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想要复婚[娱乐圈]》 分卷阅读1 书名:男神想要复婚[娱乐圈] 作者:店主十三 文案: 白锦禾能文能武,能唱能跳,结果率兵打仗被暗算,穿到娱乐圈。 没想到刚进圈就被骂“滚出娱乐圈”。 他奋发图强,准备埋头苦学圈内文化,一手摘下文盲的帽子,一手摘下影帝桂冠。 可摘下的全是热搜: 第一次:白锦禾撕白莲爆了热搜。 第二次:白锦禾的功夫燃爆全场 第三次:白锦禾竟通晓昆曲,成为知名学院客座教授第四次:…… 这一天的热搜头条:白锦禾竟遭老总潜规则!难怪星途如此坦荡! 下一天:没有热搜,微博持续瘫痪。 看到这条热搜的男神十分紧张 男神:我白可能忘记这茬,我要忘记协议结婚黑历史,白白还是我媳妇! 白锦禾看一眼床边的人:我们不是早就结婚了吗? 男神佯装镇定:是的。 白锦禾:不对,我记得是协议结婚,离婚协议书你签字了吗? 男神:我不!! 新浪微博程序员的签名:我恨白锦禾。 本文无任何原型,谢绝代入。 食用指南: 作者弱小能吃又文盲,没有智商,时常逻辑死,不经意间会出现bug和错别字。 希望大噶不要介意,祝食用快落。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娱乐圈 古穿今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锦禾,倪山岚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山里的天气又热又阴,简直不像话。 负责人爬了半个山头,腿肚子抽风似的打转,他见面前西装笔挺的太子爷,求生欲占到上风,终于颤悠悠地问,“倪总,这会儿闷热的厉害,您看咱去茶馆里坐坐?” 倪山岚听闻,转过身,眼神轻飘飘地落在负责人的身上,顿时让对方打了个觳觫。 这人剑眉星目,鼻梁挺直,薄唇轻抿,五官上下无一不让人惊叹,就连睫毛都长的不像话。但他向来不拘言笑,且惜字如金,仿佛动一下面部肌肉需要拔山之力一般。 他只送了一个眼神,负责人心里便千回百转地琢磨。 负责人顶着半边光头,所剩不多的头发又薄了一层。他这次本应同总公司的人接洽建氧吧的项目,谁知没将对方等来,却撞到一位太子爷。 这位太子爷向来不沾烟酒,不出入娱乐场所,只愿将短暂的人生投入到无尽的工作长河。负责人从来没迈入过这样的精神高度,只得手忙脚乱将定好的地方全部推翻,找来一家茶馆充数。 但太子爷一个不轻不重的眼神,又让他肠子都搅乱了。 阵风扫着脖子吹来,负责人醍醐灌顶,激动地一拍大腿,“咱们这座山上正在拍摄一部综艺,其中还有环世的演员,倪总可真是关心员工!” 他把左手背后,胳膊肘捣了一下旁边的下属,对方绞尽脑汁才把十八线小演员的名字报出来,“对对,白锦禾正在参与拍摄,场地离这里不远,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 负责人讨好地问:“倪总,咱们也勘察大半天了,不如去场地休息休息?” 倪山岚心中微沉,给白锦禾探班? 他的那位合约丈夫? 负责人心想着:白锦禾不愧长了一张神仙似的小脸,加上弱不禁风的身子,真能把阎王爷迷了眼。 他见倪山岚不言语,权当对方拿捏架子,不好意思开这张尊口,便自作聪明地铺台阶,“像倪总如此关心下属的领导真是不多见,这荒山野岭的遇见工作人员都要去关怀,我要是倪总的手下,一定感激涕零!原为您赴汤蹈火啊!” 这话字字句句,一个不落地拍在马蹄子上,拍得二助心惊胆颤。特助被派到他国,弱小的二助见倪总沉着一张看不出变化的黑脸,忙道:“倪总今天下午还有其他行程,这次……” 倪山岚微不可察地皱着眉尖,心里打了簇火,竟然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去看看。” 二助连忙把后半句收回肚子里,暗自惊诧地跟了上去。 * 荔山是一处山脉分支,绵延的山尖葱翠地要滴出水。 这里青山拥簇间,有潺潺溪水浮在鹅卵石上流,山谷里氤氲蔼蔼。吸一口气,全是氧。 一行人驱车顺着古树笼罩间的长蛇路,二十分钟后,准时抵达片场。 导演刚得知倪总要探班的消息,便提前出来迎接,他见车门打开后,一条长腿刚点地,心里哀叹一声:这么好的腿不拍戏,真是浪费! 等倪山岚下车将自己暴露在导演面前时,导演见到对方这张脸,又一想对方的职业,暗恨地吞下一口老血,迎了上去。 “我们这次为了保证节目质量,不打扰艺人之间的互动,全部使 分卷阅读2 用高空隐蔽摄像头,几乎不用人工拍摄。”导演滔滔不绝,“在拍摄范围内,光摄像头就不下五十个。荔山古树多,我们提前踩好点把摄像头安装上。” 他就着话,猛回头,喊道:“DP呢?摄影指导又去哪儿了?!再把翻译请过来。” 话音抖转,导演面向倪山岚时,又如沐春风地说,“来来,倪总这边坐,这边看监视器更清楚一些。” 倪山岚接管环世的时间虽不久,但听导播的话也觉察到一丝不对劲。 这是什么综艺,竟然要使用高空隐蔽摄像头拍摄? 当初白锦禾找要资源的时候,是顺着薪资排行找的,对方连名字都没有看清,指着片酬最高的综艺就去了。 倪山岚偏过头,问二助:“什么名字?” 二助虽不明状况,但老总能来探小演员的班就不能小觑,他一想综艺的名字,打哆嗦道:“《荒野求生》。” 这部综艺当真不是打着“荒野”和“求生”的噱头,有三四位艺人站着进剧组,躺着送医院。要不是过高的收视率和惊天的片酬,以及那几位艺人主动作死,这部综艺早就被下架了。 二助自从得知这个消息后,深感艺人赚的都是血汗钱。 白锦禾虽然脑子不好使,但胜在勇气可嘉。 倪山岚听到回答,毫无波澜地朝着监视器走去。 心里却想着:活该。 工作人员终于把DP找过来,剧组把DP实实在在地坑了一把。说是摄影指导,DP漂洋过海来到东方后,才发现自己能指导的摄影,没有一个是活的。 但他拿了钱,签了合约,不能不干事。硬着头皮,垂头丧气地拍了几集后,今天突然生龙活虎,激动地蹿了大半个山头才回来。 这位DP笑得满脸皱纹都在荡漾,不管翻译是否到场,更不管年近六十岁的腿脚,虎虎生风地蹦到导演面前,手舞足蹈地跳大神。 导演:“叽里呱啦地说什么呢?翻译呢?翻译!” 倪山岚听到几个词,眼神蓦地一亮,踏步往前一迈,切到两人中间。 DP心有感应地转过身,冲着倪山岚一顿滔滔汩汩。 他只听DP不断地重复一番感叹:“白锦禾太优秀了!他简直就是上帝的艺术品,我太爱他!” 导演只听清“白锦禾”三字,顿觉不妙,慌道:“白锦禾怎么了?切镜头!这小子又作什么妖了?成天瞎闹些幺蛾子。” 这时,倪山岚已经坐在监视器前。 剧组内的电风扇狂转,驱不尽一丝热度。 * 屏幕里的只剩三个人。 一人歪斜在树下,一人蹲坐在石头上,都狼狈不已。唯独站在中间的那人,以木仓拄地,一双灵动的眼打量着四周。 这人竟是白锦禾? 与印象中畏缩的人不同,虽然是同一副相貌,但却多了八分灵韵以及与众不同的气质。他先前顶多是一个镶金的花瓶,如今内里也装上了金子。 原本白锦禾便长得面如冠玉,如今一看更是鲜眉亮眼,这一抹影子刚出现在屏幕里,便将众人的目光都狠夺了过去。 导演也惊愕地张着嘴,却哑嗓般憋不出一句话,只剩一双铜铃粘向屏幕,这个白锦禾是怎么回事?脱胎换骨了? 剧组上下充斥着DP一个人的爱慕声,高喊着对白锦禾的赞美。 倪山岚不知为何,不由自主地分出一神,瞪了对方一眼。 “这个人在做什么?”二助挤进一只眼,全神贯注瞧了半天后,疑惑地指着屏幕一角问,“他是不是在丢东西?” 坐在树下的人,背对着一处摄像头,正偷摸地把手藏在曲起的膝盖下面,悄悄把彩弹一颗颗弹到阴沟里。 倪山岚转过头,寻问地看着导演。 导演只一眼就清楚这人打得什么鬼,他被盯得冷汗涔涔,只得快速解说:“《荒野求生》分为两支战队,主打‘杀敌求生’和荒野生存,每一集的拍摄时长为两天。” “当,当然了,我们在开拍前都会给艺人们准备好日用品和食物,每一次都会存放在指定地点,先到者先得,后到者需要与对方做交易或者抢夺。白锦禾这一组只剩下三名队员,就是因为队长几人都在抢夺战中淘汰出局。” “‘杀敌’的话,我们为了安全起见,都用彩弹代替,白锦禾他们彩弹是红色,为了最终统计个人的‘杀敌’数量,每个人的彩弹色彩有区分,跟他们胳膊上的彩带颜色一致。” 倪山岚见白锦禾的胳膊上系着正红色的彩带,树下那人偏橘红色,他蹙着眉道:“刚才丢的是什么?” “是白锦禾的彩弹……”导演刚打听完消息,苦脸道:“今天是最后一天,大家都筋疲力尽,耗尽的彩弹数量都差不多。除了白锦禾,他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跟变了个人似的,越战越勇,直接单挑了另一队三个人不说,还把人家的物资也占领了。” “这人……可能是想坑白锦禾一把,把自己的彩弹替换上,鸠占鹊 分卷阅读3 巢地想赢。” 剧组玩心眼,只暴露给艺人们几个摄像头的位置,更多的却隐藏起来。如果倪山岚没有出现在剧组,导演凭着艺人的人气,也就将这事糊弄过去。谁让白锦禾是个十八线的小艺人? 可偏偏倪山岚来了,白锦禾入了这位太子爷的青眼。 倪山岚一听,脸沉了三分。 白锦禾再不着调,那也是他的合约丈夫,单凭着契约精神就不能让别人欺负。 “换了。” 导演怔住,张口结舌:“什么?” 倪山岚耐着脾气,指着屏幕上的人:“这个人,给我换下去。” 一道惊雷劈下。 导演来不及喊DP,只见屏幕中的人咻地抬头,亮出一双神采飞扬的眉眼,定睛与屏幕外的人对视。只见对方的手指灵活地翻飞几下,导演眼睁睁地看着监视器里面的格子,接二连三地黑了下去。 导演:“这是怎么回事?” DP欢呼雀跃:“他终于发现了所有的隐藏摄像头!” 倪山岚心底一突,霍然起身,道:“去现场。” 导演见对方阴沉着脸,话不敢多说,立即掏出对讲,声嘶力竭地喊:“朱卫out!赶紧out!” 第2章 《荒野求生》拍摄现场。 白锦禾仰起头,眯起眼将苍翠的穹顶扫视一圈,挑唇轻笑一声,捻搓着手心里的石子,将剩余的几处位置确定之后,稍微掂量着手。 这时,他低头睨了一眼坐在树下的人,对方霎时打了一个激灵,紧接着,他翻手扬起,石子一一射进高耸入云的古树中,瞬间发出阵阵“砰砰”地炸裂声。 树下的人被汗水洗得脱妆,眉毛只剩半截,他后背发毛,抖着舌头问,“你刚才打落的是摄像头?” 白锦禾向来记不清别人的长相,只能靠别人突出的五官来强记。可天不遂人愿,眼前这位没有一点能让人印象深刻的地方,他笑道,“半截眉毛,你怕什么?” 朱卫让这个外号气得倒挺,虚张声势地怼回去:“我怕什么?倒是你,再不喜欢这个节目,也没必要把摄像头都打落吧?” “没全部打落,还给他们留了一个。” 半截眉毛吓得立即把彩弹紧攥起来,警惕地向四处乱瞄。 地上的对讲嗡鸣几声,朱卫心烦意乱地按下暂停键,把对讲塞进兜里。 白锦禾没搭理他,径自走向一旁,蹲下身,缓和地问:“大姐,脚还疼吗?” 刚过三十五岁生日的二线女星,抬头看着白锦禾的脸,火气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好多了,多亏你刚才处理及时,我再坐一会儿就能跟大家一起走。” 她虽然只跟对方相处两天,但一双眼是淬了火的,一眼能看出这人只是不懂圈里的规矩,却是个乖巧的孩子。 这人第一天来的时候,有些怯生,跟朱卫撞了“傻白甜”人设,两人处处暗中较劲。今天不知怎么了,白锦禾换骨夺胎,一下成了队里的主心骨,完全夺了风采。 好在她是知心姐姐的人设,非但跟白锦禾没有冲突,还在险些滑下山坡时被对方救了一把,这会儿乐得把人当弟弟看。 那一声“大姐”,她自动过滤成“小姐姐”。 “你打下来这么多摄像头,不怕剧组找你的麻烦吗?”女艺人往后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小心这事落到他的手里,成了把柄,这个圈子里你来我往,都要小心提防着点儿。” 她原本不怎么喜欢朱卫,这两天大家被游戏规则折磨得痛不欲生,无时无刻不提心吊胆,偏偏对方还要利用站岗的时间偷偷化妆,直接让一位队员因此牺牲。 如今只剩他们三人,知心姐姐想暴露一回社会大姐的本心。 白锦禾笑了笑,没做声,只把寻来的药草碾碎交给对方:“大姐,男女授受不亲,我不能给你上药,你自己把药糊在脚踝,不然一会儿肯定要肿。” 大姐目瞪口呆地接过药,后知后觉地笑出声,“你是大山里出来的孩子吗?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管这一套。” 白锦禾坐在一旁,觑一眼树下弱不禁风的虾兵蟹将,见对方再没有任何异动,这才把心神收回来。他用了一上午,才琢磨过味儿。 他已经不在战场上,而是在一档节目中。 至于“节目”是个什么东西,他听这位大姐解释半天,云里雾里半响后,终于开窍——与皇家的狩猎有异曲同工之处。 皇亲贵胄将犯人驱赶到猎场中,看他们与豺狼虎豹厮杀。只不过这里形式变换,看他们两拨队伍互相厮杀。 白锦禾好歹是个小将军,能让他们这么折腾? 等他谨慎地打听清楚,围观的人既不是皇帝老儿,他们也不是罪犯后,二话不说摸清摄像头的位置,将它们各个爆头。 只留下一盏,算是奉承师父“做人留一线”的叮嘱。 至于这会不会成为半截眉毛的把柄,白小将军根本不在乎。摄像 分卷阅读4 头摄像头,顾名思义,只能摄个头,他用手打落的东西,难道还能被捉住证据? 乌云骤聚,浓成墨般,四野顿暗,突然之间,一道光闪下,顿时亮如白昼。 雨点零星地砸下来。 白小将军站起身,看向不远处裸丨露的山坡,侧过脸颔首道:“大姐,我们该启程了。” 不等对方回话,身后的人叫道:“白锦禾,你坚持不下去给自己补一枪就好,不要连累我们大家都输了。” 这人又哼一声:“我们可不像你,娇贵的像朵花。” 白小将军肚量大,只转过头赏了对方一眼,“半截眉毛,你要是想待在这里,我把物资都留下。但是我一定要把大姐带走。” 战场上不缺没本事的“散兵游勇”,但“花木兰”是国家的宝藏,一定得珍惜。 女艺人与白锦禾待上半天,染上“大山孩子”的质朴,不管圈里那套表面和气,呛声道:“朱卫,要不是小白替我们抢夺物资,别说坚持到现在,上午我们就被淘汰了。你要是想待在这里,我也不拦着,总归我受伤了,退出也理所应当。” “大姐,一会儿雨越下越大。”白锦禾收缴一名“亲信”,语气更加柔和道,“前面那里可能会发生山崩。” “山崩?!”大姐吓得花容失色,差点跳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不过你别着急。”白锦禾安慰她:“离着山崩还有一段时间,现在雨下得不够大,冲下山坡的水不够多。” 他算了算,掐着指头道:“离着山崩,约莫还有一个时辰。” “那还不赶紧走?”半截眉毛一听,蹭地从树下站起来,把身上的包裹往外一抛,不管剩余摄像头的位置,找准一条羊肠小道后,就要夺身而逃。 “那条路虽然能到山底,但正好是山崩的位置。我算算时间,正好你到达山下,就能碰上山崩。”小将军咧嘴一笑,“死得不痛不痒,挺好。” 半截眉毛僵住上半身,却没有管住腿,顺着惯性一下摔在地,痛得他龇牙咧嘴。 白小将军擎等着“秋后算账”,他见对方毫无“男女授受不亲”的顾忌,便伸手一指,“我们来做个交易,我告诉你下山的位置,但你要把大姐背下去。” “不用不用。”大姐一听,忙道:“我自己找根木棍撑着就行,不用麻烦小朱。” 白锦禾闲适地说:“你要是不背,我们就自己下山了。” 雨声越来越响,林间奏起密集的鼓声。 朱卫咬着牙,顾不上手心擦破的皮,忍着火辣的痛站起身,“我背!” 他算着摄像头的方向,故意朝那侧走去,接着绽放出一张笑脸,缓缓蹲下身:“李姐,我们聚在一起就是缘分,在这荒山野外的只能靠大家伙相互扶持,您别觉得麻烦,我能帮您一个忙,觉得特别开心。” 李大姐在心里“嗤”了一声。 谁跟你有缘分,要不是看在钱和再度爆红的流量面子上,谁乐意找罪受? 她听朱卫这段偶像剧台词,二话不说,跳着脚占据了对方的后背。 白锦禾见朱卫背着大姐颤巍巍地直起身,走到一旁,单手抄起丢在树下的木仓,头一歪,笑着朝着朱卫掰动扳机。 “啪”地一声,对方的迷彩服上绽放出一朵橙红色的花。 “你还是死了比较清静。”白小将军随手把木仓丢开,拍了拍手,“走吧,逃兵。” 《荒野求生》的确有可以射杀逃兵的规矩。这只不过是内容导演为了效果逼真,临时起意加上的一条。虽然它主打“求生”与“逃杀”,但毕竟是一档综艺,从未真正有逃兵被射杀的先例。 朱卫作为开天辟地第一人,这时只得忍气吞声,磨着后槽牙,准备到了安全地带,联系上公司后再跟白锦禾算清这笔账。 他一个当红小生,还弄不死这个糊成锅底的小艺人?圈里的路子就这么窄,再多出来几个相同人设的“双胞胎”,他还能吃上几口饭? 这样的人,最好趁着出名前,让他“胎死腹中”。 白小将军行军时,常在野外驻扎营地,相比之下,荔山的地势只比清明踏青严峻些许。他一路指挥得当,将人护送到山下时,雨像泼出去的水一般,将人浇了个透。 东面的山坡,隐隐有石块腾空掉落。 李大姐突然惊神道,“剧组在那里!” “什么?!”白小将军猛回头,眉间拧起,“哪个位置?” 李大姐指名方向,她的助理早就在山下等着,但其他的工作人员可都在东面山坡底下。她急得火烧喉咙,这时又见石块蹦下山,慌乱道:“他们能逃出来吗?” “我去救。”白小将军肃声指挥,“你与朱卫同其他人汇合,我去将百姓带到安全地带。刻不容缓,立即行动!” 李大姐还趴在朱卫身上,不由得浑身一震,一巴掌拍向身下人的后脑勺:“快走,别给小白添麻烦!”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对讲蓦地短路:“朱卫out 分卷阅读5 !赶紧out!” 想靠这档综艺翻盘,并弄死对方的朱卫:“……” 对讲机进了水,“滋”地一声,彻底失效。 * 雨愈加猛烈,砸在泥地里,冲刷出一道道水沟,伴着雷鸣闪电,就着石块泥流冲刷而下。 剧组内乱成一锅粥,导演顾不上监视器里唯一的画面,拿着喇叭高声大喊:“别慌!春天的雷雨下一会儿就停了,我们先去山上接人!” DP夹着听不懂的话,吼道:“白锦禾!白锦禾没了!” “谁他妈的管白……”导演猛地想起太子爷,抓紧闭上嘴,一溜小跑到监视器前,准备将DP这个烦人精拎走,没想到一眼扫过去时,只见画面猛地倾斜,接着“滋啦”一声,黑了。 唯一架在树上的高空摄像头,因狂风将树吹折,砸在地面上,粉身碎骨。 导演冷不丁地打了一个激灵,浑身发毛,直觉大事不好。 棚内摇摇晃晃,顶棚的白炽灯忽闪忽灭,突然骤亮一瞬,接着陷入昏暗。 “别管设备了!开车去山上救人!小吴,你去送倪总下山!”导演狠心撂下烧钱的设备,一招手发布任务时,居然发现太子爷没了。 刚才坐在监视器前面的人,一眨眼无影无踪。 导演焦头烂额,抓住DP就问:“太子爷呢?!” DP:“@¥……!!!” 导演气得咬牙切齿:“以后好好学中文!” 倪山岚看到监视器的画面后,心急如焚,这个白锦禾为了要资源跟他协议结婚,竟然还藏着掖着,以前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模样,难道都是假装演戏? 不愧是个演员,竟然连他都骗了进去! 他现在恨不得将人挖地三尺找出来问个清楚,但刚走出棚外,急雨袭来,狂风呼啸,险些将他掀下山去。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在雨中穿梭而来,点跳几步迅捷地迈到面前。 对方白着一张精致的小脸,大雨打湿了他的头发,似乎也湿润了他的眼眶。湿透的作战衣紧贴在身上,显露出纤细的腰身。 倪山岚脑中一片雷声骤响,只见这人细嫩的手指向山下:“不要走这一条路,走另一条!” 他的眼中只剩对方的嘴唇翕动,眼中如星光般闪耀,单薄的身体似乎下一秒就要被疾风吹走。 倪山岚顾不及其他,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将人往怀中一带,“太危险了!” 白锦禾生前虽是将军,可偏偏托生了一个怒其不争的身体,翻了两座山头后早已耗尽浑身力气,他使劲挣扎几下仍旧浑身不动后,傲气占了上风,“快放手,你是谁?” 倪山岚气得语无伦次,他还没有避嫌,这人竟率先不认人了。 他缜着脸,先声夺人,“我是你老公!” 白小将军体力不支,如今又闻此噩耗,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3章 一个小时之后,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东面山坡一块巨石龟裂蹦碎,将参天古树拦腰斩断,泥石滚落,山口道路彻底堵死。 倪山岚抄起白锦禾,顺着对方指的另一条,在泥石流发生之前,安全抵达驻地。 荔山三公里之内除了山就是树,剧组千方百计才在附近找到一家三星级酒店,但店里设施陈旧多年未更新换代,打个折扣,最多一点五星。 剧组包了大半间酒店,又找出来一间总套留给倪山岚,把祖宗送到门口,导演才敢撒开手心的冷汗。 “导演,那真是总套啊?”小吴问,“我在这里住了大半年了,怎么没听说过这个破酒店还有总套?” “不是President Suite,是GMS。”导演往电梯口瞅了一眼,后颈皮又紧起来,胆悬了一半,“以后可不要惹白锦禾,这是爬上了龙床啊,我看想靠这笔翻身的朱卫,多半是没戏了。这事看见的人少,你的嘴可要把严实了,否则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 小吴:“GMS是什么?” “你怎么就抓不住重点?”导演恨铁不成钢,“总经理套房!” * 总经理套房,在一米八的大床上醒来的白锦禾,差点再次昏过去。 他做了一个玄之又玄的梦,梦里白锦禾的人生一闪而过,能让他留下印象的除了这人“爬床”和“合约结婚”以外,全是酷炫的高科技。 白锦禾睁开眼,高科技带来的巨大冲击,令他觉得穿越都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师父说得没错,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他前生吃苦受累,还被上峰和皇帝陷害致死,原来都是为了现在—— 快活成神仙! 他是穿越到了神仙的国度啊! 只是这帮神仙也闹内讧、窝里斗,要不然昨日那位朱神仙怎敢挑他的刺?盖因他的法术低微,没有修成大罗金仙的缘故。 但原身偏偏勾上一位“男神”的船,与对方合约结婚一年。一年期内,“男神”供给他 分卷阅读6 资源与仙丹,原身只需去一个叫“疗养院”的仙岛,陪一位老神仙聊聊家常。但没想到他得寸进尺,将契约抛到脑后不说,竟然斗胆想爬上男神的床。 思及此,白小将军的脸皮一红,禁不住将自己揉搓进柔软的枕头里。 神仙怎么能做出来这种事呢?!即便这位男神的长相犹如神祇,一举消灭小将军脸盲不记长相的毛病。 但是实在太羞耻了。 他缓缓坐起身,又忍不住窃喜,觉得这遭穿越真是一个便宜买卖。原身既然不稀罕这具仙身早早下凡,那么他便笑纳再次托生,好好行使原身的合约职责,争取一年后早日修成正果,能够在仙界横行霸道,不,重新做仙。 白小将军情不自禁,在床上感激地磕了一个头。 恰在此时,另一扇门推开,倪山岚挂断电话走进来,正巧碰见白锦禾刚许完愿,他怔了一瞬,神情略带不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 白锦禾转过身,与对方四目相接,他脸皮发烫,觉得自己仿佛进了大观园,实在太小家子气,便立即盘腿坐在床上,甫一张口,将昨晚的梦过滤一遍,谦虚又谨慎地说,“对不起。” “谢谢。”倪山岚同时说道。 “谢我什么?”白锦禾有点受宠若惊,他区区一介凡人,着实当不起神仙的一声感谢。 “昨天的事。” 倪山岚居高临下,附身垂眸看向白锦禾,与先前佯装的可怜模样不同。从昨天开始,这个人的面部表情突然鲜活丰富起来。眉眼无时无刻不在翻飞逗弄,似乎一眨眼便将倾诉了一个故事。 他定定地看着对方,眉头渐渐蹙起,将“白锦禾”三个字在心底默念了一遍。 倪山岚觉察到内心一闪而逝的慌乱,对方的面部活动完全超出了自己以往的认知,他无法将这人的表情与他所熟悉的含义对应起来。 受过战场洗礼的白小将军,此时也被盯得发毛。他禁不住用手撑着床,往后腾挪一点,支着脖子,像猫似的警惕地回瞪对方。 “你想离婚?”倪山岚将昨日的事回顾一遍,又将对方的神情复刻下来,仍然搜寻不到解读的内容后,只能按以往对方的行为,猜测着说,“还有一年,做好你该做的事。” “一年之后,各不相干。” 本想为原身道歉的白小将军,见对方一脸嫌烦,心底不太舒服,抿了几下唇,从鼻子里哼出几道气,“你要是烦我就直说,我尽量少在你面前出现就是了,不用拿一年来说事,该做什么不该该什么,我心中有数。” 倪山岚将眼神黏着在白锦禾生动的脸上,沉着脸半响不语,在对方即将沉不住气的时候,突然道,“不用。” 他看不透这人的表情,但却不讨厌,甚至……有些难言的趣味。 接着,他转过身,一言不发地关上门走了出去。 二助在外面等候多时,见人从总套出来,竟感觉倪总身上多了几分人气,便鼓起胆子,多问一句私事,“倪总还要在这里多待几天吗?” 将领口松了几分的倪山岚,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想留你就留下。” 二助一听,一口气不敢多喘,迈起小腿跟了上去,不成想前面的人忽然收住脚,问道:“昨天弹彩弹的人呢?” “还在酒店。”二助脑中警铃大作,“但是我跟导演打过招呼,昨晚剧组就跟朱卫解约了,只不过雨下得厉害,让他住一晚,今天他就走。” 倪山岚这才微不可察地点头,脚步轻松地走了出去。 因下雨与探班,倪山岚的行程更加紧凑,去机场的路上便一直办公。 笔记本的屏幕散着光,一行字在名为“背诵集合”的文档里徐徐打出—— [下次遇见白锦禾时,要问他的话:“为什么昨天和今日的表现,与以往不同?”而不是:“你想离婚?”] * 被人丢在总套的白小将军,心烦意乱,气得抬手锤床,愤恨道:“这名神仙什么臭脾气,等一年之后,谁稀罕走你的阳关道!” 他锤完床,肚子叫了一声,白锦禾只好从床上爬下来,一面寻着记忆中的做法去洗漱,一面喃喃自语:“这都做了神仙了,怎么还要吃饭?难道我穷得连颗辟谷丹都没有?” 想到这里,前生一度靠卖艺唱戏养活一家老小的小将军,又委实心酸一把。命里带的穷,就连当了神仙都摆脱不了。 他浑身一滞,难不成,自己是一名穷神? 白锦禾看着镜子中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由不得长叹一声。这幅面相,好看有什么用?不如富贵来的实在。 如今仙界看似和平,无妖魔鬼怪出没,用不上他这位法术低微的小将军。不知在仙界能不能重操老本行,当一回戏子发家致富再就业?他别的不求,只希望戏子这个行当,在仙界能不受别人的白眼。 他又捏了捏挂不住肌肉的胳膊,觉得当务之急,还是把这幅骨架子操练起来才行,不然像昨日一般,让人搂进怀中,连挣扎的力气都无。 洗漱过后 分卷阅读7 ,走到卧室时忽然听到“叮咚”一声脆响。白锦禾迅速捕捉到声音来源,一阵眼刀扫过去,见到床头柜上的黑薄砖头蓦地亮了起来。 不等他走过去,又见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白锦禾拿起手机,胡按一通之后,觉得没什么可玩之处,随手又扔回床上。 《荒野求生》拍摄之后,几位嘉宾都要打道回府,他刚出门,随着人流往楼下走时,转眼被拥簇住。 导演:“小白,多亏了你,剧组那一堆烧钱的设备才保住了。你放心,这次的片子,我保证让后期给你剪得漂漂亮亮的,一炮而红绝对没有问题!咱这个节目,那就是收视率的保证。” DP:“¥%!!!” 赶来的助理小姑娘:“经纪人这次在燕城有事没赶过来,听说山崩后急成热锅蚂蚁。你放心吧,他跟导演商量过了,这事已经写好通稿了,回去我们就把水军和热搜买起来,粉丝再涨五十万不成问题。” DP:“¥%!!!” 白小将军听得头昏脑涨,深觉仙界的知识太过驳杂,他回去定要埋头苦读一番。 遗落在床上的手机屏幕又倏然亮起,微信添加好友多出一个红“+1”。 久久之后,倪山岚等得有些烦躁,他以为白锦禾改过自新,准备给对方一次机会,没想到这人竟然摆起架子,不禁语气冷了一度,“加微信为什么不回?” 二助颤颤道:“可……可能是太忙了?” 倪山岚把手机扣在桌子上,点点头,对方死里逃生又被人欺负,应当给他一些时间,让他喘口气。 第4章 拍摄结束后,几位艺人都有通告在身,与白锦禾再次道谢之后,迅速赶往立阳机场。 立阳机场的话音连在一起,让白锦禾听得云里雾里,他头脑混沌地问助理:“我们也着急去养鸡场吗?” 助理叫李春天,是位刚毕业的小姑娘,脑袋里的筋没有肚子里的肠子弯,说话又直又利落,跟她冲动之下剪得毛寸发型如出一辙:“白哥,他们是去赶通告赚钱,我们不用那么着急。” 白锦禾一听,乐了,“咱们有钱?” “不是。”助理说,“你没有通告。” “……” “唉。”李春天沉重地叹气:“白哥,只有你坐经济舱回去,别的艺人连商务舱都不坐。” 小姑娘长个头的劲儿,全用在说话上,白锦禾来不及问两个舱的区别,就听对方道:“我刚来的时候,还有人劝我,说跟着新人风险大。” “但我觉得白哥你跟之前不太一样了,现在别说坐经济舱,跟着你坐绿皮火车我都愿意。不过这次居然能把朱卫直接顶下去,白哥,你之前是不是烧香了?” 白锦禾无所谓道:“我一木仓把他打死了,他肯定要出局,这是游戏规则。” 他想了一会儿各种“舱”的区别,估摸天庭的筋斗云也有优劣之分,他从前做小将军,向来和手下一同吃住,如今也不能怠慢了手下的小仙人,便道,“我记得这次的片酬不错,你去买两张好一点的坐席。” 李春天感动地了一回,眨着眼看向白锦禾,没敢把真相告诉他,掏出来手机:“我问问经纪人瑞哥,这次你在综艺里表现得很好,应该能报销头等舱的机票吧?” 不等她把手机号码播全,郭瑞的微信号蹦出来,惊得李春天差点跳起来,“白哥,咱们快点收拾收拾,公司竟然给你定了两张头等舱的机票,还说回去之后你先到家里休息几天,先别着急工作的事,等综艺播出后,肯定有好资源!” 白锦禾对资源没有太大的期待感,但对李春天口中的 “家”颇感兴趣。他前世虽遇贵人收留,但一生颠簸流离,居无定所,就连捡漏当了小将军,都买不起京城附近的房子,只能靠租宅子度日。 如今他终于翻身做贵人,不用李春天提醒,风似的蹿回酒店收拾行李。 * 荔山处于远郊,去机场要开车三、四个小时,加上飞机起飞降落,差点把白锦禾再送走一次。等他辗转回到燕城时,已是满面菜色,双腿颤巍,毫无欣赏仙界街景的兴致,他又坐进车,与李春天一道回到公寓。 对于“家”的渴望,支撑着他一路颠簸,与人共享筋斗云,挤铁盒子上楼,甚至能够让他忍耐合约结婚。他这点可怜的奔头,在打开门的一刹那,烟消云散。 白锦禾差点被满屋夺目的琳琅闪瞎眼,抬手捂着双目,疲乏地转过身,颤着音问:“这里是金库吗?” 公寓装修收尾时,原身正好去参加《荒野求生》,替他收房的李春天,已经惨遭过一次精神摧残,如今已经能泰然自若地面对这一切。她见白锦禾的神情不似作假,又回想这几日与对方的相处,便撑起几分胆子问:“白哥,你不喜欢这个装修风格吗?” 白锦禾背着身子进门,面对着玄关不敢转身:“我就算是财神,也不希望家里面金光闪闪的啊。” “可是 分卷阅读8 白哥……” 李春天为难地说,“你这次参加《荒野求生》的片酬虽然高,但是等钱到账之后你才去拍摄。加上公司扣去的一部分,剩下的钱几乎全部投入到装修里了。最后还剩十几万……” 白锦禾让钱刁难了一辈子,耳朵遇到这个敏感词,立马竖起来,“这些钱呢?” “买了一块手表。” 白锦禾不敢置信道:“什么东西一块就十几万?!” 他见李春天笃定的表情,有气无力地转过身,面对“金碧辉煌”犹如龙宫一般的房间,泄气道:“能把这些东西都卖了吗?” 李春天见白锦禾备受打击的模样,动容地打开咸鱼,“白哥你别着急,虽然装修效果不理想,但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真货。而且咱们郭嘉根本不缺人傻钱多的土大款,我觉得这个品味他们肯定喜欢,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没想到打开咸鱼,输入关键词,头一个就是“屋内贵气摆件,千足金貔貅。二百元包邮,可小刀,可内蒙古自提。江浙沪不包邮。” 李春天默默收起手机,安慰道:“白哥,我先帮你收拾房间吧,这个慢慢来,不着急。要不然我帮你发一个朋友圈,看看有人买吗?你的手机呢?” 白锦禾压根不知道手鸡是个什么玩意儿,他抖了个激灵:“我的手鸡呢?刚才还在这儿。” “我找到了,在行李箱旁边。”李春天一步栽一个坑,抱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编辑朋友圈。 “你跟我跑了大半天,先坐下来休息会儿,想吃什么就自己去弄。手鸡给你,你自己玩。” 他不愿意多忍受“龙宫”一秒,一面徒手撕装饰,一面套李春天关于仙界的话。 对方不能一心二用,听见问题,下意识地说:“白哥你是演员,我觉得要学近代史的话还是看相关电影比较好。既能学到知识,又能学到别人的演技,一举两得,省得别人说你是不会演戏的花瓶戏子。” 白锦禾掀“财源滚滚”挂画的手一顿,停住身,转过头,犹疑地问:“演员就是戏子?” “这都是那些黑子的说法,白哥你别忘心里去。反正你也没有多少黑子。” 白哥能不往心里去吗?原身这个神仙,除了“爬床”技能以外,只有迷一般的审美,他未来的生活,只能靠自己的双手打拼。 在问过电影细节之后,白锦禾在心里画了一个谱。倪山岚的脾气虽然不好,但以他“男神”的身份,能屈就和自己一个小仙签订如此不平等条约,想必是极吃亏的。 白小将军虽然是个粗人,但心里却有一杆秤,肚里能装百姓,自然要多担待一些对方。他想着把房间收拾好之后,先去看电影储备知识以防露马脚,再去疗养院陪老神仙聊聊天,说不准对方露个指头缝,能让他学些傍身的法术。 他刚做好决定,想起来自己还没有驾驶筋头云的执照,便想借李春天的筋斗云一用。 “白哥你别这么客气,那辆车本身就是公司给你用的,我只是助理兼司机。”李春天把手机递给他,“白哥,给你发好朋友圈了。我看有人加你,不过没看是谁,一会儿你别忘了通过啊。” 白锦禾哪里懂这些法术,含混地“嗯”了几声,紧接着转移话题跟对方约好去电影院的时间。 他手脚麻利,不多会儿把家里的装饰撤得差不多,去洗手的时候,见坐在沙发上的助理盯着手机出神,接着抬手似乎擦了一把眼泪。 被师父教育“男儿有泪不轻弹”的白小将军吓了一跳,忙问,“受欺负了?” “没事。”李春天慌乱地摇头,“我有点累了,不太舒服。” 白锦禾心想,这些小神仙自小娇生惯养,哪里能跟前生的兵蛋子们比?就算是新兵蛋子,刚来兵营哪有不想家不掉眼泪的?他多问几句,见人不想开口,便连忙将人送回去。 回来后,他想起李春天的话,拿过手机上下翻弄一通,“这个东西究竟有什么意思?我怎么见别人都时时刻刻捧着瞎按?” 白锦禾按了几下手机下方唯一的键,仍旧没有弄明白,便转身将手机扔到一旁,继续收拾房间。 等累出一身汗后,他困乏得厉害,洗了个热水澡便直接摔进床上,睡了个昏天暗地。 * 等了一夜微信好友申请的倪山岚,第二日上班时脸更黑了一层。 二助见状,只得颤颤巍巍地上前汇报工作。 倪山岚反扣着手机,听完汇报之后,问道:“现在谁在带白锦禾?” 二助想了三秒,才记起这位十八线,呆了一阵,半信半疑地说:“好像是郭瑞。” 倪山岚记得郭瑞这人,他这几年在圈子里不是很火,但是这人沉稳得很,带出来的艺人大都扎根在一线二线。他在带白锦禾之前,带的最后一个艺人是元舒,刚出道就拿了影帝,现在已经半神隐。 郭瑞在圈子里难得的不浮躁,但偏好性过强。他能带扎实的艺人,但带不了流量小生,当初白锦禾指名道姓要郭瑞,对方还是看在元舒和倪山岚的面子上才勉强同 分卷阅读9 意。 但白锦禾不争气,不管适不适合自己的资源,只要价高就要得到手,差点把一位半退休的金牌经纪人,气得自己压上棺材板。 《荒野求生》不适合白锦禾,但片酬高,他不顾劝阻要了资源之后,郭瑞就没再联系过他,只把李春天当中间人使唤,她人傻天真,屁颠屁颠地信了“经纪人急成热锅蚂蚁”的鬼话。 这么高的片酬,白锦禾怎么能沦落到机票都找他报销的地步? 白锦禾还未通过他的好友请求,但能查看朋友圈。他见对方更新了一条状态:【人穷志短,变卖家产。图中所有产品均货真价实,所见即所得,有意者私聊,救救孩子吧!】能更新状态,居然没有时间加他的微信? 倪山岚的心底蹿起一股无名火,“帮我转接郭瑞。” 二助连忙撤了出去。 郭瑞接到总裁的电话,还未摸清头脑,兜头迎来一个惊吓:“白锦禾把《荒野求生》的片酬花在哪里了?” 他与白锦禾接触的时间虽然不多,但恰好知道这个答案:“把公寓装修成金库,剩下十几万买了一块手表。” “……”倪山岚攥紧话筒,缓缓吐出一口气,道过谢之后,挂断电话。 枉他以为对方改过自新,没想到仍是本性难移。 * 倪山岚心中“本性难移”的白小将军,此时正惊魂失措地坐在床上,他抖着手腕,哆嗦着探进被子里,悄无声息地摸了一把,才如释负重地松口气。 他又做了一场有关原身的梦,既然以原身为主视角,自然都是对方最关心的事——倪山岚的脸。 白小将军耗尽整晚的时间,被迫看了一场倪山岚单人秀。对方逆光走来,西服搭在手臂上,上身着一件白衬衣,隐约能看到内里宽厚结实的胸膛。他顺着视线往下扫去,正是包裹在挺括的西服裤里,修长而劲健的双腿。 原身的心潮澎湃,险些将剑一般笔直的小将军带翻船。梦醒时分,白锦禾捂着烧红一半的脸,另一只手缩进被子里,确定之后才敢把脸露出来,泄恨似地掀开被子起身冲澡。 他本以为能通过梦境获取一些法术知识,但没想到这人浑身上下流淌着“精血”,文化水平尚未开发,别说法术,连仙界历史都匮乏得如同荒漠。除了倪山岚的脸,梦里最多的就是惦记《荒野求生》之后能赚多少钱。 白锦禾冲过澡之后,终于清醒几分,从梦境旯旮里抠出几块有用知识,他趁热打铁温习了一会儿,准备先打一套拳温养身子,再将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倪山岚彻底清空。 可莫要再遇见倪山岚。 白小将军诚心地许愿。 第5章 一套拳打完,白锦禾冲了个热水澡后,天光已大亮。他擦着头发出来,打开衣橱,从“姹紫嫣红”的衣柜中,艰难地找出一身素净且不漏风的衣服。 这几日他把梦境翻来覆去地研究,没摸到一点儿有关厨房的记忆,只能打开冰箱,翻出来一袋牛奶和像炊饼的东西果腹。解决完温饱问题,挂钟走到八点半,白锦禾下楼与助理汇合。 上车后,李春天憋着一股兴奋劲儿,见人坐稳后,发动起车,兴高采烈道:“白哥,昨晚《荒野求生》开播了,你看电视了吗?” 白小将军昨晚险些看了一场春梦,无力道:“没有,怎么了?” “剧组请了一个年薪百万的后期吧?给你剪得特别好。昨晚刚开播,你的微博迅速涨了五万粉丝。我问瑞哥了,他说没钱给你买僵尸粉。”李春天高兴道:“而且朱卫被骂得狗血淋头,路人都说你怼的厉害,最后一木仓补得特别精彩。” 白锦禾想到剧组众人的感谢,一阵暖融,笑眯着眼虚心挖坑求教:“涨这么多粉丝有什么用?” “明星跟粉丝本来就是相互依存的关系,你的粉丝涨起来了,至少说明咱火了一把。”李春天略有失望道,“就是你这一批基本都是直男粉,关键时刻的战斗力不行,发个评论还停留在‘厉害、帅、酷炫’的原始水平。” 白小将军又学了几个新名词,这会儿正翱翔在知识的海洋中,喜不自胜地摆手:“我觉得直男粉没有什么不好的,耐打抗草。” 李春天见他喜上眉梢,不忍打击他对直男粉的热情,正在这时,支架上的手机“叮咚”地响了一声。 这个声音分外熟悉,白锦禾下意识地抬眼看过去。 李春天遇到红灯停下来,打开微信瞟了一眼,眼泪“啪嗒”一下滑了出来。 白锦禾正在研究微信,转眼见小助理哭得泣不成声,赶紧问:“怎么了?别不说话,你叫我一声哥,又跟着我干,我能不照顾你吗?” “我男朋友要跟我分手。”李春天哭得方向盘打颤,“我们在一起八年了,打算年末结婚,他怎么能说分手就分手?” 白锦禾见车头打转,赶紧让人靠边停车,缓声问道:“你也……喜欢男的?” “什么叫我也喜欢男的?”小助理抹了一把眼泪,露出红眼眶, 分卷阅读10 “我一个小姑娘,怎么就不能喜欢男的了?” “……”白锦禾上下打量对方几眼,李春天头顶毛寸,外面穿着一件磨白的牛仔外套,里面搭着格子衬衣。他初来乍到,花了几天的功夫才消化当代仙人的审美,又匆忙地打开一扇新的大门。 好在他头脑灵活,硬是把这点也囫囵吞下去。 小助理泪眼汪汪,终于把事情说了个大概:她与男友张强恋爱长跑八年,从高中开始不顾《中学生守则》的阻扰,毅然决然地坚持到大学毕业。没想到刚工作一年,对方微信不回,电话不接,除了工作忙就是加班晚,行程紧凑得让某位白姓艺人都望洋兴叹。 李春天虽然做艺人助理,但是白瞎跟的人不温不火。原本忙成狗的工作,现如今比看门的大爷还清闲。她发现不对劲后急忙追问对方,张强拿“需要空间喘口气”搪塞,如今需要的空间更大了,要分手。 白锦禾一听,觉得这跟话本里“书生上京赶考,中了状元抛下原配”殊途同归。这个仙界倒是挺接地气,他问:“张强不会喜欢上峰的女儿了吧?” “什么上峰?”李春天止住哭声,楞道,“你是说……他出轨了?” 正当对方要嚎啕时,一条微信又弹出来,她点开一看,张强正在明天咖啡馆等她。 “白哥……”李春天扁着嘴,向主心骨求救。 “还愣着做什么?我陪你去。”白小将军行走江湖,讲得就是义气,他把后座的纸巾盒递给对方,安慰道:“去明天咖,咖什么馆。” 明天咖啡馆位于燕城CBD外围,一寸土半寸金,饶是工作日也堵了一会儿车。 春日浓浓,日光从林立的高楼上折射下来。刚下车白锦禾的抬头看了一眼,连忙抬手遮挡,钻进咖啡馆。 不远处,正前往公司的倪山岚把电脑合上,捏几下后颈,依靠着椅背,放松地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忽然怔了一瞬,皱眉道,“停一下车。” 司机很快将车停下,问道:“倪总,不去公司了吗?” “去。”倪山岚望着咖啡馆,若有所思了道,“我去买杯咖啡。” 浑然不知窗外事的白锦禾,正带着手下找场子。他顺着对方的描述,很快见到角落里坐着一位身板熊健,方脸细眼的男人。这人穿着一件紧身T恤,比脑袋还大的肱二头肌,耀武扬威地裹在紧身衣里。 白锦禾纳闷地问:“你男朋友做什么工作?” “他跑销售的。”李春天抽搭道,“工作很辛苦,三餐没有正点,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白锦禾见她一脸落寞,不忍再把最后一层鼓皮揭开,沉默片刻,带着人向前走去。 张强只点了一杯咖啡,听见脚步声后,抬头便见李春天带着一个男人走过来,他刚要动怒,转眼却松下肩膀,起身道:“春天,既然你把新男朋友带来了,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我也喜欢上了别人,咱俩扯平了。” 李春天脚下趔趄一下,即将摔倒在地时,白锦禾隔着袖子迅速一把将人抄住,蹙眉道:“我不是他的男朋友。” “那个人是谁?”李春天追问。 “文和,她上次来参加我的生日会,你见过她。”张强苦笑道,“我们朝夕相处,没想到就喜欢上了对方。我知道对不起你,但是感情这种事拦不住,不如我们好聚好散,再见……” “谁他妈的跟你好聚好散!”李春天听后,气得口不择言,“文和是锐视经理的女儿,张强你这样跟在公司站街有什么区别?” “你说话别太过分!”张强恼羞成怒,不经大脑地抬起胳膊就要抽向对方。他那条粗如猪腿的手臂,刚挥到空中,眼看就要落下时—— 李春天霎时一缩,半响后却听对面惨痛地“啊”了一声。她睁开一只眼睛,掀开眼皮瞧了瞧,顿时倒吸一口气,“倪,倪总?” 白锦禾单手掐住对方的手腕,不料高估原身的体力,在空中微微一沉时,幸好身后有人助力,直接将这人反手按住,压在桌上不能动弹。 他甫一抬头,与梦中重合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心下当即虚了一拍,哑然反问:“倪山岚?” 倪山岚似是没有听到一般,只将目光射向惨叫的人,“锐视的经理?姓文?” 被忽视的白锦禾毫不在意,竖在一旁补充道,“是这么回事儿。” “你他妈谁啊!”被押扣在桌上的张强涨红着脸,使劲挣扎道,“我们你情我愿碍得着谁了,你当她爸文江中不知道这事儿吗?他都没说什么,轮到你们来瞎折腾?” 倪山岚抿着嘴唇,眉尖蹙起,目光看了一眼立在旁边的白锦禾,略做停顿后,转向另一人,“让他闭嘴。” “哦,好!”李春天头脑被支配似的,端起桌上的咖啡,一股脑儿灌进对方的口里。 倪山岚单手押着张强,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拨号,“我们最近和锐视有合作吗?确定是文江中?驳回,重新审批,再派人过来处理明天咖啡馆的监控。” 他收起手机,不知在劝谁放心, 分卷阅读11 “我不知道文江中是否会被辞退,但你肯定会。” 角落里的吵杂很快吸引来众人的注意,在店长即将报警的上一秒,倪山岚迅速将手松开,拽起身旁的人,大步走了出去。 正在暗恨自己力道不足的白锦禾,忽然觉得手臂被一股力道猛地拽起,他惊愕地踉跄几步,急速调整好步伐,跟了上去。 李春天左环右顾,照着瘫在桌子上的人糊了一巴掌解气后,也仓皇地冲了出去。 街边,角落,监控死角。 出了咖啡馆,倪山岚立时松开手,一瞬不瞬地将目光全部留在对方身上,平静片刻后才冷淡道:“你只会惹麻烦。” 刚要道谢的白锦禾,听到这话一口气差点噎住,他抬头怒目,“你什么意思?” 紧接着,他察觉不对,立即改口道:“那你来帮我做什么?” 他见对方哑然几分,不禁觉得占了上风,刚要得意几句,就听身后率先传来一句道歉。 李春天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蔫儿头巴脑地认错:“对不起倪总,都是我的错,我忘记白哥的身份,不应该让他掺和到这种事情里面。”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白锦禾不解地问,“是我说带你来的。” “白哥。”李春天低声说,“今天多亏了倪总出手,要不然等以后你火了,这就是一件让人泼污水的黑历史。” 倪山岚见对方神思恍惚的模样,默叹一声,不知这人去荔山拍摄《荒野求生》是福是祸,一通折腾之后,竟然傻了几分。 倒是有点可爱。 等白锦禾将仙界娱乐圈的规矩想明白之后,羞恼地拼不出一句道歉的话,他见李春天还抹着眼泪,火速转移话题,“你别跟我去电影院了,好好回家休息几天。” 李春天为难道:“那这段时间你怎么办?” “瑞哥不是说让我在家等好资源吗?”白锦禾鹦鹉学舌地往外抛新学的知识,“什么时候有工作了,我再联系你,这段时间算你带薪休假。” 在月钱方面,白小将军对手下一向不含糊,当即现学现卖用微信给对方转过去一个多月的薪水。 情场失意职场即将得意的李春天感动得一塌糊涂,不顾阻扰一把抱住白锦禾,吓得对方呆若木鸡,她哭笑不得地一抹眼泪,“白哥,有事你就给我打电话,我先回家洗把脸。” 白锦禾正想顺这话一同回去,没想到对方转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手机响了一声,一条短信接进来。 白锦禾拿起来看了一眼,见上面一串数字,困惑道:“这是什么意思?” “尊敬的用户,您尾号XXX的银丨行丨卡发生一笔交易……卡内余额五百零二元。”倪山岚逐字逐句地念出来,恍悟道:“你穷得要变卖家产?” 第6章 白锦禾分神想着:这人处理工作时人模狗样的,怎么跟自己在一起时,说话就这么逆耳? 但他现在顾不上对方,满脑子都是刚才的意气用事——在存款只剩一万零五百的情况下,把一万块转给助理,自己混了一个零头。 “大方。”倪山岚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眼前这人呆愣愣地站着,尚未回神,却将“拜金”的外壳击碎。 “你要买我的家产吗?”白锦禾抓住一颗稻草,“给你熟人价。” 倪山岚静看他几秒,只道:“上车。” 白锦禾不想搭理他,背过身鼓捣手机准备求救:“我能自己回去。” “五百零两块?”倪山岚抛下这句话,低头上车,他不动声色地坐在车里,冷声道,“我有话对你说。” 这话说着,他悄悄把兜里的纸条拿出来,默背一遍,又道,“你上来,我买你的家产。” 白锦禾二话不说,立马钻进车,“你真的要买?” “接下来,我会问你几个问题。”倪山岚偷看一眼纸条,“我希望你如实相告,否则免谈。” “行,没问题。”白锦禾痛快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倪山岚见对方一脸兴奋,眉眼似要飞舞起来,他觉得有趣,多看几眼才把问题背出来,“首先我要道歉,上次我并不是质问你是否想离婚,而是想问你:为什么从荔山回来之后,你和之前的表现不同?” “知无不言”的白小将军立时哑言,支吾半响,半真半假道:“我以前没接触过这些,到了陌生的环境肯定要保护自己。之前我的生活环境很闭塞,初来乍到因为莽撞给你带来种种不便,我一定要说声对不起。” 白小将军能屈能伸,知错就改,说着便诚心诚意地认错。 倪山岚定睛看着他,愈发觉得这人比之前要生动得多,他又问下一个问题:“为什么不加我的微信?” “什么?”白锦禾愣怔地掏出手机,失笑道,“我刚开始用手机,对微信业务还不太熟练,你看我给助理转账了吗?都是现学现用。” 这么解释,倒也说得通。白锦禾不知道原身的出身,倪山岚却 分卷阅读12 是调查过,与对方的描述八九不离十。 倪山岚说:“我来教你用。” 话一出口,他想起自己在感情上经常说错话的问题,一瞬间收住嘴。 白锦禾乐得求教,抱着手机凑上来时,忽然半响没有动静,他抬眼看向对方,鲜亮的眼里满是不解。 只这一眼,就让倪山岚心软了,他叹一声气,开始讲解手机及APP各项功能。 倪山岚在工作上一丝不苟,严谨认真,但机器调了油也说不出蜜,他像是背说明书一般的讲解,自己都觉得干瘪无味。 但现在的白锦禾,不需要旁人声情并茂地演说,倪山岚的讲述方式正是他最为需要的,他如饥似渴地抱着手机,比高考生还要认真几分。 倪山岚说完最后一句话,见对方兴致勃勃的样子,宽慰地勾起嘴角,“你原本打算去哪里?” “去电影院。”白锦禾学东西快,没多久便融会贯通把手机收起来。 他坐直身体,双眼带钩似的看向对方,提议道,“我想过了,咱们俩既然签了协约,就算是合作伙伴,虽然不能当真的夫夫,但是也不必成为死对头。我们各退一步,交个朋友怎么样?” 倪山岚交代司机一声,听到这话,唇角勾起,点头道,“好。” 白锦禾忽然道,“你笑起来好看。” 倪山岚稍怔,嘴边的笑容转瞬即逝,“我给你钱,不用卖家产。” “不用。”白锦禾摆手,“我们是朋友,谈钱就见外了,更何况我挺喜欢自己的工作,自己赚钱,花起来更舒坦。” “也好。”倪山岚没有再劝说,道,“我请你看电影。” 白锦禾乐得省钱,当即应允,“看完电影后,我带你去家里坐坐。咱们既然是朋友,我就不能坑你,你把喜欢的家居带走,不喜欢的我再卖给别人。” 倪山岚见他一副精打细算的模样,稍别过脸,侧对着白锦禾,忍俊不禁地点头。 * 为了学习近代仙界知识,白锦禾在来之前做了不少功课,倪山岚见他有备而来,并饶有兴趣地跑到自助取票台前扫码,便咽下去私人影院的话,让对方去选影片。 “我们来的时间正好。”白锦禾递给他一张票,“准备检票进场了。” 倪山岚接过票,怔神道:“你喜欢这部影片?” “我问过工作人员,他说看这部电影的话,性价比特别高,能够拥有包场的福利。”白锦禾曲起胳膊,碰一下对方的手臂,挑眉道,“一起去吧?” 这部裤丨裆藏雷的特丨工影片,刚上映就备受诟病,豆瓣酱评分2.1,只有零星几个水军缀在评论区,大肆赞扬五毛特效。 检票员懒得看票,挥挥手让两人进去。 白锦禾捏着票,找好座位后,肃整着衣服,准备全身心地投入进去时,手机忽然响起来。 “接吧。”倪山岚说,“没有其他观众。” 白锦禾拿着手机,环顾一圈,果然只有他们两人坐在中央。他见“郭瑞”两个字亮在屏幕上,回忆着李春天的叫法,问道:“瑞哥?” “小白,你在做什么?” “我在看电影。”白锦禾问,“瑞哥,有什么事吗?” “看电影好,多学学前辈的演技。”郭瑞似乎松一口气般,“没事别上网记住了吗?尤其是微博。” 对方三言两语交代几句,很快挂断电话,这时放映厅内忽地暗下来,硕大的荧幕闪过龙标,瞬间将白小奖金将军的心神吸引过去。 他眼睛盯着屏幕,随着画面切换,呼吸成了一条线,时而屏息凝神攥紧喉咙,时而放宽呼吸,徐徐吐出一口气。 一旁的倪山岚早已对影片失去兴趣,反倒专心关注起旁边这位趣味盎然的人。这人的表情比演员还有生动,甚至到了关键处,连拳头都紧紧地攥起来,端在身前,一丝不敢松懈。 难得有人看烂片还津津有味,等到对方就着一处剧情琢磨不透时,倪山岚才出声问:“怎么了?” “当真有人能丢一个包子就炸翻一座山头吗?”白锦禾困惑道,“这要怎么做到?” 试问哪一位小将军,不想拥有如此神技呢? “……”倪山岚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斟酌道,“假的。” 白锦禾偏过头看他,“?” “不是真的。”倪山岚认真地问,“为什么想看?” 白锦禾真诚地回答,“学习历史。” 倪山岚今天失笑和无奈的次数,已经达到往年累积的综合,他却颇有耐心地说,“看完去书店。” 他这几句话虽然听起来干涩,白锦禾却从中咂摸出几丝关心的意味,他笑着窝回座椅,道,“行,等电影结束之后我们就去。票都买了,不看浪费。对了,刚才瑞哥跟我说,让我不要上微博,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微博?”倪山岚眉间皱了一瞬,打开手机,找到APP刚点进去,就见一条热搜飘在前排“白锦禾滚出娱乐圈。”b 分卷阅读13 r   当事人单手撑在椅背上,倾斜身子,靠过来凑看一眼,纳闷道,“让我滚出娱乐圈?” 他吃惊道:“我还没有进去呢!” “你不生气?”倪山岚见对方没有半点异样,索性将手机递给对方。 “他们又不了解我,我生什么气。”白锦禾随意滑动屏幕,指着几条微博发笑。 【糊成锅底就不要来碰瓷朱卫哥哥惹,洗脚婢都不够资格,野鸡企图碰瓷罢辽。】【没见过世面的小艺人强行抢镜头,吃相不要太难看,实名呕吐。】【祝碰瓷野鸡坟头蹦迪灵车漂移,漂移时候不小心撒了你的骨灰盒,呜呜,真是让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太惨惹,不知名的小艺人试图拉踩朱卫上位失败现场,之前的爆红果然是买了水军吧。】倪山岚蹙眉沉着脸,把手机收回,“你怎么笑得出来?” “因为我没看懂。”白锦禾点着屏幕上的“xswl”问,“这是什么意思?” 倪总日理万机,哪里有功夫研究饭圈术语,他缜脸道,“这是英文,你难道不会吗?” “……”白小将军仗剑倚江湖,哪有功夫学鸟语,立马关上微博,宽心道,“估计是骂我的话。这些都是一群跟风起浪的小孩子,嘴上骂几句求个过瘾而已,我才不会傻到跟他们生气。他们是朱卫的粉丝吧?我也有粉丝,怕他做什么。” 大家都是神仙,有什么好怕的? 倪山岚原本便吃不透对方的神情,担心对方口是心非兀自难过,想再三确认白锦禾是否生气时,这人已经站起身,活动着脖颈,“看得差不多了,我们去书店?” “好。” 他不松口,生怕对方忘记,“然后去我家买家居?” “好。” 白锦禾一听,高兴地走到前面,倪山岚跟着站起来,故意落到对方后面几步,见人走出门外后,拿起手机播电话,匆忙道,“朱卫买了热搜?让公关部门马上开会,我一个小时之内回去,要看到可行性方案。” 刚从国外回来的特助,挂下电话,茫然地问二助:“朱卫惹到谁了?” 二助苦脸:“未来的大腿。” * 影院和书店比邻而居,倪山岚考虑到白锦禾既不了解历史,又不熟悉英文,甚至对现代科技都一知半解,俨然一副九年义务教育只上了九天的程度,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三天读懂历史(少儿拼音版)》递给他。 付过钱,白小将军随意翻了几页,见里面绘有栩栩如生的插图,在车上便手不释卷地读了几页,越读越觉得蹊跷。 “伤眼睛。”倪山岚把地址告诉司机后,将书从对方手中抽出来,“回去再看。” 白锦禾读得有些迷茫,便顺势将书递给对方。 路上不堵,十几分钟后,白锦禾下了车,领着倪山岚上门取货,“你喜欢什么样的装饰?我觉得博古架上的那颗玉白菜你拿去比较好,还有柜子上面的金貔貅,都适合你用……门怎么开了?” 这套公寓,论面积比不上他前世租的两进宅子,论贵气不如师父的几幅字画值钱,可偏偏是风里雨里漂泊的白小将军第一个家。 前世,他率兵打仗却被逼跳崖,终于来到和平的地界,找到一处可安居之所,他比任何人都重视“家”的概念。 可如今—— 白锦禾紧缩眉头,几步向前,血淋淋的“白锦禾去死”、“野鸡滚”从墙面泼到门上,狗血飞溅得满面开花,腥臭味扑鼻而来。 他冲进门内,原本收拾好的家当满目狼藉,玉白菜碎了一地,碎片掺着血扎在各处缝隙里。家具左右横倒,装饰四处跌落,一片杂乱。 倪山岚仓皇地跟上来,不顾眼前的景象,连忙寻找白锦禾的身影,等进门后,只见对方秀眉紧皱,脸上煞着阴郁,咬牙彻齿道,“朱!卫!” 第7章 倪山岚见状,心底腾起阵阵怒气,他迅速上前走到白锦禾背后,伸出手臂一把将对方的腰箍住,把在爆发边缘的人定在怀里。 他背对着白锦禾,单手打电话交代特助立即处理微博上的问题,随即低声在对方耳边道,“别气,我们先看监控,再报警备案。” 倪山岚的嘴唇翕动几下,最终没有想到一句安慰的话。 可他雷厉风行的解决方式,给白锦禾吃了一颗定心丸,让他从勃然大怒的冲动中清醒一分,深吸一口气道,“监控?” “这里是艺人公寓,监控全面覆盖。”倪山岚转过身,双手抓紧他的肩膀,稍低着头,与他对视,“我们一定会把人找出来。” 白锦禾终于冷静下来,他刚要行动时,突然捕捉到一个陌生的词,“什么艺人公寓?” 正在预估损坏数额的倪山岚,没有觉察到异样,随口道:“这栋公寓是环世买下的,专门给暂时没有买房能力的艺人居住。” 只不过环世能打的艺人太多,彼此之间注重私密,这栋楼里居住的艺人数量并不多。 白锦禾听后,备受打击,一阵恍惚— 分卷阅读14 — 原来他依然是个没房的可怜小将军。 * 调取监控期间,倪山岚已经报了警,监控画面显示,上午十点二十分许,一位身着粉红卫衣,背白色双肩包,头扎低马尾的女生,鬼祟地在电梯口左右环顾片刻,她抬头扫了一眼摄像头,紧张地抬手将口罩往上提了一下,另一只手仍攥紧包带不动。 倪山岚注意到她脖子挂着红色带子,立时道,“暂停一下,这里放大。” 协助办案的吴警丨官将画面调取出来,没有发现任何特别之处。 “这是艺人通行证的带子。”倪山岚倾身低头多看几眼,“不是环世的。” 他转身对匆忙赶来的特助道,“查一下附近几栋艺人公寓归属于哪些公司,凡是曾在这里住过的人,都调查一遍。无论是谁将通行证给她,都列为嫌疑人。” 由于三年前私生饭尾随艺人进入公寓,并试图入室后,小区除了安保升级以外,给艺人们都办理通行证,并根据所属公司不同,通行证的外观有稍许出入。 话音刚落,他注意到吴警丨官抛来的目光,补充道,“竭力协助吴警丨官调查。” 特助领命,率先去办事。 白锦禾催促道:“继续播放。” 画面切换到下一帧,电梯在他所住的楼层打开,女生数着门牌号走过去,先按下门铃,试探着里面没有反应后,将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换到胸前,接着从里面拿出锤子、油漆和一包深红色的液体。 这位女生一面骂一面砸,尽兴得忘乎所以,不小心将口罩蹭掉后,过了半响才发现。接着,画面定格在她低头捡口罩,惊慌地寻找摄像头那一刻。 白锦禾看完全程,既怒目切齿又百思不解,“她跟我究竟有什么血海深仇?” “这事有蹊跷。”倪山岚说,“先把人找到。” 吴警丨官将脸部特征调取出来,在内网搜索后,惊道,“这个人……” “已经备案失踪半年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阵瞠目结舌。 * 失踪的女生叫陈嘉妮,大三学生,七个月前主动向学校办理休学手续。大三的学生,要么积极备考,要么已经实习,各自忙得不可开交。原本陈嘉妮的存在感不强,不善与人交往,休学一事比石子投湖的影响还要小。 直到一个月后,家人一直联系不到女儿,找到学校才收到这个晴天霹雳。半年寻找杳无音讯,就在家长都要放弃时,白锦禾阴差阳错,竟然发现了一名失踪人员?! “这叫什么事儿。”白锦禾叹口气,“赶紧联系她的父母吧,这半年的时间,父母会过得多么心焦。” 倪山岚明知故问,“不追究了?” “怎么不追究?”白锦禾气道,“子不教父之过,一个正在上学的小丫头能赔什么钱?” 倪山岚眼中的笑意愈盛,面上却不显,对吴警丨官点头道,“麻烦了。” 警丨局正在全力办案,另一边的特助也传来消息。周围几栋艺人公寓中,朱卫恰巧三年前在这里住过几次,安保刚升级之后搬了出去。对方的通行证在搬家过程中不甚丢失,便没有再归还。 白锦禾与倪山岚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送了一个眼神,心中有了几分计较——果然要从朱卫下手。 这时,吴警丨官硬着头皮,撕开两人之间的默契,道,“白先生,我们这边已经联系到陈嘉妮的父母,也查到她租住房子的地址,很快我们会以‘故意损坏罪’及‘非法入室’将她抓捕拘留。” “我们这边要对所损坏的物件进行备案,请问您预估受损金额大约是多少?” 白锦禾虽然识货,却并不清楚这里的价值转换,他下意识地看向倪山岚,不需一秒,对方既而报出预估数额。 “多,多少?”吴警丨官停顿一瞬,脖子前伸,没听清似的,瞠目道,“这么多?!” “只多不少。”倪山岚道,“有几件具有升值空间,还有一块未拆封的手表。” “……”吴警丨官长叹一声,摇头道,“有些子女真是父母的前世债啊。” * 陈嘉妮被抓捕归案后,会在局子里蹲一晚,第二日等陈家父母前来保释。 失踪半年的人都有屋可住,偏偏白小将军无家可归。他垂头丧气地从警丨局出来,转头发现身边的人已无踪迹,更加失魂落魄地站在马路边发呆,找不出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正在这时,一辆车在他面前停住,后座的门自动打开,倪山岚道,“上车。” 白锦禾惊喜地抬头,眼中发着光,连忙跳上车,“你刚才去哪儿了?” “去打电话交代公司的事。”倪山岚说,“你住的地方要保护现场,再派专家进行财产金额估算,这段时间你有地方住吗?” 白锦禾为难地摇头。 不知为何,倪山岚心里的石头悄然落地,他道,“公司会对你进行补偿。” 奔波了一天,中午饭都来不及吃的白 分卷阅读15 锦禾疲乏地“嗯”了一声,无力地瘫回椅背,“公司管饭吗?” 倪山岚听后,拿起手机先订餐,再取消回公司的行程,转而对司机道,“先去舒元酒店取餐,再去南路3号。” 右转绿灯亮起,方向盘调转,车汇入另一条支流。三十分钟后,到达南路3号。 这里是倪山岚的一处房产,刚接手环世时,他经常加班到深夜,但在寸土尺金的燕城中心,找距离公司近的房源比捡金子还难。 好在二哥见他来回奔波辛苦,转手送他一套房子歇脚。这几年,他对工作愈加得心应手,这处房子也便逐渐闲置,只有管家定时来请人打扫。 电梯入户后,倪山岚带人录入指纹,“你住在这里。” 白锦禾见屋内的装饰以雅致简洁为主,总算让他顺心如意一回,“这是公司的补偿?还是公司的公寓吗?” “是我的。”倪山岚把饭菜一一取出,摆到桌上,回头道,“先吃饭。” 接受过一轮打击的白小将军,如今已能从容面对再一次“流离失所”,他坐在餐桌旁,淡然道,“瑞哥说让我最近等好工作,什么时候能开始动工?” 倪山岚问:“为什么?” 白锦禾神奇地明白他的意思,朴实无华地说,“我想买房。” “我不经常来。”倪山岚把筷子放下,直视对方,“不会打扰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白锦禾连忙摆手,“这里是你家,你想来就来。” “好。”倪山岚点头同意。 白锦禾:“?” 他不知该如何解释时,李春天打来电话,张口就道,“我就说关键时刻这帮直男粉的战斗力根本不行,还没交锋呢,咱们就让人给屠版了。白哥,你现在怎么样啊?公寓里还能住人吗?” 白锦禾看了一眼对面陪他一起听电话的人,心暖道,“不能住了,但是我住在朋友这里,你不用担心,现在那个微博上怎么样了?” “白哥,你放心。公司知道这件事后特别重视,迅速出手控制风向,现在逐渐平定下来了。”李春天高兴道,“我不能光拿钱不干活,不然你把我炒了的话,我上哪儿找这么好的白哥。我这几天调整一下,马上回去上班。” 白锦禾早已摸透原身在娱乐圈的地位,能让公司如此重视这件事只有一个原因,挂断电话后,他抬头面向对方,勾唇笑道,“谢谢你。” “没什么。”倪山岚怔了一瞬,很快恢复原样,把筷子递给对方,“菜要凉了。” 白锦禾痛快地应了一声,这几日以来,他头一次吃了一顿暖心的饭。 倪山岚怕对方受粉丝事件影响,苦皱着眉组织语言,最终斟酌出一篇方案,“我们已经掌握初步证据,并开始逐步反击。第一步计划是将粉丝非法入室一事公之于众,各类媒体会在今明两日发布消息,并持续关注。” 正在跟肉作战的白锦禾,吃惊地抬头,“你这么快就想好该怎么办了?” “趁热打铁。”倪山岚重新拿起碗筷,风轻云淡地说,“后续方案我已经想好。” 他突然想起李春天刚才的安慰,破天荒地学舌,“你放心。” 白锦禾心底打了一个突,觉得朱卫这次当真踢到铁板。惹上倪山岚这样的人,他都觉得朱卫倒霉得发凉。 但他竟觉得有些高兴,饭都多吃了两碗,直到再一次伸筷子时,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攥住,白锦禾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倪山岚连忙将对方松开,抿了一下唇,“晚上不能吃多。” 白锦禾不在意,听话地把筷子放下,缓缓站起身,“我去洗碗。” “不用洗。”倪山岚将餐具收起来,走向厨房,“有洗碗机,你去休息。” 白锦禾正参观一圈房间当消食,听到这话后,打了一个哈欠,觉得放松下来后极度得倦怠。他正准备去洗澡时,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个小姑娘,为什么这么喜欢朱卫?” 刚从厨房里出来的倪山岚,误以为对方担忧明天的事,忙道,“你放心,我已经派心理医生对她进行疏导,预计明天会让她说出实情。” 白锦禾:“?” “你放心。”倪山岚说,“去睡吧。” 白锦禾迷迷糊糊地往客房走,觉得今天听到的“你放心”尤其多。 第8章 燕城一夜未歇,将近蒙蒙亮时才打一个盹,接着城市内的喧腾渐起,随着早餐铺子的氤氲,一同将刚入睡的城市再次唤醒。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白锦禾睡得前所未有的舒适,他坐在床上,抻了一个懒腰,接着不疾不徐地下床。昨天来得匆忙,他身上穿得睡衣还是向倪山岚借的,衣服不是很合身,裤脚和袖口都长了一块,他将衣服挽了几道,活动着筋骨走出卧室。 白锦禾闻着早餐的香气走向餐厅,见厨房里有一道身影,开口打招呼,“起得这么早?” “白先生,您起了。”管家挂着标准的笑容,端着一盘点心走出 分卷阅读16 来,恭谨道,“少爷让我告诉您,他先去公司处理事情,等您起床之后,会派司机接您一同去警丨局。” 白锦禾一愣,这才明白此人约莫是倪山岚的管事。他司空见惯地点点头,却觉得对方的目光不像表面上这般温和,似乎里面带着一道刺。 等他将早餐吃了一半,一道白光划过脑海,猛然记起原身爬床的画面,可不就是这位管事将他扫地出门! 怪不得对方看他的眼神欲言又止,饱含探究。 白小将军面皮烧烫得厉害,豪放地一抹嘴,一溜烟躲回卧室梳洗换衣,准备逃往警丨局。 等人一走,管家将笑容收回来,露出一点和气,他打开洗碗机,无奈地笑着,“少爷难得做一次家务,忘记告诉他铂金的碗碟不能放进洗碗机里。” 他将碗碟拿出来,若有所思地自语,“不过那孩子倒是变了一个性格,看起来讨人喜欢得很。” * 白锦禾赶到警丨局时,倪山岚正好打完电话,见人过来后,走上前一板一眼地叙述事件发展,“昨晚陈家父母已经到了燕城,与心理医生一同对陈嘉妮进行疏导。” 白锦禾稍微习惯对方的说话方式,不做多想,直接问,“网上现在怎么样了?早上赶时间,还没有来得及看微博。” “已经将焦点转移到粉丝的不法行为上。”倪山岚带他往里面走,“陈家父母想见你一面。” “没有问题,那个小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白锦禾仍想不通,“她跟朱卫连朋友都不是,至于这么为他上刀山下火海,年纪轻轻地就把自己往局子里送?” 不等倪山岚解释,前面迎来两位中年夫妇,他们脸上虽沾着喜色,但头发花白,蜡黄的脸上皱纹横生,一双眼眶深陷进去,好在如今终于添上一抹光亮。 女方见到白锦禾,激动地攥紧丈夫的手,加快脚步走近,颤抖地说,“白先生,我们要谢谢你,不是,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真是太谢谢了……” 她说得语无伦次,不多久便涕不成声,腰佝偻下去,突兀的背脊弓起,她浑身颤抖。身旁的人揽住妻子,他虽瘦却带着一股硬气,郑重地说,“白先生,我们要感谢你找到嘉妮。但她已经是成年人,犯了错误就要主动承担,我们绝对不会推辞,接下来也会全力配合查案。” 白小将军生前不仅欣赏英雄,也敬佩任何有骨气的人,他见对方足够真诚,暂且将赔偿一事抛到脑后,反而转过来安慰对方,询问道,“您的女儿究竟是怎么回事?” 中年人长叹一声,痛心道,“一开始她追星的时候,还是很积极的。说那个明星有正能量,人又善良又上进,能激励她考上一所好大学。” “等她上了大学,跟家里离得远,谁知道追星追魔怔了。” “谁?”白锦禾一下转不过弯,惊讶地反问,“谁善良还上进?” 这人拍《荒野秋生》时又怂又懒,为了防止自己火起来,还强行泼污水,没想到竟有如此“神圣”的一面? 倪山岚一本正经地回答,“这是朱卫对外的人设。” 中年人见倪山岚也在,连忙扶起妻子一同道谢,“多亏了这位先生找来的心理医生,终于把我们的女儿救出来,你们想知道什么去问就行。” “倪总来了?”吴警丨官从走廊出来,见到人后,忙道,“有了新的进展,这事的确跟朱卫有关系,嫌疑人已经把前因后果都交代清楚,现在只剩取证了。” 倪山岚点头,请人将这对夫妇安顿一番后,拿出手机直接发布下一项任务,“把消息散播出去。” “什么消息?”白锦禾正跟着对方见陈嘉妮,听到这话,想起自己在微博上被骂的惨状,紧张道,“你把消息发布出去,他们会不会也骂得这么厉害?” “陈嘉妮在警丨局。”倪山岚收起手机,认真地说,“不会接触网络工具,同样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现在要将她是朱卫粉丝的消息发布出去,接着我们已经将这件事与《荒野求生》的后续联系起来,焦点会再次转移到朱卫身上。” 白小将军目瞪口呆,他打开微博,一条“朱卫粉丝”的热搜火速挤进前列。下面的评论异常热烈—— 【我表姐以前是艺人助理,她以前还跟我说朱卫根本不是“傻白甜”,没想到今天就亲眼见证人设崩塌?】【热门消息一定会反转定律,坐等大型打脸现场。吃瓜。】【怪不得前几天让白锦禾滚出娱乐圈,原来是碍着傻白甜的发展路线了。失礼失礼。】白小将军一向愈挫愈勇,如若不然,前世他不会有心思扶大厦之倾颓,但奈何运道不好,英年被坑得早逝。如今天下太平,但若有朱卫这等妖魔,小将军刀下斩狗绝不含糊。 他关上微博,跟着吴警丨官去见陈嘉妮。 倪山岚请的心理医生很见成效。面前这位二十岁出头的女生,满脸的胶原蛋白,言语笑谈之间洋溢着活力。只不过一夜的时间,陈嘉妮与监控画面中的人,有了云泥之别。 心理辅导与再见父母的感触,双管齐下的力量让陈嘉妮终于幡然悔悟, 分卷阅读17 不仅向白锦禾低头道歉,并承诺自己一定会将破坏财产的金额如数偿还。 白锦禾不是散财童子,全身上下只有五百零两块钱,且寄人篱下,一块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自然心疼白花花的银子,但他也明事理,“我不要求你现在全部还清,你刚二十一岁,即便还清,用得也是父母的钱。我给你打一个欠条,希望你回去好好上学,等毕业之后找一份好工作,用自己的能力来弥补所犯的错误。” “这才是成年人应肩负起的责任。” 陈嘉妮想到父母瘦了一半的身体,抽噎着给白锦禾鞠了一躬,待人刚要转身时,忽然问,“我要是当初喜欢像你一样的艺人就好了。” 白锦禾愣怔地转过身,不明地看向对方。 “高中的时候,我因为性格原因一直受欺负。朱卫当初的人设,让我觉得很励志,所以才这么喜欢他,也让我能咬紧牙关,渡过那段黑暗时期。”陈嘉妮的眼神黯淡下来,“我做错了事,可也认识了你。你放心吧,我以后不会这么极端地追星,会把你当做真正的榜样。” 白锦禾鼻头一酸,有些触动。自从师父师娘往生后,他只一人闯荡,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诚挚而坦白的感情。 这一瞬间,他仿佛明白这个职业的意义。你身披的星光,能够照亮别人的夜空。他人为你点亮丛丛灯火,给予你浓烈的温暖。 他终于释然地回以微笑,“谢谢你。” 不料,下一秒,陈嘉妮蓦地抛过来一颗炸丨弹,“白哥,其实这件事我除了脑子一时昏沉以外,还有朱卫的助理下场指导引战。他虽然发送之后全部撤回了,但我的手机里有这些信息截图,那部手机藏在出租屋书柜最底下。” 话音稍落,包括吴警丨官在内的三人面面相看,下一秒,果断出击。 一小时之后,陈嘉妮的手机作为证物取回,技术人员将销毁信息再度恢复,几乎是同步之间,微博上【朱卫下场引导粉丝犯法】的消息甚嚣尘上。 短短十几分钟,“爆”字样标在热搜之后,全网上下一片哗然。 第9章 是夜,酒吧。 朱卫一条胳膊搭在桌上,半边身子晃了几下,最终贴着胳膊摔在吧台上。另一只手举着酒杯,“哐”地一声砸向桌面,口里乱嚷嚷地喊,“酒呢?赶紧倒上,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出来混什么!” “别听他的。”一个略显富态的男人走过来,对酒保说了几句话,接着推了朱卫一把,“还嫌现在不够乱吗?喝成这个德行,被拍下来又要上热搜。” “老子还怕上热搜?”朱卫喷出一口酒气,脸上泛着红光,推开吧台踉跄地走下高脚椅,“白锦禾算个什么东西?以为把粉丝的事曝光就能把我拉下水?做他的春秋大梦,老子不搞死他,就不姓朱!” “这些话私下说说就行了。”经纪人拽起朱卫的一条胳膊,圈在肩膀上,将人往上提了几分,磕绊地走向出口,“公司上面施压,让你发一条道歉的微博,争取把这件事平息下来,不要再继续发酵。现在最好把祸端终止在粉丝这里,把你摘出来。” “呸!老子什么事都没干,给他道歉?” 经纪人将人塞进车里,警惕地四下张望,见左右无人后,火速上车,“之前我一直给你顶着,但是这次上面的人发话,一定要息事宁人。道歉的稿子已经写好发到你的邮箱里去了,你只需要复制粘贴就可以。” 他回头望了一眼后座上一脸醉态的人,劝道,“你之前做事有分寸,所以社交账号都交给你管理。这次可别惹出乱子,你就发一条微博,占用不了三分钟的时间,还能固一波粉丝,何乐而不为呢?” “回去就发,烦得要命。”朱卫翻了一个身,将外套掀起来一把盖住脑袋。 经纪人将他送回家后,突然想到什么,收住脚问,“小张在粉丝群里做的事,是不是你指导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朱卫洗了把脸,清醒几分,眨眼道,“当时我们是面对面交谈,没有任何文字信息,而且他发的消息都撤回了,谁能做证?” “处理干净就好。”经纪人往外走,“别忘记发微博,夜长梦多,今晚就发吧。” “行行,知道了。”朱卫摆摆手,赶紧将人送走,心里却没当回事。 他知道白锦禾报警的事,但一个十八线能兴起什么风浪?这事最多发展到粉丝认罪为止,网络上的记忆力,只有两次热搜之间的空隙那么短。不过经纪人说得有一定道理,替粉丝道歉的微博发出去后,他的人设还能再多一道宽宏大量、宠爱粉丝的光环。 醉酒实在难受,朱卫洗了一个澡,转眼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直到第二天中午,他顶着宿醉后头疼欲裂的脑袋,才依稀记得这件事,从枕头下面胡乱摸出手机后,迷蒙着眼打开邮箱,直接将内容复制粘贴到微博上,点击发送,接着又睡了个天昏地暗。 不知过了多久,此起彼伏的铃声炸响在耳边,朱卫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抓起手机,烦躁地问,“怎么 分卷阅读18 了?” “你之前发的什么东西!”经纪人气道,“这次我救不了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对方随即挂断电话。 耳边传来的“嘟嘟”声,将朱卫叫醒几分。他揉搓着眼,似睡未醒地骂咧了一句,倒回床上,慢悠悠地打开微博刷新。他见评论和转发都过十万之后,从鼻子里发出一道笑声,嗤笑经纪人大惊小怪。 但等他点进评论一看,一头冰水顺着脖子砸下来。 【道歉的文稿写得挺好,连发信人收件人都复制粘贴上了。朱卫不愧是傻白甜惹,贵圈第一大实诚人,恭喜你家蒸煮红出圈。】【好好做个人不好吗?之前碰瓷十八线,现在甩锅给粉丝,脸呢?】【粉丝已经没脸控评惹,粉上这么一个蒸煮,真实人间惨剧,目瞪狗呆。】【把城城的最新状态po上来,粉丝供出来幕后指使,是助理张某。我怎么记得朱卫的助理姓张?圈一下今天敬业的瓜农 @平安燕城】【@新浪微博程序员:今天租服务器扩容了吗? ——新浪微博程序员(在婚礼现场)回复:预感以后还会为白锦禾扩很多次容,这次的借条先欠着@天狗扩容】朱卫看到自己一字不落地把邮件内容全部复制粘贴到微博上,又见“朱卫下场引导粉丝犯法”的热搜后,心里咯噔一声,背后瘆得发寒。 他抖着手,颤巍地求救,“哥,哥!你别挂我电话,我发微博的时候没醒过来,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是你告诉我,你跟小张之间没留下证据,那个通行证是怎么回事?现在小张在里面已经全部招了,并且供出来通行证也是你给他的。即便不是主犯,你也是从犯。”经纪人嗤道,“现在网上全是你的消息,我今天什么都没做,干坐在办公室接电话。你知道都是谁打来的吗?全部都是跟你解约的!就连我求爷爷告奶奶讨来的央视广告都没了,你还能怎么办?在局子里面等通知吧!” 朱卫心惊道,“要等多久?” “十年半载!” 朱卫双目呆滞,他这才明白,自己彻底凉了。 * 与此同时,江城一栋临海别墅内,季导正坐在藤椅上刷手机,见到微博上的飘红后,好奇地点进去一看,忽然惊坐起来,立马给助理打过去电话。 “跟朱卫解约了吗?”季导兴奋地拍着扶手,“解得好!赶紧联系一位名叫白锦禾的艺人,对对,是环世的人。确定好时间后,通知他试镜,我这就回燕城。” 第10章 金乌破云而出,丝线穿过云与晨雾,透过楼林窗几,在一双黑眸中落了下来。 坐在床上的白锦禾,后背僵直,脖颈像是打上石膏,只有手指轻轻地将最后一页历史书合上。接着,脑中炸开一片嗡鸣。 他一夜未睡,将这本历史书磕绊地啃了三遍,才得出两个事实:第一,这里不是仙界。第二,历史中没有他的朝代。 怪不得在电影院,倪山岚听到“包子炸山头”的问题时,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这茬还没忘,白小将军蓦地回想起在荔山时,他误以为此处是仙界,激动地磕了一头,被对方撞见时的尴尬。 巨大的羞耻感将他所有的恐慌与无措瞬间湮没,白锦禾将头埋进枕头下面,偷偷摸摸收拾心情,转眼把穿越的失措感磨得一干二净,只希望于倪山岚能够忘记他这两天的黑历史。 误以为此处是仙界的紧张感消失殆尽,他轻松地下床穿衣,哼着小曲去洗漱。 白锦禾虽然是个小将军,但偏偏生了随遇而安的性子。他对前世的留恋不多,生在乱世,没有鸿鹄之志,只求偷得一方安生。但他受了师父多年恩养,只得背着遗愿加入起义军,后来阴差阳错得了小将军的名号,没过多久便惨死在朝堂倾轧之下。 如今托生到和平年代,总算圆了他的夙愿。 他打完一套拳,吐息之后,觉得身体畅快不少,准备去冰箱找早餐时,门铃响了一声。 “起来了?”来人大约四十出头,剃着李春天的同款发型,但显得极为锐利。好在年龄的底蕴将这股利气包裹住,只留下利落之感。 白锦禾看他一眼,立马与“郭瑞”对上号,侧身问了声好。 “吃早饭了吗?”郭瑞一手拿着牛皮纸袋,另一手夹着公文包进来,“一起吃点吧,我来的早,路上也没吃。” 他进来后,环视一圈屋内,脸色不明地停顿几秒,皱眉道,“小白,你老实告诉我,你跟倪总有什么关系?” 饿着肚子找碗碟的白锦禾闻声一愣,转过头问,“我跟倪山岚?” “我是你的经纪人,所以需要了解清楚,以防之后有什么突发状况。”郭瑞委婉地说,“朱卫这件事刚闹出来,公司上层就很重视,我听说还是倪总亲自出马把这事搞定。而且……” 他用眼神努了努这栋房子,“你之前的财产状况我也知道,全部存款都买不了这栋房子的洗手间。” 身无分文的小将军被戳得心口疼,真假参半道,“我跟倪山岚是朋友,不然他 分卷阅读19 能这么帮我吗?瑞哥,你别看倪总表面上不近人情,其实这种对工作极其认真负责的人,对兄弟也非常仗义。” 郭瑞听他分析得头头是道,而倪总的确对工作极为严谨,便信了他的鬼话,“你们没事就好,这次你算是塞翁失马,虽然之前被朱卫的粉丝黑了一把,但你也涨了不少粉,还多了几个广告邀约。” 他把早餐放下,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分文件递给他。 白锦禾硬着头皮读了一整晚的历史书,现在见到纸质材料就眼前发晕,忙道,“瑞哥,你跟我说说就行。” “那好。”郭瑞饶有深意地看他一眼,迟疑一番,将下面的文件拿上来,“两份都是广告邀约,这一份是内丨裤广告,只需要拍几个镜头,拍摄时间段,但薪酬都非常高。” 一贫如洗的小将军一听“薪酬”二字,眼神放光地抬起头,全靠两分理智问出下一个问题,“什么样的拍摄内容?” 郭瑞看他一副见财眼开的模样,心下一沉,觉得这人仍脾气不改,略有失望道,“你只需要穿内丨裤拍几张照片,就算没有腹肌也没关系,会有后期给你合成。” 不等他说完,白锦禾坦然失色地摆手,“不行不行,绝对不能拍。” 堂堂小将军竟然衣衫不整?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郭瑞隐隐松了一口气,把下面的文件拿上来,道,“这份是中视的公益广告,虽然薪酬没有上一份多,但也算可观。而且拍摄完成之后,会在中视播放。缺点就是……” “是什么?” “虽然中视的影响力很大,但现在看中视的年轻人不多,尤其这还是一份公益广告。如果你已经积攒一定名气,上中视对你的益处会更大,甚至能帮你上一个台阶。只是你现在刚出道不久,即便宣发做到位,也容易埋在人海里。” 郭瑞继续道:“我把选择权交到你的手里,希望你能考虑清楚。我虽然是你的经纪人,但也要尊重你的选择。” 不然倪总应该也不会放过我。 刚才白锦禾果断拒绝第一条广告,给他点燃一份希望,郭瑞期盼地等他点头时,没想到对方问道:“这是一份什么广告?” “宣传国粹,京剧。” 白锦禾纳闷地问:“京剧是什么?” 心下悲怆,暗恨自己太天真的郭瑞,不抱任何希望地拿出手机,“我给你找一个京剧片段,你听一下,再考虑接不接。” 按下播放键,一曲吟哦婉转结束后,“回首繁华如梦渺,残生一线付惊涛”的清亮之感仍残余在空中。 白小将军一听,乐道,“这跟昆戈腔倒是有点相似。” 他毫不客气地说,“昆戈腔是我的老本行,当然要接。” 郭瑞似乎听错,“昆戈腔”三字在脑海里饶了一个弯,才听明白,他不可置信地说,“你竟然会唱昆曲?!” “这有什么奇怪吗?”白锦禾不解地问,“难道你不会?” 在前世,昆曲大都父老相传,很多做文章的先生也能哼几嗓子。更不用提,他是让师父从梨园里捡回去的,加上师娘也好这一口,他在练武之余,便学戏曲当消遣。 这句理所当然的问题,郭瑞连想都未想,脸上蹦出毫不掩饰地惊喜,“要是人人会唱,中视费这功夫拍公益片?别吃早饭了,我们赶快去试镜,你这可是有活化石的优势啊!” 说着,他不顾别的,连忙催促白锦禾去换衣服,恨不得下一秒就将人打包送去试镜。 白锦禾连忙把最后一口虾饺塞进嘴里,刚跳下椅子,见手机屏亮了起来。他一面跑去衣帽间,一面滑开微信,见倪山岚发来一条微信。 【倪星:接到工作了?】 白锦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 【白小将军:你会唱昆曲吗?】 【倪星:不会,会的人不多。】 【白小将军:哈哈哈哈我会唱!今天接到宣传国粹的广告邀约,十点钟要跟瑞哥去试镜,我先去换衣服了,回聊。】他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打开同李春天的聊天记录,往上滑了一圈,终于扒出来一张合适的表情包发过去。 【白小将军:得意洋洋.jpg】 白锦禾挺了挺胸,抹去认简体、学拼音打字、苦学高科技的心酸泪水,此时此刻,他终于摘下了文盲的帽子! * 刚开完会的倪山岚看着微信里猫咪叉腰的表情包,失神片刻后,收起手机对特助道,“今天有什么行程安排?” 特助说:“今天的行程比较宽松,半小时后财务处汇报工作,十点半在舒元酒店有一场主题开场演讲,三点半有一个视频会议。” “重新安排时间。”倪山岚说,“把九点半到十点十五之间的空隙留出来。” 