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夜一声白雪微(NP)》 祭司 幽深的大殿内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香气,这是王族祭祀所用的万合香,据说此香用百花蕊千兽血制成,其制作过程亦殊为繁复。 伴着这馥郁香味,数十位女子正裸着足翩翩起舞,足上的赤金铃铛当啷当啷地响着。更令旁观者惊讶的是,她们身上只虚虚披着一块兽皮,因舞步激烈,大部分女子的胸脯露了出来,一颤一颤,如随风而动的花蕊一般,甚是可爱。然而,她们的脸蛋上却用猩红的血绘就诡异的图腾,生生遮掩了无边丽色。 忽然领头女子高声唱起祝词来,咿呀咿呀的,如同幽魂的低语,阴森而凄厉。 好在仪式快结束了。满殿的皇子帝姬都悄悄松了一口气。 若是帝后来祭祀,礼仪将更为繁琐。想到此节,众人平日里的胜负心倒消得一干二净。 跳完舞后,女祭司们捧出一盆兽血来,在诸位皇子帝姬面上画出图腾,是以祈福之意。 风城马只听身侧呼吸声愈发急促起来,了然一笑。她素来极其爱洁,任这香气铺面已是最大限度,若要在她面上涂抹兽血,她是万万不肯的。 祭司已到了她面前来,低声道:“帝姬。” 茹蕊钰的面容苍白如雪,她缓缓伸出盈盈玉臂,嗓音却冷得像冰泉:“画这里。” 祭司一惊,旋即道:“按祖制,须得绘于面上……” “说到底,我非你们帝姬,也无须依你们的祖制。快画。” 最后两个字甚是阴冷,让那年纪尚幼的女祭司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直站立于帷幕之后的大祭司将一切尽收眼底。她戴着金光闪闪的面具,缓缓踱出来。 “帝姬是不愿画的了?”大祭司嗓音粗哑,近似于男人,偏生身形又袅娜蹁跹。 茹蕊钰回以冰冷目光。 风城马蓦地抬手,挥去身前女子:“我也不用画了。” “哦?三皇子何出此言?” 风城马勾起一缕笑,缓缓道:“此乃为己祈福之举,可风城马此生顺遂已无别求,所以不必再多此一举去祈福。倒不如把这福气,分给我的两位好皇兄。” 他淡然地看着不远处他的一位哥哥面露不适,另一位倒颇为动容。 大祭司幽深的眼珠瞪着他们:“……也罢,不必画了。祝三皇子与泠月帝姬得偿所愿。只不得不提醒二位一句,有些事是命中注定了的,再改不了。” “谢过大祭司。”他行礼,身侧的她却仍旧一动不动,笔直挺立。 回了宫殿,茹蕊钰将适才穿过的衣裙脱下,扔到地上,命令道:“烧了。” 贴身婢女怜儿连忙捡起,知帝姬现在心情不豫,急急告退。 她披上一件雪白长衣,正提笔欲写字,却听得外面有人通报“三皇子求见”,只得搁笔。 风城马依旧带了浅浅的笑:“蕊钰,还在气头上?” 她并不答话,只拨弄着衣上刺绣。 风城马道:“宫里又新添姊妹了。” 茹蕊钰这才有了一丝兴趣:“是谁家的帝姬?” 风城马悠悠道:“说起来也是有趣,这位帝姬封号为无双,实际上只是宗室之女,非玉皇亲生。” “宫里早已有一位无双帝姬了。”茹蕊钰冷笑一声,“看来此举是某位帝姬特地来折妍双面子的。若是想做皇妃,何不自己去爬龙床?” “蕊钰。”风城马轻说,“听闻父皇有攻打暗国的打算……” “难。”她吐出一字。 “暗国至今未送人质来,父皇大概是觉得没了面子罢。” “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如今世上八国,唯风宇国一家独大。风皇便定下了规矩,其余诸国须送来非继承人的皇子与帝姬,以修和平之意。六国中唯独与风宇结怨最深的暗国,至今不愿送来人质。 “今日又有好戏看了。”风城马最后道。 他走了后,怜儿进来,道:“主子,听闻今儿您在祭祀仪式上……” “如何?”她隐隐带着不屑,“我会掉脑袋吗?” “三皇子又为您出头,怕又触怒了风皇陛下了,不知又会受什么罚。”怜儿低眉道。 “那是他的事。” “主子不觉得殿下他对您……” “不。”她斩钉截铁道,“什么都没有。” 他说过的。 ——你一点没有帝姬的样子,茹蕊钰。 此刻御花园内倒是一阵欢声笑语。玉阙国的帝姬玉婉琳拉着刚入宫不久的无双帝姬四处闲逛,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玉家的女儿都是一等一的好相貌,玉婉琳是这宫内容貌最为出挑的帝姬之一,而这位无双帝姬也姣美异常,举手抬足间更有一股不凡气度。 玉婉琳满意一笑,她像是最亮的一颗夜明珠,堪堪照亮了天地。她对新来的无双帝姬说:“父皇想必也对你说了,你来这儿的目的呢,就是帮我讨风皇陛下的欢心。” “是。”无双帝姬低着头,小声道。 “我喜欢飞哥哥是多年的事情了,马上我便到十五岁,可以嫁人了。我想嫁给飞哥哥,光明正大地做他的皇妃。”玉婉琳琥珀色的眸子放着光芒,“可好多人喜欢飞哥哥,我怕我会输,但我不能。所以你要帮我,不然你可就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无双帝姬双手紧紧攥着帕子,玉婉琳轻轻拉起她的手,耳语道:“没关系的,你不用怕,刚才只是我随口说的玩笑。只要你讨好了风皇陛下,指不定他会让你做他的妃子呢,你也可以享尽荣华富贵了。” “是。”无双帝姬颤颤道。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宫里其他的哥哥姐姐。”玉婉琳站起身来,一袭灿灿的石榴裙用金线缝就,一动便熠熠生辉。 “风皇陛下有三位皇子,最年长的就是我的飞哥哥,然后是晓飞哥哥,最后是三皇子风城马殿下,”提及风城马,玉婉琳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亲疏可见一斑,“诸位帝姬中,我认为容貌在我之上的,唯有蕊钰姐姐一人。” 无双帝姬好奇道:“可是那位传奇的泠月帝姬?” “正是。”玉婉琳颔首,“想必你也听说过她的种种传闻。她素来不理人,或读书或抚琴,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冷美人。只有三皇子殿下与她有许多话说,毕竟他们兴趣相投。” 无双帝姬点点头,又听玉婉琳说:“宫里还有位无双帝姬,你知道么?” 玉婉琳轻轻抚上她的脸,阴冷的语气激得她微微颤抖:“你比她美丽得多,所以不用放在心上。但你要记住,能叫无双帝姬的,只有一个人,只有一个。” 玉婉琳她喜欢听话的女孩儿,如果不听话,她们就会像小鸟一样闷死在她的手心里。 无双帝姬没想到自己当天便见到了另一位无双帝姬。 是夜,风皇诏她入昭龙殿。 昭龙迷夜(h) 是夜,风皇诏她入昭龙殿。 因着玉婉琳不在,她有些惶惑,好在玉婉琳拨给她的下人们都是极老道的,立即为她梳妆打扮起来。玉家女子,在陛下面前,都得是华贵明丽的。 无双帝姬顶着一头的步摇,匆匆赶往昭龙殿。许是错觉,见了她,路上跪下的婢女们神情都十分不自在,仿佛知道了她不知道的事般。 玉阙的宫殿多小巧玲珑,而风宇的宫殿则宏大又幽深,在无边夜色里,像一只张大了嘴的怪物,准备吞噬着猎物。 无双帝姬深深吸一口气,轻移莲步,无声走进那座宫殿。 “陛下——” 是极小的一声,只因她再说不出话来。 眼前是何等淫糜的场景! 身穿黄袍的男子正半眯着眼抚弄着身侧女子雪白的双乳,他的胯下,则有另外一位女子辛勤劳作着。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站着玉婉琳。玉婉琳回过头看她一眼,两人的面色,一样惨白。 “嗯~陛下~新无双帝姬来了……啊……”站立着的女子娇声道,风皇似有不悦,手上加大了力度,狠狠捏了一把她红嫩的乳尖,女子禁不住尖叫出声。 “嗬,这位就是新来的无双帝姬了?”风皇拍了拍胯下的女子,示意她停下。女子婉然起身,从袖口拿出手绢,轻轻拭去唇上汁液,拢好衣衫坐了下来。 适才露乳的女子不知何时也穿好了衣衫,二人皆着紫色百合裙,眉眼清丽无瑕,端坐在那儿的时候如同两尊玉人一般。 “妍双,她封号和你一样,你怎么看?”风皇微微一笑,却教下面二人冷汗涔涔。 妍双是适才在胯下的女子,年龄和她们差不多大,一双美目仿佛笼着万千江山,流转间便有光华流溢。 “妍双不知道。还请陛下尝尝她的滋味,再与妍双做比较。”她轻声道,再瞥一眼玉婉琳。 “今儿就让玉家姐妹服侍陛下吧,日日和我们厮混,陛下怕是腻了。” 这女声甚为动听,如山间清泉一般,不过此刻听来却冰得她们浑身打颤。 “胡说,怎么会腻了?”他抚一抚她们二人的手,柔情无限。 他着实爱她们的肉体。 但这不阻碍他寻觅更新鲜更美好的肉体。 “过来。”风皇道。 无双帝姬只听得身旁的玉婉琳轻声哽咽着,却不敢让上面的人听到。她想起来之前父母百般交代的。还有今日玉婉琳的话,颤颤巍巍地走到了风皇身边,静静地跪下。 风皇的目在她脸上巡逡:“长得不错,但不知是否好用。婉琳!” 玉婉琳跌跌撞撞地跪在她身边,风皇冷笑:“你瞧你这可怜模样,寡人都不想多看你一眼!” “求……陛下……放过婉琳……”玉婉琳磕起头来。她磕得狠了,光洁的额头渐渐出现一道道血痕。 何苦呢! 无双帝姬默默想着,生在皇家,不就只有任由皇家摆布的命么? “婉琳,你瞧瞧你,新来的帝姬也不哭,就你矫情得紧。”风皇招了招手,立刻来了两位姑子,一个抓起玉婉琳,一个对着她的脸就是一掌。 玉婉琳从小被娇养大了,何曾受过这种苦楚,嘤咛一声,差点昏过去。 风皇慢慢道:“从前想要你的身子,你总是哭天喊地以死相逼,还闹到皇后那儿去。寡人不想太多人知晓,加上那时你发育不佳,便暂且饶了你。如今你年岁也大了,也该有点觉悟了罢。” 语音未毕,两位姑子已经猛地扯下了玉婉琳的衣裙,一具白嫩的肉体便落在了众人眼里。 妍双掩唇一笑,玉婉琳胜在皮肉光滑,但比起她们姐妹来,其余地方可是差得远了。 风皇给了无双帝姬一个眼神,她便自己脱光了。她可不愿生受扒衣之耻。 玉婉琳哭得悲怆,风皇却心生厌烦。他摇摇头,两个姑子便上前堵了她的嘴。 “好好学着旁人!” 身上蓦地一重,无双帝姬已被风皇推倒在地上。几根粗大的手指,在她身上滑动着,无双帝姬睁大双眸,似乎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眼前出现了一根紫黑色的庞然大物,此刻昂着头,前端硕大的部分正咕噜咕噜冒着汁液。 像矛。她想,是专为戳破别人而生的。 风皇的手渐渐往下,进入了……那里,然后疯狂地搅动起来。她差点尖叫出声,好难受,好难受! 朦胧间,她看见那对姐妹花的眼,似乎带着悲悯,带着无奈,带着嘲讽…… “好了。” 寂静了一刻,突然有巨大的疼痛,充斥了全身! “啊——”她涕泪横飞,拼命捶打着面前的男人,“好痛!好痛!” 像浑身被矛无情穿破一般!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她无意识地混乱叫着。 “不会的……来……” 巨物突然抽了出去,她刚喘了一口气,那东西又猛地刺了进去! “啊——”用最后的力气长长地叫了一声后,无双帝姬双眼一闭,便昏了过去。 “真没劲嗬。”风皇皱眉,抽出了身子,阳物上潺潺流下艳红的血液。 玉婉琳打错了主意。 像风皇这般阅女无数的男人,再不在意处子与否,只要滋味爽,便足够了。而无双帝姬这般柔弱的不禁折腾的,他可没有耐心细细品味。 “这样也称得上无双二字?!”风皇冷哼,狠狠扫一眼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的玉婉琳,“婉琳,你来!” 他还没玩够,他必须要狠狠地泄火! 玉婉琳眼前一黑。 夜末 “陛下。” 没有感情的声音静静响起,白色的身影慢慢走了进来。 像落了一场雪,四周突然静了下来。 风皇凝神道:“谁许你进来的?” 烛火摇曳,晃得彼此的面容晦暗不明。 “原来陛下如此绝情。” 轻轻的一声叹,像极了数年前那个女人遗留下的声息。 “滚出去!”风皇抬手桌上花瓶挥落在地,伴随着他的暴呵声,其余人急急告退,就连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二位玉家帝姬,也被拖了出去。 此刻的风皇,只能避之。 风皇冷笑道:“你倒是心疼玉婉琳,千方百计不让寡人破她的身子!” “不是为了她,是为了陛下。”女声轻轻道,“陛下曾允诺,此生……” “不要再学她!你这个贱人!” 双手猛地扼住她纤细的脖颈,下一秒,她大概就会像柔弱的花枝一般变成手心里的碎片吧。 她却只是平静无波地望着他。 嗬,真恶心。偏生自己又无法抵御她的那张脸。 “茹蕊钰,够了!”他喘着粗气,咬牙切齿道。 他松开手,茹蕊钰后退了几步,轻轻抚摸颈上淤青。 “你是有多在意玉婉琳?何苦次次都要来插一脚?”风皇用颤抖的手为自己倒了口茶水,然后一饮而尽。 她却不给他回答。 “你以为就凭这张脸,寡人就会对你言听计从么?” “难道我不像她么?”她蹙眉,“人人都说我像……” 风皇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放肆!” 茹蕊钰淡淡地拭去唇畔流下的血液,无声无息地笑了。 瞧这个可悲的男人,为什么不能坦诚一点呢? 他逼近她:“你日日夜夜穿着白衣,如丧服一般,就是为了提醒我她已经死了罢!你当真用心良苦!” “陛下谬赞了。” 他抓住她的肩,哗啦一声撕破了她的衣,眼中是无穷无尽的欲火。 “既然你坏了寡人的好事,那就拿你的身子好好补偿寡人!” 他粗鲁地抓起她,然后把她重重地摔在榻上。 已然赤裸的身子,在灯火下静静发出莹亮的光芒。若是平日,他定要好好爱抚好好夸奖这具近乎完美的身体,不过此刻,他毫无兴致。 猛地分开身下人的双腿,他的阳物已然兴奋。对着花穴,他就这样刺了进去—— 她对着他,轻绽笑靥。 “陛下,您忘了这具身子了。还请陛下赐一件新衣,好让蕊钰回宫去。” 欲望顿时消退至一干二净,身下巨龙也因为干涩磨得生疼。他离开她的身子,抬手又是一掌。 “当真是中看不中用。” 这也是她屡次来阻扰他的底气罢,知道他不会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当真是可惜了。 谁会知道,这倾城颜色下有的只是干涸的,永不湿润的穴呢。 偏生又生了那样的一张脸…… 当得知消息后立刻动身的皇后进来后,看见的只是一幅毫无情色死气沉沉的场景—— 一袭白衣的茹蕊钰的脸颊高高肿胀这,静伏于地上。 风皇沉声道:“泠月帝姬,御前冲撞,毫无礼数,禁足三月。” 共生 怜儿轻轻摸着她的脸:“陛下下手当真是重,主子,我去拿药来……” “不必了,反正被禁了足,见不得人,就当这是我的勋章罢。”她挥一挥手,语气萧索。 此刻她不用照镜也知道自己的狼狈相,明日脸上必然遍布淤青,如同青面獠牙怪物一般。 倒也怨不得旁人,是她自找的。 怜儿道:“琳琅帝姬那里来过人了, 特来言谢主子救命之恩,只碍于陛下的禁足令,无法面见主子了。” 琳琅帝姬自然就是玉婉琳了,劫后余生的她对茹蕊钰自然是感激不尽。 “那那位无双帝姬呢?” 怜儿压低了声音:“明儿宫中大概就会传出她暴毙的消息了。” 她合上书页:“原来妍双这般恨着婉琳。” “主子可别这么说。说到底,还是因为新帝姬不讨陛下欢心罢了。”怜儿笑,“再说,封号相撞也 是不吉呢。” 茹蕊钰心中附和。妍双性格温和,但婉琳非要送另一号无双的帝姬进宫来,无疑是大大折了妍双的面子,再加上二人之前的纠葛,妍双自然不会放过婉琳势力了。想必最近婉琳也不会好过,说不定风皇乘机就去破了婉琳的身子——不过这与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蕊钰,看起来你这勋章倒是分外触目惊心呀。”屏风之后,一袭白衣的风城马转了出来,轻轻摇着手中的折扇,之前说的话是听得一清二楚。 “三皇子殿下。”怜儿行礼,见风城马挥手,即刻便退下了。 连下人都对他的神出鬼没见怪不怪了。 她说:“有一身武艺当真是好,总是来如影去无声,连你父皇的命令都算不上什么。” 风城马微微一笑:“蕊钰可是想学武了?” 她想他是遗传了他父皇的,一向不坦诚,说话怎么也不肯直说,若遇上他不愿答的,立即便转移了话题,当真狡猾透顶。 “学了后可以随时来你寝宫么?” “何须如此麻烦?我的寝宫日日夜夜为你打开。” “不必和我说这些不清不楚的话,免得你的婉琳听了伤心。”茹蕊钰啜一口茶,因她爱着白茶,殿里便只备着白茶。 风城马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琳琅帝姬是玉阙国帝姬,何时成了我的了?” 茹蕊钰瞥他一眼:“你爱慕她,不然为何要托我每次都从你那虎狼之父手下救下她?” “我以为你今儿不会救她了,毕竟你站在外面眼睁睁瞧着父皇上了无双帝姬……” “你可没托我救下无双帝姬,再说,我还是更喜欢妍双的性子。” 风城马望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静静喝下。 茹蕊钰想着何时在茶里掺点毒药才好,让他长长教训才好。 “玉婉琳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了,你若是想要娶她,我便助你一臂之力。”茹蕊钰道,“趁着我这张脸还没彻底毁掉之前,多去触动触动你父皇,做成点事情,也是好的。” 风城马扬起异常秀气的眉:“我不知蕊钰为何会觉得我有娶玉婉琳的心思,玉婉琳做我皇兄的可能性倒是最大。” 茹蕊钰道:“她想嫁给你皇兄,就得先上了你父皇的床,倒不如退而求其次……” “这宫中人都要经历一遍,她迟早也要经历,我们不必太在意。” 茹蕊钰罕见地动了气:“那你又为何托我今日去救她?当我是戏子么?” 风城马轻轻抚上她的脸,耳语道:“蕊钰,还不到时候,你会知道的。” 许多人问过茹蕊钰她和风城马到底算作是什么,明明动作亲昵举止亲密,为何却时常又会有着拒对方于千里以外的感觉。当怜儿问她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只拿起风城马曾经送她的一片叶子,当时青葱,如今枯黄。 是连树的叶子。 连树同一种叫做连生的藤蔓相依相缠,至死方休。连树给连生养分,连生便护住连树不受风霜 侵害,是以为共生。 她同他也是这般共生着,他们比知己更为暧昧,比同盟更为坚固,能为彼此奋不顾身,也能划分楚河界限。 风城马眼里俱是心疼:“你到底说了什么,父皇下这么重手?” “也不过就是些陈词滥调,他大概恨我今日坏了他的好事罢。” 嗬,小骗子。风城马微笑却不说破。她定是对着父皇模仿起了那女人离去时的场景,导致父皇怒火攻心,差一点便杀了她。 这是个典型的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小女子。不过,他倒是愿花费心思在她身上的。 “时候不早了,你走罢。”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之后,她冷着脸吹灭了烛火。 “那你好生休息着,明日我再来看你。” 看看,他倒敢直接违背皇命了! 风城马走了一会儿,怜儿急匆匆地进来,只用冰凉的手递给她一枚小小的蜡丸。 “是那里传来的消息……”怜儿脸色苍白,浑身打颤,她是怕那里的人的。 茹蕊钰心中叹气,嘴上只说:“你下去吧,有什么事我一个人担着就是。” 搓开了蜡丸,她摸索出一张纸条,对着烛火缓缓打开,上面是熟悉的字迹—— “三日内破身。” 破身之夜(h) 茹蕊钰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古怪的老头子现下越发爱上了折磨她,好像她是他的一具傀儡一般。最苦恼的,不过是目前的她根本无法摆脱他。 不如告诉风城马,让他帮自己解决掉算了…… 发觉自己居然生了这个念头,她微微愕然。 什么时候她开始这么依赖他了,竟想着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诉他? 可其余事都还好说,这事却是万万不成的。 若她说出去了,恐怕风城马不过三刻便成了一具尸骨。暗杀,是老头子最爱的手段,他说他最喜欢听人喉咙被割开的声响,那可是世上不多见的天籁。她并不希望他因此而逝。 思绪万千,最后她扬手,看那跳跃的火苗将纸条一点点吃进肚中,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第二日茹蕊钰明显便觉得头昏脑涨起来,眼前好像有影子,可怎么挥都挥不去。 她唤来怜儿,怜儿亦是满脸惶恐:“主子,已经到月末了,奴婢催了三四次了,但那里还未送解药来。” 茹蕊钰心上了然:“他断断不会忘,如今看来是故意的了。” 怜儿问:“主子可又要做什么任务去?” 破身。 茹蕊钰深深叹一口气,却终是说不出口。她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了,老头子在此刻威逼她破了身子,有什么好处不成?若是想令她蒙羞,多的是法子,就是令她大庭广众之下去勾引风皇也未尝不可,何必如此迂回? 她先前可一直以为,她的处身应该是属于老头子的。说起来,老头子同风皇一般,甚爱她的这张面孔,而她从小也时常目睹老头子玩弄各色女子的场景,心里早就抱定了自己是老头子女人的想法。未曾想到,老头子便这样轻轻松松放过了她。 也好,省得对着满心厌恶之人行房事。 风皇的脸又出现在眼前,他给了她一巴掌,说她“中看不中用”,确实如此呵。 茹蕊钰自己也不清楚为何自己这具看似无瑕的身体,为何会生得异常得干涩,底下的花穴从未有过湿润的时候。 怜儿初来服侍她的时候,亦是啧啧称奇,在好奇心驱使下,怜儿撩起她的裙子,用舌头卖力地搅起她的花穴。劳动了半晌,怜儿脸色发红地站起身来,说着“主子,奴婢尽力了”。 她身处这欢愉淫乱的宫中,却只是一位冰冷的旁观者。她冷眼瞧着宫中为欲所沉迷的男人女人,冷眼瞧着他们发红的脸与性器,只想问一句,真有如此愉悦么? 茹蕊钰轻声问:“怜儿你那有什么用在下面的药物?” 怜儿微微一惊,道:“有是有,只不知道是否对主子有用,也不知是否会伤了主子的身体。” 茹蕊钰道:“无妨,你拿最烈的药来,晚上把所有无关人等驱走,万万不可走漏了风声。” 她平日只穿素白的衣裳,主仆二人找了半晌才勉为其难地发现了一件陈年的玫瑰色的长裙,只能凑合穿着。茹蕊钰更是在素来不施粉黛的脸上涂抹起来,凝神望去,镜中女子容貌艳丽,却像换了个人。 茹蕊钰洗浴过后,便在身下塞进一个小小的香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是怜儿珍藏的催情香。 她吹了大半蜡烛,静静坐在桌边。只等到全身发麻,才听得殿门“吱呀”一声响,水银般的月光倾泻进来,一道修长的影子便落在了地上。 “蕊钰?”风城马低低唤一声。 她踉踉跄跄地起来,恰好跌落在他怀里。 她伸手抱住他的肩,看上去单薄,却未想到触上去是如此宽厚。 “帮我破处。”她轻声说。 明显觉得他一震,紧接着两根手指慢慢抬起了她的下巴,她听见他的声音:“蕊钰,我都认不出你了。” “帮我破处。”她低低说。 “你这又是何苦?” “风城马,求求你,帮我破处。”她一字一句道。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说求。 他沉默了一刻,眼神闪烁着。当她以为他已然拒绝她的时候,他却缓缓说:“先去洗了这脸,我可不想看着你这张陌生的脸。” 他亲自打来水,慢慢揩着她的脸蛋:“你还是这样顺眼。” 她回:“我以为你喜欢婉琳那般娇美女子。” “我不喜欢。”他对着她的耳朵轻轻呵一口气。 “这身裙子我也不喜欢。”他皱着眉,轻手轻脚地帮她褪去。她里面什么都没穿,她就这样裸着,坐在榻上定定地看着他。 他半是好笑半是无奈:“你可下定决心了?这事,可容不得你反……” “悔”字还未说出口,他便觉得唇上一热,旋即身上也热起来。原来她竟然直接贴了上来,用唇堵住了他的话语。 “你废话真的太多了。”她松开手臂,冷冷说。 “蕊钰,不要挑衅我。”他慢慢抚上她的脸。 “你会像你父皇一样吗?” “不会……我怎么舍得呢……” 呢喃声中,他牢牢扣住她的后脑,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像海水突然淹没了全身,茹蕊钰一时动不了。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毫不留情地撬开了她的唇齿,肆意玩弄着她的舌尖。 她不喜欢这种被控制的感觉,不由挣扎起来,却被他冷不防一下子压倒在床榻上。 嗬,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的力气这么大。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气,此刻她闻起来,似是和殿内的催情香差不多。很多女人喜欢这个男人,很多,她知道的。可他喜欢的却分明是另一个女人。此刻他和她,相互纠缠,像极了连树和离不开树的连生。 意识到她的走神,他微微捏一捏她的乳尖,她不悦地皱眉,他更用力地掠夺着她的唇舌,仿佛要把她吃进腹中一般。 “你爱我吗?”松开手,他躺在她身侧,几丝发落在了她鼻尖,有点痒。 “我不知道什么叫爱。”黑暗中,她睁大着眼眸。 “难道需要爱才能做吗?就我所见,不是这样的。我们是连树和连生,不是吗?” “也许连树连生之间生出了爱呢?”他环住她。 “不知道。”她坦白道,“这世上,许多事我都不知道。” “是么?” 风城马突然松开她,然后手脚轻盈地吹灭了所有蜡烛,似乎并不想看见任何一点光彩。她刚要说话,他又会拉起。 他的吻落在她后背上,有点痒,她想伸手去抓,却被他制住。 吻一点点往下滑去。 他的吻,是一个长长的引子。 有什么从肌肤里破土而出了。 一双手落在了她的胸前,熟门熟路地摩挲着那两点殷红的花蕾。她昏头涨脑地想着,为什么全身都没了力气?为什么? 都怪该死的老头子不肯给她解药。 他笑了:“你瞧,硬了。” 他拉住她的手,摸上胸前两点,硬邦邦的,是她从前从未感受过的。 “真大。”他极为满足地叹了一声,轻轻扳过她的身子,低头便吻了上去。 她一个激灵,只觉胸前一阵酥麻,像什么动物在那块地方汲取力量一般。 快结束吧,快结束…… 又是一个吻。 他细细吻着她的唇,耐心,沉着。这个吻格外长久,直到她明显受不住了,他才放开了她。 黑暗中,他看不见她,却觉得她是脸红了。 她莫名觉得身子有些空虚,需要他的吻来弥补那些缺口。 他的手终是滑了下去。落在了那里。 茹蕊钰心一紧,那里,她最干涸的存在…… 小穴一紧,他抽着线把小香囊取了出来。 “看样子,还有一些作用。” 他伸进手指的时候,她几乎要叫出来。轻拢慢捻抹复挑,他小心地在她的身体里勾画着什么。 她朦胧着双眼,无意识地动着身子。他吻了吻她的眉心:“小东西,马上就好了,别怕。” 像有羽毛包裹住了悬在悬崖上的心,她莫名安了心。 他又在她身体里挥毫了,她模模糊糊地伴着他的手指颤动,隐隐约约觉得他在写字,爱,爱,爱。可究竟谁爱谁? 他颇为得意地抽出手指,上面有着几丝透明的粘液,她的身体发出了长长的不舍的一声叹息。 到底是怎么了? 她有些苦恼。却见他三下两下褪去了衣衫,丢在了地上,翻身便骑上了她。 “好戏这才开始。” 他的粗大慢慢靠近,抵着她的蜜唇慢慢地上下活动。她咬着牙,尽全力抵御这股浪潮。 头昏脑涨,神智不清。她觉得自己被放在了火上,浑身滚烫,那些再熟悉不过的皮肤吵闹着要离开自己。 风城马。风城马。她在心中默默叫着他的名字。共生数十载,倒未想过有今朝。 他猛地抬高她的腰身对准他的巨物,手法急切,全无之前的不紧不慢。 “没关系的……”他的后半截话,她完全听不见了。 一下猛烈的撞击,她觉得一个圆形的东西撞开了她身体的防线,就这样进来了。 她被那一刹那的疼痛激得差点叫出声来,好在被蹂躏多年的身子已对痛楚再熟悉不过,转瞬间便也习惯了。 他在呻吟。她最欣赏他的一点无非是他的隐秘,他的狡猾,可此刻他在她面前,展现了完完全全的他,没有任何秘密的他。 “紧……”他呻吟着,边轻轻抚上她的唇,“蕊钰,你可还好受?” 她却已说不出一句话来。 