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它很有爱》 分卷阅读1 ====================================================================== 《系统它很有爱》苍横翠微 文案 是系统爆掉?还是女主挂掉?这个问题作者君思考良久 男主:爆系统,即使没了智商,掉光头发 系统:爆系统+1 男二:挂女主,后面请保持队形 女二:男二是我的,楼上赞同我+1 作者:2:2进入僵局,有请女主自行决定 陈遇:→_→ 这是一个未化完全的系统拐带女主,然后被女主各种欺负的故事;也是女主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遇见真爱的故事。 女主跟随系统穿书后,三个系统研发者尾随而至,目的各异…… 【食用指南】 1.轻松文,搞笑为主,思考为辅 2.1v1,不同世界,男主为同一人 3.故事不长,但跳章会看不懂 良心制作,甜饼、完结饼,欢迎品尝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系统 快穿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陈遇 ┃ 配角:吴束,钟七,酉画 ┃ 其它:星系阅读 ====================================================================== 第1章 开挂的阅读软件 一双平底小白鞋,裤腿微微卷起,露出的脚踝感受着往来穿梭的凉风,阿遇闭着眼睛,靠坐在地铁站的排椅里,等疲惫散去,等心情平静。 她被爽约了,时间从三点半改成未知,只说五点前会来。心底哼笑一声,嘴角微微挑出一个弧度,这样也好。 阿遇就是这样,面对一些悬而不决,左右为难的选择,她有时会看天意。 “读主,你是不是不开心?” 听到星系阅读软萌的系统音,此刻的阿遇不再惊讶,也不理会。 “不开心就出去散心啊,巴黎伦敦日本已经过时了,我们可以去到任何一个地方,只要它曾被某本书提及。” 一趟列车匆匆而过,带起的光影似乎想撕裂黑暗,强行挤进视线。阿遇忽然睁开了眼睛,黑暗退散,光明大盛,眼前与身后,开往不同方向的列车,像极了一道去此存彼的单选题。只是选择列车的方向,比选择生活的方向直观很多,自然也就容易些。 几乎在阿遇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系统音更卖力了:“读主,你是不是对现状不满意?” “第一百本书,只剩下最后三十八页,看完它,就可以获取一次机会,得到新生哦。” 阿遇叹息,星系阅读出现得诡异,自称是最厉害的阅读系统,能帮人转换身份角色,体验不同的生活。而她作为一个普通的阅读爱好者,莫名其妙成了系统认定的第一个读主。 这些日子以来,系统做过的事总结起来就两件,一是提醒、催促自己阅读,二是怂恿自己穿书,体验不同人生的快意。 “你到底想怎么样?”阿遇心底有些烦,但同时也有着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期待。 “想你快乐。” “只是为了我?”这个世上真的会有如此好事,一样事物莫名其妙的出现,只为让你快乐? “我想长大,读主。”软萌的声音变得有些委屈,“我现在还是个雏形,只有你一个读主。等我长大了,就能拥有更多的读主,帮助他们超越时间与空间,真实与虚幻的限制。” “听起来还真伟大。”阿遇疑惑:“渺小如我,能让你长大?” “嗯嗯,你每穿书一次,我就会升级一次,直到……” 见对方忽然停住,阿遇也不催促。像是在静静等待一个结果,又像是对于接下来的事毫不在意。 “直到读主找到自己最喜欢的生活,决定永远留在某一本书里,不再回到原来的世界,星系阅读就会进化完成。” 阿遇看了看时间,四点一刻,“渺小能否成就伟大,有时也要看天意。”点开阅读软件,瞄了眼右下角的数字——38,心中有了决断,“读完这三十八页,等的人若是没有出现,我们就去散心。” 某个郊外,偌大的实验室里,回荡着阿遇说要去散心的声音。 吴束转头怒视身旁的人,“你说找到了升级系统的方法,就是这个?” 钟七耸了耸肩,双手一摊,“唯有如此,别无他法。” “作为第一个读主,留在书里,她会永堕虚 分卷阅读2 空。”吴束逼近钟七,拽住对方的衣领,“你自私、狠毒!我不会与你为伍。” “为了伟大的星系阅读,什么都可以牺牲,哪怕献出我的生命。”钟七推开吴束,抚了抚自己的衣领,眼神里透着讥诮,“吴束,你到底是不愿意牺牲一人性命,还是不能接受那个人是陈遇?” 此刻的吴束并有心思去计较这个问题,他内心有点慌,有点急,想要在半个小时内赶过去见阿遇,根本来不及。把自己骗到这里,钟七几乎掐准了一切。为今之计,只有抢到系统感应器,强行干扰系统音。 能研发一个系统,思维逻辑怎么会差?吴束能想到的,钟七了然于心。当吴束伸手探向系统感应器的时候,钟七佯装也去抢,背地里却举起了一本厚重的书。 感应器到手,一声“陈遇”尚未冲出咽喉,有什么东西,当头砸下。脑袋有些昏沉,吴束倒下去的那一刻,异讶的眼神里倒映出熟悉的身影。 钟七缓缓蹲下,抢走了吴束拽在手里的感应器,“谁也不能阻止我,包括你——吴束。” 一阵眩晕,吴束狠狠地拧着自己的大腿,试图保持清醒,“你休想,我一定……” 厚重的书再次砸了下来,“放心,我有分寸,不会把你怎么样。”见吴束终于悄无声息躺在了地上,钟七才慢慢站起,抚摸着感应器,嘴角闪过一丝自得的笑。手下微微用力,试图将感应器植入自己的掌心。 “钟七。”方圆几里无人烟的实验室,响起一个女声。 掌心的血涓涓地流着,钟七转头看向酉画,“你也是来阻止我的?” 酉画快步向前,走近钟七,一把扯过他的左手,捏住尚未没入皮肤里的感应器一端,试图扯出它,“让我去。” 星系阅读如今并不稳定,随着读主穿书,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钟七涉险。 “别扯,很疼的。”书里有云,柔能克刚。只要结果是好的,钟七不介意在某些时候示弱。 果然,酉画停了手中的动作。可是转瞬又继续,眼神里是了然与倔强,“这点疼我不怕,你更不会怕。” 钟七低头,盯着自己的掌心出神,脸上的神情一会松动,一会坚定。到底要不要相信酉画? 一直以来,这个女人对自己真的很好。可是,如今只要把感应器植入掌心,不仅能随着陈遇穿书,还能窃听到她与系统的对话。 为保万无一失,必去亲自去!想到此,钟七不再犹豫,手臂忽然狠狠用力,将酉画掼向一边,“现在,我谁也不信。” 酉画自幼爱书成痴,各种功夫、招式看得多了,耳濡目染,随机应变也能爆发出一两个管用的。这不,一股力道将她甩向一边,她灵活地运用腿部与腰间的力量,借力旋转,又快速回到钟七身旁,再次捏住了他的左手腕。 “星系阅读是我们三人一起研发的,你凭一人独断专行?”言辞恳切,自带一股抢夺孩子归属问题的气势。 钟七看向酉画,神情狰狞,“就凭我是那个为了研发成功,不惜一切代价的人。” “我也可以。”酉画逼近钟七,分毫不让,“要不是阴差阳错,系统认定了陈遇,我才是第一个读主。” “我才是第一个读主”,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酉画自认从未如此失礼、失态,压在内心跌宕起伏的情绪,让她的声音有些悲凉,“钟七,我知道星系阅读承载了你所有的希望,而我,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咚咚!”二人争执间,系统忽然响起敲门式的提示音。“读主即将初次完成任务,获取选择机会。” 刚有些动容的钟七,忽然没了再听下去,再纠缠下去的耐性,右手扼住酉画的手腕,力道逐渐增大,“事已至此,你要放手。” 看着眼前的这个人,酉画忽然有些想哭,或许是因为疼,或许是因为不忍。捏着感应器一端的手指改为紧握。转眼之间,感应器仿佛变成一个嗜血的妖怪,两端分别挑着一个人,不放。 “咚咚!距离读主完成任务还有两分钟。” 酉画也不行,必须亲自去。时间所剩不多,钟七急红了眼,瞥一眼躺在地上的人,阴森森地道:“书上我下了药,救治不及时,吴束可就完了。” “我不信。”他们仨一起研发星系阅读,虽然有时会产生分歧,争得面红耳赤,但终究是朋友,钟七怎么可能对吴束下狠手。 “你试试看。” 阿遇的阅读速度很慢,下午四点三刻,最后一页。她从座位上站起,环顾四周,不见熟人。她选了一个偏僻的出口,缓缓走去,每一步都透着实在、沉稳。 平凡的自己把高智商的吴束看得很重,像精神支柱,又像快乐源泉。可他今天,失约了,而自己的第一百本书读完 分卷阅读3 在即。 人们总想附着点什么,总希望生命里能出现一个对自己绝无恶意,又能在关键处拉自己一把的人。可叹的是,他往往忘记了,或者从未想过,自己能成为这个人。 阿婆曾说,没有谁能指望另一个人而活得精彩。 阿婆,我想活得不一样。当然这不一样里,最好有百分之八十是自己能够选择的。 随着阿遇的走动,系统的界面自动浮现在眼前,似乎在等她翻过最后一页。星系阅读,真的会像之前说的那样,在读完一百本书之后,迎来一次选择的机会? 如果能有选择,或者能够重来,自己要把生活过成什么样子?又能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阿遇微微摇头,不确定。但至少,生活要明快、灿烂。穿书应该也不错,就当外出旅行。想到此,她伸出食指,往左滑动…… “咚咚,读主,你完成任务了哦,我们去穿书,去散心,去开挂。” 系统软萌又欢快的声音,让阿遇闻到了轻松的气息,小时候家里养的大狗狗,每次出门前,它也会摇着尾巴,兴奋又欢快。 大量书名在脑海里闪现,阿遇内心激动,自己选择穿哪本书比较好? “读主,请输入关键词,系统将根据关键词匹配书籍、角色。” 阿遇大惊:“我不能指定一本?!” “不能哦~” 阿遇:“肤白貌美机智无双长乐无忧狂吃不胖……” “读主,不得超过10个字哦~” 这,有些刺激有些坑,阿遇再次确认,“每阅读一百本书,就能获得一次选择机会?” “是哒。” 听到肯定回答,阿遇悬着的心放下了。既然还能再次选,那么第一站,偿夙愿。想到自己以前说过的话:我的理想就是做一个想出门就出门,不出门就不出门的大家闺秀。 如此充斥着矛盾的话却是自己的理想国,阿遇删减整理,给出了关键词:“吃喝不愁,出入自由,古代。” 一句话,像一个密匙。开启了未知世界的大门,系统再次响起“咚咚”声,匹配的书籍与角色,随着阿遇的介入,忽然活了起来。 实验室里,钟七嘴角挑起一个弧度。拥有神器,却说出了如此平凡的梦想。陈遇,果然是一个陈旧又普通的姑娘。但是,星系阅读,注定不凡。 手下一个用力,感应器终于完全没入了手掌心。 不敢冒险,最终选择救助吴束的酉画,几乎刚蹲下来,就发现自己中计了。再普通不过的瞬间麻醉,低咒一句“该死!”,整个人犹如利箭,快速扑向即将消失的钟七。 偌大的实验室里,除了昏迷不醒的吴束,再无他人,安静得可怕。如果这时候有一个人走近,恐怕就会发现,躺在地上的人,嘴角闪过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然而不等仔细看个清楚,笑意消失,一起消失的还有躺在那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文《啾一口,再睡》求收藏~ 【文案】 温过那酒,啾过那人,穿成炮灰的我控场了 一朝穿书,温赳成了甜宠文里一手好牌却偏偏作天作地又作死的炮灰女配。 温赳表示,同名但不能同命。她决定先下手为强,戳某人逆鳞,求提前甩…… 众所周知,酒圈霸总有逆鳞,耍起酒疯来怼天怼地,生人勿近!熟人勿近! 当然他,看心情,也就两天一小耍,三天一大耍。 有一天却被人摁在洗手台前,狠啾—— 温赳放开他,拍手挑衅:“啾一口,再睡不迟。” 装醉的人冷着泛红的脸道:“再睡?你想都不要想,再见→_→” 后来,他追着她,“啾啾,我那会的意思是床上见。” 小天使可以戳我专栏,有完结文,也有已经养肥的新坑,么么哒~ 第2章 遇高僧1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没有的。视线所及,全是猪。大大小小,浩浩荡荡,奔向远处清翠的湖。阿遇骑在一头猪身上,手执一根树皮织成的鞭子,反应过来时,哑然失笑。 生平第一次穿书,最先看到的是猪。 一甩手中树鞭,猪兄似能闻鞭知雅意,撒开腿,抖动着一身肥肉,加速度。一路颠簸,一路欢快。 二甩手中树鞭,猪兄不情不愿地停下,眼珠子还可怜巴巴地瞅着近在眼前的湖水。阿遇正要训斥一二,远处的小道上,隐约传来喊声,“朱小姐,无秋大师来我们镇子啦,你回不回去?” 鞭子在空 分卷阅读4 中旋转翻飞,陈遇呲笑一声,明知对方是故意的,但不可否认,朱小姐这个称呼极度应景,够味。只叹自己演技不够看,没能快速进入角色,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话是跟她说的。 “不回。” “不会是怕朱顺逼婚吧,哈哈……”路过的人嗓门极大,正是有福客栈负责采买的朱三,人过余音还在原野上回荡,这是他的能耐。 逼婚?想到此,陈遇有些泄气。有些事情,并不会因为转换角色就能得到改善。她已翻看资料,这本书是《遇高僧》,自己以前闻所未闻。剧情走向,一抹黑。不过根据常年阅读积攒的经验,不难推测,高僧肯定是个关键人物。 “咚咚,读主可还满意系统此次的匹配结果?”星系阅读的系统音,打断了陈遇的思索。 “确定不是在逗我玩?不满意是否包退?”天地之间,视野所及,该白的白,该蓝的蓝,该绿的绿,置身其中,人随境变。陈遇的反问里透着漫不经心的欢脱,像极了此次匹配的角色——朱馨。 “不满意可以退哦,有条件。” “焕然一新的我,洗耳恭听。”朱馨坐在湖边,看着群猪,凑着头啃噬湖水,心仿佛也随着湖水荡啊荡,轻盈,剔透。 模仿着朱三的口吻,星系回了句,“朱小姐,读完一百本书。” 朱馨白眼一翻,“说了等于没说。”顿了顿,又一本正经道,“请叫我朱馨,谢谢。” “原来你叫朱馨啊,很好吃的样子。” “原来你不知道啊,好蠢萌的操作。” “哼,我总会不断升级的。” 朱馨往身后草坪一躺,“有什么办法能关闭你对我的监视?” “怎么是监视,明明是提示和帮助。” “好,那请告诉我遇高僧这本书的剧情走向。” 星系沉默,委屈吧啦地说了句:“我不知道。”好像自知理亏,又补了句:“连喊三声书名,关闭。喊一声星系,开启。” “遇高僧”第一声,人还是躺着的。“遇高僧”第二声,朱馨坐了起来。第三遍“遇高僧”,她已经站了起来,面向蓝天绿湖,手中的树鞭一挥,颇有指点江山,舍我其谁的气势。 她陈遇,是来散心体验生活的,从今往后,自己是朱馨,不管她的故事会怎样。作为一个拥有系统的人,只要自己牢抓阅读不放手,就什么都不怕。 戚家大宅。 泡着澡,唱着小曲,分外惬意的大少爷戚成忽然站了起来。钟七一穿过来发现自己在浴桶里就很意外了,更意外的是,想不到一个泡澡的功夫,就发现了陈遇的下落。 原来是朱馨啊,你等着!本少爷有的是法子让你心甘情愿留在书里。 陈遇哪里知道,钟七也跟了过来。她这会一门心思,想做好朱馨,正跟一群猪较劲呢。 “挥鞭知雅意,还以为你很通透呢,结果还是个二愣子。”朱馨左手叉腰,右手的鞭子抖动着,对着猪兄,临界爆发的脾气忽然一个急转弯,变成了好声软语,“听话,回去给你吃最嫩的草,喝最香的汤水。” 猪兄不为所动,执意不跟朱馨往回走。 书里有云:御下,得恩威并施。朱馨扬起手中的鞭子,凶神恶煞,“不听话,就让你原地变成五花猪肉。” 猪兄全然不顾威胁,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撅着蹄子,继续往湖里拱。 鞭子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先往后,再往前,是欲扬先抑的手法。一人一猪,气氛变得紧张,眼见鞭子到达一个拐点,就要往前扫去,忽然被什么扯住。 朱馨纳闷转身,逆着光,不待看她清来人面目,捏住鞭子的人已然开口:“我佛慈悲,施主何故强人所难?” 蓄着头发的假和尚,凭这两句就想忽悠她,做梦!“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谁是人,谁是猪,现在又是谁在为难谁?” 无秋捏着鞭子,高深莫测地问出一句:“猪与人何异?” “嘿,你劝我别为难猪,自己却在为难我,敢情在你眼中,我连猪都不如?”为了致敌,朱馨不惜自毁。 似乎没有料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老实的无秋顿时噎住,猪狗不如那可是骂人的话,万一女施主暴怒,血溅当场,就罪过了。只得委婉道,“与猪为难,施主一开始就落了下乘。” “依你所言,如果猪与人无异,何来下乘之说?” 无秋耐心解释,“主动为难,是为下乘。” “那你是为了猪,不惜自落下乘咯?” “这……”这没错啊,自己为了猪,的确主动为难了女施主。 朱馨忽然笑了起来,一把松开拽在手中的鞭子,走近无秋,将他看得清清楚楚,五官分明又自带柔和,挺矛盾的一张脸,看着却莫名顺心顺眼。索性再往前,凑近瞧瞧,待与无秋只剩下一个手掌的距离,才似笑非笑道:“真巧,我们都落了下乘,还都是因为这只猪。” 无秋下意识退 分卷阅读5 开几步,一抹微红渐渐爬上脸颊,“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朱馨步步紧逼,“我不落下乘谁落下乘。”扬起一张脸,分外自恋:“大师,你看我是不是很有佛性?” 怎么会有举止如此大胆的女子,到底是世风日下,还是自己少见多怪?无秋撇过脸,不看她。 朱馨向前走了一步,“大师,你怎么不说话?” 又往前跨出一大步,“大师,你怎么一直往后退?” 无秋忍着后退的步伐,告诉自己这是修行。若实在忍不住,就当眼前立着的是个猪头施主,这么一想,好受多了。自己竟然着相了,佛祖勿怪。 “大师,你脸红了。” 刚做好心理建树,准备就算天降滚雷我自岿然不动的无秋,转身就跑。心道:这位女施主,真邪门。 “你给我站住。”朱馨疾言厉色,“一声不吭就逃跑,没礼貌。” 怎么能在施主面前失礼,无秋停了脚步,有些僵硬地杵在那,也不回头。等身后的脚步声近了,才开口道:“施主的确颇具慧根,但我不收女弟子的。” “你,哈哈哈……”朱馨笑出了声,也不知道哪家寺庙养出了这等有趣的人。逗弄的心思更甚,她伸出手摸向了无秋的手臂。 仿佛衣服上着了火,无秋快速弹开,“施主想做什么?” 朱馨一把扯过无秋的手臂,“不做什么,拿回自己的树鞭而已。”扬扬手中的鞭子,看向湖边,“大师还会跟过来阻止我吗?” 无秋有一瞬间的纠结,见朱馨走远,还是跟了上去。“施主,我帮你赶猪。” 压下嘴角的笑,“大师怎么称呼?” “无秋。” 原来这就是无秋啊!朱馨猛地偏头看向旁边的人,《遇高僧》里的高僧会不会就是指无秋?嗯,这个怀疑很有必要。 想到这,朱馨忽然打趣道,“我是朱馨,遇到我你可就麻烦了。” “施主何意?” “秋字上心即为愁。” “施主,你的歪道理可真多。”无秋走向湖边,思考着用什么法子将猪引上岸。朱馨凑了过去,且看看这个一只脚在佛门,一只脚踏红尘的假和尚有什么本事。 许是混得熟了,滋长大胆。身为坐骑,猪兄见到朱馨,耳朵一伸,眼睛一亮,咕噜咕噜含下一口水,然后抬头喷向岸边的两人,以示欢呼喜悦。 朱馨一把抹去脸上的湖水,神情晦暗不明。无秋却高兴得很,“有法子了。”甩下这么一句,只见他一个纵跃跳入了湖水里。 水里的猪兄,岸上的朱馨,大眼瞪小眼,透着不解:这,什么意思? 猪兄:它也是来洗澡的,跟我有一样的想法,是同类。一身肥肉的猪兄,高兴地忘了去考虑自己会不会游水,欢快地向无秋扑去。 朱馨抬手捂脸,一副不忍看的表情:如此蠢萌真的好吗? 下一刻,她又放下捂着脸的手,心道:水里的人与猪同样蠢萌,相得益彰,挺好的。 “救命,救命啊!”顷刻之间,水里的无秋毫无征兆地扑腾起来,大喊着救命,声音透着惶恐。水花四溅,危险横生,路过的飞鸟瞬间被惊散。 作者有话要说: 软萌小剧场: 无秋一脸无辜:脸红的是我,喊救命的是我,我真的是大师吗? 猪兄:是,你是。我一会想亲近你,一会又惧怕你,你不是大师,谁是? 朱馨扬了扬手中的鞭子:猪兄,你敢抢我的台词! 第3章 遇高僧2 无秋一声声歇斯底里的“救命”,猪兄虽听不懂,但也感受到了惊恐,水里有危险!顿时吓得一个激灵,出于求生的本能,扯开蹄子往岸边刨。 一个不会水的人会主动跳入湖里吗? 不会,除非他找死。 一个来回的自问自答,平息了因为一声“救命”牵扯出来的担心,朱馨抚摸着手中的树鞭,一派悠闲,且看假和尚耍宝。 过了会,猪陆续上岸,人还在水里。朱馨觉得有些不对,他难道真的是个不会水的?真要如此,那也只得叹一句这位假和尚:勇气可嘉,人却很傻。 朱馨暗暗琢磨,就这路数应该不是书里的男主角,可人还是得救。但也就是在这人命关天的节骨眼,她惊骇地发现:不管是陈遇还是朱馨,都是旱鸭子。 视线所及无人烟,跳还是不跳,这是个问题。 救人如救火,来不及纠结、衡量,朱馨脱下外袍,快速撕成条状,一个结又一个结,手法极快,最后连树鞭也用上了,就怕现做的救命绳不够长。 一头系在猪兄脖子上,一头系在自己的腰间。在群猪往岸上奔逃的洪流中,朱馨自成一派,逆流跳入了湖里。老天保佑,但愿绳子的长度足够她捞到溺水的大师。b 分卷阅读6 r “无秋!”落水前,朱馨大喊着无秋,心急如焚,吱一声或者冒个头,好让她确定位置啊。群猪已经上岸,整个湖面,除了拍打着水花,沉沉浮浮的自己,一片平静。 “咳咳,救命。”不会游泳的自己,也就只能蹦跶两三分钟。朱馨伸手扯了扯腰间的救命绳。 人在巨大的洪流中,施救者与被救者的角色转换,往往在一瞬之间,一如爱恨,一如生死。 潜在水底的无秋听见救命声,游了过来。绕到朱馨身后,一把抓住她,“施主,你怎么掉进湖里了?” “咳咳,你会凫水?”现实带来的巨大反差,当头砸下,朱馨觉得除了呼吸不顺,她尤其肝疼!嗯,气的。 “会。”无秋似乎看出了朱馨是不会的,语气里透着悲悯。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位施主,竟然要寻死。 朱馨深吸一口气,手掌拍向湖面,溅起一道水花,“去他娘的装死!” “施主,注意口德。”纠正了她的用词,无秋这才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湖里有水草……” 然而只说了前半句,一股大力袭来,毫无防备之下,无秋往前扑去。而那不会游水的女施主,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窜出了一丈远。 岸上的猪兄惊觉似乎有人要抹它的脖子,吓得一个劲地往前狂奔。朱馨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啊”,人随猪去。 “水草绊住了一条鱼,我只是想救下它。”无秋目瞪口呆,下意识补全了后半句,看着朱馨被越拖越远,很快上了岸,在草地上滑行,身影越来越小。 骑着来,拖着回。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一身伤。 朱馨只觉得,一开场,自己里子面子都没有了。 而水里的无秋,总算回过神来:施主不是寻死,而是以为他不会水,前来搭救的。快速游上岸,正要追,低头一看自己湿淋淋的一身,心里生出几分犹豫。 想必女施主,现在也不愿意看见自己。 她狼狈。他也很狼狈。不知想到了什么,无秋的脸又红了起来。 还是别追了。 可是,这一路拖行,万一她要是有危险呢? 事实证明,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四条腿,何况这四条腿的是在逃命,又占了先机。无秋在草原上追了好一阵,带起的风早就吹干了湿衣。视线尽头,依然不见朱馨的影子。 自家的猪,对待主人,想必会有分寸吧? 何况,看女施主的机灵劲,应该不是坐以待毙,等人搭救的角色。 阿弥陀佛,愿施主顺遂平安。 无秋放下心中事,望向前路,不远处就是朱戚镇,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师父在世时,曾有嘱咐,朱戚镇将有异象,处理不慎,恐有灭镇之灾。 朱馨回到镇子里时,头发散乱,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犹如沾染了泥巴的浆糊,脸上有擦痕,红一道,黑一道,好不热闹。她手里握着把匕首,一脚踢开朱家院门,气冲冲地朝猪园走去,脚下生风,自带煞气。 此时,天刚擦黑。奔波了一天,刚从各家猪肉铺巡视回来的朱顺,见自家妹子这幅光景,以为她是糟了欺负。顿时疲惫一扫而空,精神抖擞,年少时逮猪的功夫招无虚发,一把扯住朱馨:“阿馨,出了什么事,你尽管说。哥哥一定为你撑腰。” “哥,我要杀猪。”委屈、凶狠、坚定全藏在这五个字里。 前一刻还护犊子般义正言辞的朱顺,下一秒化为叹息,语重心长,“阿馨啊,如今的朱家,不需要大小姐亲自操刀。” “猪兄欺负人,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朱馨竹筒倒豆子般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得一清二楚。 “确定要宰了它?”朱顺再次询问,心里却笑道:到时候你可别哭鼻子。他这个妹妹,护着猪兄的日子还短吗? 朱馨重重点头,“确定。” “那好办,吩咐一声就好,哥保证它活不过今晚子时。” “不行,我必须亲自动手。” “阿馨啊,姑娘家就要有姑娘家的样子,没有十分,也得有七分。这种动刀子的事,你若是实在想做,就……” 朱馨嘿嘿一笑,以为自家固执的老哥要开一扇门缝了,赶忙问道,“就怎样?” “就多与你表姐亲近亲近,那里有的是萝卜白菜,还有各式各样的刀任你挑选。”朱顺凑近自家妹子,一副献宝的神情,“你觉得怎么样?” “表姐,你是指一进厨房就不管今夕何夕的朱莲?”怎么会突然提到她。 “是啊,爹娘去得早,我就你这么一个妹妹,天可怜见的,眼瞅着都是大姑娘了,也没人上门提亲……”朱顺打出一张苦情牌,“哥也不想太拘着你,各退一步,换个场地换把刀,如何?” 朱馨抬头看向朱顺,仿佛对眼前的人有了新的认识。多了陈遇的视角,朱馨自然看出了以往没有察觉的东西,朱莲 分卷阅读7 也是大姑娘了,也没见大哥何时担心过她的婚事。难道,他喜欢朱莲? “哥不是也没成家?”朱馨仔细盯着朱顺的反应,见对方没有什么异常,难道自己多想了?“好了,我明天就去有福客栈找表姐。” “那猪兄?” “先留着,看它今后表现。”朱馨摆摆手,打了个哈欠,朝房间里走去。丫鬟婆子早就备好热水、干净的衣物等着了。 “喜儿,把我平常看的书,拿几本放在床头。”阅读可是自己的终极武器,不能丢,关键时刻能保命。 正试着水温的喜儿,有些迟疑,“小姐,那些书落了灰尘,等清理过,晒晒潮气,再拿过来可以吗?” “可以。”呵,所以朱小姐是多久没看书了? 心里无事,晚上好眠,入夜后的朱府很安静,而此时的戚家大宅,却因为戚成的一句话,里里外外张罗开了。 油灯亮起,光火摇曳映衬着戚夫人喜笑颜开的脸,她依然埋头书案,一会抬头思考,一会写上几笔,口中念念有词。 戚成提着食盒进来的时候,靠着门看着戚夫人,有些恍惚。小时候家里很穷,母亲常常为了他不经意吐出的一句话,忙上大半宿,那时他还是钟七。如今转换角色,成了富家子弟,他毫无感觉,抱着完成任务的心态,只想星系阅读大成,自己可以荣归故里,孝敬老母。 可眼前的戚夫人让他生出了一丝不忍。 “娘,身体要紧,做什都别忘了时辰。” 戚夫人见儿子来了,快速站起,绕过桌案,“成儿,娘是高兴,你终于想成亲了。”虽然朱戚镇民风开放,嫁娶随心,但男子二十岁不娶,确实大了点。何况是她这个当娘的,更是心急,戚家三代单传,她可不能让老爷死不瞑目。 从食盒里几样清淡菜肴,摆放在桌,戚成好笑道,“现在说成亲,是不是早了点?万一女方要是不答应……” “我儿相貌堂堂,家底殷实,脾气温和,放眼整个镇子,谁家姑娘不想嫁?哪里会不答应,只有你挑别人的份。”戚夫人一通夸赞,自从下午听闻儿子想娶亲,她高兴坏了,一直埋头整理聘礼单子,似乎忽略了什么,“对了,成儿相中的是哪家姑娘?” 戚成扶着戚夫人的双肩,一把将她按回椅子里坐好,递过一双筷子,“先吃饭。” 见她望着自己,似乎不满被忽略,就要念叨,戚成及时开口,语气平静,“是朱馨。” 戚夫人夹起一筷子青菜,“朱馨就朱馨吧,至少好生养。” 戚成嘴角一抽,这一点倒是与他想的一样,算是殊途同归。女子一旦结婚生下孩子,是不是就更容易留在一个地方,不舍得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半夜三更,星系高歌:我承认我就是那条被水草绊在湖底,被大师救下的鱼~ 朱馨:表姐,哪把刀最快?我今晚想做红烧鱼。 朱莲:阿馨啊,别急。等我戏份到了,就给你递刀。 第4章 遇高僧3 卯时,日头刚从天边探出个脑袋,朱莲揉着眼睛,迷迷糊糊,步子一高一低,走出房间,经过小院,与在客栈低头忙碌的朱三撞到了一起。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这个时辰,一无客官,二无掌柜,朱三就是老大。正忙得不可开交,顿时没好气道,“哪个不长眼的撞……” 抬头一瞬间,口里的“老子”被什么卡住,朱三伸手揉了揉眼睛,真的是朱莲,那个不到日上三竿,不经过自己三叩门就不会起床的掌柜。 “小的不长眼,竟然撞了掌柜。”朱三很快转了话头,嚣张气焰变成了唯唯诺诺。 是老是小,有时候也就是一瞬间的功夫。 经过大嗓门的一惊一乍,朱莲总算清醒了过来,“外面发生了何事,怎么这么吵?扰人好梦。” 哦,原来是被吵醒的,朱三昨日回到客栈本想告诉掌柜,奈何她一直在睡,敲门不应。“掌柜的,今日镇上可热闹了,无秋大师来了。” 无秋,朱莲心底默念这个名字。结合昨日自己得到的信息,这本书是什么昭然若揭,她酉画,自幼博览群书,品类不忌,说句大话,那就随便挑十本书,七本她翻过。 《遇高僧》,说的是无秋与朱戚镇的故事,他今日会来,一如书里所写,是为了师父的临终嘱托。朱戚镇即将迎来一场大灾难,而有福客栈、朱家、戚家首当其冲。 “朱三,从今日起,我要钻研厨艺,闭门谢客。不过你每日记得要像我报告镇子里的事。” 朱三一阵肉疼,掌柜的闭门谢客就等于客栈的生意落下一半,不情不愿地道了一声“好”,又赶紧补充道,“戚家去朱家提亲了。” “戚成?朱馨?” “是啊,戚夫人亲自登门,这会应该到朱家了 分卷阅读8 。还从没见过谁这么一大清早就去提亲的……” 怎么提前了? 朱莲眉头轻皱,她清楚地记得,戚成要在两年后,才会向朱馨提亲。二人经历一场生死浩劫,携手并进,情意渐生。 最开始只是想阻止钟七,最后却两人一起随着陈遇穿来了书里,自己成为了朱莲,那么钟七会是谁? 到了这里,除去睡觉,自己可什么都还没做,故事却发生了变化,难道是钟七做了什么? 作为读主的尾随者,七天之内,要是不能找出读主,可是会被系统自动遣回的。钟七拿了系统感应器,可以窃听系统与陈遇的对话,自然占了优势,最有可能第一时间发现谁是陈遇。 思及钟七此行的目的,朱莲问道,“什么事,会让一个女子甘心留在一个地方?” 朱三挠了挠头,为难道,“我又不是女子,怎么会想得明白。” 朱莲打量了一番朱三,“就从男子的角度来讲,想到什么说什么。” “卖身契,钱财良田,父母兄弟,丈夫子女……还有牢狱之灾,被流放。”朱三越说越顺,想要把一个人困在某地,其实挺简单的。 朱莲摆了摆手,朝房里走去。一堆乱七八糟的,还是先睡饱再思考。 街道上,熙熙攘攘,人流主要分成了两拨,一波跟着戚夫人朝着朱府而去,一波排着长队,不断往前,靠近无秋。 “戚少爷都要成家了,我这颗遭受打击的心,唯有大师的赐福能安抚。”队伍里,一个年轻的姑娘,蹙眉轻叹。 “哼,也不知道朱馨是哪辈子积的福。”有姑娘接腔,言语无忌。 “整天赶着一群猪,山间平地跑,哪里像个姑娘家,也不知道戚成看中了她哪点?” 三个姑娘的叽叽喳喳,不离戚成。其他年轻后生,心里却高兴着,这戚成一旦娶亲,镇子里的姑娘,应该也会陆续嫁人了。 人群里,一个姑娘跺了跺脚。“哎,好纠结,一边希望朱家拒婚,一边又担心戚成难过。” 同伴把跺脚的姑娘往前一推,“无秋大师近在眼前,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一人一凳,一身朴素的灰白色长衫,无秋安静地坐着,内心澄明,右侧的桌上放置了一个木盆,里面盛着绿色汁水,像是草药。 无秋看着站在眼前的姑娘,一个手印加持在她的额头,口中念念有词。极为简单的赐福,所需的是诚挚。有那常年持刀的汉子,无秋还会要求他双手过盆中水。众人虽不明白其中深意,但也不多问,一一照做,全程肃穆。 大师在前,他们愿意相信,从此以后,自己多了一份福气。 养猪杀猪,朱顺倍觉自己身上杀戮过重,这些年,打拼家业,苦与委屈他都能吃,唯一不吃的是妹妹走他的路子。 所以在动刀这件事上,他寸步不让。曾经差点与朱馨闹翻,最后两人各退一步,朱馨获得自在养猪的权利。山间,平地都有她的身影,他也知道,自家妹子只有不拘于一室,才会快活。 听闻无秋大师远道而来,朱顺起了个大早,收拾妥当,盘算着拉上朱馨一起,去接受大师的赐福。 “哥,我很困。”睡梦中的朱馨朝床里翻滚一圈,咕哝道,“要去你去。” 朱顺看着朱馨侧影,满脸无奈。心道算了,反正无秋大师一时半会也不会离开,晚点也成。自己先去打个头阵,可人还没出家门口,就被堵了回来。 是戚夫人,带着一群人,肩挑手扛,满满当当,一片红色。这要是不知情的,还以为是谁家纳聘呢! “朱顺,我是来提亲的。” 戚夫人满脸笑意,当着众人的面,开门见山。 上天终于感受到自己的心声了吗,朱顺有些激动,终于有人慧眼识珠,上门提亲了。快步把戚夫人引进屋内,等茶点一一端上来,朱顺搓了搓手,和颜悦色道,“夫人请用茶,不知此次是为谁提亲?” 戚夫人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小口,“自然是为了我儿戚成。” 听闻是戚成,朱顺也不搓手了,端起茶盏,大喝了一口,压下激动,“不知是夫人的意思,还是戚成的意思?” “我们母子俩的意思是一样的。”戚夫人本来信心满满,见朱顺虽然欣喜、激动,但也并没有爽快答应,反而话里有话,顿时有些担忧。儿子难得相中一个姑娘要成家,可不能出岔子,他们戚家的香火得快速燃起来。 “戚成仪表堂堂,年轻有为,是个不错的夫婿人选。夫人又是长辈,亲自登门,本不该推辞,但朱馨她……”说到这里,朱顺有些犹豫,生怕自己一个处理不当就把人给吓走了,但事关妹子的终生幸福,有些事还是提前说清比较好。 戚夫人内心咯噔一声响,难道朱馨已心有所属,“她怎么了?” “阿馨跟别的姑娘不一样,她喜欢出门,喜欢自由自在。朱府虽家大业大,但她绝对不是什么大家闺秀,针线厨艺一概不通,她可能是一个贤外助,但很难成 分卷阅读9 为一个贤内助……” 戚夫人总算松了一口气,朱馨是什么样子,整个镇子还有谁不知道。 “你多虑了,成亲以后,戚家不会限制朱馨的自由,戚成一个人打理粮铺生意,形单影只,正需要朱馨这样志趣相投的姑娘。” 朱顺听了这话,心中一派轻松与高兴,“那真是天作之合。” 路过走廊,捧着几本书的喜儿,无意间听闻小姐的亲事定了,高兴地步子飞快,书也不晒了,直接往房里跑。 人还没进门,声音已经穿墙而过,“小姐,小姐,大喜事。” “哎呀,喜儿,猪下崽的事,等我睡饱了再讲。”接连两次被人扰了清梦,朱馨心底一叹,可惜了,自己没有起床气。不然,看谁敢?! 喜儿不依不饶,索性坐在了床沿上,推了推被子里的人,“我的好小姐,这回有喜的可不是哪只猪,是你。”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朱馨迷迷糊糊的,也不想深究。可耳边的声音,没完没了,“戚夫人来提亲了,小姐好事将近,姑爷可是镇上最受欢迎的戚成。” “你说什么?!”朱馨一把掀开被子,翻身坐起。 “小姐与戚成,婚事已定。” 朱馨翻身下床,更衣穿鞋,动作迅速。坐在铜镜前,喜儿一边帮她梳头发一边打趣道,“小姐,不用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见戚夫人。” 急不可耐地想要去阻止一桩婚事,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伸手拍了拍有些陌生的脸,对了,自己现在可不是陈遇,是朱馨。 “喜儿,去把朱顺叫过来。” 前一刻还很激动的小姐,怎么忽然平静了?喜儿感到奇怪,但也不敢忤逆,放下梳子转身正要退出房间,门却从外被人推开。 “阿馨,生气了?怪哥自作主张。”送走戚夫人,朱顺主动前来“认罪”,这不,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阿馨直呼其名,哥也不叫了。 喜儿退出去,关好了门。 “知道我会生气,还如此,罪加一等。”朱馨拿起梳子又狠狠拍在桌上,以示自己的不满。 “哥知道你不讨厌戚成。” “是不讨厌,可也不喜欢啊!”朱馨控诉道,“你说过我的亲事可以自己做主的。” “我是答应过你,可是阿馨,十八年了,你不仅没有遇到自己想嫁的人,也没有吸引到谁上门求亲。今天好不容易出现一位,还是家世、人品、样貌都不错的戚成,哥能不答应吗?” 这哥,说话如此戳心,是亲生的吗? 朱馨耍赖,“我不管,反正是你说话不算话。”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之清晨叫醒 无秋坐在床沿,推了推卷着被子呼呼大睡的某人。 朱馨:别推了,我有起床气的。 无秋:我有功夫,可以化解。 朱馨继续装:怎么化解? 无秋拉住了朱馨的手,站了起来,一点点往后退。 然后,把她甩了出去。 接住。 再扔,再接。 朱馨:这难道就是大师级别的举高高? (半夜三更,蠢作者惊醒,我竟然剧透了,删除键安在?) 第5章 遇高僧4 如珠如宝的妹妹硬是要不讲道理,朱顺还能怎么样,一边惯着一边讲道理,“哥不仅答应过你,还答应过爹娘,要好好照顾你。阿馨,我希望你有个好归宿。” 平心而论,这个哥哥挺好的。 见耍赖不奏效,朱馨低头绞着双手,一副委屈的样子,换了个实在的理由,“我随性惯了,不想因为一桩亲事被束缚。” 听闻这个,朱顺揽过妹妹的肩膀,很是自得,“放心,哥还不了解你吗?已经跟戚夫人谈好了,成亲后不会拘着你。” 这是,把退路都堵死了,自己再说什么,都显得无理取闹。事已至此,朱馨只得守住最后防线,“婚期呢?” “一个月后。” “不行,太仓促。”朱馨扯着朱顺的衣袖撒娇,“哥这么着急把我嫁出去,是不是不疼我了?” “是有点仓促,我再跟戚夫人商量一下,改成三个月。” 朱馨得寸进尺,“至少一年。” 朱顺一脸狐疑,“阿馨,以免夜长梦多,我觉得一个月就很好。” 奸计未得逞,琢磨着自己的看书速度,朱馨见好就收,“三个月就三个月。” “好。”朱顺摸了摸妹妹的头,满心欢喜,“既然你已经起来了,我们一起去见无秋,接受赐福。” 一听无秋,想到昨日自己被猪兄拖回来的狼狈,朱馨摇了摇头,“你去接受赐福,我去找表姐。” 朱莲,一个姑娘家能撑起一家客栈,路子一定多,人脉一定广,找她说不定能解眼前的困局。 出门后,兄 分卷阅读10 妹俩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走在大街上,朱馨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一副认真走路的样子,其实,心底爆喝一声“星系!”开启算账模式。 “呼,读主你终于想起我了,没人说话也听不到声音的时光,好寂寞。” “少废话,穿书第二天就要成婚,怎么回事?说好的自由呢?” 系统一秒读取资料,获取当前情况后,笑道“读主,你对自由与结婚的关系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这是古代!”朱馨气得想踹星系一脚,“成亲之后,我的出入自由至少去了七成。” “七成,戚成。”软萌的声音满是调笑,“他会给你自由的。” “你怎么知道?” “虽然我现在功能弱小,不能提前读取故事走向,但是系统对于读主的关键词,是坚决维护的哦。” “可我不想成亲。” “那下次你可以把不婚设为关键词。不过读主,你来就是体验不同生活的,你现在是朱馨啊,说到底这一切跟陈遇没有实质的关系,除非你选择留在这里哦。” “哼,我还有女仆梦,女侠梦,女王梦……才不会留在这里。遇高僧,遇高僧……”朱馨咬牙切齿,卸磨杀驴,一把又将星系关进了小黑屋。 远在戚宅,窃听着星系与朱馨的对话的戚成,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呵,女人,我就坐看你打脸。 朱馨一到有福客栈,就快速往朱莲的房间走去,把这一路来众人的指指点点甩在了脑后。什么福气,什么配不上,她压根儿就不想嫁。 手还没碰着门,却被一人挡住,正是之前嘲笑过她的朱三,“朱小姐,掌柜的说了,闭门谢客。” 朱馨好笑地指了指自己,“我是客?朱三,别以为表姐护着,我就会怕了你,实话跟你说吧,我今天是来动刀子的。”话落,还不忘一个手势划过朱三的脖子。 往日自己取笑,朱馨总不会当回事,不料今日引出这么大的怒气,毫无心理准备的朱三有些腿软,感觉自己像是某只待宰的猪。 “你,你……” “阿馨,都是要成亲的姑娘了,怎么还这么调皮?”房间里传出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对朱三来说犹如天籁。 朱馨绕过朱三,推门而进,“表姐,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闲情取笑我。” 朱莲仔细看着来人的一举一动,试图发现一些细微的差别,她会不会就是陈遇?“阿馨,姑娘家总是要嫁人的,对方是戚成,我如果是你啊,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高兴,我不高兴。”朱馨眼睛一转,“表姐,要不你嫁过去好了?” “尽说些孩子气的话。现在不想嫁并不等于将来不想嫁,如果你跟戚成注定是天生一对呢?” 心里吐糟道:就算天生一对,那也不是我。口里却说,“表姐这么能掐会算,难道外面的传言是真的?” 近几年,有福客栈的生意越做越大,要说一个年轻的姑娘家到底有什么能耐,众人好奇万分。就有那居心叵测之辈,多次刺探。渐渐的,有传闻说,朱莲手里藏着一本了不得的菜谱,不仅含有各种烹饪秘诀,而且还能预测兴亡。 “菜谱是有的,但传闻未免夸大其词。”朱莲微微一笑,如今加上酉画对未来事情的大致掌握,说能预测兴亡也不为过。 朱馨撇了撇嘴,这样的金手指,可是她这个穿书者都没有的呢! “阿馨若是有兴趣,可以跟我一起学做菜。” 婚事还横亘在头上,朱馨哪有心思学厨艺,“学做菜,我还不如看话本子。” 这话让朱莲心头一跳,自己记得这位表妹可是不爱看书的,“你怎么忽然想看话本子?” “念给猪兄听啊,它懂了道理,就不会欺负我了。”荒诞不经的理由,朱馨说的煞有介事,“对了,表姐你有没有那种,很薄又浅显易懂的书,借我呗。” 这个表妹打趣得紧,还别说,整个镇子,属她养的猪最好。“我这倒是有一些,你想要多少?” 朱馨豪气道,“就先来个一百本。”见对方忽然愣住,只是盯着她看,难道自己狮子大开口了?“要是没有那么多的话,我去书肆问问。” “确实没有那么多,我这就几十本,你先拿去。看完后,我让朱三外出采买时给你带些回来。” 等朱馨抱着书高高兴兴出门后,朱莲脸上的笑瞬间散去,眼里晦暗不明,心里有个声音叫嚣着:她就是陈遇,而急着要娶她的戚成,恐怕就是钟七吧! 想到此,朱莲再也坐不住,换了身衣服,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时至晌午,烈日当空,镇子里的人好说歹说,无秋推辞不过,终于答应去往有福客栈。一路思量,今日接触的人,不乏年轻的姑娘,脸上再也没出现过似火烧的灼热感,看来昨日,定是自己刚穿过来,内心不稳所致,是意外。 至此,无秋心中有了结论:昨日的女施主与今日众多女施主没有什么不同。 分卷阅读11 前呼后拥,一想到自己竟然穿成了出家人,吴束有些想笑,就是不知道哪个才是阿遇?实验室里,自己被钟七打晕,不久之后,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姑娘骑着一头猪,场面很滑稽。嘴角不自觉地勾出半道弧形,笑意尚未完整,他惊讶的发现自己醒了,置身草原,变成了出家人无秋。 朱馨抱着一叠书,这么多,这么薄,心里乐开了花。按照自己的阅读速度,今晚就能看个三四本,三个月后自己肯定就飞到另外一个世界了。 奈我何?奈我何!洋洋得意的朱馨忽然一个崴脚,连书带人往前扑去…… 昨日脸上的擦伤,忽然又开始疼了起来。原本在怀中的书散落在地,周围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气愤来得猝不及防,老子成亲,老子摔跤,关你们屁事?何况,这一切都不是老子愿意的! 捏着手中仅剩的一本书,朱馨狠狠抬起,朝着地上拍去。一下,地面发出一声闷哼。两下,手腕被扣住了。嗯? 朱馨抬头看去,迎上一张熟悉的脸,是他! “施主,抱歉,怪我站错了地方。”无秋一个头两个大,躺在地上,右手伸出捏住了朱馨的手腕,再也不敢动了。 这位女施主真的好奇怪,举止一次比一次大胆,好像是佛祖给他特意设置的劫难,他感到自己的脸,在慢慢变热。而压在他身上的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施主,施主!” 朱馨抽回手,一咕噜爬了起来,闷声不吭,捡起地上的书气冲冲往外走,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等到走得远了,才一脚踹向路边的一颗石头,“又是他,每次遇见他就没好事。” 还赐福? 于她全是祸。 客栈里,因着朱馨一连串举动瞠目结舌的众人,忽然活络起来,有人向前拉起无秋,有人帮忙拍打着衣上的灰尘,有人询问大师有无伤着,有人解释朱馨行事虽鲁莽,但本性不坏。 人们心底想的是:朱馨再不济,也是他们朱戚镇的人,平常笑笑没事,可不能让无秋大师对镇子里的人形成什么不好的印象。 无秋在热络的招呼下,进了一间客房休息。待众人散去,一直装作波澜不惊的无秋,忽然火烧火燎地站了起来,他要换了这声衣裳。这也有一会功夫了,衣服似乎与脸一样,隐隐散发着热气,让他不安。 刚脱去外面的衣裳,正要换上新的,窗边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无秋耳目聪明,下意识往窗边看去,只见一个脑袋冒了出来。 正是之前撞了他闷声不吭的女施主,那个不一样的女施主,叫什么来着? 秋字上心即为愁,对了,朱心。 怎么想到了这些?无秋有些懊恼,手里提着的新衣服似乎也热了起来。心中划过一道声音:是女施主啊! 正想火速穿好衣物,女施主却已经从窗户爬了进来,眨眼便在眼前,还扯住了自己要穿的衣服…… 作者有话要说: 无秋:对了,那位女施主叫朱心。 朱馨:抱歉,不是那个心~ 第6章 遇高僧5 虽说出家人四大皆空,但无秋终归是俗家弟子,最重要的是,他内里还装着吴束。 一室之内,一男一女,自己仅着单衣,穿到一半的外衣被一位女施主拉住。真的是一次比一次大胆,惊讶过后,无秋再也无法强装镇定,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飘过两道对称的红。 去而复返的朱馨见假和尚脸红,越发觉得有趣了。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狼狈一事,怎么能每次都轮着自己。想到此,她紧了紧手中拽着的衣服。 无秋差点一个踉跄,稳了稳心神,“施主,你这么做是不对的。” 朱馨盯着无秋脸上的红云瞧,回了句,“嗯,是不对,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内心笑开了花,三次见自己都要脸红的人真可爱。 “施主到底想做什么?” “你能赐福,会不会算命?预言?测字?随便一样都行。”