,一字一顿,道:“沛公,秦二世这是打算在战场上扭转以往的形象,重铸秦军军魂。” “绝不能让他得逞,要不然关中将会稳如泰山,固若金汤!” …… “夏侯,鸣金收兵!其余大军退至大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 “诺。” …… “当,当,当……” 鸣金声响起,樊哙眼底掠过一抹厉色,手中大刀怒劈,一刀逼退胡亥,在亲卫的簇拥下,调转马头而回。 “沛公有令,鸣金收兵!” 闻鼓而进,鸣金而退,这是军中常识,楚军虽是乌合之众,但是一路而来,这样的常识自是清楚。 鸣金声起,楚军犹如浪潮一般褪去,胡亥眼底掠过一抹精光:“赳赳老秦!” “共赴国难!” 巨大的号子声,再一次响彻峣关,秦军将士爆发出的气势,让对面的楚军为之心寒。 “血不流干!” 胡亥举戟,整个秦军欢呼雷动,奋力嘶吼,这一刻,压抑在秦军心底的郁气,冲破了胸膛,直达天际。 “死不休战!” ……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 悲凉雄壮的号子,就是五万秦军将士的选择,让对面张良等人心头发寒。这一刻,他们能够感受到秦军将士的誓死不屈。 国破山河在,只要老秦人一天尚存,大秦将士就会征战不息,一直到最后再一次统一中原。 “如此秦军,不可战胜!” 这是萧何的最后结语,他很清楚峣关之前的这支秦军,已经被胡亥唤醒,就算是不及当年秦军,恐怕也非等闲。 “沛公,秦军将士已非昨日可比,有胡亥在,峣关不可速破!” 楚军大营中,气氛凝固,张良与萧何的意见惊人的一致这让刘季心中纠结,迟迟做不出决定。 “峣关不可速破,但是函谷关必破无疑,项羽手握六十万大军,岂非等闲可比!” “胡亥能阻我等,不过是仗着兵强马壮,甲士精锐。函谷关虽是天下第一雄关,也挡不住项羽的无敌锋芒!” 刘季眼底掠过一抹决绝,看着大帐中的诸将,道:“既然如此,我军不必速破峣关,只需要拖住胡亥就足够!” …… 秦军大营。 …… “我等三人皆老秦人,当地百姓,被几位大人找来,请陛下降罪!”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连连叩头不止。 胡亥连忙扶起老人,眼眶中有热泪流下:“丢土遗民,朝廷之责,庶民何罪?朕身为大秦皇帝,不能保家卫国,庇护一方,让老秦人饱受沦丧之苦,朕对不起老秦人,对不起天下万民!” 说罢,胡亥朝着三人,深深三躬,一时间,眼眶都红了。 大秦帝国强盛一方,这些老秦人有着切身体会,如今大秦分崩离析,关东反贼群起,大秦帝国日落西山,他们也有清晰感受。 听到胡亥的这番话,老人们大出所料,心中激动万分,一齐伏地,放声大哭了起来。 没有人能够理解老秦人对于大秦帝国的特殊感情,只要号角声吹响,只要赳赳老秦,共赴国难的誓言还响起。 老秦人就算是白发后生,也甘愿踏上疆场,为大秦杀出一条兴旺之路。 这种感情根植于灵魂,仿佛与生俱来,只要大秦需要,任何老秦人都甘愿为了帝国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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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5章 以十罪,告天下,收关中民心。 一时间,胡亥与喜等人也唏嘘不止,大秦帝国有民如此,居然落到这个地步,由此可见,赵高与胡亥的倒行逆施,到底有多么伤天害理。 “诸位老丈,快快起来,莫要哭伤了身子!” …… “喜,将士卒的菜汤饭食拿给几位老丈,充饥填填肚子。” “是。” …… 一顿饭食过后,胡亥笑了笑,道:“老人家,你等对这一带山地熟么?” “熟!” “大路小路,人道兽道,闭上眼睛都能够走出去!”为首的老丈放下碗筷,慨然回答。 “楚军扎营的两座山也熟悉么?” “熟!”另一个干瘦的老丈,道:“那两座山本来没有名字,我等叫它两座山,久而久之,就成了这个名字。” “后山有路么?” 白发老人沉吟片刻:“有是有,但很难走,是山中野兽踩踏出来一条崎岖山路。” 胡亥眼底掠过一抹精光,手指不停的在帅案上敲打:“楚军知道这些路么?” 这才是胡亥心中担忧的地方,这些路虽然隐秘,但只要斥候仔细,并不是不能察觉。 如今大秦帝国局势危如累卵,容不得有半点失败,他必须要在行孤注一掷的时候,考虑到所有可能。 因为他在拿整个关中,整个大秦在赌,正因为如此,他才不能输。 因为输了,他将会一无所有,成为项羽泄愤的对象,刘季建立大汉王朝的垫脚石。 …… 老人连连摇头,道:“楚军不知道,它咋个知道,我们哥仨前天还爬到后山顶看他们操练,反贼一点也没有察觉。” “三万人上山,大约要多长时间?” 老人眯了眯眼睛,想了片刻,道:“夜间上山,恐怕要大半夜才能到达山顶,至少也要在五更时分才能到达。” 胡亥与喜对视一眼,喜:“三位老人家,夜里可能带路么?” 三位老人彼此看了一眼,纷纷朝着胡亥肃然一躬:“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好!” 胡亥拍案而起,吩咐嬴恒,道:“将三位老人家请下去好生歇息,老人家,请。” “是。” …… 三位老人下去后,胡亥目光盯着地图,良久不言,一个奇袭方略在大脑里快速成型。 九原大军迟迟没有消息传来,胡亥坐立不安,他必须要有所行动了。 …… “喜,传令两万骑兵坚守营寨,三万步军立即轻装出发!” “朕与子恒趁夜色翻越两座山,奇袭楚军,由你坐守大营,等到杀伐声起,立即率军攻打楚营。” “是。” …… 如今的秦军将士,没有反对的理由,整个大军中,统帅只有三人,一人留守,胡亥势必要亲自率军夜袭。 …… 天色暮黑,乌云遮天蔽月,秦军大营灯火连绵,胡亥将三万步卒分成三支,悄无声息的开出了大帐。 大军沿着隐秘的山道疾行,在三位采药老人的带领下,疾行半个时辰,已经到达了两座山背后。 “陛下,从这里上山,等到五更天,就能够到达山顶!” 胡亥眼底掠过一抹凝重,夜半登山,福祸未知:“传令大军散开队形,开始登山。” “是。” …… “将军,一个时辰过去了!” 秦军的营寨依旧灯火连绵,不时传来隐隐约约的战马嘶鸣,喜转头,道:“传令大军,摘去马铃,包裹马蹄,马口衔枚,开出大营,向着楚军大营方向缓慢推进。” “是。” …… 两万骑兵,就这样借着漆黑夜色的天然掩饰,开出了大营,秦军酝酿的奇袭,开始上演。 …… 楚军大营。 鸣金收兵后,楚军高层便齐聚主将大帐,这个天下的局势,越发混乱,逼迫他们不得不重新审视制定的战略。 “樊哙,今日与秦二世交手,有什么感受?” 樊哙摸了摸头,瓮声瓮气,道:“禀沛公,这个秦二世力大无穷,但他不会戟法,全靠一身蛮力作战。” “五十回合内不分胜负,一百回合内他死,我重伤。” …… “该死!” 刘季作为同村,自然清楚樊哙的勇力,就算是周勃,都做不到五十回合内不分胜负,如今胡亥居然做到了。 这让刘季心中总有一股隐隐的不安,觉得关中就像是一头蛰伏的饿虎,秦二世在这个时候横空而出,大有蹊跷。 “二世一直昏聩无道,突然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到底是那里出现了问题?” …… 刘季的不解,同样也是张良等人想要知道的,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仿佛有强大力量,隐隐改变着轨迹。 …… “沛公,半个月前,咸阳以胡亥的名义发布罪己诏,同时项羽与我军屠城的消息传遍关中,如今关中百姓对于我们义军充满了戒心与仇恨。” 萧何脸色难看至极,他心中的担忧,真的成为了现实。再加上秦二世罪己诏的颁布,更是神助攻。 楚军在关中的名声,彻底臭了! “罪己诏?” 刘季心中一动:“萧何,给大家说说是怎么回事?” 闻言,萧何将摘抄的罪己诏读了出来:“前有司奏,赵高专权,擅杀宗室与功勋,惑乱朝廷。改始皇之制,行严刑峻法,以制百姓,是重困老弱孤独也。” …… “以至于,百姓不堪重负,哀鸿遍野,受不轨者利用,揭竿而起,以至于大秦帝国分崩离析,战火纷飞……” “此虽赵高奸臣行事,然,朕识人不明,用人不察,此罪一也!” “朕杀蒙恬与公子扶苏,分尸丞相,以至于大秦功勋尽去,此罪二也!” …… “少府章邯战必胜,攻必克,麾下刑徒军为国死战,有功不赏,此罪十也!” “巨鹿败,军士死略离散,十万九原大军全军覆没,悲痛常在朕心。今少府章邯投降贼寇,二十万大军归于贼寇,今朕不忍闻。” “一月之前,始皇托梦于朕,重责之,朕幡然醒悟,诛杀赵高,亲临武关与贼寇争锋,欲重铸大秦!” “朕即位以来,所为狂悖,使天下愁苦,不可追悔。自今事有伤害百姓,糜费天下者,悉罢之。” …… (本章完) 第26章 峣关之战(2) 萧何话落,众人久久无法回神,罪己诏带来的冲击,远比胡亥持戟怒战樊哙要更大。 在这个时代,贵族都要学武,骑射不分家,更何况胡亥是大秦帝国的皇子,武艺高强,并不突兀。 毕竟在历史上,力大无穷的例子,比比皆是。商天子帝辛就力大过人,能空手搏斗猛兽。拖梁换柱,倒着拽动九头牛。 在当世也有项羽,力有千斤能扛鼎! 有了前车之鉴,胡亥力大无穷能与樊哙大战三十回合不落下风,自然不会让人惊奇。 但是罪己诏颁布,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刘季等人政治嗅觉惊人,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其中的含义。 罪己诏的颁布,不仅仅是大秦帝国为了稳定民心,更重要的是秦二世在政治上的成熟。 “沛公,秦二世武能与樊哙大战三十回合不落下风,在政治上能够自视缺点,颁布罪己诏。” “这非寻常人能为之!” 张良打破了沉默:“秦二世,明显已经不再是以往那个昏聩无道的暴君,武关屠城,让我军民心尽失。” “此刻关中军民对于我军抵触情绪甚浓,并不是进关的最佳时机!” …… 事情太奏巧了,先是武关抵抗,军民皆动,其后武关屠城,最后峣关对持,紧接着罪己诏颁布。 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就像是有人精心策划的一个局,将他们笼罩其中,牵着鼻子走。 张良眉头皱了皱,心中忍不住,道:“这是个惊天大局,只是胡亥又是如何料到我军会屠城,料到我军会破武关的?” …… “子房先生,秦二世滞留峣关,今又有罪己诏颁布,秦国朝廷图存之心坚决,我军止步峣关,不知先生有何高见,可使刘季兵破峣关?” 刘季眉头紧锁,事情的变故出乎了他的预料,峣关的抵抗尤为强烈。 他想要保存实力,又想击破峣关,先入关中,正是如此,心里才会纠结万分。 大账中,张良肃然一躬,凝重道:“沛公,我军只有十万大军,强行攻破峣关,必然是损失惨重。” “如此一来,在反秦联盟中,沛公将无立足之地,没有说话的本钱。” “在下以为当下关中生变,项羽手握六十万大军,沿着三川东海道进逼函谷关,沛公当弃关中而坐等两虎相争。” “常言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不管是携大胜之威的项羽,还是意图救秦的胡亥失败,剩下的那个,想必也是半残。” “这个时候,就是沛公站出来,号召天下猛士,摘取最后胜利的时候。” …… “噢!弃关中?” 这一刻,刘季怦然心动,他大字不识一箩筐,却在泗水亭混迹了许久,自然清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 此刻秦占有地利,楚占有大势,谁胜谁负,还是一个未知数。 刘季最清楚的则是,武关屠城的消息,震撼整个关中,此刻进关,只会适得其反。 “萧何,子房先生提议弃关中,守株待兔,你觉得如何?” 萧何与张良是刘季手底下最聪明的两个人,相比于张良,他更信任萧何,毕竟萧何只忠诚于他,而张良心中还有一个韩王成。 “禀沛公,取关中的计划可以暂时搁置,只是却不是此刻!” 萧何眼神幽深,一字一顿:“如今项羽手握六十万大军,沿着三川东海道而来,他的目的很简单,那便是灭秦社稷。” “关中空虚,兵十不足一,就算秦二世幡然醒悟,也坚持不了多久,更改变不了结局。” “为了不给项羽发难的借口,我军必须要滞留峣关,拖住秦军!” …… 五更天,正是天地最黑暗的时分。莽莽山野,尽数融入无边的黑夜,唯有楚军大营的灯火在山上明灭不定,就像天上遥远的星星。 隐隐约约的战马嘶鸣声,混合着隐约的大河流水声,在山风中,恍若大秦的河山在呜咽。 “陛下,五更时分已至,正在发动突袭的最佳时机,一旦天明,我军将会处于危险的境地!” 胡亥望着灯火明灭闪烁的楚军大营,眼中有一丝杀机滔天而起,成败在此一举,他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子恒,楚军设防鹿角木栅,以及各种障碍清除了么?” “禀陛下,楚军后山本来就没有设防,简单的鹿角木栅已经被我军士卒挖除,整个后营几乎成了没有任何障碍的山坡。” 胡亥没有在犹豫:“事不宜迟,攻!” “是。” …… “陛下有令:攻!” …… “咚,咚,咚……” 突然,仿佛天地塌陷,两座山头的战鼓骤然惊雷般炸响,山顶一下子冒出了连天的火把,准备已久的秦军步卒呼啸而出。 “杀!” …… 喊杀声震天,无可阻挡的冲向了山腰处的楚军大营。 由于秦军将士早已经清楚了鹿角木栅等障碍,秦军步卒俯冲杀来,犹如猛虎下山,滚滚山洪势不可挡。 …… “敌袭!” 一声惊吼,在楚军大营响起,十万楚军这才慌忙穿甲执抢,准备迎战。 “周勃,统帅大军迎战!” “诺。” …… 刘季清楚,这个时候说太多都没用,只有击溃秦军的夜袭,才有资格说其他。正因为如此,他乾纲独断,直接任命周勃为三军统帅。 在整个楚军中,刘季清楚周勃用兵,无疑是最强的。 “樊哙,保护两位先生!” …… 由于楚军藐视秦军,纵然明知秦军就在峣关外驻扎,也丝毫不在意。楚军统帅都是靠天赋,并没有接受过正统的军事培养。 以至于楚军将士极为散漫,主帅在大营商量,三军更没有丝毫的战事准备。如今被精锐的秦军步卒在黎明的沉沉睡梦中突袭强攻,立即陷入了无边的混乱。 “杀!” …… 胡亥手中铁戟挥舞,率领秦军横冲直撞,向着刘季大帐杀去。 “将士们,杀刘季,灭楚军!” 号子声响起,一时间便弥漫整个楚军大营,杀刘季,灭楚军,这六个字,一时间有着惊人的魔力,诱惑着秦军将士。 (本章完) 第27章 峣关之战(3) “将士们,立即结阵……” 楚军是刘季收拢而来的乌合之众,他们自然谈不上令行禁止,在战场上,特别是突然遇到袭击。 乌合之众与真正军队,有着天壤之别! 这一刻,周勃奋力嘶吼,依旧不能控制局势,只有最早跟随刘季扯旗造反的一票人,迅速反应过来,各自结阵厮杀。 “噗!” 铁戟如怒龙斩出,胡亥收割着一个又一个的楚军士卒,这一刻,犹如死神降临,月牙刃上寒光凛冽,杀机滔天。 秦军主力跟随着胡亥突进,他想要斩杀刘季,提前消除这个大威胁。 这一刻,楚军大营混乱不堪,营寨成了漫无边际的火海,楚军着急忙慌,自相践踏。 “杀!” 喊杀声响彻云霄,秦军将士奋力嘶吼,杀气冲天,就像一群脱困的杀神,颇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之势。 这一刻,完全溃不成军,慌张之中,如蝗虫一样涌向了寨门,只有大约不到三万楚军还在节节抵抗。 胡亥正在奋力厮杀,这一刻,他顾不上嘶吼,在他看中,只有铺天盖地,慌忙逃窜的楚军。 “沛公,大军军心已乱,快撤!” 望着胡亥杀来,夏侯婴儿眼中掠过一抹凝重,朝着刘季大吼一声,随及杀向了胡亥。 他要为刘季逃离,拖延时间。 …… “夏侯!” 刘季一声大吼,脸色狂变,他没有想到胡亥居然铤而走险,以五万大军就敢出兵奇袭楚军大营。 “沛公快走,莫要夏侯将军的努力白费!” 张良眼底掠过一抹决绝,沉声,道:“樊哙,保护沛公先走!” “诺。” …… “将军,楚军大营大火冲天,看来陛下已经攻入楚营!” 喜举起手中的秦剑,高呼,道:“铁骑出击,斩杀楚军,支援陛下!” “杀!” “杀!” “杀!” …… 三道喊杀声震动天地,两万秦军铁骑,从山谷中冲出,杀进了茫茫慌乱的楚军之中。 雷鸣般的战鼓,响彻整个战场,两万秦军铁骑犹如恶狼杀出,一路所过,无人能挡! “杀!” 喜指挥着秦军,杀进了楚营,与步兵合二为一,这让胡亥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 …… “无道昏君,受死!” 敌将迎面杀来,秦军攻势为之一顿,胡亥眼中杀机如瀑,铁戟连忙斩出。 “当!” …… 铁戟与大刀相撞,胡亥提戟再斩,他清楚此人前来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刘季从容逃走。 只有杀了他,才能追杀刘季! “尔等一介叛逆,也敢口出狂言,今日朕就斩杀你,以儆效尤!” “杀!” 铁戟如龙,有斩破苍穹之势,胡亥不通套路,只能以力破万法。 “杀!” 怒吼一声,丁复手中大刀连连变化,通过刚才的交手,他清楚胡亥力大无穷,他不是对手。 他只能以技巧拖住胡亥,争取时间! …… “当,当,当……” 十回合后,丁复脸色狂变,胡亥仿佛不知疲倦,手中铁戟竟然越来越灵活,一招与一招连环,一点机会都不留。 “给朕去死!” 怒吼一声,胡亥突然双手持戟,汇集全身力量,向着丁复斩去。 “噗!” 一戟将丁复的大刀击飞,胡亥连招而出,砸碎了他的头。 “陛下万胜!” 秦军步卒沸腾了,胡亥的勇猛绝伦,让秦军将士热血沸腾。 …… 胡亥的惊天之勇,让秦军将士士气大增,此刻,喜已经率军杀到,正在与慌忙失措的楚军厮杀。 …… 夏侯婴须发怒张,刀指胡亥,怒喝一声:“无耻昏君,偷袭我军!” “哈哈……” 胡亥抹去脸上的鲜血,看了一眼夏侯的旌旗:“兵者,诡道也,刘季若不偷袭,焉有武关之地?” “朕念你一身勇力,若是跪地投降,朕放你一条生路!” 心中大怒,夏侯婴愤然高声,道:“为大将者,自当战死沙场,投降无道昏君,岂是我夏侯婴所为!” “好!” 胡亥手中铁戟前指:“既然你找死,朕今日就成全你,一个时辰全歼楚军!” “你……” 这一刻,喜已经到来,胡亥手中铁戟,猛的劈下。 “杀!” 喜举剑,大喝一声,闪电般冲出,身后两万骑兵自动展开,分成三路狂风骤雨般卷进了楚军之中。 步马平川决战,步兵本来就处于劣势,再加上楚军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没有经历过真正战争的铁血洗礼。 更是经突袭之后,惊慌逃窜出来,士气正在沮丧,纵然有夏侯婴这样的无双猛将,又如何经得起刚刚换装的秦军铁骑的猛烈冲击。 喜一马当先,秦军铁骑奋勇杀敌,一个冲锋,楚军就被分割成了无数小块,堆在了楚军大营,成了秦军骑士剑下的活靶子。 …… 秦军将士自从大秦帝国分崩离析,关东叛军四起,心中就充斥着巨大的仇恨与郁气,加上胡亥的榜样。 此刻,人人奋勇杀敌,剽悍勇猛之气,势不可当! 还不到一个时辰,楚军就没有一个站着的了,唯有满地的尸体,一杆夏侯旌旗,还在层层叠叠的尸体中招展。 …… “陛下,此战我军大获全胜,可惜夏侯婴,刘季一众反贼逃走了!”数百名骑士簇拥着喜疾驰而来,将战况禀报。 胡亥望着刘季逃走的方向:“我军杀败的只是刘季后来收拢的乌合之众,本部大军尚未折损!” “更何况樊哙等人皆在,又有武关,南阳郡为之依托,刘季就算是败了,也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胡亥叹息一声:“不用管他们,立即打扫战场,清点伤亡。”又转身看着喜下令:“封锁武关到峣关一带的关卡,多派游骑,将峣关大胜的消息传入咸阳。” “遵命!” 喜一声答应,飞马前去部署了,整个战场中,只有嬴恒率领的大军,在护卫胡亥。 …… 太阳堪堪升起,楚军与秦军士卒的尸体,铺盖了山野,在秋日的晨雾中蒙蒙一片血红。 胡亥站在战场,血腥味扑鼻,心中念头闪烁不定,他清楚若是刘季不逃走,甩开膀子一战,胜负未知。 今天晚上有点事,更新有点迟了! (本章完) 第28章 通武侯王贲! 站在战场中央,凛冽的秋风吹过,带来浓郁的血腥味,胡亥胃里一阵翻滚,铁戟在右手,依旧紧紧握着。 这便是古代的战场,一将功成万骨枯,一场战争的胜利,是无数士兵用生命换来的。 黑色披风被风吹起,这一刻,胡亥竟觉得它的沉重,就像是无数冤魂凝聚而成。随风飘荡,哗啦啦的声音,如同厉鬼哀嚎。 这一场战争,不分敌我,死的都是大秦子民,都是中原的内耗。 在漠北正有一个枭雄,趁势崛起。中原内耗,对于大秦,对于胡亥都是一种悲哀。 …… 战场上,以胡亥为中心,遍地都是尸体。断臂残肢,到处都是,无数鲜血汇集,将地面的草木染红。 这一幕,似曾相识! 他杀过人,而且不止一个,但是从来没有这一幕带来的冲击震撼。 这一刻,胡亥心里有一种明悟,为何影视剧里,大将的披风都是红色的,因为那是鲜血的颜色。 一将功成万骨枯! 一个名将的崛起,必然伴随着杀戮,那是战士的尸骨搭建的授勋台,背后的披风被鲜血染的血色。 那不是红色,而是血色,鲜血的颜色! …… “陛下,慈不掌兵,战争不可能不死人,为了大秦,他们死的其所!” 嬴恒站在一侧,他明显感觉到胡亥的情绪变化,微微沉默,逐开口劝解,道。 “将将士们的尸体带回峣关,通知各千夫长统计伤亡,核对身份,将抚恤金发放下去,此事立即去办!” “是!” “同时传令咸阳,在皇城东北修建一座忠魂祠,为国捐躯将士的名字皆入其中,千夫长以上,皆入战神殿。” 胡亥幽幽一叹:“他们是大秦的功臣,理应受到天下人的尊崇与香火,大秦帝国的军人……” “生,在战场上杀敌,保卫大秦。死,化作鬼兵,保卫大秦!” “是!” 嬴恒的声音有些哽咽,更有些沉重,大秦存在近六百年,整个中原的土地上,每一寸都有老秦人的鲜血。 他们的尊严,他们的事迹,也许深埋历史尘埃,但是他们为了大秦崛起,前赴后继的精神,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老秦人。 作为老秦人,作为嬴氏宗室,这种感受更为深刻! “回营!” …… “驾!” 从韩谈离开咸阳,一路沿着直道北上,因为胡亥的诏书,韩谈走的是御道,七天后,九原遥遥在望。 背负着天问,怀揣传国玉玺,中车府令韩谈只觉得压力如山。 …… “中车府令,九原郡就在前方,一路疾行,舟车劳顿,人困马乏,是否休息一晚再走?” 这一刻,韩谈不分昼夜的赶路,整个人显得风尘仆仆,就像是逃荒的难民。 闻言,韩谈冷声,道:“立即进食,换马后出发,中原局势危如累卵,大秦等不了那么久!” “是。” 一行人,连忙翻身下马,就着凉水吃着干粮。韩谈是胡亥的心腹,自然清楚这一次北上九原的重要性。 天问剑,传国玉玺,皇帝诏书,每一件都是盖世奇宝,平常有一件都可以横行中原了。 此刻三件存于一身,足以说明胡亥对于此事的重视。 …… “将军,上郡郡守禀报说:咸阳使者到达上郡,求见将军!” …… 王贲神情一下子变得激愤,泱泱大秦,在胡亥手里变得支离破碎,若不是他身负始皇遗命,早就提兵南下。 “让他前来大营,本将到要看看咸阳使者,有何话说!” “是!” …… 王贲站在窗边,仿佛一下看到了始皇东巡的场景,他还记得清楚,东巡的最后一日,始皇对他说的话。 “通武侯,六国遗族野心不死,匈奴狼族窥视中原,今日朕可以准许你急流勇退,但你必须北上九原。” “将来扶苏登基,蒙恬必然要回咸阳,任职太尉帮其稳定朝局,三十万北地军,朕就交给你了!” “朕会让王离继承通武侯,任蒙恬副将,若王离掌控不了,届时你再出面!” …… 王贲还记得当时始皇帝的凝重,他清楚,南越的任嚣必然是接到了相同的命令。要不然中原叛乱,岂能有今日嚣张气焰。 …… 扶苏自杀,蒙恬被杀,王贲手握遗诏,很想昭告天下,只是扶苏已死,始皇的命令,又是镇守九原。 这一次王离按捺不住,率军南下巨鹿,十万九原大军全军覆没,王离被俘,苏角,涉间被杀。 章邯二十万刑徒军,隔岸观火,见死不救的行径,让王贲对咸阳朝廷彻底死心,那份南下的心思,早已随风而去。 哪怕是胡亥诛杀赵高,亲自南下峣关阻敌,甚至于颁布罪己诏,都没有让王贲生出南下的心思。 今日见咸阳使者,是身为大秦臣子,对嬴氏的尊重,是对大秦帝国的尊重。 …… “咸阳使者,在这个时候北上上郡,难道是……” 灯火摇曳,心念一闪,此前因为胡亥诛杀赵高,颁布罪己诏引发的种种猜测,立时一起扑上心头。 王贲一边拭着额头冷汗,一边大步焦躁的转悠着,思绪万千,思考着种种蹊跷背后的隐秘。 …… “咸阳使者,中车府令韩谈,见过将军!”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略显疲惫的声音,响彻大帐,让焦躁转悠的王贲徒然停了下来。 “中车府令,陛下让你前来北地军大营,可是……” 迎着王贲威严的目光,韩谈浑身一颤,心中大喜,他没有想到在这里会遇见王贲,这一刻,韩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大秦有救了! 以王翦父子对大秦的忠诚,他们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通武侯,王离将军大败于巨鹿,楚贼项羽与少府章邯对持漳水,刘季大军剑指武关,陛下请将军出兵十万以镇守函谷关!” 韩谈将王贲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及将胡亥的诏书掏出来。 …… 王贲神色清冷,对胡亥的诏书视若无睹:“始皇有命,九原大军镇守边境,防备匈奴狼族,不得南下!” “王离率军南下,本就违反始皇遗命,此事休要再提!” 自此秦国统一六国,王贲因功受封通武侯。公元前219年,王贲随秦始皇东巡。其后事迹不详。 红塔山查了一下,大多都说王贲与王翦急流勇退,荣归故里,再这里红塔山引用一下! (本章完) 第29章 天问剑在,如朕亲临! “始皇有命,九原大军镇守边境,防备匈奴狼族,不得南下。王离率军南下,本就违反始皇遗命,此事休要再提!” 通武侯王贲一点面子也不留,语气冰冷刺骨,韩谈神色焦急,迟迟不知该如何开口。 王离率军南下,十万九原大军全军覆没,少府章邯一河之隔,见死不救。皇帝陛下纵容赵高,迫害大秦忠臣良将。 如今的大秦朝廷可谓是劣迹斑斑,就算是韩谈想要辩解,也无法开口。 韩谈目光闪烁,在心中组织着措辞,想要找一个突破口,劝谏王贲。 …… 草原的秋夜,凉风习习,大军营地已经灯火全熄,只有一道道鹿砦前的串串军灯在高大的云车上飘摇闪烁。 诺大的主帅行辕黑沉沉一片,守着辕门的艾草火坑躲避蚊虫的护卫司马笔直的站着,如同一柄刺破苍穹的长枪。 整个北地军大营,只有帅帐中灯火亮着,王贲神色清明,穿戴着甲胃,背手而立,态度不言而喻。 他虽然没有赶韩谈出账,却也表明不想交谈。王离战败被俘,让王贲对胡亥心中充满了怨气。 王贲与蒙恬等大秦功勋家族的选择一致,是皇长子扶苏,而不是十八子胡亥。 …… 看到这一幕,韩谈心中发苦,身负天问与传国玉玺而来,他就清楚此事绝不简单,却不料如此困难。 若对方不是通武侯王贲,他还能利用胡亥的诏书,可对方是王贲,他有资格无视胡亥。 作为大秦帝国唯一的老将,王贲有着左右天下局势的能力与实力。 …… “通武侯,在下有几句话想对你说,可否让其他人先行避退!”韩谈正了正身子,脸上的恭敬在刹那间消失不见。 “好!”王贲对韩谈一句,转身一挥手对着还在大帐的护卫司马下令,道:“大军帅帐内不许有人,都到辕门之外,不许任何人闯入!” “是。”司马挺身领命,带着其他人出了大帐,向着辕门行去。 “中车府令,此刻帅帐之中,只有你我,请明言!” 迎着王贲如狼凶狠的目光,韩谈浑身一紧:“通武侯且看,陛下诏书!” 王贲皱着眉头看完,淡淡,道:“本将已经说过,始皇遗命北地军镇守九原,不可撤回中原。” “通武侯,陛下如今诚心改过,诛杀赵高,亲自率军抵挡刘季大军……” 没有在意韩谈的话,王贲自顾自,道:“关东诸地皆落入乱军之手,武关被破,关中失守只是时间问题。” “别说是胡亥,就算是始皇健在,未必就能够逆转局面!” 说到这里,王贲沉声,道:“中车府令马不停蹄北上,想必自是人困马乏,还是下去休息去吧!” “通武侯……” …… 九原大军营寨一片静谧。 秋风瑟瑟,草原开始有了点点黄色,抬眼望去,绿色与黄色交织,就如同韩谈此时的心情,烦乱无章。 他北上九原已经一个月了,除了刚开始见到王贲外,他被冷落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韩谈急不可耐,却又毫无办法。 韩谈清楚,王贲不想南下! …… 秋霜晨雾弥漫了九原北地军大营,韩谈清楚,他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如果王贲不南下,他也必须要尽快将消息传给胡亥。 “请禀报通武侯,咸阳使者,中车府令韩谈求见!” 辕门外的护卫司马摇了摇头:“将军不在大帐,请使者先回去歇息。” 韩谈无奈,只好从怀中取出传国玉玺:“始皇玉玺在此,让开!” 看着其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正面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篆字的传国玉玺,护卫司马立马跪了下来。 …… “通武侯!” 走进大帐,看着大马金刀而坐的王贲,韩谈怒不可揭,一拳砸在书案,韩谈愤然嘶声,道。 “国家正在危难之际,陛下正在垂危之时!通武侯作为大秦武将,不谋洞悉朝野,不谋出兵平叛,反倒责难陛下!” “如今关东反贼蜂拥而至,大秦帝国岌岌可危,你口口声声,始皇遗命,大军固守边境不得南下中原。” “若反贼大军攻破函谷关与峣关,灭了大秦帝国,九原二十万北地军就是无根之浮萍,连家国都没有了,你们守的什么边境!” 这一刻,被王贲推三阻四,凉了一个月的怒气彻底爆发,韩谈指着王贲大骂,道:“你王家父子,在始皇之时位高权重,始皇依为臂膀!” “一家三父子,皆封侯,这是何等的荣耀,若是大秦亡了,王家荣耀何在,老秦人被屠,成为亡国奴,你王贲就是最大的罪人!” “到时候,你有何面目见武成候,有何将来地下见始皇帝陛下!” …… 韩谈双眸赤红,字字诛心,颇有些歇斯底里,一语末了,韩谈颓然坐地,面如死灰,泪如泉涌。 “千古罪人,千古罪人!”王贲脸色骤然变了,韩谈点醒了他,大秦帝国若是亡了,九原北地军存在又有何意义。 “通武侯尽可思量!”韩谈从地上爬起:“通武侯若不南下,我韩谈自去!在下就算拼着一死,也要杀贼卫国!” “既然通武侯不愿,始皇玉玺与天问,韩谈就不展示了!” …… “中车府令,且慢!”王贲惶急地拦住了大步出门的韩谈,脸色凝重:“中车府令当真手执天问?” “自然!” 韩谈停下脚步,将包裹严实的天问递给了王贲,神色恭敬至极。 “噌!” 王贲拭了拭手,打开了包裹着天问的包裹,右手落在剑柄,天问半出,剑身上的天问二字,落入了王贲眼中。 “中车府令,二世陛下打算让臣如何?” 接过天问,韩谈重新包裹严实:“通武侯,方才在下言辞唐突……” “若非中车府令一言点醒,王贲此生恐怕真就成了老秦人的千古罪人,地下也无脸见始皇!” 韩谈沉着脸,紧盯着王贲,道:“陛下有旨,令通武侯率领十万大军移驻函谷关,与少府章邯守望相助!” “放弃一切关东土地,先行镇守关中不失!” (本章完) 第30章 王贲出手 “哼!” 王贲忍不住冷哼一声,目光如炬:“中车府令的消息已经过时,最新消息陛下下罪己诏,死战峣关。” “与三日之前,行夜袭之策,击败刘季,刘季部楚军败退武关!” 王贲脸色铁青,肃然:“少府章邯投降楚贼项羽,二十万刑徒军全军覆没,整个大秦函谷关以东,再也没有丝毫军事力量。” …… “章邯投降!” 王贲的话,就像一把利剑,一下子插进了韩谈的心脏,他痛不欲生,红着眼睛催促,道。 “少府章邯投降,函谷关以东大秦没有半点军事力量,陛下死守峣关,不宜分兵北上,大秦危如累卵,请通武侯立即南下。” 这一刻,韩谈不顾自身形象,肃然朝着通武侯王贲一躬。 韩谈清楚,此刻只有王贲才能救大秦,只有王贲,才能挡住凶威惊天的楚贼项羽,解胡亥眼下困局。 …… “好!” 怒吼一声,王贲拍案而起:“中车府令来看地图!” “是。” …… 说完这一句,王贲大步推开旁门,进入了旁边的大厅,点亮铜灯,又一把拉来了大案后的一道帷幕。 一张如墙一般大小的《关中诸郡图》赫然出现在面前,等到韩谈走近,王贲便指点着地图低声说了起来。 “中车府令,这便是关中诸郡图,如今我军在九原,王离率军十万南下,全军覆没,这对于北地军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三分之一战力损耗,让北地军实力大减,这便是本将不想南下的原因。” 王贲指着峣关,对着中车府令韩谈:“这里便是峣关,陛下置于峣关,短时间内不可能有太大的动作,此刻关中空虚,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楚贼项羽距离六十万大军,以叛将章邯为先锋,二十万刑徒军开道,直指函谷关!” “就算是整个北地军南下,恐怕也讨不了好!” …… 顿了片刻,王贲:“只是九原大军需要防备匈奴狼族,根本不可能尽数南下,十万大军移师函谷关,未必就挡得住项羽!” 韩谈沉着脸,眉头紧皱:“陛下有令,北地军十万移师南下,通武侯南下十万就足够,想必陛下心中自有计较。” “好!” 大喝一声,王贲:“中车府令,你立即南下咸阳,调集粮草于函谷关,本将立即率军南下。” “是。” 大秦局势危如累卵,不管是王贲还是韩谈,都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两个人都不敢迟疑,纷纷行动了起来。 …… 一个时辰后,两人才停止了讨论,韩谈背负传国玉玺立即南下,与左相子婴调集粮草于函谷关,做长久坚守的准备。 另一方面,王贲飞马回大营,忙乱的准备了起来。他清楚大秦帝国的兴亡,就在他的肩上。 兵贵神速,必须要在第一时间南下函谷关。既然决定了介入中原,王贲就不会有丝毫的拖沓。 延误了战机,谁也担待不起! …… 黎明时分,一支马队飞出了九原大营,韩谈一马当先,朝着直道疾驰而去。 “驾!” 一抖马缰,韩谈:“加快速度,争取两日之内,赶赴咸阳。” “是。” …… 清晨。 王贲终于准备妥当,率领着十万九原精锐,向着直道疾驰而去。有道是兵贵神速,他必须要在项羽抵达函谷关前南下。 十万大军,犹如一道黑色洪流,轰隆隆的向着上郡进发了。 王贲的谋划是三步走:第一步,以中车府令韩谈南下,执传国玉玺,运粮于函谷关。 王贲推测,中车府令明显是皇帝陛下的心腹,在咸阳城有着巨大的能量,与左相子婴等人相熟。 只要韩谈南下,手执传国玉玺,运粮一事必然妥当,断无缺粮之理。 第二步,中车府令韩谈先行南下,打通咸阳各大关节,为十万九原大军南下,提前开路。 