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拐女的爱恨人生》 正文 第1部分阅读 被拐女的爱恨人生 第1章 驮岭村一大早就鸡飞狗跳,闹得跟鬼子进村似的。米多村长的大媳妇要生孩子了,这是值得庆贺的事。米多村长一大早就端了条竹凳子坐在大门口,等候佳音。 乡亲们相互转告着这一令人振奋精神的喜讯。米多村长的大媳妇关了这年把,一年多来米家生怕她趁机逃跑,雇着大伙儿轮番看守,劳神费力的,多辛苦。现在好了,总算老天不负有心人,种下了米家的种,有结果了。这回村里又可以少个光棍,多个人口了。 想当初,米多村长为了娶大媳妇花了多少心思啊,米多村长想起来就有些心酸,好在现在大媳妇怀胎十月,有了米家的后代,不枉他一片苦心。 米多村长家一口气生了三个小子,听说生第二个时,他还没觉得生小子有什么不好,还老在人前炫耀,等生第三个时他就明显觉得不对劲儿了,因为老大开始风长,有了小伙子的成型,开始对女人感兴趣了。他原盼着生个女儿的,谁知第三个生下来又是个带柄的。米多村长想到这事就发起愁来。 看到大儿子成型,米多村长开始琢磨给儿子娶媳妇的事。令他头痛的是,驮岭村位于海拔800多米的山岙里,离镇二十里路,来去都是蜿蜒小路,这崇山峻岭、穷乡僻壤的,哪个姑娘愿意嫁到这儿来啊。村里老少总共才两百余口人,已经有十多个光棍了,再加上他家那三口,那还不增乱。早听说本地姑娘知道一点驮岭村的都不敢往这村里跑,为什么呢,那姑娘一去,还不成了那帮光棍的口中食、盘中餐,一帮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姑娘,浑身上下看个透,哪个姑娘受得了啊。所以只要是没出嫁的女人,不管大小,都对驮岭村嗤之以鼻、避而远之。曾有胆大的姑娘到驮岭村探个究竟,不想谁走漏了风声,姑娘一到村口,就给十几号人团团围住了,都对着她虎视眈眈,瞎起哄。姑娘找了个机会,撒腿就跑。其实驮岭村那帮光棍爷也没那么坏,只不过长年呆在深山老林里,少看到女孩,这姑娘一来,大伙儿都想引起她的注意,给自己娶老婆找个机会罢了,也没别的恶意。可姑娘不同,这场面看来挺吓人的,胆都提到嗓子眼儿了,不跑才怪呢。米多虽为一村之长,娶媳妇的事却也无能为力,驮岭村的姑娘谁都不愿嫁在本村,都想到外面享福去。老大都三十好几了,娶媳妇的事儿还八字没一撇,怎不叫人犯愁呢。村里平日里剩下的也就是老弱病残和男人,个别有出息的也跑山外当赘婿了,还有的跑山外闯世界,也没想过要回来。米多村长不禁为村子的将来犯愁,娶不来媳妇怎么传宗接代啊。 再说说米家那三小子,老大、老二只上过三年小学,老三天赋特好,人聪慧厚道,村人皆钟爱有加,夸将来必有出息,故米多村长咬了咬牙,把他送到山外继续读书,算老三福气好,后来有好心人专门资助他上学。这老三也争气,上了初中,又上高中,最后又考上省城一所重点大学,成绩一直都非常优秀,成为全村的骄傲,也成为全镇的骄傲。米多村长更是把三儿子当宝贝,整天儿挂在嘴边。 说来米多村长还是运气好,那天到镇上赶集,碰到一老朋友。老朋友挺热情,见着他老远就“嘿嘿老米”叫个不停,米多村长一心想着娶媳妇的事儿,老朋友嘿了半天,也没动静,急得老朋友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使劲摇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也“嘿嘿”了两声,回叫了声“老棍”。 这老棍说来也挺有传奇,原来也在驮岭村呆着,后来不知托了谁的路数,到镇上摆了个摊儿,卖起了狗皮膏药,还顺便儿搞点测字算命之类的,算是脱离苦海了,遗憾的是年过半百了也没找着个媳妇,所以大伙儿见着他都叫他老棍,叫着叫着连真名都淡忘了。老棍从山里出来已经四十出头了,那时镇里未出阁的姑娘都嫌他老,不愿嫁给他。就这样搁着,好不让他烦恼。相比,米多村长就比他幸运多了,娶了老婆不说,还一口气生了三个儿子,这是米多村长在老棍面前最值得骄傲的一件事。以前米多村长就老拿这个跟他开涮。老棍则一提起这事就伤心恼火。 可这回老棍看上去很开心得意,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头发好像也黑了许多,米多村长想大概是染的。还穿了件西装,只是有些皱,米多村长猜大概是小伙子穿扔的。不过看样子,老棍定是碰上了爽心事。 米多村长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不舒畅,怕老棍真碰了什么好事,超过自己,想想自己为那三个小子娶媳妇的事犯愁,老棍却过得越来越惬意,他有些妒忌起来。但脸上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好佯装同乐的样子,客套地向老棍问了声“什么事啊,这么称心”。老棍一听,马上来了兴致,其实他巴不得米多村长这么问一声,他可以把乐事说个痛快。 原来老棍最近讨了个老婆,还挺年轻漂亮的。米多村长正疑惑着,老棍却卖起了关子,故意闭嘴不说了。米多村长只好夸奖了老棍一番,说他艳福不浅,有能耐。接着轻声轻气地问老棍:“你这婆娘是从那儿讨的”老棍这才继续说下去,说他这老婆是从贵州那边讨来的,说准确点是买来的,花了七千块钱,他这半辈子的积蓄呢。老棍对买来的女人是一百二十分的满意,日日关在房里嬉乐,这不,他这会儿出来逛,那女人还在屋里呆着呢。按老棍的话说,这女人刚来那会儿有些烈性,死活不肯与他同床,可经过他调教,这会儿乖多了,让她呆哪儿就呆哪儿。老棍还说将来为他添个传宗接代的,这事就更美了。老棍讲得头头是道,唾沫溅了米多村长一脸。米多村长本来觉得有些厌恶,可一想到儿子的事,心里有了谱,也就不觉得脏了。 第2章 米多村长听着觉得玄乎,这老婆还有从外地买的,真稀奇了。他马上托老棍帮他大儿子找一个。老棍说这事好办,找人干就得了,他也是邻镇一个称“香姨”的女人给搞的,他只稍把钱给那香姨送去,过不多久,香姨就给他领了那个女人。老棍说有专门卖女人的,只要给他捎个信儿,钱准备好,什么样的女人都能买到。那卖女人的老棍看到过,咋一看也跟普通人一个样,没什么特别,他就搞不明白咋就有那么大的能耐,能搞女人来卖。 米多村长听了觉得很满意,看来他儿子娶媳妇的事有着落了。但仔细一想,又觉着价钱有些贵,问老棍能否讨价还价,便宜一些。老棍说那要看女人的好坏,年轻漂亮的,自然抢手,价格也就高些,样子难看些或年龄大些,结过婚的,价位就低些。总之,这一要看货色,二要看你讨价还价的能耐。米多村长听了,“哦哦”应了应,转头揣磨起这事来。 米多村长让老棍陪他到香姨家看看,老棍倒也热心,忙带路往香姨家赶。运气还算不错,香姨刚想出门,不想一头撞上了他俩正找上门来。老棍把米多村长的事儿跟香姨说了,香姨听了一拍胸脯,说这事儿包在她身上了,价钱七千块钱,一个字儿不能少。米多村长本想跟她讨价还价,可老棍在场,也就不便多说,知道还了也是白还。他心一横,说中,就这样定了。 从香姨家出来,两人各自散去。老棍赶回镇里,米多村长急着往家赶,他要把这好消息告诉他婆娘,并准备钱去。 米多村长从镇里出发,走上山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好在有月亮,快到十五了,那月亮光照着,看得着路。不过米多村长还是遇到了一些麻烦,首先是他看到路上横着一条绳子,他用脚轻轻一拨,却不料那绳子倏地蹿起,原来是条蛇,幸亏他躲得快,没被伤着,后来看到这样的绳子,他再也不敢拨了,只轻轻跨过去。再是一只猫头鹰,似乎总跟在他身后叫,“嘀谷嘀谷”,叫得他头发一根根竖起,毛骨悚然。最令人恐怖的是经过那一块坟山里,平时村里人白天都不敢往那儿多停留,说那是吊死鬼出没的地方。一路上心惊胆颤的,米多村长恨不得一脚跨进家门口。等米多村长回到家的时候,看月亮的位置,他知道已经半夜三更了,可家里灯还亮着,婆娘还在等着他,担忧着他呢。 米多村长一回家就把在镇上碰着老棍还有娶媳妇的事儿跟婆娘说了,他婆娘一听也乐得可以。第二天一早米多村长就又跑到镇里,到信用社把全部积蓄取了出来,又把家里存着的一些草药拿到镇上卖了,七零八落借了点,凑足了七千块,在老棍的带领下,给香姨送去。香姨收了钱,说让他回去等两天,货马上到。顺便说一下,他们暗地里做这交易时,都不称那为女人,而是货。这也算是他们的暗语吧。 香姨还算讲信用,过了两天果真带了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到他家,边上还有两个粗壮的男人,夹着姑娘,那镜头象绑架似的。米多村长没有多想,他对着姑娘上下打量了一番,十万分的满意,又叫来大儿子看看,大儿子更是眼睛直勾勾的,看得垂涎欲滴。米多村长手掌一拍,说值。 香姨他们放下姑娘就回去了,临走甩下一句话“这姑娘你可要看好,要跑了钱是不退的”。 米多村长让姑娘进屋歇息,可姑娘硬撑着,死活不肯进屋。米多村长只好跟她解释说,她已经是米家的媳妇了,今后就是一家人,不要有什么其它的想法。姑娘听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米多村长见她哭得伤心,没有办法只好好生劝她先跟他老伴儿睡。 让香姨这么一说,米多村长心里有些忧虑,心想原来这用七千块买到手的媳妇还会跑走啊,把他吓了一身冷汗。那七千块钱可是全家所有的积蓄啊,还欠了些债,要万一人财两空,叫他一家以后怎么活呀。米多村长想来想去,觉着还是小心点儿好,决定到村里找几个人来守住姑娘,除大儿子,老二太年轻,老三在外读书,老伴儿得上山干活,还得洗衣做饭,挺忙碌的,无暇守住姑娘。他准备把这事儿落实到村民头上去,发挥集体的作用。 米多村长召集全体村干部,通知全体户主,召开户主会议。没有人知道这次急匆匆地召开户主是轧上什么事儿。台下村民议论纷纷,人头窜动。这是米多村长预想到的结果。他手里端了个茶缸,晃悠着走上台,一手伸出向大伙儿挥挥手,示意安静下来。台下果然静了下来,一个个伸着脖子踮着脚跟,准备聆听米多村长宣布什么重大新闻。可过了一会儿,台上米多村长那儿又没动静了,他觉得这事儿有些说不出口,心里蹩屈得慌,一时竟说不出什么话来。于是台下又开始紊乱起来。 横竖都得说,米多村长心里一横,想自己好歹也是一村之长,虽说现在这年头儿名称改了,叫村党支部书记和村委会主任了,他是两职兼一身,但村民们还是习惯叫他村长。他踏踏实实为村里干了十多年,不贪不赖,没图什么东西,不就图个村民信任,有事儿叫声他们有个照应嘛。想到这儿,米多村长牙一咬,振奋精神,把话说开了: “乡亲们这几年我们村装了自来水,通了电,修了水库,筑了堤坝,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象样了,大家说是不是” 台下哄地应了一通。 “这么多年来,我的为人大伙儿都清楚,一不图财,二不图名,大家说说看,我老米平时对大伙儿是个什么样,你们还信不信任我啊以前有对不住大家的,请多多包涵,啊” 台下说“信任”。但实际上都拎着耳朵想听下文,不知村长讲这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讲话竟变得这般客气。这么十几年来,村里虽没什么大起大落的变化,但米多村长在大伙儿的心目中还是有一定的份量的。 “今儿个集中开会,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想大伙儿帮我个忙,不知大伙儿肯应否,算是我老米求大家了。” 台下一片哗然。 “我老米明话明说,今儿个打开天窗说亮话,把话儿跟大伙儿说清楚了,征求征求大家的意见。”说着干咳了两声,忽然觉得喉咙里被什么卡住了,竟发不出声音来。 台下交头接耳,一个个脸蹩得通红,急着想知道这村长求他们的是什么事儿,有几个已经蹩急了,开始跺脚。 米多村长望着一双双直盯盯的眼睛,心里有些急,想快些把事儿说出来,却怎么也表达不出来,实际上是太心虚了。最后还是老伴儿在台边耐不住急,一脚蹿进了台,捋了捋衣袖,大开嗓门说了出来。 “不瞒大家说,我那大儿子米龙昨儿从外面带了个媳妇回来,十八九岁的,怕姑娘在咱大山里呆不惯,有个什么闪失,想拜托各位帮助看着点。也就这事儿,老米他不好意思,说不出口,这会儿我替他说了,请大家不要见笑”。 台下“轰”的一声,立马一阵马蚤动,有的低声嘀咕,有的则大叫“好”,还竖起拇指说老米家真有两下子,米龙也有出息。还有几个跳上台,拍拍胸脯,说没问题,这事儿包在大伙儿身上。 米多村长一看这势头,开局良好,不免有些得意,又有些感动。看来自己这十多年的村长还真没有白当。 一阵激动后,米多村长又站回台中央,挥手示意大伙儿静下来。这回他放开嗓门,摆出村长风度来,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演说起来。 “乡亲们,我老米托大家的福。今儿个看到大伙儿这般看重我,我不知该如何感谢才好啊。我感激不尽啊在这儿我给大伙儿鞠个躬,先表个谢意。”说着他向大伙儿鞠了个躬,继而起身狠狠拧了把鼻涕,擦了把脸,又接着说。 “今后大家的苦就是我的苦,有我老米吃的就饿不着大家,有我老米用的就少不了大家。今儿个我就在这儿表个态,只要我还在位,驮岭村争取在三年之内消灭光棍,让所有三十岁以上的男人都娶上老婆,过上有妻有儿,和和美美的日子” 台下象爆炸似的,瞬间欢欣鼓舞。光棍们更是摩拳擦掌、挠头抓耳,乐不可支。有个别胆大的,干脆跳上台,手舞足蹈起来。这场面一下变得象打鬼子那会儿游行示威似的,令人激奋。 别说,这场面还真让大伙儿感受到了打鬼子那会儿那股劲头。谈起打日本鬼子,驮岭村可是有着光荣的历史。打鬼子那会儿,驮岭村的男女老少走出山去都是有头有脸威风凛凛的,谁敢小瞧他们。究竟打了多少鬼子,救了多少八路军,村里人已没多少能说得清楚。多少抗日英雄都出在驮岭村,米多村长老爹就是在打鬼子那会儿牺牲的,那时米多村长还很小,不懂事儿,但知道打鬼子的都是英雄,他老爹就是英雄。他老爹是游击队队长,带着全部兄弟都去打鬼子了,结果都牺牲了,几个兄弟都没娶妻生子,就他老爹留下了他这个种。从米多村长老爹开始,米家在村里一直就威信很高,到他长大成人后就很顺利地当上了村干部,他十七岁就当了民兵队长,打土匪、斗反革命、割资本主义尾巴、写大字报都亲身经历过,刻在脑海里,深深的。 会毕,米多村长找来了几个主要村干部,让村会计把全村在家人员的名单筛了出来,又把它分成四组,排列成表,几个小组轮流看守。几个村干部碰了一下头,表示没意见。这事就这样办了,每个组轮流看守五天,在米家院子周围一圈转着,一发现有米家媳妇逃跑的迹象,就马上向米多村长或米家的人报告。 其实几个年轻光棍巴不得有机会在米家院落兜留几圈呢,看着米家媳妇白嫩可人的模样,解解眼馋也好。 姑娘名叫韩香,穿着干净整洁,气质良好,言行举止并非农村姑娘可比,有一股城市人的气质,让人耳目一新。一双眼睛明亮清澈,似会说话,只稍一皱眉,就显得楚楚可怜,让人不忍心伤害。不过她并没有告诉米家人姓名、老家等关于她的一切情况。 米多村长看着有些不忍,但一想到七千块钱和传宗接代,心就横了下来。不管姑娘态度如何坚决,硬不让她离开家半步。他对姑娘说得最多的就是那句话:“姑娘,我也是没办法,谁叫咱这地方穷乡僻壤的,男人家讨个老婆不容易啊,你看这,我为了你花了七千块钱,这可是我们这么多年来的全部积蓄啊。再说,我们米家老少看了你,也都觉得中意,都舍不得你啊。你就可怜可怜我们米家吧,好歹给续个香火,啊”。 第3章 韩香知道既然已经走进这个魔窟,就休想从这里逃出去,别说那里三层外三层的监视,就是跑出去了,她也找不着路,走到半路准被他们揪回来。所以韩香变得乖了些,不采取硬反抗,只是整日里不发一言,不跟米家的任何人搭话,晚上睡觉就主动走进米家大娘房里,跟米家大娘睡一床。米多村长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强迫,随她的意,心想让她适应适应,等择个黄道吉日,再把米龙和她的婚事办了,那会儿她要怎么耍花头,都无济于事了。 过了几天,米多村长拜托挑日子的人终于有了回音,说是下个月的七月初十那天是个好日子,宜嫁娶。米多村长说好,那就七月初十吧。一家人又开始忙碌起来。 一切准备妥当,米多村长宴请了全村人来贺喜,喜宴就放在开会那大操场上,一百多号人聚集那儿,显得热闹非凡。米家的这次婚礼算是全村历史上最隆重的一次婚礼,新娘子也是有史以来最漂亮的。米多村长一看这喜庆劲儿,乐得心里开了花。 韩香被押着,无奈进入了洞房。据说那晚她哭了大半夜,米龙也没有动粗,好像没有同房过。至于后来小两口子是怎么圆房的,米多村长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可以想象,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跟这么个漂亮的女孩同处一室,久了,怎耐得住啊。反正两个月后,他媳妇就怀孕了。这可就把他给乐坏了,一家子鞍前马后的,精心服侍,有什么好吃的净拿来给媳妇吃,只要韩香开口说要的东西,他立马派米龙跑二十里路去镇上买来。 米家对韩香不错,很在乎她,这韩香都知道,所以她对米家的仇恨也少了些。但她还是很忧郁,很少说话。除了偶尔跟米多村长说几句话外,她几乎不跟任何人说话,连米龙也很少。走到这一步了,她打算不管怎么着,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于是也安心地养起了身子,身体也胖了不少。 十月怀胎,米多村长是盼大了眼睛,恨不能立马见到孙子。一日一日地挨,终于盼到了分娩的日子。 瞧,这会儿把米多村长高兴得,简直不象个老头。 大伙儿争先恐后地上前探问他媳妇生孩子的情况,米多村长挠着头皮,笑呵呵地摇摇头,说小子还在娘胎里撑呢,不急,不急。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急。 正犯急,从屋里传出“哇哇”婴儿的哭声,米多村长心里一振,倏地站起身,伸长了脖子往里屋瞧。不一会儿,一个五十上下的助产妇抱着个棉袍走出屋。米多村长凑前一看,小淘气红朴朴的脸蛋,皱着眉儿,闭着眼儿正想睡呢。再一看是个传宗接代的,在驮岭村生了儿子就叫传宗接代的,生了女儿就说卖钱的。米多村长心里更乐了,这下他米家后继有人了。 米多村长刮着襁包里孙子的鼻子,给他取了个名字,叫米贵,因为媳妇是贵州人,所以他给孙子名字取个贵字。 米多村长看着孙子一天天地长大,心里那个乐劲,没法形容。对韩香也宠爱有加,一家人都围着她母子俩转。韩香只消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米家对她的看管也松了些,大伙儿也都放松了对她的警惕。米多村长想,女人一生了孩子就不一样了,心容易留住。 韩香原打算把孩子生下来就设法逃走,这地方穷苦伶仃、脏不啦叽的,她是一天也不想多呆,再看那一帮爷们,整天虎视眈眈地瞅着自己,虽说没什么恶意,但让她总觉得浑身不自在。米龙人虽厚道,没有亏待于她,但他沉默寡言、不善言词,与她之间难以勾通,无法交流。米家虽对自己真心诚意、呵护有加,可终非她所想的归属。她的理想,还有她的未来在远方呢。 可当韩香看到怀中嗷嗷待哺的儿子,女人的恻阴之心使她留住了脚步,跨出门槛又退了回来。儿子那尖厉的哭声令她心碎,心一横,等儿子断奶再说吧。 夜深屋里没人的时候,韩香就一个人呆呆地坐着,望着窗外沉思。她万没想到,她一个大学生竟会落到这步田地,想当初是学校里响当当的学习尖子,被称为“才女”,父母虽是小学教师,但好歹也出生书香门第,她也算得是小家碧玉吧。考上重点大学那会儿,她被家乡人称赞得什么似的,着实荣耀了一回。要不是听说丽阳这地方山清水秀,风景秀丽,趁着暑期旅游一番,不幸被那帮人贩子跟踪绑架,对她拳打脚踢了一番后,用刀子胁迫到这鬼地方来,她该有着多好的前程啊。那会儿她害怕再吃皮肉苦,苦苦哀求那帮人贩子又无动于衷,无奈只好屈从,跟随人贩子来到驮岭村。她也想过伺机逃脱,可那帮人看得紧紧的,哪走得了啊。那帮人还威胁她说,她要再敢逃跑,就轮j了她,让她做不成女人。她一听这,更是吓破了胆,哪还敢轻举妄动。 韩香不想把这些告诉米家任何人,关于她的过去,她不想村子里任何人知道。如果有机会,她只想有朝一日默无声息地离开这个村子,离开这个曾带给她无限伤痛的地方,去创造自己的未来。然后把那帮人贩子送到公安机关,让他们受到应有的严惩,让米家得到应有的报应,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她不想让人们知道她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对她来说,把自己封闭就是对自己最大的保护。 村里人对韩香倒也不错,平日里有什么好吃的都端点儿过来给她尝尝,望着一张张愚昧而淳朴的脸,韩香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味儿,对那食物更没有味口。在她心里越来越搞不懂,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这里的人们麻木、愚昧,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却又浑身带着传统的淳朴,他们的眼神里满是痴呆,却掩藏不住那本性的粗犷和淳朴。她怨恨他们,看不起他们。他们是那般麻木不仁,甚至会帮着人家看管买来的媳妇,助纣为虐。在她看来,这简直不象是人做得出来的,可她亲眼目睹他们这么做了。这让她从骨子里恨他们。 在驮岭村,虽然村民们对她都表示友好,可在她看来,他们简直无异于强盗。以前在电影电视里看到的那些生活在深山老林里人们的淳朴形象,在她脑海里已荡然无存。在这儿,儿子是她唯一的乐趣,逗着他玩她才能感受到一丝快乐,但她又痛恨这个本不该有的儿子,他的出现,使她的人生更陷入了绝境。要让熟人知道她在驮岭村的境遇,叫她以后怎么做人啊,最伤痛也许还是父母,他们怎么能承受这样的打击啊。一想到父母,她心里更是刀割般疼痛。想这时父母一定在唠念怎么还不回家,担心她是不是遇上什么事儿了。 韩香提起笔,想给父母写封求救信。 “爸爸、妈妈: 你们可知道女儿曾遭受了非人的待遇,经受着心灵的煎熬。这么多天来,我时刻盼望着你们的出现,盼望着你们的救助。可是我又不想让你们担惊受怕,更主要的是不想让你们看到我现在这副模样” 信写到一半,她停住了。驮岭村没电话,寄信要跑到二十里外的镇上,她知道这封信写了也寄不出去,搞不好给米家的人发现了,引起对她的警觉和怀疑,那她以后就更跑不掉了。 忽然,韩香觉得很蹩屈,抱起枕头,“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米龙正在院子里,一听赶紧踹门进来,见韩香哭得很伤心的样子,竟一时不知所措。他傻愣着站在那儿,说不出一句话来。愣了会儿,他似想到了什么,跨到外屋拿了条干净的毛巾,递到韩香面前。 韩香心里窝着一团火,一看米龙踹门进来,更是气得全身发抖,“啪”用手打掉了他手里的毛巾,吼着说“你出去”转头不再理米龙。米龙见韩香心里蹩屈,又讨了个没趣,只好灰溜溜地退出了里屋,抱着头蹲在院子里。到这会儿,韩香跟米龙还没搭上过几句话呢,米龙对自己这个如花似玉的老婆是十万分的喜爱,平日里小心翼翼的,也不敢朗声说话,生怕伤着了她,令她不高兴。韩香本来就不想多说话,他这样一来更合了她的意,俩人平日在屋里也就沉默着,死气沉沉的。 其实韩香生了儿子后,俩人就分居了,韩香睡床上,米龙睡地上,两人各居一方,互不干扰。米龙本来有些不乐意,但只要韩香高兴,就依了她。 小俩口子从不吵架,又看韩香态度变得缓和了些,米多村长还以为日久生情,俩人感情变好喽。想不到老大三十好几才完成这么一桩婚事,还讨了个天仙般的老婆,真艳福不浅哪。 第4章 时光一寸寸流过,日子一天天重复着过去,不觉过了快两年。米贵快周岁了,已跚跚学步。米多村长想表示庆祝,他算计了一下,每年的年底,镇里都要派几个镇干部到村里进行考核,何不趁机宴请他们一番,一来讨好讨好上级领导,二来也可以显显米家的良好前途,让人刮目相看。他媳妇那模样儿他敢担保百八十里内,甚至整个丽阳县内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是他老米最引以为豪的事了。他非得让上级领导看看他媳妇,称赞一番。 不出米多村长所料,镇里果然派干部下来考核了,三个镇干部,由一副镇长带队。米多村长高兴得屁颠屁颠的,立马准备好酒菜,宴请镇里的干部。对米多村长那热情劲儿,镇干部们觉得盛情难却,也就不再推却,入座大肆吃喝起来。 韩香听说镇里有干部到村里来,心想这下有救了,她要伺机向他们求救,把被拐卖的经历向他们说出来,相信他们不会视若无睹、见死不救的。可韩香一走到门口,就听到几个镇干部在院落里围坐着,跟米多村长猜拳划掌,饮得正欢。还隐隐约约听到有个镇干部说“你老米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放心吧没事的,你只管把镇里交办的事落实好,管好村子就行了” 韩香听了,心里一凉。没希望了,看起来他们和老米家显然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是一丘之壑,她要把心底的事儿向他们说了,他们还不传到米多村长那儿去,他们要真给他通风报信,她不更在劫难逃了。 这样想着,韩香就没有前行,打消了求救的计划。她不想把希望寄托在那帮镇干部身上了。 韩香站门口又偷听了一会儿,又听到有镇干部说:“听说你家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媳妇,还给你生了个孙子,可有这回事” “嗳,是,是,有这回事。我那媳妇长得是挺标致的,人品气质更是没得说。刚来那会儿还有些犟,这会儿好了,一心抚养儿子。要不,我让她出来,让几位给瞧瞧。” “不用了,我们也只是随便问问。不过有个正经事,还是得跟你摊牌说清楚了。”一镇干部,估计是那个带头的,压低声音说。 “什么事儿说吧,你们还不知道我老米的性子呀,我就喜欢直来直去,说事不喜欢绕弯子。”米多村长颇豪爽地说。 “那我就说了哦,听说你媳妇没办过结婚登记手续,是吗” “啊呀,不瞒各位领导说,我媳妇举办婚礼那会儿年纪还差那么一点儿,够不着结婚登记年龄。当了这多年村干部,这点我还是知道的。可你想,我家老大他都三十好几个,娶个媳妇多不容易,米家还等着他传宗接代呢,我一琢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先要个孙子再说吧。” “老米,你这可就不对了,你这样做是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是要受到处罚的,你知不知道你这事儿,你自己可要有思想准备,啊” 米多村长一听这,慌了,立马站起,向他们作揖拱手,说:“我知道,我知道,我老米能有今天,还不得靠着你们几个领导给我作主。这事儿还得请各位领导网开一面,放我老米一马,只要这事儿不追究,我老米愿作牛作马,听从各位领导的吩咐。” 见镇干部那边没动静,米多村长又接着说。 “我老米家也是没有办法才这样做的,你们都看到了驮岭村的人口正在呈下降趋势,村里现在还有十几号光棍在家闲呆着,娶不进媳妇,更别说传宗接代了,你们就可怜可怜我们山里人吧,我们过得不容易啊” 说着,米多村长哽咽了起来,用松树皮似的手掌抹了把脸。 “老米啊,你也不要伤心,不管怎么着,违法总要处理的,轻重不同罢了,对你这个问题,你相信我们会酌情处理的。” 米多村长一听副镇长这么说,心里轻松了些。忙表现出感激不尽的样子,端起酒杯敬起酒来,边千恩万谢,边咕咙一下把酒干了,又哭诉着: “你们也知道我老米家全家上下七口子,负担重啊,长这么个穷山恶水的鬼地方,要钱没钱,要东西没东西。我这事儿就拜托各位了,千万给我一条生路,啊”。 “老米啊,我们知道你是个多年的村干部了,在村里威信也挺高,我们这会儿不为难你,是我们理解你的处境,今后你可不要再犯糊涂,做出这种没辙的事儿来,啊。” 米多村长头点得鸡啄米似的。 “还有,我们给你提个建议,你赶紧到镇里把手续给补办了,要不然有你以后麻烦的,你那事儿,即使我们几个做到睁只眼闭只眼,不当回事儿,可别人不会。要给别人知道了就不会这样轻易放过啦。你一惯为人小心谨慎,可不要栽在这事儿上哦。” 米多村长忙应是是。 “好了,我们话就讲到此,你自个儿好自为之吧。来,喝酒” 米多村长忙给镇干部斟上酒。 这些韩香都听得清清楚楚。她不觉有些心寒,想不到这帮人喝了他米家几杯酒后,竟助纣为虐,帮米多村长出这般馊主意。看来对镇干部是没指望了,还是得靠自己。 米多村长他们还在院子里饮得欢。韩香无心再听下去。没登记就不是合法夫妻,对,她要从这儿找突破口。登记她是绝不会跟米龙登记的,就是打死她,她也不去。 韩香靠门边站着,又想起了父母,想起了快乐的往事。在学校里还有个她心仪的男孩呢,他是那么出色,而她原来也很出色,而他也说喜欢她。可现在,现在她变成了这般模样,还生了孩子,学业、爱情、前途都没有了。对他,只成了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奢望,只能在梦里与他相会,她哪还有脸去见他啊。 韩香越想越伤心。她是个浪漫、重感情的人,脑海里曾飞现过无数的梦想。那爱情说没就没,叫她怎受得了。 都是人贩子,都是米家,把她给害惨的,她要报复。可米家对她并不坏,这又让她下不了那么大的狠心,她只是怨恨他们,可并没有把他们当仇人看待。如果她不是一个大学生,不是一个有着绚丽梦想、受过良好教育,有着超凡脱俗气质的女孩,而只是一个没有受过文化教育,山里生山里长的农村姑娘,她也许就会听天由命,顺其自然,在这儿繁衍生息,和米家人过一辈子了。可她不是。她永远不会这样屈服的。 儿子米贵的名字是米多村长取的,韩香一点都不喜欢。她搞不懂这驮岭人取名字为什么就喜欢金啊银啊贵啊尊的。整个儿含着铜臭。她虽是贵州人,但好歹也是在城里长大的。听说米多村长老爹取米多这个名字,是因为米多出生那会儿村子里缺衣少粮的,整天扒树皮挖草根吃,一年到头难得吃一回米饭,米多老爹心里就有一个愿望,希望将来到米多那代米多多,吃穿不愁,所以就取了“米多”这个名字。米家老二米达,老三米俊。韩香听着老三米俊的名字在米家三个儿子中算是最好听的了。 米俊为了省钱已经两年没回家了,米达在家,对韩香也还算客气,总“嫂子,嫂子”甜甜地叫个不停。米家活儿都靠着老大米龙、老二米达揽着。老二米达平时一个劲儿地干活,也很少跟她说话,但他为人正直豪爽。 韩香绝不愿跟米龙登记结婚,可她知道米多村长不会放过她,一定会想出法子逼她去登记的。她得想法设法逃跑。 米多村长没有食言,前一年在会上讲过给光棍们讨老婆的事儿后,一直 被拐女的爱恨人生第1部分阅读在线阅读 正文 第2部分阅读 牢记在心,后来托老棍牵线,给村里四五个光棍介绍了几个姑娘。说是介绍,实际上就是男方看中了就出钱买。这样,村里又少了几个光棍,离他“消灭”光棍的宏伟目标近了些,村里士气也大增了,剩下那些光棍都雄赳赳气昂昂的,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令米多村长苦恼的是,老二米达也年近三十,得给他找个媳妇了,可家里没钱啊,这事还得先搁着。好在米达孝顺,看到老爹看着他整天唉声叹气的,看中了老爹的心事,也就没吱声,从不提及讨女人的事儿。再说他也不灰心,大哥三十好几了还能娶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回来,他也就不愁讨不来老婆了,眼下关键是他得抓紧干活争钱。等有了钱,女人的事就不用愁了。 米多村长在村里的威信越来越高,特别是那批光棍更是对他拥护得不得了。他本已到了退线的年龄,村里不少年轻人对他一大把年纪还“占着毛坑不拉屎”挺有意见,可就凭这,这次村里大选又把他给选上去了,非得让他继续当这个村长不可。 真是歪打正着。要不,米多村长还得挨家挨户去拉票不说,拉了票还不一定当得上呢,听说有个别年轻人早准备了一大把钱,准备拉票,两块钱一张,谁见了都眼开,反正都是打个圈、画个叉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而这会儿村民们不是这么想了,他们得指望老米给他们解决光棍问题。 选举结果一出来,米多村长一颗心激动得活蹦乱跳,可表面上还是很冷静的样子。他假装推辞了一番,说了些“人老了,不中用”之类的客套话,就又顺利戴上了村长的“乌纱帽”。米家自个儿又欢腾雀跃着,在院子里给他庆贺了一番。 韩香趁着米家人这会儿在院子里欢腾有些得意忘形,偷偷跑回屋整理了行装,准备逃走。米贵是米家的骨血,她不想把他带走。 第5章 韩香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往山路上跑。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也不知啥地方,韩香分不清东西南北,只顾着跑。一路上被荆棘划过多少口子,摔过多少次,她自己也数不清了。只记得等她跑到那个山头,往回看,发现远处山头上火把通明,人声喧闹,她估计那是米家人发现她跑了,叫了全村人来追她的。于是转头更加拼命跑。 又不知过了多久,火把越来越近,喧闹声也听得越来越清楚,眼看就要追上了,可韩香却实在走不动了,她几乎在爬了。在这深山野岭的,她不熟悉地形,又不习惯走山路,加上黑咕隆咚的看不清路,虽说有半个月亮,但看路还是很模糊,这样下去非给他们逮回去不可。忽然她灵机一动,躲进树丛中,干脆不声不响伏在那儿。果然这一招还挺管用,那帮人马追了上来,又从她身边走过。她没被发现。 韩香躲的地方刚好有一个小山洞,她不自觉地就往洞里靠。等那帮人走远了,她的心才掉了块石头似的,松了一口气,这才觉着有些累,浑身没劲。她在洞里靠着靠着,就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又朦朦胧胧听到了一阵喧闹声,她知道一定是那帮人追不着她,又回去了。她振作了一下,等那帮人从她身边赶过,她又头一歪,昏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是天朦朦亮,她感觉手臂一阵凉意划过,以为是碰着水,睁开惺松的眼睛,一看,手臂上那凉凉的原是一条蛇,黑黑的,壮壮的,足有一米多长。韩香吓得嘣一下弹了起来,跳出两丈开外,顺手捡起根枝条,把它赶开了。 好险这一下把韩香吓得差点七窍出魂,她再也不敢在这儿多加停留,要再呆还不知能钻出多少这样的东西来呢。再说米多村长他们绝不会就此罢休,肯定还会带领全村人踏原路来寻找她,她呆着不是坐以待毙吗。 精神上的高度紧张,使她又有了力气可使,浑身有劲了。她钻出山洞,继续沿着山路往前走。太阳快要出来了,天边一片霞光,很美,可她无暇欣赏这些美景,其实她发现这些山林中有很多她从没见过的美景,可这会儿哪还有心思管这些东西。那边红彤彤的一片,就是东边,韩香分出了东南西北。她曾听米多村长说镇里就在东边,于是她顺着霞光方向的山路,振作精神,快速爬去。 再说米多村长带着一帮人火把通天地去追寻媳妇。一路上赶得飞快,可就是没见着韩香的影子,只得垂头丧气地赶了回来,心中存在着一线希望,那就是希望韩香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她没跑。可等他们赶回驮岭村时,发现屋子里还是空空的,没有韩香的影子。米多村长脑袋翁的一声,差点昏过去,幸亏给大伙儿扶着,这才清醒过来。他让大伙儿散去,独个儿在院子里坐着沉思了片刻,一夜没合眼,心里嘀咕着。心想这姑娘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也就两个时辰的光景,怎么就没踪影了呢。他脑袋一开窍,一拍脑门,说不对,韩香肯定还在山林中,就是给她躲了起来。想到这,他立马找来老大、老二,带上一帮人重新追上了山岭。这时,天刚好朦朦亮。 再说韩香一鼓作气,一口气爬过了两座山头,隐约看见了一些民房。快到镇里了吧,她想。稍歇了会儿,她又接着赶路,一口气冲到了镇上,正赶上到丽阳的车,她一头钻了进去。一到车上,她才觉得浑身没劲儿使,瘫在了座椅上。过一会儿,售票员来卖票了,她这才想到自己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售票员走了过来,客气地问:“同志,你上哪儿,买个票吧”。韩香一时不知所措,就请求那个售票员,说:“我现在口袋里没钱,我钱给扒手扒走了,大姐,你就行行好,给我搭个车吧,或给我赊个账,下次坐你的车一定还你。”可售票员不同意,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怎么会没钱呢,她死活不相信。她边上坐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他看不下去,就站起来把车票给付了。韩香不知该说什么好,感激地看了小伙子一眼。小伙子长得还挺帅气的,一副书卷气,大概是读书人吧。韩香在心里估摸着。 米多村长又带了一帮人去追赶韩香,村里剩余的人则从村口开始搜山,密密麻麻,小洞小孔都不放过。半路上时,米多村长曾捡到过韩香衣服划破后留的一角,断定韩香是往镇上方向走了。可直到他们赶到镇上,也没见着韩香的影子,看来她早跑远了。米多村长不免有些伤心失望。他媳妇跑了,可孙子还在家里闹着要妈妈呢,今后怎么办呢。米多村长皱着长长的眉,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村里。看来,他只有在家里等着,等韩香哪一天想到儿子,回心转意,主动回到驮岭村了。 其实这会儿韩香已到了丽阳县城。 韩香从驮岭村跑出来,一路荆棘丛生,坎坷不平,跌跌撞撞的,身上不少地方都划了口子,衣服也撕了个角,头发蓬松着,脸上还留有几点污泥。形象有些狼狈。她身无分文,坐在边上的小伙子似乎看出了她身上的某些东西,一路上对她挺照顾。车启动后,她一玄晕,又困乏欲睡,过了一段路,她不自觉地头一歪枕着小伙子的肩睡着了。小伙子也不掸开她,静静地挺直腰杆让她睡着。 丽阳到了,小伙子叫醒韩香,一同下车。韩香一想到自己身无分文,在丽阳又人生地不熟,无处投靠。就站在车站门口,不知该如何是好。小伙子一看韩香这模样,也猜中了其中几分缘由,就主动上前问韩香还要去哪儿,韩香低声说要去省城。她实在不好意思再求助这小伙子了。小伙子一听,爽声说“好啊,我也刚好到省城,算是有缘,咱一同上吧”。韩香巴不得他这样说,但她又觉得不好意思这样直露露地要人家付钱,就说“可我没钱”,小伙子知道她心里的疙瘩,就说“这样吧,车费我先替你垫着,等哪天你有钱了再还我”,韩香这才轻松地跟他进了站门,看他买了票,跟他挤进车。 第6章 韩香最怕小伙子问她为什么变得这般模样,好在小伙子什么都没问。她对他不由得涌起一股感激之情。 小伙子名叫鲁航,是丽阳本地人,在省城读大学,家里有点事让他回家一趟,他这才跑回了家,在路上不想碰上韩香。其实鲁航第一眼看到韩香,就觉得这女孩子与众不同,非同一般,那漂亮白嫩的脸蛋自不必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独特的气质,虽然看上去衣服有些不整,头发也蓬松着,有些乱,脸上还留着几点污泥,但遮不住她骨子里透出的美。他对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觉。这算不算一见钟情呢可鲁航一直不相信有一见钟情那回事儿。这会儿这种奇特的感觉让自己给碰上了,他竟猜不出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他觉得玄。 在鲁航看来,这样秀丽的女孩子是不容随意伤害和怀疑的,看她那衣裳和表情,虽有些令人费解,但只要她不说,他就不需问。他不想了解她的过去,掌握她的背景,他只相信自己的感觉:这是个出色的好女孩儿。 俩人上车,一路无语。韩香倒不觉得难堪,因为她上车不久就睡着了,还是枕着鲁航的肩膀。睡意朦胧中,她有时就把鲁航当作她心仪的那个男孩子,也就是她的师兄,不自觉地把头轻轻地枕在鲁航肩上,脸上微露着甜甜的笑。对鲁航来说,从没一个女孩子这样枕着他的肩膀入眠。那种柔柔的感觉,女孩子特有的透着余温的匀匀的清香沁入心脾,令人心旌神摇。他被浸在一种无比的幸福里,生怕他丝毫的举动会把女孩惊醒,然后离他的肩而去。他的心不停地狂跳,但他不断地告诫自己不能有非分之想。 六个小时后,车到了省城。下了车,韩香感激地看了鲁航一眼,说“谢谢你,你真是好人”。鲁航竟有些不舍,眼见离别在即,他拼了股勇气,问:“能留个名儿吗到哪能再碰到你” 韩香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的真实情况,就说:“咱们后会有期到时我会来找你的,我还要还你钱呢”,说完头一扬转身走出了人流。鲁航也不勉强,顾自回到学校。 第7章 鲁航走后,韩香才突然想起还没问他名儿呢,也没问他地址,以后上哪找他去呀。这样说来,自己刚才不是耍人家吗。越想越觉得内疚,她是真想过要再见他,还他钱的。可这会儿上哪找他要地址去呀。 韩香本来打算回贵州老家的,可一想到身无分文,赶上英雄末路了,有什么办法呢。再说父母看到她这副模样,能多伤心啊。犹豫再三,她只好厚着脸皮打算先找份短工,挣几个小钱把吃住问题解决掉再说,反正学校她是没脸回去了,她不想见到任何熟人,万一她们问起这一年多她上哪儿了,叫她怎么回答啊,是不是。 韩香挨个店儿问过去,问要不要干杂活的。可人家一看她模样儿就摇摇头,说就她那细皮嫩肉经不起风吹的样子,就不是干杂活儿的料,要当个电影明星或给人当个小秘还差不多。韩香受了这番奚落,一肚子委屈,几乎失去了信心。最后,她在一家娱乐城找了个服务员的差使,那娱乐城老板娘对她倒还客气,一见着她就乐呵呵的,对她的形象挺满意。 韩香把自己安顿下来,就又回想到驮岭村那事儿,一想她心里就一阵绞痛。她想去公安局报案,可一想到那时要曝光自己,试想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学生被人拐卖到深山老林里,还在那儿生了孩子,这会是多大的新闻啊,不炒爆才怪呢。她不想让她周围的人知道她在丽阳所经历的一切。她只想重新开始好好地生活。所以她选择了沉默,没有去公安机关报案。她要在这城市里混出个样儿来,调整好心态再回去见父母。 这份工作来自不易,所以韩香格外珍惜。拖地、擦桌子、端茶、送水她都抢着干,挺勤快的,老板娘挺得意,可那帮女同事就不一样了,有些妒忌。她来的第一天,她们就怀着敌意的眼光看她,仿佛要把她们什么抢去似的。她那白嫩秀丽的脸蛋、迷人的身姿,确实也值得她们妒忌,因为她们发现自从她来后,老板娘就宠着她一个人,把她当成了聚宝盆。杂活干了十来天,老板娘就给她调了岗位,调到娱乐城最高档的迷你厅当主角。在夜来爽娱乐城的那帮姐妹们都知道那可是最赚钱的位儿,大伙儿都整天直眼盯着这个位儿。在那儿,要得到哪个大老板的包养,十天半月就能挣个三万五万的,不说包养,就是陪陪客人唱唱跳跳,卖弄一下风马蚤,收入也颇丰,十天半月也有个上万。要知道进迷你厅的老板都非常大方,都是非常有钱的主儿。 那帮姐妹们都歪嘴斜眼没好气地讽刺着给她道喜,可韩香不欢喜。她早被吓得心事重重,喘不过气来,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老板娘是美意,对自己又不薄,她怎好硬梆梆地拒绝她的美意。很显然,老板娘的意图都是不容拒绝的,她口气里就能听出这么种味道。但她很清楚,进迷你厅意味着什么,给她带来的不只是钱,还有人生的堕落和意志的消沉,名誉扫地,出卖人格,丧失做人的尊严。她需要钱,但她并不想因些堕落。 老板娘看上去笑嬉嬉的,但听说黑白两道都通,杀人放火割人耳朵断人胳膊,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她背后有一帮人,专帮她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儿。有好心人悄悄跟韩香说了这些,韩香吓了一身冷汗,好险。老板娘的旨意不能违,迷你厅更不能进,思来想去,韩香决定离开。 “夜来爽”老板娘真如大伙儿所说的,挺阴。韩香走上前先千恩万谢、赞扬了一番后,然后推托家有急事要求辞职回家。她一听韩香要辞职,脸马上拉长了,韩香好说歹说才结了一半工资,硬给她扣住了一半。但韩香后来还听说她这样的结局还是好的,老板娘对她算是网开一面,很客气了。以前有人曾因不肯到迷你厅去陪客,也想辞职不干,老板娘竟派了几个人跟踪,把那女的打得半死,没过多久那女的就疯了,也有不少受过老板娘殴打的,这里边包括大多数在“夜来爽”当“小姐”的。韩香这倒奇了,还真有人跟她一样,也不肯去迷你厅赚大钱。边上打杂那伙儿说:“多着哩,好姑娘谁愿走这道儿啊,要真走那道儿,也是被逼得没法子了。别看那帮姐妹表面上油腔滑调、玩世不恭的样子,开始还不都是清纯的,都是武力给逼的,混久了,也就忘了羞耻,不把那当一回事儿了,反正混一天是天,能赚钱就行”。韩香想不到那帮姐妹也有这么心酸的历史,不由一阵心酸。 韩香背着简单的行囊,走出了“夜来爽”,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涩感。她想不到外表这么华丽高档的地方,内脏却是如此的胺脏。要在以前,她或许还会到这种地方来休闲呢,现在她发誓永远也不会来这种地方了,这对女孩子来说是个魔窟。 怀揣的几个钱仅够她几天的生活费,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个理想点的活儿干。她在街上流浪着,也许没有一个人会相信象她这样气质优雅、端庄秀丽的女孩子,也会在街上流浪。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在她美丽清纯的外表下曾有过不寻常的经历,那令人不齿的经历。 她在街上荡着,眼看黑幕降临下来,她想找个便宜点的旅馆住下来,可她听说那些低档的旅馆都不是很安全,曾发生过一个女的单独住在旅馆里,半夜被几个男的闯入轮j了的事。她一想就害怕。还经常发生钱物被盗之类的事件。想到此,她也不敢独个儿去住旅馆了,那到哪儿去呢想起以前一个寝室里有那么多女生住在一起,真好。而那时她还嫌太挤了呢。如今剩她独个儿,忽然觉得孤单无助,很想寻求援助,可到哪儿找呢,学校那儿不想去,又不能求助熟人,找谁帮她呀。此刻,那个长得眉清目秀,一脸真诚,曾给她付过车费的男孩子又浮现在她脑海里,如果他在,她想他会帮她的,可他在哪儿呢。这只是一种幻想罢了,韩香暗笑自己。 韩香草草吃了点晚饭,开始物色栖身的地方。她站在公园的一角,不知该何去何从,此时她多渴望鲁航能出现在她面前。 事实上就是有那么凑巧,就象神话里描述的那样,鲁航真的出现了。令她近乎绝望的是,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女孩子,挽着他的胳膊,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上,那是看上去很甜美的一对,他是陪女朋友来逛公园的。韩香的希望一下跌到了冰点,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找他帮忙,那样他的女友定会引起误解,再说她的自尊和女孩的矜持也不容许她这样做。看来这一晚上得靠自己解决了,她告诫自己别指望什么救星的出现了。最后,她终于发现了一个绝好的地方,那就是火车站。 韩香在火车站里过了一夜,几乎一夜没睡。开始有几个小流氓模样的,想调嬉她,她跑到门口,找了个保安,把那几个小流氓赶走了。好不容易没人来马蚤扰,可到半夜,天气冷了下来,她觉着冷,就始终睡不着。一夜无眠,她显得疲惫不堪。她告诉自己这一天里必须找个工作,否则晚上还得挨冻。 第8章 机遇总是光顾那些近乎绝望而又不放弃最后努力的人们。对韩香来说,就是这样。在她找了一天的工作,近乎绝望,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应聘一家医药公司的时候,那家公司看中了她。她向公司提出请求,先安排那天晚上的住宿,公司爽快地答应了。到此,她的流浪生活算是结束了。 这家公司是省城有名的医药公司,规模很大,效益可观,韩香能被选中着实是一种荣幸,连她自己也想不到。她在大学里学的就是医学专业,虽学得不深,但也知道了一点,自己平时里到图书馆查阅了一些资料,自学了一些。 一阵欣喜之后,韩香马上投入到工作中去。她乐观地想着这应该是她安稳的归属了,可事实上不。不久,麻烦就接踵而至。 韩香被安排在底层车间干体力活,具体的工作是捡药渣。有一次,公司老总来车间视察,她一紧张手一松,一捧药渣全掉在了地上,污水溅到了老总的身上,老总向她斜了一眼,跟车间主任嘀咕了几句,韩香隐约听到大概说她这人怎么回事的,就走了。当时她想,这下肯定完了,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紧张什么呢,老总又不是老虎,用得着这么害怕呢,再说这么点惊吓都受不住,怎么搞的。心想这回老总非把自己炒了不可,等着卷铺盖走人吧。 第二天,老总总算有了反应。车间主任一大早就跑到她跟前叫她,就说老总有事找到,让她到老总办公室走一趟。韩香不及细想就去了,反正是挨骂的,她也豁出去了。这倒反而使她心里变得坦坦荡荡的,表情也很自然。她气宇昂然、不卑不亢地走进总经理办公室,很象英雄准备慷慨阵词一番然后等待就义时的情景。韩香暗自惊叹,原来自己也可以这么无畏的 可事实并没有象她想象的那样:总经理破口就骂,并问是怎么一回事,然后让她结账走人。老总很和蔼地站起跟她打招呼,让她坐下,那架势象是要跟她慢慢聊天似的。韩香一时觉得受宠若惊,想不到外表看上去冷峻苛刻的老总,对员工竟是如此的和蔼和宽容。她一阵感动,差点儿让眼泪流出来。 老总问了一些她的大概情况,就眼睛直挺挺地盯着她,眼神火辣辣的,让韩香有些受不了。这会儿韩香虽穿着宽大蓝色的工作服,可还是遮掩不了诱人的青春美。她坐在那儿,觉得浑身不自在,眼光开始逃避,想找个借口溜走,可脑海里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出个合适的理由来。只好听着老总继续说下去。 “象你这样年轻漂亮、又有才能的女孩,呆在车间里岂不可惜,这叫人才浪费,大材小用嘛。唉,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呢,真可惜了。不过这会儿发现也不迟,我给你考虑好了,安排了一个适合你施展才华的岗位。这样吧,你明天就到总经理办公室上班吧,千万不要有什么想法,公司的用人观念就是要把每个人的特长发挥出来,做出最优的成绩,我相信你在这个岗位上能做得很出色的。好了,就这事儿,你先走吧。” 老总话音刚落,韩香就已倏地站起,逃也似地离开了总经理办公室。这办公室里有些压抑,她感到有些难受。 不到迫不得已、没有余地,她不想轻易失去这份工作。她尝过无处归宿、流浪无助的滋味,那滋味让她回想起来后怕。所以第二天她按着老总头一天说的,去了总经理办公室报到。老总自然是眉开眼笑,比头一天看到的更和蔼了。可韩香有种不祥的预感,似乎要发生点什么对她不利的事儿,但她不敢往坏处深处想。她暗自嘲笑自己,也许是自己杞人忧天,太多虑了,也许是碰到坏人多了,不愿相信好人罢了,并劝慰自己总不能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把什么人都当成坏人看。 老总对她是体贴有加,可越是这样,韩香就越觉得不自在,越危险。她不敢靠近老总,可每次汇报工作,老总都叫她站得近些。好在老总并没有做出过激的行为,也没有不尊重她的地方,对她还算客气。韩香也就不往坏处想。 可好景不长,不久韩香预感要发生的事就发生了。那天,老总说要宴请几个大客户吃饭,叫她跟着一起去陪陪。韩香说自己不会喝酒,老总说不会喝酒陪着吃饭就行,韩香又说自己不喜欢热闹的地方,不擅长这种交际,老总说兴趣可以培养,不擅长可以学嘛。接下去,任凭韩香怎么推托,他总能找出合适的理由,让她一起去。到后来,老总竟以这是一项工作任务,事关公司前途,来命令她。眼看难以拒绝,还不如顺口答应的好,韩香就答应了下来。不过这回她多留了个心眼,偷偷趁到洗手间之际,在包里藏了把小刀,万一碰上什么事可对付着用。 老总倒真的宴请了几个客户,男的个个肥头大耳的,一双贼溜溜的眼睛。韩香一看那模样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想吐。那几个男的边上也坐了个女的,她猜大概也是总经理秘书吧,但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儿,浓妆艳抹,妖里妖气的,还随着男的撮和着一口脏话,让人感觉反胃。 韩香的到来使众人耳目一新,她没有化妆,清纯可人的形象,不加任何修饰的青春的美,白嫩欲滴弹指可破的肌肤,美妙的身姿,如同天仙下凡。那些个男的个个睁着双贼溜溜、色眯眯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想把她整个儿吞了似的。 那一帮男的,盯了会儿韩香,被边上女的扳过神来后,个个不由暧昧地向她老总投了个眼神,意思是你老不错啊,包了这么个白玉雕似的美人。老总则会心地一笑,端起酒杯跟大伙儿干杯。不一会儿,两瓶茅台就喝了个底朝天。那帮客人已喝得东倒西歪,可老总似乎还没啥事儿。只过了一会儿,老总才表现出喝醉的样子,头晕晕的,站不住脚。都喝得差不多了,于是散席。大伙儿建议韩香送老总去医院看一下,韩香有些不忍,就跟着进了车。车门一关,老总似乎有些清醒过来,跟司机说不用去医院了,只消直接去家里歇会儿就行。司机听从他的吩咐,掉转车头,向他的别墅驶去。 一到别墅,扶老总下车,司机就掉头走了。韩香本以为司机会跟她一起把老总扶进家里去的,然后她可以顺便搭那个车回到宿舍。谁想司机却一个人开车先走了,如今她一个人在这儿,老总晕乎乎的站不住脚,似要瘫倒在地了。她又有些不忍心就此离去,想了片刻,她还是决定把老总扶进别墅里再说,反正老总晕乎乎的,对她构不成什么威胁。 韩香从老总兜里找到钥匙,打开门,吃力地把老总扶进了别墅,并拿了块湿毛巾,敷在额上,又端了个垃圾桶,放在老总脚边,以防老总呕吐时用。忙完了这些,韩香觉得有些疑惑,老总的妻子哪去了呢怎么家里什么人也没有她想不宜久留,准备马上走。可在她走过老总脚边时,老总突然一跃而起,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象钳子似的紧紧地钳着她的手,让她感觉生痛。她正想挣脱,不想老总一把抱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韩香奋力挣脱开来,跳了出去,以最快的速度从包里拿出那把小刀,对准老总,眼神紧张而坚定。这架势让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老总要再敢向前一步,韩香定会一刀刺过去。老总给怔住了,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忙给韩香道谦,说是自己酒喝醉了,有些冲动,不是故意的。 韩香哪还想追究他是不是故意的,趁着这会儿老总势弱,快速退到门边,飞也似地跑出了门外。头也不回地往街上跑,跑了好久,觉得老总已没有追上的可能了,这才停住脚步,回头看看,没有人影,感觉心里突突跳个不停,心想好险的一幕啊。 韩香知道这一遭在公司是绝对呆不下去了。第二天一早,她就去公司辞职,大伙儿都觉得奇怪,她混得好好的,干嘛要辞职呢。不过很快大家就明白过来,象她那模样儿的,只要是个风高亮节有骨气有尊严的女孩儿,定呆不长久。大家都已搞不清总经理办公室走马灯似地换了几任秘书了。 韩香又背上简单的行囊走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回该去哪儿,看来这城市里危机四伏,长着象她这模样儿的,想按自己的方式生活还真难。 第9章 韩香走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她不知自己到底适合做什么,为什么她那么努力地工作,但人们总不能容纳她,让她清静地生活。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呢没有她想了想肯定地对自己说。那为什么呢看上去似乎满街的人都生活得好好的,至少比她好。难道这一切都是脸蛋惹的祸,可长得漂亮有什么错啊。 她再也不想在这个城市里呆下去,身上揣的钱已足够回家的路费,她决定回家。父母那双企盼的眼睛又浮现在她眼前。一年多了,她象在这个地球上蒸发了似的,没给他们任何消息,他们怎能不担心忧虑啊。 韩香坐上了这个省城去贵阳的列车。望着车窗外熟悉的景物,一种说不出的伤感涌上心头,她竭力不去回想在驮岭所发生的一切。可在这样孤独的氛围里,她还是忍不住要想。回想两年来自己的经历,心里又是一阵绞痛。 “忘了吧,一切从头开始,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从现在起把这两年来发生的一切都埋葬掉,不再提起。”韩香一次次地在心里告诫自己。 心中的他现在哪儿呢是不是也在寻找自己的下落呢他一定还在省城读书吧,这会儿还没放假呢。韩香欲把心思从驮岭村引开,尽量多想想他,想想跟他在一起时的美好,这样能使她减轻痛苦。 明知他在省城呆着,可自己不能去看他,甚至没有勇气再回到学校,这是一种多大的悲哀啊。 其实韩香和他相处时间并不长,也就在一起溜过两次冰,不过给她留下的印象挺美好的。他是学校里诗社的社长,别人都叫他“若飞”,她深深地记住了他,并把他当成了自己的男朋友。若飞也说喜欢她,她这两年失踪,若飞定急得不得了,看得出他也是个重感情的人。 想这样的话题虽有些忧伤,但显得轻松多了。“如果这会儿若飞在身边就好了”。韩香渴望若飞的出现,“不,不行”可马上给自己否决了。她不想让若飞知道她所经历的一切,那样他会受不了的,然后渐渐地看不起自己。她最怕这样的结果发生了。她现在只想把他当作一个梦,在脑海里美美地享受着,让她感受一下爱情的美丽和忧郁。 还有那个不知名给她付车费的男孩呢,她那会儿竟忘了问他名字。“真该死”韩香暗骂自己。若飞是不可能了,但她还是很希望那个付车费的男孩能依然象上回那样出现,坐在她身边,然后枕着他的肩,静静地睡去。想归想,可这会儿他在哪呀,他的出现是不可能的了。韩香只好让自己停止胡思乱想。车开到一半路程时,她睡着了,皱着眉,头一晃一晃的,有时撞着了车窗,也管不了痛,继续睡得香。她实在是太累了。 在贵阳下车后,又转了趟车,韩香终于赶到了家,见着了父母。久别重逢,母女俩拥着,老半天不肯松手,父亲更是老泪纵横,一时哽咽着说不出话儿来。过了好一会儿,母亲才缓过气来,说想死她了,这两年来,他们到学校里找过,还登了寻人启事,寻遍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父亲每日里精神不振,茶饭不思,一上班就问女儿的下落。母亲更是伤心欲绝,天天含泪度日。母亲说,万一女儿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不想活了。父亲明显苍老了,母亲也消瘦了不少。韩香心里说不出的心痛。父母已成这般,她更不想把她这两年的经历告诉他们,她不要让他们为她背上沉重的精神负担。 韩香只轻描淡写地跟父母说了她想外出闯闯,于是就去了外地旅游、打工,后来又觉得没劲,就回来了。父母一听这种解释,开始挺气,后来转念一想反正女儿都回来了,回来就好,母亲告诫说只要以后不再出现这种事儿就行。韩香痛苦地应了声“嗯”,心里象万条蚂蚁在爬似地难受。好在父母跟学校领导讲好了,请了病假,办了休学手续。不然连学业也泡汤了。可韩香说死也不想回那所大学去了,她想在家复习半年,再去参加高考,反正岁数也不大。父母见她态度坚决,拿她没办法,只好随她。 第10章 若飞自从女友失踪后,就没有心思好好读书了,他四处寻找,可过了一年多时间,还是没见着她的影子。开始他以为她是出外旅游了,可旅游早该回来了,她喜欢一个人出去游山玩水,到野外采风,这点他是知道的。接下来他以为她是回家去了,可电话打她家里,她父母说没有啊,为这,她父母还专程跑到学校来找人呢。结果也没找着她。 若飞害怕她会不会出事,但他马上自我安慰说她好歹也是个大学生,有自我防范意识,不会出什么大事儿的。两年来,他每晚都深深地思念她,无以寄托,他就拼命地写诗,这两年为了女友他写了厚厚一大本诗,他准备以后有钱了就把它出版了,出个诗集,等哪天见着了女友就送给她。 后来他听说韩香父母到学校办了病休手续,那他想她还是会回到学校来的,可这都一年多了,还没见她回来,他真的有些急了。 说来巧得很,若飞新认识了一个老乡,叫鲁航,比他高一届,只是他以前都不知道有这人儿。俩人挺合得来,渐渐地,混成了铁哥们,几乎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若飞把心里的苦闷都跟鲁航说了,鲁航总能给他些安慰,给他些鼓舞。 若飞知道鲁航心里其实也有不顺心的事儿,现在的女朋友虽然如胶似漆地整天粘着他,可他并不爱她。那女朋友叫笑笑,她虽长发披肩,长相还挺看得过去,可太泼,对鲁航更是十二分的苛刻,不准他和其他女孩子说话,不准他一个人外出游玩,不准他看漂亮女孩子总之,给他定了不少的规矩。其实一开始鲁航就不是很喜欢笑笑,是笑笑她非要缠着他,说他要不跟她好,她就去自杀。鲁航拿她没办法,只好依了她,跟她好。 若飞知道鲁航心里很痛苦,跟一个自己并不十分喜欢的女孩子谈恋爱,而且有可能谈婚论嫁,对一个男人来说是件非常痛苦的事。笑笑已向他提出说等俩人一毕业就结婚,她老爸已帮他们物色好了工作,所有的事情他们都用不着操心。如果排除感情的因素,这对男人来说应是天大的喜事,江山美人兼得,两全其美,到哪找这等好事啊。可若飞知道鲁航心里在犹豫着,他并不想接受笑笑的这份厚爱。 鲁航跟笑笑好上后,就越来越沉默,难得有笑颜,偶尔有也显得勉强,要不就是在跟若飞在一块儿的时候。只有哥们的感觉让他感受到一些青春的感觉。特别是上次老家回来后,他就更显得郁闷,老一个人坐在窗口发呆,对笑笑更是提不起精神,他把与笑笑的恋爱看成了一种应酬,外人看来俩人挺甜蜜的样子,他内心却无比牵强。 若飞听鲁航说过他回家那次在路上碰到一个女孩,会说话的眼睛,精雕细琢的脸蛋,无可挑剔的身姿,长得象林黛玉似的。他说他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儿,她看上去有些失落、孤单,他很想照顾她。可他又怕自己做错什么,惹恼了她。象这么清纯秀丽的女孩儿,似乎谁伤害了她都是一种罪过 被拐女的爱恨人生第2部分阅读在线阅读 正文 第3部分阅读 。不自觉得,他竟有些要保护她的冲动,可后来那女孩儿没告诉他姓名地址,也没说去哪儿,下车分手后就再也没见到过了。她说她会去找他的,要还他付车费的钱,可她也没问他姓名地址,上哪找他呀。这样一想,鲁航就认定没希望了。可不知怎么地,对那女孩儿的思念却越来越强烈。有时笑笑轻轻地把头靠在他肩上,他差点儿把她当成那女孩儿。 若飞心想,他没见过那女孩儿,但光听鲁航说就已经想象得出那女孩有多少美好了。鲁航也算得学校里的才子了,加上相貌俊秀,是不少女孩子日夜追求的“白马王子”,有多少女孩子对他日思夜想、魂牵梦萦,其中不乏美女才俊的,可他一个都看不上。大伙儿都说他眼睛长头顶上,摆臭架子。不过大家都承认,能令他心动的女孩子一定不一般,有着超凡脱俗气质、受过良好的教育、有着美丽可人的脸蛋不说,一定还有能打动他心弦的更重要的东西,那是一种来自心灵深处的东西,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呢她是谁呢不自不觉,若飞也对这个女孩发生了兴趣,有机会也想见见,看看自己的哥们为她神魂颠倒值不值。当然在他心里装着的永远是韩香,无论那个女孩多么美丽动人,也比不过他的韩香的。 若飞与鲁航俩哥们相互描述着自己心中的女孩儿,还不时互相吹捧一下。鲁航当然知道能被若飞看中的也绝非一般女子,别说国色天香、落雁沉鱼,至少是万里挑一,令人一见倾心、美妙绝伦的。哥俩倒也同病相邻,惺惺相惜起来。一个不知女朋友在何方,一个心中的女孩不知姓甚名谁,现在何方。不同的心,一样的愁绪。 鲁航有时劝若飞死心吧,那女孩不回来,说明她已不在乎他,说不定她在外面已找了男朋友了呢,错过青春时光可惜,还是另外再找一个吧,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女孩子多的是,为什么傻等她一个呢。若飞坚定地说,她跟别人不一样。若飞也反过来劝鲁航,放弃吧,别为了那么一个虚无飘渺的女孩神魂颠倒,荒废前途,她不回来找你,说明她根本没把这当一回事,说不定早已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再说男人是事业重要,没有江山哪来美人哪,还是现实点,拥住现在所有的就好了,何苦为那么一个不知名的女孩消得人憔悴呢。鲁航也坚定地说,她跟别的女孩儿不一样。 其实他们心中都知道谁都放不下心中的女孩儿。她是那么清纯美丽,那么温柔善良,谁也无法和她比。真是两个痴情的男儿。 笑笑还是经常来找鲁航,让他陪着去逛公园、逛街。可鲁航根本没兴致,麻木地应付着。后来他似乎有所想通,愿意陪笑笑去逛公园逛街了,笑笑着实高兴。可他不是为她的,他是希望能在哪个角度里碰到那个女孩。可笑笑并不知道这些。渐渐地,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傍晚都要去逛公园,顺便逛会儿街,就为追寻心中那个梦。当然边上有笑笑陪着,笑笑不允许他一个人去。他想,这么美好的女孩儿走到哪儿都能带给人赏心悦目的感觉,相信她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去,一定会喜欢逛公园的。他还相信,她应该还没有男朋友的,即使有,他也不灰心。 若飞则跟鲁航有所不同,除了偶尔陪鲁航外出喝几盅酒,打打球看看书写写诗外,其余时间他都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寝室里想她。 消沉了一段时间后,若飞想,这样消沉下去也不是办法,到时韩香回来发现他变成这般颓废模样定会不喜欢的,要真那样岂不是得不偿失。他决定考研,他要读研究生,等她回来的时候,给她一份惊喜。于是他又变得忙碌起来,抱了一大堆书来,日日泡在书海里。