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幼喜》 第 1 部分 魔女幼喜 作者:肉书屋 快捷c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ap;ap;quot;收藏到我的浏览器ap;ap;quot; 功能 和 ap;ap;quot;加入书签ap;ap;quot; 功能!目录 序 曲    1 1。 毒药(poison),马幼喜    6 2。 醒悟    17 3。 诱惑的开始    31 4。 惴惴不安的同行    48 5。 宣战书    59 !    74 7。 巅峰(cliax)    89 8。 偏离的心    99 9。 圈套    109 10。 伤痕    124 11。 逆转    140 12。 嫉妒    153 13。 告白    165 14。 致命的毒药    177 15。 迟来的醒悟    189 16。 决意    200 序曲(1) 白色的烟雾托着长长的尾巴向着天花板飞去。厌倦。如果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那就是厌倦。污秽的厌倦。这种厌倦已经达到了令人无法忍受的程度。就连她平时最爱的香烟味道也变得苦涩起来。现在是该结束的时候了。 幼喜躺在床上,眼睛注视着天花板。她的背上黏糊糊的,全身都被汗水浸湿了。床单粘在背上,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我们分手吧。” “……” 躺在她身旁的男人的身体一下子变得僵硬起来。幼喜慢慢地朝空中呼出一口烟,眼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映s在天花板上的晨光。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亮了。她知道天亮以后对这种污秽的厌倦的认知将会变得更加深刻。就在天亮之前把这一切彻底解决掉吧。 幼喜伸出胳膊,抓过了摆在床头柜上的水晶烟灰缸。她把手里的烟伸到烟灰缸里,用非常粗鲁的动作在烟灰缸的底部搓了两下。就在这时候,两只长长的胳膊突然从背后抱住了她。一张属于男人的脸紧紧贴在幼喜柔软的脊背上。由古铜色肌r构成的男人身体覆盖在幼喜苗条的躯体上。 “看来您已经对我感到厌倦了呀?” “嗯。” 幼喜的回答被男人粗重的胳膊打断了。她不耐烦地用长长的指甲抓着男人的胳膊。 “能把你的胳膊拿开吗?你这样抱着我,害得我的心情糟透了。” 男人丝毫没有把胳膊拿开的意思。幼喜不由得尖叫道: “你疯了吗?光着身子就想让我赶你出去?” 大概是因为受到了强烈的感情冲击吧,男人的背部不停地剧烈起伏着。粗重的气息喷在幼喜的背上。男人强大的力量几乎把她的胸膛压碎,魁梧的胳膊上青筋暴跳。只要再多使一分力气,幼喜苗条的身体就可能被压扁。 幼喜的嘴里不停地咒骂着,指甲深深地刺入了男人胳膊上的r里。 “我不是对你说过吗?我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黏黏糊糊的感觉!一开始我们不就已经说好了吗?我们只交往一个月就分手。你忘了?” 男人抬起了头。那是一个英俊得令人窒息的年轻男人。浓密的眉毛,仿佛雕刻般的鼻子,以及曲线完美的嘴唇。除了两片厚厚的嘴唇不停地颤抖,随时都可能发出尖叫外,这张脸上完美得找不到一丝瑕疵。男人喘着粗气,艰难地说: “可……可我爱你呀!我已经爱上你了呀!” “胡说八道!一开始我不就告诉过你吗?叫你不要幻想从我这里得到爱情!哎呀,他妈的!” 幼喜突然发出一声尖叫,使劲甩开了男人的胳膊。由于这个动作的反冲作用,男人狼狈地摔倒在床上。幼喜从床上跳了下来,把凌乱地扔了一地的衣服一件一件捡了起来。她边穿衣服,边气呼呼地瞪着躺在床上的男人: “简直就是一尊活着的大卫像啊。不,应该说是一尊体内流淌着热血的雕塑才对。” 幼喜的目光扫过男人宽广的胸膛,一点点向下移动。一朵冷酷的笑容绽放在她的嘴角边。那是无限快乐的源泉,是能够带来快乐的工具。不知疲倦的精力和无穷的探索欲使她整夜都在欢乐地尖叫。真是令人着迷啊。作为性伴侣,这家伙无疑是最佳人选。当然那是在她感到厌烦之前的事了。 幼喜觉得自己的胸膛好像要爆炸了。她边扣扣子,边对男人冷嘲热讽: “你应该记得我们的游戏规则吧?一旦觉得厌倦,就立刻分手。” 男人从床上坐了起来。凌乱的头发覆盖在苍白的额头上,遮住了盈满泪水的双眼。男人朝幼喜伸出了双手,语气中充满怨恨地说: “那是您单方面制定的游戏规则。那时候为了能和您在一起,不论是多么苛刻的条件,我都不得不接受。” “又在说废话了。” “可现在我是真的爱您啊……” “他妈的,你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你要是再这样纠缠不休,落幕的可就是你的人生了。” 书包 网 。 想百~万\小!说来 序曲(2) 一句话让男人的脸色变成了惨白。他的双手从幼喜的身上滑了下来,落在凌乱不堪的床上。幼喜咂着嘴,朝着扔在桌子上的夹克走了过去。她从夹克的口袋里掏出了钱包。白色的纸片从钱包里飞了出来。一张、两张、三张。 “这是这些日子你取悦我的代价。要是不够,尽管说。” 男人诧异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支票上。三张面值一百万元的支票。男人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还是把丝袜也穿上吧,幼喜心想。她低着头在地上找了半天,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丝袜。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心情也一下子跌进了第十八层地狱。 “可是我爱您呀!我爱您!我们……” “我可以向诺贝尔制片公司的负责人打声招呼,叫他们把你的名字从新片的演员名单里剔除。现在你选择吧!是拿了支票走人,还是结束你的电影生涯?” 面对她的威胁,男人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他目光呆滞地注视着幼喜。对他来说,选择只有一个。能在国内最著名的电影公司企划制作的电影中担任主角,这对于像他这样的新人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幸运。要他放弃这个立刻就能名利双收的黄金时机,无异于痴人说梦。 男人的脸上露出了绝望的表情,眼眶中盈满了泪水。幼喜不耐烦地打量了他一眼,继续用冰冷的语调说: “日后你要是敢向媒体透露曾经和我交往过的消息,就算你躲进地狱里,我也决不会放过你!你最好把这件事从记忆里彻底抹去。包括和我马幼喜交往的事,还有我们的关系。你明白了吗?” “您真是太残忍了,马理事。” “明知故犯的人可不是我啊。不管怎么说,这些日子里你给我带来了很多快乐。以后就好自为之吧,朴汉利。” 幼喜微笑着转过身去,准备离开这个房间。就在她即将走出大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男人刺耳的尖叫: “总有一天你会为了男人痛哭流泪的!在你察觉之前,爱情就降临到你身上,让你在无尽的痛苦中苦苦挣扎!” 幼喜没有回头。她朝身后挥了挥手作为回答。 “我也祈祷这样的奇迹早日出现。再见!” 房门在她的背后静静地关上了。房里的男人双手捂着脸,有气无力地瘫倒在床上。他的肩膀不住地颤抖着。1 毒药(poison),马幼喜(1) “在我察觉之前,爱情就降临到我身上,让我在无尽的痛苦中苦苦挣扎?真是胡说八道!” 幼喜用力咬住嘴唇,竭力忍受着迎面而来的咒骂。男人的诅咒回荡在耳畔,令她久久无法忘怀。 “爱情?” 再次想到这个词语,让她感到身上有些微微瘙痒。不快的情绪以极快的速度占领了她的全身。 “我倒要看看!所谓的爱情究竟是什么东西……” 早在十多年前,她就已经彻底遗忘了这个词语。之后更是从来没有想到过。 “朴汉利,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对我胡说八道?” 在走到贴有“海外市场营销企划理事办公室”名牌的褐色大门前的那一刻,幼喜心中的不快达到了顶点。接下来的动作真实地反映了她此刻的心情——她粗暴地抬起了右脚,一脚踹开了紧闭的大门。原本坐在大门对面办公桌前的男人惊惶失措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啊,您来了,理事?” 幼喜敏感地注意到男人的问候迟了一拍子。她的心情以更快的速度向下坠落,一直降到了谷底。幼喜踩着高跟鞋,向那个男人走去。鞋跟敲打着地面,发出“哒哒哒”的响声。 “这可不像你的一贯作风啊,志翰。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镜片后面的眼眸中充满了慌乱。幼喜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自己的秘书。 还是那个看起来既平凡又诚实的男人。182厘米的身高,看上去虽然很瘦却绝不软弱的身材。梳得一丝不苟的浓密头发和巨大的眼镜遮住了苍白面容的绝大部分,身上穿着一套虽然干净整洁却没有任何特色的灰色西装。她的秘书陈志翰一直都是这样的打扮。三个月前,他被从海外市场营销部调到了企划理事办公室,担任幼喜的秘书一职。第一次前来拜见上司时,他就是这副打扮。在彼此点头打完招呼后,他不以为然的目光就一直固定在幼喜的身上。幼喜从来没有忘记那两道平静得令人厌烦的目光。永远都是同样的灰色西装和框架眼镜。 “噢,我的天哪,又是令人窒息的灰色!” 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记忆引爆了幼喜不满的情绪。 “我说志翰,难道你就只有这一套衣服吗?你穿这种破衣服,是打算毁了我们公司的形象吗?身为一家大企业理事的秘书,你的穿着打扮难道不应该符合自己的身份吗?” 志翰的眼睛瞪得滚圆。他的脸涨得通红,乌黑的瞳孔中充满了诧异。 “理事?” “他妈的,我为什么要向毫不相干的秘书发脾气?” 幼喜被自己不加思考脱口而出的指责弄得不知所措,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我不是一直都很有耐性吗?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过她可没有向秘书道歉的兴致,连一丝一毫都没有。 “我的意思是说你也应该买几套新衣服啦。你每个月都拿那么多工资,花到什么地方去了?你这身灰西装叫人看了实在不舒服。嗯,是非常不舒服。我已经看腻了。” 说完以后,幼喜没有等秘书做出反应,就径自朝着书桌左边的大门走去。走着走着,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停住了脚步,斜眼瞥了一下自己的男秘书,说: “今天所有电话一律不准转给我。尤其是男人打来的电话,一个也不许转。要是再像上次那样出现失误,你就立即给我走人。明白了吗?” 命令下达完毕后,她就“咣当”一声甩上了大门。志翰呆呆地站在那里,目送着身穿昂贵服装的苗条女人转瞬间消失在门里的身影。过了许久,他才皱着眉重新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志翰刚坐下,对讲机里就传来了女人冰冷的声音: “你去给我买盒丝袜回来。明星百货公司的e专柜,我要一盒白褐色的4号丝袜。必须在二十分钟内买回来。” 这就是只穿位于公司附近的一流百货公司销售的最高档法国内衣的女人的命令。 毒药(poison),马幼喜(2) “不用问也知道她准是又和男人鬼混了一个晚上。” 志翰吸了口气,用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沉着地回答: “是,理事。我一定在二十分钟内买回来。” 马幼喜,这个专门玩弄男人的恶劣魔女。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她是一个只根据自己的喜好行事的女人。不过,对于新化贸易来说,她还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存在。 今年三十二岁的马幼喜在大学毕业之前就已经进入新化贸易的海外市场营销部工作,并且表现出卓越的能力,取得了会长——也就是她父亲的信任,现在更是如鱼得水,坐上了理事的宝座。不过她的私生活实在叫人无法恭维,混乱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公司里一直流传着关于她的传闻,据说她每天晚上都过着颓废的生活。不过,她在工作上的表现却是别人无法企及的。作为她的私人秘书,志翰不光要应付像买丝袜这类琐事,还要处理诸如帮她预定晚上和男人约会的饭店及宾馆房间这类事情。每天负责处理此类杂务的志翰竟然没有受到魔女魔法的影响,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幸事。 对志翰来说,从一开始她就是一个令人无法苟同的魔女。同样,在面对从来都把工作处理得几近完美,找不到一丝缺憾,连加班也从不抱怨的志翰时,魔女总是投去带有强烈厌恶之情的目光。有时他心直口快的意见也会惹她大发雷霆,随手抓起手边的什么东西朝他扔去。简直就是一个目空一切、自以为是的野猫般的女人。她大概已经无可救药到连她的父亲也要举双手投降的程度了吧? 志翰按捺住心头涌起的怒火,推开了魔女办公室的大门。端坐在高级黑色铁制办公桌前的女人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外套的袖子卷到了手肘处,她正趴在需要处理的文件上写着什么。志翰小心翼翼地把装有丝袜的盒子放在一大堆文件旁。正在处理文件的魔女连头也没抬,嘴里嘟嘟囔囔地下达了命令: “咖啡。三分之一杯黑咖啡。” 意思是命令志翰用她的马克杯冲三分之一杯黑咖啡。不知为什么,这种没头没尾的命令语气今天格外刺耳,志翰的脸色立刻y了下来。因为没有听到回复,魔女诧异地抬起了头,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志翰: “你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 志翰愣了一下神,然后迅速把目光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下一刻,冷若寒霜的嘲讽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要是有什么话,直说好了。你这家伙的眼神好像在说你心里对我非常不满啊。” 志翰,你,你这家伙,你这臭小子。 幼喜根据自己的心情变换着对志翰的称呼。“你这家伙”是魔女间接表示心情非常不愉快的用语。魔女的措辞立刻引起了志翰的警觉,他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幼喜,说: “大约在一个小时之前,会长打电话过来,问您怎么还没上班……昨天晚上您和那个电影演员在一起吗?” “什么?” 两人同时大吃一惊,彼此打量对方的神色。这还是第一次。在过去的三个月里,志翰从来没有用这种方式向上司打听过私人的事情,尤其是这种唐突的问题。 志翰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幼喜瞪着他看了许久之后,把身子向后靠到了椅子的靠背上。她细长的手指在金色的钢笔上慢慢地抚弄着,如同爱抚一般。 “一向考虑周密、处事谨慎的秘书大人,今天是怎么了?这可真是一个绝妙的问题啊。我该怎么回答你呢?” 志翰紧闭的双唇不住地颤抖着。幼喜架起二郎腿,歪着头打量着他。 “真是太奇怪了。你这家伙和平常有些不太一样啊。有些……过于敏感了。如果你这家伙是个女人,我肯定会怀疑你是不是中了什么邪。我实在不能理解你为什么会用这么尖锐的语气责问我。难道是因为你对我有着某种私人的兴趣?” 幼喜的措辞严重刺伤了志翰的自尊心。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控制住已经举到胁下的双手。 毒药(poison),马幼喜(3) 要忍耐!这种情况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陈志翰,不是有句话叫退一步海阔天空吗?对这种根本不值得在意的女人说过的话,你完全可以不用理会! “对不起,理事!不过,我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 对于幼喜的说法,他坚决地予以了否认。听了他的解释,幼喜“噗嗤”一声笑了: “绝对没有……哈哈哈,看来你对我有很大成见啊。” “不,没有这种事……” “你的心情突然变好了?” “哈哈哈哈”的笑声不断从幼喜的嘴里冒出来,好像她巴不得所有人都听见似的。她抬起刚刚还在抚弄钢笔的手指,轻轻地放在橙褐色的头发上。她的动作带有一种向志翰示威的意味——她把手指c到头发里,以无比轻柔的动作慢慢地挠着。志翰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的动作,脸涨得通红。通过志翰面部表情的变化,很显然,他已经完全了解了魔女的意图。幼喜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不打算出去吗?” 志翰慢慢挪着脚步,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幼喜轻声笑道: “既然你不想出去,那就待在这儿看我穿袜子好了。原来你一直不舍得离开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啊。我现在就穿给你看好了。” 幼喜懒洋洋地坐在书桌的边上。橙褐色的卷曲波浪垂了下来,浓密的头发盖在她的背上。猫一般细长的瞳孔中散发着令人厌恶的光芒,红色的双唇上挂着一丝冷酷的微笑。她毫不在意地抬起双腿,把脚搭在椅子上。透过裙子两侧的缝隙,一双白皙的大腿毫不掩饰地展现在志翰面前。空气中回荡着志翰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看到志翰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幼喜肆无忌惮地大笑不已: “陈志翰秘书大人,看来您的视线一点也不想从我的腿上移开啊。现在您是不是还坚持认为自己足以媲美柳下惠呢?” “理事,请您自重!这里是公司,不是您的游乐场!” “放肆!我要是你的话,会把心思放在如何保住自己的工作上,而不是在这里胡说八道。” “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性s扰。您要是还不停止的话,我会把您告上法庭的。” 志翰的话音刚落,沉默就迅速占领了整个空间。幼喜y沉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她把脚从椅子上抬起来,放回地上,并使劲跺了一下。 “陈志翰秘书!请做好你的分内之事!” “我是您的秘书,不是您的佣人。我在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以优异的成绩考入这家公司,并且通过正当的渠道让大家认可了我的能力,晋升到现在的位置。您无权利用理事的身份随意打压部下。” “你给我出去!” 魔女终于爆发了。她属于那种一旦爆发,就会不分青红皂白招惹是非的女人。志翰很快恢复了理智。他决不给她机会,让她把自己赶出这家公司。现在还不是时候。得等钱攒得再多些才行。 “对不起!那您忙吧,我先出去了。” 他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他的后背疼得厉害。想必是因为魔女正用灼热的视线炙烤着他的缘故吧。志翰没有回头,而是伸手握住了门把手。就在他即将拉开门的一刹那,身后传来的魔女的声音: “今天还有许多工作要处理呢。你把和美国麦克斯·威尔公司合作案相关的资料全部整理好。还有,把关于all·offle系统化的文件资料准备好。” 她说的是和美国最大的市场调研公司麦克斯·威尔公司的合作方案! 志翰再也无法掩饰自己惊愕的表情了。他向魔女提出了抗议: “那个项目,就算是从现在一直忙到下班,也不可能完成!” “你放心好了,我会支付你的加班费的。我不会让正在拼命赚钱的秘书大人白忙活一场的!” 魔女的嘲讽直刺志翰的肺部。拼命赚钱,她的说法一点也没错。自从一年前进入这家公司,志翰就一直在忙着赚钱。为了赚钱,他经常加班、值班,就连节假日也总是来公司加班。这成了魔女手中掌握的把柄,她动不动就用“男人被金钱蒙了眼睛”的说辞嘲笑他,动不动就用“比守财奴还吝啬的家伙”讽刺他。她之所以对志翰采取这种残忍的态度,根本原因大概是因为对志翰不仅没被她的女性魅力诱惑,反而不时流露轻蔑态度的愤怒吧。 书包 网 。 想百~万\小!说来 毒药(poison),马幼喜(4) 就算必须承受这样的侮辱,志翰也不想失去现在的工作。新化贸易的理事秘书的工资比其他大企业的部长级员工的工资还要高。目前非常需要金钱的他之所以决定装聋作哑再忍耐一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为了这个原故,他只能咬紧牙关承受来自马幼喜——这个可恶的魔女的侮辱。就像现在这样。 “我明白了。今天之内我一定把这些工作全部处理完毕。” 志翰的回答既冷漠又郑重。说完之后,他转身走出了幼喜的办公室。厚重的大门悄无声息地在他身后关上了。 幼喜一把抓过放在书桌上的丝袜盒子,使劲朝大门扔了过去。之后,她转身坐回椅子上,从抽屉里掏出了烟盒。在涨得通红的脸上,愤怒的表情清晰可见。 “陈志翰,和他的名字一样恶心的家伙!好,我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的冷淡能撑到什么时候!不管是多么了不起的完美主义者也一定会有弱点。不过,我实在想象不出这种家伙怀里抱个女人会是什么德行。” 脑子里冒出的怪异画面让幼喜不由得慌张起来。她一不小心被刚吸入口腔的烟雾呛到了,开始一个劲儿地咳嗽。她把手里的烟伸进烟灰缸里,使劲搓了几下。 “你真是疯了,马幼喜!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男人,你干吗非要招惹这种小肚j肠的家伙……” 可是,占据她脑海的男人l体画面反而变得更加生动了。182厘米的身高,肌r结实的修长身材……打住!马幼喜。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现在已经八点多了,下班时间早就过了。为了表示自己的权威,突然决定分派给志翰的工作也让幼喜陷入了筋疲力竭的状态。不过,令人失望的是她的秘书没有露出丝毫慌乱,任劳任怨地处理着突然增加的工作。 在处理工作的过程中,幼喜三次下达命令要求志翰冲咖啡。另外,为了寻找其实并不急需的电脑打印纸,志翰还不得不把公司的后勤仓库翻了个底朝天。除此之外,他还必须把堆积如山的资料一份一份输入电脑,制成在线共享文件,最后则是将这些资料编入系统之中。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对幼喜发一句牢s。 幼喜透过半开的门缝,偷偷地观察忙碌的志翰。不知为什么,她的心情突然变得郁闷起来。他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从来不盲目迷恋任何东西,幼喜实在搞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接受如此不公的对待。她常常被这个问题搅得头昏脑涨。 门外,志翰由于疲劳抬起一只手按摩后颈的动作闯入了幼喜的眼帘。看到这个动作后心里突然涌起的不忍成了此刻令她忐忑不安的元凶。现在是时候了。马幼喜,你现在就走到志翰面前,对他说:“今天就干到这里吧。你也累了,我们一起吃个晚饭吧!”就在幼喜马上就要把想法付诸行动的关键时刻,志翰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是我。” 他的嗓音既温柔又多情,这还是幼喜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语调说话。 “吃饭了吗?是啊,我也吃过了。你说什么?正在想我吗?” 志翰的嗓音伴随着甜美的旋律奔流而出。幼喜屏住呼吸,脚步也停在了门后。 “嗯……好。我也爱你,秀彬。像天一样高,像地一样深。” “秀……彬……?” 突然,一种无法形容的愤怒蹿上了幼喜的脸庞。耳畔,志翰令人作呕的甜言蜜语还在继续着: “我也是。嗯……嗯。非常非常爱。好吧,过会儿见。” 说完,他还把手机拿到面前,朝着话筒使劲亲了一下。空气中回荡着“啾”的声音!做完这一切之后,志翰才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了西装的口袋里。 直到这时候才回过神来的幼喜怀着一种自己也解释不清的心情,突然出现在志翰面前。志翰吓了一跳,不由得抬起了头。“啪”,幼喜的手掌落在志翰的桌子上,她用寻根问底的语气说: “上班时间不要在公司里接打私人电话!” 毒药(poison),马幼喜(5) “理事……” “你要是胆敢再顶一句,我立刻就炒你鱿鱼!” 志翰不由火冒三丈,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嗓门比幼喜还高: “理事,您的做法已经违反了劳动法!” “那又怎样?陈志翰,你最好记住我刚才说过的话!” 幼喜一字一顿地说完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志翰的脸扭曲了。愤怒把他的脸烧成了赤红色,他依然僵立在原地。 “像鬼一样突然冒出来吓人一跳,还说什么不要接打私人电话。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好容易按捺下去的愤懑再次涌了上来。志翰觉得很委屈:心里恨不得把魔女痛打一顿出出气,却为了金钱不得不竭力忍耐。该死!魔女散发在空气中的香味越来越强烈了。毒药(poison)。像毒药一样的女人,马幼喜! 2 醒悟(1) 志翰揉了揉干涩的眼角,不由得叹了口气。接着,他抬起忧郁的双眼凝视着桌子旁边的褐色大门。魔女还在讲电话。门里传来了她和男人谈笑风生的讨厌声音!还说什么上班时间不能在办公室里接打私人电话,自己却每天一上班就和男人嘻嘻哈哈,脸皮还真不是普通的厚啊! 志翰在心里把各种骂人的话过滤了一遍,手上敲打键盘的动作也变得粗鲁起来。马幼喜,魔幼喜,魔女的魔,幼稚的幼,喜喜乐乐的喜。每天晚上没有男人就睡不着觉的色女!可恶的变态,马幼喜!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电脑屏幕上全是马幼喜的名字。志翰吓了一跳,立刻按下了删除键。因为这个原因,差不多已经完成的报告也毁于一旦。怒火蓦地蹿了起来,一直烧到了后脑勺。如果把这份文件重做一遍,至少需要整整一天时间。都是因为那个魔女,害得他一事无成。早晨一上班就替她跑腿,里里外外到处跑,被她无理的要求折腾得够呛,唉! 过去三天里一直都是这个样子。魔女要求的是他的绝对服从。她甚至还发出了如果不乐意,可以自行离开办公室的威胁。威胁的语气非常强硬。一想到在剩下的八个月里必须忍受魔女诸如此类的刁难,志翰就觉得眼前发黑。 “唉!我怎么这么倒霉啊。要不是为了钱……” 志翰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恨不得一头撞到桌子上。就是在这时候,志翰的耳边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我可以见见马理事吗?”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语调低沉,感情丰富。志翰蓦地从椅子里蹦了起来,非常迷茫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男人。那张带着温和微笑的漂亮脸庞并不陌生。从整整齐齐梳到脑后的最新发型和剪裁合宜的银灰色西装不难看出来人对自己的衣着打扮非常在意。他的相貌出众,属于那种不论在什么地方都会引起关注的类型,身材则是结实修长。 “看来这家伙是个有钱的主儿啊。不过话说回来,到底是在哪儿见过他呢?为什么看上去这么眼熟呢?” 志翰垂下眼皮,收拾好自己的感情。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我是崔道侠。是马理事的……朋友。请问理事在吗?” “朋友就朋友呗,这么多废话干什么?尽给人添惹麻烦!” 志翰在心里嘀咕着。他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按下了对讲机。立刻,话筒那端传来了魔女的喊声: “有什么事吗?” “有位叫崔道侠的客人找您。他说要见您……” “立即请他进来。” 这就是两人的全部对话。魔女不说一句废话,径自下达了命令。“立即请他进来”,显然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志翰再三打量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自称是魔女的“朋友”的男人。那个家伙的相貌完全符合魔女的口味:个子很高,身材修长,相貌出众,嗓音迷人。尤其是那副温柔、迷人的嗓子,完全够格当一名配音演员或播音员。这恰好符合了魔女一贯的信条——男人的嗓音必须达到可以闭目倾听的程度。 “马理事请您进去。” 志翰用手指着身侧的褐色大门,以尽可能郑重其事的语气说。困扰了他一上午的莫名其妙的不快正以极高的速度迅速在全身扩散。令人不知所措的莫名反应让志翰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对他来说,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经历这种情感混乱。以前,他总能沉着冷静地调整自我状态! 崔道侠走进马幼喜的办公室后,志翰疲惫地瘫倒在椅子上,用双手抱着头。就在这时候,对讲机里传出了“哔”的一声,紧接着是魔女的声音: “两杯黑咖啡。” 连对咖啡的喜好都一样? 志翰把对讲机当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用充满愤恨的目光瞪着它。马幼喜,你给我滚到地狱里去吧! “你还不知道吧?现在让秘书冲咖啡已经被列入性歧视的范围了。” 双手端着托盘送咖啡进来的志翰听到了崔道侠压低声音的谈话。接着是魔女恬不知耻的回答: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醒悟(2) “没关系。我给他发的工资里包括做这些杂事的酬劳。” 那个自称是魔女的朋友的家伙忍不住笑了: “马幼喜,你还是老样子啊。要到什么时候你才能懂事啊?” “人生苦短,我哪有工夫去看别人的眼光?能有一个像你这样完全理解我的朋友,还真是人生的一大幸事啊。不过话说回来,今天的咖啡味道怎么这么奇怪啊?这是espresso咖啡吧,志翰?” 幼喜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志翰大吃一惊,慌忙抬起了头: “对,这是espresso咖啡。” “我说过多少次了?只有加大研磨的压力,尽快滤清残渣,煮出来的咖啡味道才会柔和绵长。你煮的这东西能叫咖啡吗?分明是一杯脏水!他妈的!” 幼喜愤怒地高喊着,随手就要把手里的马克杯摔到桌子上。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刚才还坐在桌子尽头喝咖啡的崔道侠飞快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发作。 “你太过分了,幼喜。他是你的秘书,不是咖啡店里的服务员!” “什么?咖啡店里的服务员?” 志翰的眼里燃起了熊熊火焰。花花公子唯我独尊的语气把他仅存的耐性消磨得一干二净。志翰的脑子里变成了一片空白。所有的意识都消失了,只有本能驱赶着他。 陈志翰,你也是个人啊!你也是个男人!你能忍受这样的侮辱吗?你能对他们的所作所为不予理睬吗? 一瞬间,对一切不合理破口大骂的欲望升到了顶点。幼喜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两只瞳孔因为恶作剧得逞而熠熠生辉。看到幼喜眼中闪烁的光芒,志翰猛地醒悟过来:她是故意的。这个魔女是故意的! “走吧,我请你出去喝杯咖啡。你也冷静点儿。我们去外面好了。你一定还没吃午饭吧?” 道侠温柔地对幼喜说,随手把幼喜肩上垂下来的头发送回了原来的位置。这个动作无比亲密。朋友?志翰摇了摇头,把视线移到了旁边。幼喜笑了。她沙哑的笑声害得志翰起了一身j皮疙瘩。 “嗯。确实该吃午饭了。我请你吧。怎么好意思叫这么久不见的朋友请客呢?” 幼喜接受了他的邀请,说话的态度非常温和。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从衣架上取下了藏青色的外套。道侠立刻走到她的身后帮她把衣服穿好。这对他来说,是基本的社交礼貌。两人并排站着,郎才女貌,简直就是天生的一对。温柔美男型的崔道侠和魅力四s的马幼喜。 嗯?魅力四s?这个魔女? 志翰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竟然把“魅力”这个词用在马幼喜身上,看来他的脑子一定是短路了。毫无疑问,他被魔女折磨得精神出问题了。 志翰在心里大声呐喊,努力想抓住已经变得混乱不堪的意识的框架。他甚至没有觉察到魔女正在用微妙的眼神打量着他。 “志翰,你给刚才定好的饭店打个电话,就说我们马上过去。” 幼喜若无其事地下达完命令后就紧紧握住了道侠的手。道侠面带微笑,轻轻捏住她的手,把它们搭在自己的胳膊上。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起,华丽的外表看上去更加卓尔不群。幼喜保持这种姿态,态度冷淡地注视着志翰: “我叫你重新做的那份报告怎么样了?” “我,那个……” 幼喜的目光像箭一样锋利,径自刺入志翰的眼里。她咋了咋舌头,说: “你最近怎么了?整天丢了魂似的。这些天交给你的工作,从来就没有按时完成过!” 郁闷啊!自担任她的秘书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没有按时完成任务,怎么能说是“从来”呢? “您突然说要这份报告,我也……” “要是光做那些简单的工作,还需要给你这么高的工资吗?对于上司派下来的工作,无论如何都要按时完成才是。你要是应付不过来,就不用在公司里混了。” 醒悟(3) “理事,我……” 幼喜抬起手,打断了志翰的辩解。 “在我回来之前,你最好把那份报告完成。否则晚上还得加班。明白了吗?” 志翰的脸色变得青一块白一块。幼喜用满意的神情打量着志翰。在一旁看得兴致勃勃的道侠搂住幼喜的背,用略带责备的语气说: “你的脾气得改一改才行。你不是从来不对无辜的秘书发火吗?依我看啊,咖啡味道不好,责任并不在他身上。” “崔道侠,你怎么还是这么婆婆妈妈啊?你这个样子怎么领导那家规模庞大的公司呢?” 幼喜一边埋怨,一边拉着道侠的胳膊朝门口走去。志翰呆呆地目送他们走出办公室。在迈出大门之前,幼喜突然转过头来,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志翰。两个人的目光相遇了。就在相遇的刹那,志翰的体内流过一道电流。 “一切都结束了。别再磨磨蹭蹭的啦。” 志翰凝视着魔女的眼睛。受到他的注视,violetbule太阳镜片后的细长眼睛好像吓了一跳,朝他恶狠狠地眨了两下。魔女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和平时完全不同的微妙光芒。 魔女说“一切都结束了”,究竟是什么结束了? 志翰用充满警惕的目光盯着她的眼睛。幼喜猛地转过了头,大步走出了办公室。透过合拢的大门,志翰听到了幼喜沙哑的声音: “让秘书服从你,这也是管理者必须具备的资质之一。想要锻炼这种资质,你就选个男人当秘书。真的很方便。” “什么方便?” “不管让他干什么,他都会按照你的要求行事。男人的反应迟钝,使唤起来非常方便。” “再熬八个月,等我离开这个公司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魔女!一定!” 志翰咬着钢牙,在心里下定了决心。现在他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了。 崔道侠,国内最大的传媒机构裕星集团的继承人。在完成了派驻英国支部的任务后,不久前刚刚回国的舆论界皇太子。杂志上曾经有过关于他和魔女的报道,说因为崔、马两家交情深厚,所以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非常亲密。这次崔道侠之所以从英国回来……据说是为了和马幼喜订婚! 志翰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他觉得整个身体无比沉重,就像吸饱了水分的棉花一样。他太累了。他用忧郁的目光盯着电脑的显示器。如果现在不开始工作,晚上十有要加班。如果这样的话,他就不得不再次爽约。秀彬……志翰疲惫地闭上双眼,不住声地长叹。 “秀彬,你再忍耐一段时间。再忍耐八个月。” 沉重的叹息回荡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喜欢吗?” 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声音把志翰吓了一大跳,害他差点把刚刚完? 第 2 部分 魔女幼喜 作者:肉书屋 快捷c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ap;ap;quot;收藏到我的浏览器ap;ap;quot; 功能 和 ap;ap;quot;加入书签ap;ap;quot; 功能!沉重的叹息回荡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喜欢吗?” 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声音把志翰吓了一大跳,害他差点把刚刚完成的稿子消掉。志翰赶紧把双手从电脑键盘上拿开。耳畔传来了女人歇斯底里的叫喊: “他妈的,你这是什么反应?” 幼喜正瞪圆了眼睛看着他。差点毁掉花了整整两个小时、连午饭都没吃、好不容易才进入收尾阶段的工作,沉重的危机感把平时根植于志翰体内的谨慎一扫而光,他摘下眼镜,挥舞着胳膊,用更加y沉的声音高喊: “你刚才不是说一切都结束了吗?你这又算什么反应?!” 刚才还咧着嘴大笑不止的幼喜突然改用低沉的声音说: “我是问你喜不喜欢吃寿司?” “什么?” 直到此刻志翰才发现魔女的手里提着一个纸包。幼喜晃了晃印有著名日式餐馆标志的纸包,依旧用低沉的嗓音说: “你还没吃午饭吧?你要是不喜欢吃寿司,就把它扔了吧。” 幼喜把手里的纸包轻轻放在桌子上,然后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 “我不是故意要妨碍你的工作。吓了你一跳,我很抱歉。不过话说回来,陈志翰秘书大人?” 幼喜用食指轻轻蹭了蹭纸包上的红色的标志。志翰下意识地朝她走了过去。幼喜低下了头。虽然中间隔着一台电脑,但是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醒悟(4) “你想跟我来硬的吗?以后你要是敢朝我大喊大叫,我就炒你鱿鱼。记住了吗?喀嚓。” 幼喜做了一个砍脖子的手势。志翰的脸色变成了苍白。幼喜的脸离他更近了。刹那间,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香水气味麻痹了他的神经。他被定住了,连一根指头也动不了。他感觉到幼喜的嘴唇凑到了自己的耳朵上。 “陈志翰,你可要小心啊。希望你任何时候都不要丢掉你的真诚。我非常喜欢你的真诚。” 女人灼热的气息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志翰的身体突然变得燥热起来。太热了,他的嗓子仿佛要溶化一般。志翰轻轻吸了一口气,把头扭到了一边。一根修长的指头在他的肩上轻轻推了一把。在指头的作用下,他乖乖地坐到了椅子上。在一根力量微不足道的指头的命令下,志翰变成了一只温顺的绵羊。 “喜欢吗?” “什,什么?” 志翰的嘴唇动了一下。幼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 “我问的当然是寿司了。除了寿司,还会有别的东西吗?” “啊……喜欢。” “啧啧,还魂啦。我最受不了的就是那种老实憨厚的人。要是身边有这种人,那可真是够呛啊。你先把寿司吃掉吧。吃完以后可要打起精神,把交给你的工作早点做完啊。” 幼喜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突然回过神来的志翰急忙叫住了她: “这,这个是给我的吗?……” 大概是因为惊吓过度吧,他的声音非常不稳定。幼喜歪着头看着他,脸上绽放着一朵不知代表什么含义的微妙笑容。 “有句俗话说得好。就算是家里使唤的牛,也要让它吃饱。更何况是人呢?” 志翰的表情僵住了。幼喜一边咯咯娇笑,一边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大门。 “你可真是一个纯真的家伙啊。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哈哈哈。” 门关上之后,志翰用双手遮住脸,一p股瘫坐在椅子上。他还是不具备和魔女对抗的能力啊。他完全不知道魔女会做出什么反应、会说什么话。 刚刚发生的一切像电影画面一样在他的脑子里再次浮现。魔女凑过来的脸、香甜的毒药香味还有红艳、丰满的嘴唇…… 啊!志翰使劲抱住自己的脑袋,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陈志翰,你一定是疯了!天底下女人有的是,你怎么能迷恋这个魔女呢!” 尽管如此,他却无法否认幼喜靠近时身体出现的强烈反应。平生第一次体会到欲望的滋味,这种感觉仍然令他喘息不已。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二十八年来,这具身体还是第一次不受他的控制。男人的欲望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一刻苏醒?魔女一定也察觉到了。她闪耀着胜利光芒的眼神说明了一切。现在该怎么办呢? 志翰用颤抖的双手打开幼喜带回来的纸包。他的心情竟然是忐忑不安的。魔女出人意料的礼物。在知道能把人疯的魔女也有“同情心”这种人类感情后,一种无法言喻的感情波澜朝他涌来。这种感情既不是不快,也不是痛苦。可是…… 志翰游移的目光惆怅地望着岿然不动的褐色大门。 “赶走他?不,这年头要想找到一个像他这样兢兢业业的秘书,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吃了他?不。我早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到公私分明了。那家伙可是我的手下啊。” 幼喜把指甲放进嘴里轻轻地咬着。没一会儿,几天前才在美容院里修整过的指甲就毁于一旦了。她一面自言自语,一面打开了文件夹。她翻看了几页文件,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好像塞满了什么东西似的。幼喜烦躁地看了看表。下午六点。透过虚掩的门缝可以看到兢兢业业的秘书还在和电脑做斗争。 “那家伙午饭也没吃好,现在肚子一定饿了吧?” 幼喜突然想起了中午和道侠在日本餐厅里吃饭时的谈话。 “你根本就是故意刁难你的秘书。你想引发s乱吗?” 醒悟(5) 她很不情愿地回答了道侠的质疑: “我还没尝过他的味道呢。” “你不会是……” 充满怀疑的口吻惹怒了她,成了她爆发的导火线。 “我什么我?我被小秘书身上的魅力吸引了,不行吗?” 道侠的眼睛瞪得滚圆。他放下筷子,伸手端过了水杯。 “对不起。我并不想干涉你的私生活。” 幼喜长叹一声,问: “我知道。我看上去有那么明显吗?” “嗯。对秘书花费那么多心思,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她抓过面前的水杯,把里面的水一饮而尽。水顺着干涸的喉咙往下流,除了加重心里的旱情外没有任何作用。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对我来说,受男人魅力吸引向来都是一瞬间的事,从来都持续不了多久。我也知道和自己的秘书玩火结果必定是后悔……哎,他根本就是个老顽固!