圆形的头停在那儿半晌,直抵得她腿根酸痛。 他又吻上来,直到二人气喘吁吁时,他又挺身,一寸一寸挪进来。 她就像一湾柔媚无骨的秋水,他要和她一起沉沦,就算溺亡,也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甜美的事情。 终于还是穿过了柔软的阻隔。他畅快地吐出一口气,身下人禁闭的牙关里,也漏出一丝似有若无的呻吟,这已是她最大程度的坦诚。 燃烧吧。 他粗鲁起来,直直撞进她的身体里。她迷蒙地环住他,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嘴里念着什么,他听不清。 一丝鲜血缓缓流下。 她抓得狠了。 他微微一笑,抬起她的双腿,压到肩上,大张的花穴感受到威胁,拼命地收缩起来。 迟了。 她被那一下弄得差点尖叫出声,好歹最后哽在了喉头。魂魄被他唤回来了,却只能眼睁睁见他一下比一下更强力地冲击着自己的小穴。 “我一直想……这样和你……”他边动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这样销魂的滋味,对于初尝性爱的他说,也着实太过于猛烈了。 她是他的,正如他是她的,他们彼此纠缠,再也无法分开。 “嗯……嗯……嗯……”她终还是叫出了声,细细的,像猫爪挠在心上。 肉身进来了,又出去了,再进来,再出去。如此拉拉扯扯,牵引出一浪又一浪的欢愉与痛楚。 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晓得他在,他在她的体内。 莫名的安心呢。 不知过去了多久,她听着他一声嘶吼,随后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落在了她身上,激得她又是一阵颤抖。可她着实太困了,睁不开双眼看下那究竟是什么。 柔软的丝绸擦过她的身子,他笼住她,低低耳语:“睡吧。我陪你。” 轻薄皇后(h) 皇后生了一张皇后的脸,端庄,大气,坚硬,这张脸从未年轻过,也未曾衰老过,只定格在她登上凤位的那一刻。皇后甚少露出笑容,但每当笑起来的时候,却能压倒满庭的莺莺燕燕。 她生来便该是皇后。 听,所有人都叫她皇后,或敬畏,或膜拜。 连她自己都忘了自己的闺名是什么了,最后一个叫她小名儿的娘亲也早就于数十年前撒手归西了。 她的出身高贵,父亲是镇国将军,母亲是玉阙国的帝姬,近亲远邻,无一不煊煊赫赫,来往之人,无一不当世鸿儒。 因着玉阙的血统,皇后也更高看玉婉琳一眼。 娘亲说她生来便会是风宇国的皇后,只要做的好了,便可以当太后,瞧着自己的皇子登基。她也确实争气,入宫没多久便怀上了,十月后顺顺当当生下皇长子,从此身份稳当,似乎再无担忧。 不,说起来这些年她的心可从未放下过,只吊在心口上残喘着。 风皇一开始倒是温文尔雅,统御得当——直到遇见了那个女人。 什么都变了。 他为了她,什么都不要了。 皇后也不是什么善茬,后宫里唯她独大的场面,她也是耗了心血数年筹划而成。她要的是,身份显贵并且乖巧规矩的女子,而不是放肆的妖孽! 那个女人夺了皇上的心,迷了他的魂。可唯一庆幸的是,碍着她的身份,皇上无法带她回宫里来。 皇后按捺不住,告诉了太后。太后替皇上做了决断,一尺白绫,了结了翻滚的爱欲和痛楚。 但皇后还是输了。 太后被关于殿内终生不得出,没过几年便急急去了。皇上再未来过她的宫殿,连眼神都带着深深的恨意,连带着他的长子,都日日受着责罚。 皇后抱着她的儿子,却怎么也哭不出来,原来泪早就流尽了。 皇上,飞儿可是你的长子呀—— 皇上的佳人越来越多,她一个个对付过来,心力交瘁。他像是存了折磨她的心,净是挑了那些艳丽而不安分的女子,一个个在她的宫前挑衅生事,提醒着她,她不过在空顶着后位罢了。 风皇越发大胆,竟命六国送了人质来,和各色帝姬们厮混在一起,而她再也管不得。那些帝姬们,都是未来的重要棋子,同国事息息相关,她不过一深宫妇人,怎能干涉国事? 皇上好手段!她不得不服! 可当皇后见到一袭白衣的茹蕊钰的时候,仍被她的面容震到面色苍白。 茹蕊钰十岁来风宇,那时她不过是个小小的美人胚子,皇后也未曾多留意。万万没想到,四年过去,她竟生出了和那个女人近似于一模一样的眉眼! 但还是不像的,茹蕊钰比那个女人冰冷得多,但这并不妨碍风皇对她的宠爱,比如,风皇只允她一人着白衣,日日夜夜。 在红色的宫墙中,她终日穿着白衣,仿佛提醒着皇后,是皇后,害死了那个女人,也是皇后,生生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好在茹蕊钰终于触怒了皇上,被禁足了三月。这真是一桩天大的好事!或许,或许皇上真的放下了? 皇后想那些陈年事儿想的心口儿疼。她开口唤贴身姑姑来,却没有人回应。 “好大的胆子!才松了几日,这些奴才就都学会了偷懒不成?”皇后动了气,又高声喊了几个名字,依旧无人回应。 倒是奇了。 空洞的大殿里,暗色的帷幕缓缓飘落,这处没有人气的地方,便是她最终的葬身之处。 皇后按下心中的不安,站起身子向外走去。 一双手从背后抱住了她。 陌生的男人气息喷上了她的后颈。 皇后惊得浑身僵硬:“大胆狂徒!竟敢轻薄皇后!” 那双手却静静地向下滑着,丝毫不受影响。 “来人——来人——”皇后声嘶力竭地叫着,想要挣脱,却是不能。 “你究竟是何人?本宫是皇后!你若碰了本宫的身子,本宫定要灭你的九族!”皇后已然慌乱,只得摆出架子来,意欲呵退这轻薄男子。 可他似乎没听见一般,继续抚摸着皇后干涸的身子。数十年没有侍寝过的身子,像一截枯木,静静地飘在河面上。 皇后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凄凉的笑,呵,穷尽一生拼得一个贤惠名,到底是在此毁于一旦! 是皇上做的吧?不然为何会如此无声无息天衣无缝? 他到底是有多恨自己的皇后?又有多爱那个女人? 她有些困惑。穷极一生,也没人告诉过她爱是什么。是一种本能,抑或只是一种欲望的别称? 恍惚间,专属于皇后的凤衣已被褪下。穿越宫殿的风有些凉,皇后不禁缩了缩身子。 她该以死明志的。 可此刻她偏生不想。他想折她的面子,不过,这皇后是他自己立的,如此可不是在打他自己的脸! 皇后爆发出了一阵笑:“本宫……本宫觉得甚是可笑……算起来,本宫也多年没有侍寝过皇上了……你若是不嫌这具躯体无味,便来吧!” 身后之人的呼吸便重了几分。 男人的动作比她想象得温柔得多。男人抱起她,然后将她面朝床放在了榻上。她面抵着自己的榻,上面萦绕着素日熏的歌苏香,本该是淡雅,此刻闻起来却呛人得很。 一根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后背。指甲的尖端轻轻地点着她的肌肤,她嘴里不自觉地溢出了声响。 痒。 却又如此舒服。 帷幕忽地落下,她想起身,却又被摁了回去。手指骤然离开,她的心猛然一收,竟有不舍。 她突然觉着身下一热,脑袋嗡地一响,像炸开了万千烟花。 他在吻她的蜜地。 细密的,缠绵的,虔诚的,在她体内印下一个又一个图腾。 皇后的眼里突然落下了久违的两行泪,连她自己都十分迷茫——为何这泪又回来了,为何自己此刻要落泪。 吻越来越急,越来越乱,仿佛那人终于失去了的耐性。 下面也越来越湿,也是要落泪了不成? 皇后觉着自己已然坠入了一处水潭中,无处不在的水流柔柔地包裹着她,给予她炙热。 那人的动作停了。 皇后迷瞪瞪地回头望去,却只看见模模糊糊的一个人影。手指抚上她的脸,然后她的眼一晃,他已吻了上来。 带着她蜜液味道的吻,绵密又黏腻,温柔又罪恶。 从此刻开始,皇后不再是皇后。 身下缓缓挤进一个巨物,无数个吻汇聚在一起,成了一双巨大的手,把她从这水潭中捞起—— 啊。 当他完全进入她的时候,皇后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偷情h(野战play) 怜儿自一从未见过的陌生宫女处拿回解药来时,茹蕊钰已倒在榻上一动不动,只有进的气没了出的气。 怜儿急急撬开她的牙关,将解药倒了进去,半晌,听到悠长的一声叹,一颗心方才落到了实处。 茹蕊钰睁了眼,四周蒙蒙的,咳了两声,便有凉茶送过来,她就着怜儿的手喝了几口,才觉得又活转了过来。此刻她的脸毫无血色,加之风皇那一掌带来的淤青,看起来犹如地狱恶鬼,只不知要索谁的命。 怜儿知道,茹蕊钰的身子撑不了几年了。从前就是不服解药,倒也可以顶上个三四天,现在迟了一天都会要了她的命。 茹蕊钰入宫前便被下了药,需一月服一次解药,不然便得受足了百虫挠心之痛楚后方能死去。 而茹蕊钰需得完成了那人布置的任务,方得拿到解药,接着等待下一次任务的到来。 有谁知人人艳羡的泠月帝姬,背地里却是如斯惨状? 茹蕊钰大多数时间都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桌前出神,她话本来便少,又分给了风城马大半,怜儿服侍了数年仍是看不透她。 怜儿始终想问她一句,如此被人拿捏于手心,可觉得有一丝不甘? 但终究没有问出口。 怜儿出了殿,准备去太医处讨点药来,路上却见一众宫女们窃窃私语着,面色十分惶恐。 “怎么了?”怜儿问。 “怜儿姐姐,”怜儿素来和宫女们处得甚好,“你可还没听说?无双帝姬和琼枝帝姬的脸烂了!” 怜儿惊道:“这还得了?!” “是呀是呀!两位帝姬召了数位太医去看,还是没有任何起色。皇上大怒,杖杀了许多宫女呢。” 无双帝姬和琼枝帝姬来自金辉国,最讨风皇欢心,如今突然伤了脸,风皇自然怒不可遏。 怜儿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莫非…… 她转身朝宫殿里跑去。 茹蕊钰显是恢复了大半精神,正倚在榻上出神。见着怜儿匆匆忙忙地进来,也只不过瞥了一眼便复又沉浸于自己的世界。 “主子,怜儿适才听说……” “你把我之前一直留着的碧玉膏给她们二人送去,不出三日脸就会好了。” 怜儿悚然一惊,背后已是一层密密的冷汗:“主子……真是您下的手么?” 茹蕊钰瞧着她的落魄样:“我如何下的手?我不是她们的贴身婢女,接触不到她们的脸。” 怜儿见她面色无波,愈发觉得惊惧起来:“但……那日祭祀礼上……唯独主子一人未绘面……” 如今想来,倒甚是蹊跷。 “在血里掺着去肌散,便闻不出味儿了。” 茹蕊钰淡淡道,已算是默认! “为何?主子不是一直欣赏无双帝姬么?” 怜儿压着声音问,一滴透明的汗自眉间落下。 “并非我所为。”她说,“有人恨我的脸,顺带着想害了妍双和妍枝。我救了自个儿不救她们,只是因为我的脸比她们更重要。但我也并未见死不救,你瞧,那碧玉膏我可省着一直未动。” 烛火落在她乌青的侧脸上,像极了一个讽刺的笑。 怜儿顿时明了,为何被风皇打了后,她始终不愿上药。 得了药的无双帝姬和琼枝帝姬,定然会对茹蕊钰感激不尽。三人一起合作,齐心将凤座上那人扳倒,或许也非什么难事。当初究竟是谁下的手,似乎也并不重要了。 一环扣一环,天衣无缝。 倒是怜儿自己后知后觉了。 对上那沉寂的眸,怜儿只觉自己从里到外被看了个透。心里生出了冰凉的潮水,一浪一浪拍打着心岸,来不及撤退的游鱼便死在了那里。 “怜儿这就去送药。”低首,再抬头时已露出如常笑靥。待出了殿后,怜儿抚一抚鬓发,才发觉,手心已然被汗水淹没。 去金玉阁见了两位以纱掩面的帝姬,献上碧玉膏怜儿自然得了许多赏赐。出来后,她并未直接回去,而是绕着路拐到了御花园去。此时天色欲晚,天空被一脉霞光染得通红,怜儿抬首望着天,发出微不可觉的叹息来。 “怜儿,你居然在这儿,我倒是好久没见到你了。” 突然传来声音,怜儿回过神来,急忙行礼:“大皇子殿下。” 皇长子风城飞正踱步而来。因着闲适,他松松挽着发,身上墨蓝色的袍子上隐隐的龙纹被霞光一照,竟像得了生命后游动起来。 他伸手扶起她,然后像是无意地捏了捏她胸上两点:“怜儿,你从哪里过来?近日你家帝姬可还好么?” 怜儿笑着答道,不留痕迹地后退一步:“奴婢方才送了药给无双帝姬与琼枝帝姬。我家主子正在养伤,面上淤青还在,心情倒是比往日好了不少。” 风城飞微微一笑,伸手搂住怜儿:“我的好怜儿,你这身子倒是让我好生想念!” 怜儿娇笑着:“殿下开甚么玩笑呢?” 风城飞双手已在她身上摸索起来:“我可是日思夜想着怜儿。若是日后娶了你家帝姬,也让你一同服侍我,那当真是再好不过了。” 怜儿心底冷笑,可训练过的身体倒坦诚得很,慢腾腾地热了起来。风城飞屡次勾搭茹蕊钰不成,见怜儿也生得一副难得的好相貌,便悄悄同怜儿厮混了起来。因着他父皇下了禁足令,近日来他都见不着怜儿,心里欲火难耐,今儿撞见她,便打定主意要好生折磨她一番。 怜儿看他,也不过是发泄品罢了。风城飞以为是他睡她,殊不知是她在睡他。 风城飞搂着她来到假山处,面上带了邪笑:“好怜儿,此处无人,咱们尽情快活!” 怜儿忍住吟哦声,水盈盈的眸子望着风城飞:“殿下,这……” 风城飞不给她犹豫的机会,撩起她裙摆便开始解她的亵裤。怜儿羞得把脸埋进他宽广的怀中,心里却生出一丝得意来。瞧,那么多帝姬倾慕的大皇子,还不是为了她的身体如痴如醉。 风城飞沉醉地抚摸着怜儿翘起的臀,若论什么比丝绸更顺更滑,那必然是此物了。 “怜儿,你真是让我忍不住……” 风城飞猛地把怜儿翻过身来,抵在假山石上。怜儿低呼一声,风城飞又去她花穴捻了一把,更惹得她娇喘连连。 “乖,抬起来。” 见怜儿乖巧地撅起了粉臀,风城飞的眸中烧起了熊熊的烈火。 再没有前戏,那粗大的阳物便直直对准着粉嫩的小穴插了进去。 “啊啊啊!”怜儿高叫出声,却换来的是风城飞的一记拍打。那娇嫩的臀上,立刻现出红红的一个手印。 “殿下……”怜儿喘着气,小穴不自觉地收紧着,令风城飞也发出一阵呻吟。 “太紧了……你这骚货!” 抓起她的细腰,他更为猛烈地撞进去,出来,再撞进去。 而她,柔弱无骨地任他折磨,激烈的冲击仿佛能把她整个人撞散架。 “太快了……太快了!殿下!殿下!” 嘴中宛转吟哦,怜儿的手臂勉强撑在假山上,差一点便撞了上去。 风城飞此刻便像一匹红了眼的战马,誓要冲进敌军的最中心去。他把怜儿的双腿掰得更大,然后抽出来,停顿片刻,又猛地插了进去。还没弄几次,怜儿花穴口便湿湿嗒嗒地流下淫液来。 怜儿哭出了声儿来,像是小猫的叫声:“殿下……求您放过……放过奴婢……” 她被贯穿,被填满,被充盈。当他离开的那一刻,她只觉得无边无际的空虚…… “啊!”两个人齐声叫了出来,风城飞插得深了,已然触了子宫口,怜儿只觉又痛又痒,而风城马却觉又紧又酥,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殿下,不要了……”怜儿抽噎着道,风城飞置若罔闻,又用力抽插起来。无意触到了某一点时,怜儿全身都颤抖起来,声音也变了调。风城飞立即调转马头,朝着那一点深深地刺了起来。 怜儿在他身下拼命挣扎,可他轻松便制住了她,继续朝着那处施压。戳了大概二三十下,伴着怜儿长长的一声呻吟,滚烫的汁液打湿了风城飞的阳物。 风城飞抽了出来,将身下虚脱的女子转过来,举起她的腿刚要再进去欢乐一番,却听得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逸生,你为何邀本宫来此?” 风城飞一怔,怜儿反应却比他更快,拉起他的手便躲在了假山后。只听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人竟往这里走了过来。 偷情2h(假山play) 怜儿紧紧揪着自己的衣领,面如土色。 那声音,分明是后宫之主皇后的! 若是让皇后察觉到一个小小的婢女竟勾引自己最珍贵的儿子在御花园内做那颠龙倒凤之事,怕是要抽了她的筋扒了她的皮。届时她主子也救不了她的! 她身旁的大皇子风城飞是被皇后训大的,如今落入这种窘状,显然也是紧张到了极致。因假山后头地方并不大,二人胸贴着胸脸贴着脸,只听得彼此的心跳声越发响亮。 脚步声停了。 只听一把处于稚嫩成熟之间的男声道:“母后,儿臣是特向您请罪的!” “哦?你何罪之有?”言语中,皇后气势十足。 静了片刻,听得“扑通”一声:“那日,在母后的宫中,是儿臣……” “竟……竟然是你!你到底生了几个胆子!你可知轻薄本宫的下场?!” 皇后想来是气恼极了。她尖利的声音,犹如射向空中的一枝长箭,震得在场诸人耳膜一阵痛楚。 男声道:“儿臣知道……但总归是情不自禁!” 怜儿适时地掩下一声惊呼,同风城飞对视一眼,彼此心中尽皆是无尽震愕。 若说初时识不得那男人嗓音,可听他口口声声道“儿臣”“逸生”,二人便是再愚钝也猜得出此刻正跪在皇后身前人的身份——在风宇国的锦鸾国质子扈逸生。 皇后面无血色,身子抖得如筛子般,声音却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情不自禁?” “儿臣自幼在母后膝下长大,时日一长,竟对母后生出那些龌蹉心思来……可儿臣实在是压抑不住,便抱着玉石俱焚的想法对母后……” 他这话是字字属实,绝无掺假的。 扈逸生自小没了娘,他父皇多的是子嗣,根本记不得这个身体孱弱性格懦弱的儿子,一听风宇要人质,立刻将他送了出去。那时候,风皇刚失了毕生所爱,皇后日日垂泪,见他长得几分神似幼时的风城飞,身子骨又弱,母性大起,便把他带着身边悉心照料,倒也在这争高踩低的后宫里得了安宁一隅。 他本未尝过温暖一度,现下却真真地得了,便掏心掏肺地回报皇后。不知何时,他的梦里竟全是皇后的身影,挥之不去。再往后,每日醒来他的档都湿润着,而那物高高昂着头。从此以后见着她,一句“儿臣”,都是如鲠在喉。 说起来都是荒唐事,可在当事人那里,都是满心满肺的痛楚。 皇后厉声道:“放肆!你身为皇子,年纪同本宫生的大皇子差不多,竟敢觊觎后宫之主?!这是何等荒谬之事……” 一时间,那酥痒感觉又袭上了她的尾椎。 那日,芙蓉帐里,手指温柔地爱抚着她干涸的身躯。那如春风的感受,她可是生平第一回经受…… 荒谬! 她摇头挥去心中异样,攥着手里的绢子:“本宫要告诉皇上!” 扈逸生低首道:“母后,儿臣说一句实话,陛下听了也未必会放在心上……” 皇后抬手给了他一记耳光,用力太过,又忘带护甲,养了许久的指甲便生生断了。她望着流血的指甲,气得喘不过气来:“本宫与皇上是一体!本宫容不得你污蔑皇上!” “母后,你流血了!”扈逸生立刻起来,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你既然叫我一声母后,便算是我孩儿,不可对我有非分之想。”皇后倏地挣脱了他,摩擦间触了伤口,不由皱了皱眉。 却听得扈逸生朗声道:“并非臣不愿,可母后从未告诉臣闺名,臣着实不知如何称呼!” 怜儿和风城马在后头听了个一清二楚,惊得眼珠子都快掉落眼眶。二人平日里都同壶逸生都多多少少打过交道,只觉是甚是平庸无趣,谁知道是个难得的性情中人! 皇后气得发怔,扈逸生悄然凑过去,在她耳边呢喃:“何况你那日,不也很是享受?” 皇后身子一凛:“你若再说一句如此放诞之语,本宫立即……啊……” 扈逸生趁她言语之际,轻轻舔上她的耳垂。突如其来的湿润触感,如一条蛇般缓缓缠上她的身子,压着她的腔子,逼迫她发出一声柔媚的轻吟。 扈逸生力气比她大得多。在强烈的欲望的驱使下,扈逸生猛地将她推到了假山上,皇后吃痛地惊呼一声,待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时,已然晚了。 “来,好好享受着……”他慢慢舔着她的脖子,手上动作不停,一条腿强硬插进了皇后两腿之间,“这宫里,只有我爱着你啊……” 皇后被逼到无路后退,背抵着粗砾冰凉的山石。身前的男人已然疯魔,赤红着双眼要吞噬她。 “逸生,不,不可以这样,本宫是你的母后……” “够了!这些话,这些年我都听够了!” 扈逸生手上力气骤然加大,一只手制住皇后,一只手伸进华服之下便开始搅弄,仿佛要把皇后从内里瓦解成无数碎片,落到世间各处,永无宁日。 “别……别……求你了……”在痛楚的袭击下,皇后的脸扭曲起来,隔着泪水曾经视若己出的孩子的脸再看不真切,“放开我……逸生……” 回应她的是又重了几分的动作。 今日的他,粗暴得紧。 “不!我偏不!”他咬牙切齿,“你为何要为他守身如玉?他可当过你是他的妻?他恨你,他羞辱你,他折磨你,他根本不在意你!明明,明明只有我爱你啊!” 皇后像被钉在盒子上的蝶,肩胛处腾起无穷无尽的灼热,同时却又向窥视她的人展现出惊人的美丽。尽管她已不再年轻水嫩,但那身细腻的皮肤此刻泛出的淡粉色,仍然如同被染了色的朝雾,是道可遇不可求的风景。 扈逸生瞧着更加疯了,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在她耳边一遍一遍说着:“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皇后想说的话出了口便成了娇媚的喘息声。她立即羞红了面——她从未听过如此充盈着情色欲味的声音!它像狐狸的尾,一颤一颤挑逗着人的心弦。 扈逸生的舌头不安分起来,隔着层层衣裳去细细描那胸前两点。 皇后再忍不住,眼泪湿湿嗒嗒地落下来,口中无意识地叫着:“啊……啊……逸生……啊……” “好听……”扈逸生一口咬上去,“真敏感……” 皇后自个儿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她只知道自己像条濒死的鱼一样毫无尊严地张着嘴,仰着头,扭动着又被无情地摁住。 他说他爱她。 可是戏本上演绎出的一折一折的情爱?还是只是随口而说的借口? 她突然想起有一年的中秋,她在殿里设宴待皇上,等了许久,菜肴冰凉皇上也未肯入她宫一步。只有扈逸生默默地坐在她身侧,同她一杯一杯对饮,眼却格外灼亮。 是从何时开始的…… 她被一个吻打断了思绪。 他吻上她的唇,近乎野兽地掠夺着她嘴里的气息,如此急不可耐,正如在那日的殿里。 她想扈逸生是不知道那时她还未被吻过的。从前侍寝,皇上只是颇为敷衍地在她身上动着,从不肯亲临她的唇。但在他处,她总能瞧见皇上深情吻着各色宠妃。 皇后在意也不在意。不在意的,是身为皇后的她,在意的,是身为女人的她。只是,身为女人的她,本快死去了。 偏偏有人救活她。 扈逸生松开她,眼中也有了泪:“对不住,我到底只是想任性这一回……” 身下猛地一痛,他已闯了进来。 “啊!”皇后紧紧地环住他的脖颈,虽不是第一次了,但仍痛得直抽气。 扈逸生“嘶”了声,沙哑着嗓子道:“好紧……怎么会这么紧……”差一点便泄了身。 皇后紧紧吊在他身上,除了呻吟再发不出其他声响。他回神,缓缓抽出了肉棒,又惹得身下一声低吟,再送进去时,她带了哭腔的嗓音勾着他的心一并下坠上跳。 身上的温度降了下来。他爱怜地描摹着她的脸,只觉完美无瑕,哪怕此刻闭着眼皱着眉,依旧美得惊人。 “逸生……”见他久久没有动作,她轻声唤道,“还是罢了……” “不。”他吻上去。 迟了。 若是早点发现他的心思,若是早日隔了他,倒也不一定会发展到如此境地。 他浅浅地在她入口处活动着,一缕缕勾着她的银丝,待她身体完全软下来再猛地冲进去,激起彼此身体内部最深处的震颤。 肉体的撞击声犹如波涛渐次传来。扈逸生一壁抬着她的臀部冲撞着她的花心,一壁看着她拧着面容,努力压抑着体内的欢愉的那副纠结模样,心下更是难抑情欲。 “啊……啊……啊……啊……”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从齿缝中溢出,又被撞击声掩盖。皇后与皇子,彼此赤诚相见,倒也没有意会中的不堪。 热浪翻滚,网住动情人,不得逃脱。 怜儿就在他们二人后面听得面红耳赤,不曾想素来不苟言笑的皇后,欢爱时竟有如此柔情。但转念一想,皇后是风城飞生母,他听着自己生母和别人欢好,怕不是要…… 正怔着,她的胸被人重重摸了一把,她差点惊呼出声。 一阵窸窸窣窣,她被灼热抵住。 怜儿大惊,压低声音道:“殿下,外面……” “无妨……”饱含情欲的声音。听了这么久了,风城飞早便受不了起了反应。当下再不顾,扳过怜儿的身子便从她身后刺了进去。 怜儿呜咽一声,死死咬住了她的衣衫,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风城飞得了劲,更为粗鲁地冲撞着怜儿的身子,像一个好奇心强烈的孩子,定要知道她的内里是甚么甜美融成的…… 石里石外,噼里啪啦的声响汇聚成一处,再不能分辨出。 凝元殿。 茹蕊钰慢慢给自己披上长衣,赤足走到长桌边。风城马微微一笑,跟着她走了过去,裸着的半身上全是欢爱留下的暧昧印记。 “你此刻在想什么?”茹蕊钰问。 “你。”他说。 她嗤之以鼻,自己提笔在纸上写了什么,折了起来,然后将手中的笔递给了他。 “写。” 他若有所思地瞥她一眼,顿了片刻还是接过稳稳当当地写了。 她拿起他手中的纸,上面只有两个字—— 皇后。 风城马打开她的纸,上面的两个字,一模一样。 “你用这个老把戏——想证明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发冷。 茹蕊钰一并捻起这这两张纸,对着烛火点燃,眼睁睁地瞧着炙热的火焰将他们相似的字迹吞下,再吐出一团发黑的灰烬。忽然一阵冷风吹进来,撩起深深的帷幕,拂过两张苍白的面孔。 红墙梦碎(h) 他好像沉迷于此了。 在喘气的瞬间,茹蕊钰用一丝清醒想着。 风城马骨节分明的手缠上她与他紧紧相连的地方,勾出几缕似有若无的呻吟,和一指润泽。身子又被嵌深了几许,被异物填充的感觉越发强烈起来,连带着内里都滚烫。他笑着打量在下面扭动着的她,捻一捻手指,顺势把那蜜液涂抹于她身上,惹得她一阵骚动。 “嗳,蕊钰,换个样子行不行?”他停下动作,凑在她耳边说。 她瞪了他一眼,只软软的,全无气势:“……千金不换。” 他哑然失笑:“你真淘气。” 他冷不丁地抱起她,一个上下,两个人已经掉了个儿。 “我说了,千金不换。”她躺在他胸口,语气甚是不满。 他贴上她的耳垂,声音魅惑:“那我给你万金,可好?” 她嗤一声:“无功不受禄。” “你为我如此辛苦,我可心疼你,给你什么都是应该的。”他惺惺作态的样子教她觉得甚是好笑,若是真心疼她,还请他夜里少来几次。 接下来又是颇为猛烈的冲撞。饶是受惯了痛,茹蕊钰也觉得有些撑不住,但瞧着正心满意足地用白缎子擦拭身体的某人,她又不想坏了他难得的好兴致。 他贴上来,松松环住她:“蕊钰,我说……” “嗯?” 她并不排斥这样的温存。 “这样,就叫做缠绵罢?” 她没有回答。 身后那人倒没受影响,又像孩子般玩弄起她的发丝,编了许久的发又出声说:“蕊钰……” “说。”她着实是乏了,频频打着哈欠。 他罕见地支吾道:“我……我何日向父皇……去提亲比较好?” “你想娶谁?”她迷瞪瞪地思考着该怎么劝说风皇同意他的婚事。风皇素来不待见这个三儿子,怕是要有好一番阻扰…… 他半恼半笑地拧上她的鼻子:“你在同我开玩笑?” “可是玉婉琳?” 鼻上的手指顿了一顿。 “蕊钰,自然是你。” 像被兜了一桶冰屑,寒冷往骨头里钻。她忽然觉得冷起来,冷到四肢麻痹,冷到连话都无法利索吐出口。 “我不能。” 末了,她说。 她掀起被衾,捡起落在地上的衣,胡乱往身上一披就要下榻。他眼疾手快,握住她的手腕,声音沉了下去。 “你不愿意?” 她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是,我不愿意。” “为什么?” 手腕微微疼起来,他的力气太大,弄痛了她。她也不言不语,只默默受着。 “你有心上人?我的皇兄们?”风城马嗤笑道,“他们都是天生的榆木脑袋,你不会不知道。再说,凭着他们喜新厌旧的性子,你王妃的位子也坐不稳。其他人,更是庸碌之才,你断然瞧不上。” “我没有心上人。”她深深吸一口气,“我什么都不在意……” “那我呢?”他问。 她伸手揽住他的腰身,把头埋进他怀里,传出来的声音亦是闷闷的:“风城马,你问过我爱是什么,我真不明白爱是什么,也不懂爱有什么作用……像我们如今这样,可以一同进退,可以共享合欢,不是很好么?我在意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你也愿意这般对我,但我从不问你的心,你也不必问我。” 