只要九原大军南下的消息传出,到时候自己率军南下,必然是一路畅通无阻,不用在路上耽搁时间。 第三步,为后盾策应。王贲亲率十万九原精锐立即南下,以天问开道,向着函谷关推进。 只要三步皆对,王贲有信心挡住楚贼项羽的六十万大军,让这一场浩浩荡荡的灭秦暴动,止步函谷关。 …… “驾!” …… 一抖马缰,王贲胯下战马飞快,手中天问举起:“传令大军,加入推进,七天之内,大军必须到达函谷关。” “驾……” …… 万马奔腾,王贲大军飞到阳周老长城下,正是夕阳衔山之时。此刻的九原直道在绿色的山脊上南北伸展,仿佛一条空中巨龙。 夏日晚霞映照着树木苍翠,淋漓尽致的挥洒着帝国河山的壮美。再一次统兵出征的王贲,一心奋发做事,全然没有评点山水之心。 王贲很明白,王离率领十万九原大军战于巨鹿,不管少府章邯如何见死不救,十万大军全军覆没是事实。 通武侯的爵位在王离被俘后,无人承袭,此刻的自己没有任何功业在身,韩谈称呼他为通武侯,只不过是尊称。 在森严的大秦法度下,其实际上就是一个布衣之身,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若非王氏一门两代与始皇帝笃厚交情,统帅北地大军的遗命是不会降临在他的头上的。 同样的,中车府令韩谈,也不会将始皇帝的配剑天问交给他,让他佩戴统兵南下函谷关。 正因为如此,再一次披甲上阵的王贲很是看重这一次的出征。 他清楚老父王翦已死,儿子王离被俘,凶多吉少,曾经显赫一时,威震整个天下的王氏一门,只剩下了他一个。 所以,王贲的责任是重大的! 他不光要守住函谷关,与二世皇帝一起重铸大秦,更要在这个过程中,建立王氏一门的无上荣耀。 从二世皇帝诛杀赵高,一举荡平咸阳朝廷,进而南下峣关厮杀,下罪己诏等等举动来看。 胡亥明显幡然悔悟,想要收拾残局。既然胡亥有此雄心,王贲自然心中激动,久违了的血液沸腾。 还有一更,有点迟了! (本章完) 第31章 楚军至新安,范增的忧虑! “上郡肤施开到!三五里之遥——!” 王贲一路急行,眼看就要天黑,正要催促大军加快行军速度,远处山脊上的斥候飞马而来,遥远高呼。 “整肃大军,加快行军速度,今夜夜宿肤施!” 王贲肃然下令,十万大军再一次加速急行,马蹄声隆隆,最前面的马队,立即列成一个五骑二十排的长方阵,打起九原大军的旗号,沿着直道南下。 …… “九原大军主将何人?报上名来!” 肤施城门紧闭,郡守张苍目如鹰隼,望着下面旌旗招展的大军,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虽然有中车府令韩谈的交代,张苍也不敢大意,秦法森严,在大秦法度之下,一举一动皆遵循律法。 “通武侯王贲,奉命南下函谷关,请郡守打开城门,供九原大军通过!” “止队!通武侯稍待!” 张苍从城墙上走下,肤施城门咯吱一声打开,一辆轺车从城门最深处车辚辚驶来,三尺伞盖下肃然端坐着张苍。 张苍自然在很早之前就听闻过通武侯王贲的大名,看着王贲手中的天问,当即下车,正身深深一躬。 “上郡郡守张苍,见过通武侯!” 王贲没有下马,深深的看了一眼张苍,只一抬手,道:“足下乃上郡郡守,本将奉命南下平叛,请郡守提供大军粮草。” “十万大军与肤施歇息一夜,明日清晨立即拔营南下,还请郡守行个方便!” 站直身子,张苍:“通武侯有陛下诏书,更是佩戴先帝配剑,张苍自不敢阻拦!” 张苍表态后,侧过身子:“请通武侯率军入城,张苍立即安排大军饮食以及战马喂养工作。” …… 张苍是一个老秦人,不仅师从荀子,与大秦帝国的丞相李斯,法家集大成者韩非为师兄弟,更是曾经担任过大秦御史。 他对大秦帝国的感情可谓是极深,作为上郡郡守,张苍清楚大秦当下的局势,通武侯王贲出世,对于大秦帝国而言,不吝于及时雨。 在这个紧要关头,别说有中车府令韩谈的嘱咐,以及二世诏书,始皇帝的配剑,就算是什么都没有,他也会放王贲南下。 身为老秦人,为了大秦甘愿抛头颅洒热血! “入城!” …… 新安。 自从项羽接纳了范增的建议,给了章邯一个雍王名号,给了司马欣一个上将军名号,令两人率领二十万刑徒军为前部军马西进。 章邯向来是大秦帝国的九卿重臣,更是平叛的中流砥柱,战功赫赫,在整个天下名声赫赫。 章邯大军一路西进,说动沿途城邑开城投降,残存的官属全部归附了项羽大军。敖仓,这个大秦帝国的粮仓,也悉数放弃了抵抗。 项羽下令大军对沿途仓廪大为搜刮,一时间,粮草兵器顿时壮盛了不少,大军进至新安,函谷关遥遥在望。 这个时候,关中的消息纷纷出来,一路所行无忌的楚军终于停了下来。 …… 楚军大营。 …… 项羽,范增,龙且等诸将皆在,整个楚军帅帐安静的落叶可闻,甚至于有些压抑的让人害怕。 项羽虎目如刀,整个人身上有无敌威势,巨鹿之战的胜利,助长了项羽身上的滔天凶威。 “亚父,关中到底发生了何事,竟然令亚父失色?” 范增利落的打开铜管,拿出一卷竹简,有些浑浊的眼睛,竟在此刻发出璀璨的光,他看了一眼大帐中的众人。 “少将军,关中有消息传来,一个月前,暴君胡亥于皇城畔石亭中斩杀赵高,一举荡平咸阳朝廷。” “以王叔子婴为左相,镇守咸阳,亲自率领材士营与皇城禁卫军,三万五千大军南下峣关。” “暴君胡亥孤身入武关,与樊哙,周勃大战,最后率领一百五十铁鹰锐士及武关守将喜退至峣关。” “三日前,暴君胡亥从两座山后突然杀出,大败刘季大军。刘季不得不退至武关,休养生息。” …… “暴君胡亥就算幡然醒悟,在此刻关东皆乱,关中无军的情况下,也只有国破家亡一条路可走!” 这一刻,项羽自信无比。他手握六十万大军,这个天下没有人能够让他放在眼中,就算是蒙恬复生,他也不惧。 哈哈一笑,道:“亚父不必担忧,楚军大军一到,暴秦只有败亡一种可能!” “至于刘季小儿,不过一介无赖,败于胡亥之手正常!” 听罢项羽自信的话,范增良久的沉默了,他清楚胡亥幡然醒悟,杀赵高,阻刘季,由此可见秦二世的自救。 范增从来不会小觑任何一个对手,特别是有着无数底蕴的大秦帝国,他可是记得清楚在九原与南越还有数十万秦军。 再加上老秦人对大秦帝国的死忠,绝对不是六国遗民可比。没有去过关中,根本就体会不了。 “呼……” 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范增:“少将军不可大意,此刻我军虽有六十万众,但是暴秦大军并不少。” “在南越之地,赵佗手握五十万大军,在九原,还有二十万北地军精锐。整整七十万大军,这是始皇帝统一六国的百战精锐。” “每一个士卒都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绝世凶人,巨鹿之战上王离大军的表现,想必少将军也看到了!” “他们虽然尚未出手,可也未必会坐视暴秦灭亡!” …… “轰!” 随着范增这一番话落下,整个楚军大营安静的可怕。这一刻,他们才发现自始至终,大秦帝国平叛都是刑徒军。 跟随着始皇帝,灭六国统一天下的无敌秦军,只出现了十万。 一想到这里,众人咋舌,就连不可一世,自信无比的项羽也不由得亚历山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大秦帝国,有这样的底蕴! …… “与此同时,暴君胡亥对天下发布罪己诏,暂停天下各种严刑峻法,如今关中民心所向,由于少将军与刘季屠城的原因。” 范增在大帐中走了几步,朝着项羽正色,道:“此刻关中百姓极度仇恨楚军,这一次西进函谷关恐怕难了!” 第二更,终于好了! (本章完) 第32章 一言诛心 新安楚军大营一片静谧。 自古以来,气候干燥的陇西大地,在这一刻,狂风大起,大雨骤然而降。短短片刻,忽然停止了吞吐,声息皆无。 楚军大营,闷热平静的令人心慌! 残月一钩,碧空如洗,浩瀚星河伸向了无垠的宇宙,大帐外的楚军骑士,来回巡逻,点点军灯闪烁若天上繁星。 范增嘴里说出来的话,让楚军大营中的众人,再也说不出话来。就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心头,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 “将军,末将有些疲惫,就不参加商议,特请告退!” 章邯一句话打破了大帐中的凝重,让所有的目光,都汇集在了他的身上。 “章将军一路辛苦,本将准了!” …… 离开楚军主帐,章邯回到了本帐,他心里烦乱,在大帐中沉重的徘徊着,不时向帅帐的方向焦急的观望。 说不清感觉,章邯只感心头一阵阵悸动,莫名其妙的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全身毛发都几乎要立起来了。 范增的话,让章邯心头懊恼,在皇帝陛下幡然醒悟后,自己却率领二十万刑徒军投降了叛逆。 倏地,章邯对于司马欣产生了浓重的杀机,若非司马欣擅自杀使,一切都有回转的机会。 心中杀机滔天,章邯变得更为理智,他清楚自己作为二十万刑徒军的统帅,是不能无端失态的。 尽管章邯不断的告诫自己,甚至于都停下了脚步,但是他心头的懊恼与杀机,却没有丝毫的减弱。 甚至于心头生出了一丝不甘与后悔! 他作为大秦帝国的九卿重臣,二十万刑徒军的统帅,大秦最后的支柱,他的投降对于关中,对于胡亥就是最大的打击。 这一刻,章邯恨不得立马插着翅膀返回咸阳,只是身为三军统帅,他身不由己。 没有了二十万刑徒军,就算他返回咸阳,也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项羽攻破函谷关,直插咸阳。 他是二十万刑徒军的统帅,必须要为二十万条生命负责。 …… 章邯离开,楚军大帐中,再也没有了外人,整个楚军大帐中气氛轻松了不少。 鸦雀无声,没有人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项羽。在这支大军之中,只有项羽才能做到如臂使指。 这个时候,项羽就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亚父,胡亥暴起发难,关中百姓久闻我大军残暴,抵抗之心浓郁,如今函谷关遥遥在望,不知亚父可有对策?” 范增第一次勃然色变,对于项羽的话,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 “少将军,我军携大势而来,手握六十万大军,就算是暴君嬴政复生,也不可阻挡,更别说是区区醒悟的胡亥了!” “只要我军继续推进,剑指函谷关,就可以强行入关了!” …… “上将军,范先生所言极是,我军天命所归,嬴秦不过是垂死挣扎,回光返照而已!” 武涉沉吟了片刻:“只是如今胡亥幡然醒悟,我军以二十万刑徒军为西进先锋,恐怕不是长久之计!” “一旦胡亥现身函谷关,这支秦军反叛,恐怕这辈子我军都不可能攻破函谷关,直插咸阳了!” …… 一言诛心! …… 这便是策士的强大之处,武涉虽然没有霸绝天下的武力,也没有指挥千军万马的本领,但这三寸不烂之舌,让整个大帐为之安静。 尚未离去的司马欣闻之心惊胆战,连忙朝着项羽:“将军,二十万刑徒军投降将军,自然不会再生二心,请将军放心。” 项羽喟然一叹:“司马将军的心,项羽明白,武涉之言,基于其忧,是其本分。本将知将军之心,将军不必惊慌。” …… “亚父,今日大帐中,武涉言及章邯的问题,你如何看?” 范增摇摇头,道:“少将军,你也算历经风霜,对人情世故,对天下大势都自己的见识了,作为上位者必须要学会自己做决定。” “唯有如此,才能不使大权旁落!” …… 范增虽然老了,但是眼力劲儿不弱当世任何人,他自然看的清楚,不管是项羽还是楚军诸将,对于二十万刑徒军的不待见。 两支大军间仇恨颇深,恩怨不浅,根本就没有和解的可能。 不管是项羽还是他自己,都没有想过让章邯继续统帅这支刑徒军,毕竟以章邯的能力,迟早是心腹大患。 对于此,只有一个解决办法,那便是杀! “亚父!” 项羽,道:“函谷关遥遥在望,咸阳未破,暴秦未灭,眼下之际,灭秦才是最应该做的事情。” “至于其他,等到暴秦灭亡,我们有的是时间改正!” …… 大帐中,六盏油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范增来回渡步。他清楚他不说话,项羽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如此说吧!”范增,道:“昔年大秦武安君白起,于长平一战击败赵括,当时他的处境与少将军一般无二。” …… “轰!” 项羽心头大震,忍不住震惊的望着范增,他不放心章邯,是因为在巨鹿他领教过章邯的难缠。 与王离一战,他清楚秦军将士的勇猛与野性,对于二十万刑徒军,心底有巨大的忌惮。 毕竟章邯投降,他手中依旧有二十万刑徒军,整个大营,除了章邯之外,没有人能够指挥。 这意味着章邯想要倒戈,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是项羽从来都没有想过杀俘,从来都没有。他一举走来,杀过人,在战场上因为他倒下了无数人。 他也曾下令屠城,而且不止一次,但是项羽从来不会杀俘,因为他对于章邯有一种英雄惜英雄的惋惜。 只是在这个时候,武涉在大营中的话,刚才亚父范增的话,在他耳边不断响起,让他在杀与不杀中挣扎。 …… “杀俘名声太臭,恐怕将不会有人再敢投降我军!” 沉吟了片刻,项羽吐出了心里话,在这个时候,他还只是一个气焰熏天的无敌统帅,而不是日后的西楚霸王。 项羽的一切行事,都是出自军人性格使然,这才是他抵触杀俘的最大原因。 (本章完) 第33章 令二十万刑徒军放下武器,原地待命。 “亚父,此事非同小可,容我考虑考虑!” …… 范增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不知如何应对,他的第一感觉就是震撼与惊讶,在他看来项羽杀性极大。 却不料在这一刻,有如此惊人的表现。 …… “少将军不急,我军可在新安盘亘数日,等到关中局势明朗,大军再行西进不迟!” 项羽没有犹豫:“亚父所言甚是,大军就在新安逗留数日,再行西进。” …… 楚军大营另一侧,两个人相对无言,大帐中气氛凝固,仿佛说一句话,就是对此刻的亵渎。 油灯摇曳,在大帐中,忽明忽暗,章邯神色难看端坐在正中,一言不发。与此同时,司马欣脸色铁青,一时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司马,帅帐中发生了什么事,你脸色难看至此?” 章邯大为疑惑,他提前离开了大帐,对于其中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但他从司马欣的脸色上,可以看出不是好事。 他必须要清楚项羽的动向,才能做出应对,这个时候,他只能询问司马欣。 …… “将军,楚军诸将对于二十万刑徒军并不信任……” 这还是深秋,随着司马欣的这一句话出口,章邯感觉大帐中,徒然生出了一丝寒意,一如寒冬腊月。 本能的感觉到了不安! “司马,传令将士们,最近克制情绪,不要与楚军将士发生碰撞,给诸侯联军等人机会。” “是。” …… 这一刻,章邯感觉到了一股风雨欲来风满楼的肃杀,从他投降以来,清晰的感受到了楚军对于刑徒军的嘲讽。 以及项羽对于刑徒军粮草克扣,导致刑徒军中怨言四起,若不是他竭力镇压,恐怕两军冲突早就爆发。 楚军根本没有当他是同伙! 更何况皇帝陛下,突然振作,先是诛杀赵高,一举荡平咸阳朝廷,在峣关大破刘季,下罪己诏。 允文允武,胡亥都有亮眼的表现,这让章邯心中大慰,同时懊恼越发深重。 章邯清楚关中发生大变,对于老秦人,对于大秦帝国是一个好消息。但是对于项羽等人,这不吝于惊天噩耗。 这样一来,原本刑徒军与楚军的互不信任,将会一下子激增。两者之间的矛盾,也会越来越大。 念头闪烁,章邯一时间,竟有些坐立不安。他清楚,距离函谷关越来越近,二十万刑徒军将会更加暴躁。 …… 函谷关遥遥在望,必然会加大两者间的矛盾,迟早有一天会爆发。 章邯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能够在人才济济的大秦帝国,担任九卿重臣,足以看出他的野心。 原本的雍王封号,因为胡亥的幡然醒悟,成了泡影。 章邯心头有一丝悲哀,此刻他背叛大秦,成了老秦人眼中的叛徒,成了大秦帝国的罪人,而项羽又猜忌心太重。 二十万刑徒军何去何从,一时间成了巨大的问题,楚军大营中,项羽与章邯二人一左一右,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 “将军,末将已经晓令全军,只是楚军对于我军提防太深,但楚军将士未必会如将军般克制,冲突恐怕在所难免!” 司马欣清楚,这二十万刑徒军就是他和章邯立足的资本。哪怕他再亲近项羽,触碰到底线,他必然会暴起发难。 “哎!” 投降楚军,让他们处于左右为难的境地。这一刻,两个人心中都懊恼不已。 …… “传令英布,立即前来大帐!” “诺。” 命令从项羽大帐传出,新安从这一刻起,将会被世人谨记。 同样的,项羽,英布,章邯三人,也将会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受千秋万载的唾弃与谩骂。 “末将见过上将军!” 英布匆匆而来,龙行虎步,犹如一阵风,就跨进了项羽的大帐。 见英布到来,项羽高声下令:“英布,传令章邯,司马欣,令二十万刑徒军放下武器,原地待命!” “诺。” …… 函谷关遥遥在望,英布清楚项羽此刻的压力,二十万刑徒军战力堪比楚军,更何况章邯并不弱于任何楚将。 为了以防万一,为了诛灭暴秦,项羽终于做出了选择。 杀俘! 以二十万刑徒军血祭新安,渲染楚军士气,以惊天血腥暴力,杀向函谷关。 “武安君白起做得,本将为何不能做!” 这便是项羽的想到的由头,只是他却忘记了,白起虽为武安君,但是他的身份只是秦将。 而他项羽,此时此刻已经是关东诸侯的联军上将军,真正的掌控者。 身份地位不一样,注定了相同的选择,会有不同的结果。 …… 自从项羽接受章邯的投降,他分散了章邯的军队指挥权,将其牢牢带在身边,但是项羽清楚,二十万刑徒军只有章邯能够统领。 司马欣没有能力,也没有那个威望,二十万刑徒军,在这个天下,只会听命于章邯一人。 只要章邯一声令下,这支刑徒军必然会拔剑相向。 …… “章将军,司马将军,上将军有令,二十万刑徒军放下武器,就地待命!” 章邯眼底杀机一闪,作为大秦帝国的九卿重臣,他自然清楚武安君白起的最经典的长平之战。 当年白起坑杀手无寸铁的四十万赵军,让赵国元气大伤,才有了秦国统一天下的机会。 项羽这是要做白起! …… 章邯清楚,项羽这样做的底气来自于楚军的壮大,联军一路向西,度过黄河进入三川郡。 在河|南县一带的赵军申阳部,活动在东郡的魏军,活动在颍川郡一带的韩军汇合。 此刻的新安,除去项羽直接统帅的楚军主力外,下有赵国丞相张耳,赵将司马卬,申阳所统帅的三支赵军。 齐将田间、田角兄弟,齐王建孙子田安以及另一名齐将田都统领的三支齐军,燕国将军臧荼统领的燕军,魏王豹统领的魏军。 再加上二十万刑徒军,小小的新安,此刻已经聚集了六十万大军,由七**队组成。 章邯心知肚明,六十万七国联军中,刑徒军新降,与诸侯各国大军间关系未能协调,纠纷不断。 这种纠纷,由来已久! 妈的,这一章好难写,用了两个半,三个小时,开新书以来,第一次。各位老少爷们,打赏,收藏,推荐,五星好评,来一波。 (本章完) 第34章 天变! 这种纠纷,由来久远! 在始皇时代,西北边境常年屯驻重兵,戍卒征发,粮草运转,远及关东地区,关中大兴土木,修建宫室陵墓,更是年年征发关东地区的徭夫到关中做工。 当时,关中为大秦帝国的本土,关中老秦人为胜利者,关东六国人为亡国的被征服者,来到关中做苦工的徭夫,经过关中到边境服役的戍卒运夫,常常受到大秦帝国官吏士卒的差别对待,侮辱欺负而不得不忍气吞声。 如今天地翻转,秦军成了国破军败的降者,低人一等,诸侯国士卒报复秦军将士的事情不断发生,引起了二十万刑徒军的极大不满。 章邯心里清楚,如今联军接近关中,驻军在新安,函谷关遥遥在望,秦军士卒中,担心父母妻子被诛杀的情绪早已经蔓延开来。 二十万刑徒军军心出现了动摇与不稳,只是章邯没有脸去劝谏,项羽的不公对待,让他失信于刑徒军。 此刻二十万刑徒军的处境,还不如之前。最起码,在大秦的国土上,他章邯以及二十万刑徒军是英雄。 老秦人最后一口吃的,自己舍不得咽下,也要留给他们。 …… 章邯清楚,当时刑徒军被联军包围,又当朝廷昏聩,在内外交困的形势下,长史司马欣和都尉董翳鼓动他投降。 二十万刑徒军投降,由上而下,可以说是将降而士卒未服。而且诸侯联军与刑徒军关系尚未融合的情况下,驱使二十万刑徒军为先导进攻自己的故乡关中。 以未服之心攻击爱恋之地,刑徒军若是没有不满的情绪滋生,才是怪事。 “请禀报上将军,章邯知道了!” 章邯的声音有些冷硬,他没有想到,他的投降竟然换来这样的下场,从项羽的命令中,他清楚了项羽的决定。 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就这样消散。 都尉董翳脸色巨变,忍不住:“将军,大军一旦放下兵器,二十万刑徒军,恐怕将会是待宰的羔羊!” “一旦项羽发难,我军士卒手无寸铁,根本没有抵抗之力,将军三思啊!” …… 司马欣没有着急开口,但他的脸色同样不好看,能够成为秦军长史的人,自然不会听不懂项羽话中的含义。 “将军,项羽既然如此选择,必然会做好防范于未然,在这个时候,恐怕诸侯联军早已弓箭满弦了。” “将军,这是二十万刑徒军的虎符,至于生死,就看将军抉择了!” 司马欣清楚,他们三个人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其中,只有章邯才能指挥这支刑徒军。 “好!” 拍案而起,章邯眼底掠过一抹疯狂:“既然项羽逼人太甚,那也没有什么好说,晓令大军严阵以待,敌不动,我不动,一旦诸侯联军动手,三军反扑。” “诺。” …… 没有人会坐以待毙,特别是章邯手中有足够的筹码,如今诸侯军四十万,但是刑徒军不下二十万。 他能如臂使指,而项羽不能! 如果项羽一意孤行,章邯不介意让他见识一下,老秦人的疯狂,见识一下秦人硬骨,不可低头。 “禀上将军,军令已经传达!” 英布龙行虎步跨进项羽的营帐,肃然一躬:“只是上将军,章邯手握二十万刑徒军,他会甘愿放下武器,原地待命么?” “今日不同往日,曾经秦人是胜利者,规则由他们来定,如今我们是胜利者,这个规则就应该有我们来定。” 项羽虎目如刀:“秦军吏卒数量太大,心不服,到了关中如果不听命令,事情就会变得极其危险。” “英布,蒲将军听令!” “末将在。” 项羽杀机滔天,一字一顿:“楚军秘密行动,齐,韩,魏,赵四国协同,今夜五更突袭秦军营帐。” “若章邯,司马欣,董翳三人识趣,击灭二十万刑徒军后,带主要将领入关。如果不识趣,就地格杀!” “诺。” 一声令下,整个大帐中,气氛死寂。陡然之间,飓风乍起,天地变色。 山川呼啸,整个楚军大营骤然卷起了一道道土黄色巨龙,弥天而起的黄土尘雾片刻间湮没了方才还灿烂闪烁的遥远星辰。 整个楚军大营,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混沌黑暗中,大营内外,顷刻间天翻地覆。骑士营地的牛皮帐篷,被一片片连庄拔起。 一张张牛皮一件件衣甲漫天飞舞,犹如陷入了黑色大蝙蝠的洞窟,辕门内外的火把,悉数尽灭,火星倏忽飞入了浩瀚宇宙。 土黄色的大纛狂暴的撕扯着拍打着又粗又高的旗杆,犹如鬼哭狼嚎,一下子将地狱大门打开,百鬼夜行。 在猝不及防的风暴中,天空滚过阵阵惊雷,就像是干了天怒人怨的罪恶,上天在施展盖世威能。 大帐中,项羽脸色铁青,他刚刚下达了杀俘的命令,上天狂风骤起,惊雷阵阵,这让他忍不住产生了大秦国运未完的诧异念头。 “就算是上天,也休想让本将改变主意,暴秦必亡于我手!” …… “陛下,刚刚黑冰台传来消息,中车府令已经到达咸阳,通武候王贲将军,亲自率领十万大军南下函谷关。” “与此同时,项羽大军突然停在武关,至今没有西进的打算!” …… “朕知道了!” 摆了摆手,胡亥心头一阵沉重。他比项羽都清楚新安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期待那一幕的发生,却也不愿意那一幕发生。 二十万刑徒军,二十万活生生的生命,他项羽怎么敢! 一想到这里,胡亥就觉得头皮发麻,以至于,最近一段时间,他都没有注意项羽的消息。 二十万刑徒军,二十万忠诚于大秦帝国,为这个帝国立下汗马功劳的英雄,却在函谷关遥遥在望,故乡触手可及的新安被坑杀。 胡亥心痛如滴血,这一刻,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提前穿越。有二十万刑徒军在手,他完全可以轻而易举的扫平天下。 不论是最后的胜利者刘季,还是此刻威震天下的项羽,都将不会是他的对手! 写新安杀俘,心情很沉重!叹项羽之狠辣,叹章邯的懦弱,叹秦军将士的悲惨…… (本章完) 第35章 章邯有负于老秦人,有负于大秦,有负 胡亥站在峣关的城墙,目光偏向东北,目光尽处若新安。 他看到了刑徒军的尸体堆积如山,刑徒军的鲜血染红了整个新安南,刑徒军的痛苦与哀嚎响彻云霄。 那最后绝望到麻木不仁的眼神,是对章邯的控诉,也是对大秦帝国的控诉,对他这个大秦皇帝的嘲讽。 胡亥身上的气势越发凌厉,眼睛变得血红,惊人的煞气弥漫而出,整个人呼吸粗重,直直的盯着新安的方向。 铺天盖地的箭矢将天空遮挡,呼啸而下,一个个秦军将士倒下,倒映在血色瞳孔里,更加渗人。 “啪!” 左手抓住城墙,胡亥望着新安的方向,狂吼:“项羽,朕今生今世必杀你,这项氏一族,以解新安二十万冤魂!” 他相信以项羽的残暴,函谷关越来越近,再加上他横空出世的消息,为了以防万一,项羽一定会杀俘。 章邯手握二十万刑徒军,乃百战老兵,可以说实力远超这个乱世任何野心家,除非自立,否则没有人能容得下他。 …… “军师,少将军召集蒲将军与英布,调集楚军主力以及齐,赵,韩,燕等六国大军向降军围去!” …… “糊涂!” 竹简重重的拍在桌案上,年过七十的他,心里感觉到了一股心有余而力不足,正是出于这个担忧,他才会让项羽自己决断。 他讲了武安君白起的案例,是为了让项羽明白,白起当年屠杀赵卒是为了秦国,考虑的是秦国霸业。 却不料项羽只看到了表面,就曲解其意,直接下令要在新安坑杀降卒。 “哎!” …… “将军,楚军正在攻击我军营帐,其余各国大军正在合围,兄弟们死伤惨重!” 董翳虎目含泪,心中极为不忿,他没有想到一念之差,竟然让二十万大军落得如此下场。 而他便是始作俑者,万死难赎其罪! …… “擂鼓,杀敌!” “是。” 这一刻,章邯心中杂念尽去,只有一腔热血,一股信念在燃烧,既然项羽不让他们好过,那就鱼死网破。 “咚、咚、咚……” …… 震天鼓声,一瞬间便压下整个大营全部的声音,刑徒军仿佛一下子有了主心骨,精气神一下子回来了。 骤然,凄厉的号角响起,楚军主力与六**队排山倒海般压下。 几乎就在同时,章邯的刑徒军营轰然炸开,漫漫步骑卷出军营,扑向了楚军主力。 紧接着东北侧的齐军与赵军也开营杀出,扑向了刑徒军的后方。与此同时,魏军与韩军呐喊着杀向了刑徒军侧翼。 显然,彼此都看透了,今日之战,只有你死我活,不是天下诸侯熄火,便是秦军尽数覆灭。 …… 章邯军与项羽的楚军主力轰然相撞了,楚军漫卷喊杀震天,刑徒军部伍整肃,无声搏杀,这样奇异的战场搏杀世所罕见。 早有准备的楚军志在必得,士气战心汹涌如火,更有诸侯联军协同作战,一时间气势如虹。 准备不足的刑徒军,饥饿不堪,则凝聚着最后的心神,珍惜着我最后的体力,以必死之心,维护着秦军锐士的尊严。 饶是如此,这场奇特的搏杀持续了一个时辰后,秦军的黑色洪流仍在沉重缓慢的回旋着,似乎依然没有溃散之像。 项羽站在高台,将这一幕清晰的看在眼中,章邯大军已被诸侯联军一分为二,拦腰斩断。 “楚军主力!随我杀向章邯中军——!” 项羽眼见这支无声的饥饿之师仍不溃散,怒火中烧之下,亲率最精锐的楚军主力闪电般扑向刑徒军中央马队。 这支楚军主力就是项羽的江东精兵,清一色的飞骑。人各一支弯弯吴钩一支森森长矛,背负一张臂张弩机。 三万长矛森森如林,呼啸喊杀着凝聚成一股所向披靡的铁流,卷向了“章”字大旗。 “看住项羽!杀……!” 眼见森森一千长矛,铺天盖地而来,章邯拼力嘶吼了一声,马队举着长剑奋力卷了过去。 杀戮持续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傍晚,胜负才分出来,整整二十万刑徒军全军覆没,只有章邯三人活着。 长剑抵在脖颈,项羽虎目如刀:“章邯,本将封你为雍王,不计较杀叔之仇,你为何背叛我?” 章邯身上盔甲破碎,头发叛乱,浑身上下到处都是斑斑血迹。 “本将原因为大秦无药可求,项将军乃成就大事之辈,在司马欣与董翳劝说下,方才率军投诚。” “却不料将军处事不公,放任关东诸侯联军欺辱刑徒军,克扣粮草,甚至于要我们放下武器,供你们屠杀!” “非我章邯不忠,而是你项羽无情,不配成为天下主!” …… “找死!” 面对项羽的威胁,章邯毫不在意,仰天狂笑大吼:“本将这一生,负了老秦人,负了大秦,负了二十万刑徒军兄弟!” “章邯万死难赎其罪,当诛!” …… “噗!” …… 跪倒在函谷关的方向,大秦帝国的少府,最后的支柱,二十万刑徒军的统帅章邯自刎。 一代名将,就这样落下了帷幕,走到了生命的终点。 …… “英布,统计伤亡,安排人手打扫战场,将我军士卒挑出,至于秦军尸体在新安南掘坑埋之!” “诺。” 英布大步流星而走,项羽深深的看了一眼尸体堆积如山的战场,向着大帐走去,他清楚,等到明日太阳升起,新安还是以前那个新安。 除了没有二十万刑徒军这个炸弹外,一切都如昨。 坑杀了二十万刑徒军的项羽,此刻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对于他的巨大影响,只是这股风潮,已经在慢慢成型。 “亚父!” 范增看着浑身浴血的项羽,变得难看起来:“少将军,新安杀降,恐怕关中百姓视我为仇寇,进关要大费周折了!” “二十万刑徒军,大多都是关中老秦人,关中是他们的故乡,近在咫尺,这股仇恨难解!” …… “亚父不必担忧,如今关中空虚,除了峣关的五万大军外,整个关中就是一座空城。” 好累,红塔山喝杯茶,休息休息,兄弟姐妹们,推荐,收藏,五星好评来一波, (本章完) 第36章 二十四岁的项羽 这一刻,范增也冷静了下来,渐渐地,他完全清楚了,清楚了项羽,清楚了英布,也清楚了自己。 说到底,这二十万刑徒军一进降营,一个谁也不愿触及的字眼就在隐秘的闪烁了,天下大势,一如战国。 楚国或者说项羽,无法万无一失的融化一支如此巨大的成军精壮人口,而且二十万刑徒军也摆明不想融化。 这是明摆着的事实,自己以长平之战影射,除了告诉项羽另一种选择外,就是害怕触及那个字眼。 那个可怕的字眼,便是杀降! 从古至今,“杀俘不祥”都是深深烙印在天下人心头的一则军谚。虽然不是律法,却是比律法更为深入人心的天道人道。 深深看了一眼项羽,这一刻范增心中产生了一丝恐惧,对于项羽有了一丝忌惮。 范增博学,自然清楚自从三皇五帝开始,人世便有了杀戮,为了土地,为了牛羊,为了权力,为了女人。 人们总是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进行你死我活的相互残杀。 然则,不管如何征战杀伐,有一点始终都是不变的,那便是不杀任何放弃抵抗的战俘。 战胜的一方教战俘做奴隶,做苦役,甚至以种种方式虐待战俘,人们固然会谴责,也会声讨,但也仅是如此而已。 因为弱肉强食是人世间永恒的法则,人们对于战胜者总是怀着敬畏之心,也在道义上给予了更多宽容。 但是人世间的事也总有极限,一旦你跨越了这条极限,就算是强力不能立即将你摧毁,那骤然齐心的天道人道也会将你永远埋葬。 诸多的人间极限中,战场不杀降,是最为醒目的一条。 这一次项羽不仅杀降,且一举杀了二十万之众,天下将会祭起天道人道大旗,将之永远埋葬在可怕的诅咒之中。 那时,名将将变成狰狞的屠夫,战神将会变成万劫不复的恶魔。 曾经在长平之战坑杀赵军四十万,至今武安君白起,在天下人的心目中都是屠夫恶魔,如今项羽杀俘,必然会步其后尘。 更何况,当初的白起杀俘,那是在春秋战国之时,自春秋战国以来,兵争不计其数,进入战国,更是大战连绵。 但是项羽杀俘,则在秦末! 范增不得不承认,白起与项羽两个人有太多的相似,同样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同样杀俘数十万。 项羽是一个伟大的军人,无敌的将军和勇猛的战士。他治军,用兵,作战的才能天下无双。 但论及政治才能,却是一个无谋鲁莽而缺乏判断能力的三流人才。 与秦军作战,他运用自己的军事才能,化不可能为可能,于巨鹿一战,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只是对于降服秦军的处置,需要的是政治智慧,但项羽将其作为军事问题处理,谋于猛将而不议于谋臣。 不考虑争取秦人之军心民心,为战后的未来做妥善的政治准备,而是只图眼前的行动进军的单纯利落,以报复顽抗之敌的手段残杀降服之敌。 范增作为项氏一族的家臣,与项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时间,心中念头闪烁不定。 …… 摇了摇头,范增肃然:“少将军,新安坑杀降卒,使项羽失去了秦国,断绝了项羽入关以后在关中立足的可能。” “新安坑杀降卒,埋下了秦国百姓仇恨少将军的种子,必然使秦**民从此仇恨少将军,二十万秦军活埋于新安地下,数百万敌对军民制造于秦中……” …… “亚父此言差矣!” 项羽辞色肃穆,一字一顿地吐出了内心长久酝酿的谋划:“亚父,如今联军畏我兵威之盛,暂时臣服,一旦兵入函谷关,面对大秦数百年搜刮民脂民膏,他们又岂会坐视不动。” “新安杀俘,虽自绝于关中,世代于秦为敌,但是如此的我不得不这么做!” “二十万刑徒军只认章邯,留之无用弃之可惜,封章邯为雍王,一旦我军攻破函谷关,拿下关中。” “章邯坐镇故秦之地,手握二十万刑徒军,天下何人可阻之?” “新安杀俘二十万,不仅可以再一次震撼天下,摄服天下诸侯,也能够让楚王的威望再一次下降,得到楚地百姓的鼎力支持。” …… 见到范增眼露惊喜,项羽又慨然抚慰了几句:“更何况,我项氏一族的大敌,除了秦二世胡亥外,还有一个高高在上的楚王。” “项氏一族的根基在楚地,项氏一族数百年积累的威望在楚地,只有坑杀降卒,才能让楚地百姓认可项氏一族,认可我项羽!” “少将军深谋远虑,实乃项氏之福!”范增心中大喜,脸上依旧弥漫着谋国谋君的忡忡忧心。 “诚然如亚父所言,二十万刑徒军诛杀于新安地下,数百万敌对军民制造于秦中,这函谷关号称天下第一雄关,不知亚父可有破关之策?” 