我们两人根本就无法沟通。” “不是无法沟通,而是他根本不吃你那一套!竟然有人能抗拒马幼喜的魔法,真是让人无法相信啊。简直就是个奇迹!” 幼喜火冒三丈,气冲冲地瞪着正在高谈阔论的道侠。在道侠远赴英国的三年里,两人差不多每天都通过电话和电子邮件进行联络。因此,道侠对她的各种情况知之甚详。即便如此,受到来自最熟悉的朋友的刺探,也决不是什么令人心情愉快的事。幼喜透过玻璃杯打量着道侠。 “你来找我有什么目的吗?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关系外,你对我还有什么企图?你坦白吧,崔道侠。” 对于她的怀疑,道侠没有给予任何答案。过了许久,他才耸了耸肩,轻轻地笑了。 “我之所以会来找你,是因为我们是朋友。” “天底下哪有这种回答?” 道侠伸出双手,轻轻握住幼喜放在桌子上的手。 “我理解你。你之所以会变成这种游戏人间的性格,其实是因为……” “住嘴,崔道侠!这可不是你该做的事!” 幼喜厉声喝道。她想把自己的手从道侠的手里抽出来。道侠轻轻摇了摇头,握住她的力量更大了。 “我是你的朋友。这一点你一定要记住。每次你遇到困难的时候,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你明白吗,幼喜?我不是那个人。我绝不会抛弃你!” 幼喜的脸色变成了惨白,她使劲咬着颤抖不已的嘴唇。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着即将爆发的哭泣。片刻之后,颤抖的声音从她紧闭的双唇间挤了出来: “我们再喝一杯吧。” 两人沉浸在各自的思想中,谁也没说话,径自喝光了自己杯里的酒。接下来的时间过得飞快。他们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对两人之间即使不说话也能理解对方感情的交情心怀感激。 在整个会面过程中,幼喜都被一种不快的情绪困扰着,引发了一连串的意外事件。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她竟然特意为秘书点了一份寿司。当时道侠诧异的表情令人久久无法忘怀。 “好吧,就这样做吧。看来除了弄清楚这种讨厌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的方法了。等弄清楚以后就不会再迷恋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还是值得一试的。反正他对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这种会红脸的男人,这年头竟然还能找到!真是一个纯真的家伙啊!” 下定决心以后,幼喜的心里舒服多了。那种感觉就好像坐立不安的人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子一样。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坚持到底。事实上,像这样单凭本能和欲求决定一件事情的做法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她感到肾上腺素充满了全身。 计划的第一阶段就是找一家不错的餐厅好好吃一顿,在进餐的过程中努力寻找共同话题! 幼喜一边哼歌,一边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出人意料的是志翰的座位上空无一人。就在幼喜几乎要打退堂鼓的一刹那,放在抽屉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犹豫片刻之后,幼喜被自己的好奇心战胜了。她闭上眼睛,一把抓过了志翰的手机。 醒悟(6) “喂……” “志翰?” 幼喜刚要说话就被女人焦急的话音打断了。难道这个女人就是秀彬? “喂?志翰?是我。我是高银。” 这是怎么回事!她说她叫高银,那秀彬呢? 那一瞬间,幼喜忘了自己正在替别人接听电话的事实。她咬着牙,用平静的语气回答: “我不是陈志翰。” 幼喜可以感觉到对方的诧异和踌躇。她“噗嗤”一声笑了,并把手机贴紧了自己耳朵。 就这样。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吧。该死的虫子! “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一个以为陈志翰很真诚的人,对了,你是哪位?” 幼喜反问道。她的语气听起来非常愉快。 “我,我……对不起,如果志翰在的话,麻烦您请他听电话。” “他现在不在。他可是个大忙人啊。如果有事的话,可以告诉我,等他回来……” 就在这时候,幼喜的耳边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理事,请问您拿着我的手机在干什么?” 幼喜猛地转过了身子,站在门口的高大男人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志翰正恶狠狠地瞪着她。他朝着幼喜走了过来。幼喜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哎呀,真是丢脸! 3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诱惑的开始(1) “看来您对于接听别人的电话很感兴趣啊,理事。” 志翰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一面讽刺幼喜,一面从她手里夺回了自己的手机。幼喜的脸颊滚烫,她根本不敢正视他的目光。 暂停!脸颊滚烫?是我吗?那个对世间万物都不会感到不好意思的马幼喜? 幼喜的胸口受到了强烈的打击,她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就连脚下踩着的地板也开始左右摇晃起来。幸好志翰的心思都放在手机上,没有觉察她的异样。 “谁……是高银?” 志翰的嗓门突然提高了八度。他突然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瞪着幼喜,说: “理事,请您稍微回避一下。” 幼喜猛地回过神来。她努力保持镇定,不让自己的脸颊泛红,同时用生硬的语气回答: “对不起。我可没打算偷听你讲电话。” “请快点……” “嘁,我看你是想女朋友想到发神经了!” 志翰一脸无可奈何,目送一面冷嘲热讽一面转身离开的幼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贼喊捉贼也要有个限度啊。像这样厚颜无耻的女人,他还是生平第一次见到!他轻轻地摇了摇头,重新把手机贴到耳朵上。 幼喜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朝门外走去。她的心情糟糕透了。为了让对方知道自己心情不佳,她打算通过用脚踢门的方式发泄一下。就在她的脚马上就要碰到门板的时候,耳朵里听到了志翰焦急的声音: “好,我马上回去。你再等我一会儿!” 哎呀,女朋友一叫就想回去?陈志翰,看来你也不过是个没什么能耐的傻瓜罢了。竟然同时和两个女人交往,看来你很厉害嘛!嗯? 幼喜的发梢喷着火花,发出哧哧的声音。某种利器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她的心脏。她还是第一次感到从办公室通向电梯的走廊竟是如此漫长。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打起精神来,马幼喜!他有女朋友算什么?难道有了守门员就不能进球了? 就在她努力安慰自己的同时,另外一个声音也在喃喃自语: “你看到有人因为球门被攻破就换守门员吗?你啊,真是枉费心机。还是早点放弃吧!” 啊!幼喜粗暴地踢着电梯门,咬牙切齿地说: “不行!比赛还没开始呢,怎么能放弃?我们走着瞧,陈志翰!我一定让你臣服在我脚下。” 幼喜以破纪录的速度冲进停车场,钻进自己的红色保时捷里。完全符合她热爱速度、性能优良的选车标准的运动型跑车像往常一样立刻接受她的命令,发出了嗡嗡的引擎声。 她刚把车开到公司门前的路上,就看到志翰正焦急地跺着脚等候出租车。一切正如她所料——现在是下班时间,很难打到出租车了。她在灰色的西装裤前静静地停了下来,并且朝志翰按了按喇叭。志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朝后退了几步。幼喜按下副驾驶座上的玻璃,把头伸了出去。 “你要去哪儿?” 志翰眨了眨眼,脸色异常苍白。 “他哪儿不舒服吗?” 就在幼喜提出这种怀疑的同时,志翰果断地摇了摇头: “理事,我坐出租车就可以了。” “这个时间等出租车的人都是傻瓜。看你的样子好像挺着急的,上来吧。我今晚没有约会,可以把你送到任何地方。” “不用了。我还是等出租车比较好。” 幼喜不耐烦地咂了咂舌头,说: “放心好了,我不会吃了你的!不要婆婆妈妈了,快上车吧!” 她刻意选择能够刺激对方神经的用语。果然,志翰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看来只要加以挑拨,这家伙就会有所反应啊。幼喜掩饰好满意的表情,把头转回了前方。志翰一p股坐在副驾驶座上,使劲摔上了门。看他的表情简直就是恨不得把门摔烂。幼喜叹了口气,平静地说: “不要做超出你经济承受能力之外的举动。你对我的车有敌意吗?” 诱惑的开始(2) “请把我送到韩国医院。请快点。” 志翰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幼喜瞥了一眼他y沉扭曲的脸,偷偷地松了口气。 “是。我明白了。乘客大人。” 大概是因为这种不寻常的气氛吧,车里充满了凝重的沉默。幼喜的运动型跑车在高峰期的交通混乱中侥幸存活了下来,没用三十分钟就平安抵达了韩国医院的门口。 车还没停稳,志翰就跳下了车,连声招呼也没打径自跑进了医院。幼喜目送身穿灰色西装的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远处后,也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良心和好奇正在进行激烈的战斗,最后好奇取得了胜利。幼喜哼着歌,朝医院的大门走去。 要想寻找志翰的行踪,并非难事。他正站在拥挤的咨询台前和一个女人吵架。幼喜刻意摆出一副悠闲的姿态,一面环顾四周,一面慢吞吞地朝他们走去。 “我也没有办法啊。我爸妈都出去了,另外……” “不要再狡辩了!既然孩子交给了你,你就应该负责到底!” “谁不负责了?反正现在已经这样了,就算你责备我,我也没话说。可我也不是故意的呀!” 一个用发带随便把头发束在脑后的娇小女人紧紧跟在志翰身旁。幼喜打量了一下那个正向志翰提起抗议的小女人。她身材娇小、纤弱,气质如少女般纯真。从充满孩子气的脸上推测,她的年龄应该不会超过二十五岁。她竟然用平辈的语气和志翰说话?就在这时候,那个女人好像觉察了幼喜打量的目光,也转过头来打量着幼喜。幼喜嘻嘻笑着,抬起手向她打了个招呼。女人惊恐的褐色眼睛从幼喜身上移到了志翰身上。 “你,有人和你一起来?” “什么?” 志翰不耐烦地反问道。目光也顺着女人的视线转向了幼喜所在的方向。于是,他看到了幼喜微笑的脸。志翰的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 “理事!” “啊,不好意思,妨碍你们了。你看上去好像有点儿不太舒服,所以我有些担心。我出现在这里不会妨碍你们吧?” 志翰的脸不由得皱成了一团。 这时候就应该堂堂正正、沉着冷静、游刃有余地对他。只有这样才能消除他的不满。只要打起精神,就算是良心感到有些不安,也可以毫不在乎。 幼喜翘着嘴角,朝志翰送去一个灿烂微笑。接着,她开始偷偷打量只能勉强到达自己肩部的娇小女人。 “你好!我是马幼喜。志翰的上司。” 幼喜用甜美得令人怀疑的语气说。她刻意在说到“上司”这个词时犹豫了一下,以便让这个词听上去更加意味深长。 那个女人点了点头,脸上全是怀疑的神情。 “哎……嗯。我是文高银。” “你和志翰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邻居,一直都是好朋友……” 就在这时,志翰冰冷的声音c了进来: “您这是在侵犯我的私生活,理事。” 幼喜耸了耸肩。 “难道就没有例外的情况吗?难道我就不能关心一下手下的健康吗?你这样想不就可以了吗?你说是吧,高银?” 对于突如而来的问题,高银眨了眨眼睛,回答说: “当然不是。我认为下属应该对这种做法心怀感激才是。” 幼喜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 “我说的没错吧,志翰。既然你搭我的车来到这里,你就不应该赶我走吧。” “您不忙吗,理事?” “不,我一点儿也不忙。刚才我不是说过了吗?今晚我没有约会。不过话说回来,你来医院干什么?” 幼喜心想真应该用相机把志翰现在的表情拍下来才是。志翰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样子真是值得一看啊。幼喜感到非常满意。只有马幼喜这一个女人能够打乱沉着的代名词——陈志翰的内心,这一点让幼喜的心情升到了顶点。无论是谁,无论是谁都无法做到这一点。只有马幼喜能够惹出这个男人的脾气。甚至连这个自称是他的朋友的小矮人也不能。只有尽早把这些虫子清理干净,她的心里才会感到舒服。 诱惑的开始(3) 幼喜下定了决心,目光一直盯着高银。一般人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十有会感到害怕,进而畏缩后退。不过这个叫做文高银的女人却非常勇敢,竟然无畏地回瞪着她! “啊哈,这个小矮人还真是愚蠢。不,也许应该说是勇敢吧?” 幼喜打量着那个女人,恨不得用目光把她烧成灰烬。令幼喜感到遗憾的是高银突然移开了目光。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志翰已经扔下她们两个朝病房区走去。高银朝着越走越远的志翰高喊: “喂!你怎么一个人走了?喂,陈志翰!” 她竟然直呼志翰的名字!幼喜不由火冒三丈,一把推开那个女人朝前面走去。被身高足有173厘米的幼喜推到一边的高银在经过一阵乱摇乱晃后终于贴到了墙上。 “我们要去哪儿?” 幼喜假装没有注意到高银摔倒,径自问道。高银使劲咬住嘴唇。虽然她心里非常生气,却不能朝着笑嘻嘻的幼喜发脾气。 “这样看来,你根本连我的情敌都算不上。虫子。” 幼喜低垂着眼睛,掩饰住眼中的嘲笑,跟在高银身后朝电梯方向走去。 片刻之后,她们在儿童病区下了电梯。刷成粉红色和翠绿色的装饰风格让幼喜觉得很不舒服。很久以前她就已经认定孩子是一个和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特殊人种。 “婚姻”和“孩子”并不存在于她的人生字典中。对她来说,和令人头疼的工作上的竞争者相比,那些刚出生不久嗷嗷叫的难看的“小猴崽子”才是真正可怕的噩梦。不要说抚摸,就连看一眼都会令她心里发毛。而现在,她却用自己的双脚走进了这个猴子王国。 幼喜忐忑不安地望着病房的门,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的心脏怦怦直跳。混合在医院特有的消毒y气味中的婴儿气息猛烈地冲击着她的嗅觉。 “我该怎么办?虽然我很想知道陈志翰来这儿的原因,却不想看到那些‘小猴崽子’。我真是疯了!” 幼喜的心里充满了矛盾。 “您不进来吗?” 高银从一间病房的门后伸出头来叫她。一看见她满脸的笑容,幼喜立刻掩藏起犹豫不决的蛛丝马迹。也许高银已经看出了她的恐惧吧,那张布满笑容的脸看上去实在让人觉得刺眼。幼喜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抬起脚朝病房里走去。在她强劲气势的压迫下,高银不由得朝后退了几步。幼喜没有理她,径自朝着坐在窗前病床上的男人走去。志翰正握着一个小女孩的手,轻轻地对她说着什么。那个小女孩最多不超过五岁,看上去非常小。小女孩扑闪着大大的眼睛望着他。 “爸爸,我想你了。” “嗯,爸爸也想秀彬。手还疼吗?” “不疼了。高银阿阿姨哭了。秀彬一点也不疼。” 听了孩子口齿不清的回答,志翰耸了耸肩膀,使劲吸了一口气。站在他身后的幼喜知道,这个男人正努力忍住眼泪,不让自己哭出来。哎呀,这个孩子叫志翰爸爸?这样说来,志翰是有妇之夫?!令人震惊的打击迎面袭了过来,幼喜僵在了原地。志翰用无比温柔的语气说: “那是因为高银阿姨是个爱哭鬼。秀彬给爸爸看看伤了哪里好吗?” 小女孩张开了玲珑的小手。志翰盯着腕上缠着绷带的小手看了许久,然后默默地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抚摸着孩子的手背。如果不是看到微微抖动的肩膀,实在很难猜测他此刻的心情。虽然幼喜从没见过身材魁梧的男人失声痛哭的画面,但她知道志翰的内心正在痛哭。关于这一点,她可以用全部财产作赌注。如果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我要和医生叔叔谈谈。秀彬能不能等我一会儿?” 志翰轻轻放开小女孩的手,站了起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连看到幼喜在病房里,他也一句话都没说。志翰和站在远处的高银一起朝门外走去。幼喜惊惶失措地追了出去。两人又在病房外吵了起来。 诱惑的开始(4) “我不是说过吗?我需要的不是同情!你要是不喜欢秀彬,就直说吧!对于自己没能力承担的事,就不要大包大揽!” 男人冷酷的话音在走廊里回荡。这是完全不给对方留下任何余地的、单方面的叱责。直到现在幼喜才明白,只要情况允许,原来自己的秘书也可以变得这样冷酷无情。不过,高银也不是等闲之辈。 “你也知道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对我来说,秀彬是什么?我会胡乱对待她吗?她也不是你硬交给我的!她是秀彬,是比你的生命还重要的秀彬啊!” “她是个女孩子,万一留下疤可怎么办?” “你冷静点。医生不是说过了吗?只是轻微的烫伤罢了。根本不会留下疤的。幸好壶里的水也凉得差不多了。再过几个星期就……” “你想象一下啊!秀彬还那么小,该有多疼啊!我的心都快碎了。万一秀彬有什么三长两短,我……” 幼喜只听到这么多。一个细小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幼喜转过脖子——因为紧张,她的脖子都僵硬了——朝病床望去。病床上的小女孩正扑闪着大眼睛朝她微笑呢。幼喜也下意识地跟着笑了起来。笑完之后,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面干咳,一面抬起头望着屋顶。 我是该去叫孩子的爸爸呢,还是和她说说话? “阿阿姨,你是谁?” “阿姨。是阿姨,不是阿阿姨。” 幼喜下意识地朝病床走去,嘴里还纠正着孩子口齿不清的发音。虽然她很想逃离这一切,但是小女孩用缠着绷带的手招呼她的样子实在太可怜了。面对小女孩的邀请,她怎么也迈不开逃跑的脚步。幼喜小心翼翼地走到女孩的病床前。 “你几岁了?” “三岁。” “呵……话说得不错嘛。” 小女孩咧开嘴巴笑了。她笑得非常开心,嘴里的小奶牙都露了出来。那张笑脸很像志翰。这个有着柔软的褐色头发和雪白皮肤的女孩子长得非常像她的爸爸。 幼喜的心里不由一阵刺痛。她努力用深呼吸让自己保持镇定,但心口的疼痛却越来越厉害了。幼喜干咳一声,坐在床沿上。她的双腿抖得厉害,再也坚持不住了。她努力理清被好奇折磨得几乎爆裂的头脑,用沉着的口吻问: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秀彬。阿阿姨呢?” “是阿姨。嗯,我叫马幼喜。嗯……我和你爸爸一起工作。” “马幼……幼……” “叫我姐姐好了。以后等你长大了,说话流利了,再改口叫我幼喜阿姨吧。记住了吗,秀彬?” 小女孩点了点头。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是个非常可爱的孩子。就像柔顺、听话的小狗一样。幼喜被小女孩早熟的镇定表情和聪明活泼的眼睛吸引住了,忘掉了一开始的恐惧。预料中的呕吐和呻吟没有袭来。看来秀彬这个可爱的“小猴崽子”属于她的忍受范围之内。如果所有的“小猴崽子”都像秀彬这么可爱,那么生一个也未尝不可……啊!幼喜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猛地截断了思想的潮流。等她意识到自己的思想已经走向多么危险的方向之后,背上不由得直冒冷汗。 “你真是疯了!马幼喜!你这种情况也想生孩子?再说,这孩子可是你的秘书陈志翰的女儿呀。明明连孩子都有了,那混蛋竟然还装出一副未婚男人的样子!” 刚刚熄灭的怒火再次猛烈地燃烧起来。她勉强吞下几乎脱口而出的谩骂,用非常别扭的动作抚摩着小女孩的头。她立刻就后悔了。小女孩的头发滑入了她的指缝,像茸毛一样又轻又软。当她看到孩子清澈的眼睛正在偷偷打量自己时,差点尖叫起来。如匕首刺穿心扉般的疼痛一直蔓延到内心的深处。十年前记忆的伤痕被撕裂了。过去的一切惨不忍睹。她的胸口和头部痛得几乎要裂开了。 “姐姐,你怎么了?” 幼喜苦笑着摇了摇头,慢慢地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秀彬担心地望着她,脸上的表情眼看就要哭出来了。想来她的表情一定非常恐怖。幼喜按下心中的悸动,忍不住在小女孩的头发上亲了一下。 电子书 分享网站 诱惑的开始(5) “秀彬真漂亮。” 这一幕恰巧落入志翰的眼帘。他刚和秀彬的主治医生谈完,一走进病房就目睹了这个令人无法相信的画面。他非常吃惊,双脚也在地上生了根。 “马幼喜,那个天下最坏的女人竟然这样对待我的孩子!” 这一瞬间,就算说幼喜是圣母玛利亚的化身,他大概也会相信。面带温柔微笑,脸上散发着圣洁光芒的女人的形象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女人的嘴唇埋在孩子的头发中,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这个画面只能用“神圣”来形容。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她和孩子,光芒围绕在她们周围。志翰呆呆地望着她们。他的眼里只有她们。 片刻之后,双眼微闭的幼喜抬起了头,手掌在小女孩的头上轻轻地抚摩着。她的动作既谨慎又柔情。 “秀彬知道爸爸有多爱你吗?为了爸爸,秀彬也不能生病。只要秀彬不生病,爸爸就不会生病。你不喜欢爸爸生病吧?” “嗯。” “我也不喜欢。姐姐也不喜欢爸爸生病。所以你要答应姐姐以后再也不生病了!来,我们拉钩。” 幼喜的小指拉着小女孩的小指,两人开心地笑着。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拉钩!” 小女孩兴奋不已,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幼喜也笑着,低沉的笑声听上去既温柔又甜美。望着这一画面,志翰的身体突然出现了反应,这令他不知所措。就像吸入幼喜身上散发的香气后变得兴奋时一样,不,他的身体比那时候膨胀得还快! “爸爸!” 就在这时候,秀彬发现了志翰,高兴地喊了起来。幼喜猛地转过了身子。会被幼喜发现自己的狼狈样子的恐惧把志翰的理智推到了悬崖的边缘。他的理智毅然地选择了从悬崖上坠落。除此之外,他别无选择。 “你在干什么?” 志翰大声喊着,挡在了幼喜和孩子中间。被莫名其妙推到一边的幼喜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把视线移开了。她的表情非常僵硬。 “我什么都没做。这个孩子……实在太漂亮了。” “请您出去。这和您没有任何关系。” 这是非常失礼的。志翰心里也很清楚自己的无礼,但为了掩饰慌张,他只好出此下策了。幸亏她的视线移到了旁边,才没有注意到他的狼狈。要是在平时,她敏锐的目光一定会把他的内心剥得精光,并无比残酷地加以刁难,还对会他冷嘲热讽。不过,所有人里真正被他的无礼吓倒的却是正在安抚秀彬的高银。 “够了,志翰!你实在是太无礼了!马理事把你送到这里,还一个劲儿为你担心,你竟然这样对她?你应该向她道歉!” 她用姐姐教训弟弟的语气责备志翰。志翰的脸涨得通红。直到这时候,幼喜才意识到他没有戴眼镜。他的样子是陌生的。大概是刚刚洗过脸吧,依然残留着水分的皮肤上散发出香皂的清香。被水打湿的刘海梳到了脑后,露出了英俊的五官。幼喜的瞳孔扩张了。 “哎呀,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颗钻石!” 幼喜开始从不同角度审视志翰的脸,并用女人的眼光对他进行了解剖。挂着水珠的睫毛在茶褐色的瞳孔上印下了浓重的y影,依稀残留着眼镜痕迹的鼻梁高矮适宜,有着刀刻般线条的唇形说明他是一个既顽固又果断的人。虽然不是足以令所有人回头的绝世美男,却也充满男人魅力。他已经跳出了平凡的范畴,只要稍微花一点心思修饰一下,就能吸引女人的视线。英俊的相貌,藏在浅蓝色衬衣下的胸膛既宽广又平坦,伟岸的身材既高大又挺直,每个不经意的动作都散发出优雅的韵味。简直就是一块尚未雕琢的璞玉! 志翰正对高银发着怨言,丝毫没有注意到幼喜的视线。 “你不要管我的事。我的事自己会处理。” 高银看也不看他一眼,径自拿了条毯子盖在秀彬身上。 “好,你当然会处理好的。对不起,是我多管闲事。另外,能不能麻烦你出去发脾气?秀彬该睡觉了。” 诱惑的开始(6) 本来还想继续反驳的志翰听了高银的话立刻闭上了嘴巴。幼喜注意到高银对他的怠慢态度应该是源于家人间的友爱。如果是恋人的话,决不会在这些琐碎的事上表现得这么明显。还有注视对方的眼神和动作……女人应该不会这样对待自己喜欢的男人。要不然的话,就是这个女人演技超群。 一走出病房,幼喜就向志翰提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你是有妇之夫?” 志翰啼笑皆非,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她。 “不是。” “你不是说秀彬是你的女儿吗?怎么可能未婚?” 志翰向着空中发出一声长叹,心灰意懒地望着她。 “从法律角度上说,我还是一个彻底的未婚男人。” 幼喜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继续追问: “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孩子的妈妈呢?你和文高银真的只是朋友关系?你们两个人什么时候认识的?”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你不明白?我在询问到底哪个女人对你拥有所有权!现在我可不想招惹横刀夺爱之类的麻烦事。” 志翰张大了嘴巴。幼喜冷冷地望着他,说: “把你的嘴巴闭上。你给我说明白,陈志翰。你说在法律上你是未婚男人,是想掩盖孩子的问题吧?现在这个世道,哪个男人没有过去?只要孩子的妈妈不会突然出现引发事端就可以了。” “她在三年前就死了。” 志翰低声嘟囔。幼喜立刻换了一种语气: “对不起。如果触及了你的伤口,请原谅。” 志翰没有理会幼喜的道歉,只是默默地望着地面。幼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希望以此镇定自己的心脏。不管怎么说,她已经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和心思。虽然见到了那个名叫秀彬的伏兵,但因为在法律上他是一个自由的男人,所以希望的曙光并没有离她而去。我们走着瞧吧。让自己后悔的事,经历一次已经足够了。 幼喜紧紧贴在靠墙而立的男人身上。志翰诧异地抬起了头。幼喜温柔地抚摩着他额前垂下的头发,说: “你令人垂涎三尺。我更想了解你了。不管你的过去如何,现在的你充满了魅力。” 志翰叹了口气。透过幼喜贴在自己胸膛上的指尖,他能感到她非常紧张。 “别开玩笑了,理事。我对您从来没有非分之想。” 幼喜飞快地巡视一遍医院的走廊,在确定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后,她的手轻轻滑到了志翰的腰部下方。志翰猛地缩成了一团。 “选择由我做。你只要把周围的女人收拾干净就够了。特别是那个叫文高银的女人,不要让她碍我的眼。嗯?” “请……请放手。” “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时,你可以把我当成女人看待。抚摩、感受、闻闻对方的气味……怎么样,还不错吧?” 凭经验,幼喜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男人会有多么兴奋。虽然对于一个已经生过孩子的男人来说,他的反应有些过于纯真,但志翰通红的脸庞和坐立不安的样子还是深得她的欢心、满足。期待正以极快的速度扩散至全身。幼喜故意将视线固定在他的嘴唇上,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她可以感觉到男人的身体已经变得滚烫。 “你和我,只有我们两个人。在游戏结束之前,我不允许任何人介入我们中间。那个叫文高银的女人,你最好尽早打发掉。” 就在一瞬间,志翰猛地推开了她。他气喘吁吁地说: “我不会相信你的。你对我……这种事……” 幼喜抬起头,朝志翰送去一个微笑,说: “心情不错吧?” “够了!就算世上只剩下你一个女人,我也不会和你这种花蝴蝶在一起的!我拒绝你的建议!你不要再耍这些花招了!” 志翰脸色发青,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叫。幼喜微微睁开眼睛,静静地凝视着他。大概是她的目光让人无法忍受吧,志翰不由得暴跳如雷: 诱惑的开始(7) “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吗?我是你的秘书,不是玩具!” “我说什么了吗?我要是提出这样的要求,还不出大事儿了。你还真是纯真。” “你? 第 3 部分 魔女幼喜 作者:肉书屋 快捷c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ap;ap;quot;收藏到我的浏览器ap;ap;quot; 功能 和 ap;ap;quot;加入书签ap;ap;quot; 功能!“我说什么了吗?我要是提出这样的要求,还不出大事儿了。你还真是纯真。” “你说什么?” 幼喜噗嗤一声笑了,用手温柔地轻轻拍打着怒不可遏的男人的肩膀。 “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吗?强烈的否定是肯定的另一种表现方式。对于你的意见,我已经认真倾听了,现在你可以冷静点了。这么大声,当心孩子们听见。这可不是适合孩子们的话题啊。” 幼喜微笑着,手指按在志翰的胸膛上,沙哑的嗓音变得更加低沉了: “陈志翰,不要落荒而逃啊。我可是那种一旦确定目标就会坚持到底的女人。你最好不要挑起我的挑战欲望。你只要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就足够了。真诚、纯真、充满魅力。” 志翰无言以对,抬起脸呆呆地望着她。幼喜向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一段距离,说: “明天你可以晚点上班。在孩子出院之前,我不会难为你的,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我的建议。好了,我先走了。” 幼喜挥挥手向志翰道别之后转身走了。咔哒咔哒,高跟鞋敲打着地面。志翰呆呆地望着越走越远的女人。他的视线落在她的长腿上。他的目光停留在短裙下露出的细长双腿上。这让他想起了不久前看到的白皙大腿,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真是疯了!他的头脑冰冷,身体却滚烫。 他无法忘记她说对他感兴趣时的表情。他讨厌马幼喜,更讨厌她傲慢的眼神和语气,以及目中无人的狂妄行为。可是该怎么解释被兴奋占据的身体呢?还有像出了故障的发动机一样狂跳不已的心脏。 志翰闭上眼,无力地靠在墙上。问题出在他自己身上。不仅没能避开魔女的魔法,反而希望将自己交付给她的懦弱的自我……自尊心的丧失。 他把额头抵在墙上,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呻吟。魔女的香气还弥散在空气中。 “我中毒了吗?……解药呢?” 没有答案的问题在他的脑子里扩大着领地,就像没有谜底的谜语。 两天后秀彬出院了。在秀彬出院的第二天早上,志翰还舒舒服服地享受着难得的休息,沉浸在甜美的睡梦中。不过,他终于没能敌过响个不停的门铃,不得不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看了一眼闹钟,还不到七点。他只穿了一条运动裤就朝玄关走去。 “谁啊?” 他把沉甸甸的脑袋抵在玄关的大门上,提高嗓门问道。这是一座老式公寓,没有安装门禁系统。 “我是委托中心派来的。” “什么?你说是哪里?” 陌生女人的声音把残存的睡意全赶走了。 委托中心?那是什么东西? “这是陈志翰先生的家吗?” “没错,不过……” “是马幼喜理事委托我们公司的。您可以把门打开吗?” 是魔女? 志翰打起精神,提高嗓门问: “委托中心是干什么的?” “我们公司是一家保育机构,专门负责看护五岁以下的婴幼儿。我们也提供上门婴幼儿护理服务。那个……请您把门打开好吗?” 志翰打开了玄关的大门。门外站着一个年龄超过三十五岁、和蔼可亲的妇女。她看到志翰,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她身穿卡迪根式开襟毛线衣,搭配一条长长的百褶裙,让人觉得温厚老实。妇女走进了房间。她一边打量房间内部的典雅装饰,一边问: “委托我们照管的孩子在哪儿?名字是叫陈秀彬吧?” “马理事是怎么对您说的?” 女人丝毫不在意志翰冷冰冰的语气,用充满笑意的和蔼语调回答: “她说孩子的父亲有事要出门三天,需要一个保姆。费用她已经结清了。从今天下午开始到星期天下午结束,一共三天时间。这段时间将由我来照顾您的孩子。您不用担心……” “等等,您等一下!魔女,不,马理事是这么告诉您的?” 诱惑的开始(8) “是的。您现在该去上班了吧?马理事还让我转告陈先生,要您八点之前到公司。还说不要让理事等您。” 真是令人无法忍受!保姆!原本睡觉睡得好好的,竟然遭到这样的轰炸!再也没有比这更令人啼笑皆非的事了。 志翰紧闭双唇,扔下那个妇女,朝浴室走去。 “好!你等着瞧吧,魔女!我一到公司,就拆穿你的心思!”4 惴惴不安的同行(1) 志翰连门也没敲,径自推门进入了幼喜的办公室。一看见站在窗前的幼喜,他就高声叫了起来: “您是在和我开玩笑吧,理事?您竟然以这种方式出场,我再也无法忍受了!” 愤怒的吼叫在空中回荡。幼喜慢慢转过了身子,镇定自若地望着志翰。就好像一直在等候他的到来,她甚至没有装出吃惊的样子。如果没有看到她眼睛中闪烁的光芒,别人一定会错以为她的心境平和无波。不过,魔女的本质毕竟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掩饰的。看到她端马克杯的手在不停抖动,志翰猜测此刻的魔女一定是在强压怒火。幼喜冰冷的目光凝固在志翰身上,她慢慢地端起马克杯送到了唇边。 “你再也无法忍受之后会做什么?” 志翰朝她走了过去,停在她的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桌子。 “我会离开这里。从此再也不会与您有任何瓜葛!” “嗬,这样看来,你对我非常不满啊。” “理事!” 幼喜以一种怡然自得的神态喝光了杯里的咖啡。之后,她认真地注视着马克杯,仿佛在自言自语似的说: “我自己冲的咖啡真难喝。看来我还是需要一个秘书啊。” 志翰气得像鱼一样嘴巴一开一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真是令人啼笑皆非!自己火冒三丈,头上都要冒烟了,这个女人却在说什么咖啡好不好喝!未经他的允许私自替秀彬找了一个保姆,还不到上班时间就把人招来,别人在发脾气,她却唠叨什么咖啡的味道,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魔女却能做得理直气壮。虽然从一开始他就知道“罪恶感”、“良心”这些东西和魔女之间距离遥远,却没想到她已经达到了厚颜无耻的顶峰。他的手心发痒,恨不得朝这个魔女的脸上掴一巴掌。 幼喜用无辜的目光注视着怒不可遏、双手不停抖动的志翰。她用眼神抚摸他涨得通红的脸,声音干涩地说: “这是第二次警告。以后说话小心点,不要忘了你是在公司里。” “我非常明确地告诉您,我拒绝您的诱惑。” 幼喜咯咯笑了起来。 “诱惑?这个词可一点也不适合你啊。” “我不是在开玩笑。我对您没有任何兴趣!” “我今天叫你来并不是为了私事,而是有正事。” “哼!” 志翰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幼喜不由皱起了眉头。她把马克杯放回桌上,走到桌子后面坐了下来。 “你怎么这么幼稚?你不高兴我派人替你照顾秀彬?” “我从来就没有这种奢望。” 幼喜不耐烦地看了志翰一眼,说: “‘不希望’……‘拒绝’……‘不喜欢’……除了这些,你还会说什么?这样吝啬怎么谈恋爱?你知道怎么对付女人吗?我真怀疑秀彬是怎么来的?” 她的嘲讽让怒发冲冠的志翰咆哮不止: “谁……谁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您别再枉费心机了!” “为什么不呢?你可是我的私人秘书啊,也就是我的左膀右臂,负责管理我的各项事务。如果你应付不过来,我也会跟着受影响。既然欠了别人的人情,就应该心怀感激地接受,这才是男子汉大丈夫该有的态度啊。” 果然是一个在谈判桌上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女人。这样的女人会知道什么是“羞耻心”、“良心”、“罪恶感”吗?志翰怒气冲冲地瞪着喜笑颜开的女人,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问题。他不是一直都很清楚吗?一旦落入马幼喜的魔掌,任何男人都不可能安然脱险。他一面回想之前遭受被她抛弃的男人电话s扰的悲惨经历,一面暗中咬紧了牙关。 “我也要加入那些傻瓜的行列吗?哼,我才不会让你顺心如意呢,魔女!不管怎么说你不过是个女人罢了,光凭力气,你绝对打不赢我。” “停止你那些毫无用处的想象吧。我叫你早点来可不是为了听你发表不满的言论啊。” 。。 惴惴不安的同行(2) 幼喜的话让志翰突然缩成了一团。幼喜架起二郎腿,把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睛注视着志翰。 “我叫你来是为了出差的事。要去三天两夜。去釜山参加国际市场营销战略研讨会。韩国方面一共有五位代表参加,其中就有我。” “出差?” “嗯。当然你得跟我一起去。所以你才会需要一个保姆。” 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消息,志翰不由得眨了眨眼,抬起头来望着幼喜。三天两夜的出差,和魔女单独在一起。三天?志翰打了个寒战,歇斯底里地喊道: “不行!我不能扔下秀彬一个人去!” “不要拿孩子当借口。保姆会照顾她的。这是工作。我去参加会议,秘书当然也要一起去。” “可是……” 幼喜摇了摇头,抬起头来望着天花板。她耸了耸肩膀,向着空中发出了一声长叹。 “看来你把我当成了一个为了男人不择手段的女人啊。就算是不择手段,也得分时间和场合啊。” 志翰感到自己的脸着火了。炽热的火焰烤疼了他的眼睛。身为秘书,陪同上司出差处理公司事务是义不容辞的职责,可他却不能不留意近来魔女可疑的态度。更何况她已经明确表示对自己很感兴趣。在这种情况下和魔女单独去外地出差……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平安活着回来。如果魔女失去理智,突然扑向自己…… 通过自己可笑的想象,志翰看到了自己面对魔女时战战兢兢的样子。他轻轻笑了。真是可笑之极的想象。就算是面对自己强悍的上司,脑子里也不该出现被女人qg的画面啊! 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一声呻吟从嘴里溢了出来。 幼喜双手合十,指尖抵在嘴唇上,眼睛注视着志翰。摆出一副正在观察沿着看不见的蜘蛛网悄悄靠近的食物的姿态。 到目前为止,她还从未有过利用职务便利诱骗男人的记录,不过为了把这个叫陈志翰的男人拖入她的s程范围内,她不得不这样做。金钱、地位、女人的魅力、迷人的外貌、卓越的才华,这一切对这个老古董都没有发挥作用。 那个叫陈志翰的男人和普通男人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尽管为了金钱,他疯了似的拼命工作,却决不接受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好处。在男女关系方面也非常干净。根据调查显示,他和文高银的关系并没有超越精神友谊的范畴。三年前,他的兄嫂双双死于交通事故,他一个人靠打工和奖学金完成了大学的学业。进入公司以后,他根本没有时间享受个人生活。一言以蔽之,他过的是一种毫无乐趣可言的生活。当然,也可以用“不可思议”来形容。不过,对于那个在报告中并未提及的陈秀彬,该怎么解释她的存在呢? 幼喜手中的报告是侦探社的r。李经过缜密的调查和细致的分析后提交的报告。幼喜决心利用这次出差的机会,把这些问题的答案一个一个挖掘出来。另外,她还要将志翰纳入自己的收藏范围之内。能够把她选定为床伴的男人从脑子里驱逐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拥有他。一旦拥有之后,她就会立刻感到厌倦。就像以前常常发生的那样。 幼喜内心的压力得到了舒解,脸上不由绽放出一朵微笑,对志翰说: “你放心好了。我发誓只要你不愿意,我决不先出手。就这样总算可以了吧?” 相反,我要让你自己跪在我的面前。 幼喜在心里加了一句。她举起双手,作出发誓的样子。尽管志翰用充满怀疑的眼神瞪着她,她也没有放弃与志翰和解的伎俩。让他放心才是当务之急。等以后再…… “那什么时候出发?” 这就对啦! 幼喜在心里喊着痛快,表面上却依然保持沉着的面具。 “今天下班后马上出发。中午吃饭时间,你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出差需要的东西,大部分都由饭店准备,你只要带几套简单的衣服就可以了。啊,还有,一定要准备第二天晚上晚宴时穿的正装。” 惴惴不安的同行(3) “晚宴用的……正装?” 志翰感到莫名其妙。幼喜做出一副诧异的表情,伸手弹了一下响指。 “没错!你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哎呀,你不要瞪我啊。我说的没错吧?你今天下午去买衣服吧。你去明星百货公司买,记住要开发票啊。衣服钱从你的出差补贴里扣除。” 出差补贴?秘书也有出差补贴吗? 志翰非常诧异,她侧着头回想劳动合同里的条款。不过,不论他怎么努力回想,也不记得劳动合同里有给秘书发出差补贴的条款。幼喜注意到了他的怀疑,立刻转移了话题。 “今天我们早点开始工作。在出差前,要把那些积压的工作处理完。接下来还得准备在研讨会上发言的稿子。我已经准备了一份草稿,应该不会花太多时间才是。” 在志翰适应突然改变的话题之前,魔女已经将话题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这就是魔女烂熟于胸的说话技巧!志翰闭上嘴巴,慢慢地点了点头。像速s炮一样劈头而来的沙哑嗓音占据了他的整个头脑。尽管意识到魔女在故意诱导自己,志翰却也轻易抗拒。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必须听从这个女人的命令?” 他的内心狂躁地高喊着: “为什么?因为你是这个女人的秘书。因为你是一个被金钱捆绑住的奴隶。” “不!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你根本不必待在这个女人手下,忍受她的侮辱,不是吗?这一切都是你——陈志翰心甘情愿的。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会待在这个女人手下工作。全都是因为你迷恋这个女人!因为你中了魔女的毒!” 内心激烈的交战几乎震聋他的耳朵。那些原本听上去很轻柔的声音越来越大,终于变成了震荡他整个脑袋的巨响。该死!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数,努力寻找自己的理智。就在这时候他的耳侧传来了温暖的气息。他吓了一跳,猛地抬起了头。