他的眼睛不知被什么磨得发亮,在黑暗里熠熠生辉:“我们就只能如此了?” “我们是连树和连生,你说过的。” “……很好。” 良久,极淡的一声从他逸出。手腕一松,她默默揉着被捏红的地方,抬头看着他的身影。 “这种话,我以后不会再提。你好生休息。” 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直觉觉着他此刻的面容肃寒如冬。 她缓缓合上眼睛。 往后数日,他再未来过。 怜儿总时不时提一句三皇子殿下怎么了,她只默默听着。 风皇的赏赐还是照常下来,几个仰慕她的皇子也依旧挑珍宝送来给她——除了风城马。可其余人竟似忘了她一般。根本闭门不出的茹蕊钰脸色越发阴白,整日病恹恹地在榻上看书。怜儿旁观着都有些怕,好像,好像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一般。 宫里来了民间的戏班子,甚是热闹。风皇欢喜得打紧,招了一众皇子帝姬去听戏。搭的戏台靠着凝元殿,喧闹声清清楚楚传过来,吵得刚入睡不久的茹蕊钰连连皱眉。 “唱的是什么本子?” 凝元殿里剩下几个下等侍女早出去看热闹了,只余一个怜儿。怜儿听茹蕊钰罕见地发话了,不敢怠慢,立即出去打听,回来如实禀报:“主子,是新戏呢,叫做《红墙梦》。” “说的是什么?” 怜儿小心觑着她的脸色:“说的是前朝贵妃的事儿,当时她是民间未嫁女,偶遇微服私访的皇上,被接入宫中成了贵妃,一家子都跟着得了荣华富贵……” 茹蕊钰把手边书重重一丢,竟是罕见地动了气:“何必来这出?” 怜儿吓得一动不敢动,只直挺挺跪在地上。 茹蕊钰冷笑道:“原来如此……” 空荡的大殿内有脚步声断续传来。珠帘哗啦,一身锦袍的二皇子风城晓飞吞吞走进内殿来,见了蕊钰微微一愣,旋即低头徐徐道:“蕊钰,父皇命我带你出来一同听戏。” 下场 茹蕊钰同风宇的三位皇子一同长大,彼此再熟悉不过。大皇子风城飞英勇神武,三皇子风城马文秀内敛,而二皇子风城晓飞,倒是个独一无二的。同他们一并长在这不见天日的深宫中,他却如新生初阳,总毫不吝啬地将自己的光热送给他人。因而,茹蕊钰最怕同他接触,只怕一个不小心便毁了这么一个好苗子。 风城晓飞多日未见禁足中的茹蕊钰,此刻一看,只觉她比从前憔悴了太多,心中不由一痛:“蕊钰,你的脸色这么差!今日你还是别去了,我去找太医给你瞧瞧。” 茹蕊钰示意怜儿扶她起来:“皇上亲自让你来请了,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去的。” 戏台子都为她搭好了,身为主角,她怎能不配合皇帝共唱一场大戏? 二人沉默地出了宫殿,怜儿跟在后面并不出声。他们轻轻踩过地上的积叶,连茹蕊钰自己都觉得诧异的静笼罩着他们。 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风城晓飞突然站住,颇为强硬地抓住身旁少女的手。 不同于其他少女,她的手没有多少温度,只一径泛着丝丝缕缕的凉意。像她这个人,从来冷着脸,独来独往。 他吸了口气,然后道:“蕊钰,从前我对你说的话,你还记得么?” 茹蕊钰动一动手,但对方以更大力气回握:“我们从前说过那么多话,你指的是什么?” 风城晓飞骤然抬起眼,直视她:“听闻父皇近日有意将我们封为亲王,住到宫外去。若此事成真了,那么过不了多久,我们也要成亲了。蕊钰,你若应一声,我便求父皇赐婚,咱们离了这里在外面好生过着小日子。我,我实在见不得你被这样折磨!” 茹蕊钰有一刻的恍惚。 她本是觉得好笑的,笑对方的不自量力——风皇垂涎她的脸,此时对她正有兴趣,风城晓飞又有什么自信能求得想要的圣旨? 可,到底他是第一个说带她出去的人。老头子没说过,风皇没说过,风城马也从未说过,只有他,只有他。 如果她不是茹蕊钰,应该会一口应下罢。和这样的男子共度一生,想必是不会差的。 可惜。 可惜她从红墙中生,又在另一座红墙中长大,她要与这残忍的,冰凉的朱红,纠缠斗争一生。 茹蕊钰按了按他的手,轻声道:“二皇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今日便叫你一声兄长,虽然我从不说,但我知道你素来对我好。今日你说的话,我很开心。只是我到底不是一般人,许多事,由不得我。” 风城晓飞急急道:“蕊钰你这是什么话!你是帝姬,我是皇子,咱们的身份真真相配,你又有何可担忧的……” “够了。”她脸上浮现出一个满足的笑,“我真的很开心……如此,便好。” 风城晓飞还要再说,茹蕊钰却先一步听得前方的响动,即刻甩开风城晓飞的手。 是一个蓝衣的太监。见了他们便立刻行礼,声音同鼻子一样尖尖的:“二皇子,泠月帝姬,皇上等你们可等得急咯!” 茹蕊钰淡淡回了句,便跟了过去。而风城晓飞狠狠揪了一把自己的肉,才勉强装作无事的模样。 “二皇子,泠月帝姬到——” 这次的戏台子十分不同寻常。大红的绸缎一字铺开,台上摆满了层层叠叠的牡丹花,数十位华服伶人在上头纵情悲欢。此刻已到了国君执意要迎娶娇媚民女的情节,大臣嘶声劝阻,恨不得多撞几次柱子,将赤血溅醒迷了心窍的国君。 主位自然是风皇,腿上坐着巧笑倩兮的金妍双。皇后却是不在。 茹蕊钰见风皇并未出声,便择了个偏僻位置坐着,有意避开他人。风城晓飞显然不懂她,紧跟着她坐下。 “你还是不要靠着我的好。”茹蕊钰轻声提醒。 “蕊钰……”风城晓飞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像极了豢养着的兔子。茹蕊钰看得有趣,倒也不再赶他。 顺着怜儿的眼光看过去,风城飞坐在风皇后头,身侧是金妍双的妹妹金紫烟。二人相谈甚欢,似是故交。 玉婉琳见了这场景,怕又是要吃味许久了。 玉婉琳在何处? 一袭白袍的风城马,坐在距风皇稍远的地方,身侧的少女只堪堪露出小半张脸,却是无法认错。 娇媚的红唇,相缠的发丝,少年的侧脸,一切都是一副美不胜收的画卷。 终于开始了么? 茹蕊钰低垂下眼,若风皇正要为儿子们准备婚事,那风城马去接近玉婉琳,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这是她想看到的局面,不是么? 他喜欢的,爱的,愿意利用自己去保护的,是玉婉琳,玉婉琳,玉婉琳。 她低头,微微一笑。 丝竹声愈烈,台上的君王已经举起了宝剑,砍杀着阻拦他的臣子。他杀红了眼,连剑都卷了刃,而台下的君王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唯眸色愈深。 怜儿悄悄道:“主子,若是现在告退,倒也不算失礼,咱们还是走罢。”显然她是看见了风城马和玉婉琳,怕有什么不妥。 茹蕊钰摇摇头:“今儿这戏分明冲着我来的,我是没法子退场了。你若是乏了,就去问候问候风城飞罢,不必管我了。” “主子……你知道了……”怜儿脸色苍白。 茹蕊钰轻轻拍拍她的手:“我不会追究你们二人的事,你们小心些就成。你知道的,我只要完成任务便好,其余的,我甚么都不在意。” 恰好此时,风皇回过头,他声音不大,却令所有人静了一静:“蕊钰,来这里。” 茹蕊钰施施然起身,行礼如仪,旁若无人地坐在了那本该是皇后的位子上。她余光瞥见风城晓飞像被人打了一拳一般,他到底是没什么城府的人。 风皇挥开金妍双,颇为亲昵的拢了拢她的发:“看起来消瘦了许多。寡人给的东西你可吃了没?” 茹蕊钰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还要继续的手:“皇上难得有兴致看戏,身为小辈自然不可拂逆皇上 心意。” 风皇笑道:“刚想夸你今日乖顺,不和寡人对着干了。若你真收了性子,何必受这些苦?寡人必然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捧给你。” 茹蕊钰只淡淡道:“皇上,今儿的戏是谁点的?” “是妍双,怎么了?” 茹蕊钰再不开口。风皇热切地凝视着她肖似那人的脸,心下一动,忍不住抬手去抚摸。 这一景落在众人眼里,不啻于向他们投下一枚火药! 茹蕊钰脸色变了:“皇上,你这是做什么?” 风皇眼中欲火更盛:“蕊钰,你知道吗?你父皇这几日可是极罕见地向寡人求救,说暗国流寇人数越来越多了,又狡猾得打紧。若你听话,寡人便派最精锐的亲兵去。” 台上的戏已到了高潮。曼妙绝伦的女子摇身一变成了贵妃,一身华丽,熠熠生辉,一句一句唱着她对君主的感激与爱。那得偿所愿的君王拉着她的手,深情无限。丝竹声,?子声,锣鼓声,统统纠缠在一起,一浪一浪地撞着耳膜。混乱的世界里,只有两个人彼此对视。 茹蕊钰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贵妃,她开心么?” 风皇道:“当然。贵妃之位,何等尊贵,凭她身份,一辈子也坐不上的。” 茹蕊钰的声音不大,若足以让附近的人都听见:“是么?那她呢?” 一片死寂。 风皇不敢置信地瞪着她,眼珠微凸:“你,你怎么敢在这儿提及她?!” 茹蕊钰冲着他微微一笑,这笑的弧度,像极了曾经坐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 “杀了我。” “滚——” 一瞬的沉默后,风皇突然暴起,抬手一掌将她扇到地上。艳色的血潺潺流下,霎时便染红了她的半张脸。 这一下来的突然,连戏台上的贵妃和君主都僵住了。茹蕊钰以眼神示意怜儿拖住意欲冲上前来的风城晓飞,再用袖子随意擦了擦脸。 “你真当寡人不敢杀你?!” 颈间一凉,一柄剑已架上去。她知道,这是风皇的爱剑“雪泥”,削铁如泥,只要一下,就可以让她变成一具尸体。 嗬。 对于她这种人来说,死,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茹蕊钰冷笑着半闭上眼。 “哐啷”一声,剑脱手落了地。风皇捂着脸,仓皇地后退几步,沙哑道:“滚……快滚!快!!!” 茹蕊钰起身行了个礼,头也不回地离去,身后,还有风皇歇斯底里的咆哮声。 并未走多远,她便听见了一声冷哼。 “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都敢一心求死了。”面色阴沉的风城马倚在一棵树上,从袖中掏出一块白色的帕子,朝着她丢了过来。 “擦擦,也不怕吓到别人。” 茹蕊钰顺手接过,对他点了点头,便要离开。 风城马一把扯住她的袖子:“去哪里?” “无可奉告。”她扬起眉。 一瞬间。 风皇失态的那瞬间,茹蕊钰突然意识到,困扰她多年的问题,可能马上就要有答案了…… 风城马慢慢拧起眉毛,脸上只剩下了一缕冷笑:“无可奉告?” “是去找我二哥?我倒是忘了,他现在对你是一片痴心,你也很欢喜是不是?‘晓飞哥哥,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好’……”风城马捏着嗓子模仿道,听起来倒真有几分像。 茹蕊钰深吸一口气:“风城马,你派人偷听我和他的谈话?” 风城马只盯着她,并不出声。 茹蕊钰疲惫地摇了摇头:“不管你从前偷听过多少次,以后,万万不可如此了。” “为什么?你怕什么?怕我发现你和别人牵扯不清么?” 茹蕊钰道:“许多事,你不知道反而是好事。我还有事,让路罢。” 风城马近乎咬牙切齿道:“茹蕊钰,你如今便如此对我?” 饶是茹蕊钰再镇定,此刻也不禁动了气:“你在无理取闹甚么?若有事,去找玉婉琳。” 沉默。 一派沉默。 脸上突然一痛,风城马用力地夺过了帕子,毫无感情地擦拭着她脸上的血污。 “我有时真恨极了你。” 他轻声说。 茹蕊钰刚要开口,却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你这又是做甚么?”她抓着风城马的衣裳,挣扎着想要跳下来,可却毫无用处。 “无理取闹。” 对方冷冷地回道。 唤我夫君1h(羽毛PLAY) 宽敞柔软的榻上,身上只余一件薄薄的纱衣的少女,正奋力挣扎着。可惜那缚住她手腕的锦缎太过无情,她每动一动,眼都不眨地为她添上了一道红痕,落在那毫无血色的肌肤上,甚是瘆人。 而一片蓝绿色的孔雀羽,正顺着她雪白的小腿上,轻轻向上爬着。 直到此刻茹蕊钰才真正慌了神。 她抿了抿唇,耐下后背升起的灼热——进了寝宫,风城马便将她狠狠地甩在了榻上,毫不怜惜。她总以为他是闹一时的脾气,由着他倒也就算了。眼下看来,她显然是预估错误了。 她出声:“风城马,放了我。今天的事,我便当不存在。” 站在三步开外的少年微微笑着,只是素来清俊的脸此刻看起来分外扭曲。 腿上蓦地一痛。茹蕊钰眉心一皱,原是他刚刚拿雀羽猛地抽了她一番。 “风城马,你该不会是以为这样对我,我便同意嫁你了了?”茹蕊钰讥诮道,“我以为你知道我是什么人的。我若是不肯,谁都别想勉强我。” 她原是不想如此直白地撕裂这个伤口。 即使他们已打了多年的太极,但在这一天,她乏了。 她是聪明人,她亦是装糊涂的个中好手。有些人,她不想,也不能发生太多的牵连。 她和风城马,维持在“共生”这么一个恰到好处的关系,最是稳妥,最是安心。即使数次欢好,亦可堂而皇之地挂上那“为盟友纾解”的借口。 她想这个野心勃勃的少年,不会为了几次短暂的欢愉,放弃唾手可得的锦绣未来。 可此刻又算是什么? 他撕下他的假面,如此愤怒,如此失态……像是另外一个人。 难道真那么在意自己? 这个念头旋即被茹蕊钰自己死死摁了下去。 她想起那个千娇百媚的少女,玉婉琳,只有这个名字配她。连自己都望着她的脸出神,何况是其他男人? 风城马每每请她去救出玉婉琳,她心里最多的还是欢喜……没错,欢喜。 他不能爱上她。只要不是茹蕊钰,谁都可以。 茹蕊钰眼眸愈深,她一字一句说,像踩在什么物什上:“风城马,你不怕我气极了,把有些事告诉玉婉琳么?” 风城马脸上笑容深了几分,但声音却凉得透骨:“茹蕊钰……我真想……真想……” “要杀我的话,给我个干脆。莫像你父皇一样磨磨蹭蹭。”茹蕊钰索性停了挣扎,往后一躺,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 可对风皇百试百灵的招数,在他儿子面前,却毫无作用。 风城马轻轻一笑,面上竟平和了许多:“蕊钰,你瞧你黔驴技穷的样子,倒真正是难得。” 茹蕊钰被这话呛得干咳一声。 “至于玉婉琳,我素日央你救她,只是因为她日后有用处。今日么,”风城马抬手抚摸雀羽,“谁 教父皇不让我去接你,让你同旁人说了好些体己话。我自然不开心了。我不开心,有的人也别 想开心。” 茹蕊钰转头道:“坦坦荡荡承认你欢喜她,其实并非甚么事,我可以助你……” “你分明知道我钟情于谁。” 风城马抓住她的脚,用孔雀羽挠了一挠。 茹蕊钰长这么大,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全身被一道激流穿过,像触电一般,她不可抑制地颤 抖起来。 “啊……” “试试看这里。” 孔雀羽顺着她的身体,一路攀登到了小腹,突地停下,又突地蹭起来! “哈……哈哈……”茹蕊钰死死掐着自己的皮肉,方才吞下大部分的笑声,但还有几丝溢出了唇 齿。 风城马伸手抚摸她的脸,柔情无限。他许久没笑得如此畅快了。 “原来蕊钰如此怕痒!” 茹蕊钰瞪了他一眼,因着刚才的“酷刑”,双眸已然变得水盈盈,不由让他心跳得快了几分。 “还有这里!” 不安分的羽毛到了少女的腋窝,轻轻地伏在上面,像是在轻闻少女的体香。不过一瞬间,羽毛 猛烈地动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停下……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茹蕊钰口中爆发出一阵笑声,整个人像快熟的虾子一样扭动着身子,却根本无法抵御痒感的来袭。 风城马的手不停,渐渐的,少女的笑声变成了呜咽声:“风城马…哈……快停下……呜呜呜……停 下……求你停下……” 风城马加了点力气,对着她的耳朵轻声说:“叫风城马我不会停的,换个名字来。” “呜呜呜……换什么……名字……” “你自己想,不然我可不停。”风城马故意加重了力气。 “别……呜……呜……好哥哥……停下……求你停下……” 风城马摇头:“不好不好,你有许多好哥哥。” “呜……我……我不知道……” “叫我好夫君。” 风城马摸了摸身下人的脸蛋,早已斑驳一片。 “快叫,不然不停。” “啊!好夫君……好夫君……求你停下……” 风城马心满意足地拿下了羽毛,茹蕊钰已被折磨得说不出话来,只大口大口喘着气。便是双手 被放了下来,她也动不了一根手指。 “你……你……” 她的唇被他强横地堵住。 他像是忍耐了许久一般,不由分说地便撬开了她的唇齿,拼命地吮吸那醉人的香津。茹蕊钰本就没有了力气,现下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此刻,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风城马明显是极了解她的身子的,右手环住她,左手却悄悄地滑下去,身子更是顺势压住了她。 茹蕊钰被吻得失了神,只觉得热浪汹涌来袭,不自觉地向后缩了缩。可身上狡猾的男人不容许她如此逃避,更加放肆地在她身上游走。 “嗯……”衣服被扯开,露出雪白的酥胸来,男人的手比想象中的大,一把包住,然后不断地揉捏着。 而另一只手已分开了她的双腿,有灼热的东西,正一下一下顶着她的小腹。 而后胸前一凉,风城马竟然低下头,伸出舌头来舔拭着她的乳尖。淡淡的红色,被更深的红舌吞没,这场面,如此醉人。 “啊……”花径处突然一凉,一根手指已然入侵甜美的禁地。茹蕊钰刚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风城马又狠狠地吻上她的脖颈,吸出了一块颜色颇深的吻痕,惹得她又发出了一声呻吟。 手指正在玩弄底下的小嘴,很有技巧地抚摸着底下小嘴的唇瓣和花珠。底下的小嘴比上头的复杂些,那手指也便选择先对准那小小的花珠。果不其然,身下的少女已情不自禁地扭动着身躯,无意识地发出呻吟声。 “不要……不要……风城马……”茹蕊钰用最后一丝神智唤道。 谁知花珠立刻被轻戳了一下,茹蕊钰不由尖声叫了起来。 风城马沉沉的威胁声传来:“再想想,叫我什么,不然我就拿羽毛来好好爱抚你。” “好……好夫君……”最终她屈服了。 “乖。”风城马满足地笑起来,手上却不停,同时拨弄着湿漉漉的花珠和唇。茹蕊钰明显受不住 了,尖叫着在榻上喘息着。 “你说,要不要夫君满足你?”风城马伸舌头舔了舔她的眼睛。 茹蕊钰无意识地点点头,身上突然一轻。她刚刚松了一口气,却感觉双腿被最大限度地分开, 而一个热源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你……” 不知何时脱光了的风城马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握住自己的灼热。他不急着进去,只是用灼热的头狠狠地拍打着茹蕊钰的阴唇。 “啊——” 茹蕊钰猛然高叫出声,身下的拍打愈演愈烈烈。一串串眼泪从她眼中无意识地滑落,眼前只有一道道闪电不断闪现,其余什么都没有。 不过拍打了几十下,花穴便疯了似地吐着液体,好像这样能减缓刺激一般。 风城马一直不肯停下,小穴已然和主人一样,水汪汪了一片。 茹蕊钰连呻吟都发不出了,只抽搐着身子。见状,风城马停了下来,伸出手指摸了摸穴口:“我的好娘子的敏感点原来在这,为夫马上好好宠爱你你。” 唤我夫君2(h) 他进来的时候,又快又猛,不由身下的女人做出一丁点儿反抗。水润的感觉从前端蔓延至大脑,像是扎进了一汪温泉。 指尖摩挲着少女有了血色的唇瓣,他轻笑:“蕊钰,你舒服吗?” 他第一次见到她这般模样。 享受的,失神的,措手不及的,情不自禁的…… 在他的身下,露出茫然的表情,无意识地舔着自己的唇瓣,这样的她,只想让他更用力地折磨。 啊,这个狡猾伶俐的女人。 在这个世上,也只有他,能够治服她了。 茹蕊钰短短的“嗯”了几声,仍是说不出话语来。倒是下面的小嘴,猛地吸了吸风城马的肉身,惹得他叫了出声。 比起茹蕊钰猫儿似的微弱叫声,他的声音倒更多了几分诱惑,扑在耳边,窸窸窣窣地骚痒着。 “嗬,你可真会夹。”风城马暧昧地笑了,“可是想它了?” 少女面色缓缓红起来,平添了几分妩媚之色。风城马坐起身来,双手抓住她的脚踝往上抬,然后挺身抽动起来。 素来干涸的甬道第一次泛滥着情欲的汁液,遇上了进来的伙伴,立刻如水草一般柔若无骨地攀附了上去,有一下没一下地烫着。 风城马越发起了欲,提着身下人的双足,愈发猛烈地穿刺着小小的花穴。而半吊着身体的茹蕊钰,显然比之前要敏感得多,小穴一会儿仓皇吐气,一会儿猛烈抽搐,直把镇定自若的风城马也带得连连喘气,恨不得再深入一些。 “唔……唔……”茹蕊钰口齿不清地叫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叶扁舟,被暴风骤雨裹挟着前进。 风城马的眼已然红了,他愈加用力地提高她的身子,直让那小穴抬得更高,银丝滴滴答答地漏了出来。巨棒尝到了甜头,欲罢不能,对准这小穴便一阵猛烈急速的抽查,圆头刮着肉壁开路,便进一次便让身下人全身颤抖一番。 这场战役已然打响,风城马一方占尽优势,一马当先,让茹蕊钰提前后撤。此刻肉棒重重地抽插着,越进越深,几乎要把甬道给撕裂开来。因着泛滥的春水,茹蕊钰的疼痛也消减了许多,只余一节一节的快感顺着小腹往上爬。 “你说,喜不喜欢这样!”风城马松了手,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与他直视,身下动作倒丝毫不见慢,直抵花心。 “嗯……”茹蕊钰轻哼一声,风城马却不愿撒手:“快,叫我!” 茹蕊钰早没了力气,只哼哼了两声作为回应。心生不满的风城马立即掐了她的腰,把肉棒更深地往她身子里插去。 这下风城马撞到了肉壁上的某处,茹蕊钰立刻呜咽着哼了起来,仿佛一刻都不能忍耐。 风城马察觉不对,立刻对着那一处缓慢的研磨,并按着身下人的双手,教她生生受着。茹蕊钰失了抵御的力量,只感觉身体最深处又痒又酥,仿佛要就此爆炸开来……最终她尖着嗓子哭出了声。 耳边一湿,风城马无限爱怜俯身亲吻着她:“我的小娘子,今儿你真甜美。” 还未等她出声反驳,风城马抽出了自己的肉根。花穴口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似是极为不舍的模样。下一瞬,茹蕊钰便被这虎狼翻了个身,摁在了墙上,花穴又重新被塞了个满满当当。 这个姿势他们还是第一次用。不知什么缘故,他这番插得极深,几乎要嵌进她的骨肉里。 嗓子里憋着最后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你……出去!” “迟了。”风城马微微一笑,抬起她的臀部,对着花心猛烈地鞭鞑起来。 像幼年时候第一次见的烟火。 她无端想着。 在脑海中炸出五彩斑斓的火,搅着脑海泛起粼粼的光河。若靠近了,却又被那硝烟味呛得咳嗽连连。正如此刻身体里的灼热,猛烈的,疼痛的,让她体内爆发出无尽的痛处与欢愉,让她一头扎进那向往许久的光河。 一双手,一双手抓住了她。这双手带着她,向着光亮最盛处游去。 是他。 “你心跳有些快。”风城马喘着气道,在她的后背印下一个又一个的吻。面前这具冰冷的身子,迸发出的热量令他都有些吃不消。 “嗯……”尾音颇为娇媚地垂着,茹蕊钰无力地说,“我……我真不行了……我不想死在这儿……” 贴着冰凉的墙壁,却丝毫无法降低体内的温度。茹蕊钰身子不好,这番持久绵长的性爱已然让 她抵达了极限。 风城马贴着她:“这次,哈,就这么放过你了……” 一股温热的液体骤然在体内爆开,她的头脑一片空白。 直到身后的男人欢畅地调笑着:“那么——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她的反击(微h)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本该毫无力气的少女眸中骤然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拾起锦缎,为他打上一个死结,再翻身坐到他身上…… 行云流水的动作,一气呵成。 这下轮到风城马瞠目结舌了。 “你,你怎么还有力气?”他牢牢盯着茹蕊钰的双眸,挣扎了几下,却是无法挣开。虽有武功在身,但此刻他不愿贸然使出这张底牌。 茹蕊钰深深吸了口气,露出森森白牙,俯视着这个男人:“方才是你折磨我,这下轮到我折磨你了。” “我愿意被你折磨。”男人露出清澈无辜的眼神。 茹蕊钰理了理发丝,忽而叹了一口气:“我一直以为你是聪明人,风城马。” “何出此言?” “你要我的身体,我随时奉陪,”她瞟了一眼自己红痕交错的身体,“其他的,对不住,我无法接受。” 风城马不由变了脸色:“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分明说过,我们间不会发生别的什么。你二哥说你父皇在考虑给你们的婚事,若是喜欢玉婉琳便去争取她,若不喜欢就听从你父皇的指婚……” “——总之,与我无关。” 风城马笑出声来,脸色愈发阴沉:“好……好……好个与你无关!茹蕊钰,你刚才可还声声叫我夫君,下床便不认了么?” “那不过是被你胁迫。”她睨他一眼,“如果你想听,我可在你耳边叫千声万声。” “那你可敢摸着你的心说,你对我没有一丝情意么?!”风城马吼道。 茹蕊钰并未回答,只伸出手来,缓缓地拨弄着他身下的紫色物体。已经变得柔软的紫色物体同他主人一般不悦地动了动,想要避开去,却被她一把抓在手心。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风城马被她这句话气得胸口一痛,刚欲出声反驳,却觉得下身猛地一热,忍不住变成了一句呻吟。 茹蕊钰伏在他的身上,将他的一部分放入自己的口中,咸涩的液体从头端溢出来,她小心翼翼地舔舐着。 “咳……走开……你走开……我不要你……”风城马没料到这么一出,整个人绷直了身体,眉几乎要被生生拧断。 茹蕊钰第一次同风城马的这个部位亲密接触,难得地起了好奇心,便一壁戳弄着下面鼓鼓的卵蛋,一壁更卖力地吮吸着紫棒,直教身下男人不住地挪动呻吟起来。 这下情况可调了个个儿。 风城马口中不住呻吟,谁知道这个该死的女人留着这个后手,这下她突然袭击,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茹蕊钰唇边不自觉地上扬,她顺着紫棒舔了下去,愈到底部风城马的反应愈大,几要跳起。先前绵软的紫棒,此刻已变得坚硬,在她口中不断挪移。 想起适才的欢好情状,她不禁模仿起来,让紫棒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唇舌。风城马的器物不小,每一次撞击,都能抵到她的喉咙,而窄窄的咽道,又次次压迫着甚是敏感的头部,不同于小穴的快感同样令风城马濒临失控。 “你……走罢……”风城马咬住嘴唇,咽下一声声呻吟,“反正你的心里……没有我,我便不需要你这般劳作……我也不会再招惹你……” 茹蕊钰的动作微微一顿。 “啊……”圆头卡在咽喉处不动,如此强烈的快感来临,风城马禁不住叫了一声。 不过一瞬,茹蕊钰继续动作起来。只不知为何,她的故意愈发凌乱无章,拿捏着紫棒的手愈发颤抖,口舌愈发留恋地包裹着他的一部分。他皱了眉,想提醒她下手轻些,他觉得痛。 可他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瞧见她雪白起伏的脊背,印在后头的帷幕上,像极了一笔淡雅泼墨。 心口兀自一空。 连带着身下的小可怜也禁不住,连带着泄了一番。 茹蕊钰吞咽下所有白浊,轻轻拍了拍再度软下去的小东西,舔了舔唇上的白液,皱着脸说:“一点不美味。你生得一张好脸,下面怎么能如此难吃。风城马,请你日后必要让它变得甜些。” 风城马生生咽下笑意,只淡淡道:“这,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茹蕊钰低头回道:“如此也罢。