项羽并不是无智,也许他没有刘季的政治智慧犀利,也没有胡亥后世而来,眼界宽广,对于历史如数家珍。 但项羽有自傲群雄的地方,那就是他清楚,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只能依靠楚地百姓。 他是项氏一族的族长,楚地反秦势力的代表,巨鹿一战,歼灭王离十万九原大军,一时间威震天下。 但天下人都忘了,项羽今年才二十四,比反秦诸侯都小,也就比秦胡亥大两岁。 因为巨鹿一战,从而让项羽置身于风口浪尖,逼得他不得不向最高的位置走去,也让他与楚王熊心的矛盾,不可调和。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悍然杀俘,哪怕是自绝于秦中,背负累累骂名也在所不惜。 …… “函谷关?” 听到这三个字,范增一时间沉默了,在春秋战国之时,函谷关这三字,是每一次影响天下的大决战中,都会出现的地名。 当初秦国坐守武关与函谷关,六国合纵,百万大军硬生生止步函谷关,可见其地理位置优越。 “少将军,如今刘季攻破武关,我军只能有函谷关,只是这函谷关凶险万分……” (本章完) 第37章 告大秦子民书 黄河南岸的大道上,幽暗漫长的峡谷,仿佛从大山之中开出了一个抽屉,这就是闻名天下的函谷险道。 因其纵深有如一个长长的匣子,时人称其为函谷。 函谷险道地处黄河骤然折成东西流向后的南岸,东起崤山,中间穿过夸父逐日大渴而死的桃林高地。 西至潼水渡口,莽莽苍苍长一百余里。峡谷两岸高峰绝谷,峻拔迂回,一条大道在谷底蜿蜒曲折,是崤山以东通往关中的唯一通道,号称函谷天险。 邃岸天高,空谷幽深,涧道之峡,车不方轨,号曰天险。 若是请以一丸泥,东封函谷关,图王不成,其弊足霸矣! 这便是函谷关! …… 念头闪烁,范增沉默了片刻:“少将军,西周时期,函谷本无关隘。周平王从镐京东迁洛阳之后,将原来是周室王畿之地的渭水平川全部封给了秦部族。” “秦成为诸侯国后,天下进入动荡不宁的春秋时代。为了防止山东诸侯西侵,秦国在函谷天险的东口筑起了一座砖石城堡,顺着函谷的地名,便称了函谷关。” “这座简陋的关城,却在兵戎相向的数百年间大大起了作用,山东诸侯的隆隆战车总是无法逾越这道狭长险峻的山谷。” “随着秦穆公称霸,秦国扩张,函谷关便也闻名天下。” …… “亚父,函谷关再如何天下第一,只是此刻它辉煌不再,只是一个苟延残喘帝国的门户,我大军数十万必能一战而下!” 项羽听得出范增的忌惮,但是他不这样认为,自暴君嬴政统一天下,函谷关位于秦国腹地,作用不大。 昔日天下第一关的辉煌,早已经不再! 于是项羽打断了范增,他要的是破关之策,而不是听范增讲函谷关的由来,一时间,项羽心中生出了不耐。 …… “上将军,英布求见!” 项羽眼底掠过一抹精光,骤然开口:“进来!” “诺。” 这个时候,英布大步而来:“禀上将军,这一战,诸侯联军阵亡十一万,全歼二十万刑徒军。” 眉头皱了皱,项羽挥手:“传令三军,就地休整三日,大军拔营而出,兵向函谷关!” “诺。” …… 此时此刻,新安战场上的黑色营地彻底的消失了,只留下随山塬起伏的各色旌旗与营帐。 号角悠扬,战马萧萧,楚军与诸侯联军恢复了整肃状态,在这个时候,项羽下令大军就地休整三日。 …… 然则,在项羽大军到达绳池的时候,楚军坑杀二十万秦军降卒的消息风暴般席卷天下,天下无不惊恐变色。 骤然之间,山东列国以及关中大秦的脊梁骨都发凉了! …… 时光虽然只有半月,项羽之威,威震天下,军驻绳池,大秦朝野动荡,天下诸侯张目,此刻,联军怀一鼓而下之心。 虽然只有三十万大军,却有泰山压顶之势! …… “陛下,黑冰台传来消息,项羽于新安坑杀二十万刑徒军,少府章邯力战身亡,司马欣,董翳战死。” …… 这番话透彻犀利,胡亥顿时悚然一身冷汗,整个人脸色变得狰狞:“喜,以朕的名义颁布诏书,布告大秦子民,将项羽新安坑杀二十万降卒的消息,传遍关中。” “同时颁布诏书:赳赳老秦,共赴国难,如今大秦危在旦夕,贼寇必然会剑指函谷关,意图亡秦!” “如今大秦处于劣势,如果临到最后关头,便只有拚老秦人的生命,以求帝国生存。” “一旦到了那个时候,就绝不容许我们中途妥协,须知中途妥协的条件,便是整个投降、整个灭亡的代价。” “大秦帝国子民都要认清,所谓最后关头的意义,最后关头一至,我们只有牺牲到底,抗贼到底,“唯有牺牲到底”的决心,才能博得最后的胜利。” …… “今少府章邯投降,二十万大军在新安尽数被项羽坑杀,若是不反抗,你们就要变成刑徒军第二!今日的咸阳,将会变成昔日的新安!” “如今项羽剑指函谷关,率三十万诸侯联军伐秦,朕在此以大秦二世皇帝的名义向关中颁布诏书: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贼之责,皆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 …… “陛下,你这是要举国血战?” …… 喜心中大震,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笔,他看着胡亥的目光中,充斥着惊骇。 举国血战! 一旦爆发,老秦人恐怕将会彻底的死在战场上,从此成为一抹历史。 …… “大秦帝国危如累卵,身为老秦人就应该为了大秦帝国踏上战场,虽百死而不悔,只要需要,朕一样可以死!” …… “是。” …… 一石激起千层浪,新安杀降,不仅关中群情激荡,与此同时,老秦人对关东贼寇的恨意,达到了极点。 …… 武关。 …… “沛公,项羽在新安坑杀二十万刑徒军,章邯战死,司马欣被杀,诸侯联军阵亡十一万。” “与此同时,秦二世颁布告大秦子民书,宣布如果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皆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 …… 萧何的话,让大厅中的众人脸色狂变,张良忍不住:“项羽坑杀二十万刑徒军,必然激怒关中老秦人。” “此刻胡亥颁布告大秦子民书,这根本就是要举国血战!” 刘季大是皱眉,沉思不语。武关箭楼的刁斗之声清晰传来,他清楚关中有数百万军民,一旦举国血战,后果不堪设想。 …… “二位以为当如何应对?”刘季终于抬头问话。 …… “项羽新安坑杀二十万刑徒军,委实狠毒。但是胡亥的告大秦子民书更加诛心,如此一来,关中老秦人必将誓死不屈。” 张良忧心忡忡:“沛公,老秦人勇猛精进,悍勇无双,不可敌!” “况且,函谷关有通武侯王贲率领的十万九原大军坐镇,峣关又有胡亥亲自率军,入关的两条路都被堵死。” “在下以为,我军当坐山观虎斗,等函谷关下决出胜负,我军再做决定。” (本章完) 第38章 河谷狩猎! 最近三月之内,中原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先有秦二世胡亥振奋,诛杀赵高,一举荡平咸阳朝廷。 进而在峣关击败刘季,让楚王熊心的两路入关,从此成为一个笑谈。 随后手握二十万刑徒军,被称为大秦帝国最后支柱的九卿重臣章邯投降,紧接着新安坑杀二十万刑徒军。 章邯战死,司马欣,董翳等人被杀! 函谷关遥遥在望,二十万老秦人子弟被杀于新安,天下震惊,项羽凶威一时盖压整个中原。 这还不算完,胡亥立马发布告大秦子民书,言辞之中,铮铮铁骨,宁死不屈,号召关中老秦人举国血战。 十万九原大军南下函谷关,自始皇东巡后,就消失踪迹的通武侯王贲突然出现,让这这一场,原本已经注定的乱世,再一次增加了变数。 幡然醒悟的胡亥算一个,突然出现的王贲也算一个。 …… 刘季滞留武关,项羽进逼函谷关,楚王熊心镇守彭城,整个天下的目光,都在函谷关。 都在诸侯联军上将军项羽与大秦通武侯王贲身上。同样的,峣关的胡亥不放心函谷关的战事。 将峣关大军交给喜,亲自率领一百铁鹰锐士,直奔函谷关。 …… 怀阳河谷。 一路疾驰,纵马飞奔,恨不得插上翅膀,嗖一声飞到函谷关的胡亥,出乎预料的下达了原地休整的命令。 一百多铁鹰锐士,神色肃穆,望着年轻英武的皇帝陛下,目光中充斥着激动与崇敬。 负责望风的嬴恒突然回身低声,道:“陛下,怀阳距离函谷关只有五十余里,半天就可以到达,陛下是否立即疾行!” 胡亥思付,道:“疾行是不错,但一举跋山涉水,翻山越岭,铁鹰锐士就算是铁打的,恐怕也坚持不了。” “传朕命令,大军安营扎寨,战马喂养,骑士进食,今日狩猎,休整一日,再行推进。” “是。” …… “陛下,项羽于新安坑杀二十万刑徒军,此刻其手中仍有三十万诸侯联军,函谷关只有十万九原大军,我们能守得住么?” “闭嘴!” 胡亥压低声音,严厉呵斥一声,又是沉重一叹:“赳赳老秦,共赴国难。子恒,天降大任于嬴氏,朕只有挺直脊梁,不使嬴氏蒙羞,不使大秦亡于朕手!” 嬴恒向胡亥深深一躬:“臣谨记陛下教诲,绝不使嬴氏蒙羞!” …… 十月岁寒之际,虽有冷风吹来,但天际晴空万里,怀阳的天空湛蓝如洗,群山下的茫茫草场已经是一片枯黄。 大地进入严酷寒冬,自由奔放的走兽们,已经急不可耐的窜入洞穴,准备过冬了。 寻常时期,此刻的怀阳群峰间的河谷草原,已经是骏马疾驰,猎犬飞窜的光景了,但是在这十月岁寒之际,几乎是销声匿迹了。 胡亥清楚,这不仅是天寒地冻的原因,还有大秦帝国不稳,让百姓心中充满压抑,没有心情打猎。 新安坑杀二十万刑徒军,再加上皇帝陛下的告大秦子民书,在关中之地,大秦帝国的根基,老秦人心头压着一层乌云。 如今的关中老秦人,家里值钱的东西,都上交国家,为平叛出力。大多数老秦人家里,家徒四壁。 就算是想要威风凛凛的狩猎也不能了,于是,十月岁寒之际,大秦帝国年关之时,怀阳猎场有了一种空荡荡的落寂。 …… 今日,怀阳河谷之中,却有了一丝生气,一支黑色马队,正在空旷的草场上纵横驰突,从四周将狐兔野羊赶在中央。 胡亥与嬴恒站在猎场边缘观望指点,不时发出一声叹息,或是一阵欢呼。 突然,一头苍狼从茫茫苇草中窜出,闪电般的向着胡亥等人的方向奔来。 铁鹰锐士大惊失色:“陛下,苍狼——!” “陛下,快退!”嬴恒也是脸色焦急,伸出左手就要拉胡亥后退。 狼是兽中灵物,奸诈冷酷而又悍猛结群,是狩猎者最感刺激的对手。此刻铁鹰锐士一片撕心裂肺的叫喊,分明在提醒胡亥:苍狼危险,快退! 看到苍狼飞窜而来,胡亥却满面红光喊,道:“昔有武王举鼎,问轻重,今日朕诛苍狼,大秦万世!” “驾!” 纵马飞驰,奔驰之间,胡亥引弓劲射,长箭呼啸飞出,被苍狼避开。 “来得好,且看秦人手段!” 战马惊恐嘶鸣跳跃不止,胡亥顿时被掀翻马下,铁鹰锐士一片惊呼,马队风驰电挚般赶到。 苍黄泛绿的草地上,胡亥浑身浴血,面色苍白,苍狼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彻底没有了呼吸。 “快,伤医!” 胡亥摆了摆手,勉力一笑:“子恒莫急,不过是马惊了,身上的血都是苍狼的,朕只有些许皮外伤。” “大秦万世!” “大秦万世!” “大秦万世!” …… 随着胡亥的话音落下,铁鹰锐士振臂高呼,胡亥空手毙苍狼,给他们无与伦比的冲击。 古有举鼎问轻重,窥视周室的大秦武王,今有拳毙苍狼的皇帝陛下,胡亥的勇猛绝伦,给铁鹰锐士空前的信心。 经过伤医的处理,胡亥换了身衣服,一身漆黑,仿佛要与天色融为一体。 …… 暮色降临,几座军帐在怀阳河谷草场扎了起来,几堆篝火熊熊燃烧。 此刻一百多铁鹰锐士正在篝火前饮酒烤肉,喧哗笑闹,谈论着皇帝陛下拳毙苍狼的英勇行径。 “陛下,放任他们饮酒,这……” 吃了一根羊腿肉,胡亥看着铁鹰锐士的喧哗笑闹,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子恒,接下来将会是一场场死战。” “甚至于这一次饮酒吃肉,也将会是他们这辈子,最后一次。怀阳地处关中,危险不大。” “朕将他们带上战场,也许不能活着带回来,但是一场酒肉,朕还是给得起!” …… 胡亥明白嬴恒的担忧,更加清楚此刻的局势危如累卵。但是这些人,从咸阳跟着他,一路跋涉,一路厮杀。 从来就没有休息过,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吃肉饮酒了。这也是胡亥为何在怀阳停留,下令大军狩猎的根本原因。 秦朝时,十月为岁首, (本章完) 第39章 被人押入函谷关 大帐中烛光昏暗,嬴恒站在帐口观望着,隐隐的火光下,嘴角有一丝凌厉,在平和中倍显机警。 听到帐中传出来竹简翻动声,嬴恒不由得对关东反贼的恨意更强,对胡亥的信任更进一步。 从诛杀赵高以来,胡亥的表现,允文允武,都无愧于大秦二世皇帝。 这一刻,他无比的相信,残破的大秦帝国,在胡亥手中必然能够再一次重铸,大秦嬴氏的光辉,必将千秋万代。 这是大秦嬴氏的荣耀,更是宗室子弟的坚守! …… “子恒,怀阳此地无人知晓朕的身份,你不必守夜,下去休息吧!” 夜渐渐深了,白日里还可差强忍耐的秋风,变得刺骨般寒冷。铁鹰锐士们带着几分酒意,依旧守卫着胡亥的大帐。 “陛下,铁鹰锐士大多饮酒,臣不敢掉以轻心!” 山风冰凉地呼啸着,夜黑如漆。骑士们的喧闹声没有了,四周的营帐中,空无一人,一百余铁鹰锐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而这也让铁鹰锐士们,在冷冽的秋风中变得精神抖擞,酒劲儿一下子过去了。 帐后的大山上响起了一声凄厉的鸟鸣,山底下传来一声沉闷的苍狼长嗥。帐中的烛光熄灭,几乎在刹那之间,天地恢复平静。 …… 一夜过去,天微微亮。 …… “子恒,传令大军就食,一刻钟后出发函谷关。” “是。” …… 嬴恒肃然转头:“陛下有令,大军立即就食,一刻钟后出发函谷关,不得有片刻延误。” “是。” 一百余铁鹰锐士轰然称是,昨夜饮酒吃肉,早已经打破秦军祖制,这让铁鹰锐士们对胡亥充满了感激。 在大秦军中,明令禁酒,况且秦法森严,大秦军人一生,也只能在战胜之后,班师回朝,皇帝赐下,才有一醉的机会。 …… “驾!” 进入怀阳峡谷,胡亥一行人在晨风中飞驰北上,一个多时辰,便进入了桃林山谷,马队短暂休整继续前行,人裹一块灰布,没有旗帜,也没有任何标志。 胡亥等人都清楚,穿过桃林山谷,函谷关遥遥在望,此刻函谷关不仅汇聚天下人的目光。 各地墨者,游侠,刺客,对大秦心怀不轨者纷纷进入了函谷关。 这个时候,胡亥的身份一旦暴露,必将会接连不断的追杀与刺杀,为了以防万一,胡亥只能低调前行。 这个时候,十几名斥候已经将前往函谷关的路途探查清楚,胡亥在行军地图上做了特殊标记。 …… “陛下,我军马上到达桃林山谷口,函谷关就在眼前!” 函谷关遥遥在望,众人心中激动。突然,在远处两面黑色大旗从前面两侧山麓迎面包抄过来,没有战鼓声,也没有喊杀声。 在奔驰中保持着整齐的队列,显然,这绝不是一支散兵游勇。 “停!” 胡亥断喝一声,正在从桃林山谷口冲出的铁鹰锐士齐刷刷勒马,立即在马蹄沓沓间,聚成了三个扇形小方阵。 若鼓勇而下,正是两翼包抄,中央突破的骑兵基本阵法。 …… 几乎就在同时,两面旌旗下在山谷口聚拢,黑衣甲士横列成阵,旗下大将冷冷高声,道。 “林峰在此,谁敢越桃林?” 胡亥眼光一扫,见百步之外的这个林峰,大约二十四五岁,面白无须,目光凌厉,黑色甲胃在身,如同一头恶虎择人而噬。 胡亥镇静的扯下脸上的灰布,骤然露出了本来面目,身后的嬴恒与一众铁鹰锐士同样扯下灰布。 嬴恒单骑向前,遥遥拱手,道:“秦将嬴恒,不知将军是……” 嬴恒尚未说完,就见林峰扬鞭一指:“嬴恒,函谷关全面戒严,没有通武侯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函谷关。” 嬴恒沉稳答道:“林将军,本将奉陛下诏书前来函谷关,务必要见到通武侯,还请将军引路。” 嬴恒争锋相对,却又不卑不亢,尽显大秦嬴氏子弟风范。胡亥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对嬴恒的表现也十分满意。 林峰目光一闪,道:“全体下马,弃兵,违令者杀无赦!” “铮,铮,铮……” 话音刚落,秦军将士弓弩在手,冰冷的箭矢便锁定了胡亥等人。 嬴恒脸上怒色浮现,刚要怒斥,就被胡亥拦了下来:“就以将军所言:全体下马,弃兵。” “是。” …… “让开谷口,护送嬴恒将军入函谷关!”林峰长剑一挥,秦军哗然闪开中间山地,留出一条道来。 胡亥一挥手:“进关!” …… 十月之交,秦川原野草木苍黄。 午后时分,大队人马进了函谷关大门,直接向着正中间的一座灰色城堡而去,几乎就在大军到达灰色城堡之时。 林峰左手向前,打出一个手势,一骑快马从后飞来,遥遥高喊:“斥候大军,急报!” “进!” 一声令下,林峰弃下大军,亲自带着胡亥与嬴恒走进了城堡。 …… 王贲很是烦闷,来到函谷关已经半月有余,项羽新安坑杀二十万刑徒军的消息,让他大为恼怒。 大秦帝国纵横天下,从来就只有胜利,只有杀人,什么时候轮到被人坑杀! 身为大秦帝**人的荣耀,让他恨不得率军击破项羽,将三十万反贼尽数镇压,血祭二十万老秦人的冤魂。 只是他也清楚,此刻的大秦,不再是当年的大秦,那个秦之一字,镇压整个天下的时候。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 这才是此刻大秦帝国的处境,作为大秦名将,王贲这一点战略眼光还是有的。哪怕心中如何迫切,却也不得不滞留函谷关。 “将军,末将在巡视桃林之际,遇到嬴恒将军,言带陛下诏书求见将军,末将擅自做主,将其带来!” …… 大厅前的灯光下,大马金刀的坐着一位中年,两侧肃立着四名带剑卫士。中年人面色郁结,眉头紧锁。 胡亥从一进来就在打量王贲以及大厅的布置,几抹秋阳从厚重的帷幕缝隙洒落在厚厚的毛毡上,让大厅更显一片幽暗。 这座灰色城堡,全部由巨大的青石长条修建,胡亥身在其中,更觉得神秘与冰冷,神秘的函谷关,终于向他露出了边角。 本书第一个龙套,林峰出现了,一会儿红塔山会在书评区建立龙套楼,还有关于本书,大家疑惑的问题,红塔山会开单章解释。 (本章完) 第40章 陛下,你可知《秦风·无衣》? 城堡的大厅,极为宽敞,竹简书架倚墙环立。书架前的剑架上有一柄斑驳的青铜古剑,中央一张长长的书几上堆着小山高的竹简。 书几前是一张坐塌,整个书房全部都由青石条打造,包括坐塌与书几。整体看去,简约凝重中带有一种肃穆幽静。 站在书房中,除了幽暗,就是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大体装饰与秦国一脉相承,通体黑色。 黑本就是大秦国色,秦军尚黑,由此可见一般。 …… 王贲眉头轻皱,他本就烦躁,正要开口呵斥之时,映入眼帘的年轻俊脸,让他浑身一颤。 “臣王贲拜见陛下!” 王贲不是林峰,他跟随着始皇帝征战四方,灭国无数,对于大秦宫廷熟悉于心。哪怕是时隔多年,也能一眼认出胡亥。 “通武侯不必多礼,如今大秦危在旦夕,一切礼仪从简!” 胡亥走上前去扶起了王贲,对其礼遇极厚,他清楚大秦帝国文武凋零,此刻出现了一个通武侯王贲,对于大秦帝国不吝于喜从天降。 “是。” 点头称是,王贲摆了摆手:“林峰,桃林山谷继续巡视,安排可靠人手,封锁军幕府。” “是。” 吩咐完了,王贲这才走到座塌前大袖一扫,回身对着胡亥肃然一躬:“王贲扫榻,请陛下入座。” 胡亥坦然入座,没有片言谦让。见到这一幕,王贲又是深深一躬:“敢问陛下此行,有何指教?” “通武侯不必慌张,项羽于新安坑杀二十万刑徒军,朕必须要给关中老秦人一个交代。” “要不然朕愧对天下,愧对于老秦人,愧对于嬴氏列祖列宗!” 胡亥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书房,注视着墙壁上的《大秦帝国山川图》随之是一声叹息。 “大秦帝国支离破碎,只有关中故土尚存,不管是为了报仇雪恨,还是重铸大秦,关中都是唯一的根基。” “如今项羽率军三十余万,挟坑埋刑徒军之杀气,浩浩荡荡,由新安经渑池,陕县一路直逼函谷关。” “这关系大秦帝国生死的一战,朕要亲眼目睹通武侯大展身手,击败楚贼项羽,为二十万老秦人冤魂送行!” …… 王贲热泪盈眶伏地叩头,道:“陛下有此雄心与决心,我大秦必将会再一次扫平天下,成为这片江山的唯一主人。” 愣怔之间,胡亥连忙快步走来,将王贲扶起,眼中含泪,道:“有通武侯在,朕相信足以挽救危局,重铸大秦。” “臣愿披肝沥胆马革裹尸!” …… “既然陛下亲至,天问就请陛下保管!” 天问剑乃始皇帝的配剑,它在大秦帝国的意义并不寻常,甚至于历代战神所佩戴的镇秦剑都略有不如。 镇秦剑,天问,传国玉玺,兵符! 这便是大秦帝国的支柱,传承之物。传国玉玺传其国,兵符控其军,天问象征着皇帝的尊崇,镇秦剑则是大秦军中第一人的配剑。 王贲渴求名剑,但他只想要镇秦剑,不敢奢望天问。若非当初为了统兵南下,号令三军,他绝不会佩戴天问。 胡亥看了天问一眼,伸手接了过来,他清楚天问非臣子可佩戴。在王贲身上,并不是好事。 “天问非朕不可佩戴,不过将军放心,大秦还有一柄长剑,缺一个主人!” 略一思付,胡亥断然:“等到击溃楚贼项羽,解了大秦灭国之忧,镇秦剑就是通武侯的配剑,朕相信朝野无人不服!” 此话出自胡亥之口,不吝于平地惊雷,王贲顿时心如潮涌,扑地拜倒一声哽咽,一句话再也说不出来。 对于王贲来说,镇秦剑的意义远大于天问,他的大父王翦就曾佩戴镇秦剑,统率六十万秦军南下灭楚。 曾经,王贲做梦都想有朝一日,他也能佩戴镇秦剑,率领数十万大军,纵横天下,无人能敌。 没有人能理解,王贲心中的复杂感受。这一刻,他对胡亥的怨念消散,产生了一丝好感。 镇秦剑,是大秦军魂的传承,只有大秦帝国最强的统帅,才有资格佩戴。 武安君白起,他的父亲王翦以及三十万北地军的统帅蒙恬,都曾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无敌统帅。 今后他王贲也将会是! …… 秋日苦短,不知不觉已经天黑。在帷遮掩的幽暗书房中,胡亥与王贲不知疲倦的谈了许久。 关于大秦,关于平叛,关于函谷关,关于天下…… …… 血红的晚霞中,胡亥猛的一个激灵儿。 “子恒,传令大军,函谷关中多备河水,如今秋高气爽,草木枯黄,谨防楚贼火攻!” “是!” 点头称是,嬴恒转身离去。胡亥望着血红晚霞,眉头紧皱。 在不久的函谷关,恐怕会被鲜血染成同样的颜色,城中十万九原大军,不知道还能留下几人。 胡亥记得清楚,当初项羽入关,就打算使用火攻,方才逼得刘季大军开关放人,改写了战局。 “陛下,你在想什么?” 通武侯王贲站在胡亥身后,他明显感觉到皇帝情绪的变化,迟疑了片刻,忍不住开口。 “通武侯,朕颁布告大秦子民书,宣布举国血战,是不是太过了?” 王贲浑厚的声音在函谷关城墙上回荡开来,:“陛下,若是大秦亡了,老秦人亡国灭种,下场恐怕比任何时候都惨!” “更何况身为老秦人,就应该有为大秦死战,为嬴氏死战的信念,这是老秦人的精神,也是他们的信念。” “当年大秦偏安一隅,正是靠着这种不畏艰难,敢于厮杀,敢于死的老秦人精神,大秦才能崛起于诸国之上。” …… 王贲组织了下言辞,沉默了一会儿:“陛下听过:《秦风·无衣》吧?” …… “《秦风·无衣》是秦军的军歌,老秦人的战歌,朕虽然顽劣,才疏学浅,却也知道!” 胡亥眼底掠过一抹精光,一字一顿,道:“《秦风·无衣》是武公所作,是一首激昂慷慨、同仇敌忾的战歌。” “表现了秦**民团结互助、共御外侮的高昂士气和乐观精神,是老秦人爱国主义精神的反映。” …… 第41章 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 胡亥一阵愣怔,恍然醒悟,通武王贲这是在开导他。老秦人为大秦而战,为嬴氏赴死,乃天数。 念头闪烁,胡亥深深的看了一眼王贲,道:“项羽大军三十万,直逼函谷关而来,通武侯以为如何才能保的关中不失,为老秦人留下一片净土,为大秦留下一线生机。” 胡亥的声音虽轻,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很显然,他也没有好办法。 …… 王贲目光突然锐利的逼视着胡亥,冷冷,道:“若非陛下赐死大秦功勋,逼死蒙恬,大秦帝国何至于此!” 胡亥大是惊讶,他没有想到王贲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沉声,道:“通武侯慎言慎行,皇兄之死,蒙将军之死乃赵高伪造父皇诏书。” “当时朕不过弱冠之年,在朝中尚无根基,远不如皇兄有蒙氏兄弟鼎力支持,大秦功勋为之后盾。” “就算朕想要皇位,诛杀皇兄,先不说做不做到,朕就算再傻,也不会诛杀蒙氏兄弟。” “蒙氏世代忠于嬴氏,忠于大秦,并非忠诚于皇兄!” 说到这里,胡亥冷笑:“只要朕登上皇位,成为大秦帝国的二世皇帝,朕不愁蒙氏兄弟不忠。” …… 王贲沉默良久,不禁大是宽慰,他之所以突兀发问,为的正是出其不意地试探试探胡亥的真心。 寻常人,都会在这种非常时候暴露内心深处的真实。王贲清楚,这一次跟随他南下的大军,清一色的北地军。 甚至于可以说是蒙家军,他们对于二世皇帝,心存芥蒂。 …… “通武侯,不思如何退敌,无端试探朕,究竟何意?” 王贲肃然一躬,略带歉意地苦笑,道:“陛下,臣非是试探,实在是别无他法。” “十万九原大军都是蒙恬将军的门生故吏,在当时三十万北地军,还有一个名字,叫做蒙家军。” “蒙恬在三十万北地军中,影响极深……” …… “哎……” 胡亥叹息了一声,久久不语。他清楚这是一个死结,三十万蒙家军,对自己心存芥蒂,怪不得王贲如此。 胡亥默然片刻:“通武侯不必说了,朕清楚是怎么回事,方才朕的语气重了,通武侯不要在意。” 王贲肃然一躬:“当此之时,辅佐陛下化解与十万北地军的芥蒂,些许言语,孰能计较!” 胡亥思付,道:“通武侯,如今蒙恬将军死不能复生,朕又恶名昭彰,你可有办法?” 王贲一阵默然,焦躁地走来走去,终于站在胡亥的面前一字一顿,道:“臣以为陛下手持天问,给于蒙恬将军一个公道,足矣!” “好!” 胡亥眼底掠过一抹精光,转头,道:“事不宜迟,通武侯随朕前去大营,朕要训话。” “是。” …… 通武侯王贲在前,胡亥在后,一行人向着秦军大营走去。秦军大营坐落在函谷关东南,经过一条寻常不过的街巷,就可以到达。 函谷关大营,并不繁华,与各地秦军大营一样,通体的黑色,就连街巷也是长长的青石条,铺的整整齐齐。 走进这座外表极其寻常的大营,胡亥被一种奇特的风貌深深的震撼了。 一色的青石条铺路,什么都没有,空旷无比,只有北面六级台阶上八开间的正厅,高高耸立。 门额正中镶嵌着四个杀气逼人的大字——秦军幕府。 …… “子车,擂鼓聚军!” “是。” …… “咚,咚,咚……” 三通战鼓声响起,十万秦军除了坚守岗位之外,其余大军皆到大营。 战鼓声越发凛冽,声贯九天,整个函谷关都可闻。 胡亥佩戴天问,一步一步踏上了将台,与此同时,八十面战鼓同时敲响,鼓声汇集,达到了顶点。 此刻胡亥刚刚踏上将台站定,浑身气势暴涨,他望着底下八万九原大军,拔出了腰间天问。 秦军令行禁止,天问出鞘,战鼓声骤然而止,八万秦军瞬间鸦雀无声,只有浅浅的呼吸声传来。 “将士们,朕便是大秦帝国二世皇帝胡亥,蒙家军统帅蒙恬,监军扶苏,因朕而死!” 胡亥振臂高呼,道:“告诉朕,尔等可曾怨恨,可曾不满?” …… “敢问陛下,蒙将军何罪,长公子何罪?” …… 八万大军齐吼,声音贯穿长空,激射天心。这一幕的发生,让王贲脸色狂变。 胡亥摆了摆手,制止了王贲,他清楚今日想要摄服八万大军,绝不能靠王贲,只能靠自己。 手执天问,胡亥高声,道:“扶苏无罪,蒙恬无罪,罪在赵高,罪在李斯,罪在朕,罪在父皇!” 这一刻,整个军营鸦雀无声,众士卒瞠目结舌。在大秦帝国,始皇帝就是至高无上的神。 今日胡亥居然张口闭口始皇有罪,这份冲击,着实震撼人心。 哪怕是王贲,也是心惊胆战,望着胡亥的身影,心中念头纷乱。 …… “父皇在位,以一己之力盖压天下,未明立太子,以至于天下纷乱,阴谋迭出。赵高,李斯假传父皇旨意,逼杀扶苏,蒙恬。” “朕当年在朝中毫无根基,朝中丞相李斯一家独大,甚至越过朕处理天下政务,皇城内外,皆是赵高党羽。” “朕的命令,出不了寝宫。” …… 胡亥举剑,怒吼:“在尔等南下之前,赵高指鹿为马,朝中文武皆言鹿为马,朕有心杀贼,却步步惊心。” “今日朕告诉尔等这些,不是为了推卸罪责,只是为了让尔等明白,赐死扶苏,逼杀蒙恬,非朕本意。” “朕作为大秦帝国二世皇帝,以至于大秦分崩离析,叛乱四起,这本就是万死难赎其咎的罪行,不差这一条。” “今日朕不在咸阳宫,而亲至函谷关,只是为了大秦帝国,只是为了老秦人不至于亡国灭种。” …… “刺啦!” 天问染血,鲜血顺着剑身流向剑柄,胡亥伸出染血的左手:“今日朕以大秦帝国二世皇帝之名明誓: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王贲立即慨然一躬:“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 第42章 忠肝义胆、勇武传魂! “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 八万北地军振臂,高亢的声音响彻云霄,贯穿整个秦军大营。 胡亥站在将台之上,背依秦军幕府,手中天问染血,气势汹涌澎湃而上。 …… 这一刻,秦军将士气势如虹,心中的芥蒂早已消散。与大秦虎狼之师的荣耀相比,任何委屈都可以不计。 更何况胡亥身为大秦二世皇帝,地位之尊,天下无人与之比肩。 对于他们的问题,胡亥做出了解释,此刻蒙恬死不能复生,身为大秦军人,理当保家卫国,为大秦帝国而战死沙场。 八万大军,齐齐吼出修我戈矛,与子同仇,这一幕的画面十分震撼。 …… “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 看到这一幕,胡亥心中深为感动。他清楚不是他说的有多好,有多悲惨。这些上过战场,经历过厮杀的老兵,绝不会三言两语被蛊惑。 强大的铁血杀伐,冰冷如刀的律法,让他们性格极为坚韧,轻易不会被外物所动。 …… 八万九原大军如此,只因为他们忠诚于大秦,忠诚于大秦皇室嬴氏。 唯有如此,八万九原大军,才会放下心中的芥蒂。但是要认可胡亥,绝非一时之功。 看到这一幕,王贲心中大喜,胡亥能够化解蒙家军心中的芥蒂最好,这样一来,守住函谷关的可能,将会无限增加。 胡亥举剑,再一次厉声大喝:“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 八万九原大军,八万名震天下的蒙家军,在这一刹那唱起了大秦军歌《秦风·无衣》。 苍凉,豪迈,悲壮的歌声,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故事。 老秦人从秦先祖秦非子因养马有功被周王封为附庸开始,一步一步,昂扬向上,在戎狄中杀出的王霸之路。 这一首军歌,仿佛在这一刻重演了秦人的历史,秦国的历史。 秦军大营,每一个秦军士卒双眸通红,身上充斥着悲愤。 “将士们,先祖养马有功,封于周天子附庸,庄公败西戎,用老秦人的尸体换来了西捶大夫。” 胡亥没有等悲愤继续,他无比清楚当悲愤达到极点,除了蒙恬亦或者始皇复活,没有人能控制这支九原大军。 他不行,通武侯王贲也不行! “幽王烽火戏诸侯,襄公护送平王有功,封以岐山之地,逐有秦国!” “其后孝公据崤函之固,拥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窥周室,有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之意,并吞八荒之心。” “当是时也,商君佐之,内立法度,务耕织,修守战之具,外连衡而斗诸侯。于是大秦取河西之地,报百年国恨!” “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 …… 胡亥声音极大,近于嘶吼,浑厚的声音,清晰的落在八万九原大军的耳边,让他们清楚的感受到大秦,由弱到强,步步走来的艰巨。 让他们感受到老秦人抛头颅洒热血的慷慨激昂,让他们感受到赳赳老秦,共赴国难的誓言再一次响起。 大秦帝国在召唤他们,等着他们再一次踏上先辈们的征程,为大秦的荣耀而奋战。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 号子声乍起,如九天雷霆炸裂,在半空中瞬间爆开。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这句老秦人的血誓,再一次响彻秦军大营。 天问拄地,胡亥的声音再一次传出,整个大营安静的落叶可闻,每一个士卒脸上,都有一种肃穆。 “当年秦以区区之地,致万乘之势,序八州而朝同列,花费了近六百年的时间;然后以**为家,崤函为宫。” “朕相信,关中旧地尚在,忠臣猛将,精锐甲士皆在,大秦帝国必将会劫后重生,再一次耸立中原。” …… “大秦万世!” “大秦万世!” “大秦万世!” …… 振臂高呼,号子声雷动。这一刻,八万九原大军士卒心中滋味复杂,他们对统领蒙恬的遭遇不忿。 对于大秦帝国分崩离析感到痛心,对于二世皇帝更是愤怒与激动两种情绪并存。 …… “请陛下给蒙恬将军,蒙家一个公道,给天下人,给三十万蒙家军一个说法!” 就在王贲与胡亥以为结束的时候,变故又起。大军中一个千夫长开口,八万九原大军随之附和。 王贲脸色巨变,八万大军此举,等同于逼宫。他也想让胡亥恢复蒙恬的名誉,给蒙家一个公道。 但是逼宫一事,王贲从未想过。以势迫君,这是大不敬之罪,在律法森严的秦国,这些人都要死。 目光如鹰隼,胡亥冷冷看着八万九原大军,沉默了许久:“战争过后,朕会下令廷尉彻查此事,必给蒙恬,给蒙家一个交代。” “末将谢陛下!” …… 一摆手,胡亥:“不必拜谢,此乃朕应该做的事情,就算尔等不提,朕也会下令廷尉彻查,恢复蒙恬的荣誉。” “今日朕前来大营,除了想要见见名震天下的蒙家军,也想告诉你们一件事,坑杀二十万降军的楚贼项羽,正率领三十万大军剑指函谷关。” “告诉朕,守住函谷关不失,诸位可有信心?” …… “只要我军在,楚贼绝不会踏过函谷关!”王贲振臂高呼,第一个站出来响应胡亥。 与此同时,八万九原大军纷纷振臂:“只要我军还有一个士卒,绝不会有楚贼踏入函谷关半步!” “嗯。” 胡亥笔直的站在将台,左手因为流血的缘故,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底下的八万九原大军。 目光落在了九原大军正中,那一杆蒙字帅旗上,道:“告诉朕,蒙家军的军魂是什么?” …… 这一刻,八万九原大军士卒浑身一颤,面部露出久违的激动,声嘶力竭吼道:“忠肝义胆,勇武传魂!” …… “忠肝义胆,勇武传魂!” …… “忠肝义胆,勇武传魂!” 第43章 胡亥巡营! “陛下,项羽大军已经过陕县,直逼函谷关而来!” 