在特助微露惊讶中,倪山岚仍不动声色地说,“我要去听戏。” 特助:“???” 一向没有任何娱乐活动,就连过年都铁打不动开会的老总竟然一反常态去听戏? 我 分卷阅读20 是耳聋了吗? 第11章 半小时后,白锦禾几乎是被押到试镜地点,郭瑞叮嘱了一路,下车后便留在大厅内等候消息。 试镜处设在舒元酒店六楼的澜海厅,刚下电梯,有工作人员将他带到一旁的候镜室。果然如郭瑞所说,剧组并非只给他发出邀约,椭圆会议桌四周已经坐满贴着号码牌的艺人。 白锦禾向工作人员道过谢之后,找到一处合适的角落坐下来,此处恰好能耳听八方,眼观四路,留心其他人之间的耳语漫谈。 不多久,他便了解大概,这还真是“塞翁失马”——原本剧组敲定的人,正是朱卫。 “朱卫真是阴沟里翻船,那期《荒野求生》我看了,白锦禾虽然后面表现得好,但刚出道,能有什么势力把朱卫掀翻?我看白锦禾纯粹是在圈子里混不下去了,拼上命接这档综艺,没想到运气好,踩了狗屎运。” 另一个人低头窃笑道,“不光有勇气,人家长得也好看,说不准那张脸是一刀子一刀子刻出来的。不过还好朱卫倒下去了,不然这个好机会哪里能轮到咱们?” “我听说剧组还给白锦禾发了通告,简直就是笑话,他就接了一档综艺,还被人黑个半死,有什么实力挤进来?”这人曲肘轻捣一下对方,嗤笑道,“你猜他不会真的有勇气来吧?” “说不准,快试镜了,咱们准备准备,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催的抽中一号。等会儿问他要个联系方式,泄题让咱哥几个捞个好处。” 不多久,工作人员进来,喊道,“一号试镜,二号准备。” 白锦禾低头扫一眼自己的号码牌,起身站起来,没事人一样笑道,“来了。” 刚才窃窃私语的几人,愣怔片刻,向他讨好道,“哥们,我们挺你啊,回来别忘记跟我们泄一下题。” 白锦禾大方道,“没问题,留个联系方式吧,你们叫什么名字。” 对方报出自己的名字与手机号后,回问,“你呢?” “我叫白锦禾。”他咧嘴一笑,“你们的信息,我肯定一一记在心里,绝对不会忘。” 那几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 澜海厅内人仰马翻。 白锦禾刚推门进去,就听上空炸开一句话,“什么叫他不来了?试镜马上就要开始了他不来?还有两天就要开拍了,他这个时候出乱子!” 工作人员讪笑着道歉,让白锦禾稍等片刻,他忙去跟导演耳语几句后,爆喝声戛然收住,澜海厅内霎时一片寂静。 白锦禾按照郭瑞的嘱咐,做过自我介绍之后,在评委面前静候着。 坐在评委席中间的人,捏着拳头挡在嘴角咳了一声,按下脾气道,“先按剧本走一遍吧。内容很简单,你扮演的这个人非常新潮,但对传统文化有些偏见。有一次被爷爷拖去听戏,居然听得入迷,晚上梦见自己成为戏中人,身临其境地领略京剧的真正魅力。” “不要担心,你只需要扮演这个年轻人,后面登台唱戏的部分有专业人员替唱。”说到这里,他叹一声气,“今天这位替唱因为身体原因不能赶过来,你先演前半段找找感觉。” 白锦禾听到这个口头剧本,两眼有点发黑。他会唱戏不假,但让一位出土古董饰演新潮年轻人,这个跨度实在太大。 直到昨天他才刚学会发表情包。 正在这时,有人推门而入,走到导演身边低语几句。 又一声爆丨破:“什么?住院了?!” 他匆地一下站起身,额头上的青筋爆起,“还能联系到别人吗?” 白锦禾揣摩形势,上前一步,插进来道,“替唱出了问题吗?” “感冒住院了,等会儿派人去医院探望一下。” 导演压着怒气坐下,不耐烦地挥手,“你走一下过场,今天就先这样吧。” 气氛急转而下,坐在墙边的二号腿已经抖了起来,觉得这次一定没戏。 白小将军丝毫不受影响,声音清亮道,“我不知道你们定的什么曲目,但是我会唱《浣纱记》。” 导演弓背弯腰坐在席间,心里的苗头正一点点沉下去,没想到耳边传来这句天音,瞬间直起腰板,双目熠熠,惊喜道,“就是《浣纱记》!” 《浣纱记》本是根据明传奇改编的昆曲剧目,后也有京剧剧本。但此剧摇板颇多,内涵感情多变,既要悲怆又须英伟,非一般青衣可拿捏得当。这一曲只需唱起几段,便能见出真功夫。 其余几位评委此时也不禁哑然抬头,其中几人虽不精京剧,但也略通一二。这时听白锦禾说出此话,更是如获珍宝般邀请。 白锦禾见已点起对方的兴致,这才和盘托出,“我虽然会唱《浣纱记》,但唱得和京剧有所不同。” 导演心里咯噔一声,差点受不住时,就听对方道:“我唱的是昆曲,和京剧的唱腔有出入。” 导演这一通过山车坐得惊险刺激无比,差点跌入崖下的心情,一下被铁爪勾 分卷阅读21 起甩回岸上,这一惊一险,一紧一松之间,让他差点哭出来,脱出嘴边的只剩下一连串的“好”字。 白锦禾见大势定下,将气沉丹田,一道典雅清丽的嗓音如潺潺流水般,既带着秋之苍凉,又夹裹冬日悲壮,声声啼啼将人带到吴越春秋之时。 直至音停曲毕,澜海厅内的众人沉浸其中,久不能回神。 厅外的倪山岚,心中如同触电般,惊叹在门外,手扶在门柄上,忘记推开。 “好!!”导演豁然起身,鼓掌到手心通红仍舍不得停下,他的脸部也涨得发红,紧接着大手一挥,“后天进组,让其他人都散了,通知编剧今晚连夜改剧本,明天要看到最新的本子。” 他看向白锦禾,伸手一指,“为他量身定做一个本子!” 工作人员一听,连忙去候镜室通知其他艺人。原本等得心里发颤的几人,一听这话,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工作人员之前见到这几个人戳脊梁骨,没好气地说,“导演直接拍板定下来人员。” “白锦禾?”这人急道,“就算他试镜通过了,凭什么不试我们?我们比他差在哪里了?” 工作人员甩下一句话,“他会唱昆曲,你会吗?你会的话,我立马通报给导演。” 这话一出,对方顿时泄气匿声,没了一丝嚣张,夹着尾巴捡起脸皮逃了出去。 * 剧组捡到一个解决燃眉之急的宝贝,与白锦禾探讨几句昆曲后,便喜不自胜地讨论剧本的问题。 白锦禾见此事已定,终于松出一口险气,他同众人告别之后,捏着一把后惊的汗走出门。他直觉得这次试镜虽已胜券在握,但实属险中求胜。 白小将军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这次也深知自己能拿下这一票,全因昆曲的功劳。但排除此事,他一不会演“新潮”,二来发觉现在的戏子和曾经的戏子,已有翻天覆地的改变。 但在他开口进入角色的瞬间,沙场中兵戈铁马之声消匿寂灭,庙堂上波谲云诡之势一消而散,内心深处的静谧与安和缓缓蔓出,让他在隔世如今,多了一份归属感。 他暗自做了一个决定。 突然之间,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处温热,惊得白小将军险些跳起,他反手按住这处异样,掐穴上前正当背摔之时,蓦然发现眼前出现一张极为熟悉的面孔—— “倪山岚?!” 白锦禾松下肩膀,放开手,“怎么没声没音的,吓我一跳。你在这里做什么?” “开会。”倪山岚把被抓的手背到身后,大拇指摩挲几分,“你会唱昆曲?” “以前跟师娘学的。”白锦禾捏了几下喉结,“好久没唱了,今天唱了一嗓子竟然还挺怀念。” 身在举目无亲的未来,白锦禾发觉他只与倪山岚多了几分羁绊,此时便多敞开一道心扉,难得地说几句不掺水分的真话,“我以前很喜欢唱戏,现在也因为这点想进娱乐圈。” “但我现在才发现,娱乐圈和我之前印象中的不太一样。”他稍低下脸,正好走到窗边,日光将他的侧脸映上一层光芒。 倪山岚直觉周遭一片空寂,只有这人的声音徐徐流出,“我觉得自己不能墨守成规一成不变,要跟得上脚步才行。” “倪山岚。”他说,“我想试一试。” “好。”倪山岚站在他的身边,如同巍峨远山一般沉稳,“工作要认真,不要拖延。” 希望听到鼓励加油一类话的白锦禾:“?” 接着他轻笑一声,抬手拍着对方的肩膀,“算了,谢谢你陪着我。一会儿还要开会吗?” “认真工作”的倪山岚看了一眼手表,将还有十五分钟开会的事忽略过去,“不开,吃早饭了吗?” “吃了几口就被瑞哥带来了,上次你带回来的晚饭就是舒元的吧?” “嗯。”倪山岚说,“先去吃早饭。” 上来打探消息的郭瑞正好遇到特助,两人随意谈着到了六楼,不留神听到这段对话。 前来提醒开会时间的特助:“???” 我不在的那段时间,倪总究竟发生了什么? 郭瑞站在一旁纳闷,这一对当真只是朋友? 转而他又想,自己在这个圈里太草木皆兵,不就一起吃顿早饭吗,两个大男人,能有什么猫腻不成? 第12章 “倪总,您听戏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特助硬着头皮道,“还有十二分钟开会。” 倪山岚面无表情。 “你要开会?”白锦禾说,“开完会之后,如果没事的话直接去我那儿吧。麻烦你这么多次,我还没有正式地谢过你,正好一起庆祝试镜成功。” 倪山岚这才动了下嘴唇:“好。” 一旁的郭瑞听到这话,生怕这两人发生点小故事,最终酿成大事故,他立即上前把人带走,“倪总先忙,我先带小白回去。” 郭瑞上了车,佯装教 分卷阅读22 训,“即便你跟倪总是朋友,彼此之间也应该注意一下。要是让有心人看见了,他能信你们俩是朋友吗?说你傍大款都是口下留情。” “那我以后不跟倪总来往了?” “该来往还是要来往,倪总那是条金大腿,要保持距离地抱着。” 这个动作难度太大,白锦禾挑眉笑道,“瑞哥,我懂你的意思,但是人家帮我那么多,我还不谢谢他,这像话吗?”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白小将军自穿越以来,吃穿住行均沾了倪山岚的光,即将坐实傍大款的传言。 “你明白就好。”郭瑞说,“接下来你要去哪儿?” 白锦禾这几日除了吃酒店就是外卖,胃里想着一口热汤,“去菜市场买点菜。” “行,你还挺接地气。”郭瑞笑道,“趁着火之前,好好享受一把普通人的时光。” 广告合同还没有签,其他通告因为层次不高,郭瑞一律快刀斩下,丝毫不顾白小将军的青黄不接。他揣着五百零两块钱,打算去菜市场扫荡一圈,回去做一桌热菜犒劳倪山岚。 前世,他虽有师父师娘收养,但一位不食人间烟火,一位身体欠佳。一家吃穿用度全靠他山上打猎,山下卖艺唱戏,一人挑起大梁。 就连买菜,小将军都长了一双火眼金睛,专挑叶嫩汁多的买。 卖菜的大爷见他挑了一包好菜,夸道,“现在的年轻人会买菜的不多了,小伙子今年多大啊?娶媳妇儿了没有?我家里还有个姑娘上大学,你们要不要留个微信认识认识?” “……”白锦禾扫码付钱,“大爷,不用了吧。” “小伙子客气什么,送你两根香菜回去吃。” 白锦禾刚要探身接过香菜,一个黑长的棍子咻地伸到鼻前,一道女声响起,“先生您好,方便接受采访吗?” 他直起腰,垂下眼神,瞥见棍子上贴着一个标签,上面带着四个汉语拼音——CCTV。 记者见人面向自己后,眼神一亮,笑得更有精神,“先生,我们是中视电视台做的采访节目……” 大爷凑过来,中气十足地吼:“我幸福!” “……谢谢大爷。”记者背过身,又问,“请问先生贵姓?” “免贵姓白。” “白先生,请问您今天的午饭吃什么?” 白锦禾笑眯着眼睛,“炖个排骨粉蒸肉,烧盘鱼,再来一盘红烧肉,炒几个素菜。” 不仅记者惊讶地瞳孔微怔,一旁的大爷也赞叹,“小伙子自己烧饭啊?” 白锦禾乐呵呵地点头。 记者笑意盈盈地故意多问,“白先生是做给女朋友吃吗?” “不是,我没有女朋友。”白锦禾上了钩,痛快道,“跟朋友小聚,我掌勺。” 记者今天采访,不仅养了一把眼,还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地告别后,摄影大哥也激动道,“不愧是我们的白哥,人帅功夫好,还会做饭。” “你们白哥?”记者一愣,“你什么时候追星了?你们平时不都喜欢铁血汉子吗?” “我从《荒野求生》就喜欢他,那一身功夫,我辈楷模啊!” 记者走后,大爷亲手挑了一包好菜塞给白锦禾手里,“小伙子,我家姑娘学历高性格好,你要不要认真考虑一下?” “老张,你别催这位小伙子。”一旁熟食柜的大妈走过来,热心道,“我家外甥女今年刚大学毕业,长得漂亮……” 白锦禾被挤在中间,里外三圈水泄不通,好在一声电话响救他一命,他高举着电话,喊道,“大爷大妈,我虽然没有女朋友,但是我结婚了,真的,您看我媳妇儿打来电话了。” 他手举在半空,垫着脚按下接听和免提键,高喊道:“媳妇儿,媳妇儿你听见了吗!” 正询问是否要带些食材过去的倪山岚,闻言怔住,心底一晃,手机险些脱手而出,他下意识地接话,“我听见了媳妇。” 白锦禾:“?” “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锦禾哪里有精力管这是几个意思,身边贴着一圈长辈,挤得他气若游丝道,“我得回家做饭了。” 电话里磁性的男声落下来,让周边的人恍然一怔,皆长吁短叹道,“原来真的结婚了啊,都散了吧。” 人群一哄而散,白锦禾抓紧几个袋子,顶着一脑门汗,冲出菜市场后,才险险松了一口气,“多亏你及时打过来电话,开完会了吗?” “嗯。”倪山岚问,“出什么事了吗?” “我被堵在菜市场了。”白锦禾腾出手擦了一把汗,略有气喘地说,“回去再跟你详细说,我先看看怎么找车回家。” 倪山岚道:“定位给我,我去接你。” 接着他补充道,“顺路。” 白锦禾坐在车里晕头转向,哪里知道这两个位置南辕北辙,听到这话只剩得救的喜悦,当即摸索着把定位发过去。 菜市场夹在几栋年代久远的居民楼中间,前有 分卷阅读23 水沟后有苍蝇馆子,一条歪歪扭扭的补丁路由南向北,被交通局彻底抛之脑后。 倪山岚开了十五分钟的车,终于在导航口干舌燥时,挤着一辆越野拐进菜市场门口。 刚才开过去一辆卖鲜鱼的车,车斗淅淅沥沥地滴着水,填满了路上的每一个水坑。菜市场上方的招牌破了一半,只剩盛满的菜篮子进进出出,彰显这里存在的意义。 他停好车,刚放下玻璃,就见白锦禾眼里闪着光地跑到车前,对方满面笑意与惊喜,像是从泥里跳出一颗珍珠般闪眼。 倪山岚下车,把对方手里的菜提过来,放进后备箱,状似随意地问,“出什么事了?” “别提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来菜市场买点菜回去,结果被一群大爷和大妈催婚。”白锦禾坐在副驾驶上,缓缓吐出一口气,松垮地靠着后座,垂眸阖眼道,“头有点晕,我先睡一会儿,等到了喊我一声。” 倪山岚见他昏昏欲睡的模样,脸色微微发白,问道,“晕车?” 白锦禾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又睡了过去。 晚春捎带点寒气,倪山岚见对方衣着有些单薄,调高车内的温度,关掉音乐后,将车开得更平稳,饶是四人宽的补丁路,越野车四平八稳地穿了过去。 不多时,白锦禾抻着懒腰,活动筋骨下车,他见倪山岚绕到车后去拿蔬菜,不见外地等在一旁,笑道,“今天给你露一手,我做的菜特别好吃,师父和师娘都夸。” 这是倪山岚第二次听他提起之前的事,拿菜的动作停顿一秒,继而恢复如初地问,“你的师父和师娘?” 白锦禾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企图蒙混过关,“很久之前的事了,不提也罢。早饭吃得不多,现在饿得不行,咱们赶快上楼吧。” 说着他一马当先跑了回去。 倪山岚落在后面,摇头轻笑一瞬,提步跟了上去。 他拎着菜进门,直接到了厨房,一股脑儿将菜堆放在洗菜池,刚要按下感应键时,一只手按在他的手背上。 他怔神几秒,转头看向对方。 白锦禾不在意地收回手,犹豫地问,“你会做饭吗?” “不会。” “我看也是。”白锦禾把人挤到一旁,自己占据洗菜池的正前方,“要先择菜再洗,还是我来吧,你去看电视。” 倪山岚沉默地走到一旁站好,眼睛盯着白锦禾的手,看明白动作后,固执地说,“我帮你。” “会了吗?” “嗯。”倪山岚抿着嘴角,把菜一根根地摆放在面前,择地极为仔细。 白锦禾看对方严谨认真的模样,揶揄几句,打算开火炒菜。他左右环顾,接着在厨房转了一圈,上下翻找一遍后,愣在原地。 “怎么了?”倪山岚放下菜,洗干净手走过去问,“找什么?” “灶台啊。”白锦禾纳闷地说,“没有灶台,我怎么烧菜?” 他随手拿起一个平底锅掂量,“这个太小了,没有大锅菜炒的好吃。实在不行,小火炉也凑合。要是都没有的话,弄点黄泥,我给你做一只叫花鸡。” 巧夫难为无器之炊,头一次进厨房的白锦禾彻底傻眼。 倪山岚的脸上不带一丝嘲弄,反而蹙了下眉头,声音缓和几分,“这里没有灶台,这个可以吗?” 他指着燃气灶说,“只有这个,你会用吗?” 白锦禾看着两个窟窿彻底呆住,反问道,“这是什么,你会用吗?” 倪山岚沉默片刻,坚定地说,“我会看说明书。” 俩人一面搜着百度,一面查看说明书,最终将几道菜折腾好后,已经到了新闻联播时间。 客厅的电视正开着,白锦禾精疲力竭地坐在椅子上,一只耳朵听着新闻学习现代知识,另一只听倪山岚的叮嘱:“吃饭不要看电视。” 白锦禾累得浑身没劲,趴在餐桌上一动不动。 倪山岚见他累得厉害,想要走到客厅关上电视的时候,突然纹丝不动地停在半路,眼神定定地锁在屏幕里。 “怎么了?”白锦禾等他一会儿,疑惑地爬起来,拖着身子走过去时,忽然愣住,“这不是我吗?” 新闻里正在播放上午的采访,尽管白锦禾身处菜市场,摄影大哥依然使劲浑身解数,把他拍得像偶像剧男主角。 他与记者一问一答,旁边打出人物标签:“市民白先生”。 采访很快,没多久切换到下一个对象,等画面结束后,倪山岚才意犹未尽地说:“白先生?” 白锦禾竟然从里面听出几丝玩味,讪笑道,“今天买菜的时候突然遇到采访,问我是不是给女朋友做饭,我肯定说不是女朋友,而是好朋友。” 倪山岚怔然道:“好朋友?” “当然了。”白锦禾正往餐厅走,听到这个问题时,回过头灿然一笑,“你帮我那么多,我在这里举目无亲,只和你相识。难道你不把我当好朋友吗?” 倪山岚释然地翘起一点嘴 分卷阅读24 角,轻轻点了点头,“是好朋友。” 白锦禾笑着挥手,“赶紧过来吃饭。” 没等他坐稳,手机霎时响起,他刚接听,里面传来李春天激动的嗓音:“白哥,白哥!你又上热搜了,这次一定能吸引来一波真粉!” 白锦禾奇怪地问:“我上次不是已经有真粉了吗?” “直男粉叫什么真粉,他们对你的爱,排在吃鸡、NBA、电竞直播、女朋友、兄弟以及骂领导傻X的后面。”李春天强调,“你知道新闻联播的采访画面有多么真实吗?不带妆,没有打光板还拍得这么能打,随便截一副生肉图放出去,都甩其他PS照几条街。” 她兴致勃勃地说,“白哥,你快看微博,你的热搜已经蹿上来了。” 白锦禾恍然地挂断电话,点开微博,果然见一条名为“市民白先生是吃了仙药吗”的热搜,乘着火箭之势直蹿前列。 点开几条评论,全是一道道彩虹绽放。 【我要实名举报白哥哥是潜逃嫌疑犯,美得让我窒息,这样的人是真实存在的吗?求城城叔叔将他抓捕回来,鉴定一下吧。 @平安燕城】【微博程序员今天按时下班了吗?:我就知道白锦禾又要爆,还好我机智,没有把上次租的服务器还回去。现在租服务器都按秒收费,他简直是天狗扩容的财神爷。这次还打欠条 @天狗扩容。 ——天狗扩容回复:滚!!】 【市民白哥哥是吃仙药长大的吗?喝了神仙水才会有这样的皮肤吧?让我吹口气,看看皮肤是真的可以吹破吗?】未等他的心情平复,只听身旁的人平定地总结,“是的。” 白锦禾:“?” 第13章 白锦禾忽觉耳根发烫,关上微博,眼睛不自在地左右四溜,“你别听他们瞎说。” 倪山岚不动如松,依旧道:“好。” 电话同雨声一道响起来,他接起电话时,白锦禾放下手机走到窗边观察雨势。 外面卷起一阵雨,不多久,路灯下升起一片水雾。疾雨打窗声愈加猛烈,他从落地窗往外探去,只见路面氤氤氲氲地看不太清楚。 他转过身,随口问,“有什么事吗?” “明天要去出差。” 白锦禾从窗外收回眼神,仔细拉上窗帘,坐回沙发上,“着急走吗?我看这雨下得太大了,路上的车都少得可怜,要是不赶时间的话,你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倪山岚心虚地反扣起手机,面上没有一分多余的表情,干脆利落地说,“不着急。” “主卧还给你留着,我没动。”白锦禾抻着懒腰,活动一下胳膊,反客为主地戏道,“带你去参观一下?” 正往卧室走时,郭瑞的微信忽然弹出来。 白锦禾一面走,一面回头打趣道:“难道瑞哥给我发来上热搜的贺电……这么快?!” “怎么了?”倪山岚跟在后面,对方戛然止住,让他猝不及防地撞了上去。 白锦禾正低着头看手机,冷不丁地撞到头,下意识地倒“嘶”一声,接着一双温热的手捂在磕碰处,轻轻地按揉着。 声音却不冷不热地:“疼吗?” “你这胸膛是铁打的吗?”白锦禾好玩似的稍侧着头,在对方的掌心中蹭几蹭,抬眼笑道,“好多了。” 他很快把这一页掀过去,拿着手机晃了晃,“瑞哥说对方已经把最新的剧本发过来了,开拍时间提前一天,明天就要去片场,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倪山岚把手收回来,五指捏合垂在腿侧,汇报似的重复:“我明天出差。” “可惜你不能到现场。”白锦禾垂着眉梢,惋惜地叹口气,“以前我唱戏,那都是一票难求。” “算你没福气听。” 他大牌地甩手,嬉笑道,“少爷我洗澡去了。” 待人走后,留在客厅里的倪山岚,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轻声道:“是没有福气。” 他缓步走回主卧,经过对方房间,听到里面哗哗的水声夹着几句吟哦时,往前迈的腿鬼使神差地抬不起来,定定地立在门口,直到水声减弱,流丽的唱腔减而止息,他才蓦地回神,瞳孔猛睁,立时加快脚步回到主卧。 不等他摸清自己的心情,敲门声继而响起,倪山岚还未应声,就听门外道:“睡了吗?” “没有。” 门推开,白锦禾只穿了一件浴袍,擦着头发走进来,“我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倪山岚只看他一看,便定住了。 “怎么不说话了?”白锦禾一直抬手擦头发,擦得手酸,干脆两手一撒,只把毛巾盖在头顶。他见倪山岚缄默不语,朝沙发走过去,熟络地坐下,笑道,“剧本里让我唱《牡丹亭》其中的一段,你要去出差来不及听,不如我现在唱给你听啊?” 蒸汽将白皙的脸晕得微红,水雾濡丨湿了睫毛,发梢上滴的水,落到锁骨上,呲溜一下滑了下去。 灯光映在他的脖颈处,倪山岚一眼看过去 分卷阅读25 ,只觉得白得发光,他头顶一块毛绒绒,一双眼睛因盛满笑意,弯成一道桥。嘴唇翕张,清越之声婉婉流淌,渐从心间穿过,一片熨帖。 等声音落下,重归于寂静,只剩空气中余音颤颤,倪山岚再回神时,只剩下自己与一夜好梦。 * 翌日一早,天彻底晴了。 白锦禾被一阵门铃声吵起来,他翻了个身,拽起枕头蒙住头,含混地喊了一声,“倪山岚,开门。” 半响,没有动静。 他困顿地撑着眼皮,从床上爬起来,穿过客厅时见一张便条,喃喃道,“出差走得这么匆忙?那昨晚住下来干吗?多绕路啊。” 他把便条随手一放,过去开门,李春天带着风冲进来,急道,“白哥,你怎么还没换衣服?还差半小时就要去片场了。” 白锦禾怔住,“几点了?” “九点多了。”李春天忙道,“你去洗漱,我去找衣服,咱们分头行动。” 向来闻鸡起舞的白小将军,没工夫琢磨自己为何愈加“堕落”,连忙一通收拾,半小时后到达片场。 拍摄场地在一家戏班内。 这家戏班的场子建于七十年代,近几年因客源短缺,无资金翻新换代,大都保留着当年的原貌。 “小白来了?”季导笑着走过来,“正好,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俩人往后台走,到休息室时,正巧见一位发须花白的老者走出来。 这人带着一副老花镜,眉间挤出几道深渊,嘴唇紧抿着,轻易不肯开口。 季导笑脸相迎,“这位可是我千请万请来的,是戏曲学院的返聘吴教授。这次请来作为我们的顾问,主要指导唱腔和道具。” 白锦禾恭敬地鞠躬,“吴教授您好。” 对方从老花镜里睨他一眼,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等人走后,季导忙解释,“这个老爷子的脾气有点倔,你多担待点儿,要是他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保准回家告状。” 白锦禾一愣:“回家告状?” 季导嘿笑两声:“那是我老舅。” “你先去化妆间。”他叫来一个工作人员,“小刘,快带人去化妆,一会儿过来走个位就开拍。” 工作人员满面难色地走过来,附身贴耳地说了几句。 “什么?”季导惊诧:“化妆师还没来?主角都来了,他一个工作人员还不到场?” 这支广告,取自《牡丹亭》中的一出,只有白锦禾一个角色。他唱青衣,扮相与普通广告不同,且昆曲扮相的工序极为复杂,最少要耗费一个小时才能完成。季导用心,生怕出了差池,便请来专业人员化妆,没想到关键时刻,对方掉链子走人。 季导气道:“就算有特殊情况不能到场,也应该提前请假,让我们能多做准备。” “怎么了?”吴教授走过来,“闹腾什么?” 季导得救似的,眼中放光地奔过去,一把抄住对方的手,“舅!您雪中送炭一把,给小白化个妆怎么样?或者您帮个忙,找找别人,赶过来当一回化妆师,价钱绝对好商量。” “你别想再忽悠我。”吴教授使劲挣脱开手,“这次把我骗进剧组不说,好像让我给你发展下线?你以为这是搞传丨销呢!” “……”季导苦脸,“我不是这个意思。” 吴教授斜扫了一旁的白锦禾,气哼了一声,转身道,“你自己看着办。” 白锦禾叹了口气,他一个娱乐圈新人,迄今为止拿得出手的作品为零,在戏曲圈里连点水花都没有冒出来,难怪吴教授觉得受了外甥的欺骗,将他忽悠进剧组当指导。 “季导,你不用担心,我自己能扮装。” “你能干什么?”走远的吴教授突然回神,眉头深皱,目光威慑道,“年轻人,不要信口开河。” “工具都齐全吗?”白锦禾谦和地笑道,“我年纪轻怕手生,还请吴教授在旁多多指导。” “愣着干什么?”吴教授推了一把季导,“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都有都有。”季导忙道,“这边走,我们去化妆间。” 近代以来,昆曲上妆多用“油彩”,白小将军只画过白、红、黑三色的“素面”,当时囿于颜料缺乏,无法绘出更合宜的妆面。如今见到繁多的材料,直觉的心喜手痒,更不管一旁虎视眈眈的吴教授。 白小将军坐下开始勾脸,连着一个小时没有起身。他将早期的“素面”与现在的油彩相结合,使妆面更贴向杜丽娘在这出戏中的扮相,既不显得过于脂粉气,又带着一抹少女的娇容。 等将贴完片子,上过头面后,他利索地起身,刚一回头就见吴教授颤抖着手指向他。 季导瞪大双眼,惊愕道:“你还真会!” 他回头随手抓来一人,不敢置信地说,“他真会啊?” “别挡路,舅舅今天捡到宝了。”吴教授挥开外甥的手,忙不迭走过去,“你竟然还会早期的画法? 分卷阅读26 来来,快亮一嗓子我听听。” 白锦禾笑了笑,没有推脱,到机器前找好位之后,忽然想到一件事,找出来手机交给旁边的助理,“帮我拍张照片。” 李春天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眼睛不眨一瞬,接过来手机后,镜头一直没有离开台上的人。 只见他一甩云袖,既而四周灯光黯淡,一束灯光打在舞台上,婉转清丽的唱腔在空中徐缓流出,惊得台下一片屏息凝神,不敢惊动台上的美景。 一曲落毕,四下的灯哗而照起,旁边的李春天惊醒回神,她一愣,发现误把摄像当拍照模式,只好趁着白锦禾还未下台,连忙补拍几张,边拍边咂舌,“白哥太美了,我简直美哭。” “小丫头片子没点见识。”吴教授凑过来,眼神不禁往手机上瞄,“他的唱腔姿态也美得很!” 他见李春天呆愣着没有回声,别扭地咳了一声,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把你刚才拍的图片和视频发给我一份。” 李春天:“这不是我的手机……” “我知道你有防备心,不过你放心,我不把它作为商用。”吴教授苦心解释,叹息道,“白先生唱的好,我想回去好好研究,再作为教学材料给那帮小崽子们好好更多小说关注公*众*号:早侒推文瞧瞧。” 正当李春天为难时,白锦禾走下台,笑道,“给老爷子发过去吧。” 吴教授一见白锦禾过来,当即不管视频里的2D人物,奔着3D走过去,“小白,来来,跟我好好聊聊,咱们留个联络方式。” “行,我的电话是……” “这年头谁还打电话?”吴教授瞪他一眼,“留电话太见外了,咱们互加微信,回头你把照片和视频发给我。对了,这是我的家庭和办公室地址,没事的时候,你来找我喝喝茶唱唱曲,再来给孩子们上一课。” “那我以后要给吴教授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叫什么吴教授,叫爷爷就成。” “老舅,你说什么呢?”前来祝贺的季导哭笑不得,“我这把岁数,难道喊小白大爷吗?” 吴教授摆了摆手,“他在昆曲的资历,足够做你的大爷,先让小白去后台褪掭头卸妆,这又勒头又带盔帽的,可累得慌。” 等白锦禾一走,他忙交代:“小白可是个好苗子,你多提携提携,圈里多照应几分。” 季导点头:“一定一定。” “你别不当一回事。”吴教授感慨道,“我看得出来,小白得了正规的传承,教他的师父是极有能耐的。但我不能平白无故喊人来传授,有道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你在圈里多帮帮他,我也能有底气请他来院里上课。” 季导:“……” 到后台卸妆的白锦禾,翻着李春天拍的照片,挑选出来几张合眼的,一股脑儿给倪山岚发了过去。接着他把手机放在一旁,忙起自己的事。 * 远在他国,倪山岚一脸肃穆地走出会议室,他拧紧眉头,脊背像穿着盔甲般开得笔直,走到办公室门前,听见一声铃音,拿出手机一看,条件反射般反扣在手心,直到打开门走到沙发上坐下,才缓缓将微信打开。 对方发的照片与视频一一跳出来。 眉宇之间的严穆散开,肩膀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倪山岚徐徐舒出一口气,轻轻点开其中的一副照片,定睛看了许久后,将它设为屏保。 这张不太像他,倪山岚心想:还是他平日里最好看。 第14章 《消失的国粹》拍摄过后,因还未审核投放,白锦禾的名气只靠一部综艺和两次热搜撑着,底气着实不足,随之而来的邀约都不见几分实力。郭瑞怕他膨胀,这次不再快刀斩邀约,直接把文件都发给对方。 白锦禾一翻,基本上都是土味代言,眼神只扫了一半便把文件都拢到一旁,小将军南行北走这么多年,哪能让这点糖衣炮弹迷了眼? 他打开微信,给郭瑞发过去“明白对方良苦用心”的感谢后,随手翻着消息页面。 前天发给倪山岚照片后,对方久久不见回声,白锦禾刚发过去一条“今天去疗养院,需要注意些什么吗?”,不等对方回复,“老吴爱昆曲”的ID一下蹦出来。 自从拍完广告,白锦禾没有一天的消停,日夜被吴教授抓着谈天说地,也不知六七十岁的老爷子哪里来的活力。他一见是老熟人,慌不迭地关上微信,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准备掩耳盗铃。 他看一眼窗外,正是晚春时节,料峭融了大半,只剩浓浓春意盎然。 向来讲究道义的白锦禾,准备趁着休息时间,去疗养院履行合约职责。 李春天原本想把一万块钱还给对方,遭到拒绝之后,干得更加起劲,一踩油门将人带到疗养院,“白哥,我什么时候过来接你?” 如今到了门口,白锦禾反倒有些踟躇,倪山岚依然没有回音,他这样冒然地登门,生怕惹得老爷子不开心,便犹豫道,“你先在这里等一个小时,如果这 分卷阅读27 段时间内我还没有出来,你就回去等我的电话。” 话音才落,身后一道声音传来:“小白来了?” 白锦禾闻声转过身,见对面走来一位身穿唐装的老爷子,像是跟老天爷打过商量一般,一头银发却丝毫不显老态。这人精神矍铄,当年的意气风发潜移默化成慈眉善目。风度与心境,经年累月地落到骨子和眼里。 他一瞬间便明白原身为什么不敢来疗养院。这哪儿是老神仙,明显是一副照妖镜。但凡心里装着小鬼的人,不敢多直视这人一秒。 “怎么没打招呼就来了?”老爷子虽用着手杖,但腿脚看似轻便,“来的正好,你李爷爷去老大那里了,家里只剩我一个人,咱们爷孙俩好好聊聊。” 疗养院内的东南侧是别墅区,老爷子将人带进家门,吩咐保姆去做几道点心,“你来的巧,前些日子老大拿来几件家电,教了我几天才学会用法,你来看看,我用得对不对?” 白锦禾这几日因拍摄广告,没功夫学习高科技,这时一听,饶有兴致地走到老爷子身边,全神贯注地听对方讲解。 等老爷子操作一遍之后,他对几类家用机器人的兴趣愈发地高涨,丝毫未觉察其中的不对劲,兴意盎然地把手边的电器都研究一遍。 老爷子便端着小茶壶,笑眯眯地看人“求知若渴”,顺道给他讲历史上的趣事儿,双管齐下地弥补白小将军在历史和高科技上的短板。 见人学得差不多,老爷子走进书房,抱出来一本相册。 “小白,快过来坐着歇会儿。”他招手道,“这是小星星以前的照片,平时都不肯让别人看,今天趁着他出差去了,咱们好好看看。” 白锦禾听到这话,终于舍得把眼神从电器上挪开,洗干净手坐到一旁,“小星星是谁?” “是山岚的小名,现在这个名字只有他二哥能叫,别人叫了的话,他一准翻脸。”老爷子回想两秒,又笑道,“不过他无论翻脸还是不翻脸,都看不太出来。” 白锦禾掀开相册,果然见到一只可爱的幼崽,两只小手紧紧地搂着旁边人的腿,他顺势看上去,只见这人生得极为好看,不禁多看几眼。 “这就是他的二哥。”老爷子说,“看他眼熟吗?” 白锦禾怔然地摇头。 老爷子乐呵地笑几声,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抬手拍拍对方的肩膀,似有别意地说,“没有关系,初来乍到慢慢适应,以后就熟悉了。” 相册上的三头身小星星,夺去白锦禾的大半注意力,使他没有听清对方的话,只含糊地点头,再往后掀,照片里的幼崽渐渐长大,将乖巧褪得一干二净。 白锦禾看得津津有味,等最后一页掀过去时,老爷子慢悠悠地说,“山岚看起来冷心冷面的,其实这孩子心地很好,你别被他吓跑了。” “不会,他挺照顾我的。” “那就好。”老爷子放心道,“你们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白锦禾惊得瞬间坐直腰背,眼神绷直,话卡在喉间,只蹦出来一个:“啊?!” 对方笑得和蔼可亲,正温厚地等他的回答,但小将军如孤身闯入敌营,心中一片兵荒马乱。 正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救了他一命,“白锦禾?” 白锦禾猛回头,见到对方后,险些热泪盈眶,连忙丢下相册起身,“倪山岚,你可终于来了!” “怎么今天就回来了?”老爷子愣住,问道,“这次出差不是要一周吗?” 倪山岚手臂上搭着一件深秋时穿得羊毛大衣,腿边放着一件行李箱,他刚下飞机,看到微信后,中途没有回家直接到了疗养院。 他把行李与大衣交给保姆,见白锦禾安然无恙后,一路上绷紧的神情放松几分,“提前处理好了事情。” 又向对方解释:“工作忙没有回复你的微信。” “没事。”白小将军肚量大,摆手道,“工作要紧。” 倪山岚听到这话,意外地紧了一下眉,没有应声。 “既然来了,我们就把话说开。”老爷子旧话重拾,“上一回你们俩只领了证,事情办得太仓促,难免会让小白受了委屈。” 他转向白锦禾,拍几下对方的手背,“爷爷今天看出来了,你是个好孩子,婚事该办还是要办的。正好山岚来了,你们决定什么时候办婚礼?” 白锦禾连手都不敢抽出来,只敢把眼神迅速投递过去,求救似的看向对方。 没想到倪山岚沉默片刻,道,“爷爷说得对。” 他看向对方一眼,把这人的紧张尽收眼内,学着老爷子的话,竟然又将炸丨弹扔回去,“小白想什么时候结婚,就什么时候结婚。” 白锦禾张口结舌,眼珠四转,急头乱脑地想抠出来一句说辞。 倪山岚像是欣赏够对方的慌张似的,出口救道,“等他的工作步入正轨。” 这句话给白锦禾捋通一窍,他茅塞顿开地说:“一年后就结婚!” 倪山岚若有似无地扫他一眼,“ 分卷阅读28 早一点也行。” 倒是老爷子听到这个消息乐上半天,正好保姆做好午饭,便留两人在宅子里用饭。 一顿饭下来,口头上吃了亏的白小将军脚下没闲着,抬脚猛踩倪山岚。 对方似是没有感觉一般,破天荒地给老爷子与白锦禾夹菜,只是筷子伸到半空时,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下午两点时,到了老爷子午睡的时间,两人告别之后打道回府。 白锦禾抓住时机,忙问,“提前结婚是什么意思?” “哄爷爷开心。”倪山岚说,“这是合约内容。” 他顿了顿,又道,“如果你不想的话,没有关系。” 从未背信弃义的白小将军,让人踩了尾巴似的咬牙道,“既然是合约上面写的,我肯定好好遵守。但是你下回能不能提前说一声?让我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该怎么对付。” 倪山岚点头道:“好,送你回去吗?” 白锦禾见他一脸疲倦,便道,“不用了,助理在外面等着我。” 倪山岚却没有离开,气定神闲地走在旁边,甚至胸有成竹地同对方一道去停车场。 等白锦禾绕着停车场转了两圈两圈后,纳闷道,“我跟春天说过,让她两点过来接我,人呢?” 他打开微信,李春天的消息弹出来,对方看起来比较着急,只说要去公司处理急事先走一步。 “你自己回去?”倪山岚幽幽地问。 “……”白锦禾讪着脸,低头进了对方的车,“这次出差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公事处理完了,早些回来。”倪山岚问,“和爷爷相处的怎么样?” “挺好的,我挺喜欢老爷子的。”白锦禾笑着说了几句两人相处时的情景,倏地想起一件事,“老爷子不怎么精通家电吗?” 倪山岚略有所思地稍侧过头,看向对方,轻轻摇了摇头,“不懂家电的,是另一位爷爷,不是他。” 白小将军心底猛地打了一个激灵,想起老爷子明显是教他使用电器的模样,颤着舌头问,“那……老爷子最精通什么?” 倪山岚笃定地说:“中医和命里。” “……”白小将军一听,精气神泄得一干二净,努力把露出来的尾巴藏起来,喃喃地问,“他能算出来一个人的前世今生吗?” 倪山岚把车停在路边,犹豫几秒,伸手探向对方的额头,发觉温度正常后,才道,“他不是神仙,不会算到的。” 白锦禾这才咽下一口惊险,缓了一会儿坐起身,想起什么似的,“我今天竟然没有晕车。” “跟这个有关。”倪山岚把后视镜上挂着的锦囊取下来,递给对方,“爷爷做的,能治晕车,你拿去吧。” 白锦禾接过锦囊,凑到鼻下闻了闻,顿觉神经气爽,高兴道,“谢了小星星。” 倪山岚稍怔,过了几秒才隐隐地“嗯”了一声。 “我今天看相册的时候,还见到一个人,长得很好看。” “那是我的二哥。”倪山岚问,“你喜欢现在的工作吗?” 白锦禾笑得温和,“当然喜欢。” “那就好。” 倪山岚暗自庆幸,这次提前回来,说不准能让二哥帮上忙。 第15章 白锦禾见过老神仙,仍心有余悸,神思不属地回家平静几日后,连疗养院的大门都不敢迈进去一步。 好在他学会使用家电,清闲下来时便琢磨吃食,加上每日打拳,总算养出来一分薄薄的肌肉。他本身长相清俊,不适合健壮的身材,这一层肌肉恰当好处地收紧腰线四肢,又将人的精神更挺拔几分,瞧上去多了些清隽的公子贵气。 白锦禾打完一套拳,正舒活着筋骨时,空气中骤然响起几道紧促的嗡鸣声,他走过去一看,见到一堆微信冒出来。 【老吴爱昆曲:小白老弟,对不住,家里那个不成器的外甥擅自动了我的手机,偷走好几张照片。老哥给你赔不是了。莫生气.jpg】【春天在我的肚子里:白哥,你被神仙夸了!!】【春天在我的肚子里:白哥,你又上热搜了。】【春天在我的肚子里:白哥……微博程序员想要你的微信号,说是要跟你理论,你给吗?私信截图x3.jpg】白锦禾有些莫名,他仔细回想这几日的行程,除去拍广告外,只去了一次疗养院,接下来几日龟缩在家中大门不出,连个中视采访都没有,又怎么上热搜? 他困惑地点开微博,扫了一圈热搜,没有一个标题与他相符。白锦禾犹豫几分,看着第一条“寻找古装美人”,沉默两秒,最终点进去一看—— 原来吴教授要跟他道歉,他家外甥偷了几张照片,连滤镜都没放,“咣”地扔到微博上。 季导这几年没怎么拍电影,但是早年打下了半边江山,在圈里的地位不可撼动。老粉知道他最近在拍公益系列广告,见他发出几张照片,也便顺手点赞转发,可谁知这一转发,轮到了影帝元舒的首页。 这人当年刚出道 分卷阅读29 便拿下影帝,一路星光不断,拿奖到手软,这些年已经半神隐,连发微博的频率都降到季更水平,徒留粉丝在评论里饿得嗷嗷待哺。 不料,久不更博的人在半夜忽然点了一个赞,吓得粉丝以为熬夜过度产生幻觉,等揉一把眼过后,小心翼翼地点进去一看:是哪位小妖精引起了我家神仙的注意力! 再一看季导的头像和微博认证,粉丝们彻底放心,等点开照片之后,又遭受一波震惊,并火速展开“寻找古装美人”的活动。 白锦禾为数不多的粉丝,正抹着最贵的眼霜熬着最晚的夜,一不留神刷到这条热搜,顺势点进去斟酌半响:这可不就是我家白白! 一人解惑,万人轮博,再次把白锦禾送上热搜。 等粉丝受到颜值攻击彻底沦陷,扒着网线找到白锦禾的微博时,才喷出一口老血:要不是粉丝数量可观,他们当真以为这个名为白锦禾的微博是假的。粉丝:30万,微博数:0,微博签名:这人好懒啊,什么都没有留下。 新粉连表白的机会都没有,只好打tag泄愤,不多久又一条“白锦禾求你营业”又蹿了起来。不等白锦禾弄清“营业”的意思,有一位粉丝主动产粮,把《荒野求生》、中视采访画面以及《消失的国粹》花絮这唯三的作品,合成小短片发到微博上,犒劳大家。 白锦禾觉得心间汩汩暖流,身上多了几分温暖的压力,让他既不敢辜负众人的喜欢,又满心愉悦地负重前行。 他点开评论,一条一条反复地观看揣摩,甚至将表情包都一一点开,直到手指翻得僵直,眼眶酸涩,才找回元舒的点赞,转发感谢后,又找到那位产粮太太,回复:“感谢大家的喜欢,我会努力做出更优秀的作品献给大家。请问什么是小受?” 被翻牌子的产粮太太:“……” “啊啊啊!请离粉丝生活远一点!!” 等他翻开李春天发给他私信截图后,才明白甜蜜之后的心酸与痛苦。 【微博程序员今天不还服务器: 第一次他上热搜,我正在婚礼现场宣誓,我一手托着电脑,一手给媳妇带戒指。 第二次他上热搜,我给老丈人祝寿。现在,我媳妇怀孕不高兴,我正哄着呢,他怎么又上热搜了?? 李春天:链接:缓解孕吐小妙招 程序员:……谢谢。】 白锦禾心虚地找到李春天,打算买些孕妇喜欢的礼物送给程序员,以弥补歉意。 等他处理完微博上的事,刚好郭瑞打来电话,开门见山地问:“你认识元舒?” “谁?”白锦禾一愣,“元舒是谁?” “你刚转发他的微博道谢。”郭瑞喟叹道,“你要是真的认识他,就因该早说,这样我们也好操作,能给你揽来更多的资源。” “等一会儿瑞哥,我真的不知道元舒是谁,刚才我转发的那条微博,不是季导的吗?点赞的人不是舒元公司的老总吗?他的微博名字是一串汉语拼音,我拼读了半天没认出来。” “那就是元舒,微博名字不是汉语拼音,是Ctrl C+ Ctrl V。”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复制粘贴,他的记性特别好,跟复制粘贴没有区别。”郭瑞叹气道,“他是我带的最后一位演员,但已经登神坛半退圈了,除了逢年过节我都联系不到他。你可真是鸿运当头,这下他给你点赞,你的工作也来了。” 白锦禾看着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怔神,“什么工作?” “一部大制作的电影,背景取自民国年间。”郭瑞说,“虽然是个小角色,但是这部电影有两位影帝联袂主演,你吃的这块肉一定不小。” 他想了想,又道,“对了,我听说除了元舒推荐你以外,季导也帮了一把,有空你好好谢谢人家。” 挂断电话之后,白锦禾哪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连忙点开吴教授的微信,向他道谢,两人约定改日喝茶后,倪山岚也紧跟着打来电话。 “收到工作了?” 白锦禾愣怔道:“你得到消息可真快,我也是刚刚才得知。” 对方“嗯”了一声,道,“不要有压力。” “让你这么一说,我真的有压力了。”白锦禾苦脸道,“上一回拍广告,其实演的地方不多,几乎全是我的长处,我只需要扬长避短就可以。但这次的剧本……” “听说取材民国期间,我担心自己驾驭不了。” 白小将军恨不得穿越一次民国。 没想到对方仍淡然道:“没有关系,公司会给你请表演老师。” “哪一位表演老师?” “元舒。” 白锦禾刚从郭瑞那里听了一嗓子对方的赞美,不成想元舒竟然能迈下神坛给自己当老师?他吓了一跳,“这……请他不少钱吧?” “不花钱。”倪山岚平淡地说:“他就是我的二哥。” 白锦禾:“!” 第16章 分卷阅读30 微信里弹出一条信息:Ctrl C+ Ctrl V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见家长的紧张感,从脚后跟直蹿后脑勺,白锦禾挺胸抬头,收腹提臀,严阵以待地点下同意。 对方很快发来一条信息:【最近比较忙,我把剧本留在小星星家里,你的第一项功课是熟悉剧本记好台词。加油小白。】白锦禾回复一定保证任务后,才静心将这件事理清:季导发了花絮微博,点赞转发的人那么多,为何偏偏入了元舒的眼? 由两位影帝携手出演的大制作影片,蚊子腿大的角色,都是旁人争抢的肉,为何偏偏给了他这个初出茅庐的小新人? 白锦禾叹了口气,想起倪山岚提前回国的事,给对方拨过去电话。 “还没睡?”倪山岚放下公务,捏着眉头,放松地靠回椅背。 “刚才元舒跟我说剧本的事。” “他下午问我要了你的微信号。”倪山岚道,“剧本在家,你现在过来吗?” “现在过去?”白锦禾斜扫墙上的挂钟,已经晚上九点,“会不会太晚……” 不等他说完,对方截过去道,“是太晚了,我派人去接你。” 白锦禾只好点头同意,把心思留下来见面再提。 不到二十分钟,白锦禾见楼前停着一辆车,他走到车边时,门正好开了,倪山岚坐在后面,“上车。” 白锦禾上了车,车内的灯灭后,多了一份安全感,让他说出,“谢谢你。” “谢我什么?” “你之前提前回来,是不是找元舒疏通关系了?”白锦禾低笑道,“我几斤几两自己还不清楚吗?瑞哥也说了,这个角色虽然戏份少,但也能让人抢破头。” 夜黑沉沉的,路灯与霓虹划过窗内,一闪一灭,白锦禾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见人似乎摇了摇头,“我只把你的照片和视频发给他,是二哥觉得气质很相符才推荐给导演。” 他怕白锦禾不相信似的,又补充道,“我并没有做什么,是你自己的努力。” 白锦禾怔神地看着对方的侧脸,忽而笑道,“你怎么这么帮我?” “我们不是朋友吗?”倪山岚稍转过脸,正视道,“所以我要帮你。” 白锦禾终于琢磨过味儿,他不怀好意地曲肘捣了对方一下,“你有多少位朋友?” 对方一声不吭。 白锦禾坏笑地反手指向自己,“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吧?” “……”倪山岚沉默半响,反问道,“你呢?” “我?”白锦禾掐手一算,笑容顿时敛住,一言不发地转过去身。 倪山岚:“只有我一个?” 前尘皆断的白锦禾背过去身,若有似无地“嗯”了声,便不肯再说话。 倪山岚看着他转过去的背影,多了几分笑容。 * 不多久,车在一栋三层别墅前停下,白锦禾进门后,见屋内的装修摆设似曾相识,不等他多想,就见管家站在一旁恭敬道:“白少爷来了。” 白锦禾立时打了一个激灵,怪不得他觉得此处眼熟,这可不就是原身被扫地出门的地方! 他心底发虚,干笑着点头,正寻找地缝的时候,倪山岚从楼下走下来,见他杵在客厅一动不动,问道,“怎么了?” 白锦禾生怕把过去的事勾起来,忙道,“没什么,这是剧本吗?” 剧本不厚,他接过来后,略略翻阅一遍,这部名为《曙光》的电影取自民国,国破之下,纸醉金迷的空城即将倾颓,有志之士纷纷站起,两位影帝携手出演的兄弟也加入其中,在狼烟战火中竞相奔走,只为守住脚下的一抔土。 这部戏,有兄弟间的义薄云天,有牺牲与成全,唯独少了几分儿女情长。女主角戏份不多,偏偏白锦禾饰演她的前男友,镜头更少得可怜。 但这位前男友却是推动剧情发展的主要人物。 这个角色本是个公子哥儿,依仗家里的宠爱,向来不学无术,除了追求女学生,便去夜总会里捧角儿。这样一个纨绔,把西洋的舶来品当成宝贝,却不肯学国外的本事,更不觉得战争对自己有什么影响,见到饭店因战火关闭,还发了一通脾气。 突然之间,其父因暗中投靠某党,被鈤本人抓走,其母因阻拦被枪托打中,脑溢血死亡。一夜之间流离失所,他无家可归,流落街头,更没有能耐混饭吃。直到被曾追求的女学生看到,将他带回家中,小公子幡然悔悟,俩人也情投意合,准备出国留学时,因一场战役的爆发,放弃出国加入抗战,小公子也因保护对方,死于流弹。 他的死,更加坚定女主抗战的心,最终与男主一起,迎来和平的曙光。 简而言之,炮灰小公子是女主成长路上的垫脚石。 白锦禾合上剧本,只觉得头脑发昏,他虽不曾是膏粱子弟,但能演出三分纨绔。他年少混迹市井,出山后也曾享过一分富贵,经历过潦倒也体验过荣华,这位小公子的一生两段都难不倒自己,就连大厦倾颓的悲愤,他也能感悟 分卷阅读31 出几分。 但问题就在,他对现代社会尚且七窍通六窍,怎么能斗胆去摸民国的门槛? 倪山岚拿到剧本后,率先逐字逐句地看完,这时他见对方眉头苦皱,误以为白锦禾不满戏份过少,斟酌道:“你想演男一号?” “!”白锦禾猛抬头,误以为对方觉得自己好高骛远,一通摆手,解释道,“这点戏份就够我喝一壶的,要是演了男一号,我哭都没地方哭去。” 倪山岚不解道:“为什么要哭?” “我不是这个意思……”白锦禾无奈地说,“我对民国的历史毫无概念,对那个年代更没有代入感。” 这个角色小,电影镜头珍贵,不可能在他身上大费笔墨。可一旦进了角色,演员与角色合二为一,不管荧幕上呈现出多少,他都应对人物的每一个状态都熟稔于心。 管家端来夜宵,见白锦禾一脸苦相,安慰道,“不如请几位老师,给白少爷补补功课。” 白锦禾端夜宵的手抖了一下,忙道,“不用费心,真的,我见到夫子……老师就头疼的很。” 他喝了一口核桃露,耷下眼帘,把剧本卷在手中,愈发苦楚地说,“我回去再琢磨琢磨吧。” “补功课没有用。”倪山岚见对方缩着肩,一副落寞的样子,心底抽紧,不等他弄明白对方表情的含义,便脱口背出,“身临其境才能更明白戏中人的感情,休息一晚,明天出发。” 听到这话,白锦禾疑惑地抬眼看去,正巧扫到管家略有惊愕的眼神,更狐疑地问道,“去哪儿?” “去平城。”倪山岚说,“我最近休假,和你一起去。” 白锦禾更加不解,“去平城做什么?” “老爷在平城有一套房子,就在当年的租界里。”管家解释道,“内里的装饰还保持原样,全是民国年间的特色。白少爷去到之后,一定会把戏中的角色吃得更透。” 白锦禾一听,丝毫不知其中的价值,只当多了一处房子的事儿,笑眯起眼,上前一把搂住倪山岚的肩膀,哥俩好似的说,“谢了兄弟,真不愧是好哥们。” 他拍胸口,爽朗道,“这个情谊,兄弟记在心上了!” 倪山岚绷起脊背,神色不自然地“嗯”了一声。 难题得以解决,白锦禾乐得哼小曲去休息。 倪山岚转身,见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后,刚要起身,便听身后的管家询问道,“少爷,你真的把白少爷当朋友吗?” “那是自然。”倪山岚回神,严肃地说,“我们是……” 他考虑几秒,想起白锦禾在车上的话,更为认真地说,“好朋友。” 老管家先前跟在老爷身边,一路把家里三位兄弟看大,自然明白倪山岚的问题,他见对方被自己蒙在鼓里,只好咽下心头的憋闷,和蔼道,“既然这样,少爷要用心待朋友。” “一定的。”倪山岚郑重地点头。 管家见人离开后,叹了一声“傻孩子”,心想少爷自小没有什么朋友,现在居然学会婚后先谈朋友再恋爱。 年轻人的花样,老人家真是赶不上。 第17章 梧桐夹道,铺了一条苍翠的路,不远处几栋红色的屋顶,掩映在郁葱的枝桠间。初夏的日光不算浓,落在半墙的爬山虎上。围墙布满蔷薇,瀑布一般洒到地上,往前的路由各色花草接受,延伸到雕花铁门前。 白锦禾下车后,仿佛置身于另一处截然不同的时代,这一瞬间,他才明白倪山岚所说的“身临其境”是何种含义。 对方直接向他呈现出剧本中的世界,还有什么比设身处地更为直观的感受吗? 白锦禾心头微动,觉得交这样一个朋友,实在是值了! 这是一栋三层带塔楼的欧式建筑,临海背山,晴好时登上塔楼便能一举观沧海。楼下的花园里种着梧桐,浓夏时不觉闷躁,只剩惬意。 这时正是上午十点,日光从彩绘窗中映下,地面上投着斑驳色彩。白锦禾只身入内,恍惚觉得踩入另一片陆离的时空,倪山岚正在前面领路,他半侧着身,似乎怕后面的人走丢了似的,在楼梯平台处停下来等一等。 他的背后开了一扇窗,旁边挂着一幅油画,倪山岚后背笔挺,眼神深邃,白锦禾突然觉得,戏中的人活了起来。 “这个大喇叭花是什么?”白锦禾站在留声机旁,正在喇叭口处探头探脑。 “这是留声机。”倪山岚去隔间的书房,取来黑胶唱盘,放置好后,他把白锦禾拉到一旁,这才放下唱针。 唱盘年代久远,声音刚流出时,带着稍许的沙质,很快流转成靡柔的呢喃小调。 阳台的门窗正开着,海风吹起半拉的窗帘,俩人坐在沙发上,正听着曲子里柔缓地唱着:“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 这一曲一调,唱得白锦禾的心都软了,他轻轻地阖上眼,手指有一拍没一拍地敲着椅背。 倪山岚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人,直到一声电话铃将 分卷阅读32 他惊起,他下意识地一把将电话拿起,生怕将对方惊动起来。 “怎么了?”白锦禾舒适地捏了捏脖子,起身道,“刚才太放松,居然睡着了。” 倪山岚掐断电话,“没什么,工作上的事。” 被挂断的二哥只好发去过微信:“我已经在楼下了。” “……”倪山岚道,“二哥来了。” 白锦禾顿时把后脚跟并住,腰身一下直起来,“这么快?我这就下楼,我叫他什么好?叫元舒的话太不礼貌了,我……” “跟着小星星叫二哥就行。”元舒走上楼,伸出手笑道,“之前一直听他提起你,今天终于见到了。” 白锦禾在来之前,特意上网搜了对方的资料和照片,当时便惊艳了一把,没想到这人竟然比照片上还要好看几分,他忙上前握手,又多看几眼,却发现有些不对劲儿。 这哥俩怎么长的不太一样?倪山岚长得飒爽硬朗,和眼前的人压根不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我下午还有点事,要早些赶回去。”元舒顺势揽着对方的肩膀,一面将人带向书房,一面回头向倪山岚道,“我们先开始上课,你去忙工作吧。” 倪山岚留在后方,犹豫地点头,眼神一直将人送到书房的门关上。 “来到这里还适应吗?”元舒问,“剧本看了吗?” 白锦禾只当对方说来平城的事,点了点头,“挺适应的,昨晚刚看过剧本,不过来这里之后很快能找到感觉。” “难道他能长出来这个心思。”元舒说,“我先帮你把剧本上的内容梳理出来,再对对台词,找找感觉。” “行,我去再拿一份剧本过来。” “不用,我都记住了。”元舒笑着说,“你的台词我也帮你理了出来,咱们试着脱稿来一遍。” 死记硬背一整晚的白锦禾差点没回过神,脱口问道,“二哥,你什么时候看的剧本?” “来的路上翻了一遍。” 白锦禾:这是什么神仙! 等轮过一遍台词之后,白锦禾脱水地瘫在椅子上,他面前这位根本不是人类,对方不仅记忆碾压众人,刚开口吐字便瞬间入戏,连带着他也顺利进入到陌生的年代,毫无滞涩感。 这节课上完,他只剩下叹服,“二哥,你为什么不常演电影了?是不是为了留给别人一个机会?” 元舒笑了几声没说话。 “二哥,你和倪山岚……”白锦禾说到这里,忽然觉察不对劲,这对兄弟俩怎么一人一个姓? 元舒只看他一眼,把对方的心里话说了出来,“小星星没跟你提起过吗?” 白锦禾一脸迷惑地看着他。 “我们是同父异母。”元舒忽而笑了一下,“这么说也没错,来日方长,以后你就慢慢知道了。” 他把黑胶唱盘拿下来,换了一张放上去,随口问,“是不是觉得山岚话少?” 白锦禾想起在疗养院时,老爷子也曾说过类似的话,他仔细一想,果然对方只要不涉及工作,说得最多的便是“嗯”和点头。 “他能跟你在一起,我们都觉得很开心。”元舒说,“也希望你平时能多帮帮他,他在识别表情上有些障碍,这么多年虽然有所改善,但在陌生领域还是不能应付自如。” 白锦禾一听,就知道元舒这话说得太委婉了。倪山岚一个毛头小子,没喜欢过别人家的姑娘,甚至没有过知己好友,根据经验的“察言观色”在这个区域根本使不上劲儿,难怪跟他这个唯一的朋友相处时,往往变得兴师动众而不自知。 “二哥,你放心吧。”白锦禾无师自通,觉得对方实在可怜,便拍胸口保证道,“我绝对把他当拜把兄弟看待,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你们俩还真是……”元舒琢磨出一个贴切的词,“在某些方面‘志同道合’。” 白锦禾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二哥夸奖。” 元舒:“……” 元舒下午有急事,吃过午饭便离开平城,白锦禾同倪山岚把人送到机场回来后,畅快地舒了一口气,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慢悠悠地摇晃道,“二哥真是个神人,记性特别好,会演戏会跳舞,还是舒元的老总,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吗?” 倪山岚想起童年时,被两个哥哥支配的恐惧,诚实地说,“没有。” “真的没有?”元舒来了兴致,“他还有什么其他身份吗?” “还是心理学博士。”倪山岚说,“他跟大哥一样优秀。” 白锦禾一愣,“心里博士?在心里当官的吗?” 倪山岚不知对方想到哪里,只好把“心理学”解释一通,没想到白锦禾登时打了个哆嗦,“心理学博士……会读心术吗?” “不会。”倪山岚照本宣科地说,“只是研究人类受某种心理现象影响下的行为活动。” 白锦禾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一个会算命理的老爷子,一位会读心术的二哥,这家子人太可怕了。 他看一眼倪山岚,热泪 分卷阅读33 盈眶地想,只有这一位是可以接近的正常人。 “你会跳舞吗?”白锦禾起身,他把唱针放下,随着音乐朝对方伸出手,“请你跳一支舞好吗?” 午后的光线点在他的指尖,荧荧地发着光,倪山岚抬手上前,勾握住对方的掌心,左手下搭轻拢住腰间,右脚前踏出第一个舞步,随之起身时—— 两人双双被对方踩了脚。 白锦禾低头一看,抬眼为难地说,“我刚学会跳男步。” 倪山岚道:“我也是。” “二哥说,常去夜丨总会的小公子肯定会跳舞。”白锦禾提议,“不如我们去夜丨总会?” “……”倪山岚静默片刻,平生第一次撒谎道,“现在已经没有夜总会了,只能在电影上学,地下室有放映厅,你想学的话多看看。” 对现代知识储备不足的白小将军闻言,只好惋惜道,“行吧。” 第18章 《曙光》的定妆照已经拍摄完毕,只剩补拍白锦禾的造型,约定时间后,便当天赶回燕城。 他在平城待了三天,不仅揣上一肚子知识回去,还彻底享受一把“去哪儿都有房”的滋润,他想起公寓被毁的糟心事,愈发觉得买房重要。 飞机着陆后,白锦禾刚开机,跳出一条银丨行短信,他抱着手机看了两分钟,不敢置信地伸指头数着后面的零,终于觉得腰板直了起来。 当初因“走后丨门”的关系,他和环世签的A约,如今公司扣完款,到账的余额也非常喜人。 倪山岚告诉司机先去拍摄场地,回头见对方小心翼翼地揣着手机,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 “你说这些钱,够不够买我现在住的房子?” 他看一眼屏幕,反问道,“你要搬走?” “不搬走。”白锦禾笑得合不拢嘴,“但是买房子后,觉得心里有底,更踏实。” 倪山岚这才肯定地点头,“不够。” “……”白锦禾泄去半分气,转头避开倪山岚,“现在别让我看见你,容易仇富。” “《曙光》的片酬也很高。” “买得起吗?” “买不起。” “……”白锦禾彻底蔫儿了。 短信音又响了一声,白锦禾没心情看,随口问,“说了什么?” “银丨行卡到账……” “怎么又来钱了?”白锦禾坐直身体,凑过去后,见微信也弹出来:【佳妮今天也要好好学习:白哥,钱收到了吗?没有用父母的钱,是我勤工俭学赚来的。叉腰.jpg】“是这个小姑娘啊。”白锦禾鼓励一番对方后,觉得这钱不能花,正巧见到路边有募捐活动,连忙让司机停车。 倪山岚紧跟其后,问道,“不是缺钱买房吗?” “我其实就是让她长记性,哪里能真的花小姑娘的钱?要是朱卫给我打钱,我二话不说能吃掉他两套房。” 白锦禾走到活动处,见到是白血病儿童的募捐,他对这个名字不熟悉,但看到照片上剃着光头的瘦弱小孩儿,心里直颤,“我身上没有现金,能扫二维码吗?” “能,扫这里就可以。”抱着募捐箱的女生,指着右下角的二维码,扬起笑脸道,“先生,谢谢你,方便留一下名字吗?” “记在小将军名下就行。” 白锦禾不仅把陈佳妮的钱打过去,还转过去一部分广告片酬,趁着对方还未回神,一把抓起倪山岚的手,赶紧带人离开。 倪山岚记下活动处的电话与地址,准备以个人的名义进行募捐。 周末的广场上人来人往,两人迅速湮没在人流中。 募捐处,正在理钱的人看到支丨付宝到账,一瞬睁大瞳孔,猛地跃起,拽住身边人的手,“我是不是眼花了?” 对方揉着眼,“我也眼花了,这是哪里来的两个大佬?叫什么名字?” “小将军,还有一个叫……小星星。” “大佬真梦幻,这个人长得这么帅,会不会是明星?” “怎么可能?我之前听说,有的明星捐钱时,恨不得把摄影团队请来,谁肯当冤大头匿名?” “可能真的是我看花眼了。我刚才没忍住偷拍了一张照片,这小哥的侧脸真是盛世美颜,我分享到小群里,咱们自己私下看。” * 刚才还在哭穷仇富的人,眼睛不眨地转去小半积蓄,倪山岚若有所思地看着对方,问道,“还买房吗?” “当然买。”白锦禾扬起脸笑道,“以后赚钱的机会还有很多,但求生的机遇或许只有一条。举手之劳能帮到的,就力所能及地帮一把。” 他鼓足干劲道,“今天拍完定妆照,明天就要去片场了,希望这次的片酬能扶贫。” 车往拍摄场地开去,倪山岚侧目看着对方,先前不顾定位,只看薪酬执意要拍《荒野求生》是他;如今全力以赴去赚钱,一副财迷模样的人也是他。 但还是面前的人更 分卷阅读34 顺眼一些。 “我和你一同过去。” “拍定妆照?”白锦禾惊异地问,“你不是要赶时间回公司吗?” “不会。”倪山岚斩金截铁道,“我今天还在休假。” 司机打方向盘的手颤抖几分,车头往前一拐,差点斜到另一条道上去,他从后视镜上扫到倪总铁青的脸,汗涔涔地踩下油门,半小时后,车在一栋办公楼前停稳。 白锦禾刚进门,经理打过招呼,见到身后的人时愣了一下,神情顿时绷紧,他将人带到化妆间后,迅速抓住旁边的一位工作人员,“赶快去告诉摄影师林明,这次拍照要拿出拍神仙的功底来,让他千万别挑刺。” 工作人员吓了一跳,朝化妆间探了一眼,低声道,“赵哥,他不是一个配角吗?” 这家公司一向与环世合作,经理刚见到倪山岚,再想起对方的二哥,哪能把白锦禾当小角色看?更何况两人极为坦荡,毫无包丨养的猫腻,估摸不是亲戚便是好友,如若不然,他家二哥也不能引狼入室。 “你见哪个配角能去演《曙光》?外面的小流量顶破头皮都抢不到,能站在海报里的,那是一般人吗?” 工作人员一听,连忙跑去跟林明交代。 不怪经理紧张,林明是个鸡蛋里头挑骨头的主,但是对方在圈里名气大,拍摄手法新颖独到,往往能刹时击中心脏。 上一次《曙光》拍定妆照,这位摄影师只肯把热情燃烧给元舒,别人连点火苗都摸不到。经理生怕他个性突兀,得罪了环世的老总。 没想到,经理心惊胆颤地到棚内后,就见林明眉笑颜开地凑在白锦禾身边,拿着单反上蹿下跳的一阵猛拍。 经理看得目瞪口呆,直到将眼神抛到白锦禾身上时,与林明的心境不谋而合。 白锦禾的身姿卓立,将饰有暗纹的西装三件套穿得别具味道,格外挺括。他侧着身,几丝刘海垂在眼前,一手正将金丝眼镜摘下,露出一双勾魂的眼眸,侧目摄来。 他生得极好,蕴着金玉养出来的贵气,上妆之后又多了几分玩世不恭,将纨绔小公子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方才的工作人员,张口结舌道:“这还用拿出拍神仙的劲儿吗?这就是拍神仙啊!” 经理怕倪总怪罪,挤眉弄眼地掐了对方一把,他偷摸看向倪总时,才发现对方的眼神一直没有从白锦禾身上挪开,更无暇顾及旁人一分。 拍摄极其顺畅,林明的激情是在经理阻拦之下,釜底抽薪般结束的,他看着人去棚空的摄影棚,惋惜道,“我真希望能天天拍元舒和白锦禾。” “马上满足你的愿望。”经理安慰道,“等会做个后期,很快给剧组发过去。” “我刚才拍的片子还用得着后期?” 林明不满地说,“直接发过去生图,别让后期毁了我的作品。” 他从中挑选几幅满意的作品,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打包给剧组发过去。 《曙光》剧组的工作人员差点傻眼,“林明打了鸡血吗?这么快就发过来作品……卧槽!老大你快来看,我搞到真的神仙了!” “直接发微博,快!我估计林明这货一定憋不住,不出今晚肯定发作品,我们一定要赶在他的前面!” * 卸妆之后的白锦禾,舟车劳顿之后浑身酸乏得厉害,上车后昏昏欲睡地说,“没想到拍定妆这么顺利。” 倪山岚的眼神闪躲到一旁,轻声道,“拍得很好。” “这几天就要拍摄了。”白锦禾打了个哈欠,阖着眼说,“希望到时候也这么顺利。” 倪山岚拿起毯子盖在他的身上,缓下声音道,“累了就睡吧,到了再叫醒你。” 没多久,对方传来绵长的呼吸声,倪山岚注视着他,抬手到空中,似乎要揉一揉对方的头发时,顿时停住,又往下退了几分,放到绒毯上,哄睡般轻轻地拍了拍。 倪山岚抬目肃声道,“开稳些。” 开到南山三号时,像只过了一分钟。倪山岚刚想推醒对方,忽然握起手,将胳膊穿插到白锦禾的身下,将人抱了起来。 电梯开门后,他适应着怀里人的重量,觉得轻了些,不禁蹙了下眉间。 把人放到床上,白锦禾只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掀起被子将自己卷了起来,团在床上。倪山岚把薄被往下拉了拉,露出口鼻让人呼吸,静默地在床边坐了一阵,才轻手轻脚地开门走出去。 已是晚五的时间,下班的高峰将燕城堵得密不透风。倪山岚积累了几日的工作,直接回到环世,坐下后,他要签文件的手一顿,让人接通李春天的电话。 李春天险些以为自己接到诈骗电话,直到确定是公司的尾号后,骨碌地爬起来,正襟危坐道,“倪总好,倪总您有什么指示?” 倪山岚说,“白锦禾这几天打算买房,你帮他在三环以内找。” “三环以内?”李春天瞬间掀了白哥的老底,“白哥的存款,连三环的大门都买不起。” 倪山岚面不改色道,“你只 分卷阅读35 需帮他看房,其余的钱公司出。” 他顿了顿,又道,“算是补偿,暂时不要告诉他。” 李春天当即感慨公司福利好,一通表忠心的赞美后,连连答应。挂断电话后,她本想美滋滋地跟白锦禾走漏点风声,没想到刚打开微信,就接到小姐妹的连番轰炸—— 【你上次跟我说,做白锦禾的助理是真的吗?我的头惊得满地打滚!《曙光》剧照X3】【我要撤回上次那句“跟着新人没出路”的话,真香!!】李春天心里一惊,条件反射地打开微博,果不其然—— 《曙光》的小公子定妆照铺天盖地,白锦禾正做着梦,微博涨了五十万粉丝。 正在整理募捐钱数的人,冷不丁地被旁边的人拍了一巴掌,惊神道,“怎么了?” “上午那位小将军!”对方半举着手机,激动地直拍胸口平复呼吸,接着把屏幕亮到眼前,“就是他,我没有认错!” “这他妈是什么大佬啊,你要把照片发出去吗?” 兴奋难抑的人终于冷静几分,克制地按住手,“还是算了吧,他当初用匿名,又很快走了,估计不想让我们知道。而且这个人还是新人,没什么作品,估计不知道自己会爆火吧。” “人美心善,有生之年我竟然搞到了QAQ。” 第19章 《曙光》剧组趁机买热搜,借着白锦禾刷了一次流量。 这种互利互惠的事,粉丝们乐见其成,白锦禾这位新人出道晚作品少,更可恨的是十天半个月不见营业,圈里的产粮太太难为无米之炊,新粉老粉只能从别人的微博获得白锦禾的近况,顿顿吃得都是“百家饭”。 白锦禾一觉醒来,浑然不知自己成了百万大V,勤恳地把演员资料做足后,赶去拍摄场地。 《曙光》的拍摄地点分为两处,他的戏份主要集中在另一座影视城,但飞去之前,他的通告只有土味代言,不如来这里多学一些经验。 郭瑞带他去见副导演,叮嘱道,“副导演姓高,是导演的小舅子,得了金导几分真传,你跟着他拍戏不会吃亏。这次除了元舒以外,还有另一位影帝……” “我知道。”白锦禾胸有成竹道,“昨晚查了一宿的资料,这个人叫魏籽,网友说他跟二哥一同出道,但无论是各大电影节还是票房成绩,都被二哥碾压。” “网友说他俩面和心不和,瑞哥你放心吧。”白锦禾拍胸脯保证,“别管对方使明抢还是暗箭,我都站在二哥这边。” “你……”郭瑞无奈道,“平常多读书少上网,别听网友瞎说。对了,这次的女主角临时换人,换得人你也认识,以前有过合作。” “《荒野求生》里的大姐?” 郭瑞听到这个称呼,感叹地拍了怕对方的背,“嘴巴甜点儿,别这么朴实。” “原来的女主角轧戏,还想让金导抠图,剧组二话不说和她解约。这人导起戏来,眼里留不住沙子,你平常多长点心。” 他见高宁走过来,抬手算打招呼,俩位是老相识,见面之后掐去寒暄直奔主题,郭瑞把白锦禾推到身前,“在剧组帮我多照顾一点。” “你这就是说多余的话。”高宁说,“放心吧,今天正好拍宴会的戏,让他先化个妆。” 郭瑞没跟上前,开拍期间他不能时常跟在白锦禾身边,便仔细嘱咐李春天几句。 白锦禾今天只需要在宴会里露个脸,但能亲眼见到两位“死对头”影帝交锋的机会弥足珍贵,他又要保护挚友的二哥,眼神都紧绷着。 换好服装后,白锦禾成了落拓不羁的公子哥儿。拍这场戏时,他正追求女学生,为了沾染上斯文劲儿,专门挑了一副细金边的眼镜戴上,不料多了几分道貌岸然下虚伪的冲撞,让人不计后果地舍命上去。 金导见他走出来,咂舌道,“就是这股劲儿!这个白锦禾真是个魔鬼。“高副导纳闷道,“网上都说他是神仙,到你这个儿怎么还下地狱了? “他勾人啊,你敢勾神仙吗?” 金导“啧”了一声,“神仙勾你是好事儿,魔鬼可都带着欲望,让你不要不要的。” “机位摆好,群演上场,赶紧的。” 白锦禾拍《国粹》时已认识到自己的短板,他在这场戏里成了只露一张脸的背景板,便如饥如渴地黏着两位影帝的对手戏。这两位就连眼神抑或挑眉,都能形成独特的磁场,似乎将时空转换,成了往日的年代。 一场戏下来,白锦禾大饱眼福,看得极为过瘾,恨不得附身在影帝身上自己演一遍。 “今天辛苦了。”金导笑呵呵地走过来,对两位影帝道,“明天其他两位演员到齐之后,咱们就能继续往下拍。” “还有谁没过来?” 金导说:“苗苗那边是临时救场,要明天才能赶过来,还有一位女配叫黄敏,差不多明天到。” “我说今天怎么没见苗苗过来。”魏籽从助理手中接过水杯,拧开后递给元舒,“先喝一口,我刚才听你的嗓子有点哑,昨晚专门 分卷阅读36 炖了梨水给你喝。” 白锦禾瞪大双眼,生怕水里有毒,刚要打断二人时,元舒自然而然地接过来,稍微抿了一口,又推回去,“怎么没加糖?” “你少吃点糖,要是让大哥知道了,一准儿揍我。”魏籽逼着人又喝了几口,扭头见到目瞪口呆的白锦禾,打趣道,“元舒,这是你家新来的小孩?看这个表情,一准儿相信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了。” 白锦禾放松警惕,不明所以地问,“二哥,这是怎么回事啊?” “还能怎么回事。”魏籽扯着嘴角,烦心道,“都是那帮狗仔脑补出来的狗血,我跟元舒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我要是敢惹他,大哥头一个就把我揍进太平间了,还能留着他们瞎写?走走,吃火锅去。” 这边收工,白锦禾见李春天跟前跟后忙了一天,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火锅。 “给她放假吧。”魏籽笑道,“谁下班还想天天看老板的脸色?到时候我们送你回去。” 李春天收工之后还要去看房,得令之后,一溜烟儿跑了。 这家火锅店常有明星光临,老板注重客人隐私,让他们几个人吃得放心。 白锦禾没听说过“火锅”,兴趣大盛地跟过去一看,原来是“古董羹”,他有些日子没攒火锅,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坐下来点了一堆。 锅里的汤沸腾起来,热气直冒,小喷泉泛着底料红椒蹿涌,激得口涎迅速分泌。肉刚褪红,筷子连忙夹起来往酱料碗里一蘸,趁着热乎劲再喝一杯冰啤,两厢交战,爽得人禁不住发出“啊”地赞叹。 热火朝天的火锅拉近几人的感情,白锦禾吃得痛快,想起之前误会魏籽的事,就着啤酒给人道歉。 “都是小事儿。”魏籽不在乎道,“我听元舒说,今天是你第一次拍戏,感觉怎么样?” 元舒也关心地投过来目光,“你虽然戏份少,但是多看看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我今天还感觉不出来什么。”白锦禾道,“过几天我还有一场跟苗苗姐的对手戏,感觉有点紧张,二哥教的东西,我好像还没有全部消化完。” “不用紧张。”元舒忽然想到什么,拿起手机给弟弟发了条微信,又道,“环世有演员培训班,你最近的戏份不多,可以去补一补基础课。我记得你的第一场戏,除了苗苗以外,还有一位演员?” “好像叫黄敏。”白锦禾想起金导的话,“说有事没来。” 正说着,魏籽猛地拍桌站起来,“能有什么事?两个影帝加半个影后苗苗,全剧组等她一个,牌位够大的。” “……魏籽哥。”恶补圈内文化的白锦禾提醒道,“那个叫牌面。” “管它什么玩意儿,今天谁都别跟我抢,我去结账。”魏籽喝的有点多,晃了一会儿身子才稳住,踉踉跄跄地朝包厢门口走。 元舒怕他出事,跟着一起过去,“你别动,再多吃点儿。我出去看着他,不然等会儿你就知道,为什么网上传我们俩面和心离了。” 被当成小弟按在椅子上的白锦禾,只能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看到倪山岚发来的消息。 【倪星:今天的拍摄怎么样?】 【白小将军:我当背景板只露脸,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过两天才开始第一场戏。不过我有点紧张,今天看二哥他们飙戏,觉得差距太大了。】倪山岚过了一会儿才发过来:【公司里有培训班,最近不忙的话,可以白天拍戏,收工后来公司上课。】白锦禾歪着头,想到先前元舒的话,觉得极有道理,【表演班能晚上开课吗?老师会不会加班?】倪山岚看到这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先下通知,将少部分表演老师的上课时间改为早晚轮班,并提高夜班费后,才心安理得道:【公司为了照顾艺人的时间,特意开放晚班课程。】看到这条消息,白锦禾放下心,约定好上课时间,又跟对方聊了一会儿。元舒跟魏籽出去半个小时,还没有回来,他等得有些担心,刚要起身去一探究竟时,又弹出一条微信。 【倪星:你和二哥他们去吃火锅了?】白锦禾怔神,不解地发出一个问号。 【倪星:http:微博链接:今日沙雕推送:影帝魏籽午夜买醉,竟然……】白锦禾点开一看,当即明白网上那些不实的消息从何而来。这则新闻连内容都很沙雕:魏籽醉后硬要给路人影帝签名,路人误将其认作诈丨骗人员,挣脱后报警。警方来后才得知:影帝是真影帝,《曙光》收工后,魏籽带着元舒与白锦禾吃火锅,竟不想闹出这种乌龙…… 别说元舒,谁无缘无故地被带上这种新闻,不想不打魏籽一顿出气? 【白小将军:你一个总裁,怎么天天看这种东西?】【倪星:……】 第20章 这几天李春天不是头疼就是脑热,一连请了三天假。白锦禾戏少事也少,没事的时候在剧组打下手帮场务副导,压根用不上助理,索性给对方放了周假。 今天白锦禾要拍第一场戏,提前来到剧组做准备。他作为一个小炮灰,自然没有专用化妆间,找 分卷阅读37 到公共化妆间,敲门进去,见几位化妆师围着一个女演员做妆发。 这人的发梢染成墨绿色,下颌收成一把刀,直刺向脖子,她正低头玩着手机,看到有趣的地方,时不时笑着颔首,看得白锦禾心惊胆颤,生怕这道尖下巴戳破喉管,血溅当场。 黄敏听到门口的声响,止住笑容,头也未抬地问,“不是还没有开拍吗?怎么现在就开始催了?” 化妆师低头耳语几句,黄敏掀了点眼皮,连余光都懒得瞥过去,“我怎么就不能说了?化妆也要先来后到吧,我起这么早来剧组,就是为了给别人让路吗?让他等一会儿吧。” 她一手划着手机,另一只刚做完美甲的手朝旁边的椅子点了一下,“坐那儿吧,我还差最后一点了。” 发型师正给她做头发,听到这话时,手顿了一下。 他们这一行见过的明星不比天上的星星少,娱乐圈里前浪后浪挤在一起,指不定哪一位就扑在沙滩上,谁都不想得罪未来的衣食父母,况且这几日白锦禾的人品大家都看在眼里,但偏偏黄敏的咖位甩对方几条街,更惹不起,她只能挂着笑,捏着软柿子道,“白哥,先等一等吧,我们加快速度。” “加快什么速度?”黄敏放下手机,抬眼不满道,“慢工出细活,上镜之后出了问题,我找你的责任吗?” 白锦禾刚来剧组又是头一场戏,不想同人计较搅了好心情,见几位化妆师工作得辛苦,便坐在一旁道,“我不着急,等等就好。” 上次拍照,白锦禾只简单修饰几下,前后不到十五分钟。但干等十分钟后,离女演员的“最后一点”还差半个小时。 白锦禾坐不住了,刚要起身请一位化妆师过来,就听门口有人喊了一声,“小白?” 他回头一看,惊喜道,“大姐?” “……”李苗苗哭笑不得地说,“叫苗苗姐就行,你怎么还没有化妆?” “苗苗姐。”刚才的女演员转过头,脸上堆满笑容,适时出声,“刚才这位哥哥看我年纪小,让化妆师先给我做妆发,我刚才还推辞半天。” 李苗苗敷衍地“哦”了一句,纳闷道,“黄敏,我好像记得你比小白大好几岁?怎么这么客气,叫起来哥哥了?” 黄敏干笑道,“苗苗姐记错了吧。” “那谁知道呢。”李苗苗说,“小白,在这里挤公共化妆间干什么?走,去我那儿。” “苗苗姐和哥哥要走了吗?”黄敏作势要起身,但头发仍落在别人手里,只象征性动了动腿,又坐下,“一会儿片场见。” 白锦禾让她一口一个“哥哥”喊得脑仁疼,拔腿赶紧离开,关门时礼貌道,“那我先走了,黄大姐。” 黄敏:“……” 白锦禾去了专用化妆室,门刚关,就听李苗苗热络道,“上次离开荔山,我就去了国外,昨天才刚回来,正巧看见你在《曙光》的定妆照。” 她带着人坐下,吩咐道,“我做头发的时间长,先给小白化妆,这样时间能匀下来。” 化妆师笑道:“小白的皮肤好,做妆发用不了多久。” 李苗苗知道今天是白锦禾的第一场戏,怕他往心里去,安慰道,“黄敏一向捧高踩低,不把新人当人看,你别受打击。” 不等新人白锦禾出声,李苗苗叹口气,又道,“不过圈子里像黄敏那种人不少,红起来的是爸爸,过气的不如狗。今天一夜爆红的,说不定一年后就没了动静。圈里的起起伏伏太多了,很多人也就不把新人当回事,你要想站住脚让人高看一眼,不但要有能耐,还要有心理准备。” 白锦禾还未摸透新世界的规则,甚至还带着陌生感,这时又让李苗苗打了一针失误的“强心剂”,心里乱成一团麻,犹豫其起自己入行的决定,他听对方侃侃而谈,忍不住想找人倾诉一番。 他下意识地打开微信,找到倪星吐槽:【我今天的心情有点不好,刚才遇到一点烦心事,又听了圈子里恶意捧高踩低的事,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做演员了。】白锦禾想到什么说什么,发送过消息之后,沉着心看了一遍,才发觉内容杂乱无章,且暴露内心。 这时,李苗苗喊他一声,“怎么发呆了?” “没事,昨晚睡得有些晚。”白锦禾笑笑,终于回神,手忙脚乱地要把刚才的消息撤回,没想到屏幕上弹出:【您所发送的消息已超过两分钟,无法撤回。】白锦禾:“……” 他灵机一动,发过去二十张表情包刷屏,接着把手机反扣在腿上,平复着懊悔与侥幸的心情,转头笑问,“大姐,刚才有点走神,你说到哪里了?” “我偷偷告诉你。”李苗苗压低声音道,“黄敏这次是带资进组,一路躺赢来的。咱们没事别得罪,但也别走得太近。” 她破罐子破摔地说,“大姐劝你一句,宁招烂桃花,别招白莲花。” 白锦禾不懂就问:“什么是白莲花?” 李苗苗科普道,“就是天生两副面孔,当面喊你哥哥背后骂你孙子,但表面上装得清纯无辜,像白莲花一 分卷阅读38 样出淤泥而不染。” 又上了一课的白锦禾十分受教地点头,觉得这个词既贴切泄愤,又显得自己文明而不失礼貌,定要留到新词储备库以防后用。 进入片场时,白锦禾已经将一切心烦意乱压下,重整旗鼓拿出当年的气势准备对阵。 小公子作为常年活在女主心中的人,这场戏也是因女主角怀疑黄敏是特务的缘故,想起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场景。镜头顺着轨道切过来后,白锦禾已经进入角色,同两人演起对手戏。 他很有天分,又肯吃苦,元舒教过之后都连连称赞。金导见状更是吃了一惊,只叹后生不可小觑,这人不亚于元舒当年。一句赞美还没有落上句号,演到“小公子对女主角怦然心动,跌入爱河”时,金导气得胡子倒挺,连声大喊,“卡!卡!” “刚才演得好好的,怎么一对上李苗苗的感情戏就崩了?”金导气道,“我让你跌入爱河,你这是投河自尽!” 白锦禾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一言不发,老老实实地低头挨训。 “我还没有遇见过你这样不会谈恋爱的小伙子。你,你……”金导吹胡子瞪眼,“你”了半天,终于憋出来,“你这样愣头青,女朋友是不是要气死!” “金导,我没有女朋友。” “喜欢的小姑娘呢?” “金导,我没有喜欢过人。” “……”金导噎了半响,心如死灰道,“养过狗吗?” “没有。”白锦禾诚实地说,“养过马。” 金导指向李苗苗,“你就把苗苗这张脸,当成你那匹爱马的脸,深情款款一些!” 李苗苗:“???” 白锦禾为难地看向李苗苗,对视数秒之后,潜意识里暗示自己正在看一匹汗血宝马。汗血宝马皮薄毛细,飞奔如闪电,价值千金,千金。 一贫如洗的白小将军,眼神一亮,瞬间入戏。 李苗苗:“……” 她清楚地听见对方小声念着“宝马”洗脑! 这一段生凑硬凑终于熬过去,金导心累地准备拍下一场,正让人把黄敏请来时,工作人员送过来手机,低声道,“环世倪总的电话。” 金导震疑惑地接过手机,不想对方问起化妆间的事,他跟几位工作人员了解情况后,听对方的语气,脖子冷飕飕地点头应许。 这时,黄敏作为戏中小公子追求的女学生出场,这个角色跟她相衬,戏里戏外都是一朵芙蓉。没想到她刚出场,又将金导肚子里的火气燃爆,他简直挤不出话,“这是怎么回事?民国年间的女大学生这么新潮,开始涂指甲染绿毛了?发型师怎么回事?赶紧给她处理了。” 黄敏刚要发作,一口火气憋回去,跟着去了化妆间,路上吩咐助理:“直接把发梢染色的头发剪了,拍个前后对比图,找人发新闻稿,知道写什么内容吗?” “知道,为拍新戏不惜自毁形象,要踩白锦禾一把吗?” 黄敏嗤道,“他有什么资格让我踩?垫在脚下都嫌硌脚。” 感情戏一过,白锦禾又得心应手起来。他的演技其实在新人里拔尖,和真正的戏骨、戏精比起来,还有一段路要走。金导一句“不亚于影帝当年”,也带着给他加油鼓劲的成分,另一只眼仍睁着审视这位年轻人的未来。 但这一切,在黄敏入镜后,金导心里的秤瞬间倾斜,他今天被塞了一座军丨火丨库,瞪着监视器屏幕,气不打一处来,“黄敏,你读的是综艺大学吗?是不是光学抢镜头了?你演戏要这么好的综艺感干什么?” “你是个配角!配角!” 这几句话打得黄敏脸色红白交错,她带资才混到配角,本来就咽不下这口气,现在却不能发作,只能咬牙切齿地掐着手心,脸上挤出一丝生硬的笑,“我再找找感觉。” 这一找,又耽误了大半个下午。 金导心累身乏地摆手,“今天就到这儿吧,这几天你也别没戏就去保姆车里闲着,多跟小白学学,来片场磨磨经验。” 跟一个小新人学,这句话让黄敏拉不住脸,随意应付道,“金导,今天我身体不太舒服,状态不好,回去休息一会儿就好。” 待人离开,金导磨着后槽牙训斥,“这又是你找到投资?” 高副导赔笑脸道:“消消气,一个小角色能掀起来什么风浪。” 收工后,白锦禾顶着金导的火气,小心地问,“金导,您能教教我,怎么练感情戏吗?” 金导见他一脸好学,消去半份火,耐着性子问,“当真没喜欢过人?” 白锦禾肯定道,“没有。” “回去背背情话,找个人练习一下。”金导说,“实在不行,你就养条狗吧。” 白锦禾:“?” 他若有所思地去卸妆,一直琢磨找人背情话的事,白小将军举目无亲,唯一的朋友只有…… 倪山岚? 化妆师说:“白哥,刚才你拍戏的时候,手机一直在响。” 白锦禾心不在焉地翻 分卷阅读39 开微信,第一眼就见到倪山岚发来的消息。 【倪星:什么烦心事?】 【倪星:每个行业都有不同的辛苦,不忘初心便好。】白锦禾一瞬之间怔住,初心? 他决定进这个圈子的初心是什么?是他喜欢演绎体验不同的人生,是需要被支持的温暖,是一种截然与前一生颠沛流离所不同的安全感。 他释然一笑,终于放下心头重担,点开对话框回复。 【白小将军:谢了兄弟。】 【倪星:拍戏顺利吗?】 【白小将军:还不错,挨了骂也被夸奖,感情戏有些过不去。金导让我背情话或者养条狗。】【倪星:?】 【白小将军:我想了想,总不能对着你说情话,两个大老爷们怪怪的,下不去口。