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剑说》 第1节-我是一条小青龙 “……我是一条小青龙,我有许多小秘密,我是一条小青龙,我有许多小秘密。我有许多的秘密,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被手机铃声和嗡嗡振动声惊醒的李白睁开眼睛,怅然失神片刻,似乎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怪梦,习惯性随手一抓,扁平冰凉的智能手机准确落入掌心。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周真人。 对方是第七医院的院长,自己的顶头上司,喜欢把“真人不说二话”挂在嘴边当口头禅的周真人周通。 手指一划,刚刚接通的电话里立刻传出了周真人暴跳如雷的声音。 “李白同志,都几点了?你还想不想干了?要是耽误今天的交流会,你就自己交辞职报告吧!” 啪!通话直接挂了。 “啊!交流会?不好!” 李白突然想起来今天有一个重要的交流会,由第七医院主办,由华东三省一市的同行参加,覆盖精神病与精神卫生学专业的重要交流会。 自己要是让周真人失了面子,这老头儿绝对不会给自己面子,恐怕连生吞活剥了自己的念头都有了。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他急忙掀开被子想要起身,动作却突然定住,眼睛越睁越大,自己的肚子上竟盘踞着一条青色小蛇。 蛇? 等等……蛇的脑袋上怎么会有一个尖尖的小角,这是什么品种? “嘻嘻!” 耳边传来一个女子的嬉笑声,李白还没等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小青蛇毫无征兆地猛然窜起,直奔向他的脖子。 “啊!” …… 突如其来的早安咬固然酸爽无比,不过暴怒的小青蛟却让李白同学确认了一个事实。 那不是一个梦,而是一个真实的经历。 只不过他从另外一个世界回来了。 从大武朝边关西延镇,出妖域,遇龙女,进小林寺,退妖潮,入大黄岭,学沧浪剑,再入大武帝都天京城,重逢白家父女,无意中帮助化名敬国公府小公爷邓方的香君小娘子夺嫡帝位,勾心斗角折腾术道五宫七宗十三门,发现天邪教隐患,截杀圣廷东征大军,最后把那个天外邪神揍回老家去,结局虽然不怎么完美,好歹天下也能太平一段时间。 对于自走人形天灾的大魔头而言,算是功德圆满。 女帝大人和樱儿妹妹,嗯,还有芷蓉师姐或许会因为自己的失踪而伤心一阵子,起码也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不用再担心那些西人和天邪教中人掀起的天灾人祸。 不过与自己一同消失在天门中的另一个小妖女,却让李白不由多了几份担心。 作为心理学硕士的李白很快调整好了心态,既回之,则安之,多想无益。 虽然洪璃并没有在他身边,好在心神中的那朵先天异宝混沌青莲投射向无尽虚空中的那几道细丝依旧存在,意味着用他的精血点化开智的几个妖族都还活着,小红鲤洪璃也不例外。 青蛟妖女余怒未消完全可以理解,换作谁都不可能轻易接受千辛万苦修得龙身转瞬又前功尽弃,重回蛟躯,没来得及享受片刻天地宠儿的优越感就被从天堂打到地狱,妖女哭着喊着要李白赔,这哪里赔的出来,没把他一口吃掉已经是万幸。 自作孽,不可活,早安咬成为家常便饭自然怨不得旁人。 站在马路边拦车的李白揉了揉余痛未消的脖颈,这妖女还有点儿良心,将两粒芝麻大小的血孔舔去,不然一天天积累下来,说不定要被人误解为瘾君子的“蚂蚁上树”。 初回到原来的世界,一通劈头盖脸的电话让他不敢怠慢。 周院长的旨意关系到自己的饭碗,毕竟清完每月房租和水电煤以后,剩下的那点儿工资只够吃饭。 如果被开掉的话,大概就只能像那些毕业就失业的苦逼应届狗们到处送简历。 “去第七人民医院!” 拦下一辆出租车,李白钻了进去。 “哟,玩cosp1ay呢?” 年轻的出租车司机惊诧的上下打量了李白一眼。 不过一身古装和第七人民医院联系到一起,很容易让人想歪。 cosp1ay?李白低下头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光顾着对付那条蛮不讲理的青蛟妖女,却忘了自己一身士子襦衫。 “有急事,忘了换。” 李白一脸苦笑。 很显然,自己带回来的不止是青蛟妖女等异界土特产,还有这身衣服,正是与两个妖女将天外邪神撞回天门的那身打扮。 “难怪?” 出租车司机带着了解的表情,麻利给了一脚油门,出租车很快加入了繁忙的车流。 李白还是听出了对方语气里多多少少有些言不由衷。 Tmd穿古装去精神病医院,不会脑子有病吧? 好吧!不得不承认,他就是去看病了,这话没法儿解释,越说越错。 无视了出租车司机的诡异目光时不时打量,李白很快抵达了目的地,第七人民医院。 抬眼看了一下时间,好在并没有耽误太久,多说几句好话,周大院长应该不会炒自己的鱿鱼。 急匆匆往更衣室赶的途中,那些护士和前来就诊的病人一见到李白,个个就像见了鬼似的在目瞪口呆之后,悚然躲闪到一边,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打了。 这些小护士,平日里就知道暗送秋波,关键时刻就知道靠不住。 刚上四楼,就见有人大吼大叫的冲了出来,一口气撞翻了好几个,就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如入无人之境。 “厮鸟贼,镇关西郑屠在此,谁敢来打我?鲁达,出来!” 就听见后面有人在喊:“拦住他!氯丙嗪5毫升注射准备!” 第七人民医院永远缺少不了强大的保安团队,个个都是退伍特种兵出身,李白一看这些人,不禁乐了。 前面跑的张牙舞爪,要找鲁智深撕逼的是一位常客,总妄想自己是《水浒传》鲁提辖拳打镇关西的那个屠户,说来也巧,两人还是同名,都叫郑屠,大概是看《水浒传》看的疯魔了,诱发了妄想型精神分裂症。 正常的时候一点儿看不出来,说话有条有理,一旦发病,立刻变身郑大官人嚷嚷着要报仇,放古代那叫作中了邪,被附身,十八般大刑伺候,什么时候驱了邪才算完,现在么就一精神病患者,还是急性的,顶多一针镇定剂搞定。 照理来说,像郑屠这样病情不稳定的患者早就应该送到“后宫”(住院部)长期治疗,有后宫大总管,返聘回来的王婆婆坐镇,一杆指哪儿打哪儿的麻醉枪在手,再大的疯劲儿也是一枪撂倒的命,能跑到电梯口都算他牛B。 一枪撂不倒,那就两枪,王婆婆的威镇“后宫”二十年,就没出过乱子。 再看后面保安和两三个护士簇拥的那个气急败坏的白大褂医生,正是郑屠的主治医生陈晟,仿佛察觉到有人在注视自己,迎上李白的目光后,先是一怔,表情随即变的阴郁起来。 正因为陈晟架不住患者家属的央求,没让这个武疯子住院,幸好今日是在在医院发作,要是在外面,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乱子。 李白笑了笑,乐见其成,这家伙和自己有些不对付,最近精神科刚得到一个主治医师的指标,呼声最高的就是他与陈晟。 在对方看来,自己这个硕士一直深受周真人器重,难免因嫉妒而视为劲敌,平日里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李白,拦住他!” 看到李白出现在郑屠的前方,尽管脸上与其他人一样带着惊慌,陈晟医生内心深处生出一丝窃喜。 这个病人膀大腰圆,胸前一缀黑色胸毛,乍一眼去,像极了镇关西郑大官人投胎转世。 走廊内一片尖叫,精神病患者里面最怕这种武疯子,当真是杀人不偿命啊! 李白暗捏法诀,准备小施手段,却突然一怔。 中丹田内的灵气所剩无几,诡异的凝聚成黄豆般大小一粒,如同花岗岩般根本不为所动,而外界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可供调用。 他忘了两个世界的天地规则却是截然不同。 郑大官人却依然像一头疯牛,不管不顾向李白冲来。 第2节-震慑郑屠户 一身术道修为却因为天地规则变化而无法施展,成为镜中花水中月,连蕴藏在血脉内的圣炎也被压制的动弹不得。 或许还有武道击技可以小试牛刀,不过李白却没打算出手,而是吐气开声,舌绽春雷般喝道:“兀那贼汉,还不止步?” “你,你是何人?” 看到一身青衣襦衫士子的年轻人骤然出现在前方,即便是把自己代入镇关西的郑屠也情不自禁的恍惚了一下,脚下迟疑起来。 不仅仅是郑大官人,连追上来的陈晟医生和那些保安都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仿佛一位来自于大宋朝的士子活生生来到这个世界。 “哪里来的粗汉,竟然不服管教,待本公子二指宽的条子送进衙门里,少不得要吃上一顿板子,还不速速退下。” 翩翩佳公子面对粗鄙不堪的屠夫,用浩然正气硬生生压得这个镇关西浑身直哆嗦。 花和尚鲁智深只能用拳头教郑屠重新投胎作人,但是在大宋朝,手无缚鸡之力的士子只需要一张二指宽的条子就够了。 “啊,是,小的冲撞了,小的罪该万死。” 郑屠瞬间凶焰全消,哪里还有刚才疯牛似的影子。 李白见那些保安还在发楞,甩了甩袖子。 “还不快拿下了,氯丙嗪改1毫升用量。” 保安们一拥而上,将老实下来的郑大官人给控制住,手忙脚乱的护士们连忙重新准备镇定剂。 患者家属无不松了一口气,走廊上立刻响起一片掌声。 陈晟的脸色有些难看,又让这家伙出了风头。 他原本打算上前干巴巴的道一声谢,可是又看到那些护士们充满敬佩和崇拜的目光,感谢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冷哼了一声,退回自己的门诊室生起闷气。 “李公子真是好手段!” “奴家心有戚戚焉!” 之前看到李白就像见到鬼的小护士们立刻变成了嘤嘤嘤的小迷妹,双眼异彩连连,李医生简直超有范儿,活脱脱一位古代翩翩佳公子。 “在闹什么?该干嘛干嘛去!” 一个头发花白的女医生板着脸的把这些小骚浪蹄子全部轰散,再上下一打量李白,猛然瞪大眼睛,仿佛难以置信地说道:“你是?李白!现在是上班时间,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呵呵,孟主任,昨天玩的有点儿嗨,早上起晚了,来不及换!” 李白尴尬的笑了笑,总不能说一梦黄梁,自己刚从另一个世界回来。 精神科主任孟知君正是李白和陈晟的上司,很显然患者突然发病, “周院长正等着你呢,赶紧去换身衣服。” 孟主任正是来催促李白的,周真人多半已经等级了。 “是是是!” 李白果断火速直奔更衣室,幸好单人衣柜里还备了一身休闲服,连忙换上,不过一头长发却来不及处理,只好束在一起,借了根皮筋草草束在一起,虽然没有了襦衫青衣的士子模样,依然还是带着一丝独特的儒雅气质。 正在招呼华东三省一市的同行们在会议室入座,周院长看到一个长发男子夹着文件袋急匆匆的推门而入,他仅仅疑惑了片刻,就认出了对方。 “小李,你这是怎么回事?” 仅仅隔了一个双休,头发竟然变的这么长,这是要作妖啊! “不好意思,起的晚了。” 李白缩了缩脖子,等待着周真人的涛天怒火,写检讨,扣奖金,点名通报,他都认了。 紧赶慢赶,他还是迟到了十五分钟,好在虽然交流会准点召开,但是寒喧招呼不免会耽误些时间,直到他进入会议室,会议也没有正式开始。 “我说你的头发!” 外人在场,周通不好发作,只是压抑着怒气盯着李白背后一头长发,两天时间就变得这么长,真是活见鬼了。 “呃!是假发,被朋友恶作剧用胶粘住了。” 李白的眼珠子转了转,果断甩锅给某个“朋友”。 “今天下不为例,明天收拾利落了再过来,赶紧坐下!” 作为院长,功底深厚的周通哪里分辨不出这小子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却并没有点破,随手指了指会议桌附近靠墙的位置,李白原本是可以临桌坐下的,谁让这小子来晚了呢?只能和那些旁听人员靠墙坐了。 “是是!” 李白连忙坐定。 第七人民医院牵头的精神病与精神卫生交流会既是互相交流案例,分享诊疗成果,同样也是实力展示,少不了用李白这样的高学历专科医生撑场面,能够坐上一排博士硕士,看着都舒心。 幸好在路上将这次交流会所需要的资料温习了一遍,又未曾忘记自己的专业知识,上午持续了三个多小时的会议总算蒙混过关。 散会后,准备跟着一起去用餐,李白却被人叫住,却是精神科主任孟知君。 “李白,下午有一个预约鉴定,你负责一下。” “孟主任,下午我还要参加交流会。” 曾看过交流会的日程,李白记得交流会将持续两天,今天才是第一天。 孟知君满脸严肃,郑重其事的说道:“下午的会议我会跟周院长打招呼,这个预约鉴定是市公安局联系的,涉及到刑事案件,非常重要,你一定要认真对待。” “我知道了。” 李白点了点头。 第七人民医院与公检法系统有不少业务联系,少不了司法鉴定这种活儿,遇到大案子也会找大医院的专业人员做第三方鉴定,保证鉴定结果的准确和公正。 虽然赶不上交流会的招待大餐,但是医院食堂今天开了小灶,李白抢了一份大师傅拿手的糖醋排骨,美滋滋嚼得嘎吱嘎吱作响,连骨头都被咬碎吞了下去。 一个白衣小护士捧着饭碗坐到了对面,李白抬头一看,咽下口中的排骨,打了声招呼。 “苏眉,两天不见又漂亮了。” 打趣这些年轻漂亮的小护士是许多男医生和男护士最喜欢做的事情,这恐怕是枯燥无聊的工作之余唯一的乐趣。 小护士苹果似的小圆脸微红,说道:“就会贫嘴,大难临头了还不知道?” “大难临头?” 李白筷子停了停。 第3节-烫手的山芋 “你先看看这个。” 苏眉左右看了看,推过来一份《滨江日报》。 在别人看来,吃饭的时候带上一份报纸,只不过是边看边吃,忙里偷闲的习惯,却没有想到她故意带着的。 《滨江日报》日发行量过百万,素来以直言不讳,耿直刚正而闻名,极受市民喜欢,每每有重大新闻发生,总能看到《滨江日报》记者的影子,听说新闻采访车里的硬软件配置甚至比公安局刑侦科的设备还好。 被苏眉刻意翻在最上面的版面里有一则新闻比较特别,浓重的黑体标题写着“因嫉生恨求爱不成,富二代驾车撞死对方男友”。 某个有钱人家的少爷看上一个大排档的平民女子,但是这个女子早已经有了心上人,因此屡屡拒绝这个富二代的追求,由于嫉妒和求爱不成,丧失理智的富二代开着玛莎拉蒂豪车狠狠撞进了这个女子的大排档铺子,不仅当场撞死了下班后在铺子里帮忙的男朋友,还使四五个食客受了轻重不一的撞伤。 照理来说,杀人偿命,富二代也逃不了枪毙鬼的命。 注意到李白的视线正落在这条新闻上,小护士苏眉当即压低了嗓子说道:“下午预约鉴定,就是这个富二代。” “这家伙有精神病?” 李白皱着眉头。 姑娘不嫌贫爱富,还自力更生,算是难得的好姑娘,就算单相思不成,也应该好好尊重人家才对,如此草菅人命简直是丧心病狂,换成正常人都不会做这种事情。 “哼,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有钱人家的少爷,想办个精神病的医疗鉴定用来逃脱法律的惩罚,这家伙就该枪毙,而且立即执行。” 苏眉哼一声,拿出自己的手机拔拉出了网上的新闻评论。 报纸只是单向的,互动性远远不及网络,《滨江日报》的这条头版新闻被一转再转,本地著名门户论坛17楼上早就炸了锅,网民群情激愤,一致声讨这个富二代。 “龙狼あ睚眦:妈蛋,有钱了不起,有钱就可以耍流氓,必须枪毙!” “二营长和他的意:这种人就应该枪毙一小时,决不能放过。” “金币与龙的轮舞:富二代姚兵以前还有致人伤残的前科,最后不了了之。” “星罗:这事儿我知道,那次受害者被买通后撤诉,公诉审判后又是缓刑,又是保外就医,连看守所都没待过几天,就算是看守所也是豪华单间,我算是看出来了,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能用钱解决的问题统统不是问题,听说这次的受害者家属坚决起诉到底,凶手富二代姚兵准备做精神鉴定,估计也是赔钱了结。” “潜水专家秘制奶:神经病杀人不犯法,凶手不死,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的受害者,我们穷人活该被有钱人用钱买命吗?还有活路吗?没天理!” “彩虹:这个姚家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姚家资产至少有三十多亿,这几年没少做公益和慈善,还赞助了不少社会活动,积累下来的公众影响力资本说不定能让这个姚少爷蒙混过关。” “云淡ゞ风轻(3):杀人必须偿命,查查姚兵在哪里做精神鉴定,我们去监督,谁敢帮他,我们就人肉他。” “君為紅顏酔:顶!算我一个!” …… 除了两三个不嫌事儿大的逗逼搞忠装反在挑事儿外,评论回复基本上一面倒。 “看见没,这家伙就是一泡臭狗屎,谁沾上谁倒霉,司法鉴定中心根本就是拉人一起扛雷,连给这个姚兵辩护的律师事务所现在都是夹着尾巴不敢吱声,生怕被人肉和批斗,说不定哪天就被人给砸了,你可要小心些。” 苏眉指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些群情激愤,颇有些胆战心惊。 她拿这份报纸过来,并不是单纯的八卦,而是过来示警。 这个富二代现在是千夫所指的倒霉孩子,谁沾上都是一身的腥骚,落到李白这里,一不小心就会搭上个人的声誉,甚至会给第七人民医院带来极大的压力,饭碗不保,被人骂作有钱人的走狗都是小事,说不定会有生命危险,谁会知道什么时候从背后飞来一砖头,砸个半死不活。 网络舆论的威力任何人都不敢小觑,曾经有个萌萌哒的妹纸说了一句某些网游玩家都是没见过女人的死肥宅,结果引发众怒,惨遭人肉,差点儿被虐得死去活来。 “嗯,谢谢你,我有数。” 李白重新低下头,毫不在意的继续用餐。 一个胡作非为的富二代,沸反盈天的网络舆情,还能比另一个世界的术道宗门,圣庭东征大军和天邪教更难对付? 看到李白依然无动于衷的样子,苏眉不禁着急,说道:“负责这次预约鉴定的是陈晟,他故意找借口推给了你,这是拿你顶缸呢,还不想想办法找借口推掉。” “没事,我有办法对付。” 李白依旧美滋滋的咬着糖醋排骨,外面小饭馆用的是杂排,食堂里用的却是子排,而且有不少脆骨。 医生不急,护士急,无论苏眉怎么劝说,李白还是不紧不慢的吃完饭,撇下干干净净的餐盘施施然走人,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刚刚接了个烫手的山芋。 无论是苏眉,还是李白,两人都不知道,刚过中午就有知情人士报料,引发极大民愤的姚公子将在第七人民医院做精神鉴定。 富二代杀人的案件在网络上进一步发酵,一些激愤的网民开始赶往第七人民医院求证。 在回到门诊室的走廊上,站在自己门诊室门口,陈晟难得主动向李白打了个招呼:“李医生,吃过了吗?上午的事情实在太感谢了。” “嗯,小事,要帮忙尽管开口。” 李白点点头,仿佛根本不知道对方甩给自己一口大黑锅。 “一定,一定!” 陈晟的笑容格外真诚,心底却在不住的冷笑,沾到下午这个大麻烦绝对是两头不讨好。 无论是招惹到在本地小有势力的姚家,还是引起公愤,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无论如何都没可能再跟他争主治医师的资格。 如果在这个时候有人去看陈晟的工作电脑,一定会在屏幕上发现那些报料知情人士的登6帐号信息。 下午一点半,一辆检察院的警车抵达第七人民医院与院方提前接头,公安局的十几名干警相继抵达,他们刚到没多久,就有愤怒的网民带着鸡蛋和抗议字牌闻讯赶到,还没进一楼挂号大厅就被拦了下来,只能站在临时建立起来的隔离带后面一边抗议,一边向来往的患者揭露某个草菅人命家伙的累累前科。 倒是有几家报社的记者十分老练的趁机溜了进去,医院内部早已经下过封口令,所有人都守口如瓶,记者们并没有打探到多少有价值的消息。 三点钟,三辆黑色奔驰s6oo在警车开道下驶入了第七人民医院的大门。 一个戴着手铐的年轻人刚从中间那辆奔驰车中钻出来,脸色青白,眼窝深陷,显然酒色过度的模样,他斜瞥了一眼那些抗议的网民,脸色有些难看,显然知道了自己的案子已经引起公愤,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低调蒙混过关。 姚兵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一枚鸡蛋在他的脸上炸开。 都21世纪了,谁还用生鸡蛋,当然是熟的! 某位侠士手劲了得,这一下挨的结结实实,转眼鼓起一个老大的乌青包。 在警察和姚家保镖们的保护下,嫌疑人富二代姚兵狼狈冲进了挂号大厅,这才逃过一劫。 临到电梯口,气急败坏的姚兵顶着脑门上的大青包向那些网友气焰嚣张的做了个挑衅的手势。 现场维持秩序的警察差点儿没能拦住这些愤怒的网民,有人用手机拍下了这一幕,网络上很快炸开锅,这个人渣是何等的嚣张。 不仅仅是网民,前来就诊的病人和家属都看不下去。 第4节-疯魔 从午餐结束开始,孟主任逮住接了这个case的李白耳提面命了至少两个小时,很显然来自网络的舆论给第七人民医院带来莫大压力。 以往的第三方鉴定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次让人感到棘手。 从上午到现在,周院长的手机和办公室座机就没消停过,都是方方面面的招呼和暗示,哪怕关机拔线都无济于事,甚至都能神通广大的打到交流会现场人员的手机要求转接听。 作为市内唯一的专科医院,第七人民医院没办法像陈晟甩锅给李白一样把这个大麻烦扔出去,只好当作政治任务严阵以待。 尽管有院长大人的拦截和周旋,依然还是有一些声音传到李白这里,情况远远比小护士苏眉的劝告要更加严重的多。 四楼走廊已经被警方临时封锁,公安局和检察院都派了人过来接头,连无孔不入的记者都进不来。 “嫌疑人姚兵,身份证号……” 虽然不是上法场,验明正身的步骤还是必需的。 办好交接手续后,姚兵才被解开铐子推到了李白面上。 被上下打量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姚大少爷一边揉着有些麻木的手腕,一边轻蔑地说道:“看什么看,你知道我是谁吗?” 虽然知道家里做了很多准备,姚兵也不愿意坐以待毙,打算来个下马威先镇住这个精神科医生,接下来威逼利诱也好,以德服人也罢,只要拿到一张精神病鉴定报告就能逃过这一劫。 光凭一个酒色过度的纨绔子弟是不可能知道这种老奸巨滑的手段,实际上是姚家重金雇佣的律师团队暗中指点。 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啊! 根本没理会这家伙的挑衅,李白笑了笑,学着对方的嚣张语气说道:“呵呵,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爸叫李……”他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是李刚?” 姚兵自然而然接上了这个众所周知的梗。 不就是拼爹,他姚兵能怕过谁? “我爸叫李卫。” 另一个世界的阿爷叫李大虎,金盆洗手的大贼头,这个世界的爹叫李卫,大西北某个偏远小破县城的官府六扇门鹰爪头目,又称公安局局长。 一个人在不同的世界,总能找到不同的命运。 说起来两个世界的爹还真是死对头,幸好碰不到一块儿去,不然一定会有很多故事发生。 “李卫?是谁?没听说过,我告诉你……” 姚兵明显松了一口气,可吓死了,幸好不是李刚,正欲故伎重施,却再次被李白打断。 “那李白听说过吗?” “李,李白?唐朝诗仙李白,谁不知道。” 富二代不知不觉间被带歪了楼,忘了一开始的颐指气使。 “正是区区在下。” 李白淡定的指了指自己。 “你?李白?你骗谁啊!我可不是三岁小,小孩,嗯?你……” 这已经是身陷沟底,仰望天空的语气。 李白指了指自己胸前工作挂牌。 “……” 姚兵定睛一看,如遭暴击般满脸懵逼。 姓李名白,这没毛病。 但是要脸不? 不过可以肯定,姚家再牛B,也没有诗仙李白名气大。 如同菜鸡互啄般的对话让姚家律师团队暗授机宜的下马威被连消带打,荡然无存。 第一回合,李白胜。 对手姚兵,图样图森破…… 目睹了两人对话的检察院干事刘干事冲着李白翘起大拇指,尽管公检法各部门都被姚家找尽各种关系递话和托人情,但是没人喜欢这个人渣。 没讨到便宜的姚兵悻悻然跟进了门诊室,房门很快关上。 “请坐,放松,就当作家常聊天。” 李白开始进入流程,先来个简单的一对一“面试”。 毕竟不是审讯,需要受试者在最放松的状态下才能做一些基本测试,其中还会用到一些暗示或催眠手段。 对于心理医生这一职业来说,催眠术虽然不是必修技能,但是资深的专业人士多多少少还是能够掌握一些这方面的技艺。 在对方往自己脑袋上贴脑波检测电极贴片的时候,姚兵摸出一张银行卡,说道:“这张卡里有一百万,只要你写几个我想要的字,就是你的了。” 恰好压完最后一枚电极贴片,李白有些惊讶地说道:“好多钱啊!” 虽然通货膨胀,人民币不像以前那么值钱,但是一百万依然是一笔不小的数字,足够让他凑齐一套小户的首付,手上可以剩下足够的零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是啊,好多钱!” 姚兵笑了起来,仿佛忘记了刚才的斗嘴。 他见过许多人,能够不为五斗米折腰的,还真没几个。 “拿回去吧,我只会有什么就写什么。” 区区一百万显然没可能收买的了曾经在另一个世界搅风搅雨的大魔头。 如果大魔头能够如此廉价,那么老天爷,能再来一打不? “三百万!” 姚兵眼睛都不眨一下,声色犬马的富二代再怎么不学无术,依然还是知道金钱的价值。 李白摇了摇头,继续扎上血压气囊,事实上,他弄到姚兵身上的这些设备和公安局专用的测谎仪大同小异,都是用来监测心理变化引起的生理波动。 “五百万,这笔钱用来买命都够了,要知道撞死一个人,交强险最多赔12万。” 姚兵咬着牙,这个医生不止是贪心,恐怕是黑心, “你自己留着花吧,现在开始深呼吸,从一默数到一百。” 李白根本不为所动,反而皱起眉头,这个客户却并没有进入状态。 “一千万,买我的命,或者买你的命!” 保镖暗中塞了十张银行卡,每张都有一百万的存款,姚兵毫不掩饰地用上了赤裸裸的威胁,如果拿不到这份报告,他就完蛋了,就算死缓转无期,再加上减刑,没十五年根本出不来。 旁边的仪器显示屏上面,脑电波强度一浪高过一浪,心跳频率和血压越走越高。 “请配合一些好吗?” 李白准备给这家伙上点儿手段,手腕忽然一轻,似乎有什么东西叭唧掉在了地上。 “你要是不给我开这份报告,我,我……” 姚兵还想要继续威胁,他的眼睛突然瞪的老大,满脸惊恐的指向李白身后,发出凄厉的尖叫。 “蛇!蛇!大蛇!” 一条腰径如水缸般粗细的青蛟突然出现在门诊室内,张了张能够一口吞掉大活人的蛇吻懒懒打了个呵欠,獠牙几乎有成年人的手臂般粗,吐着猩红的蛇信,左顾右盼,似欲择人而噬。 天地规则不同,灵气凝滞,修行变得艰难,消化完早安咬精血的妖女突然从李白手臂上松脱下来,现出真身好奇的打量这个奇怪的世界。 门窗桌椅,墙壁地面,对于清瑶妖女来说,都带着新鲜感。 蛇? 李白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随即向姚兵翻了个大白眼。 “没有蛇啊!” 明明是蛟好不好,那么显眼的独角就顶在脑门上,居然视而不见。 这什么眼神啊? 青蛟用尾巴尖拔拉着照明开关,门诊室内灯光忽明忽暗,犹如鬼域。 第5节-三回合KO 仅仅与冰冷的碎金色蛇瞳对视了一眼,心理防线瞬间完全崩溃,姚兵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扑到门前,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 奇怪的是,在门外守候的姚家保镖却一点儿也不惊讶,反而拦住不断鬼哭狼嚎的自家少爷,他们的神情让人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其中一个保镖甚至向门诊室内看了一眼,房间里除了电极贴片被扯得凌乱的设备,就只有李白一个人,哪里有少爷口中的大蛇。 李大魔头十分无辜的耸了耸肩膀,房间里只有蛟,没有蛇,不带这么讹人的,有钱就可以耍流氓啊? “好大的青蛇,那么粗,那么大,就在房间里,快,快去干掉它,叫军队来,用大炮,用导弹炸它。” 惊魂未定的姚兵冲着自家保镖和警察拼命比划。 他想要逃走,却被死死拦住,只能在那里歇斯底里的又哭又叫。 走廊尽头,被拦住的记者们拿着手机或小型dV摄像机一个劲儿的猛拍,生怕错过了这么劲爆的新闻,杀人犯富二代装疯卖傻欲逃脱法律的审判。 虽然有不少人预料到这个可能性,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敢这么干! 警察们一个个表情怪异,这个姚家少爷简直就是戏精,为了冒充精神病逃脱罪责,居然演得跟真的似的。 这里地处市区,方圆二十里都没有山林,先不说到底有没有蛇,怎么钻进第七人民医院都让人匪夷所思,光是这么粗的腰身,恐怕连门诊室的门都钻不进去,电影《狂蟒之灾》都不带这么夸张的。 为了安全起见,几个警察拿着扫把和拖把,小心翼翼的把李白的门诊室翻了个底朝天,别说那么粗那么大的青蛇,就是连条蚯蚓都没有发现。 “李医生,刚才嫌疑人说房间里有一条巨蛇,你有看到吗?” 检察院的刘干事例行询问刚才和姚兵同在一个房间里的李白,尽管他知道这很扯蛋,但是在事后报告上还是得说清楚。 “怎么可能有蛇?” 如果刘干事问有没有蛟,李白肯定会向政府坦白从宽。 “这小子,可真会装。” 刘干事哼一声,果然是这些把戏。 这个姚家仗着自己做过的社会公益和许多政府部门有联系,没少给司法系统添乱,光是应付来自方方面面的人情和牵扯,许多领导不胜其烦。 就像这一次,分明是想要钻法律的空子。 “我们继续?” 李白眨了眨眼。 刘干事看了依旧在“演戏”的姚兵一眼,向李白点点头。 第二回合,李白还没出手,对手就已经趴下了。 “继续!来几个人,把他再送进去。” 姚兵哪里肯干,房间里有辣么大,辣么粗的巨蛇,他宁可洗干净屁股把牢底坐穿,也不愿意葬身蛇腹。 “少爷,里面没蛇,我们都看过了,真的没蛇。” 姚家保镖们一边劝抚,一边将自家少爷强塞进了门诊室,甚至还配合警察把少爷铐在了椅子上。 “不要,我要出去!救命啊!” 姚大少爷撕心裂肺的哭嚎,却没有人理会他。 “李医生,麻烦您了!” 姚家保镖头子甚至还向李白点了点头,再次把门合拢。 门锁合闭的咔嗒一声轻响,姚兵直接就崩溃了,之前可以说是被青蛟真身给吓的,现在完全是自己吓自己。 被吓过一次后,此时此刻妖女没现身甚至比现身更加恐怖,谁都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蹦出来,把人吓死(吞掉)。 李白抽了抽鼻子,闻到了一股骚味儿,再看向姚兵,椅子上不断跌落水珠,这货居然吓尿了。 真是没办法,只好祭绝招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细银链,一头系着一枚银环,在姚兵眼前晃了起来,声音仿佛变得具有魔力,让人心神不由自主的被吸引。 这个小道具只是通过眼睛打开心理防线的契入点,真正的催眠术高手甚至只需要一个响指或一个音节,甚至一个眼神就能够顺利破入受术者的内心深处。 “你在家里,躺在床上,正在作梦……” 三句话没说完,姚兵的眼睛就开始发直。 这手绝活儿并不是来自于学校里的那些导师,是李白到睡眠障碍科串班时学来的,得自于周院长的真传。 催眠术对付长期失眠有奇效,只需要引导进入两个小时的深度睡眠,就能让高度疲惫的患者完全放松下来,病情大为缓解,甚至好转。 半个小时后,恢复了平静的姚兵带着一身尿骚味儿推门而出,他不再疯狂的大喊大叫,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安静的被警察带走。 富二代杀人案闹得动静不小,就算姚家再有钱,也没可能悄无声息的摆平。 如果第七人民医院的鉴定报告与公安局的司法鉴定报告相悖,恐怕还要启动第四方鉴定和专家联合鉴定,直到让所有人信服的公正鉴定结果。 过程和结果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所有质疑的声音都消失。 姚兵在进门之前有没有病,他并不知道。 但是在出了这扇门后,以李白的专业眼光来看,肯定已经不是正常人了。 就算是术道全真境强者,猝不及防被清瑶妖女盯上一眼,照样没有好果子吃,妖族天赋神通“灵瞳幻境”可不是说着玩的。 只是寻常对视一眼,区区一介凡人依然承受不住。 李白根本没有在意姚兵这个倒霉孩子的遭遇,自作孽不可活,正义从来不会错过,不过是假借妖女之手罢了。 第三回合,姚大少爷直接打出了gg,原地纹丝未动的李白同学一脸茫然,还有谁?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小李,鉴定结果怎么样?” 走廊解除了戒严,隔壁坐诊的陈晟摸进了李白的门诊室。 正在整理诊疗设备的李白觉得这家伙有些鬼鬼祟祟,于是留了个心眼,假作调侃道:“你猜?” 一旁的椅子正散发出腥臭的尿骚味儿,短时间内再也坐不得人。 “……” 陈晟猝不及防,一脸呆滞,不过很快回过神来,嘴角情不自禁抽了抽,哪里听不出来李白是在逗他玩。 陈晟不甘心放弃,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你可真会开玩笑,有病就是有病,没病就是没病,告诉我一下,又不会死人。” “你怎么知道不会死人?” 李白已经确认这家伙没安什么好心。 双方原本就隐隐存在竞争关系,私下里互相较着劲儿,如今主治医师指标当前,更应该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怎么可能会有耐心陪自己开玩笑。 正如自己所猜测的那样,家伙多半另有所图。 “怎么可能?” 陈晟一惊一乍,换作平时,他早就扭头而去,但是现在却不得不强打着耐心,哪怕明知对方很有可能在故意戏弄自己。 “有钱人的秘密,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李白故意歪楼。 以他对陈晟的了解,对方并不是城府太深的人,既然要打玄机,不如互相套话呗,看谁先扛不住漏了口风。 换句话说,这家伙要是真的有城府,恐怕根本不会在这种小事情上跟他短兵相接。 陈晟心底气得七窍生烟,李白真的是在耍自己,当即不再掩饰,生硬地直接问道:“你收了多少红包?” 李白摊开双手,耸耸肩膀,说道:“怎么可能收红包!” 对方已经图穷匕现。 陈晟用很随意的语气,半真半假地说道:“这活儿可是我介绍给你的,要是有好处,你可不能吃独食。” “陈前辈,瞧你这话说的,这可是一只烫手的山芋,要是有好处,怎么会轮得到我?” 李白嫌弃对方吃相难看,话语中带着嘲讽,有麻烦就躲,有好处就抢,还要不要脸? 陈晟仅仅比李白早入职半年,却总喜欢摆老资格。 李白的一句陈前辈,让他不由自主的老脸微红,他算什么前辈,恐怕外面那些小护士的工龄都比陈晟长。 虽然无端被人甩锅,整个下午的工作就是应付姚大少爷的心理诊断鉴定,活干完自然可以提前下班,李白没兴趣理会这个烦人的家伙,招呼来一个保洁,把浸了尿的椅子拉去清洗。 看到李白没有再理睬他,自顾自收拾东西走人。 陈晟有些恼羞成怒,狠狠盯着李白走远的背影,阴恻恻地自言自语道:“李医生,这几天下班要小心点儿,那些网络暴民说不定会找上你。” 说到底陈晟就是一个没什么城府的人,李白也从来就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谢谢关心!” 李白头也没回,随意摆了摆手,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陈晟怵然一惊,背后寒毛直竖,就像被人抓住了痛脚。 明明隔着十几步的距离,自己又压低了声音,竟然还是被对方听到了,这个李白会顺风耳吗?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陈晟站在原地片刻,有些气急败坏的回到自己的门诊室,嘭一声关上了门。 没过多久,网络上又有消息流传,第七人民医院一个姓李的医生收受贿赂,给富二代杀人凶手姚兵开具精神病的确诊报告。 一场风暴终于在网上无可阻止的爆发开来。 第6节-姚家 西城紫荆墅,华宅七十二。 尽管许多人都知道房价腾贵的BJ区沿江大道是有钱人聚居的富人区,但是位于xc区的紫荆别墅小区才是真正豪门的门廷所在。 由风水大师点阵,七十二座豪宅各占风云,而且这里还有一个不成文的特殊规矩,如果没有小区全体业主的同意,哪怕再有钱也住不进来。 单单是这一条,就杜绝了鱼龙混杂的可能。 三辆奔驰车通过小区门口的安检后,径直驶近紫荆墅的69号别墅。 一个中年美妇连忙从别墅里急急走了出来,迎向从车里走出的年轻人。 “兵兵,你总算回来了,青姨,去给浴缸里放热水,丢些柚子叶,让兵兵洗个澡,去去晦气,再上一碗猪脚面。”她在别墅的落地窗后面向外看了很久,总算等到了把儿子从看守所里接出来的奔驰车。 管家青姨连忙应声去安排。 丢下东陵汽车公司的生意,回到家中的姚东胡看到母子二人走了进来,重重放下手中的报纸,冷哼了一声:“慈母多败儿,宣静,以后不能再让兵兵胡闹下去,一而再的,总有一天会兜不住,下个月就给我去加拿大,不待上两年,别想回来。” 姚兵的父亲姚东胡提前得到了消息,第七人民医院给出了精神病确诊的报告,让他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意味着儿子终于可以用精神病患者的幌子逃过法律的制裁,接下来只不过是赔钱点罢了。 “黑沙,辛苦你们了!” 姚东胡向护送儿子去医院回来的保镖队长点了点头。 让姚兵伪装精神病是律师想出来的主意,具体协助还是需要这些保镖来安排。 谢黑沙没有丝毫倨功自傲,恭恭敬敬地说道:“兵少爷表现很好,我们并没有做什么。” “这小子,关键时刻还是有两下子。”姚兵的母亲宣静满脸笑容,宠溺地看着儿子说道:“神经病杀人不犯法,总算逃过一劫。” 脊髓灰质炎和流行性脑膜炎等神经病患者们无端集体躺枪! 从车里出来后,姚兵却依旧满脸木然,任由母亲宣静拉着。 看到儿子还在装傻充楞,姚东胡皱了皱眉头,板起脸喝道:“都到家了还装什么装?你装给谁看啊?老子为了保住你这条小命,把一张老脸丢在地上让人家踩。” 尽管有人曾经嚣张的说,法律就是用来践踏的。 但是说过这种话的人很快都被教重新做人。 为了钻法律的空子,姚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好歹才勉强争取到了这个心理鉴定的机会。 可是姚兵这小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却让姚东胡这个当父亲的气不打一处来。 “兵兵,快给你爸认个错,以后好好的,知道了吗?” 宣静拍了拍儿子的后背。 姚兵只是淡淡的看了姚东胡一眼,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还死不悔改?” 姚东胡眼睛一瞪,对自己的管教叛逆不服气,正要厉声喝斥。 保镖队长谢黑沙脸色一变,似乎看出了些端倪,来到姚兵面前。 “兵少爷!兵少爷!” 从第七人民医院接回西城紫荆墅的路上,谢黑沙就隐隐觉得姚兵有些不太对劲儿,就像木头人似的一直保持着沉默。 原本以为是少爷心思深沉,丝毫不露破绽,但是到了家里依旧还是这般模样,无论如何都让人开始疑惑起来。 谢黑沙连唤了十几声,姚兵却反应平淡,连口都不肯开,不止是他,连姚兵的父母姚东胡和宣静都觉察到了异样。 “兵兵,开口说话啊,你是怎么了?” 宣静开始着急起来,她宁可儿子桀骜不驯的顶嘴抬杠,也不要像现在这样失魂落魄。 突然间,姚兵一个激灵,满脸恐惧的吼叫起来。 “蛇!好大的青蛇!救命,救命啊!” 在他眼里,角角落落都能够看到巨大的青色鳞片,那条可怕大蛇就隐藏在自己的身边。 姚兵跌跌撞撞的被一张椅子绊倒,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挣扎着连滚带爬冲向别墅大门。 “拦住他!” 姚东胡终于看不下去,保镖们一拥而上,将大吼大叫的姚大少爷拦住。 “医生,快去找医生。” 宣静在目瞪口呆之后,终于回过神。 半小时后,被床单结结实实卷缚住的姚兵就像蛆虫一样在床上不停的挣扎嘶吼。 经过初步诊断后,紧急请来的社区医生摇了摇头说道:“姚公子受过巨大的心理创伤,恐怕需要长期治疗。” 在西城紫荆墅轮班驻点的社区医生都来自于省级三甲医院,说出来的话与权威并没有任何区别,虽然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但是姚兵的当前状态,任何人都能看出不对劲。 “兵兵,怎么回这样?” 宣静抹着眼泪,她可以确认,自己的儿子姚兵一直都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变得疯狂。 心理创伤可没那么容易治,就算是一时治好了,也依然有复发的可能性。 这和精神病有什么区别? 明明是假借精神病逃脱法律惩罚,却没有想到假戏真做,真的把自己好端端的儿子给弄疯了。 顾及保镖队长谢黑沙忠心耿耿这么多年,姚东胡强压着怒气,问道:“黑沙,兵兵究竟是怎么回事?他遇到了什么,怎么会受到心理创伤?” 尽管老板没有声色俱厉,谢黑沙还是心中一凛,沉声道:“老板,兵少爷从看守所出来时都是好好的,直到医院……” 谢黑沙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 “医院什么?” 保镖队长的表情变化并没有逃过姚东胡的眼睛,他的语气带上了无形的压力。 “在医院的时候,少爷曾经像这样大喊大叫过,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我以为……” 谢黑沙有些后悔,当时兵少爷就有些异常,自己居然没有当回事,以至于现在发作。 “去把鉴定报告弄来,要详细的。” 姚东胡并没有因为儿子的事情迁怒保镖队长,他知道谢黑沙没有这样的手段,也没可能联合外人害姚兵,得罪姚家的人,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没有用。 一定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让姚兵变成这样。 “是!老板!” 谢黑沙知道这是将功补过的机会,连忙去安排。 十五分钟后,详细的鉴定报告电子版打印件,生理数据波动图和诊断全程录音送到了姚东胡面前。 “请坐,放松,就当作家常聊天。” “这张卡里有一百万,只要你写几个字,就是你的了。” “好多钱啊!” …… “你要是不给我开这份报告,我,我……” “蛇!蛇!大蛇!” “没有蛇啊!” …… “你在家里,躺在床上,正在作梦……” 第7节-家 录下的音频里没有一丝杂音,宛如现场还原,可以清清楚楚的听到姚兵刚开始还是正常的,还在试图贿赂给他做鉴定诊断的年轻心理医生,但是突然惊惶失措的大喊大叫起来,一阵乱响后,就是冲出去的声音,甚至连走廊外的动静都录了下来。 随后姚兵又被送回门诊室,心理医生带着魔性的声音响了起来,正在倾听录音的姚东胡和谢黑沙两人心神一恍,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催眠术。 姚兵之所以能够安安静静的从医院回到家里,恐怕是催眠术的功劳。 “是催眠术,这个医生很专业啊!” 一直没有离开的社区医生睁大眼睛,感慨了一句。 他刚刚给姚兵注射过镇定剂,是药三分毒,无论什么样的镇定药物,都没有直接作用于心灵的催眠术副作用小,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并不是所有心理医生都会这一招。 在某种程度上,姚家也算是求仁得仁,自作自受,社区医生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那点儿幸灾乐祸。 “会不会是那个心理医生搞的鬼?” 姚兵的母亲宣静将矛头直指李白。 出人意料,没有收受贿赂反而让她认定了对方就是让自己儿子变癫狂的凶手。 女人的直觉还真是可怕,竟然歪打正着猜到了真相。 “这个,就不知道了!” 社区医生哪里敢接这个茬,豪门恩怨水太深,他根本掺合不起。 “宣静,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 姚东胡皱起眉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又生出事端。 给儿子姚兵做鉴定的心理医生如他们所愿的开出精神病确诊证明,决不能自己打自己脸说姚兵在之前根本没有精神病,是想要借着这份鉴定报告逃脱法律责任。 有些事情不是能拿到台面上来的,如果姚家拿这份报告挑刺,且不说之前投入的金钱和人脉关系将前功尽弃,更是会因为出尔反尔得罪许多人。 “兵兵一直都是好好的,怎么一碰到他就不好了,一定是他,又会邪术,除了他,还能有谁?” 儿子一直是自己的心头肉,宣静哭天抢地,恶毒的诅咒着给儿子做鉴定的心理医生。 正琢磨着给姚兵的母亲也来一针镇定剂的社区医生不由苦笑,催眠术无分正邪,用好用坏全在于施术的人。 照着对方这个歪理,会开锁术的锁匠岂不都是小偷? “王医生,有没有熟悉的心理医生,给兵兵看一下,不要第七人民医院的,省内省外都可以。” 毕竟是掌管姚氏家族十几亿资产的老总,姚东胡并没有受到夫人歇斯底里的影响。 “省中医院有一位精神科的老专家,名叫侯晓正,也擅长催眠术,可以请过来看一看。” 同行之间总有几个相熟,王医生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整个音频是原始文件,没有经过任何剪辑和修改,却依然听不出任何异常,儿子姚似乎是突然发作,这让姚东胡陷入了沉思。 当丈夫姚东胡安排保镖队长谢黑沙连夜去接省中医院的精神科专家时,姚兵的母亲宣静把管家青姨拉到角落里。 “青姨,你安排人同时在网络上和向报社举报给兵兵做鉴定的医生收取贿赂,同时找到他的银行帐号,往里面打一百万。” 在姚家做了十五年的青姨算是姚东胡和宣静的心腹之一,夫妻两人很少有事情瞒她,有些时候不方便出面的事情也会交给这位忠诚可靠的女管家去做。 “夫人,这样不太好吧?” 青姨微微吃惊,这不仅仅是迁怒栽赃,恐怕更是过河拆桥,一旦走漏消息,以后谁还敢给姚家做事。 “你只管去做,看看有没有认识的混子,把那个医生揍一顿,先收些利息,还有,不要告诉东胡,悄悄去安排。” 宣静咬牙切齿,一脸恨意,在找不到其他人泄愤的情况下,只好拿那个年轻医生来出心头怒火。 “是!” 青姨迟疑了一下,随即安排人去做这些勾当。 资本自诞生那一刻起,从来都不是干净的,姚家能够有今天的实力,自然不是老老实实的合法经营。 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通常都会由一些专业人士接手,自始至终都和热衷于公益慈善事业的姚氏家族没有半点关系。 几个电话,几笔现钞流动,又能说明什么? 对此一切波云诡谲浑然不知的李白医生刚回到家中第一件事,迫不及待的拆了两包红烧牛肉方便面。 点火,煮水。 加蛋,加火腿肠。 两颗嫩绿的青菜。 汤沸面软。 人烟间火。 卷上一筷子的面条鸡腿,狠狠咬了一口,终于发出满足的呻吟声。 这才是真正的人间美味! 人生在世,就是为了这一口方便面。 “咝!咝!奴家也要,公子,奴家也要!” 妖女清瑶哪里见识过这个,立刻蠢蠢欲动。 细长如筷子的迷你蛟身从李白手臂上松脱下来,一阵扭动,想要化形。 然而身周闪烁了几下青光,却并没有如愿变成人形。 “这不是原来的世界,天地大道规则变化,你就死心吧!” 李白一脸享受的喝着面汤,没有理会妖女的不甘。 特殊的香料配方将所有食材的香味激发淋漓尽致,粗暴利落,充满了刚劲有力的工业时代特征,没有一丁点儿荡气回肠的情怀,也没有任何精心琢磨的匠人气息。 对于李白来说,这才是迎接自己回归的最好礼物。 “啊?公子,这是哪儿?” 除了公子以外,周围一切都变得无比陌生,让青蛟妖女猝不及防。 “这里是地球,没有妖域,没有大武朝,对你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对我来说,这里是家。” 李白快活的插起面条大块朵颐,他给自己加了两个蛋,要的就是这个味道。 蜗居虽小,一室一厅一卫,仅四十平,却是他在这方天地的容身之地。 “家?公子的家?” 清瑶妖女顾不上窥觑李白碗里的方便面,她在屋子里上窜下跳,每一件东西都透着新奇。 一不小心碰到了遥控器,挂在墙上的电视机突然亮了起来,吓得青蛟妖女跌进松软的沙发,望着开始出现图像和声音的屏幕直发楞。 蓬松柔软的靠垫正适合盘起,妖女在无意中找到了正确的打开方式。 一碗方便面下肚,让从另一个世界回归的李白无比满足,不过他总算是良心发现,给妖女也下了一碗。 刚洗好碗,手机铃声响起,李白扫了一眼屏幕,连忙丢下抹布接起。 “喂,爸,嗯,刚吃过……什么?又要相亲?不要了吧!……好吧好吧,我会去的,以后这事儿您就别管了,这些天您身体还好吧?……又加班?公安局的事儿已经够您忙的,招商局那一堆烂摊子随它去,引不来资又不会扣您的奖金,那是市长和市高官的锅,不然什么事都推到您头上,牛是怎么死的?当然是累死的,清田家的RB鬼子有完没完啊?您说他们是贱还是怎么的,每年都要过来挨顿揍,当朝圣呢!好了好了,我不管这破事儿,您平时多保重点,该吃吃该喝喝,挂了啊!” 身为衙内,李白也是一肚子的苦水。 不比另一个世界混吃等死的狗大户阿爷,这个世界的爹纯属劳碌命,不仅担着公安局局长的职业,居然还兼任招商局的副局长。 都怪某个RB鬼子家族死皮赖脸的要结神马缘,尼玛,那个破家主就像牛皮糖一样踹都踹不走。 这当然是另外一个故事。 第8节-规则变化 父子二人并不在同一个地方,李白这个衙内身份自然毫无用处,除了日常问候外,电话里的主要话题还是他这条单身狗的相亲问题。 可把这个老爹给急的,到处托人找合适妹子塞过来,远程遥控相亲,真是没谁了。 要不是还有相亲基金这一笔钱,恐怕李白的工资早就入不敷出,连喝西北风都成奢望。 可怜天下父母心,无论是在哪个世界都是一模一样。 放下电话,李白看向沙发垫上盘作一团的青蛟,这妖女要是能够化成人形,给老爹嘤嘤嘤哄上几声,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为相亲问题而感到焦头烂额。 嘀! 手机接到一条短信,两千块钱相亲赞助金到帐。 李白忍不住一阵苦笑。 趁着青蛟妖女被电视节目吸引的目不转睛,李白开始检查自己从另一个世界带回来的收获。 除了一身衣物外,还有一枚储物纳戒和一块出入琅琊天洞天的通灵玉牌。 天地规则变化,如果这些东西变成无法使用的死物,那就太可惜了。 衣物和饰物除了用料珍贵一些,并不是法器,挂进衣柜后,将来也穿不上几次。 这个世界没有秘藏洞天琅琊天,玉牌也仅仅只剩下自身材质的价值,或许可以卖些钱,但是李白暂时并不缺钱。 储物纳戒容量极大,不仅存放了许多生活物资,甚至还有木屋,更多的是各种炼器材料和许多修炼资源。 以天宫之主的身家,足以撑起一个实力不弱的术道宗门,这枚储物纳戒的价值无可估量。 李白心神微微一动,堪比术道全真境真人的强大精神力贼去楼空,没给他留下一点一滴,储物纳戒自然丝毫不为所动。 体内残存灵气凝固,如同黄豆般大小,坚若铁石,别说释放法术,连个火星都迸不出来,再看奇经八脉,更加惨不忍睹,别说罡气,就连一枚罡气种子都没能留下。 原本可以笼罩百五十丈的琉璃心只剩身周三尺,被压制的厉害。 如同明明中了五百万头奖,在兑奖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只拿到一个二十块钱的安慰奖,想想都气人。 留给他的安慰奖却是寄托于心神中的那朵先天异宝混沌青莲还在,只不过当初积累的莲瓣灵光尽数黯淡,从莲芯处偶尔升起几粒灵光,勉强在祭炼着他的本命法器“玄星”。 不愧是能够解开天地规则的钥匙,哪怕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依然能够继续运作。 一身修为只剩下空架子的境界,委靡不振的混沌青莲又像经历过极大消耗,李白一拍脑袋,大致能够猜测到缘由。 自己带着大小妖女穿过天外邪神的天门回到地球,尽管安然无恙,没有缺胳膊少腿,却并不是没有代价。 可以想像的到,混沌青莲耗尽灵光和他的修为,这才保证了一人两妖的平安,使得肉身得以保存。 李白看了青蛟一眼,清瑶妖女无法变成人形,或许多多少少与混沌青莲有些关系。 修为虽然点滴不剩,幸好根基未损,无非是耗费一些时日,还是能够重新修炼回来。 李白开始尝试着催动《摩诃钵兰经》,当初他就是依靠半卷《摩诃钵兰经》踏入修行之道,现如今只不过是重走旧路罢了,甚至更加驾轻就熟一些。 “……湿衍奢毗阁,哲陀摩诃,耶塞鲁斯克,猜多苏曼……” 经文流转过脑海,杂念皆去,渐入空明。 当默诵第六遍《摩诃钵兰经》时,心神深处开始微微震颤,异动范围越来越大,凝固如石的灵气也受到了波及。 噼啪! 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响后,李白从反复诵念经文的冥思状态中脱离出来。 干涸的心神里出现了几缕淡淡的精神力,凝聚成黄豆般大小的实体灵气似乎也崩开了一个微不可察的裂缝,不过却依然无法感应到外界一丝一毫的灵气存在。 混沌青莲的莲瓣表面明灭闪烁着《摩诃钵兰经》的经文字符,却随着默诵停止而迅速黯淡,并没有像另一个世界那样自行催动,源源不断的生成精神力。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故留一,因此天无绝人之路,在这个世界的天地规则禁锢下,修行是如此艰难,总算还是留有一线生机。 再次修炼的成果事倍功半,进境远远不及另一个世界,毕竟还是能够修炼,这让李白长长松了一口气,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心神再次一动,一枚鸡蛋般大小的灵晶滚落到脚边,同时一缕精神力消失不见。这方天地灵气无存,储物纳戒里的灵晶用一枚便少一枚。 规则变化,连开启储物纳戒都无法像另一个世界那样轻松,一缕精神力仅能开启一次。 停下精神力修炼时,天色已经大亮。 在餐桌旁枯坐了一夜的李白这才注意到电视机依旧开着,沙发上却不见了青蛟妖女的身影。 目光巡视,很快看到她盘在书床上,不知何时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就像老司机一样尾巴压着鼠标,津津有味的扫着雷。 这妖女的适应能力还真快,一晚上连电脑都会玩了。 现代社会又被称为信息社会,人们可以轻而易举的获取大量资讯,看一晚的电视,甚至比古代行万里路,读万卷书的收获还要多。 妖女掌握这些东西的速度比寻常人要快上十倍甚至百倍,若非有这样的狡黠聪慧,恐怕当初早就被昆仑妖域的大妖们当点心一口吞了。 吃完简单的早餐,李白将自己收拾利落,一头长发几剪刀就绞成短碎,儒雅气质立刻全无,整个人看上去朝气蓬勃,充满活力,重新恢复了在这个世界时的原本模样。 看到青蛟妖女还在扫雷中,他吩咐道:“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早饭在锅里,冰箱和厨房里有食材,自己学着用厨具,知道了吗?不许出门,不许乱翻东西。” 昨天在医院把一富二代给吓出了个好歹,他可不想再在其他患者身上重演。 房间里青色电光乍闪即逝,李白的脖子被温柔的缠住,随着微微的刺痛感,他就知道这妖女总不会忘记属于自己的早安咬。 “奴家知道啦!” 妖女惯以甜到发腻的声音撒娇讨宠。 这个世界太多的新奇玩意儿吸引着她,估计一台电脑都够她玩上半年。 第七人民医院牵头的华东三省一市精精神病与精神卫生流会日程进入最后一天,真人不说二话的周院长亲自带队,领着同行们进入与门诊大楼一墙之隔的住院部。 高墙之上布置着感应电网与红外探头,角落里还有交错分布的高清摄像头,再加上精干的退伍特种兵保安日夜巡逻,戒备等级与看守所没什么不相上下。 没有自主行为能力的精神病患者一旦发病,无论是伤了别人,还是伤了自己,都不是院方和病人家属愿意看到的。 难怪医生和护士们喜欢将住院部称作为后宫,里面住的都是贵人,看着守着,不许随便出入,个个金贵的很,小心伺候着,生怕给磕碰了。 在没有发病时,住院部的病人们都和常人没有任何区别,除了按时吃药,可以自由活动,下棋看电视,读书诵诗,怡然自得。 门诊大楼后方的住院部最深处还有一处特别的地方,与真正的看守所没有任何区别,被称为后宫之中冷宫的重症看护区,里面的病人都是带有暴力倾向的患者,世俗称为的武疯子,杀人不偿命是最起码的,更可怕的是一些患者在发作时完全没有任何征兆,即使有束缚衣和禁闭室,也依然让人防不胜防。 二十多年来,在擅使一杆麻醉枪的王副院长亲自坐镇下,从未没有出过一次乱子,人送称号神枪无敌。 有好事者写文:寡人疾发,疯癫欲行,针倏忽至,七步立仆。群雄皆惊,妪笑曰:无他,唯手熟尔。 退休返聘后,重回工作岗位,王副院长威风不减当年,又被称为双枪王婆婆,随便往那儿一站,甚至比镇定剂还好使。 前来交流的同行医生们免不了要去膜拜请教一番。 第9节-城门失火 来自华东三省一市各大医院的精神专科医生们以自己内行的专业眼光,总能找到一些让他们眼前一亮的所在。 许多人拿着笔和本子甚至录音笔,在与病人和护士谈话时做着笔记,从中获取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同行间的交流,不仅仅在于找到彼此的不足,同样也能够借鉴到互相的长处。 自古医家最没有门户之见,也极少有留一手的行为,杏林间的交流更是毫无保留,因此哪怕历经改朝换代和战乱,人才凋零,技艺失传,唯独医家总是最先恢复元气。 在参观住院部的同行医生们与病人互动时,周院长接到了一个电话,很快皱起眉头,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放下手机,周院长看向李白,冲着他招了招手。 “院长,有事?” 李白走了过来。 “小李,这几天你不用来上班。” 看到李白的头发恢复原状,周真人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院长,我犯了什么错吗?” 李白的一颗心拎起,第一个念头就是周院长要开掉自己,莫非老头儿早就有这个心思,趁着昨日逮到机会终于发作? 这倒霉催的! 意外玩了一趟异界游,就这样丢掉饭碗也太不值当。 “呃!你没有犯错,不要多想!”周院长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是别人的错,恐怕要让你背锅,不过没关系,天塌下来由我和医院顶着,不会让你受委屈。” 暗中悄然松了一口气,李白试探着问道:“院长,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院长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道:“昨天下午你做的那个诊断鉴定在网上被人别有用心的传播开来,恐怕一些不明真相的人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我给你开一个月的带薪休假,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他从中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阴谋气息,恐怕事情没有电话里告诉自己的那么简单。 “什么?有这种事情?” 李白猜测恐怕不止是不明真相那么简单,否则也不至于让周院长如此为难,不得不用放假来保护他。 从自己开出鉴定报告那一刻起,无论是谁,再给那个富二代姚兵复诊,都是同样的鉴定结果,姚家也算是求仁得仁,自作孽不可活。 “刚才有人打电话给我,公安局网监科发现有人在网上故意炒作话题,把矛头往你身上引,技术人员正在想办法锁定位置和屏蔽那些链接,在风波平息之前,你最好不要来医院。” 周院长只透露了一部分情况,把有人举报李白收受姚家贿赂,帮助姚兵逃脱法律责任的消息瞒了下来。 在鉴定过程的录音里,李白拒绝姚兵的金钱诱惑记录的清清楚楚,身正不怕影子歪,根本不用担心任何调查。 至于嫌疑人姚兵在鉴定过程中的行贿行为,反正他已经是精神病患者,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再加上没有行贿成功,事后自然无从计较,顶多拘留几个姚家保镖顶缸,对于姚家也是不痛不痒。 “好吧!谢谢院长!” 对于周院长的好意,李白只好接受。 没把他踢出去任由自生自灭,眼下能够带薪休假已经是相当护犊子的关照保护。 不过李白一点儿也不担心那些被利用的不明真相群众和故意煽风点火的宵小之辈,且不说提前得到消息,已经有了防备,更何况他已经有恢复修为的途径,更加不惧那些卑鄙手段。 “去吧!” 周通十分欣赏这个年轻人遇事不惊的镇定,并不止是因为硕士学历,成大事者必有静气,进退失据者终将碌碌无为。 刚回到门诊大楼四层,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的李白就看到走廊里乱哄哄的,十几个保安围着五个虎背熊腰的壮汉。 陈晟医生瘫坐在地上,满头满脸都是血,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不是我,不是我!” “打死你这个狗医生,姚家的走狗!” “帮凶不得好死!” “丧尽天良,不配当医生。” 被摁在地上的五个汉子拼命挣扎,兀自叫骂不休,就算是退伍特种兵出身的保安在压制住他们时也感到吃力,一些前来就诊的患者和家属躲得远远,生怕被殃及池鱼之灾。 因为诊治专科的关系,第七人民医院很少会发生医闹事件,四楼走廊里发生的这一幕似乎并不是一般的医闹。 当陈晟看到目瞪口呆的李白,立刻指着他厉声尖叫。 “是他,就是他,他就是李白!” 天可怜见,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无妄的替别人挨了一顿好打,如今正主儿回来,应该让他和自己一样被揍的满脸桃花开才能解气。 李白终于反应过来,这五个壮汉竟然是冲着自己来的,前脚周院长刚示警,后脚麻烦就找上门来。 来人分不清自己和陈晟的门诊室,显然这位同事替自己顶了雷,却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申张正义的义士,还是来者不善的恶客。 其中两个汉子猛然发力,挣开了压在身上的医院保安,一身块磊分明的腱子肉显然是专门练过的,他们生生撞开一条路,向李白扑来。 “李医生,小心!” 小护士苏眉站在走廊另一端捂住嘴,惊恐的大叫。 李白却淡定从容的抬起手,在心神中调出两缕精神力透过双眼直射向挥拳迎面冲来的两条汉子。 啪! 咕咚咕咚两声沉重的闷响,仿佛连走廊地面都狠狠震颤了下。 两个壮汉几乎不分先后的脚下拌蒜,身形骤然失控,手舞足蹈的狼狈摔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动静。 催眠术经过精粹无比的精神力加成,让李白一下子变成催眠大师,在举手投足之间就让两条壮汉立仆于地。 不过他的脸上却露出讶然的神色。 两个壮汉屁股上各插着两支麻醉针,看上去颇为眼熟。 人群后面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太太正慈祥的微笑着向自己点了点头,不经意间掩住白大褂里的特制麻醉枪。 是王婆婆! 她老人家一出手就解决了这场闹剧。 麻醉针连大象都能放倒,更何况是两个壮汉。 无形无质的催眠术被有形有质的麻醉针掩盖,李白并没有说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王婆婆的光环笼罩,自然是再好不过。 他很快猜到王副院长为何突然出现在门诊楼,多半是参观住院部的同行医生们让她烦不胜烦,干脆躲到前面来,恰好遇上了这么一桩意外。 两个扑地壮汉屁股上的麻醉针异常醒目,仍未能挣脱保安镇压的另外三个壮汉感同身受,不约而同的齐齐头皮发麻,谁能想到这家医院里竟然有高人坐镇。 刚刚回过神来的其他人一片哗然时,王婆婆疑惑的看了李白一眼,自己的麻醉针效力发作未免也太快了些。 天道昭彰,报应不爽。 昨日陈晟让李白替自己顶雷,今日他就为李白顶了一颗大雷,满脸是血的他哭得像个孩子,闭门室中坐,祸从门外来,这倒霉催的。 陈晟又不敢声张,谁知道是不是自己招来的祸事,若是让其他人知道他自作自受,恐怕就没脸在第七人民医院待了。 “呀,可吓死我了,你没受伤吧!” 惊魂未定的小护士苏眉三步并作两步,抢到李白身前,担心的打量着他。 “没事,你看,他们还没碰到我呢?” 李白比划了一下胳膊,扑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两个壮汉距离他起码还有四五个胳膊那么远。 “都跟你说了,不要接那个鉴定,这些人分明就是来报复你的。” 苏眉拿出手机,调出了一些网络评论,许多矛头直指李白,指责他贪图钱财,趋火附势,包庇杀人凶手,扬言要人肉并收拾他。 她试探着问道:“你不会真的收了钱吧?” 第10节-相亲 “当然没有收钱,你要相信我这点儿职业道德还是有的。” 李白笑着摇了摇头,自己有些低估网络上的舆论风潮,竟然真的会有人来打自己。 从另一方面来看,这个姚兵还真是天怒人怨,引发了这么大的民愤。 “你怎么会给那个姚兵真的鉴定出精神病?他明明没有病。” 苏眉瞪着大眼睛十分不解。 网络上报料出了不少信息,自然也包括了给姚兵做心理诊断鉴定的李白。 在此之前,大众都知道这个富二代少爷压根儿就没有精神病,之所以做这个鉴定,其用意就如同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想要假借精神病患者逃脱法律的惩罚。 精神分裂症多发于青壮年,缓慢或亚急性起病,显然不属于需要承担完全刑事责任人的轻度精神病人,即便需要服刑,也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可以操作的东西就太多了,运作得当,甚至到刑期结束,连监狱都不用进。 “谁说没有?精神病分裂症,伴发幻觉和妄想。” 李白向苏眉挤了挤眼睛,热心肠的善良小护士与别有用心的陈晟是不同的,他并没有使用那些心计糊弄她。 “啊!昨天是真的?” 苏眉惊呼一声,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的大大的。 她觉得年轻的李医生一定隐瞒了什么。 “嘘!不要多问!” 李白做了个噤声动作。 事态正在发酵,远远没有结束,他不想把麻烦带给苏眉。 “你快想办法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不然这些人什么都做的出来。” 热心肠不代表着反应迟钝,善良不意味着蠢笨,苏眉十分清楚,网络在现实当中引发的事件层出不穷,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出于义愤填膺,更会有别有用心,甚至心存恶意的人趁机搅风雨。 “放心,我能处理好。” 李白的镇定感染了苏眉,她终于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此时11o巡警刚好赶到,还有几个aT特警,银色的钢铐子一亮出来,五个前来申张正义的好汉立刻怂了,没费什么力气就被扭送上车。 本地“17楼”论坛再一次炸锅。 “浮夸:富二代姚兵杀人案又有新进展,有人组团去刷第七人民医院教育那个开精神病诊断鉴定的医生,被警察逮到,团灭!” “不太吃鱼的猫:警察也不会这么不近人情吧?到底情况怎么样?” “来出不特:我就在现场,五条壮汉,结果打错了人!” “有关部门搞事部:啊!” “有关部门部长:啊!” “s117:什么情况?怎么会打错了人?好端端的拆塔怎么变成了打野?” “来出不特:被打错的那个医生姓陈,就在那个姓李的隔壁,不过后来那个姓李的出现了。” “总领很牛逼吗:快说,快说,姓李的挨揍了没有?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顿,以后不要什么钱都敢拿。” “不爱撩妹的肯德:搬小板凳,坐等!” “不太吃鱼的猫:同等!” “来出不特:两个哥们要去打那个姓李的,结果一招就被双双放倒,两个壮汉啊,个个都是虎背熊腰,光看着就让人腿软。” “有关部门通信部:我去,这么厉害!不是医生,是杀手吧?好可怕!” “来出不特:没,有人偷偷放麻醉针,这两货还没碰到姓李的面前,就趴了,然后警察赶到,团灭,没想到医院里还有高人。” “浮夸:……” “有关部门部长:……” “有关部门搞事部:……” “有关部门通信部:……” 第七人民医院精神科医生陈晟被五条大汉胖揍的视频很快传上网络,虽然揍人的很给力,挨揍的也很惨,可到底还是打错了人,那五个侠士哥们儿恐怕得蹲上十年半个月看守所。 “不太吃鱼的猫:好想看那个姓李的挨揍!” “浮夸:好想看那个姓李的挨揍!” “s117:好想看那个姓李的挨揍!” …… 一堆网友排着队诅咒想要看到李白挨揍。 接下来几天,确实有几个不明身份的可疑人士在第七人民医院门诊部四楼徘徊了许久,可是两间相邻的门诊室空无一人,在保安们警惕和怀疑的目光下,悻悻然而去。 把门诊室里的一些零碎丢进更衣室的个人衣柜后,李白两手空空的走出医院。 怅然望着马路上的车水马龙,一拍脑袋,想起昨晚老爹给了一个相亲妹子的电话,赶早不赶晚,先约约看。 就当晚上找个人陪自己吃饭,如果秀色可餐的话,还能多吃几碗饭。 想到这里,李白在手机上翻出了一个号码。 “喂,董可妍吗?你好,我是李白,对,晚上有空吗?约个地方一起吃饭,好的,五点半,你有好的推荐吗?图曼餐厅,可以,我去过,没想到你还是肉食动物,行,到时候门口碰头。” 现代社会生活节奏越来越快,约妹子都是干脆利落。 神马眉目传情,纸条传书,兄弟闺蜜掩护,表白浪漫,统统不需要,直接进入主题,就看房子车子票子脑子面子能不能合乎姑娘的满意,能成就成,不能成就拜拜。 如果眉眼搭对,当天就一起滚床单的也不是没有。 分手还是好朋友纯属想多了。 本事好的,脚踏几条船或暗藏几个备胎,守身如玉,从一而终的故事只属于古典文学。 距离约好的下午五点半还有不少时间,李白也没打算直接回家,选择步行走往图曼餐厅。 路上经过一家宠物店,顺便买了只饲养箱,家里养了头青蛟,让人看到满房间乱窜总归是不好。 拎着饲养箱悠哉悠哉的踱着步子,两个小时后,李白抵达了图曼餐厅,趁着食客并不多,顺便占了个位置。 图曼餐厅是一家地道的德国菜馆子,按照中国人的习惯,属于可以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荤菜馆子,拿手菜是咸猪手,各式香肠和黑啤酒。 刚坐定没多久,李白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正是约好的妹子,他也同时看到餐厅门口有一个穿着白风衣的年轻女子拿着手机,同时在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在李白看到年轻女子的时候,对方也同时看到了他。 仿佛心有灵犀,两人不约而同的放下了手机,并没有接通通话。 “请问你是李白?” 年轻女子一头齐耳短发,尖俏下巴,睫毛细长,柳眉樱唇,活脱脱的一个青春靓丽都市白领丽人。 “你好,我就是李白,你是董可妍吧?请坐。” 李白站起身来,绅士的替对方拉开了椅子。 妹子十分守时,甚至提前了一刻钟。 “谢谢,你刚到?” 董可妍看到桌上摆着一杯红茶,依然热气袅袅。 “是啊!想先喝点什么?”李白点了点头,招来服务生,送上点菜单。 “和你一样?咦?你还养宠物?” 董可妍发现两人的座位旁边还摆着一只饲养箱,有些小小的惊讶。 “是啊是啊,路过宠物店时刚买的。” 李白点了点头。 “看来,你一定是个很有爱心的人。” 董可妍小小的恭维了一句。 “哈哈!” 李白笑了起来。 拿妖怪当宠物养的人是何等丧心病狂。 在另一个世界里,他好像经常被人叫作大魔头来着。 第11节-恭喜道友金丹大成 “……熏猪脚,酸菜,白香肠,黑森林火腿,德式苹果酥……” 李白有些呆滞的看着对方流利的报着菜名,甚至都没看菜单一眼,很显然这个妹子是这家餐厅的忠实拥趸,否则也不会如此了若指掌。 察觉到李白异样的目光,董可妍有些腼腆的笑了笑说道:“我喜欢德国菜,因此这里经常来,你放心,我都能吃的完,而且还不会胖。” “牛逼!” 李白不得不竖起大拇指,对方点的菜几乎八cd是大荤,很显然要敞开肚皮大吃一顿。 有这样的好胃口,居然还能保持苗条身材,实在是让人羡慕。 点完菜后,董可妍将没有打开过的菜单推到李白面前,说道:“有什么喜欢的,你也点一份,熏猪脚是一人份的,我建议你也来上一份。” “好!” 李白从善如流的依照对方建议,又点了几样。 很快菜盘子堆满了两人之间的餐桌,丰盛的就像一桌豪华大宴,附近的其他食客不时将目光投来,既是诧又是怀疑,恐怕怀疑两人能不能吃完的人更多一些。 焦黄香酥的猪手一只至少有两三斤的份量,可是董可妍却能够面不改色的撕扯着,就像一头凶猛的食肉龙。 在盘子里只剩下骨头后,她这才发出满足的呻吟:“真是好吃啊!” “你很喜欢德国菜?” 看着对方如此酣畅淋漓,李白也来了胃口,刀叉切着面前熏烤猪手,满口是肉的感觉也确实很过瘾。 “当然,我喜欢德国!” 董可妍毫不掩饰自己是一个德粉迷妹。 “是因为美食吧?” 李白大致能够猜到一个食肉动物对于德国的向往,这个切入点确实很好。 食物结构的八成为肉食的德国绝对是肉食者的天堂,中国公务员禁酒,德国公务员禁肉,如此可见一斑。 在香肠这个种类,德国是西方唯一一个能够跟中国五千年美食底蕴不相上下的国度,至少15oo种,问你怕不怕? 至于意面,披萨,那些是渣渣好不好。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 或许是被说中了心思,董可妍掩着嘴轻笑,说道:“我还喜欢巴伐利亚的城堡,黑森林,阿尔卑斯山景,所以我打算移民到德国定居,如果我们能够定下关系的话,我希望你跟我一起走,虽然我每个月挣的不少,但是我也希望你能挣的多一点,毕竟是欧元区,开销不小,最好分分钟能挣一百万。” 嗯? 妹子冷不丁的单刀直入,让李白措手不及,还分分钟一百万呢?怎么不去抢? 叮咚!短消息的提示音响起,他低头一看。 银行卡入帐一百万人民币。 李白满脸惊恐的抬起头,这个妹子不会是上古大能,言出法随,说一百万就是一百万。 好吓人! “怎么了?” 董可妍看到李白表情奇怪。 “没,没什么,你为什么不找个德国人呢?” 李白连尽快岔开话题,突如其来的一百万转帐信息,被他当作诈骗短信,谁会无缘无故的给其他人转这么一大笔钱,真有问题就让公安来找自己好了。 他无法理解,既然这么喜欢德国,不如嫁给德国人,怎么还想要自带老公。 “虽然我喜欢德国的文化,建筑,风景和美食,但是并不代表着我想要嫁给一个德国白人。”董可妍大大方方的说出了自己的择偶标准,想了想又说道:“而且我认识的德国人都很喜欢说王八蛋!这太不礼貌了。” 张口闭口王八蛋,换成任何一个人恐怕都受不了,这和成天把nmd,Tmd挂在嘴上有什么区别。 好歹有硕士学历,现代实验心理学起源于德国,李白没少看过原版德文的资料,对于德语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他一脸无奈地说道:“应该不是王八蛋吧?是王蛋八,翻译成中文就是很好,棒极了,和英语里面onderfu1同义。” 近现代因为便捷的信息传递和传播,各种新生词汇在不同语系中发音与意义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使得欧美各国的语言越来越像是区域方言,许多欧美人除了自己的母语外,能够轻松掌握两到三种,甚至更多的其他语言。 这就和中国人既会sh话,又会东北话一样,根本不需要另开专门的语言课程。 董可妍懵了,眨着睫毛长长的眼睛,半晌才再次开口。 “你没骗我?” “当然!” 李白用力点点头。 “啊!好丢人,丢大发了!” 食肉妹纸捂住了脸,悲愤欲绝。 “没那么严重吧?” 李白搞不清王八蛋和王蛋八的人多了,算不得丢人。 “我是做网络主播的,在那么多网友面前说德国人喜欢说王八蛋,这下惨了,惨了!” 董可妍这会儿连上吊的心思都有了,全国人民面前暴露了自己没文化,丢脸都丢到国外去了,估计一堆人都在屏幕后面偷偷笑话她呢。 “你不是想到德国定居吗?难道没学德语?” 李白有些奇怪,照理来说,这个粉德国的迷妹想要移民,应该先学会德语才对。 董可妍粉脸一下子胀的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道:“外语太难,我学了好久德语,怎么也学不会。” 几次去德国旅游,她都是花了大价钱请了地陪翻译当导游或者是跟团,不然一个人早就转晕了,哪里有胆子玩自游行。 嘴上喊着要移民德国,连德语都不会说,想想也是醉了。 “其实泰国也挺好,很多地方可以说中文,泰国人特别有礼貌,见面就说,刷我的卡!” 李白参加过医院组织到泰国的旅游团,去国曼谷,普吉,清莱和清迈这几个地方,印像比较好。 就算不想待在国内,也没必要跑到欧洲那么远,逢年过节探亲多不方便。 “扑哧!” 还在纠结自己在网络主播时出糗的董可妍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见面就喊刷自己的卡,哪儿有这样的国家啊? 笑着笑着,她表情一变,笑声戛然而止,捂着自己的小肚子,浑身颤栗。 “你怎么了?” 李白察觉到董可妍的状态有点儿不对劲。 “胆,胆结石发作,忘了带药!”董可妍脸色发白,冷汗珠儿冒了出来,她呻吟着说道:“你,你是医生,想想办法。” 两人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是一些基本情况,双方并不是一无所知。 董可妍知道李白是一个医生,这会儿痛不欲生,哪儿管得太多,只好把死马当活马医。 “我是精神科医生啊!” 李白有些傻眼,治疗胆结石应该是肝胆科或消化科医生的专业领域,怎么也轮不到心理医生才对。 “要死了!要死了!你快点,我不行了,随便什么方法,让我别痛就行。” 食肉者与胆结石真是无解的相爱相杀一对,董可妍已经是面无人色,痛不欲生。 有到图曼餐厅胡吃海塞的机会让她完全忘了自己的胆囊里还有一堆石头。 餐厅里其他人注意到了李白与董可妍这里的异状,有服务生准备走过来察看。 “好,好吧!” 李白也是赶鸭子上架,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说道:“恭喜道友金丹大成!” 这算是精神胜利法吧,用意志战胜肉体。 心理医生的药大多直接作用于大脑,这东西谁敢乱开,就算想开现在也没地方找药,用催眠术或许可以暂时忘记疼痛. 但是人家美女主播妹子陪你约会,陪你吃饭,把人家给催眠了算几个意思,还能一起好好的玩耍吗? 啥米?突如其来的段子让痛得死去活来的董可妍猝不及防,她目瞪口呆的望向李白。 啥玩意儿? !!! 金,金丹!? 一时间竟忘了胆管被结石堵塞住的剧烈抽搐及伴发疼痛,想要笑出声,却又笑不出来,纠结的更加难过了。 “我就会这个!” 李白满脸无可奈何的摊开双手,除了嘴皮子,他也没其他招儿。 董可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疼痛袭来,再次欲仙欲死,挣扎着说道:“送我去医院。” 精神胜利法确实有效果,但是只有效了连五秒都不到,便宣告破功。 毫无疑问,主播妹纸被心理医生打败了,还是完ko! “好吧!” 李白只好送佛送到西,招来服务员:“买单,刷我的卡!” 真是让人头痛,泰国人绝了! 第12节-李白家的妖女 图曼餐厅的服务十分周到,尤其是对董可妍这样的老客,迅速结帐的同时,还帮忙叫来一辆出租车。 十五分钟后,报了急诊的董可妍挂上了点滴,疼痛一点点褪去。 李白提着餐厅打包的餐盒,继续补餐,看到这个肉食妹子可怜巴巴的馋样,示意了一下手里的香肠。 “要不要来两根?” “不敢了!” 管不住嘴的美女主播就差点儿哭出来,晚餐前忘了吃药,结果吃得正爽就发作。 喜欢德国,又不会说德语,喜欢吃肉,偏偏又生了忌肉的胆结石,真是够让人纠结的。 李白劝道:“你还是趁早做手术吧!” 割了,割了就不受罪了。 “我还要做主播,还要移民,哪有时间!你能跟我去德国定居吗” 董可妍哀叹了几声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李白。 个子不矮,有点儿小帅,谈吐还算风趣,学历至少也是个硕士,又能刷他的卡买单,勉勉强强入了她的眼,因此打算给对方一个机会。 李白自然能够猜到董可妍的想法,仿佛那层看不见的纸即将触手可破。 然而他却耸了耸肩膀,说道:“抱歉,父母在,不远游,这辈子还没有当够中国人。” “好吧,我能理解,总而言之,谢谢你!” 董可妍也是拿的起,放的下的姑娘,大大方方的揭过。 两人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准确的说,应该是刚认识的好朋友,也仅此而已。 既然已经拿了好人卡,那么就只能把好人做到底。 将挂完点滴的肉食系美女主播送回家后,李白带着装有餐盒的饲养箱回到了家。 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就听到身后传来响声,转过身一看,对门的杨发杨哥正从屋里把门打开。 李白连尽快打了声招呼:“杨哥!巧啊!” 杨发是李白的房东,二十年前拆迁,补偿分到了这栋楼里的五套房子,一套用来自住,另外四套用来出租,虽然都是四五十房的蜗居,但是每个月的租金足以让杨发一家人过的相当安逸。 杨发靠着门,懒懒地说道:“嗯!小李,你回来的正好,和你说个事,从下个月起,房租要上涨三成,续租的租金一年一交。” “杨哥,年初就已经涨过两成,这才几个月,又涨啊?比我刚租那会儿都涨了快一半了。” 李白并不在乎一年一交的租金,只是隔三岔五的涨房租,实在是让人吃不消。 “甭废话,爱租租,不租滚,嫌贵就去郊区住农民房,那里便宜,我这儿大把有人排着队等租呢!” 杨发打着呵欠给李白下达不容置疑的通碟。 “好吧,好吧,我回头就把钱给你!” 李白没兴趣跟这个钻钱眼儿里的房东计较,只好认帐。 真让他搬郊区去,虽然房租便宜了,但是上下班来回就得要四个多小时,每天工作时间才八小时,要再花上一半多的时间白白浪费在路上,还不如多睡个懒觉。 “你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挺香的!” 杨发吸了吸鼻子,把目光放在了李白手里的饲养箱上。 这家伙还真是狗鼻子,居然连箱子里的餐盒都能闻到。 李白只好打开箱子,拿出一只餐盒,递了过去,说道:“在外面吃饭,打包带回来的,绝对没有动过一筷子,杨哥你带去给嫂子尝尝。” 没办法,该讨好还是得讨好,不然再给他涨房租怎么办?租别人房子总归是想要住的安安稳稳,不是给自己和别人找不自在。 “哟,德国香肠,不错啊!” 接过餐盒,打开一瞅,杨发一脸惊讶,居然还真识货,能认出德国的香肠,当即叼了一根,心满意足的退回屋里,又含含糊糊地说道:“光一盒剩菜可别想指望让我给你减房租,一分都不能少。” 嘭!门又再次关上。 门后隐隐传来说话声。 “媳妇,来尝尝对门那小子送的香肠,味道还不错。” “我们的房子马上就要卖了,怎么还要收人家一年的房租,你这人亏心不亏心?” “切,钞票落袋为安,谁还管亏心不亏心,买卖不破租赁,他打官司都不怕。” “……” 刚刚打开门的李白将对门的动静听了个正着,摇了摇头,人心不古。 屋内依旧灯火通明,再看那头青蛟,已经不再玩扫雷,正打开网页不知道在看什么,厨房灶台上的早餐还剩着,没动过一口,这妖女光顾着玩电脑,连吃饭都给忘了。 “清瑶,晚上有加餐。” 李白把饲养箱里的餐盒一一拿出,放到餐桌上。 虽然给了房东杨哥一盒,但是箱子里还有七八盒,香肠,派,花样不少。 可惜美女主播渡金丹劫,无福享用,许多菜连筷子都没动过。 “有加餐?” 青蛟转头吐着信子,当即舍了李白的笔记本电脑,纵身跃到餐桌上,打量着那些餐盒,毫不客气的吞食了起来。 与美女主播董可妍相比,清瑶妖女才是真正的食肉动物。 看着青蛟左一口,右一口狼吞虎咽,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李白以为是美女主播询问自己是否到家,却没想到是陌生电话,他不明所以,直接点了接通。 “是第七人民医院的李医生吗?” “是我!你是?” 李白对这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完全没有任何印像。 “李医生,一百万已经打过来,这次辛苦你了,希望下次合作愉快。” 还没等李白反应过来,就这样没头没脑的急匆匆挂断了,对方自始至终都没有自报身份。 什么情况? 没头没脑的什么合作愉快,不过他很快想起了在晚餐是突然收到那个莫名其妙短信。 一丝被阴谋环绕的感觉在心底油然而生。 李白想了想,随手拔了个号码。 两分钟后,放下电话,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敌暗我明,又是单枪匹马,李白他十分被动,不得不提前做一些布置。 待清瑶妖女把带回来的加餐全部风卷残云般扫荡一空,李白收拾了一下,再饲养箱扔到角落里,这才坐到沙发上。 心神微动,从储物纳戒里取出一瓶丹药和一块灵晶,昨晚用《摩诃钵兰经》修炼出来的那几缕精神力再次宣告殆尽。 先服下一枚丹药,腹内很快微微发热,这股热意就像灵动活泼的泉水四散涌入奇经八脉,在穴窍内打着转,温养着罡气枯竭的经脉。 武道修为犹如激流勇进,不进则退,推动罡气温养,奇经八脉会渐渐萎缩,想要重新修炼回来,免不了要吃上许多苦头。 李白并不尽快着催动《摩诃钵兰经》凝炼精神力,而是将心思放在武道修炼上,最初学到的沧浪诀原本是一篇极为高明的武道功诀,枯寂荒凉的下丹田深处渐渐出现一丝氤氲,片刻之后越来越浓郁,最后形成一小片雾团,开始向丹田各个角落扩张。 正当他沉浸入武道修炼的时候,本地“17楼”论坛上又开始风气云涌,富二代杀人案件的关注热度始终据高不下。 “审查官:走哪哪:昨晚有一件怪事,姚家连夜请了我们省中医院的候教授。” “2o14宇宙:有传闻,那个姚兵真的犯了精神病!” “来瓶82年的农夫山泉:胡说八道呢!这根本就是有钱人的把戏,故意冒充精神病逃脱法律制裁。” “兔斯基:独家内幕,给姚兵做诊断鉴定的医生收取了一百万好处费,有证据送上。” 音频很快上传到了网上,听到清晰的通话录音,一片炸了锅的声音。 “鱼的眉毛:李医生是个认真负责的医生,根本不可能收取贿赂,姚兵就是有精神病。” “二狗子:人家连录音都传上来了,你无凭无据怎么知道姓李的不会收取贿赂?” “兔斯基:姚家的走狗,滚出去!” “星罗:一定是托,真无耻!” 坐在电脑前的苏眉委屈的眼泪珠子卟落卟落不住滚了下来。 网上这些人以极大的恶意来污蔑李医生,她拼命竭力辩解,却遭到了更多的嘲笑,甚至污言秽语的谩骂,有人直接把姚家走狗,李医生的五毛党这些大帽子扣在了她的身上,根本没人信她的话。 杀人的富二代姚兵成为了公敌,任何不同的看法和立场都被视为洗地狗,有几个家伙专门盯住苏眉的网络Id“鱼的眉毛”狂喷。 “李白家的妖女:你们这群只会耍嘴皮子的渣渣,还想诬陷我家公子,有种放马来战!” “星罗:……” “审查官:走哪哪:……” “2o14宇宙:……” “来瓶82年的农夫山泉:……” 这人Tm是谁啊? 第13节-警察上门 突然冒出来一个无比毒舌的家伙倒也罢了,可是“李白家的妖女”这个Id昵称简直就是公然挑衅。 一枚冒烟的手榴弹丢进鸡窝,整个“17楼”论坛被炸翻了天。 一堆人舌战群攻“李白家的妖女”,可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新注册Id却仿佛一颗蒸不熟,煮不透,砸不碎,嚼不烂的铜豌豆,任尔东西南北风,逮谁怼谁,哪怕论坛里刀光剑影,口水狂飞,“李白家的妖女”却犹自巍然不动,将得理不饶人,没理搅三分发挥得淋漓尽致,偏偏硬是没有半个脏字,反倒让不少口不择言的网民被“17楼”论坛管理员禁言。 论坛口水大战从前半夜鏖战到后半夜,许多网民都撑不住,纷纷下线,跟“李白家的妖女”对喷的人越来越少,而且完全落入了下风,剩下的人都已经看出来,这货压根儿就是人来疯,人越多就越疯。 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被来自于天边的一丝晨曦撕开,这场大战已经见了分晓,“李白家的妖女”却仍然乐此不疲,没有想要罢手的意思,之前还在与那些高级Id对喷,现在连杂鱼都不肯放过,最初放录音证据到论坛上的兔斯基早就被喷的连影子都不见了。 嘀哒! 在房间内响起一声清亮的水滴声。 每一个角角落落都被氤氲雾气填满,微微有些胀意的丹田莫名一震,出现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液滴。 紧接着嘀嘀哒哒连响,一粒粒液滴在雾气中平空出现,如同一场小雨纷纷落下,汇聚成为一汪浅浅的罡气水池子,随着沧浪诀的牵引,缓缓流入奇经八脉,彻底滋润了干涸饥渴的经脉,让沿途的穴窍重新变得灵动,凝炼出更多的氤氲气息。 哧哧一声轻响,一道白练从李白口鼻喷出三尺远,旋即收回。 李白缓缓睁开眼睛,一丝担心终于散去,后天真气并不需要罡气种子作为引导,自然而然的凝炼为先天罡气。 他的武道修为恢复了一成,以蜕凡境提前窥得归元境罡气奥义,即使只有一成,也足以让寻常三四十条大汉都难以近身。 趁着天色仍未完全放亮,李白又默诵了一圈《摩诃钵兰经》,凝炼出两缕精神力,随即当场用掉一缕。 咔嚓,前一晚取出来的灵晶化作细碎砂粒,其中蕴含的灵气被引入李白的中丹田,依附在凝固如石的黄豆般大小一粒灵气上。 这缕灵气虽然不多,却已经足够释放一个最粗浅的术道入门法术。 人体有三个丹田,下丹田修武道,凝炼真气和罡气,中丹田凝聚灵气,炼化绛宫,形成更为强大的元力,上丹田为识海,积存精神力,可修出紫府神念。 天地规则变化,依赖下丹田的武道修为假以时日就能恢复如初,上丹田的精神力可以按部就班的积累重修,更进一步炼精化神,修炼出神念也不是不可能. 唯有中丹田受到影响最大,李白敏锐的察觉到,从灵晶内吸收的那丝灵气正在以微不可察的速度缓慢收缩凝固。 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那粒黄豆般大小的残存灵气同化,连同被《摩诃钵兰经》震裂的那丝缝隙也会恢复如初,因此经文修持变得极为重要。 依托于心神中的那朵先天异宝混沌青莲不再自行催动各种功诀,在修行一道,李白只能亲力亲为,再无偷懒的可能。 武道与术道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最终前功尽弃,精神力不凝炼,从异界带回来的土特产就会变成镜中花水中月,可望而不可及。 这既是压力,也是动力。 周院长亲自批准的假期如同想睡遇到枕头,正好让李白有充裕的时间巩固修为,适应这个世界的天地规则。 一人一妖把自己关在出租屋内整整两天,李白的那枚固化灵气块布满了许多细小裂纹。 在准备好早饭后,李白把痴缠着笔记本电脑三天三夜的青蛟妖女拖开,付出的代价是再次被怒拿一血。 “笃笃笃!” 正跟妖女分食两笼蒸好的速冻包子,李白就听到敲门声响起。 门外的人大声说道:“有人在家吗?公安局的。” “去躲起来,别让人看到。” 李白向蛟身状态一口一个肉包子的清瑶使了个眼色。 后者麻溜直奔笔记本电脑,随即却被黑着脸的前者拎着尾巴丢进饲养箱,刚买回来的宠物饲养箱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任谁看到青蛇或青蛟这样的玩意儿啪啪啪电脑,都会觉得不正常。 这妖女怎么就没点儿自觉性呢? “来了,来了!” 李白嘴上一边喊着一边打开门。 两个警察站在门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李白?身份证和暂住证看一下。” “没错,是我,请稍等。” 李白连尽快拿出这些证件。 没有特警和联防队员,意味着不是什么大事,如果是来抄水表的,就要小心,外面一定是大队的刑警,窗外多半还有狙击手埋伏着。 “你还在吃早饭吧?不着急,先吃完,然后跟我们到局里做个笔录。” 两个警察还是挺近人情,不慌不忙,让李白慢慢来。 “哟!小李,犯事儿了啦!” 对门突然打开,杨哥从屋里探出脑袋,一脸幸灾乐祸。 这位包租公总不嫌事儿大。 李白没好气地说道:“是啊!刚灭了一家的门,公安就找上门了。” “什么?”杨哥吓得一哆嗦,连尽快说道:“你别吓我啊!公安同志,这小子只是租我的房子,除了水电煤和房租,基本上都不说话,没想到斯斯文文的小年轻,居然还是杀人犯。” 这是急得想和李白脱开干系,生怕引火烧身。 “没什么事,我们只是来请他配合调查的。” 两个警察回头看了一眼杨哥,也能猜到这个房东被吓得够呛。 如果李白是杀人犯,怎么也轮不到他们两个片警来敲门,什么灭门,纯属无稽之谈。 更何况身份证的验证结果就是身家清白,没有任何案底。 “哦哦!你们先忙!” 杨哥生怕李白再来个语不惊人死不休,恼羞成怒的瞪了他一眼,嘭一声关上了门。 三两口把剩下的早餐解决完,再留了几个包子丢在海碗里,想必饲养箱里的那条幽怨青蛟会自己爬出来吃。 “走吧!” 李白锁上门,跟着两个警察下楼,身后传来门锁轻响,显然房东杨哥在咬牙切齿的偷窥,甚至能够猜到这家伙的心思,多半在诅咒自己一进局子里就被上铐子,再也回不来。 他前脚刚出门,被强塞进饲养箱的青蛟妖女又窜了出来,三口两口吞完了留在桌上的肉包子,再次扑到笔记本电脑面前。 本地网络论坛“17楼”上出现了新的邀战贴。 “李白家的妖女:你们这群渣渣,有种的出来战,没种的拖出来战!” 尝到甜头的妖女发现这个世界上竟然存在这么有趣的玩意儿后,乐此不疲的继续搞事情。 “李白家的妖女”这个能够三天三夜鏖战不休的Id,让本地网民们终于意识到,湖西市出了一个妖孽。 第14节-笔录阴云 李白租的房子和上班的第七人民医院都在nh区,去公安局做笔录自然也是nh区公安局。 nh区公安局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停着的警车也少,大多在外面“扫马路”,朝九晚五,十分稳定。 毕竟没有多少大案子,像湖西市这样的省会大城市要让警察们成天忙得不可开交,想想也不太像话,那治安得多乱? 两个警察把李白带到一间办公室,顺便还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在办公桌上放好录音机和纸笔,现场直接开始做起了笔录。 几句例行公事的问话后,其中一个警察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有没有东陵汽车公司的同学或朋友?” “没有!” 李白疑惑的摇了摇头。 毕业后,他基本上都是出租屋和医院两点成一线,从没跟什么在东陵汽车公司上班的人打过交道。 毕竟没什么钱,想要买房买车,还为时尚早。 另一个警察问道:“在给姚兵做心理诊断鉴定之前,姚家有没有人在之前联系过你?” “不,我也是当天上午才知道有一个预约鉴定。” 作为心理医生,李白敏锐的察觉到对方在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自己,就像自己在坐诊时打量那些患者一样,唯一区别在于没有那么多怀疑的压迫性目光。 这种目光往往会让心里有鬼的人不打自招的露出破绽,不过李白身正不怕影子斜,在两个警察面前十分坦然。 不过警察的笔录询问透露出一个讯息,被青蛟妖女吓疯的姚少爷让姚家变得十分愤怒。 再结合昨晚莫名到帐一百万元人民币的银行短信和那个陌生通话,李白隐隐察觉到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风暴中心。 目前的宁静只是暂时,酝酿中的狂风暴雨随时会扑面而来。 “那么这个电话你接到过吗?” 年纪轻些的警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音频文件。 “是第七人民医院的李医生吗?” “是我!你是?” “李医生,一百万已经打过来,这次辛苦你了,希望下次合作愉快。” 啪,通话断了,前后没超过十五秒。 “一百万你收到了吗?” 年纪轻些的警察没有再放音频。 李白怔了怔,他并没有关注网络,否则一定会知道,自己遇到的这些都是早有预谋的一环扣着一环。 毕竟是省会城市,有钱并不能真的为所欲为,哪怕使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也依然需要按照规则来。 “昨天晚上我确实是收到了一条银行短信,但是除了这个,其他的我一无所知。” 李白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调出那条到帐一百万元人民币的短信。 “是收取姚家的好处费吗?” 在取证了手机短信截图后,另一个年纪大些的警察目光紧紧盯着李白。 “我给你的银行帐户里打一万块钱,你算是收取贿赂吗?” 李白自然能够听出来对方是在套话,反而不动声色的将皮球踢了回去。 换作平常人,多半会慌了神,拼命辩解,但是他却依旧镇定如常。 如果想要以此定罪,还远远不够。 “那么别人是怎么知道你的银行帐号吗?” 两个警察并没有放弃。 “切,弄张假身份证到银行办理挂失查询,很容易就能查到,如果银行内部有熟人,那么更简单了。” 有个西北偏远小县城公安局长的老爹,李白对这些套路门儿清。 这两个警察不仅仅是在做笔录,更是在套路他,真要计较起来,不能说是刻意针对,只能算作合理利用规则。 “呵呵,你倒是知道!” 年纪大些的警察笑了笑。 “我家老头子也是警察,在西北偏远小县当公安局长。” 李白在无形的示威,你们的花招我都懂,别再做无用功。 “原来是这样,从第七人民医院回来后,姚兵就疯了,你知道吗?” 年纪大的警察单刀直入,不再绕着圈子。 原本就是打算借着有人举报的由头,在核实情况之余,看看能不能得到更多的有用信息,现在看来,收获有限的可能性很大。 李白理所当然地说道:“我是精神科的医生,确诊姚兵患有精神疾病,他发病了,有什么问题吗?” 两个警察互相对视一眼。 精神病患者发病这似乎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不发病那就不叫精神病患者了。 难不成非得一口咬定姚兵在做诊断鉴定前压根儿就没有精神病,那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姚家不要脸,公检法还要呢! 官商勾结这种锅绝对不能背,连任何口实都不能给,这Tm就是雷啊,谁沾上谁倒霉。 看到对方哑口无言的样子,李白说:“你们不会指望我在诊断过程中就能彻底治好这个富二代吧?” 年轻的警察和年长的警察一脸麻爪,这话茬子没法儿接。 那么多精神病患者,最后真正治好的却寥寥无几,全都需要长期服药和监护才能减少发病率,一旦得了精神病,也就只比得了癌症好上一点儿。 尽管许多人对姚兵到底有没有精神病都心知肚明,可是知道又能怎么样,这事儿根本就说不清楚。 姚家怀疑是李白搞鬼,明明嫌疑很大,却苦于明里暗里都拿不出证据,只能用这些不入流的小手段,甚至不惜自黑,也要把李白拖下水。 “你银行帐户里的这一百万已经暂时冻结,最近一段时间不要离开湖西市,手机访问,得随叫随到,这是我们两个的联系方式。” 年轻些的警察纠结了一会儿后,拿出了两张类似于名片的治安联络卡递给李白。 既然套不出有用的信息,就只能徐徐图之。 不止是姚家,连警方都想要弄明白,这个姚兵怎么好端端的就突然精神病发作,在此之前完全没有任何征兆。 “好的!” 接过两张普通白卡纸质地的联络卡,李白知道这事情并没有完,或许才是刚刚开始。 “这几天尽量不要外出,要是有什么事,就打联系卡上的电话,联系小王,或者我都可以。” 年长一些的警察在将李白送出门的时候,补充了一句。 李白怔了怔,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若有所指,准确的说应该是提醒。 姚家或者是那些不明真相的网民,将对自己不利。 “谢谢!” 然而李白没有想到,自己乘坐公交车刚返回出租房所在的小区,在单元楼门口就被四个穿着黑西服的人拦了下来。 “李白?” 其中一人拿着手机,比对了一眼,准确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其他三个人一下子围住了李白。 “你们是什么人?” 李白琢磨着是不是该拨打那两个警察给自己的联系电话,对方给自己两张联系卡显然是早就预料到了会发生这种情况。 第15节-当面 “你们是谁?” 李白丝毫未动。 “我们老总找你有事,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拿着手机的黑西服显然已经确认了李白的身份,正是他们要找的人。 李白猜测着问道:“姚家?” 如此整齐划一的装扮,还能找到他的住处,基本上不太可能是那些不明真相的网民。 拿着手机的黑西服瘆人的笑了笑,说道:“到了就知道了,请吧!” 李白看到对方的眼皮不经意低垂了一下,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微表情、微动作甚至眼神变化所表达出来的信息,有时候甚至比语言传递的信息更加丰富详细。 身体总是比嘴巴更老实并不是一句老生常谈,至少在心理学专业领域,完全有科学依据。 “那就走吧!” 已经意识到自己处于风暴中心,李白决定跟姚家做个了断。 姚兵被弄疯,姚家肯定会有所反应,直到今天才找上门来,显然是顾忌颇多。 四个穿着黑西服的人仿佛生怕李白跑掉似的,把他围在中央,往不远处的一辆黑色奥迪a6走去。 西城紫荆墅69号内的气氛十分凝重。 守在儿子身旁的宣静红着眼睛,不时抹着泪,虽然姚氏家族当代扛梁的有兄弟四人,但是她与老二姚东胡只有姚兵这么一个孩子,自然是心头肉,掌中宝,怎么宠都不为过,如果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不啻于绝了后,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家业又有什么意义。 “老板,人带到了。” 四个黑衣保镖簇拥着一个年轻人走进了别墅,其中两人留在了门口。 宣静闻声一怔,捏着纸巾从别墅二楼的房间里冲了出来,一看到李白,就咬牙切齿地咆哮道:“是你,是你害了兵兵,来人,给我打死他!” 说着张牙舞爪,欲扑上来撕打被四个保镖带来的李白。 姚家的保镖们却一个都没动。 女主人嘴上说说就算了,真要是在别墅里打死人,这里的人恐怕都没好果子吃。 “黑沙,拦住她,真是胡闹!” 抛下公司生意,一直留在家里的姚东胡让保镖队长谢黑沙拦住了自己的妻子。 他盯着李白,生生压抑住自己的情绪,说道:“李医生,我儿子的事情,或许你已经知道了,那么,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交待?” “您应该是姚兵的父亲吧?抱歉,我听不懂您说的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要交待什么。” 李白仿佛没有看到姚东胡的阴沉脸色,若无其事的耸了耸肩膀。 “姚兵的精神鉴定报告总归是你写的吧?你还在给我装什么糊涂?” 姚东胡看到李白还在装傻充楞,终于按捺不住大吼起来。 “没错,确实是我写的,但是您想要我怎么做,写成没有精神病的鉴定报告吗?完全没问题,我再写一份就是了。” 李白的话刚说完,姚东胡还想要继续发作,却莫名其妙的没了声音。 姚兵犯的案子可不是小事,是杀人偿命的大案,重写一份没有精神病的鉴定报告,那不是把儿子往死刑场上推吗? “我,我,我……” 姚兵的父亲姚东胡胸口憋着火,脸色一阵青一阵紫,无处发泄,瞪着李白的目光仿佛要吃人。 “明人不说暗话,兵少爷原本就没有精神病,在你做鉴定时突然发疯,是不是你搞的鬼?” 作为旁观者,姚家的保镖队长谢黑沙看得清楚,问题纠结的原因根本就不在报告上。 这样的话,他只敢在姚家别墅里说,一旦出了这个门,打死也不会承认。 虽说保镖不是打手,但是谢黑沙并不介意替老板出这口气,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医生揍上一顿。 这样就没有意思了!李白在心底暗自叹了口气,他原本打算跟姚家多玩几个回合,可是这个黑衣保镖一句话捅穿真相,自然而然的就玩不下去了。 左手大拇指和中指、食指按到一起,一缕精神力自上丹田识海逸出,李白准备施展秘术了结这段因果。 “是第七医院的李医生吗?” 忽然间,一个老者从楼上的房间里走了下来。 李白循声望去,讶然道:“侯教授!” 法诀悄然取消,别墅里的人并不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 对方是省中医院精神卫生科的主任医师侯晓正教授,在心理专科领域十分有名。 李白这个挂号费才十块钱的普通号门诊医生和人家一百块钱起步的专家相比,差的不止是一点半点,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认得自己。 “没事,我想问李医生几个问题。” 侯教授顺着楼梯走下来,一楼大厅里的紧张压抑气氛荡然无存。 医生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命的职业,再有钱有势的人也不敢轻易得罪像侯教授这个层面的专家医生,将对方请过来的姚东胡也不敢造次,向保镖队长谢黑沙递过去一个眼神,后者知机的向后退了一步,笼罩住李白的压力骤然消散。 “侯教授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在老前辈面前,李白保持着应有的尊敬。 “你是不是在姚兵身上用过催眠术?” 侯教授认为姚兵突如其来的狂躁并不正常,而眼前这个年轻同行很有可能是解铃的系铃人。 李白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用了催眠术暂时镇压了姚兵的急性突发精神分裂症。” “在诊断鉴定过程中,姚兵突然发作,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解释一下?” 无论姚兵是好人还是坏人,在侯教授这里却没有任何偏见,他只想从专业领域弄明白这位精神病患者的发病机理,多一个特殊案理,说不定能够有益于其他类似的患者。 姚东胡精神一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自己和谢黑沙都没有只顾着威胁恐吓,但是侯教授却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只是正常的诱导观察,具体病因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查明的,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冰冻三尺,不是一日之寒。” 李白的目光转向姚东胡身上,表面上是这个锅我不背,实际上却是轻描淡写的甩锅。 有谁能想到姚兵会遇到妖族的天赋神通“灵瞳幻境”,就算是侯教授的专业水平再高,也没可能找到半点端倪,只能任由着李白睁眼说瞎话。 侯教授略一沉吟,点了点头,显然认同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个理由。 毕竟他没有在记录了诊断鉴定全过程的录音里面找到任何异常,专业诱导引起病症发作是十分正常的操作,不止是精神病,其他生理疾病的诊断都会用到这种方法,如果有病的话,即使不诱导,现在不发作,将来也一定会发作。 姚东胡问道:“侯教授,不是他的原因吗?” “不是,姚总,你不要多想,诱导诊断是很常见的实验心理学方法。” 除了效力已经消散的镇定作用催眠术,侯教授也没有在姚兵身上找到其他催眠术的痕迹。 催眠术虽然神奇,但是维持时间并不会很长久,现如今已经过去三四天,什么样的催眠术也应该自行解除了,但是姚兵依旧狂躁不已,很显然并不是催眠术引起的异常。 “好吧!黑沙,替我送一下李医生,这次多有冒犯。” 姚东胡似乎接受了侯教授的判断,仿佛风轻云淡的放过了李白,之前的剑拔弩张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是!李医生,请!” 保镖队长看到老板向自己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当即心领神会。 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撕破脸的争斗,但是却没有想到姚兵的父亲竟会虎头蛇尾的放过了自己,揣着塞给自己的厚厚红包走出姚家的69号别墅,李白有些疑惑对方的态度前后变化,难道只是虚张声势? 人心难测,连他这个心理学硕士都有些难以把握到姚家的真实想法。 “小心!” 走在通往紫荆墅社区大门的路上,李白右后方疾风袭来。 第16节-绑架 三尺距离内,拥有事无巨细感知力的琉璃心骤然起了反应,李白条件反射般反手一捉,待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居然抓到了一枚网球。 路边是社区的户外运动场,距离李白所在位置最近的是两个相邻的网球场,其中一个里面正有两个穿着运动短裤和短袖T恤,身材曲线火辣的年轻女郎。 其中一个束着长长单马尾发的瓜子脸姑娘冲着他直挥手,大声道:“对不起,能还给我们吗?” 另一个齐耳短发的年轻姑娘同样带着歉意的笑容。 刚才两人在网球场内你来我往,争相扣杀,一时失手让网球飞越过隔离网墙,险些砸到李白的脑袋。 真是飞来横祸啊! 李白摇了摇头,将球扔了回去。 “谢谢!” 两个年轻女郎异口同声地致谢,随后发出银铃般的欢快笑声。 换作旁人,说不定就借着这个机会上前搭讪,可是李白对这等白富美却完全没有任何兴趣。 月薪三千八够干嘛? 只够人家妹子买两小罐老妹儿(LameR)。 啥时候老妹儿能按斤称了,再来打这些白富美的主意吧! 李白摇了摇头,离开了xc区的豪门华宅,西城紫荆墅社区。 在前往公交车站的路上,三辆汽车突然从后方斜插入非机动车道,其中一辆金杯面包车和一辆桑塔纳2ooo冲上人行道,拦住了李白的前后,与紧跟着闯进非机动车道的集装箱大货车构成一个三角形,将他和几个路人围在中央。 那些路人毫无征兆的齐齐扑向李白,拿着一只黑色大塑料袋兜头劈脸罩了下来,将他塞进金杯面包车。 前后不过四五秒钟,金杯面包车和桑塔纳2ooo从下一个岔道各分东西。 违章闯入非机动车道的集装箱大货车却在路口施施然的右转,将身后的自行车和电动车骂声远远甩开,仿佛根本不在意被扣分罚款。 一刻钟后,金杯面包车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里与一辆厢式小货车短暂交汇,当它从巷尾钻出来时,车内只剩下了司机一个人。 当五花大绑,捆了个结实的李白被人拖下车,然后又拖行了很长一段距离,直到被重重推倒在地,才算停了下来。 整整四个多小时,中间换了至少十几辆车,花费如此多的功夫,无非是想要避开那些治安监控摄像头,让警方无从追索。 很显然这些人并不是第一次绑架,不仅有经验,还十分专业。 一只手伸过来,粗暴的扯掉了套在他脑袋上的黑色布袋,微微眯着眼睛,李白才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他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巨大的仓库内,周围都是立体式多层货架,上面摆满了光可鉴人的商品,它们是一辆辆崭新的豪华跑车。 玛莎拉蒂、布加迪、法拉利、兰博基尼、劳斯莱斯、宾利,世界名车应有尽有,仿佛是一个顶级车展。 十几个五大三粗,歪眉斜眼的人正不怀好意的打量着他。 这些人身上带着不同寻常的煞气,眉眼神情看上去就不像是好人,李白若无其事地问道:“这是哪儿?你们是什么人?” “嘿嘿,别管这是哪儿,也别管我们是谁,先顾好你自己吧!既然来了,就好好享受最后一段时间,不要想着叫喊或逃跑,只会让你死的更快。” 其中一个上身裸露,纹着百鬼夜行的男子从背后拔出一支手枪,枪口对准李白示意了一下。 “把我弄到这里来,是姚老板的命令吧?” 欲擒故纵之计,先放自己离开,撇清嫌疑,然后再抓到这里来,终究是不肯放过他,姚兵的父亲显然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李白左右看了看,笑了起来,淡定地继续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些车都是走私车!” 仓储里大部分都是外国豪车,如果是正儿八经做生意,绝对用不到这些拥有枪械的亡命徒,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里是姚家的走私车仓库。 百鬼夜行纹身的男子楞了一楞,其他人齐齐脸色微变,他狠戾的笑了笑,说道:“没想到你这么聪明,看来是留你不得了。” 李白知道自己果然猜对了。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做生意的没有一个是老实的,姚兵父亲的东陵汽车公司显然并不止是做规规矩矩的表面正经生意,私下里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老实点,Tmd想快点死就早说。” 随着一声喝骂远远传来,高大的仓库门被拉开一条缝,两个套着黑色头套,和李白一样五花大绑的人被推了进来,推搡他们的人冲着百鬼夜行纹身的男子说道:“大王,逮到两只老鼠,老板说一块儿处理了。” “老鼠?没想到今天会这么热闹,真是难得啊!” 被称呼为大王的百鬼夜行纹身男子将目光从李白身上挪开,好整以暇的打量着被拖到现前的两个人。 两只头套被扯下,一个是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满脸恐惧,浑身瑟瑟发抖,另一个是年轻的方脸男子,一声不吭的死死盯着百鬼夜行纹身男子。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饶过我,要多少钱我都给,只要你们报个数,求求你们,放过我。” 大腹便便的男子语不成声,尽是哀求之意。 看到这家伙软弱恐惧的模样,仓库里的其他人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崔老板,好好的生意不做,为什么跟我们做对呢?” 百鬼夜行纹身男子弯下腰拍着大腹便便男子的胖脸,显然是认得对方,后者面无人色,就像一摊烂泥瘫软在地上。 他又看向一旁的方脸男子,冷笑了一声,说道:“好家伙,玩无间道啊,我好怕怕,呵呵,死在我手里的线人和公安卧底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自个儿撞上来就算你倒霉吧,我会成全你一个因公殉职的。” “我呸,没有任何人能够逃过法律的制裁,我的同事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方脸男子怒视着百鬼夜行纹身男子,脸上没有任何惧色,他转过头对着恐惧到崩溃的崔老板说道:“抱歉了,崔老板,是我太不小心,牵连到你了。” “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啊!” 大腹便便的崔老板已经绝望的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早知今日悔不当初,就不应该答应配合这些警察暗中搜索姚家走私进口豪车的线索。 现在查是查到了,可是小命即将没有了,这些线索和证据还有个蛋用啊? 马克思在《资本论》里说过:有5o%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1oo%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oo%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绞首的危险。 逃避了关税、消费税、进口增值税和零售增值税,最后再加上零售利润,足以让这些走私犯们不惜拼上自己的性命,藐视人间法律。 仓库大门附近的固定电话响了起来,有人接听后,冲着百鬼夜行纹身男子大声喊道:“老板电话,他说有事不过来,让我们自己收拾干净。” 整个库区都被干扰器屏蔽了通信信号,只有有线的固定电话才能打进来,手机等无线通讯器材全没有一点儿信号。 “知道了!” 百鬼夜行纹身男子转头望向李白,双手合抱发出噼哩啪啪的声音,狞笑着说道:“原本老板会来亲自收拾你,不过现在,咱们可以好好玩上一会儿。” 第17节-只带走了一辆桑塔纳 姚兵的父亲,东陵汽车公司总经理姚东胡认定了李白是把自己儿子弄成疯癫狂躁的罪魁祸首,终于还是按捺不住,暗中派了手下将他劫持到了这里,打算亲自替儿子报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手下人突然发现有警察借助东陵汽车公司的生意伙伴暗中顺藤摸瓜的查访走私车货源,险些真正被摸到地方,为了排除这个突发的隐患,他不得不把全部精力放到扫尾断后的事情上去。 “确实,我们可以好好玩上一会儿!” 李白从地上站了起来,被拇指粗细的麻绳捆得动弹不得的双臂缓缓向左右伸展。 噼噼啪啪一阵爆响,他身上的绳子在百鬼夜行纹身男子瞪大了眼睛的注视下,一根根崩断,跌落到地面。 “你,你是什么人?” 百鬼夜行纹身男子难以置信的大叫。 仓库里的其他人,甚至包括另外两个同样被绑进来的人,个个都像是见了鬼似的表情。 这里可不是电影电视剧的拍摄现场,更不是特效工作室,辣么粗的绳子,又不是面条,怎么可能随便一晃身子,就能崩断了。 “秦老二,你买的是什么绳子?质量这么差,连人都捆不住。” 百鬼夜行纹身男子忽然将怒气撒在了自己的同伙身上,如果只是绳子的质量问题,那还只是虚惊一场,不然他们这些人恐怕还不够这家伙一个人打的。 “不,不可能,这可是尼龙的,昨天我还用它吊东西来着,四五百斤绝对没问题。” 几个横眉竖眼的汉子里面,一个三角眼的家伙结结巴巴的一脸惊疑不定,这么粗的尼龙绳,别说是人,就算是大水牛也照样能够捆得动弹不得,怎么可能崩断成这样。 百鬼夜行纹身男子听到同伙的话,背后立刻寒毛直竖,当即毫不迟疑,拔出插在屁股后面的手枪,正要对准摆脱了绳索捆绑的李白。 眼前忽然一花,耳边响起清脆的啪一声,整个人眼冒金星的横飞了出去。 “下一个!” 不知何时冲到百鬼夜行纹身男子面前的李白随手一巴掌抽了过去,将这个两百多斤的家伙当场身不由己的横飞出五六米远,重重砸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微微颤抖了一下。 武道修为虽然只恢复了两成,但是罡气凝聚,根本不是寻常壮汉能够抵挡的。 那些同伙们个个目瞪口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向来以一双铁拳服众的“大王”怎么可能连一个回合都没能支撑下来,就被当场抽翻在地。 百鬼夜行纹身男子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忍不住喷出了一口血,满地牙齿乱滚,这一巴掌直接扇掉了半边的槽牙。 “哟!这里没有信号?” 李白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出乎意料的是,居然没有移动信号,不知道是手机访问题,还是这里根本就没有信号,他看向其他人。 “有能谁借个手机?” 哪怕是笨蛋,此刻都明白过来这个年轻人想要干什么,在这里干活儿的人大部分都是手上犯过人命的亡命徒,怎么可能坐以待毙,等着警察过来收自己的人头? 他们朝着固定电话所在位置看了一眼,随即嗷嗷直叫着向李白扑来。 除了百鬼夜行纹身男子随身带着一支仿五六式手枪外,其他人在仓促之间只能找到匕首,铁链和钢管。 但是在李白面前,这些根本远远不够看。 如同十几个蹒跚学步的三岁小孩冲向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最后的结果不会有任何悬念。 各种各样的咆哮声还未落下,转眼之间就变成了凄厉的惨叫。 人多势众并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奋勇争先也只能自取其辱,呯呯嘭嘭一阵乱响,这些亡命徒满脸扭曲的喷出血雾,横七竖八的倒飞了出去。 被捆在地上的方脸男子和大腹便便的崔老板目瞪口呆,他们根本没有看清楚李白的动作,那些穷凶极恶的家伙们就变成了满地滚的葫芦。 小二十人,连一个人都打不过,真亏他们好意思把脑袋拎在裤腰带上玩走私? 当看到李白向自己和崔老板走来,方脸男子条件反射般警惕地问道:“你是什么人?” 想来能够轻而易举放翻十几条大汉的人绝对不是寂寂无名之辈。 “我是心理医生,专治各种不服!” 李白脚尖一踢,一支匕首划过崔老板和方脸男子的身边,切断了他们身上的绳子。 他这话说的理直气壮。 当年有个很吊很吊的男人如同唐吉柯德义无返顾的冲向大风车一样向心理医生发出挑战,结果他被心狠手辣的心理医生们残忍的摘取了额前叶,再也吊不起来了。 那货要是在天有灵的话,下回一定会挑老中医下手。 这种事情只有心理医生才敢干,如同核武器般威慑了全人类半个世纪的额前叶脑白质切除术在7o年代后才被逐渐放弃。 多少英雄好汉,尽付笑谈中。 心理学并不是近百年发展起来的现代学科,而是有跟脚底蕴的,往前推一百多年,那时候还叫哲学,足以追溯到公元前4世纪,资历甚至比“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儒学还要老。 被李白轻描淡写放倒的这些家伙如果丢进第七人民医院的“后宫”,要是不老老实实的,绝对活不过两集。 尽管李白坦诚的说了实话,可是互相帮助解脱了绳索的两个人却是一脸你不要唬我的神情。 “喂,11o么?我报一下警哈,这里有一群走私犯,还绑架了人,你们赶紧派人过来看一下,多带几个刑警,他们有枪,地址我也不知道,你通过电信局查一下这个电话号码的线路编号呗!” 施施然打完电话,李白又走了回来。 本来打算亲自给没完没了的姚家一点颜色看看,但是现在看来,满仓库的走私车足以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更何况还涉及绑架警察,更是彻底没救了。 既然会有警方出手,李白乐见其成,不过还得再做些事情,自己的麻烦才会减到最少。 他抬起手。 “Ladysa1eman!” 啪! 正当满地乱滚的走私犯们和崔老板二人不约而同的向李白望来时,响指声落下,所有人的心神恍忽了一下。 待他们清醒过来,摇了摇有些发晕的脑袋,李白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这座摆满了走私豪车的仓库。 有人质,有走私犯,其他的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自然是直接走人,甚至连李白是否来到过这里,都被忘的干干净净。 通过《摩诃钵兰经》修炼出来的精神力,让李白的催眠术趋于大成,在举手投足之间,不知不觉中深入受术者的心灵。 方脸男子虽然有些疑惑自己和崔老板不知何时挣开了绳子,那些走私犯又像死狗一样瘫软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哀嚎,脑子里完全没有被带进仓库以后的记忆,不过他还是迅速行动起来,将散落在地上的凶器收拢到一起,再用小段的绳子绑住这些亡命徒的手腕和脚腕,直接来了个倒攒四蹄。 尽管仍然存在一些不解之处,方脸男子还是确认了一个事实,自己破获了一个天大的走私案。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只带走了一辆桑塔纳。 一辆灰头土脸的桑塔纳2ooo驶上了高速公路,李白驾着车返回湖西市,离开仓库没多远,手机恢复了信号,通过电子地图导航很快找到了回去的路线。 他没有兴趣再跟到公安局接受笔录,只想着赶回家做饭和修炼,顺便看住那头青蛟妖女,就怕一不留神,又给自己捅出什么篓子来。 在高速路上行驶了15分钟后,一队警车从另一侧车道呼啸而过,末尾两辆福特警用装甲车上黑底白字印着aT的字样,在交错而过的瞬间,透过窗户隐约可见荷枪实弹的身影。 李白的报警显然引起了相关重视。 第18节-姚家始乱 当李白把这辆外表破破烂烂,内部实际状态还相当不错的桑塔纳2ooo开回出租房所在的小区时,天色早已经华灯初上。 回到家打开门一看,没有出乎自己的意料,这妖女玩电脑又玩的忘记了时间。 一早上就被公安局叫去做笔录,又被姚家欲擒故纵抓去了半天,再从对方的走私仓库回来,白白浪费了一整天。 吃完晚饭后,李白就开始全力投入修炼状态。 《摩诃钵兰经》与意外得到的先天异宝混沌青莲是他的两大根本,甚至更在武道功诀和法术秘术之上。 上中下三个丹田彼此独立,却又互相关联。 在《摩诃钵兰经》的经文加持下,上丹田识海内精神力在缓缓生成的同时,开始以某种奇异韵律微微激荡起来。 这种震颤自上而下,很快传递到中丹田和下丹田。 中丹田里那枚固化灵气颗粒表面的裂隙被进一步扩大,摄取自灵晶的灵气如潮水般不断冲刷着坚硬的灵气块. 双管齐下,固化的灵气开始一点点松动,散逸成气态,参与到冲刷灵气块的进程中。 下丹田里面如同春雨绵绵,无数细小的液滴平空生成,又噼哩啪啦的落下。 浓密的真气雾仍然在源源不断的凝聚为液态罡气,最终汇聚出一汪池塘,在来自于上丹田的古怪震荡影响下,缓缓流入奇经八脉,自然而然地形成了武道功诀《沧浪诀》的特有脉动。 即使没有混沌青莲撬动天地规则的帮助,李白的精神力、灵气和罡气自发形成了一个独特的联动,一部《摩诃钵兰经》发挥出来的作用,丝毫不逊色于混沌青莲,在经文加持之下,上中下三个丹田同时进入修炼状态。 恢复昔日修为的修炼效率虽然如同涓流点滴般缓慢低下,但是在这个天地灵气枯寂的世界里依然能够修炼,已经是难能可贵。 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前,清瑶妖女的小尾巴甩地飞快,键盘发出噼哩啪啦如同雨打芭蕉般连绵不绝的清脆敲击声音,一行行文字出现在论坛页面的发布编辑框里,轻点提交按键,飞快的发送了出去。 又是一篇不嫌事儿大的战斗檄文送出,然而回应者却寥寥无几。 湖西市本地论坛“17楼”惨遭“李白家的妖女”屠版了三天三夜,一个Id强挑众网友,孤军奋战却丝毫不落下风,“17楼”网友们抵挡不住这种不眠不休,不依不挠的丧心病狂战斗力,纷纷认怂。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以至于版面内现出了如此奇怪的一景,“李白家的妖女”彻底出名了,“17楼”论坛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位战斗强到恐怖的狂人,或者是疯子。 尽管有人依然在不停的暗中煽风点火,可是架不住“李白家的妖女”近乎于过度炒作的搞事引起关注疲劳,再加上话题核心原本就是杀人凶手富二代姚兵,时间一久,关于心理医生李白为金钱出声良心或助纣为虐,甘为有钱人走狗等相关话题不得不偃旗息鼓。 更何况不久前有人组团前往第七人民医院找这个“无良”医生出气,结果没想到出师不利,误中副车打错人而遭到团灭,让众多拥有侠义心肠的好事者被当头泼了一盆凉水,在网络上随心所欲的BB是一回事,在现实中想要有所实际行动,却是另一回事。 别看许多网民在网上发表一些出格的言论,对于政府而言,何尝不是一种可控制的发泄,把负面情绪和不满宣泄完了,至少在短时间内不用再想着那些不高兴的事儿. 在法制社会里,要是真的以为能够为所欲为,恐怕刚出门没多远,就已经凉了,嗯,凉了! 必须得相信,通过革命起家的政府在这方面绝对是最专业的。 正当妖女噘着嘴纳闷高手寂寞的时候,一块大石头砸进了“17楼”论坛。 “警察突袭西城紫荆墅69号,带走东陵汽车公司总经理姚东胡。” “富二代姚兵杀人案件尚未平息,其父又有事发。” 如同雨后春笋一样,许多关于姚兵父亲被警察带走的消息接二连三冒了出来,内容大同小异,但是关于东陵汽车公司涉及走私案的消息依然没有被曝光出来。 姚东胡根本没想到在北仑市郊的走私仓库竟然被警方来了个连锅端,他甚至曾连下指令绑架李白的事情都给忘了,局面崩溃的速度快得让他措手不及,甚至还来得及安排好一些首尾,警察就已经带着逮捕令摁响了门铃,此前所做的一切全部前功尽弃。 父子二人接连被警方提审,使得姚家的社会关注度在稍稍降低后又开始暴涨。 不少网民兴奋的奔走相告,善恶有报终有时,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姚兵父亲为了保住儿子,使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终于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恐怕要不了多久,姚兵也同样难逃法律的制裁。 “李白家的妖女:我家公子一出手,姚家立刻倒台,你们这群没眼力劲儿的渣渣!” 冷不丁的蹦出一条异常扎眼的贴子,没事也要搞事的清瑶妖女唯恐天下不乱,终于找到了一个惹是生非的切入点。 是可忍,孰不可忍,“17楼”的网友们从未见过如此的无耻之徒。 如果说“李白家的妖女”之前还是一个战斗力爆表的洗地党,那么现在,又变成了毫不知耻的贴金党。 这得多厚的脸皮才好意思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对于妖女来,任何事情都是百无禁忌,她只顾着好玩,根本没有在乎别人是怎么想的,有这么多人陪她逗乐子,实在是有趣的紧。 李大魔头要是知道这个妖女这几天胡作非为,在网络上搞出来的风风雨雨,非揪着她的尾巴丢进锅里给炖了不可。 解除了精修《摩诃钵兰经》的深度冥想,李白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又已经大亮。 从异界回来后,家里的床就成了摆设,他每次都是坐在沙发上或椅子上心无旁骛的修炼,争取早一日恢复曾在异界时的全盛修为。 和往常一样,淘米,煮粥,从冰箱冻层拿出几个速冻的花卷,丢进锅上的蒸笼里。 一个人过日子,能简则简,哪怕现在多了一个光吃不干活的妖女,也最多是添把米,多放几个面点。 火力全开的天然气灶上,锅盖扑落扑落冒着热气,李白的手机响了起来。 铃声早已经被换掉,不再是《小龙人》的片尾曲《我是一条小青龙》,换成了一个很普通的清脆铃声。 妖女的早安咬已经够让人印像深刻,再听这样的铃声,非让他生出心理阴影不可。 来电显示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李白不敢大意,恭恭敬敬地接听。 “喂,周院长!” “最近没出去?一切都还好吧?” “有出去过,都还好!” 院长大人显然十分关心李白这个下属,在给了带薪假期后,还能打电话问平安,李白对此十分感激。 “最近有没有什么安排?” “哦,没,没什么安排,有什么事吗?” 李白听出周院长打这个电话并不仅仅是问平安。 “正好有一个上门诊断需要人走一趟,反正你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替我去一趟吧,如果要什么东西,我安排人给你送过来。” 正如李白所猜测的那样,周院长显然有活儿派给他。 横竖都是宅,还领着工资,正适合干出诊的活儿。 “行,东西暂时不急,我先看看情况。”李白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一下来,并且记好了联系电话和出诊地址。 挂完电话后,他拔出了周院长交给自己的号码。 第19节-妖魔现身 清晨一场濛濛细雨,洗去了世间人尘埃,微微湿润的空气变得格外清新怡人,几只白头翁在桅子花枝条上蹦来跳去,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使人忍不住想要用手机或相机抓拍下这些小精灵活跃的身姿。 五星级酒店元天酒店的董事长曹垒此时此刻完全没有任何心情欣赏窗外万物生发的早春美景,望着躺在床上脸色青白,有时会毫无征兆发出微弱尖叫的小女儿,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近一个多月来,小女儿曹秋晴总是被梦魇困扰,寝食难安,精神越来越差,曹垒董事长带着女儿去过许多医院,找了不少医生,甚至是邀请知名专家会诊,可是诊断出来的病因各不相同,有些治疗方案起初还有些效果,但是却很快失去了作用。 钱花了不少,名医专家也找了许多,最终依然无济于事,眼见着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现如今只能躺在床上形销骨立,备受折磨,年方二十的豆蔻青春如同奄奄一息的枯萎花朵。 半掩的房门被悄悄推开,曹董事长在第一时间有所察觉,转头望去。 就见自己的夫人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压低了嗓子说道:“老曹,清凉观的何大师到了。” “哦,我马上来!” 曹董事长刚起身,准备拿起桌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微微震颤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电话,他原本打算拒绝接听,可是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同时快步走到门外,示意家中保姆代替自己,继续看护小女儿。 “喂,哪位?我是曹垒,周院长安排的是吗?好,我马上派人接你过来,哦,行,我在这里等你,地址要不要再发给你一遍,好的,好的。” 放下电话,曹董事长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尽管是朋友托第七人民医院院长亲自安排的精兵强将,可是听着对方的声音十分年轻,他不由自主的看轻了一成,眼下小女儿药石无效,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连道士都请来了,更何况不过是一个精神科坐诊心理医生。 束发盘髻,古朴雅致的藤枝穿过顶髻,穿着青布八卦道袍的中年道士带着两个年轻小道士徒弟冲着曹董事长一揖首。 “福生无量天尊!” 这个诵号表示自己是三清弟子,不过大多数人都分辨不出其中的区别。 曹董事长学着电影电视剧里的礼节,一抱拳道:“何道长,有失远迎!” 对方道骨仙风的不俗打扮让他生出一丝期冀,希望对方能够有办法解决纠缠住小女儿的诡异病魔。 “无妨,曹董事长请放心,我清凉观擅长驱魇镇邪,一定能够帮助贵千金摆脱邪魔困扰。” 何道长神色淡定,仿佛胸有成竹。 他的镇定神情让小女儿患病以来,一直寝食难安的曹董事长稍稍安心了一些。 位于湖西市郊外的清凉观小有名声,在口口相传之下,许多人都会找到观里,因此像测命数、看风水、求吉符和做法事等业务十分兴旺,观里的三个道士自然是日进斗金。 酒店生意人脉广泛,有人替曹董事长找到第七人民医院的院长,自然也有人能够牵线到清凉观请人,传闻十分灵验。 只有像曹董事长这样的有钱人,才能请动观里的三个道长出山,排行第三的小师弟何寻仙出门礼金至少在十万以上,想要请出二师兄李道长和大师兄赵道长更是代价昂贵。 “多谢何道长出手,请稍事休息,我这就将小女叫出来。” 曹董事长关心小女儿的病情,准备返回小女儿的卧房,将她叫醒。 何道长捻着精心修饰过的短须,摇了摇头,说道:“不用,只是几步路,请曹董事长领路便是!” “请!” 对方能够急自己所急,曹董事长有些感激,当即在前面带路。 柔软的席梦思床上,柔弱的少女如同西施捧心般频频蹙眉,一对蹙眉忽然拧在一起,忽然散开,有时候会无助的发出呻吟,让人我见犹怜。 何道长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曹秋晴,伸手在她的额头点了一下,口中念念有词。 仿佛咒语十分灵验,数秒钟后,曹家千金蹙眉不展的昏睡表情很快舒展开来,似乎沉沉睡去。 咒语停止后,何道长又搭上曹秋晴的手腕,似乎在把脉。 对方在举手投足之间施展出来的神奇手段效果立竿见影,让曹董事长不由自主的生出几分信心,和夫人一起站在房间角落里,看着对方“施法”,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过了足足一刻钟,何道长终于松开了曹家千金的手,向曹垒夫妇二人说道:“曹董事长,贵千金邪气缠身,已经深入三魂七魄,我需要布置天斗极罡阵看看究竟是何方妖魔。” “好好,请道长尽力而为。” 曹董事长激动的点了点头。 “听松,取阵盘,闻涛,法器准备。” 何道长完全进入了状态,一手掐指念念有词的推算着周天易数,另一只手托着磨得锃明瓦亮的风水罗盘,脚踏七星步,在曹家的别墅内外打起了转。 “……天门大开贪狼入,地户升起白虎星,天牛鸣声白露霜,地癸逆势转阳生……” 方道中人的乩语总是高深莫测,晦涩难懂,越是如此神秘,越是让人觉得道法高深,不明觉厉。 随着何道长的脚步和指法,一件件金灿灿的龙、虎、凤凰、龟、麒麟、钟和宝塔等惟妙惟肖的精致摆件被拿出来,摆放在别墅的各个角落。 如果将分布点绘制成平面图的话,可以清楚的看到一个九宫八卦。 清凉观成名已久,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咄!大罗天君,疾疾如律令,妖魔现身!” 一通七星步踩下来,何道长脑门上微微见了汗,捏着道诀一声清喝。 “请问,这里是曹垒董事长的家吗?” 门口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惊恐的尖叫声。 何道长也是被吓了一大跳,随即满脸怒容地喝道:“你是谁?” 不止是他,连听松和闻涛两个年轻小道士也有些目瞪口呆。 曹董事长起初也是脸色大变,可是在何道长喝问后,他迅速镇定了下来。 实在是太过于巧合,道长前脚刚喝问妖魔现身,后脚就有人踏门而入,被此前神秘莫测摆弄牵动了心神的曹夫人和几个保姆在猝不及防下误以为真的有妖魔现身,不由自主的发出尖叫。 “呃!” 屋里这番阵势让李白微微一怔,立刻反应过来,哪里还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连忙致歉道:“抱歉抱歉,我是第七人民医院的医生李白,过来给曹董事长的女儿看病,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哼!不知所谓!” 差点儿被搅了局的何道长脸色不愉地甩了甩袖子,摆出一副不予计较的大度模样。 险些自己把自己吓得不轻,这还是头一遭。 “我就是曹垒,李医生,请稍坐一会儿,这位是清凉观的何道长。” 曹董事长不好坐视气氛陷入尴尬,连忙过来打了个圆场。 “李医生,福生无量天尊!” 碍于金主在场,何道长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冲着李白打了个揖首,只不过略微欠了个身而已。 “何道友,你好!” 李白抱了抱拳。 一直跟着何道长的两个徒弟之一,听松语气不善的喝道:“年轻人,你应该称呼我师父为道长或前辈,有什么资格以道友相称。” 何道长的另一个徒弟闻涛脸上带着嘲讽之意。 第20节-祝由 别墅里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听松,不得胡言!” 何道长假意喝斥了一声自己的徒弟,随后似笑非笑的打量着李白说道:“小友并非我道门中人,何来道友相称?据我所知心理医生源自于西方医科。” 清凉观的三位道长靠得是世外高人这块招牌吃饭,如果任何人都能够与他们平辈称友,哪里还能维持得住莫测高深的身价。 哪怕对方真的是道门中人,他们也必需占着前辈这个超然的地位。 一旦落入下乘,经营已久的神秘感和手段肯定会因为各种质疑而露出破绽。 “李医生,你还是……” 双方当场起了冲突,让曹董事长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想要请这个年轻心理医生到一旁休息,避免矛盾进一步扩大,却被李白打断了话。 “何道友此言差矣,心理学也是出自道家的,所以我也是道门中人。” 噗哧! 听松与闻涛两个小道士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如此生拉硬扯的认亲戚简直是贻笑大方,甚至根本就是恬不知耻。 “小友何出此言?” 对方的死缠烂打让何道长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他努力维持着世外高人的矜持,并没有和这个年轻人撕破脸。 但是在语气上,依旧是高高在上,不给对方任何套近乎的可能。 “自古医道不分家,心理学用于精神治疗在中国古代有个特别的名字,想必何道友应该清楚。” 李白卖了个关子,把何道长带来的两个徒弟气的横眉瞪眼。 被接二连三称为道友,何寻仙也没什么好气的哼了哼,算是给了回应。 见对方没有回话,李白自问自答,说道:“祝由术这个名字,何道友可曾知道?” 何道长脸色微变,失声道:“祝由科?!” 嗯?祝由科?不是精神科么? 曹董事长和曹夫人互相对视一眼,尽皆满脸迷芒,连两个年龄与李白相差无几的小道士也是面带疑惑,似乎从哪儿听到过这个名字,却又想不起来。 “原来如此,是贫道一时忘记了,请李道友原谅,福生无量天尊!” 何道长干脆利落的认怂。 对方将“祝由”二字祭出,就等同于直接坐死了自己是道门中人的身份,再继续争辩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真是日了狗了! 祝由术不是术,而是职业名称,祝由二字出自于《黄帝内经》上卷素问篇,第十三章移精变气论。 黄帝问曰:余闻古之治病,惟其移精变气,可祝由而己。今世治病,毒药治其内,针石治其外,或愈或不愈,何也? 轩辕黄帝白日飞升,又合了道家修炼之术,恰好印证了李白之前所说的自古医道不分家,后来的道家子弟和医家子弟就没有不知道《黄帝内经》的。 医家分十三科,一曰大方脉科,主治伤寒痰喘,及一切内症。 二曰诸风科,主治麻木痈痪,及一切中风。 三曰胎产科,主治胎前产後诸病,及一切妇科异症。 四曰眼目科,主治青盲白翳,及流行眼疾。 五曰小儿科,主治惊风潮热,及一切幼科杂症。 六曰口齿科,主治牙痛鱼鲠,及一切喉症。 七曰痘疹科,癰疽疔毒,及淋浊科。八曰伤折科,主治压伤骨断,及跌打损伤。 九曰耳鼻科,主治耳聋鼻衄及一切耳鼻病。 十曰疮肿科,主治癞疥顽癣,及无名肿毒。 十一曰金簇科,主治箭伤枪伤,及刀斧铁器伤。 十二曰书禁科,即祝由科,主治镇邪驱鬼,及辟毒截疮。 十三曰砭针科,主治疯癫,及筋骨疼痛。 时至今日,虽然受到西方现代医学的影响,中医的十三科与古代相比依然大同小异。 由于巫蛊之术受历代帝王所忌,诸多秘术失传的祝由科不得不引入西方医学作为补充,付出的代价便是不得不改名换姓,变成了精神科。 来自于清凉观的何道长在曹家所捣鼓的这一切,与李白口中的祝由术在本质上并没有任何区别,这个道友的资格完全无可挑剔。 何寻仙如同被迫吃了一只苍蝇,此时此刻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听松与闻涛两个小道士彼此面面相觑,简直无法相信这个年轻医生竟然硬生生将双方拉上了关系,连他们的师傅何道长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所以说,学心理学的就是可以耍流氓。 比历史,论语都没开山典藉《灵魂论》要早。 比逼格,早期名字除了祝由外,又叫作哲学,再往前推就是宗教。 比影响力,尼采一句我就是太阳,引无数人膜拜,东方的《道德经》,只要是黄种人就没有不知道的,想搞基了,来个柏拉图式精神恋爱,立刻就不是变态了好不好,立刻高大上了有木有。 好不容易形成三足鼎立的释道儒三家估计都会有一句mmp当讲不当讲。 曹董事长和他的妻子都有些懵圈,心理医生竟然是道门中人? 但是从何道长的反应上来看,似乎还是真的!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夫妻二人立刻有一种三观急待升级的古怪感觉,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 “贫道方才施法被扰,请曹董事长再等片刻。” 没办法再继续纠缠下去的何道长只好找了个借口,又开始踏着七星步,念起了咒语,眼珠子却在不停的滴溜溜乱转,以重新施法为缓兵之计,琢磨着这个打着祝由术幌子的心理医生究竟是什么来路。 从这个年轻医生来到曹家那一刻起,他就感受到了一种莫名压力。 对方如果仅仅只有第七人民医院坐诊医生这一层身份,何寻仙是绝对不会轻易相信的。 要是每一个精神科的医生都能够精熟于真正的祝由科秘术,哪里还有他们这些道门中人的活路,毕竟祝由术才是施咒驱邪,绘符布阵的真正行家。 李白没有理会仍然在装神弄鬼的何道长,向曹董事长问道:“曹董事长,能不能先让我看看病人?” 半点灵气皆无的家伙折腾得再怎么惊天动地,也都是弄虚作假。 不过李白是来出诊的,不是来看跳大神的,姑且先由这家伙继续蹦着。 “好,好,那当然可以,请随我来!” 曹董事长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准备领路。 口中念念有词的何道长却心头大急,向自己的两个徒弟猛使了个眼色。 听松与闻涛二人立即心领神会,齐齐上前,拦住了曹董事长和李白。 “师父刚刚在病人身上施过术,不能惊动。” “我只看一眼,不妄动!” 李白脚步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两个小道士有心阻拦,却架不住无可抵抗的力量,被对方硬生生从两人中间挤了过去。 何道长看到这一幕,立时大急,连忙跟了上来,同时狠狠瞪了两个没用的徒弟一眼。 李白还是抢先了一步,来到曹董事长小女儿的房间,目光上下打量过曹秋晴,吸了吸鼻子,转头向有些按捺不住气急败坏的何道长笑了笑。 “道友真是好手段!” 他闻到了一丝乙醚特有的甜香味道,与从窗外飘进来的早春花草芬芳混杂在一起,普通人难以察觉,却逃不过李白专业的敏锐嗅觉。 乙醚是一种常见的化学制品,曾经在一段时间里被当作麻醉剂来使用,可以让人出现头晕、疲倦和嗜睡等反应,现在则作为轻工业溶剂、药品萃取剂和制作火药,原本的麻醉剂用途反而越来越小。 如果是手术室的麻醉师,恐怕一进门就察觉到了。 跟过来的何寻仙心头一慌,脸色微变,便知道对方洞悉了自己的小手段。 “李道友见识不凡,贫道雕虫小技,献丑了。” 何道长再也不敢小瞧这个正儿八经的心理医生,他装神弄鬼,但是也粗通一些医理,此时此刻主动放低姿态,与初见面时的傲慢截然不同,何尝不也是一种服软,希望李白不要揭穿。 听松与闻涛两人心下骇然,师父此前还是拒绝与对方以道友相称,现在却是主动称呼对方为道友,前后变化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第21节-蜮 李白仔细打量了一眼曹家千金的脸部皮肤,房间保持着通风,那个道士偷偷下的乙醚并没有造成过量。 不过这个装神弄鬼骗人的家伙胆子也是贼大,是药三分毒,居然不怕闹出人命来难以收场。 先后来了两波“道门中人”,已经无法分辨科学与道术界限的曹董事长忐忑不安地问道:“如何?” “以往病历先拿来看看!” 李白依旧是中规中矩,先看看别人的诊断记录。 如果是同一医院系统,可以从计算机数据库调出更详细的档案,但是眼下条件有线,只能看别人的草书。 在医疗行业,每个医生都有一手独一无二的魔性狂草。 “我草”,这个词起源于医家,请各位注意了。 对方并没有当场揭穿自己,让何道长暗中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已经确认,这个家伙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如果继续硬顶下去,天晓得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曹董事长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李白,又打量了一眼在门外继续念念有词的何道长,试探着问道:“李道长,您要不要准备一些法器?” “喊我李医生就行了,毕竟我的职业是医生嘛!” 李白接过了保姆送过来的病历,一页页的翻了起来。 同行们的天书文字虽然高深莫测,让人眼花缭乱,但是内容上无非是症状和用药简要说明,基本大同小异。 哪怕有些文字看不懂,也依然能够从用药等信息旁敲侧击的推断出来。 “咄!大罗天君,疾疾如律令,妖魔现身!” 又听到何道长一声大喝,就听到别墅外的院子里嘭一声闷响,一团白雾迅速膨胀开来。 “啊!老曹,老曹,真有妖孽!” 曹董事长的妻子大声叫了起来,家中的保姆惊呼声不断。 “什么?别慌!” 作为当家的男人,曹董事长连忙冲了出去,他很快和妻子一样目瞪口呆。 白雾很快随着微风散去,却在地上留下了一个奇怪的白印,轮廓看上去就像一只狰狞的怪物,大头尖尾,身侧有好几只爪子,就像一只多足蜥蜴,看上去说不出的诡异。 “此物为蜮之影,蜮即为虫和或者的或合写,擅使含沙射影之能,若是射中人的影子,就会发痴生病。” 何道长站在白印旁边背着手,老神在在的解释,仿佛世外高人。 曹家小女儿的病因呼之欲出,应该是中了含沙射影的毒手。 “请道长救救我的女儿。” 曹垒的妻子就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带着祈求的目光望着何道长。 “蜮乃上古邪物,想要驱散它的邪力可并不容易。” 何道长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对策,一副十分棘手的样子。 “何道长,能够杀死那个蜮吗?” 原本只是将信将疑的曹董事长,在经过何道长“神乎其神”的手段和一番高深莫测的念咒布阵后,此时此刻也不得信了七八分。 他胆战心惊的东张西望,生怕那个诡异的东西就躲在附近,随时会扑上来害人。 “蜮神出鬼没,形踪难定,即使是贫道,恐怕也未必能敌。” 何道长摇了摇头,似乎十分忌惮那个能够含沙射影的蜮。 曹董事长焦急地问道:“那怎么办?” 小女儿被这种邪物盯上,怕是永无宁日,连家中的其他人也恐怕会遭到同样的毒手。 “曹董事长无需担心,贫道虽然不敢保证能够消灭这个上古邪物,但还是有办法保证您和您的家人不再受此物的侵扰。” 峰回路转,在曹家人心惶惶之际,何道长又拿出了一线希望。 治好一个曹家千金,哪里比得上把曹家上下一起拉下水挣得多,再胡诌上几句,变成长期的买卖,对于清凉观来说,等同于开了一条源源不断的财源。 清凉观的三位道长打得是一手好算计,寻常人家只做一锤子生意或者是鸡零狗碎的小收入填补牙缝,只有像元天酒店董事长这样的大金主才是他们值得投入精力和时间的重要客户。 眼下何寻仙所做的一切,就是将曹家一点点往坑里带。 “多谢何道长,多谢!” 这一颗心一上一下坐了过山车,曹董事长和曹夫人如释重负般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这里有一枚定神玉,让贵千金佩戴一段时间,先看看效果如何,贫道需要与两位师兄仔细商议,如何才能护得您的一家周全,不再让那个上古邪物继续窥觑。” 何道长从袖子里面摸出一枚白玉挂件,刻有祥云和古怪的字符,与那些黄纸符什么的,与众不同的逼格立刻显现出来,让人不能轻易小看。 光是这枚拇指大小的和田白玉就价值上千元人民币,为了能够让曹家上钩,何寻仙也是下了重饵,看上去仿佛真的是为了曹董事长一家好,而不是为了骗钱。 事实上这串定神玉挂件的真正奥妙并不在玉上,反而在白玉下方的那枚丝制香菱内。 棱角分明的香菱里面装了一枚用现代科技萃取浓缩的香丸,能够缓缓释发出使人宁神静气的幽香,使这串宁神玉看上去真像那么一回事。 “好,好!” 曹董事长眼力不差,一眼就看出这串定神玉挂件绝非十几块或几十块的地摊货,玉质光泽温润,包浆细腻,颇为不同寻常。 如果何道长指着它说这是一件有来头的道家法宝,曹家上下多半也会信了。 “听松,闻涛,收拾东西,曹董事长,我们先回去了。” 何道长向曹董事长一揖后,准备离开,自始至终只字不提报酬一事,如同世外高人视金钱如粪土。 两个小道士开始收拾起方才用过的罗盘和许多精致摆件,仔细放进有丝绒嵌槽的提箱内。 放长线,钓大鱼,何寻仙并不急着向曹家提及报酬的事情,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冒冒然的讨价还价,反而会落入下乘。 倒是曹夫人先反应了过来,一推丈夫曹董事长,微嗔道:“老曹,你想要让何道长他们空着手回去吗?” “哦哦,瞧我这记性,我都差点儿忘了。” 曹董事长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写了一张支票,递向何道长,带着几分歉意说道:“这是一些香火钱,不成敬意!” 何道长看了一眼数字,也没有多客气,神色淡淡的一揖,这才收了下来。 “多谢曹董事长对我三清道门的支持。” 一百万人民币的现金支票显然不是一笔可以毫不在意的小钱钱,足以抵得过他这趟的车马费。 “只要能够治好小女,我定有重谢。” 在亲眼见识过对方的神奇后,曹垒几乎将全部希望都放在了清凉观的三位道长身上。 “为世人解除困扰,是我道门中人的职责,曹董事长请留步,贫道告辞!” 何道长正准备离开,却听到一个声音从曹董事长身后传来。 “支票留下,人从哪儿来的,自己回哪儿去!” 正在房间里查看病历资料的李白不知何时走了出来。 第22节-真相 还没等何寻仙开口,曹夫人皱起眉头说道:“李医生,你这是……” 在她看来,两人之间即使以道友互称,何道长至少也是前辈,这个年轻人作为后辈怎能如此大呼小叫,实在是有些失礼,更何况自己家心甘情愿送出的钱跟他有什么关系。 “哦,无妨,出家人除了供奉三清道祖和做些力所能及的善事,自己留着钱财也没什么用处,既然李道友这么说,还给曹董事长便是。” 何寻仙暗骂一声这小子实在是奸猾,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自己刚拿到钱准备要走的时候冒出来,尽管十分郁闷,他还是风轻云淡的把支票重新拿了出来,双手递向曹董事长。 “这,这怎么好意思?何道长,没关系的,您拿走便是,总不能让您辛辛苦苦白走一趟。” 曹董事长有些发怔,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视金钱如粪土,毫不犹豫的退了回来。 