胡亥沉吟了片刻:“立即召集通武侯前来议兵,派出斥候严查各个关口要地。” “是。” …… 不一会儿,通武侯王贲匆匆进来,朝着胡亥,道:“臣拜见陛下!” “通武侯,项羽大军过了陕县,不日将会剑指函谷关,对于此你有何看法?” 王贲寡言多思,给胡亥只有一个字:“打!” 胡亥沉默了良久:“函谷关战事,朕就交给通武侯了,希望战后朕还是大秦帝国的二世皇帝。” 王贲一阵愣怔,慷然拱手:“臣以为,陛下统军,王奔为战,朝野心安。” 胡亥摇了摇头,大手一挥:“朕给你坐镇粮草辎重,鼓舞士气,你只放手开打,此刻不是客套的时候。” 说到这里,胡亥肃然一躬:“将军受命于危难之际,便是大秦长城,请受朕一拜。” 王贲大感惶恐,连忙站起来还了一躬:“赳赳老秦,共赴国难,陛下信得过王贲,王贲便当扑汤蹈刃,死不旋踵。” “通武侯,对于此战你有何要求,只要可以,朕都会满足你!” “为将者,唯求兵符而已!”王贲简洁非常。 胡亥慨然拍案,望着王贲一字一顿,道:“大兵压境,大秦存亡,这场大战非同寻常。” “朕决定但凡彰显大将威仪者,尽加于通武侯!” 心中大喜,王贲脸色不变,朝着胡亥拱手,道:“陛下,将之威仪,有才则自立,我大秦将士历来朴实无华,仪仗礼节过剩,上下反多不便。” “这是王贲的肺腑之言,请陛下明鉴!” …… 清晨,当太阳爬上东方山麓,全副皇室依仗隆重的出了行宫门,在那条不宽也不窄的青石条长街上缓缓行进,直走了半个时辰。 函谷关万人空巷,从行宫到秦军大营,一路畅通无阻。 万千人众默默的望着青铜轺车上的年轻皇帝与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嬴恒,没有一丝欢呼。 依仗走过,两边人众跟随前进,仿佛依依相送,又仿佛忐忑不安,待帝车走到了秦军大营之外。 已经是人山人海了,胡亥遥望茫茫人海,一时泪眼朦胧,突然他从轺车伞盖下霍然站起。 向着四野民众拱手环礼一周! “噌!” 天问出鞘,胡亥剑锋指天,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国人父老们,大秦战无不胜!” 骤然之间,民众山呼海啸般的呐喊起来:“大秦战无不胜——”“大秦万岁——”“陛下万岁!” …… 午后时分,辽阔的秦军大营一片忙碌紧张,没有了操练的号角声鼓声喊杀声,带甲战马已经装备齐整。 此刻秦军将士整齐的排列在校军场,骑士们则在马下各自检查自己的长剑弓箭,除了面具与粮袋,重甲步兵全部甲胃上身,正忙碌着相互查看。 粗大的炊烟随风飘散,大锅里炖羊肉的香气弥漫整个军营。 这个时候,胡亥的车架到了营门,嬴恒笑,道:“通武侯好利落,已经准备发兵了。” 胡亥从青铜轺车上跳下来,道:“仪仗马队留在营门,朕与子恒骑马进营。” “是。” …… 当胡亥一行人到达大营外时,便见军营内战车隆隆,王贲已经率领三十六名千夫长,分乘十三辆巡营车出了营门。 “臣王贲拜见陛下!” 胡亥眼底掠过一抹激动,摆了摆手:“通武候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谢陛下!” 参见礼罢,王贲,道:“启禀陛下:巡营兵车一辆可载三人,请陛下与嬴将军一并登车入营。” 胡亥正色,道:“好!入得军营,自是军法为上。” …… 见到所有人登车,王贲对着随行千夫长一摆手:“人各驾车,直入幕府。” “是。” 三十六名千夫长答应一声,各自飞身跳上了一辆兵车,以王贲与胡亥为首,十三辆战车呼啸而出,直奔中军大营而来。 在王贲的率领下铿锵进账,王贲等人唰的一声整齐拱手,轰然高声,道:“参见陛下!” 胡亥极是练达,在中间的长案前虚手一扶,随和笑,道:“众位将军入座,通武候,你还是到帅座上来!” “是。” …… 王贲答应一声,跨步走到了帅案之前,转身高声下令:“众将入座!” “是!” 三十六名千夫长答应一声,立即分坐在了两排将墩之上,连铁甲叶片也不曾有轻微的响动。 “各将报名!”王贲特意加了一道程序,为的是教胡亥与嬴恒认识诸将。 “中军副将芈和!” “前军主将子车恒!” “后军主将魏越!” “步军主将蒙白!” “弓弩营主将百里守!” “斥候营主将胡歌!” “骑兵主将林峰!” …… 三十六名千夫长报完,王贲又高声发令:“就座,听陛下训示!” 大将们重新落座,无比的整齐利落,胡亥手按着腰间那口大将门人人识得的天问上,神色肃然,道。 “朕亲临大营,一是为了见见为国征战的诸将,二则是授通武侯统兵大将之权。此战,为大秦立国以来前所未有的一场大战。” “国命所系,存亡所在,诸将久经沙场,浴血百战,务必在王贲将军的统率下,大败关东贼寇,战而胜之!” 举帐轰然齐声,声音斩钉截铁,道:“大败关东贼寇!战而胜之!” 胡亥眼底掠过一抹凝重,一摆手,道:“子恒宣书。” 嬴恒捧起一卷竹简高声宣读:“大秦帝国二世皇帝四年:通武侯王贲,临危受命,统军出战关东贼寇。” “兹授王贲龙符虎符左半,得调函谷关驻军,另授王贲天问,替朕出征。二世皇帝胡亥四年夏月。” 嬴恒宣读完毕,满帐鸦雀无声。龙符虎符自不用说,那是所有统兵大将必须拥有的权力——可调动所有要塞关隘的正规大军迎敌。 可这天问剑作为始皇配剑,地位尊崇,从来就没有授于任何人。哪怕前一次王贲执天问,也不过是强行借用罢了。 并没有得到胡亥的授予! (本章完) 第44章 王贲将兵! “通武侯王贲,朕特授你天问剑,军前处置大将,无需禀报。” …… 王贲这一次没有丝毫的犹豫,而是高声领命:“王贲谨遵陛下旨意!”双手接过,交给中军司马驾在帅案之上,幕府大厅顿时一片肃然。 天问剑代表了绝对的权力,这也意味着王贲,掌控着大秦帝国最后的底蕴,以及胡亥的信任。 胡亥眼底掠过一抹精光,深深的看了一眼王贲:“凯旋班师之日,朕亲迎将军,与楚贼一战,朕就拜托通武侯了。” “陛下放心,臣必当竭尽所能,不负大秦,不负陛下,不负老秦人!”王贲连忙还礼,待到抬起头来,胡亥已经出厅了。 …… 王贲凝视着厅外遥遥远去的身影,静了静神肃然下令:“各将回归本帐,迅速将陛下诏书晓令全军将士,一个时辰后,幕府集合。” “是。” 点头称是,三十六员千夫长,立即大步出帐。 …… 一个时辰后,三十六名千夫长皆到,恭敬的坐在将墩上,正襟危坐,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 王贲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本将决定,兵分五路,第一路铁骑两万,林峰为将,从桃林高地的夸父山,越过函谷关南侧,直插渑池背后大河南岸的谷山密林。” “第二路铁骑两万,胡歌为将,秘密出陕原,沿着大河南岸的茫茫芦苇隐蔽东进,直插伊阙背后的山脉埋伏。” “第三路,步骑混编五万,以两万九原铁骑外加三万函谷关驻军,子车都为将,出崤山东南,秘密插进宜阳西南的松阳山埋伏。” “第四路步兵五万,魏越为将,出崤山东南,直插武关之南的臼口构筑壁垒。由于这五万大军,尽皆函谷关老秦人,第一次踏上战场,不可轻易出击。” “第五路主力大军,铁骑四万,由本将亲自统军,蒙白为副将,直接开进与函谷关毗邻的崤山腹地。” …… “是!” 蒙白眼底有一丝凝重,他清楚王贲这一次尽起大秦帝国的底蕴,为了胜利甚至于派出了三万函谷关驻军,征发五万老秦人百姓作战。 “将军,若是大军全部开出函谷关,到时候函谷关拿什么去守?” 王贲早已料到蒙白的疑惑,慷慨激昂:“大军开出函谷关后,陛下会下令调集大秦故地所有可战之兵前来函谷关助战。” 在大军即将出发前,王贲前所未有的凝重:“有道是兵贵神速,各军务必在三日后的第一个晚上赶到指定山林。” “大秦帝国存亡,在此一战。诸位将军谁有难处,当即言明,王贲立即换将!” 王贲话音落下,全帐轰然一声:“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只此一句军前誓言,道尽了决心,这一刻,任何人也无需多言了。 “嗯。” 微微颔首,王贲目光如炬,盯着诸将:“还有一言,本将在此明说!”王贲对着大将们肃然一拱:“陛下虽赐我天问,王贲却不愿滥施军法立威。” “今日诸将对战法没有异议,便不得有丝毫违反,若有违反,王贲绝不徇私!” 举帐轰然一声:“若有违反,甘当军法!” 王贲目光犀利,将每一个千夫长都看了一眼,肃然:“这次战场辽阔,各军自在一方,必须明确开战次序。” “到达指定地点后休息一个白日,不得急于开战。次日午夜,由胡歌,林峰先行发动,狼烟烽火知会我军。” “此后子车都发动,在后面中军杀出。魏越一军固守三日,若无偷袭敌军,方可开出崤山参战。” “是。”诸将轰然领命。 “最后一言!”王贲骤然神色大变,慷慨激昂:“一旦开战,务求猛狠,一举痛歼,打的关东贼寇疼到骨子里。” “诸位切记:各军唯有以斩首论功,击溃敌军,不算功劳!” “斩首论功,卫我大秦!” 三十六名千夫长分外亢奋,齐声大吼,一时间,情绪感染了整个秦军幕府。 …… 与此同时,驻扎在陕县的楚军,也得到了通武侯王贲率领十万九原大军驻守函谷关的消息。 范增心头一沉,立即马不停蹄的赶到了项羽大帐。 …… “少将军,通武侯王贲率领十万九原大军南下函谷关,函谷关秦军实力越来越强,恐怕多难了。” 英布与蒲将军一听,大为兴奋,异口同声叫出一声:“好,正当其时,我等也想见识一下通武侯王贲的锋锐。” …… “通武侯王贲非寻常之将,除了蒙恬之外的另一个盖世统帅,此人不仅是王翦之子,更为暴君灭亡魏燕赵三国。” 项羽有片刻的犹豫:“此人统军作战的能力,远超章邯,两位将军少安毋躁,不可大意。” 英布与蒲将军二将大是不服,蒲将军更是赳赳高声,道:“秦军一个通武候,上将军畏敌如虎,何谈灭秦大业!” 项羽与范增对视一眼,对着英布与蒲将军二将,厉声,道:“三十万大军做灭国之战,当谋划一个高明战法,务求一鼓而胜。” “战机越有利,越是要一举成功,绝不能鼓勇乱战。不管秦军何人为将,秦国大军动向不明,函谷关易守难攻,非等闲不可下。” …… 见到二将似有不服,项羽沉下脸,道:“本将军令:三日之内,只做三件事,养兵蓄锐,安置粮草,谋划战法,但有违反者,杀无赦!” …… 好不容易压下一班悍将,自是明月初升,项羽草草用过晚饭,召集联军诸将商议战法。 通武候王贲突然出现,给了项羽极大的压力,当初巨鹿一战,王离率领十万九原大军若非断粮,他未必会胜的轻松。 相比于王离,通武候王贲更显老练,这样的敌人,哪怕是骄傲如项羽,心里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环视一圈,项羽:“诸位,想必大家都得到了消息,大秦帝国通武侯王贲出现,率领十万九原大军驻守函谷关。” “函谷关易守难攻,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本章完) 第45章 破关之策! 这一刻,项羽心中有丝后悔,坑杀二十万刑徒军,不仅让关中数百万军民仇视,更是帮了胡亥的大忙。 而且那一战,诸侯联军折损十一万之众,势力大打折扣。 要不然有章邯的二十万刑徒军在,完全可以耗尽王贲十万九原大军的体力与耐心,最后楚军杀出,夺取最后的胜利。 只是天下没有后悔药,项羽心中的悔意,刚出现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 “函谷关之所以被称为天下第一关,是因为这道雄关从未被任何一国正面攻破过。” 项羽神色凝重:“在历史上,唯一在军争中夺取函谷关的,只有当时创建了赫赫有名魏武卒的魏国上将军吴起。” “当是时也,那也是先夺河西之地,而后压迫秦军退出函谷关的。” …… 项羽的话,掷地有声,让在场的关东诸国大将眉头紧锁,函谷关就是横在他们面前,最大的拦路虎。 如今大秦帝国的通武侯王贲,率领十万九原大军南下,无疑是给这拦路虎装上了翅膀。 猛虎飞天,试问天下何人能拦! …… 范增瞅了一眼天下军争图,进而接口,道:“函谷关地形极为特殊,卡在陕陌山脉与崤山的连绵群山之中,且不在山口,而在峡谷入口两三里之后。” “而且崤山,桃林高地与陕陌三大块高原山地纠结盘横,方圆几近千里。” “仅仅桃林高地的夸父山,就有广园三百仞之称,函谷关北面的陕陌山脉更是高山连绵。” “大河奔涌其间,两岸层峦叠嶂,最高的一座山峰更是高达千仞。如此山脉环结。林木苍茫,人迹罕至,便成了横在中原与秦川间的一道难以逾越的广袤天险。” 范增白发苍苍,指着天下军争图:“从中原西部进入关中,唯有函谷关一条通道。” “在秦国的历史上,历代君王对函谷关大加修茸,除了关城全部改用长长的石条砌垒。” “更是对于函谷关大加改进,将关城的城墙向两岸山谷各自延伸了十五里,成了以关城为核心的一道小长城。” “长城两端的山顶处,设置了两座烽火台,一旦有敌情,冲天而起的两道狼烟,在关中蓝田大营一目了然。” “长城之上,女墙垛口与石条城墙连为一体,箭孔密布又坚固异常。每隔三丈,都有大小不一,堆砌整齐的石块以及打磨光滑的粗大滚木。” “每隔五丈,有固定在巨大木架上的强弩,同时还有一个储存远程箭矢的石屋。小山与石屋之间,是整齐划一的兵器架。” “一旦有战事发生,除了士兵手中兵器,兵器架上也插满了兵器,绝对不会出现刀剑卷刃而无处可换的情形。” …… 范增沉默了一会儿,一字一顿,道:“一旦到了战争时期,关城中的老秦人立即聚集,精壮者组成搬运队伍,老弱妇幼便为大军造饭。” …… 随着范增的叙述,整个诸侯联军大帐,安静的落叶可闻。这一刻,他们才明白了什么是天下第一关。 明白了为何在春秋战国数百面间,没有哪一个国家,可以正面攻破函谷关的根本原因。 天下第一关,名副其实! 函谷关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关隘,而是一个战争壁垒,在这样的长期精心构筑的防御壁垒支撑下,可谓是固若金汤。 范增深深的看了一眼,愣神的联军诸将:“诸位将军不必怀疑其真实性,当初章邯投降,老夫料到必然途径函谷关,特向章邯了解过。” “哪怕始皇帝之后,函谷关的作用大大降低,却也不失天下第一关的威名!” …… “诸位,亚父方才所言属实,函谷关就是天下第一军事壁垒,但是我军三十万剑指关中,从未正面攻破,却不代表攻不破。” 项羽笑了笑,道:“如今暴秦分崩离析,关中空虚,只有胡亥率领的五万大军镇守峣关,阻击刘季。” “此刻函谷关中只有王贲的十万九原精锐,但今时不同往日,王贲率军而出,为了大秦帝国,他必然会求稳。” “为秦军计,稳妥战法莫过于占据天时地利,于函谷关两岸山林中埋伏大军而已,如今关城故作平静,不过是诱我入伏之计!” …… 田安眼睛一亮,顿时恍然大悟:“上将军是说,秦军埋伏在函谷关两岸山林?” “除此之外,还有何法,十万九原大军上天了不成!” 项羽的说法,得到了诸侯联军的一致认同。英布大是兴奋:“既然如此,上将军我军如何破之?” 项羽一指范增,嘴角上扬:“这可要亚父说了!” 见到这一幕,英布与田安等人,道:“上将军便说:军师但有妙计,我等冲锋陷阵!” 闻言,项羽顿时来了精神,转头朝着范增,道:“亚父,开始吧!” 范增也不笑了,霍然起身指点着帅案前钉在大板上的那副羊皮大图:“兵分三路,第一路,齐魏赵三军正面猛攻函谷关,不求克日便下,但求黏住秦军不能分身。” “第二路,韩燕一部,东南出崤山,绕道入武关,配合刘季大军攻破峣关。进入关中腹地,从背后夹击秦军。” “第三路,楚军主力兜住函谷关外,一则截击逃亡的秦军,二则不使秦军偷出山东,若如此,才有胜算。” …… 范增的一番话,虽然不是命令口吻,却也踌躇满志,一时间,充满了意气风发。 更何况,范增乃楚军军师,诸侯联军上将军项羽的亚父,他的话,在一定程度上,就能够代表项羽。 “我看可行!”田安率先表态,赞同范增的计划。 “军师万岁!” 魏豹等人更是兴奋,齐齐地喊了一声,战胜之心立即回归,范增如此分派,若能够最先攻破函谷关,自然是灭秦头功。 楚王熊心的那道:先入关中者,王之的诏书,天下人还记得清清楚楚,在场诸将,自然渴望头功。 田安笑,道:“大军作战,难得有此共识,请上将军发令!” (本章完) 第46章 函谷关之战(1) 田安的话,让项羽大是振作,他清楚这一场函谷关之战,必然比巨鹿之战更为凶险。 他可不是英布,蒲将军一样的愣头青,通武侯王贲的大名,如雷贯耳。与这样的帅才交战,更有天下第一雄关为屏障,项羽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此刻群情激昂,正是下令的最佳时机,项羽立即到帅案前拔出令箭:“张耳,司马卬,申阳,田间,田角,田安,田都,魏王听令。” “是!”八将答应一声,挺胸拱手,每一个人都显得激动非常。 “明日午时猛攻函谷关,务求大张声势,使秦军不能分身!” “谨遵将令!” “藏荼,韩城听令。” “在。” “率领燕韩大军,东南出崤山,入武关,与刘季合兵一处,前后夹击秦军!” “谨遵将令。” …… 项羽威严的目光,掠过每一个人,慷慨激昂:“本将自率十五万大军,正面封堵关外山川,各军务必同心协力,一举灭秦!” “诺。” 账下诸将轰然应诺一声,锵锵然出帐,各自率军飞马而去。 …… 由于王贲率领的主力大军路程都在秦国境内,虽然专门走人迹罕至的山区,却也能昼夜兼程。 在次日太阳落山之前,大军便到发了崤山腹地,由于时值十月,秋高气爽,山溪小河谷与有些枯黄与青色交织的山林空地,正好休息。 “将军,先锋大军已经踏勘好隐蔽山谷,正好供大军驻扎。” 王贲低声,道:“大军按照出山序列驻扎,同时骑兵一律靠近山溪。” “是。” …… 军令传下,大军营地派定,王贲眉头一挑:“传令大军,不埋锅,不造饭,取溪水吃冷食,之后立即大睡!” “是!” …… 军令传下,山林河谷间立即开始了快速冷食——打来一袋溪水,就着一块酱干牛肉与几块粗面硬饼吃了起来。 进食过后,山谷树林间,响起了漫山遍野的呼噜声。由于营地选在无人居住的山林,同时斥候游骑已经放出方圆五十里。 任何人也进不了任何一个山口! 与此同时,其余四路大军有一大半的路程都在函谷关外。第一夜到达函谷关内的桃林高地,吃喝大睡一白天,晚上秘密出山东进。 虽然路途都在两百里之内,对于秦军而言是短途,但是依旧做了最详细的准备,战马衔枚裹蹄,盔甲固定甲叶,刀剑号角等一律固定妥当。 甚至于爱咳嗽者,事先用布带裹嘴,务求不发出任何声音来。 王贲对于出关大军还下达了一个命令,只配发酱干牛肉,不配发干羊肉。 …… 如此连续两夜行军,第三日凌晨,王贲在崤山接到各路秘密斥候传来的阴符,打开浏览了一遍。 “四路大军皆已到达指定山林,埋伏妥当……” 轻语一声,王贲提笔写到:“明晚发动!”交给了秘密斥候。 …… “将军,根据斥候来报,项羽派遣齐魏赵三国大军猛攻函谷关,此刻函谷关无人把守,根本就是一座空城!” 蒙白大急,道:“况且陛下还在函谷关,我看,提前发动,先发制人!” 王贲面无表情的在山溪边的大石头上伫立着,在朦胧的月色下,好似一尊石像,良久沉默。 “原定谋划不变,各打各的!” 蒙白倒吸了一口凉气:“将军,你真的如此笃定?这可是十万生力军,纵然不如九原铁骑,却也非函谷关老秦百姓可比。” “一旦开入函谷关,后果不堪设想!要不我军收于函谷关,只要函谷关不失,便是胜利!” 王贲低声,道:“这个时候,大秦帝国危如累卵,如果不一举击败关东反贼,关中永不安定。” “陛下想要收拾残破的山河,就必须要打痛关东反贼,使得陛下有时间肃清秦国内政,休养生息!” …… “只是陛下守得住函谷关么?”蒙白说出了他心中的担忧,王贲这一战的谋划,一切都以函谷关不失为前提。 王贲冷笑一声:“函谷关号称天下第一关,有一万大军固守,足以挡住齐魏赵大军的猛攻,不足以为虑!” …… 蒙白不禁嘿嘿笑了,压低声音:“这项羽野心够大的,三路大军同出,然后让其他人死磕,自己率领楚军主力,最后夺取功绩!” “我不管他野心如何,只管猛打!”王贲一拳砸在大石头上。 蒙白憋住了开怀大笑,一拍胸脯:“管他三七二十一,杀人算数。” 王贲回身命令中军司马:“立即快马传陛下,齐魏赵三国十万大军攻打函谷关,请陛下谨慎。” “是!” 中军司马答应一声,飞步走了。 …… 清晨,太阳刚刚升起,挂在了东方。胡亥疾步登上了城头,连续两日关东联军没有动静,他已经很是着急了。 刚刚拾级跑上城墙,便听到箭楼司马急喊一声:“敌军来了,快报陛下!” 胡亥低喝一声:“沉住气,朕来了!”大步赶到箭楼女墙前,手搭凉棚举目一望,脸色立马黑了下来。 关外广阔的山塬上,一道红绿紫三色的细线正在迎面逼近。片刻之后,朝霞之下的红紫绿三色细线变成了汹涌的三色浪潮。 沉雷隆隆卷地,旌旗翻飞,铁骑纵横,号角响亮,铺天盖地的压来。 “鸟,终于来了!” 胡亥冷冷一笑,厉声下令:“聚兵号!” “呜——” 十支牛号角呜的一声,响彻关城。随着急促凄厉的号角,一队队黑色甲士从十几条石梯马道涌上城头,片刻之间,箭楼两端的城墙上,兵戈森森。 胡亥转身大步跨上箭楼中央最高处的鼓架前,摘下两个胳膊粗的鼓槌,高声喝,道。 “各队就位,回朕号令——!”说罢,擂动鼓槌,一阵如同骤雨刚来的急切鼓点,响彻云霄。 片刻之后,箭楼下三声短促的牛角号响起,随即一声悠长的回应:“弓弩手一千,就位——。” “咚,咚,咚!”箭楼高处传来三声沉重的大鼓。 城头两声长号,一声回应:“滚木檑石一千就位。” “咚!咚咚咚咚——” 紧接着又传来一声长号,一声回应:“长矛手三千就位——” …… (本章完) 第47章 函谷关之战(2) “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长两短三声牛角号冲天而起,跟着一声咆哮:“游击手一千就位——!” “咚咚咚,咚!” 两长一短三声牛角号紧跟而上,又是一声声嘶力竭的长嗥:“搬运手两千就位——!” “咚咚咚咚咚咚!咚!” 胡亥手中的鼓槌狠狠的砸在羊皮鼓面,猛然长吼:“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 巨大的号子,带着坚决横扫千军的信念,犹如一阵沉雷向远方碾压而去。这是胡亥的决心,亦是秦军将士的信念。 大秦帝国的铁血与军魂,在函谷关这座见证了大秦兴衰的关隘,再一次发自肺腑,必将震撼世间。 …… 正在此时,远处的大军已经凝成了一片辽阔的青红紫三色森林。十万三国联军,漫山遍野而来,浩浩荡荡。 …… “攻!” 魏王豹怒吼一声,长剑出鞘,整个人身上充斥着惊人的锋芒。 进而持剑怒吼,道:“第一个登上城头者,立赏千金,封千户!” …… “魏王有令:第一个登上城头者,立赏千金,封千户!” …… 巨大的号子声,传遍军中。一时间,士气高涨,气势如虹。 对于浴血沙场的军兵来说,赏金多少,原是身外之物,当真战死了还不一定能够领得到。 但是这千户封地可是子孙承袭万世不移的爵位,当真是绝世重赏,千载难逢。 如此绝世重赏一出,三军将士人人血脉偾张,三军校武一般,山呼海啸般向函谷关杀来。 …… “咚,咚,咚——!” …… 倏忽之间,隆隆战鼓掠过原野,三个巨大的步兵方阵推着云车,抬着云梯,怒云翻卷一般向这座连绵群山中的小关城压来。 …… 城头胡亥大吼一声:“点起狼烟烽火——打!” “是。” 随着胡亥这一声令下,秦末乱世最至关重要的一场会战,就此开打了。 …… 这一刻,胡亥还记得通武侯王贲临出关前的话:“陛下,大军一旦攻城,一万大军,能否支撑三日?” 当时胡亥思付片刻,慨然:“通武候放心,外无救援,朕足可支撑旬日!” 王贲沉默了一会儿:“好,臣不增兵。但起狼烟,算陛下开打,支撑三日,足以!” …… 今日在城头一望,胡亥便知道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由于对于古代作战生疏,他只能按照预先的谋划来部署。 “传朕命令:一万甲士分成两班迎敌,每班五千,每两个时辰一轮换,一千游击手,那里吃力立即支援那里。” “是!” …… 齐魏赵三军各率一万大军攻城,但是面对的地形却大相径庭。居中猛攻的赵军,正直面耸立的箭楼。 城外大道连同道边低缓山坡,总共也就一二里宽。这是函谷关的轴心,也是攻城的主要方向。 “噌!” 司马卬夺取头功心切,长剑徒然出鞘:“百人一副云梯,千人一架云车,立即攻城,三千弓弩手正面压制秦军箭矢!” “唯!” …… “呜——” 此刻号角声一起,司马卬大吼一声:“放箭!” “咻、咻、咻——” 列好阵势的三千副强弓硬弩一齐开射,密集的箭雨在一片尖啸声中向箭楼与城墙猛烈的倾泻过去。 一时间,函谷关的箭楼城墙被漫天而来的箭雨淹没,模糊的几乎从峡谷之间骤然消失了。 “咚,咚,咚——” 此刻战鼓大起,五十个百人队拥着云梯,推着云车山呼海啸般的冲向了城墙。 这一刻,司马卬心中大喜。只要云梯搭住城墙,云车在城下立起,城下箭雨停止倾泻,这一场攻城战,立即就可以进入近身肉搏。 胡亥躲在箭楼下的女墙后面,目光死死的盯着疯狂猛攻的赵军。 哪怕是云梯呼啸靠住了城墙,云车也高高架了起来,爬城猛士已经纷纷踏上了云车木梯,胡亥依旧没有下令。 他心里清楚,函谷关虽然坚固,号称天下第一雄关。但是关中只有一万甲士,必须要守住三天时间。 所以,开战的时机,必须要恰到好处。一出手就给赵军最猛烈的打击。 “擂鼓,杀敌!”徒然间,胡亥手持铁戟,振臂高呼。 “咚,咚,咚——” 突然函谷关城头鼓声大作,梆声响亮,仿佛九天惊雷炸裂。 “檑石发动!” 密集的巨石沿着城墙斜面隆隆滚砸下来,一浪接着一浪,连绵不绝。云车云梯在这隆隆巨石猛烈撞击下,一片咔嚓咔嚓,顷刻之间,被摧毁。 “弓弩手发动!” 与此同时,胡亥的命令恰到好处传来,遍布女墙的箭孔中射出了密集箭雨,只顾着躲避巨石的士卒们做了活活的箭靶。 一个个带箭冒血地插在大石缝中无法挪动半步,短短片刻,第一拨五千士兵死伤大半。 司马卬面色铁青,想喊一句硬是喊不出来,憋的片刻,跳脚大吼:“第二阵再上!拿不下函谷关,都给我死!” …… 北面的魏军与南面的齐军,面对的确是树木林立,怪石嶙峋的大山。站在山下,只能遥遥看见函谷关上的旌旗狼烟而已。 不说猛攻,就算是爬到长城脚下恐怕也是难上加难! 田间在山坡大石上瞭望片刻,看了看风向,猛的一咬牙吼:“烧!——烧光这些山林,踏出一条路来!” “唯!” 魏军一声呐喊,从后军辎重车搬来几十桶火油,专门浇泼到林木茂密处,十月之际,正是深秋,草木已经干黄。 “轰!” 一举火把,顿时燎原大火顺着山势烧了上去,火借风势,大火冲天而起,就像是一条火龙在渡劫。 滚滚浓烟化作一条盖古凌今的黑龙,随风扶摇直上九万里。就算是函谷关城墙上的烽火狼烟,在这一刻也为之失色。 站在原地,齐军将士感觉到恐怖的高温,额头汗滴落下。特别是大风吹来,草木飞灰,大军极为狼狈。 …… “大军退后!” 田间挥手,心中大喜,哈哈大笑,道:“好风,天助我也,给我烧——!” (本章完) 第48章 函谷关之战(3) 火借风势,冲天火浪席卷而上,直击九天。火浪腾空,浓烟滚滚,这一刻,函谷关南侧,就像是一只火兽脱困。 疯狂的释放心中千年的积怨,爆裂的火势,蔓延开来,席卷整个函谷关南侧山林,成了一片火海。 火光冲天,自然成了这一刻函谷关,最明显的标志。 方圆数十里,清晰可见。 …… 北面的魏军一看南面火起,魏豹顿时恍然,连忙下令:“从后军辎重车拉来火油,给孤烧!” “唯!” 魏王豹一声令下,魏军立即行动,片刻之间,函谷关北面山头也是一片火海,在风向的带动下,卷向长城。 两边山头大火冲天,浓烟肆虐,欢呼声遥遥相闻。 看到火势席卷山脉,逼近函谷关长城,田间一声大喝:“五千人一队,两拨攻山!” “唯!” 此刻大火已经蔓延到半山腰,五千军士一声呐喊,牛皮战靴踩踏着依旧滚烫的山坡,在漫山遍野带着火星的草木灰中冲了上来。 …… 先入关中者,王之! 第一个登上城头者,赏千金,封千户! …… 楚王熊心传遍天下的诏书,魏王豹大军出动前立下的承诺。如此绝世重赏,令齐军与魏军轰然云动,悍不畏死的冲了上来。 他们奋力嘶吼,不管不顾的冲锋。只要第一个登上城墙,就可以换的千户候。 疯狂推进,只是因为这绝世重赏! …… “陛下,魏军与齐军纵火烧山,风口向西,恐怕大火不出一刻钟,就会烧到长城!” 胡亥冷着脸,眉头大皱:“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如今天时不在于我,子恒,传令大军死战!” 眼看着大火已经到了函谷关长城,胡亥脸色平静,但心里却急了。他清楚失去了函谷关天险,一万甲士不出一个回合就会落败。 “陛下有令:大军死战!” …… 牛角号吹响,三短三长,一共六声,预示着大军死战,全军总攻。 这一刻,五千秦军目光凝重,浑身上下带着一股绝杀之气,为大秦帝国赴死,与皇帝陛下并肩作战的信念无限放大。 ……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举戟高呼,胡亥眼底掠过一抹凝重,这一次恐怕真的要共赴国难了。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 “陛下,风向变了!” 千钧一发之际,嬴恒声音都在颤抖。胡亥定眼一望,山风突然转向,变成了背面风。 “大秦万世!” 这一刻,胡亥激动的帝王形象也不顾了,在函谷关城头振臂高呼,犹如一个癫狂症患者。 天助大秦! …… “大秦万世!” 恐怖的声浪席卷长天,大秦万世成了永恒唯一,这一刻,五千秦军甲士神色激动,士气暴增。 …… “将军,大事不好了!” 风向突变,这一下情势大变,猛烈的大火顿时迎面扑来。 虽然没有了草木,可那迎面扑来的灼热火舌以及空中弥漫着火星的草木灰,钻眼上脸,烧的人生疼。 这一刻,齐魏大军的气势顿时缓了下来,放慢了脚步。大军甲胃多为牛皮与铁片,若冲入火海,分明就是引火烧身。 一时间,士兵本能的回身避火,挤撞成一团一团,彻底成了一支乱军。 …… “陛下,齐魏大军乱了——” 胡亥眼底掠过一抹杀机,手中铁戟前指:“起!” 与此同时,函谷关长城上一片呐喊:“起——!” …… “轰隆——!” 喊声方落,齐魏军脚下的山体轰隆隆塌陷,成百上千的士卒在惊慌失措中,从地面消失,只有惨叫声传来。 一道十里长,两丈宽的壕沟冒着飞舞的火星,赫然出现在田间,魏豹等人面前,仿佛森森地狱一般。 “滚木檑石!” 胡亥大吼一声,因为激动,虎口撕裂,血腥味弥漫。 “隆隆——” 田间等人与后面的军士还没有回过神来,巨大的滚木与圆石遍野隆隆滚来,带着惊天气势,凶猛万分。 这些滚木与大石与山岩相撞,大多凌空弹起,飞一般的越过壕沟向后面的军士砸来。 “收兵!” 田间脸色狂变,大惊失色,连忙大叫一声,狂奔而去。 逃开飞石滚木袭击,转身再看。田间目瞪口呆——数不尽的滚木与大石落入壕沟,沟内隐隐传来一声声沉闷的惨叫。 鲜血溅起,血腥味弥漫四夜,田间等人眼睁睁看着那三四千士卒被全部吞噬。随后,就连惨叫都没有,恢复了诡异的安静。 “歹毒,秦人歹毒!” 田间脸色巨变,跳脚狂吼:“收兵!回中路攻城,杀光秦人!” “唯!” …… 函谷关狼烟滚滚升起的时候,站在崤山最高峰瞭望的王贲立即回身下令:“传令中军主力,立即向崤山北口隐秘出动,集结待命!” “是!” 蒙白转身便走,心中担忧函谷关,他脚下不敢有丝毫懈怠。 …… 王贲说罢看着狼烟思付片刻,转身匆匆下山,战争已经开打,他作为秦军主将,必须要保证万无一失。 “禀报通武侯:韩燕大军五万,进入武关东南丹水河谷,魏越所部已经接战!”王贲刚到半山腰,中军司马飞步上山,道。 王贲沉吟片刻,道:“传令蒙白将军,中军分出一万铁骑,卡住韩燕大军后路。” 中军司马显然犹豫,有些担心,道:“如此一来,中军只剩下三万九原铁骑,诸侯联军主力可是十五万,冲击之力可能会减缓!” 王贲冷笑,道:“我原本不想吃掉韩燕大军,可如今变数已生,放走它,岂不是暴殄天物。” “这个变数你看不出来?” 中军司马恍然笑,道:“通武候是说,陛下在函谷关的表现?” 王贲目光一闪,随及点了点头,也不说话,径直下山去了。 …… 胡亥在函谷关的表现,早已经有斥候游骑送到他手中。对于胡亥,王贲不得不承认,始皇帝的血脉当真不简单。 那怕是最不成才的十八皇子,在紧急关头,也能够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只要胡亥在函谷关坚守住,留下这支韩燕大军,对于王贲而言并不难。 (本章完) 第49章 函谷关之战(4) 武关东南。 …… 魏越的五万步卒已经连续忙碌了两天,装路障,挖陷阱,开壕沟,设马刺,筑鹿砦,搬大石。 两天时间,将口十里之内,弄的寸步难行。 魏越清楚,这五万步卒,不过是穿上了秦军甲胃,拿上了弓箭的的百姓,战力可想而知。 正因为如此,占据臼口绝险之地,必须要妥善利用。唯有如此,才能在臼口大胜联军,扬秦军军威。 魏越清楚王贲的压力,以四万精锐铁骑对抗项羽的十五万楚军,可以说是千难万险。 所以,他必须要大胜,继而率军支援王贲。 …… 不过魏越更清楚,三十万诸侯联军,除了楚军主力,其余的大军,也不过是刚刚放下农具的百姓。 此刻关东反贼携暴虐之气而来,老秦人有国破家亡之险,两者在气势上,差距并不大。 只要提前布置好战场,他有信心在此地一战,并且战而胜之。 …… 臼口。 山地洼陷,状若大坑。根据魏越的观察,这臼口,是丹水河谷的一片小盆地入口,有两座小山夹持。 进入武关的大道,正好从臼口中央通过,丹水也从臼口流出,直向东南入汉水,进入武关的大道在丹水岸边与水流并行。 向西北越过臼口,一日就可以到达武关之下,东南出臼口,一日可出崤山进入南阳郡。 由此可见,臼口的地理环境独特,可以说是兵家必争之地。 …… “大军轻装简行,加快速度!” …… 为了轻装简行,臧荼与韩城两人将笨重的战车以及老弱士卒,全部留在了联军大营,只剩下四万精悍的山地子弟兵。 对于武关,臧荼与韩城都没有太在意,因为这个时候的武关在刘季手中,属于自己人。 大军疾行一日,终于在暮色时分,涉过均水,不到半个时辰便进入了丹水河谷大道。 …… 臧荼立马道边的小山头,遥遥观望,扬鞭一指远处隐隐可见的山口,道:“前方便是臼口,此地山地洼陷,状若大坑,无论是西北入武关,还是东南出崤山,臼口都是必经之地。” “这里是伏击的绝佳场所,虽然武关在沛公手中,我军也不可大意!” 臧荼看了一眼韩城:“传令大军,十人一列,疾行穿过,不得停留。” “唯!” 身边司马点头称唯,飞骑传令。丹水河谷大道虽然是大道,但那是相对于商旅而言。对于四万大军来说,再宽也显得拥挤不堪。 “驾!” …… 纵马而出,韩燕大军整肃成列,齐刷刷开向山口。 …… “将军,韩燕大军开来了,距离臼口不过三箭之地!” 魏越摇了摇头,目光更显清冷:“不急,此刻我军出击,陷阱,障碍就没有了作用,必将导致我军死伤惨重。” “是。” …… “轰隆隆——!” 突然,轰隆隆连绵不绝,前军人仰马翻,士卒大哗,人喊马嘶。 “发生了何事!” 正在山头瞭望的臧荼心中大惊,惊呼一声,纵马下山,向着前军冲来。定眼一看,顿时面色铁青。 几个巨大的陷坑黑糊糊的横在眼前,坑中挣扎着惊慌呼救的士卒与受伤嘶鸣的战马。 