考研需要一定的意志,如果不下苦功就没有希望。“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决定了就只能前行,若飞告诫自己不管怎么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必须考上他一直向往的首都那所大学的研究生。 第11章 自从韩香逃走后,米多村长整日茶不思饭不香,唉声叹气,米家变得死气沉沉的,米龙更是整天皱紧眉不吭声儿。老二米达只顾着干活。 韩香逃走的第二天,米多村长不甘心,又带了班人马山里山外搜了个遍,还派了几个光棍到镇上和县城去寻找,结果都没找到,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回来报告说没见着他媳妇的影子。米多村长心一沉,就再也不想多说话。老伴看着心痛,说反正有孙子了,媳妇跑了就跑了,别整天为这事儿揪心了,再说还可以再娶一个嘛。米多村长转头就是一吼,“娶媳妇就为了生孙子呀,啊,再娶,再娶能娶上这么标致的媳妇吗”老伴一看他气哄哄的样子,怕他那暴性子象火药般炸开,就只好闭口不说了。任何人都无法去劝慰他。 大伙儿也都非常希望米家媳妇能找回来,他们说了,这么标致的媳妇就是不干活儿,光放那儿瞅着,对驮岭村人也是一大荣耀,是一种精神上美的享受。可已经过去那么多天了,还是没有米家媳妇的消息,看来是没有希望了。大伙儿都觉得是一大损失。 屋漏偏逢连阴雨。不知是谁告到镇里去,说米家讨了个媳妇,没登记结婚就生了个儿子,镇里又派了几名镇干部到村里来核查。不过上次那三个镇干部没有同来。这让米家雪上加霜。米多村长暗骂:“是哪个不吃五谷杂粮,吃狗屎长大的,吃饱了撑着没事,干这缺德事”但表面上还是假装客气地接待镇干部。他想不到上回那个副镇长放过了他,这回这帮人还是没放过他。 经过一番询问之后,镇领导开门见山地对他说: “老米啊,你这事儿,你自己看着咋办吧” 米多村长已算着了会来这一套。 “我老米犯的错我愿承担责任,但我请求领导念在我老米多年革命的份上,给予从轻处罚。驮岭村的境况,各位领导也都知道,我就不多说了,可我不忍心看着这村子里的人一天天少去,儿子年过三十了还是光棍一条,我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米多村长声泪俱下,忍不住泪如泉涌。 “老米啊,我们不是不了解你的处境,也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也不能置国家政策法律于不顾啊,你违反了计划生育政策,处罚是一定的,你也不要有什么侥幸心理。但我们会为你考虑到一些实际问题的。”那个头儿模样的镇干部带头说。 接着其他镇干部也七嘴八舌地说开来。 “老米啊,你是多年的老革命了,可你咋这么糊涂呢,暂且不论你那媳妇是买来的还是讨来的,看在你多年勤勤恳恳干工作的份上,也不追究了。可你是一村之长,带头违反计划生育总不对呀” “你知道吗,这计划生育县里是要对镇里进行考核的,要考核不合格,那镇干部一年辛辛苦苦挣的奖金就泡汤了,县里还要进行通报批评,这计生考核不合格是件很不光彩的事情,你知道吗你倒好了,不声不响就生出个孙子来,办个结婚登记手续也不是那么难嘛,这点劲就费不起啦,唉” “老米呀,上回大伙儿在你家吃饭那会儿你咋不跟我们说说呢,我们怎么会想到你讨媳妇没登记呢。” “要年龄没到,缓会儿再去登记不就行了。” 镇干部们要说的话似乎越来越多,米多村长忽然觉得厌烦起来。心里开始狠狠地骂将开来:“这些嘴角冒油吃干饭的家伙,没一个是好东西,吃饭那会儿怎么就没想过要教训我,不请吃饭就要来狠狠整我一顿,这算啥吗这是,要还有股人性就帮人家想想,要换了你会咋办,会不会在家干等着结婚登记啊。还在台上讲什么“想群众所想,急群众所急”,高喊“为民解忧”,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整个儿一帮瞎唱调儿的乌合之众,别看老子现在穷得咣儿啷当的,等老子哪天有钱了,非拉几个下水整整不可,看威风到哪里去。哼” 最后还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镇干部,估计是刚分来的,宣布了处罚结果:罚款五千元。 米多村长一听,差点晕了过去。五千这得他几年的收入啊,老二还等着钱娶媳妇呢,还要找大媳妇,这钱上哪找去 米多村长瞬间瘫倒在地,一边不住地向镇干部求情,要求再减点儿。镇干部们看着他,这么一大把年纪的人了,确实承受不了这打击,觉得实在有些不忍,大伙一碰头,就放缓了口气,减到了四千。 米多村长觉得一千还是太多了,看看镇干部们柔肠已被打动,还有缓冲的余地,就说再减两百吧。带头的那个镇干部一拍桌子,干脆地说了声:“那就三千吧,一个字儿不能少。不能再减了。三天内送到镇财务办公室。” 米多村长点头哈腰感激了一番,连说是,是。 说罢,镇干部们就走出门外,准备回去。可刚走到院子门口,为头的镇干部又折了回来,轻声对着米多村长叮嘱了一番,说“对你处罚算照顾了,你是村干部,本来得带头遵守国家法律政策的,否则今后管不住其他的。对你这叫杀鸡儆猴,以一儆百。其实我们也没有要故意为难你、处罚你的意思,那是政策,我们也没别的办法。”说罢走了出去。 米多村长鸡啄米似地哦哦应了两声,送他们一帮人出门。 三千元对米家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干死干活两年才能存得起来呢。所以镇干部前脚一走,米多村长就回屋里又狠狠骂了起来:“这帮杀人不眨眼的东西钱,钱,整天就知道钱。哼,这些强盗土匪拿人钱儿不眨眼。咋就这么狠心呢,咱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存起来,可都是血汗钱哪,老二还要娶媳妇,咋就不给咱想想出路呢。哼这帮吃干饭的东西什么政策不政策” 等骂累了,米多村长就坐了下来。沉默了会儿,又唉声叹气,轻声说“姑娘,你把米家给害苦了”。 不知怎么地,米多村长并不仇恨韩香,也不忍骂她。对韩香,米多村长有种与生俱来的爱护感。他只是有些怨她。 说来也怪,韩香不会令任何人觉得讨厌,或产生仇恨的心理,即使深深伤害了对方。这并不是因为她的美貌,她身上有种特别的东西,能化解人身上的怨恨。 大媳妇一跑,给老二米达娶媳妇的事儿就搁下了,米多村长已无心为这事操劳。七千块钱买来的大媳妇已把他折腾得没有人样,再买个二媳妇回来,再一跑,米家岂不能为驮岭村的笑柄,这还不说,米家人财两空,今后怎么过日子呀。 韩香跑了,米多村长也没有把怨恨对准在香姨身上。他不恨她,因为她毕竟给自己找了这么个如花似玉难得一见的好媳妇,花了七千块钱,好歹还留了个孙子。这也算是有得有失了。那香姨后来倒是给村子里几个光棍又介绍了几个对象,这样加上原来那解决掉的光棍,就已近十个了,村里剩下光棍就没几个了。在米多村长看来,她也算是为村里作了一点贡献。 那香姨后来介绍进来的媳妇,过了几个月后也有逃跑的,但都给抓了回来,被狠狠打了几顿后,就不敢再跑了。也有几个不怕死的,想继续跑,男方就把她关在屋子里,不让见光,直等到孩子生下来。不过大多孩子生下来后也就死心塌地呆在驮岭村了。 米多村长家被罚款后,村里都已知道了不登记结婚生下孩子是要受处罚的,但那买来的媳妇要户口没户口,要证件没证件,再说有个别年龄还差点儿,怎么去登记结婚呀。所以他们不怕罚款,宁罚也要生出孙子来。钱可买来孩子,他们愿意。 驮岭村地处偏僻,天高皇帝远,平时镇干部很少到村子里转,很难发现他们这些“地下活动”。只要没人去举报,不被镇干部发现,他们的媳妇就可以顺利生下孩子,等孩子一出来,镇干部还敢把他给塞回娘胎里。罚就罚呗,反正家里尽数拿去也没几个钱,没钱,总不至于拿命去抵吧。他们都这么想。 这样,驮岭村又陆继出生了几个小孩。米多村长感觉自己为村里做了一件功德圆满的事儿,心里不免有些得意,也就忘了被罚款那回事,那种伤痛的感觉也渐渐淡了。 驮岭村一年之间从全镇计划生育先进村变成了全镇计划生育落后村,成了镇里计划生育的一大难点,令镇干部头痛不已。驮岭村离镇里路途遥远,一般镇干部也不愿多去,对驮岭村买媳妇的事略有所闻,但又抓不住直接证据,不好凭空处理。一般那帮买来的媳妇可分为三种:第一种是来自外地比驮岭村更差的地方,只想找个饭饱衣暖的地方,有个疼她爱她的男人就行了,这种人是心甘情愿嫁到驮岭村的;第二种是人贩子从外地拐骗农村妇女然后被偷偷摸摸卖到驮岭村的,这类人起初都不愿呆在驮岭村,死命反抗,但逃了几次,被抓回来受了皮肉之苦后,就不敢再跑了,在驮岭村生育孩子,等生了孩子,就开始死心蹋地呆在驮岭村了;第三种就是象韩香那种,被拐卖到驮岭村的,生了孩子后还是不安心在驮岭村生活,最终逃跑的。 对于自愿呆在驮岭村嫁夫生子的,镇里不好管什么;对于开始时不知道是被拐卖,知道后,那妇女已在驮岭村生育了孩子,并且她自己也无心逃跑,愿意在驮岭村生活下去的,镇里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不去管什么。只要不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对于驮岭村人娶媳妇的事儿,镇里大多时候只能视若无睹,马虎过关,因为这种事儿你要强加干涉,搞不好会牵动整个村子,引起公愤,把矛盾全对准镇政府,围攻、殴打、辱骂镇干部的事以前不是没发生过。试想,人家化了半辈子的心血,好不容易娶上了一门媳妇,你若横加干涉,说要把人家姑娘送回去,人家哪受得了啊。这不是叫他们断子绝孙、断人香火吗准会给他们骂得狗血喷头,叫你滚蛋。所谓人多力量大,你斗得过他们吗。你要跟他讲政策,他才没那个闲功夫听你唠叨呢,他关心的是自己能不能娶到老婆。你要找公安法律来吓唬他,他也不怕,他也知道“枪杆子里出政权”,武力的重要性,知道要发挥出人多势众的优势,耍耍威风,你给武的,他也来武的,把事儿闹大,搞得你下不了台。上面不是说不能有刁官刁民吗,那些当官的最怕的就是大伙儿集体闹了,特别是象他们这样穿着粗布滥衫,看起来一脸淳朴的老百性。其实有些儿政策他们不是不懂,有时他们也是现实生活所逼,迫于无奈啊。所以,镇里很多时候选择了沉默,只要他们不上门告的,他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没这回事儿。 驮岭村人不好惹,不好管。这几乎成了镇干部的共识。这样,镇干部就更不愿到村里指导工作了,偶尔来一趟,也只是象征性地问些收成发展计划之类的事儿。 驮岭村男人娶媳妇难已成了全镇妇孺皆知的事实。可长久从外地买媳妇,这既违法又不安稳,三天两头听哪家媳妇想逃走的事儿。镇里多次上门做思想动员工作,米多村长也渐渐认识到,这样下去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要解决这个问题,最根本的就是要改变驮岭村的面貌,要发展经济,要打通到镇里的机耕路。驮岭村原打算第二年动工做通到镇里的机耕路的,图纸都测绘好了,米多村长也把报告交到了镇上,可就是因为村里缺钱,这事又不得不搁着,难以起头。县交通局估算了一下,这么长的路少说也得四十万,除去镇里和县里的补助二十万,还空缺资金二十万。可眼下村集体经济别说二十万,就是二万也拿不出。 老二米达自从韩香逃走后,也觉着在驮岭村呆着没劲,跟人外出打工挣钱去了。米家就剩下米多村长和老伴、老大米龙在家,米龙一天到晚的干活,也不跟人搭话儿。媳妇跑后,他更少说话了,常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头枕着膝盖想些什么。 米多村长也觉得家里有些压抑,他现在唯一的乐趣就是逗孙子玩,孙子已经摇摇摆摆地会走路了,正是最惹人喜爱的时候。几乎村子里所有的人,不管男女老少,都挺喜欢这小孩儿。米贵长得象他妈妈,五冠精雕细刻般无可挑剔,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让人看了又疼又爱,抱在怀里不想放开。 米贵经常喊妈妈,一听到这,米多村长就浑身一哆嗦,感觉心被绞了一下般痛疼。他心痛的倒不仅仅是那七千块钱,他是真的觉得韩香好,希望她回来。孩子需要她,米龙需要她,米家更需要她。她这一走,几乎使米家陷入了绝境。今后孩子没有了妈妈,失去了母爱,怎么让他健康成长啊,米龙一个大男人家,又没受过多少文化教育,哪带得来孩子,将来他们老俩口有个三长两短,脚一蹬往黄泉路上赶,叫他爷俩怎么过日子呀。 米多村长心想,无论如何要想法设法找到韩香,把她给找回来。老二米达走时,他再三叮嘱了一番,要他一边打工,一边要寻找嫂子的下落,任何蛛丝马迹都不放过,一有消息马上给家里通风报信。米达嗯嗯答应了。 为了寻找媳妇,增大希望,米多村长让米达到贵州去找工。他相信她媳妇一定是回贵州了。 米达出发了,带上一些土做的干粮,土豆片、地瓜丝、霉干菜之类的,满满装了一大包,背着走出了村。心里装着一个信念:一定要找到嫂子。 第12章 若飞把自己埋在书海里,一啃就是半年。眼看考试即将临近,心里不免有些紧张,想找个伴儿说说话,轻松轻松。鲁航只要他喊一声,都会准时到场。可这会儿不知怎么回事,他打了鲁航好几个电话,手机里说已关机。他很少关机的。可能是手机没电了吧,若飞心想。 鲁航的手机的确已经关了个把月了,他不想让笑笑找到她。找了个清静的地方,他把自己封闭了起来,这连若飞也不知道。已经一个多月了,离开笑笑的鲁航精神上显得轻松了许多,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那个女孩,她纯真清澈的容颜在他脑海里刻着般,总也抹不去。学校毕业后,他没有选择读研,也没有跟笑笑一起去她老爸安排好的大医院工作,他想自己奋斗出得成就。笑笑嚷着要结婚,缠得他喘不过气来,所以他只好选择逃避。 鲁航在一家医药公司找了份工作,巧的是那公司就是韩香呆过的那家公司。也是从最基层干起,但因为表现不错,深得老总的器重,进公司不久就被破格提拔为部门主管。这在公司是史无前例的。鲁航一夜之间成为了公司最显眼的人物,大伙儿都认为他前程似锦,无可估量。一大群女员工更是好看了他,对他秋波暗送,好不热情。可鲁航就象是铁石心肠,没对一个动心。 鲁航赚了钱,就想让哥们分享一下。他知道若飞家境贫困,加上考研,手头没钱,但又急需钱用。于是他把自己一个月的工资尽数打进卡,然后兴冲冲地来看若飞。 笑笑并不知道鲁航在这家公司上班。刚开始鲁航在一家小公司呆过一段时间,离开笑笑后,他才应聘到这家公司来的。笑笑四处找他,几乎派人找遍了全城也没找着他,那时他还在车间里做杂活儿,很不引人注意。后来笑笑以为他离开了这座城市,也就放弃了寻找。 笑笑对鲁航是真心的,这大伙儿都看出来了,可她太专制太任性,鲁航对她越来越失望,提不起兴致,所以等她一提到结婚,他就受不了。他心里藏着另一个女孩,他不想跟自己不爱的人结婚过一辈子。他想,这样对笑笑也不公平。他知道,一个女孩,如果她爱的男孩心里装的是另外一个女孩,那她是痛苦的;一个女人,如果跟她结婚的男人心里仍然装着别的女人,那她就是不幸的。他并不想毁了笑笑一生的幸福,毕竟她对自己是真心的。 若飞正为找不到鲁航更忧心忡忡,连续一个多星期,他每天都给鲁航打电话,可都打不通,手机关机。他开始坐卧不宁。鲁航到底在哪儿会不会出什么事儿他亲眼看到,鲁航走的时候,眼里满含着忧郁。他知道鲁航在这个城市找到了工作,可就是不知道在哪上班,根本没法去找他。在这大城市里,要漫无目的地找个人,如同大海捞针般,难。 若飞正埋头想着鲁航的事儿,桌上放着一本书。感觉门口走进来一个人,影子高高的。若飞抬头一下,原来那影子是鲁航的。他正走进门来,笑盈盈地,双手插兜,做了个很潇洒的动作。看上去鲁航精神比以前好多了,穿着也比以前整齐了许多。一双眼睛又恢复到以前那样炯炯有神。 鲁航的到来使若飞眼前一亮,说不出的兴奋。若飞不自觉地从椅子上弹跳起来,迎上去,对准鲁航肩膀一拳擂过去。鲁航也显得非常开心。 哥俩好久没见面了,鲁航说他请客,请若飞到外面去啜一顿。若飞表示同意,并风趣地对着鲁航说:“你不会是在哪发财了吧,当暴发户我可不赞成,白领呢我还挺羡慕。”鲁航故弄玄虚,只笑而不答。过一会儿才嬉笑着,说“哥们,你看咱这着装打扮,再回忆回忆老哥以前在学校里的魅力,能不搞个一官半职当当吗”若飞有些误解,说“原来你是在政府机关工作,去当官了,好啊,你放着好好的专业不干,白浪费这几天的学业了。可惜呀可惜,我要是你,打死也不干那玩艺儿。你没听咱那帮同学说呀,去干行政的都是那些在学校里不学无术,读不来书的差生。是尖子的就自己单干,或开个公司,或搞个科研,至少也给人类作点贡献。” 鲁航见若飞想到这里去,不禁捧腹大笑,说“哥们,你想到哪去了呀,你老哥我还没那当官的天赋呢。你真是太抬举我了。等哪天老哥真的升官发财了,非得谢你的金口玉言不可。我只不过进入了你羡慕不已的白领阶层,怎么样就这么些日子混出这么个样儿也算不错了吧咋,也不给老哥庆贺庆贺” 若飞听了,一手搭在鲁航背上,说“好啊,你老哥也敢耍我,看我不把你收拾了,今晚保证灌你个十瓶八瓶的,让你爬着回去。哈哈。”说着俩人走进了校门口的酒吧。 以前哥俩闷了经常要来这个酒吧喝两盅,可自从鲁航参加工作,失去联系后,若飞就再没来喝过。鲁航也没来过。若飞忙着看书,一心扑在考研上,鲁航一心扑在工作上,也少有时间休闲。 正当若飞和鲁航饮得欢,突然一个长发飘飘身材高挑的女子映入鲁航的眼帘。鲁航凭感觉判断,怀疑那是笑笑。 是笑笑,若飞也看到了。若飞还不知道鲁航前段时间手机关机是为了躲避笑笑,哥们相会,忙着乐,鲁航也没时间告诉他。这时笑笑也看到了他们。若飞主动跟她打了个招呼,鲁航则一时僵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真是冤家路窄”鲁航在心里暗暗叫苦。若飞看出鲁航有些不自然,也就没再说什么,只等着笑笑怎么接茬了。 笑笑找不到鲁航,心里受了刺激,整日郁闷至极,借酒浇愁。这段时间来,笑笑天天都到这个酒吧来喝酒。她以为鲁航已离开了这座城市,不想竟在这里碰上了他,这多少有点让她感到意外,感到一阵欣喜,继而又爆发出一阵愤怒。鲁航看到她那会儿,她正坐在吧台前一个人喝闷酒。看到鲁航使她心里一阵欣喜,继而又从心底爆发出一种积聚已久的愤恨。 接下去发生的一幕令若飞感到震惊。笑笑象一头母狮般地瞪着滚圆的眼珠子,不慌不忙地走近鲁航,然后“啪”的一声,给了鲁航一记响亮的耳光。鲁航被笑笑这突如其来的举止懵了,继而也被激愤,狠狠地对着笑笑甩下一句话:“这一记耳光算是还我欠你的情份,从今以后,我俩算是清了。”说完,转头就走。 鲁航受了这般侮辱,气愤地离开酒吧。若飞也急着跟了出来。 笑笑则对自己刚才的行为产生悔意。这一巴掌下去,只图痛快,可以后跟鲁航的情份就这样断了呀。毕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哪个男人受得了这般侮辱啊,这不让他对自己死心嘛。 这会儿若飞总算明白,鲁航为什么不喜欢跟笑笑呆一起了。跟一个刁钻任性、尖酸刻薄的女人在一起,无异于跟一头母老虎在一起,时时有受伤害的危险。哪个男人愿受这种罪啊,换了自己,也坚决不愿跟这种女人谈恋爱,以后慈喜太后似地用封建专制那套东西来管制自己,稍有不顺就要挨她横眉竖眼、拳打脚踢的,不给她折磨死也得自个儿蹩死。若飞理解鲁航的选择了。鲁航思念那只有一面之交的女孩子也属正常的了。若飞渐渐相信鲁航对那女孩儿是动了真情的。 想到鲁航和笑笑,若飞又不免想起韩香。韩香的温柔善良,跟笑笑的专制狂野相比,使若飞不由感到一阵得意。 若飞把鲁航带进了寝室,让他缓口气。看着鲁航那气哄哄的样子,他不知该安慰些什么,只好坐在鲁航身边,拍拍鲁航的背,说“哥们,放开些吧,大丈夫能屈能伸,来日方长,自己龙体要紧。”鲁航其实心里已经没有什么,笑笑那一巴掌反而使他觉得轻松,不再欠笑笑什么情了。想到从此他和笑笑就可以彻底决裂,谁也不欠谁,不再有什么瓜葛,他心里说不出的快感。积聚多时的压抑感,瞬间消失了。鲁航也不想在若飞那儿多呆,他和笑笑之间的事儿算是解决了,他想一个人清静清静。 鲁航一定要回到公司宿舍去,若飞也就不强留。临走,鲁航把那张卡塞进若飞手里,说了声“哥们,这东西你现在用得着,我不缺,你拿着救救急吧”,说着就急步走了出去。若飞一看是牡丹卡,忙追上去,想跟鲁航退回。可鲁航似乎早已看出了他的心思,回头就说“你要拒绝,就是不认我这个哥们,你看着办吧”,说完甩头而去。若飞想拒绝,但看到鲁航那坚定的眼神,听他那坚定的口吻,就知道拒绝是一种不明智的选择,还是先收下吧,等哪天自己有钱了,再还他。 若飞把那张牡丹卡紧紧地篡在手心里,不由一阵感动,心里酸酸的,有种想哭的感觉。心想,鲁航真是好哥们,知我若飞者非鲁航莫属也,等哪天自己有出息了,非加倍偿还他不可。可一想到鲁航这会儿正情绪低落,非常需要人关怀,而自己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哥们受伤害,心里就一阵说不出的难过。 第13章 笑笑其实还是很爱鲁航的,她打完那一巴掌后,马上就后悔了。看着鲁航冲了店门,她真想跟着冲上去,请求他原谅,但女孩子的矜持使她停住了脚步,加上若飞的存在,她就更下不了这个台了,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男人气愤地离她而去。她感到有些绝望,在原地呆立了会儿,也幽幽地走出酒吧。脑海里反复想着“反正跟鲁航是没救了,没有鲁航,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不如死了算了。一死万事空,也就没有那么多烦恼了。” 想着想着,笑笑不自觉地走向了湖边。这湖边原来她和鲁航经常来散步,她就喜欢依偎在他怀里,静静地欣赏着湖面的夜景。记得那会儿她曾跟鲁航说过,如果他不跟她好,或者说甩了她,她就跳进这个湖里去死。鲁航一听,果然给吓住了,对她也依顺了些。可这会儿他是再也不会回心转意了,他不会再听她的解释,原谅她那粗鲁的举动,不会跟她一起散步,不会再尊从她的吩咐去离校两里多路的超市,买她特喜欢的哈蜜瓜冰棍了,再也不会她想起了鲁航以前对她的种种好,他们那段在她看来美好甜蜜的时光,又想到鲁航满含愤恨的眼神和绝情而去的背影,觉得人生已走到头了。她仰天一声长叹,束了束长发,吸了口气,一头栽进了湖里。 等笑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医院里。她被人救了起来,其实她还没往湖里跳就已经有人注意她了,一直在背后盯着她,她一跳,那人马上就跳湖里把她救了起来。救她的人不是别人,而正是追求她多年的同班同学肖叶。肖叶相貌平平,才华一般,在学校里也不出众,笑笑根本看不上他,可他对笑笑是真心的。他人木讷,语言表达能力较差,好好的一句话从他嘴里出来就变味儿了,所以笑笑一直就看不起他,她甚至不允许别人在她面前提起他。 笑笑睁开眼,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瞬间想起了头天晚上的那一幕。她不想活了,是谁救起自己呢笑笑心里正疑惑着,但见她平时最讨厌看到的肖叶就坐在床边,不由一阵心痛,抓起被子,使劲吼起来:“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死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喜欢你你走开我谁都不想看到”。说罢抱头呜呜哭了起来。肖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想抚慰她一番,但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好默默地呆坐在一旁,不作声儿。 以后几天,肖叶端茶送水,都在笑笑边上精心服侍着,也不多说话儿,怕引起笑笑不满,把他轰了出去。 笑笑跳湖自杀的消息不胫而走,消息象水珠子炸开了锅,瞬间沸腾起来,在校园里传开,也传到了若飞的耳朵里。听说笑笑是为鲁航而跳湖自杀的,若飞一推时间,心想定是那晚上她打了鲁航一巴掌后,觉得将永远失去鲁航,感到伤心绝望,想着没活头了,才选择了自杀。若飞以前就曾听鲁航说,笑笑曾威胁他说要把她甩了,她就去自杀,这会儿来真格的啦。 若飞赶紧找到鲁航公司,偷偷把笑笑自杀的事儿告诉鲁航。鲁航听了,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下出大事了。 鲁航心里一阵惊悸,继而又涌出了一股酸楚的感觉,毕竟他们有过那么一段,不管怎么着,她是真心爱他的,虽说挨了那一巴掌,但她以前对自己的那股柔情蜜意,这会儿还历历在目呢。鲁航忽然觉得有些内疚,有种负罪感,感到对不住笑笑,人家对自己赤诚一片,而自己竟绝情地一心想甩开她,这简直不象是自己做得出来的。如果笑笑这一死,自己怎么去弥补对她造成的伤害啊。 想到这儿,鲁航神情黯淡。笑笑的自杀行为,触动了他心底残留的情感神经,激起了他对笑笑的一点点好感,也忘了曾经对她的厌烦和愤恨。 鲁航原以为笑笑已经死了,可一听若飞说笑笑并没死,被人救了起来。鲁航内心被激起的那一点点好感和负疚感,在生与死的挣扎中,瞬间就瓦解了。那股愤恨又涌了出来。他是真的不想再见到她了,为什么她要那么偏执,缠着自己不放呢。为什么非要揪着她明知不爱她的男人不放呢。鲁航觉得笑笑是真的想跟自己过不去。要说责任,他和她之间虽谈着恋爱,但并没有发生过过分的行为,也许他给她精神上带来了伤害,但他已跟她解释了多次,也努力在弥补。在他看来,离开笑笑,让她找到适合自己的幸福,就是最大的弥补了。 鲁航心里涌出一股不满。但不管怎么着,她的自杀跟自己脱不了干系。在若飞的劝说下,他还是决定去看看笑笑。 等鲁航去医院看笑笑的时候,医生告知笑笑已经出院了。于是鲁航又打笑笑的手机,手机关机。最后,鲁航直接找到了笑笑的家。笑笑是本地人,他曾去过她家,那时他们还没谈恋爱,可笑笑已表现出挺喜欢他,他是被笑笑带去家里拿书的,她家里有很多好书,鲁航想借些书看看,就去了。后来他就不肯去她家了,用他的话说是她家那富丽堂华的气儿他受不了。她家地址很好记,也很好找,所以他还记得,不难找到。 鲁航在笑笑家门口呆了会儿,鼓足了勇气,敲开门,笑笑母亲迎了出来。一见是他,只热情了几秒钟,脸就沉了下来,估计是知道了一些他和笑笑之间发生的不快,可她还是把鲁航让进了屋。其实她对鲁航感觉很好。 笑笑在家,鲁航的来访使她感到很意外。一阵惊讶之后,她就恢复了冷静,把头转开,不想理他。这使鲁航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该对她说些什么。道谦自责自己已没对不起她的地方了;认错自己又没什么地方做错;安慰那该说什么呢,估计这会儿她什么也不想听。 还是笑笑母亲善解人意,给他倒了杯茶水,客气地让他吃水果,跟他闲聊起来。见女儿脸色有些缓了过来,她这才识相地离开客厅,回房呆着,让他俩单独说话。 鲁航有些勉强地说了些问候的话,但笑笑不搭理他,也不回答他的问话。鲁航感觉呆着很不自在,说了些“保重身 被拐女的爱恨人生第3部分阅读在线阅读 正文 第4部分阅读 体”之类的客套话,就找借口走出了门外,然后逃也似地离开了那栋别墅。笑笑也没留,就看着他走,没吭声。 第14章 鲁航的到来是笑笑日思夜想的,她做梦都想鲁航来看她。但真的看到鲁航来看她,心里又生出一股怨气,故意摆一下架子。她对他的态度如何,对鲁航来说已无所谓,他只是履行义务似地看过她就行。 几天后,笑笑觉得自己对鲁航有些过分,找到若飞要来地址,跑到公司找到鲁航,说想重归于好,不然就又去自杀。鲁航终于忍不住,想到这象个定时炸弹,伴随左右,时时给自己的生活带来莫名的紧张,让人活得很累。于是咬咬牙,说要死要活是她自个儿的事,他管不着,并激她说这么不珍惜生命简直就不象一个女大学生。 笑笑见局面不可能再扭转了,一赌气,就去跟肖叶好。肖叶一阵受宠若惊后,欣然接受了这份从天而降的情感。 开始笑笑只是想气气鲁航,看到她这副模样,他肯定也心情好不了。她就是要他心情不好受。可不久,她就发现自己怀孕了,肖叶不同意把孩子打掉,她父母也不同意她打掉,于是只好决定结婚。 笑笑父母本来很不喜欢肖叶,根本不能接纳他作为宋家将来的女婿,可发现女儿已经怀孕了,也就无可奈何,再看肖叶人虽木讷点儿,但对笑笑还不赖,也懂得体贴人,也就只好点头同意了这门亲事。肖叶是外地人,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在省城没有什么社会关系,所以婚礼就全由笑笑父母一手操办。 结婚当天,笑笑情绪非常低落,似乎对这场婚礼根本不感兴趣,显得很勉强。肖叶则满面春风,非常得意,一夜之间从青蛙变成王子,使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兴奋。他们邀请了所有的同学好友,只有鲁航和若飞没来,若飞推说忙着考研,没功夫来,只让人捎了件小礼物过来。鲁航不来,大伙儿都知道原因,也就不勉强了。大伙儿都一个劲地夸肖叶福气好,讨了个漂亮的老婆,又傍着了宋家财团,真是人财两得、平步青云肖叶一听,心里更美滋滋的,笑笑看在眼里不觉一阵恶心。 笑笑跟肖叶没有感情,如果说有那么一点儿那也只是笑笑在医院那会儿,肖叶死赖着照顾了她几天。 没想到笑笑跳湖自杀,想刺激刺激鲁航,却让肖叶抓住了良机,占了便宜。而笑笑压根儿就不喜欢肖叶,尽管曾努力试着想去喜欢他,但一看到他那束手束脚猥猥缩缩的样子,她就觉得反胃。 这样的结合可想而知,婚姻生活是不幸福的。笑笑变得脾气越来越瀑躁,整天摔盆掼碗,把家里闹得狼藉满地。她根本不把肖叶当成丈夫看待,要他干嘛就干嘛,容不得半点儿对她的反抗。 笑笑的暴脾气令肖叶越来越难忍受,最让他难以容忍的是她根本不把他当自家人看,有时根本就不把他当男人看,想骂就骂,想打就打,随心所欲,根本不顾他的感受。这跟他原来预想到的结果截然相反,她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变得完全两样。她对他变得歇斯底地,好象这个家里根本不容许他的存在,他这个丈夫只是一个摆设,一个名义,是她刺激鲁航的一个靶子。 肖叶终于忍受不了这种生活。他开始到外面找女人,美容院、洗头店、发廊、娱乐城哪都找,玩几天换一个,走马灯似的。只有在那里,他才感到轻松,感到自由,才有快感和作为男人的威风、尊严。他从宋氏财团里拿出钱,然后去玩那些任他玩弄的街头女郎。他以这种方式来反抗笑笑的暴躁专制。当然笑笑并不知道这一切,在她看来,他是不会也不敢背叛她的,也不敢在她面前耍花招,更别说去做那种花天酒地、见不得人的事儿。 直到有一天,肖叶在外面嫖宿被派出所民警查房时抓了个正着,被带进了派出所,有同学看到,跑来告诉笑笑,她这才如梦方醒。 原来肖叶竟是这样一个恬不知耻的人。一夜之间,肖叶的嫖娼的事儿被所有同学知晓,他被所有同学所唾弃不齿。 笑笑几乎一夜之间看破红尘,心灰意冷。再过十来天孩子就要出生了,再要引产恐对母体不利。孩子是无辜的,笑笑决定生下来。但她要跟肖叶离婚,不管他怎么跪地求饶,她都坚决要离,她不要与狼共枕,再也不想看到肖叶那张令人恶心的脸。 离婚第三天,笑笑就生下了孩子,是个儿子。离婚后,笑笑变得平静了许多,经历了这许多变故,一下使她成熟了许多。她不再喜怒无常,不再对人颐指气使了,变得心如止水,目空一切,一心一意地抚养起孩子,只是偶然想起跟鲁航在一起时的美好时光,显得有些忧伤。她象变了个人似的。当初有人怀疑她会受不了肖叶的打击,变疯掉,可结果她没变疯,反而变得冷静了,这令所有认识她的人都觉得吃惊。 第15章 考研结果出来了,若飞顺利考上了自己理想中那所大学的研究生。他把这事儿告诉鲁航,鲁航显得比他还高兴,急忙赶来庆祝。哥们俩个又已经好久没聚一起了,自从笑笑跳湖自杀那会儿聚过,后来就没碰过头了。鲁航在公司里正如日中天,公司老总很器重他,不断给他加压,委以重任,工作越来越忙,他很少有时间闲着,再说他也不想影响若飞复习功课。若飞则一心看书、找资料,也没闲功夫去找他玩儿。这回要不是若飞他告诉这喜讯,鲁航恐怕也难得过来。 喝酒助兴,俩人又去了校门口酒吧。趁着鲁航心情爽朗的档儿,若飞顺便简略地把笑笑跟肖叶结婚然后又离婚的事儿,跟鲁航说了。鲁航一听就蹩气,说“这女人挑一个扔一个,准没好结果”。若飞解释说这回不是笑笑的错,并把肖叶去嫖娼被抓进派出所的事跟鲁航说了。鲁航这才认真起来。若飞还跟鲁航说,受了这场打击后笑笑象变了个人似的,冷静平和了许多,也不再显得那么霸道任性了,只把自己关在屋里,哪儿也不去,谁也不见。 笑笑被肖叶耍了,原来肖叶不是个好东西,看他一本正经胆怯猥缩的样子,竟也做得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丑事。“这个王八蛋,看我不把他整趴下”,鲁航不由握紧拳头,狠狠地说。若飞看出,鲁航虽不爱笑笑,但也不希望笑笑受委屈,对笑笑他有一种超乎同学但又达不到爱人的责任感。如果没碰到过那个女孩,他也许会跟她继续恋爱下去,甚至结婚的。鲁航想。 鲁航在若飞寝室里呆了一个晚上,哥们俩讲了一个晚上天南地北天马行空的理想和故事,又讲到了各自心目中的那个女孩,谈论了一些关于女人的话题。直到临晨两点多才睡去。第二天是星期天,鲁航不上班,俩人十点多才起床。起床后,鲁航就径直往笑笑家里赶。他曾发誓不再去那栋别墅,可这会儿笑笑已经成了弱势,他必须放下架子去找她,他知道也许只有他能唤回她对生活的希望。于是他理直气壮地向那栋别墅走去。 开门的还是笑笑的母亲,见是鲁航,一脸温和,把他让进了门。但笑笑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肯出来。她说不想见他,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呆会儿。听声音,鲁航知道笑笑的确变了。 笑笑始终不肯出门见鲁航,鲁航觉得有些心酸。要象以前那样笑笑劈头盖脑就是一顿臭骂,然后让他滚,他定会毫不犹豫地走开,那种负疚的感觉也会随之消失殆尽。可这会儿笑笑变成了这般模样,说着这样的话,他就觉得笑笑遭受这样的打击跟他脱不了干系。如果他不是那么冷淡地对她,不是对她爱理不理,没有绝情地跟她分手,她也许就不会跟跳湖自杀;没发生跳湖自杀这事儿,肖叶就没机会接近她。如果她跳湖自杀被救后,他给她多一点关怀,多一点宽容,她也就不会赌气嫁给肖叶;不嫁给肖叶,也就不会遭受这么大的打击了。鲁航忽然觉得自己其实也是一个非常自私的人,为了自己的爱情,竟不顾笑笑的感受。 鲁航决定把笑笑从自闭中解救出来,给她一些温暖和关爱。于是他三天两头往那栋别墅跑,但每次坐会儿就走。 如果说离婚那会儿笑笑对鲁航还有些怨恨,认为是鲁航的绝情使自己遭受了错误的婚姻。孩子生下来后,她就想开了,不再恨鲁航。她认识到这一切并不是鲁航的错,要错也是自己太任性太专制。要不是那会儿自己死缠烂打,非得把他捆在自己身边不可,他也不至于这样离开她。笑笑知道这会儿鲁航已不喜欢自己了,他来看她只是因为同情她的遭遇,想安慰她罢了,而她并不想得到他的同情。 对于笑笑的心情,鲁航是可以理解的。她不会那么轻易地接受他的同情的。不过他也不急,他相信只要坚持,她终会被打动,原谅他的。 若飞也挺支持鲁航这样做的,笑笑的蛮横专制曾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但她的遭遇足以把这一切不好的印象抵消掉。他想不出,如果哪一天他心爱的女孩遭遇了这样的事,他的心情会怎么样。也许会承受不了,会找那个男的算帐,也许他不敢往下想。但愿这种事儿不要发生在他和他心爱的女孩身上,只要她还爱他,他会等。 若飞相信韩香是喜欢他的,她不会就这样甩开他,另找男人的。他坚信自己的感觉,她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爱慕虚荣的女孩。在他的心目中,她永远是最纯洁,最美好的,没有女孩能跟她比,无论是外貌还是心灵。 可韩香在哪儿呢她过得怎么样呢她怎么会丢下学业不管,就这样悄悄失踪了呢她会不会被坏人若飞不敢往下想。不会的,不会的她不会这么不幸的。他忙这样安慰自己。他也曾听说过女大学生被拐卖,或被大老板包养之类的事。想到这里,把他吓了一身冷汗。但他转念一想,被大老板包养显然不可能,她外表看似文弱,但性格刚烈,刚柔相济,又不看重钱财,不贪图享受,即使真被大老板看中了,她也绝然不会屈就的,要不以死相拼,要不智斗恶人,逃出虎口。再说她也没结交什么老板款爷之类的,她的底细他还是清楚的,她交际很单纯,边上也就几个要好的同学,再就是他了,从没见过她与社会上的人流来往。那么这个情况是可以排除了。 那被人贩子绑架拐卖或被人拐骗呢若飞不禁打了个寒噤。因为这种情况他找不出完全排除的理由。不,不会的,他只能自我安慰,不去想它。 若飞渐渐有了一种不祥的感觉,韩香很重视自己的学业,绝不会离开学校一去不回。对他,也不是没有感情,要去,也不会跟他不辞而别。那么韩香到底怎么了自己上哪儿找她去呢若飞又陷入了思念之中。 忽然他想到韩香曾跟他说过她父母在老家县城的一所小学里教书,她还跟他说了学校的名称,自己何不打电话问问她父母。想到这,他一阵兴奋。若飞马上查到了韩香父母所在学校的电话号码,并找到了韩香父母。 电话是韩香母亲接的。她说韩香半年前就回到老家了,她说她跑到外面玩了一通,后来觉得不好意思再回到省城那所大学,她就复读半年,考到首都一所重点大学去了。 天哪,韩香也上首都了,首都那所大学不正是自己读研的那所大学吗,怎么有这么巧的事儿。若飞说不出地激动。韩香竟没事,只是跑外面玩了一通,然后又回老家,又复读参加高考了。若飞觉得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真的没事儿她真的就这样跟他不辞而别她真的就这样放弃原来的学业一阵欣喜后他又觉得有些失落,难道她真的不在乎自己了 若飞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象被人耍了似的感觉。但不管怎么着,只要韩香好,找到了韩香就好,其它的就不再那么重要了,当然那些事情等见到了韩香,他会想法设法当面问她的。 若飞把找到韩香的事儿告诉鲁航,说韩香已在首都上学,就是他读研究生的那所大学,他想早点儿见到韩香,所以决定第二天就出发去首都。鲁航一听是好事,很哥们地拍了拍若飞的肩膀,说“祝贺你啊,哥们,你现在倒是事业爱情双丰收了。顺便提醒一下,到了首都,见着了日思夜想的她,可不把咱哥们给撇开,啊。要记着你老哥还在这老地方受苦呢。” 若飞嘿嘿憨笑着,说“哪能呢你看我象那种重色轻友的人么”说完俩人爽朗地大笑起来。若飞又握了握鲁航的手,深情地说“祝你早日脱离苦海”脸上表情显得很不舍。 离别时才觉得相聚时的可贵。真要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若飞还真的有些舍不得,特别是舍不得离开鲁航。有鲁航的存在,使他感受到人生的乐趣,有人与他共享成功的喜悦,共担失败的忧伤。有这样的朋友在身边,真好,若飞想。象鲁航这样的朋友恐怕再也难找了,不知何年何月,哥们俩才能再相聚啊。 第二天,鲁航送若飞到车站,俩人擂拳击掌了一番后,依依不舍地分开了。若飞上了列车,在车窗里挥了挥手,一股悲凉酸楚的感觉涌上心头。但他知道要去的地方有着他的爱,他的梦,更能吸引他。若干年后,他也许会回到这座城市工作,再跟鲁航相聚一起,也许再也不会回到这座城市。因为这座城市除了鲁航没有留给他太多值得留恋的东西,他的梦想在更远的地方。 韩香变成什么样了呢胖了还是瘦了还是什么也没变,还是原来的旧模样,一副清纯可人的模样有没有交新的男朋友韩香会不会对他一如往昔若飞一路上思绪飞扬,不停地想像可能发生的一切美好镜头。在他脑海里,又浮现出一幕幕美好的回忆。爱情可以使一个女人变得富有想像力,同样也会使一个男人变得富于幻想,充满诗情画意。若飞不断地想像着种种可能的浪漫镜头,想到从此可以和心爱的女孩天天呆在一起,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第16章 韩香回家后,没跟任何人联系,包括若飞。她也思念若飞,但她不知该跟他说什么才好,索性就断绝了跟他的联系。后来就忙着复习准备高考,一门心思花在学习上,竟也淡忘了驮岭村带来的痛楚和在省城所经历的狼狈。精神变得愉快了些,不再那么忧郁。她父母也不再问她那一年多的经历,因为每当他们讲到这儿,韩香就会一脸阴沉,胫挛似的浑身发抖,他们怕她不快也就不追问了,不再提及那事儿。 没有人知道韩香为什么放弃那所重点大学的学业,离开那个美丽的省城,回家复读了半年又去参加高考,没有知道她为什么要选择首都,一个离家乡遥远的地方。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那段鲜为人知的历史,不想在自己的生活里留着那么个阴影,不想回想那段伤心的记忆。她要摆脱那个阴影,一切重头开始。考上首都那所大学是她最理想的逃避方式,她要找个离熟人遥远的地方,重新把握自己的未来。 韩香又考上了首都的重点大学。父母为了庆祝她,在饭店请了些亲戚朋友,准备好好撮一顿。韩香也无所顾忌地去了。她本不想赶这种热闹的,但她又不想坏了父母的兴致,他们就她个宝贝女儿,视若掌上明珠,这回她考得不错,他们心里高兴,她不想趁这档儿扰乱他们的安排。 就在韩香吃得津津有味,兴致勃勃地回敬客人时,一个令她做梦也不会想到但做梦都怕见到的镜头,把她吓得四肢麻木浑身冰凉,眼前一片天旋地转。瞬间跌坐在座位上,难以动弹。 那个人头一晃,眼神里有一些哀怨,满脸忧郁,默无声息地走过那个大门,手里提着个破烂的袋子,看似捡垃圾的。他们那个包厢就座落在街边,临窗,看得到街上的行人,韩香坐的那个位子直对着街,更能看到街上的行人。那人向韩香朝包厢这儿看了会儿,又盯着韩香站了会儿。 韩香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定神一看,原来是他。是他天啊,他竟是米多村长的老二米达。 他怎会在这儿怎会千里迢迢跑来贵州他到底来这儿干什么一系列问号流星飞逝般在她脑海里浮现飞转。 韩香一颗心被揪了起来,再也无法在包厢里呆下去。她要逃开这地方,要逃开米达的视线。 韩香推说身体不舒服,跑出了包厢,直接跑回家,反锁家门,把自己关了起来。过了会儿,门铃响起,韩香一阵紧张,不敢去开。接着门铃开始连续不断地响,韩香提起胆,深吸了口气,准备与他作个了断。哐当一声打开门,一看竟是父母,门被反锁,他们开不进去。韩香嘘了口气,虚惊了一场,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那个捡破烂的真是米达吗韩香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不管那人是不是米达,她都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再在这儿呆下去,只会使她感受到惊恐不安,整天担惊受怕。要万一那人是米达,找上门来,把她的事儿公开,那叫她怎么在亲戚熟人面前做人,以后怎么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下生活啊。 韩香决定离开家,提早去首都上学。父母也没问什么,只要她乐意,他们都支持。韩香不让父母送她去首都,他们送她到贵阳车站,然后就她自个儿坐火车去了首都。 没过多久学校就开学了,韩香把自己安顿下来,一口气才喘了过来,感觉轻松了许多。那种感觉就象是从阴暗恐怖的黑洞里或胺脏不堪的牢笼里逃出来般。在首都,她吸到了完全清静的空气,找到了完全属于自己的自由空间。 上学后,韩香又一下找到了以前在学校读书的那种感觉,充实、自信、轻松、愉悦。周围完全是一群素不相识的同学,他们都那么热情友好、真诚无邪。在这里,她又找到了美好的感觉,找到了生活的希望。她又把自己融入了一个集体里。 过没多久,同班的姐妹们都成双成对谈恋爱去了,韩香才觉得有点儿孤单,似乎生活中少了点什么,别人的青春充满激情,而自己的青春却充满阴影。追韩香的男孩子不乏其人,但她没有接受。在那帮男生眼中,她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她似盖着面纱,让人遐想绯绯,令人向往得之,却又不敢去靠近。在他们看来她是不容亵渎的。 在这个校园里,很多人都知道有个女孩,每天早晨行走在玉水湖边,手里拿着一本书,裙裾飘飞,神态悠然,似思而想,犹如天仙下凡,又犹如玉女神游。加上那一点儿忧郁,多少男生看了都神魂颠倒。用他们的话说就是,这种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谁也不知道韩香心里已装着一个人,他就是若飞。看着姐妹们一个个花前月下、亭台楼畔浪漫去了,韩香也不自觉地想起了若飞。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过得还好吗是不是也在想她如果能在首都见着他该多好。又一年多过去了,韩香对他的思念不但没减,反而更深了。这会儿她已不怕见到他,她不想让他知道她的那段历史,但她相信他会理解她的。可他在那个美丽的省城,怎么可能跑到首都来呢还有那个帮她付车费的男孩,她说过会去找他,还他车费钱的,这会儿他在哪呢他会不会认为她不讲信用,说好去找他,结果过了一年多也没去找他。这会儿除了若飞,他是第二个值得她挂念的男孩了。 韩香感觉自己又在做梦了,不觉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告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这样下去非得精神分裂症不可。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学期。暑假韩香回了趟老家,在老家呆了近一个月就回到了学校,她准备考英语六级。 若飞兴冲冲地赶到首都,找到学校报到,安顿了自己后,第一件事就是找韩香。但一想到已放暑假,老生还没来报到呢,还差两天。韩香定没有回来,要不回家,要不就跟同学去玩了。他不觉有些沮丧起来,为自己一时的冲动。他又觉得有些可笑,自己竟然不想一想再作决定,如果稍一想,知道是暑假,就可以迟一点再来的。他其实可以再迟两天来报到的。好在口袋里有钱,也不差这两天的生活费。 其实若飞考研结束后,就在原来的学校附近一家制药厂找了个临时工作,帮着检验药品成分,按小时计工资。他除了星期六日一般整天呆在那儿,每天平均工作八小时。这使他攒了笔钱。直到来首都的前两天,他才不去工作。 韩香回到学校后,很少跟同学外出游玩,基本上呆在寝室里看书。每天早晨还是习惯性地早起到玉水湖边背英语单词。有时也在玉水湖边坐着,就是傻坐着,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看,光想。 若飞因为找不到韩香,心里有些失落,闷得慌,就四处走走。这所大学的环境非常优美,园林规划设计得很独到,很自然地把人、物、自然融合在了一起,很让人产生美的感受。若飞走着走着,被幽雅秀丽的风光所迷,暂时忘了烦恼。 晚上睡得早,第二天早上在床上就怎么也呆不住了,若飞也早早起床到玉水湖边散步。这个校园的路径他走了几趟就熟悉了,整个校园属玉水湖边风景最优美,所以若飞选择了这里散步,玉水湖边是散步的最佳去处。 那天若飞走累了,刚想在玉水湖边找块石头坐下。突然湖对岸有个雪白的影子飘然而过,使他眼睛一亮,他稍一看,原来是个女孩子。背影很美。他刚想仔细看个清楚,那女孩子已飘然不见了。 第17章 没见着女孩的面目,若飞怅然若失,有些遗憾。不知怎么着,若飞很想看看那女孩子的正面。想知道她到底是谁。到了晚上的时候,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那个背影似曾在哪儿见过似的,可若飞左思右想记不起来。她究竟是谁这么美的背影,面貌长得啥样若飞决定第二天一早再去看个究竟。 第二天一早,若飞果真早早就呆坐在玉水湖边,等着那个雪白的影子。而整整等了一上午也没见着那个雪白的影子。他不敢怠慢,跑回宿舍胡乱吃了包方便面,又马上跑回湖边等待。可等了一整天也没见着那个影子。傍晚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到宿舍。 原来韩香头一天早上起得太早,得了感冒,发烧。躺了一晚上还是不见好,第二天早上她就没去玉水湖边了。难怪若飞等了一整天也没等着。 若飞心里有些恼,但又觉得不甘心,决定再去玉水湖边等待。第二天他还是早早地到玉水湖边,在他第一天坐的那个地方的对岸,也就是那个雪白背影出现的地方,静静地等着。可从早上到傍晚等了一天,那个雪白的影子还是没有出现。 韩香的感冒还没有见好。 若飞稳住自己的情绪,还是决定再等,他暗暗发誓不见着那雪白影子的芳容誓不罢休。不过他再不象前两天那样一天到晚等,而只是早上早早起床,到玉水湖边去等。早上一过,他就回宿舍。 这样连续过了两个星期。韩香的感冒症状才消失。她又恢复了以往的习惯,每天早上到玉水湖边散步。可这会儿她穿的不是雪白的连衣裙,而是粉红的休闲装配穿牛仔裤。 若飞一心想着雪白的背影,所以也就没注意到穿红衣服的韩香。连续两天,韩香从他身边走过,他都没往她那儿瞧。眼睛只盯着对岸,满脑子想象那个雪白的背影。因为韩香喜欢穿白色的裙子。 到第三天的时候韩香才又穿上那条雪白的连衣裙。 若飞依旧一大早就在玉水湖边等那个雪白的影子。他静静地等着,忽然他眼前一亮,一个雪白的影子从他眼前晃过,就是那个他日思夜想的影子,就是他想弄清她真面目的那个美丽的背影。若飞一阵惊喜。也许是等得太久了,在漫长的等待中酝酿的美好感觉在瞬间爆发会使人失去理智。若飞竟顾不得羞怯,冲了上去,站到女孩跟前。女孩吓了一跳,正欲数落。定神一看,眼前的人物差点儿没让她吓着。 冲上来的竟是自己日思夜想的男孩若飞,韩香悲喜交加,一头栽进若飞怀里,喜极而泣。若飞更想不到那个雪白的影子就是自己日夜思恋的女孩韩香,瞬间的惊诧后,激动得不知所已,把韩香紧紧拥入怀里。有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韩香和若飞终于又聚到了一起。 第18章 米多村长的二儿子米达到贵州后,干过杂活,做过苦工,在街头擦过皮鞋,捡过破烂,睡过街头,挨过冻饿,受过打骂。要吃没吃,要穿没穿,可以说吃尽了苦头。但他心里始终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嫂子,不找到嫂子他就没脸回去。 那天韩香在包厢里吃饭时,他无意中往包厢里瞟了眼,发现包厢里有个姑娘长得很像他嫂子,他就站着盯了会儿,越看越像。当时他不敢走进屋去认,他是捡垃圾的,怕伤了嫂子的面子,希望等她出来后再跟她解释,不想她一出来,拦了辆出租车就飞也似的走了,他没拦住。就这样,好不容易找到了,又给她溜走了。米达心中难受至极。但对他来说,值得庆幸的是他至少已经知道他嫂子在哪个城市里。可这么大的县城上哪儿找她去呀,再说他一个捡破烂的,脏不啦叽的,问谁谁会理他呀。 那次那女孩走后,他没拦住,他就跑进饭店,结果被轰了出来,老板还警告他要再敢进他的店门,损坏店的形象,影响他的生意,就叫人打断他的腿。米达看老板那凶神恶煞的样子,不想是跟他开玩笑的。米达怕吃眼前亏,就赶紧逃开了。之后再也没敢去问。其实他知道,去那儿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到那儿吃饭的,老板不见得就都认得。他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结果差点遭挨打。 米达原先以为就他们乡下人粗鲁,会动手打人,不想来城里后,这城里人打起人来象打狗,比乡下人还狠。把人打得血肉模糊的,眼都不眨一下,他看到过好几回。他们根本不把象他这样满身污垢、流浪街头的人当人看。特别是有几个老板模样的,对他们这帮靠出卖苦力为生的人,稍看不顺惹着他不高兴,就来一顿拳脚,完了就狞笑着扬长而去。发生这种事儿,米达他们到派出所里也告不赢,警察根本不会听他们的,甚至有时理都懒得理。 在这个城市不少地方呆过,米达认识了不少同行。当然他跟他们不同的是,他只捡破烂,不行乞,而他们一般都身兼数职,既捡破烂又沿街行乞,有的还干点儿小偷小摸的活,当然那是在身无分文别无选择的情况下,没办法才干的。 乞丐的队伍越来越庞大,竞争也跟商品经济似地越来越激烈,这行业不象以前那般好挣了。有时还挣些钱,有时整天都讨不到东西,饥一顿饱一顿的。 米达跟他们中的一部分成了朋。因为他挺讲义气,为人豪爽,又乐于助人、手脚勤快,很多乞丐都愿意跟他交朋友。他在这城市里举目无亲,无依无靠,也就很乐意跟他们交朋友。他们中有三分之一是好吃懒做没有别的门路,看行乞这行业挣钱容易,不费神费力的,为了挣钱才干上的;三分之一是没父没母无家可归的流浪汉,纯粹为了混口饭吃为了活着才干上的;还有三分之一是象他这样外出打工,找不到活儿干,或身体残疾才卷入了这个行列。米达有父母有兄弟,有着自己出行的目的,跟他们相比,他觉得自己很有优越感。事实上,在那个群体里,他算是出类拔萃的,他不出卖自己的尊严,靠自己的劳力挣钱吃饭,虽有时被他们笑作迂腐,千方百计劝他去沿街乞讨,但他觉得自己靠劳力挣钱心里踏实,花得安心。 当然行有行规,他们这行也有行规,还挺严,谁要触犯了,非受点皮肉之苦不可。米达刚进城那会儿,就犯过行规,受过那般皮肉之苦,被一群乞丐揪着,说他占了他们的地盘,把他打得鼻青脸肿。那会儿他不敢还手,他怕自己不能在这个城市里呆久。他只得忍气吞声,后来那帮乞丐越来越猖狂,对他越来越颐指气使,米达对他们稍有不从,他们就对他拳打脚踢的,他走到哪儿,那帮家伙就跟到哪儿,象阴魂不散似的,令米达心悸不已。后来,米达忍无可忍,决定还击,也给他们点厉害看看。米达长得五大三粗的,在家又整天干体力活,浑身是力气,这会儿在城里正愁没地方使呢。等那帮乞丐再来作威作福时,他就抡起拳头,把他们一个个全打趴下。那以后那帮乞丐就全服了他,都要让他做老大。他也没把他们当下属看,只说以后不要耀武扬威恃强凌弱就行,说完就走了。这以后,他的名气就在同行中传开了,越传越神,后来有人干脆说他出身武术世家,身怀绝世武功,一人打十来个人不费吹灰之力。这传闻一传十,十传百,连周围一圈的城市都传遍了,大小乞丐都知道有他这么个人。从那以后米达走到哪儿,同行都让着他,只要说上“米达”的名字,对方准乖乖地服他。他也不摆老大的臭架子,更不盛气凌人,把大伙儿都当作兄弟看,这更让大伙儿感到亲切,心甘情愿地服他管,渐渐地,他在这个群体里的威信越来越高了。 米达称这个群体为“流浪家族”。流浪家族一般都要划分地盘,划定自己的行乞范围。米达到过几个城市,所到的每个城市那帮同行都给他留了一块。所以在这些城市走到哪儿他都有落脚的地方。 米达后来想到了利用流浪家族里的那帮人,帮他找嫂子。他把韩香的容貌、身材大体上跟大伙儿描了描,把他们分成几个小组,分头去邻近大小城市去寻找。还对大伙儿宣布了悬赏的条件,谁先找到他嫂子,从今往后他就死心踏地听那人的,愿效犬马之劳。 遗憾的是过了年把,还是没有嫂子的消息,自从那天在包厢里看到过一眼,当然也不能确定那人就是他嫂子,后来就再也没见着那人一面。他那帮兄弟回来禀报,也都说没有。连相像的人都没有。米达不禁有点失望。莫非她离开了贵州那她去了哪里呢米达担忧起来,但不管怎么着,他还是决定在这个县城里呆着。不管怎么着,她老家在贵州,她总有一天会回老家的,只要她回老家,那就还有碰到的可能。 找不到嫂子,米达急,那帮流浪家族的兄弟也急,但人海茫茫,要无名无姓地找个人简直就象大海捞针,难得很。大家都只好干等着,不过一个个眼睛还是不断地盯着街上漂亮的女人看。 受那伙兄弟的影响,米达除了捡垃圾外,还干起了收废品的活,偶尔也在街头讨点钱,收入还不错。米达一有钱就往家里寄,近两年了,仔细算起来他也给家里寄了七千多块钱。头一年春节他没回家,路费太贵,他想省着点,再说没找着嫂子他也没脸回家。整个春节就跟他那几个流浪兄弟在一间破厂房里过,买了鸡鸭鱼肉什么的,吃得很丰盛,过得还挺象样的。米达在家时可从没吃过这么丰盛的年夜饭。不过还是很想家,看到城里人一家家在热闹地放烟花,忽然觉得很孤单,象被社会遗弃了似的。米达有些想哭。他看看大伙儿,喝酒划拳闹完后,也是一阵沉默,有几个小点儿的还哭了出来。过会儿不知道哪儿传来一首歌:“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在我受伤的时候,我会想到它”,有几个跟着唱了起来,唱着唱着就哭了,米达也跟着哭了起来。 第19章 米多村长自从老二米达走后,就一直等着他的消息。可米达就给他汇过几次款,关于嫂子的事没半个字儿。他就知道米达肯定没找着嫂子,要不然他去年春节早跑回来了。 这村子里没电话,他也就没办法跟他联系,不久前电信局把外线拉到了村里,驮岭村几户有钱人家装起了电话,他就想把电话号码告诉米达,可没办法跟他联系上,米达那儿没电话没地址的,还经常流动,他根本没法找到米达。但看米达汇来的钱,米多村长猜想老二米达还混得不错。他粗匡算了一下,米达汇来的钱大概也有七千多了。七千多,在家里可得一分不用挣它个两三年了。够米达娶个媳妇了。米多村长心里盘算着。 自从韩香逃走后,米家消沉了下去,整天显得死气沉沉的。米多村长觉得实在有些闷,呆不住。他决定到镇上去找老棍叙叙。 米多村长本来想找老棍叙叙旧,解解闷,可他一看到老棍就觉得不对劲儿,很邋遢,一蓬头发又脏又乱稻草似的,胡子一大把,显然很久没刮了,衣服脏不啦叽的,看上去很落魄。米多村长 被拐女的爱恨人生第4部分阅读在线阅读 正文 第5部分阅读 他一定是出什么事儿了,一问,才知道老棍花七千块钱买的老婆也跟人跑了,还卷了他的全部积蓄。老棍雇了一大帮人去找,好不容易找到了,结果人家坚决不回来,还威胁她说,要把她逼急了她就跑到派出所去,告他拐卖妇女,她那个新相好的也威胁着说要老棍再敢找上门去,他就让他做不成男人。老棍给吓住了,真的不敢再去找她。一想到那七千块钱,那女人还没给他生个传宗接代的呢,他就痛恨万分。伤心归伤心,可日子还照旧得过,痛不欲生了几天后,他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米多村长看着他那副模样,不觉有些心痛,不为什么,只觉得有些同病相怜。要在以前,他也许还会幸灾乐祸呢,可这会儿一想到自己媳妇也逃跑了,心里一阵难受,不觉惺惺相惜起来。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媳妇好歹还给他生了个孙子,这点他又比老棍幸运。而老棍花了七千块钱到头来却什么也没留下,全打了水漂。 米多村长安慰了老棍一些话,觉着实在没有必要跟老棍呆在一起了,就站起身准备回家。可老棍拉住他不让他走,说陪他喝会儿酒,解解闷。米多村长有些不忍心,只好又坐下来陪他喝会儿酒。他们聊了一些关于女人的话题。老棍说女人是祸水,沾哪儿哪儿就倒霉,有时你不惹她,她会找上门来,有时你万般留她,她也要溜,真是水性,注定要流。米多村长说女人是这杯中老酒,对男人,多喝误事,却又少不了,而且上瘾,一不留神就会掏空腰带子,还让你东倒西歪,撞得鼻青眼肿、伤痕累累,但却对她恨不得,因为男人自个儿也有错。 米多村长和老棍讲着女人,边喝边说,不觉已近晌午。米多村长想起上次半夜三更走山路时遇到的情景,不觉有些后怕。决定还是早些回去。临走,他又想起了一件事,是老二米达娶媳妇的事,但瞬间又摇了摇头,自己否决掉了。老棍都成这样了,看来米达娶媳妇的事不能寄希望于他了。还是自己直接去找香姨吧。可又觉得有些心虚,老大的媳妇跑了,老棍的婆娘也跟人跑了,那米达还能这样讨老婆吗,万一跑了怎么办,这外地人不象本地人,路远迢迢,上哪找去。再说大媳妇不就是典型的例子吗。想到这,米多村长犹豫了,他决定米达的事再缓缓,看看有没有本地合适的,相貌差点儿不要紧,关键是要会生孩子,还有就是要能死心踏地呆在驮岭村过日子。 米多村长拍了拍老棍的肩膀,让他想开点儿,身边有没有女人,那都是命,是你的你就拿,不是你的就别瞎嚷嚷了,总之一句话,生活还得好好地过,不为别人,为自己。挺有哲理性的一段话,不象是米多村长嘴里说出来的。老棍听得老泪纵横,觉得米多村长这人儿好,不会给人落井下石。 老棍把心里的苦闷全倒出来,嚷完了,也就没事儿。米多村长实在不想在这狗窝似的地方呆下去了,怕自己也会变得老棍这般龌龊。他再也不顾老棍的挽留,径自回家去了。留下老棍一双苍老迷惑的眼睛,迷茫地盯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 这次跑了二十多里路到老棍那儿,不仅没解闷,反而多了些烦闷,去给老棍当出气筒去了。米多村长有些失望。不过老棍的经历使他感概万千,敲响了警钟,就是买外地媳妇千万要慎重。搞不好就人财两空,这使他在老二米达身上,就要仔细琢磨琢磨,不能光看外表俊美,关键要靠得牢。那女的自愿到这穷乡僻壤的来,那自然是最好的了。 老三已在首都读研究生,已用不着负担,听说每月还有工资领。这老三人长得俊,读大学那会儿好心人资助了些,老三自己也勤工俭学挣了些,家里也没出多少钱。米多村长想通了,现在这社会他儿子那一代不读书是不行了,将来象老大一样整天刨地球,哪是个出息呀。他决定,无论如何要让老三念完书。所以这钱存着,以后用得着的地方多着呢。 第20章 其实韩香走后,驮岭村这一年多时间里也有了明显的发展,电话通了,还涌现出了几个万元户,都是一只手五万以上的。听说几个万元户原先都是村里有名的懒汉,整天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窝在家里不干事儿,村里人平日里都对他们指指点点,不怀好感。后来几个被家里赶出家门,到外面闯荡,没几年功夫就在外面发财了,带了一大摞钞票回家,把驮岭人羡慕得眼睛泛红,直想知道这钱是怎么挣的,可他们一个个都笑而不答,只说是做生意赚的。后来村里有人听说到城市里乞讨挺赚钱的。驮岭人就怀疑他们这钱就是乞讨挣来的。又开始对他们表示唾弃。 可这种状况没维持多久,不久就有不少驮岭人改变了对暴发户们的看法。不管怎么着,他们兜里有钱,穿着崭新时髦的衣服,整天吃香的喝辣的,还到镇上盖新房子,生活过得多少惬意。他们开始蠢蠢欲动,千方百计接近暴发户们,旁敲侧击地套赚钱的门道,到暴户们那儿去“取经”。有钱就是好事,就是爷们,没钱啥都别说,就是孙子,这是以前村里有个无赖说的,可这会儿大伙倒觉得真是这么回事。 当然那大多都是村里的年轻人,特别是那几个好逸恶劳的,整天做着天上掉馅饼、一夜瀑富的美梦,算计着想蹦出驮岭村,到外面发财去的年轻人。这会儿,几个暴发户的出现,似乎给他们带来了无限希望。在他们看来,那几个暴发户又不偷不抢,不干违法犯罪的事儿,要干那些坏事,警察早来抓走了,可他们一个个耀武扬威地回驮岭村,那么久了,也没见警察找上门来,可见他们干的定不是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儿。这样分析着,那帮懒汉象吃了定心丸似的,潜心要跟着暴发户们干了。 暴发户阿东阿良兄弟这两年在外面挣了不少钱,惹得左邻右舍看红了眼,刚回家那会儿每天在他家门口都围着一大群人,来讨教发财的门道。最后兄弟俩经不起众人的软磨硬泡,在人群中挑了几个人,答应带这几个人去外面闯。 米多村长没去凑这个热闹,外面热闹得象看猴戏似的,他照样在家里坐得稳稳的,雷打不动。老大米龙也想跑出去看看,给米多村长拉住了,说“就这几个懒汉,没见过怎么着,大不了瞎猫碰着死耗子,捧了把臭钱回来。着,就他们那德性,那钱准不是好来头少凑这个热闹”米龙知道老爹固执,只好顺他的意回屋里。米龙老娘也只好躲在屋里,不去凑热闹,其实心里蹩得慌,很想去看个究竟。 米多村长其实不是嫌凑热闹,只是知道是那几个懒汉发的财,他就不稀罕。以前他老看不惯那群游手好闲的年轻人,这会儿却在外面挣了大钱,回来称稀罕,他觉得心里蹩屈,恨恨的,有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感觉。老伴最知道他心里想的,所以就没违他的意,也安安静静地在家呆着,不去凑那个热闹。 米多村长本想开个会,号召大家不要为金钱所迷,跟着歪风邪气走。可他又觉得底气不足,他心里很清楚,这会儿村里支持他的远没有买女人那会儿多了,而且他在村里的威信也没有那会儿高了。光棍问题解决后,大家关心的是钱的问题,而非其它的什么。既然形成了这种思想观念,靠米多村长一个人也改变不了,还是顺其自然为好。 米多村长心里有些悲凉,早几年凭力气干活,大家赞扬的是勤劳肯干、忠厚善良的实干人,可这会儿当道的多是好吃懒做、j诈阴险的痞子,村人称“癞蛤蟆”。他心里怎么也接受不了这种转变。他相信老三米达在外面挣的都是实实在在的苦力钱,绝不会象那帮人那样投机取巧,走歪门邪道的。 米多村长几乎可以肯定那帮暴发户是靠投机取巧,走歪门邪道发的财。只是这种话儿他不能当众点破,免得惹来公愤。村里人大部分已对那几个暴发户着了迷,听不得任何损害暴发户名誉的话语。他去点破,岂不是自讨没趣。 那几个被暴发户阿东阿良选中带出去发财的小伙子,不久就回来了。脸色不太好,但看样子不是没赚着钱,象是受了什么蹩屈的气,赌气似的回了家。气哄哄的,嘴里还不时骂骂咧咧,好像在骂那俩兄弟,说什么分配不公,骂阿东阿良兄弟心太黑,一下吞了他们不少钱,还摆作老大的样子,每天要他们起早贪黑去跪地乞讨,回来交给他俩一部分钱,说代为保管,当作保证金,月底保退还。可到月底,他们去拿那部分钱,他俩却说要收伙食费、住宿费,那钱全扣下了。几个人气不过,就跑回来,意欲把他们那丑事儿在村人面前曝光,让村里人知道他们在外面就靠乞讨挣钱发财,让他们兄弟俩在村里抬不起头做人。 几个人一回来,村里立马象炸开了锅,热烈讨论兄弟俩的发财之道来。想不到这兄弟俩还真是靠走这歪门邪道,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发财的,给米多村长猜了个八九。米多村长不觉有些洋洋自得。心想,看来姜还是老的辣,自己活了这大半辈子,看人还是不会看错的。 驮岭人知道阿东阿良兄弟俩真是靠沿街行乞发财的,表面上不满起来,风言风语地传开来,一个个说想不到这兄弟俩衣冠楚楚的也会去干这种胺脏不堪,让人瞧不起的活儿,真丢驮岭人的脸。有几个村民还骂得更损,说驮岭村几百年的历史上,没出现一个靠讨饭挣钱发财的败种,也就这两个败家子。 骂归骂,也有表面上对阿东阿良兄弟不屑,内心却另有盘算的。那就是一心想着发财,上次不幸没被阿东阿良选中跟去发财的那一帮人,他们想着行乞这一行竟这么赚钱,不免有些心动,也准备去闯一番。这活儿不需要学,去了就会,不用动脑子,也不用使力气,钱却来得容易,何乐而不为呢。看那些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干死干活的老辈们,一年才挣几个钱啊。