我看还是养条狗吧。】【倪星:……】 五分钟后,倪山岚给元舒打过去电话,摸清情况后,回复:【没有关系,朋友之间互帮互助。】白锦禾见到这条消息,想起元舒在平城的话。既然选择做演员,日后少不了要接类似的戏,这样的练习着实既能提升自己,又能帮倪山岚填补感情方面的空白,实在是一件一石二鸟的囍事。 第21章 《曙光》结束在燕城的拍摄,飞去另一处影视城。 南方早已然热起来,晒得人昏昏欲睡。白锦禾把《情话大全》倒扣在腿上,摸出手机查看微信,刚好看到倪山岚发来的信息。 【倪星:吃饭了吗?】 白锦禾活学活用,回复:【不想吃饭,只想吃你。】五分钟后,对面仍一片沉寂。 白锦禾笑得狡黠,自从两位难兄难弟决定成立互助小组后,他很快摸清“帮助”倪山岚的乐趣。平时威严谨慎的人,听到情话后霎时哑口无言,神情呆怔的模样,让他误以为对方软得好欺负。 “白哥。”李春天伸手小幅度拍了一下他,压低声音道,“黄敏好像要过来了。” 白锦禾登时皱眉苦脸,这几日黄敏对他的关注莫名地多了起来,让他避之不及却又百思不得其解。他见对方挂着淡笑走过来,脸上虽然化着妆,却依旧遮不住疲倦的气色。 待人走近后,白锦禾立时起身,“黄女士,有什么事吗?” “……”黄敏依然不适应他的称呼,讪然笑道,“我听说你最近一直在磨感情戏,磨得怎么样了?” 白锦禾心下警觉,秉着少说少错的原则,斟酌道,“正在进步。” “我这几天也在琢磨角色,不如我们做搭档练习。”黄敏笑着说,“收工之后没什么事,这个时间怎么样?” 白锦禾:“不好说。” “怎么会不好说呢?”黄敏的脸笑得僵酸,嘴角轻抖几下,“你觉得在剧中,小公子对我的感情是什么样的?只是玩玩,还是有几分真心在?” 白锦禾:“说不清。” “……”黄敏噎了一瞬,“小白,你是不是对我有误会?要是之前化妆间的事,我可以解释,那天我的心情不太好,脾气一时没有收住,我平常不是这个样子的。” 白锦禾慎重地点头:“嗯,你说得有道理。” 不等对方再答,金导在不远处喊,“小白,赶紧过来拍戏,怎么还唠起嗑了?” 白锦禾向对方略一欠身,火速地跑了。 等人走后,黄敏压低眉毛眯起眼,侧脸问助理:“刚才的话都录下来了吗?” “录是录下来了。”助理为难道,“但是都没有用,就算拼也凑不起来一段完整的对话。他的回答几乎都模棱两可没有深意,唯一超过五个字的,还把矛头抛向了黄姐你。” 黄敏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使劲挤出干瘪的笑,“没事,待会儿还有好戏,你准备好手机。” 助理连连应下。 * 这一场依旧是白锦禾与黄敏的对手戏,小公子当初在追求黄敏时遇到李苗苗饰演的女学生,不想对她一见钟情。几年后,小公子和李苗苗情投意合时,已成为特务的黄敏,想借白锦禾这块跳板接近李苗苗获取情报。 白锦禾这时已经历过家破人亡,脱去荣华身着朴素,但挡不住骨子里的贵气与岁月间蕴出的沉着,他正踱步上楼与人擦肩而过,不经意间瞥见熟悉的身影。白锦禾略微停顿,轻转过身,颔首凝视时,正中黄敏的预料,她也故作疑惑地回身而望,见到故人,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便要伸手揽住对方的手臂—— 这个动作不在设计之内,白锦禾一愣,下意识地要躲开,但躲之不及,只见下一秒,黄敏的身形微晃,停留在半空的手竟然朝后扬起,脚下放空,即将滚落楼梯。 工作人员离得远,腿脚来不及拔起,只有眼神能慌动猛睁,脑中甚至闪过黄敏进医院的画面,不料下一瞬,一双手蓦地出现,隔衣攥紧黄敏的手臂,脚下几点,身形猛地回旋,两人的位置眨眼颠换。 肉眼来不及反应,只有镜头忠实地捕捉到像是快进的画面,也只有白锦禾听到“咔嚓”一声,腰扭 分卷阅读40 了。 接着,“咚”地一声闷响,他原本想起跳下楼梯落稳的动作,因腰部无法发力,直接摔了下去。 “赶紧,送人去医院!”金导吓了一跳,连忙喊人,一阵慌乱后,他突然想起片场倪总的电话。 完了,金导后怕地想,把人家的金娃娃摔碎了。 * 白锦禾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已经被抬上担架,直接送到急诊。 小助理在一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中间喘气的时候还要骂一顿黄敏出气。 “别哭了。”白锦禾啼笑皆非地安慰她,“我只是摔了一下扭到腰,贴个膏药就能好。” “不着急。”给他治疗的医生满头银发,像是退休返聘的年纪,故意逗着小助理,“让小姑娘再哭一会儿,要是再不哭的话,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李春天一听医生的话,误以为白锦禾腰下瘫痪,“嗷”地一嗓子,把隔壁床正在哭着不想打针的熊孩子吓了一跳,顿时瞪眼闭嘴,不敢声张。 医生一巴掌把膏药糊上,给白锦禾盖好衣服后,捂着耳朵,愁眉道,“你这个小姑娘太不禁逗了,我是说你再哭一会儿,他这病就好了。不过要卧床休息几天,养一养好得快。” 李春天瞬间晴天,回到病房后遇到剧组里来慰问的人,金导带着几个人,瓜果花篮地摆满病房,拍着白锦禾的肩膀道,“小白,你今天见义勇为,可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要不是你,估计我们剧组等会儿就要上热搜。这几天你就歇一歇,好好养养身子。” 白锦禾不在意地说,“随手帮一把而已,算不上什么大事。” “怎么能不算大事?”金导低声道,“黄敏是个假话题女王,只要出门就买通稿满天飞,她要是在咱们剧组摔一下,赔钱事小,但受不住他们家粉丝的攻击。” 他拊掌转身道,“来来,把锦旗送上来。” 镶黄边的正红锦旗,上书十个大字:见义勇为好,救剧组狗命。 白锦禾勉为其难地收下这刚出炉滚烫的谢意。 剧组的人离开后,病房一扫哄闹,转瞬寂静,李春天归置满地的礼物,休息的时候刷微博,这一刷,险些把人气炸,她抖着手,气都喘不稳,只能把屏幕亮到白锦禾面前,哑着嗓子说,“白哥,她太欺负人了!” 白锦禾腰受伤,只能躺在病床上,稍微动一下便斩断似的疼,只能轻微昂起脖子,勾着眼看标题:《人间自有真情在!黄敏拍戏不甚受伤,白锦禾紧张地为其查看伤势》,再点开通稿,里面大肆宣扬黄敏拍戏时跌落楼梯,现已送往医院抢救,伤势不明,白锦禾非常关心,一同去了医院,但只字未提他救人的事。 躺在医院里的白锦禾震惊地问:“受伤?黄敏?我的手机呢,给我抄家伙。” 李春天二十岁出头,正是易冲动的时候,更何况跟在一个江湖义气的白锦禾身边,听到这话,立即不嫌事大,只嫌事小地送上手机。 白锦禾登录微博,刷了一遍,不多久又见另一条热搜上线,正是黄敏本人“抢救”成功,特意发微博澄清。 【演员黄敏:谢谢大家的关心,现在已经没有大碍,多亏剧组处理及时,特别感谢@白锦禾对我的照顾 心】她这句话虽然只有短短四十二字,但先肯定自己受伤事实,又为剧组说话,最后感谢白锦禾。一条微博塞了两个甜枣,大家在圈里都是要脸面的人,更不能特意跑上来打脸,只好把晦气咽进肚子里。 但一个心的tag,却把白锦禾送上风头浪尖,评论里除了关心黄敏的伤势,纷纷猜测这是否是公布恋情。因为上一篇通稿里,白锦禾的确为了黄敏异常紧张。 黄敏虽然不是流量小花,但因常年买热搜的缘故,汇聚不少粉丝,这一条tag下来,白锦禾微博的消息数量直线猛蹿。 甚至有营销号见肉好吃,纷纷扛起白黄cp大旗,甚至热心地当起 “剧组工作人员”,绘声绘色地描述两个人在片场早已有苗头的互动。 原本有人想从两个人的作品下手找猫腻,但无奈两个人都不争气,白锦禾是新人,黄敏出品的作品他一个都没有参演。而白锦禾的作品太过有技术含量,黄敏一个都不会。 白锦禾躺在床上气得直挺,“我紧张?我那是紧张她吗?我是紧张自己的腰!而且我把她稳稳当当地送到楼梯上,她哪里受伤了?眼睛吗?瞎了?!” 他忿忿地使劲按手机,就着黄敏的微博,转发评论,接着两眼一闭,气得睡觉。 不多久,铃声大震,白锦禾刚接起,就听对面的郭瑞在嘶吼:“白锦禾,你发了什么微博!赶紧给我删了!” 白锦禾也硬气,直接道:“我不!!” “你看看发的什么。”郭瑞照着微博,逐字逐句地念,“【加油大白莲!】,到底怎么回事?啊?!这个词谁教你的,你跟谁学的!哎?倪总?倪总怎么来了?倪……” “怎么回事?”倪山岚冷着声音道,“你关心黄敏?” “扯淡!”白锦禾气得想跳起来打一架, 分卷阅读41 但无奈老腰受伤,只能躺在床上瞪眼,“我是见义勇为救了她,谁知道她倒打一耙。” “不用删微博。”倪山岚说,“你受伤了?” 白锦禾不知为何,心底惊了一下,忙改口道,“没有,我挺好的。” 倪山岚只撂下一个“好”字,连给对方练习情话的机会都没有,便挂断电话。 李春天看着有些忐忑的白锦禾问,“白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白锦禾幽幽地望着天花板,双手叠胸,叹气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些心慌。” 第22章 白黄cp大旗刚扛起来,不料白锦禾手持铁锤,一锤砸得稀烂。 吃瓜网友乍一看,误以为白锦禾登错小号,热心地去评论里提醒一圈,半小时后,发现这条微博岿然不动。 网友看热闹不嫌事大,顺藤摸瓜地扒出两人之间的所有交际。白锦禾除了上过几次热搜,其余时间几乎杳无音信。网友找得眼酸心累,只好转向黄敏,立时实现八卦大丰收。 她从进《曙光》剧组以来,从“剪发”敬业,到为人和善,受到导演灯光摄影的一致好评,再到近期的受伤住院一事,大小新闻层出不穷。网友从中筛选出与白锦禾相关的新闻,几乎都透露着隐隐暧昧。 【白锦禾夸奖黄敏演戏一丝不苟、收工后两人不减戏中情意,探讨剧本……】有位好事网友只想凑个乐子,把搜集到的新闻按照时间线排序,加上几句调侃后,发送微博。不到半小时,他的微博差点沦陷—— 【我家小黄人不止为戏剪去多年长发,还减重十斤,本来就敬业努力,什么叫故作虚假的人设?po主说话带点脑子。】【po主积点口德吧,分明是白锦禾倒贴我家小黄人,刚开始碰瓷现在又拉踩,人品丑恶。】【白锦禾的脸真大,刚出道的糊底有什么有资格评论我家小黄人?只是碰瓷的嘴脸罢辽。】“我什么时候夸她了?”白锦禾平躺着,手机举在半空,“碰瓷拉踩是什么意思?” 李春天刚被郭瑞兜头骂了一顿,现在一句圈内术语都不敢教,支吾着想收走对方的手机。 白锦禾虽然腰有伤,但依旧灵活,躲开对方的魔爪,把手机压在胳膊下面,曲起一条胳膊撑着床面,“我起来活动……你怎么来了?” “你没有受伤?”倪山岚铁青着脸,一把将人又按回床上,不顾对方眨巴着眼求情,回头对两位保镖道,“看住他,不能让他下床。” 白锦禾被死死地钉在床上,一边站着一位虎视眈眈的虬扎大汉,他张口结舌半响,才问,“为什么不让我下去?” “受伤了吗?”倪山岚正打着电话,闻言转身,定睛看他,再问,“受没受伤?” “受伤了……” “躺着。” 白锦禾不怕死地背情话:“我不想躺在这里,我想躺在你的心上。” 倪山岚沉默片刻,转过身避开对方的眼神,“再躺半个月。” 小将军闭紧嘴巴,一动不动,只剩一双眼滴溜溜地转。 倪山岚收起手机,见人老老实实地躺平,才解释道,“刚才商议这件事的处理方案,现在已经定下,二哥正准备发微博。” “发什么微博?”白锦禾说,“别让二哥他们掺进来了,这就是我跟黄敏的事,别让大家操心费力。” “不止是你的事,黄敏本来的目标是魏籽,但因魏籽警告过她,才换成你。” 白锦禾楞道,“我连被冤枉都只能是备胎?” 他气得刚要探起身,两旁的保镖一人伸出一条胳膊,霎时将人又按了回去。 白锦禾:“……” 环世应对此类事件已有经验,这次没有控制舆论方向,反而任黄敏的粉丝肆意控评,只因有了应对手段。 很快,元舒与李苗苗等人各自发送【希望白锦禾早日康复】的微博,只有魏籽画风迥异,发了一条【哈哈哈哈让你逞强,现在进医院了吧?早点出来撸串。】三条微博甫一发送,立即引起轩然大波。吃瓜群众随即被这条反转吸引过来,纷纷热议—— 【我他妈刷新出来了什么?季更po主过年了吗?】【这个瓜吃得扑朔迷离,究竟是谁住院了?】【黄敏的粉丝出来打脸,敬业人设要崩了,你家小黄人到底住没住院?给个准话,别让全国人民为你操心。】三条微博把一头脑热的黄敏粉丝泼醒几分,一瞬之间竟然有所动摇,迟疑片刻后,又有人把黄敏之前的受伤通稿转到首页,里面图文并茂并非假想,粉丝一鼓作气,即将冲锋上阵时,剧组官微突然发了一条微博。 先前一直寂静无声的《曙光》官微,这次并没有发原创,而是转发其中一位影帝的微博,同样撒下“早日康复”的祝福。 官微虽然没有解释,但在一片沸腾声中,有人以工作人员的名义发了一条微博。 【我当时在《曙光》剧组,正好出事的时候在现场,不过前段时间辞职回老家了,也就无所谓撕不撕破脸,具体内容看视频(超清的)吧,我 分卷阅读42 就不多说什么了。】【PS:希望小黄人的粉丝不要在微博下面乱吠,你们不知道自己粉的蒸煮是什么样,难道我还不知道吗?我就说两点:第一,黄敏拍民国女学生的时候,染着绿毛涂着美甲去的,不通过才迫不得已剪短头发。而且压根没有让她减肥这一说,某人晚上跑去吃麻小胖了十几斤,现在赖剧组的伙食好? 第二,剧组里多少人夸黄敏,我不知道。作为当时的一位工作人员,我拒绝被代表。而且白锦禾与黄敏私下无任何沟通,没戏的时候他在片场帮忙打下手,还帮过我很多次。另一个耍大牌捧高踩低,各位粉丝心里有点数吧。】网友揣着激动难安的心情,点开视频一看,刹时挑眉瞪眼,瞠目结舌,恍惚半响才卯足劲噼里啪啦地打字—— 【po主的超清画质是拍龙的吧?】 【卧槽!卧槽!白锦禾这是什么身手啊?刚才那个动作我用0.5倍速播放都觉得过瘾!】【白锦禾自带特效吧,想看他拍古装片,演将军一定很带感。】【我就爱这样的热心工作人员,怎么没有人@演员黄敏 ?来,看看你种得瓜香不香?甜不甜?】【我目瞪狗呆!黄敏的操作骚断腿,自己咒自己进医院?这种风头也要抢?叹服叹服。】正在一家私立医院刷微博的黄敏,垂在旁侧的手紧抓床单,泄愤地砸向床,“谁拍的视频?买的水军呢?” “敏姐,这次锤太硬了。”助理硬着头皮道,“他们把视频都放了出来,而且元舒他们还发了那样的微博,网友又不傻……” “你的意思是我傻?!” “不不,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助理慌忙摇头,“敏姐,您看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黄敏咬牙切齿道,“我原本只想蹭点热度,通过他和元舒他们交个朋友,但既然白锦禾非要撕破脸,那我也奉陪到底,让人把那张照片发出去。” “真的要发吗?”助理打了个冷颤,“敏姐,白锦禾是个小新人,咱们踩几脚就算了,可那个人……” “你怕什么?”黄敏皱眉道,“做得隐蔽一些不就行了?他正在风头浪尖上,焦头烂额的,哪有功夫抓po照片的人?赶紧去。” * 诸位吃瓜吃得不亦乐乎,正当在黄敏的微博下召唤小黄人时,网上突然炸出来一条热搜:【白锦禾疑似潜丨规则上位,与环世老总极为暧昧】网友:我今天吃得是什么惊世大瓜! 这条搜索火速蹿红,知道后面炸开一个“爆”字,甚至传到四肢被迫“瘫痪”的白锦禾耳中。 李春天正实时关注网络动态,口述给眉毛以下都不能动弹的白锦禾听,看到这条热搜时,她一面磕磕绊绊地下意识读出来,一面在倪总和白锦禾之间来回扫动—— 她原本还能说这条微博是泼污水,但人证物证俱在,不近人情的倪总就在他面前给白哥削水果皮。 这对,锁了。 倪山岚听到后,果皮断了一个点,“啪嗒”掉到桌面上,他稍顿了一下,既而把水果递给对方,不紧不慢地说,“我没有预料到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 白哥还能怎么处理? 正在遭遇潜丨规则的白哥心里很发虚! 第23章 入V 白锦禾的脑子还在照片上转悠, 分不出更多的精力思考弦外之音, 张口就道, “查清楚谁搞得鬼。” 倪山岚深深地看他一眼,别无他言,一副顺着对方的样子, 只道,“好。” 这张照片刚放出, 当即引起轩然大波。 作为当事人, 白锦禾自然认得这张照片, 他只露出一个侧脸,倪山岚拍的有些模糊, 但由于拍摄角度的原因,两人的姿势看起来有些暧昧。 引人遐想的姿势,以及“潜丨规则”作为卖点,迅猛地转移网友对于黄敏的火力, 全部对向白锦禾展开猛烈的攻击。 黄敏的粉丝翻身做主人,到白锦禾的微博上面一看,“加油大白莲”依然悬挂在第一条,不禁怒从心起, 恨不得徒手撕了他。 粉丝混着水军, 直接将屠了白锦禾的微博。 【怪不得刚出道就能有影帝带跑,傍上环世的老大, 毫无中间商赚差价。狗头保命。】【我一个路人都看不下去了,又当又立第一人。】【白锦禾的侧颜, 我是跪服的,这也太好看了,好看到我想原谅他……请问我还有救吗?】【我搜了一下环世老总回来了,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他们俩还挺般配的吗?dbq,我只吃颜。】【xswl各位粉丝醒醒吧,你们的蒸煮还在倪总的床上没下来呢。(没有说床不好的意思)】白锦禾果然躺在倪总付费的病床上,指着这条评论,坦诚地说,“这条没说错,给他点个赞。” “祖宗,你快老实一点吧。”郭瑞赶紧抢下手机,登时想起背后的倪总,脖子汗毛竖起来,关上微博,又把手机送到白锦禾手里,象征性地向上拉着被子,“当务之急,是想如何处理这件事,你当时发现有狗仔了吗?” “不是狗仔。”倪山岚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额头,忽然 分卷阅读43 正起身道,“是捐款的时候。” “捐款?”郭瑞不明所以地问,“你去捐款了?” 白锦禾恍然大悟地合手拍掌,“那天我收到陈佳妮的赔偿款,我觉得这钱不能花,刚巧路上遇见有白血病的捐款,正好捐过去了。” 郭瑞随口一问:“捐了多少?” 对方比了一个数,郭瑞一看,差点眼珠脱框,“你捐进去这些,还有存款吗?” 他见白锦禾一声不吭,默叹一口气,劝慰道,“这件事能拿到明面上说就行,你去发个微博澄清一下,顺便再把之前那条删除了。 倪山岚突然出声道,“不能澄清。” “为什么?”郭瑞正打算苦口婆心劝一顿,没想到听到这样的指令,心思不禁跑偏,别有异样地看向白锦禾,惊道,“你们俩不会真的……” “澄清也于事无补。”倪山岚抬起眼,撇向郭瑞,将人盯得一言不发后,继续道,“照片是铁证,他只靠几句话解释得话,太过单薄。反而会被有心人利用,认为他用公益开脱,沾污了羽毛。” 郭瑞从来没有听倪总说过这么长一段话,当即惊呆在原地。 “我也觉得蹊跷。”白锦禾反复思忖道,“当时的工作人员显然不认识我,我们俩无冤无仇,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坑我一把,这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但对别人有好处。”倪山岚站起身,果断道,“我有当时捐款处的地址和电话,查一查便清楚了。” 他转身对向床上的人,轻缓了口气,目光柔和下来,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却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说出来,只是道,“我一会儿就回来。” 白锦禾笑着向他挥挥手,等人走后,郭瑞纳闷地问,“倪总这是什么意思?” “让我好好养伤,不要思虑太多,他去查明情况,回来的时候肯定能把幕后人揪出来。” 郭瑞一头雾水,“他不是只看了你一眼吗?” 白锦禾神秘莫测地笑了笑,拿起手机一面发微博,一面得意道,“这就叫志同道合般的心有灵犀。” “……”郭瑞听到这个成语,默然片刻,艰难道,“你还是多学学网络文化吧,这个词,尽量少用。” “等会儿,你发微博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发就发了,你加个狗头干什么?” “我刚才看评论的时候,觉得这个狗头挺可爱。” “没事别跟网友瞎学,他们这一届特别难带!” * 白锦禾这条有些事不关己的微博发出去,没有任何正面效果,反而更加招黑,他的粉丝屡遭黄敏的碾压,毫无招架之力,甚至隐隐怀疑对方当真抱上环世老总的大腿。 这时,有人冒出来说了一句:【我有点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白锦禾要是能傍大款,至于被骂到现在还没撤热搜吗?】但这条评论很快被无数条谩骂压进谷底。 倪山岚同样在关注舆论风向,他见白锦禾在网上被骂得体无完肤,狗血淋头。再一回头,当事人却笑眯眯地在床上玩手游,有些怔然地看着他,恍惚地问出一句,“你还好吗?” 白锦禾不顾正在进行的游戏,惊讶地问,“你在关心我?” 对方理所当然道,“我是你的朋友,应该关心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白锦禾摇了摇手,笑道,“你刚才说的话,是在关心我。” 倪山岚怔怔地出神,半响才缓缓点了点头,很快恢复成公事公办的模样,“已经调查清楚了,很快就会有人澄清这件事。” 他直视着白锦禾,对方分明眉眼里盛着笑意,与认识中“难过”的表情南辕北辙,却仍旧说出:“你不要担心。” “白锦禾潜丨规则”一事发酵到顶点,一大半粉丝反水,另一小半成了半脱离状态,只有一小撮粉丝坚守阵地,希望白锦禾能认真地当面澄清,而不是寥寥几字敷衍了事。 就当他们即将耗尽耐心,认为此事一锤定音时,首页忽然轮来一条长微博。 【作为“白锦禾潜丨规则”照片的拍摄者,我有话要说。】这他妈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狗仔竟然为了蹭热度命都不要了?网友们撸起袖子,准备好好教训这个孙子,点进去一看,吓得半响没咽下去一口唾沫。 又反转了?! 偷拍照片的po主自称是“心在行动”公益项目的工作人员,网友们去微博浏览一圈,发现该黄v认证和平常的微博内容,都能证明她的身份不假。 而刚发的微博,更是求锤得锤。 【首先,我要向白锦禾先生道歉。这张照片是在我未经白先生允许的情况下拍摄的,当时我们正在进行白血病儿童的募捐活动,白先生走过来时,我的眼神都看直了,觉得对方比明星还好看,等他捐款后,我忍不住偷拍了一张照片。因为拍摄角度问题,将路人也补了进去,网上说的暧昧,其实根本不存在。 另外,还要因自己的不够谨慎,轻信误信而道歉。照片拍出后,我只在朋友小群里分享过,并特意叮嘱过不要外 分卷阅读44 传。但仍有朋友将它卖给其他人,这位朋友在网上开始爆“潜丨规则”时才认识到自己的轻率。我们对娱乐圈不了解,并不知道有人想拿它炒作,诋毁白先生。 大家看过我的微博就知道,我不关注娱乐圈,并不知道白先生是谁。只是最近这条新闻太火,朋友发现后,愧疚难当地告诉我。我们别无他法,人微言轻,只能力所能及地做一些事,至少告诉大家,事情的真相并非如恶人口中所言。 我已将所有证据截图、拍照整理,传到微博上。因白先生当时匿名捐赠,无法得知真实姓名,图片仍显示为匿名。另一张名为“陈佳妮”的截图,日期与捐款当日有所出入,是白先生后来又补捐赠的。 最后,我认同白先生的“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他是一位值得我敬佩的人。】网友点开图片,发现除了带地点时间的原照片以外,还有在微信小群分享照片的聊天记录,以及另一位朋友将照片卖出后的支丨付宝交丨易记录,最后是白锦禾以匿名方式捐款的截图。 图片张张是锤,锤锤将流言砸得粉碎。 刚酣畅淋漓骂过一通的网友们,捂着打红的脸,纷纷哭着留言—— 【实名前来道歉,对不起,刚骂过你……】【真的只有我一个人觉得白锦禾侧颜逆天吗!】【摸摸po主,感谢你能及时站出来,不然小白不知道要被骂成什么样子。】【卧槽??白锦禾捐款数额是几个零?我是不是数错了?】【这点钱对明星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作秀罢辽。】但不久,一条评论被顶到热门第一,【哈哈哈哈wtmxs,白锦禾有钱?可拉倒吧,前几天他还来我们售楼处看房,五环以外,八十平的房子连首付都凑不起来,问我最长能贷多少年的款。他要是有钱,我就是环世的老总。 PS:他被包丨养的消息一看就是假的,什么智商的人会信这种话?他要是被老总潜丨规则了,那人得抠门成什么样?一套房子都买不起,环世快倒闭了吗?】这条评论下面的回复井然有序—— 【没想到,我竟然和明星有一样的苦恼。】【同一个世界,同一款房贷。】 没多久,这位层主又发了一条:【别同样的苦恼了,白锦禾连你们的苦恼都摸不着,不是说了吗?他连付首付的钱都没有,哪来的苦恼,做明星做成这样也少见,穷穿地心了。】网友思索一阵,终于发出灵魂的拷问:【我斗胆猜了一下,白锦禾不会把买房的钱……捐款了吧?】【楼上别斗胆了,我查了一下白锦禾出道以来的所有作品。拍《荒野求生》的资金刚装修了公寓,就被朱卫的粉丝糟蹋了。那个粉丝的名字我还记得,就叫陈佳妮。后来他们两个人达成和解,估计是对方进行赔偿,白锦禾虽然收下,可觉得不能花小姑娘的钱,于是帮她捐了,还留了人家的名字。不说别的,就这个气量,我比不上。 他前一段时间拍的《国粹》和在拍摄的《曙光》,片酬全加起来……真的不够首付,更不用说他还捐赠了一部分。 这位po主说的没错,论心胸,论品格,我敬佩白锦禾。】这条下面的评论清一色的: 【wtm这是什么神仙下凡】 【我之前骂白锦禾骂得狗血喷头,我还是个人吗?】【算了算了,骂都骂了,我们去黄敏那儿找找平衡吧。】【楼上我不敢,最近反转瓜吃太多了,万一黄敏真的进医院了怎么办?我不敢开口。】【楼上别怂了,又结出来新瓜!快来吃! 链接:《从支丨付宝交易截图中的发现,浅谈小黄人这几年曾爬过的床》】这篇小论文似的题目,紧随热点,又以夺人眼球的桃丨色事件收尾,勾得人不由自主地点进去。 这篇头条文章果然没有让各位看客失望,开篇就放出一个惊雷:【支丨付宝里的那位付款方我认识,是黄敏的助理。】接着以图文并茂的方式,幽默诙谐的文笔,极为淋漓尽及地道出黄敏自出道以来的所有花边绯闻。这种文章几乎每个明星都沾上几篇,大家平时只当个麻辣鸡爪啃一啃,虽然没有营养,但胜在爽口香辣,读起来当个消遣。 但这位作者不同,他把黄敏的所有桃丨色新闻列出来后,还以业内人士的身份,在后面一一点评,手把手教大家鉴别真伪。 他网罗一遍,筛选出数名隐藏金丨主,并归纳总结出黄敏的套路——傍大款,被甩后找人当垫脚石继续上位,再傍大款。 作者最终以一句忠告收尾:【人在做天在看,这次你被大腿甩了,没想到找到的不是垫脚石而是硬茬南墙。白锦禾刚进圈,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他的处理方式虽然不是最理想的,但我却希望多一些这样的人,圈里才能少一些朱卫、黄敏这类的人。 最后,让我实名给白锦禾冠以娱乐圈“鉴婊专家”的称号。希望他再接再厉,下半生我就指着他吃瓜了。】瓜熟蒂落,吃客们呆若木鸡,这他妈真的是娱乐圈吗?传说中不都是暗地撕丨逼,表面一团和气吗?这都让白锦禾带成什么风气了! 不过…… 太好吃了呜呜。 【哈哈哈哈鉴婊专家太真实了,实名求请黄v认证。】【我现在发现,粉丝才是最具慧 分卷阅读45 眼的人 @黄敏的粉丝,你叫蒸煮小黄人,是不是看出来她“表里如一”了?】【实名恶臭了,难怪蒸煮粉丝齐心协力,想把白锦禾钉在“潜丨规则”上死死的,原来是常规操作烂熟于心啊,一句“又当又立”回馈你。】【我也来道歉,什么都不说了,我立马去把白锦禾的作品都舔一遍以示尊敬。】【楼上,算我一个,《曙光》上映后,我一定携全家老小四世同堂去电影院支持!】【为之前的不当言论道歉,赞同po主的最后一句话,希望敢于说真话的人多一些,这个世界的假象才能少一点。】最后一口瓜吃干抹净,围观群众各个吃得撑肠拄腹,不亦乐乎,更有甚者做出吃瓜总结:【惊世之瓜脱水干货,请其他瓜多学习这种反转反转再反转的玄妙。感谢诸位瓜农的辛勤劳作,最后国际惯例感谢看护瓜田的@程序员今天也想让白锦禾付天狗扩容的钱 】在网上高举铁锤的白锦禾,正企图用微博里“逆天侧颜”,感动身旁两位结实大汉,换取下床活动一次。但无奈对方得倪总真传,不动如山,眼里见不得一丝美色。 “……”白锦禾放弃求助,转头问,“网上的那些是你找好的?” “我只找到那位工作人员。”倪山岚解释道,“是她自己过意不去,想到网上解释清楚。我只是推波助澜一把。” “那位写小论文的博主呢?” 倪山岚倒是没有隐瞒,直截了当地说,“公司以前帮二哥处理过很多类似事件,养起来的号。” 白锦禾听后,暗自叹气,呐呐地说,“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不是我那条微博,事情会轻松很多,也不至于让黄敏反咬一口,闹出这么多事情。” 倪山岚站在病床边,附身而视,一字一句地说,“不用,公司处理得起。” 白锦禾楞道,“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一旁的郭瑞让两个人气得脑仁疼,“让你可劲儿地闹腾吧,祖宗,出了事有公司帮你收拾。” 白锦禾直挺地躺在床上,大言不惭地说,“怎么会呢?我特别特别的懂事。” 他转向倪山岚,又背了一句情话,“我最懂的事,就是懂得听你的内心。” 郭瑞知道白锦禾最近找人磨感情戏的事,只当对方单方面输出,不料下一秒,倪总竟郑重地点头道,“是的。” 郭瑞:“?!” 我觉得黄敏有点冤。 * 倪山岚这次直接飞过来,将事情处理完毕后,紧接着又飞回去,但将两位保镖留了下来看照,一来是怕白锦禾偷懒下床,病情加重;二来是避免日后再出现“英雄救美,英雄遇难”的情况。 带病养伤的几日,白锦禾在床上闲得无聊,便远程找倪山岚练情话。李春天听得耳朵起茧,耐着性子说,“白哥,俗话说的好,光说不练假把式,你只在口头练是没用的。我这里有一些爱情片电影,倒时候打包发到你的邮箱里。” 白锦禾正好说得口干舌燥,缓一阵后,探起脖子,好奇地问,“什么爱情片?” “谈情说爱的那种,正好还能观摩别人的演技。”李春天竟然吃了豹子胆,“我觉得比跟倪总练情话有用多了,白哥,你跟倪总练,和说单口相声有什么区别?” 白锦禾:“……” 他默默撤回刚才发的微信消息,诚恳道,“你先发过来看看,对了,最近房子找得怎么样了?” 李春天一听,眼神闪躲,支吾道,“还在找……哎?瑞哥的电话?” 郭瑞回燕城有事,他原本担心只留下李春天照顾不力,但见倪总留下两个壮汉,立马毫无挂念。这次打来电话,敷衍关心几句后,很快切入正题:“你安心在医院养几天,剧组的事不用担心,好在你的戏份拍得差不多,到时候补录几个镜头就行。” “对了,黄敏已经跟剧组解约,角色换成了另一个演员。她听说你还在养伤,特意让我来慰问你几句,让你不用担心,她自己能补上黄敏之前的戏份,等你回去补个被杀的镜头就行。” 白锦禾不解地说:“她这么照顾我……我以前帮助过她?” “她以前是黄敏的垫脚石,被对方坑了不止一次,这次在网上吃瓜吃得唇口齿香特别爽快,已经成了你的小迷妹了。她还拖我给你送花篮果篮,感谢替她出了一口恶气。” 白锦禾:“……” “这个不是重点。”郭瑞说,“你还记得捐款的事吗?‘心在行动’官方找过我,想问你能不能给他们做公益大使。另外,你这次在网上又火了一阵,虽然邀约不断,但质量犬牙交错,良莠不齐。况且这次的起因并不太好,我希望你别因为这些名气浮起来,这些都是虚火,旺盛之后烧掉得都是以前攒下来的实力。我建议你等网上的风波稍微平一平再露面,到时候会有好的代言找上门。” 白锦禾明白这个道理,懂得圈里浮躁得厉害,他多亏跟着郭瑞,不然按照其他见财眼开的经纪人,早把艺人送到毁路人缘路上。 “没问题。”他说,“ 分卷阅读46 不过瑞哥,我能再拍几场戏吗?这次拍摄之后,在演技上面,我发现不少问题。” “等养好伤后,除了要去环世上表演班。”郭瑞顿了顿,又道,“我给你找了好几个客串,虽然没有钱拿,但能跟在戏骨后面捡真功夫,到时候够你喝一壶的。怎么,敢来吗?” “当然敢!”白锦禾兴奋地难以自抑,高兴地差点弹跳起来。上身刚露出抬起的苗头,身边伸出两条粗壮的胳膊,瞬间将他按在床板上纹丝不动。 * 白锦禾憋了几日,终于得到医生康复出院的赦令,没想到出院之后,两个保镖仍然坠在身后。他费尽心思闪躲几次,都被两人紧跟了上来,只好正面苦劝。 这俩人连口型都一致,张口闭口都只有一句话:“听倪总的吩咐。” 白锦禾见文得不行,武得自己尚且未恢复,只好以金钱利诱,豪气万丈道,“倪总给你们的年薪是多少?我出双倍。” 两位保镖,伸出蒲扇大手来回翻了一个翻。 白锦禾心酸地看着存款比自己都富裕的两人,心累地摆手,“大佬,我现在要去剧组求死,你们随意吧。” 两人一听,虎躯一震,误以为白锦禾当真要轻生,亦步亦趋地贴了上去。 到剧组后,金导专门在门口等着,见人来了,喜笑颜开地迎上去,“今天为了庆祝你今天杀青,我特意包了个大红包,就等你‘死’了,在杀青宴上给你。” 保镖:“你说话客气点!” “……”金导吓了一跳,“小白,这是你雇来的?” “公司配的。”白锦禾愁道,“咱们赶紧开拍吧,忽略他俩就行。” 最后一场戏拍得很顺利,金导戏称白锦禾摔下楼梯打通任督二脉,连感情戏都能应下来。最后他因掩护李苗苗,被敌方枪丨毙身亡,在倒下时饱含深意地看向女主角时,片场几位工作人员险些哭出声。 “行了,赶紧把眼泪收一收,多看看小白找找心理安慰。”金导笑道,“咱们今天早收工,去吃小白的杀青宴。” 杀青宴上,金导跟魏籽对瓶吹后,彻底喝高,抱着白锦禾一顿哭,“小白,要不是你这次见义勇为,我肯定晚年不保。你不知道黄敏的招数层出不穷,拉踩碰瓷玩的得心应手。高宁这个不争气的,多少年了,一到拉投资眼里就岔气,把这个毒瘤请来剧组后,我一天都没睡好觉,生怕她作妖。” “你真是我的救星!” 白锦禾被他勒得喘不上气,赶紧让保镖把人拉开,送回酒店休息,没想到这人临走还惨叫一声,高喊道,“下次还来拍我的戏啊!!” *** 杀青宴之后,白锦禾起床仍有些宿醉,他揉着脑袋,晕头转向地坐起身,被一阵铃声吵得太阳穴钻心地疼,他精神颓靡的接起电话,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 “喝醉了?”倪山岚问,“我听二哥说昨天是你的杀青宴。” 白锦禾听得混沌,只含糊地“嗯嗯”,接着眼前一黑,到头又睡回去。不多久,他的胳膊像是被人箍住,一双大手拍着他的后背,将他推起来,下巴猛地疼了一瞬。他下意识地张开口后,一碗醒酒汤“咕咚”地灌进去。 白锦禾抹去嘴边的水迹,终于清醒道,“你们怎么还没走?” 保镖:“听倪总的吩咐,醒酒。” 对方人高马大,白锦禾有了危机感,立马下床,梳洗过头,打了一套拳法。 保镖:“中看不中用,绣花枕头。” 另一位:“嗯。” 白小将军一听,乐了。当初他被倪山岚多次懒腰“公主抱”的记忆太深刻,多日以来勤学苦练,只为洗去黑历史,如今初见成效,正想找人肉靶子练练手。 他收纳吐息后,向两人随意招招手,“你们两个……先一个个地来吧,赢了的话,我就让你们跟着,绝对不跟倪山岚告状。输了的话,你们就回去,怎么样?” 保镖咧着嘴角,相互对视一眼,觉得这个买卖实在划算。不等白锦禾摆好架势,虎狼似的冲了上去,想把面前这只小绵羊收拾得心服口服。 没想到半途受阻,两个壮汉只觉得胳膊麻了一瞬,接着浑身像团棉花似的使不上劲,整个人成了瘫烂泥倒在地上,只有两只眼珠还能转动,惊恐地躺在地上抬望白锦禾。 白锦禾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笑道,“服不服?服气就眨眨眼。” 两个保镖的眼皮差点眨得抽风。 “我最近的体力没有恢复,以力制力对我来说是劣势。”白锦禾笑道,“但武功并不是靠蛮力,有时候得动脑子靠巧劲。” 他拍了拍手,活动着手腕,“愿赌服输,你们该回燕城了。” 没想到两个大男人闷不吭声地站起来,两根木头似的竖着,一动不动,就在白锦禾出声再次催促时,对方异口同声喊道:“大哥!” 白锦禾觉得不妙,忙道:“别乱喊!” “我们的师父说过了,谁要是能把我们打趴下就是大哥。”两人又道,“ 分卷阅读47 从此之后我们就跟定你了。” 白锦禾:“……” 他正烦心着,没想到吴教授打来约茶馆的电话,他见两人甩又甩不掉,正好去喝茶消消火气。 茶馆装修简约,不经意间透着古时的高雅端庄,留白处尽显高洁,角落一只腊梅开得铮烈。白锦禾刚进茶馆,便觉得浑身舒畅,清退了这几日的浊气。 吴教授沏好茶,见人掀开帘子进来,坐在榻榻米上正要招手,就见帘子后面冒出来两个大汉。 他默默低下头,夹出两个手指大的茶杯,放在二人面前。 “我不知道你带着客人过来。”吴教授考虑道,“不然我们换个地方?” 看对方的身架,还是撸串喝扎啤合适。 “不用管他们。”白锦禾盘腿坐下,“公司里怕我再出事,配的保镖。” “是该配个保镖了。”吴教授给二人倒上茶,做了个请的姿势,感慨道,“我在网上看到你的新闻,都闹成什么样子了,不请保镖等着受欺负吗?” 他见人无事后,终于放宽心,“我看那些消息都觉得生气,你的心态好,这点不错。” 白锦禾笑得温和,眼里盛着光,“我也有生气的时候,不过有人劝我。” 正说着,电话了一声,白锦禾见是倪山岚的电话,懒洋洋地问了一声,“什么事?” 倪山岚问,“醒酒了吗” “醒了。”白锦禾想起早上那碗粗暴的醒酒汤,愁眉苦脸道,“能让你的两个保镖回去吗?” 倪山岚不放心地说:“你在外地先让他们跟着,等回燕城的时候再让他们回来。” 白锦禾了却一桩心事,终于缓和几分,“那好,我先跟吴教授喝茶,回去跟你说。” 对方“嗯”了一声,又交代几句,才挂断电话。 吴教授笑问道,“你的女朋友?” 他怕冷落了两旁的汉子,连忙请两人喝茶。 保镖听到电话,心里苦闷,捏起小茶杯,往口里一罐,润了润嘴唇。 “……”吴教授接受不了这个视觉冲击,只好把眼神放在白锦禾身上找回落差。 白锦禾润了口茶,“不是女朋友,是朋友。” “是我误会了。”吴教授随口道,“我跟老伴儿也这样打电话,老夫老妻习惯了。” 不等白锦禾心底的“咯噔”声冒出来,对方又道,“其实我今天请你来,是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等客套寒暄,吴教授直言:“你来帮我上堂课怎么样?” “我?”从小被师父揍着才能看进去书的白锦禾,闻言惊道,“我在文化上还没有脱贫。” “不让你上文化课。”吴教授喟叹道,“不瞒你说,上次我被大外甥忽悠到剧组,也是为了保住老祖宗的文化。但是现在年轻人喜欢唱喜欢跳,就是不喜欢听戏。加上毕业之后难找工作,学昆曲的孩子越来越少了。”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想着你还年轻,戏曲唱得又好,过去给他们上一堂课,也能给他们一些希望。让孩子不至于刚进门槛就看到一片荒凉,未来毫无前途。” 白锦禾心有动容,他明白传承难,也知老祖宗留下的手艺存活不易,他从小在梨园长大。清晨睁开眼,第一件事便是吊嗓子,晚上再伴着吟哦入睡。哪怕后来出山,奔于战场,在大漠边疆的夜晚里,都是靠着脑海中的曲子熬过去肃杀与苍凉。 他靠着曲子里的人情温暖与鞭挞世俗,为战友裹尸,撑过王朝覆灭。靠着曲中离奇故事,带他平安渡过穿越的恐慌。 白锦禾当即答应,“我现在正好有时间,随时都能去。” 不成想,他这头应下,对方却犹豫起来,“还有一件事,我不知……” “当讲当讲。” 吴教授这句话是当真“当讲却讲不出口”,“我向院里申请经费,但是没有批下来。” 像名人学者到学院开设讲座,不仅一路高档差旅食宿,且费用相当可观。吴教授原本不知道网上的事,被大外甥多念了几句,才知道白锦禾的不容易,等再看一眼爆料——没想到这么穷! 他本身喜欢白锦禾身上的一股冲劲,对方有着很多年轻人没有的,甚至连他都差点忘记的气概——我披坚执锐,宁肯粉身碎骨,也要守护心中的净土。 吴教授看到新闻,更想帮白锦禾一把,至少把经费申请下来,填补对方小金库的窟窿。但无奈白锦禾并非专业,又没几分名气,在圈里除了《国粹》花絮,拿不出一点击起涟漪的东西。 他只好歉意道,“我不能委屈着你,但是我能拿出的钱不如经费多,所以想跟你商量。” 他已经做好对方拒绝的准备,现在的人都为了钱在奔走,实在怪不得白锦禾。 可不料,对方笑道,“行啊。” “什么?”吴教授懵道,“你说真的?” “真的,我这几天没什么事,随时都行。” 吴教授一听,生怕夜长梦多, 分卷阅读48 当即道,“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明天上午十点我在校门口等你。” 等人走后,吴教授心满意足地回去,却总觉得心里少了点什么,走到半路才恍然记起,他拍着脑门,懊悔道,“忘记告诉小白,他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最好带着保镖,班里有几个刺头可不太好惹。” 第24章 吴教授想让更多的人了解昆曲, 特意为白锦禾挑了选修课, 选修课面向全校学生, 人数比专业课的多,正好能压一压班里几个刺头,不至于让白锦禾第一次上课便下不来台。 南方这几日热得厉害, 白锦禾穿了一件衬衫,袖口挽了几道, 露出一截手腕, 他的身高比吴教授高一些, 正侧身低头与对方闲聊,不疾不徐地往教室里走去。 戏曲学院里根正条顺的学生数不胜数, 两个小姑娘正赶去上课,其中一位忽地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另一个人跑回来纳闷地问,“你做什么呢?又想逃课?” “我有预感……”女生拖着声音说, “我们学校终于有校草了,老吴从哪里带来这个宝贝啊。” 对方迟疑地抬头,霎时瞪大双眼,一把抄住身边人的胳膊, 猫着腰准备尾随身后, “走走,这节去上老吴的课。” 距离上课还有五六分钟, 老吴对签到时间卡得严,学生大都已经在教室里等候。这次他担心白锦禾第一次上课容易紧张, 多在门外叮嘱他几句。 最后一句话还没有落下,就听教室里的讨论声顺着窗户飘出来,盘旋在头顶。 “这几张花絮里怎么没有张师哥?奇怪,他不是拍《消失的国粹》去了吗?这个青衣怎么换人了?” 吴教授一听,就是那个刺头在回话,“还能因为什么,肯定是这个人耍手段把张师哥挤下去了,一个门外汉艺人连这点都不放过。” 接着他刻意地“嗤”了一声。 吴教授心道不好,刚要进去训话,胳膊突然被人拉住,白锦禾微微笑着,轻声道,“上课铃响了再过去吧,不然他们容易尴尬。” 这时,又有人道,“花絮拍得挺好看,但是他会唱戏吗?” “会个屁,假唱对口型呗,我听张师兄说了,剧组为了挤走他,把剧本改得乱七八糟,简直就是在侮辱文化。他本来想一走了之,但是合同早签了,我们哪能赔得起这个钱?只好让他在幕后唱,这个白,白什么玩意儿在台上演。好看什么,人模狗样的。” “不是吧?难道网上说得都是真的?他跟环世的老总当真有一腿?” “谁知道呢?要不然他一个刚出道的小新人,能拍中视的广告?里面没有点猫腻,说出去谁信。”这人的底气忽然足了些,叫道,“张师哥你来了,你跟大家说说剧组的事儿。” 吴教授在门外听得面红耳赤,他这一路走来,没少往学校学生的脸上贴金。戏曲学院百年老校,拥有悠久的历史传承,学生自建校以来,屡屡走在时代前沿,带着民族的脊梁…… “脊梁”这个词刚脱口而出,立马便折了。 他作为老教师,更羞愧难当,直想找个下水管溜进去,他抬起烧红的脸,嗫喏地要道歉时,对方却清爽地笑了笑,云淡风轻地说,“年轻气盛,没事。” “他们跟你年纪相仿。”吴教授叹道,“不仅半瓶水晃荡,就连做人的根脚都立不稳了。还是你的心界开阔,看得比他们远。” 白哥哪里是心界高,他实在是做贼心虚地不敢应下。 白哥可不是和环世的老总有一腿! 上课铃响后,终于降下教室内的沸腾,方才解密剧组内情的男生正趴在桌子上,与张师哥交头接耳几句后,打了个哈欠,正准备上课入睡,前排的女生猛地一声尖叫,将他吓得浑身哆嗦,瞬间清醒,看向讲台后,瞳孔猛睁:“他怎么来了?!” 张师哥懵在原地,眼珠打了个转,想从后门离开,没想到身边的人一把将他按住,“师哥,你怕什么?他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丢脸的又不是我们。” “你说的对。”张师哥讪笑几下,偷偷吐出一口气,将脖子往肩膀里缩了缩。 吴教授站在讲台中央,抬手往下压了压,开麦道,“今天这堂课,我请来了——” “白锦禾!!” “对,白锦禾是我的小友,今天给大家讲一讲——” “有女朋友了吗?有男朋友了吗?” 白锦禾适时接过话筒,笑道,“大家好,请大家安静一下,作为戏曲学院的学子,我们要有见过大世面的样子。” 台下哄然大笑,却纷纷坐好不再喧闹,但一双双眼睛,如飞刀似的甩在白锦禾的身上。 白锦禾当年学戏,没有如今这样完整的系统与理论,自然不如专业教师。可老吴来找他并不为了让学生再当一次填鸭,他便捡着当年学戏时的小段子作为开场。 台下有人“嗤”了声,怪腔怪气道,“小时候学戏?假唱偏谁呢?” 旁边的人拽住他的胳膊往下压,“老 分卷阅读49 吴的课,你少说两句吧。” “我凭什么少说?”头顶扎着一撮辫子的男生,瞪着眼站起来,一把甩开旁边人的手,另一手指着白锦禾,侧过脸恨铁不成钢地对身边的人道,“张师哥,你就这么让一个冒牌货大言不惭地站在前面?他抢了你的机会,咱们唱戏出名有多么难,你比我们都清楚。” “他今天这么堂而皇之的站在这里,我看着就生气!” 非但诸位同学面面相觑,就连台上的吴教授都一头雾水,讶异地问,“赵雷,这是怎么回事?” “吴教授,我知道你好心,但不能请来一个骗子蒙我们吧?”赵雷粗梗着脖子,怒火冲冲,“他耍手段,把张师哥从台前挤到幕后。” 他的语气激动起来,“您常说我们学戏的不容易,辛苦都看在眼里。但今天为什么找白锦禾过来?这是告诉我们,努力没用,不如走旁门左道吗?” 说最后一句话时,他的声音颤抖着,眼中的愤怒全部浇到讲台上的人。 老吴和学生都捏着一把汗,即为作死的张雷,又觉得脸上发紧,怕白锦禾下不来台。但抬眼看去,却见白锦禾脸上的笑容不减,清清爽爽地站在原处,耐心地等对方发泄。 等人最后一个字吐出,他才温和地说,“我从来没有说过努力没有用,当年我学戏的时候更辛苦,无论寒冬腊月还是三九酷暑,天不亮就要吊嗓子压腿,唱不好挨揍也是家常便饭。” “至于这位同学说得剧组问题,如果觉得我的话不可信,吴教授当时作为顾问也在现场,我们都可以为大家答疑解惑。” “雷子,咱别这么冲动,忍一忍就过去了。”张师哥连忙站起来把人拦住,顺拍着对方的后背,大事化小地劝和,“给吴教授认个错,咱们好好上课吧。” “这像什么样子。”吴教授的脸皮都要掉到地上,羞怒道,“这是给我道歉的问题吗?” 白锦禾凌空看他一眼,笑着附和,“没有关系,这位同学做得没错,听他的意思,这位张师哥应该是原定的青衣,既然当事人都在,不如我们先来解决这个问题。这样大家可以听两面之词,以防出现偏颇。” 赵雷甩开张师哥的手,粗着嗓音道,“你说。” “当初我接到试镜要求时,剧本的确没有改,原定的青衣也就是你们的张师哥,” 他走下讲台,声音依旧清朗,“赵雷说得没错,剧本是在我试镜之后才更改的,也的确和原剧情大相径庭。” 台下一片哗然,对方竟然公开承认自己使了手段?有几位学生已经开始同情张师哥,赵雷更是底气充足,丝毫没有注意到张师哥焦灼的眼神。 “但是。”白锦禾转了一个身,“剧本为什么改了呢?那么多人去试镜,为什么选了我?” 他坦诚地说,“大家如果认识我,就知道我其实和你们年纪差不多大,刚进圈子,没什么名气。可为什么偏偏选中我?” 为什么? 在座的学生不禁扪心自问,他一个新人,刚迈上第一层台阶,有什么能力左右中视的决定? “是因为我看得清自己的位置。”白锦禾不紧不慢地说,“原本的剧情是两个人通力完成,缺一不可,甚至青衣的戏份更引人夺目。但是我去试镜的时候,青衣不在,更没有人和面试的人搭戏。” “去试镜的人,没有一个人会唱戏,只有我站出来,所以我赢了试镜,这才改了剧本。”他徐徐走上阶梯,直到教室中央才停下,笑容收敛,目光镇定,声音落在每一个耳边,“开拍的时候,导演因为注重细节,除了将吴教授请到现场做顾问以外,特意请来专业的化妆师来给我扮相。” “但我不知为何,这位化妆师直到临开拍才毁约。剧组里除了吴老,没有人懂扮相。” “没有人比你们更清楚,昆曲上妆要耗费多少时间。难道我要请一位老人,不顾对方身体来给我上妆吗?我做不到,从上妆到服化都是我一个人完成。” “刚才赵雷说‘努力不如旁门左道’我不认同。”白锦禾说,“我一直在努力,所以才能抓住机会。你们也是一样,越努力越幸运。” 话音方落,台下一片掌声此起彼伏,赵雷更是面红耳赤地站着,如果白锦禾的话可信,那么化妆师便是一个最好的证明。 那位化妆师是张师哥的铁哥们! 张师哥面红耳热,他当时根本不想退出剧组,试镜的时候不在,只不过是见剧组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坐地要价而已,哪里料到半路杀出个白锦禾? 但要说对方从小学戏,他一千个不信。自从《国粹》的花絮流出后,他在网上翻出白锦禾的所有消息。一穷二白,买房凑不齐首付,连大学一栏都是空白的人,能有什么本事? 思及此,他不给吴教授赞同的机会,胸有成竹地说,“既然我们的说辞有出入,不如用最直接的方法证明,怎么样?” 赵雷犹疑地投来眼神,咬着嘴唇,往张师哥身旁站近一步。 吴教授原本怕闹出乱子,但听到这句话,心里的石头顿时落地,大方 分卷阅读50 地把讲台让出来。 “好,”白锦禾依旧轻松道,“你说怎么比?” “就比三项内容。”张师哥捡着自己的特长道,“服装、唱腔、打把子。” 白锦禾点头同意,衣袖被吴教授轻拉一下,对方担忧地问,“这小子打把子可是个好手,你给老哥透个底,咱们三局两胜怎么样?” 白小将军轻笑道,“我是行伍出身。” “你这个小身板。”吴教授缓解去一分紧张,“尽爱开玩笑。” * 戏曲学院最不缺服装道具,但扮相的时间过长,在课堂比赛太不现实。张师哥便笃定地选中对方的短板,比理论。 吴教授自然做裁判,他不偏不倚,允许对方各自出题再提问。 张师哥眼神一亮,翻出一个生涩的知识,“生角带何种胡须?” 赵雷听到这个问题,心里生出一点不满,这道题连他这位上课半边脑子走神的人都知道。吴教授上课喜欢拿别人不注意细节当趣事,这个问题更曾多次提及过。 但白锦禾却给出一个截然不同的回答:“带二涛。” 张师哥闻言大喜,刚要表出胜态,对方紧追上另一个问题:“二涛与三绺髯有何种区别?” “这算什么?”张师哥皱眉道,“吴教授,他刚才的问题已经答错了,哪里有这种答案?这个问题该不会是现场胡扯的吧?” 各位学生也没有听过“二涛”,情不自禁偏向张师哥,当真觉得白锦禾是个“戏精”,演临危不惊演得如妙如肖。 不料,吴教授却大喜过望,激动地挑眉拍掌,“就是二涛!是二涛!” 台下众人大惑不解,直到吴教授喜不自胜地说,“现在懂这个的人不多了,还是小白来讲一讲。” “这个不算什么。”白锦禾微赧道,“不同角色带的胡子不同,二涛不过七寸,由生角佩戴,极易与满髯混淆,三绺髯则有清高人佩带。” 张师哥锁紧眉头,不耐道,“三句两胜,还有打把子和唱腔。我常唱青衣,自然打把子和唱腔要分开,你呢?” 白锦禾微微点头,“我也是一样。” 戏中的打把子又称花拳,能使上各类拳术和刀丨枪棍棒,也便是武戏。打把子不同于真枪实练,只为台上过把瘾,因此动作招式极为花哨。青衣大都身段美,花拳却用不上。 张师哥敢把这个放在比赛中,是因为他从小跟着爷爷学武戏,这才学了好手,连院里的武生也要佩服一番。他更料定,即便白锦禾会唱几嗓子,在武戏上必输无疑。 教室里没有称手的家什,他便想打一套花拳,及早地将对方的脸皮撕下来。 没想到白锦禾出尔反尔,他竟然没唱青衣,反而来了一出刀马旦的戏。 白锦禾甫一开嗓,几位同学大跌眼镜,他的唱腔清丽,身段极美,招式运起来更利落灵活,翻手腾挪尽是一身好功夫。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要使出来这套拳法,没有几十年的打磨,压根练不出来。 但白锦禾……他才多大? 他刚才的话,言犹在耳:“我与你们年龄相仿,也曾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但不曾放弃。” 直到这时,众人才结结实实地吃下这一堂课——你所付出的每一份努力,都会有所收获。哪怕它不起眼,哪怕会来得晚一些,但始终会来临。 选修课使用的教室并不隔音,他这一曲婉转地送到走廊,送至四方,上课的学生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瞪起双眼,直直地寻找声音的方向。 一向威严的教授也顾不得学生的走神,疾步走到门口,霍地拉开门,探出大半身子,寻找声音道来源。 走廊上,校长正带着下属陪同环世的老总参观,却不料对方在路过一间教室时攸地驻脚,负手站在教室后门,当起了“隔墙有耳”。 校长正要请人进去,忽然听到赵雷的激烈声讨,他处世这么多年,只听一两句就能摸清大概,当即想进门肃声的时候,倪总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再看看。” 这一看,就看到白锦禾与张师哥的比赛毫无悬念地结束。 一曲落毕,倪山岚依旧没有进门,眼里却带着笑意,只说了句,“不错。” 校长先让人前去陪同,自己将教务的人拎出来,“里面是怎么回事?老吴带了谁来?” 处长愁得满脸汗,“老吴要请人做讲座,审批没有通过,我也没想到他直接把人带进教室里了。” “你急什么。”校长若有所思地看着倪总的背影,思忖道,“他是个人才,想办法把人留下。” 不等处长反应,校长又道,“里面那位学生到底怎么回事?你查清楚,别让他带坏一锅粥。” 对方连连点头。 * 白锦禾唱过,在场的学生仍然屏气凝神,不敢深喘一口气,不知谁率先鼓起掌,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忽如疾雨袭来一般,掌声如雷鸣炸响,潮涌似的久久不退。 直到掌心拍红,众人仍留恋不已, 分卷阅读51 惯性地轻拍着手,突然有一个人惊醒道,“张师哥呢?是不是轮到他唱了?” 大家四处寻找,却不见对方一丝身影,似乎蒸发了一般。 但这时,有一个人缓缓站了起来,赧然地对白锦禾鞠了一躬,诚恳地说,“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没有关系,我以前跟你一样。”白锦禾走到赵雷身边,拍着对方的肩膀,追想道,“有义气是好事,但要分得清人才行,不然只会害了你。” 他忽然眉间轻蹙,往后门多留意几眼。 “今天多亏了你,给孩子们好好上了一课。”吴教授乐得满面红光,“在看什么呢?” 白锦禾回神,淡笑道,“没什么,好像看到一个熟人。不过应该是我看走眼了,他那么忙,怎么会在这里碰上他?” 第25章 白锦禾踩着下课铃, 与选修课的同学约法三章, 只要不将照片和视频上传到网上, 他下次还会来戏曲学院讲课。 台下的小崽子们乖乖地把手机塞进兜里,配合地说:“今天不是上老吴的课吗?白锦禾是谁?没有听说过。” 但坐在后门的同学却了一嗓子:“白老师,咱们的教室保不住了!你快跑吧。” 这话才落, 走廊里的鼓噪声愈来愈近,同学趴在后门玻璃上往外瞧, “谁传的消息,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选修教室在三楼, 虽然不高,但却是能摔断腿的高度。正当吴教授也抓耳挠腮, 为白锦禾想脱身的办法时,对方冲他招了招手,单手推开窗户,“咱们下次见。” 接着, 在一片诧异的眼神中,翻身一跃,身影瞬间消失在窗前。 不知谁大喊一声:“别愣着啊!赶紧救人!” 靠在窗边的同学冲过去,扒着窗户往下探头, 倒吸一口气, “卧槽,白哥这是什么特技?” 后门忽地被撞开, 涌进来的同学高举着手机,吵杂地环视一圈, 愣怔地问:“白锦禾呢?” “什么白锦禾?”赵雷不耐烦地发了通火,“我们正好好上课呢,你们过来就是为了扰乱课堂秩序吗?” 吴教授和蔼地问道,“这几位同学是想来上昆曲选修课?” “不不,打扰了打扰了。”推挤在门边的学生们一哄而散,懊丧道,“谁传得假消息。” * 司机问:“倪总,现在走吗?” “等一等。”倪山岚弯腰正准备下车,在手碰到车门的那一刻,下意识地抬起头,从车窗里见不远处有一人腾空落下。 他眯起眼,心底咯噔一声,嘴唇抿紧,“哐”得一声泄愤似的带上车门,冷声道,“去三号教学楼下面。” 倪山岚收紧怒气,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两个人,“接人。” 白锦禾刚轻松起身,一条腿还没有迈起,一辆车蓦地在身前拦截停下,后门打开,露出倪山岚铁青的脸,“上车。” “当真是你。”白锦禾笑着进车,“我说看到一个人特别眼熟……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吗?” 倪山岚垂在腿侧的手握紧,平复几下呼吸后,侧过脸盯着对方,“你刚才在做什么?” “刚才?”白锦禾无所谓地“嗨”了一声,“几个小崽子追得紧,正好前面有一条便捷的路,我就……” 他恍悟道,“你不会生气了吧?” 白锦禾见倪山岚的表情没有一丝动容,下颌收得绷紧,他头一次见对方生气的表情,悔改之心没有冒出来,反而饶有兴趣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对方的下巴,顺口背起了情话,“我知道错了,下次我再也不跳楼了,我唯一想跳进的地方,就是你的心里。” 倪山岚:“……” 怒气被身边的小无赖浇得一干二净,他无可奈何地说,“下不为例。” “一定一定。”白锦禾半趴在他身边,勾起对方的小拇指,晃了晃,“跟你拉钩。” 倪山岚垂下眼眸,轻轻地摇了摇。 《曙光》中,白锦禾的戏份杀青后,郭瑞给他安排了不少工作。加上要回环世上课,下午跟着倪山岚的飞机一同回去。 路上,他接到李春天的电话,“白哥,网上说你去戏曲学院跳楼了,但是没人拿得出来照片,有人传你是幽灵现身。” 白锦禾笑道,“听他们瞎扯,我去讲了堂课,跟小崽子们商量好,不让他们把照片传到网上。至于跳楼……” 他小心翼翼地往身旁看去,压低声音道,“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 “没事就好,白哥,二环的房子你真的不想要吗?” “我能不想要吗?”白锦禾哭笑不得,“你的胆子真是肥了,二环的房子也敢看,往五环以外找。” 挂断电话,白锦禾问:“一会儿回公司吗?” 倪山岚没有回答,而是问,“有事?” “感谢搭顺风飞机,请你吃饭。” “今天下午休息。”倪山岚说,“我先让人买 分卷阅读52 些食材回去,想吃什么?” 白锦禾无肉不欢,等下车后拿到食材,正准备上楼大干一场,身旁的人忽然问,“为什么不买二环的那套房子?” “你怎么知道?” “你的助理问公司住房公积金的问题。”倪山岚神色坦然地说,“并询问有没有补贴。我觉得那处房子很不错,并且未来能钱生钱。” 白锦禾听他解释过后,见财眼开地懊丧一声,“但是我贷款买的话,压力很大。” “我已经给你买下了。”倪山岚见电梯门已开,长腿一迈,走进去面向对方。 他见白锦禾睁大双眼,嘴唇微张,迟迟不肯进来,只好一手压着门,走出几步拉住对方手臂,将人领进电梯。 “你不想要这套房子?” “我当然想。”白锦禾有些不知所措,烦心地揉了一把头发,“但是我想用自己的钱买。” “当然是用你的钱。”倪山岚按下楼层数字,冷静自持地说,“我已经给你写好了欠条。” 白锦禾:“?” 等踏出电梯时,白锦禾已从“挣扎小康”一举跌落到贫困线以下的债台高筑,他的心一半为安居而鼓舞,一半为负债而悲恸,整个人神情极为恍惚。 倪山说岚见他精神不济,想伸手试探对方的额头,“还在晕机吗?” “不是,心疼。”白锦禾捂着胸口道,“今天你做饭吧,我想缓一缓。” 倪山岚没有推脱,干脆地脱下西装外套,拎着食材进厨房。 白锦禾奴役着债主干活,心里总算平衡几分,想起李春天发来的资源,找出来投影仪后,向厨房喊一声,“有老电影,你想看吗?” 倪山岚人高腿长,单穿着衬衫系着围裙,他一手执铲,一手翻看做菜APP,闻言回头应声道,“好。” “你想看什么片子?”白锦禾正在琢磨投屏,闻声抬头问了一句,见对方的围裙没有系紧,起身道,“我选了一部职场的爱情片,你别动,我给你把带子系上。” 倪山岚一动不动地站好,背对着白锦禾,“你选得就好。” 围裙的带子要在腰后绕一圈,系到腹部,白锦禾侧脸贴近他的背,正环手绕到前方。对方开口讲话,胸腔的嗡鸣让他的耳朵有些酥丨痒,忍不住笑出声。 倪山岚低头,只看到眼前一双修长的手指翻动,又听到背后的笑声,自己莫名地弯起嘴角。 “简单地做点。”白锦禾拍着他的手臂,“我先去弄投影仪,一会儿边吃边看。” 晚饭做得简单,倪山岚端菜过来时,白锦禾正调好投影仪,舒服地窝在沙发里向他招手,“这个片子还不错,走得是写实风。而且李春天把片头都剪去了,直接进入开场。” 倪山岚解下围裙,松开一颗领口,坐在对方身边。 灯光暗下去,只有墙面上的投影发着光。屏幕里出现两个男人,个头高一些得表情冷峻,不苟言笑。另一位稍微矮点的人,总是笑眯起眼,眼中总想点着光。 “我猜个头高的是上司,总是爱笑的是他的下属。”白锦禾笑了一声,“这个跟我们还挺像。” 他学着屏幕里与自己相仿角色的口吻,“是吧,倪总?” 倪总的眉头渐渐皱起,看着投影的眼神有些闪躲,他稍微换了一个姿势,喉间发出沉闷的“嗯”。 白锦禾笑着用肩膀撞他一下,刚转过脸看向屏幕时,瞬间坐直,瞠目结舌道,“怎,怎么亲上了?” 画面上,两人到了总裁办公室,原本正在做报告的人,狡黠地笑了一下,他回头见门关着,把手中的文件扔到桌上,绕道办公桌后。一手撑着对方的肩膀,一条腿直接跨过去,坐在总裁的腿上。 接着,他将总裁的领带一圈一圈绕到手背,慢慢将人拉近,头稍微偏开,竟然—— “怎,怎么,亲,亲上去了?!” 总裁仍正襟危坐,但手却紧紧地箍在对方的腰间,将人压在自己的胸膛上。 “亲就亲了,拖衣服干什么!!” 白锦禾吓得瞬间跳起来,猛然想起身边还有一位倪总,连忙手慌脚乱地一把将人的眼睛捂住,另一只手“啪”地将投影仪打翻。 画面颤颤悠悠,亲口勿贴到地板上,坚持地播放。 白锦禾:“……” 他迅速关上开关,脸烫得通红,支吾道,“我,我去给李春天打电话,问一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温热的手心从眼上拿走,空气中一瞬的凉意让倪山岚清醒一分,他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滑到地板上,耳边满是白锦禾之前的笑声:“跟我们很像,是吧,倪总?” 他站起身,声音沉磁,“我去一下洗手间。” 白锦禾连忙开灯,口上答应一连串的“好”转移注意力,手上摸索地找手机,正好李春天的电话打过来,“白哥?你的喘气声音怎么不对?” “哪里不对了!”白锦禾心惊地矢口否认,“你听错了。” 李春天说:“我以 分卷阅读53 为你在锻炼身体。” “对。”白锦禾掩耳盗铃地做了几个跑跳的姿势,“我在跑步。” “对了白哥,我上次发给你的资源发错了,你千万别打开。” 白锦禾咬牙切齿:“你放心,我没有打开,还有什么事吗?” “《消失的国粹》已经投放了,宣发想让你在微博上做做宣传。” 白锦禾挂断电话,做几个深呼吸后,揉了揉脸,迅速将投影仪收起来。正好这时倪山岚从洗手间走出来,对方的发梢有些湿,像是刚洗过脸。 “李春天打来电话,说自己搞错了。”白锦禾干笑道,“《消失的国粹》已经投放,不如我们来看看这个。” 倪山岚看似毫无影响地说:“好。” 白锦禾暗自松口气,甩了甩发抖的手,打开微博,不等他发广告,元舒和魏籽几人早已转发过一轮,粉丝们守着花絮苦熬,如今终于见到正片,高兴地就差放鞭炮庆祝。 【我本来只想进来舔颜,没想到……我为什么要跪着发微博?】【想要我的膝盖你就直说,拐弯抹角的干什么!】【还有什么是哥哥不会的吗?请让我来做哥哥唯一的缺点吧!】【忍不住幻想一下,如果白哥去《声声入耳》这档综艺一定帅炸全场啊!】【我实名举报白哥企图分裂我家的亲情。刚才爷爷看了这段广告,一面说“这娃唱得真好”,一面嫌弃我不会唱戏。我一个学计算机的大三孩子,我做错了什么??】白锦禾一扫先前的尴尬,窝在沙发里,笑弯着眼角,准备发微博。 倪山岚坐在一侧,定睛看着对方的侧脸,飘忽地与方才画面中的人一点点温和,他伸手摸了摸喉间,有些发紧。 “网友们说得太过了了。”白锦禾将五分钟之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专注地翻评论,乐道,“我根本没有这么厉害。《声声入耳》是什么节目?怎么给我点了一个赞。” 他觉得耳朵有些痒,刚想用手背擦一下,便感觉有人靠过来,贴着他的肩膀,低声说,“他们说的都对。” 白锦禾的心脏好像骤然停了一秒。 第26章 那一夜后, 白锦禾唯恐去环世上表演班时遇见倪山岚, 但后来证明, 他连“倪”这个字都无暇多想。 郭瑞为了磨炼他的演技,认识的剧组都打过招呼,直接将人塞进去当免费劳动力。加上他最近的热度只升不降, 导演见人不但吃苦耐劳且好学上进,最主要还不花钱, 乐得多指点两句。 白锦禾白天跑剧组, 晚上去学表演, 中间见缝插针地拍“心在行动”的公益宣传照与期刊封面。 他刚从摄影棚出来,脸上的妆还未卸, 郭瑞翻着手机备忘录,眼皮都来不及掀起来,“车上卸妆,一小时后去《声声入耳》的录影棚。” “《声声入耳》?”白锦禾上车后, 接过李春天递过来的卸妆湿巾,累瘫地贴着靠背。 他将湿巾直接盖在脸上,长舒一口气,“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上次你发了《消失的国粹》宣传微博, 这个综艺的官微给你点赞, 你忘记了?”郭瑞见他一脸憔悴,安慰道, “今天给你放个假,拍完这场回去好好补一觉。” 他忽然想起一事, “怎么最近没见你和倪总在一起?” 白锦禾支吾地说,“这几天忙,我连摸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之前让你别和倪总走得太近,是怕传出来不好的消息。”郭瑞说,“但倪总是条好大腿,该抱的时候还是得抱一下。” “知道了。”白锦禾含混说应了一声,接着充耳不闻地闭目养神。 “你记在心里就好。”郭瑞继续说正事,“《声声入耳》是一档歌手竞赛综艺,里面的选手大都是圈里熬了几年但没有火的艺人,除此之外还有四名导师和一名主持人。” 他趁着对方还未睡着,迅速往他的脑袋里猛塞知识,“这档综艺的流程原本固定不变,但策划人看到《国粹》的广告后,突发奇想改变了一个小环节。” “这个小环节就是,让你作为‘假选手’上台,忽悠一下导师们,也给观众带来点新鲜感,增加节目的趣味性。当然,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互惠互利的事。《声声入耳》的收视率很高,你最近的风头正盛,参加这个也算相得益彰。” “而且你作为‘趣味环节’,只需要唱完一首歌就能离场。剩下的时间,算是你的假期。” 白锦禾拿着湿巾,囫囵地擦了一圈脸,闭着眼养神,“行,给定唱得曲目了吗?” “内容导演跟我沟通过,希望你能唱几首流行歌,再加入昆曲元素。” 白锦禾掀开一只眼,皱着脸道,“我不会唱流行歌,前几天李春天给我听了一首,rua,rua什么来着?” 副驾驶上的李春天,无奈地回头说,“白哥,那叫rap。” “对对,我欣赏不来。”白锦禾叹气,“刚开始我还觉得那是数来宝。” “……”郭瑞勉强道,“唱什么都行, 分卷阅读54 你结合一下。策划人临时起意,想紧跟《国粹》掀起来的热度,这才突然更改环节,所以曲目由你来定,但是留给你练习的时间不多……” 白锦禾觉得不秒,“我能练习多久?” 郭瑞抬起手腕,看一眼手表,“还有四十分钟。” “……”白锦禾索性躺回椅背上,“要歌没有,要命一条,瑞哥你看着办吧。” 他两眼一闭,开始琢磨起方才郭瑞说抱大腿的事。 郭瑞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但《声声入耳》最近备受好评,实在是个难得的机会,他正要苦口婆心地劝说几句时,只见刚才毫无气力的人,突地坐直身体,眼里闪着光,“我有主意了!” “什么主意?” “多亏你刚才提起倪总。”白锦禾乐道,“想起来我唯一会唱得流行歌曲。” * 直到与艺人统筹对接时,郭瑞才知道对方要唱什么。 “《何日君再来》?”他险些觉得自己耳聋,“这是哪个年代的流行歌曲?你是穿越来的吗?” 白锦禾耍了个滑头,“你怎么知道?” 倒是旁边的艺人统筹忍俊不禁地说,“这首歌不错,跟今天的主题也比较吻合。瑞哥,我先带人去化妆间了。” 白锦禾这次要唱串烧,其中一首还是昆曲。导演知道这个决定太过即兴,就连专业歌手都要准备再练习一段时间才能上台,更何况还是白锦禾这位业余选手。 他对白锦禾的期望只攀得上最低标准—— “别搞砸”。 导演见艺统带人去了化妆间,回身碰见策划人,担忧地问,“你说白锦禾……他能行吗?” “行不行都有后招。”策划人宽慰地说,“咱们这个决定本身就很仓促,挺为难他的。如果行的话最好,不行的话就让后期剪掉这一段,半行不行的话只能靠调音师了。” 导演叹气道,“行吧,回头给后期和调音师多加点工资。” * 白锦禾进到化妆间,没有看到昆曲扮相用得工具,便多问了一句。 “白哥,这次因为唱串烧,所以导演认为可以折中一下。”艺统解释道,“我们这次走古风,穿得是儒袍。” 白锦禾听到这个久远的词,慌神半响才反应过来。 虽说是儒袍,但等白锦禾看到服装时,才恍悟这应是现代改良过后,更适合舞台的常服。但交领样式与大袖衫,仍然让他感到万分熟悉,等将衣服穿上身后,竟有一种时空交错感。 这种感觉,并非独属于他一人。 只见这人的鼻梁高挺,星目剑眉,脸部轮廓清晰,脸颊与下颌处的线条收紧。造型师将他的头发全部梳拢向后,露出秀气的额间。他穿着白灰晕染,饰有暗纹的常服,宽袖在空中甩了一下,放在腰后。 他负手而立,略抬首侧身,露出快意的笑容。这笑出来,他便成了策马扬鞭,快意恩仇的少年英气。 一旁的化妆师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长了一双神仙手,她屏气得脸通红,直到憋不住时,才想起呼气,一面赶着喘气,一面火速掏出手机,对着白锦禾拍了一通。 “白哥,我觉得你特别像古时候的斯文儒将。”化妆师遗憾地说,“可惜你没有出生在古代,你要是出生在那个年代,我都觉得小说里写得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 化妆师专注地舔颜,“白哥当了小将军,德胜凯旋回来,百姓们夹道欢迎,姑娘们掷果盈车还不够,甚至将玉簪手帕都扔了下去。” “但是小将军不为所动,心里只想着一人,甚至上战场都只惦念着对方。”化妆师让自己的脑补感动坏了,“小将军拼命打仗,只愿早些回家见他一面。” 这时,工作人员敲门进来,“白哥准备好了吗?要上台了。” 白锦禾将面具扣在脸上,离开前,笑问道,“他是谁?” “他是谁?” 化妆师看着门缓缓地关上,突然打了一个激灵,脑海里不知为何闪过倪总的名字。 她拍了一下脑门,“最近看倪总和白哥的小颜色文看太多了,需要戒一戒,吃点素的清水文。” * 舞台上,白锦禾带着面具站在幕后,面前四位导师背对着自己,音乐和一束灯光同时响起时,他开嗓唱出第一句,徐徐步入舞台中央。 坐在中间的康导师,向来被人称为“劝退导师”。他的打分标准极为严苛,但凡有唱功稍许不济的选手登台,不到五秒,就被他按下红灯回绝。 因为自身标准过高,经常把观众认可的选手叉掉,他在微博上一直饱受争议。粉丝们一致认为这位有“观众喜欢哪个,我就毙掉哪位”的特殊癖好。 但大家又无可奈何,每次他们抗议康导师的听力出了毛病,对方都会甩过来一篇小论文,全方位剖析这位选手落选的种种原因,顷刻将对方的各项缺点暴露无遗。 别说粉丝不敢招惹他,选手都巴不得自家粉丝躲他远远地。 分卷阅读55 在白锦禾开口时,观众们浑身一震,又爱又痛,眼神不由自主地在选手和康导之间来回摆动,心里面一边读着死亡秒数,一边攥紧拳头,暗暗祈祷康导按否决键的手不要伸出来。 一秒,两秒……十秒过去后,就当观众即将松开一小口气时,康导的肩肘突然向上抬了一下,观众们的心立即紧张不安。 甚至有人脱口而出,“卧槽,康导耳背了吗?!” 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康导自顾自地抬起手,手伸到半空,甚至有观众都难以抑制地站起来要抗议时,突然间,背景乐陡然一转—— 康导的手在半空中,猛地一顿—— 曲子换了! 导师们骤然僵住,几秒后才活过来,纷纷交头接耳:“导播,这是怎么回事?请了专业的来?” “这就涉及到我的知识短板了,怎么突然唱起京剧来了?” 向来惜墨如金的康导,开口道:“这不是京剧,是昆曲。” 白锦禾唱流行歌曲的准备时间不足,自然有硬伤,但他唱功好,有底子在,好歹让康导撑到换曲风。 台下的观众虽然听不懂,但都心有余悸地畅了口气,终于能将绷紧的后背松开,劫后余生般地贴回椅背。 但不多久,他们仿佛能听懂一些,渐渐听得入神,眼前徐徐展开由声音勾勒出的画面。 不知谁忽然道,“这个人……该不会是白锦禾吧?” 身旁的人不由得一滞,怔道,“我也觉得像,《国粹》那支广告我反复听了十几遍,绝对是他没错!” “我之前一直以为广告里是替唱或者假唱。”观众睁大双眼,感叹道,“没想到他来真的。” 台上的表演只有三分钟的时间,带舞台上的灯光全部亮起后,不仅观众意犹未尽,竟然连三位导师都目露渴望地盯着舞台。 而康导,他竟然没有转过身,连灯都没有按下! 观众坐不住了,摩拳擦掌地想跟他决斗。 三秒过后,康导的身形晃动一下,好似刚醒过来一般,连人带椅转动起来,他犹嫌转得过慢似的,上半身已然比椅子早面向白锦禾。 他同其他三位导师一样,急于看清对方的长相,却不料转身一看,这人竟带着面具。 几位导师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开口道,“这位选手——” 台下有人高喊道:“白锦禾!” “白锦禾?”导师想起来微博上的事,脑子转得快,笑着要拍下绿键。 不等他的绿灯亮起,康导飞速瞄了一眼对方的动作,眼疾手快地正当第一,“啪”地一声按下,“我给你通过!” 刚才的导师不急不慌,慢悠悠地按下绿灯后,才哈哈大笑,“老康,你上当了,我敢跟你打赌,这绝对是导演组搞得小把戏。” “什么意思?”康导师面露惋惜,又夹带着不快,“他不是选手?” 导播在监控器里见到康导师紧皱眉头,吓得抖了一下,生怕弄巧成拙,连忙让主持人前去解释。 主持人说:“大家好眼力,我们喊出对方的名字,让他露出真面目好吗?” 观众配合地喊着:“白锦禾!” 白锦禾摘下面具,台下一片欢呼声落定,他才道,“这周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周,这也是节目组今天增加这个特殊环节的原因。希望我们在追寻未来时,不要忘记过去的珍贵。” 一束光映在他的身上,微微光芒将笑容称得更加明朗。白锦禾说过几句祝福语,话音与灯束同时消失,台上刚才发生过得一切,好似一场梦境。 不知谁率先鼓起掌,潮涌般久久不算。 有人忘记鼓掌,只喃喃地说,“真是神仙啊……” * 郭瑞在后台等他,见人出来后,忍不住激动地拍着他的肩膀,“好小子,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刚才导演兴奋地跟我夸了大半天。” “托福托福。”白锦禾第一次唱串烧,难免心底有些拿捏不住,刚才唱时也出现一点问题,好在及时拯救过来。 他连轴转了几天,舞台上又绷得紧,乍然放松下来,觉得一阵疲乏涌上身,他同导演与几位工作人员打过招呼后,捏着略有些僵硬的脖颈,问道,“瑞哥,现在算是放假时间吗?” 郭瑞见他眼圈累得泛红,有些心疼地说,“算,接下来给你放几天假,回去好好睡一觉吧,你这都瘦得没有人形了。” 白锦禾点点头,刚要转身离开,身后有人喊住他。 他疑惑地转过身,讶异道:“康导师?” 康导师年过半百,眉间有道展不开的深纹,嘴角挂着两条法令纹,几乎将严肃都凝结其中。他似乎从未笑过,以至于现在的笑像是强行挤出来一样,“小白啊,我刚才问过老吴,原来你就是白锦禾。” 白锦禾连忙上去同人握手,寒暄片刻,对方拍着他的手,叹道,“上次的事,老吴都跟我说了。你去戏曲学院讲课,老吴连经费没有审批下来。他想自掏腰包,但是被你拒绝了 分卷阅读56 。你是个好孩子啊,心肠也好。” 他怅然道,“我知道你是好心好意,但这种好心不能白费。” 康导师鼓励地拍向对方的肩膀,“你放心吧,我回去一定跟院里好好讨论一下。我还想让你多去讲讲课,给那帮孩子打打气。你觉得怎么样?” 白锦禾连声应好,却没讲对方要给他讨回馈的事放在心上,他去讲课原本就想着发扬老祖宗文化,更不将心思用在计较回报上。 《声声入耳》还在拍摄,康导师留下联系方式后,很快又回到拍摄现场。 白锦禾将人送走后,笑了笑,“我听工作人员说康导师特别严厉,这不是挺温和的吗?” 郭瑞别有深意地看他,“有机会让你见识一下康大魔王的厉害。” 出了录影棚,李春天正在外面等着,白锦禾走过来,状似随意地问,“有人打过来电话吗?” “没有。” “微信响过吗?” “没有。”李春天忍不住问,“白哥,你在等谁的消息吗?” 白锦禾怔住,很快恢复自然,拿起手机翻看几下,“没事,就是随口问问。” 与此同时,正在开会的倪山岚,在下属做汇报的时候,悄悄摸出手机,打开微信。片刻后,他惊醒回神,连忙将手机反扣起来收回去。 他这是怎么了?工作狂竟然在工作的时候走神? 第27章 《声声入耳》的官微发了一条微博:【今晚八点有惊喜。】这档综艺的策划人虽然爱玩“出其不意”, 但官微却中规中矩地搞宣发, 今天突然发了这样一条微博, 粉丝们摸不清头脑地纷纷留言。 但官微一声不吭,完全不做任何回应。 粉丝们别无他法,心里面像猫爪似的痒, 不到八点便蹲守在电脑前。 八点刚过,《声声入耳》开播, 熟悉的开场流程过后, 屏幕前一双双眼睛紧盯全场, 生怕漏过一丝惊喜。但等主持人宣布出场顺序之后,仍与寻常无异。 被欺骗感情的网友, 愤愤不平地发弹幕:【我把导师的头发都数了,连发际线都没有后退,惊喜到底在口……】【楼上把最后一个“哪”字补全好吗?你这是要逼死强迫症。我看《声声入耳》搞噱头,根本没有什么忄……】舞台上只剩一束光的时候, 前面三三两两的弹幕突然蒸发似的无影无踪,《声声入耳》头一次出现屏幕无弹幕的状态。但五分钟过后,打着白锦禾tag的弹幕突然爆丨炸般地涌出来,将画面糊得严丝合缝。 【太激烈了!我刚才都想跟康导干一架, 看完之后我简直想亲他一口!】【楼上你清醒一点!我就不一样了, 我浑身都充满着理智的光辉,只想亲白锦禾。】【心慌手抖地都不敢分神发弹幕, 生怕漏掉一个音节。接下来的主持人dbq,我只能把弹幕发在你的脸上了。】【白锦禾是什么神仙穿越来的?我已经脑补了二十万字的小将军bl文。】【一分钟!一分钟之内我要看到白小将军的所有小说!】【前面要看小说的别走, 岚白cp了解一下,自家产粮,美味醇香。】观众们留恋不舍地把白锦禾的出场又看了一遍,清醒过后,立马返回去录屏,跑去微博发视频安利:【古风美少年,错过后悔一辈子。】【这位po主还是太年轻,看个视频就能让你激动成这样,不像我……dbq,我吃回刚才的话。】【专业人员来点评一下:前面的《何日君再来》其实有点瑕疵,但是后面的昆曲……爸爸!爸爸!】“古风美少年”的热搜直蹿第一,规矩老实的官微在最热的微博下点了个赞,并将从化妆师手里勒索来的照片,一股脑儿发到微博上。 网友们正欢乐地沉迷舔颜,没有留意到一条名为“张敬达手滑点赞”的热搜慢慢顶上来。 张敬达是位一心往二线挣扎的演员,本身带有一定的流量。虽然手滑之后很快误删操作,并发微博澄清,但有心网友已经截图,并顺着点赞微博摸过去,发现该内容竟然与白锦禾息息相关——《网友们别自我感动搞到神仙了,你们的神仙假唱,人设已天崩地裂》这条长微博并非东拼西凑来的水货,原Po主从专业角度出发,分析白锦禾在今晚《声声入耳》中的表现,指出他在唱《何日君再来》时所出现的问题。 这点只要稍微懂行的人都明白,但接下来便不同了,这位po主更为专业地给大家上了一堂昆曲课,最后直接挑明:“白锦禾唱《何日君再来》都唱成这个德行,难道是当真是神仙下凡,唱后面的昆曲就能实现逆转?别天真了,这只不过是他和节目组互相捆绑,给自己增加的人设而已。” “另外,我因《声声入耳》对白锦禾极为好奇,查找很多资料,都找不到他上过大学的信息。别的不提,如果他的昆曲当真唱得好,至少系统性地学习过,在戏曲学院泡上几年是少不了的。有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他这次玩得是什么把戏。” 这条微博一出,当真是平地起风波,网友们一字不落地将微博看完,心底却仍有一丝质疑,但当他们点开评论时,转眼被人带跑。b 分卷阅读57 r   评论里的热门并未说什么,只是发出疑问:【po主的笔调好熟悉啊,像是在哪里见过?】回复里纷纷道:【我觉得有些像康导,不会是他的小号吧?】【当真有可能,康导那个性子,一向眼里融不进沙子。可能这次碍着节目组的脸,不好明面上和白锦禾撕开,只好身披小号上阵。】【老子循环看了三遍视频,没想到是假唱,浪费流量!】【某位白姓艺人想红想疯了吧?什么人设都敢往自己身上加,现在神仙小将军都出来了,要点脸成吗?】* 这几日,倪山岚时常加班到深夜,下班时“顺路”到表演室外流连片刻,依然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后,才进入电梯。 他最近虽然没有遇见白锦禾,但一直在微博获取对方的动态,甚至申请微博小号,关注了白锦禾后援团。现在刚登上微博,便看见热搜第一的视频。 他默默将视频和官微的照片保存下来,再将自己认为“夸奖极其到位”的评论挨个点赞。再刷几遍时,首页轮过来“张敬达手滑点赞”的微博。 倪山岚的脸已然黑了一半,连点赞骂张敬达评论的心情都没有,直接给白锦禾打过去电话。 “怎么了?”白锦禾仍在睡,接起电话后打了个哈欠,看一眼时间,迷糊地问,“刚下班?” 倪山岚问:“你认识张敬达吗?” “不认识。”白锦禾抱着薄毯翻了个身,舒服地往下窝了窝,又将自己卷起来,“工作上的事吗?” “没事。”倪山岚沉着道,“你先好好睡一觉。” 白锦禾不明所以:“然后呢?” “然后一切都会好起来。”倪山岚轻声道:“晚安。” 白锦禾睡得云里雾里,哼了几声,道了句“晚安”又睡了过去。 倪山岚眼中的柔和随着电话一同挂断,接着气势凛然一变,眼如鹰隼般锐利,雷厉风行地处理起网上有关白锦禾假唱一事。 他了解情况之后,刚要下达任务,网上忽然多了一条消息。 @赵雷一点就炸转发微博: 【哥们在戏曲学院学昆曲,但经常逃理论课(这种行为不好,请小朋友们不要模仿),所以就不反驳这条微博里面的论据了。我本来不想放这个视频,因为跟白哥约定好了,做人要守信用。但我实在看不下去有人趁机泼白哥的污水,到底是不是假唱,咱们看视频说话。个别po主不要自己假装专业,蹭热度误导别人,看你的微博,应该是校友,我看你才是想红想疯了吧? http: 视频连接】倪山岚看到这条微博,顺水推舟地迎合上去,越来越多的网友见到这条微博,好奇地点进去,眼睛差点拔不出来。 这条视频完全由最能曝光缺点的后置摄像头拍摄,拍摄者还是直男的迷之角度。画面里明显是大学的阶梯教室,虽人头攒动但却极为安静。 镜头晃了几下,旁边有人催促:“雷子你快点拍,白老师要唱完了。” 网友看到这里,纳闷地自问:“白老师是谁?” 下一秒,答案出现在画面中,白锦禾站在讲台上,开嗓唱后,竟然有招有式地打起花拳。对方身形利落,花拳打起来带着美与力量的冲突。加上他的状态放松,事前有所准备,效果甚至比《声声入耳》上还要好上几分。 视频很短,几分钟后播放完毕。网友们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沉默几分,接着心头一阵火气,跑到假唱po主那里一通发泄:【哭哭,我以后真的长记性了,吃白锦禾的瓜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一不留神很有可能打到脸。】【自从吃过白老师的瓜,我已经变得成熟理智。】【等一等,作为校友的我好像发现了什么。我开天眼猜一下,这位假唱po主是不是跟白老师比赛比输的那位?你因为想要高价,不拍《国粹》,白老师给你收拾烂摊子,还要被反咬一口。当时白老师上课,你也在现场吧?怎么,输急眼了,什么假消息都敢乱传?】网友看到这条评论,不禁咋舌,了解内情后更是想手撕一顿假唱po主。 但很快,另一条评论将火力又急转拉回来:【这个视频只说明白锦禾会唱昆曲,可是不能说明他没有假唱啊?《何日君再来》唱成车祸现场怎么解释?学历造假怎么解释?粉丝们可长点心吧。】不等网友撸起袖子理论,竟然发现首页上出现了康导师的评论。对方这次没有写批判小论文,而是甩上来一篇吹彩虹长论文,并且给赵雷的微博点赞。 网友们对康导一向又爱又恨,这次顾不上“太长不看”,直觉的大魔王投靠我方阵营,靠山稳了。 对方的言辞依旧犀利,直接点出: 【我尚不耳背,能听得出现场与假唱的区别。这位po主虽然从所谓的“专业角度”列出十大“疑点”,但我不得不质疑:你是否认真地上过理论课?里面的论证术语逻辑,全是专业的“拼凑”,就这篇论文而言,在我的课堂上只能得二十分。】