听松与闻涛两个小道士狠狠盯着李白,这家伙让他们刚刚吞下的肉又不得不吐了出来,实在是可恶。 何寻仙的这招以退为进,让现场的气氛隐隐针对李白,曹家的人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太高兴。 李白仿佛没有看到何道长身后那两个小道士愤怒的目光,说道:“这病我能治,费不了几个钱,无需麻烦何道友大驾!”说完就直接瞪着何寻仙。 Tmd的贱人多矫情,决不能惯着,赶紧麻溜滚蛋! “既如此,便有劳李道友。” 出人意料的是,何寻仙在心底暗骂了一声小混蛋,把支票往曹董事长手里一塞,随即毫不迟疑的转身就走。 对方吃相难看的抢生意,他看似大度的潇洒走人,实际上却是根本奈何不了这个心理医生。 师徒三人从曹家别墅里走出来没多远,听松颇为不甘地说道:“师父,那小子这么嚣张,我们就这么走了?” “是啊!我们应该跟他斗斗法,让他知道我们清凉观的手段。” 闻涛眼见着那张支票被退了回去,想想自己即将到手的奖金就这样飞走了,心里极为肉痛。 “你们懂什么?那小子鬼的很,在没有摸清他的路数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能够说出祝由术,又能窥破乙醚的年轻人,何寻仙就没来由的心底一阵发虚,仿佛自己所做的一切,在对方眼里都无所遁形,完全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为了能够装神弄鬼骗到那些不差钱的富豪,清凉观的三位道长可是下了大力气,不仅严格考证了各种妖魔鬼怪,还研究出一系列符咒、法器、道阵和各种仪式手法,做的相当专业,就算当作魔术或演艺都极具价值。 没有含金量的骗术怎么可能骗到人。 如此一来,还真的忽悠到了不少大主顾,使清凉观的生意一日比一日兴旺。 不过假的就是假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变成真的,一旦被揭穿,这些与魔术没什么区别的骗技就再也没有任何吸引力。 清凉观能够经营到今天这样的局面,与主持道观业务的三位道士潜心琢磨各种道门“法术”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便是谨慎,他们对每一个大主顾都会十分仔细的分析研究,以求最稳妥的方法获得对方全部信任,乖乖的把钱财双手奉上,这才是清凉观的生存之道,绝非那些目光短浅之辈的骗一把就跑,好歹骗也要骗的尽心一些。 事实上何寻仙的谨慎完全是先见之明,让他自己和两个徒弟逃过了一劫。 “李医生,何道长也并无恶意!” 看着何道长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别墅大门外,曹董事长忍不住叹了口气,尴尬的捏着支票。 “没有恶意就给您的女儿下乙醚?” 李白斜了对方一眼。 “乙醚?” 不仅仅是曹董事长,就连打算开口数落几句的曹夫人也猛然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乙醚是一种化学品,可以当作麻醉剂来用,但是副作用不小,所以用的很少,基本上都用于工业和药品生产。” 作为专业的医生,李白对乙醚的性质了若指掌。 那个姓何的和他的两个徒弟老老实实的交回支票并且听话走人,逃过了被当场打脸的一劫。 “啊!怎么会?那么上古邪物是怎么回事?” 曹董事长一脸难以置信,他又低头去看地上那个清晰可见的白色印迹。听何道长说,这是蜮在含沙射影后留下的痕迹。 “让妖孽现形是因为他之前走来走去,暗中洒下特殊化学剂,然后遥控引爆另一种化学品,通过化学反应留下痕迹,像碱水遇姜黄粉变红,差不多这种类型的化学物质。” 李白的三尺琉璃心早就把地上的痕迹纤毫无漏的映入心神,甚至连未燃烧殆尽的赛璐珞容器残骸都没有放过,立刻分辨出了缘由。 更何况他曾经站在何道长面前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对方袖子里的遥控器。 “啊!” 这一回,连曹夫人都傻了眼。 她回想起来,何道长走来走去的举动还真如李医生所说的那般可疑。 原以为是道家秘法,然而一旦说穿了,根本就是初中化学。 “至于这枚定神玉。” 李白的目光落在了曹董事长仍然握在手中的那串挂件上,吸了吸鼻子,说道:“玉是好东西没错,不过关键在于下面那枚香囊,这香气应该是用了多种可以宁神静气的香料,嗯,味道有点冲,不太自然,应该是经过浓缩的提取香精。” 他三言两语就把何道长在曹家施展出来的手段剥的干净彻底,如果何寻仙和两个徒弟坚持不走,恐怕这会儿估计脸都已经被抽肿。 “何道长竟然敢给秋晴下药?” 曹董事长的脸色有些挂不住,恼怒的丢开宁神玉挂件,急忙冲进女儿的房间里,想要看看小女儿的状况。 牵挂女儿的曹夫人也紧跟了进去,原以为找了个得道高人,却没有想到竟是江湖骗子。 当真相被揭穿后,曹董事长夫妇又惊又怒,随后心有余悸的害怕不已,被骗了钱是小事,如果耽误了小女儿的病情,那才是追悔莫及。 “两位不用担心,下的剂量并不大,再加上房间通风,效果很快就会消失。” 最后来到房间的李白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在曹秋晴的人中穴上轻轻一点。 一缕微不可察的精纯罡气在指尖震荡了一下,使人恢复清醒,快速解除麻醉效果,刺激人中穴是不二法门。 “嗯!” 昏睡中的曹家小女儿曹秋晴轻轻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目光渐渐清明,从恍惚中恢复了意识。 但是很快,曹秋晴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脸色越发苍白,眼中带着恐惧,浑身上下打起了哆嗦。 看上去真的如同中邪一般,难怪曹董事长会从清凉观请人。 曹董事长看到女儿又再次发病的模样,心疼的想要撞墙,他冲着李白急道:“李医生,你快想想办法,我女儿又犯病了。” “李医生,求求你了,救救我女儿,你要多少钱,我们都可以给你。” 之前还在因为赶走了何道长三人而对李白相当不满的曹夫人爱女心切,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啪!~ 响指声落下。 无需借助语言和器具,仅凭一个响指就能直入心灵。 曹秋晴的表情莫名放松,眼睛缓缓闭拢,重新回到睡眠状态。 “啊!” 曹夫人失声惊呼,她看到李白只是轻描淡写的打了个响指,女儿就不再像看到了什么可怕事物而满脸惊恐不安,迅速安静了下来,甜甜的睡去。 曹董事长同样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当他以为这个心理医生也用了什么麻醉剂时,李白主动作出了解释。 “这就是祝由术的一种,嗯,或许催眠这个名字,你们更容易理解一些,最重要的是,它没有什么副作用,一切都是可控的。” 曹董事长夫妇齐齐点了点头,不再惊讶,催眠术并不是什么神仙术法,只是一种相对比较特别的职业技能。 两人只是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心理医生竟然也会这样的本事,难怪何道长什么都不说,扭头就走,恐怕清凉观的道长都未必会催眠术。 第23节-癔症 “李医生,请问我女儿到底得了什么病?” 曹董事长迟疑了一下,李白突然露出的这一手给了他不少的信心,心底重新燃起希望之火。 “可能是视觉暗示引起的癔症。” 李白打量着曹家小女儿的房间,目光落在了一尊非洲风格的雕像上,当即走了过去。 刚才看了许多诊断资料,再唤醒这位曹家千金观察了片刻,他基本上确认了一些线索。 “癔症?难道是这个东西引起的?” 曹董事长疑惑的望着李白不告自取,从书柜上拿下一尊雕像工艺品,那只是几个表情古怪的人脸柱雕,像是非洲部落的图腾工艺品。 他记得这件东西是半年前,小女儿从南方一处旅游景点的工艺品商店里买来的,营业员还忽悠她说这里面藏着一个非洲部落勇士的灵魂。 不过包装标签却出卖了这件东西的产地,本省乌义市某个小作坊的地道国产货,还非洲部落呢?编个假的不能再假的故事也只不过是为了多挣二三十块钱。 “不止,还有整个书柜,曹董事长,你不觉得这座书柜再加上这个雕像,像一副诡异的骷髅脸吗?” 李白说着又把人脸图腾柱放回了书柜上的原来位置。 书柜就在床的对面,躺在床上的曹秋晴只要一睁开眼就能看到满柜的书。 经过李白这么一提示,曹董事长和曹夫人往书柜一看,短暂的惊愕过后,不约而同的倒吸了一口气冷。 还真如对方所言,不同颜色封面的书藉和一些摆件,再加上这个图腾柱雕工艺品,像极了一个诡异的骷髅脸。 “难道是这个书柜让我女儿出现癔症?” 曹夫人一脸不可思议,无法相信一柜的书再加上一个工艺品,竟然能够把自己的小女儿吓成这个模样。 “癔症的成因有很多,有生理性,也有心理性,通常分为分离症状和转换症状,像生活事件,内心冲突,暗示与自我暗示都会引发癔症,像贵千金这种转换症状,很容易把许多东西想像成可怕的事物,引起内心深处无法控制的恐惧,而书柜和这个雕像则是形成暗示的诱因,可能还有其他一些因素,但是在这里,它们的嫌疑最大。” 李白替曹董事长夫妇解释癔症的前因后果。 医生有时候不仅需要治疗治病人,还需要指导病人的家属,治病与治人双管齐下,毕竟医院从来都不是什么创收单位,总是希望病人健健康康的离开,而不是再见。 “我的女儿怎么会得癔症?” 曹董事长依然无法相信自己的小女儿竟然会得上这种怪病。 “心理疾病就像感冒一样,其实是一种常见病症,现代社会生活节奏快,社会压力大,许多人不仅经常处于生理亚健康状态,同样也经常陷入心理亚健康,无论哪一种亚健康,发病原因都各有不同,有的人运气好,不药自愈,有的人发病时间长,甚至自己毫无所作,直至越来越严重,留下难以治疗的病根,根据专业人员统计,喜欢玩手机的人,四分之一都有社交抑郁症,喜欢被人点赞或者到他人的回应,这就是病症表现特征。” 李白深入剖析心理疾病的社会现状,显然不容忽视,在他看来,曹家千金突发癔症完全是一个意外,既有自己的原因,还有外在的因素,恰好阴差阳错,自我暗示,引发了如此严重的癔症性视觉障碍。 曹夫人吓了一大跳,她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我看到许多小年轻都成天捧着手机不放,难道都有精神病?” 李白却出乎意料的点了点头,说道:“轻微症状普遍存在,只是没那么严重,而且生活中也存在不少疏导性信息,像笑话,段子,美丽的温馨的东西,都可以减轻负面症状并帮助人恢复正常,人本身就有一定的适应力和调节能力,即使长时间处于心理亚健康状态,除非因缘巧合或者压抑太久,否则并不会毫无征兆的猛烈爆发。” 人体无时不刻都在发生着战争,一旦身体的免疫系统和自我修复系统不足以对抗内部紊乱和外部侵袭,就会引发病症,出现生理或心理病症。 “李医生,我的女儿该怎么治,你需要什么,我一定尽力办到。” 经过李白一番解说,曹董事长对女儿的怪病毫无头绪,同在终于有了些底气。 “既然找到了疑似病因,接下来对症下药即可。” 李白站到书柜前,将许多书换了个位置,再挪动那个图腾柱工艺品,将书柜上的骷髅脸消除掉,再仔细审视整个房间,将一些可能存在视觉暗示的东西全部移动位置或者拿走。 最后他向曹夫人要来一块丝帕,遮住曹秋晴的眼睛后,在她的脑袋后面打了个死结。 “曹董事长,曹夫人,这块丝帕暂时遮住您女儿的眼睛,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它松脱,我还需要再准备一件东西,可以慢慢的治疗这个癔症。” 李白打了个响指,躺在床上的曹家千金又有了动静。 这一次,曹秋晴的反应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恐惧不安,虽然有些迷茫,但是状态明显好多了。 没有施一针一药,却让女儿的病情得到控制,让曹董事长夫妇又惊又喜。 “需要多久能够治好?” 曹夫人显然有些贪心,既得陇复望蜀,在看到希望后,恨不得女儿立刻就能恢复如初。 “不要着急。” 曹董事长倒是依旧保持着镇定,他继续说道:“李医生,您需要准备的东西,我可以帮上忙吗?” 以曹家的财力,几百万上千万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咬咬牙连上亿人民币的现金都能挤的出来。 这并不是说曹家虚有其表,对于元天酒店这样的实业型企业,资产有十几个亿,但是流动资金却未必会很大。 “没什么,只需要一副平光眼镜,我需要找人加工一下,让它带有一定的暗示效果,纠正您女儿的癔症。” 李白的办法简单而有效,解铃还需系铃人,视觉障碍怎么偏过来的,就怎么偏回去。 “这就好,这就好!” 曹董事长松了一口气,一副平光眼镜根本值不了什么大钱。 “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您女儿以后学一些绘画,一方面可以阻止癔症复发,另一方面也算是因祸得福的天赋,凡事都是有利有弊,带有自我暗示的视觉障碍如果利用的好,很适合转化为极其出色的绘画观察力。” 李白的话让曹董事长夫妇露出无比惊讶的神色。 “这样也可以?” 夫妻人互相对视一眼,满脸不可思议的异口同声。 李白笑着说道:“精神病的范畴可不止是精神紊乱,行为失常,同样还包括了一些天赋和超常智力。” 有些人突然从笨蛋变成天才,也未必是开窍,或许是精神病导致。 曹董事长和曹夫人却有些不以为然。 第24节-论坛妖孽暴露 英国心理学家波斯特博士用了十年时间对近代3oo位著名人物进行现代精神病理学分析发现,天才与精神病患者仅有一线之隔,有时候甚至根本就是一体。 小说家和诗人的精神病患者达到46%,如美国的威廉·福克纳(代表作《喧哗与骚动》),法国的马塞尔·普鲁斯特(代表作《追忆逝水年华》); 画家的精神病患者占37%,如文森特·威廉·梵·高、巴勃罗·毕加索; 作曲家的精神病患者占31%,如威尔海姆·理查德·瓦格纳(代表作《尼伯龙根的指环》)、贾科莫·普契尼(代表作蝴蝶夫人); 思想家的精神病患者占26%,如伯特兰·罗素、让雅克·卢梭、亚瑟·叔本华; 科学家的精神病患者占18%,如弗朗西斯·高尔登、格雷戈·门德尔、安德烈·玛丽·安培、尼古拉·哥白尼、迈克尔·法拉第。 一个个大名鼎鼎,如雷贯耳,问你怕不怕。 幸运的是,这个世界并没有让精神病患者统治,政治家中的精神病患者只占了17%,倒霉孩子有阿道夫·希特勒、亚伯拉罕·林肯、拿破仑·波拿巴。 但是无可辩驳,文学领域是重灾区。 出人意料的拒绝了曹家的午餐宴请,李白与来时一样,开着“捡来”的黑色桑塔纳2ooo返回了自己的出租房。 在警方找上门之前,他心安理得的享用着这件战利品带给自己的便利,有车与没车的到底是不一样的。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李白并没有打算做饭,而是点了两份外卖。 昨天姚家给了他一封大红包,里面装着一万块钱现金,足够李白在一段时间里不用为钱犯愁。 趁着送餐小哥还没到,他把在回家途中买到的一副黑框平光眼镜丢在了清瑶妖女面前。 “先别玩电脑了,给这副眼镜加持灵瞳秘术,至少维持两年的效果。” 拥有“灵瞳幻境”天赋神通的妖女正是擅长此类秘法的行家里手。 “此界规则诡异,奴家的妖气也运转不易,加持两年,可是要花费不少力气。” 青蛟将黑框眼镜顶在自己的脑袋上,看上去有点儿滑稽。 并不止是李白灵气沉滞,法术难以施展,连妖女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明明已经是破劫境妖王,连人形都无法变化。 这几日不思修行,反而一门心思玩笔记本电脑,不是扫雷,就是在网上跟别人打嘴仗,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在里面。 对于这妖女来说,成天有吃有喝还有人陪着玩,又没有其他大妖想要吃自己或者来抢地盘,像这般混吃等死的日子简直就和天堂一般。 既然修行不易,干脆就懒得修行,每天例行公事的准点早安咬却是为了失去龙躯的怨念,妖女无论如何都不肯放过李大魔头。 “那就一年的。” 李白恨不得把这个惫懒的妖女丢进锅里煮了当午餐。 “奴家的修为连半cd不曾恢复,公子还是把奴家给炖了吧!” 笔记本电脑也不玩了,青蛟趴在书桌上,就像一根擀面杖一样滚来滚去耍起了无赖。 李白没好气地说道:“三个月,不行我就自己干了。” 他给曹家小女儿预估的治疗周期为两年,为这副黑框眼镜加持秘法的主要目的并不止是治疗癔症,而是待秘法效果消散后,这副眼镜就会成为一件暗示物,继续发挥出作用。 其原理参照了心理学上的“看不见的大猩猩”效应,引导曹秋晴下意识的忽略那些可能会引发恐惧的暗示元素,选择性视而不见。 久而久之,癔症就会不药而愈。 李白的顶头上司周院长要是知道这个针对性的治疗方案,恐怕也会忍不住拍案叫绝。 “那就三个月,我还有条件!” 妖女将自己的身体盘了起来,果然是贪婪又狡滑的妖族。 “什么条件?事先声明,如果我办不到,你最好别提,提了也没用。” 李白拖过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随手扒拉的触摸板。 deLL的xps13,一分钱一分货,质量可靠,换成其他便宜货牌子,像妖女这种没日没夜的折腾法,早就出现故障。 “我要一只手机,一张银行卡,每个月一万块钱零花!我,我……” 清瑶妖女的声音越说越弱,她看到公子的脸色像锅底一样黑了下去。 “我有一句mmp当讲不当讲!” 李白黑着脸,并不仅仅是因为妖女狮子大开口,还因为他看到了“17楼”论坛上的那些战贴。 “李白家的妖女”Id异常刺眼,随便点开几个贴子,差点儿没把他气歪了鼻子。 “……你爸妈一定是亲兄妹,才会生出你这么个奇葩……” “……打一架怎么样,省体育场,明天下午三点半,随便你叫人,不来的是孙子……” “……什么?没看到我?你的眼睛只是用来看大吊妹子的吧?老娘等了两个小时都没看到人,你这怂逼从哪儿滚回哪儿去……” “……来啊!老娘一B夹死你……” 彪悍的妖生不需要解释,李大魔头险些一口老血喷出,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个妖女竟然还有如此一面,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学的,Tmd一B想要夹死谁? 简直就是让人退避三舍的女汉子,霸气的不要不要的。 都说在互联网上,没人知道对面是一个人,还是一条狗,清瑶妖女一上网,立刻本性暴露无疑,谁知道这家伙是一头货真价实的青蛟妖王。 “奴家也是为了公子!” 妖女显然十分心虚,倒退着想要开溜。 琉璃心缩水了不少,但是三尺之内,无物不漏,哪里逃得了,身形刚动,就被李白攥在手里。 “以后不许再上‘17楼’,知道吗?” 自己一时大意,竟然让这个妖女在湖西市的本地网络论坛“17楼”兴风作浪,可想而知,这些天给他拉了不知多少仇恨。 “奴家知道!” 清瑶装出一副无辜可怜的模样,一动不动的任由李白捏着。 每一个妖女都是戏精,不准上“17楼”,还可以上微博,网络之大,总有她撒欢儿的地方。 “这几天好好在家修炼,电脑暂时不准玩了。” 李白直接关了笔记本电脑,然后又改了无线路由器的IFI链接密码,彻底断了这妖女的上网途径。 妖女可怜巴巴地说道:“这个世界无日月精华可用,如何让奴家修炼?” 她的本命法器是一件储物龙鳞,因为曾经成功化龙,虽然现在又重归蛟身,但是暴增后的存储空间仍在,甚至鳞片外观依旧保持着龙鳞的模样,这也是妖女蛟身上唯一留下的龙鳞。 和李白一样,储物龙鳞里面存放着不少从异界带过来的物资,但是妖王修炼消耗极大,那点儿修炼资源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我自有办法解决,你老老实实的就行。” 在今天之前,李白或许还没有主意,但是现在,他已经有了方向。 “奴家一定听公子的话。” 清瑶妖女缠住了李白的手,完全看不出曾经要一B夹死别人的那种彪悍气势。 “手机和银行卡我可以给你,但是零花钱只有三百,我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钱,要交房租和水电煤气,哪里还有多余,一万块,做梦呢!” 李白一弹青蛟的脑袋,将她丢回到书桌上。 对于妖女信誓旦旦的保证,他却是嗤之以鼻,如果当真的话,那就输了。 要不了多久,又会原形毕露。 第25节-记忆迷云 吃完外卖,清瑶妖女就开始给李白买回来的黑框平光眼镜加持秘术。 一缕缕清气缠绕住载沉载浮的眼镜,形成奇异的符文缓缓没入透明的树脂镜片,旋即隐匿不见。 因为修为仍未恢复,再加上天地规则变化,过去只需要眨一下眼就能完成的秘术,却足足耗费了两个多小时才算勉强达到李白的要求。 秘术或许维持不了三个月,但是两个月至少还是可以保证的,在不了两个月后再加持一遍。 省公安厅安排的心理危机干预专家已经离开,湖西市迅风车行的老板崔巍还是捏着自己的眉心,比起之前的惊魂未定,脸色已经好看了许多,但是身体依然在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 在北仑市郊的经历最终有惊无险,还是让崔老板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一夜过去,惊魂未定下硬是没能合眼,公安局的人看着他不对劲,找人做了心理干预,这才稍稍好了些。 “好点儿了吗?我带了牛奶和点心,刚刚热过,喝完好好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警察拎着一只纸袋推门而入,看到崔巍坐在招待所房间的床边,不停着揉着眉心,试图让自己继续放松。 他就是在执行侦察任务中意外暴露了身份,和崔老板一起被姚家走私团伙绑架的那个方脸警察,两个算得上是难兄难弟。 到底是公门中人,心理素质要强上一些,在重获自由后就很快恢复了正常,不像崔老板那样依然一直惊魂未定。 “好些了!谢谢你,郭警官。” 虽然嘴上这样说,崔老板还是觉着自己的两条腿总是身不由己的打着哆嗦。 接过了纸袋,哆嗦着喝了一口牛奶,又吃了两口蜂蜜甜甜圈,糖份有助于多巴胺的分泌,能够帮助情绪稳定,崔老板发白的脸多了一丝血色。 “崔老板,你还记得我们在那个仓库里的情况吗?” 郭文凯一屁股坐在房间内的另一张床边。 “记得!” 崔老板用力点了点头,差点儿被那些穷凶极恶的亡命徒杀掉,恐怕是他永生难忘的记忆,怎么可能会轻易忘记。 “但是谁打倒了那些家伙,替我们解开了绳子,你还有印像吗?” 郭文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崔巍,他的心里一直有个挥之不去的迷团。 “我……” 崔老板刚开了口却莫名其妙的卡了壳,眼睛越瞪越大,他惊恐的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曾经有过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果然!” 方脸警察郭文凯一拍脑门,就知道存有这个疑惑的人并不止是自己。 有一个人曾经出现在姚家的走私车仓库里,不仅解开了自己和崔老板身上的绳子,还放倒了那些走私犯。 诡异的是,被解救的两个人始终都想不起来这个救命恩人究竟是谁,是男是女,是老是少,身高和体重等等完全没有任何记忆,如同鬼魂一样,突然出现,又莫名其妙的消失。 那些鼻青脸肿的亡命徒同样满脸懵逼,死活都问不出来把他们揍成这般熊样的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唯一能够证明这个人存在的证据,只有北仑市11o报警中心的电话录音。 男性,3o岁以下,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线索。 国家居民数据库里只记载有姓名,身份证号,户口地址,脸部照片和指纹,最多还有一个dna,却并没有声纹的记录。 2ohz2oooohz的人耳可分辨频率范围内,想要从庞大的人口基数中对比出线索,重叠率会高的吓人。 倒是给崔老板做心理干预的省公安厅专家给出了一条线索,这么多人出现集体失忆,也许是有人动用了失能武器,然后用特殊设备干扰了所有人的记忆,也有可能是催眠术的效果。 第一种可能实在太吓人。 只为了对付一个走私团伙,居然动用这种技术尚未成熟的高科技先进设备,简直是牛刀宰小鸡,还不如说是外星人干的更靠谱一些。 有这样的先进器材和蛋疼的功夫,谁会吃饱了撑的跟一群走私犯搞别扭?比如说打一场小规模战争,解救几个人质,或者活捉几个大毒枭也比这个有意义的多。 要不是姚家暗中蓄养的这些走私犯和走私仓库藏得极深,不然随便哪个县级公安局都能把这伙走私犯给收拾的嗷嗷叫。 催眠术虽然可以做到屏蔽记忆,但是一次心催眠这么多人,连省公安厅派下来的这位心理危机干预专家都做不到,除非是国家注册备案的催眠大师。 可是这些每年都能领取特殊职业津贴的大师们却连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他们可以把这次案件中的所人都一次性催眠,也可以屏蔽相关记忆,但是无论如何也没可能把那些五大三粗,面目狰狞的亡命徒揍得连爹妈都差点儿认不出来。 公安系统定点的招待所客房里,崔老板和郭警官两人陷入了沉默。 位于北仑市郊的走私窝点被当地警方查获后,经过连夜审讯,得到大量重要的线索,在省公安厅的统一指挥下,北仑市与湖西市两地公安部门联合行动,敲实了姚东胡参与进口车走私的确凿证据。 前后不到二十四小时,以姚东胡为首的走私团伙所有成员全部被抓捕归案,无一漏网,而湖西市的东陵汽车公司等几家进口车销售店也被接连查封。 姚家陷入一片混乱,姚东胡落入法网的同时,他的家人立刻被监视居住,仿佛树倒猢狲散,与他们一家有来往的亲友和业务伙伴,纷纷划清界线,明哲保身。 屋漏偏逢连夜雨,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姚东胡的大哥姚东飞也因为名下的姚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涉及到销售走私工程车而被警察带走,又是一家子哭作一团。 整个姚氏家族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接下来又会轮到哪一个被逮进去。 “李白家的妖女”被大魔头主人给强行断了网,但是湖西市本地论坛“17楼”却并没有恢复风平浪静。 富二代姚兵杀人案的当事人父亲涉嫌价值1o亿元人民币的高档进口走私车大案,这条新闻被媒体捅破后,整个“17楼”论坛立刻沸腾了起来。 杀人案,精神鉴定作伪,其父参与走私,简直就是强热点话题的三连击大爆。 哪怕这会儿妖女再次兴风作浪,恐怕也没有办法阻止网友们对姚家的强烈关注,许多人在网上奔走相告,天道昭彰,善恶有报。 在所有人深扒姚家老底的时候,“17楼”论坛上突然冒出一个贴子,掀起妖风一下子把李白推到了和姚家同样的高度。 “收取姚家贿赂,不顾职业道德做虚假鉴定的第七人民医院无良医生李白竟是一个擅长邪术的神棍。” 发贴人“落月满船”是一个新注册的小号,爆料里面揭露李白使用古老邪恶的巫蛊之术给元天酒店董事长的小女儿治病,枉顾病人死活,谋财害命。 其中没少添油加醋,狂泼脏水,甚至还说巫蛊之术里面有被残忍虐杀的猫狗宠物,恶心的虫子,毒草毒蕈,还有死掉的婴儿等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再加上几个曹家的保姆见证和被李白诊疗过的不知所谓病人的Id纷纷作证,李大魔头在网络上的名声立刻变得顶风臭十八里,甚至还超过了千夫所指的姚家。 如果李白看到这个贴子,恐怕他立刻就会猜到是清凉观的那些牛鼻子老道搞的鬼,这些家伙还真会与时俱进。 第26节-月光 没有了清瑶妖女仿佛人来疯似的浪战,以至于在“17楼”论坛上的这一波仇恨被拉得满满,稳到飞起。 受李白连累,倍受压力的第七人民医院终于不再保持沉默,专门安排人到“17楼”论坛上放出了姚兵接受诊断鉴定的全过程录音,还有省中医院精神卫生科主任医师侯晓正教授的再次鉴定证明,却依然无法抵消铄金众口,很快被无数刻意引导的质疑和口水淹没。 如果有公关业的人仔细去分辨的话,恐怕很容易就能从里面分辨出专业水军的影子,而且还不止是一股水军。 把妖女丢在家中闭门思过,对“17楼”论坛上突然沸腾的喧嚣依旧一无所知的李白揣着加持了秘术的平光眼镜,再次驾车前往曹家。 曹家上下对重返的李白又惊又喜。 惊的是,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带着治疗曹秋晴的东西回来,喜的是曹秋晴难以治愈的癔症将得到切实有效的治疗。 与上午李白离开的时候相比,被丝帕蒙住眼睛的曹秋晴显然状态要好的多,不再痴痴呆呆,除了有些怯懦和时不时没来由的不安外,已经能够像正常人一样与家人对话交流。 曹家小女儿的癔症暂时得到控制,并不仅仅是因为被丝帕遮住视线,还有李白施加的催眠术暗示的帮助。 一副平平无奇的黑框平光眼镜,看上去没有任何特别之处,曹董事长夫妇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理解这副眼镜能够根治小女儿的癔症视觉障碍。 但是他们却不得不信任李白的专业能力,至少药石无效的怪病在他手里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取下束缚了半天的丝帕,将黑框平光眼镜给曹秋晴戴了上去。 原本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黑框平光眼镜让小家碧玉般的曹家千金多了一丝成熟妩媚的知性气质,出乎意料的搭配。 “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李白打了个不带任何法术效果的响指,提醒自己的病人可以睁开眼睛。 或许是心有余悸,过了好一会儿,曹秋晴才鼓足了勇气,缓缓开启眼缝,先是眯着眼睛,然后一点点睁大,视线终于恢复清晰。 她下意识的第一眼先去看书柜,曹董事长夫妇二人的心立刻拎了起来,还真让这个年轻心理医生猜中了病因,果然是书柜引发的视觉暗示。 在此之前,有谁能想到这个房间里还会出现如此邪门的巧合。 然而曹秋晴盯了几秒钟后,脸上渐渐浮现出惊讶的神色,她再也看不到那张可怕的脸,转过视线继续看向其他地方,依然没有各种可怕的狰狞面目,周围环境似乎一切都变得正常起来。 李白对黑框平光眼镜发挥出了作用,满意的点了点头,嘱咐曹董事长一家道:“好了,看起来很成功,以后除了睡觉,这副眼镜千万千万不能摘下来,一定要记住了,至少要戴上两年,两年以后可戴可不戴。” “那么李医生,如果眼镜丢了,或坏了怎么办,能不能再给几副,我,我可以出钱买。” 曹董事长又有了新的担心。 “嗯,这倒是个问题,不过没关系,我会再给你们弄几副作备用,这种平框眼镜没几个钱,待会儿再说好了。” 多弄几副备用眼镜对于李白来说,完全是小事一桩,一副平光眼镜买来都不超过五十块钱,十副才五百,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多谢李医生,这个辛苦费请您收下。” 曹夫人笑眯眯的递过来一封红包,里面装的不是钞票,而是一张支票,面额甚至比给清凉观何道长的那张还要大,足足有两百万。 “不必了!有个不情之请,我想要另外一样东西做为这次出诊的报酬。” 李白却出人意料的摇了摇头,拒绝了曹夫人塞过来的红包。 事实上他看中了另外一样东西,甚至是金钱都无法替代的。 “想要什么,只要家里有,您随便拿。” 小女儿恢复了正常,曹董事长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对这位年轻心理医生十分感激,尤其是不计报酬的医德更是让人敬佩。 “只是一样小东西!”李白的目光落在曹家千金曹秋晴的左手腕上,说道:“我想要那串手链。” 手链? 曹董事长夫妇向自己小女儿的手腕看去,一颗颗黄豆般大小的珠子串成了手链,几近透明的乳白色闪烁着奇异的淡淡幽蓝色虹光,就像是清冷的月光。 听到这个年轻的心理医生想要自己的月光石手链,曹秋晴没来由的一阵脸红,却是低下了头,声音如同蚊子哼哼般说道:“这串月光石不值钱的!”说着害羞般把自己的双手藏了起来。 曹董事长和曹夫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小女儿年方二十,正是含苞初放年纪。 这个年轻人还真有意思,竟然玩起了欲擒故纵的把戏。 在古代,男女之间赠送这种贴身之物,等同于定情信物,即使现代社会的风气开放了许多,可是像李白这样公然索要一个姑娘家家的随身手链,一串月光石手链最多值五六百块钱,但是其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曹董事长和曹夫人却并没有打算拒绝,当然,必要的考察还是有的。 从这一刻起,两人看向李白的目光在不经意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并不在意值不值钱。” 李白的微笑在午后的阳光下,温和儒雅,飘然出尘的气质油然而生,让曹家千家的目光微微迷离了一霎。 从对方口中,他知道了这串手链珠子的质地,原来叫作月光石。 与人族修行需要凝炼天地灵气不同,妖族修炼则需要汲取日月精华,然而这个世界的太阳和月亮却没有任何能够让妖族修炼的能量,使得清瑶妖女的修炼陷入了困境。 但是李白却意外的从曹家千金曹秋晴左手腕的那串珠链上察觉到了一丝月华气息,天无绝人之路,这个世界的天地规则虽然不适合修炼,却还是留有一线修行的可能。 “如果你想要的话,给你就是了。” 曹秋晴红着脸把手腕子上的月光石手链褪了下来。 “谢谢!” 李白终于得偿所愿。 他捏着那串月光石手链,精神力轻探,正如自己所猜测的那样,每一颗月光石珠子都蕴含有与另一个世界毫无区别的月华气息,清冷幽静,而且更加凝实精粹。 看到李白如此“痴情”的凝视着自己的月光石手链,曹秋晴既羞且喜。 “咳!” 曹夫人清咳了一声,提醒丈夫别在这里碍年轻人的眼。 “哦,你们先聊,我们还有点事!” 曹董事长反应过来,连忙找了个借口,准备和妻子一起离开小女儿的房间,把空间留给这两个年轻人。 “不必了,我该走了,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打电话给我,备用眼镜我会用快递寄过来。” 李白收起了月光石手链,告了一声辞。 “这就走了?不留下吃晚饭吗?” 曹夫人相信自己此时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无比僵硬,她只看到李白头也没回的挥了挥手,消失在视线里,连多逗留一会儿意思都没有。 曹董事长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惊疑不定地说道:“他,他怎么走了?这小李,真是的!” 曹家小女儿曹秋晴看着爹地,又看看妈咪,嘴一撇,差点儿哭出来。 这家伙竟然真的只是为了那串手链,难道自己在对方眼里,还比不上那串便宜货更吸引人吗? 第27节-院长苦心 桑塔纳2ooo虽然油耗大了点儿,舒适性也比不上后来的新款车型,外观老旧,但是动力十足,操控反应性能优秀,在路况较好时,时速可以轻而易举的达到一百码以上。 这些还不是它的最主要优点,桑塔纳2ooo最吸引人的地方却是它的维护成本是所有同类车型中最低廉的,根本不用在意什么原厂件,市面上存在大量可靠又低廉的通用件,它们让桑塔纳2ooo拥有了出色的性价比,还能专治各种加塞,反正各种磕碰摩擦都修得起。 李白喜欢一边踩着油门,一边任由迎面而来的气流呼啸着冲入车厢,有一种类似于驾驭飞剑,肆意破空飞行的酣畅淋漓。 驱车回家的途中,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周院长。 放缓车速,李白点开免提后,就将手机扔到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小李,你的水平现在大有进步,居然治好了曹董事长的小女儿。” 很显然,李白前脚刚离开半山别墅区的曹家,曹董事长就给李白的顶头上司,第七人民医院的周院长打去了感谢电话,说是要送幅妙手仁心的锦旗什么的,还将李白狠夸了一顿。 仅仅一天的功夫,就能稳定住曹家小女儿久治不愈的怪病,而且还找到了有效根治的办法,这样的神奇医术远远胜过曹家小女儿曾经看过的那些大医院和名医,曹董事长的感激之意让周院长脸上颇有光彩。 医者父母心,无论再多的金钱报酬,也比不上患者和患者家属一两句真心实意的感谢话语。 “全都是在院长大人的领导下,我怎么敢居功。” 李白努力拍着周院长的马屁,还指望着能够升职加薪,早日买房买车,迎娶白富美,成为人生赢家。 小样儿想的倒挺美! “嗯嗯,孺子可教,你小子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周院长倒是挺享受李白的吹捧,可是他语气一变,说道:“我让你接这个出诊,并不仅仅只是给人治病。” “嗯?”李白一楞,随即问道:“院长,请您指点。” “真人不说二话,你得罪了姚家,人家有钱有影响力,想要收拾你有的是办法,开五星级酒店的曹家也是一条大粗腿,你如果能够借着这个机会抱住,再加上我这里,姓姚的想要对付你,至少也得掂量掂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周院长道出了安排李白出诊的真正目的,也是看准了这个病人是曹董事长正值双十年华的小女儿。 小子要是不傻的话,应该能够抓住这个机会。 如同老狐狸一般的周真人还真是用心良苦,替自己手下的这个年轻精兵强将打起一箭双雕的主意。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姚家的阴险和无耻,更没有料到对方手里还有一伙亡命徒,在打电话安排出诊的前一天,李白就已经被绑架过一次。 幸亏李白今非昔比,才没有让姚家得逞,反而让姚东胡作茧自缚,把自己送进了法网。 “谢谢院长关心照顾。” 李白终于明白周真人的良苦用心,不仅仅用自己的力量保护着他,还想方设法给他找来了援军。 即使李白没能治好董家千金的癔症,还有这位院长大人负责兜底,最终还是能够把人情落到实处。 当然,李白能够解决这个病例,自然是再好不过。 “你的运气倒是真好,姚兵的父亲姚东胡涉嫌走私案,已经被捕,这个事情你知道了吗?” 周院长也不知道李白究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自己还在为如何保护他而操心,姚家却因为姚东胡被捕而自顾不暇,反倒是替这小子解了围。 “刚刚知道,姚家多行不义必自毙,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要不是无意中看到清瑶妖女在“17楼”论坛上胡作非为,恐怕李白还真不知道警方顺藤摸瓜的效率这么快,当晚就把正主儿给逮到。 “哼,别太得意忘形了,这几天你先别急着回来上班,今天又有人在网络上煽风点火,说你给曹家千金治病,用上了异常恶心的巫蛊之术,真人不说二话,你是不是又得罪了什么人?” 一个双休日两天没见,周院长对李白的惹祸本事实在是感到头大。 前脚得罪姚家,好不容易姚家倒霉,惹上走私大案,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后脚竟然又有人拿曹家千金的怪病,给李白做起了巫蛊邪术的文章,到底还有完没完? 这个院长做的真是糟心! “曹家?巫蛊之术?” 李白愕然,他很快反应过来,并且锁定了目标,连忙说道:“我在曹家倒是碰上了清凉观的何道长,这家伙根本就是一个骗钱的神棍,让我几句话就把他赶跑了。” 他感到有些委屈,自己好端端的闭门家中坐,却还是防不住祸从天上来,莫名其妙的黑自己有意思吗? “你啊你啊,图样图森破啊!” 周院长恨铁不成钢地用了一句网络用语。 他真是一阵头大,三天两头给自己招惹仇家,这小子究竟是医生,还是惹祸种子? 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这家伙竟然这么能招惹是非。 又气恼地说道:“没事到处得罪人,清凉观也是你能惹的吗?” “咦?周院长,你也知道清凉观?” 李白并没有在意院长大人的严厉教训语气,反而惊讶这个清凉观的知名度竟然不低。 “当然知道!清凉观比不上静寺,龙隐寺和五云观那么有名,但是湖西市有不少大人物都知道清凉观的,人家擅长结善缘,抱大腿,交好有权有势的人,你惹上他们的后果甚至比惹上姚家还要严重。” 周院长的语气越来越重,他指点李白交好曹家,与清凉观结交权贵的做法一般无二。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虽然李白成功让曹家欠上一份人情,但是又招惹到清凉观这个刺猬,却让这次出诊完全得不偿失。 周院长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何必多此一举,画蛇添足,如果不让李白出诊,坐等姚家自己完蛋,这次的风波就算是彻底平息了。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网络上有人在借机兴风作浪,他又不得不继续想方设法为李白找到保护伞。 李白咂舌道:“清凉观这么厉害?” 与卖卖门票,主营大众业务的静寺,龙隐寺和五云观不同,清凉观居然专做VIp客户,建立起自己独有的人脉关系网。 “中国是一个人情社会,有时候某个人一句话就能够做到别人用钱也办不到的事情,清凉观拥有这么多人脉关系,只需要流露出一点点想法,很多想要借助清凉观与达官显贵搭上关系的人都会主动卖好,就算是事后追究,也连累不到清凉观,这种影响力看不见摸不着,但是你绝对不能轻视。” 周院长语重心长,就怕这小子想不开,犯起楞头青的驴脾气,硬跟清凉观怼上,弄得自己不好收场。 “谢谢院长指点,我有数了。” 李白想了想,不论是来文的,还是来武的,他还真不怵这些神棍,有本事放出飞剑和法术来互相伤害啊! “算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待着,我也不自讨苦吃再给你找活儿了。” 周院长从通话中听出李白的不以为然,以为只是年轻人初生牛犊不惧虎,摇了摇头,挂断了电话。 第28节-关门放妖女 刚打开家门,正准备进去,李白就听到嘭一声闷响,他随即看到身形只有尺许长的青蛟做贼心虚般盘在合拢的笔记本电脑上。 “奴家恭迎公子回家!” 这妖女偏偏还理直气壮。 “想玩就玩,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就像抓到了一个不写作业,偷偷看电视的熊孩子,李大魔头一点儿也不客气的扒开笔记本电脑,屏幕果然亮了起来,点击登6后,是一副全屏的扫雷,已经快被这妖女解完九成的雷区。 IFI密码已改,被强制断网的清瑶妖女只好玩起了单机。 “太无聊了,奴家要上网!” 仅用了一天时间就成为资深网民,妖女的网瘾正如饥似渴,显然也没有多少心思修炼。 “今天修炼了几个时辰?” 李白没惯着这个混吃混喝的家伙,玩电脑可以,看电视可以,上网没门儿。 “奴家跟你拼了!” 妖女气急败坏的纵身扑了过来。 正准备淘米做饭的李白顺手捉住蛟身,按到水龙头下面一顿猛冲,给她醒醒脑子。 然后丢到锅里,加水开煤气,直接给炖上了。 琉璃心虽然仅存三尺范围,却足以应对妖女的偷袭。 “每天修炼不得少于两个时辰,不然红烧、爆炒和清炖各一遍。” 强劲的青蓝色煤气火焰加热下,汤锅立刻热了起来,妖女想要窜出来,却又被李白一指头摁了回去,今晚白煮青蛟这一道菜看来是跑不掉了。 家里养个猫猫狗狗都得立个规矩,免得到处拉屎拉尿,更何况是像李白这样养妖怪的,要是不约束一二,还不得真的无法无天了。 到底不像家养的小妖女洪璃那么乖巧听话,清瑶这野生妖女总是野性难驯。 周院长给的长假正是时候,他可以一边修炼,恢复修为,一边调教这妖女不要在这个世界里给自己闹出不可收拾的乱子。 妖王厉害,还是核子武器厉害,自己掂量一下吧! 要是让世人知道这里有一头异界来的妖王青蛟,被捉去后电击、抽血和灌各种各样的药都是小事。 能够将人体切出5ooo到1oooo片的超高精密度切片机旁边一定会摆着许多火锅。 白汤的,红汤的,香辣的,麻辣的,酸辣的,以吃货们的德性,恐怕绝对不会错过尝尝蛟龙肉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为什么说是火锅?川蜀医学发达,全国排名数一数二,有一句话说的好,连川蜀华西医院都治不好,国内其他地方也别送了。 妖女楞是被李白同学硬生生炖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干脆眯着眼睛,只剩下脑袋浮在水面上,赖在锅里不肯出来了。 古代温泉叫作汤,这会儿煤气灶上煮的可不就是一锅汤,青蛟汤。 弄好晚饭,李白才把这条煮得筋骨酥软的青蛟从锅里捞了出来,显然这妖女被炖得安逸的很,连动都不肯动弹。 “你看看这东西!” 从董家千金手上得到的手链往清瑶面前一放,李白开始往自己的饭碗里夹菜。 晚饭三菜汤,红烧肉,油炸小黄鱼,芹菜炒肉丝,再加一个番茄蛋花汤。 “这是……” 卷在尾巴上的饭勺啪嗒一声掉在了餐桌上,妖女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串在灯光下释放出莹莹月光的珠链。 它感受到了每一个珠子里面蕴含的月华,与另一个世界里,清冷月光中蕴含的那一缕气息一模一样,甚至更加精纯。 “这些珠子是用月光石做的,你看看能不能用的上。” 在离开董家后,李白回想起了一个重要信息。 这串月光石手链并不贵,意味着这个世界的月光石产量非常大,足以支持妖女的恢复修为,甚至更进一步。 “应该,应该可以用的上!” 尽管最近疏于修炼,但是清瑶妖女也知道储物龙鳞内的修炼物资只会越来越少,除非自己长期沉眠,决不轻易动用妖术,才能将当前修为维持的更长久一些。 即便如此,在缺乏修炼资材的困境下,她的一身修为也依然会渐渐退化,直至变回灵智蒙尘的野兽,熬不过岁月磋磨,最终化作一捧枯骨。 这对于任何一种侥幸开智的妖族来说,不啻于比死亡更残忍的折磨。 修为越高,就越知道这一切来之不易。 然而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手链珠子,却给了妖女一线希望。 “这是从哪里来的?” 清瑶妖女激动之下,手链突然发出噼啪一声轻响,串着24颗珠子的细线意外崩断,还没等这些月光石珠子满屋子乱蹦,青色蛟身灵活矫健的扭了几下,将一颗颗滚圆的珠子全部拦了回来,全部围在盘起来的身体中央,竟没有一颗漏网。 她甚至连自己的晚餐都顾不上,张口对准这些珠子轻轻一吸,如月光般幽蓝色光华一缕缕升起,似霞似雾,很快被吸取了干净。 被摄取了月华的月光石珠子变得混浊了许多,再也没有了原来的幽蓝色光华。 青蛟低着头,满身青鳞异光流转,妖气隐隐波动,显然正在炼化刚刚摄取的精粹月华。 李白悄然从储物纳戒中取出一块玉符,导入一缕灵气,符文立刻亮了起来,将蛟身散发出来的气息波动包裹住,不能泄漏出一分一毫。 尽管这个世界的天地规则决定了修行不易,但是李白却不敢保证会不会有奇人异士能够察觉到妖女在修炼过程中的异常动静。 直到李白把自己那份晚饭吃完,妖女身上的波光粼粼这才停止流转,重新隐入碧绿的蛟鳞。 二十多颗黄豆般大小的月光石珠子所蕴含的精粹月华,让她足足炼化了半个多小时,才转化为属于自己的妖气。 凝滞不前的修为终于松动,恢复了那么一丝。 在另一个世界,这种恢复程度完全毫不起眼,但是以眼下的条件和环境里,却是非常了不起的意外收获。 “公子,公子,奴家还要,还要嘛!” 盘在餐桌上的青蛟终于扑中了正在刷锅洗碗的李白,蛟身缠住脖子,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一边撒着娇,一边还想要照着他的脖子来个kIss,只不过剧毒的蛟牙却是寒意瘆人。 李白把脖子上的青蛟拽了下来,扔到灶台上,指着浸在厚厚洗洁精泡沫里的锅碗盆碟,说道:“只有这一串,多了没有,接下来看你的表现,不然什么都没有,以后家里刷锅洗碗,洒扫整理等这些家务都归你了,来,干活儿吧!” 子曰:唯妖女与小人难养也。 所以决不能惯着,李白甩手当他的公子爷。 妖女幽怨的望着一池子泡沫,这算是自投罗网吗? 蕴含月华的月光石说便宜也不便宜,照着妖女这消耗法儿,绝对是耗费糜贵,一般人绝对养不起。 洗碗池子里又开始哗啦哗啦大响,至于妖女怎样用一条尾巴洗碗筷,李白没去关注,他打开了休眠状态的笔记本,登6到“17楼”论坛,想要看看清凉观的那些妖道怎么给自己泼脏水。 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清凉观显然精擅于此道。 自己不公开出面,放马甲小号在外面乱咬,无论如何都能够立于不败之地,就算闹得不可收拾,届时只要再假惺惺说几句假作劝架的话,还可以博得超然世外的美名,不得不说这一手无招胜有招果然是歹毒。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拥有客观理智的分辨能力,在这种挑拨造势下,很容易引发是非不分的羊群效应,因此这是妥妥的心理战。 扫完十几个指鹿为马的胡说八道贴子,被周大院长称为做事有静气的李大魔头终于有了行动。 关门! 放妖女! 第29节-论坛反击战 “李白家的妖女:封建迷信的牛鬼蛇神余孽‘清凉观’应该被打倒在地,再重重踏上一脚!”来自异界昆仑妖域的妖王大大如是说道。 “月丶影舞辛痕:嗷嗷,妖女出来鸟,快搬小板凳来看!” ors:妖女大战清凉观,各位道友,速来观战!” “伽罗:香烟啤酒方便面,瓜子花生矿泉水,饮料扑克八宝粥有人要吗?” …… “李白家的妖女”在“17楼”论坛已经小有名气,成为众所周知的一员战将,刚一冒头就立刻引起了众多好事网友的强势围观。 上网浪不就是图个乐子嘛,这回乐子可大了。 或许是那些新注册的小号没领教过“李白家的妖女”的厉害,二话不说直接怼上了,十几个小号火力全开,一众酱油瓜子群众喜闻乐见。 又屠版了,又屠版了,好开森! “17楼”论坛总版主脸色多半如锅底一样黑:mmp的妖孽又来了! “龙狼あ睚眦:哎呦喂!这妖女不会就是李白医生吧,战斗力爆表,发贴和回贴的速度简直神了!” “不爱撩妹的肯德:男人用女性Id,那不是变态嘛,这个心理医生咋没把自己治好?” “司机归来:李白医生明明是男的,怎么会取个带着妖女名字,应该是女朋友。” “星罗:道高一尺,妖高一丈,一对十五,居然不落下风,果然是妖女!” “二狗子:不一定是李白,鏖战三天三夜不下线,明显是宅嘛,医生是要上班的,上班哪有那么多时间在网上对喷。”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很快又有了新情况。 “李白家的妖女:什么立功德,大自在,统统都是胡说八道,连引灵境都没有的渣渣,还敢招摇撞骗?” 然后是逐贴驳斥拆穿,又有一套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匪夷所思言论,关于术道修行,引灵入体,聚灵为法之类的晦涩修行术语更是让人看得云山雾海,不得要领。 “17楼”论坛一片哗然,这货是又是修道中人?怎么一套一套的挺像回事? “月丶影舞辛痕:什么引灵境,是看小说的吧?” “黄金脆皮鸡:笑惨!道家方术碰上小说读者了,哈哈,先让我笑一会儿。” 一众马甲小号齐齐懵逼,引灵境是什么鬼? 他们只听说过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合体期、渡劫期和大乘期的修真境界,却从未听说过什么引灵境,当然这些同样词都是来自于小说,如果信以为真的话,那一定是傻子太多,骗子不够用。 一个注册时间还不到12小时的小号“隐山居士”跟贴道:“你究竟是何方妖孽?” 刚回完还不到十秒,妖女便回了。 “李白家的妖女:奴家为昆仑妖域青蛟妖王是也!” 昆仑妖域青蛟妖王? 众网友更是一片茫然,这节奏不对啊! 为什么两边的话都听不懂呢?双方显然不是在同一个频道上。 在“17楼”论坛上兴风作浪的一众小号也都有些傻眼,你说你的,我说我的,被这一通乱入搞得硬是鸡同鸭讲。 “隐山居士”再次主动发贴:“尽是些邪魔外道的东西,有本事当面论道!”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向“李白家的妖女”撩战,只不过前几次全被这条无节操的青蛟给放了鸽子,反过头来还被一顿狂喷。 “李白家的妖女”一直既往的耿直霸气:“谁怕谁?放马来战!” “【凉宫春日团长】:支持妖女!打倒清凉观!” “北镇抚司徐指挥使:板凳茶点已经准备好,坐看斗法大战。” 在“17楼”论坛上兴风作浪的妖女到底还是收获了两三个小粉,跟着一起摇旗呐喊,显然都是不怕事儿大的家伙。 只是片刻之后,又冒出一个新注册Id:“李白本尊”,回应道:时间?地点?划下道来! 李白没有急着修炼,拿着手机一边充电,一边登6“17楼”论坛监督妖女与那些清凉观的小号撕逼大战。 神插入般言简意骸的应战让整个“17楼”论坛立刻沸腾起来。 许多人原本就在猜测“李白家的妖女”或许是第七人民医院精神科心理医生李白本人,或者是与其关系极深的人,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在此时此刻突然又冒出一个“李白本尊”。 “李白家的妖女:奴家支持公子干他们!” 前后不过两秒钟,“李白家的妖女”迅速蹦了出来,麻溜而利落。 这一回起哄的人更多了,还有不少人开了马甲。 所有人这才明白过来,“李白本尊”或许真的是其本人,而此前不少人猜测的“李白家的妖女”却实是另有其人。 一群上窜下跳,车轮大战“李白家的妖女”的众多可疑小号眨眼间集体陷入沉默,一个都不见踪影。 李白划拉着手机屏幕,一阵冷笑。 清凉观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已经完全了然于胸。 这些神棍不止是不叫的咬人狗,更是在暗中推波助澜,借机造势给清凉观扬名立万。 最简单有效的办法便是找个足够份量,背景既不复杂,也不是默默无名的软柿子狠狠捏一下,杀鸡儆猴,拿来立威。 前一阵子被姚家连累,臭名远扬的李白,又恰好在元天酒店董事长曹垒家别墅赶走了何道长师徒三人,断人财路不啻于砸人饭碗,清凉观自然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便开始拿他开刀。 一直在煽风点火的这些小号们也没有想到,这个心理医生竟然真的敢应战。 这不是在开玩笑嘛! 心理医生要是会仙家道术,给病人看病岂不是做法事,念咒语,施符水,然后再来个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这画面想想都很美。 如此一来,道门中人还靠什么吃饭? 半晌之后,终于有一个老Id回复了。 “南山不老翁:三月十八,龙抬头,清凉观,与李道友切磋道术。” 紧接着有人认出了“南山不老翁”的真实身份。 “不喝纯niu奶:我去,清凉观的二师兄李金丹道长!” “不太吃鱼的猫:期待道法大战,谁有同去?” “兔斯基:同去,同去!” “狗管理打开了群:报名+1oo86!” 谁能想到,一场纷纷扰扰的嘴炮战火竟然会烧到现实中来,显然有许多人为之心动不已,跟着一块儿起哄。 最不嫌事儿大的,并不是妖女,也不是那些瞎起哄的网友,而是媒体。 “17楼”论坛背后的东家就是湖西市本地发行量最大的报纸《湖西日报》,每天有不少网友报料,成为了这家报纸的重要新闻来源。 像猎犬一样到处搜寻新闻热点的小编们立刻行动起来。 当李白的手机刚出现陌生电话接入,他毫不犹豫的第一时间掐断,并且开启了白名单过滤设置,除非是通讯录里保存的电话,外来电话一概自动屏蔽。 清凉观终究是反应慢了些,仅仅过了半小时,三位道长的手机号码就落入到无孔不入的记者们手里,一通此起彼伏的电话打得他们焦头烂额,连那些小道士们也未能幸免,这一晚上算是别想睡安稳了。 反倒是有先见之明的李白在以“李白本尊”这个Id在“17楼”论坛里回复“南山不老翁”一句:“不见不散”后,就直接关机修行,哪管后面洪水涛天。 为了三百块零花钱,还有蕴含月华的月光石,妖女的屠版刀又双叕开始饥渴难耐,揪住一个小号开始酣畅淋漓的屠戮盛宴。 作为一头无法无天的妖怪,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第30节-准备搬家 第二天。 早饭后,李白准备继续修炼,敲门声传来。 “在家吗?我是公安局小王。” 李白打开门,一脸意外。 才隔了一天,曾带自己去区公安局做笔录的两位警察之一,那个年轻的警察小王又找上了门。 “有事?” “没什么大事,带你去做个结案笔录!” 门外只有小王一个人,那个年长的警察老张却不在。 “好吧,稍等。” 李白明白过来,当即返身收拾准备出门。 姚家涉及走私大案而且还是被当场逮了个正着,警方眼下的主要精力都放在这桩案子上,至于李白曾经给姚兵做心理诊断鉴定的争议这类无关紧要的小事统统都被快刀斩乱麻,直接一刀切,免得耽误时间和精力。 刚锁上门,对门的房东杨发探出脑袋,嬉皮笑脸地说道:“哟,李医生,又出去灭门哪!” 在警察面前没脸没皮的说这种话,也丝毫不觉得无赖。 上次这货被吓唬了一回,一直怀恨在心,这会儿终于逮到机会出来嗝应人。 “嗯,是啊!杨哥可得把门锁好了,说不定哪天就轮到你家。” 李白懒得计较,顺水推舟开了个玩笑。 警察小王也看出来这个房东不是什么好货,压根儿也没理他。 “你……”杨哥讨了个没趣,冷笑着说道:“接下来的房租你得该交了,说好了涨三成,现在拿钱,还是晚上找你拿?我正等着用钱呢!” 在李白眼里,对方的表情完全是皮笑肉不笑,压根儿没安什么好心,他故作为难地说道:“杨哥,能不能宽限几天,我手上的钱还差一些,得再凑凑。” 凭借着自己是房东,以为拿捏住了李白的杨发抬起下巴,傲然说道:“三天,最多给你三天,要是没钱,赶紧搬走,我这儿有的是人想要租。” “好好好!就三天!” 算算三天时间也足够找到一个新的住处,刚好最近也有空,李白便假意应了下来。 先让这家伙在天上飞一会儿! 走出单元门,警察小王终于开口,说道:“碰到这么个黑心房东,住在这里一定很头大吧?” “没办法,这家伙掉钱眼儿里了,认钱不认人,死要钱。” 李白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膀,自己遇房不淑,搬到这里才住了一年多,房租就涨了五次,都快比当初的租金翻了一倍,租房合同早就不作数了,任凭房东的一张嘴说多少就是多少。 就因为老是涨价,杨发跟其他租客们没少吵架,平时漏水跳闸和丢东西压根儿从来都不管,只有在收房租的时候最积极。 因为名声在外,用来出租的四套房现在只租出去了三套,还有一套房空了半年多,至今都没能租出去。 为了拆了东墙补西墙,少了一份房租,这个死要钱的葛朗台自然是拿现在的三户房客开刀。 小王顺口说道:“没关系,有空我帮你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出租房,这一片我熟。” 他是管着这一片的民警,做惯了治安排查,每家每户都走访过,所以特别熟悉,找个房源甚至比中介还消息灵通。 “那多谢了,要是找到房子,我请你吃饭。” 年轻警察的热情关照,对于李白来说是意外的收获。 “行,今天没车过来,我得先叫个出租车。” 因为只有一个人执勤,没办法开出待命的警用公务车,小王警察打算拦辆出租车,带李白一起前往区公安局。 “叫车?不用了,坐我的车!” 李白却把小王带到了停在小区主干道旁的桑塔纳2ooo旁。 “哟,普桑啊,哪儿弄的这车?” 小王看着这辆老古董,觉得新鲜。 李白打开了车门,含糊地说道:“最近刚到手的。” 别看外面灰头土脸,车厢内饰依然还有八成新的,找了洗车店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变得干净清爽。 与上次来nh区公安局只看到空荡荡的没几个人影相比,这一次来,不仅车位被停满大半,楼内楼外有许多警察进进出出,还有全副武装的特警在戒严。 即使是在白天,依然有许多房间灯光大亮,显然发生了什么大事,让整个公安局上下严阵以待。 李白的结案笔录全过程甚至不到五分钟,问几句话,再签两个字,摁个指印就算完事,实际上因为那次心理诊断鉴定引发的小麻烦连立案的资格都没有。 “好了,我已经记下你的电话,如果有找到合适的房子,我会打电话给你!” 末了小王警官顺便还做了助民为乐的事情,既然之前已经答应下来,现在肯定得当回事来办。 “行,多谢王警官!” 李白拿着一张餐巾纸用力擦按过红印泥的食指。 两人刚走出做笔录的办公室,上次见过面的老张警官正好迎面而来,身旁还有其他三个警察,正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 “老张!” 小王警官主动打了招呼。 “你好,张警官!” 李白随后也打了声招呼。 “你好,李医生,小王,你是给李医生做笔录吗?” 年长的张警官目光落到了李白身上。 他身旁的三个警察同时向小王和李白点了点头致意。 “是啊!今天提审姚东胡进展怎么样?” 小王认出跟着老张的三个警察一个是本局的孙牧,一个是华安区局的陈出,还有一个是省厅的审讯专家贾子轩,都是湖西市有名的提审精英。 老张也没在意李白这个不相关的人在场,直接说道:“这家伙嘴硬的很,要不是有铁证在手,不然还真的很难办他。”言下之意,大概是碰到硬茬子了。 想要真正定罪,至少得有口供,证人证言和物证三者其一,按照当前的进展,警方手中已经得到姚东胡涉及走私大案的物证和走私喽罗的证言,虽然足以结案,但是想要继续深挖下去,顺藤摸瓜抓到大老虎,彻底斩断这条每年案值达到十亿元的走私渠道,恐怕还得有姚东胡本人的详细口供才行。 然而案子进展到现在,却因为姚东胡死不开口,又陷入了死胡同的僵局。 “这是要打持久战啊!各位辛苦了!” 小王不在专案组里,只能向几位老前辈抱以同情。 想要撬开这类嫌疑人的嘴,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加班鏖战不可避免,就像熬鹰一样,看谁先耗死谁,至于天地吊、金钟罩铁布衫、电棍迪斯科、吐真剂什么的,这些只是小说,要是死不开口连测谎仪都没卵用,越是大城市就越不敢动私刑,像湖西市这样的省会城市,更加没可能。 要是运气不好,碰到狠角色,甚至能死扛一年半载的都有,但是公安系统根本没多少时间和精力能够长期放在一个案子上,不然人力有限的警察局早就爆仓了。 光是姚家这桩走私案,nh区公安局就得向其他区局和省厅申请人手,抽调精兵强将组成临时专案组才能应付得过来,仅仅是局里的这些人,配合下面派出所的警力应付那些没完没了的偷鸡摸狗就已经是疲于奔命。 省厅的审讯专家贾子轩叹了口气说道:“上面给我们下了死命令,十天内必须有进展,不然就得结案。” 老张三人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这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而且这个命令不仅下的突然,而且还可疑。 很明显,姚东胡背后绝对有大老虎,竟然能够影响到省厅这个层面。 有时候就是这样,你明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却偏偏只能有心无力的眼睁睁看着,根本没有办法解决。 小王同样无可奈何,只好勉强笑了笑,说道:“你们先忙,我送送李医生。” 李白与小王刚走出区公安局的大楼,一辆考斯特商务车停在台阶下方,几个警察护着一男一女从车里走了出来,男子坐上了轮椅,上半身穿着一件看不到袖子的奇怪衣服。 李白的目光恰好与那个中年女子对上。 “是你!” 中年女子死死的盯着李白,谁也没有想到,她突然毫无征兆地冲了过来。 “你还我的儿子!都是你,害了我们全家,你去死,去死……” 第31节-落井下石 现场意外陡生,让许多人都措手不及。 小王眼疾手快,连忙挡在李白身前将这个状似疯癲的中年女子拦下,其他几个反应过来的警察冲上来把她往远处拉。 满脸怨恨,嚎叫不断的失态中年女子正是姚东胡的妻子,姚兵的母亲宣静,她认准了李白就是把自己儿子弄疯的罪魁祸首,恨不得吃他的肉,甚至将姚东胡被捕的帐也算到了他的头上,这也算是无妄之灾。 与宣静一起从考斯特上下来,随即坐上轮椅的那个男子正是中了青蛟妖女天赋神通“灵瞳幻境”的姚兵,他面容枯槁,短短几日瘦了不止一圈,或许是服用过镇静药物,并没有任何狂躁表面,看上去呆呆的,即使其母亲宣静正在大喊大叫,依然没有太大的反应。 这货遭的罪比董家千金的癔症要严重的多,除非妖女亲自解除,就算是李白亲自出手也没有用。 看着姚兵的母亲屡屡作势欲扑,始终被警察们拦住,不得再进半步,李白若无其事地说道:“看来姚兵的精神病是遗传性的。”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还是先走吧!” 小王警官哪里看不明白,这个女人发疯的根子正出在李白身上,连忙劝他离开。 李白并没有听进去,反而转过头对小王警官说道:“刚才张警官说姚东胡的嘴很硬,半个字都不肯说?” 小王无可奈何地说道:“是!你快走吧!” “如果我能帮你们撬开他的嘴呢?” “……” 半晌,小王才反应过来,说道:“你是这方面专业的吗?” 他的表情明显是不信的。 心理医生的心理学专业虽然有部分与刑侦领域的犯罪心理学重叠,但是应用领域不同,在有许多细节方面还是存在比较大的差异。 “你们赶时间,我也赶时间,走吧!” 李白拍了拍小王警官的肩膀催促道。 他原本没打算理会这件事情,既然姚兵的母亲像疯狗一样死咬着不放,那就别怪落井下石了。 网络上构陷泼脏水,怂恿不明真相群众上门打人,最后干脆绑架,再忍下去恐怕真就会变成忍者神龟。 李白可没兴趣三天两头应付来自于姚家的麻烦,既然决定要搞事情,干脆就一棍子打死,来个冚家铲才能真正落得清净,以免打蛇不死,反受其患。 墙倒众人推,助人为乐的推上一把,他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原本有些不以为然,打算拒绝,可是一想到老张他们现在承担的压力,小王不由的有些心动,说道:“你可别开玩笑,这事情不能乱来!” “试试不就知道了,又不是上刑,失败了也没什么关系。” 李白站在原地,不曾挪过位置,就这么看着姚家母子被警察们强拉着远去,很快消失在电梯口。 区公安局把姚家母子带过来,恐怕也是打着想办法从姚东胡身边撬开一个口子的主意,不过现在看来,姚兵的母亲绝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因此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好吧,试试就试试!你只有一次机会。” 小王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的心理医生成功说服了自己。 十分钟后,nan湖区公安局的提审室。 房间里雅雀无声,姚东胡低着头坐在椅子上,双手拷在一起,脚腕上也挂着镣铐,和椅子锁在一起。 “这家伙行不行?” 老张对小王找来第七人民医院的心理医生协助审讯,感觉有些不太靠谱。 如果心理医生都能搞审讯工作,他们这些老刑侦岂不是要没饭吃? 审讯专家贾子轩倒是挺期待心理医生的手段,说道:“虽然原理上是相通的,但是实际应用还是有一些不同,先看看再说。” 隔着一道精钢隔离栅栏,李白上上下下近距离仔细打量着姚东胡,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不到一米。 观察了足足有五分钟,李白这才转过头来,问道:“这里可以用刑吗?” “别乱来!” 老张一听,立刻板起了脸,这不是添乱吗? 他心里立刻直摇头,都想要用刑了,还审问个屁啊! 满清十大酷刑再加上后现代主义的老虎凳,土飞机,电死狗,再铁打的汉子也得招,可是这种手段能用吗? 当然不能! “不可以!要是能用,我们早就用了。” 小王脸上挂着黑线,心说兄弟你不是来帮忙的,是来添乱的吧?如果不行,赶紧走人,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另两位老刑侦陈出和孙牧彼此面面相觑,外行就是外行,严刑拷问也算是技术活儿? 虽然两人也喜欢如此简单粗暴的工作方式,可是法律却不允许他们这么干。 一直低着头的姚东胡嘴角微微上提,露出一丝嘲讽意味十足的冷笑,在被捕之前,他就已经考虑好了应对办法,哪怕自己一个人全部扛下来,也不能给警方任何可趁之机。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原本打算借两本字典压在他胸口,然后用手枪抵住射击,唉,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 李白看到小王和老张等人一个个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 这货真敢想啊! 老张倒吸着冷气,张口就敢用刑不算,居然还敢动枪?! 人家最多玩隔书本砸胸口,这家伙倒好,更刺激,用枪打字典,别说子弹带来的冲击力足以让人喝上一壶,光是顶住胸口开枪的惊险就让人受不了。 就算是他这个老警察也不敢领教这种充满想像力的手段,子弹万一击穿字典怎么办?那岂不是就地枪毙? 这不是用刑,是赌命! “厉害!厉害!” “有创意!” 陈出和孙牧不约而同的向李白翘起大拇指,虽然是外行,但是有这种想像力也足以让人佩服。 “不能动手,连手指头都不能乱碰!” 小王也是服了这哥们儿,可惜生不逢时,要是早一百年前,恐怕是六扇门里的狠角色。 “真的不能碰吗?” 李白突然转回头,向着不知何时抬起头来的姚东胡闪电般探出手,穿过隔离栅栏,在对方嘲讽未散,尤自错愕的脸前……啪! 时间就像静止了,姚东胡的表情凝固在那里。 “第一个问题:我帅不帅?” “帅!” 姚东胡的声音带着诡异的梦呓。 “你说的很对!” 李白得到了一个很诚实的答案。 他直起腰,转回身,摊开双手对着依然满脸茫然的老刑侦们说道:“你们可以开始了,无论问什么,他都会老老实实的回答。” “你做了什么?” 小王总觉得在响指过后,这个犯罪嫌疑人似乎哪里就有些不对劲儿。 老张没吭声,他发现自己似乎一点儿也看不懂这个年轻的心理医生。 “奇怪!” 孙牧警官走上前来,在姚东胡面前挥了挥手,问道:“姚东胡,你的海外接头人是谁?” “克里斯·拉伦!” 姚东胡的表情依然呆呆的,却说出了一个在场所有人此前从未听到过的名字。 孙牧听到自己和其他人一起倒吸冷气的声音,他面带喜色回过头。 “催眠!” 同样紧盯着嫌疑人的陈出与孙牧几乎异口同声的脱口而出。 “厉害!厉害!遇到高人了。” 审讯专家贾子轩无声的鼓起了掌,要不是怕惊醒了姚东胡,否则他一定会很用力。 “雕虫小技,献丑献丑!你们先忙,我该走了!” 李白抱了抱拳,将隔离栅栏前的位置让了出来,他只负责撬开姚东胡的嘴,其他的都是这些警察的活儿。 “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你晚点儿再走,中午我请你吃饭。” 小王喜不自胜,仿佛不是自己找到一个高手帮助老张他们破局,而是他自己立下了这个功劳一般。 “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等空了再一起饭吃!” 李白拒绝了饭局,他看得出来,不止是小王警官想请自己吃饭,老张和其他几个警察似乎也有同样的意思。 自己要是松口,恐怕这一天就全耗在饭局上,他还是找房子和修炼,哪有这个时间。 第32节-无可抵挡 死不开口的姚东胡突然变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下子拉近了小王警官与李白之间的关系。 年轻的小警察话匣子打开后就收不住,直到把李白的桑塔纳送出nan湖区公安局大门,还依然在后面挥着胳膊。 “找房子的事情全包在我身上,你尽管等消息好了。” 郭文凯开着自己的警车驶入nan湖区公安局,准备跟进姚东胡和北仑市郊走私大案的提审现场和最新进展,听到有人扯着嗓子在喊什么找房子,循声瞥了一眼,意外的感觉有一丝眼熟,可是在脑子里仔细想了想,却怎么也想不起究竟是谁,更不知道哪个熟人还会开着一辆老古董的桑塔纳2ooo。 “问一下,车里的是什么人?” 那辆桑塔纳轰着油门,很快远去,郭文凯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小王。 小王认出对方是亲自冒险卧底,破获走私大案的省公安厅郭文凯郭主任后,连忙说道:“郭主任,是一个外援的审讯高手,真是厉害,一下子就撬开了姚东胡的嘴,您快去瞧瞧吧!”说着还忍不住翘起大拇指,以示敬佩之意。 “是吗?” 郭文凯是知道省厅的审讯专家和几个区局老刑侦联手,花了两天两夜都没能让走私大案的幕后老板姚东胡吐露出半个字。 可是没想到,完全没有任何征兆的,竟然一下子就攻破了这个嘴硬分子的心理防线。 难道是有人做通了姚东胡妻子的工作,以亲人之情,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这个大走私贩子主动坦白从宽? 注意力一放到案件上,郭文凯就很快忘记了自己方才看到的那个有些眼熟的身影,当他抵达提审室,发现自己的猜测大错特错。 这哪里是刑讯,根本就是面试,一问一答,十分流畅。 说好的死不开口呢? 说好的顽抗到底呢? 说好的节操呢? 都给狗吃了吧? 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姚东胡面不改色,旁若无人的一一道出各种触目惊心的隐私秘辛,随便哪一桩都够让他牢底坐穿,或吃上一颗枪子儿,仿佛这些罪行根本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别人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郭文凯目瞪口呆地看着提审室里的口供笔录全过程,一旁手机全程摄录,似乎没他什么事了。 审讯专家贾子轩和几个区局老刑侦连番发问,硬生生挖开了一桩惊天大案,何止是寻常的走私案,光是涉及到的人命官司就有十几条,案值更是达到三十多亿,抵得上整个姚氏家族的总资产。 传说中的大老虎也在口供中渐渐浮上水面,在场的审讯人员脑门上见了汗,却丝毫不敢停下。 老刑侦们问的口干舌燥,姚东胡却像没事儿人似的涛涛不绝。 审讯进行到的一小时二十五分,姚东湖突然浑身抽搐了一下,僵硬的表情迅速松驰下来,眨着眼睛,望着提审室里的警察们,有些疑惑左右张望,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却又偏偏说不出来。 他咬着牙,嘶哑地说道:“你们死了心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这什么情况? 郭文凯一脸懵逼,这货刚才还在积极交待,怎么一转眼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该交待的已经都交待了,这会儿再嘴硬有个蛋用? 大哥你是来搞笑的吧? 噗哧! 有人笑场了。 导演!导演!把这逼拖出去重打八十大板!居然敢现场ng! 就像产生了连锁反应,几个老刑侦扭过头,实在是忍不住了,省厅派来的审讯专家贾子轩浑身打着摆子,强忍得肝儿都疼,快要活不成了。 看着这一群蛇精病警察,轮到姚东胡满脸懵逼,这些人到底几个意思啊? “出报告吧!” 老张警官向自己的本局同事孙牧点了点头。 “好吧!” 孙牧关闭了充当摄像机的手机,开始填写口供入档表单。 现场审讯记录里有视频,审讯人员,几乎铁证如山,就算姚东胡反悔翻供,也依然在劫难逃,光是这份视频就足以将他送到靶场上吃上一颗一块一毛钱的5.8毫米口径步枪弹或者四十七块三毛的硫喷妥钠、巴夫龙和氯化钾溶液的VIp超必杀三连击。 陈出、老张和贾子轩挨个儿在上面签字,郭文凯看了看前面自己错过的审讯内容,也跟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招呼外面的警察,准备把姚东胡送回看守所,剩下的工作将是专案组全体成员如何乘胜追击,顺藤摸瓜,把大老虎揪出来吊打。 “喂,喂,你们在审问我吗?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完全一无所知的姚东胡实在是摸不清这些警察的路数,把自己从看守所提到这里来,什么都没问,又要把自己送回去,居然还煞有介事的签字,这是吃饱了撑的吧? “轮到你了,签字吧!” 担当书记员的孙牧将审讯简要记录,放在被从隔离栅栏后面带出来的姚东胡面前,他幸灾乐祸的笑了笑,这货完犊子了! 许多非常重要的关键问题都是预设好的,后面还有一些追加的补充提问,可是让姚东胡感到匪夷所思的是,这些提问后面居然带着回答,他的眼睛越瞪越大,浑身一阵阵的发冷,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万劫不复! 这些警察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秘密?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们怎么知道的?这不可能的!” 姚东胡如同打摆子一样身体颤栗个不停,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艰难的将目光从那几张纸上挪开,望向那些好整以暇的警察,喉咙里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嘶吼声。 省厅的审讯专家贾子轩满脸促狭地说道:“当然是你告诉我们的!” 如果每次审讯都能够像这样一样有问必答,什么样的案子不能破?简直是手到擒来,破案奖金等于是白捡的。 想到这里,贾子轩暗暗感激小王找来的这个帮手,不仅让专案组顶住了来自上面的压力,而且还让案件有了重大突破,他们拥有足够的时间让这次收获得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险些错过这场好戏的郭文凯一脸意外,犯罪嫌疑人刚才那模样,分明是中了催眠术,在浑然不自知的情况下坦白了一切,没想到专案组一直迟迟未能拿下的姚东胡竟然被一个催眠术高手给出手解决,而且还是如此轻而易举。 当孙牧开始拍摄正式的审讯视频时,李白已经走人,因此郭文凯并没有看到之前的画面,不然一定会惊为天人,以话术在不经意间攻破心理戒备防线,然后趁机施术,手段高明的超乎想像。 姚东胡张大了口,一副活见鬼的表情,自己压根儿什么都没说,怎会老老实实地交待这些要命的东西。 孙牧划开手机屏幕,在姚东胡面前回放审讯视频,其中却没有李白施术的画面。 催眠术不是记忆植入,除非加上一系列暗示,很难会产生虚假的记忆,表达是否具有逻辑性,全看施术者的高明于否,很显然这个受术者如同被摘除了脑前额叶一样,面对老刑侦们的质询完全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看到自己就像中了邪似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姚东胡如遭重击般眼冒金星,一阵阵发黑,视频里的内容甚至比眼前这几张纸上记载的更详细更全面。 同样的,更致命! 他无法想像这些东西经过核实鉴定后,一旦作为呈堂证供,将会掀起什么样的惊涛骇浪。 最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签字吧,少受些罪,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别再干违法的事情了。” 老张劝了一句,作为基层的老警察,他可以预料到姚东胡的下场,要不是死刑已经是最终处罚,恐怕吃枪子儿都是轻的。 在看过视频以后,姚东胡的脑子是浑浑噩噩的,失魂落魄的在审讯简要记录上签了字并摁了指印。 他彻底完蛋了! 第33节-永凌武道健身馆 李白一回到家,就把在“17楼”奉旨搞事的清瑶妖女从笔记本电脑前赶开,在网上寻找新的出租房。 他不想离自己上班的第七人民医院太远,但是在医院附近的房租普遍都不便宜,因此想要找到一处合适的房子,需要精挑细选,货比三家。 不过两次找李白做笔录的nan湖区公安局小王却给了他一个惊喜,刚过中午,就向他推荐了一套性价比不错的出租房,不仅房租比他现在住的这套老破小便宜,房间面积还更大,而且距离第七人民医院还近,公交车两站路就能到,步行的话最多半小时。 根据小王用手机短信发过来的地址,李白找到了地方。 临街一块又大又醒目的门楣,却是一家武道健身馆。 永凌武道健身馆位于一座商住两用公寓楼内,占了半个临街一楼和上面整个两层楼,另外一半临街商铺由一家户外运动用品店和一家美容美发店共同分享。 四楼到十五楼都是商用办公的写字楼层,从十六楼起到二十二楼都是住宅公寓,水电煤齐全,顶层二十一楼与二十二楼却是一套跃层的超大户,被一个超有钱的土豪买下,能够一览众山小,俯瞰整个商业区,甚至能够远远眺望到市中心的西湖景区。 再三确认小王警官给的地址门牌号,实地环境让李白有些惊讶,在这样的地段居然能够找到物美价廉的房子。 出租的房子在十九楼,李白没有急着上楼,径直走进永凌武道健身馆。 “……意守丹田,重心下沉,马步扎稳……” 一楼是前台和武术练习场,李白刚进门就听到教练的大喝声,几十个穿着练功夫的年轻人正在那里扎马,临街那一面宽大透明的玻璃墙同样也是一种展示。 “您好,您是想来健身运动的吗?” 前台小妹子青春活泼可人,一看到李白,立刻主动打起了招呼。 “我找肖江南,刚刚给他打过电话。” 小王警官给李白的房东名字正是这家永凌武道健身馆的老板肖江南。 “您稍等!” 前台小妹子拿起电话开始确认,李白则好奇的打量着那些扎马的初学者。 许多人已经站了有一会儿,小腿肚子开始不由自主地打起哆嗦,身形稍有大幅度幌动,就会招来教练严厉的喝斥。 察觉到有人正“幸灾乐祸”的看着他们,这些正在所马步的人有的翻起白眼,有的脸上带着尴尬,有的干脆瞪视着李白,更多的人则是视若无睹。 “先生,您是姓李吗?” 小妹子很快确认到预约信息。 “没错,我是李白!” 李白点了点头。 “肖总在三楼总经理办公室,您可以从里面的楼梯上去。” 前台妹子替李白指示了楼梯所在的方向。 “好的,谢谢!” 李白点了点头,往楼梯口走去。 除了逃生通道与这座商住两用楼相连外,永凌武道健身馆的内部楼梯完全是独立的存在,只限于一楼到三楼。 二楼是器械训练区和洗浴间,三楼的一部分是瑜珈等轻体训练区,另一部分便是健身馆的行政区域,杂物间、财务室、文员办公室和教练休息室,包括总经理办公室都在这里。 站在总经理办公室的厚重实木大门前,李白的表情有些奇怪,他听到门后面隐隐约约传出呼喝声和沉闷的撞击声。 若是当前只能覆盖三尺之距的琉璃心能够恢复如初,他完全可以感知到门内的一切。 咚咚! 李白敲了敲门,然而却没有任何回应。 咚咚! 他又敲了敲,比刚才更加用力。 门内终于有了反应。 “有人敲门!” “等等,我们还没分出胜负,看招!” 咔嚓!暗红色的木门刚向内打开,就听到一个清晰响亮的“看招”闯入李白的耳中。 给李白开门的年轻男子突然脸色微变,条件反射般侧身一让,一只穿着白色运动鞋的纤足带着恶风直奔李白的面门。 “小心!” 年轻男子意识到自己的躲闪动作会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时,已经来不及阻止。 说时迟,那时快,李白毫无征兆的后移半步,势尽而竭的那只脚在距离他鼻尖还有一尺时,终于停了下来。 脚的主人是一个长发披肩,身材高挑欣长的蛾眉美女,随即被反应过来的年轻男子截住,拦在门内。 总经理办公室门前一片雅雀无声,只有那对年轻男女双双煞白的脸色。 “你没事吧?” 意识到自己险些伤人,长发蛾眉美女迅速稳住呼吸后,歉然的打量着李白,生怕下一刻,对方鼻血长流,不省人事的仰天而倒。 李白摇了摇头,真是无妄之灾。 在颜值即是正义的世界里,更何况还是个美女,完全可以得到优待,如果是一个土肥圆的丑男,大魔头早就一巴掌呼死对方。 “都跟你说了,有人在敲门,你还要没完没了的穷追猛打。” 年轻男子一脸责怪,他注意到一脸微笑的李白似乎并没有受伤,甚至连根毛都没有伤到。 “请问,哪位是肖江南?” 对于刚才的意外,李白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自己也没有受伤。 “真是抱歉,我就是肖江南,您应该是李医生吧?刚才让您受惊了,这是我妹妹肖薇!” 年轻男子连忙让开了大门,随即瞪了差点儿闯祸的妹妹一眼,“去,给李先生倒茶!” 肖薇有些腼腆的脸红了红,冲着李白吐了吐小香舌,灵活如小鹿从哥哥身边逃开,去准备茶水。 方才兄妹二人在总经理办公室内大打出手,争强好胜的妹妹险些失手殃及池鱼。 “请请,进来坐!” 肖江南热情的发出邀请。 “那打扰了。” 在总经理大班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李白顺便打量起这个与众不同的办公室。 与常见的商务办公室完全不同,一百多平方的空间几乎就是一个小型练功房,书柜,办公桌和几盆花草只占了小小的角落,大部分都是铺着地毯的空地,靠墙的地方摆着运动器械和冷兵器。 很显然这位总经理也是一位习武者,创立永凌武道健身馆,既是兴趣,也是事业。 “王选是我的发小,李医生是他的朋友,那么也就是我的朋友。” 肖江南有着武人的直爽,一句话就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李白笑着说道:“相识也是缘份。” 没想到小王警官与这位肖总的关系这么亲密,找房源找到发小这里,明显也是把他当作自己人来看,因此肖江南的热情并不意外。 肖薇靠着哥哥肖江南的大班椅,胳膊撑在桌面上,好奇地问道:“李大哥,你是什么医生,是哪一科的医生?” 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安静的大家闺秀,完全看不出来刚才张牙舞爪的女侠模样。 “精神科!” 李白静静的等待着。 果然不出预料,肖薇一惊一乍的叫了起来。 “精神科?那不是看精神病的?” 现代医学界,尤其是国内,精神科的病人讳疾忌医的情况尤为普遍,就像喝醉酒的人一样,没有多少人愿意承认自己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哪怕社会上许多人都处于精神亚健康状态,随时都有可能发病。 “没错,我专治精神病,嗯,专治各种不服!” 李白小小的开了一个玩笑。 瞎说什么大实话,精神病医生可不就是专治各种不服吗? 有人敢在心理医生面前说不服吗? 当场拿了,五花大绑扭送住院部,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亲人是路人,横批“后宫欢迎您”,王婆婆镇宅,诸邪辟易,权威之下,公检法都不好使。 其他科的医生可没有这样的威风。 肖家小妹子立刻笑的花枝乱颤,连肖江南也不禁莞尔,这位心理医生当真风趣的很,他说道:“正好,我先带你去看房子吧,租金等看完再说!” 第34节-新租房 小王警官从自己的发小,永凌武道健身馆总经理肖江南那里问到了合适的房源。 与占据了二三层和半个一层的永凌武道健身馆一起,十八楼和十九楼的产权全部属于肖江南和肖薇两兄妹的父亲肖文海,现在由肖江南在使用。 十八楼与十九楼两个楼层大部分用作永凌武道健身馆的员工宿舍,少量对外出租。 十九楼刚好有一位租户搬走,空出来一套公寓,小王警官便推荐给了李白,算是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感谢他帮助专案局打开了审讯困局。 “这一户是东边套,建筑面积七十五平方,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两房朝南,敞开式阳台,全明户型,水电煤齐全,一户一表,我这里也不加价,该多少就是多少,中央空调按开机时间算钱,网络是永凌统一布好的,千兆共享,不要钱,整个楼层都有IFI,每个房间都有网线口和电话线口,可以自己安装增强信号的设备,如果想要单独拉线,可以到一楼健身馆申请,我们可以帮忙安排布线。” 因为是发小介绍过来的,肖江南亲自带着李白查看房间,门外还镶着永凌武道健身馆统一标识的房号19o1和空白的住户资料。 之前的租户搬走后,这套公寓房就变得空空荡荡,客厅里什么都没有,两间卧室只有一套固定式衣柜,卫生间和厨房的东西倒是齐全一些,有煤气灶,油烟机和燃气热水器,却没有冰箱和洗衣机,厨柜也是空空的,等待着后来的租户填满。 墙体白净无霉点,强化地板无受潮拱起,插座俱全,水电开关灵敏,没有任何泄漏,李白转了一圈,倒是挺满意,比杨发的老破小强多了,面积和采光更是完爆。 水电煤收费不加钱更是良心,许多房东自己按家用标准缴费,在向租户收取时却按照工商业标准,一度电两块,甚至三块,水和煤气同样翻倍,从中再狠狠赚上一笔。 “挺好!非常好!” 听着肖江南的介绍,李白连连点头,满意固然满意,唯一有些担心的却是这里的房租。 他估算了一下,像这样的房子,恐怕要比自己现在住的地方至少贵出一倍,起码四千打底。 真是想不明白小王警官怎么会给自己推荐这么贵的房子,自己在第七人民医院上班没多久,还没有提级涨薪,哪里有那么多钱租住这么好的房子。 正在琢磨着找借口拒绝的时候,肖江南似乎看出了李白的犹豫,笑了起来,说道:“你是小王介绍的,如果不是关系好,他绝对不会介绍到我这里,咱们友情价,八百,水电煤和空调单算!” 八百? 李白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什么?八百?” 八百只够一间卧室吧? “呵呵,没错,八百!” 肖江南做了个八字的手势,再次确认了这个报价。 “肖总真是太客气了。” 李白知道像这样两室一厅,厨卫齐全的房子,八百块钱房租就跟白住没什么区别。 想来这个价格,一半儿是看在发小王选的面子上,另一半儿是之前的意外。 “十八楼和十九楼大部分都是永凌的员工宿舍,对我来说,有没有租金其实没什么区别。” 肖江南耸了耸肩膀,表示这只是一笔无关紧要的小钱钱。 “行,那我就租了,一次交多少?” 既然对方如此示好,再不答应下来就要得罪人了,李白很干脆的接受了这份好意。 “随便,要是手头暂时不方便,晚几个月也没关系,而且我这里也不用押金。” 肖江南还真是不在乎这点儿租金,哪怕按照行价实收也没几个钱,甚至还不够他请客的一顿饭钱。 “那就签合同吧!” 李白倒是真的不会占人家便宜,欠房租这种没品的事情,他可做不出来。 两人回到永凌武道健身馆的三楼总经理办公室,肖江南的妹妹肖薇给李白准备好了租房标准合同。 不久前刚从姚家那里白拿了一份厚实的大红包,让李白手上宽裕了许多,他干脆直接付了一整年的租金,差不多刚好用完。 再过几天就要发工资,也不用担心吃不上饭。 签好合同,划完钱,李白松了口气,总算可以摆脱杨哥那个死要钱的财迷房东。 “这张健身卡算是我的见面礼,有空多下来运动运动,搬家的时候招呼一声,我安排人手帮你。” 肖江南还给了李白一份意外的惊喜。 不知在什么时候,替他办了一张永凌武道健身馆的会员卡,看上去还是在黑铁、青铜和白银等级之上的黄金会员。 虽然还有最高级的钻石会员卡,但是对于李白来说,一张能够使用健身馆大部分设施的黄金会员卡已经绰绰有余。 “我可以教你练拳哦,咏春,劈挂,随便挑!” 和哥哥肖江南一样,肖薇也把李白当成了可以深交的朋友,挥舞着白嫩嫩的拳头,炫耀自己的武艺。 在签租房合同时,直接缴纳一年份的租金,这份爽快赢得了她的认同。 “恭敬不如从命,有时间一定抽空试试。” 一张会员卡对于永凌武道健身馆来说完全是惠而不费,李白大大方方的收下了这张卡。 他术道与武道兼修,这张卡还真用的上。 别的不说,一些力量锻炼器械还是起到帮助打熬膂力,锤炼体魄的作用。 签下新的租房合同后,李白回到家,立刻开始收拾东西,四季被服鞋袜等杂物统统装箱,收入妖女的储物龙鳞。 储物龙鳞是清瑶的本命法器,收放物品并不需要消耗精神力,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够收入或放出,这些东西并不是急着用的,因此不必占用李白手上的储物纳戒。 无良贪财房东杨发租给李白的老破小里面原本什么都没有,除了白灰墙面和光秃秃的水泥地面,屋内连最便宜的吸顶灯都舍不得装,只有一个空空的e27螺口灯座,墙上敞开的接线盒内裸露着三根扭曲的线头。 至于煤气灶、油烟机、换气扇、燃气热水器、冰箱、电视和洗衣机等电器与家具,都是李白后来自己添置的,跟房东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谁能想到他诚心诚意的租房住下,无良房东却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变着法儿涨房租,一心忙于工作的李白也没心思跟这个家伙计较,如今租到了更好的房子,终于可以跟对方说拜拜了。 李白带着妖女跑了一趟新租的房子,把收拾好的大部分家什和大件全部搬了过去。 公安局从姚东胡那里已经打开了口子,整个案子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结案收尾,从走私犯那里捡来的桑塔纳2ooo随时都有可能被收回去,趁着现在还能用上,干脆就敞开了用。 有妖女的储物龙鳞帮助,李白连搬家公司和搬运工人都不用请,将屋内的强化地板,地砖和所有台面全部清理了一遍,轻轻松松的布置新家。 十九楼同层的邻居们成份十分简单,大部分都是永凌武道健身馆的员工,其中一部分还是教练,一身腱子肉光看着就吓人,但凡是有点儿眼力劲儿的小偷都不敢跑到这儿作案。 再加上严格管理的物业保安,新家的居住环境反而更加有保障,不会莫名其妙的丢东西,这年头的小偷连内裤都偷,什么都不放过。 第35节-落地 既然决定搬家,李白一不做二不休,花费了整整一个下午,除了墙上的插座面板和屋顶的吸顶灯外,老破小房子里的所有东西都被搬了个干干净净,甚至连空调窗机都没放过,厨房里只剩下孤零零的煤气管,水管也只留下了三角阀。 可以说,李白来了一个大扫荡。 呯呯嘭嘭的动静无可避免的惊动了对门的房东,当李白最后关上门,准备彻底搬去新家的时候,杨发又一次从门内探出脑袋。 无良房东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对门的出租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非常不满地质问道:“小李,你在乒乒乓乓的搞什么鬼?都吵死了!还有,下一年的房租你什么时候交?不想交的话,马上给我搬走!东西全给我扔出去,押金我可是不退的。” 张口就是催房租,甚至连上午答应宽限三天都给忘了。 杨发只想着明天买房的人过来签合同,先把钱捞到手再说,鬼才去管这些租户和买家如何。 “杨哥,怎么能说我这里吵呢?要吵也是你这里吵才对!” 李白满脸无辜。 “什么?我吵?我怎么吵到你了?” 完全没有预料到竟被倒打一耙,杨发立刻脸红脖子粗,凶巴巴的看上去很吓人。 “昨晚你们家那么大的动静,快天亮了都没完,我还没有女朋友呢?” 李白的最后一句话犹如画龙点睛。 “什么昨晚的动静,我就一个人在家,我……” 杨发刚要破口大骂,忽觉哪里不对,就在这个时候,耳朵突然一紧,随即几乎快要被撕裂,痛得他一阵呲牙裂嘴。 杨发的老婆不知何时出现在杨发身后,一把揪住这货的耳朵,用力拉扯起来。 “昨晚我不在家,你又弄出什么大动静,连小李都听到了,给我说说清楚!竟敢把狐狸精放到家里来,真是好大的胆子……” 嘭! 门被狠狠的关上,里面传出啪一声脆响,还有杨发的惨叫。 “老婆,老婆,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是谁?楼上的骚货小丽,还是哪里来的野鸡?今天不说清楚,今天就没完……” 夫妻两个显然是顾不上李白这个始作甬者,正忙着自己的一地鸡毛。 我去! 李白有些尴尬的望着对门紧闭的房门,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他绝对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竟然会这么巧合。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手里捏着一笔稳定租金收入的杨发平日里就有些猫腻,与女租户偷偷眉来眼去,搞暧昧也是有的,只是掩藏的很好,他老婆虽然有所觉察,可是没有抓到证据,多半一直暗自记在心里。 没想到李白阴差阳错的一句话打破了两人之间的脆弱平衡。 杨发是黄泥巴落裤裆,不是屎也是屎,有苦说不出,无论是不是真相,对于他的老婆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得到了一个足够合适的发作借口。 “不要打了,你再动手,我就不客气了!嘶,痛死了!” “来啊!来啊!你个死不要脸的东西,学会玩小三了!老娘跟你拼了!” “滚开!松手,松手!” “啊!” 关起门来一顿狠收拾,就听到杨哥的鬼哭狼嚎传遍整个单元每一层楼。 这一回,动静确实是不小。 李白倾听了片刻,在杨发夫妻俩互相厮打的真人Bgm伴奏中,潇洒的下了楼。 小小的报了一箭之仇,让他念头通达。 轰起桑塔纳的油门,李白前往新居,再也不回头。 至于押金,就留给那个死要钱的葛朗台当医药费吧。 将最后那点儿东西捣腾出来,19o1新居内窗明几净,采光极好,让人心情舒畅,两室一厅,一间做卧室,另一间可做书房。 而且还有一些空旷,李白打算再添置一些家俱,例如书架、衣帽架、鞋架和花台什么的。 刚刚安顿下来,清瑶妖女就迫不及待的扒拉开笔记本电脑,准备登6“17楼”论坛,找一个倒霉的对手虐杀一通,论坛里可以下手的目标有很多,像骗子,渣男,妈宝,还有最近的清凉观大小号,足够让这头青蛟妖性大发。 永凌武道健身馆给自己员工共享的免费IFI覆盖整个楼层,新租下来的19o1同样信号满格,除非断电,李白很难再给这个妖女断网。 好在已经谈好条件,不然这网瘾难治。 由着妖女在书房内甩着小尾巴,啪啪啪笔记本电脑,李白拿出手机拔出了一个号码。 “小王,我已经跟肖总签了租房合同,房子不错,下午就搬过来了,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我请客,顺便把老张他们也一块儿叫上。” 人家帮忙给自己找了这么好的出租房,请一顿饭是理所当然,这是正常的人情往来。 “老肖已经跟我说过了,你满意就好,我找的房子,性价比绝对超过中介的房源,时间地点你定,或者我找地方也行,老张他们我得问问看,不一定有空,这回真要出大事了,现在不多说,晚上见面聊。” 李白对发小那里的房子十分满意,而且当场签了合同,小王警官也挺高兴,多多少少有几分自得,为朋友办了一桩漂亮事。 “六点半,腾飞路的外婆家,我先去订个桌。” 李白很快想好了饭局的地点。 “成,就那儿,最经济实惠!” 小王去过那个名叫外婆家的馆子,知道是个凑饭局的好地方。 老张他们正在办大案子,日常顾忌颇多,不过李白在外婆家这样的大众馆子组织饭局,倒也没多少避讳,毕竟请客的是帮忙破局的首要功臣。 让小王警官凑齐公安局那边的人数,李白很快来到一楼,从商住两用楼的侧门绕到前面临街的永凌武道健身馆。 既然是结识朋友的饭局,像给友情房租价的肖江南和肖薇两兄妹同样也在李白的邀请之列。 然而刚踏入永凌武道健身馆的大门,就看到一堆人闹哄哄的挤在一起,不仅堵住了前台的空间,还把通往楼梯口的路给挡住了。 “让让,让让,不好意思,借过借过,请让让!” 李白口中喊着借过,试图穿过人群,可是刚挤了没几步,冷不防前面一个又矮又壮的黑小子突然转过头冷着脸喝道:“你干什么的,一边去!” 身子发力一拧,想要把李白撞回去。 两人无声无息的撞在一起,人群突然陷入一阵混乱,不少人在猝不及防下被身周的人给撞得失去了平衡,一下子四仰八叉的摔倒了四五个。 身形矮装的黑小子也没能好到哪里去,心里生出一种自己撞在墙上的错觉,多大力量撞过去就有多大力气反弹回来,要不是身边其他人替自己分担了反震力,恐怕他也要跟着摔倒在地。 站在原地纹丝未动的李白若无其事地说道:“请让让,借过!” “李医生!” 人群东歪西倒之际,肖薇的声音传入李白耳中。 “咦?你们也在?正好,我弄了个饭局,晚上一起吧!” 李白原本打算上三楼找肖家兄妹,却没有想到,两人就在一楼。 “小子,你是什么人?” 没有占到便宜,还险些出糗的矮壮黑小子才不管李白和肖家兄妹二人对话,提起海碗大小的拳头,带着恶风狠狠砸过来。 第36节-武功再高一指撂倒 “聒噪!” 这点儿拳速连清瑶妖女的扑击都比不上,李白看都不看一眼,伸手捉住对方的拳头,轻轻往下一按。 矮壮黑小子一张黑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咬牙切齿却依然身不由己的更加矮了几分,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手上竟会有如此恐怖的怪力,让自己根本无法抵抗。 哪怕十万个不愿意,矮壮黑小子也不得不嗷嗷直叫着被对方抓住拳头,硬生生拗向地面,以无比丢人的姿势半跪在地上,这个pose就差唱征服的配音。 挤作一堆的人们迅速散开,惊呼声不断。 两人之间的气势高下,一目了然。 “李医生,你这是?” 肖薇目瞪口呆地看着李白,她认出了那个矮壮黑小子,是天澜极道馆的高级学员,实力甚至不比永凌武道健身馆的普通武术教练差上多少,居然就这样轻描淡写的跪了,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你是什么人?” 矮壮黑小子呲牙裂嘴的嚎叫,表情狰狞的依然没有放弃抵抗,然而自己的拳头完全失去了知觉,巨大的力量让他有力使不出,只能被动的死扛。 李白淡淡地说道:“我啊!我专治各种不服!” 噗哧! 突然想起上午在总经理办公室的那个自我介绍,肖薇就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 甚至正在与别人对峙的肖江南也忍不住转过头来,一脸冷肃转为微笑,冲着李白点了点头。 “李医生,你稍等片刻,我马上就处理好。” “医生?哪里来的高手?肖江南,没想到你的永凌武道健身馆卧虎藏龙,竟然有这样一位高手,就算有高手帮你,今天这个馆,我踢定了!” 站在肖江南前面的一个八字胡中年男子,打量了李白一眼,冷笑了一声,随即又说道:“年轻人,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最好放开他。” 来自拳头上的可怕力量强行扭转筋骨,矮壮黑小子脸色发白,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不断冒出来,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肖总,报警了没有?” 李白却依然没有任何想要松开的意思。 “什么?” 肖江南楞了楞,随即一脸苦笑,说道:“叫了也没用啊!” 报警要是有用,天澜极道馆的这些家伙还敢屡屡找上门来踢馆吗? 构不上大案子的小麻烦,警察想管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就说这里有精神病患者在闹事。” 李白淡然的语气里不怒自威。 “你以为你是谁?竟敢说我们是精神病!” 八字胡中年男子脾气火爆,当即舍了肖江南,直奔李白而来。 打算给这个狂妄的什么狗屁医生一点颜色看看。 李白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是心理医生,放心,我可以给你们开证明!” 他还真就是骄傲了! 耍流氓是吧? 让你们瞧睢天底下谁才是最大的流氓! 心理医生对病人的其他器官不感兴趣,只对脑子有兴趣。 敢对心理医生动手的二货,你的脑子呢? 一起来闹事的天澜极道馆学员们左右一分,给八字胡中年男子让开一条路。 “安安,报警,照李医生的说,高杰,你的对手是我!” 李白的话让肖江南深以为然,他看到天澜极道馆的总教练高杰竟然冲向李医生,三步并两步追了上去,一记炮拳直接轰向对方后背。 “你终于敢动手了!” 肖江南距离高杰还有一步的时候,后者突然猛转身,粗壮结实的左腿如同一柄战斧狠狠砍向前者。 八字胡中年男子,正等着肖江南追上来阻止。 这正中了他的一箭双雕之技,双方一旦动手,他若是赢了,不仅可以打击永凌武道健身馆名气,还可以让天澜极道馆以最短的时间在湖西市武术界打开局面。 即使来了警察调停,也只会以双方斗殴的理由和稀泥,毕竟在法律意义上,聚众斗殴罪和寻衅滋事罪是不一样的。 当然,如果永凌武道健身馆的人硬是当缩头乌龟不敢动手,同样也正中天澜极道馆的下怀。 一个怂包武道健身馆是招不到优质学员的,没有比踢馆这种方式更能够直接有效的打击到对手。 江湖险些,便是如此。 对手的有备反击让肖江南招式用老,借着余势未尽,变招俯身扫堂腿攻其下盘,避过几乎擦边而过的后旋踢。 “看脚!” 然而天澜极道馆的总教练高杰并没有停下攻势,作为重心所在的右脚发力一蹬,整个人凌空而起,双腿如同呼啸的大风车,左腿落空后,右腿紧跟着踢向肖江南的脑袋。 从后旋踢变成双腿连踢,令人目不暇接的华丽变招,引来一片惊呼声。 显然这位天澜极道馆的总教练擅长跆拳道的踢法。 肖江南暴喝一声,八极贴山靠猛然爆发,开门出手,六力合一,质地高档的淡蓝色衬衫之下,肌肉坟起,合身撞向高杰,丝毫不给对方发动疾风暴雨凶猛进攻的机会。 一旦让跆拳道招术形成攻势,大开大合的腿技将连绵不绝,肖江南使出八极拳,行步如趟泥,下盘稳扎稳打,跟对手展开如影随形的贴身近战。 两人拳脚相击,呯呯嘭嘭闷响声连续不断,劲风不断四散,逼迫围观的两馆学员们连连后退,渐渐将李白和天澜极道馆的矮壮黑小子留在场内。 看到激烈过招的肖江南和高杰越来越近,金周易满脸惊骇,连连大叫:“放开我,快放开我!” 自己只不过是一个火候未成的学员,那两位随便一招就能让自己在床上躺半年,他可不想被殃及池鱼。 “不放!” 李白依旧神色从容,脚下纹丝不动。 这到底什么人啊?金周易一脸绝望。 “快躲开!” 同样退到远处的肖薇冲着李白大喊,哥哥与天澜极道馆的总教练交手,根本不敢分心。 高杰眼角余光看到李白和自己的学员仍然站在场中,嘴角提起冷笑,悄然扯着肖江南一步步靠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天澜极道馆高胖学员突然从人群当中冲了出来,举起砂钵大的拳头狠狠轰击李白的后脑勺。 看到这一幕的肖薇一个全力加速,跃起飞踹向偷袭者,然而她的脚还没碰到那个天澜极道馆高胖学员,对方倏忽不见了踪影。 场外一片哗然,他们看到李白就像背后长了眼睛,很随意的歪了歪脑袋,天澜极道馆的高胖学员一拳挥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抬手扯住手腕子,紧接着整个人飞了起来。 一头两百多斤的人形大狗熊狠狠砸在地上,还是很壮观的。 轰隆!整个地面狠狠震了一下。 “啊……” 金周易眼前一黑,就看到同馆学员从天而降,一声惨叫撕心裂肺,险些连隔夜屎都被砸出来。 高杰一个侧身三连踢逼退肖江南,提起双拳突然毫无征兆的砸向李白,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不到一步。 青筋崩起的两只拳头即将重重撞在对方的胸口,高杰暗自得意的等着欣赏到对方眼中的惊恐和慌乱,然而他却只看到如同如渊似海一般的平静。 心底没来由的咯噔了一下,一股寒意升起。 不好! 啪! 仿佛很随意的一声响指传入耳中,高杰眼前的世界瞬间黑暗了下来,最后一丝清明让他看到自己带来的那些学员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张大了口似乎在惊叫。 到底是怎么了? 天澜极道馆的总教练直到失去意识前都没能弄明白。 一个矮壮,一个高胖,两个天澜极道馆的学员就像沙包似的叠在一起,而总教练高杰却还保持着最后霸王举鼎的姿势横躺在李白的脚前。 这位心理医生自始至终都没有移动过半步。 “李医生,你这是?” 短暂的交手几乎耗尽了肖江南大部分体力,他气喘如牛,却依然目瞪口呆的望着李白脚下。 “武术啊!” 李大魔头用毋庸置疑的语气,睁着眼睛说瞎话。 第37节-扭送 肖薇蹙着蛾眉,一脸我读的书不少,你别骗我的表情。 “武术武术,分别为武与术,你们修炼的是武道,我修行的是术道,大家都是同道中人,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 心理医生那张破嘴连疯子都能说成正常人,李白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已经臻入化境。 “你练的居然是术?果然顶顶厉害!” 大魔头的无耻之言让肖薇掩嘴笑的两颊发烫,这个今天才认识的年轻心理医生真是太能扯了,难道在给人看病的时候也是这么贫吗? 女侠的猜测,虽不中,亦不远矣! 她还没见过李大魔头一句二指宽条子送衙门就把发了狂的郑大官人给硬生生吓成乖宝宝的场面,简直是凶残到不要不要。 肖江南一脸苦笑,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自己与天澜极道馆的总教练战得满身臭汗,只是不相上下,却抵不过这位年轻心理医生的一个响指。 高杰突然毫无征兆的一头栽倒在地,但是任何人都能看出来,与李白的那个响指有关。 天澜极道馆学员们如同见了鬼的表情和永凌武道健身馆学员同样打死不都信的反应,让李白暗自叹了口气,我这大实话,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异界术道昌,武道亡,现在这个世界恰好完全反过来,甚至更加极端,术道早已经销声匿迹,武者完全代替了武术一词。 打量着地上三个不省人事的家伙,呼吸平稳下来的肖江南有些担心地说道:“李医生,他们没事吧?” 李白扫了一眼,说道:“没事,最多轻微软组织挫伤,连脑震荡都没有,一会儿就醒。” 他出手极有分寸,可不想把今天晚上的饭局约到看守所里。 话音刚落,天澜极道馆的三个人相继发出呻吟的声音。 矮壮的金周易和另一个高壮学员从地上呲牙裂嘴的爬了起来,总教练高杰慢慢睁开眼睛,手撑地坐起身,一脸茫然,显然还没有回过神。 永凌武道健身馆大门外警灯闪烁,三个警察走了进来,其中一位还佩着枪。 “刚才是你们这里报警吗?” 佩枪的警察扫视着每一个人,大致能够确定这里刚刚发生了一些事情。 “警察,有人到这里捣乱!” 前台小妹子苗安安立刻迎了上来。 “又是天澜的人吗?这种小事情你们自己协商就好了,干嘛要报警呢?现在警力资源紧张,怎么能浪费在这种小事情上。” 另一位警察显然早就知道两个健身馆之间的纠纷,根本不想掺合这种商业利益之争,欲扭头就走。 第三位警察巡视着每一个人,想要确认有没有人受伤。 肖薇连忙叫道:“等等,闹事的是精神病人,你们总不能不管吧?” 她仗着李白这位第七人民医院的心理医生在这里,狐假虎威。 “精神病人?你没开玩笑?” 知道两个健身馆有矛盾的那个警察明显不太相信。 “我是第七人民医院的精神科医生李白,经过现场鉴定,这三位精神病患者疑似狂躁型精神分裂症,具有明显的攻击性。” 李白开始填自己挖的大坑。 “你,你不要胡说,我怎么会有精神病?” 天澜极道馆总教练高杰浑身一颤,终于回过神来。 李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正常人会随便乱跑到别人的地方?还会主攻击不认识的陌生人吗?” 没有任何理由的胡乱攻击其他人,不就是精神病吗? 现场众人不约而同的向后退了一步,即使是天澜极道馆的学员也不例外,是个人都能看出来,高教练和他身边那两个人要倒霉了,不想被连累的话,最好还是躲远点。 换成别人,自己还真的不悚,可对方偏偏就是心理医生,有发言权,高杰脸色惨白,完全哑口无言,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完全没毛病,这跟踢馆子没关系,这个心理医生不是永凌武道健身馆的人,之前商业竞争那一套根本说不过去。 偏偏自己好死不死地向对方出手,这不是明摆着给了借口,一股子憋屈之意油然而生。 “你是第七人民医院的精神科医生?” 三个警察感觉到这次出警遇到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我,我没精神病,你胡说!” 金周易哪里肯让人把一顶“精神病”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想要撒开脚丫子逃跑。 肖薇偷偷伸出脚…… 吧唧!这个矮壮的黑小子结结实实的摔了个狗扑屎。 另一个高胖的天澜极道馆学员依旧失魂落魄,很显然之前被李白刁住手腕随即将整个人抛起的可怕经历给他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你们看,这家伙如果没有病,怎么会拔腿就跑呢?” 李白这句话算是落井下石,相当于一闷棍砸在了金周易的后脑勺上。 “不,不,我没有,我没有!” 金周易语无论次,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好斗,就像一个被吓坏了的小动物。 “话都说不利索了,精神肯定不正常!” 肖薇配合默契的神补刀。 佩枪的警察无可奈何地说道:“统统都带去做精神鉴定吧?” 李白拿出了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出了一个号码。 “喂,院长,等会儿派出所送三个人过来做精神鉴定,大概是狂躁型精神分裂症,顺便通知一下家属,最好留住院部观察半个月,让王副院长重点关照一下,您安排个人对接,陈晟经验丰富,告诉他,来鉴定的是我的朋友。” 陈晟那货跟自己不对付,再加上贪财,一定会把这三个犊子打入冷宫,多骗点提成和奖金,所谓重点关照,落到王婆婆手上还能有个好? 一边假意关照,一边把对方往火坑里推的大魔头倒是蛮期待有人能够打破后宫和谐稳定二十多年的纪录。 天澜极道馆的三个倒霉孩子几乎快要哭出来,神马朋友,这口气明显不对啊,你丫的这是当面打击报复吗?还有没有王法? 终于见识到心理医生的厉害,其他天澜极道馆的学员们无不噤若寒蝉,连警察都忍不住吸了口冷气,这得多大的仇,非要往死里整,偏偏又没毛病,按照流程,他们还得全程押送。 警察带走了三个敢于挑战心理医生的“唐吉诃德”,即使是生出些许同情的肖江南也不得不佩服他们的勇气,惹谁不好,好死不死的偏要往枪口上撞。 剩下的天澜极道馆学员们早就没了当初的耀武扬威,集体灰溜溜的离开了永凌武道健身馆。 对于永凌武道健身馆的肖总来说,八百块钱友情价房租结交的这位新朋友完全值回了本。 以后其他想要上门踢馆的人恐怕得先掂量一下自己会不会碰到那个可怕的心理医生。 大魔头会邪邪一笑:你有病,我有药,还能开你的瓢! 把员工和学员们重新安排好,肖江南和肖薇两兄妹把自己收拾了一下,跟着李白一起去约饭局。 还没有到下午五点,位于腾飞路上的外婆家总店就已经排起了长队。 没能抢到位置的食客们不得不在门口领号依次就餐,尤其是约会的小情侣们,因为两人桌的数量更少,不得不需要比其他人等更长的时间。 李白一行人坐着肖江南的宝马745,两男一女来到外婆家时,虽然订了个大桌,但是依然需要排队。 不过三人没有等太长时间,很快有了空桌,恰好小王和专案组的老张他们相继抵达,再加上额外邀请的人,总共十个人将一张大圆桌围了个满满当当。 参与饭局的七个公门中人里面就有亲自便衣卧底并且破获走私大案的郭文凯,当看到组织这次饭局的李白,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第38节-拉拢 等着刚点的饭菜上桌,肖江南心有余悸地说起了自己和妹妹来之前遇到同行踢馆的事情,让他的发小王选警官大吃了一惊。 不过更让人没想到的是,组织这次饭局的李医生竟然以自己的方式,轻描淡写的替永凌武道健身馆化解了危机,而且还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 以后无论是天澜极道馆,还是其他带有武术内容的健身馆想要来踢馆闹事,恐怕都得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飞跃疯人院的勇气。 听到天澜极道馆那几个刺头的下场,众人一阵哄笑,恰好点的菜开始上桌,端起饮料当场走了一圈。 专案组的几个人公职在身不敢碰酒,肖江南和小王警官要开车,自然不能碰高压线,肖薇是姑娘家不喜欢喝酒,李白一个人喝酒又没意思,因此饭桌上只有王老吉和橙汁,别说红的白的黄的,连啤都没有。 老张几个人对李白的神奇倒是一点儿都不觉得意外。 白天的时候,连走私大案嫌疑人姚东胡那张死活不肯开口的闷葫芦铁嘴都被硬生生撬开,合理合法的教训几个不长眼的武馆教头根本不值一提。 饭桌上既有新朋友,也有老朋友,随着菜盘子如流水般端上来,气氛越来越热烈。 “李医生,咱们俩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郭文凯趁着众人彼此熟悉,他终于问出了盘桓于在心底的疑惑,从抵达外婆家饭馆,看到李白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有移开过。 虽然这很不礼貌,但是李白却并不奇怪。 催眠术并不是妖女的天赋神通“灵瞳幻境”,依然存在许多破绽,随着时间推移和人体自我的修正能力,被封入潜意识的记忆还是会有机会渐渐重新复苏,这决定于关键信息的刺激数量和频率。 而对于郭文凯来说,他的关键信息就在于李白这个人。 第一次意外看到桑塔纳里面的李白背影,催眠术封禁的记忆就开始出现一丝缝隙,加上个人职业习惯的多疑和擅长推理,这丝缝隙无可避免的越来越松动。 如果没有碰到李白,郭文凯恐怕还没等想起来,就已经忘记了他的模样,毕竟记忆也会随时间而慢慢变得模糊起来。 “没有,我可以肯定!” 李白坚决的摇了摇头。 在睁眼说瞎话的无耻程度上,他和青蛟妖女不相上下,一人一妖能够走到一起,决非偶然。 物以类聚,都是没节操的玩意儿。 “你没骗我?我确实觉得你很眼熟啊!” 郭文凯依旧不肯放过李白,以其职业习惯,恐怕没那么容易消除掉心里的疑惑。 “也许是我长着一张明星帅脸吧?” 李白恬不知耻着狠狠夸着自己。 噗哧!~旁边传来肖女侠忍俊不禁的笑声。 大魔头摊开双手,作无可奈何地说道:“你看,我没说错吧!” 有美女的笑声做背书,似乎证实了他的自夸。 “……” 有这么赤裸裸卖弄自己帅的吗?郭文凯莫名感到心塞,他有一张黑方脸,确实比不过小白脸那么容易吸引妹子的目光。 作为老警察,多少犯罪分子都无法在郭文凯面前蒙混过关,可是遇到同样善于把控人心的心理医生李白这里,多次试探却都未能得逞。 不过纸包不住火,只要郭文凯还在与李白接触,曾经中过的催眠术迟早会自行消散,不过在得知姚家走私大案背后还藏着能够影响到省厅高层的大老虎后,李白就多留了一个心眼,并没有听之任之,让对方慢慢将自己认出来。 自己一个小小的天朝屁民,可经不起这种高层较量的余威波及,所以半点隐患都不能留下。 但是郭文凯已经有所警觉,警戒心较重,催眠术也不再好使,李白没办法直接补枪,只好悄然使用一些暗示手段,巩固之前已经开始动摇的裂痕,只是效率没有一个响指那么高罢了。 几分钟后,两人之间的话题便已经歪楼歪到喜马拉雅山外边去了。 饭局结束后,所有人各自散伙。 老张等专案组成员返回nan湖区公安局继续加班,点灯鏖战,争取早日将整个走私链上下,包括背后的保护伞等相关利益人员全部挖出,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开着宝马745的肖江南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李白,说道:“省厅的郭主任似乎对你有点兴趣,现在公务员那么难考,你不想混个高起点的现成编制?” 在饭局中,他注意到了郭文凯对李白格外关注,两人聊了很长一段时间,从一些只言片语里可以听出这个郭主任的招揽意图,这种引进特殊人才的指标名额可并不容易搞。 虽然医生这一行当也是个不错的职业,但是如果能够进入公门,捧上铁饭碗,更何况还是省公安厅,未来的前途可不止是一个院长那么简单。 出人意料的是,李白却毫不犹豫的直言拒绝。 尽管肖江南的话是好意提醒,但是李白笑了笑,依然说道:“我这人头脑简单,不喜欢跟勾心斗角的人混在一起,衙门里面是非多,所以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那些被大魔头坑死的人绝对不会承认这货是真的头脑简单,如果相信的话,那就真的输了。 “人各有志,真是可惜了!”肖江南摇了摇头,沉默片刻,忽然又说道:“你到我这里上班怎么样?一个月给你八千。” 还没等李白开口,坐在后座上的肖薇就惊喜地叫了起来。 “好呀好呀,李医生,你的身手这么厉害,如果坐镇永凌,就没有人敢来踢馆了。” 很显然下午天澜极道馆踢馆失败,反而折了三员大将的幕,给她留下深刻印像。 “有事招呼一声就行了,更何况肖总只收我八百块钱一个月的房租。” 李白哪里听不出对方的潜台词,自己虽然拒绝了郭文凯,对方就想试着能不能把自己挖到永凌武道健身馆,这是要让他给对方当镇馆吉祥物呢! “李医生,如果你过来帮我,不仅同样有五险一金,每年还有涨薪和出国旅游,做满一年,我可以给你股份,无论如何也比医院强多了。” 肖江南倒是真心想要拉拢李白,轻描淡写的压制住两个高级学员,随手一指镇敌,有这样的人物坐镇,永凌武道健身馆将会名声大噪。 以永凌目前的接待能力,至少还能翻上三倍,足以成为湖西市首屈一指的健身馆。 “我能做什么呢?教人打响指?专业不对口啊!” 李白笑着直摇头,金钱易得,但是人情越欠越深,将来可不是那么容易还的。 为何修行之人不原轻易结因果,人情难还,念头不通达,容易生出心魔,影响大道。 明知道哥哥想要招徕李医生这位奇人异士,对方言语总是不经意的妙语如珠,肖女侠还是非常不厚道的笑场了。 “没关系,李医生哪天做的不顺心了,想要换换环境,我这里随时虚位以待。” 同样被委婉拒绝的肖江南并没有放弃,对方租了自己的房子,近水楼台先得月,来日方长,只要耐心,总会有机会。 哪怕现在没有成功招入麾下,永凌武道健身馆若是再次遇到有人上门踢馆,这位李医生未必会坐视不理。 人际关系就是这样在不经意间建立起来,如果只斤斤计较眼前那一点利益,终究很难成大器。 虽然有借助父母的支持,肖江南独自创立永凌武道健身馆并且在这个行业里站稳脚跟,靠的不止是一身有名师传承的武技,还有自己的为人处世之道。 第39节-杨哥的下场 回到19o1的新家,房间灯亮着,书房里的deLL笔记本电脑屏幕却是黑的,李白摸了摸键盘,凉的。 再看妖女,蛟身盘成一团,正在吐纳着妖气,点点光粒在身周环绕旋转。 李白满意地点了点头,总算知道乖乖的修炼,而不是当一只混吃等死的妖宠。 从外婆家打包的饭菜放在餐桌上。 “吃饭了!” 反正妖怪没饭点儿,没有三餐的概念,饿了就吃,更何况是青蛇化蛟的妖女,三年不吃,吃一顿顶三年都不足为奇。 “有什么好吃的?” 妖气骤然一敛,全数没入蛟身消失不见,青蛟敏捷地从书房里窜出来,落在客厅里的餐桌上,绕着装着好几只纸餐盒的袋子直打转。 这妖怪自打被方便面给征服后,原以为自己吃到了人间美味的终极奥义,可是很快又被现代社会的各种食物征服。 但凡李白往家里带回什么吃的,她总是很积极的期待着新的惊喜。 大魔头没有让妖女失望,厚切牛舌、鹅肝、茶树鸡四五样,装满了四五只纸餐盒。 妖女扯开袋子开始大块朵颐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李白一看,居然是老房东杨发的,当即毫不犹豫的果断掐掉。 以这家伙的脾气,打电话过来肯定没什么好话。 对方却契而不舍的又打了过来,没说的,继续掐。 连续四五次,李白终于无可奈何的接通。 “姓李的,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杨发几乎被气疯了,但是被掐了几次后,估计也没了破口大骂的胆子,不然又是被掐断的命。 “杨哥,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 李白根本没理会对方气急败坏的质问,哪怕猜到对方气势汹汹的态度究竟是什么原因。 “你搬走怎么也不打一声招呼?” “咦,杨哥,不是你说不付下一年的房租,就得马上搬走,不然直接扔东西,所以我只好立刻搬走了啊!” 李白的语气里充满了无辜,对方恐怕想要赶人都找不到人。 正巧自己刚好找到了新的出租房,这位过式去的财迷房东当即就呵呵了。 “你走就走了,怎么能把所有东西都搬空了,煤气灶呢?燃气热水器呢?油烟机呢?你连换气扇都拆掉了,你什么意思啊!” 杨发完全是在兴师问罪,李白一声不吭就把出租房里拆了个干干净净,他想找个不知情的租客骗一笔租金都不能得逞。 “杨哥,你这话就不地道了,煤气灶、热水器、油烟机和换机扇可都是我自己买的,你总不能说是你的吧?” 李白又好气又好笑,这货根本就是在耍无赖。 而且小王警官在饭桌上告诉他,杨发打算卖房子,而且已经找到了买家,这一手临时加租简直是贪婪无耻。 买卖不破租赁,整整一年的房租被杨发白白赚走,后面的买家只有在一年后才能真正拿到属于自己的房子。 要不是因为自己无法接受一涨再涨的高价房租,不得不另寻找出租房,李白险些就上了这家伙的恶当。 “什么?怎么可能是你的,你不要胡说八道,小心我扣你的押金。” 李白突然搬走,意味着双方彻底撕破脸,杨发的无耻嘴脸终于毕露无疑。 “刚租你房子的时候,屋里不要说灯泡,连插座面板和水龙头都没有,杨哥你倒底添置了什么东西,自己心里有数,我带走的东西都是有发票的,至于押金,你本来就不会退,懒得跟你扯皮计较,好了,我忙的很,有机会再聊!” 李白本想着作为房东租客结识一场,算是有算,日后也好相见,却没想到这个守财奴竟然没脸没皮的颠倒黑白。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告诉你,不把东西搬回来,小心我告你,老子要找人打断你的腿……” 既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直接掐,黑名单伺候。 至于出租屋里的家电用具到底是谁买的,杨发根本不愿意去多想,认定了那些东西是属于自己的的。 世间偏偏就有这种认为全天下都是欠自己的人。 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性格决定命运,像杨发这样的无赖货色迟早会倒霉在自己这张破嘴上,李白也懒的多理。 再次被对方掐掉通话,又拨了几次,只能听到急促的忙音,杨发虽然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李白早已经搬到其他地方,他就算想找也找不到。 因为有人带了个坏头,在接下来几天里,杨发的几个租户相继悄悄搬走,其中有两人甚至不依不挠的跟这个无良房东闹着要退回押金,以至于被前来签约的买家看到争执不休的双方,当场打消了购买欲望,他们是来买房子的,不是花钱来买麻烦的。 闹事租户的口无遮拦,让买家知道了杨发竟然打着提前收租的恶心勾当,这几套房子很快在各家中介那里上了黑名单,谁都不想被这个坑货连累。 房子卖不成,想要再租又坏了名声,正如李白所预料的那样,杨发终于自食其果,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住进了医院。 倒是杨发的老婆不离不弃,在将这货抓得满脸桃花开后,一直都在尽心尽力的照顾他。 修炼了一夜,窗外已经大亮。 李白缓缓睁开眼,往床边的垃圾桶松开手,一蓬细灰落入桶内的垃圾袋中。 《摩诃钵兰经》对上中下三个丹田的联动修炼,再加上十枚灵晶,不仅让他恢复了一成的精神力,中丹田内固化为黄豆般大小的灵气颗粒表面已经布满了细微裂痕,随时都有可能崩为齑粉,重新变回灵动活泼的纯净灵气,不再受制于这个世界的天地规则。 下丹田内弥漫的雾状真气变成了一个缓缓转动的旋涡,气旋中央时不时凝聚出一滴罡气,落入下方一小汪罡气池内。 如果他的武道修为能够突破当前的蜕凡境,臻入归元境,下丹田内就会直接生成罡气,并不会像现在这样慢慢凝炼真气化罡,不过这也是蜕凡境巅峰的正常过程。 修为提升少许后,寄托在心神内的混沌青莲恢复了不少生机,虽然没有像在异界时那样,灵光充盈莲瓣,但是释放出来祭炼“玄星”的灵光颗粒数量增加了许多。 但是这件真正属于大魔头自己的本命法器依然沉寂,无法解放出来使用。 李白归结于天地规则不同和自己的修为并没有完全恢复,估计待回到全盛状态,就可以再次使用这件神兵利器。 但是用来砍谁呢?这是一个问题! 总不能变成手术刀切病人的脑前额叶吧? 毕竟心理医生能切的地方就那么些,不像专治神经病的那些医生一样可以随便到处切切切。 客厅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青蛟卷着一大块抹布,正在擦地板。 煤气灶上水蒸汽袅袅,正煮着小米粥和蒸着速冻肉包子,餐桌上的盘子里摆着两只煎蛋。 李白望去,这妖女果然在老老实实的做着家务,虽然没有化形,但是依然十分利索,不仅准备好了一人一妖的早餐,还把客厅和书房全部简单打扫了一遍。 如此乖巧的表现让李白想着是不是该兑现一些承诺作为小小的鼓励。 比如给买个手机,再给张银行卡什么的,反正只能在家里玩,也不怕出什么篓子,IFI上网不要钱,妖女的全部破坏力也就仅限于这七十五平方的出租房内,顶多把有限的电话费打爆。 第40节-妖女的手机 买个手机虽然不便宜,不过也只是一次性投入。 一听到要给自己买手机,妖女就在家里待不住了,死死缠住李白的手腕不肯松开。 这玩意儿一旦缠上人,绝对比公安局的手铐子还结实,幸好不是一对的,不然李大魔头得哭死。 妖女早就在网上看中了心仪的手机,外国产的洋大牌,一部就要上万。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李白给自己买的deLL笔记本电脑才不过六千来块,凭什么买台手机,而且还是给妖女当玩具用的,就得要一万多,绝对是想得美! 发挥三寸不烂之舌,好不容易才把这妖女骗进了街尾一家国产智能机的自营店。 这个牌子的智能机有高低两个档次,李白转了一圈,在低档的几款手机面前站住了脚,准备给清瑶买个一千块左右的,反正打电话发短信,上网玩微信都能拿的起来,基本应用完全可以流畅运行,比起妖女之前看中的那个外国货,性价比不知高到哪里去。 可是清瑶妖女不乐意,串到他的领子下面一个劲儿的碎碎念。 “要骁龙最新的处理器,6g内存,128g存储,全面屏,还有双摄像头……” 再一看低档款的,符合条件的一个都没有,很明显这妖女就是直奔高档货去的,功课做的十足,目的性相当明确。 这败家妖怪! 李白险些没气歪鼻子,这货不过是一头青蛇变得蛟,还要什么骁龙,蛟就是蛟,配什么龙,也真敢想。 “李,李白!” 正当一人一妖在那儿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女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白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花格长裙的短发现代都市丽人正笑着冲自己招了招手。 “好巧啊,董美女!” 对方正是与李白约过一次会,却无疾而终的未来德国移民,肉食系女主播董可妍。 “你也来买手机?” 美女主播走了过来,她对李白的印像并不坏,可惜就是不能陪自己去德国定居。 “嗯,来看看,你呢?” 李白耸了耸肩膀,缩在他领子里的妖女偷偷藏了起来,又缠在了手腕上,还格外用力紧了紧。 “昨天我的手机被偷了,没办法,只好再买一台。” 董可妍满脸郁闷,显然那个无良的小偷给她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你原来的手机不是苹果吗?怎么想起买国产的?” 李白记得这个美女主播用的手机正是清瑶妖女看中的那款,标价上万的那个洋牌子旗舰产品。 “太贵啦,一台就要一万二,要是再被偷,实在是伤不起,只好买一台国产货代替,就算被偷了,也不心疼。” 董可妍摊开双手,表示自己也很无奈,自己虽然想要用最好的,可是小偷太猖獗。 她看到李白身旁货柜中的样品,说道:“你边上这几款都是低端货,做工和稳定性差上不少,要买就干脆一步到位,免得将来跟不上系统和软件升级。” 李白对手机的了解显然没有董可妍知道的多,他虚心求教道:“是吗?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董可妍指了指店里最大的广告牌,说道:“就选那个好了,顶级配置,骁龙最新处理器,6g内存,128g存储,全面屏,还有双摄像头。” 李白的眼睛越睁越大,难道无论是人,还是妖,只要是女的,买东西的品味都是一样的吗?要买就买最好的,哪怕下降一个档次,也依然必须是这个档次里最好的。 早知道自己还是闭嘴的好。 仿佛遇到了知音,缠在李白手腕上的妖女激动不已,要不是曾被再三警告,说不定这会儿她就已经现出真身,然后……没有什么然后,切片机旁的火锅大阵摆起! “所以,最适合你的就是noTe款顶配型,而我,就选标准旗舰款好了。” 看到李白依然没有回过神来,呆呆地望着自己,董可妍脸颊微红的垂下眼帘,有些害羞地说道:“你不要用这样的表情看我,人家会不好意思的,我做主播有时候也会接一些广告推荐的活。” “你做主播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李白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小瞧了董可妍,对方可是要立志移民德的妹子。 “不多,才十来万!” 董可妍倒是一点儿也没打算瞒着,落落大方的伸出双手,十根手指头跟嫩葱儿似的,一脸的骄傲。 “嘶!” 李白倒吸了一口冷气,不仅仅是对方的高收入让人惊讶,还有妖女突然毫无征兆的狠狠勒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子。 幸亏是他,换作旁人,整只手多半已经被绞了下来。 清瑶这么大的反应,估计是因为自己每个月才三百块钱的零花,而对方却是十万进帐,两者相比,几乎就是偏远山区的乡下土妹遇到了北上广大城市的白富美。 “不多啦,买我原来的手机,最多只够被偷十次。” 换作旁人,董可妍却未必会坦言自己的收入,不过这个年轻的心理医生却让她觉得不仅可以信任,而且还能够成为无所不谈的好朋友。 唯一小小有些遗憾的便是,对方并不愿意和自己去德国发展,使得两人的关系仅限于此而已。 月入十多万,年入百万,这个美女主播的收入还真是惊人,李白满脸佩服地说道:“难怪你想去德国,有这样的收入,在那里应该能够待得很滋润。” 与对方相比,自己只是一个精神科的小苦逼,月入不过四千,人比人真得死啊! 架不住董可妍舌灿莲花般卖力推荐,还有缠在手腕上的妖女不断发力绞缠提醒,李白只好肉痛的刷卡,买下了一台快抵上自己一个月工资的最新款noTe版顶配手机。 没说的,这个月又得喝西北风了。 只能暗叹防得了妖女这个明枪,却躲不过董可妍里应外合的暗箭。 李白只能装作满意,实际上却是宝宝心里苦,可宝宝不能说。 看着店员给李白现场办移动新号和给自己补卡,董可妍忽然说道:“李医生,听说你最近和清凉观的道长们怼上了,是真的吗?” “你怎么知道?” 李白悚然一惊,这事儿自己刚才并没有没跟对方说过。 “我是做网络主播的,自然会上网看新闻,‘17楼’论坛上都传遍了。” 董可妍拿着自己刚买到的手机,借用手机店里的IFI网,连上“17楼”论坛。 李白定睛一瞧,好嘛,又屠版了。 他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事,走个过场,他们还能打我不成?” 我就是第七人民医院精神科心理医生李白,不服气你就来打我啊! 七八条虎背熊腰的大汉想要来刷副本都团灭了,还会怕清凉观? 惹到那些牛鼻子臭道士,李白是一百个不怕。 “难道你真的会道术?” 美女主播职业性的想要蹭这波热度,她主要靠脸和才艺吃饭,关注度越高,越能挣到银子,不然怎么能被叫作网红呢? “你说呢?” 李白反问了一句.。 这种封建迷信的想法是要不得的。 “我说……噗哧!” 董可妍刚想要说下去,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想到了那句“恭喜道友金丹大成”,如果这也算是道术的话,那不是坑人嘛! “你明白就好,那些东西都是骗人的,世界上怎么会有法术呢,看我怎么戳穿他们好了。” 李白准备把银行卡遭到两女联手暴击的深仇大恨发泄到清凉观的头上。 用乙醚糊弄人的道士,充其量也就那样了,根本不足为虑。 “你要加油哦!我会给你助威的。” 董可妍举起小拳头,这波热度,她蹭定了。 第41节-MMP 买完手机后,美女主播董可妍还想请李白吃饭,可是大魔头却找了个借口闪人。 就这种没眼力劲儿的姑娘,自个儿在德国孤老终生吧! 一回到家里,清瑶就跟所有的小姑娘一样,从李白手中夺走了手机盒子,喜滋滋的摆弄起自己的新手机。 高科技,老好玩了! 异界可没有这样的好东西,有永远都玩不腻的手机游戏,可以上论坛看新闻,看谁不爽就喷谁,无法无天。 世界辣么大,有足够的空间让这个妖女撒欢儿。 叮咚! 李白拿起自己的手机,查看刚刚收到的短消息。 “mmp!” 妈蛋!哪个犊子发的? 看清发信人,大魔头的脸黑如锅底,正是清瑶妖女的手机号,家庭亲情网短号662。 尽管换作任何人,第一次得到属于自己的手机都会发点儿什么,但是这个mmp是几个意思? 再看那头欠炖的青蛟,正躲在noTe大屏幕后面装模作样呢! 李白隐隐觉得自己一时心软给妖女买的手机恐怕是个错误,天下大乱的开始。 跟这妖怪实在是没道理可讲,李白哼了一声,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修炼。 可是刚坐上床没多久,心头微微一动,他若有所觉的睁开眼睛,看到两尺长的青蛟卷着自己的手机跟着一块儿窜到了床上。 “你在干什么?” 不知道这妖女又在搞什么鬼名堂,李白虎着脸。 清瑶弱弱地说道:“没钱了!” “……” 真是有一句mmp当讲不当讲。 吃饭不用钱,蛟身也用不上任何化妆品,李白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个妖女究竟用了什么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一个月的零花钱全部败的干干净净。 “你到底买了什么?” 李白拿过妖女一直摆弄的新手机。 转眼的功夫,里面装满了各种app,真是仗着存储空间大,什么都敢往里面塞。 哟,都会网购了,刚到手的银行卡就给绑定了支付宝帐号。 李白很快找到了订单,原来是价值3oo元的月光石原石,他呲了呲牙,一锤子买卖干光全部零花钱,有钱也不是这么造的。 想想自己瘪瘪的钱包,养只妖怪真心不容易,只好再给妖女的支付宝帐号转了三百块钱,交待了一句:“以后的修炼资源由我统一获取,这次下不为例,不准乱买东西。” 月光石在众多天然宝石里面并不算贵,但是妖女修炼所需也是一笔不菲的支出,李白琢磨着与其网购,倒不如找机会前往原产地,寻找到矿脉自己挖个十几二十几吨更划算,反正有储物法器和龙鳞,可以随便带走。 妖女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又捧着充值了信仰的手机欢天喜地的去刷淘宝了。 想到挣钱,李白也不是没有办法,从异界带回来的土特产里面除了法器和丹药,还有不少金银珠宝,铜钱和无法兑现的飞票等财物。 金银珠宝可以找相关渠道变现,但是他最近被姚东胡的走私大案牵连,在公安局里还挂着号,手中平空多出个几十万上百万,消费支出突然增加,多半会引起专案组的注意,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与老张他们的交情归交情,如果一旦触了线,这些老刑侦绝对会翻脸不认人,专案组这次连大老虎都准备下手,几面之交算个屁啊! 在没有合适的理由之前,这些异界土特产还暂时不能动。 二月二,龙抬头。 清晨薄雾未散,道观雪白围墙内的黑色飞檐依然若隐若现,远处田舍里的公鸡此起彼伏的打着鸣。 勤快的小道士们合力拉开刻意没有注油,能够发出吱吱呀呀苍凉摩擦声的全实木无漆大门。 大门外停着宾利,劳斯莱斯,商务车和豪华大客,占满了小半个停车场。 等候在这里的人,无不是衣着考究,有些甚至前呼后拥,他们并没有一涌而入,而是你谦我让,先后跨进清凉观的大门。 观内最高大的主建筑三清大殿吟颂声阵阵,主持整个道观大部分事务的三位道长赵问道、李金丹和何寻仙带着一众弟子正在进行早课。 早课将持续一个小时,进入观内的人一边品着小道士们奉上的自采道茶,一边轻声交谈,耐心等候。 “早课结束,去接待客人吧。” 鹤发童颜,道骨仙风的大道长赵问道甩了一下拂尘,在两个弟子的搀扶下,从蒲团上站起身,向二道长弟李金丹和三道长何寻仙点了点头。 “遵师兄命!” 两个道长同时揖首。 “大师兄,二师兄,今日是二月二!” 三道长何寻仙似乎想起了什么。 “是啊,二月二,青龙节,迎富贵,祈平安,宜破屋、坏垣、余事勿取,忌嫁娶、移徙、开市、入宅!” 大道长赵问道信手掐指,易数推衍信手就来。 “没错!” 二道长李金丹点了点头。 “两位师兄没有忘记什么吗?” 三道长何寻仙一脸诧异,今天应该还有特别的事情。 大道长赵问道疑惑地说道:“哦?金河煤矿的马总为儿子和儿媳妇的八字合婚吗?这不应该是你在做的吗?” 今天的大主顾应该是一个来自山阴省的煤老板,老三这是明知故问。 “我说的不是这个,两位师兄,今日有人要与我们斗法!” 何寻仙有些抓挠,两位师兄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说起来还是二师兄在“17楼”论坛上跟人家约战的。 “哈哈哈!” 赵问道和李金丹两位道长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何寻仙有些着急,这有什么值得可笑的。 看到他一脸郁闷的模样,李金丹笑着说道:“师弟,你想得太多了,网络上的话怎能当真,人家根本不会来的。” 何寻仙一怔,半信半疑地说道:“不会回来?” “网络上嘴炮放得响,多半都是虚张声势,十个约战,十个都是耍嘴皮子,要是当了真,哈哈,只是一个笑话,你居然还会在意。” 李金丹甩了甩袖子,完全将所谓的约战不当一回事。 那个什么“李白家的妖女”还不是照样放人鸽子。 “师弟,你着相了,福生无量天尊,多想想马总的事情,不要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赵问道捋了捋雪白的长须,摇了摇头,施施然向后堂而去。 三师弟总是看不破。 “这样!” 何寻仙一拍脑门,师兄说的有道理,也许是那个心理医生给自己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自己竟然太当回事了。 道观大门口突然一阵喧哗,紧接着一群妖魔鬼怪气势汹汹的涌了进来。 那,那啥玩意儿? 漩涡鸣人,初音未来,齐天大圣,有这些就算了,为什么还有光头强? 转眼间,宁静详和的清凉观变成了群魔乱舞的现场。 一个穿着素蓝金丝古装,金钗香扇为饰的年轻女子站在清凉观门口侃侃而谈,一个背着书包的年轻小伙举着一台专业的网络主播摄像机正对着她。 “二月二,龙抬头,又称青龙节,今日湖西市郊的清凉观,即将开始一场难得一见的斗法大会,我现在就站在清凉观的大门前,本次斗法挑战方是清凉观二道长李金丹,应战方是第七人民医院精神科,拥有硕士学历的李白李医生……” 一众清凉观弟子和三道长何寻仙都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二道长李金丹满脸难以置信。 观主大道长赵问道僵硬的缓缓转回身,脸色黑如锅底,雪白的拂尘马尾丝嘎嘣嘎嘣的绷断。 “暴君:鲜花走起!” “小可爱呀小可爱:飞机送上,小火箭准备!” “星辰海大白兔:666” …… 第42节-Cosplay “跟着妍女神,有肉吃!妍女神粉丝团驾到!” 清凉观外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上百个身着统一粉色T恤和黑色七分裤的男男女女列队,手持闪光棒整齐一致的挥舞。 专业的职业女主播,网红女神董可妍火力全开,第一时间打了清凉观一个措手不及。 好一阵子,道观内的道士们和来访的香客们都是满脸懵逼,这是拍戏还是怎么的,画风明显不对啊! “老二,这是你说的斗法?” 掌门大师兄,清凉观大道长赵问道一脸质疑的望向二道长李金丹。 三道长注意到道观门口那个正对着镜头的古装女子,疑惑道:“那个女人会不会是‘李白家的妖女’?” 无论是“17楼”的论坛网名,还是其在论坛上的所做所为,任何人都不会相信“李白家的妖女”和李白本人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在论坛上言论一面倒的时候,悍然掀起屠版大战,决不会是一时的见义勇为或者是吃饱了撑的乱入,没事找事。 “我也不知道。” 李金丹道长缩了缩脖子,他无法确定这个女主播到底是不是“17楼”论坛上的屠版妖孽“李白家的妖女”,不过却可以肯定,能够搞起这么大的动静,粉丝量一定很吓人。 对方如果真的是“李白家的妖女”,以其凶悍作风,只需要一波流,清凉观就得玩完。 网络上打嘴炮就打嘴炮,怎么能当真打上门,还讲不讲理了,二师兄满心的幽怨。 “哼!既然人家已经打上门,难道我们还要坐等着被打脸吗?还不快去准备!” 赵问道冷着脸,恨不得将手中的拂尘丝狠狠抽在两人的脸上。 “真要弄?” 二道长李金丹依然有些迟疑,正在道观里张牙舞爪的这些家伙可不是随便几个把戏就能糊弄上当的有钱人。 “你没看到那些金主还在吗?如果不露两手,干脆关门算了。” 赵问道知道在这个时候清凉观绝对不能认怂,不然以后就休想再做那些有钱人的生意。 口口相传的名声积累不易,想要一朝尽丧,却是很容易的事情。 清凉观自建立以来,还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麻烦,这个时候再不拿出压箱底的杀手锏,更待何时? 赵问道的话点醒了何寻仙,那些群魔乱舞的家伙似乎也不足为虑,他眉开眼笑地说道:“大师兄说的没错,就当是做一场法事广告,正好二月二,龙抬头,大家热闹热闹。” 被突如其来的意外给吓得有些措手不及的二道长李金丹也终于镇定下来。 三位道长联手苦心研究出来的那些“道法”可不是吃素的,足以镇压任何妖魔鬼怪,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略施手段,让这些无法无天的家伙们晓得三清道尊座下的厉害。 “好,我这就去准备!” 李金丹招来自己的几个徒弟,低声交待了几句,随即说道:“准备更衣!” 清凉观三人组开始严阵以待的如临大敌。 好端端的道观变成了cosp1ay表演现场,几十个各种角色你方唱罢我登场,那些香客们在目瞪口呆之后,并没有被吓跑,反而饶有兴致的观赏起这场意外的乱入sho。 古老的道门和现代的动漫人物,附近还有一个古装美女主播在现场主持,简直就是意外惊喜。 在粉丝团的助威下,显然做足了功课的美女主播董可妍镇定自若,甚至超水平发挥,各种道家典故拈手即来。 “……清凉观建于三年前,初始注册资金二十万,目前注册资金已经达到五百万,正式道长三人,道门弟子二十一人……” “等等!请停一停!” 董可妍正准备把清凉观那点儿老底全部翻开的时候,三道长何寻仙终于打断了她。 “各位好,这位就是清凉观的何寻仙道长,原名何建国,在清凉观之前一直从事风水师一职……” 美女主播看了何道长一眼,脸上笑意更盛,直接带起了节奏。 观看直播的网友们下巴跌了一地,寻仙道长原名建国,道骨仙风从天上掉下来,直接摔成个泥腿子有木有? 放前五十年,这种牛鬼蛇神绝对是要被镇压游街再加劳改的存在,现在摇身一变,竟然变成了道长。 主播平台上,一群列队整齐的666飞了起来,看热闹的人从来都不会嫌事大。 “停,停,你是什么人?” 何寻仙心里是满满的我了个大草,这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连他改名前的名字都知道。 “各位好,我是人称妍女神的网红美女主播,董可妍!” 又是一波节奏带起。 直播平台上一片“跟着妍女神,有肉吃!” 爱吃肉的美女主播,这口号还真没毛病。 当然,除了不可描述的胆结石。 何寻仙气急败坏地说道:“董主播,你再这么自说自话,我就让人把你们都赶出去!” 直播摄像机刷一下对准了他,董可妍也不吭声了,瞬间冷场,这位清凉观三道长瞠目结舌的无言以对,突如其来的尬播镜头让他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你丫好歹给个酝酿一下的过程吧!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驶入停车场。 青衣儒衫,玉簪紫金冠,剑眉星目的翩翩佳公子从桑塔纳的驾驶座走了下来,单手握着一柄三尺青锋剑,恍若穿越时空的士子。 “嗨,李白!” 还没等何寻仙找到合适的词开口,董可妍却已经不再看他,反而冲着迈着方步而来的古装男子挥起了手。 摄像师无情的转过镜头,丢下了这个尬场的道长。 “董姑娘!” 李白持剑抱拳,让美女主播目光迷离。 她只是组织一场cosp1ay现场行为艺术给李白助阵,自己只是把这个主意通过短信告诉对方,没想到他竟然也是一身古装士子打扮而来。 观看直播的网络上一片狼嚎,还有夹杂着一些嘤嘤怪。 “老夫的少女心啊:我靠,这是谁?” “安然(りiss:嘤嘤嘤!哪里来的公子,妍女神快去要他的手机号,微信号,银行帐号。” “顾笙诉离歌:妍女神是我们的,那家伙滚粗。” 原本还队形一致的刷“跟着妍女神,有肉吃!” 这会儿立刻两个阵营对立起来,展开相爱相杀的撕逼大战,这是董可妍始料未及的。 “你从哪里搞来的这一身?” 董可妍惊讶的上下打量着李白,在短时间里凑齐合身的一套可并不容易,她自己这一身却是专门为了主播节目,花钱找人定制的,零零总总也花了七八万。 “以前留下来的。” 李白最多弄了一头假发套,又变回了异界时的模样。 反正所谓的斗法也是闹剧,他借着董可妍组织的现场直播sho,跟清凉观玩玩。 正因为是玩闹,对方真的想要撕破脸,多多少少也要顾忌一些自己的名声。 董可妍蹭李白与清凉观斗法的热度,给自己赚粉丝和打赏,李大魔头何尝不也是借着这个机会来了个掀桌底,把一切都翻到明面上。 毕竟还有那么多重要客户看着,清凉观也不能做的太难看,李白也不用担心清凉观像姚家一样尾大不掉,麻烦不断。 “李白!你真的敢来?” 何寻仙原以为李白和“李白的妖女”一样见不得人,却没想到对方在应战后,居然真的来了,还搞出那么大的阵仗。 这时一辆警车开道,三辆考斯特驶入停车场,一个又一个黑衣制服警察从车上跳了下来,在他们的背后,竟然背着一支支“大剑”。 警察的制服胸口和“剑囊”上还印着“特勤”两个醒目的白色大字。 何寻剑当场脸都绿了,别闹,你们警察也来玩cosp1ay吗? 李白身上响起手机铃声。 接起后,nan湖区公安局老张警官传入他耳中。 “李医生,人都到了吧,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 第43节-一切都是套路 不仅仅是清凉观的三道长何寻仙呆若木鸡,连美女主播董可妍和她的摄像师助手都不约而同的目瞪口呆。 妍女神粉丝百人团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闪光棒,又看了看那几十个武装到牙齿的制服剑警,立刻把闪光棒藏到了背后。 网络直播平台上干脆就炸了锅。 瞧瞧人家,玩的就是专业! 统一黑制服,武装带,衬钢高帮战靴,对讲机,背后大剑,小伙子个个精悍,还敢挂“特勤”,谁说只有老百姓会玩儿,这些警察也挺会玩的嘛! “芋面儿煎饼果子:6666666,大宝剑!城里人真会玩!” “渡鸦23333:活不成了,活不成了,这是要穿越的前奏啊!” “哲学污鸡宝:我要去现场,好帅,要合影,要签名。” “清风小盗:大爱妍女神,直播现场堪比电影大片。” “猎魔人南宫:仗剑走天涯,警察也玩大宝剑,我也要!” “豪华双层蟹黄宝:这场直播真有看头,火箭炮准备,发射!” …… 无数火箭冲天而起,展开了超饱和地毯式大轰炸,妍女神并不知道自己的主播帐户里开始下起了钱雨,短短片刻,比她一个月挣得还要多。 直播间内的观众因为呼朋唤友,开始不断增加,5万,7万,11万,16万,很快冲到了2o万,往3o万大关直奔而去。 网络直播平台的工作人员终于注意到了这个观众数量狂增的直播间,开始为董可妍的主播间增加服务器。 摄像师助手的直播摄像机对准了两人,李白与董可妍站在一起,以清凉观的古朴大门为背景,宛如古代的,公子与仕女,异常抢眼,边上的何寻仙道长却是说不出的猥琐。 先是cosp1ay玩家,再是女主播,正主儿李白来了,却同样是一身古装,紧接着又是一群背负“大剑”的特勤警察,接二连三的意料之外,让清凉观的三道长完全乱了阵脚,他指着李白,惊惶不安地厉声道:“李白,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李白扫了一眼整队完毕的特勤剑警们,说道:“放心,维稳而已,防止出现群体性事件。” 湖西市刚得到一批特殊的警用装备,正好南hu区公安局负责一起走私大案的审理工作,这批装备就先拔付了一部分给南hu区的特勤干警。 李白在得知董可妍的现场助威计划后,便给南hu区公安局的老张警官打了个电话,安排一批警察过来维持秩序。 既然是斗法,那么现场有第三方观众,有公安人员维持秩序,倒也无虞担心对方弄什么见不得光的卑鄙手段。 比起三道长何寻仙的气急败坏,李白只是合理利用规则套路了清凉观。 更何况第七人民医院与公安局是业务合作单位,看守所没法儿关的,全给扔到后宫去,一入宫门……其实还是老老实实的招了比较好,对抗政府是花式作死。 当然,借机蹭热度的妍女神也起了很大的作用,不然老张很难有借口以演习的名义借调这支特勤剑警。 他们背后的“大剑”,正式名字叫作:低压同步脉冲防暴棍。 听了是不是菊花不由自主的一紧? 两三棍子放趴一条壮汉那是轻而易举,特勤队领到新装备后正等着买卖开张。 清凉观的三位道长不约而同的菊花一紧。 何寻仙眼珠子转了转,冲着开始布防的特勤队员指着李白手中的三尺青锋剑,大声说道:“警察同志,这家伙携带凶器!” 这是清凉观三道长的小小报复,也算是一个下马威。 李白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手中的剑递给上来检查的特勤队长,论人心险恶,何寻仙这是在班门弄斧。 闻声赶到的特勤队长并不知道自己这一队是局里叫来照顾这个古装年轻人的,所以立场是不偏不倚,看了两人一眼,随拔出剑,打量几眼,随后手指在剑刃上一划,又将剑还了回来。 “这是体育用品,没开过锋。” 正等着看李白笑话的何寻仙道长表情一滞,就在这时,董主播插入镜头旁白:“这位清凉观的三道长已经黔驴技穷。” 补刀带节奏,一波又一波,清凉观还没跟李大魔头分个输赢,就已经被妍女神痛斩于马下。 “既然来了,那就请吧!” 何寻仙道长铁青着脸,甩下一句话,自顾自迈进清凉观的大门。 一对二,他根本没得赢。 李白向董可妍点了点头,跟着走进了清凉观。 正主儿到场后,美女主播妍女神不再继续长篇大论的铺垫,而是正式进入主题,开始述说起清凉观的种种神奇。 作为专业的网红主播,即使为朋友助威也依然能够做到不动声色,采用先抑后扬的节奏暗衬出清凉观的强大,以及与李白斗法的二道长李金丹的高深莫测。 听到董可妍开始“表扬”清凉观,看不穿套路的三位道长有些洋洋得意,一时打消了赶对方走人的心思,自认为这是一次很好的广告宣传,却完全不会想到,自己有可能会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李白如果斗法赢了,捧上天的清凉观摔得尸骨无存,如果斗法输了,也只能说对手很强大,作为失败者也不会太过狼狈。 在李白来到三清大殿前的空旷广场上,在“17楼”论坛上向李白发起斗法的“南山不老翁”,清凉观二道长李金丹已经披挂完毕,一身紫色道袍,背后绣着大大的八卦,胸前对襟上却是绣有细密的符文,至少在李白眼里这些鬼画符完全没有任何意义,连正经法术符文的影子都没有。 “呔!妖孽,今日看贫道收了你,众弟子,布阵!” 手握一支三尺雷击桃木剑,李金丹脚踏七星,步如疾风,飞快来到场中。 剑穂上还串着五帝钱,他的从头到脚每一样东西都有说头。 “咄!” 十八个打扮齐整的道士从四面八方涌出,一水儿的桃木剑,在齐声大喝中围住李大魔头,摆开了九宫八卦无极伏魔阵。 “此阵名曰:九宫八卦无极伏魔阵,由十八位精持道法的修士结阵,每一支木剑都是取自山阳的百年桃木,李金丹道长手中的那支桃木剑更是三百年的雷击桃木,至阳至刚,祭炼九九八十一天方成,能够降妖伏魔,震慑邪魅。” 清凉观的观主大道长赵问道趁机来到董可妍的直播摄像机前抢镜头。 姜还是老的辣,他比三道长何寻仙要稳重的多,知道如何借势造师,否则也不能把清凉观经营到如今的局面。 大道长的卖相,口齿清晰的娓娓道出二道长李金丹现在摆弄出来的名堂,还真吸引到了不少观众。 19o1的书房,盘起蛟身在笔记本电脑屏幕前观看妍女神现场直播的清瑶妖女被清凉观二道长突然摆出来的阵仗吓得一哆嗦。 哎呀妈呀,奴家怕怕,赶紧在手机上点了十份外卖,先大吃一顿压压惊。 “赵问道,听说您的原名是赵问,以前一直都是小学手工课老师对吗?” 董可妍并没有被赵问道给压制住,反手夺回主动权,顺便给这位鹤发童颜,如同仙翁一般的大道长上眼药。 以女人敏锐的目光,她察觉到对方发根处的些许黑色,并不是完全都是一片雪白。 这一头鹤发竟然是染的? “大隐隐于市,红尘亦修行!” 大道长一抖拂尘,高深莫测的答非所问,装逼如斯。 “疾疾如律令,五雷正法!” 二道长李金丹摆弄了几个不明觉厉的架势,突然伸手拍出一张黄色纸符。 绘有赤红色符文的符纸刚脱手飞出不到两尺,莫名冒出一团金色火焰,转眼间化为灰烬。 清凉观内平空爆发出轰隆一声巨响,三清大殿与相邻厢房围成的广场上空电光大作,一对太极阴阳鱼若隐若现。 第44节-破阵 站在厢房屋檐下和三清大殿门口的香客和cosp1ay表演者们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谁能想到,清凉观摆出来的九宫八卦无极伏魔阵并不止是十几个人在那里走来走去,竟然声势会如此骇人。 “金丹道长的道法真是高深,竟然能够引动神雷,厉害厉害,要是早三十年,我一定拜三位道长为师。” 一个西装革履,梳着大背油头的五十多岁男子满脸惊叹。 西都百货董事长倪均是清凉观的老客,商场内装修,增减柜台,以及引入品牌都会找清凉观的几位道长推算一二,保证整个百货商场的风水不会影响到生意。 这几年网络电商大行其道,抢走了西都百货的不少顾客,现在只能依靠外地游客勉强维持住生意,依然让这位董事长忧心忡忡。 今日他来到清凉观,就是想要预约做一场法师,给自己转转运,再请道长们推算一下,做哪些行当可以赚到大钱。 “爸,是骗人的吧?我怎么看到有音箱呢?” 倪董事长身旁的一个年轻人盯着檐角内,刚才听的分明,雷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定睛仔细看,隐约可以发现音箱特有的防尘网布痕迹。 “胡说八道,小心祸从口出!” 倪董事长抬起手作势威胁,他对清凉观道长们的道术死心踏地的毫不怀疑,根本容不得别人的任何质疑,哪怕是自己的儿子。 看到老头子要抽自己,年轻人悻悻然地说道:“哼,不说就不说!” 与西都百货董事长站在一起的香客们无不惊呼连连,仿佛世间真的存在神奇无比的道术,他们还是亲眼目睹这一切的见证者。 一个大腹便便,顶着地中海式半秃脑袋的胖子搂着年龄足以做自己女儿的小蜜,摇头晃脑地说道:“看见没有,长见识了吧?清凉观的道长可不是那些骗人的神棍,手底下都是有真功夫的。” 美女主播董可妍早就没了声音,目瞪口呆地望着广场内异像,她确信自己亲眼目睹到的不是电影特效,清凉观的二道长李金丹真的让符纸自燃,还在半空中召唤出了太极图案。 方才过来抢镜头的大道长赵问道不再开口,反而老神在在的坐看好戏。 在他看来,李金丹一旦将清凉观精心设计的“道法”施展出来,这场斗法就再无任何悬念,那个胆大包天的心理医生只不过是区区一小丑,其自取其辱的举动反而让清凉观扬名立万。 地砖缝隙之间升起袅袅白色雾气,随着十八个道士的步伐,缓缓旋转,如同天地灵气交汇,隐隐形成降妖伏魔的阵法。 几道电光落下,劈在三清大殿前的香炉上,吓得殿内观众齐齐后退。 摄像师助手的镜头同样对准了广场,拍下的画面让网络直播平台内惊呼声此起彼伏。 “别里科夫:真的,真的是道法!太神奇了!” “希灵使徒:不应该是骗人的吗?怎么会是真的?” “shiromoku:告诉我,这是特效!这是特效!” “—只单身汪:好想要到现场啊!” “tan18o°:已赶到现场,超级精彩!” 董可妍不由自主的开始担心起来,她自己也有些惊疑不定,难道清凉观的三位道长是真的奇人异士,这不意味着李白会有危险? 妍女神的目光深处莫名多了几分忧色。 布阵的十八位清凉观道士在二道长李金丹的带领下一会儿交叉进退,一会儿环绕疾走,不断交错,如同穿花绕树,队形倒是摆得挺好看,突然齐声大喝,抛出符纸,瞬间燃烧成一团团青烟,口中念念有词,咒语念颂之声在广场上回荡,格外洪亮,声势莫名变得越来越骇人。 所有人的心都拎了起来,仿佛九宫八卦无极伏魔阵随时会发威,将正中央的那个古装年轻人轰杀至灰飞烟灭。 大道长赵问道与三道长何寻仙两人表情不再轻松,反而变得凝重起来。 换成一般人,在阵法形成的巨大压力下,早就应该崩溃服软才对,可是对方却依然镇定自若。 两人越来越惊疑不定,担心这个年轻人已经看破了他们的伎俩。 被围在正中央的李白依旧神色从容,站在原地纹丝未动,他突然拔出三尺青锋剑环身一划,随手归鞘,剑刃破空的龙吟声经久未绝。 异界的小林寺曾经组团念经,想要让李大魔头皈依佛门,最后还是气急败坏的团灭,这些牛鼻子臭道士完全是痴心妄想。 九宫八卦无极伏魔阵瞬间停了下来,十八位精持道法的修士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手中只剩下剑柄的百年桃木剑。 李金丹就像中了定身术一样,保持着施法的动作,嘴唇哆哆嗦嗦地颤声道:“我,我的桃木剑!” 天杀的!那可是真正的百年桃木剑啊! 由老匠人全程手工,按照古法秘制祭炼,每一支剑的成本都在万元以上,转眼间十八万人民币烟消云散。 场外所有人不约而同的齐齐跌掉了下巴。 说好的九宫八卦无极伏魔阵呢?很厉害的道法呢! 老母鸡变鸭,怎么十八个道士转眼间变成了绝地武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的剑把子会在下一秒冒出激光来。 三道长何寻仙眼珠子都快要蹦出来,明明是没有开刃的体育用品,怎么会这么锋利,连斩十八剑,哪怕是木头的,也不应该像削草杆一样轻描淡写。 在董可妍眼中,拔剑,挥剑,收剑一气呵成,帅气的不行,她目光迷离,心如小鹿乱撞。 李白只是一个心理医生,却没有想到连剑术也这么厉害。 直播间里当场就沸腾起来。 “出售小姐姐一对:刚刚发生了什么?好快的剑!” “喵侠:是剑侠,是真的剑侠,终于看到活的了!” “老夫的少女心啊:我要拜师!膝盖送上!” …… “李白家的妖女:我家公子么么哒!” 混入直播间的清瑶妖女跟着一块儿瞎起哄。 李白望着有些失魂落魄的李金丹和不知所措的十八个道士,耸了耸肩膀,说道:“继续啊!” 他原以为清凉观能够吸引到那么多有钱有势的人趋之若鹜,总应该有一些稍微像点样子的法术,却没想到人家玩的不是魔术就是高科技。 除了收纳符纸的特殊道具和打出符纸的特殊手法,能够让一张符纸平空自燃,初中化学老师都能玩的很溜, 仔细去看广场上空,可以隐约看到一些透明细线纵横交错,至于若隐若现的太极阴阳图案,应该是某种导电发光材料,彼此之间迸发出高压电弧也并不困难。 至于被电光劈中的香炉,它就是摆在哪儿等着被劈的。 哪怕没有电脑数字特效,现代科技也足以打造出一些堪比神仙法术的效果,很显然清凉观在这方面下的功夫很深,也舍得花血本。 清凉观的“道法”虽然看上去很神奇,但是说穿了,只不过是魔术和科技道具的结合体,其中还涉及到一些物理与化学方面小技巧,表演性质居多,完全没有任何杀伤力。 至于是否能够真的降妖伏魔,纯属想多了。 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清凉观三位道长精心琢磨出这些花样,难怪那些有钱有势的人会上当,与那些只会用嘴皮子骗人的神棍相比,清凉观的道士们简直就是博士生级别的。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纸老虎就是纸老虎,李大魔头一挥剑,所有的一切都原形毕露。 “金丹,你且退下!” 清凉观观主,三位道长里面的大道长赵问道终于没有办法再继续保持置身事外,清咳了一声,衣袂飘飘的走入场中。 第45节-货真价实的三昧真火 再也坐不住的大道长赵问道突然入场,给了正在尬场ing的十八个清凉观道士一个宝贵的台阶。 他们齐齐一揖,一个个面红耳赤的狼狈离开,原本训练有素的整齐队形多了几分凌乱。 二道长李金丹面皮涨得通红,却依然钉在原地,恶狠狠盯着李白,自己苦心打造的声势,对方却视若无睹,反而出人意料的挥剑斩断了十八支价值不菲的桃木剑,将九宫八卦无极伏魔阵变成了一个笑话。 李白不是妖魔,九宫八卦无极伏魔阵也只是一个带有魔术性质的仪式,前者不会吃人做恶,为祸苍生,后者自然也没有任何降妖伏魔的真正神奇。 李金丹之所以被当场打脸,主要还是因为他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却找了一个错误的对手。 被十八位清凉观道士围在正中央的人若是换做在场的其他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正在做直播的妍女神,经历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布阵,燃符,霹雳闪电,又是法咒,恐怕当场就被九宫八卦无极伏魔阵展现出来的声光效果和心理震憾给夺去了心智,根本不再具备任何理性的分辨能力,唯一个念头只剩下纳头便拜,大喊仙长。 清凉观的金主大多就是这么来的,清凉观的三位道长这一手玩的很拿手。 李大魔头身兼术武两道修为,放个符,劈个雷什么的都是小儿科,兴致来了还能祭出飞剑,关门放妖怪。 清凉观二道长一番跳大神似的卖弄,在他面前完全成了一个笑话。 纸老虎就是纸老虎,轻轻一戳就会破。 “清凉观二道长李金丹,原名李金发,个体户出身,自称擅长望气、制符和布阵……” 终于回过神来的美女主播董可妍迅速稳住阵脚,站在摄像师的镜头前,开始痛打落水狗,毫不留情的扒开李金丹的老底,让网络直播平台的妍女神直播间内又重新开始欢乐起来。 听到董可妍揭穿自己的老底,僵持在广场上的李金丹老羞成怒却又无可奈何,气得一跺脚,掩面狼狈而去。 可是下一刻,董可妍背后的画面又让粉丝观众们惊呼声不断。 清凉观大道长在广场上一步留下一个黑色的脚印,远去数步后,脚印突然升起一团白烟,随即消失不见,宽大的袖袍微微抖动,身周平空现出一团团金色火焰,追逐着他的步伐。 场外再次惊呼声此起彼伏,方才只是花架子的九宫八卦无极伏魔阵,可是现在,这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仿佛有真道行。 “道友已坠入魔道,身具邪法,为何还不回头是岸?” 赵问道的语气里莫名带上了压力,他仍然在试图威吓李白,在某种意义上,清凉观的“道法”与祝由术完全大同小异,只不过目的性却截然不同,一个是敛财,一个治病。 清凉观在研究“道法”的过程中,琢磨出了不少极具声光色的法术,尽管大多华而不实,却相当唬人,不过依然有一些法术具有杀伤力,不能随随便便使用出来,被三个道长称为禁术,从不轻易使用。 李白没有被二道长李金丹的九宫八卦无极伏魔阵给唬住,反而轻易破阵,主掌清凉观的大道长赵问道再也坐不住,他的心里已经开始在犹豫着要不要使用这些禁术。 毕竟清凉观只是一个捞钱的道观,并不是混黑的帮派,骗骗有钱人的浮财倒也罢了,不敢随便触碰法律的底线,可是对方咄咄逼人,要砸三位道长的饭碗,这是赵问道所无所法容忍的。 “我即是岸,何必又回头。” 李白根本没有在意对方打的玄机和隐隐威胁之意。 他以不变应万变,等着对方究竟还有什么花招,尽管使将出来。 对方如此不上路,赵问道脸色微变,咬了咬牙,厉声道:“既然不知好歹,请尝尝贫道的三味真火。”说罢双袖齐挥,一片密密麻麻的金色小火苗从袖管中涌出。 道家的三昧真火在俗世中历来如雷贯耳,连《西游记》里面的齐天大圣孙悟空都差点儿被这种火焰炼化。 点点金色火光随着袖袍挥出的气流迅速围住了李白,赵问道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一丝狠戾,为了自己苦心经营的清凉观,他不得不豁出去,运用了禁术“三昧真火”。 哪怕因此会给自己和清凉观惹上官司,此时此刻也顾不上太多,原本自恃依靠以往结识的那些权势金主,或许能够将这件事情压下来,但是现场外人太多,还有突如其来的特勤警察。 老实说已经没有任何退路的赵问道心里一点儿都没有底,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三昧真火”能够吸引那些大人物们的关注,主动出手帮助清凉观渡过这一劫。 噗! 有好事者大着胆子靠近,鼓足劲喷出一口矿泉水雾,试图浇灭那些三昧真火,可是水汽笼罩了那些金色小火苗,除了微微摇晃外,根本没有任何熄灭或消散的迹象。 有几粒火苗落在地上,转眼间烧入石板,依旧不熄。 现场一片哗然。 之前还在教训儿子的西都百货倪董事长赞叹道:“看见没,道家的三昧真火,岂是凡水能够熄灭的。” 清凉观的种种神奇和仙家道法,那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真的假的?” 倪大公子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场内平空出现一股气流,引动那些金色的三昧真火缓缓旋转起来,与李白越来越近。 “李白,快出来!” 董可妍吓得花容失色,冲着被点点金色火苗包围住的李白大喊。 “哼,不到黄河心不思,年轻人,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清凉观大道长赵问道在说话间又挥出一袖三昧真火。 “三昧真火吗?” 李白忽然伸出手,捏住飘近身前的一粒火苗。 “他捏住了!” “不可以去抓!” “快松手!” 不仅仅是那些香客和cosp1ay玩家们大惊失色,连清凉观的道士们也同时色变。 “蠢物!” 对方的冒失举动让清凉观大道长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他的三昧真火可不是唬人的把戏,而是真的三昧真火。 哪怕落到水里依然能够继续燃烧,若是粘到人身上,将会一直烧到骨头里,扑都扑不灭。 可以预见到,那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即将手指不保,甚至连整只手都有可能被烧成丑陋的黑色骷髅手。 “原来是磷火!” 琉璃心扫过,事无佢细再无任何秘密,带着一丝好奇心捏住这粒三昧真火的李白恍然大悟,清凉观玩的名堂还真有两下子,难怪会骗到那么多人。 如果放到古代,这还真就是真正的三昧真火,之所以是金色的,多半掺入了金属粉末,形成气溶胶态的白磷成份,能够做到这种地步,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 听到李白的自言自语,等着看对方自作孽不可活的赵问道猛然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他并没有如愿的听到对方自食其果的惨叫,却分明看到那只捏住三昧真火的手竟然毫发无损,金色火苗依然未熄,兀自仍然在燃烧。 老道士哆哆嗦嗦地自言自语道:“这,这不可能!” 三清大殿内,李金丹与何寻仙两位道长同样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三昧真火的厉害,他们是知道的,一旦被那些火苗粘上,就算是头牛也得烧成马蜂窝,怎么可能和橡皮泥一样在对方手上捏扁搓圆。 “还有别的吗?再拿出来看看。” 李白手掌一握,燃烧的金色磷火直接捏熄,只余袅袅白烟从指缝里逸散出来。 同时双臂左右一挥,环绕身周的金色火苗齐齐光明大放,旋即就像流星样落入地面,彻底熄灭。 老道士忘了,对方一身古装也是大袖,可以和他一样,轻而易举引动气流。 第46节-道法自然 清凉观的压箱底禁术,所谓三昧真火被李白的琉璃心窥破后,其实与鬼火是一个性质的玩意儿,名字叫作三魅鬼火更合适一些。 不过这一手依然玩得惊世骇俗,轻飘飘的气溶胶态磷化物随风而动,又随风自燃,换成看不穿的其他人恐怕当场就给跪了。 清凉观的大道长赵问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无法相信一个区区年轻心理医生竟然有这样的眼光,轻描淡写的看穿了自己的把戏,他厉声道:“你,你究竟是何人?” 松开藏于袖中的法术指诀,李白淡然一笑,提剑好整以暇地说道:“第七人民医院精神科心理医生,李白。” 自己还没怎么发威呢,对方就黔驴技穷了,真是让人失望。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我各退一步如何?” 赵问道忽然压低了嗓音,他决对不会相信对方只是一个精神科心理医生那么简单,自己与两位师弟潜心研发出来的“道法”,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看穿的。 李白根本没有理会对方的乞和暗示,反过来淡淡地说道:“清凉观留一线了吗?” “……” 这一句反问就像被刀子捅在要害上,赵问道突然失声。 自家人知自家事,人家都这样说了,老道士没有办法否认清凉观在“17楼”论坛上做的那些事情。 人家都已经打上门来了,硬着头皮睁眼说瞎话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吧!” 看到对方虚张声势的反应,李白叹了口气,早知道如此没趣,他也学清瑶妖女放人家鸽子。 现在看来,妖女约战而不战,完全有先见之明。 “你莫要欺人太甚。” 赵问道已经是黔驴技穷,虽然声色俱厉,却难掩外强中干的惊惶意味. 清凉观研究出来的道法也就那么几个,骗骗有钱人已是足够,哪里想到偏偏会遇到这么一个不依不挠的。 要是会道家的掌心雷,他铁定会毫不犹豫的扔过去一个手榴弹。 “欺你又怎样?看见你,我就知道,原来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 完全掌握了主动权的李白依旧咄咄逼人。 和其他人一样,看到可怕的三昧真火齐齐坠落并熄灭,董可妍捂着樱唇,完全没有想到被众多火苗全方位包围,已经是插翅难飞的李白竟然在举手投足之间解除了危机。 她猛然一个激灵,连忙面对摄像机镜头大声说道:“各位粉丝,各位观众,你们看到了吗?这不是在拍电影,这不是特效,是道法,天哪,竟然是真的,我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你们说我是该信三清道尊,还是该信菩萨?” 李白能够看穿清凉观的道法名堂,却不代表着别人同样能够看穿。 听到董可妍这么说,李白转过头望来,说道:“董姑娘,这不是道法,是魔术,可惜走了歪门邪道。” 魔术?! 董可妍和众人齐齐一惊,一脸三观急待更新的表情。 在这之前,压根儿就没有人往魔术这方面去想,全被清凉观的这些道士们给唬住了。 现在这么一提醒,就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被捅破,所有人立刻细思极恐。 灯下黑永远都存在,选择性忽视也是理所当然。 “如果贫道的道法是魔术,那么你的呢?也是魔术吗?” 清凉观大道长似乎回过神来,他想起那些莫名齐齐熄灭的三昧真火,连水都浇不灭,连石头都能烧进去的磷火怎会轻易被弄灭,应该继续燃烧好一会儿才对。 李白老老实实地说道:“是法术!” 老道士自然是一百个不相信,什么法术,还不是跟他们一样骗人,他恼羞成怒道:“既然是同道中人,为何还如此咄咄逼人?” 言下之意,大家都是混口饭吃,为什么不给面子。 “是我先逼你们的吗?” 李白又把话给兜了回来,清凉观觉得他好欺负,拿他开刀扬名,现在把自己弄的灰头土脸,还好意思怪别人? 还要不要脸?心里没点儿逼数吗? 什么时候第七人民医院的人就这么好欺负了? 知不知道心理医生开人家的瓢都是受法律保护的? “你找死!” 自视甚高的涵养和淡泊心境终于破功,赵问道恼羞成怒,一个箭步冲近,抬手一掌迅雷不及掩耳的拍中李白胸口。 这一掌是有名堂的,叫作朱砂掌,拿两块砖中间叠一块豆腐,一掌下去,两砖皆裂而豆腐不损,拍到人身上,内脏开裂,骨髓受损,在医院里躺上半年都是轻的。 可是在下一秒,赵问道脸色大变,自己这一掌如同按在棉花上,连半点声音都没有。 没有人能够在琉璃心的笼罩范围内偷袭李白,罡气护体,直接隔绝了朱砂掌,对方的手掌甚至连他的衣服都没有碰到。 “什么?” 老道士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朱砂掌他苦练了近半个甲子,这一掌的感觉十分诡异,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诡异。 “来,学小狗叫!” 李白仿佛没有看到对方印在自己胸口的手掌,冲着对方的眼睛打了个响指。 催眠术对心志坚定和早有防备的人并不容易起作用,除非是修持精深,心灵一尘不染的真正大德修士,任何人的心灵破绽随时都有可能被催眠术利用。 这可是技术活儿,只有最专业的大师才能在一瞬间把握到这些破绽并且施术成功。 “汪!汪汪!” 赵问道满脸惊恐,想要捂住自己的嘴,可是嘴巴完全不受控制的不断发出犬吠声。 即便压住了嘴巴,喉咙里依然不由自主的叫着,听起来就像小奶狗的声音。 “这是什么情况?” 美女主播董可妍一脸目瞪口呆。 她刚才还在气愤清凉观的老道士说不过别人就动手打人,可是画风突然一变,居然不断汪汪叫了起来。 这是中了邪吗? “爸,赵道长这是在请神上身吗?” 倪大公子有些疑惑地看着清凉观观主的新表演。 倪董事长惊疑不定地说道:“也许吧?” 他也不知道赵道长这是什么套路。 “怎么看着像是啸天犬啊?难道二郎神没在家,把啸天犬请了下来。” 倪大公子摸着后脑勺,觉得稀奇,人家请神上身,不是赵子龙就是关二哥,再不就是太上老君,也有请齐天大圣的,请二郎神虽然不稀奇,可没听说过有请啸天犬的。 难道是清凉观的特色节目? “啸天犬?你胡说什么?我打死你个死孩子!” 倪大公子猝不及防,被自己的老爹倪董事长一顿好抽。 搂着小蜜的地中海半秃胖子咂摸着嘴,猜测着说道:“难道是中了邪,听网上说这个李白会邪术!” 说完,他的脸色一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连清凉观的大道长都中了招,这得邪到什么程度,自己可别遭了这无妄之灾。 足以做胖子闺女的小蜜无知者无畏,娇嗔道:“金老板,你在说什么呀?光天化日的,哪儿有什么邪?” “大师兄?小子,你干了什么?” 李金丹有些发懵,大师兄的举动决不正常。 他刚向李白望去,两人视线一对,坏了! 啪! “学猫叫来听听!” “喵!喵喵!” 这猫叫十分魔性,就像发了春似的。 清凉观二道长身旁的道士们生怕被邪气传染,连忙散开。 我去,不带这么玩的,三道长何寻仙脸都绿了,他知道清凉观这一次绝对是踢到跌板上了,毫不迟疑的拔腿要开溜。 “何道长?” 身后传来那个年轻人的声音,何寻仙强忍着不回头。 “嗯?” 啪! “去,学驴叫!” “嗯啊!嗯啊!嗯啊!” 高亢的驴叫立刻压过了大道长与二道长的猫狗大战。 不转身也不行,照样中招。 三道长没逃成,搂着小蜜的地中海半秃胖子有点儿想要尿了,拽着身边的妹子,半靠半拉的往大门那里挪。 “还有你们。” 李白望向那些脸色煞白,浑身上下直哆嗦的清凉观道士。 “仙人饶命,仙人饶命啊!” 也不知是谁,膝盖一软,接二连三跪了下来,一个个喊起了饶命,这猫狗驴大合唱,任谁都能看出不对劲儿。 连带着那些香客和cosp1ay玩家们也隐隐有一种想要跪下来的冲动。 “知道我党的政策吗?” 李白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笑的很阳光,很好看。 第47节-现场科普 “缴枪不杀,解放军优待俘虏?” 有一个黑脸的道士大着胆子抬起头。 明眼人都看出来,这货心里要是没鬼才怪了。 “噗哧!” 目光迷离,失神望着李白的妍女神终于回魂,当场笑出声来。 直播间里一片666飞起,队形整齐,甚至还玩起了金字塔浪。 6 66 666 …… 可以肯定,他们的数学一定是体育老师教的,数列根本不是这么排的。 “嗯?” 李白觉得自己现在的脸色应该比对方还要黑。 “坚定不移地走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实现经济发展,社会进步,文化繁荣,百业兴旺,人民幸福安康,要在2o2o年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实现国民生产总值和人均国民收入翻两番,坚持奉行独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 这些道士里还真有狠人,大概是政治课学霸,竟然一字不差的背了出来。 不成了,不成了,要活不成了! cosp1ay玩家们一个个东倒西歪,那些香客们个个表情古怪,满头是包的倪大公子觉得自己还是继续被老爹再抽一会儿的好。 都严肃点儿,还有点儿政治素质吗? 有什么好笑? 还没等那货背到八荣八耻和中国梦什么的,李大魔头终于投降了,清咳了一下,打断了那个依然滔滔不绝的狠人,冲着守在道观大门口的特勤队长招了招手。 “带这些人去做警察局,我怀疑清凉观里藏有危险品和违禁品,还有无证非法行医,顺便告诉他们一下,我党的政策。” 虽然宣扬封建迷信不犯法,法律里也没有封建迷信罪,但是如果涉及到伤人,自虐,敛财,反动言论和非法集会的话,还是有相关法律条文存的。 清凉观之所以能够一直逍遥到现在,没少钻法律的空子,但是见不得光的事情绝对少不了,像非法易燃易爆品,非法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基本上一逮一个准儿。 说到底,清凉观是在和第七人民医院抢生意,李白收拾这三个牛鼻子老道,周院长周真人绝对会力挺到底,甚至省内同行也会组队打辅助,抢饭碗如杀人父母,绝对是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干不死他丫的。 周真人这个老狐狸拿网络上的风波说事,保不齐是拿李大魔头当枪使。 “好!” 特勤队长一早就看出来清凉观上演的是一场闹剧,很干脆的点了点头,指挥特勤队员布控清凉观,同时通报上级,准备申请搜查令和拘留通知书。 “记好我党的政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对抗政府,别想过年。” 虽然调查和审讯都轮不到特勤队,但是给这些道士们敲敲警钟,拎拎市面还是可以的。 一支支“大剑”出鞘,这种前所未见的兵器吓得所有人胆战心惊,越是没见过就越让人忌惮,这些剑警的抢眼装备彻底刷新了所有人对公安部门的三观,轻轻点一下,起码得哆嗦半天,比电警棍还好使,要是被抡上一下更不得了。 任你道法三千,一棍教你跪安,一身制服,一杆大剑,威慑力更比李白的催眠术。 哪怕现在冷不丁的冒出一辆城管执法59坦克,估计不会让人太惊讶。 三个道长被特勤队员们控制住,依然汪汪喵喵嗯啊个不停,连句人话都说不出来,失去了主心骨的道士们就像绵羊一样被赶到一间厢房里,等待押送的警车。 面对直播摄像机镜头的美女主播董可妍毫不留情的开扒清凉观黑资料,能够做到月入十万的网红主播,靠的不仅仅是颜值和才艺能力。 在做这趟节目之前,她动用了自己的全部渠道,尽可能的收集到了不少资料,做足了功课,有一些甚至能够将清凉观的三位道长直接送进大牢。 一旁是特勤警察看押严管,一旁是女主播肆意撕逼吊打,清凉观遇到有史以来最悲催的局面,光挨着不能还手,三位道长发现,那个打开了话匣子的网红主播比第七人民医院的医生还可恶。 三个道长有口不能言,不知道有多少憋屈。 “李先生,他们这样乱叫没办法做笔录,你能解除一下吗?” 特勤队长又找到了李白,解铃还需系铃人,接应的警察马上就要到了,三位道长状似疯癫的喵喵汪汪嗯啊乱叫,肯定不能记在笔录里,不然会变成笑话的。 “可以!” 李白冲着急得直流眼泪的三个道长,打了个响指。 嗷嗷兽语立刻消失,三位道长喘着粗气,死死捂住嘴,再也不敢开口,生怕又变成猫狗驴之音。 众人看向李白的目光充满了敬畏,这可不是清凉观之前演示的道法魔术,而是能够真正立竿见影的手段。 这个时候偏偏还有胆子大的人凑上来。 “李白医生,请问您刚才用的是什么,竟然让清凉观的三位道长不能说话,反而学着小猫小狗和驴的叫声。” 美女主播董可妍将一支无线麦克风话筒递到李白面前,大有央视采访的范儿。 “这是术!” 李白冲着镜头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公然施展催眠术,已经吓到了不少人。 “是道术,巫术,还是邪术?” 妍女神仿佛化身记者,立场中立的继续发问,她的提问,同样也是许多人的疑惑。 “是催眠术,是祝由术的一部分,祝由是祝贺的祝,自由的由,巫蛊之术也同样属于祝由术,魔术欺骗视觉,祝由术欺骗心理和生理,所以我用的催眠术和清凉观的道法在本质上是不一样的。” 李白配合董可妍做现场科普,清凉观横竖都已经是落水狗,他并不介意再踩上一脚。 “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祝由术,难道是失传的绝学?” 哪怕不是刚才的斗法阶段,董可妍一对一的现场揭秘问答同样吸引了不少观众。 妍女神直播间的观众数量已经逼近五十万大关,接连不断的匪夷所思画面已经连续刷新了所有人的三观,甚至让人怀疑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其实祝由术并不算神秘,它归属于中医体系,想必许多人对中医并不陌生,而祝由术正是传统中医十三科之一,是正儿八经的传统医学。” 李白笑了笑,他的话曾经对董家和清凉观三道长说过,这一次又拿出来,依然让许多人感到难以置信。 但是在拥有互联网的世界里,信息极大丰富,查询验证信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很多人都查到了祝由术的相关信息,果然正如李白所言,是中医领域的重要一部分,他们连连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在直播间里刷起了大段资料,不断刷新着其他人的三观。 “阐释者:这些,这些竟然是真的,真的是中医,祝由术居然是中医,太神奇了,也许真的有妖魔鬼怪存在。” “老夫的少女心啊:现场解密虽然精彩,同样也让人心惊肉跳,老夫跪了。” “光荣烤鸡之路:太可怕了,难怪封建迷信活动不是违法犯罪行为,或许我们看到的只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而且是政府允许我们看到的。” “特洛普克:封建迷信也是中华文化的一部分,有着几千年的传统,怎么有算作是违法犯罪呢?” “喵侠:建国以后妖怪都不能成精,我说政府怎么会吃饱了撑的定出这么一条政策,真相了啊!细思极恐!” 众说纷纭者有之,自己吓自己者有之,异相天开者有之,极度阴谋论者有之,直播间内的大讨论愈演愈烈,许多敏感关键词被连续触发,很快引起了网络直播平台管理人员的关注,在连续屏蔽了上百个观众的发言,直播间内的讨论这才渐渐平息下来。 “李医生,请问你能教我催眠术吗?” 董可妍并没有轻易放过李白,美目中闪过异彩,她问出了许多人的心声,观众们就是喜欢这种有期待感的互动直播。 如果拥有这么一手神奇的催眠术,简直是拉风的很,老司机绝逼要飚车。 “抱歉,你的根骨不够,学催眠术需要天赋,不是一般人能够学会的。” 李白当即拒绝了,这是给自己找麻烦,若是被心术不正的人掌握,绝对会引起各种犯罪案件。 就像开锁术一样,没有在公安局登记过的锁匠一律被视作小偷嫌疑人,这种东西怎么能乱教。 第48节-道法之秘 哈?根骨不够? 董可妍对这个回答相当不满,少瞧不起人。 她不服气地道:“我可不相信,想当年我也是学霸来着。” “是吗?来,跟我学一句德语,王八旦!” 李白一本正经的下套,巧了,心理医生专治不服。 突如其来的画风大变让妍女神措手不及,她咬牙切齿,突然觉得这货面目可憎,恨不得一话筒捅他嘴里,不提这个梗咱们还是好朋友。 直播间里诡异的霎然一静,让许多人以为服务器突然当机,可是就在下一秒,就像火山一样爆发开来。 “o.g.a:么么哒的妍女神也有今天,这是遇到对手了。” “梁梁:李医生也是妍女神的粉,不然怎么会知道这个梗。” “老夫的少女心啊:666,当面打脸!” “凉宫春日团长:这是什么梗,为什么你们笑的这么欢乐!” “大爱萝莉:新来的吧?我来跟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解释这个“王八旦”的由来,结果666更多了。 很快“女神不哭,站起来撸!”开始刷屏! 以前粉丝们或者懵逼,或者暗中偷笑不说破,如今真的事发了,一发不可收拾。 “别开玩笑,我就不信学不了。” 董可妍咬着嘴唇,恢复了往常的镇定自若,她是月入十万的职业网红美女主播,怎能轻易被别人带起节奏,控场权必须由自己掌握。 “好吧!我们做个小小的测试,这是什么?” 叹了口气,李白竖起一根手指,看来对方是不见黄河心不死。 “是一!” 妍女神翻了个可爱的白眼,一脸你不要骗我的表情。 “错!这是食指!” 李白竖起了自己的食指,得意的晃了晃。 “你,你耍无赖!” 董可妍气得直跺脚,这人真是不讲理。 “那么我们再来一次,这是什么?” 李白故伎重施,依旧是竖起一根食指。 “这是……” 董可妍刚想要说这是食指,可是话到喉咙口,以硬生生刹住。 “食指或者一!” 不愧是曾经的学霸,妍女神终于学聪明了。 “都错!” 李白依然摇了摇头,这并不是多选题。 董可妍与直播间里的观众们齐齐大怒,这是几个意思啊?难道又有新花样? “答案根本不在手指上,而是在你的心里,你犹豫了,心灵有破绽,一个自己本身就存在破绽的人,怎么可能攻破别人的心防,况且这只是最最基本的基础,连起步都没有资格,又如何学习催眠术?” 李白道破天机,他伸出手指只是一个试探,重要的不是答案,而是过程。 董可妍和其他人一样,不约而同的执着于自己眼前看到的,事实上在这一过程中,已经不知不觉间被对方操控。 当初指点李白学习催眠术的导师也正是用这个方法来鉴定谁能够入门。 在莫名出现在异界前,李白的催眠术水平并没有像现在这么厉害,或许是因为与擅长瞳术的妖女厮混久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再加上修行《摩诃钵兰经》,精神力变得格外强大,让他的催眠术突飞猛进,和轻易轻易操控人心的大师也不遑多让。 “这,这样?” 董可妍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手,满脸不明觉厉。 观看网络直播的许多观众纷纷用李白的方法互相试探,惊悚的发现,他们九成九都不符合学催眠术的标准。 “这是一个哲学的范畴。” 李白早就预料到这个小技巧一定能够唬住很多人。 似是而非是哲学的特色之一,关键在于自己的感悟和理解,每个人都能够得到不同的答案。 哲学之道在于从三千大道中选择出适合自己的,无关正确与否,虽是一指,却是直指心灵最深处的本我。 直播间里又是一阵不明觉厉,许多人无法想像传统中医十三科之一的祝由术与哲学又能够扯上什么关系。 催眠术要是人人都会,天下还不大乱?这种高门槛是必需的。 一场近似于闹剧的斗法最终落下帷幕。 警方在观内搜到了一批危险品,其中有雷管、白磷、金属纳和T|n|T等易燃易爆物和高浓度强酸,还藏有不少非法持有的精神药品和麻醉药品,甚至还发现了几支杜冷丁,性质几乎等同于藏毒。 这些收获意味着清凉观摊上大事了。 以往与三位道长交好的权贵人物,此时别说出手相助,恐怕只会迫不及待的撇清关系,以免引火烧身。 当警察们在清凉观内挖地三尺,搜查违法犯罪证据的时候,三位道长在观内暗中布置的秘密开始一点点被揭露开来。 沾了李白的光,得以留在现场继续直播的董可妍与她的摄像师助手以及观看网络直播的观众们一起亲眼目睹了这些匪夷所思的秘密。 整个道观虽然不大,却四处暗藏玄机。 谁也没有想到,妍女神竟然是211晋阶985的理工科学霸,哪怕毕业多年,也依然含金量十足,经过半推量半猜测的将这些玄机奥秘一一指点出来。 角角落落里都布置有价格昂贵的高保真音响,而且还经过专业人士精心调校,保证了最近乎真实的音效还原。 三清大殿前的广场上空悬挂着几十根透明丝线,牵扯住一套光效系统,能够呈现出太极阴阳八卦的图案,还可以与那尊三米高的青铜香炉构成一个特殊的异形特斯拉线圈,这便是夺目的电光由来。 电压很大,电流却很小,看着吓人,却没有多少杀伤力,即使意外落到人身上,也只会让毛发根根直竖,并不会伤人。 周围厢房的气窗内还安装有风管,经过降噪后的高速气流涌出后,可以在广场内平空形成旋风,清凉观大道长从袖中挥出的磷火正是借助于这些气流才能够像有生命似的团团围住李白。 整个广场的下方更是藏着天大的秘密,揭开石板后的水泥层内,有一个两米高的中空层,里面贴近地面的顶部敷设了三层不知做何用途的超大规模线圈。 据清凉观里的道士们现场交待,这是二道长和三道长弄出来的线圈法阵,大概是准备用于配合一些特殊的悬浮道具和具有声光电效果的道具,其创意来源取自于网络上的无线悬浮充电器,所花成本足足超过了一千多万。 为了能够唬住有钱人,清凉观也是够拼的,魔术加上黑科技,每年至少能够赚到七千万人民币,拿出四五千万来精心打造这座道场,实在是再划算不过。 可以想像的到,广场地下的线圈法阵若是能够最终完工并且发挥出作用,清凉观的道长们或许能够祭出飞剑和法宝,那可就真的惊世骇俗了。 学霸女神董可妍一边努力回忆所学专业知识,一边做出的推断讲解,直播间内的观众们和现场取证的警察尽皆恍若大悟。 所谓的道法一经揭穿,便再无任何秘密可言,尽是骗人的东西。 在不知不觉中,直播间内的观众数量又小小的上升了一个台阶。 被抢走观众的其他主播们只好幽怨的在心底划着小圈圈,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要靠才华,还给不给别人活路了。 “外卖到了,有人在家吗?” 片刻之后,一个外卖小哥站在19o1的门前,茫然望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 第49节-敲门 清凉观斗法不仅吸引了许多直播间的观众,更是让道观附近的人都赶过来看热闹。 要不是提前约了带着新装备的特勤大队能够唬住人,恐怕刚开始那会儿,整个清凉观里里外外就已经人满为患,挤得水泄不通。 因为及时预防了一件群体性事件的危机,申请调人的老张警官还得到了领导的表扬,这完全是意外的收获。 李白在清凉观的事情刚了结,这位老警察便屁颠屁颠打电话过来说起这事,准备等专案组把姚家走私案收尾后,组织一趟农家乐,大家一起去happy。 刚挂掉与老张的电话,小王警官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虽然说的含糊,可意思却十分清楚,下次要是有这类立功的机会,可千万别忘了他。 这样的功劳落到老张身上,最多只能换来一次领导的口头表扬,但是对于当警察第三个年头的小王来说,却是重要的晋升资历之一。 公门论资排辈,不是看年龄,而是看实实在在的功绩。 李白想了想,自己的惹祸本事不错,以后这样的机会有很多,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像他这样前脚得罪姚家,后脚又跟清凉观对上,没事儿还能把人送进医院的家伙,对于需要苦熬资历的小警察来说,不啻于遇到了最优质的晋升通道,只要牢牢盯住,跟进收拾手尾,功劳肯定是接二连三。 领导们最喜欢这种能干活,而且还能干大活儿的下属,至少吹个牛B时还能找到话题,写工作总结和做报告也有典型和样板,不至于言之无物,空洞乏味。 刚回到家,李白看到餐桌上留着两份饭盒和两碗一次性装的例汤,再看垃圾桶里,直接被空饭盒子和空汤碗给塞得满满当当。 妖女点过外卖? 大魔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疑惑的并不是妖女偷懒不做饭,只会花钱点外卖,而是疑惑外卖小哥究竟怎么把外卖送到妖女手上的。 “清瑶,你没吃人吧?” 青蛟明显粗了一圈的身子横躺在沙发上,懒洋洋的正在看电视,屏幕上正放着天线宝宝,反了她也不挑,逮着啥就看啥。 李白担心清瑶妖女是不是把外卖小哥给一口吞了。 这妖女是野生的,有过吃人的前科。 妖女显然是吃饱了,连动都不高兴动一下,阴阳怪气的来上了一句:“人有外卖好吃吗?” 八份外卖用来压惊,胃里塞的满满的,吃货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人呢?他看到你了吗?” 意外与开车撞死人的姚兵打了个照面后,李白就禁止这妖女与陌生人接触,以免暴露了形迹,伤及无辜。 “中了奴家的瞳术,走了!” 妖女才不会考虑那么多,她最擅长混吃等死,费脑筋的活儿一向都推给李白。 “……” 旁人不知道这头妖王的厉害,李白却是一清二楚,多半那个外卖小哥和姚兵一样,生不如死。 “赶紧把人找回来,解除他身上的瞳术。” 李白虽然顶着魔头之名,在异界干掉过不少人,但是死在他手上的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好人。 对于普通人和无辜者,他却从来不会轻易伤害,也不允许被自己精血点化开智的妖族肆意妄为,这基本上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区区一凡人,怎么可能浪费奴家的瞳术,除了开门和关门的记忆被抹去,其他毫发无损。” 妖女依旧懒洋洋的,虽然同样是个闯祸篓子,还是极少会去触碰李白的底线。 至于倒霉孩子姚兵,那纯属是意外,况且李白也没有让妖女解除“灵瞳幻境”的打算,完全是罪有应得,生不如死对这种草菅人命的家伙来说是最好的惩罚。 “你确定?” 李白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 “确定!” 青蛟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毫无疑问,她不会在普通人身上浪费自己的修为,这个世界修炼艰难,自然是省一点是一点。 事实上,外卖小哥在19o1门外迷惘了两分钟后,终于回过魂,晃了晃脑袋又继续去送其他家的外卖,将这单业务彻底忘得一干二净。 就算事后从手机上重新查到,恐怕也不会放在心上,毕竟一天要送几十单,哪里会都记得那么清楚。 咚咚! 突然响起敲门声。 一人一妖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那个倒霉外卖小哥。 李白拉开门,惊讶的看到一张巧笑俏兮的脸,却是换了一身衣服,古装美人又变回了现代都市佳人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他从未把自己的住址告诉过这个美女主播,却不曾想到对方竟然能够自己找到地方。 “你住的地方看来还不错,我有粉丝是下面健身馆的学员,很容易就能打听到你住的地方。” 妍女神打量一眼李白身后的房间,自来熟的踩下鞋根,赤脚直接走了进来。 妖女忘了关掉的电视机依然在放虐心撕逼电视剧,让董可妍小小的惊讶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心理医生居然喜欢看这个。 “有事吗?” 李白连忙拿起遥控器,若无其事的关掉电视机。 “你知道我一上午赚了多少钱吗?” 董可妍一转身,抬起下巴,摆了摆手指,满脸得意。 “不知道!” 面对月入十万的网红女主播,李白不想平白遭受成吨的心理伤害。 “是这个!” 仿佛报复性的妍女神竖起自己的食指。 “一个亿?” 李白大概能够猜到对方赚了不少,否则也不会如此巴巴的上门来炫耀。 好吧!就先让这姑娘得意一会儿。 “哪儿有一个亿!” 董可妍气结,要是一个月能挣一个亿,她做什么网红女主播,买下一座德国古堡,当萌萌哒的公主,等着王子来娶。 李白要是知道这个美女主播的念头,一定会拿起手机给恶龙点餐,让外卖小哥把她打包送到龙巢里去。 “一百?还是一千?” 李白才不会傻乎乎的配合对方,故意恶搞。 “……” 董主播瞪着眼睛,死死得盯着李大魔头,这家伙跟自己有仇是吧?一会儿一亿,一会儿一百一千的,还能不能好好一起玩了。 “呵呵,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心理医生,哪里知道你能挣到多少。” 李白摊开双手,抱以呵呵。 让你傲娇,先给你一顿伤害再说。 “两百万!我一上午就赚了两百万,按照分成,我能够拿一百万。” 董可妍终于逮到机会洋洋得意的炫耀,经此一役,她就是粉丝量超过5o万的大主播了。 好吧,这妹子就是来炫耀的。 “好多钱!” 李白的表情和语气一样都是很平平。 “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董可妍发现自己的喜欢根本无从分享。 李白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异界的天宫之主还差钱?女帝的内库金山银海都能随便他取用,区区几百万还不足以让他动容。 “有啊!恭喜你发财。” 吝啬的李大魔头终于施舍了一个笑容。 董可妍拿出一张银行卡,说道:“这里面有你的一半,所以你要请我吃饭。” 在成功圈粉后,她十分清楚这个成绩是怎么来的。 李白终于明白董可妍的来意,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是你辛苦赚来的,自己留着花吧,不过我可以请你吃外卖。” 餐桌上正好有两份外卖,一人一份,摸着还有些余热,只需要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半分钟就能吃了。 “我们合作吧,只要半年时间,我们就能移民到德国定居,然后可以把你的父母,一起接过来。” 和小王警官等着李白给自己带来晋升机会一样,美女主播同样注意到了他的恐怖吸金能力。 一个上午进帐一百万的收入,不是任何人能够抵挡的,哪怕分给李白一半,剩下的五十万依然完爆董可妍以往做网络直播的全部收入,简直就和抢钱没什么区别。 虽然李白在此前拒绝了董可妍,可是这个美女主播却并没有就此忘记他,尤其是在见识过心理医生的催眠术大战骗子道士的魔术道法后,发现对方与自己的网络直播节目简直是天作之合。 人生与事业双双契合,像这样的情况可不常有。 “不了,国内还是比较适合我!” 虽然妖女修炼很烧钱,李白却从来没想过为了钱出卖自己,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自然而然的再一次拒绝了垂涎他美色的女主播。 德国的哲学研究领先于世界,又是现代实验心理学的起源地,李白怕自己打不过那些牛高马大的食肉动物,不像国内的菜鸡那么好欺负。 第50节-上班 吃完妖女点的外卖,李白送走了一脸幽怨的妍女神。 这位美女主播试图将存了五十万的银行卡藏在房间里,可是在出门的时候,又被李白当面还了回去。 以李白当前的收入,这笔钱固然不少,但是区区五十万就想把他卖到德国去,那是决对没可能的。 起码得五个亿才成! 所以女神啊,想要包养魔头,还得继续努力! 前一阵子怼完了姚家,今天又干挺了清凉观,李白觉得自己已经功德圆满,便打电话给周真人报平案。 “怎么?总算想起我这个老头子了。” “院长大人,清凉观被我摆平了。” 手机里面霎然无声。 “喂!喂?” “我不是让你好好在家里待着,或者出去散散心,为什么又去招惹清凉观?” 周大院长关心的不是清凉观被李白摆平,而是李白不听话,又去搞事情。 他看出来这小子最近是命犯太岁,每次都会惹出一连串的麻烦。 一直忙着医院工作的周院长并不知道自己担心的清凉观不仅仅是被摆平那么简单,甚至是被挖地三尺,这得多深仇大恨啊? “我没有主动招惹清凉观,反而是清凉观主动招惹我,总不能一直当缩头乌龟让人家随便踩吧,我个人无所谓,医院还要脸面啊!” 李白直接叫起了撞天屈,自己可是好人来着,谁能想到都能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这都是你小子自己惹出来的祸,关医院什么事?” 周大院长表示,第七人民医院不背这个锅。 如果每个员工出了乱子都得他出面兜着,近四百个员工每年捅一次篓子,那就是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麻烦事不断,而且还全年无休,这院长就没法儿当了,日子还过不过了。 “院长,我也是为了医院好,像董家小女儿的病,本来就是我们的病人,差点让清凉观给夺走,他们要是能够治好倒也算了,可是您不知道清凉观干的是什么玩意儿,拿乙醚忽悠人,用骗术和魔术装神弄鬼,简直就是谋财害命,作为医者,怎么能任由这些神棍乱来。” 李白有理有据有节的一心一意证明自己惹辣么多麻烦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第七人民医院,他是一个忠心耿耿,勤勤恳恳的好员工。 “哼!为了医院?前几天还把三个没病的人强送到医院,天天在住院部嚷嚷着要出去,你这就是为了医院?” 周大院长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了这小子借机打击报复的小伎量,居然还好意思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这也是为了医院搞创收,俗话说无功不受禄,这几天白领工资,心中不安。” 李白舌灿莲花,口口声声把坑了三个倒霉鬼的事儿说成是为了医院的利益,当场就把周院长给气乐了,这货还能更坑一点吗? 天澜极道馆的三个倒霉孩子自打进了后宫,就彻底落入了王婆婆的魔掌,想要逃出去是没可能的,光是那些病人这一关就过不去,有几个偏执狂连上厕所都盯着他们,稍有异动,暴力犯就会发病,只好天天躲在病房里吃安慰剂。 所谓安慰剂就是用葡萄糖和淀粉制成的片剂,属于合法的专业忽悠药物。 看到了吧,这是心理医生用来合法骗人的,什么病都治不了,还不便宜。 如果大剂量服用,还是可以治饿病的,药物价值等同于馒头米饭,副作用会撑死人。 这些都不算什么,关键是每天收取的床位费,伙食费,取着不明觉厉名字的安慰剂药物费用和时不时的检查费用,那才叫作坑了。 如果有病倒还罢了,有病就治病,偏偏实际上没病,还得一本正经的当回事,这坑简直就是天坑。 更为要命的是,他们的家属经过主治医生陈晟的忽悠后,竟然全部当真,死活不听那三人的解释。 尽管一个个武功高强,但是在住院部里根本没卵用,不信的随便炸个刺试试,王婆婆主动教你好好做人,许多设施的软硬件甚至比重狱的死囚牢还要好。 医生在这方面是绝对不会错的,大不了填个什么抑郁症或急性分裂症什么的复查诊断报告,哪怕事后打官司,法官都只会站在医生这一边。 所以李白说自己在帮助医院搞创收是绝对没毛病的,各种霸道冷酷医生不解释。 “行了行了,明天你就来上班吧,继续为医院做贡献!” 周院长终于意识到如果继续把这小子放到外面浪,指不定会捅出连他也无法预料的篓子,所以宁可放回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每天盯着,起码不至于措手不及。 尽管一次又一次如同神助般逢凶化吉,可是谁也不敢保证将来次次都会像现在这样。 “好嘞!谢谢院长!” 目标达成,李白乐呵呵的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后,周院长楞了好一会儿,突然一拍脑袋,中计矣! 恐怕这小子原本就是打算回到医院继续上班。 至于理由,毋庸置疑,必然是精神科的那个主治医师指标。 真是好狡猾的小混蛋,如此一来,还不用欠他这个院长的人情。 这也是看重李白这员难得的虎将,若是换成其他人敢这么对院长大人说话的,恐怕早就打发回家啃老米饭去了。 晚饭过后,李白坐在床上,从储物纳戒中拿出一大把灵晶,准备一鼓作气,彻底炼化中丹田内那颗已经布满裂纹的固化灵气颗粒。 正准备催动《摩诃钵兰经》,李白突然停了下来,拿起手机拔出了一个号码。 “喂!爸,饭吃过了吗?我也吃了,和董可妍见过面了,没戏!您也别惦记了,人嘛长的还行,脾气也好,就是老想移民德国,这肯定不成,我就知道您也这么想,一切随缘,我还年轻呢,着什么急啊,说不定哪天就有了,一定带过来给您看,我知道您忙的很,出任务的时候悠着点儿,别老冲在前面,该用重武器就用重武器,那么多库存,等着放过期也是浪费,好了好了,不打扰您扫荡去了。” 挂完电话,李白摇了摇头,他早已经习惯了这么一个喜欢冲锋陷阵的爹。 大西北的偏远小县城紧挨着广阔的自然保护区,每年都会有不少贪婪的偷猎者进入保护区肆意杀害珍稀的保护动物,仅仅只是为了外界价格昂贵的皮毛骨头和爪牙。 尽管业务精熟,却因为一副暴脾气而不得上级欢心,被发配到大西北的老爹李卫却出乎意料的如鱼得水,每年的偷猎季便成为了他的狩猎狂欢季。 与大城市警察日常面对的小偷小摸等罪犯完全不同,李白的老爹需要面对的却是装备精良,经验丰富的偷猎者,毒贩和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 这些亡命徒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一言不合拔枪开干,警匪双方都是把脑袋提溜在各自的裤腰带上挣命。 第51节-选票 看到换上一身白大褂的李白从更衣室里走出来,手中捧着文件的小护士苏眉惊喜地打起了招呼。 “李医生,你回来上班了吗?” “是啊!总不能让周真人白发工资吧!” 李白微笑着点头致意,和对方一起往自己的门诊室走去。 “那些人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吗?” 看到李白能够平安回来,小护士苏眉心中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在此之前,本地论坛“17楼”上的风波着实让她替李白捏了一把冷汗。 “放心吧,那些人统统都被我送进监狱了。” 李白笑了起来,无论是姚家,还是清凉观,自身都是一屁股的不干净,偏偏还要出来作,真是不作不死,如今身陷囹圄又能怪得了谁。 正应了一句话: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这一饮一啄,早有定数。 “那真是太好了!” 苏眉欢欣雀跃,她是第七人民医院里最关心李白的人之一。 李白打开了自己的门诊室,忽然回头说道:“谢谢你的提醒,让我有了准备,说起来,也有你的一份功劳,要是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 “哪里有什么功劳,大家都是同事,应该的!” 小护士的粉脸爬上了一层红晕,变得异常娇羞可人。 春季是精神病的高发期,第七人民医院的就诊病人比平时多了不少,李白回到医院继续上工,立刻缓解了门诊医生的人手紧张。 事实上哪怕李白昨晚没有给周大院长打电话,院长大人也会在这几天把他召回去。 几天没接活,顿觉有些手生,一口气连看了三十多个号才找回了感觉,李白这才终于有机会拿起茶杯缓口气。 尽管有时候催眠术的效果立竿见影,但毕竟不是万能灵药,有时候甚至会变成饮鸠止渴的毒药,李白并不会对每一位就诊的患者使用催眠术,能用药则用药,或者用言语疏导,见效虽然慢一些,却能够有效针对病症的根本,而不是短暂的缓解。 草草吃罢午饭,然后继续开工,接诊,疏导,开药,下一位,这一天就在忙忙碌碌中渡过,李白早已经习惯这样的工作,并不觉得枯燥,毕竟心理医生干的是拯救全人类的活儿,既神圣又光荣,当初希特勒要是被心理医生治好了,估计就没丘吉尔、罗斯福和斯大林二战三巨头什么事儿了。 送走最后一位患者,李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咚咚! 他循声望去,看到科室主任孟知君站在门外,惊讶地说道:“孟主任,有事?” “精神科开会,9o3会议室。” 说完,孟主任又去敲隔壁的门,挨个儿通知。 9o3是门诊大楼九层行政层的一间多功能小会议室,面积足以供任何一个科室开会,或者一些临时性的几人小会议。 在科室主任的亲自通知后,这间小会议室很快被精神科的十七位门诊医生和十六个护士,共计三十来人坐得满满当当。 精神科是第七人民医院的主力科室之一,不仅有十七位门诊医生,还有两位坐诊专家和两轮其他医院的轮诊专家。 只不过在这次的会议里,并没有看到那几位专家的身影。 “想必大家最近都在关心主治医师的名额评选,但是落到我们科室的名额只有一个,为了公平公正,我决定由大家来投票。”孟知君扫视了所有人一眼,又说道:“有不同的意见吗?” 医院职称编制历来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不仅仅代表了医术的高低,同样也是一种激励机制,刺激所有人都努力提升自己的业务水平,更好的造福大众。 在精神科,十七位门诊医生里有七位主治医生需要这个宝贵的指标名额,不过有着本科学历的陈晟和硕士学历的李白是这个唯一名额的最大竞争者。 众所周知,这个主治医师的名额将从这两人中间决逐出来。 一旦得到主治医师这个职称,得到的好处不止是工资上涨一大截,更重要的是完全打开了升职的晋升通道,就和部队里的提干一样,义务兵是临时工,志愿兵是正式工,不提干就只能等着回家吃老米饭,再牛逼也是小兵的命,当到班长就到头了。 尽管还需要考试,成绩合格后才能真正的得到主治医师的职称,但是谁都知道那只不过是一个过场形式,重要的在于这个名额,没有名额就连考试的资格都没有,有了名额必然能够通过考试。 陈晟的优势在于985重点大学本科毕业,比李白早半年进入第七人民医院,曾给科室内一位专家打过两个月的下手,工作经验更丰富一些。 李白的条件也不差,毕竟硕士学历摆在那里,同样师出名门,半年的工作经验差距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大。 不过科室里有少数人知道,主治医师的两大竞争者之一陈晟与孟主任有亲戚关系,甚至他进入第七人民医院和转到精神科都是孟主任一手操办的。 尽管在表面上,孟主任对科室里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并没有对陈晟有太多的照顾。 不过在此时此刻,县官不如现管,孟主任的指标名额在手,哪怕周院长对李白多有看重,但是对基层人员的影响力依然不及科室的直管上司。 忽然察觉到有目光正注视着自己,李白转头望去,恰好看到小护士苏眉正冲着他举起白生生的小拳头做鼓励加油状。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回应。 坐在距离孟主任最近位置的陈晟恰好看到两人的互动,当即嫌恶的皱起了眉头,成天跟科室里的小护士眉来眼去,败坏科室风气,像这样的害群之马就应该被早点清理出去,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争夺职称名额。 会议室内雅雀无声,看到无人有异议后,孟主任拿出了一叠纸和一桶签字笔,开始分发到每一个人,继续说道:“这里有三十三张选票,我们以无记名投票的方式来决定这个名额属于谁。” 即使是候选者,也是有投票权的,李白和其他人一样,拿到了一张a4裁出来的选票。 虽然不知道别人会投给谁,但是他知道,苏眉的那票肯定是稳了。 发完纸和笔后,孟主任就在会议室的白板上写下七个候选人的名字,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李白与陈晟的名字被放在最前面,尤其是陈晟更是放在起首的第一位。 这便是现管的权力,如此醒目的暗示对于精神科的众人来说,与直接开口完全没有任何区别,而且还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在三十三张选票回收后,孟主任故作避嫌的让一位已经是主治医师的医生和一位护士负责记票和唱票。 “陈晟,一票!” “李白,一票!” “陈晟,一票!” “俞关,一票!” 在七位候选者当中,除了李白和陈晟外,还是有人不甘心将这个名额拱手让人,或许是投了相约的人一票,或许是干脆投了自己一票。 不过无论如何,俞关这个名字算是被科室主任给简在帝心了,是好是坏只有老天爷才知道。 孟主任面无表情,不知道心里究竟在想什么,让几个候选医生心里忐忑不安起来。 李白却依然气定神闲的镇定自若,他没有任何犹豫的投了自己一票,想必陈晟那家伙也是一样。 七位候选者的名下,两人底下空空荡荡一票都没有,三人名下孤零零的各挂着一票,倒是李白与陈晟名下,三个大大的正字成为了最终的结果。 陈晟有些恼怒地看了那三个搅局的同事一眼,自己明明没可能,还偏偏要捣乱,老老实实的把票投给他难道不好吗? 现在倒好,选票明明是单数来着,但是呼声最高的两个竞争者却竟然是平手,各自拿下了十五票。 第52节-明争暗斗 孟知君的脸色隐隐有些铁青,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故作公平公正的不记名选票竟然给了这些人这么大的胆子,明明知道自己的心意,却还依然阴奉阳违,简直是可恶。 毕竟科室主任上面还有更高的领导,哪怕孟知君平时喜欢恩威并施的使些小手段拉拢人心,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卖她的帐,尤其是在利益当前,谁会在意一个小小科室主任的看法。 正因为如此,即使孟主任暗中看重和扶持陈晟,其他人也未必会认同陈晟。 所以哪怕李白在外面野了几天,也从未刻意拉拢同事为自己争票,依然有许多人将自己手里的票投给了他。 “总票数三十三票,俞关一票,谢文治一票,燕肖一票,李医生和陈医生各十五票,但是主治医师的指标名额却只有一个,现场只有我还没有投票,所以我这一票将投给……” 有些恼火的孟知君不打算理会那些医生和护士的想法,准备行使自己的科室主任权力,让所有人知道精神科里谁说的算。 原本大家要是识相的话,都把票投给陈晟,她也乐得故作公正。 可是现在,却不得不启用选票规则外的后手,孟知君的这一票原本可用可不用,但是现在看来,哪怕事后被这些医生护士背后诟病,只要即成事实,就算闹到院长那里也不怕。 “等等,我听说孟主任和陈医生是亲戚!” 一个柔弱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孟知君的话。 “谁?” 孟知君气急败坏的循声望去,恰好看到几个小护士有些惊讶的望向她们中间一人。 苏眉涨红了粉脸,倔强的用更大声音说道:“孟主任,陈晟医生与您是亲戚吗?” 现场一片哗然,谁都知道孟主任即将说出口的是陈晟的名字,可是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小护士竟敢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在千钧一发之际当场挑破,给孟主任难看。 科室里知道孟主任与陈晟有亲戚关系的人并不多,却没有人会拿到桌面上公开来说。 小护士苏眉突然冷不丁的把这个翻出来,不啻于在打孟知君的脸。 连李白都有些惊讶她的勇气,或者是冲动,竟然敢挑战科室主任的权威。 孟主任虽然不是医院里的大领导,好歹也是现管的小领导,平时还管着奖金和个人评定。 得罪了科室主任,别的不说,就算不给穿小鞋,以后的好事和晋升机会多半也轮不着,只能干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永无出头之日。 虽然一句是直述,另一句是提问,却表达了相同意思的两句话一下子将孟知君架到了火堆上。 小护士苏眉的话根本没法儿接,这层亲戚关系不是想要否认就能掩盖过去的,光是精神科知道的人就不止一个,其他科室也有人知道。 如果认了的话,孟知君就没办法把自己那一票投给陈晟,不然就是任人唯亲,对她的威望将是极大的打击,以陈晟与自己的亲戚关系,还不足以让孟知君付出这样的巨大代价。 此前如果已经强行投票给陈晟,把生米煮成熟饭,最多让精神科的医生和护士们心怀不满,背后骂上两句,可是一旦公然揭破这层关系,光是任人唯亲这一条,足以断送孟知君在第七人民医院的前程。 眼下的局面只能说是功亏一篑。 犹豫再三,脸色阴晴不定的孟知君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掩盖自己在众人面前的尴尬处境,说道:“没错,陈晟与我确实有亲戚关系,但是举贤不避亲,无论是谁,只要有能力,我都会投他一票,所以我投陈晟一票。” 与任人唯亲相比,举贤不避亲也算是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能够当到第七人民医院主力科室的主任,孟知君也不是省油的灯,怎会轻易被一个小护士拿捏住。 尽管小护士人微言轻,但是苏眉还是不服气地说道:“我不认为陈医生的能力比李医生强。” 现场一片雅雀无声。 精神科毕竟是孟知君的主场,光有苏眉一个人的声音是远远不够的。 作为当事人,哪怕十分感激苏眉仗义执言,李白却依然保持着沉默。 他同样没办法接话,否则就是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光是这一条就足以送给孟主任一个心性不定,需要打磨沉淀的借口。 有时候就只能这么眼睁睁看着别人猖狂,所以他选择了以不变应万变,耐心等候对方露出破绽。 当然还有一种选择,就是双方彻底撕破脸,将官司打到周大院长那里。 不过这种极端的行为或许会让孟知君与陈晟无法得逞,却会彻底消耗掉院长大人对李白的赏识与看重,将他划到有勇无谋的人才当中,休想再有什么前程,最终结果是双方两败俱伤。 为了一个主治医师的职称名额闹到这种程度,并不值得,也很没脑子。 当小护士苏眉和孟知君两人将话摊开到这种程度,不啻于刺刀见红,会议室内虽然一片死寂,却仿佛暗流汹涌。 陈晟屁股底下仿佛长了钉子,坐立不安,东张西望,却欲言又止,但是在无比压抑的气氛下,失望的看到没有人能够站出来为他说话。 相比之下,李白面无表情的坐着纹丝未动,颇有大将之风。 许多人的目光在陈晟与李白两人身上不断来回,有时候也会悄悄打量孟知君的反应。 在场都是精神科的心理专业人士,有些暗示手段不能用得明目张胆,但是却能够利用人与人之间的互相影响推波助澜,一系列极为复杂的递进和变化通常人力难为,所以经常有一句话叫作七分靠打拼,三分天注定。 陈晟有孟主任站位相助,李白所能依靠的,便是众人形成的大势,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被称为天意。 孟知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知道这些人的心野了,队伍不好带了。 “我觉得……” 突然有人开口,将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孟知君面色一沉,是自己给自己投票的俞关医生,比与陈晟还早一个月入职,这家伙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开口,肯定不会有什么好话。 可是之前,她已经与小护士苏眉起了对立,不可能喝斥俞关,让他住口,否则精神科将彻底人心涣散,科室主任威严荡然无存,只好冷着脸看着对方把话继续说下去。 面对着孟主任充满警告意味的目光,刚刚开口的俞关脸色微微发白,他知道自己已经开弓没有回头箭,哪怕临阵退缩,以后恐怕也没有办法在精神科继续待下去,横下心来,咬着牙说道:“陈医生与李医生到底哪个能力强,光凭一两个人说了不算,不如两人比试一下,获胜者赢得主治医师的指标。” 事已至此,俞关没有办法为自己争夺这个机会,却并不想白白便宜了占据先天优势的陈晟,在某种程度上他已经成为了李白的天然盟友。 “我同意俞医生的建议。” “我也同意!” 俞关的老成谋国之言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谢文治和燕肖等已经得票和未得票的候选者相继表示赞同比试,他们只有一个目的,阻止孟知君一手遮天的为所欲为。 五位候选医生带头,其他医生和护士也被带动起来。 胜者为王,任何人都挑不出理。 看到有人反对孟主任的一言堂,站在风尖浪口上的小护士苏眉顿觉自己身上的压力骤轻,她满脸通红,激动不已。 越来越多的人支持俞关的建议让孟知君脸色有些难看,这是在逼宫! 陈晟摊掩惊惶之色,他知道李白可不好对付,如果一对一较量,岂不是羊入虎口。 “我同意!主治医师这个职称名额,我想要,陈医生也想要,不如公平较量一下,这样谁都能够服气。” 现在可不是礼谦恭让的时候,李白终于作出表态,给予孟知君与陈晟两人致命一击。 大势已成,顺势而为,势不可挡。 如果周大院长在这里看到李白的表现,一定会忍不住夸上一句,能成大事者需有静气。 “小姑!” 陈晟越发慌乱,忍不住叫出了与孟知君之间亲戚称呼。 “不要叫我小姑!”孟主任有些气急败坏,她冷着脸说道:“既然想要比试决出名额归属,那就比试好了。” 说完,径直离开了会议室,一秒钟都不愿意停留。 第53节-比试项目 眼睁睁看着即将到手的主治医师职称就这样平空生出了变数,在小姑孟知君被手下的反骨仔气走后,陈晟再也没有办法继续留在会议室里,很快追了出去,出门时还狠狠瞪视了李白一眼。 孟知君与陈晟两人一走,李白却是长出了一口气,转身望向知道自己闯下大祸,满脸忐忑不安的小护士苏眉,笑了笑安慰道:“苏护士,谢谢你替我仗义执言,你也别担心,孟知君不会拿你怎么样。” 为了精神科唯一的主治医师职称指标名额,小护士苏眉无可避免的被牵扯进李白和陈晟的竞争中。 作为当事人,李白不仅仅是欠苏眉一个天大的人情,同样还要担负起在结果见分晓前,对这个小护士的保护职责,总不能让对方白白替自己冲锋陷阵,与权柄在握的孟主任怼上。 “不用谢,我最看不惯他们搞暗箱操作。” 苏眉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李医生,苏眉这次为了你,可是得罪了孟主任,你可不要辜负了她。” “是呀是呀,是不是要请苏护士吃饭,以表示感谢呢?” 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护士跟着起哄,苏眉的脸更红了。 “嗯嗯,请吃饭是必须的,晚上一起!” 李白会给妖女点外卖,新家附近好吃又便宜的外卖店有不少,吃上一年都吃不完,只是会苦了外卖小哥,不过短暂失忆总比被妖怪吃掉要好。 “要,要!” 精神科的护士们集体欢呼起来。 李白看向其他医生,继续说道:“择日不如撞日,大家一起?” 饭局惠而不费,其他医生欣然加入,孟知君气急败坏的表现和陈晟的平庸表现让曾给后者投票的人极为失望,没想到竟是扶不起的阿斗。 在某种程度上,李白的大气在不经意又给自己拉了一波人气,如果孟主任再搞一次投票,恐怕就不是与陈晟持票相平的局面。 第二天,精神科的两位年轻医生争夺主治医师职称名额的事情还是闹到了医院高层,没有任何意料之外,科室主任孟知君狠狠告了李大魔头的刁状。 周大院长也很是头痛,自己果然没有担心错,李白这小子刚回来又闹出这么一波乱子,让精神科上下级关系紧张,内部团结荡然无存。 经过调查和讨论,医院领导们还是决定尊重精神科的大多数医生和护士的想法,内部矛盾内部解决,由李白和陈晟两人做一次比试,胜者拥有主治医师的职称资格,输的人也不允许在背后有任何怨言,若是再影响到科室团结,一律严惩不贷。 陈晟医生摩拳擦掌,准备以自己丰富的临床经验击败这个胆敢挑衅小姑的狂妄硕士生,让对方知道学历并不代表着什么。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信心十足,实际上陈晟十分忌惮李白的催眠术,一个响指就能放倒个大活人,这可是众目睽睽之下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如果双方一对一较量催眠术,他必输无疑。 虽然恼怒陈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但是与他已经绑到一根线上的科室主任孟知君却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她暗中找到某位领导活动一二后,医院高层很快将比试规则宣布下来。 最近第七人民医院专家门诊接诊了一位来自沪江市的多动症小患者。 这位年龄只有12岁的小患者在沪江市已经小有名气,不仅多动,而且还熊,连续伤了数位沪江专家后,被沪江市的同行封杀拒诊,医者虽然父母心,但是专家们一把老骨头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关到住院部长期治疗吧,又没有严重到那种程度,把一个孩子和一群疯子关在一起,也于心不忍。 实在没办法,只好转战钱江省的省会湖西市,第七人民医院又是这方面的专业医院,就接了这只烫手的山芋。 谁能治好这位多动症熊孩子,谁就能拿到主治医师的资格,虽然这个比试极具挑战性,甚至不是普通精神科门诊医生能够解决的高难度任务,但是足以衡量出陈晟与李白两人的水平。 更何况病人来自于外地,与院方任何人都不熟,最为中立,孰高孰下,病情是否好转说了算,不存在弄虚作假的可能,因此连裁判都不需要,比试的结果足以让任何人都服气。 借助于小姑孟主任的权力,陈晟耍了个心机,抢先给那个沪江小患者诊治。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如果他能够治好对方,就没李白什么事了。 可是陈晟低估了这次诊疗任务的难度,他兴冲冲的带着一些便携诊疗设备前往小患者与其母亲所住的五星级宾馆。 两天后,当李白再次看到陈晟的时候,他险些快要认不出这货,顶着一对紫青色的熊猫眼,上下眼皮肿的只剩下一条缝,头发被剃了个精光,还能看到几条纵横交错的血痕,整个左手吊在脖子上,被石膏和纱布裹了个严严实实,正在向自己的小姑孟主任哭诉。 李大魔头不禁吓了一跳,陈晟这几天究竟经历了什么,竟然会这副凄惨模样。 两人一看到李白,立刻闭口不言。 孟知君不动声色地说道:“李白,你来的正好,邱瑜小朋友交给你来接手,第七人民医院的名望就看你了。”无形中又给李白增加了一层压力。 她也没说那个名字叫作邱瑜的小患者情况如何,只是轻描淡写的把陈晟负责的接诊任务交给了李白。 陈晟的狼狈模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与那个小患者有关,既然对方不肯说明自己出师不利的缘由,李白同样装傻充楞地说道:“好吧,接下来就交给我。” 看着李白离去的背影,陈晟恨恨地说道:“该让这个小子去踩这颗地雷,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倒霉。” 他恨不得这个跟自己竞争主治医师职称的家伙和自己一样栽个大大的跟头,甚至更惨,最好让那张帅脸破相,免得那些小护士成天就跟发了春似的。 “你少说两句,不要让人听到了。” 孟知君更加谨慎一些,喝斥了莽撞的侄子,以免祸从口出。 “嘿嘿!” 陈晟却不以意,狠狠盯着李白离去的方向,发出一阵怪笑。 当李白看到那个多动症儿童的时候,他却是在派出所里。 “谢谢小王警官,这次真是麻烦你了,这个死孩子不学好,竟然学人家偷东西,等回去我一定好好收拾他。” 多动症儿童的母亲严菁对李白相熟的小王警官连声道谢,同时死死扯住自己的这个熊儿子。 宾馆里她一个没留神,让儿子溜出了房间,居然还偷偷打开了相邻客房的门,结果却被酒店保安通过走廊里的监控摄像头逮了个正着,直接报警。 李白给严菁打电话的时候,母子二人已经在派出所里,正在走程序。 好在李白通过小王警官给派出所打了声招呼,这才没有真正立案留档,不然以后户藉科的片警一查档,这孩子一辈子都得背着偷窃的前科记录。 “没什么大事,现在孩子还小,不懂事,带回去多教育,长大了再这样,可是要毁一辈子的,让李医生好好看看,他的医术还是相当不错的。” 小王警官很给力,一个电话就叫到了,一边回应着熊孩子母亲的感谢,一边给李白加分点赞。 “李医生,我真是没办法了,要是有什么对不住,您多担待一点,这孩子实在是不像话。” 说起自己的儿子,严菁是满满的眼泪,成天调皮捣蛋,稍不留神就会惹是生非,搞出不知多少的破坏。 家里曾经连换了四十多个保姆,男的,女的,年轻的,有经验的,全给跪了,最长的只待了一个月,孩子的爸爸忙着生意打拼,根本顾不上家里,她只好辞了工作在家一心带孩子,然而糟心的是,即便打也打了,骂了骂了,依然管不住。 第54节-熊孩子的治疗方案 严菁和儿子住的是五星级宾馆望山楼大酒店的豪华套房,每晚房价近五千元,能够住在这里的人基本上非富即贵。 可以想像的到,多动症熊孩子偷偷打开的另一间豪华套房里住的是什么人,如果导致双方结怨,远在沪江市的邱瑜父亲恐怕也鞭长莫及。 事情发生后,差点把严菁给吓得不轻,好在第七人民医院的心理医生李白替她解了围,心里一块大石头总落算了地。 不过自己儿子的破坏力实在是惊人,前几位给自己儿子看病的医生不是受到巨大惊吓,就是受伤,让严菁对李白既报以期望,又心怀愧疚。 可是没有办法,孩子是自己和丈夫邱昊洋心头肉,但凡还有一线希望,就不敢轻易放弃,哪怕沪江的专科医生束手无策,严菁也只能一个省一个省的找专家问诊。 国内不行,就去国外,总不能让儿子邱瑜的情况变得越来越严重。 “这里是邱瑜的病历资料,有沪江市一,市二,东方,还有精神卫生专科医院,您先慢慢看。” 望山楼大酒店的三室一厅套房里,严菁亲自为李白泡了一杯蓝山咖啡,然后捧来了一大叠医疗记录,里面有沪江市几家医院的诊断报告。 熊孩子在房间里到处乱窜,嗷嗷叫着一会儿冲进卧室,在床上翻斤斗,一会儿又蹦进客厅里,不断去拍那些开关,发出各种各样的噪声,从派出所回来后,一分钟都没有停过。 从沪江跟过来的小保姆在套房里疲于奔命的跟着邱瑜,生怕他弄伤自己,看上去心力交瘁的样子恐怕也做不了多久了,这个熊孩子几乎快成为了邱家每一任保姆今生今世难以忘记的噩梦。 “嗯,我先看看。” 李白拿起一本病历本随手翻开,里面的内容却让他一怔。 首先入目的不是医生的笔迹和诊断单,而是乱七八糟的鬼画符,有小鸡,有乌龟,有奥特曼,还有一些无法辨认的颜色和涂抹,有些病历本隐隐散发现骚臭异味,明显是被加过了料。 这些不同寻常的内容甚至比医生留下的诊断文字还要直观的表现出那位多动症小患者的情况。 真是够调皮的,李白忍不住笑了笑。 多动症又被称为注意缺陷多动障碍(adhd),是儿童期常见的一类心理障碍,表现为注意力不集中和注意时间短暂、活动过度和冲动,常伴有学习困难、品行障碍和适应不良。 “真是对不起,我实在是管不住这个孩子。” 严菁一脸尴尬,儿子的多动症根本防不胜防,稍有疏忽,这些病历资料便遭了殃,如今从沪江市带过来的,只有实际上的八成,另外两成因为不同的原因而散失损毁了。 “没关系,我们一步步来!” 李白从容的翻着每一本病历资料,从中获取病情线索,尽管大同小异,他却不打算错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细节。 房间里的噪声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正在翻看资料的李白突然抬手,恰好一抹银光倏忽而至,被捉了个正着,随手放在桌上。 严菁吓了一跳,她看清楚李白手上捉到的那个东西竟然是一张光盘,再去看自己的熊孩子,手里捏着不知从哪儿搞来的两根粗皮筋,正躲在卧室门口鬼鬼祟祟。 显然飞向李白的那张光盘又是这个熊孩子的恶作剧。 当妈的又给气到了,严菁声色俱厉地喝道:“邱瑜,你在干什么,手里是什么东西,拿出来。” 那张光盘要是飞到人的脸上,保不齐又是一道红印,如果是姑娘家,恐怕当场就得破相。 门框边上的熊孩子一缩脑袋,带着嘻嘻笑声溜进了房间里,在最初的打量过后,显然把李白当成了以往那些炮制过的对象。 这位多动症小患者有很明显的品行障碍,有持久性反社会型行为、攻击性行为和对立违抗行为,也就是说,只要在他面前摆一个核开关,就敢毫不犹豫的毁灭全人类。 “没关系!” 李白头也没抬,琉璃心笼罩三尺距离,区区光盘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熊孩子的精力和破坏力是无穷无尽的,刚刚安静了不到一分钟,卧室里传出撕纸声,片刻之后,一架纸飞机飞向李白,然而还没靠近沙发,突然一头栽到地毯上。 邱瑜不信邪的掷出一架又一架纸飞机,仿佛沙发附近有一道无形的界限,几十架纸飞机在地毯上铺得满满当当,却始终无法靠近沙发半步。 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熊孩子邱瑜就偷袭了李白六次,两次被老妈严菁追到揍得哇哇大哭,可是一转眼,又不依不挠的在房间里撒野,搞破坏,甚至在客厅角落里撒尿,房间里一片凌乱。 年轻真好,精力无穷无尽。 翻完全部资料后,李白打了个响指,尖叫着向他发起冲锋的熊孩子一头栽倒在地。 又是一个勇敢的小唐吉诃德,但是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啊!小瑜!你怎么了?” 儿子扑在地上不再动弹,吓了严菁一大跳。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李白打了个响指以后,自己的儿子就会扑倒在地。 “没事,催眠术而已,只是让他安静一会儿。” 李白开始整理手上的病历资料,他已经将全部记了下来。 看了看趴在地毯上的儿子,又看了看李白,严菁半信半疑地问道:“李医生,我儿子能治好吗?” 李白给予肯定地说道:“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完全可以治好。” 他已经想好了一整套治疗方案。 事实上陈晟和那些专家也有能力解决这个熊孩子的病症,只不过他们在诊断过程中,不断被干扰和攻击,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来深究病因。 “李医生,是真的吗?” 邱瑜的母亲严菁眼中浮起了泪光,双手捂着嘴,声音带上了哭腔。 袖口露出的小臂上,有割伤,有刺伤,有烫伤,大大小小的伤疤却让人触目惊心,这个熊孩子不仅祸害其他人,同样也让自己的母亲身体与心灵伤痕累累。 “立竿见影,我保证!” 李白拿出一张白纸,刷刷刷的写下一份静心宁神的中药清单,心理学脱胎于哲学与西方医学,但是与传统中医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考虑到邱瑜的年龄,他放弃了效果直接但是副作用不小的西药,改用中药成方。 “谢谢你,谢谢你,李医生!” 得到李白的再三保证后,严菁泣不成声。 “把他抱到床上,我要使用祝由术,如果不知道什么是祝由术,你可以用手机或电脑百度一下,不用怀疑,是正宗的传统中医。” 李白说出了自己的进一步治疗计划,前面是中药成方药单,后面是中医术,如此一来可信度会很高,至少不用担心被当成神棍骗子。 第七人民医院这块金字招牌比清凉观的含金量要高多了。 “好,好的。” 严菁抹着泪,连忙将儿子邱瑜从地毯上抱了起来,这个小魔王此时此刻正呼呼睡得正香,如同李医生所言,只是睡着了。 用手机搜出祝由术的小保姆目瞪口呆的抬起头,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看着李白。 要跳大神吗? 现在医生也会玩这种东西了? “你们在门口等候,不要发出声音。” 待严菁把儿子轻轻放上床后,李白将两人请出了房间。 第55节-治疗过程 在李白的响指过后,中招瞬间催眠术的熊孩子当场扑街,虽然从表面看像是睡着了,其实精神意识依然保持着清醒,但是身体和意识已经处于半脱离状态。 这种特殊情况类似于植物人,明明可以听到,感觉到,闻到,却睁不开眼睛,也没办法张口说话,甚至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对于多动症患者来说,不啻于是天敌,犹如身坠地狱十九层。 可以想像的到,熊孩子心里是满满的悲催。 妈妈咪,这医是妖怪,他要吃了我! 啪! 可怕的响指声再次传入耳中,邱瑜可以准确计算出自己的心理阴影面积,不过他很快发现自己的眼睛已经可以动了,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却看到那个化成人形的妖怪医生正笑咪咪的看着自己。 “小朋友,别紧张,我要开始了,一点儿都不痛!” 房门是紧闭的,妈妈和保姆姐姐是不在的,整个房间里就只有自己和这个妖怪医生。 邱瑜想要张口喊妈妈,却连蚊子哼哼那么大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一想到自己的那些行为被报复回来,他的内心是崩溃的。 熊孩子不是傻孩子,傻孩子也玩不出那么多花样。 精神病人有时候往往会很聪明,因为智力超常有时候也是精神病的一种,像邱瑜这样的孩子,谁都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打开配有电子锁的宾馆客房大门。 在亲眼看过这个多动症小魔星后,李白倒是挺佩服咬着牙强撑了三天的陈晟。 小孩子杀人不犯法,精神病杀人不犯法,熊孩子更是二合一的究级存在,在心理学领域向来是极具挑战性的高难度case,挑战者往往需要莫大的勇气。 可以理解,为什么沪江市的同行会把这个熊孩子拒之门外,不得不转战钱江省求诊,那是因为有性命之忧啊! 李白从袖子里把一条青蛟撸了下来,邱瑜的眼睛一下子瞪的老大,身体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几近吓尿,却又尿不出来。 蛇,青蛇! 一定是条妖蛇!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认出清瑶妖女的真身是蛟,而不是蛇,恐怕只有当她重新化龙后,才不会被人继续误会。 熊孩子想要崩溃着晕过去,可偏偏意识清醒的很。 青蛟落在熊孩子的胸口,嘻嘻笑着口吐人言:“公子,就是这个孩子吗?” 吓唬小孩子对她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 还没开始呢,小家伙就已经翻起了白眼。 这怎么能行? 碎金色双瞳释放出危险的光芒,熊孩子邱瑜毫无征兆的一震,眼睛不由自主的与青蛟对视,心神毫无反抗的被牢牢吸引住,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嗯,不要留下什么后遗症。” 李白点了点头,他在赶到派出所时,回了一趟家,把这个妖女带了出来。 清瑶妖女直入心灵的瞳术更适合对付熊孩子的多动症,而且效果能够立竿见影。 别人或许同样可以根治这个熊孩子的病症,但是绝对不会像李白与清瑶妖女那样干脆利落,耗费时间漫长,至少短则一年,长则三年,可是精神科的主治医师职称名额却没可能等那么长的时间。 恐怕在李白傻乎乎的按部就班治疗过程中,这个名额就已经被孟主任和陈晟给运作走了,届时赢了比试又有何用,一个萝卜一个坑,这次错过,下一次还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陈晟用了三天时间证明了事不可为,于是干脆利落的承认失败,何尝不也是打着让李白身陷泥潭,自己趁机声东击西的主意。 有个成语名叫火中取栗,世人都知道这是冒险的同义词,却不知道它还是一则寓言,猴子忽悠猫去偷火中的栗子,结果猫爪被烧伤,好不容易取出来的栗子却被猴子给偷走。 与李白争夺主治医师名额的陈晟此时正是把自己当成那只狡猾的猴子,却把李白当成那只蠢猫。 李白自然不可能傻乎乎的就这样陷入任人摆弄的被动,快刀斩乱麻的将这些阴谋诡计扫荡一空,陈晟和孟主任注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熊孩子邱瑜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茂密的森林里。 每一棵树都如同摩天大楼那么高,伸展开来的树冠遮天蔽日,他还没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地微微颤动,随即仿佛地震一般猛烈震荡,将邱瑜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 突然间,一头体形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巨兽撞开无数参天巨树,在仿佛爆炸一般的树木折断声间中,轰然倒在了邱瑜前方,无数巨大的木块和树叶从他头顶上飞过。 气流狂卷,大地震荡,如同世界末日。 熊孩子敢保证自己从未见过如此体形如此庞大的巨兽,那是一头浑身赤红的巨熊,身上火焰缭绕,迅速点燃了被撞倒的树木,热浪烤得他仿佛每呼吸一口,都是一团火吸入肺中。 紧接着一头体形与赤红巨熊不相上下的,白毛黑纹巨虎带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闯入邱瑜的视线,刺骨寒风中裹挟着漫天飞雪,两头巨兽彼此厮杀,兽血飞溅,遮天蔽日的巨树倒下后,露出了无尽的血红天空和一轮诡异的金色弯月。 在天空中,无数飞禽在彼此追逐厮杀,放眼远方,许许多多与赤熊白虎一样的狰狞巨兽杀伤一团,万兽争杀的战场甚至比电影游戏还要真实,吓得邱瑜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在巨兽面前,他甚至比蝼蚁还要微不足道。 死亡在蔓延,四处尸积如山,血流成河,甚至连邱瑜的藏身之地都变成了刺鼻的血腥沼泽,附近更是汇聚出了一片血湖,他想要离开,然而刚迈动一步,却突然陷入了脚下的血沼。 不甘心的叫喊着,想要挣扎,却依旧越陷越沉,粘稠刺鼻的血浆很快淹没邱瑜的头顶,直到天地恢复一片死寂。 眼前的画面一变,邱瑜趴在砂石遍地的荒漠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远处传来苍凉的号角声,大地又开始剧烈震颤。 他惊恐的抬起头,发现自己正在两支对阵的古代军队中间,旌旗猎猎,兵刃寒光如林,扑天盖地的骑兵卷着漫天沙尘从两个方向猛扑了过来,弓弦激烈震颤,箭幕如云,紧接着两军如同潮水般狠狠撞在一起,生命中最后的嘶吼,最后的哀嚎,最后的呻吟和最后的力量在一瞬间爆发出来。 眼前又是一黑……一世世的轮回。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有这样的体验。 任由午后的阳光穿过碧绿的玻璃落在自己身上,李白站在落地幕墙边静静的眺望着远处春意盎然的园林。 不远处的大床上,仰面朝天的熊孩子邱瑜双目紧闭,紧紧握着拳头,身体不断微微震颤,青蛟的身影早已经不在,释放完天赋神通“灵瞳幻境”后,她又回到了李白的手腕上。 小保姆忙着收拾房间,熊孩子的母亲严菁站在紧闭的卧室门外,手指交叉在一起,忐忑不安,脸上写满了担心。 叮咚! 套房门铃响了起来,小保姆连忙打开门。 “邱老板!” 小保姆意外的惊呼出声。 “阿菁,小瑜怎么样了。” 一个男子满脸焦急的闯了进来。 严菁转过目光望去,露出了惊喜,随即压低了声音道:“昊洋,小声点,李医生在给小瑜治病。” 当得知自己的妻子和儿子进了派出所后,邱昊洋带着自己的助理放下工作,急急忙忙往湖西市赶来。 高铁加上出租车,从沪江市到湖西市只用了三个小时。 就在这时,一直紧闭的卧室门忽然打开,李白看到了熊孩子的父亲邱昊洋,向他点了点头,又对严菁说道:“准备一些饮料,最好是运动饮料,还有洗澡水和干净衣服,嗯,顺便把床单床垫都换一下。” “李医生,小瑜怎么样了?” 熊孩子的父母邱昊洋和严菁异口同声。 第56节-降伏熊孩子 “已经治好了!” 李白施施然的走了出来,打完收工。 “真的?” 尽管依然异口同声,但是邱昊洋和严菁的反应却并不一样。 熊孩子的母亲带着惊讶和惊喜,熊孩子的父亲却是有几分怀疑和疑惑。 “我保证!” 李白肯定的点了点头。 清瑶妖女的天赋神通“灵瞳幻境”用在凡人身上,十世恶人都能变成十世善人,更何况只是区区一个有多动症的熊孩子。 让一颗幼小的心灵在幻境中不断轮回虽然有些残忍,但是却能够让其心志在短时间内迅速成长和成熟。 多动症的根源在于患者与年龄和发育水平不相称的注意力不集中和注意时间短暂、活动过度和冲动,常伴有学习困难、品行障碍和适应不良。 许多医生和专家都是针对注意力及生理上的治疗,李白却另辟蹊径,利用妖女的“灵瞳幻境”让这个熊孩子拥有一个饱经沧桑的心灵,心病自有心药医,也就是被虐啊虐啊被虐习惯了,老实了。 当这种心境沉淀入骨子里以后,再将这些匪夷所思的记忆抹掉,只留结果,不留过程,虽然会成为无根之木,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又会因为现实中的真实经历重新形成新的行为习惯基础,以往无法控制的多动症便会受到潜意识的自然而然控制,从此不药而愈,也不会再复发。 别说是孟主任和陈晟,就算是周大院长,也未必知道李白还藏着这么一手。 当严菁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卧室,恰好看到躺在床上,已经完全虚脱的儿子缓缓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叫唤起来。 “妈妈!” “小瑜!” 看到儿子的模样,严菁心疼起来,哪怕以前再怎么熊,依然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不过在抱起儿子的时候,严菁才理解了李医生之前的交待。 从关上卧室门到重新打开的短短一刻钟里,儿子就像刚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甚至连床上都留下了一个十分清晰醒目的人形水渍。 “昊洋,去拿饮料,红姐,准备洗澡水!” 严菁抱起儿子就往卫生间里冲。 邱昊洋目瞪口呆地望着妻子和儿子,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倒是李白看出了他的疑惑,说道:“刚刚用了祝由术,邱瑜现在处于脱水状态,补充水份和电解质,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什,什么?祝由术?” 邱昊洋楞楞的望着李白,反而更加不解。 小保姆红姐拿来了套房冰箱里的所有饮料,拧开盖子递给严菁。 几近虚脱的熊孩子邱瑜刚察觉到润入嘴唇的少许湿意,也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死死抱住饮料瓶,痛饮了起来。 一口气喝掉四五瓶,严菁担心儿子喝撑了,这才强行阻止,不然拿来的十几瓶饮料非被一口气全部喝完不可。 “李医生,你这是自学,还是家传的本事?” 终于查到祝由术究竟是怎么回事的邱昊洋不可思议的望着坐在沙发对面的李白,他没有想到湖西市的第七人民医院内竟然卧虎藏龙,果然人不可貌相,这位年轻医生竟然有这样的手段。 祝由术源远流长,哪怕与针砭之术的悠久历史不相上下,但是到了现代,已经与封建迷信没有任何区别,难怪邱昊洋一开始会将信将疑。 事实上第一次听到祝由术的人会有这样的反应,李白并不意味,他使用的手段并不止是祝由术,更多的时候更是打着祝由术的幌子,总不能把清瑶妖女揪出来放在熊孩子父母面前坦白交待,喏,这就是治好你家熊孩子的玩意儿。 估计李白得打12o了,前脚刚治好一个,后脚又送进去俩。 两人聊了一会儿,熊孩子在卫生间里终于被收拾干净。 冲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又补充了大量水份的熊孩子终于恢复了一些精神,尽管看上去有些蔫吧,精气神与李白施展“祝由术”之前,隐隐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变化。 “倒是安静了一些。” 作为母亲,严菁敏锐的察觉到儿子变得有些沉默,不再是稍有些力气就会张牙舞爪的捣乱。 “有效果就好!” 匆匆从沪江市赶过来的邱昊洋却是松了一口气,儿子的多动症几乎快成为了他的心头阴影,哪怕小瑜只要能够保持老老实实十分钟,他就已经谢天谢地,夫妻二人为此精疲力竭。 眼下能够安静下来,足以让邱昊洋感到惊讶。 “中药早晚各一剂,文火煎煮,四碗水熬成一碗水,可以让药店代煎,如果怕苦,少量放些冰糖或蜂蜜,不要用枣花蜜,清淡饮食,忌辣和重油腻,接下来先观察几天,有问题可以打我电话。” 李白不打扰病人一家团聚,交待了几句后,便告辞准备离开。 “等等,李医生,辛苦你了。” 邱昊洋喊住了临出门的李白,从助理手中接过一只厚厚的红包,准备塞过来。 “不用了,真的不用,等确诊治愈后,你再跟医院一起结算费用好了。” 李白并没有接过,反而婉拒了对方的红包,只打算带走严菁从沪江市带过来的病历资料,准备作为诊治报告的参考。 他可以看得出来,对方并不差钱,但是私收红包与医院发放的奖金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差异,吃相却会有所不动。 李白并不为所动,让邱昊洋感慨不已,对神奇的祝由术又多了几分信心,因为直到现在为止,儿子邱瑜除了有些虚弱外,再无任何上窜下跳的举动。 离开了熊孩子一家所住的望山楼大酒店,李白并没有返回第七人民医院,理所当然的给自己放了半天假,有时候老老实实的回去上班,反而是一种向孟知君和陈晟示弱的举动。 李大魔头又不是弱者,凭什么示敌以弱,准备利用这个下午继续修炼,争取将那粒始终都无法彻底炼化的固化灵气颗粒。 他已经花了好几个夜晚,耗费灵晶千枚,这粒顽固不化的灵气颗粒表面明明裂纹密布,随时都有可能崩溃,却始终没有乖行化作齑粉,与占据了中丹田三分之一的灵气团融为一体。 在回到住处前,李白从永凌武道健身馆前台小妹那里拿到了代收的邮政包裹,一人一妖终于收到了在路上跑了快整整一个星期的月光石原石。 拆开包装后,在厚厚的废报纸中央,拳头般大小的原石看上去就像一只丑陋的番薯,不过半透明的石质散发出幽幽蓝光。 价值三百元的月光石原石刚一到手,青蛟便迫不及待的缠了上去,张开口吸取原石中蕴含的精粹月华,此时无需李白提醒和催促,这妖女也知道要用心修炼。 一缕缕月华从月光石原石内部飘了出来,没入蛟口。 这个世界虽然无法像异界一样,轻轻松松的汲取日月精华,但是蕴含于月光石内的月华更精粹,更容易炼化,如果能够大量获取这种月光石,清瑶妖女的修炼进度完全可以事半功倍。 清瑶妖女进入了修炼状态,李白开始整理从熊孩子家长那里带回来的病历资料,准备写一份诊治报告,以此奠定这场比试的胜利。 一张银色的光盘突然从病历本中间跌落出来。 李白楞了楞,想起这张光盘是熊孩子邱瑜用来偷袭他的“凶器”,却没想到意外夹进了资料,也许是病历资料的一部分。 找出一台外置式光驱接上笔记本电脑,再将光盘放进光驱内,他准备先扫一眼这分还没见过的病历资料。 奇怪的是,光盘里面并没有任何图片和文档,只是一张普通的音乐cd,用系统自带的多媒体软件启动播放,听起来像是美式乡村音乐。 但是听着听着,李白突然脸色微变,轻点键盘,中止了播放。 第57节-大恐怖 修行逆天而行,修行者往往不信天命,只信自身。 但是李白却不得不怀疑,冥冥中存在天意,让这张高保真cd光盘落到他的手里。 用多媒体播放器软件查看了一下cd的音频属性,24bit与384khz的高清音频规格。 若是没有猜错的话,果然是这样了。 李白面色有些凝重,他拿起手机拔出了一个不久前曾经拨过的号码。 “喂,严女士,我是李白,您好,您还记得您儿子向我扔过来的那张光盘吗?” “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李医生,如果您想要小瑜给您道歉的话,我立刻让他给您道歉,有什么损失,我都会赔偿。” 刚接到电话的严菁有些忐忑不安,对方突然打过来的电话,听起来像是要追究儿子的莽撞,但是又不太像。 “不,严女士,你不用道歉,我想问的是,那张光盘是哪里来的。” 李白知道对方有所误会,连忙解释。 “光盘?” 严菁楞了楞,脸色有些茫然。 除了儿子在多动症发作时,用皮筋弹出那张银色的光盘外,她再无任何印像,甚至在此之前,根本不知道房间里还藏了一张光盘,自己也并没有从沪江市带光盘过来。 “您等等!” 严菁望向与丈夫邱昊洋有说有笑的儿子。 正如李医生所保证的那样,小瑜到现在都没有过任何乱叫乱叫和攻击破坏行为,看上去和正常儿童没有任何区别。 对于李医生的询问,与其自己瞎猜,倒不如直接问当事人,严菁向儿子招了招手,问道:“小瑜,你还记不记得,丢向李叔叔的那张光盘是从哪里来的?” 邱瑜作回忆状,眼珠子转了转,说道:“是我从隔壁拿的光盘,没错,我从密码箱里翻出来的,密码很简单,是753951。” 数字小键盘交叉,果然是既复杂,又容易记忆的密码,真亏这个熊孩子能够破译出来。 “喂,李医生,是小瑜从隔壁套房里偷来的光盘,是不是很要紧?” 一想起上午母子二人被警察带到派出所,严菁的心又拎了起来,生怕儿子闯下的祸事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没事,这张光盘在我这儿,对了,你先对谁都不要说起,这很重要。” 李白并没有多说什么,挂完电话后,又给小王警官拨打了一个电话。 “咦?李医生,有事?难道是那个熊孩子又犯事了?” 小王警官以为李白又找自己给人说情,不过那个熊孩子的概率很大,只是好奇又捅了什么新篓子。 “找人调查一下望山楼大酒店2211房间的客人资料,就是上午那个小鬼偷东西的那间,我想确认一些事情。” 李白只希望这是一个意外。 “好吧,我托人去核实一下,跟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情吗?” 小王警官越发好奇,难道被熊孩子偷偷打开门的那个客房里涉及黄赌毒之类见不得光的事情。 “小孩子从2211房的保险柜里偷了一张光盘,意外落到我手里,但是我发现这张光盘有问题,甚至很危险,所以想要确认一下。” 李白想着那张美式乡村cd光盘,高清音频规格可以还原出更多的细节。 人类的听觉频率范围虽然在2ohz到2oooohz之间,但是每秒振动频率在2ohz以下和2oooohz以上的声音未必是真的听不见,有时候会被体内其他器官和潜意识接收到,产生一些奇怪的反应,比如催眠和暗示。 第七人民医院的内参上曾经有过一篇统计报告,长期听美式乡村音乐有可能会引发抑郁症,甚至是自杀,但是李白还从这张光盘里听到了一些不属于音乐的东西。 正常听觉范围以外的高频区段仿佛有人在反复低语呢喃“愤怒”、“杀戮”、“毁灭”和“绝望”等负面情绪的信息,这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且不说这张看似普通的乡村音乐cd会使人致郁,如果再携带上这些潜意识信息,将有可能让听到音乐的人莫名其妙变得暴躁冲动,引发伤人伤己的行为,这几乎等同于熊孩子得了多动症,一发不可收拾。 “明白了,待会儿就回你。” 小王警官觉得李白的请求也不是什么大事,只需要几个电话就能够弄清楚。 李白望着暂停的播放界面,指节轻轻叩击桌面,表情若有所思。 任何事物都有其双面性,决定其为善为恶的却是使用者,潜意识音乐既可以用于治疗治心灵创伤,舒缓紧张和疲惫,同样也可以作为一种犯罪武器。 在音乐界,暗中植入负面情绪暗示向来是非常禁忌的行为,这种不被允许公开传播的音乐被音乐行业人士称为恐怖音乐,死亡音乐或者毁灭音乐,一旦发现,就会遭到毫不留情的封杀和毁灭。 十五分钟后,李白的手机铃声响起,小王警官的调查结果有了回应。 “李医生,刚刚得到消息,望山楼大酒店2211房的客人中午前就退房了,登记身份叫司马东升,滇南人,在白洱市做茶叶生意。” “只有这些吗?” 李白有些疑惑,对方的身份看不出任何可疑之处。 “是的,这个人身家清白,没有任何案底,只有少量交通违章记录,这个人有问题吗?” 个人户籍和档案资料早已经全国联网,查看基本信息是很容易的事情,小王警官有些失望,对方并不是在线缉捕的通缉犯,或许是李医生看错了。 “不,还不确定,只是有些怀疑。” 挂断了通话,李白摇了摇头,或许只是自己杞人忧天,想多了。 一张存在危险的cd光盘并不能说明什么,没有证据表明光盘拥有者是否有不良企图,或者只是因为好奇而独自欣赏也说不定,毕竟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他将光盘退出外置光驱,找了个cd盒子装了起来,塞进电视柜的抽屉里。 拳头般大小的月光石原石内蕴含的月华显然要比一串手链多得多,清瑶妖女依然在全身心的汲取如霞似雾的月华气息,几近枯寂的妖气如同春天萌发的草芽,开始缓缓重新复苏。 李白再次从储物纳戒里拿出三百枚灵晶,准备加大份量继续炼化中丹田内的那粒固化灵气,如果不能将所有的灵气炼化圆融如一,就像石子卡进了齿轮,释放法术不仅事倍功半,还会影响到修为的恢复进度。 妖女在各厅的餐桌上,李白在卧室的床上,一人一妖各自全身心的投入修炼。 如同濛濛白雾的灵气随着《摩诃钵兰经》的经文吟诵,以某种奇异的韵律激荡,似潮水般一遍又一遍冲刷着巍然不动的固化灵气。 太阳渐渐西斜,窗外天色越来越暗,万家灯火如璀璨星光在城区内纷纷亮起。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人一妖依然犹自纹丝未动,就像往常一样,直到天亮才会结束修炼状态。 噼啪一声爆裂轻响,顽固不化的那粒灵气突然爆开,依靠《摩诃钵兰经》对上中下三个丹田同时进行联运修炼的李白一喜,这玩意儿终于架不住自己契而不舍的水磨功夫彻底炼化,恢复全盛修为的道路再次畅通无阻。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红光从崩裂溃散的灵气内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中丹田直窜入上丹田,凶猛吞食着李白好不容易修炼回来的精神力,红光体积飞快膨胀起来,欲喧宾夺主,雀巢鸠战。 “哈哈,我根达亚将……什么?不要!” 灵光黯淡的混沌青莲突然亮了起来,绽放出七彩琉璃般的道道光芒,将整个上丹田照得通透,生生压制住了红光的扩张之势。 第58节-脆弱的平衡 我勒了个大去,这是要作妖! 李白惊出一头冷汗,他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炼化了那颗宁死不降的固化灵气,却毫无征兆的祸从天降,里面竟然藏着这么一个恐怖的存在。 那个声音异常熟悉,分明是他和大小妖女拼尽全力也要阻止降临异界的天外邪神。 照理来说,天门崩溃后,对方即便没有被放逐入无尽次元,也应该是从哪儿来的被揍回哪里去。 但是李白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到,天外邪神用一层固化的灵气作外壳伪装,竟然藏在他的中丹田深处。 可笑自己辛辛苦苦的炼化外面那层灵气,就像是傻乎乎揭开所罗门王封印的愚蠢渔夫,将铜瓶里的魔鬼释放了出来。 再也藏不下去的天外邪神狂笑着想要夺舍,抹杀李白的心神,却不防一直对玄星维持着最基本祭炼的混沌青莲突然苏醒,七彩琉璃光芒中,膨胀的红云犹如沉陷泥潭,再也无法膨胀哪怕一寸。 这件先天异宝才是上丹田的坐地虎老大,连明明是主人的李白也得诸多倚仗,天外邪神一下子撞到了铁板上,真是有一句mmp当讲不当讲。 短短前后两秒钟的时间里,李白和天外邪神双双日了狗。 混沌青莲根须轻轻摇曳,源源不断的汲取李白上中下三个丹田里的精神力、灵气、真气和罡气,告诉造反作乱的天外邪神,谁才是这里的老大。 尽管混沌青莲为李白守住了心神阵地,然而他却是一脸无奈的苦笑,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人形油箱,近大半个月辛辛苦苦的修炼积累任由这朵先天异宝攫取,精神力、灵气、真气和罡气完全是来者不拒,尽数成为催发七彩琉璃光芒的燃料。 尽管危机暂时被解除,李白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他知道混沌青莲替自己镇压住天外邪神是有代价的。 作为交换,他需要付出自己好不容易恢复的那些修为,一旦消耗殆尽,便是自己的末日,或者说也是这个世界的末日。 天外邪神险些毁灭掉异界,摧毁这个没有术士、武者、巫师、圣士和妖族守护的世界应该更不费事,光是以邪力献祭出来的邪兽群和蚀心毒就足以灭绝数十亿人类。 拼着所剩不多的精神力,李白从储物纳戒里放出了上万枚灵晶,还有十几瓶丹药,这些东西一出来便在眨眼间将他的身体淹没了进去,堆满了整张床,只剩下脑袋露在外面。 上丹田内的精神力迅速耗尽,混沌青莲的七彩琉璃光芒剧烈摇晃了一下,险些镇压不住竭力抵抗的红光。 正如李白所猜测的那样,自己的术道与武道修为成为了混沌青莲的燃料,若是无以为继,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自己的小命,他不再吝啬无法补充的修炼资源,全身心投入到催动《摩诃钵兰经》中去,浩然正大的经文在心神中大声吟唱,一丝丝精神力再次凝聚出来,李白身边的灵晶不断化作齑粉,释放出来的氤氲灵气飞快没入他的体内,被炼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尽管已经火力全开的修炼,哪怕时不时吞服丹药,加快修炼进度,但是凝炼出来的精神力、灵气和真气依然跟不上混沌青莲的巨大消耗。 恐怕还没等这件先天异宝将天外邪神彻底镇压,李白就已经油尽灯枯,成为天外邪神的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战利品。 天外邪神虽然无法再次发出声音,恐怕它的内心却是在暗暗窃喜,这个人类修士明显不足以长时间维持这样的对抗,僵持局面对他越来越不利。 身旁的灵晶已经消耗掉大半,丹药只剩下十几支空瓶,李白心中暗暗叫苦,这个天外邪神实在是狡猾,竟然潜伏在自己身上,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就在这时,身上突然莫名一紧,李白睁开眼睛,一直在客厅里炼化月光石原石的清瑶妖女不知何时缠在自己身上。 一丈长的蛟身有海碗那么粗,将他绕了个结结实实。 这妖女该不会想要趁火打劫把自己给吃了吧?李白在心里嘀咕着。 “公子,看奴家的眼睛。” 清瑶睁着碎金色双瞳紧紧盯着李白。 处于修炼状态的李白却无法开口,他根本搞不清楚这妖女在搞什么名堂。 对眼睛?比谁先眨眼? 当然,最大的可能应该是清瑶的天赋神通“灵瞳幻境”,可是这又有什么卵用。 李白并不是第一次经历过瞳术的攻击,事实上他能够轻而易举的窥破那些虚妄幻境,在某种程度上,他对瞳术可以说是免疫的。 妖女的“灵瞳幻境”或许能够唬住别人,在李白身上却未必好使。 李白的眼睛一对上青蛟的碎金色双瞳,眼前的世界瞬间发生了变化,天空红云翻滚,地面血海沸腾,闪电不时撕裂死气沉沉的天地,就听到一个如同滚雷般的狂笑声在回荡。 从天空昏暗和彻底陷入黑暗勉强分辨出白天与黑夜的变化,狂笑声依然持续着。 就像进入了快进模式,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最终狂笑声不知何时消失了,天地一片死寂。 “只有这些吗?” 有人在咕哝着,似乎笑累了,变得有些茫然。 在下一刻,天地骤然一暗,李白的视野重新恢复清明,缠在他身上的青蛟变回了三尺长,软绵绵的挂在床边。 仅剩的灵晶全数灰飞烟灭,自己身上和床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灵晶粉末,足以让一个术道小宗门破产的高品阶灵晶竟被全部耗尽。 “灵瞳幻境”自行解除了! “这是?”李白终于能够开口,他发现自己的三个丹田几乎贼去楼空,一丝真气和一丝灵气皆无,下丹田只剩下一小片湿意,那是残存无几的罡气液痕迹,上丹田内因为《摩诃钵兰经》并未停止的缘故,刚凝聚出一丝精神力,却立刻被混沌青莲抽走。 再看混沌青莲上方,除了依然纹丝不动的玄星外,平空多出了一朵巴掌大小的红云,不时有七彩琉璃光芒在其内部隐现,引起云团微微抽搐。 混沌青莲与天外邪神的红云本体似乎陷入了某种脆弱的平衡状态,这一切都建立在李白可怜巴巴的那一点点修炼基础上。 就像站在悬崖边,只差那么一两寸。 如果他的武道与术道境界再差上一些; 如果没有足够的修炼资源支撑; 如果没有清瑶妖女的天赋神通“灵瞳幻境”相助; 任何一个如果在李白身上发生,在这场惊心动魄的对抗中,恐怕他立刻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真是好险! 李白终于有机会发出自己的庆幸,背后早已经是冷汗淋淋。 不愧是妖族引以为傲的天赋神通,“灵瞳幻境”并没有作用在李白的身上,而是让他成为了看客,使天外邪神在中招后不自觉的露出了破绽,高手过招,一丝一毫的失误都会被无限放大。 李白的上丹田就是混沌青莲主场,它就像一台精准而冷酷的战争机器,毫不迟疑的抓住这个机会,一举将天外邪神彻底镇压。 要不是李白的修为无法支持混沌青莲再进一步,恐怕连这朵小红云都会不复存在。 第59节-镇压天外邪神 捏着妖女的尾巴,拍散身上灵晶粉尘从床上下来的时候,李白发现自己在鬼门关前险死还生走了一遭后,腿都是软的。 虽然辛辛苦苦十几天,一夜回到解放前,但是就差那么一丁点儿,自己的老命就玩完了。 心神中的混沌青莲与阴魂不散的天外邪神维持着脆弱的平衡,心力交瘁的李白却不想再继续修炼,反正也不差那么一点儿精神力。 依靠奇经八脉自行炼精化气,下丹田时不时冒出一缕真气,很快被混沌青莲抽走,顶替了《摩诃钵兰经》停止后缺失的那部分精神力供给。 李白只想好好大吃一顿,然后再睡上一觉。 即便恢复了全部修为,想要彻底镇压天外邪神,恐怕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将其消灭更是得猴年马月。 天外邪神要是那么容易对付,异界的术道和武道也不会像猴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甚至自相残杀,大打内战。 拿起手机,刷了一大波外卖,李白有气无力的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外卖小哥来救命。 清瑶妖女为了混口饭吃,也是拼了。 天赋神通“灵瞳幻境”榨干了她的全部精神力,为了增幅效果,不惜燃烧好不容易恢复了点儿的妖气。 此时此刻的她,即使没有敛息玉符加身,如面条般绵软无力的蛟躯完全没有一丝妖气波动。 刚刚寄到的月光石原石又成了白开心一场,好不容易恢复了些力气的妖女,幽怨看着李大魔头。 没办法,再次淘宝了一块价值八百元的月光石原石,希望周大院长这个月能多给点儿奖金,不然一人一妖真得喝西北风了。 当双手提着沉重的手提袋敲开19o1房,只看到房间里独自一人的李白,外卖小哥立刻惊为天人,自己拎上来的可是3o人份的食物,对方这是准备冻起来当作一个月的伙食吗? 外卖不是速冻食品,冻过了就没法儿吃了啊。 虽然这一次妖女没有动用瞳术,但是外卖小哥依然有自己的前两任一样,茫然下楼。 第二天,当李白睁开眼睛,天色早已经放亮。 察觉到自己耳边有些异样,转头看去,一条青蛟盘成一团占据着另半边枕头,欢快的打着小呼噜。 一人一妖配合混沌青莲联手镇压天外邪神,都给累得不轻。 李白要是完蛋,清瑶妖女也同样在劫难逃,在意外陡生时,只能硬着头皮赶鸭子上架,即便是恢复力惊人的青蛟妖王,昨晚的消耗依然将她累个不轻,差点儿丢掉了半条妖命。 好在这几天可以专心对付熊孩子的多动症,倒也不用急着赶去上班,李白总算有时间缓上一口气,缓解镇压天外邪神带来的透支。 稍稍催动《摩诃钵兰经》,勉强凝聚出一缕精神力,强行抵抗混沌青莲的抽取,将其用作从储物纳戒中取出一瓶丹药。 连看也不看,一仰头全倒进了嘴里,一颗颗散发出沁人异香的碧绿色丹药入口即化,变成一股股琼浆在腹中散发出无穷温养气息,一部分化作灵气,补充入中丹田,一部分融入奇经八脉,炼化成源源不断的真气,在经络内流转起来,最终汇入下丹田。 有混沌青莲这个讨债鬼在,李白根本不用担心药力过剩或丹毒残留,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反正一股脑儿都会被这朵先天异宝抽个一干二净。 可同时用于武道和术道修为恢复的碧心丹效力刚刚发挥出来,混沌青莲的根须立刻动了起来,以往需要半天时间才能炼化的丹药转眼间就被抽取一空,二十多颗碧心丹也仅仅维持了五分钟便被消化殆尽。 短短五分钟给了李白宝贵的缓冲时间,让他能够从储物纳戒里取出更多的东西。 天地规则变化,直接影响到了从异界带过来的储物纳戒,一缕精神力只能存取一次,不能像在异界时可以随心所欲的取用。 好在李白很快发现这种存取规则只限于次数,而不限于体积和重量,取出一粒灵晶和取出一箱灵晶所消耗的精神力是一样的,这就需要额外打包处理。 昨晚外卖小哥送来了3o份外卖餐,正好剩下3o份包装袋,可以分装一部分丹药和灵晶,同时分出一部分常用的修炼资源存放到清瑶妖女的储物龙鳞内,一旦遇到突发情况,还可以应急,不再受制于精神力不足的窘境。 被混沌青莲镇压在心神中,一直无法彻底消灭的天外邪神让李白感受到了迫切恢复全盛修为的压力,不能再继续按部就班的修炼。 整整一个上午,李白狠狠出血了一次,生生消耗掉了一万多枚高品阶灵晶和三百多枚碧心丹,将术道与武道修为重新推回到昨日之前的修为状态,同时在心神中反复催动《摩诃钵兰经》,试图进一步压制笼罩在玄星上方的那团红云。 天外邪神的生命力顽强程度却出人意料,无论李白怎么不计成本的将灵气和真气等能量送入混沌青莲,那团被七彩琉璃光猛烈鞭笞的红云却始终不肯消失。 李白虽然意外得到混沌青莲已久,但是他一直到现在,依然没有弄清楚这件先天异宝的全部神奇之处. 混沌青莲只是一支解开天地规则的万能钥匙,可以适应不同世界的规则,为寄托者开启超凡力量的媒介,却无法主动驱使规则和改变规则,换句话说,它只是一件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工具,而不是一件武器,因此对天外邪神的杀伤力甚至还不及飞剑等战斗法器。 只不过那些威力巨大的法器却无法进入李白的心神,而存在于心神内的玄星又一直保持着死寂,接受混沌青莲的日夜祭炼,却无法调动。 从这一刻起,李白不再是人形自走闯祸机,而是不定时人形灭世炸弹。 中午十一点,青蛟才懒洋洋的醒了过来,发了半天楞后,从自己的储物龙鳞内倾倒出大量丹药和异草,狼吞虎咽般扫荡一空,然后重重砸在李白的枕头上,有气无力的吐着舌头。 并不是每一头妖怪都能够像清瑶妖女一样随身携带着大量丹药和修炼资材。 妖族中能够炼丹的妖怪凤毛麟角,而且大多技艺粗劣,只能炼制一些低价丹药,因此守护异草或意外遇到异草的妖族往往都是选择直接一口吞掉,而不是拿去炼丹,将蕴含的效力完全发挥出来,十成药力最终只能发挥出三四成。 身家丰厚的清瑶妖女在妖族里面算得上是土豪中的土豪,任何一头妖王都不可能像她这般把这么多珍贵的丹药大把的胡吃海塞。 不过如此奢侈的行为效果也是立竿见影,枯竭的妖气迅速充盈起来。 在李白的枕头上赖了一会儿,蛟身忽然被一团青光笼罩住,毫光迅速大涨。 片刻之后,一个千娇百媚的青衣古装美人儿打着呵欠。 正在厨房里飞快剁着菜板,开始张罗午饭的李白听到动静,疑惑的探出脑袋,看到卧室里的古装美人,眼睛猛然瞪大,惊得连自己手上的菜刀都掉了。 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 早上还跟死蛇一条似的,怎么突然能够化为人形,难道又有了突破? 那可真是祸不单行! 第60节-拜师 在李白看来,这头野生妖女的破坏力如果火力全开,几乎足以媲美凶残的天外邪神。 百足之虫,阴魂不散的天外邪神至少还有混沌青莲能够镇压,但是这头青蛟妖王呢? 让李白学佛祖割肉喂鹰,舍身饲虎肯定是学不来的,至少佛祖拿自己喂的是野兽的鹰和虎,而不是妖王的蛟。 妖女突然能够化形让李白感到有些不安,显然死蛇似的青蛟更符合他的利益,谁知道这天底下还有什么玩意儿能够制得住这头妖王。 坦克大炮肯定是不行的,至少也得核武器,如果连原子弹和氢弹都治不住,李白就只能考虑关门放邪神,大家一块儿玩完。 不信邪的尽管可以把自己家里的小猫咪变成和老虎一样大小试试,立刻就能够对李白此时此刻的心态感同身受,哈士奇能够坚定不移的始终如一,但是猫科动物绝对是欺软怕硬的典范,至于蛟,只有老天爷才知道。 “呀,总算能够化形了!” 清瑶妖女喜孜孜站到地上,欢快的转起了圈子,她终于又可以佩戴精致华贵的头面和各种各样的衣裳,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 李白捡起了菜刀,恶狠狠地说道:“老实待着,不许乱跑!” 看来刚买没多久的饲养箱又用不上了。 大块朵颐的吃完午饭,刚放下碗,妖女身上突然升起一团青光,古装美人不见了踪影,椅子上只剩下那条头顶玉色独角的青蛟,满满无辜的望着李白。 在这个世界维持人形是需要消耗妖气的,当妖气低于一定程度,自然而然的又被打回原形。 李白却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想法,慢条斯理的咽下最后一口饭菜,施施然放下碗,说道:“看我作什么,待会儿还是你刷锅洗碗。” 他很高兴清瑶妖女能够化形并不是因为晋升到玄变境妖祖,而是丹药和异草吃多了,妖气充裕化个形玩儿。 两成妖气能够维持一个小时的人形,这意味着哪怕恢复了全部修为,也最多只能当五个小时的人而已。 这已经不错了,格林童话故事里的灰姑娘也就只能装这几个小时的逼而已。 丢下苦逼的青蛟在家里刷锅洗碗,李白再次来到望山楼大酒店,给来自沪江市的多动症小患者复诊。 熊孩子邱瑜的多动症已经被清瑶妖女的天赋神通“灵瞳幻境”完全断根,在脱离幻境时,那些可怕的幻觉经历都被彻底抹除,只剩下潜意识里的积淀。 因此李白的复诊工作仅限于观察,例行询问。 距离昨日的治疗结束时间已经超过了24小时,对于邱昊洋和严菁夫妻二人来说,这24小时简直就是他俩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治疗结果,邱瑜与接受祝由术治疗前相比,完全判若两人,没有莫名其妙的大吵大闹,连说话声都不再毛毛燥燥,在宾馆的房间里甚至安安静静的看起了书,这是以前一直都没有过的。 当李白前来复诊,得到了夫妻二人的热情招待,甚至还说要给第七人民医院送锦旗。 不如多送点诊费,好多发点奖金,否则这个月的日子会有点难挨。 “李医生,你能收我为徒吗?我想学祝由术!” 在父亲和母亲的暗示下,邱瑜拉着李白的衣服。 自从多动症被治愈,他的聪明伶俐劲儿被完全释放了出来,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的真诚祈求,让人忍不住想要答应下来。 “为什么?学祝由术是需要天赋的。” 李白看了看邱瑜有些迷茫的表情,又看到他的父母邱昊洋和严菁同样有些紧张和祈求的神色,立刻明白了缘由。 两位家长担心自己的孩子多动症将来会再次复发,于是干脆让儿子向李白拜师,哪怕多学一样绝学技艺傍身也是好的。 “李医生,您就收下他吧!祝由术是我国的传统文化,更应该发扬光大,学费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熊孩子邱瑜的父亲邱昊洋找了一个很合适的理由,在亲眼见识过祝由术的神奇后,他完全从路人转粉,铁杆的脑残粉。 “是啊,李医生,收下小瑜吧!” 严菁跟着附和丈夫的话,她认为儿子学了祝由术,如同噩梦般的多动症将再也不会复发。 “抱歉,小瑜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他学不了我的祝由术。” 李白摇了摇头,无论对方怎么请求,依然坚定的拒绝。 祝由术只不过是一个幌子,他怎么可能作茧自缚的教对方那些不应该被普通人掌握的东西。 老实说,邱瑜确实有学习催眠术的资质,而且还不差,但是年龄和阅历不足,心性未定,冒冒然学习催眠术有害无利。 催眠术更像是一把双刃剑,无法控制它的人,必被其控制,会引发难以预料的严重后果,在传授催眠术诀窍时,李白的导师并不是所有的学生都教。 况且即便是良材美质,但是以华夏的庞大人口基数,什么样的天才找不到,再冷门的技艺,只要有心寻找,找出个十万八万都是轻轻松松。 小瑜用出了熊孩子粘人十八法,拉住李白的衣角,可怜巴巴地说道:“师傅,求你教教我了。” “乖!”李白摸了摸邱瑜的脑袋,然后抬起手。 啪! “立正!稍息,向后转,起步走!” 熊孩子怎么可能是李大魔头的对手,身不由己的向自己的父母走去,一张小脸几乎快要哭出来,表情和动作实在是违和的很。 见识过李白催眠术手段的严菁一脸苦笑,自己的儿子又中招了,和昨日立仆于地截然不同。 初次见到这一幕的邱昊洋瞪大了眼睛,嘴巴越张越大,一个响指,怎么可能? 完全颠覆了他对催眠术的想像。 这叫作瞬间催眠术,是催眠术大师的专利,不过通常需要1o秒钟才能完成全部催眠过程,像李白这样一个响指的真正瞬间催眠,在整个行业里面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大师屈指可数。 “不打扰了,明天我还会再过来一次。” 李白冲着熊孩子一家耸了耸肩膀,当即告辞。 熊孩子想要转身追上来,可是自己的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邱昊洋和严菁夫妻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只剩下了苦笑。 这位李医生好说起来也是真是好说,不好说起来真是一点儿都不留余地。 刚走出熊孩子一家的客房门,李白就看到相邻的客房门口站着几个警察,并且拉起了隔离带,有人捏着取证的透明塑料袋进进出出。 一个警察从客房内走了出来,恰好看到李白,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当即打了声招呼。 “咦!李医生,你也在?我刚想要给你打电话。” 李白一看,原来是小王警官,真是凑巧,迎了上去,说道:“小王,这是什么情况?办案呢?” “嗯,办案!”小王警官压低了声音,凑到李白耳边小声说道:“你昨天托我查的人,死啦!” 李白惊讶道:“死了?” 难道有什么阴谋不成? “是跳河自杀,但是原因不明,法医还在解剖鉴定,好端端的,怎么会想不开跳河,真是活见鬼。” 小王警官无可奈何的摊开双手,昨日自己找人调查死者的事情已经被上司知道,今天被调查的人又莫名其妙的跳河淹死了,对他来说,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于是干脆主动请缨,参与调查自杀的前因后果。 今天到望山楼大酒店,就是为了取证。 第61节-被自杀 被熊孩子偷走一张光盘的滇南茶商司马东升莫名其妙的跳河身亡,总不可能为了一张音乐cd而想不开吧? 李白越琢磨越觉着有些诡异,他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小王,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人。” “看谁?” 小王警察有些预感。 “司马东升!就是跳河的那个。” 李白心底隐隐不安,觉得应该确认一下才会踏实。 “那可是死人!你真的要看?” 小王警察吓了一跳,死人有什么好看的,正常人都不会提这样的要求。 “难道不能看?我以协助办案的名义行不行,我们医院在这方面和公安局的合作有很多,应该会批准。” 李白以为自己的要求不合规矩,立刻想好了借口。 至于死人,他连真正的尸山血海都见过了,个把死人根本没什么可怕的,要是闹鬼的话,更好了,活人都不怕,还怕什么死鬼,直接打灭,送鬼去投胎重新做人,反正杀鬼不犯法。 “嗨!没那么多规矩,你要看,我就你去看,事先说好了,吓得晚上做噩梦,到时候别怪我。” 小王警察倒并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只是有些奇怪李白为什么要去看一个死人,就算是当警察的他,也不喜欢跟死人待在一起。 小王搭上李白的桑塔纳2ooo赶到市一医院,从人工河里打捞上来的滇南茶商司马东升尸体就存放在这家医院的冷藏太平间内,当两人刚刚抵达,法医小组正准备开始作初步鉴定,等找到家属并签字后,才会正式解剖尸体,所以不用担心看到触目惊心的开膛破肚场面。 避免尸体加速腐烂,太平间内开足了冷空调,气温接近零摄氏度。 准确的说,这里根本就是一间大型冷库,人一走进去,立刻就会感受到阴风阵阵,脖子上的汗毛直竖,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周围隐藏着无数冤魂怨鬼。 滇南茶商司马东升尸体被剥光了仰天躺在不锈钢尸床上,依然保持着死前的僵直动作,在这里无论是男女老少,长的再漂亮,再丑陋,放到尸床上,都是一摊死肉。 几个法医穿着一次性手术服围着尸体开始扒瞳孔,查验口腔,抽取血液,作各种穿刺取样,照像机闪光灯连续闪烁,即便小王警官带着李白来到太平间,他们也依然没有停止动作。 “你们好,我是南hu局户政科的小王,昨天就是这位李医生让我查司马东升的信息,我带他过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小王警官与几位法医并不太熟悉,对方是市局司法鉴定中心的技术人员,配合下面分局做各种鉴定工作。 “医生?” 其中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法医停下动作,看向李白。 难道是同行? “我是第七人民医院精神科的!” 李白察觉到了对方的问询目光,这种目光的含义只有医疗领域的同行才能明白。 “哦!你们随便看!” 金丝边眼镜的法医点了点头,又开始继续忙碌起来。 精神科不属于内外科,不会干扰他们做技术鉴定,所以他并不在意对方在这里寻找线索。 趁着几位法医有条不紊的检查着滇南茶商司马东升的尸体,为详实的初步尸检报告做准备,李白来到不锈钢尸床边,仔细打量着床上的尸体,三尺琉璃心恰好可以笼罩过整张尸床。 看上去很普通的一个中年微胖男子,手脚和胸口都有黑色的粗毛,脸上酒糟踏鼻十分醒目,只不过血色尽去,变成了微黄的米白色。 即便常年保持着接近零摄氏度的低温,但是整个太平间内依然弥漫着浓浓的尸臭,有一部分细菌已经适应了低温环境,能够继续分解尸体的蛋白质,散发出让人头晕脑胀,想要逃气的可怕气味。 即便常年保持着接近零摄氏度的低温,整个太平间内依然弥漫着浓浓的尸臭。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尸体,小王警官总觉得自己脖子后面有些发凉,等了一会儿,小声问道:“李医生,有发现什么吗?” “有!” 李白点了点头。 金丝边眼镜的法医又抬起头来,对李白二人说道:“如果不着急的话,待会儿你们可以看看我们的初检结果,或许会有一些发现。” 横竖都是要出鉴定的,如果能够补充详细那是再好不过。 法医里面出老刑侦,也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好的,谢谢了。” 李白确实需要法医们的初检结果作为佐证,他与脸色有些发白的小王警官站在一边,等着那些法医忙完。 大约忙碌了一个小时,法医们终于结束了检查,将尸体重新盖上白布,开始清理工具。 李白如愿得到了新鲜出炉的第一手检查资料,虽然未经过整理,看上去有些凌乱,但是已经足够让他看出有用的信息。 金丝边眼镜的法医看着李白,饶有兴致地问道:“有什么发现没有?” 他很想知道这位另一个领域的同行是否有让人眼前一亮的高见。 李白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发现,而是反问道:“你们是不是初步认为他是自杀?” 小王警官反正是一脸懵逼,我读书少,你们不要骗我。 户政科的小民警到底与经验丰富的老刑侦无法相比。 “差不多是这样!” 金丝边眼镜的法医点了点头,再看向其他法医,他们也是同样点头。 如果真的是自杀,那么这件案子差不多就到此为止,写完结案报告就可以归档,如果死者家属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提出申诉和复议,那就是另外一个流程。 李白十分肯定地说道:“司马东升是他杀。” 他虽然不是专业的法医,但还是从尸体上发现了一些自己熟悉的痕迹。 “哦?能说说吗?” 金丝边眼镜的法医却并没有太大的惊讶,最终结案报告推翻前期鉴定结果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他好奇李白只是在司马东升的尸体旁转了几圈,戴上一次性手套按了几下,就能够发现连他们这些专业法医都没有觉察到的线索。 “你们在这几个部位检查一下肌肉组织乳酸含量,应该会有一些发现。” 李白掀开罩在尸体上的白布,在其头颈和四肢关节部位点了几下。 因为他发现这个司马东升是被人催眠后,控制着跳河自杀,虽然从心理学领域无法拿出实实在在的证据,但是尸体上还是残留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生理痕迹。 无论是生理作用于心理,还是心理作用于生理,两者之间互相影响后,总会有一些蛛丝马迹。 虽然这个滇南茶商死的有些蹊跷,但李白还是无法印证自己心里的某种猜测。 在没有确凿的实际证据前,他根本没可能说服公安部门大举出动去排查自己的担心。 “你的意思是?” 金丝边眼镜的法医隐隐猜到了什么,当即向其他几位法医点了点头,让他们在李白所指示的那几个部位进行生物组织采样,只要置入高科技的仪器内,想要的信息立刻就能够一清二楚。 “催眠,司马东升被催眠术控制着跳河的,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杀人灭口。” 李白没有隐瞒自己的猜测,在没有实际的证据前,也只能是猜测而已。 第62节-线索 催眠? 金丝边眼镜的法医一脸愕然,他见过各种锐器或钝器杀死、车子撞死、火烧死、坠落摔死、低温冻死、中毒而死和病死等等各种千奇百怪的死法,但是却从未听说过用催眠术控制人自杀的,从法医角度,除开催眠术,死亡原因还有区别吗? 尽管在医疗领域,医生真的想要杀人,足以媲美高明的职业杀手,但是罕有人会这么做,一方面是出于职业习惯,医生天性是救人而不是害人,心术不正的人也当不了医生,另一方面对专业要求极高,既然有这样的水平,肯定是收入丰厚,被捧在手心,也不太可能与人轻易结怨,要弄到见生死的程度。 更何况在某种程度上,出刀手速不相上下的外科手术医生和职业刺客,双方的职业收入并不会相差太多,有时候前者甚至更高一些。 “催眠术怎么可能控制人跳河,这不科学!” 一个忙完生物组织补充采样的法医似乎不太相信催眠术的神奇,在他看来,催眠术最多只会让人睡着,却不会像中了邪似的身不由己。 “当然可能,我亲眼见过,李医生就是一位催眠术高手。” 小王警官迫不及待的站出来替李白扬名,不久前一记催眠术,轻而易举的撬开走私大枭姚东胡的嘴,那可是难得一见的刑讯经典案例,估计得永载区局的史册。 “还真看不出来。” 金丝边眼镜的法医有些惊讶,他倒是并非不信催眠术的神奇,只是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精神科心理医生居然也会催眠术。 十个心理医生里面,只有一个会催眠术,而且还是三脚猫,真正专精此术的,往往百中无一。 “来个催眠术看看,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识过催眠术,来来来,让我试试怎么个被控制的感觉。” 那个不信邪的法医直接嚷嚷起来。 “李医生,露一手给他们瞧瞧!” 小王警官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摩拳擦掌的拿出了手机,准备现场实拍。 李白无奈笑着摇了摇头,抬起手。 啪! “诶!诶诶诶!我怎么动起来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想要体验一把催眠术的法医身不由己的动了起来,一边怪叫着,一边张开双手,脚尖直立,挺着大肚腩,两腿连蹬地面。 “嗯?这是……” 另一位法医同事瞪大了眼睛,看着莫名其妙蹦起来的这位同事动作节奏有些眼熟,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手贱的点了一下。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柴可夫斯基的《四小天鹅舞曲》在冰冷的太平间里响起,一个穿着一次性手术服,戴着口罩的法医在尸体旁边翩翩起舞,而且还是芭蕾舞,Tmd透着邪性啊! 无论是谁看到了,都会背后汗毛直竖的大喊一声。 “卧曹……” 中邪了吧? 居然还带伴奏,这个可以有。 小王警官立刻用自己的手机摄录了下来,这种场面可不常有。 “啊!~闹鬼啦!” 有个病人家属在路过太平间门口时听到了动静,大着胆子好奇的探头探脑看了一眼,嗷唠一声,吓跑了。 “快停下,快停下!” 挺着大肚腩蹦小天鹅的法医恨不得将无良的同事和那个小王警官当场分尸,而且是碎尸万段。 他快要崩溃了。 啪! 李白打了个响指。 小天鹅终于不蹦了,踉跄了一步,虽然险些摔倒,但还是停了下来,按着膝盖大口大口粗着粗气。 这位大肚腩法医终于还是信了邪,他切身体会到了这种犹如鬼上身般的可怕体验,短短片刻就给累得够呛,而且脚尖火辣辣的痛,多半要肿了。 “老曹,没想到你居然有芭蕾舞天赋。” 点出《四小天鹅舞曲》音乐的同事吐槽了一句这位被法医耽误的肥天鹅,立刻给自己招来了一顿暴打。 “瞬间催眠术?司马东升就是被这样催眠的?” 金丝边眼镜的法医倒是有几分见识,看出了一些名堂。 李白自信的说道:“差不多,不过催眠他的人未必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但是结果不会有太大的区别。” 长时间暗示催眠和瞬间催眠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技术层面,在表意识依然清醒的状态下被夺取身体控制权与无意识状态下的简单自主行为,更是完全不同领域,两者的区别就像是一年级小学生和硕士生的差距。 有时候尽管结果一模一样,其中的过程却会天差地远。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经过李白的演示,金丝边眼镜的法医完全了解了这位精神科心理医生的想法,对方建议自己所做的生物组织采样,正是为了证明死者被催眠的证据。 没有猜错的话,那几个部位的肌肉乳酸积累含量应该是非常不正常,如果是自然淹死,临死前的拼命挣扎会导致肢体肌肉组织中存在大量乳酸存留。 如果是非正常死亡,排除醉酒和药物麻痹等因素,肢体肌肉组织内应该不会有多少乳酸,但是因为死者意识依然清醒,会使得部分肌肉组织剧烈抽搐挣扎,试图摆脱催眠状态,造成乳酸残留,就会形成该含有高浓度乳酸的组织没有多少乳酸,不该有高浓度乳酸的组织却恰恰相反。 乳酸含量高低将决定尸僵缓解的时间长短,具体表现可以通过按压的组织硬软程度来判断。 没错,一定是这样了! 所以司马东升的尸体与正常尸体必然存在细节上的不同。 看到金丝边眼镜的法医若有所思的眼睛越来越亮,李白知道对方已经察觉到了那些极容易被忽视的蛛丝马迹,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更专业的老刑侦们去做吧。 “小王,我们走吧!” “哦,你确定看完了?下次想要再看,就没那么容易了。” 小王警官想到初检后下一阶段的解剖鉴定,那种开膛剖肚,血哧呼啦的场面就让他不寒而栗,连自己这个当警察的都受不了,更何况是普通老百姓,就算是精神科的心理医生也未必吃得消吧? “已经足够了!” 李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线索,自然不会再去看这些法医剖尸掏内脏的画面。 “等一下,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事,可以打上面的电话。” 金丝边眼镜的法医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两人,递过来两张名片,一张给李白,一张给小王警官。 “好的,想要找我,直接联系小王就行了。” 李白没打算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全部推给了小王警官。 小王一楞,随即反应过来,他感激的看了李白一眼。 李医生这是把所有立功的机会都留给了他,如果这件案子因为今天的线索有所进展,必然绕不开自己。 “找我就行,我跟李医生很熟。” 小王把自己的联络卡给几位市局的法医发了一圈,这才与李白离开了市一医院冷冰冰的太平间。 把小王警官送回nan湖区公安局后,李白开着桑塔纳2ooo回到了第七人民医院。 刚到门诊部四楼,就听到了一阵吵架声,似乎有病人与医生正在争执。 “你个神经病医生,我怎么可能有癔症,你就是想骗我钱?” 病人的嗓门很大,声音哄亮,整个走廊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我跟你说,癔症是一种先兆,,很有可能会演化为抑郁症和精神分裂症,如果不重视,后果非常严重。” 正在与病人争执的是陈晟医生,险些被熊孩子玩残以后,居然依旧带伤上岗,也是够拼的。 第63节-科室斗争 那个大嗓门病人气呼呼的从陈晟医生的门诊室摔门而出,迎头遇上刚换好一身白大褂的李白。 “裘先生,你等等!” 陈晟从门诊室追了出来,恰好看到病人前方的李白,惊讶过后就在心里嘀咕起来。 这家伙不是去对付熊孩子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也许是吃到苦头,不敢再去了吧? 陈晟恶意猜测着,却没想到病人看到同样医生打扮的李白,并没有直接绕过去,反而拉住了他。 “这位医生,你帮我评评理,这个陈医生根本就是在胡扯八道,他居然说……” 愤怒的病人一通噼哩啪啦,把给自己看病的陈晟说成是一个小题大作,只想着坑医药费的无良庸医。 周围前来看的人越聚越多,渐成围观之势,幸灾乐祸的看着这起突如其来的医患纠纷。 李白并没有自顾自走开,反而耐心地说道:“裘先生,您能再详细说一遍自己的病症吗?” 这个大嗓门病人光顾着发泄满肚子怒火,数落脸色越来越难看的陈晟,自己的病症却说得七零八落,让人摸不着头脑。 “李医生,这是我的病人,不用你多劳了,我会看好他的。” 明明是自己接诊的病人,却去求诊别人,而且还是对头李白,这不啻于在抽陈晟的耳光,恼羞成怒的他眼里几乎快要喷出火来。 “你走开,没本事的家伙!” 大嗓门病人一挥手,把吊着一条胳膊的陈晟拨拉到一边,双方战斗力不是一个等级的。 “你……” 陈晟满脸怒色,但是自己这个伤病号却打不过对方。 即便动手,领导处理下来,也肯定没他的好果子吃。 医患关系紧张,无论是内部处理,还是外部舆论,先倒霉的肯定是医生。 李白愿意认真倾听的态度让大嗓门病人裘先生火气消散了不少,他开始述说自己的病情:“连续加了几天班,今天早上起来后就全身不得劲儿,喉咙发紧,呼吸困难,脖子后面直发凉……” 李白上下打量了大嗓门病人裘先生一眼,似乎看出了一些端倪,说道:“我明白了,也弄清楚了你的病因。” “真的?医生,不是什么大毛病是吗?” 裘先生莫名紧张了起来。 “确实不是什么大毛病,分分钟就能治好。” 李白肯定的点了点头。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裘先生长长松了一口气,他怕自己再这么紧张下去,真的会得那个无良庸医所说的癔症。 “李白,这里没你什么事,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被两人撂到一边的陈晟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怒火。 尽管吊着胳膊,一脸鼻青脸肿,看上去就像个小丑,可是接连被人无视,让他恼羞成怒,想要赶走李白,挽回自己的脸面。 “你真的想要让我走?” 李白无所谓的瞥了这货一眼,像这种看到开头就能猜到结尾的家伙,放到电视剧里往往活不到一集,自己没眼力劲儿要作死,他也不好阻着是不是。 大嗓门病人裘先生一身肌肉棱角分明,举起砂钵大的拳头,恶狠狠地对陈晟说道:“你想挨揍吗?” 自己好不容易找到能够治疗自己的医生,怎么可能让这个无良庸医赶走。 大嗓门病人显然也不是吃素的,吓的陈晟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立刻引起了周围病人们的一片轰笑,这个惹人嫌的医生也是外强中干。 “你,你等着!” 陈晟气急败坏的走了。 他要找小姑孟主任狠狠告上一状,姓李的根本没有去给沪江来的熊孩子看病,反而临阵脱逃,跑回来给医院添乱,制造医患矛盾。 “呸!什么玩意儿!” 裘先生也是个爆脾气,见不得也看不惯这种阴阳怪气的家伙,冲着狼狈挤开人群的陈晟背后,狠狠呸了一声。 “好吧!你的病因就是,嗯,秋衣穿反了。” 李白清了清嗓子,为了照顾到对方的面子,他压低了嗓子。 说完后,目光飘向别处。 “啥?” 裘先生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那个,你的内衣穿反了。” 李白示意着转了转手指。 懵逼了片刻,裘先生摸了摸自己脖子前后,嘴角直抽抽。 敞口大头在后面,难怪前面勒脖子,后面漏风,还真特么的反了! 裘先生左右看看,没找到先前给自己看病的陈晟,刚才骂对方是无良庸医还真没白冤枉这孙子。 mmp,白白损失十块钱挂号费。 “李医生,你是哪一科的,我现在就去挂你的号。” 这位大嗓门病人倒是仗义,准备李白补号,哪怕开包板蓝根也好,算是照顾生意了。 “不用,我下午不开诊。” 李白希望这位裘先生开心就好,毕竟自己也是第七人民医院的医生,不能坐视医患矛盾在眼前发生。 “你这才是专业啊,大家看好,李白医生,以后看病都找他啊。” 没想到裘先生也是耿直的不行,当场替李白宣传开了。 围观的各路吃瓜群众们集体哭笑不得,秋衣穿反都跑来看病,之前那个医生也是扯淡,居然当成了癔症,没病当小病,小病当大病,险些就着了道。 李白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从散开的人群中间穿过。 他回到自己的门诊室,拿出u盘接上电脑,将沪江市多动症小患者的诊疗报告打印了出来。 “祝由术”三个字赫然在报告内,虽然看起来有些扯,但是作为传统中医的十三科之一,拿来当作借口还真的没毛病。 不然李白就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把熊孩子治好的。 报告一式两份,一份给孟主任交差,一份交给院领导,如此一来,精神科的主治医师名额就没跑了。 刚把还热乎的激光打印a4纸装订好,科室主任孟知君就带着陈晟找上门来,劈头盖脸的质问道:“李白,你不去给沪江的病人看病,跑来添什么乱?” “孟主任,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李白不可能任由对方无论有理没理就抢占住气势制高点,直接强硬的怼了回去,看着孟主任铁青的脸色说道:“第一,沪江的病人邱瑜我已经治好了,这是诊治报告!”说着直接把新鲜出炉的一份报告递了过去。 目光又落在了孟主任后面的陈晟身上,看得这货没来由的心里发慌,笑了笑说道:“第二,陈医生业务不精熟,把人家秋衣穿反看成癔症,我可是为了医院的脸面主动解围,陈医生非但不感谢,还要颠倒黑白,倒打一耙,实在是让人心冷。” “哼,如果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还要我这个主任干嘛?如果今天你不给一个交待,精神科就容不下你这尊没组织性没纪律性的大神。” 孟主任根本看都不看那份诊断报告,直接撕破了脸发难。 对方突然返回医院,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正如李白所猜测的那样,如果他依然老老实实的按部就班给熊孩子邱瑜看病,精神科唯一的主治医师名额恐怕就被孟知君私底下悄悄运作给了自己的陈晟,一旦木已成舟,就算是周院长也没可能再把这个名额给改回来,毕竟这个名额是属于整个医疗系统的正规职称。 “孟主任,你该不会膨胀到以为精神科是自己的了吧?” 李白看着对方就像在关爱智障。 这个偏心的科室主任若是能够一鼓作气到底,或许就能得逞了,可是对付李白这样的超重量级选择,这种程度的虚张声势还远远不够啊。 这就是办公室斗争的特色,无论对错于否,只要能够让对手哑口无言或者自乱阵脚,就等同于赢了大半。 县官不如现管,科室主任向高层领导打小报告还是很有影响力的。 除非能够当场逮现行,在很多时候,领导只会牺牲无关重要的小卒子来安抚自己的骨干亲信。 办公室无对错,只看谁更腹黑,谁更流氓,至于事后真相大白,水落石出,呵呵,ho care? 日理万机的领导也不会轻易来翻旧帐,斗争失败者活该去死,这是生存的不二法则。 孟知君毫无顾忌地说道:“是又怎么样?谁让我是科室主任,而你不是,精神科由我说了算!”她自信吃定了这个不听话的手下,无论是强取主治医师的名额,还是将对方踢出精神科,李白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那么周院长也说了不算吗?” 李白的目光不经意的动了动。 “哼,周院长天高皇帝远,离精神科还远着呢,你先顾好自己吧?” 孟知君胜券在握,洋洋得意,连带着陈晟又开始幸灾乐祸的看着李白即将倒霉。 “我真的说了不算吗?” 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孟知君和陈晟猛然回头,两人脸色齐齐大变。 第64节-自作孽 在周大院长的背后,小护士苏眉冲着李白笑眯眯的打了个V字胜利手势。 李白医生不得不承认,老实人玩起坏心眼,还真是令人防不胜防。 谁能想到,孟主任带着陈晟打上门的时候,苏眉居然不声不响的把周真人给找了过来,估计已经在门口看了半天好戏,这闷亏吃的真不冤。 因为孟主任强行偏向自己的侄子陈晟想要霸占唯一的主治医师名额,吃相实在太难看,整个精神科实际上已经离心离德,即使苏眉没有去找来领导,其他人也一样会去。 前两天李白请科室的同事们吃饭,虽然仅仅是一顿饭,却让整个科室都站在了他这一边。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可惜孟主任仗着自己的官威,心里却没点儿逼数,毫无所觉的被带到沟里。 “周,周院长!您怎么来了。” 孟知君结结巴巴,脸色越来越难看,她不知道这位大佬在自己身后究竟听到了多少。 “李白,你玩阴的!” 陈晟似乎回过神来,气急败坏的咬牙切齿。 他意识到不仅仅是自己要糟糕,连小姑也要跟着一起倒霉。 “呵呵,谁做过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自己心里明白。” 李白不屑一顾的耸了耸肩膀,对付这种战五渣胜之不武。 至于方才还嚣张跋扈的孟主任,被第七人民医院的最高领导逮了个现行,接下来想要煽风点火打小报告肯定是不行了,正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犹未可知。 天塌下来,由高个子顶着。 出了事儿,自然也该现管的来背锅。 李白知道,孟主任这一次算是自己把自己套住了,恐怕在劫难逃。 “周院长,你听我解释……” 孟知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掂着词想要扭转局面,可是周大院长一摆手,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你现在什么都不要说,我也不想听,放下手上所有工作,到我的办公室去等我。” 别看周院长平时笑眯眯的,很好说话,可是一旦把院长的架子端起来,立刻官威十足。 面对院长大人毋庸置疑的态度,孟知君就像一下子抽空了精气神,颓然走然门外。 “周院长,我,我……” “出去!” 陈晟想要说些什么,却也是碰了个没趣,院长大人根本没兴趣理会他。 孟主任和她的侄子陈晟就像斗败了公鸡一样,垂头丧气的先后离开了门诊室。 李白向着周院长身后的小护士挤了挤眼睛,原以为自己会罩住她,却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竟然不声不响的自己就把孟主任给一脚踹到了沟里。 “谢谢你苏眉,晚上我请你吃饭!” “嘻嘻!应该的。” 