陷坑虽然不深,但坑底都是削尖的竹矛林立,坑里的士兵战马浑身鲜血淋漓,路上的将士惊慌叫嚷。 一时间,手足无措。 …… 臧荼厉声大喝:“点起火把,前军救人,游击斥候前行探路!一个千人队上山,推大石滚路,探明陷坑!” “唯!” 随着军令下达,各军忙碌,大片火把将整个山脉照亮。片刻之间,轰隆声响彻整个臼口河谷。 “报将军,臼口前路已经探明,再没有陷坑!” …… 这个时候,臧荼心中已经大生狐疑,准备撤军,明日天大亮再行过臼口。此刻听到再无陷坑,一咬牙下令。 “大军整肃,立即穿过臼口!” …… 有道是富贵险中求,可是往往有时候,死亡也是在险中求。 “唯。” …… 在山边大片火把照耀下,韩燕大军大队人马隆隆推进,要以最快的速度穿过臼口,片刻之后,前队人马堪堪进入山口。 “杀!” 就在那一瞬间,山崩地裂的喊杀声从两边山上传来,魏越手中长剑前指,神色凝重无比。 “咻,咻,咻——!” 两边山头箭矢如雨,急射而来,大石破空,沉闷如雷。隆隆之中夹杂着一片尖啸,铺天盖地般压了下来。 韩燕大军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乱石箭雨射杀许多。后军正在继续涌来,一时间,竟自相拥挤践踏起来。 “长矛手,出击!” …… 魏越一声大喝,“呜——!”一片牛号角凄厉的响彻山谷,大片黑色甲士挺着亮晃晃的长矛吼叫着杀了出来。 …… 这一刻,臧荼也是恍然醒悟,想起派出的探路游击斥候一个都没有回来,心中便知自己中计了。 “后队回身,撤出臼口!”尽快到达武关已经不可能,臧荼一声大吼。 韩燕大军闻令,立即向后撤退,一时间,撤出来臼口。饶是如此,谷口内的三千人马也已经被包抄,硬生生有来无回。 “将军,联军撤退了!” 魏越眉头皱了皱,左手一挥:“立即回防各地,放弃追杀联军。” “是。” …… “将军,秦军没有杀出!” 韩燕大军一撤,谷口内的秦军却没有杀出。臧荼心思灵动,他清楚这一刻秦军占据绝对优势。 韩燕大军惊慌失措,正是痛下杀手的最佳时机。 心中念头闪烁,臧荼立即想到这必然是秦军为了防止自己与武关沛公大军汇合,要在这里设伏固守等待援军。 臧荼天生就不是打硬仗的秉性,能打则打,不能打则退,这历来是他的用兵之道。更有一点,这支大军是他的本钱。 一旦全部折损在此,他就没有了在乱世立足的资本。臧荼也是一个有野心的人,自然不愿意强攻臼口。 思付妥当,臧荼断然下令:“后队改前队,熄灭火把,悄然撤军!” “唯!” 一声令下,万千火把骤然熄灭,韩燕大军大步匆匆的向后撤军而走。 (本章完) 第50章 函谷关之战(5) 韩城脸色难看,方才的交锋死伤惨重,而且大多数都是韩军。 在这个乱世,军队就是一切。对于这一点,韩城看的清楚,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心下懊恼。 …… “加快速度撤退!” 臧荼脸色焦急,再一次大喝。这一刻,他最害怕的就是秦军趁乱攻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唯。” 高声称唯,大军迅速撤离,向着崤山方向而去。 …… 臼口之中,一片安静,火把耀天。魏越眼中有杀机浮现,望着漆黑的丹水河谷大道,目光幽深。 “将军,韩燕大军仓皇失措,正在向南阳方向逃窜!” 游骑斥候传来消息,魏越目光大亮,断然下令:“大军出击,追杀韩燕大军!” “是!” …… “将军秦军大队出了臼口,正向我军全力杀来!” 大军急行半个时辰,刚刚在一个小山头落脚,就听见斥候飞马来报。 闻言,臧荼大惊,立即下令:“传我军令,后军设置路障,大队兼程疾行,急速于上将军汇合,歼灭秦军!” “唯。” …… “杀!” …… 秦军将士奋勇,追杀速度迅猛惊人。一个时辰之内,硬生生的黏上了韩燕大军的后队,咬住不放。 “噗!” 喊杀声不断,刀光剑影,两支大军猛烈的厮杀了起来。 此刻天色已现朦胧曙光,韩燕大军的中军旌旗已经遥遥在望,正是双方决出胜负的关键时刻。 魏越手中长剑斩出,怒吼一声:“将士们,杀敌立功,当在今日——杀!” “杀!” “杀!” “杀!” …… 三道喊杀声响起,秦军士气为之大盛,二十军功爵位制的刺激,早就让老秦人渴望杀戮,渴望战功。 突然暴起的秦军,让臧荼恼羞成怒,大吼一声:“全军回队,杀退秦军!” “杀!” …… 韩燕大军呐喊一声,转身向秦军山呼海啸般扑来。燕赵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在死战厮杀中,他们并不逊色老秦人多少。 杀戮就在这空旷的崤山山谷中爆发,函谷关外,最为惨烈的一场大战就这样爆发了。 …… 正在韩燕大军大举冲锋之际,游击斥候又是飞马来报:“将军,秦军主力铁骑封住了崤山出口,正全力杀了进来。” 臧荼怒喝一声:“一派胡言,崤山之外,何来秦军主力铁骑!——杀!”随后率领着卫士千骑队冲了出去。 …… 这里正是刚刚进入崤山的一片山谷,魏越的五万步兵死死的堵在对面山头,三万多韩燕大军在方面十几里的山谷中展开。 一时间,无法攻下魏越固守的山头! 魏越的五万秦军,虽然是仓促间征集的老秦人百姓。但是秦人尚武,好战,天下闻名,战力并不弱。 五万秦军人各五样兵器:左手铁盾,右手长矛,左腰大砍刀,右跨弓箭壶,背上还有一个奇特的大木槌。 魏越正值壮年,武力惊人。更兼常年身处九原,身经百战,对于商於崤山一带一草一木了如指掌。 如今据险而守,韩燕大军一时半会,显然无可奈何。 …… “将军,我军铁骑出现在崤山之外,正在对韩燕大军猛攻!” 游击斥候带来的消息,让魏越心中大喜,不急思索一声吼叫:“撇下辎重,轻兵杀敌!” …… “杀!” …… 在韩燕两军猛攻魏越步卒山头的时刻,崤山谷口杀声大起,旌旗招展,秦军一万九原铁骑潮水般杀入了山谷。 山头的魏越看到这一幕,心下大喜,高喊一声:“方阵成列——压下山去——!” “是!” …… “咚,咚,咚——!” 片刻之间,五个万人方阵如森森松林,在隆隆沉雷般的战鼓中,轰轰轰地压下山,直奔韩燕两军的骑兵而来。 …… “呈锥矢阵,随我冲阵!” 与此同时,蒙白高喊一声,一万秦军主力铁骑展散而开,冲入两军步兵人海,大展神威。 “杀!” …… 喊杀声震天,崤山山谷一阵混乱。本来,骑兵对步兵是绝大优势,步兵对骑兵寻常都是难以抵抗。 如今秦军竟打了个颠倒,韩燕大军大出所料,一时间,两军大乱。 韩燕两军兵力并不占优,战力更是与秦军悬殊太大,更何况被断了后路,压在山谷,措手不及间,人心大乱。 …… “大军转化百人队小阵,自行结阵冲杀!” …… 随着魏越军令下达,秦军步卒左手一张与人等高的大盾牌,右手持造型奇特的大木槌。 大盾牌一搪,马上长剑刺来,大木槌同时猛击马头。一时间,韩燕两军的骑兵大是惊骇,不到半个时辰纷纷夺路而逃。 …… 崤山激战的时候,关外主战场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 齐赵魏三军猛攻函谷关一日未下,更是损兵折将,暮色降临后,司马卬等诸将大为沮丧。 田安哭笑不得的只嘟囔:“娘的,一天没吃没喝,不仅没有攻下函谷关,反而损失五六千,这仗打出鬼了!” “我看,回大营,明日等大军吃饱喝足,再来收拾这头恶狼!” 司马卬与田间对望了一下,也不再坚持夜战。田间一摆手,大喝:“前军转后军,退回大营。” “当,当,当——” 鸣金声起,三军拖着五六里长的队伍卷旗收兵,回到了陕县的大营。 当齐魏赵三军回到大营,已经是夜半时分,奔波驰驱一整日的士兵们饥|渴疲劳极了,狼吞虎咽饱餐一顿,倒头便睡。 辽阔的军营,除了隐隐如雷的鼾声,便是呼啸的秋风伴随着旌旗猎猎声,沉寂得令人心寒。 月黑风高,如此安寂,仿佛就连老天都为接下来的杀戮收了声。 …… 伊厥。 …… “将军,约定时间到了,是否立即出动!” 胡歌看了一眼月黑风高的子夜,嘴角有一丝狰狞:“月黑风高杀人夜,点燃烽火狼烟,随本将杀敌。” “是!” …… “将军伊厥方向传来狼烟烽火,此际正火光冲天!” 渑池山中的林峰眉头大皱,猛一拳砸在大石上:“传令大军,立即出动,斩杀贼军!” …… 有点迟了,还有一更。 (本章完) 第51章 函谷关之战(6) 林峰与胡歌率领铁骑杀出,犹如九天惊雷炸裂,此刻刚刚倒头睡下的齐魏赵三座大营,顿时如炸雷击顶。 一时间,惊慌大乱,漫山遍野地夺路逃命。他们犹如惊弓之鸟,根本想不起战争,第一时间想起了逃命。 这便是关东联军与九原铁骑的最大区别,不管项羽如何天才,这支大军都是仓促间拉起的乌合之众。 这样的大军,胜利之时,自然是势如破竹,所向无敌。可一旦溃败,自然是一溃千里。 …… 与此同时,在渑池伊厥山头举起大火时,宜阳山中的子车都迅猛出动了。 “骑兵听令,攻击贼军大营!三万兵卒原地固守,阻断贼军汇合。” “是。” …… 军令下达,两万铁骑横展在几十里宽的原野上,杀向了联军主力大营。三万步卒在宜阳北面构筑壁垒。 堵住了楚军主力与齐魏赵三支乱军汇合的必经之路。 此时,王贲的三万主力大军已经运动到崤山东北口待命。一见宜阳,伊厥,渑池三处狼烟烽火大起。 王贲立即高声下令:“号角战鼓,立即杀出!”芈和一举长剑,高喊一声:“杀——!” 与此同时,王贲一马飞出,率领三万铁骑,漫山遍野的向着陕县楚军大营卷来。 …… 从猛攻函谷关开始,楚军大营全军戒备,探马如梭。 作为主力大军的实际统帅,项羽等待的只是一个出动的方向。此刻项羽与范增,英布等人坐在大营,等待着游骑斥候到来。 “少将军,如今大军分两路入关,对于具体战法,你可心中有数?” 项羽虎目如刀,瞥了一眼范增与英布等人,道:“亚父,对于如何入关,我有一点想法。” “峣关函谷关,哪路先破,我军便从哪一路长驱直入。两关齐破,我与英布各自率领一半大军,两路攻入咸阳。” “上将军圣明!” 举帐齐喝,众将被项羽描绘的蓝图吸引,气势如虹。 英布与蒲将军等人自是摩拳擦掌,只焦急的等待两路捷报。 …… 就在这个时候,秘密斥候飞马急报:“伊厥,宜阳两地,同时遭到秦军夜袭猛攻,乱军已经奔逃河外原野,秦军正在追杀!” 项羽大是愣怔,猛然心念电闪,随及一声哈哈大笑。 英布心中不解,大为困惑:“上将军,友军遭遇袭击,我军面临危险,上将军笑从何来?” “天意啊!天意!”项羽笑,道:“秦军这场袭击,证明函谷关中并没有多少兵马,此际正是兵出函谷关之时。” 英布大笑一声:“上将军,那还等什么,赶紧攻函谷关,一旦乱军来了,恐怕会动摇军心。” “不!” 项羽摇头下令:“英布,你立即率领三万大军猛攻函谷关,不必在意中军大营。” “诺。” “蒲将军,由你率领三万大军,立即出动杀向宜阳方向,截杀秦军。” “诺。” “龙且,由你率领三万大军,立即杀向伊厥方向,击溃秦军。” “诺。” …… “少将军,英布率领三万大军攻打函谷关,恐怕凶多吉少!” 项羽摇了摇头:“亚父,函谷关号称天下第一雄关,从未有大军正面攻破过。据我估计,此刻函谷关中最少有一万秦军。” “三万大军足以攻克,若是三万不行,十万大军压上恐怕也不行。” “嗯。” 微微颔首,范增便清楚了项羽话中的意思,他清楚函谷关极其险要,只能以三五万精兵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以奇袭破之,若打成了明仗硬仗,大山要塞有一万精兵当关,纵有十多万大军也无从施展。 “少将军所虑极是!” …… 楚军诸将刚走不到半个时辰,便见黑暗的原野涌来无边无际的火把潮水,此时此刻,两万子车都精锐杀到。 “上将军,有秦军杀来!” 秦军突然出现,楚军大营中居然丝毫不见慌乱,就连中军司马也面不改色,从容异常。 这便是项羽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中铸就的绝世威望,楚军将士心中清楚,只要有项羽在,楚军天下无敌。 项羽脸色如常,这一幕是他早已算计好的。他清楚只有大军分离,秦军才有胆气夜袭。 一念至此,项羽大吼一声:“传令大军——杀!” “诺。” 一声令下,六万楚军精锐拼死向前。两军轰然相撞,硬碰硬的展开了浴血大战。 原本料定是一场夜袭,不想楚军竟开营杀来,子车都脸色大变,一时间,变得难看至极。 猛然一声大吼:“中军号角发令:两万铁骑随我旗号杀入楚营!” “呜——” 喊声方落,身边十名号手牛角号大起,三长三短,连续三阵。两万九原铁骑恶狠狠的向楚军大营冲来。 项羽见到子车都杀来,手中铁戟前指,大喊一声:“三军听令——杀!” “杀!” “杀!” “杀!” …… 项羽就是他们的精神,就是他们的战神。随着项羽出现,楚军士气大增,杀气冲天。 楚军精神一振,顿时疯狂的向秦军铁骑发起冲锋,要一举歼灭于此。 “杀!” …… 此时,只听西南原野喊杀声震天,火把如潮水,一个辽阔的扇形从楚军背后与侧翼兜了过来。 “少将军,这才是秦军主力!” 项羽眉头紧锁,随之松开,振臂高呼:“将士们,结阵冲锋!” 这一刻,函谷关之战彻底爆发,关东联军主力与秦军最后的力量在陕县的广阔旷野上,正在进行着惊心动魄的大厮杀。 这一场厮杀,直接关系到关中的归属,直接关系到大秦帝国与关东贼寇,争夺天下的胜负。 …… “将军,斥候传来消息,林峰与子车都皆已杀到,正在与楚军主力决战!” 王贲眼底掠过一抹振奋,长剑一举:“主力铁骑立即杀向楚军大营,支援我军!” “是!” …… 王贲清楚,林峰与子车都麾下大军太少了,根本不足以击败项羽。如果主力大军不能及时赶到,林峰与子车都危矣。 无奈之下,王贲不得不再一次下令催促三万九原铁骑。 (本章完) 第52章 旷世名将间的对决! “秦军人少,——杀!” …… 项羽愤然大吼,手中铁戟挥舞,率领六万楚军主力向秦军冲来。见到秦军人少,畏惧之心大减,楚军主力如狼似虎般杀出。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这道箴言第一次在函谷关上空响起,楚军将士士气大增,一时间情势发生大变。 这是楚军甚至于楚人心中的执念,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这是一种反抗的决心。哪怕楚国即使只剩下几户人家,亡秦的决心还不是不会消亡。 可见楚国对秦恨之深,仇之切! 项羽的脑海里,还清晰的记得,当初先祖项燕自杀前诅咒般的誓言。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 当年秦国两次出卖国家信用欺骗楚国,使得秦国成为天下的恶心和鄙视对象。楚怀王死于秦国,尸体运回来,楚人很悲痛,内心痛恨秦国的无耻和卑鄙。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这已经是楚地百姓的呐喊,一种烙在心头的誓言。一如大秦帝国老秦人的血誓: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是不屈,是不甘,亦是一种举国上下的精神!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短短八个字,几乎再瞬间便引爆了楚军将士的杀意,一时间,战场局势大变。原先是突然杀出的秦军铁骑追着楚军将士猛烈砍杀,并无固定方向。 如今六万楚军主力如同一股洪流般汹涌卷向东方。 秦军四万铁骑纵然依仗快马速度,挡在正面,可要想堵住项羽率领的夺路大军,林峰等人还做不到。 这一刻,林峰与子车都急红了眼,王贲主力大军未到,一旦两军被楚军击溃,耗时日久的函谷关之战,大秦必败无疑。 一念至此,两人几乎同时吼出:“两翼追上,拼死堵截!” “是!” 长剑一挥,两支骑兵从两翼风驰电挚般包了上去,抢占了前面的一道山口。秦军立即展开四个万骑大阵,打算拼死一战。 他们都清楚,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坚持到王贲主力杀来,要不然一切的努力都将白费。 大秦帝国的希望,二世皇帝的期盼,都将灰飞烟灭,从此不复存在。 …… 与此同时,项羽率领楚军主力冲到阵前,一声大吼:“杀光秦军,今日入函谷关——杀!” 项羽率领江东子弟兵,一马当先冲杀了过去。在一片喊杀声中,后队大军也全部散开,怒吼着冲向山口。 一时间,秦军的四个骑兵方阵,陷入了杀不退的人山人海。 …… 王贲催促大军急行,三万九原铁骑奔雷般冲来,惊人气势冲天而起,如同一道黑色洪流卷向楚军。 他清楚,时不我待,时间一久,林峰等人必败无疑。 ……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西部原野上骤然响起了隆隆沉雷,无边的呐喊声与无边的火把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 这一刻,王贲的三万主力杀到了! 目光如鹰隼,王贲对芈和高声,道:“你号令大军,我来冲阵!” …… “将士们,随本将杀敌!” 王贲不由分说,将中军大旗与一班司马,斥候交给芈和。一声喊杀,亲自率领锋锐无匹的九原铁骑杀进了楚军人海。 “杀!” “杀!” “杀!” …… 王贲做士卒时就是军中有名的猛士,入伍一年,便获得铁鹰剑士的称号,一口十五斤的重剑勇猛绝伦,每战必是一马当先所向披靡。 无论王贲做什长,百夫长,千夫长,还是大军主将,都无一例外是全军尖刀。若不是同时代出了一个蒙恬,他将会是一个时代的神话。 此刻王贲看准了楚军主力最弱之际,若不强力冲杀,一举摧毁其斗志,便会耽误时辰。 天亮后,若是函谷关方向,宜阳,崤山东南方向的三支楚军赶到,便不能全歼这支楚军。 甚至于,到时候敌我双方情势大变,秦军将会陷入极大的危机之中。 击溃楚军主力,是王贲从一开始便制定的策略。他清楚唯有痛击楚军主力,才能彻底摧毁关东联军的根基。 …… 王贲明知齐、魏、赵、韩、燕等国大军一路溃败而放弃追杀,便是要集中大军主力,一举击溃楚军。 按照战法,此刻的王贲已经违背的围师必厥的兵法格言。 强迫敌军作困兽之斗,万一被敌军死战胶着与英布等回援大军内外夹击,这便是一场备受谴责之战。 但王贲别无选择,只有一个劲儿狠击楚军主力! …… 王贲不愧是秦军猛将,千人队杀入人海,威力势如破竹。与此同时,小山头由芈和执掌的中军大纛则挂着一串小风灯不断摆动。 敌军逃到哪里,大旗便指向哪里,秦军便呼啸追杀到哪里。 …… 项羽骑在乌骓马上,挥着长剑激昂地下达了死战部署:“诸位将士!今日函谷关就在眼前,杀光这支秦军灭暴秦,当在今日!” “杀——!” 一声大吼,楚军主力如同潮水般杀来了,六万楚军奋勇向前,呐喊声震荡天地:“灭秦军诛暴秦!” 在这漫山遍野的喊杀声中,项羽率领江东子弟兵正面迎击王贲,空旷的原野上当即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血战。 秦军怒火汹汹,意图击溃楚军主力,重铸大秦。楚军士气正旺,高呼灭秦军,诛暴秦,两军战力战心尽皆旗鼓相当。 当时最强大的两员虎将,大秦帝国通武候王贲,关东联军上将军项羽,就这样突兀,又有预谋的战在了一起。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杀!” 项羽一声大吼,不敢有丝毫的怠慢,通武侯王贲的强大,他就算没有领教,却也耳闻一二。 更何况,当年他曾亲眼目睹祖父败于王翦之手,在巨鹿他也曾大败王离。项羽自然清楚,王家的人,没有一个简单之辈。 王贲远比王离更强! ……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杀!” …… 号子声响起,铺天盖地,楚军将士仿佛一下子吼出了累积数十年的郁气,精气神十足,雄赳赳的杀向了秦军。 “噗!” 一剑斩杀掉一个楚军士卒,王贲举剑大喝:“赳赳老秦,共赴国难——杀!” 起名困难症,本来想写成函谷关之战(7)想了想,还是换一个比较好。 (本章完) 第53章 项羽之勇,千古无二!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杀!” 秦军主力乃清一色的九原大军,是跟随着始皇帝南征北战,统一六国的虎狼之师,远比项羽大军精锐。 非但骑士个个威猛绝伦,且三骑五骑十骑百骑千骑万骑连环结阵作战,一时间,处处优势拼杀。 楚军是骑兵各半混编大军,骑兵战力远不如秦军,若不是项羽勇猛绝伦,对于大军气势的调动登峰造极,恐怕楚军就败了。 “前军听令:猛攻秦军前军,斩杀王贲!” 铁戟怒劈而下,项羽仰天长嗥,其声凌厉,穿透力极强。 “将军有令,猛攻前军,斩杀王贲!” “将军有令,猛攻前军,斩杀王贲!” …… 这一刻,项羽才感受到了秦军名将带来的盖世压力,王贲比王离强太多了。 “咚,咚,咚——!” 骤然,凄厉的号角轰鸣。战鼓咚咚一齐响起,项羽率领大军排山倒海一般压来。与此同时,王贲率军卷来。 王贲军与项羽军轰轰然相撞了,楚军漫卷野战喊杀声震天,秦军整肃无声搏杀。 …… “将军,项羽勇猛绝伦,我军无人能挡……” “蒙家军!跟我杀向项羽中军——!” 王贲虎目如刀,项羽在大军中横冲直撞,竟以一人之力硬生生影响战局,将落入下风的楚军板正。 这一刻,王贲才清楚王离败的不冤。就算是他,也未必能够战胜项羽。 “杀!” …… 王贲与项羽率军厮杀,彼此下意识的避开对方,心中只想要击溃对方的大军。两个人都是绝世统帅,自然清楚大军落败,凭借个人勇武成不了大事。 只要率军杀散敌军,今日一战就胜了! 王贲主力与项羽相撞,其余两支秦军的压力大减。 林峰见状大吼下令:“两万铁骑三面展开,兜上去!——杀!” 随及秦军铁骑漫山遍野包抄杀来,让王贲压力顿减。林峰率军杀来,与狂奔冲杀的项伯碰了个正着。 “杀!” 两支大军怒吼,一阵猛烈的砍杀,项伯率领的千人队全数被杀。混战中的仓促逃命,胯下战马嘶鸣如飞,堪堪逃离战场。 “将士们,追杀敌将,接应中军!” 仰天长嗥,林峰胯下阴山战马飞快冲上,就在战马超前的刹那之间,林峰长剑闪电般劈下。 “当!” 只听一声兵戈响起,巨大的力量袭来,林峰连人带马后退而去。 “这厮好大力气,兄弟们结阵掩杀!”林峰虎口撕裂,他认定此人就是项羽。嘶哑着声音,对追上来的护卫骑士吩咐一声。 又飞马驰回战场,四处奔驰大喝:“项羽在此,结阵掩杀!——杀!” …… “叔父快走!” 救下项伯,项羽便清楚今日斩杀秦军的战机没有了,挥舞铁骑将围上来的秦军杀退,大吼一声。 “撤!” …… 大厮杀进行了一个多时辰,在天色将明的时候,项羽下令撤退,秦军同样鸣金收兵,整个陕县战场沉寂了下来。 …… “将军,函谷关方向,宜阳方向的楚军不多时就会赶来,局势对我军不利……” 王贲摆手打断芈和,断然下令:“整点军马,立即退到函谷关扎营。” “是。” “同时传令各军,除了臼口守军外,放弃各地防御,率领大军火速向函谷关集结!” “是!” …… 大军开到函谷关外,扎好营盘,广阔的战场原野在秋日的朝阳下,朦朦胧胧一片雾红。 极目望去,函谷关外伏尸遍野,残烟袅袅,破烂不堪的战旗挂在战车上突兀的猎猎飘飞。 大营中负伤的战马犹在悲切嘶鸣,站在山头的王贲久久的伫立,瞭望着辽阔的战场,心中若有所失。 不论是函谷关外,还是宜阳,臼口,亦或者陕县战场,都是一场炼狱,一样的场景。 …… “将军,各军伤亡已经统计而出,除了臼口步卒尚在原地驻守,其余大军皆返回,不日就可到达函谷关。” 王贲没有回头,他清楚这一场决定大秦帝国命运的战争,才刚刚开始,项羽绝对不会就这样轻易的退去。 “伤亡如何?” 芈和低声,道:“禀将军,这一战步卒战死一万余,九原铁骑折损两万众,其余五千重伤,恐怕再也上不了战场。” “将军报送到函谷关,呈报陛下!” “是!” …… “将军,陛下亲至大营,正在大帐封候将军!” 中军司马传来的消息,让王贲心下大惊,他们都没有想到胡亥会在此刻孤身出函谷关。 “快,回大营!” …… 一声低喝,王贲转身下山,向着中军大帐奔去。 “臣王贲拜见陛下!” 刚进大营,王贲轰然躬身行礼,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眼睛里满是血丝。 “通武侯辛苦了,快免礼!” 胡亥伸出手,向着空中虚扶了一下,道:“通武侯,大军士气如何?” …… 胡亥最近一段时间,也了解了九原大军。这支大军的中坚力量主要有三支,一为将门功臣之后,二为易姓埋名的皇族子弟,三是关中陇西两地的布衣平民中的军旅世家子弟。 这三种人都是老秦人! 正因为如此,胡亥才会更重视这支九原大军。 王贲拱手,道:“禀陛下,大军士气尚可,只不过这个项羽确实是一个大敌。因为此人在,才会让我军最后功亏一篑!” …… 闻言,胡亥点了点头,羽之神勇,千古无二这句话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作为兵家勇战派的代表人物,没有人敢小觑项羽。 不论是破釜沉舟还是后来的彭城之战。项羽未有尺寸之地,纵横数年,他靠的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胜利。 这样骁勇善战,对于战机把握敏锐到极点的项羽,是大秦帝国当下最大的敌人。 虽然胡亥清楚刘季的危害不下于项羽,但他远没有项羽这样迫在眉睫。 胡亥眼底掠过一抹凝重,朝着王贲一字一顿,叮嘱,道。 “项羽乃我军大敌,此人用兵恐怕不下于通武侯。此事关乎大秦帝国安危,通武侯当慎重。” “在函谷关,帝国绝不能败!” (本章完) 第54章 三军血书 “为了帝国!”胡亥猛然大喝,气势如虹,就像一个角斗士。 这一刻,胡亥就是大秦帝国的精神,最后的支柱,让秦军将士感到心安的神。 “臣誓死效忠陛下,帝国万世!”王贲神色肃然,如同一个信徒,脸上沐浴着神的光辉。 对于跟随着始皇帝纵横天下的老人,大秦二字,就是最大的信仰。帝国长存,就是活着的意义。 特别是像王贲这样的老秦世族,他们为大秦而战,也因大秦而荣耀。 …… 胡亥眼底掠过一抹精光,盯着王贲,道:“通武侯,楚军怀复仇之心,要为定陶以及当年灭楚之战复仇。” “加上项羽剽悍无伦,此战,非同一般。我军正在困境之时,当以久战之心对敌。” “朕的意思是,当再度从九原增兵十万,此战方有胜算。” …… 闻言,王贲摇了摇头,道:“九原大军斥候密报,说匈奴冒顿单于已经整军南下,要在初夏大掠阴山,九原大军此刻只剩下十万大军。” “再增兵,必然会让帝国北部防线瓦解,让匈奴狼兵直击咸阳。再说了,依今日之战,目下军马大破楚军仍有胜算,倒也无需退兵。” 九原大军最大的职责,便是拱卫大秦北地,防备匈奴,听到冒顿意图南下,一时间,胡亥也不敢真的撤军。 …… “哎!” 轻叹一声,胡亥便也不再说话了。毕竟九原大军最大的使命,就是抗击匈奴,王贲王离率领二十万铁骑南下。 这已经是对始皇之策的违背,事到如今,胡亥是不能再说甚的。 …… “咚,咚,咚,咚,咚,咚……” 金钟六响,号角长鸣。胡亥与王贲脸色瞬间大变。王贲肃然一躬:“陛下,幕府钟响,必有大事发生。” “随朕过去看看!” “是!” …… 说是秦军幕府,其实不过是一座巨大的牛皮帐篷,耸立在大营中央,有重兵把守,乃军中重地。 …… “将军,林峰部前来复命!” “将军,胡歌部前来复命!” “将军,子车都部前来复命!” …… 金鼓大响,旌旗招展,不一会儿林峰等诸将纷纷赶来,进账复命。 “各部尚能战否?” ……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举帐高呼一声,林峰等诸将踏前一步:“就算战至一兵一卒,只要我等尚有一口气在,就能战,就能杀敌!” 王贲的声音嘶哑了,浑身都是血腥气息:“这一战,我军虽然与诸侯联军交手,却没有完成目标。” “与楚军主力一战,我军伤亡惨重。不管是为了大秦,还是为了老秦人,大军绝不能全部战死。” “如今想要击溃诸侯联军,我军兵力严重不足,诸将可有何看法?” …… 芈和一脸肃然:“我老秦人生来尚武,只要大行征召,仓促之间,聚集二十万大军不在话下!” “对,我老秦人尚武,必能报仇收服河山!” …… 胡亥摇了摇头,一字一顿,道:“关中老秦人乃大秦帝国的根基,再行征兵,恐怕会真正的动摇帝国根基。” “如果老秦人全部战死沙场,大秦也将名存实亡,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征兵!” 一时间,帐中诸将人人泪光闪烁,唏嘘出声:“陛下,事到如今我军当如何?” 胡亥一拳砸在青石长案上,狠狠,道:“事到如今,唯有死战。今日诸将皆在此,朕只有一句话。” “今日诸位与胡亥同生死,共荣辱!若能扭转乾坤,胡亥决然论功行赏!不能扭转乾坤,则胡亥与兄弟们刎颈同穴!” “舍此之外,朕无能再给兄弟们了……”胡亥的头颅颤抖着,颓然跌坐在了老羊皮上。 “陛下……” 林峰捧过来一只水袋,见胡亥接过饮了两口,肃然躬身:“陛下所言,我等感佩万分。我等皆老秦人,不求回报,只求大秦万世,帝国长存!” “我等皆老秦人,不求回报,只求大秦万世,帝国长存!”举帐大喝,这一刻,秦军诸将气势汹汹。 “朕愧矣!” 看到这一幕,胡亥霍然起身,道:“兄弟们,诸位放手一战。只要朕在,大军粮草就有!” “只要朕还在,函谷关就不会破!”说罢一拱手,胡亥大步离开幕府,向着帅帐而去。 …… 三日之后的清晨,北风呼啸中,正在翻看军报的胡亥被中军司马沉重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了。 “陛下,林峰等千夫长送来了一卷奇特的羊皮书,须陛下亲启。” 胡亥霍然坐直,打开了光亮亮的白羊皮,赫然几行血色大字迎面扑来,淡淡的血腥味弥漫。 “生作老秦人,再为秦军,大秦若亡,我等无家可归,无国可投,战亦死,不战亦死!” “为大秦,为陛下,为老秦,我等愿与陛下搏杀争命于函谷关!” “这,这是血书!”中军司马惊愕万分,神色大变。 一句话没说出,胡亥攒着羊皮书,青筋暴起,整个人的气势大变,有一种无尽的煞气在回荡。 “去,将通武侯找来!”良久,胡亥终于说话了。 “是!” …… 这一刻,胡亥脸色难看,再也维持不了从容,大军上血书,在历史上极少有过。他不料,居然会出现于此。 胡亥默默穿过厅堂,来到了正面挂着的大秦疆域图前,看着支离破碎的大秦帝国,心情沉重。 “臣王贲,拜见陛下!” 胡亥默然转身:“通武侯不必多礼,平身。” “是。” 王贲目光一转,紧紧的盯住了赫然铺展在面前的那方羊皮文书。由于常年杀伐,他对血腥味极为敏感。 “陛下,这是……” 胡亥深深的看了一眼王贲,一字一顿,道:“三军将士的血书,通武侯可以一观。” 闻言,王贲浑身一颤,弯腰拾起了桌案上的血书,连忙打开浏览了一遍,眉头大大的皱了起来。 将士血书! 而且还是三军将士的血书,这一幕的出现,让王贲心下一沉。 “陛下,将士血书一出,对于我军士气将会有巨大的提升,但这也意味着从今天起,函谷关之战不死不休!” (本章完) 第55章 不复失地,朕绝不罢兵! 三军血军,等同于逼宫! 三军将士这样做,等于在逼迫二世皇帝胡亥,与楚军决一死战,秦楚两军将在函谷关下,连绵数里的山谷,不死不休。 这一刻,胡亥心中没有愤怒,反而激动悲愤不已。大秦有如此臣民,天下何愁不安,关东六国何愁不灭。 从来没有那一刻,比胡亥见到三军血书的震撼更大,更确信大秦必将重铸。 …… 一时间,王贲与胡亥沉默着,两个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特别是王贲,此事事关胡亥,他作为一个臣下,出声就是错误。秉性一如当年王翦,王贲谨慎小心,自然不会多言。 “呼……” 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胡亥眉头紧皱,他心里清楚,九原大军乃十足的老秦人,秦法深刻在骨子里。 “自商君变法以来,百有余年,老秦人已经锤炼出国家至上的奉公守法精神。此时国难当头,老秦人自然慷慨求战!” 王贲眉头紧锁,一字一顿,道:“陛下,这也是当初王离率领十万九原大军南下平叛的原因。” “国难当头,老秦人绝对不会自相残杀,当初陛下名声昭著,庙堂有奸,老秦人依旧轰然南下!” …… 闻言,胡亥眼底掠过一抹精光,他深深看了一眼王贲,点了点头,道:“六国复辟,要灭秦国,真正的国难来临。” “不需要唤醒,潜藏在老秦人骨血之中的战国记忆骤然复活了。这是根植在战国大争之世的秦军底色本性。” “他们的本能反应,不是挽救新的大一统的帝国天下,而是已经淡漠的战国原生灵魂骤然复活——不惧生死,与山东六国一争!” 说罢,胡亥猛然转身:“通武侯,聚集全军大将与三军,朕要见一见。” “是。” 这一刻,王贲与胡亥都清楚,三军将士万人血书,这与帝国朝廷下达举国血战的命令等同。 如果胡亥想不到办法,就只有死战函谷关,不击溃楚军,秦军绝不入关。 所以,败在胡亥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其一,便是击溃楚军,秦军入关。其二,便是秦军全军覆没,大秦帝国灭亡。 “吹号,擂鼓!” 一声令下,三声短号响起。与此同时,漫天战鼓声大起,函谷关外秦军大营,刹那间炸锅了。 “幕府聚将,三军速行,各军警惕!” “是!” …… “陛下到,三军将士整肃,请陛下训示!”一声大喝,诸将齐吼。 “请陛下训示!” 胡亥目光如炬,看了一眼幕府中诸将,一字一顿,道:“于军中搭建将台,诸位将军与朕一道观军。” “是。” 胡亥心头大明,三军血书一发,核心立即改变。胡亥想要掌控三军,就必须从大军士卒身上入手。 …… “禀陛下,将台搭建完毕,请陛下训示!”王贲神色微微一变,断然开口。 “铁鹰锐士,随朕登台!” “是!” …… 遥遥鸟瞰,全部大军列成左中右三个大阵,每个大阵都有步骑两个方阵,六个方阵有序分列,骑士与战马全数带着黑色的甲胃面具。 步兵的盾牌短刀和强弩长矛,仿佛一道冰冷的铁壁森森闪光。 旌旗飘摇,剑光闪烁,十一万大军静如山岳。清一色的黑森森的面孔,没有任何杂乱的声息。 大军更因为刚才的大战,甲胃兵器上散发出丝丝血腥味,让十一万大军更添一丝凌厉。 “朕乃大秦帝国二世皇帝胡亥!” 胡亥登上将台,张臂大喝。大营中响起了整齐清脆的铿锵振音,骑士步卒全部揭开铁皮面甲,骤然显出大片明亮的面孔。 随之而起的是排山倒海般的欢呼:“陛下万岁!大秦万岁!” 胡亥肃穆的向场中山呼海啸般的方阵招手,方才还响起的的欢呼戛然而止,一下子由极动转为极静。 高台上,胡亥霍然开口:“先前一战,我大军虽没有击溃关东贼军,但斩杀贼军数万,诸军都有大功!”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这一刻,老秦国誓再一次呼啸传出,将胡亥的话打断。整个大营没有其余的声音,只有赳赳老秦,共赴国难再回荡。 王贲面对着沉重悲壮的秦军:“请陛下,训示三军——!” 