反正世上多的是不如意,它也不过是小小一桩事罢了。” 她起身,因着刚才被蹂躏得狠了,步子虚浮,走起来踉踉跄跄的。风城马刚要伸手,才意识到自己还被缚着。 这厢茹蕊钰收拾好自己,扶着墙缓缓挪动着。 风城马看在眼里,到底是不忍心:“我叫人送你回去。” “不必了。”她没有回头,“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为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她的声音比冰还冷。 变 这一年的秋走得晚,兴许被冬拽着脚脖子的缘故,渐渐的日子也寒浸浸的起来。宫里头怕冷的嫔妃们已换上了冬装,年轻的帝姬们仗着身子骨好,依旧穿得轻飘飘的。这日,金辉国君最小的女儿金紫烟非闹着要同大家一起去御花园赏花,央人去请各位帝姬。旁人不说,就连闭门不出的茹蕊钰都起了兴致,带着怜儿欣然前往。临行前,怜儿还悉心瞧了瞧她的脸,笑说:“到底是好了。” 亭子里已坐满莺莺燕燕。玉婉琳同金辉的金妍双金妍枝早就结下了梁子,对着金紫烟才颇为吝啬地露出一丝笑来,其余时刻便一个人托腮坐着。她的侧脸生得极好,茹蕊钰驻足看了一会儿才进去。金紫烟领着锦鸾国的帝姬扈之镜,扈之焕和一满脸稚气的少女玩着牌。四个人玩得热火朝天,好不热闹。见茹蕊钰来了金紫烟才恋恋不舍地丢了牌:“姐姐,我以为你不来了。” 茹蕊钰翻开一张牌,指着上头的牡丹道:“看看,你叫我们赏的原是这个花。” 众人笑作一团。金紫烟不服气:“若不是等你,咱们早就开始了。所以呀,我要罚你。” 茹蕊钰挨着玉婉琳坐了:“怎么罚?” 金紫烟拿出一个竹筒,里边插满了细细的签子:“我昨儿做了一晚上呢,来,你先抽。” 茹蕊钰随意捡了支,玉婉琳抢先读了:“哎哟!当真是好手气!自罚三杯!” 金紫烟笑着盛了酒递过来,茹蕊钰便也喝了。喝完,她数了数签子:“这里足足有百根签子,我们人太少了,再叫些人来。” 金紫烟道:“让我们的侍女一同来便是。” 金妍双面露不忿,玉婉琳转了转眼珠:“这宫里头有许多同我们年纪相仿的后妃,我们去请些个好顽的来,也不落了身份。” 金紫烟说:“玉姐姐这个主意好,我敬你一杯!” “省着省着,再这般牛饮,还剩下多少?”玉婉琳嗔道。 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女子,同她们差不多大,位分也不高,素日也有些交往的。众人纷纷行礼见过后,便按着顺序抽起签来。左首第一是金妍双,匆匆抽了根:“教我说出我一生中最快活的事……这怎么说?” 雨充容掩唇一笑:“帝姬好生想想。” 金妍双道:“那便是父王赐我封号之时了。”她略一瞥并无封号的金紫烟,金紫烟倒并不在意,把签桶给了妍枝。 金妍枝和接下来的两位充仪都抽到了寻花签,去花园寻最欢喜的花来。金妍枝胡乱带了一红花来,充仪们倒是认认真真地带了木芙蓉同桂子来。 轮到扈之镜,她微微一愣,笑出声:“让我讲故事?哪里来的故事?” 她妹妹戳一戳她:“讲讲我们锦鸾的传说便是了。” 扈之镜略略颔首,娓娓道来。原来这锦鸾国的名字是有来头的。她的先祖们原是乱世中流离的灾民。那时候饥荒十分严重,野草同泥土都被人吃得一干二净,他们着实活不下去,便决心在他们落脚的林子里自尽。就在那一刻,他们听见一声极清悦的鸟鸣。这鸟鸣像一滴山泉,瞬间从喉咙滑下去,滋润了他们全身。他们又有了力气。他们入了迷,执意去找寻声之所在。两百年前的锦鸾的先祖眼里突然绽放出万般华彩,他们看见了,一只五色羽毛的锦鸾正低低飞着。他们追呀追,可锦鸾忽然不见了,他们这才发现,脚底下长满了茂盛的野菜。他们边咀嚼着野菜边流泪感激上苍怜悯,后来在种种机巧下他们参军乃至得了天下,都是后话了。 众人听得入神。金妍枝惊诧:“原是有这样的故事在,倒真真儿是神迹了。” 金紫烟说金辉国多的也是故事,可她只抽到了牛饮签,便敬了扈之镜一杯。扈之焕抽到了才艺签,她令人取来横笛,吹了一首颇为婉约曲子。 众人又是一阵奉承。 玉婉琳挑了好半天,终于选定了一只:“这是什么签?” 金紫烟看了一眼:“这是一只好签啊姐姐!每个人都能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得回答。” 玉婉琳皱起脸来:“这,这,万一你们欺负我怎么办?” 金紫烟笑说:“那我帮你挡便是了。大家开始问罢。” 几个后妃率先开口,问的都是玉婉琳她平日里是如何打扮的。醉心此道的玉婉琳便同她们兴致勃勃地谈起来,最后说定送她们胭脂和香粉。 金紫烟道:“玉姐姐,讲个好听的故事罢。” 玉婉琳笑道:“一时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小时候拨弄过一把琴。那把琴是丞相献上的,可我不会弹琴,我便转送了郡主,谁知丞相公子和那位郡主最终成了婚,成了一段佳话了。” 众人又是赞叹不已。充仪说道:“不知道帝姬的夫君以后又拿甚么信物来找帝姬呢。” 金妍双忽地问:“那请问妹妹欢喜什么样的男子?” 玉婉琳斜她一眼:“只要有缘分就成。” “缘分这东西虚无缥缈得打紧。”金妍双笑说。 金紫烟来打圆场:“姐姐,你也好让其他人说说了。” 茹蕊钰只问了一句她身体安好否,轻轻盖过。这下轮到茹蕊钰抽,她扬了扬手:“姓氏的故事?这甚么意思?” 金紫烟说:“为何你们国皇族都姓茹呢?着实令人好奇,还请姐姐回答。” 茹蕊钰道:“祖上的封地叫做茹,日子一长,便也成了姓氏,平淡无奇得很。” 运气好的倒是雨充容。她中了故事签,她环顾四周,招了招手:“我同大家讲一讲这宫里的秘事,大家万万不可告诉旁人,否则恐怕会掉脑袋。” 众人坐得紧了些,连大气都不敢出。 雨充容在这宫里并不得宠,先前便一直跟着得宠的虞淑媛。淑媛觉得她乖巧听话,甚是欢喜,某一日便忍不住对她说了些心里话。原来风皇的寝宫后头,暗暗藏着一个密室。淑媛睡眠浅,发觉风皇总在她睡后偷偷离开。某一日她留了心,遥遥地跟在风皇后头。帷幕不断飞舞,掩去她的身形,她感觉冰冷的地面变成了一条吐着信子的蛇,静静地滑过她的脚踝。她看见了,看见那个疲惫的君王,一步一步走进没人知晓的密室。里头乍亮起一点光,映着墙上挂着的画卷愈发明亮。是一个白衣女子,她看不清她的脸,但能感知到,她很美,很美。 后来虞淑媛便因得罪了皇后被逐出了宫去,竟来不及再问一句,她后来还见过那画卷否。 茹蕊钰知道许多人都在看着她,她们的目光要把她烧出一个洞来。怜儿粗重的呼吸声扑在她的后颈上,让她无端生出一种希冀来。 金紫烟突然站起身来:“充容姐姐,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大家也都散了罢。” 茹蕊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宫。无数张面孔在面前明明灭灭,她却懒得去探究她们各色的眼神。怜儿飞快地跑了出去,留下飞舞的裙裾,她知道怜儿会第一时间把这消息传给主宰她命运的老头子。如果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是真的……一种盛大的狂喜将她拿捏在手掌心。她想,她不要在这宫里继续待下去了,什么连生,什么风皇,什么皇后,什么帝姬,什么风城马,什么白衣绝色女子都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她要出去,她还没有见过墙外的世界,一个完完整整的世界。她在这座宫里生长,有人掐断她,将她植入另外一座宫。他们不肯放过她,撕碎她对于外界的任何想象。 怜儿白着脸回来。她看见自己的主子在忙碌,不,也许这人不是自己的主子,主子从不会这样失控。茹蕊钰正笨拙地叠着一件又一件衣衫,梳妆匣中的项链耳铛被拉扯出来,像强行被拖出泥土的根茎。怜儿不想上前打断她,可又不得不上前打碎这一空的欢喜。 她的主子看见她了:“怜儿,他知道了吗?他说什么了?他说我可以离开了吗?” “主子……”她无法承受这巨大的突如其来的悲恸,只得直直跪下去,“他只说……让你继续完成任务……” 一个声音,一个脱离了茹蕊钰自身的声音响起:“是甚么任务?” 怜儿呈上那张薄薄的纸条。茹蕊钰明明认识每个字,可连在一起,她什么都念不出了。她的面颊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酡红色慢慢升腾着。她终于怪笑一声,那么好吧,咱们走,咱们去找他。 风城晓飞遥遥看见了茹蕊钰,他从亭子里站起来想叫她,却有些困惑地顿住了。她摇摇晃晃地朝着他走过来,身上还穿着一件单薄的夏衣,惨白的,像凝结了一晚的月光。可她的脸蛋却持之以恒地红着。 茹蕊钰一定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她扑在他身上,很蹊跷的,心里居然没有一点多余的感情,好像在这路上被蒸干了一般。她知道她要用这具身体,去弥合他的那部分。 她寻到了他的唇。吻上去。没有太多的感觉,只是两片带着温热的唇瓣,错愕地僵硬着。她如一只野兽般,用尽全身气力去亲吻他。他坐下了。不,是她按下了他。他们唇齿交融,但一点不美好,只是一个任务罢了。 她伸手野蛮地去脱他的衣服,风城晓飞终于回过神,猛地推开她。 “不要这样……你分明回绝了我……” 心上人主动献吻,是他平日里做梦也不敢想的。可是,可是,他总不愿随意发生一段关系。 他听见她短短地笑了两声,身上便蓦地一重。她坐上他的腿,猛地拉开他的衣裳。 “就当帮我一个忙,好吗?” 她再度贴上去,只是吻,只是为了吻而吻。她的手在他身上游走,种下一个又一个小小的火苗。渐渐的,火苗们连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团燎原的巨焰。 她压下他的身子,他躺着看着茹蕊钰,眼里只有一团火的茹蕊钰。也许真的是中了魔,他任她缓缓脱下他的裤。 她吸着他的舌头,成功让他发出一声呻吟。满口腔都是她的味道,清苦的,无端就想流泪的。 她伸手缓缓握住他的下半身,正要爱抚,却感觉有人在不远处凝望着她。 她看到一张脸。 面无表情的,一闪而过。 她没有认出到底是不是风城马的。但她到底瘫了下去。支撑她的最后一股子气力终于耗尽了。她瘫在风城晓飞身上,她冰凉而他滚烫。 她说,对不起,我不想继续了。 风城晓飞拍着她的背。他喘着粗气说,不管你的事,一切怨我。我送你回去。直到此刻他依旧展现出那种异乎常人的温柔,如此刻笼罩着他们 二人的月光。他怀里的少女紧紧闭着双眼,身子却越发冰冷,像抱着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夜里茹蕊钰开始迸发出高热。没有大夫前来,来了也无济于事。她不眠不休地烧着,像是要发泄掉体内郁藏了这么多年的火来。她一直喃喃, 好累,好累,好累。怜儿知道她没说出口的下一句——让我死去吧。没有任务完成后的解药,她也必然凋亡。 茹蕊钰生平第一次做了梦。 梦里一只干枯的手搭上了她的腕。焦黄的颜色,自带灼烧的气味。她被人扔下了池塘,一个人奋力地扑棱,在水下甚么声音都听不真切,看见的甚么都是弧形的。有人瓮声瓮气地说:“嗬,不过一枚小小的棋子,也生了胆子同我置气?”然后是哀哀的泣声,属于女子的,一触即碎的。女子说了甚么拿我的命去换罢,被一阵大笑驳了回去。 怜儿的面前摆着两个小小的白瓷瓶。有香甜馥郁的气味从里面溢出来,她知晓它们的用处。尊主的鞋子横在她眼前,他老了,有腐烂的气味从他黑色的外壳中争先恐后地逃逸。可他依旧令人生畏。他说,帮你的主子选一瓶吧,你主子的命就由你决定了。记得告诉你的主子,棋子没有资格选择自己的死亡。 梦被身体的一阵剧痛给撕裂开来。就着殿内昏黄的火苗,她模模糊糊看见一个人影在她身上。 在进入她。 他的手掌恶狠狠地扼住她不堪一折的脖颈,另一只手却掐着她的腰身,好让自己进入得更深入些。 为什么要这样作践我? 男人悲痛欲绝地低吼着。 可他没法子,没法子抵御来自肉体深处袭来的腥甜味道。他被这股滋味分成两半,一半正奋力骑着朝思夜想的她,一半正发出来自灵魂的嘶吼 声。他想杀了她,他真的真的很想在此刻杀死她。可她只是像一茎断了的百合,静静地躺着,眸子平静无波。他便再使不上力气。 是风城晓飞啊。 她偏过头,影影绰绰的帷幕外,怜儿正一动不动地跪着。帐中笑,是好药。 初时的钝痛像刀锋一样凌虐着她的无法动弹的躯体。这次格外的痛。或许只是在欺凌着此刻鱼肉状态的她。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下死劲咬 着她的唇。下身被撞击了许久终于泌出一点湿润的液体来,淅淅沥沥顺着腿流了下来,只不知道是血还是其他。双腿被拉开,有水声咕咕唧唧 地钻进耳朵,合着沉闷的肉体拍打声。下边已经全然失去了知觉,再感知不到那深入骨髓的痛楚。 她想,这算甚么呢。 风城晓飞的体力极好,加上春药的加持,床榻嘎嘎吱吱地叫了几百回,也不曾停下。他一直在问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若她能回答得上来,该有多好。 末了他将浓烈的爱与恨灌进她的身体,她连抬眼看一眼他的力气都没了。唇边干涸了一湾血,旧旧的铁锈红色,衬得脸色越发衰败。 她不知他何时离开的,或许是怜儿送走的?又不知过了多久,怜儿撬开她的嘴,呛人的粉末尽数冲进来。终于得了一丝气力,她静静地望着怜儿。 怜儿沉默矗立。良久,伸手拭去那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我想恨你。” 烟 风皇在位的第三十二年,宫殿上空突然出现大量来历不明的白色飞鸟。它们夜以继日不知疲惫地向着每一叠山石,每一道小径,每一方湖泊投掷着气味可憎的粪便。宫人初时点燃艾叶熏跑它们。仅仅三五日后,那些白鸟反而越发凶猛,直直冲下来扑扇人脸,让不少人挂了彩。自此以后,情势越发不可收拾。许多白头宫女悄悄耳语,这是一种死神独有的不详的气味,铺天盖地的,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攫住所有人。 祭司们再度开始舞蹈。可这次她们不再露出诱人的身体,漆黑的长袍自上而下笼罩住她们,连颤颤的面纱都透出一丝异样的肃穆。一向自大的风皇终于忍不住亲去请祭司,最后只得来一句“祸星将至”。 茹蕊钰记得金紫烟来的那一日,寝宫里流淌着曲折的铃声。声源是她腕间的镂空金球,她戴了十几年,澄澄的金色已经暗了下去,一只巫师的眼,幽暗地打量所有人。对着她的金球,茹蕊钰总是有一种隐秘的好奇。 这个时候帝姬皇子们已不大出门了,而闹出那等子丑闻后,茹蕊钰也是闭门不出。只是眼前的金紫烟似乎比记忆里头的更美艳了几分,如果没有错的话。 金紫烟说:“你真的是本人?我怎么感觉完全变了个样子——简直瘦脱形了。” 茹蕊钰只淡淡叹了一声,近来发生的事情太多,着实是累了。 金紫烟“嗤”地笑出了声:“睡了便睡了,姐姐不必放在心上。” 茹蕊钰将一盆晶莹的葡萄向前推了推。金紫烟说起她幼时的顽事。不同于两个性格沉闷的姐姐,她的性子是顶顽皮的。小时候她最爱寻来一架梯子,爬上那高高的红墙,两条小腿晃呀晃。她看见了头顶的一汪蓝,远处淡得看不清的山峦轮廓。她咿咿呀呀地唱着自己编的小曲儿,一声一声,直到引来一大群人。她的姐姐们也在下头干跺脚,啐道,快把这个野丫头撵下去! 金紫烟笑得眯起了眼睛。她没有母妃,所以也无人管束,过着自由自在的日子。她问起茹蕊钰的童年,茹蕊钰随口敷衍过去。尽管眼前又出现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戏谑的眉眼,就着一大泼蓝色蔓延开来。 金紫烟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姐姐,你像一个没有童年的人。” 金球有一下没一下地跳动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蔓上来。她突然伸手,却被金紫烟一手截住。 “不行。”金紫烟说。 金紫烟猛地走到她面前,熟悉又陌生的神情,像另一个人披着金紫烟的皮来与她对视。 金球仍在响着。 金紫烟猱身上来,吻住她。金紫烟身上有一种古老幽深的香气,像从某个老口袋里钻出来的。她吻着茹蕊钰,不像平常的吻,像一种烙印仪式,要证明对方是自己的所有物。金紫烟一点一点地咬着她的唇壁,尖锐的齿磨出铁锈味的血丝来。金球咣啷啷,咣啷啷。 金紫烟一步步把她逼至角落。双手撕扯起她的脸皮,仿佛要把她的那部分剥离开来。 “我真喜欢你。” 金紫烟凑到她耳朵上:“能不能把你吃掉?” 茹蕊钰推开她。 “我并不知道你……” 金紫烟看着她:“你总该知道,只有我是真心地对你。” “蕊钰,我给你唱支歌吧。” 汹涌的情欲击垮了金紫烟,也动摇了这座宫宇。她清亮的歌喉像一把山泉,静静地流淌在每一处。至少有五十个宫人发誓说听见了那位来自金辉的那位没封号的帝姬的歌声。只是很奇怪的是,她随身的金球竟没发出一点声音。实际上,当那首歌唱起时,金球便彻底哑了,再没发出任何一点响动。人人都说这是一种不详的征兆,当然,若是金球如旧日发出准响,金紫烟就不会如轻烟一样凭空消失。她的侍女于第二日唤她起床梳洗时,才发现床榻上空无一人,而夜里她们什么异常的响动都没听见。或许金紫烟真的是一把轻烟,所以才能轻而易举地消失。 茹蕊钰向外望去。原本冷清的宫闱又挤满了人。风皇再三与金辉的使节促膝长谈。听闻金辉国的君主勃然大怒,说要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自己的宝贝女儿。可既然如此宝贝,又为何吝于给一个封号?又有传言说,风皇有意让自己儿子迎娶一位金辉帝姬作皇妃,以平息金辉之怒。紫烟之祸,却让两个姐姐得了福,倒也是令人哭笑不得。 “我想要个梯子。”茹蕊钰说。 深夜,她像金紫烟一样,不,她肯定没有金紫烟那么熟练。她颤颤巍巍地顺着梯子爬上了朱红的城墙。她并没有看见碧空,没有看见山峦,只有深深浅浅的黑,不断涂抹着她的双眼。 奸情(h) 淡色的帷帐从架子上垂下来,映出两个影影绰绰的人影来,淡而如墨,杳渺远去。 扈逸生的手在皇后薄薄的纱衣内游走,时有时无地弹拨着胸前殷红的一点。皇后的身子如伶仃挂在树枝上的叶子在秋风中摇摇欲坠,只咬牙维持着面上一国之母的肃容,可额上浅浅浮出的青筋却是出卖了她。 扈逸生将把她的情状尽收眼底,用他那双弹遍古琴的巧手,更加大力地搓弄起皇后的乳来。不一会儿,他便听见女人混合着哭音的呜咽声,乞求情郎啊将她放过。 扈逸生掀开她的衣衫,细细地吻过她每一寸肌肤,极尽旖旎地吸去她身上密密的一层薄汗,像无比虔诚的教徒亲吻着他的神祗。他的舌温热,舔过沟壑,舔过山谷,最终稳稳地听在了那一处——皇后喘着气,呼吸声越发凌乱起来,她的面容上终于咔擦裂开一丝久违的裂缝。 她揉着自己的头发,十指像玉筷一样插进浓密的发丝,双眼迷蒙。一支海棠卧梨花,所谓美景,不过如此。谁又能想到,如此艳丽纤秾的神情,会在素来肃穆沉静的皇后脸上浮现呢? 扈逸生吻得久了,倒把皇后痒笑了:“哈哈……逸生……停……停下……哈哈……” “你笑甚么?莫非是嫌弃我了?”扈逸生故作生气,作翻身下床状。 皇后连忙拉住他:“好逸生,好逸生,我不笑了,不笑了。”他这才心满意足地笑起来,复吻上她的身子。 自从上回交欢时她婉言拒绝后,他一直刻意避免吻上她的唇,他想靠此小举动证明自己还是清醒的,还没有爱上她,至少不是完完全全魂不守舍的爱——尽管他也知道这根本就是徒劳。想到此节,他禁不住咬起她来,直把她弄得叫声连连才惶然停了下来。 又是长时间的缠绵。 扈逸生拢起自己的五指,复又伏下身去,罩在皇后下身最为甘甜的地带。五指同时动起来,每一个指腹都蹭着她的敏感处,五个,五倍的敏感像某种液体般,顺着脊背辣辣地升腾。 皇后忍耐不住了,她哼哼起来,五指的力气猛然变大了,她终于是叫出了声音,一声一声,像和着某种天然的韵律,落入耳中,带起一阵又一阵的波澜。扈逸生不放过她,持续地刺激着她,皇后的叫声愈来愈大,身子的波动也愈发大了起来。白色的身子,乌黑的发,白色的缎子,男人略显粗重的手……黏湿的液体羞嗒嗒地顺着他的手指淌下来,滴滴答答地落在手心处。 扈逸生被这突如其来的触感惊了一刻,才恋恋不舍地涂抹在皇后的小腹上。拉开皇后的小腿,美景一览无余——浓密的丛林上挂着星星点点的露珠,仿佛要结成蔷薇来。这种原始又野腥的场景刺激着他的四肢百骸。他忍不住了。 扈逸生冲进去的时候似乎带了一阵风,皇后觉得心上突然有些飕飕的触感。肉体和肉体间发出一声契合的声响,他们一并叫出声音来。他进的有些莽,出的时候却尽显温柔,生怕弄疼了她。 先是在花园口浅浅的抽动,像捕捉蝶儿一般蹑手蹑脚,如此了许久,连皇后的呻吟声都弱了几分,再猛地对准某块软肉撞了进去。皇后抓紧了身下的缎子,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他伏在她身上,不断地进去又出来。里边越来越热,烧得扈逸生有些难耐,他渐渐地失了形骸,凭着本能重重地撞着热源。不知是撞到了哪里,皇后突然尖锐地叫着,伸手去推他。扈逸生的力气到底是比她大些的,顶着她的手,再度儿发力猛地贯穿了她的甬道。 这下到底是不一样了。皇后短短叫了一声便晕了过去。 发了疯般的扈逸生掐着她的腰,再度狠狠地插进去。若是此刻在他面前放置一面铜镜,也许他自己都会惊诧于自己赤红的眼眸。他像野兽,不知餍足地疯狂撞着不能回应他的身下人……他自己已然在地狱了,那么,他也要捎带上她…… 不知抽插了几百回,他终于在她身体里放射出白色的烟花。他心满意足地翻身下来,躺在她身边,望着帐顶愣愣地出神。皇后悠悠地醒转过来,想说什么,到底是没说出口。扈逸生下榻为她倒了茶水来,她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你如此频繁地出入我寝宫,到底是不大好。我们也好分开一阵时日了。”良久,皇后淡淡说。 “你……”扈逸生挺身起来,叫囔着,“你可是决心弃了我了?!” 皇后颇为疲惫地摇头:“你可想过被皇上发现的后果?本宫是皇后,担的不是一般的重任。这些日子来,是本宫自己昏了头忘了本,幸而皇上还未发现,实乃不幸中的万幸。” “皇后又如何?!” “扈逸生,”这些日子来,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你别忘了,你也是质子。如果皇上发现了我们的不轨行为,迁怒于你的兄弟姐妹,乃至你的国家……你担得起这后果吗?” “你走吧。” 扈逸生胡乱抓起散落在地的衣衫,随便穿在身上,红着眼眶说:“你……你会后悔的!我不管,我偏生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说完便失魂落魄地跑了出去。 皇后叫道:“哎!少了一件,外头冷……”可扈逸生早跑得远了,哪里还听得见? 皇后叹了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脸颊道:“我当真是糊涂了。”旋即高声唤道,“嬷嬷!” 从屏风后头转出来一个低着脸的老妇人,是她的陪嫁嬷嬷,在她身侧也已经数十年了。她扶着皇后下了榻,来到早已备好的热水前。 “嬷嬷,我可真是傻,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我明明比他长了那么多岁数。”皇后看着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微微一叹,小心地跨进池子里去。温热的水一下子抱住她千疮百孔的身躯,给予她最深最暖的抚慰。 嬷嬷恭身立在一边,沙哑道:“皇后,这也怪不得您哪,谁让皇上做出那么多过分的事儿来。” 皇后苦笑一声:“你是我的人,偏心我,所以为我说话罢了。皇上待我着实不好,我也着寒了心,但我做出这般不知廉耻的事情来,不知日后有什么报应呢。若我不在皇后的位子上,倒也好说。可惜呀,可惜。” 嬷嬷说:“若皇后不是皇后,也无法抚养扈皇子殿下了。缘分如此。奴婢倒觉得皇后近些日子来精神了许多。” 皇后低低应了一声:“不过现下我又得打起精神来应付了。皇上有意同金阙联姻,这事可万万不能落到我的飞儿的头上来。金家姐妹妖妖调调的,不成样子,给那个没娘的风城马还差不多。说来那金紫烟消失得确实也离奇,难道我们宫里真有什么妖物作祟么?” 嬷嬷说:“皇后不必担忧,祭司大人已经做过了法。” 皇后点了点头:“如此就好。你把那避孕的草膏拿来给我,他又猖狂了,我可万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什么闪失。” 奸情(2) 茹蕊钰慢慢地为自己倒了一碗茶水。茶水已凉了,可她依旧吞吞地喝下了肚。对面的画架上放着一张薄薄的宣纸,纸上泼洒着各色清清浅浅的蓝,积在一起,倒也浓郁得刺眼。 ——“茹蕊钰,你一点没有帝姬的样子。” 她无意识地摩挲着雪白的杯壁,一遍又一遍,直到那架十二扇山水屏风后头隐隐绰绰地显出个人影来。 “稀客,不知今日刮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她收了自己的心思,颇为冷淡地说道。 “嗬,”风城马似笑非笑,打量了一圈,“怎的就你一个人?你那日日跟在后头的贴身侍女呢?” “若你是来寻她的,我可不知道她在哪儿。” 风城马坐了下来,面上的笑容愈深:“近来你同她似乎生了嫌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难道是她把我二哥送到你床上的不成?” 茹蕊钰瞥了他一眼:“如果你来是为了这些没风没影的事,那我就要送客了。” “我们二人之间何必如此生疏呢?”风城马恳切道,“毕竟我们相交都这么多年了。虽说你如今看上了我那榆木脑袋的二哥,宁可对他下春药也要和他共度春宵,可我也衷心祝福你不是?我没有那么小气,蕊钰,只是你一直对我隐瞒。” 茹蕊钰又为自己倒了杯冷茶,兴许她立即会腹疼,可她还是喝下了:“还有事么?” 风城马缓缓走到那副画前,出神看了一会儿,他沉思的时候往往有一种奇异的美感。猛地,他回头问:“蕊钰,你现下可看得出什么是影青了么?” 瓷杯砸在桌上,发出极清脆的一声。 茹蕊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里殿走去。他伸手捞起她的袖子,轻轻一拽,便把她扯进了怀里。 时隔多日,曾经相融的身体彼此都觉得无比陌生。茹蕊钰明显察觉到对方那一瞬的轻颤,她嗅了嗅,满心疑惑,似乎记忆里的风城马并无拥有这山林般清冽的气息。他抬起她的脸,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神色:“……蕊钰。” 他扑上来,咬她的耳垂。没有吻,开门见山的撕咬。牙齿一点一点磨着她的肌肤,尖锐地刺着每一道细微的纹路。毫无情欲而言,只是一种动物般原始的占有罢了。茹蕊钰皱起眉,伸手去推——纹丝不动。她忽然觉得自己是落入陷阱的鹿,他用他的手掌肆意玩弄她,却激起她身体里越来越浓郁的对于死亡的惶恐。 “风城马……” 他舔去将落未落的血珠,眼睛忽然流露出来一种不屑的情绪来。他颇为用力地捏着她的脸,将她推到画架前,恶狠狠地说:“你说,这些都是什么颜色?” 茹蕊钰挣扎着想要脱身,却被他死死摁住:“风城马,放手!” “你说,你为什么留着我九岁时的画?”他抬手,一件一件褪下她的衣衫,不顾她身体颇为激烈的反抗,“为着什么?让我以为你对我一片情深?让我为了你和我的兄长起争端?你从中会得什么好处?” 茹蕊钰忽然深吸口气,像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凑上前对着他的耳朵轻声说:“是又如何?你会杀了我吗?” 他的手指慢慢描摹着画纸上的颜色:“自然不会。因为,你,不值得。” 他扳过她不着一缕的身子,对着那副画。