小护士眉开眼笑,仿佛自己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李白,我说你这是怎么回事?又弄出事情来?” 周大院长一脸恨铁不成钢,这才过了几天,居然又跟科室主任闹翻了,这颗人形不定时炸弹还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院长,这不怪李医生,是孟主任她……” 苏眉急了,想替李白解释,却被周院长打断了话。 “等等,让李白自己说。” 周院长摇着头,指了指李白,让他自己坦白从宽。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为了一个主治医师的指标,就是有人吃相太难看了点。” 李白也没打算细说前因后果,只是一语道破天机。 周院长当第七人民医院的院长也不是一天两天,自然能够看破其中的玄机。 至于孟主任那些目无领导上级的话根本算不上什么事,可大可小,完全由医院领导们说了算。 “你手里是什么,让我看看!” 一时半会儿拿李白没招,周院长无所发泄自己的郁闷,把目光放在了李白手上那两份诊疗报告上。 因为孟主任气急败坏的离去,李白自然也没把沪江市多动症小患者的诊疗报告给她,横竖这个科室主任位置已经不稳了,给和不给已经没什么区别,更何况对方也没兴趣看,就不必自己给自己没事找事。 周院长并不是行政出身,还顶着一个专家的身份,自然能够看懂手中的报告,翻了两页,再看向李白,惊讶地说道:“你什么时候学的祝由术,学校有开过这个课吗?” 作为医学界的资深老前辈,他可不会像那些外行人一样把祝由术当成封建迷信。 “自己业余研究出来的,恰好可以对症。” 李白可不会说这个“业余”其实是跑到另一个世界,学了一堆打打杀杀的本事,还带了一堆死的活的土特产回来。 “好好干,这个月的奖金可不少。” 周大院长什么也没有多说,捏着诊疗报告径直转身离开。 小护士苏眉一脸茫然,院长怎么不给一个准话儿呢? 到底给不给李医生做主啊! 看到苏眉还在楞楞的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依然没有回过神来,李白笑着说道:“好啦,别看啦,这事儿稳了。” “稳了?到底什么稳了?院长帮你教训孟主任,还是决定把主治医师的名额给你了,他什么都没有说啊!” 周院长什么话都没留下,让苏眉急得直跺脚, “放心,都有!” 李白笑了起来,苏眉果然还是那个没有心机的白衣天使,没有看出周院长和他的默契。 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说出来的,更何况不止是这两件事,这个月的奖金更是稳了,院长大人要发大红包啊! 事实上在李白回到医院之前,熊孩子邱瑜的父母就已经把感谢电话打到了医院里,还转帐了一大笔诊疗费,说是还要送一面锦旗。 一员得力干将与一个私心甚重的科室主任,孰轻孰重,对于周院长来说,这是一个很容易作出决定的选择题。 李白干脆利落地治愈熊孩子的多动症,让孟知君和陈晟的小动作注定将成为无用功,如今对方更是主动作死直接撞到院长大人的枪口上,自作孽不可活,连小护士苏眉都不会同情他们。 还没到下班的点儿,就有消息传到了精神科,虽然还没有正式成文下发,但基本上已经是八jiǔ不离十。 科室主任孟知君调到内务科,担任副主任,负责基本行政工作,精神科医生陈晟因为引发医患纠纷,转到心理咨询科任职,精神科的主治医师名额更是连想都不要想了。 虽然没有被开掉,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两个人未来前途无望,除非有相当出众的业绩或者熬足了资历,才有可能东山再起,然而两个科室却偏偏是最难出彩的。 这就是办公室斗争的残酷所在,一旦失势,便是万劫不复,更何况还是周院长这样的大佬出手。 没人关心孟知君和陈晟的去向,所有人最关心的是精神科新主任人选究竟是领导指派空降,又或是其他科室平调委任,还是精神科内部推选,却依然没有定论。 不止是精神科,其他科室的人也开始摩拳擦掌,准备竞争这个新科室主任的位置。 与数量稀少的职称指标相比,等同于基层干部的科室主任显然更具吸引力,主任再小也是个官儿,手下人都得尊称一声小领导。 尽管精神科的医生和护士们都看好李白是拿下主任宝座的热门人选,但是作为当事人,却丝毫没有当回事,照例请了科室里的人一块儿热热闹闹的聚餐,却对推选一事根本只字不提,甚至避而不谈。 精神科主任究竟花落谁家,李白不想费这个脑子,医院领导们心里早有了数,自己何必自寻烦恼。 第65节-祭炼玄星 精神科唯一的主治医师名额毫无悬念地落入李白手中,科室里的所有同事对此毫无异议,对于能够一手放逐了科室主任和一个在职医生的狠人,其他人就算心里有想法,也不敢放到表面上,生怕不小心被溅一身血。 接下来李白只需要认真备考,走完考试过场,把名额变成正式职称,就可以享受主治医师职称带来的相关好处,最直接的好处就是有职称补贴,足以让他的月收入上涨一大截。 第七人民医院的薪酬待遇从来不吝啬,也很励志,主治医师的职称补贴有一千八百元,一下子就拉开了与原来初级职称的收入差距,职称就是医生的军衔,只上不下,难怪孟主任会为了自己的侄子陈晟不惜与李大魔头撕破脸,职称为王啊。 再往高处,月入一万两万都不是梦,像那些轮流到各家医院坐诊的老名医,年入都在百万起。 医生这行业是越老越吃香,越老含金量越足,李白要是有六七十岁,凭着一手所谓的祝由术,哪里还需要什么职称补贴,一年百万都是轻轻松松。 与名额一起到手的,还有提前发下来的奖金。 沪江市多动症小患者邱瑜的父亲邱昊洋出手极为大方,直接给医院转帐了五位数的诊金。 挂着一个真人外号的周大院长果然名不虚传,看出了李白最近很缺钱,大笔一挥,一毛不少的全额转发, 这一次,李白没有拒绝,这五万元奖金拿的理直气壮,濒临枯竭的银行存款又开始滋润起来。 暂解燃眉之急的李白总算可以长长松一口气,家里养头妖怪尤其还是一个妖女,简直就是在烧钱,偏偏这妖女还喜欢败家,真是祸不单行。 如果可以的话,他宁可养一条二哈,哪怕跑丢了也不用费心去找,因为谁都知道反正是不可能找回来的,指不定被宰了炖狗肉煲,听说二哈的肉特别筋道,连阿拉斯加都要逊色一筹,如果有机会似乎可以尝一尝。 每天晚上的修炼,李白不再只是为了恢复术道与武道的修为,而是死死盯住被混沌青莲镇压在心神中的那团红云。 阴魂不散,死而不僵的天外邪神成为了一颗不定时炸弹,不解决掉它,李白寝室难安。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更何况是死对头潜伏到了他的心神中,稍不小心便是神魂俱灭。 至于不计代价的消耗灵晶和各种天材地宝强援混沌青莲与天外邪神决战,李白并不是没有想过,如果还在异界,他或许就毫不犹豫的这么做了。 但是如今这个世界天地规则变化,灵气枯寂,仅凭着自己手上那枚储物纳戒和清瑶妖女的储物龙鳞内那些无法得到补充的储备,冒冒破釜沉舟的背水一战,完全是没脑子的自杀行为,后继无力导致落败的可能性很大。 既然已经能够暂时维持当前的平衡,就没有必要如此冒险,徐徐图之更符合李白的计划。 更何况他并不指望着混沌青莲能够把天外邪神彻底镇杀,隐约能够猜测到,将对方压制到这种程度恐怕已经是这件先天异宝的极限。 要是能够轻易对付得了,这朵混沌青莲根本不会客气。 李白将自己的目光放到了心神中除了混沌青莲以外的另一件宝物上,那件从得到以后就从未停止过祭炼的本命法器“玄星”,唯一能够完全发挥他所学的特殊法器。 这是一件真正专司攻伐的杀器,若是能够适应这个世界的天地规则,重新为他所用,混沌青莲负责牵制,“玄星”全力攻杀,可以预见到,天外邪神的末日恐怕将为期不远。 在得到李白全身心的关注后,这件无法适应新的天地规则而变得死气沉沉的本命法器似乎有了一丝生气。 源源不断涌入混沌青莲的精神力被抽取出少许,一点点的没入“玄星”内部。 尽管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玄星”却并没有拒绝缓缓而入的精神力。 李白心头一动,以往自己太过于依赖混沌青莲带来的便利,任由这件先天异宝代为祭炼“玄星”,不过现在看来,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重新控制住这件本命法器。 《摩诃钵兰经》的经文在心神中激荡,凝炼出来的精神力被刻意分为三份,第一份留在心神中待用,第一份投入混沌青莲用来镇压天外邪神,第三份则投入混沌青莲与天外邪神化身红云中间的本命法器“玄星”。 随着时间推移,投入“玄星”的精神力越来越多,这件本命法器与李白之间的联系渐渐清晰起来,而不再是只有存在感的死物。 心神微动,李白感觉自己可以控制“玄星”改变形状和移动位置,只不过这件本命法器的反应却相当迟缓,在有了这种感觉后,他并没有冒冒然进行这种尝试,恐怕需要长时间投入大量的精神力才会让这种控制力变得如指臂使,重新变回攻伐犀利的大杀器。 摆在床头的手机响起了清脆悦耳的定时闹钟鸟鸣声,李白缓缓睁开眼睛,身上的罡气和灵气波动渐渐平息。 要不是得上班挣工资养活自己和妖女,他真想抛开一切,日夜不停的一直修炼下去,争取早日恢复全部修为。 但是这种持续修炼消耗太大,随身携带的修炼资源有限,用掉一份便少掉一份,完全无处补充,所以李白也仅限于想想而已,更何况修炼之道张驰有道,这个世界的天地规则不利于修行,强行修炼只会事倍功半,最终得不偿失。 天地灵气凝滞,虽然不利于术道,却对武道无多大妨碍,尽管下丹田位于三个丹田联动修炼的末端,李白的武道修为反倒比术道恢复的更快。 从奇经八脉内生成的真气在下丹田内凝炼成罡气,成为了支援混沌青莲镇压天外邪神红云本体的主要力量。 今天是周四,恰好是“捡来”的桑塔纳2ooo牌照限行日。 在吃过早饭后,李白干脆选择步行去上班。 小王警官给他找到的新住处距离第七人民医院只有两站路,走路最多半小时就能抵达。 因为出门时间比往日更早,和李白一起等电梯下楼的还有不少准备去开工的永凌武道健身馆员工。 尽管刚搬过来还没有满一个月,住在19o1的李白医生就已经被同层的邻居们接纳,平时见面招呼声不断。 整个18层和19层面积虽大,住户也不少,却犹如一个热闹的大院,充满了浓浓的人情味,不像其他楼层,住户们一回到家就自顾自关起门,彼此老死不相往来。 这种氛围让李白住的很舒心,早知道有这么好的地方,他压根儿不会选择杨发那个财迷鬼的出租房。 李白还在人行道上走着,一辆敞篷奔驰减速缓缓靠近路边。 “李白,上车!” 看到驾驶这辆百万豪华跑车的美女正是永凌武道健身馆总经理肖江南的妹妹,李白走到路边,回应道:“肖薇,好巧啊!” 长发披肩,戴着黑墨镜的美女与奔驰跑车在一起,很容易成为周围目光的焦点。 “你的车是不是限行?我带你一程。” 第七人民医院离着不远,对于肖薇来说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儿。 “那就麻烦你了。” 双方也算是朋友,李白没矫情,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座。 肖薇换档,轻踩油门,小心翼翼的从自行车和电动车流中间驶入机动车道。 奔驰跑车刚接近前方红绿灯路口,直行的绿灯突然变成了红灯,路口不知为何多了不少警察,正在拦路得时限行。 “咦,今天有什么大领导来湖西市吗?” 扒着方向盘,肖薇疑惑的看着被交警和许多警察布控的十字路口,横向道路的车辆很快减少。 这种情况不常见,往往是中央大领导下来视察才会出现临时交通管控,市级和省级领导出行还不至于这么大张旗鼓。 “也许是吧?”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李白耐心等候着放行,最多五六分钟,交通就会恢复正常。 “最近工作忙吗?” 肖薇也不着急,直接跟李白聊了起来。 “还行,正准备考试呢!” 李白亮了亮手里的两本书,虽说主治医师的职称名额稳了,但是在走过场的考试卷上也不能太难看。 “居然还要考试?当医生也这么拼?” 看到李白手中两本厚厚的书,肖薇感到不可思议。 自打学校毕业以后,除了驾考外,她与大部分人一样,与考试彻底永别了。 “要考中级职称,关系到工资收入和未来的升职。” 李白点了点头,主治医师还只是走过场考试,想要再进一步,不仅得论文答辩,还得在行业权威期刊上发表过文章。 “真是厉害!” 肖薇一脸敬佩之意,现在再让她拿起书,除非是小说,否则看着看着就会睡着。 这会儿一队闪烁着爆灯的警车开道驶过路口,后面跟着一辆警用装甲车,两辆插着国旗的纯黑色奥迪a8,一辆豪华大巴和六辆丰田考斯特,最后依然是警用装甲车和警用摩托车押阵。 “不是中央大佬?外国人!” 肖薇看的分明,呼啸而过的车队中间那几辆考斯特上插着不同国家的小旗。 第66节-乡下干部的会议 “没见过!” 李白将自己没见过的国旗统统划入弱小贫穷国家的范围。 中国已经重新崛起,凭着以往的尿性,那些以友好共赢名义过来打秋风的小穷国数量更多了,这支车队估计也是来捡便宜的。 谁特么说外国月亮就一定比中国圆,李白能随随便便举出一百多个和乡下干部没什么区别的外国领导人。 他这话没毛病,这颗星球除了中美俄世界三极,剩下的全是小弟马仔,敢拍胸脯自认为是老大的一个都没有。 硬生生从早高峰里开辟出一条临时通道,警车前呼后拥的车队并没有让在路口暂停的车辆行人久等,迅速通过了这一路段,十字路口的红绿灯跳动又恢复了正常。 “下个月,湖西市武术家协会有一个交流活动,各个设有武术课程的健身馆都会参加,我回头给你一张嘉宾邀请函,有兴趣的话帮我们永凌捧捧场。” 肖薇一边说着,一边熟练的踩着油门,奔驰敞篷跑车一马当先。 老司机主动送顺风车,果然是有所求。 李白试探着说道:“我应该算是医学界的吧?” 自己打的一手好响指,难道就可以参加武术家协会的聚会? 表演响指舞吗?想想都很神奇! 没事请医生,在通常情况下等同于自立伤亡FLag。 “除了上次的天澜极道馆,还有几家同行看我们不顺眼,永凌除了我哥和我,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李医生,你就当是江湖救急,拜托了。” 长发迎风飘扬的肖美女软语相求,在没有找到更强的高手之前,李白就是肖家兄妹俩的救命稻草。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永凌武道健身馆的自身底蕴不足。 与那些老牌武道馆相比,缺少能够撑场面的干将,不然也不会把主意打到自称修炼“术”的李白身上。 “学武用来强身健体,成天打打杀杀的做什么?” 白菜价房租人情是一回事,帮人出头打架又是另一回事,李白没有当场答应掺合这趟浑水。 肖家兄妹的永凌有一堆麻烦,他自己身上何尝不也是阴魂不散。 “武术就是用来打打杀杀的,拳头硬的就是真理,所以你一定要帮忙啊!求你了。” 肖薇不想看到哥哥辛辛苦苦一手创立的永凌武道健身馆被别人打击的一蹶不振,只好来求李白。 “你把参加活动的人和会馆资料发我一份,先看看再说,首先声明,我不主动出手!” 有颜值加成的肖美女再三央求,李白也不好板起脸生生拒绝,只好用策略迂回了一下,给双方留了些余地。 要是有软柿子的话,他不介意帮忙捏一下。 这不是欺软怕硬,而是审时度势,二楞子才会不管不顾的两肋插刀替别人当炮灰。 “那就多谢你了!” 肖薇终于浮现出笑容,李医生虽然没有答应下来,但是口气总算有所松动,想必老哥应该可以放心了。 奔驰敞篷跑车把李白送到第七人民医院后,肖薇一脚油门,跑车又飞快远去。 自打孟主任和陈晟被发配后,精神科的内部氛围便有了不小的变化,同事之间更加亲密了不少,经常有说有笑。 不可否认,李白组织的两次聚餐也发挥出了不小的作用,但是在其他科室眼里,精神科比以往变得更加团结。 有些人还在打空置的精神科主任一职,可是看到李白等人连吃饭都整齐一致的分批轮替,还有工作互相协助的默契,便知道即使能够成功平调或空降成为精神科的新主任,恐怕也很难收服这些已经抱团的医生和护士。 没有真正的驾驭才能,碰上这么一块铁板,多半是被架空的命,那么这个华而不实的主任当着还有什么滋味,只能做一个吉祥物或者挡箭牌吗? “李医生,四点半9o3开会!” 下午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小护士苏眉乐颠颠地跑过来通知。 因为力挺李白掀翻孟主任姑侄俩的关系,整个科室都知道苏眉是李医生的铁杆迷妹,连带着其他小护士,差不多能够凑齐一个警卫班。 上次前科室主任孟知君带着陈晟来找李白的麻烦,就是护士们互相通风报信的结果,任何有关于李白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苏眉的那些耳目。 “知道了!谢谢苏护士。” 李白手上的普通号已经所剩无几,不会耽误半小时以后的会议。 “李医生,你要是当了科室主任,一定要请我们吃饭!” 苏眉认为院长指名参加的会议是宣布李医生走马上任的内部通报会议。 “还要请吃饭?半个月我都请两顿了,大家轮着来吧!” 李白笑着直摇头,科室的同事们知道自己刚拿了一笔丰厚的奖金,都想来打秋风。 “事不过三嘛,至少也得把第三顿凑齐了,否则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你。” 苏眉却不肯放过李白,想必不止是她,其他同事也吃大户吃上瘾了。 “好好,如果我当了科室主任,再请你们吃饭。” 李白心想,苏眉他们注定要失望。 他要是能够当上新的科室主任,周真人早就打电话来耳提面命,不然也不会现在都没有任何动静。 不过李白倒是能够理解周院长等领导的想法,自己太能惹事了,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他要是当上科室主任,整个精神科还不群魔乱舞。 一个李白惹出的麻烦就已经让周院长提心吊胆,几十个李白一起闯祸,估计这个老头儿得考虑提前病退了。 “那就说定了。” 苏眉就像小鹿一样欢快的离开,可以听到走廊上那些小护士们发出的欢呼声。 半个小时转瞬而过,各个科室基本上渐渐空了下来,等到了五点下班时间,所有的接诊业务都会转到急诊科统一处理。 抵达九楼会议室的李白依然能够看到,被擦过的白板上,还留有上次孟主任搞的投票正字水性笔迹痕迹。 不过李白发现,和自己一起参加会议的,只有六个人,分别是精神科、中医科、睡眠障碍科、焦虑障碍科、心理创伤科和神经内科,基本上都是第七人民医院的主力科室,一个科室一个人。 这个会议很奇怪。 主持会议的不是周院长,而是一个行政副院长。 林副院长虽然不擅长治病,但是搞医院管理还是比较内行。 “这次会议是我们第七人民医院组建一支医疗小队,与其他医院的医疗队伍一起,配合将在湖西市召开的非洲中部资源联合开发会议,主要做现场医疗协助服务,这里有一些相关资料,大家先看一下。” 内务科的两个工作人员把一叠叠打印件分发到参加会议的六个人手中。 “在大家翻看之前,我特别提醒一下保密纪律,里面的内容不允许以任何形式外传,各位能够被选入医疗小队,不仅是因为业务水平出色,更是因为通过了政审。” 林副院长的话让李白等人注意到,发到手上的装订资料右上角,还有“保密”两个黑体字。 一旦涉及外事,医院领导们就会如临大敌。 不过一群非洲小穷国的乡下干部,至于这么大张旗鼓吗? 李白在心里暗暗吐槽,他与其他人一样,开始低下头看这些资料,会议室里只剩下沙沙的翻页声。 第67节-医疗小队 老爹李卫曾经说过,凑齐七个黑叔叔,就可以召唤一枚Rpg。 由此可见,在父亲的言传身教之下,李白对黑叔叔们有多么不屑。 用乡下干部来形容非洲大6的大佬们一点儿都不冤枉,他们的王宫甚至还比不上中国的县政府大楼。 县领导们有小天安门,小白宫,小克林姆林宫,黑叔叔们有么? 林副院长发下来的基本资料介绍了这次非洲中部资源联合开发会议的与会国及参会代表身份,还有会议日程等相关信息。 至于中方? 提供会议场地,设备支持,人员辅助,住宿和安保等,唯一的福利就是旁听。 旁听又是个什么鬼? 不应该是拉着中方一起合作开发,互利共赢么? 合着一群非洲乡下干部到亚洲大佬的地盘开会,其实是来公费旅游的。 翻到资料的最后一页,李白就没看出非洲中部资源联合开发会议关中国人什么事。 其他五位医生倒是没有想的那么多,一心琢磨自己在这次任务里面如何做好本职工作。 除非遇到突发情况,第七人民医院的这支医疗小队最多彰显一下存在感,表示中方接待这次会议的诚意而已。 看到所有人都翻到了最后一页,林副院长再次开口。 “基本情况都在这里,会场旁边会设立医疗中心,我们的工作场地就在那里,因为是全程封闭式会议,会场主办方为所有人提供食宿,报到的时候请带齐个人用品,如果需要携带医疗器械和备用药物,待会儿可以列一份清单给我,接下来,我请安全局的齐主任给大家讲一下关于纪律方面的注意事项。” 安全局? 准备组队刷黑叔叔的六位医生不约而同的将视线从手中资料上移开,齐齐抬起头,现场气氛变得莫名有些紧张。 第七人民医院的主要对公单位不是卫生局,就是公安局,要不就是税务局,而属于特殊部门的安全局还是头一次打交道。 安全局这个名字,光听着就有些吓人,大致和古代的锦衣卫,东厂没什么分别。 几位医生有些忐忑不安,不由自主的正襟危坐,他们可不认为自己会成为意志坚定的烈士,多半外国特务把小刀子一亮,自己立刻就怂了。 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中年男子从会议室外走了进来,在林副院长身旁坐下,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这次非洲多国会议是一次纯粹的外事会议,为避免发生不必要的影响,有些事情我还是需要提前打声招呼,非洲资源丰富,被世界各国重视,这次会议的内容必然会受到外界的关注,尤其是利益密切相关的国家和企业,各位作为全程封闭会场内的一员,请记住三不原则,不打听,不乱走,不乱说,我所说的就这些,有什么疑问的,可以向我和林副院长提。” 因为李白六人都是医生,涉及不到什么机密,这位安全局的齐主任也只是来做个提醒,以免医疗团队的人被有心人利用。 林副院长看到医生们还是有些拘谨,配合说道:“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出来!” 看到没有人吭声,他直接点了李白的名。 “李白,你有什么想法,可以拿出来说说,比如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只要我和医院能解决的,都帮你办了,这样的机会可不常有,要抓住了。” 不愧是搞行政的,林副院长在李白这里找到了突破口。 “能给发个媳妇不?” 李白翻了个白眼,陪着一起扯淡。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轰知声,连安全局的齐主任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不愧是周院长的心头宝,林副院长笑眯眯反问道:“你这话要是早十年跟我说,我就把女儿嫁给你了,现在嘛,医院里还有那么多年轻护士都还没成家,你就没发展出一个?” “医生和护士谈恋爱,这影响不好,对工作也不好。” 李白与林副院长一唱一和。 职场恋情除了双人滑冰,杂技和芭蕾等需要男女亲密接触的工种,在其他任何一个行业都不会受领导待见。 “对医院来说,都不是个事儿,你看中哪一个,我马上帮你调动她的工作。” 林副院长就差拍胸脯保证。 “还是算了吧,砸人饭碗的事情,我还干不出来。” 李白打了个哈哈,把这个话题转了过去。 两人的乱入引发阵阵笑声,让会议室的气氛不再拘谨,其他五位医生慢慢放松了下来。 “请问一下,我们会遇到外国间谍吗?” 终于有一个医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要是碰到外国oo7怎么办? 一牵扯到安全局,恐怕许多人都会这样想。 “其实没有必要太担心,在通常情况下,只有被利用的线人,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为谁做,真正的职业间谍不会轻易露脸,我们安全局也会有专门的人对付他们。” 齐主任笑了起来,像这样的问题他听到过很多,安全局对付这种事情拥有十分丰富的专业经验。 只要能够坚持三不原则,那些间谍和线人也很难打探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至于会不会遇到能够飞天遁地的oo7,纯属想多了。 齐主任镇定自若的回答让那位医生松了一口气,他就怕自己意志不坚定,被外国女间谍给公关了。 不过想来,自己也应该接触不到什么机密。 “能问一下,既然是全封闭会议,报到的时候能带宠物吗?” 李白再次发问。 他可不放心把清瑶妖女扔在家里好几天,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 “这位小同志提的还真是新问题,像猫、鸟和蜥蜴等小动物可以携带,要做好防疫和笼子圈养,不能放出来乱跑,但是大型犬与有攻击性的动物不能带,最好还是送到朋友家或专门的宠物店寄养,我要提醒的是,许多参会人员都来自非洲,有些人出身于当地部落,可能还保留有捕猎的传统,所以我个人并不建议携带宠物。” 尽管李白的提问有些偏冷,齐主任还是给予了详细回答。 “明白了,谢谢齐主任!” 李白决定还是把妖女带上,不然附近的外卖小哥要遭大罪了。 至于那些黑叔叔是否想要捕猎青蛟妖王,他一点儿也不担心,到时候还不知道谁捕猎谁呢? 不仅仅是李白得到了答案,另外五位医生中的两位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显然家里也养了宠物。 李白并不知道,他们六个被选中的医生都有一个共同特征。 单身!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参与全封闭会场配套医疗中心组建工作的,并不止是第七人民医院,还有湖西市第一人民医院和钱江省中医院等三甲医院的骨干力量,由专家带队,临时组成一个科目齐全的医疗中心,足以应对各种情况。 会议结束后,李白六人得到了自己的会场安检凭证,一块贴有照片的胸牌和一支带有定位芯片的身份识别手环。 回到四楼,李白准备拿上职称备考的书本回家,却看到精神科的医生和护士们并没有下班离开,而是聚在一起。 他迎了上去,说道:“怎么?等我请客呢!恐怕你们要失望了,刚才的会议并不是宣布我成为科室主任,而是其他的事情。” “李医生,你已经知道了?” 小护士苏眉有些不太开心。 “知道什么?只是一个普通的会议啊!” 李白没打算透露关于医疗小队的事情,毕竟安全局干部的三不原则还犹在耳侧。 “精神科的新主任已经宣布了,是乔尚阳医生。” 苏眉转头看了一眼被其他医生和护士围在中间的乔尚阳医生。 这个新主任没有空降,也没有从其他科室平调,而是从精神科内部提拔,也是一位拥有中级职称的主治医师,资历和经验都无可挑剔。 正如李白所预料的那样,这个科室主任果然落不到他的头上。 乔尚阳向李白点了点头,然后走了过来,说道:“实在不好意思,领导让我当这个主任,希望李医生以后能够多多支持。” 在此之前,精神科所有人都以为科室主任将是李白医生的囊中之物,可是当任命下来时,却让他们大跌眼镜,向来老成稳重的乔尚阳医生出人意料的捡了个天大便宜。 不过乔尚阳自己也清楚,想要坐稳这个主任,没有李白的支持是不行的。 “哪里谈的上支持,乔主任以后要多多照顾才是。” 李白本来就无心争夺科室主任一职,乐得卖个人情。 他一句乔主任,算是代表整个科室认可了对方的地位。 “原本大家都在等着我请客,现在新主任已经宣布,那么今晚的客,就该由乔主任请了。” 李白终于把请客这个锅给轻轻松松的甩了出去。 “哈哈,一定一定,今晚我来做东!” 突如其来的任命也让乔尚阳措手不及,估计路上得打电话给老婆,给自己的银行卡转帐打钱,不然非被饭馆扣下来洗盘子不可。 第68节-与时俱进 医院领导们用心良苦,让李白当科室主任那是给领导找不自在,挑个老实人当主任,至少不用担心把整个科室带坏。 老实巴交的精神科新主任被无良同事们狠宰了一顿,李白请的两顿饭加起来都没有这一顿吃的贵。 自己吃饱喝足,还不忘给妖女打包的大魔头庆幸自己的银行存款逃过一劫。 第二天一早,李白开着桑塔纳2ooo赶往报到地点,装着清瑶妖女的宠物饲养箱放在副驾驶座上,存着衣物等个人用品的行李箱则放在后座。 非洲中部资源联合开发会议虽然还没有正式召开,但是医疗中心的组建工作已经正式启动。 全程封闭会议将在能够提供餐饮、住宿和会议于一体的湖西市世界贸易中心举行,与人行道相邻的草坪边缘全部竖起了隔离栅栏。 栅栏外的人行道上,每隔十几步就有一个身背“大宝剑”的特勤昂首挺胸的站岗,时不时会有一些好奇的路人用手机或相机拍摄这些特勤,或者干脆一起合影。 很显然即将召开的非洲中部资源联合开发会议还不及这些以往从未见过的剑警更有吸引力。 湖西市公安系统刚到的这批新装备,就是专门为这次会议准备的,换装的小伙子站在那里格外精神。 李白的桑塔纳2ooo在安检口被上上下下扫描了四五分钟才得以放行,还给了一张临检贴纸,用来贴在挡风玻璃内侧,便于巡逻检查。 一旦进入停车场,车辆想要再开出来,如果没有特别通行证,否则就只能许进不许出。 把装着青蛟的宠物饲养箱放在大大的行李箱上,李白拉着拖杆准备去报到处。 从停车场出来没多远,李白远远看到世界贸易中心戒严区的隔离栅栏外有一个身影正在被两个警察拦住,他原本并不在意,但是传过来的一个声音却有些耳熟。 定睛一看,居然是美女主播董可妍。 他拖着行李箱踏上草坪,快步走了过去。 “董主播,你这是怎么了?” 正拿着自拍竿不让两个警察没收拍摄手机的董可妍闻声转过头,看到两人多高的栅栏内竟然是自己的熟人,立刻一脸惊喜道:“咦?是你啊!真巧,你怎么在里面?” 李白拎起挂在脖子下面的胸牌,顺便给那两个警察看了一下,说道:“我是医生,临时到这里做医疗服务的,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两个警察见到李白与这个女主播相识,便不再急着抢用来直播的自拍竿和手机,其中一人说道:“手机和摄像机不能对着里面拍照。” 另一名警察指了指挂在附近隔离栅栏上的一块告示牌,上面写着请勿拍照的提示。 事实上如果随手拍一两张,警察们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像董可妍这样拍个不停,就必须过问和阻止了。 正在做直播的董可妍怎么可能允许警察们冒冒然打断自己节目,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热点主题。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一看到镜头前的李白,立刻有人认出了他。 “豪华双层蟹黄宝:是那个武侠帅哥!好巧啊!” “克羅迪亞:是李医生,快放两个法术来看看!妍女神跟李医生联手直播,黄金搭档,好期待。” “出售小姐姐一对:炸鸡啤酒坐等精彩节目,等候李少侠给我们表演斩妖除魔!” 清凉观的斗法依然让许多粉丝观众记忆犹新,一阵呼朋唤友,直播间里的观众数量迅速暴增,李白本人的吸粉能力几乎丝毫不逊色于做了多年网络主播的妍女神。 听完董可妍两位警察的话,李白说道:“原来是这样,这里的外国间谍有很多,董主播,你可要小心一点!” 已经注意到直播间内观众数量开始增加,还没来得及高兴,李白的话就像一盆凉水浇在了董可妍的心头,她吓得左右张望,说道:“有,有间谍?你别吓我!” “是真的,你的直播镜头说不定正被别人利用呢,所以最好还是别拍了。” 李白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昨天安全局干部还在提醒他们。 要是被安全局逮到,后果绝对比被公安局逮到更严重。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拍了!” “间谍”一词实在是让人忌讳,董可妍可不敢触碰这根高压线。 她对着正在直播的手机摄像头,歉然道:“各位朋友,真是抱歉,李医生应该不会骗我,所以现场直播只能暂停,下午一点半将重新开播,回头见,朋友们。” 冲着镜头挥了挥手,随即退出了直播软件。 网络视频骤然中断的直播间内一片哀鸿遍野。 老子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刚刚看到妍女神的最佳搭档李白医生,这个难得的户外直播却无疾而终,让许多已经看了一会和赶到没多久的观众们一阵遗憾。 看到董可妍主动停止了拍摄,两位警察倒也没有继续追究,在提醒了几句后,继续往远处巡逻。 “谢谢你,李白,不过我的直播算是全泡汤了,你得补偿我!” 妍女神撅起嘴,非常不甘心。 外拍直播收入高,但是这样的机会很少,光是中途掐断,这一上午起码少挣一万。 “我也没办法啊!还是你运气好,及时遇到我,要是被安全局盯上,那可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李白同志表示这个锅不背,他隐约能够猜到,董可妍突然跑到这里来做直播,或许真的跟无孔不入的外国间谍有关联。 安全局的齐主任说了,狡猾的外国间谍会利用不明真相的人为自己获取情报,难保刚才的直播镜头不会被利用。 “不行,你得补偿我!” 董可妍横竖赖上了李白。 “这样吧,下个月有个武术家协会的交流会,我介绍你去做现场直播如何?” 李白眼珠子转了转,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把自己卖给这个网红女主播。 正如李白所担心的那样,董可妍千方百计想要把他拖下水,但是李白的话却让她眼睛一亮。 “武术家协会的交流会?现场火不火爆?” “火爆!当然火爆,那是必须的,说不定会被溅一身血!” 李白可以想像的到,自己一响指下去,那些武林高手打起呼噜来一定会很火爆很壮观。 “那就说定了!不然我可不放过你!” 有了极具吸引力的直播热点,董可妍计划着提前预热工作,到时候趁机大赚一票,超过在清凉观的直播记录也不是没可能。 “那就一言为定!” 李白暗中松了一口气,这妹子赶紧去德国吧,湖西市这么小,老是意外碰到,让他压力山大。 董可妍高高兴兴的回家准备下午的室内直播,李白则拖着行李箱来到了报到处。 个人随身携带的物品都需要经过再次安检,宠物饲养箱里手机引起了别人的注意,特么的还是新手机。 “李医生,你养的蛇怎么还玩手机呢?” 青蛟隐去了玉色独角,在别人看来,箱子里的只是一条小青蛇。 李白看了一眼报到处的长桌一角,那只正在用爪子按着ipad屏幕,玩跳一跳的橘猫,淡定地说道:“宠物现在都已经学会与时俱进,我们不能再用老眼光看待新事物。” 望着跟手机缠在一起的青蛇,保安哑口无言,说的好有道理。 许多热门手游设定的智商等级只有三四岁,连猫狗都能玩的很溜,这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 第69节-入场 当互联网刚刚开始兴盛的时候,就流传着一句话:谁也不知道在网络的另一头,跟你聊天的其实是一条狗。 IT技术的进步越来越快,硬件与软件的升级换代甚至超越了摩尔定律,此时的互联网上早已经妖孽横行。 当有人在网络上看到猫狗在玩水果忍者的时候,就知道人与狗聊天的这一天已经不远了。 时至今日,恐怕已经有不少可怜的人类被那些无良的猫猫狗狗们在游戏里各种吊打。 喵主子,铲屎馆,恐怕并不是空穴来风。 宠物箱里,一条青蛇卷着手机,特么的还在看韩剧,乍一眼虽然有些惊悚,可是细细一想,也不是那么不容易接受。 早在三十年前,新西兰的集成电路制造厂里就已经在用鸽子当质检员,如今一条青蛇玩个手机算个屁啊! 新西兰当地不许伤害鸽子,谁也不知道它是不是有编制的在职员工或家属,而且还得小心翻包党的本地秧鸡(eka鸟),最喜欢翻中国游客的包,还会开拉链,特么都是让人惯出来的玩意儿。 正在玩手机的青蛇看上去人畜无害,李白信誓旦旦的保证它从不随便咬人。 这话没毛病,清瑶妖女不咬别人,专咬李白,实力坑主,外带安全系数9.o。 未满的那1.o不是谦虚,而是让富二代姚兵给撞上了,这倒霉孩子一直疯到现在,吃药都不顶事,早知道不如吃颗枪子儿来的痛快。 完成报到后,李白拿到了世界贸易中心住宿部的房卡,正巧第七人民医院的另一位同事也赶到了,两人被安排到同一个标间,就稍等了一会儿。 两人各自拉着行李箱,一起前往住宿区,路上可以看到一些穿着西服,戴着空气耳麦的黑叔叔在站岗。 非洲中部资源联合开发会议的安全事务由参与国和湖西市共同负责,双方都派出人手分工协作。 世界贸易中心外围由湖西市本地的警察负责安检和巡逻,中心大楼内部和会场由参与国的保镖卫队与中国的保安公司共同负责安全防务方面的相关工作,本地警察虽然也有,但是数量不多,只负责与湖西市本地公安部门的衔接联络工作。 毕竟在某些领域,警察的专业能力还是比不上专业的保安公司。 多家联手也能够彼此监督,以免被人可趁。 正在等电梯的时候,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白人女子与李白二人站在一起。 早已经封闭起来的世界贸易中心只有两个人种,黑发黑眼的黄种人和黑发黑眼的黑人,突然冒出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立刻就显得鹤立鸡群。 那个金发妹长得跟外国明星似的,跟李白一块儿报到的神经内科同事周杰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压低了嗓子说道:“小李,你看,大洋马,挺漂亮的。” 在第七人民医院,神经内科的地位丝毫不下于李白所在的精神科,文武疯子归精神科管,脑残归神经内科管,各种不服,需要被开瓢专项治理的,归神经外科。 如果病人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多半会去挂神经内科,要是没什么希望了,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到神经外科报到,推出手术室后究竟是爷们儿还是逗逼,就看这一刀了。 “嗯!” 因为离着很近,李白没好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恰好电梯到了,三人鱼贯而入。 “hi!” 在电梯内转身站定,金发妹子察觉到两人在谈论自己,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 “哈,哈喽!” 李白勉强笑笑,觉得有些尴尬。 刚才还在戏说大洋马的周杰直接暴露出叶公好龙的本性,脸红脖子粗的怂了,吭吭哧哧,连个囫囵话都说不完整。 特么的大洋马近在咫尺,别光说不练,赶紧勾搭啊! 扮老母猪是几个意思啊! “你好,李白!” 金发碧眼的妹子忽然字正腔圆的用普通话回应了李白的招呼。 haT? 估计是看到了自己胸牌上的名字,不过李白依然有些蒙圈儿,对方的国语水平不错,还说的那么标准,普通话二级乙等起步。 自己可真没有调戏这洋妞的意思,他尬笑着说道:“你好!” 转头再看神经内科的怂玩意儿,这货真应该挂他自己的号好好看看。 “晚上我找你!” 恰好在此时电梯停了下来,金发碧眼的白妹微笑着走出了电梯间,扔下了面面相觑的李白和周杰二人。 “小李,你用了催眠术,一定用了,这是在作弊!” 自始至终都没被大洋马理会过的周杰医生一脸幽怨外加痛心疾首。 这个洋妹子肯定知道大洋马是什么意思,可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李白只打了个招呼,居然就被约了,被约了,被约,被…… “因为我比你年轻,比你帅!” 李白反讽功力十足,一针见血,周杰立刻悲从心来,自己都三十了,还是单身狗,被后辈们强塞狗粮,硬塞到心塞。 不过李白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根本没有任何想要勾搭的意思,但是对方的态度似乎并不是因为看到胸牌而认识自己,语气里面自然而然的带有一丝早已经熟识的意味。 以前认识吗? 李白心里早就答案,肯定不认识。 叮咚,两人住的客房楼层到了。 刷卡打开房门,把行李箱放到床边,李白就把宠物饲养箱放在了茶几上。 “李白,你这蛇不会乱咬人吧?” 前脚刚进客房,周杰后脚就把电梯里的事情给忘了,至于大洋马妹子约李白,他只当作一个玩笑,外国人就算再怎么开放,也不至于饥渴到这种程度。 “放心,它只咬我一个!” 李白打开饲养箱的盖子,拿出里面的手机看了看电量,将充电器插在了附近的插座上,又把数据线顺着通气孔接上手机,重新放了回去。 周杰医生看着李白的操作,一楞一楞的,惊讶地说道:“你的蛇真会玩手机?” 箱子里的那台手机看着眼熟,似乎低配版都得要两千二,居然给蛇玩这个?他感觉自己的智商突然不够用。 李白头也不回的说道:“嗯,这是特殊品种。” 他把饲养箱放好,这才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把放在里面的衣物用品拿出来。 “哪儿买的?我也去弄一条。” 看到箱子里的青蛇淡定的用尾巴尖点着屏幕,周杰医生觉得稀奇。 报到处那只会玩平板电脑的橘猫,还有妖孽横行的互联网,让周杰医生的神经变得大条起来。 “没地方买,在山里头捡的,有灵性,聪明着呢。” 李白实话实说,至于怎么理解,那是别人的事儿。 他最后把笔记本电脑摆在书桌上,这才穿上白大褂,准备去医疗中心先踩点,熟悉一下接下来几天的工作环境。 “你的运气真不错。” 古今中外有灵性的动物不知道有多少,在惊讶过后,周杰倒也没有往妖怪的方向去多想。 他和李白都穿上了白大褂,一起前往世界贸易中心大楼内部新设立的医疗中心。 临时医疗中心位于四楼,小半个楼层都被专门划出来,几台空气过滤机卖力的持续吹出微风,空气中弥漫着84消毒液的味道。 仅仅一个上午,医疗中心的医生和护士们就已经到齐了一大半,正忙着将各种设备安置到指定的房间里。 药房、手术室、B超机和生化分析设备等一应俱全,还有体积较大的mRI和cT,几乎等同于一家小型医院。 几家医院联手,弄出这么一个阵势还是很容易的。 会议还没开始,刚刚搭起框架的医疗中心就有人送上门来练手,主要是布置会场的工作人员意外磕碰再加一点儿小感冒,很快就被收拾利索了。 第70节-业务开张 来到医疗中心后,李白和周杰很快开始张罗起来。 必备的桌椅,床铺和隔离屏风等都需要他们亲自安排,一点点将空旷的房间布置齐整,许多工作都需要他们亲历亲为。 因为心理治疗方面所需要的专门器械设备和药物并不多,许多常用仪器设备可以与其他科类共用,分配给第七人民医院七位医生的两个房间作诊疗室虽然不大,却完全足够使用。 只一个上午的功夫,6续抵达的七位医生就把两间诊疗室收拾妥当,同时分配到的两台电脑接入了局域网内的医疗系统。 刚吃过午饭,准备就续的第七人民医院医疗小队就开张了。 两个浑身肌肉饱满,身上挂着各种串链首饰,一身鲜艳T恤的年轻黑人拱卫着一个大腹便便的老黑人来到医疗中心,还有一个中国翻译跟在中间。 一看到老黑人两眼血丝,满脸疲惫,第七人民医院的七位医生就大致猜到了对方的病症。 须发有些花白的老年黑人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长串的话,跟着一起的翻译说道:“努瓦鲁先生有很严重的睡眠障碍,而且容易被惊醒,他问你们这里有没有安眠药或者针灸,能够让他好好睡上一觉。” 刚好现场就有两位医生能够接诊这位黑人病人的睡眠障碍症。 中医科的潘彥辰与睡眠障碍科的吴开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前者做了个你先请的手势,然后把中医针灸工具盒拿了出来,准备下一个回合的接手。 无论是现代西医,还是传统中医,都免不了望闻切问,还有现代医学设备的科学分析,睡眠障碍科吴开医生通过身份环开始建立初诊记录。 毕竟对方没有携带外国病历本,国内也没办法对接国外的医疗数据库,有些初始工作只能从头开始。 验血,cT,B超,就跟网游里面的跑圈任务,这位来自于布基纳法索的资源部长努瓦鲁·西恩等同于做了一次全面体检,查出来的不止是睡眠障碍症,还有三高、骨质酥松、糖尿病和心律不齐等病症。 做完检查后,睡眠障碍科的吴开医生开了小剂量的氟安定片,便把这个病人转给了中医,准备施针。 安眠药用量现在越来越谨慎,几年前都是按瓶开,现在全部都是按片数,又回到三十年前用纸袋子装药的年代。 别看小气巴拉的,就怕有人嫌效果差,一瓶全闷了,那是要出大事的。 中医科的潘彦辰医生手上也是有真功夫的,正经的名师传承,不慌不忙的打开工具盒准备起来。 上千支银针闪闪发亮,长的足以一尺,短的仅有半厘,粗若牙签,细若牛毛,光看着就吓人。 这位布基纳法索的资源部长显然以前是见过中医的,看到那么多银针,倒是依然面色如常,只不过护送他过来的两个年轻黑人脸色微微发白,仔细去看,可以发现他俩的身体在不由自主的哆嗦。 非洲黑人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情绪,高兴就是高兴,害怕就是害怕。 看着潘医生不紧不慢的给银针消毒,无所事事的李白打了个呵欠,一时忍不住手贱。 啪! 咣当! 光着上半身,准备趴到床上的努瓦鲁·西恩部长直接一头栽到了床上,随即呼噜声震天作响。 潘彦辰医生眼角直抽抽,手中六寸银针恨不得插到这个始作俑者身上。 刚开完药的睡眠障碍科吴开医生一脸无语的望着李白。 你特么是故意的吧? “呃!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意外,意外!” 被两个同事面色不善的盯着,心头不禁一阵阵发虚,李白连忙道歉,自己无意中砸了人家的场子,严重影响内部团结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行的翻译惊疑不定,他无法理解,努瓦鲁·西恩部长为什么会突然睡着,不是说睡不着吗? 两个年轻黑人护卫好半天都没有从目瞪口呆中恢复过来,他们想要弄醒部长先生,却又不敢。 眼下这种呼噜声大作的酣睡,可不正是部长先生想要的吗? 可是药还没吃,针也没扎,怎么就突然睡着了呢? 侥幸生还的两个年轻黑人再看向李白时,就像见了鬼似的,浑身瑟瑟发抖,口中念念有词。 翻译听的出来,两个黑人在不断地说:“巫师,巫师!” “催眠术!” 潘彦辰医生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重新收起那些银行。 按道理来说,催眠术应该是睡眠障碍科的看家本领之一,可是在第七人民医院里面,会用催眠术的人不过两手之数,擅长的人还不及一手,李白正是其中之一。 吴开医生虽然也会催眠术,但只会一些皮毛,并不专精,还有很大的失败率,所以在接诊努瓦鲁部长时,依然以开安眠药为主。 “小李,以后这一类病人就由你来负责。” 吴开医生直接跪了,求放过。 “真的是意外,我不是故意的。” 李白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手贱。 估计最近用催眠术用的太顺手,有什么不能解决的问题就直接打响指,一个不行就两个。 “没关系,我不怪你,只要能治好就行。” 吴开是没办法才这样说,实在是技不如人,就不出来献丑了。 其他几科的医生看着李白,心又拎了起来,这家伙没打算把所有人的饭碗都给砸了吧。 事实上催眠术不是万能的,尤其是心理创伤科和焦虑障碍科的病人就不能乱用催眠术,否则很容易起到反作用,使病情更加严重。 跟两个年轻黑人护卫解释过催眠术后,跟着努瓦鲁·西恩部长的中国翻译终于弄明白刚才还真是一个意外,好在结果却是最理想的,他说道:“你们小心些,别再出乱子!” 布基纳法索的资源部长睡的正香,也不好搬动,只好留在了诊疗室的病床上,由两个黑人护卫守着,一直到自然醒为止,看样子起码得睡个十几小时才会见醒。 几分钟后,又来了两个黑人护卫,站定床头床尾四角,把努瓦鲁·西恩部长围在正中央,严密保护。 下午又有一个抑郁症病人来开药,正好是精神科的业务,李白老老实实的开了药单,没再闹出什么妖蛾子。 下午五点,医疗中心结束服务,工作时间与原单位没有任何区别。 会议期间所产生的全部费用都由参会的非洲中部各国共同承担,支付方式以资源折现,让这些国家拿出大笔现金,比杀了他们还难。 世界贸易中心提供的三餐是中西结合的自助餐,倒是方便李白给清瑶妖女偷食物。 端着盛满食物的盘子找到空位置刚坐下,就见一只白色瓷盘摆在了对面。 上午报到后,在电梯间遇到的那个金发碧眼女子坐在了李白对面。 “晚上好,李白!” 第七人民医院的六个同事原本打算凑过来,见状立刻转移阵地。 与李白住在同一个房间的周杰医生一脸不可思议,这个大洋马居然玩真的? “晚上好,我们以前见过?” 李白好奇的打量着对方,他相信这绝不是偶遇。 “不,没有见过,如果加上上午,现在我们应该是第二次见面,认识一下,我叫戴安娜,姓戴,名安娜,但是我知道你。” 金发碧眼女子一脸微笑的看着李白。 第71节-从现在起你有女朋友了 姓戴,名安娜。 李白的表情有些僵硬,一定是自己的打开方式不对。 他试探着问道:“你是美国人?英国人?还是南非人?” 一个金发碧眼的白妹突然出现在非洲黑叔叔们包场的世界贸易中心,的确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戴安娜字正腔圆地说道:“不,我是中国人,祖上十八辈儿都是中国人。” 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妹子自称是十八辈儿的纯种中国人,让一脸如同见鬼表情的李白莫名觉得自己有可能是个假的中国人。 “恕我笑点高,这个玩笑一点称也不好笑!” 李大魔头哪里肯轻易上当,但是他却没有发现对方说谎的痕迹。 在心理医生面前说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专业领域重叠,经验丰富的心理医生对于谎言的辨别能力丝毫不下于公安局的老刑侦。 “我是俄罗斯族,祖先在三百多年前从基辅移民到中国,这没什么好奇怪,中国向来是个多民族国家,在汉朝的时候同样也有白人定居,直到现在,也依然有人会说古希伯莱语,别说十八辈,连八十辈的都有。” 戴安娜对李白的疑惑早有预料。 “为什么会姓戴?你家里不会也一直用戴作为姓氏吧?” 居然是国产土妹,李白嘴角直抽抽,好端端的金发碧眼,居然取个汉姓,他险些上当。 “这是与国际接轨,我叫戴安娜,我父亲叫戴卫,我哥哥叫戴维森,英文名都不用拼音,多方便。” 戴安娜慢条斯理地切着自己面前的小羊排,对于西餐的刀叉熟练操作水平,一点儿都看不出是中国本土特产的痕迹。 “那么,找我有事吗?” 李白无力吐槽,好不容易才勉强接受了对方的解释。 中国确实有俄罗斯族,往前推一千年,两千年,也有金发碧眼的白色人种定居,虽然数量不多,形成一个小族群也不是没可能。 可是为什么总有一种颠覆三观的错觉。 不过一边吃饭一边谈事情,貌似就是中国人的饭桌文化,外国人是学不来的。 “我在这里是为了公事,不过找你却是私事,你现在还单着吗?” 戴安娜张开樱桃小口,优雅的吃掉一块羊排嫩肉,神色从容,只是在聊着十分寻常的家常。 冷不丁的被问到这么私人的问题,李白隐隐觉得哪里不对,疑惑地说道:“我当然还单着,你这什么意思?” “妥了,从现在开始,你有女朋友了!” 戴安娜冷不丁一口纯正的东北大碴子味儿差点让李白跌一跟头。 “等等,等等,我不明白这到底怎么回事?” 李白觉得自己理解不能,自己就一单身狗,什么时候女朋友说有就有了。 “你是单身,我也是单身,你爹和我爹是老铁,现在明白了吧?因为工作关系,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金发碧眼的白妹开始进入东北老娘们儿模式,光听声音绝对和外表联系不起来。 又是老爹给找的? 扎心了,老爹! “但是你不觉得太快了点儿吗?” 李卫一脸被小龙虾给夹到手指的表情。 “我工作很忙,到处跑,没有那么多闲暇时间,你又正好单着,不是刚好吗?” 戴安娜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姑娘,你真是条汉子!” 李白彻底无语。 一百年前为了推翻包办婚姻,为了恋爱自由,老前辈们毅然投身革命,终于打破了封建旧制,然而过了一百年,后辈们居然不想自由恋爱了,想要包办,特么的该找谁说理去? “那就这样愉快的说定了!” 戴安娜如释重负般嫣然一笑,压根儿没在意李白的意见。 “说定了?说定什么了?” 居然想要窥觑本公子美色,李白准备给这妹子来一发。 对方人虽然很美,但是也别想的美。 他刚抬起手,戴安娜突然一动,两人的手抓在了一起。 隔着不远,猝不及防被强塞了一嘴狗粮的六条单身狗满心的mmp。 才几分钟,这对狗男女,手就拉上了。 “不要对我用催眠术哦,honey!” 戴安娜对李白的催眠术显然早有防备,根本不会让他轻易得逞。 “你是做什么的?” 尽管响指只是释放催眠术的媒介手段之一,却并不是唯一,李白却没有打算继续,他的表情凝重起来。 这个金发碧眼的国产白妹口中在说“honey”的时候,目光深处乍闪即逝的一丝危险光芒并没有逃过李白的眼睛,老爹介绍来的这个妹子不简单! 收起地道的东北大碴子口音,重回标准普通话的戴安娜一脸正色道:“我是警察!” 卧槽!李白嘴角抽了抽,说道:“我不是罪犯,我是医生!” 猫吃鱼,狗吃肉,警察抓小偷,李大魔头认为对方这个借口太牵强。 本公子管你是FBI,还是cIa,还是最牛B哄哄的usss,不对,不管是中南海保镖,还是龙组什么的,都没理由缠着自己。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李白同志,我调阅过你的全部资料,从出生到现在,对于你的一切完全了若指掌,所以一切的花招都是徒劳无功,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是……好吧,有些事情不应该把你扯进去。” 戴安娜撩起额前几缕细碎的金色发丝,发现自己险些被对方带进沟里,连忙住口。 她差点儿把李白当作为自己以前碰到的那些穷凶极恶犯罪分子,真是棘手的家伙,不过没关系,再死硬的家伙还不是照样被拿下了。 无论如何,这次先把关系确定下来再说。 两人沉默了片刻,戴安娜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说道:“honey!我的小名叫戴娜,请你记住了。”说完,径直扭着小屁股离开了餐厅。 李白目瞪口呆的望着戴安娜远去的背影,自己这就算是“被”有女朋友了? 不行! 待会儿得打电话给老爹,坚决退货! “李医生,她是谁啊!” 远遁的六个同事又端着盘子凑了回来,一脸八卦的好奇。 “她是警察!” 李白一脸鄙视这些还没吃饱就已经撑到了的单身狗们。 “啊?你在外国犯了什么案子,人家都追到国内来了,你该不会诱奸了外国警察吧?” 周杰瞪大了眼睛,似乎真相与他自己猜测的完全两样,然而只会更加离谱。 诱奸外国女警,绝对是作大死。 “我连护照都没有,怎么可能在国外犯案?” 李白翻了个大白眼。 “难道这个外国警察看上你了?可以啊,好歹也是公务员编制,赶紧为国争光,早日移民,美国的精神科医生在医学界的收入至少能排到前三,人财两得!” 周杰一顿脑洞大开,恨不得以身相替。 “没你们什么事,别瞎想!” 李白懒得解释这个国产白妹根本不是什么外国警察,越解释恐怕脑洞越大,不仅要突破天际,还要冲出太阳系。 其他几个医生哈哈一阵哄笑。 在晚饭后,周杰医生因为拿李白开涮而遭到了报应,两眼发直的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李白的床铺上,青蛟妖女身前摆着从家里带出来的乐扣饭盒,边上摆着遥控器,一边吃着李白从自助餐厅偷回来的晚饭,一边看着电视节目。 李白则拔通了老爹的电话。 刚接通就听到接连不断的轰隆声,还有老头子的叫喊。 “标尺修正2,开火!迫击炮换云爆弹,不要停,装甲车班前推,二中队,把火焰喷射器推上去,狗日的一个都不要放跑了。” 嗵一声,尖锐的呼啸飞快远去,很快就是轰隆一声巨响。 老爹玩得还真嗨! 第72节-唤醒 “喂,有什么事快说,老子忙着呢!” 老爹一嘴的不耐烦,好不容易逮到一群流窜犯,居然死不投降,那可真是太好了。 “老爹,你是不是跟姓戴的毛子认识?” 李白可不敢打断在兴头上的老爹。 那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千里戈壁,人烟稀少,也就难得这点儿乐趣。 “咋啦,戴卫的女儿找到你了?” 显然老爹是知道这事儿的,立刻承认了自己和戴卫认识。 “没错,就是那个戴安娜……” 李白还没说完,就被老爹打断了。 “那就行,老子也是挖心挖肺的给你张罗,好好对人家,咱们家可不兴种族歧视啊!” “但是这个戴安娜不靠谱啊!” 李白打心眼里拒绝一见面就要定下关系的妹子,哪怕长得再漂亮都不行。 他对这个戴安娜根本就不了解,刚见面就喊上“honey”,让人猝不及防。 “哪儿不靠谱?我见过照片,长的跟外国大明星似的,你算是捡到了,有什么好挑三捡四,人家想找还找不到呢!” 老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哪能再让这个臭小子给推了。 “有谁一见面就当场确定男女朋友关系的?不得接触几天,互相了解了解?” 李白觉得老爹跟自己有代沟,这沟跟马里亚纳大海沟还要深。 “你们这些年轻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搞一夜情的是你们,搞闪婚的也是你们,怎么,现在又开始玩纯情了?崽,阿爸对你很失望啊!” 随着老爹的声音突然变得语重心长,仿佛连枪炮声不断的背景音也莫名变弱。 “……” 李白能够听得出老头子的用心良苦,尽管出发点是好的,但这种事情只能随缘,强求不得。 像戴安娜那种简单粗暴式恋爱,简直是让人接受不能。 李白对老爹的固执,从小就深有体会。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毕业后,来到人生地不熟的湖西市工作。 或许老爹也知道管得太多并不好,却还是忍不住在一些事情上面插手,比如相亲。 一年相二十四次亲,上半月一次,下半月一次,还是准点儿,李大魔头真是怕了。 固然有不少好姑娘,可到底不是他的菜啊! 强扭的瓜不甜,不是加两勺糖就能解决的。 通话无疾而终,李白有些失望,老爹非让自己正经谈上一圈不可,否则没办法向老铁交待。 这个祖上十八辈都是中国人的俄罗斯族白妹可不好对付,得想办法让她知难而退才行。 和李白同住一个标间的神经内科医生周杰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小透明,稀里糊涂的过了一夜,早上刷牙洗漱的时候都楞是没有想起昨晚那条青蛇就在房间里堂而皇之的看电视追剧,然后又上网发贴跟别人嘴炮大战,只是觉得睡了一觉后,整个人变得特别精神。 整个标间是李大魔头和妖女的主场,还没到晚上八点,可怜的周医生就被清瑶妖女控制着钻被窝,连打雷都惊不醒,一口气连睡了十一个小时,能不精神吗? 吃过早饭后,李白和周杰刚赶到医疗中心,就遇到了昨日陪着布基纳法索国资源部长来看睡眠障碍的那个中国翻译。 对方已经是焦急不安,一看到两人就立刻迎了上来。 “李医生,努瓦鲁先生为什么还没醒?” “小李,你给努瓦鲁设了多长的睡眠时间?” 周杰也有些疑惑,按照常理来说,那个肥胖黑人老头应该早就醒了,但是看样子似乎依然在呼呼大睡。 “我没有设定时间,只是睡到自然醒,难道还没醒吗?” 李白似乎也不太清楚。 “没醒呢,依然还在打呼噜,可千万不要醒不过来,那是要出大事的。” 这个中国翻译自然明白后果的严重性。 布基纳法索的资源部长在这次的会议里也算是不容忽视的重要参会者,如果在医疗中心出事,这个责任谁都承担不了。 “没关系,我能搞定!” 李白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解铃还需系铃人,他怎么给弄睡着的,就能怎么给弄醒。 守着努瓦鲁·西恩的黑人护卫又多了几个,有两个脸上抹着油彩,一手提着叶盾,一手提着长矛的黑人一左一右站在诊疗室门口,看上去像是部落战士。 昨天陪着努瓦鲁部长的两个年轻黑人护卫也没走,只是面色带着疲惫,眼里有些血丝,显然守了一夜没睡,当他们看到李白时,立刻哇啦哇啦叫了起来。 中国翻译皱了皱眉头,对方说的不是布基纳法索的官方法语,而是土语。 尽管没听懂这两个黑人说的是什么,可是守卫着诊疗室的黑人护卫们却主动让开了一条路,尤其在李白经过时,这些黑人主动低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又是土语,除了这些黑人,没人能听懂。 中国翻译有些疑惑,向其中一个黑人问了问,这才知道,他们方才是在向李白致意,嘴里说的是“尊敬的巫师大人,愿太阳神的光芒永远照耀你。” 这个答案让他哭笑不得,明明是心理医生,怎么可能是巫师。 解开这个疑惑后,中国翻译倒是没再向李白他们解释,非洲的部落巫师和现代医生完全是两回事。 “小李,你真的能搞定?要是搞不定,会闹出外交事件的。” “要不我把张教授叫过来,他在神经系统方面是专家。” 第七人民医院的七个医生围在病床旁边嘀咕着,睡眠障碍科吴开医生做好了替补的准备,中医科潘彦辰医生自动成为三传手。 努瓦鲁·西恩部长依然睡得如同死猪一般,边上有任何动静都惊不醒他。 “你们到底行不行?” 跟着布基纳法索国资源部长的中国翻译有些慌了。 “肯定行,必须得行!” 李白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努瓦鲁·西恩部长,从口袋里掏出两枚钢蹦,用双手食指尖托着,凑到对方的耳边,轻轻一碰。 叮!~~~~~ 清脆的颤音在房间内回荡,持续了四五息才缓缓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手段?” 睡眠障碍科吴开医生看得一楞一楞,他觉得自己好像又学了一手。 “嗯!~” 努瓦鲁·西恩部长忽然吸了吸鼻子,低哼了一声,眼皮子底下的眼珠活动突然频繁起来,显然很快就要醒来。 “怎么会?” 这一回连中国翻译也觉得很神奇,两枚一元硬币就在那里轻轻一磕,就能让沉睡不醒的人醒过来。 “努瓦鲁先生处于深度睡眠状态,应该与他长期处于亚健康有关,正好人体的自我修正能力被激活,所以才会睡不醒,用高频颤音直入脑组织唤醒潜意识,很快就能让他醒过来。” 李白顺便解释了一下,不过看到同事们跃跃欲试的神情,又说道:“这只是一种专用于特定场合的特殊手段,并不是百灵百验,看看就好,估计以后也用不上几次。” 床上的努瓦鲁·西恩部长身子扭动了几下,又放了个闷屁,缓缓睁开眼睛。 嗯?自己不在客房,这里是……他发现自己身边竟然站了一圈人。 “秦翻译,这是怎么回事?” 努瓦鲁·西恩看到了随行的中方法语翻译。 “努瓦鲁先生,您总算是醒了,您已经在这里睡了快二十个小时。” 中国翻译长长松了一口气,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快二十个小时?” 努瓦鲁·西恩有些发懵,以往能够连续睡上四个小时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二十个小时都快抵得上他一个星期的睡眠时间。 好半晌,努瓦鲁·西恩捂着胸口惊呼出声。“哦,太阳神啊!” 他看向那几位中国医生,一把扯住中医科的潘彥辰医生,叽哩呱啦叫嚷了起来。 中国翻译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现场翻译成汉语。 “感谢太阳神,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天哪,天哪,我竟然能够睡的这么好,我要感谢你,重重的感谢你。” 潘彥辰医生却尴尬无比,感谢我做什么,又不是我干的。 第73节-中国巫师 努瓦鲁·西恩部长感谢错了人,让双方都有些尴尬。 都怪某人隔着几步远,冷不丁biu出一个响指,就直接把人给坑了。 好不容易搞明白真相,布基纳法索的资源部长大人对罪魁祸首李大魔头更加热情了,说着一定要好好感谢他之类的话。 然而惠而不费的漂亮话说的再多,也没有几张红票子更实在,可是布基纳法索在非洲大6是排得上号的穷国,就算是资源部长,也未必比亚洲大佬家的村干部有钱。 要不是可以拿资源抵充会议筹办费用,努瓦鲁·西恩等人恐怕连路费都拿不出来。 一个劲儿的说什么太阳神会保佑你,一定要向协办这次会议的中方领导狠狠表扬你这位技术精湛的巫师。 特么的都是套路! 等等!有哪里不对。 巫师? 可是无论秦翻译怎么解释,布基纳法索的黑叔叔们死活认定了正经科班出身的李白是巫师,而不是医生。 在医疗条件非常糟糕的非洲大6,巫师负责宗教和医疗,地位仅次于部落族长,有时候还会兼任族长一职。 千百万年来,黑叔叔们就是依靠巫师们解除病患,过去如此,现在也是如此,至于白人们弄出来的什么医生,那是什么鬼? 太阳神保佑肯定是没影的,向领导表扬多半也是转头就忘,不过李白的巫师之名倒是在抵达会场的各国与会人员中间流传开来。 布基纳法索虽然穷,交朋友却是有一套,努瓦鲁·西恩部长拍着膘有七寸厚的胸脯,逮人就说会场外的医疗中心有惊喜。 黑叔叔们立刻感受到了中方满满的诚意,会场居然提供巫师,这个可以有! 万里迢迢来到中国,他们带了总统,部长,军阀头子,部落首领,战士,黑妹,翻译,偏偏就没有带巫师。 原本想要带的,可是部落里的兄弟姐妹们不答应,对于土生土长的黑叔叔们来说,巫师那就是生活必须品,要钱拿走,要人没有。 第七人民医院的七人小队体验到了来自于非洲的热情,两间诊疗治室门口排起了长队,一直站到医疗中心外面。 突如其来的意外情况给了负责会场安全的中国保安公司莫大压力,大概只要15公斤的TnT就可以让现场的黑叔叔们一块儿团灭,会议也不用办了,直接往回寄骨灰盒子吧! “一分拿好!” 一个部落战士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82年的一分钱硬币,往自己额头贴了贴,又虔诚的亲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放进口袋里,叽哩咕噜的说着感谢话。 这是巫师大人的祝福! 实在架不住这些非洲黑人对巫术的狂热,李白只好掏空了附近一家银行的金库,硬是在角落里掏出了几支一分钱硬币的纸筒,充其量总值六块钱,然后现场拆封开光,给这些求祝福的非洲黑叔叔们发放,表示尊重非洲人民的风俗传统以及中非友谊的见证。 对于满脸懵逼的中方会议协办人员来说,至少还是可以接受的结果。 至少这位第七人民医院精神科的医生是正经的祝由术传人,在某种程度上相当于是中国本土的传统巫师,总比找人在会场里跳大神和走七星步要强。 哪怕传出去,至少也是传统中医的范畴,不算扯淡。 李白也算是有自知之明,他可没本事看全科,一边给黑叔叔们发一分钱的福利,一边让护士们给他们挂号分科,有病的治病,没病的领完一分钱该干嘛就干嘛去,别傻站在这里碍眼。 确实还有几个是真有睡眠障碍的,正好专业对口,连药都不用开,一个响指落下,集体被放倒在诊室内的病床上,开始打呼噜比赛,哪怕被人抬回房间都依然睡得跟死猪一样。 亲眼目睹了催眠术(巫术)神奇的非洲黑人大佬们一个个兴奋的嗷嗷直叫,仿佛这次会议有中国巫师坐镇,他们就能够刀枪不入,鬼神难侵。 对于这些崇尚原始自然宗教主义的人来说,往往见风就是雨,对于从未见过的事物总会不由自主的当成神迹。 整个医疗中心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运行着,一众老专家们莫名感到牙疼。 下午三点半以后,忙碌的医疗中心才再次空闲下来。 看到盒子里还剩百十个闪闪发亮的一分硬币,李白长长松了一口气,看着同样精疲力竭的同事们,嘿嘿一笑道:“来,一人一分领走,本巫师的祝福趋吉避凶,百灵百验。” “去去,发什么一分钱的,还不够流量费!” 神经内科医生周杰一脸嫌弃的摆了摆手。 “李医生这一手玩的漂亮,既打发了这些外宾,又不花什么成本。” 心理创伤科医生钱嘉由衷的佩服。 他喜欢世界各地的人文地理,了解过非洲人的习俗,也许是原始共产惯了,见到什么好东西随手就拿,外国人的东西也照拿不误,别人说他们是偷,他们自己却理直气壮,不拿白不拿,三两下矛盾爆发就得大战上一场,非洲为什么那么乱就是因为意识形态的冲突。 如果李白不拿出点什么,医疗中心指不定要丢什么东西,这些非洲来的黑叔叔都穷疯了,开会没钱就拿本国的资源抵帐,自打入住世界贸易中心,会场内外就开始普遍丢东西。 一人发一分钱的怪招反倒是满足了这些人的手欠。 黑叔叔们拿东西本来就不知道好歹,无所谓贵重还是廉价,有便宜就占,否则也不会把风油精当作仙水来用。 掉在地上都没人捡的一分钱铝币在他们眼里与金币没什么区别,更重要的是还加持了中国巫师的巫术,他们又多了一件东方的护身符。 “早知道干脆就发树叶,一分钱也是钱。”中医科潘彥辰医生觉得给黑叔叔们发分币也是浪费,难怪那么多中国人喜欢把生意做到非洲去,那里简直是人傻钱多的致富天堂,那些黑人根本就是捧着金饭碗讨饭。 “人家是傻,但是还没有傻到这种程度,不然早就被人吞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尽管和老爹一样看不上这些非洲人,李白却并没有把黑叔叔们当成真的傻蛋来看。 双方的价值观和意识形态不一样,但是对根本利益的认知依然不会任由人糊弄。 有一则寓言说明了非洲人的特有生存之道。 从前个有奴隶用自己的木碗从一个非洲部落首领那里换到部落里最珍贵的钻石,贪婪的奴隶主在听说后带着猪犬牛羊和美酒去讨好部落首领,想要得到更多的钻石,然而部落首领却将盖在自己脑袋上,当帽子来用的木碗作为最珍贵的礼物送给了奴隶主。 贪心的人把别人当傻瓜,和耿直的人耍心眼,迟早会自食其果。 正当七位医生闲聊扯淡等着下班的时候,一个世界贸易中心的工作人员捧着一大捧鲜红的玫瑰花走了进来,问道:“请问谁是李白医生?” 卧槽! 李白的六个同事目瞪口呆。 不会是那些非洲黑妹送的玫瑰花吧? 周杰立刻为之侧目,今天李白医生大出风头,被黑妹大胆示爱似乎也说的过去。 如果是那些黑叔叔,那就更加惊悚了。 其他的医生或许与周杰医生想到了一块儿,个个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李白没有确认自己的名字,反而试探着问道:“问一下,谁送的?” 如果是黑妹,他铁定不会承认自己是李白,就让这捧玫瑰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花里面有一张卡,上面写着,祝honey每天都有好心情,爱你的戴娜!” 工作人员念完,表情也就些怪异起来,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戴娜应该是个女性的名字。 女的给男的送花,还是玫瑰? 很明显是倒追嘛! 他的目光在诊疗室里扫了一圈,只有一个稍微有点儿小帅以外,其他都是相貌平平,甚至快要是中年大叔的模样,怎么可能会吸引到妹子。 “他就是李卫,花可以放下了,谢谢你了。” 与李白住同一个标间客房的周杰医生果断出卖队友,上前接下了这捧玫瑰花。 “厉害啊!李医生!” 中医科潘彦辰医生嘿嘿嘿怪笑了起来,他显然猜到了什么。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李白觉得自己听到的那个国产白妹小名一定漏了一两个音节,不是戴娜,或许是戴娜索(尔)。 这样的女汉子不是恐龙是什么? 第74节-红色通辑令 世界贸易中心的一间豪华套房内,即便是白天,厚厚的窗帘布依然将落地玻璃幕墙挡得严严实实,房间里的灯光被全部打开,灯火通明。 本应该放着沙发和茶几的客厅里,被换成了一套组合式长条会议桌。 桌上叠着两台刀片服务器和几台颜色大小不一,信号灯不断闪烁的设备,散热风扇发出呼呼的运转声音。 一台24口交换机伸出多根细长的网线,连接着十台笔记本电脑,会议桌旁坐着五个头戴耳机的男子,紧紧盯着屏幕,不时动一下鼠标或者敲击键盘。 这间豪华套房里的人和物,与包场了整个世界贸易中心的非洲诸国参会团队完全格格不入。 李大魔头敬而远之的女汉子戴安娜坐在一张靠着窗帘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厚厚的英文书。 封面上的书名是《The huober(猎杀红色十月号)》,只有原版英文才能原汁原味的品尝到作者汤姆·克兰西精心打造的这本经典。 之前给医疗中心送玫瑰花的工作人员来到正在看书的戴安娜身旁,说道:“戴安娜小姐,花已经送到了。” “嗯!” 戴安娜轻轻应了一声,目光依然没有从书上移开。 “戴安娜,你不应该把精力放在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面。” 一个穿着肌肉,身形魁梧的黑人从套房的书房里走了出来。 戴安娜抬起头,将书压在胸口,撩起一缕散落的细发,说道:“艾伦组长,这只是我的个人私事。” “那么请不要把你的私事带到工作中来,这会给其他人带来困扰。” 名叫艾伦的黑人十分不满意戴安娜的态度。 作为刚果(金)的国际刑警联络人员,艾伦·布兰特与中国的联络员戴安娜总是存在许多分歧。 尽管国际刑警组织的七彩通辑令让犯罪分子胆战心惊,无处可逃,但是终归没有任何执法权,所能够发挥出来的作用仅限于联络和沟通。 戴安娜盯着黑大个儿艾伦的眼睛说道:“请放心,艾伦先生,我分得清公事和私事,不会给大家添麻烦,但是现在还没有开始行动,没有必要把神经动的那么紧张。” 为国际刑警组织工作的人员基本上都是兼职,正式在编不超过五百人,许多成员往往精通四门以上的语言,互相之间也不存在语言障碍,不过戴安娜却是少数全职人员之一。 “抱,抱歉,我能说几句?” 送花的那个工作人员显然也是为国际刑警组织提供协助的中国本土警务人员。 戴安娜和艾伦不再争执,望着这个工作人员发表自己的意见。 “那个李白医生被参与人员称为巫师,似乎很受欢迎,你们不觉得可以利用一下吗?” 送花的警员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国际刑警组织盯上了刚果(金)的一位参会代表,但是由于其背后势力盘根错节,不好轻举妄动,但是这次在中国举办的会议提供了一个极好的机会,刚国(金)总统配合国际刑警组织,准备在中国境内将其拿下。 如今以戴安娜和艾伦·布兰特为首的国际刑警组织人员一边监视这个参会代表,一边等着刚果(金)总统签署的逮捕令,国际刑警组织红色通辑令和中国警方的行动命令。 一旦三令到位,中国警方就可以开始行动,配合刚果(金)的警方实施这场跨国逮捕。 “巫师?” 一直盯着监视对象的黑大个儿艾伦满头雾水,感到无法理解。 巫师应该是非洲本土部落的古老职业,有着特殊的社会地位,但是无论如何也不应该落在一个中国人头上。 “李白会催眠术,因此他被参会人员当作为巫师!” 调阅过李白所有资料的戴安娜十分清楚父亲戴卫给自己介绍的这个对象究竟有什么样的能力。 对方是仍未注册的催眠术大师,不过很快就要被登记在案了,这样的特殊人才没可能继续逍遥在外。 “巫师?哈哈哈,你们在开玩笑吗?只是催眠术而已,跟巫术又有什么关系?” 从小接受西方教育并且在法国巴黎完成大学学业的艾伦·布兰特瞪大了眼睛,举起双手,表示难以置信。 在他看来,巫术只是骗人的把戏,倒是催眠术还稍稍靠谱一些,却仅限于治疗心理疾病,与巫师的伎俩完全是两回事。 如果会催眠术的心理医生都能够被当作巫师,那么这个世界一定是崩坏了。 “我不了解巫术,但是他的催眠术确实很厉害!” 尽管戴安娜曾经阻止过李白对自己施术,但是她知道,施展催眠术的手段决不仅仅只是响指。 至少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见过有谁只用一个响指就能够把人给催眠,即使是瞬间催眠术也没有这么神奇,这样的手段被称为大师也丝毫不为过。 “难道我们可以让那个李白用催眠术指示兰顿·霍克维尔主动铲平自己庄园里的古柯、大麻和罂粟,再解散私人军队,最后到总统面前自首?如果真的能够这样,那还要警察干什么嘛?世界每天都是美好的一天,不会有战争,不会有阴谋诡计,戴安娜小姐,你确定自己没有在做梦?或者是已经被他催眠了,才会做出那么多不合常理的行为。” 黑大个儿艾伦做出一副十分夸张的惊讶表情,显然对误解为巫术的催眠术不屑一顾,也不想把计划外的无关人员牵扯进来。 黑人的表情语言表达能力与其他人种相比,拥有很大的先天优势,因此很多夸张的表情包,几乎都是黑人。 戴安娜耸了耸肩膀,不置可否的说道:“艾伦先生,请不要怀疑我的专业能力,我接受过反催眠术的训练,也会一点儿催眠术,没那么容易被人催眠,至于是否让李白医生配合这次的行动,我其实根本无所谓。” 她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让李白掺合进自己的工作,毕竟在某种程度上,国际刑警组织涉及的案子对于普通人而言都有一定的危险性。 “那就好,反正我也不会同意,你不要再去招惹他,海伦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艾伦·布兰特最讨厌在落实已经制定的计划时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那些不可控变数,往往会让最终行动结果变得面目全非,甚至功败垂成。 “难道不能让那个医生顺便帮点忙,我们或许可以更容易的得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好吧,我只是顺嘴一提。” 看着黑大个儿瞪着自己,一言不发,送花的警员只好放弃。 “报告,兰顿·霍克维尔有动向,他去医疗中心了!” 坐在笔记本电脑前的一个专家突然报告。 国际刑警组织调用了五位专家负责监视这次红色通辑令的目标,刚果(金)的大军阀兰顿·霍克维尔。 由于提前布控,可以做到24小时全方位的监视。 黑大个儿艾伦猜测道:“他有点儿胃溃疡,估计是胃痛了。” 国际刑警组织对兰顿·霍克维尔的身体情况了若指掌,这个军阀头子历来饱受胃溃疡之苦。 那位专家再次报告:“他去找那位李白医生了!” “……” 黑大个儿的表情再次生动起来。 戴安娜用书掩嘴轻笑。 李白等人正准备按时收工,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个黑胖子在十几个面容冷肃的黑人簇拥下,涌入了这间并不大的诊疗室。 那个黑胖子主动伸出手,让手环触碰了一下桌面上的识别终端,电脑屏幕上立刻跳出了他的基本档案。 “尊敬的巫师大人,会说英语吗?我想和你单独聊一会儿,做个告解。” “告解?好吧,兰顿先生,你可以坐在躺椅上,我们慢慢来。” 不会英语的硕士生不是合格的硕士生,李白的英语还不算差,自动切换到外语模式。 看来对方是想要一个心理辅导,这正是精神科的本职工作。 黑胖子似乎松了一口气,至少双方不存在交流障碍。 李白向自己的同事们点了点头,其他六位医生与黑胖子兰顿带来的人都迅速离开了房间,后者虽然带上了门,却像门神似的守在门口。 “e11!兰顿先生,想聊点什么?你可以放下一切,什么都可以聊。” 李白正式进入工作状态,开始谆谆以诱,催眠术是暴力插入,强行操控,那么心理辅导更像是一个精准的外科手术,在不知不觉间,如同春风化雨般,消除受辅导者的心魔。 在某种意义上,与宗教的告解并没有任何区别。 第75节-黑胖子的心路 分辨一个非洲黑人的身份高低,往往只需要看他的体形。 只要是大腹便便,肥头大耳,手上还戴几个大戒指,基本上都是大人物没跑了,难怪有些部落人以肥为美,把肥胖当作权势和财富的象征。 与布基纳法索的胖部长努瓦鲁·西恩相比,这个带着一群手下的兰顿,身上隐隐带着血腥之气,显然不是善类。 李白却并不在意,他连天外邪神这样的恐怖存在都能硬生生镇压,还会怕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 以一个让自己感到很舒服的姿势靠坐在松软的躺椅上,黑胖子兰顿望着天花板,说道:“李,我能叫你巫师吗?虽然我知道这只是一个误会。” 李白点了一支印度檀香塔,又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兰顿的躺椅旁,说道:“无论是医生,还是巫师,除了称呼,两者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解除人们的痛苦和疑惑。” “你知道杀人的感觉吗?” 黑胖子兰顿望着天花板,一脸怅然的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哦!知道!” 李白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你真的知道?” 兰顿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李白。 他之所以找这位中国巫师做“告解”,一方面是为了吐露心中长久以来的积郁,另一方面是因为双方在之前和之后都不会有任何交集,哪怕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也无关紧要。 李白淡然地说道:“第一次杀人,往往把自己代入死者,情绪不定,恶心呕吐,手脚冰冷,心慌头晕,甚至会有多日的噩梦,总是忘不掉被害者临死前的最后表情和反应,然后第二个,第三个,就渐渐习惯了。” 明明是平淡的直述,却让兰顿莫名毛骨悚然,条件反射般想要去摸身上的手枪,但是什么都没有摸到。 参加非洲中部资源联合开发会议的与会者们都不允许携带枪械,不过那些非洲部落战士手里的长矛和叶盾,却是以工艺品的名义打了个擦边球。 “你怎么会知道?” 黑胖子兰顿目瞪口呆。 几十年过去了,他对自己亲手杀死的第一个人依然记忆犹新,那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完全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任由屠刀划过自己的脖子,临死的依然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 最后那个孩子的脑袋也被他劈了下来,只是为了一块干硬的粗麦面包。 李白悠然说道:“我也杀过人,杀过很多!” 不是说好的医生吗?怎么又变成杀人狂魔了,黑胖子一脸呆滞,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他呆呆地问道:“有多少?” “嗯,也不算太多,就那么十几二十万吧!” 李白回忆了一下,异界的人称他为魔头,倒也一点儿都不冤枉。 “哈哈,这个笑话确实很好笑,巫师,你真幽默。” 兰顿忽然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摇头。 要是真的杀过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安安稳稳的在这里当医生。 “哈,你就当是个玩笑吧!” 李白耸了耸肩膀,根本没必要解释。 笑声渐止,黑胖子的表情变得有些落寞,他靠在躺椅上,叹了口气,说道:“我累了!” “因为坏事做了很多?” 李白的语气就像是兰顿的老朋友,让他不知不觉间放下所有的戒心。 “是啊!杀人,抢劫,强奸,欺骗,无恶不作,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坏透了,坏的没救了,连神灵都会诅咒我。” 兰顿望着自己焦黄的双手,忍不住落下泪来,哽咽着说道:“我只是想要活下去!我不想这样的。” “那就跟我说说,你的一切!” 李白没有使用任何催眠手段,只是以平常的态度与这个哭得像一个孩子似的黑胖子聊着天。 “我可以信任你吗?巫师大人!” 兰顿犹豫着,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不知道有多少人恨不得剥他的皮,吃他的肉,把他绑在火堆上烧成灰烬。 上一个被询问是否可以信任的基督教神甫,被他用机枪扫成了肉沫,然后被蓄养的烈犬吞食了个干净。 作为一个威胁到总统的枭雄,兰顿·霍克维尔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家伙。 “当然可以!” 李白的双手手指交叉,大拇指互抵,一起放在膝盖上。 这是一个暗示动作,传递出认真倾听的信号。 “我是一个出生于马涅马省的穷孩子,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去,对家乡只有一个印像,那就是穷……” 黑胖子兰顿似乎进入到某种潜意识状态,目光没有焦距,喃喃自语的说着自己的心路历程。 从少年到青年,一直到现在,从第一次开始杀人,渐渐变得视人命如草芥,因为抓到了几次机遇,成就了一代枭雄。 不知道为什么,黑胖子兰顿在李白这里格外放松,心头一片空明,不自觉的打开了话匣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能说的,不能说的,都在不知不觉间说了出来。 诊疗室最后渐渐归于安静,兰顿躺在躺椅上,微闭着双眼,似乎在闭目养神。 突然间,诊疗室的门被推开。 “司令!” 推门而入的那个黑人突然打了寒颤,诊疗室内没了动静,他以为兰顿司令发生了什么意外。 可是在打开门后,却看到那个巫师坐在一旁,而司令大人安然无恙的躺在躺椅上,似乎刚刚被自己的冒失举动打扰了休息。 想到以兰顿司令的可怕脾气,冒犯他的人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开门的那个黑人脸上渐渐爬满了恐惧,不由自主的浑身颤栗起来。 他看到了司令大人眼中愤怒的目光,如果身边有枪的话,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自己。 死定了! 几颗黄豆般大小的冷汗从这个忠心的手上脑门上滑落,门外的那几个黑人同样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恐惧。 “没事,我很好!” 兰顿·霍克维尔没有像往常一样戾气涌上心头,命令这个没眼力劲儿的蠢货手下自尽,或者待回国后,将对方一家老小全部给突突了,反而依旧维持着宁静祥和心态。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居然得到了以往梦寐以求的安宁,当即转过头望向李白,脸上浮现出笑容,诚挚地说道:“巫师大人,从今往后,您就是我兰顿·霍克维尔最好的朋友。” 说完从手上撸下一枚戒指,递向李白,又说道:“请收下这份小小的礼物,如果有机会来到刚果,只要报我的名字,您会得到最热情的接待。” “兰顿先生,很高兴为您解除困惑,医生永远是病人最好的朋友。” 李白微笑着接过那枚戒指,这是一枚看上去有点像顶针的银白色戒指,没有镶嵌宝石,质地不是白银就是铂金,当然,以黑叔叔们的特有尿性,同样也有可能是不锈钢。 他已经发现这个刚果(金)军阀头子不仅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枭雄,同样也是一个走火入魔的可怜虫,战乱和贫穷逼迫他不得不迷失在杀戮和对金钱的贪婪中。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同样也有可怜之处,这个黑胖子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敞开给了李白,他并不仅仅是一个经营着毒品种植庄园和装备精良私军的军阀寡头,还是某个神秘势力的下线,经常不得不做一些身不由己的事情。 “好了,你们几个辛苦了,我们走吧!” “你们辛苦了,我们该走了。” 看到司令大人没有追究自己的莽撞,意识到自己险死还生的逃过一劫,那个黑人手下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 门外的其他人同样是一脸庆幸。 第76节-磕泡党撩妖 “兰顿·霍克维尔离开了!” 医疗中心走廊内的监控摄像头捕捉到了黑胖子带着手下们离开的身影。 足足盯了三个多小时,不曾挪开半步的刚果(金)国际刑警组织联络官,黑大个儿艾伦·布兰特皱着眉头,问负责监控的技术专家问道:“许山,能不能想办法在医疗中心安置监控设备。” “抱歉,负责酒店安全事务的除了我们国内的保安公司,还有参会方的保卫人员,监控设备没可能躲过双方的交叉检查。” 中国本土的技术专家许山表示无能为力,设置的第三方监控设备无法发挥出作用是小事,一旦被发现,恐怕很容易引发外交事件。 筹办这次会议的非洲诸国并不会允许国际刑警组织对会议进程造成干扰和影响,毕竟像联合国这样的组织,更多的是一个交流平台,想要拥有实际影响力,除非是北约和解散前的华约。 感受到心有余而力不足,黑大个儿艾伦捏紧了拳头,虽然是国际刑警组织的一员,可是在具体行动中,他还是感受到了多方面的掣肘,不像在刚国(金)国内时那样可以快刀斩乱麻。 看到艾伦·布兰特在沉思,技术专家许山说道:“要不要去问问那位医生,他和兰顿·霍克维尔说了什么,我想李医生一定会有这个觉悟。” “兰顿·霍克维尔会跟一个神棍医生说什么?没必要把宝贵的时间和精力放在这些无关人士的身上,继续保持监视。” 艾伦·布兰特摇了摇头,如果与那个军阀头子接触过的每一个人都得调查的话,多少人手都不够用。 更何况兰顿·霍克维尔也不会与一个相距万里之外,不会有任何交集的陌生人说一些交浅言深的话。 “艾伦,我觉得你把个人情绪带进工作了。” 一直在看书的戴安娜,把手中的英文小说放下,拿起桌上的一大袋外卖。 这些足够五人份的外卖并不是给豪华套房里任何一个人订的。 “……” 艾伦·布兰特看着戴安娜施施然离开了房间,不用说,去给那个神棍医生送饭去了。 到底是谁把私情带进工作?这个女人真会倒打一耙! 黑大个儿气得七窍生烟。 把诊疗室略微收拾了一下,李白关闭所有设备,退出了房间,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世界贸易中心餐饮部的自助晚餐已经结束。 好吧,去点个外卖! 一股食物的香味儿飘了过来,尤其是饥饿的时候,人的嗅觉会变得格外敏感,是平时的两三倍。 拎着一只大塑料袋的戴安娜出现在李白的视线里。 “hi,honey!are you hungry?” “说人话!” 李白一脸嫌弃,不过白妹手里的外卖餐袋,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明明是中国人,偏偏要说英语,崇!洋!媚!外! 让一个金发碧眼的白妹不要崇洋媚外,总感觉十分违和。 “我知道你还没吃晚饭,所以给你带了外卖,要不要去厨房给你再热一下?” 戴安娜一脸笑容的提起外卖塑料袋冲着李白示意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晚饭?” 李白有些疑惑的抬头望向走廊尽头的天花板,那里倒挂着一只监控摄像头,正对着两人。 “因为我是警察!” 仿佛证实李白的猜测,戴安娜笑着点了点头。 “好吧,谢谢你了!” 李白接过外卖塑料袋,往医疗中心外走去。 “我们可以到酒吧去,我陪你一起吃!” 戴安娜做出一副很期待的表情。 “我回房间!” 李大魔头依旧拒人于千里之外。 想用一顿饭就能够把他勾引到的人,恐怕还没有出生。 “……” 看着李白无情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戴安娜咬着编贝般的洁白牙齿,显然没打算就此放弃。 看着监控摄像头捕捉到的画面,黑大个儿艾伦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凌晨时分,世界贸易中心的警戒力量提升了一个等级。 天还未亮,主会场内就已经有工作人员和安保人员在做最后的调试和检查,确保非洲中部资源联合开发会议顺利开幕。 与前两日相比,由湖西市多家医院联手组建的医疗中心变得冷清了许多,只有参会代表的随行人员来取了一些速效救心丸和硝酸甘油片等应急药物,大部分医务人员虽然空了下来,但是依然坚守岗位,尤其是急救部门和手术室,更是严阵以待,做好首战用我,用我必胜的准备。 临近九点半,来自非洲各国的参会人员开始相继入场,会场内外播放着轻松的音乐,为正式开幕预热气氛。 现场已经有多家电视台的摄像师和主持人及十几家报社记者进场,开始对这次的会议进行场外采访。 虽说是全程封闭式会议,但是对会议目的和意义的宣传依然不可缺少。 手机不断刷着湖西市本地的“17楼”论坛,看着“李白家的妖女”又怼上了新的网友,对于李白来说,就像自己开了一个小号,肆无忌惮的为非作歹。 尽管在“17楼”论坛上风生水起,“李白家的妖女”依然还是一个粉嫩嫩的新人,却因为怼天怼地怼空气,怼尽万物苍生的怼霸行为独树一帜,在论坛上成功吸引到了一群粉丝。 特么的这些凡人不怕被妖女给吃掉吗? 李白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妖女清瑶:“cdx?连麦?” “???” 李白一头雾水,这是什么鬼意思? “妖女清瑶:萝莉音,眼缘!” 李白没好气的回应:“瞎BB啥?说人话!” 妖女清瑶:“公子,磕泡呗!” “磕你个头,欠炖啊你!哪里学的乱七八糟?” 以妖女的机灵劲儿,学什么都快,这才几天的功夫,好的坏的全学会了。 一张屏幕截图发了过来,李白一瞅,差点儿没气歪鼻子。 也不知道是哪个磕泡党加了妖女的微信,居然不知死活的撩妖怪,真是不知道死是怎么写的。 “拉黑,马上,不然扣零花!” 尚方宝剑祭出,李大魔头不怕清瑶妖女不从。 下一个屏幕截图发了过来,那个倒霉孩子被打入冷宫,总算捡回了一条小命。 清瑶妖女又从微信上发来消息:“我要开直播,挣钱!” “直播青蛇狂舞吗?还是表演怂成一团?” 李白无良的嘲讽,全部修为最多只能维持5个小时的人形,哪里有那么多资源让这妖女消耗,就算是月入十万,也抵不上月光石的支出。 想要摆脱零花钱的控制,还真以为换了个大地图就能够高唱妖女翻身做主人,简直是痴妖说梦。 李白心中直冷笑。 笑着笑着,李大魔头突然笑不出来了。 他顾不上用手机微信跟妖女玩心机,瞪大了眼睛侧耳倾听。 “怎么了?小李!” 第七人民医院的几位同事察觉到了李白的异样。 “这个音乐有问题!” 顾不上向同事们解释,李白连忙拿起手机拔号。 “喂,小王,粗大事了!” “啊?出大事?出大事好啊,啊不,出大事不好!等等,是大事不好!” 盼星星等月亮,等着李白给自己留立功机会,小王警官终于如愿以偿。 “是真的大事不好了!世贸中心会场在播放死亡催眠音乐,会让人失去神智,陷入狂暴状态,你马上通知上级,赶紧停播音乐。” 李白知道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那个邪恶的死亡催眠音乐一旦开始播放,没有人能够幸免,随着时间推移,暗示效果会越来越强烈。 意外得到那张音乐cd光盘后,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只是没想到这个阴谋针对的目标竟然是非洲中部资源联合开发会议的与会者们,准备一网打尽。 “卧槽,我级别不够,要耽误事啊!” 小王几乎快要哭了,终于有一个大案子将要落到自己手上,可是这个案子太大了,能够大到活活压死他,要是硬着头皮接下,光是耽误案情的处罚就足以扒掉他的一身警皮。 第77节-音为我狂 世界上最悲催的遭遇莫过于,眼前摆着一桌美食,拿着筷子正准备大块朵颐的人却得了胆结石。 一场唾手可得的大功就在眼前,定晴一看,我日了个去的,竟然是坑死人不偿命的天坑。 接到李白这个电话的小王警官,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就险些哭晕在派出所的厕所里。 妈蛋,大哥你不要这么坑俺啊! “找谁?老张?” 李白想到了nan湖区公安局里的老刑侦。 “老张也不一定搞得定,你还是给省厅的郭文凯主任打个电话试试?” 小王警官怂成一团,这个转告的活儿他可不敢接,曾经亲眼见识过催眠术的威力,自然能够大致猜测得到死亡催眠音乐是个什么样的可怕存在。 “好吧!” 说实在的,李白并不愿意给曾经和自己发生过交集的郭文凯打交道,他是个嫌麻烦的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郭文凯的手机号并没有掉链子,很快被接通。 “喂,李医生吗?” 显然李白的手机号被记在了郭文凯的手机里。 “我是李白,郭主任,马上通知世贸中心停止播放音乐,那是死亡催眠音乐,会引发暴乱!” 李白顾不上解释,语气里带上了命令的口吻。 “好的,李医生,我马上去办!” 郭文凯却条件反射般应了下来。 结束通话后,他楞了楞,自己刚才的口气好像是李医生的下属,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郭文凯晃了晃脑袋,很快把这个困惑抛在脑后,立刻拨起了电话。 李白并没有坐等郭文凯的行动,他离开了诊疗室,来到医疗中心走廊的尽头,冲着摄像头举起自己的手机,然后点了点。 小李这是怎么了? 第七人民医院的六位医生彼此面面相觑,他们跟了出去,正好看到李白冲着世界贸易中心的内部监控摄像头比划着。 周杰等人还在疑惑中,李白的手机响了。 “hi,honey,你终于想起我了!” 光听声音,绝对无法分辨出这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白妹,幽怨至极的声音让李白汗毛直竖,学中文的老外绝对达不到这种程度。 “不要废话,马上派人去媒体室,掐掉会场上的背景音乐,那是死亡催眠音乐,要出事的。” 李白再一次重复自己的警告。 “四楼会场左侧有一个多媒体控制室。” 戴安娜的语气突然一变,变得清冷而陌生。 “我马上去!” 李白立刻跑动起来,他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暴戾邪魅的因子,正在影响着那些普通人的心灵。 医疗中心距离会场很近,只相距两层楼。 “你留在原地,哪里都不要……” 戴安娜不容置疑地说道,可是还没等她说完,就发现通话已经被李白挂断。 李白没有乘坐电梯,而是从自动扶梯从二楼到三楼,随即准备上四楼。 在三楼戒严的保安和参会方随行保卫人员注意到了这位行色匆匆的医生,一部分人认出了被称为巫师的中国精神科医生,李白借机多走了几步,登上通向四楼的自动扶梯,可是还没有到顶端,终于遭到喝止。 “请不要靠近,李医生!” “止步,巫师!” 喊医生的是中国人,喊巫师的却是非洲来的保卫人员,话刚出口,立刻变得杀气腾腾。 一部分携枪人员忍不住掏出手枪,推弹上膛。 不对! 怎么会掏枪? 反应过激了! 负责会场安全的中国保安主管和非洲保卫领队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 “努瓦鲁·西恩先生找我!” 李白找了一个借口,他的巫师小号起到了作用,换成别人,恐怕刚接近三楼自动扶梯口就被拦住了。 不知不觉间,会场内的喧哗声大了一些。 紧接着女人发出尖叫。 那些中国保安和保卫人员闻声转头的时候,李白直接说道:“我是心理医生,会场需要进行心理干预!” 他的声音就像是拥有魔力,阻挡在前面的人不知不觉间让开了一条路。 距离戴安娜所说的会场旁边多媒体控制室又近了一些,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不起眼的小门。 李白径直走向那个多媒体控制室。 非洲保卫人员对巫师身份颇有好感,反应慢了一拍,倒是那些中国保安警惕性极高迅速反应过来。 “不对,拦住他!” 李白却不慌不忙的掏出两枚一分钱硬币,拇指轻挑,弹向空中。 叮! 两枚指甲盖般大小的铝币发出清脆的碰击声。 分币碰撞发出的声音原本就不及一元钢蹦儿的互相磕碰声,但是在当前噪杂的环境下,却诡异莫名的无比清晰,方圆十几米内的都听的清清楚楚。 试图阻截李白的那些中国保安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 一些非洲保卫人员瞪大了眼睛,在掏出昨日求来的开光分币,在额头和嘴唇边轻触了一下,紧紧捏在手心。 这是他们在听说了中国巫师的催眠手段后,第一次见到不可思议的场景。 李白微微一笑,摊开手掌,一把捏住坠落回来的两枚分币,转身继续前行。 “李白,站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很快追了上来,一个黑大个挡在了他的前方。 啪! 李大魔头只是轻描淡写的打了个响指,连看都没看对方一眼,从旁边走过。 “呃……” 黑大个儿僵立在那里,眼睛瞪得老大,连小手指头动一下都是奢望。 黑大个儿就这样变得了傻大个儿,这是要玩塔防游戏么?、 很显然,还没开始,就已经输了。 会场内的嘈杂声越来越多,开始有保安进入会场,准备维持秩序,可是紧闭的会议室大门就像一个无底洞,每一个进入的保安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再出来。 守护会场的中国保安和非洲保卫人员双眼渐渐发红,他们呼吸变得急促,虽然意志比普通人更加坚定,可依然还是无可避免的受到影响,时间一久,就会变得和那些陷入癫狂的人没有任何区别,这些人手中的武器将会造成更加可怕的严重后果。 会场内外回荡略有些颓废感慨和舒缓小资情调的美式乡村音乐,隐藏在音乐中的恶魔呢喃诱发出人们内心深处的恶念,将其放大。 魔鬼挣脱了束缚,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以往的屈辱、嫉妒、憎恨等诸多负面情绪被音乐声中膨胀滋长,占据住整个心灵。 许多人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 意志薄弱的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随便逮着一个看不顺眼的家伙,直接扑了上去。 尽管有人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们想要离开,却还没来得及冲出音乐覆盖的区域,就陷入了疯狂,勉强几个示警的电话打出去,可是接听者要么发现通话请求中断,回拨无人接听,要么侥幸接通,只有一片混乱的声音。 与会场紧挨着的多媒体控制室内,一台固定电话响个不停,可是自始至终都没有人接起,本应该控制着现场灯光,音响和投影的四个工作人员离开了椅子,互相扭打在一起。 他们是最先受到死亡乡村音乐影响的人,也是最先失控的人,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被自己的同事掐住脖子,已经无力抵抗,渐渐翻起了白眼。 “嗨!各位,打扰一下,请问哪个是cd播放器。” 啪!~ 响指声落下,正在互相撕打的四个工作人员动作停了下来,不约而同的望向推门而入的不速之客。 即将气绝的那个工作人员终于侥幸得以生还,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另外三人因为精疲力竭,不约而同的瘫软在了地上。 片刻之后,李白找到了那台正在运行的播放器,按了一下开关,吸入式cd仓将光盘推了出来,靡靡之音的美式乡村音乐戛然而止。 银白色的盘面与熊孩子偷出来的那张音乐cd光盘一模一样,李白将cd放入光盘盒,再看向控制台前的屏幕。 会场内的混乱并没有停止,人们心中的恶念一经释放,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李白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打开麦克风,把所有音量推到最大,在自己的手机上搜到了一段音乐,对准了麦克风。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 就像天边最美的云朵, 春天又来到了花开满山坡……” 充满魔性的音乐立刻劲爆全场。 第78节-事了拂衣去 “……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 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火……” 中式魔音灌耳Vs美式死亡乡村音乐,在某种意义上类似于以毒攻毒。 结果正如李白所预料的那样,混乱的会场内外渐渐恢复正常。 天生音乐节奏感极强的黑叔叔们在魔性无比的《小苹果》环绕下,虽然听不懂歌词,但是身体还是很老实的扭动起来。 互相撕打的动作变成了双人舞,多人舞,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变成了会场集体舞。 好不容易恢复了清醒的中方保安和非洲护卫们在看到自己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诡异场面后,无不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刚才还打的要死要活,这会儿居然面带微笑着一起舞蹈,这就是传说中的相爱相杀吗? 尽管用佛家或道家的清心宁神典藉念上几句也可以起到同样效果,但是场内教派种类连一只手都数不过来,李白担心如果自己这么做,很有可能会被这些家伙打出屎来,只好用《小苹果》来代替。 魔音灌耳之下,这些黑叔叔不是跳得挺欢实,虽然身上带着伤,皮开肉绽,衣衫破烂,但是只要开心就好。 “……阿姨压抑,阿姨压抑,阿姨压抑呦,阿姨压抑带个刀,阿姨压抑带个刀……” 一曲《小苹果》放完,歌声一变,冷不丁的蹦出个阿姨带刀。 会场的监控画面里,黑叔叔们就像中了邪似的集体凌乱,哪怕拥有种族天赋,也依然跟不上节奏。 李大魔头同样措手不及,低下头一看,自己点开的那个音乐播放链接居然是一个循环播放的音乐列表,紧跟着《小苹果》的就是《忐忑》,再看列表名称,“道心种魔大法”。 这样的音乐集合难道不怕自己的耳朵会怀孕吗? 黑叔叔们开始翻白眼了, 黑叔叔们开始口吐白沫了, 黑叔叔们开始抽搐了, 黑叔叔们要不行了…… 嗷嗷嗷!这个音乐有毒! 非洲中部资源联合开发会议没有被美式死亡乡村音乐给干挺,反而被中国阿姨带着刀给集体斩翻,一时间尸横遍野,伤亡惨重。 暗中布置死亡音乐搞事情的不明团伙没能做到的事情,李大魔头却在无意中做到了。 粗大事了! 因为与会场相隔了两层楼,为保持环境安静而特地关闭了部分音箱,医疗中心受到的影响最小,所有医生没想到竟然会有需要他们倾巢而出的这一天。 提议在会场内建立医疗中心的大佬即将因为这个先见之明而要升官了。 乌泱乌泱的白大褂开始向三楼四楼进攻。 大河向东流哇, 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说走咱就走你有我有全都有, …… 多媒体控制室门外二十多步的位置,像一根木头般傻站在那里的黑大个艾伦·布兰特以无上意志试图强行挣脱自己身上的催眠术,他努力了很久,眼睛已经可以眨动,嘴巴也勉强能够发出一些声音。 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女子迈着猫步从远处走来。 “戴,戴,安娜!” 黑大个声嘶力竭的发出叫喊,可是音量只有寻常说话声大小,离开七八步就会变得模模糊糊。 “艾伦,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戴安娜疑惑的上下打量着刚果(金)的国际刑警联络员艾伦·布兰特站在会场附近,一动不动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中,中了催,眠眠眠术,快,快帮我解开!” 艾伦嘴角直抽搐,好半天才勉强把话说囫囵。 “中了催眠术?” 戴安娜一脸幸灾乐祸,她大致能够猜到这个黑大个儿到底中了谁的催眠术。 她笑着摘下自己脖子上的一串银链,上面挂着一枚四叶草银坠,挂在纤细白嫩的手指间开始左右摇晃,口中念念有词。 “放松,放松,集中你的全部注意力到银坠上,不要分心,吸气,呼气,听我的口号,三,二,一,抬手……” 戴安娜可没有李白那样的响指瞬间催眠术,只能按照催眠术入门教程,一点点按步就班,将艾伦引入催眠状态。 或许是艾伦本身就处于表意识清醒的催眠状态,或许是李白的催眠术限定时间并不长,戴安娜失败了两次后,第三次终于成功。 艾伦的身体剧烈颤抖了几下,左手狠狠抬了起来,不过有点儿用力过猛,肌肉有些抽筋,但还是彻底摆脱了无法动弹的困境,他长长出了一口气,回过头恨恨的望向钢门紧闭的多媒体控制室,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个该死的巫师。” 戴安娜掩嘴轻笑,黑大个儿之前还对李白的催眠术不屑一顾,没想到这么快就受到了教训。 艾伦扭着手腕,阵阵刺痛让肌肉组织不自觉的抽搐,视线落在刚刚替自己解除了催眠术的戴安娜身上,皱了皱眉头,说道:“嘶!戴安娜,你先回去,在这里你太扎眼了。” 非洲中部资源联合开发会议之所以放在亚洲,就是为了避开那些欧美财团等利益组织的干扰和影响,毕竟在会场内外,不是黑人就是黄种人,国际势力想要把手伸进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以往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中国大6对于整个世界,几乎等同于黑洞,任何间谍一旦踏上中国的土地,很快就会无所遁形,不是被监视或被捕,要么就是人间蒸发,永远的消声匿迹。 金发碧眼的戴安娜尽管拥有中国国籍,但是在世界贸易中心内依然十分醒目,让艾伦想要吐槽的是,也不知道中方是怎么想的,竟然会让她担任这次行动的联络员。 戴安娜冰雪聪明,能够猜到小心眼的黑大个艾伦不会这么容易就此善罢甘休,在离开前,提醒道:“你别再去找李白的麻烦!” “我知道!” 艾伦·布兰特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他当然不会再去找那个巫师的麻烦,才怪! 医疗中心的医生们强势入场,走位风骚,卡位精准,现场开动了急救流水线,外科医生们几乎忙到飞起,恨不得多生两只手臂,纱布、针线、止血粉和抗生素针剂全力输出,把哀鸿遍场的黑叔叔们a了一波又一波,很快完成控场,然后散兵线突击打野,收割那些鼻青脸种的家伙。 无良的李大魔头直到把阿姨带刀放完,这才收起手机,施施然的离开了多媒体控制室。 我是雷锋,做好事不留名! 他前脚刚离开,一支精干的突击小队后脚就冲进了多媒体控制室,就像所有电影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警察们总是在事发之后姗姗来迟。 从李白打电话给郭文凯示警的那一刻开始算起,直到守在世界贸易心中附近的武装特警们接到命令并开始行支,时间仅仅过去十一分钟。 李白正准备乘自动扶梯返回二楼的医疗中心,乱糟糟的会议现场他完全帮不上忙,不过帮着搬搬药品和伤员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心理创伤科的钱嘉医生得有的忙了。 “李白,站住!” 听到身后有人在喊自己,李白无可奈何的转过身,摊开双手,说道:“黑大个儿,你还有完没完?” “你!不许再靠近戴安娜!” 刚刚吃过苦头没多久的艾伦·布兰特恶狠狠的指着李白,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得把气势做足了才行。 但是黑大个儿, 面对Boss,你练级了吗? 第79节-召唤RPG 李白没好气地说道:“黑大个儿,你不知道自己很烦吗?” “如果你不听劝告,将会让我的国家陷入战乱,数十万人丧生,数百万人流离失所,这一切都会算到你的身上。” 这一刻,艾伦·布兰特仿佛神灵光环附体,义正辞严的斥责着这个乱入的家伙。 “呵,你的国家不是我的国家,死多少人,关我屁事!” 李大魔头可不是什么善心泛滥的圣母,不会任由别人把黑锅随手扣在自己身上。 “那么,你就是我们刚果民主共和国的敌人!” 以一个国家作为自己的靠山,艾伦·布兰特敢于面对任何敌人。 “欢迎贵国向我国宣战!” 李白根本不怂。 老爹从小就教他,东风快递,使命必达。 “你……” 艾伦·布兰特气得说不出话来。 “哼!区区非洲小国,有本事先怼过联合国,再来跟我说过样的话。” 李白根本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怒怼过联合国,全世界只有中国在怼过后不仅安然无恙,还能混到大流氓的一席之地,其他的基本上都已经凉了。 李大魔头的话硬气得有道理,不服你也去怼联合国,怼得过你就可以耍流氓,怼不过,呵呵,还是乖乖的怂成一团比较好。 “你千万别落到我的手上!” 咬牙切齿的黑大个儿差一点点就要气崩了。 狠话说不过,动手又怕对方的催眠术,他也只剩下这种外强中干的威胁。 “呵呵,谁怕谁啊,我爹曾经跟我说过,凑齐七个黑叔叔,就可以召唤一枚Rpg。” 李白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各种瞧不起。 凑齐七个黑叔叔,就可以召唤一枚Rpg? 气疯了的艾伦·布兰特即将不顾一切的想要动手,然而李白后方出现的一群人硬生生把他的理智拉了回来。 兰顿·霍克维尔这个刽子手居然毫发无伤,带着几个护卫往电梯间走去。 黑大个儿恼羞成怒地说道:“你给我召唤一个看看?” 他没来由的数了数兰顿·霍克维尔一伙人,不过不少,正好七个人。 “Rpg!” 突然有人声嘶力竭的大叫。 一楼至四楼的大厅玻璃幕墙突然崩碎,一个小黑点拖着火光直射进来。 轰!~ 巨大的爆炸声席卷了整个四楼,气浪席卷下,上百人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见鬼!” 黑大个儿艾伦·布兰特气急败坏的怪叫,他看到兰顿·霍克维尔一伙人被突如其来的火箭弹炸了个正着,当场血肉横飞。 他不顾双耳依然轰鸣,连忙冲了过去。 国际刑警组织这次行动的目标正是兰顿·霍克维尔,但是他们的最终目标却不止是这个冷血无情的刽子手,还有他背后的人和势力。 精心设计方案,两国联手行动,如果这个家伙死了,那么这次行动就等于彻底失败,他们什么都得不到,前功尽弃。 世界贸易中心外面响起了两三下枪声,很快没了动静。 以中方在会场外布置的警戒力量,Rpg射手想要逃出生天的概率微乎其微, “我去!” 李白看着被整块击碎的玻璃幕墙目瞪口呆,没想到老爹在大学暑假期间前往索马里做社会实践总结出来的经验居然是真的。 其实真相是走在一起的七个黑人士兵,很容易招来Rpg的攻击,这是雇佣兵的生存经验,不想死,就保持距离,远远没有老李唬儿子那么夸张。 “医生,医生,快来人啊,这里有重伤者,他快死了!” 艾伦·布兰特焦急的叫喊声远远传了过来,李白没有任何迟疑,飞奔了过去。 然而在看到伤者后,李白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即又摇了摇头。 黑大个儿抱住的是他曾经做过心理辅导的参会人员兰顿·霍克维尔,可是这个黑胖子半个膀子都没有了,止不住的鲜血从伤口飞快涌出,黑色的皮肤隐隐发黄。 就算不是急救专科和外科医生,李白也依然十分清楚,这个黑胖子没救了,就算是立刻输血,也抵不过那么大的失血量。 他摇了摇头,说道:“没救了!” 边上几个黑人横七竖八的瘫在地上,一个人只剩腰部以下,半张脸贴在人造大理石的墙上,破破烂烂的肠子摊开一米多,两个人就像破布娃娃一样浑身破破烂烂,身下积了一大滩鲜血,气息全无,另外三人有气无力的哀嚎着,显然受伤不轻。 墙面上留下了一个脸盆大小的深坑,随处可见弹片四溅飞射留下的惨烈痕迹。 “不,快救他,来人啊!” 黑大个儿气急败坏的不肯放弃。 或许是弥留之际的回光返照,黑胖子兰顿勉强睁大眼睛,冲着李白笑了笑,又将目光投向他的手,但是眼中的生命光彩很快黯淡了下去。 李白察觉到了黑胖子的微表情语言,他有些疑惑,自己的手?什么意思? 戒指?! 一道亮光闪过他的脑海。 急救医生和护士带着急救箱闻讯赶来,一支肾上腺素针在护士手里喷着最后的排气针水儿,可是来到近前,医生打量了一眼兰顿·霍克维尔的眼睛,又伸出手在他的脖颈处按了按,随即摇了摇头,说道:“瞳孔散大,心跳停止,人没了!” “没,没了?” 艾伦·布兰特看着怀里的黑胖子,整个人的精气神被全部泄空,一脸失魂落魄。 从非洲的刚果(金)万里迢迢来到亚洲的中国,他暗中盯了兰顿·霍克维尔足足有一年之久,好不容易有机会逮捕他,却没想到最终功亏一篑。 一枚突如其来的Rpg提前终结了这个刽子手的性命。 “艾伦,艾伦,你们的总统在逮捕令上签字了,我们的逮捕令也通过了,立即行动,咦!honey,你也在,啊?兰顿·霍克维尔,怎么会……” 戴安娜捏着一叠传真件,兴奋的带着一队戴着黑头套,武装到牙齿的安全局特勤跑了过来,却看到了失魂落魄的黑大个儿和气息全无的兰顿·霍克维尔。 余温未散的激光传真复印件,失手散落在血泊之中。 “我们的任务失败了!” 黑大个儿艾伦·布兰特站了起来,不再看自己的任务目标一眼。 死掉的兰顿·霍克维尔只是一堆丑陋的烂肉,对他已经毫无意义。 “这样么?唉!” 戴安娜满脸惋惜,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 “收队!” 准备行动的安全局特勤们无功而返。 人算不如天算,兰顿·霍克维尔在行动前死掉了,所有的一切到此为止。 是谁将手伸进刚果(金),暗中扶持这个刽子手,毒品和军火的进出渠道,随着兰顿·霍克维尔比例,大部分线索戛然而止,如果想要继续追查下去,恐怕会变得十分困难。 李白退出火箭弹爆炸现场,准备走人,身上无可避免的沾染了一些血渍,准备回医疗中心重新换一件干净的白大褂,因为接下来,他可能会变得很忙。 先是死亡乡村音乐,再是Rpg火箭弹袭击,受惊的参会者们急需心理辅导和心理干预,可以想像的到,心理创伤科的钱医生一定会忙得崩溃。 在第七人民医院的援军抵达前,现场的几位同事将会担负起分流的职责。 第80节-职业病 四楼会场内外被中方医疗团队完美控场。 来自非洲的参会者们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华夏在几十年间没少往非洲派遣医疗支援队伍,不少人曾经就接受过华夏医生的治疗。 没错,就是这个味儿! 最先抵达世界贸易中心副本的是第七人民医院的护士战队,小护士苏眉手持注射枪,麻利的更换无痛针头,李白医生手指之处,她立刻扑上去biu的补枪,或者协助吊水换针。 精神科医生在这里显然比不上其他科的医生好使,所能够起到的帮助,也就只能打打镇定剂,发发水果味的小糖丸,协助心理干预。 糖分有助于促进大脑合成多巴胺,可以起到稳定情绪的作用。 非洲久经战乱,许多参加会议的黑叔叔都经历过战场等危险场面,心理素质相对更坚强一些,镇定剂在他们身上用的不多,反倒是世界贸易中心为会场提供服务的工作人员受到惊吓不小,大部分镇定剂都用在了他们的身上。 混乱的现场很容易引发负面情绪的连锁传播,快速有效的稳定大部分人的情绪,有助于医疗救助的高效执行。 二楼的医疗中心陷入满负荷运转,临时手术室紧急处理好伤员后,很快由救护车送往附近的医院。 除了那枚意外飞进来的火箭弹使兰顿·霍克维尔一伙人不幸团灭外,大部分伤者都是因为互相斗殴或者摔倒撞击造成的伤势,不是鼻青脸肿,就是软组织挫伤和浅层创口,最严重的也只是骨折,不过还是有人引发了旧疾,像心脏病和高血压,基本上属于需要急救的人。 忙碌了两个多小时,混乱的现场才被清理完毕,轻伤者返回自己的客房休息,重伤者送往就近的医院继续跟进治疗,但是非洲中部资源联合开发会议刚刚开幕就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因为没有多少人前往餐厅用餐,世界贸易中心餐饮部用餐盒将午餐打包送往客房和会场,精疲力竭的医生和安保人员们就地用餐。 “honey,你的午饭够吃吗?” 金发碧眼的国产白妹拎着世界贸易中心餐饮部的制式餐篮来到李白身旁。 附近一片狼藉,就像刚刚经历过一场动乱,不过伤亡者大部分都是黑叔叔,华夏子民只受到了一些惊吓,要不然,这事儿就更加大条了。 “谢谢!你吃过了吗?” 李白一点儿都不客气的接过了餐篮,里面起码是十人份的,正好可以给妖女留两份。 戴安娜微笑着说道:“还没有,不介意一起共进午餐?” “可以!” 李白一眼就看穿了戴安娜的那点儿小心机。 “那个黑大个儿如果说过什么过份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代他向你道歉。” 戴安娜捧着饭盒,小心翼翼的察颜观色,她十分清楚李白和艾伦·布兰特的冲突。 现在这个黑大个儿正焦头烂额,还不知道该怎么向自己的总统交待,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签署逮捕令,与这个心腹大患撕破脸,可是后脚人就没了,如同蓄足了力气的一拳打到空处,隐患依然存在。 从某种意义上讲,问题根本没有解决,反而更加隐蔽,更加难以解决,指不定什么时候,这颗不定时炸弹就把整个刚果(金)掀个底朝天。 “嗯,不用道歉,他不关你的事,区区小穷国,没什么好在意。” 李白慢条斯理的扒着饭,心胸开阔的出乎戴安娜意料,让她无法分辨他这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假的不在意。 东风射程范围内,皆是我华夏子民的游乐场,李白的心态与许多华夏子民一般无二,挥着人民币到处买买买,要是当地出了乱子,事实一再证明,铁定可以整个儿囫囵打包回来,怕个鸟! 劳资军舰就靠港了,劳资客机就霸场了,不服你咬我! 怼得过华夏大流氓的国家,在这个世界上还不存在。 刚果(金)被称为小穷国,戴安娜忍不住莞尔,轻笑起来,但是过了一会儿,她有些不开心地说道:“下午我就要走了,你要记得我,更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碰到小偷和劫匪,我一定会打你的电话,11o同志!” 李白用力点了点头。 “我不管国内的案子。” 戴安娜又好气又好笑。 “我去!不管国内,那就是管国外?” 李白停下筷子,目瞪口呆地望着身旁的白妹,中国警察能够管到外国的犯罪分子,那不就是挥舞着制裁之杖的世界警察? 厉害了,我的国! 他从小就羡慕世界警察,想要制裁谁就制裁谁,一言不合就怼过,没想到我大华夏还有跨国执法的时候,老霸气了! “既是,也不是,不一样的!” 看到李白的反应,戴安娜就知道他想岔了,却不知道该作如何解释。 她的工作依然属于保密范畴,并不能完全透露给李白。 “不一样?不是国际警察吗?” 李白楞了楞,难道是哪种不为人所知的高大上警种,类似于神盾局?黑衣人?还是传说中的神秘超自然研究所? 卧槽! 更加不能成为女朋友了! 不知道为什么,李白想到了曾被炖在锅里的那条青蛟,莫名有强烈的代入感。 “差不多,咦?你这是什么表情?没那么可怕的,又不会和普通老百姓打交道,放心好了。” 戴安娜察觉到了李白的怪异反应,以为是普通人对神秘未知的天然敬畏,连忙作出保证。 “你离我远点儿。” 正因为不跟普通老百姓打交道,李白才格外忌惮,要不是顾忌双方的爹是老铁关系,大魔头这会儿说不定就动手了。 “你别误会,我又不会抓你!” 戴安娜有些急。 “拿着这支笔,转过身,在手心里写一个字,然后让我猜。” 李白丢出一支水笔。 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戴安娜照着他的话去做了,很快转回身,伸出捏紧的拳头。 “是个白字,你看到了,我不是普通老百姓,所以,你奏开!” 李白一脸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 你要不是神秘警察,咱们还是好朋友! “……” 戴安娜仿佛难以置信的看了看自己手掌心那个用正楷体写的“白”字,又看了看李白,她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居然被套路了。 自己居然小瞧了这个家伙,玩心理学的简直是太会算计人心! 李白用了琉璃心笼罩三尺范围的感知力,戴安娜却认为这个家伙的男朋友用社会工程学套路自己,找借口敬而远之。 “honey,我会让你接受我的。” 戴安娜再无任何胃口,丢下这句话后,扭着腰肢往远处走去。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拿不下的犯罪分子,同理情人也是一样,只要功夫下得够深,最终难逃如来佛的手掌心。 大概,这算不上花痴,只能算是职业病吧! 李白端着餐盒,目瞪口呆得看着撂下狠话,扬长而去的白妹! 不服? 得治! 恐怕这也是职业病! 第81节-富二代跑了 吃过午饭没多久,郭文凯带着人来到了世界贸易中心,径直找到李白,上下打量了一眼,问道:“李医生,你没事吧?” “没事,现在外面什么情况?” 李白的手腕上缠着青蛟妖女,正懒洋洋的吐着信子。 就在郭文凯来的前一刻,逐层搜查世界贸易中心每一个房间的aT特警在开门闯入时,恰好看到了盘在床上,压着遥控器换频道看电视的青蛟,人类们齐齐一脸懵逼。 双方大眼瞪小眼对峙了一会儿,荷枪实弹的特警们差点儿没拿叉子把这个妖女给叉出房间。 不过好在看到了房间里的宠物饲养箱,一个电话通知到李白,总算重新收服了这只妖孽,整个过程就跟西游记似的,没主人的统统打死,有主人的才给回收。 为了避免再次出现类似的意外情况,他只好把青蛟拿在手上,至于电视和手机,暂时是休想了。 “这次动静有点大,半径一公里内戒严了,许出不许进。” 郭文凯嘴角抽了抽,原本打算戒严半径两公里的,但是在地图上画圈是一回事,如果落到实际却会让人抓狂。 以华夏的人口密度,尤其是像湖西市这样的省会城市,半径一公里意味着覆盖了至少十多万人,这还是商住区,如果是将毗邻的居民小区全加进去,能够轻而易举的突破四十万。 别说湖西市的警力,就算把全钱江省的警察、协警、联防队员,哪怕是连城管都算上,依然都填不满这个大坑。 “这是那张死亡音乐cd,可能还留有指纹,知道是谁干的吗?” 李白把从多媒体控制室拿出来的cd光盘丢给了郭文凯,后者连忙用证物袋,小心翼翼的封好,交给身旁的随行人员。 郭文凯亲自过来不仅仅是来拿证物,同样也是来询问实际情况的。 毕竟李白是这次突发意外的重要当事人之一,不仅及时示警并且制止了死亡乡村音乐对会场的影响,还与死者兰顿·霍克维尔有过一段接触。 对于普通人需要保密的信息,郭文凯并没有打算瞒着李白,直接说道:“袭击者是个美国籍黑人,藏着一辆货车上,在经过对面马路时突然发动,随后就被狙击手解决了,货车司机并不知情。” 他迟疑了一下,又说道:“Rpg是在国内加工出来的,毕竟制造图纸在网上可以搜索的到,有些零部件还可以淘宝定制,初步怀疑是境外势力所为,针对这次会议参会国的一个警告。” 作为拥有完整工业体系的国度,只要有图纸和重要原料,乡镇企业连原子弹都能弄得出来,为了提防某些手贱的家伙,国内一部分地区的白糖等商品不仅限购,而且还实名购买,当地领导满心的mmp。 境外势力也只敢针对非洲各国,要是敢跟华夏放对,还怕怼不死这些孙子。 “估计是闭门会议惹人眼红。” 李白点了点头,很快想通了这次意外袭击的缘由和背景,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政治又是经济的代表,最终一切由利益说话。 非洲中部各国之所以把如此重要的会议放到亚洲大佬的地盘,正是为了想要避开那些利益国家和组织的干扰。 空有丰富的资源,却贫穷弱小,这基本上是非洲各国的普遍窘境,同时也是欧美各国以各种借口打压甚至制裁的结果,捧着金饭碗的幼儿更符合现代列强们的利益,可以随心所欲的肆意攫取,欺负起来也很有快感,和近代贩卖黑奴的行径几乎如出一辙。 如今这些捧金碗讨饭的幼儿们学聪明了,知道抱团坐地起价,那些既得利益者们怎么可能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或明或暗,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暗中推波助澜,死亡乡村音乐和Rpg射手的接连登场,让参会各国感受到了压力。 至于被国际刑警组织盯上的刚果(金)枭雄兰顿·霍克维尔和他的几个护卫当场身亡,恐怕只能算作是一个意外。 “你猜的没错,弱小就是原罪。” 郭文凯耸了耸肩膀,接着说道:“这里的事情,待会儿会有人找你细谈,我只是来先了解一下情况,另外和你说个事,姚家的走私案今天结案,但是姚兵失踪了。” 他上午接到李白的示警电话,之所以下午才过来,正是因为忙着姚家走私案的结案报告,可是没想到前脚刚忙完,后脚一个大case又当头砸了过来。 原本打算放个短假,好好休息一下,现在看来,又要有的忙了。 交友不慎,郭主任好心塞! “嗯?姚家的?” 李白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才想起了这个有些耳熟的名字是谁。 不就是开车撞死人的那个富二代嘛,中了清瑶妖女的天赋神通后,彻底疯了,难道稀里糊涂的跑丢了。 对于失去神智的人来说,跑丢了就等于死路一条。 或许是猜到了李白的心中所想,郭文凯说道:“并不是跑丢了,根据姚家的保镖队长交待,姚兵在失踪前突然恢复了正常。” 说完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李白一眼,不过有些事情说不说破并没有什么太大意义。 “恢复正常?”李白一怔,随即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清瑶妖女的天赋神通,他自己虽然能够无视,却没有办法替别人解除,姚兵一旦中招就是终生陷入疯癫之中,绝无幸免之理。 莫名其妙的恢复正常,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李白的反应让郭文凯有些疑惑,难道不是李医生的手段让姚兵发疯? 谁能想到郭文凯的猜测与李白的心中所想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回事。 郭文凯好奇的问道:“为什么?” “精神病分裂症,伴发幻觉和妄想。”李白还记起了当初给这个富二代开的诊断鉴定,接着说道:“他的病症在潜伏期已经变得十分严重,在诊断过程中被诱发出来后,已经很难治愈,我用了催眠术才暂时镇压下去,怎么可能会突然痊愈,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精神病更是如此。” 李白当然不会解释“灵瞳幻境”是怎么回事,即便有专家跟他对质姚大少爷的精神分裂,他也丝毫不担心会被看出什么破绽。 姚兵如果真的恢复了正常,要是没逃走的话,就该进入公检法程序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不是你做的?”郭文凯不甘心的试探道。 “我帮姚兵逃走吗?怎么可能。” 李白才不会上这个套,老警察们最喜欢玩这种把戏,但是在心理医生面前,完全无所遁形。 “我的意思不是这个,那小子变疯,真的和你没关系?” 郭文凯显然没那么容易死心,不自觉的用上了诈术。 “切,你拿出证据啊!” 李白一点儿都不在乎对方的这些小手段,哪怕再先进的测谎仪也测不出他在说谎,因为罪魁祸首就在他的手上。 没证据不BB,这个套路他懂。 “好吧,姚家那一百万,扣回去了吧?” 郭文凯终于放弃了,专业的心理医生比拥有反侦察能力的惯犯还要难对付,他显然在李白这里碰了一鼻子的灰。 “我到是想留呢!” 就在前两天,李白的手机收到了扣款短信,手上还没多捂几天,先容他装个逼,一百万就这样木有了,太没人情味儿。 “哈哈!别想了,过几天组团下乡,我请!” 郭文凯拍了拍李白的肩膀,带着人离开了。 “嘀!” 李白的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他刷开屏幕。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一切国家机关和武装力量、各政党和各人民团体,企事业组织和其他社会组织,都有维护国家安全的责任和义务。省国安办宣。” (⊙.⊙) 第82节-省南 看完短信,李白捏着眉心,压力山大。 周大院长也捏着眉心,才放出去三天,又出事了。 老夫纵横职场数十载,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却感觉自己快要罩不住这个小子了,这么快就要冲出亚洲,走向世界,好心塞。 “你待会儿打这个电话!” 周大院长将一张抄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推向从世界贸易中心轮换回来的李白。 “院长,您这是要赶我走吗?” 李白一惊,老头儿这是要撂挑子。 “你太能惹事,我已经护不住你了,得找几个老家伙联手。” 周院长恨铁不成钢,老老实实待在门诊室里给人看病难道不好吗? 熬个几年资历,迎娶白富美,妥妥的人生赢家,偏偏要搞出那么多妖蛾子,让人实在是不省心。 “……” 李白觉得自己很冤枉,他又不是故意惹事,反而是事情偏偏要来惹他。 只好捏着纸条悻悻然离去。 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他拔通了纸条上的电话。 “你好,这里是反封建迷信协会。” 电话很快拨通,传出了一个甜甜的小女生声音。 反封建迷信协会?好古怪的名字。 李白楞了楞,说道:“我是李白,第七人民医院的周院长让我打这个电话。” “你好,李白老师,我是苏绮雯,是反封建迷信协会筹备组的秘书,你有微信号吗?我们在微信上详说。” 小姑娘语速很快,三两下就把事情说清楚。 很显然,周大院长在把这个电话号码交给李白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安排,就等着某人自投罗网。 双方互加微信好友,声音甜甜的小女生微信昵称叫作“绮雯小仙女”,先是发了个呲牙的笑脸,然后一个oRd文档发了过来。 “绮雯小仙女:请尽快回寄哦!” 李白在手机上扫了一眼,申请表与寻常简历格式并没有任何区别,他有些疑惑的在微信上问道:“反封建迷信协会到底是做什么的?” “绮雯小仙女:反封建迷信协会的宗旨是推广科普,破除封建迷信,易风移俗,协会成员由有意致力于这方面活动的志愿者自愿报名参加。” 李白有些懵逼,他半点儿都没有听出来这个协会到底在哪儿能够罩住他,难道是某个披着羊皮的强力组织? 自己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申请加入,真的可以吗? 心里七上八下的填好了申请表并且打印出来,再加上两张一寸照,李白找了快递小哥,把申请文件寄了出去。 周大院长不会坑人吧? 目送着快递小哥离开,李白心里依然在嘀咕。 尽管非洲中部资源联合开发会议在湖西市世界贸易中心的开幕不利,但是在协办会议的中方加强了保卫力量后,会议日程依然还是磕磕绊绊的继续如期举行。 参会诸国已经把会场放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哪怕再次发生袭击,也只能硬着头皮把会议进行下去。 一旦错过这次机会,非洲中部各国再也难以改变现状,仍旧和以前那样,如同一盘散沙,任由他人宰割。 黑叔叔们的伤亡让中方医疗人员狠狠刷了一波经验,毕竟国内承平已久,很少有这样的机会,不用出国门就能刷经验,不啻于一次绝佳的练兵机会。 医疗中心的医生和护士们很快换了一茬。 各家医院大有借着这次机会轮战练兵的想法,难保有人在心里还期待着这些黑叔叔再被怼上一波。 昔日驾车撞死人的富二代凶手姚兵意外失踪并没有影响到他老子姚东胡的案子收尾,公安局的专案组忙活完,算是正式提上了法院流程。 要不了多久,就会开庭审理,并且对所有涉案人员进行依法定罪。 该坐大牢的,洗干净屁股去蹲监,该吃枪子儿的或许可以申请VIp贵宾服务,享受一下注射死刑,出来混总归要还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没有被非洲中部资源联合开发会议开幕袭击案缠住的省厅郭文凯主任总算可以神清气爽的拉着一干兄弟伙下乡去浪。 勾搭村姑肯定是不行的,其实就是农家乐,而且还是自费的。 由做东道的郭文凯开着一辆大众观途打头带路,后面跟着四辆汽车,坐满了人,浩浩荡荡的冲上高速公路,一路往南。 作为专案组的福星,李白也在受邀之列,他的桑塔纳2ooo载着小王,老张和孙牧三位南湖局的警官跟在车队后面。 前面四辆车上也都坐着人,包括李白在内,基本上都是姚东胡走私案的办案重要关联人员。 钱江省南部多山,受限于地理环境,经济发展要比北部稍滞后一些。 但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当地百姓在政府领导下,摸索出来的特色农业比较发达,像食用仙人掌,食用菌菇和药材等特产做的非常出名。 正因为种植业发达,工业较少的缘故,不仅空气和自然环境保护的比较好,而且也成为了原生态旅游的胜地。 风景与美食,是华夏百姓们永远都不会厌倦的追捧热点。 群山环绕的深处,农家乐庄园和专业的民宿,吸引着大量的游客,因此受益的山区群众们很快有了宽阔平整的水泥路和穿山隧道,与山外的世界再无任何隔阂。 从上午九点出发,到下午四点,几乎横穿了整个钱江省的车队,终于从蜿蜒的盘山路中驶入了一个由竹篱笆包围的大院子。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茫茫山间一片昏沉,山村民居的炊烟袅袅升起,村子里的狗此起彼伏的吠着。 把自己的大众观途停进车位,郭文凯推开车门,与带着一脸淳朴笑容迎上来的农家乐老板狠狠一个拥抱。 “阿赖,你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 竹篱笆院里停着不止刚到的五辆车,还有一辆大巴,一辆中巴和两辆小轿车,这处农家乐显然生意兴隆。 “政府关照,给口饭吃,不然连自来水和电都通不上,什么都搞不起来。” 农家乐老板邓旦与郭文凯是老相识。 邓旦,小名叫阿赖,年轻时曾经在乌义市打工,结果被无良老板坑了,不仅没挣到钱,还差点儿露宿街头,一时冲动想要捅了那个王八犊子老板,被当时在乌义市当派出所所长的郭文凯拦了下来,总算没有犯下大错。 在郭文凯的帮忙和介绍下,邓旦回到老家,参与了政府做试点扶持的原生态旅游项目,从此顺风顺水的做了起来,不仅还掉了贷款,攒下了不少积蓄,跃跃欲试着准备扩大规模。 “这些都是我的朋友,一起来玩的。” 因为两边都是熟人,郭文凯为双方做起了介绍。 “我这里全是天然无污染,各位尽管放心吃喝玩乐,等临走了再带点儿土特产,让家里人也尝尝。” 农家乐老板拍着胸脯,他就是靠着货真价实的名声,把这家农家乐做到今天的规模,而且还打算扩张民宿业务,让游客们体验到原汁原味的山村民居情怀。 第83节-真相了 专案组和李白围了一个大桌,刚坐下,各种菜肴如流水般送了上来。 老母鸡炖蘑菇,野笋干老鸭煲,腊猪蹄炒扁豆,清炒仙人掌,野菜蛋羹,炸知了胸……有不少是别无二家的特色菜,到了其他地方根本吃不到。 开了或坐了整整一个白天的车,所有人早就饿了,筷子飞舞,酣畅淋漓的大块朵颐。 在座大部分人都是吃公家饭的,所以哪怕是私人聚餐,桌上也照例没有酒。 现在的公门中人顾忌颇多,娱乐场所不得进,奢侈品不敢买,酒精考验已是过眼云烟,要是被人投诉,如同黄泥巴落裤裆,不是屎也是屎,还影响到升迁,只为一时之快,给自己招来这些麻烦根本不划算。 “来来,大家先敬一杯这次案子的功臣,李白医生,要不是他,这案子没那么容易搞定。” 先垫了垫肚子后,做东的郭文凯主任拿起倒满果汁的杯子率先敬向李白。 作为现场唯一一个体制外的人,李白在这起走私大案中起到的作用可以说不可或缺,一个响指不仅让专案组顶住了来自各方的压力,还省下了大量的时间,趁胜追击,将这件案子挖了个底朝天。 “来来!” “谢谢李医生!” 众人相继与李白碰杯,即便自己杯里的是饮料,依然和酒桌上一样热闹。 “为感谢李白同志的支持,省厅特别奖励现金2o万,桑塔纳一辆。” 待众人一饮而尽后,郭文凯笑眯眯地从怀里摸出一只信封,递了过来。 然后对其他人说道:“这是内部奖励,注意保密。” “啊!2o万?这么多!” 小王警官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李医生的两根手指就这么一搓,抵得上他辛辛苦苦干上两年半,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金手指吧? 不过搞定一个重要的审讯,居然能够得到这么多奖金,简直是令人难以置信。 饭桌旁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专案组里有的人知道,有的人并不知道,不过能够得到省厅的奖励,绝对是值得祝贺的一件事。 琉璃心扫过信封内的物事,一张被包在初始密码协议里的建行卡,一张带着车辆管理所公章的小型车登记表。 李白若有所思的望向郭文凯。 对方一边和其他人一样鼓着掌,一边冲着李白眨了眨眼睛,认为尽在不言中。 李白此时此刻终于明白过来,自己施加在对方身上的催眠术失效了。 毕竟走私案涉及的案值巨大,随便拔根毛出来当奖金倒也说的过去,2o万虽然不少,但是说多也不多,而另一张车辆登记表上的车辆信息和车主名字却正是停在外面大院子里的桑塔纳2ooo和李白本人的名字。 这意味着捡来的这辆黑色桑塔纳不再是赃物,而是合法的落到了李白的名下,真正属于他本人,再也不用担心被充公。 走私案的缴获往往会通过合法零售渠道变现或者打包拍卖,收入最后归入国库,一辆二手桑塔纳卖到旧货市场折现也换不到几个钱,能卖上两万块钱就偷着乐了,倒不如做个人情,当成添头送给破获这起大案的功臣。 在饭桌上,郭文凯方才的那句话显然是带着双重含义。 “多谢郭主任!” 既然已经知道了信封里的东西,李白没有当众打开,直接塞进了外衣内侧的口袋。 将注意力从那2o万奖金上收回后,小王警官很快又觉察出了异样,奇怪地问道:“咦?李医生不是已经有了一辆桑塔纳,怎么还要再奖一辆。” “笨蛋!外面那辆桑塔纳是走私案里的赃车!” 老张警官伸手拍了一下小王警官的脑袋。 “走私案的赃车?怎么会?” 小王警官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那辆桑塔纳自己坐过好几次,但是怎么可能会是走私案里的赃车之一,难道李医生是公安系统派到走私团伙里的卧底?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走私案的犯罪分子也可以拥有赃车,但是绝无可能安然无恙的与专案组成员们坐在一起。 一时间,小王完全理解不能。 啪!老张警官在小王脑袋后面又拍了一下,说道:“笨蛋,这起走私大案是李医生亲手拿下犯罪团伙,你要是就只有这点儿水平,以后还想要参加什么专案组,作梦去吧!” 他的语气完全是老前辈对后辈恨铁不成钢的口气。 “啊!” 小王警官目瞪口呆,局里不是说郭主任亲自破的案子吗? 山重水复,柳暗花明,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能够被专案组一起邀请的李白医生与这件案子牵扯的这么深,方才那功臣的评价被后还有另一层深意。 “不怪小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李医生是高人,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大有古代侠士风范。” 除了几个相关知情人,郭文凯有意隐去了那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没有和不在专案组内的小王警官详细解释。 “厉害了我的哥,以后一定要带带我。” 小王警官两眼直发光,完全把李白当成了老司机,强烈求带。 “你还是踏踏实实的一步一个脚印,上次的事情你又忘了?还好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不然现在连这身警服都要给扒了。” 老张对小王的心思一清二楚,一点儿都不客气的揭老底。 这家伙和大多数年轻人一样好高骛远,当了两年基层警官就开始不安份,踌躇满志的想要干大事,实际上却是眼高手低,一旦真遇到事情,根本不顶用。 “那不怪我,我哪儿知道会那么棘手!” 小王警官委屈的很,没看到连郭主任都兜不住,换成他这么一个小警察,能顶什么用。 “没关系,我也是没经验,以后要是真有合适的机会,我一定会让小王帮忙!” 上次没让小王警官得到立功的机会,李白感到很遗憾,他拍着胸脯,又和小王碰了一杯。 “谢谢,李哥!” 小王一脸高兴,仿佛新的立功机会正在向自己招手。 “多向李医生学学,别整天心浮气躁的。” 老张警官谆谆指点,提醒小王不要得意忘形,在某种意义上,他相当于小王的师傅,带着这个徒弟成为一个真正的人民警察,而不是一心想要往上爬的官迷。 “是是是,老张,我敬你一杯!” 小王很上道的给老张倒满了饮料,饭桌上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丰盛的晚饭过后,山区的夜空已经是漫天星斗,清冷的月光洒下来,虽然没有路灯,却依然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农家乐的老板把郭文凯拉到了一边,一脸歉意的递过烟说道:“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老郭,我这儿的客房都满了,只剩下三间。” 如果是自己家里的人倒也罢了,可是邀请了一群同事和朋友过来却招待不周,让郭文凯感到很没面子,他不满地说道:“到底怎么回事?阿赖,我可是跟你提前打过招呼了,怎么还会没房间?” “本来房间是够的,但是在两个小时前,一辆大卡车侧翻在路上,把路给堵死,来村里考察的县工商局和农业局领导都回不了县城,只好留下来住,客房一下子就不够了,要不在三间房间里多加两张床,临时将就着挤挤,明天我再给你们换新的客房?” 农家乐老板邓旦感到自己对不起朋友,可是谁能想到一场交通事故把没打算留宿的县领导给堵了回来。 原本特意空出来留给郭文凯一行人的客房不得不让给下来视察的县领导们,总不能让他们睡在车里或者干脆露宿吧,好说歹说才勉强留了三间客房给郭文凯,为此县领导的部分随行人员被分流到其他农家乐和民宿。 就算是在省厅任职,郭文凯也不可能为了几间客房与地方上的领导闹得不愉快,尤其是对方还是阿赖的县官加现管,只好接受这个现实,无可奈何地说道:“别瞎出馊主意,怎么能挤挤呢,我自己找地方凑一凑没关系,不能委屈了我的朋友,对了,还有其他的民宿呢?问问他们有没有空的,我来买单。” “哪儿能让你掏钱,这不是打我阿赖的脸吗?要不你上我哪儿住,我让我老婆跟女儿睡一个间,你跟我凑一晚上,你的朋友跟我去其他民宿问问有没有空房,晚上路被堵,回来住的人肯定还有,得先把客房占了,有一个算一个。” 农家乐老板邓旦想到了解决方案。 第84节-寻屋 和农家乐老板邓旦商议定晚上的住宿方案,郭文凯当即对带来的朋友们说道:“不好意思,突然发生意外情况,山里交通路阻,阿赖这里的客房不够,只剩下三间,我的想法是,我到阿赖那儿去凑和一下,老同志先住这三间客房,其他人跟着阿赖到其他的农家乐和民宿找找空房间,不好意思了。” 对于突如其来的变数,所有人都表示理解。 “有地方住就行了,当初追逃的时候,连车里都睡过,没关系啦!” “全听郭主任的安排。” “有地方睡就可以了,哪儿都行,要是天气再热些,支一个蒙古包蚊帐露宿,绝对比空调间里舒服。” “这主意好,下回搞个野外驴行,带上帐篷,打猎野炊,我最拿手,当年在部队上,我就带了一把刀子在山林里待了一个月。” “我去,那是老厉害了,你是哪个部队的?” “保密!” “……” 饮足饭饱之后的闲聊总会在不知不觉间的歪楼,对客房不够这个突发情况完全不在意。 “李医生,要不你跟老张留在这儿住一间。” 考虑到李白是体制外的客人,尤其是这次走私大案的重要破案功臣,郭文凯格外多照顾一些。 李白大度地说道:“没关系,我和其他人住别的民宿好了,其实都一样,让老同志少走几步,黑灯瞎火,免得摔到了。” 与专案组的那些老刑侦一样,只要有地方睡就行,无所谓在哪儿,更何况手上的储物法器里还收着一座器具齐全的小木屋,没房子也难不住他。 农家乐老板邓旦很快把六个年纪最大的老刑侦安排到专门留下来的三间客房里,又带着其他人在村里的农家乐和民宿间挨个儿打探,有一间算一间,不断把人安排进去。 在高低起伏的村道里走着,时不时窜出一两条看家狗,在手电筒的光柱中瞪着闪闪发亮的眼睛,冲着陌生人不时发出犬吠声,在院墙和屋顶上,还有家猫慵懒的身影。 夜深人静的山村往往是小动物们的游乐场,家猫在游荡,飞虫飞蛾绕着灯光痴缠不休,蛇和老鼠在草丛中追亡逐北,缝隙中还有蜈蚣、蟑螂、甲虫和蝎子肆意横行,溪沟里的癞蛤蟆甚至会跳到村道上,冷不丁蹦出来,把人吓一跳。 正如邓老板和郭文凯所担心的那样,被堵回来的不止是县里来的领导,还有不少外地来的游客,村子里的住宿一下子紧张起来。 连走了十几处农家乐和民宿,邓老板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许多民宿和农家乐的客房已满,甚至连一张床都没有多出来。 一些自带了野营帐篷的游客干脆就在户外支起帐篷,铺上毯子,点亮野营灯,准备露宿。 最后还剩下小王和李白没有着落,邓老板有些着急,脑门上很快见了汗。 村里能够睡觉的地方并不是没有,但都是村民们自己住的地方,让亲戚朋友将就一下没问题,却不能委屈了老郭带来的这些贵客,无论如何也得保证干净整洁,设施齐全。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邓老板的手机。 邓老板不仅仅亲自带着人一路安置,也安排了伙计在村里其他地方寻找合适的住处。 “喂,小四子,找到客房没有,我这儿就剩两个人,什么,刘保全那儿?小四子,我看你是不想干了,那个老屋改出来的客房能住人吗?再继续找,找不到你就别回来了。” 邓老板一脸晦气的挂断电话。 “邓老板,不是有地方住吗?要不去看看?” 小王警官已经有些困得睁不开眼睛,只要有地方能躺下,他也无所谓干净不干净。 听到邓老板的伙计找到一处客房,虽然被邓老板怒气冲冲的否决了,但是他还是想去看看,只要能够将就,凑和一晚上也无所谓。 “是的,行不行,我们先看看再说。” 李白倒是觉得,只要收拾干净,老屋也一样可以住人,他看到村子里许多老屋都是用夯土垒墙,黑瓦叠顶,应该也能住得舒服。 “两位兄弟不知道,刘保全这家伙不是个好东西,前年活活气死了他的老爹,结果他家那座老屋就开始闹起了鬼,他爹死不瞑目啊!这个混帐玩意儿看我们搞起了农家乐和民宿,也不知怎么的从乡上骗到了一批扶持贷款,跟着搞民宿,谁知道他居然把那座闹鬼的老屋改成民宿,这不是坑人嘛!” 邓老板直摇头,小四子做事情一点都不长脑子,让他很失望。 有不信邪的游客曾经大着胆子去住那座鬼屋,当天晚上就被吓得不轻,闹得整个村子人心惶惶,为此村支书把这个不孝子训了个狗血淋头,从此那间老屋民宿便再也没有了任何生意。 “还是再找找吧!” 跟着一起找客房的郭文凯点了点头,虽说公门中人应该不在乎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可是天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有没有危险,他把小王和李医生带到这里,可不是来受惊吓的。 “没关系,去看看也好!” 李白倒是一点儿都不在乎闹不闹鬼,鬼是人变的,他连人都尚且不怕,更何况是鬼。 “鬼屋,鬼屋好啊!去见识一下。” 有些迷糊的小王也是个傻大胆,根本不在乎。 “不行不行,我阿赖怎么能害朋友,那成什么了。” 邓老板将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 “李医生,不要勉强,实在不行,找个村民家里借住一晚。” 郭文凯也是支持阿赖的意见,不想为了图省事而意外多事。 “没关系的,我可不怕鬼,就在上个月,我和清凉观的三位道长斗法,把他们全部怼趴下了,而且我还是反封建迷信协会的会员,这总没问题吧!” 李白坚持去看看,不然再这么绕下去,走到天亮也未必会有空闲的客房,他看到有返回村子的游客在敲村民的家门,询问能不能借宿。 如此一来,如果再不找到地方落脚,恐怕连村民家里都要被挤满了。 “与道长斗法?反封建迷信协会?你,你不是医生?” 邓老板一脸难以置信,他没想到老郭带来的朋友里面居然还有这么一位奇人。 “哈,我还会一点儿小法术!” 李白打了个响指,掌心托起一枚鸽子蛋般大小的火球,立刻映亮了方围三四米,随即五指一捏,火球随即被握灭。 “啊!啊啊!” 邓老板被惊到了,指着李白的手,语不成声。 “咦,有趣,看我的!” 郭文凯倒是一点儿也不惊讶,拿出打火机对准虚握的拳心,随即拨动金属转轮摩擦火石,一团火光在手心升腾起来,隐约也有个火球的模样。 “老郭你……” 邓老板终于明白过来,居然是这种把戏。 “哈哈,我以为只有我会呢,没想到李医生玩得也很精。”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卖弄的郭文凯与李白对视一笑。 “郭主任玩的也很厉害啊!” 李白觉得老郭笑的好二。 第85节-山村老屋 必须得承认,在信息爆炸的现代社会里,人们的脑洞都好大。 还没等李白给自己的法术找到糊弄过去的借口,郭文凯居然以实际行动替自己脑补完毕,只能说现在城里人真会玩。 相对来说,在山村里开农家乐的邓老板要更淳朴一些,但是经过李白和郭文凯两人这么一搅和,那座神秘鬼屋似乎也不再变得可怕,反而让人生出一种期待。 许多所谓的鬼屋凶地大多是因为某种不为人所知的原因造成一些怪异现像,一旦被揭穿真相,在恍然大悟后就只剩下一笑而已。 看到老郭和他的两位朋友一再坚持,邓老板只好又给自己的伙计小四子打了个电话,带着三人往村子的最深处走去。 山里头的特点是望山跑死马,有时候别看觉得很近,实际上走的路要比想像中更多。 刘保全的家在村子边上,更为偏僻一些,四个人走了十多分钟,才看到山坡上一座灯光昏黄的石砌垒墙小院。 一路上,邓老板絮絮叨叨的说着许多关于刘保全的事情,从小就不学好,留级,打架,偷东西,原本刘家能够过得很好,因为总替这小子闯的祸收拾烂摊子,一年省吃俭用还不够赔给别人,刘保全的老娘死的早,老爹积劳成疾,辛辛苦苦一辈子却被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给祸害的家徒四壁,最后被生生气得撒手而去。 刘老爹的丧事还是村里帮忙操持的,这个不孝子却因为聚众赌搏,被公安局关到了看守所,村里托了人情,才让这家伙在骨灰盒下葬的那一天,回来披麻戴孝在县公墓磕头送葬。 被看守所放回来后,在村支书的监督下,安分了一段时间的刘保全靠着给村民们帮忙攒了一点钱,又弄到了一笔扶持贷款,准备学着别人搞民宿,挣大钱。 