魔女深蓝色的眼睛就在距离自己只有几厘米的地方散发着令人厌烦的光芒。 “好吗?” “什么?” 心脏又开始剧烈跳动了。怦怦……怦怦……像是一部出了故障的发动机。他妈的! 志翰无比紧张,他连魔女的眼睛都不敢看,把视线移到了地面上。沙哑的嗓音立刻飘了过来。 “我喜欢你。你在工作方面简直无可挑剔。至于作为一个男人,你到底怎么样,以后我自然会知道的。” “这一点您不需要知道。” “决定要不要知道,是我的自由。” “您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会向劳动委员会投诉的……” “真的是我一头热吗?答案你自己最清楚。好了,现在你出去吧。我们开始处理公事。” 志翰咬着牙,努力寻找为自己辩护的话语。不对魔女自信满满的态度提出抗议,这是他的自尊心绝对无法接受的。 “理事,我真的不希望和您建立私人关系。请不要对我心存妄想。我现在光抚养孩子就忙得不可开交了。” “你真卑鄙,为什么要把秀彬拖进来?另外,你所说的私人关系是指什么?我什么时候希望和你建立私人关系了?” 志翰无话可说,只能呆呆地望着幼喜。和平时相比,此刻魔女的嗓音又高又尖,这是非常明显的警告信号:如果你不打算写辞呈,就不要对抗自己的上司。 面对魔女的暴戾,志翰知道自己还没有这样的勇气。最后,他不得不忍住怒气,转身走出魔女的办公室。他的身后传来了果断的声音: “麻烦你给我冲杯咖啡。大概是因为刚才的咖啡太难喝了,害得我肚子咕噜咕噜直叫。” 害您不舒服的应该不是咖啡,而是我吧,理事大人! 志翰在心里哼了一声,默默地点了点头。跨出幼喜办公室的大门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重大失误。那就是在进去的时候他本来怀着揭露魔女邪恶的面目、彻底扭转局面的决心,最后的结果却是自己被魔女说服了! 惴惴不安的同行(4) “哎,还有八个月。接下来的八个月要怎么熬呢?” 他挠着头,向着紧闭的大门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玛丽艾斯国际大饭店。 刚建成不久的超五星级饭店从一进门就感觉和其他饭店完全不同。用高级材料处理过的建筑外墙闪耀着金色和黑色的光芒,充满希腊风情;以欧式古典风格装潢为主调的内部设施极尽完美,散发着特级饭店的魅力。幼喜把迎宾员郑重的问候抛在脑后,径自穿过大厅,来到饭店的前台前。光这段路程就花了不少时间。以大理石喷泉为中心的宽广大厅里挤满了来自国内外的客人,显得非常嘈杂。这是因为现在正值周末,而且还要在饭店里召开国际研讨会的缘故。 志翰偷偷打量着走在前面的女人的背影。苗条的身材上穿着一件米黄色的防水外套,外套上方飞舞着一条粉红色的真丝围巾。她的脚步从容不迫。四周的目光纷纷集中在她身上,她却毫不理会,在高跟鞋拍打地面的“咔哒咔哒”声中朝前走去。他的视线停留在女人细长清秀的脖子上。平时像狮子的鬃毛一样散乱的浓密头发被一个别致的玉簪盘起束在了脑后。因此,白皙修长的脖子格外惹人注目。 真是一个值得细细品味的女人。 马幼喜是他见过的女人中最美的一个。不过也只是见过而已。除此之外,他对她没有任何奢望。面对这种女人,只要稍有差池,弄不好就会惹火烧身。她是像火一样灼热、像蛇一样邪恶、像地狱一样永远绝望的化身。是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沦陷,再也无法摆脱她的诱惑的致命毒药。这就是她。 “你在想什么?” 突然冲破意识的壁垒传入耳中的女人说话声把志翰拉回了现实。他用迷茫的目光打量着站在身边的女人。幼喜正诧异地望着他。他眨了眨眼睛,找回了自己的神智。他费劲地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像火烧一样灼痛。 “您现在要回房间吗?” 此刻他们正站在会让人联想到黄金盒子的电梯里。刚才幼喜在前台确认两人客房号码时,志翰一直沉浸在别的想法之中。 “嗯。回去收拾一下东西,然后准备吃晚饭。你累了吧?” 幼喜望着他微微发黑的眼角,问道。志翰摇了摇头。虽然此刻他恨不得用滚烫的洗澡水洗掉堆满全身的疲惫,却决不会在幼喜面前表现出来。 “我没关系。理事您呢?” “我都快累死了。我要先去洗个澡,再舒舒服服地躺一会儿。” 经她这么一说,他才发现魔女的脸色非常苍白。这大概是因为一早就开始工作的缘故吧。这可一点不像那个和男人鏖战一夜后第二天照样活力四s的女人啊,她怎么会表现出这样一副纤弱的样子呢?志翰在心里嘲笑着。两人并排站在饭店的电梯里,志翰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魔女和男人在一起鬼混的画面。立刻,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脏也跳得飞快,血压也比平时高了两倍。 他没有理会幼喜,漫不经心地注视着电梯内显示屏上的数字变化。直到听见叮的一声,他才知道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天鹅绒地毯,走起路来连脚步声都听不见。直到走进行李搬运工打开的客房大门时,志翰才知道自己住的竟然是套房。他吃了一惊,把目光投向了幼喜。她正在脱外套。志翰呆呆地站在客厅中央,气呼呼地瞪着她。 “你住哪一间?东边那间?还是西边那间?” 志翰非常庆幸自己能发出清晰的声音,他冷冷地反问幼喜: “这里是您特意挑选的吧?” 幼喜停止了梳理头发的动作。头上的簪子已经拔掉了,茂密的头发倾泻而下。她面无表情地望着志翰: “你是什么意思?” “我问您是不是为了和我住在一个房间里,才特意预定这里的。请您坦率地回答我,理事!” 幼喜把簪子扔在沙发上。装饰着精美翡翠的簪子摔成了两截。幼喜用手扶着腰,眼睛盯着志翰,说: txt小说上传分享 惴惴不安的同行(5) “你不要产生错觉。什么叫一个房间?你不知道什么是套房吗?你一定要这么老土吗?” 幼喜指着客厅两侧的门,用轻蔑的语气说。志翰毫不退缩地顶了回去: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您竟然是一位最好心的上司呢,竟会安排秘书住套房!对于我的迟钝,我深表歉意。为什么?请问以后您会不会直接命令我和您住在一个房间里?” “你要是不满意就去找别的房间好了。是主办方听说我要带秘书过来,以为是女秘书,所以安排了套房。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空着的房间。刚才还听说因为是周末,所有的房间都住满了呢。怎么样,陈志翰?” 幼喜的嗓门突然降了下来。这是一个不祥的预兆。但是志翰正处于激愤之中,根本没有心思窥视她的内心。幼喜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了志翰一遍,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你认为这种干瘪的身材能对付得了我吗?你应该记住自己的身份。这种情况下,感到不安的应该是女人吧?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人也不应该是你吧?就算是发抖也应该是我才对啊。身为女人的马幼喜害怕得发抖才比较符合常理吧?不是吗?” 志翰气得全身直打哆嗦,他使劲咬着牙。幼喜一边摘耳朵上小巧的钻石耳环,一边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同时还向志翰投去一颗冰冷的炸弹: “你之所以会觉得无法忍受,是因为你把我当成女人看待了吧?” 这句话一下子刺入了志翰的脑子里,令他无言以对。幼喜走到房间门口,突然转过了身子,朝着他送上了最后的嘲讽: “你醒醒吧,陈志翰!你还不够我的标准呢。你只要做好秘书的本职工作就够了,没事干吗把我当成女人看?哈哈!我可以保证你的贞c很安全。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回你自己的房间去吧。你要是再这样神经过敏下去,我可是会误会的呀。你希望我误会吗?” 紊乱的关门声代替了回答。志翰跑回自己的房间,一脚踢上了房门。幼喜轻轻地笑了。 “真是个可爱的家伙!这种人会是孩子的父亲?在这次旅行结束之前,我一定要把这个问题弄清楚。幸好我预定的是一间套房,真是太棒了。从现在开始,我要把那家伙的一切都调查清楚!来得好,陈志翰!我一定要让你不知不觉落入我的蜘蛛网里。你等着瞧吧。我会好好教导你的,让你知道什么才是有滋有味的人生!” 幼喜倚在门框上,抬手向着志翰的房间送去一个飞吻,然后慢慢消失在自己的房间里。和敌人共处一室的第一个夜晚来临了。5 宣战书(1) 人的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志翰早就养成了每天早晨六点钟起床照料孩子的习惯,就连出差这段时间也不会例外。 早晨六点,志翰睁开了眼睛。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家里的号码。在确认秀彬一切安好,并再三叮嘱保姆各种注意事项之后才挂掉了电话。打完电话,他拖着沉重的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的脖子喀喀直响。这就是熬夜的后果。一直到天快亮时,他才勉强睡了一会儿,算起来最多也就睡了两个小时。平时只要脑袋一沾枕头马上就能睡着的他,昨天晚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他一点也不想知道其中的原因。一想到一大早就要和向他投来轻蔑目光的魔女对阵,他的头好像更疼了。他长叹一声,拖着沉重的双腿向浴室走去。 十五分钟后,志翰洗完澡小心翼翼地走出了浴室,蹑手蹑脚地朝客厅走去。在确定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之后,他才安心地舒了一口气,心里唯恐魔女已经醒了。他一边嘲笑自己,一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饭店的前台。昨天晚上睡觉前,魔女曾经命令他早晨起来叫客房服务。就在长长的信号音刚刚结束,听筒里响起饭店人员和蔼可亲的声音的同时,他的身后传来了“喀嚓”的开门声。志翰手里握着电话,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立刻,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是魔女。不过倚在门框上望着他的魔女并不是他平常认识的魔女。那是一个穿着露出大腿的短浴袍的魔女。她用手指梳理着被水汽浸湿的、闪烁着深蜜色光泽的头发,一步一步朝志翰走来。粉红色的修长小腿一览无余。刚洗完澡的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薰衣草气息充满了整个客厅。 在志翰的注视下,幼喜打开冰箱的门,从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旋开盖子后,她把瓶口送到丰满的嘴唇上,轻轻地、慢慢地吮吸着。她的头向后微倾,他能清楚地看到美丽的颈部曲线起起伏伏。魔女一口气喝掉了一瓶水。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看到她用粉红色舌尖舔拭嘴唇的动作后,志翰的身体不由颤抖起来。他的身体完全脱离了控制,他无法移动一根指头,眨一下眼,甚至连呼吸也不能。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魔女,这就是他能做到的全部。就在这时候,魔女突然转过身来,用冰冷、无情的目光打量着他。 “你怎么了?” 猛地从触电状态中醒来是另一种痛苦的延续。志翰飞快地转过了身子。他装模作样地把耳朵贴在听筒上,同时敏锐地关注着身后女人的动作。 “我要客房服务。我要加利福尼亚产的橙子榨的鲜橙汁,各种报纸各一份。还要《每日经济》、《韩国先驱报》、《新闻周末》各一份。好的。谢谢。” “魔女会不会听出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志翰怀着焦躁的心情瞥了一眼站在身边的女人。哎呀,糟了!由于过分狼狈,他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轻哼,就像生病呻吟一般。魔女对他的状况了如指掌。这一点从她闪耀着邪恶光芒的眼中得到了充分的证明。 “你喜欢上我了?” 过于自信的语气赶跑了志翰的惶恐,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愤怒。 “怎么可能呢?我只是无法适应一大早就面对一个赤身露体的女人罢了。” “别再装模作样了。听你的语气好像从没见过赤身露体的女人似的。你是处男吗?” 志翰的脸立刻红到了脖子。幼喜耸了耸肩,将双手c进浴袍的口袋里。这个动作能够让对方充分意识到自己藏在浴袍下的丰满胸部。 志翰被她厚颜无耻的举动折磨得失魂落魄,连呼吸都忘了。心脏麻痹造成的第一个后果就是他的眼睛闭上了。对男人来说,这个女人无异于甘油炸药。不管志翰怎么看也看不出她有一丝一毫女性该有的羞耻和矜持,真是一个厚颜无耻到令人作呕的魔女! 对魔女的厌恶之情再次冒出了头,他不由得攥起了拳头。 “哎呀,真对不起!你一定又要指责我对你性s扰了。我收回刚才说过的话。”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宣战书(2) 志翰的心里火冒三丈,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心跳,说: “您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性s扰的范围,达到了丑行的程度。我劝您还是小心为妙,理事大人!” 他的话引得幼喜咯咯直笑。 “你还真是可爱。我的每一句话都能惹得你火冒三丈,真是太可爱了!害我不得不停止和你开玩笑了。总之,刚才的一切都是玩笑,你不要放在心上。你也知道我爱开玩笑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就连我爸都放弃了,你能有什么办法?” 幼喜一面用手指梳理厚厚的头发,一面说。她的语气无比诚恳。志翰的身体因为愤怒不停地颤抖,心脏却像疯了一样怦怦直跳。他非常残忍地意识到自己在对一个人产生极度欲望的同时竟然还会生出憎恶之情。由于自己对魔女的做法采取了默许态度,以后他还要不断承受来自魔女的s扰。 “哎,我怎么会是这个样子?为什么我不想奋起反抗?为什么每次遇到和她的目光,我都会变成一个脑子里空空如也的大傻瓜?” 他在心里呐喊着,结果却只是让没有答案的问题变得更加棘手罢了。他低下头,绝望地叹了口气,没有注意到幼喜眼眸深处闪过的得意光芒。 “视觉的兴奋很容易转化成感观的满足。这次由你来做出选择,陈志翰。” “需要我向您报告一下今天的日程吗?上午十点和美洲代表团成员会谈……” 幼喜向着匆忙转移话题的志翰走去。志翰愣住了,不由得抬起了头。幼喜伸出两个手指在男人的下巴上轻轻点了一下。顺着手指的力度,志翰的头低了下去。她用手指轻轻抚摩着志翰刚刚刮过胡子的光滑下巴,用无比甜美的声音说: “胆小鬼!” 志翰拼命抵抗她身上散发的香气和温暖的触感。他成功了。这真是一件需要超人毅力的工作。 “在职位方面,您比我高得多,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 他沙哑的嗓音碎成了细小的残渣。幼喜咯咯笑着,嘴唇凑到他的下巴上亲了一下。 “我知道。这才是最大的难题。不过那是你的问题,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可爱的秘书大人。” 幼喜的眼中燃烧着火焰。她伸手摘下志翰脸上的眼镜,随手朝身后扔去。等志翰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时,他的眼镜已经摔在大理石壁炉上碎成了一块块碎片。 “从今天起,你就改戴隐形眼镜吧。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这种东西,否则的话,我决不会轻饶你。你要是不希望因为一副眼镜被辞退的话,就记住我说过的话。” “真是一个魔女!” 幼喜听到了志翰脱口而出的抱怨。她夸张地叹了一口气,用戏剧化的语调高声朗诵道: “啊,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诱骗一个男人竟是如此困难!看来,我还需要更强大的魔法啊!” 台词朗诵完毕之后,她的手掌在志翰僵硬的臀上拍了拍。志翰嗖的一声蹦了起来。幼喜毫不理会身后男人的反应,大笑着朝自己的房间走去。神志恢复过来的志翰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魔女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跌进了他的怀里。志翰一把抓住幼喜的双肩,把她的身体紧紧贴在自己胸前,恶狠狠地咆哮道: “狗急了也会跳墙。您不要欺人太甚,理事大人!” “真够傲慢的……快点放开我!” 好,我就是要让你害怕。谁叫你一个劲地招蜂引蝶,挑战我忍耐的极限?现在到了你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的时候了。你这个魔女! 志翰以嘲讽的眼神看着怀里使劲挣扎的女人,用y沉的语调说: “您要是不高兴,可以开除我啊。不过在那之前,还得请您品尝一下被老鼠追得到处跑的滋味。” 超出承受范围的愤怒涨红了幼喜的脸。志翰发出一阵大笑。 “这种手法有些差劲啊。你都是这样抱女人的吗?” “这应该叫做‘错觉幻灭的捷径’吧?” 。。 宣战书(3) “既然不是这么回事,那你兴奋的身体又代表什么?我指的是抵在我小腹上的那个东西。” 志翰一把推开了幼喜。局势急转直下。幼喜用手指着他笑问: “那是什么?是皮带吗?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如果用一个词语来形容志翰那一瞬间的感情的话,那就是……杀意,再也没有比它更贴切的词语了。那一瞬间,志翰的眼睛瞎了,耳朵聋了,全身的感觉细胞苏醒了,全都指向了一个目标。 志翰深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幼喜所在的方向迈出一步。不过,充满杀意的空气很快就被幼喜低沉的叹息打破了。那声叹息若有若无、微微轻颤。 “虽然我们之间的战斗很有意思,但我不得不承认它很幼稚。我会给你时间的。在明天之前你自己决定吧,究竟是把我当成女人抱在怀里,还是当我的部下受尽侮辱。我明白地告诉你,我是那种惯于在刁难别人的过程中寻找快乐的人。作为一个女人被拒绝的愤怒,我会通过其他方式加以舒解。例如搞得你筋疲力尽、让你在公司里无法立足、不让其他公司收留你等等。” “你怎么能……” “我能。我完全有能力做到。道德、名誉、正义?这些东西和我有什么关系?在爱情和商战中,我从来都是不择手段的。陈志翰,从现在开始你还有三十一个小时。你要好好考虑清楚啊。希望你能做出明智的选择。” 魔女的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起来。看来是客房服务来了。幼喜朝着大门走去。浴袍下露出的长腿跃入了志翰的视力范围内,他从麻痹状态中醒了过来。他一把推开幼喜,朝着大门方向跑去。 “请您进去穿好衣服再出来。其余的事,我会看着办的。” 这是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至于赋予“其余的事”什么样的涵义,那就是幼喜分内的事了。 幼喜用暧昧的目光打量了他一眼,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脚步声越过肩膀,传入了志翰的耳朵里。 “记住,穿礼服的时候不要戴眼镜,那样不协调。还有,你去美容院把头发修理一下,一定要收拾到找不出任何毛病才行。我可不想听到别人议论我的秘书是个土老冒。” 咣当一声,魔女关上了房门。志翰刚才还像抓住生命线一样使劲握在门把手上的手无力地滑落下来。门铃再次响起,志翰却一动也没动。他的额头抵在门板上,嗓子里发出一声颤抖的叹息。 研讨会的第二天,盛大的庆祝晚宴在空前的盛况中开幕了。在晚宴开幕之前的两个多小时里,志翰一直跟在魔女身边,尽职尽责地扮演着秘书的角色。现在总算能喘口气了,他惬意地端起了j尾酒杯。 会场里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大企业的重要领导、学者和传媒工作人员,他们把会场装点得如同一个时装秀场。幸亏他在着装时采纳了魔女的建议。蝴蝶结配上黑色礼服,果然非常抢眼。来自四周的热情目光看得他背上直冒冷汗,让他不禁要怀疑自己的服装是不是过于抢眼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相貌有多么出色,就像刚从男性服装杂志上走下来一般。面对众人的关注,他不知所措,只能抓住几乎令他窒息的领结在会场上到处转悠。 在距离自己只有几米远的地方,他发现幼喜正在和一个金发男人聊天。整个晚上志翰的目光都在身穿露背黑洋装的幼喜身上打转。幼喜面带笑容,从容地周旋在人群之中。不分国籍,所有的男人都轻易沦为她的俘虏。在魔女强大魔法的控制下,他们全都用崇拜的眼神注视着她。显然,魔女对男人有着某种影响力。该死!志翰忍着满腹咒骂,猛地背过了身去。他的动作非常粗鲁,撞到了站在他身后的人。志翰手里的酒杯跟着晃了几下,杯里的酒溅了出来。立刻,耳边传来了女人压低声音的尖叫。 “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就在志翰手忙脚乱地表示道歉时,被他撞到的女人已经掏出手绢,开始擦拭礼服的前襟了。那是一个身材纤细、长发垂肩上的女人。由于身高的差 第 4 部分 魔女幼喜 作者:肉书屋 快捷c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ap;ap;quot;收藏到我的浏览器ap;ap;quot; 功能 和 ap;ap;quot;加入书签ap;ap;quot; 功能!就在志翰手忙脚乱地表示道歉时,被他撞到的女人已经掏出手绢,开始擦拭礼服的前襟了。那是一个身材纤细、长发垂肩上的女人。由于身高的差距太大,志翰手里的酒杯几乎扣到她的胸上。 宣战书(4) “你还好吧?” 白色真丝礼服的前襟被染成了蓝色。志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十有这个女人会歇斯底里地发作一场,把自己骂个狗血喷头。出乎志翰意料的是,那个女人飞快地打量了他一眼,脸上竟然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志翰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女人嘴角两个深深的酒窝上。 “不,我不认为我的样子能称得上还好。” 女人玩笑的语气让志翰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是我没有注意。我应该小心点儿……” 他的视线停在女人的前襟上。礼服是真丝面料,估计清洁费用肯定不低。 “总之,她也真够倒霉的,正好浇在胸口上。不管怎么说我都应该……” 志翰心中暗暗叫苦。他脱下自己的上衣披在女人的肩上。女人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用诧异的目光望着他。 “我看有必要采取一些应急措施。您还要继续待在这里吗?” 女人立刻明白了这种询问的含义。她摇了摇头,把肩上巨大的男式西装拉下来穿好,并扣上扣子。仅着一层淡妆的脸上浮上了一片红云。 “是啊。今天我该做的工作差不多都完成了……另外,现在也早过了上班时间。”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南美客人的翻译。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当然还有英语。” 志翰打量着她,脸上写满了叹服。女人柔美的声音令人心情舒畅。志翰心想,她的声音就和她充满气质的外貌一样让人感到心情舒畅。 “真了不起呀。不过,我把您的衣服弄成了这样,可怎么办呢?” 女人面带微笑,用充满玩笑意味的语调说: “首先,你应该护送我到淑女休息室。这身湿衣服冻得我浑身发抖,我认为你应该采取一些措施解决这个问题。我觉得自己简直像掉进了冰窖。” “啊呀,我也真是的!” 志翰发出了一声如呻吟般的叹息。他飞快地扶住女人的背,向出口方向走出,完全没有感觉到两道强烈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 早在两人相遇之前,幼喜就一直注视着志翰。当她看到身穿白色礼服的女人慢慢向他靠近时,就决定向他们走去。不过,就算当时她没有被前来打招呼的法国男人缠住,也无法阻止那件意外的发生。结果,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猎物从雷达上消失。 “有什么好笑的?向一只丑八怪虫子摇头摆尾,算什么东西!” 在看到志翰把迷人的微笑送给陌生女人时,幼喜感到胸口烦闷无比。那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发自内心的微笑。面对自己时总是气鼓鼓的男人竟然会在陌生女人面前轻松自在地微笑!这对幼喜的自尊心来说是一个莫大的打击。 “这个该死的花花公子!陈志翰,你也和他们一样!” 幼喜一口气喝光了杯里剩余的威士忌。热辣辣的y体沿着喉咙流了下去。她的胸口像火山一样炙热,心不由一阵刺痛。正在和她交谈的法国男人诧异地歪着头,问: “年轻的小姐,你怎么了……” 幼喜努力想挤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希望以此镇定剧烈起伏的胸膛。硬挤出的微笑造成了嘴角肌r的痉挛。 “对不起,我走神了。您是问我有没有去过法国吗?” 她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心思却一直放在消失在门外的那两个人身上,精神怎么也集中不到谈话上去。结果,幼喜没能展现自己娴熟的谈话技巧,几分钟后就离开了会场。 一走出会场大门,幼喜立刻发现两人并排坐在淑女休息室前面的沙发上。女人的眼里充满了笑意。两人正低声谈论着什么,就好像在分享什么秘密。 “你工作起来一定很吃力吧?有个女上司,一定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吧?” “还好,尚可忍受。只要把自己变成哑巴和聋子,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了。不过脑子一定要高速运转才行。这是辅佐信奉效率至上主义的上司的必要条件。” 宣战书(5) 志翰非常轻松地回答,就像开玩笑一样。女人咯咯地笑了。 “看来谣言一点也不假一样啊,她简直就是一个魔女!” “魔女?” “新化贸易的马幼喜理事是魔女的谣言早就传遍了。我来这儿之前也听到了一些关于她的传闻,不过她真的很了不起。虽然是个大美人,却属于那种无论如何……让人很难接近的类型。她真的是那种我行我素的人吗?” 幼喜攥紧拳头,等着志翰的回答。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 “这个嘛……啊呀……这里的地面看上去很窄哪。” “同样身为女人,我觉得她很了不起。不过我还是觉得谣言说她每天都换男人实在有些过分。” “不,这个……” 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幼喜按捺不住蹿上来的怒火,气势汹汹地走到他们面前。她的突然出现令两人大吃一惊,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志翰甚至下意识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理,理事!您,您有什么事吗?” 就像做坏事被人发现的孩子一样,志翰的脸涨得通红,说话也开始结巴起来。幼喜向他投去一个冰冷的笑容,然后怒气冲冲地瞪着那个呆呆望着自己的女人。她用冷酷的眼神打量着女人纤细的身材,冷冰冰地开口了: “你好像对我的秘书很感兴趣啊?” 她没有给惊惶失措的女人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 “实在对不起,我不得不告诉你我和他之间并非单纯的上下级关系。如果非要给这种关系下个定义的话,可以说我们之间是工作加爱情的关系。” “理事!” 幼喜听到了志翰惊愕的喊叫,但她没有就此住口。她把视线放在那个女人身上,毫不犹豫地补充道: “在公司里谈恋爱确实不应该弄得尽人皆知。不过既然是出来开会,就不需要顾及这么多了。我们两人住一个房间。我们就住在顶楼的总统套房里。如果有时间,欢迎你来玩。” 幼喜的话音刚落,孕育着腾腾杀气的沉默就在三人中间散播开来。那个女人刚才还涨得通红的脸,不知不觉中已经变成了惨白。她用充满怀疑的目光凝视志翰良久,之后长叹一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志翰不时发出一声呻吟,他的嘴唇瑟瑟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幼喜抱着胳膊,满意地欣赏着眼前的画面。 “真对不起,是我搞错了。志翰……不,再说什么也都没用了。您的话我听明白了,现在我就退回自己的位置。” “不管怎么说,情人眼里是揉不下沙子的。看来志翰实在太受女人欢迎了。我们志翰很帅吧?” “我以为志翰是单身,所以才……不管怎么样,我都应该向您道歉。” 女人充满惋惜的话语让志翰大吃一惊。根据刚才听到的内容分析,显然对方对自己很感兴趣。对初次见面的男人表现出兴趣的女人……这个世界真是变化太快了! 志翰咂着舌头,打量着两个女人之间猛烈的目光攻势。当然,最后幼喜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女人用依然残留惋惜和眷恋的目光向志翰告别,之后匆忙离开了休息室。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志翰开始诘问幼喜。 “您干脆做个广告好了,告诉全世界马幼喜和她的秘书关系密切!” “难道我们两人住一个房间的话是假话?” 面对这个从来不会受到良心谴责的女人,志翰不由火冒三丈。 “我讨厌的是被人误会和您有关系!” “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就够了!至于我,反正我本来就是自以为是的魔女,不是吗?” “您究竟要干什么?” “你不知道?” 幼喜猛地叫了起来。 “我不知道!我不想知道和您有关的任何事情!” “给我闭嘴!你以为你要和这样的女人混在一起,我就会死心?” “这是一个偶然事件。我不小心洒了她一身酒,所以……” 。。 宣战书(6) “哼,那就是采取嫉妒策略喽?好,做得好!我的眼睛还从来没有被嫉妒遮住过,现在也是!能不能请能看清东西的秘书大人把我送回房间?我觉得头疼,要休息了!” 幼喜蓦地收住了话题。她总是这样自以为是!志翰一脸气急败坏地瞪着她。 “您真的嫉妒了?” “是啊。只要一想到除了我以外的女人触摸你、拥抱你,我的血y就会倒流。现在你满意了吧?” 魔女神经质地大喊大叫。志翰抓住她的胳膊,扶着她朝电梯方向走去,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 “我们不能回去。” “现在我要回去了!我累了!腻了!” 幼喜全身颤抖,声音也有气无力。电梯的门打开了。 “我真的不知道该拿您怎么办。我现在很为难。” 幼喜按下了电梯的关闭按钮。她突然转身站在志翰面前,连吃惊的时间都没有留给他。在志翰明白她的意图之前,她已经紧紧地贴在志翰身上。两人之间连一丝缝隙都没有,幼喜按住他的身体,气喘吁吁地说: “吻我!” “不行……” 随后送上来的甜美双唇让志翰再也说不出话来了。混合着淡淡的酒精味的甜美体香点燃了他的身体。在唇齿间进出的柔软舌头的触感令人无比恍惚。幼喜全身滚烫,在他的双腿间又磨又蹭。原本放在幼喜后背上的双手滑到了她的腰部曲线上。他的指尖在如丝般柔软的女人肌肤上滑过。幼喜在他的嘴里发出了叹息。他把女人的气息全都纳入了自己口中,不停舔噬她丰满的下唇。现在在这个亲吻中处于主导地位的人已经变成了他。 “啊……嗯,好。再来一次……” 幼喜兴奋地呻吟着。她的舌头缠住了他的,引导它进入自己的嘴里。他的舌头滑入她湿润平滑的嘴里,尽情地品尝着她的味道。急促的呻吟声填满了狭小的空间。单是用指尖抚摩女人柔软的r体已经不能让志翰感到满足了,他把魔女礼服的裙边卷了起来。他不由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和喜悦的呻吟。 真是疯了!如果现在不占有这个女人,自己就无法获得解放!真是疯了!就是现在!就在这里!快! 他把颤抖的双手从魔女身上移开,开始拉扯自己的衣服。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魔女急促的声音。 “等一下……稍等一下。我不要在这里,志翰!” 噢,上帝! 志翰猛地推开了身边的女人。由于他的动作过于猛烈,幼喜晃了几晃,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上了。志翰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背。 “哈啊……你可真伟大啊!” 首先恢复神志的幼喜发出了嘲讽。她的声音一下子就把狭小空间内像熔岩一样的欲望狂潮压了下来。志翰重新回到了可怕的现实中,他痛苦地呻吟着,用双手遮住脸颊。幼喜也气喘吁吁地靠在他的身旁。 “虽然我曾经想象过,却没想到会这么激烈……你还好吧,志翰?” 不,我不好,让我死了算了! 志翰的表现和内心的想法完全不同,他用压抑的声音慎重地说: “你……我……没事。我没事。” 回想起刚才在情形,他简直无地自容。一个吻就能让他失去理智,被魔女控制……天哪,还是死了算了! “以后请不要再这样了。只要稍微刺激一下,男人就会变得兴奋起来。可我决不能和自己的上司发生关系。” 说得真好,陈志翰。你这是在为自己辩解吗? 就在志翰自责的同时,幼喜也像陷入沉思一样喃喃自语: “这是原则问题。” “是的。以后请不要再对我做出这种事,理事!” 幼喜呆呆地望着他,说: “你的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 志翰冷哼一声,飞快地拉上了裤子的拉锁。因为衣料紧贴着敏感部位,所以拉起来非常困难。志翰忍受着痛苦把衣服整理好。总之,在面对不论是在人生经验还是男女关系方面都高他一筹的幼喜时,除了反抗他别无出路。不,就算有,他也不应该用来作为挡箭牌。这是因为渴望得到满足、不停发出哀嚎的身体依然停留在兴奋状态中。 。。 宣战书(7) “事实上,我……” 幼喜犹豫不决地说道。就在这时候电梯的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幼喜朝志翰送去一个遗憾的眼神,静静地站在角落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志翰闭着双眼,在心里默默祈祷电梯早点停止。 6 !(1) “八点前到露天休息室来。只要说出姓名,就会有人为你引路。要是敢不来,你就死定了!” 第二天早晨,志翰发现了这张塞在房门下的纸条。因为睡梦不足而昏昏沉沉的脑袋也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他一边整理衣物,一边轮流打量着纸条和房门。魔女是什么时候来的?一想到自己睡得太沉,连开门声也没听到,他就觉得背上凉飕飕的。厚颜无耻的魔女一定看到沉睡不醒的自己了。一想到这里,志翰立刻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没有任何感觉。不,上面还残留着昨夜在电梯里将他陷入疯狂境地的魔女的触感。还有毒药的诱人香味。 啊,又开始了! 他发出一声呻吟,飞快地朝浴室走去。 八点整,志翰被带到了坐在窗边位子上的女人面前。幼喜的视线并没有从报纸上离开过。直到志翰用一声干咳宣告了自己的存在以后,幼喜才不得不慢慢地抬起了头。 “橙汁?” 幼喜放下手中的报纸,把盛满果汁的杯子推到志翰面前。志翰默默地端起杯子放在唇边。身穿贴身红色针纤连衣裙的幼喜看上去充满活力。 “你昨晚没睡好吗?” 她用视线刺探志翰的眼底。志翰的眼睛四周布满了黑色的y影,脸色看上去非常疲劳。志翰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倒是睡得不错。” 幼喜给自己的杯子加满了橙汁。 “我是那种不论在什么地方都能休息好的人。所以,我从来不担心睡眠不足会导致皮肤粗糙。” 魔女飞快地瞥了一眼双唇紧闭的志翰,她的目光里充满了玩笑的意味。 “你的眼睛都红了啊。昨天和我吻别后一直没睡着?” 志翰把果酱抹在刚烤好的吐司上。幼喜兴致勃勃地看着他略显粗鲁的动作,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的陈志翰秘书大人是一个真诚的人的话,他一定会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再来杯果汁吗?” 志翰的嘴里塞满了面包,他飞快地摇了摇头。由于正忙着吞咽面包,他还不能立刻开口说话。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过了好一会儿,志翰才装模作样地反问。幼喜气呼呼地白了他一眼。 “装模作样,真不像个男人。” “您就是为了讨论这个话题,才特意把我叫到这里来?” 魔女动辄叫嚣开除他的威胁并没有什么好怕的。幼喜希望的结果是他自己承受不住压力主动离开公司。她曾经公然宣称,如果那样的话应该更有趣。 志翰直视着魔女熠熠发光、像猫眼一样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 “昨天的事,就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好了。都是因为酒精,才会害我们神志不清。” 幼喜不以为然地皱了皱鼻子: “谁神志不清了?” “是我。” “你能这么说真是太好了。” 她满不在乎的回答搞得志翰惊慌不已。他的脸上染上了一层红云。幼喜打量着他的脸,无声地笑了: “只要你不愿意,我决不先出手的誓言在昨天晚上打破了。这一点倒是你提醒了我。” “那是一个意外,绝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志翰咬牙切齿的叫喊并没有受到应有的重视。 “在男女关系方面,一次意外也会导致一生被人左右。” “我不想把您当成女人看待。” “你说不想,这句话本来就已经承认你已经把我当成了女人。你可以试着抗拒,不过那样做只会让你更痛苦罢了。再来杯果汁吗?” 志翰粗鲁地把杯子推到了幼喜面前。幼喜一言不发,默默地注视着被他喝得一滴不剩的果汁杯。志翰把杯子放在桌面上,对她说: “我不打算和您发生更进一步的关系。这一点我需要事先声明。” 他满脸无可奈何地瞪着幼喜。幼喜眨了眨眼睛,向他致意。 !(2) “我不是那种缺少男人的女人。只要一通电话,绝对会有一群男人二话不说地跑过来。” “我知道。” 志翰非常不快地说道。幼喜打量了他一眼,继续说: “不过话说回来,昨天晚上的吻绝对是最棒的。事实上,我已经很久没有被男人的嘴唇弄得那么兴奋了。所以,我非常好奇你还有什么比嘴唇更能让我兴奋的东西吗?你有吗?” 这样的谈话实在不适合在早晨进行。志翰感到自己的脸着火了。他冷静地说: “理事,我的回答是‘no’!” “为什么你的‘no’在我听来好像‘yes’呢?” “我再也不想听到这样的话了。” 志翰猛地站了起来,耳畔立刻响起了像刀子一样锋利的声音: “给我坐下!我还没叫你离开呢。” 志翰气冲冲地盯着幼喜。错误早在失去理智吻了这个魔女的那一刻就铸成了。不,应该说是潜意识里一直希望把她当成女人的自己出了问题。他一直以为只要假装没感觉,假装看不见就万事大吉的错觉……虽然幼喜向来我行我素,但是,该死的!她实在是一个充满魅力的女人!真该死!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吧?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如果把我当成敌人,你的损失都会非常惨重。” 这就是昨天早上魔女的宣言。如果选择和她为敌,她就会毫不惋惜地毁了自己的一生。 就算是怒气冲冲地盯着厚颜无耻的魔女也没有任何作用。显然,这个决定的做出和他的意志毫不相干。这就是身为她的秘书的悔恨。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得不一再意识到自己和魔女相对而坐的愚蠢。正是因为这个缘故,魔女才会理所当然地把他的拒绝理解为“yes”。 好像参透了他内心的想法,幼喜弯下上身,低声对他说: “放心好了,没有人会看出来的。绝对没有人会把我们当成一对的。大家一定认为像你这么纯真、老土的男人绝不会是我喜欢的类型。这样行了吧?我们两个人秘密交往……这样不是很有趣吗?” 总是毫不顾忌地把别人的心情带入最坏境地的魔女。对于听了她的话后神色陡变的志翰,她丝毫不放在心上,继续说: “没有东西能够阻止我们。你先闭上眼睛细细体会一下,不要急着做出判断。” “您为什么这样对待像我这样纯真、老土的男人?” “天天吃西餐,总有吃腻的时候。有时候也得吃点儿无公害有机食品啊。” 志翰伸手拿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擦完之后,他非常粗鲁地把纸巾扔到了桌子上。 “无公害有机食品受到污染也不过是瞬间的事。您决定吃它,是不是应该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啊?” “只有一个晚上也要深思熟虑?” “您自己希望成为只有一个晚上的对象吗?” “那要看对方是谁了。” 真是一个完全没有贞c观念的坏女人! 志翰勉强咽下几乎脱口而出的谩骂。魔女没有再说什么,她掏出香烟,用打火机点了火。 “谈谈秀彬的妈妈吧。” 话题的突然改变让志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幼喜皱了皱眉,朝空中喷出一口烟雾。 “从你的性格来看,你应该不是那种胡作非为的人。一定是先有爱情,后有秀彬。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不同于内心的怒火正在慢慢消散的志翰,幼喜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事情。她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提出了新的要求。 “秀彬的妈妈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这个问题让志翰想起了那些曾被遗落的记忆。他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说: “她是一个非常好的女人。” 听了他的回答,幼喜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算什么回答?我问的是你爱她吗?” 对于这个问题,志翰没有给予任何答案,而是耸了耸肩。他暧昧的态度让幼喜感到焦躁不安。 !(3) “你是不打算谈你的私生活了?” “是的。” 幼喜瞪着火力四s的眼睛气呼呼地望着志翰。突然,她朝着他喷出一口烟雾。志翰忍不住咳嗽起来。幼喜笑着把烟蒂放到烟灰缸里掐灭了。 “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我实在好奇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竟然能够让你为她守身如玉。” 志翰不停地咳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幼喜伸手拿起报纸,身体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如果你敢拒绝我的提议,我一定会让你尝尝比香烟更猛烈的味道!还剩九个小时,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说完之后,幼喜转身离开了桌子。由于受到香烟的刺激,好容易才止住咳嗽的志翰眼角流出了眼泪。又辣又涩的香烟味道。对于志翰来说,与香烟的味道相比更令人恼火的东西是来自魔女的诱惑。 他的头很痛。