一只手紧紧地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指着那画:“这是什么颜色?” 茹蕊钰有史以来第一次觉着,她真的快受不住了。 “蓝。” “什么蓝?” “海蓝。” “不对。” 他的手滑到她的臀部,慢慢地摸了一把,才狠狠地打了一巴掌。茹蕊钰适时地咽下了那一声呻吟。 “这块是什么颜色?” 茹蕊钰咬着牙,并未出声。 “不说?” 又是一声脆响。他下手毫无怜惜。 “这块呢?” “靛色……”她咬着牙,细细地颤抖着。他的手,他的手,一直在拨弄着那一块儿最为敏感之地。他了解她,了解她的每一处。 他的手指突然狠狠地伸了进去。她的额上堪堪滑下了几粒汗珠。 “你忘记了?第一次见面时,我就告诉过你,这可不是靛色,而是影青呵……”他低低笑了两声,“你可真不上心。” “停下……停……” 他的手指捏住了她的花核,轻轻的拉扯已经让她快受不住了,没料到接下来他还加大了力气,茹蕊钰几乎要叫出声音来。 忍住,忍住。她对自己说。 “二哥有没有这样对过你?嗯?”风城马的语气无比平淡,就好像寻常时候询问她今日是否用过膳一般。 她说不出话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会发出什么样腔调的声音来。 “别咬,都快流血了。”他松开一直搂住她的手,轻轻抚摸上她的唇。茹蕊钰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在地,直到双手牢牢抓住面前的画架,才勉强稳稳地站住。这么一摇动,画架上的画摇了摇头,轻轻地掉落在了地上。 风城马压住她的身子,她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一灼热的东西顶在了她的臀沟处。 “不要……不要……”她喘着粗气,可那东西慢慢地向下滑着,最后精准地找到了那隐秘的洞穴,毫不留情地刺了进去。她叫出了声音。 风城马握住她的腰,奋力地顶着她的深处,一次又一次。从后边进入的姿势,比平时寻常的姿势深入了许多。茹蕊钰觉得自己薄薄的甬道在一次一次汹涌的凌虐下濒临破碎,它在嚎啕哭泣,越来越多的水从深处漫出来,要赶退这个令人厌恶的侵犯者。 “哈……这样感觉……不错呢……”风城马轻轻抽着气,“你觉得呢?” 她哪里还能说得出的话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硬生生地把眼底的蒸汽逼回去,呻吟声团在喉咙口,一下一下地冲撞着她的牙关——恰恰和下头的那铁棒保持着同一频率。 风城马突然从后头抓住她的乌发,迫使她抬起头来,而在她身体里的铁棒不知为何得了力气,提了速,更为猛烈得冲撞着她的花径,犹如暴风骤雨。 茹蕊钰没法喘气了,她艰难地呼吸着。她的身子像是那副画一样,在空中飘啊飘,然后落到地上。画被他们踩得一片泥泞,而她被他激烈地穿刺着。 茹蕊钰终于叫出了声音。风城马也在她身后发出舒服的叹气声。她的小穴被迫张大了嘴,和着一大片咸湿的泪,而这泪水却滋润温暖着欺凌她的那个男人。多么可笑。 “停下……停下……别……别……”越来越响的肉体拍打声,越来越重的痛感,她再撑不住,苦苦哀求着。 风城马回应她的是越来越烫的下身,越来越猛烈的掠夺。 她觉得有一口气吊在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她费尽全力去压迫它上去,可终是没有成功,而她也再没了力气——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她立在怜儿奋力举起的伞下,怜儿只比她大一两岁,力气不大,颤颤巍巍地垫着脚举着伞。她看见许多白团子一般的孩童在日光下欢笑跑闹,风宇的后花园,到底是比其他地方热闹上许多。唯有稍远的一处,一个伶仃的古旧亭子里,一个白衣男童正静静对着画架,一笔一笔涂抹着。 不知为何,见了他,整颗心便静了下去,再移不开目光。 她走过去。 却没料到他的画纸上只有蓝,各色各样深深浅浅的蓝,能把人的魂魄吸进去。她禁不住指着各位出挑的一块,问道:“这可是靛青色?” “你叫甚么名字?”男孩停了笔,含笑看着她。 “茹蕊钰。” “这可不是靛青色。这是影青色,是特制的瓷器独有的色彩,似影子般飘逸,所以唤作影青。呐,这幅画送你了。”他望着她的双眼,“茹蕊钰,你一点没有帝姬的样子。” 算 一只橘黄色的猫儿不知道是怎么躲过层层障碍翻进来的,还把寝殿里翻了个底朝天。茹蕊钰看着一地的猫毛,罕见地发了脾气。宫人们乌压压地跪了一地。也许她们会想起,遥远的一天里,这位爱洁成癖的帝姬甚至拒绝了祭司。 她说,东西都扔了。如果你们喜欢,就拿走,不过不要让我看见。 她没看见怜儿。 她洗了一个澡,彻彻底底的。可她仍然觉得瘙痒,往背上一摸,果然绽了一粒粒的疹子。茹蕊钰本想唤怜儿,“怜”字刚出口,她才反应过来。 无奈之下,她叫那个看上去有点眼熟的小丫鬟:“你过来。” 一脸青涩的小丫鬟乖巧地上前。 “我匣子里有一方碧绿的膏药,你为我上药。” 她扯下衣衫,伏在榻上,露出一块光洁的背,像屋檐割出的一块雪似的,白的惊人。小丫鬟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轻轻地落下去,又猛地弹起。 茹蕊钰不耐地催她快些,她才大了胆子继续动手上药。手指轻抚在茹蕊钰身上,像羽毛飘落在锦缎上。 风城晓飞和金玉妍进来时,就看到这么一副场景。 她上身趴伏在方枕上,后背全裸,唯有乌黑的发垂落。单薄纱衣褪至股沟处,隐隐遮着浅浅的沟。伴着婢女的手,她时不时哼一声,甚是慵懒。 金玉妍还未觉得怎么,风城晓飞的脑子“嗡”地一声响了。 他许久未见她了。 不承想,现在直直撞到如此香艳的场景。 他觉得有一团火,从下腹直直燃起。 那个晚上,他就在那张榻上进入了她。粗暴的,野蛮的,不带任何怜惜的。 那一刻他是恨她的。 恨她三番五次拒绝他,恨她投怀送抱又离开,恨她出尔反尔乃至下药。但看着身下,她痛苦扭曲的面容,为什么他心底升起了一丝隐秘的喜悦呢? 他初尝性事,因着春药,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她的身体浅浅地附和着他,不冷不热,像她这个人。她呻吟着,双手拽住垂落的帷幔,叫声天然的慵懒。他想,这大抵也是她的初夜。 本该是美好的。 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风城晓飞头也不回地转身出去了。帘子在他身后叫嚣着。 茹蕊钰回过头来,饶是看了许多年,金玉妍仍暗暗心惊于她的美。这张脸,不该存于人世间的。它像是个口袋,能吸进人所有的言语,只让人情不自禁地窒息—— “玉妍。”她懒懒地叫着。 金玉妍回过神来,坐到她身边。茹蕊钰挥退丫鬟,松松地拉上衣裳,不顾胸前露出的半寸春光。 “你怎么有空来看我?” 金玉妍收回目光,重重叹了一口气:“关于我那尸骨无存妹妹的事,也告一段落了。” “哦?你父王怎么说?” 金玉妍一字一句说:“联,姻。” 茹蕊钰看着她:“我猜,你是来向我求助的。” 金玉妍“噗通”一声跪下了。 “我派的人回来说,风皇陛下会在我和妹妹中选一个嫁与大皇子殿下,再择一个做他的后妃。你我一同长大,自然知道我对他的情意……”说到此节,她脸上露出一抹羞赧的神色,“蕊钰,我知道这么做让你难受,可风皇只对你高看一眼。求你,帮帮我……” 茹蕊钰拿起一把折扇掩住面孔,只露出一双眼:“我为你做这件事,那么以后如果我有难了,你也要记得还我的这份情。” 金玉妍笑:“自然!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 茹蕊钰翻了翻扇子,上头画着一束清瘦的梅花。她拉金玉妍起来,金玉妍忽而轻声道:“对了, 二皇子和我一同来的,说是要见你……” 茹蕊钰扬了扬脸:“来人,为我更衣。” 茹蕊钰挑的时机算巧,一个明艳的后妃从大殿出来,和她堪堪擦肩而过。茹蕊钰挑着眉,认出是玉充容,长相和玉婉琳有几分神似。 风皇正在看着折子,分明是见她进来了,也不出声,继续翻着折子。茹蕊钰便一直跪着。也不知跪了多久,才见他缓缓放下折子,道:“倒是来了稀客。” 茹蕊钰低低地叫一声“陛下”,也不多说。她依旧穿着雪白的衣裙,一尘不染。风皇看着头疼,揉了揉太阳穴,唤道身边的太监:“去,把帝姬身上的衣衫脱了,看着碍眼。” 太监一怔,心下有些打鼓:“陛下,奴才这……” 风皇回了一个眼神。太监哭丧着脸过去了,还没近身,茹蕊钰自己麻利地动了手,衣衫尽褪,只留下浅色的肚兜。 她一身肌肤白得耀眼,晃得人刺眼。她肚兜上绣着两朵桃花,粉红的蕊正被乳头顶着,突出两个小点来。因着跪姿,风皇能看见她胸口一道浅沟。 “可还能起来?”他的语气莫名缓和下来。 茹蕊钰摇了摇头。 他一个眼神过去,太监立刻扶着茹蕊钰起来,颤颤巍巍地送她到龙椅前。她还站不太稳,风皇便伸手揽住了她。 风皇说:“今儿怎么这么听话?” 茹蕊钰低声道:“蕊钰有一事相求。” “说。” 他伸手捻着她胸前的一点,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来。 茹蕊钰微微扭了扭身子:“陛下,你可决定了,选哪位帝姬进你的后宫?” 风皇的手用力了些,拉扯得小小的乳尖生疼。 “还未定夺,你有什么想法?” 茹蕊钰微微一笑:“论起来,金玉妍容貌在金妍枝之上,自然是择她了。” 他的手,悄悄掀开她的肚兜,爬到交叉的三角地带,软软的绒毛回应着他的手指。 “可是若论容貌,她们都不及你。”他在她耳边轻声道。 一根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清浅的小沟。最后停在小果儿上。 “陛下想留住我还不容易?”她伸手揽住他的脖颈,“陛下之前屡次当众敲打蕊钰,不就是告诫蕊钰不要搅合太多事?” “你是有心人。”风皇似笑非笑,“你父王一直想让你替他打探消息,还好你没全听他的话,否则你现在大概已经在乱葬岗了。” 她轻轻一笑,他的手指却猛地捏住花核,让她浑身一颤,差点叫出来:“听说,蕊钰你从小跟着 你父王学棋?” 她点一点头。 “给你一条告诫——想要做一个好的棋手,就不要做一枚好的棋子。” 茹蕊钰一凛,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摁在了地上。 风皇从后头锁着她的手臂,两脚分开她的双腿,用目光探寻着她的隐秘之地。 “我们敞开天窗说亮话,你想让金玉妍嫁给我的皇子,你能付出什么代价?嗯?” 计(微h) 茹蕊钰扭一扭身子,却被更大的力气压倒。她的脸没入地上的毛毯里,正好是花心的位置。 她恨这种无计可施的窒息感。 老头子却固执地不传授给她任何武艺,哪怕所有人都会,只有她,是一个孤零零的影子。他淡淡地品一口茶,说:“你得知道,武艺是一个人的退路,而你不能有任何退路。” 她说:“万一我身处险境,无法自救?” 他眼神飘到她脸上,笑了:“用你的这张脸,用你的身子,用你的脑袋——无论分开用,还是一起用,都很有效。” 她狠狠地喘着气,男人把她拉上来一点,兴致勃勃地欣赏着她的惨状:“你看上去比平日更动人些。” 茹蕊钰咳了两声:“陛下到底知道多少?” “金玉妍去找了你。”风皇缓缓道,“她一直心不在焉,哪怕是在床上时——她想什么,其实别人都知道。” “所以她不适合陛下的后宫。”茹蕊钰说,“一个愚蠢的,浅薄的,为情所困的女子……” “可是你要知道,她的妹妹金妍枝也一样。你能给寡人找出一个更好的人选么?” 茹蕊钰沉默了一刻:“如果陛下之前问我,我想是我。但是,如今我已和二皇子殿下……” 他松开手,她重重地摔在地上。她爬起来的样子一定十分狼狈,她想。 “对我而言,只是名分的区别,蕊钰依旧会尽心尽力服侍陛下。” 风皇气定神闲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他看她一眼,她立即上前捧到他唇边:“陛下,请用茶。” 他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勾起她的脸,上下逡巡着:“上回确实是演戏,下手也下重了。都怪你父王咄咄逼人,霸着那块地儿不肯让,还跟寡人抱怨被暗国流寇骚扰。哼,也不知道他在寡人宫里插了多少眼线!” 茹蕊钰知是指唱《红墙梦》的那一出,他们二人彼此配合,瞒过她国家派来的探子。说起来,风皇最忌惮的不是一直不肯臣服的暗国,却是她的父王,毕竟是个可怕的人物——例如他早早使计占了凌城,偏生还让人觉得是暗国所为,而凌城有相当大的铁矿。 “论起来,还是他的女儿令人放心些。” 她笑了:“陛下这话,倒像是在谴责蕊钰不孝顺了。不过,父王素来对我无情,我为着自身着想,自然要投靠陛下。” 风皇撤了手:“他上次提出要把你嫁到边疆去,想来你是不愿的,寡人便对。今夜就留宿在这里罢。” 茹蕊钰对着他浅浅一笑——若是其他人在这儿,定然会惊讶于这位帝姬的反常。就连风城马,也未见过她脸上出现过如此多的笑容。 看上去她似乎真的很愉悦。 “不过,像往常一样,先满足寡人这里……” 风皇高高站在她面前,黄袍下头有着高高的昂扬。茹蕊钰的个头在帝姬之中已经算高的了,可是和风宇的男人们一比,还是显得娇小。 她顺服地跪下,撩开他的袍子,捧着尺寸惊人的紫色肉棒,伸出舌头轻轻舔起来。她很了解他,先浅浅舔过棒身,然后顺着滑到巨头处,再柔情无限地舔着下面的沟……果不其然,风皇发出一声满足的叫声。 “继续!” 他狠狠揪住她的发,猛地把阳物塞进她的嘴里,不管她差点被呛住。他的肉棒几乎要顶到她的咽喉,带着一股野蛮的腥味,肆意地侵略着她的口腔。 她吮吸着,用津液紧紧包裹着他的下身,至少开始让他觉得很温暖。他喜欢她的嘴胜于下面的那张嘴。然后她伸手握住根部两个硕大的肉蛋,掌握好力度,轻轻地揉着,同时抽离肉棒,再含住,抽离,再含住…… 男人发出舒服的叫声。他按着她的头,看着素来冰冷的她近乎一丝不挂地吞咽着他的肉棒……比起外表来,她的嘴里温度异常的高,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哎哟,三皇子殿下,您来的不巧,陛下正休息呢。” 门口传来太监那虚张的声音,风城马?他怎么会来? 茹蕊钰本能地后退,收紧的小口激得男人一阵舒爽,忍不住低吼出声。他狠狠地掐着她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脸:“慌什么!” 风城马的声音隐隐绰绰地传进来:“儿臣有要事禀报父皇……” 太监左右为难的样子全落在风城马眼里,他像柱子一样立在门口:“那么,儿臣就在这等着,等父皇醒来。” 性器重重地抽插着茹蕊钰的小嘴,直到它变得红肿不堪,风皇也感受到了灭顶的快感。空荡的大殿里,只有肉体拍打的声响。 “啊——”伴随着一声畅快的呻吟,风皇抽出肉棒,对准她胸前的沟,射了满满的白浊。 “喜欢吗?” 他捏着茹蕊钰的下巴,迫使她张大嘴。看着她楚楚动人的模样,他身下的东西又变大了,还想继续猛烈地抽插一回。 “去后面。” 风皇指了指龙椅后头的屏风,茹蕊钰默默地站起身,精液顺着胸口长长地流下去,是极其萎靡的场景。 他想等会要好好地宠爱他一番。 泥潭(h) 风皇咳了两声,让人放风城马进来。风城马恭敬地对着他行礼:“参见父皇。” “起来。甚么事?” 他是声音颇为不耐。正是这个出身很不好的儿子刚刚坏了他的春事。 风城马说:“方才儿臣去祭司大人那里祈福。祭司大人说是夜算天象,发现不妙,于是派儿臣来禀告父皇。” “有甚么不妙?”风皇紧张起来。 “陛下。” 一个金黄的人影缓缓走进殿来。唯一一位见到风皇不必行礼的,只有大祭司了。 她戴着厚重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狭长眼来:“陛下,恐有祸事来临。” “祸事从何而来?”风皇急促地问道。 “从金阙两位帝姬身上。”祭司缓缓道,“听闻陛下有意让她们和风宇结亲,此事……万万不可。” 茹蕊钰狠狠地掐住了手心。 她在后头听得一清二楚。 这个祭司,到底是何方神圣? “此话怎讲?” “陛下不必知晓。” 只一句话,便让茹蕊钰的计划彻底流产了。 风皇不禁皱着眉头:“但是金紫烟在宫里离奇消失,金阙不依不饶的……寡人也是无计可施。” “陛下只需口头许诺和金阙结亲即可。”祭司缓缓道。 潜台词是,只要糊弄糊弄他们就行,到时候以各种理由拖着,最终吃瘪的还是金阙国。 风皇露出满意的笑容:“大祭司总能帮助寡人。”他看向风城马,“你也多学着点。” 风城马没有出声。 风皇瞪了他几眼,颇为不悦。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风皇才注意到茹蕊钰的外衫还落在地上,顿时有些局促起来。 “咳,你们都辛苦了。寡人有些不舒服,你们退下罢。” 祭司轻轻点了点头,翩然离去。风城马慢吞吞地起身,欲言又止。 风皇问:“你可还有甚么事?” 他咬了咬唇:“儿臣告退。” 茹蕊钰从屏风后转出来,眸子里一派冰冷:“陛下,祭司大人似乎是特地针对蕊钰的。” 风皇挥了挥手:“大祭司和你没有什么过节,她只是一心为国,你不必多心。” 多说无益。她知道。 他的心意不会再改了。 她立即换上一副面孔,适时的露出一点笑容,只一点,就够了。她这张清冷的脸,兜不起太多的笑容。·但她必须露出笑来,她要让面前的男人知道,她和那个女人,是两个人。她更好接近,更好拥有,更好满足,更好……控制。 风皇捉住她的手,笑道:“说好今夜留宿在这儿的,你可不许反悔。你何时同金玉妍关系这么好了?” “蕊钰不过想成就她一片痴心。”她轻声说,“陛下不知道她有多可怜……” 风皇显然并不把这个自己宠幸过的女子放在心上,只是笑了两声,便把她抛之脑后了。他抱着怀里的乳蕊钰,说:“管她做什么,天下可怜人多的是,咱们乐咱们的。” 她也低声应着“是”。 和风皇的关系是从上次死而未成后开始的。她变了心意。若是连死都不能逃脱这泥潭,便不如主动融入。她自暴自弃地想着。风皇对她的转变也并没有多意外,毕竟她都敢对着皇子下春药了。 她被抱起来。 风皇步入了中年,但身子依旧强健。他把茹蕊钰放到屏风后的一张软榻上,他兽欲大发的时候会直接在这里宠爱女人。 明明前不久才射过,现在下面又鼓出来一块。 茹蕊钰撑起上半个身子,看着那东西,脸上流露出一点惶恐的神色。风皇捏着她的脸,手指分开阴唇,往里头探着,半是玩笑半是遗憾地说道:“也做了不少次了,怎么还是这般干?” 他转身去拿花露。 他推开她的双腿,把湿漉漉的手指插了进去——茹蕊钰适时地咽下叫声。很痛,很痛。他的手指近乎粗暴地抚摸着花瓣,把黏糊糊的汁液涂上层层褶皱,每一次行动都带来阵阵钝痛。 随着他的手指进进出出,“咕叽”的黏腻声越来越响。 茹蕊钰平躺下去,面上透出痛苦的神色,每一次和他上床不啻于受刑。 炙热的硬东西抵住她的下身,带着不可言说的力量。旋即,她感觉到一阵撕裂的痛楚。 “啊……”她呻吟着,双手抓住身下的被褥。 巨刃般的分身正贴着她的内膜。他看着她,脸上露出享受的笑,然后猛地抽插起男根。 身子破开了一个很大的口子,内脏都快流出来了。 茹蕊钰留了很久的长指甲断裂了,流出一点鲜血来。 “哈啊……好像……比上次松了点……还是有些难进……” 风皇一挺身,又猛地插入。 她配合地呻吟起来。的确,身体很痛……但还有地方更痛。 她的灵魂抽离了自己的身躯,升到上空看着底下交缠的两具身躯。惨白而痛苦的面颊,真的是她么?她在凌乱的发丝里颤抖,呻吟,她在痛苦中被凌辱…… 风皇加快了抽插的速度,茹蕊钰不禁弓起身子,痛苦地后撤。但立即,她就被摁了回去。 “别动!” 他巨大的龙根鞭挞着她的身体,他的每一次进出都足以将她贯穿。茹蕊钰心中被屈辱感所填满。 风皇突然起身,打量着下面相连的地方,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蕊钰,寡人在插你。” “嗯……”她回以痛苦的呻吟声。 紫红色的肉棒被粉色的小穴紧紧地箍着,这幅淫糜的场景落在风皇眼里,他的眼睛红了几分。茹蕊钰只觉得身体里的肉棒又肿胀了一圈,几乎要把她撑破。 “陛下……停下罢……”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蕊钰在说什么呢?你瞧,寡人的肉棒还未全进去呢……”风皇正上头,怎么可能就这样停下?他掐着她的腰,更加快更加凶猛地顶入最深处。突然翻涌上的刺痛感令茹蕊钰眼前一阵花白,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像一个毫无生机的人偶般被他狠狠压着。他激烈地动着臀部,一次又一次把巨大的龙根插入柔软的最深处,被撑开的阴道带来一阵一阵的锐痛。每当擦过遍布褶皱的肉壁时,风皇能清楚感受到间歇性的收缩。 他还在凶猛地顶着她,两具肉体紧紧地贴合在一起,发出重重的拍打声。他看着一动不动的她,心里头充满征服感。忽然,他抓起她的脚踝,举起她的双腿,再猛地插进最深的地方。茹蕊钰不可遏制地发出一声悲鸣,全身激烈地颤抖起来。 “太深了……不要……” 这种姿势本来就插得极深,几乎能撞进子宫。茹蕊钰产生了要被开腔剖肚的错觉,本能地扭动挣扎起来。而男人更加凶猛地递送着龙根,穿刺着她的身体。 “不要……”茹蕊钰沙哑地喊道,“受不住了……” 风皇置若罔闻,继续把肉根往最深处抽送。他的动作越来越粗暴,像是要把她的小穴捣烂一般。肉根时不时撞上肉壁,令她一次又一次抽搐着。 最终,他顶着她的最深处,激射出一大片白色的精华。 他拍了拍她的脸,从她体内抽出肉棒。精液顺着她没有合上的腿潺潺流了出来。她被折腾得狠了,就这么沉沉地睡去了。 “寡人也有些乏了。” 他打了个哈欠,躺在她的身边。不一会儿,就响起了鼾声。 茹蕊钰睁开了眼睛。 她赤着脚,无声地下了地。 深藏秘密 她无声地翻下床榻。 双腿贴上地面的瞬间,汗毛不自觉地倒竖起来。空荡荡的寝殿里,上升着袅袅的白烟。地上铺着一块一块的特质的青砖,有寒夜的锋刃。 茹蕊钰跪在地上,手掌紧贴着砖的缝隙滑动。风皇的鼾声依然很重,像是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情绪。她的手指细心地在每一块地砖间流转,希冀能找到一丝蹊跷。 她以床榻为中心,一路前行。她显然有些不安,呼吸声异常急促,失去了平时那种气定神闲的力量。 她到了床榻的背后。鼾声简直就呼在她的后背上。而腿间的刺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机会,仅此一次。 她继续摸索着,一路到了墙根,索性抬手扣了扣墙壁。没有机关。没有夹层。茹蕊钰继续伏下身子,有点恍惚,她想起来今天她还没有吃过一点东西。 墙角飞过一个影子,她一凛,是一只贪火的蛾子。她松一口气,眼前就出现了无数只蛾子。黄的翅,被火舌吞噬。 迷糊间,她看见了一个撑着伞的女童。 那时她还未拥有以后的面容。她的小手举着一柄油纸伞,站在屋外。正对面坐着一个须发皆白面容奇诡的半老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手里头的石头。 他冷淡地看着她身后的雨,喧嚣着砸在地上:“你得进宫。然后找到我最爱之人的尸骨。她可能已是一片灰,一捧砾,但你得找到她。之后我会遵循承诺,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 女童抬了抬伞。 “你算是我最费心力培养的一枚棋子。我信你。” 他上前抚上她的脸,身子被淋得湿透,眼神一如既往的冰冷:“这么多年了,也只有一次机会。去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女童退后几步,转身拧起裙摆,小心翼翼地走过泥泞的地面。尊主看着她的身影,嗤笑一声,转身和身边女子说:“说起来倒是有趣,养了这么多年,她这性子倒像是个文人。” 女子笑盈盈满上碧绿的茶:“到底是帝姬。” 他们的声音在后头响着。 女童兀自撑着伞,走啊走,走啊走,走进了深深的宫闱。然后,她变成了面无表情的茹蕊钰。 茹蕊钰两手全是汗。 她第一次生出一种类似于恐慌的情绪——至今为止,她的所作所为真的有意义吗?她是一枚棋子,可走向真的能如她所愿吗? 她看向自己的双手,雪白的,干净的,像两把铮亮的刀刃,利落地捅进心里。 她的手触到了一块凸起。 几乎是本能的,茹蕊钰按下了那块凸起。那一片区的砖块像活了似地纷纷活动起来,退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来。 茹蕊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风皇的呼声越来越响,他累得狠了。她没法再犹豫下去,便径直踏着石阶下去了。 石阶冰凉,她赤着脚小心翼翼地往深处走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类似死鱼的腥味。茹蕊钰捂住自己的嘴,克制住自己的呕吐的冲动。里头黑得打紧,即使拿了一根蜡烛,她也只能看见极小的一块地。她是一寸寸地挪下去的。在最后的一级台阶上,她的脚踩到了一块滑腻腻的东西——她在最后关头死死地扒住了墙,才勉强站稳了身子,没有发出响声。 可手上有东西在蠕动。 也许是蛆……也许是其他。 她不动声色地把蜡烛放到脚边,然后从发间抽下簪子,狠狠地扎进手心,刺鼻的汁液黏了她一 手。 忍着掌心灼烧的痛楚,茹蕊钰轻轻嗅着簪尖,举着烛火照了一照,眉心缓缓皱起:“如果没错的话……” 这是生长在暗国的暗缕虫。 暗缕虫,怎么会出现在风宇皇宫下? 暗国,一个在风宇异常避讳的名字。作为唯一不愿向风宇俯首称臣的国家,暗国本身就神秘至 极:它在这片土地的最北边,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而暗国上下都信一种奇怪的宗教,据说他们的举止都极其异常,这更是为其增添了几分诡异的色彩。 风宇没有暗国的质子,所以一定是其他人带来的暗缕虫。能有机会进入此地的,只有风宇皇子和侍寝的后妃帝姬,风宇皇子并无可能和暗国勾结。 她面前闪过几张女子娇媚的面容。 是谁? 奇怪的是,明知不可能,她却无端端想起那个戴着面具的女人,大祭司。这么多年了,大祭司只和她在去年的祭祀典礼上正面碰见过一回。大祭司的眼极亮极冷,仿佛能看透她一般。 茹蕊钰伸手在墙上摩挲着,风皇的秘密,就藏在这里。 鼾声骤然止了。 风皇悠悠转醒过来,他伸手想抱一抱美人儿,却摸了个空。 他揉了揉眼。 “茹蕊钰……?” 与君交易 无人应答。 风皇坐起来,目所能及处,哪有她的影子? “茹蕊钰!” 他扯着嗓子高叫了两声,仍是无人应答。殿内的宫人早就遣出去了,只有回音在不断回荡。 风皇心里有些不安,他急急下了床,挥开帷帐,定要找到她不可。他瞪着眼环视着四周,力图找出一丝异样。 殿门“吱呀”一声打开,落进一地的月光,风皇捂住半边眼睛,有点恍惚。 一袭白衣的女子款款走进来,眼里比月光还要莹亮。她浅浅笑着,手上捧着一碟糕点,屈身行了个礼:“陛下。” 适时的收回那一个字,风皇放下手,在心底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不是她,不是她。真是老糊涂了,她分明已经死了…… “你去哪儿了?”他冷声说。 茹蕊钰强撑着嘴角,才让自己看出来毫无异状:“陛下,臣饿了,因而忍不住去外头寻了点吃食来。陛下只知道折磨臣,却不知臣饿得打紧,臣以后可不敢再见陛下了。” 风皇脸上缓缓露出一丝笑来,他走过去揽住她的腰:“倒是寡人的不是了。好好好,下回一定让我的小心肝吃饱了再干正事。看样子寡人真是累了,竟睡得这么沉……寡人现下也饿了,教他们来弄些东西上来。” 茹蕊钰应了。她清晰看见风皇眼里轮了轮怀疑的光芒,她是知道他的疑心有多重的,所以她并不敢对他使用迷药迷香一类的东西。今儿也是走运了,才能教她发现天大的秘密。 下人们手脚麻利地端上一桌子菜来,风宇人好吃猪肉和牛肉,风皇是饿极了,一个人吃了大半碗盐猪肉,茹蕊钰在一旁静静喝着银丝羹汤。 