接着,康导师直接放出自己的“论文”,以真正专业的角度评述白锦禾的唱功。并且在结尾处苦劝原po主:“非但专业知识匮乏,遣词造句极为不当,建议除重修理论课外,再修一门写作课。 分卷阅读58 ” 网友看后,激动地无以表述,便发扬劝学精神,在评论里热情地@ 假唱po主前来补课重修,并嘲讽“还模仿康导的文风写微博,没想到画虎不成反类犬,在微博下面控评都拯救不了你。” 假唱po主暗恨地磨着后槽牙,关闭评论之后,又重新发出另一条微博:【我只有两点疑问,如果不是假唱,请解释《何日君再来》与学历问题。】网友被当头一棒,却又解释不清,白锦禾唱《何日君再来》时虽算不上大好,但离车祸现场相去甚远。只是让后面的昆曲一比,显得薄弱一些。这点虽能解释,可后者便无可奈何,网友们翻遍网络,发现白锦禾的入学信息一片空白。 正当众人抓耳挠腮之际,节目组接到消息,适时地发出一条微博:【就今日热议的“白锦禾假唱”一事,纯属无稽之谈。该环节是节目组临时变动,在开拍前一天才通知白先生。因准备时间不够充分,加之流行乐曲并非白先生的专长,但“假唱”纯属子虚乌有。车祸现场更是天方夜谭。如果车祸现场能唱到白先生的水平,不知道多少做梦都要笑醒,请某些有心人士不要一讹传讹。】不等网友拍掌大笑,长舒一口恶气,慢悠悠地留评时,突然一条评论浮上来:【报!!戏曲学院官微发微博了,新鲜热瓜,不吃后悔!!】已经在白锦禾的瓜田中见过大世面的网友,“嗤”笑一声,极有风度地摆手,“一看就是新来的,这点瓜就激动的难以自制,要向老前辈学习……卧槽!这是真的吗!” 【@戏曲学院:点赞@声声入耳节目组,大家不要听信误信哦,白小将军非但不曾假唱,还是我校的客座教授。喜欢白先生的学子们不要犹豫,今日报考戏曲学院,明天来课堂听白老师讲座。 】网友们连打字的手指都在颤抖,翻遍脑袋找不出一句恰如其分的话,来表达内心的震撼。直到看到一句评论,他们直接放弃留评的力气,因为这句话真实地反映出他们的心情:【今日份教训:1. 以后但凡遇见白锦禾的瓜,一定要先做一套高数冷静一下,带着三位数的智商来吃瓜。 2. 他真的是神仙下凡。】网友们平复了今日坐过山车般的心情,觉得不能自己脸疼,直接跑去假唱po主那里,开始“劝学篇”,直言相劝让对方做个人,日后在戏曲学院相见,希望对方还能抬得起头。 …… 网上的风波终于平定,晓光已亮,白锦禾一觉醒来,终于彻底扫去前几日的疲乏,神清气爽地伸展着胳膊。 身边的手机响了几声,他懒散地接起来,刚“喂”了一句,便听对方激动地语无伦次,“白哥,白哥你成了教授了!” 白锦禾险些以为自己幻听,眉头微拢,疑惑地问:“什么时候?” 等理清脉络,他不禁愣住:睡觉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28章 白锦禾刚挂断电话, 又接到吴教授的恭喜, “之前学校虽然有这个意愿, 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落实了。你这个孩子,成为客座教授这么好的事,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如若不是打开微博, 白锦禾都不知道自己如何一晚之间摘下“文化贫困户”的帽子,他跟老吴约好下次喝茶时间, 这才清净片刻。 吴教授在电话中感叹环世对这种突发状况应对得当, 但他何尝不知在背后真正及时推波助澜的人是谁。 能让环世的公关部半夜起来加班, 能与节目组沟通,并缩短“客座教授”颁布的时间, 能借助逆风翻盘的人,除了倪山岚还有谁? 他虽然同对方签订一年的协议,但所获得的资源远超出他投入的精力,就连上次请对方吃饭, 都差点吃出事故。 白锦禾引以为鉴,想这次正好收到《声声入耳》的片酬,总算充盈一把小金库,能腾出来钱给对方买礼物。 他先打开微博, 就昨晚发生的事调侃一番后, 又道:【一觉醒来,没想到发生这么多事。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 抽一名粉丝送《声声入耳》入场券和《曙光》首映观影券,不知道各位喜欢什么礼物, 我……就给你们打钱吧。希望大家多多关注作品,理智吃瓜。】熬了一宿的粉丝们,醒来后见到这条微博,打趣道:【白教授,你别给我们打钱了,大学老师工资低,还是存钱买房吧。】【哈哈哈哈哈xswl,头一次见到这么实诚的明星。白教授,谈钱太俗了,换成签名照好吗?】一贫如洗的白锦禾,见到画风一致的评论,哭笑不得地关上微博。他当真没有多少余粮,但再艰难也不能委屈倪山岚,对方这么出力地帮他,定要回以感谢。 这时,门铃响起,白锦禾放下手机,见郭瑞站在门外。 “白教授,早啊。”郭瑞揶揄地打了声招呼,笑着走进门,摇了摇手里的公文包,“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白锦禾愣了一下,眼中带着惊喜,猜道,“剧本?” “你跑了这么久的剧组,该迎来期末考试,试试你的真章了。”郭瑞说,“最近没有特别好的剧本,但这些也比较中规中矩,你先看看,有喜欢的告诉我。” 白锦禾随意翻了 分卷阅读59 几个本子,按下心头的兴奋,“瑞哥,昨晚上的事能顺利解决,我觉得要好好感谢倪山岚。” “感谢的话,送个礼物就行了。”郭瑞让他吓了一跳,忙道,“你可别跟我说,要把自己打包送给他。” “……”早已领证的白锦禾沉默片刻,含混地干笑几声,“瑞哥,你的想象力真丰富。” “我这不是想不到该送他什么吗?” 郭瑞见他神情无恙,悄然松一口气,“送礼物当然要送对方最想要的,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吗?” 倪山岚喜欢什么? 白锦禾蓦然怔住,相处这么久,大到处理工作,小到一同用餐,几乎全都以他的喜好为主,对方从未表达过自己的意见。就连一起看电影,对方也是简单的一句“你想看就好”。 他绞尽脑汁,才想起对方每次来接他时,开得车都不太一样,硬着头皮磕绊地说,“汽车吧。” 郭瑞艰难地说,“不是我打击你,以你的存款来说,是想送给倪总一辆Q丨Q吗?” 兜里虽然没有几分钱,但有一身正气的白锦禾,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我虽然穷,但也不能送给人家Q丨Q号啊?” “你说的Q丨Q和我说的不是同一种。”郭瑞想起对方贫瘠的现代知识储备,索性放弃,“我最近见很多小年轻买星空投影仪,礼物虽不贵重,但至少是个心意。正好九环路那里有一家专卖店,我顺路送你过去。” 白锦禾想到倪山岚的小名正好是小星星,与星空投影仪不谋而合,当即赞同,随意收拾几下出门。 九环路有一处步行街,郭瑞将他送下车后,叮嘱道,“把口罩带好,别让粉丝认出来。有看中的剧本别忘记给我打电话。” 白锦禾挥了挥手,去到专卖店,与导购商讨一番,又看过效果后,细心地选出几张星空碟片,拜托工作人员随后送货上门。 灼热的空气中滑来几缕风,冲去心头的闷躁。 白锦禾从专卖店出来,准备到四处转转。工作日的步行街并不拥挤,他虽带着口罩,但露出的眉眼依旧吸引过来不少目光。 步行街尽头多出一道遍布涂鸦的墙,白锦禾顺着这堵墙右拐,竟然见到整条街都是倪山岚口中“消失”的夜总会。 他想了两秒,不由得笑骂对方一句,十分新奇地抬步走上前去。 相对于步行街,这里尚且不到苏醒时间,整条酒吧街陷入沉睡,千奇百怪的店门紧闭,霓虹灯管里只落着灰尘。 白锦禾饶有兴趣地走了一半,路过一条小巷时,里面传来阵阵拳头砸在身上的沉闷声。 他一瞬警醒地将眼神钉到巷间,屏住呼吸走到巷口,果然见四五个人正对躺在地上的人拳打脚踢。 他行走过江湖,并非好赖不分之人,有好赌之徒欠债不还,遭债主讨打之事并不少见。白锦禾留意着里面的情况,躲避在墙边竖起耳朵,想听一两句详情。 况且这四五个人,并非打架的好手。一条胳膊没有竹竿粗,发力全靠蛮劲,白锦禾估算了一下对方的力气,估计不比李春天大多少。 他便放下几分心,谨慎地听里面的动静。 不过几秒,有人“呸”一声,“别说老子诬陷好人,我就诬陷你,你有什么本事打回来?” 这话刚落,白锦禾踩着尾音一跃而起,以墙为支点,眼中算好各方位置,凌空数脚将人踢摔在地,一个兔起鹘落,平稳地落在地上。 他趁着几人没有回过神,正在呻丨吟之时,连忙扶起身后的人,对方正闭着一眼,眼角红肿地浮起,另一只眼却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 白锦禾不敢久留,将口罩往上提了提,夹起对方的胳膊,“能走吗?” 他见这人点点头,立即扶起人迅速出了巷口,一步不敢多停地走到路边,恰好来了一辆出租车。 白锦禾将人推了进去,带上门后,甩出一串地址,见车发动起来,又回头看到后方无人追过来时,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关心身旁人的伤势,“你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 “不能去。”对方抬手捂着眼角,又不知扯到哪里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这人生得白净,但身虚体弱,像是从未见到光一般,皮肤下面能隐隐看到青色血管。刚才那四五个小混混虽然不禁揍,但和这人比起来,无疑是大力金刚的水平。 白锦禾看他满脸惨烈的伤,叹气道,“先去我家处理一下伤口吧。” 对方眼神亮起来,忍不住笑着点头,但又碰到嘴角的伤,猛地倒抽一口气,断断续续地介绍,“我,我叫郑鹤。我觉得你,嘶……” “等处理完伤口你再说话吧。”下了车,白锦禾边开门边道,“要不然等明天,你这眼睛彻底睁不开了。” 白锦禾自小无论唱戏还是学武,都少不了挨皮肉之苦。找出来急救箱后,他帮对方涂上药,顺手将口罩摘下来。 郑鹤一脸青青紫紫,刚要抬头感谢时,瞳孔骤然放大,不敢置信地抬手指着对方,上身惊讶地后仰,“你, 分卷阅读60 你……” 白锦禾不解地问:“我怎么了?” “你竟然是!”郑鹤跳起来,“白小将军!” 白锦禾笑出声,“网友们瞎起哄。” “不是,我跟他们不一样。”郑鹤焦灼地满头转,终于狠下心地说,“这要从我为什么挨揍开始说起。” 他坐下来,眼神扫过茶几,见到几本剧本后怔了一下,随意掀开看了几页,笃定地说,“哪个都别接,都是烂戏。” 白锦禾起了兴趣,打开冰箱,帮对方拧开一瓶水,递给他,“你懂这些?” “我是编剧。”郑鹤点头道,“你是不是想选这个剧本?” 他捡起最上面的剧本晃了晃,得到白锦禾赞同的点头后,抽着半边嘴角,笑道,“这是里面最好的剧本了,但还不够好。你从里面挑剧本,顶多是一筐烂桃子里面挑一个不太烂的。” “我实话跟你说吧,这个剧本是我还在工作室的时候,和别人一起写得。” 郭瑞送来剧本时,只是让他挑挑看,并非要演,他见郑鹤说得句句在理,不禁看重对方几分。 郑鹤掀开扉页,见到编剧姓名时,自嘲道,“果然没有我的署名,像他的风格。” 郑鹤指着自己的脸,“我跟方磊,也就是这个本子的编剧,因为利益问题起了矛盾,他将我手里很多剧本都揽走了,并且传我抄袭他的本子。工作室这才将我开除了,没想到他竟然在微博上诋毁我,又找了水军带节奏。” 情绪上来后,他说得又急又快,禁不住痛“嘶”一声,“他为了彻底打垮我,刺激我去找他当面质问,并想造成我主动出手揍人,反而被路见不平的过路人打一顿的假象。” 他惨笑道:“我估计他连偷拍的人都找好了,只是没想到……” 郑鹤端正身体,向他鞠躬道,“谢谢你出手帮忙。” 白锦禾连忙摆手,“这跟你喊我白小将军有什么关系?” “我最近留意过你。”郑鹤笑道,“在网上看过你很多消息,圈里也知道你拍戏很拼。你很符合我下一个剧本的人物原型,我本来只觉得你的外形相符,但是今天见到你的身手后……” 他激动地攥紧拳头,眼里闪着光地直视白锦禾,“你简直就是为这个人物角色而生!” “不不。”他慌乱地改口,坚定地说,“是这个角色,它是为你而来的。” “我知道你最近想找剧本试试最近下的功夫,但是功力无论深浅,都要用在刀刃上。” 郑鹤入魔一般,狂热地看着白锦禾,“我有一个好剧本,比这些都好,简直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你相信我!” “你先冷静一下。”白锦禾没想到这个书生模样的人,爆发起来不可小觑,安抚对方几句后,才问,“你说的剧本,该不会主角是位将军?” “是的。”郑鹤重重地点头,“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叫做白晏清。” 白锦禾如遭重击般僵住,脑中一片轰鸣—— 当年,师父为他取字时,曾说:“愿你出山后,能助陛下得河清海晏的天下。” “你的字,便叫晏清吧。” 第29章 白锦禾初来时, 没有找到任何有关前世的资料, 虽然既来之则安之, 可曾经的生活被一笔抹去,随之而来的除了彷徨不安,他甚至曾质疑过自己存在的真假。 这时, 忽然有人说起自己的字,他强压住激动, 指甲掐进肉里, 对方的嘴唇一翕一张, 说出的竟全是他最熟悉的前世。 “大康国破将危,北有敌兵压城, 南有强敌逼境,可谓虎狼环伺,均垂涎中原这块肉。”郑鹤的眼中迸发出精光,攥紧的两拳激动地颤抖, “大康国内的起丨义军斩木揭竿,虽被频频镇压,但其中有一支不同其他军丨队,军纪严明, 该首领坐下有一名将士善于骑射, 治兵有方,虽十分年轻, 但向有威名,每每出兵, 战旗招展,便令敌军闻风丧胆……” 白锦禾骇然怔住,这次都不能算打仗的出兵,乃是他带兵以来最轻松的一次。 那日,有一支敌军突袭至鬼谷口,却不料山头闪过一段紫影。这支敌军人数不足千人,正欲穿过两谷之间,这时遥遥一见山头有紫旗挥舞,大为惊骇,误以为白锦禾未卜先知,率兵埋伏在此处。 敌军草木皆兵,一路溃逃。白锦禾后来听闻,火速追敌,将其一举捕获后,才派人查看山头,原来那段看起来像战旗的紫影,不过是一块破衣。 但这次轻松,却是他屡屡浴血奋战积攒下来的威名,虽是杀敌利刃,却也是自戕的快刀。 白锦禾几乎抑制不住地颤抖,疾速地打断对方,难以自持地追问,“你是从哪里看到的这段历史?” “历史?”郑鹤微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梦见的,前段时间一直断断续续地做梦,醒来后竟然身临其境一般。而且其中的世界观过于清晰,仿佛真实存在。” 他哀叹道,“但从那之后,我翻遍史 分卷阅读61 书,却找不到关于白晏清和大康国的丁点资料。但我却真的梦见了,每次跟别人谈起,大家都把我当成疯子一样。但我是动笔杆子的人,把他写成剧本,他在电影里便能成为历史。” 白锦禾神情涣散,失神地点点头。 “但是有一点遗憾。”郑鹤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喟然道,“在我的梦中,只看到白小将军出山后,一直到跌落悬崖的情景。他在出山前经历过什么?从何处习得的武功与兵法?他如战神一般凭空而降,但毕竟是血肉之躯,是什么塑造了他的性格?是什么赋予他扶大厦之将倾的使命?” 白锦禾这时,才回过神似的,表情渐渐平淡下来,喃喃地说,“你说的对,留在电影里,也是一种历史和复活。” 他转过身,心绪已然平复,“你从何时起开始做梦?一直到何时结束?” 郑鹤沉思片刻,说出一个准确的时间。 白锦禾释然地笑了笑,对方梦醒时分,正是自己穿越到荔山的时候,对方无法再梦见战场,正是因为他已经死于大康。 “我想在补齐将军出山之前的故事。”郑鹤说,“无论哪一种英雄,前提都是一个人。但凡是人,必定有情有爱,有开怀也有悲痛。我迟迟没有动笔也是这个原因,我想写一个有灵魂的将军,就必须知道他的过往。” 他颇为缺憾地叹息,不料这时,却听对方轻笑道,“不巧,我正好知道对方的过往。” 郑鹤愕然抬眼,不可思议地望向他,眼中的火瞬间燃起。 “我也梦见过。”白锦禾笑道,“梦里的场景,也在将军跌落悬崖的时候停止。” 郑鹤极受鼓舞地说,“我想把后面的场景补全,像他这样的人,应该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你说的对。”白锦禾走到窗边,望见林立楼宇与车水马龙,与兵荒马乱的大康截然不同,他终于吐出最后一口郁结之气。 我与师父的夙愿不同,他想得一个河清海晏的大康,我却只想成为安居乐业的百姓。 如今,也算彼此得其所愿。 “他值得一个好故事。” 累压在心头的积郁一扫而空,郑鹤眉开眼笑道,“我这次真是因祸得福,现在无事一身轻,能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写这个剧本上。” 他感慨道:“你当真是我的贵人!” “我先开始写,不明白的地方就来问你。对了,你记不记得白晏清一直用的一把刀?我搜遍全部的资料,都找不到它的来历。” 白锦禾收回望向窗边的眼神,思及当年片刻不曾离身的刀,淡然笑道,“那是唐刀。” 是师父赠与我,陪我征战沙场的唐刀。 他靠着沙发椅背,舒了一口气,眨眼笑着说,“我也很想念它,可惜现在连博物馆都没有唐刀的身影。不过我可以给你画出它的样子。” 郑鹤听闻,浑身都是干劲,恨不得现在提笔就写,“我回家把笔记本抱过来,不不,你有纸笔吗?我用纸笔也可以。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出演白小将军。” “不着急。”白锦禾畅快地舒了一口气,定睛地看向对方,直到将人看得毛骨悚然,才缓缓地说,“我不仅要出演,还想把你这个剧本买下来。” “买下来?”郑鹤楞道,“你要当导演?” “不是我。”白锦禾起身,笃定道,“但是我知道有人可以做主,不仅能让你参与挑角色,还能提升编剧的主导力量,你加入不加入?” 郑鹤几乎要被这个意外之喜砸晕,他挨揍时,只许愿有人报警就好,但不想天降英雄。得救后他本想重金酬谢,却不料对方竟然是他一直苦寻的原型。 而白锦禾,居然做过和他一样的梦! 郑鹤不再是深陷梦中的疯子,而白锦禾不仅是自己的救星贵人,更是知己,他甚至要感谢方磊,揍得好! 思及此,他忽然怔住,嗫喏道,“方磊……” “方磊怎么了?” 郑鹤觉得脸发烫,低头道,“我现在被方磊泼了一身污水,现在大家都认为我是抄袭者,你如果买我的剧本的话,对你可能不太好。而且就算拍出来,也不会卖座。” 白锦禾拿出手机,先给郭瑞发去回拒剧本的消息,再拨出另一个号码,他单手插兜,随意道,“这些你都不用管,好好写剧本,我来解决。” 郑鹤见对方兀自镇定,不将重重困难放在眼中的肆意模样,喃喃道,“我好像看见将军穿越过来了。” * 自从与白锦禾通过电话,倪山岚的“神魂出窍”症状得到稍许缓解,但近日又犯了神游的病,他思索无果,只好求助二哥。 “性取向?”元舒讶异地说,“你问我,‘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性取向?’” “是的。” 元舒嘀笑皆非:“小星星,你现在问这个问题,你的老公知道吗?” “……” 倪山岚沉默地挂断电话,正犹豫之时,接到白锦禾要过来的消息。 他无暇 分卷阅读62 分神乱想,起身吩咐,“李叔,上次的夜宵再做一些,客房整理好了吗?再清理一遍吧。” 管家笑道:“是白少爷要来吗?” 倪山岚只点头,坐着等待片刻,见窗外日光骤暗,风卷云起,耐不住又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促,“我出去等一等。” 他接过管家递来的伞,走到玄关处,刚将门打开—— 一道惊雷劈下。 白锦禾带着另一个男人出现在眼前。 倪山岚嘴唇微抿,心下顿沉,眼如刀般刮向一旁的男人。 郑鹤的脖子,自我保护似的往下一缩,夹紧胳膊,悄悄往旁边迈了一步,躲进白锦禾身后。 “你躲到后面去做什么?”白锦禾将人从身后拎出来,拍拍对方的肩膀,对倪山岚笑道,“这是我要给你介绍的人,环世的老总,能买你的剧本。” 他往前走了一步,侧身进到门内,见倪山岚依旧堵在门口,用肩膀撞向对方,疑惑道,“怎么还不进来?” 倪山岚转过身,隔开门内门外两个人,犹豫两秒,才踱步进去。 身后的郑鹤差点惊喜地晕过去,他本以为白锦禾会带他拉投资,哪里料到对方直接请来一位财神? 但他还没有坐稳,就见面前的人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你是编剧?” 郑鹤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生怕倪总误会,连忙将来龙去脉解释一通,又报出自己所参与过的影视作品,对方的目光才褪去几分审慎。 “我之前在方圆工作室,倪总应该听说过。” 他坐如针毡地等待回复,既怕对方听说自己的传闻拒绝投资,更怕将白锦禾也劝退。 倪山岚听闻过郑鹤所在工作室的名字,心中的质疑去了大半,却没有问郑鹤最关心的问题,甚至没有要求看剧本,他侧过身,柔和地问白锦禾,“你想拍?” “想拍。”白锦禾期待地看着他,跃跃欲试地说,“我跟郑鹤在剧本上有些观点非常吻合,所以想跟他合作。” 郑鹤见两人并未讨论剧本内容,正当纳闷想要解释之时,就见倪山岚转向自己,“我买了。” 他彻底怔住,磕绊地说,“我还没有动笔……” 郑鹤从来没遇见如此痛快的买主,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又听对方道:“没有动笔也没关系。而且你在工作室的事,环世会为你解决,不会让作品沾上任何污点。但你要证实,你从未有过抄袭行为。” “我有证据。”郑鹤大喜过望,忙道,“我当时拍了手稿的照片,笔记本里面还有记录,只不过这些都在家里,我当时因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方磊彻底打压得不能翻身。而且最近躲着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 “你暂时不要回去。”倪山岚说:“这些我会解决,处理好之后我会找人联系你。” 白锦禾正喝着管家送来的核桃露,闻言终于从碗里抬头道,“不用找人联系,他最近住在我那儿,一直到剧本写出来为止。” 倪山岚在玄关处的火气,蹭地又燃了起来,脸色顿时黑下去大半,吓得郑鹤往白锦禾身边又蹭了蹭。 接着被倪总盯着,又靠远了一些。 这时,手机“叮”地响了一声,郑鹤得救似的,干笑道:“我来短信了,原来是微博推送——” 他顺势念出来:“著名编剧爆料,白锦禾刚出道就耍大牌……” 郑鹤见状不好,刚要收声,就听一道极具压迫的声音,从头顶抛下:“读下去。” 他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白锦禾批评该编剧的剧本狗丨屁不通……” 完了,倪总的脸彻底黑了。 第30章 这条新闻来得未免太过凑巧, 白锦禾刚摇身一变成为白教授, 紧接着就被人披上战衣, 强塞键盘,开始指点前辈的江山。 往小里说,这是妄自尊大败光路人缘。往大里说, 是目中无人,不把整个文人圈放在眼里。这件事虽然只起了苗头, 但若不及时回应, 便会滚雪球般成为更加棘手的问题。 但如何处理, 更是燃眉之急。 白锦禾莫名其妙背上一口锅,没人比他更诧异, 他把手里的碗放在桌上,摸出手机打开微博,扫了一眼新闻,百思不得其解, “我究竟骂谁了?” 倪山岚坐到他身边,一同看了几条微博,抓出重点问,“最近收到剧本了?” “才刚收到几本, 但是郑鹤说没有好本子, 正好我想拍他的戏,所以跟瑞哥说了一声, 把那些本子拒了。”白锦禾苦着脸道,“我只说了一句‘瑞哥, 我这儿有更好的本子。’” “不是你的问题。”倪山岚紧蹙眉间,却安抚对方,“无论你同意不同意,对方都会找到可以动手脚的地方。你刚回拒,对方便有了动作,中间没有任何反应时间,不像是意气用事,而是早有所谋。” 而这,才是倪山岚真正担心的地方。 娱乐圈这块蛋糕人人想吃,但和其他圈子 分卷阅读63 有所不同,这里更新换代太快频繁。有的新人吃了一口蛋糕,第二天可能就食不果腹。 虽然会因抢资源发生矛盾,但就白锦禾目前的状况来说:第一,他不用抢资源,所有的资源都是由倪山岚倾斜给他。第二,他所占用的资源大都是技术种,冲突性不强。 倪山岚向来擒贼先擒王,但在这里却有了一丝犹豫。 这时,郑鹤踌躇地说,“那个……我又看了一眼微博,网友好像把该著名编剧扒出来了,应该是方磊。” 他面带愧容,歉意道,“是我拖累你了。” “和你没关系。”白锦禾说,“他们早就想坑我,而我也只是恰巧碰见你。” “的确与你无关。”倪山岚附和地说,“对方只不过是顺水推舟暴露身份,以方磊的地位,更能衬托出锦禾的嚣张跋扈。” “以免夜长梦多,我派人带你去取证。”倪山岚顿了顿,又道,“到水落石出之前,你住在舒元酒店。” 不多久,郑鹤见到两个粗犷的身影进门,不等他出声问候,就见两人浑厚地冲白锦禾喊道:“大哥!” 白锦禾心累地点点头,“辛苦你们了。” “为大哥办事,不辛苦!” 郑鹤跟在两位保镖后面出门,心里直犯嘀咕:白锦禾究竟是什么大佬。 待人走后,白锦禾瘫回沙发上,疑惑地问,“我跟方磊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没有。”倪山岚说,“不是他,应该是他身后的人。” 他转向对方,凝视片刻,终于缓缓地抬起手,在空中停留一秒后,轻轻地揉了揉白锦禾的头发,不等对方反应回神,迅速将手撤下。 脸上却一本正经地说:“但既然将他暴露在眼前,我们只需见招拆招。” 白锦禾见他神情舒缓,也不再着急,笑着蹭了蹭对方的掌心,正准备再刷微博时,郭瑞来了电话。 对方的语气有些焦灼,“小白,你看微博了吗?” “刚知道这条消息。”白锦禾只对郭瑞说过拒绝的话,怕对方误解,解释道,“瑞哥你放心,我知道消息不是从你这儿传出去的。” 郭瑞叹气,又愤恨道,“其中有一份剧本是方圆工作室直接拿过来的,我跟对方的交情还算可以,原本看剧本不错,想给他牵桥搭线,看看环世能不能买下来。没想到对方给我出这种幺蛾子。小白,这次是我对不住你。” 白锦禾听对方带着懊悔,连忙安慰道,“这次影响不大,瑞哥你别担心,我发条微博澄清一下。” 挂断电话后,郭瑞终于舒心几分,欣慰地觉得带的艺人不仅成熟懂事,还能替老人家分忧,不愧是—— 手机“叮”的一声,屏幕上弹出白锦禾最新的微博动态:【恭喜@为你点亮星空中奖,获得《曙光》观影券和《声声入耳》入场券,我会私信与你联系支丨付宝账号。】郭瑞:“……” 这是什么澄清微博!! * 有人将方磊扒出来后,对方适时发送一条微博:【数年寒窗,不敌戏子一日红】方磊虽是编剧,但常在网上写文,两个圈子里都有一定名气,汇集大批粉丝。大家见方磊的微博后,纷纷一面下场安慰,一面手撕白锦禾。 【某些新人连个奖项都没有,就不要出来乱蹭热度点评惹。】【wtmxs白姓教授这么厉害,笔给你,你来写好不好?他家粉丝看蒸煮这么作妖,都没脸出来洗地。太可笑辽。】【楼上,我是路人非粉丝,善意提醒一句……理智吃瓜。】【方磊的微博是被控评了?怎么没有一句反对的评论?白锦禾的粉丝呢?】【回楼上,刚才忙着抽白锦禾的奖,现在忙着嫉妒天选粉丝,一会儿再回来照顾方磊,您稍等会儿。】路人网友茫然地跟过去一看,果然见白锦禾发布中奖的微博下面,粉丝忙着一面声讨天选粉丝,一面蹭喜气。有一位直接打过来糖衣炮弹—— 【@点亮你的星空大哥,咱们商量一下。我给你打双倍的钱,你把名额让给我,换一张签名照行不行?】“点亮你的星空”的主页内,只发了三条微博,点赞却不少,每一条都与白锦禾相关。但对方中奖之后,却没有任何反应,就在大家即将放弃时,回了一条评论:【@点亮你的星空回复:不行 】 粉丝:“……” 他有点欠揍。 一同围观的方磊粉丝气得差点接不上气,他们气得出窍,而这里却根本不将方磊当回事,直恨得牙根发痒。 白锦禾算着时间快到,不想再管方磊那边的乌烟瘴气,下线之前去私信里询问中奖者的账号,见发出的信息仍是未读后,以为对方正忙。 他关上微博,起身笑道,“差不多到时候了,我去给你把惊喜拿过来。” 倪山岚正襟危坐,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攥紧,听到这句话后,连忙应好。 等人一走,他迅速拿出手机,刚打开名为“点亮你的星空”的微博,差点被右上角的信息湮没。 他将消息震动关上,眼神射向门口,见白锦禾还没有回来,立即给助理发过 分卷阅读64 去短信,“把你的地址发过来,收到包裹后,不要拆开,带到公司给我。” 白锦禾眉开眼笑地抱着一个纸盒走过来,走到对方身前,弯腰把盒子递给过去。 “这是什么?”倪山岚心底闪过被捉住的惊慌,脸上却丝毫不显,佯装镇定地抬头看着白锦禾。 对面的人额前垂落几根刘海,挡住熠熠的眼眸,倪山岚的脑中好似晃了一下,顺势接过纸盒。 “是送给你的礼物。”白锦禾不太好意思地笑道,“《声声入耳》发来的片酬,扣除要还给你的一部分,剩下的钱不多,我只能给你买这个。” 倪山岚感觉自己的心瞬间提起,指尖带着兴奋,一层层将包装盒拆开,等露出一个黑色的圆球时,他恍了一瞬,尾音里洋溢着愉悦,“星空投影仪?” 白锦禾拿起遥控器,将室内的灯光调暗,把星空碟插进去后,打开投影仪,“说起来太抱歉了,和你做了这么久的朋友,竟然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浮光幻影的星系飘旋在头顶,无数的星辰带着过去与未来汇聚成银河,横亘在上空。 白锦禾仰头看着星空,侧过脸,轻声问道,“好看吗?” “很美。”倪山岚凝视片刻,略俯下眼神,目光专注地说,“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白锦禾笑着,意有所指地说,“星星也很美。” 倪山岚怔然失神,胳膊被触碰了一下,对方道,“有流星,快许愿。” 他看着身旁的人,在星辰的投映下,似乎更加闪亮。 倪山岚微微闭上眼,不知许了什么愿望。 下一秒,灯光亮起,他刚要道谢,一道铃声急促地响起。 白锦禾懒洋洋的声音滑入耳内,“好好,瑞哥,我现在就发澄清微博,保证不惹事。” 他坐回沙发,正好见郑鹤发来“搞定”的消息。 白小将军刚犒劳完债主,觉得还钱这事能再宽裕几天,不禁兴高采烈地去迎敌。 他打开微博,发现看一会儿星空的功夫,方磊的粉丝已经指着鼻子开骂。他数了数,自己至少犯了十宗罪,起码要已死谢罪三次才能弥补。 但白小将军兜里的钱还热乎,心里头高兴,丝毫不把方磊铺天盖地的污水放在心上,直接找到“狗丨屁不通”的新闻转发:【真的假的?惊讶emoji】保持理智的网友正被方磊粉丝骂的狗血淋头,刚要反击时,忽然刷到这条微博,一口恶气差点笑岔气:【哈哈哈哈哈白哥一脸茫然: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我的狗头笑得满地打滚,就想问问营销号的脸疼吗?现场开编可还行?】【别笑了!白哥又发微博了,卧槽,好大一个瓜!嗝。】粉丝直接点进去,看到最新微博,瞠目结舌—— 【@白锦禾:不参演任何抄袭剧本。】网友们足足缓了两秒,才冲进评论里吃瓜:【什么意思?我怎么觉得白哥话里有话?】【这是……暗指方磊抄袭?】 【有课代表吗?刚才在白教授的课上走神了,现在一脸懵逼!紧急求助!】【楼上别找课代表了,班长也什么都没听明白呢!】追杀过来的方磊粉丝,看见这条微博彻底僵住,半响才反应过来,想起白锦禾之前轮过来的铁锤,连滚带爬地凑起来,疑问道:“磊哥抄袭了?” “先稳住大局,我去问问磊哥到底什么情况。” 不多久,方磊很快发出一条公告微博:【请@白锦禾立即停止删除罔顾事实、刻意抹黑的言论,否则将会严究到底。】网友见到这条微博,心凉了大半,窃窃道:【白锦禾玩脱了,平常开开玩笑就算了,直接拿人家作品说事,过分了吧?】【啧啧,孽力回馈当场奏效。白锦禾是彻底凉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楼上,我看从白锦禾那里回来,我真诚地劝你谨言慎行。】时刻关注动态的方磊,看见这条评论,立即点进白锦禾的微博,对方直接甩出一张图,附言仅有三个字:【律师函】 这封律师函并非围绕白锦禾,而是另一个人——郑鹤。 网友们看过图片,见到郑鹤二字时,缓了一回儿才追忆起来:【郑鹤不是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抄袭者吗?这是又……反转了?】【楼上我记得,当时方磊直接把郑鹤锤死在抄袭上面了,难道里面有内情?我有一个不成熟的猜测:该不会真正抄袭的人不是郑鹤,而是方磊?不敢想不敢想,我被自己的脑洞惊呆了。】【你们的脑洞开得太快了,我只有一个问题:如果猜测属实的话,方磊自己一头撞在白锦禾的铁锤上,算不算自首?】【哈哈哈哈哈哈自首,楼上你是要笑死我!】屏幕的荧光密布如针,直刺向方磊的眼,他不禁紧闭双眼,心里咯噔一声,后背凉麻一片。 他急促地喘着气,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颤着手拿出电话,抖着打字:“现在怎么办?” 良久,屏幕上映出两个字:“静候”。 第31章 方磊气恨地把手机砸在桌子上, 局促不安地点开微博, 他弓背弯腰, 几乎要将眼睛贴进屏幕,目眦欲裂地过滤每一 分卷阅读65 条评论。 将网上的信息搜刮不剩后,方磊彻底松开紧屏的气, 虚脱地倒在椅子上,只有后槽牙磨着, 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郑鹤!” 风水轮流转, 当时他能把郑鹤踩在脚底下, 如今对方攀附上白锦禾,也能—— 方磊针扎似的惊慌坐起, 手忙脚乱抓过手机,仓惶播出一个号码,张口就道,“你究竟有没有后招?” “你怕什么?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白锦禾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他就算接触到郑鹤又怎么样?有什么证据能让郑鹤够翻身?靠白锦禾吗?” 对方嗤笑一声,“简直是笑话。” 他再次交代:“不要听风就是雨。我查过了,白锦禾没有什么靠山,前几次翻身纯属运气, 这次遇到我们, 气运算是走到头了。” 方磊松了一口气,粗噶道:“最好是这样, 你别忘记我们的合作。这次我替你招惹白锦禾,你答应我的事可别忘记了。” “当然不会忘记。”对面一声轻笑:“不过这次你虽然替我出头, 不也捞到了好处?跑出来一个郑鹤,不是意外之喜吗?现在一并解决他,免得节外生枝,这也算一石二鸟。”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一口咬定没有抄袭,绝对不能让对方的气焰嚣张起来。” 方磊“嗯”了一声,捏断电话。他现在的思绪极乱,又被这通电话左右几分,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判断。 他深吸一口气,恶棍打赌似的决定:“一条绳上的蚂蚱,骗谁也不能骗老子!就信他这一回。” 正在瓜田里游荡的网友,实时吃了一口鲜瓜,方磊很快发出一条微博,控诉白锦禾:【我虽与郑鹤相识,但实际上却是受害者。白锦禾不顾事实,为虎作伥,先是侮辱我的作品,如今竟然来打压被抄袭之人,混淆是非,实在忍无可忍,只能将律师函送上。】方磊这股干脆利落送律师函的劲头,让网友们不由得暗自犹疑:难道白锦禾这次当真踢到铁板,判断失误,前来送人头?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越来越多的人倒向方磊的阵营。毕竟对方在圈里的时间久,积累的粉丝与名气更加牢固,而且又是上一次抄袭事件的受害者。 正当越来越多的网友讨伐白锦禾时,一条评论渐渐浮了上来—— 【我不常用微博,今天听同事说起这件八卦,才突然想到很多年前看到的一篇小说。准确的说,那并不算是一篇完整的小说,而是比较详细的大纲与细纲,附图如下:http:图片链接图中所示的截图,均来自一个小众app,当时觉得有趣,便和po交换联系方式聊了几句,后来Q丨Q号被盗便失去联系。 直到几年后,某部电影上映时,我才觉得眼熟,误以为po主飞黄腾达,但是看编剧的名字却不是对方。忘记说了,当时的po主叫做郑鹤一鸣。】被押在瓜田不准离开的网友们,沉默片刻,理智复苏,拿起手边的高数题,做了一套才敢回复:【我看了截图里的大纲,层主说的那部电影……该不会是方磊的成名作吧?】【楼上,我去把那部电影的cast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编剧是方磊没错。】【已脱粉的路人看不下去了,过来说一声:编剧是方磊,和他是否盗用郑鹤的大纲没有任何冲突。因为方磊是一个笔名,他的真名叫做方圆,方圆工作室就是他开的,当初只签了郑鹤,这事老粉都知道。】【……楼上的信息过于劲爆了!我开天眼猜一下,该不会他盗用郑鹤的大纲?可郑鹤又不是二傻子,能被这么利用吗?】白锦禾把这条微博截图,发给郑鹤:“二傻子?” 郑鹤无奈地回复:“你就别取笑我了,当初我刚上大学没多久,误打误撞在征文比赛上获得一等奖。结果刚领到奖金就遇见小偷,正好方磊路过,帮了我一把才把钱拿到手。” “那个时候我们俩都是穷光蛋,但也算是志同道合,又是老乡,别提多泪汪汪了。方磊比我大几岁,当时已经毕业,我们俩凑钱开了一间工作室写剧本。” 郑鹤苦笑道:“我不擅长交际,应酬都交给方磊处理,只顾埋头写剧本,况且当初是我们俩合作,干脆用我的小名和他的姓,合作起了一个笔名,因为这个笔名和真名太相似,我就开玩笑地喊他方磊,结果越喊越像真的。” “等我发觉事情不对时,方磊比我发现得更早,立即将我踢出工作室,并扣上抄袭的帽子。他还不算丧尽天良,至少没指控我卷款潜逃。” “你对他的要求可真够低的。”白锦禾刚回复一句,抬头见倪山岚正神色不虞地接电话。 “怎么了?公司出了问题?” 不等对方回答,他的手机同时亮起,白锦禾看了一眼,道,“我猜和你的电话,说的是同一件事。” 他按下接听,便听郭瑞气势汹汹地说:“方磊刚给我打电话求情,想让我和你通融通融,把微博删除,让你出个价。” 白锦禾一脸“果然如此”地冲倪山岚眨眨眼,才问,“瑞哥,你出价了吗?” “我出个屁!”被方磊坑惨的郭瑞气道,“你也不用绷着,这次我不管你,你 分卷阅读66 都听倪总的吩咐。” 倪山岚见对方笑望着自己,犹豫地问道,“你很开心?” “你知道瑞哥说了什么吗?”白锦禾张口背情话,“让我听你的话,我什么时候没有听过?我最能听懂你的心里话是不是?” 倪山岚听到这话,沉思片刻,认真地点头道,“没错。” 白锦禾这段时间把调戏对方当乐趣,没想到这人猛地回复,让他忽觉耳梢发烫,不由自主地别开脸,岔开话题问,“刚才你接到的电话是什么事?” “有关方圆工作室的事。”倪山岚说,“问我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你有什么看法?” 倪山岚正经地说:“我让他们参照白锦禾的看法为准。” 白锦禾觉得耳梢上的热度,直往脸颊烧。他掩饰性地咳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耳垂,打着哈哈,“我,我也是这样跟瑞哥说的,如果方磊再打开电话,直接转接给我,我……” “我”了半天,正当不知如何接下去时,铃声大作,白锦禾一个激灵,看向手机来电,头一次觉得方磊有点用处。 第32章 方磊是个老鬼, 白锦禾却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这通电话接起来, 里面迎接他的,定是盘丝洞里的网。 但此前发生的事,令方磊不敢小觑这只初生牛犊, 他在打电话前做好唇枪舌剑,剑拔弩张的准备, 鼓起满腔斗志, 即将单刀赴宴时, 电话接通,对方轻飘飘地笑着说了句, “方先生,您吃了吗?” “……”方磊拿着手机,愣怔半响,错失气势上的良机, 竟然磕绊一句,才尴尬地说,“吃,吃过了, 白先生您……” “您打电话该不是问我晚饭吃什么吧?”白锦禾轻笑道, “有话不妨直说吧。” 对方将好话赖话占全,方磊压住心头火, 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勉力笑道,“小白,你瞧都是媒体闹得,让咱们两个人产生了误会。我发那条微博,完全是受到有心人的挑拨离间,特意来给你道个歉。” 方磊比对方年长,这句说完后,特意顿了顿,等对方把话头再挑起来,没想到半响后,只听对方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方先生言重了。” 他一忍再忍,咬牙道,“我本来对你非常欣赏,新剧本也想找你出演,谁知道有人利用这一点,以讹传讹。这事本来就是误会,不如我们将它小事化了,你觉得如何?” 白锦禾故作诧异道:“原来方先生说的是这件事,我还以为是郑鹤的事情。” “郑鹤的事,我也希望你不要听他人谗言。”方磊忙道,“我同他虽然相识已久,但此人心机颇深,吃了不少亏。白先生刚入圈可能不知道,但一定要谨慎啊。” 对方“嗯”了一声。 方磊等了几秒,误以为对方挂断,拿起手机一看仍在通话,只得压下满肚的火气,“关于郑鹤抄袭的事……” “郑鹤只要求公开道歉和赔偿。”白锦禾单刀直入,不再听他废话,“并归还笔名使用权,方圆先生,您觉得怎么样?” “你!”方磊几乎要将后牙凿穿,“你可不要欺人太甚,郑鹤抄袭的证据我都有,你还能翻盘不成?” 白锦禾笑道:“世事无常嘛。” “那咱们走着瞧,看看谁能笑道最后。” 方磊气狠地挂断电话,心底缩得紧,他眼神打转,几乎不敢想郑鹤有百分之一把他扳倒的可能性。 创业初期给人当孙子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他虽然踩着郑鹤的才华一步步登顶,但又何尝没给郑鹤甜头?这么多年,要不是他顿顿灌黄汤陪应酬,郑鹤怎么能安心写剧本?只恨此人的心越来越大,让他拿捏不成,否则他怎么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地打压郑鹤。 方磊心里郁积着闷气,斜眼扫了一眼微博,见白锦禾又更新一条状态:【律师函已收到,法院传票已在路上,请查收。@编剧方磊】网友在下面直接炸了锅: 【白锦禾玩真的?方磊真的抄袭?】 【我看是虚张声势,互相炒作蹭热度罢辽。就算成名作是抄袭,方磊这么多年也没少出好剧本。】【楼上,我去翻了翻方磊的网文,有几篇大纲和梗不错,但恕我直言,剧情架构能力显然比不上他的剧本。加上他这几年频繁的活动,网文究竟是谁在捉刀,仍是个谜。】方磊抖着手,怒气蹿到头顶,“啪”地一声把电脑一拳抡下桌子,他使劲按着几个号码,怒道,“你不是说没有问题吗?白锦禾发传票是怎么回事?”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方磊更加愤怒,“我告诉你,咱们之间可是有合作的。我给你写好剧本,让你夺影帝,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可你也要给我资源,我们互利互惠的共赢。” “你现在别想不顾我的死活,我告诉你,你的把柄还捏在我的手里,要是我栽了,一来你拿不到剧本翻不了身;二来,我将把柄泄露出去,大家谁都别想活!” 直到对方说了一句,“法院已经打点好,没有任何问题”后,方磊才 分卷阅读67 觉得浑身绷紧的筋骨都松开,挑起嘴角笑道,“那就好,我们就用他们眼中最‘公正’的方法,一局定生死,让郑鹤再也翻不起身。” 方磊神经质似的念了几句,听见对方的叮嘱后,不耐烦地说,“知道了,不就是好剧本吗?没了郑鹤还有我,还有我身后整个工作室,怕什么?” 他笑得猖狂,脸上的横肉颤几颤,把手机随意地往空中一抛,笑得阴恻,“好剧本?做梦去吧。” 要不是他碰巧遇见对方的秘密,这人能老老实实给自己投资找资源?这几年,他的肚子里早偷天换日,黄汤换了墨水,郑鹤一走,工作室的脊梁骨断了一大半。 别说写剧本,他工作室里的那几位,写网文都不利索。 但……时间,他只缺时间,只要手里还有底牌,他就能拖延着,一面吸幕后人的血,一面那对方的钱再培养出一个“郑鹤”。 方磊放肆地大笑,呼出胸中的恶气,打开微博,发出:【半夜不怕鬼敲门。】白锦禾同样不肯落下,随即发送:【法院见。】并加上原始的调皮表情。 底下的网友,关注点瞬间被带跑偏: 【白哥求求你了,跟上时代的潮流善用表情包好吗?看这个原始表情,头阔疼。】【许久不上微博,我以为我爷爷开号了。】【重点不应该是两人彻底宣战了吗?我竟然头一次期待开庭,上次郑鹤被抡得那么惨,谁知道能有翻身的机会?】【我还是站方磊,对方在业内这么多年,口碑一直不错,白锦禾能翻出什么浪花?】【方磊收到传票,还有十五天的答辩期,我这次谁都不站,估计又是老一套,《曙光》这几天上映,是提前做宣发吧?等时间一过,各自谅解惹,网友还是老老实实当韭菜吧。】但不等法院见,甚至就在《曙光》上映前一天,沉寂已久的郑鹤突然发出一条微博:【今晚回家发现家中失窃,原本存放吃饭家什的地方已经翻天覆地,幸好得小白相助,当场擒获两名小偷,猜猜背后的人是谁?】前段时间,郑鹤被方磊的粉丝骂得差点封号,这次虽然仍处在风头浪尖上,但总归缓和一些。这条微博甫一发送,网友还没回过神,有人战战兢兢地回复:【我……我刚才看到平安燕城李属区发了一条微博,心情复杂,脸部很疼,你们自己看吧。截图x2】网友们点开图片,不禁倒吸一口凉气:【8月19日晚,李属区某一小区内遭窃,两名盗贼在事发时被当场抓获,犯罪中止。房主郑某发现被窃取的地方,盖为上庭所需要的证据,经查实,两名盗贼均受方某雇佣,企图破坏证据,影响判决。现方某仍在逃逸……】网友们足足缓了五分钟,才一哄而上:【竟然是实锤!真?铁拳官方认定的实锤!】【方磊真的抄袭?先跟郑鹤说声对不起,能看一眼证据吗?】【只有我的重点是“小白帮助郑鹤抓小偷”吗?就白哥在《荒野求生》的表现来看,我看这两位犯罪嫌疑人凶多吉少啊。】不多久,郑鹤大大方方的将证据亮了出来:【图片中均是我这几年来作品的合集,包括写稿更改的日期、手稿拍摄日期、网文大纲与细纲的草稿等等。 之前出事时,我不在燕城,刚回来就被打压得体无完肤,毫无招架之力,甚至人身都有危险。更遑论能拾回证据,洗清冤屈。 如今最庆幸的事,遇见白锦禾帮我得到一个真相。别无回报,给小白写一个好剧本。】酒店内,窗帘拉紧,室内黑黢黢的,只有屏幕散发出幽幽颤光。 方磊黑青着脸,裂眦嚼齿,愤恨不能言。他的胸膛急促地起伏,脖子又红又粗,抖着手,癫痫似的拼命拨打一个号码,但却始终无法接通。 “我什么时候雇过人?污蔑!”方磊急道,“赶快接电话!” 手机屏幕上忽然跳出通话,里面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喂?” “是你!”方磊恨骂道,“是你雇佣的人!” “我?”对方轻笑道,“我跟郑鹤前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什么要雇人毁坏证据?老方,我看你自从将郑鹤踩在脚底之后,就飘了起来。动动脑子,我为什么要跟郑鹤过不去?” “你,你……”方磊哑言片刻,忽然脑中一闪,惨笑道,“你竟然想卸磨杀驴?” “这个词用得可不对,你好歹是个编剧,用词不恰当怎么能行?”对方道,“我这是落井下石。” 方磊的后背凉了一片,“你不怕我把你的秘密泄露出去吗?” 对方闻言,失笑道,“你以为我没有后招吗?在我第一次去你家已经有所准备,我常在镜头下面走的人,对镜头的了解可比你要多得多。你的照片和视频储存在哪里,我一清二楚。” “我这次给你资源,让你出差,你以为是真的在捧你?”对方嗤了一声,“你这个吸血鬼,肚子里面没有二两肉,去偏偏把生钱的金元宝放走了。” 这时,门铃响起,门外有人道:“先生,客房服务。” “客房服务来了。”电话里的人长笑一声,“该送你进铁窗里面享清福了。” 耳边传来忙音时,方磊卡着脖子,颤颤地转过头,一瞬之间,门不知被什么猛撞一下,他失神片刻,一阵 分卷阅读68 天旋地转,被几个警丨察掣肘压在地上。 …… 开庭当日,郑鹤为数不多的粉丝聚集在网上,同步直播观看。 方磊憔悴许多,腰带都收不住的肚子往里瘪了一些,他目光空洞,机械地说起自己这么多年,对郑鹤下得套。 白锦禾没有出现,却在微博下面收到众多感谢。 【我是郑鹤的老粉,上次看他被冤枉却有口无言,心里难受却有心无力。如今沉冤得雪,只想对你说声谢谢。】【谢了,白哥。】 【上次有po主真是独具慧眼,白锦禾不愧是“鉴婊专家”,又铁锤砸死一个。】【哈哈哈楼上太破坏气氛,我刚才哭得嗷嗷直叫,结果看到这里差点笑岔气。】【只有我想知道郑鹤给白哥写什么剧本吗?要不是《曙光》要上映,我真想按着他的头去拍戏。】不多久,郑鹤在下面回复: 【写一个白小将军的故事。】 第33章 方磊事了, 正是《曙光》上映的第一天。 白锦禾这段日子一直在剧组和表演班连轴跑磨演技, 刚空闲下来就被元舒检查表演作业, 并一针见血地指导,再将他扔回火炉里重塑。《曙光》首映和路演时,一来白锦禾腕小人新, 二来元舒担心他吃不消,便没有将他带上。 直到《曙光》在各大院线拍片后, 白锦禾才得了个空闲, 准备去看电影。最近曝光度增加, 白锦禾不敢光明正大的出门,专门挑饭点的时间, 买了傍晚六点钟的票。 他这几日,见郑鹤差点在电脑里拔不出来,准备喊对方一同去观影,没想到这人一口拒绝, “我这段时间只想在问你梦的时候看见你,其余时候概不见人。” 过了几秒,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把头从屏幕里拔出来, 拨了一下眼镜问, “小白,你跟我去看电影, 不如约倪总去,他可是我们的金主。”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镜片都挡不住眼中四射的精光。郑鹤蓦地站起身,两手推着对方往外走,“赶紧去约倪总,把他哄好了,咱们的剧本遇见的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白锦禾被赶出酒店,只好给倪山岚打电话,他最近差不多摸清对方的工作规律,从早到晚开会不断,文件铺天盖地,原本以为自己会扑个空时,电话接通,对方道,“六点是我每日的休息时间。” “这么巧?”白锦禾走在街上,忽觉身后有些异样,他停住脚步,往斜后方扫了一眼,脚步顺势拐了一个方向,往一家商场里走去,“那就一会儿见,我们还在第一次看电影的地方碰头。” 白锦禾越来越觉得身后有人在跟踪,他将帽檐往下压了压,低头混进人群,转身走进一家专柜里,又去三楼挑了一身衣服。 半小时后,在专卖店门口苦守的狗仔,茫然地盯着门口,最后实在忍耐不住,跑进去绕了一圈也没找到白锦禾一丝踪影。 别说狗仔,就连与白锦禾碰面的倪山岚,见到对方时都愣怔一番,迟疑地问:“白锦禾?” 眼前的人挺拔许多,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成熟稳重几分,甚至带上些莫名熟悉的感觉。倪山岚凝视对方一阵,愈加觉得这人的气息十分亲切。 “你竟然认出来了。”白锦禾一愣,既而笑道,“也对,我是照着你的模样画的。” 倪山岚疑惑地问:“画的?” “来的时候好像碰见几个狗仔。”白锦禾取了票,往检票处走,“只好去商场里买了些工具易一下容。” 他顿了顿,后知后觉地弥补,“就是化妆,之前拍戏的时候跟几位大姐学了几招。” 白锦禾干笑几声,欲盖弥彰地说,“没想到还挺好用的。” 倪山岚看他一眼,不知信还是不信,“嗯” 不同于上一次观影,这次尽管是在饭点的排片,放映厅里依旧满座。白锦禾想起之前的“包子炸山头”,仍旧不死心给郑鹤发去微信:【白小将军:你能写裤丨裆藏雷的剧情吗?】【郑鹤一鸣:我是个正经编剧,谢谢。】再发出消息时,界面上弹出:“对方已不是您的好友。” “……”白锦禾收起手机,抬头见倪山岚一如往常地板着脸,怀里正抱着爆米花和可乐走过来,不禁乐道,“怎么买了两桶爆米花?” 倪山岚理所当然地说:“一人一桶。” 饱受情话和爱情片熏陶的白锦禾,胳膊撑在两人之间的椅背上,侧身倾靠过去,拿过一桶爆米花,转身递给旁边的小姑娘,“请你吃。” 小姑娘愣怔地接过来,看着对方有些眼熟,“谢,谢谢?” “不客气。”白锦禾又偏过身子,正对着倪山岚,“你得把每次跟我出来,当做以后的追人练习,不然等咱俩离婚了,你再追别人,一点经验都没有的话,这个婚是不是白结了?” 他把倪山岚手上的爆米花拿起来,放在两人中间,“富有经验”地说,“咱们一起吃,不经意间还能碰一下手。” 直到放映厅内的灯光彻底暗下,倪山岚的视线紧紧地黏 分卷阅读69 在对方的不断往桶里伸的手上,脑海中一直盘旋着对方“离婚后再婚”的话,胸膛里不知为何像压着一块重石,让他一口爆米花都吃不下去,甚至想咬一口对方肆无忌惮的手背。 龙标闪过后,镜头前的一幕幕在银幕上闪过。饶是恶补过电影,但当时拍摄的场景,由场景到幕中的转换,仍然让他无比着迷。 他所经历的一点一滴,都沉浸凝聚在这块屏幕上,成为鲜活的,不容遗忘的另类历史。 白锦禾不由浑身一震,他在大康曾经经历过得一切,也会以这种形式永久地留存下来。他忽然心中充满百般滋味,即位留念过往,又为日后的未来所激动。 甚至在这一刻,他无比感谢原身的选择,选择这样塑梦又圆梦,活在不同时空,又创造历史与未来的职业。 一声哗然将他从思绪中拉回,白锦禾下意识地侧身看向身旁的人,见他专注地目视前方,眼里仿佛带着光一把。 白锦禾顺势看过去,见自己初次以小公子的身份登场,四周同时想起窃窃私语:“白锦禾简直美哭!没想到比剧照里还好看。” “我今天原本是为了元舒和魏籽来的……值了,绝对值了!” 但不过多久,在小公子为女主角中枪身亡的那一刻,他甚至听到旁边传来啜涕声,这道声音不远不近,响在耳边。 刚才收到爆米花的小姑娘,摸着眼泪道:“他也太惨了,真是天妒红颜。” 白锦禾:“?” 他好心转过去提醒:“你说错了,是天妒英颜。” 小姑娘气道:“你别说话!” 白锦禾:“……” 他有点委屈,转头找倪山岚寻求安慰,没想到对方抬起头,在自己的头发上稍微压了压,“演得很好。” 白锦禾笑着蹭了蹭掌心,又听对方道,“我快当成真的了。” 他忽然察觉头发又被揉了揉,这次倪山岚安慰自己的时间似乎长了一些。 白锦禾出场的时间不长,不过多久便“死”在荧幕中,等将近两个小时结束后,他不禁抻了一个懒腰,与倪山岚一前一后地出去。 对方看了一眼手机,忽然问:“来之前你说遇见了狗仔?” “对,不过被我甩开了。”白锦禾走出影院,正与对方往停车场走时,眼梢扫到几个女生站在街边一直往他的方向看过来。更多小说关注公*众*号:早侒推文 其中接爆米花的女生,像是认出来什么,一瞬不瞬看向自己时,她的身后忽然闪过一束强光。 白锦禾顾之不急,拔腿伸手,一把将女生拽进行人通道,转瞬间,后面的汽车呼啸而过。 “小心!” 倪山岚的心悬在喉间,四肢发凉,僵着腿走过去,一把将人拉到身前,上下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后,沉着脸道,“出尔反尔!” “啊?”白锦禾来不及安慰吓破胆的女生,连忙将注意力放在倪山岚身上,“怎么了?” “戏曲学院的那一次。”倪山岚破天荒地急促道,“你是怎么保证的?” 白锦禾立时想起当时的拉钩,忙道,“这次真的事出紧急,他们要是因为看我出了事,我心里太愧疚了。” “那你也不能……”倪山岚仍紧抓对方的胳膊,忽然泄出一口气,“受伤了吗?” “没有。”白锦禾见他有所松懈,又道,“你放心,我肯定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才去救人好吗?” 这次终究没出事故,倪山岚见人又保证又道歉,姑且再相信他一次,但脸色却始终没有缓和下来。 白锦禾见对方松口,过去安慰几个女生时,对方瞪大双眼,“你……是白锦禾吗?” “是我。”白锦禾对她“嘘”了一声,“悄悄出来看场电影,帮我守住秘密好吗?” 小姑娘一连道了好几声“好”,说完突然想起自己被救的事,又连忙鞠躬,心有余悸地后怕道:“多亏了你,要不然我……” “下次过马路一定要小心。”白锦禾开玩笑地说,“要不然,我给你写下来,你每天多背几遍。” 对方破涕为笑,连忙找出来本子和笔,一股脑儿塞给白锦禾,等对方哭笑不得地写上:“红灯停,绿灯行”的幼儿园式嘱咐。 “白哥,我一定记在心上!”小姑娘得了签名,激动地说出一串祝福语,临走时又高喊道:“期待你的白小将军!” 白锦禾见人走远,转过身问:“还生气吗?” 倪山岚见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早软了三分,叹息一声:“你要照顾好自己,之前你说的狗仔,我觉得有些蹊跷。” “蹊跷?”白锦禾这才想起方磊的事,思忖道,“方磊还在局子里没出来,幕后的人也没有找到,会是谁……等一下,瑞哥的电话。” 郭瑞依然给他安排明天的工作:“街拍之后会有采访,很简单,对方已经把问题发过来了。还有一场电影节的邀请,我觉得你不用去。” “电影节?”白锦禾心存好奇地问,“因 分卷阅读70 为《曙光》,所以才邀请我吗?” “不只是你,元舒他们也接到邀请。但是元舒不去,我觉得你……” “我挺想去的,瑞哥。”白锦禾说,“这是我正式参演的第一部 电影,想去感受一下电影节的现场,哪怕不得奖也没问题。” “你要去的话,肯定得奖。”郭瑞说,“网上对你的演技都很肯定,现在一片好评。我跟上面说一声,问你去电影节……” “不用问。”白锦禾说,“我跟公司最上面的人在一起呢,瑞哥,我帮你问一声。” 接着,郭瑞一面气得牙根痒痒,一面听电话另一边的对答:“我想去电影节,但是瑞哥说需要经过你的同意,你同意吗?” “你想去就去。” 郭瑞气得连话都不想听,敷衍地嘱咐:“这个电影节会将演员的风评纳入其中,你要是想拿奖,就少惹点事。” “等一下。”白锦禾猛地一惊,抓住这点,急切地问,“你是说,这个电影节会考虑演员的风评?” 他看向倪山岚,对方眼中一片晴明,一个眼神交换,似乎已心意相通。 白锦禾肯定道:“瑞哥,这个电影节我一定要去。” “将人揪出来。” 第34章 钟山电影节的业务范围及其广, 在评选优秀影片时, 非但考虑影片及其作者, 还将其生活作风纳入考虑。但它又特别接地气,在各大国际电影节都端着范,等选送来的作品。钟山电影节直接把今年上映的作品包圆, 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点评送奖杯, 气质又土又壕。 倪山岚这几日要出国, 听到白锦禾要去钟山的消息, 直接将两位保镖送过来。 保镖听了两耳朵钟山电影节的概括,直言道:“大哥, 这不是皮包公司吗?” “你说这话也不错。”郭瑞乐上半天,指挥着保镖收拾行李,又拿出一份表格递给白锦禾,“这是入围的作品, 大家手里都有一份,你看看吧。” 白锦禾接过来一看,笑道,“瑞哥, 你还说这个电影节不正规, 我看入围的作品都挺厉害。” “这都是表面功夫,真正好的作品谁来这里?”郭瑞说, “所以我不建议你过来,来这里参赛的作品, 不是想利用电影节做宣传,就是对奖杯耿耿于怀,不管质量如何,非要拿回去一个弥补心愿。” 他其实并不想把白锦禾的“初次”参加电影节,扔到这种地方,但无奈对方雄赳赳地磨了半天,甚至搬出环世的老总助阵,郭瑞只能给自己洗脑:“你来钟山也不错,这个电影节虽然村儿了点,但是节后的自助晚宴还不错,就当来吃饭了吧。” 白锦禾顺着表格往下看,见到一个人名时,泛起一丝怪异,“张敬达这个名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张敬达?”正在收拾的李春天,闻言一愣,犹疑地说,“就是前段时间,手滑点赞假唱的那个?就发生在电影节之前,要不是他,黑子也不会钻空骂你。” 两位保镖登时两眼一瞪:“大哥,要动手吗?” “没你们什么事。”白锦禾看见这俩虎背熊腰的壮汉,就一阵头疼,他之前给倪山岚发送拒收保镖的微信,对方估摸太忙,到现在都没有回复。 他打发两人继续抗行李卖苦力,才问,“我之前在网上没怎么听过他的消息,这部电影他入围了最佳男主角?二哥不也入围了吗?” “他比元舒晚出道几年,因为形象上有一点相似,走得路子也完全复刻元舒。”郭瑞解释道,“但元舒太红了,他虽然蹭热度尝到了甜头,但是却僵化在这个形象里,完全没有自己的东西。好电影都找元舒拍,他跟在后面吃不到什么肉。这几年想起来突破自己,但想推翻元舒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前几年,他也跟着元舒玩‘半神隐’,转身去投资,听说亏了不少钱。估计想靠钟山电影节打个翻身仗。”郭瑞嗤道,“他参演的那部片子,档期跟《曙光》撞上了,加上自己有投资,恨不得把奖项都包圆,再炒作一回让票房大卖。如果这次能拨得头筹,通稿标题我都给他想好了——” “张敬达厚积薄发,演技碾压双影帝。” 白锦禾站在一旁,静静地注视滔滔不绝的郭瑞,等人停下后,才提醒道:“瑞哥,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有什么不对?”郭瑞的脑子及时刹车,顺着一想,倒吸一口气,“你是说?卧槽!” 他猛地站起身,在客厅里着急地打转,一手成锤砸向手心,“这小子该不会真的想拉元舒下水?他就这么肯定元舒不会得奖?就算两位影帝不来,但是演技是放在那里的,怎么可能……” “还有演员的风评。”白锦禾眯起眼,笑了一声,“要不是他手滑,假唱不会博得网友们的关注。但这次方磊的事,就不知有没有他的手笔。” 郭瑞迟疑道:“他跟方磊应该不熟,我觉得这事可能凑巧。一来,你这次入选的是最佳新人奖,跟他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二来 分卷阅读71 ,张敬达的知名度虽然不如以往,但也不会来这种小电影节……” 话未说完,就听李春天一声惊呼:“张敬达来了!” * 张敬达跟在元舒身后跑了小半辈子,竟然也沾上几分气质。 他的头发后梳,穿着一身暗红色西装,旁边站着一位和白锦禾年龄相仿的男演员。两人对红毯旁挥手,正徐徐走过去。 《曙光》剧组只来了白锦禾一个人,虽然他在娱乐圈里资历尚浅,但身后端着两位影帝,位置排到张敬达身边。 对方身侧的人正低头道:“张哥,这事真的能行吗?” “钟山电影节没什么人关注。”张敬达说,“我们的任务就是领奖拍照,回去做做宣传,你就放心吧。” 他感受到旁边有人落座后,霎时息声,侧身微微打量白锦禾几眼,若有所思道,“你是……瞧我这记性,一时记不起来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白锦禾坐下来,脸上挂起同款笑容,回道,“您是贵人多忘事,我是假唱的那一位。” 对方一听,掩饰性地大笑几声,将身旁的人拉过来做介绍,“这是明盛,你们俩今晚可是竞争对手,感觉如何?” 明盛作为一位多栖小流量,全靠一张脸撑着混圈子,拿出手的作品还没有白锦禾这个新人多,他好不容易靠上张敬达,准备在电影圈大展身手,自然对白锦禾没什么好脸色。 他挑眉道,“当然势在必得。” 镜头转过来时,他稍弯着上身,向白锦禾伸出手,友好地笑道,“还请你多多关照。” 白锦禾握上手,礼貌地说:“我的感觉……自然是元舒会赢。” 他这话题直切向张敬达,让他在镜头前险些失态,嘴角挂着僵笑,“事无定数,话别说得太满。” 两人敷衍地握过手,白锦禾坐回原位,心中却在仔细计较。他对张敬达虽然有些怀疑,但怀疑不能当做证据。 张敬达对他的敌意说得过去,他与元舒的关系不错,沾亲带故地被列入黑名单同样情有可原。更何况,张敬达还带着与自己竞争的明盛。 但怀疑止步于此,张敬达完全没有理由对不值得一提的新人下手。白锦禾近日曝光率上升,但在圈里的咖位显然不如张敬达。 难道当真如郭瑞所说,手滑点赞与电影节只是凑巧? 白锦禾琢磨个遍,台上的各位领导讲话仍然没有结束。他前世不喜读书,战前檄文大都激昂,哪怕对付朝堂的文官也有军师顶上。 他才听了十分钟的讲话,便度日如年地坐立不安,见镜头走后,旁边几个人已经开始摸手机。白锦禾忍不住打开微信,看看倪山岚同意退货。 打开微信,依然没有见到对方的回复,刚要关上时,弹出来一条消息:【倪星:回来再退,正在开会。】 白锦禾见到消息,哑然失笑,发过去一条叮嘱:【白小将军:好好开会,不要走神。】他打开微博刷了一会儿,起初只见零星几个账号发送钟山电影节的消息,里面夹杂几幅张敬达的红毯照片。 但没多久,首页忽然铺天盖地都是钟山电影节,直到他寻藤摸瓜到了元舒的微博:【Ctrl C+ Ctrl V:小弟第一次参加电影节,给他打打气 @白锦禾 】【委鬼米子:转发微博:哈哈哈哈他家的自助晚宴比较好吃,多吃点别饿着。】网友们看到两位季更po主同时发博,还没来得及手舞足蹈,便卡在电影节上:【是我孤陋寡闻了吗?以前没有听说过钟山国际电影节?】【楼上不是你的错,我家就是钟山的,我都不知道它有这么洋气的节目。】【我来解惑一下:这个电影节……其实就是卖奖杯的,举个例子:近期叒复出的张敬达也去了,因为参演的电影要上映,拿个奖杯,宣发也好做,总归不嫌奖杯多。但是白锦禾去做什么?两个影帝还带不动你?演技这么差吗?】【楼上没看《曙光》吧?首映的时候我去了,白锦禾虽然是个新人,但是演技没话说。我看他这次入围最佳新人,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新人刚出道,拿个奖杯振奋士气没什么不好的。】【等等楼上,我刚才去官网查了一下,张敬达竟然和元舒竞争男主角?他怎么这么想不开?】有了元舒和魏籽带队,关注钟山电影节的网友暴涨,但大都站到天秤一边,毕竟开不开奖都毫无悬念:两位影帝参演的《曙光》早就选入各大电影节,而白锦禾更没有给《曙光》拖后腿,他饰演的小公子赚足了大把眼泪。 钟山电影节的官微皮下,见荒得长草的电影节竟然夺得眼球,高高兴兴地搞起了微博现场直播,争取利用这一次的热度,完成今年的KPI。 正当网友齐齐涌入直播现场,打趣着准备发弹幕预先恭喜的时候,主持人突然爆出两个大冷门:“最佳男主角——张敬达。” “最佳新人——明盛。” 网友们目瞪口呆,差点想钻进电脑,扒开主持人手中的信封,看看是否有字体错误。张敬达和明盛齐齐碾压元舒与白锦禾?这他妈太难以置信了! 【评委是认真的吗?这两部电影我 分卷阅读72 都去看了,《曙光》太热,票都买不到,这才去看张敬达的电影。恕我直言,这俩根本不属于同一个世界。】【别在抹黑观众审美堪忧了,评委的审美宛如瞎子。】【两位影帝什么表演水平大家心中有数,我就单说两位新人,这两位的演技都超出我的预料。同样都是非科班出身,一位的演技堪比教科书,另一位是实打实的反面教材。具体说得是谁,大家看看《曙光》就知道了。】【白锦禾的演技这么好?说得我都想去看看。】【前面的你别走,《曙光》我已经三刷了,只为让小公子活得久一点……】现场的白锦禾,正鼓着掌,身旁获奖的两个人纷纷起身,笑容满面从他身前走过。 张敬达略微停顿,俯下身像是拥抱对方似的,轻声道:“世事难料,你说对不对?” 白锦禾错开一点身,颔首地笑道,“当然。” 而这时,裤兜里的手机“嗡”的一声震动,白锦禾点开信息,见倪山岚发送:【没有获奖?】【白小将军:我觉得张敬达有问题。】【倪星:我去处理。】 白锦禾抬目,看向舞台中央正在发表获奖感言的人,丝毫不知直播已经被挤爆,官微皮下愁得脑门都大,不止今年的KPI,明年的也超额完成了。粉丝数量急剧增加,骂得五花八门,他冷不禁地抖了一下,迅速上报。 几位评委更是脑门冒汗:“钟山电影节什么时候这么出名了?” 另一位了解内情的人,骂了一句脏话:“张敬达那小子说得挺好,银货两讫不闹出风头,这是怎么回事?” 网上撕得不可开交,不明状况的路人刚掺一脚,瓜吃了一半便被好奇心战胜——《曙光》究竟有多么好看?两位影帝的演技自然不容置疑,但白锦禾这个新人的演技究竟能好到哪里去? 一时间,《曙光》的排片急剧上升。 网友们撕官微,同样不忘记获奖的两位演员,明盛的流量禁不起折腾,没多久便溃败而逃。张敬达的粉丝虽然能撑一阵,但也实在没脸说自家艺人的演技能压元舒一头,别说一头,三头都压不了! 在小电影节上暗中操作这事并不少见,拿钱买奖杯也并非难事,张敬达去参加钟山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电影节便很能说明问题,但谁知道半路上元舒出来拉票,直接曝光了? 正当微博上吵得热火朝天时,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穿着满是污点的衬衣,错着纽扣,酒气冲天地一屁股坐在电脑前,抹了一把嘴,泄愤地打字:一条弹幕突兀地飘过去:【张敬达吸丨毒!】【前面的你疯了吧?张敬达虽然脑子不利索买奖杯,但是你没证据别乱放锤。】方磊的眼烧得通红,薅着头发,口里不住地念“证据!证据!”原地打转,他烦躁地扯着领口,一把将桌上的东西挥了下去,“要是有证据,我早就送他见阎王了!” 这时,空寂的房间忽然想起一阵铃声,方磊一把抄过来,粗哑道,“谁?!” “我可以帮你扳倒张敬达。”对方道,“还能给你一笔钱作为报酬,你觉得怎么样?” 方磊的眼中一瞬清醒,立即问,“多少钱?” “能让你安稳地渡过后半生。” 方磊输了官司,灵气早就磨光,他虽终日酗酒,但也明白前途和名誉,对他来说都不如钱来的实在。 电话对面的人,迟迟未听到回复,便道:“既然方先生不满意……” “不不,我满意!”方磊急道,“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方磊这辈子记得最清楚的,不过是与张敬达遇到后的日子。在此之前,他虽然不算“呼风唤雨”,但在小圈子内也算说得上话。可自从鬼迷心窍与对方搭上船,便跌入泥沼里翻不起身。 可既然对方落井下石,不让他好过,不如一起死! 张敬达当初利用自己,想空手套剧本,又想借着钟山电影节获奖的风头给新电影打宣传,他对元舒不敢轻举妄动,直接拿白锦禾试水,能拉下一个算一个。如果这事成功的话,便将套路直接复制到下一个真正的电影节上。 对方听他絮絮讲完,嗤笑道,“你还真信他跟能给你找资源的鬼话?张敬达投资失败,息影钱便没多少钱,自身都难保,还能养活你?他不过是和你一样,想互相吸对方的血。” 不等方磊惊醒,这人很快交代完毕:“账号里储存的视频虽然已被清除,但我会给你恢复。接下来,发不发送就要看你的了。” 电话挂断,特助摘下变声器,苦着脸想这算不算帮老总追媳妇。 * 方磊怔在原地,突然暴跳如雷,飞似的冲到电脑前,迅速登录自己的账号后,果然见到已经删除的视频和照片。 里面正是他偶尔撞见对方吸丨毒的场景。 他想也未想,大脑被刺激与激动充填,随即登录微博甩下视频。 原本无人关注的方磊,不知被谁推了一把,视频迅速燃烧全网。 而正在处理电影节事件的张敬达公司,根本无暇顾及他事,等到视频人手一份时,才被打得措手不及,怒发冲冠地给对方打过去电话。 分卷阅读73 正与明盛谈笑的张敬达,听到手机的响声,见是经纪人的电话,接起来,笑道:“怎么,现在才想起来祝贺我?” “祝贺什么!”经纪人怒道:“你不是告诉我戒了吗?!” 张敬达的笑容一瞬僵住,眼前浮过来白锦禾关心的脸,“张先生的脸色不太好?” “没,没什么。”张敬达起身避开,小声道,“这事你怎么知道的?我只吸了两口,没做别的。” “我怎么知道的?全国人民现在都知道了!” 这时,舞台重新亮起一束光,刚下场的主持人仓惶走到中央,两道声音传入张敬达的耳中—— “因字体印刷错误,我们临时撤销张敬达的最佳男主角奖项,改为——” 一记重音锤响在耳边:“元舒。” 又一记:“白锦禾。” “现在我们有请获奖演员登台领奖——” 几十秒过去后,灯光在台下扫了个遍,始终寻觅不到白锦禾的身影。 有人交头接耳道:“白锦禾人呢?他怎么不上台领奖?” 另一人笑得聪明:“这个破奖,人家不稀罕呗。” 又有人道:“他还挺有魄力。” 这人回头望向出口,眼中饱含钦羡,“实力和魄力都是相当的。我要是有白锦禾那份实力,也敢甩袖子走人。” “老子不陪你们玩了。” 第35章 张敬达一事水落石出后, 危机解除, 郑鹤能返回家苦攻剧本, 他这个人怪癖多,写剧本的时候一律不见客,但不分早晚忙闲, 只要涉及到将军出山之前的剧情,随时夺命call白锦禾。 白锦禾在半夜接到无数电话后, 终于开始同情方磊, “不然我把记得的梦全部写成文档, 发给你怎么样?” “不行。”郑鹤一口否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跟你聊起来特别有感觉,仿佛你经历过似的,我听得也特别身临其境。” 他这次终于良心发现,末尾时提醒道, “剧本快完工了,但是还要准备前期的拍摄工作,这段时间你打算怎么办?明星不比我们,你看其他人, 几乎都要绯闻撑着, 你的话……” 郑鹤恍悟,“你上热搜比谁都快, 这点倒是我多余了。不过有一句话,我还是想劝劝你。” 白锦禾这段时间虽然常跑剧组, 但是没有真木仓实战地演练,心里也没底,随即洗耳恭听。 “你上的热搜太多了,容易让人当成流量小生,别人只想看你的花边新闻,反而会降低对演技的期望,觉得你只靠脸就成。”郑鹤叹道,“况且你参演的作品太少,别的演员靠一部大火的戏,说不定能炒一辈子的冷饭。而你呢?连大米都不够吃。” 白锦禾同样在考虑这件事,他最近虽然跑剧组像串门,但大都是为了磨练演技的客串,出镜时间不如泡面番。 演员是需要经常出现在镜头下与大众视野内的职业,况且他根基尚浅,不比戏骨们的实力雄厚,哪怕息影一两年,再复出时还能卖个情怀。 白锦禾要是消失一两个月,估计大家都能将他的名字忘干净。 他正发愁要不要再跑剧组时,郭瑞来了电话,“最近你闲着也是闲着,加上钟山电影节的事,网友们都为你没有夺得新人奖而扼腕。你这次努努力……” 白锦禾顿时清醒,惊喜道:“有能入围的好电影拍?” “有一部网剧,你要拍吗?”郭瑞噎了一瞬,道,“网友们觉得你的演技好,加上《曙光》里你饰演的是小公子,这部网剧的导演觉得你的气质十分符合,特意找上你,给的片酬很高,我听说你最近负债累累……” 白锦禾想起自己背得一身债就肉疼,咬牙道:“我拍!” “拍摄时间不长,差不多能到新剧组筹备起来。我听说倪总请了金导来,你们……”郭瑞想起这事牙根就疼,“你们俩到底有没有猫腻,给个痛快话,万一出了事,我还能提前做准备。” 白锦禾打哈哈,“瑞哥,你看这是说得什么话。” “我说得什么话?”郭瑞气道,“我在环世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见过倪总为一个艺人如此出力了?你张口要买剧本,倪总二话不说就给你买,甚至找了金导这个活字招牌不说,我听说元舒和魏籽两个影帝也要来参演,你说他……” 他总结似的说了句气话,“给自己的媳妇帮忙也就这个标准了!” 白锦禾顿时心虚地不敢大声喘气,一双眼溜得飞快找借口,“我要是跟倪总有什么猫腻,二哥早就发现了,他还能来参演新电影吗?” 元舒是郭瑞带起来的,对方什么心气儿他也清楚,思量一阵,郁结道:“你自己多注意,别让狗仔发现了,我听说上次你去看电影的时候,有狗仔跟踪?出没出事?” “没事瑞哥,不用担心,我会易容。”白锦禾毫不在意地说,“他们转眼就跟丢了,我还去围观了一会儿。” “……”郭瑞觉得手里 分卷阅读74 这个艺人,每天都在突破自己对复古知识的认知,他索性放弃,“你开心就好。” * 这部网剧是低成本的周播剧,剧本轻松诙谐,演员全部启用新人,但剧情与人设冲突做得好,前期宣发比较到位,加上自来水的支持,上映没多久点击量就实现一个小爆发,成为一匹黑马,在同期电视剧里遥遥领先。 这部剧正好到了新人物出场的时候,导演前期选定的角色因为轧戏赶不过来,他们这个后期只会五毛特效,抠图实在超出业务范围。 导演看过《曙光》后,一眼相中白锦禾,但怕对方的价太高,只好又装孙子拉投资,好不容易筹集资金后,又担心对方名气大眼界高,不肯参演这种小网剧,但没想到他的低估了金钱的力量。 郭瑞接到这个邀约时,左右权衡,随即替白锦禾拍板决定。这部剧近期大火,加上拍摄时间短,正好补齐白锦禾这段青黄不接的时期。 白锦禾饰演的角色,依旧是炮灰小公子,但人设比较讨喜,这位富家小公子在出国留学前突发奇想,转学到一所普通高中,与周围的环境同学格格不入。幸好在班长的帮助下,渐渐融入集体,但小公子向来口是心非,明明春心萌动却不承认,最终成为男女主角之间感情的催化剂。 “我就不能谈一次恋爱吗?”白锦禾在车上翻看剧本,想起前世连个姑娘的手都没有摸过,满眼都是军丨营里的糙汉子,这一世终于能体验不同的人生时,竟然次次都做他人感情的垫脚石。 “别想了,郑鹤写的剧本里,你为国捐躯、英年早逝,连个娃娃亲都没有。”郭瑞教训道,“这是告诉你,工作期间不要谈恋爱。” 白锦禾:“……” 片场设定在一所大学内,由于暑假的缘故,大多数学生都返家,少部分留校的学生已经看了大半个月的网剧拍摄,新鲜感一扫而空,不如学习尽兴。 白锦禾刚到学校的时候,片场只有群演在场地休息,他跟着郭瑞去见了导演,对方正抓耳挠腮地给两位主演讲戏,苦大仇深地对着男主角说:“你现阶段的感情,应该是含情脉脉的,不能再板起脸吓人家了知道吗?” 男主角的脸上带着妆,看起来像十几岁少年的模样,因为饰演的角色痞里痞气,左耳上带着一颗耳钉,他正琢磨“如何对女主角温柔”,但越想表情越脱缰,直到他抬头一看,眼里顿时变了个情调。 “对对,就是这种感觉,你把里面的仰慕去掉一些更符合!”导演以为对方终于开窍,结果顺着目光扫过去,登时怔住,赶紧起身,“小白来了?” 说完,他哭笑不得地把剧本卷起来,照着男主角的脑袋给了一下,“让你想女主角,你都想到什么了!” 男主角跟着站起来,笑得热烈,“白哥,咱们又见面了。” 白锦禾笑着跟对方握手,“我们以前见过?” “钟山电影节那一次。”对方道,“忘记自我介绍,我叫高卢修。” 他比起大拇指,侧身悄声道:“白哥,你在电影节拒绝领奖那一次,我看得特别带劲,从此之后你就是我的偶像。这次你拍摄有什么问题,找我就行,我在这个组里的时间特别长……” “都找你,要我这个导演干什么?”导演挤过来,边敲高卢修的脑袋,边对白锦禾笑道,“这小子从钟山电影节回来就不对劲,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你,今天终于见到偶像了,有点绷不住,你多体谅点儿。来来,咱们一起讲讲戏。” 白锦禾这段日子待过的剧组不少,头一次见导演和演员之间混成兄弟的模式,尤其高卢修小尾巴似的搬着凳子粘过来,偷乐道:“白哥,这个剧组别的不行,就是气氛特别好,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儿,听我的准没错,我运气特别好,当初就觉得这部戏肯定能成。” 接下来的拍戏,果然如高卢修预料一般,拍得十分顺畅,加上他这段时间磨感情戏,看女主角的眼里都带着水光,对方被看得脸红心跳,险些弃男主角飞奔炮灰的怀抱。 导演啼笑皆非:“你别盯着小白的眼睛看,他的眼里带着钩子,你就看他的眉毛,这条千万过了,别再NG了。” 高卢修在一旁无脑夸:“哎,我们白哥就是太优秀了。” “你也省省吧!”导演看他就来气,“让你跟小白演死对头,你全演成狗腿子,这戏还怎么拍?” 白锦禾演过这一条,正在片场休息,顺便再观摩男女主角之间的感情火花,正好倪山岚来了微信。 【倪星:今天的拍戏怎么样?】 【白小将军:还行,挺轻松的,主要片场有个福袋,拍什么都容易过。我考虑把他忽悠到《末代将军》的剧组里去,说不定会有运气加持,以免剧组里乌烟瘴气。】【倪星:好,你说了算。】 【白小将军:对了,还要谢谢你,最近跟你背情话的效果不错。刚才跟女主角演感情戏非常顺畅,正好这几天的戏都是追姑娘谈恋爱,能把当初学的都用上。谢了兄弟!】倪山岚拿着手机,盯着这条微信,脸色愈来愈黑沉。没过多久,微信 分卷阅读75 里又弹出一条信息:【白小将军:你们上学的时候都要穿校服吗?这部剧里面的校服挺好看。】下一秒,他收到对方发过来的白色制丨服的图片。 照片中的白锦禾半靠在椅子上,他穿着一身白衬衣,领口松垮地系着一条黑色细领带,将人映出几分少年感。阳光下的一双眼眸格外有神,当真像导演所说,里面的钩子能将魂魄勾出来。 倪山岚只看了一眼,心跳乱了一拍,他缓了一口气,脸色渐渐恢复,按下屏幕将图片保存下来后,思考两秒,把国粹的花絮照替换下来。 【倪星:要穿,但是没有你的好看。】白锦禾刚要回复,高卢修在不远处喊他过去拍戏,他应了一声,迅速发过去:【有点可惜没见过你高中时候的样子。】倪山岚看到这句话,不知想到什么,出神地望着手机。 * 这一场里,白锦禾饰演的小公子首次令班长刮目相看,他的人物设定是富家弟子,精通六国外语,身高腿长,少年俊美里带着一股桀骜的英气,偏偏又有着口不应心的傲娇,让他演得淋漓尽致。 他这一场应该在英语课上一展实力,扫去旁人的酸气和嫉妒,但是刚张口,白锦禾彻底卡壳,自己喊了一声:“cut!” 导演懵怔地走过来:“怎么回事?” “我就会说这一个英文单词。”白锦禾歉意道,“我能说六省方言行吗?” 导演沉默片刻,挣扎地问,“你在上学的时候,哪门功课比较突出?” 白锦禾犹豫道:“明朝以前的历史吧……” 导演笑出声,“你这还有零有整的,历史知识都限定得这么准确。这事好说,场务把黑板上的英语擦去,写上几个历史知识点。” 这一点更改不算什么问题,况且演员里面学历参差不齐。有的人设是学霸,其实内里连个《出师表》都背不出来。像白锦禾这种直言自己短板的,他还当真少见。导演也不为难他,对白锦禾所谓的“精通历史”根本一毛都不信。 饰演教师的演员,照本宣科地念出来一个知识点,故意刁难课堂上不认真听课的白锦禾。 没想到对方站起来,颇有礼貌地说,“老师,您刚才的问题有点偏颇,我把正确的问题和答案告诉你。” 老师楞了阵神,恍惚地转向导演:“导演,有这句台词吗?” 导演更纳闷,转头问编剧:“这句台词符合历史吗?” “符合历史?”编剧看着白锦禾的眼都要放光了,“他简直就是历史本历史,导演,你下次拍历史剧都不愁找不到顾问。” 导演挥挥手,让教师继续按照自己的台词往下演,看着镜头前恣意而神采奕奕的白锦禾,叹了口气,“我能请他来演这部剧,其实是捡漏了,他的未来可期,早已奔跑在我们的前面。” * 拍摄过后,白锦禾离开前与高卢修交换微信号码。 对方一脸惊喜,恨不得连家庭地址都换出去,“白哥,明天我跟摄影通通气,让他多给你一些镜头。” 正巧导演从后面经过,闻言恨铁不成钢地揍了对方一顿,“这个臭小子,别人都想多得镜头混出名堂,你倒好,想把机会往外送。小白还用你给镜头吗?他出现在片场,镜头都跟着他走,你要是再不努力,下次再和小白合作,简直是白日做梦。” 高卢修听到这话,一脸失落与挫败,他想到白锦禾的实力,自己当真是拍马难追。 “我这里有个机会。”白锦禾笑道,“你听说过郑鹤要给我写个剧本吧?你如果同意的话,我向他推荐一下你,但不知道你适合哪个角色。” 高卢修目瞪口呆,久久不能回神,反手指着自己,“给我?” “对,给你。”白锦禾坦诚道,“我也有私心,你说你的运气好,我信这个。” 等人离开后,高卢修才回过神,拔腿就要离场,结果一把被导演的大手定住,“侄子,你又要跑到哪儿去?” “叔,你听见了吗?白哥说要给我推荐一个戏份。”高卢修惊叹道,“虽然是看中我的运气,但就算为了这点,我也不能给对方拖后腿,现在我要去寺庙烧柱香求好运。” 导演“啧”了一声,“你倒是运气好。” “那可不。”高卢修拍胸强调,“只要我在的剧组,肯定不会出什么狗血的事,我得去给白哥镇宅。” 刚要收工,没想到一个工作人员大汗淋漓地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导,导演,不好了,片场外面被学生们包围了,都拿着手机拍照呢。” 导演不解地问:“他们不是都看够了吗?之前还说没新鲜感,想请他们来当群演都不肯。” “这次不一样,不知道谁走漏了消息,说白锦禾会过来拍戏。”工作人员道,“结果留校生都跑过来围观,外面围得水泄不通,我们拿喇叭喊白锦禾已经收工了,他们都不信。” 导演左思右想,只好拿起手机给白锦禾打了个电话,请对方发一条带定位的微博,不久之后,工作人员面带喜色地赶过来,“这招真有用 分卷阅读76 ,现在外面几乎没人。” “……”导演感慨地拍着高卢修的肩膀,“侄子,珍惜你现在和小白拍网剧的时间吧,下次可真的没机会了。” * 白锦禾发送的微博,不仅替剧组解围,顺势又带了一把流量。 【今天拍戏时,感受了一把校园时光。友情提醒同学们:暑假余额已不足。定位:中南大道】【白哥去客串这部爆火的网剧了吗?什么时候播放,我要死守在网上蹲点观看。】【我看过原作小说的剧情,最近要加入一个富二代角色,难道白哥演得是这个?】【白哥校服神颜,不由自主想起来我的校服时代……疯狂哭泣.jpg】粉丝们见到这条评论,附和着调侃一番,感叹白锦禾揭露事实的残忍,不知谁带起头,开始发校服照和抄写笔迹,并带起一轮话题。 正当网友们po各类照片时,一条评论被赞到热门第一:【看到今天的tag,不得不发一条珍藏的照片。】评论里一片哀嚎: 【这位层主过分了,书法大家就不要凑热闹了好吗?】【佩服层主,我小时候也曾学过硬笔书法,但是没坚持下来,现在看到这一手狗爬字就无比懊悔。】【白锦禾从来没有po过写字的照片,我打赌他的字体跟我同属狗爬。】正当网友赞叹时,这位层主爬上来回复一条:【dbq,刚才落下一句话,这句“红灯停”的签名,是我过马路差点被车撞的时候,白哥救下我,留给我的嘱咐。】网友们:“???” 【你们别发问号了,狗爬的我脸很疼。】