有什么方法可以帮他摆脱魔女的诱惑?……除了离开公司以外再也没有其他方法了。这是唯一的方法。 志翰嘴里发出一声呻吟,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 正午时分,和美洲代表团的非正式会谈圆满结束。幼喜高超的谈话技巧吸引了美洲代表团的全体成员。女性的魅力和工作时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东西。那些一直怀疑年轻貌美的女人是否真的拥有冷静头脑的美国人在看到她的提案后完全臣服了。美国最大的电子机械通讯销售企业——布朗ap;ap;ap;密斯公司把在韩国的独家销售权和广告企划全都给了新化贸易。对于新化贸易来说,能和新近接手的海外品牌专业家庭购物公司合作,是一个有望取得巨大成果的战绩。 幼喜郑重地谢绝了美国人一起吃午餐的邀请,反而向一个多小时来一直忙着倾听他们用英语交谈的志翰提出了一起吃午餐的邀约。 “他们的方言听起来实在太吃力了,害我出了一身汗。” 整理桌子时,幼喜边收拾报告资料边说。志翰负责检查录音机。 “我可一点也没看出来。” “装模作样呗。不能叫他们因为我是女人就看不起我。再说我这么漂亮,工作起来不可能出问题的。” 志翰啼笑皆非,只得挤出一个笑容。幼喜调皮地挤了挤眼睛。 “事实上,到目前为止,我还从来没有因为漂亮而蒙受过损失。” “自己说自己漂亮,你不觉得脸红吗?” “一点也不。我长得漂亮,这是事实嘛。” 这句话惹得两人同时大笑起来。工作时以注重效率的完美主义者自居的幼喜竟然也有幽默感?她是那种就算双方关系紧张到剑拔弩张的程度,也可以用不合时宜的言论在瞬间改变会场气氛的女人。如果遇到什么事情进展不顺利,她总是一把抓过马克杯朝大门扔去,嘴里还愤愤不平地说: “倒霉的东西!给我立刻消失!” 因为这个原因摔碎的马克杯最少也有一箱了。 “今天几点的飞机?” 他们计划下午回汉城。 “八点钟,最后一班飞机。” “没有剩下多少时间了。” 这句话的含义,志翰也很清楚。沉默在两人中间流淌。志翰假装不知道她的意思,装模作样地检查着文件包里的资料。虽然他也觉察了幼喜打量自己身上褐色西装的目光,却假装没有注意。他突然觉得没有用出差费而是用自己的钱买下这套西装的做法是无比正确的。那种昂贵到让人心颤的宴会礼服买回来后只穿一次,实在是太可惜了。而现在身上这套西装的设计一点不比礼服逊色,还可以用来当上班服和外出服。再配上咖啡色的衬衣和茶褐色的皮鞋,连他自己都不由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自信。看到魔女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志翰,你听我说……” 过了好一会儿,幼喜才吞吞吐吐地开口了。这可一点也不像她的作风。就在这时候,一双手落在了她的肩上。两人吓了一跳,抬起头打量这位不速之客。 书包 网 。 想百~万\小!说来 !(4) “好久不见了,马理事。” 那个向幼喜送去炫目微笑的男人是个非常有名的家伙。志翰呆呆地望着他。 “能在这里遇到您,可真是无上的荣幸啊。” 幼喜一脸不耐烦地说: “是啊,好久不见了。你最近过得不错吧?” 穿着白色体恤和牛仔裤的修长身材紧紧贴在幼喜的胁下。志翰的心情立刻变得沉闷起来。很显然,这个总是出现在荧幕上的大明星和幼喜的关系非同一般。志翰盯着那家伙放在幼喜肩上的手指,恨不得把它们全部折断。在了悟这种原始的欲望之后,志翰吓了一大跳,以前还从来没有产生过这种想法。 “摄影车也来了吗?” “是啊。我主演的电影马上就要送到亚洲电影节参展了。” “干得不错嘛。预祝你取得好成绩。” 男人低下头,凑近幼喜的耳朵,别有意图地问: “今天晚上您有时间吗?” “没有。” 遭到对方的断然拒绝后,男人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尽管和众多女人传出绯闻,韩奇白还是凭借天生的演技成为亚洲有名的巨星,受到各界的关注。借用舆论的说法,“拥有足以诱惑地球上任何女人的外貌和上天赐予的完美身材的”韩奇白,决不是那种会沉迷在过去的恋情中无法自拔的人。能够看到这种男人纠缠幼喜,实在是一个意外。 幼喜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她对他已经没有一丝眷恋了。她一把拂开男人放在自己肩上的双手。 “我还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你了呢。我曾经那样对你,以为你会对我心怀恨意呢。” 幼喜的声音冰冷无比,神态也越来越僵硬。 “照理是这样没错啊。毕竟当初提出分手的人是您,不是我。” 韩奇白干脆把志翰当成了隐形人。他的目光凝视着幼喜,语气非常自信。 “那时候我的处境很艰难,所以您选择离开我,可现在不同了。我希望我们能够重新开始。这次我会更真诚、更热情的。” “要是有绯闻传出,不会影响你的前途吗?” 男人耸了耸肩: “如果对方是马理事的话,我的经纪公司一定会举双手赞成的。他们非常希望能利用绯闻,吸引更多亚洲影迷的目光。” “韩奇白,我已经有交往的对象了。他就坐在对面,你没看到吗?” 直到这时候,大明星才兴致缺缺地打量了志翰一眼。他的眼睛仿佛在说:“从哪里冒出这么一个家伙?” 志翰的手在桌下握成了拳头。 “是吗?” 这就是全部。说完之后,男人又把嘴唇凑到幼喜耳边,用沙哑的声音低声说: “直到现在,我都无法忘记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个夜晚。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重新回味那时的幸福感觉吧!这次我会更努力表现的!可以吗?” 志翰实在看不下去了,默默地低下了头。他的脸上火烧火燎,眼前的景物也变得模糊起来。幼喜已经不是第一次和其他男人在一起鬼混了,这样的想法令他几乎发疯。志翰闭上眼睛,把两个拳头压在膝盖下,否则的话他的拳头一定会向对方挥去。他的耳边传来了幼喜慵懒低沉的声音: “我没有兴趣。你去找别的女人吧。” “理事,您一定……” “你这样死缠烂打,是不是已经下定决心再也不出现在我面前了?” 志翰心里想,如果是自己听到这样的话,一定会惭愧得抬不起头来。女人狠毒、冷淡的语气会冻得人骨头结冰。出乎志翰意料之外的是,听了幼喜的话,韩奇白竟然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并且还在幼喜的脖子后侧亲了一下。 “那我们改天好了,马理事。” 在随行人员的一再催促下,男人不得不移动脚步朝大家走去,但是他的目光却一直胶着在幼喜身上。他离开之后,沉默的空气在餐桌上方弥散开来。 txt小说上传分享 !(5) “我稍微……” “我暂时失礼……” 片刻之后两人同时开口。他们都被对方吓了一跳,诧异地望着对方。幼喜挤出一个苦涩的微笑,抬起双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志翰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幼喜没能从他镇定的脸上找到任何线索。志翰避开幼喜探询的目光,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暂时离开一会儿……” “那个男人什么也不是。你不要误会。” 一旦厌倦,就会变成什么也不是的男人! 志翰并不打算加入这一行列。幼喜是那种随时可能收回伸向他的诱惑之手的女人。到时候抛弃他的手法可能比抛弃韩奇白更冷酷、更残忍。志翰无法面对这样的女人,他决定退出这个游戏。他希望冷静一下自己发热的头脑。 志翰站在洗手间的小便器前,兀自陷入了沉思。突然有人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他转过头来,发现韩奇白正站在自己身边。 “这么说来,你就是马理事目前的伴侣喽?” 男人边拉拉锁,边旁若无人地问。志翰又一次看到了他的正面。 “你一定要小心啊。只要她感到厌倦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你身边离开的。” 整个洗手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志翰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打量着他。 “她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女人。在床上就像一只野生的母老虎。那种喜欢支配一切的性格表露无遗。只要跟她在一起过一夜,包管你再也不想抱别的女人。面对那种波澜不惊的女人,你只会感到厌倦。” 有什么东西从志翰的心里蹿了出来,但他依然保持沉默。韩奇白哈哈大笑,兀自陶醉在自己的高谈阔论中。 “虽然我喜欢那种不需要承担责任的关系,但是和那个女人分手时我还是难过得留下了眼泪。一开始我并不想付出真心,却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她。” “喂,你到底要对我说什么?” 志翰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不快了。年轻的电影演员打量了他一眼,说: “我只是给你一个忠告:和她在一起时一定要好好表现。看马理事的脸色,她好像不太高兴啊。显然,她很希望得到你。不过,她绝不是像你这种男人能对付得了的女人。” 志翰根本不必理会这个花花公子的忠告。他不过是幼喜从前的性伴侣罢了,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他竟敢如此对待自己!韩奇白曾经是马幼喜的游戏对象,后来被残忍地抛弃了。除此之外他什么也不是。 志翰使劲咽了一口唾沫。他沉着地拉好拉锁,向洗手台走去。在这一过程中,他的目光片刻不离身边的男人。 “对于没有资格给我忠告的人所说的话,根本就没有倾听的必要!” 韩奇白的眼睛瞪得滚圆。在他开口说话之前,志翰再次阻止了他: “我们马理事,她的品味是很高的。因为有了她,你的生活品质得到了提升。对于这样的恩人,你应该努力回报才是。只有这样才是做人的道理啊。被女人抛弃并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好事,你应该努力让自己活得更好才对!韩奇白,这就是一个影迷给你的忠告!” 一席话说得韩奇白目瞪口呆。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志翰就闭上了嘴巴,做出一副还有话要说的表情。志翰低头看了一眼韩奇白的腰下,噗哧一声笑了: “现在我好像明白马理事之所以会抛弃你的原因了。” 韩奇白立即伸出双手遮住裤子的前襟部位。就在他忙着遮掩的同时,志翰已经吹着口哨离开了洗手间。 志翰一回到餐桌前,就发现幼喜正拿着手机打电话。她面带微笑,和对方不紧不慢地聊着,神色非常平和。回答对方问话时的嗓音也是沉着冷静的。不过奇怪的是,每次看到她的笑容,志翰心里的不快就会增加一分。又过了一会儿,她还是没有结束的意思。志翰打断她,问道: !(6) “您点餐了吗?” “还没有。我想等你回来再点。” 幼喜用细长的眼睛在他的脸上逡巡。志翰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实际上早就心力憔悴了。现在他一点食欲也没有。志翰用生硬的语气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我先回去了。” “午饭呢?” 在这种状态下吃午饭,非噎死不可! “我要回房间给家里打个电话。保姆说秀彬感冒了。” 有时也需要一些无伤大雅的谎言。 “如果有必要,请您继续打电话吧。我会一直待在房间里的。” “不了,我们一起走吧。我也没有胃口了。” 两个人默默地走进电梯间。直到电梯到达饭店顶层,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你要喝一杯吗?” 一走进客厅,幼喜就走到简易吧台前,从里面拿出一瓶威士忌。志翰摇了摇头,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你要逃吗?” 志翰身后传来充满挑战意味的声音。志翰停住脚步,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随便您怎么想好了。我只是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就在志翰的手触及门把手的同时,他听到了幼喜的喃喃自语: “真没意思。” 你以为一切都是在开玩笑妈?我可不这样认为!就算没有你,我也已经够累了。你这个该死的麻烦家伙! 志翰回到自己的房间,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他解下脖子上的领带随手扔在地上。之后,他一边解衬衣的纽扣一边朝浴室走去。他的动作非常粗暴,连他自己也搞不清自己究竟解了几个纽扣。在到达浴室门前时,他已经脱掉了衬衣,并用脚踢掉了裤子。把内衣也脱光后,他才走进了浴室。 他靠在淋浴房的玻璃墙上,用冷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刺骨的冷水顺着他健硕的身体流向地面。他抬起头,把脸迎向水流,不由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被冷水冻僵的身体微微颤抖,体内的熊熊烈火却丝毫没有熄灭。他咬紧牙关忍受着,在心里责问自己: 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这样一个女人? 猛然间,被禁锢的感情潮水如海啸般向他袭来。他举起拳头,捶打着玻璃墙。一个他曾经努力否认的事实。一个就算他不承认、不接受也无法改变的事实把他的意识拉进了无边的黑暗中。 哎!这就是爱情。我……爱魔女。我爱她。我爱……她! 这是第一次。生平第一次,他体会到渴望一个女人的感情竟是如此甜美痛苦。如果是男人单纯的欲望,绝不可能这样混乱。如果是单纯的同情,绝不可能让人想流泪。在面对幼喜曾经的男人时,一开始的愤怒最后变成了挫败。心里烧灼般的疼? 第 5 部分 魔女幼喜 作者:肉书屋 快捷c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ap;ap;quot;收藏到我的浏览器ap;ap;quot; 功能 和 ap;ap;quot;加入书签ap;ap;quot; 功能!心里烧灼般的疼痛变成了绝望。 这是一种不会轻易改变的感情。就算自己为了这份无法得到回报的爱情痛苦不已,心里却依然希望能看到她……他二十八年的人生中第一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的爱情…… 由于承受不住感情洪流的猛烈冲击,他无力地跌坐在浴室的地板上。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朝他伸了过来,握住了他的肩膀。 “我会帮助你的。抓住我的手,陈志翰。” 他抬起头,魔女的脸映入他的眼帘。啊,这是他热爱的女人盛开的笑脸! 全身上下一丝不挂的幼喜朝他伸出手,在他耳边低声说: “我不会伤害你的。你一定要抓紧我。” 在她的声音中蕴涵着真切的求肯,就是这份肯求战胜了他心里的最后一分抵抗。志翰抓住她的手,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两人的目光定格在彼此的身上,片刻不能分离。幼喜温柔地笑着,走向正在流出冷水的喷头。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身体贴在志翰身上,用沙哑的声音说: “接下来的事,交给你了。我是……你的女人。” 这是完全服从的宣言,是将自己的身体和灵魂毫不保留地献给自己的男人的宣言。 !(7) 7 书包 网 。 想百~万\小!说来 巅峰(cliax)(1) 志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卧室的。说服并把紧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移到卧室的人是志翰。虽然他也处于完全亢奋状态,却还残留着不能在喷头下进行的基本理智。反之,幼喜则完全忘记了地点和时间,只希望尽早与他合而为一。 第一次经历。 其实距离现在并不太遥远。那是在十年前。自从她把自己的纯洁献给曾经以为是今生至爱的男人后,这还是第一次纯粹为了欲望将理智抛诸脑后。那个瞬间,她将自己在感情上的纯洁毫不设防、毫无保留地献给了正在享受她的身体的男人。在明白自己的真正感情后,幼喜的意识在抗拒反应的作用下出现了强烈震颤。她睁开眼睛,注视着那个正在自己身上忙碌的男人。 马幼喜,打起精神来!这不过是性罢了,不过是为了获得快乐和r体满足的本能行为罢了。它并不需要感情之类的东西。去享受它吧。想想这家伙能让你获得多大的满足吧。这就够了。这样就足够了。 幼喜咧开嘴,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微笑。志翰正用生硬、粗鲁的动作抚摸她高高耸立的丰满茹房。他望着不知何时已经变硬的茹头,像孩子一样把它含在嘴里使劲吮吸。虽然他的动作既粗鲁又生涩,幼喜却不怒反喜,觉得这才是纯粹的欲望表现。 这家伙肯定是第一次。 有了这一觉悟之后,幼喜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她丝毫不觉得厌烦。令人觉得讽刺的是,志翰啃咬茹头的生涩动作弄疼了她,让她不由发出呻吟,同时却也起到了消除紧张的作用。那层支撑幼喜心防的保护膜正在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融化。细碎的呻吟从她紧闭的双唇间流了出来。覆盖在她胸前的黑色脑袋突然抬了起来。 “疼吗?” 志翰气喘吁吁地问,同时把手伸到了幼喜的腰下。幼喜抬高了腰肢,迎接他的探索。只要能够顺利完成这最后的接触,两人就再也不可能回到最初的关系了。幼喜朝志翰送去一个温柔的微笑。她张开双臂,引导他一点一点靠近自己的身体。 “要想弄疼我,你还得继续努力啊。我可不是普通的女人哪!” 志翰的喉咙里溢出一个既不是笑也不是哭的奇妙声音,继续用嘴唇亲吻她的脖子。因为热情而不住颤抖的嗓音听起来比平时更迷人。 “我快要死了。这种感觉,我还是第一次。” “我知道。事实上我也是。我还是第一次像现在这样渴望把自己垫在男人身下……” 志翰笑了,轻微的颤抖一直传到幼喜身上。 “我已经无力阻止了,理事。这种时候男人应该说什么?” “他妈的,你要是不做,我可要做了。快点!” 不停地胡说八道也可以成为缓解对方紧张的方法。显然,志翰现在非常紧张。幼喜希望能缓解他的紧张的同时,也希望能消除自己的恐惧。 恐惧?……不过是性罢了,有什么好恐惧的? 幼喜自嘲道。她使劲抱住男人正在自己胸前运动的脸。志翰的动作越来越激烈起来。幼喜全身滚烫,呼吸急促。她感觉到探入自己口中的嘴唇正在微微颤抖。呻吟从她的喉咙里溢出来流进了他的口里。两个人的身体在黏糊糊的汗y和热气的煲煨下逐渐开始融化。 房间里充满了粗重的呻吟和低语,以及通往幸福的脚步声。他们纠缠在一起,紧贴的胸膛如实地传递着对方的心跳。时间失去了意义,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只剩下了被的渴望吞噬的两个人,他们热烈地渴求着对方。 就在幼喜马上就要抵达巅峰门槛的刹那,他爆发了。他像咆哮的野兽一样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后,颓然倒下了。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几分钟而已。他把体重全部压在她身上,不停地颤抖着。 幼喜惋惜地望着业已关闭的天堂之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在男人离开之后,空虚立刻占据了她的身体。她的手慢慢地从男人沾满汗珠的背上向下滑,落在了他结实的臀部上。她用手指画着圆圈,在他的耳边低声问: 巅峰(cliax)(2) “你是第一次?” 志翰趴在她肩上,连头都没有抬,低声说: “是啊。是不是太快了?” “那么秀彬呢?” “她是我哥哥的女儿。是哥哥和婚前的女朋友生的孩子。” 看来他们家的情况有些复杂啊!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家伙竟然真的是处男! 心中涌起的喜悦在她的全身激起了一阵波纹。志翰误会了这种颤抖的含义,立刻贴上来解释说: “结婚之后,哥哥一直都很忠于他的家庭。嫂子也原谅了他。还有……” “好了。对我来说这些都不重要。我好奇的是你是怎么忍住的?你会接吻,不过在性方面还很生涩。你从来没有练习过吗?就算是一个人也可以练习啊。” “我有那么差劲吗?和别的男人相比,我能得几分?” 男人诚恳的语气惹得幼喜哈哈大笑起来。刚才的失望少了很多。因为是第一次,所以很难控制自己。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引爆珍藏二十八年的纯真,是一件多不容易的事啊!幼喜一面大笑,一面用牙齿轻轻啃咬志翰的耳廓。 “再来一次就是了。我会教你的。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我们一起来!” 话音落地的同时,幼喜已经爬到了志翰身上。他惊惶失措地喊了起来: “我,我……还没准备好呢!” 幼喜低头看着他的身体,甜甜地笑了。她把垂下来的头发捋到肩膀后面,抬起了上身。 “没关系。你不要小看我的能力啊。现在就让你看看魔女的魔法。性应该是这样的……嗯……要两个人一起做。” 不是性,而是爱。是把彼此的身体和心灵毫无保留地献给对方! 志翰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呐喊,双手使劲攥住了床单。女人的长发从上方垂下来,落在他的腰上。幼喜开始了对他的彻底占有。他被甜美的痛苦吞噬了。他的身体再次苏醒,全身的血y也起来。他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呻吟。混合着欲望和痛苦的呻吟与女人低沉的笑声交融在一起,再次点燃了他们身边的空气。 他的呻吟就是信号,两人再次朝着天堂进发。他还是第一次品味如此美妙的感觉。女人的身体竟然能够如此深沉、如此灼热、如此温柔!志翰被幼喜弄得心神恍惚,把身体完全交给了越来越激烈的运动。那是一种被温暖的绸缎包裹着的美妙感觉。 他们的热情越来越高涨。对于幼喜来说,这种疯狂般的温度、恍惚的热情也是第一次经历。与这种让人忘掉一切只想抓牢这种感觉向前奔驰的喜悦相比,以往的所有经历都变得索然无味起来。房间里充满了急促的尖叫,已经分不清究竟发自谁的喉咙了。最后,火焰爆发了。狂热像海啸一样在她的体内游走,从中心一直扩散至手指、脚趾的末梢。疯狂的欢乐和喜悦终于夺走了她的理智。 许久之后,当周围的一切开始一一映入眼帘时,幼喜紧紧抱住宽广的胸膛,在他的身旁躺了下来。她碰到了男人剧烈起伏的背部,摸到了被汗水浸湿的肌r。她的身体被汗水浸湿了,不停地战栗。她的眼里蓄满了幸福的泪水。她还是第一次经历如此完美的过程。和这个男人在一起…… “这次能得几分?” 志翰气喘吁吁地问道。男人们都……幼喜闭上蓄满泪水的眼睛,咯咯地笑了。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只要多多练习。” “和谁?” 志翰把肩膀靠在女人纤细的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毒药甜美的气味、爱情的香味和她特有的体味越来越协调了。他用舌头轻轻舔着刚才自己啃咬过的香肩。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又想和这个女人温存了。现在立刻! “您是我的第一个女人,我感到非常幸福。不管是练习还是实战,我都只想和您在一起。” 如果我告诉她这辈子都想和她在一起,她会有什么反应? 志翰捧起幼喜的脸,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这就是她热爱的女人,是他希望一起度过美妙的第一次和最后一次的女人。这个骄傲而美丽的女人是属于我的。他第一次意识到依然沉浸在快乐中的女人的脸竟是如此美丽。他的体内涌起了强烈的独占欲。 巅峰(cliax)(3) 这个女人是属于我的。再过八个月,我就要让这个女人完全属于我。我们走着瞧吧!只要忍耐到那个时候,总有一天这个女人的香味会从头到脚填满我的全身。 幼喜温柔地笑着,双膊环上了他的脖子。她把嘴唇凑到他的耳畔,如同讲述一个秘密般低声道: “我很高兴能够充当你的练习对象。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如果你希望得到我的身体,我会把它献给你的。之后,我会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志翰在心里告白,同时开始了下一轮的练习,嘴里还重复着幼喜刚刚说过的话: “很高兴。” 沉默吞噬了两人。相约共赴天堂的热情再度上演。 几个星期就这样过去了。在这段时间里,他们过的是一种双重生活:在公司里是上下级关系,下班后则强烈渴望得到对方的安抚。在那些不安和渴望不断交替的日子里,志翰也承受着双重的痛苦。 幼喜是一个冷静的女人。在公司里,她不会对志翰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亲密态度,而是代之以更加冷酷无情的挖苦和嘲讽。上次志翰在市场营销部的干部会上失手把文件掉到了地上,幼喜竟然边咆哮边把文件扔到了他的脸上。她歇斯底里的反应令志翰非常意外,他的心如刀割般疼痛。 那天上班时间她始终y着一张脸,下班时却一个劲地在他身后按喇叭。志翰一点也不想理她,甚至巴不得就那样从她面前消失。幼喜像往常一样放慢速度跟在他身后。志翰头也不回,继续朝前走。幼喜提高嗓门喊道: “喂!你耍什么性子啊?嗯?” 真是自以为是! 志翰的怒火被一下子勾了起来,他猛地会过头去,怒气冲冲地瞪着像往常一样满脸笑容的她。 “刚才我也是不得已啊,有时候连我也控制不了自己。” “您承认自己太过分了?” “嗯,是我太过分了。是我太小题大做了,以后我再也不刁难你了。要是再有这种事,你就掐我。以后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照做。你看,你说吸烟气味难闻,我连烟都戒了。” 这样一来,他再也无法发火了。幼喜简直就是一名天生的训兽师,她手里握着他的心脏,一会儿收紧,一会儿放松,在上面深深烙下了她的痕迹。曾经炙手可热的男人热线最近也消失了踪影。他不知道这个曾经可以媲美花蝴蝶的魔女对自己有着什么样的感情。幼喜是一个擅长隐藏感情的女人。志翰之所以搞不清她的感情是因为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探询,魔女总是用炫目的爱情技巧把他沉入欲望的海洋。他真诚期待有一天她会打开心扉,向他表露内心的真实想法,还有这个绯闻缠身的女人的初恋。 “你在想什么?” 女人温柔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世界。正在眼前微笑的两个女性填满了他的视野。手里抱着一个洋娃娃的幼喜正嬉笑颜开地望着他,在她的身边的是一个正张着嘴巴打量两人的小女孩。志翰的心被阵阵暖意融化了。在这个世界上他最爱的两个女人正在朝他微笑。 “你决定买这个?” 和第一次进入百货商店儿童用品卖场时的犹豫不决不同,现在的幼喜恨不得把看到的一切都买下来。就像深受神奇景物吸引的人那样,她的眼睛闪闪发光,兴致勃勃地在卖场里转来转去。她是特别的,志翰的视线一直固定在她身上。秀彬也拉着幼喜的手跟在她身后,共同参与了这次购物行动。看到她们恨不得把卖场里的东西搜刮一空的斗志,志翰叹了口气,朝她们走去。 “这些东西家里都有。今天的购物到此为止,现在我们去吃点东西吧,理事。” “幼喜。我的名字叫幼喜。你试着叫叫看。” 幼喜一边更正,一边深情地看着他。他难堪地朝秀彬瞥了一眼。虽然秀彬还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志翰却不能不顾及对她的影响。 “理事比我年纪大,职位也比我高……” 巅峰(cliax)(4) “恋人之间还分什么高低上下?只有我们两个人时,就不要用敬语了。叫我幼喜也好,魔女也罢,随你便。不过,我……” 她突然抬起头,把嘴凑到他的耳边,用无比温柔的低声说: “每次你叫我魔女时,我都会变得特别兴奋。一定是因为你叫魔女时的嗓音特别性感。” 志翰的脸上泛起了红晕。幼喜笑着拉起孩子的小手走出了卖场。等到志翰慌慌张张跟上来时,她已经进入了通往顶层的电梯。 “您……你要去哪儿?” 幼喜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呵呵直笑。就在这时候,一直未能适应电梯运行的秀彬晃了几下,眼看就要摔倒了。幼喜下意识地弯下腰,把秀彬抱在怀里,并且还在秀彬的头上亲了一下。这种举动对于公开宣布讨厌小孩的魔女来说实在有些过于细心了。而且仔细想想,到目前为止,幼喜还从来没有对秀彬发过脾气。“因为她是志翰的‘小猴崽子’,所以尚可忍受”的回答一点也不具说服力。不管怎么说,这两个女性相处融洽是不争的事实。这让他感到放心。像现在这样,休息时三人偶尔出来购物已经成了理所当然的内容。虽然志翰觉得这两个女性之所以关系融洽是因为她们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他却从来没有刻意询问过。当然,他对于从来没有享受过母爱的秀彬把幼喜当成妈妈这一点有些担心。 “你知道那部名叫《风月俏佳人》的电影吗?就是朱丽娅·罗伯茨主演的那部。” “……” “我们也拍部电影吧。我要请理查德担任主角,你就演风月俏佳人好了。不,应该是风月俏男人。”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志翰吃惊地望着哈哈大笑的幼喜。直到抵达一家男士服装店大门前,他才弄明白了幼喜说这些话的意图。幼喜硬是把僵立在门前的他拽了进去。 “我并不想打击你的自尊心。你要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我把发票给你,你只要送我同样价钱的礼物就好了。我可以先给你提出一个意见作为参考,我最喜欢那些价格昂贵的东西。你手头应该没有这份闲钱吧?” “你千万不要和我客气!喜欢什么就说一声。我全都买给你!” 志翰突然大喊一声,迈开大步朝卖场里面走去。身后两个女性j换了一下别有深意的眼神。幼喜脸上挂着胜利的微笑。尽管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秀彬还是跟着幼喜笑了起来。那一刹那,幼喜心中充满了一种连自己也说不清的冲动,忍不住在秀彬脸上亲了一下。 接下来的事,就如同在梦中一般。志翰沉浸在无尽的喜悦中,在自己热爱的女人面前变成了一个只知道试衣服的人偶。穿了又脱,脱了又穿,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只是机械地穿上、脱下这些平时连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东西。 直到太阳落山,三个购物狂才走出了百货商店的大门。他们身边的购物袋堆成了小山。志翰气呼呼地瞪着那些购物袋,感觉好像自己身上也压上了成堆的债务。要想把购物的花费还给魔女,剩下八个月的工资根本是不可能的。面对来自志翰的责难,魔女只是泰然地笑了笑。她的眼睛仿佛在说:“你想还就还吧。”志翰把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多想告诉她自己要的不是这些东西,而是她的心……只要在她心里有一个角落容他进驻,就算抛弃整个世界,他也在所不惜…… 他的目光投向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笼罩在黑暗中的街道上。有限的幸福按部就班地朝着终点跑去,朝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降临的不幸跑去。 8 偏离的心(1) “来,吃点儿鱼。只要吃了这个,就能马上长成大人。” 志翰边劝边把鱼放进秀彬的勺子里。秀彬立刻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就在志翰吓了一跳,抬起头来想看个究竟的时候,秀彬已经把勺子扔到了桌子上。志翰火冒三丈,不过他并没有发火,而是使劲咬住了嘴唇。自己怎么能和不满三岁的孩子一般见识呢? “秀彬啊,你不想去游乐园了吗?” 听到“游乐园”,孩子的尖叫立刻停止了。志翰拿来一把干净勺子,塞到了孩子的手里。 “只要你把饭都吃光,我们就去游乐园。只有吃鱼和泡菜的孩子才是好孩子。” “嗯。那妈妈呢?” 她问的是幼喜。志翰叹了口气,回答说: “阿姨不是说过吗?只要秀彬把碗里的饭都吃光,就带你去游乐园玩。来,把碗里的饭都吃光。” 为了劝说不好好吃饭的孩子,每天早晨都要经历一场战争。虽然他竭尽所能,但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他对秀彬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的做法也感到束手无策。他随时都会意识到身为未婚男人的不足。从许多方面看,一个男人要想单独抚养孩子确实存在很多困难,隔三岔五就会冒出几件他没有能力解决的事情,这让志翰非常为难。其中最令人头疼的就是如何安慰逐渐明白没有妈妈意味着什么的秀彬。 “我不喜欢吃鱼。” “那我们就不去游乐园了。” “我不要!” “那你就得把鱼和泡菜全部吃光。还是我喂你吧。来,尝尝看。” 虽然对孩子有耐心并非难事,但要想平息孩子的反抗却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在经过多次挫败之后,气呼呼的秀彬才勉强张开了嘴。这一口刚吃完,另一场战争又开始了。反复几次之后,志翰已经感到精疲力竭了。 又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早饭才总算吃完了。志翰把牛奶递给秀彬,打算回房间把弄脏了的t恤换下来。就在这时候,客厅里的电话铃响了。 “都准备好了吗?” 女人轻快的声音从话筒里流了出来。志翰叹了口气,把身体靠在客厅的墙上。 “还没有。我刚给秀彬喂完饭,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太好了。幸亏还没准备好,要不然的话,我一定会很内疚的。” 志翰把话筒紧紧贴在耳朵上,想弄清究竟是怎么回事。 “今天的约会,看来得推到下次了。” 志翰把身体从墙上慢慢地抬了起来。幼喜的语气中充满歉意,她继续说: “加拿大的买家将在今天中午抵达韩国。本来安排由金部长负责接机,可是昨天夜里他爸突然去世了。没有办法,只好让他在家处理丧事了。本来我想找别人的,可是转念一想,大周末的,找别人也不合适,所以只好由我去了。” “不能找别人替你吗?” “嗯。今天是星期天,怎么好意思把人家叫回来加班呢?再说这本来就是我们部门负责的业务,所以还是我去比较合适。还请你谅解,我们的约会改到下次吧。” 在全身蔓延的失望越来越强烈了。志翰用尽可能沉着的声音回答道: “你需要请求谅解的人不是我,是秀彬。从昨天开始,她就兴冲冲地盼着能和你一起去游乐园。” “所以我才觉得不好意思啊。要不是因为公司的事,我一定马上过去。我也不想让秀彬失望啊。” “你每次都是这样。” 志翰的回答让幼喜感到非常诧异,她一下子忘了要说的话。过了片刻,话筒中再次响起女人的声音,语气既冰冷又僵硬。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志翰把目光投向空中,不冷不热地说: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每次有事的人都是你。” “那又怎么样?” “这不是我要怎么样的问题……” “你是我的丈夫吗?怎么这么多废话!” 偏离的心(2) 志翰没有心思安慰突然歇斯底里发作的幼喜。秀彬的纠缠已经让他感到心力交瘁了。他也不打算提醒幼喜提议去游乐园玩的人是谁。他感到疲惫至极。 “对不起,是我忘了自己的身份。” 幼喜沉默了片刻,然后非常严肃地说: “对不起,我又爽约了。我真的很抱歉。我并不是故意害你心情不舒畅。” 志翰什么也没说。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说: “下次,下次我一定准时赴约。不管发生什么事,绝不爽约。你相信我吗?” 这是一个完全不让别人侵入自己领域的女人。就算是两人整天厮守在一起也不例外。只要你稍一靠近,她就会变成挥舞着尖牙利爪的野兽。要说不会因为女人的这种态度受伤,那绝对是撒谎。即便如此,志翰也不想从她身边离开。与此同时,他还希望能把握住自己。 “公司的事永远比我们的约会重要!只要有这种情况发生,下次还会变成这样子。对于自己做不到的事,就不要轻易许诺!” 这一次志翰没能按捺住内心的伤感。出人意料的是幼喜并没有发火。 “是啊。将来的事,谁也不知道。不管怎么样,对于今天的事,我很抱歉。麻烦你告诉秀彬一声,就说下次我一定说到做到。嗯?” 她的话说到这个程度,志翰也没有继续发火的兴致了。 “好吧。秀彬那儿,我会看着办的。” “志翰!” 就在他打算把电话放回原来位置上的一刹那,话筒里突然传来了幼喜的叫声。志翰非常紧张,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到了听筒上。 “我,我喜欢你!非常非常。” 她的语气低沉而谨慎,就像在讲述某种秘密似的。志翰不由得笑了。 “我也是。” “你要是敢背着我和别的女人来往,我决不轻饶你!知道了吗?” “这话应该我说才对吧?不管怎么说,一直守身如玉的人可是我啊。” “我知道!我也会放在心上的。好吧,再见。” 电话挂断后,志翰的身体还是无法移动。在通彻骨髓的头疼作用下,他的神智恢复了。他不知道该怎样安抚秀彬。虽然幼喜已经不是第一次爽约了,但是今天的情况有所不同。这还是她第一次和秀彬一起去野外游玩…… 玄关的门铃响起时,志翰正在努力安抚又哭又闹的秀彬。他一手抱着秀彬,一手打开了玄关的大门。一身休闲打扮的高银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走了进来。 “秀彬哪里不舒服吗?” 高银吃了一惊,诧异地问。志翰声嘶力竭地回答道: “本来说好了今天和理事一起去游乐园玩的。可是,理事临时有事,不能去了。听说不能去游乐园了,秀彬就开始哭闹,根本不听我的话!” “把孩子给我吧。我来劝劝她。” 志翰把秀彬送到高银怀里,随手接过了她手里的塑料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块切好的菠萝。 “这是什么?” 高银一边轻轻拍打哭个不停的秀彬,一边说: “这是我爸昨天晚上买的。秀彬不是喜欢吃菠萝吗?我特意拿过来给她吃的。” “你不用这样客气……” “看来我爸还对秀彬在我们家烫伤的事耿耿于怀啊。再加上自从秀彬上幼儿园以后,就很少见到她了。” “谢谢你。秀彬一定会喜欢的。” 住在楼上楼下的两个人是走动频繁的好朋友。尽管志翰从来没有向高银提起过自己和幼喜的关系,不过从她的神色来看,她好像早就知道了。显然,她很清楚幼喜经常在这儿过夜的事。高银之所以突然不像从前那样隔三岔五过来串门绝对和这件事脱不了关系。 秀彬还是又哭又闹,非要去游乐园不可。两个大人安抚了半天依然没有任何效果,他们筋疲力尽地跌坐在客厅的地板上。 “那我陪你们一起去好了。” 书包 网 。 想百~万\小!说来 偏离的心(3) 高银没头没脑的提议让志翰不由皱起了眉头。他问秀彬: “秀彬,你要和高银姐姐一起去游乐园吗?” 秀彬用蓄满泪水的眼睛打量了高银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不要!我要和妈妈一起去!” 志翰假装没有注意到高银诧异地扬起了眉毛。 “阿姨今天有事不能陪秀彬一起去游乐园了。高银姐姐陪你去好吗?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高银郑重其事地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 “妈妈……不,阿姨下次再去。今天姐姐和秀彬一起去。姐姐还要给秀彬买棉花糖,好吗?” 听到这句话,喜欢吃棉花糖的孩子立刻停止了哭闹。高银接着说: “我们要买棉花糖和老爷爷气球。我们秀彬要什么买什么!那,现在你想和姐姐一起去游乐园吗?” 所谓的“老爷爷气球”是指游乐园里卖的大氦气球。自从秀彬发现卖那种上面画着各种卡通形象的大型气球的人是位老爷爷后,“老爷爷气球”就成了那种气球的新名字。 利用秀彬好不容易停止哭泣回自己房间拿帽子的空当,高银小声问志翰: “也不知道秀彬到底喜欢那女人哪一点?” 志翰什么也没说。 “她实在太过分了。和秀彬说好去游乐园,却突然……” “虽然我很感谢你,却不希望占用你的时间。” 志翰突然生硬地打断了高银的话头。高银飞快地瞟了志翰一眼,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噗哧一声笑了。 “我呀,有的是时间。为了朋友,这点小事算什么?” 志翰当然不希望听到别人批评自己的女人。明明知道这一点,心里充满伤感的高银还是边说边朝玄关走去。 “你不要忘了如果她不能接受秀彬,你们的关系就会陷入困境。你可是陈秀彬的爸爸啊!” 高银的身影消失在玄关大门外。志翰却依然坐在地上,仿佛冻僵了一般。高银抛出的炸弹的余波并没有马上消失。 “你可是陈秀彬的爸爸啊!” 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忘却的事实中的一部分。 晚上七点钟,三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家了。高银把车停进公寓的停车场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呼——!真是减寿十年啊!刚才的交通事故可把我吓坏了。我还以为那个精神不正常的家伙会把我爸的新车撞成废铁呢!” 刚才他们差点和一辆闯红灯的出租车撞在一起。志翰不得不佩服她竟敢把她爸刚买没多久的新车偷着开出来的勇气。 “说实话吧,你是不是背着你爸偷着把车开出来的?” “嗯。” “你胆子也真够大的。要是出了问题,看你怎么办!” 对于志翰的责问,高银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大不了他老人家把我从家里赶出来呗!” “你呀,真是的!我都没话说你了!” 志翰嘴里嘟囔着,伸手把躺在后座上熟睡的秀彬抱了下来。他把秀彬抱在怀里,刚把上身探出车外,就发现了正从几米远处走过来的幼喜。幼喜好像觉察到了志翰的目光,抬起一只手向他挥了挥。 “来得可真是时候!” 尽管刚从驾驶座上跳下来的高银非常不满地发着牢s,志翰的目光却始终无法从身材高挑的女人身上移开。幼喜手里玩弄着跑车钥匙,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目光依次落在两人身上。 “我没有妨碍到你们吧?” 她的语气中充满威胁的意味。面对这种威胁,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做出“你妨碍了我们”的回答。 “我警告过你不要背着我和别的女人来往,你和这个女人去哪儿了?” 单刀直入的质问,完全符合她的风格。高银充满怒气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她。志翰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你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我先爽约吗?” 志翰闭上了嘴巴。高银看不下去了,挺身而出说: 偏离的心(4) “我们刚从游乐园回来。除此之外,我们什么也没做。” “这位小姐,你一定觉得这种情况很有趣吧?” 幼喜对高银嬉皮笑脸的回答不以为然,她的声音益发变得尖锐起来。 “我可觉得非常无趣!我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出去寻欢作乐,我的心情怎么可能会好呢?” “寻欢作乐?我们只是去游乐园……” “你们一定是在游乐园里乐够了才回来的吧?把秀彬给我。” 幼喜毫不理会志翰的驳斥,一把抢过在他怀里熟睡的秀彬。在转身离开之前,她用非常尖锐的语气对高银说: “这位小姐,你的作用发挥完了!以后要发表意见,请先经过我的允许!再见!” 幼喜抱着秀彬朝着自己的跑车走去。