胡亥不再推辞,高冠带剑站在将台,一领黑色披风随风抖动:“将士们,大秦帝国分崩离析,关东六国复辟,始皇功业毁于一旦。” “今日朕与通武候领军函谷关,此时刻,我大秦唯有君臣同德,将士同心,杀败关东贼军。” “假以时日,三军必将成纵横天下,雪我国耻的精锐之师!关东贼军亡我大秦之心不死,大秦在夹缝中赢得的时日无多,一场大战迫在眉睫。” “将士们,你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就要到了!” 全场高呼:“雪我国耻!建功立业!” …… “噌!” 一把拔出天问,胡亥剑指三军,大喝:“方才军中诸将给朕递交了三军血书,朕心甚慰!” “诸军有如此决心,我大秦才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成就始皇之业,不使宗庙社稷蒙羞!” 话音落定,大军中刀剑齐举,骤然爆发出雷鸣般的吼声:“保家卫国!光耀门楣!为国效命,舍生忘死!” “通武侯,向咸阳方向摆三牲祭品,钟鼓九响,吹号!” “是!” 不多时,一道长案摆在讲台上,三牲摆在案上,钟鼓大起,号角长鸣。 胡亥摆了摆手,王贲断然下令:“陛下训示,钟鼓号角——止!” “请陛下训示!” 三军同喝,气势如虹。胡亥举剑,目光中有一抹杀机浮现,整个人站在将台上,自有一丝峥嵘。 “父皇病逝沙丘,朕临危受命,登基为帝,已有五年余!今六国复辟,天下大乱,朕愧对父皇,愧对老秦人,愧对天下!” 胡亥正色,道:“今日朕在三军将士面前,摆三牲祭品,与三军将士立誓:不收复失地,大秦绝不罢兵!” …… “不复失地,绝不罢兵!” “不复失地,绝不罢兵!” “不复失地,绝不罢兵!” (本章完) 第56章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不复失地,秦不罢兵!” …… 这是秦军将士上下一心的怒吼,是他们的信念。因为三军血书,这一刻,秦军气势如虹,犹如汪洋大海。 更因为胡亥向着宗庙,当着三军将士血祭,此时此刻,秦军将士气势凌厉,堪称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 “通武侯,对于项羽此人你有何看法?” 秦军幕府中,胡亥坐在榻上,吃着嫩羊肉,饮着米酒,不经意间问了一句。 王贲微微一愣:“臣,听闻项羽其人力能扛鼎,极有勇力,在战阵之上的冲杀,堪称天下无双!” “只是,一勇之力决存亡之道,未尝闻也!” 虽然只与项羽厮杀了一次,王贲对于项羽的威猛酷暴早已经耳熟能详了。 项羽转战中原,屡屡袭击郡县城池,多次屠城杀戮,可谓是一尊凶名昭著的杀神。 从心底里说,王贲对于唯知道打仗杀戮的凶徒将军,历来都是藐视的。 王贲出身于军旅世家,他们接受最严格的训练,不论是用兵还是作战,都有大家之风。 对于此等以个人战力为根基,轻慢兵家群体战阵,又是对兵法极为荒疏的人物,最不经战阵周旋,素为名将大忌。 “陛下,当年吴起统兵打仗,司马将剑器捧在吴起面前,却被吴起抛在了地上。当时吴起说:大将之位,在于金鼓令旗,不在拼杀之功。” “后来在兵法书中更有:凡人论将,常观其勇,勇之于将,乃数份之一耳!夫勇者必轻合,轻合而不知利,未可也!” …… 王贲心里清楚,若在名将林立的战国之世,项羽充其量不过是一个末流将军而已。哪怕是纯然以战力论,这种轻慢兵家合众结阵的轻合之将,勇力也是极其有限的。 “轻合之将?”摇了摇头,胡亥霍然,道:“通武侯,项羽大势已成,不可小觑!” 王贲继而接口:“若是当年的秦军锐士,摆开大阵,项羽的冲杀力道与些许江东子弟兵,充其量只是山岳之与一杯黄土,狂涛之与一叶扁舟。” …… “呼……” 胡亥眼底掠过一抹凝重,他承认王贲所言有理。历经百年余锤炼,秦军锐士已经完全杜绝了徒逞个人血气之勇的恶习。 胡亥一拳砸案,神色有些落寂:“通武侯,今时不同往日,项羽匹夫之勇,已经成势。” “我军也非始皇之时的锐士,此战,绝不可大意!” “是!” …… 秦军幕府中,胡亥等人正在商量战法,如今关东联军就在陕县,与秦军只有咫尺之遥。 正面对决,已经刻不容缓! 只要想要秦国不亡,就必须守得住函谷关。守函谷关,就必须要与楚军正面厮杀! “此战要害,在战胜项羽所部!”末了胡亥重申一句。 “好!我九原铁骑就与项羽见个高低!”王贲一拳砸案,慨然,道:“陛下毋忧,秦军将士虽只有十一万,逊色于关东贼寇,战心斗志也大不如前,然,今日国难之时,当拼死血战。” …… “粮草堆积在函谷关,朕下令咸阳运来十万石粮草,虽非满仓,撑持此战料无大事!” 胡亥指点着地图,道:“朕从函谷关为大军运粮,由函谷关的老秦人护送。” “只要粮草充足,项羽有来无回!” …… 只是胡亥与王贲都没有料到,项羽军的攻势来得如此迅速而猛烈。 …… “上将军,此战我军损失惨重,秦军退向函谷关方向,眼下,我军该当如何?” 项羽目光如电,神色凝重:“此战,各部都有伤亡,秦军亦是!” “秦国亦或者说整个关中,只有这一支秦军,本将以为当趁着夜色推进,在函谷关前对秦军致命一击。” “上将军神勇!”举帐大喝,这一刻,关东联军诸将,相信有项羽在,函谷关必破无疑。 “田安,田间,司马卬,臧荼——听令!” “末将在。” “立即率领齐魏赵燕等诸国大军,作为大军先锋,大张旗鼓而进。等大军到达函谷关外,距离秦军幕府十里之外安营扎寨。” “诺。” “英布,蒲将军——听令!” “末将在。” “由你二人各率两万精锐步骑,衔枚裹足,秘密推进,于今夜五更时分赶到函谷关东、南侧山头。” “只要狼烟烽火大起,两军猛攻函谷关,绝不能让秦军有进关的机会。” “诺。” …… “龙且!” “末将在。” 项羽虎目如刀,断然下令:“晓令三军,立即向函谷关方向推进!” “诺。” …… 就在秦军幕府商议战法之际,项羽大军全军开到函谷关外未曾停步,立即潮水般杀来。 喊杀声震天,秦军鹿砦士卒刚看见一片土红旗帜卷着烟尘飞来,楚军主力已经潮水般呼啸漫卷而来。 “报——敌军杀来!” 士卒飞奔幕府,整个秦军大营号角长鸣,钟鼓大起。无数休整的士卒肃然而起,形成了一个个方阵。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项羽横冲直撞,向着秦军幕府杀去。由于王贲看重楚军战力,力主不能轻躁攻杀,秦军应该结阵胜之。 是故,秦军根本没有突袭楚军的方略准备。往常战法中,多有驻扎一方乘敌军远来疲惫而立即突袭。 王贲万万没有想到,项羽竟敢反其道而行之,大军跋涉而来,未作休整,就直接率军攻打秦军。 “金鼓三响,各军自行结阵攻杀!” “是!” …… 事发仓促,王贲虽然立即下令大军攻杀,但此时土红色巨浪已经踏破了鹿砦卷进了营地。 那怕是秦军气象整肃,法度森严,也被这突兀之极的突袭浪潮冲的一片大乱。 “杀!” 幸亏九原铁骑久经战阵,对于战阵突袭应变极快,随着金鼓大起,号角长鸣,秦军将士各自为战,结阵冲杀。 隐隐间向着东南方向飞速后撤,撤出数里之遥,重新整肃军马,大举呼啸杀回。 “噗!” 手中铁骑斩出,月牙刃上寒光森森,胡亥振臂高呼:“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第57章 泱泱大秦,竟无一人明朕心意!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 雄壮的号子,一波接着一波。胡亥率领着一支千人队,正在冲杀。 …… 这一刻,两支大军陷入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乱局,金鼓号角再也不起作用,无法号令全军。 只有幕府之上的战鼓,还在隆隆作响,声震长空。 …… “晓令三军,停止追杀!” 项羽虎目如刀,举戟大喝。中军司马令旗劈下,号子声大起,楚军主力放弃追杀。 “上将军有令:停止追杀!” …… 整整激战两个时辰,直到天色大明,秦军将士才渐渐地聚合有序的退却,土红色的潮水也停止了呼啸追杀。 …… “上将军,方才我军突袭,秦军慌乱之余,阵脚大乱,正是追杀的大好时机……” 项羽目沉似水,站在一个山头:“秦军初乱之后,迅速调整阵型,此刻早已经非同一般。” “我军追杀,只会徒增伤亡!” …… 时至今日,项羽再一次感受到了九原大军的锋锐与强大。特别是王贲统领的秦军,让他产生了巨大的压力。 特别是齐魏赵燕等诸侯联军坐山观虎斗,让项羽心下暴怒。 “英布,退后三里,安营扎寨,筑大军幕府!” “诺。” …… “啪!” 一拳砸在大石上,王贲虎目含泪,浑身浴血,整个人狼狈不堪。金鼓令旗淹没在喊杀连天,烟尘弥漫的营地战场。 王贲根本无法号令三军,无奈之下,只能杀出这一条生路。 “陛下,臣警惕不足,致使楚军袭营,请陛下责罚!” 胡亥扶起王贲,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时胜负不代表这一战的最终胜负。通武侯执掌三军,汇集国人目光,万不可如此!” “陛下,臣……” …… 初战狼狈若此,秦军上下大为震撼。王贲收拾情绪,轰然大喝:“林峰,率领大军安营扎寨,同时派出斥候。” “是。” “芈和,搭建幕府,召集各大千夫长统计各军伤亡。” “是!” …… 连番将令下达,各部匆忙计数,汇集于幕府。一战便死了一万人,重伤万余,轻伤不计其数。 胡歌气的暴跳如雷,大骂项羽蛮横不止,踏入幕府大厅的胡亥,连忙安抚:“诸位将军,此战守住函谷关,便是胜利。” “至于战死儿郎,朕会下令廷尉府,严加核实,赐爵一级,由长子长女继承!” 胡歌等人连忙深深一躬:“臣等,多谢陛下!” …… 连番安抚下,胡歌等诸将方才渐渐静了心神,开始与王贲会商对策。 …… 胡亥目光如炬,看了地图片刻:“通武侯,此地非久留之地,下令大军后撤十里,以函谷关为依托,安营扎寨,准备再战!” “陛下所言甚是,此地却是非久留之地,一旦关东联军围上来,当真是上天无梯,入地无门。” 王贲左右思索片刻,断然下令:“林峰,下令大军,悄然后撤十里,背靠函谷关扎营。” “是!” 这一刻,秦军主将对于当下局势有着清晰的认识。秦军不能击溃关东联军,楚军主力短时间内也无法击溃秦军。 为了保存实力,只有且战且退,最后退回函谷关,彻底放弃关东之地。 …… “陛下,方才一战齐燕赵魏等国未敢妄动,楚军主力袭击大营受阻,恐怕来日,将会有一场大战!” 胡亥很是沉重,通过刚才的统计,秦军损失惨重。原本在数量上本就不如关东联军,如此一来兵力比了项羽更少了。 …… “通武侯,今日一战,朕也算清楚了敌我双方实力。心中生出的妄念,彻底消散。” 胡亥低语,道:“如今之际,我军保关中都有不足,更别说击溃楚军主力,进而收复关东。” “朕决定大军撤回函谷关,与项羽密谈,秦楚罢兵,大秦帝国承认他们的地位,大封其国,恢复战国之势。” “通武侯以为可否?” …… 胡亥话音未落,胡歌暴怒发作:“陛下,我等老秦人闻战则喜,安有怯战的老秦人,大秦的土地,绝不能放弃!” 林峰,芈和也连连捶案,道:“陛下,与贼军厮杀痛快,比匈奴人还猛,就打这种硬仗,死了也值。” …… 王贲一句话也没有说,静静听完了三人的暴怒发作。末了,王贲起身深深一躬:“陛下,大秦帝国分崩离析,贼寇蜂蛹而起。” “大秦想要守得住故秦之地,军心民心绝不可失!” …… “嗯。” 微微颔首,胡亥:“朕只提醒诸位将军,对项羽不能以常法付度。朕预料,项羽不会歇息,明日必来寻战!” 王贲咬牙切齿,道:“知道,明日陛下听讯便是!” …… 走出秦军幕府,胡亥心头一片冰凉。老秦人勇烈好战,勇往直前,这是好事,只是对于当下的大秦帝国却也是祸事。 心头烦躁,胡亥告知中军司马一声,星夜赶回了函谷关。 …… “陛下,你有心事?” 吃下一盆汤饼,充了下饥。胡亥目光幽深:“子恒,大秦帝国支离破碎,若你是朕,会如何做?” 胡亥话音未落,嬴恒哽咽起来:“陛下,我老秦人勇武善战,必能扫平天下,重铸大秦!” “今时不同往日!”胡亥没有理睬哭泣的嬴恒,心头的冰凉越发严重。 “当今大秦危机,不仅在于外,更再于内,绝不能一概而论!” 胡亥淡淡一笑:“子恒,去帮朕办一件事,你立即前往上郡担任郡守,同时调上郡郡守张苍为函谷关守将。” “是。” 没有询问为什么,嬴恒转身就走。胡亥目光一闪:“子恒,上郡乃九原与咸阳的要冲,更是咸阳门户。” “对于大秦极为重要,交给他人,朕不放心。大秦帝国分崩离析,朕失信于臣民,失信于天下。” “目下,朕能够依靠的只有嬴氏公族。子恒此去,莫要让朕失望!” ……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嬴恒猛然间转身,扑地拜倒在了胡亥面前。 胡亥肃然起身,深深一躬:“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第58章 战书! 大秦帝国分崩离析,跟随始皇帝统一六国的功勋,死伤殆尽。 此刻大秦文武匮乏,武将尚有通武侯王贲勉强支撑。但真正的定国大才,却没有一个。 胡亥比任何人都清楚,中原大地自从进入战国,天下的纷争演变为大争,开始了强势生存。 由此引发的人才竞争**裸白热化。 无能的庸才被抛弃,昏聩的国君被杀戮,名士英才成为天下争夺的瑰宝,明君英主成为最受拥戴的英雄。 名将辈出,大才如云,英主迭起。 …… 一想到这里,胡亥眼底掠过一抹凝重,在大秦帝国的历史上,当初卫鞅入秦,孝公重用之。 才有了大秦崛起于战国乱世,由天下卑秦,转变为天下畏秦。 其后惠文王嬴驷,先有公孙衍河西之战歼敌八万,让魏国失去了西面壁垒,吴起所筑的河西要塞也落入秦国手中。 再后来张仪入秦,以横强破合纵,秦君始称王。 昭王有白起,百战百胜,长平之战奠定了大秦统一天下的格局。范雎远交近攻,一时间,威震天下。 那怕是雄才伟略如始皇帝,也有尉缭与李斯强强联手,更有蒙恬,王翦,王贲等诸将为之羽翼。 …… 胡亥清楚,想要重铸大秦帝国,非一人之力可以。他没有三头六臂,也不是刀枪不入。 这一刻,胡亥求才之心炙热。只有大才入秦,休养生息数年,大秦帝国才有可能重新焕发生机,兵出函谷关席卷天下。 …… “张苍,为今之计,朕只有用你,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让大秦失望!” 按照记忆碎片,此刻大秦帝国内部的文官,只有张苍一人。至于尉缭尚存,就是不知身在何处。 函谷关乃大秦第一雄关,为接下来的议和考虑,只有改派上郡郡守张苍,为函谷关守将,统筹一切事宜。 …… 大秦以耕战立国,以武力统一天下! 在秦国历代,钟爱秦军有加,出行外游,无不以秦军军阵先导护行。 胡亥比任何人都清楚,正因为秦以武力统一天下,历代君主皆上马能战,下马治国的英主。 秦军在大秦帝国地位极高,关中老秦人,无不以秦军为荣。特别是多年征战,因为二十军功爵位制,形成了庞大新兴地主阶级。 这才是秦军,甚至于秦国的根基! …… 十一月,北风凛冽。 …… 胡亥站在函谷关城墙上,神色清冷。函谷关是关中的大门,是大秦帝国遏守关中本土的咽喉要地、军事重镇。 战国以来,秦与关中六国争斗,有胜有败,有进有退。不过,秦军的进退有一条基本的底线。 那就是函谷关从业丢失过! 只有将关东联军阻止在函谷关下,保障关中本土不受敌军的侵入蹂躏,才能有机会重铸大秦。 “一旦函谷关被攻破,关中八百里平川,几乎是无险可守。” 指尖掠过巨大的羊皮地图,一字一顿,道:“若项羽击破函谷关,乘胜进军。沿渭水南岸大道急速西进,过宁秦,郑县,几乎没有阻拦。” “项羽的部队浩浩荡荡,拥兵车千乘,步兵数十万,西望咸阳,大有一举灭亡大秦的气势!” 胡亥清楚谈判议和必不可免,如今大秦,必须要战,但绝不能久战。只是议和之前,必须要打痛楚军。 …… “通武侯特使到——” 尖亮的一声长呼突兀飞入函谷关城头,胡亥猛然一愣。 “何事!”胡亥转身,将目光望向来人。 “陛下,通武候欲与项羽决战,特来送请命书!”来人肃然一躬。 “呼……” 胡亥没有接请命书,沉吟了片刻:“朕将天问留在通武候手里,就是告诉他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告诉通武侯,此战皆由通武候统筹。天问在手,有生杀予夺大权。” “若胜,大秦万年。若败,大军立即退入函谷关!” …… “是!”斥候深深一躬,退到一边去了。 …… 联军大营。 …… “上将军,秦军送来战书,通武侯王贲,邀上将军,明日在函谷关前,一决胜负!” 项羽冷冷一笑:“今非昔比,王贲莫不是以为今日楚国,还是当年楚国不成!” 当年王翦灭楚,率六十万虎狼秦军,才能灭楚。如今王贲手中大军不足十万,而诸侯联军人多势众,无异于以卵击石。 “秦军嚣张!”蒲将军猛的跳了起来。 项羽倏然起身,拦住了蒲将军等人,对着范增肃然一躬:“亚父,对于此事,你有何看法?” 闻言,范增不温不火侃侃而谈:“王贲之所以决战,一,连续不断的战争,秦军将士死伤惨重。” “二,如今秦军于峣关,函谷关两线开战,兵少将寡,不足以久持。” “三,便是王贲对于九原秦军的战力极度自信,他相信凭借九原大军,足以摧毁联军!” …… 说到这里,范增冷冷一笑:“通武侯,不愧是大秦名将,他要借助秦军血气之勇,一战结束函谷关之战。” “从而达到守秦中,偏安一隅的目的!” 项羽目光如炬,一字一顿,道:“既然如此,亚父以为我军应战么?” “战!” 范增断然而言:“彭城楚王诏书一份接着一份,督促少将军进兵。刘季大军盘据武关,时刻准备夺取胜利果实。” “数十万大军止步函谷关,每一日消耗的粮草,都是一个天文数字。秦军耗不起,我军更耗不起。” …… “英布,派人前去秦军大营,告诉王贲,我项羽答应了!” 项羽明锐的目光盯住了英布,骤然一阵大笑,转而肃然正色:“顺便告诉王贲,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诺!” 点头应诺,英布一拱手大步走了。天下人都清楚项氏与王氏的大仇,再加上项羽斩杀了王离,两者之间有私仇更有国恨。 目光一扫,项羽淡淡一笑:“诸位,既然秦军要正大光明一战,本将就成全他,立即晓令三军。” “五更埋锅造饭,明日清晨,随本将斩杀王贲,攻破函谷关!” …… 第59章 大秦军阵 “通武候,项羽应战了!” …… 王贲轰然起身,虎目中精光闪烁,先有胡亥授予生杀予夺大权,后有项羽应战,决战大秦帝国存亡的稻草,紧紧握在王贲手中。 从来都没有如此,一国存亡,肩负一人之身。巨大权力背后,是一步也不能错,一战也不能败的盖世压力。 默然片刻,王贲微微点头:“传令各大千夫长,大军三更埋锅造饭,五更列阵,一切号令以中军鼓号为准。” “是!” …… “咚,咚,咚……” 隆隆聚将鼓又一次响了起来。五更时分已至,通武候王贲准备升帐发令。 “末将等拜见通武候!” 目光如电,王贲大马金刀坐在帅案后,长案上天问有一丝冷芒闪过,让帐中诸将,瞬间安静了下来。 “诸位,今日一战,乃关乎大秦命运,将令下达,绝无更改,三军当死战!” “关东贼军人数极众,陛下就在函谷关,大秦的安危,就靠诸位了!” ……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举帐大呼,诸将气势汹汹。 …… “好!” 王贲拍案而起,断然下令:“十万大军分为五军,排列成前锋后卫两阵。” “前锋三军以林峰,芈和,子车恒为将,前锋三军,右军依托函谷关布阵,左军旁靠护城河布阵。” “左右军之间,中军横列而开。前锋三军之后,后卫两军,以蒙白,百里守为将。” “后卫两军集结在前锋三军的结合部,作支援依托。五部大军,每军两万人,自成一独立军团。” “各军团布阵相同,分别列成右方阵,左曲阵,中方阵和军幕指挥所。” “本将将令不改,谁违背军令,天问剑下,诛三族!” …… “是!” 这一刻,秦军诸将身上的气势瞬间爆发,一种久违的煞气在复苏,仿佛置身于战国之时。 王贲所布阵法,乃货真价实的大秦军阵。是当年席卷整个战国,无论是魏武卒阵法,还是赵国铁骑都为之俯首的战阵。 此番将令下达,就意味着秦军正面冲杀,老秦人悍勇,战阵之前厮杀之强,天下无双。 秦军诸将不愁反喜,磨拳擦掌,等待天明。 秦军大营,在前锋三军的后面,依托后卫两军团。仪仗鲜明,警卫森严,传令骑士严阵以待,金鼓旗帜排列有序。 …… “传令,大军出!” …… 清晨卯时,血红的太阳挂上山巅,关东联军全数出动,浩浩荡荡,铺天盖地,向着秦军压来。 楚军大纛直指函谷关,联军士卒排山倒海,天地之间,旌旗蔽空,整个天地仿佛成了一片灿烂七彩。 “通武候,诸侯联军来了!”秦军幕府中,王贲目光森冷,整个人就像巍峨巨岳,镇压三军。 “擂鼓三通!” “是!” …… “咚,咚,咚——!” 隆隆战鼓大起,以楚军为主力的关东联军,顿时停下了推进。 …… 站在轺车之上,项羽眉头大皱。秦末乱起,他身为楚军中流砥柱,一路上与无数秦军交战过来,可谓破关斩将,久经沙场。 然而,当他观望秦军军阵时,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有不寒而栗之感。 秦军的精锐,使项羽震惊,秦军的布阵,使项羽缭乱。凭借丰富的军事经验,项羽意识到眼前秦军非同一般。 这支大军当是秦军精锐中的精锐! …… “亚父,这是何阵?” 范增眉头皱了皱,一字一顿,道:“少将军,若老夫所料不错,这便是始皇帝持之以纵横天下的大秦军阵!” “这便是大名鼎鼎的大秦军阵?”项羽呢喃了一声,手中令旗劈下。 “田间,率齐军攻左军!” “司马卬,率领赵军攻右军!” “魏王,率魏军攻中军!” “臧荼,率燕军,攻后卫左军!” “韩城,率韩军,攻后卫右军!” “英布率楚军主力,攻秦军幕府!” …… 项羽目光森冷,抽出腰间长剑,大吼一声:“杀——!” 大纛传令,关东联军同时而动,整个山地上,大军浩浩荡荡而来。它们迅速分化,形成五支泾渭分明的军团,兜了过来。 战马嘶鸣,战鼓隆隆,号角长鸣。函谷关下,关乎秦与关东联军命运的大战就此爆发了。 “通武候,关东联军总攻了!”千夫长阳虎转头大吼,目光凝重。 王贲紧了紧手中的天问,断然下令:“金鼓三通,五部展开自行杀敌!” “是!” …… 这一刻,秦军与关东联军轰然相撞了,一片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以数量而论,关东联军占有绝对优势。但是,由于地形限制,数十万大军同时无法展开。 这便是王贲正面开战的底气! …… “报——通武候,齐,魏,赵三军猛攻前锋三军结合部,燕,韩,楚三国大军,紧随其后。” 王贲手持天问,神色不变:“前锋三军齐进,转换阵形,将九阵展开,合拢结合部——杀!” 随着王贲将令下达,令旗迅速变换,一道道军令传达而出,战场中的秦军将士大阵发生了突兀变化。 “前锋三军,弩兵直立蹲跪轮番射击。万箭齐发之后,弩兵闪开撤至两翼,阵门开启,战车出动。” “步兵跟进,突入贼军军阵!” …… 秦军幕府,传令骑士进进出出,金鼓旗帜变换有序,宛若灯影戏中幕后牵线的手,指挥着各军团各军阵移动,如影随形。 “少将军,联军士卒,先遭秦军强弓劲弩射击,因伤亡而震恐,继而被秦军战车冲开军阵,队形出现混乱!” 范增目光如炬,将战场发生的大概,一一点了出来。 …… “亚父,若我不出,恐怕这一战就要败了。由你主帐三军,我前去冲阵!” 项羽对于战机的捕捉,天下无人出其左右。他清楚楚军真正的主力不出,秦与关东联军首战,联军必败无疑。 “少将军,小心!” …… “将士们,随本将出击!”项羽举戟,其声如洪钟。 “杀!” …… 楚军突然爆发出惊天锐气,项羽一句话,将楚军战意提至巅峰。这一刻,楚军就是杀神。 “驾!” …… 纵马飞奔,项羽虎目璀璨,爆发出精芒,铁戟一指秦军幕府,仰天咆哮。 “击溃秦军幕府,擒拿王贲!” 第60章 惊天之勇 “击穿秦军幕府,擒拿王贲!” 震天动地的欢呼,席卷整个战场。十万楚军眸子里射出炙热,这一刻,击退秦军将是他们唯一的目标。 项羽亲率楚军主力杀出,一道黑色洪流与土黄色洪流交汇,这场秦与关东联军的转折战打响。 十万楚军精锐,个个奋勇当先,直接将联军撕裂出一道口子,冲向了秦军幕府。 “怪不得能够击溃九原大军,擒杀离儿!”秦军幕府中,王贲目光如炬,将突然杀出的项羽大军,一一收入眼底。 这是一支铁军,一支由项羽率领的铁军。看着冲杀的楚军,王贲眸子里闪过一抹骇然,他终究是低估了项羽。 此人对于战机的捕捉,对于战意的调动如臂指使,敏锐无比。 看到这一幕,王贲神色第一次有了变化,天问剑前指:“传令后卫两军变阵,转两翼骑兵扑出,格斗展开,占据山头,切断楚军与其余贼军的联系!” “是!” 传令骑士进进出出,秦军幕府依托后卫两军移动,一道道将令下达,战场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秦军令旗不断劈下,将齐魏赵燕大军生生拦截。只是由于军令变化,原本防守严密的秦军军阵,空门大开。 就在此刻,项羽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仰天长嗥一声。 “大军听令,左营为首,呈锥矢阵冲杀秦军幕府!” 十万楚军,尽皆精锐,一声令下立时变阵。以左营为首,项羽为头,直逼齐军合围处斩去。 远远观去,项羽率领的十万楚军,犹如一支箭矢,极速而来。轺车之上,王贲看着战局变化,眼中露出一抹惊讶。 “噗!” 一戟怒劈而下,鲜血飞溅而起,项羽仰天咆哮:“楚虽三户,亡秦必楚。项虽一丁,大楚必兴——杀!” “杀!” 眼见森森一片长矛呼啸而来,胡歌拼力嘶吼一声,马队举着长剑奋力卷了过去,然而,两方骑士尚未近马厮杀,秦军骑士便纷纷在飞掷过来的长矛中落马。 “唏——!” 胡歌的战马长长嘶鸣一声,徒然人立拔起,欲图从这片长矛森林中飞跃出去,却被十多支激射而来的长矛生生钉住了。 “扑通”一声,那匹神骏的战马轰然倒地,却依然避开了可能压伤主人的一方,使已经中矛的胡歌跌落到了地上。 胡歌尚未战起,项羽已经飓风般冲杀过来,战马隆隆,马蹄声狂乱,铁戟直指胡歌咽喉,却又突然停住了。 “秦将,你做项羽战俘了!”项羽大吼一声。 胡歌拍了拍死去的战马,艰难起身,正了正凌乱的甲胃,对着项羽冷冷一笑,双手骤然抓住铁戟,嘶声大笑着全力扑了上去。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一股鲜血喷出,月牙刃已经洞穿了胡歌的胸腹。项羽一个激灵,突然将胡歌尸身挑起大吼,道。 “秦将死了!杀光秦军!” 又猛力摔下胡歌尸身,挥军向秦军幕府杀来。胡歌战死,项羽大军与后卫将军彻底相撞了。 秦军将士厮杀一个时辰有余,虽然杀敌无数,却也死伤惨重。 此刻所剩的秦军骑士,也是人人带血,一身浴血。烟尘弥天,喊杀呼啸,任何旗帜号令都无法有效聚集了。 “通武候,大军胶着,金鼓令旗恐怕无用了!” 瞥了一眼传令骑士,王贲眼底杀机滔天,大喝:“战鼓大起,号角长鸣,大军呈散骑阵搏杀!” “是!” “咚,咚,咚——” 项羽的身后,是八千江东子弟兵,他们手持清一色的长矛,来回冲杀,所向无敌,冲向了秦军幕府。 在战国乃是大秦帝国时期,长兵器只在步兵与战车中使用,骑兵群体作战都是剑器弓弩,马上长兵,可谓是闻所未闻。 马上长兵,自项羽始! 此时,八千长矛森森如林,呼啸喊杀着凝聚成一股所向披靡的铁流,卷向了“王”字大旗。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杀!” 王贲勇猛过人,更是战阵经验丰富,此刻率领秦军精锐结阵冲杀,没有做散骑阵分开,直接与项羽对上。 “看住项羽!杀——!” 王贲是秦军统帅,按照秦法,若统帅被俘或战死,护卫同死。由于五军权职明确,此刻王贲身边只有中军马队,始终围绕着王贲死死拼杀。 死伤惨重而丝毫不退一步,当项羽的长矛马队潮水般扑来时,王贲的中军马队只剩下两三千人。 “江东子弟兵!跟我杀向王贲中军——!” “杀!” 这一战,秦军军死伤惨重。胡歌战死,两万步卒死伤殆尽,只剩下林峰等人,率领余部在做最后的拼杀。 这场战争,持续了一天一夜,渐渐的,长时间杀伐作战的秦军骑士们力竭了,再也举不起那将近十斤重的长剑。 坐下战马纷纷失蹄扑倒,骑士战马一个个口喷鲜血,骤然间便没有了气息。 “大纛传令——撤!” 王贲双眸通红,断然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他心里清楚,这一战联军损失惨重,但是再僵持下去,秦军必将全军覆没。 一声令下,中军大纛倾斜,秦军各军望之纷纷连战连退,向着函谷关西北的一个山谷褪去。 “上将军,秦军退了!” 龙且一声大吼,骤然暴起。项羽虎目如刀,手中铁戟前指:“大纛传令,追杀秦军,斩杀王贲!” “诺。” 一时间,喊杀呼啸。关东联军气势如虹,向着秦军退去的方向杀去。 “少将军,穷寇莫追!” 就在齐魏赵等大军追杀而去之际,范增突然开口阻止了项羽。 “亚父此话何意?”项羽推开水袋,拄定了铁戟,静了静心神,道。 “秦军乃九原精锐,是真正的老秦人,一旦大军追杀,必然会激起死战之心,到时候我军必将会死伤惨重。” 范增指了指函谷关,一字一顿,道:“到时候,就算是斩杀了秦军,攻破了函谷关,少将军拿什么来威震各国大军?” 第61章 活不受辱,死不累军! 老奸巨猾! 这个词就是专门来形容范增这样的老枭,他的所有算计,都立足于项氏,立足于自身。 从一开始,反秦联盟都是纪律松散,以实力为尊的联盟,只是以一个大义的名头,将所有人聚拢在一起。 “好!就以亚父所言,大军退回大营!”项羽高声下令,做出了决定。 “诺。” 驻足山头,项羽望着近在咫尺的函谷关,目光不由得一厉。 此刻函谷关长城上,旌旗招展,盔明甲亮,军卒密布,没有丝毫山穷水尽的样子。 项羽久攻不下,本来就非常恼火。见函谷关长城上,骤然威风抖擞,仿佛向楚军挑衅一般。 看到这里,项羽不由大怒。 “少将军,函谷关不可速取,不可轻举妄动!”范增仔细观察了半日,忍不住向项羽劝道。 “哎!” 时当黄昏,山谷里一片幽暗一片静谧。没有营涛人声,没有炊烟弥漫,没有战马嘶鸣,若非那面猎猎飞舞的大纛旗,任谁也不会想到这道死寂的山谷便是秦军主力的营地。 昔日的秦军锐士们或躺在山坡的草地上,或靠在山溪边的石板上,静静的闭着眼睛,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 有力气睁着眼的,也都只看着火红的云天痴呆着。王贲率领着将军校尉们走过一道道山坡,不断向士卒们抱拳拱手。 士卒们虽然纷纷坐了起来,却依旧是没有一个人说话。随行的中军司马也没有力气喊话了,只将手中一面“王”字令旗一路挥动,反复打出全军向校场聚拢的信号。 所为校场,只是军营幕府前一块开阔地。当王贲一行人,回到幕府前,士卒们已经黑压压坐满了校场。 当王贲一行人走上了中央夯土台时,整个校场的士卒们刷的一声整肃的站了起来。 “兄弟们,坐了!”看到这一幕,王贲骤然哽咽了。 “通武候,喝几口水,说话要力气。”中军司马递过了一个水袋。 “不用!”王贲推开了水袋,拄定了长剑,站了片刻静了静心神。 “将士们,父老兄弟们!”王贲迸发出全副心力的声音飘荡在苍茫暮色中:“目下,我军内无可战之卒,外无援兵,业已身陷绝境。” “九原大军若来救援,则阴山空虚,匈奴大举南下,整个华夏将陷入劫难!当年,始皇帝灭六国大战,九原大军都牢牢钉在阴山,没有南下。” “今日,先有王离率军十万南下,随后本将率领十万大军南下,已经占了九原大军的六成有余。” “不能再使九原大军再度分兵了,秉承始皇帝毕生之志,王贲问心无愧!” “万岁——!”睁眼都没有力气的将士们,居然全场大吼了一声。 王贲神色悲苦,望着黑压压一片的大军:“至于咸阳朝廷,不会发兵救援,皇帝陛下就在函谷关。” “大秦存亡业已系于一线!这一线,就是九原大军,就是尔等!唯有如此,大秦帝国才能苟延残喘!” “今夜五更,各部推进,退入函谷关!” 一时间,整个秦军大营没有了声音,夯土台上,猛然,王贲放声哭了。 “秦军逢战,不许哭号!” 一个伤兵猛然吼了一声,拄着一支木棍撑着一条腿,黑着脸高声,道:“老秦将士,谁不是几代军旅之后,我族入军,我是第四代。有啥可怕?有啥可哭?” “战士不死,叫谁去死!通武候,尽管领着全活将士退入函谷关,我等伤残士卒为大军断后。” “对!我等断后!” “怕个鸟!死好几回了!” “全活兄弟守好函谷关,大秦就靠你们了!” 在一片慷慨激昂的叫嚷中,王贲止住了哭声,站起身来,对着伤残将士们深深的一躬,林峰芈和与各大千夫长也一齐跟着深深一躬。 此刻,秦军的山谷营地,没有任何一次大战前后的忙碌奋激,连战马也没有一声嘶鸣,只是静静的守候在主人身前,时不时地打一个轻轻的响鼻。 月华清冷,整个山谷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静谧。只有初冬的风鼓荡着山林原野,带来森然冰冷。 在这万籁寂静的深夜,王贲猛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抓起天问冲出寝室。 “通武候,才四更多一点,五更天未到!”看到王贲突然出现,中军司马惊讶了。 “传令三军,立即后撤,全部退入函谷关!”王贲匆匆交代一声,已经出了幕府,向着伤兵的方向而去。 “林峰,通知伤残兄弟先行撤退!”生死之战中,秦军从来都是先行安置伤残兄弟,千百年秦风,今日依旧。 无论如何,王贲都不会让伤残士卒断后,要不然,这一辈子他都不会原谅自己。 “通武候,伤残兄弟不肯撤走,言称:若是先行撤退,他们悉数自裁!”林峰踉跄撞来,话音未落已软到在地了。 王贲浑身猛然一抖,一跃上马飞向了伤残大军驻地。他一直都清楚,在老秦人军旅世家中的一个久远习俗。 “活不受辱,死不累军!” 大秦帝国的功臣大将,从扶苏,蒙恬,蒙毅三人自杀开始,大多都以各种方式自己结束了自己。 死不累军,在战场之上,更是屡见不鲜。秦人闻战则喜,然而国中伤残者却很少见,原因就是死不累军的久远习俗。 “将士们,本贲立即下令,让林峰率领一个千人队,护送尔等离开!” 一个伤兵猛然吼了一声:“通武候率领大军退入函谷关,莫要因我等伤残兄弟分心。我等有我等的出路,不要大军护送!” “对!不要护送!” 在一片慷慨激昂的叫嚷中,王贲沉默了。老秦人源自东方流落西方,在漫长的西部草原的生死存亡奋争中,有着不计其数的难以顾及伤兵的危绝之战。 于是就有了甘愿自杀以全军的风尚发生了,不是军法,胜似军法。这一根植在老秦人秉性的特质,始终无可无不可的延续着。 第62章 范增心中的大谋! “报上将军,斥候传来消息,秦军主力不知去向,只有伤兵残兵,66续续的阻杀我军!” “秦军伤残,要不战死,要么全部自杀,没有一个活口。” 中军司马的消息,让联军大帐一阵寂静。他们都清楚,没有一个活口,意味着什么。 闻言,项羽大是惊愕,声音不禁颤抖:“活不受辱,死不累军。虎狼秦军,果真名不虚传!” 出身军旅世家,项羽纵横沙场,百战百胜,自然清楚一支大军做到这一点,到底有多难。 英布站起身来,高声,道:“上将军,如今秦军恐怕是退入函谷关了,这样一来,我军攻破函谷关,将会更加艰难。” 