【我觉得白哥当真符合新加入的高富帅人设,不仅貌美还才华出众,这还是真实的人吗?】【你们没有发现吗?白哥能文能武的人设……根本就是郑鹤的笔下人物白小将军啊,我有生以来竟然如此迫不及待看一出剧本都没有写好的电影。】【楼上……我也是……】 * 网剧的拍摄只有几天,白锦禾收工时恋恋不舍地不想将校服脱下来,导演揶揄一阵,让他把校服穿回去。 拍了一天,他连妆都没有卸,直接穿着校服回去,郭瑞在车上笑他,“别人都想早点脱离高中苦海,你倒好,拼命地想游回去。” 白锦禾靠着椅背,望着车外连成线的景色出神,半响才道,“我没有念过这种学校,觉得很新鲜,大家因缘际会,带着热血与梦想汇聚在一起,让人感觉很……” 他想了想,才吐出一个词,“很着迷。” 郭瑞怪异地从后视镜看他一眼,“你可别被青春偶像剧洗脑了,我们的高中可没有这样的校服和热血,全是五三和王后雄。” 他见白锦禾一脸不解,无力地停下车,把人送到南路三号,“明天我再来接你去片场,你的高中生活可还剩几天了,好好享受吧。” 白锦禾一面想着郭瑞口中的悲惨高中,一面上楼开门,没过多久,门铃响了一声,他连衣服都未换下,直接穿着去开门,见到面前的人时,哑然失神片刻。 倪山岚未着西装,单穿着与自己身上类似的衬衣,只是扣子系到最上一面一颗,领结正经服帖地垂落。下身一条西服裤,显得人格外挺拔。 正当他慌神的时候,耳边飘来一道深沉的声音:“你不是说遗憾没有见过我高中时候的样子吗?” “这就是。” 白锦禾出神地想:睿哥真是个骗子。 倪山岚的高中时代,一样令人着迷。 第36章 白锦禾见到眼前的人, 后退一步, 神情惊讶, “你怎么来了?” 他这时才注意到,对方的头发淋上雨水,湿漉漉的贴着额际, 上衣湿了大半,隐约露出里面厚实的胸膛, “外面下雨了?” 倪山岚“嗯”了一声, 侧身进门, 波澜不惊地说,“今天加班太晚, 外面路况不好,我来借住一晚。” “说什么借住。”白锦禾失笑道,“这本来就是你的公寓,住在这里是理所应当的事。等一会儿, 我去给你拿毛巾擦一下。” 他取来毛巾递给对方,担心倪山岚受凉,去熬了一碗姜汤,“怎么想起来穿高中的校服?” 想到在剧组时发的微信, 白锦禾补充地说:“你穿得校服也很好看。” 倪山岚低头抿了一口姜汤, 淡淡地说,“你想看。” “你高中的时候都做什么?”白锦禾起了兴趣, 坐在他身旁,胳膊肘撑在膝盖上, 拖着脸侧身看向对方,“追姑娘打架谈恋爱吗?” 说着,他惋惜地叹气道,“我不仅没谈过恋爱,连戏里都给别人当炮灰,现在倒好竟然还结婚了。” 倪山岚听到这句揶揄的话,眼神晦涩几分,不知想到什么,他将手中的碗放下,注视着对方,安慰地说,“我也没有谈过恋爱,高中的时候,我跟着大哥学习,不常去学校。” 白锦禾这几天刚恶补高中的知识,闻言怔住,“不去学校的话,谁教你学习?” “有家庭教师,二哥不拍电影的时候也会教我。”倪山岚一板一眼地说起高中的作息,“大 分卷阅读77 哥要求很严,要一丝不苟地做到。” 白锦禾听倒这个作息,觉得心惊肉跳。本以为自己幼年便够凄惨,没想到倪山岚大哥的魔鬼程度堪比他的师父,他疑惑地问,“大哥不觉得……你的功课太重?” 倪山岚静默片刻,才摇头道,“他跟二哥一样……” 白锦禾想起来元舒的天才程度,面露同情地拍向对方的肩膀,宽慰道,“委屈你了,在学神的世界里艰难生存。” 他的手搭在倪山岚的肩膀上,手心一片湿冷,这才想起对方还穿着湿透的衣服,连忙起身道,“你有几件衣服留在这里,我去给你找出来,先去洗个热水澡吧,别着凉感冒了。” “好。”倪山岚站起身,经过白锦禾时,犹豫地停住几秒,垂在腿侧的手攥紧几分,最终还是咽下口中想询问的话,抬腿走向浴室。 白锦禾在后面跟了一声,“湿衣服放到外面的脏衣篮里,我一会儿过去取。” 对方走进浴室,这个二居室里并没有浴缸,甚至隔着玻璃,依稀能看到里面夹带着昏黄灯光的背影。白锦禾撇了一眼,不知为何,迅速收回目光,转移到门外的脏衣篮上。 他捡起脏衣篮里的衣服,刚走几步,忽然觉得后面有东西掉落,低头看了一眼,见到地上有一叠小纸片,他捡起来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倪山岚进门后曾说过的话。 后面还有几句问题,是问他在剧组拍戏时的感受,并且附注上带着:【安慰对方:没有关系,你已经很努力,将来会做得更好。】白锦禾蓦地僵住,突然想起元舒在平城时曾说过的话,倪山岚因为有表情识别障碍,与人在感情沟通上面会有一定的滞涩,甚至不能准确地将自己的内心倾诉出来。 他看着手里的“小抄”,一瞬间竟然觉得鼻酸又心疼。在疗养院里看过的相册又浮现在面前,似乎看见三头身的小崽子,因为无法准确识别出他人感情时,所遭受的欺负与孤单,像只落难的小兽一般缩在角落里。 白锦禾把纸条握在手心里,走到浴室前敲门道,“倪山岚?” “嗯?”倪山岚道,“有什么事吗?” “我看到你放在兜里的小纸条了。”白锦禾依靠着门,轻侧过脸,眼神温柔地看着门内温暖的光,“其实你不用这样,你想说什么,我心里都明白。” 里面一片沉默,就当他要起身离开时,突然传来一阵“哗啦”的水声,门忽地被打开。 白锦禾没有预料到,身后猛地一空,险些跌倒,腰间被一股沉稳的力道箍住,将他稳稳地扶起身。 倪山岚下丨身系着浴袍,湿漉的头发抹到后面,只掉下来几根滴着水的发丝,水珠落到胸前,一路顺着纹理清晰的腹肌滑了下去。 白锦禾正失神又羡慕地看着自己曾经遗失的腹肌,直到对方把手松开,才惊醒回神,他拍几下对方紧实的臂膀,忍不住捏了捏,“下次不用背纸条了。” 倪山岚低声道:“可是我也想关心你。” 白锦禾愣了一下,纸条上没有这句话,他微微抬眼,看向对方,笑道,“你已经很关心我了,瑞哥都觉得咱们俩有猫腻,吓得不行。咱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连句安慰的话都不会说,现在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要谢谢你。”倪山岚接过对方准备好的衣服,往主卧走去,在关门的一刹那,忽然停住,转身道,“你之前对我说的那些话……很有用。” 门关上,白锦禾怔忡地自语:“什么话……情话吗?” 这时,响起一道门铃声,白锦禾脑袋里想着其他事,没有留意到手里还抱着湿透的衣服,直接走过去开门,“郑鹤?” “我有一点实在想不透,一定要跟你再聊一聊顺一顺才行。”郑鹤抱着笔记本钻进来,回头见白锦禾,挑眉道:“你怎么还抱着湿衣服?” 白锦禾随口道:“外面不是下雨了吗?” “是吗?”郑鹤一身清爽仍不自知,“可是我一路上都在想着剧本的事,没留意下雨吧。” 他照常往沙发上一座,趁着开机的时间问,“我今晚住你这儿吧,既能讨论剧本还能蹭一顿早饭……卧槽!倪总!” 郑鹤惊得瞬间蹦起来,腿上的笔记本差点要腾空翻转,吓得他弯腰一把搂住电脑,眼神慌乱地四瞄,一点都不敢放在衣冠不整的倪总身上,他压低脖颈,胡乱解释:“那个倪总……我今晚,对对,我是来找小白讨论剧情的!” 倪山岚单手不紧不慢扣好最后一颗纽扣,一言不发地看向他,盯得郑鹤只觉得脖子上有千刀刮来,强颜欢笑道:“讨论的差不多了……” “你今晚要住在这里?” “不不不,我只是……”郑鹤灵光一闪,迅速道,“外面下着大雨,我路过这里避一阵雨就回去,不信你看。” 他风风火火地跑向落地窗,“唰”得拉开窗帘,指着外面道:“你看外面这瓢泼大雨。” 外面挂着一轮弯月,正淡淡地散着荧光。 郑鹤:“……” “雨停了。”倪山岚面不 分卷阅读78 改色地说,“那我先回去了。” 他走向玄关,不慌不忙地换鞋,出言提醒道:“小白常去环世上表演课,你如果想找他,明天去环世上班吧。” 无缘无故被迫朝九晚五的郑鹤,怂得不敢抬头,含泪答应。 倪山岚走向门边,停住两秒,回过身对白锦禾,认真地说:“未来会更好的。” 白锦禾想到纸条上的话,走上前给了对方一个哥俩好的拥抱,感动道:“你放心吧,我以后肯定没事就在微信上给你背那些话,咱们有病早治疗,肯定能早治好。” “……”倪山岚抿了抿唇,艰难地说了声,“好。” 他隔着白锦禾的肩膀,冷冷地将眼神射向郑鹤。 吓得郑鹤不等对方离开一分钟,慌忙地收拾好家当要就逃难,临走前一面捂眼,一面做封嘴的动作,并四指朝上地发誓道:“你放心,就算天打雷劈,我也一定不把你和倪总之间的私事说出去!” “乱说什么?我跟倪总是朋友。”白锦禾无奈地道,“他跟你一样,都是因为下雨过来躲躲雨就走,你这个脑袋瓜都在想什么呢?写剧本写僵化了吗?” 郑鹤这才松了一口气,边往外走边道:“那你也要好好抱紧倪总的大腿,未来哥们混成什么样,就指望你和倪总之间的铁杆情谊了。” 听到这句解释,郑鹤倒是不做多想,这年头直男逼死基佬,像白锦禾这样大大方方去抱人的,又直接说开的,反而显得与倪总之间光明磊落,清清白白。 他走出小区,看了一眼干燥的地面,顿时心惊,以为自己宅在家中多日未见天光,记忆力急剧倒退,他苦闷地一拍脑门,万分疑惑,“今晚究竟下没下雨?” 公寓中的白锦禾想到两人相同的理由,犹疑地打开手机,翻到今天的天气预报,见到只有小雨后,脑海中鬼使神差地闪过一个画面:倪山岚穿着一身高中的制服,纠结地站在楼下半响,却不敢上楼,这才打湿了一身衣裳。 他愣了一下,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第37章 网剧拍摄结束后, 很快上映。这部剧原本凝聚不少粉丝, 白锦禾加入后, 点击量又达到一个新高。 二刷结束,粉丝才恋恋不舍地刷起弹幕,夸了一轮彩虹之后, 才从他的颜值上拔丨出来,认真地考量对方的演技:【我头一次觉得白哥长这张脸太亏了, 容易被当成花瓶, 我看完才反应过来, 白哥的演技竟然特别在线,我从头到尾竟然一点都不跳戏。】【不吹不黑, 白锦禾算是现在小鲜肉里面演技拔尖的,但是从《曙光》开始,除了饰演民国小公子就是富二代,人设一直没从高富帅里出来, 这能算演技好?最多是本色出演罢辽。】【对楼上的话默默点个赞,他的戏路子太窄,估计《曙光》就是演技巅峰了,没突破没看头, 这辈子也就演演小网剧。】被定义为本色出演高富帅的白锦禾, 欠了一屁股债不说,最近见到债主脑中便回想起对方站在楼下的画面, 他想得浑身发毛,见到黄世仁就跑, 连环世都去得少。 郭瑞本想去表演班抓人,没想到对方一连三天没来,只好打过去电话。 白锦禾分析一晚,认为自己近日太闲才会胡思乱想,见到经纪人的号码,乐道:“瑞哥,有新工作了吗?” “有,接下来保准你忙得脚不沾地。”郭瑞说,“之前我一直不想让你去钟山电影节,不想拉低档次。这次终于时来运转,这次去金象奖见见世面。” 金象奖在界内非常权威,评奖委员会更是由各界专家组成,非但评委阵容强大,现场规模更不能小觑,单说舞台灯光便不比演唱会现场差。和这个电影节相比,钟山电影节堪比ppt投影的背投,简直就是个小作坊。 郭瑞继续道:“电影节结束之后还有一场晚宴,接下来就是《末代将军》的筹备工作。虽然前期准备不要参与,但是选角上你有一定的发言权。” 纵然白锦禾的资历再新,也知道一般演员在选角上别说有发言权,能混上电影角色就是喜事,更何况他要钱没钱,浑身都是债,更加纳闷道,“我怎么会有发言权?” “这事你问倪总和郑鹤吧。”说完他气得挂了电话。 白锦禾最近躲倪山岚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去撞木仓口,当即把这一个问题从脑袋里吃干抹净。他与先前拍的网剧有约定,上映时间定点发一条微博。 等他登上微博一看,铺天盖地都是他去金象奖的事。白锦禾随后翻了翻,除了恭喜的评论,里面夹杂不少黑评。 【有句港句,白锦禾的演技,只能在钟山电影节捡漏,别去金象奖丢人了。】【楼上“捡漏”用得好,要不是张敬达吸丨毒牵连明盛,最佳新人能轮得到他?】【几位太毒了吧?我看过《曙光》,白锦禾的演技非但甩明盛几条大街,而且根本不输张敬达。不如我也开天眼盖章,楼上是张敬达的粉丝?】【白锦禾只是运气好,蹭到元舒的大腿,要是没有两个影帝捧着,金象奖有他什么事?上次《曙光》观影和路演都没有他,估计被大 分卷阅读79 腿抛弃了吧。】白锦禾走红之后,一路惹下不少对家,黑粉前赴后继,面对“演技止步”、“只会本色出演”、“去大型电影节只能丢人”的唱衰,他倒是不往心里去,只在“本色出演”上耿耿于怀了一阵。 他对自己的认识很清楚,从初来异性的惶惶不安,到安居后重拾老本行的欣喜,再到如今能出演自己的历史,并且收获前所未有的关爱与支持,白锦禾已然满足,他跟郭瑞的心思差不多,去金象奖只有一个目的——见见世面。 * 出发当日,白锦禾没和倪总打过招呼,但出门就见两位保镖人高马大地雄踞在左右两侧,当即了解倪山岚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态。 他连退货的心情都没有,直接把行李箱让出去,“倪总让你们过来的?” 两位保镖支支吾吾地,一句话都不肯说,扛着行李箱就跑。 白锦禾落在后面,横竖猜不到倪山岚的心思,索性放弃跟着一道上了车。他最近天南地北的跑,虽然对各路交通都有所适应,但依旧晕车晕机。 他昨晚熬了一宿,只为上飞机就阖眼,没想到登机时,保镖伸过来一只蒲扇大手,掌心里放着一只小巧玲珑的荷包。 白锦禾瞧着有点眼熟。 保镖见人纹丝不动,捏起来带子递给他,“治晕机的。” 白锦禾这才想起,倪山岚曾经也给他过一个相同的物件,他闷声不吭的收下,想起来前几晚的事,心里面更不是滋味。 现代人对这没什么概念,但他可是从男女设防的古代穿越而来,荷包意味着何种含义,白锦禾再清楚不过。想他前世生得贫穷,死得壮烈,竟然一只荷包都没有收过。 如今人生头一个荷包,居然是男上司赠送。虽然这人是自己名义上的老公,白锦禾依旧叹口气,心想倪山岚估摸不知道这有什么含义。 郭瑞与李春天先白锦禾他们抵达酒店,等人入住后,他特意嘱咐白锦禾:“这次电影节元舒跟魏籽也过来了,应该会参加晚宴。你和元舒的关系不错,我也跟他打过招呼,让元舒多带你见见各位大佬和导演,争取混个眼熟。” 他忍不住多说一句:“这次不同以往,别只惦记着吃自助餐。” 白锦禾不乐意了,“瑞哥,你怎么把我说得跟魏籽哥似的。” 临出行前,郭瑞仍不放心,他比白锦禾年长不少,又带得最后一位艺人,加上白锦禾一向不把他当外人看,郭瑞不由自主地多放上不少心血,生怕家里的小孩第一次走红毯出问题。 “别受网上那些评论的影响。”郭瑞如老父亲般放心不下,“你就当来公费旅游吧,得不得奖都是次要的,哪怕晚宴多吃点也没事。” 白锦禾立马点头:“行!” 郭瑞:“……” * 到了现场,金象奖果然更显气派,红毯虽不长,但两旁里外的三层全是大丨炮,镁光灯闪成白昼。 入了秋,多少沾着些凉意。白锦禾穿着一身浅灰色,剪裁得体的西装三件套,为了配合剧中的角色,鼻梁上挂着一幅金丝边眼镜。他几乎未化妆,眼神自然比电影中要凌厉些许,若是不苟言笑时,竟让人误以为是小公子多年后的模样。 魏籽见他从化妆间出来时,大呼不要同他走红毯,一定会被衬成绿叶。他在元舒身边凄惨地当了十几年的陪衬丫鬟,说什么都不肯再牺牲一次。 这次《曙光》剧组来的还有李苗苗,原本定她与白锦禾一道,但听过魏籽的哀嚎,当即想跟白锦禾割袍断义,她要是被哪位女明星比下去,也就罢了,当成男明星的配角可就太冤了。 最后能救他的只有元舒,对方看过网上的言论,怕家里的小孩受影响,一副家长模样的领人就往红毯去了。 金象奖评审公正,自然不怕诟病,大大方方地直播。各路明星大放异彩,正是群星荟萃之时,各家粉丝早在电脑前守着,见到《曙光》剧组即将要走过来,忍不住刷起弹幕:【元舒神颜不老,就想问问他有什么驻颜秘术吗?】【前面的,我猜元舒的神颜应该和魏籽的沙雕一般持久吧。】【我看到了什么?不是说白锦禾被大腿们一脚踢飞了吗?元舒带他走红毯,怎么还一副护崽子的表情?】【大家好,现在是来自天庭的现场报道。迎面走来的是《曙光》剧组的两位神仙……我被美哭了,白锦禾是元舒的孩子吗?为什么拥有一脉相传的神颜!】【前面的别走,我已经哭成狗了,白锦禾这身衣服,分明是剧中的小公子再续啊,我情愿相信对方没有死,而是穿越到了现在。】白锦禾原本想溜过这一段惨绝人寰的眼部袭击,没想到刚进入红毯,四面八方都是“看这里!”,他只得驻足和元舒一同缓慢龟步前行。 等将镁光灯抛却身后,白锦禾正适应着眼前一片黑点,身旁的人低声道:“你和小星星最近还好吗?” 白锦禾惊得肩膀绷起来,磕绊道,“还,还行吧。” 元舒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并未揭穿,带着笑意,“小星星前段时间给我打了一通电话,只问了一个问题,你猜是什么问题?” 分卷阅读80 两人落座后,白锦禾依然猜不出来,但却钻心地想知道答案,“二哥,究竟是什么问题?” “他问,我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性取向。” 白锦禾听到这个问题,突然醍醐灌顶,大康的南风兴盛,待他穿越来得知男男可合法结婚时,并未有任何怪异感,以至于平缓地接受“协议结婚”这件事,他也并未将自己的性取向纳入考虑因素。 这时,元舒突然提及这个问题,令白锦禾不禁扪心自问:我既然之前一直都觉得自己喜欢姑娘,为什么和男人结婚却毫无不适感呢? 他恍然大悟,问出同一个问题。 “你们这一对夫夫是怎么回事?”元舒失笑道,“都结婚这么久了才问这个问题,不觉得太晚了吗?” 他也不曾藏着掖着,“我与哥哥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已经分不清楚,我也一直都离不开他。如果说什么时候突然开窍,应该是吃了他的醋。” 白锦禾好学道:“吃醋?” “他是环世的创始人,当时有个艺人怀揣着小心思,正好被我撞见了。”元舒追忆着笑道,“当时发了一通火,后来回过味,才觉得不对。” 白锦禾细细一琢磨,他对倪山岚虽然有些“雏鸟情节”,又是知己好友,但“吃醋”一事却从未有过。思及此,他当下吐出一口气,觉得先前一定是自己多虑了。 他果然还是大好直男啊! 元舒见他脸色稍霁,误以为对方和倪山岚解开心结,放心几分,又问:“我来之前看过网上一些黑粉的评论,你别忘心里去,做演员就是这样,总不会符合全部人的心意。” 没想到白锦禾大大咧咧地挥手,“二哥,我根本不在乎。能有幸参加《曙光》的拍摄我就很知足了,瑞哥也说过,让我把这当成旅游,一会儿还能参加免费爬梯,多好!” 魏籽与李苗苗坐下后,正好听到这一句,赞叹:“小子有眼光!这里的晚宴比钟山的好吃。” 元舒:“……” 白锦禾没有获奖的雄心大志,自然就不佯装表面微笑镇定,内心惴惴不安甚至酸成柠檬精的假象。 加上他身边两位是斩获无数奖杯的影帝,还有一位有阅历的李苗苗,都抱着“多个奖杯就再塞进博物架,少一个也无所谓”的红毯一日游心态,四个人甚至抱团唠起嗑。 沙雕新闻常驻博主魏籽,甚至跟身边的人分享了一把瓜子,又拿出纸袋当垃圾桶。李苗苗上着全套妆,被两个神颜围着,不敢嗑瓜子再毁坏形象。 白锦禾毫无顾忌,美滋滋地抓了一把,顺便吐槽自己在网上的委屈:“我根本一分钱都没有,穷都穷死了,至今还背着两辈子都还不起的房贷呢,他们竟然还喷我是高富帅。” 等直播镜头过来时,正好扫到几人唠家常的画面,网友们呆滞半响,不敢置信地说:【这是坐炕头唠嗑吗?你们的画风太奇怪了啊!】【白哥你是直接放弃不参与竞争了吗?状态也过于放松了吧?】【这莫名有种老年组喝茶下棋的感觉,白哥我对你真的恨铁不成钢,咱们输人不输阵行不行?】【xswl白锦禾的粉丝都终于认清现实,放弃治疗了吗?】等颁奖真正开始时,白锦禾终于端起架子,正襟危坐地目视前方,心思早就飞到方才魏籽夸奖晚宴的美食上。正当他严阵以待,准备熬过颁奖仪式,随时拔腿冲刺时,胳膊猛地被人推了一把。 他不在状况地懵道:“怎么了?结束了吗?” 直播屏幕上迅速刷过去: 【啊啊啊啊!!白哥!!】 【白哥你快醒醒啊!!】 “你是最佳新人奖。”元舒给他一个拥抱,“恭喜!” “我?” 白锦禾一脸茫然地跟身边的人握过手,直到到了前面的过道时,才惊醒回神。 不回神已经是不可能了,舞台上的颁奖嘉宾竟然是倪山岚! 对方立在一束灯光下,脸部的轮廓犹如雕像般完美,他与白锦禾的穿搭不谋而合,同样是一身三件套的浅灰色西装,甚至连领带的颜色都有几分相似。只是他沉着稳重的形象,穿出了不一样的味道,更有成熟男人的气息。 不仅是白锦禾,弹幕上也傻了一片,纷纷求告知:【这又是哪位影帝大佬?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前面的别傻了,这就是之前和白锦禾传过绯闻的环世老总。看到他俩这么光明正大,我终于死心了,有道是“明骚是假,暗藏是真”,这一看就是直男般的钢铁情谊啊。】【前面的闭嘴,在我心中,他们锁了!锁死了!官方发糖,蓝白cp的大旗快给我扛起来。】迎着满天光华,倪山岚看向对方,将手中的奖杯捧到白锦禾的手中。 白锦禾怔在原地,把奖杯接过手中,前方的身影忽然迎面而来,一股温热的身躯靠近自己,直到他的脊背被一双手臂环绕,耳边传来仿佛练过千百遍似的话,“恭喜你,愿你的前途布满星光。” 第38章 金象奖的晚宴向来贴合主题, 四周上方悬布着相连的液晶屏幕 分卷阅读81 , 每一块都同步播放今年的入围电影片段。 这会儿正播放《曙光》中小公子的片段, 他的出场时间很短,白锦禾抬头看了不到一分钟,等画面切换时收回视线, 正好平落在不远处的倪山岚身上。 对方虽然严肃厉色,但挡不住是环世老总的身份, 身边正围着几位让他难以脱身的人。 除演员以外, 电影主创方和投资人们也来参加晚宴, 这场推杯换盏中的社交大会,每个人使劲浑身解数大显神通, 只为能争分夺秒地再爬一个阶梯。 白锦禾与倪山岚对视一眼,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凌空稍微晃了晃,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倪山岚的眼神在他的背后紧追了一阵, 才撤回应付眼下的局面。 方才播放的《曙光》片段,不少人抬头注目,见到白锦禾后纷纷道贺。他人话鬼话参半,混了过去, 背过身时听到几句:“他的运气可真够好的, 元舒和魏籽带着领跑。” 另一人道:“这个别人可羡慕不来,你看倪总什么时候来做过颁奖嘉宾?估计是看在元舒的面子上, 是要全力捧他了。这个场面做得多大?谁看见不给几分面子。” 最后这人“啧”了一声,酸道, “背靠环世这课大树,资源运气都占了,一飞冲天指日可待。” 白锦禾只停顿两秒,又抬步向前走,但那段对话却给他敲响警钟。 他现在能拼到这个地步,说实话,实力是有的。但倪山岚给他的资源更功不可没,当时签的A约,以及后面进《曙光》,去平城找元舒做老师,到现在买剧本的事,环世哪位演员能有这个待遇? 即便这些都是结婚协议带来的资源,但是一年之期很快就要到了,到时候他还会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再次登上领奖台吗? 白锦禾环视衣香鬓影的四周,沉下心,正要混入其中努力一搏时,身后有人道:“你在这里呢。” 他回身,诧异道:“二哥?” 元舒走过来揶揄道:“领奖时的感谢词是肺腑之言吗?” 白锦禾想起那个场面脑仁直疼,他让倪山岚惊得语无伦次,竟然在发表感言时,直抒胸臆:“我特别特别要感谢的人,是我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朋友!” 他想起这事,伸手捂眼,侥幸道:“还好没把他的名字说出来。” “他听到你的感谢词,难得笑得这么畅快。走,带你去认识几个人。”元舒笑道,“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你的天赋实力都不错,又比平常人努力,这些都是你应该得到的。” 他的眼神澄亮,让白锦禾蓦地一惊,“说不定这些福报都是前世的苦换来的。” 白锦禾被这句话吓了一跳,脸上僵住,蹦出来一个茫然的:“啊?” 元舒没有继续说,伸手拍了两下对方的肩膀,带他朝几位老戏骨走过去,“过了夏天,爷爷就不在疗养院住了,现在已经搬回老宅子里。有时间的话,跟小星星多回家看看,见见家里人。” 白锦禾做贼心虚地“嗯”了几声。 元舒知道白锦禾最缺什么,入行时间短,资历尚新,上一回拍《曙光》时见到自己的短板,连旁人自怨自艾的时间都没有,立即猛地一头扎进各个剧组里磨演技,连个“苦”字都不喊。别人累得浑身断筋似的收工,他还要回到环世上表演课,这副对自己都狠的劲头,圈里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 哪怕没有环世,没有倪山岚,白锦禾崭露头角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他要带白锦禾见的人,都是圈子里出名的老戏骨,眼光早被镜头练得异常毒辣,见到元舒带人过来,既不寒暄也不客套,单刀直入说出白锦禾在《曙光》中的不足之处。 白锦禾极为受教地连连点头,眼里冒着光地汲取一切进步的机会,最后这位老戏骨见对方饿狼崽子一般的眼神,噎得忘了后半句话,直叹道:“就他这幅劲头,过不了几年,我也没什么能教给他的了。” 末了,他劝了一句:“你难得不浮躁,好好保持住,心别散了。” 旁边有的人赞同地点头,“华语电影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最怕固步自封闭门造车,有机会去好莱坞打拼,对了,会英语吗?” 白锦禾苦脸道:“不会。” 对方哈哈大笑,“你这孩子倒是实诚,多学学语言再去,省的听不懂别人骂你。来来,我作为过来人,教你一句最实用的单词……” 他的上齿刚露出来贴向下唇,就被旁边的老戏骨一把捂住嘴,连拖带拉地劝走了,“为老不尊的,别带坏年轻人。” 白锦禾:“?” 元舒顺着刚才那句话考量一阵,“学英语这事,让小星星教你就行,正好他过来了。” 他的手心贴着白锦禾的后背,顺势将人推向前,“你们俩商量一下。” 白锦禾见倪山岚踏步而来,左右无处躲藏,只好迎面而上。 两人同时道: “刚才在说什么?” “你怎么来颁奖了?” 两位静默几秒,抬 分卷阅读82 眼又道: “你先说。” “……”白锦禾见对方眼里多了分笑意,不知为何羞恼起来,瞪了对方一眼,转身朝外面的露台走过去,他知道后面有人跟着,随意地说,“你来颁奖的时候吓了我一跳。” 对方话不对题似的答道:“你的感谢词很好。” 正好这时遇见对方,白锦禾干脆把郭瑞电话里的事拿出来问,“瑞哥说我在《末代将军》里有选角的权利,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出了宴会厅,到了露台,落地门窗将厅内外隔出两个喧哗与寂静的世界。会所临江而设,江面上的晚风吹过楼下锦簇的花园,又顺着雕花栏杆爬了上来。 白锦禾临栏望向江边的繁星,感到有人伫立一侧,声音投在黑沉的夜色中,令人耳边有些许的痒意,“我另外以你的名义,投资了这部剧。” 听到这话,白锦禾下意识地看向他。 对方说:“你放心……” 白锦禾失笑道:“欠条已经写好了是吗?” 倪山岚“嗯”了一声,又道,“我觉得你对这部剧付诸的心血比郑鹤还要多,似乎……” 他皱起眉间,仔细想了几分,不确定这个形容是否恰当,“似乎重于生命。” 白锦禾的心猛地乱跳了一瞬,不待多想,身旁的人精准地分析起来:“况且我看过剧本,写得十分出彩。加上邀请金海执导,他的固定班底非常专业,在特效方面我们找到技术顶尖的REIX……” 他侧过身,专注地说,“而且你的实力,让我很期待。” 对方的长串利弊分析,让他轻松不少,曲拳碰了一下倪山岚的胳膊,“总之这部剧不仅不会亏,还会大卖,即便我打着欠条投资,赚回来的钱也能够还你是吗?” “是。” “你倒是不做赔本买卖。” “有你在,不会让我赔本。” 倪山岚谈公事的口吻说出这种话,让白锦禾哭笑不得,他舒活了一下脖颈,觉得今天有些累,刚要想跟人说一句提前离场时,隔着一扇镂空花墙,听到隔壁露台传来几句谈话声。 “走吧。”白锦禾看了一眼满壁的蔷薇,“非礼勿听。” 不等他转身,晚风送来一句:“《末代将军》要选角了?” 白锦禾当即把抬起的腿收回来,拉着倪山岚贴近花墙,对方压低声音重复道:“非礼勿听?” 接着被瞪了一眼,倪山岚的嘴角禁不住些许上扬,眼神温柔地落在旁边人的身上。 镂空的花墙只堪堪遮去身影,隔壁的交谈声一字不落地传过来,白锦禾听了两句,觉得耳熟,不等他纳闷,身边的人说:“是金导。” “另外一个人呢?” “不是环世的艺人。” “……”白锦禾只好屏息凝神继续偷听。 金导说:“《末代将军》还没有开始选角,再说这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你也知道,有些大佬有自己的想法。” 对方:“《末代将军》的阵容太大,前期资金就要不少,咱们俩认识这么长时间了,知道你拉投资难,我也想帮你一把,你还缺多少?” 金导乐道:“这次难得痛快,一分不缺。小燕啊,这事你就别插手了,我知道你想送人进来,但也不能一下就来当主角。今天的最佳新人奖你知道吧?” “知道。”对方嗤道:“他不也是凭着靠山起来的吗?大家都一样,谁也别瞧不起谁。” “我不是这个意思。”金导板着脸说,“小白他有冲劲有能力,如果再有资源的话更是锦上添花。但是他没有昏了头脑,对自己认识得清楚,刚来圈子里没敢做主角,来到我这里当了个小配角,不是照样得了奖大放异彩?” “你一开口就惦记上《末代将军》主角这个位置,你说我能不吓一跳吗?” 这人觉察到金导语气的不对味,讪笑道,“别见怪,我这不就是随口问一声吗?” “我得谢谢你你看得起这部电影。”金导一面推门,一面道,“但选角的事,我当真不能全部做主。” 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地面上,白锦禾见两人变换动作要回宴会厅,正欲起身一探究竟时,不料站得腿麻,踉跄地碰到了花墙。 蔷薇叶扑簌簌地抖着。 有人警惕地喝到:“谁?!” 倪山岚一把将人圈进怀里,刚要出声,白锦禾见满目的西装,想起在家中看投影时的画面,急中生智,开嗓发出两声缠丨绵地“嗯丨啊”。 正把人整个扑进怀里的倪山岚,沉默片刻,觉得气血有些翻涌,默默地将人从身前推开一点。 隔壁二人说了几句荤话,齐齐往回走,“别坏了人家的好事。” 觉得自己异常机智的白锦禾,脱身笑道:“听出来那个人是谁了吧?你的脸色怎么不太对劲?” 倪山岚离着他站得稍微远一点,把自己浸到黑黢的角落里,沉着声道:“应该是燕明归。” 白锦禾皱眉想了一会儿, 分卷阅读83 无果,“他想参演《末代将军》?” “恐怕不是他想演。”倪山岚说,“燕明归开了一间工作室,这几年签了几位新人,但大都不温不火,估计这次想着力捧一位新人。” 白锦禾刚想问“怎么瞄上这部戏”,忽而想起倪山岚的大段分析,这才意识到这是多么香的一块肉,他叹了一口气,“谢谢你。” “嗯?” “虽然我们是协约……但我总感觉自己没做什么事。”白锦禾敛着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反而要了你不少资源,挺对不住你的。” 倪山岚意外地看着对方,良久后才道:“不会。” “什么?” “拍摄《国粹》和《声声入耳》,以及成为客座教授,都是因为你精通昆曲。甚至这次《末代将军》能够拍摄,也是因为你见义勇为救下郑鹤,并且帮助他恢复名誉,才有了这一切。如果你什么都不会,我就算把资源都送到你的手边,也无济于事。” 倪山岚的眼中似乎只有白锦禾,“我在为你颁奖时说‘你的未来会布满星光’。” “不是恭维,也不是客套,更不是我背过的话。” “而是实事求是。” 白锦禾的眼眶微热,心头的重石松动几分。他缓缓吁出胸口的郁气,将患得患失的情绪压了下去。 无论前生还是今世,他都不曾得到过如此直白的肯定。在梨园时,打骂是家常便饭,后来被师父捡进山,只有练功练得太苦,偷偷哭时,师娘会哄他几句。 后来,师娘和师父相继离世,他背着师父的夙愿出山,加入起丨义军,正当意气风发之时,却被上峰和为之效力的皇帝联手卖给敌国。 他不堪被俘的屈辱,浴血杀敌,逼至悬崖,纵马一跃,了却此生。 但细数而来,他这短短几十年,昆曲小有所成时,被捡去山中,终于出山能大显身手时,被迫跳崖。乃至,白锦禾心里禁不住质疑自己的能力,是否是自己的缘故,才坎坎坷坷,不得终好? 粉丝的夸奖,大都流于演技或者表面,虽对于白锦禾而言,这些支持仍十分珍贵,但内心深处的质疑仍不曾消失。 而这时,不会安慰他人,甚至有表情识别障碍的倪山岚,明明确确地告诉他:是你的优秀,才换来这一切。 忽然间,压在身上的大山灰飞烟灭,他露出久违的,甚至有些陌生的笑容:“谢了朋友。” 第39章 金象奖刚过, 网上的热度仍未消散, 就着白锦禾炒了好几份饭, 大都从“演技在线”,转移到“戏路无法突破”上,黑粉们舞得正欢, 金导突然发了一条微博:【郑鹤终于把《末代将军》的剧本磨好了,我一看, 这写得不是白锦禾吗?主角从来没有敲定得这么顺利过!@白锦禾 @郑鹤一鸣】白锦禾有很多粉丝, 在他进《曙光》剧组的时候便关注了金导, 见到这条微博,兴冲冲地转发:【这个剧本就是郑鹤要写的“小将军”?】【按头让黑粉们来看, 白锦禾的戏路子窄,能出演小将军?搓手期待。】郑鹤被正名后只受到白锦禾粉丝的小范围关注,大家见他要为白锦禾写剧本,只在口上调侃道谢几句, 哪能想到剧本不仅写了出来,还请金海做导演?金海是什么人?一块烂泥都能给你扶上墙,虽然拍戏过于追求完美,但却是获奖专业户。 粉丝们虽然不知内情, 但自动把后续补圆:白锦禾拍的《曙光》, 也是由金海执导,见对方演戏对味, 直接拍板到下一部的男主角。 即使不知《末代将军》的剧情,但这四个字足以说明白锦禾终于摘下“高富帅”的帽子, 准备靠实力说话。大家跑去白锦禾的主页下面,正准备恭喜对方喜提电影男主角时,发现这人的微博还停留在跟方磊搞事上。 粉丝们一阵迷茫,突然发现白锦禾事业上营业不多,搞事情倒是跑得比谁都快,曾在瓜田里欢天喜地的粉丝们终于掩泪心酸:【一个月不吃瓜,能否换来白哥营业?】【都让元舒和魏籽这俩季更Po主带坏了。】正在摄影棚拍期刊照片的白锦禾,别说更博,连摸手机的时间都没有。自从获奖后,他的热度大涨,邀约不断,连续三天没有睡够十个小时,现在见到平坦的地面就想躺上去。 他在镜头前精神抖擞,拍摄完毕刚出摄影棚,立马像被吸取精丨血似的,萎靡不振,见到郭瑞更想抬腿就跑。 对方先发制人:“下午休息!” 白锦禾怀疑地看向经纪人。 “这段时间,金导他们把选景、服化一类都安排妥当。”郭瑞说,“现在还差选角,本身你就是投资人之一,又是主演,况且郑鹤极力推荐你,说什么你都要去。” 白锦禾只去试镜,还没做过评委,如今两厢颠倒,不免觉得新鲜,“我去选别人?” 这跟选能打耐糙的属下不同,选拔演员更侧重演技。 “选角有元舒和金导他们把关,你权当去学习。”郭瑞说,“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换到选角的角度上,能更清楚地发现自己当初 分卷阅读84 有什么问题。” 白锦禾觉得这话在理,加上他想问金导在晚宴上的事,问清选角时间和地点后,给高卢修发出一条短信。 郭瑞见他贩卖消息,“刚当上投资人就往里面塞角,你怎么学的这么快。” 白锦禾把手机塞进兜里,义正言辞道,“我这是祈福。” * 试镜地点依旧安排在舒元酒店,白锦禾换了一身清爽的休闲装,直接去了休息室找金海。 对方来得早,正与郑鹤就剧本的事争得面红耳赤,郑鹤一身文绉绉的气质,不争不闹地只有一句话:“不改。” 金海正气得倒仰,回头见到白锦禾进来,转眼笑着解释,“我们俩没打架,这是正常讨论。” 白锦禾知道这俩人的脾气,估计打不起来,随意聊几句,问起晚宴在露台的事。 金海两眼发直地看着对方,一拍大腿,“隔壁竟然是你这小子!” “燕明归?”郑鹤问,“他想参演《末代将军》?” “不是他,是他签的一个艺人。”金导愁道:“我年轻的时候拍戏,因为资金不到位拍不下去,当时他牵线搭桥给我找了一位投资人,钱虽然不多但胜在雪中送炭。” 郑鹤点头说:“这个我听说过,燕明归虽然出道早,但始终不咸不淡。那件事之后,金导为了还他人情,特意选燕明归做男主角,他也因此一炮走红,后来与老东家解约,自己开了一间工作室。” 白锦禾问:“他的老东家是谁?” 郑鹤欲言又止地说:“……环世。” 白锦禾虽然不讲究“忠臣不恃二主”,但解约后又想把手里的新人塞回老东家蹭饭吃,这个行为让他心头有点冒火,“他不知道环世是这部电影最大的投资人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郑鹤疑问地投向金导,对方插进来道,“能赚钱的事,大家谁会为了一点小摩擦撕破脸?当年他跟环世解约的时候,倪总刚上任,连个水花冲突都没有打出来,和平分手了。” “这两年他和环世应该有合作,互利互惠的事,没必要再提以前的不痛快。” 白锦禾听到这话却不对味,按照时间推算,即便倪山岚顺利接管环世,但新旧交替总会出现一些动荡,燕明归这事趁机解约,心里没有早做打算,他是一千个不信。 他下意识地偏袒倪山岚,直接给燕明归打了一个叉。 “其实我那晚推拒他,不是因为他跟环世的事。”金导示意郑鹤去把门关紧,低头悄声道,“燕明归的私生活有点问题,虽说在圈里这算不得什么稀罕事,但要命在他对外塑造的是绅士形象。” “这年头,想靠人设走捷径爆红的,就得珍惜这片羽毛。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不把人设当回事,早晚得吃亏。” 金导喟叹道,“前段时间,有个人被爆出来私生活极其糜烂,他正好参演的电影要上映,这下倒好,直接撤档。电影不比综艺还能靠马赛克撑一段时间,要是撤档的话,人力财力可都打了水漂。” 贫穷如白锦禾,听到“拿钱打水漂”这句话,立马精神道:“这次选角里面,有燕明归工作室的人吗?” “好像没有,他最近力捧的新人不在里面。”金导直起身,放开声音道,“这话咱们随口一说,随耳一听,就算有他的新人也没什么大碍,燕明归向来不吃窝边草,咱们大可放心。” 白锦禾吃了一剂定心丸,这会儿想起高卢修的事,跟两位一说,金导咂摸一会儿,问道,“就是你最近拍网剧的男主角?演技还行,走,咱们去试镜室去瞧瞧。” 几位评委大都到齐,白锦禾做好跟前辈们多学习的准备,刚推门进去,见到万分眼熟的背影,“倪山岚?” 白锦禾想起金导的话,脑补一场大戏后,目露同情地走过来,拍着对方的肩膀道,“委屈你了。” 倪山岚:“?” 第40章 倪山岚觉得自己近日病得有些严重。 无论工作还是路途中, 他总习惯性地想打开手机, 看看白锦禾有没有留言。上次开会时, 他对着做汇报的下属,竟然脑海里忽然想偏,将对方的脸换成了白锦禾, 并自然地笑了笑。 他这一笑不要紧,下属以为自己出了事故, 脑海里琢磨三圈, 险些凑出来一封辞职信。幸好倪山岚及时收住笑容, 补上一句“不错”。 回到办公室后,他望着手机出神, 百思不得解后,索性将自己的症状列成单子,来直观地找观察,病因很快找出来:每条里面都有一个关键词“白锦禾”。 倪山岚身边的朋友不多, 上次给二哥打电话询问性取向的事未果,这次他下意识地想避开家长,找到微博小号,将自己的问题编辑一通发了出去。 上次倪山岚成为天选粉丝后, 不少白锦禾的粉丝顺手关注他, 首页刷出来这条微博,热心地下场解答:【猜测po主也是母胎单身吧, 这种心境我们一般叫做“情窦初开”,小小年纪早恋可不好 分卷阅读85 啊。】【这位姐妹, 你要脱离我们白哥,飞奔到哪位小妖精的怀抱了?】【这还用说?喜欢人家了呗,对方有我们白哥帅吗?】倪山岚看过几条评论,带着意料之中的诧异,右手按着胸口,掌心下的心脏跳动有力,但在看到白锦禾三个字时,速度仍然加快了些。 他微微闭上眼,像是终于解决世纪难题一般,肩膀舒展开,眉眼上化去寒冰,带着浓重的笑意,依靠在椅背上,长舒出一口气。 初秋的阳光缀在发梢,晃了一下,他睁开眼,按下电话问:“白锦禾下午的行程是什么?” 自从上回处理方磊后,特助把白锦禾列入重点关注范围,听到这个问题,立即道:“今天九点在舒元酒店选角。” “备车。” 他起身,想起什么似的,拿起手机在一条评论下回复:【一样帅。】* 选角团队经过海选后,终于将范围缩小,《末代将军》的几位主演大都定下,今天要试镜的角色是其中几位配角。白锦禾即是主演又是投资人,金导想他出钱又出力,没有道理在配角上给人添堵,于是直接将人拉来做评委。 白锦禾虽是主角,但在座各位中不乏大佬,尤其倪山岚突然空降,坐在中央的位置。他与倪山岚之间,隔着三个头。 又看了几轮试镜,演员们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各个像打了鸡血一样斗志昂扬,念台词的时候恨不得力透纸背,凿墙穿壁。 白锦禾原本抱着学习的心态来当评委,可看了几位新人的表演后,觉得自己有倒退的危机。他看得有些疲乏,悄悄扫了一眼中间的人,见倪山岚仍正襟危坐,不由自主地坐直身体,继续看新选手。 刚进来的七号演员,目光只锁定一个人,哪怕抽取表演场景后,仍不肯把眼神射偏。白锦禾好奇地顺着目光看过去,接着落到倪山岚身上。 没多久,这位选手在倪山岚的注视之下,抖着念错一个字,三秒之后立即卡壳。 “又一个。”金导摇头晃脑,在纸上把“正”字的最后一横补齐。 “这是个什么说法?”白锦禾不懂就问,“我怎么觉得他们都在看倪山岚?” 金导轻飘飘看他一眼,“还能有什么?听说环世的老总来了,都想混个拔尖让他眼熟,结果没想到倪总冷热不吃,被盯得怕了,这一怕就把攒起来的气场全扔了。” 他喜滋滋道:“这几个人非但演技不够格,心理素质也不行。多亏倪总这个大杀器来了,要不然我得头疼一上午。” 有倪山岚镇场,不到一上午的时间,几乎筛选掉大半。 等到中场休息时,白锦禾拿出手机给高卢修开小灶,告诉他别总盯着中间的人看。这时,有人问:“觉得无聊?” “你怎么过来了?”白锦禾见中间的评委都离席,他绕过几张空位,坐到倪山岚身边,“金导刚才还夸你,有你在选角的速度都加快了。” 倪山岚问,“之前为什么说‘委屈你了’?” 白锦禾一愣,恍然失笑,低头悄声把之前在休息室的话,囫囵地说了一遍,嘴上说着,他的手还不老实,戳着对方的手臂道,“你说你可怜不可怜?刚接手环世,墙根就被人撬得松动,你得花费多少精力才能稳下来大局?” 他刚接手环世时,的确忙得不可开交,但并未觉得可怜,倪山岚刚要进行公事分析时,眼梢扫到戳在胳膊上,软乎乎的小指肚,半截话咽下去,郑重其事地说,“很累。” 白锦禾又安慰他几句,正好休息时间结束,等他要坐回原位时,左手被人握住,他下意识地回头,见倪山岚说,“就坐在这里吧。” 桌上的名牌早已调换位置,白锦禾懒得再换,想到这里还能跟熟人交头接耳,便抬腿直接坐下来。 门打开,一个格外阳光的男生进来,张嘴露出一双小虎牙。金导看他眼熟,稍微一想,恍悟道:“你是最近那部网剧的男主角?” “金导好,我叫高卢修。”对方顺势做了一番自我介绍,冲着评委席上的白锦禾直笑。 “这就是你给我推荐的那个演员?”金导见他去抽取试镜片段,小声对白锦禾道,“怎么瞧着有些傻乎乎的?” 白锦禾哪想到高卢修迷弟成这样,只好委婉地说,“傻人有傻福。” “他要是抽中独演,或者和你演对手戏还行。”金导说,“如果抽中演你的反派角色,估计一准儿被刷下去。” 没想到话音刚落,对方低低地发出一声欢呼,笑道,“白老师,我能跟您搭戏吗?我演……太监?” 高卢修抽中的虽然是太监的角色,但戏份却不轻,他自小在梨园中与对方相识,曾被幼时的白晏清救过一命。后来成为白将军在宫中唯一的眼线,白晏清能几次死里逃生,多亏有这位小太监的帮持。 他的运气好,抽中的片段,正是与白晏清在宫中相识的场景。 金导虽然赞赏白锦禾,但也怕对方年轻气盛,被金象奖冲昏了头脑,拿捏不稳将军的人物心理,让这部电影砸成烂片。圈子里有一路摸爬滚打攀上高 分卷阅读86 峰的人,但是高开低走的也不少。 他想让白锦禾当评委,存着让人与搭戏的心思,至少能看出来对方的短板,到时候对症下药更迅猛一些。 但在白锦禾起身的一刹那,金导彻底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这人刚起身,走路开合都带着侠者风范。 而这,正是白晏清代表起丨义军投诚,受皇帝接见之时。他虽受师父礼仪管束,但年少时常混迹市井,出山后更如鱼得水,此时来到金玉细软里总是拘束了些。 他在宴上,总觉得有人注视着自己,寻着目光看去,不免以为看错眼,直到宴会后有人将他喊住,这才得以相认。 不等高卢修找好状态,忽然见到眼前多了一位意气风发的小将军,他的棱角尚存,眼中既有快意恩仇,又有不耐皇室的繁文缛节,两厢矛盾中倒是很快让他找到一个平衡点。 直到高卢修演完这一段,对面的人走过来告诉他,“表现得不错”时,他才恍然大悟:我竟然被带入戏了?! 有的演员演戏,要用一部分技巧,但最好的是整个人融进去,成为角色本人。虽说是试镜,但金导的一双眼只盯着白锦禾,甚至想挑出骨头给人补补课。 但直到身边的人落座后,他明白郑鹤那句“以白锦禾为原型”是什么意思,幡然惊醒,“你这是什么进步速度!” 白锦禾笑道:“讨巧罢了。” “谦虚什么。”金导说,“别说再过几年,拍完这部戏,在演技上我都没什么好教你的了。” 他回头对着高卢修又道:“拍戏的时候,你跟小白的对手戏不少,把眼里的光给我收回去一些,别太激动了。” 高卢修连连点头:“见到偶像太激动了,一时没忍住。” 坐在中间的倪山岚倒是全程黑着脸,“你之前认识他?” 白锦禾看着高卢修的背影,笑了一声:“像我以前的一位故人,跟剧里的一个角色很符合,不然我哪能只觉得他运气好就推荐过来。” 倪山岚不曾听他提起过以前的事,刚要再问几句话时,下一位艺人敲门进来。 先前选了几位演员,如今只剩一位潜伏的反派角色。这个角色虽不需要孔武有力,四肢粗健,但不能像进来的这位,他虽然长得白净,五官细致,但瞧上去和郑鹤的力气差不多。 金导低头翻看一下资料,眼神怪异地冲白锦禾瞄了几眼,对方接到信号后,翻到演员资料后,竟然是燕明归工作室的人。 白锦禾正想跟倪山岚通一声气,但在明面上不好搞小动作,幸好桌子下面有遮挡,便偷偷地伸腿,轻轻地碰了对方的脚一下,见人看过来后,又对他挤眼示意。 心下瞬间漏了一拍的倪山岚:“?!” 他兀自镇定片刻,向四周打量几眼,见无人看过来后,又见白锦禾一副“快点儿”的模样,只好把自己的面子丢开,答应对方这点小要求。 正拼命打暗号的白锦禾,腿脚一下被人夹住:“?!” 气得直瞪对方,比着口型:“快松开。” “……”倪山岚沉默几秒,只好又满足对方的小要求,缓缓松开腿。 不多久,桌面上蹭过来一张纸,上面画满了几个圈,倪山岚看了一眼画圈的内容,原来是正在试镜演员的资料:成想川,男……燕明归工作室后面加粗加重了三条线,倪山岚只扫了一眼,很快划到旁边的无聊涂鸦上:“今天中午吃什么呢?”一旁还画着热气腾腾的鸡腿。 他的视线在这里停留片刻,暗自庆幸终于抓到了重点,在“鸡腿”后面打了一个勾,才把纸退了回去。 拿到资料的白锦禾低眼一看:“??” “小白,你觉得怎么样啊?” 白锦禾猛回神,含糊道:“挺好的。” “那就好。”金导说,“外形没什么关系,我看他刚才的演技可以,演反派没什么问题,你觉得呢?” 与倪山岚搞小动作,完美错过表演的白锦禾,一片沉默后,决定把矛头怼向始作俑者,“倪总觉得怎么样?” 倪山岚重复道:“挺好的。” 金导乐得站起来,快活地抻着腰:“今天咱们就算大功告成了,劳烦各位,收工!” 出了试镜室,白锦禾与倪山岚一道往大堂走,不忘质问对方:“成想川不是燕明归工作室的吗,当真没事?” “没事。”倪山岚说,“况且没有大的利益纠纷,只是合作关系。” 白锦禾觉得自己多此一举,不等小情绪上来,头顶被揉了揉,“谢谢你的关心。” 这人又道:“爷爷说让咱们回宅子吃饭,现在去怎么样?” “行。”白锦禾想起与对方合约的事,觉得自己要成为二十四孝孙子才能完成任务,“一会儿还有事吗?我坐你的车回去,让瑞哥放个假吧。” 正说着,郭瑞见到两个人从电梯出来,警铃大作,立马要上前拆鸳鸯时,就听白锦禾说,“瑞哥,下午不是休息吗?我跟倪山岚先走了。” 郭瑞听他连名带 分卷阅读87 姓地直呼倪总,觉得这人太不省心,连忙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回家吃饭啊。” 郭瑞:“?!” 第41章 白锦禾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 倪山岚虽然听出来了, 但开窍地埋在心里不说, 直到上车后,他刚关掉手机静音,短信微信电话声一股脑儿响起来。 郭瑞不敢质问倪总, 但好在有白锦禾这个出口能诘问:“什么叫回家吃饭?回哪个家?是你的家,还是倪总的家, 还是你跟倪总共同的家?” “……”白锦禾心不慌气不喘地说, “回爷爷的家, 我们俩同一个爷爷。” 郭瑞怀疑道:“真的?” 对面的声音变了个味道,低沉地说:“真的。” 郭瑞连忙变语气, “倪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等他把一句话说全,对面又换成气死人的声音,“瑞哥, 我说你还不信,非得让我找个证人,这下你相信了吧?” 郭瑞没办法,只好信他个鬼。但这样一来, 倪总为什么着力捧白锦禾都能解释得通——自家人, 肥水不流外人田。 * 白锦禾挂断电话,想到不能空手登门的事, “老爷子喜欢什么?我买些礼物过去。” “我已经准备好了。”倪山岚说,“你说起礼物, 我想起来一件事。” 他打开手机,从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白锦禾,“这是按照你的要求定制的唐刀,过几天会寄到剧组。” 白锦禾听到“唐刀”二字,眼神忽地一亮,接过来不由得看出神。 照片中只有带着刀鞘的唐刀,虽未亮出刀身,但雕刻细致的花纹与窄身直柄的外观,与印象中的模样已经有八成相似。在此之前,白锦禾从郑鹤那里得知,由于几乎没有出土实物,加上制刀工艺的失传,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实属不易。 即便是工艺未失传的大康,制作一把唐刀的工艺既繁复又耗资不轻。白锦禾的这把刀,是出山时师父赐予他,不然指望他的俸禄,实在是艰辛。 好在白锦禾在剧中参加的是起丨义军,装备全部靠抢;即便投诚之后,皇上碍着他的身份,自然不会给精良的军需。因此剧组只费了这一把刀的功夫。 白锦禾忍不住摩挲着屏幕,眼中烨烨发光,嘴角恨不得扯到天上去,他恋恋不舍地把手机还给倪山岚,当即想插上翅膀飞到剧组。 倪山岚接过手机,皱着眉尖,“还不够好。” “这还不够好吗?”白锦禾乐道,“能够做到这个程度,我已经很满意了。” 倪山岚若有所思地说:“会有更好的。” 白锦禾只当对方随口一提,全然没有多想。他的心思一半放在剧组上,一半想着回老宅的事,自以为老宅应该和疗养院差不多少,大都是现代的建筑风格,但当下车后,他冷不丁地拄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前面的朱红大门与两旁威风凛凛的雄狮。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手提礼物过来的倪山岚,“你家祖上……” 跟将军我可是有得一拼啊! 倪山岚误以为他不喜欢这里,刚要问要不要住外面的酒店时,对方差点一蹦三尺高,连他都不理,直接朝着朱红漆门奔去,恨不得泪洒当场:“我终于能住进宅子里了。” 终于了却白小将军两世的心愿! 要说颠簸两世的白锦禾一心系得还是房子,前世一门心思想攒钱买套三进的宅子,过悠闲的小日子。但一来京城地价高,二来他又一身侠气,惯爱散财,好不容易打了几回胜仗,钱袋子沉甸了一些,没想到跳崖了。 等到转到现世,虽然凭着本事买了一套房子,可背了一身债不说,高楼里的鸟巢依旧比宅院小气上一些。 白锦禾刚兴冲冲地推开门,不料兜脸冲来一掌,这掌带着凌厉的劲风,却没有狠厉之势。 心底一惊,来不及细想,多年习惯使他腰身下沉直接避过当空一掌。接着脚尖敏捷点开,化去对方的劲道,闪躲在一旁,定睛一看,居然是位白发老者。 不止是白锦禾以为走错家门,倪山岚也一脸惊讶道:“爷爷?!” “爷爷?”白锦禾懵了,“换脸了吗?” 倪山岚迅速走到两人中间,将李忠国隔开,皱眉道:“这是我的另一位爷爷。” 白锦禾从对方的身后探出脑袋,非常有业务水平地张口就喊“爷爷”,笑嘻嘻地解释:“没事儿,爷爷跟我闹着玩呢,刚才那一掌看似急烈,但里面根本没有多少力道。” “白小子说得对。”李忠国道,“你秋爷爷说小白会点功夫,我这不是一时手痒。” 他向白锦禾招招手,“家里给你准备了不少你爱吃的,你的性子好,多让山岚学学,别成天板着脸。” 说着,他又叹气道:“还好成家了,不然谁会跟他结婚呢?” 虽然结婚,但依旧没有追到人的倪山岚沉着脸,跟在后面走。 分卷阅读88 白锦禾即便打开心结,可仍旧觉得倪山岚在合约上吃亏,只有要机会便不遗余力地装孙子,讨两位老人的欢心。前世师娘体弱多病,他跟着师父看了不少医书,在医理上既能跟秋老爷子说上话,在武学上又能和李忠国探讨一番。 一场午饭下来,倪山岚的地位急剧下降,已经不保。 半小时后,一行人去到茶室。 李忠国喝着茶,消了消食,“白小子也是自小学武吧?我看你刚进门的反应速度,水平应该跟山岚的大哥差不多。” 白锦禾了解两位老爷子的性格,趁机当面跟秋生告状,“秋爷爷,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我来的时候可是吓了一跳。” 自从家里的几位孩子搬出去住后,家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秋生佯装教训李忠国几句,笑道,“这几年他的性格越来越小孩子脾气。” 李忠国起身舒展着筋骨,“白小子,你用长拳还是短拳?” “长拳。”白锦禾脱口而出,忽觉得不秒,果然对方下一句话便是:“走走,爷爷教教你短拳的打法。你们长拳太过柔,不如短拳刚烈,有道是一寸短一寸险,短拳打起来势如疾雨,逼得人无出躲藏。” 白锦禾见秋生一脸笑容,倪山岚根本说不上话,自觉求救无门,苦着脸跟了出去,不忘讨饶,“李爷爷,我最近身子骨弱,您手下留情啊。” 李忠国很有武者风范:“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应该有主意拳头硬才行,不要说这样的话!” 身后的秋生,轻飘飘地传来一句:“在演武场不要玩得太久了,午后起凉风,早些回来。” 李忠国非常狗腿地说:“好嘞!!” 白锦禾:“……” 他现在可一点都不觉得,倪山岚在这项合约上吃亏了,自己干得可都是卖命的体力活。 白锦禾来到此世,许久未见武功精湛的对手。见到李忠国的短拳使得虎虎生风,多近身肘发,密集猛落与疾风骤雨,当真寸寸惊险。 他不由得兴起,使出长拳呼应,以刚柔并济,竟然招招式式都能以巧劲泄去对方的力道,令难逢对手的李忠国不禁连连称奇。 白锦禾虽然近日身体素质有所长进,但仍不如前世被操练狠得身体。前段打得酣畅淋漓,后劲却不足,在拳头迎面不足一尺时,十分能屈能伸地举手投降。 “好小子!”李忠国大掌一挥,拍向对方的后背,险些将脱力的白锦禾糊进地里。 他见人满身大汗,总算放人,“快去洗洗,睡个午觉解乏,让大白带你去客院。” 正当白锦禾意外谁是大白时,李忠国一个呼哨,一只白天鹅从空飞下,细长的脖颈蹭了蹭白锦禾的腿,拍了拍翅膀,示意对方跟上前。 白锦禾:“??” 将人送走后,李忠国稍微冲洗一番,回到茶室,见秋生老话重提,问道:“我看这次你带小白来,和上次有些不同,是不再吵架了吗?” 倪山岚:“嗯。” “上次告诉你,小白初来乍到的,有些地方可能不懂,你要好好担待一些,要多包容对方,你做到了吗?” 倪山岚想着最近的事,点头道:“嗯。” 李忠国刚进门,兜头给了幺孙一个毛栗,“多说几句!” “那你喜欢小白吗?”秋生问。 倪山岚的面容松动一瞬:“喜欢。” 李忠国听到两个字的回答,觉得幺孙跟白小子在一起非常有长进,兀自坐在一旁喝茶。 秋生问:“你们上次直接领证,实在太过匆忙。爷爷还是要问你,什么时候补办婚礼?” 协议结婚的一年之期即将过去,倪山岚有自己的想法,上次的婚姻太过草率仓促,如果以此继续的话,不仅对白锦禾不尊重,对这份感情也不够重视。他想等合约期一过,再向对方求婚,重新办一场婚礼。 但这事仍旧存在心底,他不好直接坦白,便道:“再等等。” “趁着这段时间好好锻炼身体。”李忠国意有所指地说,“我和白小子比试了一场,他的功夫可不低,你别到时候掉链子。” 刚开窍的倪山岚差点连耳朵都烧红,一声“嗯”卡在喉间,只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 白锦禾醒来时,浑身畅快,他对着雕花床顶美滋滋地看了一圈,听到床脚有些动静后,低眼一看,一窝有黑有白的小鸭子围在床脚,有几只胆子大的,还试图叼着床单把自己甩上去。 “这是什么鸭子,怎么能这么……丑?” “这是天鹅幼崽。”倪山岚进门,弯腰挨个揉了一遍小天鹅后,开门将它们放了出去。 白锦禾眼睁睁地看着一群黑白小鸭子排队走了出去,愣神道:“你们家……开了一间私人动物园吗?” “是二哥和秋爷爷养的。”倪山岚说,“还有一间马廐,里面养了一匹枣红色的马。” 白锦禾一听,翻身下床,催促道:“走走,我们看看去。” 要说白锦禾最惦记的三种东 分卷阅读89 西,不过是:唐刀、宅子与骏马。 他一觉醒来,心愿实现了大半,知道还能实现最后一个愿望,都想扎根住在这里。 倪山岚带他参观了一圈老宅,路过藏书楼时,见到湖里停留着一黑一白的天鹅,解释道:“这是刚才那群小天鹅的父母。” 白锦禾好歹是见过人家孩子的人,在门口打了声招呼过去,走到马厩时,就见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喷了一个响鼻,乌溜溜的大眼睛甩了过来。 大康的马种多是西北良马,汗血宝马千金难求,白锦禾登时见到一匹货真价实的千金堆放在眼前,不敢置信地瞠目道:“这是……汗血宝马?” 这匹马四肢修长、鬃毛发亮,虽马到中年,但看起来养得不错。 “它叫乘云,是阿哈尔捷金马。”倪山岚解释道,“虽然又称汗血宝马,但是没有传说中会流血般神秘。” 白锦禾只听到赞同的话,将解释抛之脑后,这可是千金! 大康的气候不适合养马,加上将士多爱用粗壮的战马,而战马又会阉丨割,优良的马种逐渐消失。就连寻常的马种也价格不菲,即便有钱买来,养马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他每想起跳崖时一同没了的战马,就是一阵肉疼。 这匹马是从小马驹养起来的,见倪山岚带人过来,不免好奇地多看几眼陌生人,很快便通人情地用马头贴着白锦禾的掌心蹭了蹭。 白锦禾爱怜地贴着脸颊,笑着蹭向马头,一手撸着后面的马鬃,留恋不舍道,“要不是快开拍了,真想骑上它兜一圈。” 乘云很给面子地仰着马蹄,表示自己也非常想出去溜达一圈。 倪山岚说:“那就多留几天,延迟开拍。” 一心沉迷撸马的白锦禾,压根没有留意对方的话多么毁原则,剧组多耽搁一天烧得可就是一匹马的钱,他叹道:“不行啊,剧组还有唐刀呢,手心手背都是肉。” 倪山岚定定地看着给乘云喂食的白锦禾,突然道:“我这段时间住在老宅。” “这边不是离着环世挺远的吗?” “不远,这边有个项目。”倪山岚信口胡扯,“你如果想看乘云的话,我每天给你拍一些照片发给你。” 白锦禾毫无中招的自觉,笑眯着眼道:“好!” * 白锦禾一朝实现人生三大愿望,心满意足地飞去影视城,落地时遇见郑鹤,出候机大厅时,他喊了对方一声,郑鹤疑惑地转过身:“请问你是谁?” “不认识我了?”白锦禾指了指一旁忙着打电话的李春天,拉下口罩道:“是我。” 郑鹤揉了一把眼,围着对方转了两圈,不敢置信道:“怪不得狗仔围追堵截都找不到你,你竟然还会变装。” “这叫易容。” 郑鹤敬佩道:“你入戏可真快。” 他正好蹭白锦禾的车去驻地酒店,路上解释道:“金导让我过来,以防开拍的时候出现意外,能够临时改剧本。我看他就是没有死心,还想让我改结局。” 白锦禾想到《末代将军》的结局,不由得愣怔,恍惚道:“这个结局挺好的。” 算是同时实现了他和师父两个人的心愿。 快到酒店时,郑鹤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道:“终于要目睹它成型了,我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 白锦禾反而在临场前冷静下来,他像是回过身,再次踏上那条路一样:“我也很期待。” * 回到酒店修整一番后,白锦禾按捺不住想见唐刀的心,第二天直接风风火火地赶去剧组。 金导带得这一批还是拍《曙光》时的老班底,白锦禾早就混了个滚瓜烂熟,和工作人员打过招呼后,跑去服化组想看一眼唐刀。 “早就知道你惦记着它。”服化组的小姐姐说着,取过来刀交给对方,“今天有武术指导过来,要不要学几招?” “不用学。”白锦禾摸着熟悉的刀柄,寸寸抽出后,刀身泛着冷光,和照片上别无二致。 只是工艺不再,重量上有失偏颇。唐刀本是两面刃,这柄刀为了安全起见,刀锋并未开刃,但能在这里重新见到唐刀,白锦禾已经觉得极其称心。 他掂量几下,避开眼前的人,退到一块空地后,眨眼甩出一个大开合,下身横斜,几近贴地,攸忽又如燕子抄水般凌空而起。 刀风扫过时,工作人员立即惊醒,手忙脚乱地捧出手机,点开摄像只录了几秒便中断。 “用着还算称手。”白锦禾没有留意到对方的动作,将刀插回刀鞘后,当空一握,“我给元舒师父瞧一瞧去。” 服化组的小姐姐呆愣地说“好”,懊悔地没有把手机早拿出来,只得把几秒钟的视频翻看了数遍,实在忍不住独享的憋闷,但又不能泄密,便跑去跟金导求情。 “小白的刀法?”金导吃了一惊,“他还会功夫?快拿来我看看。” 工作人员一看有戏,连忙把视频点开。 金导暗自吃了一惊, 分卷阅读90 他拍过的武打电影不少,对武术虽然不够精通,但也能看出个大概,白锦禾这一套刀法,没有实打实的本事,根本使不出来。 拍电影与实战不同,还要讲究动作漂亮又不失真,白锦禾可是招招都使在点上! 视频只有几秒,白锦禾又未换上服装,还穿着衬衣和黑色休闲裤,和古刀配在一起,竟然有种错乱的冲突美,斯文与凛冽直直冲撞向眼球。 “发吧。”金导说,“没有剧情没有服装,不算泄密,当个小宣传也不错。” 工作人员把视频转成GIF格式,急忙编辑微博发了出去,没过几分钟便时不时地要点开看几遍有没有爆红。但她连v粉丝的尾数都凑不上,正想呼朋唤友转发一轮时,热度忽然涨了起来。 她点开一看,原来是 @为你点亮星空转发了微博。 这个账号因为抽奖的缘故,凝聚了不少白锦禾的粉丝,工作人员估计对方是个死忠粉,要不是在微博实时搜索“白锦禾”,估计发现不了她的这条冷微博。 在 @为你点亮星空转发之后,这条微博很快蹿红起来,粉丝早就放弃白锦禾营业的想法,原本想去吃点陈粮,没想到首页轮过来一个动图。 动图播放结束之后,粉丝们经历了久久的沉默—— 【白哥,你还是个人吗?】 【我看了十遍,发现这不是特效。】 【这是不是《末代将军》里的白小将军?卧槽,郑鹤写的小将军剧本,是不是以白锦禾为原型?我枯了,求电影快上映。】【看了十遍的真可笑,我只看了五十遍就放下了。动图里面的白锦禾真的符合科学原理吗?我不相信自己和他身处在同一个世界!】【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荒野求生》里的cut,既然《末代将军》还没有开拍,链接给你们回顾一下。】只有一个弱小的声音,扛着蓝白cp的大旗,刚在 @为你点亮星空微博下评论:【白哥帅得有些逆我cp】后,发现自己被拉黑无法评论。 cp粉:“???” 金导蹭了一波热度后,感慨道:“要和武术指导说一声,指导别人要教他们怎么真打,教白锦禾的话……”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得让他学会假打啊。” 第42章 今天这场戏拍的是白晏清的少年时期, 他上面有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师父, 师娘虽然接一点地气, 但需要用药养着,家中的顶梁柱便落在他的肩上。 白锦禾在前期和服化道具组都有跟进,尽量还原大康的风情, 他换好服装后,被化妆师按住拍了一通照片才放行。 他本身年纪不大, 化过妆后更显少年感, 似乎刚踏入片场, 白锦禾转眼成为剧中的人物,即便身着一身葛衣, 身销肩薄,眉眼之间却飞扬着少侠英气。 这一出场,尤为亮眼。 高卢修今天没有戏,但不肯放过每一次与偶像同框的机会, 他不仅撺掇自家助理和李春天打好关系,见白锦禾出来后,立马把手机塞给助理:“快,帮我和白哥拍照。” 助理调好摄像头, 无奈地跟李春天吐露:“我觉得他从钟山电影节回来之后, 就被下降头了。” 不理解内情的外人,听到这话估计觉得两人不和, 但目睹全程的李春天,木着脸赞同。 高卢修当着白锦禾的面夸出来一条彩虹不止, 拿到手机之后,边看边赞美:“白哥这张脸都不用修图,加个滤镜都多此一举。” 接着噼里啪啦地打字发微博。 自从网剧大结局之后,高卢修积攒不少粉丝,但微博营业全是宣发,他虽然有小号,可小号发跟偶像同框太不过瘾了,这次直接切换大号发出去:【白哥这次也帅哭我。】 喜滋滋来吃粮的粉丝都傻眼了,险些以为串频。 【我反复切换五次才发现这个号不是高仿。】【追星追到同组拍摄,高卢修也是追星界的第一人。】【求高老弟多发一些照片,我们以后吃白锦禾的粮就指望你啦!】白锦禾不知道高卢修迷弟本质暴露无遗的事,他刚知道对方还没有签约,之前的网剧是第一部 作品。白锦禾对他的印象不错,想把他签进环世,但对方接拍网剧之后,身架水涨船高,投来橄榄枝的公司不在少数。 没想到高卢修听他提起来后,二话不说:“白哥说签哪个就签哪个。” “……”白锦禾见他一脸傻笑,犹豫道:“或者等你拍完《末代将军》再签约,这样能签得等级高一些。” 高卢修:“白哥说了算!” 白锦禾终于明白这孩子为什么运气好,当真是傻人有傻福,别人都下不了手骗。 正说着,金导带着武术指导走过来。 《末代将军》里不乏大量的动作戏,白锦禾虽然在其中挑大梁,但其他演员也要露几手。而武打动作很多时候体现导演的意图,一部优秀的动作片,武术指导所设计的动作是灵魂之一。 金导本想趁着讲戏的功夫,带武指去和大家认识一番,不料多处白锦禾 分卷阅读91 会功夫这个小插曲。这正好如了他的意愿,这位武术指导在业内很有名气,但年近半百,身体多有旧伤累积,金导虽然三番四请,对方仍有些犹豫,本想着过来指导几次,再请师弟来。 去片场的时候,金导放着钩子:“老行,这次你的工作量少了很多,只需要教其他演员武术动作,至于主演……最好教他一些花架子。” 武指听到这话,浓眉紧皱:“要做就做到最好,要么不做,花架子是怎么回事?” “你有所不知。”金导察觉对方上钩,佯装哀叹道:“我哪里知道白锦禾的功夫这么好?他要是真木仓实干,不小心伤着别人怎么办?你就教他一些假动作。” “功夫好?”武指起了兴致,连脚步都加快几分,“我去瞧瞧是怎么个好法。” 到片场时,武指见到里面有几位演员,其中有一位格外亮眼,精神气似乎都比别人足一些。 金导将几人喊过来,分别介绍一番。 白锦禾虽然没有听说过这位武指的大名,但是在李忠国那里走了一遭,远远一见金导脸上的坏笑,估计和武指通了气,当即提着心走过去。 果不出所料,还未近身,这位武指埃肘寸发出一拳,早有准备的白锦禾默默挡下,并脱出一步之遥。 武指高兴道:“果然有几分功底。” 他眼光毒辣,一掌就能试出几分深浅,知道这身功夫不从童子功练都不够扎实。加上听了金导变着花样地夸主角,他心里也多了些好感,更是手痒地想在这里留几天比试。 白锦禾不知自己又成了人肉靶子,他对电影中的武打动作感兴趣,有意往前凑了凑。 他的基本功十分硬,当年虽然没有理论功课,又换了一具肉身,但招式都是刻在习惯中的。加上白锦禾这段时间泡在剧组里,武指只提点几句,他很快举一反三明悟。还能利用自己的经验,给武指当小助手讲解,帮助其他演员调整姿势。 武指对白锦禾十分满意,他见过不少有灵气的演员,但像这样跟自己的武学有相通之处,又特别懂事不浮躁的演员,当真太少了。 别说想留几天就走,现在催他,他都不想离开。 白锦禾对现代的武学很感兴趣,无论大康还是其他朝代,学功夫都要讲究门派,真功夫是要亲传弟子传下去,如果偷学他家的功法被发现了,打一顿都是轻的。因此,各家虽然有独门绝技,武学发展也受到阻滞。 他好在有个爱藏书的师父,能学几家不同的功夫,但出门在外根本不敢露出来。而现代却没有这些顾忌,白锦禾刚跟李忠国打个痛快,这次又遇见武指,觉得身心都舒畅不少。 几位演员都有学有样,高卢修都能耍出几招假把式,只有成想川出了问题。 白锦禾能记住他,多半是因为燕明归工作室的事,但观察半天觉得对方只是内向一点,便放了心。但这人似乎没有平衡力,动作协调差得一个动作都没有学会。 武指有了得力助手,只打发白锦禾去干活,他在一旁偶尔指点,这次见白锦禾都没了办法,只好自己上前,手把手教学。 半个小时后,终于学会一招半式。 金导:“实在不行,就找武替吧。” 成想川在这场戏里虽然是少年,但却比白锦禾还穷,跟着杂耍班子赚钱,饿得面黄肌瘦。他同白锦禾站在一起,本就吃亏,这次化了妆脱去金装,更加黯淡。 他露脸的机会本就不多,加上和白锦禾演对手戏,镜头感不如对方,如果再加上武替,他拼尽力气进剧组,不仅没学到东西,还给别人献花。 他满脸内疚,眼圈泛着红,但仍咬牙道:“我还能再试试。” 金导见他都快哭了,只得安慰道:“本来你在这场戏里就是练杂技,虽然后期有特效,但是需要一些基本功,加上武替不算什么。” “白哥,他没事吧?”高卢修看不下去,凑过来问。 白锦禾同样纳闷,他自幼练武,吃得苦比饭还多,只有小时候练得太狠了才偷偷哭一把。这成想川的心理素质也太差了,试镜的时候怎么过了倪山岚那一关的? “再看看吧。” 一个小时后,终于开拍。 这场戏主要讲白小少年趁着庙会下山打工,解救差点被拍花子偷走的小孩的英勇故事,主旨在于体现白晏清自小就是位智勇双全的孩子。 倒不是白锦禾信口胡扯,这的确是事实。当初白锦禾趁着庙会客流多,他那几日偶得风寒,嗓子不好,但又舍不得放过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便操起另一个老本行——打拳卖艺。 白锦禾不同于花拳绣腿,操得是真本事的“尖褂子”,有钱没钱的都爱凑这份热闹。 但他一个人,又不敢把其他门派的招式露出来,把功夫耍遍了也不能撑多久。他便和旁边的杂耍班子商量,自己暂时加入他们的班子,凑一个份子,等庙会散了,给他一部分酬劳便好。 他要价虽高,但却使得真功夫,邻里做久了了,班主自然乐得有本事的人加进来, 分卷阅读92 还能增添客人,当即同意他搭伙。 白晏清与后来的叛徒隋明也是这个时候初次相识。他与隋明同龄,同样是捡回来的孩子,对方的待遇却比白晏清差了些许。白家的师父是当真把白晏清当自家孩子,隋明却没有这个福气。 因此,隋明见到白晏清时,眼里有几分歆羡也有不甘。 这一幕,正是白锦禾在梅花桩上练武,一旁的成想川要做一个杂耍动作。但因为他的平衡力太差,不肯用武替,抖了半天才站稳。 白锦禾许久没踩梅花桩,找了一会儿感觉后,刚开拍换动作,成想川这里卡了。 “对不起,对不起。”成想川重新续起动作,“我再试试。” 白锦禾觉得这人肯吃苦,但等NG了七遍以后,他也加入游说的队伍:“不然我们就用武替吧。” “我再试试吧。”成想川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道:“我只是有点轻微恐高,站在桩子上有点抖。” 金导见他抹去了一脸蜡黄的妆,打了个手势:“成想川先去补妆,我们这里换个动作。” 武指也觉得这样太浪费时间,与金导商量一阵后,决定让成想川站在梅花桩下,跟白锦禾做双簧一样打一套拳便好,但是这个杂耍太过普通,他虽然有一个想法,可是太过危险。 白锦禾见人欲言又止,“武指导,您有什么建议,我都能行。” “能蒙上眼睛吗?”武指说,“找块布稍微绑一下,别太厚实了,要能看清物影。” 金导知道他与元舒的关系,又见白锦禾同倪总的关系匪浅,哪敢同意这事,刚要拒绝时,便听站在梅花桩上的人笑道:“没问题。” “老行,你怎么回事?”金导气道,“万一人伤着呢?” 别说他不肯,高卢修与李春天都吓懵了。 “没事儿,他从小练武的话,少不了要绑眼睛摸清招式。”武指笑道,“你是外行,不懂。” “真的没问题。”白锦禾让人找来一块布条,蒙住眼睛后,虽比以前稍微滞涩一些,但试上几步后,很快灵活起来,“这块布还能看得清,以前师父给我蒙得都是黑漆漆的。” 金导见他当真没有问题,这才放下心,但对方每跃一个桩,在场的各位都要缩一把心,又惊又赞叹地屏息。 没多久,补完妆的成想川也出来,NG几遍后,他也有些气力不济,但从高处下来,多少恢复一些精神。看着场外武指的动作,像模像样地打起拳。 在NG过一遍之后,他的动作渐渐成型,但就要接下一个动作的时候,左脚乏力地一扭,右脚当空踩上去,身体霎时失衡,歪斜着就要倒向一边,就要撞到一旁的梅花桩上—— 这根梅花桩不是他处,正是蒙眼的白锦禾站得地方! 武指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他拔腿就跑,但离得太远,就连靠得近的高卢修都赶不过去,正在这时,白锦禾发现不对劲,立即腾挪换腿,在对方一脑袋撞上的时候,手撑着一点,就要翻身跃下—— 与此同时,群演里钻出一个高壮的男人,往前一扑,顺势接着白锦禾在地上翻了一滚,卸去摔下的力道。 见人安然落地后,全片场的人都惊险地松开紧在喉间的一口气。 除了一个人,成想川的助理见人不动,立马跑过去,才发现人撞在柱子上,撞晕了。 金导一脸茫然:“怎么回事?” “这个角色前期需要面黄肌瘦。”助理说,“想川开拍前饿了好几天,加上恐高,可能体力一时不济……晕过去了。” “面黄肌瘦是饿几顿就能饿出来的吗?”金导头疼道:“赶紧送人去休息,今天先收工吧,再联系个武替。” 白锦禾从地上坐起来,摘掉眼罩,旁边救自己的人拍着身上的土站起来,这人一张方脸,长相有些老实,一双眼到很有神。 他站起来,不客气地握着对方的手撞了下肩,“谢了兄弟。” 对方诚实道:“不用谢,本来你也能平稳地跳到地上。” 白锦禾听见金导的话,见人一脸忠厚的面相,问道:“大哥贵姓?” “算不上贵不贵的。”对方赶紧摆手,“叫我大成就行了。” “行。”白锦禾痛快道:“会功夫吗?” 大成说:“打小就学。” 白锦禾得到准信,一把举起来大成的手,喊道:“金导,我给你找到武替了!” 金导刚喊完话,见白锦禾找来的人,二话不说同意:“明天来拍戏。” 大成:“??” 见两人无事后,跑过来的高卢修他们终于把心放心会,尤其李春天差点吓傻,脑海里反复出现上次白哥在剧组受伤,被摁在床上好几天不能动弹的惨状。 “白哥,”高卢修悄声问,“这人靠谱吗?” “靠谱。”白锦禾笑道,“大哥是个好人,一起去吃烤串吗?” 大成进组的时候,听几位老乡群演提起里面的演员,要么腕大要么有前途,还有一位及有钱途 分卷阅读93 又带资进组的,就是白锦禾。他混了几个剧组,误以为白锦禾也是跋扈的性子,没想到刚来一天便觉得这人非常可交。 但一个人可不可教,不是单箭头能说了算的。他当时只是本性救人,不曾想与攀上对方。 可挡不住其余几人的热情相劝,直接把人推到烧烤店里。 金导有事提前离开,武指难得遇见忘年交一同跟过来了,再加上高卢修和几位助理,凑了一桌。 “咱们落下成想川去撸串不太好。”白锦禾说,“我先打电话问问他的助理吧,先去看看对方的伤势怎么样。” 李春天说:“我来问吧,刚来的时候我们几位助理交换了电话。” 她打过去电话,得知成想川正睡着,不便再打扰,只说他们几个人去聚餐,又留下地址,以免对放想加入。 影视城里不缺艺人与游客,一行人觉得人来人往惹人注意,不想吃顿烧烤上沙雕推送,商议着去了稍远的夜市。 夜市里的灯光只照门前光,烧烤摊上的烟火混着灯光,半昏半暗地模糊了食客的脸。 尽管如此,白锦禾一行人仍有些打眼,刚坐下时就招来附近几桌的目光,但看不清楚后,多看几眼放弃。 白锦禾就着片场的事,与大成又道了番谢,闲聊几句才发现,对方曾学过武,又在部队里当过兵,退伍转业后工资虽不高但安稳些,但是不久后母亲生病,弟弟惹事需要赔偿,他即需要来钱快的职业又不能违法,正好有老乡介绍,想做武替,但武替难混,他又没有门路,只得从群演磨。 不想刚入行,大成便遇见贵人,听到白锦禾的感谢后,说什么都不肯答应,定要向对方道谢。 “行了,咱们也别推三阻四了。”白锦禾痛快道,“吃完这顿串,咱们就是兄弟。” 埋头吃串的高卢修,想起来对方在金象奖的“只有一位朋友”的致谢词,不禁纳罕:当白哥的兄弟这么容易吗?” 白锦禾今天确实心中畅快,他来到剧组,穿上曾经的衣服,甚至进入当年的情景中,不由得多了些往日的侠气,他身上的光愈加发亮,像是火终于燃烧起来。 就连武指都被他身上的热烈感染,仿佛一朝年轻十几岁,扎在年轻人堆里觉得浑身都是活力。 李春天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暗示道:“白哥,你今天看手机了吗?” “还没。”白锦禾说,“拍戏的时候忘记了,等会儿我再看……什么声音?” 他拿手机的姿势停住,竖起耳朵寻着声音转头,见到邻桌一名纹着花臂壮汉醉醺醺地站起来,满口酒气地吼着旁边一桌的小姑娘。 白锦禾见小姑娘吓了一跳,赶紧出声道:“这位大哥,你喝醉了,别为难人家了。” “有你屁事?”花臂大汉忽地转过身,气势汹汹地抬了手,身后站起来四五个人,横眉怒道:“老子说话轮到你插嘴?找打吗?” 白锦禾与几位自小学武的人面面相觑:“??” 第43章 白锦禾听到这句话可当真为难, 这不是引诱别人破坏社会治安吗? 他不是逞强好斗的人, 武指导一把年纪哪能跟小年轻动气?刚结交的大成更不必说, 一脸老实厚道。 除了高卢修跃跃欲试,一脸“打起来、打起来”的激动。 白锦禾因揍渣男、当场跳楼等不良事迹,在倪山岚面前屡次下口头保证, 绝对不再招惹是非,更何况他也算公众人物, 又是新电影开拍之际, 这些事自然要绕开走。 他好言相劝道:“我只是来吃个饭, 当然不想讨打。” “算你识相。”花臂横他一眼,转身嗤道:“窝囊废还管起闲事来了。” 白锦禾见有人抬头看过来, 几位好事的正在摸手机,他更不想讨口舌之利,看旁边的小姑娘没事后,回到桌旁坐下。 没多久, 老板端着一盘烧烤和扎啤过来,“这顿算我请的,刚才要谢谢你们。那个人喝醉酒就喜欢闹事,一不痛快就抡拳头揍人, 在家连老婆孩子都打, 在这一带都出了名得让人头疼。” 他手里的东西随着话音一起刚搁在桌子上,白锦禾来不及推辞, 就听身后“嚓”得一声脆响,桌子上的灯影暗了一大块。 白锦禾猛回头, 那位壮汉竟然持着砸碎一半的酒瓶,对着那位小姑娘的脸就要划下去。 老板吓出魂,不等他张口喊出声,身边齐刷刷站起来三个身影,朝着壮汉过去。 他见这三个人,年轻的没几两肉,稍微壮一点的年纪太大,唯一能打的长相太老实。老板一脸苦相,愁道:“这不是上赶着挨揍吗?” 高卢修安慰道:“老板,你放心吧。” 老板可一点都不放心,正要找人拦住的时候,就见白锦禾箭步上前,一把攥住花臂壮汉要抡下的手,反手肘压,不等眨眼看清,就听“咚”得一声,他竟然将人摁死在地上。 这人教训道:“你一个大老爷们,欺负人家小姑娘,你 分卷阅读94 说你是窝囊废吗?” “你他妈说谁呢!” 白锦禾“啧”了一声,单膝压住背脊,一手将对方的头直接攥着薅了起来,“跟人家道个歉。” “我呸你妈的……” 白锦禾不想听他说脏话,烦得不行,直接把脸按回地上,让人面地思过。 花臂壮汉的几位朋友,刚开始没回过神,见人被欺负成这样,粗红着脸,抄起手边的椅子直接砸了过来。 老板吓得倒吸一口气,见白锦禾摁着人,不急不慌地抬头,撕破喉咙地喊道:“还不快跑!” “跑什么?”武指一脚踹飞砸过来的椅子,拎小鸡崽子似的,把人直接掀翻在地,一旁的大成更不用说,叠了两个罗汉。 “老板,”白锦禾笑着回头,“刚才损失的几张椅子盘子的,都记在我的账上。” 接着,他对缩在桌后的小姑娘说,“没事,出来吧,他逃不走。” 小姑娘气晕了脑袋,没留意白锦禾的长相,见人的确翻不过身后,大着胆子跑过来,气道,“这个人太不要脸了,说我大晚上穿着裙子出来就是让人那啥的。” “我就回了一句,‘这样说的话,你纹花臂还不是什么好人呢’。”小姑娘咬牙切齿,“然后他就轮着酒瓶子过来了,这条双标狗!” 白锦禾听到原委,加上旁边看客作证,他抓着将地上人的头发,让对方后仰起脸,“道不道歉?” 他见对方张开口,即将吐出唾沫的时候,一把又把人擦在地上,吃了一口土,逼着人把“对不起”说出来。 花臂那群朋友早怂了,被武指他们放开后,不顾抽疼的身体,一把将人从地上拖起来,有几个没喝醉的,强扣着对方,生怕一不留神再招惹着那群人。 白锦禾见人走后,去跟小姑娘说,“以后别冲动,遇见这种不讲理的人,先保护自己……” 小姑娘看着眼前人,瞳孔渐渐睁大,颤着音说:“白——小心!!” 身后一道风擦过,白锦禾立即转过身,条件反射地抬脚踹了过去,对方挨了一脚,擦着地面飞了出去,啤酒瓶咕噜噜地掉到地上,滚出去几米。 武指他们围过来,面色不虞道,“找打是不是?” 这伙人横行霸道惯了,又喝上酒,为首的花臂毫无理智,即便被几人拉着,仍要冲上来。 白锦禾虽然无所谓,但是怕小姑娘出事,刚要转身劝对方早点离开时,忽然一声警丨笛由远及近。 “谁他妈报警了?!”花臂顿时清醒,拔腿就要跑。 警丨车门一开,下来两位小哥,眼疾手快地一把将人又摁死在地上。 “好了,现在警丨方来了。”白锦禾道,“你也能安全一些。” 小姑娘刚要道谢,准备一同离开时,身后的警丨官喊道:“你们五个,一块带走!” * 倪山岚知道白锦禾今天开拍,差不多算着休息时间,给对方发过去乘云各个角度照片,以及小视频。本来还有几个他骑马的视频,忍了忍,没发。 从早到晚,对方一条微信都没有回复,让他一天都心不在焉,后来按捺不住,给金导打过去电话,才知道对方早就收工,约着剧组的人吃喝去了。 倪山岚沉着脸,挂断电话,不等屏幕暗下来,忽然跳出一行陌生号码。 他见到这个号码,眉间一跳,直觉和白锦禾有关,果然刚接起来,就听对方犹豫地问:“那个……你现在忙吗?” “不忙。”倪山岚问,“出什么事了吗?” “算不上什么事……”白锦禾支吾地说,“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倪山岚立即起身道:“好,你现在在哪里?” “金城西区派出所。” 倪山岚:“……” 第44章 白锦禾这事, 说到底是见义勇为, 但为得有点过头, 花臂壮汉的脸可是在地上蹭了一晚。 警丨官了解情况后,告诉他最好让家人来一趟,白锦禾更说不清, 为什么自己的第一通电话,毫不犹豫地打给了倪山岚。 倪山岚挂断电话, 瞬间将心提起来, 立即带着律师火速前往金城, 生怕耽误一点时间出了差错。他又急又气,一天没在眼前看住这人, 转头竟然闯祸到派出所去了! 但当他赶到金城派出所后,见白锦禾像只蔫巴巴的小狗崽一样低头坐在,听到声音抬起头,眼里的又委屈又惊喜, 一瞬间亮了起来。 他心里的火气顿时烟消云散,只走过去揉了揉对方的脑袋,“我来了。” 白锦禾见人来到面前,抵着脑袋埋在对方的腰腹间, 闷闷哼哼说起来晚上发生的事, 最后寻找支持地问,“你也觉得我错了吗?” 这个问题, 卡在倪山岚的心里不上不下。 说没有觉得白锦禾做错了,倪山岚怕他这个既不怕惹事, 又胆大包天的性格,一不留神又出去闯祸。但对方真的做错了吗? 分卷阅读95 倪山岚垂眸,看着他的眼神,悄然叹了声气,“下次和我说一声。” 白锦禾听到这个话不对题的答案,茫然地看着他。 “我好做准备。”倪山岚说,“累了吗?” “有点。”白锦禾问,“我们可以走了吗?” “我让律师去处理了,那家店主也来做证,你们应该没什么事。” 倪山岚刚说完,一位警丨官进来,“还不能走。” 白锦禾猛地怔住。 “不是这个意思。”警丨官笑道,“是要感谢你,这人刚才还没有清醒,把前几回犯得入室盗窃案子也抖了出来,可算是解决了一串难题。” 他过来握着白锦禾的手,使劲摇了摇,“这位同志见义勇为的精神要保持下去啊,就是‘勇为’的地方不要这么显眼是不是?虽然构不成轻微伤,但是划在脸上总归有点棘手。” 白锦禾一脸赞同地回握住,“您说得太对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年轻人真是一点就通!” 值班的一位警员,走过来听到这段对话,整个人都有点恍惚,他走过去道:“我刚才管理微博的时候,发现上来一条热搜。” 白锦禾一听,精神道:“跟我有关?” “对。”对方同情道:“骂得太难听了,我不方便转述,你看看吧。” 他心里直嘀咕:这群明星赚钱虽然多,但真烫手,全天候被人翻来覆去地骂,这谁受得了?别人赚钱多也就罢了,眼前这位明星,在网上可是出了名的赤贫。 真惨啊。 倪山岚来得及,私人飞机无法直接申请航线,坐了时间最近的航班过来,手机竟然忘记开机。 他刚打开,见到多条未接后,先打开微博,看得脸色愈加发黑。 名为“白锦禾打人”的热搜,很快热爆在第一名。 粉丝见到这条热搜,眼疾手快地点进来,刚要辩解,结果打开视频一看,全傻眼了。 这条视频是路人视角,看起来应该是当时的食客用手机偷偷拍下,像是认出来白锦禾,只对着他拍摄。画面中的光线虽然昏暗,看不太清人脸,但是一条粮反复吃几十遍的粉丝,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白锦禾没跑了。 评论没眼看,黑子乐得像是过年。 【一言不合就动手,白锦禾到底什么后台给撑着?这要爬多少床才能过滤出来这么大的金主?】