效仿以暴易暴,朱馨相信,大师的预言绝对能碾压表姐的掐算。 “我不算命的。” “那就是会。” 全程好脾气,有问必答的无秋忽然沉默了,以示抵抗。二人无话,场面有些尴尬。在一片静谧里,朱馨忽然觉得自己是个欺男霸女的恶人。这么僵持下去不行,得换个路子。想到此,她开始酝酿情绪,吸了吸鼻子。 “哥哥欺负我,背地里将我许配了人家。表姐也不相帮,还说我跟那人注定是一对。他们可是我最信任、最依赖的人,如今合起伙来骗我。你是大师,你说一句话比我反抗十次都有用。” 说到这里,朱馨悲从中来,如今的自己,一没有朱莲的金手指,二比不过无秋的一句话,情绪到位,一颗眼泪来得猝不及防。 无秋拽着衣服 分卷阅读12 的手,似乎承受不起泪水的灼热,下意识松开。“你别哭,我虽然不算命,但是……” 自己竟然哭了,朱馨觉得有些丢人,揉了揉手中的衣服,一把擦掉眼泪,“没用的,哥哥嫁妹心切,表姐能掐会算,不会被三两句话说服。” 无秋尽量忽略掉朱馨拿着他的衣服擦脸的举动,“你表姐能掐会算?” “嗯,她说我跟戚成注定一对,就算现在不想嫁,将来也会想嫁。” 能如此肯定地预测未来之事,朱馨口中的表姐会不会是阿遇?无秋压下内心的激动,好笑道:“如果你表姐说的是对的,你现在的反抗,不仅徒劳,还很可笑。” “未来之事自有未来的我去应对,但现在,我很明确,自己不想嫁。” 无秋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女子,有些古怪,行事大胆,很有自己的一套。不可否认的是,看见她哭,自己内心竟然有些不忍,但真的爱莫能助,此事还得看天意。 “婚事定在什么时候?” “三个月后。” “我不算命,但也可以跟施主透露一二,此次来朱戚镇是受家师所托,他老人家在世时,预测镇里横生异象,恐有大乱。”见过朱馨哭后,穿着单衣的无秋,变得一派坦然,倒了杯茶递给她。 “施主切莫着急,三个月后,你说不定嫁不成。” 朱馨心中一喜,想不到此行真的有收获。虽说自己能在三个月内看完一百本书然后溜之大吉,但真要如此做,遇事逃跑,不仅亏,还很怂。现在得知了这个消息,脸上乌云顷刻散去。 “大师,你真好。”放下手中的茶杯,走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无秋一个大大的拥抱,聊表谢意。 无秋有些僵,顾左右而言他,“你就不担心即将而来的灾难?” 朱馨摇了摇头,有什么好担心的?有能掐会算的表姐,还有眼前这位,朱戚镇定会逢凶化吉。 有福客栈走一遭,朱馨可谓是满载而归,笑逐颜开。而客栈里的无秋,透过窗看向屋外,朱馨的表姐,应该就是这家客栈的掌柜——朱莲。 阿遇,会是你吗? “少爷,外面有个蒙着面的姑娘找你,说是故人。”守着后门的家丁本不想搭理,奈何兜里揣着人家给的银子,而且那姑娘信誓旦旦,说少爷一定会见她。 戚成瞧了眼家丁,“后门?蒙着面?故人?”难道是酉画?可是也不对啊,就算是她,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认出了自己。 “是的,少爷,她还提到了什么星星。”家丁丈二的头上摸不着头脑,不会是少爷在外面跟姑娘看星星,欠下的风流债吧。 星星?星系!坐着的戚成忽然站起,只留椅子在那里左右摇晃。 见少爷反应如此激烈,家丁瑟瑟发抖,心里后悔不迭,就不该贪银子传话,这下好了,捅了大篓子。少爷刚订了亲,要是因为此事婚事黄了,夫人肯定会扒了自己的皮。 “把她悄悄带到我书房,不要让人看见。” 家丁抖如筛糠,忙不迭地往外走去。内心惊骇,少爷在外面真的有女人,我撞见了不得了的秘密,我要完了。 不同于传话人的如坐针毡,书房里的两个人,一坐一站,气定神闲。 戚成盯着对面姑娘的脸上面纱,“都找到了这,还遮遮掩掩什么?” 朱莲不说话,前一刻还藏在心中自欺欺人的侥幸,一点一滴落在地上,砸了个稀巴烂。戚成真的是钟七啊! “你真的要娶朱馨?”面纱落,问句出。 “朱莲?!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戚成有些意外,实验室里,酉画扑过来,最终跟自己一起穿到了这里,已经超出预料。想不到,如今她竟然成了朱莲,朱馨的表姐,而且第二天就把自己给认了出来。 “是我,很意外吧。”朱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再次问道,“戚成,你为什么要娶朱馨?” “为什么?我以为你知道。” “留下她的方法有千百种,用得着嫁娶?” “这是最快的法子,你们女人不都这样么,一旦有了娃,心就定了。”钟七摊了摊手,无所谓道。 “你还要跟她生孩子?” “不然呢,你以为娶过来供着,跟她谈情说爱?”说到这,顿了顿,话锋一转,“是得供着,还要假装很爱她。” 朱莲觉得有人在割她的心,平生最大的遗憾正是“星系阅读”带给她的,那时候明明一切都正常,却在认定第一个读主的时候出了岔子,舍了她,选定了陈遇。 好恨!如果读主是她,那么此刻钟七要娶的就是自己。 “《遇高僧》这本书,我看过。”朱莲看向戚成,开始谈条件,“如果你放弃娶她,我就帮你。” 戚成走进一步,掐住了朱莲的脖子,“我要不放弃,你是不是就要阻止?” “是。”朱莲忍着眼泪,抬了抬头,语气坚定。 分卷阅读13 “朱莲,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戚成不会爱上任何人。” “什么都可以,我不能接受你娶她。” “都是假的,等她愿意留在书里,我们就能回去了。到那时,这里的一切都跟我们没有关系。” “我不接受。”朱莲一字一句:“即使事后一切是假,但你终究还是娶过她,哪怕是以戚成的身份,可与她成亲的时候,过日子的时候,里面住着的是钟七。” “酉画!”戚成怒气横生,大呵一声,试图让她清醒清醒,女人这么就如此死脑筋呢! “我可以帮你,只要你不娶她,留下一个人的方法很多的。” “娶她最省事,如今婚事已定,只差临门一脚。” “可是她不喜欢你,不愿嫁。” “这不重要。” 朱莲一把扯开戚成的钳制,踮起脚尖,凑到戚成的耳边,哈哈大笑,“你知道她今天找我干什么吗?” 戚成不答话,像看疯子一样瞟了眼朱莲,同时又透着一丝怜悯,智商越高的女人犯起蠢来越没得救。 “她问我要话本子,要薄的,通俗易懂的。自家表妹,我这个做表姐的当然不会藏着掖着,一口气给了她几十本。” 这话成功升级了戚成的怒气,手臂一挥,大力推开眼前的人,毫不留情。 摔在地上的朱莲不哭反笑。而戚成,扔下一句,“酉画,不要让我讨厌你。”甩袖而去。 朱莲出了戚府,深一脚,浅一脚,魂不守舍,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小巷,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想到钟七可能会讨厌自己,她抬起袖子,擦掉了即将要掉出来的泪珠子。 无论横竖,都是自己无法接受的。走累的她,忽然蹲在地上,头枕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了一团。朱莲不明白,日子怎么忽然就不好过起来。 前有不惧死亡,一心想成为星系阅读的第一个读主,没能如愿。后有不惧风险,不惜以身相替,抢夺感应器,也没能成功。诸事不顺,辛辛苦苦开发的星系阅读,就是来坑自己的么? “小姑娘,怎么蹲在这儿哭,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告诉哥哥,一定帮你讨回公道。”巷子里,忽然窜出两个地痞流氓。 听闻人声,朱莲抬起了头,看向对面两人,一人个高,一人微胖,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但是细瞧打扮,干净利落,眼神交汇的那一刹,似乎还捕捉到了一抹精光。 明白故事大致走向的朱莲心中警铃大作,怎么,这也提前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很多事情,都是同时发生的。蠢作者就是非常喜欢场景切换。这种写法,对于阅读速度很快的小可爱来说,可能会产生混乱。在此,交待一下《遇高僧》人物角色对应,反正他们都掉马了。 陈遇——朱馨 吴束——无秋 钟七——戚成 酉画——朱莲 会有小可爱愿意收留蠢作者,跟她说说话吗?(委屈脸~) 第7章 遇高僧6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朱莲心中隐隐叹息,事先知道剧情走向又能怎么样呢?故事因为穿书者产生了细微的变化,好多事情纷纷提前,留给自己反应的时间并不多。 还不如不知道呢! 如果不知道故事里的戚成终究会娶了朱馨,她不会有今日的心痛与急不可耐。 如果不知道一只隐藏在暗处的大手正虎视眈眈,她不会有此刻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抓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这犹如你提前知道自己会挨上一刀,却又避无可避,等待刀子落下的那段挠心时光,远比刀落下的那一刻产生的疼痛,更折磨人。 朱莲闭了闭眼,真的要束手就擒吗?她知道,书里面自己的命运,正是因为菜谱被一群神秘人抓走,从此不见天日,吃尽苦头…… 不,她酉画不甘心,不认命! “果真有人来欺负我啊,” 收拾好情绪,再睁开眼时,朱莲言语轻快,笑得狡猾,给人一种刚才的哭不过是假象的感觉,“昨晚菜谱有示,我今日于此会有危险,难道就是指你们?” 听闻朱莲主动提及菜谱,高个按奈不住心动,立刻丢了伪装,威胁道,“交出菜谱,不然……” “呵,自己傻得可以,还当别人都跟你一样!”朱莲下巴轻抬,面露不屑,“既然算到了有危险,我还敢来这,会没有准备?” 高个向前跨出一大步,正想抓了朱莲却被微胖的拦住,只见那胖子呵呵笑着,“姑娘,我们可是好人,看你一个人蹲在这哭,好心来问却被当成了坏人,哎,也罢,我们兄弟二人这就离开。” 脸上适时闪过尴尬,朱莲面向胖子,手指高个,狐疑道,“既是好人,他刚才为何口出威胁?” “哎,姑娘有所不知, 分卷阅读14 我这个兄弟是个蠢的,最爱吃有福客栈的菜,一听见菜谱两字,他就会眼红心急,并不是要针对谁。”说到这,胖子一把将高个拖到身后,小声道,“姑娘莫不就是有福客栈的朱掌柜?” 呵,这会假装不认识自己了!朱莲也不戳穿,“正是,误会了你们,是我不对。既然你这位兄弟爱吃小店的菜,那跟我一道回去如何?保管吃个够,就当我给你们的赔罪了。” 见朱莲大大方方,摆出一个邀请的手势,胖子忽然冒出一种请君入瓮的感觉,心中疑窦丛生。而高个则是个胆大的,越过胖子,嘿嘿一笑,“有福,去,吃个够!” 此地不好下手,等到了有福客栈,见机行事,未必不能成事。想到此,胖子压下心头忐忑,跟了上去。走在后面的朱莲,面上一派轻松,其实内里的衣裳紧贴后背,早已湿透。 空手套白狼,不负才智,不负演技,如峭壁夜行,每一步都是险。一步踏错就是灭顶之灾,朱莲不知道自己能否走出这条小巷,毕竟,她没有任何准备,她身后没人。 无秋忙了一个下午,待到傍晚,坐在有福客栈的大堂里小憩,茶喝了一杯又一杯,依然不见掌柜的身影。 眼见第二日即将过去,作为读主穿书的尾随者,自己只剩下五天的时间了,他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沦落到没有认出谁是读主或者认错,被系统强行遣送回去的境地。 “小二,今日怎么没有五福临门?” “哟,这位客官眼光好,会点菜,五福临门可是小店特色。只是不凑巧,这道菜今日没有了,实在对不住。”朱三走向前去,一脸讨好的笑,先夸人后解释,企图把这事忽悠过去。 奈何他碰上的是一个固执的主,“那我明日再来。” “客官,明日也没有。” “既是特色,怎的明日也没有?欺负我是外地人?”话到这里,语气渐渐转为不善。 朱三本来盘算着瞒得一日是一日,不料这么快就瞒不住了,“这道菜只有掌柜的会做,她如今闭门谢客,正在研究新菜,还请客官见谅。” “那得需要多久?我们兄弟二人特意从外地赶来,可就是奔着有福客栈的名头。” “日期不定,或许是三五日,或许是十天半个月。”提到这个,朱三比谁都心急,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实在对不住,二位要不试试别的?” “别的?别的地方也有。”来来往往的客栈,有的人是撂下银子就走,这二位则是撂下一句谜语般的话,起身就走。 坐在一旁的无秋,放下手中的茶杯,心道难怪整个下午不见掌柜,原来并不是自己理解的外出,而是闭关中。 无论是三五日,还是十天半个月,对于自己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祸福相依。穿书尾随者,有七天之内找不到读主被遣送的风险,同时也有这七天之内,一定会遇见读主的保障。 如今,朱莲就是陈遇的几率有百分之八十,越早见到她越好,万一她若不是,自己还有时间寻找。此外,还有钟七,按照他的性格,很可能亲自来了。感应器在他手里,说不定他已经知道谁是阿遇了。如果真是这样,阿遇就危险了。 当务之急,是快速见到朱莲,确认身份。食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难道学今日那位女施主,爬窗子? 不行,不行。 无秋自问自答自摇头。 而此时,无秋口中爬窗的女施主,正窝在床上看话本子,翻页的动作不紧不慢,犹如闲庭信步。时不时,右手往案几上的果盘里伸去,摸过一瓣早就剥好的橘子,往嘴里一塞,入口的味道跟书里的才子佳人一样甜。 翻页声、吞咽声交错,精神与物质的双重小满足,阅读的时光就是可以如此美好,一个人营造出满屋子的惬意。 “星系。”咽下甘甜多汁的橘子,朱馨心情大好,叫了声关在小黑屋的某个系统。 “哇,读主,你在吃什么,如此有滋味?”说这话时,软萌的声音似乎还吞咽了一下口水。 “有滋味,从何而来?” 系统难道成精了,还能准确分辨出自己吃东西时的感觉? “从你嘴里来啊,我听见了牙齿咬破什么溅出的细微水声,食物在牙齿间来回游移,汁水几乎流淌到嘴巴里的每一个角落,又迫不及待地滑向喉咙里,发出咕隆的一声……啊,读主,我受不了了,请把我关起来。” 朱馨抬起了头,盯着手中的一瓣橘子,瞠目结舌,“嘿,我怎么觉得你口中的橘子,比我手中的还要好吃呢?”不等星系回答,橘子入口,左右腮帮子鼓动,津津有味地嚼着,发出更大的声音,似乎只为验证到底哪个好吃? “呜呜,因为吃不到。读主故意的,读主坏。” 越是吃不到,越想越好吃,朱馨咂摸了一下嘴巴,又拿起了一瓣橘子,像一只阴谋得逞的大尾巴狼,“我就是故意 分卷阅读15 的,就是坏,你能奈我何?” 同一时刻,戚家大宅,猝不及防又听了一回墙角的戚成,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觉得口中有些干,他以为自己能忍住,最后还是喊了句,“来人,给我端一些橘子过来,要甜的。” 这一边,听了朱馨洋洋得意的回答与反问,星系有些委屈,一股脑儿扎进系统里,麻溜地检索着跟橘子有关的信息,“读主,橘子吃多了会喷火。” “读主,橘子吃多了人会变黄哦,与你肤白貌美的愿望不符。” “咦,这里有记载:橘子红了。读主,橘子红了是哪种红?” “橘子吃了还可以点灯?” 朱馨打了一个饱嗝,“就是点灯喷火的那种红。” 那头,阻止了下人的帮忙,亲自剥皮去瓤,刚把一瓣橘子往嘴里递的戚成,耳边忽然响起一声饱嗝声,顿时没了食欲。吃橘子的渴望来得轰轰烈烈,去得戛然而止。戚成烦躁地站起,自己怎么就被那么一个智商普通的姑娘给左右了? 还有星系阅读,他们苦苦钻研,耗费了多少时间与心血,自己更是将它当做儿子一般,可它,竟然如此蠢萌!系统里书籍浩瀚,难道还找不出几张橘子的照片?可它偏偏问出了那么蠢的问题,一定是随了读主,都是陈遇给祸害的。 “要不是阴差阳错,系统认定了陈遇,我才是第一个读主。” 脑海里忽然闪过争夺感应器时,酉画说过的话,戚成内心复杂,不可否认,第一个读主若是酉画会好很多。她智商高,不会带蠢系统。而且她会心甘情愿留在书里,哪怕身死,哪怕永堕虚空,不会让自己如此劳心劳力。 可惜,天不遂人愿。陈遇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也真是够了! 等把她娶过门,一定要对她好,对她好,对她好!戚成不断强调,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坏了大事。 “他慢慢靠了过去,探出又缩回的手,终于蹭上了姑娘的裙,仔细打量,来回摸索,似乎只是在品味花色好不好看,料子滑不滑……”念到这里,星系忽然大叫道,“哎呀,读主,想不到你看这样的书!羞羞。” 朱馨快速将手里的书反扣在床,内心闪过被抓包的尴尬,说来也怪,这种桥段若只是自己一个人看,只觉得有滋有味不嫌多,可一旦被人撞破,竟然有些难为情。 为了掩饰,只好强势,斥责的话脱口而出,“你不准偷看!” “哦,我没有偷啊,光明正大。” “遇高僧,遇……” 不等朱馨喊出第三遍,星系悠悠地说道,“读主,你看的这本数据库里没有,所以系统会随着你的阅读自动录入哦~” 还有这操作,动动脚趾都知道,系统里的书应该是阳春白雪下里巴人荤素不忌五花八门的,下次选择关键词一定要谨慎,不然准会被坑得很惨。 “星系,我能不能从系统里调书看?”一边问,朱馨一边思量,这要是能的话,相当于自己有了一个移动的隐形图书馆,简直是大写加粗的金手指,毫无悬念,能获得一个“史上最幸福读者”称号。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朱馨:我想要那个称号。 星系:你听见没有?读主想要那个称号。新功能开发起来~ 一旁的无秋,扑通一声跪在了键盘边:你想看什么书,我马上写。 朱馨嘿嘿一笑:我想看什么书,下章见~ 第8章 遇高僧7 自己要是有了金手指,要是读了系统里的大部分书,那么上天入地,她几乎都可以横着走啦。朱馨越想越远,靠阅读登上人生巅峰的构想根本停不下来,直到星系的回答传来。 “能哦,读主。” 这一声“能”,让神游天外的思绪停下了扑腾的小翅膀,朱馨愣住了,像极了一个常年漂泊在外的游子,过千山,踏万水,当故乡的草木,梦里的家,呈现在眼前时,心底却泛起一股近乡情怯。 过了好一会,朱馨才有动作,只见她瞄了眼被反扣在床上的书,左手伸出,一个利落地横扫,话本子掉落在地,发出“吧嗒”一声响,仿佛在哀叹自己忽然遭到嫌弃的命运,“那我还央求着表姐借个什么书?赶紧的,小人书给我来十本。” “这个功能被锁起来了。” 惊喜瞬间出现,转瞬又覆灭。一如游子揉了揉眼睛,发现横亘在眼前的哪是什么故乡,而是高山。搁谁不气?朱馨没好气道,“你不会打开?” “钥匙在你那。”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两手空空。朱馨忽然明白过来,什么锁起来,根本就是,“系统有这个功能设定,只是现在没升级,无法启用?” “是哒。” 分卷阅读16 某人快速下床,弯腰捡起了刚才被丢出去的书,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还是你好,委屈你了。” “读主,如果你想看小人书只为节省阅读一本书的时间,我有个,有个不成熟的建议。”星系主动提了这么一句,言语间吞吞吐吐。 “不成熟的建议不要,请给我成熟的。” “咳咳,读主,你其实可以多看几本那种书。” 后面几个字声音含糊,朱馨没听清,耐心问了一遍“哪种?” “就是那种啊!”读主竟然不懂它的意思,星系觉得委屈。 “那种是哪种?”这萌货话都说不清,朱馨感到气愤。 打着哑谜的两款声音似乎怎么也调不到一个频道,而远在戚宅偷听的戚成,抽了抽嘴角,心底响起一声沉重的叹息——我“儿子”变坏了! 又蠢又坏。 街道三人行,三人心思各异。 高个走在最前面,待出了小巷,他心底泛起一丝疑惑,怎么完全感受不到有高手潜伏在周围的气息,难道是自己太弱? “你我特意赶来这里,就是奔着有福客栈的名头,不曾想要无功而返。” “没办法,谁让我们正赶上朱掌柜闭门谢客,研究新菜。” “诶,也不知道她要谢客几日?我这个舌头啊,现在都在抗议呢!” 日头渐渐西斜,街道上零星散落着几个人影。迎面而来的两人,言语间你来我往透露的信息,让高个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只见他快速蹲下,大掌在地上抹了又抹,转身就朝着走在后面的朱莲脸上糊去,同时口中骂骂咧咧,“臭娘们,敢骗老子,看我不划花你的脸!” 朱莲自知骗不了他们多久,眼见出了小巷,听闻人声,悬着的心刚要放松下来。电石火光间,一个大黑影掠到了面前,紧接着一只大掌往自己脸上抹了好几把。 他们竟然当街动手,朱莲大喊“救命,非礼啦。” 稀稀拉拉的人影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快速围了上来。 “光天化日,调戏姑娘,岂有此理!”一个义愤填膺。 “还口出恶言,要划花姑娘的脸,真是狗胆包天。”一个当仁不让。 几个年轻力壮的人七手八脚,很快拉开了高个。朱莲抽了抽鼻子,伸手擦了擦因为巴掌蹭到眼睛刺激出来的泪水,此时的她像极了一只落入泥淖里的花猫,翻滚一圈之后,难辨本来颜色。 当前这幅尊容,别说是不相熟的人,就是她自己在镜子里见了,恐怕也会惊讶:这个邋里邋遢,惊慌失措的姑娘是谁? 胖子见高个如此沉不住气,眼睛朝着周围提溜一圈,瞬间有了决断。 只见他一把拖住朱莲的手臂,面色柔和,声音诚挚,“弟妹,你别嫌弃我这个兄弟,他虽然是个傻的,但对你不坏。”顿了顿,又转向路见不平的几人,“我兄弟口中的划花脸,就是把脸抹黑,像一只花猫。他没有恶意的,大家不要误会。” “嘿嘿,花了,娘子花了真好看。”被拉住的高个奋力挣扎,踮起脚尖往朱莲方向凑,眼神纯粹,言语欢快,倒是把一个傻子扮演的十成十。 “真是个傻的。” “原来如此,你这个做大哥的应该看着点。” “我根本不认识他们。”朱莲心中大急,这两个人怎么能这么无耻,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我是……” “弟妹,嫁给一个傻子,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今日之事大哥一定为你做主,回去非打他一段不可。”胖子声如洪钟,盖过了朱莲要说的话。 “你放手,我不是你弟妹,我是有福客栈……”惊慌失措的朱莲,一边表明身份,一边挣扎,试图挣脱胖子的钳制。 奈何对方是个练家子,看似软绵绵抓着自己的手臂,实则用了巧劲,不是自己这种多看了几本书,几个招式,就能对付的。更可恶的是,每一次不论自己多大声,话说到关键处,他就会用更大的声音,更冠冕堂皇的理由压过去。 “家丑不可外扬,各位,今日实在对不住。我这就带弟弟弟妹回去。” “回家。”高个嘿嘿一笑,“娘子,我们回家。”面上扮着傻,心底却在放肆地大笑,哪有什么高手,什么埋伏,臭娘们,一开始就敢骗老子,待会有你好受的。 想到这,高个抬头看向了胖子,一脸崇拜,果然是自己的好搭档,这临时应变的能力、处理问题的方法,好! 他的这个眼神,在别人看来,那就是一个傻子对大哥的依赖与钦佩。也是咯,光天化日,敢当街行凶的,也就傻子能干出来。人家夫妻之间的事,还真不好管,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都是这个姑娘的造化。 “你们两个骗子,救命,救命!”话落,朱莲低头狠狠一口咬向胖子扣住自己的手臂,见血,对方仍然是不松手。 “我知道,娘子说救命,就是没力气走不动了,我来背你。” 分卷阅读17 高个迎了上去,顺便朝胖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打晕朱莲。 听闻那个无耻之徒要背自己,朱莲松了口,血腥味在齿间蔓延,她浑不在意,抬头的一瞬间,忽然看见拐角处的一个身影,很熟悉。犹如抓住救命的最后一根稻草,朱莲焦急地张口大喊。 “朱讯,酒……” 有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巴,朱莲只能发出模糊的求救声,紧接着,人也往下栽去。胖子一不做二不休,借着高个走近遮挡他人视线的功夫,摸到朱莲的后颈,使巧劲弄晕了她。 妹妹的婚事已定,自己又得了无秋大师的赐福,一整天心情忒好的朱顺干劲十足,日暮时分才想着回家去,见前面人影攒动,可他不是凑热闹的人,遂不欲多管。可隐约间,似乎听到了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声音有些熟悉。 他快步过了过去,恰好遇上从人群中当先走出的胖子,后面是一个高个,怀中还抱着一人,是个姑娘,头微微歪着,看不清面目。 “这是?” “哦,小两口吵架,见笑了。”胖子张口就来,说谎技能驾轻就熟。 朱顺打量四周,并没有人在叫自己。想着兴许是自己听岔了,压下心头的怪异感,让出了路。 高个抱着怀中的姑娘,嘿嘿地笑着,很傻很甜,与朱顺擦肩而过。就是这个透着傻劲的笑,让朱顺多看了他怀里的姑娘一眼,心道真应了那句老话:傻人有傻福。想他如此精明,如今还是光棍一条,也不知道朱…… “慢着!”犹如福灵心至,朱顺大喝一声,快步往前,拦住了高个的去路,脸上有惊,有怒,“放下她。” 全程嘿嘿傻笑的高个突然变脸,“我的娘子,不放。” “我认识她,她根本不是你的娘子。”朱顺见高个不放手,心急的他早就探身往前,意欲看个究竟。待凑得进了,心中惊骇,眼前的花猫脸尽管糊了本来样貌,但他知道,是她,是朱莲。 高个见朱顺眼神有异,似乎认出了朱莲,顿时怒气冲冲,一脚踹向朱顺胸口,毫不留情,“敢调戏娘子,吃我一个脚印。” 心口传来撕裂的疼,常年浸淫生意场,见过的牛鬼蛇神车载斗量,朱顺心里明白,对方不仅不傻,而且还是个练家子。一言不合就动手,绝非善类,这里边恐怕有阴谋。被踢倒在地上的朱顺,提着一口气,爬出几步,抱住高个的腿,“不许走。” 正要散开的人,见事情有变,又围了过来。 “是朱顺。” “顺哥。”有认识的人,走向前想要扶起他,“你没事吧?” 听闻是朱顺,胖子心念急转,反正是要收拾的,既然撞上,先礼后兵,不必留情。“朱老板财大气粗,左右逢源,我兄弟却是个傻的,还望你别跟他计较。” 这话说的,把朱顺跟其他人都绕了进去,不好再计较。朱老板刚才的举动是有些唐突,但傻子那一脚可不轻。这个暗亏,只得咽下了。 朱顺在他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不理会胖子的说辞,只是对着高个道,“你口口声声说她是你娘子,那我问你,她是左耳后有痣,还是右耳后有痣?” 见高个又要装傻充愣,朱顺补了一句,“不要借口自己傻,就说不知道。” 朱顺极少凑热闹、管闲事,今日如此固执,难道真的有异?围观的人,心中泛起狐疑,回想先前争执的时候,那姑娘的话……难道这兄弟二人真的是骗子? 高个明显感受到了周围人的神情变化,他嘿嘿一笑,说就说,朱顺想诈自己,没门,“我娘子耳后无痣。” “她右耳后有痣。”平静的声音里透着坚定,朱顺一锤定音,“她根本不是你娘子,你们俩是拐子。” “好哇,难怪弟妹吵着闹着要走,原来是嫌弃我兄弟是个傻的,在外面勾搭上了别人。”胖子一把拉住高个下意识要去朱莲耳后查看的动作,三两句话对朱顺的身份盖棺定论:奸夫。 作者有话要说: 萌哒哒的小剧场: 无秋双手一摊,“阿馨,我认认真真看了这一章,还是不知道你想看什么书。” 一旁的星系急得直跳脚,一个个听不懂话么:我都说了,是那种书! 朱馨看看无秋:你懂? 无秋瞅了瞅眼前的键盘:要是懂,我早就开始写了。 想到下一章内容的蠢作者忍不住笑出了声:大师,说话要算话哦~ 第9章 遇高僧8 听闻有人如此诋毁朱莲,朱顺胸中怒气翻滚,去他娘的,老子好歹是杀猪长大的,动刀动枪,不怕! “怎么,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朱老板还真是个能耐人,别人家娘子耳后有没有痣都知道。”胖子虽未点破,但话里的意思明白得很 分卷阅读18 ,若是没有点亲密关系,又怎么会知道人家耳后有没有痣。 理站在我这边,我却被气得七窍生烟,这时候,还有什么能阻挡自己冲冠一怒为红颜? 这就是朱顺此刻的心声了,他憋着一口气,捞起袖子,架势摆开,“如此简单的问题都答不上来,之后还遮遮掩掩,顾左右而言他,你们就是坑蒙拐骗的货色。” 胖子张口正想辩解,这时候不知谁说了一句,“按理说,这姑娘再累,也不至于如此吵,都不醒啊。” 这话似乎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高个最先有动作,把昏迷的朱馨往背上一甩,脚下虎虎生风,惯用的招式再出。 朱顺哪里还承受得起这接下来的一脚,幸亏身后有人拉了他一把,堪堪避过。 “你这傻子,怎么出脚如此重,瞧这架势,还是个练家子。” 面对指责,高个也不再装蠢扮傻,恶狠狠道,“看清楚了,老子一脚就能把你踹成傻子。”竟然是不管不顾,见着有人上来阻止就开踢。 哀嚎声此起彼伏,高个越打越过瘾,似乎要把这一路因装傻充愣,积压在胸中的浊气全都发泄出来。 “别恋战,你背着她先走,我断后。”胖子适时提醒高个,就怕他脑袋一热,胆子一肥,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被打的狠了,爬起的几人,面对胖子,肌肉对于疼痛的记忆让他们有些畏缩。唯独朱顺,像个不怕疼不怕死的战士,不管不顾冲了上去。 胖子眼睛一眯,拳头紧握,蓄势待发,今日就结果了你。 “朱老板,当心!” “顺哥!” 千钧一发之际,风乍起,仿佛要送别某位孤胆英雄。待风停,众人只听闻一句佛号:慈悲为怀,善哉善哉。 眼瞅着自己刚劲十足的一拳,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和尚拦下,比起恼怒,胖子更多的是心惊。 “你是无秋?” 对方并不理会他,而是一步一步走向了背着朱莲的高个,“放下她。”轻飘飘的三个字,不悲不喜,旁人听来平静无波,但是站在他对面的高个却感觉到了寒意。 习武之人,对于危险的感知,往往决定着他的生死成败。高个几乎是听从了自己的直觉,放下朱莲。之后是直接扔在地上?还是塞给和尚?他一时拿拿不准。 此刻的无秋也有些迟疑,自己本是随意出来走走,不料会遇到此等情况。这二人戾气过重,出手狠辣,他这才显露了非危机情况下不用的功夫。 人是拦住了,可接下来怎么办?他现在对于女施主太靠近自己,心里有些抵触。这要是究起源头来,都是朱馨的手笔。 一个不知道该怎么放,一个不知道该怎么接,场面有些僵,朱顺以为高个还不愿放人,强撑着走上前去。 好家伙,他刚张口,话还未出,一个人影就朝着自己倾斜而来。朱顺早已是强弩之末,被人一靠,顺着那股力道向后倒去,幸亏有人扶了他一把,得力站稳,同时抱住了软倒在身上的人。 好险,总算救下了。 朱顺转头看向无秋,“多谢大师出手相救。”不料一日之内,见了大师两次,两次都是恩情,从赐福到救命,一次大过一次,也算是自己的造化。 周围的人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大师就是大师,深不可测。会赐福,能打架,崇拜涌上心头,一时间,纷纷围了上去。 趁着众人不留神,胖子与高个,转瞬就跑了个没影。 七手八脚,找来担架,朱顺被抬着往回走时,看向无秋,欲言又止。那些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万一杀个回马枪……可又不好麻烦大师。无秋似乎看出他的纠结,主动开口,“施主伤势不轻,有话回去再说。” 朱顺心中一喜,大师真好,知人未尽之意,解人不情之请。只是,这么好的人,却舍弃了红尘,以红尘中人的眼光看来,这多少是有些遗憾的。 与外面的惊险不同,屋子里的朱馨与星系打了几个回合的太极后,终于丧失了所有耐性,“你到底说不说,给个明话。” “哎呀,读主。”星系一咬牙,似乎终于决定豁出去了,“就是那种,成亲之前看的书。” 反应过来的朱馨起先只是勾了勾嘴角,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得狡猾,“还别说,是个救命的好主意。”那种书很薄,看起来又贼快,简直是临时抱佛脚填充数量的绝佳选择。 然而不等朱馨笑够,紧闭的房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喜儿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小姐,大事不好啦。” “又是哪只猪不听话,拱了谁家的白菜?”朱馨懒洋洋的,话语里透着漫不经心的调笑,丫头喜儿也算是个活宝,成天不是“小姐,大喜”,就是,“小姐,大事不好啦。” 她每次说小姐大事不好了,朱馨莫名会跳到《西游记》里沙僧的台词:大师兄,不好啦,师傅被妖怪抓走了。 “哎呀,小姐!”喜儿一急一 分卷阅读19 跺脚, “不是猪,是少爷,他被人抬着回来啦。” 朱府无老爷夫人,只有少爷小姐。喜儿是说大哥出事了?朱馨一秒下榻,不着鞋袜飞奔而出。从小耳濡目染,不管有没有操刀,朱家人心底都是忌讳这个“抬”字的,因为它差不多跟奄奄一息是一个意思。 早晨还好好的,晚上怎么就出事了呢?朱馨越跑越慌,“星系,我要的出入自由,可不是连这个大哥也没有,从此孤苦伶仃,孤家寡人,你别坑我。” “读主,这个,我也不知道。” 此时已经入夜,除了灯火照耀的地方,四处一片漆黑。但也正是眼前那片灯火最盛的地方,让朱馨心生惧意,止步不前。那里藏着一个答案,她既想立刻揭开,又害怕立刻揭开。 深吸一口气,朱馨抬头挺胸继续往前走。等近了,才发现被抬着回来的人,不止是他哥,还有个不辨模样的姑娘。 “哥,伤到哪了?谁伤的你,我帮你撑腰。”朱馨凑上前去,扶着担架,将朱顺头从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除去脸色苍白,隐约冒着汗珠,她看不出哥哥到底伤到了哪里。 朱顺见是妹妹,怕吓着她,强打精神,清了清嗓音,“咳咳,阿馨要怎么为哥撑腰?” 竟还有心思取笑自己,想必大哥应该伤势不重,心里绷紧的那根弦一松,朱馨分外认真道,“嗯,骑着猪兄,带上它的兄弟姐妹,踏平对方的老窝。” 一路护送朱顺回来,隐在夜色里的无秋,看着快步而来的姑娘,心道真是巧。听着兄妹二人的对话,他忽然有些想笑,这主意,也就这位女施主想得出来,敢想敢说。至于敢不敢做,不好说。 “阿馨,你这不是为我撑腰,是败家。哈哈,咳咳……”朱顺被逗笑,可转瞬之间笑声变成了咳嗽声,胸口剧烈起伏,传来一阵阵疼。 “哥,别说了,先进屋。”见朱顺咳得厉害,整个人一抖一抖的,煞白的脸变为潮红,朱馨又紧张起来。 “别担心,你哥会没事的。” 无秋走进光亮里,吐出一句格外让人安心的话。朱馨这才发现他也在,一会看看哥,一会看看无秋,一会看看躺着的姑娘,不明白这是闹哪出。想他哥也算是镇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谁敢把他打成这样? “阿馨,哥这次发能捡回一条命,多亏了大师出手相救。” 朱馨哪里会不明白自家哥哥的意思,赶紧接过话头,“放心,我一定好好招待他。” 见妹妹如此上道,朱顺这才放心,瞟了眼另一个担架上还在昏睡的人,“阿馨,你凑过来。” “哥,先疗伤,有事之后说。” 朱顺坚持,“你凑过来。” 受宠的妹妹也有顺着大哥的时候,朱馨凑了过去,侧耳倾听,“那个姑娘是你表姐,安顿好,不要让别人发现今晚的人是她。” 朱馨嚯地一下抬头,看向担架上的姑娘,表姐?是朱莲。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朱莲加朱顺,说句毫不夸张的话,他们一跺脚,整个镇子都要跟着抖动筋骨。然而,今天有人动了他们,深吸一口气,似乎能闻到山雨的味道。 朱顺说得很小声,旁人听不见,无秋却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漏。竟然是朱莲,不是说在闭关研究新菜,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之前他还在思考如何快速见到朱莲,转身事情得到解决,真是世事难料。所幸,无意中救下了她。 “把这位姑娘,送到我的房间。”朱馨正经起来,还是很有大小姐派头的,“喜儿,去请大夫。” 等那团盛大的火光进入房间,融入更大的光亮,朱馨愣愣的站在庭院里,第一次感受到压在肩上的责任,最依赖的两个人同时出事,她有些慌。自己要的“吃喝不愁,出入自由”,其实多半是他们在惯着,撑着。 一旦倒下,会怎么样?倒下后的场景,她不敢多想。可她又深深意识到,似乎每一个生长的城堡中的公主,都要面临劫难,都要有懂事的一天。至于是蝶,是虫,事后自见分晓。 夜色沉沉,脸色沉沉,朱馨站在那,任夜色吞噬。 “施主,天色已晚,该歇息了。”无秋不知何时站在了朱馨身后。 脸上的沉重在转身那一刹散了个干净,朱馨笑道,“瞧,竟然忘了时辰,大师这边请,我给你挑一间最好的厢房。”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自己那话可不是催促她安排房间的意思,无秋抿嘴不语,一会看看自己的鞋,一会看看朱馨,似乎在思量一件事情的可行性。 “地上很凉,施主还是穿上鞋袜比较妥当。” 作者有话要说: 萌哒哒的小剧场:(提示,连着前两章的小剧场一起看哦~) 得知朱馨要看什么书的无秋,摸了摸耳朵,掩饰住悄悄爬出来的红,清了清嗓子:阿馨,我觉得码字,还不如写代码。我这就去开发新功能。 b 分卷阅读20 r 话落,竟是动用了非紧急情况下不用的功夫,落荒而逃。 朱馨还来不及说什么,星系却已经欢快地唱起歌来:你说你,想要逃,偏偏注定要落脚! 听懂话外之意的朱馨老脸一红:落什么脚,这事翻片。 第10章 遇高僧9 无秋的一句“地上凉,当穿鞋袜”,仿佛像一道咒语,话落开关启动。朱馨这才感觉到从脚底窜出的凉意,她低头往下看,长长的裙摆很好的遮掩了双脚,但随着自己的走动,偶尔还是会泄露主人未着鞋袜的消息。 大师有长进啊! 心细,脸皮似乎也厚了些。 无秋见朱馨低着头,一直不说话。心底隐隐有个叹息声,所谓非礼勿视,不小心看见,本应该当没看见,自己却多事了。让别人尴尬一事,果然会反弹回来,让自己也感到尴尬。 “无秋,你有心了。”朱馨向眼前的人走近几步,“你刚刚是不是在想,你的鞋,我能不能穿?” “嗯。”不会撒谎的无秋,老实交代。只是他发现,明明是同一件事,自己主动说出来与被人戳破的天差地别,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又来了。 还有她那句“你有心了”,到底是客套的夸赞,还是别有深意,无秋总是会时不时想起“秋字上心即为愁”。 秋有了心。 秋因为心,有了愁。 一个“嗯”字让朱馨暗自思量,见人受苦,想以身相替,如此纯粹朴素的心思,犹如不经世事的稚子,着实暖心。世界虽大,但这样的成年人不多了。 她怎么又沉默了,之前几次不是很能说么?不自在的无秋只得主动挑起话头,“给我随意安排一间厢房就好。”话落,又补充道,“可以的话,离你的房间近一点。” 朱馨眼神灵动,似乎要把无秋照穿,是要节省自己的光脚路程么?真是个慈悲人,“好的,大师。” 一条长廊,一前一后,无秋第一次觉得前路很漫长,只想快点再快点。到底是因为觉得地太凉,还是着急见到朱莲,他自己也不清楚。 房间近在眼前,走在前面的朱馨忽然停了下来,坐在了游廊上,“你能跟我说说,哥哥是怎么受伤的吗?” 她相信,他不会说谎。 “先回房。” 嘿,自己怕他尴尬,怕他拒绝,才过房间而不入,好心地在这儿说,结果对方主动要求房里说。 无秋真的长进了啊,不再是那个动不动就脸红的假和尚了,他似乎终于从最初面对新状况的无措中找回了自适、自洽。 朱馨站了起来,“走吧,前面那间。” “去你房间说。” “我房间?”朱馨惊讶,自己的房间,这会朱莲还在呢,喜儿倒是给她回过话,说表姐没事,只是晕过去了。 “嗯。” 见无秋答得毫不迟疑,朱馨三步并作两步,待二人距离极近,裙摆里的右脚轻轻抬起,狠狠落下,“深更半夜,大师进我一个姑娘家的闺房,真的好?” 无秋闷哼一声,女施主虽然没穿鞋,但踩人的力道还有的,尤其这踩下去还不忘左右碾几下的脚法,够狠。 无秋摇头,“不太好。” 今晚真奇怪,自己怎么就失了分寸,变得如此急躁?朱莲到底是不是阿遇,其实也不急于这一时。 “知道不好,还如此坚定。”踩在无秋鞋面的右脚又碾了碾,“老实交代,是为了什么?” “你屋里的女施主。” 嘿,我屋里的女施主谁都别想!隐约有怒气爬上了心头,朱馨来不及仔细思量,抬起左脚,如法炮制,就要狠狠地朝前踩去。 心大的姑娘似乎忘记了,右脚还搁在别人脚面呢,这会再抬左脚,是能带给对方更大的疼,但自己同时也失去了重心…… 当朱馨左脚抬起,身体重心全落在右脚的那一瞬,无秋感受到了自己右脚发出的强烈存在感,疼的。 可他下意识的动作竟然不是反抗,而是扶住了朱馨,稳稳当当地让出了自己的左脚。至此,双脚没能逃过同时被踩的命运。 因为失去重心,先往后倒,后又因外力介入,往前扑的朱馨,感觉如坐过山车,够快,够刺激。只是有点记不清,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自己怎么就变成脚踩无秋双脚,脸贴着他的身前了? 她刚想抬头,头上传来一股往下压的力道,“别动。” 无秋双手扶着朱馨的肩,下巴狠狠地抵在她的头上,暗叹自己速度足够快,保住了下巴,免于被撞。同时也保住了脸面,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此刻脸上的温度,肯定又红了。 “地上是凉,施主踩在我脚上也好。” 朱馨哑然,跟大师靠这么近,她也有些慌,说点什么好?“那 分卷阅读21 个,我哥是怎么受伤的?” “有人要拐走你表姐,朱顺发现了,阻拦的时候被人所伤。” 听闻“表姐”一词,朱馨心中闪过惊疑,忍不住又想抬头,奈何对面的人不松力道,“你怎么知道那个姑娘是我表姐?” “听见的。” 耳力这么好,又能救人,书里的高僧都是厉害角色,难道眼前这位也是?想到此,朱馨还是想抬头看看无秋。 只是又被对方实力碾压,“说了,别动。” “我下来总可以了吧,站得远远的。” “不行。” “你讲不讲道理?” “过会再讲。”似乎发觉这样不妥,又加了句,“现在要是生病,可没人照顾你。” 朱馨觉得,今晚的无秋很奇怪,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做着莫名其妙的事。算了,自己也不是那种拘泥于小节的姑娘。 “他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抓表姐?” “暂时还不清楚,对方会武,一次不成,应该会有第二次。” 月亮渐渐爬高,游廊上的灯笼把夜色照得更亮了,廊下的一对男女,以极其怪异反常的姿势,一问一答,把事情摊开,说得明明白白。 而此时的戚成,正襟危坐,脸色阴沉得可怕。通过星系与朱馨最后的对话,他当然知道,朱顺出事了。然而不等自己赶过去,在朱馨面前刷一个好印象,半道上就被几个管事拦了下来。 “大少爷,粮铺出事了。”管事甲是戚家老人,当先站出打头阵。 “有人找上门来,指责我们陈米翻新,谋财害命。”管事乙颤颤巍巍,接着道,“他们还把患者抬到了店里。” “我的铺子,从几日前开始,就有人大量买入我们新推出的一款米,那时我只当生意好,不曾想今日也出事了。” “少爷,这一定是阴谋,有人想一步步吞了戚家粮铺。” 这若是一道科研题,钟七分分钟能沉浸其中,废寝忘食。可这是一道商场的尔虞我诈题,按理说调用以往的经验、人脉,费点心思,也能解决。但对于钟七来说,这道题不重要,而且他不想做。 “天色也晚了,先替那些人请大夫,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 “少爷,这事可大可小,最好今晚连夜查探,打点好关系。” “该安抚的安抚,该查的查,至于之后的事,我自有办法。”戚成言之凿凿,话语里透着当家人的镇定与自信。一时间,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有办法就好。 待管事们退下,戚成才显露出烦躁,这时候朱府肯定乱作一团,于人于己,自己这个准姑爷都该去撑场子。可若想快速的解决粮铺的问题,他现在应该去找朱莲,她看过这本书,一定有办法。 打脸来得猝不及防,下午才跟朱莲闹掰,晚上就要放下身段,主动求和。 叹息一声,抬脚出门,往有福客栈而去。 借着夜色的掩护,戚成是偷偷摸摸潜入客栈的,摸到朱莲的房间,见左右无人,才快速轻敲房门,声音压低犹如线人接头,“酉画,是我。” 房中漆黑一片,无人回应,难道睡了? 来都来了,即使她已睡下,也得把她叫起来。戚成继续敲门,“咚咚咚”,手下的力道不自觉越来越大。 “哪个不长眼的,半夜三更不睡觉,敲什么敲。”也不知是谁,平地一嗓子如惊雷,全是怨气,“朱三,你管不管?” 白天如陀螺般转了一整天,晚上正好眠的朱三,翻了个身,咕哝一句,“去,大黄。” 可怜平日里,在家里说一不二,在外面风流倜傥的戚大少爷,于一个有月亮的晚上,被一条大黄狗,追出好几条街。 怎么能无功而返,既然见不到朱莲,那就去见朱馨。被狗追得一身狼狈的戚成,理了理衣摆,抚了抚头发,转身朝朱府走去。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 “事也说清了,你是时候讲道理了吧?”这话,朱馨问得有些揶揄,她听过很多人说自己讲道理,也见过很多不讲道理的,确实是第一次遇见有人说“待会再讲。” 这个灵活而透着生趣的路数,自己可以学学,留以后用。 无秋放开朱馨,退后好几步,拱手弯腰,诚意十足,“失礼了。” “幸亏大师遇到的是我,这要是别的姑娘,早就赏你几个嘴巴子了。” 别的姑娘,会吗? 不会吧,别的姑娘不会靠自己这么近,就算靠这么近,自己也不会没由来地慌里慌张,做出有违礼数的事。 无秋心底长叹,或许是第一次见面的方式不对?又或者,在这本书里,无秋与朱馨本就是有些因缘际会的。自己占了无秋这个角色,除了要带回阿遇,自然也要尽可能地履行作为大师的责任。 “能遇见施主,的确是有幸。”这句话,前半部 分卷阅读22 分是无秋的口吻,后半部分则是吴束的意愿,当然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 有幸,也只能限于此了。 “这话我也回送你一份。”天空明月姣姣,陈遇忽然感到,能成为朱馨到此书一游,虽然只过了两天,但也值了。 二人无话,远眺廊前月。 无秋想的是,跟一个光着脚的书里人看月,今生恐怕只这一次。之前一直觉得地上凉,催促她回去,如今竟却心生迟疑。 朱馨在想,亘古长存的月,不知书里书外所见的,是不是同一个?但眼前的这个人,不会存在于别的地方了。 时光静静流淌,一片安好。不远处的房间忽然传出急促而惶恐的喊声,一道接着一道,打断了思绪,撕裂了平静——“救命!救我!” 作者有话要说: 蠢作者也没有穿鞋袜,光着脚爬榜中。 没有大师加持,没有软萌的星系系统,就靠看文的小可爱们了,求评,求收~ 第11章 遇高僧10 呼救声传来,前一刻还在安静看月,各自思量的二人,几乎同时有了动作,动如脱兔,朝着声音传来的房间跑。 无秋最先赶到,一脚踹开门,房间里除了帐幔里的呼吸声,再无别人,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止住了往前走的步伐。 “救命,我不是他的娘子,不是,不是啊!”陷入梦魇的朱莲,歇斯底里。 “朱莲。”无秋站在远处,声音轻缓,试图喊醒睡梦中的人。 朱馨跑得气喘吁吁,进入房间时,耳边充斥着表姐快要喊哑的声音,但她还是听到了无秋的那一声“朱莲。”来不及多想,她快速走到床边,掀开帐幔,伸出双手,试图摇醒沉入梦中的人,“表姐,快醒醒。” “啪”的一声,朱莲一巴掌挥开朱馨伸过来的手,“你走开,走开!” 朱馨被打的手背快速见红。碍于礼数,本想回避的无秋终于还是走了过来,捏住了朱莲的手臂。 