一时间,大帐中气氛凝固。蒲将军,龙且等人都没有吭声。函谷关下这一战,关东联军损失惨重。 他们清楚,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触项羽霉头为好。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一时间,众将目光如炬,纷纷看向了上首的项羽。 “龙且,这一战,大军伤亡如何?” 闻言,龙且朝着项羽深深一躬:“禀上将军,从我军进入陕县以来,我军折损十万余,灭敌六万。” “呼” 深深吐出一口郁气,项羽虎目一转:“大军归营,原地驻扎,吩咐军医治疗伤兵。” “诺。” “龙且,加派斥候游骑,本将要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函谷关!” “诺。” 大帐中诸将离开,只留下了项羽与范增二人,项羽目光一闪,大喝一声:“项庄,大帐外篝火烤羊,百步之内不得有人。” “诺。” “大兄,亚父,烤羊好了,边吃别说!”项庄从大帐中提出两个坛子叫了起来。 项羽笑了笑:“亚父,请。” “少将军请!”范增神色不变,微微倾身。 天色已经开始大明了,这一刻联军方才收拾妥当,一轮红彤彤的太阳挂在青山之角,山水一片朦胧。 两个人围坐在篝火之前,打开酒坛,切下烤羊,吃喝起来。连续不断的大战,两个人都未曾进食,已是饿极。 片刻之间,项羽已将半只烤羊撕扯干净,将两只沾满油腻肉沫的大手在衣襟上一抹,打开那一坛专门为他准备的老楚烈酒,一碗一碗的痛饮起来。 “猛士多饕餮,少将军是个注脚了。”范增一介名士,再加上年纪渐长,纵然豪爽,讲究吃相雅致也成了习惯,见到项羽风卷残云,不禁大笑。 闻言,项羽爽朗一笑:“战场厮杀,军旅之家,来不得雅致。要不然,只有饿着肚子打仗了!” 范增笑,道:“唯大英雄真本色,少将军不必过谦!” 再饮下一碗,项羽哈哈大笑:“亚父,如今我军伤亡惨重,依旧拿不下这函谷关。” “再加上,关中有变,秦二世逆天而起,通武候王贲横空出世,恐怕灭秦将会成为笑谈!” 这个时候的项羽,是理智的。远没有因为灭秦之后,分封诸侯的目中无人。 范增脸色一沉:“此势如战国,对于少将军而言,灭不灭秦都一样,不是么?” “亚父此话怎讲?”项羽目光一闪,放下了手中的酒碗。 对于这样的项羽,范增没有丝毫的惊讶,捋着长长的白须,悠然笑,道:“少将军于新安杀俘,坑杀二十万刑徒军。” “彻底与关中无缘,树敌数百万于秦中,就算是攻破函谷关,灭了大秦帝国,对于少将军有害无益。” “楚王虽有诏令,先入关中者,王之。少将军坑杀二十万刑徒军,断了立足于秦中的根基。” “如此一来,绝不能立足秦中,故而,攻破函谷关,灭了大秦帝国,只会便宜他人!” 项羽默然良久,摇头叹息:“亚父的意思是,我军纵然攻破函谷关,灭了大秦帝国,到头来只会便宜刘季?” “嗯。” 范增沉重的叹息了一声:“如今关东各国并立,楚国之中以少将军与刘季最为势大。” “楚王虽为项氏所拥戴,但是楚王对于少将军的忌惮,从来都不曾减少。为了遏制少将军,楚王必封刘季于关中。” “关中有崤函之固,更有巴蜀之富庶,刘季此人素有野心,绝不能落在他的手中。” “亚父以为当如何?”项羽心中一沉,不仅有些急迫:“刘季素有野心,但是秦二世在关中更是根基深厚。” “恐怕秦国将来会成为楚国大敌!”说到这里,项羽骤然压低了声音:“秦二世立足关中,比刘季立足关中,危害更大!” 范增轻轻地摇摇头笑了,似轻蔑又似嘲笑,道:“少将军,秦二世虽然在关中根基深厚,有老秦人鼎力支持。” “但是如今的大秦帝国,被秦二世与赵高乱杀无辜,始皇帝时期的功臣大将,只剩下了通武候王贲。” “可以说此刻的大秦帝国,就是一个空架子。纵然胡亥逆天而起,想要重新出关,兼并天下,非数世之功不可。” “当年以始皇帝的雄才大略,也是奋六世之余烈,才能席卷关东六国。” “胡亥又岂能与始皇帝相比,此刻的大秦帝国,又岂能与始皇帝时相提并论!” 说到这里,范增喟然一叹:“况且,大秦帝国在,关东诸国与秦皆世仇,必然会阻止秦国出关。” “一旦刘季得到关中,他与我们一样,都是起义军,与关东诸国并没有太大的仇恨,一旦坐稳关中,出关易如反掌。” 刹那之间,项羽犹豫了。他虽然想攻破函谷关,灭了秦国。但是范增的话,字字珠玑,让他沉默。 项羽默然良久,站起身来一拱手:“羽儿迟钝,还请亚父解惑!” 范增一招手:“少将军,当下局势一如战国。谁的实力强,谁说话的声音就大,说的话就是道理。” “如今天下,以少将军最强。老夫以为秦二世也不想继续打下去,为今之计,只要我军围拢函谷关,秦国必然会前来谈判。” “这个时候,便是争取最大利益之时,少将军,少安毋躁。” 第63章 利益所在,便是行动所至! 诸侯联军围困函谷关,久战不下。大秦通武候王贲横空出世,秦楚九战,四胜五负的消息,不胫而走。 顿时天下哗然,关东六国瞠目结舌。 天下局势变化,在短短半年时间,让人眼花缭乱。原本只有死路一条的大秦帝国,眼看着就要死灰复燃。 只要秦二世不作死,大秦帝国浴火重生,将是一个时间问题。 彭城。 关东反贼的大义所在,楚王熊心的宫殿。当秦楚久战,胜多败少,依旧止步在函谷关的消息传来。 熊心刚刚松了一口气,旋即又紧张起来。这一次,刘季止步峣关,被秦二世击败。秦楚九战,项羽止步函谷关。 对于反秦联盟是坏事,但对楚怀王熊心,确实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不管是刘季还是项羽,熊心都不放心。从牧童成为楚怀王,他早已经成长,眼界见识今非昔比。 天下皆知,熊心与项氏起了摩擦,先是小别扭,接着起了大冲突。 熊心夺了项羽的兵权,意图驱逐项羽出楚国核心。项羽暴起,斩杀卿子冠军宋义,一举成为楚军名副其实的统帅。 两个人都相互坚持着要罢黜对方。 楚怀王熊心,虽是一介牧童,却也非当时懵懂无知。政治斗争的残酷,多方争锋相对,让他快速成长。 不再是刚刚继位,两眼一抹黑的傀儡。权力的野心在心头疯长,此刻的熊心,就像是深渊恶魔复苏。 追求权力,成了他唯一的追求! 说起来,这次项羽斩杀卿子冠军宋义,事出突然,一切都没有预先谋划,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诸位爱卿,上将军九战四败,折损大军数万,依旧止步函谷关,对于此,诸位爱卿可有看法?” 项羽率军北上,一举破关斩将,名声在外,震动寰宇。 楚怀王熊心也没有闲着,彭城朝廷,经过数次清洗,项氏一族的支持者,早已经凋零。 身居高位者,皆楚怀王熊心的心腹! 一介牧童成长至此,当真是惊世骇俗。只是熊心忘了一句话,当野心与实力不相匹配,就必须要压下野心。 如今楚军主力皆在项羽之手,巨鹿一战,破釜沉舟天下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大势在手,非大义可敌。 恒温笑,道:“大王,项羽虎狼之辈,悍然杀卿子冠军控全军,谋反之心,昭然若揭。” “臣以为当连下十二道王书,催促项羽攻打函谷关。” 这番话一出口,举殿肃然无声。楚怀王熊心沉吟片刻:“恒爱卿,攻破函谷关,项羽威势更重,恐怕更不可制!” 熊心这话出口,殿堂又是一时沉默,恒温肃然一躬:“大王,函谷关险峻冠绝天下,战国之时,从来没有那一国可以正面攻破。” “有通武候王贲这等名将,项羽虽勇,仅在战阵之上。如此天险,其有心也无力!” “只要项羽拿不下函谷关,就可以瓦解其势,夺其军,弱其名声。一旦项羽攻破函谷关,灭暴秦,则封项羽于关中。” “项羽新安坑杀二十万刑徒军,早已激起关中老秦人民愤,断绝根基,此乃釜底抽薪之计。” 熊心心思剔透,念头闪烁一下,就清楚了恒温此策的好处与坏处。 “就以上大夫之言,向项羽与刘季下达王书,连出十二道!” “诺。” 武关。 在整个府邸最深处,也就是最北面,有一座独立的庭院。背靠武关北坡,面临一片大池,分外清幽。 这便是沛公刘季所在,是武关守将的住所。此刻除了门口的风灯,府邸中的灯火已经全部熄灭。 但这里却有一点灯光,透过白纱窗洒在水池中,在这月黑之夜分外明亮。在这隐隐的光亮之中,三道人影匆匆而来。 高高的一座孤灯,照着宽敞简约的书屋:一圈本色木架上码满了竹简图册,一座剑架立在书架前,横架着一口长剑。 刘季肃然端坐在长案前,盯着剑架上的赤霄,时不时长长地一声叹息。 “沛公,因何烦恼?”一个楚国口音的男音,在幽静的大屋中荡了开来。 “是萧何么?”刘季依旧肃然端坐着,神色没有丝毫变化,这道口音太熟悉,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沛公明锐,在下有事禀报!”沉稳的声音飘荡着,犹如鬼音。 “深夜前来,想必是极重的大事,先生不必多礼,快进来。”刘季的目光,第一次离开赤霄,望向了大门。 “诺。” “沛公,斥候营传来消息,秦楚九战,四胜五败,项羽兵困函谷关” “啪!” 刘季拍案,脸色在孤灯下略显狰狞,咆哮一声:“项羽小儿如此废物,函谷关未破,峣关坚固,楚怀王诏书,恐将会是一张废纸!” “沛公,诸侯联军损失惨重,灭秦之事,恐怕将会发生大变。”萧何长长出了一口气:“沛公意欲何为?” 刘季站了起来,那座剑架轻轻的摇晃了一下。灯光下,他是那样枯瘦衰老,仿佛全部的血肉都干枯在了那副嶙峋的骨架里。 “子房先生,对当下局势,你有何高见?” 刘季是一个极度明智的人,他清楚自己的长短。对于天下大势的剥析,远不如在坐的张良与萧何。 张良一阵愣怔,又立即躬身高声,道:“函谷关下,秦楚九战,彼此精疲力竭。在下以为短时间内,不会爆发大战。” “如今咸阳生变,秦二世一朝觉醒,诛杀赵高,荡平咸阳朝廷,平大秦帝国功勋之愤。下罪己诏,释老秦人之心。” “武关大战,峣关一举击溃我军,收拢秦军军心。再加上九原大军悍然南下,通武候王贲横空出世。” “章邯倒了,但是比章邯更强大的王贲出现了。如今诸侯联军灭秦,已经没有了时机与实力。” 说到这里,张良深深一躬:“九原秦军不顾一切南下,这代表秦军依旧认可秦二世,难不保南越秦军不会蠢蠢欲动。” “一旦南越五十万秦军出现在中原大地,别说是灭秦,恐怕关东六国,连自保都是问题。” 第64章 张苍的惊天一言 “南越赵佗?” 刘季大摇其头:“子房先生,南越秦军已经烧毁栈道,阻断灵渠,摆明了不想参与这一场中原之争!” 看着刘季须发抖抖索索,红脸一时变黑,黑脸一时变红,张良无言以对了。 良久默然,张良慨然感叹,道:“沛公,今日不同往日,当时秦二世昏聩,权奸赵高误国。” “跟随始皇帝打天下的大臣功勋,死的死,囚禁的囚禁。更何况作为三十万九原大军的统帅,功高盖世的蒙恬都被迫自杀了!” “赵佗自然想要自保,阻断灵渠,烧毁栈道,不过是一种态度。” 张良沉吟片刻,道:“如今秦二世诛杀赵高,以尉功臣大将之心,下罪己诏,平老秦人之愤。” “一旦赵佗破灵渠而出,助胡亥重新统一天下,平定内乱。到时候,赵佗就是天大的功劳。” “在这样的情况下,赵佗未必就不会心动,更何况,秦二世绝不会不联络赵佗。老秦人终究是忠诚于嬴氏!” “南越赵佗!”刘季冷冷一笑,骤然爆发:“正如先生所言,今时不同往日,就算是赵佗想要出来,胡亥也未必敢用!” 张良不卑不亢,道:“沛公此言差矣,只要秦军兵符在手,再加上始皇帝配剑天问,以及大秦帝国的镇秦剑。” “只要胡亥想要南越秦军,赵佗根本挡不住。这一点,赵佗与胡亥都不会不知道,所以,胡亥不会忌惮赵佗!” “呼” 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赤霄,道:“既然如此,先生以为刘季该当如何?” 张良目光飞快一瞥:“在下以为,据武关与秦二世谈判,获取最大的利益,供沛公立足中原,然后再图其他。” 与此同时,萧何悠然走近,顿时满面春风:“沛公,子房先生所言极是。当下大势,我军灭秦已成空谈,为今之计,唯有退而求其次。” “好!”刘季一声断喝,高声,道:“就以两位先生,刘季不惧任何人!” 刘季不想做楚怀王的狗,去与威名盖世的项羽为敌。却又不得不借助楚怀王,得到自己想要的。 如今大秦帝国未灭,只要胡亥让步,他也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 这一刻,一种名为脱离的野心,在刘季心中疯长。 函谷关。 秦军将士早已经退回函谷关,在胡亥的安排下,有伤的士卒都得到最快的救治,只是大军气势低落,弥漫整个函谷关。 “陛下,臣败于项羽之手,致使数完大军死在函谷关外,请陛下责罚!” 胡亥听的惊心动魄,一时间无地自容。不由自主地对着王贲深深一躬,回头对着天问剑深深一躬。 “通武候,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不必介怀!”胡亥扶起王贲,道:“更何况,此战虽然未曾击溃项羽,却也拖住了关东联军的脚步。” “以十万九原大军,硬生生拖住三十万关东联军。函谷关之败,非战之罪!” 一顿安抚,通武候王贲方才平息了情绪,重新落座。 “陛下,函谷关守将,张苍求见!” 闻言,胡亥眼底掠过一抹精光,拍案大笑,道:“快传!” “是!” “臣张苍拜见陛下!” 胡亥目光闪烁了一下,伸出左手一摆:“免礼,平身!” “是。” “通武候大战劳累,先行下去休息,明日再谈破敌之策!” “是!” 一连三个时辰,胡亥都饶有兴致的跟着张苍在函谷关长城上转悠。一路上,张苍诉说着在上郡的政事,胡亥一边听着,一边询问。 “张苍,如今天下局势,想必你也看在眼中,眼下大秦该当如何?” “大秦该当如何?”张苍惊讶的喊了一声。 “嗯。” 迎着胡亥的目光,张苍沉思了良久,方才深深一躬:“如今函谷关在我军手中,只要函谷关不失关中就有保障。” “峣关有喜率领的五万大军,一时间,刘季部楚军有心无力。短时间内,关中稳如泰山,固若金汤。” “这意味着都城咸阳的直接威胁解除,帝国朝廷与关中地区暂时安定了下来。再加陛下除赵高,下罪己诏。” “民心军心功勋之心皆定,只要部署妥当,大秦帝国也能够偏安一隅!” 长城上一片寂然,胡亥看着张苍冷峻沉思的黑脸,思付片刻问:“该如何部署,爱卿可有对策?” 张苍突然大笑,眼底有一抹杀气:“禀陛下,如今朝廷已经充分认识到了局势的严重,必须要改变战略。” “从倾其全力镇压叛乱,稳定帝国,改变为暂时放弃函谷关以东的土地,以陛下之名封赏天下群雄。” “同时做出新的军事部署:第一,全国进入战时体制,实行军事总动员。第二,以通武候王贲为大军统帅,总理镇压叛乱的一切军务。” “第三,陛下立即返回咸阳,督促左相等群臣,重建朝廷,稳定关中,安定民心。” “第四,加强关中地区的武备防守,紧急征兵十五万,十万坐镇巴蜀,五万坐镇咸阳。” “第五,重建蓝田大营,负责训教新兵,为接下来帝国收复失地做准备。” “第四,将屯驻岭南的南部军内调,配合通武侯镇压叛乱。同时削弱赵佗的实力,避免对帝国造成威胁。” 听到张苍侃侃而谈,胡亥眼底掠过一抹异色。很显然对于大秦帝国的未来,张苍明显仔细想过。 这样的部署,是最适合当下人心离乱的大秦帝国。 沉吟了片刻,胡亥,道:“爱卿果然大才,小小的上郡郡守却是埋没了。” “当下大秦帝国局势危如累卵,朕不得已才调你为函谷关守将。等到天下大局稳定,右相的位置,朕给你留着。”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张苍蓦然一惊:“臣身为老秦人,自当为大秦帝国效死,为陛下分忧。” “右相高位,臣不敢奢望!” 胡亥目光如炬,一字一顿,道:“正如秦人老誓一样,赳赳老秦,共赴国难,爱卿不敢?” 第65章 从未有过的危难之时! “敢!” 张苍斩钉截铁,言辞中没有惧怕。正如秦人老誓,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他身为老秦人,为大秦赴死,为秦帝效忠,乃为人臣的本分,虽万死不悔。 “请陛下出谋,臣万死不辞!”张苍长叹一声,再也不说话了。 胡亥嘴角溢出一丝揶揄的笑意:“函谷关大战尚止,秦中暂时安定。朕原本决议由你担任函谷关守将,然,通武候驻兵在此。” “军无二帅,为了不出现掣肘的局面,爱卿与朕火速前往咸阳,与左相等群臣,思虑接下来的对策。” “是!” …… “通武候,函谷关朕就交给你了!”胡亥来到秦军幕府,微微一笑,道。 “陛下,这是要……?”王贲骤然一阵愣怔,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朕欲回咸阳,与文武群臣商议大秦下一步的对策,不能久留函谷关!” 王贲默然良久,一声叹息:“陛下一路平安,臣必守函谷关,固若金汤。只要臣不死,叛乱大军就不可能踏入关中半步。” …… 旬日之间,胡亥率领铁鹰锐士从函谷关开进了关中。 胡亥没有从上郡走捷径回咸阳,而是沿大河南下,再绕道崤山,出桃林高地而入咸阳。 这样做,为的是督察这块大秦帝国壁垒的土地上的关口要塞与防务民治。 只是一番查看,当真让人心惊肉跳。曾经吏治清明,文武为公的大秦帝国,已经崩坏到了这般模样。 关口要塞,防务士卒少之又少,大多为老弱病残。防务民治,更是一塌糊涂,混乱不堪。 各地老秦人面带菜色,壮丁稀少,多为老人妇孺。 兵行到栎阳,胡亥大军受到栎阳民众的夹道欢迎,男女老幼带着吃食酒水,将大军殷殷送出十里之外。 由于胡亥并未打出旗号,栎阳民众,只以为秦军将士回咸阳。这份热情,来自于大秦数百年的底蕴。 老秦人对于嬴氏,从始至终的追随! 一想到这里,胡亥眼前不由浮现出栎阳城外,民众送行的一幕,不由得感动了。老秦人忠君爱国,勤劳朴素,当真是嬴氏之福。 “子恒,由你率铁鹰锐士从正门而入,朕与张苍入北门。” 咸阳遥遥在望,胡亥将护卫大军交给了嬴恒。咸阳城内情况不明,他不敢大意,只能采取一明一暗。 “是!” …… 将近咸阳,胡亥将护卫交给嬴恒,自己换上便装带了张苍,悄悄从咸阳北门进了城。 “老臣拜见陛下!”刚刚走马靠近咸阳皇城,韩谈匆忙从城门口迎来。 胡亥翻身下马,扶起韩谈:“中车府令快起,立即召集左相以及大小勋贵,前来咸阳宫议事。” “是!”韩谈清楚胡亥突然到来,必然有大事发生,自是不敢怠慢。 …… “臣,拜见陛下!”不消片刻,左相子婴,大将言和匆匆而来。 “准备好了么?”胡亥目光如炬,眼底有火焰滋生,更有一丝激动在压抑、在蛰伏。 两人一阵大笑,子婴:“禀陛下,接到诏书,言将军率领四万大军入咸阳,一切准备妥当。” “至于巴蜀,由子陵镇守,正在汉中训练五万新军!” 胡亥眼底掠过一抹喜色,拉住子婴的手:“左相,上车,今日秦军大胜,当贺,以振军心民心。” 不由分说将子婴扶上青铜轺车,胡亥:“张苍与言和乘后边一辆。” 说罢,胡亥接过言和递过来的镇秦剑,系于腰间。亲自坐上驭手的位置,一抖马缰,驾车向咸阳宫前驰去。 张苍与言和跳上第二辆轺车,驾车紧随其后。 …… 气势宏大的咸阳宫广场,已经是人山人海。先行到达的四万秦军,已经在广场中央列成两个整肃威武的方阵。 中间红毡铺地的大道直通二十七阶台阶上面的巍峨大殿。见两辆轺车驶来,广场上响起了震天动地的欢呼。 “陛下万岁,大秦万岁!” 胡亥驾车在白玉阶下停住,与子婴一同下车,大踏步走上了大殿平台。 这一刻,胡亥心中颇多感触。这一次,秦军虽然有胜利,但也损失惨重,本不应该大张旗鼓。 胡亥更加清楚,此时此刻的大秦帝国,面临着彻底崩盘的危险。在这个人人自危,文武凋零的为难之际。 任何样的政策,任何样的改变,都不及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重要。 今日举行大张旗鼓的仪式,胡亥就是要借此告诉天下人,告诉关中老秦人。大秦皇室,能够庇护老秦人。 大秦精锐,尚能战,尚敢战。大秦铁骑来之能战,战之必胜! 两座丈余高的青铜大鼎下,大秦帝国的全体大臣,虽然尽是一些白发、后生,依旧一齐行礼。 “参见陛下!” 这个时候,胡亥走到中央的高台上,向白发苍苍的司礼大臣微微点头。 “大秦帝国,庆贺峣关大胜,函谷关大捷,开始!” “呜、呜、呜——!” “咚,咚,咚——!” 顿时,整个咸阳广场都轰鸣了起来。不是丝竹管弦之乐,而是沉重轰鸣的战鼓号角与黄钟大吕。 宏大低沉,气势壮阔的令人心神激荡!大秦帝国从此以后,秦风中不要蒹霞,只留下了无衣。 “陛下书号天地臣民——” 胡亥展开一卷竹简,洪厚的嗓音在广场上回荡:“昊昊上天,冥冥大地,大秦帝国朝野臣民,父皇骤然驾崩于沙丘。” “朕继位以来,不修行德,大兴杀伐。先有奸臣赵高欺上罔下,诛杀宗室与功勋大将,巍巍大秦,山陵将崩!” “先有庶民陈胜一夫作难,进而六国遗民揭竿而起,泱泱大秦,关东皆失!幸父皇托梦,朕于危难之际,诛杀权奸赵高。” “拜王叔子婴为相,镇守咸阳,亲下峣关,阻敌于峣关之外。时值危难之际,宵小作乱,少府章邯率军投降,大秦帝国千钧一发时。” “帝国柱石,通武侯王贲率十万九原大军回援,与乱臣贼子,在函谷关外九战,重创贼军。” “关东陷落,满朝文武不存,乃我大秦百年以来,从未有所的危难之时!” 第66章 封章邯为陇君,二十万刑徒军赐爵四级 “然,先有少府章邯戏水退周文、南阳擒宋留、陈郡杀陈胜、临济斩田儋,定陶灭项梁,让大秦帝国在风雨飘摇中,残存一方。” “后来更是在新安率领二十万刑徒军反抗,杀敌十万众!” “再有峣关大胜,今有函谷关大捷,使的大秦帝国保的故土。” 胡亥目光如炬,大喝:“自大秦建国,我秦人奋争,从布满荆棘的春秋战国杀出了一条血路。” “今时今日,巍巍大秦,在四年之间分崩离析。朕在此,与大秦朝野臣民誓:朕将顺天应人,力行秦法,稳定关中,由弱变强,再一次走过一条浸透泪水,汗水与鲜血的统一道路。” “大秦帝国摆脱今日危局,洗刷耻辱,需要老秦人的齐心协力。朕在此立誓,失地不复,秦不罢兵。兹此昭告,天地人神共鉴!” 全场老秦人及三军将士,大秦文武齐齐山呼:“失地不复,秦不罢兵!” “陛下亲封——!” 胡亥咳嗽一声,高声宣布:“人心昭昭,天地悠悠。少府章邯,虽投降,却不亡秦人身份,平叛功勋将永载史册。” “今按照秦法,封少府章邯陇西之地十三县为章邯领地,封号陇君。” 话音落点,全场沸腾:“陛下万岁!陇君万岁!” 胡亥双手展开,震天欢呼戛然而止。目光如炬,看了一眼众臣:“至于刑徒军有功之人封赏,由廷尉府核实查对,然后以功论爵。” “战死士卒尽皆赐爵四级,等到大军再夺新安,收敛尸骨厚葬故乡!” 君书读完,人山人海的咸阳广场安静的像幽深的山谷,唯有连绵不绝的粗重喘息。普天之下,庶民得到国家爵位难于登天。 那怕有商鞅变法,有功者,皆可授爵。但是在大秦帝国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如此大规模的赐爵。 刑徒军统帅,少府章邯封陇君,在大秦帝国的历史上,封君者,寥寥数人而已。 商君卫鞅,武安君白起,那一个不是盖世大才,惊世骇俗。在大秦帝国,封君是一种荣耀。 代表着对大秦帝国,做出了前无古人的奉献。今日封章邯为陇君,更是将章邯推上了神坛。 而且刑徒军二十万众,人人赐爵四级。这种规模的封赏,天下独此一份。 广场万千庶民哭了……良久,万千庶民与四万大军同时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声浪:“陛下万岁,大秦万岁,万万岁!” 这一刻,胡亥的眼睛湿润了,左相子婴的眼睛湿润了。 他不是不知道,如此恐怖的封赏,将会导致爵位的泛滥。但是刑徒军为国而战,劳苦功高,不得不赏。 特别是二十万刑徒军,大多为关中老秦人,他们的父母兄弟,都在关中大地。赐爵刑徒军,不仅能安抚军心,更能够收拢民心。 项羽坑杀二十万刑徒军,自绝于秦中,树敌数百万。今日这一幕,就是胡亥想到这一点,反其道而行之。 胡亥要立足天下,身份注定了只能守秦中,用老秦人。 韩谈前来禀报:“报陛下,大秦功勋父老前来庆贺!” 胡亥点了点头,司礼大臣领一群白发、后生鱼贯而入。一众白发,后生,纷纷朝着胡亥深深一躬。 “恭贺陛下,大秦万年!” 胡亥摆摆手:“请诸位功勋大臣入座!” “是!” 在司礼大臣的引导下,一长串白发、后生,诚惶诚恐地鱼贯走进,顷刻间,众人一一落座。 司礼大臣高声宣布:“请功勋大臣,大秦百姓,观看兵舞!” 就在这个时候,胡亥高举镇秦剑,大喝:“开始!” “是!” 点头称是,大殿平台上言和猛然一挥令旗,两个方阵各自退后,将一个六千人的锐士方阵留在中央。 “呜,呜,呜……” “咚,咚,咚……” …… 骤然间,战鼓大起,号角长鸣。六千名剑盾甲士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挥剑起舞,杀声不断。 与此同时,退后的三万四千大军,在广场上引吭高歌: 西有大秦,如日方升! 百年国恨,沧海难平! 天下纷扰,何得康宁! 秦有锐士,谁与争雄! …… 大典结束,胡亥突然感到了深深的困倦。 自从穿越至今,一直都在为了活下去奔波。先是谋划诛杀赵高,进而南下峣关,突袭武关,然后峣关大战。 随后北上函谷关,一路走来,胡亥就算是铁打的,也有些扛不住了。 “朕困了,有人来,再行叫朕!” “是!” …… 红日临窗,胡亥还没有醒来。韩谈在廊下犹豫着要不要唤醒国君,思付片刻,韩谈终于是拿定了主意。 走进大门,静静地守在寝室门口的纵横大道上。 “中车府令,陛下用过早饭了么?” 韩谈回头一看:“参见左相,陛下劳累太过,今日尚未醒来。” 子婴思付半顷,道:“中车府令,你去传太医来,最好看看。” “是。” …… 听到门外的声音,胡亥骤然睁开双眼,从榻上起身:“朕无大碍,不必传太医,王叔过来坐,朕梳洗过后便来。” “是!” …… 胡亥沐浴梳洗后,走进了寝室:“王叔,最近咸阳局势如何?” 子婴躬身作礼:“禀陛下,自从陛下下罪己诏,关中民心逐渐归附,作奸犯科者减少。” “臣紧急从巴蜀运粮十万石与咸阳,同时修改法令,使之恢复商君之时。” “嗯。” 微微颔首,胡亥笑了笑:“王叔大才,如今大秦局势混乱,非王叔镇国,朕不能放心!” 子婴恭敬的拱手,道:“陛下过赞,不知函谷关局势如何?” 子婴心里清楚,函谷关外的大战,绝对不是胡亥嘴里的大捷。要不然,这一次军舞大军,就不会从汉中抽调。 再多的宣传,都没有函谷关秦军到来,更有说服力。 但是胡亥虽然口称大捷,却舍近求远,从汉中调军北上。从这一点上子婴就可以看出,函谷关之战胜负未知。 …… 深深的看了一眼子婴,胡亥叹息一声:“朕也不瞒王叔,函谷关外,秦楚九战,四胜五负,大军损失惨重。” 第67章 朝会 十二月之交,秦川原野草木苍黄。鹅毛大雪从天而降,一夜之间,整个天下白茫茫一片。 仿佛天公震怒,无尽大雪纷纷,欲将中原大地上的杀戮,鲜血,尸体,硝烟,罪恶,阴谋诡计埋葬。 要将一切消灭,给天地一个新的开始! 大秦帝国以十岁为岁首,这个时候,冬雪初降,整个关中依稀还有点年味儿,只是更多的是父兄战死沙场的悲伤。 此时,整个大秦帝国弥漫着一股悲伤,一阵绝望。 巍巍大秦,近乎于一夜之间崩塌。关东贼军威势浩荡,自然让关中充满了不安与忐忑。 战争从商君之后,就没有发在生关中大地,如今战争降临,不免有些惊慌失措。 在这苍茫大雪中,大秦帝国要举行隆重的朝会。这是胡亥诛杀赵高以来,第二次举行朝会,有着一种深远的寓意。 大朝会在此时举行,原因只有一个,函谷关外对峙依旧,刘季大军依旧占据着武关,大秦帝国风雨飘摇之势不变。 去年秋,胡亥诛杀赵高,一举廓清朝局,赵高一党伏法,二世皇帝彻底亲政,消息传开,朝野一片欢腾。 自始皇帝以来,老秦人不排斥臣子身居高位治国理民。然而赵高篡权,公然诛杀皇室子弟,赐死功勋大将。 自然是心有别扭,民众无言,心里却清清楚楚。在老秦人的心里,大秦帝国的皇帝只能姓嬴。 也只能是嬴氏! 如今赵高一党尽除,大秦帝国上下顿时如释重负。若不是帝国支离破碎,关东贼军气焰嚣张,大秦止步函谷关。 老秦人恐怕会立即狂欢相庆,到时候秦川社火连绵不绝,闹腾个天翻地覆。 在茫茫大雪中,胡亥率领文武百官,功勋大臣先行出郊祭天,再回归太庙祭祖,向上天先祖禀报了当下秦国的局势,以及重铸大秦的大计。 午后申时,七八十名大臣整齐地聚集在咸阳宫大殿,碳火烧的正旺,让刚刚结束祭天祭祖的文武大臣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胡亥第一次全副衮冕,带上了黑丝平天冠,佩戴三尺镇秦剑,肃穆的登上了中央帝座。 “参见陛下!”举殿七八十名大臣整齐肃立,一齐长躬作礼。 “诸臣就座。”胡亥一挥大袖在帝案前坐定,不由自主的向左右瞥了一眼,心中顿时一阵沉重。 宽阔的帝台上只有一张九尺大案威势赫赫地矗立在中央,全部大臣都在九阶白玉梯之下。 这一刻,胡亥心中没有滔天豪情,只有无限悲哀。他还记得在始皇帝之时,举行朝会,咸阳宫正殿中满座,文武百官约两百多名。 如今只剩下七八十个,却大多数都是白发老者与弱冠后生。他真正能够叫的上名字,有大才的也只有嬴恒,子婴,张苍三人。 心思难明,胡亥一眼扫过连绵排座的大殿,如同扫过沉沉广袤的大秦国土。他心里顿时涌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无法言传的悲痛。 刹那之间,胡亥差一点哭了! 空出来的位置,就如同失去的国土,落在胡亥眼中,竟是那样的刺目,让他心中隐隐抽痛。 “诸臣就座,陛下开会——”司礼大臣一声宣呼,殿中顿时肃然。 司礼大臣的宣呼,顿时让胡亥清醒过来,咳嗽一声,道:“诸位大臣,函谷关大捷,峣关大胜。大秦帝国风雨飘摇之势暂定。” “朕亲政理国,但得如此,赖上天庇佑大秦,先有始皇托梦于朕,进而通武候王贲横空出世。” “一战定国,廓清大局。如今函谷关外,项羽数十万大军虎视眈眈。武关之中,刘季十数万大军盘横。” “大秦虽无风雨飘摇之厄,但生死存亡危机依旧。今日朝会,须当议定大秦帝国解决当下困境,立足关中之大谋长策,今函谷关守将张苍已有初谋者,陈述之后合朝决之!” “是!” 举殿一声是,咸阳宫正殿一片寂静,就连呼吸声都听不见。胡亥话音落点,举殿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张苍身上。 “陛下,列为大臣!” 张苍从座席站起从容拱手,咬字真切的声音,立即在大殿上回荡开来:“如今函谷关在我军手中,只要函谷关不失关中就有保障。” “峣关有喜率领的五万大军,一时间,刘季部楚军有心无力。短时间内,关中稳如泰山,固若金汤。” “这意味着都城咸阳的直接威胁解除,帝国朝廷与关中地区暂时安定了下来。再加陛下除赵高,下罪己诏。” “民心军心功勋之心皆定,只要部署妥当,大秦帝国也能够立足关中!” “同时改变战略,从倾其全力镇压叛乱,稳定帝国。改变为暂时放弃函谷关以东的土地,以陛下之名封赏天下群雄。” “同时做出新的军事部署:第一,全国进入战时体制,实行军事总动员。第二,以通武候王贲为大军统帅,总理镇压叛乱的一切军务。” “第三,陛下坐镇咸阳与左相等群臣,重建朝廷,稳定关中,安定民心。” “第四,加强关中地区的武备防守,紧急征兵十五万,十万坐镇巴蜀,五万坐镇咸阳。” “第五,重建蓝田大营,负责训教新兵,为接下来帝国收复失地做准备。” “第四,将屯驻岭南的南部军内调,配合通武侯镇压叛乱。同时削弱赵佗的实力,避免对帝国造成威胁。” 顿了一下,张苍高声,道:“目下,大秦与关东贼军抗衡之势已成定局。如今大秦却疲惰乏力,庙堂无长策大谋,大军无战胜之功,朝臣无奋进之气,庶民无凝聚之力,强势大秦竟至日渐溃散!” “若无始皇之威,震慑于殊俗。并无陇君受命于危难之际,戏水退周文、南阳擒宋留、陈郡杀陈胜、临济斩田儋,定陶杀项梁,恐怕大秦帝国将会有孝公之辱!” “当此之际,大秦帝国已成众矢之的,外弱中干之势,若再不思奋力振作,大秦帝国必将会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谈!” 第68章 张苍的长策大谋 此言一出,举殿臣僚脸色大变,极为不悦。在功勋大臣看来,这张苍未免太危言耸听了。 大秦帝国虽然遭逢大难,但皇帝亲政理国,奸臣赵高诛杀,函谷关,峣关都有大军驻守,如何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身死人手而天下笑谈了。 功勋大臣心中大怒,欲反驳,急切之间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张苍的话虽刺人,但那句不是言之凿凿。 一阵粗重的喘息后,大殿又静了下来。 …… “爱卿继续!”胡亥在帝座上将众人的神色变化,收入眼底。 “是!” 点头称是,张苍:“大秦危局因由何在?” 张苍丝毫没有因为朝臣变色而气势稍挫,有胡亥支持,他不惧任何人。这般念头一转,慷慨激昂,道。 “其一在法治日渐松懈,庙堂开裙带之恶风,权臣乱国。丞相李斯遇难,蒙恬,蒙毅等忠臣干将遭遇不测。” “其二在于帝权日落,大秦栋梁消耗殆尽,内无栋梁之才匡扶社稷,外无盖世大将保卫大秦,镇压叛乱。” “其三在于朝廷徭役过重,帝**事防务失衡,八十万大军驻扎于北地与南越,导致中原空虚,才给了六国反贼机会。” …… 这番话更是惊心动魄,根本处直指二世皇帝胡亥,甚至于老秦人敬若神明的始皇帝。话音未落,所有文武大臣倏然变色。 …… “张苍住口,安敢指责陛下与始皇!” “人有疾病,岂能讳疾忌医!”胡亥悠然一笑,打断了子婴:“爱卿有言,但说无妨!” 这句话出口,大殿顿时安静了下来。毕竟胡亥都不计较责父,他们作为臣下有能说什么呢! “谢过陛下!”张苍一拱手江河直下:“大秦帝国想要重振雄威,要害在于三:其一,明法固本。” “当此之时,朝廷应该重申以秦法为治国理民之根本,废除后面篡改的苛刑戾法,宣布因为活不下卖子卖女不成法,可以用钱财赎回。” “在国,严禁内侍后宫干政,非大功不得封侯封君。在官,全力整肃吏治,重刑贪赃枉法。在野,力行军功爵法,重振国人耕战之心。” “其二,停止修建阿房宫,维修驰道等一系列工程。令劳役归乡耕种田地,朝廷下令各官府放粮,提供耕种器械。” “其三,重走始皇之路,大封其国于关东。只要有名望者,皆封国。等到关中稳定,粮草丰收,新军练成,便启范雎之策,远交近攻,兵出函谷关!” …… “好!”举殿大臣一声赞叹,就算是左相子婴,也不得不承认张苍之言,符合当下大秦国势。 胡亥一阵大笑,心下暗道:不愧是秦汉两朝皆官至上卿的厉害角色,一出手,当真是惊世骇俗。 在张苍的这一番谈论中,一些困扰胡亥的事,随之豁然开朗。 “爱卿大才,此策可为大秦国策!”说罢从帝案站起走下了九级白玉阶,向着张苍点了点头,道。 “爱卿出此气吞山河之长策,举朝认可,秦之大幸!朕在此代朝野臣民,谢过爱卿!” 张苍连忙深深一躬:“臣得陛下知遇,自当殚精竭虑,何敢当此褒奖!” 胡亥扶住张苍,转身高声,道:“朕今日颁布第一道书令:擢升张苍为廷尉,晋左庶长爵,遥封陇西八县。” “与此同时,左相子婴开府,晋侯爵,遥封岷地,总领国政!” “陛下万岁!大秦万年!”