【白锦禾这次玩脱了,我出门放鞭炮!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啧啧,镜头前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全是装的。要不然怎么说是“鉴婊专家”呢?自己做白莲花的经验最丰富。】【白锦禾这个人前人后的反差,最佳新人奖太委屈他了,怎么说也应该是影帝级别的啊?】【看到这条视频,我笑掉的头又长出来了!锤这么硬,看看谁还能帮他反转。】发这条视频的博主,是个不出名的小网红,在朋友圈看到这条视频后,火速转发到微博上,把对方朋友圈的“见义勇为”文字一改,带着节奏直接奔到白锦禾身上去了。 果不其然,这条微博上了热搜,他的粉丝数量直接增加好几万。 正当他为自己的活粉喜不自禁时,不等倪山岚安排,向白锦禾传授经验的警官顿时不高兴了,“这群小孩怎么空口就泼别人污水?太不像话了,这样人多寒心?小赵,你不是那个大黄吗?” 过来传话的警官无奈道:“那个叫大v。” “赶快帮小白澄清一下。”警丨官说,“我还想给他送一面锦旗呢。” 白锦禾连忙道:“不不不,这就不用了吧?” “你得收下。”对方大手一拍,痛快道,“这是你应得的,小赵,把这句话也写进去。” 小赵想到领导的审美和文采,更同情地编辑微博。他这个人有点闷骚,在网上混的风生水起,经常帮网友解决一些纠纷和小案件,被大家戏称为“微博警丨官”。 他本来就看不下去某些网红和粉丝的带节奏,带着tag甩上去一条微博。 粉丝们看到这条微博,误以为是照常的普法,点进去后,愣怔片刻,看着键盘一阵发呆—— 这是……真·铁拳出击啊? 小赵的微博言简意赅,先是直指网红的视频断章取义,意图不轨,再将事件全本澄清,并指出白锦禾非但面对他人危险时,挺身而出,并且这次的打抱不平,为他们揪出多起盗窃案的主谋,希望大家不要被某些人士所利用。 粉丝们都傻了,手放在键盘上一个字打不出来,半响才试探着问:【那个什么……现在的规矩是……先伸左脸还是右脸?】 第45章 昨天的事可大可小, 常规操作是闹起来之后, 压下去再转移视线, 但谁都没有预料到白锦禾能这样翻起身。别人拍戏,最多捆绑炒cp,靠粉丝的战斗力在网上混个眼熟。 但到了白锦禾这里, 变成拍戏的间隙,协助警方破案, 并获得“见义勇为”的锦旗一枚。 网友:他的瓜谁敢吃! 分卷阅读96 白锦禾没的心思不在微博上, 他坐在椅子上, 腿上摊着剧本,双眼空泛着盯着其中一行, 脑袋里循环着同一个问题:倪山岚到底生气了没有? 昨天处理过事情后,已经到了凌晨,白锦禾又困又累,到了酒店沾枕就睡, 醒来后见倪山岚的房内依旧关着门,他悄然松了口气,给对方叫了早餐后,蹑手蹑脚地去剧组。 虽然刚见面, 但两个人没说几句话, 白锦禾这位惹事“惯犯”更心虚,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 一拖就拖到现在。 他正想着,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抬头看去,见武指和高卢修几人走过来,经过昨天的事,他们几个人的感情倒是近了很多。 尤其是高卢修,一副“我曾和偶像同生共死”的荣誉感。 “白哥,你看微博热搜了吗?”高卢修说,“太痛快了,我撕了整整一个晚上!” “……”白锦禾想起来对方的迷弟微博,头疼地说:“你也少惹点事。” 大成犹豫道:“他们这么说你,你不生气吗?” “生什么气啊,大成哥你不知道。”高卢修乐道,“要是没人骂你,那才不叫红,只能说明水军买的够多,大家都在夸你。” 白锦禾见大成苦皱着眉,跟武指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对方性格对胃口,又有本事傍身,先前只是没有找到路子,他估计武指想收对方为徒,有人带着走这条路,总归要轻松一些。 “昨晚究竟谁报的警?”高卢修说,“看到你们跟着警车走了,我们立马跟了上去,没留意报警人是谁。” 白锦禾推算出警的时间,道:“可能是围观的人吧,报警是好事……” 虽说他们是路见不平,但闹出来的动静太大,白锦禾几人心中有数,不会波及无辜,但一旁的路人定然不会这样想。 “但是白哥,你们做得也不是错事啊?”高卢修愤愤道,“如果没有赵警官的微博,结合昨天的热搜视频,白哥你会被骂成什么样。” 正说着,武指轻咳一声,对着不远处的人笑道:“小成也来了?” “武指导好。”成想川还没有上妆,脸色仍旧不是很好,眼下青乌积攒在眼袋里,愈发得明显。 白锦禾见他过来,问道:“昨晚没睡好?” 成想川轻轻点头,底气不太足地说:“我来是跟你们道歉的。” 白锦禾心中有了大概,但并未说什么,笑着说:“你没有做错什么,道什么歉?” “不,是我的错。”成想川的精神不济,不太有力气地说:“昨天晚上我刚醒过来,接到你们的留言。我本来想当面和……” 他看向大成,缓缓笑道:“和你道谢的,但是刚去的时候,看到有人要动手,我怕你们吃亏。” 高卢修听到这番解释,想到自己刚才的义愤填膺,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抓了抓头发,满眼纠结地等白哥回应。 白锦禾却开始普法:“没事儿,大家都是合法公民,有义务维持社会治安。” “是我大意了。”成想川愧疚道,“我回来想了想,如果这件事闹大的话,我们这部电影都会受牵连。如果我不报警,你们能早点离开,也不会上热搜,让你白白挨了那么多骂。” “千金难买早知道。”武指出来调和,“你也不要想太多了,小白不是说了吗?知道报警是好事,促进和谐社会,人人有责。” 他拍拍成想川的肩膀,“快去练动作吧,今天还有武戏。” 成想川闻言,抬眼看向白锦禾,对方笑着露出一口小白牙,挥手道:“我觉得武指导说的对!” 等人走后,武指笑骂他:“你倒是一句不好的话都不说。” “这还让我怎么说?”白锦禾无奈道,“他说得有道理。” 高卢修满脑子大戏,压低声道:“白哥,他是故意的吗?” 白锦禾笑着拍了拍迷弟的肩膀,没搭腔,准备去练动作。武指导屈指弹了他的脑门,“都是顶破头皮进来的,要是出了事,电影拍不下去,难道成想川不想拍戏?” “他不是对家的吗?” “对家的靶子更明显了,谁没有脑子做这种事。” * 白锦禾刚做好妆发,听见外面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他纳闷地走去问,“怎么了?” “大投资人倪总来了。”工作人员郑重道:“好好表现!” “什么?”白锦禾怔住,瞬间清醒,“倪总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视察。”工作人员打趣道:“总不能来探哪位演员的班吧?” 白锦禾心中大震:这不仅是探班,还有可能是秋后算账! 入秋的寒风扫过脖间,他登时打了个激灵,缩了缩脖子。 没多久,他便觉得后背上顶着两道眼神,正打算逃时,金导喊住他:“小白,都快开拍了,你又要跑到哪儿去?倪总来了,赶紧过来。” 白锦禾低头耷眼地跟了过去。 “没事, 分卷阅读97 你们继续拍。”倪总挥了挥手,“不用在意。” 金导把人安置好,见白锦禾的状态不佳,赶紧去敲打对方几句,让他快点入戏。 倪山岚第一次见对方拍戏,他知道郑鹤是以白锦禾为原型写出这部剧本,并且对方似乎也参与剧本的创作过程,里面不免带有自身的性格特点。 但是镜头前的白锦禾是他,却又不是。 倪山岚仿佛看到原本束缚着对方的茧,一根根烧断,里面才是最真实生动的白锦禾,如果不是四周依然布着道具,他仿佛以为对方是活生生出现在那个时代的人。 他的心底蓦地紧了一下。 不等细想,耳边传来阵阵窃窃私语。他用眼梢扫了几眼,见到一群小姑娘在后面激动地攥拳,特助上前解释:“这是导演亲戚家里的小孩,想来看一会儿拍摄现场。” 倪山岚点点头,他将目光重新放回白锦禾身上时,几句话若隐若现地飘到耳边:“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都不相信这么帅的白哥是真实存在的!” “我真的不应该来,来了不能拍照分享拉仇恨,这种憋屈感快把我逼疯了。” “前面那位是谁?腿比白哥的还长!” “我刚才打听过了,是投资人倪总视察……你打我干什么?” “我这是激动的!蓝白cp你吃不吃?我竟然在现场见到活的了!!” “你别太激动,人家就是来视察,毕竟是投资人……” “他们俩约会了吗?什么时候领证?你说孩子叫什么名字比较好?” “……”特助问:“倪总,要不然清场?” 倪山岚义正言辞:“不用,粉丝见到偶像有些激动,可以理解。” 白锦禾拍摄结束后,见倪山岚在场外,径直走过去,接过对方手中拧开盖子的水,仰头刚喝了一口,就听见一阵尖叫:“喝了喝了!!” 他懵了一瞬,润了润喉咙后,不明状况地把水递回去,又是一阵:“碰到手了!!” “怎么了?”白锦禾疑惑地问,“我不就是喝口水吗?” 倪山岚指了指斜后方:“导演家里的小孩来看现场。” 白锦禾倾斜着上身,扭过头向后看。 这个角度让身后的粉丝看上去,很像两个人错位拥抱,几个小姑娘激动地抿紧嘴唇,屁股都快离开板凳,恨不得箭步冲上去。 他问清金导后,笑着走过去,“你们是我的粉丝?” “对对!”其中一个粉丝,见高卢修也在后,忍不住道:“刚开始我的墙头是卢修,都怨他自己追星,把我也拐带跑了。” 高卢修听见自己的名字,笑着挥手:“我们一起追白哥!!” 粉丝也高喊:“大家从此是姐妹!!” 高卢修:“……不是。” 白锦禾见几个小姑娘年纪不大,担心道:“你们出来看现场,告诉父母了吗?耽误功课吗?” “我们都上大学了,专门挑没课的一天来的。”粉丝揶揄道:“白教授还要点名吗?” 白锦禾虽然不营业不立人设,但在圈子里出名的没架子。 他发得微博不多,可是从上热搜的真实事件就能窥探出一二,谁能乐呵呵地在央视采访里和大爷侃大山,又在讲堂里与学生们打成一片?更不用提教育粉丝“红灯停”这些小事,昨天人家还热情地帮助警察叔叔破案。 粉丝们见他当真和气,逐渐放开,抱怨道:“白哥,你能不能多发一些微博?我们来片场,就是因为实在是没有粮吃了,饿得嗷嗷待哺。” “白哥,我们不要求你天天发微博,一周一发能成吗?随手记录一些小事,我们特别吃日常!” 另一位cp粉小声插话:“如果能撒狗粮就更好了。” 白锦禾最近忙狠了才没有时间发微博,有空得话他当然想玩手机,加上他向来喜欢这些给自己支持的粉丝,当即答应以后多发微博。 他见粉丝的次数不多,对方大老远跑到剧组,白锦禾心里挺感动。又跟她们合照又拍视频祝福,连摆小兔子姿势都同意,还空降几个粉丝群发红包,忙得不亦乐乎。 倪山岚跟金导说了几句话,提出来一会儿请剧组人员吃饭的事,但眼神频频往白锦禾的方向看。 cp粉仍不死心道:“白哥,我们能请倪总也过来拍照吗?” 白锦禾犹豫道:“我需要问一下对方,可能……” “能拍。”倪山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但是不能上传任何平台。” cp粉恨不得当场庆祝,她一路跟过来,知道上次有人买照片谣传潜规则的事,点头如捣蒜地说,“一定不上传。” 特助拿着手机给几人拍摄,白锦禾与倪山岚站在中间,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在镜头要拍下时,白锦禾忽然伸手,在倪山岚的头顶竖起兔子耳朵。 粉丝们拿到照片,互相私下分享后,又用airdrop传给领命前来的特助一份,接着听白锦禾说:“一会儿我们去聚餐, 分卷阅读98 你们想要一起来吗?” “真,真的可以吗?”粉丝们惊吓道,“会不会很打扰?” “倒是不会打扰,我担心你们晚上有门禁。”白锦禾说,“你们特意来看我,我当然要招待你们,哪能拍个照这么敷衍?不过我也是借花献佛。” 他悄悄指了指拍照后又被金导借走的倪山岚,“大佬请我们吃饭,要不要一起去打秋风?” 那粉丝们当然是同意! 剧组人多,粉丝们自然不会同白锦禾与倪山岚坐在一起,就连白锦禾都没有机会与对方同坐,他照常与武指导几个人坐同桌。 白锦禾数了数,发现少了一个人,“成想川没来吗?” “没来。”高卢修埋头苦吃的间隙,抬头道,“收工后,我看他的表情好像不太开心,说是不舒服直接回去了,找他有事吗?” “没什么事。”白锦禾想到大成做了成想川的武替,又见他把大成也喊来,估计心里有些不舒服。 倒是大成喝得有些多,分享自己的感悟,“我想过了,接完这部电影就跟着武指导学本事。” 白锦禾觉得后背毛毛的,总感觉有人盯着他,心不在焉地说,“为什么接完这部电影?” “哦,因为刚才有人跟我说。”大成指着特助说,“让我给你做保镖。” 白锦禾一见特助,当即明白是倪山岚指派来的,顿时精神,“为什么?” “说有人让我盯着你,别总惹事,就算惹了事,让我及时通风报信。”大成苦恼道:“要不是看他说跟你是朋友,我还以为他跟你有仇。” 又配了一位保镖的白锦禾同样苦脸:“没有,我们是朋友……” 今天剧组收工早,有倪山岚坐镇,在场的人规规矩矩吃过饭后,有人想趁着倪总离开去唱歌放松一把。 高卢修很有迷弟的自觉,他把《国粹》听得耳熟能详,早盼着听现场版,当即要拉着白锦禾一起去。 这会儿才刚八点半,白锦禾觉得时间还早,今晚又不用拍大夜戏,点头道,“今天还来了几位粉丝,我问问她们去不去。” 粉丝们能现场追星已经满足,谁想到迷迷糊糊地就和偶像一起吃饭,又恍恍惚惚地和偶像来到会所……唱歌? cp粉坐在包间里,听着白锦禾唱了一段《何日君再来》后,使劲掐了一把,“不疼,我果然是在做梦吧?” 不等她清醒过来,就见眼前白锦禾的身形愈加明显,清越的声音响在耳边,“你们来唱歌的话,回去就太晚了,一会儿我让助理送你们回去,你们放心,助理也是女生。” 白锦禾又嘱咐她们几句,保证粉丝们的安全万无一失后,才起身去找人。 倪山岚见他在时,大家吃得不够尽兴,唱歌的时候索性只买了单,准备自己回去。但白锦禾见金导的包厢里没有人,便知道对方一准在车里等自己,他打电话问了一声后,出门看见倪山岚的车。 司机不在,车里只有倪山岚自己,白锦禾深吸两口气,肺腑间灌满晚秋的凉意后,觉得头脑清醒一些,才打开车门进去。 他试探地问,“你在等我吗?” 倪山岚“嗯”了一声,就在白锦禾以为对方不会再回答时,又听他道:“晚上十点的飞机。” “这么快就走?”白锦禾下意识地抬头,车内没有开灯,窗外的灯光川流不息,照不清对方的神情。 他心里忽然觉得不是滋味。 白锦禾知道倪山岚有多么忙,单单听金导说他刚接手环世时,燕明归闹出解约的事,他就知道倪山岚绝不轻松。但当自己问起时,对方云淡风轻地,好像只是轻轻掀过一页纸一般。 他再忙,心里却顾及着自己。白锦禾在派出所时候,脑海里几乎没有思考,拿起电话第一个就播给了倪山岚,播出后他才怔住,猛然发现自己居然记得对方的号码。 但挂断之后,白锦禾才想到对方这么忙,会有时间赶过来吗? 会的,像是在下一秒,他就见到对方风尘仆仆地赶过来,处理完金城的事后,能以“视察”的名义来探班一天,已经实属不易。 白锦禾耷拉着脑袋,像是犯错的崽子一样,“我错了。” 头顶上覆盖着一双温热的手,头发被揉了揉,耳边传来低低的叹气声,“你下次……” “嗯?”白锦禾顶着对方的手,抬头不解地等对方把后半句说出来。 “下次可以为我考虑一下吗?”倪山岚这次没有将手伸回来,他反复斟酌,竟然将内心一直隐忍的话,全部说出口:“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不是还有朋友吗?如果出事的话,我作为你的朋友,会担心地不能做别的事。” 倪山岚不像惯爱背诵情话的白锦禾,他只将自己的情景描述出来,“我接到你的电话后,工作一眼都看不下去,紧张得一直到送你回去才喝了一口水。” “你下次,能不能为我考虑一下?至少在事发前,告诉我一声,好吗?” 白锦禾的心都被攥起来了,他蹭了蹭对方 分卷阅读99 的掌心,用力点了点头,“那我下次搞事前,一定会随时告诉你。” “……”倪山岚失笑一声,稍微用力揉了一把对方的头发,他放松地靠回椅背上,“我送你回酒店,明天还要拍戏,早点休息。” 白锦禾满心的负罪感,几乎都要将他湮没了,他歉意道:“我想送你去机场。” “回去好好休息。”倪山岚不容拒绝地说,“我看着你离开,更放心一些。” 白锦禾想到自己刚惹过事,信誉不保,只好答应。 下车的时候,倪山岚忽然拉了一下他的手,既而一瞬松开,“我把乘云的照片发给你了。” 他这才想起来两个人的约定,回过身,一手撑在车门上,弯腰笑道,“明天给你发剧组的照片,一路平安。” 倪山岚心想,他的眼里像是盛着星光。 他抿了抿唇,最终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 进入房间后的白锦禾终于舒出一口气,他把自己摔进床里,觉得与倪山岚认错之后,身上紧绷的弦终于松开,他先打开微信,美滋滋地欣赏乘云的照片,把从李春天那里要来的古装照片,礼尚往来地发过去。 正要去洗澡时,他忽然想到答应粉丝多发微博的事。 白锦禾今天卸去心头重压,一身轻快,正好想到倪山岚发来的乘云照,随手选了几张帅气的照片发上去:【朋友的马,超帅der!】 年更微博终于营业了!粉丝们喜极而涕跑过去一看—— 【我以为是白哥的照片,刚要舔……??hello??】【卧槽!楼上这个也能舔,这是汗血宝马啊楼上你这个不识货的,痛心!我先吸为敬。】【等等,白教授的朋友……是金像奖感谢的那位吗?】【我枯辽,今天白哥空降粉丝群发红包,我们说让他多发微博。没想到白哥你竟然真的发微博了!呜呜,白哥实力宠粉。】其他粉丝见到宠粉这条不乐意,纷纷下场说自家爱豆宠粉事迹,打起谁家爱豆最宠粉的tag抡了起来。 正当别家粉丝你争我夺吵得激烈的时候,有个人默默截了一张朋友圈的图,发了上来,顶到热门评论第一后,热闹的评论区突然一阵安静。 这条朋友圈字里行间洋溢着兴奋: 【今天终于去探白哥的班了!吗耶,白哥太好说话了,跟我们合照、拍小视频,还摆出小兔几的手势! 白哥问我们为什么去探班,听到“因为你不发微博,就只好追到现场”后,积极表示一定多发微博。并且让我们不要因为探班耽误学业,白教授表示下次要查看我们的期末成绩QAQ。 重点是最后!剧组收工后,白哥问我们要不要跟着聚餐,聚过餐后,他说待会儿大家要去唱歌,时间有点晚,你们要去吗?我们……我们当然是毫不犹豫地同意了!这是多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胖友们! 不过白哥明天有戏,来到我们包间唱了一首就提前走了。但是走之前,他拜托女助理送我们回去,还担心路上不安全,让我们和家人开定位,实时监督女助理…… 我以前也有过墙头,但都是粉丝应援,蒸煮最多召开粉丝会。但这次,我仿佛感受到了东道主一般的热情款待。 不过下次我不会去探班啦,毕竟白哥这么穷,我怕去多了会吃垮他。 白哥还背着一身房贷呢哈哈哈。】 这位朋友圈故意忽略去倪山岚视察的事,配图也都是她们和白锦禾的合照,但转发到微博上后,大家一片缄默—— 这位白姓东道主,你这么热情,让其他粉丝爱豆在圈里怎么混!! 第46章 白锦禾实力宠粉上热搜的时候, 剧组还担心探班前来应援的粉丝会增多, 影响拍摄进度。 别人不清楚, 金导知道白锦禾是位潜藏的投资大佬,压根不是所谓的“带资进组”,对方既参与剧本创作, 又在债台高筑地时候投资,金导说什么也要给对方开条绿色通道。但是整整一个月过去后, 就连成想川的粉丝都来应援后, 白锦禾的粉丝一个没来。 金导忍不住, 趁着休息问白锦禾:“你家的粉丝呢?我都做好准备工作了,现在连人影都见不到, 这不是放人鸽子吗?” 入了冬,室外拍摄全靠抖来取暖,白锦禾缩在羽绒服里面,扣着帽子, 只露出一截指头捏住剧本,闻言露出脑袋,“她们说我太穷了,怕多来几个人吃得我还不上房贷, 让我多发几条微博就行了。” 虽然不能扎戏, 但其他演员在拍戏的间隙,能接广告或者期刊拍摄, 没戏的时候还能去参加晚宴或者综艺增加曝光率。除了白锦禾每天宅在剧组和酒店里,哪儿都不去, 手里抱得除了剧本就是手机,加上金导这段时间实在担心白锦禾的状态。 自从拍《末代将军》以来,白锦禾的演技突飞猛进,别人是演得像再加一点技巧,他直接成为戏中真实的角色。这点虽然好,但却十足地让金导心惊——白锦禾可能出不了戏。 这点还是元舒告诉他的,但是元舒更忙,他 分卷阅读100 饰演白晏清的师父,戏份不算很重,有戏的时候飞过来,没戏的时候还要飞走,只能拜托金导多照应一些。 金导觉得这次拍戏真是奇了,他竟然劝手下的演员多关注戏外的东西? “你这段时间都发得什么微博?”金导提起来这事,更是堵心。 组里其他演员发的微博还好,高卢修这位追星迷弟每天都是“今天我白哥怎么样,”他白哥的微博则是“今天我朋友怎么样”。 要不是两个人的微博内容对不上号,两家粉丝险些组成cp,这个苗头刚露出来,蓝白cp粉一把将它锤死。 “没事多出去走走。”金导建议道,“过几天是平安夜,这边有平安夜起跑的公益活动,就是大家一起跑跑步,运动运动热热身,加上影视城明星多,能够扩大影响力,参加吗?” 他怕白锦禾不同意,着重强调道:“前几名有奖金。” 白锦禾听到这个解释,觉得有点像搞事,刚有点犹豫,听到后面的解释,果断点头,“行,组里的人都去吗?” “那天放假,没事的应该都去。” 金导离开后,白锦禾小心地掩盖住对节日知识匮乏的事,翻出手机打算报备搞事行程,他点开微信,放心地发问。 【白小将军:平安夜是什么节日?】 倪山岚早就习惯对方摸索学习,给对方简短科普平安夜的由来后,又问:【倪星:怎么突然问这件事?】 【白小将军:金导刚才跟我说,那天有平安夜起跑活动,建议我去参加。】平安夜起跑其实属于马拉松活动,这次在影视城举办,很多演员会参与一段领跑,一来扩大影视城的知名度,二来给没有通告的艺人一些机会,能借机写通稿,能各拼所能出现在大众的视野内,争取不掉线。 像《末代将军》拍摄的战线长,现在才刚拍了一半,保守估计要到明年开春才能进行第一次杀青,组里应该会有不少演员参加这项活动。 倪山岚问过比赛时间后,叮嘱几句,又问:【倪星:酒店房间里有厨房吗?】 【白小将军:有独卫。】 【倪星:没有关系,我给你准备好了。】白锦禾刚想问这句话的意思,紧接着被喊去拍戏,等他收工回到酒店休息时,才想起这事。 他刚翻出来手机正要回复,突然听见有门铃声,白锦禾以为是高卢修过来问起跑的事,走到门前发现有几位陌生人,对方见到门打开,问候过后,说明来意。 来的人直接带来多套运动装备,等白锦禾挑出几款后才离开。 白锦禾见到这些,终于明白倪山岚的“准备好了”是什么意思,他看着运动服发呆片刻,自己也说不清心里在想什么。 正好这时高卢修来了,惊讶道,“白哥,你的行头真够全,还有专业的设备。” 他摸了一下运动服,发现下面有两个软乎乎又非常有弹性的东西,捏起来纳闷道:“白哥,这是什么东西?” 白锦禾看着两片乳白色的东西,更加不解,他本来想打开微信道谢,顺便把这个问题一起问了,“我也不清楚,可能是赠品?我去问问。” 不等他发问,高卢修恍悟地“啊”了一声,“我知道了!” 白锦禾问:“是谁什么?” “就是那个什么呀。”高卢修不怀好意地冲他眨眨眼,拎着两片乳丨贴放在胸前,坏笑道:“我想起来以前看过一篇新闻,很多人跑马拉松的时候,咪咪会摩擦流血,这个应该是保护……嗯嗯,你知道嘛!” 白锦禾的脸“唰”地红了,浑身热得厉害,他打开微信,气咻咻地打字。 【白小将军:你让人送来的是什么东西!!!!】倪山岚估计在忙,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倪星:保护身体要紧。】 白锦禾深吸一口气,一把抓过乳贴,心虚地慌忙塞进衣服下面,接着将高卢修赶出去。 对方扒着门框:“白哥,不要害羞啊!是你朋友送来的吗?他这是关心你啊。别不好意思贴,我把那条新闻转发给你,嗯嗯流血特别恐怖!” 白锦禾单手将人拎起来,丢到门外,“你给我赶紧走!” 他“嘭”地关上门,靠在门后,泄出一口气缓缓蹲下,将发烫的脸埋圈在胳膊里,心脏忽然跳得厉害。 过了许久,白锦禾才抬起头,他坐在地上,觉得浑身燥热,解开两颗扣子后,觉得空调开得太高热得难受,起身找到遥控器调低温度时,才发现空调一直没开。 他恼羞成怒地把遥控器丢开:一定是坏了! 白锦禾洗了个澡,连手机都不想看,单箭头生了一会儿气,整晚都忍着没有回对方的微信。 但倪山岚在梦里都不放过他。 白锦禾要出征前一晚,对方知道自己要骑马打仗,特意送过来两个更大的乳贴,拦着不让他走,耐心地劝他带上:“骑马会磨到大腿丨根,你的皮肤太嫩,受了伤骑马不舒服,乖,快带上。” 正当对方要强行给他带的时候,白锦禾忽地一下惊醒,接着将被 分卷阅读101 子一把蒙住头,将自己卷起来不想面对现实。 他忿忿地想:倪山岚真是道貌岸然,在梦里居然这么不正经! 白锦禾昨晚兀自生闷气,一晚没有查看消息,早上刷牙的时候实在按捺不住,摸出来手机,边刷牙边查看倪山岚发来的信息。 对方似乎能料到后续发展似的,劝了白锦禾几句后,又发来一些赛前的注意事项,见白锦禾依旧没有回复,才道了声晚安。 白锦禾心满意足地阅完信息,正当洗脸时,抬眼见到镜子里的人正在傻笑,又红了一阵脸,打开凉水洗脸。 他收拾好后,一面与倪山岚说几句话,一面下楼吃饭,走到门前时,正好门开了,眼前又是一位陌生人。 白锦禾恍恍惚惚地收下特备的早餐,有了昨天的经验,他直接去问倪山岚:【白小将军:早餐是你让人送来的?】【倪星:你的酒店房间没有厨房,不能备厨师,只能预订送过来。】白锦禾想到对方的“赛前准备”,突然觉得不好,忙问:【白小将军:你该不会要让保镖兄弟来做指导吧?】【倪星:不会,新保镖有经验,你想让他们过去吗?】白锦禾收起手机,暂时不太想跟对方说话。 * 平安夜的这天,天色愈加透白,云间高远,风轻却寒,等风吹来时,隐隐带着圣诞歌。 影视城里沾染上节日气氛,主干路上熙攘着人群,一改寒冬臃肿,大都穿着短袖短裤,正呼着白气做热身运动。 站在队伍前面的,是一排大小流量,白锦禾混在第二排,一脸的跃跃欲试。组里的人除去有其他工作在身的演员,很多工作人员也来参加这项起跑活动,大都为了凑个热闹。 前排的明星只需要喊几声口号,跑个几百米意思一下就好,倒是没什么压力。 高卢修也跟在白锦禾身边,兴高采烈地数着两旁的粉丝:“没想到粉丝比我们还高兴,易拉宝都抗来了。哎?白哥,这不是你的粉丝吗?” 白锦禾往旁边看去,见到上次来探班的粉丝,笑着挥了挥手,人群里瞬间刷拉拉挥起一排手,高喊道:“白小将军加油!” 其他粉丝见状,更不甘屈居人后,两旁的助威声顿时潮涌般层叠起伏。 就在人群一片热烈声中,平安夜起跑的木仓声响起,参赛选手的人流顿时冲出一个尖。 两旁的粉丝大都聚在赛道前段定点拍照,这项活动不比其他,选手穿的运动服大都紧身,十分凸显身材。刚才站在前排的艺人们,跑一段便会停下来,穿得衣服大都以宽松为主,虽没有八块腹肌,但也找不出什么槽点。 但白锦禾就不同了,他竟然穿着紧身运动服,这不是给黑粉送人头吗? 刚才他挤在第二排,大家只能看到他上半身,等一跑出来,黑粉都立马脑内写出头条文章。 领跑这段路不长,粉丝跟在两旁轻松拍照,等领跑艺人褪散开,白锦禾露出身形时,大家也追着拍了几张。 几位黑粉嗤笑着找到刚才拍的照片,正要开嘲讽的时候,登时愣住—— 这是谁啊?! 白锦禾虽然没有大块的肌肉,但双臂紧实,肩宽显得腰身更窄,紧身的运动服覆盖在上面,使腰线紧致有力。 不知道谁喃喃地说了一句:“这腰真有劲儿啊,小腿也好看。我有点黑不下去了……” 旁边的人气道:“有点黑粉的专业素养好吗?他露个身材就把你收买了?” 对方诚实道:“主要是以前不知道他的身材这么好。” 黑粉正起内讧,但粉丝们可是真着急了,他们都知道这次活动艺人们来露个脸就行。加上微博上白锦禾宠粉的那事,粉丝们也想表示自己宠偶像的心意,特意跑来给白锦禾拍盛世美颜,等人退下来送小礼物的时候,一转眼发现——人竟然没了?! 她迅速给前面蹲点的粉丝打电话,“你看见白哥了吗?我们这边找不到他了。” “别找了……”对方无力道:“别家艺人都走了,只有他风风火火地跑到前面去了,我看他是想跑完全程。” “什么玩意儿??”粉丝顾不及吃惊,连忙道,“前面的赛道有咱们的人吗?” “一个都没有!谁能想到他是在认真比赛啊!” 粉丝沉默几秒,终于想起白锦禾不搞寻常操作,迟疑地问,“你拍白哥的照片了吗?” “……没有,我沉迷看他的身材了。” 几人合计一番,只好找辆车在前方围追堵截。 这次平安夜起跑属于半程马拉松,他们查出业余选手跑半马所需的时间,推算着在赛道中间等人,准备拍照。 寒风凛凛,将人吹得耳凉手麻,粉丝依然连白锦禾的人影都没有看到,“白哥会不会在前面就放弃了?我们不会又错过了吧?这都过去一个小时了。” 对方刚要说话,见到另一位小姐妹来了电话,接起来一听,当即呆住。 “你们不用等了。”对面有些空洞地说,“我本想直接破罐子破摔在终点守株待兔了,谁知道 分卷阅读102 ……” “白哥刚才终点冲线拿了第一,笑得可开心了,还跟我打了声招呼,说先去领奖金了,让我快回去,现在降温了,容易着凉。” “……” 粉丝艰难道:“你拍照了吗?” “没有。”对面沉痛地说,“我都吓懵了,谁能想起来拍照啊。” * 这次半程马拉松,参赛选手除了艺人与工作人员外,很多是来凑热闹的粉丝,虽然有一部分业余选手和跑步爱好者参加,但谁能跑得过前面三位。 前世马上杀敌的白小将军,年过半百但仍一拳打三的武指,以及当兵时急行军不在话下的大成。 白锦禾跑到终点后,等了一会儿后面两个人,见到自家剧组将前三包圆后,精神奕奕地一同去领奖金,顺便拍了张获奖照片。 他刚想把钱捐了时,忽地想起来大成缺钱的事,便把钱直接揣起来,以免对方见他捐款,自己不好意思不捐。 “你这小子,跑得这么快。”武指笑道,“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差点跟不上。” “要搁在十年前,我都追不上您。”白锦禾从李春天手里接过羽绒服,赶紧穿上,刚插科打诨几句,见高卢修兴冲冲地跑过来,当场对着三个人吹了一顿彩虹。 高卢修坚持半小时就痛快地放弃,在车上跟完全程,“我没想到成想川也坚持跑到前面去了,就是不知道他跑完没有。” 他抓抓脑袋,“平常他除了跟武指与金导们关系还行,都跟我们玩不到一起。” 高卢修说了几句成想川,觉得没意思,问起别的事,“今天平安夜,一会儿我们出去玩吧。” “我得回去好好休息。”武指道,“今天得服老喽。” 大成因为要给白锦禾暗中做保镖,没意见地表示:“你们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白锦禾不知道平安夜怎么过,好奇地问:“有什么活动吗?是不是还要送礼物?” 高卢修一脸“白哥连平安夜都没有过”的同情,拍着胸脯表示,“晚上就瞧好吧!” 他们几个人刚跑完全程,都需要回去修整一番,约定到了晚上再碰面后,白锦禾也觉得有些乏力,想要回酒店休息一会儿。 上车后,李春天告诉他手边有准备好的水和食品,让他补充些能量,白锦禾见到熟悉的包装,估计是倪山岚送来的,他打开微信告诉对方比赛结果后,问道,“你说我送倪山岚什么东西比较好?” 自从上次买房开始做双面间谍的李春天,每天都在秘密的夹缝中生存,要说倪总对白哥没有小心思,她打死都不信。 但白哥连个恋爱都没谈过,满脑子不开窍,李春天又着急又不敢把人真卖给倪总。 这些有钱人,指不定哪天就变坏了。 李春天琢磨一通,想出来一个没什么心意的礼物,“我觉得还是钱最实惠。” 白锦禾一听,真的是这个理!不说别人,还有人能比他更懂得这句话的真谛吗? 他特别需要钱。 白锦禾得到这条建议,二话不说,把刚得来的奖金分成好几个红包,齐刷刷地给倪山岚发过去,每一条都带着平安夜快乐。 “这是往哪儿开?”他见对方没有回复,关上微信,才发现不是去酒店的方向。 李春天在赛前刚接到大老板的指令,只好往间谍的道路上又前进一步,“找个地方给你按摩,不然明天肯定难受。” 白锦禾本来打算自己回去揉一揉,他想到李春天大大咧咧的性格,问道,“倪山岚让你做的吧?” 他见对方的脊背瞬间直起来,笑道,“我知道买房的事儿你也参与了。” 李春天欲哭无泪,“白哥,你听我解释……” “没事儿。”白锦禾安慰道,“我知道他是关心我,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才拐弯抹角地问你。” 他靠着椅背,没事做似的,又发过去几个红包,乐道,“你别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了,我倒要看看他要做多久才来直接问我。” 李春天从后视镜看了白锦禾一眼,见人眼里都是溢出来的笑意,觉得被强塞一嘴狗粮。 这两个人是怎么做到还没有开窍在一起的?! 李春天把人送去做按摩,提醒道,“白哥,别忘记一会儿发微博。” “行,我问倪山岚要几张乘云的照片发上去。” 李春天:“?” 昨天晚上,白锦禾与倪山岚说起来平安夜的事,对方发过来几张乘云带着圣诞帽的照片,他打开微博,正将编辑发出去的时候,见到热搜栏里又出现自己的名字。 他点进去看了看,觉得po主的名字有些熟悉,翻了几条微博才觉得不对劲儿:这不是我的黑粉吗? 别说他一头雾水,评论里更茫然: 【我点错了?我记得前段时间,这位po主骂白锦禾是冲在前线的啊?这是什么样的黑粉职业精神?】【别的不说,白锦禾这腰这腿,我能玩十年!】【po主回复:dbq, 分卷阅读103 白锦禾的身材让我黑不下去了……】【笑哭我惹,白锦禾这是出来卖肉吗?人家参加公益活动捐款,他来炫耀身材?】最后这条刚冒出来,就被锤到下面,白锦禾没怎么在意,去粉丝群发了一圈红包祝福圣诞快乐后,去发了条微博。 【今天的比赛获得第一名,超开心,要谢谢朋友的一路支持,圣诞快乐!抽奖庆祝。】【我就知道又是这匹马的照片,还好我在黑粉那里吸过了才来。】【这位朋友到底是谁?能有课代表总结一下吗?】【班长无能为力,这位朋友究竟是谁已经列入世界未解之谜。】【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得智齿脱落,白哥竟然跑完全程不说,还获得第一名?】【楼上,别说你没有想到,我们去陪跑准备拍照的粉丝们都疯了!!】白锦禾搞完抽奖福利,听到微信有回复,点开一看:【倪星:贴了吗?】 白锦禾:“……” 他想把红包一个个撤回来!! 第47章 [改排版] 做完按摩回酒店的路上, 高卢修来电话, 兴致勃勃地说自己策划出非常完美的平安夜活动:“我们一会儿匿名抽签, 给抽到的人买二百元以内的礼物,然后拆礼物做直播!” 白锦禾没有玩过直播,乍一听觉得很厉害, 细问之下才纳闷地问:“就是让别人看我们拆礼物?” 高卢修忽然觉得底气不足,但迷弟头铁地表示:“当然不止有这点, 我们还有其他的小活动增加趣味。” 白锦禾不在酒店, 让工作人员代替他抽签, 随后对方发来大成的名字。他正好在外面,但时间紧, 加上金额有限,能选得礼物并不多。 他去买了一份适合大成的礼物后,在圣诞热闹的人流中,路过一家古董首饰店, 白锦禾不由自主地停住脚步,看着橱窗里的一对袖口出神半响,推开门走了进去。 店主正在擦拭摆件,旁边有一对情侣低头在橱柜里寻觅心怡的物品。 白锦禾进门直接道:“请将橱窗里的那对金色的袖扣取出来好吗?” 袖扣是对威风昂扬的马头, 马鬃迎风恣意, 一对绿翡翠点缀眼睛,高贵而有神。白锦禾第一眼便觉得, 这对袖扣像是为倪山岚定做的。 店主将袖扣取来后,旁边的情侣看到便挪不开眼, 刚要出口询问价钱,旁边的白锦禾警铃大响,抢道:“我要了。” 情侣说:“不如通融一下……” 白锦禾:“包起来。” 这对袖扣本身是古件,材质雕工都属上乘,价格自然不菲,白锦禾虽然手头不宽裕,但头一次看到非买不可的礼物,抢都想给倪山岚抢回去。 这家店开了多年,给得价格公道,白锦禾听到一串零的报价后,肉疼地付过钱,将礼盒攥在手心,警惕地望了情侣一眼后跑了。 这对情侣在店里挑选半天的礼物,一直不曾见到眼前一亮的饰品,只有那对袖扣让他们实在喜欢,但白锦禾先到先得,他们只好问:“还有同款的袖扣吗?” 店主推了下眼镜,慢悠悠地说:“定情信物怎么会有第二件呢?” * 白锦禾买到称心如意的礼物,欢喜地给倪山岚发去一条消息,对方迟迟没有回音,他“啧”了一声,想对方平安夜都忙成狗,老总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他拿出手机又看两眼,见依旧没有回复后,回了一条“圣诞节快乐”,收起手机,回到酒店。 直播是高卢修组织的,大家自然跑去他的房间,白锦禾揣着礼物进来的时候,就见一脸老实的大成,生无可恋地带着一根圣诞帽发箍。 “……”白锦禾问高卢修,“这是你说的小活动?” 这个人的趣味能力,还没有他手下的兵蛋子想象力丰富! 高卢修乐颠颠地捧着一堆发箍与圣诞帽跑过来,“白哥选一个吧,我在微博上跟大家都约好了,现在这个特别流行,真的!” 现在依旧小心翼翼,怕被别人掀出“不通流行文化”老底的白锦禾,犹犹豫豫地从里面挑了一个小鹿角发箍,觉得越小越不起眼地带上。 “到时间了。”高卢修打开直播,他没有在网上说白锦禾参加直播的消息,只说到时候有惊喜,他的粉丝少,估计观看的人应该不多。 他固定住手机后,自己翻发箍去了,没有留意到直播间里瞬间涌入大批粉丝。 行走在潮流末尾的白锦禾更不懂直播,他心不在焉地戳微信翻看消息,随口问道,“直播有什么好玩的吗?” “能跟粉丝实时交流啊,跟微信群聊差不多吧,只不过别人发文字消息,你在视频。”高卢修说,“大家还能刷礼物,不过礼物是虚拟的,但是要花钱买。” “花钱买?” 还是虚拟的? 白锦禾一听,“这不是坑钱吗?赶快把刷礼物的地方关了,别给他们花钱的机会。” 这段日子里,白锦禾虽然答应多发微博,但是都快成为养马和炫耀朋友专业户,粉丝们已经认命,只能开启雷达功能,多方位 分卷阅读104 在别人的微博里搜索自家偶像的消息。 高卢修这位迷弟当然是不二人选,见到他说直播有惊喜后,大家想当然地认为白锦禾定然在场,一涌而入后,发现果然如此! 尤其上午刚帅气一把的白锦禾,这会儿正带着小鹿角,简直软萌到人的心口上! 就在粉丝刷礼物的心情饥渴难耐时,冷不丁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的人,斩金截铁地止住他们即将开始的疯狂。 粉丝们:??? “已经开始直播了?”高卢修关上刷礼物,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人?” 他连忙自我介绍,接着让身后三位面无表情,都带卖萌利器的人打招呼。 弹幕刷过去一片:“大家好反差萌哈哈哈哈,截图留念。” 这次直播一共三个环节,头一个便是互相聊天,回答粉丝们提问的问题。 有白锦禾在场,几乎所有的问题都冲着他来,好在有时间限定,他回答得到轻轻松松。 一旁的高卢修与大成听到这些问题,都捏着一把汗,稍有不慎这些问题就能成为下一秒的潜规则热搜,或者把白锦禾毁在当场。 但白锦禾不在意似的,笑意满满地随意聊天,不痛不痒地回答大家的问题,卖萌插科打诨全部带了过去,哄得粉丝一团开心后,大家忽然发现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高卢修见提问时间终于到了,忙不迭凑上去,卖关子道:“大家猜猜我们送礼物的对象是谁?” 粉丝们见他坐立不住的激动模样,毫无悬念地猜:“高老弟,你送礼物的对象肯定是白哥。” “我的是大成。”白锦禾举手道,“大成应该送给高卢修吧?” “嗯。”大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递给高卢修一个盒子。 高卢修的喜好太好猜,简直是送分题,白锦禾凑上去看一眼,果然都是自己的周边产品。 相比之下,他送给大成的肩部按摩仪倒是中规中矩,但依旧被cp粉丝吐槽:“白哥太没有浪漫细胞了,为倪总感到心疼。” 白锦禾见到这条弹幕,不自觉地摸了摸装袖扣的地方,觉得这句话特别冤枉。 他只是不浪漫给别人看。 等到高卢修送礼物时,白锦禾看他脸上的笑容,直觉不对,下一秒见对方抱出来和人差不多高的大袋子,一股脑儿塞给他。 白锦禾呆愣两秒,觉得不太对劲,等拆开包装后,简直想站起来把高卢修锤死现场。 对方竟然送给他等人身高的“白锦禾人形抱枕”! 屏幕里一起道:“哈哈哈哈哈高老弟的迷弟属性暴露无遗,我是白哥都想打他。” 闹腾半响后,几人坐回原位。 白天时,白锦禾运动量过大,现在已经有点睡意,他揉了一下眼,屏幕里有人问:“白哥是想睡了吗?” 下面有人跟着附和:“白小冠军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拍戏呢。” “还有最后一个环节。”白锦禾打起精神道,“之前不是在微博抽奖吗?说好晚上开奖,不如现场给中奖的粉丝打电话告诉他吧。” 屏幕里一片欢呼,聚精会神等白锦禾宣布中奖者的时候,就听对方怪异地“咦?”了一声,轻笑道:“好巧啊,又是他,获奖的人叫做 @为你点亮星空。” “这他妈是什么天选粉丝!我不服!我要杀尽欧洲狗!” “上面冷静一下,组团抢劫吗?” “抢劫天选粉丝团(1000000/100)” 白锦禾笑道:“正好我有他的电话,就不用再问了。” 他从私信里找出电话,出门向工作人员借了一部手机后,拨过去号码准备给对方一个惊喜。 对面“嘟”了两声,很快接起来,道了声“你好”。 白锦禾眉尖轻蹙了一下,觉得声音有点耳熟,“你好,我是白锦禾。” “白先生?”对方有些惊讶,“请问是找倪总吗?倪总下午的时候……” 白锦禾:“……” 白锦禾瞬间反应过来,这不是特助吗?! 对方后半句话没有说完,显然一瞬清醒回神,戛然止住,他心惊地觉得哪里不对劲,立马登上微博熟门熟路地找热搜,接着见到白锦禾直播和天选粉丝并驾齐驱。 特助想起倪总用他的号码和地址收快递的事,顿时一个激灵,觉得工作不保。 “白先生,”特助硬着头皮圆话,“如果我说我是您的粉丝,您相信吗?” 白锦禾:“我不信。” 特助都快哭了,“其实我真的是白先生的粉丝,只是碍于工作不方便表示,我非常喜欢您的作品,每一件都耳熟能详……” 他不用细想,直接描述倪总最近关注的方向。 白锦禾被他说得有点肉麻,连忙止住,“谢谢你的喜欢,下次给你签名。不过你的运气真好,两次抽奖都抽到你。” 特助:“……谢谢。” 分卷阅读105 对着其他粉丝,白锦禾还能温言几句,但想到特助的脸,白锦禾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两人相对无言片刻,双双挂断电话。 他与直播间的粉丝开了几句天选粉丝的玩笑话后,说了一段祝福语,这才关上直播,与大成他们道别回去。 刚出门,白锦禾就忍不住打开微信,揭穿特助的真面目。 【白小将军:你知道我今天抽奖又抽到谁了吗?还是 @为你点亮星空,你猜他是谁? 】刚下飞机的倪山岚,见到这位微信,指尖擦过凉意,不等他解释,对方又发来一条:【白小将军:竟然是你的特助,没想到表面上正正经经地,网上居然这么闷骚,看不出来嘛。】倪山岚:“……” 他头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回去给特助涨工资吧。 不等白锦禾继续吐槽,屏幕上跳出倪山岚的号码,“怎么打过来电话了?今天很忙吗?” “还好。”对面有些吵杂,带着几丝熟悉的音乐声,“你在酒店吗?” “在。”白锦禾往回走,“刚才跟高卢修他们直播去了,刚回来,你在外面?” “我在你的对面。” 白锦禾听到这话,愣了一瞬,接着他见到房间门前,站着一位身姿挺拔,一手打着电话,一手抱着长条盒子的人,正满眼笑意的看向自己。 “倪山岚?”白锦禾险些以为看晃眼,他快步走过去,握着对方的手臂,掌间一片凉意,“你怎么来了?” “圣诞快乐。”倪山岚说,“来给你送礼物。” 白锦禾想起上次探班的事,问道,“什么时候回去?” “今晚的飞机。” 他见白锦禾一瞬不瞬惊讶地盯着自己,抬手摸了摸对方头顶的小鹿角,“很好看。” 白锦禾这才想起发箍没有摘下来,脸忽地热了一点,把小鹿角拿下来,打开房门道,“快进来暖和一些。对了,我也给你买了礼物。” “你抱得是什么?” “这个?”白锦禾提起来就生气,“高卢修送给我的礼物,你说我每天面对他,需要多么自恋?” 倪山岚脸色不太好,“能送给我吗?” 白锦禾早想脱手,听到这个要求,急忙把人形抱枕塞到他的怀里,生怕对方反悔。 他捏了捏怀里软乎乎的“白锦禾”,嘴角微微翘了翘。 进屋后,白锦禾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小盒子,递给对方,“第一眼就觉得特别适合你。” 倪山岚也将怀中的长盒交换给他,“我也是,第一眼觉得它很适合你。” 除了前世的老三样,白锦禾对别的还真没有兴趣,他打量手中的长盒,觉得那老三样肯定不是,总不能里面装得全是钞票吧? 他笑着打开:“怎么这么重,你是把乘云放进来了……吗?” 下一眼,白锦禾僵在原地,看着盒子里熟悉的刀柄,觉得眼眶发胀。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到对方温暖的眼神,喉间也一并酸胀起来,“你……你从哪里弄来的?犯法吗?盗墓吗?” 他还记得当时与对方随口说“剧组的唐刀缺了几分重量,只有八成相似。” 如果不是确定自己身处异世,白锦禾几乎以为这把刀是他曾经那把。 “不犯法。”倪山岚认真地说,“唐刀制作工艺虽然失传,但一直有人努力将它复原。我找到一位能制作唐刀的老匠人,按照你的图纸原原本本做出来的。” 旁人不知,白锦禾却是有所耳闻唐刀的制作工艺有多么繁复,加上工艺失传,一环出错便是败品。倪山岚这段时间,不知用上多少心思,才找到这位老匠人,又费了多少精力,为他带来这把几乎一模一样的唐刀。 白锦禾只觉得喉咙堵塞,鼻尖也酸得难受,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他小声吸了一口气,想把那股又暖又疼的劲儿呼出来。 最后他忍不住,向前几步,一把抱住眼前的人,埋头在对方的肩窝,动作小小地擦了一下眼眶,“谢谢你。” 这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即便孤身前来此世,也值得。 第48章 新年快乐! 《末代将军》在金城结束拍摄后, 起程去沙市拍后半段的塞外边疆。 塞外边疆这四个字, 听起来虽然格外壮阔, 但剧组几位演员,站在裸露的草原边上,裹着头巾羽绒服, 烈烈寒风吹得脸皮皲裂,唯一露出来的眼睛让风里的沙子迷不开眼。 他们面对着长河落日, 遥思大漠孤烟, 除了白锦禾, 一个个哭着想回家。 这次的拍摄地点虽然在旅游城市,身后草原广袤, 身前沙丘绵延如山峦,但游人不肯在寒冬腊月来受冻,加上这里远离市区,配套设施不完善, 剧组里趁着第一天休息,只玩了半天,就起了回宾馆宅着的念头。 电影拍摄进入新阶段,正是白晏清背负着师父的遗愿出山, 加入起义军, 在边境杀敌之时。而到了这里,也越来越逼近结束。 到了沙市, 再 分卷阅读106 一次感受塞外孤寒时,白锦禾愈加分不清戏里戏外的界限。白天剧组里的人玩得痛快, 他却游魂似的,觉得眼前的景色陌生又熟悉。 他心里烦闷又焦躁,干脆回到酒店蒙头睡一觉,到了夜里却被一场梦惊醒。白锦禾满头汗地坐起来,连灯都不敢打开,头脑像是被分割开一般,一半浮在前世,一半沉在现实,他竟然分不清哪一个世界才是一场梦。 白锦禾曲起膝盖,头埋在臂间一会儿,最终忍不住,拿起手机想找人把自己从梦里领出来。 自从上次平安夜一别,倪山岚送过礼物后,很快又飞回去,但两个人没有断了联系,他这段时间没有完全沉浸在戏中,多亏了和倪山岚在微信里互动,有时候睡着了,手指还停留在输入界面。 白锦禾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正好快零点,他不知道对方睡下没有,先发过去一条信息。没过几秒,对方打来电话。 “还没有睡?”白锦禾开了免提,准备穿衣服,“回家了吗?” “刚回来。”倪山岚说,“那边冷不冷?” 白锦禾穿上羽绒服,全服武装好后,掀开窗帘向外面看了一眼,“都习惯了,你那边有星星吗?” 对面停顿一下,低声道:“我不就是吗?” “是,你最好看。”白锦禾见外面星高远阔,起身出门,“燕城今晚只有你一颗星星,我们换视频,带你去找小伙伴玩儿。” 晚上的风烈,没有片云遮空,密布的星辰映得夜空格外明朗。 白锦禾出了酒店,把摄像头调向星空,情话说来就来,“你看见了吗?这亿万的星星,我都能给你……” “拍下来送到手心”这后半句还没说完,对方突然道:“我也有亿万的礼物想给你。” 白锦禾被冷风吹得脸麻,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半响后突然噎了一下,这人竟然突然开窍了? 他“嘿”了一声,乐道:“没看出来啊小星星,谁教你的啊?” 倪山岚低笑道:“都是白教授教得好。” “用后置摄像头看得星星不清楚。”白锦禾跟他笑了几句,遗憾道,“你能过来看就好了,那边有条银河,我去宽阔一点的地方拍……这辆车怎么回事?” 白锦禾这段时间一直恶补现代知识,但对着上下颠伏的车,仍旧疑惑,“这辆车怎么颠得这么厉害?” 倪山岚顺着对方的镜头看过去,沉默几秒,提醒道:“他们在交换刚才说得礼物。” “什么礼物?”白锦禾立马回神,惊道,“花样真多啊,这点空间施展得开吗?” 他刚要转身离开时,刚才抖动的车忽然停了下来,“这么快?!” 接着他看到车上下来一个熟悉的人影,正一面穿着衣服一面抬头,这人抬起头,正是成想川。 隔着一条路,成想川感觉到什么似的,顺应抬起头,瞬间愣住,他连忙遮住脸,正想对车里的人说话时,对方笑着出了车,白锦禾愣了一下,车里走下来一位男人。 他见这人脸生,不像是剧组里的人,手机里却有人为他解惑,“燕明归?” 第49章 白锦禾听到“燕明归”这三个字, 心里有了计量, 见对方正矮着身要出来, 他迅速隐没到一处黑影里,顺着墙边溜回酒店。 路上不禁跟倪山岚吐槽:“不是说燕明归不吃窝边草吗?我看吃得有滋有味。” 对面半响没声音,片刻后才道, “挺好吃的。” “什么?”白锦禾推门进屋,没听清对方的话, 他的心思全放在事情走势上, 自顾自地说, “我估计燕明归也知道我看见了,他要是能亲自来找我的话, 我倒觉得他比较负责任。” 他想起来一件事,顺势问:“要不要给你出口气?” 倪山岚却被他问住了,“出什么气?” “当然是你接手环世的时候,他趁乱解约的事了。”白锦禾打抱不平地说, “我都给他记着呢。” 倪山岚心里极暖,燕明归当时不仅解约,还撬走一批墙角,虽然他及时处理妥当, 但却当真头疼一段时间。这样的事, 在大哥或者二哥看来,只是为他铺路的垫脚石, 算不上什么难题。况且他是大哥教出来的,家里人自然放心倪山岚去处理这些事, 全然忘记安慰这事。 他本以为,自己应该不会将这事记在心上,况且时隔多年,他早能独当一面。但此时有人说着替自己委屈的话,让他感到,无论多久,有人站在身边关心着自己,仍旧无比熨帖。 倪山岚舒心地笑着,“好,你替我出气。” 自从平安夜一别后,倪山岚便从好兄弟晋升到人生知己的高度。白锦禾听到这话,更是点头拍胸答应,一定把对方的气理顺了。 两人聊了几句,白锦禾因触景生情的感怀消散得一干二净,忽然听到敲门声,他估计是当事人过来,挂断电话后,去开门。 却不料门口站着成想川。 成想川站在门外 分卷阅读107 ,眼睛局促地扫着地面,脸色有些发白。 白锦禾以为看错人,打开门后探头向左右扫了扫,“只有你自己?” 他见人点点头,默叹一声,避开身让人进来,“你找我……是因为刚才的事吗?” “对。”成想川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嘴唇,不确定地问,“你能保密吗?” 白锦禾无所谓地说:“没问题,不过他没什么表示吗?只有你自己过来?” 成想川听到“表示”二字,想当然地会错意,以为对方想要封口费,他心里凉了半截,咬牙道:“你想要多少钱?我的存款不多……” “我不是要钱的意思。”白锦禾连忙打住对方,诧异地问:“我是说,你跟燕明归在一起,这不是两个人的事情吗?怎么能让你自己过来解决这件事?” 他的师父与师娘向来互相扶持,白锦禾耳濡目染,自然觉得两个人既然决定在一起,当然是同进退。他想替倪山岚出气,除去朋友的原因外,也有协议结婚的理由在。 虽然只能做短暂的夫夫,但也不能让别人欺负了。 成想川来得路上便忐忑不已,他在圈里没有什么靠山,家底更不丰厚,全凭自己打拼。面试时见白锦禾坐在评委席,后来又道听途说,便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是带资进组的公子哥。 加上白锦禾在网上动不动把人锤死的英勇事迹,他更怕一不留神触了对方的霉头,让自己在圈里混不下去。 成想川原本以为高卢修与自己差不多,都是埋头闷闯的人,但见对方跟白锦禾玩得好,只能躲得更远些,不想今晚却直接撞上了。 想到之前的场景,更觉得脸烧心闷无地自容,他以为进来会遭一顿奚落,甚至做好剥一层皮的准备,却不料被这两个问题懵住了。 成想川睁着眼,使劲看白锦禾,想从对方的脸上找出一丝作假,但他看了半响,才觉得这人是真心实意问出这话。 成想川不知为什么,自然而然地把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他的名气比我大,开工作室的压力更大,各方面都要照顾着,我不能因为这件事让他再操心。” “更何况……”他叹气道,“我们俩如果公开的话,对他不好。” 白锦禾琢磨不透,“你就没想过自己吗?” “我?”成想川失落地笑了笑,“圈里隐婚的人更多,我们这样隐瞒谈恋爱的更不算什么。” 隐婚的白锦禾,突然愣了一下,想到自己跟倪山岚把结婚这事捂得严严实实,心里面有点闷。他忽然没了兴致,又觉得自己比成想川好不到哪里去,干巴巴地说,“你放心吧,我不会把这事说出去的,但……” 他不自在地说,“但你也要多为自己考虑,我还是觉得他让人单独面对这件事有点自私。” “嗯,”成想川忍不住笑着看向眼前操心的白锦禾,“我明白,谢谢你。” “没什么。”白锦禾还惦记着隐婚的事,没什么心思地摆摆手,“你多留个心眼,别让燕明归骗了。” 虽然燕明归没来,但他没忘要给倪山岚出气的事,不怀好意道:“我听说他当年坑了老东家一把,挺没良心的,你小心点儿,别让他骗了。” 成想川刚签燕明归工作室,只听过一两句的风言风语,却不知内情,听白锦禾添油加醋一番后,心里多少打了一阵鼓,他郑重地点头,道了番谢,觉得眼前的人跟想象中截然不同,多了几分圈里难见的兄弟义气。 他总算解开心结,见白锦禾面露倦容后,才跟对方告别。 白锦禾虽然与成想川通气,又把燕明归坑了一顿,但想起隐婚这事便觉得气闷,直觉得倪山岚不把他当真兄弟看。 结了婚还遮遮掩掩的,算什么兄弟! 白锦禾蓦地愣住,磕磕绊绊地想起来一个问题:他们到底因为什么结婚? 第50章 白锦禾昨晚翻来覆去琢磨协议结婚的事, 但又不能直接问倪山岚, 他好歹跟对方结婚将近一年, 冷不丁问原因的话,显得太没有人情味。 连为什么结婚都能忘记,这还能算好兄弟吗?他想了整晚, 没有找到合适的借口,去剧组的时候头一次没什么精神。 李春天见他挂着黑眼圈, 担心地问:“昨晚没睡好吗?今天拍戏能行吗?” 说到今天的戏, 白锦禾突然想起来, “成想川是不是要杀青了?” 成想川在电影里饰演的反派,在这一场戏中盗取军中密信, 正逃亡投敌叛国之路时,被白晏清骑马追上,一场刀光剑影后,白晏清将人挥刀斩下, 带回对方的头颅。 这场戏拍完,成想川把人头送上,他也就杀青了。 “怪不得燕明归来探班。”李春天道,“他还挺关心旗下艺人。” 白锦禾想到昨晚的事, 咧了咧嘴没吱声, 他望着广袤的草原,畅快地舒了一口气, 正好今天有马戏,能够让让他痛痛快快地跑一场。 李春天见他翻身上马, 拉着马缰就要 分卷阅读108 冲出去,连忙喊:“白哥,你小心点儿,别摔着!” 她喊得着急,金导顺势看过来,让白锦禾跃跃欲试的模样吓了一跳,他顾不上和燕明归聊天,赶紧把皮猴子拎回来,但不等他出声,白锦禾跨上的枣红马扬蹄嘶鸣,如箭般冲了出去。 白锦禾一身古装,没有带任何护具,骑马飞奔时的踏踏声,简直碾着金导的心脏,他吓得一口气险些喘不起来。他一把抓紧身边的工作人员,急忙地喊:“快去请马术老师,把人抓回来啊!” 没多久,工作人员回来了,“金导,马术老师说了,就白哥这个水平,去赛马都能夺第一,让您别瞎操心了。” 金导:“……” 燕明归望着远方一身英姿的人,笑道:“他这个人还挺有趣。” 金导没听出来弦外之音,他刚松缓一口气,大脑空白一片,顺势把前段时间拍武戏的事说出来,“这个白锦禾真是不按套路出牌。” “上回晚宴的事,我得向您道歉。”燕明归望着骑马而返的人,“白锦禾能演主角,我当真服气。他签约哪个公司?” 金导这才回过味,深深地看对方一眼,笑道:“签得环世。” 燕明归微楞,转眼释然地笑道,“原来是我的老东家,说起来也算师弟了。” “是吗?”金导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没脸皮跟他应和下去,拖了个借口起身离开。 燕明归没有在意,看着不远处的白锦禾出神。 * 白锦禾肆意地跑了一圈,把肚子里的闷气倒出来大半,浑身畅快地去找成想川,他见对方的气色不太好,骑着马溜达过去,低声道,“你没事吧?” “昨晚想了一些事。”成想川淡淡地笑了下,不经意往燕明归那里看去,见到对方的视线时,却不自然地怔住,“我没什么事。” 白锦禾忽然想起来对方跟他的情况差不多,都属于“藏着掖着”类型,他自己没有经验,但是成想川有啊!他蹭过去问,“收工后你有时间吗?我去找你,有点事请教你一下。” “有时间。”成想川想到对方知道自己的恋情,直白地说,“明归不会当面找我,收工后你直接去我的房间里就行,他不在。” “行!”白锦禾心头的闷气一扫而空,骑着马溜溜达达走了。 他心事解决,拍起戏来更是浑身投入,下一秒便入了戏,这一场正是白晏清因轻信成想川,误使对方窃取情报,致使他腹背受敌,在军中信誉大降,并险些害死其他兄弟。 当年白晏清背负骂名,又有旁人从中操作,企图挑拨他与上峰,甚至按军令将他处死。正当岌岌可危之时,白晏清咬牙起军令状,三日之内定将反贼追回,如若不然,甘愿受罚。 这个罚并非重重拿起,轻轻落下了事,他自然明白,如果取不回反贼的首级,滚落在地的,定然是自己的头颅。 白晏清有悔有恨,他策马直追,两日不眠不休,即将穿过边境时,终于发现对方的踪迹,他咬牙发狠,不顾疲乏直接冲上去,与之激战。 时至今日,白锦禾依然能感受当时心头充斥怒火与背叛的心情,就在一场酣战即将来临时,他忽然感觉不对,眼前的人并没有当年反贼的惊慌,更没有想杀死自己逃生的决一死战。 成想川不对劲。 这个念头刚击中自己,白锦禾几乎是一瞬之间收起唐刀,夹住马腹,迅速上前,接着不远处有人大喊一声:“小心!” 成想川刚挥剑,却不料一个闪空,让他稳不住身,眼看要在飞奔时滚落下马,他心中猛地一惊,几乎预料到自己要受伤难以杀青时,忽然一股力道从背后抓来,眼前的景色恍惚地一闪,接着满眼都是黄不拉几的地面。 他悬起来的心还来不及落下,一口气都没有喘出来,战战兢兢地使劲扭起头,“白,白哥?” “你傻了吗?”白锦禾也吓了一跳,“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恍惚成这样?” 不等成想川回答,差点吓出魂的工作人员赶忙围过来,把横趴在马背上的成想川卸下来,见对方没事之后,忍不住道,“白哥,我还以为你会把想川抓到马背上坐起来呢。” 白锦禾正好下马,听见这话,气笑道:“我能把他救下来就不错了,还要求姿势。” 他见成想川脸色发白,想起昨晚劝对方别被燕明归骗了的事,觉得今天出事有自己的一面责任,想着收工去安慰对方。 金导见成想川的脸色太差,加上对方今天杀青,索性让他放个假缓缓,连带着白锦禾也一块休息。 他正想告诉对方一声,却见白锦禾一条胳膊不自然地垂着,他心里咯噔一声,刚要喊随队医生的时候,就见白锦禾摸了摸不对劲的胳膊,接着“咔嚓”一声,给接了回去。 白锦禾刚接好胳膊,抬眼看见目瞪口呆一脸惊吓的金导,随意笑了笑,“脱臼了,没事儿。” 接着这人欢快地去找成想川了。 “怎么了?”燕明归凑上来问,“刚才白锦禾的身手真不错,他刚签环 分卷阅读109 世吗?” 金导吓得小心脏还在乱扑腾,胳膊冷飕飕地发凉,他想起白锦禾那一身功夫,若有所思地看了燕明归一眼,不嫌事大地说,“刚签,小新人没什么靠山,全凭天赋好。” * 白锦禾担心成想川出事,便拉着对方一起去化妆间先缓口气,卸妆之后再回去。他这次演男主角,终于混上单独化妆间,成想川便去更衣室换衣服,他翻出来湿巾擦脸。 李春天注意到白锦禾用左手擦脸,起疑地问:“白哥,你的右胳膊怎么了?” 白锦禾一通乱抹脸:“刚才有点脱臼,这会儿接上了。” 拿着双份工资的李间谍慌了一瞬,忙道:“谁给接上的?看医生了吗?” 更衣室里的成想川不知道这事,听到后懵了半响,刚要出来时,听到化妆间的门开了,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传进来:“小白在这里吗?” 正要解释的白锦禾闻声看去,不知道燕明归过来做什么,他礼貌地说:“燕老板,我的名字都贴在门上呢。” 燕明归听到玩笑似的,开怀地笑了几声,走到白锦禾身边道:“我是来感谢你的,要不是你及时出手相救,我们公司的艺人肯定要出事。这次来探班,我给大家买了些茶点吃。” 他拍拍手,身后陆陆续续有人进来,一瞬间香气溢满整间房子,各式茶点更是摆得满满当当。 “我看你的身手好,这点谢意也摆不到台面上来,我们留个联系方式。”燕明归说,“算起来你还要叫我一声师兄。” “我觉得台面上摆得挺满。”白锦禾说,“喊师兄留联系方式就算了吧,毕竟你是叛逃师门,搁在古代这是要废了一身功夫的。” 他抬头,舒朗地笑道:“还是新社会救了你。” 燕明归稍怔,既而笑说白锦禾幽默,却并未再多强求,“晚上我请组里吃烤全羊,你可一定要来。” 白锦禾没直接答应,等人走后,纳闷道,“他这是干什么?” “白哥,我怎么觉得挺怪的?”李春天犹豫道,“还有你脱臼的事,要不要告诉倪总啊?” “告诉他做什么。”白锦禾还没有把心事捋清楚,掩耳盗铃地想把“倪山岚”三个字埋起来,“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能知道呢?” “那燕明归这事呢?”李春天说,“我觉得他有阴谋。” 白锦禾嗤道:“他能有什么阴谋,我看他就是……” “想追你。”成想川从更衣室里走出来,失落道,“或者想挖你的墙角,当时他也是这样对我的。” 白锦禾:“?!” 第51章 燕明归与环世解约后, 虽然撬走一批墙角, 但也带走不少浑水摸鱼的蛀虫。离开这棵好乘凉的大树, 资源和人脉锐减,他虽然开了工作室,但内里并没有多少风光。签约的艺人要么没有观众缘捧不起来, 要么自己作妖,名气不大排场不小, 刚渐出点水花就被曝光耍大牌不雅照。 他这几年吃了不少教训, 在上上下下热搜里砸了不少钱, 好不容易眼睛开了光,把刚上大学的成想川忽悠进工作室。 成想川当时不到二十岁, 刚从书山题海里挣扎出来就入了虎口。燕明归男女通吃,一眼看中成想川后,怕对方出名玩自己解约这一套,便开始马力十足地追求, 想把人捏在手心里。 成想川家里管的严,一门心思用在读书上,加上当时没有承认同性婚姻,他更隐瞒得紧, 燕明归的深情人设一出场, 便手到擒来。 “后来我发现他用相同的手段追过其他人。”成想川苦涩地说,“但是燕明归求了我几次, 说再也不犯了。但是没想到他把注意打到你身上来了,我不知道他想追你还是挖墙脚, 你都要小心些。” 他叹口气道:“我刚签约的时候不太懂这些,直觉得赚钱比打工多,但后来才明白,我基本上没拿多少钱。” 白锦禾听后,才明白为什么倪山岚提起燕明归时不痛不痒,原来这家工作室除了成想川,一个能拿出手的艺人都没有,如果倪山岚费心思去解决他,都是浪费时间。 “你别担心我了。”白锦禾说,“我看他隐瞒跟你谈恋爱,还坑你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一琢磨,既然把高卢修都忽悠签约环世,再忽悠一个成想川也不多。更何况他还记着给倪山岚出气的事,这不正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白锦禾眼神一亮,凑上去问:“来环世怎么样?” 正在感怀的成想川一愣,不明白话题怎么跳到这上面,他磕绊道:“去,去环世?” “对啊。”白锦禾说,“既然燕明归这样对你,你还能继续回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都说情场失意现场得意,你起码得掰回来一局。” 圈里不知多少人想靠上环世这个大树,成想川在发现燕明归心思不正时,不是没有想过解约。可是一来他的名气不够,更拿不出解约金,二来找不到下家。 他之前对白锦禾有 分卷阅读110 所误解,相处之后却觉得对方是喜爱仗义执言的人,加上他救了自己,更不想让白锦禾栽进燕明归的坑里,这才真心实意地劝告对方。但……怎么突然给自己捞到一个难得的工作机会? “能,能行吗?”成想川着实心动,可却不想让白锦禾吃亏,“我没钱付解约金。” 燕明归自负于深情,自以为将成想川牢牢地捏在掌心,加上他想给做出信任对方不会解约的假相,解约金的数额并不多。 “我觉得没问题。”白锦禾撬走燕明归工作室的顶梁柱,想起来“隐婚”的事,趁对方正懵着不在状况,连忙套话。 成想川在“情人当面出轨”与“出轨对象解救自己脱离苦海”中夹击,一时没有回神,下意识地说,“两人相爱结婚,但是对外隐瞒的这种叫隐婚,像我和燕明归是谈恋爱不对外公开。” 这两种情况与白锦禾现在都对不上号,他琢磨地问:“如果两个人不相爱,没有什么感情,但却在一起呢?” 成想川怔住,犹豫一番,低声道:“这是包丨养啊。” 白锦禾心理咯噔一声,直觉这不是什么好词,生怕自己犯了原则性错误,又听对方道:“这些都是你情我愿的,金丨主给钱给车给房给珠宝,对方给睡,合约期一过,一拍两散。” “还给钱车房和珠宝?”白锦禾一听,紧提的那口气顿时松下去。 他跟倪山岚在一起,无论是借钱还是买房都打了实实在在的欠条不说,就一件珠宝还是他买来送给倪山岚的,照这么说的话,到底谁包养谁呢? 这仨条件都不符合,他试探地问,“还有别的情况吗?” 成想川被问住,想了半天,不确定地说,“还有联姻?为了相同利益,在一起合作,彼此之间没有感情。” “这个还差不多。”白锦禾总算逃过“包丨养”的嫌疑,就差找个借口把“相同的利益”问清楚。既然协议结婚没有感情,他与倪山岚又是兄弟情谊,有什么话不能说开? 他仔细想了一遍最近发生的事,自从上次对方把他从派出所带出来后,他再也没有犯什么错误。虽然今天因救成想川受伤,但自己悄悄把胳膊接上去,谁也没有惊动,倪山岚更无从得知。 想到这里,他终于提起几分底气,准备微信里找人问明白时,高卢修来了电话,张口就道歉,“白哥对不起,我把你给暴露了。” 白锦禾一脸茫然:“暴露什么了?” “组里有个工作人员,把你救成想川的视频发到微博上,但是没有照清你的脸,也给成想川打上马赛克。”高卢修紧着语气,战战兢兢地说,“但,但我一个激动,直接点赞了……白哥,你不生气吧?” 高卢修是出名的小锦鲤,有他拍戏的日子气温都能升温,给组里带来不少便利,白锦禾想他点赞,估计还能促进电影的宣发,正好他刚忽悠成想川进环世,最好还能提升一把对方的人气。 他不在意地问:“金导那边没事吧?” “没事!”高卢修连忙道,“我问过金导了,他说不违背保密协议。” “那我也没什么问题。”白锦禾笑道,“你今天回去跟环世签约了吗?” “签了,以后我就是白哥的师弟了!”高卢修乐了半天,突然想到另一件事,“对了白哥,你受伤了吗?” 白锦禾顿时觉得不妙,果然听对方又道:“我看视频下面的评论……” 白锦禾:“!!!” 要露馅了! 他慌忙挂断电话,打开微博直接从热搜开扒,点进去一看,有个工作人员直接问:【有句讲句,视频里这位骑马救人算什么水平?】这位博主本身常驻剧组,经常分享好玩的身边事,算是一个小网红,这条微博刚发出来,评论里直接炸出一片:【po主你这次跟的剧组……是什么大佬荟萃?】【卧槽!这电光火石之间直接把人拎到马背上,这是什么臂力啊?麒麟臂吗?】【楼上不说麒麟臂我还没有发现,这个人的胳膊有些不太自然,是怎么了?】【回楼上,医学生前来回答:脱臼了。但这位大佬……他利索地给自己又接上了。】【枯辽,这位大佬究竟是谁?上次艹功夫好人设的白锦禾能与之一战吗?别光说不练,就问你家白锦禾能有这个水平吗?】【非回,我秉着严谨认真地精神去po主的微博里转了一圈,发现他跟组的时间线与正在拍摄的《末代将军》完全吻合,开天眼猜视频里的人很有可能是白锦禾。】【???怎么回事,高卢修点赞上一条评论了?这个人真的是白锦禾?】【哈哈哈哈六楼真有场面,现在还敢空口给白锦禾种瓜呢?到了互联网就没有记性是吗?以前的锤还不够瓷实吗?】高卢修刚点赞,这位迷弟风向标一指,白锦禾的粉丝部队迅速赶往现场吸白,其中有位粉丝的名字他一眼认出来了,在其他人高喊“白白厉害”的时候,只有这位“为你点亮星空”成为一股清流,语气不快地转发了两个字:“脱臼?” 白锦禾看着这条转发微博,忽然觉得头皮发麻,心底蓦地凉了一块,接着手机“嗡”地一声震了起来,他吓得登时打了个 分卷阅读111 激灵,低头一看,正是倪山岚的来电。 第52章 成想川见白锦禾的脸色发白, 眼神慌乱, 担心地问:“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白锦禾犹豫地问, “如果你进到环世,发现老总对你非常严肃,你……介意吗?” 圈里知道环世的, 大都对倪山岚不近人情的传闻有所耳闻,况且成想川是想认真拍戏, 没有其他歪心思, 便道, “当然不介意,倪总不是一直很严肃吗?况且我这种新人, 他不会注意到我们。” 白锦禾心里一抽一抽的,以前不会注意到你,但这通电话之后可就说不定了。他隐约记得上次拍民国戏的时候,因为救人自己被送到医院, 那位作妖的演员到现在都接不到通告。 他深吸一口气,真诚地说:“等高卢修回到剧组,你多跟待在一起。” 成想川知道高卢修签约环世的事,误以为白锦禾让他们多沟通感情, 感动地点头。 白锦禾觉得这孩子实诚得有点傻, 他当然是想让高卢修这个福气包多给这位倒霉孩子送送福气,免得刚进环世就触到老大的霉头。 这时, 工作人员过来敲门,通知两位要出发去聚餐。 白锦禾想到燕明归说要请客的事, 他怕成想川觉得不自然,刚想问对方的决定时,就见这人一脸不放心地看着自己,坚定道:“我和你一起去,不能让他得逞。” “行吧……”白锦禾穿好衣服,做好心理建设后,才看了一眼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按下接听键。 倪山岚听不出感情地问,“在拍戏吗?” 白锦禾听到不是质问,刚紧得皮又松了,“早就收工了,正要去聚餐吃烤全羊,你吃晚饭了吗?要不要给你拍个视频?” “好,到了地方给我拍视频。”倪山岚关于“脱臼”的事一个字都没有问,语气平缓听不出波动似的,“把定位也发过来吧,好吃的话,下次我也去。” 白锦禾侥幸地挂上电话,稍微活动一下手臂,觉得还有些疼,好在接下来几场戏用不到大动作,加上快过年放假,估计等他见到倪山岚的时候,就能蒙混过关。 刚才刷微博的时候,成想川看到白锦禾脱臼的评论,心里不是滋味,“别去聚餐了,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这不算什么大问题,我接骨算是半个行家。”白锦禾说,“况且你跟燕明归今晚就怼上了,你来了环世就是自家兄弟,我怎么能看你受欺负?” 成想川忙道,“那我帮你挡酒。” 白锦禾虽然不馋酒,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实在痛快,他摸了摸胳膊,想着等会儿趁成想川挡酒的时候,偷偷喝一点。 吃烤全羊的地方很有当地特色,白锦禾刚进门就把定位和图片给倪山岚发过去,等到在桌边坐好,身边每个人到上一碗烧刀子的时候,只有自己面前摆着一大瓶果汁。非但如此,厨师片羊肉的时候,唯独跳过他的位置,连只羊蹄子都没有给他留。 慕名来吃烤全羊的白锦禾有点不乐意,熊熊目光投向燕明归,这人耍他玩儿呢? 但这次他的确误会对方,燕明归见白锦禾面前一杯酒都没有,拿着酒瓶走过来,“这酒醇香,不伤身体。师兄敬你一杯,多谢你今天的见义勇为。” 金导刚收到大投资人的电话,瞥他一眼没吭声,等到酒瓶往杯中倾斜的时候,才慢腾腾地说,“他胳膊受伤了,忌酒。” 在白锦禾惋惜的眼神中,残忍地说:“短期内忌烤全羊。” 白锦禾一双乌黑的眼睁大,抗议道:“那我吃什么?” 正在这时,服务员陆陆续续端上来数道菜,把他面前的餐桌摆满,菜式虽多,但主料只有一个——猪蹄。 白锦禾:“……” 他想到刚才给倪山岚发的定位和房间号,感觉自己是主动自首且羊入虎口。 他这次聚餐,既不能大碗喝酒又不能大口吃肉,只能啃啃猪蹄补充胶原蛋白,整个人的精神气荒废了一半,满耳朵都是燕明归的漫天胡侃,与时不时夹菜与吹嘘温暖的小关怀。 在对方想要加他微信,推送第三个治胳膊小偏方的时候,白锦禾终于啃腻了猪蹄,没听清燕明归凑在旁边说什么,直觉得看着半桌的猪蹄反胃,便敷衍地点点头,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准备跟倪山岚主动承认错误。 白锦禾也想躲燕明归这块膏药,没用包间的洗手间,打算出去透透风。他直接从剧组赶过来,胳膊没有上药,虽然伤得不重,但活动起来比平常要费力一些。 他靠着流理台,正翻着手机酝酿认错的措辞。显然对方在打过来电话时,已然知道自己受伤的事,要不然能用全猪蹄宴,小心眼地惩罚自己吗? 白锦禾觉得倪山岚变坏了,原本连情话都说不顺溜的人,不仅能脱口而出“亿万礼物”的黄料,还能玩欲擒故纵了,到底谁把他家的兄弟变成小妖精了! 他准备把认错和协议结婚的原因问清楚,没想到刚一鼓作气拨过去号码时, 分卷阅读112 里面传来正在通话中的提示。 白锦禾觉得后背莫名有些发凉。 收起手机,他转过身准备洗手,镜子斜后方忽然出现一道身影,他凝眸看去,皱着眉头,“燕明归?” 燕明归醉醺醺地踉跄过来,领口燥丨热地解开几颗扣子,头发有些凌乱,这人虽然私生活不太好,但毕竟曾混出名头,又靠着脸把成想川追到手,加上他醉了故作姿态,看起来颇有一番味道。 但白锦禾一脸不耐地盯着眼前的人,越看这人越觉得讨厌,个头没有倪山岚高,长得没有倪山岚好,骚气……倪山岚也快赶上对方了! 自家兄弟在各方面都不能输! 燕明归起先还有一份理智,寒暄半响后,眼神直往白锦禾身上蹿,手脚也不正经,“小白,听师兄一句劝,你在圈里没有背景就没有靠山,单打独斗太熬人了,况且环世还是个吸血鬼,专门吸你们小新人的血。” “师兄也是过来人,看见你现在就想起当年的自己。”他喷出一口酒气,离着白锦禾越来越近,“师兄当时就想,要是有人能帮自己一把就好了。后来我熬过来,想着一定要帮助下一个人。咱们俩有缘分……” 白锦禾腾出没有受伤的手,把凑近的人推开,他刚才还想认错,现在更不能错上加错,便忍耐道,“燕明归,你喝醉了。” “师兄没醉。”燕明归一把攥住撑在胸前的手,调笑地看过去,“你跟着师兄,我保准把你当成工作室的一哥来捧,你只要跟着我,什么资源没有……” 白锦禾闻着鼻尖的酒气,磨着后槽牙,在心里默数五个数,对方要是在他数到六的时候,还敢这么作死,他肯定把对方的脑袋揍下来。 燕明归被酒精迷惑了心,壮肥了胆,见白锦禾一言不发,鬼迷心窍地以为对方吃这套甜言蜜语,又往前迈了一步,在距离对方只有半臂距离时,他稍侧着脸,一面向前拢进,一面喃喃地说:“小白,你今晚可真好看……” 默读道“四”,白锦禾深吸一口气,准备把最后一个数从牙缝里挤出来时,耳边带风似的,擦过去一个拳头。 不等他惊醒,眼前的人突然一声惨叫,向后连连倒退数步,捂着右脸,痛得倒吸一口气,接着吐出带血唾沫。 燕明归酒醒了一半,抬头要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人搞定时,刚掀开眼皮,吓得后半截气没有上来,他后颈霎时收紧,瞠大双眼:“倪山岚?!” 第53章 凌空一个拳头擦出去, 不等白锦禾回神, 接着就见燕明归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听着对方咬牙切齿挤出来的三个字, 心底打了地突,颤颤地回头一看,“你怎么来了?” 倪山岚没有听见似的, 错过白锦禾,直接冲到燕明归面前, 一把攥起对方的衣领, 将人猛地拎起来, 几拳带风般砸下去。 白锦禾不知道倪山岚哪里来得火气,他见燕明归差点被揍成倭瓜, 刚想上前阻拦,但胳膊脱臼的地方因为没有做处理,已经明显肿起来,刚伸出去便抽疼一阵。 他想到自己“戴罪在身”, 还是让倪山岚多揍一会儿燕明归出出气。 等他见到倪山岚的手背有些发红,不敢再放任对方出气,连忙上去从后背将人搂腰抱住。 燕明归觉得脸肿了大半,疼得睁不开眼, 从眼缝里见到白锦禾拼命拦着人, 险险松一口气,又听对方道:“消气了没有?” “卧槽倪……”燕明归弓着身子, 翻了个身,胳膊撑地想爬起来, 他刚爬了一半,不知从哪儿踹过来两脚,登时将他揣翻回地上。 白锦禾还抱着倪山岚,正打算哄人,见到来人后楞了一瞬:“成想川?” 成想川轻飘飘地瞥了一眼地上的人,丝毫没有动容一般,笑着对白锦禾道:“你先和倪总回去吧,我跟燕明归想叙叙旧。” 他虽然身板瘦,但进组后跟着武指肯下苦功夫,白锦禾看得出来,这两脚绝对下了狠劲,专往钻心疼的地方踹。他见成想川一股不想让对方好活的劲头,又想到燕明归的确欠教训,加上倪山岚出够气,他半拉半拽着把人带出洗手间。 “怎么这么大的火气?”白锦禾拿起倪山岚的手,大拇指擦了擦发红的手背,“疼吗?” 倪山岚定睛看着他,同样问:“疼吗?” 这句话,让白锦禾一下不自在地起来,他别扭道,“我没有动手,手背不疼。” 倪山岚一声不响地看着他,直到白锦禾觉得脚底站不住,后背发凉时,才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他转过身,“走吧。” 沙市夜里骤降的低温,夹带着西伯利亚的寒流,从门外呼啸地翻卷进来,白锦禾打了一个激灵,他想到倪山岚因为脱臼,可能会训一顿,也许会一本正经地长篇大论,但却没想到对方只冷冷地掷下“走吧”两个字。 他有些心慌,脑袋里什么都没想,拔腿追了上去,“走去哪儿?” 倪山岚停住脚步,侧过身面对他,“回燕京。” “ 分卷阅读113 回燕京做什么?”白锦禾问,“我还要拍戏啊,快到最后杀青的部分了,这么关键的时候怎么能走得开?” 倪山岚忽地停住,面色不虞地说,“你也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白锦禾不痛快了,在他看来,救人受点伤没什么问题,用不着大惊小怪。他前世别说行军打仗,就是小时候练武都没少挨抽。这点小伤能碍着什么事? 他也闹着小情绪,口不择言地说,“我的胳膊别说脱臼,就是断了也不能影响拍摄进度,再说我自己心里有数。” 倪山岚使狠地盯着白锦禾,眼眶逼得有些发红,他忍了几忍,使劲把火气压下去。 他略低着头,看咬着下唇,一脸倔强又带点委屈的白锦禾,忽然气头下去了,他犹豫几下,最终抬起手背,放到对方到面前,轻声道:“手疼。” “啊?”白锦禾说完就后悔,觉得自己太意气用事,可脑子一热就说了出去,正当找梯子时,倪山岚忽然把手伸到眼前。 他下意识地握住对方的手,刚才倪山岚拳拳发狠,把燕明归揍得像破麻袋,全往脸上招呼,这会儿手背已经有些肿了。 “你……”白锦禾捏了捏他的指肚,见人没事,又好了伤疤忘了疼地撒欢,“功夫挺好的啊,什么咱倆一起切磋切磋?” 倪山岚看他一眼,默默叹了口气,意有所指地说,“别闹了。” “不跟你开玩笑,等回京后,你养好伤我再跟你过招。”白锦禾松开对方的手,“我先回包厢一趟跟金导打声招呼,你跟我回酒店吗?给你上药。对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 “你过去吧。”倪山岚说,“我这次在附近出差,贸然过去的话,大家可能会不尽兴。” 白锦禾想起来对方刚把请客的人揍了一顿,这么直白地露面的确不太好,于是让人等一会儿,自己去了包厢。 在门口的时候,他正琢磨找什么借口说自己提前离开的事,再将燕明归挨揍圆过去,没想到刚进门,喝醉得金导跌跌撞撞地晃过来,见到是白锦禾后,大掌“啪”地落在对方的肩膀上,“小白!快过年了,没什么红包给你,就给你放几天假吧,好好把胳膊养养,正好过年后回来。” “放假?”白锦禾刚因为这事怼了倪山岚,脸顿时疼起来,“不会是因为我的胳膊吧?我真的没事……” “都要大年三十了,你不放假我还想回家过年呢。”金导把人往外推,“酒席都散了,你也赶紧回去收拾收拾。” 白锦禾:我不! 第54章 与沙市一比, 燕京的天气显得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加上临近春节, 街市里外洋溢着热闹气氛。上一次这么喧闹,还是圣诞节的时候,那天白锦禾玩得痛快, 拍戏拍得过瘾,同今时今日一比, 日子过得格外得顺畅。 圣诞节属于瞎凑热闹, 但年关便不同了, 白锦禾看着路边的红灯笼,觉得鼻子发酸, 他是当真不想回来,组里的人都开心地回家吃团圆饭,他非但跟师父阴阳两隔,还隔着不同的时代。 代沟太深了。 下飞机回公寓的路上, 白锦禾一直无精打采,靠着车窗晃晃悠悠地盯着外面发呆,过了一会儿发现不是回家的路,扭头问一旁闭目养神的倪山岚:“这是去哪儿啊?” 倪山岚看到视频后, 立即处理完手头上的事, 一秒都没耽搁去了沙市,又辗转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才到酒店。结果到场之后先打了一架, 接着抓人返程回燕京,一天几经舟车劳顿, 实在疲乏得心力交瘁。 但他听见旁边人的询问,话音里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可怜劲儿,他耐心地撑开眼,“先去我那儿睡一觉,明天回老宅。” 他又软着语气,问道,“可以吗?” 白锦禾刚自怨自艾,下一秒归宿就自己呈上来,他一下没反应过来,愣愣地“啊?”了一声,才记起自己跟对方还在合约期内,别人过年租男友,他喜提男友一家。 他见对方脸上带着倦意,想起自己接连犯事,对方不仅没有生气,还打抱不平揍了燕明归,现在更把自己安排得妥妥当当,白锦禾觉得有些愧疚,“这有什么可以不可以的,我还要谢谢你呢。我明天去买点东西。” “不用。”倪山岚侧过脸,稍微笑了一下,“我都准备好了。” 白锦禾不好意思道:“不太好吧,我去你家蹭饭,怎么还能让你买礼物呢?” 倪山岚说:“有钱的话,先把欠条还了吧。” 这个人大过年的,怎么这么不会说喜庆的话呢?白锦禾没什么底气地瞪他一眼,扭头趴窗边。 倪山岚就着夜色看他一会儿,忍不住翘着嘴角。 到了家后,白锦禾觉得自己从沙市回来,当真风尘仆仆,头一件事去洗澡换衣服。他们去的是倪山岚住得别墅,室内温度高,他泡着澡,解去身上的酸乏后,忽然想到自己还没有问倪山岚协议结婚的事。 按照原身的梦境,他只能记得两个人合约一年,眼看 分卷阅读114 着年关要到,白锦禾心里更急得慌,这是吃得团圆饭还是散伙饭? 白锦禾心头压着事,随便冲了几下,套上T恤,拿毛巾秃噜一把头发,直接走到倪山岚的房门外面。他刚敲一下门,忽然觉得有点别扭,不等他收回手转身,主卧门开了,倪山岚背着灯光走出来,“还没有睡?” 白锦禾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见床上还没有铺开,“我想找你说一点事。” 他看到倪山岚的眼里有些红血丝,后退一步道:“要不你先休息吧,明天再说。” “进来。”倪山岚侧开身,手臂挡在白锦禾的后面,直接把人推进来后,关上门,“想说什么?” 白锦禾临场犯怂,支支吾吾地往沙发上坐下,拿过抱枕放在腿上,支起胳膊揪头发。 T恤的领口稍宽,露出一截锁骨,白锦禾的头发没有擦干,小水珠聚集在一起,滴答地滑进衣领内,落进倪山岚的心间。他觉得心刚晃动一下,就听到雷声,白锦禾眼神飘忽地问,“我们协议离婚的事,你还记得吗?” 倪山岚猛地收住心神,咯噔一声,觉得指尖发凉。自从他发现喜欢白锦禾开始,下意识地忽略他们协议结婚的事,有时候想起来,也往好的一面想:白锦禾天天与自己联络发日常,除了受伤的事自己拼命捂着不让他知道,芝麻大的事也要抖一阵才开心。 他几乎都以为白锦禾也喜欢自己,倪山岚定定神,他想对方提起来协议结婚不是一件坏事,当初自己不是也想把这件荒唐事结束,再认真求婚吗? 倪山岚稳住想法后,把琢磨多日的心思,斟酌出来:“当初协议结婚,是我太草率了。那个时候爷爷病危,我记起来他给我算过一卦,与你结婚会……” 再往下说,他觉得难以启齿。今日不同彼时,他愈发觉得当初的协议结婚,不仅利用白锦禾,并且不尊重对方。 倒是白锦禾恍悟地把下面说出来,“会冲喜?” 倪山岚隐忍着点头。 白锦禾知道原因,不再太拘着,他跟倪山岚的观点不同,前世冲喜的事比较多,自然接受的快,这时他反而抓到另一点:“你刚才说算过一卦是怎么回事?” 倪山岚仔细观察白锦禾的脸色,但以他的障碍水平,什么也观察不出来,只好放弃,“第一次见的秋爷爷你还记得吗?他通命理,曾经给我算过一卦,说你的八字与我的非常相符,能够……” 他这样一提,白锦禾的确想起师父说他给来世修福的事,好奇心旺盛地凑上去问:“能够怎么样?” 倪山岚见他上半身都要贴着自己,心慌一瞬,却按捺不住往前靠几公分,“安家镇宅。” 