感觉手臂被捉住,朱莲的反抗更加激烈,整个人挣扎起来,拳打脚踢,“你再拉着我试试,我酉画……” 无秋手上忽然用力,往后一带,让原本躺着的朱莲忽然坐直了身,就要脱口而出的“我酉画可不是好欺负的”戛然而止,朱莲醒了。 “有话?”朱馨见表姐睁开了眼,赶紧凑了过去,面带疑问,她想说什么。 酉画?不同于朱馨的迟钝,无秋下意识联想到了研发小伙伴。但转瞬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或许只是巧吧,酉画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清醒过来的朱莲,身体微微抖着,见坐在对面的人是熟悉的表妹,如幼燕归巢,快速扑了过去,一把抱住朱馨,“阿馨,我有话要说,可他们总是不让我说。” 朱馨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表姐,这里没人敢欺负你。” 站在一旁的无秋仔细看着朱莲,仿佛想从她身上找到阿遇的痕迹。只是仅凭现在的信息,很难判断她到底是不是。未卜先知,符合。可真要是看过这本书,知道剧情,占了先机,又怎么会让自己沦落到此等境地?太多的不定因素,迷雾层层。 渐渐缓过神来的朱莲,恢复了平日的镇定,看向无秋,“你是谁?” “表姐,他是无秋。这次哥哥能成功救下你,多亏了他帮忙。” 原来他就是无秋,那个深藏不露,最后力挽狂澜,救了朱戚镇的高僧。后来人们口口相传,能遇无秋,就是福气。 想不到自己也沾了这福气,“多谢大师救命之恩。” “施主不必挂怀。” 无秋的这句话,朱馨觉得有些怪,她偏着头想了想,一时又理不清怪在哪里。 “阿馨,表哥他,怎么样了?” “被人当胸踢了好几脚,差点一命呜呼,恐怕要躺上一两个月。”提及这个,朱馨闷闷的,诚然这话有些夸大其词,但真的挺严重的。 “我想去看看他。” “表姐,不急这一时,我哥就在那等你呢。”这话,朱馨说得极妙,一语双关。越是想见,越要拖一拖,指不定他那个大哥就好事将近了,“折腾了一天,你早点休息。” “阿馨。”朱莲试图叫住要往外走的人,可接下来的话,她说不出口。难道真要因为自己,毁了故事里朱家两兄妹的因缘?她比谁都明白,最后逃出生天的朱莲,名声尽毁,是朱顺不离不弃,废了好些心思,才打动朱莲,娶得美人归。 朱馨回头,“表姐,你不要怕,我就住在隔壁。” 安抚好朱莲,朱馨尚未走出几步,又被人拉住,这回是无秋,“你先穿上鞋袜。” “就在隔壁,几步路。” “还是穿上吧,我在门外等你。” 分卷阅读23 无秋当先走了出去,与在丫鬟的指引下,打着灯笼,缓步而来戚成正好遇上。 “你是何人,三更半夜,怎么会出现在阿馨门口?”张口就是质问,戚成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主子,还是对待来人毫不客气的那种主子。 正在屋里穿鞋袜的朱馨,听闻“阿馨”一词从大哥、表姐以外的人口中喊出,她拍了拍脑袋,总算明白哪里奇怪了,是称呼。无秋最开始进入房间,喊的是朱莲,后来又改成施主。 不应该从头到尾以“施主”相称么?而且,之前他也承认过,坚持回房里谈话,是为了自己屋里的女施主。 哼,前后不一,行为怪异,肯定有事!表姐跟他会有什么牵扯? 口中熟稔地唤着阿馨,面上如此威风,想必就是女施主提过的未婚夫了。对了,是现在不想嫁的那种未婚夫,“送女施主回房,无秋。” 这话一出,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强调一个女字。 哟,话里有气啊!戚成思量着,这会在房里的朱馨肯定能听见对话声,自己不能输了场面。再说了,他曾听闻两个男人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女人会开心,嗯,就这么干,“我道是谁,原来是个和尚,怎么,想跟我抢阿馨?” 放眼整个朱戚镇,敢对大师无礼的,恐怕只有戚成了,他本就抱着完成任务的心态,除了把目标哄好,别的人与事,他并不放在心上。 抢阿馨? 无秋在心底直摇头,没有的,自己从未这样想过。毕竟,抢过来也带不走。而自己,注定留不下。只是这人对自己的敌意很重,话语里,还有抹黑女施主之嫌。 “祸从口出,奉劝施主积口德。” 穿好鞋袜,一身整齐,走到门口的朱馨,忽然有些生气。戚成是个自己不喜欢的,无秋也莫名有些讨厌。 “喜儿,天色已晚,安排房间给两位贵客。”朱馨头也不回继续朝隔壁走去,待进了屋转身关门,才补充道,“另外,一人送一篮橘子,给他们以毒攻毒去去火,记住了,要酸的。” 历经过一次“吃橘子事件”的戚成,内心纠结,直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内心里有个小声音再不断重复:要对她好,要顺着她,要宠着她。 穿鞋前还好好地,怎么忽然就生气了?无秋想不通,女施主瞬息万变的情绪比天书还难理解。 吃酸橘子,她会高兴?那就吃吧。 就这样,喜儿高高兴兴,成功送出两篮酸橘子。剩下甜的,她跟小姐可以慢慢吃。 日复一日,愁复一愁。自从住进了朱府,无秋发现,内心的波动明显增加,那句话似乎应验了:秋字上心即为愁。但他这个愁,不仅仅来自朱馨,还有阿遇。每一天他都数着呢,今日便是第六天,只剩两日,不能准确判定谁是阿遇,自己就要被驱逐了。 想到此,无秋再次朝朱莲的房间走去。 “我说过了,不知道那些人是谁。而你,只要管好自己的粮铺,就没事。” 远处隐隐传来朱莲的声音,无秋无意听墙角,奈何耳力好。踌躇了一会,他停了下来,道了一句“佛祖勿怪”,继续听。横在眼前的这道判断题,有些难,还自带风险,如果能多角度了解朱莲,多获取一些信息,也好。 房间里,戚成走近朱莲,居高临下,“那你为何还待在朱府不离开,是想破坏我跟阿馨的婚事?” 朱莲忽然笑了,自己差点被人掳走,休养几日,顺便照顾一下救命恩人,换来的却是误解,“无论我遭遇了什么,你是不是从不关心?” “你能发生什么事?”戚成无所谓道,“只有你威胁别人份,别人在你面前都是透明人。” 呵,原来在他眼中,自己是强大的,可怕的。 “就算我不阻止,阿馨也不会嫁给你,这几天你见过她几次?” 提到这个,戚成有些心塞,就一次,那天晚上房门口,匆匆一面。亏他当晚还吃了几个酸橘子,想着天一亮,就去刷好感。后来才知道,朱馨天还未亮就赶着一群猪出门了,至今未归。 “要不是你在这照顾朱顺,她怎么会放心离开?” 静静站在远处,看着天色的无秋,忽然不想再听下去。是朱莲与戚成,听着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二人关系匪浅,虽然无论是无秋,还是吴束,感情都是一片空白,但这不影响他做出正确的判断:朱莲喜欢戚成。 世间多少痴男怨女,求不得,爱憎会。也罢,自己过会再来。无秋改道,朝朱顺房间走去。 是不是喜欢上一个人,就相当于把心交了出去,至此以后,任对方捏扁搓圆?只叹她运道差了点,似乎在对方眼中,无论她做什么都是别有用心,朱莲怎么可能不怨,“钟七,你不要太过分!” 你如此过分,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你。可若是要恨,我也只是恨自己不争气。 透着关键信息的一句话,走远的无秋并没有听 分卷阅读24 见。此时的他,面上有些凝重,如果朱莲是阿遇,那也就是说,穿书的阿遇,有了自己喜欢的人。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陈遇对于吴束来讲,是特别的,但这种特别尚未滋生出爱意。 如果一次穿书,她遇到了真爱,自己该怎么办? 是想方设法带她回去?还是坦白一切,陈述危险,让她自己选? “如果有一天,我出家了,你会不会舍不得?”耳边,忽然想起陈遇很久以前问过自己的一句话。 无秋摸了摸胸口,当然舍不得,无论她是出家,还是要留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事后看了本章节,发现自己完美错过两次机会的无秋,坐在沙发上,生闷气中。 朱馨走了过来,双手叉腰:你竟然认不出我,我生气了,我要离家出走~ 无秋:阿馨,我不想离家出走。 朱馨:?? 无秋:所以你要是离家出走,一定得带上我。 第12章 遇高僧11 窝在床上修养了好几日的朱顺,其实好得差不多了。如今还躺着,只是迷恋躺着时有人照顾他的感觉。更准确来说,是因为这个照顾他的人是朱莲。 这会,见大师特意来看他,混迹生意场早就是老油条一根的朱顺,竟然有种小时候撒谎被先生抓包的难为情。 “大师,我。”哎呀,说啥好,朱顺一脸纠结。 “施主,一张一弛,劳逸结合,是好事。” “嘿嘿,遇见大师,真是朱某三辈子修来的福气。”命在,又与表妹关系更进一步,朱顺喜滋滋的,“有时我在想,阿馨的婚事都是大师带来的。” “施主高看我了。” 朱顺摆了摆手,“大师你是不知道,我这个妹妹啊,不受束缚,不拘小节,时不时还会耍小性子,与猪为伍,刁钻古怪。这么多年过去,她哪天不在外面,真要讨喜,早就有人上门提亲了,可十八年来,一个也没有。” 说起自家宝贝妹妹来,朱顺口若悬河,“但就是在大师来到镇子的那一天,有人上门提亲了,哈哈,还是镇子里最得姑娘们喜欢的戚成。” 与猪为伍,刁钻古怪,不拘小节,无秋琢磨这几个词,没错,朱馨是这样。但是不讨喜,没有吧。“施主的妹妹,是讨喜的。” 朱顺看向无秋,眼睛一亮,“大师慧眼,这么多年,我一直盼着能有人跟我一样,发现阿馨的好,如今总算如愿了。” 回想第一次在湖边见面,她确实好,心有善念,相信就算自己不阻止,她也不会鞭打猪兄。似乎许久没见她了,“她经常一出门就是好几天?” “嗯,少则一天,多则七八日,经常在外面,用她自己的话说是放猪游历。”朱顺摇头失笑,仿佛对这个妹妹毫无办法,脸上却是宠溺,“这次准备得更充分,还带了好些书。” 朱馨的生活多么快意潇洒,算是书里奇女子。只怕很多姑娘,都会想体验一下这种活法。无秋嘴角藏着一抹笑,一边走一边想,他甚至能在脑海里描绘出,她躺在猪兄的背上,脚丫子晃来晃去,手里时不时翻动书页,偶尔传出一声笑的场景。 脑海中的美好场景,流淌得欢快,无秋却忽然停了下来,阿遇! 多像啊,这是阿遇想要的,会要的生活。烈阳当空,大雨倾盆都不动声色,缓步前行的大师,很突兀地跑了起来,火急火燎的样子,仿佛赶着去补天。 之前,是自己犯蠢了,一直拘泥于“表姐能掐会算”这句话,认为朱莲很可能是阿遇。如今再看朱莲这个角色,身临险界,爱而不得。这样苦命的炮灰角色,阿遇怎么会挑? 是她,是她,朱馨才是陈遇。这种感觉是如此浓烈,以至于无秋迫不及待想要站在朱馨面前,至于说什么,做什么,他来不及想。 天气依然那么好,晴空万里,朱馨骑着猪兄,带领着群猪,慢悠悠地在山间小道上游荡,这群跟着朱馨常年游荡在外的猪小分队,她视为小伙伴,从来不舍得宰掉一只。这次出门,朱馨是有目的的,她在寻找材料,调试搭配与比例,试图倒腾几样可口又长膘的猪食。 猪兄驮着背上的人,走得极慢。它最爱的就是在外面瞎混,这时候,跟在后面的猪不多,但都唯它是瞻,都是有点灵性,能懂得主人几分意思的聪明猪。 朱馨似乎坐累了,轻拍猪兄脊背,示意它再慢点。然后大着胆子,背着前进方向而坐,上半身慢慢躺了下来,吊在外面的脚,一摇一晃,手却从怀里摸出一本书,翻开,放在脸上,遮挡着偶尔透过树叶缝隙洒落下来的阳光。 “猪兄,你说我是胆小鬼吗?”这几日,她不断反思,天未亮就走,有逃跑的嫌疑。 “不是,我只是觉得家里太热闹,没外面宽敞。”表姐在,大哥自 分卷阅读25 然能被照顾得好好的,说不定等自己回去,二人好事将近了。还有戚成,定是来卖好的,自己不是那种平白无故甩脸子的人,一来二往,万一婚事提前怎么办,这个风险要提早掐掉。至于无秋,老实可爱脸皮薄,可撩,但不能过。 最最重要的是,自己是一个有志向的姑娘,要养猪发家致富,独当一面,快活潇洒的。 只有这样,风雨来时,她能挡一挡。 猪兄听着背上的人唠叨,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三步一停,时不时拱拱地上不知名的花草。 太安静! “星系。” 朱馨不情不愿,轻喝一声。 “读主,你偷溜出来这么久,才把我放出来,我生气了。” 朱馨想象力极好,能从星系的语气里,还原出一个小孩嘴巴撅的老高,头偏向一边,大声说着自己生气的场景。 “好好好,我错了,给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你说说看,我心情好,就原谅你。” 朱馨努了努嘴,“这本书看见没有,你念给我听。” 平日老是凶巴巴不准自己偷看的读主,竟然愿意跟它一起看书,星系欢快道,“好啊。”一旁拱着花草的猪兄,哼唧了一声,似是嘲笑。 那边正在屋子里,与朱莲相谈甚不欢的戚成,忽然觉得心累。他“儿子”的智商莫不是掉水里淹死了?别人做错事,说要来将功赎罪,它倒好,反而屁颠屁颠地给别人念起书来。 戚成摇了摇头,看着眼前人,“我其实希望过,第一个读主是你。” “如果是我,你会跟着我穿书,会对我好,会娶我吗?”一切如镜花水月,朱莲知道,就算他回答会,也不是因为爱,可自己还是期望着。 “会吧。” 很多陷入爱情里的姑娘都这样,抓住一点点可能,就会在想象里放到无限大,然后衍生出诸多美好。她也知道这样子不好,但她就是迷上了。一如,大家都知道熬夜不好,但戒不掉,除非时辰到。 “星系。” “啊,读主,怎么啦,是我念得不好?” “挺好,我只是觉得我该见个人。” “谁?”还沉浸在故事里的星系,这话说得风声鹤唳,犹如月黑风高,忽然听到声响后的惊问。 “一个人。” “我知道一个人,我是问这人是谁。” 是自己表达不清么,朱馨耐心道,“不拘谁,是人就好。”三四天不闻人声,她心里隐隐约约有些慌。 “哦,见两个人,行不行?” 星系如此严谨,朱馨哭笑不得,“行。” “往前走,不远处有水声、人声,我听见啦。读主,求夸。” “上天入地耳目聪明博闻强识软萌无双……猪兄,走。” 路的前方真的有条河,看流向,是在朱戚镇的上游。河岸不远处,有两个人顶着明晃晃的太阳,手里揣着东西,鬼鬼祟祟,朝河边走去。 “胖子,只要把这东西放在河里,我们就能成事?”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装傻充愣,劫持朱莲的高个。 “当然,兄弟们已经在朱戚镇做好了准备,如今只欠这股东风。” 胖子幻想着未来的自己奉命带着兄弟,解救朱戚镇,威风凛凛的场景,满脸得意,“戚家的粮铺已经出事,如今只要把这药放入河流,等朱家的猪喝了这水,大肆犯病,传染给百姓,就是我们拿下朱戚镇之时。” “到时候,不怕朱莲不交出菜谱。”哼,上次差点就得手了,要不是凭空冒出一个多管闲事的臭和尚。 “压制朱、戚两家,得了菜谱,加上我们于镇里有恩,不怕他们不感恩戴德,俯首称臣。” “哈哈,环环相扣,实在是妙。” 从树林里转悠出来的朱馨,见前面果然有两人,一个有些胖,一个有些高,朝着河边走,隐隐有说话声,可是听不清。 几天不闻人声,再次听到可真亲切!朱馨拍了拍猪兄,示意它快一点,往前一点。若是运气不错,对方脾气好,还能话几句家常。 一只肥手正要把手中的粉末撒入河流。 听闻身后传来声响的高个,立刻有了动作,只见他伸出双手,紧紧包裹住胖子的手,“大哥,你相信我,我是真的……”眼里饱含深情,但他忽然卡住了,编,编不下去了。 胖子看着欲言又止,不断眨眼的高个,这坑,他怎么接?身后犹如万马奔腾的声音他当然听见了,有人,而且大量的人。药还在手里,要握紧,不能被发现。 猪兄停了下来,坐在它背上的朱馨,看着眼前双手紧握,凝噎对望的两个大男人,她有些傻眼。 柳永那词怎么说来着,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啧啧,眼前所见的风情,还真是无法与人言说,自己不过是想见个人罢了,竟然撞破了别人的断袖之情。 “咳咳,二位,我只是路 分卷阅读26 过,什么都没看见。” 正想往下编的胖子,眼神忽然变得凌厉,似乎在跟高个确认:怎么,她看见了?二人眼神对视,决定孤注一掷。侧身,看向来人。 万马奔腾?哈,一群猪。高个如是想。 大量的人?呸,只有一个,还是个女的。胖子如释重负。 发现了就发现了,一个女人能拿他们怎么样,何况,这个女人有些眼熟啊。高个一把甩开了紧紧握着胖子的手,娘的,实力碾压,不需要演。 胖子扬了扬手中的药瓶,看着眼前的姑娘与猪,笑得邪恶。 “你是朱馨?” 作者有话要说: 星系卖萌小剧场: 来来来,剧情猜猜猜,买定离手。支持虐胖子的站左边,支持虐高个的站右边,支持虐阿馨的站中间。 朱馨:嗯?敢虐我? 星系:口误口误,支持虐阿莲的站中间。 朱莲:…… 第13章 遇高僧12 自己认定的断袖之风忽然吹散,朱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面对胖子问话,她脱口而出,“你认识我?” “哈哈,认识。撞上门来的送死鬼,怎么不认识?”胖子摸了摸手中的药瓶,那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对待一尊至宝。 眼珠在二人之间打转,朱馨暗暗自嘲,什么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不过是自己臆想的。他们想要握着的,是眼前的药瓶子,想的是见不得光的事。自己不小心撞见,还说了让人误会的话。得,看眼前这架势,是要杀人灭口。 “好汉,我只是个放猪的,脑子笨,记忆差,见过什么转身就忘。”若是装怂说好话能躲过一劫,朱馨是非常愿意的。 “这药,本就是为这群猪准备的。”当你做坏事撞上苦主,若是打得过,就会懒得遮掩,胖子就是如此,他的机智只在危险情况下启用,平常,则是怎么利落怎么来。 冲着朱家来的? 朱馨看着眼前的河流,上游、药瓶,她忽然明白过来,这两人的心思很大,是想通过在河里下药,设计朱家。 避无可避,唯有迎头而上。哥哥总是说自己没个女儿家的样子,这会,没有女儿家的样子才好呢,说装怂就装怂,说打就打。 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只见她挺直了腰背,姿态从容,“我朱馨可不是好惹的,今日撞上,算你们运气不好。” “你是不是要说,自己很能耐,或者早有准备?”高个发出一声呲笑,“我呸,丫头片子,你们朱家的能耐,也就虚张声势这点,还成。” 上次在小巷,被朱莲骗了,丢了大好的机会,高个还记着呢,越想心中越不平。这会逮住了朱馨,自是要连本带利讨回来的,好好涨涨自己的威风。 “嘿,本姑娘在外放猪游历这么多年,没见过你这么蠢的。”朱馨话锋一转,“对不起,我还真有准备。” 又被说蠢,朱家的姑娘,都是喜欢说大话,贬低别人的货色么,高个简直被气笑了,“哈哈,小姑娘,你这路数,你表姐用过的,难道她没告诉你,这已经不灵了吗?” 比起沉稳的胖子,高个更喜欢冒险,何况这会他自认为看破了朱家人的路数,迫不及待想大显身手。只见他越过胖子,逼近朱馨,是打是杀,看他心情。 表姐?嘿,还真是冤家路窄。眼前这二位就是想当街掳走表姐,重伤自己哥哥的两个大坏蛋。好想抓住他们,然后让众猪兄践踏。可是她记得无秋说过,这两人是练家子。 论一个手有缚鸡之力,却不会功夫的女汉子如何打败两个会武的大汉? 这道题,挺难的。就算她是个穿书者,一时也无解。要不,三十六计走为上?可自己要是就这么逃走了,他们肯定会往河里下药。 眼见高个走了过来,朱馨挪了挪屁股,猪兄似乎感觉到了背上人的不安,抖了抖蹄子。 朱馨在心底唤了一声【星系】,壮胆。其实她盼望的是,如此危机关头,系统应该会有所表示吧。 【读主,他们是不是要欺负你?早知道我就建议你看武功秘籍了。】 马后炮,有啥用?还是得靠自己,【隐身高手英雄救美的桥段,懂不懂?】 【读主,我没法给你变个高手出来的。】 【听我指挥,我怎么想,你就怎么说出来,声音要大,语气要不可一世。】 高个渐渐逼近,探出的大手,似乎想把朱馨拽下猪背。忽然,连风都不吹的午后,空气里有了波动。 “阿馨,我就说嘛,总有一天我能帮你。这两个不长眼的,交给在下了。”粗犷、豪迈、自得,犹如隐身暗处的大侠终于忍不住,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娘的,真的有高手! 分卷阅读27 高个探出的手僵在了空中,眼神前后左右快速地搜索,听声音近在身侧,可自己完全探寻不到对方的气息,更莫说位置。一定是绝顶高手,好可怕。 他僵硬地回头,看向胖子,似乎想从同伴眼神里找到好法子。只是此时的胖子,跟他没什么两样,架势摆开,全身紧绷,如临大敌。 坐在猪兄背上的朱馨微微一笑,嗯,效果很好。腿蹭了蹭猪兄,示意它往前,“谁要你帮,这两个货色,我自己就能解决。” 她是艺高人胆大,同时也算准了对方的反应,无论是胖子,还是高个,此刻满腹心思都在想着如何应对不存在的隐形高手,自然不会把她放在心上。 只见她走得进了,手中的树鞭子,毫不留情的甩出,擦过高个的脸,又往后卷向了胖子手中的药瓶。 “不错,阿馨这招有长进。”空气里,传来星系的点评声,谁又能知道,一切不过是朱馨自导自演,一人分饰两角,只不过台词是由星系说出来。 失了药瓶的胖子,不敢跟朱馨计较,一个眼神扫向高个,常年作恶的二人几乎是一秒读懂了对方的意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跑! 见人跑了,朱馨当然不会追,过了好一会,挺直的腰背跨了下来,只见她抚了抚胸口,我的那个神啊,好在自己机智! “读主,我厉害吧。”之前还装大侠的星系又变成了软萌音,一副夸我的口吻。 “嗯,不掉链子,合力退敌,厉害。”这个萌蠢的坑货,是要强大起来了么?真要这样,那还真是劫后传来好消息。掂量了一下抢过来的药瓶子,望向朱戚镇的方向,“星系,我们该回去了。” 远在朱家,努力扮演着准姑爷角色,笼络上下人心的戚成,忽然听了一段奇怪的对话。开始他还不明白,星系怎么画风大变,直到朱馨说到合力退敌,他才恍然大悟,朱馨遇险!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就算出了朱戚镇,方圆几百里都不会有人敢打朱家的主意。如今却接二连三出事……他想也不想,直接找朱莲。 “你说什么,阿馨有危险?” “是,虽然她已经脱险。但是我感觉没那么简单,朱莲,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呵,几天前自己还想仗着这些消息跟戚成谈条件,让他放弃娶朱馨。如今,事件变得太快,自己真的能眼睁睁地看着很多人付出生命的代价,坐视不管吗? “有人想要吞了朱戚镇,有福客栈,戚家,朱家是最大的绊脚石。他们在河流上游下药,以此诬陷朱戚两家,说是旧米与猪肉的问题,也的确,粮铺与猪肉都出了问题,最先死去的是那些猪,之后是百姓感染了病疫。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当他们带着解药想救镇上百姓时,却发现疫情已经不可控了,死伤无数。” 哪里都有血淋淋,这些人比自己狠多了。戚成想,自己不过是为了一个系统,想要一人性命。而他们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以全镇百姓为饵。先害之,再救之,然他们感恩戴德。 “你之前说,我只要看好粮铺,就没事。具体是什么意思?” “大难当头,你能坚持到最后啊。”朱莲看向戚成,语气难道凉薄,“不止是你,还有朱馨,不会有事。” 瞅着眼前人的别扭样,戚成似乎明白了什么,“你那么急不可耐地反对我娶朱馨,其中一个原因是不是,在这本书里,我跟她本就会走到一起?” 话说到这份上,朱莲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是。” 戚成笑了起来,仿佛对于未来他更加有把握了,朱馨总归逃不过自己的手掌心。 意中人笑了,但不是因为自己。朱莲觉得这个笑有些刺眼,邪恶地希望能有什么把它扯破。她这个念头刚起,眼前的人真的不笑了。 “朱馨有危险,快,通知人沿着河边找!”丢下这句话,戚成第一个冲了出去,既然自己会坚持到最后,这时候就该大胆去英雄救美,俘获美人心啊。嗯,他得第一个冲上去。 至于找人帮忙的事,留给朱莲就好。 不见人影,留给她的只有卷起的残风,朱莲忽然想,人手是要找的,但是晚点也没关系。如今想要阻止戚成娶朱馨越发艰难,不如…… “读主,我听到声音了,他们又回来了。怎么办,怎么办?”朱馨朝着镇子的方向,走出一段距离,星系突然出声提醒,满是着急。 “别慌,稳住,稳住。”朱馨这话,看似在安抚星系,其实更是在提醒自己。邪门了,看来今日必有一场恶战,也不知道自己的几鞭子功夫,能不能帮哥哥出气一二。 起初,胖子跟高个决定逃走,跑出一段距离后,发现对方没有追。他们觉得奇怪,按理说自己的目的已经摆在了朱馨面前,她没可能不追。除非,除非那个引在暗处的高手,是装神弄鬼的,可能打不过他们兄弟二人。 这么一想,二人决定折返,小心翼翼远远地跟在朱馨后面,观察了好一阵,不见高手人影。 分卷阅读28 他们壮着胆子,决定一搏。这年头,胆小的是注定要被饿死的。 朱馨看着眼前两个拦路的冤家,调笑道,“怎么,刚才那一鞭子还不够,想再尝尝?” 语气不紧不慢,实则内里心慌慌。自己只剩最后一招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朱馨的最后一招,小可爱们看了若是不笑,算蠢作者输。 下章见~ 第14章 遇高僧13 最后一招是什么,朱馨捏了捏藏在袖子里的东西,那是自己倒腾的一种香料,猪兄爱的。 高个摸了摸被鞭子擦过,似乎还有些火辣辣的脸颊,“死丫头,你倒是把高手叫出来啊,老子不怕。” 气死了,难不成又会凭空冒出一个和尚不成?朱家这两姐妹,就是欠收拾。 大半天一直在赶路,找人未果的无秋,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抬起袖子,擦了了额头上的汗,已经走出好一段距离,朱馨到底去了哪里? 而此时他在找的朱馨,已经做好了开打的准备,对方显然铁了心,一副不怕死的架势,她也不指望星系了。接下来,是真刀真枪的较量。 只见她右手摸向衣袖,估算着风向与距离,待高个气势汹汹,似乎准备一脚把她踹翻的档口,手起话出,“看招!” 站在一旁紧紧观察着眼前情况的胖子,眼见高个要着道,大喝一声,“小心!”身形快速移动,带起一道强风,把朱馨撒出的粉末吹偏。 同一时刻,下意识躲开粉末的高个,目瞪口呆,娘的,怎么回事,明明躲开了,粉末怎么又过来了。长了眼睛,会拐弯追踪? 胖子心塞,这都什么跟什么,运气怎么能如此背?他仗着自己身宽体胖,千钧一发之际抱住了高个,把自己的后背留给了纷纷扬扬的粉末。 就在粉末落在胖子身上的瞬间,星系自动发声,担起了大侠的角色,“大胆,敢欺负阿馨!” 跑了大半天,饥肠辘辘的猪兄忽然问道一阵熟悉的香味,哈,那是一种很美好的味道,会让它长个,也会让它欢快。闻味心喜,猪兄看也不看,一头往前撞了上去。 朱馨在洒出粉末后,已经利落地从猪兄身上溜了下来,站在一边,静静看着被猪兄又舔又拱的胖子,松了口气,哎呀,误打误撞,好在结果不坏。 被猪舔了,胖子很生气,回身抬起手就想一巴掌拍死眼前比自己胖了两倍不止的蠢物。 而猪兄怎么舔都觉得不够味,差一点,还差一点,烦躁烦躁,它往前踹了一脚,又一脚。 一旁的星系,似乎装大侠上了瘾,胖子每被猪兄揍一下,它就要喊一声,“让你欺负阿馨,打不死你。” 诸多巧合组成了诡异的画风,胖子与高个的心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如今不见胆量,只余惊骇:所谓的高手,竟然是这只猪,它会说话,它会揍人,它,它,它,好像成精了。 本要上前解救胖子的高个,面对猪兄,心中一突,脚下一滑,一屁股蹲坐在地上,那头猪的眼睛好大,眼神好可怕。 “走,快走。”被踢得七荤八素,伤痕累累的胖子,声音微弱,“找,找人……”跌落在地上的高个抖着腿肚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往远处跑。 朱馨不敢托大,也懂得穷寇莫追的道理。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对方误会了猪兄,内心惊慌一时乱了阵脚,自己未必是他们的对手。再走一段距离就是朱戚镇了,自己得赶紧回去,寻找应对之法。 【哈哈,读主,好好玩】星系语气兴奋,透着得意,一如刚从外面疯玩回来的小屁孩。 【属你最厉害,歪打正着棒棒哒】朱馨嘴角一扬,还别说,这个阅读系统自带坑人品质,今次救助有功,是越发有趣了。 朱馨把猪兄唤了回来,看着软趴趴躺在地上犹如一滩烂泥的胖子,哼,敢踢我哥,让你尝尝被踢的滋味,虐不死你。 “说,谁派你来的?”一脚踩上对方的爪子,见胖子不吭声,朱馨闭了闭眼,又碾了碾,这回的力道可比上次踩无秋重多了,她自己都觉得疼。 “要杀要剐,悉听……”软泥一样的胖子,硬气还是在的。 只是不等他表白完宁死不屈的气概,那个踩着他的人,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满是你好傻的味道,“你别当真,我就是循例问问,并不是想要你的回答。” 死丫头!你要不是养了一头成精的猪,老子会栽在你手里?胖子暗戳戳地想着,偏向一边的脸,夹杂着傲气与不屑。高个走了,肯定会召集人手回来,到时候,不管是人是猪,他都要往死里打。尤其是那头猪,要剥皮抽筋五马分尸煎炸炖炒以儆效尤! 想着想着,胖子牙关紧咬,似乎那猪肉已经在他嘴里了。 美滋滋饱餐一顿的猪兄,迈着厚重的小短腿,流着 分卷阅读29 哈喇子,谄媚地往朱馨身边凑。朱馨嫌弃的瞥了它一眼,扬了扬手中的鞭子,猪兄发出哼唧声,好像有些不满。只见它快速就地一躺,委屈吧啦的小眼神似乎还在使着小性子:你不理我,我睡大觉了! 嘿,这是威胁了。 怎么面对刚立了功的小傲娇?朱馨轻车熟路,不理它,晾着它,等它凉。 躺在地上,时不时微微抬头,观察朱馨声色的猪兄:呜呜,她不哄我!她还不理我!感到委屈的猪兄甩了甩尾巴,高高扬起,重重落下,力道还挺大。正幻想着煎炸炖,有滋有味,嚼烂了猪兄的胖子,忽然接了一嘴猪毛。 “呸,呸”他娘的,这头该死的猪,不会躺远点。身软志坚的胖子,见猪兄并没有挪动位置的觉悟,他狠了狠心,大概是被气昏了头,张口咬住再次摆过来的猪尾巴。 猪兄被咬了尾巴,但它皮糙肉厚,外加常年在朱馨的鞭子底下讨生活,这点疼痛就如同挠痒,最重要的是,它此刻还沉浸在被忽视的委屈中:她还是不理我!她看都没看我!宝宝好委屈,宝宝要消化不良了。 一股气,不是从口里出来,就是要从屁股里出来。生着闷气的猪兄没忍住,放了一个响当当的屁,似乎还卷起了一缕风。 猝不及防的胖子,闻味松口,瞠目结舌。这,这,这天杀的猪,竟然对着他放屁!不就是咬了它一口么! 坐在上风向,不知道猪兄心中弯弯绕绕的朱馨,大笑出声。看着胖子便秘一般的脸色,她觉得这比打他一顿更解气。 朱馨走向前去,摸了摸猪兄的鬃毛,“论欺负人,你是一流,回去给你加餐。”“小傲娇”瞬间被收拾的服服帖帖,只见猪兄舔了舔朱馨手背,一个利落翻身站了起来,头朝着朱戚镇的方向,好像在说:阿馨,我们回家。 日头渐渐西沉的原野上,一人当先骑着一头猪,后面紧跟的猪小分队,远远看去,是一断渐渐往前移动的粗犷线条。只是那粗犷线条的尽头,有一坨黑点在地上匍匐,走近一瞧,那黑点竟然是个人。 胖子被拖行了一阵,虽然这速度远没有马快,地面也算平坦,但他真的受不了了,这一辈子从没有这样被欺负过,欺负他的还是一头头猪。高个,你怎么还不来? 此刻潜伏在远处的高个,第三次放下了暗示行动的手势。胖子不在,带来的十几个兄弟都是听他指挥。早在发现朱馨行踪,见胖子被猪拖着走的时候,他就想立刻行动,临了,却又生出几分犹豫。 往日跟胖子一起行动,他老是叮嘱自己不要冲动。这次,“敌人”那么强大,是头成了精的猪,他都不敢告诉底下的兄弟们,自己一个人承载着这么大的秘密与风险,更是不能轻举妄动。他在等天黑,占据天时地利,一举拿下“猪精”,解救胖子。 “读主。” 眼见前面是一道山口,路面狭窄蜿蜒,两边有峭壁,打埋伏的好地方呀,朱馨心中透亮,“嗯,前面有人等着收拾我。” “读主越来越聪明了,这次我们装大侠吗?”星系已经深深迷上大侠这一角色,不可自拔。 “这次装鬼都没有用。”朱馨难得发出一声长叹,在外游历久了终归是要遇险的。可怜她什么都舍不得,既想保住这条命,又想保住猪猪小分队。 “读主,怎么办?你目前已经累计阅读33本书,不够啊。” “星系,我会死掉吗?”人总有一死,但朱馨想,她这个穿书者,总归有点不同吧,自己若是在穿书期间死亡,会怎么样? “第一个读主若是在书中非自愿意外死亡,系统立刻崩溃。” 那就是会了,并没有什么不同。“我难道还会有主动求死的一天?” “读主,你若是主动求死,系统升级完成。你若是选择留在书里,系统升级完成。你若是……”星系的排比句,一个接着一个,流水一般畅通无阻。 “去你的若是,现在的情况是,我若挂掉,你也得完。”朱馨打断了星系的话,看了看天色,她决定就地驻扎休息。与其进入山道,漆黑一片被抓,不如守在山口,放手一搏,出来一个踢一个。 “猪兄,带上你的兄弟,今晚是你们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夜幕低垂,天空眨巴着很多小眼睛,一闪一闪,你挨着我,我挤着你,似乎知道今晚有热闹可看。 连夜赶路的无秋,心头泛起古怪,他能感觉道路两旁此起彼伏的呼吸,偶尔还有两道呼噜声传出。什么人,要成群结队露宿在峭壁上?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下一章有美好的意外,接着打~ 猪兄:我这么可爱,你们真的不收藏一下么?(疯狂委屈模式) 第15章 遇高僧14 无秋当然想不到,在峭壁上露宿的,是带着兄弟窝藏在那等着 分卷阅读30 天黑打埋伏的高个,只是他白天过于奔波,等着等着,一不小心睡着了。 忽然,安静的夜里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喊声——“不要!”期间劈天盖地的气势,仿佛能惊散群星。 高个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肌肉紧绷,大汗淋漓,他一会摸了摸自己的头,嗯,不是猪头。再摸了摸自己的脚,很好,没有被咬。 娘的,原来是个梦。梦里,他被猪精咬了一口,然后变成了一头猪。 四周被他一声大喊惊醒的众兄弟,纷纷看向高个,面带惊疑:怎么了? “不要睡了!赶紧行动。”清醒的高个,圆润地接上了之前自己的那声大喊,因为一头猪做了恶梦被吓醒的糗事如何能让别人知道? 已经走入山道的无秋,听见喊声,并没有回头。此刻他分外不想管闲事,只想早点找到朱馨。嗯,如果可以,他想劝她不要嫁给戚成,想说服她回到原来的世界。 戚成这个人不简单,根据自己这几天的观察,他在朱府四处打点,笼络人心,处处透着刻意,又跟朱莲牵扯在一起,不是什么良人。想到此,他又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总感觉自己就要找到朱馨了。 夜空群星,照耀着一条弯弯绕绕的山道。 这一头,高个带着兄弟决定出发,所谓山不来就我,我就去救山。嗯,那丫头片子还有点聪明劲; 那一头,吃饱喝足的猪小分队正在呼呼大睡,横七竖八,本来就不宽敞的山道,如今只容一人通行。而朱馨醒着,坐在地上,背靠猪兄,有一下没一下地给猪兄挠着痒痒。 “读主,你睡啊,有本大侠在,谁敢过来?”软萌的星系大包大揽,言语间透着孩子般的豪气。 “谁都敢过来。”朱馨好笑道,“你也就耍耍嘴皮子功夫,那群人太凶残了,又是劫持,又是下药,也不知道这会朱戚镇怎么样了?” 朱馨努力睁着眼睛,数着天上的星星。嗯,敌人一定会来,不能犯困。 沿着河流找寻朱馨准备英雄救美,刷好感的戚成,为了扮演好这个角色也是蛮拼的,不亚于在实验室里,为了一个可能的想法,一次又一次找寻,去试,去错,日以继夜,废寝忘食。 这会听到星系与朱馨的对话,他头一次觉得,这个普通姑娘并不是一直蠢着,她的声音也可以变得好听。 “朱戚镇如今好着呢,你在哪?”如果可以,戚成想这么回复她。 危险临头,好在朱莲把之后的事告诉了他。不然自己还真的会急,这第一个读主要是在穿书期间意外死亡,自己所有的心血都将付诸东流,渣子都不会剩。 抱着“朱馨不会死”的心思,戚成找人是真的,但并不心切。那群人凶残又怎么样,自己不会有事,朱馨不会有事,而后头还有朱莲带来的帮手,真的没有什么可怕的。 此刻的他,不过是去赶赴一场深情的演出,上演一段英雄救美的戏码,紧接着最好的结局是美人倾心,以身相许,决定留在书里。届时,自己目的达成,就可溜之大吉了。 “读主,有人来啦。” 朱馨拍了拍猪兄,站了起来,借着夜色的掩饰,埋伏在了只供一人通行的路口一侧,猪兄在另一侧。 “看见我鞭子甩向哪,你就往哪踢,明白了吗?”朱馨再一次叮嘱猪兄,就怕这货临时出状况,那自己真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出其不意,声东击西,兵法书上是这么说的,她相信这招管用,至少对付第一个出来的人,绰绰有余。朱馨眼里闪着兴奋,手舞足蹈,“猪兄,待会使劲,一脚把他踢飞。” 难得受到如此关注的猪兄受宠若惊,高兴地哼哼唧唧,刨了刨蹄子,似乎在说:早就准备好了,待会看我的。 无秋尚未走到山道路口,老远就觉着有些不对,跟之前一样,大量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地上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一团团白。 真是奇怪,一群人露宿在峭壁上,又一群人露宿在山道口。他依旧不想多管闲事,继续往前走,打算若无其事地路过。 可人刚到路口,有什么东西带着一股杀气,破空而来,无秋下意识一伸手,轻松捏住,再用力一扯,鞭子带着主人往前方空地飞了出去。 偷袭,一击不成的朱馨来不及转换招式,眨眼之间人就随着鞭子传来的力道腾空,往侧前方摔出。 猪兄:鞭子呢,鞭子呢,它甩到了哪里,我眼花。不管了,眼前飞过的“不明物体”先踹一脚再讲。 见招拆招,一气呵成的无秋,当他终于意识到刚刚捏住的好像是鞭子,而刚刚被自己扔出去的人可能是朱馨时,立刻有了动作。身形速移,本想接住朱馨,不料转瞬之间一只庞然大物挡在了自己前面,看架势似乎要踢一踢那飞出去的人。 “朱馨!”无秋心中大急,他知道自己的力道,被扔出去不会有性命危险,但要是被猪踢到,那就凶多吉少了。心念急 分卷阅读31 转,只见他一个起落,坐在了猪兄背上,硬生生把猪兄往前踢出的猪蹄轨迹变为直线下落。 朱馨狠狠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滚出好一段距离。呼呼大睡的猪猪小分队,几乎在声响过后,纷纷惊醒,瞬间逃散。 谁在叫自己,声音有些熟?落地之后,忍痛快速爬起的朱馨,一回头,只见眼前一人骑着她的猪兄,居高临下,好不威风。 哼,无秋!讨厌,有功夫很了不起吗?!朱馨揉了揉她摔疼的腰,手中的鞭子,当空一个横扫,没打着谁,却也是气势汹汹,自带一股杀气。 惊魂甫定的猪兄仿佛这才反应过来,瑟瑟发抖,刚,刚才,自己差点踢了自家主人,她生气了,怎么办?猪兄一秒腿软,眼看就要倒地,却又暗自强撑,过了会慢慢往后退,嗯,它决定去将功补过。 无秋可比猪兄反应快多了,只见他利落地跳下猪背,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朱馨面前,拉起她的手臂,上下左右查看,“你没事吧?” “有事。”朱馨右手摸着自己的后腰,语气不善,左臂狠狠一甩,试图摆脱无秋的查探。 “啪”的一声,甩起的袖子里,掉落出一样东西,扑在地上扬起一抹灰尘。无秋顺着声音看了过去,见是一本书,他蹲下正打算捡。 前一刻还在生气,哼哼唧唧揉着腰背的朱馨,低头往地上一瞧,瞬间变得火烧火燎,“你别动!” 半蹲着,手探出,就要碰到地上书本的无秋,停了下来,抬头看向朱馨,面露疑惑,“怎么了?” 那本书,绝对不能让无秋发现,得赶紧捡起来藏好,“我自己来。” “一本书而已,我……” 无秋一边说,一边伸出了手。 啊啊啊,自己的小秘密怎么能就这样被撞破!自诩脸皮特厚的朱馨急红了脸,只见她快速弯腰,试图去抢地上的书。只是她的腰,在弯曲的过程忽然一疼,朱馨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栽去,砸到了半蹲着的无秋身上。 捡书的动作变为抱着眼前的人,无秋歪倒在地上,当了回肉垫。这场面分外熟悉,上一次在客栈,她是抱着一叠书撞倒了自己,只是这一次的位置……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气氛忽然有些微妙。怎么变成这样了,自己绝无轻薄大师的意思。朱馨愣了会,当先出声,“疼疼疼。” 待无秋扶着她坐好,绕到背后,帮她揉腰的时候,朱馨抓住机会,快速伸出爪子,摸起了地上书,揣进怀里。嗯,这样,就不会掉出来了吧! 无秋看着她偷偷摸摸,捡书藏书,一副小老鼠偷到食物乐陶陶的模样,顿觉好笑。只是这伤,真的要好生养一段时间。 朱馨是陈遇,真好。无论怎么变,她都是爱书的模样。无秋起身,打横抱起朱馨,“放猪游历,经常如此露宿山林?” 无秋竟然主动抱自己,真是每一次见面都大有长进,再也不是那个自己随便亲近一点,就会脸红的小害羞了。朱馨哪里知道,对方其实已经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在无秋看来,大家都不是拘于礼节的古人,而且他们本来就是朋友。 好朋友摔伤了,我抱一下,再正常不过!无秋理所当然,哪怕他此刻是个出家人。 朱馨就不同了,她还记着自己此次离家出走的原因之一,无秋能撩,却不能过。此刻自己虽然闪了腰,但也不是不能行走,“大师,放我下来。” 行走中的人忽然顿住,她叫自己大师,少有的生分,以前都不是直接唤无秋么?几天不见,发生了什么?还是因为刚刚的误伤,她还在生气? “你的伤不轻,最好……” 朱馨却打断了他的话,“有人来了。”来得可真是时候,如今自己闪了腰,猪小分队不见踪影,身边只有一个无秋。 “那又如何?”难道还需要避嫌?一切都清清白白,何须避? “哦,他们是来收拾我的。”尚在无秋怀里的朱馨朝着一旁努了努嘴,“我抓了一个人。” 带着十几个兄弟,一路畅通无阻,气势汹汹的高个,站在了路口,左右瞄了瞄,不见猪兄,顿时胆子肥了几分,气焰嚣张,“臭丫头,放了胖子,我留一个全尸。” “又是你。”无秋认出了高个,正是当日街头想要掳走朱莲的人。 和尚?高个有些慌,这可是个真正的高手,但想着身后的十几个兄弟,他挺了挺胸,“是我,劝大师闲事莫管太多,有损修行。” 一直不做声的朱馨扯了扯无秋的衣袖,小声道,“打得过么?” 作者有话要说: “小人书”:哼,我岂是这么容易就杀青的,各位看官,等着我~ 第16章 遇高僧15 “打不过。”无秋低头,一句打不过说得轻飘飘的, 分卷阅读32 仿佛毫不在意之后会怎么样。 其实,真要打起来,他不是打不过,而是怀里还有个伤号,万一再磕着碰着怎么办?何况以高个的阴险,肯定会先缠住自己,然后抽空抓了朱馨做威胁。 “那怎么办?”脱口而出的话,让朱馨愣神,反思。无秋不在时,是星系问自她怎么办,她是主心骨。无秋一来,自己就把问题交出他,开始偷懒了。 是惰性?还是依赖? 朱馨摇了摇头,都不太好。想到此,她伸手紧紧抱住了无秋的腰,既然已经这样了,这次就先不计较,逃命要紧。 感受到环绕在腰间的手臂,无秋似笑非笑,“嗯,就是这样,抱紧了,我们逃。” 高个一个手势,众兄弟得令,立刻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嘀嘀咕咕什么呢,想逃?没那么容易。” “我看施主印堂发黑,这两日必有灾祸。”面对包围,无求不紧不慢,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听闻这话,朱馨比高个反应还大,“你不是说不算命吗?”想当初自己那么威胁无秋,他都寸步不让,最后还是自己装可怜才得了点有用的消息。 “我没算啊,只是这位施主太明显,黑气缭绕,想忽视都难。”无秋一脸认真。 起初,高个还心存侥幸,认为无秋那话是故意吓唬他的。可听了眼前两人的对话,他渐渐有些信了。无秋的名头,自己当然知道,他虽然只是悬空寺的俗家弟子,但地位超然。传闻,只要无秋剃度,主持之位非他莫属。 而他们这些刀尖口舔生活的人,是宁愿惹上官府,也不愿得罪悬空寺。得罪官府,尚有门路。得罪悬空寺,那是生无可恋,因为不等悬空寺出手,自有人来收拾你。 进退维谷,高个有些犯难,自己也是个惜命的。要不,求求大师? 只是不等他开口,一旁忽然窜出个黑影,跌跌撞撞,扑向朱馨,“横竖是死,老子跟你拼了。” 是被绑在一旁的胖子,不知何时挣脱了腿上的束缚,突然发难。哼,无论无秋说的是真是假,都必须是假的。完不成任务,照样是死。 横竖是死,这句话他是说给高个听的。 多年默契,高个没有辜负胖子的期望,他听懂了。娘的,有什么好犹豫的,脑袋早就瘪在了裤腰带上,这会犯什么糊涂? 无秋一个利落的侧身,躲开扑过来的胖子,而他怀中的朱馨,腾出右手,顺着无秋侧身的方向,借着夜色掩藏,鞭子甩得虎虎生风,却又软绵绵地扫过围在身旁几人的小腿肚上,朱馨大喊,“有蛇!” 那被鞭子亲密接触过的几人,听闻有蛇,恰好自己的腿似乎被什么轻轻扫过,他们下意识低头看去。 朱馨掐了一把无秋的腰,示意他踹翻这几个被转移了注意力的人,夺路逃跑。奈何无秋错过了这个机会,他笑场了,他是个怕痒的人。 时机转瞬即逝,高个与胖子联手,已然杀到。“失策!”朱馨有些懊恼,想不到大师是个怕痒的。 不见月,但星星亮着呀,一眨一眨地,在见证一场车轮战,如果星星会说话,想必也会问:那个人被群攻,下手怎么还留情呀? 对的,无秋抱着朱馨,招招制敌,却又处处留情,朱馨已经多次给出指导。 “使劲踢啊!” “打要害。” “别手软。” 没有用,无秋的功夫路数,好像只有防守,没有进攻。打不倒,逃不了,对方人多,这么僵持下去,他迟早会因体力不济而落于下乘。朱馨恨铁不成钢,决定亲自上场。 而此时的无秋,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一直以来,他功夫学得很好,唯独缺了攻击性与杀伤力,每当招式落下,自带留情属性。曾多次想落发正式出家,师父都摇头拒绝。他老人家弥留之际,才留下一句,“无秋,你当知攻也是守。” 攻也是守?他不明白,防守的招式完全够用,要也是守的攻有何用? 无秋再一次挡开胖子挥过来的拳头,这时,怀里的人忽然有了动作,只见她一鞭子卷住胖子的脖颈,借助对方挣扎的力道,顺势脱离了自己的保护圈,与对方近身搏斗。 死丫头,竟然偷袭!见胖子吃亏,高个现学现卖,趁着朱馨与胖子纠缠,而无秋被其他人拖住的档,偷偷摸摸,准备一脚踹向朱馨后背,结果了她。 刚制服了胖子,来不及松口气的朱馨,忽然感觉到后背一层层的凉意。是起风了么? “阿馨!”时刻留意着朱馨的无秋,发现高个举动,心急如焚,她腰本来就伤着,这一脚要是落实,不死也会残废。自己来得及去救她吗?攻也是守,情急之下,无秋忽然明白了师父的意思。 手中格挡的力道大盛,带起一股强风,震飞了几个纠缠的人。 风随人 分卷阅读33 动,高个踢出去的脚正要结实地落在朱馨腰上,却忽然感到下盘不稳,紧接着,人向一旁倒去。娘的,好大的风!单脚的他没站稳! 风停,朱馨转过身来,发现眼前站着无秋。 他神情有些焦急,额头隐隐冒着汗,周身带着一股威压之气。朱馨歪头看他,不解,破铁怎么忽然成钢?无秋回了她一个灿烂的笑。之后,招招狠厉,开始实力碾压作怪的人。 紧绷着一根弦,折腾了大半宿的朱馨,看着忽然会打人了的无秋,总算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读主,这个人不错啊,真大侠。” “你别说话,猪成精这个美丽的误会,我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呢?”目前,也就胖子与高个知道,对方是敌人,只要自己不承认,大家应该不会信。 