大臣们异口同声的表示了对胡亥的赞叹与对大秦帝国的祝福,大殿中一片白发,后生身上多了一片从未有过的昂扬振奋。 …… 短短三天时间,胡亥大封群臣。先是封章邯为陇君,二十万刑徒军赐爵四级。今日在朝会上,更是櫂升张苍为廷尉,晋爵五级达到了左庶长爵。 许左相子婴开府,总领国政,封岷候。 这绝不是仓促而断,这是胡亥反复思忖才下的决断。如今大秦帝国分崩离析,以一人之力,根本应付不来。 子婴乃是宗室忠心耿耿,更是祝自己平定赵高乱政,坐镇咸阳安抚百姓。于公于私,子婴都得赏赐。 胡亥读过《韩非子》,自然清楚权柄之道,在于赏罚。不赏子婴,不足以慰忠臣之心。 而张苍身具大才,也许不如范增张良,但在眼下大秦帝国,实属难能可贵。大秦帝国想要重振雄风开拓大业,就必须使此等大才永远的忠心谋国。 只有封赏,才能就得下! 至于章邯与二十万刑徒军,则是胡亥向大秦帝国的武人一个信号。只要为国死战,大秦不吝封赏。 同时也算是一个交代,安抚关中民心! 最主要的则是,此次虽然封了章邯,子婴,张苍爵位,但事实上却没有封地,特别是章邯已死,并无后人。 胡亥心中念头闪烁,他清楚大秦自从商鞅变法以来,封地只作为一种赏功象征存在,乃虚封。 不论是商君封商於,樗里疾封汉水,武信君张仪封地,皆是虚封。 秦法,刻于太庙,悬于国门。其中有规定,功臣虚封,君候地无过六十里,无治权。 大秦帝国虽风雨飘摇,处于危急存亡之秋,但是胡亥可不敢化虚为实。他可是清楚,一旦实封必有治民与收缴赋税权。 一旦形成实封,私家军兵将会接踵而来,到时候封地将会重新成为规避郡县官府的自治世族。 这样一来,必然会形成一个个世家大族,国中之国。 胡亥眼界极广阔,他自然清楚大汉王朝就因为世家大族而亡。英明神武,不可一世,甚至于比肩始皇帝的隋炀帝。 依旧败在世家门阀之下,诺大帝国,二世而亡,背负着昏君的骂名。 胡亥虽然自命不凡,但是他也不敢自比,始皇帝,隋炀帝这等眼界超凡,推行力极强的盖世帝皇。 连这样的盖世帝王都无能为力,胡亥自然以史为鉴,不敢化虚封为实封。 心中念头微动,这一刻,胡亥不得不佩服秦法的严明,考虑之周全,甚至于远超后世法制。 第69章 山中老人 秦法:刻于太庙,悬于国门。 这便是秦孝公的高明之处,树立秦法于无上。甚至于凌驾于国君之上,成为大秦帝国朝廷运转的准则。 唯有如此,商君法才能成为大秦立国根本,也是大秦的基本国策:坚守法治,代有明君。 “哎!” 胡亥默然沉思良久,慷慨长叹:“商君的预言,却是应验在了朕的身上。国有昏聩之君,朝有绝世奸臣。” 寝室之中,胡亥眉头紧皱。他从来就不认为统一天下,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商灭夏,两代之功。周灭商,历时三代百年之久。 如今天下纷乱,大秦积弱,想要强盛非十数年不可,若兵出函谷关争雄天下,直至吞并天下各国统一于秦,则需要坚持不懈了。 结束了朝议,整个秦国朝野弥漫着一股兴奋,文武百官虽是白发、后生,但他们激情澎湃,咸阳城颇有一丝欣欣向荣。 “陛下,廷尉张苍求见!”韩谈的身影出现,声音中有一丝疲惫。 胡亥沉吟了片刻:“韩谈,让廷尉前去书房,朕这就过去。” “是。” 今时不同往日,昨日他拜张苍为廷尉,绝不能再在寝室相见,君臣有别,这是一道永远不可逾越的红线。 胡亥不想,也不打算改变。皇帝权威,是他立足大秦帝国的根基,绝不容许有任何的动摇。 “臣拜见陛下!” 面对张苍的行礼,胡亥坦然接受,这是君臣礼节不可废弃。见到张苍长长一躬,胡亥笑,道。 “免礼,平身,廷尉今日只做朕的座上宾,不必执臣民之礼。廷尉不必拘泥,坐!” 张苍坦然笑,道:“臣,恭敬不如从命。”一拱手朝前举步,在胡亥对面的坐塌上,从容坐下。 这一幕,看的韩谈与两厢内侍卫士目瞪口呆。胡亥眼底掠过一抹精光,转头对韩谈吩咐:“关闭宫门,人许任何人进入书房。” “是!” 书房中,几盏风灯还在摇曳,由于是白天的缘故,它们的作用并不大。在正中碳火烧的正旺,站在书房中让人有一丝暖意。 竹简书架倚墙环立,书架前的剑架上一口铜锈斑驳的青铜古剑,在灯光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中央一张长长的书几上堆着小山高的求见,胡亥与张苍分别坐在两面。 胡亥深深的看了一眼张苍:“廷尉既断大秦危局,当为朕指路。” 张苍注视着壁上的那幅大秦帝国山川图,也是一声叹息。沉吟了良久,方才朝着胡亥,道。 “陛下,大秦之势危如累卵。臣以为当先行罢兵,与项羽,刘季议和。与此同时,大雪连降,雪情严重,应立即派遣地方官员救民。” 大雪纷飞,在帷幕遮掩的幽暗书房里,胡亥与张苍不知疲倦的谈论,不知几多时光。 “廷尉,朕以你为使者,立即前往函谷关,与项羽会晤,只要保住函谷关以西,大秦故土,条件都可以答应。” “是。” 点头称是,张苍站起身肃然一躬,转身离开了咸阳宫。 大秦帝国君臣组合第一击,就这样在二世四年一月打出。 南山的山腰小道上,一个青衣少年匆匆不停地赶路。大雪纷飞,高耸的青山就在眼前,少年一股作气,想要赶到南山再歇乏。 谁知由于大雪天气,走了整整一天,才到南山脚下。这里空旷寂凉,举目不见人烟。少年更是走的浑身酸痛,举步维艰了。 大雪纷飞,脚板连痛带冻,早已经失去了知觉。少年不知如何是好,只有咬着牙硬撑。 好不容易走近了南山腹地主峰,遥遥南望,仿佛大山层叠连绵,仿佛一根根支撑蓝天的巨柱。 山道上人烟稀少,少年不敢耽搁,用短剑砍下一根树枝削成木仗,继续上路。 他心里清楚,大雪纷飞。若是在天黑之前赶回小山村,恐怕将会冻饿而死,成为这场雪灾下的一具尸体。 “终于到了!” 此刻已经是日头西斜,少年终于赶到了小山村。望着山下河谷,树林里冒出缕缕炊烟,隐隐可闻的鸡鸣狗吠之声,心下大喜。 少年心下激动,顾不得再看,拄着木棍下山而来,向着熟悉的路径而去,寻找心中的那道身影。 “爷爷,我回来了!”少年小心翼翼的,走进了平平淡淡,简简单单的一座石屋中去。 “外面冷,陌儿快进来!”须发灰白的老人抬头,看着少年的模样,历经沧桑的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是。” 待到少年换了一身衣服,走出来。老人将长案上的大碗递过去:“喝一碗热米酒,暖暖身子。” “咕咚,咕咚” 少年接过,几口饮下。用袖口抹了抹嘴,道:“爷爷,函谷关大战有结果了,陛下回到了咸阳。” 听到自己孙儿的叙述,老人眸子明灭不定。难道是他真的看走眼了,大秦帝国真有死灰复燃之势! 老人抬头望着殿外夜空,只见屋外昏沉晦暗,天地一片苍茫。他不自禁的舒了一口气,想到了十年的一幕。 那时候,始皇帝嬴政,兼并六国,称始皇,功盖天下。正是意气风发之际,却吐露了心底的忧虑。 “春秋五霸,战国七雄,古来多少豪杰,为了那天下至尊之位,前赴后继。可是最后又有谁能够成功?没有一个人!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 当时始皇帝低着头,看着他,如此询问。他心中虽有想法,却木然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始皇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那是因为,那天下的至尊之位,只有一张!而想要它的人,又何止千人百人。” “一人得之,其余豪杰必定群起而攻之。霸者必衰,齐桓晋文,莫不如此。我大秦,固然能够鲸吞六国,一统天下。” “可是六国数百年之底蕴,何其深厚?大争之世,天下之豪杰又岂甘屈于人下。这天下至尊之位,何其难坐?一步一惊,朕莫不如履薄冰!” 那怕是此刻忆起,老人依旧忘不了始皇帝脸上的触目惊心,那是对大秦帝国未来的担忧。 第70章 尉缭 山中老人眉头紧锁,站起身来,停留在碳火近处。回忆一下子被拉长,记忆里那些波澜壮阔的天下事,一下子有了苗头,顷刻间死灰复燃。 “秦帝!” 秦帝的这把位置,操作系数实在是太高了,老者认为始皇诸子中没有人有这样的能力。 所以在大秦帝国统一后,他培养了一柄天下最纯粹的剑,就是为了在乱世证明自己的。 只是突兀的,天下大势偏了轨迹。与他预料,再也不同,出现了巨大的偏差。 秦二世胡亥一朝觉醒,诛杀赵高,更是让大秦帝国风雨飘摇之势硬生生止步于函谷关外。 心思泛滥,老人打量着穿上长衫,待在碳火近前的少年:“陌儿,你此去咸阳一趟,觉得天下人如何,当今陛下如何?” 这一刻,老人心中有一种奇特的感觉。总有一道声音在冥冥之中告诉他,秦二世变了,天下大势改了。 少年穿上长衫,虽然脚底流血,有些生疼。却也干爽,大觉得舒坦。听到老者的询问,不由得深深一躬。 “自古立嫡立长,扶苏公子当是储君不二人选。秦法虽强,始皇虽大,但千百年来的嫡长子继承制的影响,绝非一般可以消亡。” “二世皇帝得位不正,天下人唾弃,更是昏聩无道,诛杀大臣功勋,其不修德才,不可长久!” 老人目光直视着少年,看得他有些不舒服。只见得摇了摇头,神色之中有一丝疲惫,极其显眼。 “笑话,坐拥天下,从来不靠才德。夏后失国,遂有时日曷丧之厄。殷失其鹿,难逃荒淫无道之名。” “胜者王侯败者寇,若是贤德公子,一如扶苏,若是学着履癸,帝辛一般失了天下。史官那千秋之笔书写的春秋中,难道还会说什么好话么?” 苍老的声音,有一丝怒其不争。他纵横一世,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只剩下这么一个孙儿,却不堪造就。 老人摇摇头,道:“扶苏欲修才德于天下,所以尊儒养士,亲民爱众。但他却不知,名者,君之宾也。” “有才有德的圣人又怎么会在乎这人间之事,锱铢之间。为人君者,最忌恃才逞德。” “履癸如此,帝辛如此,所以他们失去了天下。老夫原以为大秦帝国也会如此,却不料二世皇帝倒是让人出乎意料。” 想了想,老人向着少年一摆手,道:“快去弄饭,饿坏了吧!” “是!” 少年离开,老人又坐了下来。目光幽深,犹如璀璨星海,几十年的沉浮,沧桑尽在其中。 老人的眸子,如同天空一样深邃! 片刻之间,少年已经将一大盆炖山猪肉,一大盆凉拌青葵。又端来一盆热腾腾的面饼和两碗米酒。 祖孙两人默默吃完,少年去收拾,而老人盯着烧的正旺的碳火,心中念头闪烁不定。 当初身处秦宫,制定出兼并天下的战略,他就清楚大秦帝国虎狼吞六国,以武力兼并天下,后患无穷。 纵观整个大秦公子,他没有找到一个六国反扑,能够保证秦鼎不失的王者。 这也是他心灰意冷,离开大秦朝廷。行走天下,于淮阴教导弟子五年,培养出一柄天下最纯粹的剑的原因。 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老死南山之际,胡亥横空出世,让快要灭国的大秦,有了残存的机会。 特别是通武侯王贲的出现,更让老人心惊。那个男人太强大了,以一人独镇天下,压的天下人抬不起头。 那怕是驾崩,依旧布下后手。如此算计,不愧是绝无仅有的始皇帝。 “横扫**,一统天下。诛狄灭夷,辉耀华夏。文治武功,以传万载。万世之基,由孤而始。” 碳火映照在老人脸上,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这一刻,他想起了初入秦宫时,嬴政的滔天豪气。 他清楚始皇一生的功绩,足以用这一段话概括。 “爷爷,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一个沙哑的嗓音从身后门口传来,老人回身,见少年大步走来,脸色担忧。 老人坦然一笑,道:“陌儿先去休息,等大雪过后,我们就离开了!” 少年没有丝毫的惊讶,因为他是村子里唯一知道老人身份的人。大秦帝国发生大变,老人一腔热枕,绝不会袖手旁观。 “是!” 坐在榻上,老人思虑再三。他觉得这个时候,正是千钧一发之际。 二世皇帝逆天而起,在最佳时机。天下大乱,六国贵族遗民纷纷揭竿而起。以武力统一天下的仇怨,一次性爆发。 只要大秦帝国再一次扫平天下,将会长治久安,极有可能完成始皇的梦想,传之万世。 在那么一刹那,老人都有一种错觉。大秦帝国内部发生的这一切,仿佛是一个局,一个谋划深远的大局。 这一场动乱,大秦帝国内部功勋贵族清理一空。虽然没有了功勋大将,但此刻的大秦帝国如同一张干净的白纸,极容易斧正。 而且引出了六国遗民与大秦帝国不可调和的冲突,这样一来,只要重拾河山,就可以实现长治久安。 “嗨!” 突然一笑,老人不再胡思乱想。如果这是真的,二世皇帝就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妖孽,心思城府太深。 如果不是真的,二世皇帝此刻醒悟也不迟。一念至此,老人心中涌起了无限豪情,大有重铸帝国,舍我其谁之心。 大雪纷飞,连连下了三天。 整个关中,全部被大雪覆盖。大秦帝国朝廷,正在左相子婴的领导下,迅速救民,恢复关中稳定。 这一场大雪来的及时,算是帮了胡亥大忙。久攻函谷关无果,时逢大雪连绵,项羽不得不退守陇县。 可以说新的一年,大秦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雪初停,老人与少年,便消失在了小山村中。谁也没有想到,平常的小山村里,居然隐藏着一位大佬。 大秦帝国的前太尉,闻名天下的战略大师尉缭,在这大雪之后出山了。 第71章 尉缭入咸阳 大雪初停,但咸阳城的街道上,早不见片点雪花。行人零落,巡逻的秦军士卒,来来回回。 由于大雪初停,天气依旧很冷。咸阳城中百姓,大多身穿粗衣麻布,非紧要大事,都不选择出门。 以至于,天下第一大城,竟有些冷清。 一辆垂帘辎车飞近了冷清的大咸阳,巡逻秦军看到这一幕,两士卒伸出长戈,形成一个交叉。 “来人止步,下马检查!” 由于大秦帝国内乱发生,城门口的盘查,远比任何时候都要严格。车马刚刚逼近城门,门尉立时大喝一声。 数年不来咸阳,这座巍峨帝都给尉缭的感觉依旧未变,一样的巍峨大气,如同一头巨兽镇压中原。 只是比以往显得更为冷清,但气吞天下的气势犹在! “吁!” 驭手经验丰富,一抖马缰,辎车立马就停了下来。秦法森严,就连当年的秦惠文王都以法责之。 此刻咸阳城外,天子脚下。驭手就算再胆大,也不敢肆无忌惮。尉陌率先跳下辎车,随后将尉缭扶了下来。 “可有验、传?” 一见下车之人,穿着朴素,却乘坐辎车,士卒瞬间变得精明起来,目光扫向年轻人腰间短剑。 “有验、传。” 尉陌埋头在褡裢里掏了掏,将杨木板制成的“验”,以及柳木条削成的“传”小心取出。 随及接过尉缭的验、传,双手交给士卒,静静的立于一旁。 士卒看到尉缭二字,眉头一拧,小心翼翼拿着验、传细看。 大秦帝国律法之完备,执行之深度,远超世人想象。百年的推行,早已经让秦法深入秦人血肉魂魄。 当年可就是连商君,也因为不带验、传,而被客舍拒之门外。 “验”就是秦国人的**,由巴掌宽的杨木牌制成,上面篆刻有尉缭的籍贯身份:“大梁、黑山县、下阳乡、五星里人,名尉缭,家中第二子,是国尉,高七尺八寸。” 秦国百姓比邻而居,五户一伍,十户一什,平日得好好种地,不许随意离乡。 若是想出远门,不但要有说得过去的理由,还得由籍贯地所在的里正、亭长给你写个证明。 这便是传! 当然了,以尉缭的手段与身份,在有“验”的情况下,弄到“传”轻而易举。 “国尉,请!” 良久,士卒查完“验、传”见不似造假,神色一下子变得恭敬起来。天下统一不过十数载,国尉尉缭的大名,依旧震撼世人。 特别是军中士卒! 此际见到尉缭,目光变得炙热。若非职责所在,士卒必定会亲自为尉缭引路。 辎车过了咸阳城东门,直入正午街。士卒目光一闪:“黑三,你在这里守着,我去禀报将军。” “好!” 黑三也清楚事关重大,不禀报言和,便是犯了知情不举之法,同样要伏法。 辎车过了正午街,直扑皇城而来。堪堪可见两排禁军甲士的身影,辎车突然向南拐进了王城西墙外一片坊区。 这片坊区,叫做正午坊,是最靠近皇城的一片官邸,居住者大多是日夜进出皇城的长史署官吏。 第五靠前的一座四进府邸,这便是廷尉张苍的府邸。府门正对皇城西墙,东行百步便是皇城西门,进出皇城便捷之极。 因为最靠近王城,又是朝廷中枢吏员。这片区域变成了皇城禁卫连带负责的护卫区,寻常很少有非官府车马进出此地。 辎车刚进正午街,便引来了皇城西门尉的目光,由于最近咸阳局势不稳,盘查极为严格,门尉自是紧张。 车速不疾不徐,驶到廷尉府前车马场停稳。骏马一声嘶鸣,门尉便见一老一少下了车,向着廷尉府而去。 “敢问先生,意欲何干?” 尉缭一拱手:“有客前来,寻访此间主人而已,家老不必多疑。” 家老眉头一皱:“廷尉国事繁忙,不见客!” 闻言,尉缭摇摇头,道:“家老只告诉张苍一言,大梁故人来访!” 无奈之下,家老点了点头:“如此,先生稍候!” 望着家老离去,尉陌:“爷爷,廷尉会见我们么?” “会的!” 这一刻的尉陌,还不理解爷爷话中的自信。想他尉缭之名,在大秦帝国文武百官心中,就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国尉。 话音未落,就听见一阵大笑声传来,笑声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喜色:“果然是国尉,当真是大秦之幸!” 张苍见识过尉缭的犀利,更是闻其名久矣。先有通武候王贲横空出世,现在又一个国尉出现。 这让张苍对于大秦的未来,极为自信。 “缭子不过一山野之人,当不得国尉之名!”看到迎门而来的张苍,尉缭笑了笑,拱手道。 一阵笑声隐去,张苍已经站在了尉缭跟前:“自国尉辞官而去,不论始皇还是陛下,都未曾再设国尉一职。” “在始皇,在陛下,在大秦帝国朝野心中,只有先生才当的国尉二字。” 一阵寒暄过后,正午街又恢复了先前的冷清。尉缭与张苍,走进了廷尉府的大门,一路上,相谈甚欢。 说起来也是缘分,尉缭与张苍的相识,全是一次不期而遇。甚至于可以说,张苍能够脱颖而出,成为上郡郡守全拜尉缭所赐。 在大秦帝国中,南地军镇南越,北地军镇北地。而且北地军乃大秦帝国最精锐的三十万大军,以皇长子扶苏为监军,始皇最心腹的蒙恬为统帅。 由此可见,北地军在始皇心中的分量。 而北地军大本营,就在北地郡。由此可见,北地郡对于大秦帝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若非尉缭举荐,张苍一无人脉,二无赫赫战功,又岂能担任如此重要的北地郡守。 毕竟始皇帝看好皇长子扶苏,天下皆知。不论是立嫡立长,扶苏都有最大的机会,成为大秦帝国的二世皇帝。 张苍担任上郡郡守,等于是始皇为扶苏准备的佐国大才。 正因为如此,张苍对尉缭,不仅有敬畏,更怀有感恩。 第72章 这一幕,昨日与今日。 客厅中,张苍与尉缭对坐畅饮。 秦酒浓烈,犹如刀子一般锋利。喝下去,喉道炽热,如同火烧。两碗秦酒下肚,匆忙赶来的尉缭,觉得浑身舒坦了很多。 天气寒冷,大雪初停。正是最冷的时候。大厅中,碳火烧的正旺,隐隐有淡蓝色的火焰在升腾。 张苍好酒,这是胡亥赏赐的五十年老酒,凛冽而又劲道。再饮了一碗,张苍吩咐:“去弄点吃的,国尉一举奔波,必然是饿了。” “是。” 家老拱手一声,大步流星而去。整个大厅留下尉缭与张苍,对坐在长案,一时间竟没了声音。 这一刻,尉缭心中念头纷杂。一时间,想到了太多。 曾几何时,他西入函谷关,那一年李斯还是秦国廷尉。也是在这里,二人畅饮,醉酒之下,谈论了始皇帝。 酒是楚国兰陵酒,人还是青春年少时。 当年尉缭是决然反秦的合纵派,最后却在秦国任职,为大秦统一天下制定了战略规划。 那时正是历经太祖,祖父,父亲三世,再加上尉缭花费十年心血而著成尉缭子,正是意气风发之际。 那是始皇帝还是年轻秦王,李斯也是年轻的李斯,他尉缭也正值而立之年,著下旷世兵书尉缭子沾沾自喜。 如今垂垂老矣,白发苍苍。昔日故人,早已物是人非,黄土一杯。 “家主,饭菜好了!”家老快步而来,朝着尉缭与张苍深深一躬。 “摆上来!” 菜是一色的秦式,炖肥羊,蒸方肉,藿菜羹,白饼等等满满一大案。见到这一幕,尉缭脸色稍暖。 两个人连干三大碗秦酒,开始扫荡长案上的吃食。由于尉缭是武人,吃起来也没讲究。片刻后,一案吃食被扫荡一空。 撂下大碗,张苍这才笑问一句:“国尉神龙见首不见尾,这一次来咸阳可会入朝?” 张苍清楚胡亥眼下的窘迫,满朝文武皆白发、后生。除了左相子婴与自己之外,再无可用之人。 此刻尉缭到来,一旦入朝,以他的身份地位,足以起到稳定朝纲的作用。 尉缭慨然一叹:“天下虽大,立锥难觅,老夫官场争雄之心已无,此来不过是看一看这大秦的河山。” 张苍奋然而拍案:“大秦动荡不定,国尉天纵奇才,何出此言!入朝辅佐陛下,便是正途。” 尉缭淡淡一笑,转了话题:“张苍,不知你对当下大秦有何评判?” “功臣大将屠戮一空,精兵善卒一战而空。民众积弱,国力衰败,函谷关以东尽失,一下子倒退回孝公之时。” “当今陛下如何?” 闻言,张苍神色微微一变。自古以来,以臣议君,有失臣子本分。只是尉缭开口,他又不得不答。 “当今陛下,早期昏聩,致使大秦帝国分崩离析。此时陛下,天纵神武,无论用兵还是理政,识人都有过人之处。” “一言以蔽之,当今陛下,必使秦国大出天下,重铸大秦帝国。” 尉缭眉头皱了皱:“张苍,不觉言过其实么?” “不,只有不及!”张苍庄重肃然:“苍以为当今陛下,颇有始皇之能。” “国尉此来,要见陛下么?”沉吟片刻,张苍颇显神秘一笑。 “如此说来,老夫是要见见这个二世皇帝了!” “该当如此,自家评判,最是妥当。”张苍一拍案霍然起身,道:“走!夜见陛下——!” 尉缭跟着张苍,一路走来,看着皇城殿阁庭院的处处灯火,深深感叹一声,渐渐地不再说话了。 对于这里,尉缭比张苍明显更熟悉。月上柳梢,皇城书房的灯火,在幽深的林木中分外明亮。 胡亥正在与子婴会商治灾救民一事,两个人眉头紧锁,一时半会儿,也商量不出解决的办法。 望着天色渐升,胡亥清楚这样僵持也不是办法,治灾救民,必须要坚持下去,朝廷更要注意维护形象。 一念至此,胡亥:“王叔,以各地灾情严重程度而定,不同程度开仓放粮,务必保证人人有饭吃,不至于死人。” “同时令各郡县,由朝廷统一阻止青壮,维修住所,避免百姓挨冻受饿!” 子婴脸色难看:“陛下,此策虽好,但所需金钱数额太大,国库恐怕不能一次承认!” “呼” 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胡亥这才想到关东已失,大秦帝国只剩下,咸阳帝都,蜀仓,灞上仓中有粮。 念头闪烁,胡亥徒然目光一亮,霍然站了起来:“王叔,传朕诏书:蜀仓,灞上仓乃军粮,不可轻动。” “为今之计,自朕开始,各级官员,大幅度削减饮食标准,与军中士卒一致便可!” “王叔,这是朝廷扭转在百姓心中形象的绝佳良机,必须要慎重,尽量保证不死人!” “是!”子婴肃然一躬:“臣立即会商后拟出实施方略。” 正在此时,韩谈轻步走进,在胡亥耳畔轻语:“陛下,廷尉与国尉求见!” 闻言,胡亥心下大喜。朝着子婴摆了摆手,子婴见状,一声告辞立即离开。 胡亥目送子婴离去,立即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出书房。刚到廊下,便见两人身影从对面白玉桥联袂而来。 看到这一幕,胡亥快步走下石阶,遥遥一躬:“国尉夜来,胡亥有礼了!” “对面便是陛下!”张苍低声一句,将尉缭让了出来。 其实根本不用介绍,整个咸阳宫中只有胡亥一人戴冠冕,穿衮服,佩戴三尺镇秦剑。 这样的装束,在整个咸阳宫中就好比鹤立鸡群,太过显眼。 尉缭一直在悠悠然四处打量,根本没有想到胡亥会亲自出迎。毕竟以往的耳闻中,都是胡亥如何如何不堪。 今日见到胡亥亲自出迎,礼贤下士。这让尉缭心下一震,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当初。 也就是在此地,始皇帝一如今日胡亥,亲自出迎,姿态放的极低。 这一刻,尉缭在胡亥的眉宇间,看到了始皇帝的影子。若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胡亥眉宇比始皇帝更显凌厉锋锐。 第73章 帝道 尉缭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兵家,他坚信一国皇城的夜色足以看出该国的兴衰气象。由于尉缭的坚持,张苍特意领他穿行了整个前城。 一路看来,官署间间灯火明亮。不时有吏员匆匆进出,正殿前的车马场也是车马纷纭时进时出。 看到这一幕,尉缭不禁万般感叹。此刻的大秦帝国,一如当初始皇帝欲一统关东六国时。 整个大秦帝国就像是上足了发条的机器,开足马力高速运转。 这样的大秦帝国,让尉缭提着的心,开始放下。最起码皇帝胡亥,已经对帝国处境有了清楚的认识。 这样的大秦,完全可以重铸,也值得自己再一次纵横捭阖。 …… 君王四更仍不眠,在战国时代几乎是不可能的。除了始皇帝,尉缭就没有见过那一个君王,能够如此勤政。 这一次出山,尉缭并非一定要仕秦。他只是抱了一个心思,若胡亥可辅则重铸大秦,若胡亥不可扶,则归隐山林。 当看到胡亥大礼相迎,尉缭一时颇感手足无措,连忙一拱手:“大梁尉缭,见过陛下!” “久闻国尉大名,朕日夜相寻,怎奈局势危机,才拖延至今!”胡亥侧身虚手一引:“国尉请。” 那份坦诚,那份恭敬,那份喜悦,任谁也不会当做应酬。尉缭心下一热,不禁看了看张苍。 张苍慨然一拱手:“国尉请。” 尉缭也不再推辞,向胡亥一拱手,大步先行了。踏上台阶,早已等在台阶前的韩谈恭敬一礼。 双手伸出,似引路似搀扶。扶着尉缭上了高高的台阶,又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大书房。 “韩谈,小宴,为国尉接风!”胡亥没有走进书房,便高声吩咐。 胡亥此刻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留下尉缭。只要能留下尉缭,付出任何代价都无所谓。 如今天下仇秦,壮士豪杰,经天纬地大才,纷纷站在了大秦帝国的对立面。 胡亥可不是始皇帝嬴政,强大到以一己之力镇压整个时代。任何天之骄子,都在嬴政面前黯然失色。 毕竟秦皇不死,天下何人敢反? 始皇帝在世时,项羽不过一草莽贼寇,刘邦不过一十里亭长,韩信不过一市井胯夫。 张良不过一荆聂之徒,陈平不过一盗嫂小人,范增不过一山野村夫,萧何不过一县衙属吏。 至于,彭越,英布,田横,陈馀,魏豹之属,更不足道! 简而言之,这就是一个人在狂虐天下的节奏! “禀陛下,缭不善饮酒,已饮过一回了!” 为了给胡亥台阶下,张苍连忙补了一句:“臣与国尉,饮了一坛五十年秦酒,用了吃食。” “好!” 胡亥断然吩咐:“那便饮茶,韩谈煮茶。国尉入座!” 不待尉缭打量坐席,胡亥便虚扶着尉缭坐进西首长案。自己坐进了东首,张苍南案陪坐,北面正中的帝座空起来。 如此座次,有一定的讲究。胡亥为了留下尉缭,可谓是下足了功夫。在战国中朋宾之交的礼仪中,主人对面为大宾尊座。 在场的三人都是心思剔透之辈,都很明白,若是胡亥坐进帝座,今日便是臣民晋见皇帝。 此刻如此座次,则是嘉宾来会。彼此双方都可自在说话,不用在意身份拘束。 仅此一点,尉缭心中便是一跳。胡亥如此敬士而又通权达变,颇有始皇帝之风,或许大秦帝国真有重铸的可能。 韩谈煮茶,手艺极为不凡。一时茶香弥漫,三人执盅品饮。 片刻后,胡亥一拱手,道:“国尉乃兵家名士,更是大秦国尉,胡亥愿闻国尉评判天下大势,点朕迷津。” 尉缭搁下茶盅,捋了捋山羊胡:“若说天下大势,缭只有一句话:大势在野不在朝!” “大势在野不在朝?”胡亥听到这句话,神色有些迟疑:“还请国尉教朕!” 尉缭淡淡一笑侃侃而下:“始皇凭借武力一统六国,六国遗民太众。纵观天下,除了始皇无人可镇压。” “帝崩于沙丘,天下大乱。如今六国遗民,有野心之辈纷纷跳出来不在躲藏。只要陛下,坚定商君之法,辅以德政教化万民,天下必然归秦!” 胡亥拍案大笑:“国尉的意思是以霸道取天下,以王道教化万民。进而融合霸道与王道,外王内霸治天下么?” 尉缭默然离座,自从走进咸阳宫,第一次庄重的弯下了腰身。 胡亥的这一番话,是尉缭在小山村隐居所得。却不料,尚未阐述,便被胡亥一语道破。 如此大才,尽然懵懂三载,以至于大秦帝国崩坏,当真让尉缭匪夷所思。 “国尉不可!” 胡亥连忙起身扶起尉缭,心下却是大喜。他这一番话,真正的意思是——王霸杂之。 尉缭面色肃然,深深一躬:“不知陛下,作何解?” 胡亥叩着长案,坦然一笑:“周制以王,逐有春秋五霸战国七雄。秦制以霸,方有内忧外患。” “朕决定坚定商君法制,等到大秦重铸,关东反贼一一歼灭。以德法并重,用德来做外衣,以法为骨。” “一天下者,非霸业,乃是帝业。霸业者,强兵鏖战而使天下俯首称臣。帝业者,文武并重恩威并施,使天下归一。” “王道与霸道,一如文武。唯有王霸并用,才能成就真正意义上的帝道!” …… “陛下天赐,老臣拜见陛下!” …… 尉缭起身离案,以臣子礼拜见。这足以说明胡亥的表现,得到了尉缭的认可。他心思念想的战略大师,终于来了。 “国尉快快起来!”胡亥虚扶一下,嘴角露出笑意:“有国尉在,朕如鱼得水也!” 心情大好之余,胡亥也撰了句文。毕竟这个时候,天下士子皆不看好秦。大秦朝廷,功勋大将杀得一干二净。 胡亥只能寄希望于尉缭,希望他出谋划策,使已经崩塌的大秦,再一次重铸根基,变成当初巍巍帝国。 这便是胡亥的野心,更是他内心深处的执念。大秦帝国,这是华夏男儿,闻之就会心潮澎湃的时代。 第74章 尉缭欲肢解六国 这一夜,胡亥、尉缭、张苍,再加上后来的子婴四人畅叙痛饮,一直说到霜雾弥漫的清晨。 关于大秦,他们都有情结。关于帝国,他们都有重铸的念头与勇气。四个人畅谈,一时间,忘记了时间。 …… 太阳早早挂在东边山巅,大雪灾难的阴霾,一下子被冲散了不少。仿佛预示着大秦帝国,迎来了新的生机。 新的一天,四个人在咸阳宫正殿,仿佛感觉不到疲惫,依旧侃侃而谈。 …… 搁下手中酒碗,这一刻,胡亥已有一丝醉意,眼神却清明,甚至有些凌厉:“国尉,当下局势一如战国,甚至于远比战国汹涌。” “不知国尉可有良策以解大秦之危?” …… 这一刻,众目睽睽,皆望向尉缭。 饮下碗中酒,尉缭脱口而出:“函谷关大战之后,山东复辟势力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困境。” “纵观关东复辟势力,个中差异明显。陈涉揭竿而起,假借公子扶苏与楚将项燕的名义,口称张楚。” “如今刘季大军,项羽大军,皆出于楚。由此可以推断出,楚乱乃天下乱源之根。” “若是章邯有一流名将的洞察力,一鼓作气追杀项羽刘季余部,并擒获楚怀王复辟王室,彻底根除楚乱根基,则秦政依然有再度中兴的可能。” “只是章邯秉持穷寇莫追兵训,错失良机。放弃追杀楚军,立即北上对赵作战。以至于天下局势糜烂至此。” “所幸,陛下在赵高的倒行逆施最混乱,大秦帝国最危急的情况下,诛杀赵高,一举将乱国余孽清除。” “更是在峣关,武关,函谷关三大关隘表现惊世,稳住了关中大局。如此一来,假以时日,帝国庙堂在震荡中必然会恢复活力。” 尉缭大饮一口米酒,提了提神:“今天下烽烟四起,若章邯的二十万刑徒军未被坑杀,王离的十万九原大军还在。” “臣必然会建议陛下,击溃楚赵,以解当下之危,余者一一平定。” “然而,王离于巨鹿全军覆没,章邯于新安尽数被坑杀。大秦帝国兵力不足,国家府库粮草财货存储不足。” “整个关中,只有灞下仓,蜀仓,咸阳府库余粮支撑。臣的建议是,与关东复辟势力议和,以解灭国之危。” 胡亥大有同感,大秦帝国确有数次中兴机会,却一一错过。 一时间,沉吟了片刻,胡亥断然,道:“国尉有何良策,朕愿闻其详!” “陛下,如今关东复辟势力以楚为主,大张旧日六国旗号,兵马数千,数万不等!” “老臣以为大封国于关东,只要手中有兵,皆可封之。以众国,彻底肢解齐楚燕韩赵魏六国。” “到时候,列国并存。必然一如春秋战国,纷争不断。这样一来,我大秦便有了喘息之机。” …… “以众化六国,制造矛盾冲突,借势而休养生息。待大势已成,则兵出函谷关!” 对于尉缭的这一番话,胡亥有更深的见解,这根本就是另一个版本的削藩令。 胡亥心中大喜,姜果然是老的辣。看了一眼子婴与张苍:“左相,廷尉觉得国尉之言,如何?” “善!”两人心下认可,一同拱手大赞。 …… 胡亥陷入了沉思,良久霍然起身,道:“张苍,就以国尉之策,由你立即出函谷关与项羽会晤。” “是。” 大秦帝国危如累卵,作为二世皇帝,胡亥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只是函谷关与武关之危不解,关中民心便不会稳。 不得已之下,只能低下高贵的头颅。 …… 三更时分,张苍与尉缭前来咸阳宫,一番攀谈。离去之时,已经是红日高悬,新的一天。 张苍顾不上沐浴用饭,先找来长史一阵秘密吩咐。一刻钟后,张苍与长史带着两名骑士,出了咸阳,在淡淡的晨雾中东去了。 这一刻的和谈,大秦帝国朝野上下十分看重。张苍身负巨任,自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张苍走了,咸阳宫正殿依旧灯火通明。胡亥眼底掠过一抹精光:“左相,关中各地受雪灾影响情况如何?” 子婴站起身一躬:“禀陛下,臣按照陛下之意,下令削减皇室用度,文武官员用度。” “同时派出使者,前往各地督查治灾救民之事。不日,将会有情况传回。” “嗯。” 微微颔首,胡亥沉吟片刻,断然,道:“国政由王叔全权处理,至于兵事,朕就拜托国尉了。”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 函谷关。 旬日之间,张苍一行到达了函谷关外。此际的函谷关,比以往盘查更加严密。对于“验”的盘查,更为细腻。 验、传乃商鞅首创,一经在秦实施,立时对查奸捕盗大见成效。 …… “函谷关戒严,出示验、传,非朝廷官吏,不得进入!” 不出意外,张苍被拦下了。张苍从袖间拿出验传,递给了前方的秦军士卒。 …… “验”即是照身,不仅刻画人头,姓名等一系列信息,并烙有官府印记。 然而,张苍不同于庶民,乃大秦官吏。秦法规定:庶民“验”,只要清晰可辨,一律如常放行。 本人若是官吏,“验”上更有各式特殊烙印,标明爵位高低。 “左庶长请!”士卒转身大喝:“放行——!” “告辞!” 肩负重任,张苍不假思索,带人进关,直入函谷关内城。 …… “左庶长!” 张苍前脚一走,后脚就有士卒禀报了王贲。等到张苍到达官署,王贲已经在门口迎接。 “通武候!” 张苍站住,朝着王贲一拱手:“通武候,函谷关局势如何?” “哈哈……” 王贲大笑一声:“这场大雪来的正是时候,关外贼军已经退往陕县,函谷关之危暂解。” “此地非话说之所,左庶长里面——请!”王贲侧身一引,转身走进了秦军幕府大厅。 他清楚张苍匆匆而来,必然是带着胡亥的命令。甚至有下一步战略部署,王贲不敢怠慢。 大秦安危系于一身,这个时候王贲压力如山,颇有些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