风皇吃完搁了筷子,望着她:“春天快到了,天气还是冷,你倒不畏寒。” 茹蕊钰抬头说道:“以前蕊钰畏寒得打紧,可现下靠着陛下,倒觉得暖烘烘的。”说完她又喝一口羹汤,原因无他,觉得这话着实膈应自己。 好在风皇还挺受用的。他伸手抚摸着她的脸:“你个伶牙俐齿的,寡人就不信你不知殿里有地龙。你回去后,寡人再派人给你添点炭。” 茹蕊钰顺势说道:“无功不受禄,上回陛下让蕊钰去查那几个娘娘,蕊钰查了这么久也没发现甚么异常,也是奇怪。” 风皇短短地“嗯”了一声:“辛苦蕊钰了。” 茹蕊钰和风皇的交易从他第一次对她兽欲大发开始便开始了。那时她不过十四,但也是可以侍 寝的年纪了,其余帝姬们早被宠爱了个遍。风皇把她放在最后,显然是因为她的脸。 茹蕊钰冷淡地躲过男人的大手:“陛下,蕊钰和你做个交易如何?” 风皇微微一怔,但见她的神色,却远比一般人成熟,并不是个胸无城府的小女子:“哦?什么交易?” “我父王派我来风宇是来当探子的。”她一字一句说,“陛下的一举一动,我都得告诉他们。” 风皇的声音冷下去了:“你告诉你父王什么了?” 她微微行礼:“蕊钰一直有投诚之意,传回去的都是半真半假的消息,说到底,蕊钰也不是陛下的身边人。” “既然如此,寡人不如直接杀了你。” “那陛下就永远不知道我的父王在想什么了……”她轻蔑地望着这个男人,“蕊钰愿意做陛下的犬马,告诉陛下我父王的计划,陛下应是恨着我父王的,不是么?” 风皇捏着拳头,又缓缓松开手掌:“……你似是知道很多。” 茹蕊钰轻声道:“我身边有几个人,是父王的人,她们一般通过宫里的河道传递消息。” “河道?”风皇震惊道。 茹蕊钰比了个小声言语的手势,淡然道:“陛下大抵是不知道我们那里的人都好水性,于是她们 惯常会潜在水里通过手语的方式传递消息……陛下,怎么了,怎么一副吃惊的模样?” 风皇双目赤红地瞪着她:“你好大的胆子!这是欺君之罪!” 茹蕊钰淡淡笑了:“宫里哪里只我一人如何,多的是各种花样。看来陛下一直被蒙在鼓里。” “你方才说的是交易是甚么?”风皇缓缓冷静下来。 茹蕊钰拍了拍手掌,眼色不是不嘲讽的:“蕊钰希望陛下能够放过臣。对了,还有婉琳妹妹。” 风皇看着她,神色瞬息万变,最终变成一个咬牙切齿的“好”。 “但你必须为寡人所用!”他狠狠留下一句话,拂袖而去。 她不蠢,自知自己的条件还不足以打动这个倨傲的君王,更多的还是因为她同他头头是道谈及条件的样子,太像那个女人了。 茹蕊钰想,可惜,变了,都变了。 她等不下去了。 雨充容之前的话在她心里种下了种子,现下不知不觉长成了可怕的巨物。 她要找到雨充容说的暗室,然后她就能彻底摆脱这里了——但以此为代价,她必须委身于曾经绞尽脑汁要远离的风皇。 多可笑。 可她只是一枚棋子,任人肆意地摆布着,直到这盘棋结束为止。 “在想甚么?”风皇望着她,“一副心思沉沉的模样。” 茹蕊钰回:“想来也是奇怪,为何始终找不出锦鸾奸细的头领……” 风皇笑道:“改日再说,现下,寡人只想要你。” 勉力承欢(微h) 被毫不留情地推倒在床铺上,他的力气很大,弄得她的手腕有些生疼。风皇近乎贪婪地上下看着她的脸庞,像一只饿狠了的兽望着一块鲜肉。 茹蕊钰半闭上眼,并不想让对方看清她眼里浮动的嘲讽,轻蔑,兴许还会有一丝哀伤罢。 双腿被粗暴地分开,风皇一手拿起花露,拨开两片花瓣,在干涸的花径上不住涂抹着,冰凉的 液体像眼泪一般往身体深处流着。身体本能的瑟缩逃不过他的眼睛,他满足一笑,伸手揉上她胸前两团雪白的玉乳,他力气不小,激得身下人娇喘连连。 不想再多等待一刻,风皇挺着胯下的热蟒一口气抵了进去。茹蕊钰发出一声细细的声,半支起身体,嗓音轻飘飘的:“陛下……莫要太用力……” 风皇直起身子,打量着身下美人儿。因着久不出去的缘故,她身子白得有些瘆人,胸上锁骨纤细,窄腰正不自觉地抽动着,平滑的小腹此刻正微微鼓出一块来——配上她的那张脸,瞬间令他身下的龙根又暴涨了一圈。 握着光滑冰凉的脚踝,风皇大力地撞击起花穴来,一进一出间,温热与冰凉,像是冰火两朝天。 茹蕊钰在他身下合着眼轻声呻吟着。她只觉得难受,像有一根铁棒直直地刺破她的身体,不留一点情分。风皇喜欢听女人的呻吟声,她也不得不挤出几声来应付他。 进去的瞬间,风皇只觉得从头到尾的欢畅。这个姿势让他的肉棒进去得比平日里要深许多,插得茹蕊钰全身酸痛。她初初适应过来,他便深深用力地冲撞起柔软生涩的花心,茹蕊钰旋即被更大的疼痛淹没,终于忍不住用手紧攥起身下的被褥,小脸皱成一团。 又是猛地进来,疼得她差点落下泪来。风皇把她身子重重地按倒,肩抵着床不能动弹,肉棒顺势入得更深。奇异的感觉漫上她的全身,犹如百虫挠心,甚是折磨。 风皇按着她如此进出了几十回,到底不是少年郎了,便也渐渐软懈了下去。他抽出胯下利器,直对着她的小腹射了一湾白浊。 他摸了摸身下人的脸,疲惫地说:“辛苦你了。” 茹蕊钰额上全是密密的冷汗,但仍是轻声回了句:“多谢陛下。” 风皇重重地躺在她身边。他之所以没有再泻入她的身子内部,是因为按着宫里的规矩,最终侍寝完后,他不想让有孕的但腹中有龙精的女子要被太监们倒吊起来,直到龙精流尽。这对于身份特殊的帝姬们来说不啻于一种巨大的折辱。茹蕊钰适才已经清洗过身子了,若这次让她倒吊起来,还不如让她去死。 茹蕊钰闭上眼,慢慢按下身体内部的痛楚。好在她的身子的耐痛性逐渐增强,也不至于像第一次那般痛了许多日不见好。 风皇忽然说:“使节汇聚的日子快到了。” 又是一年。 十七年前各国之间爆发了一场可以称得上是有史以来最为惨烈的战争,而当时尚为少年的风皇奇迹般地扭转了劣势,成为了唯一的胜者。风宇人虔诚地相信是他们迎来了英明的王,可在其他国家则流传着一则秘闻,是的,就是来路不明的祭司们对风宇伸出了援手。也是祭司们提出,每年举行一次盛大的仪式,庆祝这来之不易的稳局。在仪式上,各国使节以及王公都会出现。现如今,对于他国质子来说,这是见到自己亲人的唯一机会。 “这回你也跟着去。” 茹蕊钰“嗯”了一声,侧过身不再说话。 这倒是首次。她从前一直不被准许出席。他在想什么? “又要见到茹容了。”风皇颇为厌恶地说道。 茹容,她的兄长,既定的太子,未来的国君。风皇很是厌恶他,提及他时总是不悦,大抵是因为他长得太像年轻时的茹王了。 茹蕊钰默默想着,多年过去,不知这位兄长已长成什么模样。 随绾 风皇说要派人送她回去,茹蕊钰婉言谢过,她到底是不想声张的。她披着新赐的白狐大氅,一个人走在深深的夜色里。由近及远看去,这偌大的宫宇里头,只有微澜的灯火有一点儿生气。 她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声嗒嗒,在寂静处显得格外响亮。 临走时,风皇仿若无事的问了一句:“你的手怎么了?” 她摊开掌心,就着高悬的灯笼仔细看了一看。她先前不知道暗缕虫的汁液有如此大的腐蚀性, 如今手心已红了一大块,红色边缘接连起了几个水泡,看起来格外瘆人。风皇显然对她已经起了疑心,带她去见茹容大抵也是出于考量的心思。 茹容,茹容。 她摇一摇头,径直向更深处走去。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耳边一直有一缕幽幽的哭声。 总不是鬼魂罢。茹蕊钰皱着眉想着,若是鬼魂也好,说不定能问出甚么事情来。 “何人在此?”她清了清嗓子。 阴影出一阵窸窸窣窣的,过了半晌,才出来一个影子。自然不是鬼,倒是个粉妆玉砌的团子似的小姑娘,颈边裹了一圈狐毛。 茹蕊钰不曾见过她,禁不住多看了她几眼:“你是何人?” 小姑娘脸颊鼓鼓的,上面交错着泪痕:“你又是何人?” 茹蕊钰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小姑娘有些瑟瑟的,蔫蔫地回道:“奴婢是三皇子殿下的侍妾随绾。” 茹蕊钰微微一愣。三位皇子身边都有风皇赐的侍妾,风城飞和风城晓飞的都常出来活动,只风城马一直金屋藏娇,倒不意在这碰见。 “随绾,名字挺风雅,他起的么?” 随绾重重“哼”了一声,但着实是怕面前这个面若冰霜的女子,不得不点了点头。 “要哭回去哭,若是吓着其他人了可是重罪。”茹蕊钰说,“好些个嫔妃帝姬胆子都很小。” 随绾点了点头又摇摇头:“三皇子殿下最忌哭声……奴婢没胆子在他眼前哭。” 茹蕊钰在心里默默地“啧”了一声,果然他忌讳的事情最多,只可怜这小姑娘了,看上去也不过 十五六。 她不由心软下来:“若是他对你不好,你告诉我便是,我定会帮你出气。” 随绾泪眼盈盈地望着她,忽然“噗通”跪下,紧紧抱住她的双腿:“救救奴婢……奴婢还不想死……” 茹蕊钰悚然一惊。 “怎么一回事?”她问。 随绾又哭了起来:“奴婢好生害怕……一同来的姐妹一个个消失了,问谁也不知道踪迹,奴婢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茹蕊钰忽然揪着她的领子,问道:“你和她们是哪里人?是不是从锦鸾的?” 随绾莫名地望着她:“奴婢是土生土长的风宇人。” 茹蕊钰松开了手。她是有些自负的,可无论如何就是查不出那一群锦鸾舞女的头领。他一定在某处。可找不出这个人,她的计划根本无法进行下去。 茹蕊钰缓缓说:“……那你怕难逃一死了。” 随绾猛地睁大眼睛。 茹蕊钰轻叹一声:“他不是我,他怀疑的人必然都要铲除干净。你在这泥淖中,即使清清白白,又如何得以逃脱。” “你说甚么……我怎么听不懂……” 茹蕊钰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到底是……” “阿绾。”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 茹蕊钰和随绾一齐回头去,红红的灯笼下站着一个蓝色衣衫的少年,映得唇畔嘴角都彤彤的。 他又唤一声:“阿绾。” 随绾一把推开茹蕊钰,奔到他身边,往他怀里钻,娇声娇气道:“殿下。” 茹蕊钰直起腰,冷眼看着眼前的伉俪情深,不禁觉得有些牙酸。若是不知道他们二人真实情状,她还真想为她们二人拍掌叫好。 “帝姬,”风城马抬头看着她,脸上一派平静,“这么晚了,小心着凉。” 茹蕊钰淡淡地点了点头:“无妨。殿下也要看好自己的美人。” 她径直转身离开了。 药人 隔了一日有几位女官过来,按例带着新新整理出的诗集和画卷。她们一进来,便惊呼“帝姬这里好生暖和!”,看样子是在外头冻了个结实。 对着她们茹蕊钰话总是多一些的,她说:“我畏寒,便多烧点炭凑合着过冬。你们可不许告诉别人,自个人享受就是了。” 女官们年纪都不大,正是活泼爱笑的时候,便叽叽喳喳地应了。 茹蕊钰掀了掀放在上头的册子,道:“上回我说过了,莫给我再带那些在朝廷里的人集子了,读了着实让人牙酸,尤其那个什么王爷的,写的还不如三岁稚童。” 女官们笑着:“也只帝姬一人敢这么说了,这回我们特意去了诸位大人的才送来的。” “你们随意些。”茹蕊钰吩咐小丫鬟上茶和糕点,“我先看画。” 一个女官上前几步,而后跪下,双手高高举着一个托盘,盘上搁着十几卷画卷。茹蕊钰抽出一卷,缓缓打开,是一幅泼墨山水图。 “这是陛下近来最宠爱的画师费尽心血绘的。”旁边的一位清秀的女官抄着手,细声细气道。 茹蕊随手合上:“陛下定会喜欢这画。” “帝姬不喜欢?” 茹蕊钰摇摇头:“他并不曾见过真正的好山好水,心中有的只是陛下想要的山与水,这图又如何能算作佳作?” “论起来,帝姬定然见过不少山水了。” 茹蕊钰动作顿了一顿,末了也不过短短苦笑一声:“说来好笑,想来我只有指点别人的本事,自个儿倒也没有见识过甚么好山水。” 四周寂了下去。 茹蕊钰看毕,沉吟片刻,拿着折扇指了指其中一卷,女官立即将它捧出,递给侧立已久的小丫鬟。小丫鬟小心翼翼地捧着往偏殿去了。另一女官立即呈上十余本册子,都是经由她们之手精心挑选出的集子。她将集子丢在面前的小几上,顺势躺在贵妃榻上,慵懒地翻看着。 一女官突然叫起来:“怜儿姐姐,你一个人站在那儿作甚么?” 茹蕊钰微微抬眼,只见一袭青衫的怜儿伶仃地站在帘子后头,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脸。也不知她站了多久。 她不觉有些头疼。 “怜儿,进来罢。”茹蕊钰咳了两声,如常说道。 怜儿低着头进来了。 这些日子来她显然过得不好,人消瘦了大半,眼底有着重重的两片鸦青。她进来也不言语,就跟木头似地往那儿一杵。宫里头哪还有人不认得怜儿,她这番异常的举动,再愚钝的人都看得出她心里有事。女官们窃窃私语起来。茹蕊钰自顾自地翻着书页,弄出一点响声来,其实心里头也有几分慌乱。 这丫头到底要做甚么? 这种时刻,敌不动,我也不动。茹蕊钰打定主意,两只眼只盯着书上的小字看,渐渐地也忘了 她大半。只她时不时投来的复杂眼神,令茹蕊钰百爪挠心似地不安。 这一看,还真给她看出了不寻常。 为着阅读方便,女官们会将从宫外挑来的集子重新抄录重新装订,再送到宫里主子们的手上 来。但她方才抽出的这一本,还是宫外惯用的油纸,上头排着黑黑的字迹,又沾了水,像蚯蚓一般扭着,认不出几个完好的字来。 茹蕊钰微微皱起眉,扬起手:“这是甚么?” 话音未落,已有一个女官面色惨白地跪下:“帝姬饶命!这是卑职平日里自己看的,竟一不小心混了进来……” 茹蕊钰知道平日里这些女官工作倒也算得上清闲,她们借机浑水摸鱼也是寻常。因着她说的话,茹蕊钰便又翻了两页,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是何人的集子?” 女官瑟瑟地道:“是近来金辉国的一位新秀,名字叫做柳向杰。” “柳向杰,柳向杰。”茹蕊钰念了两声,“你把他的集子整理出来送给我。” 那女官喜出望外:“帝姬也欢喜?” 茹蕊钰颔首:“近些年来,倒只有他的诗别致,又不拘于儿女情长,读起来另有一种气度。柳向杰,名字也有些趣味,想来日后是走仕途的了。” “帝姬说的是,卑职没听说他有甚么好出身。” 这些女官都是官宦人家的千金,本该娇矜,但谈起这个才华横溢的青年人,语气便格外轻蔑, 放佛只是在谈论一片灰。 她忽然便失了兴致。女官们看出,便也识趣地告退了。最先发话的那个先跟着出去了,又悄无声息地折返了回来,面上恭敬的神色已消失殆尽。 茹蕊钰瞥怜儿一眼,怜儿低声说道:“主子……” “我记得你是尚书林大人的千金,”茹蕊钰懒懒地拿过手边的茶,吹了吹,“按理说,应该从小养在府里头,怎么和尊主扯上了联系?” 女官嘿嘿地笑了两声,嗓音已然变得粗哑:“帝姬也是从尊主手下出来的,看来在宫里过的太过糊涂了,居然忘了尊主最擅的便是易容术了。今日我是林家千金,明日我可就不是了。帝姬要 找我算账,可要趁早。” 茹蕊钰的心一沉。 “倒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我只问你,药呢?”她冷冷道,“他下命令教我打消风皇的怀疑,我做 了;他让我注意玉阙那里的动向,我也一一上报了。药呢?何故拖了这么久?” 对方只是笑着:“帝姬息怒。尊主大人说了,因着上回帝姬大人的忤逆举动,他决意减一半药量,好教帝姬好好悔过,以便早日完成最后的任务。” “哗啦”一声响,瓷杯已碎在脚边。 茹蕊钰盯着她,身子微微颤动:“放肆!” 她知道自己此刻应是激动到极点。可没了药,她又如何熬过剩下的时光? “你盼着我死,可我死了你也休想坐上这儿。” 茹蕊钰一步步走到那人身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手猛地指向身后的贵妇榻:“我不知道你是谁,尊主的门徒着实太多了,但,他选的是我,那便只能是我。” 对方回以一声冷笑。 “那也是尊主看走眼了。多少年了,都过去多少年了,你做了甚么?” 茹蕊钰道:“你当真以为你是聪明人?” 她猛地抓住对方的手:“你自己瞧瞧,这是甚么?” 白玉似的手背上,不知何时暴起了红色的粗筋,像是汇集了好几条粗蚯蚓,看上去格外骇人。 “这……”对方明显慌了阵脚,“这是甚么!” 茹蕊钰平静下来,露出一丝嘲讽的笑:“你可曾听过‘人药’么?” 对上那惊慌失措的眼眸,她一字一句说:“在我小时,就听说那老头养了许多体质特殊的人,以 特殊的草药的熏养几十年后,就可变成一味极好的药。你瞧,他派你来找我,正是解我身上的毒的。” “不——” “不!你这个骗子!骗子!” 甩开她的手,对方急冲冲地向外跑去。可还没跑几步,她就瘫倒在了地上。 “不……”她死死地揪住地上的绒毛,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她什么都看不见了。丝线般的红色血液滴滴答答地从她的眼睛里流出。 遥遥的,茹蕊钰的声音传来:“……‘人药’有对应的‘药主’,一见到‘药主’,‘人药’便会死去。早知 现在,何必来见我?” 这是她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空气里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 怜儿上前,掀开这个七窍流血的女子脸上薄薄的人皮面具,微微皱眉:“都看不出本来面貌了……” 茹蕊钰背对着她们,干呕了两声,挥了挥手:“真是恶心。立刻给我清理干净。” 多可怕。 尊主告诉这个可怜的女子,来找她,告诉她她将少一半解药。可怜的女子自以为能获得他无上的恩宠,满心喜悦地来到这里,等待她的却是死亡的结局。 他一定睁着他那双浑浊的眼,好好品尝了她的绝望。 同时,他也在逼迫自己。 他想看茹蕊钰的绝望。 走进里间,茹蕊钰伸出手,轻轻地抚了抚自己的脸。 新春 这一年的新年茹蕊钰过得并不愉快。派来的这位“人药”的作用到底和真正的药没法比,茹蕊钰在月末的时候依旧浑身难受,下不了床,只是减去了一半痛苦。当然她也知道这是尊主故意为之,意在敲打她。毕竟这位“人药”年纪还小,药效自然差。 茹蕊钰没去成每年的家宴,听说皇帝很是不开心,面色极其不好,认定是她不给这个面子,毕竟太医来了一趟又一趟,也没摸清楚个情况,反正她又担了个大不敬的名声。这些年来,她也习惯了。唯一令她有些诧异的是,一向不用正眼看她的皇后居然没有借机进言几句,而是一直默默坐着。 金玉妍道:“说起来你可错过奇景了,咱们吃到一半,皇后居然捂着嘴干呕了几声。你想想,一国皇后,当庭做出这等失仪之事。当时龙颜的颜色都要和墨汁差不多了,我差点儿都要笑出声来了。” 茹蕊钰躺在床上,支起身子问:“后来呢?” 金玉妍摇了摇首:“还能怎么样?她说是贪凉吃了凉藕,胃有些不舒服,向皇请罪。她言词恳切,说话滴水不漏,皇上当然也顺水推舟了。” 茹蕊钰微微颔首:“她一直如此,教人拿不出错处来。也只有她,能在这个位置上坐这么久了。” 金玉妍面色不豫,摸了摸汤婆子:“你倒为她说起话来!她从前怎么折磨我们的,你可都忘了?” 茹蕊钰弹一弹蓄了很久的指甲:“玉妍,你恨她从前对你冷言冷语,可她看着皇上宠爱你,心里自然不舒服,若她对你始终好,那她才算可怕。她现在,不过是一个女人,一个普通的女人,只是正好身为帝姬,又正正好做了皇后。” 金玉妍站起身子,握着拳:“蕊钰,你这番为她说情的话倒教我不懂了。你忘了她差点毁了我的脸了么?!” 茹蕊钰短短地笑了一声,换了个姿势:“玉妍,如果是我做的呢?不是皇后,是我。我在祭司准备的血里掺了点去肌散,只要豆粒大小,就能让你好看的脸几天内烂个干净。也是我,第一时间给你了碧玉膏,让你对我感激万分。你就没有对我起过疑心?你为甚么不想想,我为何第一时间给你送药?” 金玉妍的脸瞬间失了所有血色。 她瞪着面如金纸的茹蕊钰,只觉得她无比陌生。金玉妍挤出丝毫不像自己的声音:“为……为甚么……要这么做?蕊钰,我们不是……好姐妹吗?” 茹蕊钰的眸子亮得可怕:“玉妍,这里没有好姐妹,对着亲生的姐妹尚且可以下手,何况别人?” 金玉妍呆呆站着。 “你都知道了?” “我只是一直不相信是你,金紫烟毕竟是你亲妹妹,我以为你不会下这么重的手。她还活着吗?还是变成了灰?” 金玉妍涕泪交加:“我没有杀她!我没有!我,我只是骗了她,说二皇子殿下在西宫门处等她,我不知道,不知道她为甚么会消失!我真的不知道!” “你原先想着的是破坏她的名节么?这可不比夺人性命要好。”茹蕊钰弹了弹自己的额头。 金玉妍拿袖子擦着脸:“我是鬼迷心窍了,但是我不能,不能让她在我眼前晃,时时刻刻提醒着我的无用……” “你未免太过妄自菲薄了。” 金玉妍脸上露出一个凄然的笑:“说来你怕是会吃惊,我父王有意让她做王太女。我只是不服气,都是女儿身,我到底差她点甚么?” 茹蕊钰伸手递过一张手帕,道:“玉妍,我没资格说你甚么,如果我在你的位子上,说不定也会做出同样的事。只是我始终觉得,损人名节太过残忍了。你惯用些小手段,这样上不了台面。别哭了,新春第二天,不吉利。” 金玉妍胡乱擦了擦,眼眶红红的:“蕊钰,对不住。” 茹蕊钰道:“是我对不住你。我骗了你,我没有伤过你的脸,说起来,你还是被我的牵连的。” 金玉妍愣住了。 “你……” “还记得当时我站在你身边么?而祭司手里的一盘血,只能画两三个人左右,所以你们被我牵连了。我给你赔个不是。” 金玉妍没有出声。 茹蕊钰道:“不过今儿用谎话换你的真话,我可是赚了。” 金玉妍重重地坐下来,死死地拧着眉:“我现下真是糊涂了……你这个人虚虚实实,着实玄乎。” “不是玄乎,而是教你如何去想,”她拿折扇点了点金玉妍的眉心,“要做风城飞的正妃,可不是件容易事,他可是嫡长子,未来的皇帝。遇到事儿,首先要多想,把每一处小细节都捋一捋想一想,甚么人说话都不要全信,得有怀疑之心。” 金玉妍咬着唇:“那……连你的话也不能全信?” “不能。”茹蕊钰斩钉截铁地回道。 金玉妍长叹一声:“你平日里就这么多心思?这样活着可真是累极了。” 她看着茹蕊钰,思绪滚了几滚。 俗话说,慧极不寿,看茹蕊钰这模样,怕是难以善终…… 不过也好。 茹蕊钰只要活着,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对所有人都是。 “累是寻常,否则性命就不保了。”茹蕊钰刻意隐去祭司阻拦的事,“我想,不久皇上就会下旨,那我就提前恭祝你了。” 金玉妍脸上露出几分感激:“还不是你去说情了,否则这位子就是玉婉琳的了。” 茹蕊钰道:“你这是多虑了。” “为何?” “皇后就是玉阙的帝姬,皇上不会再立一个玉阙来的皇后。”茹蕊钰慢慢打开折扇,“为君之道,说来说去也不过是制衡二字,绝不会让一家独大。前朝这样,后宫也是这样。” 金玉妍盯着她,缓缓笑开:“可蕊钰不就是独大的那一家?” 茹蕊钰又合上折扇:“是么?我还是想不明白,你为何对金紫烟说风城晓飞要见她,他们二人有甚么私情?” 金玉妍动了动唇角:“我可以不回答么?” “当然。”茹蕊钰慵懒地躺下,“就是你回答了,我也没法全部相信。” 远处突然传来几声响声,金玉妍站起来就着窗看了看,笑着说:“有人在放烟花,好热闹哟。新的一年,我们也都长了一岁了。” 圈套(1) 茹蕊钰揉着太阳穴,语气有些不耐:“我讨厌这些声响,乱七八糟的,听了头疼。” 金玉妍说:“定是命妇带的小孩子们欢喜热闹,闹着要放的烟花,皇上心情好就允了。你也不必太在意,忍一忍便过去了。” 她走到几上瘫着的一摞流光溢彩缎子旁,伸手翻了翻,脸上流露出一点艳羡的神色来:“你这儿的东西都是顶好的,其他人都及不上你。” “你挑些走,颜色艳的给了我也是压箱底。” 金玉妍道:“唔!这儿还有只金光闪闪的步摇,上头的燕子可真逼真,嘴里头的珠子可是南珠?” 茹蕊钰倒不记得有这样东西:“我记不得了,给我瞧瞧。” 金玉妍给了她。茹蕊钰拿在手里掂了掂,又好生审视了一番,最后趁着金玉妍对着缎子出神的一刻,微微一使力,将燕子口中衔着的南珠取了下来,然后把步摇往枕后塞了塞。 “我有些乏了,不送你了。”她低着声音说。 金玉妍转过身来笑道:“是我不好,怪我在你好这儿赖了半天,你好生歇着,指不定还有人来打搅你呢。” 茹蕊钰道:“再来人也不见了。” 金玉妍笑一笑,唤了随身侍女去了。 见她走远了,茹蕊钰翻身下榻,举起一根蜡烛,对着南珠表面烤着,少顷,乳白的表层上浮现出几个淡淡的小字来。她对着光眯起眼睛看了会,直到字完全消失,她才把珠子放下。接着她从枕头下拿出来步摇,扔到地上踩了几脚,然后抄起桌上砚台,把珠子砸了个粉碎。 然后她唤来近来常见的小丫鬟,语气甚是淡漠:“新送来的步摇我一不小心摔了,你去问问宫里工匠还能不能修,能就修,不能就算了。” 小丫鬟连声应了,然后伏在地上收着一地狼藉。 “你叫甚么名字?”茹蕊钰问。 “奴婢叫作随思。” 茹蕊钰微微皱起眉,这个名字让她想起那夜的随绾。 “改了罢。” “奴婢听帝姬的吩咐。”她甚是乖巧地回道。 茹蕊钰道:“自己想个新名字,明儿告诉我,只不许带随这个字就成。” 在榻上熬过了两天,茹蕊钰方才恢复过来,能照常一般活动了,只是脸色依旧不好,像从黄泉路走了一回归来。她索性就在寝殿里靠着架子画起画来,她有心事,就一壁随意挥舞着狼毫一壁想着,等回了神了,才发现身上溅了深深浅浅的墨点。 “倒是大意了。”她埋怨了自己一声,脱了身上的衣裳,随手拿了一件妃色的换上。过着节,穿得太素总归不好,也是怕让人看见了找话头。 她觉着手有些冷,摸了摸汤婆子,却已凉了。她是极畏寒的体质,冬日全靠着炭和汤婆子过活。她唤了两声,自个又坐在画前出神。 有人进来又出去,而后递了个热乎乎的汤婆子到她手边,她随手接过,迟了几秒才迟钝地反应过来——那是一双不属于女人的手。 “你来了。” 迎着她冷淡的一句,风城马如常温和地笑着,语气更是无限柔和:“又是一年,你身子好些了?” 算起来两人也有阵子未见过了。 茹蕊钰道:“多谢殿下关怀,现下已没有大事了。” 风城马没有立时出声,只缓缓踱了几步,到了画前,才说道:“蕊钰,你倒是很喜欢随绾呵。” 茹蕊钰抬眼一看,雪白的纸上勾着不重的轮廓,是一张女子的脸,明眸皓齿,翩若惊鸿——不是随绾又是谁? 她自己也有些吃惊,不意自己随手画的竟是随绾,面上却不肯露出半分诧色来:“论不上喜欢,只是突然想起来。她可还好?” 风城马道:“好,自然是好。就前几天上吐下泻的,闹得不可安生,请太医一看,原是有孕二个多月了。现下正好生养着呢。” 茹蕊钰把笔一搁,发出闷闷的一声。 “那恭喜了。”她语气极尽嘲讽。 风城马挑了个地儿坐下:“好了,不提她,我找你有别的事。”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本小册子来,递给茹蕊钰。茹蕊钰粗粗翻看了几页,脸色已有些变化。这册子不是别的,正是记录着风宇朝臣私下来往的情状。其中内容,详细到字字句句,比如一位大臣昨夜夸了鲈鱼好吃,另外一位偷偷收了十两好茶。饶是茹蕊钰,此刻乍然一见,也有些心惊。 “你好大的本事,”她把册子合上,“如今看来,我可帮不上你甚么了。” 风城马示意她翻开到最后一页,记录戛然而止:“你瞧瞧日期,我着人只记录了一个多月,然后就便不幸地被我父皇发现了。我的手下还算忠心,没供出我便咬舌自尽了,但我也不能再贸然行动了。” 茹蕊钰沉吟道:“我只觉着你有些心急了。” 她的意思很明确,风皇还年轻力壮,现在就考虑立太子的可能性着实不大。风城马又是最不可能的一个,他出身不好,生母是个没有封号的卑微女子,生下他没几天就撒手人寰了。皇后不搭理他,风皇本人也更欣赏头两个强壮的嫡亲儿子。如此可见,风城马的处境异常尴尬,最好的出路就是当个闲散皇子,以后再当个闲散王爷,泡泡茶,读读书,作作画,也算是逍遥自在了。 可风城马偏生是最有野心的那个,他一直想要的,不过是那个位子罢了。 风城马道:“我倒觉得,早下手为强。逐个击破,比较稳妥,你意下如何?” 茹蕊钰想了想,又挑来册子看了看,抬头道:“现下倒不是好时机,你瞧,所有人都以为风城飞是未来的皇帝。” “你说了以为,便不过是以为而已。”风城马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我们要做的,不就是不可能之事么?” “你给了我一个烫手山芋,”茹蕊钰皱着眉说,“你想借我之手找出可拉拢的人。” “你慧眼独具。”他坦然说道,至少看起来很是坦然。 茹蕊钰摩挲着手指,静静思索了一番,抬头说道:“我有一个主意。” 