白锦禾一头雾水:“???” “你现在问协议结婚。”倪山岚问,“是有什么打算吗?” “不是快过年了吗?”白锦禾解开心中一件事,浑身舒畅地瘫着,高兴地说,“你放心吧,虽然咱们俩快离婚了,但是你肯收留我过年,我肯定为你站好最后一班港,保准哄得爷爷倍儿开心。” 他骨碌坐起来,摆着指头数自己离婚后计划:“首先我得把《末代将军》拍完,然后看看睿哥给我接了什么,听说代言的档次提升了不少,好像还要去时装秀。当然我不能忘记本职工作,要获得影帝才行。” 白锦禾的小嘴叭叭说了一堆,未来很充实,但一个都没有倪山岚参与,说到尽兴之处,他不忘拍一下对方的胳膊,寻求支持地说:“你觉得怎么样?棒不棒?” 倪山岚深深看他一眼,忍气道:“你不想结婚吗?” “我不想啊。”白锦禾毫不犹豫地说,“我刚刚离婚,为什么还要结婚呢?不应该寻找自由吗?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自由?”倪山岚凝神着他,虚捂住对方受伤的胳膊,一字一顿道:“你是觉得,我管你太严了吗?所以受伤也不敢让我知道吗?” 白锦禾愣住,磕绊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倪山岚一鼓作气,逼视对方,“我呢?” 白锦禾这才反应过来对方的话,他连忙解释:“我不是觉得你管得严,受伤之后更不是怕你知道。我,我……” 他挠挠头发,不知从何处下手,语无伦次道,“以前我受伤习惯了,别人也不会在乎,我都是自己处理了事,也不会觉得伤得眼中。” 白锦禾低下头,把胳膊上的手拿下来,抓在手心,紧张地捏对方的指头,“突然有你关心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倪山岚听到这个回答,总算安心一分,便紧追下一个问题:“你离婚之后,我呢?” “你也离婚啊?”白锦禾脱口而出这个答案,忽而觉得不对,呐呐片刻,脑子突然卡顿,冒出来一句话:“我把你当兄弟……”白锦禾说,“而你却想上我?” 话一出口,白锦禾就想收回去,他在组里接受现代梗多了,满脑子都是什么废料! 不等他说“撤回”,就见倪山岚郑重地点头:“对。” 白锦禾:“?? 分卷阅读115 ?” 第55章 “兄弟想上。我”的震撼让白锦禾久久说不出话。 他一动不动, 只怔然地看着倪山岚, 内心却一直翻腾, 挤到喉咙时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倪山岚目不转睛地注视对方,他对白锦禾的“察言观色”比任何视时候都细致。 长期观察与揣摩对方的表情与言行举止,加上每天紧密关注白锦禾的生活与拍戏动态, 如此反复的练习竟然让倪山岚现在福至心灵,一瞬间读出来白锦禾的内心。 这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让他一阵恍惚, 但倪山岚来不及仔细感受多年疾病“不药而愈”的畅快, 反而更加专注地看向白锦禾,逐字逐句地说:“你的回答呢?” 白锦禾还在懵着, 呆愣地摇头:“我不知道。” 倪山岚耐心地说:“你对我的感觉呢?” “我?”白锦禾直白道:“把你当好兄弟……” “还有呢?” “知己。” 倪山岚运运气,又问:“没有其他的了吗?” 白锦禾也认为自己的回答不着边际,低头思索一阵,想到靠谱的答案:“长得帅的好兄弟。” 倪山岚这次当真明白, 白锦禾的确没有考虑这一层,他虽然喜欢对方,却也不想把人逼得太紧。先前的协议结婚已经不尊重他,倪山岚只想这次让人放松地生活, 他用心去追白锦禾。 总归他已经点名自己的想法, 捅破这层窗户纸,同白锦禾的感情也更进一步。 现在的当务之急, 便是离婚。 倪山岚安慰地拍着对方的肩膀,拇指轻轻地摩挲几下, “没事,我们先离婚,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把协议书拿过来。” “那我们呢?”白锦禾问,“我们以后是什么关系?” 倪山岚怕他多想,但说情话的技能未满,只得中规中矩地说:“以后遇见我不用尴尬,我们的关系恢复到协议之前就好。” 白锦禾听到这话,下意识地认为对方想断绝朋友关系,回到协议之前的状态。 他晕头晕脑地签完字,正式结束这一段协议婚姻,虽然自己没有谈恋爱的意识,但见到倪山岚迅速收回感情的速度,仍然觉得心头有点发酸。 只见过三媒六聘,订婚到成婚需要数年的白锦禾,万分不明白为什么几句话就定生死。 现代人放弃一段感情都这么快吗? 白锦禾低头耷脑地回到客卧,觉得胸闷得慌。虽然他把倪山岚真当好兄弟看,可刚才对方硬邦邦的语气,明显是想一拍两散。 他难得交到朋友,这么一想更是难受,躺到床上摊饼半天后,实在解不出这道难题,只好找出手机向过来人求助答题思路。他想到同病相怜的成想川,立马打过去电话。 “你睡了吗?”白锦禾问,“现在打电话打扰你吗?” 成想川那边闹了一阵,转而静下来,“还没睡,在老家陪爸妈呢。” 白锦禾一下翻过身,爬在床上把自己的事半真半假地编出一个故事,又问:“你说我朋友这样是什么情况啊?他天天找我哭诉,可愁死我了。” 对面的成想川不疑有他,刚听到消息时,他差点以为是“朋友即我”那一套,后来一琢磨,他在组里的时候,没少关注白锦禾,结果对方在感情方面开窍程度还不如中学生,想来当事人的确是白锦禾的朋友。 他没有顾虑地说:“男方如果是斩金截铁说分手的吗?有什么表情变化?” 白锦禾左右一想,倪山岚当时特别痛快让他签字,随后催促他回房休息,他想不出所以然,只能再用朋友的口吻提问。 “这么平淡的话,男方应该想分手很久了。”成想川说,“可能是想分手后还做朋友吧。” 白锦禾换算过来,顿时脸色不好:倪山岚竟然早就想跟我离婚,怪不得刚才迫不及待地让我签字,口头说着想上。我,但其实连行动都没有就放弃了,当真是个大猪蹄子。 白锦禾虽然闷闷不乐,但心里明知这事怪不到倪山岚,两个人既然是协议结婚,早晚有散宴席的时候,况且合约期后还能变成朋友,已经是难得之喜。 可他总觉得两个人自从签过字后,关系缺了一块,做不到像以前这般融洽。 白锦禾跟成想川又聊了一会儿,对方刚走出失恋的阴霾,又因签约环世,事业蒸蒸日上,他对于现状非常有感慨,发出心声般鼓励道:“你之前还安慰我情场失意战场得意,感情不是生活的全部,我也是今天才明白,分手之后不是更能投入全部的精力来拍戏了吗?我过得好,事业有成生活美满,不是打燕明归的脸吗?” “其实我朋友不是很想打对方的脸。”白锦禾叹口气道,“他们俩分手之后,关系应该还可以。” 成想川说:“关系好那是谈恋爱的时候,分手之后感情还能跟以前一样吗?你朋友要自立才行,不能像以前一样依靠对方了。” 白锦禾面 分卷阅读116 红耳赤,成想川这段话可不是说得他以前的状态吗?恨不得把倪山岚当朋友圈用,大事小事都要分享。他登时敲响警钟悬崖勒马,自己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别扭? 堂堂白小将军,做事拖泥带水像什么样子! 他刚挂断电话,李春条来了一条微信,说新买的房子已经装修好,发过来几张完工的图片,问他满意不满意。 刚鼓起斗志的白锦禾,顿时偃旗息鼓,怎么没想到这一遭呢?他鸠占鹊巢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现在离婚,想当然应该搬家,将房子物归原主。 离婚之后家产又剥层皮的白锦禾摸摸胸口,觉得更难受。 这个觉睡得格外心焦,白锦禾一直在浅睡眠里翻来覆去,醒来后像被床采阴补阳似的憔悴,冲澡出来发现眼下挂着两个黑眼圈。 “算了,反正不是自己一个人离婚。”白锦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兀自道,“还有倪山岚陪着我睡不好。” 今天的行程算是他与倪山岚协议离婚的友情赠送,发挥演技陪对方回老宅过年,白锦禾收拾好心情,打开门想问候一下难兄难弟,结果见主卧门开着里面并没有人,他自我安慰地想:看来对方跟我一样,夜里碾转反侧地睡不好,定然面带腊色,满下巴胡茬。 身份离婚后的朋友,我理应去宽慰一番。 白锦禾刚下楼,就见倪山岚容光焕发的端着盘子走向餐厅,见他停留在楼梯上,笑着说:“醒了?快下来吃早饭。” 被现实震撼到白锦禾楞怔一下,纳闷道:“你今天很开心?” 倪山岚自认协议结婚是两人感情的黑历史,这一页终于掀过去,终于能正式追人,自然发自肺腑地高兴,“对,我很开心。” 白锦禾心想这人可真坏,自己既担心两人兄弟情断交,又因没有接上倪山岚的告白过意不去,这人倒好,一觉醒来更加器宇轩昂。 他蔫儿吧唧地怏怏不乐,却又被责任感牵扯一头,强颜欢笑地打起精神,准备回老宅爆发演技。 倪山岚本身就喜欢白锦禾,加上追人第一天,满心都是按捺不住的热情,这会儿见对方无精打采地喝牛奶,都觉得萌得浑身发光,眼里的笑意遮都遮不住。 他看白锦禾眼皮都要黏在一起,估计昨天太累没有睡好,便道:“不想吃就别吃了。” 白锦禾正酸着,听到这句生硬的话,眼泪差点滚出来,这人离婚前后待遇差别竟然这么大! 他瞠目结舌地抬头看向倪山岚,吸了吸鼻子,咽不下喉间这股气。 倪山岚见他眼眶泛着湿气,嘴角沾着一点牛奶,像只小奶狗一样可怜巴巴,心头软得不行。 他第一次做早饭,牛奶没放到合适的温度,刚煮好就给白锦禾端过来,这会看他哭唧唧的样子,想来是烫着舌尖。 他叹口气,走上前直接将对方手里的牛奶拿走。 白锦禾还没把差别待遇消化干净,觉得心里凉得厉害,只有手心的牛奶能给他一点温暖,刚想再喝一口的时候,倪山岚竟然霍地起身,一言不发地抢走他的牛奶。 不等他反应过来,这人居然又回来,把一杯冷水塞进他的手里。 白锦禾气得觉得喉咙发堵,这日子真是过不下去了! 第56章 “倪山岚!”白锦禾拍桌怒起, “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就直说。” 倪山岚能对他有什么意见?恨不得把人含在嘴里, 可白锦禾气得直喘气, 吓得他忙矮下身,“你怎么了?” “我喝牛奶好好的,你塞给我冷水干什么?”白锦禾舔一口水, 控诉:“冰牙!” 倪山岚眨眼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但不知这时该进还是退, 他语塞地想不出哄人的办法, 紧皱眉间思考时, 白锦禾开始列罪状:“签了协议书,你不想跟我做兄弟, 我能理解,毕竟这是好聚好散的事情……” “不是。”倪山岚皱眉道:“不是好聚好散的事。” 白锦禾脾气蹭地起来:“你还想跟我打一架?!” “先坐好,别生气。”倪山岚给人拍背顺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说过什么话,让你误会了吗?” 白锦禾越说越委屈:“你不是说,离婚之后恢复以前的关系吗?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你忘了吗?” 他可记得清清楚楚,倪山岚把原身扫地出门睡大街去了。 “我的确不想和你做兄弟。”倪山岚半跪在白锦禾身边, 犹豫片刻, 终于将他的手合在掌心,一五一十地复述昨晚的心声:“我不是想上。你吗?” 白锦禾的脸腾地蹿红, 眼神乱飞,却嘴硬道:“哦?是吗?但我看你今天的样子, 也不是很想上。我呢?” 倪山岚微微笑道,“很想的。” 白锦禾扭过头,红着脸不敢看对方,生怕把持不住小脑袋瓜点成弹簧。 他难得交一回真心朋友,又陷于“唯一的朋友要抛弃我”的囹圄中,心里难受得恨不得立马同意对方的一切要求,现在能 分卷阅读117 转头已是拿唯一的理智紧着。 倪山岚间歇性读懂对方的小表情,解释道:“是我说错了,我是想……” 他不再字斟句酌,而是把这段日子以来的内心话原本说出来:“我想与你接触这段荒唐的合约,再好好追你。我知道你把我当成朋友,并没有考虑更近一层的关系。但你不用为难,也不用觉得被迫,你只要去感受就好。如果这段时间,我对你的追求,对你造成了压力,哪怕有一点不称心的地方,你都可以告诉我,发脾气也没有关系,我都会改。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们就还做朋友,好吗?” 白锦禾烧热的心,一点一点沸腾:“你不觉得委屈吗?” “我甘之如饴。”倪山岚说:“是我想打破朋友之间的平衡,其实是我在要求你,所以我努力追你,才是应该的事。” 白锦禾使劲收住溢满的笑意,绷紧脸,故作冷静:“那好吧。” 他冷不丁听倪山岚说这么长的内心剖析,有点不适应地问:“这段话该不会是你背过的吧?” 倪山岚笑笑:“我考虑了很久,算是在心里打得草稿吧。” 白锦禾一听,就倪山岚这个情话水平,沙雕误会很有再上演的可能,“哎,要不然你背情话大全吧?不然就你的水平,得什么时候才能追到我啊?” 他一想,都替兄弟着急! “好。”倪山岚捏捏他的手,“我今天就背,你随时都可以考我。”、白锦禾这才矜持地点头。 * 吃过早饭,两人回老宅过年。 “你爸妈在吗?”白锦禾提着礼物登门,“我第一次见面,有点紧张。” “只有爷爷他们。”倪山岚把礼物接过来,留给他轻一点的盒子,推门道,“二哥去大哥那边了。” 白锦禾纳闷道:“二哥和大哥不是一家人吗?” “是一家人。”倪山岚理所当然地说,“他们结婚了。” 白锦禾不好多问,只暗自吃惊:这都是什么家庭伦理剧? 两位老人早就等着孙辈登门拜年,李忠国见到白锦禾后,直接把礼物撂下,抓人去演武场切磋功夫,等人回来后,险险脱去一层皮。 倪山岚见人回来累成一瘫,自然地过去给他揉泛酸的手臂,“玩得开心吗?” “还行,出了一身汗,不过挺痛快的。”白锦禾缓过来气,起身道,“我去冲个澡,一会儿再出来。” 倪山岚跟上去,“客院有点冷清,爷爷给我们安排同一个院子,我带你过去。” 白锦禾没注意到话里的机锋,点头同意,溜达参观完院子后去了浴室,他冲澡解去一身酸乏,精神舒畅不少,擦着头发出来时,听见手机在响。 他懒得去拿,“帮我接一下。” 倪山岚扫一眼来电显示,默不作声地点开免提。 郭瑞兴冲冲地说:“小白,别忘记到微博上跟大家拜个年,最近vlog挺火的,你也拍一个。” 白锦禾听到陌生词汇,楞道:“什么ge?” “不是唱歌。”郭瑞说:“是vlog。” “?”白锦禾问:“什么lao?” “……”郭瑞:“你身边有没有懂英文的,去问问!” 倪山岚开口道:“是小视频吗?” 正想把vlog拼出来的郭瑞,登时噎住,磕绊道:“倪,倪,倪总也在呢?过年好啊?” “嗯。”倪山岚说,“过年好。” 白锦禾正好擦干头发,对这个词还不理解,接过电话关掉免提,“瑞哥,究竟是什么东西?说得我稀里糊涂的。” “你在干嘛呢!”郭瑞吓得差点过最后一个年,忙不迭问,“怎么跟倪总在一起?” “我刚洗澡呢。”白锦禾说,“我孤家寡人的,倪山岚收留我一起去他家过年,这有什么不对吗?” 郭瑞缄默不语,并没有什么不对,但主人公成为倪总就相当不对。 他心累道:“大过年的,你可千万别给我惹事。” 恢复单身的白锦禾,比任何时候答应得都干脆:“放心吧,我绝对没有谈恋爱!” 郭瑞觉得又老一岁,心力交瘁地交代拍vlog的事后,才挂上电话。 白锦禾愁着拍小视频的事,倪山岚对这些更一知半解,两人上网搜索“小视频”出来一堆种子号,半响才搞明白vlog是什么东西。 “就是录像,然后合在一起?”白锦禾说,“这个简单。” 他刚出门,遇到秋生问道:“会写毛笔字吗?” “会!”白锦禾把手机塞给倪山岚,“正好把它当成第一个视频,你帮我拍。” 白锦禾跟着去书房,一面听秋生念对联,一面悬笔泼墨,等收笔后才发现视频统共三分钟。 倪山岚说:“要不然我和你拍。” “那怎么行?”白锦禾愁道,“你在瑞哥内心黑名单第一位,他就怕我跟你传出什么绯闻。” 他实在没招,只 分卷阅读118 得使劲浑身解数,去把两位老爷子请来。先跟秋生对唱一段昆曲,又风风火火地跑去同李忠国再讨教一番,最后顶风飞奔去马厩,骑着枣红马玩了几个跨栏才气喘吁吁地回来。 毫无用处的摄影师倪山岚,只能可怜巴巴地把几个视频存下来,又用手机自带的剪辑,终于凑合成一个vlog。白锦禾盲目相信倪山岚,没有验收成品,直接放到微博上,并带着新年第一支vlog。 一通拍摄结束,白锦禾饿得饥肠辘辘,关上手机直奔年夜饭,把微博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正在抢红包的网友们,抢累了去微博上看一眼休息,一不留神看到白锦禾营业,戳进去之后惊吓得连红包都忘记抢:【hello??你告诉我这是vlog?拍小电影的画质都比这个强。】【点开看了五秒,镜头晃得我头晕,有坚持下来的xjm告诉我,这支野生“vlog”拍得是晕车反应吗?】【哈哈哈哈哈楼上没点开的真实吃亏,白锦禾用一己之力挽救摄影师。】【我坚持下来了……终于理解为什么镜头一直在晃,这么说吧,如果我是摄影师的话,目睹:昆曲经典、华山论剑、赛马高手后,我都吓得手直哆嗦。】【这是什么神仙视频!我觉得白锦禾上春晚的话,他能从开场演到十二点……】 第57章 吃过年夜饭, 两位老爷子不能熬大夜, 起身前招手让两个孙辈到跟前来。 “这是给你们的压岁钱。”秋生道, “来年要平安健康。” 李忠国补上一句:“早点办婚礼。” 白锦禾头一回领压岁钱,高兴地使劲点头,“这就得看倪山岚的速度了。” 他转头嘱咐, “你得早点努力啊,看看把爷爷着急的。” 倪山岚温和地笑着, “一定的。” 等两位老爷子离开后, 白锦禾收到平生第一个红包, 不免觉得稀奇,戳着红包皮上的小金猪, “这个小猪跟金子似的。” 倪山岚说:“对,是金子的。” 白锦禾把戳小猪圆滚滚肚皮的指头收回来,拿着真金白银的红包,犹豫自己该不该收。 倪山岚看出来他的担心:“没有关系, 里面没有钱。” 白锦禾将信将疑地拆开两个红包,倒出来一张卡和一把车钥匙:“……这不是钱买来的吗?” 他默默把红包还给倪山岚,“咱俩离都离了,再收长辈的礼物说不过去。” “他们都知道, 来之前我告诉爷爷们离婚的事。”倪山岚拿出另一个红包, 递给他,“这是我给你的, 小孩子过年都要有的。” 白锦禾鼻头发酸:“我已经不是小孩儿了。” “补上以前的。”倪山岚说,“别人家的小孩从小都有压岁钱, 你也要有。” 师父收养白锦禾的时候,已是接连被贬,郁郁不得志,只想将满腔学识传授给他。仕途跌宕,忧心颓危的国事,更使得身体大不如从前。 没有家族的扶持,势单力薄又饱受风霜的人,培养出一个小将军可不容易。给他开骨拔筋,为他启蒙读书,白锦禾从小到大没少花师父的钱,加上师娘身体不好,等他十几岁时,家里的积蓄快见底。 日子过得清苦,成了小顶梁柱的白锦禾更不能像山下的小娃子一般收下压岁钱,他背着师父的夙愿,肩头的压力日益加重。 过年于白锦禾而言,只是下山赚钱的好时候。他也曾羡慕山下的小娃子,乐颠颠地绕在祖父膝下,一番和乐融融的模样。 可是如今他却不羡慕了,他仿佛见到曾经无数个大年夜,倪山岚穿过时空来到山中,对刚入门的小白锦禾道,“压住邪祟,愿你来年平安。” 白锦禾揉揉鼻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家里有小烟花,可以手拿着放。”倪山岚问,“想玩吗?” 白锦禾只玩过霹雳炮这类爆炸性武器,手里冷不丁塞进来一根细棍,愣怔道:“这是铁火柴吗?” “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倪山岚把仙女棒点燃,“今天比较仓促,下次去看其他的烟花。” 仙女棒“滋”地一声,炸开的冷焰如同喷泉般迸射,在寒冬燃烧出绚烂的花,凋谢后只留一缕青烟。 白锦禾玩得正酣,又玩了几个其它品种,拍下照片发到微博上勤奋敬业:[大家玩过这种滋啦滋啦和jiu咚!的烟花吗?]没多久,热心网友纷纷给出答案: [我在微博听到有声烟花了?po主的微博怎么带着背景乐?][第一种我知道,是仙女棒,能够变大变小呢,附赠歌曲链接,邪笑。]“仙女棒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白锦禾缩着肩膀,打了个哆嗦,手一抖点开链接,里面传来甜甜的歌声:“我们都有仙女棒,变大变小变漂亮。” 他来不及反应,倪山岚给他紧了紧围巾,半搂着人回去,“回去吧,夜里凉。还要看春晚吗?” “有点困。”白锦禾打了个哈欠,使劲闭了闭眼,想清醒一点,“还要守岁。” “那我们先 分卷阅读119 回自己的院子。”倪山岚说,“你先睡一会儿,到时候我再叫你。” 白锦禾刚拍戏回来,昨晚又担心离婚,整晚没有睡好,现在眼皮撑不住得打架,昏昏欲睡地耷拉着脑袋回去。 临睡前不忘迷迷糊糊地叮嘱倪山岚:“到点别忘记喊我。” “好。”倪山岚坐在床边,袖子还被白锦禾拽着,他轻轻地抬起一点胳膊,握住对方的手,含笑道,“快睡吧。” 倪山岚垂眸,目光洒在身侧的人身上,眼底一片未曾觉察的温柔,睡意渐渐袭来,他握紧掌心的手,安心地阖上眼。 一年中的最后一天,在互相依偎的两人中间缓缓流过,倪山岚睡得极沉,直到白锦禾推他几下才醒过来。 电视中传出新年倒计时的声音,白锦禾刚醒,胳膊撑在床侧,微微仰起脸,“新年快乐。” 倪山岚深深地看着对方,就着最后一秒,“新年快乐。” 白锦禾掐点醒过来,人还昏沉着,倪山岚虽然睡得沉,却依然是之前的姿势,他让出一侧,含混道:“上来睡吧?” 倪山岚动了一下,右侧身子麻得没有知觉,他不顾白锦禾的劝说,撑着单腿下床,“我去书房睡。” “去书房做什么?”白锦禾迷瞪地揉眼,头脑不清醒地拍床,“上来睡啊,是男人还怕把持不住吗?” 倪山岚的脚步一顿,低沉地“嗯”了一声。 白锦禾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下丨身,把人看得脸有些发热时,突然冒出来一句:“仙女棒?” “什么?” 白锦禾掀开被子,低头往下看一眼,唱道:“我们都有仙女棒,变大变小变……” 倪山岚不顾酸麻的腿脚,迅速走过去,把人往被子里一塞,“快睡。” 第58章 剧组趁着新年的热乎劲开工, 白锦禾接到金导的电话, 懒在床上拒绝接受这个事实。 他刚与倪山岚恢复关系, 还没来得及黏糊,加上收到压岁钱,一下把自己的心理年龄降低十岁, 这会儿正懒洋洋地窝在床上醒盹,压根不想去“打工上朝”。 “怪不得都说春。宵苦短。”白锦禾缩进被窝, 长舒一口气, “我都还没有开始‘春。宵’就不想动弹, 要是真开。荤了……” 他“啧”了一声,舔。舔。嘴唇, 摇头叹气,“英雄难过美人关啊,都怪倪山岚。” 白锦禾对开。荤的认识还处于兵营里的荤。话,抑或市井里的闲谈, 自己还没有真实地感受一把,“我听他们说这事特别带劲舒服,当真吗?” 感情的事还能去咨询成想川,这事太过私密, 只能去网上查。 白锦禾刚输入几个关键字, 顿时出现一堆画面感十足的网页。 [老公十八cm,啪。啪。啪真的很爽。] [因为怕疼今晚才和老公做, 后悔没有早开窍!] [治疗早。泄要趁早,不然老婆跟人跑。 ] 白锦禾对现代人的开放程度面红耳赤, 半张脸缩进被窝里遮住,颤着手点进去说“特别爽”的帖子,页面刚打下,一下蹦出两个动图小视频。一个男女。交。战,一个男男。交。战,身下的微昂着头,眼睛微闭,嘴唇翕张,满面潮。红,还嫌画面不够生动似的,旁边还有字幕注释:“好爽啊!” 白锦禾看傻眼,忘记手机声音没观,小。黄。网站的劲爆呻。吟声顿时充斥在耳边。他吓得手忙脚乱地捂住手机往身下塞。 这时,卧室内的书房门开了,倪山岚想过来看白锦禾起没起床,见人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想把薄被往下拉一拉,别让人闷着。 他刚走过去,听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什么声音?” “你听错了!”白锦禾埋在被子里,急得直接关机,顶着一脑袋乱毛钻出来。 “脸怎么这么红?”倪山岚不疑有他,“是不是昨晚着凉感冒了?” 正说着,他伸手想去试探对方的额头。 白锦禾“嗖”地又钻回去,瓮声翁气地说,“我饿了,饿得脸红,不想出来。” 他从被子里露出一只脚,小幅度地踢倪山岚,“我等会儿再起床。” “那你再睡会儿。”倪山岚纵容地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去看看早餐。” 白锦禾听见关门声,迅速冒出头,打开手机看到高卢修发来几条微信,大都吐槽开工太早,无法让他在家睡懒觉。 白锦禾憋着一肚子狗粮没处洒,正好高卢修撞上来,立马倒豆子也诉说自己在温柔乡里美得不想起床。 高卢修觉得不对劲,“白哥,你谈恋爱了吗?” “当然没有。”白锦禾翘起的嘴角一直没熨平,“家里还有朋友陪着,谁想上班?” 高卢修反思自己的交友状况,那一群狗子成天扯淡撒欢,跟软软的小女朋友一比,有什么好留恋的? “白哥,我不是你的朋友吗?你为什么不为了我,积极地来 分卷阅读120 进组拍戏呢?” 白锦禾不禁扪心自问,就朋友而言,倪山岚与高卢修一样吗? 不到一秒的时间,立即做出判断:当然不一样,他还要帮着倪山岚追自己,帮兄弟的忙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他把高卢修代入进相同的场景,立马打哆嗦,手抖地差点把人拉黑。 白锦禾腾出嘴皮子,几句把高卢修带进沟里,闲聊过后,他躺在床上,眼神飘忽地看着天花板,心想:自己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弯了?是不是该有一点挣扎? 正想着,卧室的门开了,倪山岚端着早餐进来。 窗帘拉开外层,冬日里温和的光线轻缓地落在倪山岚身上,白锦禾侧卧着,手托着下颌,目光一寸寸地打量眼前的人。 倪山岚长相本就出类拔萃,因从小习武锻炼,身姿比一般人更挺拔,脸部的轮廓格外清晰,他肩宽背正,脖颈修长,虽然穿着家居休闲服,两条大长腿却一点都没有落了下乘。 白锦禾只看第一眼,果断沉迷美色放弃挣扎,想到之前查到的页面,眼神不禁往下滑几分,停留在不可说上目测。 “醒了?”倪山岚走过来问,“饿不饿?” 白锦禾脱口而出:“十八吗?” “什么十八?” “没什么。”白锦禾连忙端正神色,晃了晃脑袋,把黄。料甩出去,堂堂小将军,总是留恋那档子事算什么样子! 他脸热地跳下床往洗手间跑,“我先去洗漱,一会儿回来吃。” 倪山岚把餐盘放在一旁,正好旁边的手机弹出一条广告推送:[夜晚禁不住十八cm的诱。惑……] 直到广告窗消失,倪山岚的视线才从手机上挪开,对着从洗手间里清清爽爽出来的白锦禾道:“有十八厘米。” 白锦禾一脸震惊,手脚停摆地愣住,刚用冷水浸过的脸忽地烧起来,磕磕绊绊地说,“你,你瞎说什么呢!” 倪山岚正色道:“没有瞎说,不信你……” “我信我信。”白锦禾慌乱地转移话题,眼神擦过餐盘,得救地说,“我先吃早饭,你做了什么……香肠?” 正经人说起来骚话怎么一套套的! * 吃过早饭,白锦禾要赶上午的飞机进组冷静大脑。倪山岚开车送他去机场,早上刺激太大,让他现在精神萎靡,蔫儿吧唧地依靠着车窗。 白锦禾想着早上倪山岚说得十八厘米,竭力控制住不把眼神再溜到不可说上面,却忍不住想实践小,黄。网上的激。情小文章。但另一个问题很快占据他的大脑:如果倪山岚现在是在追他,那么这段日子跟以前有什么不同的感觉吗? 他从前到后,仔细想了一遍,发现没有太大的感觉。白锦禾演爱情戏时惯爱用表演技巧,实在是因为自己的经验泛善可陈,但他跟倪山岚在一起,有过喜欢的感觉吗?如果他一直找不到这种感觉,倪山岚还会坚持下去吗? 白锦禾几乎要把侧脸粘在车窗上,倪山岚在红灯前停下来,关心地问:“怎么没有精神?” “在想事情。”白锦禾端坐好,直视对方,“要是我一直不答应你,你会放弃吗?” 倪山岚当即明白他的意思,温和地问道,“你觉得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白锦禾诚实地说:“挺舒服的。” “如果你没有同意。”倪山岚建议道,“我们维持这个状态好吗?” 白锦禾愣怔,摇头道:“对你不公平。” “不会。” 绿灯亮起,倪山岚将车开出去前,用力握了一下对方的手,“能答应我吗?” 白锦禾呆愣地“嗯”着。 倪山岚虽有近水楼台之利,却有协议离婚的黑历史,他想多做一点弥补。 在他的眼中,白锦禾没有一处不优秀,他有时读不懂对方的情绪,却更不想让人因此离开,只能私心地利用对方的歉意,把人圈在自己的领地。 从懵懂到开窍,这里面的每一步,他都用自己来守护。白锦禾现在不懂,没有关系,他每天都会用心看护,等到这朵花初开的一刹那,他想做第一个看到的人。 白锦禾忧心忡忡,觉得帮兄弟追自己,比自己追人还操心:“回去多背背情话,我可是要检查的。” “嗯。”倪山岚笑意深深地看他,“我会认真背诵的,白教授。” 白锦禾捏捏耳垂,觉得这句话从对方口里说出来,格外烫耳朵。 * 白锦禾在燕京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同,下了飞机直奔剧组后,越来越觉得心里空了一块,灌满了沙市浓烈的风。 他来不及细想,就让金导按头扎进戏里。 金导讲完戏后,自己率先陷进去,感叹道:“要不是郑鹤改了结局,我到觉得白晏清死得真惨。” “惨吗?”白锦禾自从跳崖后,潜意识里避开这个问题,他身在局中,更理不清其中的繁复,这时听局外人评论,好奇地问:“郑鹤改的结局难道不惨吗?” 分卷阅读121 郑鹤当初想留住白晏清的性命,但熬了几宿后,红着眼眶来找白锦禾,想要改剧本的结局。这事虽然应该与导演商量,但他却觉得,如果不把这件事最先告诉白锦禾,就像对不起他一样。 郑鹤埋头苦改剧本,没有注意到这种怪异感,直到见到白锦禾拍戏的场景,他好几次恍惚地以为白晏清与白锦禾是同一个人。 原本的结局,白晏清虽然跳崖,但却并未死,只是身受重伤,被一位上山采药的大夫遇见,这才救下一名。自此之后,白晏清甘愿做一名山野村夫,时不时教村里的孩子读书习武,度过余生。 这是当初商定好的结局,但随着开拍的推移,郑鹤越发地认为最终的剧情不合情理,甚至不合白晏清的性格。国破家亡之下,不会存在世外桃源。 郑鹤征求白锦禾的同意后,将结尾略做改动。白晏清依然隐在乡野,只是敌国的铁蹄碾碎村子时,他拖着跛脚,身板却挺得笔直,手持唐刀立在敌前,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仍在浴血奋战,用血肉之躯保卫最后一片信念。 有什么比得到之后再失去更痛苦呢? 白锦禾不解地看向金导。 金导叹道:“白晏清最想要什么?” “平稳的生活。”白锦禾的喉头堵塞,声音硬生生地挤出来,“天下太平。” “你的前半句对,白晏清与他的师父不同,他前半生颠簸流离,并没有为苍生求太平的宏图大志,所求的不过是一处安稳。”金导侃侃而谈,“想谋天下太平的人不是他,而是白晏清的师父。” 白锦禾听对方,毫不留情地揭穿自己的老底,脸皮有点发烫。他低着头,想找个缝钻一钻。 金导却说了一个“但是”。 “白晏清虽然没什么大志向,却从小受师父教导,感恩图报。他原本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小人物,却为了师父一家,早早地挑起生活的重担。非但如此,他把自己的心愿藏起来,完全以师父的夙愿为生。” “他的师父太过愚忠,是非分得泾渭分明,这种人在庙堂里是走不长远的。因此,他被贬流落到此处,因缘际会收养白晏清。师父将他的抱负全部投射到徒弟身上,这样的传承加上白晏清并不执拗的性格,才能奋力一搏。” 金导喟叹地惋惜:“可惜大康已溃烂不堪,即便白晏清是战神转世,也不能使枯木逢春。” “白晏清的死是必然的。”金导掀起眼皮,盯着白锦禾,“可郑鹤为什么更改了结尾?” 白锦禾抬起头,目光格外清亮,他蠕动着嘴唇,却始终吐不出一个字。 “因为他第一次跳崖,是还清了师父的恩情。”金导注视着他,“白晏清过了一段乡间生活,才是了却自己的心愿。但他的性格使然,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拿起剑,去保护背后的人。这个时候的战死,才是真正为自己所守护的而亡。” “白晏清讲义气,是小义也是大义,是不舍也是舍得。” 白锦禾没有明白,他只死过一次,是为了师父。可他死后,大康依旧亡了,他当真还清师父的恩情了吗? 金导拿着剧本站起身,长舒一口气,低头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在剧里给他安排爱人吗?” “啊?”耍了一辈子光棍的白锦禾,顾不得多思,抬头急切地询问答案。 “因为他太独了。”金导说,“一昧地战斗是不行的,心里要装下人,要学会顾虑别人。” 白锦禾一阵彷徨,仿佛看到在金城派出所的时候,倪山岚接到电话连忙赶来,一身的疲惫与怒意,在见到白锦禾时,顿时烟消云散,只留阵阵无奈感,甚至只剩下唯一的要求:“做事的时候,多想想他。” 金导见人闷头沉思,心头松了一块重石。他看人准,郑鹤更不差劲,都觉得出来白锦禾虽然饰演白晏清,但两个人却如孪生般相似。他特意讲这些,生怕白锦禾出不了戏,一步步走向剧中的结局。 这世上有一个虚构的白晏清便好,不需要再多一个白锦禾去牺牲自己。像他们这样的人,本应得到爱与温暖。 金导守在白锦禾身边,正等着对方开悟,不料这人抬起头,愣头愣脑地问:“金导,你说白晏清跳崖后……会穿越吗?” “……”金导气得后仰,卷起剧本敲白锦禾的脑袋瓜,“少看些偶像剧!” 穿越过来的白锦禾被砸得头一低,又闷不吭声。 金导讲戏讲得多,怕白锦禾太年轻没有体味过生死的沉重,担心演不出白晏清在求死时,并不舍得的感受。白晏清虽然能为国捐躯,但毕竟有着埋藏在心底的愿望,在落崖的那一刻,他其实是舍不得死去的。 金导摸着下巴,咂摸着说:“你如果体会不出来这种感觉,就想一个问题,如果你是白晏清,这一刻最舍不得的是谁?” 白锦禾正要回答“安稳的生活”,话到嘴边,他却讲不出来了。 藏在舌尖的答案只有三个字,倪山岚。 第59章 “倪山岚”三个字 分卷阅读122 如雷鸣般穿过脑海, 让白锦禾一瞬间失神, 似乎又觉得意料之中。 金导说:“明白这是什么感觉了吗?” “明白了。”白锦禾恍神地站起来, “我去打个电话。” 白锦禾稳住心神,走之前问道:“白晏清从出山到参加起义军,不过寥寥数年, 跳崖之后,大康依旧亡了, 他当真还清师父的教养之恩了吗?” 金导摇头:“你掉进死胡同里去了, 回去好好想想我跟你讲的戏。” 白锦禾愣怔地盯着手机, 机械地拨出电话,“你在忙吗?” “不忙。”倪山岚感到对方的声线偏低, 不由问道,“有什么事不开心吗?” “没有,只是有一个问题。”白锦禾既然想通,自动把倪山岚放在心里圈起来, 下意识地将他代替到师父的位置。 “什么问题?”倪山岚停下手中的事务,专心倾听,“没事,慢慢说。” “我是说如果, ”白锦禾将心事略做改动, “我演不好这个角色,导致这部戏不卖座, 甚至成了大烂片,投进去的钱分文不剩, 还赔本该怎么办?” 倪山岚却接二连三地紧张发问:“最近拍戏不开心吗?组里的氛围不好?燕明归又去了吗?” 白锦禾听到最后一个问题,对方有点咬牙切齿,连忙道:“没有没有,我拍戏挺开心的,就是有这个担心。” “你没事就好。”倪山岚松开一口气,“不用去考虑票房的问题。你刚开始拍戏,拍得好不好并不重要,卖座不卖座也不重要,能学到东西就好。” 倪山岚看似在一条条地分析,其实完全不对白锦禾有任何要求。《末代将军》的前期筹备、剧组、后期甚至后续宣发等,都是业界的高配,能用得起高配的剧组,哪个不是抱着卖座又得奖的想法?也只有倪山岚敢说“你学点东西就好”,简直是宠熊孩子的典范。 况且当初公司里有股东对新人当主角有些不满,倪山岚担心资金不够太到位,以私人的名义又投进去一大笔钱。 如果白锦禾的“乌鸦嘴”成真,不说血本无归,倪山岚总归要出口血。 但这些都不是他最关心的事,倪山岚分析半响,终于挤出来一句:“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就不拍了,先休息一段时间,想想自己喜欢什么,再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倪山岚满腔满调都是波澜不惊的语气,音质依旧偏冷,听起来像是少一分感情,但话语里毫无原则的宠溺都要顺着手机溢出来。 白锦禾哭笑不得地说:“我刚才只是有点紧张,我挺喜欢拍戏的。刚才金导给我讲戏,有些事当时不太明白,现在理解了。” 结局中,隐在乡野的白晏清,不正是现在安闲自在的自己吗?白锦禾如今终于彻悟,理应放下过去,珍惜当下才是。 倪山岚挂断电话,心弦却蹦紧,他微蹙着眉起身,将助理叫过来。 “把下午和明天的行程空出来。”倪山岚拿起外套,准备出门,“订一张去沙市的机票。” 助理刚点头,眨眼见倪总便从眼前消失,他头一次见倪总失去风度的样子,喃喃道,“有生之年,我竟然吃到了倪总的狗粮?” * 白锦禾准备好,上马拍戏。 往昔的记忆涌到眼前,那一日黑云压城,劲风凛冽,冰冷的铁甲如坠千金般压在身上,他浑身血迹斑驳,身后敌阵威逼,前方是万丈悬崖。 后退,是死;向前,仍是死。 敌方身穿异服,战旗烈烈,已占上乘之势,其中一名战将,曾多次与白晏清交手,见众军围合一人,竟生出一股惺惺相惜之感,“白晏清!” 白晏清的双眼,紧盯悬崖。 “你的部下都已战死,只剩你孤军奋战,势必寡不敌众!”战将道:“大康烂在根里,早就扶不起来。白晏清,不如受降,来为大王立功劳。” 为大王立功劳?大康的朝臣们何尝不是?如若没有他们的“协助”,这场战役哪会一败涂地,甚至连兄弟的命都没有救回来一条! 所有的人,为大康搭上性命,而远在国都的朝臣皇上,却恐慌敌国的威怒,自甘将军情机密一干奉上,眼中只见金银富贵,哪里容下百姓蝼蚁。 白晏清仰望天边,黑云翻滚,师父心中的河清海晏永不复存在,甚至大康也即将土崩瓦解。 他低头,手掌血肉模糊,因骤降低温,血已经凝住。他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使劲攥着手心。 当日,白晏清带着未完成师父遗志的愧疚,胸间鼓荡着难以名状地悲愤,尚且带着几分少年感的脸,却朗笑道:“有死而已!” 收紧马缰,马蹄踏空一跃而出。 * 忽然起了一阵风,不知谁喊道:“海市蜃楼!” 沙漠里腾空矗起连绵高山,山中郁郁葱葱,隐隐有黑点划过,似乎是燕雀。 “真是稀奇了。”一位工作人员道,“没想到还能看到海市蜃楼。” “新年奇景啊!我能 分卷阅读123 吹一辈子。” 金导大笑:“是个好兆头!” 一名工作人员匆忙跑来:“金导,倪总过来视察了。” “怎么又过来了?”金导一愣,迅速吩咐:“赶紧把小白叫过来。” 这时,有人满头冷汗地冲过来,“金导,白锦禾不见了!” “什么?!”金导的脑子一下发懵,两条腿软了一边。 倪山岚缜脸,极为冷沉,浑身的气压逼得人不敢抬头,“白锦禾呢?” * 海市蜃楼越来越近,白雾吞噬了他。 白锦禾目不转睛地望着熟悉的一草一木,踏上一条羊肠山路,他的脚步轻快,内心却发沉,不等他理清思绪,眼前出现一栋熟悉的房屋。 东边的墙多了一块豁口,是他小时候练轻功不小心蹭下去一块石头。 白锦禾踟躇在原地,不知该不该向前,这时,院墙中间的门“吱呀”地开了。一身清隽之气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的脸色比先前好了很多,已无郁塞之气。 他招招手,温和地笑道:“来了?” 白锦禾仍不敢确信似的:“师,师父?” 直到坐下来,白锦禾摸着熟悉的物件,才渐渐安心下来,一股委屈却跑上来,让他鼻头一酸,一头扎在师父的怀里不肯出来。 “都多大的孩子了,怎么还掉金豆子。”师父含笑着拍拍他的后背,半响后,叹息道,“让你受委屈了。” 他揉着白锦禾的头发,“在那里过得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白锦禾缓了一些,能顺畅地抬头说话,“挺好的,没人打得过我。” 师父轻笑一声,看他一眼,“有心上人了吗?” 白锦禾红了半边脸,不自然地偏过头,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 “这个你收好。”师父拿出一个小紫檀木盒,“我见不到他,但是既然你喜欢,定然不能委屈人家。这是家里传下来的,当做见面礼吧。” 白锦禾接过盒子,带着哭腔说,“师父,咱家竟然还有值钱的东西吗?” “说什么呢。”师父没好气地敲他的脑袋,“为师好歹曾教过太子,做过宰相,虽然被抄了家……” 白锦禾“哦”了一声,点头道,“狡兔还有三窟呢。” 果不其然又被揍了脑袋。 师父叹道,“是师父对不住你,大康的气数尽了,却仍让你背负着我的夙愿为生。” 白锦禾使劲摇头:“不怪师父,天下人人揭竿而起,我辈怎能任人宰割。” 师父毕竟将白锦禾从小养到大,不用讲明,便知晓徒弟的心事,他柔和地摸摸小徒弟的头,“师父把你带大,不是让你还恩情的。在大康时,咱们不能苟且一处偷生,师父希望你现在能过得开心,若有人欺负你,尽管与师父说。” 他顿了顿,狡黠地笑道:“师父托梦去吓他。” 白锦禾破涕为笑,埋藏两世的郁结终于一消而散。 “时间不多,你该回去了。”师父拥住白锦禾,手掌轻轻往前一推,“这辈子,就按自己喜欢的来过吧。” 白锦禾突然踉跄一下,来不及告别,猛地一下被推了出去。 白雾消匿,沙市劲烈的风扑头盖脸地吹来。白锦禾来不及睁开眼,就听一道爆喝:“人呢?!” 白锦禾手脚并用爬上来,抬头见到倪山岚的冷静自持完全崩溃,脸色生硬,拳头一直紧攥着,另一手正在打电话,他顺着风,依稀听到“直升机”、“搜索”的字眼。 “倪山岚?”白锦禾不可置信地说,“怎么来这里了?” 他见人慌张又极其克制愤怒的模样,吓了一跳,匆忙间抓住掠过的工作人员:“怎么了这是?倪山岚怎么来了?” “白哥丢了呀!”工作人员都快急哭了,一扭头,吓得后退三尺,惊恐道:“白锦禾?!” 这一声,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白锦禾尴尬地招招手,觉得自己在领奖台上都没有接受到这么多的目光。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倪山岚不顾众人的目光,大步走向前,一把将白锦禾死死地扣在怀里。 倪山岚抱得太紧了,白锦禾觉得被箍得有些冷,对方的胳膊甚至还颤抖着,他本想抬手安抚对方,却发现根本动弹不了,不等他出声,耳边响起一道快哭出来的声音:“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白锦禾确定自己的心意,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我家人做事太违背常理了,我替师父道个歉。对了,我师父给你一份礼物。” 倪山岚心如擂鼓,听到这番话更是不解,他的衣角被拽了一下,稍微松开胳膊后,一个小紫檀木盒子出现在眼前。 面前的人,眉眼盈亮:“这是留给我以后媳妇儿的,你要收下吗?” 第60章 倪山岚说:“师父是这么说的吗?” 白锦禾摸摸鼻子, “说是送给心上人。” 分卷阅读124 “替我谢谢师父。”倪山岚收下盒子, 松开怀里的人。 身后还有大批工作人员, 他忍住想亲下去的欲。望,蜻蜓点水地擦过对方的嘴角,趁人呆愣的时候, 道,“金导他们很担心你, 要不要过去?” 白锦禾只觉得唇边一凉, 有什么划了过去, 抬眼瞄到对方的嘴唇,顿时心惊肉跳, 只愣怔地点头。 他按按快跳爆炸的胸口,接。吻的感觉是这么劲爆吗? 白锦禾见倪山岚面不改色,有点不爽,梗着脖子“咚”地撞在对方的胸口上, 心跳如密集鼓点直接撕破倪山岚的伪装,对方不在意,坦诚地说:“我比你还要紧张。” 白锦禾挑眉:“只有紧张吗?不激动吗?” “都有。” 白锦禾大方地说:“等下回的吧。” 他感慨地想,这才擦嘴角呢, 要是真亲上得多么带感! 想都不敢想! 倪山岚本就比白锦禾高, 刚才一闪而逝的亲吻,并未被别人看到, 除了从一旁冲过来的李春天,她傻了眼, 内心全部是:白哥终于被糖衣炮弹腐蚀了!果然这些老板都没有安好心,我要不要给瑞哥打小报告? 接着,倪山岚转过身,有所察觉地冷冷看她一眼,李春天猛地一阵摇头,给自己的嘴巴上了一道拉链。 白锦禾当时正在吊威亚,的确有下坠的感觉。他把这件事一说,金导也很重视,带人去检查。 一检查,果然发现威亚有些问题,金导背后还站着大Boss,自然不能姑息这事,彻查下去竟然当真抓到一只小耗子。 “下面有防护措施的,摔不死。”这人贼眉鼠眼,小眼珠滴溜溜地转,“白锦禾不是好好的吗?” 金导还第一次见到这么不怕开水烫的人,他刚要说话,倪山岚直接道:“把人交给我吧。” 他招招手,身后两个保镖跟上来,路过白锦禾高兴地打招呼:“大哥好!” 白锦禾见到这对傻哥俩,好心地过去帮忙:“别要钱不要命啊,这俩以前是干什么的你知道吗?杀人都要见血。” 捉到的耗子顿时慌神,冷不丁地打着哆嗦。 傻哥俩:我们俩是这样的吗? 白锦禾刚脱单,两个人还没来得及腻歪,金导他们已经检查回来,准备重新开工,他也要去再补补妆。 “刚才看见你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幻觉,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倪山岚说:“你打来电话,我不放心,想过来看看。” 白锦禾心里划过一阵暖流,恋爱的滋味可真甜美! 他哼哼唧唧,又留恋不舍地问:“那我现在没事,你还要再回去吗?” 倪山岚背情话有感:“不回去,我陪着你。你不在我眼前,我总担心你会出事。” 这完全是因白锦禾前期的黑历史有感而发,倪山岚当真想把人拴在眼皮底下,生怕对方再惹事有危险。 但这话白锦禾听起来特别对味:我这该死的小将军,都把倪总迷得走不动道了吗? 白昏君恢复一丝理智:“那你的工作呢?” 倪昏君毫不在意:“远程办公也可以,陪着你就不累。” 一旁的李春天吃狗粮都快吃吐了! 求求月老赶紧让这俩人结婚叭! 离婚夫夫毫不知情,黏糊一阵后,白锦禾才去化妆间补妆,路上李春天赶紧发问:“白哥,你跟倪总在一起啦?” “对啊。”白锦禾惋惜地说,“要知道谈恋爱这么舒服,我早谈了,白白耽误这么多功夫。” 李春天快哭了:“那让睿哥知道,还不得气死?” 白锦禾不解地说:“为什么要气死?倪山岚不是他的老板吗?他管我谈恋爱就得了,还能管得了倪山岚吗?” “是这么回事吗?”李春天快懵了。 白锦禾严肃地点头,发送一轮洗脑包,正好进到化妆间,坐下往镜子里一看,惊恐地坐回去。 他身穿盔甲,脸上血迹斑斑,没抹血痕的地方全是灰扑扑的。对着这么一张脸,倪山岚都能下嘴,这得多么喜欢他? 白锦禾乐得一上午都没合拢住嘴。 倪山岚说陪他,当真从早到晚待在剧组里。大老板在线盯进度,拍摄效率突飞猛进,不到两天竟然提前杀青。惊得金导下次拍戏都想申请一个倪山岚人形牌镇组。 * 下了飞机,白锦禾晕头转向地钻进车,觉得浑身累散架,只想养精蓄锐明天再跟倪山岚谈恋爱。 倪山岚几乎没有给对方休息的时间,刚杀青就把人打包带回身边,白锦禾困得睁不开眼,沾着座椅就昏昏欲睡。 “公寓最近在装修。”倪山岚面不改色地说,“今晚去我那里吧。” 白锦禾没听清,只含糊地点头。 “不着急,你先睡。”倪山岚把人拢到自己怀里,拿出薄毯盖在身上。 白锦禾往怀里一滚,头下枕着温热有力的腿,色从两边 分卷阅读125 起,心猿意马地摸了一把倪山岚的大腿,捏一捏硬。邦。邦的。 倪山岚瞬间紧绷起腿部肌肉,他怕什么来什么,转眼就听白锦禾问:“你的仙女棒有点淘气呢?” “……”倪山岚攥紧对方不老实的手,把人从腿上扶起来,往肩头一按,“不睡了吗?” 白锦禾背情话的劲头又蹿上来了,“睡觉有腿好玩吗?” 倪山岚攥着他的手仍没有松开,“腿不好玩。” 白锦禾过完嘴瘾,靠回椅背准备再眯一会儿,睫毛交错间突然见到倪山岚转身迎上来,他一瞬间睁大眼,刚要开口问时,嘴。唇上忽然多了一处柔软。 “给你玩这个。”倪山岚轻。含着白锦禾的唇。瓣,厮。磨间把话分享给对方。 倪山岚的气息密不透风地将他围绕着,白锦禾一口气都喘不过来,只觉得倪山岚一口都不肯放过似的,要把自己吞噬干净,一会儿珍重又小心地,一点一点地添。弄嘴唇。 他想挣动开,但倪山岚不仅没有松开他的一只手,甚至将另一只也牢牢地固定住,完全不让人离开一丝一毫似的,只能让白锦禾的胸。膛。紧。贴。着自己。 直到身上的人离开,白锦禾虚脱似的靠着椅背,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嘴角沾着水。痕,因憋气脸上多了几抹蔓延到眼尾的红晕,看得倪山岚眼里泛着浓烈的光。 白锦禾已经没了气力,倪山岚松开手,摸了摸他的眼尾,“还困吗?” 白锦禾慵懒地掀起眼皮,“你不是应该问好玩吗?” “还能玩吗?”倪山岚真诚地发问。 白小将军人有失手,竟然在接。吻上一败涂地,这个憋屈当然不能忍!他打算秉着勤奋好学的精神发愤图强,回去再认真钻研一下,争取下次击败倪山岚。 抱着这个想法,他虚心好学道:“你从哪里学的?” 倪山岚以为对方误认为自己“身经百战”打翻醋坛子,忙解释道:“我是一些理论……” “就是这些理论教学!”白锦禾激动地握手,“能发给我一份吗?” 倪山岚:我酸。 白锦禾本以为擦个嘴角已经心慌气短,没想到接个长。吻竟然要把自己的魂吸出来似的,要不是他跟倪山岚认识这么久,他都要怀疑对方是个来吸自己阳。气的妖精。 真是大妖精迷倒霸道小将军! 他把这番热乎出炉的心得体会告诉倪山岚,还追问对方的感想。 倪山岚恨不得天天把白锦禾揣在身上,但听到这个比喻后,沉默几秒,“李春天推荐给你的那些情话小说,以后少看。” 白锦禾据理力争:“那可是我的欢乐源泉。” “你要是少看那些。”倪山岚说,“我就把我的发给你。” 白锦禾顿时眼神亮起来:“真的?” 倪山岚:“真的。”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道:身体力行。 回到家后,白锦禾径直上楼去客卧,走到一半被喊住:“客卧有人住了。” 白锦禾不乐意:“那不是我的房间吗?” “你跟我住一间。”倪山岚上楼牵着他的手,“好不好?” 白锦禾倒不是不想跟倪山岚厮。混,但原本是自己的房间,有人其他的客卧不挑,专挑他住的地方,这不是找茬吗? 路过客卧时,白锦禾留了一个心眼,勉强道:“行吧,你现在休息吗?” “处理一会儿工作就休息。”倪山岚说,“你先洗澡,今天太累了,早点睡。” 白锦禾问,“你在卧室里的小书房?” “嗯。”倪山岚说,“有事就喊我。” “没问题,你快去吧。”白锦禾把人往书房推,故意问,“一起洗澡吗?” 倪山岚的动作停滞,挣扎一番后,揉揉白锦禾头发,“今天你刚杀青,立马返程回来,不能再累着了。” 白锦禾今天刚受到接。吻的刺激,还没有回过神,哪能一口吃个胖子,只能循序渐进的来,不然按照这个程度,到时候小实战能要了他的小命。 他只是诈问一句,得到答案后,迅速把人灌进小书房,等了五分钟后才蹑手蹑脚地往客卧跑,准备捉人! 刚出门,管家迎面走过来,“白少爷回来了。” 白锦禾做贼心虚道:“嗯,上次有东西忘在客卧,过来取一下。” 管家不作多想,利落地打开门。 白锦禾犹疑道:“这里住过别人吗?” 管家笑道:“就连家里,白少爷也是第一位。” 白锦禾觉得莫名,倪山岚故意骗他做什么? 推开门,客卧内的丝毫未曾变动,除了床上多了一个条状物。 白锦禾走进一看,这不是平安夜时,高卢修送给他的“白锦禾版”真人抱枕吗? 他真是小看了倪山岚这一身正直的外表,内里都能骚断腿! 他摸摸胸口,软得一塌糊涂。 分卷阅读126 第61章 铃声大震。 白锦禾的一半脸埋在枕头里, 趴在床上, 一只手摸摸索索地找手机。 他睡意朦胧地找了半天, 有人把白锦禾的手固定住,往里塞了一个手机。 倪山岚坐在床边,把人翻个身, 拢到自己的怀里,“睡醒了?” “还没。”白锦禾昨晚睡下时, 倪山岚还没回来, 早晨刚睁开眼, 这人又早早地起床。 他拽着倪山岚的胳膊往床上带,转头眨眼蛊惑道:“过来再陪我睡一会儿。” 倪山岚不管书房里的工作, 上床躺在一侧,手撑着头,笑着把人揽过来,“想睡到什么时候?” 白锦禾滚到倪山岚的怀里, 胳膊和腿八爪鱼似的箍住对方,抬了抬下巴,“先接电话。” 他一副考拉不肯下树的懒劲儿,倪山岚把他丢在一旁的电话拿起来, 按下免提, 郭瑞的嘶吼声炸在耳边。 “白锦禾,你去哪儿了?” 郭瑞年过半百, 本以为收下白锦禾是件锦上添花的事,却不料是个刺激战场。 先是住到倪总的公寓中, 这就算了,好歹他拿到备用钥匙,能给白锦禾提个醒,让人别随便把幺蛾子往家里带。 可今天他来给白锦禾送工作邀约,打开门进去后,只跟定期来打扫的阿姨碰上面,对方听他是白锦禾的经纪人,热情洋溢地说,白锦禾少说有一个月没回来住了! 郭瑞一听,心思顿时飞到白锦禾谈恋爱夜不归宿爬上别人的床。 不仅睡在倪总的床,还蹭到倪总怀中的白锦禾一愣,刚要爬起来接电话,倪山岚低头对口型:“在家里。” 白锦禾复读机:“在家里。” “你放!”郭瑞深呼吸:“放眼看看,我就在你家里。” “我早就不住在那里啦。”白锦禾说,“哎呀,我就不能有其他的房产吗?” 深知白锦禾外债数额的郭瑞冷哼几声,“欠倪总的钱还清了吗?” 白锦禾重重地叹气:“还没呢,正在肉偿。” 倪山岚把白锦禾又往胸口拢了几分,下巴搁在对方的肩膀上,不可抑制地笑着。 “??”郭瑞懵了,“你不要胡乱开玩笑!” 白锦禾讲道理:“我没有开玩笑。” 郭瑞叹气:“不跟你闹了,这次《末代将军》杀青,但是你还不能休息,有几分工作挺不错的,我给你送来了,电话里跟你稍微说一下内容,你看看想接哪个。” 白锦禾用下巴戳戳倪山岚的胸口,眼神往电话上努,小声道:“帮我选选。” “好,”倪山岚说,“看你喜欢哪个。” 等郭瑞说完,白锦禾的眼神一亮:“最后这个!” 郭瑞要被他气死了:“你不要给老人家开玩笑,最后那个是添头,节目组放大网广撒鱼。” “他不想让我上节目?”白锦禾问,“这档节目又好玩赚钱又多,为什么不能去?” “那是一回事吗?”郭瑞说,“《守卫星球》分成好几个版块,你选的是去非洲保护野生动物,不说环境条件都差,还有一定的危险性。我刚才说会有非法狩猎组织出现,你究竟听没听见?” “听见了。”白锦禾义正言辞:“打击偷盗犯罪,保护野生动物,守护我们的星球,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郭瑞气疯:“你去非洲尽什么郭嘉义务!” 白锦禾自从《末代将军》杀青后,当真把倪山岚放进心里,既然去拍这档综艺有一定的危险性,自然要先问伴侣的看法。 他在倪山岚的胸口蹭了一会儿,抬眼可怜巴巴地问,“我不能去吗?” 只这一眼,别说去《守卫星球》,倪山岚都想把星球送给他。 白锦禾人前恣意又朝气,在自己面前却时不时露出无意识的撒娇和柔软,倪山岚抬手,爱怜地抚摸对方的脸颊,“想去就去。” 倪山岚把手机拿过来,“我陪他去。” 极力劝阻白锦禾未果,正准备上报公司压对方一头的郭瑞,险些以为自己耳聋,“倪,倪总?” 倪山岚说:“是我。” “……”郭瑞沉默片刻,内心只有一个问题:“我能跟白锦禾说一句话吗?” 白锦禾凑上去问:“瑞哥,你要说什么事?” 郭瑞问:“你到底在哪里?” “在倪总的床上啊!”白锦禾翻身上去,带响地亲了倪山岚一口。 对面的郭瑞听得真真切切,这他妈还真的是肉偿! 我死了算了! 上面老总发话,郭瑞只好心累地联络节目组把这项工作接下,并表达自己的担忧。 节目组的对接人差点炸锅:“瑞哥,您怎么没劝住小白?这个节目是随便参加的吗!” “……”郭瑞的脾气磨得一干二净,气若游丝地说,“这不是你们发来的邀请吗?” 对面道:“哎,参加这个版块的艺 分卷阅读127 人都怕出事,你也知道那个地方最近不太安稳,我们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谁知道白锦禾的胆子这么大。 节目组情真意切地劝告:“我们还没有做好相应的配制。” 正说着,郭瑞收到一封邮件,最后一丝希望遭到破灭:“不用你们配备,我们公司已经都准备好了。” 不仅配好保镖,连真。枪。实。弹都联络妥当。 节目组放下心,安慰道:“瑞哥你也别担心,犯罪组织还能天天有空,让我们碰上了?不可能的。” 敲好工作,郭瑞收起手机,绝望地望着天际,对这个世界失望透了。 一向铁面无私以工作为重的倪总,竟然因白锦禾的“无理要求”做到这种地步,环世是药丸了。 * 白锦禾有些担心:“你跟我一起去参加的话,曝光了怎么办?” “你怕曝光吗?”倪山岚问。 “我凭本事吃饭,当然不怕。” “那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倪山岚把人搂紧,期盼道:“你要想的话,我现在可以对外……” 白锦禾打了个哈欠,重新闭上眼,迷迷糊糊地说:“那多没意思,到时候要吓吓他们才好。” 没过多久,他想到一件事,睁开眼问,“你说对这次综艺活动进行训练是怎么回事?” “这档综艺存在潜在性危险。”倪山岚说,“既然有非法狩猎组织,去之前你要学会射击。” 白小将军莫名其妙:“我还要学射击?” “不是箭术。”倪山岚说:“是枪法。” 白锦禾一听,瞌睡一扫而光,急冲冲地要下床,刚起来半身被倪山岚又重新拉回怀里,讨价还价道:“陪我睡一个小时,再起床,好吗?” 毫无把人拉上床自觉的白锦禾叹道:“哎,真没办法,谁叫我宠着你呢?快睡吧。” 倪山岚闷笑地“嗯”着。 第62章 倪山岚想带人去私人射击场, 白锦禾早上犯懒, 远点的地方不想动腿, 只好去附近的射击馆。 大康年间,火。药刚刚露出苗头,但远没有发展到火铳的程度。白锦禾对热。兵。器的威力早有耳闻, 如今有机会,自然跃跃欲试地想过把瘾。 射击馆的老板是元舒的朋友, 正好今天也在馆内打发时间, 听见幺弟带朋友来后, 顿时斗志百倍,想一洗与倪山岚射击对战时, 屡战屡败的惨痛教训。 倪山岚跟白锦禾刚下车,就见前方一辆高尔夫车开过来,驾驶座的人摘下墨镜打招呼:“幺弟,来啦!” 白锦禾见人有些眼熟, “他以前拍过戏?” “嗯。”倪山岚解释道,“他的片子主要在国外得奖比较多,大都是与魏籽哥拍得同性题材。” 仉上刚走过来,听见这番解释, 笑容一瞬扭曲, “别跟我提魏籽那个王八犊子。” 他骂过魏籽出口昨晚的恶气,看到白锦禾后, 笑容热切地说,“幺弟终于舍得把你带出来了, 我特别喜欢在微博看你的打脸,痛快!上次我还做分母抽奖,没想到全让这个小子占去了……” 倪山岚脸色一变,拽着白锦禾的手就要离开。 白锦禾有点发懵,想起微博抽奖时屡次得奖的po主名字,眼神熠熠地扑到倪山岚的背上,哈哈大笑:“原来那个人是你啊!” 他算着对方关注自己的时间,以及满屏的点赞和转发,乐不拢嘴地偷笑,“你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吗?” 倪山岚怕他摔着,只好把人背起来固定住,闻言点点头。 “那你怎么不早跟我说?”白锦禾侧着脸,贴着宽厚的背,惋惜地叹了小口气,“不然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说完他才想起来,那个时候自己正是死活不开窍的时候。 倪山岚却没有被埋怨的样子,眼底的温柔快要溢满,“你现在知道我很久之前便喜欢你,就足够了。” 白锦禾往前一趴,一只手绕过倪山岚的脖颈,把人的下巴推向贴近自己的一方,凑上去亲了一大口,“小嘴真甜,奖励你的!” 倪山岚笑笑,与他轻吻一下,“你的也甜。” 想来与倪山岚再决战的仉上,第一回 合便一败涂地,这两人一言不合就撒狗粮,看得他一肚子气,他重重咳几声,试图掰回来两个人的注意力。 上车后,白锦禾得知仉上以前拿过影帝,求知若渴地吸取一番经验后,问道,“你跟魏籽哥为什么都不常出演电影了?” 仉上终于得到机会装。逼,长叹道,“我要回来继承家产啊。” 刚踏上演艺之路的白锦禾,闻言不禁反思,从娱乐圈退休之后,他能做些什么?思绪正在开昆曲特长班还是武术精品班中徘徊时,倪山岚捏捏他的手心,“你也回来继承家产。” 白锦禾一愣,他有什么家产? 倪山岚笑着说:“我的就是你的。” 开车的仉上, 分卷阅读128 握紧方向盘,第二回 合,惨败。 下车后,仉上说:“馆内分几个区域,真。抢射击区与箭馆在一起。” 他扫一眼白锦禾,这人白白瘦瘦的,跟棵小禾苗似的一吹就倒,“小禾苗,要不要先去模拟射击区看看?” 白锦禾反手指着自己:“小禾苗?我吗?” 仉上点头:“你这幅小身板,先去真抢射击区的话,后座力跟冲力还不得把你推出去?” 白锦禾不太好意思地说,“要不我就试试吧。” “这可不是平常那些花拳绣腿。”仉上拍肩劝道:“一定要量力而行。” 馆内会给初次射击的人配备一对一教练,这里既然有倪山岚在,他便不再让员工过来吃狗粮,建议道,“去单独的射击室?” 白锦禾路过箭馆,饶有兴趣地凑上去看了一眼。 旁边的仉上见他喜欢,道,“有几把轻便的箭弩,你要是想玩,待会儿过去试试。” 白锦禾演小禾苗上瘾,笑眯着眼道歉。 一旁的倪山岚也不戳穿,任对方把仉上往坑里带。 射击馆大都配备半自动步抢与手抢,白锦禾穿好护具,跃跃欲试地拿起手。抢,按照倪山岚教的姿势,瞄准靶心,一抢射出后,正中人形靶下。体。 倪山岚:“……” 仉上夹紧腿。 白锦禾纳闷地把抢反指过来,对着黑洞洞的抢口眯起眼往里面瞧,惊得倪山岚一把攥住抢管,反手下掰,“小心!” “你,你,”仉上吞口水,“你瞄得挺准啊。” 白锦禾颇遗憾地摇头:“我是瞄准心脏的。” 仉上后退一步,干笑:“这里是男人的第二个心脏。” “不要把炝口对准自己。”倪山岚走到身后,张开手臂环绕对方,重新教姿势。 白锦禾的后背紧。贴着倪山岚的胸。膛,活动身子时,乤身不经意摩擦到一起。 他嘴快道:“那你为什么把自己的炝对准我?” 倪山岚将人整个包绕在怀里,为了纠正姿势,他的侧脸贴着白锦禾,闻言飞快亲了一下对方的耳垂,哄道,“别闹。” 射击馆的老板刚开始没反应过来,见到两人的互动后才猛然醒悟,真特么以后再也不能直视这里的抢了。 倪老师现场手把手教学,白锦禾的准头终于从下。体上升到男人的第三个心脏——肾脏,看得仉上腰子直疼。 百步穿杨的白小将军,今天还真不信这个邪,连射三发竟然次次不中,他的脾气上来,一改小禾苗形象,扛起半自动步抢,直接瞄准人形靶。 仉上见倪山岚把人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哪能让人在这里出事,连忙摘下耳罩,刚要上前阻拦,却让倪昏君拦下:“没事,让他玩。” “这是他那点力气能玩的吗?” 仉上刚把耳罩带上,白锦禾已经扛着半自动步抢把人形靶除了心脏部分,全部突突干净。 “……”仉上劝道,“你这也算另一种形式的准头。” 白锦禾摘下护具,按下密码,一言不发地出门,直奔着箭馆去。 “他这是怎么了?”仉上好奇地凑过去,“你这是从哪儿找的朝天椒啊?” 人形靶自动换新,倪山岚握起方才的手抢,随意地往前一指,却转头背向靶子,一声枪响,十环。 仉上不知为什么,觉得背后发冷,接着听倪山岚道:“命里注定的。” 仉上:我这张嘴,就是多余问! 他转过身,眼珠差点脱眶,白锦禾竟然背着箭筒,手持一把弓箭,英姿飒爽地走过来。 “你赶紧劝劝。”仉上气道,“我都拉不动那把箭,你再喜欢人家,也得有个限度,这不是看着他受伤吗?” 没想到倪山岚非但没有阻止,并且迷弟般地拿出手机站在一旁,神情极为认真地拍视频。 仉上对幺弟的恋爱脑彻底放弃,转而亲身上阵劝说时,白锦禾伸手从箭筒拿出一支箭,搭在弓与弦上,动作恣意,感知到身边有人走近,他笑着回头,冲镜头眨了眨眼,竟然头也不回地射出一支箭。 仉上目瞪口呆,他眼睁睁地看着箭筒里的箭羽一点点消失,箭镞破空直冲靶心,每一支箭所携带的劲势,生生将上一把刺破开来,直插靶心! 直到最后,靶心上唯留一只在空气中颤巍的箭羽。 白锦禾收起弓箭,掂量几下,“还是不够趁手。” “你说,全按你说得来改。”仉上眼热地把倪山岚挤开,“来做教练太屈才了,做我们箭馆的总顾问怎么样?” 白锦禾严肃地摇头:“不行,我还要去守卫星球。” 仉上懵半响,不解地看向倪山岚。 “他要参加《守卫星球》这档综艺。”倪山岚说,“所以我带他来学习射击,以备不时之需。” 仉上不想放过活生生的人才,琢磨道,“不如我派保镖跟着……” “我已经配备了。”倪山岚不痛 分卷阅读129 快地拒绝,这时,电话响了一声,他低头一看,不由地蹙眉。 白锦禾但心地问:“出什么事了吗?” “还记得威亚的事吗?”倪山岚说,“燕明归买通了那位工作人员。” 白锦禾“啧”了一声,“他怎么还不死心?我都把成想川挖走了,他那家破工作室还没倒闭?” 仉上不肯放弃每一个机会,梗头硬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等白锦禾回答,倪山岚立刻道:“有。” 他把白锦禾手中的弓箭塞给仉上,牵着对方往外走,“燕明归的事交给你处理了。” 仉上抱着弓箭,大喊:“那你们要去干什么?” 白锦禾美滋滋地回头道:“度蜜月!” 待人走后,仉上只得去查燕明归的事,助理刚要迈出前脚,仉上忽然问:“《守卫星球》你知道吗?里面哪个版块最危险?” 助理想了一会儿,道,“应该是去非洲保护野生动物的吧,听说那个版块,有遇见非法狩猎组织的可能性。那个组织里的人,脑袋挂在腰带上,穷凶极恶的。” 仉上想起白锦禾最后笑容满面的话,什么玩意儿?他把这种死亡游戏称为度蜜月?! 第63章 六月的非洲大草原, 炎热干燥, 烈日耗干空气中的水分, 广袤的大地逐渐干黄。 斑马部队早已迁徙,百万角马紧随其后,目标是水草肥美的天堂——马赛马拉。最后一批食草动物, 羚羊起程时,它们都成为食肉动物眼中天堂的一部分。 这里是《守卫星球》非洲版块的取景现场, 因该版块少有艺人参加的缘故, 这次紧急重启, 内容导演与编剧开了几天会,最终拍板决定:这趟行程不设置任何环节, 以白锦禾的视角出发,捕捉此次动物迁徙中的点滴。 此次拍摄行程,无剧本,无互动人员, 危险程度:未知。 散会后,不知谁提道:“我觉得这次为白锦禾启动该版块,值!” 有人投来疑惑的目光。 他感叹道:“当初有谁瞧好白锦禾吗?他不正是像这次行程一样,充满未知数。但他这一路走来, 每一步都精彩无比。我有预感, 这次同样会精彩纷呈。” 同事们这才挂上笑容,说句“借你吉言”。 但在行程开始后, 白锦禾一直中规中矩,甚至连车都没有下去, 只因当地导游说:“动物大迁徙过程中,是生死循环。这一路有死亡有生存,它们所遵循的是千万年流传下来的规则。请你们也尊重这项规则——不要插手大自然。” 白锦禾没听懂,是倪山岚翻译给他听的。他神情郑重地点头:“应该的。” 有位工作人员笑嘻嘻地问:“那看见小动物受伤,随手就能救一把,这样也不行吗?” 导游严肃地说:“不行。” 工作人员撇嘴不解地说:“我们不是有下车活动吗?” “下车可以,在指定范围以内。”导游说,“如果超过这个范围,有食肉动物出现的话,我会击毙你。” 工作人员一头问号:“为什么击毙我?不应该击毙食肉动物吗?” 导游摇头:“你没有它珍贵。” 白锦禾深以为然,更加珍惜性命,他是有家有室的人,一路上只跟倪山岚待在车里看风景。 别说工作人员,摄影师都觉得实在没有东西可拍。 倪总,比狮子还惹不起。 他们至少在车里是安全的,可是要拍倪总的话,回国估计就葬送生涯。 摄影师坐在副驾驶,抱着摄像机,开始拍非洲风光。 好在一旁的导游活跃,讲解一路动物迁徙的小故事,摄影师心想:后期配音也有了,这档节目干脆改名归属到《人与自然》节目组算了。 节目组开得越野车配有生物干扰器,具有一定的辐射范围,能够避开食肉动物的侵袭危险,因此下车在指定范围内活动是允许的。 白锦禾毕竟出来参加综艺拍摄,总是干坐在车里太不敬业。他有商有量地跟倪山岚说,“咱们下去走走吧?” 倪山岚虽然特别提到过,让对方在做有危险的事情时,要多考虑他的感受。白锦禾显然将这个范围扩大化,几乎做事前都要问一句倪山岚的意见。 他能想到,这应该是白锦禾怕忘记,再惹人伤心,索性巨细靡遗地都过问一遍。倪山岚当然不嫌麻烦,他还很高兴对方将自己放在心里,“好,我跟你一起。” 两人刚下车,保镖立即跟上,一行人如同视察动物大迁徙似的,立在草原上。 白锦禾:“……” 白锦禾活动会儿筋骨,他扫视周围,见没有危险性生物的痕迹,才在车附近逛了逛。突然间,不远处的草丛一阵耸。动,两只弯角冒了出来。 这是一只雄瞪羚羊,羊角上残缺一块,另一只沾着血迹,它走起来有些跛,显然是受了伤。 导游在车上喊道: 分卷阅读130 “快上来!” 这只瞪羚羊离着白锦禾不远,它掉了队,找不到其他族群的方向,形影单只地被遗落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大草原上。 这是一盘移动的盛宴。 白锦禾只看了一眼,便转身回头,自然地牵起倪山岚的手往车里走。 这时,车里忽然有人喊:“白锦禾,你快救救它!” 生物干扰器并不能阻隔声音,白锦禾不悦地皱眉,往声音来源处撇了一眼,他压根不管身边还在拍摄的摄影师,呛道:“你自己下来救。” 说着,他拉着倪山岚上车。 炽热的阳光使瞪羚羊双眼发晕,身影摇摇欲坠。 白锦禾已经上了车。 刚才喊话的工作人员,不顾一旁同事的劝阻,挣脱开对方的手跑下车,经过白锦禾身边时,嘀咕:“冷血。” 另一位小姑娘听见,脸上羞臊,赶紧解释,“白哥对不住,张文这个人心太软,又刚毕业年纪还小。我这就把她拉回来,让她别惹事。” 白锦禾心想,在大草原上还能有这个冲动脾气,这是能劝住的吗? 不等他开口,一旁的倪山岚冷冷地说:“准备好抢了吗?” 几位工作人员不解,导游解释道:“这只雄性瞪羚羊显然是争夺雌性失败,现在食物短缺,任何一只掉队的动物都是羊入虎口,它现在可不是孤身只影,后面有人等着吃饭呢。” 果不其然,众人望去,草丛中正匍匐一只蓄力待发的猎豹。 方才那位工作人员的喊声,已然惊扰那只瞪羚羊,猎豹也弓起身形,暴露一丝痕迹。 导游先前可是说了,你和豹子在一起,杀你不杀豹! 那位小姑娘立即待不住,不管旁边的人怎么叫唤,一把捂住对方的嘴,直接拖上车。 下一刻,猎豹猛地一跃,一口咬断瞪羚羊的脖子。 张文不曾听导游刚才的话,只看到血腥的一幕,倒吸一口气,她是真的心软,哽咽地指责:“要是你能早救它的话,它也不会被豹子咬死。” 白锦禾见惯了生死,自己也曾死过一回,对一只瞪羚羊实在没有太多的情怀。他的心肠没有这么柔软,这一路虽有过动容,但并没有注入更多的感情。他处于陌生的环境,下意识地抓紧最能保命的规则——不去插手,不干扰。 这是千百次训练中,自发出来的保命本能。 大草原对他来说,更如同战场,一个冲动就会要了你的小命,更遑论在这个人命不如动物的地方。 张文抹了把眼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顺口说了一句倪山岚同样冷心冷血的话。 不救瞪羚羊也就罢了,准备好抢是什么意思? 白锦禾是个护短的,直接冷脸,把事实戳破:“现在草短缺肉也少,大草原上谁的日子都不好过,你有心情关心瞪羚羊,怎么不去疼疼猎豹?” 张文哑然,反问,“这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白锦禾嗤道:“你关心瞪羚羊,只是因为站在瞪羚羊的角度,将自己代入弱者被吃的情景,所以才觉得它可怜。但是站在猎豹的角度呢?” 他“哦”了一声,“你根本站不到食肉者的角度,所以只肯关心瞪羚羊,不管其他动物的死活?啧,你还真够心软的。” 张文哪里被别人这样直言说过,哭得更凶了,旁边的小姑娘赞叹地看着白锦禾,可不就是这个道理,这种心软压根就是选择性残忍。 平常大家都温言说几句,不会有人为这点事撕破脸,但白锦禾可不惯这些熊毛病,更何况是将他与倪山岚置身危险中。 安慰人的小姑娘,这会儿见身边的人哭得停不住,心烦地敷衍几句,不再劳心费力。 摄影师正愁没有素材,悄无声息地把这一幕拍摄进去。 窗外的迁徙仍在进行,一群狮子吸引了车内的注意力。 由雄狮打头,母狮将出生几个月的小狮子们护在中央,不远不近地坠在食草动物群后面。 为了迁徙途中保存下更多的生命,母狮们大都有生育高峰期,这段时间内产下的小狮子,能够为不久后的长途跋涉做上几个月的准备。 但事有例外。 导游指着落在最后面,时不时有母狮用头拱一供,催促着向前的小狮子。这头幼师比其他兄弟姐妹都要小一些,显然是生育高峰期时的意外产物。 “这头幼崽出生太晚,加上身体瘦弱,抢不到奶喝。”导游说,“这次恐怕到不了马赛马拉了。” 张文倒努了努嘴,最终把话全憋了回去。 白锦禾趴在窗边,深深地看了一眼小幼狮。 漫漫长路与残酷的气候,完全摧垮了这只又瘦又弱的幼崽。它的腿支撑不起前方的路,小脑袋瞌睡地想耷拉下来,母狮再尽最后一份力,却不能含起它的后颈,成为自己路上的拖累。 白锦禾叹息着,却无法伸出援手。 夜色缓缓降临,大草原上又要迎来一个危险的夜晚。 分卷阅读131 年轻的雄性食草动物,开始站岗放哨,提防外围伺机而动的天敌。奔走一天的动物们,疲劳渐渐占据渴望,不安的情绪逐渐弥漫,谁也不知是否能再见到明日的太阳,更不知今天的同伴,下一刻是否会消失无踪,真正进入天堂。 这里已经驶入草原腹地,因干草易燃,更不能点燃篝火,以防引起草原火灾。 车上的人闭目休息,白锦禾最后看了一眼那只幼崽,希望明天还能再见到它。 第64章 一轮旭日缓缓升起, 动物们又踏上行程。 车队修整一夜后, 大家收拾帐篷, 准备今日返程回酒店修整。 来之前,节目组对白锦禾报着极大的希望,如今虽然说不上失望, 但这一路上能剪的镜头只有非洲大草原风光,以及昨日发生的口角。大家甚至能想到这一期开播后, 收视率的惨状。 导演的心头有点失望, 但不好多说, 因为倪总加入,环世提供这一期节目经费, 出行的保镖及其他配置都由倪总出。他一面哀愁,一面后知后觉地发现:节目组是给他们当蜜月旅拍吗? 白锦禾睡了一宿帐篷,叼着一袋牛奶出来活动,这里视野开阔, 虽然条件艰苦,但瑕不掩瑜,来到这里几天竟然不太想回去。 但今天是旅程最后一天,他抻了个懒腰, 胳膊随意地搭在倪山岚身上。 倪山岚正在收拾东西, 肩膀上稍微一沉,他直起后背, 见人睡眼惺忪地,有点心疼, 觉得这次出来选错地方,“累吗?今天就能回去睡个好觉。” “不累。”白锦禾收紧胳膊,将人拉到身侧,凑上去亲了一口,“我还挺舍不得离开的,出去溜达溜达?” 倪山岚放下手中的东西,向保镖做个手势,后者立即上前接手,另外几人不远不近地跟着。 昨晚的狮群早已起程,如今已经不见踪影,白锦禾与倪山岚并排着在活动范围内走了一会儿,惋惜道:“不知道那只小狮子还活着没有。” “想养?”倪山岚问。 “那是我想养就能养的吗?”白锦禾笑道,“母狮能同意吗?” 这时,郭瑞打来电话,得知他们最后一天并未遇到非法狩猎组织时,险险松了一口气,他当真怕对方在外面出什么事。 白锦禾回头看了一眼有点无精打采的节目组,“这期节目应该没什么看头。” 他偷偷地用小拇指勾住倪山岚的手指,对方一把反握住,将自己的手握在掌心,“我跟山岚的镜头不能拍,路上也没有发生惊心动魄的事,估计开播后收视率不行。” 自从得知这俩人在一起后,郭瑞完全是放养状态,闻言后,没有一点金牌经纪人的敬业精神,反而安慰道:“没事,你听倪总的。” 白锦禾挂断电话,眨眼笑道:“倪总怎么吩咐?” “我想把我们都镜头剪进去。”倪山岚说,“我亲自把关。” 白锦禾挑眉:“我看你是想剪成蜜月旅拍。” 倪山岚认真地说“嗯”。 倪山岚掉马后,完全放弃自己对于秀恩爱的渴望,这一路上别人见得还少,摄影师已经快甜齁死了,镜头里除了大自然就是他们搞对象。 要不是白锦禾拦着还不想公开,倪山岚估计都能塞给全网吃狗粮。 白锦禾觉得这个方法可行,虽然这次拍摄没有什么劲爆的事,但作为两个人公开恋情后首档综艺,节目组自然是不亏稳赚。 他正要把这个想法告诉导演时,依稀听见后面传来交谈声。 白锦禾定住脚步,侧耳听了听,导演闲聊地问起非法狩猎组织的事。 节目组请来的导游是当地人,对于大草原上的动物有一种类似图腾崇拜,对这个组织恨得牙根痒痒, “这个组织狡猾得很,总是不定期出现,让人摸不透。有偶尔撞见过的人说,这些组织人数不多,性情有些暴躁,但每次抓到后立即逃跑,像蛇一样滑腻。” 白锦禾一听,这个组织还挺有脑子,“这不是搞游击吗?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还不从一只羊身上薅羊毛。” “应该是上面有接应。”倪山岚说,“可能是一群受管辖的暴徒,不然传言来看,这类人的纪律性不会这么好。” 白锦禾刚想问为什么没人管治这个组织,就听导游苦道:“我们这里的警力不够,自己还管不过来……” 倪山岚翻译后,白锦禾才想起这里局。部。动。乱,的确是有苦难言。 白锦禾想起昨晚的小狮子,更加没有心情过去参与谈话,他转身朝着外围走去,想要散散心。 不知是朝夕相处的原因,倪山岚似乎不用刻意去读白锦禾脸上的表情,就能自然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变动。这人只要有一点不高兴,倪山岚好像一秒就能接受到相同的心情一样,内心也有些压抑的感觉。 倪山岚问:“不太开心吗?在想什么?” 白锦禾烦心地靠在倪山岚的肩膀上,悠着手说,“那只小狮子。” 分卷阅读132 他正说着,前面的草丛忽然动了一下,白锦禾警觉地投过去视线,突然一只毛绒绒的小脑袋钻了出来。 幼崽的身形还很小,因为长期饥饿,原本圆鼓鼓的小脸竟然有了点小下巴,它懵懵懂懂地踏着草丛钻出来,第一眼见到与它对视的白锦禾。 小幼崽什么都不懂,只觉得眼前的人香喷喷的又暖和,竟然跌跌撞撞地朝着白锦禾去了。 白锦禾前一秒还在想小狮子,下一刻小家伙忽地出现在眼前,自己来不及回神,这只小幼崽居然踏着小步子,撞到自己的怀里不说,竟然还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手心。 白锦禾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中的牛奶倒在手里,捧着喂给幼崽喝。直到小舌头刮着掌心时,他才有了一丝感觉,震惊地转头看向倪山岚:“我是在做梦吗?” 倪山岚见到这一幕,考虑地问:“养在哪里好?” 白锦禾忍不住道:“它还有家长呢!” 已经将自己定位成“结婚照摄影师”的人,激动地扛起镜头开始记录。不少工作人员也看到这一幕,正在惊讶是,不知谁倒吸一口气:“家,家长来了!” 不远之处,一只母狮迈着有力的步伐走来。 在狮群中,母狮才是狩猎方,当真不好惹。白锦禾手里还有人家的儿子,顿时后背上冷了一片,正在喝奶的小家伙根本不为所动,把一袋牛奶喝光后,还没有饱似的,将白锦禾的掌心舔得一干二净,满足地“啊呜”一声。 白锦禾:“这是狮子该有的叫法吗?” 倪山岚没有接话,他起身向前一步,挡在母狮与白锦禾之间。 这个时节,狮群也不富裕,母狮虽没有饿得瘦骨嶙峋,但眼里也饿出来精光。 倪山岚不知这只母狮为什么携带幼师去而复返,他小心翼翼地将手贴向身后,对峙中准备把枪掏出来。 为了双方的保险起见,他备了两把抢,这时要拿的是麻。醉。枪。 小狮子连日没有吃饱过,平日抢奶根本抢不到,比它强壮的兄弟姐妹总会把它挤开。之前,母狮还未给它留一口奶,但等食物渐渐少后,狮群饿得有些躁动,它再一次要靠抢才能吃上饭。 但自从前几天开始,小狮子已经饿得挤不进抢奶的队伍中,它可怜巴巴地看着母狮,想让对方再给自己喝一点时,母狮却站起来,抛弃了它。 它饿得头昏眼花,浑身没有一点力气,靠着为数不多的意志力,才勉勉强强跟上大队伍。 但今天不知为何,母狮竟然让它吃奶,趁着狮群休息时,竟然叼起它的后颈皮赶路。小幼崽虽然没有吃饱,但总算能吃上一口,已经非常满足,竟然迷迷糊糊地睡起来。 等它睁开眼时,又看见用后腿站起来的动物,旁边一个冷飕飕的。幼小的狮子满是好奇心,小屁股颠颠地冲着又香又好看的跑去了。 直到吃饱喝足后,小家伙满足地“啊呜”一声,准备回家找妈。 母狮纹丝不动,倪山岚即将要摸到抢时,身后的白锦禾忽然道:“先别动。” 小狮子围着白锦禾甩着尾巴转了两圈,越来越喜欢这个动物,它把毛乎乎地小爪子搭在白锦禾的身上,舔了几口留下自己的气味,“啊呜啊呜”几声,表明自己去跟妈妈说一下,一会儿还来找你玩,又甩着小尾巴原路跑回去。 跑到一半的时候,又不放心地回头冲白锦禾喊了一声,让对方先等着自己。 小狮子迈着小腿一路跑回母狮身边,倪山岚见母子互动起来后,立即拉住白锦禾的手,准备将人带回去,对方却道:“我怎么觉得它像在托孤?” 倪山岚闻言看去,果然见母狮子用大脑袋拱着幼狮。 白锦禾诧异道:“该不会……真的是我猜的那样?” 身后的工作人员吓得脑袋都要掉了,导演因惊吓,伸到前面的脖子还没有收回来,满脸不可思议地在白锦禾身上打转:一头母狮把幼崽托给人类,什么时候人与动物和谐成这样了?! 导演一阵恍惚,难道他们拍摄的不再是《人与自然》,而是《人猿泰山》? 母狮与幼崽不知交流了什么,小狮子欢快地迈着小步子就要冲向白锦禾时,突然之间,白锦禾的凌厉的眼神猛地往一个方向射去,大喊:“回车上!有埋伏!” 工作人员反应不及,迟钝地“啊?”了一声,“什么埋伏?” 正在此时,一枚子弹破空而来,但偏了一点准头,射进一旁的树内。 “快上车!”导游立即喊:“是他们来了!” 倪山岚敏捷地一把将白锦禾拽倒身前,迅速撤进车内。 母狮警觉起来,将幼崽含在口中,前腿蓄力,后身弓起,喉间愤怒地吼着。 南侧一辆越野车驶出地平线,间歇伴着欢呼的声音,有人对这里竟然还有外人发出一声疑问,但身边的人满不在乎地给出答案:“不能卖钱的都一起干掉!” 白锦禾听不懂对方叽里呱啦,疑惑地看向倪山岚,对方翻译过后,车内的气息一片沉重 分卷阅读133 。 先前想让非法组织出现的几位工作人员,现在瑟瑟发抖蜷缩成一团,胆子大一点的趴在窗上向外看了一眼,后方的越野车上有人举着枪“嗷嗷”地叫着。 濒临死亡的绝境让他失去理智,突然一声狂喊,不知从哪里找到一把枪,拉开车门就要冲出去。 身后的人一把拉住:“你疯了!别让大家给你赔命!” 所有人的眼神凝聚到倪山岚的身上,热切的目光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但对方不为所动似的,眼神除了紧盯外面的动态,便是分给白锦禾。 直到被身后的目光盯得要射穿时,才说道:“保镖已经出去了。” 后面的工作人员才松了一口气,胆子大的甚至开起玩笑,“这次收视率肯定上去了,把非法组织一解决,没准还能发……” “奖金”两个字含糊在喉间,保镖受伤,捂着流血的胳膊回到车上时,其余人连张开的口都忘记合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 谁他妈想非法组织来提升收视率,没事瞎搞这个亡命节目干什么! 一瞬之间,一半人已然是放弃的绝望,另一部分将愤恨的目光投向导演组。 白锦禾往外看了一眼,估算好形式,接着右手一抄,不知道拿到什么。刚要推开车门,忽然想起什么时候,扭头跟倪山岚亲了一下。 一旁坚持拍摄的摄影师感动得热泪盈眶:这对苦命鸳鸯! 不等他感动完,就听白锦禾道:“我下去了?” 摄影师一阵懵逼,又听倪山岚温柔地说:“我陪你。” 摄影师要疯了,一度觉得自己幻听,倪总怎么可能会温柔?不对,这两个人是去送死啊! 他顾不及拍摄,慌忙晃醒导演:“拦住他们,抢呢?!” 刚才白锦禾推门出去的时候,手里居然拿着一把箭,这他妈什么时代了,打仗居然还拼冷兵器?! 别说导演,导游都吓傻了,刚回过神,义愤填膺地就要抱着抢出去决一死战,最终被导演拉下,“你就别出去添乱了,你们俩交流起来都费劲,既然白锦禾出去了,大家就放心一点吧。” “放心?”张文叫到,“把我们的命交到白锦禾手里,怎么放心?” 昨天安慰人的小姑娘,现在反倒异常冷静,死到临头,她反而不怕,瞥一眼张文,冷笑道:“不然呢?觉得不放心你就出去。这个版块是我们节目组选择重启的,路线与内容也是我们定的。 我们现在非但不能保护参加节目的艺人,甚至连自保能力都没有,还要让白锦禾把命搭上救我们,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张文嗫喏几句,悻悻地闭上嘴,将目光投向导演。 导演虽然有些紧张,但现在却反而安心起来,他的眼神擦过张文时,丢下一句“回去领三个月的工资”,接着看向窗外时,整个人浑身一震。 他不知看见什么,瞳孔嗖地放大,瞠目结舌地:“白锦禾他疯了!” 第65章 车内的人瞪大双眼, 齐齐向后看去—— 白锦禾身姿矫健, 灵活地躲避前方的枪。火, 倪山岚给他打掩护。 那头母狮竟然飞跃在另一侧,狂吼着吸引车内的注意力。她与幼师皆是此次的狩猎目标,组织的人想先把狮子撂倒, 再去解决另外两个烦心的苍蝇。 驾驶座上的人肌肉像石块般垒砌,他目露鄙夷地扫了一眼白锦禾, 伸手在空中用两只比划一下对方的身影, 觉得搓一下就能把这副小身板拧断。 他单收扶着方向盘, 比划的手落下来搭在车窗,忽然之间, 耳边不知划破什么东西,胳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驾驶员低头一看,一只不起眼的箭插在肌肉上,他吹了声口哨, 嗤笑地把胳膊上的箭□□,随手扔出去。 车内的人看到后,哄堂大笑。 驾驶员不屑地睨一眼,脚底油门轰地踩上前, 冲着白锦禾就要碾上去。 白锦禾纹丝不动, 眼神如鹰般紧盯着猎物,一秒, 两秒…… 时间到,他抬起左手, 倪山岚顺势一枪,正中前方轮胎,只听“嘭”地一声,伴随着轮胎爆破,一身腱子肉的驾驶员竟然像烂泥般软倒身子。 越野车如醉兽,不受控制地在空中翻了过去,白锦禾抓住这个时机,飞身向前,车内五人一个不落,全部赠送一只涂药的箭。 节目组的人,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白锦禾,手持一把没什么威慑力的弓箭,干翻了一车歹徒? “?”