没钱就没好吃的、好穿的,就不能读书,就不能造新房子,就讨不进老婆,就要被人耻笑,被人看不起,就挺不直腰杆做人反正,没钱就没有一切。所以,那些人心动了,再也坐不住了。 他们背上简单的行囊,背着村人,偷偷地去了外面闯荡,也就是去行乞,以实现他们的发财梦。 第21章 这场行乞风波以后,米多村长自我感觉好了很多,在村人面前又拉开嗓门,大肆说起理论一套套。他终觉得自己一耙耙干出来的,钱干净,使得踏实。鼓动大伙儿要脚踏实在、不忘根本,要以农为本、苦干实干,争取在家乡的黄土地上做文章。当然他的这些话是没多少人听的,都是老掉牙的口号,大家都听腻了。只是话从米多村长嘴里讲出来,大家出于对他的尊重,也就没有当面抬杠,拆他的台。 老二米达又寄了一千块钱回家。米多村长有些得意,正在院子里夸米达多少会吃苦多少能干,老大米龙急冲冲地跑过来,说米贵发烧了,烧得厉害,老半天了,还退不下来,用土办法退烧也不管用,看来得送医院。米多村长听了一阵紧张,我的妈呀,送医院得过二十里山路,抱着个孩子唉,多累。要是孩子他妈在,也不至于自己养了这三个孩子,也没这样跑过。米多村长不觉又想起了大媳妇。 可事实不容许他细想。他马上跳了起来,抱起小孩就往外走,米龙到屋里取小孩衣物,也紧跟着出来。还有老伴手里拿着小孩吃的东西,三个人急冲冲地往镇里赶,一路马不停蹄,跑出了一身汗。 还好治得及时,米贵没有什么危险。医生说要再晚了点,米贵就有生命危险,即使没有生命危险,也只怕要得个脑膜炎之类的病,变成残废。米多村长,长吁了一口气,吓出了一身冷汗,好险米多村长想,看来这孩子也跟他娘一样,长得细皮嫩肉,怪难养的。如果说韩香刚逃走那会儿,米多村长是真的不怨恨她,那这会儿看到孙子病成这个样子,他却有些怨恨她了。看着别人家都是一家子和和美美的,这孩子却没娘疼,家里凄凄凉凉的。 米多村长不觉抱起米贵,说“孩子,你命苦啊,这么小就离了娘,等你长大了,可一定得把娘给找回来,啊”。米贵似懂事的样子,朝他点了点头。米贵那表情楚楚可怜的,挺惹人爱怜,米多村长心里一酸,一把把米贵紧紧抱在怀里。心想,这孩子懂事,有希望这也是我老米家的造化啊。 米贵模样长得很俊秀,很有灵性,但不爱说话。整天睁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看大人们行事,很会察颜观色,顺着大人的意去表现,逗人喜爱。米多村长对他越来越爱得不行。驮岭村人都说象米贵这样的小孩真是少有,那灵气,那相貌,都是普通小孩无法比拟的。 第22章 令米多村长意想不到的是,那几个小伙子回来把阿东阿良兄弟俩的老底揭穿后,村里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往外走了,都是偷偷摸摸走的,也没跟家里人说去哪儿了干嘛去。只知道他们出去后,每个月给家里寄来一笔钱,多的上千,少的也有五六百,把家里人乐得整天张开大嘴夸自己儿子有能耐。实际上,那些外出挣钱的小伙子的家里人都心知肚明,这钱也许就是乞讨来的。刚开始还有些难为情,可日子久了,钱寄来的多了,他们就想开了。心想,乞讨又不犯法,能讨得来也算得一种本事,自己挣钱自己花,谁也没碍着碍谁,有什么好怕的。 渐渐地,讨饭挣钱在驮岭村登堂入座,驮岭人默认了这种不太光彩的挣钱门路。有不少中年人也开始心猿意马,做起发财梦。有的干脆背起背包就往外走,不再犹豫。驮岭村过几天就有人不声不响地去山外,隔三岔五地有人往家里寄钱。儿子往家里寄钱,老人们也就舒开眉头,把面子的东西抛到脑后去了。 米多村长再也坐不住了,再这样下去,驮岭村非成为乞丐专业村不可。可村里人外流的现象来势汹汹,就象洪水猛兽般,他想力阻,深感力不从心。一木难支大厦,他知道他再大的能耐也劝阻不了他们了,有时钱比什么都重要,那个绚丽的发财梦早已深入他们的灵魂深处,把他们的魂勾走。他们怎么还可能听他那老掉牙的劝阻呢。 米多村长觉得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他决定召开一个村民小组长以上干部会议,号召大家一起来阻止这种不良现象,把它遏制在萌芽状态。村民小组会议是召开了,可大伙儿都对此无动衷,还说这都什么年头了,不是说“不管白猫还是黑猫,能捉老鼠就是好猫”吗,好不容易找了条挣钱的门道,尊严算个啥,整天在黄土里刨,挣那几个汗水钱,何时是个头啊,还不如顺其自然,能挣一点算一点,反正不偷不抢没犯法,随他们去吧。几个村民小组长都赞成睁只眼闭只眼,这事儿就跟没发生一样。 可米多村长受不了这股愚昧气。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怎么能在驮岭人身上发生呢,而且在年轻人身上蔓延开来,要传开了,驮岭人的颜面丢尽不说,还会祸国害民呢。可那帮人他们怎么就不懂得这点呢尊严都不要了,还做什么人啊 真是民风浇簿、世风日下啊。米多村长一口气蹩在肚里,说不出的痛心。驮岭村再也不是能前的驮岭村,驮岭人再也不是以前的驮岭人,一个个都开始变了,变得他都不认识了。看来驮岭村他是管不了那么多了。米多村长长叹了一口气,是驴是马随他们去吧。 驮岭村外出的人象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多,越滚越大。驮岭人钱也越来越多,镇信用社里每天都有驮岭人的身影,大多是存钱。只是米多村长家没什么变,米龙还是照样每天上山干活。 没出米多村长所料,渐渐地,驮岭村真成了一个乞丐村。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把驮岭村成为乞丐村的消息给捅了出去。省城一家晚报的记者找到驮岭村,采访了有关情况,把它在报纸上登了,题目是一个乞丐村的故事。在省报上一登,驮岭村一夜成名,几乎各家媒体都争相报道关于驮岭村人行乞的事迹。有不少文人学者慕名到驮岭村参观考察,寻找题材。 县里觉得这是个难得的好机遇,准备趁着驮岭村名声大振、引人注目的会儿发展旅游业,把驮岭村作为一个重要的开发基地,以此为点产生辐射,在全县铺开,把丽阳县推出去。县里把这层意思贯彻落实到镇里,让镇里抓紧实施。镇里领导正愁没有项目可以发展,想往上打报告发展旅游业,把驮岭村山清水秀的一面展示给外人看,可就是缺资金,缺少开发商。这会儿县领导高度重视,亲自钦点,对镇里来说,变被动为主动,岂不是天上掉馅饼、送货上门的大好事。再说,这是县里抓的典型工程,是县领导圈点的重点项目,钱自然是没得说的,财政会拨下来,镇里只稍坐享受其成就好了,搞得好还可以得了便宜又卖乖,在全县面前红一把呢。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啊。 对驮岭村来说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则发展经济,旅游业带来的丰厚利润,驮岭村人还是看得明白的;二则改头换面,不但村里不出一分钱机耕路可以做通了,娶媳妇的问题也迎刃而解了。总之,好处多多。 驮岭人感觉受宠若惊,想不到那个记者这样一登,就一夜成名,引来了那么多参观游玩的客人。真是因祸得福啊更让驮岭人想不到的是,县里领导竟作出了这样英明的决定,趁机开发旅游业,把驮岭村作为开发点。这样不仅驮岭村有名了,发展了,致富了,整个丽阳县都会因此而名声大噪,走上致富的道路。岂不两全其美。 镇里对驮岭村更是刮目相看,客气有加了,镇领导对驮岭村旅游业的开发给予了高度重视,多次在会上强调要加快驮岭村旅游业的发展步伐。 县里领导出面,引来了开发商,对驮岭村进行了一番勘探考察后,表示很满意,很快就制订了发展规划,开始凿崖铺路、动工兴建了。动工那天,县里、镇里领导都亲临现场,邻镇邻村的许多村民也都赶来凑热闹,场面好不隆重。驮岭人一个个神情爽朗,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希望,米多村长心里也乐,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很早他就到现场,直到傍晚村民全部散去后,他才离开现场回家去。 驮岭村成为旅游景点的消息要长了翅膀似的,也飞到了驮岭村外出打工族的耳里,一传十,十传百,几乎都知道了这件事。有不少人还跑回家看了,心里说不出的幸福。他们终于可以不用在外面行乞挣钱,可以改行了。他们准备回家盖套房子,搞个农家旅馆,开个农家饭店什么的,也挺赚钱的,相比这个比当乞丐是强多了,既干净体面,钱挣得也快。 公路做通后,驮岭村造房子的造房子,开饭店的开饭店,卖纪念品的卖纪念品,干得热火朝天,陷入一片发展经济的热潮中。受众人影响,米多村长也打算盖间房子,搞个农家旅馆,可一算计兜里钱不够。米达寄的那点儿钱,打发其它还可以,要说盖房子,还差远了。算来算去,米多村长最后决定开个打狗棒专卖店,将老房子修了一下。开这个店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在他看来,驮岭村是靠着乞丐村的牌子扬名的,打狗棒是乞丐特有的产物,是丐帮的象征,来驮岭村旅游观光的人一半是冲着他乞丐村的名声来的,多少想带点儿有特色纪念意义的东西回去,打狗棒无疑是有纪念意义的,所以开这个打狗棒专卖店肯定会赚钱。米多村长受了众人的影响,也念起了生意经。 米多村长的店里卖的打狗棒都不是从外地进来,机械加工成的,而是米家祖传的拐棍,经过他自己精心设计,加了些辅助的花样而成。有的雕刻了龙凤,有的画上了驮岭村的山水风光花样奇多,非常独特。他还给自己的打狗棒进行了命名,叫老米打狗棒。他还准备了一些独到的服务,就是每当客人来买的时候,还可附带刻上旅客的名字,或旅客要求刻上的其它东西。 风景区启动建设后,镇里给驮岭村加个了名字,叫驮岭旅游风景区。临换前,镇领导征求过米多村长的意见,米多村长听听驮岭旅游风景区这名儿很够档次,也挺优雅的,乐呵呵地表示同意。其实镇领导上次对米家违反计划生育的事虽进行了处理,但对米多村长还是挺尊重的。要不然镇是早把他给撤了。米多村长当时虽有些意见,觉着不满,对镇干部骂了些不堪入耳的话,可后来一想,也对呀,自己是驮岭村人,是一村之长,就可以违反计划生育了,那国家制定法律还有什么意义呢,如果镇里不对自己进行处理,不就是徇私枉法、纵容包庇吗。想到这些,他觉得那样骂镇干部实在不该,觉着挺对不住镇里那帮干部的。每次碰到镇干部,他都觉得心里怪怪的,有一种负疚感。再说,镇里为驮岭村开发旅游资源花了不少心思,动了不少脑筋,出了不少主意,都是为着驮岭村好,驮岭人都感激不尽呢。米多村长更是对镇里的做法表示感激。 驮岭村周围一圈天生摩崖绝壁、瀑水相间,青山绿水,风景秀丽,美不胜收,只要稍加开发就显得很有景致了。开发商也想早点开发好,早点出效益,所以让工人加班加点,日夜兼程,赶着时间加快建设。 工程进展一切顺利,效果也相当好,呈现出的一幅幅美妙的景致令开发商满意至极。连驮岭人也被开发出的这一幅幅美妙的景致惊呆了,似乎他们以前从来没发现这山里有这等美妙的景致。 第23章 驮岭旅游风景区终于如期完工。一开放,正如县里镇里预想的那样,成千上万的游客蜂拥而至,成群结队地来到驮岭,嬉戏游乐。后来得出一个结论,到过驮岭的人,一个个都对驮岭的风光叹为观之,大加赞赏,流连往返。驮岭的秀丽风光给旅客留下了美好的印象。令他们拍案惊奇的是,一个座落在环境如此优美、风光如此秀丽、干净明亮的地方的村子,怎么会和乞丐村挂上钩呢。 瞧,座落在山岙里的驮岭村,一排排崭新的民房,白墙红瓦,整齐有序。宽大的院落花木成荫,蜂蝶飞舞,相映成趣。看上去既有现代气息,又含民俗风味。村民们过得悠闲自在,看上去显然生活得很好。他们哪想到驮岭村经过旧村改造,已拆除了全部旧房,全部重新建房。在城里人看来,这显然象神仙居住的地方,令他们向往不已。文人墨客更是流连往返,欲囊括其中,又只叹有心无力,难以把美景一一带回家中细赏。有人开始说要那帮城里人跟驮岭人的生活换一下,城里人一定非常愿意。 眼看着钱囊一天天鼓起来,米多村长心里乐得什么似的,整天笑呵呵的,合不拢嘴。米家的打狗棒卖得非常好,几乎每个游客游完驮岭回去都要带一根回去。虽然看他卖得好,其它不少人家也都效仿,但都没他家的做得好,游客比来比去,还是都选择到他哪儿买。五块钱一根的打狗棒,做工精细,又有纪念价值,在城里人看来一点不贵。 生意太好,米多村长整天忙活着,米龙、老伴都加入了加工的行列,连米贵也插上了手,帮着拿点儿棍子。 米达还是按月汇款过来,想来在外面混得不差。但在外面混着,餐风露宿的,总没家里好,何况这会儿在家已比在外面赚钱。按老米老狗棒这样的形势发展下去,会很有前途。而眼下都靠他们三个人撑着,米多村长深感人手不够,想让米达回家来,让他别找嫂子了,可又无法跟他联系上,有些无奈。 米多村长这会儿对那帮懒汉已少了份鄙夷和偏见,毕竟驮岭村能有今日,少不了他们的功劳。要不是他们外出行乞,后来又带动了整批整批的驮岭人外出行乞,驮岭村就不会有乞丐村的名声。要没有乞丐村的名声,驮岭村就默默无闻,不被人发现。要不被人关注,没人宣传驮岭村,驮岭村就不会成为赫赫有名的驮岭旅游风景区。要不开发旅游业,驮岭村就没有今日这个发展局面。总之一句话,是他们带动了驮岭村人致富。这让他这个当村长的感到羞愧,他当了那么多年村长,也没让村子富起来,这会儿自己曾经看不起甚至憎恨的几个懒汉,却带动整个村致富,使驮岭村貌日新月异,彻底地改头换面,成为全镇甚至全县典型的富裕村、文明村。 镇里不久还在全镇干部大会上表扬过驮岭村,也表扬过米多村长,说驮岭村有今天他村长有一半的功劳,把他作为带领村民致富的村长中的典型进行宣传,号召全镇村干部向他学习。他听了那表扬,心里总觉着不是味儿,驮岭村能有今日靠的是他吗他听着有种冒领人家头衔的味道,心里虚虚的,总想逃避。更令他哭笑不得的是,上台领奖状时,他反复强调驮岭村能有今天的局面不是他的功劳,这是他的心里话。可大伙儿一听,都说他有点故弄玄虚,卖关子,故意在台上说得谦虚,好引起众人的注意。“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米多村长这谦虚听起来不真让人感觉多此一举。可米多村长只想把心里的话儿对着大众说出来,谁知会越说越迷糊,到最后竟使自己陷入了尴尬的境地。真是哭笑不得。 米多村长着实威风了一回,那阵子县里报纸电视台宣传的都是驮岭村的东西,宣传驮岭村就少不了宣传他这个当村长的,宣传他是如何如何使一个一穷二白的光棍村,带领大家致富,变成一个户户住新房、天天吃佳洧的富裕村的,还把他的老米打狗棒专卖店宣传了一番,意在说明他的头脑灵活,善于抓住机遇,开发产品,拓展门道,以进一步加快驮岭村的经济发展。 米多村长开始时看着听着,觉得那些报纸电台都言过其实,感觉挺别扭的,很不愿听下去。后来看多了听多了,没什么不好的反应,他也就麻木了,反正宣传报道的也都那回事,不加点吹的编的哪吸引人啊,丽阳那么个小县,报纸电台也实在没什么新闻可报道,有时就靠半吹半编,造出一点来。这种事儿,他见多了。 驮岭旅游风景区开放后,为了吸引游客在山上住宿,县里就拨下专款,给驮岭村安装了有线电视。这使米多村长更感受到了风景区带来的实惠,要让驮岭人自己掏钱安装有线电视,还不知猴年马月能实现呢。这会儿村里不出一分钱,公路做通了,有线电视、电话全给装上了。真是时来运转,好运难挡啊。 当然镇里也没亏着,驮岭旅游风景区建成后,镇里成立了一个风景区管委会,专门负责管理风景区,风景区每年要交到镇里一大笔钱,再说游客的大量涌入,也带动了全镇餐饮、宾馆、娱乐业的发展,镇里地方财政收入也增加了,镇干部的福利待遇也明显好了不少。镇里经济抓得好,镇的知名度提高,镇领导的脸上也有光,每次县里点到驮岭村的时候,总少不了要点到镇领导,顺口表扬几句。镇领导听着心里也高兴。 县里也没亏着,驮岭旅游风景区是县里招来开发商的,风景区承包给开发商开发,出让三十年的开发收益,开发商每年支付给县里承包费上百万元。虽说给驮岭村装有线电视、电话花了一些钱,但那只是牛身上拔下来的一根毛。再说驮岭旅游风景区一出名,来丽阳县旅游观光的外地人每天接连不断,应接不暇,县城热闹了许多,带动了餐饮娱乐服务业的发展,也无形中带动了丽阳县其它行业的发展。这是有目共睹、勿庸置疑的,总之,用一句话说就是,驮岭的开发给丽阳县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快速发展,丽阳县也因此名声雀起。 米多村长的打狗棒卖得越来越好,凭着打狗棒,米家积攒了一大笔钱。米多村长也用这笔钱盖了三间两层楼的新房,白墙红瓦。 米家的打狗棒总是供不应求,有些游客预订了几根,有的干脆就成批量地买走,拿回去转一手,赚点钱。米多村长总得赶着班儿,有时全家三口加班加点到半夜三更,才做成顾客预订的。这样太累,米多村长决定扩大规模,把老房子腾出来当厂房,再雇几个人来,办个小型的打狗棒加工厂,流水线加工打狗棒。 米多村长把这一想法告诉老伴和米龙后,没想到老伴和米龙举双手赞成。说到做到,他马上就动手干起来,让米龙去外地雇了几个人来,买了台刨花机嚣,分工协作,搞起了流水线作业。结果,产量成倍增长,打狗棒的质量也明显提高。初试“牛刀”,使米多村长尝到了甜头,他的干劲就更足了,不久就把小加工厂办得红红火火的,在村子里独树一帜。 镇里知道米多村长办起了打狗棒加工厂,就带了帮记者前来采访,对他的事迹又进行了大肆宣传,还给他戴上了个农民企业家的头衔,在全镇作为典型宣传。镇领导还亲自上门参观他的加工厂,鼓励他好好干,为全镇人民作贡献。还给他指点了今后的出路和发展方向,说是要向规模化、产业化、集约化方向发展。米多村长听不懂那些话,但大体上猜出那么个意思,就是要他进一步扩大规模,产出更多的打狗棒。县里报社、电视台也以六十岁的农民企业家为题,对他这一事迹进行了宣传报道。米多村长一时成为了丽阳县的红人。以前见到县长是件很稀罕的事,可这会儿他县长已见过好几回了,还跟他握了手、合了影呢。 镇里把米多村长的加工厂当作全镇的重点乡镇企业进行重点培养,镇领导还出面叫人帮他代理办了企业登记证照,让他安心地扩大规模,发展生产。米多村长开始还有些欣喜,对镇领导感激不尽。可过不久,他就觉得压力越来越重,不仅没有那种当上企业家的荣耀感,反而觉得那农民企业家的头衔就象是金箍圈似地套在他头上,镇里只稍一念,他就得乖乖地听任摆布。是企业,就得交税,就得遵守有关企业的管理法规,可他只想增加几个人手,帮他多生产一些打狗棒,在他看来,这就象农村里请几个帮着割稻谷一样简单。他并不想当什么企业家,也不想再扩大规模,他知道再扩大自己也管不了,自己一大把年纪了,等哪天眼睛一闭,什么都是个零,米龙人憨厚,也不懂得经营之道,怕难管厂子的事,其余两个又不在身边,更别说了。他没想镇领导想的那么长远,那么多。可这会儿,他的事迹已被大肆宣传,倒显得有些骑虎难下了。 “唉,成为名人也不好啊”,米多村长暗自在心里叫苦。钱是越来越多了,可麻烦也越来越多。这会儿虽不是担心娶媳妇的事儿,可这种蹩脚的事儿比起娶媳妇还伤脑筋。老二娶媳妇的事儿,他已经不发愁了,这会儿山外那些小村子里哪个姑娘都想往驮岭村挤,就怕驮岭人不要。凭他老米家现在的条件,要不算违法犯罪,一下娶十个八个媳妇也没问题。麻烦的是他自己,戴上了“企业家”这个头衔后,就三天两头往县里镇里跑,不是作典型发言,就是作经历报告,走到哪儿,都有不少人围住他,说“取经”。惹得他心烦意乱的,不去伤了领导的面子,去了又不舒服。他还真不愿意丢着家里的活不干,这样三天两头地往外赶呢。以前最烦的是大儿子米龙,讨了个媳妇又逃跑了,只留下个孙子,惹得家里日夜不宁,可这会儿最烦的倒是米多村长自己了,三天两头上面有人来考察参观、指导工作,忙着杀鸡宰羊、端茶送酒的,照样惹得家里日夜不宁。 烦归烦,米多村长还是管好了自己的厂子,在县里镇里也都表现不错。驮岭人都说他是名誉金钱双丰收了。很多人都羡慕得直掉口水。有人还暗地里说米家祖坟风水好,让米多村长一口气生了三个儿子,又当了这么多年的村长,现如今又办了打狗棒厂,在县里镇里都是红人。米家老三在首都读研究生了,老大米龙、老二米达为人忠厚,看起来不会有大出息,但对父母言听计从,孝顺得很,等米多村长年老无力时,在膝下伴着不是刚好。村里有人请了风水先生来看风水,有人听到风水先生就指着米家的祖坟,说这地盘好,前是水后有山,两侧有扶手,象把龙椅,看这就知道这家将来定出秀才、能人,还会多子多福。村里人对了对,很准。后来村里人跟风水先生说那就是米家的祖坟,风水先生得意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米多村长也请人给自己算过命,算命先生说 被拐女的爱恨人生第5部分阅读在线阅读 正文 第6部分阅读 他两眼发光,印堂发亮,脑胪突出,有富贵相,但也是个劳禄命。米多村长一听,蛮对的。 第24章 随着厂子效益的提高,米多村长的荣誉也越来越多,什么“劳动模范”、“先进分子”、“人大代表”、“勤劳致富示范户”、“文明家庭”、“夕阳红”、“模范党员”、“纳税示范户”都扣到了他的头上。奖状镜框贴得满墙都是,最后没地方贴了,只好剥了一些给孙子当画板。孙子整天在这些奖状的背面涂涂画画的,对这些奖状的图案挺感兴趣。米多村长看在眼里,直夸这孙子将来定有大出息。 米家已经好久没收到老三米俊的信了,米俊还不知道家乡的巨大变化呢。自从他去首都读研后,他只给家里来过一封信,就是他刚到首都那会儿。信不长,只说了一些学校和同学的大概情况,问候了他们一下。 米多村长写信把驮岭村通了公路,安装了有线电视、电话,开发了旅游风景区,家里盖了新房子的事儿都跟米俊说了。米俊显得非常惊奇,只短短两年时间,家里竟然变化这么大,更令他惊奇的是,一下以刨地球为职业的老爹竟当起了老板,还办了厂子,当上了厂长。真是不可思议。米俊惊喜之余,不免有些疑问。 米多村长告诉了米俊家里的电话,米俊打电话来说他在学校一切都好,他研究生读的是生物工程专业,业余打了份工,挣了点钱,暂不愁钱用,他还说在学校里找了个女朋友,等明年放暑假了带回家给他们看看,今年春节不回家了,在学校里过,同学都约好了的,春节的节目都准备好了。末了,他要爹妈多多保重,千万注意身体,别累坏了身子。 米多村长最得意的就是老三米俊,相貌好,才华好,心想将来一定得找个才貌双全、超凡脱俗的女孩为妻,不然配不上他家老三。这会儿当他听说米俊在学校找个女朋友时,米多村长就想那女孩定是貌若天仙、才华出众的,瞧,同学校的,是个女大学生,不用说才华也是一流的。米俊说明年放暑假就带回来给他们瞧瞧,这下好啊,他倒要看看老三未来的媳妇长什么个样子。如今驮岭村变得富裕了,家里也变得宽敞了,这未来的媳妇看了,一定会对米家满意的。 米多村长一想到老三米俊有女朋友了,还是个大学生,心里就乐呼呼的,没岔找岔,总找村里人去说说,似乎不把这事儿在众人面前炫耀一下,就太亏了。驮岭人知道米多村长喜欢提及他家老三,有见风使舵的,就故意老在他面前提米家老三,听米多村长一个劲儿地夸耀老三。大伙儿都知道,一提起老三,米多村长腰杆子就挺得特直,并且自从老三电话打回家,告诉米多村长找了个女朋友后,提到老三时,米多村长都要提一提老三那个大学生的女朋友,惟恐大伙儿不知道。 米多村长还告诉米俊,老大米龙娶了个媳妇,长得天仙般,还生了个孙子,可孙子周岁时跑了,到这会儿还找不到。米俊开始一听大哥讨了老婆,还很漂亮,又生了个侄子,心里挺乐的,可后来又听老爹说嫂子跑了,就觉得挺纳闷的。心想,这女人,真狠心,连自己的儿子都可以抛下,她到底想要什么呢,真想看看这个狠心自私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儿。 米俊心里一阵愤恨。他知道大哥米龙的脾气,好得不能再好,那女的肯定是瞧他哥忠厚老实,就欺他一把。哼,没那么便宜的事儿,还有我老三米俊呢,等哪天给我撞上了,非给教育教育不可,让她悔改悔改。可恨自己这会儿自处异地,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家里发生这不光彩的事,自己却无能为力,只好对空长叹一番。 米多村长知道米俊是急脾气、烈性子,听了那事后,心里定翻江倒海,受不了。所以他又换了种口气,对米俊说现在没事儿了,大哥米龙在家也好好的,孙子米贵也很聪明乖巧。他说他这会儿也不怨米贵他妈,毕竟她给米家留了个孙子,没把米贵带走。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米多村长还说,米龙那媳妇长得太俊,他知道早晚得走,所以也想开了,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吧,家里这会儿过得挺好的,米龙要真想再讨个媳妇也不是难事儿,只稍放个风,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邻近村子里都有得挑,她们一个个尽想往驮岭村挤,想到驮岭村享福呢。 米俊怕触痛老爹的伤心事,见老爹避开了话题,也就顺着老爹的意,安慰了会儿,说了些好听的话。也说,是啊,女的多的是,象哥那样的,多少女的都喜欢。可他心里却想着,老爹真憨,媳妇都跑了,还替她说好话儿。嘴里却不便说出来,只是他告诫老爹千万不要给大哥再讨个贪图钱财、j诈刻簿的女人回家,那也不好。米多村长说“知道知道,你小子也敢教训起老爹来了,哈哈,咱吃掉的盐比你吃掉的饭还多呢,这,老爹心里有数。你只消好好读书就行,家里的事就有用你操心了,咱只是好久没跟你扯扯话了,就扯远了,说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可别往心里去,啊”。米俊响亮地应了声“嗳”。父子俩再闲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米俊挂了电话,忽然觉得非常想家,很想跑回家看看驮岭村变成什么个样子。听老爹说,村子完全变了样,除了村口几棵大樟树还依然如故,其它的几乎都变了。房子全是新的,统一规划成直线,一排排的,非常整齐,院子也统一安排,非常大,连院子里的花木都进行了统一规划,每户院子里都种上桃树柳树,这样一到春天就桃红柳绿,整个村子看去非常美丽。驮岭村的样子他还清晰地记得,自己出来读书那会儿,村子里都是清一色的泥坯房,因为砖块需到二十里开外的镇里运,而村里到镇上的机耕路又不通,运输都得靠人肩挑,运输成本太高,村人就选择了泥坯建房。也没有电话、电视,有事叫广播,吃了晚饭,村里人闲着没事就坐院子里闲聊,三五成群的,有的也唱唱小调,除此之外就没有其它的娱乐活动了。 米俊决定第二年暑假无论如何都要带女朋友回家乡看看,但他什么也没告诉女朋友,只告诉她说家乡是个山清水秀、风光秀丽的地方,还是一个全省有名的风景区。他想给她一个惊喜。 第25章 鲁航送走若飞后,就去找笑笑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笑笑对他的态度已有了明显的好转,不再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不见他。心情也开朗了许多,只是不再象以前那般刁钻调皮,对鲁航显得谦让了。鲁航想把笑笑完全从婚姻的阴影中解救出来,所以一有空就往宋家跑。笑笑母亲本来就挺喜欢鲁航的,每次见他来,她都眉开眼笑,忙得不亦乐乎。看到鲁航和笑笑谈得挺来,她也就千方百计地撮合他们。鲁航挺喜爱孩子,那孩子长得象笑笑,眉毛弯弯的,皮肤白晰,反应很灵敏,特讨人喜爱。鲁航每次去宋家,都是以逗孩子玩为主要内容。当然他的目的是逗笑笑开心。笑笑站在一旁,有时看得入迷,觉得他们在三个人才是一家子,心里自然涌出一种幸福的感觉。可这种感觉瞬间即逝,她是结过婚,有过孩子的女人,跟以前的笑笑不一样了,鲁航只不过是安慰她,想帮她从阴影里走出来。他不会再爱自己了,笑笑悲伤地想。神情自然就沮丧了下来。 这一切宋母都看在眼里。她认定鲁航是个靠得住的人,是个难得一见的好男孩。在她心里,非常希望笑笑能和鲁航走在一起。在她看来,象鲁航这样的男人,谁嫁给他都会幸福的。宋母看得出,以前鲁航并不是真正喜欢笑笑,都是笑笑一厢情愿,缠得他没法子,他才勉强接受笑笑,跟笑笑谈恋爱的。就笑笑那刁蛮任性、不可一世的暴脾气,鲁航离开她也属正常。可这会儿笑笑遭受了这样的不幸,他却主动找上门来,千般抚慰笑笑,想给她一些关爱,把她从生活的阴影中走出来。没有强烈的责任感,没有强烈的爱心和同情心,哪做得到这般样子呢一般的男孩谁做得到啊。现今这社会,找个好男人真难啊。 可看鲁航那样子,好象也没要娶笑笑的意思。宋母不免有种失落感。仔细想想,鲁航不会娶笑笑也是正常的,哪个男孩愿意娶一个带着孩子脾气又不好的女人为妻呢,更何况他是那么优秀。以前宋母就常听笑笑在她面前夸他如何优秀如何出色,说学校里追他的女孩子足有一打,都是清一色的美女。象这种充满魅力不愁人爱的男人,谁也不愿把自己的幸福葬送在一个结过婚的女人身上的。想罢,宋母轻轻叹了口气。 鲁航抱着孩子从草坪上走了过来,走到宋母跟前,把孩子放下来,说了声“伯母,我先走了”,瞟了眼笑笑,就走了。看着鲁航挺拔的背影,宋母轻轻自吟:“要笑笑能嫁给他该多好啊”这话被笑笑听了个真切,心想,她何尝不是这么想呢。母女俩颗心连在了一心。 鲁航听说家乡丽阳这几年发展很快,有了很大的变化,成了全省有名的旅游县城。省电视台新闻里还播过关于丽阳这两年发展情况的报道呢,对丽阳旅游业的快速发展大加褒扬。鲁航决定回去看看。 鲁航转念一想,笑笑正好闲在家里没事,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没病也要蹩出病来,他几番努力想把她从自闭中解脱出来,每天往宋家蹦来跑去的,说不累也累,可收效甚微,笑笑等他一走,又会变得沉默,不想说话,心想非常压抑,想那场婚姻的变故。她憎恨男人,对肖叶感到恶心,可她并不厌恶鲁航的关怀。鲁航想,不如趁机把她也带到丽阳去走走,到那么个山清水秀、空气清新的地方走走,游览山水风光,感受人文气息,一路看看走走,说不定她心情就放开了。只要她恢复到以前那般开朗,他的使命就算完成了,那种负疚感就会消失,他就又可以回到自己的生活空间,一个人自由自在地生活了。 好主意就这样决定了。鲁航一拍脑袋,为自己的心血来潮叫好。 鲁航把这个决定告诉笑笑母亲,宋母非常赞成,笑笑听了,心里也乐意,只是表面上表现出来有些冷淡。宋母把一切都准备停当,让笑笑放心去丽阳旅游散心。鲁航也帮着一起收拾。笑笑站着看他俩收拾,心里一阵感动。 笑笑忽然发现自己心里还是很爱鲁航的,能跟鲁航一起去旅游散心,是她以前所日思梦想的,如果没有发生肖叶那一幕事,她这会儿一定兴奋得不得了,可她现在一想到肖叶就觉得恶心,对自己也感到恶心,恨自己竟瞎了眼,嫁了肖叶这么个花心的男人。这美好的感觉也许来得太迟了,她心里平静了很多,有时甚至心痛。要在以前,鲁航就那样该多好呢,笑笑的心沉了一下就很快浮了起来,竭力压制自己,不去想它。 到了节假日,鲁航又向老总多请假了五天,老总很器重他,这下爽快地答应了他。鲁航就带上笑笑,到丽阳去了。 第26章 丽阳县最好玩的就属驮岭风景区了,那里不仅山水奇秀,还有乞丐村的典故,非常值得一游。毫无疑问,鲁航带笑笑玩的第一站就是驮村旅游风景区。一路上公路蜿蜒盘转,两侧怪石嶙峋,摩崖飞瀑,绿树成荫,花草相间,百鸟争鸣,笑笑从没看过这般美妙的景致,新鲜极了,心情豁然开朗。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珠子盯着两旁美丽的风景,贪婪地想把所有的美景装进口袋的样子,一路蹦着跳着,嬉着笑着,看上去有些滑稽,象个从笼子里放出来没见过大自然的小鸟儿,重又回归大自然,看什么都亲切,看什么都新鲜,赏心悦目。 鲁航也顾着自个儿玩,贪婪地欣赏着两边的风景,象看不够似的。驮岭这么美的地方,丽阳人以前竟然没发现,真是的鲁航边走边咕哝。笑笑也有些奇怪,这么美的地方,以前她竟然没听人说起。 听到鲁航咕哝,笑笑就问这驮岭旅游风景区到底是怎么来的。鲁航就把驮岭村的事跟笑笑说起。说驮岭村从一个光棍村,两百来号人的村子就有十几号光棍;再发展到乞丐村,全村半数人到外地行乞挣钱,结果一个个都富了,省城有个晚报的记者听说了这件事,就到驮岭村采访,写了篇报道,结果驮岭村一夜成名,远近闻名;丽阳县领导抓住这一机遇,发展旅游业,县里派人到驮岭村实在考察了一番后,就决定开发驮岭旅游风景区。后来风景区建成了,驮岭村外出行乞的那些人又回到村子里搞起了第三产业,没多久就成了富裕村。驮岭村也从乞丐村变成了旅游村。 光棍村-乞丐村-富裕村-旅游村,驮岭村充满了神奇的色彩。笑笑不觉听得入了迷。要不是听鲁航说,光看眼前的村子,笑笑死也不会相信这村子以前是个连媳妇都讨不进的穷困村,更不会相信驮岭村有这么一段富有传奇色彩的历史。这在她看来,只有在神话里才能听到。眼前的驮岭村,一排排小洋房,白墙红瓦,楼房间绿树成荫,桃花相映,蜂蝶飞舞,人与大自然和谐共处,简直象个世外桃源。别看村民们穿着朴素,生活富足着呢,家里冰箱、彩电、煤气灶、影碟机等一应俱全,吃的有荤有素,营养搭配,城里人哪及啊。笑笑不禁羡慕起驮岭人的生活来。 笑笑说如果有来生她就嫁到驮岭来,鲁航卟哧笑了一声,心想,还是改不了那德性,整个儿一副贪图安逸、坐享清福的馋相,要哪天他是驮岭人,打死也不会娶她这副德性的,这动机就不单纯。 笑笑看鲁航在想什么,正入神,就使劲摇了一把鲁航的肩膀,说都天亮了,还在胡思乱想。鲁航说岂止天亮,又要到半夜了呢。笑笑说太阳转一天少说也得从东边到西边一圈,哪有那么快的。鲁航说我还不是按你的逻辑速度推的,这说明日子过得快呗。说完,俩人都哈哈笑起来。 笑笑想着刚才鲁航的那句话,想着想着就想笑,蹦着跳着,一不小心踢到了个树桩,嘣的一声跌坐在地上。头转侧边一看,离树桩不远处还有个洞,好象可以藏人。笑笑觉得新奇,就忍痛站起,走了过去。这时鲁航也发现她跌坐在地上,冲了上来,准备扶她,刚扶着她手,她自己已经站起来了,一站起就往一侧树丛里走。鲁航也发现那里有个洞,怀着好奇心,也想见去看看。 笑笑就跟在鲁航的身后,俩人摸索着走近了洞口。洞口长满了杂木,刚可以容下俩个人站着,粗看好象里面没什么了,就一个洞口。但鲁航仔细看了一下,发现洞内黑古隆咚的,应该还深一点儿。笑笑好奇心猎起,想钻进洞去看个究竟。突然笑笑在洞口稍往里杂木的枝条上看到了一块布条,是真丝的,柳条花纹,是女孩穿的那种,看来有女孩来过这儿。鲁航凑近一看,那花纹觉得有些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他使劲地想。 鲁航正在想这布条的事儿,突然听到一声尖励的叫声。笑笑跌跌撞撞地跑出洞口,一脸的惊恐。等凑近他时,一下扑了过来。看样子象是吓坏了。鲁航忙问是怎么一回事,笑笑直喊“蛇,蛇”,用手往洞内指指。鲁航顺着笑笑手指的方向走去,果然在离洞口约一米的地方看到一条面擀大小,一米多长的黑呼呼的蛇,盘坐在地上,吐着舌头,象是在向人示威。洞里面仔细听好象还有水滴的声音。鲁航不觉吓了一跳,忙逃也似地退出洞口。 鲁航吓得一身冷汗,赶忙拉着笑笑挤出杂木丛,回到路上,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刚坐下,忽然鲁航脑海里一闪。那布条,那花纹,对,他想起来了,就是那女孩儿,她那天就是穿这种花纹的衣服,怎么就忘了呢,而且那天她衣裳不整,头发蓬松着,象是去过山上,她神情慌张,看样象是被什么吓着了,逃跑似的。鲁航这样一想,脑海里豁然开朗。他坚信,洞口那布条就是那女孩,那个他日思夜想的女孩留下的。他对她那天的印象很深刻,他相信自己不会记错的。 笑笑被吓得魂飞魄散、心神不宁,老半天了还缓不过气来。鲁航只好陪她坐着。有些无聊,他又想起洞里那嘀嘀嗒嗒的滴水声,站在洞口感觉地下要蹦蹋似的,凭着感觉,再凭他以前所学的那点地质知识,他断定洞口往里还有很深的一个洞,只是没被人们发现,或者被人们发现过,但都惧怕,不敢入内。那条蛇估计是长年累月看守这个洞的,兴许发现过这个洞的人就是被这条蛇吓着了,才不敢进去探个究竟。那么,洞内到底有什么呢那条黑蛇为什么这样守在那儿呢难道有什么没被人们发现的秘密在里面,还是年轻人的好奇心又猎起,一种求知欲在他脑海里翻腾,让他不停地去思考,想发现一些东西。 第27章 这个洞要开发出来,还不定成为驮岭风景区的又一旅游景点,成为丽阳的一大亮点呢。可很显然凭他鲁航一个人,再怎么有能耐也开发不了,即使他有那个胆,不惧怕那条黑蛇,敢把蛇轰开一个人钻进洞去,那也解决不了问题。那洞好似很深,从洞口往里象有一条窄道,没辅助器具还不知怎么进得去呢。 强烈的好奇心使鲁航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愿望,就是想到洞里看个究竟。也许这个洞跟那女孩有关,也许洞内会发现很多意外的东西鲁航的思维越来越活跃,想象越来越丰富。最后什么天马行空的都出来了。 鲁航想着想着,就再也坐不住了,他决定找人帮忙,一定要把这个洞开发出来,看个究竟。他倏地站起身,向驮岭村方向快速走去。笑笑还没反应来,只见鲁航已走出五米开外了。看着鲁航不吭声,只顾着自个儿走,笑笑心里有些不乐,一赌气也不吭声快速向前走,俩人象抢似的在路上赶着。鲁航一心想着洞的事,也没顾着笑笑赌气的样儿。 赌气归赌气,笑笑还是忍住了心中的怨气。她知道这回鲁航带自己出来散心已不容易,她以前就是因为太会耍脾气了,鲁航不太喜欢她,不管怎么着,鲁航都没做过对不住自己的事儿。再说自己是来游山玩水的,跟他赌什么气呢,还不如看看边上的美景。这样想着,笑笑心中的气也就消了,目光很快又被两侧的美景所吸引,一欣赏美景,心情也就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鲁航疾步如飞,笑笑跟得气喘吁吁的。不一会儿,驮岭村就看到了。鲁航找到了米多村长,把他们来这儿旅游,偶然在山上发现洞及洞口那条蛇,以及他怀疑洞中有洞的事儿全跟米多村长说了,并要求米多村长帮忙出面叫些人去看看,把洞开发出来。 米多村长一看是个读书模样的,心里倏生好感,爽朗地答应了。可当他听说鲁航说的那个部位时,米多村长又停住了。那地方他知道有个洞,可那个洞口有条毒蛇,终年把守在洞口,传说以前村里曾经有人想钻进洞去看看,可头一钻进去,就被毒蛇给咬死了,以后就再也没人敢往洞里钻了,听说那洞深不可测,没人说得清楚到底有多少深,因为在他这辈从来没听有人进去过,村里人路过那里都要加快脚步,疾步走过,眼睛也转向一边,不敢朝洞那边看。 于是米多村长语重心长地跟鲁航说开了。 “小伙子,你说的这事有困难啊,不是我老米不想帮你,你说的那地方我心里有数了,你不知道,那洞怪吓人的,村里人不是没发现,而是都不敢去。” “为什么呢”鲁航急着想知道答案。 “你不是说洞口有条黑呼呼面擀大一米多长的蛇吗那蛇是不是三角头,背上还有棱形黑白相间的方块的” 鲁航忙应“是”。 “那可是这山上最毒的一种蛇,叫五步倒,意思就是说被咬了,走不出五步就会倒地无法行走,然后死亡。传说以前就有人也想钻进洞里看看,被毒蛇咬死了。” “有这种事” “还骗你不成,那毒蛇终年守在洞口,象守门神似的。说来也怪,你走到洞口,那蛇也不咬你,光盘在洞口看你,可你要钻进洞里,它就会倏进跃起咬你。村里人都说那洞里有一股妖气,接近不得,所以这么多年来,很少有人到洞口去,胆小的连看都不敢看。” “有这么恐怖” “不管怎么着,那洞口阴兮兮的,真的怪吓人的。你要其它地方可以,这地方村里是没人会去的,所以这事我帮不了你啊,我看你也还是少操这份心,光玩你的去吧。顺便还得提醒点,得注意安全,这山里头有野兽,有的会咬人,千万要小心,啊。” 鲁航听了米多村长说的,原来这个洞还有这么不寻常的传说,他更感兴趣了。看来依靠驮岭人开发这个洞是没希望了。鲁航觉得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挺感激米多村长的,毕竟米多村长不是故意不帮他,也是出于无奈。 鲁航决定离开米多村长家,忽然他想起他的哥们若飞也是这个镇的,就是没问过他是哪个村的,有一次听若飞说了,好象什么岭的,他当时没在意,也就没记住,这个镇里有好几个含岭字的村子,他不知道若飞是哪个村的。但他想也许若飞是驮岭村的呢,不管怎么着,自己可以问问看。 “村长,你们这村里有个叫若飞的吗在读大学。” “若飞好象没有,没有”米多村长想了一会儿说。 若飞并不是这个村的,鲁航见自己记错了,就不再问了。他站起身,正准备走。忽然一个男的冲了进来,对着米多村长低声说话。那男的就是米龙。鲁航听懂了一些。 “米达来信了,说看到过嫂子了,可又给她跑了,叫寄张照片过去,他怕以后认得不正切,被人误解惹麻烦。”米龙气喘吁吁地说。 “看到了,怎么又让跑了呢”米多村长恨恨地说。 “他信里没说,他文化不高,有些东西也难讲清楚,这信看得出还是叫人代写的呢。” “这倒也是,可照片,你说哪来照片呢” “上次喝喜酒那会儿不是拍过一张吗,妈说以后可以作个纪念,专门从镇里请人拍的,好象藏妈那儿呢。” “对啊,有这么回事,我怎么忘了。” 说着,米龙回老娘房里去取照片。不一会儿,照片找到了,拿了出来。 鲁航知道了那进来的男的就是米多村长的儿子。他看到那男的手里拿着照片,出于好奇就凑上前看了一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了一跳,那照片上身着红装皱着眉头跟米龙站一起的女的不就是那女孩吗。看,那眼睛,那脸蛋,那身姿,那神韵都神像。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28章 鲁航有些激动,冲上去一把夺过照片,再仔细看了起来,像,真的很像,就是那女孩。米多村长、米龙,还有笑笑,都被他这一突如其来的怪异的举动吓了一跳。鲁航发觉自己失态,忙抱谦地笑笑,说不好意思,就想看看照片。怕米多村长他们误解,鲁航又开玩笑似地说,照片上这么美的人他还从没见过,所以想多看会儿。 原来是这样。大家都舒了口气。听到鲁航夸自己的儿媳妇长得俊,米多村长不由有些得意,但他脸色马上阴暗下来。皱起眉头,叹了口气。 鲁航趁机找话岔儿,问:“照片上女的是您儿媳妇吧您老福气好啊,娶了这么标致的媳妇。” 米多村长沉重地点了点头。 “看您不高兴,能冒昧问一下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媳妇怎么了” 米多村长有些犹豫,沉默了一会儿,狠狠心,象对重大事务下了决定似的。 “你反正不管事儿,看你样儿挺牢靠的,跟你说说也无妨。不瞒你说,那媳妇跑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你的事,反正我也已经习惯了。” “她为什么跑呢那后来怎么了找着了吗” “说来话长啊。你刚才不听着了么,老二到外面到处找,说是看到了一次,但又给跑了,真是的” “到底怎么回事呢” “小伙子你是不知道啊,那会儿驮岭村可没象现在这样条件好,你一定想象不出那样子。” “您说哪儿去了呢山清水秀的,怎么着也差不到哪儿去呀” 米多村长咽了口唾液,缓缓说开了。 “那你想错了,那会儿村子离镇里二十多里路,全是蜿蜒窄小的山路,没有公路,到镇里得靠着双腿走,不象现在出门就可坐汽车。那会儿驮岭村是全镇有名的贫困村,大伙儿就靠着那几亩黄土地,整天刨地球,种点东西换点钱养家糊口,全村一半以上是贫困户。你想,好姑娘谁愿往驮岭嫁呀,到后来即使差不啦叽的本地姑娘也不愿嫁到驮岭来了,那两年,全村两百号人就有十几号光棍,外面还给起了个绰号,叫光棍村呢。老大米龙都已经三十好几了,还是光棍一条,我心里急呀,就托人给老大介绍了一个外地姑娘,姑娘长得眉清目秀,样儿你也看到了,一看,全家喜欢得不得了。” 说到这,米多村长喝了口水,长长吁了口气。鲁航按捺住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静静地等着下文。 “不过这里我得跟你说实话,做人不能昧着良心说话,你说是吧” 鲁航忙应是,是。 “那姑娘说是介绍,实际上是用七千块钱买来的,姑娘来时边上陪着两个凶神恶煞的中年男人,看架势绑架似的。我们看这姑娘心里喜欢,也就没追问那么多,把姑娘在家关了几天时间后,就择了个日子,办了婚宴。看得出那姑娘当时是十二分的不愿意,可有什么办法呢,我们花了七千块钱,那都是米家的血汗钱,是米家全部的积蓄。花了这么多钱,又看到了姑娘的芳容,哪还愿意把她给送回去呀。那姑娘还算有良心,帮米家生了个孙子,又抚养到断奶,最后实在呆不下去了,就跑了。说是媳妇计划外生育,那会儿还给罚了款呢。说来那会儿我糊涂啊,竟做出这等事来。” 说到这儿,米多村长叹了口气,接着说:“我老米想着也寒心啊。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就这样被卖了,还卖到了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被强迫跟一个自己一点都不喜欢的男人结婚,现在设身处境地想想,真太难为那姑娘了。可那时我也是没办法啊,米龙实在是太喜欢那姑娘了,米家全家上下都非常喜欢她。不过我们也没亏待她,全家上下把她当宝似地宠着,就怕她不高兴,吃的都顺她的意。” 米多村长讲到这有些心虚似地左右探头看了看,又缩回脖子继续讲。 “媳妇虽然跑了,不过,总的来说我还是值得庆幸的,毕竟米家娶过这么俊的媳妇,在驮岭算是出尽了风头。村里人还从没见过这么俊的媳妇,刚开始那会儿一个个都瞪着贼大的眼睛,整天盯着看个不停。把那姑娘羞得哭了起来,可村里人又说,这样儿梨花带雨的,更俊得不行了。孙子米贵模样象他妈,眉清目秀的,也俊得不得了,在村子里人见人爱呢。” 米多村长说着不免有些得意。 “我这会儿也不怨她了,毕竟她是被逼的,迫于无奈啊。换了谁,谁都会这么做,她也还算讲义气,也许是看在米家以前对她不坏的份上,她跑出去并没有到派出所去告发我们。说起来她对米家也不簿啊。想把她找回来,那实在是因为米家全家都很喜欢她,舍不得她离开啊。” 米多村长神情有些凝重。 “不过这会儿,老二要找不回她,也算了,随她去吧。” 米多村长脸上显然有些惆怅。 鲁航听得越来越玄呼。她被拐卖到驮岭村她结过婚她还生过孩子这一系列怎么都无法跟地张秀丽端庄的脸蛋结合起来。 原来她有如此坎坷的遭遇,她到底是谁鲁航觉得头都快要爆炸了,一颗心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但很快又重重地沉了下去。 “她是谁从哪儿来”鲁航几乎竭斯底里地问。 “不知道,那会儿她什么也不肯说,我们也就不再多问,只听香姨说是从贵州来的。” “香姨是谁” “邻镇的一个中年女人,专门给人介绍媳妇,老棍那媳妇就是她给介绍的,现在也跑了。” “老棍是谁” “他原是驮岭人,后来在镇上找了份差使,就呆在镇上了,是个老光棍,也是花了七千块钱让香姨介绍了一个老婆,那女的后来跟人跑了。咱就是通过老棍找到香姨的。后来驮岭几个光棍也是通过老棍找到香姨,买了几个老婆回来,有几个女的生了孩子就死心踏地呆在驮岭了,有个把女的开始也一心想逃跑,可抓了几次回来后,就不跑了,安心呆在驮岭,过起日子,现在这些女的都死心踏地乐意呆在驮岭了,没一个有逃跑的杂念。” 米多村长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眼前这年轻人问题咋这么多,看上去好象很关心他媳妇似的。 第29章 鲁航也发觉自己有些露相,只好把话题扯开了,客套了几下,觉得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他不想再从米多村长嘴里说出更多关于那女孩不光彩的经历。这就已经够多了。米多村长要留鲁航和笑笑在家吃饭,鲁航婉拒了。 鲁航心里空落落的,象被什么掏空了似的。走出了米家的大门,脑海里还在不停地回味着米多村长的那段话。他想压制自己不去想那些不堪入目的镜头,可它象是要跟他做对似的,偏偏闪现在他脑海里,怎么也挥不去,但又看不清楚,任凭他使劲想,那形象都很模糊。头越来越痛,象什么东西在绞。 她是那么美,美得看一眼就令人心醉,她怎么会有这样的经历呢不会的,不会的鲁航不愿接受这事实。 笑笑并不知道鲁航心里想的。听了米多村长的叙述,她只觉得新鲜好奇,还有就是激起同情心,但在米家和那女孩之间,她不知道该先同情谁。也许谁都没有错,错的只是老天的安排不公,就象她那么爱鲁航,俩人却走不到一起,同样令人感伤。不过最终她还是为那个女孩感到惋惜和不平,这么一个长得如花似玉的花季少女,好端端的,就这么给摧残了。 鲁航只顾着自个儿走,闷不吭声。笑笑想找个人吐吐心中的感受,就凑上前,跟他搭话。 “你说这女孩怎么这么不幸,竟被拐卖到这种地方,遭受这样的凌辱,真是悲惨” 鲁航心里蹩屈得慌,听她这么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心里更加不平衡。转身狠狠地看了眼笑笑,重重地吼道:“你说什么呢” 笑笑想不到他会来这一反应,对她这么凶,心里也恨恨的,暴脾气又爆发了出来,也吼着“你干什么这么凶啊,你” “你懂什么你能不能闭嘴不说啊,你”鲁航还是很气愤。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呢”笑笑也火了起来。 “好,好,好,咱们不吵了好不好。”鲁航不想再多说什么。 笑笑觉得有些委屈,自己本想好好地找鲁航说说的,谁知鲁航回头就是一吼,这算怎么一回事嘛。想着想着,她就“呜呜”哭了起来。 笑笑这么一哭,鲁航心里更烦,索性快步向前走去,也不吱声儿,那女孩和米家媳妇两个形象不断地在他脑海里交替出现,搅得他喘不过气来。 俩人走回农家旅馆,鲁航“嘣”的一声把门关上,笑笑也钻进自己的房间,委屈着继续抹眼泪。 鲁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想任何人来打扰,更不想笑笑出现在他面前。他觉得烦。 他奇怪自己为什么知道那女孩的底细后竟有些绝望的感觉,他有些恨她、怨她,可该恨她、怨她什么呢,这一切都不是她自己有意造成的,她是无辜的呀。自己应该理解她、同情她才是啊。可她在自己心目中是那般清纯完美,她怎会 鲁航感到一阵阵心痛。难道自己等了那么久的心中女孩就是她吗就是这样一个被人拐卖,结过婚,生过孩子的女人吗命运真会捉弄人 鲁航只觉得头脑发胀,浑身难受,有一种找那女孩当面责问的冲动,可她在哪儿呢上哪找她呀也许她这会儿正流浪街头,或四处找工作,或嫁作他人妇了呢。想到这儿,鲁航忽然觉得后悔起来,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跟踪她,看看她去哪儿呢,那样也可以帮帮她呀,她那会儿看起来是那么无助,那么脆弱,而自己竟然袖手旁观,不能给她更多帮助。 她一个女孩会去哪里,又能去哪里呢会不会再碰上坏人呢鲁航忽然有些担心起来。暗地里保佑她不要出什么事儿,但愿她走出那 被拐女的爱恨人生第6部分阅读在线阅读 正文 第7部分阅读 段阴影,过得好好的。鲁航知道自己已爱上那女孩了,不然他不会那么担忧她的去向和处境的。可那女孩对他来说就象一个梦,看起来是那么完美无暇,却又是那么遥不可及。她在他脑海里是那么虚无飘渺,可在记忆里又是那么清晰深刻。 在梦里,她轻轻地枕着自己肩膀,睡得香香的样儿,是那么令人向往神迷。她低垂着头,眼里含着泪花的神情是那么楚楚可怜,令人迷醉。她,一切都那么美好。他这样想着,对笑笑的哭声充耳不闻。 笑笑实在无法忍受他的冷淡。越想越气,在她看来,鲁航从米家出来后,就象变了个人似的,先是对着她吼,再是对她无故发怒,最后又是对她爱理不理,非常冷淡。她一定要明白,他为什么一会儿功夫就变成这个样子,是什么让他改变的。 笑笑到鲁航房间敲门,鲁航被吵得没法只好开门,让她进去。一进去她就兴师问罪般地劈头盖脸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是不是嫌我烦了,要真烦了就跟我说声,用不着这样蹩在肚子里,你开个口,我立刻就走。” 笑笑连珠炮似地讲了这一串话,脸蹩得通红通红,那样儿象要火山爆发似的。 鲁航知道笑笑急脾气一犯,就会失去理智,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他可是深刻领教过了,肖叶那事儿就是这样。她是说到做到的,到这会儿不依着她,她就不甘休,闹着没完没了。 鲁航怕她又神经质,只好解释说身子不太爽,所以想一个人静会儿。笑笑这才罢休,转怒为笑。 第30章 笑笑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东西似的,具体她也说不上来,总之她一提及米家和那媳妇的事儿,他就阴着脸,不高兴。笑笑心想,大概是米家媳妇的遭遇让他感到惋惜和不平吧,或是联想到其它什么事儿吧。于是她竭力把话题引开,转到那个洞上去。 笑笑主动说:“那个洞还开发不开发呀这么神秘的洞,不开发真可惜了。” 鲁航提到洞,果然思绪转变了方向,马上有了反应。 “谁说不开发呀,只不过找不到开发的主罢了。驮岭人都怕这个洞,看来是绝对不能寄希望于他们了,得找其它的门儿。” “那你说找谁呢” “是啊,找谁呢”鲁航有些忧虑。 俩人皱起了眉头。 忽然笑笑象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叫了起来,说“有了”。 鲁航问:“怎么有了” 笑笑手舞足蹈地说:“我们何不找丽阳县领导去,把这个洞的背景和开发的前景,跟县领导说说去,说不定县领导一高兴,就成了呢。” “什么叫成了呢,找县领导,这不是开玩笑吧” “当然不是开玩笑,谁有这份闲心跟你开这种玩笑啊。我这是说真的,要不然就在这白瞪眼啊,能解决什么问题嘛。还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我这不是在想吗” “那你想出什么来了吗如果有,说出来探讨探讨,怎么样” “哪能那么急呀看你,猴急成那样儿。” 鲁航有意跟笑笑耍耍嘴皮子。笑笑听了又羞又急,立马顶了回去:“谁猴急啊,我还是看你象蜗牛似的,光宿着脖子成不了大器,才帮着出出主意,想不到你这蜗牛还恩将仇报、以怨报德呢。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呐良心大大地坏” 鲁航一时无言以对,想不到本想跟她斗斗嘴皮子,结果还是被笑笑占了上风,他只好假装求饶的样子,说“打住,打住说不过你,行了吧” 笑笑这才卟哧笑出了声,满脸的得意。 笑笑转身调皮地对鲁航说:“你别瞎操心了,这事儿就交给我吧,看我的” 说完甩甩头,旋了一圈,跳出了门外。那样儿就象是当学生时的样子,笑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少女时代,心情不觉又轻松起来。 第二天笑笑果然启程去了丽阳县里,鲁航阻拦不了她,只好跟在她后头,生怕她出什么意外。在他看来,那种在温室里培养出来的女孩都是那般任性刁钻,喜欢把什么事儿都拿来寻开心,可一受到打击,心理又脆弱得豆腐似的,一碰心就碎,又经不过风吹日晒,一受伤就象霜打的茄子,很难再振作起来,笑笑就是这样的人。这回他是主动请缨,想让她心情好点,可不能让她再受什么刺激,只要她乐意干的,他就随她。 笑笑一到县里就直往县政府办公大楼冲,到处问着找县长。可没有一个人告诉她县长到底去了哪儿,有的告诉她县长出差去了,有的告诉她县长学习去了,有的告诉她县长开会去了,可具体去哪儿,他们一个都不说。有的干脆就什么都不说,就说“同志,有什么事就跟我们讲吧,我们会转告县长的”,笑笑不依,说硬要找县长当面谈谈,那人看她态度坚决,也就不再跟她搭讪,不再做她的思想工作。后来笑笑才知道那地方叫信访室,专门接待老百姓来信来访的。笑笑就索性坐在信访室里,不见着县长她就赖着不走。 等着老半天也不见县长的影子,笑笑心里有些恼火。心想,这县长也真是的,什么时候不可以出去,偏偏挑他们来的这时候。忽然她看到一排车开进县政府大院,然后按序走下一群大腹便便的人,看样子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带头的那个身材高大,后面似乎都微躬着背,给他让道,看他的脸色行事。笑笑心想,那个带头的一定是县长了,想毕,马上冲了上去。那帮人想来拦住她,可已经晚了,她早已冲在了那个高大的人的面前,连鲁航也拦不住她。 那个高大的人见突然有个漂亮的女孩站在他眼前,有些意外,瞟了眼周围的人一圈,似在询问“这是谁呀”,一看大家都一脸惊讶,表情有些尴尬,他就心时有数,这又是一个上访客。哪儿不好上访,偏偏挑这个时候,高个子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没表现在脸上。跟在后面那帮人是知道的。于是就有人走上前,跟她说有事等会儿再说,这会儿领导还有事。可笑笑哪里听得他劝说,生怕错过了良机,马上向高个子自报家门,把姓名、祖籍、来历一一说了。高个子也向边上的人摆了摆手,意思是让她说下去。 笑笑觉得奇怪,眼前的高个子并不象她想象中的充满威严感,反而感觉很容易接近,她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站在那儿竟然一点都不觉得难堪和害怕。 高个子觉着她有些可爱,胆大敢为。又示意后面的人让他们先去,自己过会儿再过去,并跟秘书模样的人交待了一下,就带她到一个办公室,听她诉说。笑笑就把在驮岭旅游风景区意外发现一个神秘的洞,并把洞的背景和开发前景一股脑儿全跟高个子说了,高个子始终认真地听她讲话。 她刚一讲完,高个子就笑逐颜开,大声说“好啊,这情况反映得好,驮岭本来就是丽阳的风景名胜,这个洞又出现在驮岭,很有开发前景啊。小姑娘,你反映得好啊,搞不好就为丽阳旅游业的发展立了大功呢,你放心吧,这事儿我会跟金县长去说的。” 笑笑一听高个子夸自己,有种受宠若惊似的感觉,想不到高个子领导对自己的蛮撞不但不怪罪,还一味表扬自己,看来她以前对当官的看法有些偏激,事实并不是那么回事儿。高个子后面讲的那句话,又让笑笑摸不着头脑,他说会跟县长去说,难道他不是丽阳的县长,那么他是谁呢。笑笑忍不住想知道个究竟。 第31章 笑笑想都没想就问高个子:“你说你不是县长,那你是谁呢” 高个子这时故意逗她,说:“那你看我象是干嘛的” 笑笑直着肠子说:“也是当官的呗。” 高个子越发觉得这小姑娘可爱,就顺着笑笑的话意说:“那你看我象当什么官的” 笑笑认真看了会儿,不敢断言,只好说:“我看不出来。” 高个子忽然站起,哈哈大笑了两声,说:“你也不用问我是谁,反正你那事儿我定会跟金县长说的,相信他定会赞成你们的建议,开发那个洞的,你们就等着看吧。” 笑笑有些将信将疑。 这时又听高个子说:“好了,小姑娘你回去吧,我这会儿没时间陪你聊了,得开会去了,大伙儿都等着我呢。”说着高个子就起身走了出去。 笑笑也只得走出办公室,向大院门口走去。但看得出,高个子并不是说大话言而无信的人,也不是跟她开玩笑,神色表情都是很坚定的,看来那个洞的开发真的有希望了。 笑笑感到一阵激动,她可以去告诉鲁航那个洞的开发不成问题了,那样他一定会很高兴的,也会对她刮目相看的。 那帮信访室的人正紧张兮兮地站在门口张望,见她愉悦地走出办公大楼,才吁了口气。原来他们是怕她进去捣乱,扰得领导不高兴,要知道刚才那一排车是省里领导来视察坐的,走在前头的高个子是副省长呢。他是专程来视察丽阳的旅游业发展情况的。 笑笑问了信访室的人,信访室的人告诉了她高个子是个副省长,笑笑不禁瞪大了眼,长长“哦”了一声,嘴巴张得圆圆的,做了个很调皮很夸张的动作。这时候,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自己在省领导面前竟然那般蛮撞无理。令她想不到的是,省领导竟然也这般和蔼可亲,丝毫不摆架子,能这样听她讲话。她更觉得受宠若惊了,看来此番丽阳之行识人观物,受益匪浅啊。 信访室的人还问她高个子有没有露出不高兴的样儿,笑笑爽朗地回答“没有啊”,还把高个子如何认真地听她诉说,然后表扬她为丽阳的发展立了一功的事儿简略说了一番。 这一番话也把信访室的人惊得目瞪口呆,竖起大拇指,夸了笑笑几句后,直说笑笑运气好,碰到领导好心情。 县政府大院是古代衙门一般样,鲁航走进去,觉得浑身不自在,又退了出来。但又怕笑笑惹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只得在门口等着,直看到笑笑走出办公大楼,他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鲁航一看笑笑那愉悦得意的表情,就知道那事儿办成了。不然她定沮丧着脸,象霜打的茄子,没精打彩、垂头丧气的样子。 笑笑一出大门就迫不及待地把见到副省长,副省长对她如何客气,还表扬了她,说那事不成问题的事,象竹筒倒豆似地,呼噜噜,前前后后详详细细通通跟鲁航说了。说完表现出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对着鲁航炫耀似地说:“怎么样还行吧”鲁航冲她扮了个鬼脸,竖起大拇指说:“不错,算你行”笑笑立马乐得屁颠屁颠的。 环境造就人。在不同的环境里确实能带给人不同的感受,在这样轻松愉悦的环境里,笑笑竟渐渐淡忘了曾经的伤痛,也忘了自己结婚、生孩子那事儿。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学生时代。感觉不到一点点的压抑,她似乎已忘了什么是绝望,什么是伤痛。 鲁航也是,在这样优美轻松的环境里,如果不想到那女孩,他感觉不到一点点以前和笑笑在一起时的压抑和勉强,一切都觉得非常自然。此番笑笑的确令鲁航刮目相看。去掉那刁钻、专横、暴躁的脾气,笑笑原来也是个很好的女孩,敢说敢做,敢爱敢恨,做事干脆利落、风风火火,非常干练。看来他原来把她当作花瓶看是偏激的,事实并不是那么一回事。事实上,她也会爬山,也会照顾人,也不叫苦,有着坚毅的个性。这些都是鲁航所欣赏的女性的优点。鲁航甚至想,如果没有那女孩,如果笑笑不再专横,不再追及过去的伤痛,就象现在这般活泼可爱,他或许还可以跟她一切重来。 那女孩,她到底在哪里不知怎地,想到她,鲁航就一阵心痛。他怕想到她,但又忘不了她。那是个天仙般美丽的女孩,没有人能跟她比。可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这辈子是永远不可能得到她了,也许连再见她一面都不可能了。既然什么都不可能,那就把她当作最美的梦,珍藏在心底吧。 鲁航的心里一直挣扎着一种美好的奢望和一种酸酸的痛楚。 第32章 县领导很快就有了回应,指示镇里抓好那个洞的开发工作,要尽快引进开发商,把那个洞开发出来向游人展示。金县长还在全县局长级干部会上点到了笑笑的名,表扬了一番,说要发扬笑笑这样的精神,把全县的事当作自己的事般关心,为丽阳的发展出谋划策,点金点子,发现问题及时向领导反映。还说如果全县的人民都象笑笑那般,丽阳旅游业的发展速度会更快呢,何况笑笑是一个外地人,一个外地人能为丽阳的发展出谋划策,倾注心力,那就更值得赞扬和倡导了。金县长的这段讲话,在丽阳县报上登了出来。 笑笑拿着报纸看得津津有味,看到金县长那样表扬自己,兴奋得半天合不拢嘴。鲁航也觉得替她高兴,心想换了自己,开发洞的事还不知啥时才有个底呢,这会儿笑笑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也真够爽的。 镇里很快有了行动,以公开招标的形式,招进了开发商,对洞进行开发,先是进行一番勘测。开发商带勘测队去勘测的时候,那条毒蛇依然盘坐在洞口,看到众人站在洞口,它也不怕,依然竖着头,向人示威。 要开发洞得先把这条蛇赶开,勘测队员们想出了一个法子,在洞口放了把琉磺。这法子还灵,那条蛇闻到味儿,果然跑开了。蛇赶开了,勘测队就试探着钻进洞去探测。鲁航和笑笑也被允许跟了进去。 洞口往里有条五米左右窄窄的走道,再往里走好象有一座小门,门没锁着,但看得出可以上锁。推开门进去,再走两米窄道,眼前顿觉豁然开朗,一个二十米见方的洞显现在眼前,走进洞内,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鼻而来。再拿矿照灯往洞壁上一照,密密麻麻刻满字,象是象形字,但由于年代久远,字体已显模糊,须待加工一番才能辩得清楚。洞的一角还放着几个精致的大铁箱,箱盖上画着一些龙样的图案,还刻着一些字,也已模糊不清,几个人用手抬了抬箱子,有些生重,箱身上长满了苔藓,显然箱子在洞里也已年数久远了。打开箱盖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只在箱底找到了两张用兽皮刻的图纸模糊的东西,其它几个箱子也是一样,没有东西。勘测人员把图纸放回箱子,准备把它送到文物研究所去。地面上有一些装食物的袋子和一些食物样的东西,还有一柴火,几块烧得黑呼呼的石块,显然曾有人在洞内生火取食。洞的开口处高宽,最高处离洞底有十米深,越往里越低越窄,有一处很窄的地方,象一条缝,刚容得下三个人同时弯腰入内。鲁航出于好奇,一个人钻入那窄缝。这一钻,使他发现了另一个天地,钻入缝内五米见深,又豁然开朗,惊现出另一个洞,这个洞有前一个洞的两倍大小,边上还有三个小洞,有一米左右深的窄道分别通往小洞,再往前走,见到一丝光亮,原来那是洞口,洞口两米见方,跟入洞口差不多大。 原来这是一个连环洞,洞内有洞,真给鲁航给猜着了。爬出洞口十多米处有一个小水潭,长五来米宽三四米左右,水湛蓝湛蓝,波浪平稳,深不见底。这时,勘测队员也都走了过来。鲁航把第一个洞叫外洞,第二个洞叫里洞,里洞的洞壁上同样刻着很多象形字,地上也有食物模样的东西,还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堆一堆的卢骨。可见很早以前就有人来过洞里,几十年前也有人来过洞里。忽然有人发现卢骨的边上有几块浅灰色的皮条,烂得不成形了,但可以辩出那是人穿的衣服,从质料和颜色看很象是八路军穿的那种。 难道八路军曾躲在这个洞里那有没有被日本鬼子发现了呢从洞内的留存物看,鲁航推断鬼子并没有发现这个洞,也许发现了洞口但被那条蛇给吓跑了。鲁航曾听驮岭村人说以前日本鬼子烧杀抢戳了镇里后,就往驮岭村方向走,准备烧杀驮岭村,可刚走进树林,“轰”的一声,从树林里蹿出一只考虎,把鬼子吓得魂飞魄散,转头就跑。以后就再也没进入到驮岭村,因而驮岭村在那个时候完好地保存了下来,没有受到鬼子的烧杀抢掠。想必那几个八路军就是打鬼子受伤后,被百姓救起,躲进这洞里头的。可怎么又死了呢对鲁航来说,这些都是谜团,非常希望解开。难道是洞口被什么赌住,被困在洞中,不得而出,被活活饿死。还是 第33章 鲁航使劲地猜测。但洞里没有鲁航想像的那些东西,鲁航不禁有些失望。如果那个女孩曾住在这个洞里该是多么神秘的一件事啊。 勘测队员回去没几天,开发洞的规划图纸就出来了,开发商为了赶工期,让工程队日夜不停地工作,扎栈道、铺石子路、建凉亭楼阁、铺浇洞内通道、修补文物、恢复洞壁刻字一件件有条不紊地开展开来。