视线一直固定在幼喜身上的高银突然转过头来望着志翰。高银默默地打量着面红耳赤、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志翰,不由发出一声感叹: “哇啊!” 志翰紧闭双唇,朝幼喜的跑车跑去。他刚坐到副驾驶座上,幼喜就骂了一声“他妈的”。 “轻点儿!你这样会把秀彬吵醒的!” 志翰竭力按捺住怒火压低嗓门说: “你怎么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呢?” 幼喜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怀里的孩子。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女人啊!” “你这样做,高银会怎么想?” 这句话惹得幼喜不由得瞪圆了双眼。 “我就是要让她明白陈志翰是我的男人!” “我和高银不过是普通朋友罢了……” “真是好笑!男女之间怎么可能会有普通朋友?” “那你和崔道侠又是什么关系?” 对于志翰充满嫉妒的质问,幼喜并没有笑。 “你会不知道我和道侠之间是纯粹的朋友关系?” “我和高银之间也是纯粹的……” “文高银喜欢你,所以你们之间不可能是纯粹的朋友关系。你是一个迟钝的男人,什么也不知道,可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志翰无话可说了。幼喜貌似随意地又补充了一句: “你和她一点也不般配!那个女人一点也不单纯。虽然她努力加以掩饰,本质上还是那种费尽心思想抓住男人的狐狸精!” “您不要用自己的标准来判断一切!” “你不要忘了!对你来说,我的标准就是唯一的标准!我是你的女人,你是我的男人!” 虽然志翰很想发火,可是他连一声“给我住嘴!”都喊不出来。他只能任由心里怒火中烧。幼喜低声笑了,还顽皮地朝他挤了挤眼。 “今天累死我了!我本来打算早点回家睡觉的,可一见到你又不想走了。” “那就别走了。” 幼喜低声叹了口气,说: “我也想这样啊。可我实在累死了。只要见到你、见到秀彬就够了。你能给我一个晚安吻吗?” 志翰遵照她的命令送上一个虽然短暂却无比炙热的吻。吻完之后,他叹了口气,慢慢地抬起了头,幼喜伸出舌头轻轻舔着他湿润的嘴唇。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是我的男人。” 说完之后,她把怀里的秀彬递给了志翰。志翰默默地下了车。幼喜把驾驶座上的玻璃落下来,把头伸到了车外: “今天又爽约了,我非常抱歉。你会原谅我吗?” 志翰点了点头。看幼喜的神色好像还有什么话没说。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皱了皱眉头,发动了车子。 志翰怀里抱着沉睡的秀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送幼喜的车子从视线里消失。 9 圈套(1) “早上好!” 女人充满活力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原本坐在电脑显示器前的志翰立刻站起身迎接她的到来。幼喜没有像往常那样朝他挥挥手,然后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突然在他的办公桌前停住了脚步。 “理事?” 幼喜评估的视线让志翰感觉很不自在,脸上也不由得泛起红晕。幼喜久久凝视,如同鉴定某种珍奇稀有的宝贝一般,看了半天才终于得出了最后的结论: “志翰,我发现你竟然是个大帅哥!” 志翰的脸红到了脖子。听了幼喜的调侃,志翰下意识地就要予以反驳,却在不经意间发现了幼喜真诚的目光,于是他闭上了嘴。深蓝色的镜片下,她的眼睛散发着熠熠光芒。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呢?我面前竟然有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帅哥!我竟然不知道!我干什么去了?” “那时候您正忙着寻花问柳呢。整天和演艺圈里那些名噪一时的帅哥混在一起。” 志翰按捺不住内心的嫉妒,用讽刺的语气回答。话一出口,志翰立刻感到后悔,全身不由得紧张起来。毋庸置疑,耳畔立刻会传来魔女歇斯底里的尖叫,接下来她还会引发一场s乱,叫嚣什么一个小小的秘书竟敢干涉上司的私生活。 出人意料的是这次幼喜并没有发作,而是默默地注视着他的脸,好像在思考什么。预料中的叫喊、辱骂和神经质的反应并没有出现。相反,幼喜探着身子,隔着办公桌用指尖温柔地轻抚他的下巴。 “那些男人都是消遣品。只是一时的玩伴罢了。除此之外,他们什么都不是。” 志翰的眼中迸发出冷冷的光芒。自从改戴隐形眼镜后,通过眼睛反映出来的感情比以前更加细致入微了。 “那我呢?” 自从成为幼喜的男人后,这个问题就一直萦绕在他的脑子里。 我算什么呢?对于那个叫做马幼喜的女人来说,我——陈志翰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你是我的陈志翰,我的爱。” 幼喜低声回答。她呼了一口气,把嘴凑近志翰的下巴。她在那里烙下一个炙热而短暂的吻后,心满意足地补充道: “嗯,你是我最好的伙伴。你放心好了。只要你不背叛我,我决不会先抛弃你!” 说完,她又在志翰的脸颊上轻拍了几下,咯咯咯笑了。志翰目瞪口呆的表情令她感到非常满意,她不再理会志翰,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刚才魔女说过的那个词语像回声一样一直回荡在志翰的脑海里: “我的爱。” 爱……爱!这究竟代表什么? 志? 第 6 部分 魔女幼喜 作者:肉书屋 快捷c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ap;ap;quot;收藏到我的浏览器ap;ap;quot; 功能 和 ap;ap;quot;加入书签ap;ap;quot; 功能!歉龃视锵窕厣谎恢被氐丛谥竞驳哪院@铮?br / “我的爱。” 爱……爱!这究竟代表什么? 志翰迷茫地注视着身侧那扇褐色的大门,猛地跌坐在椅子上。 就像扛着食物的蚂蚁大部队一样首尾相连的车辆把道路塞了个严严实实。从大楼的高层向下眺望市区的风光,拥堵的车阵就像模型车的,看上去一切都是那么渺小、徒劳和空虚。 “空虚……” 幼喜站在窗前望着缓慢挪动的车阵小声嘀咕。然后,她把转椅转到窗前,慢慢地坐在转椅上。整个上午一直纠缠在脑中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志翰长得很英俊。浓密的眉毛、笔挺的鼻梁、柔和丰满的嘴唇。他的嘴唇碰触她的嘴唇时的触感令人神志恍惚。直视对方的炙热眼神完成了任何男人都无法做到的奇迹——马幼喜冰冻的心开始动摇了。他的眼神无比真诚。他向她走来的一刹那,她变成了一尊脑子里空空如也的木偶,只知道追随他的身影,把自己交给他。现在志翰已经不再穿那身令人厌倦的灰色西装了,隐藏在线条简洁的黄褐色衬衣下的修长身材让人不由得想起高级跑车。 他猛烈、迅速、直接的动作常常让她发出快乐的尖叫。这真是一段令人感到惊奇的缘分。在他的带领下,两人总是同时抵达顶峰。她从来没有飞得这么快、这么远过。这种感受还是第一次。她还是第一次迷醉在男人的怀抱中,期待每个夜晚成为永恒。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叫做陈志翰的男人走进了她的心里。 圈套(2) 幼喜睁开双眼。 “我在想什么?这可不符合我的风格啊,为什么要给他罩上一层浪漫的色彩?马幼喜,你真是疯了!不管你有多满意他的表现,也不应该沉浸在这种没用的空想中啊!” 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她原本以为只要经过一个月,这种欲望就会消失得一干二净。事实却是这种饥渴反而变得越来越强烈,现在她随时都会陷入冥想中。和这个男人一起开创的未来…… 幼喜不耐烦地吐了吐舌头,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起得太猛了,椅子撞在办公桌的角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她双手抱着胳膊,气呼呼地瞪着褐色的大门。她一边思考如何避开门外伺机而动的微笑,一边浏览整个上午一直盯着发呆的那份文件。这个曾经自诩为工作狂的完美主义者的名声已经出现了动摇的迹象。 “他妈的!” 幼喜使劲摇了摇头,重新坐回椅子上。就在这时候,内线电话响了起来。那个危险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会长打电话找您。要给您转进去吗?” 幼喜光滑的额头皱成了一团。 “他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吗?” 显然幼喜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她的精神根本没有集中在电话上。因为前些天刚和父亲发生冲突,所以她最近根本不在家里露面。父亲会直接打电话找她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扔给她一个绳套,希望她自己把脚伸进去。 “好吧,给我转过来。” 一味地躲避也不是解决的办法。幼喜用镇定的语气下达命令后,按下了桌上的外线电话按钮。立刻,马会长豪爽的声音填满了整个房间。 “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啊?” 马松铁会长是一位传奇人物。他白手起家,通过自己的努力把公司发展成了国内屈指可数的大企业。他的性格就像他的声音一样直爽火爆。火爆的脾气加上像驴子一样的固执,常常和性格急躁的幼喜发生争吵。这对父女太像了,这就是问题的根源。虽然幼喜很高兴能听到阔别半个多月的声音,却绝没有先举白旗投降的想法。她冷冷地回答说: “等到您放弃的那一刻。” “你还是等地球灭亡吧,那样会来得快些。我不过是个被过了适婚年龄的独生女引发的s乱折腾得焦头烂额的可怜父亲罢了。你就不能同情我一下吗?” “这都是您自找的!您要是不管我,哪来这么多事惹您血压升高?” “你这个坏东西!我一直以为你很聪明,现在要开始折腾爸爸了?” 幼喜咽下一口气,气呼呼地望着屋顶。现在她已经没有耐心了,要怎么做才能让父亲接受她的决定呢? “爸,请您说出打电话找我的真正目的吧。” 沉默填满了整个房间。过了片刻,马会长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平稳,再次从话筒中传了出来。 “你交上来的那份报告我看过了。进军欧洲市场的事儿,我决定按照你的意见暂时先搁一下。现在国际局势还不太稳定,再加上选址,一大堆让人头疼的事儿!我已经和董事会的人达成了协议,先观察一下局势再说。” 改用迂回战术了! 幼喜看透了父亲像陀螺一样时刻转个不停的想法,决定低调迎敌。 “爸,请您说关键。我最无法忍受的事就是浪费时间。” 话筒中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接着是有些含糊不清的声音: “你呀,真是一个不听劝的孩子!不过话说回来,你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把公司交到你的手上不用担心它会倒闭。你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我没有告诉您我反对家族经营体制吗?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吗?” “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吧!你约了别人吗?” “是的。” “那也没关系,推掉就是了。总之,你务必过来一趟。你要是敢不来,我决不轻饶你!地点由你定,选好以后知会秘书室一声就行了。为了你,我可是特意推掉了经营者联合会的聚会啊。” 圈套(3) 现在幼喜完全能够理解志翰的心情了。在听到自己动不动就说的台词“决不轻饶你”的一刹那,她完全能够体会志翰的心情了。在公事上把公正性原则当成铁律的人怎么可能会让不听话的女儿把公司搅得乱七八糟呢?幼喜绝望地叹了一口气,无精打采地回答: “是的,爸。选定地点后,我会告诉秘书室的。” “你知道爸对日本料理过敏吧?除了日本料理以外,你定哪儿都行。晚上七点钟我有时间。那就这样,你接着忙吧!” 马会长挂断了电话。幼喜呆呆地注视着话筒,过了许久才像扔掉一个烫手山芋一样把话筒扔回了原位。幼喜咬着嘴唇犹豫了片刻,然后再次拿起了电话。 “志翰,帮我定一家饭店。座位两个。七点。” 她等待对方立刻给予肯定的回答,可过了很久电话那端也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幼喜皱了皱眉头,把话筒贴在耳朵上。 “听到我的话了吗,志翰?” “听到了。我现在就定位子。” 直到听到志翰粗重的嗓音,幼喜才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她小心翼翼地挑选着措词。 “今天晚上我要和爸爸一起吃饭。不是和别的男人。我现在已经不再招惹别的男人了。要是连你也怀疑我,我会很伤心的。” 她的语气轻松,听起来像在开玩笑。但是对方的回答却冰冷得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情感。 “那今天晚上在我们家吃晚饭的约定,可以当作不存在喽。我会按照您的命令行事的。” 火气一下子蹿了上来。幼喜忍不住喊了起来: “我可不是你的所有物!既然是秘书,就把你的本职做好!别的用不着你费心!” 都是近来的感情混乱和与父亲不和造成的压力!话音落地以后幼喜才意识到用这种方式处理问题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就连拿“这一切都是因为压力所致”当借口安慰自己,她的心情也无法变好。一想到电话那端的气得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男人受伤的表情,幼喜的心就一阵刺痛。 妈的,就当这是魔女的歇斯底里吧!反正就算骂了他,他也无话可说! 但事实并不像幼喜预料的那样,电话那端传来了志翰无比镇定的声音。 “对不起!以后我会小心的。” “志翰,我……” 幼喜说话的音量低了下来。 我该用什么话来安慰他呢?要告诉他我爱极了他在床上的表现,并深受感动吗? 她摇了摇头。她一边告诫自己根本无需解释,一边对志翰下达命令: “没事了。我们的约会推到下次!” 她平静地说。 “啊,对了!还有就是从现在开始,不论是谁打来的电话,我都不接。我得开始工作了。这几天积攒的工作都快堆成山了。我不希望受到任何干扰。” 这句话无异于对志翰下了判决书。虽然幼喜也知道这种语气过于冰冷、无情,但她并不想多做解释。内线电话的显示灯灭了。幼喜猛地站起身朝窗前走去。蚂蚁部队依然如故。她漫不经心地眺望着街道上的风景,不由得叹了口气。就像用自己的指尖触摸不断下坠的心情一般。指尖上只剩下一个拼命贴在上面的男人,名叫陈志翰。 等到下班的时候,志翰已经瘫在地上了。被挠了无数次的头发也变得异常凌乱。领带被拉得松松垮垮摇摇欲坠,西装也因为反反复复地站起坐下留下了细小的褶皱。 志翰打量着自己的模样,挤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要是换作从前,他一定会被魔女的恐吓吓得连动也不敢动,老老实实等候下班时刻的到来。但是现在不同了。要按捺住推开她紧闭的办公室大门跑进去使劲摇醒她的愿望变得更加困难了。四个小时的等待已经足够了。这段时间足够魔女平息怒火,恢复到理性状态了。看到他进来,她一定会非常开心,使出各种小伎俩安抚他的情绪。她还会为自己辩解,说刚才不过是一时的情绪失控罢了。 圈套(4) 志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爱情是值得等待的。只要坚信等待的尽头是喜悦就足够了。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帮助心跳恢复正常。之后,他走到幼喜的办公室大门前,伸手握住了门把手。就在这时候电话铃响了起来。他的情绪受到了打击,沮丧地呻吟一声,立刻朝自己的办公桌跑去。 “海外市场营销企划理事室。” 他把话筒凑到嘴边,机械地说。话筒的另一端传来了男人温柔的声音: “我是崔道侠。” 志翰无比惋惜地望着幼喜办公室的大门,不情愿地把听筒贴到耳朵上。 “理事现在正在工作……” “不,我不找幼喜。我有事找你。” “嗯?” 志翰以为自己听错了,又确认了一遍。 “您说有事找谁?” 电话那端传来了崔道侠的笑声。志翰突然感到一种不祥的预感,不由打了一个寒战。 “我要找的人是你,陈志翰。我们见了面再谈吧。六点钟在‘日马来’见。” 日马来,那是公司附近最高级的饭店。那不是幼喜晚上和父亲一起吃饭的地方吗?他为什么把见面地点选在那里? 直觉告诉志翰如果拒绝一定会遭到来自对方的嘲笑。虽然说不清理由,但他从崔道侠的身上嗅到了可疑的气味。大概是因为他属于那种会让自己无故产生反感的类型吧。那个男人过于温柔和体贴的态度中包裹着一层让人不能对他完全信赖的微妙因子。 这家伙就是幼喜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好,等见了面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说。要是没什么好事,就给你一顿臭揍。 志翰得出结论后,平静地做出了回答: “好吧。日马来,六点整。” “你来赴约的时候不要让幼喜知道。我想和你谈些男人之间的话题。” 啊?这个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就这样吧。那我们过会儿见。” 志翰抢在道侠之前挂断了电话。对于这一点,他感到非常满意。尽管他也认为自己的做法非常幼稚,却忍不住边哼歌边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在下班之前,他敲了敲幼喜办公室的大门,推开一条门缝跟她打了个招呼。 “我先下班了,理事!” 幼喜并没有回答。他朝里探了探头,发现了幼喜低垂的脑袋。志翰故意大声叹了一口气,关上了幼喜办公室的门。凭经验他知道如果魔女的歇斯底里来得突然,持续的时间就会较长。这种情况下只有躲开她,逃得远远的才是上策。显而易见,等到了明天,她的心情就会到达顶点。 “不过奇怪的是她的心情为什么会这么不好呢?” 志翰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走进了电梯。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志翰用充满挑战意味的语气向身穿藏蓝色手工西装的花花公子提出了质疑。崔道侠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伸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他翘着二郎腿,上身躺在椅子里的样子好像在宣告“无论什么事都不可能招惹到我!”志翰使劲盯着那副比男模还出色的光洁脸蛋,一p股坐在道侠对面的椅子上。 若有若无的古典音乐的旋律在饭店内流淌,店内金壁辉煌的装饰本身就是对普通人的一种羞辱。志翰知道在这种地方吃一顿饭的费用相当于自己三天的工资。他连菜单都没看,直接点了一杯咖啡。崔道侠向他投来了嘲讽的目光。志翰毫不回避,直视他的目光。就算不用考虑费用问题,和这种家伙一起吃饭也会消化不良的。志翰翘起二郎腿,也把上身靠在椅背上。一种无法停止的微妙气流在两个以同样姿势对峙的男人中间流淌。志翰首先说话了: “有什么事吗?” 道侠摸了摸西装的上衣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只烟盒。他从用黄金做成的高级烟盒里掏出一只志翰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外国烟递到志翰面前。志翰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盛情。他看见道侠从烟盒底部取出一个打火机。这个小动作让志翰火冒三丈。慢慢地吐出一口烟后,道侠终于说话了。 圈套(5) “马幼喜已经和我订婚了,你放手吧。” 志翰眯起了眼睛。 “对我说话的时候,请使用敬语!您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把你当成寄生在有钱女人身上的寄生虫!你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 志翰眨了眨眼,望着坐在对面的男人,一时间没有想到该说些什么。道侠加快了进攻的节奏。 “我很清楚你和幼喜的关系。她总是这样。她是那种只有把感兴趣的男人拉上床,才会得到了舒解的女人。” “请您不要侮辱马理事!我们两个都是心甘情愿的!” 如果对方侮辱的是自己,无论如何他都能忍受。但他决不允许任何人侮辱幼喜!志翰紧张地凝视着道侠的脸。第一个回合开始了。 “既然你说你们是朋友,那你一定很了解她啦?” 道侠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这是一个非常傲慢的动作。 “我当然了解她。我也了解她之所以无法真心接受男人是因为过去受过伤害。你对于她的过去知道多少?” 虽然对方下流的攻击令志翰感到痛苦,但他的神态丝毫没有动摇。他知道只要露出一丝破绽,对方就会把自己撕成碎片。对于这一点他毫不怀疑。 “有必要知道她的过去吗?我认为两人一起开创的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呵,你倒是很有自信啊。这是身为性伴侣的人常常会出现的错觉。错以为对对方来说只有自己才是最真诚、最重要的存在。不过,陈志翰,对幼喜来说,你决不是第一个男人。在你之前她已经有过许多男人,以后一定还会有更多男人。她把这一切当成了对那个曾经抛弃自己的男人的报复,她总是不停地捕获男人。” “……” 道侠没有放过志翰脸上一闪即逝的复杂表情。他笑了,把手里的烟在烟灰缸上掐灭。 “十年前,幼喜遇到了那个男人,并且很快就爱上了他。那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她的未来填满了玫瑰色的幻想。但是,没过多久她就知道了真相:原来那个家伙是个花花公子,他之所以接近幼喜,完全是为了她的钱。那家伙甚至把幼喜在床上的生涩表现当作笑话毫无遗漏地告诉了和他同居的女人。你能够理解幼喜听到这些对话时的心情吗?从那以后,幼喜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她甚至诅咒‘爱情’这个词语本身!更有甚者,几年后,那个拿了马会长的钱逃到美国的家伙变成了乞丐,他竟然再次出现在幼喜面前。当时幼喜只是沉着地打量着他,打量着那张连让人发火的价值都没有的脸。从此以后,她就沉迷于用金钱购买世间所有男人的伟大梦想中,一直到现在。” 志翰默默地倾听着。直到现在他才对幼喜有了一些了解。她曾经是个纯真的女大学生。在她知道自己全身心热爱的男人背叛自己时感受到的痛苦向他扑了过来,就像自己的痛苦一般。 志翰的眼睛湿润了。他急忙眨了眨眼睛,利用这个动作把朦胧的雾气挤走。他不希望通过这种方式了解她的过去……他从来都不希望从这个卑劣的家伙嘴里了解她的过去,了解她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一只看不见的拳头击中了他,他感到心口一阵疼痛。他圆睁着双眼,注视着对方。他觉得自己的头盖骨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了。一旦表现出软弱的一面,就相当于承认了自己的失败。无论如何,在第一回合的较量中,崔道侠获得了胜利。 “她……你爱她吗?” 道侠用冷笑打断了他小心翼翼的刺探。 “我爱的是她的背景,是她和我一起创造的未来,以及两个家族结合后带来的轰动效应。能够达到这种程度,算不算理想的夫妻?” 我怎么能让挚爱的女人落入这个下流家伙的手里?! 志翰用拳头敲打着桌子,果断地叫喊: “她是我的女人!我爱她,她是我的女人!” “有多爱她是你的事。不过,我提醒你最好别做梦想和她结婚!你认为她会选择像你这种没有任何背景的家伙吗?不会的,她只会服从身处最高位置上的最有实力的人。你以为她会把心交给一个还要抚养哥哥私生子的乞丐吗?” txt小说上传分享 圈套(6) “我会让她这么做的!我会让她选择我的!” “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还会有人情愿在像j窝一样狭小的公寓里品尝那种忙着抚养小崽子长大的痛苦吗?在这种夫妻的人生里,爱情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因为不满对方导致矛盾?把自己人生失败的责任全都推到对方身上?” 完美的失败!志翰终于明白了自己不论说什么都无力反驳道侠的事实。他感到刺骨的痛楚。急促的心跳声也停止了。他意识到了足以撕碎他的心脏的现实壁垒。那一刹那简直就是进入地狱的开端。 我一直以为只要有爱情就足够了……我一直自信地以为只要我真心爱她,就能治愈她的伤口,就能帮她从过去的痛苦中走出来……这也是痴心妄想吗? 志翰没有任何可以用来对抗现实的武器。我爱你!她说过的这句话把他的灵魂投入了地狱中。我爱你,志翰! 他的世界变成了黑暗的地狱。在他的视网膜上隐约浮现出自己在无边无际的深渊中苦苦挣扎的样子。是的。这就是现实。但是…… “她究竟会选择谁,就让我们等着瞧吧!我倒要看看她会不会主动把脚伸进利益婚姻的耻辱中!” 话语总算是从志翰咬紧的牙缝里挤了出来。怀着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心情,他使劲仰起了头。因为用力过大,他的脖子几乎都要抽筋了。 道侠耸了耸肩。 “你马上就会知道答案了!你在这里等着瞧吧!” 道侠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志翰用混乱的目光望着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他既想知道道侠刚才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又恨不得立刻从这里逃走。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接到崔道侠的电话时让他心里感到不舒服的就是这种预感。 道侠走到饭店前台,对身穿黑色西装的经理说了些什么。听了他的话,经理郑重其事地弯腰行了个礼,然后伸手指了指里面的房间。那是专用房间。道侠在移动脚步前往那个房间之前,还刻意抬头朝二楼望了望。他的目光和志翰的目光相遇了,他朝着志翰露出了胜利的笑容。虽然两人之间的距离相隔很远,志翰却能清楚地看到道侠脸上得意的笑容。那是一个充满必胜信心的笑容。 就在志翰屏住呼吸对他怒目而视时,他已经消失在房间里了。又过了一会儿,饭店的大门被门童从外面推开,一个女人出现在入口处。女人的头发染成了橙红色,身材苗条,身穿一套奶油色裙装。她的胳膊上还搭着一件藏蓝色外套。经理立刻上前接过她的外套,并对她说了些什么。女人听完以后点了点头。在经理的带领下,她朝道侠所在的房间走去。虽然这个瞬间非常短暂,但是已经足够让志翰了解一切了。 志翰用颤抖的手端起了面前的杯子。但是颤抖的手指头根本没有力气支撑那个水晶杯。杯子落在地上,发出杂乱的破碎声,水晶碎片刺伤了志翰放在桌下的手腕。他的目光失去了焦点。他依稀看见从手腕上流出的红色血y正一滴一滴落在自己的皮鞋上。摔成碎片的水晶杯……从他破碎的心里流出来的鲜血在他脚下形成了一个水洼。他战栗的意识如同一部发生故障的放映机,不断重复上映刚才目睹的画面。一切与他的意志无关。 她……是幼喜。是我爱的女人!我……我的爱! 志翰抱着头,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呐喊。手腕上滴落的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蕾丝桌布。 10 伤痕(1) “道侠,你找我来这儿有什么事吗?” 幼喜在经理的引导下进入房间后,意外地发现了一张熟悉的脸,感到非常诧异。她下意识环顾周围,却没有看到期待中的人。她用惊慌的眼神注视着面带笑容的老朋友。 “见到我,你不高兴吗?” 幼喜含含糊糊地笑着,在道侠对面坐了下来。宽敞、优雅的欧洲王室风格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这让她有点紧张。座位就是座位,只是她的心情不知为什么有些奇怪。 “不,不是这样的……我爸在哪儿?” 道侠耸了耸肩: “这话应该我问才对。刚才马会长突然打电话邀我一起吃晚饭。” “我明白了!这个卑鄙的老头子!” 幼喜毫不客气的咒骂声刚落地,道侠的笑声就冒了出来。 “你和会长还在冷战?” “你这个臭家伙!竟然假装不知道!难道你不知道我是为了谁才和爸爸吵架的?你竟然还敢问这种话!” 听了幼喜如刀子般锋利的话语,道侠不由长叹一声。他用拇指摸摸自己平滑的额头,做出一副非常为难的神情。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我也认为反对爸爸他们决定的事是徒劳的。可是如果赞成他们的话,我必然会失去世界上唯一一个能百分之百理解我的朋友……” “我坚决反对!我可从来没想过要和你一辈子纠缠不清!想想就觉得厌烦。” 幼喜用果断的语气打断了他的话。她的神情冰冷而僵硬。她毫不理会身穿制服的侍者递过来的菜单,只是默默地注视着道侠的脸。意识到空气变得越来越险峻的道侠把侍者打发掉后,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幼喜。 “为什么和我结婚会让你觉得厌烦呢?” 幼喜把双手抱在胸前,翘着二郎腿,上身靠在椅背上。不得不和一直当成朋友看待的男人进行这种方式的谈话,对她来说,这种做法本身就像一部令人啼笑皆非的新派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要和这个家伙仔仔细细地说明我的感情? 不过更不祥的征兆却是道侠英俊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伤心的痕迹。这个自从离家前往英国之后,p股后面就一直跟着一大群女人的花花公子只有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才会表现出脆弱的一面。虽然不得不扮演令他伤心的坏人角色这一点让她感到有些担心,但只要一想到和他订婚……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两人能够维持一种了解彼此的伤痕和秘密的关系,并将这种关系保持在精神友谊的层面上,对此她已经很满足了。幼喜把搅得内心某个角落搔痒难耐的软弱赶到了意识之外。 她端起水晶杯,把杯里的凉水一饮而尽,之后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侠用温和而深邃的目光默默地注视有些伤感的幼喜。 “上次两家聚会时,我不是说得很明白吗?我一辈子都不会结婚的!我绝对不会把自己推进那个足以让人疯狂的监狱中!” “你之所以感到厌恶是因为对象是我吗?还是对于婚姻本身……” “不光是你,任何男人都一样。我厌恶的是婚姻这种制度本身。婚姻不过是一种限制女人自由、把女人变成男人的附庸、把她变成不停工作的工具的暴力手段罢了!救济那些没有任何选择余地的人生落伍者的最后一种社会制度就是婚姻。让我结婚?哎呀,真让人受不了!真是的!” 说到这里,幼喜不由提高了嗓门。沉默了片刻之后,她目不转睛地望着道侠继续说道: “你想想我们的友谊吧。我们已经认识二十五年了。年头实在不短啦。关于对方的一切,我们没有不知道的。我甚至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起不再是处男的!你也知道我什么时候失去了少女的纯真。我们太了解彼此了!这样的两个人会对婚姻心存幻想吗?对对方不存一丝期待的我们真的能在那个监狱里感到幸福吗?” “幸福从来都是相对的。只要我们一起努力,就一定能实现!”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伤痕(2) 道侠平静的语气让幼喜的脸色变得更加y沉不定。她一拳捶在桌子上,一个个字从咬紧的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是强调的重点: “我现在就很幸福!如果没有一个男人在身边碍手碍脚的话,我会觉得更幸福!” “如果我不碍手碍脚,你就会觉得幸福?我可以保证我们订婚后会按照你要求的方式生活。我是一个视承诺如生命的人,这一点你也很清楚。所以,幼喜,我们订婚吧!我会让你幸福的。我决不在你身边碍手碍脚,你可以尽情地享受自由的生活!” 道侠平静的语调中蕴涵着意料之外的韧性,这让幼喜不知所措。以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他们两个人不是好朋友吗?两人的关系不是让人觉得舒服、坦率而平淡的吗?有时还有点老夫老妻的味道。那此刻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知所措,并且气愤难当。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道侠用愚蠢的话语把两人的关系扭曲成一团乱七八糟!他妈的!幼喜用手指拽着自己弯曲的头发,冷冰冰地说: “这到底是一场什么样的利益婚姻?现在是封建社会吗?竟然还有这种完全听从父母安排的家伙!简直是傻透了!你醒醒吧,崔道侠!就算是我对婚姻不感兴趣,有资格向我提出结婚要求的人也决不会是你!我从来就没想过你会成为我的丈夫!” “也许像朋友一样的夫妻反而更能长久。” 幼喜怒气冲冲地瞪着道侠。他好像完全听不懂她的意思,这让幼喜感到非常郁闷。 “你到底想要什么?” 道侠的回答把幼喜的脑子变成了一张白纸。 “你的背景。”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两人都陷入了沉默。直到道侠的话一直渗透到脑子里,并在那里生根发芽后,一直固执地紧闭双唇的幼喜才终于爆发出一阵大笑。尖锐而有力的笑声激荡着室内静谧的空气。她用指尖拭去凝聚在眼角的水雾,用充满笑意的声音说: “你可真是一个坦率的家伙!” “因为那本来就是我需要的东西!我不想让你感到为难。只要曾经有那么一个瞬间,你把我当成男人看待,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这样一来,你还会认为我们的订婚是可怕的噩梦吗?我们试试看吧,幼喜!” 从一开始,道侠就没打算用这些话说服幼喜。幼喜不是那种只要几句甜言蜜语就能蒙混过关的女人。她很可能会让形势演变成因为轻率的爱情不得不放弃这份友谊的地步。幼喜不同于他认识的任何女人。她是那种和不愿被囚禁在任何束缚中的野马一样的女人。 道侠眯缝着眼注视着幼喜的神态变化。那是一副找不出任何瑕疵的绝美容颜。她是那种有着鲜明的西欧风格的美女,充满活力的表情中散发着无尽的韵味和足以迷惑任何人的魅力。那个名叫马幼喜的女人具备了身为理想伴侣的最佳条件:良好的血统、无尽的财富和足以动摇一切的权势。私生活混乱不检点算不上什么大问题。结婚以后还可以品尝一下驯服一匹野马的乐趣。为了把这个女人变成自己的囊中之物,他已经低声下气熬了多少年?在该死的“朋友”名义下,他总是按照这个女人的喜好说些言不由衷的话,在她面前卖力表演。现在,只要再努一把力就能梦想成真了。 要一点点地、慢慢地、让她无从察觉地靠近。等她明白这一切的时候,早就变成了我的玩物。到那时候一切就由我——崔道侠来主导了。我要再造这个女人的身体和心灵,把她变成一个完全臣服于我的、完美的、只属于我崔道侠的玩物。 道侠沉醉在自己的幻想中,身体也跟着燃烧起来。他想象着幼喜被他压在身下苦苦哀号拼命挣扎的样子,身体不由蠕动起来。 “要是有必要的话,我还要试试鞭子。既然是要驯服一匹野马,就不能只用那些常规的方法!” 光是这些想象就让他感到了无尽的快乐。他恨不得立刻进入幼喜的身体,释放自己的欲望。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沉重,渴望能尽快得到解放,并不断地催促他采取行动: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伤痕(3) “快!抓到那个女人,把她放到你的身下!” 只要他愿意,就可以随时在他的床上蹂躏、践踏女人。在他看来,女人不过是男人发泄的工具罢了,因此她们有义务满足男人的任何要求。这种想法一直统治着他的思想。但是幼喜不同。他必须慎重地对待这个女人。就算光考虑在社会上的体面和名誉,他也必须把她当成一位贵妇人看待。直到两人步入婚姻的殿堂那一刻为止。 他把手伸到桌下,握住裤子中间鼓胀的部位。他轻轻地抚摸着,直到它逐渐恢复平静。这种欲望只要用思想就能控制。如果能这样控制马幼喜就好了。无论如何,他都会说服幼喜的,她一定会放弃那个和乞丐无异的家伙。 崔道侠,你一定能做到! “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你一定要帮我说服爸爸他们。我们决不可能成为夫妻!” 幼喜向道侠送去一个诚恳的微笑。他抬起伸到桌下的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他皱了一下眉头。这是他处于无比激动的兴奋中,或深思熟虑选择要说什么话时的习惯。幼喜从道侠沙哑的嗓音中猜到此刻他正处于兴奋状态中。 “是为了那个男人?也就是你的秘书?他……” “住口!” 道侠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望着勃然大怒的幼喜。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习惯于在你面前对你遇到的男人评头论足!” 不知为什么,在幼喜听来这句话非常刺耳。他把志翰当成了和别的男人一样微不足道的存在,他的话让幼喜感到非常不快。她咬着下唇,气呼呼地瞪着道侠。 “把他排除在外!他和我们的订婚没有任何关系。” “真的是这样吗?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你还没有感到厌倦。从这一点来看,你好像对他动了真感情……” “住口!我没有!” 道侠用超人的毅力把心里涌起的愤怒火焰压了下去。这令他感到非常不快。一想到自己竟然败给一个一无是处的臭乞丐,他就火冒三丈。 他大汗淋漓却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的心里一直盘算着如何对付幼喜。 “不管怎么样,你要答应我考虑一下我们订婚的事。把你拥有的背景和我的野心结合在一起,一定会取得了不起的成果。身为韩国最了不起的夫妻,我们一定可以享受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崇高地位和荣誉。我会让这一切都成为现实的!” 虽然幼喜不明白他的意思,却也无法开口询问。因为这不过是一个最根源、最本能的问题罢了。 “那爱情呢?” 道侠直视着她: “你还没有放弃对爱情的幻想?” “我当然不会相信这种幻想!那性呢?如果连性都排除在外,我们的婚姻中还剩什么?” 尽管她的语气非常轻柔,但刺探他的真正想法的意图却非常明显。显然,只要在这个问题上稍有闪失,婚姻和一切都会飞走。道侠非常慎重,仔细考虑该如何做答。良久之后,他朝她温柔地笑了一下,说: “信任。我们对对方有着充分的信任。就算没有性,只要有信任,我们一样可以维持我们的婚姻。另外,只要你想要,我随时可以提供。我们结婚以后,不论什么事都由你决定。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马幼喜,你绝逃不出我的手心!你这个和妓女没什么两样的女人! 道侠面带微笑注视着幼喜。不知不觉间,幼喜刚才还怒目而视的瞳孔中开始浮现平和的气息。她苦笑了一下,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崔道侠,你这家伙真让人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道侠伸出手轻轻握住幼喜放在桌上的手。他偷偷用力握了一下,把自己手心的温度传给对方,以此安抚她敏锐的神经。 “我喜欢你!我们一定可以成为最潇洒的一对!” 幼喜噗哧一声笑了。凝结成冰的空气被热烈的气氛融化了。幼喜晃着被道侠握住的手,用和平时一样的玩笑口吻说: txt小说上传分享 伤痕(4) “好了,道侠。现在我们该吃饭了。刚才火气太盛,我的肚子早就饿了。我们吃什么好呢?” 她打开菜单浏览着,充满活力的脸上闪烁着熠熠的光辉。她并没有觉察道侠注视她的目光中一闪而过的冷峻。他的瞳孔中充满了冷酷的杀机。 午夜时分,幼喜出现在志翰公寓的大门前。现在她已经对自己拒绝道侠一起喝酒的提议,拼命赶到这里来的做法感到后悔了。不过,在按了三次门铃后站在门外焦急地等待志翰开门的此刻,她心里期盼的东西只有一件。那就是立刻见到志翰。 “为什么不早点开门?” 当思念中的男人的脸出现在眼前时,她很不高兴地问道。就在责问的同时,她已经迈开脚步朝室内走去。和老旧简陋的公寓外表不同,室内收拾得干净利落,让人看了不由得感到惊讶。在摆放着一套蓝色双人沙发、一个低矮的电视柜,以及录像机柜的客厅里,哪怕只站两个人都会觉得满满当当。不过,这里却是令她无比思念、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小窝。简洁洒脱的室内装饰中的每一个地方都留有他们的味道。幼喜径自沉浸在内心的满足中,并没有注意到志翰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秀彬睡了?” “是的。” 幼喜压低脚步声,走进了孩子的房间。床头灯的光线照在孩子沉睡的脸上。幼喜亲了亲秀彬的额头,接着把被子仔细掖了一遍。志翰抱着双臂站在门边望着她。幼喜一回到客厅就一把抱住了正朝厨房走去的志翰的背。 “我想你了。今天晚上又爽约了,我心里很过意不去。是啊,都是我爸,他……” “和会长一起吃晚饭,很不错吧?” 直到此时,幼喜才注意到志翰说话的 第 7 部分 魔女幼喜 作者:肉书屋 快捷c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ap;ap;quot;收藏到我的浏览器ap;ap;quot; 功能 和 ap;ap;quot;加入书签ap;ap;quot; 功能!“我想你了。今天晚上又爽约了,我心里很过意不去。是啊,都是我爸,他……” “和会长一起吃晚饭,很不错吧?” 直到此时,幼喜才注意到志翰说话的口吻既冷酷又生硬,这令她不知所措。她走到志翰面前。看到他注视自己的眼睛是那么冷酷后,幼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仿佛一只冰冷的手滑过她的脊背,她感到y森恐怖。幼喜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神色。 “你怎么了?怎么一副看陌生人的样子?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志翰胸口的热气穿透了覆盖在上面一层薄衣料,经由手掌扩散到空气中。幼喜把手掌按在他急剧跳动的心脏周围,用沙哑的声音说: “你不要这样嘛。我是真的想见你。我也没办法啊。爸爸这人,一闹起别扭来就不会轻易和解,我不好拒绝他呀。” “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话?” 志翰问。他的语气非常尖锐。幼喜侧着头望着他。和平时完全不同的生硬态度令她不知所措。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么晚了我还来看你,你会不了解我的心情?” “是的,我完全不了解您的心情,也不想了解。” “志翰……” 志翰一把推开了幼喜。志翰会抓住自己的手腕把自己推到一边的做法令幼喜感到非常震惊。不过在她发现他的左手腕上包裹着白色绷带后,幼喜的心脏咣当一声跌到了谷底。她指着他的手腕,问: “这是怎么回事?伤得怎么样?是怎么伤的?” 志翰避开她伸过来的手,把手腕藏到了背后。他用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说: “玻璃杯碎了,被玻璃扎破了一点皮,其实什么事也没有。” “你,真的很奇怪!今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声点!