所有人以为这个无赖混子总该幡然悔悟重新做人,谁也没想到这货根本受不住手上有一大笔钱的诱惑,很快原形毕露,就像寒号鸟一样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成天大吃大喝吹牛,直到手里的钱剩不多了,才想起自己要搞民宿的事情。 被这个扶不起的阿斗给气到的村支书可不像刘老爹那么好说话,亲自警告了刘保全,要是敢把剩下这点儿钱祸害光,就把他赶出村子,送到劳改农场强制劳动一辈子,都死都别想出来。 起初吹牛的新建民宿是肯定搞不成了,刘保全被逼得没办法,只好把老屋弄了弄,勉强搞了两间屋子当作民宿。 就这样,最后还是欠了一点儿尾款,不过债权却落到了村支书手里,刘保全这狗日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村规民约虽然大不过法律,但是债权却受法律保护,刘保全被硬生生拉上了县政府的老赖名单,这要死要活就全捏在村支书手里了。 有村支书的镇压,不孝子总该学好了吧,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刚装修好的老屋却莫名其妙的闹起了鬼。 晚上不仅有古怪的响声,灯光有时会忽明忽暗,睡在屋里的人早上一醒来,会发现嘴角或枕边留有一小滴干涸的血迹,连续住了几天后,刘保全的脸色发白,精神恍惚,仿佛被吸血鬼吸走了精气神。 起初以为是装修材料的环保等级不过关造成的污梁,为此村支书带着人差点儿没把装修公司老板给揍了,可是找来环保局的人和施工监理一起现场检验,虽然发现了部分材料偷工减料,降低了环保等级,但是总体上依然处于合格范围内,甲醛指数并没有超标。 如此一来,刘保全的鬼屋算是在村里出了名,不仅没有游客来住宿,连他本人也不得不在附近重新搭了个窝棚,不再住进老屋。 乡野鬼怪传说不计其数,多是以讹传讹,郭文凯和李白二人听的津津有味,却一点儿也没把闹鬼放在心上,反倒是困乏已极的小王警官,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倒像是行尸走肉的模样。 到底是村支书过问的民宿建筑,刘家老屋经过专业设计和装修后,大量采用了原木风格,里里外外都是原汁原味的古村宅特色,置身其中,仿佛回到了一百多年前。 空气中弥漫着木材特有的香味和仍未散尽的木蜡油余味,低矮的院墙上用石头压了几根刚刚点燃的艾绳,淡淡的艾香将早春的蚊蝇驱散,看上去丝毫没有任何阴森鬼气的存在。 尽管老屋的主人刘保全只是个吃喝玩乐的家伙,但是给全村设计农家乐和民宿的装修公司还是花了不少心思。 院子里一个身形干瘦的中年人一看到邓老板和郭文凯等人,连忙迎上来散烟。 “嘿,阿赖,我这儿都收拾好了,保证干净。” 好不容易有客人上门,意味着可以挣到钱,刘保全猥琐的脸上,老鼠须几乎快要抖的飞起来,他难得勤快了一次。 “住不住还不一定,我们先看看再说。” 对于这个同村的不孝败家子,邓老板没有一点儿好脸色。 “行行,先看看。” 也许是被村支书给逼得紧了,刘保全格外热情,点头哈腰的打开门,给郭文凯等人介绍自己的老屋。 与村子里大部分老宅一样,屋舍是传家的不动产,质量绝对没话说,先人们用桐油混合着黄土一点点夯实的土墙不见一块砖,没有一根钢筋,哪怕经历了数十年风吹雨打,大部分墙体依然完好,甚至连一根野草都没能长出来。 倒是房梁和屋顶被全部扒掉,梁橼全部重新换了一遍,铺上了大片的新瓦,再修补了夯土墙,让这座老屋又再次焕发出新生。 “都是新的,没住过人。” 刘保全殷勤的开了门。 屋内的床铺桌柜果然全是新打的,还修建了现代的卫浴,太阳能热水器随时可以供应热水,从内部看,就像是一间古典和现代结合的客房。 “到了吗?哎呀,真好,总算可以躺了。” 小王警官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松开了旅行箱,扑上最近的一张床,呼噜声大作起来。 至于是不是鬼屋?没关系,先来个女鬼陪睡! 郭文凯扫了一眼房间,东敲敲,西摸摸,以一个老刑侦的眼光检查了一遍,回过头来说道:“李医生,你觉得怎么样?” 刘保全没敢吱声,这会儿提鬼屋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好不容易找到的客人,总不能再给吓跑了。 “没问题,就这儿吧!” 既然有现成的干净空客房,李白也没有挑剔,直接将自己的旅行背包放在了椅子上,拉开拉链,一条青影窜了出来。 “蛇?” 邓老板和刘保全看清楚那东西,吓了一跳。 一条青蛇窜上了电视柜,正准备把遥控器给卷出来,妖女才不会在乎有没有凡人在场,大不了将他们的记忆抹了就是。 “没事,李医生的宠物蛇!” 郭文凯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李白的这条青蛇。 有人喜欢养猫狗,蜥蜴蜘蛛,甚至是蝎子,蛇类更是常见,像球蟒,看着挺大个儿,其实就一个怂货,能养在人身边的,基本上都不太会有危险。 “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邓老板放下心来,不再大惊小鬼。 倒是刘保全多看了一眼,城里人真是吃饱了撑的,居然会当成玩物,换成他早就给炖锅里了,蛇肉是绝顶的鲜美。 “你和小王先休息吧,要是有事,就打我电话。” 郭文凯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向门外走去。 “这是我名片,打我电话也行!” 邓老板给李白留了张名片,却不无担心的,五步一回头。 “你先休息,要是哪里不对,喊一行,我就住坡上不远。” 刘保全又高兴又担心的跟着邓老板和郭文凯离开了院子,将这栋老屋留给了李白和小王警官。 回到自己的铁皮房子门前,他回望老屋,直到那里的灯光全数熄灭,又看了一会儿,这才拍了拍裤腿,回到房间里。 夜深人静,屋外虫鸣唧唧,老屋厅堂里的灯突然亮了起来…… 第86节-死亡之吻 天色渐渐放亮,山间各处升起浓浓的白雾,互相缠绕着,忽然聚拢,忽然散开,在坡地上翻滚,最后顺着微凉的晨风一齐涌入谷地,将整个村子笼罩了进去。 三步开外,不见一物,昏昏沉沉,混混沌沌,犹如天地未分。 湿气在草叶尖汇聚成露珠,即使是没有下雨,地上的干土很快变得湿润起来。 村民们起的很早,甚至公鸡还未打鸣,一些睡不着的老人就已经走出了屋子,在村道上闲逛,或者挎着一只破旧的竹篮,去菜地里摘菜,翻翻鸡窝,察看一下有没有隔夜蛋。 勤快的村妇们在厨房里忙碌起来,把灰头土脸的老猫从灶膛里赶出来,被引燃的柴草释放出炽红色的光和热,大锅铁里一边蒸着馒头花卷,一边煮着白粥,从冰箱里拿出两碗咸菜,再切上几个咸鸭蛋,一家人老小的早餐很快就准备好了。 被村里人称为不孝子的刘保全满眼血丝的坐在铁皮房前的台阶上,一身单衣沾满了露水,脚边却是一地的香烟屁股,身上烟臭味挥之不散 从老屋厅堂的灯光突然亮起那一刻,他就睡意全无,重新回到门口,干坐了一夜,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老屋。 村支书的钱可不是那么容易好欠的,刘保全把自己仅剩下的钱全部砸进了老屋的这两间客房,如果挣不到钱,老屋就会被抵债,而他将彻底身无分文,被老支书押送到劳改农场,干一辈子的苦力。 作为一个懒散惯了的混子,他怎么可能接受这种未来,但是刚装修好的老屋突然闹鬼给了刘保全一记闷棍,让他后悔不已,并不是因为把最后一点钱砸了水漂,而是后悔当初就应该对亲爹孝顺一些,如今老爹阴魂不散,靠着老屋挣钱的机会明明就在眼前,却毫无办法。 望着时不时亮起,又毫无征兆熄灭的灯光,刘保全在心底默默祈祷,祈求老爹在天之灵不要伤及无辜,要惩罚就惩罚他这个不孝子。 人心是肉长的,连逢不幸,又被村里人指指点点,再加上村支书的严厉教育,这个不孝子在心底早就有了一丝悔意,只是意志不决定,不被逼到绝路上,始终下不了决心。 村里突然热闹了起来,许多人沿着村道向刘保全的老屋而来,未散的薄雾中人影朦朦胧胧,不知道有多少人。 仅仅一夜的功夫,两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住进鬼屋的消息传遍了全村。 像开农家乐的邓老板和郭文凯等人是关心李白和小王警官的安危,其他村里人更多的是想要看热闹,或许要不了多久,村里又会多一桩闹鬼的传闻,成为茶余饭后的话题。 顺便开发一个鬼屋景点也是不错。 被惊动的不止是村民,还有留宿在村里的游客,甚至听到消息的县领导都赶来了。 噪杂的人声在山坡上嗡嗡作响,很快惊动了屋里人。 李白拎着一块毛巾,打开了老屋的门,看到院子外面乌泱乌泱的人头攒动,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又不是猴子,这儿也不是动物园,有什么可围观的。 “李医生,你昨晚睡得还好吧?” 郭文凯搭着石块堆砌的院墙,直接翻了进来,顺手打开院门,邓老板和老张等人一起走了进来。 “挺好!” 李白把毛巾里的水彻底绞干,客房里传出小王警官伸懒腰的声音还有惊呼声。 “好吵,我去,什么情况?” 小王警官没想过自己连睡觉都会遭遇强势围观。 “有没有遇见鬼?” 就在这时,两眼通红的刘保全扒开人群,冲进院子。 “刘保全,你这是怎么回事?” 邓老板喝斥了莽撞的刘保全一声,随即皱起眉头,这家伙一身露水,头发乱得像鸡窝,反倒像是一个活鬼般的山魈,似乎在老屋外面守了一夜。 李白猜到这些人最关心的是什么,也没有卖关子,直接坦然道:“鬼是没看到,倒是发现了一些东西。” 院墙外的人群发出了一片惊呼声。 声名远播的山村鬼屋终于要把秘密揭开了吗? “小同志,你真的抓到鬼了?” 人群左右分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走进了院子。 邓老板当即向李白和郭文凯他们介绍道:“这位是我们村的老支书,邓垣。” 这个村子大部分姓邓,老支书原本是支书和村长一肩挑,后来政策变化,村长由年轻人担任,推行大学生村官,就成了铁打的支书,流水的村官。 老支书在村里的权威依然毋庸置疑,所有人都服气。 郭文凯和李白等人纷纷向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问候。 短暂的寒喧过后,李白继续说道:“其实也不算是鬼,但可以确认是它们搞的鬼。” 院墙外面的村民和游客们再次发出惊呼声,竟然真的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老支书和刘保全等人异口同声的问道:“是什么?” “稍等!”李白转身返回屋内,拿出了一只矿泉水瓶子,说道:“就在这里面。” 撕掉包装后,只剩下透明的矿泉水瓶内爬着几十只让人毛骨悚然的虫子,小的有半寸,大的接近一寸,黑褐色的身体椭圆,腹部有黄纹,头部略尖。 “这是什么虫子?” 郭文凯打量着瓶内乱爬的怪虫,能够分辨出六条腿和头胸腹三结构的昆虫特征。 “死亡之吻!” 李白声音不大,院墙内外的人却听了个分明,一时间,摄像机和手机的闪光灯此起彼伏,许多人背后汗毛直竖,光这个名字就能够让人吓得作噩梦。 “死亡之吻?” 老支书吓得倒退了一步。 “哈哈,只是外号啦,又叫作接吻虫,学名叫锥蝽,喜欢在人的嘴巴和眼部吸血,一次能吸很多血,有时候还会传染疾病。” 感谢万能的互联网,李白用手机在网上找到了这些虫子的来历,他只用了十几分钟,就把这些小吸血鬼们从房间的角角落落缝隙里抓了出来,塞进矿泉水瓶,全数缉拿归案,算是告破了嘴边和枕边的诡异血渍案。 老屋内外可能还藏着一些漏网之虫,但是已经不足为虑,事后用药物灭杀一遍,就能彻底扫除隐患。 “原来是虫子!” 邓老支书松了一口气,既然抓到原凶,那么刘保全的老屋就算不得是鬼屋,这家伙总算可以挣点钱了。 想到自己曾经被这些虫子吸过血,刘保全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过他心里还有其他的疑问,连忙继续问道:“那么灯光呢,为什么会忽明忽暗,也是这些虫子搞的鬼?” “这个是人为,或者说是失误,屋里的开关质量有问题,电线铺设不规范,时间一长就会自动点亮电灯或者突然短路熄灭。” 李白将装着“死亡之吻”的矿泉水瓶递给郭文凯,让他们传看,矿泉水瓶很快传到了院子的外面。 “原来是这样!”邓老支书点了点头,转头对邓老板说道:“阿赖,找工具把那几个开关拆了,再把阿春找来,让他检查一下保全这里的电路。” “好嘞!” 邓老板马上拿出电话找村里的电工阿春。 老屋的主人刘保全飞奔着拿来螺丝批,两个人三下五除二的,拆掉了好几只开关,用石头砸开一看,里面的簧片有烧蚀痕迹。 拎着工具箱赶来的阿春翻看了一下被砸开膛的那几只开关,摇了摇头说道:“是山寨货,里头铜片薄的都打火了。” 老支书怒道:“是马老板偷工减料了吗?” 想到村里的验收责任也有自己的一份,若是偷工减料出了问题,也难逃追责,阿春连忙说道:“不是马老板,他采购的不是这个牌子。” 刘保全老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道:“开关是我在镇上买的,一块钱一个,谁知道便宜没好货。” 村里统一采购的大厂开关,一个至少要四块钱,刘保全的本钱不多,想省下一笔,从小五金店买了便宜货,却没想到还是出了问题,把自己和别人吓得不轻。 电工阿春仔细检查了一遍老屋的线路,果然发现了两处碰线,因为村里的活儿太多,着急赶工,被气钉刺穿了电线封皮,吊顶的松木条在出厂时少了一道烘干程序,结果夜里受潮膨胀,引发了碰线。 说起来,除了“死亡之吻”锥蝽,诸多巧合凑在一起,让这座老屋变成了吓人的鬼屋。 第87节-鬼屋变妖宅 传说的山村鬼屋现场解密,让许多人兴奋不已,刘保全家的老屋被村民和游客们围得水泄不通,满山坡都站满了人。 那只装满了“死亡之吻”的矿泉水瓶在东转西转后,不知道传到哪个人手里,没人敢轻易开启瓶盖,这么多只吸血虫万一集体爬出来,足以把一个人吸的半死。 跟着县领导来村里考察的记者们顺便做了个采访,他们并不介意在给领导们锦上添花之余,再多一篇生动有趣的地方新闻。 真相解开后,鬼屋不再吓人,围观的人们渐渐散去,有些游客甚至还大胆的走进屋里,想要看看以往被村民称为鬼屋的老屋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待修复电路和开关面板,把剩下的“死亡之吻”剿灭干净,这座老屋就可以迎接八方游客,成为一处风景独好的民宿。 昨晚睡得跟死猪一般,茫然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的小王警官跟着李白和郭文凯等人前往邓老板的农家乐去用早餐,等那里的客房腾空出来,就可以把行李从老屋带过去。 拿着装满“死亡之吻”的矿泉水瓶,不住的上下打量,甚至还用力摇动,让里面几十只锥蝽翻滚成触目惊心的一团,小王警官不以为然地说道:“李医生,这玩意儿能吃吗?” “小王,你是岭东人?” 郭文凯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来。 小王警官呆滞了片刻,说道:“不是啊!” 郭文凯语重心长地说道:“别乱吃东西。” “锥蝽体内寄生有克氏锥虫,进入人体后,会入侵心脏,最终裂心而亡,在古代,这玩意儿就是蛊的一种,又叫蚀心蛊,能让人心脉尽断,祝你有个好胃口!” 李白一脸同情的拍了拍小王警官的肩膀,帮他科普了一把。 “……” 无知无畏的小王警官差点儿没把自己手里的矿泉水瓶子给扔了,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卧槽,居然是蛊,真的能扎心。 我也是随口一说,谁敢吃这玩意儿,找死吗? 邓老板准备的早餐充满了乡村特色,凉拌野蕨芽,油光渍渍的青皮咸鸭蛋,自腌的咸菜头,膨松的碱面馒头,地道野菜馅的包子,一口流油的大肉馅包子,再加上两大碗掺了大黄米的厚粥,整个人一天的精神就被唤醒了。 借着饭后消食的功夫,李白和小王顺路返回老屋,准备把行李拿出来,远远的就听到有人在哭嚎。 “……爹啊!儿子不孝,儿子不是东西,儿子知错了……” 哭嚎声让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李白和小王警官赶紧加快了脚步,很快看到刘保全跪在老屋门口,与其说在磕头,倒不如说在拿自己的脑袋砸地,嘭嘭作响,地上还有血迹,却完全不知道疼。 村里的邓老支书和几个年轻人站在院门外,个个脸色煞白,硬是不敢越雷池半步。 昨天之前,鬼屋之名犹在,可是现在刘保全的诡异举动又让他们心底直发怵,似乎又有什么邪性的东西冒了出来。 “这是中了邪?” 小王警官惊呼出声,他望向李白,不是已经把闹鬼的原因查明了吗? 这又是哪一出? 李白没有回应小王警官,绕过村支书等人,直接踏进院内。 “等一下!” 邓老支书刚要提醒,李白已经三步并作两步,直奔屋里。 “喂喂,李医生,你等等!” 小王警官也察觉到不对劲,跟着追了进去。 老支书身旁的一个年轻人急道:“支书,怎么办?” 刘保全就像中了邪似的在那儿哭嚎磕头,已经血流满面。 “找人,搞不好要出大事,保全的老屋真邪性!” 老支书的牙缝里倒吸着冷气,都怪这个不孝子,搞出那么多妖蛾子。 这次不管怎么说,也要把他弄进劳改农场好好改造改造。 “支书,他们出来了。” “他们没事!” 邓老支书身旁的年轻人们纷纷叫了起来。 没一会儿,李白背着旅行背包和拖着行李箱的小王警官走了出来,中了邪的似乎只是刘保全一个人。 “嗨!老乡!” 李白弯下腰,冲着刘保全茫然的眼睛打了个响指。 啪! “爹,你走了吗?我一定会好好的!” 失魂落魄的呢喃了几句,刘保全突然打了个寒颤,他摸了摸额头,却看到一手的血,当即尖叫起来。 “血!血?啊!爹!阿爸,你在哪儿?” 在茫然四顾后,似乎想起了刚才鬼哭狼嚎,以头抢地的举动,又突然悲从心来,哭嚎起来,以前遗忘的记忆全部从脑海深处翻了上来,越想悔意越多,这些年混的全不是人事。 打完响指后,李白没再理会这个血流满面的家伙,带着小王离开了院子。 “保全,你这是怎么回事?” 老支书瞧出那个不孝子好像又恢复了神智,带着人冲进了院子。 “支书!我错了,是我错了,阿爸来看我了,是我不孝啊!” 刘保全转过身,又冲着老支书磕起了头,额头剧痛,一阵眼冒金星,忍不住呲牙裂嘴,这会儿是终于知道痛了。 “知道错就好了,一定要记得改!” 浪子回头金不换,作为村里的大家长,每一个村民都相当于是自己的孩子,邓老支书两眼有些湿润起来,把这个不孝子扶了起来。 “一定改,要是不改,您,您就用拐杖抽我!” 刘保全用力点了点头。 “好,好孩子,你要是敢不改,我不仅会打断你的腿,还会亲自把你送进劳改农场,干最重的活,永远都别想出来。” 邓老支书老泪纵横,似乎被不孝子的悔过给感动了。 “……” 卧槽!刘保全自己也就这么随口一说,却没想到把自己一头撞到了老支书的枪口前,十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打断腿再送劳改农场,还干最重的活,那不是无期劳改犯吗? 还不如直接把自己打死了好! 想到这里,再次悲从心来,刘保全忍不住失声痛哭。 “嗯,乖孩子,要好好的,不然打断腿……” 老支书安慰着刘保全。 听到身后又哭声大作,小王警官疑惑的回过头,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又闹鬼了?” 李白连回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说道:“没事!那个刘保全幡然悔悟,准备重新做人,哭一场就好了。” 老屋不是闹鬼,而是闹妖了。 那个刘保全故态复萌,想要溜进客房偷东西,结果被留在房间里看电视的清瑶妖女毫不客气地怼了正着。 幸好自己之前警告过这妖女,对普通人不能下死手,所以这个管不住自己的家伙身陷幻境,被想像中的刘老爹狠狠训了一顿,又诱发出悔过情绪,跪在门口哭得像个孩子。 想必过后,这个不孝子应该能够有所改过。 只是李白没有想到,邓老支书做得更绝,不悔改就打断腿押送劳改农场,虽然农场里不是所有人都是劳改犯,但是被老支书交待过后,刘保全在那里不是劳改犯也是劳改犯了,下场凄惨可想而知。 李白和小王警官带着行李回到邓老板的农家乐,正巧昨晚占了他们客房的县领导已经乘车离开。 不过房间还没有清理干净,两人就把自己的背包和行李箱往前台一丢,跟着郭文凯等人拿上钓竿,去附近的小水库旁钓鱼。 组队上山下乡的郭文凯早就安排好了节目,白天钓鱼和野外烧烤,还可以自己上山走走,或者带把小锄头去挖冬笋,摘野菜,晚上的伙食就可以加餐,既然是农家乐,就和农家一样充满了乡村乐趣。 第88节-钓鱼 钱江省南部山区里水库和小水电站比较多,距离村子没多远就有一座碧波荡漾的小水库,一方面为村子的农业种植提供水源,另一方面用于防涝和抗旱。 水库里既有人工投放的鱼苗,也有山间顺着溪水游下来的野鱼,因为饵食丰富,几年下来库里的鱼群已经成了气候,每到黎明时分,鱼群都会浮上水面,绕着圈子巡游。 提着钓竿在水库岸边放下小马扎,往水里撒了一把米,打个临时的鱼窝,然后在土里挖蚯蚓做当活饵,顺便把拔下来的草,撕碎了扔到水面,引诱食草的鱼类。 山上大蚯蚓多的是,小蚯蚓不好找,鱼儿最喜欢的红蚯蚓更少, 以前虽然忙于读书考研和上班,李白对钓鱼却并不陌生,邓老板的农家乐准备好了饵料,新打的黄豆粉炒熟后与面粉、香油和成团,作为活饵的辅助。 蚯蚓饵容易吸引黑鱼,鲶鱼等贪食的食肉鱼,面团则容易吸引草鱼等素食鱼类,无论是哪一种,都是李白盘里的菜。 挂上一只两寸长的蚯蚓,甩钩入水,水面上只剩下浮子和鹅羽根剪成小段后,套在鱼线上的浮粒,给李白提示,落钩位置。 青蛟从李白的口袋里钻了出来,盘在临水的一块磨盘大小的圆顶上,晨雾初散后的阳光下,慵懒的吐着信子。 清瑶妖女原本就成长于最原始最蛮荒的昆仑妖域,对于农家乐和钓鱼什么的,连半点儿兴趣都没有,把手机撂在石头上,开始追剧。 这台顶级配置的国产手机存满了她最喜欢看的电影电视。 微风指过水面,波光粼粼,十几根钓竿垂于岸边,钓者身影在草木棲棲间若隐若现。 小王警官耐不住性子,跟着两个年轻人钻进山坡上的林子里,寻找野生刺莓和蓝莓当零食,顺便到竹林里刨几颗又粗又壮的冬笋,晚上跟咸肉、本鸡一块儿炖汤。 如果运气好,挖到细长的鞭笋,配上肉丝和雪菜,炒上一盘,绝对是下饭的无上美味。 李白宁神静气的坐在岸边,鱼竿搭在叉子上,静静等候着鱼儿上钩。 没过两分钟,在水面上载沉载浮的浮子莫名的颤动起来,一啄,二啄,李白拿起钓竿轻提,突然一股大力顺着鱼竿,传了过来。 在水里,一斤鱼,十斤力,鱼线立刻绷的笔直。 上了钩的鱼儿想要往深水区潜去,可是鱼线却让它的逃逸成为妄想,李白手里这根鱼竿不是店里卖的商品竿,而是农家自制的土钓竿,没有安装鱼线轮,全凭一竿一线。 碧绿色的水面剧烈翻腾,在浪花间隐约可见一条大鱼尾巴破水而出。 听到动静的其他钓者纷纷张望,郭文凯和老张丢下鱼竿,带着网兜赶过来帮忙。 “好家伙,看上去像花鲢,个头不小!” “起码得七八斤!” 李白一抖鱼竿,开始撩拨这条大鱼,鱼竿几乎快要被拉成半月。 鱼线很细,虽然坚韧,却经不起这样的大鱼挣扎,只能一点点耗尽鱼的精力。 顺着鱼线传过来的力量,一收一放,没一会儿功夫,在水面上折腾的那条鱼很快没了力气,被李白一点点往岸上拖来。 直到最后破水而出的那一刻,郭文凯和老张两人连忙合力兜住,摘掉鱼钩,倒进塑料桶内一看,足足有两尺长,十来斤的样子。 “这鱼可以红烧,如果在冬天,可以直接腌成咸鱼干。” 老张看着李白的开门红,颇有些眼馋,连口水都快要流下来。 从菜场里买的鱼,永远都没有自己钓上来的鱼好吃,在某种程度上,喜欢钓鱼的人也往往是吃货。 “可以做五香熏鱼,这个我拿手。”郭文凯摸了摸下巴,觉得老张的主意也不做,又说道:“一半红烧,一半熏鱼,弄一鱼两吃怎么样?” 老张深以为然。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替李白决定了这条鱼的命运。 郭文凯和老张一起望向李白,后者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一鱼两吃,听起来也不错,交给老司机整治,他只要等着吃现成的就行。 “咱们继续,可不能输给了后辈,来个钓鱼比赛吧?” 郭文凯被这条大鱼点燃了斗志。 临离开的时候,他注意到了岸边大石头上的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电视剧,眼睛立刻一亮。 这个主意不错,钓鱼的时候不会太无聊。 至于盘在屏幕前的青蛇,直接被郭文凯无视了。 “那是必须的,多钓几条大的,晚上整个全鱼宴。” 老张又瞅了一眼桶里的鱼,提着网兜返回自己的位置,再次撒出一把米,尽可能吸引更多的鱼到自己这里来。 岸边又恢复了平静。 哗啦一声,几十米开外的杨柳荫下,一位老刑侦开张了,钓起了一条赤鳞大鲤鱼,这场钓鱼比赛正式拉开了序幕。 在钓上了这条大白鲢后,李白似乎用光了所有的运气,接连几次提起的都是空钩,狡猾的鱼儿偷偷把饵料吃了个干净,却始终不肯上钩。 倒是郭文凯和老张收获不少,一会儿一条草鱼,随即又是一条口阔须长的大黑鲶,个头比李白钓上来的那条白鲢丝毫不逊色,直接挤满了小半个水桶,像小鲫瓜子更是不少。 跟着一块儿下钓的省厅审讯专家贾子轩闷声不响的钓起了一只大王八,足有一掌多宽,性子凶猛的不得了,好半天才把钩子卸下来,瞪着绿豆小眼,毫不客气的想要咬人。 光是这一只野生王八的价值,就抵得上其他人钓上来的全部,送到饭店里,起码得卖一千块,连李白都看着眼馋。 连提了十几次空钩,李白渐渐失去耐心,将近三个小时,完全一无所获,桶里只有那条大白鲢,附近的老张和郭文凯等人钓上来的数量和重量都已经超过了他。 果然都是老公安,钓鱼执法有一套。 这场钓鱼比赛可不能输得太难看。 看到盘在石头上聚精会神追剧的青蛟,李白放开鱼竿,提着小马扎靠了过去。 “清瑶,帮个忙呗?” 蛇尾一点屏幕,让电视剧暂停,变成青蛇的青蛟总觉得李大魔头不怀好意,心里直打鼓地说道:“公子要奴家做什么?” “帮我逮几条鱼上来。” 李白不待妖女反对,一弹指,Biu的把猝不及防的大妖弹进了水库里。 就是这么任性! 谁让她正盘成一团,正适合下手。 咕噜噜一阵气泡冒上来,清瑶妖女直接沉进了水底。 妖女:“……” 青蛟刚沉底,李白就听到身后的山坡上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声。 “救命啊!” 随即又是一声喊救命,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山上的林子里噼哩啪啦的热闹起来。 “什么情况?我是警察!” 有人在远远的喊,是小王警官的声音,似乎刚好就在附近。 那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声嘶力竭的大喊:“警察同志,这里有野猪,快过来!” “不要,不要过来,啊!” 女子突然惊恐无比的连连尖叫。 年轻男子意识到女子存在口误,连忙继续喊道:“警察同志,快过来!” 可是那个女子似乎被吓坏了,依然不管不顾地乱叫着“不要过来”。 不仅仅是小王警官,连水库边的李白都有些懵逼。 这是要人过去,还不过去呢? 到底是几个意思? 第89节-猪掉水里了 俗话说一猪二熊三老虎,别以为野猪和自己吃的家猪是亲戚,就可以掉以轻心,保不齐葬身猪口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在山林里,一头成年公野猪的战斗力与老虎相比,丝毫不逊色。 群山深处不乏狼和豹子出没,甚至还有老虎,不过它们大多会远远避开人类的活动范围,彼此的领地并不重叠。 村子和水库附近受到的开发和破坏比较少,依然保持着原生态环境,像山鸡,野兔和麂子这类小动物比较多,但是二楞子似的野猪却没有多少领地意识,而且还喜欢溜进人类的农田偷食和破坏庄稼,因此在白天碰到它们的概率并不低。 哪怕是像湖西市这样拥有八百万人口的省会城市,时常也会有野猪横行街头。 当然了,没两个小时就会变成哪家大酒店的临时加菜。 在通常情况下,野猪在大城市的生存距离只有五百米,手贱的吃瓜群众,没拴的大型犬,无良的肇事司机,违章的电动车,都是它们的天敌,往往还没等到荷枪实弹的警察,误入城区的野猪就已经消失在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中。 叫喊救命的一男一女虽然一个在喊“快过来”,另一个在喊“不要过来”,华夏语言博大精深,同为炎黄子孙,还是能够分辨清楚他们的处境。 很显然野猪盯上了女子,男的正在想办法与其周旋。 小王带着两个年轻人飞快冲了过去,当他们看清那头追着一男一女的猪大王时,情不自禁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头尾足有两米长,看上去至少有六七百斤的样子,深棕色的鬣毛就像一根根钢针,近一尺长的獠牙,简直就是一辆小坦克,这是要成精啊! “小王,怎么办?得用枪!” 和小王警官一起的华安区公安局警官陈出同样倒吸着冷气,自己手中区区七寸长的小铲子恐怕连野猪皮都刺不穿,估计手枪都不好使。 衣衫不整的女子居然爆发出潜力,爬到了树上,野猪又去追男的,后者也有样学样的爬树。 着恼的野猪用力拱起了树,獠牙划开树皮,木屑纷飞,整棵大树微微摇晃起来。 “打11o!” 小王警官左右瞧了瞧,捡起一块石头丢了出去。 拳头般大小的石头不偏不倚,正砸到野猪的脑门上,厚厚的皮毛轻而易举的挡下了这一击,然后一骨碌滚落在地上。 野猪掉血1! 连根毛都没砸掉。 英勇的人民警察小王同志成功吸引住了仇恨,野猪嘶嚎了一声,向三个人猛扑了过来。 “我去!跑啊!” 小王的同事孙牧警官吓得魂飞魄散,身体很听话的扭头就跑。 三个人往山下狼狈而逃,哪里还顾得上拿出手机拔号报警。 他们自己就是警官,居然沦落到要拨11o,心中的憋屈程度可想而知。 到底是训练有素的警察,知道挤在一块儿逃跑肯定不行,三个人立刻拉开了彼此距离。 正当野猪盯上小王,另两个警察捡起附近的石头,甚至是自己刚刚挖出来的冬笋,狠狠丢向野猪,试图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miss! 野猪掉血1! miss! miss! …… 山坡上的林子里鸡飞狗跳,三位警察慌不择路,冲进了当地村民整治出来的菜地,仿佛龙卷风过境,三人一猪踏过的梯田很快一片狼藉。 人在山林里与野猪斗,虽然数量上占据着优势,可是却并没有什么卵用。 “快去找人!” 手贱的小王警官上气不接下气,猪肉虽然好吃,但是被猪追在屁股后面猛撵算几个意思。 无论孙牧和陈出怎么扔石头,那头野猪就是认准了小王,这货是满肚皮的mmp。 不过小王也不是没有优势,四条腿的上山容易,下山就比不上两条腿的灵活方便,巨大沉重的体形在追击过程中很容易失控,要么刹不住脚撞到树上或栽进灌木丛里,要么失足横着滚下来,摔得野猪头晕目眩,但还是仗着皮糙肉厚,在四仰八叉后又重新爬起来继续穷追不舍。 水库边的郭文凯听到了山上的动静,判断出小王三人拉怪成功,他连忙冲着山上大喊:“把野猪引到下面来!” 他打算利用地形,把野猪弄进水库里,虽然没有武器,或许可以淹个半死再说,等村里人赶到就好办了。 “知道了!” 小王警官跑得两腿发软,眼冒金星,脚下却丝毫不敢停,顺着山坡往下,碧波荡漾的水库很快近在眼前,如果是在平地上,没有那些林木掩护,他恐怕早就被追上了。 冲过一丛荆棘,已经到了水库岸边,可是小王警官看到的却是站在水边,向自己望来的李白,立刻脸色大变。 卧槽,竟是李医生!? 那么郭主任在哪儿? 糟糕!跑错地方了! 体形巨大的野猪不管不顾地追着小王警官从山坡上冲了下来,这会儿想要改变方向已经是来不及。 “李医生,快躲开!” 小王警官气急败坏的大叫,从山坡上冲下来的巨大惯性让他已经完全刹不住脚。 十几米距离转瞬即至。 看到小王警官带着野猪从山上冲了下来,李白不躲也不闪,反而上前两步拉住小王往旁边一扯,随即伸出了邪恶的脚…… 小坦克似的野猪也看到了前面的水库,可是埋头追得太猛,它也收不住脚啊! 前蹄拌蒜,嗷唠一声尖叫,探出一对獠牙的猪嘴狠狠啃在了泥地上,庞大的身子却依然余势未减,打着筋斗砸进了水里。 轰隆一声闷响,就像一块大石头砸进水库,水花足足溅起十米多高,噼哩啪啦如雨点般落向岸边。 被扯得晕头转向的小王警官转眼变成了荡汤鸡,然而李白身上却滴水不沾。 “小王!” 老张和郭文凯提着石头冲了过来,却看到李白和小王两人安然无恙的站在岸边。 两人转头往水库里望去,那头黑棕色的大家伙横躺在水里,完全没了动静。 啪,一条大鱼从水里蹦了出来,一尾巴抽在了小王脸上。 冰凉的鱼尾让小王一个激灵终于回过魂来,紧接着一条又一条大鱼从水里飞出来,落到岸边的草丛里,欢快的蹦跶着。 没能把野猪引走的孙牧和陈出气喘吁吁的赶到,目瞪口呆的看着刚才还追着他们满山跑的凶猛野猪这会儿正静静的飘在水面充当浮尸,而水库里的鱼却像炸了锅似的拼命往外蹦。 转眼的功夫,岸边横七竖八的落满了大鱼,有草鱼,白鲢,螺蛳青,黑鱼,鲶鱼,鲤鱼,好几种,最小的也有一尺长。 “这是什么情况?” 郭文凯手里的石头跌落在地上,无法理解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这水库真是古怪的紧,掉一头猪进去,蹦出来的鱼也快有猪那么重了吧?! “大概下面有个鱼窝,这头野猪刚好把鱼都吓上岸了。” 老张勉强找了个理由,但是再怎么受惊吓,也不应该往岸上蹦吧? 恐怕只能以慌不择路来解释。 就在这个时候,一条青蛇从水里钻了出来,慢吞吞的爬上大石头,盘成一团。 清瑶妖女满肚子的怨气,就算让奴家干活,也不至于丢下一头猪来催工吧? 惊魂未定的一男一女终于慢慢从山上走了下来,看到飘在水库里的野猪,长长松了一口气,双双瘫软在地上。 几分钟后,远处人声噪杂,拿着棍棒农具的村民们越来越近。 第90节-山猎 在春光明媚,万物生发的季节里,一对远道而来的年轻男女有感而发,在这片满目春色中来一场回归自然的友谊赛。 谁也没有想到,两人战队的打野行动终于惊动了野区的精英怪,一头六百四十多斤重的华南野猪。 这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是在虐单身猪呢! 兀那汉子,放开妹子,让我老猪来! 一身布衣,双手空空,无任何装备就冒然离开新手村的情侣自然只能夺路狼狈而逃。 不过事实再一次证明,在水库边和竹林里练生活技能的公检法们有能力,也有决心维护法律的尊严。 ****2o15年新规第7条,建国后动物不许修炼成精。 这头罕见的超重量级选手显然是触碰到了法律的底限,当场惨遭镇压,连盒饭都没领上,直接退场,凉了。 小王警官如愿以偿的收获了一份资历,哪怕是跨区域执法,但是敢于猪前留人,舍身喂猪的功劳是少不了的,再熬个两三年,一个个人三等功是绝对跑不了的。 以上是来自于官方的报道。 至于真相…… 当时躲在水底下偷懒的妖女冷不丁差点儿被一头猪给砸了,暴怒无比,公子欺负奴家,但是为了有饭吃,有网上,也就忍了,特么的居然连头猪都敢来找麻烦。 就小小的一口,六百多斤大野猪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直接死于非命,浮上水面的时候就已经没了气息。 成精了又能怎么样,它碰到的可是妖王。 中午一顿丰盛至极的全鱼宴让李白和郭文凯等人吃的酣畅淋漓。 当真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钱江省南部山区的百姓们收拾得一手好鱼,熏炸的,干煎的,烤的,红烧的,汤煮的,放酸菜的,剁椒的,哪怕众口难调,也总有一种让人直呼痛快。 协助警方缉拿野猪归案的村民们倒是没有空手而归,蹦上岸的鲜鱼足足有七八十条,顺带着让村里人都沾光加了餐。 上千斤的鲜鱼虽然没办法让村里每家每户都能分上一条,但是将一条鱼分成三四份,再一家一份的分配,依然足以让所有人都感到满意,甚至一顿还不一定吃的完。 意外的鱼宴只能算作前戏,晚上的野猪大宴才是这场饕餮盛宴的狂欢开始。 除了李白和郭文凯等人,把野猪引过来的那对年轻情侣也在受邀请之列,在某种程度上,没有这一男一女,村子还白捡不到这头几百斤的大野猪,抛开下水和骨毛,两百斤净剩皮肉还是有的。 洗剥分割好的野猪肉在午饭后,跟着大把的八角、桂皮、肉蔻、丁香和料酒等配料,一块儿闷进了柴灶大锅,开始大火慢炖,借用了六户村民的农家大灶,这才把大部分肉都炖进了锅里。 因为肉质十分粗糙的关系,需要炖上足够的时间才能够入口,清瑶妖女随随便便释放的那一丝蛟毒并不是最烈的毒,随着炖煮,毒性会很快被分解,不会有人因为吃了野猪肉而被毒死。 野猪身上价值最高的野猪肚没有跟着下锅,而是被单独保留下来,放进冰箱冷藏,有大老板喜欢这种东西,传闻这东西极养胃。 动刀的村民数了数,这只巨型野猪的肚里至少有二十多颗“钉”,尽管现在谁都知道这“钉”是寄生虫,可“钉”越多价钱越高却是不争的事实,光是这只肚,起码能卖到四五千块钱。 待真正下锅的时候,这些“钉”还是会提前摘下来,没多少人会傻乎乎的把寄生虫往自己嘴里送。 开农家乐的邓老板搬出了一箱箱啤酒,在自家院子里摆开了大圆桌,准备晚上开造。 搞农家乐和民宿赚钱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开心。 难得有意外的大收获,干脆就联合全村的农家乐老板们一起搞个联欢,无论是谁,只要愿意参加,就可以入席大吃大喝,野猪肉和鱼都是现成的不要钱,还有山上挖来的野笋,到菜地里摘几颗菜也值不了几个钱,因此即使分文不收,也亏不到哪里去。 这就是本乡本土搞农家乐的优势所在,低成本高收入,一旦把知名度打出去,吸引到稳定的客源,基本上都是大赚。 天刚一擦黑,整个村子里弥漫起肉香,不止是野猪肉,还有村民们自己拿出来的咸肉,腊肉等添头,大只大只的菜盆端上桌,孩子们在桌边乱窜,游客和村民们坐在一起,大块朵颐。 肉质纤维极粗的野猪肉炖足了火候,中途还加了白酒,使肉质更加酥软,依然保持留一分嚼头,变成了难得的美味,大把的香料和料酒中和了猪肉的腥膻,将醇厚的肉味全释放出来。 粗糙坚韧的肉皮变得Q脆,牙齿咬上去,稍稍抵抗了一下,便完全被切断。 如果野猪活的时候,它的皮是这种口感,恐怕小王警官一石头下去,这头猪大王当场就得跪,不然也不会miss!miss!miss!掉血1!miss!满血! 这个游戏根本没法儿玩,太欺负警察了。 (╯_)╯┴—┴ 尽管在白天意外受到了不小的惊讶,但毕竟有惊无险,郭文凯安排的山村节目依然还是收到了所有人的赞不绝口。 第二天一早,村里的几个青壮,牵着几条性情凶猛的土狗和乡里来的民兵,带着步枪进山,准备对村子周围扫荡一圈,以免再次出现野猪这类具有攻击性的野生动物。 因为野猪对农业的破坏极大,还会对人身安全构成威胁,山区内的各个乡村每年都会有猎杀野猪的惯例,实行减丁政策。 相对来说,华夏对于失控物种的泛滥还是很有控制力的。 太多了怎么办,老办法,吃呗! 老百姓们就问领导,要吃成几级保护动物? 领导们开会商量商量,研究研究,探讨探讨,最后得出一致意见,还是红烧比较好吃。 这个决定很华夏,很亲民。 近年来,山村里的猎人越来越少,一方面是因为政策的枪支管制政策进一步收紧,另一方面与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外出打工不无关系。 除非是本地创业,就地消化劳动力,在没有农家乐和民宿的村子里,除非逢年过节,村里只能看到老人和孩子,乱窜的鸡犬。 由于没有足够的猎人,只好拿民兵充数,顺便替代了民兵训练科目,山地猎猪。 通常情况下,公野猪都是独行侠,极具攻击性,只有在发情期,才会寻找母野猪合群。 有了小野猪的顾忌,野猪群的攻击性反而远远不如独行猪,遇到人也会主动避让,只要不作死去撩拨,基本上不会遇到太大的危险。 郭文凯等警察主动加入了猎猪队,好歹他们大部分人都摸过枪,还有部队出身的,要是遇到什么事情,总比那些民兵强。 三十来人的队伍,四条八一杠,两把五四手狗,子弹若干,农具棍棒二十多支,多鱼叉两支,背着干粮,浩浩荡荡进入深山老林。 李白扛着一把攻击o8的精钢锄头,背着一只防御o1的大竹篓混在队伍里面,锄头虽然比不上枪械,若是抡足了劲儿,也能够给野猪一记暴击。 差点儿忘了,他身上还带着一头攻击9999999999的妖王,不小心一个喷嚏,这三十几号人就得团灭。 第91节-狩猎 春天是万物那啥的季节,性情凶猛的单身公野猪出现在村子附近,意味着母野猪可能也在这一带活动。 在头前带路的人一边用竹杖撩拨前面的杂草灌木,一边用砍刀劈斩那些挡路的枝叶,以免被毒蛇毒虫偷袭。 经验丰富的村民们不时停下脚步,仔细分辨山林中的兽道,从中判断出野猪活动的蛛丝马迹。 茂密的草木深处不时惊起五彩斑斓的野鸡和斑鸠,远处还能听到扑腾扑腾飞快的声音,偶尔可以见到棕黄色的灵动身影,那是山区常见的赤麂。 麂是一种体形非常小的鹿,擅长逃跑,还会学狗叫,红烧的味道超赞,做辣子麂块也不错,虽然在读音上和鸡差不多,肉质也很相近,却更加细嫩,足以把粗糙的野猪肉甩出八百里地,丝毫不逊色于嘤嘤怪(竹鼠)。 赤麂是麂中体形最大的,也是最常见的,野生数量不少,人工养殖的更多,不属于保护动物,是野味加餐的最佳上品。 这会儿看到的赤麂是村民们的老邻居,它们是坐地户,无论跑多远,要不了多久又会跑回来,时不时溜进村子里偷菜,不过天生胆子小,很容易就会被吓跑,倒是没什么危险,三岁小孩都可以ko掉它们。 在没有遇到野猪前,猎猪队还担当着采摘的兼职,不少人和李白一样背着大竹篓子,见到新鲜的野菜,菌菇,直接摘了往竹篓里扔。 还真别说,本地领导给老百姓们找到的产业发展方向十分符合天时地利,林间深处的各种菌菇种类繁多,甚至还找到了几株巴掌大小,表皮泛着深紫色油腊光泽的灵芝。 《道藏》中记载的九大仙草在这片山区起码能够凑齐近半,以发展特色农业为主体经济完全契合了地方特色,既让百姓们有了收入,活跃了地方经济,也能够顺其自然的保护环境,同时发展旅游业,赚取额外的利润。 翻过两座山头,人迹已经完全消失,路也变得越来越难走,甚至完全没有了路,只剩下茂密的植被。 李白自打上路,手里就没有停过,除了一把锄头,背篓里还有柴刀,剪刀和麻绳等工具,就地取材,顺手给自己添了一把远程武器。 在途径竹林时砍了一根毛竹,用柴刀反复劈削,以麻绳为弦,做了一把竹弓,两根竹条叠在一起,用麻绳细细缠紧,算是弹性加成的半复合弓,只要有合适的箭支,射出三十米没压力。 剩下的材料则做了十几支竹箭,箭尖用打火机烤硬,尾端则用一头撞进队伍的山鸡翎和拆下来的细麻线,混合着路上采的树胶,把尾翎做的有模有样。 竹制弓箭完工后,第一个开张的便是一只灰毛野兔,刚从草丛里窜出来就被试瞄的李白射了个正着,当场就歇菜了。 这个意外收获为李白赢得了一片掌心,拿八一杠欺负小动物,根本都不好意思瞄准,会现场自制竹弓玩弓猎的才叫玩家。 揪住兔子的长耳朵掂了掂,有四五斤的样子,都快抵得上一只鸡,把皮子一剥,在溪沟里洗剥掉内脏,随便撒点盐和野葱腌渍一下,就是山野烤肉的最好材料。 把兔子处理好后,用大片的树叶包裹起来丢进背篓,等着中午野餐时烧烤,李白依然没闲着,在跨越溪沟时捡了几块圆滚滚,大小一致的鹅卵石。 “李医生,你在做什么?” 小王警官好奇的看着李白用麻绳绑着鹅卵石,这次麻绳带了很多,估计是打算猎到野猪后,全部扛回村里去。 “飞石索,可以活捉猎物。” 李白试了试串上三块鹅卵石的新玩意,三块石头飞快转了起来,随手掷出,很快缠住了一棵碗口粗细的树木,显然再次成功。 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一趟,既然是打猎,就管他什么野猪不野猪,逮到的统统都是猎物。 昨天的野猪肉吃的痛快,正好试试其他的口味。 “你从哪儿学的?” 小王警官目瞪口呆,他很难相信对方是一个医院坐诊的医生,反而更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恐怕只要带上一把刀,一包盐和一只打火机就能够在山林里活得逍遥自在。 “电视上,这类节目挺多,正好试试。” 李白又把飞石索捡了回来,可以重复利用。 “这个有意思,我也试试。” 小王警官也手痒起来。 中午时分,众人找了个山溪岸边,拿出带来的粽子开饭,小王警官三两口解决掉两个肉粽,然后学李白去砍竹子,这才发现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 李白的一把柴刀砍下去,碗口粗的毛竹应刀而断,可是小王警官用尽力气,却只能砍出一条口子,费力砍了十几下,才勉强将一根毛竹砍断,断口就像狗啃的样,参差不齐。 废了老大劲儿,才将竹子截成自己想要的尺寸,再要破开来,一片片削成像李白做出来的成品竹弓那样,起码得花整整一个白天的功夫,完全没有像削豆腐干一样,轻描淡写的削出想要的形状。 最后只剩下几根粗长的竹板,气馁沮丧的小王警官准备随手扔掉这几件失败的作品,倒是被村民们看中,当成扁担来用。 简单的飞石索倒是被他捣鼓了出来,两根绳子绑上三块鹅卵石,完全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只不过做出来是一回事,扔出去却又是另一回事。 三块石头在手上转得飞快,挺像那么回事,可是死活丢不出去,反而差点把自己砸得满头包,看到这一幕的人毫不吝啬的送上了自己的笑声。 午饭过后没多久,在前面领路的老猎人发现了野猪的踪迹,几条土狗也像是嗅到了什么味道,摇着尾巴,在左近乱窜,用力扒着地面,显得极为兴奋,却自始至终一声不吭。 山村里的狗不少有狼的血统,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这几条牵出来的土狗都是擅长撕咬,而不是只会虚张声势的看家犬,都是合格的猎犬。 只要有心去找,并不难找到野猪的栖居地。 野猪群体有自建公厕的习惯,喜欢往同一个地方拉屎,很容易在山林里堆起显而易见的粪堆。 特有的腥臭气味飘散开来,便是猪群自己给自己划分的领地。 不过这种习惯并不包括走到哪儿,吃到哪儿,拉到哪儿的独行公野猪,碰到落单的野猪,最好还是拔腿就跑,逃为上计。 又往前行了一会儿,前面几个村民似乎确认了什么,往后传话。 “前面有野猪群,都散开,做好准备。” “八一杠到前面来,其他人靠近带枪的,不要乱跑。” 几条跃跃欲试的土狗被放开了绳子,就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片刻之后,犬吠声和野猪的嘶吼传了过来。 两种动物开始干仗了,只不过土狗是正规军,知道把野猪往主人所在的方向驱赶。 草木悉悉索索,动静越来越大。 冷不丁的一头一米长的棕黄色野猪窜了出来。 呯一声。 八一杠率先开火,7.62毫米口径的弹头直接给这家伙开了瓢,喷着血雾,余势未尽的一头栽倒,很快一头土狗冲了出来,凶狠的狂吠了几声,又转身去追其他野猪。 紧接着好几只比兔子大不了多少的小野猪窜出来,目标太小,反而不好对付。 跟着一起来的村民和郭文凯等人抡起棍棒农具,就像打地鼠一样狠狠砸了下去。 小野猪们的动作实在太敏捷,一通猛抡也只砸翻了一两只。 只要挨上一下,小野猪立刻口鼻窜血的瘫倒在地上,蹬着小腿,哀嚎的声音越来越低。 尽管棍棒农具的命中率太低,但是这些小野猪依然没有逃过一劫。 李白张开竹弓,连连放箭,一支竹箭就放倒一只小野猪,转眼间尸横遍地。 小王警官的飞石索虽然不熟练,在仓促之下,却如同走了狗屎运,竟然脱手砸翻了一只小野猪,还没等这只可怜的小家伙摇头晃脑挣扎着爬起来,一支鱼叉飞到,当场来了个透心凉。 又是一声八一杠的特有枪响,被土狗追出来另一只大野猪被子弹打倒在地。 第92节-野宿 这群野猪的数量有点多,有二十三只,大猪四只,一公仨母,剩下的全是小猪。 拥有ak血统的八一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用来打野猪那不叫打,叫虐。 一枪一个,无论是打在脑袋上,还是身上,立扑,凶到不行。 混战很快结束,大部分野猪被一网打尽,土狗们立了大功,猪群每每要四散奔逃,总是会被及时驱赶回来,最后只逃走了两三只小猪,运气好点或许能够活到长大,运气不好,撞见云豹,亚洲黑熊或华南虎什么的,多半得凉。 担心血腥味会吸引来其他猛兽,到时候又不好随便乱打,只好将四头大猪砍了腿,取下最好的肉,搓上细盐,扔进里背篓,继续巡山。 队伍并没有打算回村,而是计划着在野外过一晚,然后第二天下午再行返回,利用这次机会,将村子附近彻底搜索一遍,顺便驱逐一些把领地覆盖过来的凶猛野兽。 遭遇到第一群野猪后,意味着其他野猪也已经距离不远,野猪们并不像像蚂蚁那样有族群互相攻击的习性,往往会因为觅食而自由分群或合群。 在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带领下,一个小时后,他们又发现了第二群野猪。 这次的数量不多,有十一只,里面有六只大猪,四公两母,其中一头公猪的獠牙只剩一支,显然已经有过一番争斗。 之前那群是开了后宫的猪生赢家,现在这群则是悲催的穷吊猪。 不过它们的下场都没有任何区别,四条八一杠,一人开一枪,锄头棍棒一通猛抡,野怪团灭。 五四手枪没参加战斗,照例护住其他人,提防有其他猛兽伏击猪群,顺带着把人当作加餐的添头。 这趟不出来不知道,一出来让村民和民兵们吓了一大跳。 山里的野猪群又快到了泛滥成灾的临界线,这座山上足足有三群野猪。 一路翻山越岭,在天黑之前,猎猪队至少干掉了上百只野猪,每只背篓里都装满了猪大腿和上好的猪排肉。 太阳渐渐西斜,熟悉地形的老猎人将队伍领到了一处接近山顶的岩洞,洞内地面有经过人工平整的痕迹,还撒着不少草木灰和石灰。 角落里堆放着木柴,铁锹和斧子,还有三只大小不一的铁皮箱,一箱装着油盐米面,一箱装着纱布碘酒等应急用品,还有一箱装着太阳能板,接线板和野营灯具等小工具。 这个山洞是猎人们常来的一处据点,里面存放的东西是自用自补,也不算钱,这是深山打猎的一个传统,完完全全的共产主义。 领队的老猎人在洞内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循着若有若无的痕迹在附近乱石堆缝隙里发现了几只空午餐肉罐头和压缩饼干的空包装袋。 “昨晚有人在这里住过,不是猎人。” 猎人进山打猎时所带的食品大多是馒头粽子这类干粮,最多就是补充据点物资的咸肉或腊肉,从来不会带午餐肉和压缩饼干这类方便食品,更不会把生活垃圾留在山里,一方面会污染环境,另一方面会把人的气息留下来,让附近的野兽逃离。 人类活动对野生动物们造成的影响经过千百年日积月累,即使是虎豹豺狼也知道不能随便攻击人类,现在的动物远远不像古代那样猖狂,为了适应有限的生存空间,不得不做出了许多改变。 老张和郭文凯等人打量了一会儿,做出了判断。 “一共四个人,三男一女。” 老猎人惊讶地看了他们一眼,说道:“你们能看出来?” 老张有几分得意地说道:“哈,看动物你行,看人我们行,毕竟我们是警察,专吃这行饭的,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驴友,胆子也真够大的。” “没错,不是猎人,至少在我们这一片,没有女的会跑到这么深的山里。” 老猎人点了点头,与他判断的一样。 双方分析的方向不一样,但是结果殊途同归。 对于意外发现其他人的踪迹,老猎人倒是并没在太在意,郭文凯多了个心眼,给单位里打了个电话,确认了一下有没有驴友在山区迷失的通报。 那些被丢进缝隙里的垃圾陷得太深,只有等明天再找机会把它们弄上来。 当他们回到岩洞时,里面篝火已经升了起来,烟气袅袅。 几支毛竹被砍成了三十多节,里面塞进米,水,肉和菌菇,准备做成原生态的竹筒焖饭。 途中砍下来的野猪腿和野猪排已经被剥皮,用花椒,白酒和盐初步处理过,放在一块铁丝网上,点燃采来的新鲜香柏叶,浓浓的青烟升起,很快将肉块堆积起来的肉山包裹了进去。 无论是猎人,还是村民,又或是民兵,制作熏肉都是行家里手。 需要熏制的野猪肉至少有六百多斤,待烘干水份,重量将会大大减少,估计最后会只剩下一百多斤。 很久以前就有人在洞口附近种了香柏,几十年下来,已经成了气候,一小片香柏林异常茂盛,打到的猎物如果来不及带回去,就可以用柏叶熏制,防止变质腐坏。 一个多小时后,太阳的最后一丝光芒消失在地平线上,几盏野营灯光亮起,照亮了大半个洞穴,微凉的山风在洞口呼啸而过。 被压在火堆中央乱石内的竹筒青绿色表皮变得黑黄相间,色彩斑驳,仿佛从毛竹变成了湘妃竹,焖在里面的饭肉香气突破了堵塞口,在岩洞内弥漫开来。 吸收水份涨开的米饭又吸足了野猪肉的油脂,菌菇集合了两者的味道,变得异常鲜美,地地道道的山野伙食让所有人食指大动,即使是经常这样吃的老猎人,也同样百吃不厌。 在晚饭过后,竹筒被丢进火堆成为了烧柴,除了两个人依然守着香柏火堆继续熏制野猪肉,提防野兽入侵岩洞外,大部分人摊开防潮垫,直接席地而卧,走了一天山路的疲劳让他们很快打起了呼噜声。 李白和小王警官并没有睡觉,两人坐在火堆旁,一边闲聊着,一边忙自己的。 小王警官甩着手里的飞石索,反正今天是跟它耗上了,不玩熟练决不撒手,附近正在用香柏叶熏野猪肉的村民时不时望过来,目光里隐隐带着些担心,生怕那东西飞过来把自己或野猪肉给砸了。 今天这位年轻的警官出了好几次状况,除了头一次是踩中狗屎运,侥幸砸翻一头小野猪外,其他的不是险些砸到人,就是飞进别人的背篓里,要不就是窜上了树,最后挂在枝条上,要不是本人身手敏捷,也险些自作自受,现在手里的飞石索已经是第三只。 李白不紧不慢的削制竹箭,白天用来射杀那些小野猪,临时硬化的箭尖磨损很厉害,折断变成平头的不少,需要重新磨制和硬化处理,根据白天的损耗量,至少得凑齐五十支箭才够用。 新削出来的箭头不像白天那样是头尾一样粗细的直杆,而是更加宽厚的三角尖头,先烤至干燥,浸上野猪的油脂,再慢慢烤硬,虽然碳化程度更低一些,但是硬度却提升了不少,如果抹上蛇毒和蟾毒的话,会有额外的杀伤加成。 更好一点的办法就是用骨镝或石镝,用金属箭镝是最好,但是眼下的条件显然不具备,附近没有最适合做箭镝的黑曜石,吃剩下的野猪骨没有经过处理,也不适合做箭镝。 并不算十分锋利的柴刀在李白手上削铁如泥,很快将所有竹箭制作完成,最后还剩下一根三尺长,宽两寸的竹条。 为了做竹箭,他专门挑选了一根极为粗大的老竹,这根接近根部的竹条足有近一寸厚。 如果想要继续制作竹箭,用来当作箭翎的山鸡翎却已经用完,而且无尾箭也很难掌控准确度,李白想了想,顺着竹条开始一点点切削起来,削上一会儿,便烘烤一会儿,再抹上一层薄薄的野猪油。 反复几次后,原本有些弯曲的竹条渐渐笔直起来,也变得更加坚韧,两侧变薄,末端呈直角状尖头,赫然最终成为了一把竹剑。 第93节-剑鸣 用麻绳将剑柄密密缠上一圈,李白轻轻一抖手腕,轻而易举的抖出一朵碗口般大小的剑花。 几乎是下意识的,上中下三处丹田齐齐一动,精神力,罡气和灵气一齐涌入剑体,他随即反应过来,普通竹剑可承受不住罡气的冲击,想要收回,还是晚了一步。 当李白以为自己刚做出来的这支竹剑即将被爆成齑粉的时候,从心神中探出来的精神力却像海纳百川一般,不仅安抚住了即将爆发的罡气,甚至连欲散逸出来的灵气也被收束于竹剑内,无法泄漏出一丝一毫。 三者在竹剑内部竟然和平共处,相安无事,与竹质强度维持的平衡控制在恰到好处,既增强了竹剑的坚韧和锋利,也不会破坏脆弱的竹质纤维,在某种程度上,这支竹剑已经丝毫不逊色于精钢长剑。 自从意外得到混沌青莲后,李白对武道罡气和术道灵气的掌控基本上都依赖于这件寄托于心神内的先天异宝,然而天地规则变化,他 自从得到先天异宝混沌青莲后,李白对于灵气和罡气的掌控大多依赖于 剑花尚未完全消散,余势继续撕扯着空气,发出嘶嘶的裂帛之音。 小王警官注意到了李白手上的异样动静,在目瞪口呆之后,立刻竖起了大拇指。 自己刚琢磨出飞石索的玩法诀窍,对方居然又弄出了新花样。 这人比人还真是要气死人! 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大概可以形容小王此时此刻的心情。 ╮(╯▽╰)╭ 李白笑了笑,正准备把灵气和罡气撤回,就在这时,他的耳边突然毫无征兆的响起了一声剑吟。 铿! 清脆之音内蕴含着无尽锋锐,仿佛能够撕裂一切,摧毁一切。 李白的瞳仁深处,浮现出无尽的重重剑影,心底没来由的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明悟。 那是剑意! 在异界得人传授剑术《沧浪剑诀》,虽然也能摸到剑意的门槛,不过却是在混沌青莲的帮助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只是通过这件先天异宝一步登天,实际上却错过了脚踏实地的一步步体悟过程。 这种开挂式的修炼虽然进境一日千里,但是根基却依然无法与那些不凭外力,完全亲力亲为领悟剑意的武者相比。 李白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并没有因此得意忘形,不过混沌青莲对他的影响或者说是这种强制性的帮助完全是无处不在,丝毫不容拒绝,修炼的每一步都有它的影子存在。 从异界归来后,混沌青莲对现在这个世界的打开方式又发生变化,再加上天外邪神的牵制,对于李白的影响力被降到了最低点,幸好他并没有沉迷于这种不劳而获的额外帮助,方才在全神贯注的削制竹剑时,不自觉的加入了自己对剑的理解和揣摩,这才有了新的领悟。 即使此时此刻,混沌青莲离开了他的心神,这份剑意依然完完全全属于李白自己,谁都不能带走。 缓缓收回注入竹剑的罡气和灵气,米白的剑体表面突然灵气微微一荡,平空浮现出细密的焦痕,李白定睛一看,那些焦痕竟是复杂的符文。 昔日以凡人剑匠之技为敲门砖,踏入炼器一道,再加上从异界术道宗门黑门得到的《九章造化》完整炼器传承。 原本不可能发生交集的炼器技艺与武道击技却在方才的不经意间发生了小小的融合。 注入竹剑的灵气在竹剑表面自发形成了符文法阵,只有一小部分灵气回到李白的手上,大部分都以符文的形式与一部分精神力留了下来,竹剑与李白之间自然而然的产生了一丝联系。 在某种程度上,它已经从一支平凡的竹剑变成了一支真正的法器,如果能够长期得到灵气、精神力和罡气三者其一的温养,日积月累,由量变成质变,平凡竹质将有极大可能出现脱胎换骨的变化,成为一柄真正削铁如泥的君子傲骨之剑。 几乎与此同时,有感于竹剑得到的机缘,悬浮于混沌青莲上方的本命法器“玄星”突然加快了外形变化,渐渐成为一支粗糙的剑胚模样。 对剑意的意外精进领悟很显然给李白带来的好处不止是那么一星半点,剑意如同催化剂,加快了他对“玄星”的重新祭炼进度。 待有朝一日,这件异宝真正能够适应这方天地的规则,李白将重新得到这件前所未有的法器。 眼睛眨了几下,瞳仁深处的剑意缓缓隐去,李白不再将这支竹剑当成随手之作,而是作为一支真正的法器,郑重其事的横于膝前,剑侠气质油然而生。 察觉到李白身上无法言语的气势变化,小王警官情不自禁调侃道:“李医生,你这剑看上去还挺像回事,有机会去影视城试试镜头,说不定能跑几个龙套,在电影电视上露露脸。” 李白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也好,在下谢过王班头的提点。” 这句话一出,看上去更像了。 小王警官再次竖起大拇指,不服不行,又是一个被医生耽误的大明星。 次日天亮,吃过早饭后,猎猪队一行人再次出发,以村子为圆心,开始等距离横向扫荡,期间又发现了两群野猪,甚至还和一只云豹不期而遇。 云豹与在非洲大草原上追捕羚羊的非洲豹和人们常说的金钱豹大不一样,它相当于轿车里面的QQ或宝莱,非常适应山林地形,是爬树专家。 当这只色彩斑斓的大猫发现了猎猪队后,当即发出惊恐的嘶吼,三窜两窜在林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哪里有山林掠食者的凶悍。 猎人和村民们紧紧拉住土狗,不让它们去追这只被吓坏了的可怜大猫。 临近中午时分,猎猪队在一条乱石堆叠的溪涧附近准备休息时,遇到了由三男一女组成的驴友小队。 正如老张和老郭判断的那样,对方应该是曾在猎人据点待过的那队驴友。 四个人装备齐全,不仅有卫星电话,还有可充当防身武器的金属登山杖,看到猎猪队的三十多号人,主动打起了招呼,说话时带着sc口音。 领头的老猎人一问,对方果然是ZQ那边来的。 双方自然而然的合营到一处,虽然对方的野外驴行经验丰富,但是在深山老林里,到底还是人多更安全一些。 李白好奇的打量着四个驴友,忽然转头对着郭文凯,说道:“穴を掘るに行って,それから彼らを殺す,今度の商売には何の意外なこともあってはならない(去挖个坑,干掉他们,这次的生意不能有任何意外)。” 他用的是日语,老郭自然是一脸懵逼。 可是那四个驴友却没有懵逼,然而脸色大变。 “抓住他们!” 李白根本不给对方任何机会,直接举起了竹弓,昨晚新制的竹箭架上了弦。 第94节-弱小无助又可怜 老猎人没有反应过来。 村民没有反应过来。 民兵也没有反应过来。 倒是小王警官手上的飞石索嗖嗖嗖转了起来,面色不善的盯着那三男一女。 花了一个晚上,他已经摸到了门道,再也不会像昨天那样失控乱飞。 郭文凯等老公安随即一拥而上,将四个驴友围在中央,被十几个老公安围住,就算插翅也难飞。 “你们要干什么?” 一个年轻驴友有些急眼,欲和郭文凯他们撕扯,却被那个年长的驴友拦下,他的目光落在李白腰间,神情微微一变。 “你们说自己是荣都人,还有双庆人,对吧?” 李白好整以暇的放下竹弓。 人一多,竹弓就不太好使了,所以他抽出了腰间的竹剑,米白色剑体表面密布着充满神秘色彩的符文。 年长驴友在看到竹剑时那一丝微不可察的表情变化,并没有逃过李白的眼睛,要知道心理医生正是最擅长察颜观色的人群之一。 年长的驴友沉声说道:“没错,我是荣都人,他们三个都是双庆的。” “呵呵!”李白莫名笑了起来,仿佛确认了某种猜测,继续开口说道:“不用再装了,你们是RB人。” 他和老爹一样,对RB人格外敏感,哪怕隔着十几米,也依然能够察觉到RB人的存在,更像是一种直觉,屡试不爽。 四个驴友中的年轻女子连忙反驳道:“哪个是RB人,你不要乱猜。” 她是一口地道的双庆口音。 “不用否认,你们身上的味噌味道瞒不过我。” 李白将这种无法用言语来解释,却出奇准确的古怪直觉称为味噌嗅觉,正如不同种族的代表气味,印度人身上天生带着咖喱味,而每一个RB人身上都带着挥之不散的味噌味道。 没有吃过味噌的RB人就不能算是真正的RB人,味噌对RB的意义等同于泡菜对韩国,咖喱对印度,中国……(╯-_-)╯╧╧,特么太多,数不过来。 尽管味噌与东北大酱、豆瓣酱、黄豆酱及豆豉相似,但是一个真正的华夏人还是能够很容易分辨出它们的不同,这大概算是种族天赋。 不像白人和黑人,根本分辨不出蜀川辣,湘南辣和江东辣的区别,还没等咂摸出滋味,就已经被直接辣哭了。 味噌? 四个驴友彼此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甚至不由自主的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却怎么也闻不出味噌的味道。 “喜欢吃味噌就是RB人,这是哪个道理?你莫要血口喷人,我还喜欢吃咖喱,你娃怎么不说我是阿三。” 年长的驴友一脸冷笑,显然对李白的这个理由嗤之以鼻,没有证据就是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他们真是RB人?” 郭文凯感到不可思议,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这四个人,一口地道的川音,无论如何都找不出哪里有像RB人的模样。 事实上只要站在那里不动,不开口,是很难分辨黑发黑眼黄皮肤的亚洲人究竟是来自哪一个国家。 “我刚才说的是日语,意思是杀人灭口,郭主任,你不觉得我们很像毒贩吗?他们能够听得懂日语,就已经很可疑了。” 在已有答案的基础上,反推论证线索是很容易的事情,李白不紧不慢地说出自己方才略施巧计,让对方自行露出马脚。 三十来号人,大多背着竹篓,又带着八一杠行走在深山老林中,乍一看上去,确实很唬人,被误认为犯罪团伙也不奇怪。 李白原本可以继续套话,让对方原形毕露,只是顾忌到己方大半人员都是普通村民和民兵,根本没有足够的警觉性和应变能力,更何况对方还暗藏有武器,很容易出现不必要的人员伤亡。 如今郭文凯等人已经把对方围住,可以说是最好的处置方式。 “老娘还是川大日语系的,听得懂日语算啥子嘛,你娃好霸道,当我们是啥戳戳(傻乎乎)。”女驴友叉着腰,怒视向李白,身上根本看不到半点儿被揭穿的心虚和恐惧。 李白却一眼看穿了对方的虚张声势,风轻云淡地说道:“那么,请打开你们的包,让我们检查一下,对了,忘了介绍,你右边这位是省公安厅的郭主任,前面这位是省公安厅的审讯专家,再往右是nan湖区公安局刑侦科的张警官……” 呵呵,四个RB鬼子被十几个老公安围到,巴适的很! 李白每介绍一个人,那四人的脸色便难看一分,还没等动手检查他们的背包,就已经一个个浑身颤栗起来,这样的反应等同于不打自招,连那些村民都能看出他们的不正常。 大概可以用小鸡崽掉进老虎洞,被虎视眈眈来形容这四个人的当前处境,现场公检法医齐活儿,大部分案子都能一条龙处理,保证服务到家。 “真是RB人?” 看到再也伪装不下去的四个驴友,小王警官目瞪口呆,他又疑惑地说道:“他们到这里干什么?荒山野岭,有什么好看的?” 当个背包客,驴行就驴行便是,好好的RB人为什么要冒充中国人,实话实说又不会死,这让小王疑惑不解。 民兵队长突然一脸严肃地说道:“这里有秘密!” “什么秘密?” 小王东张西望,茂密的山林,除了野猪多的要死以外,几乎没什么特别的。 “不能说!” “不要问!” 民兵队长和郭文凯几乎不分先后的异口同声。 “别瞎问!” 老张一巴掌拍在了小王的后脑勺上,虽然他和其他人一样毫无所知,但还是能够隐约猜到一些。 尽管离答案只有一层窗户纸那么薄,却没有人愿意去捅破。 知道的越多,死的就,倒是不会死,却会很麻烦,尤其是对公门中人而言,几乎等同于断送了个人的前程,完全得不偿失。 四个RB人被八一杠指住后背,看上去可怜,弱小,又无助。 他们不是兰博,也不是oo7,逃之夭夭的概率微乎其微,被当场击毙的概率却很高,更何况手脚被用来捆野猪的麻绳绑了个结实,只能老老实实的蹲在地上。 老张开始现场翻包,做为老刑侦,干这个是行家里手,哪怕藏在夹层里的秘密都照样难逃他的火眼金睛。 除了驴行的装备外,还找到了两台超薄笔记本电脑,两台带有超长焦镜头的单反相机,高倍军用望远镜,微光望远镜,红外成像镜头,激光测距仪及一些精度极高的测绘设备。 如果这些还说明不了什么,那么两支钢笔枪和一支小巧的伯莱塔Bu9 nano手枪便足以证明这四个人绝非是普通的驴友。 尽管现如今的卫星遥感测绘精度极高,但是对于某些特殊区域却会失效,出现扫描黑区,更何况华夏拥有太空反制能力,间谍卫星想要肆无忌惮的路过侦察,被打爆的概率不低。 现如今近地轨道上还残留有那么多太空垃圾,可不止是寻常太空探索留下来的。 对于这些黑区,采用人工测绘便成为了唯一的手段,这四个冒充中国人的RB间谍显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特么了个逼的,间谍!” 事实证据无不指明这四个人的RB间谍身份一,一个民兵愤怒地抬起一脚就将那个年长的RB人踹倒在地,他的曾祖父在抗日战争期间,就死在了RB人手里,这个深仇大恨至今未忘。 “解放军优待俘虏!” “不要杀我们!” 另外三人吓坏了,连忙大叫起来。 在这片深山老林里,要是被打死了,随便找地方一埋,连做鬼都没地方哭去。 “呸!我是民兵,还不是解放军!” 那个民兵恨恨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RB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居然敢钻到这里来,要不是民兵队长拦着,他早就把这四个人给毙了。 “我是警察,不宽待俘虏。” 看到RB人用祈求的目光望向自己,郭文凯清咳了一声,把头偏向别处。 “我是医生!” 李白摊开手,耸了耸肩膀,第七人民医院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优待俘虏。 “又是一桩大功!” 小王警官眉飞色舞。 逮到四个间谍,就算是集体三等功,也该轮到他擢升一级了吧。 “想的美,这事儿归安全局管。” 郭文凯拿出手机,拨出了12339(这是真实的间谍举报电话,没事别瞎打)。 就算论功行赏,也最多在个人档案里添上一笔。 小王警官感到一阵气馁,难道自己只能跟猪耗上吗? 第95节-回程 因为处于经济比较好的东南沿海一带,再加上这片山区内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村落,山里的手机信号强度还是不错的,所有人的手机都能够正常使用,甚至还可以上网。 打完间谍举报电话没多久,郭文凯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接听完后,扫视了一眼其他人,说道:“打猎活动结束了,我们得把这四个间谍带走。” 安全局在第一时间受理了举报工作,并且联系到省公安厅,开始相关的交接工作,在某种意义上讲,这四个倒霉孩子算是自投罗网。 行程改变并没有出乎民兵队长的预料,东瀛间谍远远比野猪更重要。 一行人改变方向,前往就近的村落。 四个东瀛间谍很老实的跟在队伍里,压根儿没想过逃跑或者反抗,没有野外装备和食物,孤身逃入山林那是自寻死路,更何况还有四支更加可怕的步枪指着自己,绝无任何侥幸。 进山花了一天半,尽管是有意绕开途经的村落,抵达就近的山村却只需要三个多小时,足见人类对这片深山老林的开发密度。 押着东瀛间谍进入村子的时候,得到通知的县安全局派遣车辆也在差不多时间抵达,毕竟循着修好的山间公路甚至是穿山隧道,要远远比用两脚步行丈量大山更容易的多。 四个东瀛间谍直接移交给了安全局的人,估计当天就会被送走,不会在本地多留。 间谍们携带的两台笔记本电脑将由专业人员负责解密,剩下的就是华夏与东瀛双方互相扯皮撕逼嘴炮大战。 这些破事儿归精通厚黑学的政客们管,他们对这样的活儿乐此不疲。 逮到四个东瀛间谍在两国邦交活动中其实并不算什么大事,只是例行互相探底行为,没逮到是占便宜,逮到就只好捏着鼻子赎人,意外被毙了那是活该,胆敢拒捕的一个都没有,双方每年都会为此交换情报人员。 除非打算开战或者不可收拾的擦枪走火,这些情报人员并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最惨不过去发配干苦力。 近几十年来相比,这类间谍活动实际上已经收敛了许多,随着华夏在亚洲的强势崛起,给周边诸国带来了巨大的压力,这种肆无忌惮的刺探频率越来越少。 然而在战后经济高速增长,自认为话语权和世界地位渐高的东瀛处境变得越来越尴尬,它也想当大佬来着,现在看来显然是黄了。 东瀛内部一直以来存在两种对立的声音,一方面是寻求合作,亚洲和平共荣,嗯,就是想当带头大哥,另一方面却是抱紧欧美大腿,宣扬威胁论,还是老一套的脱亚入欧,更为激进的死抱白人大腿,毕竟东瀛人自古就有借种的自卑心理。 然而亚洲大佬华夏的态度却让东瀛感到高深莫测,哪怕他们无论怎么示好,多次试图修复关系,但是……特么的抗战片拍个没完没了,每年在影视剧里死掉的东瀛鬼子比二战前的东瀛总人口还要多一百多倍,假鬼子不够数,就找来真鬼子顶。 这还不算,总局给各地电视台下达播放指标,每年必须播出抗战剧一到两部,一旦有什么大事件发生,娱乐节目统统停止,只能放正片。 什么是正片? 抗日剧集就是正片! 这一点毋庸置疑。 却不知怎么的把抗日剧弄进了东瀛,有《亮剑》倒也罢了,其中居然还有手撕鬼子,手撕…… 东瀛政客们正努力的修改教科书,否认大屠杀,颠倒黑白,却在自家电视机屏幕上看到这一出(啊!大东瀛帝国武士被撕成两半了!),悲愤欲绝的真是有一句mmp当讲不当讲。 华夏人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抗日神剧居然被那群天杀的东瀛人改编成了教科书《中国抗日神剧读本:出乎意料的反日爱国喜剧》,作为合法出版物教导东瀛人民如何反东瀛,大概是万一遭遇八路军,各种怂的正确姿势。 东瀛政客们的表情就变成了这样:(╬ ̄皿 ̄),俺们把辣么好的动画片和动作片给你们,你们就给俺看这个? 战后德国总理给犹太人跪了,东瀛人硬气,没跪,却被摁在地上摩擦了快一百年,估计以后还得继续摁下去。 犹太人:杀人不过头点地,还有完没完了…… 如果下次两国再开战,东瀛人的心理阴影面积该如何计算,求解? 在移交完间谍后,民兵们各自带着打猎的战利品就地解散,枪械重归当地人民武装部的仓库,下次进山估计得到秋天,甚至是明年的这个时候。 虽然消耗了百余发子弹,但是起码可以保障附近村落一年的平安,不止是野猪,其他猛兽都会对人类的活动范围敬而远之。 搭乘村际中巴车返回的郭文凯和李白等人,每人都收获了三十多斤野猪肉和数斤纯天然的野生菌菇。 熏好的肉干大概有十五六斤,依然还有不少水份,估计得再烘上一晚才能真正的干透,其他新鲜的野猪肉可以当晚吃掉,也可以白水煮熟后,和熏干的野猪肉做成真空包装,可以保存的时间更长一些。 野生菌菇倒是不需要处理,放个两三天也不会坏。 除了这些,不少人还有另外的收获,像李白额外得到了几支野猪獠牙,最长的足有一尺,用84消毒液浸泡后,才算是把上面的各种细菌全部杀死,不然碰到人身上,万一弄出伤口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在邓老板的农家乐休息了一晚,带着各种本地特产,一行人终于踏上了返程。 抛开往返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三天,但是鬼屋、野猪和间谍接连出现,让这次下乡活动变得精彩纷呈,令人难忘。 虽说这一次出来浪是郭文凯做东,可是最后结帐一算,他们十几号人连吃带拿非但不用掏钱,居然还有进帐。 光是头一天逮到的野猪和上千斤鲜鱼就足以抵过所有的伙食住宿,还没算上冻在邓老板家冰箱里那只罕见的超大野猪肚。 听说已经有大老板订下,等拿到钱,每人又能分上一笔千把块钱的外快。 尽管是天上掉下来的横财,却来路干净,任何人无可指摘,总不能说老天爷行贿吧,也没这个道理。 回程依然是郭文凯的观途打头,后面四辆车在高速公路上呼啸疾行,在下午时分,车队终于返回了湖西市。 有车的四人按照顺路的关系,将其他人沿途放下,最后才各自回家。 车子经过永凌武道健身馆门前,看到肖江南的办公室还亮着,李白便抱了一箱山货送了上去。 毕竟自己住着人家8oo元友情月租的房子,该有的人情往来还是必须得有,这是做人最起码的道理,如果闷声不响的只顾着占便宜,再铁的关系也会友尽。 尽管手上刚刚得了两笔奖金,足以让李白凑个首付在湖西市买一套小小的蜗居,但是这里住的颇为舒服,他还暂时没有买房子的打算。 几天没回家,房间里就少了几分人气,多了一丝尘土异味。 李白一进门,清瑶妖女就迫不及待的从旅行背包里窜了出来,打开手机开始追剧,急着想要看某个没人爱的傻姑娘到底有没有被男主虐死。 这几天连看个电视剧都不痛快,老是被打断,让她恼火的不行,现在终于能够踏实下来。 李白从门外的信箱里拿出了一本广告册,自打搬进来后,这些广告传单就莫名其妙的多了起来,或许那些广告公司已经知道这里又有了新的住客。 原本打算和其他广告页一样,随手扔进垃圾桶,但是封面上那幅拍卖宣传画却让李白停下了手并且打量了好一会儿,最后有些不太确定自言自语道:“洪璃?” 一尾巴掌大小的赤色玉鱼正是洪璃小妖女经常变化的形态之一。 头眼鳞尾,甚至是鱼须都惟妙惟肖,即使是图片,也依然能够感受到这尾玉鱼的灵性十足,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第96节-大师等级 跟着李白从异界一起过来的,除了清瑶妖女,还有暗藏入他心神中偷渡的天外邪神。 照理来说,原形为红鲤的洪璃小妖女也应该一起过来,但是他始终没能找到她的踪迹。 茫茫人海,想要寻找一个小妖女的线索谈何容易。 然而李白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或许是冥冥中使然,老天爷竟然以这样的方式把线索主动送到他的眼前。 广告册封面上那尾作为拍卖宣传的赤色玉鱼,越看越像是洪璃小妖女,这对于遍寻不着的李白来说,无异于一个好消息。 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洪璃会出现在别处,落入别人手中,并且成为一尾玉鱼而且即将被拍卖。 李白倒是能够理解洪璃为何为变成玉鱼。 天地规则变化,无论是人还是妖,修行变得无比艰难,即使是拥有破劫境妖王修为的清瑶妖女也不得不依赖外物勉强维持,更何况是初入真丹境的洪璃小妖女,这种玉鱼形态与冬眠几乎没有多少区别,可以尽可能的维持下去。 如果修为持续衰退,失去的不仅仅是境界,还有灵智,这对于侥幸开智,得窥修行之道的妖族而言,不啻于最残忍的折磨,最终一切化为乌有,重归混混沌沌的凡俗生灵。 翻开广告册,对赤色玉鱼的介绍却让李白摸不着头脑,说是经专家鉴定,这尾玉鱼的玉料是采自昆仑山的罕见纯阳红玉,是古代贵族的镇宅之宝,然后是一堆啰里吧嗉的溢美之词,编造所谓纯阳红玉对人的好处。 统统都是套路! 只是为了这件封面力荐的珍贵拍卖品能够卖上个好价钱。 内页的专家估价成功让李白倒吸了一口冷气,八百万! 怎么不去抢! 好吧,这就是明抢! 李大魔头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是自己的小妖女,竟然让别人捡去卖钱,这有点过份了啊! 生气归生气,没钱的照样是没钱。 好不容易攒了二十多万,却依然连举牌叫一次价的资格都没有。 在法制社会,盗抢行为肯定是不行的。 李白头一次开始为人民币着急起来。 一早赶到医院,还没等开工,李白就被院长大人召进了办公室。 “小李,看你的气色不错,这两天玩的怎么样?” 李白不在的这几天里,第七人民医院太平无事,甚至连在世界贸易中心进行的非洲中部资源联合开发会议也十分顺利,周大院长心情正好。 “谢谢院长关心,玩的很开心。” 李白同学诚惶诚恐。 又是野猪,又是间谍,能不好玩嘛,老刺激了,要不是跟着一群老公安组队,这游戏一般人还真没法儿玩。 他从脚边拿出了一个长盒子和一只大塑料袋,塑料袋里鼓鼓囊囊的装着不少东西,放到桌上。 “这是带回来的一点儿特产,您可以尝尝,还有一件特别的礼物。” 从山村里带回来的东西不少,几辆车的后备箱全部塞满,李白每一样都挑了点,带给周院长和科室里的同事们,有野笋干,农家自晒的咸豇豆干,还有一大块真空包装的白煮野猪肉。 不仅仅是周院长,其他人也是一样,数量并不多,仅够尝个新鲜。 “特别礼物?是什么?” 周院长倒是有些好奇,究竟什么样的东西在李白这里才能被称得上是特别。 李白打开了长盒子,周院长探眼一看,里面竟然放着一柄长剑。 鞘是烤青后的竹条,两片一夹,用竹钉契合,正好是合适的鞘身,造形古朴,还烫出了几片竹叶状的焦痕,握住细麻线重新细细缠过的剑柄往外一抽,却是一柄表面布满黑色符文的竹剑,看上去气质儒雅,隐隐带着谦谦君子之风。 “不错,真的很特别!” 周大院长不得不承认,这柄表里如一的竹剑相当别致,也不知是从哪里寻来的工艺品,密布剑刃表面的精细符文极具神秘色彩,让这柄君子竹剑更加飘然出尘。 “这柄竹剑暗蕴浩然正气,可以驱邪除秽。” 李白握剑轻轻一挥,剑锋带起裂帛之音,仿佛轻而易举的撕裂了空气。 在山野中无意制作出来的竹剑法器暗合剑意,对他来说却没有什么大用,甚至还比不上他手中储物纳戒里面的任何一支飞剑和武道神兵,毕竟吃亏在材质平凡,想要温养到质变,非经年累月不可,眼下显然还是差了许多火侯。 就算是不懂行的周院长也看出了这柄剑的不同寻常,哪有竹剑能够发出这种声音的,钢铁打造的剑也未必发的出来。 嚓! 竹剑扫过办公桌,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 周院长低下头,他的大师手工仿古汝窑天青瓷杯突然上半截滑脱,咣当砸在了桌面上,茶水漾出来了不少。 卧槽! “我的杯子!” 得到一柄神奇竹剑的好心情却因为某人一时手贱而瞬间荡然无存。 李白在桌前正襟危坐,惴惴不安,他哪里知道那只破杯子有这么大的来头,就算是小小卖弄一下手上的竹剑,也会找其他便宜货来祸害。 周大院长揉着自己的眉心,血压又高了,差点儿想把这混小子打出屎来。 平复了一下心情,将一叠新打印出来的a4纸推到李白面前。 “这支竹剑我就收下了,有一份协议和表格,你填一下,回头再给我两张一寸照和至少三张生活照。” 一支竹剑能把瓷杯削成这样,恼火归恼火,周院长对它的特别之处也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这是一件可以传家的宝贝。 “院长!那个什么协会的会员申请表我已经寄出去了。” 李白以为自己跟郭文凯他们出去浪之前寄出的那份快件丢包了,现在又要重填一份。 “这是催眠术大师的注册资料,以后你就是国家重点关注的人了,这是那个协会的会员证,星期六有个活动会议,你去参加一下。” 周院长丢出一本咖啡色的证本子,李白要是不提,他都差点儿忘了。 反封建迷信协会是在民政局注册的一个市级小协会,审批程序很快,在收到快件的当天就完成了会员证的制作,随即直接寄到了第七人民医院的介绍人周院长手上。 “催眠术大师?有这个职称吗?” 李白还是头一次听说过。 话说起来,他的催眠术导师正是眼前这位院长大人,当初指点催眠术的时候,可没有提起过还有这样的划分。 “那是你以前还没有达到这个层次,知道了也没用,像锁匠,哪个不是得在公安局备案,知名的作家也会被重点关注,凡是能够对社会造成一定影响力的职业都属于专业注册人员。” 周院长清楚记得自己把催眠术教给李白甚至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对方居然就已经突飞猛进到连他都要惊讶的程度。 “好吧!” 李白耸了耸肩膀,事实上即使没有周院长的通知,他也知道自己没可能逃过政府的关注。 至少省公安厅就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存在,不仅把走私案的奖金发了下来,顺便把一辆赃车替他洗白,所以迟早会成为社会关注人员。 提起笔,很快真好了表格。 接下来是一份注意事项,就像爱国爱人民什么的社会责任和义务,还有一份厚厚的专业问卷。 问卷足足有二十张,正反两面,将近五百个单选或多选题,最后还有三个问答题,不下于一场颇有强度的考试。 涉及到的内容很多,有理论,有临床实践,有心理测试,饶是拿到硕士学历,放下课本没多久,李白依然写出背后一层薄汗。 他写完一张,周院长就看一张,直到全部看完,将所有问卷整理并装钉好,最后在问卷第一页填了个“一级乙等”的评定。 看到李白的疑惑神情,周院长解释道:“我是省内的评定组组长,一级乙等代表着你的专业等级,每级只有甲等和乙等,一级上面是特级,下面是二级,特级可以拿国家津贴,所以你还得继续努力。” 原来是自审自评,之前的神秘感荡然无存,李白的目光又落在周大院长身上,好奇地问道:“周院长,您是几级?” 第97节-变现 “我是特级!” 周大院长老神在在的轻叩桌面,发出笃笃笃一阵急促的轻响。 特级与一级的差距要远远超过一级与二级的距离,华夏国内的特级催眠大师不超过二十个人,基本上都是国之重宝。 任何一个领域,只要达到顶尖,都是能够让人仰望的存在,即使是清洁工,也依然有收入吊打高级金领的大师等级(东瀛羽田机场清洁工,新津春子,“东瀛国家建筑物清洁技能士”,国宝级大师)。 “院长,你好厉害!” 李白瞪大了眼睛。 不愧是医院上下共同称为周真人的院长大人,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居然深藏不漏,是催眠术特级大师。 “呵呵!那是,毕竟老夫执掌着整个医院,没两下子怎么行,好了,你可以滚了!” 没来由想到自己的杯子,一阵肉痛,偏偏又办法计较,周大院长挥手打发这个碍眼的小子滚蛋。 察觉到院长大人语气不善,李白同学麻溜滚粗。 特级大佬,惹不起!惹不起! 李白刚消失在门口,周院长却不知为何皱起了眉头。 方才轻叩桌面时,他暗中发动了催眠术,这才是大师等级评定的最后一关,否则光凭一叠问卷就能评级,显然还欠缺一些说服力。 照理来说,普通人通常撑不过第三击,就会被攻破表意识,在第十击时,没有防备的一级乙等大师也会中招,即使有了防备,第十八击依然难逃一劫。 然而连叩了二十七下,李白仍旧毫无所觉,目光清明,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让周院长一度怀疑自己的催眠术莫名失效。 现在回想起来,琢磨着一级乙等这个评定会不会太低了。 周院长拿起笔准备修改,可是又看到那只半残的仿古天青瓷杯,气呼呼的把笔扔开。 特么的坏了老夫的杯子,不让你知道得罪领导的严重后果,难道这个院长是白当的? 年轻人就应该多多打压,不,多多磨砺,免得自我膨胀,连吃几两饭都不知道了。 李白没想到自己分享给科室同事们的山货格外受欢迎。 有几位医生和护士带回家后,当天就搭着五花肉放高压锅里开蒸,吸足了油脂的咸豇豆和野笋干好吃到爆炸,差点儿没让家里人争抢到打起来。 即使是单身狗,也因为贪吃被撑到翻白眼,险些第二天上不了班,像游魂似的在外面晃荡了大半夜,才算是把食给消下去。 白煮的野猪肉肉质纤维较粗,嚼劲十足,需要较长时间的烹煮才能达到最好的口感,即便这样,也没能逃过一劫。 邓老板精心挑选的无公害无污染特级山珍,味道自然无可挑剔,受到如此热烈的欢迎完全在情理之中。 当意犹未尽的精神科医生和护士们再次讨要时,李白只能耸了耸肩膀,哪儿有什么存货,他家里还有一个更能吃的,江湖人称“外卖小哥杀手”。 半个后备箱,一顿全扫光。 架不住这些吃货们纠缠,李白干脆把邓老板的联系电话抄给了他们,团购个百八十斤干菜应该没问题,但是野猪肉肯定是没了。 八一杠扫荡过后,连云豹等食肉动物都退避三舍,恐怕得再往深山老林里走上一天,才能找到那些幸存的野猪,想要恢复原来的族群数量,起码过一两年才行。 更远的村子或许能够搞到野猪肉,但是不熟,只能作罢。 忙完上午最后一单门诊,李白找到科室主任乔尚阳请了三个小时的短假。 乔主任十分清楚自己想要顺利开展工作,就得多多仰仗李白这位科室头号大红人,他不仅一口答应,甚至还主动打掩护,不计入请假记录。 这种小事对于科室主任而言,只是一句话那么简单。 开着合法洗白,手续齐全的黑色桑塔纳2ooo来到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找位置停好车后,李白踏入了钱江珠宝的大门。 钱江珠宝虽然是一家经营了大半个世纪的国营单位,但是形象设计和装修丝毫不逊色于国际大品牌。 叫嚣了多年要与国际接轨,国企从来都不会认怂。 扫了一圈柜台里的各种珠宝首饰标价,心里稍稍有了数,李白冲着一位关注了他很久的年轻女营业员招招手。 “请问一下,你们这里收购珠宝吗?” 为了把洪璃小妖女变成的赤色玉鲤弄回来,李白只好把储物纳戒里的一些东西拿出来变现,珠宝是最方便的。 昨日,他曾打过拍卖广告册上的咨询电话。 并不是谁都可以参加拍卖会,报名资格至少得有三百万以上的资产证明,还得缴纳一百万人民币的保证金。 如果想要拍卖成功,至少得准备超过起拍价一倍的现金。 这意味着李白想要在拍卖场上成功拍下赤色玉鲤,起码得有一千六百万人民币,更稳妥些,最好有三千万人民币,所以他把主意打到了这家国营单位的身上,至少比那些典当行要靠谱些。 现代当铺比古代同行们更坑,999纯金非得认定是掺了假,估价打了对折又八折,而且还有偷换和侵吞等劣迹,李白可没时间图方便跟他们扯这个皮。 年轻女营业员楞了楞,她从未遇到过提出这种要求的顾客。 几乎所有来店里的客人都是来购买珠宝首饰的,而不是来卖珠宝的,不过黄金倒是可以回收,珠宝却是头一次。 稍稍犹豫了一下,想到顾客就是上帝,女营业员并没有直接拒绝,她冲着收银台方向喊了一嗓子:“张姐,这位客人是来卖珠宝的,我们这里可以收购吗?” 店里的营业员们一阵惊讶,不住的上下打量李白,很好奇他打算卖掉的珠宝到底是什么样子。 “稍等一下,我问问!” 收银的女营业员拿起电话,试着问问领导。 李白也是赌一下,实在不成就换一家,毕竟珠宝公司的采购部门从来不会接受个人业务,不过他手里有好东西,相信对方一定会心动,否则也不会冒冒然上门询问。 过了片刻,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来到店里,扫了一眼营业员们,说道:“谁要卖珠宝?” 接待李白的那个年轻女营业员连忙说道:“夏总,是这位李先生!” “你好,我是钱江珠宝的副总经理夏杰,能看一下东西吗?” 西装中年男子直接开门见山,无论是真是假,也不过是几步路的事情。 李白掏出一枚餐巾纸球放在柜台上,剥开层层叠叠的餐巾纸,里面赫然躺着一枚鸽子蛋般大小的红色宝石,在店内明亮的灯光下,释放出鲜红的火彩,璀璨夺目,连雪白的餐巾纸都被映成了红色。 “哇噢!” 年轻女营业员捂着嘴惊呼出声。 其他营业员无不伸长脖子努力望过来,惊呼声此起彼伏,她们见过许多珠宝,但是这么大的宝石却十分罕见。 “红宝石?” 夏副总终于动容,小心翼翼的一手虚托,一手捏起晶莹剔透的红色宝石,对着灯光仔细观察。 片刻这后,他又将这枚宝石重新放回到餐巾纸团内,然后对李白说道:“请稍等一会儿,我找人来鉴定。” 向店里的保安递了个眼色,夏副总拿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匆匆走出店门。 两位保安心领神会,三步并作两步站到了门口。 尽管这一切全数落入李白的眼中,他却没有任何表示,反而耐心等待着。 几分钟后,一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停在了店外,下来两名警察走进钱江珠宝。 “就是他!” 一直站在店门口的钱江珠宝副总经理夏杰突然指着李白。 店里的营业员们目瞪口呆,但是很快又反应过来,难道那颗美丽的红宝石来路不正? 所有人都在七上八下的猜测时,李白却抬起手冲着进门的两位警察之一挥了挥,打了个招呼。 “嗨!陈出,好巧啊!” 华安区公安局的陈出警官,正是前几天跟郭文凯组队下乡去浪的老公安之一。 “好巧啊!李医生,你怎么在这儿?” 陈出有些惊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李白,他转过头望向报警的钱江珠宝副总经理。 “你们认识?” 夏副总一脸不可思议。 第98节-鉴定 “当然认识,第七人民医院的李医生,医术绝对是这个。” 陈出警官竖了一个大拇指。 他对李白印像最深的不是一响指的催眠术轻轻松松撬开了走私案主犯姚东胡的嘴,而是在水库边一脚把猪绊进了水里。 辣么大的猪,硬是把水花砸起好几米高,nan湖区的小王当场变成了落汤鸡,这位出黑脚的同学身上却一滴水都没有沾上,还一脸无辜的扮吃瓜群众。 现场的一众老公安们不得不在心里写一个大大的“服”字。 “他就是李白?” 另一位警察不禁多看了一眼李白,老是听同事陈出在说这位心理医生有多少神奇,今天总算是看到活人。 不过年纪轻轻,似乎也看不出哪里有什么特别之处。 “没错,是他!”陈出连忙替李白做介绍,说道:“这位是我的同事,牛达先,老牛,我今天搭他的车出来巡街。” 因为街头巡逻的警察十分紧张,各区公安局的警察都得出来轮值,连刑侦科的陈出也不例外。 “这,这算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夏副总拿出餐巾纸擦着脑门上冒出来的汗。 他原本以为那颗红宝石是来路不正的赃货,报警找来警察核实情况,现在看来显然并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 更没想到对方跟警察很熟,看上去还不是一般的熟,自己这是要得罪人啊。 “哈哈,没错,只是个意外,李医生可是曾经得到过省公安厅嘉奖的立功人员,夏总你也别太担心,李医生不是小心眼,没关系的。” 陈出绝不相信李白是犯罪分子。 正相反,已经有两波倒霉鬼栽在了对方手上,后面那一波东瀛间谍正是他亲眼所见,事后想想依然觉得不可思议,难道东瀛人身上真的有味噌味道。 为此回来后,他还专门买了一盒味噌,结果当天就扔了垃圾桶,反正不是自己的菜,东瀛人就不能正正经经弄点好吃的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的错,以后看病,我一定找李医生。” 做生意得和气生财,不能冒冒然的随便得罪人,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后,夏副总经理连忙道歉。 “呃!” 两位警察一脸古怪的望着这位夏副总。 陈出警官小声提醒道:“夏总,李医生是精神科的医生。” “……” 钱江珠宝的副总经理立刻整个人都不好了,你不早说。 他疯了才会去找这位李医生看病(话说这句话也没毛病)。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送走两位警察后,夏副总将李白请到贵宾室,然后真正找来了钱江珠宝公司的专职鉴定师,带着各种设备开始检测李白带来的这枚红色宝石。 两人算是因为一场误会而结识,一切走上了李白想要的正轨。 “是红色尖晶石,色彩很正,纯度也很好。” 对比完标准数值后,鉴定师做出了评判。 依靠这些专业设备,辨认宝石的真假还是很容易的。 “不是红宝石?” 不仅仅是夏副总感到惊讶,连李白也有些意外,他一直当作红宝石来看,却没想到竟然不是,而是尖什么石头。 “摩氏硬度差个1呢!不会有错。” 鉴定师只负责鉴定评级,并不会多说什么。 “原来不是红宝石。” 李白有些失望,准备把这枚酷似红宝石的红色尖晶石收回去。 “等等,这颗宝石我们要了。” 夏副总抢先一步,捂住了这枚放回餐巾纸内的尖晶石。 “但它不是红宝石啊。” 李白还打算拿出另外的东西,他兜里可不止一枚红色尖晶石。 “我知道,虽然不是红宝石,但尖晶石也是宝石,好卖的很。” 能够担任钱江珠宝的副总经理,夏杰也不是徒有虚名,知道许多人买不起昂贵的红宝石,却对相近的尖晶石情有独钟,一颗品相完美的尖晶石如果加工得当,配上精美的贵金属设计,绝对能够身价大增。 至于来路和证书什么的,只要有钱,统统不是问题。 “好吧,我卖了!” 李白不懂其中的门道,以为对方是看在两位警察的面子上,才答应收购这颗冒牌红宝石。 “王老师,给这颗尖晶石评估个价格,要优厚点。” 夏副总把这枚红色尖晶石拜托给了鉴定师。 “行,我要个房间,边上不能太吵!” 鉴定师点了点头,鉴定真假是一回事,评估等级又是另一回事,同一种宝石,不同因素造成的价格差距会很大。 现场临时估价,即使夏副总有交待,他也依然只能给一个并不算太高的价格,这是行规,但还是比典当行开出的黑心价要厚道多了。 卖场里有店长办公室,正好可以空出来给鉴定师使用。 “李医生,你要是不急着卖,我可以帮你找一家可靠的珠宝加工厂,直接做成首饰放在我的店里寄卖,绝对能够卖个大价钱,如果只卖原石,价格亏大了。” 夏副总所说的话都是诚意十足的肺腑之言,换成其他人,他才不会说破这里面的门道。 “谢谢你,夏总,只是最近我很缺钱,需要多筹集一些现金。” 李白自然听出了对方的好意,不过他却等不起利益最大化的时间。 夏副总笑眯眯的说道:“缺钱?要买房吗?难道是女朋友催的急了?”脸上却是一副过来人的我懂表情。 “不是买房,是打算从拍卖会上拍下一件东西。” 李白也没打算隐瞒,毕竟拍卖是公开的,只要有心就能够轻易查到,对方是珠宝行业的人,与拍卖公司必然会有不少联系,倒不如直爽一些,还能让这份人情更加持久。 “拍卖?那可是要不少钱,你还差多少?” 夏副总点了点头,钱江珠宝没少通过拍卖会卖出一些昂贵的珠宝首饰,他自然能够听得懂李白的话。 “缺口是一千六百万,最好能凑齐三千万。” 李白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对方绝对想不到自己是从零开始。 “嘶,那是得好大一笔钱。” 夏副总有些同情地看向李白,一颗红色尖晶石虽然不便宜,但是对于千万级别的资金缺口来说,却是杯水车薪。 “没办法,一点点凑,对了,我这儿还有不少好东西。” 李白从口袋里抓出一大把餐巾纸团,大的如同鹅蛋,小的也和鸽子蛋般大小。 五六枚纸团放在贵宾室的钢化玻璃茶几上,这还不算完,他又掏出了十几颗。 “……” 夏副总一脸无语,虽然没有剥开那些餐巾纸,他可以想像的到,里面藏着十几颗大大小小的宝石。 这可不是一枚品相完美的红色尖晶石那么简单,无论是数量还是合计总价都有点惊人了。 这么多宝石,该不会是抢了哪一家珠宝行吧? 在这一刻,他好想把刚刚离开的两位警官再找回来。 “夏总,那颗红色尖晶石有62.13克拉,报价是……” 在店长办公室使用了专业自然色灯光,宁神静气后完成评定等级和估价的王鉴定师立刻心态崩了,您能一次全掏出来吗? 李白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试探着问道:“可以么?” 他还是第一次到珠宝店卖宝贝,没经验,看对方的反应,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什么忌讳。 “可以!” 夏副总的声音就像是捏着鼻子发出来的,他觉得自己再来几个回合,就可以向这位李医生挂号了。 好心塞! “那颗红色尖晶石的报价是11.4万。” 王鉴定师赶紧把刚才没说的话说完,他知道自己下午有得忙了。 原本他打算报价9.7万,但是看在这么多宝石的份上,又给添了1.7万。 事实上这颗少见的大块红色尖晶石只要加工出来,卖上一百多万是轻轻松松,如果由知名的大师出手,直接上千万也不是没可能。 珠宝行业的价格水份就是这么大,例如彩金的价格甚至比真金还贵,更多的时候卖的是设计,而不是材料。 “嗯,王老师,要辛苦你了。” 夏副总将一枚枚餐巾纸扒开,最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里面恐怕不止是有尖晶石,可能还有其他的宝石。 他惊疑不定的打量着这位年轻医生,对方该不会是真的把谁给抢了吧? 第99节-大生意 即使不用等到鉴定师得出最后的结果,夏副总也能用自己的经验判断出钱江珠宝恐怕吃不下这么多宝石。 尽管钱江珠宝的资产总值并不多,但是大部分都是库存,许多珠宝在短时间里也变不了现,所以实际上的现金流并不多,充其量最多只有两三千万。 意识到这一点,夏副总又离开了贵宾室,向钱江珠宝的总经理汇报,在得到同意后,开始一一给同行们打电话。 一家吃不下的货,那就几家一起吃,正好可以借来做个人情,有好货,勿相忘,也能帮到这位李医生尽快把十几颗宝石变现。 原本一颗或两颗宝石,不免让人怀疑来路不正,但是一下子看到这么多宝石,反倒是有迹有寻,虽然同样无法确认来路,却可以使用排除法。 如果有这么多宝石被盗抢,尤其是这么大颗的,在圈子里很难掩盖的住。 一颗6o多克拉,足以媲美顶级红宝石的高品相红色尖晶石无论在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存在,若是涉及犯罪案件,恐怕要不了一天时间就会传遍全世界。 夏副总安排人查询这些宝石的来历,估计很快就会有初步结果。 没过多久,附近几家珠宝公司的老板带着鉴定师6续抵达钱江珠宝的市中心店。 原本就不大的贵宾室很快被挤得满满当当,为了顺利完成交易,所有人只好把贵宾室让给了鉴定师们,一时间各种鉴定仪器摆得到处都是。 夏副总让店长拿来一些精致的锦盒,将一颗颗宝石分别放置进去,并且标上编号,等各家珠宝公司的鉴定师们完成鉴定和评估等级后,就可以制作出一份清单,供同行们选择。 众多珠宝公司老板云集,钱江珠宝的市中心店不啻于开了一场小规模的业界盛会,看到看到金碧辉煌的门面内生意如此“火爆”,竟然吸引了不少顾客进门,对于市中心店的店长来说,完全是意外的惊喜,那些老总们在不经意间给这家店客串了一次托。 人多力量大,钱江珠宝的鉴定师需要花费一下午才能完成的工作,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就结束了,再加上交叉鉴定的缘故,得到的结果更加让人信服。 无论是谁,都没可能在短时间内收买这么多临时找来的鉴定师。 现场手工记录的鉴定清单在整理成电子版重新打出来后,由各家珠宝公司的鉴定师们签字认可,复印出十几张分别发到在场的各位老板手里。现场十七颗在明亮灯光下璀璨夺目的各种颜色宝石一字排开摆在长条桌上,不仅隔离带环绕,还有四位保安围着桌子,就像是一场奢华的宝石展览。 “端木,你怎么也来了?” 从隔壁其他店借来椅子,排成座位,招呼各位同行老板,准备开始现场报价的夏副总看到了钱江珠宝的总经理端木文轩带着秘书从店门品走了进来。 那些同行老板们连忙跟着一起打招呼。 “这么多大佬赏光,我要是不来,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钱江珠宝总经理端木文轩在同意了副总经理夏杰的提议后,直接带着秘书赶到现场。 “这位就是宝石的持有人,第七人民医院的李医生,端木总,你来的正好,鉴定清单刚刚出来。” 夏副总手上有多余的鉴定清单,顺手递了两张给端木文轩和秘书。 “你好!端木总经理。” 李白知道自己拿出来的这些宝石搞出来的动静有点大了,连钱江珠宝的高层领导都被吸引了过来,如此一来,他倒不用再担心卖不上价钱。 和李白打了个招呼,端木文轩扫了一眼鉴定师们签字的鉴定清单复印件,惊讶道:“都是好东西啊!”说着忍不住又看了李白一眼,很难想像这位年轻的医生竟然会拥有这么多珍贵的宝石。 “端木,我觉得我们可以吃下一部分。” 鉴定清单上的一些宝石连夏副总都为之心动。 最先拿出来的那颗红色尖晶石还不是最珍贵的,十七颗宝石里面居然还有一颗18克拉的真正红宝石,要不是摩氏硬度不对,差点儿让人误以为同样是尖晶石。 别看重量比不上那颗62.13克拉的红色尖晶石,但是这颗质地纯净的鸽血红宝石价格只高不低。 对于价格昂贵的宝石来说,克拉数和单价并不是固定的,克拉数越大,总价格会翻着倍的往上涨。 “笔!” 端木文轩向自己的秘书伸出手。 拿到笔后,他一边沉吟,一边在鉴定清单上打起了勾。 那颗18克拉的红宝石和62.13克拉的红色尖晶石也在被勾中的编号中,这种等级的宝石足以让钱江珠宝愉快的打出一波引人注目的高质量广告。 “咦?好多宝石,好漂亮!” 一对年轻男女站在保安和隔离带外,打量着那些摆在锦盒内展示的宝石,两人并不知道现场聚集了不少珠宝公司的老板。 一位钱江珠宝的营业员上前,准备将这对年轻男女领到柜台上,以免打扰到现场的老板们。 年轻女子指着编号9的18克拉红宝石,说道:“那颗宝石你们卖吗?我想要把它做成项链。” 她以为这是珠宝公司的原石现场展卖,可以选中后定制成首饰,在国外有不少珠宝公司就有这样的特殊服务。 “抱歉,这些宝石我们不对外卖的。” 女营业员有些尴尬,这些宝石虽然刚刚经过鉴定,所有权却依旧还属于那个年轻人,并不是钱江珠宝的商品。 陪着女子来店里看珠宝首饰的年轻男子丝毫没有在意女营业员的话,直接问道:“多少钱?钱不是问题。” “抱歉……” 女营业员刚开口,注意到这对年轻男女的端木文轩走了过来,微笑着说道:“这些都是本店新收到的宝石原石,每一颗的品质都是无可挑剔,不知两位看中哪一颗。” 他说完,还转回头冲着李白眨了眨眼。 国企老总可不是省油的灯,第一时间抓住了潜在商机。 “能看一下9号盒子里的宝石吗?” 年轻女子自打看到那颗红鸽子蛋,眼睛立刻就离不开了,哪怕附近还有一颗更大的“红鸡蛋”。 或许在她看来,9号盒子里的红色宝石大小更适合自己。 “没问题,这颗是最顶级的鸽血红宝石,重18.41克拉,非常适合做成项链的挂坠,加工后应该有11克拉左右,它的形状很适合做成吊坠,所以损耗不会很大,或许还能拆出两枚小小的红宝石戒面,嗯,耳坠也不错的选择。” 钱江珠宝总经理端木文轩向保安示意把盒子拿过来,任由这对男女欣赏,同时将刚刚到手的鉴定结果现学现卖。 连端木文轩都看中的宝石,一男一女自然也是同样十分满意。 最终,那个年轻男子问道:“请问,需要多少钱,我才能得到它?” “请稍等!” 端木文轩拿到计算器,开始估价,尽管鉴定清单上有几位鉴定师共同评估的价格范围,但那只是珠宝公司的收购价,如果换成零售价,还要算是加工费,各种税费和利润,翻上一倍都是良心。 “45o万,含全部税费,送同等级配饰宝石,可以选择5o克内的黄金,白金或彩金材质,样式任选,如果本店没有的样式,也可以提供照片定制。” 估算了一下后,端木文轩给出了一个报价,这是百万等级的应有待遇。 宝石加工成形后,那些边角料都不会浪费,尽可能的利用起来,至于项链材质反而是微不足道的小头,在正常情况下,无论是黄金还是铂金连1o克都用不了。 “成交!” 年轻男子似乎也是生意人,干脆利落的掏出支票本。 给心爱的未婚妻定制一条奢华的项链,钱从来都不是问题。 钱江珠宝这是遇见真壕了。 “叶经理,给这两位安排一下定制手续,一定要好好招待。” 端木文轩找来店长,移交了两位客人。 其他珠宝公司的老板们看到自己这边还没有开始,钱江珠宝居然就已经直接开张了,而且还是几百万的大单,眼睛立刻红了起来。 特么的把我们叫过来,一定是故意炫耀的,一定是! 李白却看到这位钱江珠宝公司的总经理背过手,对着他的计算器液晶屏幕上一行数字。 一个3,六个o。 3,ooo,ooo 端木文轩察觉到了李白的目光,侧过脸眨了眨眼睛,随手一键清零。 聪明人永远不需要解释太多。 第100节-反封建迷信协会的大佛 意外现场成交的18.41克拉鸽血红宝石将给钱江珠宝带来七十多万的净利润。 钱江珠宝和其他珠宝公司一样,只从事零售终端的经营,并没有自己的加工厂,所以宝石切割打磨和项链制作的成本支出并不低。 除非是著名的大师工作室,世界顶级品牌也依然有不少代工厂。 至于证书,钱江珠宝是华夏珠宝协会的会员,也是宝玉石检测中心的定点单位,找几个进货渠道商配合一下,弄个几张鉴定证书完全是轻而易举。 简单的办法有很多,像原矿石进口,宝石裂解等,玉石加工产业用的比较多,一大块玉石拆成许多小玉石,一本证书就能变成几百上千本,而且还是合法的。 只要不是赃货,总有办法消化掉,有些老板胆子大,甚至连赃货都敢洗白,就更不用说了。 一笔四百多万的买卖直接刺激到了各家珠宝公司的老板,他们知道自己如果开价低了,不是被其他公司截胡,就会被钱江珠宝直接兜底抢断,说不定到最后连口汤都喝不上。 群雄相争之下,最后还是便宜了李白,钱江珠宝得了不少好处,乐意做个人情,双方共赢。 加上之前那颗成交的红宝石零售分成,十七颗宝石最后硬是卖出了九百五十万,总算凑出了赤色玉鲤的起拍价,尽管距离李白的预期准备资金还是差了一大截,好在参加拍卖会的资格是有了。 首笔交易并不止是给李白带来了九百多万,还为他打开了一条珠宝变现的渠道。 各家珠宝公司的老板都留下了自己的名片,希望能够做长久生意,哪怕不是正规渠道的货源,只要能够保持这次交易的品相,他们也依然能够全部消化掉。 好的宝石稀有珍贵,只会越来越值钱,还不用担心放坏,这样的宝贝自然是多多益善。 跑了趟银行,将合计九百五十万的现金支票转入自己的银行帐号,顺便拉出一张盖有银行印章的流水单当作资产证明的材料之一,再给拍卖公司转了一百万保证金,总算拿到拍卖会的入场资格。 做完这些后,李白像没事人一样回到第七人民医院的门诊室,继续下午的坐诊。 其他人完全看不出来这家伙在外面转了一圈,竟然捞了近千万进帐,转眼间又是一百万出帐。 几百万人民币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一笔令人乍舌的巨款,但是对于见过金山银海,执掌着一个新兴术道宗门的天宫之主而言,只是一个小数字。 与几家珠宝公司交易的那些宝石只是李白和清瑶妖女随身携带的一小部分,这次近千万数额的交易甚至还吸引来了省内其他几家珠宝公司的兴趣,通过同行的关系,直接找上门来。 抽空又出手了两次,共计三十三颗宝石,李白随即宣布全部售罄,那些意犹未尽的珠宝商们这才作罢。 若是再继续下去,虽然能够换到更多的钱,却会给他带来一些不必要的窥觑和麻烦。 因此在出现这个苗头前,李白毫不迟疑的掐断了隐患,他的银行帐户上静静的躺着三千三百多万,若是还不够的话,那些珠宝公司老板估计会很乐意慷慨解囊。 手上现金宽裕的李白给清瑶妖女发了一笔“巨额”零花钱,足足有两万元之巨。 果然不负他的所望,两万块钱没能坚持过半小时,便宣告全军覆没。 这妖女平日里早就暗中攒好了淘宝购物车,李白的钱前脚刚到帐,后脚就被她来了个全选结算,一口起扫荡了个干净。 下单的东西稀奇古怪,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金枪鱼罐头,意大利面,黑胡椒酱,成箱的方便面,高清摄像头,四轴无人机,麦克风,口红,神仙水,面膜……等等,你一条死蛇贴面膜给谁看啊? 不如买罐车釉蜡给自己的鳞片封个釉,要不买几张纹身贴,贴个切·格瓦拉还差不多。 李白看到妖女淘宝帐户里那些待发货的一行行货品,直接无语。 星期六,反封建迷信协会正好有个活动会议,作为新会员,自然需要到场露个小脸。 一大早,李白带着清瑶妖女,开车抵达了协会所在的金会大厦。 这座二十八层大楼内聚集着不少民间协会,除了反封建迷信协会,还有兰花协会、家庭种植协会、网络写手协会、古语种研究协会、甲古文兴趣协会等稀奇古怪的存在。 毕竟这些协会不是什么政治组织,而且宗旨和理念基本上人畜无害,因此民政局对这类小社团的注册备案还是十分宽容。 十一楼的11o8室和111o室这两个相邻房间都属于反封建迷信协会,当李白敲开11o9房间时,开门的是一个长发披肩,******的年轻女孩。 “苏绮雯?” “李白!” 两人不约而同的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呀!果然是李白老师,比照片上更帅呢,快进来坐,其他几位老师还没有到呢!” 微信昵称叫作“绮雯小仙女”的反封建迷信协会小秘书苏绮雯连忙将李白请了进来。 11o8室与111o室之间打通了一个移门,两个房间原本都是宾馆客房,自带有卫生间。 11o8室作为行政办公室,有办公桌,有茶几,有书架和文件柜,还有几株缺少照顾而半死不活的绿植。 小仙女苏绮雯是兼职的协会秘书,行政、财务和出纳一肩挑,有事情的时候才会过来,平时两个房间没什么人,都处于关闭状态。 将李白领进会议室,苏绮雯端来一杯茶水后,便留下来陪他说着话。 在聊天中,李白终于了解到这个反封建迷信协会有多么不靠谱,就算加上他这个新会员,也才一共八个会员。 更可怕的是,会员平均年龄52岁。 卧槽! 这些都是何等的老家伙,就算是加进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也只把平均年龄下拉了三四岁。 李白同学心里直犯嘀咕,周大院长会不会是忽悠自己,一群老头能够罩住他? 这堆老胳膊老腿儿不把自己给磕着碰了,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吧? 两人正聊着,会议室外面响起了敲门声,苏绮雯立刻从坐位上蹦了起来,就像小鹿一样冲到门口。 “王书记,好早啊!” “嗯,我住的近,走两步就到,其他人有到吗?”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入李白的耳中。 “有的,还是一位新会员,李白老师刚到没多久,王书记,我扶你进来吧!” “好,好!麻烦你了。” 笃笃的敲击声伴随着两人的脚步声一起走进会议室。 李白连忙站起身,冲着苏绮雯扶进来的拄拐老人主动打起招呼。 “您好,王书记,我是李白。” 刚才从苏绮雯那里套出来的信息中,李白知道这位拄着拐杖,行动不便的老人是退下来的湖西市纪高官,同时也是反封建迷信协会的会长,倒也算得上是一尊大佛。 湖西市一直提倡干部年轻化,为避免痴迷权力,恋栈不去造成领导层思想保守僵化,所以许多干部到了55岁就会提前退居二线,把位置让给年轻干部,自己则担当顾问一职,在幕后用丰富的经验查遗补漏。 “啊,李白医生,我听说过你,老周总是在夸你,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好,好。” 老者笑眯眯地上下打量着李白,不住点头,似乎十分欣赏。 “谢谢王书记夸奖。” 李白一点儿也看不出这位曾经是一位让公务员们胆战心惊的纪高官。 “不要再叫我书记,早已经不是了,叫我老王,或者王老头都行。” 王平安十分平易近人,在会议桌旁坐了下来。 “那我叫您王会长可以吗?” 尽管对方十分客气,李白也不能真的没规矩,否则周大院长回头一定会收拾自己,他干脆以反封建迷信协会的职务来称呼这位已经退下来的纪高官。 “好,好,这个没毛病!” 王平安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门外又有脚步声传来。 第101节-养龙大佬 几乎跟着王会长的前后脚,反封建迷信协会的其他几位会员6续抵达,仅摆着一张长条大会议桌的111o室依然显得十分空旷。 老头们在围着会议桌坐下后,一个个盯着李白,好奇的目光不断在他身上打量。 整个协会原本更像是一个离退休老干部俱乐部,而李白这个年轻会员的加入,不啻于给协会注入了几分年轻的活力。 兼职小秘书苏绮雯乖巧的坐在会议桌尾端,面前摊开一本黑色皮革封面的笔记本,准备做会议纪要。 反封建迷信协会虽小,但是五脏俱全,各种规章制度一个都不少。 在众人的目光聚焦下,李白有些不太自然。 这些老家伙一定是在嫉妒自己比他们年轻,比他们帅,不过就算是再多看几眼,也不会让自己变得更年轻。 王会长清咳了一声,不满地敲着桌面,说道:“好了,看你们这样子,像是要吃人的,别把年轻人吓坏了。” “呵呵,看到李医生,我就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真像啊!” 开口的是市组织部退休干事陈永感叹一晃几十年过去,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好想再向老天借五百年。 “又在胡扯,人家姓李,你姓陈,自己不照照镜子,黑皮麻脸的,这叫像吗?” 立刻又能一位老会员提醒陈永不要自我感觉良好,他是原人武部的主任席建国,脾气耿直,眼里揉不进沙子。 “哈哈哈!” 其他几个老头一阵哄笑,都是与人斗其乐无穷的主儿,退休后凑在一块儿互相抬杠成为了他们的主要乐趣之一。 “好了好了,玩笑适可而止,别让年轻人看我们的笑话,老陈,待会儿你的血压又要升高了。” 从卫生局副局长位置上退下来的邹学平打着圆场,他是几个老头里面最与世无争的那一个,别人找他捧哏,都逗不出半个闷屁,久而久之,便没人找他玩抬杠斗嘴的游戏。 “邹局长,我这两天上火,有没有好的方子。” 一个苦着脸的老头冲着这位退休卫生局副局长邹学平打了个手势。 老巫是军队里转业病退下来的司务长,一直身体不太好,不是这里不舒服,就是那里不痛快,小毛小病不断,一个月里有大半都在家里养着,难得出门。 “问邹局长干嘛,他是管医疗器械的,懂个屁的方子,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正适合你。” 从海关退下来的司马照捧着自带的大搪瓷缸子,他是地道的养生迷,连喝茶都有名堂,上午太平猴魁,中午武夷大红袍,下午老班章熟饼,晚上安化天尖,满满的套路。 “有吗?这两天吃东西都不是滋味,喉咙也有点不舒服。” 巫诚眼睛亮了起来,这几天上火让他直犯愁。 司马照关长捧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笑眯眯地说道:“这东西叫作破血丹,保证对症。” “啥丹?” 不仅仅是巫诚,连李白都把耳朵竖了起来,难道是传说中的丹药? “说人话!” 一直没吭声的宁思勇瞪了司马照一眼,这家伙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不着调,一不小心就会被绕进去。 司马老头有些忌惮的看了宁老头一眼,撇了撇嘴说道:“就是紫背金盘!” 协会里面他最怕两个人,一个是会长王平安发,另一个就是这个宁老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七个性格迥异的离退休老干部凑到一起搭伙,勾心斗角起来,比古代朝堂还要欢乐。 李白加入这个反封建迷信协会注定不会寂寞。 坐在会议桌末端的小秘书苏绮雯都快要迷了,又是破血丹,又是紫背金盘,怎么听起来好玄幻的感觉。 作为老纪律干部,王平安顿了顿自己的拐杖,冷声道:“司马,你要是不想说,就别说了。” 气势起来,余威尚在,敢问老将军,还能饭否?曰:再来一锅! 两个忌惮人物开口,司马照再也装不下去,悻悻然地说道:“就是白毛夏枯草,少量与苦丁共饮,可以清热退火,杀菌消炎,效果立竿见影,但是有小毒,不可多服。” 自己琢磨了一个小方子,还没等装个逼,就被两个老家伙联手戳破。 “白毛夏枯草?你真会唬人啊,老子差点儿上了你的大当,我们是反封建迷信,不是让你装神弄鬼的。” 巫诚拍着桌子。 “做人不厚道,两规!两规!拿下了。” “送西郊监狱反省三天,我有熟人,包食宿,让他去体验一下生活。” “抄毛选一百遍啊一百遍!” 难怪说这人越老越小,一群老头儿就跟一群孩子似是,这才多大一会儿,又开始集体起哄。 “……” 险些同样被忽悠进去的李白终于见识到了这些老头们的功底,果然人不可貌相,即使退下来了,战斗力依然惊人。 一本正经做会议纪要的小仙女看到李白无语的目光向自己望来,她见怪不怪的耸了耸肩膀,笔记本上除了时间和参会人员以外,楞是一个字都没写,嗯,还有一朵小花,小花…… 李白的袖口突然一动,缠在手腕上的青蛇窜上桌面,冲着这帮牛气冲天的老头们吐着信子。 你们特么吓唬谁? 本妖女表示不服! 会议室内瞬间雅雀无声,清瑶妖女霸场成功。 “蛇肉富含多种氨基酸,有增强脑细胞活力的谷氨酸和能够解除人体疲劳的天门冬氨酸,长期食用可以强壮神经,延年益寿,预防疾病,降低胆固醇,防治血管硬化,预防心血管疾病和骨质疏松症,不宜与鲤鱼,绿豆,黄鳝,土豆,洋葱,青葱,橘子同食,忌茶酒……” 正在被集体批斗的司马照死死盯着会议桌上的青蛇,如数家珍般道出吃蛇的好处,果然是货真价实的养(怕)生(死)专(鬼)家 清瑶妖女:(⊙.⊙),卧槽,这些是什么选手?还知道自己不能跟鲤鱼同炖。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是我养的宠物,不是蛇,吃了她是要中毒的。” 李白捉住愤怒的妖女,生怕她又闹出不可收拾的乱子。 “不是蛇?但很像是蛇啊!” 司马照皱着眉头,难道自己老的连蛇都分辨不出来? 突然打了个激灵,好可怕!回家切几片人参,好好补一补。 清瑶妖女不依不挠的扭着身子,不肯善罢甘休,李白一边忙着镇压,一边干笑道:“是蛟,一头青蛟!” 桌面下方的蛇尾巴还时不时的甩上来。 “原来是蛟啊!” 宁老头没有多想,他听到李白提起“宠物”二字,就想起了自己养的那些鸽子,因为禽流感爆发,他不得不全部宰了送人炖汤,现在回想起来,满满的老泪纵横。 宠物界还有叫龙猫的,明明是个耗子,却取名叫猫,没角没鳞也不会飞,偏偏要跟龙搭上关系,这不是扯淡吗? 司马照把清瑶妖女当成了某个新品种,摇了摇头说道:“切,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区区一条小蛟算什么,我还养着龙呢!” “你那两条小红龙算什么,我养的一条银龙开始有变成金龙的征兆。” 陈永冷不相泼了司马一瓢凉水。 “金龙?真要养出来,你就赚大发了,别是吹牛吧?” “金龙和银龙好难养的,又能吃,又挑剔,一不小心就会死。” 不知不觉间,老头们又开始习惯性歪楼了,大谈各自的养龙(鱼)经验,退休以后为了打发时间,花鸟虫鱼无所不玩。 清瑶妖女早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人家都是养龙的大佬,自己惹不起,惹不起。 李白倒是没有像妖女那样不明就理的被吓到,只是觉得这些老前辈们玩的好高端。 自己养一条青蛟就已经是精疲力竭,家里再养上一尾红龙或什么龙,估计也是二十四小时下锅的命。 第102节-吃牢饭 老头们嘻嘻哈哈闹腾了半个多小时,硬是没有谈一句正经事,倒是把一头青蛟妖王给吓得不轻。 乱哄哄的局面并没有持续太久,不然就这样没完没了的聊天打屁,恐怕一整天时间就会很快过去。 王平安会长顿了顿拐杖,将那些歪楼的话题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使会议得以重新进入正题。 今天的会议原本就是特意为李白这个新人而开的迎新会,只不过老头们看到年轻会员加入,有些格外激动,不免满嘴跑车火。 当一个个表情严肃的正儿八经起来,完全看不出之前在扯淡的就是这些不靠谱的老家伙。 纪委退休书记王平安担任反封建迷信协会的会长,组织部退休干事陈永为副会长,前卫生局副局长邹学平也是副会长,分为左右护法。 前人武部主任席建国,部队转业退休干部,老司务长巫诚,前海关副关长司马照及前市安全局干部宁思勇都是协会干事。 反封建迷信协会组织构架清晰,职责明确,除了粉嫩嫩的新人李白同学光荣成为小兵会员以外,其他人都是领导。 这没什么不公平的,抛开会员身份,各位大佬还是领导…… 小秘书苏绮雯又和李白不一样,她不是会员,而是兼职秘书,负责一切行政事务和打杂,本来也没有多少工作量,一个人抽空对付着完全绰绰有余。 待陈永等老会员做完自我介绍后,王平安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儿,开了一辈子的会,差不多就行了,死气沉沉的会议室有什么好待的,小李,陪我去外面走走。” “好的,王会长,我来扶您。” 李白连忙起身要来搀扶。 王平安却摇了摇头,说道:“没关系,我还走的动。” 尽管已经宣布会议结束,但是其他几位老会员却没有起身的打算,依旧坐在那里没动,抱着自己的杯子,你一言我一语的扯着咸淡。 两人来到楼下,王平安忽然用拐杖指了指不远处的黑色轿车,说道:“上车,我们去个地方。” 那辆黑色轿车正是李白的桑塔纳2ooo。 “好,您请!”李白有些疑惑,还是替这位老王会长打开了车门,扶着他坐进后座。 这一次,王平安没有拒绝李白的帮助。 “我们去哪儿?” 李白发动了车子,回头看向双手扶着拐杖头,一派大佬风范的王平安。 王平安老神在在地说道:“天山路往西,一直开!” 这老头神神秘秘的,葫芦里卖的不知是什么药。 李白耸了耸肩膀,他放下手刹,脚踏离合,推动档位,最后轻踩油门。 桑塔纳2ooo平稳的驶出车位,几分钟后拐上王老头所说的天山路,混在车流中,一路向西而去。 穿过十来个红绿灯路口,车子已经驶出了主城区,来到郊外。 在王老头的指引下,三拐两拐后,路边的景色不再有高楼大厦,只有与农田相间的新建楼盘,仅供两车并行的狭窄巷子和一身灰头土脸,肆无忌惮与桑塔纳擦边而过的大货车,喇叭拍的震耳欲聋。 桑塔纳2ooo最后停在了一个左右高墙耸立的大门前,墙头扯着电网,还能看到荷枪实弹的身影站在墙内的哨塔上。 大门右侧挂着一块长条牌子,上面白底黑字写着湖西市西郊监狱。 目的地居然是监狱?李白望着紧闭的大门,越发猜不到王老头的路数。 “等一下,我去敲个门!” 王平安打开车门,拄着拐杖费力地走了出去。 他在大门前按了几下门铃,与露出一个小窗内的狱警说了几句,随后小窗再次关闭。 过了几分钟,紧闭的大铁门缓缓向内拉开,王平安冲着桑塔内里面的李白招了招手,示意他的车辆往里面开。 李白只好带着满肚皮的问号踩下油门,把桑塔纳开了进去,前脚刚进,后脚大门又重新合拢。 停好车后,王平安带着李白熟门熟路的来到监狱食堂,有一位警察拿着空餐盘和餐具正等着两人,这个时候已经是饭点儿。 在小灶窗口打完饭菜,两人找了处空位坐下。 李白怔怔的望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伙食倒是不差,汤汁浓稠的红烧大排和色泽翠绿的蒜炒四季豆,只是突然把自己带过来吃牢饭,究竟是几个意思? 难道是监狱里闹鬼,这个王老头要给他表演驱邪除鬼? “不要发楞,吃饭。” 王平安不满李白在饭桌上走神,敲了敲桌面,掰开一次性快子,大口大口扒起了饭菜。 李白只好跟着开动起来。 午饭过后,王老头才为他揭开了谜底。 西郊监狱的会见室内,一个被狱警领来的犯人看到隔离栏另一边的王平安,在微微惊讶后,立刻惊喜道:“哥,你怎么来了?” “顺路过来看看,最近过的怎么样,有没有新来的欺负你,要是有什么事,记得向管教投诉,监狱不是无法无天的地方。” 王老头拄着拐杖,依然气势十足的坐在椅子上,他显然不是第一次来监狱,也不是第一次来看这个犯人。 李白好奇的打量着两人,发现这个老年犯人与王老头长相酷似,再加上年纪又相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亲兄弟。 不过在进入会见室前,王老头特意交待他不要随便开口,因此李白将这个疑问压进了肚子里,一直保持着沉默。 “哥,没什么事,能吃能睡,都觉得年轻了不少。”老年犯人望向王平安身后的李白,点了点头致意,问道:“这位是?” “是一位小友,带他过来长长见识。” 王平安笑了笑,却没打算替两人进一步介绍。 “哦,好的,好的。” 老年犯人有些拘谨,不过也看出王平安不愿多说,便没有再继续追问。 “看到你过的好就行了,我还要带小友逛狂。” 王平安扶着拐杖站了起来,竟是见了一面就走,丝毫没有多聊几句的兴趣。 望着哥哥带着那个年轻人离开的背影,老年犯人满脸苦笑,最后叹了一口气,跟着狱警从另一个门口离开了会见室。 “王会长!他……” 回头看了一眼那几间会见室,李白便忍不住心中的疑惑,不过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王老头就直接开口说道:“他是我的弟弟王平康,唯一的亲弟弟,也是我亲手送进来的,行贿罪,十年。”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王老头的神情十分平静,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亲弟弟,而是其他陌生人。 “啊!” 李白瞠目结舌,这个前纪高官真是个狠人,连自己的亲弟弟都毫不留情的大义灭亲。 看到王平康须发皆白的苍老模样,十年刑期,天晓得能不能熬到活着出来。 “活该!” 王老头突然重重一顿手里的拐杖,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仿佛连水泥地都要戳出一个洞来。 仿佛发泄完了心中的怒气,他又说道:“走吧,今天带你开开眼,涨涨见识。” 整个监狱上下似乎已经被人打过招呼,王老头在前,李白紧跟其后,两人在监区内如入无人之境。 除了自己的亲弟弟王平康,王老头似乎还认得在这里服刑的其他人。 有的人表情麻木,毫无反应,任由王老头在牢房外堂而皇之的点评,有的人把王老头当成了救命稻草,痛哭流涕的不断忏悔,有的人歇斯底里的指着王老头大骂,甚至连李白都牵扯了进去。 王老头对那些出言不逊的死硬分子完全不屑一顾,这种人要是能够活着出来,那是老天爷开恩,如果不老实,还得再进去,说不定下次就没那么运气了。 “郑管教,郑管教,喵,您的山根微陷,暗藏祸纹,印堂灰暗中又有一丝邪红,头顶华盖散乱,喵,大凶之相,喵,这几天可能有血光之灾,千万要小心啊喵,郑管教,贫道有一法可帮您化险为夷,避凶趋吉,喵!” “去去,胡说八道什么,都在牢里了还不老实改造,我看你是别想减刑了,好好的大老爷们儿,看什么二次元,还喵呢,你咋不上天啊。” 一个管教正铁青着脸,喝斥牢房里的犯人。 远远听到前面的牢头和犯人在扯皮,李白忽然一笑,他听出了一个熟人的声音。 第103节-牢友记 敢给监区管教大人算面相的那个胆大包天家伙正是清凉面的二道长李金丹,传闻擅长望气,制符和布阵,没想到进了大牢也依然死性不改。 当初中了李白的催眠术,没想到留下了后遗症,不过这喵喵喵的口癖实在是莫名加戏,使好端端的看相算命多出了几分不正经的喜感。 今天在西郊监狱看到他,说明清凉观的案子已经判下来了,不然还得在看守所里苦逼候审。 察觉到李白的表情有异样,王老头问道:“你认识?” “嗯,我亲手送进来的,一次至少仨!” 李白骄傲的伸出三根手指。 别以为只有您老会把人往大牢里头送,本公子也是送人洗干净屁股蹲监的专业户。 如果不论质量,只论数量,那么李白最近送进牢里的倒霉鬼,估计不会比王老头少上多少。 “……” 王老头觉得这小子是在故意炫耀。 当两人来到那间牢房前,那位被看出有血光之灾的监区管教早已经气呼呼的离去。 “咳!李金发,别来无恙啊!” 李白敲了敲实心不锈钢焊制的栅栏。 两张高低床,再加上一个半掩的蹲坑,这便是整间牢房的全部设施。 “噗!李金发?我擦,我说你的名字怎么这么高大上,原来你的本名叫这个?好土啊,哈哈哈,让我先笑一会儿。” “早说了,这家伙就是个江湖骗子,鬼才会信他。” “该不会是猫妖变的吧?说话还带着猫叫,听的我寒毛都竖起来了。” 牢房里除了李金丹,还有另外三个犯人,显然对这个张口闭口吉凶问卜的假道士没什么好感。 “李白,是你喵!是你害我的喵!” 对于把自己师兄弟三人一块儿送进监狱的罪魁祸首,哪怕是化成灰都认得,李金丹扑到牢笼上,怒视着李白。 清凉观的三位道长涉及非法储存爆炸物,无证行医,人身伤害,非法集资和诈骗等罪,数罪并罚,起码得在西郊监狱蹲十五到二十年,大道长赵问道已经六十七了,被判了二十年,基本上和无期没什么区别。 “这家伙什么路数?” 王老头向来只跟贪官污吏打交道,从没接触过江湖术士,他有些好奇这个犯人和李白之间的故事。 “郊外清凉观的二道长,李金丹,擅长看相、鬼画符和布置法阵,有点儿名堂。” 在见识过清凉观广场下面的玄机后,李白觉得这三个假道士挺有想像力的。 要是再给对方一年半载的时间,说不定会真让他们搞出高科技法阵来,到时候飞剑和各种法宝都会层出不穷的冒出来,清凉观肯定会声势大涨。 “清凉观?原来如此,装神弄鬼迟早没有好下场。” 王老头本来就对这些骗子没有任何好感,一顿拐杖,整个人气势大涨,李金丹硬是说不出话来,只能在牢里气得喵喵喵乱叫。 “算了算了,我们走吧,拜拜,喵喵道长。” 李白原本打算替李金丹解除口癖这个后遗症,只不过对方依旧死不悔改,还想着继续骗人。 既然如此,就送他一个道号,叫喵喵道长好。 “喵喵喵!喵喵……” 越是气急败坏,怒火中烧,这后遗症爆发的就越厉害,李金丹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凄厉的喵叫。 如此诡异的一幕,吓得其他三位牢友面色发白,浑身直打哆嗦,这分明是中了邪啊! 附近的牢房里一片噤若寒蝉,哪怕再恶形恶状的汉子,此时无不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瑟瑟发抖。 所有人心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句话。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一老一少往下一个监区走去,王老头拄着拐杖随口道:“你不给他治一治?” 人老成精,他看得出来那个已经说不出人话的倒霉鬼,始作俑者应该正是自己身旁这位第七人民医院的精神科医生。 这医生要是害起来人,凶残到超乎想像。 “我想,这应该是老天爷对他的惩罚。” 李白的回答语带双关,一是提醒这是犯人李金丹自作自受,二是滴水不漏的摆脱了自己的嫌疑,就算想要追究到他的身上,也没有任何证据。 王老头有些惊讶的看了李白一眼,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两人一个监区接一个监区扫过去,王老头在任时逮到的犯官大多都在西郊监狱,如此溜达了一圈,等于打了遍招呼,并不是所有的犯官都记恨亲手把自己送进这里的这位前任纪高官。 莫伸手,伸手必被捉,在踏出违纪的第一步后,这些人恐怕就已经有了这个觉悟。 落得今日的下场怨不得旁人,只能怨自己意志不坚定。 王老头并没有带李白逛完所有监区,只是走了其中一部分,两人刚回到停车场,就见一个中年女子正准备钻入与桑塔纳2ooo相邻的一辆奥迪a8。 李白和那个中年女子几乎同时认出了对方。 今天真是好巧,老是遇到熟人。 “李白!” 姚东胡的妻子宣静咬牙切齿的怒视着李白,丈夫被捕入狱,儿子兵兵不知所终,好好一个家支离破碎。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这位年轻的心理医生。 尽管专案组严格保密,宣静还是通过一些渠道打探到了李白在这起走私大案中起到的作用。 她身旁的保镖有些担心,这里是监狱,就怕东家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宣女士,好巧啊!” 李白无视了对方充满怨毒的目光,若无其事的笑着打了个招呼。 “我们走!” 眼睛里几乎快要喷出火来的宣静放弃了与李白无谓的对峙。 跟随的保镖偷偷松了一口气,要是真弄出什么事情来,他们真心伤不起。 王老头目送着那辆奥迪a8先行离去,淡定地说道:“仇人?” 或许对他来说,有仇人并不算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曾经有人扬言要弄死他这个纪ei书记,结果呢,还不是活的好好的,而且光荣退休,屁事没事。 “路人甲!” 李白的回答更霸气,这个女人连跟他作对的资格都没有。 老虎不发威,当他是小猪佩骑啊? 王老头忽然说道:“小李,你要记住一句话,身正不怕影子歪,只要问心无愧,就不怕任何妖魔鬼怪。” 李白楞了楞,旋即恍然大悟。 原来这个王老头对他的情况是门儿清,自己的一举一动压根儿就没逃过对方的眼睛,恐怕银行里有多少存款,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李白切实感受到了周大院长的用心良苦,为他安排的这位靠山不仅含金量十足,还十分用心负责,用言传身教的方式提点李白不要走上邪路,滥用催眠术和对于钱财过于贪婪,以免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 李白用力点点头,说道:“王会长,我一定会铭记于心。” “孺子可教!” 王老头看出李白已经完全明白过来,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104节-老天在看 笃笃笃! 正在摆弄几株花草的周大院长听到敲门声,头也不回地说道:“进来!” 放下手中的喷壶,他回过头来,正看到李白推门而入。 “小李,早上好,来的正好,刚想找你呢!” “院长,你们知道多少?” 李白的话中特意用了一个“你们”。 蹭了一顿牢饭,见了几个牢友,还被明里暗里提点警告了一番,让李白十分不痛快,好像自己一定会走上邪路,所以赶紧给他打预防针。 找了这么一堆老干部盯着他,算上退休前的职务,差不多可以凑齐小半个市委,对付一个小小的心理医生,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自然也是不知道,你不要多想,作为老前辈,关心一下有前途的后辈很正常,以免未来走上邪路。” 周大院长笑眯眯的,显然是承认了自己与一群老家伙们正在暗中关注着李白的一举一动。 不过这个回答说了等于没说。 换成普通人,李白还能够通过对方的微表情和小动作等细节判断出对方的话是真是假,究竟有多少诚意,但是院长大人也是精通此道的高手,对付寻常人的那一套在他身上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看到李白没有吭声,周院长不再保持高深莫测,说道:“你那33oo万打算怎么花?” 果然,这老头儿对李白最近突然进帐了一笔巨款了若指掌。 至于那些宝石的来历他不想过问,要是能查到恐怕早就查到了,关键就是查不到,那么问了也是白问,谁也不想在无数个理由上白白花费力气。 “我打算在拍卖会上拍下一件东西。” 李白没有糊弄周院长,在这个时候说谎,只会被对方窥破。 “一件?” 周院长倒吸了一口冷气,究竟是什么东西值得花费33oo万。 在此之前,他只能通过老朋友们查到李白报名参加了一个拍卖会和通过出售宝石筹集到了33oo万元现金。 但是究竟想要拍什么东西,恐怕就只有李白自己才知道。 “一条赤色玉鲤。” 李白实话实说,世界上最高明的谎言就是真话。 一句谎言往往需要十句谎言来掩盖,但是用真话来骗人,却完全无懈可击。 “赤色玉鲤?玉的鲤鱼?这东西有什么特别之处,居然让你愿意花费那么大的代价,有这么多钱,你完全可以买几套房子或者买一套别墅,换辆好车,再找个漂亮贤慧的小姑娘做老婆,干什么不行,非得去买这么个不能吃也不能用的玩意儿。” 价值33oo万的赤色玉鲤成功引起了周院长的兴趣,却对李白的败家行为嗤之以鼻。 “它是一件法器,很特别的法器。” 李白在这里偷换了个概念,巴掌大小的玉鲤只是一个表像,实际上真身却是洪璃小妖女。 周院长突然笑了起来,摇着头说道:“法器?哈哈哈,真会开玩笑,我记得清凉观还是你亲手揭穿的,道术仙法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自己就没点儿数吗?” 李白的目光掠过周院长,落在他身后的墙上,说道:“我送给您的那支竹剑,不就是法器吗?” “呃!” 院长大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回过头看了看自己挂到墙上的那支竹剑,又低下头看向办公桌上那只好不容易找到老师傅重新锔起来的天青瓷茶杯,陷入了沉默。 颜色素雅的淡青蓝色瓷面上,一根根黄铜锔钉看上去就像是外科手术的钉皮钉,异常扎眼。 对于医生这一行业来说,这些锔钉或者可以解释为职业的象征,然而周院长并不是外科医生啊! 又莫名的好想打人。 周院长莫名感到一阵牙疼,李白看到院长大人盯着自己的宝贝杯子不吭声,他心底有些直发毛。 这大概就是社会上所说的,来啊!互相伤害啊! 周大院长真的被深深伤害到了。 周院长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现在是反封建迷信协会的会员,不要沉迷那些封建迷信的东西。” 他现在倒是不担心李白往邪路上走,反而怕这小子缺心眼儿,尝过一次甜头后,真以为法器就像街边的白菜,很容易就能搞到,结果花了大价钱却被人骗,白白丢了钱财。 万一气疯了怎么办?一个发疯的催眠术大师,就和一颗人形自走炸弹没有任何区别。 “兴趣爱好嘛,我只是喜欢研究,也不会用来害人。” 李白耸了耸肩膀,真是不容易,他总算听出了院长大人语气里的一丝松动。 就怕这个老头死盯着不放,一个老头盯着就等于一群老头盯着,一群老头盯着就等于小半个前市委盯着,个人怎么可能对抗得了政府。 李白可不喜欢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你知道不能害人就好。” 周院长总算弄明白了这小子的真正目的,也是松了一口气。 当到了他这个层面,一举一动都会带来不小的影响,各个行业的顶尖精英亦是如此,日常言行都会变得十分慎重,历来都会自动成为政府重点关注和维稳的对象,如果不老实话,那就是专政的对象。 李白年纪轻轻,就被评定为一级乙等催眠术大师,不啻于自走人形炸弹,如果仗着自己的能力肆无忌惮,很有可能会对社会造成极大的破坏和影响,连带着周院长这位推荐人也会受到牵连。 “放心,我又不是傻,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害人,交了那么多税,应该由法律和政府替我出头才对。” 李白早就看穿了这老头的心思,就是不说破,想要看看他们到底还有什么其他名堂。 跟一群老人精勾心斗角,真是心累! “你害的人还少了,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院长才不会相信驾车撞人的富二代姚兵会是自己疯的。 原本谁也不知道李白的催眠术竟然变得这么厉害,既没有证据,也没有往这方面去想,但是现在,就算是头猪也知道是谁干的,人在做,天在看,任何事情都不可能真正的天衣无缝。 只不过这小子运气好,姚东胡身陷囹圄,姚家上下焦头烂额,就像一泡臭大便,任何人都唯恐避之不及,根本没有人去揭这个盖子,更何况姚兵诡异的失踪,没有了当事人,整个事情变得扑塑迷离,想要再掉回头来追究这个事情无疑变得十分困难。 公检法又有意无意的轻轻避过,让李白在不知不觉间躲过了一些麻烦,连周院长都嫉妒他的运气,明明没有任何人情关系在里面,却偏偏侥幸脱身。 “呵呵!院长大人英明!” 李白揣着明白装糊涂,拍起了周大院长的马屁。 他知道自己捅的那些篓子,有许多人一起暗中帮着收拾烂摊子,其中自然少不了尊敬的院长大人。 要不是李白替别人解决了更大的问题和麻烦,恐怕早就被逮去问话了。 “这是下个月的学习班安排,不要迟到。” 周院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李白。 “学习班?” 李白看着上面的课程,不是什么精神,就是什么政策,还有什么思想交流,学习班的地点在党校,他立刻开始头皮发麻,自己不是党员,至于需要这么深入学习吗? “习惯就好,多学习多进步,以免哪天说错话做错事,本来你是接触不到的,现在该上上心了。” 周院长淡定的拿起锔补过的杯子,喝了一口热茶。 这小子迟早是中央八局的重点关注人员,还真以为自己可以无法无天? Too young! Too simp1e! 第105节-争车位 周五一早,李白提着宠物饲养箱,驱车前往沪江市。 他提前一天请假,院长大人很痛快的批了。 反正33oo万又不是院长自己的,败光拉倒,总有一天会死心,知道回头是岸。 周六的拍卖会将在沪江市的顶级豪华会所百年俱乐部开拍。 李白提前一天抵达,打算先探探风声,看看有多少人会跟自己争那只赤色玉鲤,如果钱不够的话,恐怕还得再加码。 对于土豪来说,追加几百万只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对于李白而言,他身上虽然不缺珍贵的值钱货,想要变现,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成功兑了五十颗宝石就引起了一群人的重点关注,再没完没了的拿出来,恐怕就不止是招出一群退休老头那么简单了。 李白十分清楚,财富莫名其妙的增加,会带来什么样的麻烦,光是银行这边就有针对不明来历资金的反洗钱机制,冻钱一笔款项,只不过是一个电话,一张协查通知单的事情。 经过四个小时的行程,桑塔纳2ooo进入了沪江市的主城区,尽管两座城市距离很近,但李白是第一次来到沪江市。 通过手机导航,他很快找到了提前预定的酒店位置所在。 作为单列的直辖市,沪江市的经济实力和消费水平连湖西市这个钱江省的省会城市都无法相比,寻常酒店的标间价格不低,幸好发了一笔横财,暂存于货币基金的每日利息足以让他入住这家五级星酒店。 刚在酒店后面的停车场停好车,李白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打开一看,特么的,超速扣3分,两百块。 手机导航明明开启了电子狗功能,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无孔不入的监控探头。 传说湖西市和沪江市的交通部门互相八字不合,两个城市的汽车要是到了对方的城市,吃罚单的概率会很高,现在看来或许还真是。 暗叫一声晦气,李白收起手机,一手拎着宠物饲养箱,一手背起旅行背包,在大堂前台办理了入住手续。 放好行李后,李白再次开车前往俱乐部。 百年俱乐部离酒店只有五公里,既然有车,他就没打算步行前往。 当看到一代经典的黑色桑塔纳2ooo驶入百年俱乐部前的停车场时,见惯了各种豪车的车僮有些猝不及防。 这种老古董已经不太好找了,但是看得出来,这车子的保养情况居然还不错,没有老车的冒青烟烧机油现象。 虽然是上午,百年俱乐部的停车场里已经停了不少车,李白的桑塔纳2ooo在众多豪车中间,就像一群天鹅里面突然钻进了一只黑鸬鹚,异常扎眼。 李白刚把车停好,就听到一阵轰鸣声传来,十几辆超级跑车冲进了停车场。 原本就已经不多的空车位立刻被这些跑车占满,即便如此,依然有几辆跑车没有位置。 “先生,请等一等。” 李白准备穿过停车场,走向俱乐部大门,却被车僮追上来叫住。 “有什么事吗?” 李白转过身。 车僮陪着笑脸,说道:“您的车能不能移一移?” 扫了一眼停车场,几个年轻人正围在他的桑塔纳2ooo旁边,李白说道:“不用,我的车停的很好,谢谢!” 这个俱乐部的服务人员有些不太老实,这才有了这一句答非所问,直接顶了回去。 听出对方有所察觉,车僮强作镇定,突然临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说道:“不是,那几位先生有些事情想跟您商量一下。” “哦,好吧!我就听听。” 李白似乎改变了主意,便向自己的桑塔纳2ooo走去。 一个脑门上染了一簇金发的年轻人冲着李白喊道:“朋友,你的车能让一下吗?” “抱歉,我还有事!几位要是不急的话,可以等我一会儿,我过半个小时就走。” 李白是没可能把车位让出来的,要是让了,他的车停哪儿去? 靠在路边上,不会超过一刻钟,就会被拖车拖走,然后再扣分再罚款,这个好人做不得。 “朋友,咱们也不废话,我给你五千,只要你挪挪,大家都痛快。” 头上染了一簇金发的年轻人从夹在胳膊底下的提包里拿出一大叠红票子,随手砸在桑塔纳2ooo的引擎盖上。 看厚度,显然不止是五千,说是一万,也有可能。 “抱歉!” 李白耸了耸肩膀,手掌轻轻按在桑塔纳2ooo的车身上,灵气微微一震。 不动根本印! 地缚咒! 奇门金甲术! 他完全理解车僮和这些富二代为什么要找上自己,如果换成一辆保时捷或者法拉利,绝无可能会发生要求移车的事情。 “喂,你想找事情是吧?别给脸不要脸,赶紧滚!” 另一个板寸炸刺脑袋,胳膊上还有纹身的年轻人瞪起了眼睛。 “一辆破桑塔纳牛逼什么,我们的玛莎拉蒂一个轮胎都比它贵。” 染着一簇金发的男子身旁,挽着他的黑长直发年轻女子大翻着白眼。 有了这五千块钱,把车子放在马路边,吃张罚单都是赚的,居然还给脸不要脸。 显然李白的软硬不吃,激怒了他们。 “呵呵!这个车位我还就不让。” 李白根本不在乎对方的挑衅甚至是谩骂。 狗咬了人,人还能咬回去不成,当然不成,得把狗炖了才行。 染着一簇金发的年轻男子直接威胁道:“要是不让,就别怪我们砸了你的破车。” 因为这里是百年俱乐部的停车场,他还没有摸清李白的路数,如果换作其他地方,恐怕早就动手了。 当然也不是他们亲自动手,只要花点小钱,让几个见钱眼开的车僮动手是很容易的事情。 事后来个斗殴判定,各打八十大板,几位富二代一点儿麻烦都不会沾上。 “随便!” 李白自顾自转身向俱乐部大门走去,丢给那些人一个漫不在乎的背影。 “特么的,这家伙好嚣张,砸了他的车!” “给这破车化化妆,有家伙没?动手!” “找人把这破车抬出去,给他来个四脚朝天。” 第106节-百年俱乐部 身后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李白显然知道自己的桑塔纳2ooo正在遭受十几个年轻人的联手摧残,却连回头看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望着他施施然离去的背影,车僮瞠目结舌,这人怎么会这么心大,真不怕自己的车被砸个稀巴烂? 可是又隐隐担心起来,这家伙该不会是故意开着一辆破普桑来碰瓷,借机换辆新车的吗? 谁知道呢? 碰瓷界也许出了新花样,舍得血本,实力硬碰,还真会找地方。 直到李白消失在俱乐部门口,车僮依然没有看到对方转回身来阻止,或许是真的不在乎。 想想也是,一辆破普桑能值几个钱,都还没一台名牌手机贵。 这个时候,心狠手辣的“容嬷嬷”们一个个眼歪口斜,汗流浃背,气如牛喘,足以证明他们没有任何留手,拼命全力的向弱小无助又可怜的黑色桑塔纳释放出了一波又一波攻击。 黑长直发女子,攻击119! 染着一簇金发的年轻男子,攻击122! 板寸头,胳膊纹身的年轻人,攻击12o! 齐耳短发女子,攻击11o! …… 桑塔纳2ooo,amp;1t;( ̄︶ ̄)amp;gt;,满血,满血,满血,继续满血……破不了防,怪我咯? 半晌,众人停下手来,望着有些灰头土脸的桑塔纳,一阵失声。 他们费了半天劲儿,这破车的壳子居然连个凹印都没有,简直太不给面子了。 “神特么!这车是防弹的吗?” 染着一簇金发的年轻男子重重踢了一脚轮胎,有些傻眼。 桑塔纳的轮胎巍然不动,他的脚却踢的生疼。 给四个轮胎放气时,连一丝气都放不出来,不少人的心里其实就已经有点儿逼数了,除了这个理由,根本想不出其他的解释。 特么的本色漆防弹桑塔纳,涨见识了。 挥舞着高跟鞋的妹子望着已经完全歪钉的鞋子,欲哭无泪,一万多的mano1o B1ahnik今天才刚穿,现在俨然已经废了。 精钢的鞋跟戳在挡风玻璃上,除了来上一连串的快节奏小鼓点儿,居然就只能听个响儿。 “找人,把这破车抬出去,今天就不信了,还治不了一辆破桑塔纳,对,掀它个四脚朝天。” 有一个年轻人楞是不信这个邪,拿起电话喊人,只要钱给到位,五大三粗的汉子有的是,他们最不差的就是钱。 其他人也醒悟过来,纷纷拿起手机。 原本想来百年俱乐部愉快的玩耍,谁也没有想到却跟一辆破普桑耗上了,钱财乃身外之物,面子才是大事,就此灰溜溜的离开,他们丢不起这个人。 李白没理会那些有钱的少爷们捣鼓他那辆已经金钟罩铁布衫外带千斤坠的破桑塔纳,他刚走进百年俱乐部的大门,就有穿着女仆装的可爱少女迎了上来。 百年俱乐部的女侍们服装一天一换,今天更好是哥特女仆日,昨天是洛可可公主日,明天将是大唐仕女日,古今中外,以不同的风情彰显俱乐部的独特品味,一个月至少有十四个花样,每年都会轮换一次。 “先生,您是来办理会员的吗?” 哥特女仆装的少女显然能够分辨出进门的客人是不是俱乐部的会员。 李白没想到对方居然一眼就看出自己是首次来到百年俱乐部,便坦然说道:“我准备参加明天的拍卖会,先来了解一下情况。” “您好,能够出示拍卖会的胸牌或邀请函吗?进入拍卖场需要会员证,如果有这些证件资料,我们可以免费为您办理会员证。” 精心挑选和经过专业培训的少女声音异常软糯,让人忍不住想要搂进怀里好好怜惜一番。 如果有谁真的把持不住自己,警察叔叔会帮你喊666,沪江大狱欢迎您,公共场合猥亵和侮辱妇女,五年起步。 能够进入百年俱乐部的人都自持身份,不屑于做出这些丢份的事情,更何况以他们的身份地位,而且也犯不着,勾勾手指头,随便甩点小钱,给个包包,什么样的妹子撩不到。 “还要办理会员?” 李白对小妹子有意无意释放出来的职业诱惑视若无睹,反而皱起眉头,幸好自己提前来了一趟,不然到时候进拍卖场的时候,又要多费周折,说不定会误事。 归根到底,他只是一个孤家寡人,若是换成其他坐拥几千万现金的有钱人,早就有小秘书或手下帮忙办的妥妥的,不会遇到这种琐碎的小事。 哥特女仆装少女微笑着说道:“是的,平时加入会员,至少需要预付2o万年费和一位会员的推荐,这次是特殊的优惠活动,可以免去第一年的会员费,而且无需会员推荐。” 百年俱乐部十分精明,借着拍卖公司吸引来的有钱人,趁机引入新会员。 能够预缴一百万保证金,参与百万起拍的客人基本上都是真正的有钱人,即使不是顶级富豪,但是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现金,身家也绝对小不了多少。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次拍卖会竟然混进李白这个专干一锤子买卖的家伙。 “好吧,就办个会员!” 李白点了点头,掏出了拍卖会的竞拍者胸牌和邀请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次是决定花掉几千万,也不差这点会员费,更何况还是首年免费,大不了明年不续费,自动放弃会员,反正也没想过老是往沪江市跑,玩什么劳什子俱乐部。 “您是想要办哪一级会员,我们这里有最基础的青铜会员,白银会员,黄金会员和钻石会员。” 哥特女仆装少女领着李白来到休闲区,上了一份饮料后,拿来了一份详细会员待遇资料和会员申请表。 青铜,白银,黄金……李白呆了呆,这会员等级听起来好耳熟,不就是肖家兄妹的永凌武道健身馆的会员等级吗?只少了个黑铁会员,好想吐槽一点儿创意也没有。 他说道:“就最普通的行了,我也不太常来。” 哥特女仆装少女倒是没有嫌弃李白这种土鳖想法,依然笑容甜美的继续详细解释俱乐部的各种规章义务和会员福利,很快把会员登记手续办理完成。 哥特女仆装少女在为李白带回会员卡时,说道:“李先生,请问停车场那辆车牌号为钱a·xxxxx的黑色桑塔纳是您的吗?” “没错,是我的,不过没关系,你们不用管。” 李白点了点头,却一句话堵上了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 停车场里已经闹腾了好一会儿,直到自己注册了俱乐部会员,这才假惺惺的出面提醒。 百年俱乐部在处理纠纷时,根本不管谁对谁错,只会站在自家会员那边,或者站在更高级的会员那边,完全是赤1uo裸的势利,有钱有势就可以流氓。 李白的决绝态度让哥特女仆装少女有些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李先生,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可以帮您报警。” “能看一下拍卖品吗?” 李白没理会停车场里会怎么样,自己给桑塔纳施加的三个法术,就算是Rpg也攻不破。 他得到的不止是一张真正青铜质地的会员卡,还有关于拍卖会的更多详细信息。 尽管拍卖会将于明天正式开拍,但是大部分拍卖品都已经罩上防弹玻璃,提前进驻百年俱乐部,供所有会员参观。 “可以的,请跟我来!” 百年俱乐部实行的是一对一“朋友式”接待服务,从进门那一刻起,穿着“工作服”的女侍便会从头跟到尾,一边提供咨询和建议,一边以话术不断加深双方的亲密关系,直到成为真正的朋友,使会员们有一种宾至如归的亲切感。 不得不说这种“朋友式”的接待方式让百年俱乐部在沪江市的众多高档会所中间独树一帜,地位不可动摇。 十几个穿着黑色制服和防刺背心的保安守着陈列拍卖品的展厅,几个有兴趣的会员正在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些即将拍卖的各种珠宝玉器和字画古董。 李白在第一时间看到了那只赤色玉鲤,压根儿连看一眼其他拍卖品的兴趣都没有,径直走了过去,手掌压在了防弹玻璃上,一缕灵气毫无阻碍的探了进去。 哥特女仆装少女吕思琳看着李白凑近那只雕工精美,惟妙惟肖的赤红色玉鲤鱼,好奇地问道:“李先生,您是打算拍下这件玉鲤吗?” 仿佛灯光变化一般,赤色玉鲤微微一亮,旋即又恢复如常。 李白终于露出了笑容,点点头说道:“没错!” 没错!真的是洪璃小妖女,在自己的灵气探入鲤身那一刻,他得到了一个微弱的回应。 在天地规则的压制下,身为真丹境大妖的洪璃小妖女变得无比虚弱,不像李白身旁的清瑶妖女依然可以过的逍遥快活。 起拍价8oo万! 看到赤色玉鲤的起拍价标签,吕思琳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她一点儿也看不出这个衣着普通,开着普桑的年轻人出手竟然这么阔绰,八百万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一时间,这个哥特女仆装少女想的呆了。 第107节-有钱就能欺负人 洪璃小妖女的虚弱状态,李白倒是有解决办法。 储物纳戒里至少存放着上百公斤的月光石原石,清瑶妖女的储物龙鳞里更多,只是现在不好拿出来,等顺利拍下赤色玉鲤,才能用月光石帮助她恢复修为。 