不是救命,没有真情,怀抱着奔赴一场救美戏码的戚成,走着走着,就困了。他很自然地坐靠着一颗大树,小憩。迷迷糊糊间听到星系说大侠,他咧嘴而笑,以为那是在夸自己。嗯,梦里,是他英俊潇傻,从天而降,救朱馨于危难。 “戚成,醒醒!” 戚成揉了揉眼,下意识唤了声,“阿馨。” 带着一班人前来支援的朱莲,忽然觉得自己还是来早了。就应该该再等等,让朱馨多吃点苦头,知难而退,快速看完一百本书,回到原来的世界或者穿越到下一本书,都好。重新开局,对自己来说,就是机会。 只要自己不放弃,戚成总会有喜欢她的一天。就算不喜欢也没关系,只要戚成也不喜欢别人。 “戚成,阿馨在哪?” “朱莲,是你啊。”清醒过来的戚成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我这一路走来,没见着她。” “分头找。” 两条道,两路人马,朱莲与戚成分别带队。 朱馨醒来的时候,天依然黑着,星星不见踪影,外面隐隐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环视一周,三面石壁,原来是个山洞。她敲了敲脑袋,真是太累了,那么精彩的打戏,自己竟然看着看着,睡着了。 “无秋。”寂静的山洞里,只她一人,轻轻一唤,声音都格外响亮。 无人应答。 她下意识搓了搓手臂,睡醒之后对温度格外敏感,尤其是冷意。不远处有一小堆枯枝,朱馨起身吧啦过来,掏出火折子,试着点燃面前的柴火取暖。 小火苗似乎不喜欢这一堆干柴,一碰上它就成了一缕烟。 一试,再试,皆是如此。眼看火折子即将寿终正寝,而眼前的柴火满脸黑气,散发着浓烟,就是燃不起来。朱馨凑近,蹲着的身体变为跪趴,对着柴火吹气。 “咳咳,呸……” 除了被黑烟呛住,吃了一嘴灰,她什么也没得到。过分啊,流年不利啊,有些丧气的朱馨抱膝而坐,瞪着眼前的枯枝,要是眼神真能喷火就好了。 嘿,她朱馨难道还点不燃一堆柴? 不是她技艺不精,而是材料太少,此刻若是有一把枯草…… “点火呢?读主。” “读主,我有法子哦,钻木取火。” “木头不争气,点都不行,别说钻。”朱馨拿起一根黑乎乎的枯枝,往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她在想法子。要是所料不差,无秋肯定是外出找易燃的枯草去了,可外面下着雨,希望渺茫。要不,把外套脱了,当做火引子? 朱馨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思考着可行性。忽然,她笑了起来,“星系,我觉得你是个好孩子。” 话落,只见她从怀里摸出了一本书,那本掉落在地,她死活不然无秋捡的书。 “读主,你,你要拿这个点火?”星系大惊,读主怎么能烧书,虽然是那种书,也不能轻易烧了啊。 “这本书果真是救命的良药啊,既能快速看完,关键时刻还能点火取暖。你当初的建议真的好。”朱馨笑眯眯地,开始撕扯手中的“小人”书,一张又一张,每一页都是一幅画。 再次架好柴火堆,留出空隙,把一页页书往空隙里塞,朱馨兴奋地掏出了火折子。这次,万事俱备,又岂会有败绩? 小火苗烧了到书页,变成中火苗,然后又滋滋滋地用自己的热量烘烤着枯枝,枯枝终于接了火。 朱馨一蹦而起,高兴地直跳脚,“燃了,燃了。” 刚从外面回来,走到洞口,一身湿漉漉的无秋,看着眼前的姑娘,嘴角含笑,“什么事这么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 “小人书”:请问我会不会被大师发现? 第17章 遇高僧16 蹦蹦跳跳的姑娘,见是无秋回来了,开心地拉住对方的手臂,急于分享自己的战果,“我点燃了……” 话 分卷阅读34 未说完,朱馨忽然顿住,不对!啊啊啊,那些书,不会还有没燃尽的吧!她快速扭头朝着火堆望去。 前一刻还拉着自己满脸喜悦的人,转瞬就不看自己了,无秋疑惑,顺着朱馨的视线望去。那儿有一堆枯枝,燃着小火苗,有袅袅的烟,有火红的光。他蹲了下来,顺手拿起旁边的一根枯枝,拨弄火堆,“你竟点燃了……” 大师平生第一次想要毫不吝啬地夸奖一个人,话都出口了,却硬生生卡住。火堆里,有好些未燃尽的纸,纸上画面栩栩如生,两个衣衫不整的小人纠缠在一起。其中半张,正在燃烧的纸面上,尚有个一脸春意的女人在对着自己笑。 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无秋,忽然拿不稳手中的枯枝,只见它掉在了火堆里,落地的声响像沉重的叹息,转瞬又燃烧起来,成了英勇的火炬。 自己的小秘密终究还是被撞破,朱馨下意识不断往旁边挪,抓头挠腮,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尴尬,“那什么。” 说什么好?这个时候她这个见多识广的现代人也有些慌啊,不一小心亵渎了大师,怎么办? 无秋一直低着头,望着火光,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挑起话头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的朱馨,窝在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中。 火势渐旺,枯枝偶尔发出的“噼啪”声,点缀着山洞里诡异的安静。无秋忽然抬头,看向角落里的人,声音清冷而平缓,“你过来。” 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人,摇了摇头。 “已经烧完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试图渐渐忘掉“小人书”的朱馨,头摇得越发厉害。 这会认怂了?无秋心底觉得好笑,最初见面的那几次,老是把自己惹到脸红的姑娘,是时候好好治治了。只见他站起身,慢慢地走近角落里的姑娘,“之前掉在地上,死活不让我捡起的,就是这本书? 看着渐渐逼近的无秋,朱馨低下了头,不吭声。 “最先放在袖子里,然后又藏在怀里,它对你很重要?”无秋低头瞅着跟前的人,再问。 “烧了也怪可惜的,要不我再找几本送你?”无秋得寸进尺。 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当个透明人的朱馨,忽然觉得不对,这画风,可一点也不像大师的作风啊。装的?虚张声势来掩饰尴尬?想到此种可能,朱馨瞬间抬头,挺直了背,盯着尽在眼前的这张脸。 “大师,你脸红了。”一语揭开真相,石破天惊。 “火烤的。”面上不露声色,无秋答得理所当然,其实心头有些慌,这脸,过了这么久,怎么还红着!越想越烧,之前刻意撑起来的气势膨胀得犹如直冲九万里的气球,如今,忽然被戳破。 果真是装的,朱馨总是有在别人尴尬时,自己反而变得坦然的本事,只见她伸手扒拉开眼前的人,朝火堆走去,语气颇为豪爽,“原本以为大师会难为情,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 捡起一些柴,扔进火堆,“大师,过来啊。不是说要送书,我们聊聊。” 朱馨那句“过来啊”多么妖娆,无秋忽然有些怕。之见他站在角落里,摇了摇头,颇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味道。 “大哥送的这本,也不怎么样。”朱馨一句话把锅扔给了自家哥哥,继续道,“大师见多识广,说不定知道更好的。” 他一个出家人,哪里会知道什么更好的。不对,是好的也不知道。想到这里,无秋又往后退了退,仿佛在嫌弃自己站得不够远。 “眼看这婚期将近,我得好好学学呀。”火堆旁的姑娘,越说兴致越高。 一直往后退的人,忽然改了方向,转瞬便到了朱馨跟前,“你真的要嫁给戚成?” 这个问题,朱馨也问过自己,没有爱恨,自然也没有答案。对于这桩婚事她采取搁在那的态度,最终会不会嫁,都是一样的,因为那时候自己肯定已经离开这儿了。 “会吧。”她答,在朱馨看来会吧与不会吧差不多是一个意思,都带着不确定性,概率均等。 “他跟朱莲有牵扯,可能不会是你的良人。”这话,几乎超越了无秋的本性,他何时会在背地里如此说一个人,虽然这是他听到的事实。 朱馨转头看向身旁的人,好奇于无秋总是能带给她意外,刷新自己的认知,“那你呢,跟表姐又有什么牵扯?” “我跟她能有什么牵扯?” 朱馨忽然移开视线,看向火堆,“怎么没有呢,那天进入房间,你最开始叫她朱莲。” “她不是叫朱莲?”无秋不明白,话题怎么忽然扯到他跟朱莲身上了。 “表姐是叫朱莲,可对你来说,不应该都是施主吗?” 无秋忽然明白过来,那晚的确是自己言行反常,朱馨要有所怀疑也理所当然,“错把她当成了一位故人。” 分卷阅读35 “大师也有故人。” “嗯,很重要的一个人,她身陷险境,我想救她。”这话,无秋是看着朱馨说的,故人就在眼前,但却不能相认。如果读主知道有人会尾随,探寻到她内心世界的真实想法,那么她必然无法尽情地放开自己,穿书的体验也会因此大打折扣。所以在研发最初,他们制定了隐私规则,尾随者有隐秘身份不被读主发现的责任。 朱馨并不知道无秋口中的人正是自己。她沉浸在对方透露的信息里,原来是很重要的一个人,还是个女人,大师也是有红尘的。朱馨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难过,又有些轻松。 这种难过大概来自于,一个你有好感且产生过依赖的人,突然有了别的与你无关的重要故事。你被排除在外,孤零零的。 而轻松则在于,你本纠缠于拿起与放下之间的分寸,如今终于可以放下了,且不用再过多担心对方。 “祝大师早日找到她。” “我找到了,只是她现在生活得很开心,我不确定是否要劝她回去。”无秋看向朱馨,仿佛在寻求她的意见,“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如果是我啊,那就等她不快乐的时候再去啊。为她着想,加上趁虚而入,一定会成的。”朱馨拍了拍无秋的肩膀,像极了一个好哥们,为他打气,为他献计献策。 说实话,打心底,朱馨有些羡慕这个姑娘。但也只是一会,毕竟自己是一个有系统的人,将来想成为什么样的角色不可能? “可万一她有危险,而我没有及时赶到呢?” 如此患得患失的大师,倒是多了几分烟火气,朱馨笑道,“你了解她吗?她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她有没有自保的能力?为了追自己想要的,她又可以牺牲些什么?” 无秋被问得哑然,他看着眼前的姑娘,坦承道,“不够了解。” 朱馨打了个哈欠,再次拍了拍无秋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大师啊,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当戚成带着一群人,在洞口隐约的火光指引下,循迹而来时,朱馨已经睡着了。无秋闭着眼睛,盘腿而坐,时不时往火堆里加柴,维持着方寸之间的温暖。 “无秋!”冒着风雨而来的戚成,这话夹带着一股寒气,好呀,自己的肖想了大半天的英雄救美戏码竟然被人截了胡,可气。他挥了挥衣袖,甩出一串水珠子。 闭眼养神的无秋,手一抬,宽大的袖子挡往了往朱馨那儿溅去的水珠,却又毫不在意溅落在自己脸上的,“寒气让人冰冷,火气让人面目可憎。施主,你这样是不讨喜的。” “我讨不讨喜,关你这出家人何干?”戚成一屁股坐在了火堆另一旁,看了看里面睡着的姑娘,得意道,“阿馨喜欢就成。” “她不喜欢。”无秋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 “你!”戚成蹭得一下站起,撸起袖子,一副要打要杀的模样。早就看这个和尚不顺眼了,都快把自己在阿馨面前表现的机会抢光了,岂有此理! “戚少爷,缓住缓住。”有人拖住了戚成。 “大师,有礼了。”陆续走来的人纷纷向无秋打招呼。 明明是自己带来的人,却对气他的无秋尊敬有加,戚成气极反笑,声音不自觉大了起来,“喜欢一事,大师,你没资格评说。” 被吵醒的朱馨,忽然间想有点起床气,脱口而出的话分外强势,“我喜欢睡觉,请你们出去说。” 出去?那怎么成,外面黑灯瞎火,还下着雨,跋山涉水折腾了这么久,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暖和的落脚地,谁还愿意出去。 卖个面子给朱馨,也好,“你好好睡,谁要再吵我就把他扔出去。” 戚成这话,是对着无秋说的,奈何对方早已是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哪里还会理他。 漆黑的雨夜,并不是人人都会有戚成的好运气,遇到了想找的人,有了个温暖的歇脚地。 “娘子啊,好久不见。”高个扶着胖子,嘿嘿一笑,又扮起傻来。 朱莲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诸事不顺心,如今总算撞了个一雪前耻的机会,“新仇旧恨一起算,你们这群落水狗,死期到了。” 第18章 遇高僧17 天光破晓,雨后见晴。再次经过昨晚的山道口,那场打斗似乎从未发生过,一切被洗得干干净净。朱馨左右环顾,她的猪小分队不知野到哪里去了,身边是两个不对盘的人。 戚成似乎把无秋当成了假想敌,而无秋没了往日的谦恭礼让,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对戚成有莫名的戒备,或许是直觉。 “阿馨,我背你。”戚成第三次提出请求。 无秋扶着朱馨的手,紧了紧力道。无声的抵抗,别人不知道,被扶着的人岂会不知? 朱馨皱了皱眉头,有点想 分卷阅读36 念猪兄。正想开口,前面忽然响起了马蹄声,这很难得,朱戚镇平日里很少有人骑马。 “阿馨。” “师兄。”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混着马蹄声,由远及近,都透着欢喜。朱顺快速翻下马背,小跑到妹妹面前,着急道,“有没有伤着?” 要不是悬空寺的无觉小师傅找上门,窝在床上装病的他还不知道妹妹出事了。还有朱莲,竟瞒着自己带着人出了门,这一路来也不见踪影。 朱馨一把扑向自家哥哥的怀抱,顺便摆脱了争相扶着她的两个人,委屈道,“有,腰疼。” “阿馨莫怕,哥马上带你回去,请最好的大夫。” 这边兄妹俩,那边师兄弟,戚成看着眼前的光景,自己成了背景板,那怎么成?只见他快速凑近兄妹俩,自责道,“顺哥,这事赖我,没能及时赶来救阿馨。” 正在跟师弟说话的无秋,看了三人一眼。 无觉扯了扯无秋的袖子,试图拉回对方的注意力,“师兄,师叔有吩咐,让你赶紧回寺住持大局。” “这么急?” “嗯,似乎跟朱戚镇的事有关。”无觉很快转了话头,一脸欣喜,“师叔算准师兄这两日会有突破,是真的吗?” 师兄要是突破了,就能正式落发出家,继承悬空寺住持之位,自己就可以天天见到师兄啦,开心。 无秋“嗯”了一声,不见喜怒,特别平静。 “师兄是怎么突破的?好厉害。” 怎么突破的,当然是在有了想守护的东西,同时又发现原有的“守”不够用时,攻也是守,师父说的没错。以杀止杀,未必不是善,会打人是必要的。 无秋嘴角挑起一抹笑,弹了弹无觉的额头,“想偷懒?功课需要你自己去体验,去悟,他人说的不算。” 一行人回到镇子里时,时辰尚早,街头巷尾却比过年赶集时还要热闹,男女老少都往有福客栈而去。 客栈门口,摆了几张桌子,朱莲就站在上面,脚边跪着两被绑着的人。“我朱莲,向来有恩报恩,有怨报怨。这两人,试图在河水里下药,毒害镇里百姓,烧死都不为过。” 跪着的胖子,努力睁开被打肿的眼睛,“你哪只眼睛看着我们河水里下药?这是诬陷。” “朱莲,我不过是见你漂亮,喊了声娘子,你气不过,也不用这么陷害吧。”发现他们下药的只有朱馨,朱莲怎么会知道,一定又是诈自己的,高个决定丢车保帅,先承认了自己调戏过她。 “呵,我要是想陷害,你们早就死了。今日当着众人的面揭穿你们,自然是有证据。”朱莲一脸蔑视,“你们先后对有福客栈、戚家、朱家动手,然后想一步步吞并朱戚镇,真当我们镇里人都是傻子,任你们玩弄鼓掌?” 忽然被表扬了的镇民:对啊,我们可不是傻子。 胖子与高个对视一眼,透着疑惑与慌乱:这女人是怎么知道他们的计划的,难道是因为那本神奇的菜谱? 朱莲犹如踩死一只蚂蚁,轻轻一张口,就能复述出对方的一举一动,就好像她当时在场一样。末了,还不忘加上一句,“大家不信的话可以去查看,那些在粮铺挑事的人,此刻正在准备下一次行动。” 当险恶的心思即将被揭开,反抗徒劳的时候,你会做什么?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何况那原本就是凶恶的大狼狗。想着自己横竖是死,自诩聪明的胖子做了件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哈哈哈,你们不知道吧,镇上的河流,早就下了药。要怪就怪这女人,为了一本菜谱,不顾你们的死活。” 胖子有行动,作为他的老搭档,高个又怎么会闲着。只见趁着看守人分神的功夫,腿部一个利落的横扫,成功让朱莲失去重心,朝桌下摔去。 “掌柜的,小心。”最后,还是朱三给朱莲当了垫背的。 朱莲站稳,抬头冷冷地看向高个与胖子。哼,比起他们,自己还是仁慈了。 “实话告诉你们,朱莲若早早交出菜谱,皆大欢喜,如今这个局面,都是因为她自私。”脸部肿胀如猪头的胖子,声音依然如洪钟。 “如今是个什么局面,你倒是说说看呀?”人群外,传来一个姑娘漫不经心的声音。等姑娘走近,众人这才发现是朱馨,只见她右臂高高举起,手里捏着一个瓶子,“对不起,你们的药被我截胡了。” 论起蛊惑人心的伎俩,胖子倒是不差,当日应该让猪兄多踢她两脚。 “你这个妖女,大家恐怕还不知道,朱家养猪成……”一个“精”字尚未出口,一个瓶子砸了过来,正好堵住了胖子的嘴。 朱馨拍了拍手,很好,这投壶的功夫没生疏。 “朱家养的猪成……”高个紧跟而上,想要说出胖子未完的话,刚到紧要处却被一道浑厚的 分卷阅读37 “阿弥陀佛”打断。这会,他总算尝到了当日朱莲有话要说却说不出来的苦。 来的不是别人,真是去而复返的无秋,身边跟着送行的朱顺与戚成。 “阿馨,哥不在一会你就淘气,当心腰。”朱顺走到朱馨面前,开始数落,这个妹妹太不省心了。 “我没事,倒是表姐受惊了。”朱馨一句话成功把自己老哥引开了,她转头看向无秋,不明白这人怎么又回来了。 “利禄转头空,恩怨何时了?与人为善即是与己为善。这二人交给悬空寺处置,不知大家可否愿意?”这话无秋是对着众人说的,他去而复返,就是为了带走胖子与高个。 和尚又来抢风头,戚成实在看不下去了,正要开口,奈何有人先他出声,恰是朱莲,“我们相信悬空寺会处理好,有劳大师了。” 镇上的人多是大师控,有人开了头,纷纷附和。 戚成一阵气闷,要不是看在朱莲的份上,他才不会妥协。嗯,朱莲清楚整件事情的弯弯绕绕,她这么做,定有理由。 朱馨看着无秋远去的背影,想到了一句歌词“总有一个人要先走”。她松了松肩膀的筋骨,大步往家里走去。 大好年华,大把机会,自己也是要走的人。 【星系,如果离开,我还能再次来到这本书里吗?】这句只在心底响起的话,别人偷听不去的话,很微弱。 【读主,不能。】星系难得严肃,【这是一次不可逆,也不可再来的旅行,一旦离去,难再返。】 【我要是说一样的关键词呢?】 似乎知道她要问什么,【读主,你就是把关键词设置成无秋,都绝无可能。穿过一次的书,系统会自动排除在外。】 【嘿,你怎么知道?】朱馨长叹一口气,真假难辨,【可惜了,有一瞬间我觉得无秋长得俊,功夫又好,正思量着有没有可能通过穿书,成为他。】 【真的,你没骗我?】 朱馨扬起了一个笑,这时候走在旁边的戚成像捡了个宝似的,“顺哥,阿馨笑了,想必也是同意婚期提前的。” “哈哈,好,那就下个月。”嫁妹心切的朱顺特别上道。 刚刚发生了什么,自己笑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别人一笑倾城,自己一笑成坑。坑的还是自己,朱馨摊了摊手,表示很无奈。 下个月,勾指一算,好家伙,十天不到。朱馨飞快地朝屋子里跑去。 “哈哈,害羞了。戚成啊,我这个妹妹以后就交给你了。” “顺哥放心,我一定好好对阿馨。” 十天后,当外面十里红妆,敲锣打鼓,一片欢快的时候,朱馨穿上了自己的红嫁衣。原地转三圈,花色漂亮,质地柔软。她一蹦一跳地凑到朱顺面前,“哥,我就要成亲了。” “嗯,哥高兴,爹娘在天之灵也会高兴。”朱顺摸了摸妹妹的头,眼眶泛红,有欣慰,又有不舍。 “我朱馨就是要不一样,哥,笑。” “好,都听阿馨的。” “哥,我想骑着猪兄出嫁。”朱馨奇思妙想,一派天真。 “那怎么成,阿成骑着马来迎亲,你不坐娇子,骑着猪兄,像什么话?” “刚还说我的什么都听我的,你骗人。”朱馨瘪了瘪嘴,过了会,又继续道,“我知道哥是为我好,要不这样,我跟阿成比一场,看我的猪兄快,还是他的马快,要是他输给我,就得听我的。” 朱顺觉得好笑,这个妹妹呀,就是淘气,爱玩。也罢,也就这么一次了,“阿馨,你这样肯定会被追上。” “哥哥帮我拖住阿成啊,至少一炷香时间,能不能做到?” 朱顺拍了拍胸脯,“能。” 朱馨抱了抱自家哥哥,笑得明媚而灿烂。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红嫁娘。 朱馨一身红妆,骑着猪兄,手里拿着的不再是当初的树鞭,而是一本朱顺偷偷塞给她的“小人书”,迎面而来的风飒飒作响,似乎要为猪背上的姑娘翻书。 “咚咚!读主,你又完成任务了哦。” 不等星系再次提醒输入关键词,妆容精致的姑娘,朱唇轻启,“只为一人去,轰轰烈烈。” 作者有话要说: 嗯,最后朱馨抢答了,抢答有风险,哈哈哈 下一个故事 【预告小剧场】 “佟方烬,你看我今天的衣服是什么颜色?” 某人一脸认真:“白色。” 春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绿裙子,笑得明媚,世上再也没有人如佟方烬这般,会一边说真话,一边哄她。 一个只能穿绿衣服的姑娘 一个眼中只有黑白的公子 分卷阅读38 真挚互撩~ 第19章 烈焰1 “读主,你抢答,哼!差评。”由视野宽广的草原到逼仄的牢房,星系毫不在意,铆足了劲,在念叨阿遇的抢答。自己可是一个有操守的系统,怎么能放任读主做出此等极具危险的事呢? “嘘!”阿遇食指竖起立在唇边,猫腰侧身,眼睛朝四周瞄……过了会,才拍拍胸口,直起腰板,“没人就好。” 前一刻还小心翼翼的姑娘,下一刻忽然变得严肃,对着某个系统,话语里一股子不满,“想说话是吧?我们算算账。”只见她右手一抬,灰扑扑的衣裳,宽大的袖子有一个宽大的窟窿。 阿遇闭了闭眼,仿佛不忍看,“下一次出场,能给安排点好场景、装备不?”瞧瞧这破地方,徒留四壁。瞧瞧这衣服,灰扑扑的有补丁就算了,还有几个大窟窿。 “咳咳,春留啊。”星系一副老者口吻,一个啊字余音袅袅,透着语重心长,“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想要什么你就得把它列为关键词。” 刚成为谢春留的姑娘,摆弄着衣袖上的破洞,没好气道,“要不是你这个破系统,限制什么关键词字数,我会这么惨?”十个字以内,能耍出什么好的花样儿? “读主,提到这个,你这次的关键词有些怪啊,不像往日里好吃懒做潇洒不羁的作风。”只为一人去,轰轰烈烈,只有九个字,前面五个字有点上一本书里无秋的味道。 “你懂什么?”春留反问一句,紧接着又转了话题,“不是说我穿书一次,你就会升级一次,新功能呢?” “对哦,都怪你抢答问题,害我忘记了。”星系将责任推卸完,这才一本正经道,“恭喜读主获得自主封存或解封功能。” “什么意思?” “读主穿过的书会形成一个文件夹,选择封存,你会没有那本书的记忆。选择解封,即可重新获取记忆哦。”啦啦啦,想到自己终于升级一丢丢,星系的话语里颇有些自得。看吧,自己就是最伟大的阅读系统。 功能不错,可春留莫名有一种不妙感,疑惑道,“任意时刻,都可以自主选择?” 自得的声音忽然弱了下来,“只限于读主完成阅读任务,输入关键词穿书之前。” “之前?!那你现在跟我说有什么用?”春留暴跳如雷,这明晃晃的马后炮啊,自己错失一次机会。 “我当时不是没来得及么?”星系委屈吧啦的,“读主现在还可以选,只是现在,如果你选封存的话,就知道自己封存了一本书的记忆。” 一直凶巴巴语气不善的春留忽然沉默,过了好一会才道,“封存吧。”一个人带着太多的记忆,会变得很重,会影响接下来生活的发挥。就先存起来好了,有一天,自己也许会把它解封。 星系又高兴起来,“好哒,读主。” 一刻钟前,距离春留不远处的佟家主院,置身其中的无秋终于忍不住抬头,只见眼前黑压压跪着一群人,黑白交织的世界里,视线所及一片素缟。 无秋有些恍惚,那神情像极了夜里梦游的人,走着走着忽然转醒,就连自己也会惊讶:我怎么在这? 他不是应该跪在佛像前,等着师叔来给自己剃度么?他等啊等,师叔还是没过来,忍不住抬头,猛然间发现这哪里是悬空寺,而是一个陌生的宅院,自己又变成了另一个人么? 十天未见,阿遇完成阅读任务,穿越到下一本书了?猝不及防,无秋有些高兴,看来阿遇不会轻易留在某一本书里,如此,她暂时也没有生命危险。 然而,一个笑刚爬上嘴角,却转瞬僵住。犹如春天的里一戳破土的绿芽儿,刚从地面探出脑袋,一盆滚烫的水倾泻而下,绿芽儿瞬间委顿,神情怪异,形容枯槁。 前来吊唁的人见佟方烬这幅模样,纷纷上前劝慰,“节哀顺变,佟公子要保重身体。” 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每个人的嘴角一张一合都有自己要说的话,只有佟方烬一言不发,愣愣地跪在棺木前,腰背挺直。 没有人,包括他自己,能够想清楚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恍惚间觉得自己丧失了一段重要的记忆,而那记忆是什么?怎么也打捞不起零星半点。 他忽然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或许这不是自己第一次尾随阿遇穿书。 真是赶巧,一来就遇上佟老爷新丧,一天之内就见了好几百号人,这些人当中,谁是阿遇?选项越多,这个问题就越难。 天色渐渐暗下来,佟方烬还在回想,今日所见之人,有谁是比较特别的。 “烬儿,娘给你熬了参汤,你喝点。”佟夫人看着神情呆愣的儿子,一阵心疼,“你爹去得突然 分卷阅读39 ,如果他在天有灵,定也不愿看到你如此自责。” “娘不用担心,我撑得住。”佟老爷是为了给儿子采药,摔死的。有人说是失足,有人说不是。他不明白,爹为何要亲自去深山老林采药,还独自一人,不带任何下人随从,这很反常。 佟夫人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你身体差,不能这么撑着,先回房休息一会,这儿娘守着。” 佟方烬摇头拒绝,“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我都习惯了。”治了这么多年,依然无果,这次还连累了爹,他内心分外疲倦。 “胡说!”一直细声软语的夫人忽然变得严厉,“烬儿,会好起来。”捏了捏手中的帕子,心里分外坚定,老爷没完成的事,自己就是粉身碎骨,也一定要办到。今日抓回的那个姑娘有点可疑,或许能找到一点线索,想到此,佟夫人脸上闪过一丝狠劲。 佟方烬低头喝着参汤,只一口就停了动作道,“娘,天色不早了,你赶紧休息一会,晚上时间还长。” 佟夫人此番本是要劝儿子先去休息,这会心中有事,也就没再勉强,只见她出了院门,带着人往地牢走去。 佟家的布庄生意做得极大,在桐城地位独特,已故的佟老爷喜钻营,好交友,一来二往,渐渐地,黑白两道,佟家都是说得上话的。故此,养一些随从,设几间牢房,抓一两个犯事的人,也没什么。 牢房里,适应了环境的春留终于坐不住了,这也快半个时辰了吧,别说人影,就是路过的鸟叫声都没有。 “星系,这牢房是不是没人看守?”自己得想个法子出去啊。 “读主,我跟你一样,没看过这本《烈焰》,自然是不知道。” 听闻这话,毫无形象坐在草堆里的春留一咕噜爬起,“现在的情况不会就是,我为一个人背了黑锅,紧接着就轰轰烈烈上断头台吧!”真要如此,她脾气再好也会骂人的。 “嘿嘿,有可能哦。”星系真的是不嫌事大,它就怕读主太安静,不跟自己讲话。 春留朝着牢门狠狠地踹了两脚,发出巨大的砰砰声,随后就大声喊着,“来个人啊,放我出去!” “读主,别踢了,我听着都疼。” 春留朝着圆滚滚的木头又是一脚,“我不疼。” “木头疼啊,读主。” 木头疼?它心疼木头都不心疼自己?春留收了脚,阴阳怪气道,“呵,你要是站在我面前,我必赏你一脚。” “你的系统向你发送了一个缩脖子的动作。”星系正要耍弄一下自己的机智,下一刻忽然转为着急,“读主,有人来了。” 春留不为所动,右手扇着风,“之前也不知道是谁,说自己跟我一样,不知道这个牢房有没有人看守。怎么,缩完脖子,就想反击作怪了?” “哎呀,读主,我听得见,是真的有人,还很多,正朝这边走来。” 春留挺直了背,如临大敌,“你个破系统,刚才没人不明说,害我错失逃跑的机会,你等着,晚点再跟你算账。” “读主,牢房有没有看守与有没有人,是两回事,好吧。”这话,星系越说越弱,似乎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太抠字眼,太较真。 “你闭嘴,被人听了去,我估计会成为他人眼中的妖怪,会被活活烧死。” 春留理了理灰扑扑破旧的衣裳,深吸一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她躲得过!嗯,要死,也不能死在这儿。 脚步声匆匆,越来越近,当人群终于出现在眼前,只见十几个大汉,排成两行,个个凶神恶煞,春留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她忽然觉得,这个被自己踢过的圆滚滚的木头,隔着外面的人,对自己来说,是一种保护。 牢里牢外,各自无声。 春留万分紧张,琢磨着这是个什么阵仗,她不过是在山上被人撞了,愣神的功夫,又被抓了。一切只在瞬息之间,自己不会惹上什么不讲理的大人物了吧。 紧绷的神经,拉到了极致,忽然间,一位夫人走了出来,站在春留的对面,并示意随从开门。 “老爷,是你故意推下去的?”问话的正是佟夫人,开场就是套。 对面的人看着面善,可表情很冷,吐出的话比表情更冷,春留下意识摇头,“我没有故意推他。” 佟夫人脸上划过一丝冷笑,“那你真的,是推了我们家老爷。”一步步逼近春留,直到凑近她的耳边,“你知道吗,他已死。姑娘,你杀人了……” “我没有,我没有推他。”春留一把推开眼前的人,就要往外跑。 作者有话要说: 打滚求收藏,嘿嘿嘿~ 哪位小可爱能猜出“谢春留”这个名字的出处,第一个发红包~ 提示:一首词 分卷阅读40 第20章 烈焰2 春留刚越过佟夫人,冲到牢门口,两个身宽体胖的大汉就挡在了她面前,对方怒目圆瞪,抱胸而站,犹如门神。 身体因着惯性还要往前冲去,心里却已经生出惧意,两相撕扯,春留脚一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她下意识伸手揉了揉屁股。 “姑娘,坦白从宽。”佟夫人被推了一下也不恼,反而走上前来,想要拉起春留。 坦白从宽?春留心里大惊,她是知道的,这句话后面指不定就是“牢底坐穿!”她不要,这人明显就是不讲理,想欺负她这个山里的姑娘。 佟夫人见春留愣愣的模样,也不说话,顿时冷了脸,“劝姑娘莫要想着那罚酒,实话告诉你……” “实话告诉你。”春留忽然出声,打断了对方威胁的话语,“我屁股疼,要坐着软软的凳子说。” 佟夫人有一瞬的愣神,似乎没料到对方这么快服软,又似乎是被对方的要求惊到了。只见她打了个手势,门外立马有人搬凳子去了。 此女行为粗鲁,言语无忌,全程犯傻,偶尔间才透露一丝灵气,像极了深山里长大,未涉世事的野姑娘。想到此,佟夫人更是盯着春留瞧,一寸又一寸,从头到脚,从左到右。 春留本想看着地面不说话,终于还是没忍住,被盯得破了功,颠三倒四道“我虽有些姿色,但是个没钱的,你再看,我就要收费了。” 佟夫人拿出袖中的帕子,掩嘴失笑,这姑娘莫不是脑子有问题?不过,看样子是个贪财的,只见她从手上褪下一个碧绿的镯子,塞到了春留手里,“这个给你。” 春留嘿嘿一笑,接过了自己极度不喜欢的碧绿镯子,“夫人要是再我一些银钱就更好了。” 面上笑嘻嘻,一副贪财的嘴脸,实际上内心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嗯,有时候放弃气节,让对方误以为自己贪财,或许是一件好事。 佟夫人再也掩饰不住,笑出了声,后又蛊惑道,“你为何出现在无疾山,答得好,银子自是不会少了你的。” “我就住在无疾山啊。” 听闻春留就住在无疾山,佟夫人心中一喜,眼中隐有亮光,“那你可知道,山里哪儿有常年透绿的树?” 春留疑惑地看着对面的人,对方不问先前提到的老爷,反而这么关心其他问题,难道这颗透绿的树才是她真正的意图,想到此,春留点了点头,转瞬又摇头,“不知道。” 佟夫人见她这个样子,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心中有了主意,“可惜了,老爷生前,最爱那种透绿的树,找了一辈子,可惜……” 从进门的冷脸,到中途的笑声,再到此刻的眼中带泪,春留心里赞叹,这位夫人是个实力派。 一个要哭不哭,一个欲言又止,持续了好一会,还是要哭不哭的佟夫人最先有了动作,只见她对着外面的人道,“你们都下去吧。” 春留见那些大汉果真走了,顿时屁股也不疼了,也不等软凳了,“夫人,实话跟你说,我没推你们家老爷,是他撞上了我。” 佟夫人软了语调,“我看姑娘也是个面善的,只是若不是姑娘站在那,我们家老爷也不会,因为撞上你摔了下去。他不摔下去,也就不会……”硬的不行,那就软硬兼施,她就不相信了,自己还拿捏不住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我所求不多,只要姑娘能找到透绿的树,圆了老爷的梦,我也就不追究了。当然,还可以给姑娘一笔银子。” 言外之意,自己要是找不到那什么透绿的树,对方就是要追究了?春留挠了挠脑袋,想着先出去再说,“好,我帮你找。” 一盏茶的功夫,春留昂首挺胸,走出了牢房,只是走出没多远,她忽然跑了起来。只因为星系隐隐说了句【读主,快跑,后面有人跟踪。】 听从佟夫人吩咐,暗暗跟在春留后面的随从,见对方跑了起来,瞬间追了出去。夫人有命,此人,可以再抓回来,但绝不能跟丢。 【星系,他们追过来了,哪条街人多?】看着不断缩短的距离,春留一边跑一边问。 【读主,前面往右,然后左右左……】星系忽然兴奋起来,模仿着军训教练的口吻,一嗓子又一嗓子,嚎着左右左。 忙于逃命的春留,没了与星系抬杠的心思,而是特别乖巧地按照指示跑了起来,直到眼前出现一个无人的小巷,瞬间傻眼,又瞬间爆发【你是不是想我死?】 星系认真道,“不想。”它不是故意的,就是一时兴奋,多说了一个左右左。读主也真是的,跑过人群也不停下来。 “可我想你死!你又坑我!” 后面有追兵,前面是一条 分卷阅读41 无人的小巷,春留咬了咬牙,只得往前跑,但愿路的尽头能绝处逢生。 只是跑着跑着,越发诡异,不经意一瞥,她发现那只被风带起的宽大衣袖,不再是灰扑扑的,而是绿色。 春留猛然停了奔跑的脚步,仿佛是为了确认刚刚不是自己眼花,只见她再次抬起了衣袖,宽大的衣袖,不仅变了颜色,也不见宽大的窟窿,就是衣服上的补丁也没了踪迹。 愣愣的站在原地,低头瞧着身上的衣服,好一套透绿色的裙子,摆动处隐有流光,就是越发暗沉的天色,也没能掩饰它的光华。 “读主,他们追过来了!”星系小声提醒。 春留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只见她将头发披散开来,淡淡道,“他们追过来,我们就走过去啊!” 一条小巷,一群汉子与与一个绿衣姑娘擦肩而过,无知无觉。也有那好奇的,多看了姑娘一眼,不施粉黛,不带珠钗,已惊为天人。这要是搁在山里,他会觉得自己遇到了林中精怪。 只见精怪忽然回头,嘴角含笑,那多看了一眼的人,慌忙低下了头,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赶忙跟上了同伴。 待那帮人走远,春留才慢条斯理地往无疾上走去,只要到了山里,就是自己的天下,谁还能耐她何?这次被抓,完全是因为春留傻,自己这个穿书者可不能再那么傻气了。 “星系,这个春留有些傻,有些怪呀!”春留又开始摆弄着自己的衣袖,这身临时变幻出来衣裳,虽然救了自己,但她心底莫名是不喜欢的。 “读主,你怎么说自己傻?” “诶,我说你。成心不懂我的意思是吧?” “不懂,读主,春留傻就是你傻。” “我陈遇虽然算不得很聪明,但总比春留强吧,最后能逃出来,还不是因为我机智,要是按照春留的路数,三两句话就落入了那位夫人的套里。” 星系难得叹息一声,说出自诞生以来最长最深奥的一句话,“说好要体验不同人物角色,不同心理,不同境遇,读主,你若是老带着陈遇的视角,穿书一百次跟穿一次有什么差别?” 陈遇忽然沉默了,她这次的关键词之所以是,轰轰烈烈,只为一人去,就是想体会那种一生只为某个人或某件事的感觉,专注、热烈、燃烧,尽情地释放。 深吸林中一口气,“春留就春留,蠢就蠢。” 接受了自己是春留,同时接受她的蠢,陈遇么,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如此,也算是两个身份达成了和解。 星系正想开口说话,却忽然闭了嘴。 “谁敢说我们春留蠢,她可是最漂亮的姑娘!”来人嗓门很大,隔着一段距离,声音仿佛能分花拂树,极具穿透力。 春留失笑摇头,“邱枫,你脑子也不好使了么,漂亮就不能蠢了?” 邱枫重重点头,“不能,谁漂亮谁说了算。”下一刻又献宝似地提了提手中的兔子,“你回来的正好,给你烤兔肉吃。” 春留本还想反驳一二,听闻烤兔肉,眼睛一亮,“谁厨艺好谁说了算。”说话间,已是双手探出,推着眼前人的肩往回走。 邱枫看了一眼后面的姑娘,嘴角挑起一个满足的笑,自己总归是了解春留的,总能给她想要的,《烈焰》这本书如此好,她应该就想留下了吧。 林子里月光很大,茅草屋被镀了一层银色的光,邱枫把一只肥兔子烤得外焦里嫩,扯下一只兔腿,递给身旁不断吞咽口水的姑娘,“来,这只是你的。” 春留接过一只兔腿,眼睛巴望着另一只,“那个呢?” “也是你的。” 听闻也是自己的,春留放了心,开始大口撕咬兔肉,没一会,小嘴已沾满了油,邱枫正想给她擦,对面的姑娘已经抬起了袖子,胡乱擦了一把嘴角。 “春留,你的衣服?!”之前在林子里,夜色暗,他没注意,之后又专心致志烤肉,不曾分心。这会得了闲,借着月色,才看清姑娘的衣服。怎么会,这么快又变绿色了? “唔,我的衣服怎么了?”春留囫囵咽下口中肉,这衣服着实莫名其妙,看邱枫的神情,似乎是知道一二的。 第21章 烈焰3 见提到衣服,春留烤肉都不吃了,邱枫左右瞄了瞄,“你这衣服怪好看的。” 春留脸上闪过狐疑,本来想说点别的,探探口风,一句“我不喜欢这个颜色”已脱口而出,自然到不受把控。 “明明这么好看的颜色,你却偏偏不喜欢,果然还跟小时候一个样。”一旁的邱枫笑了起来,随手递给了春留另一只兔腿。 春留接过兔腿,狠狠地 分卷阅读42 咬了一口,决定顺其自然,反正一切都会揭开的,“小时候的事,我不记得了。” 她自有记忆起,爹娘就离开了无疾山,她爱玩又不懂事,自是没有多问,成日在山里上蹿下跳,偶尔闯了事,惹毛了哪只狼,自有小伙伴邱枫前来解决。偶尔混到城里玩玩,日子还算滋润。 邱枫点头赞同,“我小时候的事,自己也不记得。要不是比你年长,哪里会记得你小时候的事?” 春留再一次用衣袖擦了一把油腻腻的嘴巴,站了起来,“你说的有道理,衣服脏了,我要去换一套。” 回了屋子换衣服的姑娘,再没出来,因为她睡着了。邱枫倒也了解她这爱吃嗜睡的习性,灭了火,收拾好一应用具,也就回去了。 林中静谧,月亮高悬,半夜迷迷糊糊起来找水喝的姑娘,见了水中自己的倒影,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不仅自个睡意全无,还连带着周遭的鸟兽虫鱼。 吓醒了旁人的春留,一股脑冲回了房里,瞬间关上了门。匆匆赶来的邱枫吃了个闭门羹,他拍打着门板,话语里全是关心与着急,“春留,你怎么了?” 屋里的春留摇了摇头,之后又反应过来对方是看不到的,只得道,“邱枫,刚刚树上那只鸟儿,嘲笑我丑也罢了,关键是它长得还挺好看的。” “那只鸟大概瞎了。”门外的邱枫分外配合。 “嗯,你说得对,瞧着它胡乱飞的劲,不是瞎,也是眼神不好的。”哎呀,竟然还有瞎鸟,早知道自己就不该那么大惊小怪吓走它了,偷偷摸摸捉住,多好呀。 “下次它要是还敢再来,你尽管刚告诉我,给你加餐。” 邱枫打了个哈欠,见春留无事,他也就放心了。 听闻加餐,春留脑海里想象了一番鸟腿肉的滋味,外皮酥脆,里层香软,有滋有味,顿时心中的惊骇也就淡了。 再次低头瞧着身上的衣裳,哼!一定有古怪,睡觉前明明还是白色的里衣,半夜醒来就变成了透绿色,依然是白天那种绿,依然是那么不讨喜。 起初在水中倒映出来时,春留吓了一跳,以为谁偷偷摸摸换了自己的衣裳。紧接着,想到白天的场景,还是吓了一跳,难不成自己能让衣服变绿? 想到此,春留开始翻箱倒柜,将自己所有的衣服都摆在了床上。赤橙黄白,黑青蓝紫,颜色纷繁,唯独没有绿。 换下身上已经变为透绿色的白衣,这次春留挑了件黑色的。决心一探究竟的她,也没了睡意,只见她靠坐在窗边,左手撑着下巴,右手里拿了一本书,借着月色,上演了一副一个黑衣姑娘挑灯夜读的假象。 “读主,你为什么频频点头?”人月对坐的屋子里,星系忽然出声。 只见刚刚还在钓鱼的姑娘猛然坐直了背,“月光太暗,字太小,离得太近有损视力,太远又看不清,所以只得频频点头,时远时近。”春留一本正经,嗯,她是不会承认自己犯困打瞌睡的。 “是这个道理,只是读主,点头靠近的时候你为什么眯着眼?”星系一副好奇宝宝,虚心求教的口吻。 春留再次支起左手,撑住下巴,“唔,眯眼聚光,更容易看清。”看时间,估摸着也过去一两刻钟了,身上的衣服并没有变色。 难道,黑色的不行? 又或者,时间不够? 还是,变绿的魔法失效了,或者有次数限制? 春留挠了挠头,既想不起小时候的记忆,也想不清楚当下的复杂情况,只见她打了个哈欠,好奇心终究让步了现实,“来日方长,我先睡觉。” “没错读主,来日方长,书可以慢慢看。” 慢慢看?不行,自己还有阅读一百本书的任务,越早看到第一百本书的最后一页越好,那样的话有什么危险,还可以多一重保障。想到此,困意满满的姑娘,又有了精神。 “读主,你为什么还不睡?” “你别吵,我在看书。” 见春留不搭理自己,星系很狗腿地换了个法子,“读主,我给你念书吧。” “这本书好看的,听着没有看着过瘾。” 星系感觉自己被嫌弃了,但作为一个有觉悟的阅读系统,怎么能影响读主看书呢?所以它乖巧地没再出声。直到半个时辰后,他突兀地喊了声“读主!” 沉迷书中无法自拔的春留,头也不抬,“怎么?” “你你,你的衣服,又变成绿色了。” 听闻这话,坐在凳子上的姑娘迅速站起,低头一瞧,又是这种绿!她的黑衣服也不能幸免,只是,“星系,它什么时候变色的?” 星系琢磨了一会,答道,“两句话之间。” “嗯?” “你让我别说话与我再次说话之间, 分卷阅读43 它变了色。” 春留一把将手中的书拍在桌子上,捞了捞衣袖,“烈焰,烈焰,烈焰!”她是真的气了,一来是这破系统又耍她,是该关关小黑屋了;二来也是气自己,坐在这明明是为了亲眼见证衣服变色的过程,结果她看书,看着看着,就忘记了。 甩了甩袖子,不能忍,于是一个晚上,春留换了三次衣服。挑了件红色的,一咕噜扑在了床上,“好困,算了,来日方长,我总能摸出这变色的规律……” 接连三天,邱枫有些纳闷,春留似乎转了性,不再偷溜出去玩,只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除了吃饭就不出来,也不知道在倒腾什么。 难道在看书?想到此,邱枫忽然沉了脸,早知道就该在她回来之前,把屋里的书拿走的。 邱枫犹豫再三,准备一探究竟,手刚抬起,门却已经从里面打开,春留挠了挠头发,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我不高兴。 “春……” 不等对方把话说完,春留伸了个懒腰,道,“憋了这么久,我要出去转转。” 邱枫自是不会阻拦,多出去转转,才更容易对这个世界产生感情,不是么?“我去山上打猎,晚上给你做好吃的,记得早点回来。” 春留摆手示意知道,转瞬人已走远,摸了摸衣袖,呵!这是自己最后一件非透绿色衣服了。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断换衣服,历经三天,虽不能精确知道衣服变绿的时间,但心里总算有了底,约莫是一个时辰。 满屋子的绿衣服,这最后一套白的,她要趁着没变色之前,赶紧到城里添置一些衣物。 再来桐城,身后没了追赶的人,春留依然没有闲逛的心思,她披散着头发,步履生风,一心盘算着,上次那位夫人给的透绿镯子值多少钱。 直到迎面撞上一人,“啪嗒”一声对方的书掉落在地上,而春留手里的镯子已经发着小脆响,“叮叮当当”滚了出去,眼看它要滚到一只抬起的脚下,春留毫不犹豫,快跑几步紧接着一个就地卧倒,双手伸出,握住了还在滚动中的镯子。 那只抬起的脚压了下来…… 趴在地上的春留双眼紧闭,心叹自己怎么这么蠢,想护住镯子,直接扑到抬脚之人不就好了,何必遭受这皮肉之苦! 鞋底刚蹭到手背,尚未踩实,佟方烬已经反应过来,有个人扑在了自己的脚下,他垂眸看了一眼,“姑娘,不必如此大礼。”话落,他弯腰,手伸向了地上的人。 “谢谢。”春留刚想握住对方的手,借力站起,手里却被塞了一锭银子。 几乎是一瞬间,她忘了起身,保持着趴在地上,左手里一个镯子,右手里一锭银子的姿势,微微仰头,看着眼前的人,眸子里透着不解。 佟方烬觉得这个眼神莫名熟悉,他蹲了下来,宽慰道,“姑娘,不用客气。人生在世,有个难处很正常。” 反应过来的春留,心里所想下意识变为口中所说,“我成乞丐了?” “咳咳”未曾料到对方如此直白,佟方烬借着掩饰尴尬假意咳嗽的档,这才认真看向眼前的姑娘,试图找出一个说服对方的理由,“姑娘如此貌美,怎么可能是乞丐?” “你也觉得我长得漂亮?” 佟方烬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确实漂亮,一双眸子仿佛会说话,莫名就能把人心看软,这可比他的表妹樊花还要多一丝灵气。 得了肯定答案,趴在地上的春留这才慢腾腾伸出右手,轻喝一声,“那还不扶我起来!” “……”佟方烬一脸不解,望着地上的人。 “我这么漂亮,我说了算,你敢不扶我起来?!”春留凶巴巴的,这城里人果然没有山里的邱枫上道。 第22章 烈焰4 谁漂亮谁说了算?这话,佟方烬不敢苟同,但还是伸手扶起了地上的春留,只是下一刻他手中多了一锭银子。 “我不是乞丐。”春留嘴角一哼,头一偏,凌乱的发丝仿佛都在叫嚣自己不是乞丐。虽然吧,她兜里确实没钱,但她也确实没有乞讨。 “对不住,是在下眼拙。”佟方烬有些尴尬,这姑娘站了起来,确实是没有一丝乞丐的样子,而且她的手里还拿着一个价值不菲的镯子。自己这眼神啊,越发不好了。 见对方态度不错,春留也就不计较了,她挠了挠头,转身看向撞了自己后,捡起书早就走远的人,疑惑道,“为什么他走路都在看书?” 提到这个,佟方烬有些心酸,这三天守灵出殡一事本就够他忙活的,趁着这个机会,他以为佟老爷写纪念词为由,把府里府外看书识字的人都见了一遍…… 一言难尽,始料不及,不曾想《烈焰 分卷阅读44 》这本书里,阅读之风盛行,就是厨房的烧火的丫头,也是识字的。他企图通过“爱阅读”这点找出阿遇,结果只是扩大了自己的搜索范围。 佟方烬扶额,“因为他喜欢。” “这……”春留语塞,爱阅读这是好事,但“喜欢也不能在大街上看书撞人啊!”摸了摸手中的镯子,心有余悸,自己买衣服的钱差点就摔碎了。 “姑娘避着点就好。”佟方烬忽然愣住,转瞬又笑了起来,心中隐隐有些猜测,这姑娘要么是常年隐居不问世事,要么就是跟自己一样,是刚穿过来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然怎么会连这个问题都不知道? 