鲁航的假期也快结束了。 当神秘的东西被揭去神秘的面纱,显现出所有的面孔时,它在人心目中的那种诱惑力也就失去了。当整个洞真正展现在眼前的时候,鲁航心中那一股好奇心也就荡然无存了,只不过感到完成了一项任务似的,心里平静得很。 驮岭之行对鲁航来说终身难忘,秀丽的景观令他心旷神怡,可他万万想不到他会在驮岭以那种方式看到自己魂牵梦萦的梦中女孩,他的梦开始一点点破碎,那种心酸失落的感觉真的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他一转头,看了眼笑笑,心想,如果身边的笑笑就是那女孩儿该多好,他们一起博览群山、游山玩水,手拉手一起蹬山、看日出该多么美好如今这些都已成了泡影,她是一个结过婚生过孩子的女人,跟他永远只能是有缘无份了。 当心中的梦想破灭时,人的精神就会显得颓废,特别是心中最美好的那一角被人撕得粉碎时,脑海里就会显得一片空白,看不到美好的前景。鲁航一想到那女孩儿,心里就感到凄楚,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迷惘、忧伤。 笑笑却不一样,驮岭的秀丽风光着实让她开了眼界,她看什么,什么都新鲜,一路上摘花扶叶,玩得不亦乐乎,又做了一件令鲁航都刮目相看的事,真是收益多多。 她看起来精神愉悦,丝毫没有想回去的念头。如果时间允许,鲁航用不着去上班,她愿意就这样一直呆下去。可第二天鲁航就要去上班了,也就是说这会儿是必须要回去了。 鲁航倒没什么留恋似的,他临走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驮岭村,心想:“我还会再来的在我有生之年,我还想见那女孩一面,无论是真是假,我都要一个正确的答案,我要她亲口说出这其中的故事。我想她会回来的,如果她真的是米家的媳妇,因为这里有她的孩子。再见,驮岭”他什么话也没说,转头快步离去。笑笑了解他的脾气,他既然不想说话,她也就不找话跟他搭,也只顾着观看四周的风景。这回她学聪明了,不再自讨没趣。 对于笑笑的这些改变,鲁航倒有些感动。“笑笑愿意为自己改变她的脾气,这说明她是真的爱自己,可惜自己心里装的是另一个女孩,如果没有她的存在,也许这会儿”鲁航不敢再继续往下想。坐在车上,鲁航只得把头转向窗外,把注意力转移到窗外的风景上。 笑笑似睡着了,头轻轻地枕着鲁航的肩膀,随着车身有节奏的晃动,她的头轻轻地一摇一晃磕在鲁航的下巴上,有几下急刹车,笑笑没留意,头差点儿撞到前座的靠背上。这多象当年那女孩儿在车上枕着自己肩膀入睡那镜头啊。鲁航忽然有种幻觉,仿佛身边的女孩就是当年那女孩儿,一种温暖甜蜜的感觉涌上心头,一股强大的诱惑力扑面而来。他终于有些不忍,腾出一只手,把笑笑轻轻地拥在怀里。 笑笑被他的举动惊醒,但她没有睁开眼睛,故作睡意朦胧的样子,让鲁航的手穿过背部,揽她入怀。她又装作入睡的样子,甜甜地躲在鲁航怀里,不想醒来。 笑笑从没有感觉到这般甜蜜,虽说鲁航以前也曾握过她的手,揽过她的腰,但从没有这般投入过。是这般自然,这般温柔,她又感受到了被关爱的感觉。她真想就这样一睡不醒。 鲁航直到快下车时,才意识到怀里靠着的并不是那女孩儿,而是笑笑。他感到有些尴尬,偷偷看了一眼笑笑,笑笑正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呢,眼里含着无限的温柔,这是她以前在他印象里从未有过的。 鲁航一阵悸动,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这么温柔的神情,不就是自己所喜欢的吗。笑笑这会儿看上去真的很美,很有女人味,全然没有了以前那娇小姐般专横任性的刻薄模样。 原来笑笑也有这么美的时候,这让鲁航有些意外,更感到吃惊:一个女人,原来可以为自己心爱的人如此改变。 第34章 鲁航他们发现的那个洞,丽阳县里已给予了命名,叫神龙洞,是根据那条毒蛇命名的,把那条蛇比喻成了神龙,洞因此得名。那些文物也经过了考证,说是近万年前,曾有原始人群出没神龙洞,留下了洞壁上的象形文字,后来明朝有贪官发现了神龙洞,为防家道突变、家产被抄,就把家里的金银宝器全藏进了洞里,并训练了一条毒蛇,专门看护这些金银宝器,后来不知何故,这些金银宝器一夜间被人偷了个精光,那几个箱子就是装金银宝器用的。后来有个驮岭人听说洞里藏着金银宝器,就纠集了一批人,准备蹿进洞里,去盗宝器,结果在洞口就被蛇咬了一口,当场死了。 至于那蛇为什么不咬原先那些盗宝人,就无据可查了。更令人感到神奇的是,那条蛇竟然不咬八路军。推测那阵子日本鬼子打得正凶,几个受伤的八路军无处躲藏,有个驮岭人就把他们带进了这个洞里。从遗留物可以看出,有好几个八路军躲在洞里过,可那些颅骨不是八路军的,是以前留下的,或许是盗宝人,或许是很早以前的野人,具体不得而知。可以看出,自从放了那条毒蛇后,一般的人是无法进洞的。 蛇没被抓掉,从现场的痕迹看,显然八路军进洞时没遭受毒蛇的阻拦,这令考证人员惊叹不已,难道蛇也识人性,知道抗日真是奇哉,怪哉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鲁航还听说,那条蛇被勘测队员赶走后,过了个把月后,等洞开张营业那天,它又回到了洞口,依旧盘坐在洞口,把游客吓个半死。后来开发商实在没办法,只好把那条蛇给逮了,换了另外一条大小颜色差不多但几乎没有毒性的蛇,人工训练了一番后,放在洞口,以替代那条毒蛇,号称“神龙”。 神龙洞向旅客开放后,驮岭旅游风景区的游客足足增加了有一倍,有的是怀着好奇心去看那条蛇的,有的是去看洞的,有的则是去看洞里的文字和洞内修复封存的文物的,有的是去看出口那水潭的兴趣不一。神龙洞对游客的吸引力大大超过了驮岭秀美的山水风光。 神龙洞被宣传有三绝:一绝乃洞入口那毒蛇,二绝乃洞中奇景,三绝乃出口那水潭。那水潭深不见底,久旱不枯,久雨不溢,水温常年四五十度,象温泉。 关于水潭,传闻四起,传到鲁航耳朵里的就有好多。有的传说水潭是王母娘娘洗澡用的,天宫王母娘娘一日游山发现这口水潭,一摸水温暖舒适,就跳入潭中洗起澡来,以后过一段时间她就来洗一次,故而水潭充满仙气;有的猜测水潭的水通向江河,深无底;还有人有板有眼地传说古时曾有人掉了一块玉佩,跳入潭中摸寻,结果一跳下去就不见踪影了,后来人们在东海看到了他;有人传说古时驮岭有人想试试潭水究竟有多深,就往水潭里扔石块,结果扔了整整一年,也没见石块满上来,也没见水溢出来,相反后来连石块的影子也没见着了,扔石人只好放弃这项计划;关于水潭的奇闻怪谈屡屡翻新,不绝于耳。 神龙洞的开发更给驮岭人带来了滚滚财源,米多村长的老米打狗棒加工厂日日供不应求,不断扩大规模。 米多村长看着整把整把的钱每天往兜里塞,不觉尝到了“旅游兴镇”带来的甜头,心想,要不是县里提出大力发展旅游业,不是县里高度重视驮岭风景区的开发;要不是镇里发现省报刊登了驮岭村成为乞丐村的消息后,不但没有封杀整顿驮岭村,反而借机把驮岭风景区大力宣传出去,打开驮岭旅游事业的新局面,驮岭村哪有今天啊 神龙洞的洞壁一角刻上了鲁航和宋笑笑的名字,导游把他们开发洞的经过简略向游人作了介绍。鲁航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一时好奇心猎起,竟使驮岭风景区获得了如此具大的效益,还把他和笑笑的名字刻在洞壁上,作以纪念。 当然,神龙洞的开发,留在他心里的感觉已淡然,激起他心底深处情感的东西,已把他对开发洞的成就感湮没在酸楚的感觉中。米多村长家的所见所闻远远胜过洞中的猎奇。 也许那女孩所经历的一切不是米多村长的错,也不是那女孩的错,可那到底是谁造成的呢是那愚昧麻木的思想,落后的观念,十恶不赦的歹徒吗 鲁航竟有些恨驮岭人,米多村长作为一村之长,竟也如此愚昧麻木,也令人愤恨还有那两个歹徒,他一定要把他们绳之以法。想到这儿,鲁航心里总是恨恨的。 笑笑从驮岭回来后,整个人精神焕发,神情愉悦,也没有了那股仇恨郁闷和自暴自弃的心态。看起来比以前温柔多了,一双眼睛秋波遴遴,笑带春风。鲁航怎么看,都觉得笑笑身上多了股女人味。 笑笑完全从婚姻的影阴中走了出来。这是鲁航最想要的结果,他百般抚慰千般关爱,费尽苦心讨她欢心,为的就是这一点,希望她从悲观的情绪中走出来,过上一种轻松愉悦的生活。但他分明从笑笑的眼神里读出了一种强烈的渴望和期盼,一种占有欲。 第35章 宋母看到笑笑回来后的变化,心里也乐滋滋的,不用说是鲁航解的疙瘩,起的功劳。看来驮岭之行鲁航对笑笑还不错,驮岭的风光也确实优美,要不然笑笑那任性直率的脾气是不会在脸上隐瞒什么的。如果鲁航能成为宋家的女婿,该是一件多么完美的事啊,宋母的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 鲁航从驮岭回来后,就又全身心地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偶尔去看一回笑笑,也只是礼节性的。笑笑则变着法儿想接近鲁航,宋母更是如此,隔三岔五地做一些好吃的,让笑笑给送去。 鲁航住在公司的单身宿舍楼里,一间房住着四个年轻小伙子,每次笑笑送吃的去,边上的小伙子都会羡慕赞叹一番,说鲁航真有福气,找了这么个贤慧体贴的女朋友。笑笑听在耳里,更是甜在了心里。鲁航却听着有些别扭,每次来他都叫她下一次不要送来了,语气有些缓和,怕笑笑伤心。 可笑笑哪里听他的,只管着自己乐意,还以为他是客气呢。一来二去,大伙儿又都把笑笑当成了鲁航的女朋友,只有鲁航自己心里死不承认,可这种事你要解释,只会越抹越黑,你越说,人家越当一回事儿。所以,鲁航干脆就忍着不说,管他们自个儿说去,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他权当没听见。 鲁航在公司里也算得个红人,长得帅气,手脚勤快,人又诚恳,公司上下都对他非常有好感,都给予了关注,老总对他更是十二分的得意。 就在鲁航在公司里如日中天、蒸蒸日上的时候,一次偶然的机会,让鲁航看到了一些公司的内幕,这一发现改变了他在公司中的地位,也改变了自己的命运,终结了他在公司的发展。 公司的老总对鲁航非常器重,这很让鲁航感激。他本打算死心踏地跟着老总干下去。但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发现这家医药公司有生产假药、劣药、偷税漏税的嫌疑,经过一番调查,果然应证了他的猜疑。在调查中,他还发现老总有涉嫌黑帮、行贿、诈骗的罪行。 鲁航发现这些内幕后,内心非常痛苦。在利益与正义之间徘徊斗争了一段时间后,鲁航最终还是决定维护正义。 他决定去公安机关举报,把公司的内幕抖出来。他知道这是对老总的一种背叛,会遭公司全体员工的唾弃,会骂他吃里扒外。可他要不去,公司内幕就会越来越黑,那些罪犯就会逍遥法外,受害人就难以伸冤。相比那些受害者的利益,他的前途又算得了什么。也许他会遭到老总他们的报复,他的人身会受到威胁,但他还是决定挺身而出,去捅这个马蜂窝。 老总对鲁航素来深信不疑,所以对他并不设防。但为了避人耳目,不遭人怀疑,鲁航并不急着辞职。他去公安机关举报开始也没被人发现。 倒是举报后,不知是谁透露了风声,说是他举报的,被老总获知后,大发雷廷,找人威胁鲁航,嚷着要报复。鲁航只好趁着老总不注意,卷起铺盖离开公司暂时躲避起来。 不久,公安机关就成立了专案组,对那家医药公司进行了侦查,并找到了老总涉嫌黑帮、行贿、诈骗的证据,把整个黑帮一锅端了。鲁航举报有功,被公安机关嘉奖了一番。那家医药公司就倒闭了。后来鲁航听到公司的员工好大一部分都骂他是吃里扒外、不知好歹,说公司对他不薄,他却恩将仇报、忘恩负义,出卖了公司,公司那一大帮工人,上有老下有小,公司一倒,还怎么活呀。 也有部分对老总的倒台拍手称快,他们早就看不惯老总一伙人的为非作歹,就是不敢站出来举报,这会儿有人举报把老总绳之以法,他们心里当然高兴,只是离开了医药公司,少了份工作和收入,心里有些忧虑。 鲁航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是呀,那些工人找份工作不容易,公司给他们的待遇还算不赖,这公司一倒,让他们上哪去找工作呀,他们一个个上有老下有小,都等着用钱,少了这份工作,让他们今后怎么生活呀他们不上门找他来闹,对他已是莫大的宽容了。鲁航越想越不是滋味。 要这会儿自己手里有钱,或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公司,该多好啊就可以给他们钱,或让他们到自己的公司里来工作,帮他们解决后顾之忧。可眼下自己什么也没有啊,怎么办呢鲁航又陷入了烦恼焦虑之中。 笑笑听到了医药公司倒闭的消息后,最担心的就是鲁航的处境,她到处寻找鲁航的下落。鲁航出去躲避风头的事并没有跟笑笑说起,关于鲁航和医药公司的情况笑笑是从原来公司员工打听来的。 “鲁航在省城无亲无故,去投靠谁啊”笑笑心里想。 “他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找不到鲁航,笑笑不由怨从中来。 这个时候是鲁航最需要帮助和关怀的时候,笑笑心里时时刻刻挂念着鲁航。老天不负有心人,最后终于在一处街角找到了鲁航,他正在漫不经心地荡着,看上去有些失魄。 看到鲁航变得这般模样,笑笑不觉想到了他夜宿街头的景象,鼻子一酸,走近一头栽入了鲁航的怀中。鲁航看到笑笑泪眼婆娑的样子,也心里一酸,想到几天来自己工作无着,四处闲逛的落魄相,说不出的悲凉。 笑笑一扑上去,就哭了起来,说:“这几天你上哪儿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让我找得好苦呢” 鲁航故意漫不经心地说:“没事呢你急什么呀,这么个大活人,还照顾不了自己啊” 笑笑说:“你就别瞒着我了,医药公司的事我都知道了,我知道你这几天心情不好,可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或许我可以帮你一把呀,至少你可以把我当成出气筒,让你出出气呀” 鲁航只得实说:“我只是不想连累你,你好不容易过得愉快舒坦些,我怎么好意思打搅你呢,再说我一个大男人,这么点打击都受不了,今后还怎么在社会上混呢,你说是不是” “不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你就应该把你的一切烦恼苦痛告诉我,我知道你对我有成见,但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难道你到现在还那么讨厌我吗我就不能做你普通的朋友吗” “你别胡思乱想好不好,我这不是把你当朋友了吗,要不把你当朋友,那会儿我还能上你家找你玩去好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就别瞎操心了。走,回去吧” 笑笑停止了眼泪,说:“你要把我当朋友,就上我家吧,就算我求你。我家你也知道,反正空着没人住,你不如暂时搬那儿去住,我妈也 被拐女的爱恨人生第7部分阅读在线阅读 正文 第8部分阅读 会非常欢迎的。我发誓,再也不会象以前那样霸道地对你了,我会时刻记住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绝不马蚤扰你。你只消有空时陪乐子玩会儿,我和我妈就很感激了。你要嫌住着不爽,就权当住旅馆,将就着点过。你也不要过意不去,要那样,等你有钱那会儿再付房租钱也行。” “那,那怎么行” 笑笑的倔脾气又上来了,说:“怎么不行你要不去,我就跟你一块儿在街上荡着,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那” 还没等鲁航说完,笑笑就一把挽起鲁航的胳膊,往前拽。笑笑是说到做到,鲁航不敢跟她硬,要逼急了,她什么都做得出来。鲁航只得跟着她走。 宋母对鲁航的到来,表现出十二分的欢迎。等笑笑跟她说鲁航要在宋家暂住一段时间后,她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忙收拾房间。宋母对鲁航,这会儿是怎么看怎么顺眼,挑不出一点刺来。 鲁航在宋家呆着,开始还觉着别扭,日子久了,也就自然了。笑笑没有给他施加压力,宋母把他视若亲人,每天变着花样给他们做各色各样好吃的,他去后连保姆也退在了一旁,很少进厨房,只干些洗碗之类的杂活。乐子喜欢跟他逗着玩。一家子其乐融融,氛围轻松活泼,很让人感到舒畅。渐渐地,鲁航感受到了一种家的感觉。 笑笑更是感受到了一种家的温馨美满的感觉,每当看到鲁航跟乐子打成一片,玩得忘乎所以,笑笑心里真是说不出的甜蜜。她压制了一下自己的心态,没在鲁航面前表现出那种强烈的渴望,因为那会儿她说过只把他当普通朋友,不给他任何压力的。 是那种家的氛围虽然很好,可鲁航心里总有一些心事,总感觉什么事儿没完成似的,心里虚虚的。是什么事儿呢哦,对了,就是帮那帮工人找工作解决困难的事儿。可眼下自己工作还没着落呢,怎么帮他们呀。 想起了这些,鲁航焦虑起来,表情也忧郁起来。宋母把鲁航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发觉鲁航有些忧虑,她就让笑笑试着去问一下鲁航,到底为了什么事儿忧虑,是不是碰上什么不顺心的事了,还是谁招惹他生气了。 笑笑其实也已经发觉了鲁航脸上的忧郁。正想问个明白,听母亲这么说,她就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趁着俩人走一起的时候,笑笑问鲁航:“是不是碰上什么事儿了你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鲁航半掩饰着说:“没事儿。” “是不是整天待在家里感到郁闷,还是乐子惹你生气了” “没有,真的没事儿。” “你别骗我了,我了解你,心里有事儿就往脸上搁。我看得出,这会儿你心里定有事儿” 鲁航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应答。 第36章 “你还不相信我吗别瞒着我,把心里的事儿告诉我,好吗让我来跟你共同分担忧愁好吗你不是说对朋友一定要坦诚,要无话不谈吗” 笑笑眼睛直盯着鲁航,渴盼着他的回答。 望着笑笑渴盼的眼睛,鲁航心里一阵矛盾。笑笑是真诚的,真心想帮他。一种油然而生的感动,使他不忍再把心里的事儿瞒下去。于是他把医药公司倒闭,那些工作无处着落,急需救助的工人的事儿,还有自己想帮帮他们的想法,一一跟笑笑和盘托出。 笑笑被鲁航的善良和对社会的责任感所感动,忙问鲁航准备怎么帮助那些工人,需不需要宋氏集团公司出面吸纳那些工人。鲁航坚决地说不需要,自己不想当寄生虫,坐享其成。并把自己想成立一家公司,吸纳那些下岗职工的想法说了出来。 笑笑一听,更受感动,她了解鲁航的性格,他是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施舍的,他总想自己干出番事业来。笑笑心里暗说:“中,这事我帮定了。”笑笑问鲁航那需要多少钱,鲁航说至少得八十万,笑笑说成,这事包在她身上,准没问题。没想到笑笑这么支持自己,蹩在心里数天,成为他心病的事儿这么跟笑笑一说,竟不费吹灰之力就成了。 可鲁航转念一想,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接受笑笑的帮助,八十万对他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吃的住的都是宋家的,已够麻烦宋家的了,怎好再生受宋家的资助呢 笑笑看出了他的心事,见他欲拒绝,忙打断他的话,说:“这钱是借你的,又不是送你的,你不好意思什么呀,等哪天你有钱了还上,不就得了”。这才打消了鲁航的疑虑,欣然接受。 话说完了,俩人四目对视着,鲁航心里一高兴,倏生冲动,一把抱住笑笑。笑笑被鲁航这突如其来的表现怔了一下,瞬即也跟着鲁航一起兴奋起来。 鲁航抱起笑笑旋转了一圈,又把笑笑放了下来。忽然意识到适才的表现有些失态,又显得不好意思起来,搓搓手,不知该如何表达这种感激之情。笑笑则显得无比甜蜜,眼神里充满柔情蜜意。 鲁航一看笑笑那眼神,怕自己做错了什么,赶忙逃开了。心里却七上八下的,不知何故,感觉告诉他自己这次也许真的已喜欢上了笑笑。可那女孩呢自己心里装着的是那女孩呀,怎么又会喜欢其他女人呢 无望的等待比瞬间的打击更令人感到痛楚。鲁航曾发誓不见着那女孩儿,他这辈子就不结婚。可这会儿上哪去找那女孩呢她什么时候才会回到驮岭去看她的孩子呢鲁航感到心口隐隐作痛,仿佛自己的后半生都跟女孩儿系在了一起,也就是说跟一个梦系在了一起,而梦是虚幻的,只能给人以遐想,却得不出合理的答案。 对笑笑的关爱,对乐子的宠爱,对宋母的敬重,眼前的一切现实告诉他,他已不自觉地喜欢上了笑笑,并已接纳了这个家庭。是笑笑的改变触动了他的心弦,还是笑笑的真诚打动了他的感情还是他不得而知。 鲁航试着问自己:“喜欢的是笑笑的美貌宋家庞大的家产笑笑带来的美好前途还是”答案马上出来了:不是的,自己并不是因为这些才喜欢上笑笑的,也并不是因为笑笑帮了他的忙才喜欢上她的,那种感觉并不是笑笑帮他的那一刻产生的,而是由来已久,也许是在驮岭的时候,也许更早,在笑笑开始改变,去掉专横任性的表皮,变得温柔体贴时就产生了。 笑笑很快给老爸打报告,宋母也在一旁一个劲儿撮合。宋父对鲁航本来就有好感,只是怕女儿再次受人欺骗,落个人财两空,肖叶的教训对宋家来说已够深刻的了。但经母女这么一个劲儿说鲁航的好话,宋父心动了,很快就从银行专户里拨出八十万元,转入鲁航指定的帐号里。 鲁航工艺品有限公司很快就成立了,虽然工作很忙,但鲁航还是每天都往宋家赶,依然住在宋家。笑笑也帮着一起打理公司,购买原材料,推销产品,俩人起早摸黑的奔波,倒也配合得挺默契。 笑笑从小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锦衣玉食的生活,从来不知什么是苦什么是累。自从鲁航的公司成立后,她却跟着一起奔波,深深尝到了这种滋味,每天一大早出门,深更半夜回家,一回到家就趴在床上不想动了,人也消瘦了许多,但精神还是很饱满。 鲁航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很不忍心,让她别跟他一起操心了,可笑笑就是不答应,非得去公司干点什么,鲁航扭不过她,只得依她,于是就把购买原材料、财务、管理人事等等公司这块事务全交给了笑笑,自己一门心思地在外面跑推销。 公司在俩人的精心打理下,业务日益好起来,在圈内打出了点名气,规模也在不断扩大,那家医药公司的下岗工人没找到工作的,尽数接纳到了鲁航的公司。鲁航也终于吁了口气,了却了一桩心事似的,睡了个安稳觉。 笑笑也跟着他乐。宋母更是乐不可吱,特意准备了一桌好菜,为俩人的业绩庆祝。最高兴的当属乐子了,见着一家人围在一起,高兴得什么似的,拉着鲁航的袖口不肯放,一个劲儿嚷着要鲁航陪着他玩。在他眼里,鲁航毅然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整个家喜气洋洋的,鲁航深深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每天跟笑笑结伴而出,成双入对的,公司里早已把笑笑当成鲁航的女朋友,甚至鲁航自己,有时也这么认为。笑笑更是默默地把自己当成了鲁航的女朋友,只是她并不敢过多地表露,她怕象以前一样,鲁航会转头离她而去,所以改变了示爱的方式,只默默地等待。她相信,总有一天会打动鲁航的心,接受她的感情的。 其实鲁航早已被她打动,只是想到自己那番誓言,不找到那个女孩,他便不想谈婚论嫁。那女孩儿是那么完美,没见着她,他总不死心,心里难以容纳太多的情感。 在外人看来,鲁航是幸运的,他得到了宋家千金的青睐。鲁航无疑就是宋家将来的女婿。宋家就笑笑一个女儿,庞大的宋氏集团将来都落在笑笑的名下。鲁航若能娶笑笑为妻,那一夜间就能拥有庞大的基业。这是多少男人都梦寐以求的,其实边上早有一帮男子觊觎宋家的家产和宋家那漂亮的千金,只苦于无法接近,宋氏集团公司里就有那么一打,可笑笑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连正眼都不瞧他们一下,无论怎样用尽心计都难以引起笑笑的注意。最后,那帮男人看笑笑已心有所属,实在无计可施,只得望洋兴叹,心里都对鲁航妒忌得咬牙切齿。 可惜的是,鲁航倒没有这种荣耀的感觉,也从没想过要宋家的财产。正因为如此,笑笑一开始就钟情于他,并爱他爱得死心踏地。 可鲁航心里藏着那个女孩,他时常梦见的那个美丽的女孩,她在他心中是无可替代的。她在哪儿呢 第37章 韩香与若飞相聚后,久别重逢,韩香欣喜万分,激动了好一阵子,总怀疑是在梦中。若飞也十分意外,想不到自己每天等待的那个白色的影子就是韩香,难怪自己第一眼看到那个影子就有种似曾相识的不一样的感觉。 若飞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韩香:“这两年你去了哪里怎么一去不复返啊让我找得好苦呢后来是怎么想到首都来的” 韩香沉默了会儿,只说:“我不喜欢原来的学校,我喜欢首都。” “那你也应该跟我打个招呼呀,难道我对你的感情你还不明白吗” “那时你什么也没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那会儿我不敢向你表白,怕你拒绝,后来你离开学校后,我每天都想你,都快急疯了还好老天有眼,总算保佑我找到了你。真是谢天谢地” “我走得急,忘了告诉你。” “那后来为什么不跟我联系” “我” 韩香犹豫了会儿,不再回答,整个人沉默下来,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忧郁。 若飞看到韩香沉默不语,似有难言之隐,但看似又不想说,他也就不再勉强韩香,也闭口不问了。 俩人只顾并排走着,谁也没说话。过会儿,若飞觉得气氛有些沉闷,就开口说话,把话题岔到了校园和学习上。说到校园和学习,韩香马上就开朗起来。 若飞学的是生物工程专业,而韩香学的则是建筑学专业。俩人虽学的是不同的专业,不能一起去上课,但宿舍楼相距很近,所以每天傍晚他们都相聚在玉水湖边,日子过得甜甜蜜蜜的。几乎校园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有那么一对每天一到傍晚就来到玉水湖边,并肩在一起戏水拂柳的恋人,看上去很甜蜜。他俩看起来郎才女貌,非常般配,连若飞和韩香的同学都说他们是天生的一对。 韩香遇上若飞后,精神好了很多,心情也开朗起来。只是每次看到若飞为她跑前跑后给她端茶送水的时候,心里就有些隐隐作痛,想起在驮岭村经历的一幕幕,仿佛做了件亏心事似的,感觉很对不起若飞。 若飞说过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她,以后没有她他也不想活了。每当听到若飞说这种话的时候,她心里就象针刺般疼痛。她无法想象,若飞知道她被拐卖然后结婚生子的事后会是什么感受,那对一个男人来说是残酷的打击,她怕他会受不了,因为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接受自己看上去纯洁无瑕的女朋友竟是一个结过婚生过孩子的妇人,而且女朋友把这一切都隐瞒了。 韩香知道若飞是真心爱她的,在这个世上,象他那样痴情的男孩实在太少了,她不想失去他。但她害怕有一天若飞知道真相后会嫌弃她,离她而去。所以她不敢把真相告诉若飞,虽然有时内心剧烈挣扎着,那种强烈的愧疚感让她产生过告诉若飞真相的冲动,但她还是忍住了。她只想在这个学校里好好地学点东西,让人生重新开始,包括和若飞的这段感情。不要带上任何伤痕,就这样平淡自然地度过这四年。她想彻底把那段痛苦的经历抛在脑后,让美好的生活从头开始。 韩香在这个学校里也算得校花,她的歌唱得好,舞也跳得好,再加上她的长相秀丽清纯,非常引人注目,只要有她的地方,就会让人感觉眼前一亮。校园里暗恋她的男生足有一打,她每次来到玉水湖边,背后总有那一双双热烈的眼睛目不转眼地盯着她,有几个似乎就固定地在每个傍晚等在玉水湖边看她。惹得她面红耳赤,好在有若飞在身边,不然还不知会闹出什么笑话来呢。听说有一男生站在玉水湖边,因为只顾着看她,不小心掉进了湖里,幸好被周围人救起,才没把事儿闹大。后来,那男生看到韩香很有些不好意思,再也没呆在玉水湖边看她。 韩香的美是校园里有名的,也是全校公认的。她的美既典雅又不乏现代感,一张脸,鼻子、眼睛、嘴巴象雕刻般,搭配得恰到好处,非常精致,又充满校园风味。她的美很符合男生们心中关于美的标准,让人百看不厌。她从不装饰,从不化妆,显现出来的全都是自然的美。那种美是与生俱来的,没有丝毫做作。连若飞都总感觉欣赏不够,呆一起的时候,有事没事总盯着她看,永远看不够似的。 关于对韩香的赞美,若飞也听到了不少,因此他更觉得自己幸福、自豪。有一次若飞听他宿舍里有男生把她和传说的西施、貂婵、王昭君、杨玉环古代四大美人比,说韩香是综合了四大美人各自的优点,既有西施的纤柔清纯,有貂婵的聪慧伶俐,有王昭君的忠贞刚烈,又有杨玉环的风情万种。若飞一听,心里乐得个什么似的,感觉美得不行。 每次听到周围的哥们赞美他的女朋友靓时,他的心里都会产生一种幸福感。韩香在那帮男生眼里是最美的,在他心里更是。 跟若飞在一起,韩香也觉得无比的幸福。若飞是个温柔体贴,懂关心女孩的人,对她凡事都照顾得细心周到。若飞在学校里也算得个才子,不但容貌俊秀、相貌堂堂,而且才华横溢、才气逼人,品德更是没得说的,无可挑剔。不少女生都羡幕韩香找了个这么俊又懂体贴人的男朋友。 若飞决定这个暑假一定要带韩香到他老家看看。听说老家已成了全省有名的风景区,他老爹还告诉他家里办了个加工厂,老爹自己当厂长,成了农民企业家哩。两年没回去过了,不知家乡变啥样了,他还真有些想家了。他想,他老爹要知道他找了这么个标致的女朋友,还不知会乐到什么个程度。在他记忆中,老家虽要走二十多里的山路,崎岖不平,有些累人,可山清水秀,风景秀丽,他想韩香一定会喜欢那地方的。 韩香听若飞说暑假要带她到他老家玩去,心里自然高兴。若飞只告诉她老家是个风景秀丽的地方,是全省有名的风景区,其它就不跟她说了,说是要给她一些朦胧感,给她一个惊喜,让她自己去想象。韩香觉着若飞告不告诉她都无所谓,反正有他带着丢不了,被他赞美的家乡总会看到的。若飞既然说要给她一些朦胧感,她也就不多问了,只等着暑假快些到来。 游山玩水是韩香最大的嗜好,在老家,她经常独个儿跑到山上玩,看那些鸟儿成群结队地在树林里穿梭,鱼儿成群结队地在水潭里嬉戏,她觉得比什么都好玩。老家县城的郊区有一些小山坡,她几乎都爬遍了,连哪座山鸟多,哪座山蛇多,她都心里有数。她有着与生俱来的对山水的爱好,唯独那个令她永远不愿再想起的地方,那秀丽的山水没带给她任何美的感受,只在她心里留下了永远的伤痕。 第38章 韩香已想不起那二十里山路所经历的山水风光。在她看来,那是个魔鬼居住的地方,那里的人、那里的路,还有那条至今让她心悸不已的黑蛇,一切都是那么令人恐怖。 她想不通,社会为什么还会允许这么愚昧麻木的群落存在,人类为什么会造就如此封闭的地方,为什么会允许那两个凶神恶煞的绑架者、拐卖妇女的那个女巫婆、木讷的米家老大存在她不知那帮罪犯被抓了没有,也许还在逍遥法外,还在作威作福、祸害百姓,也许相信老天有眼,他们会不得好死的,等哪天时机成熟,她可以把一切豁开了,她一定要把那帮魔鬼送进监狱,得到应有的惩罚。一想到这些,韩香心似绞痛,恨得咬牙切齿。 韩香的脸瞬间晴转多云,若飞看在眼里,不知是什么惹她不高兴了,心里急得不成样儿,忙问这问那。韩香怕他看出倪端,忙推说身体不舒服。一听韩香说身体不舒服,若飞欲拉她去医院检查,韩香坚持着不去,强作笑颜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老毛病,老是头发晕,随便吃点药就行了,我这儿有备着呢。”若飞一听,忙着去倒开水。韩香从抽屉里随便抓了几颗防暑药丸,往嘴里一塞,接过若飞送上的茶水,咕噜一下咽了下去。若飞并没有看清她吃的什么药,这事儿就这样把若飞蒙了过去。 若飞没有食言,暑假果然带着韩香去了老家。一路上韩香欢腾雀跃的,好不开心,她一个劲儿观赏窗外的风景。若飞从没看到过她那副贪婪相。 韩香已好久没出去游山玩水了,看着外面开阔的天空,飞逝而过的田野山庄,感觉非常新鲜。 坐在车上四个多小时后,韩香觉得有些看累了,就把头轻轻地枕在若飞肩膀上,若飞早已靠着椅背睡着了。枕着若飞宽厚的肩膀,热乎乎的,韩香忽然有种似曾熟悉的感觉。在这以前,她从没和若飞一同坐过车,更别说枕着他的肩膀了。那么哪种似曾熟悉的感觉来自哪里呢会是谁呢在若飞之前,她没跟任何男的谈过恋爱啊。韩香在脑海里搜索着。 忽然一个影子跳入了脑海里,也是一张英俊的脸,只是无论韩香怎么想都无法想出他清晰的面孔来,她只记得他很帅气。 “是的,就是那一次,在车上,枕着他的肩膀,他还帮我付了车费”,韩香终于想了起来。韩香还记起自己曾跟那男孩说过会去找他,还他车费的,可自己竟忘了问他姓名地址,也就无法去找他。韩香想,那个男孩一定会说她言而无信了。 “唉,管他呢也许他也没把那当一回事呢,茫茫人海,萍水相逢、陌路相帮、见危相扶的多的是,谁还记得我呢。别乱想了”韩香安慰着自己。但她知道,如果这会儿她知道他的姓名地址的话,她一定会找去兑现当年的诺言的。如果可能,她希望那个男孩知道她心里其实一直没忘记当年所说的话,她没去找他不是故意的。 他现在在哪儿呢韩香不觉对那个男孩的去向感兴趣起来。看得出那个男孩是个心底善良、憨厚淳朴的人,他的眼神里不带任何杂质。看他的穿着、行为举止,象个读书人,应该在省城读大学吧。既然在省城读大学,就不难找到他,省城总共没几所大学,逐所找过去,总会找到的,该死的是不知道他姓名,这下就麻烦了,在那省城里找个无名无姓的人,简直比大海捞针还难。再说这会儿他也该毕业了,也不知去了哪儿工作,不是冤家路窄,自己撞着来,上哪去找他呀。 韩香分析来分析去,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找那个男孩的法子来,觉得自己有些天真可笑,天马行空的想了那么多,结果答案还是一片空白。真是傻得可爱让若飞知道了,非得刮她鼻子不可。 “不对,这事儿不能让若飞知道”,那个男孩是在那会儿相遇的,韩香想到那会儿的事忽然警觉起来。那会儿所发生的一切她都不想让若飞知道。以若飞的度量,兴许她跟他讲了那个男孩,他可以包容,不吃醋,但她自己受不了,那种蚂蚁剜心似的难受,她受不了。 韩香正入神地想着,车子一个急刹车,车身剧烈振动了一下,若飞被惊醒过来,见她正凝目窗外,沉思着什么。若飞凑上前,“嘿”了一声。韩香吓了一跳,见若飞清醒过来,她的思绪又回到了若飞的身上。她忽然发觉若飞和那个男孩之间竟有某些相似,当然不是指相貌,当看身影,若飞要比那个男孩魁梧,是那神,那种亲和力,还有韩香想不出来了。那神、那亲和力是那么象,给她的感觉象是相通的。 韩香不自觉地把那男孩跟若飞作了比较。“若飞的女朋友是我,那个男孩的女朋友又是谁呢他那么帅,相信他的女朋友一定不赖吧,不说貌若天仙,至少也是如花似玉的吧。”韩香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往这方面想,她隐隐感觉那个男孩将会在她的生活里产生一些影响,在以后的日子里伴随美好的记忆,刻在她心灵深处。这也许将成为她心中秘密的一部分。 车驶过高速公路,进入普通公路。若飞知道家乡县城快到了。丽阳这两年的变化真大,高楼林立、街道宽畅、河流整洁,人来人往,一片繁荣景象。他都快认不出来了。韩香原先睡得少,这会儿感觉有些困,也就无心欣赏窗外的景物,只顾着睡去了。 回归故乡,看到形形色色的变化,若飞变得非常兴奋激动,睡意全无,一个劲地望着窗外的远山近水,忆起家乡的点点滴滴,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原先窄小的柏油马路都变成了宽畅的水泥路,公路两侧一排排新房矗立,全没了贫困县的样子,毅然象个经济发达、文明有序的富裕县、文明县。 车很快就到了镇里,镇里变化也非常大,令若飞耳目一新。昔日小镇上脏、乱、差的现象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新房,小商小贩文明有序地顾自经营着,房前屋后整洁明亮,毅然象个现代化小城镇。 车到了镇里,韩香被若飞轻轻推醒。韩香睁开惺松的眼睛,还有些睡意朦胧,就被若飞连扶带拉带下了车。“哇,这么整洁明亮的小镇”韩香定神看了一眼,发出了由衷的感叹。这个发达的小镇给了她良好的感觉。还没等她看个仔细,若飞已催着她坐上另一辆中巴车,韩香估计那车是开到他家乡的。事实如此,若飞告诉她,这车直接开到他老家村里,坐了这趟车,就不用再赶车了。韩香长吁了一口气,心想总算到家了,这一天坐车好累啊。 韩香刚坐稳,车已启动。这时韩香定神看了一眼车头上的线路,不看还好,一看差点儿把她吓晕过去,竟写着“驮岭”二字。 第39章 韩香“啊”的一声,冲下了车。那叫声尖励而凄惨,把在座的人都惊呆了,也把若飞吓了个正着。若飞本想放好行囊再坐下来,听到她那尖励的一声,没及细想,一屁股跌坐在车椅上,转头看韩香,早已冲下车,往车站外跑。若飞一把抓起行囊,冲下车,追了上去。 韩香是真的被吓着了,车头上分明写着“驮岭”二字,不就是那个魔鬼居住的地方吗。驮岭,驮岭她死都不会忘记那个住满了光棍的村子,那个曾给她无数伤害的村子的。令她万没想到的是,若飞竟然是驮岭人,一个在魔窟里长大的人。 “天啊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韩香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爆炸了。现实是那么残酷,似故意捉弄她,她最不愿接受的东西,最不愿看到的一幕,偏偏就在她最幸福的时候出现了。 “他是驮岭人,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欺骗我不这不是真的”韩香心里似千万只蚂蚁在咬,生不如死。没有比这更残酷了,自己心爱的人竟然跟那个魔窟里的人是一丘之壑,竟然出生在一个自己曾遭受过非人般待遇的村子里。她无法接受这幕现实。 韩香想忘了那一切不幸的遭遇,可老天偏偏就要在她心爱的人面前揭开她内心深处的伤疤,揭开她那不愿告人的秘密。这是为什么呀她觉得天旋地转,仿佛天要塌下来了,要把她的心砸得粉碎。 若飞追了上来,抓住了她。韩香拼命挣脱,吼着说“放开我”。若飞被韩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懵了,一时不知所措,只紧紧地抓住韩香的手,任凭韩香怎么吼不肯放手。韩香摔不脱若飞的手,静了下来,她目光呆滞地看了一眼若飞,歇斯底里地说:“我要回去我不想再看什么秀美的风景了你让我走吧,求求你” 见韩香变得这般,若飞感到莫名其妙,忙问:“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回去不是说好了去我家玩吗那里风景可好了,你不想看看吗” 韩香听到这里,一股压制已久的愤怒瞬间喷发了出来,几乎发疯似地吼:“不想看不想看我什么都不想看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可我们颠簸了一天,为的就是去我家游玩呀” “你什么都别说了,好不好我求你了我就想立刻回去,什么都不想看了”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对,对,你让我回去吧” “身体不舒服,我可以陪你去镇卫生院看看呀,为什么急着回去呢” “你什么都别问了现在我问你,你是不是还爱我” “是啊” “如果你还爱我,那么就请尊重我的选择,让我回去。我只想回去,你懂吗” “好,好,回去就回去,你不要生气好吗我听你的。” 见韩香没有回旋的余地,若飞只得依着她,转头回去。令若飞感到为难的是,这会儿老爹老娘还在村口翘首等待呢,他早给家里打电话说这会儿要回去,而且还带了女朋友回去,村子里都已传得沸沸扬扬,老爹老娘更是兴奋得连续几晚上合不上眼,为迎接儿子的到来准备这准备那的。这会儿又变卦了,该怎么向他们老人家交待呀。想到这,若飞心里一阵难受。但他还是不敢违背韩香的意愿,看得出,韩香是坚决要回去了。若飞决定陪她一起回去,老爹老娘那儿打个电话解释一下。 小镇往丽阳县城的车十分钟一班,不一会儿就有一班往县城的车开了过来,韩香不假思索地上了车。她没想过若飞是否一起回去,只要若飞不拦着自己就行了,所以也就不注意到紧跟而上的若飞。 其实韩香本不想让若飞陪着回去,可车只停了几秒钟就启动开走了,若飞已站在车上,她想赶都来不及了。 “驮岭,驮岭,这个令自己伤痛欲绝的地方,自己竟然跟着心爱的男友到这个地方玩,若飞竟然是驮岭人,米多村长竟然是他同村人,”韩香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闭上眼睛,一个个令人恐怖的镜头象放电影似地在脑海里飞转。 若飞一路上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韩香的脸色,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又伤着了韩香,把他给轰走。不管怎么着,这会儿他只希望她能多云转晴,开朗起来,只要她开心就好,至于其他的都并不重要。 韩香真想找个清静怡人、没有人烟的地方大哭一场,把心中所有的委屈发泄出来。可若飞在身边,她就无法走脱。她原以为去了首都,就可以躲避那幕不幸的记忆,重新开始生活,活出原来的自我。谁知若飞竟是驮岭人,又把她带到了痛苦的回忆中。 如果这会儿那个男孩在身边,韩香定会把一切不堪回首的经历都告诉他,向他诉说自己的不幸遭遇的,因为她太需要向人发泄心中的委屈了。自己心爱的人虽在身边,可她什么都不能跟他说啊。 心中的蹩屈无处诉说,这会儿韩香真想选择去死。可若飞就在身边,她想死也不可能的了,更何况她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叫若飞以后日子怎么过呢,难道让他永远痛苦地生活在迷惑不解中永远为她感到伤痛再说父母呢不绝对不能这样。若飞是真心爱着自己,她不想用这种方式伤害他。再说她也没搞清若飞的底细,不知那是怎么一回事儿呢,怎能这样草率地结束自己的性命呢。想到这儿,韩香断掉了去死的念头。 韩香望着窗外,眼神里一片迷惘。 若飞一脸迷惑,搞不明白韩香到底是怎么了。都说女孩子翻云覆雨,难道正是这样吗可韩香是那么独特,那么善解人意,难道她也是这样吗还是有其它什么事儿心想,这女孩子的心,如海底针,真没办法捞 若飞发现韩香看他的眼神也不再那么温柔清澈,含着点怨恨。但他实在想不出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她,惹得她这般生气。突然若飞脑海里一闪,有点明白了过来: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而是她心里有事儿。 到底什么事儿呢若飞心里开始产生疑团。两年前,她好端端的,却突然出走失踪了,再也没回原来那学校,两年后却听说她考到了首都,这期间她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在他心里都是个谜。记得在首都久别重逢那会儿,韩香脸上满是忧郁,在他面前虽表现出开朗愉悦的一面,但有时她还是会表现出忧郁沉闷的样儿,有时心事重重的,有时静静地凝视着前方,象在沉思什么似的。那会儿他以为她在想些学习上的问题,也就没敢打扰她。若飞以前听韩香说过,她中学的时候开始就喜欢一个人静静地思考问题,找个清静的地方,把老师上课讲的东西在脑海里过滤一遍,这样就把学的东西巩固了。她的学习成绩很好,兴趣爱好也很广泛,脑子里贮存的东西挺多的。他以为那会儿她也就那么回事。 一路上胡思乱想,韩香神经都快崩溃了,到首都站,下车时,她倏地站地,感觉浑身无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若飞拼命摇晃,她才缓了口气过来,一下车,冲出站口,若飞拦了辆的士,欲送韩香去医院,可韩香不肯,只说自己太累了,或许是中暑了,回学校吃点中暑药片就行。她的执拗劲他是知道的。若飞只得打的去学校。 到学校,韩香吃了几粒防暑药丸,头脑清醒了过来。一清醒过来,韩香就想到了去驮岭的事儿,一阵心悸,情绪有些激动起来。她还没听若飞讲过任何关于他老家的事儿呢,这会儿她要问问他,她要知道关于他的更多的东西。 “若飞,他,他为什么会是驮岭人他到底是谁是谁我一定要问个明白。”一种强烈的求知欲驱使她一定要对着若飞问个明白。 第40章 想到这儿,韩香倏地站起,眼神幽幽地盯着若飞,激动地说:“你到底是谁告诉我你到底是谁请告诉我一些关于你家里的东西” 这一问,若飞被搞得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心想,韩香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样问话疑惑归疑惑,但他还是作答了。 “我是若飞呀。” 韩香沉着气问:“你姓米,是吗” “对啊” “可我只知道你叫若飞,你从没跟我说起过姓。” “你也没问我呀,我一直就这个姓,不信你去问我同学。” “你是驮岭人” “对啊,驮岭是我老家,那里以前很贫穷,现在开发景区,村子才富了起来,这会儿村里人都过得很富足了呢” “我不想听这些” 韩香打断了若飞的话。接着继续问:“你一直就这个名字吗” “不是,原来我的名字叫米俊,上高中时我觉得那名字俗,不喜欢,就擅自改了名字,叫米飞,后来同学们都这么叫我,很少有人知道我原来的名字。上大学后,我就用若飞作为笔名,在校刊上发表文章,文章写多了,大伙儿干脆都叫我若飞,连米飞这个名字也不用了,更没人关心我的姓,因为我从来不用姓。我以为你对这些不感兴趣,所以就没跟你提起。” 米俊,米俊这个名字好熟,象是听说过,莫非韩香不敢再往下想。 “那你家里呢” “我家的什么”若飞不敢轻易张口,怕再次惹韩香恼火,小心翼翼地试探 被拐女的爱恨人生第8部分阅读在线阅读 正文 第9部分阅读 着问。 “什么都行”韩香想知道下面的东西,急得不行。 若飞看韩香那表情,象要山洪爆发似的,他只得稳了稳情绪,一老一实地答道:“我家三兄弟,共五口人,驮岭风景区开发后,家里办了个加个厂。老爹是村长,大哥娶过媳妇,可后来跑了,现在只一个人,在家里呆着。老二在贵州打工,说是边打工边找嫂子。我是老三。其他就没什么了吧” “你老爹是村长你是米俊,天哪” 她最不愿听到的东西,最终还是听到了,她的猜测,她的担忧,都得到了证实。他的老爹就是米多村长他就是米多村长时常挂在嘴上的老三米龙是他的大哥天哪,那自己成什么了呀,嫁给老大生了儿子,又跟老三恋爱,这算怎么一回事啊作孽啊 韩香一声惨叫,脑子里轰的一声,象是什么倒塌了。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若飞想不到事情会出现如此戏剧性的一幕。还来不及伸手去抱,韩香已一头栽倒在地。 若飞吓了一跳,想不到自己一番话,会让韩香受了这么大的刺激。难道她和驮岭有什么关系吗跟米家又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他一讲老家的情况,她就晕倒在地呢不过这会儿不是他细想的时候。 若飞不及细想,赶紧把韩香送往医院。 韩香被送到医院,这不检查不要紧,一检查把若飞吓得失魂落魄,医生经过一番会诊后,明确告诉他韩香得的是白血病,而且已是中晚期,顶多能再活一年。 白血病顶多一年若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看那医生说得那么认真肯定,又是毋庸置疑的。若飞顿时七窍出魂,脑袋一片空白。这是多么残酷的事实,心爱的女孩竟然得了绝症,而自己已打算与她白头偕老了呢。若飞把诊断书一把抓起塞进兜里,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任何东西,但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事儿绝不能让韩香知道。韩香知道这个结果肯定受不了,一冲击,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事儿来。若飞决定要陪她好好地度过余下的日子。 韩香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躺在病房里,若飞就静静地守在床边。边上还躺着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孩子,听若飞说是和她一同进来的,不知患的什么病,看起来身体非常虚弱,神色非常不好。韩香看着,不觉有些同情,心想,这么漂亮的女孩儿,年纪轻轻的得什么病儿呢,要呆医院里受罪,老天真是残忍。可若飞看着她才觉得心痛呢。在她睡着的时候,他就躲在病房外不停地揩眼泪,心里针刺般地疼痛。等她醒来的时候,若飞又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忙着给她端茶送药。 韩香看着若飞忙前忙后、体贴关切的样子,本来觉得非常甜蜜,可想起了问若飞的那些问题,又想起了若飞答的那一番话,心不觉“嗝噔”一下,凉了半截。若飞就是米俊米俊就是米多村长的老三这是对她心灵深处最沉痛的打击,病痛折磨尚可忍受,这种打击实在太残忍,她无法接受。 若飞也不追问韩香关于心中的疑问,这会儿在他看来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韩香能好好地活着,其他的他什么都不在乎了。韩香在他心里一直是个好女孩,他没有什么可怀疑她的。 第41章 韩香情绪变得浮躁起来,动不动就无端发脾气。她想以此赶走若飞,可若飞却以为这是病情发作的表现,毫不介意,无论她怎么吼,他都不走。韩香变得喜怒无常,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若飞总是捉摸不定,每次只好小心翼翼地看她脸色行事,一看她稍有不悦,就马上哄着逗着她乐,给她讲笑话、说幽默,要再不行,就干脆主动退出病房,免得惹她心烦,因为她心情不好时就说见着他就烦。等她脾气发完了,他才笑嬉嬉地走回病房,收拾起给她摔得满地都是的枕头、被子、碗、筷,默默地送上茶水,劝说韩香把药吃了。 韩香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只是她知道不能再接受若飞的爱了。看到若飞越对她好,她的心越痛。可不管她怎么耍脾气,若飞总是不走,日夜陪护在她身边。 韩香变着法子,想气他走,可都不显成效,最后韩香决定离开医院,只要一出院,主动权就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于是她又开始发脾气,说是要出院,再在医院里呆着非闷死不可。任凭若飞怎么劝都无济于事,她就耍着死要回去。若飞无奈,只得办了出院手续,心里谨记医生的嘱咐:“一定要好好待她,按时给她服药。” 韩香一出院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任凭若飞怎么叫都不让进。说是不想再见到他,只想一个人清静地呆段日子。若飞被逼急了,只得找来同室的女生,帮着打开门。 韩香见这一招不灵,就干脆跟若飞摊牌,说“咱们分手吧”。若飞一听,吓懵了。 还没从绝症的悬崖里爬上来,又来了一声晴天霹雷,怎么不幸的事儿总是一连串抢着来呢。若飞知道她需要他,所以坚决不同意离开。 若飞的态度韩香是预想到的,所以她说:“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休学,再次出走,去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若飞一听这,怕了,忙假装答应,说:“那咱们做个普通朋友,行吗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韩香问:“什么条件” 若飞说:“我没在的时候你得按时服药”说着把药放在桌上。又从兜里抓出一把药丸,说是救急药,要少服,晚上难以入睡时才服用,医生特殊关照过的。”说是救急药,实是安神药,对失眠效果明显,但有副作用,所以医生要求少吃。其实医生知道象她这种病情,吃再好的药也只能再多活几天而已,所以只配了些日常的药品。病人吃了,只是起到一种自我安慰的作用,以调节病人的心理。 韩香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滚落下来,但马上又铁定心肠,恢复了原来冷淡的表情。 “嗯”她点了点头,表示行。 若飞没精打彩地从女生公寓里走了出来,门房大姨熟识他,也就没抓住他盘问。他独个儿愣愣地坐在玉水湖边,心里想着韩香的病情,不觉一阵心酸。韩香不让他靠近,定另有隐情,可这会儿他又不能去问她,怕触及她的伤痕。她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不肯告诉他呢若飞感到一阵迷惘。 以后的几天,韩香躲在公寓里,什么人也不见。若飞则每天傍晚准时来到玉水湖边,似在等待,又似在寻找回忆里的角角落落。是啊,在玉水湖边他们曾有过多少甜蜜的回忆,想当初他们是那么相爱,令人羡慕,被公认是才子佳人,绝配的一对,那会儿韩香对自己是那么情意绵绵,美得令人心醉。可转眼间这一切都变了,韩香得了绝症,心情变得焦躁不安,再也不能陪韩香散步玉水湖边了,再也难以听到俩人的甜言蜜语了,再也看不到韩香柔情蜜意、柔情似水的样儿了,再也想到一切都变了,若飞悲从中来。 若飞本想只应付一下韩香,假装答应分手,心想等韩香气消了,定又会跟他重归于好的。不想几天过去了,韩香那边还是没动静,他每天让同室姐妹传话,把药的用量、用药时间写在纸上,让人捎进去,并每天询问她吃药的情况,同室姐妹回头把韩香的情况都跟他说了,韩香只说不想见他。 这使他心情惆怅,但还是坚持天天在玉水湖边等待,相信她有一天会回心转意的。令他感到心痛的是,在韩香最需要他的时候,他竟然不能陪伴在她身边,不能陪在她身边照顾她,让她好好地度过余下的日子。 若飞估计着药用完了,就去医院拿,让韩香同室姐妹捎给韩香,韩香就让同室姐妹捎出话来,说那药她都按时吃了,让他放心。其实韩香根本没吃,她从医院回来后,头晕就好了,也不觉得哪儿不舒服,只是感到心痛。一想到若飞和驮岭,她就心痛。还有那孩子,对孩子,大概会走路,会喊妈妈了吧,母子连心,丢下儿子她哪有不心痛的,都是被逼无奈啊,自己虽说那时候年纪尚轻,但也懂痛惜孩子,知道做母亲的责任,离开他全是无奈啊,谁叫他在最不该出世的时候出世呢,他哪知道这给母亲带来了多少伤痛啊。这会儿想到驮岭,韩香就想到她的孩子。 一个女人嫁了一个自己毫无感觉甚至有些厌恶的男人,然后跟这个讨厌的男人生了一个孩子,是件可悲的事;一个女人不能跟心爱的人相爱,是件痛不欲生、寻死觅活的事;一个母亲离开自己的孩子,那一定是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作出的决定,是件无奈而残忍的事;一个母亲失去自己的孩子,是一件痛心疾首、痛断肝肠的事 作为女人的伤悲,韩香感觉自己似乎都已经经历了。她感到心力交瘁。 韩香知道自己的病不在外面,而在心坎里。若飞每天在玉水湖边等待,她其实都看见,宿舍的窗户就对着玉水湖,每天傍晚她都看着若飞在玉水湖边徘徊徜徉。她想跑下楼去跟他说,其实她并不想这么做,她已不在乎他是不是米家的后代,不在乎他是驮岭人。可叫她怎么开口说啊告诉她被拐卖到驮岭村的事吗告诉若飞他心爱的女孩竟是他大哥的嫂子吗不,她说不出口。 韩香知道若飞迟早会知道她在驮岭的经历的,他早晚要回家,早晚会发现逃跑的大嫂就是跟自己相恋,在自己心目中纯洁无瑕的女孩,她早晚得面对那一切残酷的现实。可是她真的不想让若飞知道在驮岭所发生的一切,她宁愿从此在若飞的视野里消失,宁愿从此隐姓埋名,过着悲苦的生活,只要若飞脑海里保存的是她的美好形象。 若飞买来的药已塞满了一抽屉,她知道那都是若飞省吃俭用攒下的钱买的,她很想把它们全吃了,可有种预感,这些药吃了对她的病并不见效,她也感觉不到自己除了心病,还有其它什么病。药多吃无益,再说她也没那个心情,所以她都把它们藏进了抽屉,准备将来作个纪念。韩香想着想着,就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突然,她想起了若飞临走时的交待,说有一种救急药,专在难以入眠时服用。若飞还另外塞在她手里,她竟然忘了把它放在哪儿。 韩香开始翻箱倒柜找起来,过了会儿,她终于在床头找到了那药片,她把它随手放在了床头里,若飞一走,她当时心里一难受,就没去记它。 韩香拿起药盒,突然瞟到边上还有什么东西,拿起一看,原来是她的病情诊断书。一看,天哪白血病中晚期。瞬间,韩香感觉天塌了下来,瘫倒在床上。 第42章 若飞换洗裤子,才发现兜里的诊断书不见了,他仔细一想,诊断书可能连同药一起抓给韩香了。他吓了一跳,一拍脑袋,心想,糟了这要给韩香发现了还不要命哪。想到这儿,他不顾一切,冲进了女生公寓。 俩人象有心灵感应似的,若飞冲进门的时候,刚好看到韩香瘫倒在地上,脸色铁青,嘴唇发紫,象是受了什么惊吓。若飞心里一沉,知道自己来晚了,韩香已知道自己得了绝症,她曾学过医学,那诊断书她看得懂。 韩香看到若飞冲进来,积聚在心里已久的委屈一下迸发出来,一头扑进若飞的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韩香知道这会儿不哭出来,她准会疯掉。 这会儿她知道了,若飞为什么面对她的无理取闹、喜怒无常毫不介意;为什么任凭她打骂他总不愿走开;为什么任凭她对他那般冷淡,他还是日夜守候在她身旁这一切都是因为若飞知道她得了绝症,他想陪她好好地度过最后的日子,而她却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 为了她,他竟然不顾劳累,靠方便面度日,用省下的钱为她四处求医问药;为了她,他竟然忍受吞声,甘受她的辱骂;为了她,他竟然每个晚上去兼职,工作到深夜;为了她这一切都是为了她,而她却百般为难他,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 韩香越想越心酸,越想越感觉对不住若飞。至于若飞是姓米还是姓啥,她已完全不在乎。她知道若飞是真心爱她,而自己也深爱着若飞。既然深爱着一个人,那就不应该对他隐瞒什么,包括那不堪回首的经历,更何况自己已得了绝症,生命只剩下了一年时间。 韩香决定不再对若飞隐瞒什么,她要把在驮岭的所有经历跟若飞讲,并请求他的谅解。她已作好了打算,如果若飞原谅了她,那么就让他陪她好好地度人生的最后时光,她要给他做饭,给他洗衣,留给他美好的形象;如果若飞不能原谅她,那么她就去西藏她一直想看看那个地方,去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静静地度过人生的最后日子,然后无声无息地死去。不管怎么着,此生遇见了若飞,韩香感到满足了。 韩香要若飞带她到玉水湖边,对着清澈的湖水,她向若飞缓缓道出那不堪回首的一幕幕。 “你说你的家乡是驮岭村,是吗” “嗯”若飞疑惑地盯着韩香看,不知道她接下去要讲什么,他只顺着她的问话应答着。 “你说你老爹是米多村长,你家有三兄弟,你大哥是米龙,是吗” “嗯” “你说你原来的名字叫米俊,是米多村长家的老三,是吗” “嗯” “那两年多时间里我失踪,你为什么不问我去了哪里难道你不想知道期间发生些什么吗” “我曾问过,可你拒绝回答。我很想知道那两年多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你不高兴,也就不多敢问,其实那些都无所谓,只要你好就行了。” “你无所谓,可我有所谓,因为我过得不好。两年多来,我时刻生活在惊恐不安和矛盾痛苦中。我心里蹩屈得慌,可没一个人可以诉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可以为你分忧啊。” “因为我爱你。我不想让你知道那不堪回首的经历,我怕你知道了会嫌弃我,会看不起我。我只想把那一切都埋葬在心里,永远没有人知道。我想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所以你默默地来到了首都,是吗”若飞一阵心酸,想起自己日夜思念的伤感,有种想哭的感觉。 “是的,我想忘掉一切不愉快的记忆。” “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我坐这儿,就是想把这事儿告诉你的,我不想再对你隐瞒下去,这会儿我已不怕被你知道,因为我的生命只有一年多了,我不想再让你迷惑不解,为我担忧,我要给你一个明白。” “”若飞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为什么不问我不想去驮岭的原因难道你没发现我瞬间的变化吗” “发现了,我曾试着问你,看你不想解释,就不再勉强了,我不愿触到你的伤痛你不想说的,我就不听。” “真是傻得可以” “你的快乐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是这样吗那我如果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甚至是见不得人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还有什么错误比你的存在更重要,更令人珍惜呢你所做的一切,在我看来都是对的,即使是错的,那也是被逼无奈的。有哪个人做得到一生不犯错误,有哪个人一生没出过丑事呢” “你真的可以原谅我的一切错误吗” “是的在我心中,你永远是完美的。”若飞语气坚定地说。 “我恨驮岭人,我恨那个充满胺脏、愚昧与麻木的地方”韩香恨恨地说。 “在那儿,你遇见了什么吗”若飞关切地问。 第43章 韩香沉默了会儿,感觉难以启齿,但还是咬了咬牙,狠狠心,说了出来。 “三年多前,我独个儿去一座省城的郊野游山玩水,那一路上秀丽的风光把我看得入迷,我几乎乐不思蜀。看鸟儿在树林里欢唱,看鱼儿在小溪里嬉耍我边走边玩,完全没注意到背后尾随而来的两个歹徒。当我正在树林里歇息的时候,两个歹徒蹿了上来,一个用一根绳子一把把我套牢,继而另一个拿着另外一条长绳,把我绑得结结实实。那会儿四周寂静无声、寥无人烟,我喊救命根本没有人来相救。我拼命挣扎,可绳子绑得死死的,哪里挣扎得开啊。我又向那两个歹徒求情,求他们放了我,可他们哪里理你这一套,话没讲完,就一巴掌煽了过来。其中的一个黑脸的还恶狠狠地威胁说,要敢有非份之想,就杀了我。我一听吓得不敢吱声。这时天黑了下来,那人说完就撕了块布把我眼睛蒙上,又把我嘴堵上,一把把我抱起,驮在肩上,快步向山外走去。不知过了多久,两个歹徒停了下来,解开了蒙着我眼睛的布条,我睁开眼睛一看,是在一间小屋里,地上潮潮的,屋里堆着柴火,不象是住人的。他们把我关在这间小屋里,门外上了锁,就出去了,估计是去吃晚饭了。我想趁机逃跑,我发现那小屋里有把柴刀,就移步到柴刀边上,把绑手的绳子对着刀口磨,不一会儿绳子就断了,我从小屋的小窗子里爬了出去,可没跑多远,就被吃完饭往回赶的两个歹徒撞了个正着,又被他们抓了回来。抓回来后,他们就对我拳打脚踢的,狠命地打我,直打到我不能动荡,不再反抗,他们才止住了手。打完后,他们又把我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那个黑脸的就威胁我说要敢再跑,就打断我的腿。我想他是做得出来的,就吓得缩成一团。 在小屋里关了两天后,他们又把我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我又试着逃跑了几次,可都给他们抓了回来,每次被抓回来,他们就对我毒打一一顿,我全身被打得血肉模糊。最后一次被抓回来后,那个黑脸的就恶狠狠地威胁说,我要再敢逃跑,他们就把我j了。我一听,吓得浑身哆嗦,不敢再打逃跑的主意。 后来我又听到他们在门外轻声说:这定是个未开苞的货色,要卖个好价钱,七千块,一个字儿也不能少,我就知道他们把我给卖了,就是不知道卖到了哪里。听到那话后不久,就有个中年妇女,长得妖里妖气的,有人叫她香姨,找上门来,说:价钱敲定了,就等着送货上门了,并当场交了钱,两个歹徒又给了香姨一笔钱,算是介绍费。 香姨,还有那两个歹徒挟持着我,走了不知多少山路,后来我知道是二十多里山路,到了一个小村子,后来我知道那村子叫驮岭村,是个有名的光棍村,全村两百号人就有十几个光棍。我被卖到了米多村长家,给他的大儿子米龙,也就是你大哥当老婆。那米家老大,傻头憨脑的,我一看就不中意,不过还好,米龙虽傻头憨脑,却并不粗鲁。米多村长一看到我,就十二分的满意,米龙也非常欢喜。两个歹徒和香姨吃了餐饭就走了,临走交待米多村长要好好看住,别让她跑了。米多村长怕我逃跑,就动员了全村子的人轮流看守我。那会儿我已不敢逃跑,日夜那么多人守在周围,连上厕所都有人监视着。我知道对逃跑是不能抱什么希望了,即使跑,跑不了多远准会被他们抓回来的,到时候又是一顿毒打,我身上浑身是伤,已禁不起再遭毒打。我想到过死,可就这么死了,还没把那两个歹徒绳之以法,我死不甘心啊,再说那么多人守着我,连死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米多村长挑了个日子把我跟米龙的喜事办了。再后来我生下了米贵,就不再有死的想法,我要活下来,好好地活下来,为了儿子,也为了自己。生了米贵后,米家对我的看管就松了些,少了些警惕。米贵生下四个月我就给他断了奶,只要断了奶,我走得也就安心些。离开儿子,我有些不忍,毕竟他是自己的亲骨肉,可一想到他又是米家的骨血,我又狠狠心把他留在了米家。米贵快周岁那会儿,镇里来了几个干部,趁着米家人都去凑热闹,没注意到我,我顾自跑了出来。 从驮岭跑出来后,不知爬了多少山,就看见背后山后火把通明,我想定是米多村长他们追了上来,他们在山里跑惯了,不一会儿就追了上来,我怕被他们追上,就趁着天黑躲进了路边不远处一个洞里,等确定米多村长他们回去后,实在觉得有些累,迷迷糊糊睡了会儿,第二天天蒙蒙亮,醒来发现身边有条黑蛇,吓了一跳,才完全清醒过来,不久,米多村长他们又来搜山,我不敢不敢再作停留,继续拼命跑,一直跑到镇上,恰好来了辆到县城的车,我就抓着救命稻草似的,蹿了上去。 