不要把秀彬吵醒了。” 冷淡陌生的表情和感觉不到任何情感的冰冷口吻。 幼喜不知所措地注视着志翰。他也默默地望着她。他们默默地凝视着对方,就如同中间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河流。只要朝前跨出一步,幼喜就能投入志翰的怀抱中。但她却完全不能动弹,仿佛一只被看不见的绳索套牢的野兽,只能呆呆地望着他。她感到憋闷。肺部好像充满了水一样,不快的感觉让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你怎么了?” 好不容易一缕细小的声音才从她的嘴里挤了出来。 伤痕(5) “你真的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面对志翰谜语般的质问,幼喜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幼喜大步走到志翰面前,用双臂围住了他的脖子。话说不通的时候就用r体的纠缠来沟通,这是她一贯的信念。 “对不起,我又爽约了。下次我一定好好补偿你。我真的很想见到你。抱抱我好吗?” 幼喜把脸埋进了志翰的脖子里,所以她没能看到志翰眼中闪过的痛苦。志翰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抓住她的后颈把她的头拉了起来。幼喜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仰起了头。她的视线和志翰冰冷的目光相遇了,脸上浮现一片惶恐。 “你到底要我怎样?” 第一次见到志翰如此陌生的神情,这令幼喜感到惶恐,她失去了对当前情况的判断能力。她挣扎良久之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是在考验我吗?” 片刻之后,惶恐逐渐减弱,直接刺入皮肤的不快在她的全身扩散。不快很快变成了愤怒,愤怒赋予了她重拾往日傲慢的力量。她把脸凑到志翰的鼻子前,用低沉的声音说: “保持现在这种关系,这可是你的选择!除了这些,你还希望得到什么?” 志翰的双颊不停地抽搐。他咬紧牙关承受着感情火山的猛烈爆发。抓住幼喜脖子的手加大了力度,幼喜不由得发出了呻吟。这种痛彻骨髓的疼痛已经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不,除了这些,我不希望得到任何东西。身为您的性伴侣,只要能让您感到满意,我就知足了。” 志翰低声回答。 “那就好。我对你非常满意。” “那是当然的了!因为您绝不会放过把一个对性一无所知的人培养成性机器的乐趣!” “志翰,你……哼!” 他突然把舌头挤进幼喜的嘴里,打断了她要说的话。志翰的牙齿碰到了她的下唇。他不停地吮吸着她的嘴唇,透过她微微张开的嘴唇呼出粗重的气息。嘴唇的动作也不再是从前如轻触贵重珍宝般的温柔移动,而是变成了单方面的掠夺。疼痛令幼喜呜咽不已,她张开了嘴,以便能吸入新鲜空气。她无法呼吸。志翰突如其来的粗鲁举动让她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疼痛和恐惧包围着她。她边抽泣边无声地抱怨,志翰却把她按在墙上,用牙齿啃噬着她的双唇。这就是被啃噬的痛苦吗?……血腥的味道直刺鼻孔。被他含在嘴里的下唇破了,流出了鲜血。幼喜的精神变得恍惚起来。她真希望自己能立刻昏倒。这样一来,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和开始时一样,她的嘴唇突然重获自由。志翰歪歪斜斜地站在她面前。他用手背抚摸着自己的嘴唇,呆呆地望着幼喜。他脸色苍白,原本纯净的眼睛里布满了深切的痛苦。那份痛苦是那么深切,这让幼喜感到迷茫。 受伤的人明明是我,可他为什么…… “请你离开这里!” 志翰低声说。幼喜再也支撑不住摇摇欲坠的身体,瘫坐在地上。透过模糊的视线,她看见志翰一把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和手提包。志翰手里拿着她的东西,朝前迈出一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他的动作既冷酷又残忍。 “你这个混蛋!” 幼喜一回过神来就开始破口大骂。可是志翰却像没听见一样,一直把她拖到了大门口。幼喜再也无法按捺满腔的怒火,伸手在他脸上掴了一个耳光。划过夜空的尖利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志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呻吟。仅此而已。他一脚踹开玄关的大门,把幼喜推到了门外。 “请回去吧。” “你疯了吗?” 幼喜俯身拾起被他扔在地上的外套和手提包,嘴里发出尖利的喊叫。嘴唇裂开的疼痛根本不算问题。真正有问题的是她被践踏的自尊心。而对她的自尊心加以践踏蹂躏的人是志翰,这则是更加沉重的打击。一直像忠诚的宠物那样崇拜她、仰慕她的志翰,她最忠诚的秘书、最热情的情人,把她推翻在污水沟里。可是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幼喜望着志翰y沉的目光,在心里猜测着原因。志翰从上到下把她打量了一遍。那是一种充满侮辱意味的眼神,是一种好像在欣赏一丝不挂的女人胴体般的卑劣眼神。 伤痕(6) “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谈情说爱,毫无疑问,我们两个人中一定有一个是疯子,也许疯子就是您啊!” 幼喜错愕地张大了嘴。志翰伸开双臂倚在门框上,眼睛依然注视着她。他扭曲的嘴角上挂着一丝冷笑。 “被我这样的人推出门,心情一定不好吧?看到一直被你踩在脚下的家伙竟敢爬到你头上作威作福,心情一定很不舒畅吧?” “有话明天再说吧!你现在根本就是神智不清!” “他妈的!神智不清的人是你,马幼喜!” 志翰用拳头敲打着门框,大声喊叫: “对你这样的人心存奢望……我竟然对你心存奢望……” 他突然说不下去了,胡乱挠着自己的头发。心里的话终究还是说不出口,只能懊恼地拉扯自己的头发。愤怒和恐慌让幼喜不知所措,她只能呆呆地望着他奇怪的举动。志翰长叹一声,接着说: “我累了。我不可能在这种状况下继续生活,现在已经到达极限了。” “你到底……这是什么意思?” 幼喜的声音不住颤抖,她低声问。志翰冷冷地笑了。 “啊……是啊,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为什么这么复杂!想得单纯点,不行吗?” “我是单纯的人。所以我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不行就选那个。我是这个,而你是那个,这就是问题的所在。” “他妈的!” “我也想骂他妈的!性,性,性!我们之间除了性还剩下什么?什么也没有。真是他妈的!” 幼喜的心里亮起了警灯。那是在过去十几年里从来没有启动过的心灵警灯。软弱、稚嫩、容易被玷污、被打碎的警灯正在慢慢地启动,这种感觉把幼喜推入了恐怖的漩涡中。盔甲已经出现了一道道裂痕,原本在盔甲下面跳动的心脏从裂缝里挤了出来,上面的伤痕清晰可见。危险!她的本能发出了警告。快点离开那个怪物!它要吞噬你已经解除了武装的心!她的内心有人高喊。那是一个她无力对抗的可怕而残忍的怪物。那是一群以名叫陈志翰的男人为首的怪物。 “你……一切都结束了。陈志翰,你被判出局了。” 幼喜嘴里念着阻止怪物进攻的必死咒语,脚步慢慢朝后退。志翰手里握着门把手。他静静地凝视着她。虽然时间短暂,却足够他看透幼喜的内心。 “随您的便!” 不,不要! 幼喜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不愿意就此结束。这份不甘令她浑身颤抖。直到现在,她还是无法放开这个男人。直到现在还是。 “明天再说吧。你和我,今天神志都不太清楚。” 志翰对她的话不置可否。他用努力克制的口吻说出了道别的话语: “祝您晚安!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玄关的大门在幼喜面前静静地关上了。紧接着传来了“喀嚓”的锁门声。这声音既不大也不小,但在幼喜耳中却是一声晴天霹雳。在她脑中回荡的霹雳激荡着回声填满了整个天地。门关上了。陈志翰把门关上了。陈志翰在她面前把门关上了。这代表什么…… 幼喜独自站在灯光已经熄灭的公寓走廊里呆呆地望着那扇门。 她原本以为只要过一夜,一切就会回到正常的轨道上。昨夜的矛盾不过是一时的误会罢了。她仔细回想了之前的一切,认定两人都没有折磨对方的理由。 发生这种变故并不表示志翰会对她不理不问。她并不希望他把自己当成隐形人,对自己疏忽到连一个眼神、一个微笑都不给的程度。志翰的态度让幼喜感到既失望又愤怒。因此,早在上班后见到他的那一刻,和他和解的最初计划就夭折了。 志翰像往常一样走进她的办公室,向她汇报当天的日程。幼喜用冰冷的目光望着他。他身上穿的是一套整洁的炭灰色西装,从他的眼里不难看出彻夜不眠的痕迹,尽管如此,他却依然充满活力。他的男性魅力日益纯熟。幼喜把身体埋在椅子里,干咳了一声,希望以此引起他的注意。志翰就站在她的办公桌前。他什么话也不说,把手里的白色信封推到了她的面前。幼喜皱起了眉头,静静地盯着那个好像里面藏有定时炸弹的信封。 伤痕(7) “这是什么?” 志翰把信封的方向调转后放在她的面前,以便她能清楚地看到信封上写着的文字。幼喜看到了信封上用黑色钢笔写就的三个粗大汉字:辞职信。 她慢慢抬起头望着志翰。两人彼此凝视着对方,连眼都不眨一下。幼喜的脸色涨得通红。她咬着牙,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不会看的。你撕了吧。” “这不过是个形式罢了。就算您不接受,我也绝不会改变主意!” “我说不行就不行!不,我不答应!” “您不允许也没关系。” 志翰的声音既沉着又温和。 “像我这样的秘书,您可以再找一个。对于我的离开,您应该没有任何理由感到惋惜。” “那我们的关系呢?你辞职后我们之间该怎么办?” 就好像一直在等候幼喜的质询一样,志翰的眼里突然迸s出闪闪光芒。虽然他匆忙垂下头加以掩藏,但幼喜还是看到了那双眼中放s出的满意光芒。志翰用低缓的口吻说: “对我来说,您是我的第一个女人,当然绝不可能成为最后一个。您教导我要多为日后着想。多亏您的指点我才会知道自己在这方面素质竟然还不错。这可以帮我树立信心。现在我已经有自信了。我相信以后不论遇到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应付自如了。这一切都多亏了您。我真的非常感谢您,理事!” 他妈的!这个家伙竟然真的这么想! 幼喜绝望地望着志翰波澜不惊的眼睛。她的脑子变成了一张白纸。志翰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幼喜呆呆地望着他嘴角的酒窝。比死亡更沉重的、令人感到绝望的寂静悄悄地降临了。幼喜一把抓过志翰推到她面前的信封,用手把它揉成了连形状也看不出来的废纸。 11 逆转(1) “再过两个星期。如果到时候还找不到人接替你的工作,你就得再延长一段时间。” “这不行。我只能忍受两个星期。” “那就三个星期吧。” “我现在就离开!”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交接班的时间定在两个星期以后。虽然幼喜对他采取时而冷静的诱骗、时而提高嗓门打压的政策,却依然不能如意,后来她开始采用恐吓策略,叫嚣要让他在国内任何企业都无法立足。但是所有这些方法都以失败告终。所有这些努力只是让她体会到原来陈志翰也有坚持到底的固执罢了。直到此刻幼喜才终于明白,掩映在他深沉幽怨目光中的自尊和傲气不是简单几句话就能使之屈服的。 在幼喜撕碎志翰提交的辞职信后的第五天,两人依然处于敏感的精神战中。在平静的表层下面涌动着危险漩涡的深渊变得越来越深不可测,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幼喜的全身都冒起了j皮疙瘩。因为处于过于紧张的状态中,曾经对一切都满不在乎的幼喜现在整天为了一介区区小秘书战战兢兢。……他妈的,这种情况对她来说还是生平第一次,是连她自己都无法相信的第一次!面对那个和无论如何摇晃都岿然不动的巨大石门一样巍然屹立的男人,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拖延时间的愚蠢做法令她感到挫败。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 幼喜望着紧闭的大门破口大骂。光这样还不解气,她一把抓过志翰刚刚送来的咖啡杯,使劲朝大门扔去。哐啷啷!真痛快!能够让人的心情变得豁然开朗的破碎声在空气中回荡。就在幼喜感到快慰的刹那,门被猛地推开了,那个该死的老顽固走了进来。 “你没敲门!” 志翰偷偷望着厉声呵斥自己的幼喜,朝门内踏了两步。他一言不发的举动进一步刺激了幼喜的情绪。 “是因为你马上就要离职了,才干脆不把这些放在心上的吗?是这样没错吧?” 志翰弯下腰,开始捡地上的杯子碎片。身穿灰白色手工西服的修长身影在地上慢慢移动,沉着得令人憎恶。这激起了幼喜心中的满腔怒火。怒火烧融了包围在他们四周的薄冰。 “你的嘴巴粘住了?还是认为根本没有回答的必要?” “怎么说都一样。我是那种一旦下定决心就会坚持到底的人。对于这一点,您不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吗?” 志翰用恭敬而坚决的口吻回答道。幼喜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胳膊抱在胸前,用目光打量着志翰。 “我知道什么?!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真诚的家伙,却不知道原来你是一个知恩不报的无耻之徒!陈志翰,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叛徒!” “知恩不报?” “哼!是谁把你这个穷酸的乡巴佬变得人模狗样的?你这个混蛋!因为你说是第一次,所以我下定决心要好好待你。你倒好,不是安分地待着,想往哪里跑?” 志翰突然朝前迈了一大步。他的举动吓了幼喜一跳,她下意识地退到了书桌后面。尽管如此,她还是感到紧张,唯恐愤怒的志翰会突然越过桌子向她扑来。以前那个认真执行命令、性情憨厚善良的秘书不见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家伙。 志翰双手按在桌子上,脸慢慢向她移近。两人之间的间隔只剩下三十厘米。他的脸上露出了悠闲的笑容,就像把老鼠进了死胡同的猫一样。 “请忘记我因为感激而追随您左右的过去吧!虽然我已经对您不感兴趣了,但如果您希望,现在我就可以报答您!” 诉说一级机密般隐秘低沉的口吻刺激着幼喜的本能。她感到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幼喜高声尖叫道: “不,不!你,你这个肮脏的……家伙给我滚出去!” 她的气息堵塞,说话一点也不流畅。生平第一次她竟然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幼喜努力保持镇定,不让自己丧失理智。 “你这个混蛋竟敢这样对我!” 逆转(2) “你是因为意识到我是个男人才这么害怕吗?还是为了不知道将会得到什么样的待遇而担心?这么脆弱的模样可不是您该有的姿态啊,看上去倒真不错。” 志翰笑了。男人特有的低沉、粗重的笑声传进了幼喜的耳朵里。现在的她早就无法喘息了。她的火气高涨,心跳也越来越急剧。幼喜使劲攥紧拳头,指甲也深深刺入r里。她平静地迎向男人嘲讽的目光,咬着牙说: “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男人了。这并不表示我会怕你。” 志翰顺从地点了点头。 “我也是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你是女人了。是能把我变得疯狂、令我痛苦的女人。” “可是?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我们本来可以成为最潇洒的一对。你想一想以后的时光,想一想将来我们会经历的快乐时光吧!我们可以做到的!” 志翰使劲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他甚至还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 “这是因为您现在处于最高点,属于正在进行时!正在进行当中。一旦结束,剩下的就只有那些没有任何意义的愉快瞬间了。快乐?什么才是我要的快乐?您从来没有问过我。不,我不是那种迷恋r体享受的人。虽然您教会了我如何拥抱女人、如何享受女人,但这些都不能让我感到满足。那只是一种没有将来、只有现在的r体关系罢了。您和我的关系,仅此而已。我已经厌倦了。所以我选择了放弃。” 黑暗的影子如天幕一般降落在幼喜的瞳孔中。志翰慢慢地调整着姿势,还装模作样地解开了西装的扣子。他的神情中没有一丝紧张,眯成细缝的目光慢慢掠过幼喜如蜂蜡般的脸。志翰噗哧一声笑了,平滑的脸颊上出现了两个深深的酒窝。 “怎么样,您不会是在伤心吧?这不过是性而已。” 幼喜的红唇瑟瑟颤抖。志翰的目光移到了轻咬下唇的洁白牙齿上。 那些牙齿曾经降临到他的皮肤上。怀着对他的强烈渴求,那些坚硬的牙齿曾经啃咬过他的身体。有那么一刹那,志翰的目光变得模糊起来,脸上也浮起了红云。不过在幼喜发现他一闪而过的短暂变化之前,他已经冷静地转过了身子。 “并不是世上的一切都会如您所愿。不要再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发脾气了!” 连仅存的留恋都一扫而光的冰冷语调! 幼喜拖着颤抖不已的身体走到椅子前坐了下来。她的脑子里一团混乱,什么也无法思考。但是她的理智却告诉她,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克制这种无礼、无畏的挑战愚行…… 这是一场事故,是可怕的大型事故! “你给我出去。” 心好痛。我,马幼喜,竟然会因为心痛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给我出去,陈志翰!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我需要时间一个人理清凌乱的心情。我需要时间分析局势、查明原因! 幼喜对着逐渐离去的男人背影低声说: “你会后悔的!我一定会让你感到后悔的!一定!” 志翰的脚步声顿了一下,很快又响了起来,声音离她越来越远。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关门声。 幼喜睁开一直紧闭着的双眼,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距离下班时间还有十分钟,她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键。 “给我在日马来定一个位子。晚上七点钟,两位。另外,还要在liveside饭店定一间特等套房。要那种有英国式装潢、超大号双人床的房间。现在就打电话预定!” 幼喜的眼睛随着秒针一起运动,嘴里毫不迟疑地下达着命令。虽然她敏感地意识到电话那端传来了低沉的喘息声,目光却始终固定在墙上的挂钟上。秒针的移动非常缓慢。它已经走完了两圈,幼喜还没听到志翰的回答。就在她以为电话已经挂断的时候,听到彼端传来了竭力压抑的干涩声音。 “是,我会按照您的吩咐行事的!” 这个傻瓜!竟敢向我挑战? 逆转(3) 幼喜噗哧一声笑了,就好像在嘲笑站在面前的人一样。 “要是崔道侠打电话过来,马上给我接进来。” 话音刚落,幼喜就挂断了电话。她的脑子还停留在空白状态中。全身上下能够称为“能量”的东西全都消失了,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具只剩下躯壳的尸体。 我需要能量!需要能够重新返回从前的我的能量!需要重新找回能够不受男人摆布的力量的能量!……等一下,受人摆布?受谁摆布?受那个和傻瓜没有任何差别的家伙的摆布?我?哈!哈!哈! 幼喜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开始在房间里踱步。她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努力想摆脱压在胸口的负罪感。涌向胸口的焦虑还在继续上升,此刻已经到达脖子的部位。要是对它放任不管,很快它就会流进嘴里,再从嘴里喷s到体外。自己尖叫发狂的样子将会大白于天下……光想象一下这样的画面,她就感到害怕。那迟早会成为马幼喜面临的结局。 幼喜再也承受不住了,她从夹克口袋里掏出手机,用公司的电话号码给道侠发了一条留言: 给我来个电话。立刻。 她放下手机,感觉呼吸稍微顺畅了一些。她把手伸进办公桌右侧五个抽屉中最下面一个。立刻,她在那里找到了白色的烟盒。她把以前曾经无比热爱的香烟过滤嘴叼在嘴里,用藏在烟盒下面的打火机点燃了香烟。喀嚓,清脆的金属声让心里堵塞的部位多少得到了一些舒解。只要再把这些略微带些苦涩的烟雾吞进肚子里,剩下的堵塞也会疏通的。 她靠在椅子上吸烟的样子看上去既软弱又疲乏。尼古丁在她僵硬的r体中注入了汽油,给她带来了活力。幼喜呆呆地望着淡蓝色的烟雾在空中慢慢扩散,目光失去了焦点。 “是啊。和烟雾一样。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和烟雾一样。女人和男人之间的关系更是如此。味道甜美,但有时也会变成毒药。只要厌倦了就分手。如果强求,得到的只有死亡。尽管死亡的诱惑比香烟还甜美。” 她的嘴角浮起一朵冷酷的微笑。就在那支香烟只剩一截过滤嘴,火光也马上就要熄灭的瞬间,内线电话响了起来。来了!幼喜按下按钮,有气无力地说: “嗯,道侠。我们一起去喝两杯吧!” 现在,那个女人一定正美滋滋地消磨时间呢。哈哈,呵呵,光顾着和狐朋狗友聊天,连时间都忘了。不!他们怎么可能直接去饭店呢…… “变成绿灯了。你还不走等什么呢?” 要不是身边传来催促声,志翰一定还在乘着想象的翅膀到处遨游。猛地回过神来的志翰耳朵里填满了充满威胁意味的喇叭声。就在志翰发愣的时候,交通信号已经变成了绿灯。他飞快地发动了车子。下班时分的道路快要被车辆挤爆了。 “啧啧,真了不起!陷入爱河的人都是这样失魂落魄吗?”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高银讽刺道。她投向驾驶座上的男人的目光中加入了同情的成分。 “既然这样,就早点向她告白吧!她把你折腾得这么狼狈,是不是别有用心啊?是不是想骗你啊?” “住嘴!” 对于男人y沉的语气,高银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她夸张的叹息更响了。 “真是为难啊!既然有爱情为什么还要自尊?两个人中总得有一个先举手投降,事情才能得到解决啊!” 高银的话音刚落,车子就发出“咣当咣当”的惨叫,紧急停靠在路边上了。高银系着安全带的身体猛地朝前冲了出去,恨不得摆脱安全带的束缚。她一边尖叫一边抗议: “你疯了?孩子都差点被你摔出来!” “你又没有怀孕,不要满嘴胡说八道!” 高银看到志翰抹过额头的手不停地颤抖着,一下子忘了自己原本要说的话。苍白的脸色、像伤寒患者一样瑟瑟发抖的身体。她并没有看错。 高银掩饰好心里的同情,默默地转过头望向窗外。沉闷的空气在车里流淌。 。。 逆转(4) “只要我的单恋能够成功,马上就能成为秀彬的妈妈。可我却像傻瓜一样。就因为没有把‘我爱你’说出口,直到现在还后悔不已。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变成这副德行。傻瓜!” 她嘴里轻轻抱怨,视线却始终落在志翰身上。在他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布满了痛苦。身穿铁灰色西装的他看上去既整洁又充满都市魅力。他是什么时候学会打扮的?乱七八糟的发型、普普通通的服装,那个总是散发出老光g味道的男人什么时候变成了潇洒的绅士?简直就是脱胎换骨!这应该是在遇到那个女人之后,不,也许是从爱上她的那一刻起发生的变化。 高银不经意间发出了一声叹息。那声叹息的声音一定非常大,大到让原本双手抱头的志翰转过头来望着她。 “我看上去很可怜吗?” 高银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看到她谨慎的表情,志翰不由笑了起来。苦涩的笑声惹得高银皱起了眉头。现在她已经厌烦了进入他灵魂深处的尝试。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竟然是一个胆小鬼!虽然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你很固执,却从没想过你会为了一个女人这样折磨自己。想放弃又不愿撒手,整天都是这副一筹莫展的样子!” 志翰摇了摇头,把头轻轻靠在座套上。他的目光投向了空中。 “如果说这就是爱情……高银啊,我什么都不了解。女人的心思,女人为什么爱,这些我都不了解。我……因为这是第一次,这些……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男人不了解,女人也一样。这是需要男人和女人共同面对的问题。是你们两个人的问题。这是需要两个人一起完成的作业。” 志翰用拳头使劲敲打着方向盘。 “我知道,我也知道!” “你只要先把自己的感情说出来不就行了吗?说出来能有什么损失?” 开始于二十岁的单恋已经经历了五个年头。有着五年经验的高银完全可以理解志翰的痛苦,就像理解自己的痛苦那样。两人住在同一栋建筑里,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因为这个原因她非常清楚马幼喜偶尔会留宿在志翰的公寓里。一开始她就认定欲望是男人的一切。早在三年前,她就断定这个因为兄嫂的身亡被推到生活最前线,肩负起生活重担的男人不会接受来自迷人型女人的诱惑。 但是,那天晚上,喝醉酒后找她聊天的志翰却突然放声痛哭,对自己讲述了他的感情,这让她深受打击。她单方面的男朋友、那个从不接受女人诱惑的善良家伙竟然陷入了爱河,正在苦苦挣扎。 高银很伤心。那时候她正处于一种矛盾状态中,她不知道该如何把自己对志翰的感情从单纯的友谊一点点提升为更亲密的感情…… 所以,她必须当机立断痛下决心斩断那丝被称为“如何”的渺茫希望,她必须对志翰的痛苦袖手旁观。这令她感到无比惋惜。她只能在友谊允许的范围内给他提供帮助。而他之所以会接受她提供的帮助,也是出于这样一种感情。 “你一定是害怕遭到拒绝吧?” 高银静静地问。志翰的眉毛动了一下,嘴唇却依然保持闭紧状态。 “或者你是因为考虑到我的处境,所以才无法向她坦白你的感情……” “我从来没有因为你的处境而感到羞愧或刻意回避过!因为环境的差异感到绝望,那是傻瓜才会做的事。我害怕的不是这个。” “那你害怕的是什么?” “我害怕的是自己希望和她一起走完这辈子的渴望过于强烈。我害怕这不过是我单方面的想法罢了。我害怕这会令她感到为难。如果因为我强求感情把她吓跑了,那可怎么办?如果能够帮她抚平伤口的男人不是我,我没有能力这样做,我该怎么办?……我害怕的是这些。一旦承诺相爱,就不能反悔。我害怕这样会让她感到为难。她……是个胆小鬼。” 一席话说得高银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她再也按捺不住流泪的冲动,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透过蒙眬的泪光,她呆呆地凝视着滴落在手背上的泪珠,声音沙哑地说: 逆转(5) “你……你,真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大傻瓜!陈志翰,你这个傻瓜!” 你这个坏蛋!坏……蛋! 高银在心里用第一个闪过脑海的词语骂着志翰。她从手提包里掏出面巾纸,使劲擤了擤鼻子。低沉的笑声填满了车厢里的整个空间。志翰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发动车,把车开回了马路中间。 “你会帮我吗?” 就在车子滑进超车道的时候他问。眼睛始终注视着前面的路况。掏出粉盒正在往脸上补妆的高银也没看他,径自回答: “我会遵守我们的约定。就算是这样,我还是不会更改认为你是傻瓜的看法。” “谢谢你,文高银。到底是我的好朋友!” 男人温柔的声音在车里回荡,高银的心情变得抑郁y沉。看他流泪的场景只要一次就足够了。可是“朋友”这个称呼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唉…… 进入她视线的一切再次变得模糊起来。 “你决定了?” 男人充满期待的声音把身陷思想泥潭的幼喜拉回了现实。她呆呆地望着道侠,过了许久才明白他说了什么。 “对不起,我走神了。” 面对她毫无诚意的回答,道侠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他皱了皱眉头,放下手中切牛排的刀子,端起面前的酒杯。 “我一直期待你这次叫我来会有令人鼓舞的好消息。” “令人鼓舞的好消息?什么消息?” 看到道侠的嘴唇线条变得僵硬起来,幼喜放弃了开玩笑的意图。即便这样,也无法抹去她脸上的疲惫。在公司里她刚刚经历过巨大的感情损耗,现在丝毫没有在最亲密的朋友面前装模作样的兴致。 “我说的是我们订婚的事啊。我还以为你同意了呢。” 幼喜一口咽下含在嘴里的酒。今天尤其苦涩的味道令她火冒三丈。 “这是什么便宜货?” “不要乱发脾气。对毫不相关的酒发什么脾气?” “我今天心情不太好。你别放在心上,道侠。” 心情不好。也就是不要说些让人烦心的话的意思。幼喜委婉的拒绝让道侠闭紧了嘴巴。气氛立刻变得生硬起来。这让幼喜觉得自己有责任表现出一种和解的姿态。 “我并不是不在乎你。我,我只是今天心情不好。我们什么也别说了。我叫你出来是想一起喝两杯。我知道只有你最理解我!” “怎么了?公司里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公司的事……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饭也吃完了,我们来点餐后点心吧。” 幼喜没有理会道侠送来的炙热眼神,径自改换了话题。虽然她也知道这不是对待朋友该有的态度,却没有心情向他解释自己面临的问题。莫名其妙的疼痛一直折磨着她的心。她不知道该如何排解堵塞在心中的那团不知是什么的硬块,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发疯的。在当前情况下,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单纯的酒友。除了酒友,她什么也不需要。 直到亲眼目睹道侠的敏感反应后,她才明白自己的想法是多么自私。不过话说回来,她希望从这个打算和她订婚的家伙身上看到这种精神层面的关怀,这种希望本身就是错误的。幼喜叹了口气,端起咖啡杯送到唇边。 “我们……从现在开始就让我们忘了订婚的事吧。那只不过是一场悲剧而已。那是希望毁灭你我之间友谊的诅咒!道侠,我喜欢你。这种喜欢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是偶尔感觉像对老夫老妻的那种喜欢。可是我不想把你当成男人看待。那样做只会让我们彼此憎恶对方。” “我不会憎恶你的。” “不,我一定会让你憎恶我的。我,只要是误以为爱我的男人,毫无例外,我都会让他们流泪。我是他们的天敌。尽管这是我曾经希望得到的结果。” “你的报复行为还没结束?” 道侠的疑惑引来一阵轻笑。幼喜把咖啡杯放回桌上,目光在他脸上逡巡。 逆转(6) “如果还是现在进行时,谁会说这种话?如果还是现在进行时,那也可以说是一种幸福。” 这是对自己瞬间心情的概括。话一出口,幼喜就变得不安起来。 哎呀,此时此地我竟然还在想着那个家伙!想着那个傻瓜的穷酸台词! 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伸手把面前装水的杯子端了过来。就在这时候,道侠诧异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啊?那个家伙,那家伙不是你的秘书吗?” 幼喜顺着他的视线朝位于一层的大门方向望去。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和一个小巧玲珑的女人走了进来。幼喜对他们非常熟悉。她的心遭受了强烈震荡的袭击。探着头俯视楼下动静的道侠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着继续说: “这家伙,还真没看出来,他竟然有这种能耐。同时和两个女人交往,竟然能做到滴水不漏……幼喜,你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没事。” 这是犯规,是肮脏无耻的诡计。 幼喜咬着牙,怒不可遏地瞪着那个男人,目送他护送女人朝二楼走去。她的手瑟瑟发抖,手里的水杯也跟着上下颤抖。大概是感觉到了强烈的视线攻势吧,男人突然抬起了头。两人的视线相遇了。令人诧异的是他竟然笑了。他的嘴角上扬,看上去心情非常舒畅,几乎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不过只一刹那,照亮幼喜的灿烂笑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12 嫉妒(1) “这位是文高银,我的邻居,也是和我关系非常……亲密的朋友。” 在说出“亲密”这个词之前有一段非常短暂的犹豫。尽管如此,只要是善于察言观色的人还是可以捕捉到那一刹那的空白。幼喜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 “亲密的朋友?他一定是为了惹我好奇,才会故意开这种玩笑。这个无耻的家伙!” 幼喜眯着眼睛打量着志翰。志翰也利用道侠起身和高银打招呼的工夫光明正大地打量着幼喜。两道目光在空中相遇,迸发出猛烈的火花。幼喜使劲咬着牙,恨不得咬碎满口钢牙。 “你竟然真的这么做?” “你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一个女人?我也是一个说话算数的人。我会好好利用从你那里学会的技术。” 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只用眼神进行着无声的交谈,表达着对对方的指责和愤怒。和因为努力强压满腔怒火而满脸涨得通红的幼喜不同 第 8 部分 魔女幼喜 作者:肉书屋 快捷c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ap;ap;quot;收藏到我的浏览器ap;ap;quot; 功能 和 ap;ap;quot;加入书签ap;ap;quot; 功能!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只用眼神进行着无声的交谈,表达着对对方的指责和愤怒。和因为努力强压满腔怒火而满脸涨得通红的幼喜不同,志翰脸上都是温和的微笑,神情看上去无比悠闲。和道侠打过招呼后,高银就一直偷偷望着志翰,紧紧贴在他的身侧。幼喜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志翰搂在她单薄腰肢上的手。 “大家在这种地方巧遇,应该不是偶然吧?” 道侠满脸笑容,眼睛则注视着幼喜。幼喜的目光依然凝固在志翰身上。她缓缓说道: “是啊,看来我的秘书一直在监视我啊。” “你的秘书这样做不是脚踩两只船吗?我可听说你们两人正在交往中啊。要不然,就是你错以为你们正在交往喽?” 狗崽子,总有一天我会揭穿你黄鼠狼的本质! 志翰暗中较劲,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把目光放在道侠身上。他恨不得当场揭穿这个卑鄙家伙的嘴脸。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暗自强压住心中的怒火。他一再劝慰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首先要搞清幼喜的真实想法,这才是当务之急。只要知道了她的真实想法,只要确定了两人的关系不再只是r体关系,像崔道侠这样的狗崽子不论来多少他都有把握克敌制胜。即便如此,想要安抚越来越焦躁的心情却也绝非易事。他偷偷瞥了一眼那个家伙的笑脸,立刻的斗志再次点燃。不论是身材还是体型,两人都不相上下。这个花花公子的拳头最多也就让人流一两滴鼻血。等着瞧吧,崔道侠! 在觉察道侠的目光转到自己身上的一刹那,志翰很自然地把目光转向了幼喜。他用郑重的语气回答道: “监视?我哪有那份胆子?只是碰巧高银喜欢吃这里的牛排,所以我们才会把约会的地点选在这里。我们不是故意要打扰两位的,还请理事不要放在心上。” 做得好,陈志翰!再加大一点力度…… “现在您的心情好点了吗,理事?您一天到晚愁眉苦脸的,能看到您的笑容还真是三生有幸啊!看来您已经不那么担心了。” 幼喜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志翰向她送去一个最甜美的微笑。在送出微笑的同时,他还举止自然地轻抚着高银的肩膀。志翰察觉高银猛地抖了一下,他在指尖上施加几分力度,向她发出了警告的信息。 把精神集中到表演上! 立刻,她身上的紧张消失了。 “请不要在意我们。吃完饭我们就离开这里。我们还要去看电影呢。幸好我们两人爱好相似,要不然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去看部电影呢。” 他就从来没向我提过去看电影的要求!连一次都没有!再说,什么叫“我们两人”?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和那个小矮人混在一起的?陈志翰,和我交往的同时,你竟然还勾搭着那个小矮人…… 无数个疑问和令人不快的想象把幼喜的脑子搅成了一团糨糊。志翰在每句话的末尾都要加上“理事”这个尊称,语气中充满讽刺意味,她完全可以感觉到这种讽刺。他的语调平缓,神色郑重,态度沉着冷静,有谁能想到他正在对她冷嘲热讽呢? 幼喜恨不得用尖锐的指甲把这两个在自己面前怡然自得的人渣撕成碎片。源于内心深处的本能的洪水朝幼喜袭来。在几秒钟内经历的感情的强度远远高于过去十年间压抑的感情一下子爆发的强度,更令人难以控制。身穿整洁的西装,看上去既英俊又潇洒的陈志翰和他“亲密”的女朋友文高银。虽然幼喜恨不得立刻审讯陈志翰,但现在的地点不对。 嫉妒(2) 许多双眼睛注视着她。身为直属上司的她把自己的感情暴露在区区一介小秘书面前,这是多么可笑的事啊!尤其令她介意的是在一旁兴致勃勃观战的道侠充满笑意的眼神。以前从来都是她先开口拒绝男人,现在却要在最熟悉自己的朋友面前受人嘲讽。她做梦也没想到志翰会用这种方式刺穿她的虚张声势。不,她连想都不愿想。一定要冷静地处理这件事。而且以后还要…… 幼喜硬是在冻僵的脸上挤出一个微笑,目光也不再关注志翰放在高银腰侧的手。她勉强压制住如潮水般涌来的陌生感情。她向志翰抛出一个最安全的问题: “你们要去看什么电影啊?” “《私人秘书》,听说是一部惊险言情片,深受大家好评。因为里面有很多性a描写,所以惹了很多麻烦。不过作为一部言情电影,实在是非常难得的作品。因为这个原因,我们都很想去看看。” “一男一女单独去看这种电影,有点不太妥当吧?” 对于幼喜的反问,志翰回以热烈的笑声。在他看来提出这种问题本身就是一种愚蠢。他边摇头边说: “这有什么?以前我们也经常一起去看这种电影。有时还一起看色情文学……” “志翰,不要再说了!我们回自己的座位去吧。我肚子饿了。” 高银急忙打断志翰的话头。志翰没有理会听了自己的话后脸色发青的幼喜,叹了口气说: “好吧,你呀,哪是肚子饿了,分明是不好意思了!别担心。我马上把你喂饱!” 啊,不!这两个厚颜无耻的家伙! 他竟能泰然自若地说出喂饱女人这种意味深长的台词,他的话惹来了幼喜怒气冲冲的盯视。不过在场的四个人中只有她的反应这么强烈。看来对他的话过敏,并做出歪曲理解的只有她一个人。意识到这一点,幼喜气得连发梢都竖了起来。在歇斯底里发作之前,一定要把这对人渣清理出局。 “以志翰你的经济状况,能来这种地方吃饭也不容易。你一定要好好享受这段时光啊。既然跟踪我到这种地方,就不要委屈自己,好好吃一顿吧。” 对于幼喜的讽刺,志翰用厚颜无耻的微笑作为反击。 “您也是啊。祝您和您的老朋……友……好好享受这顿丰盛的晚餐。再见!” 志翰特意用强调的语气说出“朋友”两字,话音刚落就转身离开了。他朝道侠点了点头,表示了最起码的礼貌后,就搂着高银的腰朝里面走去。他们的位子距离幼喜只隔了三张桌子,就在她的对面。这令幼喜更加气愤。显然,志翰一定是特意选择在这家饭店的。火冒三丈的幼喜看到志翰先替高银拉出椅子扶她坐下,之后才慢慢地朝自己的座位走去。搭配那种完美无瑕的绅士风度的是足以让天上飞过的老鹰掉下来的甜美微笑。幼喜把上身靠在椅背上。她需要一种东西补充能量。如果不这样做,她担心自己会做出丢人的举动——哭喊着发飙。 “你有烟吗?” 幼喜皱着眉头,凶巴巴地问道侠。道侠什么话也没说,掏出自己的烟盒递了过去,并用打火机为她点燃了香烟。 “你们两个真的结束了?” 没有必要在无所不知的朋友面前演戏。幼喜摇了摇头,徐徐喷出嘴里的烟雾。 “那是他一个人的错觉。看来他是打算降服我啊,可我也不是好欺负的!刚才那一幕都是在演戏。” “看上去可不像那么回事!你看到那个女人注视他的眼神了吗?不管你的秘书做何感想,很明显文高银是喜欢他的。他们两个人还真般配。对于两个环境和兴趣都很接近的人来说,要产生感情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罢了。这不是很有意思吗?一个和我有着相同心思的女人。对我来说,你就是这样的存在。就算不说出口,也可以理解彼此的感情。两个人在一起谁也不会感到头疼,真的很不错。” 咣当一声,心跌落到谷底。这种感觉令她大吃一惊,她的声音比想象中的更尖利、更刺耳。 书包 网 。 想百~万\小!说来 嫉妒(3) “我劝你不要继续浪费时间了!” 眼睛追随志翰,耳朵倾听道侠自信的言论,这种状况真是令人无法忍受。翘起二郎腿并不是幼喜平时的风格。一次一个男人!“把全部身心奉献给一个男人,直到厌倦为止”是她一贯的信条。像现在这样陷入混乱之中苦苦挣扎的情况是绝不允许的。无论如何,不快、愤怒、混乱……不知该如何形容的犹豫不决困扰着她。幼喜使劲抽了几口烟,急忙又加了一句: “这只是一点小问题。只要能够解决这些问题,我就可以重新振作起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想过文高银成为你的情敌的可能性吗?” “胡说八道!说话之前请考虑一下我的品味,崔道侠!你不知道我是一个喜欢独奏的女人吗?一想到那个小矮人,我就无法忍受!我今天心情不好。咱们再喝一杯吧!” 道侠大汗淋漓,他努力掩饰不让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对幼喜遭到志翰攻击感到不快这一点非常满意。 还得在雪上再加点霜才行。现在他只要耐心等待,等待幼喜厌倦那个要饭的乞丐后,回到从前的样子就万事大吉了。对于从来不会厌倦的人,也应该体会一下厌倦的感觉。这样一来,就连残余的怜悯之情也会消失殆尽。 陈志翰,你还真有自知之明!背着幼喜偷偷和别的女人鬼混,还敢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幼喜面前。真是一个胆小怕事的家伙!要不然的话,就是一个心黑手辣的家伙! 道侠任凭快乐的想象天马行空。他一把抓过还剩一半的酒瓶,说: “我们喝完这些就离开这里吧。你一定知道很多不错的酒吧吧?我们到酒吧里接着喝。” 幼喜呆呆地望着几乎溢出酒杯的红色y体,自言自语说: “没意思!全是些烦人的家伙!真该死!” 就在这时候,高银朝洗手间走去的背影映入了她无意中抬起的视线里。幼喜猛地从椅子里跳了起来。 “我去洗个手,等我一会儿!” 她没有给道侠说话的时间,拔腿朝高银的背影追了过去。志翰和道侠分别用混合着复杂感情的目光注视着两个女人。 幼喜走到正在洗手台前洗手的女人旁边,和她并排站在镜子前。镜子里两个女人在身高上的差距非常明显。高银的外表如少女般小巧文静,幼喜则身材苗条,外貌迷人,充满引人注目的简约美。两个女人的目光在镜中相遇。两人的眼睛都盯着对方,用目光进行着一场战斗。幼喜首先开口了: “我知道你们是在演戏。” 幼喜抛出一颗直攻弹,等着看小矮人的反应。不过在高银微微泛起红晕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表情。 啊哈,看她的反应还真有几分精明强干呢! 幼喜咬着牙,再次发动了攻击。 “志翰不会离开我的。如果你对他怀有某种感情的话,我劝你还是尽早放弃吧。