通过探入的灵气传递过去一个放心等待的信号,李白的手掌便离开了罩住赤色玉鲤的防弹玻璃。 陪伴他的俱乐部女侍仍然在想入非非,李白轻咳了一声,哥特女仆装少女终于回过神来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红云扑面,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李白似乎没有看到这个俱乐部小女侍的尴尬困窘,说道:“今天就到这儿,辛苦你了,这是小费。” 手凭空一抓,立刻多出了十张红票子,往哥特女仆装少女吕思琳手上一放。 作为高级俱乐部,消费水平不低,李白出手的小费便是一千,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不,不用!” 一想起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吕思琳哪里肯收下钱,小脑袋拼命直摇晃,捧着红票子想要去追,可是李白已经远去,追之不及。 她只好捂着发烫的脸颊,喃喃自语道:“这该怎么办呀!” 俱乐部里有一些小姐姐就成功搭上了那些有钱人,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过上有钱有房有车有包包的幸福生活,哪怕是没有任何名份的被包养,也比以前强上无数倍,甚至运气好些,一跃龙门成为上流社会的富太太,那才真正让所有人都羡慕。 原本属于小女生的幻想,突然有一天近在咫尺,这位俱乐部新会员既年轻又有钱,让吕思琳总忍不住幻想连连,如果对方来撩自己,那么到底是从呢?还是不从呢? 附近的保安们一个个目不斜视,仿佛没有看到这个正在纠结的小女生,只是嘴角的肌肉有些抽抽。 再次回到停车场,好家伙,真够热闹的! 几十号人整齐一致的喊着号子,豪车遍地的停车场仿佛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工地,不知道的,多半还以为在建设社会主义新华夏呢! 七条鸡蛋般粗细的麻绳从李白的桑塔纳2ooo车底下穿过,十四根碗口粗的毛竹杠压在二十八位虎背熊腰的壮汉肩膀上。 “一二三,起!一二三,起!” 挥着小红旗的工头声嘶力竭的叫喊。 穿着迷彩工装的汉子们身上掉下来的汗珠儿狠狠砸在地上,摔成八瓣。 个别的干脆光着膀子,棱角分明的肌肉和蚯蚓般的青筋贲张而起,男子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些汉子们喊着号子,洒着热汗,让现场的一些年轻女子两颊晕红。 “一二三……” “同志们辛苦了!” 突然有人冷不丁插进一句。 “为人民服……” 等等,什么奇怪的东西跑进来了,方才还挣得脸红脖子粗拼命发力的壮汉们立刻泄了气,一阵东摇西晃,碗口粗的竹杠差点儿抡到旁边的宝马745上。 “是你!” 染着一簇金发的年轻男子恶狠狠怒视着李白。 他这次算是和这辆破桑塔纳结下了梁子,要是让圈子里的朋友们知道自己连一辆破普桑都收拾不了,恐怕要被笑到永远都抬不起头来。 要不是停车场内通道狭小,重型叉车和起重车进不来,也不会找这么多人全凭人力硬抬。 “你们都让一让!”李白拿起遥控钥匙,轻轻一按。 黑色桑塔纳2ooo大灯一闪,发出咕叽的回应声,那些累死累活,连腿肚子都开始打哆嗦的壮汉们都迷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剃着板寸头的年轻人用他那条纹青的胳膊指着李白,恶狠狠地威胁道:“你不怕我们揍你一顿吗?” 李白根本没有在意对方的威胁,笑眯眯地说道:“你们敢动手,我就敢倒,进了医院一口咬死头痛,反正cT拍不出全部的脑部隐伤,伤情鉴定肯定是重度脑震荡,算是重伤,《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呵呵,我保证你们六年跑不掉,要不……试试?”(从卷土大神那里抄来的,是真的,别随便打架,容易被坑,也很适合坑人。) 卧槽,那些富家少爷小姐们个个目瞪口呆,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骚操作。 连那些喊来的力工都不约而同的毛骨悚然,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这人该不会是职业碰瓷手吧?实在是专业的吓人。 “你,你,你是干什么的,我要告你碰瓷!” 剃着板寸头的年轻人吓得倒退了一步,他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这阴狠的损招都能想的出来。 要是被一口咬死的话,怎么的也得吃上几年牢饭,还不得把他给毁了? “呵呵,来啊,互相伤害啊!一个能换好几个,这买卖不亏!” 李白上前一步,板寸头的年轻人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纵横异界的大魔头两三句话就把这小子唬得脸青唇白,犹豫着要不要真把这个瘪三揍得生活不能自理,免得被倒打一靶,白白坐上几年大牢。 可是听到对方说到一个换好几个,特么的这个闷亏可不能吃,剃着板寸头的年轻人气得脸色铁青,硬是说不出一句话。 李白顺势坐进桑塔纳,把车发动,再按了两下喇叭。 围住车子的人群立刻让出一条路来,任由这辆方才二十八条汉子拼命硬扛,却纹丝未动的车子开出了车位。 说好的抗不动呢!自认为有一把子力气的力工们目瞪口呆,该不会自己早饭没吃饱,力气还不够吧? “特么的,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可以耍流氓啊!” 染着一簇金发的年轻男子气急败坏地冲着桑塔纳的车屁股挥起拳头。 防弹车的特点就是刀枪不入和死重死重,这辆活见鬼的桑塔纳全都符合。 这都什么人啊这是? 好端端的把一辆防弹轿车改成桑塔纳的模样,这样扮猪吃老虎有意思吗? 简直就是吃饱了撑的。 这一脚踢在了石头上,让一群富家少爷小姐们个个落得灰头土脸,世上怎么有这么缺德的人啊! 那些力工们眼角直蹦,喂喂!这位少爷,你抢俺们台词了! 李白从驾驶室伸出手,直接送了个中指给这些中二的富二代们。 停车场出口处的车僮显然得知了这辆桑塔纳的车主已经成为俱乐部的会员,当黑色桑塔纳2ooo即将从身前经过,他正准备点头哈腰的躬送时,却不防车窗内伸出一个轻蔑的中指正对着他,满脸笑容当即僵硬了。 开着桑塔纳回到入住的酒店,李白完全没有将这些没有眼力劲的富二代们放在心上。 对他来说真正值得上心的重要事情,是确认明日的拍卖品赤色玉鲤就是洪璃小妖女,得到答案后,李白心头大定。 次日一早,李白找了家洗车店,将桑塔纳2ooo从头到脚洗刷了一遍,顺便打了遍蜡,焕然一新的车体闪闪发亮。 驱车赶到百年俱乐部的停车场,拍卖会还未开始,许多竞拍者并没有提前太早抵达的习惯,尤其还是周六,空车位有很多,倒是没有再发生昨日争抢车位的事情。 再次看到那个势利眼车僮,李白依旧送出中指给予鄙视。 小心眼的大魔头记仇,三百年不算完。 与昨日相比,百年俱乐部的安检标准一下子提升了许多,不仅有安检门和x光安检机,还需要出示会员卡或邀请函才能进入。 邀请函主要是发给竞拍者的随行人员和一些特邀嘉宾,具体区别表现为入场后的坐席与竞拍坐席并不在一起。 通过大门后,李白看到了昨日接待自己的女侍,对方穿着一身大唐宫装迎了上来,轻轻屈膝,用软糯糯的声音道:“妾恭迎公子!” 这种接待方式着实惊艳无比。 俱乐部内的一些摆件和装饰也都更换为中华古风。 泼墨大字、山水画卷、花鸟瓷器、碧纱屏风、灯笼、青铜灯架、古色古香的书架、文房四宝,甚至还有编钟和正在弹拨丝竹的乐师,与今天的拍卖会出奇的应景。 这些有钱人,真特么会玩! 李白摸出一枚银锞子,随手丢了过去。 “看赏!” 所谓的俱乐部,在古代不就是青楼红馆嘛。 第108节-一言不合 今日换上大唐宫装,另有一番青春动人风韵的吕思琳怔怔的望着自己条件反射般接到的银锞子,又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李白。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一位身穿青衣襦衫,手持折扇的翩翩古代佳公子,但是在几秒钟后很快又被拉回到现实。 扔出一把绿美钞或者一叠红票子当作打赏不算什么,但是随手一颗古制银锞子,在今日大唐主题的布景下,逼格瞬间爆涨。 一个刚通过门口安检的中年人冲着李白竖起了大拇指,银锞子不值什么钱,但是无比应景。 “你好,我姓赵,请问如何称呼?” 那个中年男子笑着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印着翰墨文化总经理赵天宇。 “你好,我叫李白,是一名医生。” 李白接过名片,扫了一眼,便收了起来。 名片上的公司名称听起来挺有文艺范儿,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做什么的,不过能够成为百年俱乐部的会员,实力应该也不会差。 李白没有印制自己的名片,有时候医生给别人发名片不太吉利,就像是给人立F1ag似的,通常连再见都不会说。 就跟监狱一样,管教跟出狱的犯人说再见,估计这个倒霉孩子整个人都不会好了。 “医生?哪家医院?” 赵天宇看到李白用银锞子当打赏,认为对方是个有趣的人,便主动过来结识一番。 百年俱乐部不仅仅是一个吃喝玩乐的高档会所,同样也是一个建立高端人脉关系的社交场所,俱乐部里的会员大多非富即贵,若能互相帮衬,对于个人发展和企业发展是大有禆益。 “湖西市第七人民医院。” 李白报出了自己的单位名称。 光听名字,任何人几乎都猜不到这是一家精神专科医院。 “幸会幸会!” 赵天宇是沪江人,自然不会想到去湖西市看病,所以倒是省了双方的尴尬。 “咦!老赵,你来的好早!” 这时,一个半秃顶的会员持着一张金灿灿的会员卡通过了安检,冲着正在与李白交谈的赵天宇打招呼。 赵天宇回过头,恰好看到自己的三个狐朋狗友居然一块儿来到俱乐部,惊讶道:“邵总,你怎么来了,不在家多睡一会儿?咦,还有林总,黄总,你们今天也想拍点儿东西回去?” “我的身家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有什么闲钱玩古董,就过来看看,不知道俱乐部有没有新来的妹子,正好认识认识。” 半秃顶的邵总冲着赵天宇挤眉弄眼,随后目光落在李白身上,惊讶道:“咦,老赵,你怎么还带子侄辈过来,以前没见过啊!” “怎么子侄辈?别瞎说,这位是湖西市过来的李白医生,大家都是同道中人。” 赵天宇看了一眼李白身后的大唐宫装女侍吕思琳,立刻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哈哈,江山代有人才出!” “很好很好。” 林总和黄总二人互相对视一眼,脸上浮现出你我都懂的笑容。 邵总有些洋洋得意地说道:“不知道这位小兄弟开的是什么车啊?我的车是宝马32o。” “老邵,你不地道啊,年轻人怎么能跟你相比,就算是我,也只能开沃尔沃s9o。” 黄总在说话时不经意间露出了挂在脖子上的粗金链子。 “嗨,我算什么,能比得上林总的法拉利F43o吗?” 邵总直摇头,话语一转,将矛头对准了一直没吭声,默默看他们装逼的林总。 “诶,不行了不行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未来还是年轻人的。” 林总故作谦虚的摆了摆手。 “小李,你开的是什么?说出来,我们帮你把把关,我老赵是个老实人,不像他们那么会玩,也就开开奥迪Q7而已。” 赵天宇向李白递过来鼓励的目光。 在这些老司机们的强烈要求下,李白只好老老实实地说道:“我开的是桑塔纳2ooo!” 桑塔纳2ooo! 2ooo! 这车开的猝不及防。 “卧槽!” 首先是邵总(⊙.⊙) “卧槽!” 紧接着是黄总(⊙o⊙) “卧槽!” 随即是林总(⊙_⊙!) “卧槽!” 老实人赵天宇也沦陷了(amp;gt;_amp;1t;) b “未来果然是年轻人的,咱们老啦,老啦!” 老司机林总闷了半晌,长长吐出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生黯淡无光。 其他几位老司机心有戚戚然的不由自主点了点头,果然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不对,外来的司机会开车。 沪江本地车友不服也得服! 宫装女侍吕思琳听着这些老司机一本正经的聊车,却不知为什么明明每一个字和每一个词都很正常,但是前后连贯起来,让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噗哧!” 然而几息之后,吕思琳终于明白了什么,轻掩着编贝般的洁白牙齿,笑得一身宫装颤抖不停,整个人如同花枝乱颤。 这位李先生开的可不正是桑塔纳2ooo嘛,一点儿都没毛病。 因为李白一句话,一行人莫名陷入沉默,不过很快来到拍场会场的门口。 满身珠光宝气,环佩叮当,作贵妃打扮的两位女迎宾行着屈膝礼,说道:“几位,请出示证件!” 想要进入会场,必须得有会员卡,邀请函或者竞拍者胸牌。 一位女迎宾对林总说道:“参加竞拍的,请出示胸牌。” 几个人里面,就属林总最有气质,就像事业有成的上位者,难怪能够开的起法拉利F43o。 “我不参加竞拍。” 林总只掏出了自己的白银卡。 赵天宇等人的会员卡大多是白银卡,持黄金卡的只有邵总一人。 “哦,这是我的胸牌。” 李白将青铜卡和竞拍胸牌拿了出来。 “嗯?!胸牌?” 赵天宇瞪大了眼睛,自己似乎得重新认识这个来自湖西市的年轻人,没想到对方竟是今天拍卖会的竞拍者。 “我去,小李,你还参加竞拍?” 原本显摆着黄金卡,还有些洋洋得意的邵总讪讪然将纯金质地的卡片塞回了口袋。 别看与胸牌一起的那张青铜卡代表的俱乐部会员等级不高,可是大部分价值都在那张竞拍胸牌上。 就算是他手上那张打肿脸充胖子的百万年费黄金卡,也比不上这张塑料薄膜压制的竞拍胸牌。 这场拍卖会的等级相当高,最低档次的拍卖品起拍价都在1oo万以上,能够参加拍卖的人要是办不起黄金会员卡,那才是笑话。 吕思琳只是一个普通女侍,没有资格进入拍卖会场,站在入口外目送着李白等人进入会场。 李白察觉到她没有跟上来,回转身一看,立刻明白了,眨了眨眼睛,说道:“想要看拍卖会吗?” 要不要见识一下?吕思琳咬着嘴唇犹豫起来。 对于动辄豪掷百万千万甚至上亿的高规格拍卖会,说不动心,那是自欺欺人。 没有迟疑太久,宫装少女用力点了点头。 李白笑了起来,亮出了一张邀请函。 每张竞拍胸牌都会默认附送四张邀请函,让竞拍者携带随行人员入场,拿出区区一张邀请函,对于李白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吕思琳一脸惊喜,提起裙角飞奔着冲进入口,来到李白面前,双手接过那张邀请函,随即紧紧压在胸口,笑魇如花。 赵天宇几个人齐齐向李白竖起了大拇指,老司机! 竞拍席位于拍卖会场的中央,正对着拍卖台,每一位竞拍者都有两个座位,可以带一位助手协助竞拍。 非竞拍人员则坐在竞拍席左右两边的嘉宾坐席,整个会场布置主次分明。 因为李白没有带其他随行人员,意外得到一张邀请函的吕思琳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幸运的坐到了竞拍席内,有些得意的东张西望,接受着拍卖会场内同事们投过来的惊羡目光。 这个小丫头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李先生,待会儿我可以帮您举牌!” 吕思琳觉得自己可以帮上一些小忙,不能白蹭这一张特殊的邀请函。 “不用,你帮我看好她就行,嗯,她不咬人。” 李白随手从袖子里扯出一条细细长长的玩意儿,往妹子手上一放。 冰冰凉凉的,碧绿的细密鳞片,吐着鲜红的信子,蛇…… 还没高兴太久的可怜姑娘连尖叫都给吓忘了。 顺便补充一句,她身旁坐的这位老司机,不,年轻公子,在异界有个称号,叫作大魔头! 第109节-开拍 竞拍席以双座一席,一排二十席,共十排,如果坐满的话,应该有两百位竞拍者,但是在通常情况下,只会有一百多位。 尽管得到李白的再三保证,吕思琳还是小心翼翼的捧着那条青蛇。 她几乎快要哭了出来。 这些有钱人究竟是有什么毛病啊,明明看上去年纪轻轻,还有些小帅,谁也没有想到,居然喜欢养蛇,而且还带在自己身上,难道就不怕被咬吗? 青蛇懒洋洋的盘成一团,打了个呵欠,一对细长毒牙触目惊心。 小姑娘心里上下打着鼓点儿,这条蛇该不会是毒蛇吧?、 李白拿出一台手机,放到她的手上。 还没等吕思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见那条青蛇熟练的缠住手机,点亮屏幕,打开一个app。 年轻的女侍认得这个游戏,许多人称呼为吃鸡,她也玩过,只不过每次都是送人头,总是最先挂掉。 然而吕思琳的眼睛很快越睁越大,这条青蛇居然像老司机一样利用扭动的蛇身进行多点触控,直接开打。 会玩吃鸡的青蛇! 怎么会有这么聪明的蛇? 吕思琳算是彻底服气了,有钱人真会玩,连宠物都跟旁人的不一样。 会说话的鹦鹉,会照顾人的狗子,现在又多了一条会玩吃鸡的蛇。 身为人类,吕思琳突然觉得好心塞,自己堂堂211本科毕业,玩游戏都还比不上一条青蛇,要知道对方连幼儿园都没有上过,自己一定是上了十几年的假学校。 李白把清瑶妖女丢给百年俱乐部的女侍,免得在竞拍的时候给自己添乱,他忽然心头一动,闪电般抬手往脑后一捉,一枚圆圆扁扁之物落入掌心。 没有去看自己捉到的那枚东西,李白便知道是一枚一元硬币,他疑惑的转过头,正看到一个年轻女子在不远处的竞拍席位上冲着自己打出V字手势,然后又笑眯眯的竖了个大拇指。 对方身旁还坐着一个中年男子,正在与邻座的人交头接耳。 李白笑了起来,这一男一女他竟然都认得。 当日他从姚家别墅出来后,险些遭到网球袭击,这个年轻女子就是两位青春靓丽的网球少女之一,当时束着长长的单马尾,而现在却是长发披肩,同样美丽动人,显然是意外发现了李白,调皮的又偷偷丢出一枚硬币故伎重施。 换作旁人,多半要挨个包或者一小块淤青,但是在李白这里却没有任何悬念,三尺禁区连子弹都未能占到便宜,更何况是徒手掷出的硬币,哪怕是当日网球的速度和冲击力都比一枚小小的硬币强多了。 男的是曾与钱江省公安厅卧底警官郭文凯一起被走私犯绑架的崔老板。 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又会在这里遇上,看上去精气神还不错,没有留下当日被吓破了胆子的心理阴影。 不过两人的眉眼之间有些相似,再加上年纪,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父女俩。 说来也是巧合,李白从姚家出来没多久,不到12个小时,就相继遇到了崔氏父女。 李白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拇指一挑那枚钢蹦儿,飞起一米多高,又落了下来,再次被捏住,蚊子腿儿也是肉,就算是意外抢到手的微信红包。 嘉宾席上的赵天宇等人眼睛都快直了,要不是亲眼目睹,打死他们都不会相信那个湖西来的李小哥撩妹手段犹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哪怕坐在那里,背对着妹子,都会有妹子主动来撩拨。 人家是开桑塔纳2ooo来的人,果然名不虚传,那可是2ooo啊! 崔老板有所察觉,转回头看到女儿笑容未散,疑惑地问道:“语莺,你在高兴什么?” 再次遇到那个有趣的年轻人,崔语莺嘻嘻笑道:“一个朋友!” “男的女的?” 父亲总是对女儿的朋友性别十分在意。 “男的!” 知道父亲心里在想什么,崔语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唔!等拍卖会结束,带过来认识认识!” 崔老板的目光扫视着竞拍席和嘉宾席,想要确认哪一个青年才俊是女儿的朋友。 能够来这里的人,基本上非富即贵,如果中意的话,倒也不用担心是否门当户对。 “爸,你说什么呢?我才跟人家见过两次面,连话都没说上三句。” 崔语莺挥起小拳拳,又开始打爹了。 崔老板一边挨着女儿的拳头,一边说道:“知道了知道了,看看又不要紧,万一有进展呢,我还可以帮你提前把把关。” “哼,不理你了。” 崔语莺皱了皱可爱的小琼鼻,佯作生气的转过头去。 崔老板笑了笑,又跟邻席的熟人聊了起来。 6续有人抵达拍卖会场,约摸一刻钟后,竞拍席渐渐被坐满了大半,不再有人落座,倒是左右两侧的嘉宾席早已经人头攒动,座位甚至还有些不够,不得不搬来更多的椅子加座,但是却不会把人放进竞拍席。 拍卖会场中央位置最好的竞拍席是这次的金主们,给予特别的优待和尊重是必需的。 在一阵激昂的音乐后,西装革履的拍卖师走上拍卖台,重重砸了一下木锤。 呯! 原本有些嘈杂纷绕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雅雀无声。 “非常感谢沪江市高档会场百年俱乐部提供场地和安保服务,感谢沪江商业信用合作银行提供现场转帐和验票支持,感谢各位竞拍者们的参与,本次拍卖会由瑞泰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主持,拍卖品七十九件,涉及珠宝,玉器,瓷器,书画类拍卖品……” 拍卖师口齿清晰的介绍着本次拍卖会和拍卖品的涵盖范围,同时为主办和协办单位打了一波宣传广告。 当所有人聚精会神的时候,拍卖师开始介绍第一件拍卖品,液晶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拍卖品的图片。 “这是一件汉代和田玉龙佩,重77.6克,包浆浑厚,光泽澄亮,至少经过六代人的贴身温养,自古人养玉,玉养人,这件玉龙佩触感温润,更出奇的是它的龙眼是血沁,在陪葬后,由玉主人的精血为其点睛,激活灵性,传说有护主之效……” 拍卖品能不能卖上高价,一方面靠着竞拍者们的追捧程度,另一方面就靠拍卖师那张能够把石头说出花的嘴皮子把现场气氛拉动起来。 这位拍卖师显然做足了功课,对每一件拍卖品都如数家珍,为其来历编出一个又一个精彩纷呈的小故事。 在某种程度上,收藏圈就是靠这些故事过活,有故事的玩意儿要比那些没故事的玩意儿更珍贵,更容易受到追捧。 “汉代和田玉点晴龙佩,起拍价1oo万!” 随着拍卖师一声大喝,竞拍席上开始接二连三举牌。 拍卖会的首件拍卖品哪怕价值不是最高,但一定是最有特色的,拍卖师一通介绍,让不少人为之心动。 神马护主养人,只有拍下玉的人自己才知道。 第110节-暗战拍卖场 和田玉产自于海拔35oo米至5ooo米区的变质岩,由镁质大理岩与中酸性岩浆岩共同形成的,硬度和密度在蓝田玉之上,自殷商时代就开始采集,自春秋战国以后,便成为了流行的主要用玉,汉代更是追捧羊脂白玉,而且大多是品质上佳的籽料,从高海拔地区顺着雨雪所化之水一路裹挟下来,最终积淀于河床内的天选之玉。 血沁点睛龙佩不仅是上等的羊脂玉,还拥有古老的汉代雕工和悠久的传承历史,恰到好处的以沁点睛让整条玉龙活了过来,因此极为罕见。 能不能带身上就不知道了,不过倒是很适合收藏。 1o1万……1o5万……11o万……14o万…… 最终在143万停了下来。 拍卖师重重一敲木锤。 “19号,143万第一次,143万第二次,143万第三次,成交!” 这大概是拍卖师职业中最激动的时刻,把狗屎卖出黄金价,让人传颂一百年。 血沁点睛龙佩最终以溢价四成被拍下,如果不是陪葬品,起拍价恐怕还得再翻上一番,不过罕见的血沁点睛肯定是没了,这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第二件哥窑金丝冰裂莲花盏,拍卖师又开始说起那个坑货弟弟的故事。 哥窑就是哥哥的窑,弟窑就是弟弟的窑,但是哥窑烧出来的神奇冰裂又关弟弟什么事? 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弟弟干的,是偷偷灌水的结果。 有时候成功就在于灌水。 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这些都是真的,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千金难买心头好,这件宋代哥窑金丝冰裂莲花盏经过几轮举牌竞拍,最终见了分晓。 “1号,18o万,成交!” 紧接着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一件件拍卖品进入拍卖程序,价格节节推高,成交价很快突破了千万。 不得不说人类是一种适应能力非常的生物,渐渐习惯了手上有一条会玩吃鸡游戏的青蛇,吕思琳不再像刚接手时那样胆战惊心,她看到拍卖会场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但是李白却一直正襟危坐,从未举过一次牌,忍不住问道:“李先生,你不拍吗?” 李白丝毫没有被现场狂热的气氛所感染,神色淡定地说道:“还要再等一会儿。” “哦!” 吕思琳老老实实的把疑惑放回到肚子里,或许有钱人的大脑回路迥异于常人,难怪她理解不能。 那位拍卖师已经完全把控住了现场的气氛,接连妙语如珠, “第七十四件拍卖品赤玉鲤,由昆仑山极品纯阳红玉精雕细琢而成,浑然天成,栩栩如生,年代不详,没有包浆,不是陪葬品,是原持有者从湖西市九溪十八涧中发现,溪泉清濯,不知多少岁月,疑是天地形成的灵物……” 本次拍卖会共有七十九件拍卖品,赤色玉鲤被放到最后的第七十四位才上场,不啻于压轴品之一。 “起拍价,8oo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5万。” 随着拍卖会进入最后的gao潮,拍卖师越加意气风发。 “1ooo万!” 久久没有出手的李白突然举牌了,直接加价2oo万,当真是一言不合就开干,立刻引来许多人的惊讶目光。 如此年轻,出手动辄就是千万,也不知是哪家豪门子弟。 主办这次拍卖会的瑞泰国际拍卖有限公司负责人倒是松了口气,在拍卖会中一牌未举的竞拍者将会被自动列入黑名单,在拍卖过程中,这个年轻人一直不为所动,早已经作为关注对象,当他终于第一次举牌,而且直接加价2oo万,意味着拍卖公司得到了一个值得维护的优质新客户。 当然,气势十足是一回事,口袋里有没有人民币是另一回事,李大魔头这波逼装的成功骗过了专业人士的眼光。 “66号,1ooo万!” 随即又有人举牌,“11oo万!” “11号,11oo万!” 拍卖师在李白眼里变得格外讨厌,瞎咋乎什么? “12oo万!” “36号,12oo万!” “125o万!” “95号,125o万!” 还没等李白再次举拍,就已经有三位竞拍者叫价了,至于拍卖师所提醒的每次5万起步加价规则,根本没人在意。 “15oo万!” 李白依旧是不服就干的狂野报价,身旁的俱乐部女侍吕思琳眼睛都直了,有钱人根本不把钱当钱。 “66号,15oo万!” 拍卖师忍不住多看了李白一眼,张口就是2oo万起步的加价,简单粗暴的让人侧目不已。 “155o万!” 别人不像李白这么疯,依然是理智的加价,每次基本上都在一百万以下。 “2ooo万!” 李白加价一如既往的不讲理。 许多竞拍者连心跳都漏了半拍,他们对那只赤色玉鲤的估价最多只有18oo万,突然被推上2ooo万让不少原本心动的人望而却步。 喜欢是一回事,有没有钱是一回事,但是值得不值得却是另一回事。 “66号,2ooo万,还有没有报价的?” 拍卖师红光满面,越来越兴奋。 “22oo万。” 突然有人喊了起来,众人一齐望去,却发现不是李白,而是一个中年竞拍者。 对方在喊完价后,却是望了李白所在的位置一眼,似乎在等着他竞价。 托? 作为专业的心理医生,李白敏锐的听出那人报价时的底气不足和少许心虚,他没有吭声。 这个价格同样吓退了其他竞拍者。 开玩笑,虽说千金难买心头好,但是比心理预期多出四五百万,都够买辆全新的豪车,开到大学门口卖矿泉水。 拍卖会场一下子静了下来,几个老于世故的人随即也看了出来,刚刚这个竞拍者是拍卖公司暗中安排的托,专门负责抬价,好多赚手续费。 这种情况在拍卖行业不少见,属于不可说破的潜规则,多从竞拍者口袋里掏出钱,拍卖公司和卖家皆大欢喜。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一贯凶狠出价的李白竟然没有立刻接茬,直接将这个托给暴露了出来。 竞拍席左右两侧的嘉宾席内先是一阵疑惑,随即不约而同的爆发出哄笑声,那个托儿老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如果让这件起拍价8oo万的拍卖品以近乎流拍的方式砸回手里,瑞泰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在圈子里恐怕要闹出不小的笑话。 不少人格外多看了李白一眼,这个年轻人心机深沉,竟然没有上拍卖公司的当,反而沉默是金,以不变应万变,反将了拍卖公司一军。 脖子后面也冒出一层白毛汗的拍卖师不敢漏出马脚,硬着头皮举起木锤。 “第83号,22oo万!第83号,22oo万!第83号,22oo万!还有没有出更高价的?22oo万第一次,22oo万第二次,22oo万第……”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这个规则是从拍卖行业流传出来。 “22o5万!” 在拍卖师即将落锤的那一刻,李白举牌了。 他回过头淡淡的看了那个83号竞拍者一眼。 仅仅是一眼,那个中年男子感受到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死寂,五感离自己而去,等他终于回过神来,恰好听到拍卖师在大喊。 “……22o5万第二次,22o5万第三次,成交!恭喜66号!” 已经在悬崖边走过一回的拍卖师再也不敢玩脱了,狠狠挥下木锤,呯的一声敲定了这笔拍卖。 刚使出小伎量的瑞泰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在李白这里碰了一鼻子的灰,为了两百万,却成为别人的笑柄,这个结果完全得不偿失。 拍卖会场上响起一片掌声,即使是拍卖师也同样在鼓掌,这是非常罕见的一幕。 在竞拍者与拍卖公司的明争暗斗中,如此轻描淡写的取得胜利,足以赢得所有人的敬意。 22o5万!好有钱! 吕思琳都快迷了。 除了喜欢养蛇这个怪异的癖好外,简直就是真正的高富帅,好像抱大腿,求包养。 “好了,我该走了!” 李白拿回吕思琳手上的青蛇和手机,站了起来。 既然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至于后面的拍卖品,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第111节-落袋为安 原以为要花上三千万才能完全拿下赤色玉鲤,没想到简单粗暴的大幅加价和拍卖公司弄巧成拙的抬价行为,反而让其他竞拍者放弃了继续竞价,使最终成交价并没有超过李白的预期太多。 对于上了千万的数字来说,几百万并不能算太多。 李白起身离开,让许多竞拍者和嘉宾恍然大悟,这个年轻人居然是为了这只赤色玉鲤而来的,更多的人开始好奇,这只小玉鲤究竟有什么典故,能够让人毫不犹豫的一掷两千万将其拿下。 还没等李白找到人询问,一位修身西装的年轻女子主动迎了上来。 “李先生,您是打算现场交割,还是由我们安排人送到贵府上?” 认脸是高档会所的特有技能,哪怕不认得会所里的工作人员,但是上至经理,下至女侍和保安都能够准确叫出每一位客人的名字。 在某些格外讲究的会所里,甚至连清洁工都具备这个技能。 “现场交割,可以用什么支付方式?” 李白不喜欢拖泥带水的交易,对方能够理解自己的心意,那是再好不过。 “除了商业承兑汇票,什么都可以,支票,银行汇票,银联刷卡,支付宝。” 西装女子为李白说清楚了结算办法。 “好吧,刷卡!” 李白选择了最适合自己的支付方式。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赎回暂存于货币基金里的钱,原本就是银行自己的货币基金,因此22o5万几乎是瞬间到帐。 跟着西装女子来到俱乐部的一间贵宾室,四名制服保安围着一个身材壮硕的黑西服男子早已经在那里等候。 黑西服男子手上还提着一只不锈钢提箱,一只精钢手铐将提箱拎手与他的手腕拷在一起,除非剁手,否则休想抢走这只提箱。 西装女子按着空气耳麦倾听了片刻,从其中一名保安手中接过钥匙,打开了黑西服男子手上的不锈钢提箱。 黑天鹅绒锻子中央正托着那只巴掌大小的赤红玉鲤,还有一张宝玉石鉴定证书,由买家现场验收。 像李白这样孤家寡人过来参加竞拍的,瑞泰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搞这么多场拍卖会以来恐怕还是头一回遇见。 在场的人心里都在嘀咕这个年轻人心真大,就不怕掉坑里出不来么? 不过瑞泰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把信誉看得比金子还重要,一旦拍卖达成,就必须将拍卖品完完整整的交到竞拍者手上,直至完成全部交易过程。 况且提供拍卖会场的百年俱乐部也不会允许瑞泰国际自毁声誉,弄虚作假的后果将更加严重的多。 “没错,就是它!” 哪怕不是专业的鉴宝专家,分辨玉鲤的真伪对于李白而言却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一入手便有了答案。 他并没有将玉鲤放回箱子,而是随手塞进自己的口袋,当即在交易合约上签字,在移动pos机上完成刷卡。 两千多万现金由银行大额通道转移到了瑞泰国际拍卖有限公司的帐上。 “李先生,他们几个可以护送您抵达安全的地方,我们也有专门的护送车辆。” 看到李白漫不在乎的随手放置赤色玉鲤,西装女子有些暗暗乍舌,那可是两千两百万的玉鲤鱼,要是有个闪失,那损失可是以百万甚至是千万计的。。 “不需要,我一个人拿着就行” 李白直接回绝了。 想要抢他的东西,恐怕得先过破劫境妖王清瑶妖女那一关,红烧,还是清蒸,自己选。 “您再考虑一下,我们瑞泰国际与红巾安保是合作伙伴,信誉绝对有保证。” 西装女子有些担心,对方要是一出俱乐部,立刻被抢了可怎么办? 有些人为了一百万都会不择手段,面对千万的诱惑,恐怕什么事情都会做的出来。 “没人能从我手上抢东西,谢谢关心。” 李白依然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哪怕是毫无花假的真心实意为他考虑。 只要不拿导弹怼他,个把毛贼悍匪基本上威胁不到他。 “好吧!出门请小心一些。” 西装女子不再勉强,她向四位保安递过去一个眼色。 尽管对方拒绝护送,但是他们可以选择在后面远远跟着,也算是尽一份人情。 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拍卖公司也颜面无光。 李白没有在意后面跟着四个保安,他来到俱乐部大堂,准备出门离开,一伙人突然围了上来。 “姓李的,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待。” 确认过眼神,正是要怼的人,昨日生生吃了个闷亏的几位富二代还是没有咽下这口气,暗中调查那辆防弹桑塔纳和李白的身份。 李白的信息在百年俱乐部里就有,不过这些富二代也仅限于查到名字和简单的来历,至于那辆黑色桑塔纳2ooo就有些吊诡了,沪江车管所只能查到车牌号,车型,发动机号,车架号和年检资料,但是想要看车主身份却被告之权限不足。 想要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富二代们当即卧了个大槽,这个来自钱江省湖西市的年轻人究竟是个什么路数,难道还是保密人员。 事实上钱江省挖出来的走私案余波未消,这辆原本属于走私团伙赃车的黑色桑塔纳2ooo虽然经过公安和交通部门联手洗白,但是依然还处于保密阶段,一群沪江纨绔能够查到真实资料那才叫活见鬼。 “好巧啊!怎么,今天又没有车位了?没关系,我马上走了,车位立刻就能让给你们。” 李白笑眯眯的看着这些外强中干的家伙。 讲真,一个能打的都没有,随便牵条小泰迪都能把他们干的嗷嗷叫。 领头的是脑门上染了一簇金发的年轻人,他仗着人多势众,恶狠狠地说道:“你别以为我们那么好骗,今天要是没个交待,你别想离开。” 昨日差点儿没被吓出个好歹,后来问了专业人士,才弄明白李白是在诈他们,喊脑袋疼是吧,那就把腿打断,这样总赖不到脑袋上了吧? 李白也看出来这些家伙学聪明了,他掏出口袋里那只赤色玉鲤,在手中一抛一抛地说道:“看见这条玉鲤鱼没,刚才拍的,两千两百万,现在提问,如果我一失手,故意毁坏财物罪加寻衅滋事罪,你们会被判几年?请回答!” 卧槽!碰上绝世狠人了,拿两千两百万实力硬怼。 这话又没法儿接! “你……” 脑门上染了一簇金发的年轻人脸色发白,别人碰瓷,对方是碰玉,而且还是价值千万的真玉。 其他富二代们也跟着怂了,乖乖地退到一边。 真要搞出事情,特么的弄不好要被关十年,谁有几个十年?还不把人给关废了。 跟着后面的四位保安彼此面面相觑,这个年轻人完全是有恃无恐,根本不怕搞出大事情。 “呵呵,平时多读点书,没坏处。” 李白掂着赤色玉鲤,扬长而过,两千多万的“护身符”开道,当真是诸邪辟易。 谁说玉不能护主,这可不就是活生生的真实写照吗? “李医生,李医生,你这就走了吗?” 之前认识的赵天宇等人追了上来,正好看到李白打开了停车场内那辆黑色桑塔纳2ooo的车门。 看到李白提场离场,他们也没有了继续看下去的兴趣,打算找他凑一块儿搞点新鲜节目,顺便看看那块价值两千万的宝玉。 第1112节-跨省搞事 这位湖西市来的耿直boy让沪江老司机有些傻眼,谁能想到你我都懂的行话里面居然还钻进个“字面意思”。 一代名车普桑早已经停产多年,保养这么完好的桑塔纳2ooo用来当收藏品都不为过,居然还有人真的开着它到处跑。 “赵老哥,黄总,邵总,林总,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改天有机会再聚。” 李白倒是没想过与这几位萍水相逢的老司机有更多的交往,他坐在驾驶室内冲着几人摆了摆手,便踩下了油门。 失望的不止是这几位沪江老司机,还有崔语莺,拍卖会结束后,她东张西望,没有看到李白的身影。 mmp拐了老娘的一块钱跑路,也不晓得还回来。 与多种因素交织而意外恢复记忆的郭文凯不同,崔老板被催眠术屏蔽的记忆至今没有任何松动,看到李白依然是相见不相识。 回到酒店收拾好行李,准备退房返回湖西市,反封建迷信协会的会长王老头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东西买到了?” 这老头宝刀依旧不老,哪怕已经退休,专业素质也没有半点儿退步,居然猜到李白已经得手。 “买到了!” 拍卖会场上的其他竞拍者绝对不会想到李白凑了三千多万,会专门逮着一件拍卖品实力硬怼,以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得手。 “买了几件?花了多少钱?” 王老头很好奇李白为了参加一场拍卖会,如此兴师动众的凑齐一笔33oo万巨款,最终是为了什么样的宝贝? 李白干脆直接地回答道:“就一件,22o5万!” 周院长应该没有告诉王老头,所以才会有这么一问。 老头沉默了半响,似乎在倒吸冷气,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那东西能吃?还是会让人长生不老?”一般人真干不出这种疯魔的事情。 换成其他人,在骤然乍富后,最常做的事情应该是买房买车,然后再找一两个美女谈谈理想和人生,或者一言不合强塞不动产证,拖着妹子去民政局扯证,从此人生美满。 却没人会像李白这样莫名其妙的跑到沪江,花两千多万去竞拍一只巴掌大小的玉鱼。 这大概是疯了,可是当事人又是精神科的医生,使这件事听起来更加令人匪夷所思。 “不能吃,也不能让人长生不老,理由就三个字,我喜欢!您老有事吗?” 李白无意与王老头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不然会没完没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对方给自己打电话,应该不止是询问拍卖会。 王老头的注意力终于从拍卖上收了回来,说道:“你正好人在沪江,所以请你帮个忙,我有个老朋友,最近遇到点麻烦,你给他看看。” “麻烦?不是病?首先声明,我是医生,只看病,不当打手。” 能够请动王老头这样的大神,李白听出事情有些不简单。 “电话里说不太清楚,我的老朋友说是被鬼缠住了,吓得不行,光天化日的怎么可能有鬼呢?反正我是不信的,你过去看看应该能弄明白,咱们反封建迷信协会的首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王老头的话在李白耳中怎么听怎么像是在甩锅,他说道:“王会长,我们跨省别人,真的好吗?” 自己刚刚加入的反封建迷信协会应该是属于湖西市,贸贸然到沪江市搞事情,就不怕当地的协会有意见吗? “咱们反封建迷信协会是全国总协会,独此一家,别无分号,你还怕抢了谁的业务?赶紧去处理完,我帮你跟老周请假,保证不扣你的工资和资金。” 哪怕已经退了下来,王老头颐指气使的威风依旧威胁不减当年。 “好好好,我先去看看,但是不保证一定能找到问题。” 李白先打了个预防针,毕竟不是正常出诊,真要是有什么事,就怕没完没了的赖上自己。 许多所谓的妖魔鬼怪,几乎都是人们自己吓自己,要是真有个把的,多半都跟清瑶妖女一样,忙着吃鸡打别人黑枪呢,谁有功夫出来吓唬人。 “联系方式等会儿发到你的手机上,不要怕,神挡杀神,鬼挡杀鬼,杀人犯法,法律上可没有说杀鬼神犯法,又不是什么保护动物,尽管放手去做。” 王老头也不怕李白同学真的遇上妖魔鬼怪,大大咧咧的下达了首长指示。 “好好好,等回头,我带两个鬼给您尝尝。” 李白翻了个大白眼,这个老爷子也是心大,真把神马反封建迷信协会当回事了。 两分钟后,一个联系人姓名和一个手机号以短信的形式发了过来。 李白拨通了短信里的手机号。 “是高先生吗?” “喂,我是高今岳,是李医生吗?” 电话里的声音透着虚弱和疲惫。 “没错,是我,您现在方便吗?” 李白打算快刀斩乱麻,要是真的有妖魔鬼怪作祟,那就干脆利落的收拾了。 “方便,方便,您在哪儿,我让人去接您。” 对方确认了打电话过来的正是老友介绍的专家后,语气立刻激动起来,就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不用接,告诉我地址,我自己开车过来。” “好,您记好我这儿的地址,东铺区江张西路……” 沪江市面积极大,甚至比作为钱江省省城的湖西市还要大的多。 即使用了手机导航,规划出最近最通畅的路线,李白依然花了两个小时,才抵达高今岳给的地址所在。 幸亏拒绝了接送,不然光路上就得花费四个小时,太阳都要快下山了。 高先生的家在一片高档排屋区的边角,隔着一道绿化墙,正对着繁华的商业街,算得上是一处闹中取静的所在。 刚把桑塔纳2ooo在排屋门前停好,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便推门而出,迎了上来。 “李医生是吗?” “您好,高先生,我是李白。” 李白下车后,与对方握了握手,便上下打量起来。 双眼布满血丝而无神,面部皮肤松驰,嘴唇没什么血色,就像是几天几夜没有睡好觉,与在之前通话时判断的一样,精气神虚亏的亚健康状态,即使现在没病,也会迟早把大病诱发出来。 察觉到李白正在审视自己,高今岳并不以为意,望闻切问是医家的传统,对方一见面就进入工作状态,这才是真正的敬业。 他苦笑着说道:“李医生,不瞒您说,我已经半个月没睡过安稳觉,再这样下去,恐怕真要撑不住了,来,请进屋坐!” 李白一边跟着高今岳走进排屋,一边问道:“能说说情况吗?” 排屋客厅里站着一个穿着素色居士服的男子,约三十多岁,腰间系着一枚指头般大小的墨貔貅,左手缠着几串粗细不一的珠链,手上还捧着一只风水罗盘,不断打量着屋内各个角落,口中念念有词,似乎还在掐算着什么。 看到高今岳带着客人进来,他当即停下掐算,抱了抱拳。 “这位是我请来的周师傅,帮忙查看风水,周师傅,这是湖西市的李医生,我的老兄弟介绍过来,正好在沪江办事,顺便过来看一看。” 高今岳连忙替两人介绍。 “您好,周师傅!” 李白对风水师并不感冒,只要不装神弄鬼,他也懒得拆穿。 在某种程度上,风水师其实兼任地质勘探,建筑设计,空间布置,色彩设计等学问,和祝由术一样,并非完全都是神神鬼鬼的玩意儿。 只不过西方科技大兴,原本统治了人类文明几千年的东方学术反而日渐衰落。 “李医生好,两位请稍等,我还没有全部推算完。” 风水师周师傅微微一笑,再次拱手后,继续不断移动位置,掐指推算起来。 第113节-妖孽何在 风水师周师傅的认真细致,让高今岳越发尊敬。 再加上老兄弟王平安推荐的湖西市第七人民医院精神科医生,两人中西合壁,土洋结合,总该能够找到症结和解决办法。 李白与高今岳在沙发上坐下后,问道:白跟着高今岳在沙发上坐下后,当即问道:“高先生,能说说具体的情况吗?” “从半个月前开始,家里就像招了邪似的,突然开始闹鬼,有些摆件会自己移动,然后掉到地上,放在书桌上的玻璃杯莫名其妙的开裂,晚上睡觉时,经常出现‘鬼压身’,明明意识清晰,却就是睁不开眼睛……” 高今岳一脸心有余悸,述说着自己遭遇的那些诡异怪事。 他找了不少人,想要找出房子里闹鬼的原因,无论是道士作法,还是和尚念经,家里该闹鬼的,还是继续闹鬼,甚至连请来驱邪的神甫都被吓跑了两个,所有努力完全无济于事。 半个月下来,整个人都快不好了,人心惶惶的一大家子只好临时搬到酒店,这栋排屋算是彻底没法儿住人了。 两人说话间,茶几上的白瓷烟灰缸突然发出嗞嗞轻响,自行缓缓移动起来。 “来,来了,又来了!” 高今岳脸色突然变得煞白,指着一点点挪向茶几边的白瓷烟灰缸,尖叫起来。 “咦?” 李白惊讶了一声,正要伸手按住那只自行挪动的白瓷烟灰缸,就听到有人大喝。 “别动!” 还在到处走动的风水师周师傅冲了过来,抖出一块画满血色字符的黄布罩住那只“闹鬼”的白瓷烟灰缸,又拿出十几枚铜钱,压在了布角。 烟灰缸还在继续作妖,嗞嗞响个不停,却没能挣脱出黄布和铜钱。 “邪魅作祟,不可轻举妄动。” 周师傅终于松了一口气,冲着李白点了点头。 “还是周师傅厉害,果然名不虚传。”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诚心请来的这位风水师镇压住了烟灰缸,高今岳苍白的脸色中多了一丝血色,露出如释重负般的笑容。 妖邪总算是有治了。 然而他还没有高兴太久,就听到厨房里传来乒乓一声,不知是什么东西碎裂了。 三人赶到厨房门口,往里看去。 大大小小十几片青色瓷片散落在厨房内的地砖上,看模样,应该是一只青瓷碗。 高今岳的脸色又难看起来,周师傅点了点头,说道:“妖孽尚在,必须找到藏身之处,才能镇压。” 他毕竟只是一个风水师,以风水之物镇压妖邪鬼魅,实在有些勉强。 李白问道:“我可以四处走走吗?” “李医生请便!” 在见识过风水师周师傅的手段后,高今岳不再把希望放在李白身上。 毕竟对方只是一个精神科医生,哪怕医术再高,对付妖魔鬼怪,依然是专业不对口,力有不逮。 房子里似乎又重新归于平静,周师傅继续推衍周天易数,不断计算整座房子的风水格局。 “等等,李医生,请将此物暂带在身上,可辟邪护身。” 周师傅将腰间的墨玉貔貅解了下来,连同朱红挂绳一起递给李白,雇主家里的诡异现像有些吓住他了,也怕李白不小心中招。 貔貅音同辟邪,可聚财宝,也可吞噬邪煞,这只墨玉貔貅包浆温润,显然有也是有些年头了。 “不必,我有护身之物.” 李白从口袋里掏出那只上午从拍卖会上拍下来的赤色玉鲤,洪璃小妖女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当作辟邪护身的挡箭牌,果然是百灵百验。 “原来如此,好宝贝,李医生原来也是懂行之人。” 看到晶莹玉润的赤红色玉鲤鱼,周师傅恍然大悟。 赤玉似血,又为纯阳之玉,鲤鱼本身又是风水至宝,兼有龙性,可跃龙门,一步登天,两者兼具算得上是一件宝物,连他准备暂借给李白的墨玉貔貅都多有不如。 “哪里请来的宝贝,改天我也去请一件。” 高今岳死死相着李白手中那只玉鲤鱼,连周师傅都欣赏的好东西,他自然也想要去弄一件护身或者镇宅。 他平时也喜欢收藏古董珍玩,虽然算不上真正的藏家,但是眼光还是有一些的,这只雕工精细,栩栩如生的玉鲤鱼让高今岳越看越喜欢。 不过君子不夺人所好,再加上是老兄弟王平安介绍过来的,高今岳强压下了想要向李白购买的冲动。 “今天从拍卖会上拍下来的,花了22oo万。” 李白哪里看不出高今岳欲言又止的心中想法,干脆报出了拍到手的价钱。 “22oo块,倒是不贵,等等,22oo万?” 高今岳目瞪口呆的望向李白,就因为李白刚才轻描淡写的语气,让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准确的说,应该是22o5万。” 李白点了点头,将赤色玉鲤重新放回口袋。 “通灵之玉,价值连城,值得值得。” 风水师周师傅倒是没有考虑价格高低,只是觉得这么一件宝贝用来当作传家宝都够了,至于贵不贵,反倒不重要。 高今岳由衷地说道:“李医生好魄力!” 他玩收藏生怕打眼,所以最贵的藏品也不过十万,恐怕全部加到一起,都没有李白手上那只玉鲤鱼的十分之一。 很难想像,一个医生居然有钱到动辄千万的去竞拍一只玉鲤鱼,有这么多钱还当什么医生,当老板都够了。 “全凭眼缘!” 李白耸了耸肩膀,开始在排屋内外四处走动,和风水师一样,仔细打量每一个角落。 看着李白一会儿敲敲墙壁,一会儿抬头打量天花板,高今岳有些疑惑,难道这个年轻医生不仅会医术,还会一些风水玄学。 不过风水师周师傅倒是没有这么想,对方是真的在看房子,而不是像他一样掐指推算风水。 “……庚金之气升于西,娄金狗,尾火虎,壁水貐,咦?角木蛟去哪儿?” 将高家里里外外走过一遍,还真让周师傅推算出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我找到了!” 李白与风水师几乎是异口同声。 “你也找到了?” 这回轮到周师傅和一脸不可置信的高永岳神同步了。 只是前者想不明白,李白只是一通乱走乱看,也没有掐指推算,究竟能够看出什么。 “真是巧了,李医生,既然你我都找到了,不如一起写出来,让高先生看看。” 之前身上带着一只难得一见的赤色玉鲤倒也罢了,此时此刻竟然又有所发现,反倒让周师傅来了兴致,颇有一种与同行切磋较技的期待感。 “有趣,李医生,来玩一玩如何,我去取纸笔。” 眼见着困扰自己半个月之久的妖邪有了解决的希望,高今岳也生出了兴趣。 “好,就当是游戏。” 李白点了点头。 高今岳拿来纸和笔,分给了李白和周师傅。 两人很快写好,文字朝下的压在茶几上。 “答案是……” 高今岳双手拿住纸片,同时翻开。 第114节-风煞之源 混沌,一元,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老祖宗开发的数据库很详细,周天易数里面总有一款适合你。 风水师周师傅学的是二十八宿寻气诀,源自于堪舆秘典《青囊经》,在细细推衍了高宅里里外外后,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角木蛟,东方青龙座下七宿之一,东南方第一位。 因此周师傅在纸片上写下的字是“东南”二字,高宅虽然风水俱在,五行俱全,却不知怎么的不见了东南方的角木蛟,以至于空门大开,风水流泄,难怪会家中不宁。 李白虽然不懂什么风水堪舆之术,但是他有自己的办法。 琉璃心笼罩三尺之距,纤毫无漏,以高宅为战争迷雾区,一步步破雾,云开雾散时,真相像自然而然的浮出水面。 风水术观形而知内的推断,琉璃心却是内外俱全,事无佢细,最终结果殊途同归。 李白同样找到了原因,在纸上写下的字却出人意料的与周师傅所写毫无二致。 “东南!” 作为沪江有名的高档住宅区之一,在建造之初,就有风水大师勘探过,毕竟不少有钱人迷信这个,请上一两位风水师惠而不费。 山为气,水为财,只是风水堪舆并非一成不变。 风水之术原本就是以天地为棋局,人类的活动如同在棋局中落子,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唯手贱尔! 住宅区外部的变化,经过复杂的反应和互相影响,最终对住宅区一角的高宅产生了影响。 李白和风水师以各自的方法,不约而同的解开了谜底。 “东南?什么意思?” 高今岳低头看着两片纸上的字,感到难以置信,两片纸上的字迹虽然有不同,内容却是一模一样的两个字。 他抬起头看了看周师傅,又看了看李白,两人明明不是一个专业的,却给出了一模一样的答案。 难道那个妖魔邪魅叫“东南”? 高今岳唯一能够想到与“东南”有关的,便只有汉乐府诗《孔雀东南飞》,可是一想到自挂东南枝,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该不会这么邪性吧。 刚想到这里,家中各种细小的怪声此起彼伏,噼啪一声,不知又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与客厅相邻的走廊窗户突然嗡嗡震颤起来,窗玻璃毫无征兆的出现一片细密的花纹。 周师傅闻声死死盯住那块裂纹密布的玻璃,眼睁睁看着它崩落一地的玻璃碴子,他突然脸色大变。 “不好!煞气即将爆发。” 话音刚落,风水师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全身力气莫名消失了大半,整个人歪歪斜斜往地上倒去,反应终究还是慢了一拍。 “煞气?在哪儿,在哪儿?” 高今岳想要从沙发上站起来,可是摇摇晃晃的又跌坐了回去,同样面无人色。 两人的情况似乎不太妙。 “先出去!这里不能待了。” 李白脸色微变,一手一个,拎起二人的后领,飞快拖出了客厅,来到排屋的外面。 出了屋外,似乎挣脱了煞气的影响,汗如黄豆般不断冒出来的二人瘫坐在地上喘了一会儿粗气,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些。 高家的窗户接二连三发出噼哩啪啦的崩溃声音,所有的钢化玻璃齐齐崩碎,甚至连相邻无人居住的排屋也受到了波及,仿佛真有什么东西在屋内肆虐。 “好,好厉害的煞气。” 周师傅再也没有此前的镇定,心有余悸的回望着高宅,要是再多待一会儿,搞不好会有性命之忧,这种等级的煞气已经不是什么风水器具或者内宅改造就能够化解的。 他又望向李白,一脸庆幸道:“李医生的玉鲤鱼果然不凡,竟然可以挡煞护主。” 自己的墨玉麒麟到底还是差了一筹,如果没有那只赤色玉鲤挡住如此厉害的煞气,让李医生把自己和高先生拖出去,三个人真有可能全折在这座排屋内。 好吧,玉鲤挡煞护主! 李白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既然这位风水师傅不管别人信没信,自己就已经先信了,干脆就不去说破,只要开心就好,何必在意那些真相。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两位可有解决的办法?” 高今岳几乎快要哭出来。 之前的家宅只是让人不舒服,吓得人心惊肉跳,但是现在看来,这简直是要人命啊! 幸亏自己及时把家人搬了出去,请来了风水师查看,否则搞不好现在就已经是全家死光光,太可怕了。 如果哪里有李医生手上那只玉鲤鱼一样的东西出售或者拍卖,别说两千万,三千万他也得咬着牙掏钱,再多的钱哪儿有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东南没有角木蛟坐镇,风水局已破,守无可守,风煞长驱直入,此地已经成为凶宅,住不得人了。” 周师傅掐指算了算,摇了摇头说道:“想要弥补,恐怕要兴师动众。” 如果是荒郊野外,倒是好办,但是在寸土寸金的沪江繁华闹市区,擅动风水谈何容易。 哪怕能够破财消灾,即便修补了自己的风水局,却往往会破坏别人的风水局,这个皮球可不是那么好踢的。 若是为此惹上因果,周师傅也不敢保证自己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李白琢磨了一会儿,望着排屋的东南方说道:“我倒是有个办法。” “咦?” 风水师有些惊讶,一位非同行的医生能够看出高宅风水局的缺陷已经是不易,居然还能找到应对解决之策,这当真是出人意料。 “什么办法?” 高今岳却依然沮丧,连专业的风水师都没有办法,这位年轻的精神科医生恐怕也只能说些安慰的话。 没错,这可不就是心理医生的专业嘛! 李白淡定地说道:“找城管举报!” 风水师周师傅:“……” 你要是找城隍举报,我倒是信了,但是找城管算几个意思,真有什么事,还不如找警察呢。 果然不出所料,高今岳抚额暗叹,就知道会是安慰人的话,哪能真以为城管会像网上说的那么强大,五百城管斯巴达那啥啥的,要是找城管就能搞定移风易水的事情,谁特么会找风水师啊! “那个,李医生,城管不负责风水。” 周师傅哭笑不得。 外行果然是外行,两三句话就现了原形,之前看出高宅东南方的风水局恐怕多半是运气。 “虽说城市布避归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但是市容市貌和噪声污染之类总归城管负责吧?我们先把源头掐掉。” 李白抬手指向东南方,那里就是他与风水师不约而同发现的祸患源头。 天色渐渐昏暗,远处一抹霓虹灯格外醒目,隐隐还有广场舞的劲爆乐曲传来。 “风煞,kTV?” 风水师周师傅感到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他始终都没想过风煞源自于kTV,只是单纯的认为附近风水格局变化和高宅的风水莫名被破,东南方空门大开,内外联动,导致引煞上门。 周师傅猛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李白,失声道:“你会望气?” 看天气知风雨雷电雪雹,看地气知矿藏、龙脉和地穴,看人气可知三灾五难,能窥得其一已经是终生受用不尽的大本事。 一个年轻人在高宅里面转了一圈,就能看出煞气源头所在,恐怕只有擅长望气的奇人才能办到。 宋代风水术宗师布衣神相,赖布衣就有这样的本事,周师傅所学的风水术便是源自于其所著《青囊经》,只是未能传承到望气之术。 “不是望气,是次声波和共振。” 终于轮到李白哭笑不得,正如鸡同鸭讲,这位风水师傅居然还是要死钻牛角尖。 “次声波?共振?” 周师傅终于一怔,学风水术归学风水术,好歹他也是本科毕业的,当然听得懂这两个词是什么意思,他随即反应过来,十分肯定地说道:“那还是风煞,我没有算错。” 高今岳已经呆掉了,特么的次声波,共振,风煞,这些玩意儿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关联,这不科学! 道理很简单。 外国人说:one! 中国人说:壹! 印度人说:1! 其实都是一个意思。 第115节-KTV 人耳可以分辨的声音频率范围在2ohz2oooohz之间,并不是说2ohz以下和2oooohz以上人类就察觉不到。 恰恰相反,2oooohz以上的声音可由潜意识接收到,并且由内及外对人的精神产生影响,而2ohz以下的次声波则会被人的身体接收到,往往会造成非常严重的脏器破坏。 音响行业往往会遵守一个禁忌规则,无论是音效单元,还是驱动电路,都会把音频低限控制在4ohz左右,正负不超过3hz的误差,远离危险的次声波频率区间。 或许是功放系统出现故障,还是低音炮功率过大,免费给市民们提供广场舞音乐的金橘量贩kTV的户外音响系统释放出了次声波,而且正对着十字路口斜对面的高档住宅社区。 仅有一层绿植围墙的高宅无可避免的首当其冲。 与其说是风水师口中的煞气,倒不如说是货真价实的杀气,毕竟次声波会对人体造成影响,甚至是杀伤,也是高今岳在睡梦中遇到“鬼压床”的诱因,只是没想到今日的次声波威力会突然变得这么厉害,直接震碎了所有的窗户。 但是让高今岳家宅不宁的,不止有次声波在捣鬼,还有几块大型户外广告牌折射过来的高频音波。 尽管已经衰减到人耳无法听到,但是彼此叠加后,变得无比混乱的高频音波十分意外的匹配了高宅内部分器具的共振点。 如同四两拨千斤,产生共振的器物一边发出颤音,一边缓缓滑动,看上去就像是在闹鬼,出现异变的大多是陶瓷或玻璃制品,无怪高家上下会被吓个半死。 对于李白的解释,高今岳有些将信将疑,可是又看到风水师周师傅给予肯定的点了点头,这才愿意相信,所谓的风煞(次声波)原来是不远处的金橘量贩kTV造成的。 既然找到了原因和源头,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尽管此时城管部门已经下班,但高今岳还是有自己的办法。 一个小时后,一位城管副中队长带着两个队员,还有专业的监测设备来到高宅。 刚把设备架设起来,城管副队长就叫嚷了起来。 “怎么回事?17hz,这是要死人的啊!重新再测一次。” 三位城管还以为是机器故障,又重启了一遍,新的监测数据却还是在14hz与18hz之间跳动,偶尔也会跳到25hz,方才的数据并没有出错。 老高脸色发白,他没有回答城管副中队长的大呼小叫,望向李白,又看向周师傅,后者耸了耸肩膀,哆嗦着说道:“是真的,果然是真的!” 尽管这听起来很离奇,无论是从科学,还是从风水术,都证明了东南有缺,外煞入侵,他终于是肯信了。 “这是哪里来的次声波?高先生,幸好你们发现的早,不然要出大事。” 城管副中队长蔡进是个有见识的,依然被吓了个半死,像沪江市闹市区这样的地方,如果任由对人体有害的次声波肆无忌惮的扩散,后果恐怕不堪设想,这屋里屋外满地的玻璃就是明证。 最起码东铺区的大小领导们会像下饺子一样被成片撸掉,有谁敢轻视?城管大队首当其冲,将无可避免的发生一场大地震。 下班后要吃饭?看电视?睡觉? 想的美! 特么的统统起来嗨! “蔡队长,是金橘量贩kTV那里传过来的。” 为了全家老小的性命,还有自己的家宅平安,高今岳依照李白的建议,毫不犹豫地向城管举报。 “金橘量贩kTV?” 蔡副中队长望着夜幕下那个醒目的霓虹灯招牌,还有隐隐约约传来的激烈广场音乐,若有所悟,冲着两个手下,说道:“找金橘量贩kTV的老板电话,让他们把户外音响停了。” 这正是城管大队的职责所在。 说完,他连忙打电话给领导汇报。 两个城管队员很快找到了金橘量贩kTV的负责人电话和营业电话,同时通知停止户外音响。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十五分钟去了,远处的音乐声依然没有停。 蔡副中队长皱起了眉头,另外两个城管队员彼此面面相觑。 刚才电话里无论是负责人,还是接听的工作人员都满口答应,难道关个音响就那么难? “去看看!” 蔡副中队长有些生气了。 “我们也去!” 高今岳更气,明明都已经通知对方关掉音响,直到现在都不肯关,这究竟是几个意思? 想想要跟他姓高的结仇,还是打算对抗政府? 几个人也没开车,直接走了过去,也就五六分钟的路。 一百多个老太太和中年妇女在金橘量贩kTV大门前的广场上,动作一致的蹦跶。 位于kTV四楼阳台上的七座大功率音箱正在发出震耳欲聋的音乐,因为左右没有居民区,十字路口斜对面的高档排屋区距离又远,所以才肆无忌惮的功率全开,尤其是正当中的那个低音炮,不断发出轰轰轰的沉重闷响。 光是这般气势,就给金橘量贩kTV带来了不少人气,门口跳的是老年人,门内又唱又跳的是年轻人。 高今岳三人跟着城管们进入kTV后,问遍了所有服务人员,却始终找不到当日负责的轮班经理。 连前台都说,只有经理手上的钥匙才能打开户外音响所在的那个阳台,但是kTV内部的经理室却房门紧闭,敲了很久都不见打开,真是活见鬼了。 “再给他们领导打电话,限定这里的负责人必须在半小时内出现。” 蔡副中队长知道kTV这是在故意避而不见的拖延策略。 突然把音响关掉,恐怕不仅会失去门口的人气,还会得罪一帮老太太。 人民群众老太太重要,还是几个城管重要,想必金橘量贩kTV早就算计的很清楚,而且有恃无恐。 更何况能够开kTV的老板,哪个不是有背景有关系的,普通人可开不了这样的场所。 可是接连几个电话打过去,却如同石觉大海,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最后连两位城管的手机都被拉黑了,只要一拨不是忙音就是闪挂。 蔡副中队长的脸色几乎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这何止是不给面子,根本就是当面打脸。 “叫你们老板出来,再不见人,你们的生意也别想做了。” 高今岳终于按捺不住,拍着前台的桌子叫嚷起来。 花花桥子人抬人,全靠互相给脸吃饭,这么不给面子,难怪老高会翻脸。 风水师轻轻拉了拉李白的袖子,小声道:“待会儿小心点儿。” “嗯?” 李白眨了眨眼睛。 “说不定会打起来。” 周师傅是见过世面的,高先生这样挑衅kTV,多半会招来激烈的反应。 “哦!”李白点了点头,在想着是不是找个合适的姿势抱头挨打。 这个时候,几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人打量了一眼三位城管和高今岳三人,说道:“几位请不要在这里干扰我们的正常经营,如果有事,请到外面说。” 听上去委婉提醒的语气再加上面无表情,警告中分明带着威胁之意。 唱k,喝酒,放松减压,有些人甚至还偷偷磕药,如果开kTV的都是属绵羊的,保证不超过一个月,就会被砸个稀巴烂。 在正常情况下,每个星期闹三回才是常态。 “我们在正常执法,请你们配合!” 蔡副队长才不信治不了这个目中无人的kTV,他已经通知了领导,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然而却没人理他,十几个壮小伙子把六人围在中央,也没动手推搡,只是像人墙一样围着,或许就等着六人先动手,哪怕把警察叫过来,也不会理亏。 “你们这是在谋杀,想赶我们走,没那么容易。” 今日侥幸捡回一条性命的高今岳哪里肯咽得下这口气。 如果这次不能解决掉隐患,任由对方和稀泥的又推又拖,肆无忌惮的踢皮球,那么他的宅就会变成凶宅,让他一大家子有家难归。 第116节-凉了 无论高今岳怎么叫嚣,金橘量贩kTV的人依然置之不理,十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将六个人围了个严实,就等着对方主动搞事情,然后趁机拿下,配合监控视频往警察那里一交,谁先动手谁理亏。 在kTV的人看来,这六个人根本就是同行派过来捣乱的。 同行即是冤家,这种事情在任何行业都屡见不鲜,一会儿举报消防问题,一会儿举报偷税漏税,更恶心的还会举报涉毒和卖淫,反正怎么无耻怎么来,因此kTV早就有了一整套详细应对措施。 至于拿刀开片儿,纯属是最愚蠢的做法,西装革履,戴着眼镜,文质彬彬,张口闭口法律才是最心黑手狠的社会人。 看到高今岳着急上火的样子,城管大队的蔡副队长淡定说道:“别急!人一会儿就到!” 问题迟早会解决,这一点毋庸置疑。 金橘量贩kTV从一开始就不肯配合,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过这次的事情非比寻常,kTV老板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限你们老板必须在五分钟内出现,不然后果不是你们能够承担的,这是最后的机会。” 蔡副队长让高今岳稍安勿躁后,直接对这些kTV的人下达最后通牒。 勿谓言之不预也。 随着时间推移,他的底气越来越足,之前的面子既然已经给到,那么给脸不要脸,就是另一回事了。 一个矮矮壮壮的年轻人沉声道:“老板出差了,这里我说了算。” 满身肌肉绷紧了西装内的衬衫,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明显是练过的。 李白轻笑道:“要是出了事,你都扛吗?” 他最喜欢给这种明明没有眼力劲儿,又爱不自量力充大头的家伙挖坑,于是悄然拿出了手机。 “我扛就我扛,今天把话撂在这里,谁都别想乱来。” 矮壮年轻人显然认为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才是老板最器重的人才,经过这么一番表现,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金橘量贩kTV上下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反而坚定不移的认为有人要搞事情,双方一时僵持在那里,谁先失去耐心谁就输。 然而这并不是谁有耐心就会赢的事情,金橘量贩kTV从一开始就判断错。 几分钟后,外面响起一阵警笛声,一群警察冲进了kTV。 就听有人在喊:“公安、消防、环保、卫生、工商、城管,联合执法!叫负责人出来。” 一听到五局联合执法,围住高今岳和李白等人的年轻人们脸色微变,包围圈的人墙不攻自破。 “怎么回事?” 矮壮年轻人似乎有些难以置信,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动静会这么大,已经不止是有人来搞事情那么简单,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谁是负责人,现在停止营业,这是营业整顿通知书!” 领头的警察也不管谁是老板还是经理,直接把一张盖了几颗大红印的通知书拍在了前台小妹面前,一条又一条整改内容触目惊心,足足有三页。 奸商奸商,无奸不商,这年头做生意谁会规规矩矩的安份守己,只要一查,总能找到违规的地方。 “警察同志,他是负责人!” 李白毫不犹豫地指向那个倒霉孩子。 “什么?我,我不是!” 矮壮年轻人自觉扛不住这么大的责任,连忙想要推托。 李大魔头却没打算放过他,拿出手机回放出视频。 “我扛就我扛,今天把话撂在这里,谁都别想乱来。” 证据确凿,无从分辩。 扛啥呢?对抗政府知道死是怎么写的吗? 那小子看向李白就像见了鬼似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哪里能想到还有这一手,气急败坏的欲扑过来撕打。 “你陷害我,我要杀了你!” “就是你了,走一趟吧!” 还没得逞就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架了个正着,直接上了铐子。 “刚才就你最嚣张,自己去跟警察解释吧!” 高今岳的怒火总算得到了平息。 “行政拘留五天,拜拜!” 李白乐呵呵的挥了挥手,专治各种不服是他的专长,这一点毋庸置疑。 等对方想要报复的时候,他早就回到湖西市主场,公检法一条龙服务,欢迎来搞。 “五天起步!” 现场执法的警察嘿嘿冷笑了一声,不满意的话,还可以额外选择妨碍执行公务和暴力袭警等套餐,享受免费的看守所和监狱标间,高墙电网围圈,武警安防保卫等服务。 公门出动,真正的万邪辟易,kTV的小伙子们当场就怂了,乖乖靠墙站立,挨个儿扫身份证。 金橘量贩kTV遭到强行清场,所有客人都被请了出来,在扫身份证过程中,还意外逮到了两个正在被缉捕的惯偷。 当十几辆警车围住kTV的时候,那些蹦跶正欢的大妈们立刻作鸟兽散,退到远处饶有兴致的看热闹。 没一会儿功夫,大门前的广场上就只剩下警车闪烁,那套户外大功率音响却依旧没关。 虽然找到了房间,但房门却是钢板实沉的防盗门,警察们缺少专业人员,一时半会儿没法打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有急事,没来得及赶过来,不好意思。” 直到这个时候,kTV老板和轮值经理才现身,找领头的警察和城管人员说好话。 明明两人就是从楼上走下来的,却说的好像是自己抄近道,闯红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赶到,睁眼说瞎话的脸皮已经厚到连贫铀穿甲弹都无可奈何的程度。 “把房门打开,关掉音响!” 城管大队长急着想要把那个祸害之源关掉,一时半会儿没功夫跟着两个混蛋扯皮。 “是是是,拿钥匙,陈经理,快把钥匙拿出来。” 肥头大耳的kTV老板连忙让跟着自己的轮值经理把门打开。 “是,是,我马上拿。” 轮值的陈经理也是满头大汗,开始摸自己身上的口袋。 高今岳一脸鄙夷,特么的就是故意没事找事。 偏偏忙中出错,陈经理在自己身上摸了个空,又和一群服务人员就像没头苍蝇似的乱翻乱找,硬是没有找到钥匙。 带队的警察和城管大队长脸色变得很难看,天晓得对方是不是在故意妨碍公务,之前已经有过前科,现在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最先带人抵达的城管大队蔡副中队长知道这家kTV是开不成了。 自作孽不可活,原本好好配合,最多整顿一个星期,风头过去就可以继续营业,现在估计不仅要凉,连相关负责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恭喜金橘量贩kTV成功作死。 城管大队长与带队的警察对视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别找了,先拉电!” 片刻之后,整个kTV陷入一片黑暗,到处可以看到手机的照亮灯光,还有走廊里的应急灯光。 没有了电力供应,冲着高宅咆哮的户外音响呜咽了几声,立刻没了动静。 “好了,高先生,已经没事了。” 整个kTV的电力被掐断,户外音响不在工作,城管蔡副中队长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谢谢,谢谢!” 高今岳满怀感激和蔡副中队长等人一一握手,保证给各单位送锦旗和表扬信。 这年头塞红包不如锦旗和表扬信好使,光明正大,公务员们老喜欢了。 “我说,瞧这事儿给闹的,我给各位道歉。” 肥头大耳的kTV老板陪着笑,还想和稀泥蒙混过关。 “呵呵,事儿大了,老板你好自为之。” 高今岳冷冷一笑,拍了拍那货的肩膀,冲着李白和风水师傅说道:“我们走吧!” 旁的不说,光是蔡副中队长带来的监测设备记录的数据都足以弄死这个胖子。 第117节-入贼 尽管家里还是一片狼藉,但是事情已经终于尘埃落定,从金橘量贩kTV里走出来,高今岳一改之前的愁眉苦脸,反而红光满面,面带喜色。 从相术上讲,大概算是否极泰来,灾祸尽去的面相。 听到咕噜噜一阵响,高今岳低下对,终于反应过来,他哈哈大笑道:“我这心急火燎的,都把晚饭给忘了,两位陪着我,一定饿坏了吧,走走,我请客吃大餐,哈哈,不醉不归。” “去撸串儿吧!” 李白看到了街头灯光下的小夜市,几个排档噼哩啪嚓的已经开张,香味儿直勾人。 “甚好,甚好!” 谁能想到,风水师周师傅也是一个极接地气的妙人儿。 “撸串?” 高今岳有些猝不及防,他打算好好感谢两位高人替自己解决了大麻烦,或者说是杀身之祸,哪能用撸串来回报,也丢不起这个人。 “走了走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李白没多管,径自往那几个排档走去,周师傅笑着紧随其后,高今岳莫可奈何,跺了跺脚只好跟上。 不锈钢盆摆在桌上,大把大把的串子浸着香辣的红油汤,再来猪肝菜心,爆炒螺蛳等几个小炒,开上几听啤酒,自得其乐。 坐在路口的排档里,还能远远看到肥猪似的kTV老板哭嚎着被拖出来,强塞进警车,高今岳觉得特别解气,这串儿撸的完全值了,李医生果然有先见之明。 次日一早,李白就驾车离开了沪江市。 他没想到自己前脚刚走,百年俱乐部拍卖出去的赤色玉鲤挡煞护主的故事便在沪江市开始流传起来。 窗户全碎,屋内遍地狼藉的高宅登上了沪江市本地新闻,吓人的场面照片和视频清晰可见,还有金橘量贩kTV被查封的消息一块儿登了出来,事情虽然侥幸没有闹大,但是性质过于恶劣,多半要被吊销营业执照,老板和部分员工逃不了吃上一场官司。 尽管官方解释是kTV音响系统出现故障,造成次生波灾害,同时引发了全市kTV和各种户外音响设备的大规模自查,至于如何理解,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可以肯定的是,高家将得到赔偿,附近几块广告牌背板被勒令贴上消音垫,而风水师周师傅的生意要大旺,他身上那块墨玉貔貅果然有旺财之效。 因为百年俱乐部在第一时间对李白的会员信息进行封锁,许多人想要一见那只价值两千多万的神奇玉鲤,却无从寻找,哪怕知道玉主人的湖西市车牌号,但是没什么卵用,一群富二代早就试过,注定是白费力气。 李老司机的桑塔纳2ooo刚出外环就收到了来自于沪江市的热情欢送。 “[沪江市交警总队]您的小型汽车钱a·xxxxxxxxx于8:o6在解放南路东段,被交通技术监控设备记录了‘xxxx’的违法行为(记3分)。请于收到本告知之日起3o日内接受处理。” mmp,光为了跑这一趟,驾驶积分就被扣了一半,回去又要听课补分。 李大魔头怀疑自己是不是与沪江交警八字不合。 咔嚓轻响,钥匙转动弹子锁芯,李白推门而入。 一回到家,清瑶妖女就要窜出来,蹦上沙发,却在半空中被生生捞了回来。 “等等!” 李白疑惑的左右张望。 7x24全天候开启的琉璃心在他开门的那一刻起,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有陌生人的味道。” 清瑶妖女吐着鲜红的信子,确认了李白的疑惑。 小偷么? 李白开始检查起来。 手机、笔记本电脑和银行卡等值钱的东西都被带去了沪江,除了家电,家具和一些衣物,房间里根本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除了楼下的保安,整个楼层的住户绝大多数都是永凌武道健身馆的教练和员工,但凡有点脑子的小偷都不会上来找揍。 自打肖江南把两个楼层置办下来后,就没有丢过东西。 突然有陌生人进到李白的屋子,让他有些疑惑不解。 琉璃心扫过每一寸角落,李白很快从冰箱顶上,灯具上,床头缝里,找出了几个微型网络摄像头和窃听器。 玩的挺专业啊! 这些收获让李白更加疑惑。 显然不是什么寻常小偷搞出来的东西,价值至少几千块钱,这明显不是来偷东西的,而是来送礼的。 找了个不锈钢的真空保温饭盒,李白将这些小玩意儿放了进去。 真空层隔音,不锈钢密封屏蔽电磁信号,这是家里所能找到最合适的处理容器。 李白拨出了一个电话。 “小王,最近空吗?” 有事找小王,发现那些微型监视窃听设备后,李白觉得小王的立功机会又到了。 “李哥,有事请吩咐!” “我在家里发现了一些微型窃听器和摄像头,应该是这两天放进去的,你找人帮我查查。” “好嘞!多谢李哥帮忙照顾生意,我马上带兄弟过来。” 小王觉得李白这是照顾他,多立些功劳,说不定可以借机转到福利待遇更好的科室,不用再当小片警苦熬资历,整天都是大伯大妈,家长里短,鬼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好,我等你。” 十多分钟后,小王带着一个警察,来到李白的家里,一边现场登记立案,一边用手机拍摄发现这些窃听器材藏身位置的实地照片,随后带走了装着那些微型器材的不锈钢保温罐。 能够用这样的技术手段监视人,这个案子估计不是寻常的小偷小摸。 李白完全交给了小王他们这些专业人员去做,估计能够发现一些线索。 究竟是谁在监视他,又为了什么目的,李大魔头最近得罪的人太多,一时半会儿推测不到。 第二天,李白刚到医院,就见周大院长早已经在门诊室等着自己,劈头盖脸的问道:“小李,你拍下来的东西拿来让我开开眼,沪江都传的邪性了。” “沪江?邪性?院长,这是怎么说的?” 李白一头雾水。 “你自己瞧瞧吧!” 周院长将一张打印件丢在了桌上。 已经有大胆的沪江媒体在胡扯那只赤色玉鲤的神奇,很可惜这样的报道晚了两天,否则李白绝无可能用只两千多万就把它给拍下来,竞拍价搞不好得上两亿。 沪江拍卖界宣称,湖西市人民捡了个大漏,妈卖批! 第118节-再入 当事人高今岳和风水师傅都守口如瓶,并没有泄漏半点有关于李白的信息,却架不住那些好事的记者发挥出堪比福尔摩斯的专业能力,硬是从城管大队和参加过拍卖会的竞拍者那里挖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层层脑洞大开的推理。 有拍卖会现场手机摄录视频为证,当时拍卖师信誓旦旦,宣称第七十四号拍卖品赤色玉鲤是天地自生的灵物,可护主趋吉避凶,再加上风水界人士判断出高家风水局破绽和风煞侵袭,纷纷证实了这一点,无论是风水术,还是科学,反正换成普通人,说不定就死在那儿了。 李白对外界各种满天飞的新闻八卦关注程度甚至比不上普通人,毕竟他的生活不是修炼就是忙着镇压时不时蠢蠢欲动的清瑶妖女,很少有时间去刷刷新闻什么的。 除非别人主动告诉,否则他往往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如此后知后觉,已经不止是第一次。 “院长,这故事您信吗?” 李大魔头满头黑线的放下打印件,这上面扯得也太离谱。 你说这些记者是不是傻?或者干脆就是故意胡说八道,明明自始至终都没有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偏偏要说的神乎其神。 “信!怎么不信?你自己不是说过就是法器吗?没想到还真是,你小子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 周大院长的话语中不无嫉妒,特么原以为是两千万巨款没头没脑的一掷打了水漂,没想到竟是货真价实的法器,还轰动了整个沪江市,究竟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关键是有了话题性,而且信的人还不少,这么高的价钱就一定是值了。 自己要是有这么多钱,多半也会拼了两千万买回来当作传家宝,留给子孙后代,且不说保值不保值,这东西起码能够保平安啊,上至豪门显贵,下至平民百姓,谁不想自己家里平平安安的。 湖西市人民哪里捡到了漏,分明是这小子捡到了天大的漏,那件在拍卖会上原以为是虚高的赤色玉鲤身价如今完全不止22o5万,据专业人士评估,后面起码得再加个o。 卧槽,瞬间亿万富翁了好不好! “个人兴趣爱好而已,钱不钱的,并不重要。” 李白心底撇了撇嘴,当时自己只是顺口胡说是法器,这东西真的不是法器啊! 谁晓得会这么巧合,拍卖师也这么操蛋的添油加醋,以至于现在根本没法儿解释,只会越抹越黑。 “东西有带来没?让我开开眼!” 周大院长等着看那件估值达到两亿天价的玉鲤鱼。 “怎么可能随身带?要是丢了怎么办,肯定是放家里镇宅啊!” 李白说的是大实话,洪璃小妖女和清瑶大妖女都留在家里,一个都没带出来。 上千斤月光石堆成一个金字塔状,赤色玉鲤正放在塔尖,清瑶妖女提取月华帮助洪璃炼化,加快回复速度,估计到晚上就可以全部炼化完毕,天地规则压制的小妖女可以恢复一些元气。 话说家里遭到不明人员入侵,会不会跟自己拍到赤色玉鲤有关? 不过这个猜测只在李白的脑子里转了一圈,随即被抛弃。 时间差不对,哪有反应这么快的! 如果有这样的本事,直接半路拦截或者在沪江时就可以来偷了,怎么可能还会留下这么多“小礼物”,留给李白当成意外惊喜。 没能亲眼一见,周大院长略有些遗憾地说道:“下次有合适的好东西,也告诉我一声,不枉我这么照顾你。” 李白笑着提醒道:“院长,这可真是太冤枉我了,您办公室里挂着的那支君子竹剑不就是这样的宝贝?” 话说起来,那支蕴含剑意的法器竹剑才是破煞辟邪的真宝贝,洪璃小妖女的玉鱼状态根本就是被人以讹传讹。 “呃!”周大院长一怔,眨了眨眼间,终于醒悟过来,脱口而出道:“还真是!” 剑体密布的符文光看着就觉得不凡,自己似乎骑驴找驴,光顾着嫉妒李白得了一件不得了的“法器”,却忘了自己办公室里的墙上,光明正大的挂着一支真法器。 还真是好宝贝! 周大院长立刻眉开眼笑,几乎忘了那只在沪江炒作到上亿的玉鲤鱼。 只是笑容里面不自觉的暗藏着nmp。 院长办公室内,做工精致的天青瓷杯上面,与温润瓷质格格不入的一根根黄铜锔钉闪烁着扎眼的光芒,这叫作扎心。 “竞拍完了应该还剩下不少钱吧,你打算怎么花?” 心满意足的收起笑容,周院长又开始担心起来,之前听着李白要花三千多万去拍一个神马玩意儿,让他揪心,好端端的想不开,要一掷几千万的糟蹋。 可是现在钱没花完,他老人家又开始担心起来。 普通人骤然乍富,尤其是年轻人,就怕控制不住,挥霍无度,被金钱引诱的迷失了本性。 “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以前怎么过,现在还是怎么过。” 无论是几千万,还是几个亿,对于李白而言,没有任何区别,不过他还打算花个几百万大量采购一批月光石原矿,直接从原产地的矿产公司购买,价格要相对便宜不少。 “嗯嗯,孺子可教也,过几天要考试,好好考,其他的别想太多。” 周大院长一句话替李白拦下了沪江拍卖会的麻烦。 既然年轻人能够定下心来工作和学习,那么外面的纷纷扰扰自由有他们这些老家伙全部拦下来。 客厅里,十二枚婴儿巴掌大小的玉璧悬浮在距离地面三尺的高度,围成一个圆圈。 玉璧表面的符文发出淡淡的白光,不断释放细微的波动并且彼此交织在一起,构成一个无形无质的结界空间。 被十二枚以灵气激活的通灵玉符包围,堆成齐腰高的各种大小月光石原石仿佛在以某种韵律有节奏的呼吸,带有琉璃般梦幻色彩的石体内部荧蓝色光芒明灭不定。 体长四五尺的青蛟盘旋在上方,身周不时闪烁过噼啪作响的电光,扭动蛟躯之间,投下一枚由精纯蛟气凝聚的符文落入月光石堆,立刻引发激烈的反应,一道道流光彼此串联,最终涌入置于月光石顶端的赤红色玉鲤鱼。 十二枚敛息玉符组成的屏蔽结界不仅封锁了气息,也将月光石的炼化波动全部隔绝,即使附近有高人,也无法窥知分毫。 晶莹剔透的朱红色温润玉质越来越通透明亮,内部似有一团火焰在跳跃,呈现出温暖的橘红色光芒,与流光似的荧蓝之光交相辉映。 即使没有蛟气符文落下,玉鲤也已经能够渐渐将月光石内的精粹月华牵引出来。 咔嚓。 “我已经进入,一切正……” 一个戴着口罩和棒球帽的人鬼鬼祟祟的打开了李大魔头家的门,看到环绕悬浮的通灵玉符,堆成金字塔状,荧蓝之光流转的月光石堆,释放出火红色光芒的玉鲤鱼,还有升腾的青蛇(蛟?)。 他目瞪口呆……卧槽!这是多少钱的特效? 这是偷偷闯入李白家的倒霉孩子最后意识,他的耳麦内不断响起询问声:“喂,情况怎么样,请确认,喂?喂?” 然而空气耳麦却再无任何回应。 下班时分,李白拎着装满各种蔬菜和鲜肉的塑料袋回到家里,却是被吓了一跳。 一个戴着口罩和棒球帽的陌生人直挺挺躺在客厅地板上,要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多半会让人误以为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这是什么情况?” 李白关上门,一边把塑料袋里的菜肉分别放进冰箱和灶台。 “应该是小偷!” 清瑶妖女淡定的按动遥控器,不告自入的陌生人当看到她的时候,就已经玩完了。 客厅里堆成小山一般的月光石已经被全部炼化,只剩下一大堆玻璃碴子似的废石,与清瑶妖女一起占据着沙发的赤色玉鲤表面红光浮动,显得灵性十足。 洪璃小妖女并未发生其他变化,或许维持玉鲤状态最适合她。 李白走到那个人事不省的陌生人身旁,琉璃心瞬间笼罩。 “原来是这家伙!” 他终于明白过来,前两天原来是这个家伙偷偷摸摸进来给自己送“惊喜”,对方腰际的口袋里,正放着一些微型窥探设备和工具,显然是专门做这一行的老手。 在发现那些“小礼物”后,李白一直在疑惑究竟是谁干的,现如今有人自投罗网,打算故伎重施,倒是给了他解开真相的机会。 “清瑶,弄醒他,我有几句话要问。” 李白冲着沙发上的妖女招了招手。 青蛟的天赋神通“灵瞳幻境”下,就算是胳膊上能跑马的铁打汉子,也照样禁不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哪怕小时候尿了几次床都能够清清楚楚地回忆起来。 一个小时后,小王警官带着同事兴冲冲的赶了过来。 李白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莫名地说道:“小王,节哀!” 节啥哀?小王警官一头雾水。 第二天早上,这个小伙子是哭着去上班的,特么的自己昨天逮回去的那家伙居然是间谍,人连夜就被安全局带走了。 煮熟的鸭子,连香料都放了,居然也能飞走! 不活了啊! 第119节-谍影疑踪 一头撞进门的陌生人在被小王警官提走前,李白就已经审问完毕,确认了对方的来历。 铁齿铜牙不锈钢嘴皮子在李白的响指和清瑶妖女的灵瞳面前,并不比纸糊的结实多少,如同竹筒倒豆子,这货坦白了个一干二净。 出人意料的是,这个人及背后的人居然与李白之前怀疑的姚家并没有任何关联。 哪怕当日在西郊监狱与姚东胡的妻子宣静打过照面,对方即使对李白恨得咬牙切齿,但是一直到现在,依然都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举动。 不过这倒是可以理解。 姚家正处于多事之秋,如同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要是再把宣静自己给赔进去,就等于失去了最后一个替姚家奔走的人,显然一时冲动后,完全得不偿失。 这个潜入李白的房间,暗中布置微型监听监视设备的家伙是东瀛人埋在华夏的线人,地道的华夏人,曾经在东瀛留学时被拉下水,但只能算是洗过脑,接受过相关技能培训,平时领点儿补贴的外围,通常被称为沉睡者,平时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两三年也未必唤醒过一次,哪怕被逮到也算不上什么损失。 引来这个沉睡者的原因有些匪夷所思。 李白跟着郭文凯他们在钱江省南部山区浪的时候,曾意外逮到四个东瀛间谍,却不知怎么的,其中一个间谍倒是有些眼力,发现李白的竹剑不同寻常,即使身陷囹圄,依然还是将消息送了出去。 对于这种奇珍异宝,东瀛的情报部门明明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却居然挺上心,或许是打算用来讨好某位大佬,以掩盖这次行动失败的过错,便派人唤醒了一组廉价的沉睡者,盯上李白家。 结果找了一圈没找到竹剑,于是留下几件监视监听设备打算继续暗中观察,本想顺手打一条猫鱼,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顺着钩儿竟然钓上来一条大白鲨。 这特么的上哪儿说理去。 李白家早已经成为外卖小哥们的百慕大三角区,这些东瀛人心里就没点儿逼数吗? 尽管知道了这个替东瀛干活的沉睡者眼线底细与配合人员的相关信息,李白却没打算再继续追究下去。 自己费时费力的顺藤摸瓜,一举捣毁某个间谍团伙,换个好市民荣誉或者个人三等功什么的,加上奖金若干,倒不如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自己安心好好复习,以免在职称考试时意外失手,给院长大人丢脸。 真要是考岔了,李白同学估摸着自己多半会被周真人活活打死,然后永远钉在第七人民医院的耻辱柱上。 想到这里,李大魔头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还是考试最重要! 自打将大小两个妖女留在家中镇宅,安防水准堪比央行金库,三十六道孤魂野鬼,七十二路毛神和各种魑魅魍魉都难以不请自入,让李白放心不少,不用再担心遇到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主要还是因为膝盖莫名中了一箭的小王警官已经有了心理阴影,李白同学不敢再坑朋友了,万一坑啊坑啊,坑习惯了可怎么办? 为了给两个妖女准备修炼资源,李白与月光石产地的淘宝直销卖家达成了一笔价值百万的订单,以最优惠的价格获取源源不断的月光石原矿。 不过被临时唤醒的东瀛沉睡者在自投罗网过一次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或许是当日莫名失联让东瀛方面的情报人员认为李白家是一处精心设计的陷阱,不会傻乎乎的凑上来送人头。 事实上一个第七人民医院的精神科医生根本不值得东瀛花那么多心思关注,在碰了一鼻子灰后,干脆选择止损,只有智障才会死掐到底,东瀛人显然智商在线。 法器赤色玉鲤在沪江市的传说愈演愈烈,流传的神乎其神,甚至连高家内部的监控视频也流传了出来,在视频画面里,器具莫名移动,窗户玻璃突然粉碎,客厅内两个人如遭雷击的反应,更是大大增加了说服力。 只不过这份视频与百年俱乐部拍卖会现场流出来的视频一样,赤色玉鲤的拥有者都被打上了重度马赛克,原本就已经模糊不清的面目再加上马赛克就更加没法儿看了。 就算是有精通视频编码算法的高手将马赛克还原,也依然不会有任何收获。 当日参与执法的城管和警察,甚至包括那些曾经见过李白的kTV员工,相继被政府安排的专家约谈过后,不约而同的对李白本人的长相完全失去了印像,再让他们用言语描述,只会是互相矛盾,根本无法印证。 无论是因为一个国家注册在案的年轻催眠术大师,还是湖西市反封建迷信协会的影响力,宣传口封锁消息的工作进行的有条不紊。 至于媒体们的胡说八道,没有人放在心上,这几年的胡说八道还少吗? 等风头一过,以人们的忘性,恐怕早就不记得有过这回事。 更何况环保局和沪江几所大学的专家教授已经在实地调查清楚,哪里有什么超自然现像的存在,法器挡煞护主之说纯属无稽之谈。 正如周院长所保证的那样,沪江的风雨刮不到湖西市,李白得以清静的安心备考职称试。 苦读了大半个月后,终于踏进设置在某个财经学院内的考场。 这次的职称考试不止有医疗行业,还有其他行业,算是多门类的联合统考,整座教学楼内的所有教室都是考场,参加考试的人员超过千人。 职称改变命运,一次千人的考试对于湖西市的人口而言不过沧海一栗,能够拿到准考证的人哪个不是经过明争暗夺的胜利者,更多的人只能在失败的阴影中泯然众生。 一个教室分发两种试卷,这意味着相邻的考生是截然不同的领域,在很大程度上断绝了作弊的可能性。 发到考卷,李白捏着笔有些发楞,琉璃心笼罩三尺半径,前后同行考生写的是什么,他闭着眼睛都能知道。 负责考场的监考人员做梦都想不到,在前后两份“参考试卷”的协助下,李白顺利完成了全部科目的考试,主治医师职称算是彻底稳了。 待考试成绩公布,他就可以安然坐等加薪,虽然比不上千万巨款存入银行货币基金的每天利息,好好歹也是辛苦所得,至少每天能给自己加个菜。 更何况洪璃小妖女回到李白身边后,将不可避免的需要再增加一笔不小的日常支出。 不过与时不时闹出点状况的清瑶妖女相比,洪璃更加乖巧听话,也省心的多,不然大小妖女一块儿作乱,当真会让人好心塞。 刚出了考场,准备取车,李白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沪江的高今岳。 风水师周师傅给他家的东南方补立了一尊二十八宿之一的角木蛟木雕像,高今岳以城市装饰的名义说服了城管大队,并且自行负责以后的维护和修缮,才把雕像立基的地方批了下来。 角木蛟属于东方青龙的七宿之一,五行属木,以水火难侵的剌橡木为材以工业机床切削和激光精雕而成(剌橡木天生自带防弹属性,又被称神木),勉强把高宅的东南有缺给补上了。 先天不足,后天补,到底有没有效果,风水师还是中肯的建议积善修德化戾气才是根本解决之道,福缘所至,自然天助,邪魔外道统统都是渣渣。 “李医生,救命啊,我又遇到事儿了。” 老高的声音打着颤。 这倒霉孩子没安稳两天,居然又出事了,李白同学真是服了。 第120节-玉鲤卖家 不久前老兄弟王平安把李白介绍给高今岳,与他自己请来的风水师傅相比,虽说周师傅也是有真本事的高人,同样找出了问题所在的方向,但是在确认根源的位置上,两人却高下立判。 周师傅脱口一句望气之术,高今岳便觉得这位精神科医生非同一般,因此再次遇到麻烦时,他更愿意找李白寻求帮助。 “高先生,到底是什么情况?” 李白觉得老高应该去寺庙或者道观清净斋戒一段时间,修身养性,去去晦气,免得三天两头出状况。 老是这样,神仙也救不得。 “早上我开车,听广播电台放鬼故事,讲一个司机遇到女鬼,我的车突然咯噔了一下,像是压到了什么东西,停下车靠边却什么都没有找到,只是排气管口堵着一堆头发,黑白相间的长头发,好吓人的,我听说附近曾经撞死过一个老太太,难道这个老太太的鬼魂顺着排气管钻到车里去了,可把我吓个半死,李医生,快想想办法,再这样下去,可没法儿活啊!” 可以想像的到,老高一定是面无人色的讲述着自己的遭遇,否则也不会吓成这样。 “……” 特么的,前两天还因为家中风水格局问题差点儿全家遭殃,总算熬过一劫,居然还敢听鬼故事,这位爷的心真大。 心中有鬼,妖孽自生,若是坦坦荡荡的,哪里还会怕鬼魅欺身,就算是真有鬼,也是自己没心没肺招来的。 李白沉默半晌,终于开口说道:“你换个排气管子就行了。” “……” 高今岳都快哭了,李大哥,喊你大哥行不?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要死人的! “李兄弟,看在老王的份上,救救兄弟吧!” 为了自己的小命,一张老脸直接丢江里去了。 要是换个排气管就能把鬼给解决掉,他还怕什么,有本事再来一打古今中外,男女老幼的鬼。 “我可救不了,只有汽车修理厂才能救你,排气管里的玻璃纤维消音棉跑出来了,不是头发。” 李白只好强忍着笑,说出无比残酷的真相。 要是再不说出来,老高估计得被吓的凉了。 还是那句话,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心中无鬼,天下便无鬼。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似乎已经凉了。 李白有些担心的试探着问道:“喂,喂,高先生,你还在?” “你,你没骗我?” 高今岳此时此刻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的当前心情,就一摄消音棉,把自己吓个半死,好想骂人。 李白再次肯定地说道:“我保证!” 老高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挂断。 不过李白可以猜测的到,对方下一句话多半是mmp。 老高的电话刚从手机屏幕上消失,李白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又有一个电话几乎是踩着前后脚打了进来,看来电显示,是江淮省的陌生电话。 最近一段时间的陌生骚扰电话让李白不厌其烦,尤其是在银行存款爆增了三千多万后,各种商铺投资,炒股荐股,金银期货和理财基金之类的推销电话一下子爆增了许多,不得不设置了黑名单过滤,这才得耳根清净。 即便如此,依然有一些难以识别的陌生电话会突然打进来。 手指定在挂断图标上面,李白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给对方一个机会,大不了拉黑便是。 “喂,你好,找哪位?” 这是一个接听小技巧,如果听到对方不能叫出李白的名字,只是以“先生”来称呼,那就可以毫不犹豫的挂断了。 连打给谁都不知道,这不是脑子有病么。 “是李白,李先生吗?” 咦?!对方准确叫出了李白的名字。 李白却对这个陌生年轻女子的声音毫无印像。 因为是医生的缘故,不会随便给人发名片,即使留电话,也是门诊室的固定电话,手机号码更是极少外传。 “你好,我是,请问您是?” 李白猜测着是不是自己的熟人把他的电话传了出去。 眼下的嫌疑人莫过于周大院长和王平安王老头,老是拿他当救火队员,遇到棘手的事情就推出去顶缸。 陌生年轻女性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只玉鲤是在您手里吗?”随即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说道:“不好意思,请不要误会,我是玉鲤的卖家叶玉卿。” “哦,原来是这样,请问有什么事吗?” 李白恍然大悟,难怪能这么准确的知道赤色玉鲤在他手里。 除了百年俱乐部和瑞泰国际拍卖有限公司的人,能够知道他的联系方式的,便只有赤色玉鲤的卖家。 毕竟在竞拍成功后,李白在付款交割拍卖品时签的是三方协议,除了拍卖公司,另一方便是卖家,协议上留有三方的联系方式,以便于未竞事宜的协商联络。 他还依稀记得,卖家确实姓叶。 叶玉卿有些犹豫地说道:“李先生,能不能,能不能把玉鲤还给我,我愿意原价赎回。” 原价赎回?卖家这是打算反悔? 李白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眯了起来,这早不赎,晚不赎,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打电话过来,就有点儿意思了。 换成其他人,恐怕在第一时间就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不过对方把洪璃送上拍卖会,得以回归到李白身边,这既是因果,也是善缘,所以李白愿意给这位卖家一个机会。 两千多万虽然是一笔巨款,但是如果对方不拿出来拍卖,恐怕李白一辈子都未必能寻找到洪璃的下落,所以这是一份不能明说的人情。 因为李白没有吭声,叶玉卿似乎更加忐忑不安,又说道:“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请您不要多想,我确实很需要它。” “不用道歉,你也应该清楚,玉鲤在沪江市的名气,已经不止是原来的那件拍卖品。” 李白点醒对方,自己并不是一无所知,给这个机会并不意味着任人愚弄的宽容,希望这位叶姑娘不要白白浪费了。 赤色玉鲤就是洪璃小妖女,作为原主人,李白绝无可能再将她转让他人,只不过他想要弄明白对方出于何种原因,要把玉鲤重新赎买回去,这种情况很少见。 尽管从表面上看,似乎是因为赤色玉鲤在沪江市意外打出了名气,使得身价爆增,让卖家生出捡便宜的念头,以为李白不知行情,想要重新骗回去再卖个天价,爆赚一笔。 事实上把许多人放到李白的角度,多半都会认为卖家心机太深。 不过李白却从对方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些其他信息。 “对不起,我不是想要占您的便宜,我愿意多加五百万,用来补偿您的损失,之前实在是没办法,才把它拿出来拍卖。” 经过李白的诱导,叶玉卿终于不自觉的透露出一些其他信息。 “能告诉我原因吗?” 李白单刀直入。 如果对方玩心机的话,在猝不及防下,肯定会故左右而言他。 出乎意料的是,叶玉卿并没有变得支支吾吾,在犹豫了一下后,道出了前因后果。 第121节-了结 叶家原本是一个和和美美的小康之家,有两个乖巧可爱的女儿,长女叶玉卿大学刚毕业,有一份收入不低的事业编制工作,小女儿叶玉灵正在读大二,也是近年来的热门专业。 谁能想到天有不测风云,正在与人谈生意的叶父突然被送进了医院。 入院的当天,医院开出了病危通知单,竟然是死亡率高达四成的急性胰腺炎。 祸不单行的是,除了急性胰腺炎,负责诊治的医生在检查过程中还发现了肝癌的早期症状。 家中的顶梁柱突然倒下,面临死神的威胁,叶家上下陷入了慌乱,Icu重症监护室每天的基本费用就高达五万,加上手术费用,至少三百万才有可能挽回叶父的性命,即使能够跨过这道鬼门关,早期肝癌虽然治愈率不低,但是长期治疗费用又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数额巨大的医疗费用一下子压在了叶母和两个女儿身上,叶父做生意虽然小有身家,但是近期一直致力于扩张,可以动用的流动资金和存款并不多,为了筹集钱款,叶家不得不向亲戚朋友求助,多方借款。 虽然有人愿意帮助叶家,却心有余而力不足,现如今人们已经很少愿意把大额现金存在银行里吃那点儿连通货膨胀都赶不上的可怜利息,仓促之间哪里凑得出这么多现金,更多的人却是干脆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低价贱买叶家的产业,其中就不乏叶家的亲戚和曾经受过叶父恩惠的朋友。 因为叶父突然病危,叶父公司里的三个合伙人起了其他心思,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不受损失,买通几位高管和中层,经过一连串复杂的操作,暗中转移资产,偷偷另起炉灶,不仅将整个公司抽成了空壳,还背了一笔不小的债务。 内忧外患,让一直过着公主般生活的叶家姐妹饱尝人情冷暖,看尽世间险恶炎凉。 叶玉卿察觉到父亲的公司出了情况后,毅然辞去优厚的事业单位工作,一边打理摇摇欲坠的企业,一边绞尽脑汁的筹钱,即便竭尽所能,也未能筹齐治疗急性胰腺炎的三百万。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大半个月前她在湖西市旅游时意外捡到一件奇宝,通体赤红的玉鲤鱼,本想留在手上赏玩,眼下正好派上了用场。 经人指点后,叶玉卿找到了瑞泰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希望通过拍卖得到一笔救急钱,并且得了一笔预付款,堪堪凑齐急性胰腺炎的治疗费用。 谁能想到,在拍卖会上竟然碰到了李白这个不计代价也要得手的“大土豪”,硬生生推高到两千多万的拍卖款不仅帮助叶家摆脱了当前的困境,解了燃眉之急,还平空多赚了一大笔。 或许是否极泰来,时来运转,不仅叶父的手术非常成功,叶玉卿依靠上千万现金流给自己撑腰,不仅重新稳住了随时有可能宣告破产的公司,还搜集到了父亲那些合伙人转移资产的证据。 原本朝九晚五的事业编乖乖女在短时间里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发生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蜕变,当即锋芒毕露的与那些无良合伙人摊牌,直接威胁要么递交证据到公安机关,抄家坐牢,为自己的贪心付出代价,要么老老实实的把吞进去的资产全部折现吐出来,而且一分都不能少。 坐牢,还是乖乖掏钱,叶父的三个合伙人很明智的选择了后者。 双方都是聪明人,知道想要再恢复到以前叶父未生病前的合伙经营已经是绝无可能,眼下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是最好的选择。 拍卖了赤色玉鲤,便让叶家如同凤凰涅槃般完成了浴火重生,不仅仅是叶家姐妹,甚至连叶父叶母都恍若以为自己做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梦。 在很多时候,就是因为资金链断裂,缓不上这口气来,许多人就此家破人亡,若是能够缓过来,将又是海阔天空,风平浪静。 当赤色玉鲤在沪江市声名鹊起,叶家便成为了除了高家和风水师周师傅以外,最为相信它是一件不同寻常宝物的铁杆拥趸。 一是挡煞护主,二是转运旺财,高家和叶家便是活生生的明证。 换作任何人都会认为这件在拍卖会场上拍出两千多万高价的赤色玉鲤拥有某种神奇的效果,这种效果毫无疑问是好的,能够助人逢凶化吉。 因此叶玉卿便动了念头,咬牙补齐拍卖款,也要将那只赤色玉鲤重新赎买回来,继续庇护叶家,镇宅旺运。 拍卖价22o5万再加上5oo万,几乎是叶玉卿手上全部的现金和企业贷款,未来几年里,叶家必须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才能一点点缓过气来。 听完叶玉卿细细道出前因后果,李白哑然失笑,直摇着头说道:“叶小姐,赤色玉鲤只是合我的眼缘,哪里是什么镇宅护主的法器,你们想的太多了!” 青蛟妖王招摇过市,法术就在眼前飘着,一个个视若无睹,特明的明明什么超凡超自然的玩意儿都没有,居然认了死理,非得一口咬定是法器,这都什么人?什么毛病啊? 李大魔头真是无处说理,好心塞+1oo86。 真是一个妖孽横行的时代! “不,在我眼里,它就是一件无可替代的宝物,请李先生能够成人之美,真是很抱歉,我没有更多的钱,否则一定会多给,如果您愿意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写欠条,两亿,三亿,随您开价,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全部还清。” 自从确认父亲的手术完美成功并且脱离了危险后,叶玉卿几乎快要疯魔了,完全将赤色玉鲤当作为自己的命中天赐之物,哪怕自己会付出一辈子的辛劳,也要重新拿回那件赤色玉鲤。 她更相信在得到赤色玉鲤的庇护后,叶家会更加兴旺发达,即使欠条上的金额再多,也一定能还完。 李白挠了挠头,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你确定自己一定非要它不可,而且不惜任何代价?” 对方的执拗可真是让人难办,他可不愿意被这样的人一直缠着。 “您可以提任何要求!” 下定决心的叶玉卿已经是愿意接受李白为所欲为。 “好吧!27o5万,成交!” 李白决定满足叶玉卿的愿望,以了结这段因果,或者善缘。 他之所以答应下来,是因为对方要的是玉鲤鱼,而不是洪璃,算是各取所需。 第122节-当面交易 自己虽然不是阿拉丁神灯里的灯神,但是在满足别人价值27o5万的愿望时,李白还是比较用心的。 用采自异界黑蛮人国度的玉材炼制出一尾与洪璃小妖女一模一样的赤红色玉鲤鱼,对于李白来说没有任何难度,只是需要消耗掉一些灵气。 手捏法诀,灵火灼灼的升腾,包裹住一块拳头般大小的朱红暖玉,将其渐渐液化,去芜存精,炼化杂质,调和颜色。 在法诀和精神力的作用下,最终变成一尾惟妙惟肖的红鲤鱼,与已经能够自主炼化月光石的洪璃一般无二。 依靠琉璃心在细微之处不断比对修正,臻至完美,虽然还未彻底冷却,两尾玉鲤鱼光从外观上看,别说是清瑶妖女无法分辨孰真孰假,就算是现代高精度科学仪器也找不出半点差异。 作为炼器界的良心,李白还是对这尾玉鲤鱼做了些手脚,算作是一枚彩蛋,给执着的叶玉卿一个惊喜。 两天后,带着一张面额为27o5万银行汇票的叶玉卿与瑞泰国际拍卖有限公司的鉴定专家一起赶到钱江省的省城湖西市。 当她看到正在第七人民医院坐诊的李白时,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能够在拍卖会场上轻描淡写拿出两千多万现金,连眉头都不眨一下的人,不是大老板,就是家资亿万的富豪。 可是在叶玉卿眼前的,却是一个看上去十分平凡,连块高档手表都没有的精神科坐诊医生,甚至连专家号都算不上。 一个科室医生真的有那么多钱吗? 叶玉卿很是怀疑,但是李白却从询问的声音里认出了她。 “叶小姐,不着急的话,请先等一会儿。” 李白抽空向叶玉卿点了点头,继续把注意力放在就诊的病人身上。 春天到,菜花黄,疯子忙,现在正是精神病的高发期,精神科的接诊量一下子爆增了许多,就算是他也不能轻易脱身,更不用说临时请假,只能把所有的病人看完,才会有时间对付这位来自于江淮省金陵市的白富美。 然而即使过了中午,络绎不绝的病人让李白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更不用说去食堂用餐,只好继续接诊。 无可奈何的叶玉卿带着拍卖公司的专家去吃午饭,下午再等。 虽说一手汇票,一手玉鲤鱼的交易并不费什么时间,但是鉴定过程却是主要的耗时项目。 价值千万的交易,任何人都不会掉以轻心。 下午这一等,便是等到天黑。 华灯初上的时候,李白才送走了最后一位病人。 真是不凑巧,叶玉卿来的这一天,恰恰是他最为忙碌的一天。 现代社会的生活和工作压力大,再加上人们对心理疾病越来越重视,使第七人民医院的业务量与以往相比,这条抛物线是直增不减。 草草收拾了一下,李白向足足等了一个白天的两人说道:“真是抱歉,也就这几天会忙成这样,晚上一起吃个饭,我请客,顺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如何?” 叶玉卿倒是替李白考虑道:“现在银行已经关门,汇票也入不了帐,要不咱们换个时间?” “没关系,交易以诚信为本,我相信叶小姐的为人。” 李白耸了耸肩膀,表示丝毫不介意。 他一点儿也不担心对方用假汇票骗自己,一方面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没有用,另一方面票据诈骗罪起码得洗干净屁股至少坐十年牢。 对于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性来说,把最美好的十年磋磨在监狱里,那是最无法接受的事情。 叶玉卿闻言,呆了呆。 对方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却天真的让人难以置信,如此轻易信人,就不怕被人骗得身无分文吗? 关于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不仅仅是叶玉卿,还是叶家,在这段时间里都有了极其深刻的理解,与叶父合作近十年的几位合伙人,甚至可以算得上是肝胆相照的老朋友,但是在利益面前,却毫不犹豫的撕下了自己虚伪的面具,神马朋友,神马信任,统统都没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更吸引人。 李白大至能够猜到对方的想法,却不以为意,他开着桑塔纳2ooo将叶玉卿和拍卖公司的鉴定专家带到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馆子,算是以地主之谊,用本帮菜招待远道而来的两位客人。 “先点菜,自己拣喜欢吃的点。” 招来服务员,送上三本菜单,招呼着二人开始点菜。 趁着还没有上菜的空档,李白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木盒,往餐桌上一放,说道:“玉鲤鱼就在里面,你们自己先验看。” 木盒是随手找了块木头削出来的,棱角分明也没有任何雕饰花纹,只是作为一件寻常的容器。 “李先生,你就这样带在身上?” 叶玉卿又一次感到惊讶,价值两千多万的东西,就这样随随便便的放在身上,难道不怕被偷吗? 原本她还以为对方会放在家里,锁进保险柜,等到交易的时候才会去取来。 “没人会偷一个医生的东西,世上有两种医生的东西偷不得,一个是传染病科医生,一个是精神科医生。” 李白用手比划着。 传染病科的各种病毒细菌让人闻之色变,万一染到点儿,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除此之外,敢挑衅精神科医生的统统都当作精神病给治了,就问你服不服? 不服?加药!加针!开瓢! 服?继续观察半年! 叶玉卿捂着嘴轻笑,她打开盒盖,一眼就看到那只赤红玉鲤,想到自己家人在这半个月以来的遭遇,眼眶不禁红了起来。 “裘先生,辛苦您了。” 看了一会儿后,她便将这只赤色玉鲤连同木盒交给了随行的鉴定专家。 即使没有专家在场,叶玉卿也依然能够分辨出这只玉鲤正是自己委托拍卖的那一只。 第123节-祈愿喜乐平安 虽然见识过人心险恶,叶玉卿却没有以险恶待人,她给了李白一张货真价值的现金银行汇票。 李白没有把洪璃给对方,就算是给了,人家也养不起小妖女。 没事儿给普通人家里放一只妖怪,估计倒霉的概率多过走运。 在沪江拍卖会上,连眉头都不眨一下丢出去的22o5万带着崽儿5oo万又回来了,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 这钱粘手,扔都扔不出去,恐怕是李白在此之前根本没想到的结果。 清瑶妖女表示热烈欢迎,这意味着她的零花钱更多了。 一千万现金在银行货币基金的每天利息大约在一千元左右,和余额宝差不多,将近三千八百万现金每天可以得到三千八百元的利息。 清瑶不介意分出八百给洪璃当零花,她是妖王理所当然的拿大头。 事实上小妖女一直维持着玉鲤鱼形态,没办法像青蛟那样可以随心所欲的浪,有没有零花并没有任何区别。 这个世界的天地规则对真丹境大妖的压制有些超出李白的预料,或许只有成为和清瑶一样的破劫境妖王,才能够稍稍自由一些。 拿到装有“赤色玉鲤”的木盒后,叶玉卿和拍卖公司的鉴定专家在湖西市暂住了一晚,次日两人分道扬镳,前者乘坐飞机返回江淮省的金陵市,后者则自行回到沪江市。 学着李白大隐隐于市,谁也想不到这个年轻女子竟随身携带着一件价值两千多万的物品。 匆忙走了一趟湖西市的叶玉卿赶到医院,从Icu重症监护病房转到消化内科重症病房的叶父已经醒了过来,妻子和小女儿都陪伴在床边,当看到大女儿推门而入,脸上露出了笑容。 “玉卿,事情我已经都知道了,辛苦你了。” 他十分气恼彼此合作了近十年的合伙人竟然知人知面不知心,非但不施以援手,反而落井下石,暗地里使下作手段偷偷转移资产,却又十分高兴女儿能够在关键时刻扛起家中大梁,给予那些卑鄙小人狠狠一击,把吃进去的全吐了出来,也算是认清了这些白眼狼。 只是以往人情交往随着这一丝贪念,尽数烟消云散,世态炎凉让人感慨。 知道姐姐这些日子辛劳的妹妹叶玉灵看出姐姐的疑惑,连忙说道:“姐姐!我都告诉爸爸了。” “你这调皮鬼!” 看到父亲醒来,叶玉卿心里最后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玉卿,你昨天去哪儿了?” 昨日大女儿匆匆走的早,没来医院陪护,叶母以为又在忙叶父公司的事情,可是打电话给叶玉卿,回复又含含糊糊,直到今天见了人,才放下心来。 “去把一件东西请回来。” 叶玉卿满脸笑容的拿出一只外形普通的木盒,连漆都没有,她心里却在想沪江媒体和网络上那些内行人说的没错,自己刚拿到手,父亲就已经醒了过来。 “请了什么?神神秘秘的,你可不要乱来。” 叶母又有些担心起来,“请东西”这个词是不能随便乱用的,如佛像、法器、礼器或祭器等特殊物品才能用“请”一字。 “是它!” 叶玉卿打开木盒,在Icu病房的明亮灯光下,静静置于纯白色小方巾中间的朱红色玉鲤鱼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温润玉质表面流光溢彩。 “啊!姐姐,你不是拿去拍卖了吗?” 看到姐姐在湖西市旅游时意外捡到的玉鲤鱼,妹妹叶玉灵惊讶地叫了起来。 “这是……” 叶父与叶母同样不解。 可以说叶家能够熬过这一劫,与这只玉鲤鱼有着莫大的关联,却没有想到还能再次见到它。 “我用了手上所有的现金,把它从买家李先生那里重新赎了回来。” 叶玉卿一脸得偿所愿的笑容,虽然付出了27o5万,还是预留了一部分父亲肝癌早期的治疗费用,公司业务也没有停顿,只要在运转,很快就会有新的收益,但是不可否认,叶家的弦又绷了起来,但是她却坚信这件宝物能够庇护叶家走出困境。 “你这是何必?” 叶父一脸苦笑,他能够想像的到,女儿把这只玉鲤鱼赎买回来,一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叶家刚刚缓过劲儿,钱袋子又要紧张起来。 叶玉卿坚信不移地说道:“它能保佑我们叶家平平安安,逢凶化吉。” 有些人喜欢坚持某种奇怪的执着,让其他人永远都无法理解,仿佛将一切信念都寄托于某人某物或某神,明明看上去很不可思议,却偏偏又能从对方身上得到莫大的意志力量,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甚至是近乎于神迹的事情。 这一特质在亚洲人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哪怕一些无神论者有时候依然会不由自主的出现这种奇怪的信念寄托,例如马列保佑之类。 “爸,不要紧啦,这只赤色玉鲤已经被炒作到三亿估价,沪江的有钱人都快疯了,到处都在找它,姐姐,你是……” 妹妹叶玉灵越说越慢,最后瞪大了眼睛,疑惑不解地望着姐姐。 叶家现在拿出三千万都困难,更何况还是拿出三个亿,就算有三个亿,买家会真的肯出让吗?能够挡煞护主的赤色玉鲤可遇不可求,这恐怕已经不是钱的事情了吧? “我加了五百万,对方肯让我赎买。” 对于李白的大方,叶玉卿虽然付出不小的代价,但这份人情却不止是金钱能够衡量的。 叶家需要赤色玉鲤这件传奇法器的庇护,她只能腆着脸,无耻的以尽管低价赎买回来。 “才五百万?” 叶玉灵不可思议的叫了起来,换作她自己,没三亿连面都不要见,难道对方失心疯了,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同意只加五百万就愿意还给回来? 莫非是看上了姐姐?不对,叶玉灵转瞬压下了这个念头。 去掉两千七百万,起码还有两个多亿,真要是窥觑美色,姐姐虽然长的年轻漂亮,但是也抵不了两个亿吧? 有这么多钱,大洋彼岸美利坚的常春藤学院里有学历有容貌的年轻妹子要多不少。 看到妹妹一脸想歪了的表情,叶玉卿一个暴栗子赏了过去,说道:“没你想的那么龌龊,人家是真的视金钱如粪土,不在乎这点钱。” 叶玉灵也是个鬼灵精怪的妹子,捂着脑袋说道:“呀,姐姐,你碰上了一个真土豪,不如让人家给你投点资吧!” “土豪不土豪我不知道,反正这份人情是欠下了,至于投资,估计人家也看不上。” 妹妹提的建议很吸引人,但是叶玉卿想了想,还是放弃,资本运作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即使有,也得付出巨大的代价。 父亲的公司目前是负债经营,还欠着银行的贷款,人家哪里会看得上,还不如投资给那些实力雄厚的公司,获得的利益更多一些。 “玉卿说的对,这份人情我们叶家一定要牢记,将来是要想办法还给人家的。” 叶父对大女儿在短时间里迅速成长起来,感到非常欣慰。 即使自己现在没有病愈,需要长期休养,短时间内无法接手公司运营,但是叶玉卿的表现已经足以证明她能够胜任掌管这么一家公司。 “爸,您不要怪我擅自作主。” 得到父亲的夸奖和认同,叶玉卿脸色涨红,微微有些激动。 自始至终,她都是硬着头皮强撑下来,所幸老天爷保佑,总算有惊无险的熬了过来。 叶父却笑着说道:“不,你做的很好,比我想像的还要好,有你在,我放心的很。” 尽管突然病倒的余波未散,但叶家总算是重新稳定了下来,在这个时候,钱财是小事,稳定大于一切。 叶玉卿将木盒内的赤色玉鲤小心翼翼的取出来,放在父亲的病床上,白色的被单衬着血红的鲤鱼,光看着就觉得不凡。 她双手合什,口中念念有词,似在虔诚的祈祷。 叶母原本是不信的,可是看到女儿如此执着,坚定的认为这只价值上亿的玉鲤鱼能够庇佑叶家,也靠了过来,一会儿向玉鲤鱼许愿。 妹妹叶玉灵看得新奇,拿出手机拍下姐姐和母亲向赤红玉鲤祈愿的视频,等会儿发到朋友圈里显摆一下,搅动沪江新闻媒体的玉鲤法器重新回到了叶家。 叶父静静的看着妻子和大女儿,知道她们在做什么,也没有想要阻止的意思,既然生活已经如此艰难,不若苦中作乐,否则苦海之中全剩下绝望。 “……愿保佑我全家永远健康平安吉乐!” 许完愿望,叶玉卿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病房里雅雀无声。 叶父叶母,还有拿着手机拍摄的妹妹不约而同的瞪大了眼睛,雪白被单上的赤色玉鲤内部似有红光忽隐忽现,而且越来越亮,猛然间红光大作,似烟似霞的光雾向四面八方弥漫。 “什么味道?好香!” 同一间病房的其他病人和陪伴亲属嗅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浓烈异香。 被这突如其来的香气一冲,不仅整个人精神一振,许多病人的病痛都似乎消散了许多。 红光笼罩下,叶玉卿一脸难以置信。 第124节-风波渐尽 “沪江玉鲤,再显神迹!” “四十余位病人一日痊愈,医生直呼这不科学!” “江淮奇迹,癌症瞬愈!” “这是科学还是迷信,专家尚且无法解释。” 噗! 看到电视机屏幕上的早间新闻内容,正在享用早餐的李白将现磨的豆浆喷在了化作人形的清瑶妖女脸上。 刚将一块葱油鸡蛋煎饼送上桌的妖女在猝不及防下中招,吹弹可破的妖美容颜上残留着点点滴滴的乳白色浆汁,鼓起腮帮子,一脸幽怨的望着公子。 蛋饼油香四溢,豆浆爽滑可口,热气腾腾的包子也不是那种第一口没咬到馅,第二口咬过头的货色,难道不合胃口?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反应! 好不容易短暂的化个人形,争分夺秒算计着维持时间,却被喷一脸豆浆,这算几个意思? 李白没去看端着平底锅的妖族厨娘,目光直勾勾盯着电视机屏幕。 赤色玉鲤的传说没有从沪江市烧到钱江省的省城湖西市,反而烧到江淮省的省城金陵市去了。 沪江领导们多半是脸上笑嘻嘻,心里mmp,好不容易压住热度,偏偏又爆了;江淮省的大佬们也是满脸懵逼,怎么好端端的在自己地盘上爆出这么一个大新闻,有一种莫名被拖下水的委屈。 明明已经拍卖出去的赤色玉鲤怎么又回来了?估计许多人对叶玉卿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以叶家的情况哪儿这么多钱,再深入一查,顺着银行内部流水很容易追查到线索,湖西市的那位买家是不是脑子抽抽了,加五百万就卖?特么不会多加两个亿啊! 江淮省和沪江市的新闻媒体直接就炸了锅,作为吃瓜围观群众的钱江省媒体也顺便蹭了一波新闻热点,专门转载报道。 作为始作俑者,李大魔头没有想到叶家竟然这么快就触发了自己动过手脚的玉鲤鱼,而且还是在医院病房里的众目睽睽之下。 这下乐子大了! 听着节目主持人以令人难以置信的语气报道昨日发生在金陵市省第一人民医院的新闻,身后的大尺寸显示屏上正展示着金陵市和沪江市两地的报纸头条标题。 李白对此无言的比划着手势,666! 这27o5万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容易好占的,李白并非不知道赤色玉鲤的身价已经炒到了令人心惊肉跳的三亿。 别人完全不知道赤色玉鲤不仅仅是表面上的红玉鲤鱼,还是一只小妖女的化形。 一个完鲤归叶的拖刀计,让李白轻轻巧巧的把自己摘了出来,顺便祸水东引。 自古红颜祸水的另一个代名词便是背锅侠,妲己、妹喜、褒姒和骊姬,哪个不是大名鼎鼎的背锅侠,男人们把自己败掉江山的责任轻轻松松扣在这些无辜可怜的她们身上,百试不爽。 从拍卖会场上豪掷千万,再将赤色玉鲤奉还原主,李白已经与表面上的玉鲤鱼再无任何瓜葛,银行里那点儿存款对于真正的有钱人来说不,完全是九牛一毛,没有人会在乎。 无论沪江和金陵闹得再怎么惊天动地,与已经置身事外的李白没有任何关联,所有人都想不到那只引起如此巨大轰动的赤色玉鲤竟被偷梁换柱,移花接木。 好嘛!新闻媒体们和那些有钱人嚷嚷着要法器,那就给他们一个真正的法器好了! 只不过这个法器是一次性的而已,也算是求仁得仁。 世间人心险恶,叶家长女叶玉卿还是低估了李大魔头的险恶用心,之前收拾的几个无良合伙人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算计人心,李白还是更胜一筹,初出茅庐的叶玉卿终究还是差了些,平白替人挡了枪。 蕴藏的精纯灵气裹挟着珍贵丹药的药气对方圆十余步内的人们来了一次大规模洗经伐髓,不仅叶父的早期肝癌不药而愈,连带着相邻病房内共四十多位病人都沾了光,强大的药气和灵气双管齐下,大病变小病,小病变没病,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健康。 比对着之前的病历档案,医生们直呼不可思议。 一身赤红色的玉鲤在释放完李白暗藏的“彩蛋”后,通体朱红色诡异的消散,只剩下透明质地,宛若一尾水晶鲤鱼。 以李白的手段,原本可以保留下赤红色,但是他想借此释放出一个信号,这只赤色玉鲤的神奇已经完全消失,彻底断绝一些人的念想,免得没完没了。 拿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的叶家挡枪也是临时起意,李白并没有打算给对方带去无穷无尽的麻烦。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足以猜测得到,发生如此明显的变化后,赤色玉鲤的神奇多半到此为止,再继续追下去也不会有任何意义。 整个首尾收拾的干干净净,天衣无缝。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叶玉卿试图重现玉鲤的神奇,不仅医院的病人们翘首就盼,还有金陵市和沪江市的电视台摄像机现场拍摄,但是在分毫不差的祈祷结束后,变成水晶一般的玉鲤鱼已经神奇全无,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叶家小妹和病房监控抓拍到的画面只是一场梦。 这个结果让许多人大失所望,专家们除了收获了一堆人证外,便再无任何更多的线索,只好归结于赤色玉鲤已经将自己的神奇效果完全释放殆尽,否则也不会变成透明。 至于是否能够恢复如初,再现神迹,只有老天爷才知道(李大魔头:区区两千万就像变成充电宝,想的美)。 正如李白所预料的那样,金陵市的新闻热度以可见的速度飞快冷却,连带着沪江市的新闻媒体有意无意的歪楼偏题,再加上其他喜闻乐见的新闻热点层出不穷,赤色玉鲤意外带来的这场风波渐渐消弥于无形。 归根到底,叶家占的赎价便宜,以替李白吸引公众注意力来偿还,双方这段因果算是彻底扯平,谁也不欠谁。 在赤色玉鲤变成水晶玉鲤后,叶玉卿自始至终也没有再打电话给李白,或许是觉得即使打过来也没有任何用处,谁也没有办法说的清楚玉鲤鱼的变化缘由,干脆不愿打扰他。 其实如果她愿意试一试的话,李白或许会给叶玉卿一个近乎真相的解释,有时候就差这一念之间。 第125节-立夏 菜花疯子高发期内,整个湖西市的在档精神病人大部分都被第七人民医院精神科刷了一波人头,其中有不少讳疾忌医的病人被社区工作人员强制做了工作,送过来进行检查。 相关部门专门下了文件,深抓群众工作。 文疯子最多骚扰人,或者辣眼睛,武疯子可就要命了。 谁让精神病患者杀人不犯法呢?也不可能让家属抵命,所以受害者死了也是白死。 万一某位对国家有杰出贡献的华夏“爱因斯坦”或者民族英雄,好端端的走在路上,碰到个人五人六的武疯子,二话不说,上来吧唧一菜刀被招呼到脑袋上,最后就算把病人全家强塞进火葬场都没用。 说好的要赶英超美呢! 就这样? 凉了! 湖西市还想要持续引进高级人才,可不能让这些武疯子给坏了事。 因此对具有攻击性的精神病患者保持重点关注,成为了民政部门和卫生部门常抓不懈的主要工作之一。 第七人民医院作为专科医院,前来就诊的不止是本地病人,甚至还有不远千里来送人头的外地病人。 精神科治疗本身就是针对大脑,被戏称为刷人头倒也无可厚非。 同样有逼格的还有神经外科,又被称为剃度科,不颂经,不念佛,无论男女老幼,无论富贵贫贱,无论信仰什么,只要进得门来,统统剃成秃瓢回去。 不把头发剃干净了,不好开瓢。 这还是专门剃上面的,至于剃下面的就不说了,医院里不好随便开车。 时值立夏,随着每日就诊数曲线开始下滑,第七人民医院的几个主力科室在释放完12o%的超饱和输出后,终于得到技能冷却的喘息之机,重新恢复轮休,在此之前几乎根本没有人休息。 精神科上下也松了一口气,不过“后宫”住院部却压力山大,“选秀”结束,又收住了十几位湖西市本地和来自省内其他地区的病人。 住院部内常有戏言,根据住院部的病人增减数量变化,如果标成曲线,可以推断出钱江省的经济发展状态,发展越好,入住病人越多,若是经济萎缩,那么病人就少,就目前来看,这个势头是相当喜人的。 越有钱越疯,越穷越太平,都是让钱给逼出来的。 金钱就是魔鬼,使人疯狂,这句老生常谈果然不假。 全程拖泥带水的非洲中部资源联合开发会议总算是结束了,特么连地都种不好,就别指望这些黑叔叔们已经是竭尽所能的高效率。 有些参会代表话都说不利索,一上台就打磕绊,若是这样就算了,偏偏还言之无物,空洞乏味,又臭又长的程度堪比满清老太太的裹脚布,半张讲稿还没完,会场上就已经呼噜声一片。 参加过联合国会议的人会对此场景异常熟悉,难怪这些小国的发言会没人愿意听,实在是臣妾做不到啊! 然而每到用餐时间,世界贸易中心准备的自助餐就会立刻人满为患,在会场上没精打采,仿佛病猫似的黑叔叔们一个个原地满血复活,变得生龙活虎,还老喜欢吃肉,尤其是还带着血丝的羊排,以至于每顿饭的支出都比原计划超出2oo%。 谁知道这些黑叔叔是不是来开会的,还是来敞开肚皮吃的。 会议结束,又新增了十四个脂肪肝,两个高血压,十一个高血脂,三个高胆固醇,一个胆管结石,一个糖尿病,所有人普遍体重暴涨,哪怕最瘦的那个也涨了两斤肉,幸亏医疗中心人员设备齐全,就差吃出个好歹来。 等他们回国后,或许能够不药而愈,恢复健康,倒是不用担心医疗条件跟不上,吃出来的毛病再饿回去,这绝对没毛病。 这不能怪华夏美食已经完成了地球副本的一刷,二刷……据高平眼望,寂寞空虚冷。 提供会场和食宿服务的世界贸易中心和湖西市公安部门总算可以松一口气,除了会议开幕当天闹了一波,在加强安检和保卫力量后,全程太太平平,会议最终圆满结束。 想必那些见不得非洲诸国好的那些势力也无计可施,万一惹恼了华夏政府,横下心来搞国际反恐演习,萨达姆是个什么下场,华夏又不是做不出来。 美利坚的通用借口是大规模杀伤性化学武器,华夏的通用借口是联合演习,新导弹测试,质量不稳定,意外偏出三五百里地也不是没可能,大不了开除个把临时工。 至于毛子,库玛!不合就干,要屁个借口! 一些参会代表还不忘刷一波第七人民医院精神科的副本,毕竟李白的巫师身份是得到大多数参会人员一致认可的,也不知怎么想的,他们在临走前居然还想要得到华夏巫师的祝福,保佑自己平平安安的回国,全然不在乎当初是谁给他们放《小苹果》和《忐忑》,魔音贯耳之下,天生音乐节奏感极强的黑叔叔们如同遭遇天敌。 或许在这些黑叔叔看来,吃饭,睡妹,打仗和巫师祝福,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尤其是在前一段时间曾受到不小的惊吓,已经留下了心理阴影,虽然不是本土巫师,但好歹也是巫师,也勉强凑和了。 荷枪实弹的特警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第七人民医院的安防等级提升到max。 一群黑叔叔手持开过光的一分硬币朝见华夏巫师,湖西人民表示,这些可怜的家伙是该看看了,瞧他们给疯的。 换谁虔诚的拿着一分硬币看医生,都会被当作精神病。 好在上次的一分钱硬币还剩下不少,李白照例又发了一波,总算是全部打发完。 至于开光? 只有老天爷才知道! 大家开心就好! 当这些参会代表回国后,许多一分钱硬币被做成了各种各样的饰品,有的打孔串线挂到脖子上,当成项链;有的直接做成了戒面;有的做成耳坠;牛逼的干脆串到鼻环上,专门用来辣人眼睛。 这些黑叔叔总能脑洞大开的琢磨出新用途,就像专治果蝇蛆钻肉的四川辣酱,比手术刀还好使,哪里不爽就抹哪里的无所不能风油精,要是鸡儿不爽…… 廉价的分币换来一堆同样廉价的崇拜和邀请,这笔生意倒也不亏。 送走最后一位黑叔叔,李白松了一口气,这大概才算是菜花疯子季的最后一波疯狂。 第126节-潇湘省的协会 终于有一个空闲的双休,周六一大早,李白开着桑塔纳2ooo前往城郊货运集散中心提取自内鞑靼省的五件木包装箱。 根据与月光石产地的淘宝直销卖家签订的协议,对方会在他约定的时间,从内鞑靼省发货,每次发送五百公斤的精选月光石原矿,最小的也有指头那么大,冲洗干净后隐隐透着奇异的荧蓝光彩,分成一百公斤一箱的结实木包装箱。 一直以来,李白和清瑶妖女的网络购物,大多是由底楼永凌武道健身馆的前台小妹安安代为签收,她原本就一直代收健身馆员工和学员的快递,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也就犯不着再让清瑶妖女去祸害快递小哥。 毕竟外卖小哥人多,流动量大,而定区域服务的快递小哥就那么几个,要是弄傻了可怎么办。 况且动辄上百公斤的实木包装箱,让人家小妹子也很为难,所以李白干脆选择了自提,运费还能便宜些。 刚从提货点交割完毕,反封建迷信协会的王老头打过电话来,李白当即接起电话,随手提起一只木箱,扔进桑塔纳的后备箱。 “喂,王老……王会长,有何吩咐?” 好险!差点儿没把“王老头”这个腹诽称呼给叫出来。 对方曾经是没事儿抓两个官老爷下酒的ji委大佬,惹不起,惹不起。 刚才用推车把五只木箱挪过来的两位提货点员工目瞪口呆地看着李白一边打电话,一边轻描淡写的单手提起他们合力才能抬起的重箱子。 一箱一百公斤,两箱两百公斤,五箱就是半吨,胳膊只轻飘飘的抬了五下,搞定收工,都没耽误打电话。 两人眼眶直蹦,彼此面面相觑,怀疑自己之前抬过来的一定是假的货箱,看那手势,比空箱子还轻松。 “你搞事情,心里就没点儿逼数吗?” 王老头就像吃了枪药似的,直接把矛头对准了李白,大有一言不合就拿你双规的气势。 “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医院里给人看病,还能搞什么事情?王老……王会长,你不要冤枉好人!” 李白有些懵逼,难道自己给黑叔叔发一分钱,还违反了党纪国法?差点又是一个“王老头”说出口,好险,好险! 一分钱贿赂外国高官,就被认定行贿罪? 貌似一万元以上才立案吧? 李大魔头最近没少翻刑法和民法,他发现以法服人比以理服人更加好使。 应该庆幸我大华夏司法严谨,如果这事儿放在新加坡,估计这会儿李白已经在唱《铁窗泪》了(T_T)。 “九溪十八涧的疏浚改造项目刚刚被审批下来,整条九溪从头到尾要挖个遍,呵呵!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有些人自作聪明,真以为这样掩耳盗铃,别人就看不出来?归根到底,还是你小子捣鼓出来的妖蛾子。” 不愧是平日里没事就抓官老爷当下酒菜的前纪ei书记,王老头眼光毒辣,一针见血的指出根源出在李白这边。 赤色玉鲤在沪江市和金陵市两地闹的沸沸扬扬,幸亏在金陵市省第一人民医院变成了一次性消耗品,神奇不再,不然这乱子还真没办法平息下来。 李白是把自己轻轻松松的成功摘了出来,置身事外的闷声发财,不过湖西市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到底有聪明人想到了叶家长女叶玉卿捡到赤色玉鲤的地方,以为是个藏宝地,于是打着赞助和协助疏浚的幌子,暗中推动了这个整改方案,理由有很多,就看敢不敢想。 一边帮助市政府改造风景区,一边把九溪十八涧挖个底朝天,说不定又能挖出一只赤色玉鲤什么的宝贝,那就全赚回来了。 从古至今,大家都是吃五谷杂粮,就算是天天鲍参翅肚,茅台漱口,皇帝也好,平民也罢,谁没个三灾五难?如果有一只神奇的赤色玉鲤护身,趋吉避凶保平安,万一要是得了什么绝症,还能祈愿原地满血复活,足以让许多有钱有势的人为之疯狂。 收益远远超过付出,完全值得赌上一赌,就算挖不到也没关系,就算是刷刷声望,支援市政建设,反正都是有钱烧的。 叶父次日就生龙活虎的出院,那是许多人都看在眼里的事实。 前些日子刚逃过急性胰腺炎的魔掌,虽然手术成功,整个人却奄奄一息,还有肝癌早期这颗不定时炸弹,可是癌症转眼间就没了,一些小毛小病也不见了踪影,甚至还能下床跑上几圈,要多健康就有多健康,这特么要多见鬼就有多见鬼,谁能想到他在之前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这样的案例还不止一个,足足有四十二个,事实上包括叶母和叶家姐妹,以及其他病人家属和少数护士护工也得了好处,就像洗经伐髓似的,体检指标好的不像话。 “……” 李白当然知道罪魁祸首就是自己,只是他当然不会承认,沉默了片刻说道:“这是老高的锅,我可不背,我就买了个玉鲤鱼而已,哪里知道有那么多名堂。” 说起倒霉老高,也不知道有没有去道观寺庙吃斋念经,修身养性。 “好端端的,别的不买,偏偏买那只玉鲤鱼,可疑的很哪!” 王老头显然不是那么容易好打发的。 李白所做的一切虽然可以瞒过别人,但是却很难阻止这只老狐狸从贪官污吏身上磨励出来的联想和分析,还是发现了一些可疑的蛛丝马迹。 人在做,天在看,虽然斩断因果,那只仿制玉鲤鱼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李白参与在其中的痕迹,还是没那么容易被抹除。 要怪就只能怪他没有未卜先知,预料到老高家的事情会把赤色玉鲤一下子推到众目睽睽之下,再加上周师傅的风水师身份掺合其中,自然而然的引发了媒体脑洞大开的联想。 早知如此,李白肯定会额外加拍一两样拍卖品,借以分担火力。 话说回来,如果没有王老头让他帮老高的那个电话,根本就不会有后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李白同学对周大院长是有怨念的,介绍他参加的这个什么反封建迷信协会,里头个个都是老狐狸,光是一个王老头就让人应付不暇。 “个人爱好而已,还有人喜欢收集各种电灯泡呢?更何况我又不是只买玉鲤鱼,当然还有买其他东西。” 高手过招,勾心斗角,李白小心翼翼的回答同样滴水不漏,他也是玩心理战的高手,怎么会给王老头可趁之机。 “我就知道你买了那条鱼,还丧心病狂的买了什么?” 王老头碰了一鼻子灰,李白的狡猾出乎了他的想像,根本没有任何突破口。 “我向内鞑靼省采购了一百万的月光石。” 李白又拎出一个挡枪的,暗暗冷笑,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 王老头不止是鼻子碰灰,更是差点儿一头撞到门板上。 现在的年轻人这到底是什么毛病,花两千多万买一只玉鲤鱼,又花一百万买月光石,难道正经的医生不干,打算做珠宝商? 王老头用自己的人脉关系关注李白,却并不是时时刻刻都盯着,只有在遇到大事情的时候,才会顺带着调查一下,例如上千万的现金波动,新闻媒体大事件。 如果李白捣鼓的事情上不了台面,根本没人会理他,只是这几次的动静实在不小,想不让人关注都难。 王老头终于按捺不住疑惑,问道:“你买那么多月光石做什么?” “当然是提取月华,炼制法器!” 李白信口开河地扯着淡,真亦假时,假亦真,自己老老实实说真话反而没人信,随便胡扯几句别人立刻信以为真。 若非如此,赤色玉鲤在沪江有钱人中间的名气也不会那么大,都说了不是法器,事实上也不是,结果死都不信。 王老头果然上当,他也不是这个专业领域的,哪里分辨得出这真假对掺的话,气哼哼地说道:“先不跟你扯这个事,潇湘省也筹办了一个反封建迷信协会,请我们派代表过去捧场,我给你报了名,月底跟老陈一块儿过去,代表我们省协会送几只花篮,我们协会的经费不够,你赞助点儿,把差旅费包了。” 果然是老革命,打土豪有一手,乱花钱买一堆破石头,不如赞助协会的开支,让李白完全无法拒绝。 “……” 腊月的债还的快,这回轮到李白吃瘪,想来自己白捡了五百万,让这个老头给知道了,这是要雁过拔毛。 王老头口中的老陈,就是协会副会长之一陈永,前组织部干事,擅长与人打交道,正适合代表钱江省的反封建迷信协会为潇湘省的协会观礼。 带上李白是为了让年轻人多见见世面,顺便着多认识一些人,不一定会立刻用的上,至少也是个混脸熟的交际,万一将来有什么事,说不定可以派得上用场。 正如周大院长所期望的那样,王老头等人用自己的方式在提携这个年轻人。 第127节-鱼缸 两人走一趟潇湘省的差旅费充其量不过李白的理财帐户上三四天利息而已,根本微不足道。 但是一次又一次的事实证明,李大魔头的便宜从来都不是那么好占的。 只不过李白有些想不明白,钱江省的反封建迷信协会之所以成立,是一群不甘寂寞的退休老干部给自己找点事情发挥余热,怎么就会突然成规模了呢? 难道潇湘省的反封建迷信协会也是同样的理由? 估计只有去了,才能知道缘由吧! 他倒是不介意走一趟,就当作旅游散心,更何况到了地方还有人接待。 开车返回永凌武道健身馆,今天需要收取的东西不止是内鞑靼省发过来的半吨月光石,还有清瑶妖女自己采购的一批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为了这一波采购,这妖女似乎攒了足足一个星期的零花钱,反正李大魔头是没看明白她玩的到底是什么名堂。 “李医生,今天收到不少东西呢?” 看到李白从大门口走进来,前台小妹子苗安安连忙打招呼。 “有哪些东西?” 李白看到前台边上堆着十几件箱子,最大的足以装进一个人。 小妹子三天两头收到寄给李白东西,只是今天收到的格外特别,好奇地问道:“这个,这个,这个,打着红勾的都是,好多呢?李医生,你买的是什么。” 除了四只文件袋和两个盒子,其他的几乎全是李白的,连那个足以装进人的箱子都是他的。 “是鱼缸,准备养鱼呢!” 李白倒是知道最大的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至于其他的,就只有问过清瑶才能知道了。 所以他统一说成养鱼的用品。 大箱子里的鱼缸是给洪璃小妖女准备的容身之处,哪怕她已经能够像清瑶一样海6空三栖,自带云雾缭绕浮空,但是让人看到地上或半空飘着一尾鲤鱼,恐怕头一个念头是丢到锅里。 这么肥美的鲤鱼不炖汤,真可惜了。 “李医生准备养什么鱼?热带鱼,还是锦鲤,到时候能让我看看吗?” 光看包装箱,苗安安就估摸着这鱼缸不小,用这么大的鱼缸养鱼,一定会非常漂亮,立刻生出向往和期待。 “没问题,随时欢迎来看,我准备养鲤鱼和龙鱼,用来镇宅。” 李白并没有拒绝别人来观赏,他买来大鱼缸,原本就是用来应付别人的。 鲤鱼自然是洪璃小妖女,龙鱼么,这是清瑶妖女选的,准备养了做菜,尝尝红龙,金龙和银龙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上次被反封建迷信协会的老家伙们吓得瑟瑟发抖后,这妖女如今是总算明白过来自己居然被平白的唬了一场。 因为有李白镇压着,没办法报复那些老头,只好拿可怜的龙鱼撒气,她准备订十几尾龙鱼,红龙,金龙,银龙,还有花的,特么的统统红烧,油煎,炖煮,轮着来,直到吃腻为止,光是想想就美滴很! 恐怕卖观赏鱼的老板打死都想不到,自己卖出的龙鱼将会是被烹制下饭的命。 龙鱼向来被视作为风水鱼,如今碰上一头异界妖王,只能沦落为填五脏庙的祭品,照常理来说,这是大忌讳,但是妖王镇宅,百无禁忌。 任何魑魅魍魉都还不够青蛟一口吞的。 “哇!那一定会很好看,李医生,要帮忙吗?东西有点多,您一个人不好搬吧?” 不待李白回应,前台小妹就招呼来几个五大三粗的学员,帮着把带有红勾标记的大小箱子抬了起来。 “谢谢了!” 李白对这些帮手表示感谢,他没办法当着众人的面将这些东西收入储物法器,自然十分愿意接受这样的帮助。 人多力量大,只一趟,就把前台边上的大小箱子搬上了健身馆楼上的19o1。 半吨月光石早就进了他的储物法器,倒是免了这些热心学员的辛苦。 把东西放好,李白给每人发了一罐可乐表示感谢。 长一米,高半米,宽半米的钢化玻璃鱼缸由不锈钢包边,即使没有灌入水,也依然闪闪发亮。 每块钢化玻璃足有一厘米厚,还附送了氧气泵,过滤器,投食器,防水灯管,加热棒,石子,水草等赠品,只要把水放进去,就可以直接养鱼了。 随着鱼缸一块儿过来的,还有一张多层的方管桌台,用于放置维护保养用品,将鱼缸摆上去,十分搭配。 李白提水连续灌个半满,将晶莹剔透的小鹅卵石撒入缸底,再将几株还鲜活的水草放了进去,在防水灯管的照耀下,水光潋滟,气珠连绵不绝,立刻有了生机。 一分钱一分货,要了六千块大洋的鱼缸经过长途运输,分毫不漏。 将洪璃小妖女化身的玉鲤鱼投入缸内,甫一入水,红光连闪,一尾尺许长的红鲤鱼便在水中悠然自得的游动起来,比起那些身娇肉贵的龙鱼,气势丝毫不逊色半分,甚至更在之上。 龙鱼虽然以龙为名,但是真正的龙气却没有一星半点,洪璃小妖女却曾经真正跃过龙门,虽然为了阻止天外邪神入侵异界,不得不使出《升龙诀》内玉石俱焚的手段,被打回鲤身,但是龙族血脉犹在,龙气尚存,远远比华而不实的龙鱼要高贵的多。 要不是清瑶妖女在李大魔头的帮助下偷跑化蛟,不然单以龙族血脉的精纯程度,甚至还不及这尾目前仅有真丹境修为的小红鲤,谁能想到紧挨着昆仑妖域的居摩湖内,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天赋异禀的小家伙。 “齐活儿了。” 李白收拾着鱼缸和台架的包装箱。 剩下的箱子都属于清瑶妖女,这货正在张牙舞爪的撕扯着箱子,有的是零食,有的是电子用品,连李白也说不出这些玩意儿到底是派什么用场。 他的书房已经被这只青蛟妖王霸占,看样子打算摆弄成网络直播间的模样,用来骗那些可怜人的银子。 如今洪璃小妖女回归,正好多一个使唤的助手,比那些光杆司令可以玩出更多的花样。 不过在李白看来,清瑶妖女在这方天地维持人形,每秒钟的消耗都是按人民币来计算,比灰姑娘还惨,能不能赚回本钱恐怕还得两说,最后亏本到气得砸烂这些设备的概率倒是不小。 李白看着清瑶妖女兴奋的捣鼓着,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董美女,下周六周日有空吗?……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没错,武术家交流会……我可不会忘记。” 刚才在上楼的时候,前台小妹子苗安安给了李白一封嘉宾请柬。 湖西市武术家协会的交流活动就在下周举办,他联系美女主播董可妍,正是为了兑现之前的承诺。 第128节-早间会合 李大魔头是个坑货没错,却依然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 在举办非洲中部资源联合开发会议的世界贸易中心外,李白劝阻新晋人气美女主播董可妍的现场直播,并且承诺答应带她参加湖西市本地的武术家交流会。 最近一直没有傍到热点的妍女神有些愁眉苦脸,连直播间里的观众数量都减少了许多,哪怕她绞尽脑汁,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挽回颓势。 如果再没有精彩的节目吸引住观众,恐怕之前在清凉观攒下的人气都会流失大半,她再次被打回原形。 当李白的电话打来,她完全喜出望外,就像输红了眼的赌徒,好不容易逮到了翻本的机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董可妍在第一时间向自己的粉丝们公布了这一个消息,算是提前预热。 在华夏历史上,自秦横扫六合,统一天下,奉行以法治国,认为“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焚诗书(4o4文学作品),缉捕游侠(打击黑社会),使得武者在历朝历代都受到统治者的重点关注甚至是打压。 哪怕近现代枪炮火器横行,倚仗器械和拳脚的武术击技失传无数,已经大不如前,受到的限制依旧不比封建王朝时期小上多少,使武术界的存在一点点淡出人们的视野,被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只剩下影视剧里的高来高去,近乎于奇幻的夸张演绎。 因此这个消息一公布,日渐低迷的粉丝群就像被打了一针鸡血似的,立刻活跃起来,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识湖西市武术界的内部交流活动,是不是真的像电影电视上那样能够飞檐走壁,徒手开碑裂石,甚至是暗劲伤人。 至于随处可见,软棉棉慢吞吞的老头老太分西瓜式太极拳等锻炼与表演性质的“武术”,恐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是“舞术”和体操,与真正的武技八竿子都打不着。 网络上的消息向来传得很快,曾经粉转路的观众再次纷纷路转粉,开始关注起这个即将有幸参加湖西市武术家交流会的美女主播。 尽管人们口口声声反对打打杀杀,众口一致的倡议和平友爱,但是在骨子里还是对打打杀杀的事情格外关注,甚至是崇拜,否则也不会热衷于追捧各种武侠片、科幻片和战争片,如果没有打斗情节,影视剧的吸引力立刻就会暴跌,想像一下娘炮似的大兵在战场上互相抛媚眼,欲迷死自己的敌人,估计观众连隔夜饭都得吐出来。 一些消息灵通的主播也想要照猫画虎的蹭一波热度,无奈武术圈子历来壁垒森严,没有圈内人带进门,外人很难得以一窥。 连李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武术家交流会的请柬是何等一柬难求。 周六一大早,李白就被董可妍的电话叫醒。 看了看时间,才六点半,对方就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还给他带了早点。 匆匆洗漱完毕,李白取了他的黑色桑塔纳2ooo开到仍未开业的永凌武道健身馆大门前的路旁。 “董美女,就一个人吗?” 他看到董可妍背着双肩包,身旁还有一只大大的旅行箱,没有看到曾在清凉观见过的那个摄像助理。 “小赵他有事,不过我一个人也够了,帮忙提一下,好重的。” 整装待发的董可妍似乎带了不少东西。 “这么早赶过来,为什么不多睡一会儿?” 李白推门下车,提起足以将美女主播装进去的旅行箱,丢入桑塔纳2ooo的后备箱。 他原以为对方会在八点种才到,却没想到天刚亮就到了楼下。 “你就带这么点东西?” 董可妍将自己的双肩包放到后座,看见副驾驶座上有一只无纺布手提袋,里面似乎装着些换洗衣物,毫不客气的拎起也扔到后座,她直接来了个鹊巢鸠占,顺手将一直捏着的纸袋递给坐进驾驶位的李白。 “没两天时间就回来了,带几件衣物足够,谢了。” 李白打开还热乎乎的纸袋,里面放着几张葱油饼,油条和四个包子,还有一盒酸奶,足够一个成年人填饱肚子。 董可妍看了看窗外大门紧闭,仍未到开业时间的永凌武道健身馆,又回过头来问道:“给我说说武术家协会的事情,感觉那些练武术的好神秘。” 为了精心准备这次网络直播而提前做足功课,她搜集湖西市武术界资料的过程并不顺利。 尽管根据民政部门的注册信息,湖西市武术家协会由二十多家知名武官和健身馆,以及六位武术名家宿老联手组建,拥有三百多位正式会员。 但是董可妍无往不利的调查工作除了这些公开的基本信息外,几乎一无所获。 明明在武术家协会成员名单上的武馆和健身馆对此语焉不详,甚至流露出首次知道武术家协会的惊讶表情,相关负责人在上下打量了董可妍后,居然毫不客气的拒绝回答。 很显然,了解武术家协会存在的人仅限于特定人群,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根本无从得知。 对于董可妍的这个问题,李白说道:“你不会以为我是武术家协会的吧?” “难道不是吗?你有请柬,一般人根本拿不到。” 在经历过屡屡碰壁,碰了一鼻子灰的调查后,董可妍总算领教了武术界的门户之见,生怕别人学去一招半式,祸害社会。 “你问错人了,请柬是别人给的,我不是武术家协会的,我是反封建迷信协会的。” 董美女完全是问道于盲,李白三口两口把对方带来的早餐扫荡干净。 反封建迷信协会?这个回答在出董可妍的所料,她迷茫了片刻,说道:“反封建迷信协会是干什么的?” “斩妖除魔,破除封建迷信!” 李白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手,连同装早点的纸袋揉成一团,反手高抛,划过高高的抛物线准确落入人行道上的分类可回收垃圾桶。 董可妍依然满头问号,实在想不明白,反封建迷信与武术又能扯上什么关系。 李白笑而不语,发动桑塔纳,踩下油门驶入了晨间的车流。 第129节-直播开始 永凌武道健身馆的肖家兄妹给李白的请柬上写有湖西市武术家协会的交流活动地址。 