坐上车后,我才发现身无分文,身上连买车票的钱都没有,当售票员走过来的时候,我浑身一阵紧张,我跟她作了解释,说我身上没钱,等以后再坐时给她。她不肯,那会儿我感到非常尴尬。正在僵持之中,突然坐在我身边的男孩子站起,帮我付了车费。我很感激,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那会儿我衣裳不整、头发蓬松,样子看起来定很狼狈。一路上我没有跟他搭话,他也不找我搭话。后来在县城下车后,我想转车去省城,他也正好去省城,我兜里没钱,不好意思再向他开口,只好愣在那里。他看出了我的心事,就说借钱给我,等我哪天有钱了还他。就这样他又帮我付了车钱。到了省城下车后,我没有告诉他我的名字和联系方式,也没问他的姓名住址,只告诉他以后我会去找他,把车费还上的。他走后,我马上意识犯了一个大错误,不知他的姓名住址我上哪找他去呀,要说还钱那不是空的吗。 后来我在省城打过工,也进过大公司,受过一些苦,当然那些都是不值一提的,打工嘛,总是那么苦的。说来凑巧,有一天晚上,我竟然在一个公园里看到了他,就是那个帮我付车费的那男孩,可那会儿他身边挽着个长发飘飘的女孩,估计是他女朋友吧,我光看到她背影,那背影很好看,她身材特好,象模特似的,也很现代。我怕引起她误会,就没上前去认他。他一晃就消失了,后来再也没碰见过。 在那家医药公司打工时,我肯吃苦,手脚勤快,很得同事的好感,可好景不长,不久我就发现老总是个好色之徒,开始打我的主意。我不甘受辱,无奈之下,只好离开了那家公司。那会儿我感到身心疲惫,不想再流浪下去,于是我回到了老家。我决定不再去那个省城读书,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我爸妈只得由我,于是我考到了首都的这所大学。我以为到了首都,没有人认识我,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我又可以开始全新的生活,跟以前一样轻松快乐了,不想却遇上了你。我盼见你,却又怕见你。虽日夜想你,却感觉无颜再见你。但真的见到你,我又感到欣喜万分,心里说不出的激动。所以马上又进入了恋爱状态,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感到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候。我怕失去你,所以我始终没有勇气把那一切都告诉你,我知道不能欺骗你,但我真的怕你知道后会离我而去。” 韩香缓了口气,若飞很感动,欲接过话题说些什么,可韩香阻止了他,她接着说下去。 “上次你说带我去你老家玩,我真的很乐意,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的家乡就是驮岭村,更令我感到如雷轰顶的是,你竟然是米多村长一直挂在嘴边的第三个儿子。事情来得太突然,太意外了,我简直无法接受。自己心爱的人竟然自己丈夫的亲弟弟,这算什么呀,不是乱囵吗。于是我想把你从身边赶开,我开始大发脾气,开始无故发怒,用各种方式想激怒你,然后离我而去。可你没有离去,你并没有因为我的绝情而甩袖离去,这让我很心痛。有时我真的好想投在你的怀里好好哭一场,告诉你我已不在乎你是否米家的儿子。可我又该怎么跟你开口说呢,你什么都不知道啊,我这样讲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向你透露了驮岭的事儿吗,我只好选择了沉默,无情地拒绝你的关爱。” 说到这儿,韩香显得非常痛苦,似乎已经说完了。 若飞接过话岔,问:“那你为什么不去报案” “我逃出来后,想过去报案,可仔细一想,去报了案,不就把自己的身世经历全公布于众了吗。一个女大学生被拐卖到一个光棍村,又生了孩子,这是爆炸性的新闻,你想新闻媒体会放过你吗。我不想把我在驮岭的经历扩大,让周围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只想把这一切心碎的记忆永远埋藏在心底,所以我选择了沉默和逃避。多行不义必自毙,我相信有一天那帮歹徒终究会落入法网的。也许,等时机成熟了,我会把他们送进监狱的,其实我一直在找那两个歹徒,我想把他们找到,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韩香眼神悠悠的,显然内心充满矛盾和痛苦,也为自己的做法感到不满,但又充满无奈。 “那” 若飞不知该安慰些什么好,一时无语。 过了会儿,若飞想起了什么似的,接着问:“帮你付车费的那男孩长怎么样”话说出口,若飞又怕韩香误会,认为他小心眼儿,在吃醋。马上补充说:“我的意思是说,以后我看到他可以跟你通个信。” 韩香抬头看了看他,然后轻轻地说:“他长得有些象你,只没你高。大鼻子,大眼睛,大嘴巴,但并不粗糙。脸上棱角分明,很有立体感,看上去很帅气。一双眼睛看人时很真诚,很有亲和力。右眼眉心有一颗小痣,但看上去并不影响他整张脸的英俊。我想他应该是个很有责任感的男人” 若飞越听越觉得玄乎,韩香描述的这人他象是见过,心想:“真见鬼了难道”难道是他熟识的人不可能若飞马上否决了。 象谁呢若飞在脑海里搜索开来。 韩香继续往下说。 “看样儿那男孩象是读书的,估计也是在那省城读书的,可这会儿该毕业了。” 在那省城读书眉心有颗小痣这人若飞总感到很熟,在哪见过。 呀,是鲁航,对,鲁航若飞忽然想了起来。惊奇得一拍脑袋站了起来。韩香描述的那人真的很象他的哥们鲁航。 但随即若飞又否定了,暗想:“那男孩绝不会是鲁航的,世上没这么多巧合”。想到这儿他又轻轻摇了摇头,暗笑自己荒唐。 若飞又觉得不死心,接着试探性地问:“那男孩是哪里人呀你说你跟他一同从小镇坐车到丽阳县城,那他是丽阳人吗听口音,你听得出他是哪里人吗” “听口音,好象是丽阳本地人。” “是吗这么巧” 鲁航是丽阳人,老家是在跟驮岭隔三个镇的那个镇,对。若飞想起了鲁航跟他说起曾在老家返回,去丽阳的途中碰到一个天仙般的女孩,并说暗自喜欢上了那个女孩,只是不知女孩姓名,也不知去向,所以心里甚觉遗憾,为这事儿他苦恼了好一阵子。他后来一直苦苦思念着那女孩儿,只苦于无处寻找那女孩儿。韩香描述的情节与鲁航跟他讲的情节,竟是如此的相似,简直不谋而合。 难道帮韩香付车费的男孩就是鲁航,鲁航遇见的天仙般的女孩就是韩香难道鲁航心中的女孩跟自己心爱的女孩,竟是同一人难道真有这般离奇的事儿难道到底怎么回事儿呢若飞脑海里一片混乱,一幕幕离奇的猜测把他搅得稀里糊涂,分不清是梦是醒。 第44章 “他什么也没留下什么也没跟你说吗”若飞问。 “是的,我没问,他也没说。看起来他有些内向,不大愿意随便跟人搭话。”韩香用稍轻松的口吻说。 “唉,他怎么就什么都没跟你说呢真是的” 韩香觉着若飞问得越来越怪,似乎对那个付车费的男孩越来越感兴趣了。找不到那男孩,她都不急,他急什么呀。看他那“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样儿,觉得有些滑稽,不觉开玩笑说:“咋对那男孩那么感兴趣呢,我都不感兴趣呢。看你猴急的,还怕我移情别恋了不成,非要刨根问底,知个透彻嘻”。 若飞怕被韩香揭穿了心中的秘密似的,脸上一阵绯红,感觉很不好意思。 韩香看他那羞涩样,忙说:“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呢,就当真呀,瞧你,真傻得可爱” 什么男孩,鲁航女孩,韩香再胡思乱想,还不知会想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呢。若飞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韩香抓起块卵石,向湖中央扔去,湖水溅起一阵水花,湖面上荡起一圈圈水晕,掀起一阵阵微微的波浪。若飞也玩弄着手中的卵石,眼睛盯着湖面。俩人各自沉思着心事。 沉默了会儿,韩香鼓足勇气,低沉地说:“我把在驮岭所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你,请求你能谅解。我不求你马上给我答案,给你三天时间想,好吗三天后如果你原谅了我,那就在这个时候手里拿一朵红玫瑰在这儿等我,如果不能原谅我,那就拿一朵黄玫瑰在这儿等我,什么也不需说,我一看就知道了。” 说完,韩香站起,快速走回了宿舍。 听了韩香的叙述,知道韩香有如此复杂、不堪回首的经历,若飞一开始觉得如雷轰顶,非常震惊,心里刀绞似地难受。心爱的女孩竟是大哥的“妻子”这怎么也让他无法接受。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似乎那一切不堪回首的经历都早在预想之中了,不然韩香也不会隐瞒那么久。 韩香是整个悲惨经历中的受害者,她是无辜的,那一切的发生都不是她的错,错的只是那两个十恶不赦的歹徒,那个残害同类的中年妇女――香姨,还有他那老糊涂的父亲和木讷的大哥;错的是驮岭的贫穷与落后;错的是驮岭人的愚昧与无知他没有理由不原谅她。 在那三天时间里,若飞反复思考着那一切不幸,回忆着他与韩香之间美好的点点滴滴。但他深刻意识到自己已离不开韩香了。失去名誉只是一时的伤痛,而失去韩香将是一世的伤痛,权衡得失,他决定放弃名誉,留住韩香。不管怎么着,韩香在他看来都是最纯洁最善良最美丽的,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都无以可以代替。 一个男人,如果不能包容心爱的人的缺陷,不能容忍心爱的人的善意的欺骗,不能谅解心爱的人无意的伤害,不能在心爱的人受伤害时站起来抚平她的伤疤,那还算什么男人呢 再说,在韩香最需要关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离开了她,那自己又算得什么呢这会儿是她精神上最脆弱的时候,再也受不起任何打击,他怎能再在她伤口上撒盐啊他是她生命中最后的依靠,他决定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他都要陪着她走完人生最后的道路。与她的生命比起来,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他决定原谅她,帮她忘记所有的不快,让她重新生活在轻松与甜蜜中。 三天,韩香焦躁不安地等了三天。若飞会原谅她吗他会不在乎她的一切经历吗如果他不能原谅她,不能容忍她的经历韩香不敢往下想,她既盼着三天早些过去,又怕那一天到来。 三天后,若飞手里拿着一朵红玫瑰早早地等在了玉水湖边,脸上带着微笑。韩香远远地就看见了他捧在胸前那个红点,心里一阵激动。若飞原谅了她,不在乎她所经历的丑陋的一切天哪,这是真的他胸前那红点就是红玫瑰,这说明他原谅了她。韩香心在颤抖,心想,如果有来生,一定给他做个美美的新娘若飞啊,可惜对于你的爱我只能来世报答了。 走到若飞跟前时,韩香早已泪眼婆娑。 俩人相对无语,韩香只一个劲地流泪,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若飞温柔地盯着韩香,说:“让我每天给你做饭吧,做个忠实的保姆” 韩香点了点头,又沉重地摇了摇头。 “怎么不行啊,那就让我当你丈夫吧”若飞调皮地说。 “嘻真不害臊”韩香被若飞一逗,笑了出来。但瞬间又恢复了忧郁,想到自己已只剩下一年的时间了,怎能让他陪着受累啊。她于心不忍。 若飞自然知道她的忧虑,她怕连累他。 他拉过韩香的手,用请求的口吻说:“答应我,好吗我知道你不会那么残忍的,是吗” “可我” “不要说了,人生不在于长短,关键在于快乐幸福。与你在一起,我觉得快乐幸福。就让我陪着你走完人生,好吗我会给你幸福的,相信我,好吗” 韩香心里沸腾,自己一直来等的就是这一席话,可这会儿听起来却有些伤感。 韩香点了点头,答应了。遇上这么真心爱她的男孩,对于 被拐女的爱恨人生第9部分阅读在线阅读 正文 第10部分阅读 他的请求,她还有什么能拒绝的呢。如果自己跟常人一样,还有几十年的生命,那她绝不会让他陪她一生的,她不想若飞因为她而生活在人们的指指点点中,不想因为她而生活在压抑与矛盾中,不想因为她而丧失一生的幸福。而这会儿她知道自己只有一年的生命了,最多耽搁一年时间,她不愿让他失望,就让他陪着自己好好地走过这最后的时光吧。 韩香收拾起东西,准备跟若飞一起住到校外的出租房去,若飞已物色好了房子,很简陋的一间,位置也较偏,但房租不贵。若飞说只能先这样将就着了,等以后他赚了钱,给她买间很大的房子,让她舒舒服服地当专职太太。韩香一听,感动得直想哭。 其实对这间房子,韩香觉得很满意,感觉很温馨,想到他们终于有了一片完全属于自己支配的天地,她心里就一阵激动。这会儿只要能跟若飞在一起,她什么都不在乎。 若飞已基本布置好了房间的摆设。韩香看看房间里的一切,墙壁的色调、桌椅的式样、桌布窗帘的花色都是她非常喜欢的。心想,若飞观察得真仔细,她的爱好都藏进了他眼里,想得也周到,连做饭的炊具、柴米油盐都买齐了。毅然象个小家家。 若飞这边可以缓口气了,韩香又想到了儿子米贵。想到自己只剩近一年的时间了,她想回去看他最后一眼。有若飞的爱,能再看一眼儿子,她死也瞑目了。韩香琢磨着怎么把这想法告诉若飞,她觉得自己欠若飞的太多,不能再给他出什么难题了。但不跟他讲清楚,自己又不敢去,象是欺骗他什么似的。可这会儿若飞刚刚缓了口气,去看儿子的事让她怎么说得出口呢 若飞时刻注意着她脸上的变化,连韩香脸微小的变化都捕捉在他眼里。韩香只消皱了皱眉,他就知道她一定有事儿,想跟他说又不敢跟他说,在犹豫。所以他主动挑起话题,问她:“心里有什么事儿,能告诉我吗” 韩香犹豫了一下,说:“我”,她在考虑能否说出来。 “还不相信我吗说出来吧,你想干什么,我都会支持的。” “我,我想去趟驮岭村,最后看一眼儿子,想跟你商量,你同意吗”韩香结巴着,艰难地说了出来。 韩香一说完,没想若飞哈哈笑起来,提高声音说:“我还以为啥事儿呢原来就这事,哪用得着跟我商量呢,你决定就行,我都听你的。再说母亲看儿子,理所当然,我当然支持。咋我们啥时动身我陪你去” 韩香很感激若飞的大度,不想再拖累他,就说“那我自个儿去就行,你晕车,坐车太累了。再说你白天学习晚上工作,时间宝贵,怎么浪费你的时间呢” “说啥呢你把我当谁了,咱俩还这般客气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我能袖手旁观吗再说这千里迢迢的,你又有病在身,独个儿去我能放心吗好了,就这么定了,你定个日子,我作个安排,你说出发就出发,咱一同上。”若飞表现出嗔怒的样子。 韩香见若飞的表情不容拒绝,只好点头说“好”。其实有若飞陪她去,她心里似蜜般甜,感到无比幸福。 若飞忽然想到了什么细节,问韩香:“我们真的回驮岭去吗你不怕见着米多村长,也就是我老爹吗” “不是真的回到驮岭,我在小镇上呆着,你独个儿回家,想办法把贵儿带出山来,我在镇上见他一面就行了。我也不想告诉他我是他的母亲,既然我不能在有生之年给他足够的母爱,不能给他幸福的生活,那就让他忘了我这个母亲吧。对于米多村长和米龙,我已不怨恨他们,毕竟他们也是出于生活所逼,迫于无奈才这样做的。就象你说的每个人都有做错事的时候,不原谅别人一时的过错只会使自己陷入痛苦的深渊,我一个将死的人,还有什么不可原谅的。但我不想见他们,毕竟他们曾在我心里铬下了深深的伤痕。我想他们也无法接受老大的媳妇竟是老三的女朋友这一现实。尤其闹得大家尴尬、痛苦,不如让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想把米家搅得分崩离析,只想清清静静地走。等我走了,就把那一切尴尬都带走了。” 若飞说:“这样也好。” 韩香说完无限柔情地望着若飞,想想自己心爱的男人竟这般体谅自己,不由欣喜万分。 不过说到去驮岭,若飞又想到了一个人――鲁航。韩香描述的那个男孩,跟鲁航真的很像,他不禁暗自猜疑。 第45章 鲁航的公司效益越来越好,规模越来越大,当然这里头笑笑有一半的功劳,就象鲁航对笑笑说的“军功章里有你的一半”。其实在公司里谁都知道老总有一个得力帮手,把公司的一切事务管理得井井有条的,那就是宋笑笑。 鲁航和笑笑,在公司员工眼里是绝配的一对,做起事来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在外打拼,一个在内管“家”,里应外合,在他们的联手下,很少有事是办不成的。要不是在公司里,鲁航亲眼看见笑笑的管理才能,鲁航会永远认为她只是个温室里长大,没有真才实学,象花瓶似的娇小姐。笑笑在公司里的表现确实令他赞叹不已,不得不对她另行评价。想不到看起来矫柔娇气的她,干起工作来也不要命,有时也会跟他一起没日没夜地工作,很少喊苦喊累。有时他真有些不忍心,想让她退出一旁,或让她辞职回家休养,过那安稳日子。但笑笑哪里听他的,只一个劲儿要坚持跟他一起把事儿办完。 看着女儿不停地变化,变得越来越会体贴人,越来越不怕苦,越来越宽容了,宋母不禁喜在心里。她知道这一切变化都是鲁航带的结果,鲁航的出现使宋家又充满了和睦、愉悦的氛围。鲁航很会调节气氛,对她更是投缘,一个阿姨长一个阿姨短的,到家就嘘寒问暖,问得她心里暖融融的,越发看得顺眼。乐子一见鲁航回来,更是乐得不行,一蹦三跳的,大老远就蹿了过去,要鲁航抱。鲁航在的时候,大家围着一桌子,宋母是怎么看都象是一家子,心里对鲁航是十二分的满意,如鲁航能同意当宋家的女婿,那真是宋家修来的福份,她愿天天烧香拜佛,感谢上苍。可那么久了,女儿那边竟一点没动静,鲁航那边也是,俩人虽一同进,一同出,象一对儿,但仔细观察,他俩之间并没发生什么。一回到家,俩人就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各自分头睡去了,几乎连话都很少搭,忙的时候,更是连搭话的时间都没有。宋母心里有些急了,可她急又有什么用呢这不是鞋不紧袜子紧,“皇帝不急太监急”嘛,这种事儿要他们自个儿没那个心,外人再急也不顶用。 宋母当然看出笑笑是爱鲁航的,不然她不会拼死拼活地为他干,她几乎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鲁航的公司上。她看鲁航也不是不喜欢笑笑,可他们之间始终就有那么点儿距离,挨不到一块儿。笑笑有时含情脉脉地看着鲁航,鲁航就把眼神给避开了,笑笑把话题扯到了爱情婚姻上,鲁航就把话题给岔开了,不知怎么着,鲁航好象总在逃避。到底是因为什么呢宋母感到疑惑不解。 宋母无奈地想:“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了,喜欢一个人却拼命压抑自己,一个个都只喜欢爱情不喜欢婚姻。真是今非昔比啊”想毕,她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笑笑为他所做的一切,其实鲁航都看在眼里,甚是感激,对她的看法改变后,他也产生过跟她恋爱的想法,但那女孩没见着过,他始终不甘心,不管那女孩是不是米多村长的大媳妇,他都要亲眼见到她,从她嘴里得到证实。他知道如果没有见着那女孩儿,那会成为他这辈子最大的遣憾,要发现那女孩不是米多村长的大媳妇时,他会痛悔一生的。他不想让自己抱憾终生,他要见着那女孩,知道那女孩已名花有主,弄清一切后,他才能死心。然后如果笑笑乐意,就跟她结婚。 鲁航在企业界算得年轻有为,笑笑在众人看来则是名门闺秀、才貌双全。公司里,谁都看得出笑笑对鲁航是一往情深,倔犟而任性的她对谁都可能颐指气指,唯独对老总鲁航柔声细语、言听计从。同行们都说鲁航这小子狗运不错,书生气未脱却可谓江山美人已兼得。鲁航听了那话,也不反驳,只苦笑,谁会相信他们成双入对的,竟是普通朋友,再说宋家家财万贯、门庭显赫,在外人看来他岂有不爱之理不爱笑笑他怎会住进宋家不爱才怪呢 从宋母暖昧的眼神里,鲁航早已看出了宋母的心思,宋父看起来也非常欣赏他。宋家早已接纳了他,把他当成了自家人。鲁航觉得再这样守株待兔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更不能这样无限期地拖下去,误了笑笑的青春。笑笑一门心思在公司里,为的不就是他,看她那样儿,他知道她是真心爱他的。一个女人的改变无非就三个原因:一是因家庭环境的改变而改变;二是为心爱的男人所改变,意在让他所爱;三是因儿女的出生而改变。笑笑会为他而改变自己的性格脾气和生活方式,那说明她是非常珍惜他的。 鲁航决定主动出击,去找那个女孩,自从去过驮岭,他就明确了寻找的路线。如果那女孩果真是米多村长的媳妇,那她定会偷偷地再来看她儿子,如果不是,那她也许会在省城,他就派人四处去找,省城找不到,听她口音象是贵州人,他派人再到贵州去找。她说过会来找他,把车费的钱还他的,如果她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也许她也在关注自己、寻找自己。但凭感觉,她应该是米多村长的媳妇,那会儿表情、着装看起来都象是从山上逃出来,还有神龙洞口那布条,跟她那会儿穿的竟完全一样,由此推断她很可能就是米多村长逃跑的媳妇。不过他心里还是很希望她不是米多村长的媳妇。 鲁航有种直觉,他一定会找到那女孩的。忽然一种强烈的感觉涌上心头:也许那女孩已去驮岭,偷偷看她儿子去了。想到这儿,他“啊呀”一声,如恍然大悟,一拍脑袋倏地站起。鲁航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会错,因为从来没错过。“自己这会儿何不直接去驮岭找她去呢,只消在驮岭村里呆着,观察动静就行了,相信她一定会出现的。” 想到就做,立竿见影。鲁航把公司的事全盘交托给了笑笑,说自己有事儿要回老家一趟,大约需半个多月时间。笑笑对他深信不疑,也不问他什么事儿,就说“去吧,这儿有我,你就放心吧”。鲁航一阵感动,但脸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很平淡地说:“谢谢”,握了握笑笑的手,铁着心走了,临走深情地望了笑笑一眼,意在表示感激,心里满是对笑笑的愧疚。笑笑也深情地看了鲁航一眼,凭女性的第六感觉,她预感到这回鲁航去家乡回来后定有故事。 鲁航到了驮岭后,就在驮岭村安营扎寨,住了下来。他知道这一住不是一天两天,他也不知道要住多久。公司的事交给笑笑,他已经放心了。即使公司没有笑笑把持,他也会这么做的,在那女孩与公司之间,如果必须放弃一样的话,他宁愿放弃公司,因为公司可以再建,而那女孩一旦失去就再也无法挽回了。这会儿有了笑笑,为他解了后顾之忧,他就更坚定了找到那女孩的信心。 第46章 韩香看儿子的想法征得若飞的支持后,于第三天就出发了,带了些小孩的玩具与食品。若飞鞍前马后地照顾着,生怕她感到不适。这一坐就是一天一夜,他最怕的就是韩香的身体。如果光从身体上,他真的不愿意韩香再跑这么远的路,但从情感上,母子连心,他不能阻止一个母亲去看自己的儿子,更何况这个母亲只有这一次看儿子的机会了。换了谁,谁都会于心不忍的。 韩香还是那张清纯的脸,跟两年多前比没多大变,但她心里却似经历一场大劫难似的,已伤痕累累。这趟车是第二次坐了,又要去那个魔窟般的地方,又要揭开那惨不忍睹的伤疤了。韩香心里说不出的悲凉。可这回是自己揭自己的伤疤,没有人跟自己过不去,孩子是自己的骨血,他是无辜的,不管怎么着,她要去看他最后一眼。相信有一天他会知道他的母亲并不是一个放荡无耻、随波逐流的女人,也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女人,离开他是情非得已,相信他会理解她,原谅她的。 听说若飞要回家的消息,米多村长兴奋得什么似的,又开始在村子里宣扬。上次若飞说要回家,结果半途有事,又打电话回家,说不回来了,米多村长一阵失望,心被掏空了似的。米家全家上下空欢喜了一场。这回他说要回家,总是真的了吧。米多村长在心里想,不觉高兴得呵呵笑出声来。 米家宰鸡杀鸭的,好不热闹,气氛弄得象迎亲似的,就差吹吹打打了。米贵看大伙儿都乐呵呵的,想想定有好事临门了,三叔回家定会给他带来好玩的,也乐得欢腾雀跃,嚷嚷着一定要跟大人跑到村口去接三叔。等着老三相聚。 这氛围一渲染,几乎整个驮岭村的人都知道米家老三要回来了。驮岭人把米家老三看成状元似的,听说米家老三要回家,都准备赶赶热闹,想看看这个出自驮岭的天才这会儿变成什么样了。上回米家老三跟家里说要把女朋友也带回家看看,可又中途变卦了,没回来,这会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女朋友带没带来。 驮岭人早听米多村长说老三的女朋友是个大学生,长得可俊呢。大伙儿都想看看米俊老三那个被米多村长吹得天花乱坠的女朋友,再把米家老三的女朋友跟米家老大的女朋友作个比较,看看这老三的大学生女朋友,到底有没有已逃走的米家老大的媳妇俊。在驮岭人看来,米家老大的媳妇始终是他们所见过的长得最俊的女人,他们几乎不能相信还有长得比米家老大媳妇更俊的女人。 米多村长其实根本没见过老三的女友,只听老三说是个大学生,长得也还好罢了。为了突出老三的出色,米多村长故意在村子里吹嘘说老三的女朋友长得特俊,好引起村里人更大的注意。没想,他一这说,村里人还真当回事了,还都嚷着他家老三那位绝色的大学生女朋友呢。上次他也是老早就把老三要回家的消息散布出去了,可谁知老三又变卦了,令大伙失望不已,事后一个个扼腕叹息,说白高兴了一场,真是浪费感情。但愿这回是真的,不要变卦。 不过这回老三没说要带女朋友回家,恐怕只是他独个儿回家呢。这不又要让大伙失望一番了。 得管不了那么多不管怎么着,老三只要回来就行,什么女朋友不女朋友的,放一边再说,等哪天时机成熟了,老三自然会把她带回家给众人看的。老三已为米家争了不少荣耀,少一个女朋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米多村长顾自想着,不停地自我安慰。 米多村长估算着老三也该到了,就站在村口张望,米家上下也都跟在他身后张望,准备迎接老三的到来。 鲁航也听说了米多村长的三儿子要回家的消息。他还听人说米多村长的三儿子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这会儿已在首都某名牌大学读研究生了呢,看来有大出息呢。那人还绘声绘色地说米家老三从小天资聪慧,与众不同,天生是块读书的料,驮岭人都称他为天才呢,要不米多村长怎会把他视为宝贝,整天挂在嘴边念叨呢。 鲁航心想,小山村里出了个名牌大学的研究生,可真是不凡啊。看来米家老三在驮岭人心目中还真有份量,驮岭人还挺推崇读书人的。 米家老三到底长啥样呢到底有何才学鲁航怀着满腹疑问,决定去会会这个被驮岭人称之为“天才”的人物。 第47章 等了老半天还不见老三的影子,米多村长正有些犯急,却远远看到一辆客车驶过来,米多村长精神一振,等车停下来,定神一看,老三果真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个箱子,好象就他一个人,女朋友没一起来。 这下可把米家上下乐坏了,一窝蜂似地涌了上去,团团围住若飞,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米贵一把抱住若飞的腿,那亲热劲儿若飞不从没感受到过。若飞一把把他抱起,逗着他乐。若飞是第一次见到米贵,想不到米贵长得如此清秀机灵,与众不同,特别讨人喜爱。若飞第一次抱起米贵时就喜欢上了他。 一接回老三,米多村长就开锣打鼓似的在村子里嚷开了,一时间驮岭人蜂拥而至,米家庭院里三层外三层被围得严严实实,象看杂技团表演似的。有的伸着脖子在窗外看着,有的打开嗓门嚷着,有的干脆端了条凳子坐了下来,准备在米家院里闲聊,希望抽空能跟米家老三搭个话。 鲁航也在蜂拥的人群之中,他去得晚些,所以始终被挤在外头,看不见米家老三的面貌。米家老三呆在屋里,正吃着晚饭,所以没出来跟大伙儿见面,米多村长也在屋里,陪着老三吃饭。门外只有老大米龙,笑呵呵地接待大伙儿,跟大伙儿打招呼。 好一会儿还不见米家老三出屋来,鲁航有些急了,刚好边上有个人退了出去,他趁机钻了进去。等他钻到门口,米家老三已走出了屋,笑盈盈的。 这不是若飞吗鲁航惊得目瞪口呆,差点儿嗌着。 米家老三竟是若飞天哪,这简直就象天方夜谭,不可思义 鲁航怀疑自己在做梦,狠狠掐了一下手臂,还挺疼,才相信这是真的,并不是在梦中。 真是冤家路窄浩浩苍穹,看似无边无际,可世界原来如此狭小,到哪儿都会遇上奇缘。 鲁航死也想不到竟会在驮岭碰上若飞,更令他拍案惊奇的是,米多村长的三儿子竟是若飞。可那会儿自己问过米多村长,米多村长说村里根本没若飞这个人,莫非他后来改了名字不成鲁航脑海里快速地思索着。 “若飞”鲁航愣了会儿,冲了上去。 更感到奇怪的应是若飞,若飞更是没想到鲁航会出现在驮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管怎么着,哥们久别重逢,自是欣喜万分。俩人相拥一起,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几乎同时,院子里近百双眼睛齐唰唰地盯着他俩看。 若飞看到了鲁航,也就不再跟院落里的乡邻们搭话了,一把把鲁航拉进屋,叙起来。大伙儿看看米家老三没带回女朋友,又凭空蹿出了个鲁航,跟若飞是哥们,哥们一聚,米家老三就把他们丢一边就管了,很有些失望。看来这会儿跟米家老三搭话是不可能的了,他正跟哥们聊得欢呢。大伙儿开始一个个散去,不久院里就空荡荡的,只剩下米多村长跟几个热衷于凑米家热闹坚持留下来的邻居闲聊着。 若飞把鲁航拉进自己的房间,一进屋,就问鲁航:“你怎么会在这里” 鲁航也反问:“你怎么会是米多村长的老三” 若飞说:“我本来就是驮岭人啊,对了,以前好象告诉过你呢,你忘了” “那会儿我没记心里,只记得什么岭的,可这个镇里有很多个什么岭的村,我也分不清了。真是想不到” “那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上次我跟笑笑来驮岭玩,问米多村长知不知道若飞这个人,他硬说村子里根本没这个人,这到底是咋回事呢” “哦,原来就这个你想不通啊,我中学时改了名,没跟家里说,我原来叫米俊,我有些不喜欢那个名字,就擅自改了,后来我就一直用若飞这个名,很少有人知道我原来的名儿,可老爹只记得我叫米俊。所以就难怪他说没有若飞这个人了。” “原来如此” “对了,问你呢,你怎么会在驮岭” “驮岭是有名的风景区,好玩呗” “你说你上次跟笑笑一起来过驮岭什么时候” “几个月前。” “嘿,你跟笑笑现在咋样了不是说分了吗” “什么咋样,你别疑神疑鬼的好不好,我跟她是分了,这会儿是普通朋友。” “你懵人呢你,普通朋友还成双入对出游呢不信” “信不信由你反正就那么回事儿。” “真的” “还有假的你不知道,你走后发生了很多事,她闹自杀那事你是知道的,可你去北京后,又发生了一些更严重的事,你不知道吧” “嗯,你说” “那会儿我觉得跟笑笑性格不合,俩人走不到一块儿。我想好聚好散,可谁知笑笑受不了这个打击,先是闹自杀,后又赌气嫁给了那个一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的肖叶。那肖叶原来就暗恋笑笑,只苦于没有机会,趁着笑笑自杀住院那会儿,他拼命在笑笑面前献殷勤,端茶送水的,一个劲儿讨笑笑欢心。结果笑笑一赌气就嫁给了他。” “笑笑嫁给了肖叶” “对,笑笑嫁给了肖叶,本来倒还罢了,可肖叶那王八羔子,简直不是人,把笑笑娶到手后,就全忘了根本。” “怎么回事你那么气愤干什么” “你说能让人不气愤吗那肖叶成家后,整天游手好闲的,拿着宋家的钱,到处花天酒地,吃喝嫖赌无所不为。开始笑笑还不知道他在外面做的这些丑事儿,有一次那浑蛋在外面嫖娼,被警察逮了个正着。笑笑这才如梦初醒,她一气之下跟那浑蛋离了婚。那会儿他们已有了一个孩子。” “真的”若飞感到意外。 “你说这肖叶是人不是” “这肖叶也真够损的,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走上这令人唾弃的自毁路他原来让人感觉好象不是这样的人,咋会变成这般” “具体我也不知道,总之,这肖叶不是人哪天撞我手里,非狠狠整整他不可” “那倒也是,不管怎么着,成了家,作为男人就应该尽到做丈夫的责任,应该在家好好地爱护家人,怎好去做那种令人唾弃见不得人的丑事走出学校才多长时间啊,他竟变成了这般样子,真是不敢想象” “那这会儿笑笑她怎样了呢” “还能怎么样笑笑离婚后,整个人变得无精打采、心灰意冷,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想去任何地方,也不想见任何人,不想跟任何人说话。一夜之间,她就象变了个人似的,看上去很沉默,很忧郁。任何人的劝说和抚慰都无法在她身上发生效力。” “那怎么办” “我知道情况后,有些不忍,不管怎么着,她曾是我的女朋友,我不能让她受再多的伤害。我决定要把她从婚姻的阴影中解救出来,变回原来开朗活泼的样儿,因为尤其这样沉默忧郁,不如回到原来那刁钻专横的样儿。我不想见到她那般痛苦的模样,真的于是我千方百计接近她,陪她散心,逗她开心,一有空就往宋家跑,围着笑笑转。功夫不负有心人后来笑笑果真一点点从婚姻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开始接受别人的关爱,开始与人交流,又变得开朗起来。” “看来你还是有些在乎她的,是吗” “也许吧说来也怪,笑笑受过那阵打击后,真的变了很多,变得成熟,变得善解人意,也变得很有女人味了,不再那般刁钻蛮横。看到她如此变化,我觉得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似的,心里顿觉欣慰。本想我可以退出她的生活了,谁知后来我举报了公司生产假药,还有公司老总涉嫌黑帮、行贿、诈骗罪的事儿后,不久公司老总被抓进监狱,公司一夜之间倒闭,我也因此遭到公司上下的唾骂。公司几百名员工一夜间失去了工作,那些人里面有几个我知道,上有老下有小,全靠他一个人养着,都等着用钱,他们一旦失去工作,家里也就失去了收入来源,整个家陷入了困境,让他们怎么活呀看着他们一个个忧愁的样子,不断地唉声叹气,我心似刀绞般难受。于是我下定决心,一定要混出个样儿来,哪天有钱了,成立个公司,把那帮员工全接纳进公司,解除他们的心头之忧。后来我真的做到了。这也是值得我感到欣慰的一件事。” “你是怎么做到的” “说到这儿,我得先感谢一下笑笑,是她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扶了我一把,帮我振作起来的。可以说没有她,也就没有我的今天。” “怎么说呢” “公司倒闭后,我一时无处可去,只好在街上流浪晃荡。笑笑听说我的事后,就到处找我,后来在一街角处找到了我,百般劝说,把我接到了她家。宋母是个好客之人,一下接纳了我,于是我就在宋家暂时住了下来。渐渐地,与宋家人住一起,我感觉到非常温馨、自然,有种家的感觉,当然,我跟笑笑只保持普通朋友的交往。” “那公司怎么成立的” “也是笑笑帮的,她从父亲那儿帮我借了八十万块钱,我们注册了一个工艺品有限公司。笑笑跟我一起打理公司事务,我在外打销路,她则在内把关生产,管理人事,把公司的事务管理得井井有条的。你肯定不会想到,她竟是个管理能手,很有管理才能,干起事来风风火火、干脆利落。有时我在她面前自叹弗如。原来我以为她只不过是个摆摆花架子的娇小姐,中看不中用。这会儿看来我原来对她的认识是错的。她实际上是个很实干的人,有时干起工作来不要命,也不怕吃苦。我感觉自己完全低估了她。” “笑笑真的变成了象你说的那般” “还骗你呢” “那还不是你的功劳,看得出她的变化都与你的存在有关,要没有你,她恐怕现在还沉浸在婚姻的悲伤中,变得消极冷酷了呢。” “瞧你说的” “我是说真的。一个女人会为一个男人改变自己,那说明她很在乎这个男人。看得出她还是爱你的,对你真可谓是一往情深了。同样,一个男人会为一个女人抱屈,在这个女人受伤时会主动站起来爱护这个女人,那说明这个男人也在乎这个女人,看得出你也并不是不在乎她。小子,迟来的梅花香,你要好好把握住哦,错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别给自己留下遗憾” “可我心里装着另外一个女孩呀” “谁” “我也曾跟你说起过,就是那次回老家碰到那个长得天仙般的女孩” 啊那女孩 第48章 说到这儿,鲁航忽然心里咯噔一下,脸色沉了下来。鲁航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忽视了一件致命的事,那就是他心中的女孩他怀疑就是若飞的大嫂,而他一开始竟完全没意识到,压根儿就没往这儿想。这会儿一提,他才注意到了这层令他感到难堪又心痛的关系。给若飞一搅,他差点忘了来驮岭的初衷。 他心中的女孩有可能就是若飞的大嫂,叫他怎么向若飞说呢 鲁肮陷入矛盾与痛苦中。 若飞还在问。 “她现在在哪找到了吗” “找到了,哦,没有¬”鲁航几乎不及思考,就很直接地答了出来,答出来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欲改变答案,马上改口,可已经来不及了,若飞显然已看出了他的不安和疑虑。 “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还是有什么话不便说” 若飞很敏感,反应又很机灵,没有什么能逃脱他的眼光。 可鲁航显得很为难。 “我” “怎么了是不是与驮岭有关你我是哥们,有什么难事,跟我说说,兴许可以为你分些忧呢。当然,要不便说,我也不勉强。”若飞故意用话套鲁航。 “这叫我怎么说呢我说不出口啊,再说也不能肯定。” “是不是与米家有关”若飞心里已有底,鲁航八成就是韩香说的那男孩儿,看鲁航这会儿的表情,几乎可以肯定了。 “我还是说不出口。” “你说吧,其实我也知道了一些。” “你怎么知道的” “你得先跟我说那女孩是怎么一回事你先回答我她是不是与米家有关” “是的她就是你大嫂,不过这会儿我也不敢完全肯定。” “你怎么发现的” “上次来驮岭的时候,米多村长,也就是你老爹拿出了一张照片,那照片上站在你大哥身旁的新娘就很像那女孩儿。” “你敢肯定” “是的,长得一模一样,那女孩的模样我深深刻在了脑子里。她是那种看过一眼就令人不会忘的人,我想不会认错的。” “也就是说你心中的那女孩儿曾被拐卖到驮岭,并给我大哥当了老婆” “是的” 至此若飞的猜测完全得到了证实,鲁航就是韩香说的那个给她付车费,她不停地要找的男孩。 “哦”若飞皱起了眉头,不再说话。 鲁航看若飞忽然变得沉默,感觉有些怪。再说若飞怎么也知道那女孩的事儿,他也感觉有些怪,就问:“你是怎么知道这回事儿的” “猜的呗,你想你在去丽阳的车上碰上了那女孩,还说那女孩衣裳不整、头发蓬松的,而那会儿我家大嫂刚好逃跑在外,这与你说的那女孩不谋而合。那还有谁呢所以我断定你说的那女孩肯定就是我大嫂了。” 鲁航听听若飞说的也有理,也就不再去想其它的了。既然若飞已知道其中的一切,鲁航也就不怕他笑话了。 “你说我这会儿该怎么办呢”鲁航问若飞。 “忘了她吧,把她当成一个梦,一个美丽而虚幻的梦,藏在心中偶尔想想就行了。既然你知道她所经历的一切,那么还是不见她,把她最初的完美保存在心里为好,不要去揭开她暗藏着的污点,令自己失望。” “可我早已谅解了她在驮岭所经历的一切,如果这会儿她还没有心上人,我愿去追随她,帮她抚平那心中的累累伤痕。” “已经不可能了” “为什么” “因为”若飞本想说你已没有机会了,可两个字一出口,就觉得这话儿不该说,于是又咽了回去。 “你想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其实我也已不抱什么希望,只是没见着过那女孩儿,我便不甘心。我曾发誓不找到那女孩,就不结婚,那是在第一次来驮岭之前。可这会儿我还是很想见见她,不然我无法再去选择别的女孩。我要知道她这会儿是否名花有主,如果有,我就主动退出。” “所以你又来到了驮岭,是吗” “是的” “真难得,象你这样痴情的男人,在这个世上恐怕已不多了。” “你真这么认为” “是啊” “其实你也挺痴情的,我们都有着一样的情怀。你对你那女朋友不一样痴情吗嗳,找到她了吗” 第49章 “找到了”若飞坚定地说。 “那就好还是你小子福气好。有情人终成眷属嘛,我说你们就是会有好结果的,说中了吧。怎么样在一起吗” “是的” “她也在首都” “嗯” “那真是太妙了有这么美的事,真服了你了” “唉”若飞苦笑着。 “怎么那种笑儿还不高兴” “不,没,我高兴着呢。” “我说呢,江山美人、事业爱情都到手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小子,你听我一句劝,其实我看你跟笑笑挺合适的,笑笑已不再是从前的笑笑了,你不是说她变得成熟,变得善解人意了吗,还很能干其实她只要改掉那刁钻蛮横、自以为是的习性,还是挺好相处的,人的本质并不坏,也通性达理,长相也算得漂亮。真的,挺好的。回去好好考虑,跟笑笑算了。” “不我还是要先见着那女孩再说。” “那好,你明天有空吗”若飞见鲁航这般固执,看来没见着韩香他是真的不想接受别的女孩了,不如趁此机会把什么都摊牌,让他跟韩香见个面,也好让他死心,免得他一唯无望地等下去,他不想再骗鲁航。 鲁航说:“有空。” “那你明天跟我到镇上走一趟吧,我让你见个人。” “谁” “谁你就别问了,到时见着了自然会知道。你只躲在车里看她一眼,别跟她照着正面,做得到吗” 鲁航见若飞不想细说,也就不再问,只说:“那好。” 俩人对话到此结束,鲁航一看时钟,已经晚上十二点多了,说该睡了。若飞让鲁航睡他房间里,说已很久没呆一起了,想当初哥们总喜欢各睡一头,聊到半夜,如今已很难得再相聚了。鲁航也希望跟若飞多呆会儿,就睡在了米家。 第二天一大早,若飞就带上米贵,跟家里说 被拐女的爱恨人生第10部分阅读在线阅读 正文 第11部分阅读 是去镇上逛会儿,跟鲁航一起往镇里进发。米多村长也没有生疑,只说回来一趟不容易,也该到处走走。毕竟有些心虚,若飞最怕的是老爹缠住问这问那的不肯放,这会儿倒好了,比他想象的要顺得多,老爹非但没问,还挺支持他去镇里逛。 韩香早已在镇里焦急地等待若飞的出现。这会儿,她才觉得没有若飞,一天日子都难挨。所以一大早她就起床从宾馆里跑出来,到车站去等候。人说等待是漫长的,分分秒秒都是。这会儿韩香深刻体会到了等待的漫长。远远的,她看到一辆车驶过来,象是驮岭方向开来的,过了会儿,车近了些,凑近一看,果然是开驮岭的。韩香一阵激动,心想若飞定在这车里头。 若飞也跟韩香一样急,他怕韩香等急了,一路上总嫌车子开得太慢。米贵一路上倒是一路上嘟嚷嚷,欢歌笑语。韩香看到他的同时,他也看到了韩香,当然只是一个红点,但他判断那定是韩香了。再加上大清早的等车的人也不是很多。他朝韩香远远地挥挥手。 最激动要算是鲁航了,鲁航看若飞手舞足蹈的,象是跟谁挥手,就朝若飞眼睛的前方,远远地看去,只见前方站着一个女孩,也朝着若飞在挥手,只看不清她的面貌。鲁航心想:“原来若飞把女朋友都带回来了,也不带回家给大伙瞧瞧,藏在镇上,还说叫我看个人,原来是他女朋友呢搞得神秘兮兮的,真是” 车再近一点的时候,韩香突然离开站,躲进路边一小山坡上。又只看得见一个红点了。 若飞知道她这是躲避驮岭人的眼睛。 鲁航视力很好,车再往前开的时候,他定神仔细看起来。天,他大惊失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前面站着跟若飞挥手的那影子竟跟他心中的那女孩那般相像 鲁航摇了摇若飞的肩,疑惑地盯着若飞看了一眼,若飞会意地浅浅一笑,说:“你想的没错” 鲁航还是满腹疑狐。 鲁航欲站起,把头伸向窗外,被若飞拦住了。若飞说:“说好只看一眼,不打照面,你心里明白就行,千万别伤害她。她希望在你脑海里留个好印象,你跟她打照面,会损害到她自尊心的。好了,我先下车,你隐蔽些跟在后头自己走开了就行。”说着,车到了站,若飞准备下车。 那红点真的就是他心中的那女孩鲁航一阵惊喜。 若飞下了车,往那小山坡上走去。鲁航本想照若飞说的悄悄走掉。可他还是觉得不甘心,想看个真切。于是就悄悄跟随若飞往山坡方向走,躲在了离山坡不远处的一处树丛里。 若飞带着米贵,走近那女孩。鲁航躲在树丛里已经可以看得很清楚了。 对,千正万确就是那女孩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若飞怎么会认识那女孩儿呢她究竟是谁来驮岭干什么看儿子还是一连串问题,鲁航觉得脑海里一片浆糊似的,越来越搞不清楚。 鲁航看到那女孩拿了些好吃的给米贵吃,米贵显得很开心,那女孩看上去很激动,边抱起米贵边抹眼泪。若飞则静静地站在一旁,象放哨似的东张西望。在山坡上呆了会儿,俩人就带着米贵下了山,往镇里走去。鲁航也跟着下了山,尾随其后,突然那女孩回首扫了一眼背后,象是发现了他。鲁航心里一惊,急忙避开,不敢再跟踪,独自折回了驮岭。 若飞和韩香来到了宾馆,韩香陪着米贵玩,若飞也不去打搅,让她母子俩好好聚聚。米贵看上去挺喜欢韩香的,似乎特爱跟她呆一起。韩香更是舍不得儿子,想到此一别就成了诀别,心里一阵酸痛。 一天时间转眼就过,韩香嫌时间过得太快,好不容易见着了儿子,转眼又要别离了,不禁暗自伤心。若飞看在眼里,可无可奈何。已经傍晚时分了,他必须把米贵带回家,不然全家都要着急,搞不好老爹还会派出人来寻找呢。若飞狠狠心说:“我们该回去了,不然家里会急得四处找的,我说过下午就回去,老爹才放心让我带来的。米贵是米家命根子,老爹看得比自家性命还重,我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家里人心里都希望我能呆在家里呢。” 韩香虽很不舍,但也不想为难若飞,就点了点头,说:“你们去吧,我一个人在这儿也好。” 若飞硬了硬心肠,抱着米贵走出了宾馆,快速向车站奔去。已是最后一班车了,他们必须赶上。 第50章 鲁航一肚子疑问。若飞一回到家,他就找上门了,拽着若飞往他那儿赶。若飞知道他要问的是什么,就随着他去。 一到农家旅馆,鲁航把若飞拖进房间,“砰”的一声把门关紧,象兴师问罪似的,严肃兮兮地问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感到越来越糊了。” 若飞则表现出非常冷静。 “那女孩就是我大嫂,就是米贵的母亲,就是我那被村人传得沸沸扬扬的大学生女朋友” “她是大学生她是你的女朋友是你的大嫂是米贵的母亲” “这究竟怎么一回事咋会这么玄呢” “就是这样” “那不乱套了吗” “唉”若飞心情沉重了起来,象伤口上被人撒了把盐,当然他知道鲁航说这话是自然反应,是无意的。 “那你是怎么认识她的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韩香,在她被拐卖到驮岭以前我们就认识了,确切地说那会儿我们就已经恋爱了,是暗恋。” “她就是韩香我怎么从来没见过。”鲁航疑惑地问:“她在首都” “不,她原来跟我们同一所学校。” “怎么我怎么没看到过” “她刚进校门不久就出事了,校园里那么多人,你没见到过也正常呀。” “那倒也是。” “当然这是指出事前,从驮岭逃走后,她又考进了首都这所大学。” “她把一切都告诉了你,是吗” “是的” “那她为什么不回学校,反而去了首都” “因为她想把在驮岭发生的一切都忘了,重新开始生活,这也是她没有报案的原因。” “那她这几年过得很苦,是吗” “是的,她一直生活在驮岭的阴影中,难以走出来。” “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想让她从阴影中走出来,重新开始生活,让她恢复到从前那般快乐无忧。可我总感觉力不从心,因为我怕一不小心就会伤害到她。” “你不在乎她在驮岭的经历吗” “你不也不在乎她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吗爱情就是那么奇怪,真心爱一个人就会容忍她的一切缺点。不管怎么着,她在我心里永远是最美的。” “真佩服你的胸怀” “不用这么说,其实你的胸怀更广阔。你对笑笑的爱护和宽容,同样令我敬佩。” “嘿,咱俩也少相互吹捧了。说说,你准备跟她结婚吗” “是的” “你老爹会同意吗大哥那边怎么交待还有在驮岭人面前怎么解释呢” “用不着他们的同意,我暂时不想把这事儿告诉他们,等生米煮成熟饭,时机成熟了,再跟他们说去。至于在驮岭人面前,我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走自己的路,让他们说去吧。我相信自己没做错。” “好我支持你可韩香那边呢” “她怕我受到伤害,总小心翼翼地回避着这个话题,但我会说服她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相信我的精诚能打动她的心窝的。”说到这儿,若飞有些痛苦,因为他想到韩香只剩一年不到的时间了。 “我相信你唉,怎么了不舒服吗”鲁航想不到若飞心里也有苦衷。 “没,没什么。” “唉,感情这东西,怎么说呢真有些糊涂。你说世界咋就这么小,好事坏事全撞一起了。咱俩怎么会碰上同一个女孩” 这会儿鲁航已能想得开,心里的疙瘩一解开,讲话也就爽朗起来。 “昨晚你对我讲了那些,我心里就透亮了,猜着韩香就是你心中那女孩,韩香说的那男孩定是你了。韩香曾跟我说起在逃出驮岭去省城的路上遇上一个男孩,并帮她付车费的事儿,这与你跟我说的,在家乡返回途中遇见一个衣裳不整、头发蓬松、长得天仙般的女孩的事儿不谋而合。韩香还老嚷着要找那个帮她付车费的男孩,她曾许诺去找他,把车费还他呢。她还给我描述了那个男孩的模样,我就想到那男孩定是你了,你心中的女孩就是韩香。本来我不想让你见她,把一切都隐瞒,但看你那痴样,实在无药可救了,只好把一切都摊在你面前,好让你死心。” “原来这样” “好了,你这会儿该死心了吧” “嗯” “去找笑笑吧她是真的爱你,这世界要找个真心爱自己不容易啊,难得有她这么痴心对你。” “嗯” “我想她定在等你,这会儿你出来她知道吗她知道你心里还藏着另外一个女孩吗” “我跟她说过,并把公司的事务都交给了她管理。但我没告诉她是来驮岭,她也不知道我心里还藏着另外一个女孩。我见着了那个女孩,而且她还是我哥们的女友,我想我会死心的。就当是一个梦,把它珍藏在心里吧。”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我打算好了,明天就回去。” “这么急不再玩几天吗” “不了,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已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你呢,什么时候回去” “我也准备明天回去,韩香只想来看眼米贵,我不忍心让她一个人走,就陪了来。这会儿她也已了却了这桩心愿,不愿在这多呆,想着回去了。” “是啊,丽阳留给她太多伤心的记忆,在这个地方,她怎么愿多呆呢,还是回去好。” “还是你善解人意,不愧为哥们。” “那我们明天一块走” “不行,到镇上可以,但后来我们得分开,韩香这会儿没见着过你,还不知道你来过驮岭,就让她懵着吧。许多东西没看清比看清要好,你不这样认为吗” “也许吧” “那咱什么时候再会” “我也说不上来,听天由命,顺其自然吧该相聚时自会相聚” 若飞用力地握了握鲁航的手,表示后会有期。说实话他还真有些舍不得就此离鲁航而去,有时哥们相聚的感觉要比亲人,甚至恋人相聚的感觉要好,这是真的。短暂的相聚,马上又要各奔东西,一个去省城,一个去首都,还真有些难受。 第51章 其实韩香在走下山坡时就感觉到有人跟踪,回首一看,竟看到了那个寻找已久的男孩。她心中一惊:“竟有如此巧的事儿”她本想走回头去看看,可因为是在离驮岭这么近的地方,她又却步了。心中有些疑惑,等再回头时,那男孩已悄然不见。韩香想把看到那男孩的事儿跟若飞说说,可又不知该怎么说,再说又是在这个小镇上,人多口杂的,不便多说。就是找上那男孩,万一他是本地人,把她的去向透露给米多村长他们怎么办,再也她也不敢肯定那人就是付车费的男孩。有缘自会相聚,相信以后还会碰到的,到那会儿再说吧。她琢磨了会儿,决定先闷在心里不说,等回去再说。 关于韩香的经历,鲁航虽有些猜着,但万没想到她竟还是若飞的女友,错纵复杂的关系一时使他陷入迷惘,但经若飞面对面这么一说,他心里的疙瘩也就解开了,心情轻松了些。他想开了,爱情本就这样,只要若飞真是爱着韩香,韩香也真心爱着若飞,这就足够了,而他只不过是这个爱情驿站中的一个过客。韩香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个梦,一个只可想,而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梦。他没有必要把自己一生的幸福都系在这个梦里,他要走出梦境,去追求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若飞说得对,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找一个真心爱自己的人不容易,失去的已然失去,应该好好珍惜现在拥有的才是。他相信一句话:上天总是公平的,给你 失望的同时,总会给你新的希望。看得出笑笑是真心爱他的,他没有理由再去伤害她。 鲁航一回到省城,就径直去公司,他知道这会儿笑笑定在公司里加班。果然不出所料,笑笑还在办公室里加夜班,审查项目建议书和发展计划书。鲁航顾不得满身风尘,一头冲进了笑笑的办公室。 深更半夜的,突然窜进一个高大的身影,笑笑吓了一大跳,但瞬间这种惊吓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喜。鲁航说要过半个多月才回来,没想才一个星期就回来了,这多少让她感到有些意外,但最多的还是欣喜。她多么希望鲁航能早些回来,公司的事对她来说不成问题,可她想他呀。这会儿她才深深感受到鲁航在她心中的份量,她已离不开他。一天没见着鲁航,她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生活中少了点什么似的,无滋无味。 笑笑抬起头,忽然看到进来的是鲁航,竟激动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呆呆地愣在原地,眼睛里不争气地滚出了两滴泪珠,想笑却差点哭了出来。思念一个人,原来这么痛苦想爱却不敢爱的感觉,原来这么委屈 此刻笑笑很想扑上去,投入鲁航的怀里,好好地倾诉这几天来的相思之苦。可她还是强忍住了,在他没有向她示爱前,她不能以任何理由冲动,给他以压力。她害怕那样做又会把鲁航给吓跑。 鲁航看到笑笑那欲哭还笑、欲纵却抑的样儿,不觉一阵悸动。站在笑笑跟前,盯着看了会儿,心里一冲动,一把把笑笑抱进了怀里。一时间鲁航思绪万千。笑笑为了他在努力地改变自己;为了他不顾辛劳,整天忙碌在公司;为了他放弃了公主般的生活,甘愿跟他一起受苦;为了他想到这些,鲁航不觉为笑笑叫屈。 对于鲁航的冲动,笑笑感到受宠若惊,但马上进入了角色。靠着鲁航的肩,想起这段时间压抑的情感和蹩屈的心情,笑笑心里又喜又悲,几乎不想从鲁航怀里钻出来。 鲁航紧紧地抱着笑笑,似乎想把多日来的愧疚在这一刻全弥补掉。脑海里过滤了一遍这回在驮岭的经历,和在宋家笑笑平日里对他的种种好,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深情地对笑笑说:“从今后让我跟你一块儿抚养乐子,好吗” 幸福来得太快了,笑笑似乎还适应不过来。她把脸从鲁航的肩上松下来,眼神定定地看着鲁航,有些疑惑地望着鲁航。 “你愿意作鲁家的女主人吗”鲁航又加强语气,坚定地说。 “你是说”笑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等了那么久的幸福终于到来了,鲁航终于接受了她。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激动的呢。 “对,我是说嫁给我,好吗”鲁航在向笑笑求婚。 笑笑既兴奋又意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几天时间鲁航对她的态度竟会有如此大的改变。她张大了嘴巴,愣了好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快乐地说:“愿意我愿意” 自从婚姻变故后,笑笑从没感到这么激动过。她奔出了办公室,冲到了街上,想放声痛哭,把心中的委屈吐尽。她想告诉全世界的人她就要嫁给鲁航,她就要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了。她激动不已、激情澎湃,久违的激情在这一刻又迸发了出来,感动、委屈、幸福、兴奋一齐涌了出来。 鲁航不知笑笑要干什么,也从办公楼里冲出,怕笑笑又做什么傻事,一看笑笑正兴奋着呢,这才放下心来。笑笑让鲁航陪她在街上走走,鲁航欣然答应。俩人就这样悠闲地在街上荡着,鲁航想趁这会儿知道一些笑笑喜欢的东西,并随便买些回去。可已经很晚了,很多店都已关门,只有娱乐城、夜宵店等还有些人气,街上已经很冷清了。鲁航的想法落空,他只好陪着笑笑漫无目的地闲逛。笑笑说有些冷,鲁航就用手轻轻环住笑笑的肩,俩人甜蜜地在街上走着,向宋家别墅的方向走去。笑笑说了,这晚要纪念一下,决定走路回去,鲁航依了她。 等俩人走到别墅的时候,已临晨一点多了,别墅里灯亮着。宋母担忧笑笑,还在客厅里等着她回家。看着俩人风尘仆仆地开门进来,宋母一阵惊讶,她同样感到意外的是,鲁航跟她说过回老家呆半个多月的,竟这么几天就回来了。当然,她也非常希望鲁航早些回来,这鲁航一走,一天见不着他,她就觉得心里难受,乐子更是巴望着他早些回来,好陪他玩,跟他讲故事。 笑笑这么晚回来,宋母心里有气,本想数落她几句,一看到鲁航,也就没气了,忙着给俩人拿吃的,怕他们饿坏了。鲁航心里涌起一股温暖,看她那样儿,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一种亲情在心里油然而生。 第二天鲁航就向宋母提亲,把对笑笑的感情、欲娶笑笑为妻的想法跟宋母讲起。宋母早就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早乐开了花,忙说“好,好”宋父也是十二分的同意。在他们看来,宋家虽有钱有势,但笑笑毕竟是结过婚生过孩子的人了,能找鲁航这么个有情有义又才貌双全的男人,算是很不错了。 宋家马上开始张罗笑笑婚礼的事宜,宋母更是急得不行,生怕鲁航跑掉似的,乐子更是高兴得欢天喜地,小孩子不懂事,看大人乐他也乐,一听说鲁航叔叔要跟妈妈,还有他成为一家人了,他便高兴得抱住鲁航不肯放。 一个是宋氏集团老总的千金,一个是企业界的后起之秀,看起来才子佳子,绝配。宋家决定这门婚事不能草率,要搞得隆重些。 第52章 米多村长催促了好多回,说家里现在不缺钱用,缺帮手,让米达回家作帮手,找嫂子的事先放一边,反正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下去也不是办法。可米达找不到嫂子不甘心回家。 催了几回后,米多村长就有些急了,要这样下去,老二非把自己的婚事耽搁了不可。米多村长已给老二米达物色好了一个姑娘,是邻村的,人虽长得不怎么样,可手脚勤快,是干活的能手,对驮岭村更是喜爱得不行,对米家的家境也十分的满意。这事儿只要米达一点头就成了。米多村长也把这事儿跟米达提,可米达硬是犟着不肯回来,说要再等等看。米多村长一火,对着米达嚷:“还找什么大嫂,你自个儿的事还没了呢,这会儿哪个姑娘不愿往驮岭嫁呀,你大哥还怕找不回姑娘,别再瞎操心了。”米达听了心里很不爽,叭嗒一下挂了电话,米多村长只好在电话这头干瞪眼。 米多村长真有让米龙续娶的想法。他好几次试探性地问过米龙,可米龙不同意,说已没这个心,一个已够呛的了,还续什么续。米多村长知道,其实他心里是放不下第一个媳妇,也就是米贵他妈。邻村几个说媒的,整天盯着他,巴望着给他说亲事呢,还带了几个姑娘上门来试探过。那几个姑娘相貌都长得不错,虽说远没米贵他妈长得俊,但也还登得了大堂。米多村长都一一看了,心里满意着呢,可米龙硬是对人家不理不睬,退避三舍,毫无兴趣。米多村长实在是拿老大没办法,只好随他自己。 大媳妇跑了都快三年了,连个影儿也没找着,米达在贵州好不容易看到了个长得像的,可又让给溜了。米多村长对大媳妇早已不抱希望。心想,象这么俊的女孩,哪个不爱,哪个不中意呢,走到哪儿不可以扎根啊,谁都会把当宝似的供着,恐怕早已凤栖梧桐、攀得高枝了,再说世界这么大,上哪去找她啊。米多村长也不怨大媳妇,七千块钱买了个名气,还买了个机灵秀气的孙子,够合算的了,想来大媳妇已经够仁慈的了。再说那事儿要错也错在米家,那姑娘死活不同意呆米家,他却死缠烂打的非强迫她嫁给米龙不可,出了事儿能怨人家姑娘吗,看得出那姑娘挺有烈性的。 米多村长这会儿有钱了,可有钱了,他还是一个劲地犯愁,整天瞎操心儿。用米多村长自己的话说就是天生的劳碌命,没吃的时候愁吃,有吃的时候愁穿,有吃有穿的时候愁钱,有钱的时候又愁媳妇,整个没过过一个安生的日子。眼看他那打狗棒的销路越来越好了,他那加工厂规模也在不断地扩大,可膝下几个小子,没一个过得顺心的,没一个不让他操心。老三还好些,反正这会儿在学校里,也撞不着什么坏事儿,学业正蒸蒸日上,将来必有好前途,可早先他本来说要带女朋友回家的,结果又变卦了,上次回来也没带女朋友回家,不免令他有些失望。他最操心的是老大、老二了,别人家象老二那样大的,讨老婆迟的孩子都够上幼儿园了,而老二却八字还没一撇呢。这会儿米家已不象那会儿娶不起亲,办不起婚事,家里钱多得是,就是儿子自个儿不挣气,跟他犟罢了。 米多村长想到这些就气不打一处来,想自己当了十来年的村长,在村里可谓风头出尽,一口气生了三个儿子不说,还娶了个绝顶俊的媳妇。米家在驮岭人眼里一直都是顺顺当当的,跟人比没事儿做砸过。可这会儿米家在驮岭人心目中的地位正在一步一步往下滑,从大媳妇逃跑那会儿开始,村里就开始对米家另眼相看了,看好戏似的等着凑米家的热闹,看他米家三个儿子怎么娶媳妇儿。米多村长都急死了,可老大、老二象没事似的,悠得很。问题是他急有什么用啊,急死也不顶事啊。家里生意忙,派不出人手,要不然他早就派老大去找老二了,非把他拽回来不可,至少也得让老二回老家拜堂成亲了,再出去。 这些米多村长都只能想想,他一个人又要管着厂子,又要管着村子,哪抽得出时间去教训他们。对米多村长来说,最快乐的就是空下来时跟米贵逗着玩。那会儿他就会完全忘了烦恼,把自己当成小孩似的,跟米贵打成一片,老伴就嘲笑他俩老小一个性。米贵机灵乖巧,很讨米多村长的欢心,米多村长把他当成宝似地疼着。 米多村长的事迹在全县报刊上时有刊登,他在丽阳也算个名人了,荣誉奖状都挂了一屋,镇里干部对他都客客气气的,邻村的村民更是对他夸不绝口,说他有能耐,把个驮岭村从贫困村变成富裕村。在事业,米多村长似乎都很顺。穷不溜啾那会儿,米多村长最大的愿望是有钱,以为只要有钱就会有媳妇,就会有幸福的生活,就会有一切。可这会儿他真的有了钱,他觉得还是有那么多烦恼,还是有那么缺憾。这会儿他最大的心愿是,能过上平平稳稳的日子,悠闲自在、无忧无虑地安享晚年,膝下子孙满堂,一个个聪明伶俐、出人头地。可看来这心愿的实现还很渺茫。米多村长心想,原来有钱人也有这么多烦恼名人也有这么多苦衷,他这会儿全尝到了。 更令米多村长感到尴尬的是,镇里领导下来,每次都问及他那三个小子的事儿,问到老三时,他还心里一亮,感觉有些欣慰,可提到老大、老二时,他心里就不是滋味。有些驮岭人对着他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三句话没聊完,就把话题转到他那三个小子身上,当然提到最多的也是老大、老二的媳妇问题。每次提到那话题,又看到别人家子孙成群的,米多村长心里就沉沉的。心想,哪一天等他那三个小子,个个成家立业,子孙满堂了,非给他们杀个回马枪不可,定要挣回米家的威信。 老大、老二虽让米多村长操尽了心,但老大米龙除了续妻的事儿跟他抬杆外,其它的事儿都听他老爹的,是个典型的孝顺儿子,平时干活也挺卖力,挺顾家的。这米多村长心里多少感到好受些,在驮岭人眼里也有面子些。米贵也给他挣回了不少面子,在驮岭没有一个小孩子能跟他比,无论是相貌,还是聪明机灵程度。所以不管怎么着,米家都还到不了末落的那一步。 米多村长挣钱的劲头已没起初那么大,也许是缺少了动力,钱多了,也不知该怎么用。整天干巴巴地就知道挣钱,生活也没味儿。这会儿他只盼着老二米达能回来。 第53章 跟家里比,米达在贵州过得并不好,虽然纵向跟自己的过去比,横向跟自己的同行比,他过的还算是上等的。他在贵州打拼出了一块天地,但成员都是流浪乞讨捡垃圾的,拉帮结派的,大伙儿拧在一起,只求遇事儿有个照应。米达曾向大伙儿收过几个钱,但都是用来调剂的,收入多的匀一点到挨饿受冻、无处着落的,大伙儿聚一起办个活动什么的,他自个儿没从大伙身上要一个字儿,也没贪污一分钱,他往家里寄的钱都是他自个儿辛辛苦苦赚的,干苦力活、打短工、捡垃圾,反正什么脏活累活只要正当的能赚钱的他都干。既能吃苦、打架,又有正义感,所以他在那个圈里威信很高,有事儿只消一声喝,马上就有人抢着帮他干。 米达找不到嫂子,心里空落落的,感觉不想回家去。刚开始那会儿是怕老爹说他没用,这会儿是老爹催着他回去,他觉得这样回去不甘心。听说家乡已变得很好,驮岭成了全省有名的风景区,几乎家家户户开旅馆饭店、做小生意,每天到驮岭的游客都成百上千,络绎不绝,原来在外打工的驮岭人都已回到了家里。老爹还办了个打狗棒加工厂,生意红得很。想到这儿的苦,家里的变化确实挺诱人的,米达也曾动过回去的念头。但一想到嫂子,就却步了。他在贵州到处找,还拿了照片叫人去找,可自从那次瞟到过一眼后,就再也没见着嫂子的影子了,他猜想她可能已经离开贵州去了其它地方。一想到可能去了其它地方,米达不觉一阵心寒,要真是那样,那自己在贵州不是白呆了这么长时间吗,好在还结识了这么一群兄弟。在他看来,那些流浪的还是乞讨的,只要心怵正的,都是哥们。 米达决定以后办个加工厂之类的,或者干脆把老爹的加工厂延伸出去,然后把那些流浪家族的兄弟都安排进厂里做工,给他们吃的、穿的、用的,帮他们解决后顾之忧,让他们通过劳动得到报酬、创造价值,然后自食其力,结束他们那种流浪乞讨、露宿街头的生活,去除他们那种不劳而获、坐享其成的懒汉思想,让他们重新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中来。 