如果是后者,那她很可能就是阿遇!想到这,佟方烬平生初次向一个姑娘主动示好,“姑娘人生地不熟,在下可以为你引路解惑。” 话落,似乎觉得有些唐突,他又补充道,“就当是赔礼,之前误会了姑娘。” “赔礼?不陪银子陪时间?”脱口而出的话,春留好想打自己一个嘴巴子,为什么要这么直白,这么蠢?而且似乎还管不住自己的样子。果然,真身阿遇输给了春留这个角色。 常年病态白的脸色,瞬间染了一丝光辉,佟方烬耐心解释,“对在下来说,时间可比钱金贵多了,赔礼当然得挑贵重的。” 可不是么?每个人的时间是有限的,当然比银子金贵,尤其是对他这个病秧子,更是如此。 春留嘿嘿一笑,把镯子递向眼前的人,“看你也不是个坏人,我想当掉这个镯子买衣裳,你先帮忙相看一下这个值多少钱。” 佟方烬没有接,只是重复了一遍,“姑娘是想买衣裳?” 春留点头。 “那走吧,赔了时间,顺便捎带一些衣裳好了。” 有人出钱,春留心中一喜,转瞬又老实巴交地道,“我要买很多的。” “很多,是多少?”难不成能买空佟氏布庄? 具体是多少,春留心里没底,自己不喜欢透绿色,如果按照时辰算,除去晚上睡觉的时间,一天之中,约莫也是要换七八套衣服。这其中,还要考虑到万一时间耽搁,衣服一变色就废了的情形…… “一个镯子。”春留举起了镯子,作为回答,自己如今所有的钱就是这个了,能买多少是多少。 佟方烬忽然觉得这个姑娘挺有意思的,就算不是阿遇,结交一下也不错。 那个阿遇啊,似乎把穿书当成了旅行,自己这个尾随穿书者,是不是也该换个思路了?只要她没有生命危险,何必急于一时叫她回到原来的世界呢? 佟方烬看了看天色,依然黑白交织,也不知道这姑娘会喜欢什么颜色,“走吧,成衣没那么多,布匹总是够的,姑娘尽情挑。” 尽情挑,美滋滋。春留一把将镯子塞回衣袖,双手往前探,正要推着对面的人赶快走,探出的手,白色的袖口隐隐有绿色如隐若现…… 春留大惊,这可是在街上,决不能让人看到衣服变色的过程。 顷刻之间,有了决断,只见前一刻还要推人的姑娘顺势钻进了佟方烬怀里,同时不忘扯起对方的披风,遮掩自己。 一阵沁人心脾的草木香味萦绕在鼻间,佟方烬有些不自在地抬起下巴,后又微微偏头。 她怎么忽然投怀送抱?佟方烬正打算后退一步,将人推开,腰间又多了一双手臂,怀里的姑娘紧紧贴着他,有话传了上来,几分慌张,几分急促,“不要让人看见我。” 遇上仇家了?佟方烬改了要推开人的念头,抬头望向四周,寻找着可能的仇家……然而不经意间整个人却忽然倒退了好几步。 窝在披风里,春留不辨方向,只顾着手里推着身前的人,口里催促道,“快走,去偏僻的地方。” 倒退几步,稳了身形的佟方烬,有些犯难。这,要怎么走? “快啊!” 怀里的姑娘显然没了耐性,一心想要眼前的人带她走。 偏僻的地方?佟方烬挑了一条小巷,慢腾腾地挪着步子,像一个背着巨大包袱走三步就要停下来喘气的老汉,“你,跟得上么?” 走了几步分外艰难的春留,见对方主动询问,再也不客气,紧紧抱着对方的腰身,双脚一个爬树的姿势,瞬间蹭上了眼前的“树”,稳当了才道,“这样就跟得上了。” 她还不知道,双眼一抹黑,走路是如此艰难呢! 被当做树爬了的佟方烬,站在那,好一会都没有动。这姑娘很美很沉,咳咳,很大胆。可惜,自己无法跟她一样。 一句“姑娘,男女授受不亲”正要开口,四周已经有人望了过来,脸上透着好奇,眼神里有疑问。 “你这孩子,生病吹不得风硬是要跟着出来 分卷阅读45 ,出来了,走个路还要偷懒!”佟方烬一巴掌拍向赖上他的人,面有叹息,那神情,仿佛是对自家孩子的宠溺与无奈。 投过来的眼神,里边的疑问变为了然,谁家还没个不听话耍赖的孩子。佟方烬刚打了人的手,顺势搂住像个无尾熊一眼攀附在自己身上的人。 揉不到被打了屁股,春留有些火气,“打都打了,还不快走!”依然凶巴巴的话里,有了一丝哀怨。 骑虎难下的佟方烬,快步朝着一条偏僻的小巷子走去,他本来还觉得这姑娘有趣的,不料却是个不好惹的。自己认识的阿遇是个知书达理的姑娘,才不会这样。 幸亏自己尚未提及姓名,嗯,等了了这桩事,还是萍水相逢萍水散吧。 要是被别人发现自己这么抱着一个姑娘,他肯定会被逼着成家立室!这姑娘,容易出岔子,行事大胆,要保持距离。 远离闹市,走进一条小巷,见四周寂静无人影,佟方烬放开了手,“没人了,下来吧。” 春留双脚着地,双手放开紧紧抱住的腰身,人却依然窝在佟方烬怀里,不敢出来。怎么会没人呢,眼前的他不就是!可这会,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得一声令下,“你闭上眼睛!” “姑娘,一个人脾气再好,也是有限度的。”她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佟方烬直觉闭上眼睛,会有意想不到的不可控的事情发生,他拒绝。 他明明也觉得自己漂亮,他竟然敢反对,一丝怒气上涌,春留掀开披风,快速走了出来,手指眼前的人,“我这么漂亮,也不能令你放宽限度?!” 抬起的手臂又放下 ,春留很想掩面,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会没脸见人。怎么会有这样的逻辑?这是她陈遇活了二十几年,看过几百本书都未曾见识到的。 还要跟着春留这个角色的本性走下去?还是依然做阿遇?怀揣着两个身份的姑娘心一横,眼睛轱辘一转,当然选春留。 佟方烬仔细看着眼前的姑娘,摇了摇头,“不能,再漂亮也不能让我失了原则。” 正跟自己天人交战的春留,听闻对方一本正经的回答,忽然回了神,手再次抬了起来,指向了佟方烬,“你,你竟然……” 又指我!佟方烬一把伸手抓住指着自己的手指,坚定道,“我就是如此。” 春留那会跟她纠结这个问题,此刻她满腹关心的是,“你有没有觉得我不同?”这话,她问得小心翼翼。 “有。”常年生病的人心思格外细腻,敏锐,佟方烬捕捉到了对方的紧张与小心,他大着胆子起了捉弄的心思,“没有刚才那会漂亮了。” 春留双手拉扯裙摆,原地在佟方烬面前转了一圈,再次问道,“你真的没发现?”她的衣服明明已经从白色变为透绿色了啊。 眼前的人,是个神经大条之人? 不像啊,街上诓骗行人那会心思多细腻。 眼前的人,难道看不见? 见对方完全不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还活蹦乱跳地转来转去,万分开心的样子,佟方烬不发一言,像看傻子一样瞅着眼前的漂亮姑娘。 漂亮姑娘忽然又蹭到了他面前,伸出右手摸上了他的眼睛,道,“你难道是个瞎的?” 佟方烬没好气地打开眼前的手,心里难得有了一丝怒气,这姑娘,自己不过是说了一句没那么漂亮,她就要骂自己瞎! 真是,不好惹啊! 第23章 烈焰5 这回,春留被打了也不恼,脑子里全是疑问,这么明显的变化,对方真的没有发现?嗯,无论真假,此人都要结交。 心地好,出手阔绰,最重要的是,他可能比自己还大条,又或者知道了自己的秘密而不说出来,绝逼是好人。 “我是春留,你是谁?” 前一刻还在骂自己,后一刻又问姓名,她想干嘛?难道还没骂过瘾。佟方烬高深莫测地站在那,不说话。 诚然,骂人要指名道姓更过瘾,但他的好脾气这会已经下线,无法满足对方过的要求,哪怕她是个天仙。 “问你话呢,叫什么名字?!”春留从佟方烬的左侧走到右侧,重复一遍的询问里,有了一丝不耐烦。 捕捉到对方语气变化的佟方烬更没了搭理的心思,甚至,连礼数都忘记了。不然何至于,面对他人的询问,自己会做个木头人。 不被理睬,春留之前的不耐化为怜悯,城里人好奇怪,说瞎就瞎,说聋就聋。只见她踮起脚尖,下巴搁在手背上,手背搁佟方烬的肩头,仔细盯着对方的耳朵瞧了又瞧,“你是忽然聋了吗?” “…… 分卷阅读46 ”佟方烬以为只要自己不理她,对方就会知难而退,保持距离。结果对方越凑越近,这会已经盯着他的右耳廓,看情形似乎还想伸手去摸,忍无可忍! 一把推开右侧的姑娘,佟方烬冷着脸,“没人教过你礼义廉耻,男女有别?” 见对方终于说话了,春留嘿嘿一笑,“没有。”转瞬又道,“你再不说话,我就要怀疑你是不是哑巴了。” “你……”如果嘴巴毒也是一种有趣,那先前自己对这位姑娘的认知,也没错。可是,这种有趣,让人好气怎么办? 春留摇了摇头,兀自念叨着,“我觉得你们城里人好奇怪,木着一张脸,会忽然变瞎变聋变哑。表达出自己真实的心意与想法,有那么难吗?” 这话,让佟方烬愣住了。他习惯了少话,习惯了心知肚明,大家各不点破。这会忽然有人以不同的方式来对待他,他起初不适,这会反而有些感叹,羡慕。 佟方烬叹了口气,“走吧,带你去挑衣服。” 往前走出两步,发现身后并无人跟上来,他惊讶的回头,难得主动关心,“又怎么了?” 春留扯了扯手指,“你还没告诉你的名字呢!” “佟方烬。” “佟方烬。”春留欢快地喊出一声,快步跟了上去,“一个人在冬天刚刚烧完了所有的柴火,春天就来了。” “哪里春天就来了?”听着如此跳脱而漫无边际的话,佟方烬毫不在意,顺着她的意思往下问。 会指向别人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了自己,“我啊,春天会留住。” 佟方烬莞尔,“好,春天会留住。” 二人直接去了佟氏布庄,因为佟方烬这个少东家在,春留受到了最好的待遇,成衣,赤橙黄白,青蓝紫黑各选了两套,外加挑了几匹各种颜色的不料,订做了几身。 佟方烬在一旁看着,嗯,看了也白看,最后他还是从伙计与春留的对话中得知,这姑娘挑了各种各样的颜色,唯独没有碰绿色的。 可是好奇怪,根据进门时伙计夸赞的话语里,春留今日分明穿了一套绿色的裙子,伙计怎么说来着,人与衣服相得益彰。 既然相得益彰,春留又那么爱美,怎么会舍弃呢? 正在思考的人忽然失笑出声,得了吧,姑娘家的心思,岂是他这个门外汉能参透的。 伙计极会察言观色,见那姑娘换了一套鹅黄色裙子,而少东家嘴角含笑,他暗地里加了一匹不同花色的鹅黄面料。 一旁的春留比伙计直接多了,“你笑什么?” “咳咳,我没笑啊。” 春留走进,对着佟方烬比划了一个嘴角上扬的手势,“明明笑了。” 见二人举止随意,言谈亲昵,伙计麻溜地往外走去,还不忘顺手带上了门。内心嘿嘿笑着,少东家春心萌动这得喜事,不知道夫人知不知道? 屋子里,佟方烬正想反驳,对面已经有一只爪子摸到了上来,软绵肥嫩指腹在他的嘴角摸索,他一时忘了反应,只听那始作俑者道,“我摸到了,是笑。” 春留拿出证据,不等对方缴械投降,又补充道,“承认自己笑了,有那么难么?” 什么什么事情,有那么难么?一天之内,自从遇到眼前这个姑娘,佟方烬已经听过了很多遍,这会依然无言以对。 说难也不难,可就是下意识做不到。 他抬头,望向眼前的姑娘,转移了话题,“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春留摇了摇头,“我住在无疾山,很远的。”这一趟出来,收获颇丰,对啦,天色也不早了,出门前邱枫说过回去给她烤肉吃。 佟方烬打趣道,“你口中的山里人,那么好,我正好去瞧瞧。” “是呀,既然有好事,表哥怎么能不带我?”屋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紧接着门被推开,一个年轻姑娘走了进来。 春留看向眼前这个眉目如画,能把一朵朵大牡丹穿出这么清丽脱俗的人,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邱枫说过,城里人有别山里人,越是漂亮的姑娘越是带刺,摸了容易扎手。 她继续摆弄着身上的衣裳,轻轻甩着袖子,等着佟方烬说话,奈何对方似乎又哑巴了。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 “姑娘,山里的路不适合你走。”春留终究开口,转而又对着坐在那一语不发的人道,“也不适合你。” “呵呵……”来人掩嘴轻笑,“能让我这位冷表哥亲自作陪,姑娘不必见外,叫我樊花就好,请问你怎么称呼?” “作陪?”春留有些疑惑,似乎不太明白这话里的意思,但也纠正道,“樊花,不是作陪,是赔礼,我……” “好了,送你回去。”佟方烬忽 分卷阅读47 然站了起来,打断春留的话,继而又对樊花道,“表妹要一起也行。” 春留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当先往外走去。刚换的这身鹅黄色的,一个时辰,足够她回到家里了。 走在后面的樊花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拨弄着心中的算盘。哈哈,《烈焰》这本书她粗略翻过,讲的就是佟方烬的故事。 虽然来这已经四天,还没有找出谁是陈遇,但她一点都不着急,只要跟着表哥,相信谁是陈遇很快就会有答案。 对于系统的套路,她忽然有个大胆猜测,陈遇无论是穿成了谁,都会与这本书的主角产生关系。 穿成了樊花的酉画格外肯定,她坚信万变不离其宗,坚信跟着表哥就能找到蛛丝马迹,不费吹灰之力。 “哎呀!”前一刻还分外肯定自信的人,忽然被一颗树枝绊倒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喊声。 前面带路的春留停了下来,回头看,见狼狈的摔在地上,裙角那一朵朵大牡丹,想从地上长出来似的。“你别动!” 出声喝止想要爬起来的人,春留快速走了过去,摸了摸地面,又摸了摸牡丹花,真是漂亮,“摔哪了?” 佟方烬也走了过来,蹲下,语气有些无奈,“还能走吗?” 这位表妹果然不是省事的主,他已经领教过多次,如今远远看见都要避而远之的。只是今日,为避免他人闲话,她在也好。可没料到,这半路又出了岔子。 樊花咬了咬牙,委屈道,“疼,好像不能走了。” 春留似乎看够了开在地上的牡丹花,直起了身,“佟方烬,要不,你背着樊花下山吧,我前面就到家了。” 佟方烬:“……” 见过坑的,比如樊花。没见过这么坑的,如今算是见着了,比如眼前这位背着十几套新衣服兴高采烈的姑娘。 樊花好笑地看向佟方烬,“表哥,背得动我吗?”她是故意的,以退为进,她就不信了,当着外人的面,表哥会毫无顾忌。 “咳咳,自是背不动的。” 樊花被噎住,愣愣的不说话。倒是一旁的春留嚯地一下转头看向身旁的人,疑惑道,“你连个姑娘都背不动?” 佟方烬摊了摊手,“嗯。” 自己是个长年累月的病秧子,当然背不动。再说了,背得动,他也不背,一看其中就有诈,临了肯定吃力不讨好。 春留正要开口,佟方烬已经抢先,“既然前面就是你家了,我们先扶着樊花去那休息一下。” 话落,已经抢过了春留背着的包袱,抬了抬下巴,示意道,“男女授受不亲,樊花你来扶。”哼,他忽然就想看看,这两个人很漂亮,又很坑的姑娘,绑到一块儿,会发生什么。 想到此,佟方烬嘴角一扬,大步朝前走去,一副不用人带路也能找到路的架势。徒留春留、樊花二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各自傻眼。 春留疑惑道,“这是你表哥吗?他是捡来的,还是,你是捡来的?” “当然是我的表哥,难不成还是你的?”平常怎么跟表哥闹都没关系,关键时刻,当然是要一致对外的。 嘿,还是个硬茬。春留忽然就不相扶眼前的人了,虽然对方长得挺漂亮的,但说话太有杀伤力,懒得周旋,她还等着回去换衣服呢。 直直站着的春留忽然弯了腰,随之而出的是对着山林的一声大喊,“邱枫!” 第24章 烈焰6 声音穿透草木,随着林间的风飘了很远。 往前走出一段距离的佟方烬听见喊声,停了脚步,纳闷的回头。“秋风”是什么?难不成这个姑娘还有什么别的花样? 樊花后知后觉的捂着耳朵,似乎受不了这样的大喊,一声就够了,再来一次,她会耳聋。只是对方口中的“邱枫”,她有印象,按照书里的意思,此人是佟方烬的一字号情敌。 春留只喊了一声,在其他二人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邱枫已经出现了,破风而来,步履矫健,似乎是个能飞的。 “春留,你回来了啊。”邱枫站在了春留面前,嘱咐道,“下次不用这么大声,平白浪费力气,坏了嗓子。你轻轻一喊,我就能听见。” 这话多甜,常年寡言的佟方烬站在一旁,心中纳闷,这就是春留口中的朴实,有什么说什么的山里人? 春留左手叉腰,右手摆了摆,“心中有气,不趁机大声喊出去怎么行?”她总不可能,逮住摔在地上的人再揍一顿吧! “你这么漂亮,谁敢给你气受?”这是来自邱枫凶神恶煞的关心,话语里一半是宠溺,一半是杀气。 分卷阅读48 春留嘿嘿一笑,伸手指了指几步开外的佟方烬,后又摇了摇头,这人都给她买过衣服了,还好心送她回家,不算。只见指着佟方烬的手又转向了地上的樊花,“是她。” 邱枫顺着手指在空中的路线,最后看向了摔在地上的人,牡丹?还挺漂亮的,但是,谁也不能欺负春留,“就是你,欺负春留?” 早在邱枫一出现喊春留的时候,地上的樊花就愣住了,《烈焰》的女主角不就是她。好家伙,一眨眼的功夫,男女主男二都出来了,而自己穿成了女二。想必,佟方烬或者邱枫,其中一人会是钟七。 陈遇,你可真能耐啊,每个故事都要跟我抢钟七。想到这里,仍然坐在地上的樊花抓了一把泥土,出口的话当仁不让,理直气壮,“是我欺负她,又怎么样?” 能怎么样?自己要真是邱枫肯定能打女人,可自己是钟七,还真打不出手。面对问题,邱枫下意识看向了春留,“怎么办?” “叫你过来,是让你背她。”不知想到了什么,春留又快速补充道,“邱枫,你是能背动一个姑娘的吧?” 这一句,邱枫还没什么反应,一旁的佟方烬嘴角抽了抽,呵!自己岂会真的连一个姑娘都背不动,可气! “背得动。” “我才不要他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樊花气呼呼地表明态度,人已经站了起来,大步朝前走去,“表哥,我没事了,我们回城吧。” 这会,佟方烬连眼神都不愿给一个,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一路过来,自己吃的亏最大,被人坑,还落得了一个连姑娘都背不动的名声。 平日里寡言的人真的寡言起来,直挺挺地站在那,肩上背着一个大包袱,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见他如此,樊花下意识缩了缩头,她当然明白,表哥这是生气了。 二人无话,春留走了过来,本想拿过包袱,又见对面之人似乎神情不对,好奇道,“佟方烬,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又不说话了?”诶,春留心底一叹,想要改变一样习性,花很大气力,收效甚微,可只要稍微不小心,就能打回原形。 “好了好了。”春留伸手推佟方烬往前走,像哄一个小孩子那样哄着这个比她高一个头的人,“待会的兔腿,我分你一个。” 自己岂是一只兔腿就能哄好的?!佟方烬依旧不说话。不过,这种摆明了我生气了,然后有人来哄的感觉,似乎不错啊。比生闷气,冷战什么的强多了。 于是,脚下的步子快了起来。 春留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挠了挠头,“那个,邱枫,樊花就交给你了。” 樊花正要反对,冷不丁又听见春留道,“这路不适合她走,容易摔跤,她长得那么漂亮,邱枫你就当一回护花使者。” 邱枫站在原地,春留的话,他是要听的。哄好春留,让春留顺心,不舍得离开这本书,是他的目标。 此刻,只见他快速蹲了下来,“樊姑娘,我背你。”背着,又快又省事,多好! 樊花头偏向一边,“我说过了,不要你背。”这话,她说的斩钉截铁,不久的将来她知道邱枫就是钟七后,心底悔恨不已,直想抓一把泥巴糊在自己脸上,那么好的机会,竟然错过了。 四人气氛微妙,前前后后,淌过一条溪流,经过一片竹林,终于来到茅草屋的时候,已是日落时分。 “这就是你说的,前面就是我家?”佟方烬终于没忍住,主动询问,开始以为很近,走起来竟还有这么长的距离。 春留点了点头,“没错,不管远近,前面就是。” 佟方烬不咸不淡地道,“来到山里,我总算长了点见识。”见识到了春留的与众不同,见识到了邱枫对她的惟命是从。 “待会让你见识邱枫的厨艺,啧啧,那滋味,才是好。”春留越说越饿,身上的衣服在逐渐变色都不曾察觉。 后面跟上来的邱枫反应最快,跑上前去,一把挡在春留的面前,背着身后的手,不断示意,暗示身后的人回屋。 “哎呀,邱枫,你杵在这干什么?我饿了。”春留并没有收到暗示,反而侧身走了出来,等她伸手想佟方烬背着的包袱时,才发现不对。 鹅黄色的衣服渐渐转为透绿色。 春留瞪大眼睛,不说话。四周鸦雀无声,现在要藏,似乎来不及了,瞪了透绿色的衣服好一会,春留才抬头看向眼前三人。 佟方烬,面无表情。 樊花,神色如常。 邱枫,习以为常的面色里,透着些着急。 能不急么,要是被人发现春留的奇怪之处,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生活被打乱,好日子到头,陈遇就不会停留在这本书 分卷阅读49 里了,自己辛苦维持的一切都会打水漂! 想到此,邱枫握紧了拳头,必要之时必要手段! “饿了啊,我马上准备吃的。”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邱枫又顺便问道另外两人,“我手艺的确不错,二位留下来吃顿便饭?” 佟方烬点头赞同。 樊花的心思可比他多多了,一个人的衣服突然变色,明明大家都看见了,为何都要装作没看见。自己就算了,因为粗略翻过这本书,没什么好惊讶的,另外两人反应很奇怪啊。 想到此,话已问出口,“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直觉樊花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佟方烬微微皱眉,“吃顿便饭而已,有什么好奇怪的,如果表妹不喜山中食物,自是可以不吃。” “表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邱枫忽然插话,“不是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樊姑娘在担心什么呢?” 樊花忽然有点泄气,颇有一种孤立无援的感觉,更可恶的是,始作俑者愣在一旁看戏,而自己仿佛像一个挑事者。 “春留的衣服会变色,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知道了,才会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佟方烬忽然愣住,偏头看向身旁的姑娘,认真询问,“你的衣服会变色吗?” 春留摇了摇头,“不会。”衣服当然不会变色,能让衣服变色的是她这个人。诶,都怪自己提到吃的,一时忘形,回来的第一件事应当是回屋换衣服啊! 见佟方烬这态度,邱枫反而放了心,对方显然没有挑破的心思,而且一路行来,他能感觉到佟方烬这人对春留还不错。 春留很少带人回无疾山,这两人想必是可信之人,自己或许不该急于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万一春留因此伤心就不好了。 一切,让春留来拿主意。想到此,邱枫心中大定。 最不满的就是樊花了,作为桐城第一美人,她何曾受过这等被忽视被质疑被孤立的待遇,心中似有熊熊烈火。陈遇,大不了搞砸一切,我们下个故事见,她就不信了,自己每次都会是一副差牌。 “是我少见多怪了,不曾想表哥会送春留这么好的衣裳。”哼,以退为进,此刻的低头不过是为了来日的抬头。 气氛终于缓和下来,似乎自己在人前变色一次,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春留心里一松,满脸高兴,“樊花,多见几次就好了。” “……”樊花咬牙不语,没见过如此顺着杆子往上爬的,很好! 四人一片和气,尝过邱枫手艺后,开始散场。春留摆弄着衣袖,猛不丁地一把拍向身侧的佟方烬,“今天谢谢你,送我那么多衣服,五花十色,我很喜欢。” 佟方烬“嗯”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这是他往日惯常的习性。下一刻又觉得,应该再说点什么,“你喜欢就好。” “那我要回屋睡觉了,你自便。”说罢,春留已经站起,吃饱后的她像一个喝醉酒的人,跌跌撞撞,步子不稳,往屋里走去。 樊花低着眉头,一顿饭的功夫,她心中已经有了谋划,对付春留,兵不血刃的方式,已经想好了。 第25章 烈焰7 门一关,衣服一换,春留就要往穿上扑,喊了声“星系。” 被关在小黑屋的星系总算被放了出来,一秒读取当前故事进程,它模仿着老者口吻,“咳咳,读主,我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你。” “我觉得没必要啊。”春留翻了个身,“吃喝玩乐睡,我今天没有看书,我知道。” “嘿嘿,读主知道就好,来这个世界好几天,你至今也就看了半本书。” 躺在床上的人揉了揉眼睛,“这不把你放出来了么,少废话,快给我念书。” 正在外面忙死忙活,能听到系统与春留对话的邱枫,忽然听了手中动作,怎么,自己对她不够好吗,她还是想看书,想要溜之大吉么? 想到这,邱枫有些困顿,刚来那会,他知道陈遇选择了封存第一个故事,虽然想不起来,那时候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心底隐隐有个声音,不要娶她,不要逼她。 邱枫紧紧追寻心底隐约的指示。既然不能娶,那就尽量营造更美好的生活来留住她,她想要什么,就想方设法弄过来。 他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如愿以偿,他困惑,似乎要一个姑娘心甘情愿留在一个地方比开发一个系统,攻克一个科研难题还要难。 抓头挠腮,有一刻,他甚至怀疑过自己的智商。 三个系统研发者,尾随陈遇穿书而来,心态迥异,比起邱枫,一心想把陈遇带回原来世界的佟方烬,已经 分卷阅读50 很佛系了,一切随缘,甚至也起了跟阿遇一样的心思,把穿书当做一次旅行。 而樊花,则更洒脱,她目的只有一个,钟七能爱上自己。因为看过很多书,相当于有一一种附加技能,这本书若是局面不好,她就将水搅浑,逼得陈遇快速看完一百本书,离开这个故事。 而下一个故事,又是新的开局,新的设定。她相信,总有一次,钟七会喜欢自己。 励志局面不好就把水搅浑的樊花,连夜去看望了佟夫人。她这几日,一直有派人盯着佟府,自是知道佟夫人似乎在找人。 “姑姑,你又瘦了,樊花看着都心疼。”樊花坐在了佟夫人身侧,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四方盒子。 佟夫人笑了起来,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还是我们家樊花懂事,人长得漂亮,又会疼人。” “姑姑,你取笑人家。”樊花使着小性子,一副羞恼的样子,转瞬有打开了盒子,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碧绿色的玉镯,“听闻玉养人,这个是我特意挑来送给姑姑的。” 一个玉镯,让佟夫人下意识想到了当日的姑娘,牢房里,自己也送给了她一个玉镯。本想通过她,找到无疾山上那颗透绿色的树,奈何人跟丢了。 樊花兀自将玉镯套上了佟夫人的手腕,“真好看,姑姑你要好好休息,注意身体。否极泰来,说不定过些日子,你就能听到表哥的好消息呢!” “烬儿的好消息?”佟夫人有些惊讶,对于她来说,儿子最大的好消息,当然是病好了,可这哪那么容易。 “对呀,姑姑我悄悄跟你讲。”樊花左右瞄了一眼,然后附在佟夫人耳边道,“表哥今日带了一个姑娘去买衣裳,而且还特意送那姑娘回家了呢……” “胡闹,他那个身体,怎么能上山!”佟夫人装作有些生气,其实儿子的身体没那么弱,最大的病根在眼睛,这些年来,为了掩饰这点,对外都是说他身体孱弱。 “姑姑,我也去了,无疾山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恐怖啊。”樊花一派天真,装作漫不经心地说出了关键词。 果然,佟夫人没有让她失望,抓住了,“你们去的是无疾山?” 樊花点头,“是啊,那姑娘□□留,长得可漂亮了,就住在无疾山。”姑姑千寻万找的人,可不就是春留么? 佟夫人心中一喜,点了点小姑娘的头,面上打趣道,“再漂亮,还能赛过我们樊花不成?”但愿樊花能一语中的,不久之后,儿子就能传出好消息。 樊花轻哼一声,“是没我漂亮,但是表哥对她比对我好。” “就烬儿那秉性,能对她好道哪儿去?”自己的儿子,她是知道的,面上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沉默寡言。 “表哥送了她很多好看的衣裳,其中一件还能自动变色呢,姑姑,我也想要。” “会变色?佟氏布庄可还没有这样的不料,樊花看错了吧?” 儿子会送姑娘家衣服,倒是出乎她的意料。最好呀,大病痊愈,红鸾星动,两样好事一起来。那样,老爷在天之灵,也就无憾了。 樊花一个劲地摇头,“我没看错,是透绿色的,可漂亮了。” 透绿色?!这个颜色几本戳中了佟夫人内心的隐晦与期待,她掩饰住内心的激动,“好了,樊花想要什么衣裳,尽管去布庄挑。” 一路察言观色,樊花见好就收。姑姑爱子如命,这个时候还怎么按捺得住?春留,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听书入睡的春留,梦里还是香甜有滋味的,嗯,她在啃兔腿。一只又一只,直到手中的兔腿开始发烫,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喊声。 “春留,春留……”一声又一声,有些近,有些远。 睡梦中的人咕哝了一下,似有不满,慢腾腾的睁开眼睛,四周一片烟雾缭绕,有些热,“星系,今天怎么会这么热?” “读主,快走,屋子起火了。”见春留醒来,星系放心了一半,这要是在睡梦中被烧死了,读主冤,它更冤。 屋外,邱枫一桶桶水泼向着了火的屋子,口中不停地喊着“春留。” 春留快速爬了起来,四处摸索着。 “读主,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找什么呢,逃命要紧。” “我的衣服,昨儿个才买的,都是新的呢!” 这一刻,星系忽然认同了读主之前的话,这春留真是蠢蠢的,钱财乃身外之物,何况一身皮囊?正想开头点醒傻姑娘,忽然一人冲了进来。 冲进来的邱枫,一把拉起春留,“快走!屋子要塌了。” 【对啊,读主快走,穿书期间,你也会死的】星系在心底附和。 耳边心底两道声音,傻不拉几的春留似乎这才 分卷阅读51 反应过来,快速随着邱枫向屋外跑去。真刺激,绝地求生。 当二人看着屋子在熊熊烈火中,燃烧殆尽,邱枫心底全是劫后余生的喜悦,而身旁的人,忽然一把甩开了他,“哼,我的衣服,没了!!” “春留,衣服没了可以再买。” “可今天肯定是来不及了,我就是不喜欢穿透绿色的衣服。”春留一把揪住身上早已变绿的白衣,有些哀怨,“邱枫,你记得我小时候的事,你说这是为什么?” 知道了为什么,我改还不成么? “春留,你这么漂亮,穿什么颜色都好看。”邱枫开始哄人,可说的是实话,“这透绿色是你本身的颜色,改不了,但我发誓,真的好看。” “我本身?”那还能改变么?春留有些慌,总觉得这其中暗藏着一个大秘密。 邱枫摇头,“春留,你喜欢什么颜色尽管说,我穿给你看啊。” 听闻改不了,春留气呼呼的,顺着邱枫的话,说了声,“红色。” 邱枫嘴角挑起一抹器,之前下一刻,他身上因冒火救人有些灰扑扑的白色衣裳瞬间变成了红色。 春留长大了嘴巴,不可置信,这速度,比她的衣服转为透绿色的速度还要快,“黑色。” 一句话,像一道命令,又像一道魔法,邱枫的红色衣裳瞬间变成了黑色。春留高兴起来,拍着手,跳着脚,玩着新发现的魔法。 忽然,她眼珠子一转,喊了声,“绿色!” 一直听话的邱枫忽然愣住了,“我一个大男人,你要我穿绿色,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就是想看绿色。”凶巴巴的春留当然也是有霸道的特质,尤其在邱枫面前,记忆里,这个人对自己太好了。 邱枫摇头失笑,指了指对面的人,“想看绿色,低头看看看自己就好。” 春留一低头,看着身上透绿色的衣裳,撇了撇嘴,“你竟然也会欺负我了,哼!” “没有,怎么舍得欺负你。”邱枫走进,认真解释,“春留,我变不了绿色。” “你会那么多颜色,为何独独变不出绿色?”自己要是也能变出那么多颜色就好了,一个时辰换一个颜色,多过瘾。 “绿色是你的呀,春留,我只记得你小时候就是如此了,那个时候,你也不喜欢。” 邱枫努力回忆着很久之前的事,“伯父伯母,不忍心你老是哭闹,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你无法变色。只是不知道,为何你忽然又能让衣服变色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是穿过来的?这话,春留也就在心底问问,即使是邱枫,她也不敢说出来的。 一个从小就能变色的人,会是一个普通人吗? 春留抬头,看向邱枫,出口的话,难得小心翼翼,“我们一直住在无疾山,我们会变色,我们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坑啦,小甜饼《花式叫醒手册》 一如既往保持脑洞大开,新坑基调是轻松与甜,小可爱们来吃小甜饼啊~ 简介: 成年在即,身赋异能却完不成任务的苍苍遇见了一只沉睡千年的大佬。 逮了个肥的!苍苍喜滋滋地拿出了《花式叫醒手册》…… 【真·肥的流油·被花式叫醒】 大佬睁开眼,刀光凛冽,“谁敢打扰老子孤独求败?唔!” 前一刻还是霸气十足的人忽然被强吻住。 被吓趴在大佬身上的苍苍,缩回了亲人的嘴,乱摸的手,“不,不敢。” “是你?” 想逃跑却被制住的苍苍,“不是我不是我,你高抬贵手,继续睡。” 大佬似笑非笑,拍了拍身侧,“一起?” 苍苍使劲摇头,“不,不,我还有任务。” 撩了人却啥也不懂勤快又美腻的“十八苍” 霸气十足动了心软了嘴想扑人的“千年觉” 1V1追妻漫漫路,花式叫醒花式甜 第26章 烈焰8 我们是谁?邱枫嘿嘿一笑,答道,“我们不是人。” 前一刻还小心翼翼地春留,忽然恢复了以往的大胆,只见她一巴掌拍向了眼前的人,“你不是人,别扯上我。” 话落,就朝着小溪流走去,这一身烟熏味,得洗洗。邱枫看着眼前烧了的屋子发愁,自己这个倒霉悲催的,接下来几天,难道还要做苦工,盖房子? 怎么就忽然起火了呢? “怎么会忽然起火 分卷阅读52 了呢?”这话,春留也在问。 “读主,你真想知道啊?”星系慢腾腾地,似乎不愿提起。 “赶紧说,不然小黑屋伺候。”跟系统相处了这么久,春留自是知道它的软肋,最怕自己把它关闭,星系怕寂寞,怕自己不理它。 “是你啊,天快亮的时候,一脚踹翻了油灯。”没见过这么蠢的了。 春留比划了一下,“我腿有那么长,能扫到远在桌子上的油灯?” “嗯,我念书到一半,你就睡着了。后又忽然醒来,嚷嚷着要看书,我估摸着是梦游……”读主竟然做梦都想着看书,星系憋着笑,“把桌子移到了又移,好在油灯朝外侧滚落,不然小命休矣。” 春留浸湿衣袖,抹了一把黑一道白一道的脸,“让你昨晚睡前吓唬我,不过几天没看书,你害得我晚上做噩梦。” 三五个大汉趁着天色未亮,摸上了山,他们本是听从佟夫人吩咐,计划烧了房子,当然不能伤着人。夫人说,他们这是做好事,一个姑娘无家可归,想必公子会有所表示。 嘿嘿,这种促成因缘的事,他们乐意做。可是不等走近,老远就发现了火光,近来一瞧,发现房子已经被烧成灰烬,只剩一个青年男子站在那,神情忧伤。 四周一方查看,哪有什么姑娘的身影! 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回到佟府时,夫人正在用早膳,公子也在。他们支支吾吾地,不确定要不要前去禀报。 “进来吧。”佟夫人心中有事,眼神时不时扫过门外,就等着他们回来了,趁着儿子也在,把事情说了,到时候,儿子自是会前去英雄救美。 想到这,佟夫人嘴角闪过一道笑意,“有什么事,尽管说。” 佟方烬漫不经心,有一下没一下喝着碗里的粥,有些奇怪,娘什么时候,竟然在吃放的时候都处理事情了。 食不言,寝不语的规则,在佟家并不严厉,但大家也是尽量恪守的。事出反常必有妖。 “夫人,今早我们办事路过无疾山,发现山里忽然起了大火,我等好奇,走进一看,原来是一座茅草屋起了火……” “哐当”一声,某人喝粥的勺子撞向了瓷碗,很突兀。 佟夫人将儿子的失态尽观眼底,“住在里面的人,没事吧?”她也就假意问问,人自是没事的。 “我们去的时候,火已经把屋子烧成了灰。”大汉再次强调了一遍,希望夫人能明白他的意思,那把火不是他们放的。“屋子里的人,似乎只有一个年轻男子逃了出来。” 又是“哐当”一声,佟夫人是直接掉了她手中的勺,怎么会这样?那个姑娘,得烬儿欢喜不说,她还关乎着烬儿的病呢!如何能出岔子! 佟方烬已经站了起来,“娘,我吃饱了,先走一步。” 话落,也不等对方答话,已经快步朝屋外走去。佟夫人一招手,有人远远地跟了上去,她是不放心儿子一个人上山的。 再一次上山,明明昨天走过的路,今日陌生得很,七拐八绕,黑白交织的世界里,总是走岔路。佟方烬有些恼火,他不想春留出事,无论她是不是阿遇。 若是阿遇,问题就大了。就是作为系统开发者的他,也不确定,第一个读主在穿书过程中死亡后,会发生什么。系统崩溃是一定的,关键是陈遇本人会如何?尾随穿书的人又会如何? 一切都是未知数。越想,脚下步子越快,越是走错。 “公子,走错了,应该朝右边走。”之前来过的大汉忍不住出声提醒。 佟方烬嗯了一声,朝右边走去。 邱枫从一堆灰烬里,收拾出一些还能用的物拾后,累得满头大汗,一屁股坐在地上,身形颓废,偶有一些发丝被火舌卷过,蔫蔫的,一如他本人,无精打采。 佟方烬匆匆赶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衰败场景,不见春留。他快步走进坐在地上的人,“春留呢?” 邱枫右手扇着风,见是佟方烬,朝着溪边抬了抬下巴,本是要说在溪边,电石火光之间,忽然改了主意,他们已经见过春留会变色,如果就此让人们误以为春留已经死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微抬的下巴,委顿下来,“春留她,她没能……”言尽于此,后面的内容,邱枫相信,佟方烬会脑补完毕的。 没跑出来,一把火化为灰烬了?佟方烬不敢相信,不是说春天会留住的吗?这个骗子,大骗子! 佟方烬看着眼前焚烧殆尽的屋子,失魂落魄。 没由来的,他很伤心,这种伤心,超过了他的认知,透着诡异。就像初次跪在灵堂前,忽然想不明白发生了何事一样,总归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却道不明说不清。 分卷阅读53 随从们不敢靠近,总觉得这时候的公子,比平时还要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息。 “佟方烬!”远远的,响起了一个陌生姑娘的声音。 这谁啊,如此大胆。就是夫人,樊姑娘,对上此刻的公子,也是不敢靠近的。他们见惯了夫人与公子的相处模式,总会给对方留出足够的余地。 哪会这样,明着往上赶的,这不是让彼此不快么?! 洗了一把脸而已,春留自是有连带着把衣袖裙摆都整得湿漉漉的本事,瞅着衣服的颜色,她本来还是不开心的,这会忽然看见佟方烬,隔着老远,她喊了一声,然后整个人快速跑了起来。 佟方烬来了,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有衣服穿了?五光十色,崭新簇亮的衣服。 前一刻还沉浸在莫名悲伤里的人,猛地转身,下一刻只见一个姑娘站在了他的面前,依旧漂亮,只是有些狼狈,可这样的姑娘,他看着莫名欢喜。 春留一巴掌拍向佟方烬的肩膀,心中所想就是口中所说,毫不见外,“你来得正好,我没衣服穿了。” 佟方烬伸手握住打在身上的小爪子,皱了皱眉头,“怎么是湿的?”初春的天气尚冷,这样容易着凉,她不知道么? 春留并不理会,试图抽出手,却无果。对方力道还挺大,她瘪了瘪嘴,再次强调,“我没衣服穿了。” 佟方烬握着小手,稍微用力往前一带,春留顺势就到了他怀里,果然啊,确认她好好的,心就安稳了,“我在,你害怕没衣服穿么?” 窝在对方怀里,春留并没有此举逾越礼数的觉悟,听闻愿望得意满足,她点了点头,之后又道,“可我现在就想换,我不喜欢这个颜色。” “湿了的衣服是该换掉,只是现在没有你能穿的衣裳。”佟方烬拉着春留,理了理她微乱的头发,“先生火,把湿衣服烤干,之后带你下山。” 邱枫远远看着,手肘支在腿上,下巴搁在手指关节处,他忽然有了新想法,只要佟方烬对春留好,那么他们俩在一起,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此,指不定自己的愿望就能实现了。 想到此,他把火折子递向了佟方烬。 这人,故意引到自己往不好的方面想,是有点可恶,但好像又没有恶意,倒像极了一次测试。颇有一种,哥哥替妹妹把关交友的味道。 佟方烬接过了火折子,就近拢过来一些干柴,开始生火。 一旁的春留好奇地看像邱枫,“你变了。” 坐在地上的邱枫双手一摊,“我哪里变了?”这姑娘,可千万别口无遮拦,要自己现在变色给她看。 “变得不关心我了。”春留直白的很,“说不上来,有点微妙。” “你错了,我还是关心你的,但是我希望有个人能更关心你,春留。” 佟方烬一把拉过春留,让她老老实实坐在自己身旁,扯过她宽大的湿漉漉的袖子,一语不发,开始烤衣服。 前一刻还在跟邱枫计较的春留,嚯地一下将苗头指向了身旁的人,“你不高兴。”她能感觉到,此刻的佟方烬不高兴。 佟方烬不言不语,只是冷着脸,帮助身边的姑娘烘衣服,动作仔细,尽心尽责。 “你怎么又不说话?” “你看看我,好不好?” “你还听得见我的说话么?” 春留叽叽喳喳,一个人包揽了三个人的说话量。佟方烬忽然脱下了披风,系在了春留身上,沉寂了好一会,总算开口,“先穿着我的衣服。” 一旁的邱枫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如此,春留你就看不到身上衣服的额颜色啦。” 佟方烬冷冷地扫了邱枫一眼,就你会说,就你多事! 系好衣服的春留,伸手摸向了佟方烬的眼睛,“你刚刚这个眼神,好有趣,活灵活现的。” 佟方烬一把拉下遮住眼睛的手,心头有些无奈,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喜欢摸来摸去的人了呢,“带你去挑衣服。” 第27章 烈焰9 春留乐呵呵地跟着佟方烬下了山,徒留邱枫一人在那,思考着如何搭建一座屋子。 佟方烬刚走出没多远,忽然顿住,对着身后远远跟着的人道,“你们不必跟着,回去帮邱枫搭建屋子,完事后直接回府。” 见身后没有跟着的人,佟方烬才松了口气,摸了摸旁边人的头,“怎么会起火,有没有伤到哪里?” 这话,应该早些问的,但看春留活蹦乱跳的,想必是没有伤着,但心底还是不放心。b 分卷阅读54 r 春留捂着心口,重重点头,“伤到了,可疼了。” 听闻伤到了,佟方烬停了下来,一双眼睛犹如能扫描一样,将眼前的姑娘仔细看了一遍,“伤哪了?” 春留拍了拍胸口,“心伤,昨天刚买的那么多的衣服,我都还没穿呢,就没了。”凶巴巴的姑娘也会委屈,“哼,亏我当时还找了好一阵,没找着。” 佟方烬松了口气,伸出手弹了弹对方的额头,“你呀,衣服有什么打紧的,人没事就好。”说罢,拉着春留往前走。 “你要是在,肯定不打紧。”春留满不在乎,之后又问了一遍,“你总会给我买衣服的,是吧?” “不是。”佟方烬想也不想就否定,这话他不能应,万一离开这本书了呢,他不敢保证,原本的佟方烬会不会给春留买衣服。 春留一把甩开拉着她的手,“为什么?不说清楚就不走了。” 在春留看来,这个世界上最可恶的事情,不是一个人对你一直心怀恶意,而是他明明对你很好,中途却忽然变了。那感觉比发现自己咬了半只苍蝇还要难受。 佟方烬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只得换了个法子,“春留,我有病,可能会死在你前面。到时候,自然是不能给你买衣服的。” 一个人如此明白地告诉你,他会死在你之前,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触,不敢多想半分那个画面,春留一把扑进了对方的怀里,“不会的,你这么好,定能长命百岁。” 佟方烬顺势摸了摸眼前人的头发,“好,长命百岁。只是你这头发,怎么老是乱糟糟的。” 春留嘿嘿一笑,“不会梳,懒得梳,哪个理由你比较能接受,就选哪个。” 哪个比较能接受选哪个,亏她敢说!“嗯,下次若是不会,或者懒得梳,我帮你好了。”不知想到什么,佟方烬笑得很是狡猾。 春留退出眼前人的怀抱,确认道,“真的,这个你也能帮我?” “咳咳,对啊。”佟方烬左右看了看,一本正经,难道起了捉弄人的心思,只见他低头,凑近春留的耳边,低低地笑着,“帮你剪成光头。” “佟方烬,你变坏了。” “有吗?” “有,好像还坏得很开心的样子。”春留摆了摆手,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架势,“算了,我这么漂亮,也就不计较了。” “对啊,你这么漂亮,就算没了头发,也不能阻挡。”佟方烬发现,把一句话说长,也是有它的妙处的。至少此刻,心里是乐滋滋的。 二人一路走一路笑闹,刚出现在桐城,就有人匆匆去禀报了佟夫人,说“公子回来了,还带着一个姑娘,两人举止亲密,有说有笑。” 这话,让佟夫人开怀了好一阵子。可转眼,又听闻,儿子把随从留在了山上搭房子,顿时又有些不高兴,这个傻孩子,这么好的把姑娘领进家的机会,他竟然错过了。 想到这,她再也坐不住,收拾了一番,往佟氏布庄走去。听闻那个姑娘叫谢春留,嗯,是个不错的名字。 布庄里,春留也懒得挑了,坐在屋子里静静喝茶,看着佟方烬进进出出,忙忙碌碌,一会说把昨天试过的衣服都准备一份,一会又说,有没有新的,也一并拿过来。 佟方烬见春留悠闲地坐在那,心底忽然生出一个主意,只见他往外走去,没过一会,又回来了,右手背在身后,弯腰对着坐在椅子上的人道,“茶,喝够了?” “嗯嗯,够了。”春留拍了拍早就换过的一套衣裳,站了起来,“我们走吧。” 只是刚走出没两步,又被人拉住,佟方烬一直拉着春留往里走,手上一推一按,春留坐在了铜镜面前。 手指着铜镜,佟方烬循循善诱,“你看看,你的头发,乱不乱?” 春留对着铜镜里的人,眨眼吐舌头,后又伸手点了点铜镜里的两个,“这个,确实比这个要乱,嗯,也就那么一丢丢。” 竟然跟自己做比,佟方烬一声叹息,饱含无奈,“你呀!”好好的一个问题,总能被她的答案带偏。 看着铜镜里的两个人,佟方烬忽然嘴角上扬,扯出一个笑。 春留正要伸手去摸铜镜里的笑容,熟悉她动作的佟方烬毫不留情,一巴掌就拍开了她的手指,“不准摸!” “你这人怎么这样,镜子都不准我摸!” “嗯,就是不准。”佟方烬难得霸道起来,拿出了背在身后的桃木梳,“坐好,给你梳头发。” 春留不依不饶,镜子里的她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只见下一刻她忽然转身,两只爪子摸向了眼前人的面颊,还万分调皮道,“不摸镜子,摸这里可以了吧。” 耳朵 分卷阅读55 莫名有些烧是怎么回事?佟方烬咳了两声,掩饰住尴尬,“可以,转过身去,坐好。” 春留嘿嘿一笑,果然自己没有理解错,镜子里的人不可以摸,但眼前的人是可以的。比起镜子,她也更喜欢摸眼前的人呢! 心满意足的春留,总算回身,乖乖地坐着,静静等着身后的人给她梳头。 躲在暗地里,远远看着这一幕的佟夫人,从衣袖里掏出帕子,印了印眼角,一对璧人,你来我往,打打闹闹间流露出的情意,她看着欣慰,岁月如果能这样下去多好。 儿子的病好了。 儿子红鸾星动。 身体健康,遇心喜的姑娘,结为连理,儿女满堂。 多好呀,佟夫人内心很激动,这可比她刚进来那会,发现春留就是那个牢房里的姑娘,还要心惊。 找个合适的时辰,该给姑娘道歉了。自己也是为了烬儿的病,相信春留会理解的。 会理解的春留忽然出声,“你就梳成这样子?”一会看看镜子,一会转头看看身后的人,春留满脸不可思议。 “咳咳,有什么不好么?”