焚心 锦鸾国的使节是最早抵达风宇国土的,再经由州县慢慢悠悠地晃过来,进了宫后总算还赶得及和其他人挤着过个节,反正风宇最是欢喜敞开胸襟向其他国家展示一番自己雄厚的国力。当然,按茹蕊钰的话来说,不过是乡绅行迹。 被好茶好酒招待了一番,他们明显丰润了一圈,还和服侍他们的美人儿打得热火朝天,然后才想起那三个可怜兮兮无人问津的王的血肉,又耽搁了好一会,他们才叩响了西边宫殿的大门。 却是无人响应。 使节们悻悻然地抄着手回去了,还不忘在门口啐了口沫子,以示愤怒,毕竟走到这偏僻的地方要不少辰光。回头他们又和旁人喝起酒说起大话,说他们的王别的还好,论起子嗣来,其他国家加起来都比不上。他们扒着手指,最后也没算清楚王有多少后妃,反正多得宫宇都快挤不下了,但王一共有五十八的子女,还不算尚在母亲肚子里的。 扈逸生没有听见这些碎言碎语,如果听见了他说不定会给他们一个大耳光。不过显然此刻他心里只有皇后。 他的两个妹妹早发现了他的魂不守舍,例如他在筵席上不止一次夹了她们的菜,然后双眼放空,紧紧地盯着一个方向看。她们不得不给了他一个重重的肘击,才让他看上去正常了几分。 当皇后在那么多双眼睛下突然发出难听的干呕声,扈逸生差一点,差一点站起来,他想冲到她的身前,把她紧紧搂在怀里,然后带她离开这里,这个充满着阴谋味道的地方。 他看着她,露出那种从容端庄又毫无生气的表情,向那个恶心的男人告罪——不,她有什么罪?难道那个男人从未当众做出不雅举动? 他觉着自己简直没法呼吸下去了。 他不是一个很好的偷情者,他承认。不过直至现在他也无法认同偷情的说法,他觉着他们的爱,不容许偷情两个字玷污。 扈逸生在那里点着手指:“一,二,三,四……” 扈之镜说:“喂,喂,喂!王兄,我跟你说话呢!” 扈逸生还在那里数着:“十,十一……” 扈之焕着实看不下去,重重地拍了他的头一下,扈逸生方才抬起头,一脸懵:“你们做甚么?” 她们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王兄,你思春了罢?” 扈逸生顷刻间涨红了双脸:“你……你们又编排我!” 扈之焕笑了两声:“是哪家的帝姬?我猜猜,是泠月帝姬还是琳琅帝姬?” 扈逸生说:“你们净瞎说,小心我告诉父王。” “你倒是去说呀,还不知父王还记不记得我们呢。”扈之焕皱着鼻子说道。他们三个人都长得单薄,常年脸带菜色,走起路来抖抖索索,毫无气度,一看就是失宠已久。 扈逸生突然拍一拍手掌:“有了!王妹,你提醒我了!” 两人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扈逸生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从锦鸾远道而来,多亏皇后娘娘庇护,才得以过上现在平静的日子,咱们不应该现在去皇后的宫殿么?” 扈之焕斜斜看了他一眼:“庇护?王兄是得了庇护了,我们却是没有这个福气的。我们要谢也是谢皇上,没像对那个倒霉催的无双帝姬一样,宠幸完我们就杀了。” 扈逸生站起来道:“你们……” 扈之镜扯着扈之焕的手臂,说道:“走罢,我们去琳琅帝姬那儿找点自在,在这儿,迟早会被他气死。” 扈逸生只觉得这两个妹妹不可理喻。他看过去,她们二人的背影寡淡得几乎要不见。他美滋滋地想着,她们空有帝姬的身份,可给他心心念念的皇后提鞋都配不上。皇后身上的那种雍容优雅的气度,也许是最吸引他的一处了。 他笑着,甩手出了寝殿,往皇后那里去了。 他想,皇后总没理由在这个时候拦着他不让他去。 这回,他倒是想对了。 舔足(微h) 扈逸生一步跨两步地上了台阶,拱手对着殿门外站着的一列人说道:“皇后娘娘在里头么?” 为首的嬷嬷的脸色轻微变了变,但还是照常对着他行了礼:“殿下来了。论起来,还是殿下最是有孝心的,只不知道娘娘现下醒着睡着,容奴婢去里头通报一声。” 扈逸生道:“儿臣没别的心思,只是想见皇后娘娘一面,好诉……尽孝。” 嬷嬷扫了他一眼,淡淡的看不出甚么,转身便进去了。过了一会儿,出来道:“殿下,进来罢。” 扈逸生心里头要炸出一朵花儿,忙一叠声应着,喜滋滋跟着进去了。 进了内殿,才发现他来的真不是时候,才明白嬷嬷的那句“殿下最是有孝心的”是甚么意思。皇后穿着一件家常的杏黄色袄子,正坐着榻上,捂着个汤婆子,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来。大皇子风城飞正亲昵地倚着她,一壁絮絮地说着话,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扈逸生自个儿站着十步之远的地上,倒像不和谐的一笔,把这画卷的意境全然弄乱了。 皇后抬头,脸上的笑意霎时消失殆尽:“逸生来了。” 风城飞跟着往这里望过来,像极了他父亲的墨色眼眸里划过一丝狡黠的了然:“扈逸生,我倒是好久未看过你了,近来可好么?” 扈逸生顿了顿,方才按规矩行了个礼,只动作好生潦草:“儿臣见过娘娘。” 皇后轻轻“嗯”一声便不再言语,把手里头的汤婆子搁下,拿起茶盏轻轻喝一口。风城飞开了话匣子:“你便在椅子上坐罢,拘手拘脚站着,显得生分。” 扈逸生暗暗咬牙,便择了一张最近的坐了。当着风城飞的面,他许多话说不出口,只静静地听着二人对话,一动不动,打定主意做一个木头人。 风城飞道:“母后,方才我跟你说的,近些日子里宫里头都是风言风语,说父皇决意将金辉的帝姬给我做正妃……” 皇后听着,浅浅地折着眉:“可是金玉妍?论起来,母后倒是更喜欢玉婉琳些,她性格伶俐,讨人欢喜,也是咱们玉阙的帝姬。金玉妍看起来不温不火的,模样倒是不差,只是配你,到底是差了些。不过这事还是得听你父皇的,母后也只能劝劝了。” 风城飞转了转眼珠:“父皇还没定下侧妃人选,让婉琳妹妹做我的侧妃也是好的。” 皇后啜一口:“婉琳那丫头心高气傲的,不知还理不理你。” 风城飞比了个有些粗俗的手势,小声说了一句如此便行,然后站起来:“叨唠了母后半天,儿臣先告退了。”他瞟了眼扈逸生,咧嘴对他笑了笑,不顾皇后在后头挽留,风也似地出去了。 皇后把茶杯重重地放下,脸色阴了起来:“看样子,本宫是把他宠坏了。罢了,罢了,本宫要休憩了,你先回罢。” 她直接便下了逐客令。 扈逸生心里头顿时难受起来。他缓缓向前挪了几步,“噗通”地跪倒在皇后的脚边,做小伏低道,言语间充满了说不尽的可怜和委屈:“儿臣都多日不见娘娘了,日思夜想寝食难安的,娘娘都不怜惜儿臣么?” 皇后轻哼一声,作势要踢开他,却不料扈逸生鬼迷心窍,不,应该说是情难自己,居然做出了握住皇后玉足,复伸出舌头轻舔蛮慢捻的惊世骇俗之举。 可怜皇后从小便接受着端庄自持的教育,如今乍然遇到这等流氓之举,一时间吓得面无血色,脑中一片空白,竟忘了张口去叫嬷嬷前来。 扈逸生的舌头算得上灵活二字,只舔弄了几下便把皇后脚上的袜褪下来一小半。见了裸露出来的雪白的肌肤,扈逸生便像饿狼一样,奋不顾身地冲上去舔舐起来。初时只是上下舔弄着,然后得了趣似地绕着一处地儿反反复复打着圈。皇后嫌痒,浑身细细地颤抖起来,无奈力气不够大,挣脱不了脚上的桎梏,最后禁不住,才发出一声轻轻的吟哦。 “痒……呜……痒……快放开……放开……” 听她唇间支离破碎的声响,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气度?谁又能想到这声音是从六宫之主皇后 嘴里发出的? 扈逸生越卖力地舔弄着玉足,越发觉得胯下的部位热热的,腾出手一摸,果然是鼓鼓囊囊的。眼前的皇后颤抖着,挣扎着,整个身子绷成了一条直线,面上浮着淡淡的红,当真是美,美得娇羞,美得心动,美得令他恨不得立时扒光她的衣衫压上去。 想着,他也有些心慌了,动作越发失了章法,弄得皇后疼起来。他整张嘴都附上去,也不顾牙齿会不会咬到皇后,全心全意地吮吸,撕咬这一块嫩肉。 一种奇异的,从未感觉过的,又痛又痒的感觉贯穿了皇后的全身,她挣扎起来,可越挣扎,那感觉就越发的强烈,像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把她缚得动弹不得。 玉华 小巧的脚踝下显出鲜红的一块,像花瓣的形状,因着白的肌肤作底色,嫣红的印子愈发显得娇嫩欲滴。 皇后急遽地喘着气,胸口似波涛般起伏。扈逸生仍一脸痴迷地握着她的脚,只是去了大半力,此刻正用脸亲昵地蹭着她的脚面,一下,又一下。 皇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趁着他松懈的这一刻,另一只脚突然发了力,猛地踢上他的肩胛骨。扈逸生还未反应过来,身子已经先一步本能地后撤。皇后趁着这一空档,站起身来就往里间跑去。 “!” 扈逸生顾不得肩头火辣辣的痛,手脚并用在地上爬着追着她,嘴里不住叫着:“不要!不要!不要走!” 皇后站住了脚,回过身打量着地上的他,从袖子里抽出了绢子,但还是遮不住眼里一闪而过的厌恶之情:“扈逸生,你瞧瞧你现在现在这幅样子,本宫如何能看得上你?本宫不求你有皇上的英武,但也不想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去罢。从前跟你说过的话,本宫不想再说第二遍。” 她径直走进了屏风后头。 他没跟进来。 皇后坐下来,对着镜子照了照,不由暗自心惊。镜中的女子面颊酡红,像用了最好的胭脂一般,双眸含水,眼波脉脉,简直是个二八年华的春情少女。 “本宫是皇后,皇后。” 她声声念着,发狠地拿起妆台上的粉,往脸上扑去,想要遮去这惊人的红。可无论怎么遮,那红仍是半推半就地露出来。皇后深叹一声,又觉着自己头上戴的钗环毫不显眼,使自己堕了身份,又将头上的东西一一扯下,赌气似地把名贵的饰物一一往头上插去,可哪样都觉得不甚满意。 她想着,今儿是说重话了,扈逸生肯定是恼了,再不会来了,如此也能断个干净,也好。 只是想着是这么想着,心底却还是万分惆怅。 一只手突然搭上她的肩,发间被插进一只红宝石的凤凰步摇,垂下细细的璎珞,红得耀眼。镜中的一男一女,竟然意外的相配。 扈逸生低声道:“还是这个配你。” 皇后紧紧地攥着手里的绢帕,强行压下去口中的声音。多像一个梦境,昏黄的梦境。这么多年了,从未有人站在她的身后,带着笑意,耐心地为她插一支步摇。 儿时她也随父亲母亲在宫里头看过戏,热热闹闹的,才子和佳人最后终于到了一处,牵着手不舍离分。 当时母亲抱着她在怀里,眼里却只有搂着其他女人的父亲,语气里头尽是苦涩:“多好。多好。只希望我的心肝宝贝也能求得如此郎君,不求富贵,只求情深。” 扈逸生缓缓上来,轻轻搂上她的腰,又小心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我本来只想看你一眼,跟你说 几句话便好,谁知道一见着你就失了神智……我……我着实放不下……我对你……我对你……” “嗯。” “从前你说的,我做不到,难道我们小心些也不行么?我们本就没有多少时间了,我快到岁数了,父王也许会召我回去……” “本宫的闺名唤作玉华。”皇后打断了他。 “玉华……” 扈逸生低声唤道,低下身子轻轻在她脖颈间落下一个吻:“玉华,我想你,也想你的身子。” 柔情(微h) 玉华被扈逸生轻轻抱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榻上,像对待一样稀世珍宝一般。玉华第一次搂着他的脖颈,娇羞地别过脸不去看他的脸。 扈逸生伸手一件一件褪去她的衣衫,玉华闭上眼不去看,可他的手却突然停住了。 玉华红着脸支起身子,说道:“你……不若还是我来罢。” 扈逸生深深地望着她,轻声说:“玉华……今儿,和以前都不一样,像……”真的像新婚一般。他没说出来。 玉华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发觉他在轻轻颤抖。是了,风宇民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有在新婚 时刻,女子才能把自己的闺名告诉自己的夫君。此时此刻,真有一种新婚的错觉。 “对不住。”扈逸生说着,“我,我只是……有些……有些紧张。” 玉华笑着摇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又动起手来。 身上的衣服渐渐少去,玉华触到冬日里的冰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扈逸生立即察觉,抱紧 她,身上的温度渐渐传递过去。 “冷么?” 玉华涨红着脸,摇了摇头。 扈逸生没有像从前那么猴急地直接进入,他的指腹柔柔地抚摸过玉华的脸,唇,颈,锁骨,胸口,小腹,双腿,臀儿。玉华渐渐受不住这些痒,不由得紧紧抓住他的手,求饶起来。 “痒……” 扈逸生托起她的脸,吻了上去。在这个时刻,连吻都不一样了。他并不能说出这个吻和从前的区别,只是觉得不一样了,好像这酥软甜蜜的感觉从唇边一下就流到了心底。 他的舌头从舌根滑到舌尖,然后深深地吸着她的津液。玉华有些喘不过气来,不自觉地扭动着身体想脱离他,然后被他以更大的力气扣着后脑,惩罚性地以更大的力气吻着她,直到对方气喘吁吁地捶着他的胸口表示抗议,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让我摸摸你,玉华。”他往她耳朵里吹了一口气。 玉华羞涩地点了点头,那口气让她浑身触电似地颤了颤:“不……不要问我……你直接……便是了……” “不,不行,”扈逸生的手捏着她的乳尖,眼里无限柔情,“今天,不一样。” 他的指尖好生滚烫。但令玉华觉得更为羞耻的是,她的乳尖刚被他的手指抚摸,就起了反应,不一会就变得硬了起来。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扈逸生轻声呢喃道:“玉华,不要害羞,这不是甚么见不得人的事,只是,只是说明你想我了。” 玉华眼波盈盈:“你……你……说这些做甚么……好生讨厌……” 扈逸生的手掌抚上了她的乳,先是轻柔的抚摸,然后加大了力气揉捏起来。雪白的双乳像是面团子一样,在他的手掌下变着各种形状,嫣红的一点在他的指缝间变得越来越硬,连带着乳晕都扩散了一圈。 “不……不要……”玉华小声叫着。 扈逸生的脸也有些涨红了,他咬着牙,加大了力气地揉着双乳,他一会儿抓起这个,一会儿又横揉着另外一个。前所未有的感觉像潮水一般击打着玉华的身子,她又痒,又疼,想叫,却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扈逸生停了手,看着泛红的双乳,有些手足无措。他知道自己刚刚用的力气太大,怕伤了玉华,连忙一径在玉华脸上吻着:“可弄疼你了么?” “你也知道!”玉华瞪了他一眼。 扈逸生立即红了眼圈,小声道:“玉华,我,我……” 指间(前戏) 他顿了半天也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呆愣愣地望着她,最后索性上去给了一个深吻。深入绵长的一个吻,彼此慢慢地摩挲着唇舌,品尝着逐渐变化着的柔软,直到那灼热从舌尖一直烧到全身。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接吻了,唯独今日,觉得全然不一样。硬要打比方的话,仿佛水溶于水,真真正正浑然一体了。 扈逸生的呼吸声重了许多,一下一下扑在玉华的面上。他的手逐渐滑到她不再平整的小腹上,几次的生育让上面的肌肤不再像年轻时候的滑腻。伴着渐生的热,她骤然间生出一种无措的慌乱来,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卷着她落下泪来。 她的眼里霎时间抖落出纷杂的眼泪,把她的面颊打得湿透。她推开他,一个人背过去垂泪。扈 逸生先是无措地干望着她,然后才轻手轻脚地环上她,小心地问着:“你怎么了?” 玉华哽咽着说不出话,待顺了气才缓缓道:“逸生,我虚长了这些岁数,又生过飞儿,着实……配不上你。” 扈逸生收紧手臂:“玉华,玉华,我不在意。我并不是第一天认识你,我养在你膝下这么多年了,我都知道……可我还是恋慕着你。况且,为甚么你生过孩子,就配不上我了?从哪方面来说,都是我配不上你。玉华,玉华,你能明白我的心思吗?”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如此坦然地说出他心里所思所想。 玉华愁眉道:“我老了。”她拉着他的手放上自己的小腹:“你摸的这儿,平日里我都不愿意去看一眼儿……” “你还年轻,你还美,你像仙女一样美,”扈逸生柔情万种地抚摸着她的肌肤,“你是这宫里最亮的明珠。我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才能得到这颗明珠。” 玉华“噗嗤”笑出声,拿手去戳他的脸:“和谁学来的?油嘴滑舌,没个人样!” “见了我的明珠,就情不自禁了。”扈逸生嘿嘿笑着,翻过她的身子,“玉华,你愿意让我……让我……吗?” 玉华红着脸说:“要做便做,也不是初次了,何必如此矫揉做作?” “今日不一样。” 扈逸生突然支起身子,指腹刮过大腿内侧,激起玉华一阵身子里的涟漪。她的眼里又泛起新的泪花。 “这里,能让我进去吗?” 话虽问出,但他的手指已经先一步进去,浅浅地抚弄着入口处的一圈。他坏心眼地绕着小核打着转,看着身下人情不自禁地抓紧身下的被褥。 “你……你别问了……好生害羞……”玉华不断扭动着身子,“太让人难受了……” 扈逸生不依不饶:“不行,我偏要问。” “进……进罢。”玉华闭着眼,咬牙说道。 进去的是一根手指。手指似乎很懂迂回的战术,只轻柔地爱抚摩挲两片娇红的花唇,间或还轻轻地弹一下。伴着他手上的动作,躺着的玉华的唇齿间便溢出或轻或重的呻吟声。 “啊……啊……” 之前玉华还觉得有些冷,现下只觉得热,热得出了一身的汗,连声音听起来都闷闷的·。很快身体内部像是裂开了一个口子,手指上一进一出间就多了黏糊糊的蜜液。 “玉华,你瞧,这是什么?” 他居然把沾着水亮液体的手指直直伸到她的眼前来! 玉华燥得慌,紧紧闭上双眼,头一别,只作不知。 扈逸生脸上笑意越盛,声音越发调皮:“玉华,你满足了么?要不要再进一根?” 湿润(h) “逸生!” 脸皮子薄的玉华忍不住叫出声音来,却被对方的唇舌毫不留情地封住。然而对方无耻的手指趁此机会悄悄地地又进了一根,小洞上的花珠已然因着情欲肿胀了起来,犹如熟透了的果子,禁不住对方手指的挑逗,没几下就酸到了根子里,连带着整个身子风雨飘摇起来。 “唔……唔唔!” 玉华被吻着,只能发出短暂的声音。扈逸生的手指夹住了那个小阴蒂,坏心眼地夹着,一下一下的。她要喘不过气来了,她在颤抖,在迸裂,在尖叫,在释放—— 从缝间潺潺流出粘稠的花蜜,被扈逸生欣喜的手指抹到了她的小腹,她的胸口。刚刚被巨大的感觉吞没的玉华仍然在余韵中无法自拔,她眼神涣散,软绵绵地躺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适才死里逃生一般。 “玉华。”深情的一声,许多话都在里面了。 腿间突然一凉,扈逸生以强硬的态度拉开她的双腿,灼热的分身已经顶在了花穴口上。分身顶端突突地跳着,和着他们的心跳声,带着迫不可耐的节奏。扈逸生喉结微动,再度给她一个深吻。 分身似乎又肿胀了一圈,然后猛地插了进去。二人同时发出叫声,只是一个痛多些,一个乐多些。 玉华紧紧攥着被褥,直至指节发白。他们距离上次欢好已有了月余,即使穴里被勾出了蜜汁,但面临着对方毫不留情的侵略,仍是滋生出生生的痛来,尖锐,又钝重。而扈逸生的下身乍然被一团温暖裹住了,也不由得叫出声音来。 他猛地抽出来,又插进去。许久没有张大的花穴骤然遇此,出于本能的,紧紧地裹着这根肉柱。龟头死死压着深处的花心,动一动都牵引起惊天的浪潮。 “啊……不……” 玉华只来得及发出这两个短短的音节,她没看见扈逸生红通通的眼。扈逸生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把她摁到自己的骨头里,然后又一次抽出来,再狠狠地冲进去。 内壁变得柔软了许多,像一个老友一般熟稔地缠了上来。他毫不留情面地,在里头乱戳起软肉来,好似在云端一般。玉华闭着眼尖叫着,双手在他的脊背上无意识地抓着,留下一道一道凌乱的红印子。 他的手落到她的胸前,白嫩的乳房正好被他的五指包住。他一边捏着这团软软的肉,一边保持着频率侵犯着身下的小嘴。乳头正正好夹在他的指间,探出一个涨红的头来,手指每收紧一次便带给主人一次硬邦邦的快感。他下面冲击的速度并不快,甚至算得上是缓慢,但它每一次进来的时候,都堪堪带进来不大一样的酸痛触感。 “我爱你……我爱你……玉华……我爱你……” 扈逸生喃喃地念着,一遍又一遍。在声音的抚摸下,玉华喘息着,呻吟着,像一个初尝情事的少女,半闭着双眸,难耐地扭动着鲜润妩媚的肢体。她的头发在枕上散开,深黑的,一朵硕大的花朵,每根茎叶顺着她的呻吟而动。 “逸生……好疼……好……疼……别……别进来……” 扈逸生在丛林上捻了一把清澈的露水,受了刺激似地抬起她的双腿,让被塞得慢慢的花穴对着帷帐的顶子。朱红的里子上,几个金丝绣的胖娃娃睁着懵懂的眸子,喜笑颜开地看着这纠缠在 一起的男女。 “你看……你湿得好厉害……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他又重重地插了进去,伴随着玉华的一阵娇美的叫声,粘稠的液体“咕啾咕啾”地顺着两人的交合处流下来,将底下的褥子弄得湿透。 六一特辑球球女史官的悲惨生涯 我叫裘球,没错,就是这个搞笑的名字。 当然大家就顺势叫我,球球,我根本无力阻止,尤其是我记事后,发现这事是我爹起的头以后。 说起我家的这个脑子不好的老爹,他除了脑子不好,就是脑子不好。我小娘说过他脑子里就长了一根筋,我也这么认为。他担任玉阙史官以来,被国君至少贬了二十次,我们一家几口人就跟着他到处晃悠,权当作游山玩水。但我老爹却不,他天天捧着书页忧国忧民,老泪纵横,时不时还吐几口老血,当然后来我们才知道是那阵子他口腔感染了。老爹的笔杆子还是不错的,名声也大,地方上的文人看到这么一个忠心耿耿的史官都吐血了,什么诗呀歌呀都写起来,老爹还不要脸地帮他们修改,再传到国君面前——国君觉得丢了面子,自己只是嫌他唠叨而已,怎么就成了一个昏君了,于是只好把他召回去,然后开始一下轮的贬职。 再次声明一下,我长得一点不像球,我也很困惑老爹为啥要起这个名字。但我长得丑是真的,从前出门都会吓着路上的小娃娃,所以再也不肯出去了。无聊时候就啃老爹书斋里的书,十几年过去,我也养成了一目二十行的本领,看书快得不得了,还和老爹比赛过,当然他输了。 老爹挺得意的,后来和别人交游时说漏了嘴,然后我的才女名字就莫名其妙地远扬了,还传到国君的耳里。可见我们国家人口真的不多,且大家都很无聊。 然后国君就执着地要召见我。 得,这下倒大霉了。 我跟老爹抱怨,我这张脸要是把皇上吓着了怎么办,他不要砍死我! 老爹捋了半天胡子,说,儿啊那你就是为国捐躯了,为父会在史册里为你写上一笔的。 我气得差点昏过去。 关键时候,还是我美丽善良的小娘跳出来,用纤纤素手帮我做了顶帷帽,半遮半掩,正好遮去丑陋的右半张脸。还好,我的左脸还是能见人的。然后,对着国君,就说我生了某种病,容色不好,怕见罪于君王云云。小娘跟了老爹这么多年,我发现她的嘴皮子现下也是一等一的厉害。靠着这个拙劣的理由,我戴着帽子就进了王宫。 我们玉王的颜值一直在诸国里是最能打的那个。据说年轻时的风王觉得自己最俊,待见了我们的玉王,立即脸色铁青,后来才广纳美女想提高后代的颜值水平——当然这只是民间传闻。但当玉树临风潇洒自如的玉王坐在王座上凝视着我的时候,我的心里还是情不自禁地飘起了花,甚至开始想入非非,难道魅力太大被他看上了,要让我做他的女人…… 他开口,居然幽怨无比:“你的父,天天缠着我唠叨,寡人额上都多了两道皱纹。”说罢,还拿起一枚铜镜,左照右照。 我一愣,吸了吸快要流出来的口水,非常狗腿子地表示:“大王说的对!我爹着实是烦人!” 于是我们二人互相吐槽了我爹半个时辰,顺带交流了下民间哪种滋养品对肌肤好。 最后,玉王拍一拍手:“对了,寡人差点忘了,裘姑娘,寡人找你是想跟着帝姬一同去风宇。” 我才反应过来,风宇那里咄咄逼人,逼着各国送质子过去。因着我爹长年累月的唠叨,玉王子嗣并不算多,几个小王子又娇娇弱弱的,最终定了身体最强健的帝姬过去,过几日便出发了。 我一凛,立即上前表示自己毫无特长不会照顾人怕让帝姬不满云云,玉王却挥一挥手,道:“婉琳还不通诗书,你就当她的先生罢,平日里也多督促她写写家书,让寡人了解了解她的状况。” 我虽然是个书呆子,但也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让我跟着去风宇做探子,提供情报。嘶,这个任务,似乎有些艰巨。 我正要回绝,玉王突然低声说:“你也得为你父想想……” 得了,这直接威胁上了。 我只能跪下,假装欣然接受了。 和家里人告别后,我就悲悲戚戚凄凄惨惨地踏上了不归路。我的老爹一点都不挽留,还催我快些离开,倒是小娘哭得稀里哗啦。我行李不多,只多带了几顶帷帽,怕吓着别人。还好,路上虽然颠簸,但有我们帝姬的俏脸看,我的心情总是很好,谁不喜欢看美丽的人儿呢? 但是,帝姬总爱巴巴地叫我球球,这让我很是不悦。 这样一路有惊无险地到了风宇,帝姬突然跟我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大概是一路上只有我因她的脸蛋而可以完全忽略她骄纵的脾气,还会讲奇奇怪怪的故事。于是帝姬命令我寸步不离她,像她的贴身婢女一样。 我有气无力地想,您开心就成。 那日午后,帝姬同其他国家的质子总算见面了。我很满意地看着我的小帝姬,穿着火红的衣裙,美得像仙女,碾压其他人,果然完美继承了我们大王的基因。臆想之中的几个小帝姬暗戳戳地使小心眼的场面并没有发生,可能是因为初次见面的缘故。我和其他人在后面争取把名字和幼童们连在一起,,当然在我眼里都长的一样,都是跳动的白色团子。 小孩子的精力就是好,闹了几个时辰了,还精神十足的,我都被太阳快烤化了。于是扯了个谎,说身子不舒服,先下去了。我有气无力地去花园偏僻处的亭子里头躲着,顺便腹诽这穷奢 至极的风宇国君,一个御花园也弄那么大,一定要告诉我们大王。 我想着,没注意到亭子里还有个往外走的小白团子,一不小心将他撞倒了。哎哟,这可不得了,不知道是哪家的皇亲,我吓得脸色都变了,赶紧认罪。 这个小白团子自己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尘土,看了我一眼,抬手示意我起来。 “从前没见过你。”他说。 挺奇怪的,这娃虽然还是童音,整个人却老成得不得了,我一下甚至产生了他身体里住着一个成年人的错觉。 “奴婢是玉阙国帝姬的伴读。”我回过神来,说道。 “风城马。”风城,不是皇子就是世子了。他拿起手边的书,坐在石桌上聚精会神地看起来。我偷偷觑着,居然是一本《林君游记》。这本书可是一位林姓游侠耗了几十年辰光所写就的,语句不可谓不高深晦涩。看这团子看得拿着这本我两年前才完全读懂的书津津有味,我不禁对自己产生了一丝怀疑。 于是我选择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地晃到他身后,想确定他是真的在看还是在装模作样。这团子用手翻了一页,道:“身为伴读,你可曾读过?” 我被吓了一跳,立即直起身子,咳了两声:“……自然。” 团子“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道:“我看书不喜中途停下,待看完这章再同你讨论。” 我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分明刚才往外走着……” “方才只是想看看天色。” 奇了,他怎么能听见我声音的?耳力这么好的? 我疑窦重重,禁不住像往常一样咬起了指甲。