他把这想法跟大伙儿一说,立刻沸腾起来,大伙儿表现出兴高采烈的,热烈拥护他,并表示以后不管干什么,都跟定他了。说来也怪,那帮人里原来有几个会小偷小摸,有几个老爱寻衅兹事的,可给他这么一带,那坏毛病全改了,学得规规矩矩的。原来几个爱闹不团结的,这会儿也变得团结协作起来,有事大伙儿总能帮着干,有困难互相救助。他这么一说,大伙儿对他更死心蹋地了。 米达在那个圈子里也算得名声显赫,他敢作敢当,敢怒敢言,爱打抱不平,大伙儿都对他敬畏至极,可偏有两个爱挑衅的,听着他的名声,竟故意在他面前胡作非为,争强称霸。米达开始也不当一回事,他在明处,他们在暗处,还是对他们视而不见为好,也不跟他们一般。可有一次,那两个竟当着米达的面调戏一个外地女孩,米达实在看不下去,就走上前去,一声大喝,随即一拳打在了一个歹徒脸上,接着又一拳打在另一个歹徒脸上。把两个歹徒打到一边。两个歹徒遭他两拳,恶从胆边生,忙从腰里拨出刀子,对着他乱砍。幸好米达眼明手快,都一一避开了。见歹徒有凶器,米达只得往人多处、亮处跑去,两个歹徒紧追了上来,他回头定神一看,那两人他觉得有些面熟,象在哪儿见过似的。可这会儿不容他细想。说时迟,那时快。他忙从路旁操起一棍子,向两个歹徒挥去,一个歹徒见状,丢下刀,准备转头逃跑,另一个歹徒也想跑,米达随手抓住那个手里没刀的,另外一个只好让他跑了。他又一口气把那个歹徒扭送到派出所,这才罢休。至此,大伙儿对他更是敬服有加。 派出所同志对他这种见义勇为的行为还嘉奖了一番,写了报道见了报上了电视台,报道里还写出了那个歹徒的供述,还顺藤摸瓜抓住了另一个歹徒,挖出了他们背后的黑团伙。米达从报上知道,那两个歹徒犯过盗窃、抢劫、聚众斗殴、寻衅兹事等罪,还拐卖过妇女儿童。后来派出所的同志也告诉了他这些情况,并说那两个歹徒还曾在著名风景区驮岭旅游风景区所在地驮岭村,也就是他的家乡拐卖过妇女。 米达仔细一想,才恍然大悟。对了原来那两个歹徒就是当初送嫂子来的那两个人,那会儿他虽没说过话,但对那俩人看了几眼,脑海里留了个印象,那个满脸横肉凶神恶煞模样的歹徒,特别好记,他看一下就记住了。看来嫂子就是被那两个歹徒拐卖来的。米达恨不得把他们揍扁。 通过在外几年的打拼,他亲眼目睹了几个被人拐卖过的女孩,了解她们的惨痛经历。那天,米达刚好到建筑工地打短工,经过那处废弃的工厂仓库,听到里面隐隐约约有人哭泣的声音和嘈杂的似吵架的声音。米达觉得好奇,就凑近仓库贴着门板听了起来。这一听,让他听到了这样一番对话: “你们要敢逃跑,就j了你们。”两个中年男人压低声音这样威胁说。 接下来是两个女孩子苦苦哀求的声音:“求求你们放了我们吧,求求你们了。” “不要响,再响捅死你们。”两个男人中的一个更加凶狠地说。 “大哥,放了我们吧,来世做牛做马报答你们。我们家里还有生病的父母,等着我们挣钱给他们治病呢”两个女孩子中的一个还在哀求着,试图打动歹徒的心。 “你给我住嘴,再说,再说我先把你给卖了,把你卖去当鸡。”还没等那女孩子说完,另一个男人加大嗓门喝道,并给了那女孩一巴掌。 听了这一句喝,那两个女孩再也不敢吭声了。 听到这里,米达心里已明白了八九分,毫无疑问,那两个男人就是拐卖妇女的人贩子。那两个女孩听起来声音很稚嫩,估计年纪不会很大。 听了这一番话,心想天下竟有这等恶事。米达越想越气,越想越不平,再也按捺不住火暴的性子,一股血气直往脑门上涌。当他再次听到屋内那两个男人狞笑的声音里,米达从门旁操起一根木棍,一脚踹开仓库的大门,冲了进去。 那两个中年男人见门突然被人踹开,又气势汹汹进来个人,操着根棍子,自知事态不妙,赶紧一溜烟从大门跑了。 米达这才看清两个女孩的模样,俩个女孩一脸稚气,看上去不过十来岁的样子,身上一道道血迹,衣冠不整。但仔细看,俩人容貌都还不错,五冠端正,一脸单纯。 米达迅速帮她们解开绳索,并把她们带到一个偏僻的地方,问她们一些基本情况。她们告诉他说,她们一个叫小翠,一个叫小花。小翠和小花都才十六七岁,是老乡,俩人在一次外出打工时,被那两个人以招工的名义骗到了这个城市,并被关在这个废弃的工厂仓库里,已经三天了。三天来,她们整天生活在惊恐之中。那两个男人轮流看守她们,她们要喊救命,立即就会遭到一顿暴打。他们解下身上的皮带打她们,还不时威胁她们说要敢逃跑,就打死她们,或把她们卖到红灯区里去做“鸡”。她们怕被卖去做“鸡”,所以不敢反抗,也不敢逃跑。 俩个女孩的叙述,米达听了,一阵心酸。她们正在花一样的年龄,象花一样正含苞待放,却遭此厄运。不及细问,待俩个女孩说到此,米达把她们带到派出所报案。在派出所里,小翠和小花还道出了另外一个秘密,那就是被那两个人贩子一同骗来的还有其他3个女孩子,跟她们虽不是同一个地方的,但她们在关进仓库的第一天时见到过那3个女孩,也跟她们差不多大。一次不经意地说漏嘴,从那两个人贩子嘴里,她们知道了那3个女孩的去向,她们被他们以4000元钱每个的价格卖给了一处娱乐城,去当了“小姐”。 公安局听了她们叙述,立马立案侦查,并根据她们提供的另3个女孩的去向线索,迅速找到她们,把她们解救了出来,并通过她们,顺藤摸瓜,抓住了那两名人贩子。 当然也有让米达感到意外的。那就是,他帮里有两位兄弟小杨和刚子,老家父母给他们买了媳妇,催着他们回去成亲。那两位兄弟回到家,一看那买来的姑娘,年轻又漂亮,挺满意的,就成了家 被拐女的爱恨人生第11部分阅读在线阅读 正文 第12部分阅读 ,在家里过起了安稳日子。可好景不长,才一年不到时间,小杨的媳妇就跑了,留下个满月的孩子。小杨只好把孩子留在家里,心情忧郁地回到流浪帮里,跟兄弟们一起过。刚子也碰上了麻烦事,那媳妇被人到派出所举报,说是买来的,结果派出所的人上门来查,并要送那女孩回家。好在那女孩没指证他买女人,并表示心甘情愿跟刚子成为夫妻,待在刚子家里。这样一场风波总算平息了下去。 米达本一心想劝小杨,要心胸放开些,女人本来就是买来的,人家不愿呆那就算了,不要为难人家姑娘。劝了几天,小杨心情也好了些,不再为那事烦恼,可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这事同样令米达感到非常意外。小杨的媳妇跑出去两个月多后又回到了他的老家,并死心塌地地在家带孩子。 小杨和刚子都很受感动,干脆把媳妇带到了这个城市,一起闯荡。 就这样,小杨和刚子的故事也成为帮里的美谈。一谈到被拐女,帮里就有人扯到他俩的故事上去。 当然,米达这会儿感受到了,一个女孩被人拐卖,对女孩本身来说是一件多么惨痛残忍的事,原来他嫂子就是这样。看得出,那会儿嫂子是死也不愿嫁给大哥,是被迫无奈才跟大哥成亲的,老爹找了全村人来看守,她想跑又跑不掉,只能屈忍此种侮辱。成亲后,嫂子又整天郁闷至极,看上去很痛苦。就是那两个歹徒,就是那会儿老爹一糊涂,把嫂子送进了火坑,让她遭受了惨痛的经历,葬送了她一生的幸福。那个女孩,也就是他嫂子,是不幸的。他为她感到难过。她本不应该呆在驮岭村,她早该跑掉的,后来终于逃出虎口,他应该为她感到庆幸才是。 想到这些,米达心里豁然开朗。驮岭对嫂子来说就象一个魔窟,她好不容易逃出了火坑,应该为她祝福才是,怎好再把她拖回去呢她应该去她该去想去的地方,他怎能把她拉住不放呢也许这会儿嫂子已找到了所爱的人,已跟心爱的人生活在一起,找到了理想的伴侣,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他怎好再去打扰她,给她以沉重的打击,破坏她的幸福生活呢 经历了这场歹徒风波后,米达决定放弃寻找嫂子的计划。这个城市已没有他想要追寻的东西,他决定回到家乡,开始全新的生活。 第54章 听说这回米达要回家来了,米多村长兴奋得一夜没睡,那兴奋劲儿丝毫不亚于老三回家那会儿。他就盼着米达回家来给他当个帮手,再说这一年多不见,也挺想念老二的,以前在家时不觉得老二有什么好,可老二真离开了,家里就觉得少了很多似的,很多事由于缺人手,交给别人管又不放心,米多村长只得自个儿撑着。一大把年纪了,还得死撑着整个家业,米多村长真的感觉有些累了。家里办了个厂后,他更懂得了人多力量大的内涵。 米达并不是光自己一个人回来,还要带一帮兄弟,准备让米多村长安排进厂里工作。米多村长一算计,反正厂里也缺人手,一时半会的招不到工,带来几个也好,就同意了。 得到老爹的同意,米达心里一阵欣喜,带上一帮兄弟,马上动身往家赶。米多村长本来听说米达要回来,满怀欣喜,可等米达回到家,看到米达带回家的那一大帮人时,米多村长的心里就咯噔一提了一下,脸往下沉。别说米达预先说的是几个,可带回来的却是十几个,数量上增加了好几倍,就看那一大帮人的样儿,脏不啦叽的,一个个象流浪乞讨的主儿,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整个儿是个乌合之众,象个丐帮。老二倒象个丐帮帮主,那帮人对他倒挺恭敬的。总之,用米多村长的眼光来看,没一样顺他的眼。 米多村长对着“丐帮”米多村长心里已把他们称为丐帮,用眼扫了一圈,心里象吃到了虫子似的难受,甚感不悦,但又不好意思全在脸上表现出来,只得先忍着。他倒要看看这丐帮样的到底是些什么货色,有什么能耐,值得老二这么器重,成群结队地当作客人往家里带,还让安排在厂里工作。真是岂有此理米多村长气哄哄地想,如果过会儿这帮人要敢胡闹,他就找个借口把整个丐帮端着轰了出去,乐得清静。 米达忙着给大伙儿找座,又找吃,又找玩的,倒忙得不亦乐乎,象家里来了贵客似的。吃了晚饭,米达又让老娘给大伙安排几个房间,找几套衣服出来给他们换洗换洗。老娘窝着一肚子气,忍着怒火按米达做的,把大伙儿安顿了。 在同一个村子里,什么事儿都瞒不过邻里们的眼睛,不久,米多村长家来了个“丐帮”的消息,就象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整个驮岭。米多村长家的院子里又开始挤起来,凑热闹的、看“丐帮”的、找岔儿的什么都有,挤成了一团。米达乐呵呵地接待来凑热闹的各色人,米多村长却气得七窍生烟,心想,要早知道这样,他就不同意老二把那帮人带回家了,可这会儿,人都上门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为了扫除院落里那帮看热闹的人,米多村长决定把这帮人早些安置到厂里去,有活干,他们总不至于这般游手好闲,在驮岭四处荡啊荡的。他怕再把这帮人养在家里,非成为电视报纸上的新闻不可,到时那电视台报社记者一来,把这些一曝光,那他米家的门面岂不一下子倒塌了,即使无损门面,家里养着一个“丐帮”,叫他老米的脸面往哪搁呀,他好歹也是县里的风云人物,名誉怎禁得起这般折腾啊。 米多村长的这种想法正合米达的意,是他故意让那帮人整天游荡,在村落里晃荡晃荡的,他就是要让老爹看着心烦,从而急着把他们安排到厂里去做。一到厂里,老爹就没事儿了,他自会管好这帮人的。这帮人都是米达经过筛选得出来的,他了解这帮人的习性,以前是荡惯了,要一下子规矩起来,也有些难,但他们骨子里还是有勤劳的因子的,如果好好管起来,都是有用之材。他们中有的浑身是劲儿,根本不怕累不怕苦,有的手脚麻利,干起活来一个可顶常人两个。他们都很讲义气,忠心于他。米达对管好这帮人,让他们成为有用之材,充满了信心。 米达的“丐帮”兄弟洗漱了一番,换上整洁的衣服后,其实一个个相貌都不丑陋。对于他们的相貌,到厂里上班没几天,米多村长就已经不那么厌恶了。可他们的行为举止,他还是看不习惯。那吃饭、说话的样儿,他看着总感觉有些不舒服,不顺眼儿。 家里来了一个“丐帮”,厂里增加了这多一帮人,米多村长决定把厂子规模再扩大一些,好把“资源”充分利用起来,让“丐帮”的人都有用武之地,充分发挥出他们的作用。米达也正有此意,于是跟老爹一起忙着奔波,把厂子规模扩大开来。 第55章 米达一进厂,米多村长就明显感觉轻松了许多。米达干事风风火火的,说一不二,说到做到,办事干脆利落,又细心周到,凡事面面俱到,都做得很好。很让米多村长满意。比起老大米龙来,米达的魄力大多了,办事也老到很多,最主要的是,他那长相,走到哪都给人一种信服力。交给他办事,米多村长觉得很放心。而米龙却不同,他太憨,只会死干,不知道钻研,只会生搬硬套,又不善与外界交往,故而只适合在厂里干些劳力活,负责发货送货什么的。有了米达,使米多村长感到如虎添翼,对厂子的将来充满希望。 果然没过多久,米达就把厂子管得红红火火的,他带回来的那帮人干活很卖力,啥事儿都抢着干,厂里争先恐后的氛围很浓,其他工人在他们的带动下,也相处得兄弟似的,什么脏活累活都有人争着干,米多村长对厂子的事再也不用亲自操劳了。 有了米达的操持,米多村长对厂子的事放心了。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米达办事他放心,厂子终于有了接班人。米多村长决定把厂子整个儿甩给米达,自己提前“退居二线”,安享晚年。 米多村长“退居二线”后,最想做的实际上就是跟孙子逗着玩,带着孙子想上哪玩就上哪,游山玩水、云游四方,了却自己年轻时未了的心愿――游遍全省风景名胜,玩个够,然后回来在全省办个米家打狗棒展览,把自己在打狗棒方面的成就推出去。 米多村长把自己准备“退居二线”的想法告诉了老伴,老伴挺支持的。接着他又召开了一个家庭会议,议题是确定厂子的接班人问题。米多村长故意把氛围搞得严肃些,还找了个见证人,拿出纸笔,把会议的内容记录下来。其实米多村长宣布今后把厂子交给米达管时,米龙并没有什么想法,米达比他懂得管理经营,又好讲义气,把厂子交给老二管,米龙挺服的。米龙心想,自己当个配角不也挺好的。 米达听到米多村长把厂子交给他管时,先是一阵意外,继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感到受之有愧,心想,这厂子是老爹和大哥俩人一起建起来的,这两年大哥为了厂子的事东奔西跑的,吃了不少苦,自己怎好坐享其成、无劳受禄呢。他想厂子应该交由大哥才是,自己当个助手还差不多。 看到兄弟俩人推来推去,都谦让着,米多村长只好喊停,对着米龙重新解释一下,说:“厂子的管理权交给老二,并不是说把整个厂子的财产收益都交给老二,我观察了一段时间,相信老二有能力管好这个厂子,所以才决定把厂子交给老二管理,你们兄弟俩都不要让了,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你们只消按我说的做,该干嘛,干嘛去。” 米龙和米达听了老爹这番话,才停止了谦让。米达很有些不好意思地接受了老爹的吩咐,并在众人面前表态说,他一定会把厂子管好的,绝不会丢米家的脸,拆米家的台。米多村长这才对老二满意地点了点头,表示赞许,并宣布会议到此结束。 其实米多村长听到兄弟俩为厂子的管理权问题相互谦让的时候,心里乐着呢。他最怕出现的镜头,就是兄弟俩因此而反目成仇了。还好,这兄弟俩没让他揪心,都宽厚着呢。这样他就可以放一百个心了。他看多了村子里频发的家庭矛盾,不少家庭因争夺财产、瓜分家业而反目成仇、大打出手,把整个家搞得鸡犬不宁的,有几个家庭还因此搞得分崩离析、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每次看到别人家发生这些不愉快的事儿时,米多村长就会联想到自己的家庭,担忧米家的家业和米家兄弟将来的关系。这会儿看到老大、老二如此谦让,他心里自然乐极了。 把厂子的事交待妥了,米多村长心里的一块石头就落了地,决定按自己原来的打算去安度晚年。 米多村长给自己拟订了一份出游计划和方案,准备按着计划上写的去实施。他的出游计划制订得非常详尽,连在哪呆几天,坐什么车,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游乐,都计划得好好的。 计划制订好了,米多村长看看也没什么不妥。可烦恼又接踵而至,令他感到烦恼的是坐车的问题。他最怕坐公共汽车了,一坐上车头就晕,就恶心想吐,浑身没劲儿,每回坐车下车的时候,他都得有人扶着、陪着,不然东倒西歪的,分不清东西南北。再说老等车也不是个事儿,排队、买票、等车这一连串的程序得浪费多少时间啊,又不自由,等按着班车表安排自己的行程。想想坐车这事儿还真够烦的,想想都这把年纪了,还跟人家小伙子去挤啊挤的,带的东西一下车就没地方放,得驮呀背的,驮着这大包小包去旅行,累不累呀。米多村长决定首先得买辆车。他问了一下车市行情,奔驰、宝马、劳斯莱斯是不用去想了,买个皮卡得了,经济实惠,既可载人又可载物,价钱又不贵。 可车买来了,叫谁来开呀米多村长又想到了这个问题。想来想去,找不到个合适的人选,米多村长最后决定自己去学开车,自己驾车,这样问题就解决了。他心想,管他呢,反正活得过今天还不知活得过明天,眼下年轻人都时髦学驾车,他也来时髦一把,过把瘾再说。想想自己活到这大把年纪还从没赶过时髦,这会儿却要去赶赶年轻人的时髦了,米多村长心里不觉有些激动。 当然,起初米多村长没敢把这想法告诉老伴,他知道老伴是坚决不会同意他这么做的,定说这大把年纪了还冒什么险啊。也没敢跟老大、老二说,就怕老大、老二不支持他的想法,担心他的安全。老二米达要知道这回事儿,更会阻止,坚决阻拦他去学驾车的。老大米龙也一样,绝不会赞成他这一大把年纪了去学驾车。 于是米多村长决定偷偷地去学,先去学着,等学好归来了,再跟他们摊牌了,来个“先斩后奏”,先下手为强,等“生米煮成熟饭”了,看他们还怎么拦他,当然这段时间他会瞒着老伴说是出去溜达溜达,老伴定不会怀疑。他偷偷地跑到县城驾校报个了名,然后准备了一笔钱,动身去驾校。 两个多月后,米多村长学成归来,跟老大、老二摊牌了买车的事。老爹一门心思想着出游,这会儿又已学会了驾车技术,再说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项兴趣爱好,兄弟俩一合计,也只得随他,看他乐意就行。 米多村长就要出游了,米龙、米达兄弟俩再三关照,要他注意安全,要觉着身子不舒服就马上回家或去医院检查,对米贵更是要注意安全。米多村长一定要把米贵带上,他觉着不带上米贵,出游就少了些乐趣,只有米贵在身边,跟他逗着玩,边玩边游山玩水才觉着有劲,才会感觉自己年轻一些。米贵一听爷爷要带他到外面玩去,自然乐得不行,一个劲儿亲着米多村长的脸,把米多村长亲得心里酥酥的,疼爱得不行。 第56章 老爹的固执,兄弟俩是知道的,他说要带上米贵,任何人劝说也没用。米龙只好在心里默默祈祷,保佑祖孙俩不要出事儿,平安回家。米贵和老伴窝在后面窄窄的座位上。 米多村长一坐上车,就来了精神,仿佛回到了年轻时代,再加上边上有米贵在惹他开心。祖孙俩一路欢歌笑语,看起来开心至极。一路开着、看着,停停走走,米多村长觉得从没这么开心过,有这一段经历,他感到这辈子知足矣。 米多村长他们一开始玩得非常顺利,经过了好几个县市,一路顺顺当当的,车没出半点儿毛病,天气也特别好。米多村长暗自在心里庆幸选的日子好。正当米多村长为他们顺利的出游庆幸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连续几天不停地游玩,使米多村长感到有些劳累,虽然兴致勃勃、精神爽朗,但终究因年岁已大,渐渐感到体力不支,但他还是坚持开车。在一次急转弯时,米多村长因困盹欲睡,刹车不及,车撞进路边一处山岩,米多村长头部受伤,当场昏迷不醒,米多村长的老伴和米贵也受了伤,老伴只受了点轻伤,可米贵却伤得不轻,也昏迷不醒。 当米多村长醒来的时候,已躺在医院里,是邻县的一个县人民医院里。米多村长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米贵怎么了。老伴开始不敢告诉他米贵昏迷的消息,只骗他说只受了点轻伤,也在医院里治着。可后来米多村长隐隐约约听人说出车祸有个小孩昏迷不醒的事,米多村长就暗自怀疑昏迷的那小孩会不会是米贵。老伴背着他时,总一个劲儿抹眼泪,那伤心的程度,绝非因为他受了伤。于是他盯着老伴,一定要老伴告诉他真相。老伴见瞒不住他,只得把米贵的事儿一五一十告诉了他。猜测归猜测,可真的来临时,又会让人受不了。米多村长听了老伴的话,当即又昏了过去。对他来说,米贵的命比他儿子的命还宝贵,他是那么聪明灵秀,那么讨人喜爱,绝对不能出什么意外啊,如果可以,他真的愿意以自己的老命去换米贵的健康。 米贵受伤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驮岭村,传到了米家兄弟的耳朵里。米龙一听出事的是老爹,说老爹受了重伤,已经惊吓得要命,再一听米贵在车祸中也受了重伤,当即手脚发软,一头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米达一听老爹和米贵出事儿,也吓得不行,可这会儿还得先送大哥去医院,不然米家又恐多丢一条人命了。把大哥抢救过来后,米达才直奔老爹所在的医院,去处理后事。 米贵的伤对米多村长来说打击太大,他几乎要感到绝望。他一边不断地自责,一边悔不该当初,开什么车、游什么山啊,早知如此,悔不当初。早听两兄弟劝说,不带米贵一同出游,也不会发生此类悲剧的。他说了,如果米贵要有个三长两短的他就自杀,他想以自杀来弥补自己的过失,可被老伴觉察到了,时刻监视在他身边。米达赶到时,米多村长正闹死闹活的,痛不欲生。一看到老爹那样儿,米达心似刀绞。米贵的伤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阵巨大的打击,可他还是忍着巨大的心痛,安慰老爹,想尽办法让老爹从愧疚自责中走出来。 米贵的伤对米龙来说打击更大,这悲痛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雷般,把他对生活的希望炸得粉碎,让他感到心碎。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个活泼可爱、聪明灵秀的小男孩,瞬间就变成了一个躺在床上的植物人。米贵是他的命根子,是他的全部希望所在,如果失去了米贵,他不知今后该怎么生活,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他难以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打击,一夜之间整个人变得精神麻木,沉默着什么话也不想说,只痴痴地念着“贵儿”的名字。 米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悲痛中,驮岭人一边在惋惜米贵的同时,也暗自议论说米家家道要败落了。测算着米多村长有可能因此倒台,村子里有人欢喜有人忧,喜的是米多村长终于可以让出了“毛坑”,把它让给年轻人了,早就有不服米多村长管的一帮年轻人,说米多村长这么多年来是“占着毛坑不拉屎”,光占位不为村里干事儿,觊觎着米多村长的位子;忧的是替米家的遭遇感到伤心难过,真心同情米家的不幸。以米家在驮岭的威信,喜忧相比,当然是忧的多。毕竟大多数驮岭人还是认为米多村长这几年为村里做了不少实事,作了不少贡献,驮岭村能有今日,米多村长也占着一半的功劳呢。 米家整个家笼罩在了悲凉沉痛的氛围中。县里、镇里领导都曾下访,慰问米家,并安慰米多村长现在米贵生死还难定夺,要好自为之,保重自个儿身体要紧。米多村长当时一阵感动,想想政府还是有些关心他的,看来他那些名誉奖状还是有些份量的。这也是出事后米多村长唯一觉得安慰的事儿。因为这么一来,驮岭人又不敢小瞧米家了。 米达沉浸在家庭悲痛的氛围中,家里的事已把他搅得焦头烂额、心力交瘁,老爹躺在病床上,米贵不昏迷不醒,大哥神志不清,老娘伤心过度,整天不吃不喝,夜不能寐,一个个都需要他的安慰和照顾。他也就无心顾及厂里的事,好在有他带来的那帮人,厂子的事就全交给了他们,他们也把米家的厂子当作自己的厂子,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怠懈。所以就是米达不去厂里,他们也把厂子管得好好的。这才帮米达解了后顾之忧。 灾难总是瞬间来临的,它不会给你以任何警告,这会儿平平安安,待会儿就会波浪迭起;这会儿合家团圆、和和美美,待会儿就会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这会儿威风凛凛、春风得意,待会儿就会威风扫地、垂头丧气。正所谓“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这用在米家的遭遇上就在理。 尽管米家所发生的一切对驮岭人来说,有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味道,不是自个儿家的,就感受不到触肤之痛。但驮岭人对米贵的伤,还是表现出极大的痛惜。象米贵那样聪明灵秀、人见人爱的小孩子实在太少了,平日里驮岭人都特爱米贵,有空没空喜欢逗米贵玩儿。好端端的,活蹦乱跳的一个小孩儿,就这样躲在床上、昏迷不醒,万一有个了断,岂不让人痛惜。 米贵的伤,对米家来说打击太大,平日里米多村长就把米贵当作心肝宝贝,这会儿看到昏迷中的米贵,其悲痛可想而知。米贵和米多村长都被送到了省里最好的医院去治,但米家还是紧张得不行。 为了缓和一些悲痛的氛围,缓解老爹心头的痛楚,转移老爹的视线,米达决定讨个老婆,生个小子。他想,只有这样才能使老爹的心痛缓了。 第57章 米达的想法多少有些“冲喜”的味儿,在米家陷入悲痛绝望的时候,试图用另一种喜气来冲走这种悲伤,使米家重新振作起来。这对米达来说虽有些无奈,因为到这会儿他还没有碰上一个自己心爱的姑娘,但眼下只有尽快找个姑娘成婚,再为米家生个孙子,才有可能使米家从悲痛中起出来。 跟一个自己毫无感觉的人结合,他不敢想象会有什么样的未来,但只要不讨厌的,心想总能把婚姻维持下去的,祖辈们讨老婆不是连面都没见上,不也平平安安过了一辈子吗。不管怎么着,只好委屈自己了,谁让自己这么把年纪还找不到个中意的,还没成家呢,到这会儿也只有拿自己的婚事开涮了。 于是米达托村里媒人帮着做媒。那媒婆以前就想给米达做个媒,说个亲儿,不过那会儿米达压根儿没想过结婚的事,就拒绝了。这会儿米达找上门去,那媒婆自然欢天喜地,高兴得合不拢嘴,象米家那样家境的,哪个姑娘不爱嫁呀,亲事一成,她这媒婆两面讨好,巴结好米家,以后日子好过着呢。米达一说,那媒婆一口应承下来,说这事儿包在她身上,保证给他找个满意的。 没过几天,那媒婆果然带了个姑娘上米家的门。那姑娘其实早先就来过米家,也是来相亲的,米多村长看到过,但嫌她长得五大三粗、黑不溜湫的,心里不太满意,再说米达也不同意家里帮他找对象,就没再跟媒婆说起那姑娘。这会儿又是这姑娘,米多村长心里有些不悦。可媒婆说早先几个长得俊一点的,这会儿都给人挑走了,都嫁掉了,剩下没嫁的也就没几个了,这姑娘虽说长得不怎么样,但心灵手巧,活儿干得好,也挺顾家,是个持家能手。米多村长听到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些。可米达看那姑娘长得虽五大三粗,但面容姣好,不算难看,再听姑娘讲话也挺豪爽,看那样儿就是干活能手,又听媒婆说挺顾家,是个持家能手,心想,根据自己这模样儿,东拣西挑,恐怕也找不着个合适的,不如就这个算了。于是米达对媒婆说:“中,就这个吧”。 不费吹灰之力,这门亲事一拍即合,那媒婆高兴得手舞足蹈,唏里哗啦讲了一大通祝福的话。米家也知恩图报,给了那媒婆一些钱和东西,又请她美美吃了一顿,那媒婆更是眉开眼笑的,心里乐得欢。 米达有些想不通,为什么真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他心里竟又有一种无奈的感觉,有些心灰意冷,心里酸酸的,说不出的味儿。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就要结婚了,心里想的竟是嫂子,满脑子出现的竟是嫂子的影子,一想到嫂子,他心里竟涌出无限的爱怜。 “难道自己喜欢上了嫂子,难道自己一直来不想结婚就是因为想找一个嫂子这样的女孩”米达痛苦地想着,“不不会的她是大哥的女人,自己的大嫂,怎么可以喜欢呢不会的”米达试图否定,可心里的感觉是那样的强烈,而且随着婚礼时日的临近,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一段时间后,米多村长可以出院,可米贵还得呆在医院里,他还没醒来,据医生判断可能要成植物人了。一听这个,米多村长又差点昏过去。可米达的婚事还是得办的呀。 米多村长出院后,米家就开始张罗米达的婚事。留下米龙照顾米贵。米多村长因为米达的事,整天忙得团团转,无暇去想米贵的事,心里的伤痛也就少了点。就交给了米达和老伴看管。不管怎么着,米达要娶媳妇,他是全力支持的,就怕米达对任何女孩都不感兴趣,打算打一辈子光棍。这老二解决了婚事,他心里的担忧就少了很多,如果没出米贵那事儿,遇上米达这喜事,他一定会高兴得整天合不拢嘴了,这会儿虽没那高兴劲儿,但心里多少也好受些。 米达的婚事没有操办得米龙那般隆重,相比简略了些,只宴请了村里关系较好的一部分人和米达带来的那一帮兄弟。这是米达自己的意见,他不喜欢把婚礼办得轰轰烈烈、风风光光的,他喜欢婚事从简,如果不是老爹一味儿强调举办婚礼,他还主张不办这婚礼,用摩托车驮着那姑娘上门就得了。那样既省钱,又省心、省力,划算着呢。那姑娘也豪爽,很支持他的想法。 米达欲娶的姑娘是邻村的,叫梅花,也是一个偏僻的小山村,生活清苦,但没象驮岭早先般那么贫穷落后,当然跟这会儿的驮岭是没法比的,差距简直象一个天一个地了。话说回来,这几年驮岭经济发展迅速,全镇没一个村能赶得上的,更何况那只是一个地处偏僻的小山村,又没有象驮岭这样秀美的风景,缺乏旅游资源,这样一来,近期内快速发展的可能性不大。见过米达后,梅花并不是光看上米家的家境,更主要的是看上米达那憨厚豪爽的性格,她自觉老大不小了,得找个人家趁早把自己嫁了,但都苦于找不到心目中的人选,这会儿一看到米达,她就喜欢上了,那高大的块头和豪爽的性格真是自己所中意的。 梅花虽出生在小山村里,但年少就外出打工,见识了不少东西,思想还挺开放的,米达婚事从简的想法跟她一说,她马上赞成。这倒使米达感到有种“臭味相投”的感觉,马上发现了她这么个优点。 婚礼举办得简略,但不乏热闹,喜气洋洋的,大帮兄弟闹洞房闹到深更半夜了才散去。梅花早急等着他们散去,都等得心里冒急了。不是她累,急着想上床休息,而是她有话要跟米达讲,她要在结婚这一夜把藏在心底的秘密全向米达倒出来。 梅花生性豪爽,她觉着既然今后就是一家人了,要过一辈子的生活,那对米达就不能隐瞒什么,必须把那一切都告诉他。看米达那样儿,憨厚豪爽、心底善良,又善解人意,相信会谅解她的苦衷,原谅她所经历的一切的。 趁着大伙儿散尽,剩下他们俩人,屋子里静悄悄时,梅花向米达吐露了心事,向米达讲述了自己过去所经历的一切不幸。 第58章 折腾了一整天,米达感到筋疲力尽,正打算上床休息,梅花一把拉住了他,说:“我有事想跟你说说” “什么事儿明天说不行吗”米达实在有些累,但怕她不悦,只轻柔地问。 “不行今晚上我必须把这事儿跟你说,把事儿跟你说清楚。”梅花坚定地说。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事儿很重要吗” “是的事关我们今后的幸福生活。” “什么事啊”米达终于被激起好奇心,睡意全无。 “跟你说这事儿之前,你必须答应我,不管你原谅与否,都不要把事儿往外说去,好吗” “什么事啊”米达被她搞得满头浆糊,迷惑不解。 “你答应我,好吗” “答应你什么” “如果我被人用刀子逼着做了一些错事,你会原谅我吗” “那要看什么事儿呀” 没待米达说完,梅花已“扑嗵”一声跪在了地上。说:“你得先答应,不管发生什么事儿,你原谅我,好吗” 米达被搞得越发莫名其妙,急着想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事儿,为了让她把事儿说出来,他只得说:“好的,我答应你。你说吧”并把她扶起来。 “你知道我的过去吗”梅花欲擒故纵,故意兜个圈子问他。 “你的过去不知道不是出生在” “我不是指这个。” “那指什么媒人不是说你一直在外打工,一年多前才回家的嘛,还说你挺会赚钱的。对父母也很孝顺,是村里有名的孝女。” “你只知道其中的一面,当然那一面也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从未跟任何人说起。我知道有一天也许会有人揭露那些事儿,但我只想自己跟你说清楚。” “如果感到难为情,说不出口,那就不要说吧反正都过去的东西了。”米达豁达地说。 “不,我要说”梅花本来有些难以启齿,但为米达的豁达深深感动,心肠硬了起来,把自己豁了出去。 “那到底是什么事儿呢” “我原来是个清纯的女孩,手脚勤快,干活利索,为人豪爽,对父母也孝顺,一直为村里人所称道,是长辈人眼里典型的好女孩儿。一次偶然的机会,一个远房亲戚来我家,那会儿我刚初中毕业,说可以带我去外面打工挣钱。那亲戚把外面的世界说得天花乱坠的,象地上铺满金子有得捡似的,说外面挣钱很容易,特别是象我这样手脚勤快的女孩,挣钱更是容易。她这一说,把我父母给说动了,就让我跟她去。就是这一次出去,改变了我的整个人生,差点儿毁掉了我一生的幸福。”梅花咽了口气,说到这儿,样儿很痛苦,象在揭一个深深的伤疤,弄痛了自己。 “出去后发生什么事儿了呢”米达迫不及待地问。 “跟她出去后,我才知道这都是她设的一个陷阱,实际上外面哪有那么好挣钱的。她把我带到一个城市,那会儿还不知道那个城市是哪,后来我才知道那城市就是一个省城,带到郊区一个很偏僻的地方,住了下来。住到第三天时,她带了两个男人上门,说是两个小老板,帮我介绍工作的,说毕她把我交给了他们,再后我就再也没见着那远房亲戚。她自个儿跑了。 接着两个男人把我带到了另一个地方,又把我关在屋子里两天。他们整天虎视眈眈地盯着我,象在监视我,我感觉不对劲儿,但我不敢跑。第三天有个男人上门,那男人又老又丑,一张脸歪歪扭扭的,我看了就直想吐。那个男人走进屋后,象看商品似的对着我看了会儿,朝那两个男人点了点头,表示满意,然后走出去,交给两个男人厚厚一沓钱。两个男人接了钱就走开了,把我交给了那个丑男人。那男人等两个男人一走开,就把门严严关死,我那会儿还太小,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也预想不到接下去要发生什么事儿,都不把事儿往坏处想。结果” “结果怎么了” “那男人强犦了我” “有这回事”米达吓了一跳。 “是的那男人把门关严后,就向畜牲一样扑了过来,任凭我怎么哭,怎么喊,怎么反抗都无济于事,外面没人,那远房亲戚早已避开了。那男人的脚象蟹脚似的死死住她,让我动弹不得。我开始向他求情,可他哪里同情。他恶狠狠地说他是用五千块钱从那俩人手里买走准备做老婆的。我一听脑袋里轰的一声,差点气晕了过去。后来我记住了那两个卖我的男人,发誓等哪一天时机成熟了,把他们送到监狱去。” “你嫁给了这个又老又丑的男人” “你说得不对,是被卖给了这个又老又丑的男人” “对不起,我也许伤害到了你,我不知该怎么说。” “你不用这样说,没什么对不起的,事情本来就是那样儿。不过我在那丑男人家没呆多久,有一回,趁着他跟人去喝酒,我就跑了出来。” “你跑出来后,是不是回家了呀” “没有。令我做梦也想不到的是,我刚出狼窝又入虎口,从那丑男人家跑出来后,我在路上碰上了一个好心的大哥,他看起来慈眉善目的,挺能让人信服。那会儿我觉得自己非常孤独无助,随便碰到个好人就象抓到根救命稻草似的,我把不幸的经历告诉了他,请求他的帮助。他看起来非常同情我的遭遇,说他有个亲戚在城里当个体老板,他可以跟亲戚打声招呼,让我上他亲戚那儿工作。我一听,挺感激的,以为真碰上了好人。谁料这又是一个陷井,而且比前一个更恐怖,更令人寒心。 他把我带到城里,交给了他那个亲戚,那亲戚看了看,说可以,就把我留了下来。后来我才知道那地方叫夜来爽娱乐城,是全城有名的黑窝,卖滛嫖娼、聚众赌博、打架斗殴、吸毒贩毒,无所不为,整个儿是乌合之众,是个黑帮 被拐女的爱恨人生第12部分阅读在线阅读 正文 第13部分阅读 。一般女孩子都只进不出,一旦进入了这个黑窝,就身不由己,全由老板摆布控制。你要不从,敢反抗,他就派几个人来对你拳打脚踢,甚至有的被活活打死。在那种地方,被活活打死,外面也没人会知道,里面的人知道了也不敢吱声,生怕殃及自己,再说老板与当地的某派出所所长混得烂熟,称兄道弟,互通有无。所以这个表面上看起来体面豪华、知名高档而内在无恶不作、胺脏不堪的娱乐城,就在警察的眼皮底下始终红火地生存着。一旦警匪勾结,谁都知道其中的利害。谁敢去捅这个马蜂窝呢,所以大伙儿都只好打了牙往肚子里吞,没敢去报案,也没敢在老板面前说半个不字。在娱乐城,谁都知道老板的习性,他生性残暴、无恶不作,几乎到了杀人不眨眼的程度。大伙儿谈到老板都会脸色一变,心惊胆寒。 这时我才知道自己出了狼窝又进入了更凶残的虎口,我感到悲观绝望,想到了自杀,可被人发现救了起来。老板派了几个人对我拳打脚踢了一番后,恶狠狠地甩下话说要我敢再反抗,就剁了我。我早听几个姐妹说老板说得出做得到,一听这话,吓得要命,就不敢再作反抗,假装听从他们的指使。老板见我被打一顿后,不见再反抗,就把注意力又转到了其他女孩的身上。” “你在里面做什么” “这正是令我感到痛心的。一开始老板让我陪客唱歌、吃饭、跳舞,你不知道,那帮女孩进娱乐城后,都要经过严格的训练,举手投足、言语表情都有统一标准、严格要求。训练由老板娘负责。我是那里面最木讷,接受最慢的一个,那种卖弄风马蚤、嘀声嘀气、挠首弄姿的形态动作,我硬是学不起来,所以老板娘感到很头疼,也很恼怒,有气就找我出,对我轻则骂,重则打。我全身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遍体粼伤。后来老板就强迫我们接客,就是卖滛。我在这里头还算幸运的,因为那些客人看我长得不怎么样,又不懂伺侯人,粗手粗脚的,举手投足没一样合他们的口味。因而老板点到我较少。那几个漂亮点的女孩就惨多了,三天两头被点到,那情景真是惨不忍睹,所以她们一回到住处,就愁眉苦脸、痛不欲生。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可以说不见天日,没有自由,没有尊严,真的生不如死。但日子久了,有的人也就适应了,有的则认命了。不过,也有几个生性风马蚤些、爱卖弄色相的女的喜欢呆在这地方,因为在这里,只要你乐意,赚钱还是比较多的,特别是在迷你厅,收入就更丰厚。 当然也有发生意外的,有一次老板就特别仁慈,那是一个长得天仙般的女孩,整个娱乐城翻遍也找不出象她那样俊的,她看起来很清纯,象个学生,但找到了娱乐城工作。那会儿老板娘对她是十二分的客气,老板更是宠爱有加,准备把她安排到米你厅工作。可那女孩死活不同意,说要辞职,那老板也就放她走了。那一次大伙儿都感到非常意外,想想长那么秀气的女孩,他是绝不会放她走的,不想老板来了个反常,把她给放走了,正是破天荒了。大伙儿都怀疑老板是不是缺德事做太多了,想在这找点弥补,积点阴德。也就那一次,后来老板又恢复了原来的残暴。我们说是那女孩子命好,命里不该遭受这般蹂躏。” “那你后来是怎么出来的” “跑出来的。” “怎么跑出来的” “后来老板娘看我不懂风情,又不会迎合客人,笨手笨脚的,很不受客人欢迎,也就冷淡了我,把我晾在了一边,很少叫我去陪客人,大多时间都叫我端茶送水,干些杂活。那天,趁着老板娘外出,她让管我们的头又忙着迎接贵客,姐妹们都被点去陪客,保安和那帮监视人员也都没人注意到我,我趁上厕所的机会,从另一个房间爬窗逃了出来。 从娱乐城逃出来后,我不敢直接去报案,因为那里都是老板的地盘,我怕那些警察都跟老板有来往,要让他们给老板透露了风声,不是自投罗网吗,如果给老板逮回去,不死也得被打得半死。想到这儿,我决定先离开这座城市,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以后再伺机报案,把那帮恶人送上法庭。我去了贵州,在一家饭店找了份送外快的工作,虽然苦些累些,但人身还是自由的,没人整天监视你,也不会打你,没有生命威胁。到了贵阳,我顿感轻松了许多,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没有人知道我那见不得人的经历,也没人知道我来自哪里,我决定重新开始生活。可在你最不想见到那些人时,想尽一切办法想忘掉那些伤心的记忆时,那些人偏偏又出现了,你碰到过这种事吗相信你能想象得出这时候的感受。当我竭力想忘掉一切,重新开始的时候,不想,冤家路窄,我碰上了那两个拐卖我的人,我当时吓呆了,但马上反应过来,大喝一声,飞也似地追了上去,欲把那两个歹徒抓住,送到公安局去。可那两个人抬头一看是我,撒腿就跑,我哪里跑得过他们,追了一段路,没追上。此后,我就开始在贵阳寻找那两个歹徒的下落,后来等我再次听到那两个歹徒的下落时,那两个歹徒已被抓了起来,说是一个外来打工者,遇到两个歹徒调戏女,打抱不平,把俩人痛打了一顿,然后把他们送进派出所的,后来两个歹徒被判了重刑。报纸上都对此事进行了宣传,还把两个歹徒的照片也都登在了报上,还颂扬那个打工者见义勇为、精神可嘉。 两个歹徒既已被绳之以法,我也就不再关注这事儿了。在贵阳呆了三个月后,我觉得再呆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对我来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但也很无奈。我感觉真的很累,就想到了回家。回家后,我一直窝在家里,总觉得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不敢出去面见父老乡亲,不敢再接受他们善意的盘问。爸妈看着我年纪老大不小了,还窝在家里,人家姑娘跟我一样大的,早嫁人,孩子都有桌子这么高了。可我呢八字还没一撇他们为我的婚事感到着急起来,三天两头地给我吹耳边风,催我出去找对象。给他们这么一催,我觉着烦,也急了起来,想早点把自己嫁出去,可没遇上一个中意的,我又不甘心嫁给一个自己毫无感觉的男人,就一拖再拖,直到见上你。我觉着你才是我心目中的男人,是可以依靠,值得死心蹋地一辈子的男人。所以我很快就同意了这门亲事。” 第59章 梅花把要讲的一切都讲了,等着米达的反应。米达本想告诉梅花自己就是那个见义勇为的外地打工者,可他这会儿还是忍住不说了。他想让她以后从别人嘴里知道,而不是他嘴里,当然就是一辈子不知道也没关系,因为在他看来那事儿根本就不值一提。 米达听着梅花讲的,觉得这一切都不是梅花的经历,象是电影电视里放的故事般的。米达也不愿相信这是真的,他不愿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非常淳朴的女孩,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孩,会有如此复杂、不堪回首的经历的。但从梅花黯淡的眼神时,米达又相信梅花讲的都是真的,都是梅花的肺腑之言。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长得如花似玉、国色天香的嫂子,有过被人拐卖、不堪回首的痛苦经历,如今长得貌不惊人、淳朴豪爽的妻子,竟也有过,甚至更惨的经历,她不仅被人拐卖,还遭受过百般凌辱,受过非人的待遇,被迫卖过滛、陪过客。怎么痛苦的事儿尽往米家钻呢 相信任何一个男人听到自己的新娘有这般经历,心里都会似刀绞般疼痛难忍。这对一个男人来说简直是一种侮辱,一种挑衅啊。米达觉得自己被人欺骗了感情似的难受,觉得自己被现实、被生活欺骗了。 他想找个地方去发泄心中的蹩屈和怨恨。可找谁去呢梅花一脸痛苦,满心委屈,正等着他抚慰呢再说她也是受害者,哪个姑娘愿意把自己往虎口里送呢还不是给人逼的又有哪个女孩不希望自己是个清纯可爱的女孩,被人真心爱着,平平安安、顺顺当当地过日子呢 米达心里被矛盾和痛苦充斥着,看着梅花泪流满面,一时不知所措。 看着米达六神无主,梅花心想,他一定是无法原谅自己了。试想,哪个男人愿意自己的新娘是个胺脏女,有过当“小姐”的经历呢 梅花又“卟嗵”一声跪到了地上,眼巴巴、可怜兮兮地望着米达,请求米达的原谅。 米达沉默着,心里似油煎似地难受,脑海里迅速翻着一个个拟制的胺脏镜头,想象她被人拐卖,跟那个丑男人同处一屋;想象她进娱乐城,强颜欢笑,迎来送往;想象她那经历中见不得人的一幕幕。忽然,他觉得一阵恶心。但眼前的梅花,看起来是那么无辜,他又不忍伤害。她把一切都告诉了自己,如果自己这会儿再给她揭伤疤,那不是在她伤口上撒盐吗。 到底是该原谅她,还是 米达内心痛苦地挣扎着,同情与怨恨、直觉与理智激烈地斗争着,脸部表情复杂地变化着。 梅花还在地上跪着,米达让她起来,她死活不肯,并声泪俱下地说:“我不想欺骗你,所以今晚上我必须把一切跟你说清楚。我知道相互信任和理解是婚姻的保障,我不想失去这个来自不易的婚姻。但如果你一定不肯原谅我,那我也只好作罢,过了这阵子,给米家生个小孙子,我就马上离开,永远离开米家,行吗” 梅花说罢,呜咽起来。 米达天生有一副侠骨柔肠,见梅花这般样儿,不觉一阵心痛。心想,梅花也是受害者,一个女孩受了这般凌辱,心里已是万分痛苦,自己怎好再让她伤心失望呢应该同情、谅解、抚慰她,帮她忘掉一切痛苦的记忆才是呀。再说,梅花这会儿把一切都告诉自己,那说明她还是个好姑娘,本质是好的,对自己更是一片赤诚,那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没半点矫揉造作,全是肺腑之言。这社会找个真心爱自己的人不容易啊,何不趁机原谅了她,今后她对自己心存感激,不是更死心蹋地了吗,只要以后夫妻恩爱、家庭和睦,还有什么不可以抛在脑后的呢这会儿米达又想到了那位前辈的话:对别人宽容,实际上就是给自己快乐 米达想到,自己连嫂子的经历都可以理解,连嫂子的所作所为都能谅解,那为什么不能原谅梅花的所作所为呢,她还是自己的妻子呢。他下定决心宽容梅花。 米达把梅花从地上扶起来,柔声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让我们一切从头开始。不管怎么着,我会跟你好好地把日子过下去的。以前所发生的一切不幸,都非你所愿,不当数。只要今后你死心蹋地跟我过日子,好好地把家持好,我不会怪你的。” 梅花听此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原谅了自己,他比自己想像的还要豁达宽容,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善解人意,他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梅花感动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一想到自己嫁了个这么好的男人,梅花就感到一阵幸福。她暗暗在心里许诺:她愿意作牛作马伺候他一辈子,如果有来生,还是愿意。这是真的这许诺是出自她心底的。她只愿这辈子能永远跟他在一起,跟他同甘共苦,她想,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会离开他的。 第60章 等米达释然,把梅花揽入怀里时,不觉已经天亮。想到按习俗,第二天还得带梅花拜见父母,再接待各方来客,米达只得放开梅花,披衣下床。洞房花烛夜,一夜没合眼,梅花觉得有些困,很想合会儿眼,但一看米达那认真样儿,就不再贪睡,赶紧披上外套,和米达一道走出房门。 米多村长看到小夫妻一大早就成双成对地来拜见,心想这新媳妇还挺懂理的,对梅花的感觉又好了些。再看小夫妻有说有笑,客客气气的,心里不觉有些乐。看来米达这媳妇是有根有底,会在米家死心蹋地过一辈子了,瞧梅花看老二那眼神恭恭顺顺、含情脉脉的,象是对自己的丈夫很满意的样儿,一看就知道这媳妇靠得住。 米达和梅花也去看了米贵。米龙虽表面上没表现出来,只一个劲儿地对老二表现祝贺,但心里苦得很。看老二那边喜气洋洋,夫妻俩成双入对的,他就想到了逃走的米贵他妈,还有米贵。鞭炮阵阵,喜乐声声,都象刀子般刮得他痛不欲生。 老二米达的婚事果然让米家从悲痛中缓了些过来,米多村长不再整天儿想米贵的事。老二的媳妇梅花人朴实,手脚勤快,持家有方,待人热忱,对米多村长更是毕恭毕敬,言听计从,又把家务活全揽了,把二老服侍得妥妥贴贴的。米多村长看在心里,乐在心里。暗自庆幸,米家虽跑了个俊的,却又进了个勤的,老天总算有些公平。 老二的婚事办了,呆家里闲得慌,只会想那些伤心的事儿。米多村长决定开始实施自己的另一个心愿,那就是在全省办个打狗棒展览,把米家,乃至整个驮岭村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打狗棒都拿出去展览。他要把自己半生心血换来的成果都展示在全省人们面前。 驮岭的打狗棒在全省可谓绝无仅有,尤其是米家的打狗棒,式样新奇,做工精细,材质上等,别具一格。镶金、镶银、镶玉、镶铜、镶铁的都有,有的雕龙刻凤;有的暗装开关,既能当拐杖,又能当伞使;有的棒内装花,一摁天女散花,可当烟花使;有的雕刻成各式动物模型,十二生肖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全有,栩栩如生,妙不可言;有的雕刻成人样,各式各样的古人物都有,千姿百态。选的材料也各式各样,有藤编的,有花榈木刻的,有竹根雕的,有铜铸的,有玻璃浇的。为游客所赞叹不已。 米多村长把这个想法跟镇里一说,没想镇里领导对此非常感兴趣,高度重视这件事,大力支持他,并说镇里早有这个想法,只是苦于没人敢牵头,所以就搁了下来。镇领导的设想是,打狗棒是驮岭的特产,也算是全镇的特产,可以通过举办打狗棒把自己的产品在全省推出去,打响知名度,从而吸引更多的购销商上门购销,带动全镇打狗棒产业滚动式发展。经济发展了、镇的知名度提高了、人民生活好了,他们这些镇领导就业绩斐然,功劳大大的,接下来的官路步步高升不说,光看全镇的变化,自然也感到脸上有光,欣喜不已。 米多村长考虑的可没这么复杂,他只想了却自己的一桩心愿,让别人看看他这么几年来创造出的前所未有的打狗棒。他不想把那些精致的样品永世放在家里独个儿看。 镇领导也把米多村长的想法向上作了汇报,县领导听了后也非常感兴趣,对他的做法表示大力支持,还准备拨一部分专款,专门用于展览,让镇里全力扶持米家打狗棒产业,支持米多村长把展览会办好。 于是镇领导三天两头地往米多村长家跑,一会儿下来指点指点,一会儿下来看看进度,把米家搞得象会议室似的,成天往里钻。米多村长听说县里镇里都对打狗棒展览很感兴趣,都非常支持他的想法,心里不觉有些感动。再看镇领导三天两头地下来指点,虽说被搅得有些烦,但心里还是挺感激的,心想,有政府作后台,这事儿不愁办不好。 着手准备展览的事儿后,米多村长首先给自家的打狗棒注册了“老米打狗棒”商标,然后在自家生产的各色打狗棒上贴上“老米打狗棒”商标。联系展览馆、打广告、展馆布置、策划都由镇里、县里负责操办,他用不着操心。他需做的就是搜集各式打狗棒,尽快设计出更多更好的打狗棒,然后把它们分类包装好,标上说明文字和各类故事典故。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准备了一个月后,打狗棒展览会终于如期开展,展览会先放在丽阳县城召开,然后逐级往上移,移至省城召开。在报纸电视等宣传媒体的作用下,全省见人皆知打狗棒展览会的开展,远近客商蜂拥而至。 老米打狗棒那精致的雕刻图案,精细的做工,别致的材料,令参观者耳目一新,大为赞叹。很多客商都亲自跑到驮岭,跟米多村长订货,有的要求长期合作,准备把“老米打狗棒”推出国外,做外贸生意。一时间,客商纷至沓来,米家客人络绎不绝,抢订打狗棒,米家仓库里的打狗棒也被抢购一空,米家厂子日夜加班加点生产打狗棒,米多村长又发动全村加紧生产打狗棒,可还是远远满足不了客商的需求,整个儿出现了供不应求的局面。 接着镇里带了一拨又一拨人到驮岭来参观“取经”、学习技术,在全镇培训了一批打狗棒加工带头人,继而又发动全镇农民挨家挨户生产打狗棒,推广家庭小工厂模式生产打狗棒。镇里专门成立了打狗棒生产领导小组、打狗棒生产合作社、打狗棒协会等,负责监督、管理打狗棒的标准化生产,负责发展壮大打狗棒产业。打狗棒产业一下在全镇壮大起来。 县里也专门成立了打狗棒领导小组,成立了专业合作小组,专门负责打狗棒的生产和技术的推广。县里也带领全县各乡镇一拨又一拨的人到驮岭参观“取经”,回来后在各乡镇培训出一批打狗棒生产带头人,然后把技术向全县老百姓推开,推广家庭工厂,挨家挨户生产打狗棒。打狗棒成了丽阳农民新的致富捷径,成为丽阳“三最”产业,也就是最具生命力,最有发展前途,最能让老百姓得益的一大产业。 质监部门要求全县必须统一用“老米打狗棒”商标,不得私自改用其它商标。说这是打出丽阳品牌的需要。县里充分认识到,只有统一商标,才能使丽阳打狗棒立足于商界,才能挤败其它打狗棒杂牌军。 丽阳能有今日,米多村长功不可没。县里、镇里又都大规模地宣传米多村长的事迹,把他当成英雄楷模般宣传,说他是全县的打狗棒生产带头人,是带领全县致富的领头雁。 打狗棒生产全县推开后,米多村长还成了全县打狗棒协会会长、“老米打狗棒”集团总裁、专业合作社社长等一系列“乌纱帽”。一时间米多村长的头顶上金光四射,成了明星。 第61章 鲁航也在抢购打狗棒之列,他和笑笑参加了打狗棒展览会。会上,他们还碰到了丽阳县的金县长,金县长一眼就认出了他和笑笑,金县长还客气地说神龙洞开发多亏了他们。金县长还安排人员,很热情地招待了他们。这下把笑笑乐得脸上开了花,鲁航也感到十分的有面子。 通过展览会,鲁航感到老米打狗棒很有发展前景,是工艺品界的一块“大肥肉”。他决定要夺过这块“大肥肉”,做大外贸出口生意。笑笑也非常支持他的这种想法,老米打狗棒确实令人耳目一新,且功能多样化,较合游人口味。 “鲁航集团公司”作为全省工艺品界的知名企业,实力雄厚,人才济济,其它小米小虾般的小公司自然无法跟它竞争。听说鲁航有合作意向,丽阳县领导,特别是金县长对鲁航的到来更是表现出十分的欢迎,引进一个大客商,就意味着丽阳打狗棒产业又向前发展一步。 鲁航决定跟丽阳打狗棒集团合作。丽阳打狗棒集团,虽称之为集团,实质都是零散生产经营,小打小闹,产品质量无法保证,打狗棒标准化生产管理较难,没有一个统一的管理模式,也没有一个统领打狗棒销售出口的大型企业,生产管理上存在很多弊端,比较凌乱。米多村长家的厂子虽贵为打狗棒生产的龙头老大,但因为厂子规模小,管理人才缺乏,也难以统领整个打狗棒产业。这会儿鲁航一来,正合丽阳县领导的意,于是鲁航很顺利地跟丽阳县签订了合作协议,由丽阳打狗棒集团负责生产,他的公司负责销售,产品以出口为主。 与丽阳签订合作协议,只是鲁航计划中的一部分,他心中计划的另一部分是,要高薪聘请米多村长当“鲁航集团公司”的顾问兼总设计师。然后合并米多村长的“老米打狗棒”加工厂。只要合并米多村长的“老米打狗棒”加工厂,那他就是统领丽阳打狗棒产业的龙头老大了。 鲁航知道合并“老米打狗棒加工厂”定会遭到不少阻力,镇里、县里自然不会有想法,主要是米家兄弟和米多村长那一关,他们一开始肯定想不通。想想自己花了几年时间打拼出来的打狗棒“江山”,一夜间就拱手相让给“鲁航集团公司”,肯定不甘心。 果然,米多村长一听说有大公司想跟他那“老米打狗棒加工厂”合并,心里就十分不乐意,老大米龙、老二米达更是如此。无论县里,还是镇里干部下来做思想工作,他一概坚持自己的主张,就是不合并。 鲁航见县里、镇里领导出面都说动不了米多村长,只好亲自出马,到驮岭走一趟。 米多村长听说又有说客上门,正欲关门拒绝,定神一看,原来上门的竟是上次来过米家的那“书生”,还是老三的好友呢。心里的防线就降了些,收起冷漠的面孔,换上一副热情的脸孔,笑着出来迎接鲁航。 鲁航一进屋就自报家门,说了自己的身份和来驮岭的意图。这令米多村长大吃一惊,想不到看上去文文弱弱,一副书生样的小伙子,竟是鲁氏集团公司的董事长,他还真不敢相信眼前的年轻人是当大老板的料。 米多村长被鲁航的自我介绍惊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鲁航趁机把鲁氏集团公司与老米打狗棒加工厂合并的利弊一一跟米多村长分析,并把合并后的收益表和分成、公司发展趋势、发展计划一一递给米多村长看。米多村长虽当了十多年的村长,说起话来理论一套套,讲话从不打结儿,大会小会从不打书稿,但字没认得几个。不过他一看鲁航那架势,看鲁航那模样,他就觉得眼前这小伙子挺可信的,不看那些材料也罢。 鲁航在米多村长家里呆了老半天,把合并后的利益一统跟米多村长说了个透彻。米多村长开始听着稀里糊涂,可听了老半天也算听出点名目来了,心里一算计,心想,跟鲁氏集团公司合并也值,自己那厂子搞成这般样儿虽不容易,但按目前的态势发展,也形成不了多大气候,而鲁氏集团公司实力雄厚,又讲信誉,口碑也好,可谓前途无量,不如跟它合并,这样自己的厂子也可以得到更快的发展。 米多村长这样一想,就打定了主意,得冲着这年轻人的气魄和可靠程度上,就跟鲁氏集团合并吧,看样儿跟他合作也吃不了大亏。 老大米龙、老二米达都听老爹的,既然老爹都答应了,他俩也没话可说,这事儿就这样定了下来。 把老米打狗棒加工厂合并后,鲁氏集团公司的规模又大大扩大了,最主要的是掌握住了丽阳打狗棒产业的命脉。鲁氏集团公司前景一片光明,年轻的董事长眼光独到,前途无量。在外人看来鲁航该是春风得意、呼风唤雨的时候了。可实际上鲁航还保持自己谦逊为人的品格,让人感到很随和,所以公司员工在心里都十分喜欢他,对他很是敬重,在人前背后一个劲儿地夸他,把他说得神似的。 鲁航事业成功了,外人都开始他的爱情,揣磨着他的心思。都在暗地里猜测,这会儿他有钱有势,事业有成,定要找个清纯靓丽的绝色美女为女朋友了吧。在平常人看来,一般象他这样的大老板是不会急着结婚的,更何况他又年轻,又长得俊,很有玩弄美女的资本,因而象他这样的大老板一般总要玩弄几个美女,有的甚至是一打,左拥右抱,似乎身边美女多多益善。 没想却爆出个天大的新闻,说他要跟宋氏集团的千金结婚了。宋氏集团名声显赫,表面上看起来,他娶宋家的千金似乎是门当户对、顺理成章的事,可实际上不,大伙儿都知道宋家千金不但结过婚,还生过孩子,这样大伙儿看起来宋氏千金就跟鲁航不匹配了。一个是年轻有为、情犊初开的清纯小伙子,一个是离过婚的少妇,怎么说也欠那么点和谐。按理,象鲁航这样才貌双全、事业有成的年轻老总,少说也应该找个超级名模、影视名星之类的绝色美人,怎么会找个结过婚生过孩子的少妇呢真令人想不通。当然那都是不知内情的人的猜测和想法。因为他们不知道鲁航是怎么闯出来的,笑笑对他来说又起了多大的作用,在他最困难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笑笑在他心目中又是如何重要的地位。 第62章 宋家找到了乘龙快婿,决定把鲁航和笑笑的婚礼举办得隆重些。本来鲁航的意见是婚事从简,可宋母不同意,说结婚是终身大事,来不得马虎。鲁航不想惹宋母不高兴,只得顺着宋母的意。 鲁航与笑笑的婚事整个儿由宋家一手操办,鲁航不花一点儿心思,笑笑也只在一旁观看,由着父母操心去,乐得清闲会儿。 鲁氏集团老总和宋氏集团老总千金联姻的消息一传出去,立即引来各大新闻媒体的关注,进行大肆宣传报道,商界更是传闻四起,整天儿谈论着鲁宋联姻的事儿,猜测着其中的背景,预想着鲁宋联姻带来的后果。在这场联姻中,有人妒忌鲁航,有人妒忌笑笑,原由都只为鲁航和笑笑位置都太注目,暗自打鲁航主意的女孩成群结队,暗自打笑笑主意的男人也成群结队。鲁宋一联姻,就破灭了他们心中的所有希望,拨乱了他们心中的如意算盘。当然也不乏真心祝福他们的,那些崇拜和敬威鲁航的员工们就都真心祝福他和笑笑,因为在他们眼里笑笑和鲁航早已是一对,而且笑笑对鲁航的关怀,她在公司的敬业精神,在公司都是有目共睹,不可否认的。 在妒忌和怨恨鲁宋联姻的人里头,有一个重要的人物,众人都没把他当一回事,连鲁航和笑笑也都把他忘到了一边,丝毫没注意到他的存在。可他对他们来说却关系重大,尤其对笑笑来说,更有割舍不断的关系。鲁航和笑笑忽视了那人的存在,所以也就丝毫没有意识到一场危险的临近。他是谁呢 他就是肖叶。 肖叶跟笑笑离婚后,其实一直关注着笑笑的生活,他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想回到笑笑身边,向她忏悔。可当他准备又一次接近笑笑时,他发现笑笑身边又多了鲁航。他发现鲁航成天往笑笑家跑,似乎俩人已旧情复燃。接着,鲁航和笑笑成双入对,鱼贯而出,到后来鲁航竟然搬进了宋家的别墅居住。肖叶看在眼里,心里恨得痒痒的,对鲁航妒恨得咬牙切齿,暗自发誓要给鲁航点颜色看看,他要让他们不好过。 他一直在寻找机会下手,可鲁航在公司与宋家别墅间两点一线运转,来去都是坐车,好不容易走一回路,身边也有笑笑陪着,他很难找到下手的机会。他想把事儿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所以他就这样一直等着。 直到鲁宋联姻的消息在媒体上露了脸,他才突发灵感,灵机一动,想出了报复的办法。根据宋家对婚礼的日程安排,他拟好报复计划。他知道鲁航和笑笑是绝对不会想到他会这么做的,在那种庞大隆重热闹的场合,没人会注意到他,更别说会想到他那么做了。所以他尽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做,即使做了,也没人会怀疑到他的。 肖叶提前几天就开始准备报复计划了,他拟定了好几个方案,万一第一个方案实施不了,他就实施第二个方案。他的第一个方案,是找几个人在婚礼上大吵大闹一场,结果后来他一想,那样做太冒险,万一几个人被抓住,扭送派出所,把自己供出来,那不是太损形象了。第二个方案,是买来毒鼠强,趁人不注意,把毒鼠强放进饭菜里,让客人中毒,当然不放多,估计毒不死,但够他们难受的。他想,这样一来,鲁航和笑笑的婚礼定被搞得人心惶惶,无法举行下去,然后传出很难听的评论。试想,一场喜宴,出了食物中毒这种事儿,还能不乱吗传闻还能好听想到这些,他不禁为自己的报复计划感到得意洋洋。 肖叶决定按第二个方案实施报复计划。鲁航和笑笑举办婚礼那天,他早早就躲进了场,四处转悠,寻找机会下手。后来他找到了一处最佳的下手处,那就是厨房,他趁厨师和服务员不注意,偷偷在一个凉拌菜里放进了毒鼠强,完成了投毒后,他悄悄地溜了出去。 婚礼开始了,婚礼进行曲响起,新郎和新娘缓缓从门口走了进来,客人退到了红地毯旁,一个个用赞赏、羡慕的眼光盯着新郎、新娘,不断发出啧啧声,赞扬新郎的帅气和新娘的美貌。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服务员,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对才子佳人。 突然一声尖励的叫声响起,是小孩子的叫声,把众人从甜美庄严的乐声中唤起。瞬间所有人的目光从新郎新娘身上移开,转向那孩子,一个个露出惊讶的神色,似在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见那男孩捂着肚子“啊哟”一声,紧接着一头栽倒在地,脸色铁青,口吐白沫,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大伙儿赶紧凑上前一看,呀,吓了一跳,原来那小男孩竟是乐子。笑笑凑上前一看,看清楚真是乐子,被吓得啊的一声大叫,昏了过去。鲁航则头脑清醒,抱起乐子就往门外冲,让人开车去医院。 原来肖叶走后不久,乐子就觉得肚子饿,趁着新郎新娘准备走红地毯那会儿,溜出了人群,悄悄来到宴席边,大把地抓起桌上的凉拌吃。肖叶没拌匀,乐子吃的刚好是毒鼠强含量最多的那一盘。结果立马就反应上来了,而且看起来后果很严重。 突然有人中毒,吓得大伙儿心惊胆颤的,客人们一个个都不敢入座就宴了,再说新郎新娘又都离场而去,于是客人也都各自散去。一场婚宴就这样不欢而散,婚礼才开了个头,就举行不下去了。宋父好不懊恼,心想,一定要查出这是谁做的,是谁作的孽,敢在鲁宋婚宴上下毒。 宋父立即报案,找来了熟识的公安局刑侦大队队长。经过一番调查,问题并不是出自酒店本身,而是另有来人,是外来人在菜中投了毒。 外来人是谁呢宋父想不出来。后来经过酒店厨师回忆、辩认,提供线索说曾有个年轻男人进厨房过,说是看看菜烧得怎么样,当时他们也都忙着烧菜,没注意到他,都以为他是这场婚礼的总务管家什么的。那相貌特征讲出来后,宋父大吃一惊,那人竟十分像肖叶。长得胖嘟嘟的,塌鼻子,小眼睛,耳朵大大的,嘴角还有一丝浅浅的疤痕,看上去一脸憨厚,很老实的样子。 那不是肖叶是谁宋父当场肯定了下来。可肖叶为什么要害自己的孩子呢为什么要在鲁航和笑笑的婚礼上搞破坏呢难道是为了报复想到这儿,宋父脑海里豁然开朗,对一定是为了报复,定是离婚后,他求笑笑和好不成,对鲁航心生妒忌,于是想出这法子来报复。 “真卑鄙”宋父不觉狠狠地骂。暗想:“这畜牲,等着瞧,我绝不会放过他的。” 刑侦大队根据酒店厨师和宋父提供的证据,决定逮捕肖叶。 不久医院那边又传来噩耗,说乐子因中毒过深,经抢救无效死亡。宋母、笑笑哭成一团,痛不欲生。鲁航则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可心里似刀绞般疼痛。他怎么也想不到新婚之夜会发生这种事,他一没得罪什么人,没树什么敌,二没作什么孽,把人往绝路上逼。谁会这么狠心,下这等毒手呢鲁航脑海里快速寻找着答案。 直到宋父赶到医院,鲁航才知道事情的大概。投毒杀害乐子的竟是肖叶,这是他万没想到的,都说“虎毒不食子”,他怎会忍心伤害自己的孩子呢,难道他比虎还毒吗。他觉得自己看错了肖叶这个人,他原来一直以为肖叶是憨厚老实的,至少不会做出这种事来,除了作风不正,他从没怀疑肖叶的其它问题。鲁航原打算去找肖叶算帐的,可听说公安机关已派人去抓捕,也就作罢了,只在心里愤愤的想。 笑笑一下失去了爱子,打击太大,有些承受不了。她声嘶力竭痛哭了一阵后,就心灰意冷,变得痴痴呆呆,时怒时笑,精神有些失常。无论宋母、宋父,还有鲁航怎么劝慰,她都爱理不理,嘴里不停地说着“我要找肖叶报仇,我要杀了他”。 其实婚礼开始后,肖叶一直就躲在离酒店不远处的地方,悄悄观察着婚宴上的变化。在新郎和新娘在红地毯上走到一半时,肖叶突然听到酒店里传出喧闹声,说有小孩中毒了,并说 被拐女的爱恨人生第13部分阅读在线阅读 正文 第14部分阅读 中毒的是新娘跟前夫生的儿子。他一听,心里咯噔沉一下,心想糟了,头一晕,差点倒到地上。他又坚持躲在原地观察了会儿,想弄清楚中毒的到底是谁,怎么样了。 过一会儿,他看到鲁航抱着那小孩冲了出来,钻进了车,快速离去。他定神一看,那小孩真很像乐子,他心情沉重起来。接着又看到一帮警察走了进去,象是在进行调查。他顾不得这些,心想鲁航一定是去了医院,就径直往医院跑去。