爱上一个空有其表的男人,这不是很可笑吗?” 高银笑了。 “空有其表的男人?谁?志翰吗?哈哈哈!” 幼喜低头翻着手提包,假装寻找东西。否则的话,她一定会在小矮人的笑脸上印上几个手印。 “他希望得到的人是我!我们在床上配合得天衣无缝。男人都无法忘记第一个女人。” “应该是无法忘记初恋才对吧?对于男人来说,初恋是仅次于母爱的珍贵回忆。不过第一次r体关系并不等于初恋。马幼喜,你爱他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堵住了幼喜的嘴。高银的唇边挂着一丝谜一般的微笑。 “爱情是相对的。需要彼此配合……不管怎么样,您是志翰的第一个女人,也一定会是最佳对象。你是一个完美的女人,就连一样是女人的我也深受你吸引。不过感情却是另一回事。在那种一旦厌倦就要停止的关系中,有真挚感情的立足之地吗?不,我认为没有。” “你的意思是说他选择了你?” 嫉妒(4) 因为急躁,幼喜忘了要对她使用敬语。对于她的问题,高银只是微微笑了笑,什么也没说。不仅如此,她还用充满同情的眼神目不转睛地望着幼喜。 “我现在说的是感情!说的是那种唯恐对方痛苦,连告白都不能的感情!那种渴望和对方一起分担痛苦和未来的感情!”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面对一个只知道表现单方面的占有欲的女人,高银心里的同情油然而生。光用眼睛看就能让人神情恍惚的美人,哪个男人会不爱呢?不过,仅此而已。她是那种能看、能抱,却无法真正拥有的女人。而自己最重视的朋友竟然爱上这么一个感情贫瘠的女人!这个自私自利、心胸狭窄的女人! 笑声从高银逐渐平静的心脏底端爆发出来。她一边嘲笑镜子里的幼喜,一边抽了张纸巾擦手。 “对于志翰,您了解多少?” 幼喜注视着她。苍白的脸上布满了警戒的神情。 “你就不要装腔作势了!该知道的我都知道!” “应该说您只知道您希望知道的那部分。否则的话,志翰怎么会来找我呢?” 她的话刺入了幼喜的心脏,也刺伤了她的自尊。“你竟敢这样说!也不想想你的身份!”以这句话为开端的各种咒骂正在她的嘴里翻滚,但表面上她却努力不露一丝痕迹。她用尽所有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发作,告诫自己绝不能因为这个像毒草一样夹在她和志翰中间的女人的话乱了阵脚。总之,不论面对何种情况,她都能以冷笑应对。 “他可从来没抱过你!这位小姐,身处这样的立场,你就不要装腔作势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可不是小孩子玩扮家家。劝你不要夹在我们中间,要不然到最后受伤的人一定是你。男人在床上都一样。只要脱光衣服,大家都是一样的人,这一点你能明白吗?” 高银的脸色唰的一下涨得通红。那张泛起红潮的平凡面孔竟然也充满了魅力。直到现在幼喜才明白这个真理。这个小矮人属于那种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激起男人保护本能的类型。 “你的意思是说你对志翰没有任何感情?” 对于一个自己也理不清头绪的问题,她无法做出任何回答。幼喜陷入了沉默。高银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既然这样,我就不会受到良心的谴责了。至于志翰对您怀着什么样的感情,您一点也不感兴趣吧?所以,现在我郑重地要求您放手,马幼喜理事!是您先放弃志翰的。” 幼喜胡乱拉好手提包的拉锁,怒气冲冲地望着那个恨不得把自己脱个精光的女人,咬牙切齿地说: “你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从志翰搬到我们家楼下的那一天开始。前一段时间被你抢走的男人现在终于又回到了我的怀抱。现在他已经不再对您怀有痴心妄想了,我想我们的进展应该会很快的。” “太过分了!我们并没结束!” “今天我们两人来这里约会,就是志翰先提出来的。而且,在这里还看到您正在和别的男人约会。说到理由,我想您应该明白志翰特意带我来这里的意图吧。如果您还这样纠缠不休,到时候难堪的可就是您了。我还等着看您出丑呢。我已经等了三年,也不在乎继续等下去。” 幼喜的嘴巴张得大大的。高银温柔的声音就像毒辣的鞭子一样,在幼喜的身上引起了一阵阵痉挛。真是出人意料的反击。 “我说的这些并不完全都是谎言。我不能把志翰交给这种冷酷无情的女人。他是一个有资格获得真爱的男人。要是我们的表演都是真的,那该多好啊!就算是候补,我也愿意继续爱他。” 立刻,希望的号角在高银心中吹响。她没有理会幼喜铁青的脸色,径自绽开一朵柔和的笑容。充满自信的语气为高银夯实了最后一根钉子。 “如果您想找一个能满足您的男人,一定能找到很多。而我却只有志翰。我爱他。爱情,只要有一份就够了。” 嫉妒(5) “他可是和我睡过觉的男人啊。这一点你也很清楚吧?” “嗯。我爱他。我要的不光是他的身体。不管怎样,我都会尽最大努力,让他忘记从前的女人!” 高银朝幼喜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洗手间。独自一人留在洗手间里的幼喜感到无比愤怒和挫败,全身不停地颤抖,呆呆地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在苍白紧皱的脸上两只像死人一样失去光泽的眼睛呆呆地望着她。就在确定这是一双失去感情的眼睛、空空如也的眼睛的瞬间,她感到了痛苦和恐惧。新一轮的痛苦。她一直以为再也不会尝到疼痛在心中复活的滋味了,谁知却让这种滋味在一瞬间麻痹了她的全身。这种醒悟让她不由发出一声呻吟。幼喜用双手捂住嘴,缓缓地把摇摇欲坠的身体靠在洗手台上。她的心里有人在高喊: “太可怕了。谁来救救我?” 午夜刚过,幼喜伸手抓过床头柜上的电话。她正独自一人坐在特级饭店豪华套间的床上。 “你是一个人吗?” 电话一接通,她就毫不客气地问。电话旁还剩一半的威士忌酒瓶和酒杯正在不停旋转。 “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吗,理事?” 刻意压低的嗓音让她明白他并非独自一人。幼喜哼了一声,揶揄道: “玩得高兴吗?和我相比,她可以得几分?那个女人能让你满足吗,嗯?” 在经过了短暂的沉默后,电话那端传来了混合着叹息的回答: “您喝醉了。请挂掉电话好好休息吧,理事。” “闭嘴!你究竟把我当成了什么……” “下班以后我就不再是您的仆人了。如果您想耍酒疯,请找身边的崔道侠……等一下,什么事也没有。我现在就过去!” 说着说着志翰突然提高嗓门大声说了几句话,说完之后又压低嗓门像安慰孩子一样接着说: “既然这不是s扰电话,那么请问您现在的行为算什么?还是您一直就有这样的习惯?一喝醉酒就给男人打电话?” 幼喜的头发竖了起来。她真想大哭一场,希望能借助酒劲把心里的愤怒全都哭出来。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们,我们不是一直都很好吗?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请挂掉电话好好休息吧!” “我……我恨不得把那个女人的眼睛抠出来!她现在就在你身边是吧?你们两个上床了吧?不要这样,陈志翰!你不能这样!我决不原谅你!” 凄厉的咆哮在房间里回荡。由于大喊大叫,幼喜的脸涨得通红。但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紧紧握着电话,就像握着生命线一样。 “你……你不是那种男人!我……你……” 幼喜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塞住了,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一直困扰着她的恐怖再次袭来。 镇定点,幼喜!这个男人和别的男人没什么不同。他只是在玩弄你罢了!他也是男人。对于男人来说,女人和战利品没有任何差别。关于这一点,很久以前你不就已经知道了吗? 她非常熟悉这种无视内心真实想法的喃喃自语疗法。十年来这种声音一直支撑着她。恐怖逐渐消失了,熟悉的保护膜把她的心严密地包裹起来。 好了。这样做就对了。 又过了片刻,幼喜已经找回了轻松说话的能力。 “我再也不会哀求你了。过了今天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你醒醒吧,拜托!” “哀求?我可不记得您什么时候哀求过我!” “他妈的!除了你以外,有的是男人等着满足我!既然我为你放弃了自尊,你就该乖乖接受!像你这种……” “祝您晚安,理事!” 志翰说完之后果断地挂上了电话。话筒里传来了“嘟嘟嘟”的信号声。幼喜把话筒使劲摔在桌子上,还觉得不解气,一把抓过电话机摔在了地上。就算这样也无法平息她心中的怒火。幼喜大喊大叫,最后颓然倒在床上。她终于如愿以偿了,呜呜的哭声在房间里回荡。13 告白(1) “你说什么?” 高银站在他身边,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志翰把手从话筒上拿开,用没有焦点的眼睛注视着她。 “她喝醉了。看来她信以为真了。” “你不会后悔?” 高银意味深长的询问让志翰皱起了眉头。他解开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 “如果不能得到全部,就完全放弃!” “你太极端了。” “我也讨厌自己这种性格。可我只能这样做。就算这样,也好过失去她。” 极端的爱情。 高银轻轻念着这个词语,慢慢地坐在沙发上。志翰则在她的面前踱着步。从他的表情不难看出他正沉浸在思考当中,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一些别人无法理解的话。 “她是一个占有欲极强的女人。就因为我和你见面这个理由,她都能恨我入骨。只要一不留神,她就可能拧断我的脖子。不过,她实在太自私了。她根本不知道你为什么痛苦。她只想得到你的身体,却不想爱你。这就是我对马幼喜的评价。” 志翰突然停住脚步,气冲冲地瞪着她: “我请你评价过她吗?” “是你请我帮你演戏的!我还以为我有资格对她进行评价呢!” 听到高银毫不客气的反驳,志翰把混乱的目光转向了高银。 “她的缺点我也很清楚。可明明知道,我却无法对她死心。你说我该怎么办?” 高银真想使劲摇醒这个为了爱情失魂落魄的傻瓜,告诉他一个人也可以成就一份爱情。 在受到这种冲动的支配之前,高银努力找回了理智。 “不管怎么说,你们两个人都够呛!她把你当成嚼过的口香糖,你把这种一无是处的女人当成世上最后一个女人,从某种意义上说,你们两个是同一类人。真是讨厌死了!” 她的一番言论惹得志翰哈哈大笑。 “把我当成嚼过的口香糖?这个比喻真是太绝了!”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你值得那个女人好好珍惜。她倒好,把你折腾得这么可怜,让人实在看不下去!” 高银低沉的嗓音在客厅里震荡。虽然竖立在沙发旁的装饰灯将朦胧的气氛推向了高c,但两人谁也没动,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对方,就像陌生人一样。 高银知道志翰的思想和意识已经跑到了刚才在电话里眼看就要失声痛哭的女人身上。虽然从来不曾奢望志翰把自己当成女人看待,但此刻,坐在他家客厅里的此刻,她希望志翰能把自己当成一个女人。她希望志翰能意识到她是一个女人,哪怕只有一次。只要一次就够了。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朝志翰走去。志翰被她的突然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高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说: “看着我。” 志翰满脸疑惑,垂下头看着她。高银诚恳地说: “我对她说了。我告诉她从你搬到这个公寓里的第一天起,我就爱上了你!” “高银你……” “你闭上嘴听我说。我告诉她我们彼此爱着对方。我告诉她我可以等待,三年或者三十年,就算花再多时间也无所谓,我愿意等到你忘记她的那一天为止!” 志翰张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很显然高银的这番表白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客厅里的空气渐渐变得沉重。受到这种沉重气氛的压迫,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就在这时候,志翰突然笑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呀?我可没有请你练习背台词!” 显然,在他的笑声中充满惊慌失措的惶恐。高银冷冷地盯着他,说: “我没有练习背台词,我说的都是事实。” 笑声戛然而止。两人凝视着对方,恨不得看透对方的内心。过了许久,志翰的嘴里才吐出尴尬僵硬的声音: “你是我的好朋友!” 直到此时高银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一直屏住呼吸在等待他的回答。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告白(2) “对你来说,我可以既是朋友又是恋人。” “高银,不!” “你看着我!我不会像那个女人,我不会让你哭泣。我尊重你的感情和思想。我会把你当成男人喜欢,当成朋友信任。信任和爱情都可以通过努力获得。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一定会加倍努力。” 志翰抓住她的双肩使劲摇着: “你醒醒吧!我们可是朋友啊!” “我也一直这样认为。直到今天看到那个女人对你毫不在乎的样子的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一切并非如此。我对你的喜欢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啊,怎么会这样?” 志翰低声叫喊着一把推开了高银。他用双手抱住自己的头,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我不知道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真是疯了!” 高银感到了内心被撕碎的疼痛,但是她没有落泪。虽然她也在心里骂自己疯了,却一点也不后悔。她的初恋就是在连告白都没来得及的情况下结束的。就算被当成疯子也好过再次经历曾经的痛苦。 “我不能把你当成男人看待吗?” “不能。” 志翰双手捂脸,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高银把他的手从脸上拉开,望着他的眼睛,问: “为什么我不能把你当成男人看待?”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我不能爱你吗?” “不能。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高银使劲咬嘴唇,却阻止不了哽咽从嘴里泄漏出来。 “虽然我的告白很傻,但我不后悔。以后我们该怎么办?” 志翰望着她,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他悲伤的神情更加重了高银心里的痛苦。他们再也不可能是朋友了,这让高银感到刺骨的疼痛。就在志翰用双手捧着她的脸仔细端详时,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高银。” 志翰的声音既低沉又温柔。 “我爱她。” 他的声音传入了正闭着眼哭泣的高银的耳朵里。虽然无比温柔,却充满悲伤的语气让高银哭得更厉害了。 “因为是第一次恋爱,所以我心里很混乱。我的脑子里和心里都填满了她的影子,没有丝毫余地考虑其他的事情。我一个人可以承受这一切。就算被她抛弃了,我也能在绝望中度过将来的每一天。如果这些成为事实,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我身上,除了你还有谁能安慰我呢?” 高银不知道该对这个假装镇定的男人说些什么。 “如果那时候你能安慰我,那该多好啊。如果在我哭的时候你能和我一起哭,给我递上一条手绢,那该多好啊。虽然这种想法很自私,但我心里确实是这样希望的。高银,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高银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幸亏大家都没有受到伤害”,这样的话她说不出口。因为她知道自己怀着恨不得一头撞向地面的心情引发的一系列事件的结果必将惨不忍睹。 她爱的男人,不,应该说是她疯了一样爱着的男人爱上了别的女人!虽然渴望为他进行的表演能够成为事实,虽然她的心里苦不堪言,但她必须回答这个问题。这是能够让她留在热爱的男人身边的唯一选择。 高银点了点头。一双温暖的手伸过来,擦掉了她脸上的泪水。志翰望着她,脸上的表情非常古怪,既不是哭也不是笑。 “我决定就当没听见你刚才说过的话。只有这样我才能继续和你见面。” “我……真是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因为你告白自己的感情?” “不,看来我也和那个女人有着相同的想法。我也让你感到为难了。” 爱情这东西…… 高银抬头望着面前的男人,心里想着。 “现在我心里舒服多了。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从现在开始,我会努力学习如何控制自己的感情。” “我真羡慕你的勇气。” 告白(3) 高银向喃喃自语的男人送去一个灿烂的笑容。 “其实只要学会装疯卖傻就万事大吉了。不过现在真的舒服多了。” 志翰用高银无法理解的目光注视着她。他的脸上带着微笑,可不知为什么,看上去是那么悲伤。高银再也说不下去了。尴尬陌生的空气阻断了她的呼吸。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她的做法简直就是利用友谊强求他的爱情。文高银,你这个傻瓜!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志翰出人意料的话惹得高银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她慌忙转过身去,用外套的袖子擦干了泪水。 “这件事到此为止吧。锅里应该还剩了些米饭吧?我们拌拌吃了吧。刚才心里不舒服,害得我们都没吃晚饭!” 志翰非常清楚她改变话题的意图,于是跟在她身后朝厨房走去。 “泡菜都吃完了。我们拿什么拌啊?” “你等一会儿。我回家拿些过来。” “你又要去偷?” “你要是再说第二句,那就是唠叨了。” 高银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门外。志翰坐在餐桌前呆呆地想: 装疯卖傻? 他的眼前浮现出自己跪在魔女面前向她求爱的画面。随后出现的是魔女用脚上的皮鞋残忍地践踏他的爱情的画面。狂笑不已的魔女脸上的表情既冷酷又y森。 志翰发出一声呻吟,颓废地趴在桌子上。直到脑子里变成一片空白,各种想法才逐渐抹去。 魔女不爱我……魔女会抛弃我……对她来说,我没有任何意义……只有爱情还不够……要用什么东西才能把她的心填满呢…… 生活在地狱中的一周。 魔女的恶毒达到了极限。覆盖在整个公司上空的危险气氛使得下自日常杂物上至理事会理事都陷入紧张状态,每个人都如履薄冰。在那些大家恨不得吸干魔女身上每一滴血的日子里,眼睛看不见的怨恨也达到了顶点。理所当然地,他们的火气都发作在身为魔女私人秘书的志翰身上。 每次会后走出魔女办公室的理事们脸色都异常苍白。他们纷纷责问志翰: “只要差不多就得了呗!你也不是不知道,只要她一发火,整个公司都会弄得乌烟瘴气!” 还有人说:“要是这样下去,这公司可就不能待了!她是会长的女儿,我们也拿她没办法。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志翰的回答每次都一样: “她发火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大家不要放在心上。我会尽我所能从中协调,让工作顺利进行。” 对于那些寻根问底打听他和幼喜之间关系的问题,他干脆采取装聋作哑的对策。对于他公事公办的回答,所有人都不满意,却也无计可施。令人无法忍受的是魔女对他的拷问更加变本加厉了。例如: “你去药店给我买盒避孕套。要一盒樱桃味的,两盒橘子味的。以前我都是用夜光的。哎呀,对了,别忘了买卫生巾。要维斯倍斯牌的,白色的,那种用起来舒服,要带护翼的哟。这些东西都得事先准备好。” 志翰以性s扰、性暴力为由提出了抗议。但是魔女却毫不妥协: “你是想被人家嘲笑说男人长得帅,受到女人的性s扰呢?还是贪恋三千万,打算告我?” 这个女人可以泰然自若地做出各种让人不知该如何应对的野蛮行径。除了这些以外,她还犯下了数不清的罪责,有的行径恶劣到了让志翰说不出口的程度。 现在只剩下一个星期了。再过一个星期就可以摆脱魔女的刁难了。可以预见的是,在剩下的这个星期里日子一定会过得比被扔到地狱的荆棘丛和火焰山上更痛苦。 熟悉的皮鞋声传进了陷入沉思的志翰的耳朵里。他习惯性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魔女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里。魔女身穿极具诱惑力的淡紫色连衣裙套装,她冷冷地瞥了志翰一眼后,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最近幼喜连招呼都懒得和他打了,采取干脆对他不闻不问的态度。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告白(4) 鼻子嗅着魔女留在空气中的香气,志翰全身颤抖,慢慢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痛苦更加剧烈了。这种生活根本不能算是活着。虽然眼睛还能睁开,却与死了无异。 简直就是行尸走r。啊,拜托,请和我说一句话吧,理事!只要一句就够了。只要一句就能鼓舞我的勇气! 志翰吞下带血的呐喊,望眼欲穿地注视着幼喜办公室的大门。如果剩下的这个星期要这样度过,那实在令人绝望。绝望的痛苦令他难以呼吸。 我还是先告白吧! 一个强有力的声音猛然击中了他的大脑,令他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蓦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恐惧袭来之前必须尽快跑到她的面前…… 不过在双脚迈出之前,他就不得不停止了前进的步伐。从他的西装口袋里传出了手机铃声。他不想理会嘈杂的铃声,但是伴随着铃声,对于现实的感觉像尖利的刀刃一样唤醒了他的理智。他惋惜地看了一眼褐色的大门,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是高银。一听到高银的声音,志翰就决定先向她吐露自己的心声,把自己稍早之前的决定告诉她,争取从她那里获得更多的勇气。也许一旦说出口,决心就会变得更加坚定。志翰蜷缩在椅子上,开始低声诉说自己的心声: “嗯,还好。不,现在还没到上班时间。好。谢谢。不过,高银,我……我有话要对你说。” 他的耳朵里只听见自己忐忑不安的心跳,一点也没听见褐色大门打开的声音。怀着悲壮的决心走出大门的幼喜在听到“高银”这个名字后,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是啊,爱。就是因为太爱了,所以每次见面时才会感到心疼。嗯,嗯。是真的。” 幼喜的脸色变成了惨白。 “我想结婚了。我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女人,爱她一辈子。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一直犹豫不决。现在总算结束了,我要先告白了。只有你最了解我。是啊,我是真的爱。我现在就要告白我的真心!” 男人温柔的低音里流淌出来的幸福猛烈地打击着幼喜,它无情地摇晃并把她摔在地板上。与此同时,她的心里出现了一个永远无法弥补的窟窿。十年前遭受的耻辱再次浮现在她眼前。就是在这里,在她的办公室里,这个男人曾经真心告白说之所以抛开自尊和她在一起决不仅仅是为了r体关系。过去的一切栩栩如生地浮现在她眼前。 幼喜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艰难地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她悄悄地关上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摇摇晃晃地朝自己的办公桌走去。这段短短的距离对她来说就像几百米一样漫长。她发现自己握住烟盒的手抖得厉害,不由得笑了。不过在几次想要点燃打火机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后,她的恐慌终于变成了愤怒。猛烈得几乎冲破血管的热血好像要喷出来似的。记得曾经有人说过,人的心脏会因为痛苦而燃烧成灰。 她艰难地点燃了香烟。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幼喜沉着地回答:“进来!”不带任何感情地、尽可能缓慢温柔地。 “我有话要对您说。” 志翰非常紧张。幼喜轻轻地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凝固在飘向空中的烟雾上。 “我爱你!” 该死,这烟的味道怎么这么奇怪? 幼喜皱着眉头,眼睛注视着香烟的末梢。 “我爱你,理事!” 因为焦虑,志翰再次用沙哑的声音重复道。如果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她一定会以为他颤抖的声音是源于真心。如果是几分钟前,她一定会激动地跑上去抱住他,给他一个深吻的同时还会因为他的诚恳而下定决心以后好好待他。不过,现在这一切都毫无意义了。 幼喜转过僵硬的脖 第 9 部分 魔女幼喜 作者:肉书屋 快捷c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ap;ap;quot;收藏到我的浏览器ap;ap;quot; 功能 和 ap;ap;quot;加入书签ap;ap;quot; 功能!了。 幼喜转过僵硬的脖子,凝视着背叛者的脸。志翰泛着红晕的脸上满是犹豫和自信,他的目光注视着她。这让幼喜感到更加愤怒。她掐灭了烟,慢慢地站起身来,眼睛一直盯着志翰的脸。肌r碰撞的声音在空气中滑过。她又使劲甩了志翰一个巴掌。她用尽全力倾倒出感情的残渣。 告白(5) “出去!从我的办公室里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志翰用手捂着脸颊,呆呆地望着她。被水汽浸湿的眼睛里填满了挫败和痛苦。 “理……理事。我……我爱您……” “我叫你出去!你要是还在我眼前晃悠,我就毁了你!我会整得你没有立足之地!你要是听懂了我的话,就赶快给我出去!” 过了许久,志翰才用沙哑的声音问: “为……为什么……” “你这个傻瓜,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以为你能满足我?!我再也不能忍受你的乞丐嘴脸了!我厌倦了!所以我要你从我眼前消失!去找那个和你属于一个档次的小矮人吧!明白了吗?” 这是一场梦,是一场早晚会醒过来的噩梦! 志翰不得不承认脸上的疼痛是如此真切。他的爱情被拒绝了!生平第一次告白就遭到了嘲讽!而这些嘲笑就来自于他热爱的女人,那个夺走了他的心的女人! “您是……真心的吗?” 幼喜的目光望着空中,非常大方地回答: “现在是该清醒的时候了!不合身的衣服就不要穿!” “我是真心爱你!” “你一定是想尝尝不可能得到的果实的滋味吧?就你这种身份,竟然也做梦想得到身份高贵的女人的垂青?你不过是个带着孩子的老光g罢了!” 幼喜发出了猛烈的嘲讽。虽然她也知道这些话一旦出口就再也无法收回,自己破碎的心将不断遭受抽打,但她无法停止。 谁也别想把我变成傻瓜!“有很多钱的傻瓜,马幼喜。”十年前那个家伙说过的话再也不可能复活了!我决不会让那对狗男女嘲笑我! 想到这里,幼喜突然站起身朝大门方向走去。她一把拉开房门,朝志翰高喊: “明天早上我会把最后这个月的工资打到你的账户里去,你拿着那笔钱离开这里吧!如果你还这样纠缠不休,我发誓我会毁了你的一生!再见,陈志翰!” 志翰缓缓朝幼喜走去。他在门前停住了脚步。尽管感觉到了他注视自己的目光,幼喜还是固执地避开了他。 “请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真的这样放我走?” 在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之前,时间像凝固了一样缓缓流过。幼喜用燃烧着憎恶的眼睛直视着他。她轻轻哼了一声,用无比温柔的声音说: “出去,狗崽子!” 志翰慢慢地挪动着脚步。幼喜可以感觉到他时断时续的呼吸。但是她没有理会这些。 “再见,理事!” 过了一会儿,空中传来温柔低沉的声音。等他的双脚消失在门外之后,幼喜立刻关上了房门。咣——关门声在空气中振荡。她握住门把手把门锁好,然后一p股瘫坐在地上。她应该没有任何感觉。她知道自己应该心情舒畅,应该高唱胜利的歌谣,但是这份痛苦……哦,上帝! 她用双手捂着脸,从指缝里流出来的泪水沿着脖子流过胸口,一直流到心脏所在的部位,并在那里形成一个永不干涸的水洼。喷涌而出的泪水浸湿了她的全身。任凭泪水冲刷也洗不去的痛苦令她颤抖不已。她哭了又哭,在心里决定这是此生最后一次流泪……14 致命的毒药(1) 世纪大结合! 新化集团继承人和流星集团接班人终于订婚! “啊,烫死了!” 伴随着尖利的叫喊,高银飞快地站了起来。因为这个原因,热气腾腾的咖啡杯摔到了桌子上。立刻,桌布被染成了黑色。正在喝咖啡的父亲不由皱起眉头咋了咋舌。 “小心点儿!你看到什么了?” 高银正忙着擦溅在运动裤上的咖啡。父亲拿起她扔在沙发上的《每日体育报》开始仔细寻找线索。高银立刻从父亲的手里抢回了报纸。 “爸,什么事也没有,是我不小心呛了一下。” 虽然她边使劲咳嗽边解释,却没能消除父亲的怀疑。 “你这孩子真是的,整天毛手毛脚的,吓了我一跳!你的腿怎么样?” 正在这时候,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的妈妈拿着一个装满橙汁的饮料瓶走进了客厅。 “高银,把这个给志翰送去。最近秀彬食欲不振,什么也吃不下去。秀彬这孩子正是能吃的年纪,怎么能不好好吃饭呢?最近志翰也憔悴得不像样。他哪儿不舒服吗?” 高银什么话也没说,默默地接过了妈妈手里的饮料瓶。她低头看着溅满咖啡的裤子,无关痛痒地回答: “没什么,他只是太累了。最近他突然辞职不干了。看来是感到能力不足了。” “啧啧,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自从他哥哥、嫂子死后到现在,为了还债,他每天早出晚归从来也不休息。不过话说回来,他怎么突然就辞职了呢?不是说那家公司的工资很高,待遇也不错吗?上次出差时,公司里不是还派人来照顾秀彬吗?好好的,志翰怎么会突然辞职呢?男人呀,还是得早点成家才行。要是有女人能像我们高银这样贤惠,我还真想给他介绍一个!” 高银气呼呼地接过妈妈的话茬儿,说: “我怎么样?要是我和志翰结婚的话……” 听了她的话,父亲的脸色骤变,他气势汹汹地喊道: “你这孩子,给我闭嘴!你要和一个带着孩子的男人结婚?你要是敢有这种奇怪的想法,我决不会放过你!” “哼,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你们也是一对大俗人!” 高银一边揶揄他们,一边朝玄关走去。妈妈跟在她身后跑了出来,一脸严肃地喊: “你千万别存这种想法!就算我们一直把志翰当成儿子看待,也不能接受他当我们的女婿!这一点你明白吧?” 妈妈的喊叫淹没在咣的关门声中。妈妈尴尬地望着大门忧心忡忡地说: “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懂事啊……我们越硬劝她就越反弹,唉!” 与此同时,跑到楼下的高银正在拼命按门铃,她恨不得把门铃压碎。在门铃响了六声后,屋里传来了喀嚓的开门声。一张面容憔悴的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啊,是高银啊。有什么事吗?” 那张脸上布满了疲劳和伤心,声音就像锥子般刺耳。 看来他把被女人抛弃的失恋表现得过于到位了。看到他这副模样,高银感到很伤心,而他的表现则挑起了她的怒火。她什么也没说,一把推开他朝屋里走去。她的脚步停在客厅的入口处。 “你这是干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挤满狭小客厅的纸箱上。志翰只穿了一条睡裤,他用手掌摸摸赤l的胸膛,慢慢朝那堆纸箱走去。 “你在干什么?” 志翰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 “正如你所见,我要搬家了。” 高银张着大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环顾客厅,在一侧的角落里发现了堆积如山的衣物。那是志翰的上司买给他的高档西装和休闲服,叠得整整齐齐堆成了一堆。 “这些衣服是怎么回事?” “这些要叫快递送到理事家。昨天晚上我一直忙到半夜,所以这些衣服还没整理好。不过话说回来,你一大早下来有什么事吗?” 高银把手里的饮料瓶塞到志翰怀里,接着把另一只手里拿着的报纸摊在地板上。 致命的毒药(2) “那是我妈送给你的礼物。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看看吧!” 志翰从地上捡起那份报纸,立刻,他的目光被第一版的头条新闻吸引住了。志翰的脸色涨得通红,脸上的肌r不住地颤抖。遭受打击的表情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的脸上。 “你振作点儿!那个女人现在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们已经回到最初的上了!” 报纸从志翰手里滑落掉在地上。他呆呆地凝视着高银。僵硬的脸上只有黑色的瞳孔泛着一丝生机,不停地闪烁着。 “从一开始她就不是我们这个世界里的人。你就当成是做了一场短暂的梦吧。以后再也不要为这种女人伤心了!” 听了她的话,志翰突然笑了。他的笑声粗重低沉,像是恨不得把堵塞在胸口的疙瘩吐出来一样,回荡在狭小的屋子里。高银心疼地看着他。志翰一点也没有停止大笑的征兆,高银再也受不了了,她朝他大喊道: “够了!那种女人根本就不值得你留恋!那个女人这样践踏你的爱情,你还在苦苦等她,有什么用呢?你这个白痴、笨蛋、天下独一无二的大傻瓜!” 虽然已经离开公司一个星期了,志翰却依然停留在那个魔女的社交圈里。和那些被魔女的高超魔法迷惑的傻瓜一样,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他都处于恍惚状态中,不停地挖掘绝望的dx。他还在等那个魔女回头。他坚信现在只是短暂的分离,只要魔女从梦中醒来,就会接受他的爱情,就会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对此,他从来没有一丝怀疑。 在这种男人的心里不可能有其他女人存在的空间。从头到脚,魔女的影响力存在于他全身的热血中,就像致命的毒药一样,已经完全占领了他。他已经变成一个虽然还有呼吸,实际上已经死亡的生命体。这就是现在的陈志翰。现在就从志翰那里得到一个表面上的默默凝视也变成了一种奢望。对于自己得不到任何回应的感情,高银感到无比痛心。在经历过火辣辣的心痛后,她不得不承认对他心存希望根本就是一种痴心妄想。志翰说过他只把她当成朋友看待。 “她……订婚了。” 志翰艰难地低语。高银找了个大纸箱坐在上面。 “连订婚的报道都登出来了,你现在该明白了吧?那个女人是在玩你!” 自从离开公司后,志翰就再也没有谈过关于幼喜的事情。她的耳畔仿佛还回响着志翰告诉她决定向魔女告白的激动声音。显然,就是在那天发生了某件事情,某件足以把志翰眼中的生机全部夺走的可怕事情。 “你承认吧。那个女人并不适合你。” 高银好像看透了志翰的内心,刻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志翰什么也没说,而是把身子转向一边,假装整理东西。不过高银并没有上当,她知道现在必须改换一个别的话题了。 “秀彬怎么样了?你没有了工作,又没有人照顾孩子……你有什么打算?” “哎……我打算把秀彬送到幼儿园去。另外,我已经找到了一份新工作。” 意外的回答让高银不由瞪大了眼睛,她猛地抬起了头: “在哪里?是你那个大学学长经营的广告公司?” “嗯,我接受了他一起工作的提议。事实上,早在三年前他就提出了这样的建议,不过那时候我急需用钱,需要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所以才没有答应。他说让我负责海外市场部分,同时还兼管市场营销,业务主要是负责宣传和管理希望进军海外的贸易公司。而且,以前的实际工作经验会对工作有所帮助,所以工作起来应该没什么困难。” 志翰用不含任何感情的平淡语气解释道。他并没有意识到手里的报纸已经被揉成了一团皱巴巴的废纸。为了能把他的注意力引到魔女身上,高银决定继续采取迂回战术。 “公司里一共有几个职员?” “我和那位学长,还有海外部、国内部各有两人,再包括两位经理,一共是八个人。因为那是一家风险企业,所以规模并不大。公司的工作环境不错,工作起来应该能够得心应手。下班时间由自己根据实际情况决定,工资是根据业绩决定的,没有什么不公平的地方,各方面都很不错。” 致命的毒药(3) 高银知道自己应该向他表示祝贺,但她更知道两人必然要面对永远的分别,这令她感到茫然。 志翰静静地望着她。突然他伸出手慌乱地挠了挠头。他的脸上摆出一副粗暴的面孔。原?椎牧成厦挥兴亢帘砬椤r皇且豢伎吹搅怂h蝗羰y纳袂椋咭欢ɑ岽硪晕阅┗榈南10薅谥浴t谒牧成峡床怀鲆凰吭馐艿酱蚧鞯暮奂#钦帕尘拖褚徽鸥哺亲琶劾拿婢摺?/p》“这些日子,多谢你了。为了帮我照顾秀彬,你连工作都没好好找。” 他的声音沙哑哽咽。高银伸出手,打断了他的话茬儿: “哪里啊,我也有工作啊。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的要离开这里吗?” 高银专门从事进口电影的翻译工作,她一面在家工作,一面照顾秀彬。但是自从魔女出现后,就抢走了秀彬对高银的所有喜爱。就算是小孩子,这种结果也让人感到寒心。“秀彬到底是迷上那个盛气凌人的女人哪一点呢?”这个疑问一直徘徊在高银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不过话说回来,心性耿直的志翰竟然会爱上一个自己无法掌控的女人,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所以说,爱情是不可思议的。 “等我安顿下来以后,就和你联络。到时候你一定要过来玩啊。” 看来他真的要离开了。高银的心里被这个想法填满了。她用含泪的眼睛望着正弯着腰收拾散落在客厅各处的垃圾碎屑的男人。那是她的朋友,也是她希望能和他建立更密切关系的男人。如果没有魔女,如果没有发生他爱上那个女人的悲剧,他就不会离开这里。而且,他也许会……有一点爱自己。 “对我来说,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马幼喜。我已经把我的心全都给了她。我这具只剩下躯壳的身体,如果她不给我填满,我就无法存活。真的非常抱歉,高银。” 三天前志翰喝醉酒后说过的话又一次回响在高银的耳畔。就和她开诚布公地告白自己的感情时一样。他说如果没有魔女,他就活不下去…… 来自一直以为是朋友的女人的告白打了志翰一个措手不及。即便如此,他还是尽量安慰她,尽可能恢复两人陷入尴尬境地的关系。后来,他干脆假装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对于他的做法,她怎么忍心责备? 就算是心碎了,整日遭受痛苦的折磨,高银也不可能对志翰不闻不问。那个被爱情抛弃,因为爱情而痛苦不堪的可怜男人……不过现在看来一切真的结束了。 “你不会抛弃我吧?” 听到高银充满哭腔的质问,志翰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正从地上捡起碎纸屑的动作凝固了。他用低沉的声音说: “当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再说秀彬也很喜欢你。” 是啊,这就是我的位置。如果我还奢望得到更多,就会失去这个好朋友。总有一天我会忘记心里的痛苦,回到从前的样子。 高银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结果却失败了,她的嘴角不停地抽搐。虽然她很想痛哭,心里却清楚决不能让志翰看到自己的眼泪。志翰才是那个比任何人都有资格痛哭的人啊。关于这一点,高银心里非常清楚。在他弯腰捡垃圾的身体下方,正有水珠慢慢地滴落在脚边。那些水滴就像从他受伤的心里流出的鲜血一样。 “我走了。你搬家时,我就不送你了。我实在不想面对分别。” 她飞快地站起身朝大门走去。她的身后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 “我会和你联络的。一定要来我的新家玩,嗯?” 使劲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不稳定语调让高银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显然,这是他努力收拢破成碎片的心后才挤出来的声音。被抛弃的痛苦,对男人也是一样。 高银逃也似的离开了志翰的公寓。在玄关的大门完全关上之前,房里就传来了他的哭声。那是一种像努力克制的呻吟一样微微颤抖的声音。 突然,有人拉了拉她的胳膊。沉浸在沉思当中的幼喜打起精神朝身边望去。道侠正担心地看着她。 。。 致命的毒药(4) “你还好吧?” 幼喜长长地叹了口气。 “啊……没什么,我很好。” “你爸好像有话要和我们说。快别胡思乱想了,集中精神好好听着。” 道侠的话音刚落,气势汹汹地坐在餐桌另一端的父亲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围坐的餐桌四周的家人都用充满期待的目光望着他。只有幼喜除外。 很快,马会长洪亮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就回荡在餐厅的上方。不过至于他说了些什么,幼喜一句也没听见。她用模糊不清的眼睛望着父亲。 从这次家庭聚餐开始到餐后甜点结束,她一直都在发呆,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被抛弃在孤独世界中的人。虽然偶尔也会感受到父亲担心和愤怒的眼神,但她无法把精力集中到晚餐上。真是一个冗长无趣的晚餐聚会。她对于父亲在两人宣布订婚后立刻兴冲冲地把他们召回大宅子的态度非常满意。就算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最近也是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精神来,心情也越来越糟。 道侠瞥了一眼她苍白的脸,悄悄地握住了她放在餐桌下的手。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会努力的。我发誓会让你幸福的。” “我已经很不幸了,再也不会有什么更好了。” 幼喜被自己的回答吓了一大跳。 不幸,谁?为什么? 由于受到打击,她的身体变得僵硬起来。道侠好像误会了她的反应。他凑到她耳边低声说: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只要相信我、跟随我就好了。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对于他充满期待的言词,幼喜根本无动于衷。在把志翰赶走的第二天,她向道侠提出了订婚的建议。之后的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唯恐她会改变心意的马会长把这件事当成了可以充分发挥自己熟练手腕的大事件。 不过,幼喜丝毫没有感受到刚订婚的女人该有的幸福,她一直处于低气压的控制下,把一切当成了一场表演。