导游使劲揉眼,“这是功夫吗?” 导演沉默两秒,忽悠道,“是的!” 白锦禾解决完一车人,先回到倪山岚身边,把人里外翻一遍,“受伤了吗?” “没有。”倪山岚仔仔细细将人从头盯到脚,见人安然无恙后,才问,“车内的人怎么样了?” “晕过去了。”白锦禾乐道,“我早就想试试这次的药性,没两天醒不过来,放心吧。” 分卷阅读134 节目组里有几个胆子大的,相互搀扶下车,先向白锦禾表达感谢,再去歹徒那边瞧瞧动静。 白锦禾见他们缩手缩脚的样子,喊道:“一网打尽了,没有漏网之鱼。” 导游一起跟着下车,跑过去一看,见非法组织的车内竟然装着铁笼,看样子是有谋而来,这个大小,一看就是装狮子的。他心下气恨,一股脑儿把五个人全塞了进去,让他们先体会一下装笼的滋味。 白锦禾打了一仗浑身痛快,这会儿想起小狮子的事,四下打量竟然不见母狮的踪影,“你见到小狮子了吗?” “刚才还在。”倪山岚扫视一圈,“可能母狮将它带走了。” 白锦禾叹口气,“是回来跟我们告别?” 草原上发生枪。击,在动物中引起一股躁动,节目组不能继续待下去,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离着原计划的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只好先将歹徒们装在笼子里带走,一同上路。 导游郑重地感谢白锦禾好几回,自告奋勇地跑去守在笼子旁边,随时盯梢。 等车驶离后,弥漫在动物之间的郁躁终于缓和下来。因突发状况,他们偏离了去酒店的路线,加上时间已晚无法继续赶路,只能将行程延后。 节目组找到合适的地方“安营扎寨”,好在是最后一个晚上,又解决心头大患,组内的人员就算幕天席地都觉得高兴。 白锦禾原本就不舍得离开,听见能再住一晚,拉着倪山岚就跑进帐篷里。 夜晚,远方划过一条银河。 白日里的燥热渐渐归于清凉,草原里蚊虫多,白锦禾与倪山岚只能躲在帐篷里,拉开内层窗,并排着抬头仰望星空。 白锦禾很破坏气氛地说:“我们这样好像那道英国名菜啊。” 倪山岚问:“什么菜?” “咸鱼仰望星空。” “……”倪山岚把人往怀里拢了拢,笑道,“又在网上乱看。” 白锦禾干脆翻身趴在倪山岚的胸口,手不老实地摸了一把,碰到一个硬物件的时候,愣了一下:“你带着小木雕?” “嗯。”倪山岚把他的手攥着,“你雕刻的,要好好带着。” 白锦禾哭笑不得,上次师父给他的紫檀木盒子,打开一看是两块玉佩。他总算富裕一回,跟倪山岚两个人一块分了,只是玉佩不像过去一样方便携带,只能放在家中。 却不想盒子中还有一个小木雕,是白锦禾小时候被师父忽悠给“未来的心上人”雕刻的,他当时年纪小,雕工算不上精致,只雕了一颗小星星。 雕出后,师父给木雕做了处理,将原木的白色永久保留下来。 白锦禾回忆道:“还挺有缘分。” 他不知想到什么,看着满目的星辰,忽然说起小时候的事情。 倪山岚从未听他说起过往,心神全放到白锦禾身上,听他讲梨园与山上的经历,心疼地不知如何是好。 “都过去了。”白锦禾把头埋在倪山岚的颈肩,蹭了蹭脑袋,“有时候就像做了一场梦,我拍《末代将军》时,分不清是梦里还是梦外,有时候分不清究竟我是谁。” 他仰起头,笑着说,“不过梦醒的时候,能够看见你,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事。” 白锦禾半趴在倪山岚的胸口,眼里像盛着满空的星光。 甚至星光都不及他璀璨,倪山岚抬手搂着白锦禾的背脊,将人往下揽回身上,他像是受到无法解脱的吸引般,抬头含。住对方的嘴。唇,只想把人融进骨血里。 白锦禾这段时间只蹭个嘴唇不进去,理论不能深刻地指导实践,半响后,气喘吁吁地趴在倪山岚身上,连重整旗鼓的力气都没有。 倪山岚只好拍扶着给他顺气。 等人歇够了,白锦禾黏糊地说:“上次回爷爷家时间太赶,我都没有买礼物,爷爷都喜欢什么?对了,叔叔阿姨呢?” 倪山岚这才想起,还没有把家庭情况交代清楚,他斟酌地想把关系理顺,“你还记得我有两个哥哥吗?” “知道。”白锦禾数着自己认识的家庭成员,“二哥,两位爷爷,还有一个没见过面的大哥。” “我还有一位养父。”倪山岚把人搂在怀里,长叹道,“我跟二哥都是他收养的。父母在我小时候出车祸去世,加上识别障碍,养父又太忙无法照顾。我一直与二哥他们生活在一起。” 白锦禾没想到,倪山岚还是这么一只小可怜! 现在轮到他心疼得不行,简直想早点穿回去,好好抱抱这只小团子,他感同身受,甚至以自己的过去揣摩道,“你一定过得很委屈吧?” 倪山岚说:“不会,我一直过得很开心。” 白锦禾:“哎,你跟我还故作什么坚强。” “……”倪山岚失笑道,“因为亲眼目睹车祸,我当时受到刺激很大,是二哥一直把我带在身边,有段时间二哥为了照顾我,都冷落大哥。加上两位爷爷的关照也无微不至,后来我便跟着大哥进公司学习。” 分卷阅读135 简而言之,倪山岚含着金钥匙出生,没几年钥匙断了,被收养后,换上一块金砖背着。唯一不痛快的就是生活在一群学神堆里,让他这个学霸很有压力。 白锦禾这么一想,顿时有点心里不平很,合着还是只有他是个小可怜? 倪山岚收紧胳膊,迎上去亲。吻着说,“我疼你,都疼回来。” 白锦禾这才满意,他累了一天,这会儿有点困,打了个哈欠,随意道,“要不然回去就复婚吧?” 倪山岚觉得耳边嗡鸣一片,心剧烈地跳动,等脑内的轰鸣停止时,他贴近身上的人,下颌蹭着白锦禾的头发,说出的话有些发颤,“你想好了吗?” 半响后,无人应答。 倪山岚低头一看,白锦禾已经呼呼地睡着。 他柔和地笑了笑,温柔地把人放在一旁躺好,侧身吻了一下白锦禾的前额,“晚安,我爱你。” * 夜里难得静谧,昨夜里还能听见的嗥叫声也止息,只剩风吹过帐篷时留下的沙沙声。 不远处,两对眼瞳闪烁在营地之外,夜风吹散它们之间的密语,只见低一些的身影往前蹭了蹭,后面的大家伙将它向前拱了几步,不知说了什么。 小家伙“啊呜啊呜”叫了几声,扭着小屁股欢快地向前刨开。 天光大亮,白锦禾从一夜安眠中醒来,刚想来个早安吻时,胸前忽然有点沉。 他还以为是倪山岚毛手毛脚过来,刚要抓住来个“有来有往”时,抓了一把毛绒绒肉呼呼的触感。 白锦禾顿时觉得不对,猛地坐起来,身上的小肉球啪嗒掉在腿上面。 摔懵的小幼崽睁开水汪汪的大眼睛,冲白锦禾眨巴眨巴眼,湿润的小鼻头嗅了嗅,是香香又好看的人! 幼崽“啊呜”一声,高兴地抓着白锦禾的上衣爬上去,蹲在肩膀上认真地要添他。 倪山岚听见声响,刚睁开眼就看到这一副画面,惊讶得不知说什么好时,白锦禾忽然捏着小幼崽的爪子,对倪山岚道:“快,叫爸爸!” 倪山岚:? 第66章 节目组把一笼子歹徒上交郭嘉, 这些人好解决, 有相关部门顺藤摸瓜, 将老巢一窝端走,但看到小狮子的时候犯了难。 人家刚出生,还未成年, 又没有犯法,只是屁颠屁颠地喜欢跟着明星, 看白锦禾长得好看就窝在怀里不出来, 毛手毛脚地还要舔人家, 别人抱就不乐意。 其余大错一个没犯,跟白锦禾玩的时候, 小爪子都缩起来不敢伸,这么乖巧懂事的小狮子,还能判人家流。氓。罪吗? 交接的部门更头疼,左思右想直接把锅往上甩, 上头见白锦禾是解决非法组织的主力,又有母狮托孤。找专业兽医做过检查后发现,这只小狮子别说在迁徙时期不能成活,它这个小身子骨, 等成年出去流浪, 只能当别人的炮灰被一口咬死。 加上小狮子怎么甩都甩不开,紧紧地黏着白锦禾, 对方直接给他办理相关手续,狮子您带回去吧, 多来拍几次戏。礼尚往来,欢迎您再徒手抓几窝歹徒! 白锦禾过海关,上飞机,怀里揣着小狮子愣神,半响后,才后知后觉地问,“真的养着了?” “不喜欢?”倪山岚想摸一把小狮子,被对方反手拍了一小巴掌,小圆屁股吨吨地转过去,小脑袋嗖地埋在白锦禾的怀里,还委屈地“啊呜”几声。 倪山岚冷着脸,“要不送回去吧。” “它还小呢。”白锦禾忙给小狮子开脱,“你这么吓它,能教育的好吗?小孩都是要夸的。” 倪山岚总算明白,假如他俩有孩子,白锦禾能把人宠成小祖宗。 白锦禾跟小崽子玩耍半天,忽然抬头问,“有字典吗?” 倪山岚直觉不好,果然下一刻对方愁道:“给它起什么名字好呢?虽然说贱名好养活,但叫一只狮子狗蛋太不威风了,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倪山岚心底升起一股危机感,他在当地时就给小狮子处理好国内的相关手续。回国后会有专业饲养人员与兽医驯养一段时间,等小狮子温顺后再交给白锦禾。 但瞧这个架势,不仅小狮子想爬上白锦禾的床,他很有可能想跟小狮子同吃同睡。 倪山岚这样一想,顿时觉得不好。小狮子如果跟他们住在别墅的话,地方太小不够折腾。他家在别处倒是圈了几座山头,有一大片庄园,地方足够小家伙跑几个来回。但庄园不在燕京,白锦禾如果去的话,两人形同异地分居。 对方刚答应他复婚,准头就睡也就罢了。结婚的影子还没有一撇就要分居是什么道理? 绝对不行。 倪山岚的心思拐了个弯,企图把人带回家:“起名字是次要,回去还有很多时间去想。你想把它安置在哪里?” “它不跟我住在一起吗?”白锦禾把小崽子抱起来看向自己,哄着问,“想跟我一起住吗?” 小崽子不知听懂没有,“啊呜”一声 分卷阅读136 扑进白锦禾身上,一通狂舔。 倪山岚分析道:“别墅的地方不大,不如住回老宅吧。” 白锦禾没什么意见,只要两位老爷子别吓着就成。 等回老宅后,两位老爷子恨不得把小狮子的毛都撸秃,草原小雄狮吓得毛都炸开,一个劲儿地往白锦禾处挣扎,嘴里的“啊呜”带着小颤音。 李忠国怀疑道:“这不是草原一霸吗?” 小狮子终于回到温暖的怀抱,爪子抓紧白锦禾的衣服,说什么都不下来。毛绒绒的尾巴缠紧他的胳膊,恨不得四肢摊开,整个狮身都贴上去。 李忠国评价道:“比猫仔还要怂一些。” 白锦禾惯着自家的小孩,当即不乐意:“李爷爷,它这不是吓着了吗?小孩刚远离家乡,漂洋过海地来到咱家,正水土不服呢,哪有精神闹腾呢?” 说着,他还寻求支援,胳膊肘捣一下倪山岚,“你说是不是?” 倪山岚见他身上沾着一只毛球,觉得白锦禾浑身都可爱得发光,哪里还管他说得是人话鬼话,立马点头:“说得对。” 李忠国瞅了一眼狮子,再看看幺孙,突然笑道:“你别说,这只小狮子跟你还真像。” 倪山岚不解地一愣。 “心里只装着一个人。” 倪山岚再看眼前的小狮子,觉得顺眼不少,的确要认真考虑一下起名的事。 * 《守卫星球》拍摄结束后,郭瑞收到白锦禾平安回京的消息,心中大石终于落地。后期拍摄时,不知为什么,他这边与节目组的消息不能同步,问了几人都闪烁其词,郭瑞越想越担心,小舌像坠着一块铅球似的疼。 等人回来后,郭瑞立即打过去电话询问。 白锦禾这几日得闲在家,终于能轻松一会儿,现在身上正挂着小狮子巡宅,接到电话时,他点开免提,把手机塞给小狮子抱着,往墙上挂“内有恶犬”的牌子。 他逗弄小崽子的下巴,指着牌子道,“以后可就指望你看家了。” 小崽子挺起吃得圆滚滚的肚皮,奶声奶气地“啊呜”答应。 “什么声音?”郭瑞问,“你养猫了?” “差不多吧,近亲。”白锦禾说,“瑞哥,最近来了新工作吗?” 郭瑞着急道:“先别管新工作的事,《守卫星球》节目组给我打电话说,片子有些地方不能播放是怎么回事?” 白锦禾“嗨”了一声,无所谓道:“怕我的照片流露出去。” 郭瑞简直莫名其妙,“你的照片不流露出去,那还怎么火?” “我抓了一个非法组织,节目组的人为了我的安全起见,可能怕对方有人打击报复。”白锦禾说,“他们为了这事一直在斟酌,不知道该不该剪镜头。” 郭瑞听傻了,“你,你说抓了什么东西?” 对面说:“一个非法盗猎组织。” 接着又混进“啊呜”的声音,郭瑞觉得不对劲:“你旁边是什么?” “参加综艺送的小狮子。”白锦禾说,“这会儿估计饿了,又撒娇呢。” 郭瑞:“不要跟老人家开玩笑。” 白锦禾见他不信,挂断电话后直接开视频过去。 镜头里一只毛呼呼的脸贴过来,一双大眼睛好奇地凑上前瞧几眼,看清视频中的人没有自家的好看后,小狮子屁股一扭,又趴回白锦禾的怀里哼唧。 郭瑞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的双眼:“倪总对这次的节目组说什么了吗?” 白锦禾自从养小狮子后,彻底成了晒娃狂魔,一天问三遍小崽子可不可爱都是少的。因为物种的特殊性,他既不能牵着小崽子去大街上显摆,又不好发朋友圈炫耀,这几天可把他憋得不行。 他这几日在家,早晨起来先问倪山岚家里的崽子可不可爱。 倪山岚见他抱着小狮子求夸,萌得腿软差点站不起来,拐弯抹角将白锦禾夸了一通后,对方又去跟两位老爷子交流养娃经验。 如今好不容易跟外人炫夸,白锦禾还期盼对方来一篇小作文呢,对方竟然如此生硬地转移到工作上? 白锦禾重新问:“我家崽子怎么样?” 郭瑞不得不重视这个问题,他欲言又止道,“你知道狮子是保护动物吗?” “知道。”白锦禾说,“倪山岚专门给我普过法。” 郭瑞头疼:“那你还养?谁给你的?” 白锦禾闻言,皱眉思索,严肃地说:“一头母狮。” 郭瑞觉得这事无法交流,敷衍地夸了几句后重新转移到工作上,“这期综艺的噱头已经炒出来了,没有什么好镜头的话,被骂的可能性太大,倪总怎么说?” 白锦禾得到夸奖,美滋滋地不继续追求,诚实道:“他想剪成蜜月旅拍啊。” 郭瑞惊得喉咙憋紧,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你们要公开?” 他觉得晚年不保,但不能见好苗子毁在糖衣炮弹里,“你们才在一起多久?万一以后分手 分卷阅读137 了呢?你想过自己的前途没有?” 白锦禾不知想到什么,坏笑地说:“瑞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不想听!”郭瑞惊恐地要挂电话。 在屏幕黑下去一秒前,他清清楚楚地听见,对方真诚地说:“不怕分手,我们之前都离过婚。” 郭瑞:“……” 我想辞职。 第67章 郭瑞听到白锦禾曾经离过婚的消息, 刺激得三天没缓过神, 等再三确认两个人不是纯粹搞事后, 觉得心力交瘁。 一来,他怕倪山岚的意志不坚定,过段时间没了新鲜感就撒鹰;又怕俩人黏糊久了被拍到, 消息暴露出去,对白锦禾的名声造成影响, 这段日子简直痛不欲生。 手下当红艺人与大老板谈恋爱, 这事以前不是没有, 有几个善终的?郭瑞想到白锦禾那个性子,分手后是个绝对不吃亏的, 好歹放下一点心。 他正犯愁的时候,传来《末代将军》入围柏林电影节的消息,电影还没上映,无论获得什么奖项, 对后续宣传都是极大的助力。 消息一传出,白锦禾的身价水涨船高,工作量直线增长,每天通告满天飞, 天南海北地跑, 比倪山岚还难见一面。 郭瑞心喜,觉得终于能把两人分开, 减少曝光的可能性,不顾所剩不多的头发与老胳膊老腿, 一直跟着白锦禾。 “下午还有一场采访。”郭瑞翻着行程,“两个小时之后去化妆,你还能补一会儿觉。” 白锦禾最近睡眠时长大幅度下降,全靠“赚钱养家娶媳妇”撑着。 郭瑞见他眼皮打架,嘴快地说:“以前工作多还见你偷懒,最近怎么这么勤奋?” “我要养家呢。”白锦禾说,“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不好好赚钱该怎么办?我还得给儿子买座山头,压力很大。” 郭瑞:“……” 让我嘴快。 他没好气地说:“别人给孩子买礼物,你倒好,生了只狮子买山头。” 白锦禾炫耀一通小崽子后,愁道:“一点草原雄狮的气概都没有,每天软趴趴的太可爱了,跟家里的孔雀天鹅还有枣红马它们玩得都很好。” 郭瑞听见“枣红马”表情怔然,当即觉得不对劲,“枣红马是你微博里的那匹马?” “是啊。”白锦禾点头,“帅气吧?” 郭瑞一听,可真是愁死了,这是帅气的事吗? 别人不知道白锦禾微博里的神秘朋友是谁,他得知两人的恋情后,转眼就想明白这位神秘友人是谁,他仍心存一丝希望:“你们不住在一起?倪总家里不能养马吧?” 白锦禾稀松平常道:“哦,我们搬回老宅跟爷爷住在一起了。” 郭瑞:“……” 让我活该好奇。 郭瑞对白锦禾随手糊恩爱的习惯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只能将唯一的理智寄存在大老板身上。 白锦禾正要眯眼休息一会儿,手机“嗡”了一声,郭瑞瞥一眼视频头像,是白锦禾抱着一只小狮子亲,下面带着姓名:小星星。 他想到倪总硬邦邦的体格与冷冰冰的外形,再跟这个软萌的头像名字一对比,顿时一个激灵。 郭瑞觉得职业生涯绝望,敢情两人相比起来,白锦禾还算比较正常的一位。 白锦禾没把郭瑞当外人,毫不自知地点看视频。 镜头里出现一只大眼睛,接着缩远后,露出一只毛绒绒的小狮子,看着屏幕中的白锦禾,尾巴高兴地恨不得打转,厚厚的小jio掌一直划屏幕。 但爪子刚糊在手机上,又挡住它看白锦禾的脸,小崽子当即不高兴,冲着一处空气使劲地“啊呜”。 白锦禾笑道:“你爸呢?” 小崽子努努下巴:“啊呜。” 正在工作的倪山岚听见声响,抬头愣了一下,旋即笑着走过去把小狮子抱在怀里,接过手机,询问几句是否在忙后,才道:“它越来越聪明了,刚才不注意就自己拨出去视频电话。” 白锦禾听他夸儿子,跟夸自己似的乐呵,“那是当然,随我!” 屏幕中,小狮子乖巧地坐在倪山岚的怀中,赞同似的叫了一声,抬头看看手机,又要伸手去摸,摸不到着急地挣扎要出去。 白锦禾问:“它这是怎么了?” “想你了。”倪山岚定睛看着对方,轻声道:“我也很想你。” 白锦禾小脸一红,“我明天就回去了,你们要乖点。” “嗯。”倪山岚说,“我跟宝宝乖乖地等你回来。” 白锦禾萌得捂脸,倪山岚太犯规了! 小狮子年纪小不懂事,喜欢什么就用最大的热情表现出来,倪山岚只观察了两天,竟然把这个习性学上了,以前闷在心里说不出口的话,如今跟井喷一样,恨不得天天黏在白锦禾的耳边厮。磨。 白小将军被这个小妖精折腾得化成一腔春水。 挂 分卷阅读138 断电话后,白锦禾才想起来屋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他掩饰性地轻咳一声,“瑞哥,明天几点回去?” 郭瑞问:“你还有心思工作吗?” “身在曹营心在汉,还能有什么办法?”白锦禾摩挲着手机,叹气道,“真是甜蜜的负担。” 他觉得独乐了不如众乐乐,转身向郭瑞寻求赞同,“瑞哥,你懂这种感觉吗?” 郭瑞冷漠道:“我不想懂。” 下午的采访结束后,明天还有一个访谈节目与期刊拍摄,白锦禾想把行程再紧缩一些,能提前完成通告,早点回老宅把宝贝儿们挨个抱抱亲亲。 郭瑞问他订机票的事,白锦禾正回房间开门,“这边离着燕京近,先别订机票了吧,什么时候结束就坐高铁回去,还能尽快回家。” 白锦禾边打电话边开门,到玄关的时候,忽然察觉有异,他警惕地环视扫视一圈,试探地往前迈出一步时,墙角闪过去一朵黄球,小狮子“嗷呜”地冲他弹了过来。 “乖,你怎么来了?”白锦禾惊讶地一把将小崽子抱起来。 倪山岚从里面出来,笑道,“因为我们都乖,想来接你回家。” 白锦禾一手抱着小崽子,另一手勾着倪山岚的脖子,使劲亲了一口,“奖励!” 小崽子不肯受冷落,在怀里钻着要凑上去舔白锦禾。 倪山岚低头睨他一眼,抬手冷漠地将幼崽的眼睛盖上,非常负责地挡去未成年禁止观看的画面,温柔地亲。吻着白锦禾。 一吻过后,白锦禾终于进步两分懂得换气,但脸色仍因为憋气,泛着少许的粉色。 倪山岚迷恋地用拇指摩挲他的脸颊,凑上去吻了吻嘴角。 这时,还未挂断的电话里传来几声疑惑:“小白?怎么没声了?” 白锦禾的脸又红了几分,清了清嗓,“那个,睿哥,明天不用帮我订票了,我跟山岚一起回去。” 郭瑞还在上一个思维中没有出来,闻言顺口道:“倪总和你一起坐高铁?!这是嫌曝光的不够快吗?” 刚落音,他突然感觉不对,平常忙得不见人影的倪总竟然去见白锦禾了? 白锦禾打哈哈,“不坐高铁不坐高铁,我做他的私人飞机回去,保证近期内不曝光,不给你找麻烦。” 只持有私人汽车的郭瑞,现在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郭瑞叹气,叮嘱几句后挂上电话。他想起刚接手白锦禾时,对方敬业得恨不得泡进组里,白天跑剧组晚上去上表演课,一声不吭地连轴转。 那时的白锦禾几乎没有任何私人时间,而他也不需要似的,只一心扎在戏里。 郭瑞心想,当初的白锦禾虽然让他省心,但却不像个真人,如今总算知冷热知人心暖,终于融进这个世界。 * 白锦禾这几天累得厉害,跟毛球玩了一会儿,脑袋愈加发沉,最后一不留神,趴在小崽子软乎乎的肚皮上睡着。 倪山岚去端来两杯牛奶,刚回来便见到床上小狮子四爪摊开,肚皮上是白锦禾柔软的头发,一大一小睡得不知天昏地暗。 他坐在床边,把人好歹哄起来,先把奶瓶塞进小狮子的怀里,两只小爪子自动地捧着奶瓶,眼睛都没有睁开,懵怔地吸奶。 接着,倪山岚再把白锦禾抄在怀中,胳膊把人揽起来。 白锦禾睡得沉,眼皮黏在一起,还妄图挣扎回床。 “乖,喝一杯就睡,不然空着肚子睡,晚上又饿得难受。”倪山岚把牛奶端过来,凑在白锦禾的嘴边,一面哄着一面给喂下去,旁边的小崽子喝着奶喝精神了,等着一双大眼睛,踩着小步伐跳到白锦禾的腿上。 它见白锦禾的嘴角残余着一些牛奶,猛地想前一扑,抓住衣服就要往上爬,将牛奶卷干净。 倪山岚眼疾手快,捏住小崽子命运的后颈皮,往被窝里一塞,亲自低头把白锦禾嘴边的牛奶处理干净后,不轻不重地揍了一下小崽子的屁股。 正巧,白锦禾被舔醒,半睁着眼看见家暴场景,“干嘛揍孩子?” 倪山岚心中一窒,编道,“它看偶像剧看多了,想早恋。” 白锦禾随手揉了一把幼崽的小屁股蛋儿,又给了一个脑瓜崩,“听你爸的,别早恋。” 小狮子:“?” 倪山岚趁着白锦禾不清醒,趁机问道,“回去什么时候结婚?” 白锦禾今天还在想赚钱早点把倪山岚娶回家的事,他最近拼命给小崽子赚奶粉钱,更为了把倪山岚养住,半睡半醒地说,“回去尽快就求婚。” “好。”倪山岚按捺住心喜,低头轻吻道,“回去就向你求婚。” 白锦禾被他吻得有点痒,把头埋在对方的颈窝里蹭了蹭,虽然倪山岚的话有些不对劲,但他头脑昏沉得厉害,含糊地“嗯”了几声又睡了过去。 第68章 第二天行程刚结束, 白锦禾抱着小崽子, 亲了倪山岚一口, 上飞机就睡了个昏天暗地。 分卷阅读139 上车后,郭瑞的电话吵进来,白锦禾懵懵怔怔地接到去柏林电影节的通知, 半睡半醒地答应。他打了个哈欠,在小狮子肚皮上蹭了蹭, 才抬头懵怔地下意识看窗外。 “这是哪儿?”白锦禾觉得车窗外的景色眼生, 再一抬头, 旁边连个人都没有,他吓了一跳, 一个激灵登时清醒,“山岚?” “在这里。”遇见红灯,车停下来,倪山岚从驾驶座上回头, 柔和道,“睡醒了?” “醒了,瑞哥说《末代将军》入围电影节,让我去公费旅游。”白锦禾打了个哈欠, 靠着椅背, 懒散道,“我们这是去哪儿?” 白锦禾瞄了一眼窗外, 发现正在走山路,还蹿过去几只走鸡和兔子, 怀里的小狮子顿时抖起精神,后腿一登,深深放光地趴在车窗,小厚爪子划拉几下才发现摸不着,回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白锦禾把小崽子抱过来,趁机教育:“这是你的饭,可不是用来交朋友的知道吗?” 小崽子哼哼两声,用头努努白锦禾的手,示意要摸摸。 白锦禾边摸边愁,“我怎么觉得是养了只大猫?” 倪山岚左右想不出来安慰的话,只好道,“长大了孝顺。” 白锦禾逗着小崽子看窗外,觉得越来越眼熟,心里咯噔一声,但再放眼看去,景色虽然熟悉,相较前世的更开阔别致一些。 桥间溪水潺潺汇入眼前的湖水中,半山腰的草木已然修剪过,将偌大的庄园悄然合拢。 暮色四合,天边云霞由紫入红向葱翠的山峦晕染而来。草丛中的地面灯如星子般散落远去,小狮子瞪着圆溜溜的双眼,好奇地追着灯看去,“啊呜”一声从白锦禾的怀抱中跳下来,小爪子踩着灯面,又捞了捞,纳闷地看着空空如也的爪子垫,有点委屈地找白锦禾帮忙抓星星。 湖光潋住最后一抹余晖,白锦禾看得出神,时光的过往与未来交融,令他一时失神。 倪山岚从后面拥住他,下巴搁在白锦禾的肩膀上,对着远处的画面,道,“师父跟我说,小时候你就想要在这样的地方住一辈子。” 他转过身,面对白锦禾,眼中只盛下他一个人,“你愿意和我共度余生吗?” 这几日拼命赚钱的人,突然之间坐拥山头,两世梦想一朝实现,白锦禾恍惚地问:“还有小崽子?” 倪山岚笑着点头,弯腰把过来抓裤腿的小狮子抱起来,“对,一起。” 白锦禾不知想到什么,忽然道,“还好遇见你。” * 庄园内将老宅复刻过来以外,另修了马场和演武场,倪山岚为了让白锦禾平时玩得尽情,一并将射击场也修建在内,后山则留给他与小狮子狩猎用。 白锦禾听完解说后,眼神一亮,恨不得痛痛快快玩上两天。 这个念头等不到天黑就打击得体无完肤,带着求婚戒指的人,浑身散架地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干瞪眼。 他被玩得一根骨头不剩! 倪山岚这个人,看起来正正经经很不好惹,上了床跟饿狼猛虎似的,逮着一块肉狠吃。白锦禾觉得憋屈,两厢肉搏,他竟然在体力上占了下风。 数不清第几次的时候,他已经不分清自己的哼唧是意乱情迷,还是被做得昏昏欲睡。 白锦禾翻身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薄被横斜在腰腹间,他只能用垂眸扫一眼身上,全是红章。脑海中忽地闪现昨晚面红耳赤的画面,白锦禾的脸蹭地红起来,他积攒了会儿气力,掀起被子往下一看,不禁咬牙切齿:“他怎么连这个地方都不放过!” 门推开,白锦禾刚想撒气,却没见到有人起来,接着一颗小黄球一跳一跳地飞奔过来,白锦禾腰斩似的倒在床上,惊恐地要制止扑过来的小炮弹。 但小崽子跑得快,加上憋了一晚上没见白锦禾的委屈,恨不得一头扎在他的怀里蹭上半天,这会儿卯足劲冲过来,后腿使劲一蹬,嗖地撞在白锦禾的胸口。 好不容易挣扎着半坐起来的白锦禾,“咚”地一声又散架地倒在床上。 胸口上的小狮子忽闪着大眼,警觉地左闻闻右嗅嗅,这个味道不对! 香香的人身上,有了大爸爸的味道,小崽子可怜巴巴地把脑袋埋在小爪子里,最终做好什么决定一般,偷偷摸摸往外瞧了一眼,趁着大爸爸还没有回来,偷偷开始舔香香的小爸爸,留下自己的味道。 还没舔两口,后颈皮一紧,倪山岚单手把小崽子提了起来,脸上却温和地问,“睡醒了?饿吗?” 白锦禾看他眼冒精光,恨不得一口吞了自己的模样,“咱俩到底谁饿?” 倪山岚把小崽子松开,坐在白锦禾的身边,给他捏着腰,“我和你想吃的不一样。” 温热的手掌捏在腰间,另一只手缓缓地滑下去,白锦禾吓得毛都要炸开,一把捂住对方要作乱的手,气道,“要学会科学循环使用!” “不闹。”倪山岚反手握住白锦禾的手心,顺手挠了挠,又往下试探,“我看看昨晚上的药怎么 分卷阅读140 样了。” 白锦禾:“什么时候上的药!” “昨晚你睡了以后。”倪山岚高兴地回忆,“搂着我不松手,我只好一手抱着你,一手给你上药。” 堂堂白小将军哪里会开车,羞恼地缩进被窝里,“住脑,快住脑!” 正说着,白锦禾的手机响了半天,他躲在被子里,踢了倪山岚一脚,一句话都不想说,没两秒钟,对方心神意会地打开免提,放在枕头边。 郭瑞交代去柏林电影节的问题,照常安慰:“轻轻松松出国玩,多好的事儿,得不得奖不重要,重要的是见世面。最近《末代将军》要开始宣传了,你作为主演和投资方也多上上心,没事开个直播互动。” 白锦禾伸手出去,把小狮子搂紧来撸了一把,“行,直播什么都可以吗?” 郭瑞沉默片刻,“狮子别出镜。” 倪山岚掀开被子一角,凑过去问:“家属呢?” 郭瑞:“……” 倪总您比狮子还可怕。 第69章 倪山岚开了个冷飕飕的玩笑, 最终还是抱着小狮子坐到白锦禾的对面。 小崽子被团团抱住, 目光在白锦禾与倪山岚中扫了一轮, 小脑袋瓜开窍地想:这是让它做选择吗?看看谁才是它最喜欢的人? 这难道还需要考虑吗? 小崽子扑腾地蹬后腿,使劲要挣脱出来,飞扑向白锦禾。 “别过来!”遭受过一轮小狮子炸。弹袭击的白锦禾赶紧喊停, 惊恐地往后一缩。 小狮子委屈:“嘤。” 白锦禾愁道,“它到底跟谁学的?” “老宅的黑天鹅孵化几只小崽子。”倪山岚说, “它跟几只小天鹅玩了一会儿。” 白锦禾调着设备, 随口道:“过几天我带它去猎场玩, 嗯?已经开始了吗?” 弹幕里跳出来问题,白锦禾凑上前念出来:“为什么要开微博?哦, 因为要开始宣传《末代将军》。” 粉丝:“白哥,我告诉你,这么实诚是要吃亏的。” 白锦禾背着任务来,正了八经宣传过电影后, 还剩十几分钟的时间,对面的小狮子已经坐不住了,嗷呜地要扑上来。 “还有最后两个问题。”白锦禾往后看了一眼,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 “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吗?” 粉丝们见他的眼神和手势, 笑问道:“对面是什么小妖精吸引了白哥的注意力!” 白锦禾配合着说:“不是小妖精,是大妖精。时间快到了, 想好问题了吗?” 粉丝抓紧时间,第一个问题飘出来时, 白锦禾愣了一下:“我想不想和倪总交换身体?” 这几天不仅交换过身体,什么都交换了一遍。 白锦禾下意识地往镜头后看一眼,倪山岚正眼神熠熠地盯着他,一副跃跃欲试,再交换一天的模样。 他立马心虚地收回目光,打哈哈道:“不想,他有的我都有。” 粉丝:“了不得!小将军竟然会开婴儿学步车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白哥快醒醒,人家倪总可没有背房贷。” 最后一个问题,事业粉冒出来:“《守卫星球》其他的明星版块都播出了,白哥你的怎么还没有播放?” 白锦禾一愣,他没有接到节目组的通知,这个问题还在调解中,自然不能透露出去。他本想将这个话题忽略掉,但事业粉一上来,屏幕里都凑堆开始讨论,隐隐有抱不平之势。 白锦禾连忙道:“暂时没有播出是因为制造惊喜,大家别着急,好事多磨一会儿。” 他这边将问题搪塞过去,倪山岚也迅速联系节目组,商定好剪辑事宜后,暂定剪去追捕非法组织,以免对白锦禾的安全造成威胁。 白锦禾刚关上直播,抱着蹿上来的小狮子刷了会儿微博,放心道,“总算没有冒出来奇奇怪怪的热搜……” 后半句没说完,他再一刷新,跟同样看手机的倪山岚对视一眼,迅速后退,“你别过来。” 白锦禾抱起来小崽子就准备逃难,但力气还没有完全恢复,没两秒被身后的倪山岚追过来一把抄住,对方贴着他的耳侧,低声道,“我有的你都有吗?要不要检查一下看看?” 这帮粉丝,刷什么“倪总有的白锦禾也有吗?”热搜,简直众志成城把他往床上推! * 这条热搜倒是没有什么大碍,白锦禾的贫穷都穷出圈了,他这几天在庄园待怕了,一门心思想扑在工作上,躺在床上拿脚没劲儿地踹倪山岚,“你怎么还不去工作?” 倪山岚握住白锦禾的脚踝,手指来回轻轻地摩挲,摸得白锦禾心惊胆颤想抽回腿时,倪山岚低头亲了一口脚背。 白锦禾:“!” “好看。”倪山岚说。 “好看你就亲吗?”白锦禾一脚蹬在对方的心窝,努力将丧心病狂的恋爱脑拯救回一丝理智,“你什么时候回去工作? 分卷阅读141 ” “我这段时间都在办公。”倪山岚作势就要上床,“你睡着的时候,我一直都在工作,而且这段时间我休假。” 白锦禾认识他这么久,还没见过倪山岚放假,顺口问,“什么假?” “求婚假。”倪山岚说,“还有恋爱假,婚假,蜜月假,公司那么有大哥顾着。” 白锦禾觉得不妙:“你怎么这么多假期?” “一直攒着。”倪山岚如同狩猎般紧盯着猎物,一手绕过白锦禾的肩膀,将人往前推了几分,亲。吻一番后,稍微气喘道,“为了遇见你。” 白锦禾反抗无效,一连几天连门都没出去后,接到去柏林电影节的通知时,二话不说就想跑。他趁倪山岚不注意,跟着小崽子“嘘”了一声,揣着儿子连行李都不顾,蹑手蹑脚地准备出门。 没想到刚下楼,就见倪山岚站在客厅,手边放着行李箱,他见人下楼,笑着招手,“给你收拾好了,吃过饭去机场。” 白锦禾没想到自由来得如此轻松,乐颠颠地往餐桌旁一坐,高兴道,“怎么给我收拾好了?” 倪山岚给他放好早餐,“因为我和你一起。” 他单手撑着桌边,一手环绕在白锦禾身后,附身道,“你不是想看夜景吗?我们试试在阳台上……” 白锦禾立即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盖着小崽子的耳朵,“别说!” “嗯?”倪山岚冲他眨眨眼,“我想说的是,在阳台上看星星。” 长记性的白锦禾根本不吃这套:“看哪个星星?” 第70章 完结 《末代将军》进柏林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消息一传出, 金导摩拳擦掌兴奋地好几天没合眼, 恨不得带着白锦禾直奔柏林, 他预估这次估计能摸个奖杯,有备无患地让白锦禾先准备好词。 电话刚打过去,白锦禾的声音有些喘。 金导疑惑道:“你做运动了?” “我在学习。”白锦禾义正言辞, “背英文演讲稿。” 金导一听,拊掌乐道:“有觉悟!就应该两手准备, 获奖感言准备英文的, 没获奖的话就准备中文的吧, 估计到时候只有国内的媒体采访我们。” 白锦禾还想磨时间再跟金导唠半个小时,但对方急不可耐地准备自己的感言, 根本顾不过来他。 留恋不舍地挂断电话,白锦禾拿着一张纸徘徊两圈,悄悄往书房睨一眼,脚尖一转, 刚想溜走时,身后的人轻声道,“背过了吗?发音会了吗?” “我想歇会儿。”白锦禾的嘴唇极为红艳,“嘴都麻了。” 罪魁祸首笑着从书桌后站起身, 一步步走来, 抬手按揉着白锦禾的嘴,“这样一对一教学, 才能让你知道舌头该怎么放,是不是觉得和之前相比, 发音有了很大的进步?” 白锦禾据理力争:“我觉得换一个老师,也可以。” “你知道什么是最好的老师吗?”倪山岚问。 白锦禾心想这人定然说自己,于是紧抿嘴不言。 倪山岚笑说:“兴趣才是最大的老师。” 白锦禾怔住,不可思议地看着倪山岚,这人竟然恢复成一本正经? 不等他高兴两秒,就见倪山岚拥住自己,嘴唇逐渐贴近,呢喃道:“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我对你更有兴趣。所以说,我才是你最好的老师。” 白锦禾被吻得喘不过气,真他妈不能指望恋爱脑有理智! * 将发言稿搞定后,白锦禾终于获得夜间活动时间。他揉着嘴唇发愁,找了个口罩带上,一手抱着带着牵引绳的小崽子,另一手被倪山岚紧紧地握着,准备出门遛弯。 白锦禾这次来参加电影节,吃喝玩乐的待遇都直线上升,加上倪山岚当导游,经常去人少景好的地方,玩得更加尽兴。 小狮子最近仍在喝奶,攻击力度弱,加上粘白锦禾粘得紧,对路人压根没有兴趣,他这才敢将小崽子带到人少的地方放风。 只不过这次白锦禾察觉一丝异样,他往后看了几眼,总觉得身后不太对劲。 倪山岚见他心不在焉,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白锦禾把小崽子往怀里搂了搂,“我们还是快回去吧,晚上早点休息,明天就要去电影节了。” 他为了安全起见,着重强调“早点”二字。 倪山岚看了一眼手表,极度赞同,“早点回去,还能早开始两个小时睡觉。” 白锦禾沉默片刻,最终放弃纠正,但仍垂死挣扎道:“能早睡早起吗?” 倪山岚笑着揉揉他的头发,“电影节下午才进场,白天有大半天的补眠时间。” “呵。”白锦禾冷笑道,“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 “会的。”倪山岚说,“我这条贼船,上了可就是一辈子。” 白锦禾不怀好意地往下打量:“你老了还能行吗?” 倪山岚吞一口气,眼神深深地望着他 分卷阅读142 :“毕竟每一天都在年长,不如你试试,我和昨天相比行不行?” 一晚过后,白锦禾连说“行”的力气都没有,勉强竖起大拇指给他比了个赞才睡过去。 倪山岚哭笑不得,把人搂进怀里后,忽然接到助理的电话。 “上热搜了?”倪山岚压低声音,窝在怀里的人听见声音软软地“哼”了一声,但一丝力气都无,只用头发在胸口蹭了蹭,又睡了过去。 倪山岚安抚地拍拍他的后背,“怎么回事?” 特助迅速道:“您和白少今晚被粉丝拍到了,不过没有拍到脸,但是……” 他觉得热搜有点扭曲:“大家在讨论,白少怀里的是什么物种,需要撤热搜吗?” 倪山岚道,“先不要撤,撤掉热搜的话更有俺耳盗铃的意味,随时关注舆论风向,再与《守卫星球》节目组联系,这边配合一下,就当宣传了。” 特助应下,心里直嘀咕,天下红雨了,倪总居然这么主动配合宣传? 等白锦禾走完红毯,跟高卢修他们坐下来时,只见对方两脸古怪的看着自己,他不禁纳闷道:“我今天长得格外帅吗?怎么这么看我?” 成想川忍不住道:“你跟倪总是什么关系?” 高卢修重点完全错乱:“白哥,你偷狮子了?” 白锦禾一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 “哎。”成想川说,“你看看热搜吧,昨晚一下蹦出来俩。” 白锦禾纳闷地点开热搜,两条热点居高不下,看时间顺序应该是有人偷拍他们昨晚的遛弯照。 他虽然带着口罩,身边的倪山岚只露出来背影,但挡不住粉丝的火眼金睛,一眼看出来这是白锦禾。旁边的人是谁虽然没有答案,但大家的关注点却偏向了白锦禾怀中的东西。 像猫不是猫,像狗不是狗,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正当网友抓耳挠腮,甚至开始翻动物百科时,突然有人上来解惑:“白锦禾不是去非洲参加《守卫星球》了吗?虽然光线暗,但这明显是一只小狮子啊!合理推测一下:难道白锦禾是因为非法偷盗,所以节目被砍了?” 楼下的诸位粉丝一旦接受这个角度清奇的解释后,再回顾白锦禾往常的表现,顿时觉得合情合理:“不说别的,就白锦禾这身武力,我觉得独闯狮窝完全有可能。” “我以前只说组队偷猫偷狮子,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做到了?” “楼上傻吗?这是犯法的事情好吗?脑残粉连这个都要萌?你们蒸煮都快变成法制咖了,铁窗半辈子游吧。” “谢谢楼上我不傻,多年吃瓜经验告诉我,白锦禾的瓜都有毒,我还不想头被打掉。” “粉丝都疯了吧?这么实的锤还不够吗?@平安燕城” 白锦禾看着这些离奇的解释,目瞪口呆地问:“你们也相信?” 成想川急道:“这是我们相不相信的事吗?你那只到底是什么?” 白锦禾无所谓道:“我儿子,小狮子啊。没事,我有饲养证,不用担心。” 高卢修问:“白哥,那你还不解释吗?” 白锦禾想到昨晚迷迷糊糊听到倪山岚打电话,估计对方早有了对策,现在将热搜放任自流,估计有自己的打算。他不方便解释,只得含糊道:“看看再说吧。” 他顺着时间往下翻,看到有人道:“插个楼,不论白锦禾能否一人闯狮窝偷狮子,就算安全偷出来,海关是那么容易过的吗?没人瞒天过海谁信?幕后有人求深扒。” 底下的人一众附和: “楼主正解,我押上花。呗,幕后的人应该是照片上的另一人。” “楼上太不要脸了,我押借。呗与白条。” “节目组内部员工来解释一下,幕后的确另有其人,从头到尾一直陪着白锦禾拍综艺,看照片应该是同一位金主。” 这条评论一出,差点没把吃瓜群众吓傻:“卧槽?这是什么大瓜!玩真的?” 高卢修也傻了:“白哥,这到底怎么回事?那个人到底是谁?” “还能有谁。”白锦禾收起手机,无所谓道,“你上司。” 高卢修兀自反应一会儿,没把关系理清,正当他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劝好友离包养远一点时,灯光突然打到他的身侧。 非但高卢修没有回过神,正在想热搜的白锦禾也一脸懵,还好金导推他一把:“赶紧上去领奖,银熊奖最佳男演员!影帝!” 白锦禾愣神地走上领奖台,与此同时,微博上的热搜终于窜上来第三条“白锦禾夺得影帝”。 粉丝们吃瓜吃得肚圆皮滚,正想顺手一刷时,跳出来一个视频,看文案,估摸po祝已经疯了。 “我含泪求求你们快吃这个视频!!现场直播白锦禾领奖感言,我要疯了!!不,我已经疯了!!谁来救救我!!妈妈,我要回家,我要一份绝美的爱情!!” 路人不解地问:“po主你还好吗?吃瓜别吃坏了脑子,命重要。”b 分卷阅读143 r   “呵,又是反转?非法偷盗,包。养。上。床还能靠反转翻身?实名呕吐。” “楼上别唧唧歪歪了,不看视频后悔一辈子!” “楼上,我劝你还是看吧。我看一时视频一时爽,一直看视频一直爽。” 其他人莫名地点开视频后,随着镜头抖了几下,画面上出现白锦禾站在领奖台中央,用地道流利的英文说出一段感言后,忽然道:“我拍这段戏的时候,遇到很多困难,但幸好遇见一个人。” “我的未婚夫,谢谢你。” 他举起银熊奖杯,无名指上的戒指星光闪耀。 背后的屏幕,忽然出现观众席中一位俊美的男人,对方正鼓着掌,无名指上带有相同的戒指。 他的眼中藏有星光,含情地看向领奖台上的人,口中说了三个字。 “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完结啦! 接下来的番外暂定是:后续解释+电影上映,小狮子日常。 没想到冷评体质的人还能和这么多小可爱走到最后,忍不住搓手手,非常希望能和大佬们在下一本相遇。既然说到下一本,点开专栏收藏作者与接档文《我是星际最萌的崽》,是一篇甜甜萌萌小爽文吧!文案废,文案肯定会改哒。 惯例发红包! 文案: 貓京化形时出了意外,竟然穿越到星际废柴身上,这个废柴不仅变身形态不稳,还不能进化,但偏偏和少将的基因匹配成功,成了少将夫人。 废柴算什么?貓京天赋神通,身具天眼,星际没了天道管制,他的天眼随便开,一眼可消病去灾,两眼可观人未来,三眼能带少将上天。 没想到,还没登堂入室,少将进化迟滞跑了,留下貓京被离婚。 貓京流浪星球,一眼治好帝国第一机甲师的痼疾,两眼把星际大盗劝成四好青年,第三眼看到少将—— 少将:我离婚了,单身,求嫁。 貓京:我知道,你的离婚对象是我。 少将:……我能复婚吗? 你想得美! 第71章 番外1 视频很短, 拢共不超过五分钟。 画面结束后, 大家沉默过后, 终于爆发—— “我瞎了吗?白锦禾的未婚夫是倪总?” “我想到一件不得了的事,所以说昨晚照片上的人也是倪总?” “jms还记得上次的热搜吗?我还以为白哥学会开车了,没想到他说‘倪总有的我都有’是实话。” “哭了, 我和白哥之间唯一的共同点——房贷——消失了。” “楼上的在吹什么?夫夫团伙作案偷猎保护动物很长脸吗?” “满脑袋问号.jpg 楼上的家里村通网?这点官博都辟谣了,手动@ 非国大使馆” 粉丝贴心地把大使馆微博发出来:【恭喜蓝白夫夫, 小狮子是我国友情赠送。喜欢小西几的朋友们不要错过我国的野生动物园。图片x9】“哈哈哈哈哈我之前忍着不吃瓜,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让我看看谁还敢吃白哥的瓜, 不怕崩掉牙!” “对不起,铁齿铜牙纪晓岚都不想吃你家的瓜。” “求求综艺快上映吧, 让我知道为什么别人上综艺赚钱,他上综艺结交国家大使??” 白锦禾领奖后,正想上微博做宣传电影上映的事,没想到打开手机看到这条热搜, 纳闷地问:“你之前是这样打算的?” “嗯。”倪山岚点头道,“这样后续综艺热度能大。” 白锦禾若有所思地看他一会儿,突然道:“我怎么觉得你是想撒狗粮?” 倪山岚坦诚地笑道:“对,我是这么想的, 这样公布可以吗?” “我怎么都成。”白锦禾大手一挥, 满足恋爱脑四处发狗粮的愿望,“照你喜欢的来吧。” 没想到他这句话刚落下, 仿佛给洪水开了闸门,倪山岚不动声色地把人送回酒店后, 背着白锦禾进了书房,进门前还特意问了一句:“照我喜欢的来吗?” 白锦禾累了一天,只想泡个热水澡,他见倪山岚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估计让对方多玩会儿手机,还能让他在床上多休息一个小时,当即赞成这比好买卖:“我在领奖台上都公开了,又不是什么秘密,没必要藏着掖着。” 等他洗澡出来后,见倪山岚还窝在书房里没有出来,白锦禾擦着头发,也不着急催人,单腿盘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手机划了几下,刚点进微博吓得差点他跳起来。 白锦禾虽然跟倪山岚的微博互关,但两个人都是工作号,平常没有什么互动。白锦禾至少答应粉丝多发营业,每周有发微博定额,但倪山岚的微博里荒凉一片,最多是几条官方内容。 但今晚这一句话后,倪山岚厚积薄发地,先是发几条微博狂塞狗粮,甚至不留神曝光自己的小号。 因白锦禾慕名而来的粉丝吓了一 分卷阅读144 跳: “hello?这是高仿吗?” “对不起,我吃的是高冷人设,仿佛开错了微博。” “楼上你没有吃错,环世的员工来说一声,倪总在除了白哥以外的人面前,是真的高冷。” “原来白哥每次转发抽中的都是你??!!我不听!!这一定不是缘分,是黑幕!!” 白锦禾摇头笑了笑,转发倪山岚的微博,并附送几个爱心后,又发了另一条宣传微博:【与《末代将军》一起上映的还有《守卫星球》,山岚说,两个在一起食用更美味。】他这边刚发送,书房的门开了,倪山岚笑容都要溢出来,“你看见了?” 白锦禾把手机一丢,走上前搂住倪山岚的肩膀往下压了压,接着上去啃了一口:“怎么躲在书房里发?怕我看见吗?” “怕你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你。”倪山岚将人抱起来亲。吻,“会害怕。” 白锦禾怔住,捧着对方的脸笑问:“谁教你说的这句情话?” 倪山岚摇头:“不是情话,是我的心里话。” 听到这话,白锦禾还能忍吗? 小将军直接栽在美人关,凑上去亲了一大口,顺手拍拍倪山岚的背脊,列菜单:“床上、沙发还是阳台?” “今天你太累了。”倪山岚温柔道。 白锦禾一惊,以为对方终于懂得科学犁地,忍不住想边夸对方边往下瞅一眼大小时,就觉得身体忽地一轻。 倪山岚轻松地把人抱起来,往床边走,自以为体贴人心地说:“就在床上吧,在其他地方你还要站着,在床上你还能多休息会让。” “??”白锦禾捏住他的脸,挤变形,“歪理邪说一大堆!” 倪山岚笑着亲他的手,“都是为了你。” * 白锦禾获得最佳男演员的消息比他先回国,正好这时《末代将军》上映,第一天便票房大卖,直窜历史新高。 倪山岚原本想与他一同去电影院观影,正担心白锦禾容易曝光时,对方一把将自己按住:“你知道我每次出门,却不被狗仔逮到的秘诀是什么吗?” “……”倪山岚认真地想,“没有通知对方?” “不是,是易容。”白锦禾说,“我给你露一手。” 倪山岚眼睁睁地看着这人将自己变成与画风迥然不同的温柔少年。 白锦禾刚拿下影帝,戏精一上身,气势顿时变成安静文弱,一碰就脸红的款式,他小小地戳一下倪山岚:“感觉怎么样?” “还是你以前好。”倪山岚无奈地笑道,“我们去私人影院吧。” “我想知道观众最直观的感受。”白锦禾撺掇地说,“再说这样谁能认出我来?别担心了,上映的时间快到了,我们快去。” 等电影播放结束后,周围皆是一片唏嘘与啜涕声,久久地留在电影中没有回神。 直到放映厅的灯亮起,观众们才清醒一点,有个小姑娘实在受不了,带着哭腔道:“《守卫星球》开播了吗?我今晚一定要回去看活的白小将军,不然我这段时间肯定过不好,我心里太难受了。” 同行的友人安慰道:“我刚才看了预告片,觉得你看完之后……” “怎么说?” “冰火两重天吧?” 旁边的人一听,疑惑地交换眼神,不解地嘀咕:“白锦禾到底去拍什么了?怎么还能冰火两重天?倪总不是说搭配使用更佳吗?” 对方冷笑道:“我看他就是纯粹为了满足自己秀恩爱的私欲。” 白锦禾内心哈哈大笑,赶紧拽着倪山岚离开,临走前错过一句话:“刚才走过去的那个人,是不是倪山岚?” “卧槽?”旁边人道,“快拿手机拍下来,这个人渣,刚在微博抢走我们的小将军,转头就跟菟丝花来看电影?!” “不是人!玛的,曝光他!” 两人刚出电影院,转眼就上热搜:“倪山岚高调告白后出轨他人。” 白锦禾打开图片,上面正是易容后的自己。 倪山岚:“……” 第72章 番外2 天刚亮, 小崽子的耳朵动了一下, 鼻头皱了皱。它警觉地睁开眼, 见到不再是昨晚睡得房间后,小jiojio生气地拍了两下,一定是大爸爸趁它睡着, 又把自己拎出来了! 它还是一只小小崽子,小崽子怎么能独自睡觉?一定要窝在小爸爸的怀里才行。 小狮子爬起来, 抖了抖毛清醒一点, 昂着小脑袋, 雄赳赳气昂昂地准备夺回自己的领地,再将小爸爸抢回来。这片山头, 是我这只崽子罩着的! 旭日初升,主卧的窗帘依旧拉着,小狮子蹑手蹑脚跑到门口,抬起小爪子轻推一下, 惊喜万分地发现大爸爸昨晚忘记锁门,竟然让自己偷溜进来。 小崽子克制激动的情绪,尾巴使劲摇着往床边跑,边跑边加速, 终于后腿用力一蹬, 瓜子勾着床边奋力地往上爬。 分卷阅读145 爬上床,小崽子往下一看, 欣慰地想:很好,今天的攀岩份额完成了。 倪山岚与白锦禾昨晚的战况太激烈, 小崽子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俩人只是稍微动作一下,没有醒来。 小狮子安静地等了一会儿,见人没有起来后,安心地踩着小步子往床中央走。到了倪山岚身边时,嫌弃地用小Jio推了推。 白锦禾背对着倪山岚,枕着对方的胳膊安眠。 小崽子见地势有利自己重回怀抱,不再惦记踩大爸爸几脚,小屁股颠颠地绕到床的另一侧,努力把自己缩进小爸爸的怀里。 毛绒绒软乎乎的小狮子蹭着下巴,白锦禾摸到熟悉的手感,眼皮都没有掀开,就知道又是小崽子来蹭床。搂着儿子翻了个身,将崽子塞到他与倪山岚中间。 正准备换个舒服姿势的小崽子,突然凌空一转,眼瞳震惊地大睁,见自己就要落在倪山岚身边时,四只小Jio拼命地划水,企图逃离大爸爸身边。 但不等挣脱开,白锦禾已经将小毛球塞到两人中间,倪山岚察觉到动静,睁眼笑了笑,揉了一把小崽子的耳朵,半起身亲。吻了一下白锦禾的额间后,抬手将两个大小宝贝一同搂紧。 夹在中央的小崽子叹了口气,没办法,今天也要以宽容的心爱一下大爸爸。 日光大盛,小崽子打着呼噜醒来时,身边两侧已经空了。它迷蒙地睁开眼,尾巴扫了扫,还没从梦里醒过来。 门轻轻地开了,白锦禾笑着走过来:“走了宝贝儿,吃早饭去。” 小崽子见是香香的人来接自己,一咕噜爬起来,飞扑上身,趁着倪山岚不在场,迅速舔白锦禾几口努力留下自己的味道。 “今天该给你加肉食了。”白锦禾低头亲了一口毛乎乎的耳朵,“只喝奶的日子终于结束了,赶快吃点肉,长成草原雄狮。” 小崽子对白锦禾的期望一无所知,在看见餐桌上出现大块红肉时,鼻头猛皱,“嗷”地一声扭了过去,小屁股对着红肉,脑袋埋在爪子里,连一直摇晃的尾巴都偃旗息鼓。 “这是怎么回事?”白锦禾摸了摸小崽子的牙齿,“咬不动吗?” 倪山岚把人按在座位上,随意睨了小崽子一眼,“营养师给配好的,不会咬不动。” 白锦禾心里冒出不太好的预感,他把培根往小崽子前送了送,还没来得抽回手,就见小舌头一卷,碗碟都干净了。 将小崽子培养成草原雄狮的雄心壮志,失败在喂生肉第一步。 “别太担心了。”倪山岚说,“让营养师再给它调配一些,当时我们接它回来,不是因为以小崽子的体格,在大草原生活不下去吗?” 别说当草原一霸,就连跟兄弟姐妹抢奶都很困难,当狮子是混不下去的,只有卖萌维生这样子。这只小狮子,生来就是享福的命。 吃过早饭,小崽子今天需要打疫苗。家庭兽医已经做好全方面准备,生怕自己被猛兽逮去一块肉,带着药箱进门时,险些两股颤颤。 等兽医做好万全的准备,鼓足勇气,往前踏一步时,却见到一团毛球,将头埋在白锦禾的腹间,浑身发抖,口里撒娇地喊着“啊呜”。 兽医:“……” 雄狮猛兽呢?! 这崽子比家猫还怂啊? 白锦禾安慰地给顺毛:“就打一针,一点都不疼。打完不哭的话,待会儿带你去后山去狩猎怎么样?” 兽医松了一口气,不愧是狮子,骨子里带着残忍的基因。 小崽子:“啊呜。” 白锦禾连忙道:“这次不让你吃生肉了,营养师叔叔说了,给你做特制的餐食,跟我们一起吃。” 小崽子将信将疑地抬起头,歪着小脑袋:“啊呜?” 肉垫拍拍白锦禾的膝盖,往后山的方向指了指。 白锦禾叹口气,放弃最后培养雄狮的希望:“不带你去捕小动物,你喜欢玩什么就追什么,追蝴蝶也行。” 培养猛兽计划,最终胎死腹中。 望子成龙的白锦禾,最终认识到怀里这个可能是个啃老族。 将小狮子安抚好之后,白锦禾一面顺着毛,一面招呼兽医上前打疫苗:“不用害怕,它挺乖的。” 兽医沉默地推进注射器,看着白锦禾怀中毫无抱负的小西几,忍不住道:“它……以后该怎么办?” “狮各有志。”白锦禾力挺自家宝贝,“我养着。” 等吃过午饭,到了白锦禾承诺的狩猎时间。 倪山岚正好处理好公务,携大带小的往后山去。路过马场时,走在旁边的小崽子“啊呜”一声,小爪子拍拍白锦禾的脚,颠着小屁股往马场跑。 “找朋友去了?”白锦禾愁道:“这才跑了多少路,就累得要骑马?” 倪山岚同样意识到这样宠着不行,又想起因为这个小家伙不知耽误多少早晨的美好互动时光,犹豫片刻,斟酌道:“不如我们再去趟非洲,让它看看其它狮子的生活方式,说不定能激起来些动力。” 分卷阅读146 白锦禾往马场的方向望去,不多久,一匹枣红马悠闲地走出来,身姿矫健却步伐稳重,再往后看,马背上蹲坐一只迎风舒展金黄毛发的小狮子。 这崽子说是去后山苦练狩猎技能,其实到了后山,不是跟天鹅崽子们玩就是追蝴蝶,玩累了不想跑下山,还要打个滴滴马车将自己送回去。 白锦禾决定将崽子送到非洲变形记,好好改造一番。 小崽子浑身一抖,觉得后背上的毛发凉,略一犹豫,登时从马上跃下来,跑到白锦禾身边,拍拍他再指指马:“小爸爸骑!” 白锦禾见毛团子萌成这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自家的小崽子还能怎么办,宠着吧! 第73章 穿回高中1 白锦禾是闻着糊锅的早餐味儿醒来的。 起床气没泄干净, 他烦心地翻了个身, 没留意一米二床的宽度, “哐当”一声,夹着被子掉到地上。 “师父。”白锦禾趴在地上,懒得起来, 喊道,“别嚯嚯灶台了行吗?” 门外传来几声干笑:“你去早点铺子买几个包子吃, 赶紧起床, 别耽误上课。” 白锦禾屈腿倚着床, 手肘撑在膝盖上,苦恼地抓着头发。 师父走后, 他本打算收拾行囊出山,结果出师不利,刚出大门三步就绊了一下腿,不等他站稳, 又一阵妖风袭来,直接将他掀翻滚落下山。 他眼前一黑,等清醒过来时,便到了同龄的白锦禾身上, 要不是师父说他提前穿过来一段时间, 白锦禾估计要被周遭的环境吓出精神病。 白锦禾跟原身同龄,虽是上高三的年纪, 但自从他听说这里的人,上完高中上大学, 上完大学还要读研读博,别说寒窗苦读十年,熬秃头都够呛毕业。 他自幼受师父的棍棒教育,学文学武又要兼着卖艺,好不容易能出山,紧接着升职加薪走向人生巅峰,怎么突然从头再来了呢?! 这个心理落差他受不了。 师父见卧室内半响没动静,拎着铲子进来:“起来了?快去洗漱。” 白锦禾打商量道:“师父,您不是常说自己是帝师,我要是跟着别人去太学,都是丢您的脸吗?那我是不是不应该去上学?” “……”师父忽悠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咱们到了这里就要遵守人家的制度。在这里,你必须要上学,这叫义务教育,要是读不完这些教育,捕快会把咱都抓起来关进大牢里。” 白锦禾吃了一惊:你国教育抓得可真紧! “真的吗?” “师父还能骗你吗?” 白锦禾想了想,的确是这么个理,他一摸脸,为了师父的安危,咬牙去读书。 * 秋季刚开学,高三二班转过来一位同学,瞬间占了校草的宝座。原校草不服气,带兄弟上门比颜值,让刚穿越来带着火气的白锦禾收拾得一干二净,立马抢了校霸的名号。 今天的校草兼校霸,甩着两条腿,比别人骑车还快,踩着关门铃声冲进校大门。 黄澄奋力踩着车子,从后面跟上来,呼哧道:“白哥,你怎么不骑车啊?” 白锦禾进到校门后,缓下脚步:“不会。” 黄澄扫了一眼白锦禾阴沉的脸,自来熟道:“白哥,你今天不高兴呢?” 白锦禾:“嗯。” “哎,我也不太高兴。”黄澄愁道,“英语作业太难抄了,白哥你为什么烦?” 白哥还能烦躁什么,当然是国家尚未收复,哪有心情惦记上学这些小事。 上午四节课,头两节是数学连堂,后两节是英语连堂,白锦禾靠窗,他准备前俩小时趁着太阳不烈靠窗睡,后俩小时晒晒后脑勺。 科学规划好上课时间后,白锦禾跟黄澄交代放学喊自己一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正准备往桌子上一趴,突然间,教室里响起潮涌般的鼓掌声。 白锦禾惊得抬头,前面交错的身影挡住视线,他看了几眼,没弄清楚状况后,闷不吭声地又把头埋进胳膊里。 鼻头酸了一瞬,白锦禾直盯着地面,头顶飘过去潮涌般的欢呼声。 平时同学们说得梗开得玩笑,他一个都不懂,读简体字也有困难,更不用说听都没听过的科目,见都没见过的科技产品。 他格格不入,像是被时光抛弃了。 白锦禾想得迷迷糊糊,就着雷鸣掌声竟然一觉睡到放学,中间连个姿势都没换。 太阳晒得人发晕,白锦禾困顿地睁开眼皮,阳光正好,照得他的皮肤透亮,他迷蒙地朝一侧看去,眼里的春水似乎都会晃出来。 十八岁的白锦禾,介于少年与成。人之间,倪山岚定睛看着他,像是穿过时间洪流,看到过去意气的少年。 倪山岚见他看向自己,心慌了一拍,紧张地握住身侧的手,不稳定的心跳突然加速。 无论什么时候,对方都能轻而易举让自己瞬间心动。 他来 分卷阅读147 这里之前,白锦禾刚拍了张易容之后的自拍传到微博上,解释一番前段时间闹出的乌龙,终于还给倪山岚清白。 白锦禾易容上瘾,突发奇想要给倪山岚看自己十八岁的样子。 等他化好后,倪山岚哪里忍得住,两个人闹了一晚上,白锦禾累得连妆都没力气卸,躺在床上支使倪山岚干活。 倪山岚舍不得他的样子,亲了好几口才给卸干净,白锦禾睡前还笑话他:“以后又不是见不到,瞧把你紧张的。” 等他一觉醒来,人重回十八岁,怀里的白锦禾不见踪影。 倪山岚迅速镇定下来,摸清这个世界的规则后,发现身边的亲人都在。他想自己能回到这个时代,那么白锦禾很有可能也来到这里。 调查过后,他拿着资料不禁哑然,按理说白锦禾应该小他几岁,没想到在这个世界里,对方竟然与他同龄。 倪山岚与大哥协商过后,获得一个学期的时间转学到中市。要不是他想跟白锦禾共渡一段同学的时光,倪山岚恨不得当天就把人带回来,一个学期都嫌多。 他立即赶往中市,办好入学手续,调到高三二班。 倪山岚想到多才多艺,勤学苦练,博闻强识的白锦禾,信心满满地从前三排找人,没找到。再往后三排搜寻,没找到。 他有点心急,满教室扫了一圈后,在角落里见到呼呼大睡的人。 倪山岚:“……” 他特意跟黄澄换过桌位,跟白锦禾成为同桌,他秉着二十四孝好老攻的精神,准备在上课前叫醒白锦禾,共同为高考而奋斗时,倪山岚刚要伸出推醒人的手。 前桌的黄澄偷来警告的一眼:“劝你莫要搞事。” 倪山岚:“?” “这可是我们学校的大哥。”黄澄比了个抹脖子的姿势:“白哥向来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莫挨老子类型。” 他指了指门外偷偷摸摸瞧人的身影:“瞧见了吧?这个人之前来找白哥的事,白哥一人干翻全场!” 倪山岚往外深深看了一眼,记住对方的脸。 倪山岚仍不放弃内心刻苦好学的白锦禾形象,犹豫地问:“他睡到现在,是因为昨晚学习太累了吗?” “不是。”黄澄诧异地看着他,“白哥睡到现在是因为他胆子大。” 倪山岚:“?” “我们听不懂就硬撑着听。”黄澄说:“白哥听不懂就睡。” 倪山岚仿佛第一天认识白锦禾。 等到放学后,黄澄拎着书包就要跑,临走前不忘嘱咐:“那个,白哥有起床气,你把他叫醒的时候做好预备跑的姿势啊。” “不会。”倪山岚想起往事,心中又柔软地说,“我和他之前认识。” 等人走后,倪山岚做了一个深呼吸,伸手温柔地推醒白锦禾,又斟酌见面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思索间,白锦禾揉了一把脑袋醒了,不爽地看着眼前陌生的人:“你谁啊?” 倪山岚:“???” 第74章 穿回高中2 “你不记得我了?”倪山岚失神地问, 伸手要握住对方。 白锦禾立即警惕地后退一步, 奇怪地打量对方, 抄起桌边的书包,绕开对方,留给倪山岚一个戒备的眼神。 倪山岚叹口气, 终于把里面的问题理清楚。 他从后世穿越来,拥有与白锦禾相识相恋的记忆, 更是成熟的心理状态, 遇到这些自然不惊慌。但白锦禾看起来却并非如此。 甚至…… 像是十几岁的少年, 一瞬来到陌生的环境,像家里那只离开白锦禾就要炸毛的小狮子。 倪山岚茅塞顿开, 他想起白锦禾说过的少年生活,每日苦练武艺,又要扛起家里重担,一直到十八岁那年师父抛下他走了, 白锦禾不得不出山去参加起义军,后来被上峰与皇帝联手出卖给敌国。 一个十几岁大的孩子,亲手将师父埋葬下土后,连眼泪都不敢抹久了, 背起行囊上路时, 却突然穿到更加陌生的时代。 倪山岚越想越心疼,他想到白锦禾年少时的孤立无援, 身边连个哄着疼着的都没有,更要茕茕孑立面对浑然不熟悉的环境。 这时的白锦禾, 还不是后世经过战场洗礼的人,年少的人能做到现在这个状态,已经是尽到最大的努力。 倪山岚想到刚才白锦禾瞪圆的双眼,不禁笑了一声,家里那只小狮子果然是随了他小爸爸。 如果是之前他还在思考穿越到高中时代的原因,那么现在一切都明了,他得卯足劲把白锦禾缺少的十几年的疼爱都补回来。 思及此,倪山岚脸上的笑容僵住。 本来打算当天把人带走的念头被浇灭得一个火苗不剩,还剩下一个学期的时间,他能把炸毛的小狮子捋顺毛,再哄回家吗? 倪山岚想了想,给大哥打了个电话。 * 白锦禾没睡好,气呼呼地跑回家吃糊锅 分卷阅读148 底的饭。 师父摊开报纸,从眼镜上面瞧他,“呦,怎么气成这样?” “在学校里遇见一个人。”白锦禾艰难地扒拉一口夹生的米饭,犹豫道,“师父,以后还是我回来做饭吧。您这么浪费粮食也不太好。” 师父没搭理他,兀自掐指算了一会儿,暗自惊奇道:“这么快?” 他卸下抱负,准备好好宠宠小徒弟,怎么白锦禾的姻缘线这么快就动了? “什么这么快?”白锦禾快炒了两盘菜,喊道,“师父,别看报纸了,来吃饭。” 师父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盒子到餐桌前坐下,“给你买的小玩具,我看别人家的小孩都有,你也得有。” 白锦禾打开一个,黑咕隆咚的长方形东西,他在同学那里见过,能打电话看视频玩游戏,但他不会用,只“嗯”了声,把手机放进兜里。 师父日常一问:“记住同学们的长相和姓名了吗?” “没有。” “……”师父不放弃地问:“交到新朋友了吗?” “遇到一个变态。” 师父若无其事地“哦”了声, “对方进医院了吗?需要赔多少钱?” 白锦禾吃了口菜,“我没动手。” 师父惊奇地问:“怎么没动手?他长得好看?” “长得好看。”白锦禾没有否认这个事实,但解释为什么没有动手时却卡壳,他当时只甩给对方一个“凶巴巴”的眼神就撤,压根不是一人单挑全场的汉子。 他一愣,更觉得理不清楚,穿越的问题太多了,压得人心烦气躁。 白锦禾去洗了把脸,准备去学校找人问清楚。 但一下午,倪山岚并没有出现,他没办法,只能暂时把问题压在心里,睡了一下午后,打算明天继续堵人。 没想到刚回家,师父乐呵呵地说:“咱家对门换了新邻居,小伙子长得挺精神,我觉得给你当朋友不错。” 白锦禾没理每天惦记给自己找朋友的师父,闷闷地应了声,转身去厨房做晚饭。 师父落在后面,看着白锦禾的反应直叹气,在山上这孩子的性格还活跃些,几经变故却把他的天性完全压制住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活泛些。 吃过晚饭,师父去公园找老大爷下棋,白锦禾坐在书桌前把作业一本本摊开,发呆。 数学英语,两眼一抹黑;史地政,虽然懂,但是跨着繁体变简体的鸿沟,形同半个文盲。 高三六门课,他只有体育是强项。 白锦禾陷入沉思,距离高考还有两个学期,他难道要凭着君子六艺进阶吗? 他转了几下笔,郁躁地揪着头发,门铃响了几声。 白锦禾扔下笔,纳闷地想谁会来串门,等门一开,他的脸沉下去,转身就要关门。 “等一下。”倪山岚着急地想进门,单手卡在门缝里,低头苦笑道:“我刚搬过来想洗个热水澡,但是浴室坏了,能借你家的浴室用一下吗?” 倪山岚只着一件单衫,左侧身湿透地贴在身上,显得宽肩窄腰肌理清晰。这人生得俊朗,五官虽凌厉,但嘴角噙着笑让他温柔不少。 白锦禾看得耳热,又想起上午对方的举动,恼羞成怒地瞪了倪山岚一眼,“哐”地一声,把门闭得严严实实。 被拒之门外的倪山岚,低头打量自己的身材,色。诱也不行吗? 第75章 穿回高中3 白锦禾躲在门后平复心跳。 光天化日, 衣冠不整, 还笑得这么勾人, 像什么样子! 他心神不稳地透过猫眼往外看,对方低头往对门走,突然似有感应似的, 转身留恋地看了他一眼。 白锦禾:“!” 白锦禾忍不住,偷偷凑近猫眼, 挤着眼, 猫似地瞄了一眼, 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 他这才把喉间捏着的气松下来。 刚走出去两步,门铃忽地响起来, 吓得白锦禾后颈毛炸开,他蹑手蹑脚地凑过去一看,见到师父的大脸堵着猫眼,镇定自若地把门打开。 白锦禾刚打开一道缝, 见师父背对着自己,正在跟别人交谈:“赶快进来洗澡,年轻人别不爱惜身体,万一受凉了该怎么办?” 白锦禾:“?!” “小白出来了?”师父在白锦禾即将关门的前一秒, 伸腿挡住们, 一把将倪山岚推进来,大手一抓, 将企图逃跑的白锦禾拎到身前,两个人凑堆一推, “快带山岚去浴室。” 白锦禾束手束脚,不自然地伸手指向浴室,磕绊道,“在那边,你自己去吧。” 师父在后面补充:“会用吗?” 倪山岚说:“不会用。” 白锦禾没办法,带着倪山岚去浴室,他刚穿来时,师父特意教他使用现代家电。 身后的人衣冠不整,白锦禾秉着非礼勿视的信条,眼睛粘在莲蓬头的把手上,低头闷声说,“直接打开开关就能用了, 分卷阅读149 我家的东西用起来都很简单。” 毕竟一家人都是“外来人口”,只追求傻瓜式操作。 白锦禾抬起胳膊,把莲蓬头安上,转身仰头问,“会用了吗?” 浴室不大,倪山岚的肩背挺直而宽,显得空间更加逼仄。 他故意逗人似的说,“好像还不太明白,我试试。” 开关打开,“哗”地一声,喷了白锦禾一身水。 倪山岚见对方又要炸毛,连忙把毛巾拽下来,手忙脚乱地给人擦身体。 “对不起。”倪山岚赶紧顺毛,“我没想到这个开关也能放水。” 对方迭声道歉,仿佛做了罪大恶极的事一样,搞得白锦禾都不好意思生气。 他一把按住对方要擦胸口的手,气鼓鼓地瞪人一眼,抽出毛巾盖在头上,从倪山岚的胳膊下钻了出去。 师父正在看电视,见人浑身是水的出来,纳闷道,“衣服怎么湿了?既然淋湿了,那就一块洗洗,泡个澡,出来就是朋友。” 白锦禾对师父的交友方式不敢苟同,鼻子里面哼了声气。 又听师父惊讶地问:“你不会揍人家了吧?” 不等他解释,师父自言自语地说,“就你这个体格,应该暂时打不过他,我看出来了,这小子还是个练家子。” 瘦胳膊瘦腿一身白嫩的白锦禾沉默片刻,作业也不写了,转身往外走。 师父问:“干吗去?” 白锦禾别扭着脾气:“去锻炼身体。” 窗外骤然明亮,滚雷轰鸣而来,白锦禾气得回房:“明早再起来晨练。” * 翌日正好是周末,白锦禾起得比打鸣公鸡还早,穿好衣服下楼去跑步,走到客厅时,师父忽然问:“叫着对门的朋友一起吧?” “谁跟他是朋友!”白锦禾气呼呼:“我根本不会跟他走近一步!” 说完,白锦禾关上门,一鼓作气准备先跑个十公里。 天刚蒙亮,楼梯内的灯灭了一盏,白锦禾刚踏出去一步,脚底打滑,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 倪山岚昨晚从师父那里打听到消息,正要一同出去锻炼,突然听见楼道内“咚”地一声闷响,心底一惊,连忙冲出去。 “锦禾?”倪山岚顺着窗外模糊的光亮,隐约见到下面有一处黑影,他试探地问,“是你吗?” 白锦禾疼得哼哼两声。 倪山岚心慌地跑下去,将人搂进怀里,打开手机光,照着寻找伤处,“哪里疼?” “脚踝扭了。”白锦禾一动,疼得倒抽一口气,这具身子太弱,崴个脚疼得像断腿。 “我们先回家做预处理。”倪山岚将胳膊穿到白锦禾的膝盖下,横打将人抱起来,三步并两步迈上楼梯,侧身撞开门,熟门熟路地将白锦禾放进卧室里。 听见声响出门的师父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叔叔,家里有药吗?”倪山岚说,“锦禾掉下楼梯,伤到脚踝。” 师父险些以为自己听错:“只是崴脚?” 怎么着急得崴到头? “他疼得厉害。”倪山岚着急道,“没有的话,先冷敷,我去开车带他去医院。” “不用不用。”师父说,“家里有药酒,只是扭了一下脚,不是什么大事……” 倪山岚找到药箱,不赞同地皱眉:“小伤如果养不好,以后积多成疾。” 师父吃惊地半张着口,自我反思了一会儿,是对方太大惊小怪了,还是他这个师父不够合格? 以前练武的时候,别说脚扭,就是脱臼,小徒弟也就是眨眼给自己接上胳膊的事儿,怎么现在这么娇气? 师父在白锦禾的卧室门前探头探脑,犹豫地问:“那个……” 倪山岚焦急,把他放到床上后,连灯都没开直接去找药。白锦禾半耷着脑袋,背对着窗口隐去脸上的羞躁,听见师父的询问,才抬眼道:“什么?” “不是说,不会跟他走近一步吗?” 白锦禾静默两秒,嗖地把头埋在枕头下面,无论如何都不肯出来。 倪山岚找到合适的药,打开灯后,见人紧抿着嘴,误以为他疼得厉害,柔和着声音道:“一会儿抹上点药油,揉开了就不疼了。” 白锦禾轻“嗯”一声,不肯把头抬起来。 倪山岚单腿半跪在地上,把白锦禾的鞋袜脱下来,将白玉似的脚握在手里,他鬼使神差地想起亲吻脚背的画面,心间瞬间炸开,手一抖,不禁捏重了几分。 脚疼了一瞬,白锦禾下意识地要把脚抽出来。 “别动。”倪山岚稳住心神,轻咳一声,把药油涂在手心揉热,拿捏着合适的力道揉上去,边揉边温柔地问:“还疼吗?” 白锦禾红着耳朵,心跳得太快,让他有一种说出话就会颤音的错觉,只得点点头。 “那就好。”倪山岚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段时间……” 白锦禾惊喜道:“不用上学了?”b 分卷阅读150 r   倪山岚笑道:“我送你去。” 一旁的师父直咂舌,这还是他那徒手跟老虎干架的小徒弟吗? 白锦禾向来醒的早,这会儿没有睡意,他因先前对倪山岚的误解有些羞愧,没好意思提出来让对方离开的话。 倪山岚好不容易求婚成功,结果临门一脚又迈了回去。今天好不容易打入内部,无论如何也不能走。他回忆着高中时期该做什么事,起话头道:“作业写了吗?” 这个问题直扎白锦禾的心,他闷闷地说,“没有。” 师父还没走,在一旁笑道,“没写还是不会?” 白锦禾:“……看不懂。” 他正等着倪山岚的嘲笑,却不料对方没有一丝惊讶,只笑了笑,摸了摸对方的脑袋,“没事,我教你。” 第76章 穿回高中4 “我都不会。”白锦禾越说越难过, 脑袋快垂到胸口, 低落道, “要不然你别费力了,还有几个月高考,别因为我拖累你。” 对方可怜得都快哭出来, 倪山岚看得直心疼,他坐到白锦禾身边, 握紧对方的手, “没有关系, 我差不多通过保送,接下来没有什么事, 正好帮你复习还可以巩固知识。” 倪山岚说做就做,把课本资料找出来,先从认简体字交起,克服老大难后, 再专攻数学英语。 白锦禾的脑子灵活,数学磕磕绊绊还能用书山题海拯救,但一头栽进英语的坑里出不来。 白锦禾对着单词表两眼发晕,浑身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我选择死亡。” “乖, 再坚持一会儿。”倪山岚把人拽起来,“我们先入门, 等过段时间,教给你发音背单词的小技巧。” 白锦禾两眼放光:“现在教不行吗?” 倪山岚目光专注地看着他, 眼神晦涩,喉头上下滚动,“等你生日过后,再交给你。” “还有一周!”白锦禾数着指头高兴道,“说话算数?” 他的眉眼要飞扬起来,看得倪山岚心里麻酥酥的,“嗯,当然算数,到时候我一定会好好教你,你也要用心学,知道吗?” 白锦禾压根不知道对方打得什么算盘,尚且沉浸在踏上捷径的路上,美滋滋地哼起小曲。 甚至放飞地说,“既然这样,那今天先休息,等一周后再学英语。” 倪山岚好脾气地笑了笑,“好,那时候如果不努力的话,还有惩罚。” 倪山岚的表情有些奇怪,白锦禾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但却没有过多的在意。 白锦禾恶补两天,周一早晨信心百倍,充满斗志地要回学校接受知识的检验! * 白锦禾的脚伤,在师父眼中,跟擦破油皮没有什么区别;但在倪山岚看来,实打实地需要养上一百天,要不是不能太“急功近利”,他甚至想从头到脚把人打包带在身边照顾。 周一大清早,师父刚醒,眼睁睁地看着倪山岚带好早饭进门,打过招呼,走进卧室把还没睡醒的白锦禾横打抱起来,带人去洗手间洗漱。 白锦禾昨晚熬夜做题,早上困得迷迷糊糊地睁不开眼,本能地搂着倪山岚的脖子,小猫似的窝在肩膀上蹭了蹭,黏糊地问:“快迟到了吗?” “还没有。”倪山岚轻声说,“还想睡的话,等会儿到车上睡。” 师父挪到桌前,目瞪口呆地看着小徒弟的行为,全然一副大老爷做派,他苦口婆心:“山岚,他自己走过去,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那怎么能行?”倪山岚道,“他的脚还伤着。” 师父张了张嘴,趁着倪山岚把人放在椅子上,起身去整理书包时,凑过去敲了一下白锦禾的脑袋瓜:“你倒是不把人当朋友,这是当下人吗?” 白锦禾吃痛地捂着头,“我把他当兄弟看,这不是受伤了吗?” “这点伤算伤吗?”师父说,“连点血都没有出,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这么娇气?” 白锦禾据理力争:“这不是我的原因,是这具身体太弱了。” 他指着白嫩嫩的脚踝,虽然治疗及时,但仍红的刺眼。 “之前教给你的警惕性呢?”师父痛心:“山岚抱着你,你就跟人家跑了,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白锦禾登时惊醒,接着反思,觉得大事不好,自己好像掉进倪山岚的糖衣炮弹里。 他一鼓作气:“师父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有所警觉,坚决不会被腐蚀!” 师父心有安慰,坐在一旁准备吃早饭,没多久,倪山岚拎着收拾好的书包从白锦禾的卧室里出来,“吃好了吗?” 白锦禾摇晃尾巴,喜滋滋地说:“吃好了。” 倪山岚把书包背上,拍拍白锦禾的肩膀,腰身弯下,白锦禾下意识地张开手臂,楼主对方的脖子,再次回归熟悉的怀抱。 师父:“???” * 离上课还有半个多小时,高三二班今天有些反常,三三两两的 分卷阅读151 同学聚集在一起,热切地争论同一个观点。 “论新来的转校生成了校霸的同桌后,距离挨揍还有几天的时间?” “我押白锦禾。”一名男生说,“他揍路友那天,我在现场,你们不知道路友被按在地上只喊爸爸。” “嚯!这么帅。”旁边的人急问,“白锦禾怎么说?” 对方脸色怪异:“他说喊什么爸爸,叫爹!” “……”旁边的人默默地伸出大拇指,“有个性,我喜欢。” “我看白锦禾未必能赢。”男生推了一下眼镜,有理有据地分析:“无论从体格还是气势上来讲,倪山岚都比白锦禾高出一大块,我觉得转校生能赢。”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有人不赞同道,“我们虚竹就不答应!” “为什么非要争出个高下?”旁边的小姑娘说,“两个好看的人站在一起,我觉得就够赏心悦目的了,打什么架?” “这还用说吗?”另一人故作老成地叹道,“我上周去办公室,听见几位老师说倪山岚之前的学习成绩全校第一,还是特别好的学校。你想想一个学神和校霸坐在一起,能摩擦出什么火花?” “爱情的火花?” “呸!是战斗的火苗!” 话音刚落,靠近门口的一撮人忽然安静下来,像是传染源一般,熙熙攘攘的教室顿时鸦雀无声。正在讨论校霸与学神打架,究竟谁能占上风的同学,嘴巴还没有合上,下意识地顺着其他人的眼光向门口看去—— 这是啥玩意儿?? 学神怎么抱着校霸呢!这不符合你的身份,快放下!! 白锦禾被四面八方的炽热眼光,瞧得羞躁,想要跳下来时,倪山岚收紧胳膊,解释道:“锦禾的脚受了伤,希望大家能照应一些。” “那是当然的,当然的。”一旁的同学摸着生疼的脸干笑:“互帮互助是我们班的优良传统。” “没问题!”有人附和,“路友来了,我们绝对……” 他想了想,自己可能不是前校霸的对手,迅速改口:“给班主任通风报信。” 倪山岚温和地笑了笑:“给我通风报信就可以。” 对方在倪山岚的注视下,禁不住后背站直,点头如捣蒜:“一定一定!” 上午四节课的内容,白锦禾已经预习过,终于实现了从一窍不通到似懂非懂的巨大跨越。老师在讲台上接受到校霸目不转睛的眼神,感动地又积极一个度,讲起课来都有劲,回到办公室纷纷交谈,一致认为这是新同桌的功劳。 中午下课,白锦禾不方便回家,只能吃学校食堂。他见倪山岚又要起身抱自己出去,想起早晨时的注目礼,红着耳根推拒:“不用了,我让黄澄去食堂带饭就好。” 倪山岚清楚白锦禾的饮食习惯,前世是四处漂泊只能忍着,其实口味非常挑剔。他见刚来到现代的白锦禾,又按之前的习惯克制,心里觉得又疼又怜惜,他顾忌对方怕羞,便说,“那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买饭。” 白锦禾点头,在周围热切的目光中,假模假样佯装不熟地说:“好的,太麻烦你了。” “不会。”倪山岚根本不给他生疏的机会,笑着勾了一下他的鼻子,“我们这种关系,还需要说麻烦吗?” 白锦禾:? 周围的同学:哇哦! 留校的同学大都去吃午饭,教室只剩零零散散的同学,黄澄见大家走得差不多,嗖地溜到白锦禾旁边坐下,小声问:“你跟倪山岚真的不打架了吗?” 白锦禾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跟他打架?” “之前同学都在打赌,觉得你们俩一定合不来。”黄澄说,“你俩以前真的认识?” 白锦禾思索一阵,他跟倪山岚虽然以前没有见过面,但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种感觉他也说不上来,只觉得在这里的惶惶恐恐,在接触到对方的一瞬间,仿佛消散了一些。 等到真正接触过后,居然有了安定的感觉。 这太神奇了,白锦禾留恋的都想把倪山岚团把团把,塞进被窝里搂着睡大觉。 白锦禾支吾地说:“也不能说不认识吧,反正就是挺复杂的,你现在年纪小还不懂,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与白锦禾同龄的黄澄突然莫名其妙。 他正琢磨再问几句,门口忽然有人大喊一声:“白锦禾,你出来!” 白锦禾受伤的脚搭在空闲的板凳上,两手交错抱在胸前,依靠着墙壁,抬眼扫了门前,闲散地说:“出不去,要不然你进来?” 路友看见白锦禾这股懒洋洋地劲儿就来气,牙根痒痒地低声道:“进去弄死你。” 他大手一挥,深吸一口气,咬牙道:“走,进去。” 后面的人心有余悸地说:“路哥,咱们进去会不会吃亏?白锦禾可不是省油的灯,不太好惹。” “你怕什么?”路友嗤道,“他现在形同半个瘸子,你连个瘸子都打不过?” “打,打得过!” 分卷阅读152 黄澄见路友带人上门,顿时提起心,慌道,“小白,怎么办?” 白锦禾把搭在板凳上的脚收回来,往常的话,他把这几个人用巧劲揍趴下不算什么,但偏偏身子骨弱不说,腿脚行动不方便,他不想给倪山岚惹上麻烦,打算在对方回来之前速战速决。 他伸手把板凳抄过来,打量前方的人数与位置,咬牙把受伤的脚踩在地上,做出云清风淡的表情。 黄澄见状,鼓起虚软的腿,准备并肩作战。 “你瞎掺和什么?”白锦禾愁道,“赶紧去告诉班主任。” “我不能把战友抛下!”黄澄非常义气,“这不符合我的做人原则。” “你在这里就是添乱。”白锦禾说,“去通风报信才是帮了大忙。” 黄澄被劝了半天,终于拔腿离开,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想到早晨围观时听到的话,顿时一个激灵,还跟班主任通风报信什么?赶紧找倪山岚最实在! 等人好不容易离开后,白锦禾才松了口气,准备把前校霸再揍一顿出气。 但刚往前走了几步,脚踝上传来阵阵抽心的疼,白锦禾咬紧牙关,不敢为这具身体的虚弱费神,强撑着走到前面。 路友今天的目的性强,没几句废话,一个拳头就飞了过来。 白锦禾闪身避开,他的上肢力量不强,路友带来的人多,更无暇分顾,侧身闪躲过拳头,另一人便冲了过来。他单脚撑地,忍痛将人踹飞后,没多久就明显感觉到吃力,捉襟见肘。 路友眼尖地捕捉到对方的窘状,与旁边的人互换眼神,正准备两面夹击时,后背一瞬发麻,他来不及回头看,后领突然被一把抓紧,接着整个人如同小鸡崽一样被提到半空,身形一晃,竟然飞了出去。 “咚”地一声闷响,路友抱着胳膊在地上惨痛地打滚。 剩余几人面面相觑,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倪山岚面沉如水,“滚。” 几名男生撒腿就跑,跑了一半才想起在地上躺着的路友,顾不上面子,直接一人抬起一条腿,把人拉出了教室。 白锦禾见人走了,终于忍不住脚上的伤,瘫坐在椅子上,彻底送出一口气。 “疼吗?”倪山岚慌忙走上前,半蹲下检查对方的伤势,他心里疼得厉害,但下手克制住不用力气。 不知为什么,白锦禾看到倪山岚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他皱了皱鼻子,眼眶泛酸,“对不起,我不应该逞强。” 听到这句话,倪山岚眼含惊喜地抬起头,以前的时候,他不知道因为白锦禾爱逞强好义气,不把自己放在心里的脾气兀自生过多少次气,好不容易在一起后,把自己塞进对方的心中。 等他了解白锦禾的前世,倪山岚才明白白锦禾形成这种性格的原因,这次穿过来,他已经做好慢慢将人潜移默化的准备,却没想到十几岁的白锦禾,又乖又软,偶尔的炸毛也是因为保护自己。 十几岁的年龄,没有经历过后世的明枪暗箭,美好却又脆弱,在白锦禾最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倪山岚出现了,便下意识地将人全放进心里。 倪山岚抬头,温柔地望着白锦禾,缓声道:“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第77章 穿回高中5 一周后, 白锦禾受伤的脚终于能踩地, 但倪山岚仍旧不放心, 早上天不亮就驻扎进来,直到晚上把人哄睡了才回到对门。 师父终于看不过眼,提议道:“山岚, 你还是搬过来吧?虽然离得近,但总是这样折腾, 你还要备考, 身体怎么吃得消?” 倪山岚就等这句话, 二话不说把收拾好的行李箱从对门拖了过来,全程不过五分钟。 师父无言以为:“速度挺快啊?家里没有其他能住的地方……” “应该的。”倪山岚说, “叔叔,家里没有客卧,我就去跟锦禾睡一间吧。” 不等师父说什么,对方怕吵醒睡着的人, 悄声关上门。 师父:…… 我说什么屁话。 倪山岚处理过大哥发来的事务,冲澡回来后,发现床上的人已经滚到墙边,给自己留出来一大块空地。他走到床边, 见人睡得迷迷糊糊, 薄被踢到一边,睡衣掀了一半, 露出白软的肚皮。 不等他拉上被子,白锦禾忽然坐了起来, 眼睛都没有睁开,就将头埋进胳膊里,哽咽道:“呜呜,我死得好惨啊。” 倪山岚吓了一瞬,连忙将人环进怀中,慌忙问,“做噩梦了?” 白锦禾呜咽了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抬起脸,抖着睫毛上的泪珠:“我梦见出山后,我就做了小将军,没打几场仗就被皇帝跟上峰联手害死了。” “然后我就穿越到这里。”白锦禾突然凶狠地瞪了倪山岚一眼,“你还欺负我!让我管好自己的事别去骚扰你,哼!” 他睡得迷瞪,现在不知在梦中还是醒来,只气上头,伸手拍了倪山岚的脑门一巴掌,解了一口气后,仰头一倒,又呼呼大睡 分卷阅读153 了过去。 脑门发昏的倪山岚苦笑不得,怎么还梦到他们刚见面的时候了? 倪山岚小心翼翼地把人圈在怀里,哄着拍了两下脊背,终于又把人安抚地睡安稳了。 天还未亮时,倪山岚睡得不太踏实,总觉得有人在炯炯地看着自己,他梦魇似的,挣扎着睁开眼,就见白锦禾坐在一旁,虎视眈眈。 白锦禾定睛看半响,犹疑地问:“小星星?” 倪山岚的瞳孔猛睁,欣喜道,“你想起来了?” “昨晚梦见了。”白锦禾犯愁地挠了挠头发,“你怎么不像你?” 倪山岚笑道:“什么叫我不像我?” “以前……”白锦禾把脸皮一拉,“总板着脸。” “我对你板过脸吗?”倪山岚笑问。 “有!”白锦禾迅速举例,“刚见面的时候,总拿眼梢看我。” “是我的错。”倪山岚握住对方的手,往怀里带,“你都想起来的话,我们……” 白锦禾的脸皮一红:“师父说了,我们不能光明正大的早恋。” “不是光明正大的。”倪山岚将人搂住,“你不是想知道读单词的捷径吗?我们劳逸结合地学习。” 白锦禾虚心求教:“怎么学?” “这样。”倪山岚靠近他,轻轻地添。了一下对方的嘴。唇,含。弄片刻后,勾弄着白锦禾的舌尖,挑向上颚,又轻声呢喃:“你上次不会读的那个音,舌头应该放在这里,记住了吗?” 倪山岚虚松开人,白锦禾红着脸,小口喘着气,泛着水光的眼眸凶他一瞬。 “又忘记换气了?”倪山岚说,“记住单词的发音了吗?” 白锦禾支吾着说,“记,记住了……” “那这次,我们来学换气。”倪山岚低头亲他一口,“重新教你一遍。” 白锦禾小狮崽子似的,凶巴巴地扑上去,咬他一口:“早就会了,白教授这次来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