过了好一会儿,医院里传出话来,说那男孩死了。肖叶一听,瘫倒在地。接着他又听到里面哭闹着说一定要查到那投毒的人,一定要把他杀死。 等肖叶清醒过来,已是半夜。一想到自己亲手杀了亲生儿子,肖叶不觉痛悔万分。在投毒那会儿他根本没注意到孩子的存在,没帮乐子考虑安全。他想不到自己的报复,报复到的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恶果反报到了自己的头上,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第63章 孩子没了,妻子没了,肖叶感觉自己已一无所有。他想到自杀,可一跨上栏杆,就觉得心惊胆颤的,立交桥下面是水泥地面,高有十来米。想到跌下去就会粉身碎骨,肖叶又害怕了,退却了,把脚收了回来。他又想到去自首,可他杀死了自己的儿子,一进公安机关,一定得判个死刑。一想到要被判死刑,要被枪决,他又害怕了。 反正住处是回不得了,于是他想到了逃跑,逃得远远的,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去隐居起来。这样既可以淡却失子之痛,减轻自己的愧疚心理,又可以免遭公安机关的逮捕,可以免遭死亡。在他看来这是最佳的选择。但是在跑之前,他想去看看笑笑,自己虽对鲁航妒恨之极,不想让他们好过,但对笑笑心里还是有感情的。他想看一眼她,然后永远离开这座城市。肖叶这样想着,就直接往宋家别墅方向赶去。 笑笑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宋母在屋里整理有关乐子的东西,把它一一藏了起来,鲁航去公司了,宋父也在公司里。院子里就剩笑笑一个人,哼着小曲,痴痴地想着什么。突然她意识到院子围墙外有人影晃动,她头脑一下清醒了过来,倏地转头一看,脸上瞬间现出了仇恨。 她看到了肖叶,肖叶也看到了她。笑笑眼里喷出愤怒的火花,象一头怒狮般冲了出来,向肖叶扑去。肖叶见到这般架势,撒腿就跑,心想,笑笑一定是失去了理智,恨不得把他咬死呢,逃命要紧。笑笑疯狂地追了上来。 宋母一听外面有动静,赶紧打开窗户看,只见笑笑疯了似地冲出院子,追着一个男人向外跑。等宋母和保姆听到动静往外追,她已经往附近一座公园跑去。公园建在一座山上,所以过一会儿她们就看不清他们的影子了。宋母赶紧打电话给鲁航,并报了警。 肖叶往公园的山上拼命跑去,笑笑也跟着疯狂地追了上来,直到把肖叶逼到一处悬崖峭壁,那是公园里最绝的一景。可这会儿对肖叶来说无疑是绝命处。肖叶无处可逃,只好停了下来,笑笑逼了上去,肖叶怕她会扑了上来,把自己推下悬崖,就迎了上去, 笑笑见肖叶迎了上来,越发愤怒,一把扑了上去,抓住肖叶的胳膊,就使劲把他往悬崖处推。肖叶怕自己真的被笑笑推下悬崖,就跟她扭打起来。俩人扭打着移到悬崖边,靠着护栏继续扭打。女的力气总归没男的大,渐渐地肖叶占了上风。突然肖叶一个转身,就把笑笑推到了护栏上,再一用力,笑笑整个身子被推出了护栏外。肖叶一看笑笑半个多身子都在护栏外面了,正往下滑去,手紧紧抓着他衣角。肖叶觉着形势不对,因为他并没想过要把她推下悬崖。他想把她拉回来,伸手一把抓住了笑笑的手。他想用力一拉,可笑笑两脚半挂在空中,身子越来越沉,肖叶只得跟着移到护栏外,脚踩在一块岩石上,手使劲拉着笑笑。眼看就要拉上来了,突然肖叶脚下一滑,“哗啦”一声也被笑笑拉下了悬崖。 等宋母和保姆赶到时,笑笑和肖叶已双双滑入悬崖,宋母一阵玄晕,昏了过去。待鲁航和一帮警察赶到时,保姆正抱着宋母使劲摇晃,并一边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鲁航和警察看到的是悬崖底下两具血肉模糊的身体。 乐子中毒而死,笑笑坠崖而亡,这两件事的发生,对宋家来说无疑是飞来横祸,整个家一下子陷入巨大的悲痛之中,整个家族处于几近瘫痪的状态。宋父受不了这种打击,变得整天沉默不语,不吃不喝不睡。宋母更受不了这种打击,心脏病突发,几次昏厥过去,幸好发现及时,抢救了过来。一个名声显赫、家财万贯的家族,瞬间从高峰跌入了低谷。 出事后,宋父无心再管公司的事儿,于是宋氏集团的担子又落到了鲁航的身上,他又要兼顾鲁氏集团,两头兼顾,不停地奔波操劳,使他感到身心疲惫,喘不过气来。笑笑是宋家独生女,笑笑一死,也就意味着宋父宋母要在无子无女的凄凉中度过晚年。鲁航不忍让两位老人变得这般孤独,他决定给他们当儿子,认他们作父母,缓解他们的失女这痛,由自己来赡养他们,给他们一个安乐的晚年。当然他为的绝不是继承宋家的财产,鲁氏集团的资产和自己手头拥有的钱财,已够他花一辈子的了,再加上赡养二老,也绰绰有余了。 二老一听鲁航要认他们为父母,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失去了一个女儿,得到了一个儿子,他们心中的痛也确实缓和了些,精神也好了很多。心情一好起来,宋母不久就出院了,宋父也开始吃点东西。其实到这会儿宋父宋母也开始想通了,人死不能复生,一切得听天由命,可活着的人还得好好活着。 笑笑的死同样对鲁航的打击也很大。看多了人生的悲欢离合、天灾人祸,经历了人生的起起落落、得得失失,鲁航已变得心如止水,看破红尘。他开始渴望那种无欲无求、“斯多葛”式的生活方式,开始渴望过那种悠闲自在、平平淡淡的生活。趁着宋父宋母身体已康复,两个集团公司的业务都处于淡季的当儿,他把公司的事儿交办给下手,决定给自己的心情放一次假,找一个遥远偏僻的地方去走走,用几个月时间彻底放松放松自己的心情。 经历了这场婚姻的变故,鲁航忽然非常渴望过那种男耕女织的生活,虽清苦,但夫妻间甜甜蜜蜜,远离纷扰,日子过得自由自在。 鲁航决定去西藏。在他看来,西藏是个充满神秘诱惑、具有永恒魅力的地方,辽阔的雪原、斟蓝的天空、成群的牛羊,在那儿,没有高楼林立、商厦广集,没有车水马龙、蚁海人群,没有你争我夺、满眼铜臭,没有世俗纷争、尔虞我诈,没有利益冲突、虎豹争霸。这正是他所向往的。 他早听说了一些关于西藏的东西。这个位于中国西南边疆、青藏高原西南部,平均海拔在4000米以上,面积120多万平方公里,素有“世界屋脊”之称的地方,对他来说充满了神秘的诱惑。 鲁航把公司的事务作了交待,又跟宋父、宋母作了别,说明了去向和归来的日程,简单准备了些行礼,就独个儿出发了。 宋父宋母本来不赞成他去西藏玩,可一想到这段日子鲁航确实过得很累,年轻人应该有自己的喜好,不能总把他“绑”在家里,趁这会儿让他出去透透气、散散心也好,就转变了态度,表示支持他出去走走。 一出这个省城,鲁航马上变得心情轻松起来,看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一幕幕风景,抬头看看斟蓝开阔的天空,象被解放了似的,心情格外开朗。 刚进入西藏境地,鲁航就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那壮丽神奇的自然景观,冰峰雪山,森林草场,江河湖泊,交织成一幅幅迷人的画卷,引人入胜。 鲁航到的第一站是西藏拉萨,很快他就从在西藏生活的一个汉民口中知道了一些关于拉萨的东西。拉萨是一座具有1300年历史的古城,位于雅鲁藏布江支流拉萨河北岸,海拨3650多米,有藏、汉、回等31个民族,藏族人口占80以上。“拉萨”在藏文中为“圣地”或“佛地”之意,长期以来都是西藏政治、经济、文化、宗教的中心,金碧辉煌、雄伟壮丽的布达拉宫,是至高无上政教合一政权的象征。早在公元七世纪,松赞干布兼并邻近部落、统一西藏后,就从雅隆迁都逻姿即今拉萨,建立吐蕃王朝。1951年,西藏和平解放,拉萨进入新的时代。 鲁航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散散心,旅游观光当然是其中重要的一项内容。拉萨有布达拉宫、曲贡文化遗址、楚布寺、大昭寺、小昭寺、罗布卡林、色拉寺、甘丹寺等等,他准备大体上转个遍,顺便了解一些西藏的风土人情和生活习性 第64章 按医生的说法,韩香的生命只剩几个月的时间了,韩香决定不再去上课,跟学校请了病假,办了休学手续。随着韩香生命剩余时间的日日减少,若飞越来越伤感,他想让韩香幸福地离去,所以他决定要跟韩香举办婚礼。韩香很清楚若飞心里所想的,他想让她好好地走,想让她活着的每一个日子都感到幸福,所以也就不再拒绝他的一片好意。但她也有个条件,那就是婚礼要办得简单些,她的简单出乎人的意料,只有他们自己两个人参加,而且偷偷地举行。 韩香提出这样,自然有她的道理,一则因为她不想让学校里知道她结婚的事,二则她不想铺张浪费,她只想在仅剩的几天时间里好好地跟若飞过,尽量给若飞一个美好的回忆。 若飞同意了她的条件。并挑选了一个日子,作为他们举办婚礼的日子。韩香开始想象那美好的一幕:她穿上洁白的婚纱,若飞穿上庄严的新郎装,俩人静静地伴着烛光,相对无言,只含情脉脉对视着。这样简陋而甜美的婚礼,天下难找。而她,只要有若飞陪着,就觉得是世上最幸福的新娘了。 再过五天就是他们举办婚礼的日子了,韩香和若飞都有些激动、兴奋。若飞忙着准备婚礼上的用品。他要给韩香定制一件独具风格、独一无二的婚纱,这也算是他准备送给韩香的结婚礼物了。他没有把这告诉韩香,他决定给她一个惊喜。 韩香则忙着编织一件毛衣,准备在婚礼上送给若飞。她想若飞一定会喜欢的,因为这毛衣里编织着她对他千丝万缕的思念和情感,那千针万线,穿的都是她的一片心。等哪一天自己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这毛衣就是留给他的最好的纪念,它可以伴若飞度过每个寒冷的夜晚。 她趁着若飞外出学习、上夜班之际,日夜赶制,她并没有把自己织毛衣的事儿告诉若飞,因为她知道,若飞是不会让她这么劳累的。 看着韩香一天天消瘦下去,眼圈也变黑了,看起来很劳累。若飞很有些不忍,以为是犯病了。他百般劝说她去复查,可韩香就是不肯。若飞知道她是怕花钱。他又劝说她不要劳累过度,可她说自己身体好着呢,只是整天呆着没事干,也闲得慌,不如让她干点儿事务活,也好让他轻松些。 若飞一听,潸然泪下,抱着韩香哭将起来,心想,这么好的女孩都给自己找着了,这辈子死而无憾了,遗憾的是老天为什么不给韩香更长时间的生命,不让他跟她白头偕老若飞感到一阵心痛。 若飞白天上课,晚上给一家公司打工,负责提供技术、药物配置方案。韩香知道若飞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他说过要挣钱来给她治病,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他都要尽百分之百的努力。韩香很为他感到心痛,可自己又有什么办法能拦住他不去做呢,他是个执著专一的人,决定做的事,任何人都劝说不了他。想到这儿,韩香痛苦地想,如果有来生,她一定还做他的新娘。 若飞又去上课了,韩香从床底下拿出未编织好的毛衣。只剩个袖口了,再过半个多小时,这毛衣就编织好了,韩香不觉一阵欣喜。她甜蜜地想象着婚礼上若飞接过毛衣后那惊喜的表情,心里甜滋滋的。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不幸的事又发生了。老二米达打电话来,告诉若飞老爹出车祸受了伤,更严重的是米贵在这次车祸中也受了重伤,到这会儿还昏迷不醒呢。那是在一个月前的事了,那会儿老二米达没跟他说是因为怕他受不住惊吓,再是怕耽搁他学习,从北京赶回家,千里迢迢的,跑回家一次不容易,又怕他心惊胆战的,没到家不定又出什么意外的事来。米达想反正事情已经这般了,把老三召回来也不顶事儿,不如由自个儿跟老大担着,等把一切都处理好了,再打电话告诉老三。 这会儿,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米达觉得可以把家里所发生的一切告诉老三了,反正迟早都要知道的事,不如早些告诉他,再说这会儿告诉老三家里发生的这一切,又告诉他已处理完毕,老三就不会急着往家赶了。米达又顺便把他娶亲的事儿跟若飞讲了,在悲伤中掺进点喜事,意在冲淡悲伤的感觉,让若飞心情稍好些。 可若飞并没有因此而减轻悲伤的感觉。米达的这个电话,如同晴天霹雷,把他压得透不过起来。米贵受伤了米贵还昏迷不醒这叫他如何跟韩香去说。米贵,那是个可爱透顶的小孩儿,怎么就这样昏迷不醒了呢若飞感觉如梦似醒。说来也怪,在短短的几次接触中,他已深深地喜欢上米贵,加上韩香的这层关系,早已把米贵当作自己的儿子看待。 接了电话,若飞一屁股跌坐在床上,神情沮丧,皱着眉头,不言不语,眼睛茫然望着前方。韩香端了饭菜过来,他也不理会,神情木然,不吃不喝,只盯着碗发呆。 韩香觉得他有些反常,往常若飞见她端了饭菜过来,都会主动上来迎接,然后把碗筷放好。“这会儿是怎么了莫非有什么心事”韩香心想。若飞是个直性子,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这会儿阴着脸,发着呆,神情沮丧,一看那表情,韩香就知道他心里一定有事儿。“可为什么不跟自己说呢难道是不便说还是因为我我烦着了他”不管怎么着,她决定一问。 “你心里有事儿瞒着我,是吗”韩香拨弄着饭碗,轻声问。 “没,没有”若飞有些犹豫,他想把那事儿瞒住,但又不想欺骗韩香。因为他们曾约定,谁都不能欺骗谁。 “别瞒着我了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有事儿,你心里不高兴”韩香先入为主,坚定地说。 “我,我是”若飞心里矛盾着,说话结巴起来。 “说出来吧,你心里会好受些。我不会在意的” “我不知该怎么跟你说” “是不是厌倦了这种生活我知道你活得很累,对吗如果是这样,那你还是离开我吧,有你的爱,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不想把你捆在我身边,你还是想干嘛干嘛去吧,我绝对不会责怪你的,啊。” 若飞一听,韩香误解了他的意思。也许是这段日子整天儿呆屋里,蹩坏了,或许是病的缘故,韩香变得越来越多愁善感。 若飞怕她往更坏的方向想,只好说了实话,说:“不是这样的,你多想了。是家里出了点儿事。” “是什么事”既然不是那么回事,韩香松了口气,虽说这会儿若飞离她而去,她无怨无悔,但他真要离去,剩下的几天日子她还不知该怎么过呢。 “我不知该怎么说,我怕说出来你会受不了。” “说吧,我受得了。你看,反正都剩不了几天的人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是米贵,米贵出事儿了。”若飞轻轻地说,声音差点儿只有自个听得见。但韩香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因为米贵这个这眼对她来说太有吸引力了。 “他怎么了到底怎么了”韩香一听米贵出事,马上敏感起来,神经崩得紧紧的,变得有些歇斯底里。她倏地站走,抓住若飞的双手,紧张地逼问。 “他出车祸了。”若飞不知该怎么把那结果一下子表达出来,而不致于让韩香受到太大的打击。 可给他这么一说,韩香已经非常紧张了,瞪大了眼睛,急得象要喷出血来,抓住他的衣袖,使劲问:“他出车祸了到底怎么了有没有受伤伤得怎么样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快,快告诉我受伤情况,不然我要疯掉的” 若飞见她变得这般模样,不敢再实话,只说:“没事儿,受了点轻伤。”说完,眼神转向了窗外。 “你没说实话,他不是轻伤,他伤得很重,是吗”韩香看他眼神飘忽着,有些不相信似地问,实际上她很希望他说的是实话。 “真的我没骗你。好了,你别担心了,家里有老爹、大哥他们呢,定会没事儿的。” “不我要回去看看,看看他到底伤得怎么样。你不用陪我去,我一个去就得了。” “不用回去了,会没事的。你要回去,我还能让你一个人回去。” “不,我要回去,我真的要回去在这个世上,除了你,就是贵儿最值得我留恋的了。在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我一定要看看他伤得怎么样。” 若飞知道自己说漏了嘴,本来对她瞒着点,少受份打击,不想却引得她非要去驮岭看看,真是弄巧成拙了。他知道韩香既然这么坚定地说,那绝对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如果不给她回去看看,说不定真会疯掉,再说她要走,任何人也拦不住她。他只好答应她回去看看。 第65章 韩香说独个儿去驮岭就行,可若飞不放心。她是重病在身的人,他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去呢。 若飞也豁出去了,心想,韩香都能为了自己的儿子豁出去,在驮岭再次抛头露面,那他为什么就不能为了自己心爱的人豁出去呢。丑媳妇总归要见公婆的,何况这事瞒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老爹他们一定会知道的。 若飞决定陪韩香一起去驮岭。韩香都已这样,剩下没几天时间了,还有什么好怕揭露的呢。再说把话儿在众人面前挑明了,他心里也亮堂些,可以少些蹩屈。 若飞经过一番好说歹说,韩香终于同意他陪着去,但她要求他在镇上呆着,在镇上等她,不能跟她一块儿去驮岭。她不想让他们知道她和他的这层关系,她想让它随着她的死去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让它成为米家一个解不开的迷。 韩香急着要去驮岭,若飞只好于第二天买了火车票,好在这会儿是旅游淡季,来往旅客不是很多,能顺利买到坐票。若飞来不及准备太多了,只跑到外面匆匆买了些路上吃的,就回住处告诉韩香出发的时间,是第二天早上六点。韩香一听,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只一个劲地趴在他肩上哭。她心想,再找不到比若飞更爱她的人了,这辈子有若飞的爱,她真的知足了。 如期出发了,韩香一路上归心似箭,她恨不得能插上翅膀,飞到驮岭去。驮岭,那个对她来说居住着“魔鬼”,曾带给她无限伤害、她再也不愿去的地方,这会儿却恨不得插翅飞到那儿去。 都说母子连心,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哪有不疼爱的,她离开他,那都是没办法的呀。她这会儿深刻尝到了做母亲的滋味,什么叫“可怜天下父母心”、“儿行千里母担忧”啊,身为母亲,如果可以她真的愿意为儿子付出一切。难得的是若飞这么真心爱她,能够容忍她的自私和那些不堪回首的经历。有这么聪明灵秀的儿子,还有一个全心全意爱她的男人,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想到这儿,她真想再活几年,哪怕多几月几天。 韩香一路胡思乱想着,想着若飞和米贵的种种好,又猜测着米贵出车祸后的种种伤势,是手断了还是脚断了一个个模糊的镜头不断地在她脑海里跳跃着。 若飞觉着好累,很想靠着睡会儿,但又睡不着。韩香知道真相后会怎么样呢她会不会恨他骗她呢他拼命地想着。还有猜想中米贵那血淋淋的一幕,总浮现在他眼前,任凭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抹去这些恐怖、伤感的影子。如果可以,这会儿他真的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回米贵的健康,让他们母子团聚,坐享天伦之乐;他愿意缩短自己的寿命,去延长韩香的生命,换来她一生的幸福。 真心爱一个女人,可以为她付出一切,若飞相信这是真的,自己就是这样。他是真的很爱韩香,在他的生活里,再没有比韩香更重要的了。 车开得跟以前一样快,但韩香却觉得特别慢,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漫长。她的一颗心都快急得跳出来了,一路“突突”不停地跳着。“但愿贵儿在驮岭呆着好好的,没出事儿。”韩香不停地在心里祈祷着。她把一切担忧压抑在心里,因为她不想若飞看到他忧愁的样子,看到她那般愁模样,他定会为她担忧的。 可若飞早已看出她担忧的样子,尽管她拼命压制,但还是把一些忧愁堆放在了脸上。一个人真正到了痛处,是无法掩盖的。一路上若飞把韩香揽入怀里,轻轻地呵护着,生怕她头晃动时撞着窗玻璃。 思子心切,韩香完全忘了自己重病在身,也压根儿没意识到自己只剩几天的时间,马上就要面临死亡了。说来也怪,快要死的人了,她还感觉浑身有劲使,除了精神不太好,她并没感觉身上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没疼没痛不酸不痒的,感觉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如果没有心事儿,窗外的风景应该说很美,都是些韩香最喜欢看的山水美景,可这会儿韩香和若飞都无心欣赏这一幅幅如同画卷般的美景。如果没有驮岭这种地方,如果没在驮岭遭遇那一切不幸该多好啊。俩人不约而同地这么想着。可那既已成事实,是无法改变的记忆,再怎么痛苦也只能接受了,如果无法接受那现实只会使自己更痛苦。 一路上若飞很想对韩香安慰些什么,可想来想去,就是不知道该安慰些什么。跟她说过去的一切都已过去,他不在乎的安慰她说万一米贵有个三长两短,要想开些告诉她,她的病会好的还是能这样安慰吗那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揭她的伤疤,使她更胡思乱想吗。若飞忽然意识到,在韩香面前他这个角色真的很难做,他是左右为难,好比夹在石缝里的小草难以舒展,心里压抑却不好言说。 颠簸了一天一夜,等第二天天亮时,他们终于到了小镇上。若飞目送韩香坐上去驮岭的车,然后自个儿回头住进宾馆里。好在小镇上很少有人认识他,因为他从小就在外读书,很少回家,再说原来几个熟识的,这会儿也认不出他来了,他们记得的是他儿时的容颜,而这会儿他已是一个小伙子,充满了阳刚之气和书卷之气的文化人。所以他尽可放心地住进任何一个宾馆。他担心的是韩香那边,到驮岭知道事情真相后,她会变得怎么样,会不会受不了这种打击。他从没欺骗过她什么,也就这一次,就是这一次,他也不是故意的,本意是想让她少受些打击,谁知她一定要来驮岭看个究竟,要一开始他就对她说出真相还好,可自己当时说米贵只是受点轻伤儿,那后来怎么改口呢,也只好顺其自然了。 韩香一下车,就哆嗦了一下,想不到昔日那破烂不堪的村子已完全改变了面貌,脑海中的驮岭早已不复存在,眼前的村子分明是个典型的富裕村。一排排崭新的小洋房,整洁宽敞的村中大道,山水相映、花团锦簇的文化广场,道路两旁比比皆是旅馆饭店、纪念品店游客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她找不到丝毫那个破旧落后的贫困村的痕迹。她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以为看到的是一派海市蜃楼、空中楼阁胜景。可一问边上的游客,又说这地方就是驮岭,千正万确。她简直不敢相信短短四年的时间,驮岭就会有如此大的变化,焕然一新。如果车头上没有标明“驮岭”二字,她怀疑自己已找不到这个地方了。 韩香顺着大道走进了村子,左看右看找不到昔日米多村长家的样子。米多村长家那房子、那院落她脑海里还深刻地记着。可这会儿,她用眼扫遍整个村子,哪有米家院落的影子啊。 韩香正在发呆,有个中年妇女凑了上来,手里拿着工艺品,问她要不要买点东西回去。她把她当成了游客。韩香摇摇点,突然她脑海里一闪亮,眼前这人好面熟,象在哪儿见过似的。大概是驮岭人吧,还好那人没认出自己,估计是她那身时尚的着装,让那驮岭人不敢往这方面想。 “自己这样茫然地找,找到什么时候啊,不如找个驮岭人问问,一问便知了,”韩香心想。于是也凑了上去,跟那人说她要找个人。那人问她找谁,她说是找米多村长。那人一听是找米多村长,忙客气地说跟她去,说完就在前面带路,拐过一个弯,看到一大幢崭新的别墅式洋楼,边上还有两间旧式小洋楼,全围在一个院落里,估计都是一家的。那人告诉她那栋农家别墅就是米家的。那人在门口大叫米多村长的名字,过了会儿,院子里走出个年轻姑娘,问她找谁。那人告诉她是来找米多村长的,年轻姑娘就开了门,让韩香走了进去。等她进去后,陪的那人就走了。韩香本欲转身跟她道谢,但等她转身,那人已经走远了。 韩香想不到驮岭的变化会这么大,无论是村容村貌、经济建筑、人文景观,还是民俗风情,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她看到了一个全新的驮岭,感受到了一种全新的气息。这会儿的驮岭村,在韩香看来,不仅村容村貌焕然一新,连人也焕然一新,变得文明、有素养起来。到底是什么让驮岭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呢韩香心里感到迷惑不解,心底那股痛苦的记忆也缓了些。 迎韩香进门的那姑娘长得虽不怎么样,但看上去很淳朴、很和善,也很耐看。眼睛笑眯眯的,对她充满友善。韩香一下对那姑娘有了好感。可这是哪来的姑娘呢米家一口气生的全是棍子,没女儿啊。莫非姑娘是老二米达的媳妇韩香在心里嘀咕着。 第66章 走进屋里,韩香更加不敢相信这就是米家。似乎是在眨眼间的事,那破屋破墙的土坯房怎么就成了金壁辉煌的别墅洋楼了呢。还有那一凳一椅都布置得很有讲究,很有品味。客厅里挂着偌大一幅书画作品,象是哪个名家作的,看起来让人感觉是在书香门第,丝毫想不到这是在一家普通的农户家里。头顶上那几盏金光闪闪的灯,更是风格炯异,价值不菲。韩香不禁为之赞叹,竟有些忘了身在何处。 正当她惊讶地欣赏着这一切时,那姑娘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削好的梨子,递了过来。那姑娘很友善,很客气地让她坐下。韩香接过梨坐了下来,问那姑娘贵姓该怎么称呼。姑娘说姓梅名花,叫她梅花就是了,并说她是米多村长的二媳妇。韩香长长哦了一声,看来自己猜对了。她觉得这名字听起来很顺耳,倒很符合村姑的味道,也符合她那淳朴的长相。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还真不敢相信看起来穿着如此纯朴的姑娘,竟住在这样的农家别墅里。 韩香对着梅花一时找不到话题,因为她不想提及米家的事。梅花主动问了起来,问她找米多村长有什么事,韩香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愣在了那儿。 感到气氛有些尴尬,想了会儿,韩香试探性地问:“米多村长是不是有个孙子叫米贵的” “是的,有啊,可爱着呢”梅花爽快地答道。 韩香看出梅花是个爽气的人,是个直性子,人耿直,让人感到可信。 “是吗”看得出梅花对贵儿还挺有好感,韩香故意反问道。 “可惜”梅花有些吞吞吐吐地说。 “可惜什么”韩香急切地问。 “命不好”梅花说完长长叹了口气。 “怎么命不好”韩香紧张起来。 “唉”梅花语气深沉地说。 “到底怎么回事”韩香再也坐不住了,她倏地站起,逼问着梅花。 “从小母亲离他而去,由他爷爷奶奶和爸爸一手带着。因为长得可爱,家里都把他当宝似的宠着,村里老老少少也都非常喜欢他。可惜上回米多村长,也就是我公公,驾车带着米贵出去玩儿,你不知道,米多村长他把米贵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特喜爱这个小孙子,走到哪儿都爱带上他。结果发生了车祸,车撞到了一处山岩上,米贵当场昏迷过去,我公公也受了重伤,他知道米贵出事儿后,当时简直不想活了。不过大伙儿都为米贵感到可惜,我听村里人都说那孩子特聪明灵秀,人见人爱。那么好的一个孩子,就这样受了伤,到现在还没醒呢,医生说可能要成植物人了,真是可惜了”梅花一边叹息一边说着。 没待梅花说完,韩香早已晕了过去,一头栽倒在沙发上。梅花见状,大惊失色,忙掐住她人中。并顺手从茶几上抓过电话机,打电话叫米达赶紧过来,还叫了救护车。 过了会儿,米达从厂里赶了回来。一见梅花怀里抱着个女孩,手掐着她的人中,不敢动弹。等米达凑近时,那女孩缓缓醒了过来。那女孩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儿,犯的什么病呀她是谁呀怎么到米家来的来干嘛米达满腹疑惑,正欲问梅花。走到女孩正面一看,吓得“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眼前的女孩就是自己在贵州不断寻找,回来后还日思夜想、念念不忘的嫂子呀。米达惊得目瞪口呆。紧接着,一系列问题闪电般划过他脑海。她从哪儿来她来干什么难道是看自己儿子还是看驮岭变好了,她又想回来了等想到她是因为驮岭变好了才回来的时候,米达不觉一阵心凉,但他很快就否决了这种想法。他相信嫂子不是那种贪图虚荣、唯利是图的女人。 那么,她来干什么呢难道真是看儿子来了对一定是看儿子来了。这念头一闪而过,米达瞬间肯定了下来。可米贵还昏迷不醒呢,知道这事实叫她怎么受得了啊。难道她已知道了这件事,就是为这事晕倒的。米达不觉有些担忧。 韩香醒过来睁开眼一看,站在眼前的是米达,也吓了一跳。韩香条件反射似地赶紧把头转开,米达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韩香眼里有怨有悲,米达眼里有喜有哀,俩人就傻愣着,无语。 忽然,韩香想到米贵的事儿,心一阵绞痛,又昏了过去。正当这里,救护车到了,米达顾不得许多,赶紧抱起韩香就往救护车上冲。 韩香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镇卫生院里,正疑惑是怎么一回事,忽然又想起米贵来。差点儿再晕过去,幸好米达及时把她摇了过来。她一开始盯着天花板,什么话也不说,只一个劲儿流泪。 梅花不知是怎么回事,米达没时间跟她解释那事儿,所以也插不上话,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她流泪。能安慰她的也就只有米达了。 米达说:“你还是哭出来吧,大声哭出来会好受些。我知道你心里的苦衷,也能理解伤子之痛,可人还在医院里尽力救治呢,你还是要坚强些,身子要紧啊。再说我相信奇迹会出现,贵儿会醒过来的” 韩香这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并一哭不可收拾,大声哭将起来。她越哭越伤心,所有的委屈都一齐涌上心头。 梅花听米达说“伤子之痛”,才知道那女人就是米贵的母亲,她就是为米贵受伤的消息而伤心得晕过去的。可她看起来是那么年轻漂亮,顶多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丝毫不象个当母亲的。她曾听村里人说过米贵他娘长得天仙般美丽,是被拐卖到驮岭给米家老大当媳妇的,后来又给她跑了。梅花这会儿对她仔细一看,果然象驮岭人说的长得天仙般,甚至比传说的还要美丽。她是那般超凡脱俗,象个雕刻家手里雕刻出来的工艺品,每一个细节都那么精致,鼻子、眼睛、嘴巴、耳朵都搭配得恰到好处,偏一点都不行。 梅花心想,自己还从来没见过这般美丽的女子呢,这会儿一见,真是大开眼界啊,可这么美丽的女子,怎么就这么命苦呢,难道真应了那句“红颜薄命”。但想到韩香被拐卖那事儿,梅花忽然想起自己那不堪回首的经历,觉得俩人是“同病相怜”,一下子对韩香的距离感就没了,象找到了知己。看样儿韩香比自己小很多,不妨把她当妹妹看,梅花不觉这样想。 韩香还在不停地哭,米达则呆立一旁,不知所措。这会儿,梅花靠近韩 被拐女的爱恨人生第14部分阅读在线阅读 正文 第15部分阅读 ,紧紧握着韩香的手,说:“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些。我也知道你心底的委屈了,你是个坚强的人,过到现在这般样儿已很不容易了。我挺佩服你的。” 韩香一听,以为是讽刺挖苦她的,大声喝斥:“你们都走开,都给我滚我不想再见到你们” 梅花被韩香这样的反应吓了一跳,但瞬间反应过来,知道韩香是误会她的话了。她只好退后一步,并示意米达走到外面去。接着轻轻地对着韩香讲起了自己的过去,她知道这样讲会更容易让韩香接受她,会消除韩香对她的误解和顾虑。 “你想听听我的过去吗我虽没你长得漂亮,但跟你一样,也是苦命人。”说罢,梅花故意停顿了会儿,看看韩香的反应。 第67章 果然,韩香被她这么一说,怔住了,脸上也不再是怒气冲冲,而是充满好奇。韩香被她的话一下吸引住了,说:“你讲吧”。 “我有过和你一样的经历,也被拐卖过,甚至更惨,还被逼卖过滛。你肯定不会相信我有过这样的经历,就象我不相信你有那么悲惨的经历一样,是吗可这是事实,任何人都无法篡改的事实”说到这儿,梅花脸上显出痛苦的表情。 韩香的心软了下来,女人的通性让她找到了“同病相邻”的感觉,惺惺相惜起来。她急着想知道梅花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经历。 “你为什么会被拐卖是谁干的”韩香严肃地问着,口气里还带着怨恨。 “你一定不会想到,拐卖我的竟是我的亲戚,那是一个远房亲戚,有一次来我家,说外面很好挣钱,她可以带我出去挣钱。她还把外面的世界说得天花乱坠,这对那时的我来说充满诱惑力,我爸妈也被她说动了,同意让我跟她到外面去闯。于是我就跟她到了一个城市,谁知她又把我带到郊区一很偏僻的地方,然后交给两个凶巴巴的男人,就走了,以后再也没碰面过。那两个男人把我被给了一个又老又丑的男人,我看了就觉得恶心,更别说一起生活了,可没办法啊,他把我关在小屋里,还派了人日夜看守我,我曾跑过几次,但都给逮了回来,被打得半死,后来他看我怕了他,不敢再跑,也就放松了些,有一次趁他出去喝酒,我终于逃了出来。”说到这儿,梅花不觉缓了口气。 “那后来怎么了呢” “谁知我刚逃出狼窝,又入虎口。在逃跑的路上,我碰到一个中年男人,看他慈眉善目的,也挺善解人意,我以为是碰着了好人。那会儿遇到个好人就感觉沉水里捞着根救命稻草似的,一线希望都不想放过。于是我想都没想,就哗啦哗啦把自己被拐卖的经历跟那男人说了,请他帮助。那男人看上去还挺好心,说他有个亲戚在城里当老板,可以介绍我去工作。谁知这又是一个陷阱,甚至是比前一个陷阱更令我生不如死的陷阱,可我没发现这些,那会儿我失去了基本的警惕性,很轻易地就相信了那个看起来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结果他把我交给了他的亲戚。”梅花说得喘不过气来。 “那不是好事吗他不是讲信用了吗” “说到这儿,你当然会认为他是个好人,是个言而有信的好人。可事实并不是那么回事。他把我交给他那亲戚,你知道吗他那亲戚干的是什么行当那是一家娱乐城,叫夜来爽娱乐城,只要稍在省城呆过的人都知道那是全城有名的黑窝,吸毒贩毒、寻恤兹事、打架斗殴、杀人放火、逼良为娼为所欲为,无恶不作,一般女孩子都是有进无出的。” “你说什么夜来爽娱乐城天哪哪有这么巧的事儿。”说到这儿,韩香打断了她的话。心想,“夜来爽”娱乐城,那不正是自己呆过的那座娱乐城吗,想不到梅花也在那儿呆过,值得庆幸的是,她及时从“夜来爽”辞了出来,没象梅花那般遭受摧残。 梅花接着又讲了“夜来爽”在黑白两道的有些事,讲了她在“夜来爽”遭到的非人待遇,以及如何逃出“夜来爽”娱乐城的经历都一一跟韩香讲了。 韩香听得入了神,想不到眼前这个淳朴善良的女孩也有象她这般,甚至比她更惨的经历。 这帮可恶的人贩子韩香心里狠狠地想。 第68章 梅花讲得有些激动,停顿了会儿,韩香以为她讲完了,长长“哦”了一声。 谁知梅花又接着讲起来:“在贵阳,冤家路窄,不想碰上了那两个拐卖我的歹徒,当时我欲抓住他们,结果没追上。后来我看到报上登出来,那两个歹徒被抓了,电视上也播放了两个歹徒被抓的情况,说是一个外地打工者看到两个歹徒调戏一个女孩,见义勇为,把两个歹徒抓获,扭送派出所的。后来还听说那两人被判了重刑,因为那会儿刚好凑着严打。我不觉感到痛快,那个外地打工者帮我出了一口恶气。这叫法网恢恢,疏而不漏。遗憾的是,我没亲手把那两个歹徒送进监狱。” 梅花说拐卖她的是两个中年男人,而拐卖自己的也是两个中年男人,会不会是同两个人呢韩香暗自把两者联系起来。于是问:“那两个歹徒长什么模样” 梅花说:“长得凶神恶煞般,有一个男的脸黑黑的,嘴唇外翻,要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另一个嘛” 没待梅花说完,韩香就大叫起来:“对了就是那两个歹徒” “你是说拐卖你的也是那两个歹徒,是吗咋会这么巧呢” “对,就是那两个歹徒,化成灰我都认得,你讲的那标志,我也记得清楚,绝对没错儿。” “如果是那样,你也可以出一口恶气了,两个歹徒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唉,我们都是苦命人哪” “过去的都已过去,就让我们一切重新开始吧,好吗你看我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吗放开一些,想开一些,日子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如果一个劲儿抓着过去的事儿不放,那只会跟自己过不去,让自己一直生活在痛苦中啊。” “说的也是,可我跟你不一般,不能比啊” “什么不能比,你比我漂亮、聪明、能干,哪样都比我强,经历又没我这般复杂,应该是你比我更放得开才对呀。” “米达知道你那些经历吗” “知道,我全都跟他说了。他这人善解人意、通情达理,又正直宽容,所以我不怕他误会。事实证明,我这样做是对的,我把一切告诉了他,他也原谅了我过去的一切。他丝毫不计前嫌,对我很好,跟他在一块儿,我觉得很轻松,很幸福,他是个难得一见的好男人。这是真的。” “一个女人,还有什么比嫁到一个好男人更值得庆幸的。你是幸运的。祝福你” “相信你也会过得幸福的” “我,我没有机会了”韩香神色黯淡了下来。 “怎么这样说” “我,”韩香犹豫着,还是没说出口,她不想把她得绝症的事儿告诉梅花。更何况她爱的人是米家老三,一个女人跟两兄弟好,这在道德上就过不了关。 梅花见韩香神色黯淡下来,不想说,也就不再勉强,把话题转移开去,说:“那两个歹徒被抓,真是大快人意的事,又除了一恶”。 一提这,韩香又来了精神,忙接过梅花的话岔说:“可我还不知道是谁抓了这两个歹徒呢我要找到他,并要当面感谢他,是他帮我们除了这两个恶魔,把两个恶魔送进监狱的。你知道他是谁吗” “呀,我也不知道啊。唉呀,真大意我那会儿怎么就不知道查查那外地打工都是谁、在哪呢,当时电视播的、报纸上登的那英雄的图像有些模糊,看不清楚,那电视上更是一闪而过,几乎没留什么痕迹。只记得那英雄好象也姓米,叫米什么来着,具体我忘掉了。那会儿我压根儿就没往那方面想。真糊涂啊”梅花懊恼地自责。 韩香低头沉吟了片刻,忽然有了主意,对梅花说:“你也不必懊恼,我有办法了。我来问你,你还记得那见义勇为的事儿,是登在贵阳日报哪天哪版的报纸上吗” “那我记得,我看了很多遍日期,所以记得很牢,而且那日期也很好记,是十月十日,三版。” “那就好,我们可以打电话到贵阳日报社去问,跟他们讲明想法,让他们帮着找到那张报纸,相信报社里定会保存着那份报纸的,因为他们对自己印发的每份报纸都进行了保存。” “对啊我怎么想不到呢小妹,你真聪明哦,不对,我还不知该怎么称呼你呢。” “我叫韩香,你这会儿多大” “我二十四,你呢”梅花反问。 “我二十三。” “你比我小,不过你看起来要比我小很多。那我可以叫你小妹了,没错。” “少夸别人了,你其实看上去也挺年轻的。”韩香听梅花这么一说,心情轻松了起来,跟着梅花逗起来。 “我才二十四,本来还年轻嘛,只是远没你那般小。” “好了,我们也别相互吹捧了,还是谈正事儿吧。”韩香言归正传。 “对了,那他们帮着找到那张报纸后,该怎么拿过来呢”梅花有些疑惑地问。 “那张报纸不用拿过来,我们只消问他们那报纸上的情节,问清那英雄是谁在哪就行了。” “噢,对啊我怎么又想不到啊。你真棒真是秀外慧中、锦心绣口啊” “看你马屁精似的吹捧得没完没了,小心把我吹到天下,摔下来痛个半死。” 韩香竟有些找到了在学校时跟同学讲话时的那种氛围和感觉,语气里充满戏谑,这会儿心情完全从伤子的悲痛中走了出来。 说到这儿,俩人马上行动起来,跑到医院外面去找电话。米达从医院外面走了进来,见二人急冲冲地往医院外面赶,以为出什么事儿了,也小跑着跟了上去。梅花发现他跟了上来,忙回头扮了个鬼相,意思是让他别跟着,并告诉说她们有私事儿,想出去打个电话。米达忙从腰里拿出手机,说打电话无需到外面,只消拿他手机打就行了。梅花不肯,硬要往外走,不让他跟。再看韩香这会儿也已不象他原来看到那般悲伤了,看起来轻松了许多。 梅花是施了什么魔法,使嫂子一下变得轻松起来的呢她真有办法。米达在不解的同时,不禁为梅花的效果赞叹。看梅花的表情,她们俩象是真有事儿,而且不想让他知道。既然她们不想让他知道,他也就作罢,乖乖地呆在医院里。 第69章 若飞在镇上等了两天还不见韩香出来,原来说好第二天就出来的,怎么第三天了都还没出来呢,莫非她受不了打击,出了什么意外按理说如果她发现米贵受了重伤,她应该马上跑出来找他大哭一场才对呀,怎么。若飞想着,有些担忧起来。 韩香不让他一起去驮岭,为的是怕米家人知道他们这层关系。可这会儿他实在有些受不了,一心想着韩香那边的事儿,他怎么也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最后他心想,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韩香的安危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如果事情在老爹面前败露,就干脆对着老爹的面,告诉老爹韩香就是他心爱的女人,是的,不敢在众人面前说那就是自己心爱的女人,整天缩头缩尾的,那算什么男人呢。 在宾馆来回踱步了一个多小时后,若飞终于决定去驮岭看看,他急切地想知道韩香这会儿的情况。他一到驮岭就直奔家里,一见家里没人。他想,韩香定在医院里了,就直接往镇医院赶去。 等他赶到医院,刚好看到米达在医院门口晃荡。若飞一把抓住米达,急切地问:“二哥,韩香呢” 米达一看到老三回来,一阵兴奋,正激动着上前迎接,给老三没头没脑这么一问,愣住了,反问道:“谁是韩香啊” 若飞一听米达不知道韩香是谁,就转口问嫂子在哪。 米达一听,原来嫂子叫韩香,他这会儿才知道呢,其实家里没一个人知道嫂子名字的。“怪了,老三怎么会知道嫂子名字的呢他怎么知道嫂子在医院的呢他远在首都,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呢看样儿好象是特意来看嫂子的,他怎么会特意来看嫂子呢”米达满腹狐疑。 若飞看米达愣在那儿,眼神里充满好奇和狐疑,就说:“你先别问我为什么,这会儿,你只消告诉我她住哪个病房就行了,以后一切我自会告诉你的。” 米达这才反应过来,说:“她跟梅花一起出去打电话了。” “怎么外面打电话”米达感到有些意外,心想,她不是躺在医院里吗,这会儿怎么又跑外面去了呢。 米达见老三疑惑不解,就解释说:“是这样的,嫂子原来躺医院里寻死觅活,伤心透顶,可刚才被梅花劝说了一回,心情轻松了好多,这会儿给梅花拉出去打电话,她俩也没告诉我打给谁,神秘兮兮的,还不让我跟去,说不告诉我。我就只好在这儿呆着了。” “她怎么会在医院里怎么回事” “那会儿梅花还不知道她是谁,她找上门,梅花跟她闲聊,就把米贵受伤的消息告诉了她,她一听就昏了过去。后来醒过来,一想到米贵,又几次昏了过去,我们就只好把她送到医院来了。” “原来是这样”这符合若飞所想的。 “你说世事奇妙不奇妙,我在贵州呆了那么长时间,日夜寻找嫂子,也没找着个影子回来,我一回来,这会儿她却主动找上门来,突然出现在我们眼前,真象是天女下凡,来去飘渺啊。四年了,嫂子一点都没变老,反而看上去更年轻更漂亮了,看来这几年她过得还算好。嫂子还挺有良心的,米家给她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她还是跑回为看米贵,真难为她了。” 米达一口一个嫂子,说着赞美的话,若飞听着忽然觉得别扭起来,脸色变得难堪起来。米达没觉察到这一变化,依然不停地说着。若飞想转移话题,就说:“老爹他们知道嫂子回来了吗” 米达答:“刚知道,本来我想等嫂子病好了,再告诉他们的,可这会儿我看到嫂子精神好多了,就打电话告诉了他们。” 若飞“哦”了一声,就不再说话,走进病房等着韩香她们回来。米达则在医院门口等候。 第70章 韩香她们在外面找了个电话亭,通过声讯台查到了报社的电话号码,然后由韩香打了过去。 “喂,您好是报社吗” “对您是”那边接电话的人态度特好。 韩香冒充说:“我是丽阳报记者,想让您烦恼帮我找点东西,不知方便不方便” “是什么东西既然是同行,如果我能做到的,当然尽力而为。”那人客气地说。韩香对他的态度很有好感。 “是贵报印发的一份报纸,去年十月十日宣传一外地打工者见义勇为事迹的那份报纸。” “哦,那好的,我不久前还找过那份报纸呢,崇拜那英雄的人太多了,已有好几个打来问那英雄的姓名住址等情况,我们还是通过派出所才知道那英雄的老家在哪儿的呢。我还记着,你等会儿,我这就帮你找去。” “等等”韩香喝住了那边的人,接着马上说下去:“那就不烦您找了,您还是直接告诉我那英雄的姓名、老家和其它一些情况吧。” “也行”那人看起来很爽朗。 韩香凑近了话筒,认真地聆听着。 “那见义勇为的英雄名叫米达,是丽阳县驮岭村人,也就是著名旅游风景区驮岭是他的老家所在。他三十出头,长得高大槐梧,爱打抱不平,在这里他已被家喻户晓,这事之前就整了不少流氓地痞。这会儿我们这里秩序很好,所以老百姓都很感激他,都在传说他的事迹呢。” “是米达驮岭村人您能确认吗”韩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千正万确,我可以十分肯定。” 那边的人语气十分坚定,韩香不得不信。 难道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把那两个歹徒送进监狱,帮她们出了恶气的不是别人,而是米达韩香觉得逻辑越来越迷糊,越来越搞不清楚。 韩香挂了电话。梅花在一旁焦急地等待的她的答案,一见她挂了电话,马上把头凑了过来,问:“那英雄到底是谁呀,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韩香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愣在了那儿。 梅花被她愣得越发着急,一个劲儿问:“到底是谁呀” 韩香开始时轻声地说:“是米达,是驮岭村的米达”后面加重了语气。 “是米达你是说米达是驮岭的驮岭只有一个米达呀,难道是我家天哪有这么巧的事,我怎么从没听他说过,我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了他,也跟他提起过那见义勇为的打工者,他那会儿怎么不点破,不告诉我他就是那见义勇为者呢。”梅花一时又喜又惊。 她万万没想到,在她脑海里那姓米的英雄就是米达,而自己就嫁给了这位英雄,天哪,真有这么巧的事吗。梅花半信半疑地盯着韩香看。 “也许是他不想张扬,认为这事儿没必要点破呢。” “也许吧,他这人性子耿直,为人仗义,从不居功自傲,也从不向人炫耀他的成果。喜欢默默地生活着。”梅花不由从心底里说出。 “如果你还不十分相信,也可以当面去问问他嘛,相信他会跟你说真话的。”韩香指点着她。 “对我要当面去问个清楚,他愿当个幕后英雄,但我必须把他的英雄形象挖出来,向他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说完,梅花转头向医院跑去,韩香紧随其后。梅花发现帮自己出恶气的英雄竟是自己的丈夫,这不能不让她感到惊喜。韩香非常理解她的心情,如果换了她,遇上这种情况,也定会兴奋激动不已的。 第71章 梅花远远就看见米达在医院门口等着她们。她快速奔了过去,那种激动不已的心情,使她忘了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奔上前,一头扑进米达怀里,迫不及待地问:“抓住那两个歹徒的人就是你,是吗” 米达看梅花失去理智般向他冲了过来,不知一时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怕梅花扑空,就伸手一把把她抱进了怀里。听梅花这样问,他“嗯”了一声。 梅花情绪激动万分,柔情万种地问:“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觉得没必要说,象这些都是小事,都是不值一提的东西呀” “对你是小事,可对我们是大事呀,意义是完全不同的呀。” “天底下做好事的多得象牛毛,要都捧到天上去,那还挤得下呀” 正说着,韩香走近了。梅花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羞红着脸,转头看了眼韩香,不说话儿。 这会儿韩香开口说话了,说:“米达,真想不到那见义勇为,帮我们出恶气的那英雄就是你,帮我出了这口恶气,我不知该如何感激你才好呢。” 米达见她这么说,忙摆摆手,说:“嫂子,你要这样说就折煞我了,我只是凑巧碰到,没象你想象的那般伟大,你还是收起那些话儿吧。对了,三弟还在病房里等你呢” “他怎么来了”韩香惊讶至极。 “你们认识” “哦,不,是的。”韩香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怕说漏了,就闭上了嘴。心想,先进去看看再说,到这关头也只能顺其自然、见机行事了,就看若飞怎么表现了。如果实在不行,也只好把事情摊开了,自己反正是活不了几天的人了,给他们个明白也好,心里也坦然些。她只是怕她死后,若飞活得尴尬,才不敢把事情在米家人面前摊开的。 说着急步向病房走去。米达和梅花预感到老三和嫂子有什么事儿,只是他们不说,也就不便点破,这会儿韩香急步向病房走去,他俩也有意成全,让他们叙叙话。于是他们只在门口等候,迎接老爹老娘大哥他们,也有望风之意。 韩香走进病房,果然见若飞焦虑地在房里踱来踱去,显然是等急了。 若飞一见韩香好好的,喜不自禁,忙走过来一把把她揽入怀里,嘴里呐呐地说着:“总算见着你了,让我担心死了,你知道吗这两天比两年时间还长啊好了,你总算好好的,真是老天保佑好就好”边说边紧紧地抱住韩香。 这两天韩香又何尝不想若飞呢,可这会儿见到若飞,她是又喜又忧,喜的是在她最需要人安慰关怀的时候,他又来到了她身边,忧的是他一出现在医院,事情马上就要败露了。 如果说刚开始韩香有些怨若飞把米贵的事儿瞒着她,经过两天翻翻复复的思考,这会儿韩香已能原谅若飞的欺骗,因为这是善意的欺骗,他是为自己免受打击,根本没想到一听米贵受点儿轻伤,她就会千里迢迢赶回驮岭来看个究竟。她知道若飞是真心爱她的,所做的一切都为了她好,所以这会儿她一点儿都不怨他。 才两天时间没见,见到若飞急成这般样子,韩香不觉一阵感动,同时心里隐隐作痛。他竟然甘愿为她抛弃一切东西,包括名誉、地位,她怎不感动可想到自己也许会耽搁他的良好前途,看着他为自己日夜消瘦、不辞辛劳,她怎不心痛 俩人正拥抱着痛哭流涕、互诉衷肠,老二米达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喘着气说:“老爹他们来了”意思是提醒他们注意点儿。米达让若飞避一避,因为他在,老爹定会误解的。可若飞执意不肯避,说要当着老爹的面把事儿说清楚。米达看看来不及了,只好随他。 韩香这会儿才知道米达和梅花是站在外面帮他们望风的,看来以前她看低老二米达了,他还是蛮机灵的,也很善解人意,很善察颜观色。对老三看出了倪端,却并不点破。她对米达不觉一阵感激。 若飞和韩香刚擦干眼泪,就听到了老爹的声音,他那声音宏亮粗放,老远就能听得出来。 第72章 米多村长一听到大媳妇回到驮岭,兴奋得三脚两跳,立即丢下手头的活,坐车到镇医院下车,然后一路小跑着往医院赶。心想,日日等,夜夜盼,总算盼到了这一天,大媳妇这一回来,老大的生活就有味儿了,米家也就兴旺了。他越想越兴奋,越想越来劲,步迈得飞快。 米龙更是兴奋不已,不过他不象老爹全挂在脸上,他是全埋在心底,在心里暗暗窃喜。这三年,他哪天不想她哪夜不念她啊,他都快想疯了。该是一家人团圆了,可是想到米贵,米龙不禁心情灰暗下来。 米龙实际上也是个情感丰富的人,只是不善于表达,没有外露,加之一脸的憨厚相,看上去让人感到有些木讷的味道。他对韩香是真心的,他是真的爱她,虽说那会儿是买卖婚姻,韩香是十二分的不情愿嫁给他,但他对她是真心的,他不善表达,情感都藏在心底。她逃走后,他日夜思念,都快得相思病了。这会儿见着韩香,他想把心里的话儿全跟她说,把自己对她的思念全向她吐露出来,他觉得应该把心里的一切都说出来,不能再失去她了。他都想好了,该怎么对她说,在路上走的时候,他又在脑海里过滤了一遍。 米多村长远远就看见老二米达和梅花站在医院门口,他知道一定是在迎接他们。可老二米达一看到他们就往医院里走了,梅花倒是笑吟吟地迎了上来,米多村长就觉得有些蹊跷,但好歹大媳妇回来了,他也就没往坏处想。等走进病房一看,整个人都傻住了,原来老三也在病房里,且挨着大媳妇坐着。大媳妇容貌变得更年轻更俊了,只是脸上充满忧伤。 米多村长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傻在了那里。他想不通,怎么老三回驮岭也不跟家里预先来个电话,告诉家里人一声;他想不通老三为什么会在大媳妇病房里,而且挨得那么近;他想不通老三怎么会知道大媳妇回来了,而且知道她呆在医院里他脑子一下被搅得浆糊般稀里糊涂。 米龙一看这情景,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心似被什么掏空了似地难受。 一刹那,几双眼睛同时射向了若飞和韩香,病房里空气象凝固般,感觉令人窒息。韩香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进退两难,如坐针毡。若飞则神情坦然,自然地站起跟老爹他们打招呼。并拉起韩香的手,向老爹他们介绍说:“这是我的女朋友” 米多村长一听,感觉胸口瞬间被什么赌住似的,一口气透不过来,突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众人都被吓住了,若飞和韩香也被吓住了。众人忙叫来医生,七手八脚地把老爹送到另一个病房,进行检查抢救。 若飞想不到,他这坦然一说,竟把老爹气吐血。他只想把事情说明白,让米家的人也能坦然接受他和韩香的这份感情,谁知他话没说完,老爹便受不了了。老大米龙在一旁用仇视和怨恨的眼光盯着他看,那样儿似要把他给吃了。 一时大伙儿又都注意力集中到了米多村长身上,若飞也顾不上解释,围在老爹病床边,盯着老爹,满脸焦虑,一颗心突突不停地加快速度,狂跳着。 韩香更是觉得愧疚万分,既紧张又难受。她认为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如果她不让若飞一起到丽阳来,如果她不到驮岭来,如果她不让若飞把他们之间的感情说穿,米多村长就不会气得吐血,就不会气昏过去,这会儿还不知他病得怎么样了呢,要真有个三长两短,叫她怎么见米家人啊,又怎么面对若飞呢。 说来奇怪,原先她巴不得米多村长遭到报应,可这会儿韩香心里却开始不停地祈祷米多村长没事儿。她颤巍巍地躲在病房的一角,始终不敢出声儿。 第73章 经过一番抢救,米多村长终于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眼神痴呆地盯着天花板,嘴里呐呐自语:“报应啊报应作孽啊作孽”过了会儿,突然抓住若飞的手,颤抖着问:“你怎么会遇上她怎么会跟她好她是大学生” 若飞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接着说:“她被拐到驮岭前,也就是说在学校里我们就相恋了。” “你怎么可以喜欢上她”米多村长说罢咳了两声,又咳出一点血丝。 “我是真心爱她,为了她,我可以抛弃一切” “你是说连父母兄弟也可以抛弃”米多村长显然非常愤怒。 “不,不是这样的,我是说名誉、地位,以及前途等等。”若飞紧张地回答着,生怕一不小心又惹得老爹龙颜大怒。 “可老大唉” “您就成全了我们吧。我本来不想把这事儿告诉您,可这会儿给您撞着了,被逼无奈,只好把这一切都摊牌了。”若飞苦苦哀求着,说罢卟嗵一声跪到了地上。 “你是说你要娶她娶你的嫂子天哪,这究竟是谁作的孽啊” “是的,您就让我趁她活着的时候好好跟她过吧。” “这不可能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就休想”说罢胸口一阵发闷,又“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紧接着一仰头,脖子一歪,倒在了床上。 若飞见状,大惊失色,忙去抱老爹,可已经来不及了,米多村长已倒在了床上,而且永远闭上了眼睛。若飞一把扑上去,大叫老爹,撕心裂肺地哭将起来,痛不欲生。 瞬间,米龙、米达也反应了过来,病房里放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声。若飞痛悔万分,要早知这样他就不会把那事儿跟老爹说了呀。想起老爹平日的种种好,若飞心似刀绞,恨不得替老爹去死。 韩香听到病房里突然暴出一阵撕心裂肺、欲断肝肠的哭声,才知道事情不好了,再转头一看,米多村长已咽了气。而这一切,都因她而起。想到米多村长在买媳妇那事儿虽有百般不好,可她呆在米家,米多村长却把她视为掌上明珠,百般宠爱,对她相敬如宾、客客气气的,米家那会儿本就家境不好,但只要她开个口子,想吃的东西再远他也会去买来,还有对米贵,更是视若珍宝,宠爱有加。算来算去,米家对自己还是不薄的,说到底米家也没什么错儿,其实那样做也是被逼无奈啊,在农村还有什么比传宗接代更重要的事儿啊。错的只是她不该到丽阳来玩,不该碰上那两个歹徒,罪魁祸首是那两个歹徒啊,而那两个歹徒已被米达送进了监狱,那还有什么可怨米家的呢。想到这些,韩香不觉心痛起米多村长来。 韩香对着米多村长的遗体,既感到愧疚,又感到心痛,不觉也伤心地哭了起来。 安葬了米多村长后,韩香明显感觉到米达和米龙看自己的眼光不再那么热情、友善,而是充满了怨气和冷漠。特别是米龙,看她的眼神,不再有惊喜和柔情,总是充满了怨恨。若飞更是受到了冷遇,连老娘也对他冷眼相看,只是盯着他,冷冷地看,不说话儿。 梅花想两边打圆场,可大家都不说话,她又不好把话儿点破,搞出“此地无银三百两”来。只好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不过她心里挺能理解韩香和若飞的感情的,因为她自己曾经历过那非人的经历,认识到找一个真心爱自己又正直宽容善良的男人不容易,象她们这种经历的女人得到幸福不容易,所以都格外珍惜,看得出韩香对若飞也是真心的。 而若飞,也许是血脉相连,宽容和豁达的品性竟有些跟米达相似,韩香的出色让他心动,韩香的经历更让他动容,看得出他也是真心爱韩香的,出于男人的本性,他要站起来爱护她,要给她幸福,这本就没有错。所以在她看来,他们俩人都没有错,连若飞在老爹面前说出真相也没有错。 第74章 米龙看若飞的眼神里充满敌意,冷冷的,象把明晃晃的刀子,要把若飞的心穿透似的。若飞感到毛骨悚然,阵阵冷意袭上心头,他知道自己心里有愧,所以不敢抬头看大哥。在他看来,大哥对他的怨恨是正常的、应该的,因为他不仅抢走了大哥的女人,还气死了老爹。他愿意受骂,受罚,可令他更难受的是,他们既不骂,也不打他,只冷冷地看着他,谁也不理他,脸上冷漠得象腊月的冰霜。 韩香把一切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没想到自己一时冲动,竟引来这般大祸,把若飞陷入了被动难堪的境地。她辗转反侧,夜不成寐,思来想去,想不出办法消除米家兄弟之间的芥蒂。最后,她决定以死来消除米家兄弟和她之间的恩怨,以她的死来换回米家的和睦团结,她想自己反正活不了几天了,早死也是死,晚死也是死,不如这会儿死在米家人面前,也好让他们停止怨恨,从头开始。 于是韩香写了封遗书,放在若飞房间的书桌上,然后静静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窗前,用水果刀割断了手腕处的血脉。血不停在涌了出来,韩香平静地看着涓涓流出的鲜血,神情安详,丝毫没有恐惧感,连她自己都感到奇怪,面对死亡自己竟能如此平静坦然。 韩香在遗书上写着: “米多村长的死和米家兄弟的恩怨情仇皆因我而起,但愿我的死能化解所有的恩怨情仇,真切希望米家今后能和和睦睦地过日子,那些伤心的往事随我的离去而消失如果真是这样,我死而无憾” 到这儿告一段落,接下去又写道: “若飞,有你的爱,我今生满足矣,如果有来生,请允许我再作你的女友,乃至新娘,你同意吗如果我的死能化解老大老二以及其他米家人对你的怨恨,使你从难堪的境地里解脱出来,我死也甘心了。你是个非常优秀的男人,相信会遇上比我好十倍乃至百倍的好女孩的,相信你会幸福的。我永远祝福你你的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还有贵儿,我本来去看看他的,可这会儿我知道自己已没时间了。贵儿就拜托你了。 是我给米家带来了灾难,是我害了你,若飞,请原谅如果有来生,让我给米家做牛做马吧 韩香绝笔” 若飞回房间看到书桌上放着一封信,一看是韩香的遗书,大叫一声“不”,母狮般冲进韩香的房间,刚好看到韩香手腕上在滴血,韩香闭着眼安详地躺在椅子上。若飞冲上去,一捂还有气儿,一把摁住血脉,把她抱起,大叫“来人啊,出人命了,来人啊” 米达刚好在院子里整理米多村长的遗物,一听老三在房里大喊大叫,象是出什么大事儿了,忙奔进屋,一看若飞抱着韩香从二楼冲了下来,见着他嘶哑着嗓子喊:“快,快安排车来,把她送医院去,她自杀了。” 被拐女的爱恨人生第15部分阅读在线阅读 正文 第16部分阅读 米达一听韩香自杀了,又看若飞那样儿,知道是真的,忙去车库把那辆车开出来。若飞把韩香塞进车里,迅速跳进了车,催米达快开。车风驰电掣般向医院方向开去,两个男人心里都突突快速跳着,恨不能插翅飞到医院去。其实米达跟若飞一样着急,不知怎么着,韩香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非同一般,有时甚至超过梅花,虽然他不敢有非分之想,但一听韩香有事儿,他心里就非常着急、十分难受,有时只苦于爱莫能助。这会儿看着韩香血淋淋的,他心里也是说不出的心疼。 因抢救及时,韩香被救了过来。韩香醒来发现自己还活着,就嚷着:“为什么不让我去死,我死了,所有的恩怨情仇就没了,米家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灾难,你就不会遭到他们的误解和仇视” 若飞轻轻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下去。接着他心疼地说:“你怎么这样傻啊,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的,你知道吗所有发生的事,都不能怨你,米家人也不会因你而不和,相信我,我一定会把一切关系处理好的。答应我,不要再干这样的傻事了,好吗” 韩香不自觉地泪如泉涌,若飞一番话说得她心里涩涩的。其实她何尝愿意离开他啊,可在她看来,只要她在,米家就不得安宁,她宁愿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米家的平安无事,更何况她的生命本来就剩没几天了,多一天少一天都是个死,对她来说,只要能为若飞解点忧就死而无憾了。 若飞说着抱着韩香的肩痛哭起来,韩香也跟着伤心地流泪。那情景让人看了心里酸酸的,令人动容。米达心里酸酸的,也不禁为之动容。他在病房里站了会儿,悄悄退出了门外,让他俩在房里互诉衷肠。 哭完了,若飞想起了韩香病情的事,他跑到医生那儿问:“我朋友她患有白血病,已晚期,不知这次流了这么多血,生命还能维持多久” “她有白血病真是胡闹还晚期谁跟你说的,真是瞎折腾根本没有的事儿,她只是失血过多,身体过于虚弱,加上精神压抑,需调养些日子。你放心,过些日子她就会好的,不过警告你,要注意她的情绪,不要再发生类似的事了,平时节多跟她讲些开心的事儿,让她心理放松些,就没事了。” “她没白血病不会吧那是一家大医院里检查出来的,医生,你敢确认吗” “有些东西我不敢断定,但对你这个我可以百分之百的断定,她绝没患白血病。你想,要患白血病,而且还是晚期,她哪有那么好过,早被折磨得不能样儿了她只是有些贫血,以后只要多注意营养成分,加强补血就可以了。” “是嘛天哪,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八成是那医院搞错了,或是病人间调了包,张冠李戴。” “有这等事” “这种事医院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小伙子,你还是回那家医院看看,是不是搞错了。” 若飞“哦”了一声。 第75章 走出医生办公室,若飞既高兴又觉得迷惑不解。心想,象那样的大医院怎么会搞错呢。可他仔细一想,马上确定那医生说的话是对的。他想起原先跟韩香住同一个病房的那女孩不久前听说已死去。 “定是医院张冠李戴,把那女孩的诊断书给了韩香,两人的诊断书调了包,或者医生把那女孩的诊断书给了韩香,而把复查的诊断书给了那女孩。因为那女孩也长得很漂亮,又是同时进医院的,咋一看,很容易把俩人混淆。”若飞肯定地想。要是这样就对了,那女孩几天前已经死了,而韩香依然好好地活着,而且无痛无痒,看上去也没什么受病痛折磨的迹象。 想到这儿,若飞一阵激动。他一蹦三跳来到韩香的病房,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韩香,让她高兴起来。 韩香见若飞去找医生回来,竟变得这般兴奋,有些不解,正欲张口,问他是什么事儿让他这么高兴。若飞作了个调皮的动作,扮了个鬼脸,说让她猜猜,到底是什么事儿。韩香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儿值得他这么高兴的,更何况这会儿她还躺在病床上,她的生命都没剩几天了。 韩香神情幽幽地,摇摇头,说猜不出来。 若飞怕韩香好不容易被他激活的心又冷淡下去,不再逗她。