她在心里承认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报复……是对那个曾经贴近她的心的男人的报复,仅此而已。 “陈志翰,你这个混蛋!” 不管怎么回味,她的心情都无法恢复。特别是在今天早晨收到志翰让快递送来的衣服时,她恨不得立刻跑到他面前折断他的脖子。这难道不是表明要把已经不再具有利用价值的女人买给他的衣服全部扔掉吗?当然,她把那些昂贵的衣服全都扔进了垃圾桶里。她又想起了别墅门卫茫然的表情,怒火又一次冒了起来。 “我决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混蛋!狗崽子!” “幼喜,你跟我来一下。” 父亲的声音突然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幼喜皱起眉头望着父亲。父亲正用从来没有过的严厉目光瞪着她。看形势不难知道父亲刚才一定是在抱怨她。幼喜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跟在父亲身后朝书房走去。 “听说昨天你又赶走了一个秘书?” 一走进书房,马会长就开始大声斥责幼喜。公司里人事管理部门在受到幼喜“这是最后一次”的威胁后为她挑选的女秘书终于也哭着跑掉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幼喜确实已经赶走了数名新来的秘书,对于父亲的斥责她丝毫没有反驳的余地。她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回答: “因为他们无法胜任自己的工作。” “直到现在你还没有忘掉那个秘书吗?” 幼喜的身体明显地摇晃了一下,脸上的微笑也在刹那间消失了。她的脸上浮现出愤怒的神情。 “爸,您这是什么意思?” 马会长默默地注视着用冰冷语调发出强烈反问的女儿。 “您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请您解释清楚!” 幼喜穷追不舍的脸上浮起了红晕,根本找不到一丝可以称为沉着的痕迹。马会长看着女儿,轻轻叹了一口气。 “以前这种情况也出现过一次。你是那种只要得不到全部,就完全放弃的人。你活得一直都很脚踏实地。” 致命的毒药(5) “爸,您别说了!” “我是你的父亲,我非常了解你的性格。你不是那种就算心碎也能活下去的人吗?这次也是一样。时间就是良药。心里的伤痛很快就会抚平的,到时候你会发现自己变得比现在更成熟。” 幼喜觉得自己要疯了。心脏好像蹦到了脑袋里。怦怦跳动的声音震得耳朵嗡嗡直响。从父亲嘴里说出来的话是多么可怕啊。太可怕了,她真想强迫父亲闭嘴。 “请不要再说了……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个颤抖的声音是我的吗? 幼喜用手握住了喉咙。这个无意识间泄漏痛苦的动作让马会长不由得长叹一声。 “你真的爱他?” 幼喜胡乱地摇了摇头。 “不,不是这样的!对我来说,他和别的男人没有什么不同!” “可你现在的表现却和与别的男人交往时完全不同!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痛苦。既然你这么爱他,为什么还要分手?” 为什么?为什么,怎么会,为了什么原因……我也问过自己几十次了,爸爸。可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心会这么心痛! 心里的话终于没有喊出口。幼喜望着父亲,摇了摇头。 “我不想知道原因。爸,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已经和道侠订婚了。这不是足够了吗?您不是一直希望这样吗?” “我也是为了你好。我知道小崔很了解你,他也知道怎样才能让你幸福。要是你觉得这是我强迫你的结果,现在你就可以取消你们的婚约。你尽管去做吧!” 父亲平静的口吻撕碎了幼喜的心。虽然父亲是一个y险的老头子,但很显然,他是真心爱自己的女儿。他从来都没有反对过女儿的任何决定。他信任她,等待她,费劲心思为她提供最好的东西。面对这样的父亲,她怎么能指责他干涉自己的生活呢? 幼喜激动地抱住了父亲。她能感觉到马会长吓了一跳。自从女儿长大成人后,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这样亲近过。幼喜把两只胳膊挂在父亲粗壮的脖子上。就算整个世界都变了,有一种东西也绝不会改变。直到现在她才知道不论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父亲的爱都会给她支撑的力量。正是因为有父亲的存在,现在的马幼喜才可能存在。 “那是我做出的决定。道侠是个好男人。爸,我们两个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是一种自我暗示。这是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的心灵告白。幼喜不相信爱情。生命是如此短暂,不应该将时间浪费在这些不真实的东西上。时间就是良药。事实就是如此。她一定会忘记陈志翰的。被这种卑劣的男人玩弄的耻辱很快就会消失的。幼喜一再告诫自己。 马会长轻轻拍着她的背,不由发出一声叹息。他在她的头顶上亲了一下,低声说: “我爱你,孩子。不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我都站在你这边。” 幼喜把脸埋进了父亲的怀里。马会长轻轻拍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在充满寂静的房间里回荡着微弱的哭声。 15 迟来的醒悟(1) 晚餐结束后,两个人朝道侠的公寓走去。是幼喜提议两人去道侠的公寓里好好喝两杯的。在幼喜看来,只要过了这个夜晚两人停留在精神层面上的友谊就将走向永远的毁灭。她怀着这样的决心朝着他的公寓走去。 半夜三更拜访男人的公寓的女人。 没有男人会不欢迎这种充满诱惑的来访。道侠打量她时的热切眼神表明了他的期待。尽管幼喜假装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却无法平抑内心的紧张。今天晚上她将第一次认识身为男人的他。因为两人的经验都很丰富,所以这一定会成为一次令人满意的体验。但是只要一想到自己将和一直当成朋友看待的男人r体纠缠,她就觉得提不起兴致来。 这只是性罢了,只是检验两人是否合适的过程罢了。这应该是两人结婚之前的最后一次试验了。 幼喜一边努力说服自己,一边和道侠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幼喜一边漫不经心地打量室内的装潢——道侠的公寓装潢以银色和黑色为主调,充满了现代感——一边说些安全的话题缓解自己的紧张。 “这是你自己设计的?” 两人并排坐在松软的真皮沙发上,身体也越靠越近。道侠很自然地坐在她身旁。 “不,这是一个朋友的作品。他是一个非常有名的室内装潢设计师。” 幼喜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渴的嘴唇。道侠的目光牢牢钉在她的唇上,他的注视灼疼了她的双唇。 “我觉得非常漂亮。我也想住在这样的房子里……道侠,我们……” 就在这时候,道侠突然伸出手指轻轻按在她的唇上。他笑了,笑容里充满了玩笑意味。他抬起头来望着她,问: “你很紧张吧?” 幼喜摇了摇头。这引来了他的大声狂笑。 “名满天下的马幼喜竟然会在男人面前感到紧张!” “真是的!我不过是觉得有些别扭罢了。” “那……” 道侠把两人的酒杯放在桌上。他一边解衬衣袖子上的纽扣,一边用低沉的声音问: “你是希望先花些时间进行前戏呢?还是直接进入正题?” 幼喜决定把自己的犹豫不决收起来,她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于是她脱下脚上的高跟鞋,把它们扔到了一边。接着她又把手伸向了外套的纽扣。在这个过程中,道侠已经脱掉衬衣,露出了平滑的胸膛。 “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道侠哈哈大笑,他帮幼喜脱掉了身上的外套。 “我喜欢热乎乎的感觉,那是通往幸福的捷径。” 道侠的嘴唇凑到了幼喜浑圆的肩膀上。他边用嘴唇探索幼喜柔嫩的肌肤,边用手解开幼喜胸罩的挂钩。随着胸罩的脱落,迷人的胸部落入了他的手中。他的嘴唇在幼喜的耳垂上流连,嘴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啊!比我想象中的更美。你真迷人。” 男人非常兴奋。他的手轻轻掠过她的胸部慢慢向下滑,希望以此点燃她的期待。只要他稍加撩拨,女人的身体都会变得兴奋起来。 但幼喜却没有感到兴奋。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他的努力必将遭受挫败。道侠的嘴唇贴在她的肩上时是这样,他的嘴唇掠过她的耳畔盖在她的唇上时也是如此。 道侠急促的喘息涌入了她的口中。他继续用手抚摸她的胸部,嘴唇则轻轻舔拭她的嘴唇。混合着唾y的呼吸汇成一种不和谐音,同时涌入了她的口中。 幼喜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想象性a的画面。一丝不挂的男人和一丝不挂的女人……以最野蛮的姿势合为一体的两个人……但她仍然没有感到兴奋。最后幼喜睁开了双眼。 现在就放弃尝试还为时尚早。这是第一次和曾经是朋友的男人发生r体上的接触,不可能立刻就进入理想状态。她努力安慰自己。对于几乎喘不过气来还在热情地爱抚她的身体的道侠,她涌起了几分歉意。 “就在这里做吗?” 迟来的醒悟(2) 幼喜再次尝试改变现场的气氛。她的话音刚落,道侠就站起身来一把抱起幼喜朝卧室走去。覆盖着茶褐色丝绸床单的巨型大床占据了卧室的一侧。幼喜还没来得及打量房间内的布置,就被扔到了床上。她丰满的胸部波澜壮阔,牢牢抓住了男人的目光。道侠的双眼冒火,紧紧盯着幼喜的胸部,同时开始动手解裤子的腰带。幼喜躺在床上,眼睛注视着他。在健康俱乐部里锻炼出来的结实肌r一点点暴露在她面前。她欣赏着这具完美的男性身体,嘴角挤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道侠已经脱光了上身的衣服来到她的脚边。 “哇!” 她的感叹引来了道侠的奚笑。道侠的双眼闪闪发光,径自坐到了幼喜的腿边。他抓住幼喜的双腿,满意地低吼: “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只有男女关系了,忘掉从前的我们吧!” 下一刻,他的手已经伸进了幼喜的裙子里。幼喜很想拒绝,但她没有采取任何动作,而是用理智控制着自己的心情。 “把p股抬起来!” 她服从了道侠的命令。他熟练地脱掉了她的内k。进展的飞速让幼喜忘记了呼吸。现在她的身上只剩下一条裙子了。道侠激动地握着她的双腿。 “我终于等到这一刻了!终于等到能够让你感受我对你的爱的这一刻了!你是我的,马幼喜!无论是谁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他宣布所有权的言词令幼喜全身冰冷,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我不属于任何人!就算是结了婚,我还是我自己!你给我记住这一点,崔道侠!” 道侠笑了。他的笑声让幼喜感到非常不舒服,她不由皱起了眉头。 “你的自信确实值得尊重。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敢看不起男人!” “道侠,你……” “把腿张开!”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男人的态度突然变得激烈起来。对于这一点,幼喜非常清楚。在和无数男人交往的过程中,她也见过他们恨不得舔到你骨头里的热情,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全身僵硬的经验。有什么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她本能地感到了男人的粗鲁动作预示的危险。急促的呼吸和闪烁的目光。这个人不是她认识的崔道侠。他好像经由皮肤感觉到了她的抗拒,一伸手抽出了自己裤子上的腰带。 “你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吗?这可是你先提出来的啊。” 对于他的冷嘲热讽,幼喜努力朝好的方向理解。 “道侠,其实,我……我一点也不兴奋。这样做可能会受伤的。” “没关系。我会让你兴奋起来的。” 他的指尖滑过她的身体。幼喜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本能地收紧了双腿。道侠一把抓住了她的双腿。羞耻感在她的体内熊熊燃烧。他用手抚摸着她僵硬的身体。幼喜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呻吟出声。她不想让打算强占自己身体的畜生知道自己遭受的打击。只要打起精神来,就算身陷虎x也能活下去。 马幼喜,你一定要沉着,再沉着! “我们来点前戏吧。这样也许我会兴奋起来。” 在她的声音中渗透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痛苦呻吟。道侠的手在她身上忙碌着。突然的侵袭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道侠根本不理会她的要求,依然沉浸在自己的狂热中。幼喜闭上了双眼。 “这是我的第一次,让您失望了。我本来想慢慢来的……真对不起!” 她的耳畔回响着志翰热情的声音。 “我很高兴把第一次给了您。” 一种炙热的东西涌上了心头。志翰的声音像回声一样在她的耳畔回荡。 “只要和您在一起,我就做不到集中精力。一闭上眼,我就害怕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他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 “对您来说,公司的事情比我要重要得多吧?” 志翰曾经这样问过一再爽约的她。每当这时候,幼喜总是假装不知道在他努力隐藏失落的玩笑语气中蕴涵的痛苦。和他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她的心就越难控制,稍不留神就跑到他身上。幼喜对此非常恼火,坚持认为和他在一起时萌生的感情不过是一种r体上的满足罢了。 迟来的醒悟(3) 就算是这样,陈志翰——那个傻瓜还总是傻呵呵笑着请求自己原谅他。他总是毫无条件地请求她的谅解。 “对不起。只要抱着你,我就无法控制自己……您一定还没满足吧?下次我会更努力的。只要经常练习,一定会好起来的。您教教我该怎么做吧,理事!” 他总是小心翼翼地对待她。因为无比珍惜,所以不敢稍有亵渎,他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怎么会以为两人之间只有r体关系呢? 他默默地承受着她独善其身带给他的痛苦,只是为了不伤害她。他总是一再问她: “究竟怎么做才能让您满意?” 对于一个从来不曾违抗自己的命令的秘书,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在公司外他也应该服从自己。就像他从来没有拒绝过她让他冲咖啡的繁琐要求那样,在她看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志翰就是这样的男人。对他来说,她是第一位的,她的满意比什么都重要。不论是说话还是行动,不论是在床上还是床下。他说他爱她。他说他把他的心给了她…… 她一直把他看成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她嘲笑他的爱情,践踏他的真情。这一切都是曾经身为他的爱人的她犯下的错误…… 幼喜咽下心中的哽咽,慢慢睁开双眼。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张涨红的脸,之前她一直以为这张脸的主人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幼喜使劲朝他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随你便吧,臭东西!不过我要告诉你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道侠挥手在她的脸上打了一记耳光。随后他又接着打了两下。幼喜的脸像着了火一样灼热。血腥的味道在她的嘴里扩散。 就在幼喜被痛苦折磨的同时,道侠已经用从裤子上抽下来的腰带绑住了她的双手。空气中回荡着像恶魔一样的邪恶笑声。 “要是你老实点,也许我会对你温柔点。我,崔道侠在这方面可是个真正的绅士。你会感到满足的。” 幼喜蠕动着身体,努力想摆脱手上的束缚。看到她在挣扎,道侠又在她脸上补了一记耳光。充满疯狂的眼睛和发出血腥笑声的嘴……对于道侠的性取向,原本心存疑虑的幼喜现在终于确定了。幼喜怀着无法置信的心情望着那个曾经是她最好的朋友的男人。 “你是变态?” “哼!给我住嘴!” 道侠高喊。声音中充满腾腾杀机。看来那家伙正沉醉其中,根本没有听到幼喜说了些什么。对于变态,幼喜曾经听说过却从未见识过,她感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了。这个家伙,她曾经最要好的朋友竟然精神不正常! “我会让你感到后悔的!你以为我会默默忍受你对我所做的这一切?” “哼!如果《马幼喜被朋友qg》的报道出现在报纸上,你认为会发生什么事?而且,先提出要来我家的人可是你啊,这一点请不要忘记。这话可是你当着全家人的面说的啊。” 事实确实如此。她确实是当着全家人的面提议来道侠家喝酒的。 幼喜使劲咽了一口唾沫,嗓子里火烧火燎的,就像着了火一样。她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一旦她在男人的暴力下迷失了自己,就将留下终生难以洗刷的耻辱。 动动脑筋吧!想想办法吧!你一定会有办法的,马幼喜!比这更糟糕的情况,你也不是没遇到过,你不也活下来了吗? 道侠一手抓住她的双手,一手开始拉扯自己的衣服。他的全身都处于亢奋状态中。当他慢慢靠近时,幼喜怀着焦躁的心情疯了一样打量着床的两侧。她必须阻止道侠。可是她什么也没找到。宽阔的大床上什么都没有。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片刻之后她重新睁开双眼注视着道侠。她停止了所有抵抗,身体也舒缓了许多。 “道侠,我挨了打,现在心情非常舒畅。看来这样做对我有帮助啊。” 道侠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低下头望着她。 “真的吗?” 迟来的醒悟(4) “是啊。看来刚才我是太紧张了。现在可以了。这么说来,挨打也是件好事啊。你可以再打我一? 第 10 部分 魔女幼喜 作者:肉书屋 快捷c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ap;ap;quot;收藏到我的浏览器ap;ap;quot; 功能 和 ap;ap;quot;加入书签ap;ap;quot; 功能!道侠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低下头望着她。 “真的吗?” 迟来的醒悟(4) “是啊。看来刚才我是太紧张了。现在可以了。这么说来,挨打也是件好事啊。你可以再打我一下吗?” 虽然脸上被打得青肿不堪,不过现在她已经没有工夫计较这些了。幼喜的要求使得道侠更加兴奋,他又在幼喜的脸上扇了几个耳光。虽然疼得差点儿流出泪来,幼喜还是咬紧牙关忍着。 “啊,真好。现在我已经完全兴奋了。你能帮我把裙子掀到腰上吗?只有这样我才方便伸开腿啊。” 狗崽子,你死定了! 幼喜一面用甜美的声音低声说,一面蠕动着身体。道侠高兴地答应了她的要求。要想把她的裙子撩起来,道侠就不得不抬起身子。幼喜没有错过这一机会。她弯起膝盖,朝着他的关键部位用力踢去。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知道一旦失败,自己很可能会失去生命。 立刻,伴随着哼的一声呻吟,道侠朝前倒了下去。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动弹。幼喜使劲推开他,现在她终于重获自由了。 在经过多次失败后,她终于解开了绑在手腕上的腰带。她从床上跳下来,迅速收拾好身上的裙子。她猛地想起外套还在客厅里,就摇摇晃晃地朝客厅跑去,穿好外套后又回到了卧室。道侠依旧双手抱着中心部位,在床上哼哼呻吟。幼喜从地上拾起他的腰带,开始用腰带抽打他的背部。 “你这个变态!我决不会放过你的!” 啪!啊!啪!啊! 皮带滑过空气的呼啸声和男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在空中回荡。幼喜用力抽打道侠,直到她的愤怒完全消失为止。真皮腰带在道侠的皮肤上制造的伤痕也在不断增加。幼喜高兴地哈哈大笑。 “我竟然会把你这种人当朋友!这是我的失误!所以对你的惩罚到此为止!你这个变态!不要再让我见到你!要是再让我见到你,我决不会手下留情!你听明白了吗?” 过了一会儿,幼喜挥舞着手里的皮带用命令的语气冷冰冰地说。双手抱头蜷缩成一团的道侠慢慢抬起头,布满痛苦和愤怒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她,恨不得冲上去杀了她。 “我决不会放过你的,马幼喜!” 对于他的叫喊,幼喜的回答是满不在乎地哼一声。 “随你的便!反正我也决不会放过你!我要把你是变态这件事告诉所有认识的人。我要让你在国内无法立足。你听明白了吗,变态?” 幼喜拍了拍手,朝着大门走去。她的手还没摸到门把手,身后就传来了咬牙切齿的诅咒: “那个乞丐决不会原谅你的!只要那家伙还有一点头脑,就会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就会离开你!” “你说什么?” 幼喜瞪圆了双眼,盯着躺在床上的道侠。他嗤嗤笑着,朝幼喜送去一个含义悠长的目光。 “我会好好向你说明的!我得让你明白自己的身价才行!你们两个决不可能结合!因为那个一直把玩弄男人的马幼喜、把连妓女都不如的马幼喜当成自己的女人看待的家伙,太固执了!那个家伙!” 他的话如同晴空划过的一个霹雳,令幼喜不敢相信。她只能呆呆地望着道侠。 “你……你和他见过面?什么时候?你说了什么?” “就是你和你爸说好一起吃饭那天。那家伙看到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情景了。在那之前我还对他说明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另外,我们还打赌看你会不会为了这件事撒谎。” 道侠就像垂死挣扎的野兽一样大声咆哮。幼喜把颤抖不已的身体靠在大门上。 “原来是因为你!” 她的脑子里浮现出那天晚上自己因为志翰突如其来的冷淡而惶恐不安的回忆。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你真的没有话要对我说吗?”的真正含义。 够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首先放弃了那个善良的家伙啊! “在我们的订婚问题完全收拾利落之前,你最好不要出现在我眼前,崔道侠!否则的话,我会把你的真面目大白于天下。我非常诚恳地警告你!” 书包 网 。 想百~万\小!说来 迟来的醒悟(5) 每个字都是强调的重点。幼喜向他提出了警告。在她还没来得及体会失去朋友的悲伤之前,就遭遇了事情的真相。虽然她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有一件事情非常清楚。那就是她对志翰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幼喜朝外面跑去,她必须尽快洗净受到肮脏空气污染的肺部。直到跑出道侠的公寓,重新返回外部世界,她才开始大口呼吸。清新的空气立刻涌入堵塞的肺部。 “我爱您,理事。” 志翰的最后告白在她的头脑中越来越响。曾经刺痛她的心扉、受到诅咒的告白现在变成了希望的信号。志翰还爱着她。他爱的不是别人,而是她——马幼喜。 我可以相信这一切吗……这是他的真心话吗……一切会不会太晚了? 幼喜坐上一辆出租车,把志翰所住公寓的地址告诉了司机。她的头发散乱,身上的衣服也凌乱不堪,司机不时投来诧异的目光,对此她毫不在意。幼喜闭上了眼睛。眼角浮起灼热的气息,她可以感觉到闭着的眼皮下有温暖的水汽在扩散。 没过多久,原本还是无声哽咽的她用双手遮住脸,高声哭了起来。迟来的醒悟令她痛苦不已,身体也在不住地颤抖。 16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决意(1) “室长,你不去喝两杯吗?” 突然传入耳中的女人声音让志翰恢复了神志。他抬起头,发现坐在身边的女职员正看着自己。 “你刚才说什么?” 掌管财务的女职员瞥了他一眼,说: “我问你要不要去喝两杯。大家还纳闷你到哪儿去了呢。” “啊……” 直到此时,志翰才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向女职员送去一个歉然的笑容。女职员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就像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里的人,一天到晚魂不守舍的。刚才吃饭时你也一直精力不集中。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从进入公司的第一天起,郑允熙就对志翰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在一家只有八个人的小公司里,要想装不知道根本就不可能,志翰只能尽量和她保持适当的距离。但是性格外向的郑允熙毫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总是对他表现出亲近的态度,这令志翰非常惶恐。 志翰发现女人眼中闪烁着强烈的好奇,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身边女人的主动令他咋舌。那种大胆表白自己的感情,并唯恐天下人不知道的主动…… “对不起,我走神了。” 听到志翰郑重其事的道歉,郑允熙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看你的样子好像很苦恼啊。整个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 “我没有胃口……” 女人把那烤好的五花r放到生菜上,包好后送到了志翰的嘴边。志翰慌忙把脸转到了一边,周围响起了一片揶揄声。 “你可得把它吃光啊!要是把允熙惹哭了,看你怎么安慰她!” “妈呀,陈室长真够冷酷的!” “既然喜欢就不要装模作样了嘛。能够得到我们公司第一美女的垂青,这可是无上的荣耀啊!” 四周传来的揶揄令志翰更加不知所措。实在推不掉他才接过郑允熙送来的生菜包,一口塞进了嘴里。对于他的尴尬,大家报以了热烈的掌声和揶揄。 允熙几乎把整个身体贴在了他身上。她把嘴凑近他的耳朵,低声说: “接下来和大家一起去歌厅吧?大家都很好奇你的歌唱实力呢。” 志翰把身子往旁边移了移,拉大了和那个女人之间的距离。女人则干脆贴到了他身上。浓郁的香水味令志翰无法呼吸。志翰努力板起脸摆出一副冷淡的表情,正色道: “我必须回家了。” “哎呀,为什么?您不喜欢去歌厅?那夜总会呢?” 对志翰来说,喜欢华丽外表和夸张服饰的允熙是一个负担。尽管这家公司崇尚自由气氛,志翰还是觉得她的所作所为有些过分。 对于那些敢于向男人告白的女人,他一直都敬谢不敏。幼喜带给他的伤痕已经够深了。现在他只想尽可能避开那些和她属于同一类型的女人。 “那可是特意为您准备的啊。大家都很期待呢……” 这是欢迎志翰进入公司的聚会。大家对于负责学长经营的广告企划公司——新创意公司的海外部的他充满了兴趣。原本在新化贸易这样的大企业里担任市场营销企划理事助理的他突然跳槽到一家成立不久的风险企业里,这件事情本身就够大家好奇的了。大家都想知道他选择这样一家在工资和其他条件方面远不如新化贸易的风险企业的真正意图。虽然他也对这种气氛有所觉察,却聪明地选择了保持沉默。 只要等烤r吃完,就可以摆脱这种场合了。他静静地注视着双眼充满期待的女人。蓬松的烫发和完美的妆容,那是一副美丽的容颜。她常常让他想起幼喜。 “酒我就不喝了。” 他的回答惹得允熙皱起了眉头。 “不喝酒?” “我女儿还在家里等我呢。” 女人的眼睛瞪得滚圆。志翰脸上挂着一丝温柔的微笑,继续说: “今天是我女儿秀彬的生日。我答应过她晚上为她举办生日聚会。” 允熙张大了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在这时候,坐在志翰对面的另一个女职员也加入了他们的谈话。 决意(2) “室长,您结婚了?” “还没有。” “那怎么会……” 室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志翰的答案。整个房间鸦雀无声,只能听到r在火上炙烤的嗞嗞声。志翰大声说: “虽然我还没结婚,但是我有一个女儿。她今年已经三岁了,大人说什么她都懂,所以决不能在她面前撒谎。她一直都相信爸爸说过的话,总是表现得那么乖巧。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尽可能不喝酒。” 他的回答令所有人震惊。一直紧紧贴在他身上,让他觉得很不舒服的允熙也满脸绯红,陷入了沉默当中。谁也不能再向宣布自己未婚生子的志翰提出更多问题了。相貌英俊的陈志翰室长隐藏着的秘密简直就是一发重型炮弹。 志翰怀着轻松的心情环顾四周。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秀彬藏起来,也不希望别人把自己想得太好。一个男人没有结婚却要抚养一个孩子,不管怎么说,这都不一般。抚养一个孩子的未婚男人。这就是他。这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他从来没有想象过没有秀彬的生活。 自从和幼喜分手以后,在面对秀彬时,志翰常常感到挫败。等到秀彬睡着以后,他总是一个人抱着酒瓶喝酒,常常喝着喝着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秀彬也曾见过他满身酒气狼狈不堪的样子。他无法抹去那个像暴风一样席卷他的生活的女人留下的痕迹。他总是一个人偷偷流泪。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被那阵名为马幼喜的暴风摧毁了。 不过以后他再也不会这样了。他不能让秀彬看到自己因为失恋而失魂落魄的样子。虽然他的决心才下了一个星期,但他绝不允许自己回家时身上沾满一身酒气。就算是为了女儿,他也必须振作起来。他一定要泰然面对坏女人的诱惑。 “大家怎么都不说话?” 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房间,诧异地问。所有职员都站起身来迎接他。新创意公司的社长在志翰对面坐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大家怎么都这么严肃?” 看到大家都没有回答社长提问的意思,志翰不得不开口说: “都是因为我。因为我告诉大家秀彬还在家里等我。” “什么?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大家吗?” “我说了。然后气氛就变成了这样子……” 志翰无可奈何地笑了。年轻社长用失望的目光瞪着志翰,不由得咋了咋舌头。 “你这是在各位小姐的胸口上捅了一个窟窿啊!你这样做,怎么可能找到老婆呢?” “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刻意隐瞒大家。” “可你也没有必要制造谣言啊。这样一来,谁还会喜欢一个带着漂亮女儿的光g室长呢?我可听说允熙好像对我们的光g室长很感兴趣啊!” 允熙对装模作样的社长做了一个不希望再谈下去的手势。她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 “社长,您也真是的!您怎么能这样说呢?陈室长会误会的!” 社长边眯起眼睛打量她边说: “那你的意思是说讨厌我们陈室长啦?”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用担心!要是你对我们陈室长有兴趣,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的。陈室长这人很踏实,带个女儿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人好就行了!” 志翰把脚伸到桌子底下,踢了踢社长的脚。不过,朴社长却毫不在乎,他若无其事地打量着自己的下属。他面带笑容大声宣布说: “让我们用灵活的思维方式打破偏见吧!为了庆祝陈室长的到来,让我们干一杯!” 所有的杯子都碰到了一起,和睦的气氛再次了。 三十分钟后大家离开了那家烤r店。志翰对大学学长、工作上的同事——朴社长的所作所为非常不满,抱怨说: “都是因为学长,害得我脸上都快着火了!让我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摆在结婚市场货架上的货物!” 决意(3) “就算是货物也是一件好货物啊!” 朴社长的脸上布满了微笑。他今年三十七岁,给人的印象是精明干练。很早以前,他就在因特网行业的统计中有着出色的表现,是个有着一定实力的人物,不论对待什么工作,都不会敷衍了事。他利用魄力和活力积极开拓市场,属于那种只有在客户百分之百满意后才会自我满足的类型。 志翰从新化贸易辞职后还不到一个星期,就接到了他一起工作的提议。志翰还特意打电话过去询问他怎么知道自己辞职的事。面对志翰的疑问,朴社长笑着说: “我听到了马幼喜理事天天换秘书的传闻。新化贸易人力管理部的部长是我的好朋友。” 不管怎么样,志翰都没有理由拒绝他的提议。 “你不进去喝两杯吗?” 在确定下属们全部进入附近的歌厅后,朴社长向志翰提出了建议。志翰接过他递过来的烟,说: “我得回去了。我答应要为秀彬举办一个生日聚会。” 朴社长好像吃了一惊,诧异地注视着志翰抽烟的样子,说: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从我辞职以后。” “可你不喝酒?你不知道抽烟比喝酒更有害吗?” “呵呵……头疼时抽烟最有效了。什么都不用想,你只要喷云吐雾就行了。第二天早晨起来还不会头疼。” “你这家伙!哎,抽烟总比得忧郁症好……” 说完这句话,朴社长不由长叹一声。他望着默默抽烟的志翰看了很久,然后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说: “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你一定要记住别太难为自己。人生不就是这样吗?随着时间的流逝,总有一天,现在的痛苦也会成为过去。不论是工作还是女人,在岁月面前不过是些随风飞舞的纸屑罢了。需要的时候一定要有,用过之后就应该收拾干净。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志翰低声笑了。 “你看上去就像那种永远没有烦恼的人,什么东西也阻挡不了你。” “为了进入这种状态,我花了整整三十七年。为了不让自己回顾过去,我总是尽量充实现在。只有这样才不会感到后悔。” 一个职员隔着马路大声叫他们快点过去。朴社长把烟头凑到鞋底上,捻灭了上面的火,随手把烟头朝几米外的垃圾箱扔去。等白色的烟头准确地消失在垃圾箱里以后,他才挥着手接连回答了几声“yes”。志翰掐灭了烟头,伸手朝垃圾箱扔去。烟头没有进入垃圾箱,而是弹回来掉在了路面上。朴社长一边大笑一边拍着他的背,说: “你还差得远呢!快回去给孩子庆祝生日吧!” 志翰伸手叫了一辆出租车,坐稳后朝社长挥了挥右手,说: “谢谢你,学长!我一定努力工作!” “那我等着看你的表现啦。再见!” 志翰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微微闭着双眼陷入了沉思。看情形,朴社长已经猜到了他心里的想法,却什么也没问。自己和幼喜的关系、他辞职的理由,他都没问。为了报答这种完全的信任,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表现。不管怎么说,现在总比当那个令人无法忍受的女人的秘书要好些。只是幼喜…… 志翰用双手抹了一把脸。他的样子看上去非常疲劳。 “幼喜是我选择的上司,也是我选择的……女人。” 接着他又想起了她在订婚仪式上开怀大笑的画面。就像在预示幸福的未来,她的笑脸美得无以复加。不论是谁看了都会认为他们是天生的一对,都会说他们的结合是财富和名望的完美结合。 充满痛苦的呻吟在车里流淌。但是志翰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依然呆呆地凝视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敲打在车窗上的雨滴越来越密了。雨声回荡在有着良好隔音效果的房间里,就像低沉的背景音乐一样一点一点渗入幼喜的体内。低沉的声音让人的眼皮不由往下垂。 决意(4) 幼喜站在窗边,用指尖轻抚沉重的眼皮。会议还在进行中。海外贸易部的五位队长就坐在她的对面,中间只隔着一张长长的桌子。队长们翻阅着手里的报告。不过幼喜知道他们的注意力并不在报告上,因为他们的目光一直偷偷流连在自己身上。 幼喜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脸上带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男人们急忙把目光拉回到报告上。幼喜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狼狈:一侧的脸完全被青肿的淤痕遮住,嘴唇肿得厉害,脖子上到处都是抓伤的痕迹,可以说整张脸上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她的身上依然保留着三天前发生的事件留下的痕迹。 “受未婚夫虐待的可怜魔女!要不然就是邪恶的魔女把未婚夫毒打了一顿!” 事件发生后第二天上班时,迎接幼喜的是关于她的各种诡异传闻。亲眼目睹她的狼狈模样的人们纷纷向她投来同情的目光。要是以前一定会大发雷霆的幼喜这次竟然坦然地承受着这些谣言。 这一切都是事实,没有任何问题。不管别人说什么,不管大家做出什么样的推测,现在都无所谓了。她的心里有一个大窟窿,对于这一切她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那么,我们就以中小企业作为选择对象开展今后的业务了?” 读完会议报告后,年轻男人提出了问题,希望以此唤起大家的注意。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的幼喜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向了他递过来的厚厚一沓报告上。 “不光是中小企业,我们还可以把范围扩大到规模不大的风险企业方面。只要构思有创意、有启发,不管是哪家公司提出来的方案,都可以采用。要是能找到一家没什么名气的新公司就更好了。” 听了她的话,男人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喜悦的神情。 “说到这样的公司,我手头上还真有几家可供选择。关于这些公司,我事先准备了一些资料,大概会用的着。请您抽时间看一下吧。” “嗯,我看过以后再找你。” 幼喜接过男人递来的资料,随手放在文件夹里。近来,随着海外贸易部的扩大,新化贸易的对外广告和宣传也需要加大力度。为此,他们计划选择一家驻外企业,共同合作开展一个大规模项目。幼喜是这项业务的总负责人。最近,为了选择合作企业,他们每天都要像接力赛一样召开各种会议。虽然一天到晚忙得不可开交,但对幼喜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样一来,她就没有时间想其他事情了。 令她感到惶恐不安的是她最近常常会像刚才那样突然陷入沉思之中。明明知道在工作过程中不能有其他想法,她却总是…… 幼喜不由得长叹一声,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男人们也都跟着站了起来。随后,幼喜宣布会议结束。 “在下周的定期月会上,我们将讨论这次业务的成果和开展方向。大家还得辛苦一下啊!” 她说这些话时语气温柔,目光打量着那些大眼瞪小眼的男人。在明白她目光中的含义后,大家纷纷告辞走出了她的办公室。 幼喜笑着朝窗边走去。对他们来说,失去了清脆嗓音的她简直就是一只掉了牙的老虎。这几天里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已经拔光了她的利刺。 办公室里充满了寒冷的空气。尽管幼喜两臂抱胸,却依然无法控制身体的颤抖。她把额头抵在灰蒙蒙的玻璃上,脑子里再次浮现出那天早晨的场景。 “他搬走了。” 高银的话让幼喜的心沉到了谷底。在按了半天志翰公寓的门铃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后,她急匆匆地敲开了楼上高银家的门。被喧闹的敲门声吵醒的高银很不耐烦地告诉她志翰搬走了。 “他……他搬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志翰一直没有给我打电话。我也不知道他搬到哪里去了。” 幼喜几乎疯狂。恐惧令她无法呼吸。他走了,他彻底地离开了她。 “就算是这样,他走之前也应该会留下联系地址呀。请你告诉我吧!我一定要找到他!” 决意(5) 高银读懂了她急切语气中蕴含的恐惧,开始用谨慎的目光打量她。在发现她脸上的伤痕后,高银脸上的表情变成了错愕。 “马幼喜,你的脸……” “请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要见到他!” 幼喜咬着牙高喊道。 我一定要见到他!一定要见到他! 高银轻轻地摇了摇头,用充满同情的语气说: “现在还有这个必要吗?他早就从报纸上看到了你订婚的消息。我想他对你的迷恋大概已经消失了吧。” 幼喜苦苦哀求高银,脸上的表情几乎要哭出来了。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嗓子里发出的呻吟。对她来说,高银就是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她必须拼命抓住她。但是高银的回答却是遗憾地摇头: “真对不起。在志翰和我联络之前,我也没有他的消息。” 幼喜用茫然的目光打量着高银,问道: “你也爱他吧?” 高银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爱他!如果不是因为别的女人抢走了他的心,我有信心把他变成我的男人!” 她的回答无比自信。幼喜几乎是出于本能地高喊道: “请你放弃吧!他是我的!” 幼喜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里的。她只记得自己踉踉跄跄地踩着没有尽头的台阶往下走。 接着,严重的病痛让她在床上整整躺了两天。在这两天里她想了很多事情。她越过了无数个后悔和绝望的峡谷,只要有一线希望,她就能坚持下去。他说他爱我。他说要把自己的心献给我。他说他爱我…… 这成了她能重新站起来的动力,成了她下定决心争取的人生目标。 一旦确定了目标,就要坚持到底。只要有信念,就一定能成功。她有这样的自信和意志。只要陈志翰还爱她。他说过他爱她。从文高银的语气中,她可以确定这一点。那个女人和志翰没有任何关系。幼喜非常确定这一点,就算是拿自己的性命当赌注也在所不惜。 刻骨铭心的痛苦。在经历过初恋的伤寒后,她已经有十年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这就是爱吗? 幼喜闭上了眼睛。就算这是爱情,她也不再害怕了。她一定能在打击中存活下来。只要能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