佟方烬把手中的梳子塞到春留手里,“这个你拿着,没事的时候学着点。” 春留没接,只见她双手左右撩了撩披散的头发,仿佛非常不甘心,“真的就是这样么?” 佟方烬掩嘴失笑,“嗯,就是如此。” “我以为你好歹能给我整个简单的发型,这个只是梳顺了。”春留满腔期待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佟方烬疑惑道,“发型?”如果她不介意,现在的自己倒是能倒腾出来一个马尾辫,只是那样,会不会被春留取笑。 “对啊,你没注意樊花的发型么,精致又好看。” 佟方烬理所当然,“没有,我没事注意她发型干嘛,她那个人我都没注意。” 这话很好地取悦了春留,她笑了起来,轻轻甩了甩披散的头发,“就这样吧,好歹顺了。” “这个,你收着。”佟方烬固执地,把攥在手中的桃木梳再次递向了春留,“披着的头发容易打结,你没事就梳梳。” 春留摇头,“我有事,梳子你留着。” 佟方烬很是上道,“行,我给你梳。” 窝在一旁偷看偷听的佟夫人,掩嘴失笑,嗯,是时候教教儿子怎么梳头发了,也不用多,拿手的会几个就成。 想着下次儿子给春留梳头的场面,佟夫人下意识笑出了声。嗯,偷听久了总是容易暴露的。 “谁在那?”前一刻还温温柔柔的声音,忽然变得冷冰冰的,暗藏着威严。 既然被发现了,佟夫人整理一下衣裳,走了出来,“怎么,对娘语气这么不好?”那句老话怎么说来,有了媳妇忘了娘,她这儿子呀,终于有点俗气了,好事! “娘,你躲在那做什么?” 佟方烬有些尴尬,这不亚于你难得放浪形骸一回,不巧,被自家娘亲捉了个现行,之前树立的形象有些崩,面子上自是过不去的。 不等佟夫人回答,春留已经先说了出来,“当然是偷看啊。”她后知后觉的走进佟夫人,“我这么漂亮,夫人既然是佟方烬的娘亲,想看尽管看。” 佟夫人笑了起来,这孩子,还是那样。一如在牢房里那会,她怎么说来着,自己虽然长得漂亮,却是个没钱的,再看,她就要收费了。 “收费吗?”对方似乎没认出她,佟夫人看着眼前的姑娘,笑着问道。 春留觉这话有些耳熟,挠了挠刚梳顺的头发,一个慌神,忽然想了起来,“是你?!” 一旁的佟方烬捉住乱动的小手,无奈道,“别动,刚梳顺的头发。”看两人的反应,似乎是认识的,疑惑道,“你们,以前见过?” 反应过来的春留,动如脱兔,飞快地朝门边跑去,眼看着要跨出门,却撞上了一堵肉墙,肉墙还长了手,紧紧地将她箍住,轻声道,“跑什么?我在呢!” 第28章 烈焰10 对啊,佟方烬还在呢,自己跑什么?可那个是他的娘亲啊,佟方烬看起来那么乖顺,会不会听了他娘亲的话,也来抓自己? 春留使了力气挣扎,“我怕你娘。”这个自称背不动姑娘人,这会力道怎么如此之大,自己都挣脱不了,真让人心急。 “我不怕,你也不必怕。”佟方烬握着怀里人的双臂,将她转了个方向,直接面对自家母亲,“娘,她是春留。” 春留还是不断往后缩,“我怕你对她言听计从。” 看着眼前两个年轻人, 分卷阅读56 一个想逃,一个不让,佟夫人轻轻笑了起来,走上前去,“春留,之前是我不对,希望你不要挂怀。” 她跟自己道歉了?挣扎中的人忽然停了下来,愣愣的看着佟夫人,不知道她这会几分真,几分假。 佟方烬满心疑惑,一言不发,等着面前两人给他解释。 “之前误会你了,我能单独跟你说会话吗?”佟夫人不想当着儿子的面提及他的病情,何况烬儿要是知道,她这个当娘的,为了给他治病,做出恶行,儿子肯定会难堪。 “不行。”佟方烬抢先替春留给出了答案,“有什么话,就当着我的面说,春留她胆小,心纯,容易被骗。” 佟夫人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不该笑,儿子说出这么一长串,自是值得高兴,可是这话处处护着春留啊。哼,自己又不是母老虎。 话到这里,春留已经明白过来了,当日的那位老爷,想必就是……她转头,急急地跟佟方烬解释,“我没有推你爹。” 佟方烬心思何其敏锐,几乎从这一句话里,结合二人的反应,推测出了当时的情形。春留住在无疾山,而爹正是因为上山采药而死,这其中恐怕有什么误会,“娘,你那时候抓了春留?” “当时春留正好在场,随从们就把她带了回来。” 佟夫人也不再隐瞒,将当日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只是隐去了是为儿子寻药的想法,只是说想查清佟老爷当时的具体情况。 “春留,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当日,这位夫人确实一会威吓,一会以利引诱,一会软言相求,想让自己帮忙找一颗透绿色的树,说是为了完成佟老爷的生前念想。实质性的伤害,确实没有的,反倒是自己,拿了对方的一个镯子。 那将她放走后,又派人跟踪,想必是怕她不守信用,跑了吧。呃,自己的确跑了。 想到此,春留摇了摇头,“夫人不再误会我就好,其他的没什么。”顿了顿,她摸向了自己的袖子。 “你又乱摸什么?”正听着二人解释的佟方烬,忽然感到有只小手在自己的衣袖里摸来摸去,他有些疑惑,这是要唱哪出。 “我找东西啊。” 春留答着佟方烬的话,眼神却是一直望着佟夫人的,此刻的佟夫人慈眉善目,隐隐有笑意。自己得趁着这个时候,把镯子还给她。摸了左袖子,没有,春留又伸手摸向了右袖子。 佟方烬,“……” 你在我的袖子里找什么东西,这话他本来是要问的,奈何那只小手又伸进了他的右袖子,被人摸的感觉越发清晰,他忽然愣住,忘了去计较。 还是没有?!怎么会,难道放在屋子里,被火烧掉了,春留心中大骇,老实道,“夫人,当日我从你那拿走的镯子,不见了。” 全程静静地看着儿子被调戏,还不敢出声的佟夫人,忽然大笑了起来,从善如流,“一个镯子而已,没了就没了。你若喜欢,我明日再送你一些。” 还送她一些?这是不用还的意思,春留咧嘴而笑,“谢谢夫人。” 原来是要在自己的袖子里找镯子啊,佟方烬想着,以后袖子里不能空空如也了,好歹放一两件有趣的玩意儿,免得春留徒劳无功。 可是,似乎有哪里不对! 镯子,他第一次见春留,不就是因为一个镯子,后来春留还说要买一个镯子的衣服来着,想到此,佟方烬学着春留,伸手摸进了春留的袖子。 站在对面,能很好地观察眼前二人一举一动的佟夫人,忽然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自己的儿子,竟然也会摸姑娘家的袖子了。 春留感到手臂被什么爬过,有些痒,她下意识甩了甩袖子,甩不掉,这才低头看去,“你干嘛摸我的袖子?” 刚摸到镯子的佟方烬一本正经,“找东西。” “什么呢?”自己的袖子,她刚刚已经摸过了,什么都没有啊。 下一刻,只见佟方烬袖长的手指里,捏着一个透绿色的镯子,可不正是佟夫人给自己的那个。 春留大感奇怪,抬起手,再次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袖,怎么可能,自己摸不到,佟方烬却能,一定有古怪。 佟方烬看了眼怀里窸窸窣窣倒腾着衣袖的人,没好气道,“好了,你之前摸的是我的袖子,当然找不到。” 听闻这话,春留的头埋得更低了,有些没脸见人。自己可真够蠢的!摸了别人的袖子都不知道,难怪当时怎么觉得自己的手臂怎么如此硬,她还特意多摸了两下,原来不是自己的呀! “娘,你为什么要把镯子给春留?”佟方烬暂时放过了窝在怀里的人,因摸袖子打断的话头,他又拉了回去。 佟 分卷阅读57 夫人嘴边的笑意忽然消失,脸色有些发白,这是她之前没说的,一旦提及老爷的意愿什么的,儿子定然就能猜到自己的意图了。 她沉默了,不想说。 “因为我贪财啊!” 埋着头的人忽然抬起插话,佟方烬触不及防被撞到了下巴,闷哼了一声,心道这姑娘的头可真硬啊。 “你没事吧,要不要紧?”见自己撞了人,春留立刻转身,伸手轻轻柔柔地摸着被自己撞了的下巴,自责道,“都怪我。” 佟方烬捏住对方的手腕,止了她的动作,“无碍。”转瞬又垂眸看了眼身前的人,似笑非笑道,“我还不知道,你贪财。”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夫人听闻我住在无疾山,就央求我帮忙找一颗透绿色的树,可是我拿了镯子就跑了。” 春留认错的话,让屋子里的两外两人都沉默了。 佟夫人心叹,终究瞒不过儿子,这话春留说出来,或许比她说出来要好些。这个病,一直是横亘在佟家的逆鳞,平日里,别说触碰,就是提都不会提的。今日挑破,也好!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你不高兴。” 春留摇了摇佟方烬的右手臂,“你看看我。” 佟方烬总算有了点反应,看向春留,下一刻忽然低了头,搁在对方的肩头,“我有病啊,春留。” 春留像个大姐姐一般,拍了拍身前人的肩膀,“我知道你有病啊,时不时就瞎了,聋了,哑了,但我能治啊。” 沉闷,低落的佟方烬忽然就被逗笑了。只见他抬起了头,理了理春留的头发,叹息一声,“傻姑娘。” 一提傻字,春留立刻变脸,“我这么漂亮,怎么可能傻?!” “好好好,你漂亮你说了算,你不傻。” 佟方烬哄着怀里的人,再次看向佟夫人时,破天荒了说了句,“娘,儿子承受得起,生病一事,你不必藏着掖着,一个人默默受着。” 佟夫人眼眶湿润,却又笑了起来,“好,儿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佟夫人走向前,拿过了镯子,“这个成色不太好,我再挑个别的送给春留。” 春留早就从佟方烬怀里蹭了出来,一把扯住了佟夫人的袖口,“夫人,我就要这个,这个好。”要不是这个镯子,她还遇不到佟方烬呢。 “嗯,我也觉得这个挺好的。”佟方烬点头赞同,若是自己能分辨出镯子的颜色,也不至于认不出来这是娘的东西,如果认出来,会怎么样? 估计会以为这是娘跟别人联手上演的戏码,然后避而远之。 春留一会摸摸镯子,一会看看佟方烬,怎么办,他又笑了,好想摸他的脸。可是似乎不太好,佟夫人还在这呢! 佟夫人人精一样,经过几个回合,已经把春留的秉性摸了个清楚,这么个直来直去,一会温柔,一会凶巴巴的姑娘,就该配给她儿子,想必儿子也会有所改变。 “天色也不早了,我去准备吃的,你们玩一会记得回来吃饭。”嘿嘿,儿子不上道,不会拐姑娘回家,她这个做娘的,自是要推一把的。 待佟夫人走了,春留伸出去的手又讪讪收回,佟方烬刚才的那个笑已经完成。春留有些不甘心,却也无法,只是问道,“你娘做饭好吃吗?” 娘做饭好不好吃?佟方烬如实回答,“不好吃。” 家里自是有厨子,娘做的饭菜口味奇特,也就佟老爷喜欢,他这个做儿子的都是吃不惯的。 “那我不去了,邱枫肯定已经做好饭菜等着了。” 春留是个吃货,往日里玩疯了,邱枫要是找不到她,就会以食物引诱,阵阵飘香,玩疯了的人自会循香而来。 佟方烬拉住春留的手,“府里的厨子手艺极好。” 春留回头,“真的?” “真的,若是你不喜欢,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佟方烬暗暗想,先把人骗回去再说,至于厨艺,自己是有天赋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会有三更掉落 喜欢的小天使,来撩我啊 另外,喜欢思考,猜剧情的请看我的玄幻文《我的袖子有古怪》,已养肥 喜欢小甜饼,请戳新坑幻言《花式叫醒手册》,怎么说呢,这个男主会让你少女心炸裂~ 我虽然三开,但坑品是极好的 第29章 烈焰11 佟府,能做出这么多漂亮的衣服,估摸着也能做出可口的吃食,想到此,春留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决心一试。再说了,万一不好吃,还有佟方烬。 分卷阅读58 “好吧,那我们现在就去你家。”春留急不可耐。 “不着急,我先带你出去逛逛。”说起来,他也没有好好逛过桐城,如今总算得了闲,有春留在,想必也不会闷。 四四方方的街道,日暮时分,依旧川流不息,行走的路人,街边的小贩,时不时就能遇见一两个手中拿着书的,这座城,将争分夺秒,一心二用演绎得很到位。 见前面有个捏糖人的摊位,春留很好奇,早在书里读过,却从未亲身体验,她拉着佟方烬走上前去,“老伯,我想捏个糖人。” 捏糖人的老头看了一眼春留,比了“三”的手势之后,继续翻看着手中的书。 “佟方烬,他什么意思?” “你长得太漂亮了,捏出来大概需要三刻钟。”佟方烬开始瞎掰,其实他也不知道那个手势的意思,话落,为避免被揭穿,就要拉着春留往前走。 这时候老头却放下了手中的书,开口道,“小伙子,很会哄姑娘嘛,嗯,也就比我年轻的时候差一点。” “嘿嘿……”春留笑嘻嘻的,左手还在佟方烬手里,她人却蹲了下来,“难道不止三刻钟?”自己,真的就漂亮得那么难捏出来? “哈哈”老头大笑起来,“你这姑娘有趣,模样也生得好。也罢,这太阳落山前的最后一点光亮,不看书了,就捏糖人。” “好啊好啊”春留左手用力,扯了扯拉着自己的人,示意佟方烬也蹲下来,佟方烬正尴尬着呢,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他还有点不适应这种被人当面戳穿的场面。 嗯,万幸春留是个不一样的姑娘。 原来,日落时分,大街的人,是为了珍惜一天当中最后的光亮,多看几页书。老人当时的手势,真实的意思是三刻钟以后,才捏糖人。 老头笑呵呵地,指了指旁边的小凳子,开起了玩笑,“小伙子,坐着等吧,你带来的姑娘很漂亮,这个糖人要捏很久哦。” 佟方烬还没有反应,春留已经站了起来,伸手一推一按,佟方烬转瞬就坐在了小板凳上,出口的话霸道十足,“你身体不好,坐着等。” 之后又蹦跳着,凑在老头旁边,看他的手指灵活穿梭,一点一滴,一个小人的轮廓就浮现在眼前,疑惑道,“老伯,你没觉得哪里不对吗?” “哪里不对,我跟你讲,我捏糖人的手艺,别说这条街,就是整个桐城,那也是一绝。”对于自己的看家本领,老头分外自信。 “你不是要捏我么,可我在你身后,你看不见呀。”春留有些着急,“你没看见我,捏得不像,丑丑的,如何了得?” “春留,过来。”佟方烬忽然出声打断,语气压低,有三分严厉。 手艺被质疑了,老人难得没有吹胡子瞪眼,反而偏头对着旁边的佟方烬道,“有些人,见一面就记在心里了,小伙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佟方烬点头无语,这个老头莫不是成了精,说话一道一道的,都有言外之意,偏偏姑娘不懂,他懂。 只听见那个不懂的人惊叹道,“啊,老伯你真厉害,竟能过目不忘!” “哈哈哈哈,哎哟,小姑娘你可真喜人。” “老伯你手艺好,眼神也好,能不能再给我捏一个,买一送一那种?”春留开始讲价,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只捏自己。 “春留,快过来。”佟方烬再次出声打断,这个姑娘不省事啊,他直觉那个老头还能逮着机会,吐出惊世骇俗的话来。 只见老头侧身招手,示意春留附耳过来,悄悄地问着,“可是想捏旁边那个小伙子?” 春留不住点头,如小鸡啄米般欢快。 老头直起了身,清了清嗓子道,“夫妻本为一体,这买一送一也使得。” 春留瞬间接过话头,无比诚实,“可是我们现在并没有成亲?” “小姑娘,这事你就不用担心了。” “为什么?” 老头觑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人,才开始好心地指点春留,“待会看他付多少钱,不就知道了吗?” 被指点了的春留狠狠点头,“有道理。” 话落,这才蹦跳到佟方烬的身后,弯腰趴在他耳边道,“老伯已经答应买一送一了,你待会付一个人的钱。” 佟方烬好笑道,“你确定?” “确定啊,他都说了随你付。” 佟方烬侧身,看着眼前的姑娘,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我都听见了。”嗯,这姑娘肯定没懂其中的意思,可他懂啊。 付一个人的钱,不就是等于肯定了老伯的话,他将来会娶春留么。 分卷阅读59 会吗?这个问题,在一个陌生人面前,以这种方式摆在了眼前,佟方烬陷入天人交战。一会觉得这两个糖人捏了很久,一会又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直到春留乐呵呵地拿着一个糖人,站在他的对面,明眸善睐,“漂不漂亮,像我吗?” 佟方烬点头赞同,仿佛被眼前人感染,也有几分笑意,“像,很漂亮。”尤其一双眼睛,活灵活现的,这老头手艺真的不错。 春留把糖人递到佟方烬嘴边,“那你尝尝看,甜不甜?” 白皙的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有些烧,佟方烬慢吞吞的,半天没有动作,春留却是个急性子,催促道,“快舔啊。” 捏糖人的老头装作目不斜视,一心捏着手中的糖人,其实仔细一看,会发现,他嘴角有一个压着的笑。嗯,这种刚开窍的,面上一片清冷,端着架子的小伙子,就该让这样的姑娘来治,歪打正着,效果极好! 活了大半辈子,尝过了太多的分离,才会懂得甜的滋味。捏糖人,最高的境界不就是捏出一片平和喜乐么? 心是甜的,糖才会甜。 果然,那个小伙子还是架不住姑娘的请求,低着头,红着耳根,舔了舔姑娘手中的糖人,说了一声,“甜的。” 听闻是甜的,春留把糖人往佟方烬手里塞,“你给我先拿着。” 佟方烬不明就里,嘴里甜丝丝的,嘴边喊着笑,接过了糖人。下一刻,只见双手得空的姑娘,摸向了他的脸颊。 “……”怎么忽然忘了她这爱摸的性子。 “从没见过你笑得如此好看,像极了天边的晚霞,透着光,有红晕。” 春留仔细地抚摸掌心下的面颊,爱不释手,似乎生怕对面之人会拍开她的手,转而央求道,“我就摸一会,不会太久。” 眼前是她,手里的糖人也是她,佟方烬脸有些烧,手有些僵,可心里又觉得从未如此圆满过,只想一直这么下去。 “老头,给我捏个糖人!” 忽然,一道颐指气使的声音打断了甜甜的气氛,老头纹丝不动,依旧捏着手里的糖人,仿佛没有听见来人的请求。 “嘿,我说你个老头,耳朵不好使么,听不见我家小姐的话?”颐指气使的小姐,自有沆瀣一气的丫鬟。 老人这次从鼻孔里哼出一句,“排队。” 樊花止了丫鬟的话,将一锭银子砸在了摊位上,“我就要插队!” 听闻桐城,这家的糖人捏得最好,她准备买来讨姑姑欢心的,姑姑日常那么忙碌,想必没有时间体会这种有趣的玩意儿。 一直背对着摊位的春留,听见熟悉的声音,停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说了一声,“樊花,插队不好哦。” “是你!” 竟然还敢进城,姑姑没有抓到她么?樊花心头闪过疑问,根据自己大致的了解,表哥的病,系在春留身上。其它不清楚,但有一点分外肯定,姑姑是抓了春留的。 “是我啊,老伯手中的那个糖人也是我的,你不可以插队。” 樊花扬了扬手中的银子,“我有钱,我偏要插队。”她就不信了,自己处处都压不过春留,她要是没记错,春留是个没钱的。 借着春留的遮挡,经过一段时间,面色终于恢复如常的佟方烬,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只是还不等他开口说话,春留已经有了动作。 只见她一把拉过身后的人,语气不善,“我有他,他有钱。”凶巴巴的春留转瞬又变得温和,“可是我不想跟你比,老伯这么好,他自是会讲道理。” 樊花发现佟方烬,有些震惊,表哥怎么会在这? “哈哈……”老人笑了起来,“小姑娘说得不错,我是个讲道理的人。现在已经不为钱捏糖人了。” “不为钱?”前一刻还在跟人掐架的春留,下一刻已经快步凑到老人跟前,“那你为什么还要收我的钱?” 老人将捏好的糖人替给春留,“我何时收过你的钱?” 就在春留以为她能免费得两个糖人时,只见老人又道,“小伙子,付钱吧。” 刚刚接过糖人舔了一口的春留,停了动作,小嘴微张,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看向佟方烬。 佟方烬就是在这个眼神里溃不成军,那只经常摸来摸去的小手捏着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糖人,眼神里全全是他。看着那瓣被糖人滋润过明艳的唇,他仿佛能回味出甜丝丝的滋味…… 心莫名烧了起来,仿佛被舔过的不是糖人,而是他自己。 佟方烬快速掏出一锭银子,递给捏糖人的老头,“一个人的钱,不用找了。”然后拉着春留, 分卷阅读60 转身就走。 第30章 烈焰12 “佟方烬,你慢点。”被拉着,小跑着才能跟上的春留,一边叫嚷着前面的人慢点,一边还不忘舔一口糖人。 佟方烬直接把人带入一条无人的小巷,这才停了下来,心在快速地走动中跳得更厉害了,他放开了拉着姑娘的手,慢慢抬起,摸向了春留的脸。 难怪她喜欢摸,原来触感这么好,指腹之下,一片滑腻温软,食指轻轻一点,它又能快速弹回来,就像你露出一个笑,对方瞬间有了回应。 “甜吗?”佟方烬低着头,摸着姑娘的脸,出口的话带了一丝蛊惑。 春留点头,“甜!”喜滋滋地又舔了一口手中糖人,舌尖卷过嘴角,“你先前不是尝过了么?” “嗯,先前只尝了你的,没尝过自己的。”佟方烬渐渐靠近,说这话时,呼吸都洒落在了对方脸上。 春留呵呵笑着,把舔过的糖人递向了近在咫尺的人,“给你尝。” 佟方烬微微偏头,嘴角扬起一个笑,春留身体向前正要伸手去摸摸那笑容,那张脸却迅速压了下来。 “我想尝这儿的。”低不可闻的话,从嘴角溜出来时,佟方烬已经吻向了那被糖人浸染得红润的唇瓣,快速吮过,丝丝甜甜,比糖人还要好吃。 后知后觉的春留,反应过来时,一吻已经结束,佟方烬已经撤走,只见他头依然微微低着,学着春留,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唇角,一如吃了美味,意犹未尽。 嚯,不能忍!春留将手中的糖人塞给佟方烬,双手伸出揽住了眼前人的脖子,微微用力,往下一带,正要来个反击,亲上去。 巷子的一头,忽然传来轻咳,紧接着是一道冷冷声音,“表哥,你们竟然躲在这逍遥,害我一阵好找。” 本来见佟方烬一走,她就要跟上去的,奈何那个捏糖人的老头忽然改了主意,硬是拉着她,说要给她捏糖人。等她示意丫鬟留下来应对,再要追,哪儿还有佟方烬与春留的身影。 呵,他们俩倒是跑得挺快,在这无人的小巷,看春留刚才的动作,自己要是再晚来一步,表哥是不是就被她亲了去?! 表哥怎么能被春留亲了去,万一表哥是钟七怎么办?这是要气死她。在不确定佟方烬与邱枫,到底谁是钟七之前,这两个人,春留都休想染指! 樊花当然不知道,在她来之前,他的表哥已经主动亲过春留了。 被人扰了兴致的春留,很不高兴,嘴唇嘟起,双手依然吊着佟方烬的脖子,佟方烬笑出了声,小心翼翼的拿起手中的糖人,放在春留嘴边,“吃这个,也是我。” 三人气氛诡异地回到佟府时,佟夫人正张罗好一桌吃食。 远远望着三个走过来的人,她有些纳闷,樊花怎么跟他们一起过来了,而且,三个人手中,一人拿着一个糖人。 儿子什么时候,会喜欢这种街边哄小孩的玩意儿了?果然,再冷的人遇见能点燃他的那一把火,就会变。 比起佟夫人,樊花心底的惊讶更甚,不明白表哥怎么敢把春留带回来。同时心头又泛起一丝希望,或许姑姑还不知道,待会她再提醒提醒…… 想到此,她快速越过眼前的两人,走上前去,撒娇道,“姑姑,我特意给你带来的糖人,你瞧,是不是很好看?” 佟夫人看向樊花手中举着的糖人,姿态端庄,惟妙惟肖,不正是小版的自己么,顿时高兴起来,“樊花有心了。” “孝敬姑姑,应当的。”樊花嘴角一扬,瞄了眼只顾着甜糖人的春留,神奇十足。看吧,山里人,哪会懂什么礼仪规矩,哪能跟自己比。 春留吮吸了一下,扯出口中的半个糖人,已经看不出原来面貌了,但是这确实是佟方烬没错啊。 只见她走上前去,举着半个糖人道,“夫人,这个糖人本来也是跟佟方烬一模一样的,可我被吃掉了。” 佟方烬拉都没拉住,这话没由来得让他耳红心跳,仿佛心头的秘密被当场撞破,有些难为情。 佟夫人再了解自己儿子不过,这个春留,自己不懂,但是歪打正着的功夫倒是一流,一天之内,就能让自己看到儿子变了几变。 “只剩半个,也能看出来,是烬儿。”佟夫人拉着小姑娘的手,“春留啊,莫要浪费,要吃就吃干净。” 春留舔了舔嘴角,“夫人放心,这个很好吃的。”话落,又把半个糖人递向佟夫人,“你要不要尝尝?” “春留,过来!”一旁的佟方烬早在佟夫人说到吃干净的时候就在忍了,这会终于破了功,可是春留不听他的,显然没有要过来的意思。他只得大步走过去,一把将人捞 分卷阅读61 了过来,“带你去洗手,换衣服。” 春留本还有话说,听闻换衣服,顿时老实了。今天太开心了,有点忘了时辰,低头看看衣服,她着急起来,“走吧!”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佟夫人与樊花二人。 樊花心中有事,主动开口试探道,“姑姑,春留就是我上次跟你提到过的姑娘,表哥送衣服的那位。” “嗯,我上次还误会了春留,把她关进了牢房,好在她不计较。” 这时候,佟夫人恨不得把春留供起来,一是她让烬儿有所改变,二呢,指不定她能治好烬儿的病。她这个当娘的,就巴望着二人关系更进一步呢! “她一个山野女子,不知礼数,有误会,定也是她先顶撞的姑姑。”樊花气愤道,对于佟夫人的反应她有些惊讶,为什么事情没有按照她预期的来? 看姑姑的意思,是对春留很满意了。 佟夫人拍了拍樊花的手,“姑姑老了,如今所求也不多,就盼着烬儿能平平安安,顺心如意。” 这是,一切都要顺着表哥来了。表哥那么宠春留,又岂会为难她,逼她。樊花越想越气,好嘛,自己本来想坏事,结果促成了对方的好事,岂有此理! “我姑姑最年轻了,姑姑,我能不能留下来住一段时间?”留在这里,才有机会。放任他们相处,那还得了! “好呀,樊花能留下来陪陪我,再好不过了。”佟夫人没有女儿,出了佟方烬,最喜欢的就是个外甥女了,人长得漂亮,又知冷暖,就是偶尔有些大小姐的脾气,无伤大雅。 春留跟着佟方烬走过游廊,看着眼前的一亭一榭,一花一木,一路叽叽喳喳,一会是“佟方烬这个是什么?”,一会是“佟方烬,还有多远?” 自己的衣服就要变色了,春留有些心急。这可是在佟府,来来往往的人极多,可不能让人看见自己会变色。 “走累了?”佟方烬停了下来,抬起袖子擦掉春留额头上隐隐冒出的汗珠子。 春留三两口吞掉剩下的糖人,一咕噜扑进佟方烬的怀里,掀起他宽大的衣袖尽量遮掩自己,“累了,你抱我去好不好?” “好。” 佟方烬刚打横抱起怀中的人,又听闻她保证道,“你病了,我还如此欺负你,下次不这样了。” “放心,抱你的力气还是有的。” 春留把玩着佟方烬胸前的衣裳,一脸疑问,“你不是说,自己背不动一个姑娘么?难道,抱一个姑娘比背一个姑娘轻松?” 低头看向怀里的人,佟方烬失笑,“谁让你那么漂亮呢,我举重若轻。” 春留一脸欣喜的蹭着眼前衣服上的花纹,“这话好听,我喜欢。” 不好听怎么行,山上的邱枫那么会说,又比自己占了先机,跟春留相处了那么久,自己要再不学着点,就输了。 掂了掂怀里的姑娘,“春留,留下来好不好?” 双手环过对方的腰身,一个“好”字就要脱口而出,却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春留会留下,想留下,但陈遇呢? 她一时分不清,对眼前人动心的,到底是春留,还是陈遇?又或者两者是一样的。“只为一人去”,她现在分外确定,这个人是佟方烬无疑了。 过了很久,就在佟方烬以为不会有答案的时候,他听见了一个声音,“好啊,能留到什么时候就留到什么时候。” 行走中的人顿住了。 这一刻,佟方烬找到了答案,那个他隐隐放下的问题,随缘的问题,答案来了。怀里的姑娘,让自己动心的姑娘,是春留,也是陈遇啊。 “好。”甫一进入屋子,佟方烬右脚一勾,关了门。 将怀里的姑娘放置在椅子里,他蹲了下来,双手握住两边扶手,形成一个圈住的姿势,神情格外严肃,“春留,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春留乖巧地点了点头,“你说。” “无论你做出任何决定,离开或者留下,在这之前,一定要告诉我。” 春留伸手摸了摸佟方烬的眉眼,似乎想抚摸那里的凝重与不安,“好,我答应,一定告诉你。” “提前,告诉我。”佟方烬再次强调提前二字。多危险啊,如果陈遇决定留下后,再告诉自己,他估计会疯掉。 春留低头,亲了亲眼前人的眉心,“别皱了,我记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人啊,把樊花拖出去斩了,赞同的请扣“1” 第31章 烈焰13 用过晚膳,其实不 分卷阅读62 用佟方烬挽留,春留也不会走,因为她困了。吃完就睡的习性,换了个地方,并不能令之改变。 佟夫人命人收拾出了两个园子,一个安排给了樊花,一个安排给了春留。只不过她也是有小心思的,比如安置春留的锦绣阁,就在他儿子住的暖冬阁旁边。而樊花的群芳阁,自是离她比较近。 春留在山里的时候,吃饱之后,都是倒头大睡,后来因为要看书,都是强撑着,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看着。今日,她难得精神头十足,手下的书依然是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着。 “啪嗒”一声,腿上的书不知何时掉落在地上,春留不为所动,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引有笑意。 “读主,书掉了。”星系没忍住,出声提醒。 “你才输掉了呢!”春留下意识回嘴,毫不相让,“生活这么美好,我哪里输掉了?” 读主莫不是魔障了,书掉了这么明显的事实,还有什么争辩的,“地上,书掉在了地上哦,读主。” 春留一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书,弯腰捡起,叹了口气,“星系,好烦呀,我看不进去书。” “为什么?阅读那么美好。”星系不解,“你刚刚口中的美好生活,要不是因为阅读,你还得不到呢,当然了,阅读还不管用,得有我这个伟大的系统……” “怎么会有佟方烬这样的人呢?”春留喃喃自语,鲜有的没有挤兑星系自夸的话。 “读主,你说啥?” 春留捏着手里的书,在桌子上拍了拍,“我说,你快给我念书。”看不进去,或许能听得进去。 星系高高兴兴地开始念书,还是不是变换着声音,老者,妇人,孩童……抑扬顿挫,精彩极了。可惜春留,撑着下巴,一会左手,一会右手,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自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哼!”春留忽然站了起来,直接往床边走去,“不看了,睡觉。” “读主,是我念得不好么?我有必要提醒你,你目前为止,一本书还没读完……” 春留直挺挺往床上扑去,过了好一会,才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可我实在看不进去啊,啊啊啊啊,怎么办?就我这状态,我会不会到老死都看不到一百本书?” “为什么看不进去,读主,你在想什么?” 春留趴在被子上,用鼻子哼出一个“佟方烬。” “嗯嗯嗯?”星系不解,“读主,那是什么?” 趴在床上的人,又一咕噜翻身坐起,一副生无可恋对自己有些绝望的样子,“星系,我们偷偷摸摸出去吧,你帮我规划路线,不要被别人发现即可。” “好啊好啊,读主,我们去哪?”星系特别兴奋,也只有晚上,读主才会搭理它,今日难得她精神,可以好好出去玩玩。 春留裹了一件黑色的披风,“我们去暖冬阁。”话落,似乎又觉得这样不太好,“听说那里有很多好看的书,我们偷偷摸摸顺点过来。” “对,选那种有趣的书。” 于是一个人带着一个系统,通过窗子爬了出去。顺着星系的指示,该藏的时候藏,该换道的时候换道,一路行来,还算顺利,没遇上什么人。 顺顺当当,春留摸进了暖冬阁的书房。 春留看着眼前好几排,井然有序的书架,有些头大,怪自己说了冠冕堂皇的话,这不,自己的好系统真的就把她带来了书房。 自己明明,是想去找…… “读主,快躲起来,有人来了。”星系忽然出声提醒。 春留左右望了望,窗明几净,几排书架也藏不了人,要么躲在桌案底下,要么躲进旁边的一个木箱子里。 掀开木箱子,里面有书,占了大半,脚步声越来越近,显然没有时间把书搬出来了,春留当机立断,快速断下,顺势一滚,人到了桌案底下,借着垂下的锦面遮挡,她祈祷着自己不要被发现。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人似乎还不少,来来回回,都不出声。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腿都蹲麻了,春留大气也不敢出,这时候她有些后悔,早知道这么久,她就不躲躲藏藏了,光明正大说自己来借书,不是挺好么。 最多,也就见不到佟方烬。 如今,不止见不到佟方烬,而且还遭罪。 春留小心翼翼地换了个姿势,抱着膝盖,蹲坐在地上。桌案地下,光线本就暗,加上她穿了一身黑衣服,只要不凑进来,倒也不容易被发现。 正这么想着,一双脚朝桌案这边走来,外面依然是忙忙碌碌的声音,没人开口说话,春留一时也摸不准是个什么情况,更不敢出声了。 只见那双脚走了过来, 分卷阅读63 坐在了桌案前,脚伸了进来,春留险险避过。用手比划着脚掌的大小,嗯,应该是个成年男子。 春留用手扇了扇,好在不臭,不然自己可就惨了。 佟方烬本来早已睡下,只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索性起床,来了书房。跟着的小厮不过是不放心他,借着整理书籍的理由,在旁边候着,出出进进。 他听着越发烦躁,可又不忍拂了对方的好意。只得来到桌案前,翻了几页书,无法静心,又提笔作起画来。 一画,就是三刻钟。 桌案下的春留,百无聊赖,眼前的脚掌被她看遍了,她下意识顺着脚掌往上看去,小腿,膝盖,大腿。嗯,裹在裤子里的腿,看起来瘦,却隐隐有股力量,她好想伸手摸一摸。 这是她的另一个秉性,见了好的,有趣的,就想伸手摸一摸。当然,这时候她摁住了自己的手,这是个陌生人,怎么能摸? 如果是佟方烬,她肯定不会客气的。 花了极大力气克制自己的春留,忽然发现一张纸飘了下来,她等了一会,见桌前的人无知无觉,她才捡了起来,接着桌案外隐隐透进来的光,看着。 一片模糊,看轮廓,约莫是个姑娘。 啧啧啧,春留心底称叹,早知道白天就该问问佟方烬,了解一下这佟家的人员架构了,不过,半夜能来冬暖阁的人,想必跟佟方烬的关系不错。 想到此,春留双眼圆瞪,桌前的人,会不会就是佟方烬?! 一直以来致力于隐藏自己的人,心底陡然生出了一股一探究竟的勇气,只见她收紧攒着一张白纸,人慢腾腾地朝着坐在桌案前的人探去。 又画了一张,佟方烬还是不满意,总觉得少了点神|韵,他正想取过一张纸,重新画,忽然发现第一张画像似乎不见了。 他左右看了看,没有。下意识低头,往桌下看去。 一个探出脑袋,往上看,一个低着头,往下看,四目相对,彼此的眸子里,先是惊讶,瞬间又转为惊喜。 见春留要出声,佟方烬抢了先,喊出了一个“你”字,盖过了春留的声音。 小厮听闻动静,走了过来,“公子,有什么吩咐?” 桌案下的春留,在发出声音后,惊觉不对,又快速爬进了进去。佟方烬微微垂着眸,见姑娘躲得严严实实的,这才道,“夜深了,书籍明日再整理吧。” “可是,公子……” 佟方烬自是知道他担心什么,开口道,“我过一会就回屋休息,你放心。” 小厮心中一喜,面上却依然固执,“好的,公子,收拾完这一排,其它的我明日再整理。” 佟方烬正要开口再劝,却猛然愣住,看神情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正要转身去整理书籍的小厮见他面色有异,关心道,“公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佟方烬绷着脸,摇头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面上说没事的人,心底几乎咆哮,有事!还是大事!他现在就很不舒服,感觉小腿像触电一般,一会痒,一会麻。一会很舒服,一会又想逃开。呵!桌案下的姑娘真不省心,竟然敢摸他的小腿。 躲在桌案下的春留,自那匆匆一瞥,发现桌前的人就是佟方烬之后,心底乐开了花。哈哈哈,不虚此行,见到了想见的人。关键是,此刻也不用摁住自己的手了。 这么好的腿,就该试一试手感啊。 想到此,她毫不客气,整个人向前,一把抱住了眼前的小腿,然后在小腿上戳戳点点,硬的,有弹性的,好玩。 佟方烬极力隐忍,手中的笔渐渐拿不稳,一抖,纸上黑了一大坨,好家伙,原来明眸善睐的眼,瞬间黑乎乎一片。他烦躁地卷了纸张,往地上扔去。 这一扔,他想起来了,第一张画像定是被春留捡了去!!! 平生第一次偷偷摸摸画一个姑娘,然后被正主逮了个刚好!纵是他想面皮厚一点,此刻也红了耳根,尤其此刻,他的小腿还在对方怀里。 感觉温温热热,似乎还很软。他下意识动了动腿,似乎想抽出来,不知碰到了哪里,桌案下的姑娘忽然拧了他一把。 闷哼了一声,忍无再忍。佟方烬清了清嗓子,对着小厮道,“我饿了,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小点心。” “好的,公子。” 见小厮即将出门,佟方烬想了想,又补充道,“直接送到房里吧,我就回去了,你也早点歇息。” 小厮应声退下,出去后,似乎担心公子吹风着了凉,还特意关上了门。 佟方烬长舒一口,一把打开已经摸上自己膝盖的小手,压低声音 分卷阅读64 道,恶狠狠道,“出来!” 第32章 烈焰14 躲在桌案底下大半个时辰,总算能出来了,春留嘿嘿一笑,刚被打开的爪子又蹭向了佟方烬的膝盖。 一只大手覆上了小爪子,这回倒是没有打开她,而是握紧,轻轻使力,将春留拉了出来。 窝在桌子底下良久,腿早就麻了,这会忽然起身,一阵钻心地疼,紧接着是软绵无力,春留整个人跌在了佟方烬的大腿上。 往下跌落的人,真个人的冲力,连带握着她小手的那只大手,一起往下按去。 坐在椅子里的人忽然弯了腰,闷哼一声。 趴在对方腿上的春留直觉自己又做错了事,“我是不是压着你了?”话落,就想抽出被握住的手,支撑着什么站起来。 佟方烬猛地低头,下巴磕在春留的背上,“别动,过会就好。” 春留不敢再动,“你怎么了?” 怎么了?明明是对方做了坏事,却不能说,佟方烬握着手心里的小手,往旁边挪了挪,这才道,“没事,就是忽然没力气了,缓缓就好。” “是饿的吗?”刚刚她也听见了,佟方烬让小厮去准备吃食。 “嗯,饿了。” 缓过劲来的佟方烬,抬起头,正想把趴在自己腿上的人翻个面,忽然听闻腿上的人小心翼翼道,“你好了么?你腿硬,磕着我不舒服。”声音里,竟然有几分委屈。 佟方烬反而停了手上的动作,打趣道,“这会嫌我腿硬了,桌案下那会,还爱不释手的样子。” 春留理直气壮,“那会没磕着胸口,自然是不疼。” “……”佟方烬觉得,目前,无论自己的脸皮怎么变厚,都不是春留的对手。你看,她就敢说,自己不敢,最脆弱的地方被撞了,只能默默忍受。 “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帮你揉揉。”顺着春留的话,佟方烬接得很溜,冷不丁的大腿被咬了一口。这,与小腿掐一把一样疼。 等等,腿上这触感,怎么与之前自己抽腿被掐的感觉,一模一样呢?至此,佟方烬总算明白过来,最先自己碰到的是什么地方了。 “臭流氓!”咬完人后的姑娘,嘴里还不忘骂上两句。 当了一回臭流氓的人,似乎很愉悦的样子,将春留扶了起来,理了理她皱了的衣裳,乱了头发,这才道,“怎么到这来了?” 春留左看右看,眼神闪烁,“睡不着,过来挑书的。” 佟方烬将春留的躲闪收于眼底,紧追不舍,“那为何躲在桌案下面?” 春留支支吾吾,正不知道要如何解释自己的鬼祟时,门外忽然响起了脚步声,春留如临大赦,一矮身,又想躲进桌案下,却被身旁的人拉住。 佟方烬随手挑了两本书,搁在左手,右手牵着春留,起身就往外走去。 正推开门,想要再叮嘱一二的小厮愣住了,“公子,这……” 佟方烬的声音同时响起,“下次想看什么书,说一声就好,我遣人送过去。”这话当然是对春留说的,实际上却是解释给小厮听的。 春留“嗯”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小厮恍然大悟,“公子,已经按照你的吩咐,点心已经放在你的房间了。” “好,你下去歇息吧。” 对于小厮的反应佟方烬颇为满意,只见他转身,对着春留,大方道,“如果饿了,我可以分你一点。”投其所好,不怕她不跟着来。 春留抬头看了看天色,有些犹豫,“不早了,我还是先回去吧。”佟方烬身体不好,应该早点休息。自己睡不着,好歹还有个系统陪着,没必要扰着他。 美食都不为所动?佟方烬有些疑惑,“犯困了?” 春留诚实地摇着脑袋,“睡不着。” “睡不着就过来吃点东西,就当陪我好了,我也睡不着。”佟方烬低了头,跟眼前的距离又拉近了几分,面上诚恳,说出的话全是诱惑,“还可以一起看看书。” 他不过睡不着,然后想跟眼前的姑娘多待一会。 佟方烬睡不着,跟他一起看书,这两句话在脑海不断回荡,春留嘿嘿一笑,心满意足地跟着佟方烬走了。 【读主,你骗了我,哼!】读取着数据,看着事态发展的星系,暗地里,发出一道极为不满的声音。 春留嘴角含笑,【我哪里骗你了?】 【说好出去玩的呢?】 【这不,正在外面】 星系气闷, 分卷阅读65 明明是自己被欺负了,但论起来好像还是自己无理的样子,【说好挑几本有趣的书呢?】 春留瞄了一眼身侧的人,【佟方烬不是已经帮忙挑了么?】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出来是假,挑书是假,相见佟方烬才是真。】 春留忽然停了下来,空着的手摸了摸自己脸,【有这么明显吗,你都看出来了?】 【我可是最伟大的阅读系统,休想瞒我】星系很气愤,【佟方烬害我连读主念书的机会都没有了!】 【佟方烬竟然敢害你,我待会就罚他!】 星系这才满意,【好,读主,你说话算话。】 佟方烬见春留忽然停了下来,疑惑道,“怎么了?” 不会中途又改变主意了吧,这都快到门口了,这一刻,佟方烬莫名祈祷能有一阵风,吹来食物的香气,引着身旁的姑娘继续走下去。 “玩了一天也累了,眼睛睁不开。”春留开始撒娇,“罚你待会给我念书。” 听闻前半句,心被提起,后半句,悬着的心又被放了下来,对于自己的反应,佟方烬有些失笑,什么时候,自己如此小心翼翼了,一点点小事就能如此牵动心神? “好,接受惩罚。” 春留扬起一个春风得意的笑,心里嘀咕了一句,【看吧,为了你,我罚了佟方烬。】 【……】这哪是罚,这简直是抢占了自己的位置,星系觉得自己弱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打击,似乎再进化升级,都赶不上读主,都要被她欺负。 书里常说,岁月静好,红袖添香是美事一桩,佟方烬却觉得,当下就足够美好了。身旁的姑娘毫无形象地坐在椅子里,脸枕在手臂上,手臂搁在桌子上,爪子一会伸向盘中的糕点,自己啃两口,一会又拿了一块来喂他。 佟方烬偏了偏头,“给你念书呢!” 春留执意如此,捏着糕点的手指凑到了眼前人的嘴角,“边吃边念。” 屋子里,一人专心念书,一人插科打诨,睡不着的时光悄悄飞逝。 春留再次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她下意识唤了声,“佟方烬。” 一个声音冷哼道,“你不要想了,他不在这里。” 春留揉了揉眼睛,“星系,一大清早,你摆脸色给谁看?”跟谁欠了它钱似的,不过就是昨晚,没有让它念书么。 “哼,当然是给你看。” “哦,我看不见。”春留不咸不淡回了星系的话,慢慢爬起,环顾四周,确实陌生,但仔细一瞧,可不就是佟夫人给她安排的锦绣阁。 “读主,你这样欺负我不好。”话落,星系觉得不过瘾,学着春留凶巴巴的语气道,“你不准欺负我!” “呵,你又不漂亮!”春留恃美而骄,理直气壮。转瞬又好言好语问道,“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哼,拒绝回答。”星系假装开始生闷气,实则是听到了远处的脚步声,有人过来了,嗯,趁机威胁一下读主也好,让她知道,自己也是有脾气的嘛。 春留正想开口教导某个不听话的系统,鼻子下意识嗅了嗅,是无疾山的味道,别人无知无觉,闻不出来,但她是可以的,这种能力像是天生的。 想到可能的情况,她快速往外跑去。 远远望去,一眼就看见了被小厮引进来的人,“邱枫!”她扑了过去,快要到跟前的时候,又生生停住,“你怎么来了?” “嗯,来看看某个乐不思蜀,忘了回家的人,有没有受欺负。” 邱枫笑了起来,其实他能听见春留与系统的对话,自然是知道,春留过得还不错的。经过一晚上的思考,他觉得自己还是得来,至少确定佟方烬是个不错的人,能给春留幸福,他才能安心离开。 想到此,邱枫笑得越发得意,对呀,就应该顺着春留的心思,让她去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体会心动,如此,距离她选择心甘情愿留在这个世界就不远了。 邱枫搓了搓手,掩饰内心的激动,一旦春留选择留在书里,那么,自己开发的阅读系统就要大功告成了,哈哈哈! 起了个大早,打定主意紧跟春留,见机行事的樊花,一进门,就看见门口有说有笑的两个人,怎么就如此刺眼呢? “春留,邱枫,你们在说什么呀,如此开心?”樊花面上笑意盈盈,眼神却透着不屑,手里紧紧绞着帕子,哼,无论是表哥,还是邱枫,都对春留太好了。 “樊姑娘。”邱枫看向突然冒出来的人,眼神一眯,诚然对于感情一事自己比较迟钝,但是只要跳出来,做一个旁观者,自是能捕捉到樊花的异常。 这人,对于 分卷阅读66 春留来说,是个隐患。 第33章 烈焰15 春留的隐患,就是自己的隐患,得解决掉! 瞬息之间,邱枫有了决断。只见他微微转身,一改之冰冷的语气,分外柔和道,“不过说了些打趣的事,樊姑娘若想听,在下义不容辞。” 你还义不容辞?哪来的义?不等樊花有所回应,春留已经先声夺人,“邱枫,我不同意。” 春留莫名不喜欢樊花,好像无论自己是跟佟方烬在一起,还是跟邱枫谈话,她都要横插一杠,看着就是不顺眼。 这话成功让樊花火冒三丈,“管你什么事,你有哪门子的资格不同意,本大小姐就是要听邱枫说趣事!” 春留一把推开樊花,指着邱枫,“你来讲,我说了算不算。” “你敢推我!”樊花也是不好惹的,作为桐城第一美人,何时有人会推她,会对她如此无礼,捞起袖子,就要推回去。 一旁的邱枫,适时拉住了樊花,出口的话却是对春留说的,“春留,我们之前说好,谁漂亮谁说了算。” “没错。” “就在刚刚,我忽然觉得,你生气起来凶巴巴的样子,远远没有樊姑娘漂亮。” 邱枫顿了顿,看向自己拉着的人,笑得魅惑,“所以,这会,樊姑娘说了算。” 邱枫敢指天发誓,这会机智的应对方式,绝不是在山野间长大的他能有的,很显然,为了解决掉这个隐患,他不惜调用了钟七的智商。想要拿下樊花,邱枫还不够,必须的释放点钟七的才智、技能出来。 春留忽然愣住,忘了反应。她在纳闷,怎么顷刻之间,邱枫就变了呢?那个唯她是从的人不见了。 在春留的愣神中,邱枫已经带着樊花,有说有笑地走远了。 “星系,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春留没有主意,转而问某个系统。 “读主,我正生气呢,不想说话。” “好,不想说就不要说。”春留恶狠狠地,紧接着就是三声“烈焰”,把星系关进了小黑屋。 春留闷闷地坐在屋子里,沉浸在小伙伴说变就变的迷雾里,直到佟夫人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眼里话里都是焦急,“春留,烬儿他还没有醒过来。” 自从佟方烬病后,他每天卯时一刻定会醒来。每一个清晨,对她这个做母亲的人来说,都是折磨,一颗心总是悬着,就怕哪天,儿子没有醒过来。 想到昨晚自己拉着佟方烬,让他给自己念书,磨蹭了好些时光,春留有些心虚,赶忙往外走,“我去看看他。” “春留。”佟夫人拉住了她,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说了出来,“烬儿不是偷懒,不是睡过头,他恐怕是发病了……” 匆匆往外走的人瞬间僵住,快速回头看向佟夫人,一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自己就折腾了一下,他就病了? “你听我说,烬儿的病有些年头了,找了很多大夫无果。” 