他凑近韩香的耳边,轻轻地说:“你没得白血病,没得绝症” “什么你说什么”韩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没得白血病没得绝症”若飞又大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非常肯定,不容置疑。 “怎么回事”韩香惊讶得张大了嘴巴,眼睛睁得大大的。 “是首都那家医院搞错了。你还记得吗你进那家医院那会儿,同时也进了另一个女孩,而且跟你同住一病房,长得也很漂亮,那会儿你不是惋惜说这么漂亮的女孩也住院吗。结果医生把你和她的病历搞混了,把她的诊断书当成了你的,当然我还不敢确认那女孩是不是也得到了同一个诊断,因为那女孩又进行了复查,也许她已知道自己得了绝症。也许不知道,是你们俩的诊断书调了包。” “啊是这样” “你敢确定吗” “敢,你想,要真得白血病,而且是晚期,你还有那么好过吗” “对啊,我一开始也感到怀疑,不痛不痒的,哪来什么绝症啊后来想想绝症也有不痛不痒的,反正得相信医生说的,也就默认了。难怪呢,我浑身上下没一处不对劲的,吃饭、睡觉、走路样样正常。真是虚惊一场” “是啊,要不是问这医院里的医生,我俩还一直沉浸在绝症的痛苦中呢” “也怪我,不肯听你的话去复查一遍,要肯复查,事情早搞清楚了。” “这不能完全怪你,我也有责任,我应该多长个心眼,让医生当时就给复查一遍的。” “这不怨你,都是我” “好了,我们不说这话了,好吗只要知道你没得绝症,我就最高兴了。我们再也不受绝症的惊扰,可以白头偕老,一生一世在一起,过上幸福的日子了。我们还要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就象米贵那样儿的,还要”若飞幸福地翔想着他们未来的日子。 韩香一听米贵这个名字,心里又咯噔沉了下去。米贵,又让她回到了思念爱子的悲痛中,又让她感觉到自己曾经是米龙的“妻子”。一根道德的绳索紧紧把她的头脑套住,使她感觉没有余地扎挣。米龙看她时那充满哀怨的眼神,象一块大山,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她恨不得马上离开这地方。 人就是这么奇怪,要知道自己的生命只剩下几天了,就会容许自己放纵自己去做很多平时不敢做的事,无视外界的存在。而一旦发现自己其实还可以活很久,那种勇气和放纵就又荡然无存,用各种道德和世俗来把自己绑得严严实实的。 韩香知道自己并没有得绝症,这本该是喜事一桩,也就是说她可以和若飞结婚生子,好好地呆一起,过一辈子了。可在韩香看来,事实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原来她的生命没剩几天的时候,她可以偷偷地和若飞结婚,跟若飞一起过几天幸福的日子,也算是了却临终前的心愿吧,可这会儿自己没得绝症,还可以活很久的时间,那她就不能跟若飞一起过了。因为在漫长的岁月里,他们的这种感情袒露在外面,会遭到来自各方的非议,更让她难以承受的是,她一旦跟若飞结婚,就成了米家人,今后就要跟米家人一起生活,可她跟米家老大曾有那层关系,又跟老三好,这让她以后在米家怎么生活呢既然嫁给若飞,她就脱不了跟米家的关系,而她却想彻底离开米家,告别那段伤心的记忆,从头开始。 若飞提到跟她过一辈子,韩香一想到那些,忽然变得犹豫起来。想到这儿,她宁愿自己得了绝症,可以毫无顾忌地享受若飞带来的幸福。而这会儿不能了,既然事情已在米家人面前摊开了,她必须得为以后长远的日子考虑,必须为若飞的前途考虑,必须为米家的声誉和自己的立足点考虑;就必须考虑到舆论的压力和道德的束缚,就必须承担由自己的不幸经历所造成的责任。而这些,在她患绝症时是无须考虑的。 第76章 梅花看着米达忧心忡忡,一脸的心事,知道他又是为老三的事儿发愁,趁着老大和老娘走出去,家里剩下他们俩人,梅花开导起米达来。 “你为什么不能原谅老三呢他也是情非得已呀”梅花坐下来,真诚地对米达说。 “他气死了老爹,又抢走了大哥的女人,叫我怎么原谅他啊”米达有些怨气,但明显底气不足。 “可他是无意的呀” “有意无意都无需谈,总之是他气死了老爹,还抢走了大哥的女人” “你怎么这样说呢大哥的女人是被逼着嫁给大哥的,又非情愿,她早先就跟老三谈了呀,如果不是那两个歹徒半路杀出来,拦路一截,说不定韩香早跟老三谈婚论嫁了,这又是谁的错呢,难道要说是老三的错,抑或是韩香的错再说老爹的死,老爹是被老三的话气死的,这没假,可这能怨老三吗,老三告诉老爹事情的真相,在老爹面前承认喜欢韩香,这有错吗一个男人连承认喜欢一个女人的勇气都没有,那还算男人吗”说到这儿,梅花有些激动。 “可他”米达一时语塞。 “你也别急着跟我辩解,先听我把话说完,好吗我也是女人,我能深刻理解韩香此刻的心情,能谅解她所做的一切,你是一个男人,难道你就不能设身处境地为他想想,谅解他所做的一切吗人都是自私的,可很多事情只要多为别人想想,对别人多一些宽容,就很容易获得快乐和幸福。” “我” “我也有过象韩香一样的经历,甚至比她更令人不齿的经历,这你知道,你原谅了我,深知我的苦衷。那么,你为什么就不能原谅自己的兄弟,不能谅解自己的嫂子那段不齿的经历所带来的伤痛呢再说,即使老三没抢走大哥的女人,你想,韩香还有可能回到大哥身边吗她对他根本就没感情可言,没有感情的婚姻,你想会牢固、会幸福吗” “唉” “如果你爱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也爱你,你会不敢站起来承认,站起来保护她,让她得到幸福吗我想你会的,因为你是个勇敢、正直、敢说敢做的人老三其实也跟你一样,是个勇敢、正直、敢说敢做的人,那么这会儿他站起来说了,他要给他心爱的女人幸福,他要向家人宣布他心爱的姑娘是谁,有什么好怪罪的呢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他的所作所为呢” “唔” “自古道红颜薄命,可这红颜薄命是谁造成的呢如果没有辛勤的园丁,没有阳光雨露,花儿又怎能开得鲜呢总是遭风吹雨打、百般折磨,叫她怎么活得久呢女人也一样,需要男人的理解和呵护,所以一旦碰上自己爱的,又真心爱自己的男人,就会紧紧抓住不放,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韩香也算得苦命人,好不容易得到了老三的宽容和真爱,你就忍心棒打鸳鸯吗” “这” “这会儿已不是封建社会了,不时兴包办婚姻、买卖婚姻,提倡恋爱自由、婚姻自由,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幸福的权利,每个人都有权利去爱一个人,或被别人所爱。我相信,换了谁,只要是个真正的汉子,都会选择老三那样做的,爱一个人就义无反顾,就死心蹋地,就无所顾忌你说是吗” “唔” 梅花问得咄咄逼人,米达被问得哑口无言,半天答不上话来。 第77章 梅花又接着说:“我们不妨设想一下,把你自己当成老三,把我当成韩香。如果是这样,你会象老三那样做吗会象他那样爱得真切吗” “嗯”听此话,米达果然把梅花当成了韩香,进行设想,把自己当成老三,其实无需把自己当成老三,他就能真切感受到那种强烈的感觉了。如果韩香也爱着他,他一定会义无反顾、无所顾忌地去爱她的,他还要站出来向所有人宣布他爱她,他要娶她为妻。 给梅花这么一开导,米达脑海里豁然开朗起来,一下子能谅解老三和韩香的所作所为了。心想,这会儿没有谁比老三更蹩屈了,老三默默地承受着众人的怨恨和误解,默默地忍受着众人的冷漠和曲解,尽力维系家庭亲情的纽带。他和韩香真的是无辜的呀。 米达一把抓住梅花的手,感激地欣赏着梅花,心想,看不出梅花外表看起来粗枝大叶的,内心却如此精细,这么善于分析问题,还这么善解人意、胸怀宽广,能娶到她这样的妻子,也算是自己的福气了。 梅花看到米达这样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忙低下了头。心想,自己一番话也许已解开了他心里的疙瘩,他是个善解人意、通情达理的人,相信一定会原谅老三的,能嫁到这么通情达理的男人,也算是自己最大的幸运了,今后在米家一定要好好地过日子,维系好米家人之间的关系。 老二米达已原谅了老三,可老大米龙、老娘那边,还是一脸的冰霜,对老三的态度冷冷的。这又成了梅花的一块心病,她又多了一项任务,就是紧接着去说服他们。梅花仔细分析了一下,知道老大米龙对老三产生仇视的根本原因不是米多村长的死,而是老三抢走了他心爱的女人;而老娘对老三冷淡怨恨的根本原因是老三气死了米多村长,两者的根本原因不同,所以劝解也要采取不同的方式。 梅花找到老大米龙,开门见山地说:“大哥,你还在怨恨老三是吗” 米龙哼了一声不回答,脸上现出些怒气和不满。 “大哥,不管怎么着,你听我小妹一句劝好吗”梅花轻柔地问。 “”米龙气哄哄地把头转向一边。 “虽说人都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但哪个不是爹娘养的,岂能不爱自己的敬爱父母,失去老爹,老三难道不撕心裂肺地痛吗”梅花耐心地说。 “可老爹是被他气死的”米龙终于说话了。 梅花舒了口气,她知道只要米龙开口,哪怕只讲那么一句话,就有说服的希望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了解米龙的为人和性子,不爱说话,为人忠诚,憨厚正直,也通情达理,他吃软不吃硬。如果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把他的心说动,相信他是会原谅老三的,那样米家三兄弟又和和睦睦的了。 梅花顿了会儿,接着说:“不错,老爹是听了老三的话后一口气闷死的,但这能全怪老三吗他有什么错呢” “不怪他怪谁他不该把和韩香的事儿告诉老爹,那样老爹就不会被气死。” “可你想想,如果你是老三,你会把你的女朋友,把你心爱的人告诉老爹,告诉大伙那就是自己心爱的人吗” “我不知道” “老三那么做,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啊,换了谁,只要是个汉子,谁都会哪么做的呀。老三和韩香的事儿,老爹迟早到知道,老三决定亲自告诉他,那是一种勇敢、坦诚的表现,他不想欺骗家里人,这本应该值得称道呀,怎么能了错事呢再说老三也是无意的,他怎么想到老爹受不了这打击,一口气咽过去呢。” “”米龙无言以对。 “我知道你的心事,但如果真心爱一个女人,那就应该祝福她,为她的幸福着想才对呀。如果你真心喜欢她,那就应该希望她过得好,千方百计为她找到幸福” “我是真心喜欢她啊,我” “你是个好男人,喜欢你的女孩村里也有不少。可你想过没有,韩香爱的是老三啊,她早在来驮岭之前就跟老三谈恋爱了呀。他们真心相爱,情深意笃、难舍难分,情可撼天。这些你都看不出来吗如果你真心爱韩香,那就应该放开她,由她自己选择,然后祝福她。” “”米龙沉默无语,但认真聆听着。 “爱与被爱都没有过错,老三爱韩香错了吗韩香爱老三错了吗都没有错当然你也没错,错的只是你和韩香有缘无份,或没有缘份” “可他为什么偏偏” “我知道你要说的,你是说老三要找也不能找韩香,对吧可老三爱上韩香那会儿怎么会知道韩香被拐卖到驮岭,而且被迫嫁给你了呢无可否认,那会儿韩香是被逼的,是非情愿的。她心里有另一个她所爱的人,那就是老三。这就是缘份,谁都抵挡不了的。” “” “他俩,一个是才子,一个是佳人,是绝配的一对呀,你怎么忍心活生生拆散这对才子佳人呢” “我没有拆他们的意思呀是”米龙一时找不出借口。 “你是没有直接去拆散他们,可你对老三的仇视分明有这层意思。你的仇视让老三觉得浑身不自在,感到心寒,又让韩香产生愧疚感,甚至想到以死来解开米家兄弟之间的芥蒂。 “” “如果你原谅了老三,实际上也是救了韩香一命。你真心喜欢她,这我们大家都看出来了,可你就忍心看韩香为米家兄弟之间的恩怨而寻死觅活的吗她是个善良的姑娘,她不想因为她而使米家亲情涣散,所以她宁愿选择自杀,来换回米家的安宁和睦。这样的姑娘,人见人爱,哪个男人娶到都是极其幸运的。可也不能因为爱她,就要占有她啊,她只有一个,而钟爱她的男人却无数,如果那些男人都跟你一样,那还不暴出世界大战来” “” “人心都是肉长的,都有七情六欲,特别是对自己钟爱的东西显出极大的自私。这有时是人的天性所致,但有时只要稍稍调整自己的心态,很多疙瘩就可以化解了。 让三分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人与人之间最忌的是手足相残、同类相残。你与老三血脉相连、一脉相承,难道就忍心葬送老三一生的幸福吗我想你是不会那么残忍的。” “你说让,那他为什么就不能让着我呢”米龙感到有些不平,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你怎么还不开窍呀,如果韩香爱的是你,那当然应该是老三让着你,可这会儿韩香爱的是老三啊。强扭的瓜不甜,在这种情况下,即使韩香真的回到你身边,你也不会感到幸福的呀。对韩香来说更是一种痛苦。” “我”米龙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想象一下,如果不能跟心爱的人在一起,那是多么痛苦的事如果两个彼此相爱着的人儿不能相聚一起、携手到老,那是多么残忍的事” “是,唉” “古时说君子要有成人之美之心,你在小妹眼里也算得个君子,为人正直,爱憎分明。那么你就应该敞开胸怀,接纳他们,祝福他们” “那老爹呢”米龙的口气明显平和了许多。 “人死不能复生,每个人的生死都由命中注定,天灾人祸,有谁能预想得到呢死的人死了,但活着的人要好好地活着。我想老爹他在九泉之下也是希望我们过得好好的,他要知道几个兄弟因他而反目成仇,那他在九泉之下也难安啊。” “你别说了我知道了。”米龙打断了梅花的话。 第78章 梅花的一席话,说得米龙茅塞顿开,他认真回味着梅花的每一句话,想象着梅花假设中的种种情景。是的,梅花说的都没错,句句在理,老爹的死和韩香的事怎么能全怨老三呢,韩香爱的本来就是老三,那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去跟老三抢夺的呢。 米龙有些想开了,梅花说得没错,爱一个人就应该希望她过得幸福,而让她跟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过一辈子,显然是一种痛苦。既然这样,那自己何不退出这场闹剧,成全他们的美事。再说米家兄弟绝不能因为此事而反目成仇,亲情涣散。 思来想去,辗转反侧了一夜,米龙决定原谅老三和韩香。 韩香去看了贵儿,是若飞陪着去的。米贵木然地躺在床上,就象睡着,可韩香心都要碎了。韩香扑在了米贵身上,一边喊着“贵儿”,一边泣不成声,几次差点昏厥过去。 韩香原以为自己有了心理准备,表现会坚强些,可真看到了那伤心的一幕,还是表现出了痛不欲生。 这一切,若飞看在眼里,痛在心里。陪伴在床边的米龙更是心似刀绞、悲痛万分。 等稍缓了口气,韩香跟冷静了下来,她对着米龙说:“我想把贵儿带走,好吗” “”米龙沉默着,不答话。 “我想陪伴在贵儿身边,用迟到的母爱来唤醒米贵。我太对不起他了,我不想再离开他”说到这儿,韩香泣不成声。 “”米龙更是强忍心痛。 “我知道你这几年抚养贵儿很不容易,当年我丢下贵儿离家而去也是情非得已。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们,原谅我好吗接下去,就让我尽一尽母亲的职责,弥补一下这几天我对他所亏欠的,好吗”韩香边说边哽咽着。 “我不怨你。可贵儿你们不能带走。”米龙终于嘣出了心里话。 “为什么”韩香急切地等待着他回答。 “我不想让贵儿离开这儿,米家也离不开贵儿。我相信他有一天会醒过来的,我会好好待他的,你就放心走吧。”米龙哽咽着说,态度非常坚决。 “让我带走吧”韩香几乎哀求地说。 “不”米龙回答得斩钉截铁,态度还是非常坚决。 看到米龙那坚决的态度,韩香知道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心想,这几年米龙他含辛茹苦抚养贵儿,也不知受了多少艰辛,几年的相依为命已使他们父子感情难以割舍。如果她再强求,也许会使米龙受到更大的伤害。 想到这些,她只好强忍悲痛,放弃带米贵的要求。 若飞站在一旁,本想说些什么,可张开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他想让韩香过上舒心的日子,也想让大哥过上爽心的日子。米贵是米家的命根子,更是大哥米龙的命根子,看得出大哥真的舍不得米贵离开他。 但看到韩香那失落的眼神,若飞还是感到痛心不已。 正在若飞感到矛盾犹豫的当儿,韩香轻声说了声“那拜托了”,就转身走到了门口。 若飞看到此刻韩香眼里没有仇恨,也没有怨尤,显得平和了些,这才放心了下来。 米龙其实不是硬守着不肯放,他不想让韩香带走米贵,只是因为他不想让米贵成为她的累赘。米贵需要人服侍,需要人看管,他可以做到天天陪在贵儿身边,而她却不能,她有学业,更有光明的前途。他不想因为米贵拖了她前进的步伐,影响她的生活。他也不想因为米贵影响老三和韩香的幸福生活。 如果说气死老爹那会儿,他对老三和韩香还有些怨恨的话,这会儿他已只剩下对他们的祝福了。他希望他们清清静静地过好自己的日子。 其实米龙心里比谁都矛盾痛苦。 对梅花来说,接下来就是做米家老娘的思想工作了。老娘性格内向,整日不言不语,只一个劲儿流泪,一般人很难套近乎。但梅花有办法,她的长相很有亲和力,很容易让人产生信任感,所以平日里老娘最喜欢跟她拉家常。这会儿梅花趁着给老娘端茶送药的机会,坐下来跟老娘套近乎。 “妈,你也不要太难过了,老爹已去,人死不能复生,但你可得保重身子,不能出什么意外啊。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叫我们几个小辈以后怎么生活啊。这会儿你是米家的脊梁柱,我们都听您的,有您在,米家人就会紧紧团结在一起,就会兄弟和睦、手足相亲。您可千万要振作起来啊。” “唉,家门不幸啊”老娘言毕,长长叹了口气。 “怎可这样说呢哪户人家没遇着个天灾人祸的,不都一样好好地过吗如果不能想开点,那只能算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怨谁呢这会儿三兄弟都聚一起了,您应该感到欣慰才是啊。” “三兄弟,唉,都是老三”老娘欲说还休。 “要我说老爹那事儿也不能全怨老三,老三的为人您又不是不知道,他根本不是故意的,他哪想到他那么一说,老爹竟会气得一口所蹩了过去啊。他爱韩香,这有什么错,他把跟韩香的感情坦诚地告诉你们,又有什么错呢有这么个正直诚实的儿子,您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呀。” “他好找不找,为什么偏偏找那唉”说罢,老娘显得痛苦万状。 “这能怨他吗,韩香被逼到驮岭来之前就跟老三谈恋爱了呀,这么几年来他俩痴心不改、忠贞不渝,够让人钦佩的。再说,事已至此,怨恨都没有用呀,只能顺其自然,成全他们美事了。至于大哥,让他另娶淑女就是了,让他们各有所属。” “可米龙不愿意啊再说村里也会说的。” “大哥,我相信他会想通的,这您就别操心了。至于村里怎么说,那是他们的事,可以不用去管他们。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再说老三他们又不会终年呆家里,日子久了,他们自然就会接受现实,变得无话可说。” “可是” “妈,您就原谅了老三他们吧,老三他已够蹩屈的了,几个兄弟都对他那么冷淡,都误解他。您再想想,如果您不原谅老三,不让老三和韩香好,到头来只会两边一场空,得不偿失、因小失大。您想,韩香会再回到大哥身边来吗如果老三失去了韩香,又会多少痛苦呢同样韩香也会痛苦不堪的。尤其让大家都变得痛苦不堪,不如成全老三和韩香的美事,然后让米龙续娶个良家女子,成婚了事。这样,岂不两全其美” “这”老娘显然已有些被梅花说动了。 老娘正在沉吟,老大米龙走了进来。米龙见梅花也在,就知道她在劝说老娘了,原来他也是来劝说老娘的,这会儿梅花在了,他就感觉自己无需再说了。过一会儿,老二米达、老三若飞也走了进来,看上去老二和老三很和气的样子。老娘也知道老大和老二都原谅了老三,她心里也释然了。 老娘转身对梅花眨了一眼,意思是“都是你这鬼丫头,看不出你还有这套本事。”老娘后来叫梅花“和事佬”,老大、老二也都跟着这么叫。 感觉一家人已好久没这样热闹过了,梅花提议做顿好饭,大家坐一起好好嘬一顿,好好聊聊。老娘表示赞同,三兄弟更是十分赞成,都说“好” 米家兄弟之间的疙瘩解除了,对梅花来说又有了新的任务,那就是给老大米龙说一门亲事。米龙心里的疙瘩解开了,也想通了,同意梅花帮他说亲事,因为他知道,他一天不续娶,老三就会一天感到不安,对他感到愧疚;如果他一辈子不续娶,老三就会一辈子感到不安,对他感到愧疚,再说他也不想枉费梅花的一片好意。所以他决定续娶。但他的条件是他要带上昏迷中的米贵一起过日子。 梅花托了媒婆,把同村几个平日对米龙有意思,长相也不错的姑娘带上门让米龙相亲,米龙看中一个长得结结实实、有些豪气的女孩。他想找个象梅花那样爽气,直肠子,又心底善良、善解人意的女孩。二弟媳梅花的为人他是见多了,由心底里感到敬佩。心想如果没有她的劝解,这会儿米家兄弟反目成仇,亲情涣散,一个个还陷在痛苦中,难以自拔呢。她的几番话,就把大伙儿心里的疙瘩全解开了,兄弟之间的芥蒂也没有了。想想自己如果能再找到个象二弟媳梅花这样的女孩过一辈子,也算不错了。 在米龙心里,韩香永远是最好的,没有女的可以和她比拟,但这会儿他也能放开了,心想这是在找妻子,找个适合自己的就好了,所以也就没想过要找个漂亮的女孩,其实凭米家和米龙自身的条件,找个漂亮的女孩倒也不难。 韩香对他来说成了永远的梦想,那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梦,如果说他以前总等待它的实现的话,这会儿他愿意把它珍藏在心里。 米龙把自己看中的那女孩跟梅花说了,梅花上那姑娘家一说,就这样,米龙跟那个长得结结实实、有些豪气的姑娘的婚事就定了下来。隔两天,米家送了些娉礼过去,算是定亲。米家老娘又叫人选了个举办婚礼的日子。米龙主张婚礼简单些,那女孩也同意。 米龙的事儿总算有了个良好的结果,梅花不觉有些欣慰,想到自己总算为米家做了点好事,这样也不枉米达对自己的善待了。想到米达对自己的种种好,她愿意为米家做任何事,再苦再累也心甘情愿。 第79章 若飞把没得绝症的事儿告诉韩香后,心情还兴奋着,久久无法平静,谁知他跟韩香说起从此两人可以白头偕老,共度一生了。韩香竟脸色凝重,心事重重,显得比知道自己没得绝症前更痛苦了。他感到不解,心想,难道她心里又有了其它的想法,还是有其它的苦衷,他要探个明白。 韩香正忧郁地坐在窗口望着窗外,窗外满目青翠,花鸟相嬉,远看游人如织,悠闲自在。她正羡慕那些鸟儿和那些游人,可以自由地选择去处,在蓝天碧云下悠然地享受大自然的美景。她“唉”叹了一声。 看着看着,她不禁对自己感怜身世,想自己一个堂堂大学生,想当初不说才华横溢,也算得出类拔萃,在那帮同龄人中显得鹤立鸡群,引人注目,象以前左邻右舍哪个见着不夸自己呢。可这会儿竟落到这般狼狈的地步。如果没有驮岭的这段经历,如果没有若飞,那这会儿又会怎么样呢她不禁又想起在驮岭被拐卖的那段伤心的回忆,这是一种永远无法忘记的痛,这种不堪回首的伤疤让人不愿再提起,可总是又不经意地想起,一想起这些,她心里就伤痕累累。 韩香只顾着想,全然没注意到若飞的存在,若飞早已进屋,站在她身后,只是盯着她看,看她望着窗外入神,就没有惊扰她。可她不经意地转头一看,看到若飞就站在身后,还是吓了一跳。一种象被人偷窥了秘密般的紧张感倏然生起。 若飞见她受惊吓的样子,忙上前扶着她的肩膀,轻柔地说:“吓着你了吗” “没有,我只是感到突然。”韩香有些紧张地说。 “你在看窗外的风景美吗” “是的,很美可惜不能象那些鸟儿那般自由地饱览大自然的美景” “如果你愿意,我们也可以走出这屋,去外面玩儿呀。”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韩香沉默着不作答。 “哦,我明白了,你又想到了那些伤心事,是吗不要想了,好吗让我们好好地生活吧,忘掉过去的一切不愉快。” “哦,对了,我们明天得回到首都去了,你不是只向导师请假了十天吗”韩香故意把话题岔开。她此时无法跟他说出心底新的苦衷,无法跟他说自己不能跟他结婚,跟他过一辈子,不想影响他前途之类的话。但未来的日子太长了,她不想让若飞为她生活在驮岭人的唾液里,她不想让若飞在学校里背上沉重的包袱去上课,她也不想让自己生活在米家的阴影里。驮岭是个美丽的地方,可留给她的伤害实在太大。 “是呀,可如果你乐意,我可以打电话给导师再请假几天的,反正来了一趟算一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是吧何不趁机多呆几天。” “那不好,学生应以学业为重,你这不是乐不思蜀嘛,我们还是如期回去吧,也不用再请假了,免得给导师留下不好印象。” “行我都听你的,不过导师那边真没事,导师这人挺好,对我挺得意的,我回去跟他把事儿一说,保证他能谅解。” “别,你别把我俩的事儿跟导师去说。” “我为什么不能告诉他我找到女朋友了呢他人好得很,不会责怪的。” “反正不能说,你就别再添乱了好吗老爹那事儿,如果不是你一意孤行,何至于演化到现在这地步,叫我怎么在米家人面前抬头啊。” “好好好,咱不说这个了。早点回去也好,准备一下,举办婚礼,上次不是没办成嘛,回去接着办。” “不,嗯”韩香一听结婚,条件反射似地说了“不”字,但怕若飞疑惑,又瞬间转变了态度,可脸上忧郁着。 “你怎么了不高兴吗”若飞关切地问,他最怕看到韩香忧伤的样子了。 “没,没什么”韩香心里矛盾着。 “告诉 被拐女的爱恨人生第16部分阅读在线阅读 正文 第17部分阅读 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你为什么又变得这般忧郁” “真的没事儿” “不,你心里定有事儿,不然你不会这般样儿的。你得告诉我,让我为你分忧呀。” “真的没什么,还是回去再说吧。”韩香眼神躲闪着,避开若飞关切的眼神。 若飞见韩香实在不想说,只好作罢。她最后说回去再说,那到底是什么事儿呢若飞暗自猜着。反正不要是提出跟他分手就行,看在他对她的真心上,她总不会离他而去的吧,他唯一受不了的就是她离他而去,既然他分析她不会离他而去,那么就没什么好怕的了。若飞边猜边自我安慰着。 晚上韩香准备好了行装,准备第二天一早就走。她一夜无眠,辗转反侧,心里为对若飞的离还是留矛盾痛苦着。如果若飞因为她而一辈子生活在压抑痛苦中,她知道自己为一辈子感到愧疚不安的。她还担忧的就是,让一个男人长久地生活在压抑沉闷中,生活在左邻右舍的指指点点中,久了,定生怨气,必生反感,等哪一天他厌倦了她,然后离开她,那对她不是更痛不欲生吗长痛不如短痛,倒不是快刀斩乱麻,自己先主动离开他。 第二天一早,韩香就提上行囊要走,米家人见她执意要走,若飞也说学校里请假到期了,必须得回去,也就不再挽留,米达、梅花俩人把他们送到村口。本欲送到小镇上,韩香坚决不让送,米达和梅花只好送到村口就停住了。临走,梅花紧紧握了握韩香的手,说“好好把握自己的幸福”,韩香“嗯”了一声,说不出的感动和难受。 梅花让她好好把握自己的幸福,这里面的涵义她懂,就是要她跟若飞好好过,可她不能啊,她不能为了自己的幸福,而延误了若飞的幸福啊。米贵终究是她脱不了的牵挂,她终究是要负担起做母亲的责任的。可她不想让若飞无端跟她一起负这个责任,在她看来这样对若飞太不公平。 想爱却不能爱的感觉酸酸的、涩涩的,说不出的难受,韩香这会儿真切尝到了。 韩香决定一回到首都就跟若飞摊牌分手的事儿,可怎么说得出口呢若飞对她一往情深,真心一片,而她也正是因为爱他而离开他的呀,她要让要找到真正属于他的幸福,而不是象她这样成为累赘,她相信日子久了,若飞会淡忘她的,会理解她的一片苦心的。但韩香还是狠狠心下定决心要跟若飞说去。 第80章 可到了首都,左思右想,韩香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怕自己一开口,跟若飞一搭腔,就会动摇自己离开他的信念。她深深知道若飞这会儿还是真心爱着她的,但在她看来他们已属于不同层次上的人,若飞学业如日中天,青云直上,以他的才华和为人,将来必定前途无量,而她自己呢,只是一个有着令人不齿经历、内心伤痕累累的普通女孩,被人拐卖过,结过婚,生过子,还给米家带去了灾难,这一切,都让她感到在若飞面前她是那么低下,那么胺脏渺小,简直不值一提,对她而言,已无前途可言,美好的前途早已葬送在了驮岭。 若飞是出色的、优秀的,是难得一见的好男孩,可正是因为他如此优秀,她才自觉越来越配不上他,在他面前越来越感到自卑、压抑。若飞在她心里是最好的,可正是因为他是最好的,所以得找个最好的女孩跟他匹配,而她不是。 想起那一场准备妥当、未举办的婚礼,韩香不觉心碎。心想,如果有来生,不再有那般胺脏的经历,不再有世俗的纷纷扰扰,她甘愿在米家作牛作马,男耕女织跟他一辈子。 那洁白的婚纱,那迷人的烛光,优雅的舞曲一切都是她梦想般的美好,可这美好只有待来生与他一起共享了。这辈子她只能把它珍藏在心里,成为一个令人心醉、可望而不可及的梦。 面对若飞的灼灼真情她真的难以启齿,别无他法,韩香只得决定给若飞留一封书信,然后悄悄离开他,去一个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若飞从学校回来,进屋见韩香不在,以为她是买菜去了。突然,他看到桌上躺着一封信,是韩香的笔迹,写着他启。拆开一看,他顿觉头昏眼花,脑海轰隆一声,变得一片空白,浑身颤抖,双脚差点支撑不住,栽倒在地。 韩香在信里写着: “若飞: 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爱你,但不得不离开你,我不能影响你一辈子的幸福,不想让你因为我而一辈子生活在压抑和痛苦中。你是个非常优秀的男孩,相信定会有不少女孩喜欢你的,你会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幸福的。 你也别找我了,因为你根本找不到我的。我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在那里没有熟人,没有纷争,我只想一切重头开始,过一种全新的生活。 我知道你是真心爱我的,有你的爱使我感到这辈子死而无憾了,跟你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将会成为我脑海里最美好的回忆。但我必须得离开你,我不能因为爱你而让自己成为你的累赘,而束缚你高飞的翅膀。我们分属于不同层次的人,在一起不合适。你就原谅了我吧这样我会感到心安些。 企求你原谅的香儿” “不不这不可能”若飞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他不敢相信他真心相待的女孩会这样离他而去。而他已准备好一切,正兴冲冲地赶回出租房里,准备晚上与她举办他们那简陋的婚礼呢。 看完信,若飞感觉整个头都要爆炸了,象要疯了般。 她怎么能这样做她怎么能这样残忍他早已说过不在乎她过去的一切,她为什么总是放不开,要平添他的痛苦她明知他是真心爱她的,为了她他可以放弃一切,为什么还这样一意孤行,离他而去为什么若飞变得歇斯底里。 她说她为了他的前途和幸福才离开他的,可她应该知道,没有她,他还有什么幸福可言呢她怎么不设身处境地为他想想,不考虑他的感受和承受能力呢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放弃几年来结成的感情呢怎么能难道以前她对他都是假的难道她若飞心里迅速泛滥着对韩香的怨气。他感到满心委屈和怨恨。 韩香信里写的具体什么东西,若飞已记不清了,他脑海里在看完信的一刹那就已变得一片空白,再也填不进任何东西。在他看来,韩香离开他的任何理由都是空洞的,都无法取代她对他的真心。他感到心灰意冷。 而在此期间,又发生了一起更令他伤心欲绝的事,使他无心去找寻韩香。那就是大哥米龙在一次外出办事时,为了救一个小孩,不幸遭遇车祸。结果那小孩被米龙推到了路边,米龙自己却被那辆卡车撞了个正着,抢救无效死亡。在若飞看来,大哥米龙憨厚老实,为人真诚,却得了这样一个下场,这令他痛不欲生。 若飞的心渐渐变凉。 韩香知道这会儿回家是不行的,回驮岭更不行,会让米家陷入混乱。她想来想去,想到了去西藏,到这个浩瀚广阔的地方去散散心,也许可以忘掉一切。 第81章 鲁航在西藏呆了两个多月,早已溶入了藏民的生活,饮食起居都已有些习惯了,高原反应也少了。那帮藏民们对他很友好,很热情,时不时请他到他们家里作客,使他感到温暖,对藏族人民有了好感,他把那些藏民都当成了朋友。 在西藏的日子,正如他所希望的,渐渐缓减了他内心的压抑和失去笑笑的痛苦,心情变得开朗起来。 一日,几个藏民急匆匆跑来把他拉走,通过翻译,他才知道原来这地方来了女孩,说是长得天仙般,绝世无双,让他去看看。鲁航不觉暗笑,这帮藏民还真够意思的,连看女孩也叫着他。有个藏民还用手比划,两个大拇指凑一起一勾,说那女孩跟他刚好可以凑一对,一个长得英俊潇洒,一个长得貌若天仙,正好般配。 鲁航被说得羞红了脸,忙摆了摆手,意思是说这不可能。那帮藏民看他羞红了脸,就越发感兴趣,更加不肯放过他了,把他团团围住,七手八脚比划着,一个个脸上都兴奋得什么似的,又把他当成猎物似地左右欣赏着。逗了会儿,他们边兴奋得手舞足蹈,边拉扯着鲁航往前面走。 鲁航被藏民拉扯着走了约两百米路,突然见前方山岗上有一穿着雪白衣裙的女子,他只看到她的背影。那背影美得无法形容,飘逸优雅,毅然象个仙子下凡。他还从没见过这般美丽的背影。他定定地望着那背影,然后徐徐向前移去,眼睛一刻也不离地盯着前方,生怕那影子消失似的。那帮藏民也定定地立在那里,一个个看得呆住了。 接着,鲁航听到藏民嘴里发出一阵唏里哗啦声,他猜大概是赞叹那女子的美,有几个的表情极其夸张,很是惊叹。那女子似乎并没有发现他们在盯着她看,她始终朝着一个方向,在沉思着,那背影让人感觉飘逸,却充满忧郁。 等鲁航凑近时,那女孩似发现了什么,突然转头朝他这边看了过来。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使鲁航吓了一跳,瞬间又惊又喜,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那不正是韩香吗她怎么也在这儿她怎么看起来如此忧郁怎么是她一个人在这儿若飞呢,没陪她一起来吗难道他们已分手一连串问题,在鲁航脑海里飞转开来,他又一时不知该如何问起。 韩香也发现了他,也吓了一跳。心想,那不正是自己以前一直寻找的那个帮她付车费的男孩吗,他怎么会在西藏他怎么跟那帮藏民在一起呢同样,一连串问号在韩香脑海里飞转开来。 久别重逢,俩人都欲言还休,不知该如何开口。韩香感觉有些奇怪,这会儿见到鲁航,不知怎地,竟有些害羞。俩人都不先开口,但在他们之间似乎有某种默契似的,都向对方徐徐走了过来。 那帮藏民见鲁航认识那女孩,有些惊奇,睁开了眼睛盯着他俩看,又暴发出一阵哄笑声。惹得韩香很不好意思。鲁航怕她吓着,忙解释说这些都是他的朋友,是藏民,都很友好的。 藏民们哄笑了一阵后,见他俩似有话说,也就识趣地一哄而散了。 “嘿,是你”俩人走近后,鲁航终于开口说。 “嗯”韩香柔柔地应了声。 俩人都睁着好奇的眼睛,盯着对方,似在询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最后俩人都同时说出了口:“你怎么” “我来这里玩儿你呢”鲁航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我也是。”韩香声轻如蚊。 但鲁航还是听清楚了,一听,高兴得跳了起来,说:“好啊,真是太好了作个伴一起玩,好吗” 韩香本想拒绝,但看鲁航那充满期待的目光,不自觉地应了声“嗯”。 听到韩香答应跟他一起玩儿,鲁航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兴奋得差点儿弹跳起来。 鲁航绝然没有想到会在西藏遇着韩香,韩香更是没想到好个她找了千万遍,帮她付车费的男孩,竟也来了西藏,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韩香离开若飞,来到了西藏。西藏历来令她向往,这会儿更是适合她呆的地方。在这里远离纷争,远离伤感的经历,远离熟人,她可以重新开始生活,一切重头开始,谁知竟会在西藏碰上鲁航。 两个陌路相逢的人在一个清苦的环境中,会在一瞬间成为朋友;两个一面之交心存感念的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会很容易靠近。这是真的。 鲁航和韩香就有这种感觉。鲁航明知韩香的过去,知道她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但在此,在他看来,她还是最纯洁最美丽的。他永远不会在她面前揭破她的过去,也不会跟她说起他曾在驮岭看到过她的像,他告诉自己那一切跟她的出现来比,都是不值一提的东西,过去的就让它过去,跟美好伤感的回忆相比,他更愿意一切从头开始。 第82章 韩香有种预感,她跟那付车费的男孩会有戏,也许是一直在寻找他的缘故,见到他时的那阵悸动,那表现,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她从心底里一下接纳了这位英俊潇洒、诚恳热忱的男孩,竟答应跟他一起玩儿。其实在他帮她付车费时,她就对他产生了良好的印象。这会儿一见,更是警惕全无。 韩香只好给自己找个理由,心想,自己刚好也想散散心、解解闷,在西藏人生地不熟的,有个伴儿相互照应着,也好。更何况是他,那个给她良好印象,曾使她产生感激的男孩,一个可以令她信任的男孩。 对鲁航来说,有韩香结伴同行,也不枉此番西藏之旅了,一切烦恼和忧伤都抛在了脑后。而韩香也愿意忘掉过去的一切,包括和若飞的那段感情,一切从头开始。 西藏对韩香来说是陌生的,但又是充满诱惑力的,她急切地想了解这里的一切,而鲁航在西藏已呆了一个多月,知道了不少关于西藏的东西。于是他兴致勃勃地跟她讲了起来。 “西藏属于高原地带,气候非常恶劣,特别是对于我们这些南方人来说,初来乍到时,高原反应非常强烈,有时甚至有种要窒息的感觉,很难受。但呆了一段时间,慢慢就会适应了。藏民们告诉我适应高原气候的要诀,那就是一要慢动作,放缓动作,多休息;二要多喝水;三要注意保持体温,不要着凉;四要带止痛药片,选择不会令人错睡的那种;五要避免烟酒。我就是按着他们说的做的,效果还挺好的,真的。”鲁航认真地说。 “我早听说这里的气候非常恶劣了,但还是想不到会这么难受,原来适应这里的气候还有要决啊,这下好了,我也不怕适应不了啦。不过这些藏民倒挺友善的,让人感到亲切。所以我对这儿的第一感觉还是很不错的。接下去你再给我说说这里的衣食住行吧,好吗”韩香心情一下轻松了起来,沉浸在了对西藏的探秘上。 鲁航见她对此感兴趣,更是乐此不疲,忙接着说:“西藏地势高,气候比较寒冷,昼夜温差大,但日照时间长,所以在这儿旅游的人都要按季节备好衣物,一般春秋季,就是3月至5月,9月至11月,气候较冷,风大,干燥,可穿夹克、毛衣等;夏季,就是6月至8月,气候凉爽,午间较热,可穿宽衫,便裤,裙子等;冬季,就是12月至来年2月,气候寒冷而干燥,可穿棉大衣、羽绒服、厚夹克、毛衣,戴围巾、手套等。墨镜、遮阳帽、防晒霜也必不可少。” “这是衣的方面,那食呢”韩香迫不及待地接过话题问。 “藏族人的传统食物以牛、羊肉和孚仭街破肺鳎刈迦巳衔匀饩鸵鄙币恢患x荒芨桓鋈顺裕币煌放梢怨┯甘顺裕虼擞x考跎偕鄙喑耘h狻2刈迦说某<称酚兴钟筒琛8鸩琛4佤巍7绺扇狻7崮蹋送饣褂胁厥侥汤摇7崮獭15o炼古h夥埂2厥缴h獾龋鞑孛酥饕泄喾巍17襞i唷1酃喑Α11阒笥推113咨辙橹怼11暮犹憬睢1搜蚋崛獾取br gt; 鲁航说到这儿想换口气,一口气没喘过来,韩香又急着问了:“那住呢” “藏族是个游牧民族,一般以帐篷为主。” “那行呢” “以骑马为主。” “我听说藏族人有很多繁风褥节,那藏族人的风俗习惯和礼仪是怎么样的呢” “平日藏族人待人接客是有很多讲究的,这倒真得了解清楚,不然什么时候得罪他们都不知道。藏族人的风俗习惯和礼仪,主要可以分为敬酒茶、献哈达、馈赠物品、宗教礼节、讲话礼节、见面礼、敬老等几个方面。先说说敬酒茶,到藏族人家里做客,主人便会敬酒,一般是青稞酒。青稞酒是不经蒸馏、近似黄酒的水酒,度数在十五度至二十度。敬献客人时,客人须先啜三口再喝干一满杯,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喝茶则是日常的礼节,客人进屋坐定,主妇或子女会来倒酥油茶,但客人不必自行端喝,得等主人捧到你面前才接过去喝,这样,才算懂礼遇。在这方面我就遇过尴尬。” “是啊,十五度、二十度的酒怎么能一口干完呢那茶要主人端到面前给你喝,怎么好意思呢” “这就是风俗。再说献哈达,藏族人民在相互交往以及迎送亲友中,习惯以哈达为礼物献给对方,表示敬意和祝贺。哈达是一种用白色丝麻织成的长条礼帛,根据质量和长短,又分为朗、阿喜、索喜等十几种。献的哈达越宽越长,表示敬意越深厚。献何种哈达,一般是依据自己的经济条件来决定,普通藏族拜谒活佛献哈达时,不能直接递到活佛的手里,只能放在其面前的桌子上。” “原来那长长的白布条就是哈达,哈达里还藏着这么多奥秘啊” “是啊再说馈赠,藏族十分重视馈赠,凡有喜庆必送礼致贺,一般是有送必有还,且还礼的数目往往要加一倍,否则即为小气和失礼。” “呀,是这样啊,那以后收藏民的礼得注意点了,得记住加倍还礼。” “藏族人的宗教礼节,僧人见到自己的老师要行叩拜礼,如觐见堪布或活佛时,要行三叩头礼。坐垫子是根据地位的不同而有高低之分。宗教礼节时,达赖、班禅给朝拜者摩顶也有分寸,对大官员行碰头礼和用双手摩顶,对中等官员用一只手摩顶,对一般平民则用一条丝穗子在其头上拂一拂以表赐福。” “那讲话礼节呢” “藏族人一般流行三种语言:普通语、敬语和最敬语,根据地位高低而使用。如地位相同的,就用普通语,也可用敬语;若地位低的人对地位高的人说话,就必须用敬语;如地位差距过大,还得用最敬语,否则即为失礼。” “什么为最敬语呢” “需在名字后面加一拉字。” “藏族的见面礼是怎么样的呢” “藏族人的见面礼是,见到长者或尊敬的人,要脱帽置于手上,弯腰45度;见到平辈,头稍稍低下即可,帽子可以拿在胸前;有时合掌与鞠躬并用,合掌要过头,表示尊敬。” “还有呢” “还有就是敬老,藏族自古就有敬老的美德。在许多节日里,都有向老人祝拜的习惯。藏历年除夕晚上,全家吃面古突辞旧迎新的时候,总是先请老人吃第一碗。初一黎明,家中最小的姑娘或媳妇要抢先背回第一罐水,调制成酥油茶敬献老人,以此表示晚辈对老人的孝敬和祝福。” “我已基本知道了藏族人的风俗习惯,可在藏族人的这些风俗习惯中有哪些禁忌呢”韩香问。 “见面称呼时,忌直呼其名,要加敬称,以示尊敬和亲切。如在拉萨,名字后要加啦字;在日喀则地区,男性名字前加阿吉或阿觉。日常生活中见到老者或尊敬的人,要脱帽,弯腰45度,帽子拿在手上,接近于地面。到藏民家作客主人必先敬客人青稞酒,客人应先用无名指蘸一点酒弹向天空,连续三次,以示祭天、地和祖先,而后轻呷一口,主人会及时添满,喝三次,第四次添满时需喝干一杯,否则主人会不高兴,认为客人不懂礼貌或瞧不起他。客人进屋坐定,主人必倒酥油茶敬客,客人需待主人双手捧至面前时,才能接过去喝,切不可自行端喝。落坐时,要盘腿端坐;接受礼品时,要双手去接;赠送礼品,要躬腰双手高举过头;敬茶、酒时,要双手奉上,手指不能放进碗口。藏族人禁吃驴肉、马肉和狗肉,有些地方也不吃鱼肉、飞禽等,由于宗教信仰关系,一般反对捕杀野生动物。行路遇到寺院、玛尼堆、佛塔等宗教设施,必须从左往右绕行;不得跨越法器、火盆;经筒、经轮不得逆转;藏族人忌讳别人用手触摸其头。” “藏族人有这么多礼节呀,够呛人的啊” “说的也是,不过马上就会习惯的。好玩的还在后头呢” “有什么好玩的呢” “这里的高原雪域风光、雪山草原,其绮丽雄壮,你已看得清楚,我就不多说了。这会儿我光跟你说说藏族的节日吧。” “有哪些节日,快说吧”韩香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有朝山节、春播节、传昭大法会、当雄赛马会、射箭节、林卡节、江孜达玛节、林芝工布节、沐浴节等。” “这些节日里有什么好玩的呢” “每个节日都会有成千上万的藏民参加,各有各的乐趣,譬如”鲁航话说到一半,韩香用手势打断了他。 “别说了”韩香示意。“还是留着点,待我以后慢慢去挖掘吧。” “你准备在这里久呆” “呃”韩香不知该如何作答,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要在这儿呆多久,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几个月,或许一年,甚至几年。不过让她感到忧虑的身上带着的钱已不多了,这些钱都是父母给她寄的生活费,除去车费,身上只剩下两千块了,这么点儿钱她不知道能在西藏呆多久。 未完待续 第83章 鲁航见韩香犹豫着,不答话,怕她难堪,忙接过话,说:“我也准备在这儿玩个够,多呆点时间。明天就是林卡节了,一起去看看吧肯定很热闹的。” 韩香一听这,立马来了兴趣,说:“好啊”鲁航的述说,早已把韩香的心带到了西藏的腹地,西藏的一切对她都充满了神秘和诱惑,令她神往。 第二天,正值周末。鲁航带韩香来到拉萨河边的林卡。等他们到的时候,早已有成千上万的游客和藏民成群结队地涌入林卡。汽车、骡马、自行车、摩托车载着人和桌椅、食品、饮具,熙熙攘攘地行进在大街小路上。有的在林卡里搭帐篷,帐篷大都是白色的,绣着蓝色的吉祥图案,朴素而美观;还有的人家用五颜六色的帐围围里,架起炉灶,安置桌椅,铺上卡垫,摆上各种点心、菜肴、饮料,夜以继日地唱歌、跳舞、打藏牌、掷骰子、讲故事、玩游戏、请客欢宴、喝酒狂欢,有时还观看电影、文艺节目和藏戏,进行传统体育、射箭、竞技比赛等。近年来拉萨林卡里的活动更加丰富,电视机、录像机、卡拉ok、电子游戏机也搬进了帐篷,传统文化与现代娱乐在这里相处融洽。林卡节日活动内容非常丰富,总的来看离不开两个主题:敬神和娱乐。林卡节让人感到有些象举家野炊或野餐的感觉,只是规模没这么大,没这种艺术节日的气氛。鲁航和韩香在藏民的指点下,也象藏民那般象模象样地玩了起来。 韩香忽然觉着好笑,卟哧笑出了声,心想,这不是过家家吗。鲁航听到她的笑声,不觉也跟着乐,但他不知其意,只傻傻地望着韩香笑,那样儿很是可爱。韩香看着他这般模样,越发捂着嘴笑了起来。这回鲁航一猜测,可能是为了这玩的事儿。想罢也跟着呵呵笑起来。 俩人玩得很开心,很尽兴。藏族节日的气氛和场面都让韩香大为感叹,感到非常好玩,再加上有鲁航在身边,他很会调节气氛、逗人开心,也很会照顾人,讲话幽默又不失文雅,举止得体,颇有绅士风度。韩香感到从没这么轻松和开心过,跟鲁航在一起,她完全没有压抑感。 鲁航更是如此,韩香轻轻抿嘴一笑,他的心情就豁然开朗起来,她要哈哈大笑,简直把他的心都要笑醉了。跟韩香在一起,他真的觉得很开心。韩香很善解人意,很会顾着对方的感受,言谈举止柔中带刚,动静相宜,全身上下有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鲁航越看越是迷醉,觉得象这样完美的女孩实在难找。 过完林卡节,接着,鲁航又带着韩香玩了卡若遗址等一些地方,看过那“一山见四季”、“十里不同天”的自然美景。 一个个披着神秘面纱的景点,使韩香对大自然有了全新的感受,为之深深着迷。鲁航也感受到了无限的乐趣,尤其有韩香在他身边,韩香的喜和乐深深感染了他,使他也变得学生时代般,对着美景激动兴奋不已,有时举起双手伸向蓝天,对着远山大吼一声,有时当空手舞足蹈一番。 俩人一次次地为神奇而美好的景观赞叹,一次次地为西藏的人文风情深深入迷、流连往返。鲁航一次次地望着韩香的背影发呆,他不知该怎么向她表白心中对她的爱慕,那种进与退的矛盾在心里扎挣着,对爱的追求越来越强烈。他不知道韩香为什么会离开若飞来到这里。 有几次,他情不自禁地靠近她,想揽着她的肩,告诉她他爱她,而一次次都退却了,他怕遭到拒绝,让双方都陷入尴尬的境地。 韩香很感激鲁航对她的照顾,她感受到了鲁航的细心体贴、温柔多情,看到了他的君子风度。她静下心细细品味着和鲁航在一起玩时的每个镜头,不自觉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与鲁航在一起,她感觉浑身轻松愉悦,从心底里放松自己。那是一种很哥们的感觉。 若飞是她心爱的人,而鲁航,就象她的兄长。 “为什么来西藏”鲁航情不自禁地问她。 “因为我”韩香欲说还休,对他的问题表示疑惑。 “是不是为了离开他”鲁航直言不讳。 “你好像都知道”韩香更加疑惑。 “不,我猜的,象你这样优秀的女孩,一定有个非常爱你的男孩。”鲁航避开韩香疑惑的眼光,有些心虚地说。 “” “看得出你还爱着他,离开他是违心的。” “你” “我猜得没错吧。” “我” “他一定也还爱着你,既然彼此相爱,那你们为什么要分手呢” “我不能给他带去幸福。” “所以你选择了离开他,是吗” “嗯” “你离开他,他就会幸福吗你这样做会伤他更深,你知道吗” “” “你就不怕他恨你吗” “随他恨吧,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谅解我、淡忘我的。我只是希望他过得好,我不愿成为他的累赘。” “你怎么会这样想” “我先问你,你愿意跟一个内心伤痕累累、有过令人不齿经历的女人过一辈子吗” “只要我爱她,我愿意”鲁航坚定地说,他似乎早已料定她会这么说。 “你愿意跟一个外表看起来完美,但实质全身胺脏不堪的女人过一辈子吗” “只要我爱她,我愿意” “我是一个胺脏的女人,有过被人不齿的经历,所以我要离开他。” 韩香正欲向鲁航说出她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鲁航制止了她,不让她再说下去。有这番话,他越发觉得她完美无瑕了,心想难怪若飞会这般痴情。 “如果一个男人真心爱一个女人,他就不会在乎她的过去。”鲁航坚定地说。 “可我” “不要再说了每个人都犯过错误,有些是自愿的,有些则是被逼的,如果是被逼犯错误的,就不算是错误。” “不,我无法原谅自己” “回去吧,回到他身边去,不要让他伤心了,好吗” “我” “回去吧,听话”鲁航用兄长的口吻说道。他隐藏起了那份爱慕之情。 韩香一听这,感觉温暖无比。看着眼前这个言语得体、话有分寸对她关爱似兄长的男孩,她的紧张心情放松了下来。 “”但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们做个兄妹吧,好吗你看我当个老哥称职吧呵呵。” “嗯,好的。我正好没哥哥呢。” “那正好,我来填补这个空缺。” 在鲁航的调节下,气氛变得轻松了些。 天凉了起来,韩香感到有些困了,倚着土坎蒙蒙胧胧进入了梦乡,恍恍忽忽脑海里出现了她刚从驮岭逃出来坐车上靠着他肩的样儿。 梦里,头顶星空灿烂,韩香头轻轻枕着鲁航的肩,他的肩让她感到温暖。突然若飞出现了,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和若飞手挽着手走在了红地毯上,众宾客不断地在两侧为他俩喝彩,若飞柔情万千、情意绵绵地盯着她看 突然,空际响起若飞的誓言:“我爱你,如果可以,我希望是一万年” “一万年,一万年啊我也爱你”韩香在梦里说。 突然又出现了米贵,那张可爱的脸上溢满笑意,拉着若飞的手,正喊着“妈妈”朝她跑来。 “贵儿”韩香一下被惊醒。 韩香梦醒后,清晰地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自己最放不下的就是两个男人,一个是若飞,一个是儿子米贵。若飞已选择放弃,那么贵儿就不能再放弃了。想到儿子米贵,她不觉愧疚万分,原来她以为自己得了绝症,无法再照顾他,所以只好选择离开。而如今她知道自己并没得绝症,那就不能放下他不管。 她决定从西藏回到那个曾让她伤心绝望的地方丽阳,她要陪伴在贵儿身边,哪怕重新回到驮岭,她也要承担起照顾米贵的责任。也许奇迹会出现,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就不会放弃,她要用自己的爱唤醒贵儿。 第84章 满天祥云飘荡,驮岭人又恢复到了抗日时候的豪气冲天,豪迈万丈,每个驮岭人脸上都洋溢着自豪与骄傲,旅游业带来的丰厚收益,那一幢幢白墙红瓦的新房洋楼,使每个驮岭人似乎一夜之间都伸长了脖子,处处感到高人一等。 驮岭的发展变化也成了十里八乡学习的榜样,更成了丽阳县研究经济发展新思路的一个课题。不过驮岭人对于驮岭的变化发展,还是习惯于归绺:祖坟埋得好。因为那位一直令驮岭人崇敬不已的风水先生,早就断出了驮岭是块风水宝地的说法。 气儿顺了,名儿扬了,接下来似乎就什么喜事美差都尽往驮岭挤。那天老锅家的媳妇小梅从镇里回来,经过村口时竟听到一群人聚在村口那棵百年老樟树下议论纷纷。 “听说老铁头家那媳妇也回来了哩” “什么时候” “才两天。” “哦,真有这回事”小梅也凑了上去,想问个究竟。 “当然是真的,谁骗你谁是小狗” 这时小梅看到了人群中的小玉,这话就是从小玉嘴里出来的。她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了。 “还带了个小孩回来哩” 接着小梅便从人群里听出了大概。 那天,掉落西方前的太阳通红地挂在驮岭西边的一座山头上,一堆妇孺满脸灿烂地聚集在村口,说长道短。有个看上去二十来岁上下黑黝黝的外地姑娘和一个三四岁的小孩走近了村口,那堆妇孺立刻便把目光聚焦在外地姑娘的身上。有人突然一声惊叫:“这不是老铁头家的媳妇吗”紧接着这消息便象长了翅膀飞遍了全村。人们津津乐道地谈论着关于老铁头家媳妇的传闻。 老铁头家花了五千元钱买来的媳妇小琴没呆几个月,便在一个晚上趁老铁头家疏于看管的档儿跑走了,还带走了肚子里两个月大的孩子。为这事老铁头胸口蹩了一口气,在床上整整躺了两个月。 小琴从老铁头家跑出来后,越过了不知多少崇山峻岭,跋涉了不知多少蜿蜒山道,在一片漆黑中披荆斩棘,触碰过滑溜溜弯曲着的东西,听到过令人发毛的野兽的嗷叫其中的艰难困苦自不必说。跑出山后,在好心人的帮助下她回到了老家,一个比驮岭好不了多少的小村庄。 小琴回到老家不久便发现自己肚里装进了老铁头家的孽种,那阵阵恶心呕吐使得已算过来人的母亲一眼便看出了究竟。小琴听了母亲的分析后,一阵心悸,要知道未出阁的姑娘肚里便有了男人的种,在那个小村子里是容不了的。一旦被人发现,那一束束看妓女似的眼光便会齐唰唰射了过来,射得你抬不起头,再也甭想嫁个好人家。 小琴和母亲都深知其中的危害和后果,于是趁着村里还没第二人发现的当儿,作出了一个果断的决定:打胎她们认为没有比这更英明的做法了。 小琴根据母亲的决定,实施了秘密打胎计划。她穿着白底红花的半旧衬衣,带着母亲塞进她手里的两百元钱,坐上了去一个难得遇上熟人的地方的公共汽车。到了那个地方,满眼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花花绿绿来去匆匆的人们,把她看呆了。她不知该如何起步,更不知道打胎的地方在哪里。 大医院显然是不能去的,母亲说过,再说就那两百元钱也死活不够,只能去些小诊所,小诊所在哪儿呢她茫然四顾。 来往的行 被拐女的爱恨人生第17部分阅读在线阅读 正文 第18部分阅读 如流,但似乎都没兴趣看她这个充满山村气息满脸淳厚的女人。人们似乎都在忙活着自己的事情,而不去关注别人需要的帮助。她茫然地呆立,不知该如何是好。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在那簇行色匆匆的人群中还是有一个人注意到了她,并对她的山村气息表现出了极大的好感和浓厚的兴趣。 那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一看到那副架在鼻梁上泛着白光的眼镜,小琴就想到了文化人,并表现出了十分的信任。 带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近她,并表现出十分友善的样子,问她:“小妹妹,你是不是需要帮助”在人群中充分享受了冷淡的滋味后,得到瞬间的热情会使人茫然失去所有的警惕和疑虑。小琴“嗯”应了声,并努力睁着渴盼的眼神望着男人。 “你遇到了什么事情”戴眼镜的男人还是友善地问:“可以告诉我吗”小琴巴不得他这样问。她觉得自己抓着了一根救命稻草,并坚信这个戴眼镜的男人可以帮她。 “我想打胎,但不知该往哪儿去” “哦,这事儿简单,我带你去。”戴眼镜的男人豪爽地说。 “你知道那地儿” “嗯,那地方好找。” 小琴就跟着戴眼镜的男人走,走过两条街,拐进一个胡同,“眼镜”停住了脚步,说:“到了”。小琴这才抬头仔细看起来,这是一个老胡同,大概旧城还未改到这儿,没什么高楼大厦,一条窄窄的弄堂,两旁是高矮不齐的民房,剥落的房门油漆和斑剥的墙体都在证明着它的历史。 没看到有医院和诊所的样子,小琴有些疑惑,但这种疑惑一闪而过,如昙花一现,马上被冲溢而出的心虚化解了,她想找的就是这种深藏在里弄里的小诊所。 小琴停住了脚步,上下左右环顾着还没打量好,“眼镜”已把她扯进里弄边的一间房屋里,她正欲问话,“眼镜”已伸出一个手指凑到嘴边,做了个让人闭嘴的手势。小琴只好咽下未说出的话,但疑惑却瞬间又涨上心头。 “这里是” “打胎的地方。”“眼镜”简短地回答,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这里是诊所” “不是,是打胎的地方。” “打胎的地方哦”小琴半信半疑地应了一声。想到既已身处其中,也只好听随“眼镜”摆布了。 “把裤子褪下”“眼镜”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啊” “快”眼镜又命令道,粗糙的脸上肉开始抖动起来。 “嗯”小琴有些难为情,不知这打胎是怎么一回事,只好照着做。 “快躺下把衣服往上抹”眼镜指着房间里的一张破床说道。 “嗯” 小琴看到“眼镜”的脸开始发涨,涨得通红,眼里炯炯有神,发出绿光,她有些害怕了,终于忍不住问: “大哥,你这是” “人工打胎”眼镜喘着粗气说。说罢他脱下自己的裤子,象老鹰般扑到了床板上半裸的身子,两条“爪”钳子似地紧紧钳住了平躺着的半个身子,开始摇晃起来。 眼镜在小琴裸着的下身捅了一阵,又摇晃了几下,就爬了下来,说:“好了。” 小琴这才睁大眼睛,说:“好了” 眼镜还是简短说:“嗯”。 小琴正欲问钱的事,只见“眼镜”对她罢了罢手说:“你可以走了。” 既然眼镜没提钱的事儿,小琴也就假装不知,“哦哦”了两声就走出了门外。心想这下可省了一笔钱了。原来人工打胎就是这样 小琴顺着来时的路回到了老家,欣喜地告诉母亲说胎已经打了。当然她并没告诉母亲打胎的细节,那细节让她感到难以启齿。小琴和母亲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母亲打算来年就给她找个男人,把她嫁了出去。 可事情并没有小琴和她母亲想象的那么简单,回到家后,小琴的腰还在不断变粗,肚脐眼那儿的肉在不断鼓涨,已可看出一些隆起的疙瘩。那疙瘩的蠕动越来越明显,这让小琴感到迷惑不解。母亲更是惊异万分。凭经验母亲判断出了那疙瘩绝非其他,那孽种还在她女儿的肚子里继续鼓涨。于是母亲也顾不得羞怯,决定带着女儿到离家二十里外的镇卫生院做个检查。 母亲的猜测很快得到了证实,镇卫生院那个人老珠黄的妇产科医生,带着满脸冰霜告诉她:“已经六个月了”。嘴里还嘟哝着:“这么小的孩子就怀孕,真败门风” 母亲颤栗着,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接着恳求那医生说:“求求你,把那孽种给做了吧,否则我姑娘没脸见人了。” 那医生还是一脸冰霜地说:“太晚了,大月份得引产,我看过你姑娘的芓宫,要引了以后就结不住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转头接其他的活儿。 小琴看看母亲无奈的脸,心里咯噔了一下。母女俩抱头痛哭了一阵,最终母亲决定让小琴把孩子生下来,并表示不管如何都要把孩子养大,绝不能让小琴下半辈子生活在无子的痛苦中,哪怕不嫁人。 小琴这次回到驮岭,把孩子也带了来。她是下了很大的勇气的,在生孩子的问题上她始终对母亲心存感激,并看到了母亲作为普通农妇身后隐藏的伟大形象。生下孩子后,她去报了警,理由是那“眼镜”骗了她,说是人工打胎却没能把她的胎给打下来,害得她没脸见人,嫁不得好男人。 公安局立了案,并立即在她的带领下赶赴那人工打胎的地方,可惜等警察们赶到时,早已人去楼空。房东告诉警察们说那男的是个骗子,没有正当职业,专骗女人,都不知女人换了几茬儿,走时还欠着她一半房租钱呢。 小琴便知道自己委实被骗了,她想不到戴眼镜的看起来那么有文化的人也会骗人。 母亲见抓不着骗子,便开始着想女儿的出路。思来想去,母亲最终决定让小琴回到孩子他爸那儿,按她的说法就是女儿下半辈子也可有个完整的家。小琴向来认为母亲的做法都是英明的,所以她听从母亲的安排,也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问题,决定回到驮岭。 当然她知道,再次回到驮岭也许得给村人“剥”层皮,驮岭人一定会想法设法弄清她的底细,搞清她这几年的去向的。 老铁头见媳妇回来,还带了个活蹦乱跳的孙子回来,不由一阵兴奋,也不去管那些关于媳妇的乌七八糟的传闻了。心想,反正他那儿子以前外出干的也不是什么光彩的活儿。再说他那孙子的种总是真的。 第85章 鲁航知道韩香心里爱的仍然是若飞,遭到拒绝后,他便回到了公司,不久后又回到西藏投资了一大笔钱,搞起了旅游开发。得不到韩香并没有使他心灰意冷,反而使他变得冷静平和。他要在这离天最近的地方建起美丽的乐园,在这荒芜的土地上增添人间独特的美,一如他心中那曾经沧海桑田、饱经风霜的心爱姑娘,那独特的美,让人难忘。但他明白,那美是纯的,是不容玷污的。所以他选择了隐退,心里默默为她祝福,他是真的希望她能回到若飞身边。 一年后,鲁航在美丽辽阔的拉萨找到了适合自己的爱情,与一到藏援教的女大学生结了婚。 那是一个来自农村的女大学生,叫玉洁,人如其名,长得清纯质朴,她的家乡跟多年前的驮岭一样贫穷落后,却不妨碍她求学的愿望,经过富人无法想象的艰辛和努力后,她如愿考上了大学,并志愿成了一名援藏教师。鲁航重回到西藏后,第一眼看到玉洁,就觉得十分亲切好感。也许是因为韩香曾在藏任教的缘故,也许是玉洁那清纯质朴的品性,鲁航从第一眼就认准了她,并不费多少心思,她就如愿成了他的新娘。 韩香离开后,若飞心灰意冷,万念俱灰,他烧掉了一切关于韩香的东西,只留下了那件毛衣,他带上它和那本为她而写的诗集,回到了家乡丽阳。那毛衣里织着她对他的爱,那诗里写着他对她的爱,所以他要带着。他去了法国留学。 韩香回到驮岭那天,天色微暗,雨丝飘飞,一如人的心境,阴暗潮湿。当她鼓起勇气跨进米家院门,看到躺在床上半身瘫痪的米龙时,心里一阵颤栗,她无法想象在米龙受伤后的日子里,米家人是如何兼顾厂子和悉心照顾两个躺在床上的病人的。 韩香忽然意识到自己回到驮岭是对的,虽然纯属无奈之举。显然米龙已无法再承担起照顾贵儿的重任,那照顾贵儿的责任自然应该落在她的身上,因为她是贵儿的母亲。 也许是老天垂怜,当韩香和米龙双双握住米贵的小手,同时轻声呼唤“贵儿”时,米贵的手指竟动了一下,接着眼睛努力睁了一下。 这消息如长了翅膀一下飞遍了驮岭村,大家都为之奔走相告,欣喜不已。 两个月后,有驮岭人看到了这样一幕:有个美得醉人的女人,手里抱着个清秀可爱的男孩,在米家院里转。 那个小孩就是米贵。米贵醒了。 天空晴蓝无比,风和日丽,驮岭村那棵老樟树下又聚集了一簇人,开始热情地传播令人振奋的消息。 “米多村长逃走的媳妇又回来了,米多村长逃走的媳妇又回来了”有人大着嗓门宣布着这一重大新闻。 “听说她又回来服侍米龙哩” “可惜米龙已成废人哩” “这姑娘心眼可真好哩” “是好着哩。” “嗳,听说米家老三的大学生女朋友就是米家老大买来的那房女人哩” “别瞎说” “千正万确哩不信,你问别人去” “还瞎说,小心让米家人听到。” “上次听人说还是她报的警哩” “要米多村长在,还不知怎么高兴好哩” “米多村长也许在阴槽地府也知道这些,也许就是他保佑着米家哩” 几个村民窃窃私语着。 小梅听见了那窃窃私语,便十分欣喜地说:“好嘞,老铁头家的,加上米家的,我们五个有伴儿哩” “别瞎说,她可跟你们不一样。” 小梅吐了吐舌头,只好闭上嘴。 第86章 回到驮岭,韩香就开始悉心照顾米龙和米贵,这两个曾给她带来无数伤痛却又无法放下的男人,把她的脚跟留在了驮岭。她收起了对若飞的苦苦思恋。 可意想不到的一幕又出现了。 三年后,若飞学成归国。回家那天,阴云密布,细雨菲菲,在村口那棵老樟树下,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在樟树边晾晒,身边站着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帮着她递衣服。 这背影熟悉的很,可一时想不起来,若飞不自觉地向那女人的身影走近。 这一走近,不看不要紧,一看把若飞整个人都惊呆了。这不是韩香吗三年前突然离他而去,怎么会在驮岭出现 感觉有人走了过来,韩香回头一望。这一回头,也把她惊得够呛。眼前这人分明是自己日思夜想的若飞。他终于回到了驮岭。 “我没结婚,因为忘不了你。” “我没得绝症。” 韩香终于忍不住三年的相思之苦,一头栽进了若飞怀里。 不久在驮岭村口那棵老樟树下,又聚着一堆人,开始兴奋地散布着令人振奋的消息。 “米家老三回来了,他是回来跟老大的媳妇好哩” “别瞎说” “真的,他回来跟她一起照顾老大哩。” “也是,她一个女人家挺不容易的,又要照顾大的,又要照顾小的。何况米家老大已成了废人” “那姑娘心眼好,说实话,她跟米家老三才般配哩” “是啊是啊,跟老三才是一对哩” “听说米龙也有成全之意哩。” “那敢情最好了。” “嘿,好人总有好报哩” 老樟树下热闹非凡,韩香在若飞的陪伴下,端着米龙换洗下的一盆衣服,坦然地走过那一堆人群,却不自觉地在盆里掉了两颗泪珠子,有苦也有甜。 被拐女的爱恨人生第18部分阅读在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