谁料这个团子抬眼,抛下一句—— “吵死了你。” ——————————————————————————————————————— 祝各位宝宝六一快乐! 圈套(2) 雪吟已经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觉得那座幽深的宫殿像一个诅咒的了。她自小长在那里,和一群同龄的女孩儿一样,日复一日地学着手上的功夫。她们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无需知道,就像落入篱笆的种子,再怎么长也长不出那块地方。雪吟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她以为。 可她某一日来了。 她穿着白色的衣衫,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纤瘦的小脸上镶着一双与年龄不符的眸子,黑得吓人。雪吟正在做着手上的人皮面具,是个女人。而她正好从窗外缓缓走过,只一眼,雪吟的手一抖,这张皮子就毁了。 她往正殿里走去。 雪吟怂着身子挨着教习师傅的尺子,一下一下打着手心,高高坟起了一大块。过了很久她都记得这种痛楚。 后来茹蕊钰指名儿讨了她到身边来,雪吟不免一头雾水,但茹蕊钰只是抄着手,问了她一句:“手可好了么?” 雪吟惊愕地抬头。 茹蕊钰站在空荡的宫殿里,脸色仿若透明。她轻轻地哼着一首曲调奇怪的歌谣。雪吟之前从未听过,但她只觉得好听。 后来她们一起走了很多地方,最后停留在风宇的宫殿。雪吟很想知道自己和她能否活着走出这里,她以前曾路遇过一个很有名的算命师,她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有上前去算上一卦,也许她只是怕过早得了噩耗。 她偶尔会羡慕茹蕊钰,再不济,她身边还有个风城马陪着——别说什么只是同伴的话了,雪吟打心眼不信,茹蕊钰瞧他的眼神都不一样,只她自己还蒙在鼓里罢了。 雪吟也曾暗暗地喜欢过一个人。尊主大人偶尔会请外头的厉害人物来他的宫殿里作乐,雪吟跟了茹蕊钰后少不得赴宴去。那是一个冬天,天空中飘着雪花,她们主仆二人都裹着厚厚的大氅,拉着手往大殿里去。殿门口摆满了玉雕的花,中空插着白色的蜡烛,一色的璀璨。 茹蕊钰先进去了。雪吟在外面候着,她还只能站在外头。她瑟瑟地搓着通红的小手,忽然看见一个穿着白袍的男子抱着琴,赤着脚从大殿里走出来,最后坐在雪地上。 雪吟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白的脸,黑的眼,双唇红得耀眼,仿佛全身的火都烧在唇瓣之上。他兀自坐在雪地里,抬手拨琴,手指翻飞,琴音袅袅,一径传出很远。 雪花还在飘。可他像是觉不到任何冷一般,继续低头弹琴。 雪吟不知道他是否得罪了尊主,才被罚在冰天雪地里弹琴。而她人言微轻,只得在一旁呆呆看着,眼里渐渐沁出一点泪来。 琴音渐渐拔高,最后缓缓消散过去。 男人的手指冻得通红,像熟透了的红萝卜。雪吟甚至生出一种想要为他焐热双手的冲动。 男人终于察觉到她的目光,偏过脸来,对着雪吟微微一笑,然后蹒跚着抱着琴,一步一步地消失在风雪中。 她爱上了那个男人。尽管后来她再没见过他。 但她后来遇见了相似的面孔,多奇怪,居然是风城飞。雪吟想不通,一个落魄受辱的琴师为什么会拥有和皇子相似的容颜。但琴师给她下的魔咒持续在生效,她无法拒绝风城飞一次又一次的索欢请求,明明她知道这是死罪,她仍希冀近距离望着他的面容,再一次。 风城飞扯住她的袖子,笑道:“怜儿,我得知了一个新的好地方,你随我去。” 啊啊,她现在叫做怜儿。因为撞了主子的封号,她就被改了名字。 她是怜儿。 她微笑着抬头望着他:“……好。” 茹容 春来得早,天还是冷的,一剪一剪的风逼着人把眼泪缩回去。他们在辘辘的马车里坐着,外头是呼呼的风声,一声比一声响亮。茹蕊钰蒙蒙地张着眼,眼底一片暗暗的青。她枕在怜儿的肩,仿如刚从一个噩梦里醒来。 风皇到底说话算了数,带她出来见见久违的兄长。茹蕊钰轻轻笑了一笑,想来这么多年也就见过一面,还是被风宇接走的那天。那天日光都是毒得狠,辣辣的,庭院里乌泱泱站满了人,每个人脸上都被阳光晒得木木然。她也木木然,跟着宫人后头抱着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抱着琴,也许只是想抓住点什么,来抵御内心的空荡。突然有人叫住她,个头比她高一些的男孩迎上来,牵着嘴角微微一笑,如沐春风:“妹妹,路上小心。” 那便是茹容了。 茹容现下俨然是风皇心中的一根刺。自古太子同自个儿的帝王爹就势不两立的,有谋反的太子,也有的是杀亲儿子的爹。所以太子一般都畏畏缩缩的,怕什么?就怕自己的爹起了疑心了,然后自个儿就没好果子吃了。茹容生来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皇后所出,又是长子,做事做人更是滴水不漏,人见人爱。风皇多少年来明里暗里派了不少人去挑拨离间茹容同茹王的关系,但不知怎的,全都石沉大海。茹容还是那个一呼百应的天子骄子。茹王也闷不做声,照常做他的王。风皇实在是想不通,怎么会有这样的太子?到底是茹容精明?还是茹王愚钝?他这次硬是要带去茹蕊钰来,就是想让她探探虚实,和这位兄长好好叙叙旧。风宇这边,三位皇子也带上了,依旧是不表明自己的立储心思,三位平分秋色,各有各的好处。帝姬呢,也只额外带了玉婉琳金妍双——最亲密的两大盟国的地位,可见一斑。 茹蕊钰的马车在最后头,颤颤巍巍,像风浪里的一叶扁舟。颠簸了大半日,总算是到了。茹蕊钰掀开了帘子下去,隔着蓝蓝的布料,正好瞥见风城马孤身站着,只露出一张如雪的侧脸来。他近日来瘦了许多,面上的骨头微微凸起,连带着整个人愈加萧索起来,连笑也是苦海翻腾。茹蕊钰顺着他的眼神看去,不出所料,是娇笑着的玉婉琳。她松了手,蓝帘子扑扑落下,像打在她心上一样。 宫人在前头为她带着路,她扶着怜儿的手走着,脚底发着软,山路又不平整,走着十分艰难。她低头走着,突然旁边来了一个少年,朗声道:“叨扰帝姬了!” 茹蕊钰凝神一看,第一眼只以为是风城马,却又不是。论起五官来,分明更像风城飞,气宇轩昂。怪就怪在,看着他,总无端端想起风城马,分明此人并无那般郁郁的神色。 少年只行礼:“微臣是林院士子陈绪,拜见帝姬。” 林院便是招揽了各地读书人编书的地方,算是最不重要的地儿。陈绪职位又是最低的。茹蕊钰倒起了好奇心,风皇怎会带上这样的人出来? “速速离开罢,你这样,可是犯了大罪。”茹蕊钰淡淡说道。风皇最忌朝臣同皇子帝姬勾结,此人居然直接跑上前来,可是不是脑袋了么? 陈绪只是上下打量着她,眼神越发大胆:“微臣就是丢了小命,也想亲眼瞧瞧帝姬的天姿国色!” 怜儿呸了一口:“哪儿 来的登徒子?速速拉出去!” 茹蕊钰冷冷道:“如今亲眼见了,如何?” 陈绪笑笑:“自然是美。” 但语气分明是遗憾的,好像她少了一个眼珠似的。 茹蕊钰疑心突起,但此人已被侍卫拖走。遥遥望去,他面上分明还带着笑。 折腾了一会儿,进了行宫才觉得暖起来。里头挤满了人,乌压压的,风皇坐着上头接见使者,下面呢是自拍的亲人相见的温馨场景——一切尽收眼底。茹蕊钰在人群里站着,眼里找着茹容,凭借儿时一点点残像。玉婉琳在不远处哭着,尾音颤着,直直绕到人心里去。她在哭什么?哭自己未来的夫婿?哭所剩不多的亲情?她有什么好哭的? “妹妹,真是你。” 眼前突然一亮,仿佛整座大殿的烛火都睁大了眼。茹蕊钰微微一愣,眼前踱来一个男子,身上只是再朴素不过的一件锦袍,但上头的纹她好歹还认得。人群自动为他让出一条路来,他周身亮着光,从眉梢亮到眼底。 茹蕊钰原以为风城家的皇子已是难得的好皮相,谁知面前的这个茹容更胜一筹。论起眉眼来,也许只能道一声各有各的风姿,论起气度来,他当真是世间无人能敌。飘然又不失轻佻,庄重又不少绵柔。 他整个人熠熠生辉。 或许是茹家多生妖孽罢?茹蕊钰想一想,仍是脱不出震惊来,幼时的他也不过笑容温暖些罢了,谁知日后竟会生如此不凡? 他伸手,连手都白得通透:“妹妹,是我。” 这一声声妹妹柔情万千,倒像是在唤情人一般。茹蕊钰犹疑着,他已不由分说地拉过她,直带到身边,低头在她耳畔轻轻落下一句:“妹妹,这些年,你是受苦了。” 茹蕊钰觉着他是把她当成了旁人,但一对上他黑黑的亮亮的眼,不由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是她,是她。 她说:“兄,兄长,你变了许多。” “是么?我倒不这么觉着,只是妹妹太久未见到我了,所以才生出这样的想法罢。”茹容只笑。 他的手还拉着她——茹蕊钰微微一挣,谁知他却以更大的力气反握,就是不肯放。茹蕊钰抬头看他,他只是笑笑,眼睛分明再说,好妹妹,就听了我的,别再动了。 茹蕊钰第一次败下阵来。她泄了气,任由他捏着,身后有密密麻麻的目光,她知道所有人都在打量着他们。还有,头顶的那位风皇。 她便轻声说:“兄长,一别数年,我十分想念着你们。如此良机,你也同我说说父王他们罢。” 茹容还是笑,只是这次笑却多了别的一点意味,只微微地警告着她,莫要再装出这么一副样子来,好像她真的多想念他们一样。 茹蕊钰晓得,遇上了难缠的对手。 茹容开口说话了:“父王么,身体好得很,胃口也好,爱吃那新菜。你看上去倒瘦瘦弱弱的,像是病得狠呢,怎么?他们对你不好么?” 最后一句隐隐有怒气。 茹蕊钰说:“哪里会不好,兄长……” 却是哽住了。 茹容的手指,顺着她的手心,轻轻地勾了一勾。一阵难耐的酥痒,从掌心烧起来。 深吻 茹蕊钰的身子便跟着颤了一颤。她是没想到……茹容的指尖冰冰凉,像一点凄寒的月光,当它一碰上她的肌肤后,立时化成一条外头冷里头热的蛇,顺着她手心上的纹路爬呀爬。茹蕊钰竟不知道自己的敏感处原是蜿蜒在手心上,茹容或蓄谋已久或歪打正着找对了地方,一应往她身体里爬去。她抬头望着茹容,眼里露出朦朦胧胧的软来,她只觉着手心连着心都被浸没在温热的水里,水波荡漾,于是便一拍一拍地打在她身上,打在她心里。 “兄长……”她嗫嚅道,轻轻的一声,倒像是小女儿撒娇。茹容便也对着她微微一笑,长袖掩映,手指便也悄无声息的就退去了。 茹蕊钰一瞬间觉着恍惚……这里是哪儿?她在做什么?只记得身前人是她的好兄长,茹容。好在她素来都只是一张冷冷的脸儿,哪怕内里再惊涛骇浪,一般人也瞧不出什么破绽来。直到她后背被戳得生疼,她才勉强回了一些神来。 茹容站在她面前,他高她许多,替她挡去了许多光。他无意间动动身子,便像一对的普通的兄妹一般贴近在一块儿说着体己话。 茹蕊钰有一搭没一搭问他父王的事,他也一一回着。他虽回得恳切,但细细想来,不过是同她在打太极——嘴里全无一点实话!茹蕊钰刚刚瞪他一眼,他手却又近上来:“妹妹如此想念家乡,什么时候说一声,做兄长的立时便接你回去,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话一说完,他便亮如闪电地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短短地贴了一贴。 茹蕊钰只觉着站都站不住了。 接下来的宴席她也吃得浑浑噩噩。茹蕊钰本就厌弃极了吵闹,而这等难得的盛宴最要紧的就是要人多,人头攒动花团锦簇的才好,才有点帝王家的气息。桌子一路从殿上摆到点殿下,每一座都坐满了人,她全然不知道他们是谁,做着什么职位。她是这个几个帝国里游离的那一份子,是在大海里唯一起伏的水滴。她像木偶一样麻木地举手,抬手,好在不用露出什么客套的笑容来,省些力气,她的眼前只有惶惶的色块在咬牙厮杀着,红的红,黄的黄。 直到茹容悄然坐到她身边来。 他是不同寻常,他一来,茹蕊钰瞬时一个激灵,整个人便清醒了起来。他挨着她极近,说话间热气蓬蓬地撞在她耳朵上,天罗地网下来,总是不放过她。 “妹妹似乎不喜欢这里。” 茹蕊钰拿捏不准去茹容对自己的心思,到底是见色起了意,还是怀揣着防备之心前来试探一番。在他面前,她俨然是无处藏身的。 “是不喜欢。”她如实相告,“我本不是做帝姬的料子。” 茹容只笑,笑得旖旎,像混着世间所有的光。他拍了拍她的手(那酥痒的感觉复又上来,惊得她直直往后缩),似是抚慰,细细听来又不像:“如今看来,你做的很好。兄长自然是无比欢喜的。” 茹蕊钰说:“可……” 话未说出口,她的脸僵了一僵。桌上仍是一派祥和景象,桌下却横生出一条腿来,隔着衣物贴着她的,细细密密地磨着。 “兄长!”她瞪圆了眼睛,真是动了怒。她是想不到他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如此嚣张!这是当她是什么! “怎么了?”茹容依旧是笑着,只眼睛亮得发光,“呀,妹妹你脸好生红。” 她一窒,他的腿已猛地插进来,往那隐秘处猛地一碾。他显然是个老手,轻车熟路地找准了位置,力气不重不轻正正好,弄不疼她,又偏生让她受得这滋味。 一时酸也上来,痒也上来,怒也上来,羞也上来,齐齐涌上她眼底,变成暗自汹涌的一点碎光。茹容就着烛火慢慢欣赏着,只觉得此刻她愈加美得惊心,而这细微的一点的迥异的美,到底是只能由他来暗自藏妥。 茹蕊钰晓得自己的脸在发烧,烧得滚烫,烧得不死不休。他还挨过来抚着她的手,带着虚假的笑,假情假意道:“妹妹,你定是喝醉了。罢罢罢,好兄长送你回去好生休息罢。” 她微弱地挣扎着:“不……不行,不可失了礼数……” 茹容只悄悄滑过她的手玩,激得她又是一阵酥麻:“好妹妹,你第一次来不知道,接下来他们这些人可是要玩儿野的,好帝姬可不许看。” 茹蕊钰定睛一看,果然女眷们大多已不在了,她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却又被他的腿一夹,只得生生地坐下。 他在耳边低笑两声:“妹妹果真是体力不支了。” 茹蕊钰瞪他一眼,却说不出话来。茹容伸手搂住她的腰,带着她摇摇晃晃地往殿外走去,路上遇到不少人,茹容一应滴水不漏地帮她挡下。她被他一日来的玩弄,好像真的醉了,身子也软了,不得不倚着他。 他带着她走着,茹蕊钰过了许久才发现他们是往着僻静的林子走去,不由得凛了凛神:“兄长,你也是醉了,连路都认不得了。” 茹容说:“兄长只想带你来醒醒酒罢了,醉的是你,不是我。” 她猛地停下,脸色慢慢变了。茹容只笑着凝神打量她,看她薄薄的唇齿间一字一句吐露出话语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兀自觉着惶恐不安,一双手却已经缠了上来,直直把她搂进了怀里。说来也真正是奇怪,茹容的怀抱是有魔力的,她脑子里的那些一下就烟消云散。他缓缓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像是哄一个孩子。她不说,他也知道。他只抱着她,静静的抱着她,仿若天地间就他们两个人一般,于是他们就成了缠绵的树。 她抖了抖嘴唇,眼里是他的脸庞。他是不同的,独一无二的,她知道,他也有着无人能敌的本事。但她到底和他不该发生过多的牵连。她着实是厌恶现下这种不正常的朦朦胧胧的气氛,也厌恶着一下就缴械投降的自己。 “兄长,我是你妹妹。” 她说,只是并无什么底气。 茹容短短地“哦”了一声,嗓音更添几分愉悦,他抬手挑起她的下巴说:“你是我妹妹,是了是了。只是你也该知道……” 他没说完。 她被滚热的东西贴上了。 茹容的吻不像他本人,相反有一种毁天灭地的灼热感。她被他紧紧吻着,吻到喘不上气。他一遍遍地吻过她的嘴角,一遍遍亲吻她的唇瓣,一遍遍吮吸着她的汁液,好像永久不会厌烦一样。她像被扔进滚烫的海里,一回一回浮沉着,热便更深地涌到她的骨肉里去。她好像失了自己。茹容突然伸手把她推到了身后的树上,她抵着粗砺的树干喘着气。茹容的眼越发明亮,亮到她几乎要看不出他眼里的自己。她也宁可不要看见,此刻他眼中失魂落魄的自己。 他又吻了上来。 她这回奋力地挣扎着,长长的指甲划过他的脖颈,他的胸膛,却被他很轻松地捕获住。他捉着她的手继续和她亲吻,这回也是深入了些,舌头也不再收着,直接冲撞进去,霎时便带来前所未有的感觉。 他只同她接吻,吻了千遍万遍似乎也是不够。他吻得深极了,像一遍遍舔舐她内里的灵魂一样,一遍又一遍。她觉着羞耻,酥痒,激愤,恍惚,无数感觉在她心里轮了一轮,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她想着不要停止,不要停下,甚至暗自巴望着他再进一步。 他终于是停下了。 她软软地躲在他怀里,没有一点力气。她听见茹容似笑非笑的的声音:“这么巧,在这儿碰见你,风城殿下。” ps茹容能不能进入一下蕊钰呀……? 夜欢(h) 茹蕊钰越过茹容的肩头看见了风城马。他抄着手,背着月光直挺挺站着,便也只露出面上漆黑的轮廓来,虽看不大真切,却知道他此刻必然是一副阴沉得能挤出水来的神情。 茹容拍了拍她的背,又把她摁回怀里,小声咬耳朵道:“他倒是挺在意你。” 茹蕊钰默不作声。 茹容提高了嗓音道:“风城殿下,许久不见了。近来可好?也不知殿下你何时有了听墙角的癖好?” 风城马抬头扫了他的一眼,嗓音短平,但分明是藏了滔天的怒意,只是他一向逞着不肯完全露出来,尚有小小的马脚可捉:“茹殿下亦是教人忍不住关切,没想到竟和自己的胞妹有染……” 茹容短短地笑了一声。 他轻抚过怀里人因紧张而攥起的手,漫不经心道:“只是和久未见面的妹妹说一会儿知心话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倒是殿下今日闲得很,一路跟随而来,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风城马说:“只是无意间撞见罢了,并非蓄意所为。” 茹容略略颔首:“那是最好。我且送妹妹回去,就和殿下在此告别了。” “且慢。” 风城马突然伸手拦住他:“我也有几句知心话要同帝姬说,还请殿下成全。” 茹容的眼真亮,亮到风城马亦有几丝慌乱,怕轻易被他看透了内心去。茹容噙着笑低头问蕊钰:“他要现下同你说话——你允还是不允?” 茹蕊钰低声说:“宫里头一向只有他同我最要好。” 茹容再度拍了拍她的背,仿佛真把她当小孩一般,只是她倒也真不反感:“如此,那你兄长我便先行回去了,明日再来好好问候我的好妹妹。” 茹容缓缓松开她,飘飘然地去了。走过风城马身侧,他笑着低语了几句——风城马的身子愈加僵得很。 待他真不见了,风城马猛地上来抓住她的肩,直直把她往树上推去,脸变了形,声音也变了形:“你,便这样同你哥哥……!” 茹蕊钰背后被树撞得生疼,她咬紧了牙不肯说出口,神色却自然不一样了。风城马也懊悔了起来,无论如何,折磨一个体弱多病的帝姬似乎是一件不人道的事儿,更何况对方还是她。他抬了手,想好生地抚慰她一番,可一近过去,眼里只有了她的唇。 鲜艳的,红润的,微微肿起,被吮得发亮的唇瓣。 他这回是真的失了理智。事后想起来也觉得纳罕,谁知道会发那样大的火气……?她是什么人,旁人看不出他风城马还不知道,又不指望着她守身如玉静待一人的宠信,就是和自己的哥哥又如何?哪座宫殿里,少不了这种血亲乱伦的秘闻来?此刻他只觉着浑身在烧,烧得急,烧得烈,噼里啪啦,危危累累。他只能抓着她,抓着她,让她也好好烧一回。 他靠近她,炙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你在我面前便是这样,转身便那样勾搭他去!你当你是谁了!” 茹蕊钰再愚钝也觉得他此刻不大正常。她像被野兽牢牢抓着,怎么也脱不得身去。先前被他撞破和茹容,她心底自是一派羞惭,但转念一想,似乎她也并不欠他什么,和谁寻欢说到底也与他太大干系,他也不至于大咧咧立即告诉了别人去。于是便硬生生把心底的念头压了去,只想着和他谈谈茹容,也好明日里再套点话来。谁知他现下竟,疯了。 茹蕊钰挣着,口里喝道:“风城马,你到底做什么!” 风城马张着猩红的眼,里头一闪而过的杀意令她打了个激灵。她还未见过这样的他。全然陌生的一个风城马。 她低声说:“你冷静些,也不至于为了茹容,便气成这样罢?” 他一听茹容的名字,顿时烧得更凶更热。他欺身过来,本想堵住她的嘴。可见了波光潋滟的一张嘴,到底是再亲不下去,只有手上动作越来越狠,直直扯着她的衣裳。她穿着厚,又勉力挣扎着,但还是一件一件被他扯下来,最后露出一个圆润的肩头来。 茹蕊钰冷得发慌,身上已起了密密的疙瘩,她紧紧拽着他的手:“风城马,别在这儿,别在这儿——” 对方此刻哪里还听得进去。她是体弱久病的,身上纤弱得很,皮肉也并不细腻,只是白,幼怯的那种白,小心翼翼的。月光当头一照,便显得半身如白玉一般亮着光。而风城马红了眼,只想伸手把这玉摧毁殆尽,让她碎了才好。 他压着她不让她动弹,双手下去直直往她私里钻。她和茹容两人如胶似漆吻了半天,身下早湿了。这显然又刺激了他一番,显得他在茹容面前无能得打紧,茹容是春药,他又是什么? 怕不是毒药。 他是疯了,疯得回不了头。反正现下也只有做,至于怎么做,他也没法子再慢慢去想。只凭借着一点本能,他抱起她好不再看到她红艳艳的唇,将她抵在树上,分开腿就要往里面冲。 茹蕊钰此时是真的冷,又是真的怕。又冷又怕之下,她哆嗦着收紧着。他的凶器的头只重重地撞在门口,没进去,但足够重的力气也教她血气翻滚,不住地颤抖。 他不理会她,只一个劲地往里头撞。到底要感谢茹容,留下一池春水,如此撞了两三回,终于还是进去了。 茹蕊钰第一次觉着难受,从下到上蔓延出的生了刺的难受,也不知到底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其他,她难受得快昏过去。可他不让,他逼着她又醒过来,拉拉扯扯,磨着她的身子她的神魂。茹蕊钰紧紧地揪着他的发,嘴里无意识发出一点半点呻吟声来。她每拽紧他的发一次,他便挺着身子进入一次,她教他疼,他一定要让她还回去。 茹蕊钰的脸从眼底红到脸边,比唇畔红得更加鲜艳妖异,往常她从不曾有这般妩媚的神色,一点点渗出来,冷风再一吹,这妩媚就凝在面上,再化不下去。风城马却是看不见她,他的头埋在她裸露的胸脯间,舌舔着她又冷又热的皮肤,他的头也不是静止的,一动便磨在她胸前两点花蕊间,一来一回又生出无处躲避的春潮来。 底下则是彻底乱了套。风城马丝毫没有章法地进来再出去,大开大合,只一下比一下比着力气。要在平日里,也不见得就把茹蕊钰怎么了,偏生今日里她蕴了水,水护着她,裹了他,他一搅就“咕叽咕叽”地发出声响来,他就越发起了劲头。她省去了疼痛,便只有阵阵的欢愉脱了壳上来,是长着软刺的藤蔓,一折一绕,就锢在她周身,刺就往里头钻去,又不给她痛,最后便满上来充沛的麻与痒。先前还只是麻与痒,越到后头便越是淋漓的欢愉,直接深入到骨子里头去。脑子里乱成一团,各色器乐都响着,咚咚咚,咚咚咚。她没法子,只一应伸长脖子往上头逃,他又伸手把她往下拉,撞上热热的凶器——这下她再忍不住,两眼失了神,嘴里无意识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整个人彻底软了下去。 箭 最后她也记不得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被他抱了回去,也记不得到底是做了几回,只模模糊糊记着热与痛,他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做到最后直接露出了獠牙,毫不掩饰地撕咬着她的皮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的味道,森森地在空气里荡着。而她好像把所有积攒的声音都叫了出来,叫得婉转,叫得响亮。她怀疑整座宫殿都听见了。 第二天她混沌地醒来,身体里还残留着被深深撑开的感觉。她迷迷瞪瞪地绞着衣带,脸上居然有一种孩童样的天真神色,好像不知道未来到底会有谁给她一块糖来。隔着藕荷色的帷幕,像是两个世界。外头是恭然站立着的怜儿,纤细的一道影;里头是无措的她,低头沉默着拉开衣裳,静静望着满身的伤痕。她轻轻抚过乳尖,红通通的果儿,一触就生出辣辣的痛来,昨夜不知被尝了千遍万遍。如果让她来说的话,这根本不算是交欢,只不过是在发泄。 茹容说:“你身上有一股味儿——不算好闻,但也不算难闻。昨儿遇到了野兽不成?” 他冲她眨眨眼睛,好像什么都知道了一般。茹蕊钰一想起昨夜的惨状,不由得默默低下头,只求风城马今日能恢复正常,免受皮肉之苦。 “今儿大家都会去打猎,你可去么?”茹容轻车熟路地拉起她的手,手指在她手心绕着圈儿。茹蕊钰摇了摇头:“说不准,大抵会在旁边站着看看。” 茹容说:“那我可得好好展现一下本事,为好妹妹打下一头鹿来做衣裳。” 风城马在墙边站着,墙是彤彤的红,他的脸愈发白得寒凉。他近来很是消瘦,连带着眉眼也变得萧索起来。他穿着羽黑色的袍子,像裹了一整个夜色。一阵风吹过来,他便看着茹容握住茹蕊钰的手轻轻吹了吹气,仿佛他们才是一对儿璧人。他也抬手,对着自个儿的吹了吹气。他下了个决心。 茹蕊钰别了茹容,依旧是一无所获,对于他。她并不喜欢这种感觉,显得她自己很无力一般,但对着茹容,又有一种理所当然的解脱感,毕竟是他。 她正想着,没看着路,也没带着怜儿在身边,直愣愣地撞到一男人身上。男人也是一愣,但反应倒是快,伸手搂住她。 俗话说旧情人相见分外眼红。她和风城晓飞却不算得上是旧情人,只能说是尴尬人。不承想在这儿撞见他,茹蕊钰连忙挣开。上次那档子丑事一出,二人一直避讳着见面,这下突然撞了个满怀,却是没了办法。 风城晓飞只低着眼望着她,她憔悴了许多,面上是看不出,一双眼里却不知不觉中吐露出了许多絮絮的情绪。她总叫人觉得是皮影戏上的一副皮子,轻飘飘的,唱完一场就收回去,休想再寻到她。 茹蕊钰对于他,一向是愧疚的,便也不想过多纠缠,只轻轻点了个头权当是行了礼,掉头便离去了。风城晓飞想跟上去,可细细想了想,却并无什么话可说,只得停留在原地,悠悠地叹了叹,手里似乎还留有一点她的香气。独是人间惆怅客。如是而已。 茹蕊钰远远地瞧见风城马,年轻的侍卫已经为他换上了半旧的盔甲。他搭着弓,瞄准着树起的稻草人。她爱看他专注的模样,看书也好,射箭也罢,他爱紧绷着一张脸,幽深的眼里便流出一股子气来。 箭却是没射出去。 风城马兀的收了箭,大踏步往她走来。她还没反应过来,脸便被他的手指轻拂了一拂。这等亲密的动作他似乎还是第一次做,又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 “昨夜是我的过错。”他只挤出一句。 茹蕊钰望着他深深的眼,一时间,万般火气也只变成绕指柔,她是拿他没办法:“这次忘记就是。日后不可这么冲动了。” 风城马低声说:“我是羡慕茹容。他什么都有。” 茹蕊钰知道他心底到底最在意的还是自己尴尬的身份。茹容是储君,又深得父君信任,是难得一见的幸运儿。而他只得自个儿拼杀,还不知成败。 她不知怎么安慰他,只好略略点头。他拉住她的手,手腕上留着一点昨夜的青紫。他看了,神色又沉了下去。 茹蕊钰问:“你箭术好么?” 风城马说:“说得过去。你想学么?” 茹蕊钰还未应下,他已从后头环住她,隔着冰冷的盔甲,他的心还在热热地跳着。他的手贴着她的手,带着她从后头箭筒抽出一支羽箭。弦绷得很紧,磨着手指。他覆在她手上,领着她拉开,箭在弦上颤着抖,不知为何,她也跟着在颤抖。 咻。 箭出去了,正中稻草人的胸。 他还环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中了。” 尴尬的一则通知 那个,非常抱歉各位看官,我许久没有更新了,仔细一看,都已经2019了…… 嗯,所以,其实是我非常悲惨地卡壳了…… 不过!我已经会早日重拾灵感的~~ 然后,重点是,我灵机一动,重新开了一篇文叫清夜词,还是这个背景还是这个故事(基本上),但女主角改成魂穿来的,不同视角地看这个世界……感觉会比较带感一点……大家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瞅瞅,这边一有灵感的话也会更新的!嗯嗯嗯! 感谢大家一直的支持,新年一起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