佟夫人用手背蹭了蹭眼角,哽咽道,“后来有幸遇到一位游医,是他稳定了烬儿的病情,但他说过,还是会病发,征兆就是过卯时一刻不醒。” 春留心中大急,“到底是什么病?”无疾山上那么多草药,一定能治好他的。 佟夫人不住摇头,“具体是什么病不得而知,最大的特征是,他的眼里一片黑白,再无其他颜色。” 这一点,佟家是瞒着的,作为佟氏布庄的少东家,怎么可以不辨颜色,对外只是说佟方烬身子骨不好。 春留倒退两步,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第一次相遇时,明明自己在他眼前,衣服由原来的白色变为绿色,他却无所察觉。 因为在佟方烬的认知里,自己一直穿着白色的衣服,变成透绿色,他也看不出来。 “春留,最初见面,我提到的透绿色的树,是老爷的生前念想,也是为了给烬儿治病,我们翻遍了书籍,烬儿的病情,也就只有一两句记载,说是如果能找到这样的树,他或许还有救。” “我这就回无疾山找。”春留内心慌乱,跌跌撞撞往外跑去。 无疾山,这个自己长大的地方,以前调皮捣蛋的时候,总嫌弃它不够大,如今,它似乎突然变得宽广起来。 春留,提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衣服早就变成透绿色了,这会她完全没有心思理会。 记忆中,透绿色的树,出现过,可她找了好几个地方,还是没有。 “撕拉”一声,有荆条划破了裙摆,植物的刺直接划破皮肤,没入肉里,血珠子冒了出来。有些疼,春留皱 分卷阅读67 眉,咬着牙,继续找。 佟方烬还在等她,她一定要找到透绿色的树,然后叫醒他。 翻山越岭,日头高悬,穿过小溪的时候,一直抿嘴不断往前走的人,被水草绊住,往前扑去。 “呜呜……”水没过透顶,春留忽然大哭了起来,一声声喊着,“佟方烬,佟方烬!”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说变就变。邱枫如此,佟方烬也是如此。春留一掌拍向水面,溅起的水花,在太阳的照耀下,有些泛红。 一直以来,不喜欢透绿色,对其它颜色格外敏感的春留,捕捉到了这一抹红,内心觉得有些奇怪,她再次拍向水面。 这一次,在太阳的照耀下,溅起的水花是透绿色。 水底下,脚上之前被划破的伤口,有些痒,有些疼,春留低头看去。只见往日清澈的水,不知何时变了颜色,一丝殷红,一抹透绿。 一如有血珠子从腿上冒出,很多鱼游了过来,蹭过它的伤口后,摆动的尾巴,一会变成红色,一会变成绿色。春留大惊,双手敲打着头部,那里好疼,那是似乎有温柔温柔的声音传出。 “春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春留!”转瞬,又变成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啊!”水里的人捂着脑袋大喊起来,视线之外,溪流边的两颗大树变成了透绿色,转瞬枯萎,消失不见。 桐城里,一直陪着樊花,说说笑笑的邱枫忽然愣住了。奇怪,无疾山好像出事了,这种感觉很强烈,上一次还是伯父伯母离开时。 “邱枫,想不到你见识如此广。”樊花旋转着手中的冰糖葫芦,满心欢喜,试探道,“追赶猎物的时候,进入深山,万一迷路了怎么办,我听闻有个什么针,可以指路……” 沉浸在“无疾山出事了”的消息里的邱枫,想也没想,顺口答道,“你说的是指南针吧。” “指南针?”樊花停了下来,审视着面前的人,“它长什么样子,你见过吗?” “见过,就是一个圆盘……”邱枫意识到不对时,已经圆不过去了,要是樊花哪天跟春留提起指南针,岂不是会引来怀疑? 他不知道的事,不用等到春留来怀疑,樊花已经怀疑他了。 樊花似笑非笑,声音压低,唤出一句熟悉的“钟七。” “酉画!”邱枫拍了拍脑袋,他怎么会忘了酉画也尾随穿书的这件事情了呢!按照以往的交情,她应当不会阻止自己吧。 “真的是你。”樊花笑了起来,很好,他没有要娶别人。只是这一次,恐怕不能如愿了。 “酉画,我希望你不要阻止,如今春留与佟方烬两情相悦,她很有可能为了佟方烬留下来。”邱枫开始摊牌,“你也知道,星系阅读对我意味着什么。” 星系阅读倾注了钟七的所有希望,酉画怎么可能不懂。只是,“我不阻止,但这次恐怕不行,《烈焰》这本书我粗略翻过。” “怎么?”邱枫不明白,如此好的形势,还能出什么岔子? “佟方烬有病,春留为了救他,死了。”樊花说出这句话时,难得抛开了对春留的成见,有了丝悲悯。一个为爱而死的女子,是值得钦佩的。 邱枫却大笑起来,“哈哈哈,那不是更好吗,第一任读主自愿选择死亡,系统自动升级完成。” 樊花瞥了一眼邱枫,想不到他也有傻气的时候,“我要是春留啊,就会在救佟方烬之前,看完一百本书,紧接着在最后那一刻,选择去往下一本书。” 大笑中的人忽然噎住,沉默了一会,面上闪过阴冷,“那就让佟方烬早点发病,让春留没有阅读完100本书的时间。” 想到这,邱枫快步往佟府走去,樊花紧紧跟在后面,内心难得有了一丝纠结,自己到底该如何抉择。虽然是在书里,但那也是活生生的人命。 自己,要推波助澜吗? 姑姑对自己很好的,表哥虽然面冷,对她不理不睬,但那也是因为自己经常捉弄他。 “邱枫,你之前对春留那么好,这会……” 快步往前走的人,自是知道她要说什么,淡淡地道,“那只是邱枫对春留,我钟七对陈遇,可没那么深的情谊。”不过点头之交。 “可邱枫与钟七,岂能分得那么清楚?” “你不要再说了,我对她好,处处顺着她,护着她,不过是为了给她营造一个舒适的环境,希望她能安心地留在这。” 话落,邱枫停了下来,总觉得有必要警告一遍,“酉画,不要插手,不要阻止,不要让我讨厌你。” 分卷阅读68 第34章 烈焰16 邱枫与樊花二人回到佟府时,府里上山下下忙开了,却又紧张有序,行走的人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极为小心翼翼,面色沉重。 樊花惊觉有异,直接去找了佟夫人,“姑姑,发生了什么事?” “樊花呀,没事,不过是烬儿病了,大家都很担罢了。”除了已故的佟老爷,佟夫人再无倾诉的人,里里外外地瞒着,只是时间久了,烬儿老是病着,不见好转,人心难免产生诸多猜疑。 “表哥的病,我听说有一种透绿色的树能治好。” 佟夫人面露惊疑,“你是如何得知的?” 樊花直叹自己说漏了嘴,只得扯了谎,“姑父在时,不经意听他提过,可能是我记错了,但是姑姑,有一丝希望,我们都不要放弃。” 佟夫人拍了拍樊花的手,“你既知道,我也不瞒你,春留已经去无疾山找了,希望能带来好消息。” 站在门外的邱枫,忽然大步走了进来,“夫人,不必那么麻烦,你要找的透绿色的树,我知道。” 见来人如此无礼,佟夫人本欲斥责一二,这会听闻他有方法,哪里还会计较,“当真,在哪?” “就看佟夫人相不相信,舍不舍得了。” 佟夫人坚定道,“为救我儿,没有什么是不敢相信,不能舍的。” “无疾山上,的确有两颗透绿色的树,只是在很久之前不见踪迹,但是他们有个女儿,抓到它就行。” “树?女儿?”佟夫人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没错,就是春留。”为了增强可信度,邱枫转向樊花,“樊姑娘第一次去无疾山的时候,想必还记得吧,当时春留的衣服突然变色。” 樊花点头,佟夫人心中已经信了几分,当时樊花还跟自己撒娇,吵着要会变色的布匹来着。只是,抓了春留,儿子就会好吗?就算病好,事后知道了一切,怎么办? 自己的儿子,她再了解不过,烬儿是宁愿死也不会伤害春留的。 “夫人犹豫什么?春留的秉性我了解,她喜欢佟方烬,会愿意的。”邱枫顿了顿,又道,“安稳度过当下,才有考虑以后的机会。” 对啊,无论如何,先要渡过这一关,任何事情,把儿子救醒之后再说。佟夫人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心中有了决断。春留,对不住了。 邱枫很开心,想不到一切如此顺利,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佟方烬已然并发。不过动动嘴皮子,又说服了佟夫人。接下来的事,他都不用插手,想必也会按照自己预料的走下去。 只是三天过去,春留依然没有回来。 这期间,倒是佟方烬,每天都会醒来一次,辰时一刻,巳时一刻,一天比一天迟。如此规律,心思稍微透亮一些的人,都看明白了,他们的公子时日无多了。 佟方烬躺在床上,双眼无神,不知看向哪里,最初醒来,他还想去见春留。可锦绣阁早已人去楼空,大伙都说春留被邱枫接走了。 他想去无疾山,佟夫人却不让,执意等他病情好些了再说。 第二天,他晚了一个时辰才醒来,意识到不对,面露苦笑,叹息好日子说结束就结束,他还没娶春留呢。 如今,大概也只有十天的活头,不见也好,免得春留伤心。自己要是不在了,想必她也会完成阅读任务,穿到下一本书。 天黑下来,佟府灯火通明,仿佛在照亮谁的回家路。 佟方烬披了件衣裳,坐在桌案前,写写画画。小厮守在门口,心底直叹气,公子这次犯病后,脾气变大了,软硬不吃,就是不让自己跟着,他不放心,只能远远守在门外。 没动笔之前,佟方烬觉得不能相见,能勾勒出心中姑娘的模样也是好的。如今,画一张扔一张,垂笔叹息,“春留,我连街边的捏糖人的老头都不如,画不出你。” 春留就是在这一声叹息中,醒了过来。 无疾山那阵头痛后,她想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有爹娘,有欢喜,也有自己不喜欢的透绿色。爹娘就是架不住她的哭闹,找了法子,掩盖了她的本性。 较真起来,原来春留是只妖,她有真身的。 其实,她当天就从无疾山悄悄回来了,这三天来,她一直藏在书房,忍着没有去见佟方烬。 记忆里,爹娘提到过,这种只能看见黑白色的病,一旦病发,所剩时间就不多了。无疾山上,原本有很多透绿色的树,因为被发现能治病,被大肆砍伐,长年累月,几近灭绝。 春留不怕死,更何况是为佟方烬而死,可是她还没有找到具体的法子。这个透绿色的树,要怎么用,才能治好佟方烬? 她化身一片叶 分卷阅读69 子,藏在书房里,没日没夜地寻找,就盼着那本书能告诉自己。 不吃不喝,在书中醒来,又书中睡去,就是自己也是始料未及的。 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喊自己,她睁开眼,透过书缝,瞧了瞧外面的天色,一片漆黑。微弱的灯光从桌案那边照射过来。 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自己躲在桌案下,佟方烬在作画的场景,嘿嘿,她早就知道的,画里的姑娘是自己。 化身为一片绿色的春留悄悄地从书里,落了下来。一阵风过,又停留在了书案上,眼前皱眉作画之人,可不就是她心心念念的人。 佟方烬闭目思考了一阵后,拿了一张崭新的宣纸,开始动笔,才勾勒出几笔,颇为满意,却不妨一片树叶飘落过来,挡住了笔锋的去路。 笔锋稍微一顿,线条变粗,佟方烬大为老火,重重阁下笔,伸出指节分明的手,一把抓住搞怪的树叶,狠狠地往地上摔去。 “哎哟!”猝不及防落地的树叶,瞬间变成了大姑娘,发出一声轻哼,手已经习惯性地揉了揉自己摔疼的屁股。 佟方烬听闻熟悉的声音,瞬间转头,看着地上凭空冒出来的人,“春留……”他喃喃出声,又揉了揉眼睛,心道肯定是自己眼花了,他这眼神不好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摔疼了的姑娘,凶巴巴地,“还不赶紧扶我起来!” 佟方烬尚未来得做出回应,走廊上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公子,有什么吩咐?” “没事,谁也不准进来打扰我!” 这语气,是春留从来没见过的,她以为只有自己漂亮,自己霸道,想不到佟方烬霸道起来,还挺凶的。 很凶的人,快速从椅子上起来,伸出双手捞起了地上的人,紧紧抱住,又摸了摸她的脸,这才小心翼翼道,“真的是你。” “不是我是谁,你敢摔我!” 佟方烬抱着春留坐回椅子里,双手紧紧环绕着她,下巴搁在春留的肩头,“不敢,若知道作画能见到你,我早就如此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你树叶大变活人?”佟方烬摇头失笑,自从知道自己会穿书,遇上什么他都不会觉得奇怪的,毕竟,书里大千世界,什么没用,什么不可能? “你不怕?” “怕什么,你不早就把我变成糖人吃掉了么?” 春留板着脸,坚持问了两个问题,这会终于忍不住了,一边笑一边提起了搁在一边的毛笔,扭转了身体,对眼前人道,“连我都画不好,说,你是不是没放在心上?” 佟方烬笑着摇头,春留哪里会放过他,举着的毛笔压了过来,点在了佟方烬的眉心,退开些距离,又不满意。 一伸手,换了之笔,蘸了蘸旁边的红泥,又凑了过来,下巴微抬,颐指气使,“把衣服脱了。” “……”佟方烬不知道她又要整什么,可脱衣服这是如何能纵容? “快点,不要让我动手。” 佟方烬还是双手紧紧抱着坐在自己腿上的人,不为所动。 春留没了耐性,右手执笔,左手扒开对面人的衣裳,一层又一层,直到露出白皙的肤色,然后低头凑近,在他的胸膛上,歪歪扭扭,画了起来…… 笔锋在皮肤上游走,偶尔有呼吸喷洒其上,温温热热,佟方烬极力憋着笑,胸口还是一抖一抖的。 春留扯着衣服的手,一巴掌就拍了下去,“别动,害我一片树叶都画不好。” 如何能忍住不动?佟方烬索性开始问话,“为什么要画树叶?” 春留盯着眼前渐渐成型的树叶,看了又看,墨迹未干,她下意识吹了吹,白皙的皮肤好像抖动地更厉害了,她笑了起来,“我就是啊,不准擦掉。” “好,不擦。” 得了保证,春留这才满意,放下了笔,理了理对面的衣服,窝在他心口,听一声又一声的心跳,“佟方烬,我这么漂亮,我说了算。” 佟方烬不知何时从拿出一把木梳,轻轻柔柔地梳着春留乱糟的头发,“我哪敢不顺着你啊!” 春留呵呵笑着,“那你给我念书吧。” 七日后,当佟方烬再次醒过来时,夜深人静,他摸了摸胸口,觉得有些疼。正想起身去书房,看看春留,有人伸手按住了他。 夜色里,春留面色苍白,头发依旧乱糟糟的,身上的衣裳是她不喜欢的透绿色,她却笑着。“佟方烬,你说过,要顺着我的。” “嗯。”一个单音节而已,也会如此沉重,佟方烬只觉得这样的春留不对。 “我也说过,无论做出何种决定,是去是留,都会提前告 分卷阅读70 诉你。” 佟方烬握住春留的手,“嗯。”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要走了。”春留抽出被握住的手,摸了摸佟方烬的面颊,“答应我,要好好活着,要开开心的。” 佟方烬一会点头,一会又摇头,口中不断叫着“春留。”多么不舍,可又必须舍得。 春留狠狠地把坐着的人推到,欺身而上,吻住了佟方烬,终于得手,快速而激烈的扫过他的唇瓣,然后又快速退开。 子时到。 佟方烬起身,刚想去追,眼前距离他几步开外的人,忽然模糊起来,有噼里啪啦的声音传出。 他身体探出,想要捞住眼前的人,胸口骤然疼了起来,佟方烬从床上摔落在地。再抬头时,眼前是一片熊熊火光,那么红,那么烈,他看见了。 “春留!”趴在地上,微微抬头的人,视线所及,不再是黑白交织的世界。他歇斯底里地叫着心中姑娘的名字,一滴红色泪的滑过脸颊,没入尘里…… 书里有云:春留妖,常年透绿,治病救人,在于一心,焚而为红。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觉得第二个故事有点虐 可以看看我的小甜饼《花式吻醒手册》 不甜你打我,我绝不还手 第35章 陌情1 熊熊火焰里,春留噼里啪啦地燃烧了自己,最后一刻,她看见佟方烬跌落在地,抬起的手,眼角的泪,似是无声挽留。 她是真的想留的,可从来,无计留春住。 终于,只能穿绿衣服的姑娘,变成了红叶,留在了佟方烬的胸口,成为救赎他的药。那片叶,还是她亲手画上去的。 【读主,你哭了,是被火烧很疼吗】 脑海里,星系稚嫩的嗓音,好奇的语气,总算将陈遇从悲痛与不舍里一点点拉回。 她吸了吸鼻子:疼的!只是我哭,是因为被烟呛住。还有,我舍不得春留,我差一点就与这个角色合二为一。 【少骗我啦,你是舍不得佟方烬】星系并不上当,一语戳破真相。 “咳咳,说正事,《烈焰》这本书,我不封存。”最后一道火焰散去,她出声,“这次系统解锁的新功能是什么?” 【读主,你别出声,识海里跟我交流】系统音忽然变得严肃。 陈遇:破系统你又想搞什么? 【刚刚系统升级,读主,我发现有人跟踪你穿书,来人身份不明,应该很厉害,为避免他窃听我们的对话,以后我们识海交流】 跟随她穿书?这种被窥视的感觉让她心底有些发毛。星系这么垃圾的吗,还自诩最伟大的系统,漏洞灌进来的风简直呼呼作响直打脸,不疼的吗? 陈遇轻哼一声,“我就要说话,你不要发出声音即可,敢窃听,迷惑不死他!” 星星再无回音,过了几分钟,才欢欢喜喜道:【恭喜读主,解锁反跟踪功能,请问下个世界,是否选择清场,剔除跟踪者】 “哈哈哈,清场,踢踢踢。”她大笑出声,“星系,我觉得你这个系统还是不错的,有事马上解决,不瞎折腾,实在。” “我也觉得自己棒棒哒,反跟踪功能已开启。恭喜读主完成任务,赶紧输入关键词,我们去往下一个世界……” 陈遇想了会,“前所未有,预知者,真相帝。” 话落,场景突变,一辆列车呼啸而过,一节节车厢像大怪物的长尾巴,在规划好的空间里扫荡。 怪物的肚子里装着一个个人,或坐或站,或低头或小憩。陈遇站在列车外,有些恍惚,一分钟后,她疯狂跑了起来。 很快,她停在了一台移动电视前,电视里,年轻的主持人,字正腔圆,正流利地说着:“今天是公元2033年3月1日,农历二月十一,多云。据最新消息,经过多方协商,国家领导人批复了加大科研力度,扶持异能系统开发的提议……” 陈遇下意识抬手捂住嘴巴,眼里泛着雾气,是自己理解的那个2033年吗?那时候自己毕业没多久,那时候阿婆……还在。 想到此,她匆匆出了地铁站,快速往方回街三十三号跑,平常不爱运动的她没几分钟就气喘吁吁,脸颊泛红。 【啧啧,读主,此次系统给你匹配的书有点厉害啊】星系忽然出声,啧啧称叹。 系统,对了!这是她的新世界,不是做梦,也不是时光倒流。陈遇深吸一口气,平缓情绪,开始查阅系统提供的有限资料。 “《陌情》,这是一本书吗?”她心底微讶,书中女主角名字也叫陈遇,爱阅读,写日记 分卷阅读71 ,从小与阿婆相依为命……所有的背景、特征,与自己几乎重合。 【当然是一本书,笔记类题材,嗯,好像还是一本未完结的】 未完结的书,系统也会拿来给读主体验的么?陈遇正想前,前方十字路口,传出“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尖叫声,那声音带着恐惧,穿人肺腑。 她抬头看过去,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辆货车撞到小轿车,小轿车翻滚一圈脱离轨道之后,又与别的车撞到一起,紧接着是好几辆车的追尾…… 陈遇下意识手握成拳,攒紧。记忆里,2033年3月1日,方回街发生过特大交通事故,很凶险。 但好在救护车一分钟之内抵达,最后有伤无亡,好几条生死线边缘挣扎的生命被挽救了回来。 二十三岁的自己曾对这辆救护车心生期盼、执念,若是它也会快速赶来救起阿婆就好了。 她正回忆着,路的尽头,一辆救护车撕裂暗夜,呼啸而来。 陈遇低头看了看腕表,果然是一分钟之内。她轻抚胸口,对于自己穿到了一本什么样的书里,心中有了个大概。 借着昏黄的灯光,她快步往药店走去,既然穿越到了自己的记录本里,那么她要改写自己的人生轨迹,至少,要救下阿婆。 三天后,大雨倾盆,阿婆旧疾复发,缺医少药,救护车迟迟不来,关键时刻打不到车。就在家门口,她眼睁睁看着阿婆离世,那一天,心中的雨比廊前的雨还要大。 像是整个世界的温暖忽然坍塌。 走出药店已是晚上九点,为了早点回家,陈遇凭着自己对方回街的熟悉,捡了几条偏僻的近路。 巷子里,昏黄的路灯打在一应事物上,投射出斑驳奇形怪状的暗影,像潜伏在暗处的怪物。陈遇留意脚下,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读主,有人跟踪】系统突然无声提示。 步子不停,陈遇心道:不是已经开启反跟踪功能,剔除跟踪者了吗? 【哎呀,读主,不是系统跟随者,是现在,你身后,有人跟踪】 陈遇顿住,心底有些发毛,晚上跟踪一个落单的女孩,怎么想都是来者不善啊。原来是没有跟踪者的,难道是因为自己改变行踪,去药店买药引发的连锁反应? 【读主,别跑,但也别停下,书里说,遇上这种情况,要镇定,要往灯亮人多的地方走……】 她低头,微微往侧后方的地面上看去,那里已经出现两道人影,瘦长得很,仿佛手一伸,就能抓住自己。 距离如此近,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陈遇将身后的背包扯到胸前,铆足了劲往前跑,期间还不忘嘱咐星系:装警察或者发出奇怪的声音,都好。 “前面那两个人,你给我站住!”星星听话得很,开始自由发挥。只是转瞬它又改口,“后面那个两个人,你给我站住!” 奔逃中的陈遇:智障,你这智障系统! 静谧的巷子里,忽然传出的喊声,跟踪者不为所动,像没听见似的。其中一个手臂一抡一甩,一个酒瓶子飞出,砸在了陈遇的右小腿上。 “砰!”陈遇摔倒在地。 瓶子砸中小腿后,掉落在地,瞬间开花,陈遇几乎是摔在了玻璃渣上。她咬着牙,手掌撑着地面,一点点往前挪。不远了,几十米开外,灯就很亮。 后面的两个暗影,勾肩搭背,说着浑话,一步步走了过来…… 陈遇见瘦长的影子已经落到了自己脚边,她张嘴大喊,身后响起脚步声,紧接着一只大掌捂住了她的嘴巴,“别喊!” 来人半蹲着,右手捂着她的嘴,左手拿着一把匕首。 本想大力摇头甩开对方钳制的陈遇,立刻选择了点头,这一刻,她清明得很,命要紧,其它都是烟云。 吴束见对方点头答应,松了口气,这才意识到情急之下,手里还握着水果刀。顿时,一边扔刀,一边收回了捂人的手。 “抱歉,我们不是坏人。”他出口解释。 即使对方扔了刀,陈遇也不敢轻举妄动,她垂眸低头,极力掩饰自己。这会听见对方出声,似曾相识,她本能地抬头望去。 “吴束?!”她惊讶,对方怎么会现在就出现?还以这种诡异的方式。 “你认识我?” 话音刚落,另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走向前来,手里还捧着个西瓜,“吴束,你蹲在那干嘛呢?嗝,地上是有攻克系统难题的方法?” 酒气熏天。 陈遇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右腿,气愤,“就是你,用酒瓶砸我?让我磕玻璃渣?” 认出 分卷阅读72 吴束,她这会也不怕了,别人不敢保证,但是吴束,是自己的准好友,还是那种莫名依赖的类型,人品自是没得说。 前一刻还胆小到头都不敢抬的人,下一刻就气焰上来开始算账,见此景象,吴束嘴角微弯,“对不起,你认识我,我却没认出你。重新认识一下好了,我是吴束,这位是钟七。酒瓶子脱轨一事,我们负全责。” 她搭着他递过来的手,慢慢站起,“好啊,我是陈遇。” 钟七将手里的西瓜重重往地下一砸,“我不交朋友,也不吃瓜了,吴束,赶紧跟我回去研发系统。” 醉酒的人力气大得很,蛮横地拽着吴束往前走,后者甩开他的手,“钟七,别耍酒疯。” 陈遇皱眉,脚下将地上的一大块西瓜往前一踢。 “砰!”空中传来一声闷响,踩到西瓜脚下一滑,钟七瞬间摔了个四脚朝天。 “就当你还了,扯平!”陈遇轻拍身上灰尘,后又看向不吭声的吴束,“你没意见吧?” “……我要不要也摔一下?”吴束似笑非笑,“毕竟,我刚才拿刀指过你。” “不用,我能预知,你将是我的好友。”面对他的揶揄,陈遇一本正经,“就当你提前使用好友特权,我不计较。” 在地上蹭了几下,摸爬滚打的酒鬼,东摇西晃地爬起,只见他看着陈遇,两眼放光,“你能预知?” 陈遇下巴轻抬,“当然能,还很准。”这本书就是她曾经写的记录,岂有不准的道理? 钟七瞬间低头哈腰,“大佬,请帮忙算算,我现下研发的系统能不能大成?” “什么系统?”陈遇疑惑,看向清醒的吴束。 “是一个阅读系统,如今正在开发阶段,遇到了难题。”吴束言简意赅。 钟七捂着胸口,补充道,“大佬,你要好好算,我的身家性命可都系在星系阅读上了。” “星系阅读?!”陈遇内心惊骇,是自己正在用的这个么? 第36章 陌情2 【读主,你叫我?】情况变得太快,星系许久插不上话,这会赶忙出声,不熟练的模拟,语气透着讨好的意味。 陈遇皱眉:你安静。 钟七见她皱眉,顿时清醒了许多,紧张道:“大佬,难道是情况不容乐观?” “要去现场看看情况,才能准确预知。”她故作高深,不去现场看看多了解一番,怎么确定,他们现在所研发的就是自己所用的? 吴束看着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抬手压了压嘴角,心道作为一个科研者,钟七什么时候信这些了?竟然被一个姑娘几句话忽悠住。 想到此,他看向陈遇,宽松毛衣配牛仔裤,十七八岁的模样,面目清秀,一双眼睛灵动得很,似是有星光。 “准好友,时辰不早了,我们先送你回家,预知一事明日不迟。”他开口,同时修长的手指伸向她腰间。 陈遇本能一缩,小退半步。 吴束不为所扰,依旧我行我素,拣出不知何时缠绕在毛衣里的玻璃渣,他笑:“之前说过,我不是坏人,没有恶意。” 陈遇摸了摸脑袋,掩饰自己的尴尬,“身体竟然不受大脑控制……谢谢!” 吴束点头,“身体在一些特定的时候,的确比大脑反应更快。” 三人一路走,一路闲聊,到达方回街33号时,陈遇与二人挥手告别,并约定明日一起去郊外的实验室。 她站在原地,执意目送他们离开,其中原因,上天入地恐怕只有她自己明白,身后就是家,家里有阿婆,心生期待的同时又有些不敢。 直到小院的门吱呀一声从里打开,一个苍老的声音喊她:“阿遇,怎么杵在那,工作是不是很辛苦?” 她嘴角挑起,吸了吸鼻子后僵硬转身,“阿婆,不辛苦。” 将近晚十点,七十好几的老太太依旧衣帽整洁,她拄着拐杖,面容慈祥,一副随时出门的样子。这会看见自己要等的人,小脸上明明泛着憔悴,却硬说不辛苦,她叹息道,“阿遇长大咯。” 陈遇几步走上前去,展开双臂,抱着有些佝偻的老人,“并没有长大呢,累了困了还是会向阿婆求抱。” 老人轻拍她的后背,笑呵呵地,“好,阿婆就在这里,等你来抱。” 头搁在老人颈窝处,闻着熟悉的味道,陈遇不敢出声,她悄悄吸了吸鼻子,不住点头。 三月的夜晚,透着凉意,但是能再次回到有阿婆的家,陈遇觉得温馨无比,以至于当晚,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喝了一碗热 分卷阅读73 汤,然后撒娇耍赖,要跟老人一起睡。 【读主,你刷新了我对你的认知】 暗夜里,老人睡着之后,陈遇依然睁着眼。星系憋了好几个小时,总算又抓住了说话的机会。 陈遇笑:对不起,我还可以一刷再刷。 她执意跟阿婆一起睡,除了贪恋亲人温暖,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担心阿婆的病,原来是三天以后,但万一因为她的介入发生改变呢? 冒不起这个险,唯有尽可能地陪着。她已经想好,直接请假一周。 想着明天的约定,陈遇好奇心起:星系,如果让你看见正处在开发中的自己,会怎么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读主是不是知道这本书接下来的剧情】 成功挑起某系统的好奇心后,陈遇笑而不语,看一眼身旁的阿婆,她露出一个笑,心满意足地睡去。 春光融融,比起城区,郊外更是心旷神怡。 陈遇一身运动装,马尾辫高高扎起,露出一张莹白的小脸。此时她半低着头,看着踩在脚下的松软泥土。一路上,星系叽叽喳喳个没完,陈遇嘴角含笑,就是不理它。 “你今天心情很好?”走在前面的吴束,突然放慢脚步,与她平齐。 “是很好啊,可以看到我准好友的作品,顺道踏春,一举两得。”陈遇抬头看向身侧的人,笑意盈盈。 春风吹起她刘海,灵动的眸子,明媚的笑,都一览无余展现在他眼前,吴束笑:“什么时候,才能有幸去掉那个准字?” “等你唤我阿遇的时候。”她看似漫不经心,随意扯了个理由。 “阿遇。”吴束觉得自己有些鬼使神差,仿佛冥冥之中有股力量牵扯着他一改常态,执意如此。 话落,有些微热的脸颊,让他赶紧转移话题,“你平日里,是不是喜欢看书?” “禀告我的好友大人,平日里,我除了爱看书,还喜欢写写画画。”她眸子一转,“不过最近,我跟自己杠上了,会去晨跑。” 陈遇停下脚步,歪着脑袋,“你呢?” “我啊,枯燥得很,看书研发吃饭睡觉,如非必要,几乎可以一整天待在实验室不出来。”他眺望远处,“快到了,阿遇喜欢看书,星系阅读你或许会喜欢。” “得你特意来接,我今日真是荣幸。”那个昨晚喊着自己大佬一心求预测的醉鬼钟七,就没来,大概是睡醒之后,改了主意。 陈遇忽然拽住他的衣袖,“吴束,这个系统,除了你跟钟七,还有别的科研者吗?”她隐约有种感觉,跟他们俩关系不错的酉画,也是其中一个。 “有,一共三人,你待会都能见到。”吴束反手握住她手臂,“看你之前半低着头,估计是怕摔跤,我牵着你。” “这算是好友福利?” “你这是问前半段,还是后半段?” “我脸皮那么厚,当然是问后半段。”春风里,传来她含笑的话语。 吴束嘴角扬起,“我不曾领教过你的厚脸皮。” “那你想领教吗?”陈遇发现,笔记本里的吴束,比现实世界更有趣……不对不对,两者同样有趣,只是一个内敛,一个张扬,她更喜欢这个张扬的。 他看着她,一脸认真,“想就可以,是好友福利?” 话落,两人同时笑出了声。 实验室建在郊外,方圆几里只这么一栋建筑,占尽地利。吴束牵着陈遇推门而进的时候,室内恰好传出争吵声。 “钟七,你是醉酒还没醒吗?强行设置跟踪功能,用户若是知道,对系统来说是致命的。”酉画苦口婆心,据理力争。 “系统成了再说不迟,如今设置跟踪,有利于监测并适时调整完善系统,何乐不为?”说这话的正是钟七,二人陷入分歧。 “我不同意,这是败笔,会出乱子的。” 钟七双手一摊,“没有人比我更希望星系阅读能大成,我已经埋点了,谁也别想挡着我。” “是不是怕我拦着,才特意挑在这时候?”吴束突然出声,将陈遇安置在一旁的沙发,他起身朝钟七走去。 酉画看见还有旁人,她立刻朝钟七眨眼,示意顾及一二,改变之前的说辞。 一对二,钟七丝毫不肯退让,“这还是我昨日醉酒之后的灵感,非如此不可。” 话落,他看向坐在一旁的陈遇,“大佬,我相信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毕竟,跟踪一事,能有无意的,就会有刻意的。” 这是,明晃晃地威胁了。 陈遇笑,“我不会说,不过,你竟然还叫我一声大 分卷阅读74 佬,想必是期待预测的。” “听一听也无妨。”钟七面露讥笑,“毕竟,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你那个准好友的预测是可信的。” 别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吴束人品、能力是不错,但平日里不近人情得很,鲜少与人来往,今天竟然主动去接陈遇,有些反常。 陈遇站起,往吴束走去,此时他坐在主控计算机前,十指翻飞,自问出那句话后,他再也没开口,全神贯注,仿佛将整个人都托付给了键盘。 “预测之前,我得问一些问题。”陈遇背对着吴束,双手往后,搭在椅背上。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值不值得我回答。”钟七伸手摸向裤兜,掏出了打火机,点燃一根烟。 “吸烟对你没好处。”酉画伸手要抢。 钟七躲过,“怎么,还没确定关系,就要管我了?” 酉画停了争抢的动作,耳根子发红。 放在身后的手无意识摩挲着椅背,陈遇没有心情管眼前二人的官司,斟酌片刻后,她淡淡开口,“星系阅读即将迎来它的第一个用户,但有了用户并不代表它研发完成。” 听闻这话,钟七扔掉吸了两口的烟,吴束也停止了敲键盘的手,酉画更是惊讶地问道,“你真的会预测?” 的确,如果一切顺利,系统要开发完成,还需第一个读主的试验。有用户并不代表研发完成,这没错。 陈遇笑,“看来我有资格提问了。” “即将迎来第一个用户,对我来说算是一颗阶段性的定心丸。”钟七嘴角扯出一抹笑,“尽管问,我会如实回答。” “我的第一个问题你回答不了。”陈遇转过身,与坐在椅子上的人几乎同步,四目相对,她怔愣了片刻,这个眼神有些熟,让她莫名想到佟方烬。 “是问我,对不对?”吴束主动开口。 陈遇趁着点头的瞬间,不着痕迹地退开些距离,“你刚刚在做什么?” 第37章 陌情3 听闻陈遇如此一问,吴束颇有些无奈,“他们俩还没注意,倒是被你先察觉。” 顿了顿,他继续道,“也没什么,同伴埋点,我也埋点,制定几条跟踪法则,顺便设置了反跟踪功能。” 钟七瞪大了眼睛,“吴束,你这样独断专行,就不对了。” “有什么不对,实现自己的理念与想法而已,说起来,还是跟你学的。但至少,我没有选择你不在的时候。” 此时的情形,颇有一种即刻打脸的爽快感,陈遇笑,抬脚走到几步开外,转而面对三人,“系统能不能大成,关键在第一个用户身上,请如实回答我接下来的问题。” 三人点头,示意她问。 “系统如何选定第一个用户?” 星系,阅读,跟踪……前前后后一系列的信息,已经让陈遇确定,她如今用的系统就是眼前三位研发的。第一问,算是给自己解惑,毕竟当时星系阅读出现得极其诡异。 “自愿。”酉画抢先回答,“如果没有那个人,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陈遇一直紧盯着对面三人的反应,见酉画说出自愿时,另外两人面色有异,她紧接着问道,“第一个用户做出何种举动,表示系统研发成功?” “自愿留在所穿越的书里,再也不回到原来的世界。”说这句话时,酉画看向了钟七,眼里透着几分决绝,几分期待,矛盾得很。 钟七似乎受不住如此强烈的目光,他偏开头,手下意识伸进兜里,摸出打火机。 倒是一旁的吴束,叹息一声,劝道,“何必呢,酉画,系统再重要也没有拿命去博的道理。” 酉画声音极轻,“没关系,在哪里不是过一生呢,换一个地方,能实现我们三人的理想,赚了。” 话落,她旋即苦笑,“不过是,书里的一生短暂些,全是虚空罢了。” 听到这里,陈遇皱眉,确认道,“第一个用户选择留在书里,表示系统大成。但同时,这个用户很快堕入虚空,或者说死去?” 吴束点头,毫不隐瞒,“阿遇,这算是系统最大的难题。它必须让第一个读主来证明,穿书后的世界以及体验比现实更好,值得他留下来,系统的价值才会得到自证,完成进化。” 陈遇愣住,原来代价是这样的,识海里,星系一直在重复着【读主,我不知道留在书里你会死,我不知道】 “只是第一个读主会如此?” “嗯,系统完全进化后,不会再发生留在书里堕入虚空的情况。” 见 分卷阅读75 陈遇面露恍惚,吴束走上前去,拉住她的手,再次坐到一旁的沙发里,“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预测不出来不要紧。” 陈遇摇头,“系统成不成,暂且不可知,但第一个用户,不是酉画。” 不是酉画,是自己!虽然现在无法知道,最后为何会变成自己,但如今,系统能不能成,都掌握在了她手里。 【读主,你不要留下来,你快看书,然后我们回去】脑海里,星系已经换了一种说法。 回去? 着什么急,陈遇嘴角微勾,自己本就是出来散心的,不玩够不回,何况原来的世界阿婆不在了,只她一人。 想到此,她忽然道,“阿婆身体不好,我得回家了。” 钟七听闻暂时无法测出系统能不能成,他有些失落,但知道第一个用户不是酉画,又莫名松了口气,“大佬,让吴束送你回去,好好休息,能预测了请随时来。” 吴束没有反对钟七的自作主张,他当然是要送阿遇的。 回去的路上,春风沉醉,还是那个人,却跟来时不同了。吴束明确感受到对方的心不在焉,他再次伸手拉住她手臂,“阿遇,预测耗脑子,我带你去补补?” 他笑,语气轻松,真假难辨。 陈遇其实正与系统在识海里分析之前那几个跟踪者,理说自己是第一个读主,系统还没有别的用户,这时候出现的跟随者,十有八九就是研发者。 她回头,看向张扬版的吴束,似笑非笑道:“对我来说,最好的补脑方法是睡觉,你也要带我去?” 吴束愣住,空着的手掩鼻轻咳,“至少能带你回去。” 带她回去?这话让陈遇莫名想远,她轻声道,“吴束,我问你,假设你的一个好友,莫名其妙成了系统的第一个读主,你会怎么办?” “这假设不成立,我没什么好友。”吴束下意识否定,转瞬又改口,“如果这人是指酉画或钟七,他们知道后果,我会尊重。” 陈遇瘪嘴,气呼呼的,“我呢,我呢?” “你哪儿也不许去,送你回去补脑。”吴束想加快步伐,可被他拉着的人全然不配合,他叹气,“我不想那个人是你。” “万一呢?”她忽然固执。 “那就像现在一样,想尽办法,带你回去。”说实在的,看着眼前气呼呼的姑娘,他很想伸出手指戳她脸颊,嘱咐她听话。 明明昨天才认识,但却感觉认识好几辈子了。吴束从来不相信什么缘分、预测,但他隐约觉得陈遇是例外。 陈遇顷刻喜笑颜开,“你加了什么样的跟踪法则?” “……”吴束仔细盯着她好一会,“从一个话题到另一个话题,阿遇如此跳脱,就不担心我跟不上?” “你跟得上,快说。” “跟随者七天内会见到读主;跟随者如果不能准确识读主,将被遣送;跟随者不得在读主面前暴露身份。暂时这些,以后还会完善。” 像一汪泉水灵动异常的眸子忽然停止了流动,阿遇凝视吴束,不曾眨眼。内心的声音犹如一股洪流,铺天盖地将她卷入其中:上一本书,他们见过。书里,他曾想要带自己回去。 佟方烬,是你吗? 《烈焰》里,那个再三嘱咐自己,无论去留都要提前告诉他的佟方烬,就是吴束吧! “你怎么了?”陈遇再跳脱,他自信都能跟上。可对方眼里的悲伤,让他莫名有些慌乱,有些心疼。 握着她手臂的手往下滑去,他轻叩她手腕,再次柔声轻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陈遇摇头,“没有不舒服,只是忽然想到阿婆,有些担心。” “这就送你回去,免得你胡思乱想。”牵着她,心里竟然很踏实,一路上,吴束握着她的手腕,没再放开。 陈遇有些恍惚,脑海里,佟方烬与吴束渐渐重合。春风里,她只是跟着他走,有一刻甚至盼望着时间无涯,路无尽头。 直到一声春雷划破原野,绵绵的细雨忽然变成豆大一颗,陈遇瞬间清醒,脚下一滑向前栽去。 吴束侧身作挡,空着的左手扶住她肩膀,他轻笑,语气却一本正经,“小心,你若是摔倒,我面子就没了。” “吴束,我感觉阿婆出事了。” 天色黑下来,陈遇一脸着急,雨水早已打湿了马尾辫,脸上零星点点,亦是有雨滴。 本想脱了外套,举在头顶为她遮挡一二,这会见她着急,只得道,“别慌,我拉着你,我们有多快跑多快。” 陈遇点头答应,即使有凉风,有雨水,不爱运动的阿遇,没跑多远就脸色泛红,气喘吁吁 分卷阅读76 ,而牵着她跑的吴束没事人一样。 她停下,弯着腰大口喘气,恳求道,“吴束,方回街33号,你先赶过去好不好,我随后跟上。” “好。”帮她理了理因为雨水黏在额前的发,吴束嘱咐她小心之后,快速越过风雨,往目的地跑去。 没了自己的拖累,他的速度很快,陈遇想,那瞬间跑远的人,犹如一道及时的风,像极了昨日撕裂暗夜的救护车。 事后证明她的感觉没有错,大雨今日就来,而阿婆旧疾提前复发,吴束赶到的时候,老人正摔在地上,一步又一步艰难地往卧室爬去,那里有昨日孙女买给她的备用药。 凭空而降的吴束,对于匍匐在地上的老人来说,犹如天神。他手脚麻利,有条不紊,快速扶起老人,并找到药,递过来一杯温水。 缓过劲来的老人,坐靠在扶手椅里,笑得和蔼,“今天多亏小伙子,救了老婆子一命。” 话落,她眼随手动,“那里是厨房,里头有刚熬好的姜汤。那里是浴室,里头有干净的毛巾,下伙子,你自己动手,不用客气。” 头发依然滴着水,吴束抹了把脸,微笑道,“阿婆不必见外,我是阿遇的朋友,吴束。” “小树啊”老人声音悠长,开始认真打量吴束起来,双眼正直,额头饱满,高是很高,就是跟她孙女一样,瘦了些。 她招呼道,“阿婆不见外,你也不要见外,厨房里还有鸡汤。” 吴束被看得有些窘,他急忙道,“阿婆,我先去接阿遇,她还在雨里呢。” 陈遇气喘吁吁跑回来时,尚未进门,老远就瞧见厅堂里的拉拉扯扯的两人,一个拿着伞要往外走,一个说再等等。 阿婆没事就好,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剩下的路,陈遇一步一步,走得极慢。雨越下越大,有倾盆之势,被淋成落汤鸡的她却笑了。 吴束见她回来,几步跨出门槛,迎上前去,右手撑伞,左手轻轻揽住浑身湿透的人,“走这么慢,是不是没力气了?” 陈遇侧头睨他一眼,“嗯,这会不仅要补脑,还要补身体。” 他笑,“阿婆熬了汤,我待会给你盛一碗。” 第38章 陌情4 听着如此反客为主的话,陈遇笑出了声,只是不等她说什么,屋里的老人已经抢先,“小树啊,你们赶紧回来洗澡喝汤。” 风雨里,“小树”耳根有些烧。嗯,老人的话平白引人遐想,但同时又透着温馨,就好像自己与陈遇是小两口,此刻正接受来自长辈的关心与疼爱。 “阿婆,这树很大吗?”阿遇玩笑道,“竟然让你看不到可爱的孙女。” “大不大不要紧,关键是可靠。”老人拄着拐杖,慢腾腾地坐回扶椅里,“人老行动不便,看着你们就好,你们要自觉。” 阿遇从自己的卧室里取出一套男士衣物,低着头塞到吴束手里,然后把他推进浴室,动作一气呵成,没有给对方丝毫开口询问的机会。 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阿遇端着一碗姜汤,坐在桌前小可喝着。 老人伸手摸过她搭在肩膀上的毛巾,帮她擦半干的头发,“阿遇啊,难得见你带朋友回来,阿婆高兴。” 她咽下口中姜汤,“不是我带回来的,阿婆。”而是他带自己回来。 老人稍微使力搓她头发,并不戳破她的谎话,只是嘱咐道,“阿婆看小树不错,你要把握住,今日旧疾复发,多亏他及时赶来……” 陈遇放下手中碗,焦急道,“阿婆你感觉怎么样,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哪那么娇气,不过老毛病,吃了药缓过那阵就好。”老人示意她坐下继续喝姜汤,“外面风大雨大,一时半刻不会停,你要知恩图报,会疼人。” “……阿婆”不过是拐着弯让她留下吴束,说什么会疼人,平白让自己难为情,阿婆一定是故意的。 “好了,你刚刚拿的那套衣服,记得解释解释。”老人双目如炬,孙女的羞赧,小伙子的疑惑,她都看在眼里。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陈遇简直想摔桌子。 浴室里,洗完澡的某人,有一刻尴尬到红了耳根。阿遇递过来的衣物,不仅衣服裤子齐全,就连内裤都是有的。这,穿在身上,一想到是她递过来的,莫名有些热。 不过转瞬,心底又有些不舒服,阿遇怎么会有男人换洗的衣物?虽然是崭新的,也难免让他多想,是不是曾经出现过那么一个人值得她想这样对待? 吴束穿好衣物,对着镜子,前后左右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不妥的 分卷阅读77 地方,这才开门走了出去。厅堂里,祖孙俩正有说有笑,场面亲昵温馨。 “小树啊,快过来喝汤。”老人招手。 背着吴束的陈遇,这才转过头来,抬头一看,冷不防被口中汤呛住,咳嗽起来。走过来的吴束,伸手顺着她的背,“有这么好笑?” 不过衣袖与裤腿短了点。 “哪里是好笑,我这个孙女啊,她是觉得好看,被惊艳到了。”老人开口打圆场,一句话却让陈遇咳得更为厉害。 大掌轻抚她的背,吴束嘴角一勾,起了捉狭的心思,只见他弯腰低头问咳嗽的人,“真的是因为好看?” 陈遇涨红了脸,不断点头,“好看,好看。”赶紧翻过这一页吧,一对二,毫无胜算,她不想再咳下去了。 “好看以后有的是时间看。”老人将毛巾塞入她手里,“赶紧去洗澡,汤给你留着。” 陈遇如蒙大赦,起身就走,速度极快,经历了那么多,她依然有些腼腆,尤其是当着阿婆的面,她不敢言语上调戏吴束,哪怕一丝一毫。 她走后,厅堂里,换吴束坐在那喝汤,然后对面的老人跟他话家常。没几个回合,就把他的底淘了个遍。 吴束喝着汤,一一回答,期间还称赞道,“阿婆,你的手艺真好。” “阿遇煲的汤,也好喝的。”老人笑眯眯地,夸这自己的孙女,大有一副“小伙子,我看中你了,给我做孙女婿吧,我孙女超好”的架势。 “你一个人,常年待在实验室,冷清,记得多过来玩。”老人还在叮嘱,不遗余力为年轻人制造机会。 吴束点头,“好啊,阿婆。” 外面的雨依旧稀里哗啦,将夜色衬得更深,他估摸着时间,想着等阿遇出来自己就该走了,可事情并没有按照他的想法来。 最先开口挽留的是阿婆,说外面风大雨大,初春的天依旧冷,怎么能刚暖和一会又跑进雨里?年轻人不要仗着自己身体好就去折腾,不然年纪大了自有病痛来讨债。 吴束:“……”他是孤儿,没怎么体会过长辈的关心与疼爱,一朝遇见,方觉被如此对待的好,就像入口的汤,一路而下,暖心暖身。 他张口,正要婉拒老人的好意。然而,姜似乎还是老的辣,对方状似无意叹息,“身体越发不中用,晚上要是有个什么,阿遇一定会被吓得六神无主,手忙脚乱……” 吴束咽下了自己要说的话,心道待会阿遇若是也挽留,他就留下。 “阿婆,今晚天气不好,风雨里折腾对身有害无益。但明天,一定要去医院看看。”吴束顿了顿,又补充道,“我陪你去。” 老人拍着他的手臂,一边笑一边说好。 之前喝过姜汤,这会洗了热水澡,陈遇感觉自己像个满血复活的战士,精神好得很。沐浴后,她换了一身家居服,简约的圆领T恤搭配浅灰色长裤,保守又有些中性化。 “阿遇,今晚你跟我睡,然后把你的房间收拾一下,给小树住。”先下手为强没错的,老人笑眯眯地。 陈遇擦着半干的头发,看一眼屋里的两人,“哦”了一声,直接往卧室走去。 吴束的内心:她竟然问都不问,就这样,默许了? 老人见事情敲定,这才拄着拐杖慢慢站起,“小树啊,你去帮帮阿遇,有什么需求或者想问的,尽管跟她开口,我先去睡了。” 吴束将阿婆扶到卧室后转身离开,看着对面半开的房间,他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推门而进。 陈遇正背对着门,弯腰更换被套,小脑袋已然探入被套里,跟缩在一团的被芯作斗争,瞧着身形似乎有些苦恼。 吴束靠着一旁的书架,轻咳出声,“需要帮忙吗?” 听闻声音,正在被套里奋战的某人,停了动作。紧接着她慢慢退出被套,直起腰,抬头看向来吴束,“你手长,你来。” 他走上前去,拿起依然缩在团的被子,“你房间倒是挺简洁。” 随着他的话,陈遇撑着身后的书桌,环顾四周,这里熟悉又陌生,床、衣柜、书桌、书架撑起整个卧室,简约利落,是她喜欢的模样。 可她知道,这里不久之后就乱了起来,在阿婆过世之后。当然这一次,她会改写先前的轨迹。 “简单就很好。”陈遇声音淡淡,见对方捏着被角,用力抖动,几个来回,被芯就乖顺地摊开在被套里。 “还真是,手长力气大占优势,哪怕是换被套这一件小事。”她笑着感叹。 吴束瞥她一眼,打趣道,“能使唤这么一个占优势的人,阿遇岂不是更占优势?” 她摇头失笑,背在身后撑在桌沿的 分卷阅读78 手,下意识滑动,“啪”地一声,一本笔记掉落在地上,引得房间两人同时看向地面。 只是一眼,阿遇就愣住,竟然是她记的笔记,也就是《陌情》这本书的原形。 吴束几步走进,然后弯腰捡起跌落在地的笔记本,感叹道,“这字,很好看,不知我有没有荣幸出现在笔记本里。” 你有的,吴束。何止是出现,甚至可以说占了很大篇幅,像一道支柱,撑起笔记本的同时,也点亮了自己的生活。 心里想的,嘴里并没说。陈遇只是看着他,嘴角勾出一抹笑,“想在笔记本里有戏份,那你得的讨好我这个编剧。” 吴束将笔记本往胸口一拍,然后整个人往后倒去,直至平躺在床上,他摩挲着身上的笔记本,似笑非笑道,“编剧的床我都躺了,还有什么样的讨好,还有什么样的戏份是我拿不下的?” 陈遇睁大了眼睛,这样耍赖调笑的吴束,让她有扑上去搓揉的冲动。步子才跨出,她又顿住,双手抱胸,“你确定要躺在我的床上,然后对我耍赖皮?” 修长的手指捏起笔记本,摊开,然后放在脸上,转瞬之间只留给陈遇一张嘴。 只见那张嘴一启一合,“确定。” 陈遇几步走上前去,半蹲在床边,伸手推他,笑道,“昨日见你还挺正经的,今日就没脸没皮了,快醒醒。” 他拿掉覆盖在脸上的笔记本,侧头看向蹲在旁边的人,认真道:“那是因为在昨天以前,我还不知道什么叫做一见如故,再见温心。” “温馨?!”陈遇面露疑惑,旋即又拍了他一巴掌,没好气道,“讨好阿婆的话,应该当着她的面说。” 吴束捏住她手腕,“阿遇,是倾心,倾心的心。” 见对方似乎更迷惑了,他继续道,“把心给你,我觉得很温暖。阿遇,你要不要也试试,让我来温暖你的心?” 一见如故,再见温心。陈遇反复咀嚼这话,她辗转一本本书,到现在正应了这句话。 她忽然低头,附在他耳边道,“我不试,我只来真的。” 第39章 陌情5 躺在床上的吴束,有一瞬停了呼吸,只觉得似是有烟花在耳边炸开,声音不大,却呈现出一片撕开暗夜的光亮,灿烂,夺人心。 他乐得沦陷。 大掌包裹着她的小手,吴束嘴角眉眼都是笑,“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咳咳”陈遇清了清嗓子,“你这是在撒娇吗?还是我再问一遍,你才有勇气接受或拒绝?” “睁眼闭眼我都接受,我只是怕自己听错了。”吴束紧张道,“不不不,我不会听错,我就是想再听一遍。” “哦,你要不要录音,然后每天听上五六遍?”她眨着眼,诚恳建议。 吴束伸手往裤兜摸,那里空空如也,他看向短了一截的衣袖,总算明白过来,换了衣服,手机没拿过来。 “不录也罢,你是我女友。”他微微起身,伸手抱住眼前人,“以后想听什么样的甜话没有。” 陈遇推开他,顺手拿起笔记本,“你想得倒是美,甜话,没有。” 吴束摇头,“阿遇,当你跟我说来真的的那一刻,以后就注定是甜的了。”他嘿嘿一笑,“我心里甜。” 陈遇翻着手中的笔记本,没有理忽然有些傻里傻气的人,倒不是她不高兴,而是日记本很奇怪。最后的记录停留在2033年3月1日,也就是昨天。 昨天回来之后,她一直窝在阿婆的房间,不曾来过这里,更别说,在日记本上写下当天的记录。 吴束见她站在床边,表情怪异,他长臂一捞,连人带记录本困在怀里,“你写了什么,值得自己如此诧异?”话落,他低头看去。 平平淡淡的一天,平平淡淡的记录。 确认了关系,他总算可以放心大胆地伸手捏她粉嫩的脸颊,“阿遇,我以为昨天的记录里就会有我的。” 修长的手指捏着人,嘴里的话却委屈得很。 陈遇转身看他,“昨晚回来后,我没写,这是遇见你之前记下的。” 她如此解释,其实心里明白,这一页不是她写的。但这一页的内容,她能认出,的确是自己的手笔。 难道,笔记本会自动显现出她曾经记录下的所有内容?想到此,陈遇嘴角挑起一个笑,明天就能见分晓。 “遇见你之后一些改变,吴束,我要重新开始记录。” “好啊,就从今天开始,昨天我表现太差,不要记。”捂住她嘴巴,还拿刀指着她,这种黑历史如何 分卷阅读79 能记? “怎么,怕我以后翻旧账啊?”陈遇挣开他怀抱,这要起身去书桌上找笔记本,冷不防又一把被抱回原处。 吴束双臂紧紧箍住她腰身,“不翻旧账,先理理当前的,你说我穿着的这套衣服是怎么来的。” 如此酸溜溜的问话让陈遇笑出了声,心道果然还是阿婆有先见之明,嘱咐自己解释,可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好嘛,这会醋主问上了门。 灵动的眸子快速一转,“当然是为了一个人买的。” “谁?”这个字几乎从牙缝里蹦出,他分毫不让,誓要问个清楚。只是没料到,心中有了甜,紧接着这么快就尝到了酸。 “我只是想知道,不计较的。”他补充道,语气缓和许多,的确不能计较,谁让自己没有早点遇见她? 陈遇看着眼前炸毛后又自己舔的某人,心里变得柔软。 她回身搂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低笑道,“是为了你女朋友买的。” 与阿婆相依为命,陈遇学了好些自保的招式,比如时不时晾嗮出一套男人的衣物,唬唬心思不正的人。当然,为了逼真,索性连内裤也买了。 吴束愣了会,之后明白过来,“之后不用买了,我保护你跟阿婆。” 陈遇笑,“确定不用买了吗?” “确定。”女朋友迟疑的时候,他当然要斩钉截铁。 “哦,我本来还打算给你买一套合身的,既然你确定不用——” 陈遇话还没说完,对面的人凑了过来,低头轻啄她嘴唇止住了她的话,然后才道,“他需要的,你买。” 她笑得狡猾,被吻了,装作脸不红心不跳,“确定?” 偷亲得逞,吴束本是耳根泛红,心跳到了嗓子眼,这会见女朋友还能打趣自己,他心一横,厚着脸皮道,“确定,衣服短裤子短,内裤也有些不合适。” “……”内裤,要如何换到合适的?这有些难。还有到底是哪里不合适?怎样才算合适?想着想着,陈遇忽然别过脸,“不买了。” 见她脸颊总算染了几分红霞,吴束这才满意,开始轻声哄她,“很简单的,我告诉你尺寸,其它的你决定,怎么样我都喜欢。” 还告诉她尺寸?陈遇再也坐不下去了,她快速起身,没好气道,“既然怎么样都喜欢,那还是别穿了。” “这,不太好吧。”吴束也不拦她,翻身滚入被子里后,他继续道,“不过,躺在阿遇床上,也不是不可以。”话落,他扔出了上一刻还穿在身上的衣服。 陈遇一顿,低头看向扔在自己脚边的衣服,哪里还敢回头,她红着脸紧紧攒住笔记本,快速出了屋子。 脸似火烧,怕阿婆看出端倪,陈遇也不敢立刻回卧室,随意拿了一本书,坐在厅堂里,看书写记录。 四周静寂无声。 【读主,你喜欢上吴束了】作为一个智能的系统,星系看得懂,但是它不理解。 陈遇没有抬头,心道:喜欢啊,从他是佟方烬的时候开始,明面上看是春留喜欢,但不可否认,我也喜欢。 【可是读主,你们没有结果的,我们注定不能留在这里,是要回去的】自从知道留在书里阿遇会死,星系已经变了态度。 怎么没有呢?星系,这里很好啊,有阿婆,有吴束,明明就是一个好结果。只要我不看完一百本书,不用面对去留的问题。 【不可能的,读主,一百本书顶多维持一年,一年之后,看书频率太低,系统会自我怀疑,进入休眠模式】 陈遇疑惑,系统休眠会怎么样? 【风险很大,休眠模式开启,读主有可能成为《陌情》的书里人。也有可能会被随机遣送到任意一本书里。没有关键词,读主,这很危险】 成为书里人,是不是就表示,我就跟阿婆、吴束一样了? 【是,生老病死,遵循《陌情》这本书的剧情】 星系,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无论如何都要试试。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你了,我曾答应过你,要不断穿书,帮助你成长的。 【读主,我长成这样就很好了啊】星系顿了顿,之后又道【哼,你总有想死的一天,到那时,记得把死法贡献给我】 陈遇挑眉:星系,我成为第一个读主,是不是有你的原因? 【不清楚,那时候我自主意识不强,只是听到了两个读书声,我选了一个有意思的。现在回过头来看,那两个声音,一个是你,一个好像是酉画】 陈遇耸了耸肩,谢谢你选我。 是真的感谢,虽然暗地里有危险,但能有今日的境遇,全赖系统。 分卷阅读80 陈遇找来一个盒子,将记录本放进去。她摩挲着手里的书,片刻之后撕下最后一页,也放入盒子里。 【读主,你?!】 星系,如你所见,今后我每天都看书,但我再也不会看完一本书。你如今并未成熟,说不定系统见我如此勤奋阅读,就不会休眠。 陈遇嘴角含笑,翻开了新的笔记本,写下一句:2033年3月2日,因为他,我开启了新纪元。 时钟滴滴答答地走着,陈遇回到房里,已是晚上十一点。她轻手轻脚,掀开被子,缩进温暖的被窝里,生怕吵醒睡着的老人。 “阿遇,小树你弄到手了吗?”突兀的声音,响起在熄灯后的卧室里。 陈遇一愣,旋即重重往下一躺,撒娇道,“阿婆,亏我还轻手轻脚,你都不配合一下,假装睡着然后真的睡着不好吗?” “不好,孙女不凯旋,假不假装我睡不着。”老人呵呵笑着,“现在灯也熄了,屋子里暗得很,你不用顾及脸皮,如实说。” 陈遇侧身拱入老人怀里,“阿婆,才见一面,你就确定他来当孙女婿了?” “确定啊,我相信孙女的眼光,也相信自己的眼光。”老人轻拍她的背,“但你若是不喜欢,阿婆也不勉强。” “阿婆怎么——” “我就是知道他喜欢你,阿遇,真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眼神以及细微的动作,瞒不了过来人。” 陈遇笑嘻嘻地道,“那阿婆看出我喜欢他了吗?” “我孙女脸皮薄,又爱藏着掖着,我不敢多看啊。” “哎呀,阿婆!”陈遇一时高兴,一时害羞。如今的场景是她不曾有的,在原来的世界,她还没有遇见两情相悦的人,阿婆就已经不在了。 “如此脸皮薄,可苦了小树,他若是不主动,也不知道我啥时候能喝到喜酒?”老人叹息。 陈遇微微抬起头,“很快的阿婆,他已经表白,而我答应了。” 听闻这话,老人忽然伸手拧亮了床头的台灯,“既然这样,你还来这里做什么,赶紧回去!” 陈遇不解,“回,回哪?” “回你自己房间啊。” 第40章 陌情6 自己的房间,吴束躺在那呢,他还脱了衣服!如何能回去? 想到此,陈遇小脸一红,“阿婆,你不疼我了!” “疼什么疼,这都什么年代了,你比我这个老人家还古董!既然两情相悦,婚前试试好处多。”老人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她起床,颇有要半夜三更,要将人赶回去的架势。 “阿婆,你当真的?”陈遇猝不及防,她不知道阿婆对于婚姻一事是这样的态度。 “假的!” 看孙女脸红得似是要滴血,老人这才放过她,“我呀,就怕你脸皮薄,什么事都藏着掖着,吃亏。小树真的挺好,他撑着伞,揽着你从风雨里回来的那一刻,阿婆就知道,是他了。” 陈遇内心大为感动,才叫出一声“阿婆”,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是着急的询问,“阿遇,发生了什么?” 门外站着的正是吴束,他并未睡着,半夜听见对面房间有响动,心中不放心,这才敲门询问。 “没,没事。”阿遇有些慌张,生怕这时候,阿婆把门打开,然后让吴束将她领走。 老人笑,挤眉弄眼,“看吧,阿婆眼光不会错的,小树很好。” “是,他很好。”陈遇点头应是,觉得这时候的阿婆像一个调皮捣蛋的熊孩子。 “既然好,那还等什么?”老人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小树啊,有事。” 门外,听闻无事转身要回房的人,忽然顿住,阿遇说没事,阿婆说有事,这让他心里没着没落的,再次敲门显然急促了几分,“阿遇,你说实话。你不说,让阿婆说也好。” 二人“里应外合”,陈遇败下阵来,起身去开门,她耷拉着一张脸,“本来都没事了,你一来,事又出来了。” 吴束不明白,只得拉着她的手,捡紧要的问,“阿婆没事吧。” “好着呢,还有精力戏弄我,哼。”她嘟着嘴,似是在撒娇。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好笑道,“那你呢,有没有事?” 恰在此时,房间里传来老人的声音,“她有事,小树啊,你快把阿遇带走,她在这里,吵着我都睡不好。” 阿遇眨巴着大眼睛,神情越发委屈,“你看,我被嫌弃了。” 吴束笑,轻捏她粉颊,轻声道,“你回房睡吧 分卷阅读81 ,我守着阿婆。门不要关,有什么事直接叫我。” 不止是阿遇,就是一心想促成好事的老人,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最后是吴束坐在沙发上,守了阿婆一夜。 开始,老人还劝他,“小树啊,我没事。” “阿婆,你身边没人我不放心,明早我们就去医院检查。” “阿遇都回房了,你忍心让她久等?”老人索性挑明,劝了孙女,又不遗余力,开始做孙女婿的思想工作。 吴束一愣,随后坦诚道,“不忍心。但有阿婆的支持,我跟阿遇来日方长,今晚阿婆要紧。” “小树啊,你要把握住,我真的没事。” “我会把握住,阿婆,今晚就守着你。” 吴束倔得很,直至老人家笑着睡着,他都不曾被说服。 已是凌晨,另一间卧房里,陈遇早就有些困了,可是躺在这张熟悉的床上,她竟然有些睡不着。脑子里时不时冒出,吴束滚进被窝里,然后脱掉衣服的场景。 长吁一口气,她拉高被子,覆盖住自己的头,转瞬又冒了出来,被子里很暖和,有他的味道。 她翻来覆去,随后烦躁地一只脚抬起,搭在了被面上。 见阿婆睡熟,吴束轻手轻脚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就看见陈遇背着门侧躺着,左脚在被子外。 他走近,手才拉到被子,床上的人转过了身,咕哝一句“吴束。” 想要给她调整睡姿掖被子的手顿住,吴束叹息,“你还没睡着啊?这都几点了,赶紧睡。” 陈遇迷迷糊糊,下意识往里侧挪了挪,似是给他腾出位置,“你困不困?” 见她一系列的举动,吴束低笑出声,俯身亲吻她眉心,“我不困,过来拿本书。你好好睡,别再踢被子了,容易着凉。” 她双臂伸出,环住对方脖子,“你在,真好。”被哄着惯着照顾着,是她陈遇看了好几百本书修来的福分。 吴束就着她搂着自己的力道,低头一记亲吻,之后嘴角含笑,“是甜的,很甜。” 暗夜里,他悬在她上方,眸中光亮大盛,“陈遇,自昨晚遇见你,我就感到自己的生命被改写,变得温馨,明亮。究不到源头,也不会有结尾,我就是喜欢你。” 她半眯着眼睛,似是转瞬就会睡着,“嗯,你嘴巴很甜,说的话我也很喜欢。” 他笑,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臂放入被子里,“阿婆说你脸皮薄,仔细一琢磨还真是,都这样了,还不肯说出一句是喜欢我这个人。” 话落,他直起腰,顺手从书架上摸出几本书,朝对面房间走去。 天亮雨歇,陈遇睁开眼,舒展双臂,正要伸懒腰,冷不防碰到一个人,她霍然转头,躺在身侧的可不正是吴束。 他闭着眼,没有醒。 见对方睡着,她内心的尴尬散去不少,转瞬心底又生出几分好奇与大胆,只见她慢慢起身,然后左手支着头,盯着熟睡的人瞧。 也不见得有多帅啊,怎么就入了阿婆的眼了呢? 陈遇伸出手指,正要捏他的鼻子,不料一人走了进来,拍开她的手,阿遇抬头,竟然是阿婆。 对方压低声音道,“你要么陪小树睡一会,要么起床,不许吵他。” “我——” “他守了我大半夜,天亮才眯一会。”老人笑眯眯地,对于如何一句话让孙女服软,她轻车熟路。 陈遇瞬间泄气,咽下反驳的话,她将手缩进被子里,“我再睡一会。” “好,这才乖,阿婆给你们做早餐。”老人心满意足,轻手轻脚往外走,顺便带上了一夜未关的门。 屋子里,陈遇睡不着,又不敢翻身吵到吴束,只得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之后又眯着眼,感受周遭,这一刻,心底萦绕的不是失眠的烦躁,而是淡淡的喜,像是冬日里沐浴着阳光,透着安宁与清欢。 被窝里的手忽然被人握住。 眯着眼的陈遇立刻睁眼、转头,身侧的人却依然睡着。 陈遇疑惑,试着抽了抽被握住的手,对方并未阻止,就在她以为是意外的时候,那只大手旋转,瞬间与她十指相扣。 “你装睡。”她笃定地道。 “嗯,再躺一会。”他承认,嘴角含笑,眼睛依然未睁开,“这样的感觉太好,让我偷懒一次。” 陈遇微微抬头,目不转睛地看他,“不困吗,你真睡也没关系,过会我叫你。” “你就躺在身侧,还这样看着我,哪里睡得着。”他叹息,“睡不着我也不敢睁开眼,某人脸皮薄,我一睁眼她肯定躲闪。”b 分卷阅读82 r “……”以前的自己的确会,现在偶尔会,但是在他面前,自己已经多了几分调皮与大胆,尤其是四下无人的时候。 陈遇往前凑了凑,附在他耳边蛊惑道,“你睁眼,我不退缩,不信你试试看。” “我不试,我只来真的。”他侧头,瞬间睁眼,将她曾说过的话原样奉还,然后在对方怔愣的瞬间,嘴角蹭过她脸颊,停在了红唇边。 陈遇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心生错觉,仿佛刚刚那句话是从自己嘴巴里蹦出来的。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红着脸,张嘴正要说你过去一点点,对方已经吞了她的话。 轻吮她柔软的唇,吴束并没有过多纠缠,“先做个标记,往后再收回。”反正睡不着,他索性爬起,而某人却往被子里缩,小脸瞬间藏起。 瘪一眼被子拱起的一坨,他嘴角带笑,下一刻也窝进被子里,捉住躲藏在里面的人,低声道,“昨晚不见你这样害羞的,还很主动,睡一觉就变了,我亏啊……” 后面一个“啊”字变了调,带着猝不及防的惊,似是痛,又似乎是痒。 被子里,陈遇掐着他的腰,一个旋转,瞬间翻身做主压制住对方,“我这样,是不是也很主动,你还觉得亏吗?” “不亏”他低低的笑,伸手抱住压在身上的人,“不过,还得感谢被子遮了光。” 被看穿,陈遇索性破罐子破摔,霸道出声:“你不准戳破!” 再霸道在吴束看来不过撒娇,他内心受用,配合道,“不戳破,下一次我直接拉窗帘关灯,窝在被子里多憋屈我家阿遇。” 二人笑闹一阵,越发没了睡意,索性起床,商量着赶早带阿婆去医院检查。 今天是2033年3月3日,是不是过了明天,阿婆就没事了?这个让陈遇胆战心惊的问题,无人能给出解答。 她又联想到那本记录本,那里是不是又自动出现了昨日的记录?真是让人害怕的两天,自己能做的唯有防范。 感知到她的不安,吴束将人搂进怀里,“不要怕,我在这里陪着你。” 陈遇缩进他怀里,汲取温暖,“嗯,你在这里,我已经换了新的记录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下巴搁在她头顶,轻轻摩挲,吴束肯定道,“还会越来越好。” 阿婆推门而入,看着相拥的两人,她笑容和蔼,透着满意与知足,“早餐好了。” 第41章 陌情7 时间在走,记录本依然数着日子自动显现内容,“3月4日,大雨滂沱阿婆去”这句困住阿遇好些年的话,终于被打破,天光放晴。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她瞧着身侧的吴束,笑得一脸灿烂,阿婆没事。 吴束扶着执意要走回去的老人,即使不抬头,他也能感知到阿遇的快乐,这种乐如此心意相通,不需开口,甚至不需要对视,就能将人连在一起。 老人笑,“我身体没事,但是小树啊,你还是要常来。” “阿婆手艺好,我肯定是要去蹭吃蹭喝的。”吴束偏头看向身旁的姑娘,“阿遇,我要不交点伙食费?” 陈遇:“……”交什么伙食费,你整个人都是我的,她敢想不敢说。 “什么伙食费,多见外啊。阿遇经常回来得晚,小树能把她送回来,我就放心了。”老人很有自己的一套,主动为年轻人刻画温馨场景,“阿婆做好饭菜,就在家里等你们。” 吴束嘴角含笑,“阿婆果然疼我。” 陈遇没再搭话,静静地看着眼前分配工作,不亦乐乎的两人,她深吸一口气,神清气爽,是春天啊,很好的春天。 确认阿婆无事之后,陈遇不再害怕那本笔记本,反而养成了一个新习惯,那就是每天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坐在书桌前,等着凌晨过后,看笔记本里自动出现的内容。 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内容,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2033年3月8日,雨,遇吴束。”极为简单的记录,甚至没有感情色彩,但阿遇知道那时的自己是欣喜的,不然不会记下这一笔。 拿起笔记本,抱在胸前,陈遇闭着眼睛细细感受自己曾经的喜怒哀乐。 “叮咚”放置在桌前的手机响起,有消息进入,她解锁界面。 吾树:明天周末,晨跑吗?我给你压节奏。 吾树:睡了不必回,我明早去叫你起床。 陈遇盯着手机屏幕傻笑,她的男友啊,知道自己爱看书,就不断充盈书架。听闻自己与晨跑杠上,这会又自告奋勇来领跑。 古语有云:大树底下好 分卷阅读83 乘凉。而这棵树,是自己的,一如她修改的备注——吾树。 【读主,再笑口水就流出来了】星系老神在在,出声提醒。 陈遇轻哼一声,表达自己对某个系统的不满。随后拿起手机,输入:没睡,我六点就出门,你那么早就能过来? 吾树:不能。这么晚了,为何还不睡? 阿遇:这还不得怪你,书是你送的,笔记里也多是你的戏份。 吾树:我错了,这就连夜过来以身抵债,哄女友睡觉,叫女友起床。 【读主,你别这样笑,傻里傻气的,我怕】识海里,星系开始打岔。 陈遇轻咳两声,抿嘴止住笑,半夜三更的,吴束要是过来少说也得凌晨一点,如此折腾,她也会心疼的。 正要发消息阻止,有电话进入。 “阿遇。”那头,他低笑道,“我已经出门,你累了先睡,但要给我留个门,不然我就露宿街头……” 陈遇轻哼一声,“才不信你,阿婆给了你钥匙,别以为我不知道。” “咳咳,我指卧室的门。”吴束直白道,这些天,他也有睡在阿遇卧室里的经历,虽然什么也没有发生,但他就是很喜欢跟她躺在一块的感觉。 陈遇瞟了眼身后的床,咕哝道,“嗯,留,被子还等着你来暖呢。” 吴束心满意足,但还是不想挂断电话,转而继续问:“书够看,笔记本够写吗?” “不够有你啊,我不担心。”陈遇将手机放在桌上,一边谈话,一边拿过笔纸开始写记录,没有比这更好的岁月了,她如此想。 “好,包在我身上。”吴束乐得承担,后又问道,“前几天送你的《365种可能》,看了吗?” “看了,很有意思,女主角最后到底如何了?”提到这个,陈遇有些心痒,为了防止自己不经意看完一本书,不论是吴束送的,还是自己买的,书到手里,她都会撕去最后一页。 但是这本《365种可能》最后一页藏着谜底,想到此,陈遇再次摸到了锦盒,那里积累着所有撕去的书页,其中有一张就是谜底。 她克制住自己的冲动。心道,以后再也不撕最后一页! “这是,还没看完就想让我剧透?这个习惯可不好。”那头,传来吴束的戏谑声。 陈遇甚至都能想象出他摇头失笑的样子,她清了清嗓子,“吴先生,我有必要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你的女友她有一个坏习惯。” 吴束绷着声线,冷淡又不失礼貌地道,“请说。” “太冷了,话已冻僵。”陈遇笑嘻嘻地。 “你等着,我立刻过来给你捂捂。”顿了顿,吴束眉眼都是坏笑,“裹夜风而来,我的嘴也冷,可能提前喝一口热水比较妥当。” “讨厌,你不许歪我的楼。”这会他要是在身旁,陈遇觉得自己一定会拍他一巴掌,没见过这么不正经的。 “我扶着,女友大人请说说你的坏习惯。” 陈遇深吸一口气,“书我都看了,但是不喜欢看完一本书,总是会留着几页。”吴束是个细心的人,记忆力又好,与其瞒他,不如提早挑明。反正以后的岁月,自己大概不会看完任何一本书。 “阿遇,你这个坏习惯有些皮啊。”吴束没有多问,转而继续道,“就当你留给我的机会了,以后睡前给你讲讲漏掉的那些内容。” “好,白字黑字,你这句话我写在记录本里了。”陈遇吹干墨迹,对于男友的表现,她很满意。 吴束笑,“要不要我在底下签个字?”女友的记录本,他还是很有兴趣的。 电话不曾挂断,陈遇写得认真时,没有回话,吴束也不恼,不过听着电话那头笔尖滑过纸上的沙沙声,久了,他也会试图拉回她的注意力。 “阿遇,你男友也有坏习惯。”为吸引她的注意力,他开始自我爆料。那头总算传来了询问声,有些漫不经心地,“吸烟、嗜酒、打架、赌博……哪一样?” “哪一样都不是。”他下车,踏着夜色,拿钥匙开门,直接进入方回街33号,“他的坏习惯是宠女友。” 写字的手一顿,陈遇突然扔了手中笔,“吴先生,你这猝不及防的高甜,笔都炸裂,请保持这种坏习惯。” “好啊!”吴束推门而入,将手机往床上一扔,几步走书桌前,环住坐在椅子里回身望着的姑娘,“我是来签字,来送温暖,来宠女友的。” 话落,他低头吻她脸颊,“阿遇,我们结婚吧。” 踏着夜色而来的人,唇真凉,出口的话却又如此热血沸腾,就是在这种鲜明的对比里,陈遇点头作答。 吴 分卷阅读84 束凑到她嘴角,“真的不说一句你爱我?” 她低着头小脸微红,正要开口,又被吴束止住,“为保证答案真实可靠,我觉得自己有必要关门光灯拉窗帘。” 陈遇:“……”自己早就不那么害羞了好吧,哼! 吴束动作快得很,抹黑将人拉倒怀里,“光都被我清场了,你说吧。” 陈遇伸手捏着他衣襟,“怎么办,本来气氛很好,我想说的,可在你起身关灯那一刻,那句话也被关掉了。” “没关系,气氛交给我,我带你到被窝里酝酿。”吴束一本正经抱起怀里的人,抹黑裹入被子里。 最后,被窝暖了,女友也哄了,那句话他还是没听到。吴束看着窝在怀里沉沉睡去的姑娘,有些哭笑不得。这么好哄的吗?一哄就睡着? 不过,的确很晚了。 吴束起身,借着手机屏幕的光芒,从衣柜里拿出阿遇给他买的睡衣,当然,如今这套,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很合身。 3月9日的清晨,他们起得很早,二人沿着江边小道跑出很远。说好给陈遇领跑控制配速的人,反而跑在了她身后。 吴束说:“阿遇,你若是被我追上,今天就补上昨晚未尽之事。” 青天白日,虽然周围没什么人,陈遇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撩拨,她红着脸使劲往前跑,可是有些奇怪,身后的人总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难道是骗自己的,他并不会追上来?气喘吁吁的陈遇放慢速度,大胆求证,结果那一米左右的距离,很快变成了半米,眼看要被追上,她憋着一口气,再次提速。 跟在她身后的吴束,一身轻松,嘴角含笑。跑在后面,他也能帮女友控制速度的。 后来,陈遇气喘吁吁,双腿发抖,被吴束扶着走出好一段距离,才缓过劲来。 “就那么怕被我追上?” 陈遇气血上涌,红着一张脸,她捞起袖子,“怕?我有什么好怕的?” “好,是我怕。”吴束立刻改口,给她擦汗、递水。 陈遇见四周无人,瘪嘴哼出一句,“你又不会疼,有什么好怕的?” “……我是怕你怕啊,你一怕我肯定心软。”吴束叹息,“我一心软,肯定就放过你了。” 陈遇小口喝着水,好一会才道,“哦,那回去让阿婆挑个日子。”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吴束却是听懂了,“有道理,持证上岗可壮胆。” 二人商量好的事情,并没有如愿以偿,快到方回街的时候,吴束手机响起,是钟七,他带来的消息,打乱了一切计划。 “吴束,有人入侵系统,速回!” 第42章 陌情8 【读主,系统异常,有人想强行入侵】 几乎是在钟七跟吴束说话的同一时间,识海里,陈遇收到了星系的提示音。 陈遇面色一沉,如今一切好好的,她不想出什么岔子:强行入侵具体是指什么,会有什么影响? 【系统监测完毕,根据痕迹对比,读主,此次入侵者是上次的跟随者,他们被剔除回到原世界之后,想再次强行进入本书,成为书里的角色】 她瞬间反应过来,是吴束,现实世界的吴束,或者还不止他一人,还有钟七跟酉画。陈遇看向身旁的人,神色复杂,情况忽然变得微妙,这是两个不同世界的自己要对打的节奏? 吴束见她看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别担心,我回实验室一趟。” 陈遇拉着他,“我跟你一起去。” 她星系系统第一个用户,当然得去。而且,她有些担心,这次入侵会影响到当下的生活。两边对打,三对三,是拼智商与手速的时候了。 再次来到实验室,里面陈设没什么变化,只是气氛变得紧张。 钟七与酉画配合默契,十指翻飞,满室回荡着敲打键盘的啪啪啪声,见他们回来,二人忙到抬头打招呼的空档都没有。 吴束扔下一句“阿遇,自便”,几步坐在到了主控电脑前,加入了战斗行列。 陈遇坐在一旁,托腮思考。几分钟后她在识海里问:星系,万一对方入侵成功,入侵者会穿成书里的哪个人? 【不知道啊,情况很复杂,有可能是对应的人,也有可能错乱】 错乱?这是她绝对不能接受的。就算对应,还有隐忧呢!陈遇:书里人被入侵之后,性格会大变吗? 【读主,一切都是未知,我只知道,你的安全才是首要的】 陈遇:人总是要死 分卷阅读85 的,但是我喜欢现在的生活。星系,我也不贪多,你给我十几年就好。 心中有了决断,陈遇站起,向吴束走去。或许正因为《陌情》是自己的笔记,虽然现在发展到有些脱轨,但她仍然有预感,书里的这三个人没法拼过现实里的那三人。 【读主,你想做什么】星系有些急。 陈遇边走边问:反跟踪功能,可否再次启用? 【能是能,但读主看过的书全部归零,而且效果不保证,还有后遗症】 她思绪放空,只是看着几步开外的人,他正襟危坐,十指不知疲倦,远观没事人一般,近看才会发现他额间隐有细汗。 “靠!”钟七吐出一句脏话,紧接着摔了奋战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键盘。而酉画面色苍白,仿佛在等待死刑。 只剩吴束还在坚持,陈遇忽然扑了过去,从身后一把抱住他,附在他耳边低声道:“吴束,我爱你。” 顷刻,吴束停手,偏头看她,“哎,我的国让你倾,知足了。” 陈遇面上带笑,心里再次选择了反跟踪功能,瞬息之间,脑子里的记忆空了一大块,那些看过的书,烟消云散,不曾留下分毫。 就在此时,摔了键盘的钟七,忽然精神一震,“靠,玩我呢,对方竟然放弃入侵了。” 酉画凑了上去,“真的耶,过家门而不入,大禹吗?!” 同伴的话并不能引起吴束的注意力,他此刻,只是紧紧盯着陈遇,良久,才抬手轻抚身前人的脸颊,“阿遇。”声音极淡,似跨山越海而来。 “怎么,被我一句话震住了?” 陈遇笑,在看到钟七的反应的时候,她就知道反跟踪功能成了。如今见吴束有些呆愣的模样,她心中有些得意,看了那么多书,终归还是有大用处的。 “是啊,被你震住,我们回家,找阿婆挑日子。”吴束起身,环视四周一圈后,才拉着陈遇离开。 回去的路上,春光明媚,踩着松软的泥土,陈遇心中高兴,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不经意腿一软,她直接摔了下去。 伸出的手没捞着人,吴束愣了一会,才慢慢蹲下,戏谑道,“晨跑的余韵,还在?” 【读主,介于你现在的阅读量为O,系统即将进入弱联系状态】 陈遇坐在地上,倍感精疲力竭,她点头,伸手撒娇,“你背我。” 吴束左右检查一番,见她没事,才道,“你呀,往后要多运动,不然,我要是不在你怎么办?” 她趴着他背上,声音软软的,“你要不在我就滚回去呀。” 陈遇眯着眼,似睡非睡:星系,什么是弱联系状态? 【弱联系状态表示读主与系统对话困难,是休眠状态的预备阶段,读主,请立刻……读主,你……】 陈遇忽然睁大眼睛:立刻什么,我没听清。 然而,无论她问什么,星系再无回音。陈遇心底有些失落,这就是后遗症吗?要立刻什么呢?弱联系状态多久会变成休眠模式? 到达方回街33号时,已是晌午。阿婆正在淘米做饭,见吴束背着陈遇,她走上前来,关心道:“小树啊,阿遇是在撒娇耍赖?” 吴束看向老人,“阿婆,她只是跑累了。” 陈遇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晚上。卧室里只床头的台灯亮着,吴束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诗选。 “你总有一天将爱我/我能等/你的爱慢慢地生长/像你手里的这把花/经历了四月的播种和六月的滋养……” 他声音低沉,与昏黄的光相映成趣,勾勒出一幅深邃宁静的画面。 陈遇伸手,覆盖在书页上。 “换一首?”她说。 吴束抬头,嘴角含笑,“醒了就好,想听哪一首。” “换……”陈遇皱眉,那首耳熟能详的诗,似乎卡在了记忆之门,怎么使力都拖不出来,努力拼凑,最后也只是道,“换老了的时候。” 放下手中的书,吴束理了理她睡乱的头发,“不用当你老了满头华发,以后的每一天,我都陪着你阅读人生。” “不嫌弃我浅陋?” “不嫌弃。” “包容我的坏习惯?” 他轻咳一声,“大概不能全包,有些习惯是还能挣扎一下,改正的。” “我要是改不了呢?”她执意要个答案。 吴束叹息,“那只有我改了。”转瞬又笑道,“下午的时候,跟阿婆商量日子,她说3月21日就是好时候。” “哦,是趁着春分商量着一起去种树吗?” 分卷阅读86 陈遇眸子一闪,故意曲解他的意思。阿婆倒是神速,毕竟在别人眼里,她跟吴束认识还不到十天。 吴束踢掉拖鞋,快速爬上床,将阿遇连人带被子捞入怀里,“阿婆料定你会如此回答,她跟我说呀,让我们再接再厉,赶快种出一排小树苗。” 陈遇推他,“什么阿婆料定,明明就是你自己想如此。”顿了顿,她又道,“不对,谁要跟你再接再厉,都没有过,再什么再!” 下巴搁在她肩头,吴束闷笑,“阿遇别急,也就这几天的事。” “……谁急了,你给我说清楚?”越发没脸没皮,欺负她上瘾你了不成? 吴束抬头,盯着她,眼神灼灼,“不瞒你说,是我急。” 陈遇被盯得没了气焰,推人的手改为摩挲他胸前的衣服,“也,也不是不可以,迟早的事——诶!” 十分钟后。 她小脸微红,坐在桌前,嗯,桌上有热腾腾的饭菜。 那人就坐在她对面,嘴角的笑意没有停止过,一副讨打的样子。 “好了,午饭晚饭都没吃,不饿吗?”吴束给她夹菜,“你吃饱了,若还是有别的需求,天上地下——”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道,“是床上床下,我都满足你。” 陈遇的脸更红了,心道对方一定是成心的,起初让她误会,这会还“落井下石。”她别过头,拒绝投喂。 “这是,想让我喂?” 陈遇快速转过头,斜睨他一眼,之后拿起筷子,埋首吃饭。 喂她吃饭?笑话,万一被阿婆看到,估计能被打趣一辈子,她还要不要面子? 紧接着十几日,陈遇总感觉自己精力不济,老是犯困。倒是吴束与阿婆,精神得很,忙前忙后,尤其是阿婆,都不用拐杖了。 他们在忙着布置新家。 吴束没有长辈,考虑到婚后生活,他卖了原先的房子,转而买下了方回街32号,并将32号与33号打通,一个宽敞舒适的家,在他们的忙碌里逐渐成形。 一日傍晚,阿婆特别严肃地将陈遇拉到一边。 她语重心长,看不出喜怒,“阿遇,你是不是怀孕了?” 这话犹如大冬天一盆冷水兜头而下,迷迷糊糊的陈遇瞬间清醒,“怎么可能,阿婆你别东想西想,乱猜测。” “怎么不可能,你没经验,不懂事。”老人笑眯眯地,眼神扫向她的小腹,“好在你们明日就领证,不然我重孙多受委屈……” 陈遇下意识捂住自己小腹,“哎呀,阿婆你别乱看,我心里发毛。再说一遍,没有。” “什么没有?”屋外忙碌的吴束,忽然走了进来,他看了眼神秘兮兮的两个人,面露疑惑。 老人见孙女面皮薄,说不通,就把希望放在了吴束身上,她拉着吴束往里走几步,低声道,“小树啊,阿遇是不是没来月事?” “……”吴束有些方,自认识阿遇后,想他的厚脸皮也开发得差不多了,这会面对长辈的问话,还是觉得有些不够用。 他支支吾吾,“没,没有吧。”要是有,他肯定会能察觉啊。 老人眉开眼笑,“那她十有八九是怀孕了。” 吴束瞪大了眼睛,这事他没经验,拿捏不准,只得挠头掩饰自己的尴尬,坦诚询问,“不会吧阿婆,就那一次,而且她一喊疼,我就——” “我听得见!”几步开外的陈遇再也忍不住,出声打断了吴束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大结局了,嗯。 其实我,准备了双结局,熬到凌晨两点,都码出来了。 最后还是决定发其中一个,甜吧甜吧1998… 跟自己说一声:完结快乐~ 第43章 大结局 吴束的话还没问出口,就被打断,他转头看向几步开外的人,“那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听?” 听什么?!那种尴尬的事有什么好听的!陈遇红着脸气呼呼地,转身跑回了房间。 吴束摸了摸鼻子,对着老人道,“我以为她脸皮,没那么薄了的。” “呵呵”老人笑出了声,她拍了拍吴束肩膀,“这事阿婆帮不了你,你再接再厉。” 再接再厉是肯定要的,如此说来阿遇是没有怀孕?没怀孕精力那么差,想到此,吴束眼神一眯,朝卧房走去。 “阿遇,你是不是不舒服?”问这话时,他有些紧张,阿遇嗜睡的情况正是从系统出问题那天开始的。 陈遇坐在书桌前,翻看一本书,书的遮掩下, 分卷阅读87 是旧记录本。记录停在了3月9日,十多天了,都没再自动显现内容。 她收起思绪,吸了吸鼻子,“没有不舒服,就是没精神。”似乎是觉得氛围太凝重,她开玩笑,“难道真如阿婆所说,我怀孕了?” “我倒是想阿婆说的是真的,只是你没精神还看什么书?”吴束走进,拿过她手里的书,“实在想看,你躺着,我给你念。” 陈遇阻挡不及,书被拿开后,记录本显露出来,吴束瞥一眼,皱眉道,“你呀,是不是新旧记录本同时在写?这样太耗费精力。” “没,没有,就是想到一些事,翻出来看看。”陈遇害怕他察觉,毕竟,旧的记录本里,记着好一段不符合如今事态发展的事。 那是她怎样也无法解释清楚的。 “你给我念书吧,听着精神头会好些。”她央求道。 那一天,吴束给陈遇念了很久的书,起初看她精神不济,以为没几页对方就会睡着,可是并没有,她真的精神了些。 吴束原本打算等明日领了结婚证,再带阿遇去医院检查,这会见情况透着些诡异,他有些心急,想此刻就带她去医院,可是心中又有担忧,怕万一有个什么,阿遇会拒绝嫁他。 总归是一天之差,最后,吴束决定再多一点耐心。 2033年3月21日,三月的阳光,仿佛镀了一层柔和的金子,光亮洗涤黑暗却又不刺眼。吴束牵着陈遇的手,走出民政局的时候,时间刚好是九点过九分。 他低头看时间的时候,她正举着红本本放在额前挡阳光。 “怕晒?”吴束抬头看看阳光,又看看阿遇。 “哪里是怕呀!”小手扬了扬手中的结婚证,她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几分,“我这是主动向太阳晒我的结婚证呢,给它撒狗粮。” “嗯,九点过九分,这暗示了,这顿狗粮它可以吃很久。”吴束嘴角含笑,妇唱夫随。 陈遇斜睨他一眼,“吴先生,你老婆已经能明测了,你这要是还能暗测,那还给不给别人活路呀?” 吴束一本正经,“先给自己活路吧,为了跟上老婆大人的步伐,我不遗余力。” 陈遇轻甩二人牵着的手,“真想就这么一直走下去。” “可以的,阿遇,我就在这里,一直在这里。”他眼神诚恳,面上坚定的神情让人觉得可信,可靠。 “走不下去了呢,吴束。”她停下,歪着头,眼里滑过一丝狡猾的笑,故意考他,“走不下去了,怎么办?” 吴束拿着手中的红本轻拍她额头,“叫我一声老公,分分钟给你把这道题解开。” 她忽然抬头,望着朗朗青天,嘴角溢出一声“老公”,声音软软的,微微抬起的下巴都有笑意。 看着她这样,吴束感到好气又好笑,无可奈何,唯有伸手将人搂进怀里,轻啄她下巴偷香窃玉。 在陈遇反抗之前,他已经转身蹲下,“来吧,老婆,走不下去了,老公背着你。” 她站在原地,垂眸看着自己的影子已经落在了对方宽阔的肩膀上,她笑意盈盈,趴了上去,“我的题,你都能答得很好的样子。” 陈遇侧头主动亲吻他脖颈,“奖励你的。” “这么好的吗,竟然整个世界都在奖励我。” 她噗嗤一声,揉了揉他的头发后,才环住他脖子,“别耍嘴皮子了,赶紧回去,阿婆在家里等着呢。” “没耍嘴皮子,阿遇,我说真的,你就是我的世界。” 他人生的前二十五年,都是单调枯燥,直至阿遇出现,他跟着她,走过一个世界又一个世界。但这话不能说,系统设定虽然已经被改写,但他还是不敢冒险,万一“跟随者不能在读主面前暴露身份”的法则还在,那后果是他承担不起的。 “老公。”她附在他耳边轻声道,“满意了吗?” 吴束深吸一口气,往上掂了掂背上的人,“满意,老婆大人如此,只会让我想风驰电掣般回家去。” “……总感觉你后面有未尽之意,且有一种不正经的味道。” “很正经的,阿遇,我们回去种树。”他顿了顿,“此事,不止我,就是阿婆也是很心急的,你要积极配合。” 陈遇当然听懂了,她侧头紧贴在他背上,“哦,我睡了。” 一句“我睡了”,不仅说的人没有当真,听的人也没有当真。但紧接着,它却成真了。陈遇睡着了,或者说是,昏睡不醒。 上午,吴束高高兴兴地背着陈遇回到方回街33号的家。 下午,吴束慌慌张张地背着她离家去往医院。 全身检 分卷阅读88 查,等结果的时候,吴束觉得时间从没这么慢过,心焦,嗓子干哑又不想喝水,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犹如钝刀凌迟。 结果出来,身体各项指标正常,未知昏迷。 晚上,吴束又背着睡着的老婆大人,往家里走。提前回家做饭的阿婆,老早就守着门口了。 只见昏黄的灯光里,一个落寞的影子,被拉得老长,铺洒在地上,一步步向自己靠近,老人拄着拐杖引上前去,“小树啊,累了吧。” “不累的,阿婆。”吴束扯出一抹笑,“阿遇很轻,但也很皮,我这跟她搭讪了一路,她都不理我,待会要好好罚她,阿婆别拦着我。” “诶,不拦着,先吃饭,之后才有力气罚她。”老人抬手擦泪。 “阿婆,今天是我跟阿遇结婚的日子,得高兴。”是啊,万幸,他已经娶了阿遇,今后无论她是睡是醒,都将跟自己紧紧联系在一起。 新婚之夜,吴束陪着老人吃饱喝足,然后背靠床头,给怀里人念了大半夜的书。书架都被他翻遍,小而薄的书,是他的首选。 凌晨三点的时候,他起来喝水。走过说桌前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会,斟酌再三,最后还是打开了抽屉,翻到了那本记录。 他有预感,这里藏着什么。 吴束坐回床头,把昏睡的人捞进怀里,然后看起记录本来,他速度很快,但又一字不落地看着自家老婆大人的记录,都比较简约,很多时候都看不出喜怒,仿佛只记事件,不记感受。 记录每过一年,他就低头吻吻怀里的人,似是事后补上他缺席的那些年。 时间很快到了2033年3月,看到3月1日的时候,他嘴角勾起,前不久他还追问这一天为何没有自己,那时候阿遇说换新笔记,从3月2日起开启新纪元。 吴束以为后面空空如也,故而没了再翻下去的打算,将笔记本随意扔在被子上,他低头看向怀里人,“这本书构建的世界一切恰好,阿遇,我们结婚了,又是一个新纪元呢。” 他推了推她,“别睡了,好不好?” 随着他的动作,沉睡的人没有反应,但是被子上的笔记本却倾斜而下,掉落在地,摊开的一页,正是2033年3月4日。 吴束听见声音,侧头伸手捡笔记本的动作,忽然顿住。隔着一些距离,字虽小,但他还是看清了,“3月4日,大雨滂沱阿婆去。” 他豁然转头,看向阿遇。 随后又快速捡起日记本,速度比之前还要快,知道看到一句“2033年3月8日,雨,遇吴束。” 书里,他们明明3月1日就遇见了。而3月8日,吴束思考良久后,恍然大悟,这是原来的世界,自己与阿遇相识的日子。 到这时候,他总算明白过来,世界上为何会存在《陌情》这本书,如此真实,就像一个另一个平行世界。原来是阿遇的记录本。 书里的世界,因为阿遇的到来,发生改变。他们提前相遇,而且还救下了阿婆。 记录停在了2033年3月9日,也就是他改写系统规则,强行入侵的那一天。那时,钟七、酉画本来跟自己一道的,最后却被遣回,反而是自己,因为晚了几十秒突破对手的防线,留了下来。 是阿遇,一定是她用阅读量,强行开启了反跟踪功能。 如此,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她精力不济以至于现在的昏迷,是因为阅读量清零,跟系统失去联系,或者说是系统即将进入睡眠模式。 结婚以后,吴束养成了一个新习惯,每天都要花好几个小时,抱着阿遇一边晒太阳,一边念书。 其它不得闲不方便的时候,就将屋子里的背景声设置成电子书朗读。不管有效没效,不管阿遇能不能听到,听到多少,他都坚持如此。 看他这样,阿婆也带上老花眼镜,加入进来,给昏迷的阿遇念书。 自从阿遇病了,身体越发不利索的老人,在找到这么一项事情后,精神又渐渐好了起来。 4月1日,清晨。 吴束正在刷牙,厅堂里,忽然传来老人的激动喊声,“小树,小树你快来,我刚刚看见阿遇手动了。” 他扔了牙刷,漱掉口中泡沫,快速跑了出去,“阿婆,真的吗?” 老人看着他嘴角边的白色泡沫,哭笑不得,“真的吧,我怕自己老眼昏花,你来盯着瞧瞧。” 吴束长腿一伸,勾过一把椅子,坐在陈遇对面,如临大敌,眼睛都不敢眨。 三分钟后,他摸了摸脑袋,笑道,“阿婆,今天是愚人节,你是不是来逗我的?” 老人一拍大腿,“我老人家不过那节,要逗人,也是阿遇在逗 分卷阅读89 我们俩。” “行,我让着她。”吴束凑近陈遇,轻声哄道,“阿遇,四月一日了,我跟阿婆都在等着被你耍。” 两人盼了一天,那睡着的人也没睁开眼,最后,他们一致认为,阿婆没有看错,阿遇就是动过手。 晚上,吴束手里拿着几十张散落的书页,若有所思。这是他从装笔记本的盒子里找到的,仔细一看,每一张,都是某本书的最后一页。 阿遇曾提过,她有不看完一本书的坏习惯,吴束嘴角微微扬起,他的老婆还是很狡猾的,会钻系统空子。 吴束念完一页又一页。 “每一本书都是一个密码/当你静下心来/为密码输入密码的时候/一个自己在苏醒/一个自己在死去……” 有人抓住了他的手。 吴束被吓得胆战心惊,手抖啊抖,不敢低头看一眼怀里的人。 陈遇瞄了眼洒落在一旁的纸页,熟悉的很,“哼,别以为有证防身,就可以私自动我的书页。” 不敢动的人,瞬间咧嘴而笑,“老婆,今天是四月一日,你既然装醒逗我,就不准再睡了。” 话落,他低头吻向怀里的人,内心波涛汹涌,嘴上的动作倒是温柔得很。 陈遇推开他,“先让我刷个牙,洗个澡。” “老婆,我每天都有帮你洗澡的。”吴束赶紧邀功。 他这话,几乎让陈遇一翻爬起,落荒而逃,直奔浴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两个人的笑声,都在重复着:阿遇醒了,醒了就好! 陈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是很好啊! 【读主,能再次跟你说话,我也觉得很好诶】 阿遇愣住:星系?!我睡一觉你这个破系统就自动修复啊,很好,很好。 【哪那么容易,读主,你阅读量大大缺乏,此生多看书,不然供养不起我】 某人一边刷牙一边点头:没问题,我们一家三口,供养你。只是现在,我看完一百本书,就—— 【你别想了,先把以前的阅读量补上,再阅读一百本,才能点亮穿书功能】 陈遇放下牙刷,认真道:请问以前的阅读量是多少,供我看十几年吗? 【本来也就几百本,可是不知道哪个研发者糊了脑子,竟然给我戳了个漏洞,硬生生变成了三千本】 “咳咳”陈遇掩嘴轻咳:我这辈子,一定看完三千本书,补齐你的漏洞,然后选择留在这本书里,放你成长。 【哼,这还差不多,不过选中你也是我的气运,我认】 陈遇还想哄哄系统,门外却响起敲门声,某人很着急,“阿遇,你开门,我真的帮你洗过澡的,很干净。” 已经摸到门把手的小手,忽然顿住。她转身,识海里轻咳:星系,以后晚上你还是关闭吧,那啥,非礼勿视。 【哦,读主,我总觉得吴先生很熟,又透露着危险气息】 陈遇:没错,他今晚就很危险。 被当做很危险的人,进门之后,直接懒腰扛起陈遇往卧室走去,期间陈遇还挣扎:“你放我下来,阿婆看见多不好。” “阿遇啊,阿婆睡着了,你们再接再厉。” 说这话的,不是吴束,而是早已回了房间喜笑颜开的老人,她隔着房门大喊,中气十足。 陈遇喊了一声“阿婆”后,就抬手拍打扛着她的人,低声道,“都是你,都是你,让我一醒来就没脸没皮。” 吴束将她扔在床上,然后压住,“是我没错,老婆大人,三月欠下的树,四月还不种,说不过去吧。” 陈遇轻哼一声,别过脸。 “门关灯熄窗帘拉,阿遇,你要大胆。”他低头,轻舔她耳垂,低声鼓励。 她回身,抱着压着自己人,商量道,“今晚,就先种一颗?” 吴束顿住,想了想,低笑道,“行啊,一颗就一颗。” 他们玩着文字游戏,在陈遇的认知里,一颗就是一次的意思。而吴束,在理解陈遇的意思同时,已经诠释出了另一种意思。 一个小时后。 小手抵住又来了的某人,抖着嗓子道,“不是,说好,一,一颗吗?” “是一颗啊,老婆大人。”有过一次后,无论是嘴里的话,还是身下的动作,他都耐心得很,“但是为了种好这一颗,大抵是要多来几次的,毕竟命中率又不是百分之百……” “你再这样,我睡了!”陈遇出口威胁。 “我就是怕你睡,才这样的。”吴束坦诚接招。 b 分卷阅读90 r “……”现在说不睡,也是个坑,今晚怕是解不开这个结了。想到此,她主动缠上他腰身,“吴束,你逼我的。” 吴束一愣,随即变得疯狂,“无论怎样,我总是要奉陪到底的。”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10月11日,也就是明天,开新坑《啾一口,再睡[穿书]》 我勤快好学,会有很大进步的,约新坑啊!留言有红包掉落~ 这次女主有个金手指——七彩梦,七个颜色,每个颜色预示一种体质,超好玩的。 男主么,你们会喜欢的,酒圈霸总,戏精! 小可爱们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