位于天瞳山北麓,距离市区约五十多公里。 李白的桑塔纳2ooo往北出了市区,穿过绕城高速,很快驶上盘山公路,穿过几座隧道,没过多久,便抵达了一处群山环绕的山谷,在参天大树的掩映间,一座看上去档次不低的宾馆位于其中。 这里是天瞳山的风景区深处,虽然僻静,却胜在远离闹市喧嚣,可以呼吸到纯天然无任何污染的新鲜空气。 附近似乎还有一座瀑布,隐隐可听到水声隆隆不休。 手机导航地图显示,行程已经到了尽头,李白循着路标提示,将桑塔纳2ooo开进停车场。 那里已经停着不少大巴和中巴,不乏高档车的身影,显然已经有不少人抵达。 “喂,醒醒,到了!” 李白推了推在途中悄然睡着,打着呼噜,冒着小鼻涕泡的董美女。 如果在这个时候开启网络直播,妍女神的睡相一定会让那些铁杆粉丝无比惊讶,说不定观众会暴增一大截。 在睡梦中也能挣到钱,绝对是萌萌哒! “嗯,啊!什么,到了?” 董可妍一脸可爱的茫然,好半天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刚才的睡相,立刻尴尬的满脸通红,连忙翻出化妆包装模作样的给自己补妆。 咚咚! 有人在敲桑塔纳的车窗,是两个穿着黑布练功服的年轻人。 “这里不接待游客!” 李白放下车窗玻璃,看对方的衣着,他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直接问道:“武术家协会的交流会不是这里吗?” 两个年轻人意识到对方不是误入山谷的游客,而是参加交流会的人员,连忙问道:“请出示一下请柬!” 李白将大红封面的毛笔手写请柬递了过去。 很显然湖西市武术家协会对这次交流会极为重视,在会场外围设置专人,拦截无关人员误入,以免打扰交流和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这位是?” 一张请柬,两个人,这让验看请柬的两个年轻人有些疑惑。 “我的朋友,来见见世面。” 李白坦然的介绍董可妍的来意。 “一张请柬一个人,如果多一个人,食宿费用需要自理,明白吗?酒店一楼大堂签到和补缴费用。” 两个穿着黑布练功服的年轻人又把请柬还给了李白,并且作了额外的解释说明。 “明白了,谢谢!” 些许食宿费用对于李白而言是九牛一毛,他一点儿都不在意。 “先挂你帐上,回头我一块儿给你。” 董可妍没跟李白客气,也没想过占他的便宜。 下车后,她从背包里拿出了自拍杆,放上手机,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开始第一次首播。 “各位大家好,我是妍女神,现在是五月十二日上午七点四十一分,经历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我们终于抵达湖西市武术家协会的交流会所在地……” 董可萎明白武术家协会并不希望别人打扰这次的交流活动,特意略去了实际地址,顺带着保证了独家直播的唯一性。 万一有谁关系深厚,过来抢“生意”可怎么办,她才不会逞一时口快,把机会让给别人。 因为时间还早,妍女神直播间里只有几百人在划水,把直播间当成了聊天室,董可妍俏娇可爱的静态照片突然切换为视频后,观众数量开始迅速增加起来。 不能小觑这种呼朋唤友的传播力量,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一分钟观众数量迅速破千,开始节节提升。 “不好意思,这里不能……” 两个黑布练功服年轻人没有料到从李白的黑色桑塔纳2ooo上下来的这个美女直接抄起自拍杆,居然是一个网红女主播。 “没关系,她有分寸。” 李白的声音仿佛具有某种魔力,两个正欲阻止董可妍做在线网络直播的年轻人突然无条件的相信了他的话,站到了一边。 没有任何打打扰的董可妍进入了状态,这份口才直追大型综艺的主持人,张口便是话题,而且能够保证吸引人。 她和拖着行李箱的李白刚走出停车场,在线的观众就已经突破了五位数。 不止是武术家协会的交流活动,上次清凉观的直播让李白本人也成为了吸引观众的焦点人物。 当看到自家的妍女神和李白并肩而行,有些观众开始嗷嗷直叫着刷屏“在一起,在一起!” 也有搞怪的在刷“秀恩爱,死的快!” 炒作暧昧是网红女主播的重要技能之一,董可妍故意不解释,李白老老实实的配合当着闷嘴葫芦,任由这位美女主播气场全开的发挥。 直播间里的人气理所当然的变得更加热闹了。 顺着林荫大道,刚走近酒店的大门前,就有人石破天惊般大喝:“这里不许拍照!” 董可妍被吓了一大跳,险些花容失色,不过她还是很快恢复了镇定,继续自己的直播:“……哇,这位大叔的嗓门好大,难道是传说中的狮子吼?” 趁着控制镜头对准大踏步而来的络腮胡男子,她连忙冲着李白眨了眨眼睛。 自己一个芊芊弱女子连缚鸡之力都没有,怎么可能抵挡得住人家,自然得靠李白帮忙。 李白耸了耸肩膀,当即上前一步。 好吧,自己做出的承诺,总得保障把节目做完吧。 “让开!” 络腮胡子伸出布满厚茧的大手,欲将李白拨拉到一边,然后没收董可妍正在拍摄的手机。 手上只用了两分力,看李白的块头,估计这一下,起码得踉跄出三四步去,然而络腮胡子却没有想到自己仿佛按在了一座假山上,对方楞是纹丝未动,自己却斜歪出去了两步。 就像是作用力施加到墙上,人和墙总得有一个动的,墙不动,那么就只有人动了。 “咦?练家子?” 络腮胡子惊讶的上下打量李白,疑惑道:“外地来的?怎么没见过你。” 作为站在大堂门口招呼客人们的迎宾,人头熟是必修课,可是这一男一女却脸生的很。 第130节-后园行 查验过李白递过来的请柬,没错,真真儿的。 形意拳郭老师傅亲笔书写的大红请柬,字字刚劲有力,一笔一划犹如一招一势,字里行间透着心与意合的气势,这是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模仿的。 更何况用的还是古墨,以松烟为主料,掺有龙脑,冰片和麝香等药材,气味芬芳,而不是常见的墨臭,哪怕不识字,只要稍稍一闻味道,就能够鉴别真伪。 别人若是收藏有这类古墨,也不会丢份到去仿制请柬,因此虽然没有任何高科技含量,但是这份请柬本身就自带防伪的天然门槛。 “请问客人从哪里来?” 络腮胡子一抱拳,他问的不是李白刚才自报的来历,而是问身份背景。 武术界的许多人并不都是从早到晚,天天打熬练武的职业武人,他们往往一方面是武术家,一方面却是从事各行各业的工作。 “无门无派,工作单位是市第七人民医院。” 李白似乎很适应这种半文不土的切口,直接抱拳回应,他想了想,又说道:“我是反封建迷信协会的。” 让那些老干部们头痛去吧! “……” 反封建迷信协会是什么鬼? 不过李白的医疗行业背景倒是让络腮胡子想当然的认为对方是来做现场急救工作的。 武者间的交手切磋如同家常便饭,难免会失手误伤或受伤,自古医武不分家,武术界交流活动中出现专业的医生,倒也并不奇怪。 他压根儿就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虽然是来自于第七人民医院,却是精神科的医生,与他所想的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 李白从对方的反应上猜到了几分,却乐得误会,自然也没有去说破。 他看到络腮胡子还在犹豫,问道:“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呃!”络腮胡子看了看还在涛涛不绝主播状态中的董可妍,稍稍迟疑之后,便点了点头,说道:“请随我来!” 既然请柬是真的,他就没有再阻止,交还请柬后,便在前面给李白和董可妍二人领路。 “喂!李白,他们不会打我们吧?” 别看刚才还在装模作样的主持着网络直播节目,董可妍心里依然如同十五只木桶打水,七上八下,生怕对方一抬手,把自己给打了。 “大家都是文明人,怎么会打人呢?放心吧,有我在!” 李白给了董可妍一个放心的眼神。 方才突如其来的大喝,董可妍随机应变的解说成“狮子吼”,许多被吓了一大跳的网络观众信以为真。 至于是不是真的,李白没问,董可妍也不敢问,揣着糊涂当明白,只要大家开心就好。 整座酒店这几天已经被湖西市武术家协会包场,只有手持请柬的人才能够进入,李白用请柬登记签到后,又拿出银行卡刷了自己和董可妍两人的住宿押金。 正巧肖家兄妹的标间都是一个人,李白便与肖江南一间,而董可妍正好与肖薇凑一间。 酒店里虽然有单人间和套间,但是数量并不多,专供给那些协会高层人员和武术界名家宿老,即使是身家千万起步的肖家兄妹也只能和其他人一样,挤两人共住的标间。 完成签到后,李白还额外得到了一枚白底红十字胸章,表示为医疗人员,显然入住酒店的医疗界同行并不止他一个人。 他想了想,又多要了一枚,递给董可妍。 这姑娘如此光明正大的拍摄,要是让人给打了可怎么办? 有了这个徽章以后,等同于得到一个护身符,不会随随便便被人拖去切磋武艺,即使被人看到她在做网络直播,多半会以为是在搞副业,抵触心也会小些。 “给我?可我不是医生啊?” 董可妍暂停了直播,接过徽章有些解惑不解,万一有人找她救命可怎么办?自己根本不会治病救人啊! “戴上,不然容易挨打,从现在起,你是我的助理护士,对了,有护士装没?” 李白算是随机应变的给董可妍找了个合适的掩护。 “你想看我的护士装?” 妍女神邪恶的笑了起来。 女汉子耍起流氓来,还特么的不犯法,至少在国内不犯法。 肖江南似乎比李白到的还要早,客房里只看到他的旅行箱和衣物,没有看到他的人。 把衣物袋丢在空着的那张床上,李白拿出了手机。 拨出的号码正是肖薇的。 “李医生,我正想找你,你找到地方了吗?” 电话刚接通,还没等李白开口,就听到肖女侠欢快的声音传了过来,同时还夹杂着其他几个莺莺燕燕的声音,很显然又是一群年轻女侠在聚会。 “嗯,我刚到,和你哥一个标间,顺便带了个朋友,安排到你的房间去了。” 李白提前打了声招呼。 这样一来,等同于给董美女加了一道双保险,就不会有人随随便便欺负她了。 肖薇豪爽地说道:“你的女朋友?放心,交给我啦!” “不不不,是女性朋友,不是女朋友,不要误会了。” 李白连忙辩解,董可妍是个立志移民德国的妹子,跟他可是隔着小半个地球呢。 肖薇调侃道:“明白,明白,你的女性朋友一定不少吧?” “你怎么知道?” 李白一头黑线,发现自己认识的都是女汉子。 董可妍是,肖薇是,还有那个什么国产毛妹也是。 “哈哈,猜的啦,没想到猜中了,把人带过来让我看看,我们就在主楼后面的园子里,我哥也在。” 肖薇发出银铃般得意的笑声,邀请李白和他的女性朋友参加她们的小圈子。 “好,我们等会儿就到。” 李白挂断电话,又给肖江南打了个电话,告知自己的到来。 要是只给妹妹打电话,不给哥哥打,天晓得这对兄妹俩会不会产生误解,以为自己在打人家妹子的主意。 出了房间,李白去敲隔壁的门,肖家兄妹的房间相邻,董可妍拿到的房卡自然也是隔壁房间的。 叮咚! “等会儿!马上就好。” 女人所说的“等会儿”和“马上”往往非常不靠谱,她们对时间向来毫无概念,尤其是对自己的年龄,因此运气好是一刻钟或者半小时,如果运气不好,就约等于一小时甚至两个小时。 李白等了片刻,又按了一下门铃。 “马上马上,再等我几分钟,我在换衣服。” 房间里传出董美女应付似的声音。 难怪带了个硕大的旅行箱,感情里面装备齐全,应有尽有,足以适应各种场合,不愧是专业的网红女主播,从来不打无准备之战。 “我想问的是,你现在有没有在做直播?” 这句话扎心了,老铁! 十几秒后,一身粉色护士装的董可妍怒气冲冲的拉开门,瞪着李白道:“你想看现场直播吗?” 果然是食肉动物,和温顺乖巧的小白兔是完全不同的物种。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个人无所谓。” 李白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连破劫境妖王在他手上都是服服贴贴的,何况只是一个虚张声势的金丹期妹子。 就算是元婴期来了他也不怕。 两人大眼瞪小眼,董美女最终还是怂了,哼哼道:“这么着急叫我干什么?” “给你介绍几个朋友,有她们罩着,你在这里可以随便拍。” 李白可不愿意一直被董可妍拖着,成为她的免费保镖,却又担心她在这里乱拍,会不会引发纠纷甚至是冲突。 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自己出现在网络直播的镜头里,如果能把美女主播塞进肖女侠的圈子里,无疑是一种很好的保护。 武人心高气傲,通常不会与妇人计较。 所以有句话说的好,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这菜刀把子就握在老婆手里,铁打的汉子,就算是武林盟主,不怂也得怂,不信的尽管换个人拿菜刀试试,分分钟教重新做人。 “都是武林中人吗?” 董可妍眼睛一亮,立刻期待起来,迫不及待的想要与真正的武林高手打交道。 “没错,是一群女侠!” 李白点了点头,他放心的很。 “前面带路!” 美女主播背着一只为人民服务的挎包,拿着自拍杆便冲了出来,甚至连精修美妆都顾不上了。 富丽堂皇的大堂前后直通,从后门走出,便是一片有假山,有小桥流水,有参天大树,有亭台楼榭的大园子。 许多人都聚集在这里,三五成群,有的盘腿静坐,有的摆棋对奕,有的窜高跃低,有的谈笑风生,也有人身形如电,衣袖挥舞有声或单练,或对练。 各种武术器械随处可见,石锁,石磨盘,梅花桩,草把,高木桩,各种不同类型的木人桩,还有刀枪剑戟,长短十八般兵器。虽然是湖西市本地的武术界交流活动,但是交流的武技却是来自于五湖四海,甚至还有国外的技击,其中不乏有穿着跆拳道和空手道服装的人。 李白看到了肖江南,他正和六七个中年男子站在一起,围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似乎在请教着什么。 练武之人耳聪目明,隐隐察觉到有人注视自己,肖江南转过头,看到是李白,眨了眨眼睛,然后又指了指园子的一角,自己的妹妹肖薇和那些同龄的姑娘们都聚在那里。 李白点了点头,示意肖江南先忙,自己拉着已经被园子里目不暇接的场面给惊呆了的董可妍往那个地方走去。 李白的医生徽章和董可妍身上的粉色护士装成为了保护伪装,一路行来倒是没有人打扰和阻拦。 谁会跟医生过不去,除非是脑抽抽了,想要挂李大魔头的门诊号,在第七人民医院的后宫给自己订张床位。 “哇,好厉害,都是武林高手,有这么多!我也想拜个师傅学上几手,快看快看,是轻功,两三步就窜到树顶,他们是怎么练的?” 董美女有些不情不愿的被拉着,她还想多看一会儿。 自拍杆上的手机正在连续直播中,观众数量已经轻轻松松的突破了一万,不仅仅是她,连那些观众们都看呆了,直呼不可思议。 要不是现场直播,估计会有人喊这是特效,毕竟飞上窜下的这种功夫在寻常时候根本难得一见,也不会有武人随随便便在公众场合下拿出来显摆,想想那些狗仔队,出名可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美好。 “人家从小练的,你现在练已经晚了,当心练出个横纹肌溶解或者关节骨膜磨损来,后悔一辈子。” 李白在扫过第一眼后,便没了再看第二眼的兴趣。 华夏武术传承至今,失传的绝技不知多少,不止一次出现断层,五千年的文明也禁不住这么败的。 要不是华夏人自古就是战争种族,找不到外敌就窝里斗,虽有失传,依然有新的不断冒出来,否则武术早就销声匿迹。 如今的武技与过去可以说是完全不同,如著名的形意,八极和太极,与其说是拳,倒不如说是枪法,以枪技化拳技,躲避官府的打压,无疑又增加了一层阻碍。 “你别吓唬我!咦,咏春木人桩,我还可以学咏春!” 董可妍看到十几个年轻女子聚在一起,围着两座木人桩,一边聊着一边摆着架势,她立刻高兴起来,咏春拳是专门为妹子们打造的拳技,正适合自己。 “肖薇,我带朋友过来了。” 李白不再跟董可妍斗嘴,远远的与那些年轻女子中间的肖女侠打了声招呼。 正在和人说着什么的肖薇高兴地冲着李白二人挥了挥手,对身旁的人说道:“说曹操,曹操就到,咱们武术界专门练术的那个家伙来了。” “肖女侠,请口下留情,我只是一个医生,要和平,要友爱,不要打打杀杀。” 李白听得分明,一脸苦笑的拱手作求饶状,没想到自己祝由术已经在武术界流传开来,多半有人跃跃欲试的想要挑衅。 要是一堆人找自己拼个术高武低,特么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这话说的!在异界的时候,特么的他干掉的人比谁都多,“大魔头”这个称呼可不是自己取的。 第131节-武与术 看到李白带了一个手持自拍杆的网红美女主播过来,肖薇和其他人都十分惊讶。 作为从业多年的网络主播,与粉丝们互动的经验十分丰富,董可妍的交际能力自然不弱,没几句话就很快与这些女侠们打成一片。 当然,不是动手动脚的那种“打”。 以董美女的身手,一百个都打不过这些江湖儿女中的任何一个,毕竟她是网红女主播,擅长耍嘴皮子,而不是拳脚。 虽然是武林中人,女侠们终究是女性,对于化妆品、珠宝、服装箱包和旅游等话题依然毫无任何抵抗能力,精擅于此道的董可妍立刻成为了小圈子的核心之一,与女侠们以姐妹称呼。 在征得同意后,网络直播再次开启,虽然老是中断,但是直播间内的观众们却表示理解。 到目前为止,只有妍女神一个人能够成功混进湖西市武术界的交流会现场,其他人连地址都弄不到,这已经是网络直播界突破性的重大进展。 作为唯一的独家直播,有的看就不错的了,哪里还能再挑剔太多。 网红女主播站在女侠们中间,如同金枪鱼群里混进了一条白鳍豚。 但是以容貌、气质和装扮而言,董可妍反而鹤立鸡群,能够超过她的,一个都没有,即使是容貌上佳的肖薇都逊色一筹。 一身护士的制服诱惑,想不吸引眼球都难,她的打扮经验自然极有说服力。 趁着那些新结识的姐妹们被那个妍女神所吸引,肖薇站在李白身旁一边看热闹,一边说道:“天澜极道馆托人来说和,希望把人放出来。” 第七人民医院搞创收,公检法来了都不好使。 连总教练都被逮进去,对于天澜极道馆的打击可想而之,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也不会硬着头皮托人到永凌武道健身馆来求情,这大概算是彻底认怂了。 李白微笑着看向肖薇,说道:“你们的想法呢?” 因为系统独立和行业的特殊性,外人很难插手第七人民医院的内部事务,光是周大院长一个人就能扛住那些乱七八糟的干扰,更何况还有一个位软硬不吃的后宫权威王婆婆。 一旦进了第七人民医院的住院部,比坐牢蹲监还惨,坐牢还能吃皇粮,被打入后宫,还得自己贴钱,而且不便宜,连保释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对李白来说,放出来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我哥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多个朋友多条路。” 肖薇却低下头,脚尖碾着石板,几只勤劳的小蚂蚁惨遭死于非命,鞋底碾过后,尸骨无存。 “明白了。” 李白点了点头。 “你明白了什么?” 肖薇讶然,自己只是在吐槽哥哥老好人的脾气,李医生却像是猜到了什么。 “再多关两个月,凑足一个,磨磨脾气。” 李白摊开双手,他并不难猜到肖薇似乎不乐意就这么轻轻松松放过打上门来的这些家伙,否则会让人觉得永凌武道健身馆很好欺负,没有任何威慑力,谁都可以过来踩几下。 被对方说中心思,肖薇犹豫道:“不会让你为难吧?” “没关系,你开心就好,要是有谁不服,尽管让他来找我。” 李白根本不担心那些敢来炸刺的,心理医生专治各种不服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更何况已经有前车之鉴,想必那些不开眼的再搞事情之前会掂掂自己的分量。 “我这里算是和你说过情了,是你不同意,可别跟我哥哥说是我的意思。” 肖薇掩嘴轻笑,在这个问题上一改刚才的犹豫。 “哎呀,好痛,好痛!” 两人正聊着,就听到边上董可妍倒吸着冷气直呼痛。 李白循声望去,不禁哭笑不得。 自拍杆正握在一个圆脸的姑娘手里,而美女主播终于没能抵挡住武术的诱惑,学着捣鼓其中一座咏春木人桩。 李白的提醒犹在耳边,但是董可妍却偏偏没有放在心上,认为咏春是适合女子的武术,应该很容易入手,却哪里想到这个木人桩出人意料的难以掌控。 这个教训是惨痛的,差点连眼泪都快掉下来。 教董可妍咏春招式的几个姑娘偷着笑,这个网红女主播太心急了,还没掌握发力的技巧,就迫不及待的开练。 咏春木人桩与其他的木人桩截然不同,能够借力活动,会越来越快,相当于使用者在自己与自己对抗,董可妍哪里晓得这个,很快被带了节奏,没两下差点被打哭。 苦头倒是没白吃,网络直播间里的观众们笑的东倒西歪。 “太古龙皇:笑的快要尿崩了,木人桩把咱们的妍女神给打了一顿。” “dJ车载大碟:666,笑得我肚子疼。” “儿时星空:明明是个死东西,女神自己把自己给打了。” “落雪:李白医生快来降妖伏魔,这个木人桩都成精了,会打人!” …… 妍女神直播间里的观众数量直接突破了十二万,是清凉观之前的最好成绩。 看到李白含笑望着自己,红着眼睛的妍女神便气不打一处来,她举着胳膊走过来,气呼呼的说道:“看什么看,有本事你也来,嘶,好痛!” “我可不会咏春!” 李白摆了摆手,顺手捉住董可妍红肿起来的手肘。 “呀,你轻点,痛啊!” 董可妍没能躲过李白的魔掌,被逮了个正着,她刚要呲牙咧嘴迎接疼痛的时候,手肘上却传来一阵清凉。 “好了!”李白则笑着松开了手。 “咦?” 董可妍不可置信地看着刚才以肉眼可见速度红肿起来的胳膊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肿,重新恢复了往日白白嫩嫩的冰雪肌肤。 好了? 简直太神奇了。 她望着李白好奇的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我是医生,这可是我的专业。” 李白摊开双手,他的专业似乎更像是骗人。 旁人完全看不出在短暂接触的一瞬间,一股灵气与一股罡气轻触即收,淤肿的毛细血管瞬间被疏通,活血化瘀效果自然立竿见影。 肖薇出手抓住董可妍的双手,左右打量,白嫩的皮肤上只剩下淡淡的红印,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 其他女侠聚拢过来围观,也觉得匪夷所思。 没用药,没按摩活血,红肿消散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不是妖法?” 董可妍情不自禁地瞪大了眼睛,依然不敢相信。 事实上,真正的妖法还没有动用呢! 肖薇猜测道:“是内家真气,还是祝由术?” 如果是前者,她都不敢想像李白的武功修为有多高,竟然能够御气推宫过血。 光这一手,连湖西市任何一位名家宿老都做不到。 “不是内家真气,这几天不能太用力,否则容易留下后遗症。” 李白乐见其成的任由肖薇自行脑补,不过在罡气和灵气联手疏导过后,根本不会有筋骨隐伤的后患,他只是不希望让这些姑娘们太过惊奇罢了。 “祝由术有这么厉害?” 董可妍从来没有想过这种近乎于巫术的技艺会如此神奇。 “祝由术是中医,是传统医术,几千年的传承下来,只要是真本事,自然厉害。” 上次从李白那里听说过祝由术后,肖薇还专门去了解过,找到的资料越多,就越觉得不可思议,会被当作妖术也不奇怪。 “哇!祝由术好神奇!” “一下子就消肿了!太厉害了。” “原来这就是术,比用药还快!” “以前一直以为武术就是我们练的武技,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技艺。” 在场的众女侠连连惊呼出声。 尽管之前听肖薇说过祝由术,而且还有天澜极道馆这个例子,但是所有人依然都半信半疑。 如今得以亲眼目睹,疑惑尽去,一个个惊叹于祝由术的神奇。 附近有人喊道:“练术的朋友,你再露两手让我们瞧瞧!” 不知道什么时候,二三十个穿着紧身练功服的男子站在不远处,正打量着李白和肖薇等人。 万绿丛中一点红,李白毫无阻碍的被众女侠所接受并围在中央,让附近不少有贼心没贼胆,找不到合适理由接近这些莺莺燕燕的男性们羡慕嫉妒恨,居然还有这样的操作? 早知如此,他们也找个妹子借机混进去,如果能够结识两三个美女,这次交流会就不会空手而归,尤其是永凌武道健身馆的小辣椒肖薇,是个让人心动的真正白富美,若能迎娶回家,必定人财两得。 事实上一直以来,武术界的老前辈们对后辈们的内部婚配都持鼓励态度,自古讲究门当户对,不仅仅是财富和社会地位对等,同样牵扯到技艺上的传承。 武术世家之间的通婚,不仅有利于武术的传承,同样也能够让下一代拥有比普通人更加出众的练武资质。 这一次的交流会不仅仅是武术上的技艺和经验交流,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次给年轻人们的相亲会。 只不过这些男青年武艺不差,但是交际能力却差得不止一星半点,否则哪里还需要在这里苦等机会,眼巴巴的可望而不可及。 可是谁能想到,斜次里冷不丁杀出一个自称会术的家伙,一下子吸引住了那些年轻姑娘们,给众单身狗们带来了成吨的伤害。 “陈野,你什么意思?别藏着掖着,想要跟李医生练练吗?话说你有行医资格证吗?” 主动帮董可妍拿自拍杆的圆脸姑娘冲着那个说话的家伙翻了个大白眼,毫不客气的揭穿了对方阴阳怪气后面的别有用心。 或许是这个姑娘颇有河东狮吼的威名,喊话的小伙子立刻不吭声了。 有时候好男不跟女斗,那是因为怕挨揍。 女孩子往往发育的早,尤其是练武人家,18岁之前同龄无敌,战斗力爆表,男孩子基本上普遍有被女孩子收拾过的心理阴影。 一群练武的姑娘凑在一起,借这些小伙子们十个胆儿,都不敢靠近,生怕不小心被揍了。 挨揍事小,丢脸才是大事。 “没关系,没关系,露一手也可以,大家就当交个朋友。” 李白似乎并不计较,反而真的愿意给有兴趣的人开开眼。 “真的?那太好了,需要有人配合吗?我可以帮忙!” 圆脸的姑娘自告奋勇,江湖儿女,真的很豪爽。 “我,我也可以!” 肖薇不甘落后,也想要支持李白。 至于妍女神,她正忙着做主持演播呢!捞银子攒钱移民德国最重要! “不用,谢谢,我一个人就行。”李白举起双手,待众女侠让开一定的距离,大声道:“大家看清没有,我的双手是空的。” 那些一直没有机会凑过来的单身狗少侠们彼此对视一眼,悄然抵近,这倒是个好机会。 李白一挥双手,平空出现一把红票子,在场的人满脸懵逼,这么多钱是从哪里来的。 手指一松又一抓,钱没了,变成了一把三尺长剑。 谁都没有看清楚那把红票子是怎么消失,这把长剑又是怎么出现的。 女侠们送上一阵热烈的鼓掌声,平日里不是练功,就是上班,娱乐活动极少,突然有人给她们露这一手,自然觉得十分有趣。 “等等,你这是魔术,怎么能算作是武术?” 之前被圆脸姑娘吓没了声音的年轻人又叫了起来,显然也是个藏不住话的直性子。 这样变来变去,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的演示,很容易让人当作是魔术表演,对于高傲的武者来说,魔术这种表演性质的技艺怎么能够与搏斗格杀击技而闻名的武术相提并论。 哪怕拼着挨揍,这个年轻人也要嚷嚷出来自己的不满。 李白将长剑交到肖薇手上,从附近的人群里找到了那个人,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祝由术,医术,魔术,都是术!术,即借用,引导外在的力量,武,代表个人内在力量的挖掘与发挥,名为武术,其实是内外兼修之道。” 这些修炼武艺的男女们哪里听过这种闻所未闻的理论,彼此面面相觑,一时间难以理解。 长久以来,内外兼修指的是内功与外功的兼修,武术一道向来只有武,却从未见过李白所展示出来的这种术。 但是在异界,术道与武道对立,互相壁垒分明,李白分别得到两者的传承,因而有自己独道的见解。 第132节-较量 “等等,等等,这位医生,你说的真是武术?怎么听起来很玄幻的感觉。” 一个板寸头的年轻人走过来,似乎无法接受这种近似于“邪魔歪道”的理论。 “当然是武术,这一点毫无疑问。” 李白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异界术道与武道的惨烈大战,却还是能够体会到这种不死不休的对立和无时不刻的打压,以至于异界的武道只能躲在军队里奄奄一息。 在他看来,这种争斗完全没有任何意义,从战略意义上讲,根本就是自毁长城,以至于极西之地发动东征时,异界的东土王朝也不会险些毫无还手之力。 如今在这方世界,同样也存在这样的劣根性,仿佛小说里的气宗与剑宗,争个孰高孰低,最终还是内耗自损,因此李白觉得有必要将其扭转回来。 好在众所周知的“武术”一词天然包容了武道与术道,华夏又容易接受字面意思,使李白的言论在无形中有了最基本的立足之地,当肖家兄妹首次听到这个新奇的武与术之分后,虽然和其他人一样感到惊讶,却还是乐意于接受这种新奇的理论,并没有多少排斥。 “这只是你一家之言,除非能够拿出证据,否则就是胡说八道。” 要不是和其他人一样亲眼看到董可妍双肘迅速消肿,恐怕板寸头青年直接当场喝斥一派胡言了。 “那你想要什么证据,难道要跟李医生切磋切磋?” 不待李白开口,圆脸姑娘当即不客气的挑明了对方的潜台词。 练武之人切磋比试有如家常便饭,一言不合就用拳头讲道理,在武术界是通行的惯例,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不服气的打到服气,就是如此简单干脆利落。 之前那个名叫陈野的年轻人没有挑衅成功,这个板寸头却是不依不挠,一方面想要用武林规矩敲打李白,教他不要太得意,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出风头,让这些女侠们刮目相看。 这就像是情窦初开的中二少年,试图用恶作剧来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借以赢得好感,只不过自以为是的方式方法总会弄巧成拙罢了。 无论是之前的陈野,还是现在的板寸头,说到底都是长不大的孩子,也难怪长辈们会如此费心的举办交流会,让这些年轻人互相多接触。 噗哧!肖薇掩嘴轻笑,她想起了天澜极道馆的人来永凌武道健身馆踢场子时,撞到李医生手上的那一幕。 这个年轻人想要与李医生切磋,不仅结果毫无悬今了,整个过程恐怕也会十分无趣。 “……现场有一位武林少侠向李白医生发起了挑战,我们的李医生到底是应战还是不应战呢?作为医生,就算打输了也没什么,对方是武林中人,赢了不光彩,要是输了,嘿嘿……” 董可妍趁机抓住这个热点,拿回自拍杆开始预热气氛。 边上的几位女侠直翻白眼,心说护士主播你到底是站哪边的,就这么希望跟你一块儿来的医生跟人家练家子打起来。 更何况她们并不认为李白会有任何赢面,毕竟不论是陈野,还是这个板寸头,都是从小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天天打熬身体,根本不是一个医生能够对付的。 董可妍的网络直播间里,为数众多的吃瓜观众跟着一块儿起哄,叫嚷着要看李白像当日对付清凉观的三个假道士一样,把这些心高气傲的武林中人统统打趴。 倒是有几个清醒的,认为专业不对口,而且寡不敌众,李医生反被揍趴的概率不低,可是他们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那些不嫌儿事儿大的刷屏中。 一身护士装的美女主播吆喝过后,效果立竿见影,在线观众数量就像火箭似的开始暴增。 “加油!李医生,把他们统统打败,我们都是你的……” 妍女神给李大魔头立了一个大大的F1ag。 “……粉丝!” 大喘气儿似的话总算是说完,板寸头和他的小伙伴们脸都快绿了。 要是真有人把这里的姑娘统统打包带走,他们差不多可以收拾一下行李,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虽然这种事情不太可能发生,但是对于一众原本就跃跃欲试的小伙子们不啻于巨大的打击。 “哈哈,说的没错!” “这个可以有!” “我还看不上败军之将呢!” 在场的女侠们一个个乐不可支,让那些少侠们脸色由绿转黑,快要变成了锅底。 “这位医生,难道你擅长的是耍嘴皮子吗?” 如同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板寸头没有办法与这些姑娘计较,干脆把矛头坚定不移的对准李白,无论如何也要掂掂他的份量。 “你怎么知道我最擅长耍嘴皮子?” 李白愕然,对方倒是有几分眼光,居然能够猜到自己的职业特点。 (—.—)╬ 板寸头觉得自己好想打人,对方竟然恬不知耻的承认了! 同为男性,真替这种人感到可耻,哪怕稍稍有点儿骨气,就算虚张声势几下,然后说几句漂亮话服软认输,倒也勉强算是条汉子。 然而这样的货色,别说湖西市武术界,就连全国武术界都找不出一个,居然还好意思大言不惭什么武术分为术道和武道。 自己跟这样的人置气,太丢份了。 几个姑娘也有些呆了,李白的话在她们耳中,同样也是公然认怂的表现,这画风转变得太快,让她们措手不及。 “李医生是精神科的医生,口才当然很重要。” 肖薇的笑声快要止不住了。 板寸头和李白之间一问一答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就像事先商量好的一般,对于知情人来说,就像一段让人猝不及防的搞笑短剧。 圆脸女侠歪着脑袋想了想,也觉得很有道理,点着头说道:“精神科医生?没毛病!” 女侠们全都反应了过来,精神科医生可不就是靠嘴皮子吃饭吗? 难怪这位李白医生答的理直气壮,这还真没毛病! “邢风,你是想跟李医生斗嘴吗?哈哈哈,笑死我了,难道你的功夫都在嘴皮子上?不过我会支持你的,要加油哦!” 一个丹凤眼的姑娘笑得快要活不成了,她认得板寸头的名字,说起来两人之间还带点儿表亲关系。 练了快二十年的铁砂掌,一身功夫都在手上的邢风哪里想到会有一天,自己要跟一个专业耍嘴皮子的医生比试斗嘴,且不说输赢如何,光是这场比试就足以让他成为湖西市武术界的笑柄。 这个笑话起码可以让亲朋好友们笑上一年。 “光说不练假把式,想要让我们认同你,就得拿出手上的真功夫,既然你只会斗嘴,抱歉,打扰了。” 板寸头邢风觉得自己傻乎乎的出这个风头根本得不偿失,抱拳之后,掉头就走。 “喂喂,别走啊,我们还想看你们斗嘴呢?这年头斗拳,斗腿,斗剑,斗刀,都见过不少,还就没见过斗嘴的,回来让我们开开眼啊。” 圆脸女侠没打算放过邢风,在后面乐呵呵的煽风点火,这算是痛打败犬吧? 一直安安静静,与人无争的李白突然开口道:“这位先生,请留步,我们可以不斗嘴,或许斗点儿其他什么的。” “李医生,这家伙练的可能是铁砂掌。” 在板寸头男青年抱拳的时候,肖薇就看出对方手掌上的厚厚老茧,练的多半是铁砂掌等手上的硬功夫,这功夫练到深处,普通人挨上一下,绝对不会比汽车撞一下轻多少。 因此她提醒李白不要大意。 “什么可能是?根本就是!邢风这小子练了十七年的铁砂掌,一巴掌拍下去,用红砖砌的实心墙都会开裂。” 丹凤眼的女侠直接证实了肖薇的猜测,顺便出卖了对方的功底深厚。 “斗别的?医生,你不是在开玩笑?” 板寸头邢风猛然转身,惊讶的望向李白,这家伙还真是条汉子,敢向自己挑战? “除了比生孩子,你随便选,比什么都可以!” 李白耸了耸肩膀。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自从被这些女侠们围着,他就知道自己会成为那些少侠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或许还得兼职配合打脸的踏脚石。 刚才圆脸姑娘镇住一个陈野,随后又蹦出一个邢风,说不定接下来又会蹦出其他人。 与他这个专业耍嘴皮子的正好截然相反,武人向来能动手绝不吵吵,像这样找碴的事情,在接下来的武术界交流会里恐怕会像家常便饭一样。 与其被烦不胜烦,李白干脆就借机立个威,别人想要挑衅前,先掂量一下自己够不够,莫要装逼不成变傻逼。 “你没开玩笑?” 邢风有些惊疑不定的打量着李白,这个精神科医生该不会是忽悠自己的吧,话说这也是嘴皮子上的功夫。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李大魔头给予肯定的答复。 “好,咱们就比一比!” 邢风龙行虎步的回转身来,他继续打量着李白,亮出布满厚茧的手掌,说道:“我也不欺负你,这双手练了十五年的铁砂掌,我不动手,你只要能碰到我一下,就算我输。” 出人意料的是,这个年轻人居然丝毫没有想过恃强凌弱。 武人有武人的骄傲,根本不屑于仗着功夫欺负普通人。 “你会很吃亏的,真的要这样比?” 李白有些出乎意料,对方放弃最擅长的铁砂掌,完全凭腿脚来躲避,不啻于舍长取短。 不过也未免太小瞧人了。 “呵呵,尽管放马过来,大家都散开了。” 邢风的话音刚落下,所有人迅速让出一大片空地给二人。 “我要开始了!” 李白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看了看这个板寸头年轻人。 “请!” 邢风全神贯注的盯着李白,提防对方突然近身,老鹰捉兔子,被蹬死的不在少数。 场外的肖薇和董可妍双双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李白如何“打败”这个年轻人。 李白施施然走向邢风。 附近的年轻人无不屏住呼吸,想要看看这场追逐躲闪的较量最终将是什么样的结果。 李白的速度并不快,仅仅两三个呼吸便来到了邢风面前,从容不迫的抬起右手食指,点了过去。 “邢风,你楞着干什么?快躲开!” 有人耐不住性子的大喊,非得要千钧一发之际才肯躲闪,需要这么装逼吗? 就见李白的食指距离瞪大眼睛一动不动的邢风越来越近。 一点! 指尖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触邢风的眉心,再点,三点,四点。 “……”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当真是有句mmp当讲不当讲! 说好的躲闪呢? 是不是傻,就这么让人简简单单的近身,然后轻轻松松的戳眉心,这两个人会不会是事先串通好了,专门来搞笑的吧? 肖薇笑得直跺脚,她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只是没想到,李医生连响指都没有打,对手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中了招。 高手过招,大战三百回合是没有的,胜负输赢往往在十几息内见分晓,如果是在性命相搏的战场上,这个时间会更短,只是这个过程有些出乎肖薇的意料,那个练铁砂掌的板寸头未免也太“配合”了些。 “各位观众,各位粉丝,这场比试的结果毫无悬念,邢风选手被李白医生的气势锁定,浑身上下动弹不得,被当场点中眉心,输得干脆利落,李白医生赢了,鲜花在哪里?小飞机在哪里?火箭在哪里?走起……” 无良女主播就像搂干草似的大把搂着打赏,网络直播间里的观众数量成功突破了二十万,飞机火箭鲜花铺天盖地,距离移民德国又近了一步。 她的猜测虽不中,亦不远矣,算是歪打正着的接近了真相。 事实上,当邢风将全部注意力放在李白身上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身不由己,虽然谨守心防,倒是多少心灵破绽,却架不住自己往枪口上撞。 当双方之间的距离不到两步,他想要抬脚退后,却惊恐的发现,双脚如同被强力胶水粘在了地上,纹丝不动。 李白的手指距离邢风的脑门越来越近,后者已经连自己的表情都无法控制,如同中了定身术一般,任由前者点中。 “邢先生,我算是赢了吗?” 李白收回手,退后一步。 再戳下去就不是比试,而是侮辱人了。 “你,你!是妖法!” 浑身上下毫无征兆的突然一松,邢风猛然疾退数步,失声惊呼,与之前美女主播的疑惑一般无二。 “之前就已经说了,是术,不是妖法!” 李白认真纠正邢风的错误。 “喂,邢风,你是怎么回事?给大家演戏吗?” “你们两个是串通好的吧?这样有意思吗?” “真没劲儿,好歹你也退一步啊,当我们是傻子吗?” 那些少侠们纷纷表示不满,说好的精彩追逐躲闪,却变成了拙劣的表演。 邢风哪里肯背锅,连忙挥着胳膊叫道:“不是这样的,刚才我完全动不了,他用的是定身术,把我给定住了。” 定身术?少侠们彼此面面相觑,随即发出一片大笑,刚才还魔术呢?这会儿又冒出新的术了。 邢风涨得脸红脖子粗,却百口莫辩,他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手段,根本毫无防备。 “接下来,还有谁?” 李白把目光放在那些不以为然的少侠们身上,一个不服,两个不服,估计慢慢的就会服气了。 小朋友们快快报名,心理阴影计算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133节-磨砺 三十步开外的亭子里,六七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和两个须发花白,留着长发的老者正远远的看着这一幕,丝毫没有制止的意思。 下午的正式交流会还没有开始,但是年轻人之间的的预热活动悄然拉开了序幕。 几位武术家在这里就是为了看住这些血气方刚的年轻后辈们,以免的互相切磋时失手过重,结怨伤人。 对于突然乱入了一位医生和一个疑似网络主播的护士,他们却并不在意,但凡有点脑子的,就不会主动招惹这些年轻的武者,如果没事找事导致挨揍,那就更怪不到别人了。 不过现在看来,那个医生非但没有吃亏,反而让那些后辈碰了一鼻子灰,这些长辈们更加没有替小辈们出头的意思,吃一堑长一智,交流会原本就有磨砺的意思在里面,现在被揍得满头包,总比将来被人收拾的生活不能自理要强。 不去欺负别人就罢了,还被人给欺负了,这能怪谁? 当李白点中邢风的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惊诧道:“这个医生是哪家子弟?好高明的手法,我竟然看不出来!”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大腹便便中年男子仔细打量了几眼后,说道:“没见过,也许是外地来的,每界交流会总有几张邀请函落到外地武林人士手里,不过看上去和永凌的小辣椒很熟的样子,回头问问就知道师承哪里。” “也许是医家的手段,我听说过子午流住开穴法,像是这方面变化出来的手段。”两位须发花白老者之一,束着发髻的老者捋着下巴上的浓密长须,大致猜测李白用了什么方法,让邢风动弹不得。 武者们总是习惯以自己最熟悉的领域来判断推理陌生事物,根本没想到是中了催眠术。 其他几人连连点头,却都没有往点穴的方向去想。 如今的武林中人大多连穴位都认不全,全国上下,修炼打穴武技的武者人数不过百,能够点穴截脉的顶尖高手更是凑不齐一手之数,而且基本上都是有名有号,没有一位年龄低于四十。 现在能够认穴的就只剩下了医家,发髻老者会往这方面猜测倒也不足为奇,不过由武入医的不少,但是由医入武的却是闻所未闻,杏林传承崇尚医者父母心,悬壶济世,很难想像医家传人会沉迷于打打杀杀。 入了武道的医家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武林中人,不过一边把人打个半死,一边把人救起治好,这画面怎么看就怎么奇葩。 “居然还带个狐狸精似的网红,像什么样子!” 其中唯一一个老妇人似乎很看不惯一身护士装,走制服诱惑范儿的美女主播董可妍,认为这不是个正经人家的姑娘。 这脸蛋这笑容就像钩子一样勾人,让许多年轻人的目光片刻都不肯离开。 “梅小妹,眼光要与时俱进,不要用老眼光老思想看人,人家也是混口饭吃,又不碍着你,你知道吗,那些晚辈们私下里都偷偷喊你叫灭绝师太。” 穿着黑西装的大腹便便中年男子偷笑着披露了一个八卦。 老妇人原名就叫梅小妹,名字是爹妈给的,年龄大的喊小妹倒没什么,大一辈,同龄的,甚至年纪小不了几岁的也喊小妹,这就有点尴尬了。 “哼,当年还有有人喊我梅超风呢!敢叫我灭绝师太,让他尝尝灵鹤爪的厉害。” 梅小妹伸出没有一丝疤痕的手,虚握成爪,她从小就被打趣惯了,也不在乎这样的调侃。 巧合的是,她的家传武学是大力鹰爪功,女孩子家家的练鹰爪不好听,年轻的时候跑到东北乌江省的扎龙自然保护区,足足待了五年,硬是把大力鹰爪改练成了灵鹤爪,配合鹤啄技,优雅中带着刁钻,进击凌厉,十分厉害,正适合女子的灵动敏捷。 顺带抓回东北老爷们儿一只,也算是佳话。 另一位须发花白老者开口道:“看着点儿,又有人上了。” 今年这一届交流会显然比往年更加有看头。 在小伙伴们的笑声中,邢风十分后悔自己太过于托大,以至于如此丢脸的败给那个医生,对方轻而易举的触碰到了自己,原本想像中的躲闪追逐也没有发生。 如同两军交战,双方兵甲凶危,战鼓隆隆,杀气冲天,一场可歌可泣的大战帷幕即将拉开,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敌将轻描淡写的一挥手,己方上下瞬间集体跪怂,画面转变得让人措手不及。 不要说别人无法接受,连邢风自己也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会像中了定身术一样,莫名其妙的动弹不得。 输得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冤枉。 原本口口声声要和平友爱的李白医生似乎被勾起了兴致,向众少侠们发起挑衅。 “接下来,还有谁?” 虽然是轻描淡写的说出来,结果却像是捅到了马蜂窝。 年轻人,尤其还是练武之人,哪个不是血气方刚,像这样的挑衅几乎一点就爆。 “在下弹腿胡辰岷,来领教阁下的高招。” 一个虎背熊腰的年轻人走了出来,他的大腿比李白的腰还粗,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尽管已经是现代社会,武术界的人还是喜欢古代范儿,说话风格和家中布置都显示底蕴深厚。 这是大明朝留下来的后遗症,昔日文贵武贱,能打能杀,不代表有社会地位,武人不得不装逼显示自己有文化,主动向文官集团靠拢,有时候还写几个大字,拽几句文,免得被人不屑的嘲讽一句粗鄙武夫。 以前是要装,现在已经是习惯成自然。 别看胡辰岷长得五大三粗,却并非只长肌肉不长脑子,他没有犯下邢风的轻敌错误,一边抱拳自报家门,一边大踏步的冲过来,突然脚下发力,纵身甩腿七星连环踢,直接来了个先下手为强。 虽然被对方抢了先手,李白却不慌不忙,从容斜进半步,虽然动作不快,但是恰好避开胡辰岷已经势尽的战斧式重踢。 这轻描淡写的半步,直接切入了胡辰岷的死角,让他心头大骇,毫不犹豫的果断变招,双臂翻飞,掌影重重,笼罩住了李白的上半身。 很少有人知道除胡辰岷了擅长十路弹腿外,还兼修了一套游龙八卦掌。 不过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双方甫一交手,还没有半个回合,就被逼出了压箱底的绝活。 “游龙八卦掌!练弹腿的居然还练了这个?” 终于有人看出胡辰岷双手招式比划的套路出处。 这年头的门户之见已经没有过去那么保守,只要想学,基本上都能学个一招半式,不过想要学绝招还是得登堂入室的正式拜师。 掌影几乎充斥了李白的整个视野,这会儿什么催眠术都不好使。 李大魔头抬手,往下一拍! 琉璃心的三尺之地,要个屁招式,而且还嫌对方太慢。 吧唧! 使得一手漂亮游龙八卦掌的胡辰岷立扑于地,压根儿就没反应过来,甚至没看清对方的手是怎么穿过重重掌影的。 不像刚才,邢风在不知不觉间中了催眠术,现在却是毫无花假的正面击败,要怪就怪胡辰岷一上来就是主动进攻,李白也没客气,一巴掌就像拍小鸡似的给拍地上了。 还在吆喝着打气的一众少侠们声音戛然而止,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刚才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见胡辰岷刚使出游龙八卦掌就被拍翻在地。 李白甩了甩手,淡淡地说道:“好久没动手了,有些手生,你今天运气好,要是碰到王婆婆,能走出三步算你赢。” 第134节-说和 武者的血气循环远超普通人,王婆婆的麻醉针正是这类人的克星,除非能够后天转先天,新陈代谢的效率超过麻醉剂发挥作用的速度,否则基本上中针立仆,绝无幸免。 胡辰岷要是知道世上有这般恐怖的存在,估计不想也不愿意知道第七人民医院住院部的可怕。 多少英雄好汉折在里面,连武术界的人也未能幸免。 随你凶,任你狂,一针让你唱凉凉! 练十路弹腿,虾蹦子似的胡辰岷对上的是李白,估计还不够资格唱凉凉,但是音乐声依然响起。 “傲气面对万重浪,热血像那红日光,胆似铁打骨如精钢,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一首《男儿当自强》刚开了个头,随即又换了一首曲子。 “就这样被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我的心情是坚固……” 不知什么时候,正在主持直播的妍女神又摸出一台手机,以最大的音量给这场比斗送上精心挑选的Bgm,用自己的方式为李大魔头打caLL。 这一手简直把网络主播的“骚浪贱”奥义发挥到淋漓尽致,观众数量达到二十五万的直播间内,火箭漫天刷屏,许多人都在集体喊着666。 在场的女侠们突然莫名觉得自己好想打人。 或许仅此这一次,一心向往食肉者圣地的董美女就可以实现愿望购买前往德国的机票了。 在《征服》的悲怆歌声中,头晕眼花的胡辰岷试图站起身,或许是摔得太狠,挣扎了几下,眼前直冒金星,摇摇晃晃的又一屁股坐了回去,满脸涨得通红,不停得喘着粗气。 附近一片鸦雀无声,胡辰岷明明比刚才的邢风还惨,小伙伴们却一个笑出声的都没有。 这一次,李白没有用任何花招,甚至连什么招都没有用,直接简简单单地放趴了这个虎背熊腰的中二青年。 远处的武术界前辈们彼此面面相觑,这家伙真的是医生?不是成名的武术界大家? 他们看得清清楚楚,无论胡辰岷的游龙八卦掌使的多漂亮,依然被那一巴掌干脆利落的拍翻在地,毫无还手之力。 作为经验丰富的老前辈,尽管同样能够打败像胡辰岷这样的年轻武者,却也不是一两招就能搞定的,至少得四五个回合,寻个破绽,才能一击而胜。 那么解释就只有一个,双方的实力差距如同婴幼儿与成年人一般。 这个年轻的医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老前辈们再也没有办法继续保持淡定下去了。 连续治好了两个中二,李白觉得挺有成就感的。 “接下来,还有谁?” 当他再次以同样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现场一片死寂。 如果说第一次是肆无忌惮的挑衅,那么第二次完全就是霸气侧漏的示威。 “适可而止吧,年轻人!” 之前还在谈论着李白的那些武术界前辈们走了过来。 “你是哪一家的?” 发髻老者实在想像不出究竟是哪家的孩子,居然这么皮,冒充医生混入交流会。 既然有请柬,为什么不大大方方的参加呢? “第七人民医院,精神科!” 李白大大方方的抱拳,这自报家门的语气和武林中人完全一个味儿。 大概,或许,可能,第七人民医院也能算是一个门派吧? 第,第七人民医院? 发髻老者与另一位老者表情有些呆滞,不是武林中人?还真是医院的。 “医院的了不起啊,医院就能这么嚣张啊?” 有不服气的小年轻发出败犬的狂吠,充满了虚张声势的意味。 “嘘,第七人民医院不好惹,想想天澜极道馆的那三个倒霉鬼。” “嘶……” 狂妄的叫嚣立刻被人死死捂住,有人终于想起了最近的一个传言。 天澜极道馆的总教练和两个高级学员在永凌武道健身馆踢馆时,不知怎么的惹到了一个第七人民医院的医生,直接被派出所扭送了。 正常情况下,进了拘留所起码还有捞出来的机会,但是谁能想到,这三个人进了第七人民医院的住院部后,天澜极道馆的大老板使出浑身解数,托了不知多少人情,死活都捞不出这三个人。 以至于失去了顶梁住的天澜极道馆不得不缺席了这一届湖西市武术家交流会,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强行参加岂不是没事找抽。 “天澜极道馆的三人被强制住院,是你所为?” 发髻老者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居然就是迫使天澜极道馆认怂的正主,或者是罪魁祸首。 “没错,公共场合寻衅滋事,故意伤害,没送去蹲监就不错了。” 李白跟小王、老张和郭文凯等人混的多了,法律条文张口就来。 武林高手是吧?问你公检法怕不怕? 来啊,对抗政府啊! 湖西市的武者们得多脑残,才会去触碰这道延续了两千多年的高压线。 “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放他们出来,所有的事情到此为止,老夫可以保证,永凌武道健身馆从此不受任何打扰。” 发髻老者是湖西市的武术名家宿老之一,有了这句话,新成立没多久的永凌武道健身馆在这个圈子里算是真正得到认可,不会再有人上门来踢馆找麻烦。 他这也是为了湖西市武术界的稳定,有天澜极道馆这个前车之鉴,任谁碰到这种麻烦都会感到无比头痛。 肖薇眼睛一亮,激动的露出惊喜之色,自己与哥哥参加这次交流会,可不就是为了获得同行们的认可吗? 有了这位宿老的承诺,永凌武道健身馆就可以真正高枕无忧了。 “可以,不过得再关上两个月,长长记性。” 李白记得自己答应过肖薇,凑齐一个季度,医院创收十万,皆大欢喜。 “李医生,我们可以答应!” 肖薇改了主意,在得到老者的保证后,天澜极道馆的那三个倒霉鬼就变得无关紧要,永凌武道健身馆也不需要继续借他们立威,杀鸡儆猴。 “好吧,回头我让王副院长放人。” 李白感到惋惜,医院少了一笔额外收入。 当然这句话可不能说出来,不然整个湖西市武术界非炸开锅不可,那个时候说不定会引发武术界和医疗界的行业大战,天雷勾动地火,谁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李医生,我们都是你的…………粉丝!” 女侠们发出一片欢呼声。 好嘛,董可妍那套,她们全学会了。 原本跃跃欲试的男青年们就像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打不过,惹不起,还要闹哪样? 发髻老者向李白发出了邀请,到不远处的亭中一坐。 其他人无不羡慕,能够与长辈坐在一起,他们可没有这样的资格。 正应了武术界的一句老话,拳头硬的便是道理。 李白的拳头够硬,就能与这些武术界前辈们平起平坐,等哪天这些小字辈们的拳头也硬了,自然也可以享受同样的尊重。 第135节-百步神拳 在这些武术界老前辈中间,李白丝毫没有任何拘谨,施施然坐下后,他转过头冲着肖薇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一起坐。 把肖薇介绍给这些前辈,对永凌武道健身馆建立武术界的人脉应该有些好处。 李白并不知道眼前这两位老者在湖西市武术界的地位,刚才其中发髻老者一句空口白牙的保证显然不足以让他相信。 可是正在关注着亭子的肖薇却抿着嘴,笑着摇摇头,又指了指正在和那些年轻男女武者做互动的董可妍,表示自己在看着这位胆大包天的网红女主播。 李白只好作罢。 这么一闹,反倒是打破了这些青春懵懂的年轻男女之间那层窗户纸,原本泾渭分明的两伙人不分彼此的站在了一起,忙着抓热点题材的妍女神反而成为双方的润滑剂,扯几句淡,讲两个段子,就和往日做直播一样,混的如鱼得水,估计一时半会儿不用担心挨打了。 想想那些在湖西市相亲圣地万松书院风雨无阻为子女寻找佳偶良配的大伯大妈们,立刻就能理解武术界老前辈们的良苦用心。 婚姻包办是华夏民族几千年来的优良传统,也难怪会有许多单身狗向往古代的盲婚哑嫁,如今被各种强塞狗粮,虐得死去活来。 另一位很少开口的老者问道:“请问李医生的武艺师传何人?”不止是他,在场的其他人也很好奇。 由医入武,还能练出名堂的非常罕见,哪怕由武入医的不少,但是武术界和医疗界依然是井水不犯河水。 黄飞鸿的宝芝林只是个异数,最终还是毁于战火,如今的宝芝林已经完全没有武道传承,仅剩下一块招牌。 自鲁迅无可奈何的不得不面对现实,国人孱弱的不是肉体,而且心灵,毫不犹豫的放弃了医学救国初衷,连武林中人也觉得还是用拳头说话更有力一些,即使保留了医学传承,多仅限于武术界自用,基本上不对外开放,而且局限性很大。 如枪伤治疗,只有军医才会,普通三甲根本没法治。 “网上下载资料,自学瞎练的。”李白有大把的背锅侠可以选择,事实上他说真话也没人信。 想想这个群魔乱舞的世界是何等操蛋,多他一个魔头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 中年妇人梅小妹气呼呼地说道:“这样也能学到真功夫?是谁把真传的秘籍放到网上的?太没规矩了。” 如今的社会,似是而非的舞术大行其道,真正的武术反而越来越不被重视。 多半是哪个不孝后辈糟蹋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放到网上炫耀,却把珍贵的不传之秘完全公之于众。 李白笑而不语。 不过有功法是一回事,有没有人肯持之以恒的练是另外一回事。 网上的健身之法多如牛毛,乱花渐欲迷人眼,实际上站桩和扎马就可以满足大部分人的健身需要。 “你跟永凌的肖家兄妹是什么关系?让邢风那小子动弹不得,用的是什么手法?” 最先猜测李白定住邢风是用什么手法的四十多岁中年男子有一肚皮的问题要问,他叫耿忠民,算起来还是邢风的堂叔,练的是朱砂掌,与铁砂掌的区别在于练掌打熬的材料有很大不同。 铁砂掌只需要铁砂即可,朱砂掌还需要药物和砂袋,专修暗劲,一掌拍下去,铁砂掌内外皆裂,朱砂掌内裂外不裂。 李白坦然说道:“因为我是肖总的房客,我租了他的房子,把人定住的是催眠术。”他的回答完全经得起调查。 “催眠术,竟然是这个?这么厉害!” 不仅仅是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其他人也感到难以置信。 隔行如隔山,这些人没往这方面想,但也正常。 能够轻轻松松打败那些小字辈,让在场的两位老者起了爱才之心,很少开口的老者和蔼的说道:“李医生有没有兴趣加入武术家协会?我可以当你的推荐人。” 一个擅长术的年轻人,好吧,姑且就当作是武术的术,如果能够成为湖西市武术家协会的一员,必然能够给协会注入一股新血,使湖西市甚至整个钱江省的武术界在全国崭露头角。 单单是一个术,听着就让人觉得新鲜,说不定能够成为湖西市武术家协会的亮点。 李白用自己的拳头为湖西市武术界打造了一个新的道理,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敢说不服。 “抱歉,我……” 李白刚要说自己已经入了反封建迷信协会,不太好(也不想)加入武术家协会。 被那些退休老干部坑了好几次,李大魔头对协会什么的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一阵喧哗声打断了李白的话,就听到有人在喊:“百步神拳来了。” “百步神拳?何老哥?” 亭子里的人齐齐站了起来,李白跟着站起来,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这个武林名号叫作“百步神拳”的姓何之人在湖西市武术界似乎有着不低的地位,不在也不会引起如此大的动静。 上窜下跳的,对练的,聊天的,统统停了下来,原本散布在园子里的人往一个方向聚拢,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中年人带着一个身材极高的年轻人在众人簇拥下迈着方步走进园子。 一个穿着黑西装,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在李白耳边小声说道:“‘百步神拳’何相鹏是我们湖西市武术家协会的六大名家之首,兼任副会长,今年已经有七十一岁,在五十岁时功力大进,因而有返老之相,看上去就像是四十多岁,听说已经踏入先天之境,一拳可打百步,这些都是是真的。” “何宗师!” “何宗师!” 所有人都齐齐抱拳迎接。 以何相鹏在当今武术界的地位,不止是湖西市,就算是在全华夏的众多武林高手中,被称为宗师也依然丝毫不为过。 “还没呢,不过也快了!” 李白微微眯起眼睛,先天一气,对方身上已经隐隐有了气感,但是距离跨出那一步,还差临门一脚,大致相当于异界的聚气境中阶。 两个世界的武道修炼不太一样,倒是不太好评估。 “你能看出来?” 穿着黑西装的孙富强惊讶地看向李白。 “当然,我是跨过飞升期的人间地仙,当然能够看出来。” 三五句话解释不清楚,也懒得解释,李白随口扯淡。 “噗!你真敢说!要不是何老宗师向来脾气好,就凭这句话,就能一拳打你个半身不遂。” 孙富强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年轻人,换成小字辈儿,敢这么胡说八道,早就一记暴栗赏了过去。 “刘老弟,邵老弟,吴老弟,俞兄,丁兄。” “百步神拳”何相鹏宗师径直往亭子方向走来。 正如孙富强所说的那样,这位武术宗师须发黑多白少,精神健旺,皮肤光洁,看不到这个年纪应有的老年斑,甚至连皱纹都很少,完全不像是一个过了古稀之年的老人。 湖西市的六位武术名家齐聚于这座方圆不过三十四平方的亭子里,相当于湖西市武术界的半壁江山。 亭子附近立刻围满了人。 聚到一起的五位武术名家齐齐抱拳还礼。 “何老哥,你身后这位是?” 发髻老者刘慈好奇的打量着跟在何相鹏身后的那个年轻人,身材异常高大,比所有人都要高出至少一头,长相帅气,只不过脸上有些青春痘,似乎十分年轻。 “差点忘了介绍,这是我的新收弟子。”何相鹏随即对身后的年轻人说道:“王继杰,继杰,向各位前辈问好。” 第136节-垃圾话 “各,各位,前前前辈好,好!” 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有些笨拙的抱拳,或许是紧张,抱拳手势完全相反,左手握拳,右手在上,倒像是给死人行礼。 看在老宗师的面子上,倒是没有人计较,不过都十分惊讶这个年轻人看上去高大帅气,居然是个结巴。 “百步神拳”何相鹏老宗师一脸无奈地说道:“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合适的苗子,人虽然笨了点,倒还算用功,诸位不要笑话老朽了。” 他的成名绝技“百步神拳”对资质要求苛刻,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学会,足足找了三十年,才找到这么一个可以继承衣钵的弟子。 “恭喜何老哥!” “恭喜恭喜,大巧不工,必然能够将老哥的衣钵发扬光大。” 发髻老者刘慈等人纷纷祝贺,丝毫不在意这位宗师新收弟子的笨拙。 威震钱江省武林的“百步神拳”即将面临失传,在华夏武术界并不算什么秘密,全国各个武林世家都曾推荐年轻子弟欲要拜入何宗师的门下,无奈这门绝学非一般人能学,以至于长期以来,何宗师一直能找到继承人。 “这位是?” 何相鹏看到了站在亭子里,六位名家身后的李白。 借着地利优势,李白没有被众人挤出去,依然留在这里,不过在场的人何老宗师都认识,唯独只有这么一个陌生面孔。 李白抱拳道:“在下李白,第七人民医院精神科医生,反封建迷信协会会员。” 之前的第七人民医院精神科医生这个身份就已经够让人惊讶了,现在的反封建迷信协会究竟是什么鬼? 众人目光汇聚,就像在看混入我党的奸细,仿佛这货是来搞事情的(话说这么想也没错)。 “这位小友也应该算是我们武林中人,只不过他练的和旁人不一样,练的是术!” 之前打算把李白引入武术家协会的武术名家邵东波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不过这位老先生也听出了李白的拒绝之意。 “哦,练的是什么术?” “百步神拳”何老宗师不出意料的产生了兴趣。 武术一词被拆分为“武”与“术”的理论从邵老先生口中说出,与李白本人说出来,效果截然不同,意味着湖西市武术界的高层已经有部分人渐渐开始接受这个理论,至少不会引起太大的波澜,绝大多数人都会表示好奇。 “祝由术,催眠术,魔术,话术,法术,凡是借用和引导外在力量的技巧,都可以被称为术。” 李白一再复述关于术的定义,在某种意义上就是话术。 依照广告学理论,重复七遍就可以让人留下印像。 重复是一种力量,谎言重复一百次就会成为真理,这就是“戈培尔效应”。 当有人能够掌握世间万物的所有原理后,只要轻轻一拨规则之弦,大洋彼岸就会引发一场风暴,此时此刻的人与神灵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虽然存在理论上的可能性,但是掌握所有本源的概率却是以素数为分母,无限接近o,等同于混沌无序的星云意外凝结出一辆法拉利458。 现场霎然一静。 “原来如此!” 虽然不明觉厉,何老宗师还是礼貌的表示理解了。 这个世界什么样的奇葩都有,突然冒出一个自称掌握了“术”的年轻人,也没什么不可接受的,更何况像祝由术,催眠术什么的并不算新名词,只是在此之前没有人将它们与武术关联起来。 “简直是离经叛道,武术就是武术,哪来的什么祝由术,催眠术,统统都是邪魔歪道,也好意思与华夏国术击技相提并论,义明,试试他的术。” 出人意料,有一位粗声粗气的大声驳斥,现场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接受这个理论,更视其为旁门左道。 作出强烈反应的是六位名家之一的吴均,之前肖江南就站在其身旁,试图建立良好的关系,希望对方能够在武术界为永凌武道健身馆说一两句话。 “是,师父!” 一个身材矮壮,穿着黑背心的年轻人从人群里挤了过来,冲着李白一抱拳,说道:“在下徐乐,请教阁下的术。” 师徒二人都是暴脾气,一言不合就开干,亭子里的人立刻退了出去,生怕被殃及池鱼。 “百步神拳”何老宗师出人意料的没有劝阻,他和许多人都很想看看这个“术”究竟是什么回事,即便需要中途阻止,到时候再出手也不迟。 刘慈与邵东波两位名家同样没有制止,在二人看来,吴均这个徒弟的武艺与邢风,胡辰岷不相伯仲,赢得可能性微乎其微,大概最多三个回合,就会见分晓。 李白的“术”惹出来的风波倒是越来越大了。 站在人群里的肖江南却是一脸苦笑,自己借着同练八极和查拳的关系,好不容易与吴均大家搭上线,但是因为与李白的关系,多半得前功尽弃。 就在这个时候,肖薇挤到了哥哥身旁,咬着耳朵低声轻语,片刻之后,肖江南脸上露出讶色,自己费尽心思并且打算付出一些代价才能办到的事情,居然轻轻巧巧的解决了。 真是东边不亮,西边亮,就算吴均大家不开口,但是有了邵老先生的保证,永凌武道健身馆算是彻底稳了。 这边满身健子肉的徐乐摆出猛虎下山势,另一边李白却漫不经心的挑着指甲,说道:“看过《蓝精灵》没?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特别讨厌格格巫,不是因为他是反派角色,而是都快一百集了,硬是连一个蓝精灵都没有逮到,还倒贴了一个蓝妹妹,我都替他着急,有时候想,格格巫特么的是来抓蓝精灵的,还是来送妹子的,整部《蓝精灵》的主角应该是阿兹猫,碰上格格巫这么个猪队友,真是伤不起,唉,猫艰不拆,哪怕把格格巫换成哈士奇,估计早就成事了……” 亭子外的人都快迷了,这是在决斗呢? 怎么讲起了《蓝精灵》? 这画风不对啊! “不对,你不能侮辱格格巫,阿兹猫才是猪队友,没有这只蠢猫,格格巫早就抓到蓝精灵了。” 让人惊讶的是,徐乐居然接茬了,众人一片晕倒。 可是更加惊悚的事情发生了,暴脾气的吴均跳进了亭子,指着徒弟和李白大声道:“都不对,这是格格巫与蓝爸爸之间的一场阴谋,一场邪恶的交易,格格巫能够造出蓝妹妹,蓝爸爸同样也可以用魔法造出蓝精灵,已经有不少蓝精灵落入格格巫的手中,捕猎游戏可以让蓝精灵变得更美味,这就是格格巫和阿兹猫穷追不舍的主要原因。” “不对,格格巫没有抓到蓝精灵,你这是主观阴谋论!” 徒弟似乎不服气,跟师傅争吵了起来。 “老子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你懂个屁,没有阴谋能放几十集,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图样图森破。” 吴均指着徒弟徐乐的鼻子咆哮。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 为了一部小孩子看的动画片,师徒二人居然能吵成这样? 六位名家之一的刘慈想要开口制止这对歪楼跑偏的师徒,当他的目光掠过李白时,突然定住了,等等! 脑海中闪过一道电光石火,刘慈似乎抓到了某种让人不可思议的真相。 这,这怎么可能? 众目睽睽之下,吴均与徐乐这对师徒居然在不知不觉间中了对方的招! 察觉到有人注视自己,李白冲着刘慈点了点头,笑了笑。 nBa赛场上常见的垃圾话战术,在他手上发挥出了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至于交手,那才是次要的。 被师徒二人吵的脑仁儿直疼,“百步神拳”何老宗师也察觉到了异样,开口道:“好了,吴老弟,不要再争什么蓝精灵了,到此为止吧!” “何老哥,你来评评这个理,这死孩子怎么就这么幼稚。” 吴均似乎还意犹未尽,他张了张口,忽觉不对,终于回过神来,自己怎么下场了,还扯什么蓝精灵? 场内诡异的安静了下来,徒弟徐乐摸了摸脑袋,似乎没弄没明白情况。 第137节-术的奥义 了解李白的人其实都知道这位不走寻常路的老司机最擅长把人带进沟里,带不进去也会一脚强行踹进去。 这大概就是心理医生的职业通病:你给我好好的吧! “这就是术!” 惜字如金的武术名家邵东波轻易不开口,但是每次开口都是一针见血。 经他一提醒,越来越多的人满头黑线,这个“术”太吊诡了! 脾气火爆的吴均没了声音,就算是再傻,他也知道自己刚才绝对不正常,师徒二人分明是同时中了招。 师徒皆脸红脖子粗,想要再比试一场,却又说不出口,对方惑人心志的手段防不胜防,就算重来一次,还不知道会再发生什么。 看不见,摸不着,无色无味,只要对方一开口,自己就得跪,这让人怎么应付? 二人都不是笨蛋,知道输的概率比较大。 “厉害!厉害!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百步神拳”何老宗师用力鼓着掌,他看到了一场闻所未闻的比斗,双方还没有真正动手,胜负就已经见了分晓。 在老宗师的带领下,亭子内外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顺便给陷入尴尬的吴均师徒二人一个下场的台阶。 人群中的肖薇眼中异彩连连,这个有趣的李医生真的用嘴皮子打败了湖西市武术名家吴均师徒。 在此之前,她还从未想过光靠嘴皮子就能这么厉害,练铁砂掌的板寸头邢风还真是歪打正着的说对了。 何相鹏代表着湖西市乃至钱江省武术界的权威,他没有将李白的术当作邪魔歪道,也算是一种认可的态度。 尽管挂着第七人民医院精神科医生和神马劳什子反封建迷信协会会员的身份,李白在众人眼中的地位,已经从在场的小字辈儿当中脱颖而出,虽然比不上六位名家,但也相去不远。 胜者为王,拳头大的便是硬道理。 不得不承认,这个闻所未闻的“术”还真有资格与“武”相提并论的实力,武术名家吴均明明在场外,也依然在不知不觉间中招,实在是匪夷所思。 反应最强烈的反对者都不吭气了,其他人还能说什么呢? 要是不服,尽管可以上前体验一把。 一些人掂量了一下,实在摸不准这个“术”的路数,觉得还是老老实实的好,以免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双方没能打起来的较量只是何老宗师到来后的一个小插曲,人们渐渐散开。 一些长辈带着比较看重的子弟过来见礼,请教指点一二,顺便混个脸熟。 有人抬了桌椅和瓜果茶水过来,就在亭子附近的空地上放下,让湖西市武术家协会的高层们落座。 李白趁机退出了亭子,肖薇笑眯眯地走过来,说道:“李医生,怎么不见你用响指,就能突破别人的心防?” 她见过李白曾用响指让别人中招,但是这一次,无论是与邢风比斗,还是与吴均师徒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过招,对方自始至终都没有祭出响指大法。 “响指只不过是释放暗示的手段之一,别人一旦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就会自然而然的中招。” 李白抬手打了个响指,却什么都没有发生,大师级催眠术早已经收发由心。 肖薇试探着问道:“怎么才能防备呢?” 她知道这个问题涉及到别人的技艺秘密和忌讳,却依然按捺不住好奇。 “很简单啊,方法有两种。”李白站定,竖起两根手指,说道:“一是关闭五识,眼不见,耳不听,鼻不闻,舌不尝,身不感,自守方寸天地,外邪不侵,还有一种方法,明心见性,得大自在,安得不动如山,不受外在虚妄烦扰。” 当他说出这两种方法的时候,附近不知有多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武人在支楞着耳朵偷听。 有人若有所思,有人一脸茫然,有人不屑的直摇头,有的干脆噗哧笑出声来,这个逼装的必须给满分。 肖薇没想到李白居然会一本正经的给出答案,她皱着柳叶眉说道:“关闭五识,岂不是和植物人没什么区别,如果与人交手,还不被当成沙袋打死?明性见性,得大自在,怎么听起来像武侠小说里的境界,这个不可能做到吧?咦,人呢?” 她左右张望,李白不知何时消失在眼前。 “不用看了,我就在你的眼前。” 在下一秒,随着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肖薇又再次看到了李白,吓得她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怎么消失了,又出现了?” “这就是明心见性的大自在,我一直站在这里没动,是你选择性视而不见。” 李白悄然发动暗示,借用了皮格马利翁效应和错觉效应引发变化盲视,下意识的屏蔽了他的存在。 在某种意义上,这就是障眼法的基本原理。 所谓的神通,也只不过是侥幸触及了世间的基本规则。 “这也是术?你居然真的不见了,差点儿把我吓坏了!” 肖薇瞪大了眼睛,倒吸着冷气。 渐渐的有些反应过来,自己方才似乎真的忽略了什么,没想到竟是一个大活人。 “魔术师也经常用这一手,故意转移观众们的注意力。” 李白没有故弄玄虚,而是给肖薇现身说法的演示了一次。 许多看上去神乎其神的事物,一旦弄清楚它们的本质,立刻就会恍然大悟,不会再觉得奇怪。 “真的很神奇!” 可是高兴没多久,肖薇的神色又飞快黯淡下去,她很想学这种神奇的“术”,一个响指就能让对手跪怂,相当的帅气。 可是自己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只能眼馋并羡慕李白医生在不经意间露上一手。 “好好学武技,也会很有前途。” 李白安慰肖薇不要妄自菲薄,在异界时,他就知道术武相争,孰高孰低,完全毫无意义。 “咦?你的武技好像也很厉害。” 肖薇像是突然发现了新大6。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和李白医生在一起时,总会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好使,容易忘记或忽略什么事情,直到对方提醒,才会恍然大悟。 尽管有少数人已经注意到李白的武技并不弱,连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胡辰岷都走不过一招,但是更多的人却被“术”所吸引,以至于下意识的都会忽略他会武技,连相熟的肖薇也没有例外。 “武术嘛,哪有光练术,不练武的。” 李白又开始瞎说大实话。 有时候连他自己也没办法解释,说真话反而没人信,说假话倒会被人当真。 肖薇越发好奇地问道:“你的武技已经练到哪个层次了?” “武道修行分为聚气境、锻体境、洗髓境、蜕凡境、归元境、合道境和生死境,我应该算是在蜕凡境高阶,聚气为罡的境界。” 李白将自己的武道境界简单介绍了一遍,只不过肖薇女侠和走到近前,准备因为永凌武道健身馆得到武术名家之一刘慈老先生保证而来道谢的肖江南双双都迷了。 什么聚气境,锻体境,兄妹二人情不自禁的怀疑自己练的是不是假武术。 第138节-握手 这个世界的武术修行究竟有什么层次境界划分,李大魔头完全一无所知。 拿小说上的东西来应付多半会被吐槽,倒不如老老实实的把自己从异界得到的真材实料来印证。 一句谎言往往需要更多的谎言来圆,但是像他这样实打实的耿直Boy选手,任谁来了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李白看到肖薇和她的哥哥整齐一致地目瞪口呆状,挑了挑眉毛,说道:“你们这是?” “李医生,您说的太深奥,小女子资质浅薄,理解不能。” 肖薇怀疑李白的术道修为已经达到言出法随的境界,句句都能让人不明觉厉。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都觉得自己练的是假武术。” 肖江南苦笑着直摇头,他根本没有办法分辨这些武术境界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或许只有何老宗师才能够有资格点评。 “没有关系,慢慢就会习惯的。” 李白一语双关,只要双方继续接触下去,无论是肖家兄妹,还是湖西市武术界,都会慢慢接受他带来的这些变化。 华夏武术向来都是兼收并蓄,包容性极强,当初国内武术界对“卡波耶拉”(巴西战舞)同样接受不能,最后还不是照样吸取了其中的精化,开始了武术往舞术方面的发展。 如果真的以为舞术完全没有任何杀伤力,那就大错特错了,了解“卡波耶拉”的人都知道,这是一种相当凶猛暴力的击技。 “不过今天的事情,还是要谢谢你!” 肖江南终于有机会把这句谢谢出来。 他觉得自己近来所做的最确定决定,便是以白菜价将19o1房租给这位年轻的医生。 对方给永凌武道健身馆带来的回报,绝对不是八百块钱的人情价能够换回来的。 “谢我?有什么好谢的。” 这回轮到李白不明所以,好端端为什么要谢他,似乎他并没有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肖江南真心实意地说道:“不不不,你这次帮了我的大忙,必须得谢。” 看到李白依然一头雾水,冰雪聪明的肖薇解释道:“李医生,您让湖西市武术界的名家刘慈老先生亲口保证不会有人到永凌来闹事,就已经是帮了我哥的大忙。” “原来是这个?哈哈,我当是什么呢?微不足道的小事,哪里用得着谢啊!” 李白一怔之后,笑着直摇头,光凭他李大魔头的凶名,就足以让宵小望而却步,婴儿止啼,十里无人烟,千山鸟飞绝。 哪里还会在乎有没有人不知死活的跑过来踢馆生事,逮上几个往第七人民医院的后宫一丢,就当是搞创收了,多多益善,一个人一个月一万块的住院费,他还能拿不少提成呢! 其他医院还怕闹医患纠纷,唯独第七人民医院不怕,不是精神病就是神经病,反正没跑儿。 “只要李医生愿意住在我这儿,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肖江南都琢磨着打算不收李白的房租,有这么一尊大神镇馆,永凌武道健身馆的生意还不蒸蒸日上。 “肖总这里十分舒心,就算让我走,我都不想搬呢。” 花花轿子人抬人,李白也客气了一句。 不过这话却是真心实意,整个19楼的邻居们都没拿他当外人,进进出出都和和气气的,完全没有之前租住的地方那些狗皮倒灶的破事儿,住的相当踏实。 “李医生,这支剑该还给你了。” 肖薇有些依依不舍的将之前李白耍魔术变出来的三尺长剑递了过来。 她曾拔出来打量过,不仅入手异乎寻常的沉重,居然还能吹毛断发,随手一挥,寒气逼人,是一支货真价实的宝剑,十分难得。 “你要是喜欢的话,就送给你了。” 李白也懒得多浪费一道精神力,将这支剑收回。 像这样的剑在他的储物法器里还有很多,一部分是剑匠和炼器士的练手之作,一部分是对手送上门来的战利品,大概有几百支的样子,在他这儿只是作为等着回炉的炼器材料。 “真的?那我可收下了!” 肖薇高高兴兴的收回了手,美滋滋的将剑抱在怀里,这可是能够传家的好东西。 肖江南有些无语,他看出来老妹是真的喜欢,不然一定会忍不住喝斥两句。 兄妹俩都不是缺钱的主儿,但是像这样的神兵利器还真就对武者的胃口。 “咦?董主播竟然和何老宗师的弟子搭上了,她的运气真不错。” 肖薇往原来两座咏春木人桩所在一瞥,恰好看到李白带来的美女主播董可妍不知何时与何老宗师的弟子王继杰站在一起,两人正有说有笑。 边上还围着十几个妹子,与其说在一同参与网络直播,倒不如说是想要深入了解这位宗师弟子。 高大英俊的王继杰似乎正在为董可妍演示咏春拳,双手的速度快得吓人,只剩下一团让人目不暇接的虚影,在木人桩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呯呯嘭嘭急促声响。 “好厉害的咏春!” 肖家兄妹不约而同地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何老宗师新收的这个徒弟非同一般,俗话说一理通则百理通,如此精擅咏春拳,意味着他在拳术一道上拥有非常惊人的天赋,难怪会成为“百步神拳”这门绝学的继承人,真是人比人要气死人啊。 “呀!” 就听到董可妍和其他妹子们突然发出一片惊呼,硬木制作的木人桩突然四分五裂,残片飞向四面八方。 专门用于咏春拳练习的木人桩竟然会承受不住王继杰的速度和力量,当场分崩离析。 好在大部分妹子身手敏捷或躲开,或出手击落碎片,董可妍站在的方向也没有碎片飞去,倒是虚惊了一场。 或许是错觉,李白隐隐觉得这个王继杰在方才一瞬间似乎有些不对头,到底是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总得觉得别扭。 “李白,李白,快过来。” 目睹了失手打碎了咏春木人桩这一幕的董可妍激动不已,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这份激动分享给李白,连连冲着他和肖家兄妹直挥手。 “李医生,你好!” 王继杰有几分木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向李白伸出手。 经过在众人面前与武术名家吴均师徒的场内场外明争暗斗,包括王继杰在内的许多人都已经认识了这位精通术道的第七人民医院医生,虽然没有展露武技,却没有人敢小看他。 至于肖江南,直接被王继杰给忽略了,显然还入不了这位宗师弟子的眼界。 与有些愤愤不平的妹妹互相对视一眼,肖江南倒也没有计较,站在一边,心中暗道这个王继杰虽然天资过人,但是未免心高气傲,为人处事上欠缺的太多。 “你好!” 李白的手与王继杰握到一起,突然间一股巨大的力量涌来,让人猝不及防。 王继杰依然是忠厚木讷的笑容,手上的力气却丝毫不减,仿佛变成了老虎钳,要将李白手骨捏碎。 李白笑眯眯地望着王继杰,任由他不断加力,仿佛与对方握在一起的手不是自己的一般。 果然有古怪,原来是笑面虎! 要不是这个不怀好意的握手,恐怕许多人都会被这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一脸木讷老实给欺骗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就算是心理学专家,也很难从外表上判断一个人的好坏。 尽管有着相有心生的说法,但并不是绝对的经验,不然影视剧上许多反派老戏骨岂不是真成了坏人。 然而在下一秒,足以将普通人手骨捏得粉碎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王继杰知道自己碰上了硬茬子,依然笑着说道:“李医生功夫不凡,在下佩服佩……” 这货倒是一点都不傻,懂得说漂亮话翻篇儿,然而话还没说完,脸色一白,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松了开来。 “呵呵,你也不差!” 李白才不管对方究竟是暗藏恶意,还是有心试探,只是稍稍用力捏了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甚至连罡气都没有用。 把纵横异界的大魔头当成软柿子,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想翻篇儿,没那么容易。 王继杰干笑着,把手放到背后,如果仔细去看,可以发现他的手在微微颤栗,还有清晰可见的红色手印,不过正在慢慢转淡。 这仅仅是略施惩戒,看在董可妍正主持网络直播的份上,小小警告了一下。 不然再加上三分力,被捏碎手骨的就是这个家伙。 第139节-打出狗脑子 完全没有察觉到李白与王继杰之间短暂交锋的美女主播依然高高兴兴的为两人做互相介绍。 “李白,这个王师傅好厉害,比你还厉害,王师傅,李医生是我的朋友,这次多亏了他,我才有机会混进来做节目。” “是啊是啊!” 李白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是宽宏大量的好人,不跟小人计较。 别人信不信没关系,反正李白自己是信了。 “过奖,过奖!李医生也不差!” 在此之前把李白当成了其他寻常武者,没想到一不小心踢到了铁板,王继杰的笑容有些僵硬。 董可妍又把肖薇连带着肖江南介绍给王继杰,这位一直无视两人的宗师弟子才勉强挤出笑容,打了声招呼。 在看到肖薇时,王继杰的笑容又真诚了几分。 老实说,肖薇也是一位与董可妍不相上下的美女,只不过一身粉色护士装制服诱惑的美女主播凭借着专业的化妆技术,显然比前者更加抢眼,把9o分加成至近乎于1oo分。 正在进行网络直播的手机摄像头面前,王继杰对董可妍表现出与对其他人完全不同的热情,讨好般现场演示各种武技,一招一式干脆利落,漂亮帅气,不时打出一声清脆的空爆,惹得美女主播和其他妹子一阵阵叫好。 妍女神直播间里的观众数量早已经突破了3o万,许多看到真功夫的观众们嗷嗷直叫,大呼今天算是开了眼,其中不乏全国各地的武者,虽然没有参加交流会,却同样通过这次难得的网络直播保持着关注。 作为何老宗师的弟子在武道一途的资质果然不同寻常,连肖家兄妹都不得不服气,为人处事差了点,但是这身武艺却毋庸置疑。 “李医生,你的女朋友要被何老宗师的徒弟勾走了。” 看着王继杰在那儿啪啪啪练得气势惊人,不断搏得众女的惊讶和崇拜,肖薇的香肩轻轻顶了顶李白。 她的哥哥肖江南又去跟其他武者打招呼,在确认永凌武道健身馆的经营得到保障后,便又开始谋划着试图打入本地武术界几个人气很旺的小圈子,把妹妹丢给了李白,或者说把李白丢给了妹妹。 “董可妍不是我的女朋友,和你一样,都是女性朋友,不要搞错了,你尽管放心,勾不走的!” 李白淡定如常,丝毫不为所动。 一个铁了心要移民到德国的妹子,连胆结石发作都拦不住,这份执念是何等的顽强。 何老宗师也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徒弟追到德国去,这个王继杰就算是有想法,多半也是一厢情愿。 更何况董可妍不是缺心眼儿,迟早会发现这个正在自嗨炫耀的家伙肚子里不是什么好货色,并不是良配。 “你就那么有信心?” 肖薇惊讶的打量着李白,确认他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担心。 “那是当然,换作你,你会看上他吗?” 李白微微一笑,把问题踢了回来。 “怎么可能?我总感觉这个人心术不正。” 不得不说女人的直觉准确的惊人,肖薇总觉得这个王继杰并不像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 李白依然心平气和地说道:“看着吧,时间会证明一切。” 上午只是报到时间,下午一点开始,率先召开的是湖西市武术家协会的内部会议。 武术界往往涉及到安保、体育、文化和比较常见的健身行业,在某种意义上,武术家协会除了传统武道交流,还兼有商会的性质,担负着相关行业内的沟通、协调和仲裁等职能。 因此会议内容大多为商业性质的报告和计划为主,上了年纪和涉及经营管理的人都听得津津有味,但是不少年轻人却在会议开始没多久,就很快昏昏欲睡,完全没有会前的生龙活虎,坐在那里脑袋一上一下的点着豆子。 暂时中止网络直播的董可妍带着一群女侠们躲进客房,叽叽喳喳的分享化妆技巧和各种护肤用品,免不了通过网络一通买买买。 如果她有自营的化妆品和护肤品的话,估计能从武术界狠狠赚上一大票。 枯燥乏味的会议进行了两个小时后,便宣告进入下一个环节。 半睡半醒的年轻武者们终于回过神来,用力鼓着掌,会场内回荡着热烈的掌声,久久不息。 所有桌椅都被撤下,会议室内铺上大块的垫子,还有护栏。 这便是武术家协会的特色,嘴皮子不能解决的,就用拳头解决,不服就干,谁的拳头硬,谁的道理就大,干脆利落,决不拖泥带水。 许多武者在从事同一行业时产生的矛盾和纠纷,往往就在这种场合下见个分晓,虽然难免会受伤,但是总比不可控制的无序恶性明争暗斗要强。 来来来,打一架,打完还是好朋友。 胜者为王,输的人也服气。 这种行业自律行为也有利于社会的稳定,总不能在街头看到武者们互相打打杀杀,那样岂不成了黑社会。 刚把场地布置好,两位来自于不同安保公司的选手戴着护具就上场了,争得是一座写字楼的保安合同,输的一方拱手相让。 不带护具不行,否则很容易变成生死相搏,两三下就得重伤甚至出人命,高手过招从来就没有侥幸。 想要啪啪啪大战三百回合,那是拍戏呢!上场的武者根本没有那么持久的体力。 能跑一公里依然面不改色的人,在近身相搏时,半分钟就会消耗掉近半的体力,越是激烈的格斗,对体力的消耗就越快,真正生死相搏的技巧往往丝毫不花哨,只追求瞬间爆发力,有时旁观者还没反应过来,对手就躺了。 还没到十个回合,场上一位选手就已经鼻青脸肿,眼角开裂,嘴角溢出血丝,身形摇摇晃晃,即使有护具,也依然受了不轻的伤。 作为裁判的六位名家当即喝止,准备裁定输赢。 这场挑战绝对没毛病,即使是写字楼物业,也希望一个更有战斗力的正规安保公司能够保障大楼的物业安全。 即将被判输掉这场比斗的公司老总不干了,脱掉身上的高档西装,摘掉领带,撕开衬衣要亲自上场。 只不过好汉不提当年勇,人到中年,新陈代谢变慢,再加上养尊处优,好端端一条虎背熊腰的汉子变成了一头身形痴肥臃肿的死胖子。 踢掉皮鞋,大粗腿踩在地上,身上的厚厚肥肉如同波浪般一阵阵抖动,要是一巴掌扇到脸上,起码能削下二两油来。 如果改行练扑技或摔跤,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受伤的比斗选手被扶了下去,自然有专业的医生进行处理,却轮不到李白什么事。 就算有人被打死了,也照样轮不到精神科。 别看和其他人一样都挂着代表医疗人员的白底红十字徽章,但是谁都知道李白是来打酱油的。 员工没打服气,大老板亲自上阵,另一家安保公司的老总也不甘示弱。 双方都是赤膊上阵,惹来一阵阵的喝彩,勉强套上不合身的护具后,便在场上互相转圈。 大概转了十七八圈,双双像野猪似的嚎叫一声,向对方扑了过去。 接下来的画面有些惨不忍睹,就算是外行人都能看出来,两位大佬的功夫都已经生疏,哪儿有什么章法,互相抱在一起,滚成一团,你揪我头发,我插你鼻孔,随即一个要**,一个要扯蛋,场外一些女性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之前差点儿把狗脑子打出来的两位比斗选手互相对视一眼,特么的两位老板是来比斗的,还是来搞基秀恩爱的,场面都快要失控了。 第140节-呔 李白抓着一串葡萄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不吐葡萄皮,时不时在场外喊666助威,这比清凉观那些假道士有趣多了。 如此精彩的画面怎么能让美女主播缺席,他立刻拨了手机喊人。 得眼睛一眨不眨,初始还觉得像是两个长不大的熊孩子在厮打,但是渐渐的,越琢磨越觉察出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别看场上两位大佬乱七八糟的互相纠缠扭打,举手投足之间却是追求实效,完全没有任何花巧,双方比的不是招式和技巧,而是纯粹的经验。 换了一般武者上去,恐怕两三下就会被打躺。 不愧是老牌武者,哪怕荒废武道多年,也依然不容小觑。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哎呀,辣眼睛!辣眼睛!” 妍女神大呼小叫地冲进了会场。 还在扭打中的两位油腻大叔,不约而同的罢了手,各自滚出几步,爬起来扶着膝盖,不停地喘着粗气。 不停手不行,关起门来自己玩还可以,没看见有人拿着自拍杆,那可是要丢人丢到全国去了。 “算你赢了!下次走着瞧!” 顶着两个熊猫眼的胖老总亲自上场都没能扳回来,只好悻悻然认输。 刚才差点儿被猴子偷桃,让他心有余悸。 “嘿嘿,承让,承让。” 连续挨了七八记抓奶龙爪手的另一位大佬呲牙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显然也没有占到太多的便宜。 之前明明是平的,现在眼见着就要肿起来了,大概会变成a和c之间。 华夏武术招式的第一梯队是插眼和踢档,第二梯队是锁喉、掰手指头和锤鼻梁,第三梯队才轮到打太阳穴。 由此可见,两位大佬已经是相当手下留情。 “李白,他们刚才是在干嘛?” 董可妍意识到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精彩的画面。 “接着看,挺有意思的。” 李白头一次觉得武者之间的比斗竟然会这么欢乐。 大概除了真正的生死搏杀,这个世间的争斗全都是儿戏。 因为有董可妍的网络直播在场,众选手收敛了不少,接下来几场比斗相对文明了许多,不再有少儿不宜的画面,但是依然精彩纷呈,场外叫好声不断。 几位武术名家很好的控制了比斗场上的节奏,总是在最关键时刻喊停即将发生的重伤事件,使得最严重的伤势不过是骨裂,像软组织挫伤等破皮流血,淤青红肿等小伤基本上都是所有人都习以为常的家常便饭。 没一会儿功夫,会场角落里便躺了一地的伤员,虽然看上去有些凄惨,但是武林同道之间的矛盾纠纷就此化解于无形,对于社会稳定也算是一件好事。 肖江南看得时不时倒吸冷气,幸好李医生把天澜极道馆的三位骨干给送进了第七人民医院,不然现在自己就得上场,跟对方比斗。 输赢犹未可知,一旦自己受伤,永凌武道健身馆恐怕难有宁日,幸好天澜极道馆的人没来,自己侥幸躲过一劫。 董可妍后悔自己没有携带专业的摄像设备,不然多几个可供切换的镜头,一定能够将这些不为外界所知的武林切磋比斗更加清晰直观的展现在观众们面前。 武术界一年积累下来的矛盾不少,酒店直接将晚餐送到会场,以自助餐的形式供人自由取食。 如此一来,晚饭和比斗两不误,直到晚上七八点钟,才算是把所有的恩怨全部了结。 冤冤相报何时了的情况在这种比斗规则下完全没有立足之地。 有仇当场就报了,哪里会等着过年,愿战服输,所有人都服气。 打半死和打到死没有任何区别,技不如人,就算是把脑浆子打出来,也不会让结果有任何改变,及时罢手还能保全体面,免得吃了官司,成为圈子里的笑柄。 比斗散场后,与肖江南一起回到客房。 轮流冲了个澡,两人在完成洗漱后便躺到了各自的床上。 白天的应酬交际耗费了肖江南的不少精气神,以至于一沾上床,便呼噜声大作,睡得十分香甜。 李白听到肖江南的呼噜声,他又重新坐起,心中默诵《摩诃钵兰经》,同时修炼上中下三个丹田。 心神被天外邪神侵入,尽管成功镇压,但是他哪里敢完全放松警惕,卧床高睡,每日只要有一时间,便修行不缀,为这场镇压拉锯战提供资粮。 隔壁房间突然响起敲门声,因为仅隔了一堵墙,稍微大点儿的动静依然还是会传过来,李白的心神微动,有些疑惑,难道是那些女侠妹子准备找董可妍和肖薇二人抵足夜谈。 可是在门锁轻启后,隐隐约约的男子声音传入他的耳中,一张帅气却有些木讷的脸从李白心底浮现出来。 居然是“百步神拳”何老宗师的弟子王继杰,这么晚来敲两个姑娘的门,究竟是几个意思。 他站起身,走了几步,贴到近靠客房门的墙壁,琉璃心的三尺距离毫无阻碍的延伸到隔壁。 “……我,我刚刚悟通,通了,师师傅的‘百,百百步步,神神拳’,能,能打到,七,七八步开开外,想不不想看看,我我,在在在后后面的园,园子里演,演示给你你看……” 这位宗师亲传弟子的结巴只有在差点儿被某人捏烂手的时候,才会“意外”的不药而愈,平日里都是这副老实忠厚的模样,偏偏卖相又好,很容易激发女子的母性关爱。 王继杰似乎在说他刚刚领悟了师傅的不传绝学“百步神拳”,能够一拳打出好几步,前来找董可妍炫耀。 “是真的吗?太好了,走走走,快表演给我看,哎,等一下,我去拿手机,才充了一会儿电,不过也够了,正好可以拍下来。” 董可妍对威震湖西市武术界,甚至是整个钱江省武术界的“百步神拳”充满了好奇,无奈何老宗师一直没有给众人展示,如今他的徒弟也能够使出来,她自然是想要先睹为快。 “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吗?明天也一样可以看。” 肖薇似乎将睡未睡,打着呵欠,对“百步神拳”的兴趣显然没有董可妍那么大。 “12点还没到,肯定有很多人没睡,我正好发到网上,拉一波热度,你跟我一块儿去吧?” 董可妍对网络主播这项工作真的是很敬业,竭尽一切,不放过任何机会为自己吸引粉丝。 白天的直播让她赚了一大笔,现在又有机会送上门来,正好可以趁热打铁。 美女主播到底是留了个心眼儿,拉着困得不行的肖薇一起作陪,跟着王继杰离开了房间,准备去白天的园子里,看神奇的“百步神拳”。 门外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李白皱了皱眉头,他拉开门,悄悄跟了出去。 半夜三更的敲门,这个宗师弟子可疑的很。 才跟到园子里,就听到一声闷哼传来,似乎是肖薇的。 “呀!” 董可妍的惊呼声刚响起就像是被人捂住般戛然而止。 “呔!何方妖孽,还不速速现形!” 惊天动地般的暴吼声如同炸雷般响起,声震数百米,整个酒店内外都被惊动。 草木婆娑,急掠的轻响闪电般抵近,方才一掌敲在猝不及防的肖薇脖子上,又一手捂住董可妍的王继杰一拳轰出。 无形的拳劲直射向冲到三步开外的人影。 第141节-人面兽心 王继杰心里满满的都是妈卖批,自己差一点儿就能得手,还能买一赠一的搭上永凌的小辣椒这个添头,可是万万没想到,就在下一秒被突如其来的暴喝声吓得魂都没有了。 你才妖孽! 你全家都是妖孽! (这还真不是冤枉!) 不过这并不影响王继杰发挥出“百步神拳”的威力。 连何老宗师都不会想到,自己千挑万选,好不容易找到的这个徒弟果然是“百步神拳”的继承人,不仅仅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领悟了这门绝学的奥义,而且还能够精进到这种程度。 虽说拳劲无法抵达百步,但是十步却毫无问题。 “百步神拳”之所以能够威震武术界,搏得赫赫之名,正是因为无形无质的拳劲让人防不胜防。 这一记拳劲不啻于拳头大的铁锤狠狠砸上一下,换作普通人,保不齐要筋断骨折,五脏六腑受伤。 可是李白却不躲不闪,任由“百步神拳”的拳劲轰在自己的胸前,自行激发的罡气护体根本纹丝不动。 食指与中指相并,剑指轻轻一划,空气中立刻响起裂帛之声。 原本还打算挟持董可妍让对方投鼠忌器,王杰继却毫不迟疑的松开手,将怀中佳人推向李白,同时抽身疾退。 就在听到裂帛之音的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电光石火般响起师傅曾经描述过的某个至高境界。 剑气!? 无论是还不是,王继杰根本不敢赌一把。 光是那声中气十足的暴喝,就已经让他忌惮不已。 对方绝对不是自己三两下就能放倒的软柿子,一旦纠缠太久,让别人赶过来,那就糟了。 原本心里就有鬼,王继杰哪里敢多留,纵身投入园子里的黑暗中。 顺手接过已经晕迷的董可妍,李白在她和肖薇身上拍下两个法术,以免被其他肖小所趁,随即脚下轻点,一步纵跃出十余米,追在王继杰的身后。 园子里仅有几盏零散分布的路灯散发出昏暗的灯光,复杂的环境再加上王继杰时不时毫无征兆的转向,使得整个追击过程并不轻松。 即便如此,双方之间的距离依然在不断拉近。 无形的拳劲掠过李白的脸侧,他连躲都懒得躲,气力不均的驳杂真气根本无法撼动层次更高的罡气,王继杰的“百步神拳”对他完全没有任何威胁。 没有击中目标的拳劲一头撞上一棵大树,在木屑纷飞中,一人合抱的树干上留下了碗口般大小的拳印。 粗壮的树枝激烈震颤摇晃,许多树叶如雨般纷纷落下。 之前那声大喝成功惊动了许多参加交流会的武者,他们纷纷赶过来查看。 剑指一点前方隐隐约约的人影,一道剑气破空激射而出。 以指为剑是沧浪剑诀极为高深的运用技巧,李白却是信手拈来。 在前方逃窜中的王继杰发出一声闷哼,身形一滞后随即更加疯狂的狼奔豕突,要不是五感异于常人的敏锐并且及时闪避,自己就会因为小腿被那道剑气削断,当场变成滚地葫芦,惨叫着束手就擒。 尽管逃过一劫,剑气依然在他的小腿肚子上留下了一道不浅的剑痕。 这一次,王继杰终于确认了,追在自己身后的绝对是一个可怕的家伙,他甚至宁可对上自己的师傅“百步神拳”何相鹏,也不愿意停下脚步去面对可怕的剑气。 因为需要协助心神中的混沌青莲牵制与镇压天外邪神,李白所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连一成dou不到,他口中发出惑人心神的轻啸,试图以最小的代价擒获这个人面兽心的假结巴。 他之所以这么热衷于使用催眠术,正是因为最为廉价经济。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被混沌青莲镇压的那团红云突然激烈翻滚起来,试图冲破心神,轻啸中的催眠效果荡然无存,连李白都有些措手不及。 比他反应更快的是混沌青莲,根须轻摇,上丹田内的精神力,中丹田的灵气与下丹田的罡气被源源不断的大量抽取,用于补充镇压天外邪神反抗的消耗。 李白连忙从储物纳戒中抓出一把灵晶,转眼间化作一蓬粉末,所有灵气都被心神中这件先天异宝强行抽空,继续抓出几把灵晶,依然变成一把把随风消散。 失去灵气支撑形态的灵晶,与一把细灰没有任何区别,品质越高的灵晶残留物越少。 片刻之后,蠢蠢欲动的天外邪神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徒劳无功,又老老实实地安份了下来,只给李白带来了一场虚惊。 不过这是一个警告,如果方才掉以轻心的话,真有可能被这个可怕的家伙有机可趁。 李白准备引出储物纳戒内的飞剑速战速决时,突然有武者冲了过来,正好看到一追一逃的二人,立刻大叫道:“你们在干什么?统统站住!” 他随即认出了前面的那个高大身影,可不正是何老宗师的徒弟嘛,惊讶道:“王师弟,谁在追你?” 因为“百步神拳”何老宗师的弟子那副鹤立鸡群,格外醒目的大高个儿,想不让人记住都难。 王继杰倒打一耙地叫喊道:“有人要杀我!” “拦住他,王继杰是个色狼,赶紧报警。” 李白在后面气得大喊,对方倒是可以肆无忌惮的随口栽赃,他却很难解释。 因为没有得手,猥亵,强奸都还沾不到边,更何况还涉及到两个姑娘的清誉。 一个要杀人,一个是色狼,到底是怎么回事? 出现在前方的武者有些发懵,不过他还是很快做出了选择,拦截王继杰身后的李白。 “给我站住!” 何老宗师的弟子显然更可信一些。 “滚开!” 李白低喝一声,瞪了对方一眼,他根本懒得再浪费唇舌解释。 “啊呀!我要生了,我要生了!好痛啊!” 那个冒失的武者抱着肚子在地上打起滚来。 李白的催眠术不及清瑶妖女的瞳术霸道,却也能够同样立竿见影。 卧槽!什么情况? 附近赶过来的武者一个个目瞪口呆。 这一招瞪谁谁怀孕,实在是太狠了。 “并肩子上啊!” 不知是谁嗷唠了一嗓子,原本还有些忌惮的武者们纷纷向李白冲去。 遭遇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局面,李大魔头的催眠术就不好使了。 “统统滚开,王继杰是犯罪分子,你们这是包庇帮凶!” 无比恼怒的李白刚一掌劈翻一个没脑子又不长眼的武者,随即又被另一个武者拦住。 很少有人是他的一合之敌,却架不住前仆后继。 若非顾忌不能随便杀人,李大魔头恐怕早就放出飞剑,杀个血流成河,尸横遍地,那个卑鄙的宗师弟子依然没得跑。 可是现在却被一群不明真相的武者硬生生拖住,李白一再冲破阻挠,他与王继杰原本只有五六步的距离又被再次拉大。 一位是名震武林的宗师弟子,一个是初次见面的小医生,究竟该相信谁,答案显而易见。 “快抓住他,他疯了!快去报警!” 学聪明的王继杰一边贼喊抓贼,一边往远处跑。 趁着李白绊手绊脚的被拖住,片刻之后已经逃得不见了踪影,根本就没有想过放慢脚步或者留下来。 “统统住手!” 一声大喝传来。 李白突然抬手一抓,嘭一声闷响,直接抓爆了一道无形拳劲。 这道异常凝聚的拳劲并不是来自于王继杰,却是来自于他的师傅“百步神拳”何相鹏老宗师。 与徒弟的“百步神拳”相比,师傅的拳劲更远,更凝聚,冲击力也更大,带有经年累月打磨的浑厚精纯,完全没有那种驳杂质感。 “咦?好功夫!” 湖西市六位武术名家之首,何老宗师飘然而至,惊讶的望着李白,他没想到自己的无形拳劲竟然被人轻描淡写的挡了下来。 “一群蠢货!” 眼见着王继杰从视线中消失,李白终于停下手,身边躺了一地的武者。 6续赶到的人无不心惊肉跳,四十多条汉子,竟然被集体打躺,究竟是何方神圣干的? 很快有人认出了李白,惊疑不定如今的医生战斗力为什么会如此恐怖? “你骂谁蠢货?还不束手就擒!” 有人气急败坏的叫喊,他是被李白放翻在地的人之一。 “啪!” 李白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祭出响指大法。 咕咚一声,那人一头栽倒在地。 将李白团团围住的众人都慌了,齐齐后退几步,生怕自己也步及后尘。 “李小友,我想你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原本打算说给一个交待,何老宗师措辞还是委婉了些,毕竟一路过来,他看得出李白并没有下重手,大多数人虽然挣扎不起,实际上却并没有什么大碍。 “我倒是想要何老宗师给我一个交待。” 何相鹏原本想着和和气气的把话说清楚,但是李白却没打算放过他。 “住口,宗师当面,你在跟谁说话?” “啪!” 又有一位敢于挑衅大魔头的英雄当场扑街。 连何老宗师都不得不承认,这个会用催眠术的年轻人远远要比自己想像的更加可怕的多。 “老朽不明白,请李医生给个提示。” 涵养极好的何老宗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王继杰竟然敢对董可妍和肖薇下手,你们居然把他给放跑了!” 李白拿出手机,直接拔号。 “什么?” 何老宗师和众人完全没有想到李白竟然会说这个。 “喂,小王,有事!过来拿样东西,去做一下检测,电话里说不清楚,当面细谈,行,我把地址告诉你……” 李白把酒店地址告诉了通话另一头的小王警官。 这一次,他可没有坑这位朋友。 当李白挂断电话后,何老宗师面色凝重地说道:“李小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的徒弟和这位李医生突然打起来,居然还没有占到任何便宜,他下意识的觉得今天晚上的事情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何宗师,跟她们去说吧?” 李白将目光投向远处,几个手机灯光照射下,肖薇扶着神情萎靡的董可妍走了过来。 永凌武道健身馆的小辣椒一看到“百步神拳”何老宗师,就气道:“何老宗师,这次您必须给我和董妹子一个交待,王继杰真不是个东西,竟敢偷袭我,还要对董妹子下手,真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我们都看错他了。” 王继杰单掌劈在她脖子上的那一下子可不轻,直到现在依然一阵阵的刺痛,要不是长期练武,体质和意志异于常人,这会儿说不定依然在昏迷着。 受到不小惊吓的董可妍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小鹿,要不是肖薇用力扶着,这会儿说不定连站都站不稳。 很显然,原形毕露的王继杰给她造成了巨大的惊吓,直到现在依然没有回过缓过来。 当董可妍看到李白,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子力气,跌跌撞撞地扑过来,一把抱住李白的腰,死活都不肯松手,眼泪不住的流了下来,哭诉道:“那个王继杰不是人,是畜生,李白,你要帮我报仇,帮打死他!” 李白轻轻拍着董美女的背,柔声安慰道:“好了,好了,没事了,我会帮你报仇的。” 所有人都鸦雀无声,答案再明显不过,要不是何老宗师的弟子王继杰做了什么过份的事情,人家小姑娘怎么可能会哭成这样? 董可妍似乎从李白这里得到了安全感,情绪稳定了些,咬牙切齿地说道:“打死王继杰!” “嗯嗯,打死王继杰,阉了他,让他做太监,别想再做隔壁老王。” 李白的添油加醋,让董可妍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说道:“要不是你来的及时,不然我就惨了,这些练武的,没有一个好人,就知道仗着会功夫欺负普通人。” 在场的武者一个个颜面无光,有心想要喝斥几句,可是人家小姑娘是苦主,又占着理,只好憋了一肚子的气,闷声不响。 “孽障!待找到那个孽徒,老朽定会给三位一个交待。” 不管真相究竟如何,何老宗师隐隐觉得自己的徒弟多半正如对方小姑娘所说,意欲不轨,却被李医生抓了个正着。 饶是修身养性数十载,“百步神拳”何老宗师依然被气得不轻。 “姑娘,你有没有证据,不要冤枉了好人。” 依然还是有人觉得何老宗师德高望重,收下的徒弟怎么可能会如此不堪。 董可妍放开了李白,大声回应道:“我有证据!” 她拿出手机,点开屏幕,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恐怕连王继杰都没有想到,自己带着董可妍出来的时候,对方的手机就一直在摄录状态,将他偷袭肖薇和挟持董可妍的画面,全都清晰的拍了下来。 不得不说美女主播的拍摄技术十分专业,虽然光线有些黯淡,但是并不影响观看者分辨出画面内的人,如果放在更大屏幕的电视机上,将会变得更加清楚。 有视频为证,所有的质疑随着视频播放结束而荡然无存,也不存在董可妍和肖薇有意勾引,众多武者都陷入到震憾中,仿佛一时间都无法接受这个真相。 身材高大,外表英俊帅气,又是宗师弟子的王继杰竟然是一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他明明有这么好的外在条件,足以吸引妹子们主动投怀送抱,却为什么偏偏又要做出这等令人不齿之事,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 “孽畜!孽畜!” “百步神拳”何老宗师气得直发抖,一生清名就被这个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弟子给败坏了个干净。 第142节-超男 打跑了老宗师的徒弟,又放翻了几十条好汉,正主儿不仅毫发无伤,偏偏还占着理,你说这气人不气人。 不知情的人多半还会以为反封建迷信协会踢场武术家协会,扫荡群雄,大占上风。 真要是这么传出去,湖西市武术家协会可就真的走出湖西,冲向全国了。 等了一个多小时,快到十一点钟,小王警官带着人赶到了酒店。 “李哥,什么情况?是大案子吗?” 小王还带着附近派出所的值班民警,他不好私自跨区域执法,总得带上管这一片儿的同事才行,否则他就是搞事情,制造内部矛盾,那是要吃批评的。 “先登记个案子,然后把这袋子里的东西带回去鉴定一下。” 李白跟小王警官带来的几位警察打过招呼后,拿出一只透明塑料袋,上面贴着一张白纸,还写着检测项目。 袋子里装着一张餐巾纸,还浸润了斑驳的鲜红色,似乎是血渍。 “基因检测?强奸?” 涉及到女性和基因,小王警官悚然一惊,好歹也算是个案子,自己正好能接。 只不过他这脸上想高兴又不敢高兴,表情就这以古怪的扭曲着。 笑吧,没有同情心,丧尽天良,不笑吧,自己又憋得慌,好不容易逮到个没人抢的案子,可以小小的立上一功。 “想到哪里去了,是未遂!用高精度显微镜检查一下染色体数量,还有一些指标,我有些猜测需要印证一下。” 李白将浸血餐巾纸的塑料袋交到了小王警官的手上。 这是在追逐中,以剑气伤到对方留下的血迹,用吸水的餐巾纸采样,做为证物之一。 “行,交给我,尽快给你结果!” 小王警官接过袋子,他对基因,染色体什么的专业知识也不太董,反正交给专业人员就对了,司法鉴定中心不缺设备也不缺人。 他找了个证物袋,小心翼翼的装起来,交给同事带去定点的市局司法鉴定中心,那里同样有人值班,加个塞什么的是小事一桩。 而小王自己和另一位警察则留了下来,处理现场的案子。 人算不如天算,美女主播董可妍无意中拍到的镜头成为了铁证,人证物证俱全,还有第一案发现场,立案程序走得很顺利,连“百步神拳”何老宗师和其他人都留了现场笔录,并且按下指纹,将作为呈堂证供。 做完笔录后,何老宗师语气苦涩地对小王警官说道:“这位警察同志,一定要抓住我那个孽徒。”尽管已经有年轻弟子组队前去追击,但是缉捕工作主要还是警察的职责。 老宗师不复精神矍铄,原本令人羡慕的四十多岁外貌,莫名苍老了许多,连原本少见的皱纹都平空出现了不少,寻找了几十年,好不容易找到可以继承绝学“百步神拳”的弟子居然是一个虚伪的色狼,对老宗师的打击格外大。 在武术界,强奸甚至比抢劫和杀人更加严重,几乎是人人得而诛之,有时候甚至还会用上“家法”。 “放心,跑不了!” 小王警官有这个自信,他知道眼前这位是武术界的名家宿老,给予了应有的尊重。 再厉害的武林高手,也逃不过公门中人的追击。 无处不在的摄像头,热心群众的眼线,还有专业的追捕专家,况且六扇门中好修行,能打的高手同样不少同,还不仅限于公安系统。 “如果需要我们武术界协助,尽管开口。” 何老宗师更希望能够自己清理门户,或许王继杰正是想到这一点,才毫不迟疑的逃之夭夭,落到武林同道手中,比落到公检法手里要惨多了。 随着时间推移,天色渐渐放亮。 不断有武者一无所获的返回酒店,他们并没有找到王继杰的逃窜线索,酒店附近是天瞳山山脉,哪怕把参加交流会的所有武者都放出去,想要找到一个人,依然如大海捞针般困难。 更多的警车赶到酒店,上百名特警带着枪械和警犬6续进山展开搜捕,撒下天罗地网,寻找王继杰的踪迹。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惊醒了昏昏欲睡的小王。 折腾了一夜,许多人的精神都不是太好,聚在酒店大堂里等消息的不少人都被这个电话铃声惊醒。 “我的电话,应该是有消息了,稍等一下。” 小王看了看号码,是市局司法鉴定中心的座机。 他很快接听完电话,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李白,咽了咽口水,说道:“李医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李白觉得小王的反应有些古怪。 “那家伙不是人类!” 小王的眼睛瞪得老大,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鉴定结果。 不是人? 与董可妍共用一张毯子,两人挤在一起的肖薇一个激灵,惊呼出声。 “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李白猜到小王一定是被吓到了,他早就觉得不对劲,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真的。 小王警官一脸严肃地说道:“怎么不是,这个王继杰竟然有47个染色体,我们人类只有46个,他不是妖怪是什么?” “47个染色体!怎么回事?” 不少人瞠目结舌,连何老宗师都为之动容。 人类拥有23对,即46个染色体,别看人类和猩猩都有一个共同的祖先,但双方的染色体数量却是截然不同,因为猩猩的染色体有48个,比人类多了两个,造成了双方的基因差异在8o%左右(99%相似是来自于1975年的错误,2oo1年人类基因组项目完成后,重新修订历史数据)。 许多人想起了李白昨晚那声大喝。 “呔!何方妖孽,还不速速现形!” 那个王继杰还真是妖孽,拥有47个染色体的妖孽! “不是妖怪!是超男!还是人类!” 李白直摇头,要是真让你们看到妖怪,哪里会是王继杰这样的,想的太简单了。 “超级男声?已经第几集了?” 迷迷糊糊的董可妍脱口而出,她还以为在做节目。 “睡你的吧!” 肖薇把毯子盖到董可妍脑袋上。 “哦!” 困得实在不行的董美女又继续冒着鼻涕泡儿。 “不是娱乐界的超男,而是医学上的超男,就是xyy染色体综合征(不是症),又被称为超雄综合症,换个容易理解的说法,就是二战期间阿道夫·希特勒试图打造的超级雅利安人,或者说是雅利安超人,高大,英俊,天生的战士。” 李白最后的话倒是让人容易理解的多,许多人都了解二战史,知道纳粹元首希特勒喜欢人种之说,推崇雅利安血统,敌视犹太人,甚至还有更为激进的人种进化计划。 “原来,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怪不得。” “百步神拳”何老宗师终于明白过来,拥有47个染色体的王继杰为什么拥有这么出色的练武天份,还能继承他的“百步神拳”,原来是有这样的天赋异禀。 放到古代,恐怕也是一个难得的战场杀将,至于女人,还需要抢吗? “超男?我还以为是超人呢!” 小王警官长长吐出一口气。 “只是染色体的突变体,存在很多不确定性,有的是好的,有的是正常的,但更多的是缺陷,会出现智力低下,冲动暴力,精神不稳定等隐患,这类人的犯罪率很高,是普通人的数倍甚至是几十倍,但也不能说个个都是罪犯,凡事没有绝对。” 李白的话让所有人恍然大悟,原来王继杰会做出这种事居然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只不过他还是隐去了一部分关于性染色体xyy的内容,不少xyy的小弟弟异常短小,却欲望难解,性情暴戾,很容易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许多暴力犯无一不是xyy。 李白可以肯定,王继杰在此之前肯定有前科,或许是受害者为了自己的名誉不敢声张,又或是忌惮于宗师弟子的身份,才一直没有被其他人知道,直到这一次直接撞到了他的手上。 肖薇突发奇想,思维发散地说道:“那不是还有超女?” “确实有,只不过叫超雌综合征,xxx染色体综合征,只不过大多智力低下,不会有暴力倾向,没有生育能力,比xyy型更加严重的多,人类诞生其实也是染色体突变的结果,只不过这种突变具有稳定性和遗传性,因此才会形成如今的族群。” 要不是xyy染色体综合涉及到精神病领域,李白也不会了解这么多,一张硕士文凭可是货真价实。 第143节-保证 突然有人问道:“李医生,那么大吊萌妹呢?哎哟,师傅,别打我!” 这世上总有不知死活的人……或者被称为逗逼! “瞎问什么呢?” 一个老头揪着自己的徒弟一通暴捶。 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真想当场清理门户。 “呃,这个应该算是xxy染色体综合征,又被称为47,xxy,以男性生理特征为主,如果缺乏雄激素,也会出现女性第二性征,有一部电影就叫作《xxy》,有兴趣可以了解一下,事实上每4oo个女性运动员就有一个带有y染色体,又被称为女性运动染色体,人类的性别实际上可以划分为五类,男性、偏男性、间性人、偏女性、女性。” 在医生的眼里,只有病人和健康人,没有男女,也没有高低贵贱,李白顺便给所有人都科普了一遍。 不详细解说,恐怕许多人并不会知道这里面有这么多的名堂,什么xxy,xyy,xxx,都能让人云里雾里,不明觉厉。 想要理解这些,不仅仅得智商在线才行,稍稍低智,恐怕连词语都看不懂。 “卧槽!真有!” “卧槽!真有!” 不少人惊呆了,他们还以为是那个混小子随口胡说八道。 被抽得鼻青脸种的那个徒弟气急败坏的哀嚎道:“师傅,师傅,这是科学,别打了,我也是热爱学习啊!” 李医生简直是他们的贴心人,居然能够给出这么强大的理由,下次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那些小姐姐片子,说不定能够学到不少有用的知识。 “爱你妹啊!” 师傅又是一脚把徒弟踹翻在地,别看揍得那么惨,哭天抢地的,其实没什么大碍,都是些皮肉外伤,躺上两天又是一条生龙活虎的好汉。 武术家挑选弟子的标准第一个要求是抗揍! 第二个要求,也是抗揍! 第三个要求,还是抗揍! 要是三两下被对手打哭,师傅也丢不起这个人,有这样的弟子还不如自己亲手打死拉倒。 防御力爆表的弟子那就厉害了,人家怎么攻击都破不了防,自己还不是想怎么虐对手就怎么虐。 “哎哟!师傅,您咋知道我爱我妹!哎呀,不对不对!我是爱我妹,是亲情的那种……” “孽畜!居然敢对你的妹妹有非份之想!为师今天要清理门户!” “师傅,您想歪了,我错了,是我错了,不要打了!要被打死了!” 一时说漏了嘴的徒弟被师傅追杀,酒店大堂里一片鸡飞狗跳。 更多的人幸灾乐祸的看着,敢打自己妹妹的主意,活该被打断腿。 这下子,起码得躺上半年。 “每4oo个女性运动员的就有一个?那不就是男人婆?俺妹……” 肖江南正在琢磨着,突然脖子后面汗毛直竖,他看到了妹妹愤怒的目光。 “哥哥!你是什么意思?” 肖薇怒视着哥哥,“男人婆”这三个字险些就从对方口中说出来。 “没事没事,老妹最有女人味儿了,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追的人至少有一个连队,我……呵呵,我绝对不会瞎想。” 肖江南暗叫好险,要是让人误会,倒不会有师傅来清理门户,老爹一定会亲手打断他的腿。 “哼!你知道就好!” 肖薇也有些忐忑,就怕自己带有什么y染色体,被人看不起。 “小王,等逮到这个王继杰,直接送过来,第七人民医院。” 李白一如既往的与小王警官对接工作。 这会儿还真不是私人交情,是正儿八经的公务。 精神病患者往第七人民医院送,没毛病。 “明白,一定把人送到你手上。” 小王警官点了点头,普通人嫌疑犯归他管,精神病嫌疑犯归李白管,把嫌疑犯三个字去掉,又归监狱管,这就是公检法的流程。 附近的武者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看了看小王警官,又看了看李白。 这是故意的吧? 这是打算要亲手炮制王继杰对吧? “在下李白,第七人民医院精神科医生……” 对方自报家门的话犹自历历在耳。 连何老宗师都情不自禁的脸色微变,杀人不过头点地,那个孽畜并没有得手,却仍然不依不挠,这得多大的仇? 这不是对武术界有意见?要搞事情? 谁让李大魔头有这个前科,换作任何人都会往这方面去想。 凡是惹到他的武林中人,全被一股脑儿送进了第七人民医院,一入后宫深似海,从此家人是路人,比坐牢还惨。 “好小子,这才几天,你又把武术界给搞上了,不搞事情不开心是吧?真人不说二话,你跟他们到底有什么解不开的仇?非得要这样?” 周大院长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随即又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锔补过的天青瓷杯,幸好没被震裂,不然真的没法儿再补了。 千算万算,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李白竟然不声不响地把魔掌伸向了湖西市武术界。 就算是拿武术界的人搞创收,再加上刚放出去的那三个,特么的就算薅羊毛也不能专盯着一只羊薅吧! 换个协会不行吗? 当刚刚得知李白混入湖西市武术家协会的交流会,不仅把对方的副会长,六位武术名家之首,“百步神拳”何老宗师的唯一弟子给打了,还要将对方缉捕归案。 周真人确实被吓到了,武术家协会从来都不是什么软柿子,那些武夫也不是光说不练的嘴把式,就怕他们一时冲动,把他的医院给砸了。 院长大人还想多干几年再退休呢,碰上这小子,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提前活活气死。 好想跟武术界一样,清理门户! “意外,真的是意外,那个王继杰我看着就不像是好人,谁想到果然是一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李白搓着手,一脸心虚,谁知道王继杰是个精神病,不落他手里,还能落到别人手里? 送给公安,公安也不肯要啊! “这事儿你得处理好了,要是让武术界的人过来搞事情,小心你的年终奖!” 周大院长严正警告李白。 开除?那是不可能的! 好不容易出了一个中级职称的主治医师,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更何况还是国家注册的一级乙等催眠术大师,包括周院长和李白在内,整个第七人民医院的在册催眠术大师总共不过四个。 真要是放跑了,院长大人岂不是要哭死。 至于对年终奖的威胁,周大院长也感到十分无奈,谁让这小子的银行帐户上躺着三千多万,只要不大手大脚,混吃等死一辈子都够了。 好想把这三千多万没收,让这个小混蛋老老实实的上班,为人民服务。 “首长,保证完成任务,武术界绝对不敢来搞事情!” 李白立正敬礼,下军令状。 他的保证倒是有这个自信。 李白在武术界的名气,在交流会结束后,已经完全不输于何老宗师。 毫无花假的力敌四十多位武者,无一合之敌,还能正面硬扛威镇武林的绝学“百步神拳”,换作湖西市武术界任何一位名家,都不可能做到。 就算是何老宗师自己,也未必有这个底气。 在拳头就是道理的武术界,李白依靠自己的实力得到了超然的地位。 谁敢胆边生毛,主动到第七人民医院来送创收。 但是到现在为止,散布出去的特勤小组依然没有任何收获,王继杰仿佛石沉大海一般,消失在天瞳山深处。 公安部门调集了更多的公安干警和联防人员,对整个天瞳山地区展开封锁和梳理,争取将这个危险的精神病嫌疑人缉捕归案。 第144节-与邪神谈判 对于在追击王继杰过程中,突然炸刺儿拖后腿的天外邪神,李白一点儿也没客气,逮着空就秋后算帐。 每天抽空一百公斤灵晶蕴含的精纯灵气,毫无保留地输送给心神中的先天异宝混沌青莲,将想要鹊巢鸠占的红云当作为法器一样,狠狠祭炼了三个晚上。 白天稍得空闲便默诵《摩诃钵兰经》诅咒天外邪神,经文虽然没有什么攻击力,却能够潜移默化的一点点削弱红云。 双方原本就是势均力敌,互相僵持不下,但是李白突然祭出氪金大法,天外邪神化作的红云明显有些吃不住劲,一方储备充裕,一方弹尽粮绝,此消彼涨之下,翻涌不休的红云体积被生生消磨掉了半成。 “邪神!出来说话!我知道你听的见!” 李白的意念冲击着红云,对方却依然默不作声,仿佛只是一团红色雾气,没有任何生命,也没有任何智慧。 除了最初现形那一会儿还嗷唠了两嗓子,自从被混沌青莲死死镇压住后,天外邪神就再也没有吭过声。 “傻逼邪神,再不出声,我就不客气了,天宫已是术道之首,从五宫七宗十三门得到大量修行资材,我手上至少有天下七成的天材地宝,如果用它们来祭炼你,你还能支撑多久?百万斤灵石你了解一下,装聋作哑是没有用的,我知道你在听!” 在异界创立术道宗门天宫,收入并培养术道与武道门人,趁着天下乱局渐生一点点壮大,李白的话倒也不是完全骗人,只不过大量修行资材依然在异界的天宫宗门内,在他手上的只有一成而已,如果不计代价的全部用来炼化天外邪神,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但是天外邪神却不清楚这一点。 “我数到三,你再没有回应,我就炼你九九八十一天,看你到时候还敢不敢继续死撑到底,一,二……” 李白的威胁十分有效,还没数到三,那团红云不再翻滚,终于有了反应。 “你想要干什么?” 局面不由人,天外邪神吃不消李白拼尽全部家当跟自己死掐到底,如果彻底豁出去,最终结果多半是两败俱伤,甚至是同归于尽。 李白原本打算一点点磨死天外邪神,这个办法最为经济省力,不过现在看来,对方始终是个隐患,不知道地在什么时候会爆发,所以他必须有所选择,同时迫使对方作出选择。 至于究竟是什么选择,完全依照双方的谈判结果来决定,他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咱们这么死耗着,总得有个结果,你应该清楚自己的处境。” 李白直接点明双方的关系,为这次谈判奠定基础。 他能够说服妖女不吃人,自然也能够有办法说服天外邪神与自己达成某种妥协。 “哼,放我走!本神再也不来纠缠你,从此退避三舍如何?” 天外邪神被李白和两个妖女撞回天门后,本想着要捡个便宜,却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是个天坑,一陷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如果可以的话,祂宁可躲得远远的,也不愿意再来招惹这个自称是域外天魔的家伙。 相对于异界的生灵来说,李白被称为域外天魔还真的一点儿都没错。 “不如何,你只会祸害生灵,我不放心。” 李白宁可把天外邪神镇压在自己的心神里,最多平时留个心眼提防反噬,也不愿意把这个差点儿把异界搅得天下大乱的罪魁祸首放出去为祸苍生。 神马不来纠纷,退避三舍,连李大魔头自己都不信,服软认怂的时候都这么说,一旦恢复了元气,恐怕立刻就会找上门来报仇,傻子才会遵守誓言。 “你不放本神走,难道就不怕本神跟你拼个同归于尽,本神可不是在说大话!” 天外邪神也是恼了,是杀是剐,给句痛快话,大不了鱼死网破。 “谈判嘛,各取所需罢了,我如果下定决心彻底炼化你,何必来跟你商量,大家拼个你死我活就是,现在放你走是不可能的,你还是死了心吧,不如听听另外的意见。” 李白的话棉里藏针,既给天外邪神一个希望,也不让祂绝望,把谈判内容限定在一定的范围内。 “你想要我如何?” 天外邪神强忍着怒气,向来祂都是随心所欲的强势生杀予夺,哪有今日的憋屈,成为菜板上的鱼肉,面临任人宰割。 “你只要老老实实的,不给我生事,我可以保证不再继续炼化你,等将来找到合适的机会,找到其他位面世界,我便将你送过去,那时候任你为所欲为。” 大千世界,小千世界,犹如恒河之沙,李白准备以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方式,到时候将天外邪神送过去。 那里或许有更加强大的存在,让这货一头撞上去,自寻死路也好。 天外邪神没有再回应,反而陷入了沉默,似乎在琢磨李白的这个条件。 眼下双方这么干耗着,对谁都没有好处,天外邪神也知道自己手上的底牌并没有对方多。 李白耐心的等了半个多小时,天外邪神终于作出了决定。 “我可以答应你!如果有合适的世界,你就送我过去,不过那个世界必须有生灵存在。” 在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一种妥协,毕竟拼尽修行资材强行炼化这个大杀器犹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迫使天外邪神不得不顺着李白的条件,有机会总比没机会强。 不过祂还是有自己的要求,要是被丢进一个荒凉枯寂的世界里,还不如继续关在李白的心神里,至少还能说说话。 “我可以保证!不过这个世界与你原本想要降临的世界除外。” 李白当然不会作茧自缚,两个世界都与他有关系,自然不可能任由天外邪神为所欲为。 “成交!” 天外邪神没有太多的讨价还价,干脆利落的答应下来反而代表着诚意。 “口说无凭,你需要给我保证,切实的保证!” 李白自然不会就这样天真单纯的相信天外邪神。 口头上的约定根本没有实质性意义的约束,随时可以反悔,以天外邪神的信用,呵呵…… “你要怎样?” 不得不说天外邪神在这里耍了个小小的心机,却被李白一语道破。 “交出本源为质,我才能相信你!” 李白一点儿都不客气,直接盯上了天外邪神的本源。 “你不要欺神太甚!想要本神的本源,真是好大的胃口,就怕你这个区区凡人吞不下。” 天外邪神气急败坏,祂不知吞噬了多少生灵,才积累到如今的本源,怎么可能轻易拱手让人,哪怕少上一点,双方的平衡立刻就会被打破,用膝盖都能想到,这个魔头会怎么收拾祂。 “我如果一意炼化你,迟早也会得到这些本源,无非是多费一些手段和时间,与你的保证相比,我的信用显然更靠谱的多,如果不想多事的话,最好仔细考虑清楚,如果没有本源作为质押,你的保证根本不足为凭,换位思考,你会同意吗?更何况这些本源迟早会还给你,我留下也没有任何用处。” 李白提醒天外邪神不要冲动,无论是两败俱伤,还是同归于尽,在还没有到毫无寰转余地之前,双方都在刻意避免。 好死不如赖活,谁都不是一言不合就拼个你死我活的暴脾气。 天外邪神是邪神,却不是傻神,这点脑子还是有的。 天外邪神又陷入了沉默。 不过这一次的沉默时间又短了些。 “不可能给你全部的本源,否则本神根本无法自保,最多百分之一。” 天外邪神还是退让了,祂手上的底牌若是再多一些,也不会像这样跟对方谈条件。 “七成!” 李白不为所动,直接狮子大开口,事实上得到对方的九成本源,他才会真正的放心。 天外邪神愤怒道:“你怎么不去抢!最多一成!” “我正在抢,六成五!” 李白老实不客气。 “一成半!” “六成,这样也没意思,五成如何?” “想都别想,两成!失去本源,本神就会元气大伤,这是本神的本源,不是你的本源。” “四成,我的耐心有限!” “两成半,你要是想动手,最好就趁现在,不然谁都别想好过。” 谁都不是软柿子,开价,试探,威胁,彼此攻守出招,谈判结果最终还是趋于一致。 李白死咬着四成不肯松口,开始放客厅里丢灵晶,一只只大木箱被放了出来,蕴藏着淡淡的灵气波动,很快将他身周堆得严严实实,至少有上万斤的数量。 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以实际行动向天外邪神示威,对方如果不傻的话,应该能够感受到数量惊人的灵气隐动,彼此呼应,几乎要影响到小范围内的天地规则。 “四成!双方都打入自己的烙印,除非你我都同意,否则谁也动用不了这份本源。” 从一开始,主动权就不在天外邪神手上,只不过祂不想再困守于当前的局面,最终还是作出了极大的让步。 “成交!” 李白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他在赌对方并不知道双方的底牌其实半斤八两。 “成交!” 天外邪神也是松了一口气,祂也不想自己被对方强行炼化掉。 红云再次涌动起来,缓缓分出了一部分,相当于原来的四成,一大一小两团红云飞快收缩,最终变成了两颗暗红色的珠子。 李白也同时控制着混沌青莲缓缓降低祭炼强度,没有天外邪神的羁绊,他所能够发挥出来的战斗力自然也就越高。 天外邪神没有五官,也没有身躯和四肢,整团红云就是祂,同时也是本源,在达成谈判结果后,便自行分裂成了两颗珠子。 邪神的意识依附于稍稍大上一圈的珠子上,而相对小一圈的珠子则残留有祂的烙印。 李白轻诵《摩诃钵兰经》,凝聚精神力烙印,并且缓缓打入那颗代表着天外邪神四成本源的珠子里,这颗珠子立刻与他建立起了一丝联系,随着烙印加深,这份联系会越来越紧密。 双方的烙印同时存在于珠子内,互不排斥,互不干扰。 只不过天外邪神的烙印如同一颗坚硬的石头,而李白刚施加上去的精神力烙印却像是一缕虚影,对于这颗本源珠子的影响力,显然不及天外邪神的原本烙印。 想要真正对这颗本源珠子形成控制权限,还得继续送入精神力,将烙印固化才行。 被分裂出来的那颗邪神本源珠在李白的精神力缓缓推动下,被移动到了混沌青莲下方。 一股强烈的吞噬汲取欲望从混沌青莲传了过来,细长的根须刚要有所行动,就被李白以无上的意志制止。 他察觉到,这件先天异宝对天外邪神的本源珠的渴求隐隐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 李白很快反应过来,并且想到了这种熟悉感的缘由。 天外邪神曾经偷偷投放到异界的那些带有极微量邪神本源的邪神丹,便是混沌青莲最喜欢的口粮。 当初李白之所以能够肆意挥霍混沌青莲生成的剑光,正是因为有这些邪神丹的支持,直到现在,在储物纳戒里依然保存有数颗邪神丹,其中有几颗格外巨大。 不过他却不会拿出来提醒天外邪神,尽管这颗本源珠子同时带有双方的烙印,无论天外邪神是否留了一手,注定了它依然会成为混沌青莲的最佳补品。 李白没有提醒天外邪神的想法,乐见其成的任由对方被蒙在鼓里,事实上对他来说,也是一张制约天外邪神的新底牌。 一旦双方翻脸,直接放任混沌青莲吞噬这颗本源珠子,骤然失去四成本源,天外邪神的反扑必然会大打折扣。 “感觉如何?我是言出必行。” 有了对方的本源珠子在手,李白倒是真的信守诚诺,除了不把天外邪神的那颗大本源珠子放走外,对祂祭炼被降低到若有若无的程度。 “你若守信,本神也不会食言。” 天外邪神究竟是暗藏鬼胎,还是言而有信,双方都心知肚明。 第145节-落网 李白与心腹大患天外邪神之间的谈判卓有成效,双方最终达成一致。 前者保证不再祭炼对方,如果找到合适的位面世界,就将其投送过去;后者放弃对抗,老老实实的当一个安静的租客,直至得到真正的自由。 这个谈判结果究竟能够维持多久,只有老天爷才知道,至少在短时间内,天外邪神不会再找李白的麻烦。 如果祂真要作死的话,李大魔头毫不介意送祂一程。 这次的谈判结果让李白得到了一份意外收获。 天外邪神留在四成本源珠里的烙印虽然远远超过李白留下的精神力烙印,但是对于混沌青莲来说,只不过是额外的调味品。 李白若是愿意,可以分分钟抽空这颗暗红色的珠子,让天外邪神偷鸡不成蚀把米。 狡猾的天外邪神算计虽精,依然还是喝了李大魔头的洗脚水。 时刻存在的压力骤然一轻,李白终于能够长长松一口气,将成箱的灵晶重新收回储物纳戒。 上中下三个丹田内的精神力,灵气和罡气可以调用九成,仅留下一成继续祭炼“玄星”,构铸剑胚,顺带着继续监视天外邪神。 若是再让李白碰到王继杰,对方几乎完全没有逃跑的可能。 “天外邪神,来来来,咱们来唠两块钱的嗑!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 凝聚成暗红色珠子的天外邪神又不吭气儿了,大概是厌烦这货是个话唠,前一刻还拿话威胁祂,现在又想若无其事的聊天,特么想的美! “你看看,没趣了不是?连话都不肯说两句,没有交际,迟早会变疯的,正巧了,我就是这方面的专家,可以帮你解疑答惑……” 李白并不在乎对方一直装聋作哑,涛涛不绝的自顾自说着。 他相信,只要不是石头,天外邪神迟早会被自己攻破心理防线,到时候是诱导自我毁灭,还是洗脑弃恶从善,不过是几句话的事情。 连侃了几个小时的大山,窗外天色终于渐渐放亮,一夜过去,李白终于放过了自己心神中的这个苦逼听众,喊醒霸占自己枕头的清瑶妖女,让她准备早饭。 供吃供喝,还给零花钱,这点儿家务事是必须得干的。 因为临近省城,天瞳山算不上是原始山林,被开发的痕迹偶尔可见,在山崖或巨石下面经常可以看到一些当地百姓放置的蜂桶或蜂箱,任由风吹日晒雨淋,待到春暖花开的时节后,定时收割野生蜂巢和蜂蜜作为补贴家用。 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顺着溪流艰难涉水而行,他在不经意间发现附近一道石缝内藏着一只毫不起眼的蜂桶,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踉踉跄跄冲了过去,不顾被蜜蜂蜇咬,一掌拍开木桶,露出了里面一块块嫩黄色的圆饼状蜂巢。 鲜甜的香味让他狠狠咽了咽口水,抓起蜂巢狼吞虎咽起来,哪怕蜂巢内不止有蜂蜜,还有蜂蛹,却依然漫不在乎的吞了下去。 一双充满血丝的疲惫双眼不时闪过邪异的红光,如果有人看到,一定会被吓到,人的眼睛又不是灯泡,怎么可能会发出光来,而且是大白天的。 风卷残云一般,整只蜂桶内的蜂巢被吃了个干干净净,还意犹未尽的舔着手指头,不时挥挥手,劲风扫过,那些蜜蜂无不浑身僵硬的跌落在地,死于非命。 转眼间地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蜜蜂尸体。 被将近五千多名特警与联防队员搜捕的王继杰脸上和手上还是多了十几个红包,他却毫不在意,警惕地打量着左右。 在天瞳山脉内逃亡了三天三夜,不敢随意采摘野果山菌果腹,只好喝一些看上去清澈干净的溪水或潭水,抓几条鱼,强忍着腥气生食。 一身衣服被荆棘草木刮烂,为了避免被警犬嗅到气味,只好时不时涉水行走,一双鞋子里灌饱了水,脚上的皮肤早就被泡得皱皱巴巴,滑腻腻的十分难受。 意外发现的这只蜂桶让饥肠辘辘的王继杰终于得以饱餐一顿。 不过光这些还远远不够,武者的新陈代谢超过普通人,不仅需要充足的营养,还需要摄入足够的食盐。 汗水浸透的破烂衣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留下淡淡的盐渍痕迹,体内正在大量失去盐份,如果电解质紊乱,就会造成力气亏空,一身武艺就会大打折扣,香甜的蜂蜜蕴含的热量是足够了,但是缺乏必需的盐份。 发现蜂桶的存在,意味着距离有人烟的地方已经不远。 王继杰很快从附近的林子里找到了一条若有若无的小道,顺着掩藏着草木中的小径寻找民居所在,只要找到一小包盐和少量必需品,就能解决当前的困境。 在山里再继续躲藏一段时间后,就可以趁机逃之夭夭,顺利脱身。 武者在山野间的生存能力往往会超出普通人的想像,数千人规模的搜捕行动耗费极大,更何况只是为了一个人,不可能旷日持久的一直继续下去。 最多十天半个月,公安部门就会撤回大部分搜捕人马,王继杰等待的也就是这个机会。 小路渐渐开阔,走了一个多小时,梯田和经济作物也越来越多见,绕过一座山,十几座屋舍散布在一片山坡上。 大部分都是屋顶坍塌的破旧土坯房,野草丛生,只有少量几座露着红砖的现代房屋在其中,这是一座即将被荒弃的村落,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淹没在岁月中。 如今并非逢年过节,青壮们基本上都在外面打工,留在村里的不是老人就是孩子,甚至连年轻些的妇女都少见。 王继杰打量了好半天,终于放下心来,往村里走去,以他的武艺,就算是一只手也能打趴下全村的老幼。 刚走进村子,一条黄色的土狗从草丛里扑了出来,冲着这个陌生的不速之客刚要狂吠,一颗拳头大的鹅卵石重重的砸在它的鼻子上。 犬类嗅觉敏锐,鼻子自然十分敏感,遭到重击后,鼻孔内当场窜血,黄色土狗一声不吭的栽倒在地,昏厥了去。 王继杰冷笑了一声,手里掂着几块鹅卵石,准备继续如法炮制村里的其他土狗。 不知是村里原本就没有多少狗,或者是知道有个煞星进了村,一直走到有人居住的房子里,都再也没有遇见其他的狗。 院门完全敞开,水泥浇平的地上摊晒着黄豆和梅干菜,屋里并没有人,似乎主人已经外出,王继杰却并不在乎,直接找到了厨房。 贴了瓷砖的灶台上油腻腻的,还有烟熏火燎的痕迹,两只玻璃罐摆在灶头,一个是盐,一个是糖,王继杰也不客气,找了只篮子,将两只玻璃罐放了进去,还打算去摘吊在屋顶的一大块咸肉。 指尖距离咸肉还有三公分时,王继杰突然停止动作,作出侧耳倾听状。 突然间,两个粗短的圆柱从门外丢了进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猛地先后炸开,耀眼的闪光连闪了两下,震耳欲聋的巨响,让王继杰头晕目眩。 随即嗅到一股呛人的刺鼻味道,仍未恢复视力的王继顿时涕泪齐下,呛得咳嗽不止。 村子里并非没有人,而是一处陷阱。 闪光弹的刺眼强光和巨响,还有呛人的催泪弹,无不是针对五感敏锐的武者,刺激得王继杰连死的心都有了,普通人都体会不到这种痛苦的强烈程度。 意识到不妙的他试图夺路而逃,就在这时,隐隐约约察觉到两股恶风扑身,当即毫不犹豫的挥拳击出。 作为“百步神拳”何老宗师的唯一亲传弟子,怎么可能轻易束手就擒。 其中一人闷哼着倒飞了出去,另一人却成功撞翻了王继杰,将他压在身下。 紧接着更多身穿防弹衣和迷彩服,脸上抹着油彩的士兵冲了进来,就像叠罗汉一样,将王继杰死死压住。 一个人加上装备有两百多斤,五六条汉子压上去就是半吨,最底下的要不是武者,换作普通人估计直接就被压断骨头,有出气没进气了 咔嚓一声轻响,坚实的脚铐锁住了他的脚腕,这下子算是再也跑不掉了,只有一尺间距的脚铐,弹腿或谭腿宗师都休想挣脱。 当双腿被锁住的那一刻,王继杰干脆放弃了反抗,哪怕双手自由,他也依然是个活靶子。 “报告,虎穴,擒获目标!” “幼虎o3,注射镇定剂,然后原地待命。” “明白!” 冒着针水儿的注射针头扎入王继杰的胳膊,片刻之后,这货就彻底瘫软了。 位于四千米高度,一架银白色的无人机在这座破败的山村上空盘旋,它刚刚结束了侦察任务,还担负着通讯中继的职能。 搜捕王继杰的不止是公安部门的特警和联防队员,还有当地驻军的快反特种部队,直接将这位宗师弟子当成演习目标,一举擒拿。 王继杰虽然狡猾,懂得利用溪水躲避警犬的敏锐嗅觉,却没有注意到自己头顶上空的无人侦察机。 在红外热成像系统下,他完全无所遁形。 狡猾的猎物遇到了专业的猎手,武功再高也无济于事。 这座没有多少人居住的村落,便成为了恭候多时的落网之地。 第146节-日常接诊 第七人民医院,李白的门诊室接诊了一位特殊的患者。 对方一进门就自报是武术界的。 “你们是来搞事情的?” 李白面色不善的打量着明显是师徒的二人。 特么的自己刚向周真人拍胸脯保证武术界不敢来搞事情,居然这么快就有人来给他上眼药。 好想把他们打发到市六的妇产科去……李大魔头心怀不轨的想到。 “不不不,李医生,您误会了。” 师傅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李白的表情不愉让他忐忑不安。 这位李医生虽然不是武术界的,可是当日亲手放倒四十条好汉,硬扛何老宗师的“百步神拳”而不落下风,如今已经威震武林。 不过也没人敢笑话湖西市武术界被一个精神科医生给收拾了,不服气的尽管来单挑四十多位武林好汉,能够不跪着唱《征服》就可以随便笑话。 “李,李医生,我们没有恶意的。” 徒弟比李白年纪还大一些,吓得浑身直哆嗦。 “到底什么情况?” 听到不是来搞事情的,李白语气放和缓了许多。 “上次交流会结束,协会下达普查染色体的通知,我这个徒弟也是xyy染色体,李医生,您帮着给看看,如果治不好,我就清理门户了。” 有何老宗师的弟子作为前车之鉴,这位师傅也是胆战心惊。 xyy染色体把湖西市乃至整个钱江省武术界给吓得够呛,毫不迟疑展开普查自检,以免重蹈复辙。 结果还真发现了第二例xyy染色体,同样是个徒弟,当师傅的哪里敢捂盖子,直接押着来第七人民医院,找李白给看看还有没有救。 “不要乱来,有检测报告没?” 李白这才放下心来。 “有有!”师傅连忙从一个文件袋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报告,不止有染色体的鉴定报告,还有基因缺陷等方面的报告。 显然在发现徒弟的遗传异常后,便拉着去做了更为深入的检查。 “平时性格怎么样?有暴躁,冲动,或者抑郁等症状吗?” 李白直接问师傅。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武术界的师徒传承和各行各业的传统师承并没有任何区别,师傅教会徒弟一切,并且对徒弟的未来负责,所以对徒弟最了解的不是家人,而是师傅。 “师傅!” 徒弟可怜巴巴的望着师傅,要是李医生认为他无可救药,自己就完了。 师傅略沉吟了一下,摇头道:“没有,我这徒弟倒是老实的很,胆子还有点小,嗯,有点笨,要不是还算刻苦,知道以勤补拙,我早就把他逐出师门去了,李医生,这个xyy染色体是不是真的天生罪犯,我问过了,心理扭曲的变态杀人狂几乎都是xyy染色体。” 徒弟感激的看着师傅,自己得到的评价还算是中肯。 放下厚厚的报告,李白心里已经有了数,说道:“知道了,我们再做几个小测试看看。” 染色体突变带来的影响并不是绝对,在现实中,不止有47个染色体,甚至连44个染色体都有,但是染色体数量多少,并不会把人类变成怪物,或者成为另一个物种,关键在于所包含的基因序列。 比猩猩少两个染色体的人类,如果再少两个染色体,依然不会变成其他物种的主要原因在于,染色体只是一种容器,无论多还是少,依然由包含的基因序列来决定物种本源,序列中许多看似毫无意义的编码,实际上起到稳定的冗余量,实现一定范围的容错率或个体不同的细微变化,以通过小规模容错匹配比对的方式实现较为温和的种族进化。 不过现今人类已经进化了几百万年,染色体内的基因序列相对比较稳定,如果出现较大的变化,基本上都是坏的居多。 依照心理学诊疗手段做了详细的测试,又问了十几个问题,在徒弟忐忑不安的目光中,李白说道:“状态还比较稳定,偏良性,有轻微的抑郁症,药就不开了,长期观察,每隔半年到我这里来复诊一次。” 精神类药物大多作用于脑组织,副作用不小,李白也不会真的为了创收,随便给病人开药,那样性质就太恶劣了。 当然,抓几个不服气的倒霉鬼丢到住院部吃玉米粉丸子,那是另一回事,反正安慰剂也吃不死人,打官司也不怕。 “李医生,我还真的有救?” 徒弟感到有些难以置信,方才自己被贴得满头带着电线的贴片,这小心肝儿是扑通扑通的。 “依照目前的情况看,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平时多练练毛笔字,读读佛经,练练太极拳,只要保持心境平和,就不会恶化。” 李白点了点头,对方额外去做的基因检测给他的诊断提供了不少的参考。 与另一位xyy染色体的王继杰相比,眼前这位同样是xyy染色体的个体显然要稳定的多。 染色体异常彼此差异很大,所以诊断和治疗往往因人而异。 “这就太好了,混小子,今天起,每天给我写一千个大字,师傅我也算是佛门俗家弟子,你正好与佛有缘,回头给你剃度,出家当和尚去吧!” 没想到这个师傅更加激进,打算把徒弟剃成秃瓢,给丢进庙里。 “师傅,你当写网络小说呢?一天一万个大字!我,我不要当和尚,我要吃肉,我还单身呢!” 徒弟一脸绝望,宁可被师傅清理门户,也不要被丢进深山老林的寺庙里当一辈子光棍和尚,听说那些庙里别说手机信号了,就连电都没有,完全是真正的与世隔绝。 “别废话!走了!” 师傅哪管这三七二十一,把病历和诊断资料往文件袋里一丢,拖着病人就往外面走。 “不要啊!” 徒弟哪里是师傅的对手,三两下撂翻在地,直接被拖着走了,引起走廊上的病人们一阵侧目。 李白笑着直摇头,移动鼠标,在电脑屏幕上点了点,走廊上的休息区内电子屏开始呼叫下一位就诊病人。 一对老夫妻硬推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姑娘走了进来。 姑娘显然不情不愿,却被父母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十分无可奈何。 “医生,您给看看,我女儿是同性恋!整个儿就一变态,您给治治……” 刚进门,作父亲的就冲着李白哭诉。 带着一对熊猫眼烟熏妆的姑娘十分不满地说道:“什么同性恋,什么变态,这是爱情好不好,性别不同怎么谈恋爱,我又没神经病,看什么医生,你这老思想要与时俱进。” “说的没错,同性恋不是精神病,出门左拐,重新挂心理咨询科,两位也一块儿挂个号。” 李白提示出门往左拐,他虽然赞同于性别不同怎么谈恋爱,但是仅限于女同。 顺带着甩锅给心理咨询科,这个科室的耍嘴皮子专业能力与精神科不相上下。 “呀,医生,你说的太对了,我爱死你了!” 年轻姑娘一脸惊喜,没想到这位医生竟然支持自己,失态的扑上来想要狠狠亲上一下表示感谢。 然而她的动作没有李白快,人是扑到了,嘴巴却是亲到了对方的手掌心。 “燕子,你在搞什么呢?还不快向人家医生道歉!” 老脸被丢得一干二净的老夫妻连忙把女儿拖了回来。 “没事没事!去另外挂个号吧!” 李白扯了一张餐巾纸,擦了擦沾着紫色口红印的手掌。 他坐的位置避无可避,又不好使用罡气和灵气阻挡,只好任由对方扑上来。 “爸,你看人家医生多好,多专业,你又不是医生,要多听医生的话。” 心花怒放的姑娘完全忘了自己在来时的路上,还一个劲儿的数落医生都是光知道骗钱,根本没有正经医术的骗子,这会儿完全判若两人。 “……” 爹妈两个此时此刻觉得自己的女儿一定是在路上被人掉包了。 女儿拖着父母去挂号,对于李白的提议她深以为然,凭什么就自己一个人看医生,要看大家一起看,有病一块儿治。 “这医生到底靠谱不靠谱?” 母亲出门的时候还在一个劲儿的嘀咕。 “燕子刚才要亲那个男医生,你没看见?” 父亲却有些心不在焉。 “要亲人家医生怎么了?又没亲上,亲上了又不犯法,难道还要以流氓罪把咱家的燕子抓起来?你真是老糊涂了!” 老妻数落着丈夫胡思乱想,不管正经事。 “燕子不是只喜欢女人吗?那医生是男的……” “是呀,诶,燕子怎么又喜欢男人了?” “爸,妈,你们两个在胡说八道什么呀!我才不喜欢臭男人呢!” 一家三口嘀嘀咕咕的渐行渐远。 李白正准备叫下一个门诊号,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李医生,喂,老张,你别抢啊!” “让开,你说不清楚,喂,李医生!” 刚接通,前面是小王的声音,随即又变成了老张的声音。 “老张,有事?” 李白有些不明白小王和老张怎么又凑到一块儿给自己打电话。 “王继杰给逮到了,往深挖了挖,有十一个前科,现关在拘留所,待会儿给你送过来,还是怎么样?” 第147节-押送 “逮到了?那就送过来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李白有些意外,没想到“百步神拳”何老宗师的弟子竟然这么快就落网。 要知道天瞳山区域方圆面积可不小,山高林密,丢个几万人进去,连朵浪花都不会翻起来,搜捕一个人的难度,尤其还是一位武者,难度不啻于大海捞针。 “不是公安系统逮到的,是快速反应特种部队,无人机发现了王继杰的踪影,附近的一支小队趁机设了个陷阱,让王继杰自投罗网。” 老张又把公安系统兴师动众的搜山追捕和军方特种部队主动参与并捉拿归案的全过程简述了一遍。 武林高手又如何,身手不凡又如何,怎么可能与天天琢磨着杀人的国家暴力机器对抗。 军方最喜欢在这种不需要有太多顾忌的环境下追杀目标,大不了还能往死里打。 训练有素的特种兵战士们仗着装备精良和精心设计,最终只用了两枚闪光弹和一支催泪瓦斯,便一枪未放的将王继杰轻松拿下。 “百步神拳”又能如何,打得穿防弹衣么? 橡皮防暴子弹的威力比“百步神拳”可强多了,被拷上手脚镣铐的王继杰还算是运气的。 “这个王继杰真是倒霉,我还以为要多拖几天才能逮到他呢?送过来之前打个电话,我这里好有个准备。” 李白原本就估摸着,王继杰在逃出天瞳山区,落入无处不在的城市监控系统视线,随后再被警方围捕,没想到军方居然会出手。 一旦出动军队,便意味着没有任何道理可讲,如此干脆利落的被拿下倒也并不意外。 “明天下午怎么样?拘留所的防卫力量不够,不能关太久,你那里能关得住吗?” 老张倒是有心尽快把王继杰送到第七人民医院,要不是军队出手,这个继承了“百步神拳”的宗师弟子还是很有危险性的。 “放心,有我在,就算是何老宗师,也照样镇得住。” 李白自然是相信住院部的有口皆碑,比王继杰更狂的疯子都有,还不是照样老老实实的,二十年没出过乱子,还会怕一个宗师弟子,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到时候再把清瑶妖女带上,给这小子来上一发瞳术,教他重新做人。 “你可真敢说!” 老张哭笑不得,这个大炮放出来就不怕武术界来找这家伙的麻烦吗? “百步神拳”何老宗师在武术界的地位和影响力,即使是公安部门也得给几分面子,哪怕这次他的徒弟栽了,都没人敢说老宗师教徒无方。 老张甚至还不知道李大魔头不仅敢这么说,还把湖西市武术界的人给打了,只不过这个消息仅限于在圈子里传播,并没有流传到外界。 如果李白是武术界的人,这件事若是让别人知道也就知道了,湖西市多了一位武林高手,不算什么坏事,可他偏偏就不是,所以家丑不可外扬,除了武术界的人心知肚明外,公安系统的人对此一无所知。 “行了,这次别忘了给小王记功,亏欠他好几次了。” 李白倒是关心小王警官在这次的事情里面,有没有又被人踢出去,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别人立功请赏。 “李哥仗义,李哥大气,李哥威武又牛逼,小王以后就跟着李哥混了!” 或许是另一头开着免提,小王感激的声音传了过来,还自带节奏呢! “知道了,知道了,瞎喊什么,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小片儿警操心这种事情干什么,可惜是军方逮到了人,公安系统只能领个安慰奖,这几天搜山过程中,小王还算表现积极,估计能够记上一功,李医生,我安排一下,估计下午就能把人给你送过去,千万要小心一点,这个王继杰疯劲儿大的很。” 老张唠唠叨叨完,把手机还给不甘不愿的小王,拍了拍这小子跟劳改犯没什么区别的脑袋,刚剃的青皮子扎手的很,说道:“李医生是个能惹事的,你想跟着他混功劳倒也是个不错的路子,不过片儿警有片儿警的安稳,踏踏实实做几年,有经验有民心,自然而然的就上去了,干刑警虽然风光,却说不定哪天就把自己的小命丢了,你要是真的想转到刑侦科,我老张可以帮你一把,不过要想清楚了,你的父母,女朋友,将来或许还会有孩子,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他们怎么办?先不急着回答,好好考虑几天,再来跟我说。” 对于小王的积极上进,老张不反对,但是也不支持,却并不吝啬于给这个机会,年轻人要的就是这股冲劲儿,要是跟老头子似的被磨平了棱角,暮气沉沉的也不好。 作为待遇和抚恤最优厚的部门,刑侦科的平均年龄都在4o岁以上,虽然上有老下有小,却不用担心万一有什么意外,一大家子人陷入生活困境,局里和政府也不会让英雄流血又流泪,总会有较多的照顾。 不过对于年轻人来说,尤其是没有成家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家里的老人就难熬了。 因此在通常情况下,承接大案子的刑侦科往往并不欢迎年轻人的加入,一方面是家庭,就怕断了香火,一家子陷入绝望,如果有个孩子,好歹还能有个念想,一方面是经验能力都不足以胜任与亡命徒打交道。 经过老张这么一说,小王的表情有些僵硬,老实说他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想要在公安系统里大干一场,成为一个让人敬仰的人民警察。 或许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让这位年轻的警察真正成熟起来。 接到老张的电话后,李白向周院长报告了这件事,住院部的王副院长也随即得到了消息。 后宫大本营严阵以待。 公安系统内部很快完成了相关流程,并将移交时间通知了第七人民医院。 下午两点钟刚过,一辆轻型防暴装甲车在前后共六辆警车的押送下,驶入医院大门,不过一路没停,绕过门诊大楼,直入进入围墙高耸的住院部。 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家人是路人。 在住院部最深处,被称为冷宫的重症看护区,将是王继杰的归宿,戒备程度丝毫不亚于看守所,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也是公安系统同意将这个危险的xyy染色体综合征移交给第七人民医院的主要原因。 戴着钢盔,穿着防弹背心,手持微冲的特警们将轻型防暴装甲车围得严严实实,所有人都得到授权,一旦运送的嫌疑犯敢有任何逃跑的举动,可以直接就地击毙。 以人类的当前科技水平,想要修复染色体异常简直是天方夜谭,染色体异常不是一个细胞的问题,而是全部细胞,人体拥有4o万亿到6o万亿个细胞,怎么可能一一修正的过来,前一秒修正了一批,后一秒又新陈代谢出现一大批,更何况在新老交替时,人体内部几乎等同于开打世界大战,各种免疫反应,排斥反应及内分泌紊乱等因素都足以轻而易举的要了小命。 想想脑子里的细胞们,如果一部分是xx或xy,另一部分却是xyy,不同阵营的细胞们哪怕没有思维,也会满满的妈卖批,操刀子先开过片儿再说。 尤其是这种存在暴力犯罪前科的xyy个体,还修炼了十分厉害的武技,一旦失去控制,对社会的威胁简直不堪设想,不亚于人形自走的炸弹。 任何一位公安大佬,恐怕都会拼着自己的乌纱帽不要,也得把威胁掐死在摇篮里。 事实上军方把嫌疑人送过来没多久,就有人考虑着是不是悄悄来个人道主义毁灭,把这个宗师弟子给躲猫猫了。 要知道那位挨了一记“百步神拳”的特种兵,胸前的氧化铝陶瓷复合插板当场就崩碎了,内侧的超高分子量聚乙烯纤维复合层上还留有清晰的冲击凹印,如果真挨到人身上,恐怕不止是一大片淤青那么简单。 “你真能镇住这个家伙?” 周大院长抱着从办公室墙上取下的君子竹剑躲在李白身后,死死盯着即将打开的防爆车后门,就怕一不小心,自己被防爆车里的那个武林高手给打了。 他这老胳膊老腿,可经不起一两下。 李白老神在在地说道:“那天要不是他跑的快,我分分钟就能教他重新投胎做人。” 没有天外邪神的牵制,哪怕十个王继杰在这里,也照样翻不起任何浪花。 心头微微一动,转过头望去,发现退休又返聘的王副院长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李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差点儿忘了,这里是王婆婆的地盘。 王婆婆仗义,王婆婆大气,王婆婆威武又牛逼! 李白同学就是这么臭不要脸。 严阵以待的特警们用对讲机通过话后,缓缓拉开了轻型防暴装甲车后门。 金属互相撞击的哗啦声响起,一个穿着蓝白条衣服的光头有气无力的走了出来,或许是觉得阳光有些刺眼,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好半天才看清楚周围。 “咦?” 李白望着押送过来的嫌疑犯,惊讶出声。 第148节-水涌 除非有谁想要成为全民公敌,否则没人敢在这种事情上玩狸猫换太子的把戏。 王继杰依然是本人,如假包换。 不过他的状态却有些古怪,精神萎靡,目光躲闪,脚步虚浮无力,佝偻着身子,重心飘忽不定。 从头到脚完全看不出一个修炼有成的武者应有的精神面貌和自信,像是在看守所里吃了不少苦头。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周院长听到了李白的惊讶声。 “嗯,有点儿不对劲!” 在其他人的注视下,李白径直走到王继杰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转过头向迎上来的一位警官问道:“有人跟他接触过?” “有,武术界的邵老先生,何老宗师请他把王继杰处理了一下,以防万一。” 别人不一定能听懂这位警官的话,但是李白却听得明白。 武术界出手了,还是何老宗师的意思。 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给第七人民医院接手,扫除了一个后悔。 “明白了!” 李白随即向周院长和王副院长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了,可以接收。” “这就好了?不会有事吧?” 周大院长壮着胆子靠了上来,却依然躲在李白的身后。 “不用紧张,这家伙的武功被废了,您都可以打赢他。” 李白毫不客气的一脚踹跪王继杰,扯破他身上的衣服,背后赫然露出了一只淡淡的掌印。 告诉他情况的警官眼角狠狠跳了一下,好毒辣的眼睛,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察觉到异样所在。 昨日下午,湖西市武术界的两位名家宿老“百步神拳”何老宗师和邵东波老先生联袂而至,前来探望最近惹下若大风波的王继杰。 临走前,邵老先生看似随意的拍了拍王继杰的背,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便摇了摇头,与何老宗师离开了看守所。 谁也没有想到,仅仅隔了一个晚上,准备移交第七人民医院的王继杰整个人精气神便开始不对劲,仿佛几天几夜没有睡过觉似的,面色困倦,身体摇晃虚弱,如同变了个人一般。 看守所上报了这一异常,不过也很快得到了回复。 邵老先生在临走前往王继杰背后拍的那一掌有个名堂,叫作“五百钱”,又叫“下码子”,由清代康熙年间武当内家一脉字门八法拳宗先师余克让所创,属于打穴技,可伤人于无形,传承时收学费以五百钱学点死,五百钱学点生而闻名,一直流传于江东省一带,因为收放不易,过于狠辣,能够得到真传者并不多。 不过话说回来,《五百钱秘传绝技》曾于1987年在中国客家武术协会出版,共十四篇,像这样的武学秘技公开出版的有不少,当日李白说自己的武技都是网上下载的,哪怕就算是说从新华书店买的,图书馆借阅的,都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光有秘笈是一回事,能不能练成是另一回事。 不少武学就像“百步神拳”一样,对于天份资质要求极为苛刻,除此之外,还得有配合的吐纳法,内壮法,器械,师傅引导等许多复杂的修炼条件才能够小有成就,傻乎乎的埋头去练,能够练出来的概率微乎其微,最多耳聪目明,身体强壮,很少生病,不小心还会练出一身的伤病。 中了邵老先生一掌“五百钱”的王继杰变成了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虽然在表面上只有一个浅浅的掌印,但是实际上根基已经遭到重创,筋骨受损不说,连五脏六腑都受到了暗伤,一身武艺直接去了十成十,好不容易继承的绝学“百步神拳”荡然无存,恐怕这会儿连拳头都捏不起来。 随着时间推移,他的体质会越来越差,直至真的变成手无缚鸡之力,虽然死不了,却不会比一个虚弱的普通人强到哪里去。 正因为“五百钱”过于阴损歹毒,邵老先生极少会动用这种伤人于无形的秘技,要不是何老宗师亲自请动,也不会用到王继杰的身上,在某种程度上,这次探视相当于清理了门户。 不过“百步神拳”又将面临着失传的危险,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侠以武犯禁,同样侠义心怀天下,总不可能为了传承而枉顾国法。 一个近乎于废人的王继杰让所有人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或许自知逃脱无望,颓废的王继杰在临时解除镣铐和换上特制束缚衣的过程中,丝毫没有任何反抗,老老实实的被送进了住院部最深处的重症看护区,让第七人民医院顺利完成了接收过程。 湖西市的著名景区之一,九溪十八涧突然不再对游客开放,一头一尾立起了隔离墙和大门,处于封闭状态。 市政府在最短的时间里火速通过了九溪十八涧的疏浚改造计划。 以近乎于倒贴报价拿下招标工程的专业公司刚办理完相关的合同和手续,甚至连政府部门的工程预付款都没来得及收,一大堆工程器械便轰隆隆冲进景区,埋头猛干。 才两天的功夫,往日里溪水潺潺,草木棲棲的九曲十八弯就已经被大大小小的挖掘机给刨得坑坑洼洼,一片狼藉。 景区内的柏油路面承受不住重型车辆的反复碾压,纷纷支离破碎,好在改造计划也包括了道路修建工作,等到工程结束,所有道路都会重修一遍,比之前更好。 几个戴着红色或白色工程帽的人聚在一起,冲着一张展开的图纸上指指点点。 远处有人在喊:“放炮了!三,二,一!” 轰隆一声巨响,地面微微震颤,一股灰烟冲腾而起,夹杂着不少泥土和碎石洋洋洒洒落下。 九溪十八涧景区里还散布着一些茶园和菜地,频繁的爆破活动损伤了不少茶树,不过看着赔偿金的份上,附近的百姓倒是没有太过于计较,只是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疏浚改造项目,非得到处埋雷管,炸得七零八落,连平时爱到茶园里撒野的狗子都不敢来了。 “这是第三百二十二次爆破,再炸上一百多次,就可以进行下一个环节了。” 西装革履,戴着白色工程帽的年轻人在自己的硬面抄上,又记了一笔。 附近的彩钢瓦棚屋内,几块显示屏上波纹荡漾,似乎正在采集爆破造成的冲击波数据。 从开工以来,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九溪十八涧景区就挨了三百多炸。 好在没有进行深度爆破,每次炸完只会留下一个直径半米的浅坑,饶是如此,硬生生将整个景区变成了战场一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弹坑。 被众人围在中央的一个白色工程帽中年男子指着纸图上某个位置,说道:“地质结构已经探清楚了吗?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深入挖掘一下,今天会有钻探设备和人员抵达,先钻一个位置试试。” 这张比a3格式还要大上一圈的图纸是一张三维透视图,不仅包括了九溪十八涧地区的地面地形,还有地下百余米深度的地质结构。 连日来持续不断的小规模爆破,就是利用震波在收集地面下方的情况。 一个戴着红色工程帽的现场调度说道:“好的,估计两天时间就能有一个初步结果。” “工程要抓紧,我们的时间不多,实在不行就三班倒,这里不是市区,不用担心扰民,人工费都是小事。” 为首的白色工程帽对当前的进度依然不满意。 “明白!” “知道了,我会催紧的。” 其他人纷纷点头。 突然间,轰隆一声闷响,地面微微摇晃,竟比方才的爆破威势还要猛烈些。 “还有爆破?” 为首的白色工程帽想了想,他并没有听到有人喊准备爆破的号子,这声巨响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不对,下一次爆破,应该在半小时后。” 在做爆破记录的年轻人皱着眉头,方才地面的震荡幅度未免太强了些,就像地震一样。 “地陷了!” “快跑!快跑!” 很快有人在喊,原本忙碌的工地上一些人影在乱跑。 呜吼吼吼…… 也不知是哪里传来的怪吼声,居然压过了所有施工器械的声音。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跑了起来,不少人虽然不了解情况,但是身不由己的被裹挟在其中。 正在惊疑不定的为首白色工程帽失声道:“不好,出事了!”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从那些工人们的反应上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他的话音刚落下,就听到嘣一声惊天动地巨响,一道粗大的蓝色水柱冲天而起,生生将一台挖掘机顶向了半空,随即又重重砸落下来,将附近的一辆重型卡车砸得四分五裂。 好在两辆工程车里都没有人,损失的只是一些设备。 水柱冲起足足有百余米高,白色泡沫汹涌而出,湿润的水汽涌向四面八方,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一股咸腥的湿气将自己推得跌跌撞撞。 之前的怪吼声不知何时消失,只剩下水花翻涌的声音。 地面又震荡了一下,瞬间下陷,好几辆工程车都被陷了进去,同时陷进去的还有几棵参天大树。 “后退!后退!” 为首的白色工程帽被其他人架起,仓皇逃窜。 片刻的功夫,整个开挖的九溪十八涧工地上人影皆无,所有的工人逃得一干二净。 大部分人都聚集在工地的大门外,有少数能跑的,竟跑到了六七公里外。 冲起百余米的水柱持续了足足一个小时,这才缓缓平息了下去,许多被挖开的大坑全部都变成了水潭,依然有大量的水流涌出工地,顺着沟渠向远处宣泄。 警车很快封锁了工地,公安部门的技术人员放出了无人机,对九溪十八涧内进行观察。 通过传回来的视频,可以清楚的看到,被挖得面目全非的九溪十八涧内,原本一个个丑陋的大坑出人意料的变成了一颗颗湛蓝色的宝珠,再由工程车碾压过无数次的泥泞道路串在一起,就像天神遗失在人间的珠链,呈现出一种异乎寻常的美丽。 混浊的水渐渐清澈,变成一种奇异的蓝色。 位于九溪十八涧的正中央,一个直径近百米的大圆坑出现在无人机的镜头内,一些工程车辆就像玩具一样,或半浸在蓝色的水中,或者干脆整个人沉在水下。 岸边原本是一片山坡茶园,如今整个儿陷了进去,许多茶树在水底,就像水下新开辟了一片茶园。 圆坑中央,仿佛深不见底,水色由蓝转深蓝,最后变成黑色。 为什么会突然喷出这么多水,而且还是蓝色。 围在显示屏幕前的人们心里充满了疑问。 湖西市地下水资源丰富,藏着不少含水层,能够从地下喷出水来并不稀奇,稀奇的是,竟然是蓝色的水,这就十分罕见了。 承包了九溪十八涧疏浚改造项目的马本良老板在第一时间赶到后,整个人就莫名变得异常亢奋。 他用与赔本倒贴没什么区别的价格拿下这项工程,为的就是最近一段时间与九溪十八涧有关的各种传闻。 钱对拥有丰厚身家的马老板来说,如今已经只是一个数字,这么大年纪,有钱任性一把也不算什么,万一有什么收获呢?岂不是全部都赚回来了。 只要再挖出一条神奇的玉鲤鱼,这些付出完全不值一提。 马老板指着无人机镜头下方的巨大蓝色水坑,对着身旁的秘书说道:“马上,马上派人进去!那个坑里一定有东西!” “老板,地质专家说,现在的地质结构还不稳定,等过了七十二小时才能派人进去。” 秘书显然十分尽职,在老板提问之前,就把方方面面打探的清楚。 “七十二小时?这怎么能行,一定会有人抢在我们前面,偷偷溜进去把宝贝偷走,我不管,多花点钱,安排可靠的人进去,把工地给我看好了,没有我的允许,连只苍蝇都不准放进去。” 马老板怎么可能甘心就这样被拦在外面,自己花了好大的力气和人脉才抢到这个项目,他知道有不少人早就心生窥觑,所以决不能大意。 说不定这个七十二小时的说法,就是被人暗中指使的结果,正希望他傻乎乎的待在外面,任人偷走藏在九溪十八涧内的宝物。 第149节-大蓝洞 过龙井山数里,溪色澄然迎面,九溪之北流也。溪发源于杨梅坞。余之溯溪,则自龙井始。溪流道万山中,山不峭而堑,踵趾错互,苍碧莫辨途径。沿溪取道,东瞥西匿,前若有阻而旋得路。水之未入溪号皆曰涧。涧以十八,数倍于九也。 九溪十八涧在湖西市的众多景点中虽然排不进前三,却也算是小有名气,许多外地游客都会将这里当作必游的景点之一。 不过若是放在全国,却只能算作中下游的普通小景点。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小景点一下子会成为全国的新闻头条之一。 早上刚打开自己的诊疗室,就看到办公桌上放着一份不知谁丢在这里的报纸,李白一看日期,竟是今天的报纸。 头版新闻却是大大的黑体字“九溪十八涧疏浚项目意外挖出远古秘境”。 当然,夸大其词的标题是记者们为了给自己加鸡腿的杰作,不过看报道的内容,应该是挖出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头版连带着二版,在成功吸引了读者的兴趣后,便以图文并貌的方式将当时发生的情况大致还原了出来,不仅有现场工人的采访口述,还有市政府相关部门技术人员的调查结果。 九溪十八涧喷涌而出的蓝色地下水竟然是咸水,含有许多古老的细菌和和藻类,还有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浮游生物和少量死去的鱼虾。 无人机拍回来的画面十分清晰,蓝色的水,黑色的圆洞,像极了伯利兹蓝洞,同样被称为“大蓝洞”。 由强转弱的喷涌停止了六个小时后,便不断有死去的鱼类从浮上来,“大蓝洞”水面密密麻麻浮起一片细长无鳞的死鱼,还有一些节肢动物,看上去触目惊心。 经过采集样本进行解剖检测,基本上都是死于骤然失压,就像深海鱼类突然来到浅水区,压力骤减,自己把自己给涨死了,主要表现来原本溶解于体液内的气体离析出来形成气泡,阻塞血液循环系统和呼吸系统。 专家推断,九溪十八涧地下的石英砂岩层之间蕴含有远古海水层,而且长期处于封闭的高水压状态。 施工机器挖破了含水层的薄弱点,造成大规模管涌,压力释放使得水柱冲起一百多米高。 短短两个小时内的出水量达到了上百万立方,造成方圆十余里内,就像发生了一场小规模洪灾。 好在湖西市地处江南,水道密集,很快分流了这些地下水,没有造成更为严重的自然灾害,不过咸水层内含有的微生物或许会造成生态灾难,市政府已经组织人手,大面积投撒石灰粉和漂白粉,进行小区域灭活处理,虽然会对本地的微生物群落环境造成影响,但是也只能两害取其轻,至少需要一年左右,才能重新恢复生态平衡。 目前九溪十八涧的疏浚工程已经完全中止,省级相关科研部门正在筹备调查组和专业设备,准备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大蓝洞”进行深入勘探和调查,一方面是为了科学研究,一方面是避免远古海水层对湖西市的影响。 万一出现现今人类无法免疫的细菌或病毒,恐怕将是一场无妄之灾。 这篇头版加整个二版的报道一下子把全国的目光都拉到了湖西市,原本并不算特别出名的九溪十八涧立刻知名度大增。 不得不说,写出这些新闻报道的记者成功给自己加了鸡腿。 李白已经猜到这份当天的报纸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周真人这是在给他上眼药呢! 但是这个锅李白可不背,九溪十八涧就算是把玉皇大帝给挖出来,也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将报纸丢到一旁,接诊工作正式开张。 不知道今天又会遇到什么样的奇葩,精神科天天都有新鲜事,百干不厌。 时间随着忙碌匆匆而过。 提着从超市采购回来的多种新鲜蔬菜和五斤厚厚切片的大排,李白推开了19o1的家门。 出乎意料的是,厨房间里安安静静,不见清瑶妖女准备晚餐的身影,只有电饭煲还亮着保温的信号灯,煤气灶上一口汤锅冒着袅袅水汽,似乎锅里炖着东西,但是熄火已久。 再往鱼缸里看去,两条红龙悠闲的游来游去,依然还在做着观赏鱼大爷的美梦,浑然不知几天后是清蒸,还是红烧的命。 清瑶妖女喜欢吃龙的这个新癖好实在是让人头痛,花鸟市里一条龙老贵了,要是有人知道这么个吃法,非过来拼命不可。 不过……为什么只有两条红龙? 红鲤呢? 李白把手里的菜和肉往冰箱里一塞,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灶台前,拿汤锅盖。 里面炖的是山药炖猪爪,咸猪爪和鲜猪爪同炖,放进山药和香菇,是一等一的靓汤。 还好,没把红鲤给炖了,李大魔头松了口气。 尽管洪璃的修为比清瑶低,同样用过化龙术的秘法,强行从龙躯倒退回鲤身,却依然保留了龙气和龙血,与退回蛟躯,仅保留了一片龙鳞的清瑶相比,洪璃的龙族血脉保留程度更加完整。 将来若是有机缘重新化龙,小红鲤的成就恐怕将会超过已是破劫境妖王的清瑶。 家里没有大小妖女的踪影,不知道清瑶把小红鲤给拐到哪里去了。 李白用脚指头都能猜到,一定是清瑶的主意,以洪璃的乖巧,只会是老老实实的守在家里,不会擅自离家出走。 他拿出手机直接给清瑶拨了电话,但是半天都没有人接。 正准备重拨第二遍,一条微信发了过来,却是清瑶妖女的电子地图定位。 李白疑惑地点开定位,却发现定位坐标居然是九溪十八涧。 如果不是早上周院长放到自己办公桌上的那份报纸,他还不会这么快的反应过来,清瑶妖女跑到九溪十八涧去做什么。 成天不是上网看八卦,打游戏,要不就是在论坛上跟别人打嘴仗,湖西市本地论坛“17楼”上面,“李白家的妖女”这个Id都快要成为名人了,甚至被版主禁言过好几次,屡教不改。 很显然,闲得蛋疼的大妖女拐了小妖女也去凑热闹。 洪璃变成的赤色玉鲤就在那里被人发现的,清瑶妖女多半和其他人一样,认为那里有古怪,看到九溪十八涧出现异变的新闻后,立刻贪念大作,想要去捡便宜,看看有没有什么宝贝。 特么的有没有宝贝,自己心里没点儿逼数吗? 李白才不会相信那些以讹传讹,没有根据的传闻,只是清瑶却不在乎,万一赌到了呢?恐怕有这样想法的人不少。 大小妖女原以为能够在晚饭前赶回来,现在看来,多半还在那里寻找可趁之机。 不过李白可以想像的到,此时此刻的九溪十八涧一定有不知多少有人在盯着,两个妖女想要混进去,恐怕并不容易。 他只好关上门,下了楼,开着桑塔纳直奔清瑶妖女发过来的坐标位置。 在距离目的地还有5公里时,桑塔纳2ooo被交警拦了下来,道路封锁,禁止非相关车辆进入。 李白还是来晚了一步,市政府已经对九溪十八涧一带展开封锁。 他只好找了个停车场,徒步而行。 道路封锁只阻挡车辆进入,却不阻挡行人和自行车,毕竟九溪十八涧附近有不少居民,再怎么封锁,也不可能禁止这些居民出入。 如果“大蓝洞”内有重大发现的话,或许连行人出入都得查验身份证,不过此时李白还是可以步行接近九溪十八涧景区,路边的沟渠里不时可以看到白色的浑水,显然涌出的蓝色咸水已经流淌到了这里,白色浑水是因为撒了石灰和漂白粉的缘故。 手机微信上面,清瑶妖女的坐标位置一直没有移动过,或许是在等待机会,或许是周围眼线众多,无法轻易移动。 走了半个多小时,距离九溪十八涧大门还有两百多米的一条隔离带,将所有人都拦了下来。 这条隔离带是由装满沙子的尼龙袋堆砌而成的半人高矮墙,仅留了一个双车并入的缺口,显然施工单位也是花了不少力气,阻止闲杂人等靠近。 除了许多前来看热闹的人伸长了脖子寻找机会偷偷溜进去,李白甚至还看到了不少记者和手持自拍杆的网络主播身影。 第150节-大蓝洞的秘密 一身漂亮衣服,长长的自拍杆,一只高档手机,或许还会带上一块充电宝,再加上侃侃而谈的口才和精致化妆,便是网络主播的标准配置。 吃这行饭的女多男少,女的靠脸吃饭,男的靠才华吃饭,正应了一句男才女貌。 照理来说,这样的新闻热点存在,应该少不了某人才对。 李白刚想到这儿,突然抬起双手,恰好捉住从身后探过来,试图捂住自己眼睛的两只手。 “好了,董美女,我知道是你,别那么幼稚,好吗?” 松开手,没好气的看着妍女神,湖西市真是太小了,到哪儿都会有她。 这才几天的功夫,居然又生龙活虎的出来蹭热点了,不怕再被哪个色狼给盯上,裙子还那么短,不怕蚊子叮吗? “真没意思!我只想吓唬你一下,你到这里来干什么?难道有病人?” 美女主播似乎已经摆脱了差点儿被王继杰那啥那啥的心理阴影,和原来一样活泼。 “有事呢!” 李大魔头正在头痛着,大小两个妖女真是吃饱了撑的,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应该是自己镇压的还不够彻底,得学法海一样,在湖西市建一座雷峰塔,把大妖女丢进去镇压三五百年,不老实不给放出来。 别说许仙,就连许三多来了都不成,最重要是,没有IFI,没有2345g。 “听说这里挖出了上古秘境,你也来看热闹?” 董可妍笑眯眯的松开手,她的装备升级了,换成了一个自带三段式万向节的多功能立式自拍杆,正摆在地上,还有多盏辅助灯光,底下插着一块通电宝,最顶上的手机镜头正对着二人。 “李医生,来,给大家打个招呼!” 妍女神熟练的摆了个剪刀手,这一波热度蹭的没毛病。 再次看到一脸懵逼的李白和妍女神同屏,网络直播间里又开始沸腾起来。 粉丝们似乎习惯了每当看到妍女神与第七人民医院精神科李医生做搭档时,都会有大新闻,立刻一片666飞起,打赏量暴增。 湖西市武术家交流会结束后,董可妍算是奠定了网络直播圈的小咖位,日常观众稳定在1o万以上,月收入达到了三十万,与移民德国的近在咫尺,为了把移民资本准备的更充分些,她比以前更加勤奋了,还开辟了武术界的直播通道,算是湖西市唯一一个能够打通武术界的网络主播,这里面当然也有武术界补偿的成份在里面,不然一个漂亮女主播在一旁晃来晃去,弟子们怎么可能安心练武。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李白看了镜头一眼,准备闪人,他可没答应帮董可妍做这一期节目,只想着趁早把两个妖女收回,以免发生意外。 “哎,别走!我知道你是冲着‘大蓝洞’来的,对吗?” 董可妍哪里肯放过李大魔头这个吸粉热点,要知道她后来才知道,这家伙为了追那个色狼王继杰,撂翻了几十个武林高手。 想到自己有眼不识金镶玉,眼眼真正的高手就在身旁,却傻乎乎的猛夸那个不怀好意的色狼,董美女郁闷的直想吐血。 大概那个时候,自己在李白眼里就和缺心眼儿没什么分别吧。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李白正准备找借口摆脱董美女的纠缠,却听她说道:“你不想了解一下‘大蓝洞’的情况,恐怕我比别人知道的更多。” 李白望着她,问道:“嗯?你知道什么?” 话说回来,董可妍虽然现在干的是职业网红,却依旧是985与211的双料学霸王座加身,她可不止是能说会道那么简单,学习能力和搜集资料的能力依然不容小觑,有道理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没有充分的准备,贸贸然投身于网络主播这个行当,只会变成一个笑话。 当初在清凉观,对现场搜罗出来的那些巧妙机关侃侃而谈的妍女神让人印像深刻。 那次网络直播不止是李白当场拆穿了三个假道理和他们的徒弟们弄出来的把戏,同样也少不了她的精彩讲解。 “当然是比那些记者知道的更多,你知道那些专家是凭什么判断出‘大蓝洞’里涌出来的地下水是远古海水层吗?” 董可妍完全进入了状态,给李小白同学讲述了湖西市一带的历史地貌变化,渐渐从海洋变成临海的海湾,逐渐与大海隔绝,在一次意外的地质活动中,一部分海水被埋到了地底,成为了被石英砂岩完全包裹的全封闭水层。 石头里都能有水,被称为水胆,石英砂岩密度大,密封信好,再加上湖西市地质结构稳定,远离地震带,岩层里面蕴含着远古海水层自然也不奇怪。 只不过“大蓝洞”内还蕴藏着更多的秘密,里面不仅有生物存活,数量还不少,再加上独特的压力,可以推断出洞底深处存在着一个完全封闭的,却足以自给自足的特殊生态圈。 在网络直播的镜头内,李白完全就是一个合格的捧哏搭档,配合董可妍卖弄收集到的资料和作出的相关推断,将“大蓝洞”的秘密一一揭开,甚至还引起了附近记者们的关注。 董美女知道的果然不少,那些报社记者和电视台记者苦于找不到有亮点的信息,又进不了九溪十八涧景区打探,当察觉到这里有人正在讲述不同寻常的报料,立刻围了上来,甚至有电视台的摄像机对准了她。 “……众所周知,九溪十八涧附近的另一个风景名胜虎跑泉,同样产自于石英砂岩层的淡水水质,泉水甘冽,极适合冲泡本地的龙井绿茶,虎跑泉性弱酸,龙井茶性弱碱,茶气升腾,阴阳交泰,呈现龙虎之相,而虎跑泉水表面可承载硬币,悬而不沉,不仅仅是因为表面张力极大,水质密度同样略大于其他天下名泉,因而能够泡出闻名全国的龙井茶。” 董可妍原本就是一个人来疯,看到电视台的摄像机镜头对准她,还有闪光灯不断闪烁,仿佛自己真的成为了万众瞩目的大明星,讲解的越发精彩,完全超水平发挥,甚至丝毫不输于央视的专业主持人。 可是讲着讲着,忽觉不对劲,转过头一看,方才还在自己身边的李白不知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人呢?就这样丢下老娘跑了? 真是个没义气的家伙! 网络直播间内的观众们看到妍女神才反应过来,咬牙切齿的模样,笑的直打跌。 “李医生就是当代的陈世美,居然舍得扔下我们的妍女神,太可恶了!” 有喜欢看李白和董可妍一起做节目的,发现李白不告而别,当场气坏了。 “不可原谅!妍女神粉丝团誓报此仇,李白医生,苦海无边,女神在后,还不赶紧回头是岸。” 不少瞎起哄的觉得李白踢了妍女神的场子,尤其是铁杆粉丝者为多,特么的跑了是几个意思同,喊杀喊杀的字幕开始刷屏。 不得不说,随着董可妍人气高涨,她的粉丝团队人数也是急剧增加。 “什么时候走的?太神奇了!” 有人跟董可妍一样迷糊,同样没有注意到李白是在什么时候不见踪影的,明明前一秒还在镜头前,下一秒人却没了,只剩下围上来的那些不知道在激动啥的记者。 “有出风头的机会却玩失踪,该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吧?” 这明显是嫉妒了,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妍女神和李白这货搭档,认为疯病会传染,万一染上女神怎么办? 亲自带着人守在九溪十八涧景区门口的马本良也快要气崩了,他好不容易打通关系,中标接下的这个赔钱项目。 结果呢?真挖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但是从昨天到现在,一天一夜的功夫就抓到了三百多个试图冲进景区的家伙,有附近的老百姓,有记者,还有一些身份不明的人,几乎每小时就发生十多起闯入行为。 对于那些无法表明身份的家伙,马老板一点儿也没客气,直接打得满脸桃花开。 工地上的人都跟他沾亲带故,要不就是有利益关系,有的是顶缸背锅的小弟,根本不在乎打官司。 哪怕杀鸡儆猴,这种闯入行为依然屡禁不止,救护车送完一趟,又自动回来停着,干脆留在这里接活,可别以为12o是免费的,跑一趟能挣不少钱呢! 几圈跑下来,比跑出租赚的多了。 千防万防,依然还有马老板防不住的时候。 现在倒好,政府部门出面,防疫部门,地质部门,科研部门,公安部门,派出了十多支队伍进入景区,乌湍乌湍,起码四五百人,天晓得里面加塞了多少心怀不轨的家伙,光是马本良自己就发现了七八个。 辛辛苦苦构筑的防线堵住了明面上的人,却防不住那些打着官样幌子,明目张胆钻进来的人,马老板可不敢将他们也像那些鼠辈们一样给打了,真要是敢阻挡政府派来的调查队伍,自己估计也得被逮进去吃公家饭,清醒几天。 没办法,只好派了人一对一盯着,横竖大家都不要脸了,没啥可在乎的,反正景区现在也停了工,这些工人闲着也要开工资吃饭,不如找点事情做。 “喂,喂,你谁啊?停下!” 戴着白色工程帽的马老板又看到一个人通过沙袋构筑的矮墙,也没人拦一下,就这么施施然的往景区大门走来。 第151节-进入 守在九溪十八涧景区最外圈的不是马老板手下的工人,而是警察,还在沙包矮墙外又设了一道隔离带。 现场有不少警察认得李白。 说起来李白在湖西市公安系统内小有名气,因为在非洲中部资源联合开发会议开幕式中阻止了死亡音乐,被黑叔叔们奉为华夏巫师,一手响指的瞬间催眠术真的很神奇,一时间在公安系统中名声大噪,想让人不记住都难。 县官不如现管,一个人两手空空,倒是好说的很,回应了几个招呼,根本没费什么力气,李白就简简单单的穿过了警察们设下的隔离带,向九溪十八涧景区大门走去。 这就是混脸熟的好处。 有些人见状,也自作聪明的想要跟着往里走,却依然被警察们拦了下来。 里一层外一层的隔离带想要挡的是谁? 大家都心知肚明,决不揣着明白装糊涂。 至于李白,第七人民医院的精神科医生,跟脚清白,再怎么样也牵扯不上任何关系,想看就看了,也带不走什么东西,反倒更让人放心。 见到警察们没拦,守着沙袋矮墙的工人们以为是公家的人,同样没拦,任由他穿过缺口,距离景区大门越来越近。 这一幕恰好被马本良看了个正着。 “喂,喂,你谁啊?停下!” 在气急败坏冲过来的工地老板面前,李白淡定地说道:“我是李白!” “李白?我管你是李白,还是李黑,你……” 马老板突然失声,上上下下打量了李白一眼,惊疑不定地问道:“你是李白?” 这话问的有些傻里傻气,对方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他,自己就叫李白,他还要像呆头鹅似的再问一遍,让人直发笑。 “没错!” 李白点了点头,看来自己猜对了,对方显然是知道些什么。 这也多亏了周真人提醒了他,否则也不会想到可以直接光明正大的走进来。 九溪十八涧景区疏浚改造工程水很深,果然是真的! “是你拍走的?” 马老板接下来的话更加没头没脑。 李白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你!”马本良的嘴唇狠狠哆嗦了一下,气急败坏的手舞足蹈,怒道:“你特么是不是傻啊?你要是不想要,卖给我啊,我给你三个亿!” 别人听了肯定是一头雾水,李白和马本良两人却是心知肚明。 有些事情可以瞒过大众,可以瞒过媒体,却未必瞒得过社会关系盘根错节的有心人。 李白拍下赤色玉鲤,又加价卖回给原主人,再加上金橘量贩kTV的次生波事件,想要完全保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马本良显然是知情人之一,他能够拿下九溪十八涧的疏浚改造工程,足见能量不同寻常。 因此李白跟对方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不在啊!” 李白才不傻呢! 反正锅被别人背去了,他一身轻松,就算现在公诸于众,也没有人在意。 至于银行里躺的那三千多万,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虽然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但是在湖西市的土豪们眼里,才算几个钱? “……” 马本良心里有一句mmp当讲不当讲。 聪明人讲话开门见山,不绕弯子,偏偏就是这样,却让他更加感到心塞。 马老板有些垂头丧气,自己没缘份,反倒让原主人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肝癌早期和胰腺炎后遗症,还有一堆沾了光的病人,有病的变没病,没病的更加健康,根本不科学,但偏偏又是事实。 马老板面有疑色的问道:“你来干什么?也想找宝贝?” 他将李白视作同道中人,能够在沪江拍卖会上一掷千万,眼光应该也不会差。 这两天想要混进来的人不少,他们目的都是同一个,想要浑水摸鱼。 因此马本良十分警惕,万一有像赤色玉鲤那样的宝贝,让人顺手牵羊的捡了去,恐怕他连哭都来不及。 “我对有什么宝贝没兴趣,就是好奇想要看看!” 李白倒是很坦然,他说的是实话。 他对地下涌出的远古海水根本没兴趣,这一趟的目的是把大小两个妖女全部带回去。 “我花了不少代价,托了不少人情,才把九溪十八涧的工程承包下来,就是想要挖出些什么。” 马老板的话有些夸张了,依照法律,无论挖出什么都是归政府。 不过要是能够私藏下什么,就不太好说了。 “你看我两手空空,是来偷东西的吗?” 虽然听出对方的话语中暗含警告,李白却根本不在意。 看来有不少人对此走火入魔,这位工地老板便是其中之一。 马本良想想倒也是这么回事,故作大度地说道:“要看就看吧!小心别掉到坑里。” 毕竟人家有本事有眼光,足以赢得他的尊敬,万一自己家宅不宁,招惹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说不定还能请对方帮忙。 在没有利害关系的情况下,马本良倒还是很乐意与李白交这个朋友,社会关系和人脉就是这么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 他冲着景区大门口挥了挥招了招手,扯着嗓子喊道:“小林,林俊,过来!” 一个戴着白色工程帽,穿着西装的年轻人夹着公文包一路小跑的赶了过来。 “马总,您有事?” 或许是在泥泞的工地上待的时间不短,原本锃光发亮的皮鞋被包上了一层泥壳,毕挺的高档西装上也沾着不少泥点子。 “你陪着这位李先生到工地上走走,小心点儿,别让李先生出了什么意外。” 马老板现在也是一脑门子的官司,没精力陪李白到处逛,便找来了自己的助理代陪,一方面真的是为了人身安全,另一方面也有监视之意。 “好的,马总!李先生,地上有点儿滑,走路慢着点儿。” 林俊笑着冲李白点了点头。 “嗯,差点儿忘了,这是我的名片,不止是湖西市,整个钱江省地面儿的人,我都熟,要是有什么难办的事儿,尽管找我。” 马老板刚准备离开,像是想起了什么,拿出一张名片,递向李白。 “好的,多谢马总,您先忙,我的名片就不给了。” 李白扫了一眼名片,只有姓名和电话,像职务,公司和地址一概没有,很显然这是一张私人名片,只有关系较好的人才会给,这位马本良倒是对自己十分重视。 马本良或许是知道医生发名片的忌讳,点了点头,又开始继续巡视被封锁的工地,以免出现疏漏。 老板前脚刚走,林俊也将自己的名片给了李白,上面倒是印了单位和职务等信息,蓝海投资集团,董事长助理林俊。 “李先生,您先在是做哪一行的?” 林俊对马总新结识的年轻人有些好奇,忍不住出言试探。 第152节-邓氏鱼 李白言简意骸地说道:“医生!” “哪一科?” 马老板的小助理显然不太满意李大魔头的敷衍回答。 “精神科!” 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 mmp!林俊突然觉得自己为什么没事嘴贱,没事儿问这么明白干嘛。 跟精神科医生聊天的不都是神经病么?(神经病患者们再次躺枪) 所以他只能当一个小助理,而马本良却可以当老板,这人与人的差距就在于细节。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从来都不会这么简单,往往一句话,带着好几种暗示。 小林沉默了。 李白笑了笑,不以为意。 自从地下蓝色咸水喷涌而出,九溪十八涧的工程无可避免的受到影响,马老板又找了不少工人来到工地,一方面想办法把陷进坑里的工程机械给弄出来,一方面清理景区道路,排查危险,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增加人手,提防那些不明身份的人闯入。 所以即使天色渐黑,九溪十八涧景区内依然灯火通明,到处可见忙碌和奔走的身影。 许多地方被水泡的松软,稍不小心就会把人或车辆陷进去,平空增加了不少危险,增加人手倒也无可厚非,毕竟景区面积那么大,再放进四五千人都不嫌多。 虽然被下令暂时停工,若是出了人员伤亡,马本良难免吃不了兜着走,好在布置了足够数量的摄像头,甚至比工人还多,让他依然能够监控到景区的角角落落,一旦逮到哪个家伙心怀不轨,就别怪他让人领教一下马王爷到底有没有三只眼。 大部分被工程机械挖出来的坑里依然积聚了不少地下水,许多水坑都被投放了次氯酸钠,蓝汪汪的水开始有点儿发青。 这种在市面上叫作84消毒剂的玩意儿杀菌灭活效果钢钢的,不过附近的茶园子算是保不住了。 茶树适合生长在弱酸性的红土壤上,湖西市的红土带丰富,所以茶叶十分有名,但是次氯酸钠却是强碱弱酸盐,ph值可以达到12,像这么大规模的投放,再加上地下涌出来的咸水。 这下好,彻底完犊子了! 市政府里有不少人仍然在庆幸,要是“大蓝洞”出现在龙井,狮峰等重要产茶区,湖西市闻名于世界的绿茶行业立刻就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几年都恢复不了元气。 一座座淡蓝色的水坑散布点缀在九溪十八涧景区里,水边至少有一盏或两盏以上的灯光照亮,在夜幕下就像一颗颗大大小小的蓝宝石镶嵌在大地上。 不少彩钢瓦棚屋被科研人员和调查人员占用,许多设备都播了进去,有水质采样,有细菌培养,还有密封生化箱,政府部门不止是因为突然出现了“大蓝洞”对景区造成的影响,还有需要评估远古海水层对生态环境的影响,是否具有威胁。 若是发现对人体有害的细菌,恐怕就不止是封闭九溪十八涧景区那么简单了,搞不好还得对附近的百姓进行转移。 别看人类经历了几百万年的自然环境考验,自身免疫力已经相当强悍,但是冷不丁碰到个前所未见的对手,恐怕跪的概率依旧不低。 马本良的助理林俊带着李白绕过大小不一的水坑后,最终来到了“大蓝洞”边上。 清瑶妖女给李白定位的电子地图坐标正是这里。 为了避免有人意外失足掉进去,用了工程扣件钢管和竹条将水坑边围了大半圈,仅留下一角,用于科研人员采集样本。 之前陷进去的挖掘机和被砸烂的重型卡车,前者已经彻底沉入大蓝洞深处,不见踪影,后者只剩下一半残骸搭在岸边,工人们用人工投掷的方式丢了一大堆石头,堆出了一个近水平台。 原本密密麻麻漂在水面上的死鱼已经被打捞干净,只剩下一两条小鱼翻着肚皮载沉载浮,多半是最近才浮上来的。 十几只高功率的探照灯从不同方向将炽亮的光柱投入水中,也仅仅照亮了三四米水深和坑边,“大蓝洞”底部依然深邃幽暗,不知深几许。 有人用声呐设备试图探测深度,却超出了探测距离,可以用深不见底来形容。 “大蓝洞”内没有被投入次氯酸钠,水质依然清亮,其实就算投进去也没有多大效果,作为出水口,此时此刻依然有地下咸水源源不断的溢出来,被坑边挖出来的水渠引走,以免再次泛滥成灾。 站在人工堆积出来的近水平台上,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儿,李白蹲了下来,将手伸入水中。 出人意料的是,在通常情况下,地下水的温度并不高,往往在1o摄氏度以下,入手冰凉,甚至会有些寒意刺骨。 然而“大蓝洞”涌出来的咸水却是温的,仅比人体温度低上一些。 林俊看着李白蹲下后,一个劲儿的在那里划水玩,有些疑惑道:“李医生,有什么特别的吗?” 李白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止,对方肉眼凡胎,根本察觉不到浮在水面上的些许继气,他在水中划拨,将那些即将消散的灵气聚入手中。 温润清凉,利万物而不争,是真真切切的水灵气无误。 报社记者们的夸大其词没想到歪打正着,“大蓝洞”深处居然真的是一个洞天福地,被称为秘境也丝毫不为过。 又划了一会儿水,李白抬起了头,终于理会林俊,说道:“后退十步!” “什么?” 对方没头没脑的话,让林俊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后退!越远越好。” 李白指了指林俊身后,对方站在岸边,并没有踏上近水平台。 林俊疑惑的回过身,看了看自己的身后,依然不理解,但还是老老实实的退后了十步,想了想,又退了一步,这才站定,冲着李白远远问道:“李医生,为什么要我后退?”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大蓝洞”中央的水突然拱起,一个巨大的身影冲天而起,无数水花飞向四面八方。 轰!飞起的巨影又从天而降,重重砸在林俊方才所站的位置。 一尾丈许长的大鱼,扭了扭鱼尾,满身巴掌大小的铁灰色鱼鳞,张着足以吞进一个大活人的阔口嘴,满嘴粗大的牙齿触目惊心,甚至比铁锹还大。 “啊!~” 林俊终于反应过来,吓得失声尖叫。 自己要是不退后这几步,说不定就会被这条前所未见的大鱼给活活砸死。 落到岸边的这条三尺大鱼很快没了动静,多半和其他浮上来的鱼一样,失压而死。 水花翻滚的声音,巨鱼落地的闷响,还有林俊的尖叫,惊动了附近的人。 “有东西从‘大蓝洞’里冲出来了!好大的个头!” “像是鱼!” “有人在‘大蓝洞’岸边。” “该不会出事了?” 工地工人,科研人员,在景区内驻点的警察,许多人从四面八方赶来。 林俊一屁股坐倒在地,死死的盯着身前不到三步的阔口巨齿大鱼,一脸面无人色,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感到自己的裤裆湿了,不过从天而降的水花同样将他浇了个通透。 蹲在近水平台上的李白站了起来,就在水波激荡时,有两物窜进他的手心,被随手放回到口袋里。 琉璃心虽然被这方世界的天地规则压缩到三尺之距,但是他与大小妖女之间的那一丝联系依然存在,能够隐隐约约察觉到她俩在追赶着某物,疾速往水面冲来,所以便有了刚才对林俊的提醒。 “好大的鱼!嘴巴这么大!这牙厉害了!” “这玩意儿绝对能一口把人吞下去。” 直到一位戴着眼镜,头花花白的中年人仔细打量了这条大鱼后,失声惊呼道:“邓氏鱼!” 在他身旁的几个年轻人同样大惊失色。 “邓氏鱼?不会吧!泥盆纪的邓氏鱼?” “看上去有点像,4亿年前的邓氏鱼居然还有?” 与中年人一起的几个年轻人都是海洋水产研究所的科研人员,咸水领域正是他们的专业。 “不会错了,强壮的纺锤身躯,头颈厚重的外骨骼,还有这么巨大的牙齿,应该是邓氏鱼没错,没想到远古海水层居然还有邓氏鱼活着,这下面一定有一个非常惊人的生态圈。” 中年人扶了扶眼镜,倒吸了一口冷气,邓氏鱼栖息于浅海地区,湖西市曾经就是浅海区,居然有族群被封入地下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是能够躲过泥盆纪大灭绝,一直繁衍至今,简直就是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周围灯火通明,他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巨齿上还残留有奇怪的黄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掉下去的那辆挖掘机多半被这货咬过。 以邓氏鱼的恐怖咬合力,就算是坦克,被啃上一口也同样吃不消。 泥盆纪的史前生物并非完全灭绝,与邓氏鱼同一时代的鹦鹉螺、蟑螂、腔棘鱼和七鳃鳗等生物依然还活着。 但是在此之前,人类找到的邓氏鱼都只剩下古老的化石,今天看到活体,不,刚刚死去的活体,恐怕从今往后,许多资料都要被重新改写。 九溪十八涧的远古秘境,恐怕真的要被坐实了。 第153节-一锅炖不下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庄子-逍遥游》 泥盆纪是海洋时代,邓氏鱼便是泥盆纪的海洋霸主,体长可以达到11米,体重比亚洲象还要重。 现代的海洋霸主虎鲸怼上邓氏鱼,结果是显而易见的,5吨咬合力,每秒张嘴5o次,嘎嘣跪,牛肉味儿(鲸肉与牛肉接近)。 要是能咬开邓氏鱼的铁脑袋,就算虎鲸赢。 北冥,即如今的北冰洋和北极,在史前时期却是温带气候,鲲之大,一锅炖不下,指的便是邓氏鱼,也有说是巨齿鲨。 从“大蓝洞”里蹦到岸上来的还只是一条小鱼,到底有没有成年还不好说。 emmmmm……讲真!一锅确实炖不下! 听到海洋水产研究所的那些人这么一说,几个原本准备带着潜水设备下去一探的潜水员立刻脸都绿了,暗叫好险。 有这样的玩意儿在下面,自己要是再下去,那不是找死吗? 一口咬下去五吨力,钢筋都断了,特么的就算是核潜艇下去了也未必能落到好。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我去,哪儿来这么大的鱼?” 正在到处巡视的马本良拨开人群,挤了进来,看到直挺挺横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的邓氏鱼,还有依然坐在地上,浑身直哆嗦的小助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呲牙咧嘴的邓氏鱼实在是吓人,光那大板牙看着就瘆得慌。 “马老板,你这是要发财了!” 海洋水产研究所中年男子调侃着工地老板。 “发财?这鱼多少钱一斤?酸菜锅好吃,还是麻辣锅好吃?看这个头倒是挺适合晒鱼干的。” 马本良打量着这条“小鱼”的体量,琢磨能够弄出多少斤肉,好不好吃什么的? 清蒸,还是油炸,这是个问题? 海洋水产研究所的人一脸黑线! 你奏开! 专业的不理会这个没见识的土老板,不专业的反正也就瞎凑热闹,根本说不出个名堂。 啥邓氏鱼,王氏鱼的,这鱼跟邓不利多还一个姓?别说看着,光听着就觉得稀奇! 马老板招了招手,让两个工人把依然没有回过魂来的助理小林给扶走了,回头再给个红包,算是压压惊。 他很快看到了安然无恙的李白,惊讶道:“李先生,你没事吧?” 马本良记得自己安排小林陪这位李医生在景区里逛逛,没想到才一会儿功夫就发生了意外。 “没事,只是有些意外!” 李白身上一点儿水滴都没有沾到,与林俊的狼狈模样截然相反。 他确实没有预料到“大蓝洞”深处居然会窜出一条史前大鱼。 “那就好,那就好!小心点儿,说不定又会冒出个不知什么东西来。” 马本良满心无奈,他隐隐觉得情况越来越失控了。 自己想要挖个宝贝容易么?又是地陷,又是喷水,把整个工地搞得一踏糊涂,损失无法计算,现在又连这么大的鱼都窜出来了,天晓得地底下究竟藏着什么样秘密。 “马总,您先忙,我该回去了。” 寻回了清瑶和洪璃这两个不听话的妖女后,李大魔头虽然对“大蓝洞”深处的秘密有兴趣,但还是依旧不动声色的与马本良告辞。 水性灵气就在那里,别人下不去,也偷不走,他倒也不急于一时。 马本良倒是有些歉意。 谁也没想到竟然会出这档子意外,好在人都没事,不然他也要焦头烂额。 警察很快驱散了“大蓝洞”旁的各路吃瓜群众,在工程钢管围墙的二十米开外,又拉了一条隔离带。 除非是科研人员,任何人都不准靠近。 技术人员将二十多盏防水灯串在特制的电线和钢丝索上,丢进了“大蓝洞”内。 尽管依旧照不到底,却至少可以照亮近百米的深度,再放进几个潜水摄像头,能够保证时刻对水下的监控。 如今连史前邓氏鱼都出现了,虽然离水即死,没有伤到什么人,就怕再冒出个两栖类生物择人而食,那就麻烦大了。 为此公安部门还安排了提着微型冲锋枪的警察现场驻守,而且担心火力不够,又去调取自动突击步枪和班用机枪。 作为省会城市,警方虽然平时不太会动用枪械,但是压箱底的火力,依旧还是可以保证的。 在一座彩钢瓦棚屋内,工地上的摄像头将所有拍下来的画面汇聚到这里,上百个显示屏不断切换着画面,每班至少有十个人在这里时刻监控着,每个摄像头拍下来的视频文件至少能够保存两个月。 一台独立的大屏幕显示屏前,正在回放着不久前的视频画面。 有一个年轻人蹲在“大蓝洞”的亲水平台边伸手划水,回头与助理林俊的对话,紧接着一条大鱼突然毫不征兆的从水里冲了出来,直扑岸边。 然而诡异的是,就在几秒钟前,如同未卜先知一般,林俊提前往后退。 摄像头自带麦克风,因此拍下来的画面还能够隐隐约约的听到一些声音。 似乎是水边那人提醒了林俊后退。 “……后退……为什么……” 正在给马本良调出视频片段的监控人员嗔目结舌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个人知道水下有东西,他不是在玩水?是在引那条大鱼上来!嘶嘶,难道是神仙?” “你们懂什么?高人,这才是真正的高人!” 马本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似乎并不意外。 第七人民医院精神科李白医生的传说在湖西市真正顶层的大人物们之间已经流传了一段时间。 揭穿清凉观的假道士,神奇的瞬间催眠术,沪江东铺区的高宅风水凶局,只要有足够的人脉和社会关系,依然还是能够得到这些不为普通人所知的真相。 马本良甚至有耳闻这位李医生最近还在武术界搞事情,却能够毫发无伤的全身而退,足以让人啧啧称奇。 李白以炼器术重新炼制了一尾高仿红玉鲤鱼,顺手甩锅给送上门来的原卖家,也正是因为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 如果不是沪江高家闹出来的那档子误会,而且愈演愈烈,周大院长和王老头他们提供的掩护已经绰绰有余,但是事态发展还是一发不可收拾。 要不是李白及时甩锅成功,恐怕这会儿哪有什么太平日子,多半已经麻烦缠身。 看完视频后,马本良松了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这位高人果然言而有信,并没有其他的小动作。 高人要是动什么手脚,凡夫俗子也依然防不胜防。 李白从九溪十八涧景区走出来时,美女主播董可妍已经不见踪影,或许被记者们请去做专访,或许已经收拾装备回家吃饭。 因为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隔离带外面的人群稀疏了许多,那些徘徊等着抢热点的网络主播也只剩下小猫两三只,估计要不了多久,差不多就会全部散去。 刚回到家,李白便从口袋里掏出了两个调皮鬼,随手一扔。 扑通一声,吓得两条红龙乱窜,小红鲤在鱼缸里显出身形,灵动的游来游去。 变回三尺长的青蛟扒在鱼缸上,懒懒的吐着信子。 “说吧!今天有什么发现?” 李白进了厨房,把汤锅打上火,重新加热。 要不是在“大蓝洞”水面上发现了水性灵气,他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把这两个皮猴子丢进锅里一块儿炖了。 向来乖巧听话的洪璃小妖女突然离家出走,不用说,一定是被清瑶妖女给拐带的。 这头妖王的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不好好在家宅着,居然敢搞事情。 这个月的零花钱,木有了! “公子,公子,奴家发现了宝贝!” 清瑶妖女像献宝似的,将收在储物龙鳞内的手机放了出来。 显然它用手机在“大蓝洞”深处拍到了干什么。 “如果不能让本公子满意的话,小心你们的零花钱,先从一个月扣起!” 李白一点儿也不客气,直接将心里刚刚作出的处罚落到了实处,以儆效尤。 “嘻嘻,奴家不怕!” 哟嗬!不知道什么时候,清瑶妖女开始有恃无恐,这是要造反的节奏吗? 高压锅时刻准备着! 第154节-深入秘境 李白给清瑶妖女买的高配国产手机拍下来的画面虽然清晰,但是在巴掌大小的手机屏幕上回放,视觉效果还是差了些。 他把视频文件弄出来后,直接在电视机上放了出来。 就连李白也没有想到,清瑶妖女拍下来的画面,居然不是在水下,而是一个存在着空气和动植物的地下空间。 放眼望去,是一片波光粼粼的蓝色湖泊,水下布满了五颜六色的珊瑚、贝类,还有各种水生动植物。 在极远处,才隐隐约约看到岩壁的存在,镜头抬高,数百米高的穹顶上竟然长满了植物,有许多藤蔓垂挂下来,最长的几乎快要接近水面。 随着镜头飞快移动,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颗硕大无比的透明晶体镶嵌在穹顶中央,释放出明亮的光芒。 有光,有空气,有水,有动植物,简直正如新闻报道上所猜测的那样,是一处与世隔绝的远古秘境,比桃花源还要神秘的存在。 不仅仅如此,在蓝色湖泊边上,还有一片面积不小的断崖高地,上面植被茂密,更令人吃惊的是,居然还有人工痕迹。 粗糙巨石堆砌而成的高大建筑,残留着古老洪荒年代的沧桑痕迹,部分人工挖凿的痕迹甚至延伸到连接穹顶的石壁上。 清瑶妖女拍摄的视频并不长,只有短短十几分钟,并不足以将地下远古秘境的全貌完全拍摄下来,但是这些画面却依然能够让人感到震惊。 在看完视频后,李白毫不犹豫的将其全部删除。 一旦流传出去,不仅湖西市会立刻成为全世界的焦点,连他自己也会惹上天大的麻烦,甚至远远超过赤色玉鲤引发的风波。 “最近一段时间,你们不许再过去,连靠近也不行。” 李白沉吟了片刻,严正警告两个妖女。 史前泥盆纪霸主邓氏鱼活生生的出现在众人眼前,恐怕有无数的眼睛死死盯着“大蓝洞”,清瑶和洪璃两个哪怕再小心的隐匿身形,也依然难以保证不会被人察觉。 “公子放心,奴家不会再带着洪璃妹妹去那里!” 清瑶虽然莽撞,却不是笨蛋,知道李白方才的警告是因为自己拐带了傻乎乎的小红鲤去探那个“大蓝洞”,毕竟水下是洪璃的主场,就算碰到什么危险也不怕。 李白敲了敲青蛟的脑袋,说道:“你心里有数就好!” 却听妖女又笑嘻嘻地说道:“那个地方可不止一个出入口,公子想要去的话,奴家可以带公子从另一个地方进去。” “不止一个出入口?” 李白有些意外地瞪大了眼睛,他一直认为九溪十八涧内的“大蓝洞”是唯一的出入口。 “有一条裂缝连接到南湖的换水暗渠,距离我们这里不远,这可是洪璃的功劳,要不是她察觉到水流的变化,我也找不到这么隐秘的地方。” 清瑶和洪璃的“大蓝洞”一行,似乎有不少收获,居然还能找到第二个出入口。 nan湖区以湖西市最有名的旅游风景区南湖为名,水面辽阔,草木繁盛,景色怡人,就像东南沿海的一颗绿宝石,每年都会吸引无数的游客。 在远古时期,南湖曾是一座海湾,随着沧海桑田的变化,渐渐与大海隔绝,经年累月,雨水积聚,最终变成了内6的淡水湖。 不过仅凭着周围的溪流雨水汇聚,依然不足以维持南湖的存在,随着时间推移,曾经多次出现过淤积堵塞,要不是一代又一代人的疏浚,险些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现如今南湖北接钱江,西连运河,从死水变成活水,再也不用担心出现淤积和水质恶化。 “等吃完饭,带我去看一看。” 如果能够避人耳目的话,李白倒是不介意到那个远古秘境里一探。 毕竟“大蓝洞”散逸出来的灵气虽然比不上异界的秘藏洞天,甚至也远远不如任何一个灵气汇聚之地,但是在如今这个灵气枯竭的世界里,就变得异常难能可贵。 李白可以猜到,洪璃小妖女之所以会出现在九溪十八涧,而不是和清瑶一样出现在他的身边,多半是下意识的受到了水性灵气的吸引,最终偏离了那么远的距离。 不过一人二妖究竟是如何跨越位面的,他们依然一头雾水,完全没有任何线索。 “有洪璃带着,只要是有水的地方,就可以随便去。” 洪璃妖女得逞了,为自己拐带洪璃找到了借口,在李白这里成功过关。 混浊的江水缓缓流动,不时有一条鱼摇头晃尾的顺流游过。 一个直径近丈的气泡包裹着李白在水下飞快穿行,青蛟盘在他的肩膀上,身前一尾红鲤悬浮在空气中,操控着气泡引动水流。 尽管有一枚拳头般大小的光球释放出濛濛白光,亮度不亚于1oo瓦的白炽灯,但是在水下,却依然照不到两米开外,全凭洪璃小妖女的天赋本能轻而易举的逆水而行,不会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气泡看上去十分柔弱,在前行中微微晃动,却始终没有让一滴水接近一人二妖。 用法术让自己的身形变得恍惚,与周围的影子彼此交联,避开无处不在了城市监控摄像头,李白带着大小妖女在南湖的一处换水暗渠口附近,直接纵身入水。 在水下的活动能力,即使是拥有破劫境妖王修为的清瑶,也依然比不过低一境的真丹境大妖洪璃。 潜行了约一个多小时,水流缓缓变得清澈起来,光球照亮的范围扩张到十余米开外,可以清楚的看到,一个澡盆大小的地洞正源源不断喷涌出清水,将混浊的钱江水生生排开,形成一片清水区。 要不是两个妖女发现水流的异常变化,也不会找到除了九溪十八涧,这里竟然也会暗藏着一个咸水涌出口。 “就是这下面!” 清瑶妖女曾经留下过自己的印记,确认无疑。 “洪璃,带我们下去。” 李白抱臂任由变得细长的气泡裹着自己窜入澡盆大小的地洞内。 地洞内十分狭窄,仅容一人钻过,水流速度也比“大蓝洞”迅疾许多,不过对于洪璃来说,都根本不是问题。 气泡裹挟着一人二妖逆水而行,丝毫不受任何影响,一会儿左转,一会儿右转,地洞内的空间忽大忽小,时而可以容下一辆大巴,时而仅有杯口大小,需要洪璃控水冲击,生生扩大,才能让李白穿过。 半个小时后,地下空间豁然开朗,却变得如同迷宫一般,一根根粗短不一的石柱,短的有一米高,长的足有四五十米,四面八方都是幽蓝色的咸水,几乎分不清上下左右,偶尔可以看到一些水生动植物。 气泡的速度越来越快,七拐八绕之后,从一条粗长的地缝内冲出,上方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丝亮光。 随着不断上升,周围的咸水越来越明亮,从黑色变成了墨蓝色,又变成了深蓝色,气泡内的气压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化,不会出现因为快速上升而造成的减压伤害。 数分钟后,水声哗啦作响,洪璃带着李白和清瑶终于冲上了水面,仿佛正午的明亮光芒从头顶洒下来,光线中还蕴藏着一丝丝的热量。 那颗比房子还要大的神奇晶体就是整个地下空间的生命之源,如果没有它,这里就不会存在大量的动植物在近乎于与世隔绝的环境里繁衍生息。 当亲自抵达实地,与从电视机屏幕上看拍摄到的视频,又有很大的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咸腥味,十分潮湿,不时有水滴从穹顶飘落,那些垂挂的藤蔓还起到凝聚水份,代替云朵降雨的作用,形成了特殊的气象循环圈。 或许是气压比较大的缘故,空气有些闷热,穹顶距离水面大约有数百米高。 顺手放出一支飞剑,李白踏剑飞向发现岩石建筑的断崖。 前脚刚离开,水下浮现出几个巨大的身影,缓缓游来,不过还是晚了一步,等赶到出水处时,飞剑已经落在了那处断崖上。 许是因为空气压力变化,近乎于垂直的崖壁上,还留有清晰可见的水痕、密布的贝类和珊瑚。 可能是因为九溪十八涧挖出了“大蓝洞”,压力宣泄,空气膨胀,把远古海水层的咸水挤出了一部分,使水面下降了足足有十余米。 李白在半空中看到的断崖顶部面积,比清瑶妖女用手机拍下来的画面里更辽阔,许多植物都是古老的蕨类,或许是因为这样的环境更适合蕨类生长,其间还能看到不少高大的银杏。 与崖下的咸水湖泊相比,崖顶的面积大概只占了整个地下空间的三成,隐隐暗合了地球表面七分海洋,三分6地的比例。 几座高大的岩石建筑散布在参天大树中间,其中一座似乎是由整颗巨石掏空而成,完全看不到半点儿堆砌痕迹。 “这里以前曾经有过人类生存。” 李白在已经被苔藓和真菌占领了粗犷建筑物内外发现了不少石器,陶器,甚至是青铜与铁器。 这意味着这处远古秘境里不仅仅有史前生物,甚至还有人类,只不过随着时间推移,生活在这里的人类族群渐渐消亡了。 最直接的证据便是在岩壁上留下来的壁画,一点点雕琢出来的线条痕迹,中间还涂抹了赭红色的颜料,即使是时间和植物,也无法完全消磨掉它们的存在。 虽然没有文字,但是形象生动的壁画却比任何文字都要更加清晰准确的记录下了这里的一切。 人类部落在断崖上种植,采集,捕猎,祭祀,争斗,直至消亡,如同画卷一样,在李白眼前徐徐展开。 不知道是哪个时间,两个规模庞大的部落在这一带征战厮杀,尸横遍野的战况激怒了天神,向人间投下了一座雪山,瞬间摧毁了一切。 当劫后余生的少数幸运儿苏醒过来,发现天地崩毁,无尽的天空,无尽的大海,无尽的6地,统统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们眼前能够看到的一切。 残留下来的人不再分部落,开始在这里刀耕火种,慢慢延续血脉,生活是极其艰难的,食物匮乏,但总算是能够勉强延续下去。 人口总在增长,但是每当断崖上的空间和储物不足以让所有人都生存下来时,部落就会组织捕杀大鱼,整个过程更像是一种祭祀,老弱为饵,勇士奋力攻击,在死去一批人的同时又能得到充足的食物,这个因为天神惩罚而被捏合到一起的部落以这种残酷的方式维持着人口和生态的平衡。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天神似乎又下了诅咒,部落里的人开始出现残疾或痴呆,人口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下几个人,部落从此消失。 在壁画的尽头,那些越来越粗糙的线条变得杂乱无序,更加抽象化,意味着最后一位画者的智力已经不足以延续这种高等文明的行为,最终彻底消亡了。 断崖上的人类文明或许延续了四五百年,在整个地下空间里仅仅是短暂的过客,一晃眼就消失了。 尽管没有文字,只有壁画,李白还是发现了一些反复出现的符号,尤其是壁画上显示天神降下毁灭性天罚之前,两个交战部落的首领头顶上方都各有一个特别的符号,其中一个还反复出现在断崖部落的一些特别人形头上,或许代表着首领的意思。 第155节-晶体 清除掉所有的苔藓和真菌,得以看清大部分的壁画内容,没有任何技法,简单朴素的场景重现让李白唏嘘不已。 被困在这里的人类部落虽然不至于食物完全断绝,也没有什么太过凶残的天敌,远古咸水湖泊就像取之不尽的宝藏,还有矿脉可供挖掘,冶炼工具,在这个自给自足的独特小环境下,却依然敌不过近亲繁衍引发的恶性后果,整个部落发生种族退化,回归于蒙昧无知。 附近能够找到青铜器和铁器的残骸,意味着当时交战的两个部落文明层次并不低,却被突如其来的雪山给彻底中断。 依照周围的植物来看,显然大部分都不是能够适应寒冷气候的种类,尤其是蕨类植物,这个从天而降的雪山从何而来就有些耐人寻味。 依照壁画上的内容,如同两群蚂蚁互相展开大战,被蚂蚁们称为天神的熊孩子突然恶作剧般毫无征兆的扔出一个雪球,正好砸进战场外,但雪球体积极大,远远望去就像一座连天接地的雪山,坠落造成的余波依然让两群蚂蚁瞬间团灭。 抛开熊孩子天神,大致还是能够还原出部分真相,两个部落,从天而降的雪山,是地下史前人类部落的来历。 山不会飞来飞去,壁画上是史前人类幸存者看到的,却并非是本来面目,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从外太空飞来。 外太空的冰雪来源并没有多少,土星光环,小行星带,或者是彗星。 那么答案显而易见。 土星光环的冰都是小冰块,,最多如房子大小,难以摆脱土星的引力圈,即使偶尔有甩脱出来,也穿不透厚厚的大气层,小行星带向来十分稳定,改变运动轨道,飞入太阳系内圈的概率微乎其微,亿万里迢迢,艰难险阻无数,往往会被其他行星拦截,近地轨道上的月球也是一大屏障,真要是一颗冰质行星砸下来,动静和留下来的痕迹绝对不会小。 那么真相就只剩下一个,彗星。 密度并不十分大的彗星原本就是一颗冰雪球,其直径也足以维持到坠落在地面上。 如此一来,便可以大致推断出具体的年代。 李白学的并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资料印证。 “公子,上面画的是什么,是宝藏吗?” 小红鲤很喜欢这个充满水性灵气的地下空间,四处去游逛了,李白身边只留下清瑶妖女盘在肩头,看来是想要跟着找点好东西。 “也算是宝藏的一种,只不过是无形的,石壁上面画的是历史。” 李白将壁画内容给清瑶讲述了一遍。 “呀,天上掉下的星星?还是冰雪的星星,这个厉害了!” 饶是清瑶妖女通过互联网恶补了不少这个世界的科普常识,对于部分相对冷僻的知识还是了解不足,不过还是知道星星掉下来会是个什么结果。 现代人类社会的又被称为信息时代,就算是学习能力爆表的学霸,也只敢在一小部分领域称雄,想要分毫不漏的全部掌握,纯属痴心妄想,光是每一秒钟新出现的事物,就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学上一辈子。 清瑶虽然聪明,也能够过目不忘,但是接触时间尚短,而且光顾着玩,所能够了解到的,大多仅限于基本社会常识罢了,至少知道上公交车要刷卡,坐飞机要身份证,出国还得有护照,碰到打枪了,赶紧抱头跪怂。 李白带着清瑶妖女从五层楼高的岩石建筑内走出来,抬头看向穹顶。 散发出不逊色于正午阳光的巨大晶体极有可能不是地球上的原产物,或许与壁画上从天而降的彗星有关系。 彗星密度原本就不大,在巨大的冲击下摔裂了,把里面的彗核震飞出来,并不是没可能。 只不过能够释放出光和热的彗核,而且还能维持这么多久,倒是有点稀奇了。 但是李白对于从天上掉下来的稀奇古怪玩意儿没有太大的惊讶。异界的墨门悬空岛,与先天异宝混沌青莲一样,寄托在他心神中的本命法器玄星,都是从天而降的宝贝,甚至听闻异界的几个知名秘藏洞天福地,干脆就是天上的星星掉下来砸出来的。 四处乱转的小红鲤不知什么时候飞到了那颗晶体下方,红光一闪,一身红衣挽着双髻的娇俏少女凭空而立,伸出手去触摸晶体表面。 就在一刹那,晶体释放出来的耀眼光芒骤然一暗,迅速变成了下午五点的夕阳,弥漫于空气中的水性灵气飞快流动起来,往晶体所在位置汇聚而去,形成了一片水气旋涡,垂挂于穹顶的藤蔓随风微微摇晃,随风而动,同样形成了一个藤蔓旋涡,下方咸水湖泊波涛激荡。 一部分藤蔓禁不住牵扯,根部脱离穹顶,或者枝叶脱离,与水汽旋涡混杂在一起形成鬼哭狼嚎的声音。 异相持续了足足一刻钟,晶体再次亮了起来,不过李白明显察觉到,其亮度比之前要黯淡了许多。 失去气流依托的藤蔓枝叶如雨点般纷纷落向水面,波涛虽平,水面却依然热闹无比,许多鱼类涌到浅水层,张口撕扯着那些美味的枝叶。 水下原本食料不缺,从天而降的枝叶藤条却是难得的加餐,一些枝叶上还附带着模样古怪的虫子,更是受到鱼群的欢迎。 素食鱼类大块朵颐的同时,凶猛的食肉鱼也开始了自己饕餮盛宴,一级又一级的捕食者相继出现,几个黑黢黢的庞大身影掀起浪花,将无数的鱼儿掀飞出水面,门板般的巨齿飞快开张合拢,无论是食素,还是食肉,只要体形比自己小,都是食谱上的菜,哪怕是同类也不例外,对于食物链顶层的邓氏鱼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李白站在断崖边,静静的眺望着穹顶那枚晶体的变化,他大约能够猜测的到,这是洪璃小妖女的机缘。 青蛟吐着信子,羡慕嫉妒恨,好想找口锅炖了这条红鲤鱼。 就在方才一瞬间,那颗晶体突然变得灵气逼人,仿佛完全由水灵气凝聚而成的一般。 更加奇怪的是,水性灵气中间居然还蕴藏着一丝火灵气,隐隐暗合了洪璃的水火天赋。 一身红衣的少女转过头看向李白,脸上带着欣喜之色,收回白嫩的素手,从穹顶飞了下来。 刚离开晶体三丈开外,红光一闪,红衣少女又变回了一尾神气的红鲤鱼,直接投向断崖前。 “发现了什么?洪璃。” 李白察觉到小红鲤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许多,一身大妖修为完全恢复如初,还有隐隐向真丹境高阶进军的势头。 当前这个世界的天地规则压制极大,灵气凝滞,无论是人族术道,还是妖族的修炼,比在异界时更加困难重重,如同枷锁加身,负重前行,没有修炼资材,哪怕天赋异禀也依然是付出千分努力,才得一分收获,难以看到突破的希望。 实在是让人出乎意料,就在方才短短片刻的功夫,洪璃小妖女居然能够突破桎梏,修为再进一步。 青蛟脸上写满了嫉妒,不要问怎么看出来的,看她那个德性就能感觉到,信子也不吐了,呲牙咧嘴的心怀不轨。 不过有李白在场,倒也不用担心这妖女搞事情。 其实清瑶的嫉妒完全没有必要,她的修炼起步比洪璃早,但是能够以普通血脉,成功化蛟,又侥幸短暂获得龙身,成就破劫境妖王,比寻常妖族幸运了不知多少倍。 曾经在昆仑妖域内,与其为伍的妖族,如今早已经尸骨无存,妖族之间的争斗厮杀与互相吞噬,远远比人族术道与武道之争更加惨烈的多。 但是妖女就是妖女,嫉妒就是嫉妒,完全不需要任何理由,要不是有李大魔头亲自镇压着,光这般无法无天的性子,恐怕早就开始祸乱天下,不过如今已经明显被带歪了楼,连人都不吃了。 “那块晶石,可以助我修行,在晶石上方,是岩浆。” 通过与穹顶晶体的共鸣,洪璃小妖女发现了更多的秘密。 “岩浆?这上面是岩浆?” 李白有些被惊到了。 第156节-小妖女的本命法器 “岩浆的温度正在慢慢下降,或许再过十几年,就会完全冷却。” 小红鲤透过那块晶体,敏锐地察觉到了晶体另一侧的岩浆温度细微变化,照着温度下降的速度,最终凝固成坚硬的岩石是迟早的事情。 湖西市一带原本不仅仅是海湾,而且还有火山。 只不过千百万年过去,火山早已经熄灭,整座山体都变成了实心的石头,再也没有喷发的可能,山上倒是还留下了一些曾经作为火山的证据,例如布满赭红色斑点的岩石,如同镶嵌在岩石内的宝石,被当地人称呼为“宝石流霞”,整座山又被称为宝石山。 当然,想要从山上挖宝石那是痴心妄想,那只是古人的形容修辞。 曾经拥有火山,意味着这一带距离地幔的岩浆层比较接近,如今地壳已经冷却坚硬,压力巨大的岩浆想要突破到地表,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被生生压在地下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穹顶这块晶体散发出来的光和热显然不是来自于本身,如此一来便可以说的过去,毕竟不是核电站,不可能千百万年的一直这么亮着,能量自然是由岩浆层来提供。 自然界受热发光的晶体有很多,例如萤石、水晶,甚至一些含有特殊成份的宝石或珍珠都会有类似的效果。 其原理很简单,受到外部能量影响,晶体内部的电子由低能状态进入高能状态,然后又像跳台阶一样,一级级回复低能状态,如此上上下下的反复,就会释放出可见光与不可见光。 外部能量不仅仅是热量,也可以是外部光源的照射,只要能让电子活跃起来,就能发光。 这种能量的转换过程会非常长,许多发光萤石在泡过热水后,能够持续释放几个小时的萤光,亮度不高,却很持久,除了冷光,有些还能释放低温亮光。 许多这样的石头都被加工成夜明珠,成为价值连城的宝物,备受古人的追捧,现代倒是不缺这种东西,原理简单,原料白菜价,连山寨小厂都不屑于做夜明珠。 “我们可以把它取下来,这里迟早会变成死地。” 清瑶妖女贪婪地盯着穹顶的晶体,或许可以将其改造一下,让她也能得到一些好处,不能让洪璃独占了。 “可以吗?” 清瑶别有用心的提议,连小红鲤都心动了。 在靠近穹顶晶体的三丈距离内,一直压制着她的天地规则莫名松动,仿佛又回到了异界,可以随心所欲的化形,而不需要大量消耗龙气对抗天地规则的限制。 “嗯,可以试试!” 李白环顾四周,有些迟疑。 这处远古秘境形成并维持至今充满了各种因缘巧合,极为不易。 如果取走穹顶晶体,光和热不复存在,这里很快就会变成一片死寂之地,即使他不这么做,要不了多久也依然难免同样的结局。 犹豫了片刻,他说道:“洪璃,清瑶,能不能把这里的动植物保存下来。” “统统吃掉,保存到肚子里。” 哔!回答错误! 清瑶妖女被揪着尾巴直接转起了大风车。 大风车吱呀吱溜溜的转, 这里的风景呀真好看, 天好看,地好看, 还有一群快乐的小伙伴…… 作为异界的大魔头,从来不惯着,每分钟12oo转,快赶上洗衣机了,问你怕不怕,就是不知道肚子里还保存了什么? 清瑶妖女毫无反抗之力,任由李白为所欲为。 “……” 洪璃小妖女有些目瞪口呆,过了一会儿,结结巴巴地说道:“奴奴还没有炼本命法器,可以试一试。” 她一直羡慕清瑶姐姐有容乃大的储物龙鳞,连一座小山都放得下去,衣裳,零食,修炼资材,什么都可以往里头塞,想要什么就拿什么,方便至极。 不像人族的炼器士,有完整的炼器传承,可以炼制出各种法器,妖族不擅长炼器,却拥有自己的独特天赋,可以将自己身上的一部分祭炼为性命交修的本命法器。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经年累月的祭炼,妖族的本命法器威力能够丝毫不逊色于人族炼器士炼制出来的法器,甚至更加强大。 但是终妖族一生,也只能炼制一件本命法器,除非极少数天赋异禀,能够炼制两件本命法器,能够炼制更多本命法器的,就只有上古洪荒的传说了。 有清瑶姐姐的榜样,洪璃完全放弃了让自己未来的本命法器拥有攻伐或防御的功能,只用来储物,甚至是存放活物。 这样的选择虽然代价不小,但是得到异界炼器宗门墨门的《九章造化》等完整炼器传承典藉的李白,却可以弥补两个妖女无法再炼制第二件法器的遗憾。 在异界的时候,极少会有炼器士吃饱了撑的给妖族炼制法器,即使驯养的妖奴灵兽再怎么忠诚可靠,能够多炼一件法器还不如给自己用。 至于李大魔头,就是纯属吃饱了撑的那种,还有闲心养海6空三军的妖怪,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硬是给收集齐全了,哪怕回到现在这个世界,身边依然还带着俩。 “没有炼制本命法器?咦,还真没有!” 洪璃不提,李白还真的差点儿忘了确实有这回事。 小红鲤光顾着追赶清瑶姐姐的修为境界,以至于耽误和错过了许多东西,尽管已经拥有真丹境大妖的修为,但是与真正的老牌大妖相比,综合实力还是差了不少。 “真的可以吗?” 李白对于妖族的一些修炼之道和本命法器并不完全了解。 尤其是后者,法器本体千奇百怪,功能又各有不同,即便是同种妖族,祭炼出来的本命法器也未必会完全一样。 洪璃颇有信心地说道:“奴奴可以试一试!” “清瑶,指导洪璃炼制本命法器!” 李大魔头终于肯放过大妖女。 “等等,奴,奴家头晕……” 青蛟软趴趴的,就像一根软皮绳,在李白手上晃荡着。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肚子并没有那么好的保鲜能力,刚吃的晚饭这会儿就已经消化完了。 清瑶出身于昆仑妖域,在遇到李白之前,修行艰难,不得不在大妖们的夹缝之间寻求生存,虽然不易,弯路也走了不少,却积累了许多经验,后来又激活血脉,侥幸化蛟,得了血脉内的传承,再回过头来指点洪璃小妖女炼制本命法器,完全可以轻松胜任。 妖族炼制本命法器都是以自身本体的一部分作为器胚,随着心意一点点炼化,最终成为性命交修之物,虽然笨拙,却十分稳妥,轻易不会出岔子,成功率还是相当有保障。 第157节-祭炼龙珠 尽管不情不愿,清瑶妖女还是毫无保留的悉心指点洪璃小妖女。 没有办法,在异界的时候,李白对清瑶而言,只是饭票,现如今却变成了票贩子,mmp的这该找谁说理去,不服气都不行。 踩着前辈们的脚印,小红鲤的修行之途畅通无阻,很快掌握了本命法器的祭炼诀窍。 “想好没有,你打算用什么来炼制本命法器?选择只有一次。” 清瑶觉得洪璃应该和自己一样,以最坚硬的鳞片作为初始器胚,然后炼制出一件相差无几的储物法器。 至于是否能够成功容下活物,这个还不好说,估计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毕竟世上从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想要得到什么,自然就得付出什么,老天爷对谁都是公平的。 “奴奴有合适的。” 小红鲤吐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在身前载沉载浮。 “……” 清瑶妖女突然失声,直勾勾的死死盯着这颗珠子。 “这是什么?” 李白疑惑的打量这颗珠子,也不像是真丹境大妖所特有的内丹,或者被称为妖丹。 洪璃小妖女弱弱地说道:“龙珠!奴奴也不知道怎么有的。” 她自己也没法儿解释,虽然和清瑶姐姐一样,以龙躯退化作为代价换取巨大的力量,将天外邪神撞回天门。 尽管因此失去了龙身,化龙术最后一步前功尽弃,可是龙气和龙血都保留了下来,还意外得到了一颗龙珠,换句话说,洪璃就是一头鲤鱼形态的红龙。 归根到底,她的天赋资质更在清瑶妖女之上。 要不是有李白的帮助,再加上从龙女狄霜那里得到龙血和龙气珠,清瑶仅凭着一片意外得到的蛟鳞就想要化蛟,根本是想都不要想。 雷劫之下,魂飞魄散的概率反而很大。 “公子,我们把洪璃给炖了吧,大补的!” 清瑶妖女看到龙珠后,脸都绿了!嫉妒得咬牙切齿! 好吧,别说青蛟,就是原来的青蛇,脸也是绿的。 “我觉得妖王更补!” 李白轻描淡写的反将了一军,这狡猾的妖女还差着火候呢! “嘻嘻,清瑶姐姐的肉确实很补呢,可以炖龙虎斗!” 洪璃突然毫无征兆的补了一刀。 成天被李白和清瑶这俩杠精耳濡目染,小红鲤到底不是真傻,即使没有近猪者吃,也多多少少会了点儿皮毛。 “小浪蹄子,会还嘴了是吧?” 清瑶妖女想要去咬洪璃,实际上却是奔着那颗龙珠去的。 距离还有三寸,身子突然一紧,绷得笔直,吐了吐信子,楞是就差那么一丁点儿。 “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吧!” 对于清瑶妖女的胡作非为,李白并没有坐视不理,直接揪着尾巴拽了回来。 “真讨厌!” 青蛟气呼呼的缠住了李白的手腕,用力,再用力,继续用力……妖女按摩大法好,舒筋活血解疲劳。 小红鲤带着龙珠又回到了穹顶晶体旁边。 晶体的三丈距离内,天地规则的影响力降到了最低,红衣少女双掌虚合,将龙珠夹在中央,龙气剧烈波动起来。 数十道发丝粗细的火线缠绕住龙珠,祭炼过程引发的动静不小,整个地下空间微微震颤,远古咸水湖泊也是激荡不休。 狂风呼号着掠过断崖,蕨类枝叶和小扇子一样的银杏叶漫天飞舞,风从虎,云从龙,气流狂卷之下,一道水柱冲天而起,扭动摇晃着试图接近洪璃和穹顶晶石。 平静了不知多少年的远古海水剧烈翻涌起来,形成了惊涛骇浪,不断拍打着四周的石壁,一些躲闪不及的鱼类被水流卷动,撞得七荤八素。 即便是披盔带甲的邓氏鱼也未能幸免,巨大的身躯完全成了摆设,随波逐流,快要翻肚皮了。 晶莹剔透的龙珠内部正在发生惊天动地的变化,一道道龙气化作无形的力量投入其中,它不再透明,而是变得乌黑发亮,过了许久,仿佛吸取了足够的龙气,骤然爆发出耀眼夺目的紫蓝色光芒,一道道闪电向四面八方劈去,震耳欲聋的轰隆声不绝于耳,甚至有几道粗大的电光劈到了断崖上,正在给李大魔头“按摩”清瑶妖女轻描淡写的将电光一口吞下。 作为天赋掌控风雷的妖王,吞个把闪电,完全是轻而易举,甚至还能咂摸出滋味,红烧鲤鱼味儿?! 穹顶上一片火光,不少藤蔓被电光炽烈高温点燃,星星点点的燃烧起来。 只是一波暴烈的电光释放,乌澄发亮的龙珠随即安静了下来,内部紫蓝色光芒若隐若现,仿佛正在酝酿着更加恐怖的能量。 轰隆!~ 不仅仅是这处远古秘境,在隔了不知多少厚的地壳之上,天空中电光大作,雷霆巨响在回荡。 要下雨了! 马本良抬起头,望着电光隐现的天空。 轰隆! 一道粗大电光迅雷不及掩耳的从天而降,重重劈在“大蓝洞”水面上,岸旁许多高功率照明灯就像焰火一样喷发出无数电火花,纷纷暗了下去,甚至直接燃烧起来。 垂入水中的照明灯带直接黑掉。 “我去,这什么情况?” 马老板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有钱人在没钱的时候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闯世界,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等有了钱,功成名就以后,又开始疑神疑鬼起来。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老板,打雷了,快去躲躲!” 两个牛高马大的保镖走了过来。 “嗯!”马本良刚要答应,又是一道电光狠狠劈中了“大蓝洞”,水花翻滚,散发出水汽蒸发的白雾。 “卧槽!” 这位在湖西市人脉深厚,神通广大的大佬条件反射般跟着两个保镖连滚带爬的跑远。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一道闪电劈到“大蓝洞”是巧合,两道劈下来就是邪门了。 然而刚冲进三十米开外的彩钢瓦棚屋,第三道闪电还是劈中了“大蓝洞”,这一幕异相引起了一片惊呼。 “不行了,不行了,邪门,真的邪门!” 马本良第一时间不是想到警察,也不是找科学家调查,而是想到了高人。 心里刚想到“高人”二字,就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下午遇到的那个年轻人,那可是名震沪江的真高人啊! 不管了,明天想办法找这位高人咨询一下,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老天爷就像专跟“大蓝洞”过不去似的,一道又一道闪电劈了下来,短短一分钟内,十几道闪电接连劈中了洞口的水面,隐隐有电光深入水下,投入蓝黑色不知有多深的洞底。 天空中飘起了雨丝,九溪十八涧的工地上寂静无声,无论是工人,警察,还是政府相关部门派来的调查人员,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大蓝洞”一次又一次被雷电劈中。 有不少目睹到这一幕的人心生疑惑,难道是因为竖立了照明灯和摄像头的工程钢管和环绕洞口的脚手架钢管将雷电吸引过来? 可是那些闪电却偏偏没有直接打中那些金属制品,而是不偏不倚的一头扎入“大蓝洞”,挂在钢管上的那些照明灯光和摄像头却被闪电余威完全摧毁,无一幸免。 工地上的监控系统早已经一片黑屏,数据线路都被骤然爆发的高压感生电流导致防雷击模块自行隔离。 地下的远古秘境内,一条条电光从咸水湖泊中窜起,或从岩壁上窜出,直扑向穹顶晶石下的洪璃。 雷电并不是雷雨云的专利,大地有时候也会释放出凶猛的电光,之前释放的电光就像是诱饵,或者是召唤,一下子引来了天地之间的雷霆闪电回应。 一道水幕平空出现,笼罩了方圆三丈,接二连三猛扑而至的电光无法突破,环绕着构成了触目惊心的电网,明灭不定的电光让整个地下空间内忽明忽暗。 在晶石的保护范围内,洪璃可以像在异界时一样,轻而易举的施展出自己的能力。 咔嚓一声轻响,龙珠内部忽然混沌初分,清气上升,浊气下沉,双方之间隐隐有无数细密的电光仿佛在沟通彼此。 此时此刻的龙珠就像无底洞,贪婪的抽取着洪璃的龙气,仿佛无穷无进,祭炼过程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清瑶,去帮洪璃!” 察觉到小红鲤气息骤降,隐隐不支,李白毫不犹豫怕将清瑶妖女甩了过去。 “讨厌……” 又被逼着做苦力的清瑶妖女化作一道青光瞬眼间穿透了电网,冲进了水幕内。 她原本就能操控风雷,外层电网连在蛟鳞上留下痕迹的资格都不够,至于洪璃的真丹境大妖水幕,更是挡不住破劫境妖王的穿透。 迟迟没有炼制本命法器的洪璃也算是厚积薄发,否则也不会祭炼的这么快,只不过这件本命法器想要收纳活物,涉及到天地规则,就不是一个真丹境大妖能够触及的。 一旦龙气被抽取干净,祭炼过程不想功亏一篑的话,就只能强行抽取洪璃自身的本命精元作为代替。 但是精元难补,即便最后侥幸祭炼成功,资质根基也会受到永久损害,或许真丹境就是洪璃的修行终点。 清瑶作为破劫境的妖王,一出手就稳住了洪璃的状态。 第158节-龙珠空间 以蛟气代替龙气,难免会打些折扣。 不过破劫境妖王的蛟气在质上并不比真丹境的龙气逊色太多,很快满足了祭炼所需的巨大消耗。 有生力军的加入,尤其是清瑶这个野生老司机的亲自引导,祭炼过程变得有条不紊。 这方天地似乎并不愿意有这么一件逆天的本命法器问世,地下空间内震耳欲聋的雷声连绵不绝,电光越发炽烈狂暴。 出人意料的是,除了部分植物被电光劈中,四分五裂,甚至燃烧,但是大部分动植物却依旧完好无损,只是被水流和气流席卷,有些狼狈不堪。 水下的鱼类甚至连一条被电死的都没有,倒是撞晕的有不少。 有清瑶这个能够操控风雷的妖王存在,天地雷霆之怒根本无法靠近洪璃,足足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电光终于不甘不愿的缓缓消散。 整个远古秘境再次恢复了平静。 “炼制成功了!” 洪璃小妖女的声音虽然有些虚弱,却充满了惊喜。 “是吗?看我看看!” 同样享受到穹顶晶体福利的清瑶妖女贪念大生,伸手去抓刚刚祭炼成功的龙珠,然而那颗重新变回晶莹剔透的珠子如同有生命一般,灵巧的躲开贪婪的爪子,洪璃白嫩嫩的手心。 小红鲤嘻嘻一笑,手指一握,一张,龙珠不见了踪影,与她融为了一体。 “小气的鲤鱼!” 未能得逞的清瑶妖女气呼呼地飞回到断崖上,扯住李大魔头告起了刁状。 这妖女是典型的没理搅三分,得理不让不人。 仿佛为了印证自己刚刚祭炼出来的本命龙珠,洪璃直接纵身投入下方的咸水湖泊中,隐约可见红光在水下飞快转了一圈,随即破水而出,冲上了断崖。 “公子,你看!” 恢复鲤身的洪璃再次吐出龙珠,呼啦啦放出十几条鱼来,在地上活蹦乱跳。 果然能够纳入活物,李白露出了笑容,说道:“干的不错,能让我进去看看吗?” “公子,里面混沌初分,没有多少空气。” 把鱼放进去,洪璃自然没有太多的担心,但是骤然放进一个大活人,尤其还是自家公子,她就有些为难了。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她也活不成了。 “就一会儿功夫!” 李白对龙珠内的空间相当好奇。 不过一旦进入龙珠的储存空间,是否能够出来,就全凭洪璃的意愿,还是存在一定的风险性。 但是与不着调的清瑶妖女相比,他显然对小红鲤更加放心的多。 洪璃忐忑不安地说道:“那,好吧!公子要小心!” “奴家不要进去!” 方才还在告刁状的清瑶想要开溜,却被李大魔头逮了个正着,同时向洪璃点了点头。 “奴家不要,不要啊……” 一人一妖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眼前的世界一片昏昏沉沉,分不出上下左右,李白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片奇异的空间内。 准确的说,除了有些稀薄的空气,这里什么都没有,可以用“太空”这两个字来形容这个空间的环境。 和天文领域的“太空”不同,在这里完全是字面上的意思。 “公子,公子,带奴家出去!这里好可怕。” 善恶到头终有报,向来欺负小红鲤惯了的清瑶妖女终于知道怕了。 她怕自己被洪璃永远关在这里,那就惨了,比生如不死还要惨。 蔫人出豹子,老实人变得有威胁起来,比谁都可怕。 清瑶妖女腹诽都是公子给惯的,要是在弱肉强食的昆仑妖域,修为低一境,那就是生杀予夺的食物,哪有那么容易翻盘。 “没事!” 李白拍了拍紧紧扯住自己的清瑶妖女,他的精神力骤然放出,方圆一百五十丈尽在心中。 心若琉璃,映射天地。 这里没有天地规则的压制,先天异宝混沌青莲赋予李白的琉璃心覆盖范围得以恢复如初。 不过这个龙珠空间并不大,直径最多也只有近五百丈,想要放入远古秘境内的所有动植物依然不太可能,最多放下一部分,而且未必能够形成自给自足的生态循环。 即使不尽如人意,李白还是十分满意。 随着日积月累的祭炼和修为增长,龙珠内的空间也会慢慢变大,就像清瑶妖女的储物龙鳞一样,修为每提升一个层次,存储空间就会增大一圈,如今放进一座小山都没有任何问题。 眼前再次一花,李白重新回到了断崖上,一旁的清瑶妖女心有余悸的大喘气儿,生怕自己被洪璃关在龙珠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赏了妖女一个栗子,这大概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好了,别把人家洪璃想的跟你一样坏。” 洪璃本性纯良天真,哪里有清瑶这般险恶心肠,根本想都没想过把后者关进龙珠里作为报复。 两个性情截然相反的妖怪能够和平共处一室,也算是难得一见。 “嘻嘻!” 看到洪璃还是那么傻的可爱,清瑶又开始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傻乎乎的小鲤鱼,果然构不成威胁。 好吃懒做,小心眼儿,嫉妒心强,贪婪,尽管有这么一大堆缺点,但是对李白却从来没有过坏心思,即便面对即将降临异界的天外邪神,也依然能够毫不犹豫的舍命陪君子。 话说回来,有谁会跟自己的饭票过不去,那是不是傻?!保住饭票当然得拼命了!至少这个大妖女肯定不傻! “奴奴可以把那块晶体也融合到龙珠里,到时候就能把这里的活物全部装进龙珠。” 在穹顶晶体下方祭炼龙珠,成功将其变成性命交修的储物法器,洪璃也是感悟颇多。 显然这颗刚刚祭炼成功的储物龙珠才是刚刚开始,还有更大的成长空间。虽说放弃了攻伐和防御能力,但是龙珠空间若能自成一方天地,对于洪璃的好处却是无可估量。 “没关系,来日方长,慢慢祭炼便是!” 李白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平复下来的咸水湖泊,接着说道:“先把通往‘大蓝洞’的出口堵上,然后再查看一下有没有其他出口,不要再让这里的远古海水继续流失了。” 既然已经决定将远古秘境挪到龙珠内,李白便对这里的一切做出了安排。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秘境外的自然环境,毕竟咸水扩散,对于外界也是一种难以预料的影响。 第159节-等候 洪璃继续祭炼龙珠这僮,为炼化穹顶晶体做准备。 清瑶妖女负责镇宅守家,当一条看家蛇,不,看家蛟,貌似也没什么毛病,老底子的百姓家里总有这么一条或两条长虫,没有的还要请来一条。 李白打卡上班,一人二妖分工明确,各忙各的。 饱受一晚惊吓的马本良次日一早就直奔第七人民医院,一路找到精神科。 只有高人在侧,他才能彻底安下心来。 但是对于消息闭塞的普通人而言,高人是个什么鬼,有一日三餐重要么? “李医生,您现在忙不忙?” 李白正在接诊,看到不请自入的为首之人居然是马老板,身旁带了个女秘书,还有两个膀大腰圆的保镖。 虽然对有人插队闯入门诊室,但是看到那两个狗熊似的黑衣保镖,那些等待就诊的病人们敢怒不敢言,欺负他们这里没有武疯子是吧? “马老板,请在门外稍等一会儿,让我先看完这个病人。” 李白没有招呼马老板,只是点了点头。 “呃?!行,行,我等一会儿,您先忙!先忙!” 马本良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和莽撞,连忙带着人退了出去,坐在候诊大厅里的排椅上。 女秘书认为自家老板在湖西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大佬,居然被如此慢待,不满地说道:“董事长,这人架子好大?” “你懂什么?这是人家的地盘,当然要按照人家的规矩来!高人要是没有规矩,那还叫高人?” 马老板低声训斥,让女秘书脸色一白,嘴上不再抱怨,肚子里却在腹诽个不停,装模作样的穷吊,还不是为了骗钱,摆什么架子? 光顾着拜访高人,他却忘了这会儿正是医院的接诊时间,万一被精神病患者给打了,到时候上哪儿说理去,警察都不管啊!谁让你撩人家来着! 两个保镖也是头一次来精神病专科医院,察觉到周围的气氛异常变化,立刻如临大敌的警惕起来,通过喉震空气耳麦呼叫楼下待命的同事增援。 “医生,我感到压力好大,想要删号重练……” 精神科病人奇葩多,李白今天接诊的这位病人显然是有自杀倾向。 “……6o后有福利房,7o后工作包分配,8o后狗屁没有,9o后上个大学,社会上只认211,985,普通大学读了跟没读一样,还不如高中生,oo后就不要说了,快被1o后喊作大叔大妈,你要是重生投胎,就算转世了,还面临着幼儿园是否有的上,爹妈是否有精力照顾你,学区房压力山大,从小学到大学,课业加重,校园霸凌严重,社会阶级壁垒森严,寒门再难出贵子,各种二代们得更加苦逼的学习学习再学习,时间越往后推移,竞争就激烈,年轻人就越难出头……你想好面对更加严酷的挑战吗?想想你的家人,你的女朋友,你的朋友,看你不爽的那些人,如今手脚俱全,不就是换个地图重头再来,年龄是你的优势,人家阿里公司的老板快4o岁了才成功,38岁之前都是扑街,还要靠借钱过日子,差点儿睡大街,同样的年龄,和他相比,你简直就是人生赢家,每一次成功背后都代表了无数次的失败,你连死都不怕,还怕拼命努力?去试着成功一次,只要两三次以后,我相信你会喜欢上它……” 换作平常时候,李白肯定打发这位患者出门左拐去看心理咨询科或者焦虑障碍科,他考虑了一下,还是接诊了这个病人,在结束心理疏导后,开了一点针对抑郁症的药物。 现代社会竞争激烈,就像金字塔一样,能够崭露头角的人永远是少数。 从小学到大学,固化的教条式教育体系很难做到因材施教,尤其是超过2o人的大班制,完全限制了学生的发展空间,许多人难以获得成功,其原因并非不够努力,不够聪明,而是没有找对方向,把自己的特长完全发挥出来。 有的人注定不适合站在台前,侃侃而谈,却适合在幕后运筹帷幄,挥斥方遒;有的人不适合果断杀伐,做事拖泥带水,往往可以从事讲究细节的技术与科研领域;有的人刻薄挑剔,斤斤计较,却是纪律质检的最佳人选;有的人冒失莽撞,脾气暴烈,反而是冲锋陷阵的猛士。 正因为始终无法找到自己的位置,让不少人屡屡碰壁,心态郁结,背负的压力越来越大,随着社会生活节奏加快,心理疾病发作的概率不断增加。 那位年轻的病人走出门诊室后,原本阴沉的脸色不翼而飞,多了几分笑容。 催眠术是一把双刃剑,可伤人也可救人。 李白用了点小手段,让这位病人就是莫名感到高兴,这种没来由的开心将一点一点消磨掉心中郁积的负面阴影。 人逢喜事精神爽,精神一好,做事情就容易顺,越是心态失衡,越容易把事情搞砸。 如同李白所说的那样,失败的人生多几次成功,谁还会在乎那点儿挫折,回过头来再看,就当是人生中的加菜。 只有那些把成功当饭吃的人,才会经不起一两次挫折,嗯!这是强迫症,得治! 等候多时的马本良原以为李白很快会叫自己进去面谈,可是没想到,候诊区再次响起了叫号声,李白的接诊工作根本没打算停下来。 被喊到号子的病人鄙视的看了一眼这个西装革履,身旁还有秘书和保镖的土老板,洋洋得意的拿着挂号单和病历本走进了门诊室,有钱了不起啊! “董事长,这家伙!” 老板不急,秘书急,女秘书被气了个七窍生烟,就算是公门中人也不敢这样对待自家老板。 “没事!等!刘备还三顾茅房呢,等一等又不会死!” 马老板气定神闲的安坐如山。 一位保镖提醒道:“老板,刘备是三顾茅庐!” “是吗?” 马本良楞了楞,思索着到底是三顾茅房还是三顾茅庐。 “多嘴什么?就你知道的多,知道的多还给人当保镖!老板说三顾茅房就是三顾茅房,不占坑怎么把诸葛亮给逼出来?真是没文化!” 女秘书翻着杏眼,一脸的鄙视这个光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家伙。 “我?” 那个多嘴的保镖还想分辨,却被同事瞪了一眼,悻悻然闭上嘴。 “好了好了,不论是茅房,还是茅庐,重点不在这里,刘皇叔至少顾了三次,我们这才一次,耐心点!” 马本良给自己的秘书和保镖和起了稀泥,他看《三国演义》也就图个乐子,这类历史虚无主义的代表作何必当真呢? 这一等,便是等到了中午十二点。 前一班用餐的医生回来,李白这才从自己的门诊室里走出来。 “抱歉,诸位,让你们久等了。” 看到马老板等人还在,李白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马本良根本不在意,热忱地说道:“没关系,没关系,已经中午了,我请李医生到外面吃顿便饭。” 只有他的女秘书不情不愿的撇了撇嘴。 “不用,不用,我请各位到食堂用饭吧!” 在土老板面前,李白也不装土豪,直接请食堂饭。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还是到外面的饭店里,我点几个好菜。” 马本良楞了楞,做了这么久的生意,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请食堂饭,高人果然与众不同。 “我们这儿的伙食还不错,边说边聊,下午还有很多病人,就不浪费时间了。” 李白倒是敬职,不过他还是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无事不登三宝殿,昨晚地下远古秘境里的动静,地表估计也动静不小,这位马老板找上门来,多半也是为了“大蓝洞”的事情。 “也行!” 马本良楞了楞,随即点点头。 请吃食堂饭? 这高人也是奇葩! 女秘书终于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倒是几位保镖,大部分人脸上还露出了怀念的神色。 食堂吃的不是饭菜,是情怀! 出乎马本良等人的意料,第七人民医院的小灶手艺确实不差。 大师傅是从军队转业下来的司务长,没有特级厨师证,没遇到有眼光的伯乐,进不了大饭店,坐镇单位食堂却是绰绰有余。 一盘辣椒炒肉片让川妹子出身的女秘书吃的头都不肯抬起来,味道巴适!硬是要得! 就差发出小猪抢食的哼哼声! 保镖们把饭菜打来,马本良没急着动筷子,叹了口气,说道:“李医生,我老马喊你一声老弟,这次一定要拜托老弟了。” 如果清凉观还在,他多半会先去请三位道长,可是清凉观技不如人,被面前这位年轻的高人给打了假,其中一位道长在监狱里像中了邪似的喵喵乱叫,连人话都说不利索,十分吓人。 有人说是被猫精附身,有人说是因果报应,只有少数人才知道,清凉观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马老板想问的,大概是‘大蓝洞’的事吧?” 在来食堂的路上,李白用手机搜索了一下本地新闻,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第160节-远古秘辛 “对对对,请李老弟帮帮忙,别让‘大蓝洞’再出状况了,我老马胆子小,可经不起吓。” 马本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自己好不容易挖个宝,支持市政建设,且不说没捞油水,还倒贴进去不少,根本没有见不得人的坏事,如今又是喷地下水,又是打雷的,实在是吓人。 放在古代,他肯定要被套上天怒人怨的罪名,抄家灭族,午时三刻斩立决。 幸亏现在是连妖怪都不许成精的法制社会,还能安然无恙的继续做生意。 “明白了,包在我身上!” 李白一点儿也不吹牛,他极少有的直接打包票。 “大蓝洞”底下在凌晨时分就被堵上了,流窜出来的鱼类全数赶回了地下远古秘境,几百块大大小小的石头将数里长的地缝堵得严严实实,以现如今的人类工程力量根本没可能再次挖开。 只有南湖的换水暗渠还暂时留了个口子,只不过加上了一道石门,等同于再次与世隔绝。 无论马老板有没有找上门来,九溪十八涧的异状都会了结。 “谢谢李老弟!谢谢李老弟!” 都说高人性子古怪,脾气大,难伺候,可眼前这位却偏偏不是这样,不仅倒请吃饭,还毫不推辞的答应下来,马本良感动的热泪盈眶,然后七手八脚的找矿泉水猛灌,一不小心吃到野山椒了。 “我下班后就过去!” 李白夹着菜,正准备入口,迟疑了一下,说道:“帮我找一位历史老师,最好是熟悉湖西市一带历史的,对史前也有所了解!” “史前?明白明白,包在我身上!” 马本良用力点着头,“大蓝洞”里窜出一条邓氏鱼,尽管现在已经是国宝,但是依然把他吓得不轻。 吃过午饭,马本良等人心满意足的离去,只有那个女秘书还在嘀嘀咕咕,不知道是在嘀咕医院小灶味道正宗,还是数落这个年轻高人虚有其表,居然要找老师给自己的补课,装神弄鬼未免也太不专业。 和昨日一样,九溪十八涧的景区大门外聚集了不少人,甚至更多。 除了湖西市本地媒体,钱江省内其他市和外省新闻媒体都6续赶了过来,在路上的甚至还有外国媒体。 一条活生生的邓氏鱼出现在世人面前,哪怕出水即死,也依然是热度极高的新闻焦点。 相比之下,邓氏鱼比大熊猫还要珍贵。 “李先生,李先生!” 昨天负责接待李白的林俊助理与警察们站在最外围的隔离带内,一看到李白就用力挥动手臂。 “林助理,昨天没有事吧?” 李白原以为受了那么大的惊吓,起码也得休养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回过魂来,没想到这个年轻助理这么快就恢复了精神。 “还好,还好!李先生,请跟我来!” 林俊脸色一白,干笑着,心里暗道:可吓死我了,差点儿没命! 这年头混口饭吃可不容易,他固然可以拿着老板给的安慰红包,在家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可是职场竞争残酷无情,就算老板有人情味,但是等自己休养回来,公司里还有没有自己的位置就不好说了。 哪怕到现在为止,小腿肚子依然发软,林俊还是硬着头皮上工,为此还得了老板两句夸奖,一巴掌拍在肩头,差点儿把他拍在地上。 走到“大蓝洞”附近,就见水潭周围的工程脚手架钢管都被拆掉了,换成了永固式的混凝土水泥墙,岸边不仅挖了几何形状的坑,还竖起现扎的钢筋立柱。 看样子打算就地建起一座大房子,将整个“大蓝洞”笼罩进去。 按理来说,原本应该在地上打桩,让建筑物的基础更加稳固,但是怕引起不可预料的地质变动,只能对基础部分进行简单的混凝土浇筑,以框架式结构封顶,而且也盖不了多高。 得到消息的马老板带着人迎了过来,他的身边除了上午看到的那个女秘书,还有一个******的中年男子。 “李先生,请请,需要什么东西,尽管跟我说。” 马本良准备了不少东西,像黑狗血、朱砂、桃木剑和黄表纸等以供不时之需。 “不用准备什么!” 李白摆了摆手,事实上他只是来走个过场的,根本不需要再做什么,最多查看一下洪璃小妖女堵住“大蓝洞”底的首尾。 目光落在马老板身旁的那个黑框眼镜中年人身上,对方也同样在好奇的打量着他。 “这位是?” 马本良当即介绍道:“这位是历史系的秦震博士,对湖西一带的历史变迁极有研究。” “研究”二字即意味着是这方面的专家。 “你好,你应该是李医生吧?” 黑框眼镜中年男子对马董事长称为高人的第七人民医院精神科医生十分好奇。 “幸会,幸会,我是李白!” 李白与秦博士握了握手,然后开门见山的就问道:“请问秦博士,湖西市一带以前是否有彗星坠落过?” “彗星?” 这个冷不丁的提问让秦震皱起了眉头,其他人无不支楞起耳朵,期待着两位碰撞出前所未有的惊天秘闻。 “根据钱塘县志,自汉代起,坠落的陨石陨铁倒有不少,彗星嘛?似乎没有!” 秦震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 “史前呢?坠落后远远望去,就像雪山一样。” 李白的描述基本上是地下远古秘境里的壁画内容,既然遇到了,正好可以多了解一些。 “雪山?这个彗星就有点儿大了,根据地球的曲面……” 秦震博士摸着胡子拉碴的下巴,完全进入了学术状态。 马本良听得都有些迷了。 彗星?地球曲面? 这什么跟什么?难道还有外星人? 女秘书同样满脸疑惑,说好的封建迷信活动呢?说好的跳大神呢? 好不容易把人给找齐了,就给大伙儿看这个? 又是短暂的回忆,最终秦震博士摇了摇头,说道:“就算是史前,湖西市一带也没有坠落过这么大的彗星,如果真的有,坠落痕迹一定会保留下来,不过在湖西市的更远处,似乎有一个传说,跟湖西地区的河姆渡文明消失有关。” “是什么传说?” 马本良等人好奇心已经被成功勾了起来。 “没错,是彗星,一颗彗星砸了下来!” 秦震博士突然拳掌相击,坚定地说道:“太湖!就是太湖!如果是他,就应该没错了,依照太湖的直径,那颗彗星直径有5o公里,坠落地面后的残体高度应该不少于一万米,从湖西市方向望过去,确实是一座雪山,时间应该在公元48oo年前,河姆渡文化就是在这一段时间消失的。” 除了李白,这个远古神话让众人不由自主的张大了嘴。 林俊惊疑不定地说道:“你说是,那颗坠落的彗星,把近海里的邓氏鱼冻住,埋到地底,直到今天重新复苏?” 如今人类科技不正是在研究人体冷冻保存和解冻技术,而且不少冰箱的电视广告都在吹嘘能把鱼冻起来,然后又活蹦乱跳的解冻复活。 邓氏鱼那么大的块头,生命力强大的话,被冻在地下几千年,应该有活下来的可能。 “邓氏鱼在泥盆纪末期就灭绝了,怎么可能还有活下来的,这时间也对不上。” 女秘书显然也是广闻博见,一下子戳中了要点。 “不好说,也许还幸存了一些变种。” 秦震博士没有把话说死,因为直到现在,世界上依然还有幸存恐龙的传说。 “明白了,应该是这样!” 李白大致确认了地下远古秘境的形成时间。 从彗星坠落到太湖的位置,毁灭性冲击抵达湖西市,远远看上去就像慢镜头,足以让幸存者们看到世界末日般的整个过程。 第161节-装神弄鬼 “李先生,‘大蓝洞’下面有远古的妖魔吗?” 不得不说马老板被这一连串远古秘辛引的脑洞大开,居然想到了妖魔那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当然有啊!” 李白哈哈一笑,耸了耸肩膀。 女秘书翻了个大白眼,高人您这么皮真的好吗? 连带着秦震也跟着笑了起来。 真要有妖魔,湖西市政府就等着创收吧! 李白和秦博士的笑声让马本良知道自己想多了。 “李医生,照你这么一说,似乎存在某种可能,在公元48oo年前,河姆渡文明时期,一颗彗星坠落在现今的太湖地区,不仅构成了太湖,灭绝了河姆渡文明,还引起了地质变动,将湖西市原本沿海一带的部分海域封闭到地下,形成了一个地下生态圈,或者干脆就是封冻起来,时至今日才开始解冻。” 经过李白提示,一系列线索相继串联起来,让沉迷于揭开史前秘辛的秦震变得兴奋,这是一个重大的科研课题,而且有活生生的邓氏鱼作为佐证,应该极具研究价值。 秦震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猜测已经无限接近史前的事实真相,他觉得自己受马董事长的邀请,果然不虚此行。 谁能想到,一条邓氏鱼牵扯到的不仅仅是古生物学领域的重要突破,还有天文领域,地质领域和史前人类历史的多重进展。 说到这里,进行学术探讨的二人收获截然不同,秦震的猜测有些歪,但是李白知道的情况却更为完整,不过他没有兴趣再继续探讨下去,有些敷衍地说道:“很有这个可能!”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至于别人,就不关他的事了。 “地下真的有生态圈?可是没有太阳啊!” 马本良的女秘书还是有些无法理解,地底深处居然还有一个和地面上一样的生态环境,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或许是岩浆,或许有其他发光物代替了阳光,只要水中富含氧气,对于鱼类来说,有没有阳光,区别并不大,藻类植物释放氧气一直是地球大气层内的氧气主要来源,湖西一带自古就有萤石矿,也有火山地质结构,两者结合,可能会在地底形成一个特殊的光源环境。” 秦震博士虽然学术主攻历史类方向,但是并不代表知识结构的偏科,对于一些自然常识还是有所了解,光合作用只在意光的合适波长区间,而无所谓光源究竟来自太阳还是白炽灯泡。 只要波长合适,石头发出来的光都可以,而且未必需要很亮。 “真是神奇!” 林俊助理听得目瞪口呆。 “听听,听听,不愧是博士,懂得真多,你们几个以后也要多读书,好好学习,追求进步,明白吗?” 马本良用力鼓起了掌,涨见识了! 女秘书快成了翻白眼专业户,上午是谁在说刘备三顾茅房来着,到底是谁更应该多读书,董事长心里就没点儿逼数吗? 黑衣保镖们节奏整齐一致的拍手,啪啪啪!啪啪啪! 李白走进热火朝天的工地,来到近水平台边,蹲下身子,伸手探入水中,转过头说道:“水已经凉了!” 当然凉了! 地底已经堵上,热量再也传不过来,这个死水坑里的热量自然而然的散入大地和空气中,要不了多久,就会和普通地下水一样冰凉,甚至有点儿寒意刺骨。 “啊!凉了?怎么回事?” 马本良惊讶的大着胆子走上前去,也去捞了捞“大蓝洞”里的水,果然温度降低了许多,昨天还是温热的,今天已经变成了微凉。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马老板的助理林俊心有余悸地叫道:“董事长,您最好还是别站在那儿!李先生,水里不会再窜出什么东西来吧?” “没事,不会有危险!” 李白冲着林俊摆了摆手,后者咽了咽口水,还是躲在二十步开外,直摇脖子。 “胆小鬼,真是没用!” 马本良忘了自己昨天第一眼看到邓氏鱼时,也同样差点儿腿软。 要不是对李白这位高人的信任,他也不敢亲临险境,靠近“大蓝洞”的水边。 保镖们却个个如临大敌般死死盯着水下,时刻准备着把老板拖回来。 和昨天一样,李白继续悠闲的划着水。 “看上去很深啊!” 秦震博士站在岸边,伸长了脖子往水下望去。 有个工人想了个巧妙的主意,用Led灯带绑住水泥块抛入“大蓝洞”,塑胶实芯的软灯带也无所谓防水不防水,下沉到一百多米深完全没压力,亮度不够就多加几条,照明效果倒是比昨日用电线和钢丝绳串联防水灯好多了,亮度均匀,也没有什么死角。 平静的水面被打破,李白依旧自顾自的划着水。 马老板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昨日看到的监控视频里,李医生就是这样划着水,把邓氏鱼给“引”上来的。 他知道有些捕鱼高手就是用这样的方法徒手抓鱼,用手搅动水面,模仿诱饵在水中挣扎,像鲶鱼之类比较贪婪的鱼类容易上当,就在张口欲吞的一瞬间,被抓住鱼嘴直接拖出水面,什么工具都不需要。 难道这一次又是故伎重施? 马本良悄然往后挪动,生怕反应慢了,被李医生的捕鱼大法给波及。 女秘书盯着李白双手伸入水中,百无聊赖的划拉着,心想这算哪门子的高人,这样划水玩连她都会。 “好了!”李白不再划水,站起身来看了马老板等人一眼,说道:“有盘子没?要瓷盘!” “瓷盘?有什么要求?我马上安排人去拿!” 高人有人求,马本良哪敢不应,这瓷盘没有也得有。 “没什么要求,只要是瓷的,随便哪一种都可以。” 李白甩着手,把水滴甩干净。 “林助理,快去!” 马老板话音刚落下,林俊就撒丫子跑远了。 没一会儿功夫,林俊抱着好几只大小不一的盘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幸好工地食堂里除了不锈钢餐具外,还有几只厨师自己带来的瓷盘,临时弄干净了带过来。 “盘子,盘子来了!啊!” 快到“大蓝洞”时,脚下也不知道踩到什么东西,整个人直挺挺往地面扑去,怀里的盘子全飞了出来。 与他一起惊呼的,还有女秘书,显然被这一幕给吓到了。 “小心!” 附近刚好有两个保镖,反应极快的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其中一个险而又险的伸手拦住了林俊,没有让他摔趴在地上。 但是六七只样式不一的盘子却飞在半空中,紧接着毫不意外的一阵惨烈的噼里啪啦。 飞起的碎瓷片差点儿擦到林俊的脸,吓得他面无人色。 “笨蛋!” 马本良气得嘴角直抽抽。 “董事长!” 林俊一脸惨白,自己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不是好像,而根本就是。 “啊!” 女秘书再次失声惊呼。 “好了,就它了!” 李白手里抓着一只完好无损的青花瓷盘,上面还留有开水烫过的余温。 “啊?” 马本良惊讶的望过来,居然还有完好的漏网之鱼。 李白捡了块碎瓷片,在青花瓷盘上划了个符号,随手丢进“大蓝洞”,拍了拍手,说道:“齐活儿,收工!” 青花瓷盘就像树叶一样,左右飘荡,不时翻个身,缓缓向“大蓝洞”底部沉去。 这一手不是什么法术,更不是什么符文,连半点儿灵气都没有引动,只是将从地下远古秘境的壁画上看到的一个特殊符号刻在瓷盘上,然后丢进水里。 性质和医疗领域的安慰剂没什么区别,让马老板等人图个心安。 第162节-收入秘境 “咦?这个符号……” 看到李白方才刻的那个符号,秦震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连忙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又画了几笔,然后将屏幕朝向李白,试图求证般急切地说道:“李先生,方才你划的符号是不是这个?” 李白一怔,点点头,说道:“没错,一模一样!” 秦震在手机上画出来的符号和他刚才刻在瓷盘上的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是尤!蚩尤的尤!李先生,您从哪里看到的这个符号?” 秦震博士激动起来,不是相关专业领域的人,绝不知道这个符号的含义。 这个符号在中国史前文明里有着特殊的意义。 完犊子,这位博士算是彻底跌进李大魔头的坑里,算是爬不出来了。 “哦!我随手乱画的!” 李白的回答显然是让秦震失望。 “啊!” 秦震目瞪口呆。 换作其他人,他绝对不会如此郑重其事的求证,偏偏对方刚才还跟自己一本正经的探讨史前天灾。 尤是九黎氏族的首领称号,其中最为有名的东夷部落首领蚩尤源起于神农氏,本姓姜,逐同为神农氏的炎帝,后又被黄帝联手炎帝击败,是如今苗族、瑶族、畲族等少数民族和部分汉族的共同祖先,苗族至今依然保留有“祭尤节”,苗语称为“农尤”,便是神农氏后裔的明证。 尤一字等同于古羌族的娲,对于中华文明史有着极高的历史研究价值。 时至今日,依然有少数民族以尤作为自己的名字。 “嗯,没错!就是乱画画的。” 李白耸了耸肩膀,就听到附近有人噗哧笑出声。 马老板的女秘书快要坚持不住了,什么高人嘛,哪有自己承认是鬼画符的,能不能严肃点,认认真真的骗钱! “笑什么?凡夫俗子的肉眼凡胎能够看出什么?” 马本良狠狠瞪了自己的秘书一眼。 有眼不识泰山,说的就是这种庸俗的家伙。 女秘书一下子瘪起了嘴,傲娇的不服气,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 “乱画的……” 秦震博士一脸失落,原以为可以发现新的史前遗迹,可是现在看来,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他在李大魔头不经意间随手挖出来的坑底仰望,星空好遥远…… 估计至少半年内,秦震博士都休想从今日这个学术课题中脱身。 就在这个时候,大地突然微微一震,所有人都立足不稳,惊呼声此起彼伏。 “地震了!地震了!” 助理林俊歇斯底里的大叫。 “大蓝洞”的水面微微激荡,证实了地面的摇晃。 “下面有动静!” 马本良吓得哇哇大叫,他心里早就在打着鼓点儿,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高人就是高人,出手不凡,刚把盘子丢下去没多久,这么快就有了反应。 “好了,彻底没事了!” 李白摆摆手,信口开河的扯着淡。 无论地底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以洪璃小妖女的能耐,定能保证无碍。 在穹顶晶体的特殊效果范围内,洪璃可以毫无保留的火力全开,他很难想像,这个世界究竟有什么的存在能够威胁到不受天地规则压制的真丹境大妖。 “没事了?” 女秘书吓得花容失色。 突如其来的地震让她对李白的高人手段终于有些半信半疑。 “应该是没事了!” 马本良小心翼翼的等待了一会儿,地面终于没有任何动静,仿佛彻底安静了下来。 “这里的事情已了解,马老板,告辞了!” 李白冲着马老板等人点了点头,当即向稍稍恢复了平静的“大蓝洞”工地外走去。 “诶,李先生,别走啊!晚上一起吃个饭再走!快,楞着干什么,还不把李先生追回来。” 马本良原本打算还有厚厚的红包重谢,可是没想到李白一完事就毫不迟疑的拔腿走人,根本不给他感谢的机会。 两个保镖追了过去,他俩很快发现,李白的步伐明明不快,他们迈开大腿却始终都追不上。 这就走了? 女秘书望着李白和两个保镖的背影直发楞。 这个高人与她心里所想的居然完全不是一回事。 都说高人性情古怪,可是这位医生的所做所为同样让人难以理解,但是接下来的剧本却出乎女秘书的意料。 这个时候不应该狠狠敲土老板一笔吗? 竟然连饭都不吃,价码也不变,直接就这样走了? 至于这样视金钱如粪土吗? 李白走出九溪十八涧风景区的时候,恰好看到几个警察押着两个年轻人进了一辆警车,就听到附近有人在议论。 “这两位胆儿可是真够肥的,居然敢从邓氏鱼身上切肉片做酸菜鱼!” “全世界就这么一条邓氏鱼,这跟吃大熊猫,华南虎有什么分别,就为了吃这么一口鱼肉,起码得蹲好几年,不划算。” “切,你们知道什么?明明是番茄鱼最好吃,居然下酸菜,不抓他们抓谁?” “就是就是,酸菜是异端!” “什么?你敢说酸菜是异端?你什么意思?” “做啥?你啥个意思?” 对于一群羡慕嫉妒恨的吃货们来说,聊着聊着歪了楼,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李白一边走过,一边侧耳倾听。 酸菜邓氏鱼,番茄邓氏鱼,倒是可以考虑一下,等回家宰掉一条,做成鸳鸯锅,半锅酸菜,半锅番茄。 当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小红鲤已经回到了鱼缸内。 “公子,奴奴已经收取了地下空间。” 小红鲤直接从鱼缸里蹦了出来。 红光一闪,红衣萝莉兴奋地扯住李白,她终于完成委托,不仅炼化了穹顶晶体,还将整个地下远古秘境里的咸水湖泊和所有的动植物全部收进了龙珠空间。 不仅如此,还将整座断崖全部收了进去,变成了空间里的一座孤岛。 “清瑶呢?” 李白左右看看,没有瞧见清瑶妖女的身影。 “清瑶姐姐已经在里面了呢!” 洪璃指了指悬浮在自己头顶上的那颗龙珠。 从它出现的那一刻起,李白就知道洪璃已经祭炼成功了,因为他的琉璃心已经能够扩张到三丈左右,与站在地下远古秘境的穹顶晶体旁没有任何分别。 这颗龙珠继承了穹顶晶体的效果,能够改变三丈距离内的天地规则。 在成为与洪璃性命交修的本命法器后,龙珠从外表上看,与祭炼之前几乎没有任何分别,依旧晶莹剔透。 只有将眼睛凑到近前,才会隐隐约约看到珠内如梦似幻的一方小天地虚影。 “这家伙,动作倒是挺快!” 李白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洪璃,带我进去吧!” 他的话音刚落下,身形就消失在洪璃面前。 在下一秒,李大魔头就听到了清瑶妖女欢快的声音,成为小岛的断崖上青烟袅袅,一条一丈长的大鱼悬在半空中被数团火球包围,烤得脂香四溢。 没想到,洪璃的龙珠空间刚刚祭炼成功,便成为了清瑶妖女祭五脏庙的道场。 第163节-星城 青蛟压根儿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货色,见小红鲤就算炼化了龙珠空间也依然是个包子,立刻又神气活现的抖了起来。 竟把龙珠空间当成了度假村,迫不及待地冲进去撒欢儿,神马青龙镇宅,大吉大利,早就忘到不知哪个爪哇岛去了,要不是小红鲤在家,什么时候进贼都不知道。 与外界不同,除了没有太多的灵气,龙珠空间内的规则与异界几乎没有太大的分别,各种法术和妖术都不受限制。 或许是一直被天地规则给压制的狠了,清瑶一进入龙珠空间后,就立刻化为人形,肆意的使用妖术,还逮了一条大鱼,准备犒劳一下自己。 当李白进入的时候,这条大鱼已经烤的外焦里嫩,正准备最后撒椒盐调味。 “这是晚饭吗?一盆装满,我带走!以后没我的同意,不许偷吃!” 不好好在家做晚饭,却跑到这里来吃独食,小样儿想的挺美,李白一点儿也没客气,甩出一个不锈钢大盆,至少能弄走三分之一,吃不完还可以放进储物纳戒里囤着。 可以想像的到,要是不管着点儿,龙珠空间里的鱼迟早会被这妖女偷吃的一干二净。 妖女一脸不乐意,她可以欺负老实本份的洪璃,在李大魔头这里却过不了关。 别看刚才还在龙珠空间里逍遥自在,只要大魔头的一句话,这个空间立刻就会变成关押她的监狱。 没办法,小红鲤就是个死脑筋,只听李白一个人的。 无论清瑶使出混身解数,百般诱惑,也没有办法让洪璃在这方面产生出哪怕一丝的迟疑和动摇。 一阵急促的尖锐啸叫席卷过烤鱼,锋利的风刃切下一片片厚薄均匀的鱼肉,噼里啪啦装满了李白拿出来的不锈钢大盆。 将一大盆烤鱼肉收入储物纳戒后,李白说道:“洪璃,带我出去!” 眼前一花,他又重新回到19o1的客厅里,依然站在原来的地方,仿佛从未移动过位置。 将龙珠祭炼为本命空间法器后,洪璃的意志便是内部空间的主宰,开启关闭只需要一念之间。 “等那吃货把烤鱼吃完,就把她弄出来,以后没我的同意,不要把她放进去。” 李白摸了摸洪璃的少女发髻。 清瑶还是老老实实的接受天地规则镇压更好些,免得一不小心又膨胀了,不知道摆正自己的位置,成天琢磨着鹊巢鸠占的鬼主意。 “公子,我知道了!” 小红鲤露出开心的笑容,随即用力点了点头。 “你这件本命法器已经不单单是龙珠,不如取名叫‘璃珠’?” 李白将洪璃的这件特殊空间法器与其他龙珠区分开来,以免将来重名。 毕竟还有一个清瑶妖女,未必没有再次化龙的可能,到时候又会有一颗龙珠出现。 “璃珠?好啊!好啊!” 无论李白说什么,洪璃都是无条件的认同和支持,她拍着手十分欣喜。 璃珠,洪璃的珠子,既形像也好听。 “璃珠?探璃得珠,咦,奴家怎么出来了?” 霎的人影一闪,清瑶妖女左右张望,疑惑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客厅里,恰好听到小红鲤的话。 一条烤鱼而已,架不住变回原形的青蛟直接一口吞,前脚刚入肚,她就被洪璃从璃珠空间内给赶了出来。 李白的话在洪璃这里,执行率向来是百分之一百,一点儿折扣都不打。 “麻烦你百度一下,多读读成语词典,是探骊得珠,是宝马的马和华丽的丽拼起来,不是琉璃的璃,不许打璃珠的主意。” 李白( ̄﹏ ̄)! 显而易见,清瑶妖女在最近学到的东西非常不均衡,就像狗啃过一般参差不齐。 还号称吃鸡小能手,百战连胜的女妖王。 不爱学习,光顾着玩了! 自从李白离开后,九溪十八涧景区似乎彻底平静了下来。 地震局的专家和技术人员带着专业设备当晚就入驻了工地。 如今已经有七八个科研单位驻点,横跨多个专业领域,给“大蓝洞”布下了天罗地网,这个形容相当准确,上百条粗细不一的数据线一直延伸入水中,有监听声呐,有电解质分析,有气体捕捉,有微生物采样,零零总总,看上去有些触目心惊。 连续监测了七十二小时,完全没有发现任何异动。 仿佛所有的异常都随着高人李医生往“大蓝洞”内扔下一只带有奇异字符的瓷盘给统统镇压了。 “大蓝洞”的水温已经变得冰凉,也不再往外涌水,连盐份浓度都在渐渐变淡。 根据专家的分析判断,原本密封住远古海水层的岩体破裂后,古老的咸水正在被其他地下水侵蚀混合,要不了多久就会与湖西市的地下水层融为一体,水中的盐份也在一点点被冲淡。 在此期间,第一台线控无人潜水器冒着白白损失的风险深入“大蓝洞”深处,结果除了发现一些古老的藻类和死去的贝类以外,连一条鱼都没有看到,所有人都空欢喜了一场。 似乎那条从水下冲上岸的邓氏鱼是“大蓝洞”内的远古海水层唯一幸存者。 尽管计划损失的潜水器完好无损,省下了一百多万的经费,但是这个结果却并不让人满意。 屁股后面放出一根长长光纤数据线的潜水器很快找到了尽头,在地下一千五百多米深处,只有大面积的崩塌痕迹,完全找不到更多的线索,倒是意外找到了丢下水的那只瓷盘,差点儿被当作史前遗物给捞上来。 在明亮的灯光照耀下,盘底印章状的“景德镇制”四个字差点儿没把操控潜水器的技术人员鼻子给气歪了。 这人得多手贱,非得要往这么重要的地方扔盘子,不晓得应该扔垃圾桶吗? 一直在现场关注的马老板暗地里松了一口气,高人李医生成功镇压住了地下的魑魅魍魉,不会再窜出什么闹心的怪物。 他对什么史前生物半点兴趣都没有,这些东西无论死活,统统归国有,连片骨头渣子都落不到个人手上,关注再多也没有任何意义。 原本对李白嗤之以鼻的女秘书却开始惊疑不定。 难道那个年轻的精神科医生并不是江湖骗子,而是真的有神通,可以镇压住那些邪性的东西? 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大蓝洞刚出现那会儿,水面上漂满了死鱼,捞了好几次都没能捞干净,还窜出一条三米长的邓氏鱼,差点儿没把林助理砸死。 可是现如今,“大蓝洞”深处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专家们在此之前推断的神秘地下生态圈,仿佛那些鱼是有人恶作剧般偷偷扔进去的。 可是除了老天爷以外,谁会吃饱了撑的干这种事?! 然而用科学都无法解释地底深处究竟有什么,又发生了什么变故。 现今人类除了用钻井机提取样本外,完全没有办法再投入更多的视线。 空荡荡的“大蓝洞”底部让马本良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当他再次来到第七人民医院,准备二顾精神科,向李医生当面表示感谢时,却看到门诊室的大门紧闭。 精神科的护士告之李白医生请假一周,下个星期才会回来。 “高人,高人风范!” 站在走廊里,马本良喃喃自语,路过的病人和家属无不贴墙而走,直把他当成精神病来看。 神马高人?又一个疯得不轻的。 随行的女秘书头一次没有腹诽,她彻底呆了。 在湖西市只要稍稍打听,就能知道董事长一向出手大方,指缝里随便漏点儿,足以让普通人吃一辈子,要是矜持些,能够得到的绝对更多。 但是这位李医生却自始至终什么要求都没提,什么好处都没要,不仅连饭都没吃一顿,还倒请了自己和董事长等人一顿,在事了之后更是自顾自的出去浪,再也没有联系董事长,似乎已经把这档子事给忘的一干二净。 这个家伙到底在不在意金钱? 女秘书这会儿倒是真的有点儿相信,这位年轻的精神科医生是大隐隐于市的高人。 就算再怎么装,能够拿到的报酬也是有限的,不可能狮子大开口,董事长虽然大方,却并不是笨蛋,所以根本没有必要继续装模作样下去。 坐在火车车厢内,两列火车陡然交会时的空气激流让车厢微微一震。 从窗外闪电般掠过的另一列高铁列车上收回目光,李白望向坐在对面的老陈头,说道:“陈副会长,为什么不坐飞机呢?一转眼就到了,而且票价也差不了几个钱。” 想到从湖西市一路火车坐到潇湘省的省会星城,三个半小时的路程让李大魔头有些惆怅。 他订的还算是比较快的车次,途中停靠站只有两个,换成其他的车次,四五个小时都算快的,票价便宜的慢车更是得跑上一整个白天。 反封建迷信协会副会长陈永捧着不锈钢保温杯,看了李白一眼,淡然说道:“飞机虽然快,但是两边的机场距离市区都远,途中不论打车还是地铁,时间加起来,还是高铁更快一些。” 到底是湖西市前组织部的老司机,对庶务工作门儿清,选择了最合适的出行方式。 像李白这个二傻子,说不定多花钱,还没得快和方便。 “能快多久?” 李白有些不太相信。 地上跑的能超过天上飞的,那还建什么机场? 陈副会长滋溜喝了口热水,笑着说道:“至少能快一小时,放心听我的,星城我都来了好几次,高铁坐过,飞机也坐过。” 乘坐火车对于李白来说颇为无趣,途中既不能修炼,也不能把青蛟拖出来戏弄一会儿,只能傻乎乎的就这么干坐着。 坐着坐着,他的脑袋渐渐偏倒在双层玻璃窗上。 犯困ing……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白突然睁开眼睛,恰好看到老陈头正向自己伸出手。 “到了,准备下车!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陈副会长有些惊讶李白的警醒,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的琉璃心即使睡着了,也能对身周的风吹草动产生反应。 更何况李白身边还有另一重保护,恍若死物一般的青蛟随时会暴起。 被破劫境妖王给咬上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 “差点儿就真睡着了。” 李白揉了揉眼睛,火车开始进站,速度越来越慢,不少心急的乘客纷纷站了起来,取下自己的行李,往出入口挤过去。 陈副会长倒是一点儿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东西,李白也不急,他只背了个旅行背包,虽然从表面上看,行囊十分简单,但是大部分东西都在手上的储物纳戒内。 火车站没有人来接,只能自己赶到酒店。 星城经济条件不差,丝毫不逊色于湖西市,从火车站出来后,交通也方便。 李白干脆招了辆出租车,在半小时后,他和老陈头就抵达了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筹办成立大会所在的酒店。 “吆喝,潇湘省的协会挺有钱嘛!” 老陈头拖着行李箱,看到酒店门口拉出来的横幅。 与湖西市协会需要苦哈哈的自筹经费相比,潇湘省协会显然要财大气粗一些,成立大会放在湘江边的一座五星级酒店里,从酒店里面往外眺望,可以遥望茫茫湘江。 “老陈,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可不能这么说,这可是在拉仇恨啊!不是我们有钱,是刚好有热心人赞助了一笔。” 一个站在门口抽烟的光头胖子认出了老陈头,连忙扔掉烟头,迎了上来。 老陈头以前没少来潇湘省的星城,与本地的一些人相识也并不奇怪。 “哟!杨律,你怎么在这儿?你现在也加入了这个协会?” 陈永上下打量着这个大腹便便的胖子,都说胖子老的慢,除了脸上多些皱纹和斑点,看上去依然像是四五十岁的样子。 “退啦退啦,都退啦,干部年轻化,咱们这些老家伙赶紧把位置让出来,你看看我这身板,指不定就给当贪官污吏给打了。” 杨律摸着自己光脑袋,自嘲般指指自己大腹便便的肚子。 第164节-曹孟德 钱江省反封建迷信协会副会长陈永虽然在原来的单位里声名不显,但是在衙门里混久了,人老成精,业务熟练,无论到哪里都能混个脸熟,带着李白这个年轻人做跨省交流是再合适不过。 老陈头跟杨胖子果然是相熟的,互相肆无忌惮的开着玩笑。 “你这身材是该减减了,你看看我,标准身材,没那么多毛病!” 老陈头有些得意,他的身材属于偏瘦的,除了有些骨质酥松和肩周炎,连三高都没有。 “你就别打击我了,先去前台报到,我过会儿就来找你聊。” 杨胖子一脸羡慕嫉妒,他的目光落在陈永旁边的李白身上。 “这位是?” “差点儿忘了介绍,这是我们钱江省协会的会员,李白,职业是医生,小李,这是星城湘江开发区的前任副区长杨律,跟我一样,都是离退休人员。” 老陈头连忙为两人做介绍。 “嗨!介绍就介绍,还说什么公职,都是过去式了,现在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敢耍什么官威,打脸呢?” 杨胖子无奈的摆着手,表示没那么多讲究,也不摆谱。 公门里的位置一个萝卜一个坑,别看在位时威风八面,一退下来就是人走茶就凉,谁管你以前是天王老子还是谁? 除了退休金高一点儿,平时有点儿老干部活动,比普通老百姓也强不到哪里去。 杨胖子上下打量了李白一眼,惊讶道:“老陈,你们协会还招年轻人入会?我还以为只招退休老干部呢!这个好,过几天我让我们会长也发展几个年轻的小姑娘小伙子,免得协会里老胳膊老腿儿的,死气沉沉。” “你好,杨先生。” 李白伸出手与杨律握了握。 “小李可是我们这边儿的秘密武器,好了,不说了,咱们回头见啊!” 老陈头跟杨胖子打了个招呼,便带着李白往酒店大堂内走去。 几个老头坐在一张长条桌后面聊天打屁,权当是签到处。 因为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除了桌牌和签到名单外,还放着几副老花眼镜。 参加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成立大会的嘉宾名单,星城本地有文联,历史研究会和科普协会等组织的代表,外省有钱江省反封建迷信协会,东北乌江省和滇南省的非组织志愿者。 东三省出大仙儿,滇南又多巫蛊,都算是封建迷信活动的重灾区,因为鱼龙混杂,普通人难以分辨,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和神棍巫婆不知有多少。 两地虽然没有正式成立协会,仍然有不少志同道合的志愿人士,这次过来既是捧场,也是来学习经验,为本省协会筹办成立做准备。 和老陈头刚拿到房卡,李白就听到签到处那里吵吵嚷嚷起来。 “还有没有王法啦!封建迷信犯法啦,老百姓搞点儿活动,碍着你们啦!你们想反什么?把东西撤了,协会解散,不然咱们没完!” 就听到一个光头的中年汉子站在签到台前,虽然都是光头,但是与在酒店门口看到的那个弥勒佛似的杨胖子完全不一样,正凶神恶煞的拍着桌子,嘭嘭作响。 边上还站着十几个横眉竖眼的年轻人,酒店保安赶过来试图阻止他们,却被推了开去。 “我去,有踢场子?” 老陈头十分意外。 钱江省的反封建迷信协会成立的时候不声不响,根本没多少人知道,倒也没人过来捣乱。 更何况同层和楼上楼下的其他小协会不少,要是有人来搞事情,同仇敌忾的可能性不小。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看上去不像是好人,陈副会长,要报警吗?” 李白感叹了一句,潇湘省的反封建迷信协会成立,搞的这么大张旗鼓,而且还是湘江边五星级大酒店的高规格,难怪会有人看不顺眼,过来搞事情。 “住手,曹孟德,你是来踢场子的吗?” 酒店大堂的电梯间有人大喝,显然是认识这个闹事的光头。 “是潇湘省的会长,刘九!” 老陈头在来之前,功课做的十足,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的大部分会员资料摸得清清楚楚。 他原本就是组织部的干事,退休后闲得无聊,有事情做就更加细致了,放到古代,他这样的可以算是顶尖的谋士 老陈头在来之前,功课做的十足,他原本就是组织部的干事,退休后闲得无聊,做事情就更加细致了。 放到古代,他这样的就是谋士。 刘九,潇湘省星城文联成员,传统手彩表演艺术家,擅长一手古戏法盖碗“三仙归洞”。 盖碗就是几个碗倒扣在桌上移来移去,把碗里的东西变来变去,属于近景魔术,别看简单,实则难度极大,全凭一双让人眼花缭乱的快手,对道具要求反而不高,随便拿个玩意儿就能表演。 刘九的快手在业内被称作为鬼手,神出鬼没之手,名气极大,或许是看不惯那些拿着戏法骗人钱财,甚至是谋财害命的家伙,干脆挑头组织了反封建迷信协会。 光头中年人望着大步向自己走来的老者,阴阳怪气地说道:“哟,原来是刘师兄,还以为是谁跟师兄过不去,没想到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认不得一家人。” “这货叫曹孟德,跟三国的曹操是两回事,曹孟德的父亲曹愚曾经收过十一个记名弟子,刘会长就是行九,鬼手绝艺尽得曹愚的真传,只不过曹孟德从他父亲那里学了点儿皮毛后,就成天偷鸡摸狗的瞎混,也不知道是几进宫了,近两年才金盆洗手,带着一帮徒子徒孙在到处装神弄鬼,还加入了一个九州玄学会的组织。” 不知何时,在酒店门口抽烟的杨胖子来到老陈头和李白的身边,为二人介绍这个嚣张光头中年人的来历。 “偷东西?” 李白惊讶的脱口而出。 他觉得有一门家传的手艺,用来表演营生,既光明正大,又能收入不菲。 偏偏去偷鸡摸狗,这简直有些不可思议了,等同于拿了把屠龙刀,却干着切胡萝卜的活儿。 “三十年的惯偷,一眼就能看出别人身上有钱没钱,有多少钱,钱包放哪儿,那双贼手比刘会长的鬼手还快,隔着衣服都能把皮夹子里的身份证给偷出来,家传本事尽干这个了,天心区、岳麓区和开福区的派出所没有不知道他的,号称贼王,听说公安新人上岗,头一件事就是认曹孟德的照片,这几年才消停下来,不然光是蹲大狱就得蹲死在里头。” 杨胖子咬牙切齿地说着,这个曹孟德没敢来开发区,不然他一定关死这孙子,至少也得打断那双贼手。 “怎么会跟刘会长对上,怎么说刘会长的师傅也是曹孟德的父亲?” 老陈头觉得突如其来的闹事,恐怕原因不止是业务范围的冲突。 毕竟潇湘省的反封建迷信协会刚成立,没有拿曹孟德参加的劳什子九州玄学会开刀,以后会不会对上还不知道。 “听说曹孟德的父亲,曹愚大师将自己的压箱底手彩绝活传给了十一个记名弟子里的两个,其中一个就是刘会长,曹孟德因此心生嫉妒,这是在找借口呢,哪怕不成立协会,也照样会来生事!” 物以类聚,与老陈头臭味相投的杨胖子也是个百事通的人精,对于各种传闻十分熟捻。 “看来麻烦了!” 老陈头算是看出来,这个曹孟德绝对是个小心眼儿的无赖小人,做事肆无忌惮。 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被这样的家伙阴魂不散的缠上,免不了要头痛一阵子。 “鬼手”刘九似乎与曹孟德争吵了起来,后者突然一拍手,跟着他的几个年轻人提过来一个像是氧气瓶的玩意儿和一只塑胶脸盆。 满脸皱纹的刘九怒道:“曹孟德,你要干什么!” 那个钢瓶看上去不像是什么好路数,曹孟德显然要玩阴招。 “哼哼!看着,今天就让你这个臭老九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法术,看我九转光明身!” 曹孟德撕下自己身上单薄的衣服,露出里面抹着金漆一身腱子肉,接过咕嘟嘟冒着诡异白雾的塑胶盆,直接往自己身一倒。 噗哧一声,剧烈的白雾向四面八方扩散。 刘九大惊,疾退数步。 “哈哈哈,看到没有,连液氮都没有办法伤我!” 曹孟德狂笑着一挥胳膊,身旁的几株观赏植物在覆盖了一层白霜后,噼哩啪啦碎了一地。 第165节-威胁 作为有着三十年盗窃资历的贼王,如今依然没有蹲在牢里唱铁窗泪,反而能够逍遥自在的金盆洗手,施施然洗白。 可以看得出来,这个曹孟德不仅一直游走在法律的边缘,而且对法律条文十分熟悉。 只有那种不管不顾的楞头青,才会一次性把自己弄进大牢,洗干净屁股把牢底坐穿。 从一开始,曹孟德带头闹事,就没有给刘九等人抓住把柄的机会,只要不伤人,警察来了也只会和稀泥。 酒店大堂里一阵惊呼声不断。 那几棵分崩离析的植物意味着方才那只塑胶盆里不断冒着白雾的东西温度低得吓人,瞬间就把枝叶冻脆了。 液氮!~ 刘九倒吸了一口冷气,瞪着曹孟德喝道:“你疯了吗?” 那可是液化的氮气,浇到钢铁上,都能把钢铁给冻酥了。 “是液氮?姓曹的真豁出去了!” 杨胖子和老陈头彼此面面相觑。 两人都是有见识的,像这么咕嘟咕嘟的冒白雾,不是干冰,就是其他什么液化气体,温度起码在零下五六十度以下。 如果真的是液氮,那更是得奔着零下两百度而去。 别说零下两百度,就算是零下二三十度,像曹孟德这样光着膀子的汉子都受不了,那可是滴水成冰的温度。 万一把人冻住了,决不会比苏打饼干结实多少。 说不定稍稍一碰,就像那些植物一样四分五裂,甚至连一滴血都不会流出来。 曹孟德带来的人洋洋得意,刘九等反封建迷信协会的人和酒店大堂里的工作人员无不脸色发白,竟然有人真得无惧超低温的液氮。 “怎么样?师兄,我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玄门正宗,你搞得什么反封建迷信协会,根本就是伪科学,赶紧散了吧!” 曹孟德又接了一塑胶盆液氮,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徒手伸了进去,幅度很大的用力搅了好几下,白雾剧烈翻涌,随即拿出手来,得意的甩了甩,竟然毫发无伤,依旧柔软完好。 酒店大堂内惊呼声此起彼伏。 他又折了根枝条,伸进塑胶盆,待拿出来时,冰霜覆盖,随随便便的敲了敲盆沿,柔韧的枝条断成了四五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一回惊呼声更大了。 曹孟德发出狂笑声。 就见“鬼手”刘九脸色铁青,一指酒店大门,气道:“姓曹的,你这些都是歪门邪道,真是够了,给我滚出去!” 别人玩冰桶挑战,这个姓曹的更狠,直接液氮加身,为了打击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真是舍得豁出去,不惜亲自上阵。 “正宗的玄门秘法,九转光明身!臭老九,你还有何话说!” 曹孟德根本没有理会刘九的愤怒,仿佛吃定了对方。 只要把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打击得一撅不振,他的一箭双雕目的就达到了。 站在反封建迷信协会的尸体上,九州玄学会将名声大振,届时还不是财源滚滚。 哗啦! 冷不丁一股凉水从斜刺里泼了过来,不偏不倚浇了曹孟德满头满脸。 “谁,谁干的?” 正在兴奋头上突然被打断的曹孟德气急败坏的往水飞过来方向望去。 跟着他的那些年轻人表情迅速变得恶形恶状起来。 杨胖子连忙耸了耸肩膀,摇摇头。 他现在是光杆儿屁民一个,可惹不起九州玄学会的谁谁,更何况曹孟德还是贼王。 有句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像杨胖子这样刚退下来的,可不就怕贼惦记嘛! 万一弄出点什么事情,平平安安的养老是别想了,自个儿老老实实的去纪委报到吧! 曹孟德重重的冷哼了一声,目光从杨胖子身上移开,落到老陈头身上。 陈永十分无辜的往身侧看去…… 李白手里拿着一只空纸杯,无辜的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手滑!要不您继续?” 鬼才相信你手滑,根本就是在搞事情! 老陈头不由自主的往旁边挪了一步,自己老胳膊老腿儿的,没办法再像年轻时候那样折腾了,尤其是还有骨质疏松,一不小心就得躺上两三个月。 反应极快的杨胖子早就躲远了,至于李白,年轻人,开心就好! “你,你是谁?” 曹孟德恶狠狠的瞪着李白,走了过来。 特么的还怎么继续?他又不是傻,身上被浇了一杯水后,再往自己身上倒液氮,那就是找死了! 绝对是碰到哪儿,哪儿就是一整块冻硬的肉往下掉。 一塑胶盆液氮倒完,自己估计就只剩下骨头架子了。 “钱江省反封建迷信协会会员,李白!” 把潇湘省的会长逼进角落里的无赖恶人,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随手给惹了,李白的一杯水,算是替钱江省的协会扬名立万了吧? 他有些不太好意思说自己是湖西市第七人民医院的医生,对方多半会立刻暴跳如雷。 正常人从不跟精神科医生聊天。 老陈头有些呆了,你这样算是给王老头对他们拉仇恨吧? 应该是吧! “你知道我是谁吗?” 曹孟德来到李白面前。 李白不由自主的说道:“你可以到我这儿挂个号!” 好熟悉的感觉! 不止一个人曾经这么问他,他也是不止一次这样回答,都快成条件反射了! “……你什么意思?” 曹孟德脑门上的青筋直蹦(╬ ̄皿 ̄)。 “你不知道自己是谁?得看医生啊!你有病,我有药啊!” 李白医生一脸理直气壮。 老陈头不忍直视! 话说回来,李白这样的回答还真没毛病! “你找死!” 气崩了的曹孟德一拳头狠狠挥来,作为被称作贼王的老前辈,被年轻人这般戏弄,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 他和刘九一样从父亲那里学了手上的本事,但是当贼这么多年,如今还收了徒子徒孙,还多了一样打架的本事。 做小偷眼要准,偷的到,手要勤,捞的多,脚要快,逃得掉,心要狠,人上人。 连架都不会打,怎么争业务地盘,不然早就被同行排挤的没饭吃。 啪! 硕大的拳头被李白捏在手心。 “呃!~”曹孟德的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音,他的胳膊不由自主地被偏转,整个人往边上倾斜,竟是被硬生生拗翻。 “年纪大了,火气不要那么大!讲真,我是精神科医生,很有名的。” 李白不开口也罢了,这么一说,当场就让这位退休贼王给气崩了,真当劳资有病哪! 老陈头算是亲眼见识了李大魔头的惹事能力,真心是防不胜防啊! “楞着干什么,揍他!” 跟着曹孟德的那些年轻人立刻围了上来。 搞事情归搞事情,还没有上升到持械寻衅滋事的程度,毕竟手里有没有家伙,法院的宣判结果是截然不同的,像曹孟德这伙人,铁定得加半年,要是伤人过重,恐怕得三年起步。 所以李白面对的是一群赤手空拳的年轻人,脸上从容不迫的浮现出微笑。 “啪!~” 第166节-湘西 连李白也没有想到,一个响指和一个眼神能够携带的信息量竟然这么大,他也就只是随便一试,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要怪就只能怪曹孟德的徒子徒孙们多多少少都沾了点儿贼性,俗话说做贼心虚,心理防御值都是负的,连点儿像样的反抗都没有,一触即溃,空门大开。 即使是普通催眠师也能够轻松搞定他们。 魔鬼般的手段引出了那些年轻人内心深处的邪恶…… “我要o泡,我要o泡,给我o泡,给我o泡,喝o泡果奶,把健康抱抱,喝o泡果奶,把好喝抱抱,我要o泡,我要o泡,给我o泡,给我o泡,o泡果奶要要要……” 居然还整齐一致的蹦跶上了,也不晓得他们是从哪儿学来的,满满的广场舞套路。 谁说只有阿三会群舞来着,这些年轻人也不差啊! 所有人的眼角都在直蹦。 卧槽!这什么情况? 装逼冲液氮澡的曹孟德从来没想过自己玩装神弄鬼,竟然会真的碰上了鬼神。 这手段,不科学! “邪,邪术!” 嚣张劲儿在眨眼间烟消云散,不复存在,仿佛从未出现过,此时此刻的眼中只剩下满满的惊恐。 “那么你呢?” 李白依然抓着曹孟德的拳头,手腕扭转,让对方整个身子不自然的扭着。 以点带面的关节小技巧将对方压制的死死的,就算是顺势翻滚,也赶不上李白扭转手臂的速度。 看到自己带来的徒子徒孙就像着了魔一样,在那儿蹦着唱着,曹孟德颤声道:“咱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井水不犯河水,就此揭过如何?” “想的挺美,去领唱吧!” 李白瞪了这位退休贼王一眼,顺手一推。 “我,我不要,我不要,我,我要o泡,我要o泡,给我o泡,给我o泡……” 很难想像,一个四十多岁的糙老爷们儿,扯着钢丝嗓子,凄厉的嚎叫变成了一本正经的唱广告歌,这我不要无缝转到我要,简直是神了。 对抗政府是作死,对抗心理医生是死的不能再死。 如果同时挑战两者,呵呵,第七人民医院后宫欢迎你! 《北京欢迎你》歌词里的“北京”二字替换成“后宫”,嗯,可以想像一下……再坚强的三观也会崩。 无良的大魔头搜索到广告音乐,在一旁热心的给他们伴奏。 酒店大堂里的人默默拿出手机,开启了视频摄录功能,连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会长“鬼手”刘九也不例外。 单曲循环三个回合,催眠术效果终于解除。 涨得老脸通红的曹孟德威风不再,更无脸见人,带着一众徒子徒孙灰头土脸的往酒店外走去。 还没走到自动转门前,大堂经理将他们拦了下来。 五星级酒店正占着理,根本不怕这些家伙,二指宽的条子递到衙门里,这些来闹事的家伙统统都得吃牢饭。 “各位,想走的话,先赔了钱再说!” 退休贼王乱倒液氮,超低温不仅冻坏了许多观赏植物,最终洒落到地上,还把花盆和大理石给冻裂了,酒店方损失不小,怎么可能让罪魁祸首就这样跑了。 “多少钱?” 曹孟德拉不下这张老脸,想急着走人,可是酒店大堂经理却没打算放过他。 “这需要工程部核算才能知道,你们现在不能走!” 曹孟德低吼道:“给个数,一万块钱行了吧?” “现在还算不出来,要不这样,你们把身份证抵押在这里,到时候把赔偿金额计算出来,免得找不到人。” 酒店大堂经理看出来,自己再拦着这些家伙,说不定得挨一顿打。 “给你!” 尽管气得直咬牙,曹孟德从钱包里抽出了自己的身份证,递了过去,转过头对那些徒子徒孙们说道:“把身份证给他!” 其他人也蔫头搭脑的拿出了身份证。 交完身份证,一伙人狼狈不堪的鱼贯而出,一场闹剧算是落下帷幕。 “老陈,你们的这位会员不简单啊!” 杨胖子又凑到陈永身旁。 老陈头得意地说道:“我之前不是早就说过,小李是我们这边的秘密武器!” 虽然表面上这么说,他心里还是吃惊不小,小李的惹事能力和摆平麻烦的能力同样出人意料。 “多谢,钱江省的小友拔刀相助,老杨,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潇湘省的反封建迷信协会会长“鬼手”刘九走了过来,他继承的是传统手彩艺术,所以一言一行还带着老底子的作派,向李白和陈永拱了拱手。 附近其他人纷纷围了上来,既有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的会员,也有参加成立大会的各路代表。 之前曹孟德闹事,自泼液氮的手段实在是匪夷所思,差点儿让“鬼手”刘九下不了台,给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的成立大会蒙上一层阴影。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如此尴尬的局面竟然化解的如此之快,甚至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一杯凉水破局,一个响指就让曹孟德等人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如此虎头蛇尾的闹局,在场的人都有些哭笑不得,这位退休贼王是来搞事情的,还是来送脸的。 “会长,这两位是钱江省反封建迷信协会的代表,李白,另一位是钱江省的副会长,陈永。” 杨胖子作为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的骨干,连忙给会长“鬼手”刘九做介绍。 “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人才出,好,好!这次多亏了两位,不然我这张老脸要给人抽得啪啪的,请老弟不吝指教,曹孟德用了什么法子,让液氮倒在自己身上,却能毫发无伤。” “鬼手”刘九心怀感激的再次与老陈头和李白握手,同时不耻下问的虚心求教。 在后来,他也看出了一些名堂。 一杯平凡无奇的凉水破掉了曹孟德的所谓九转光明身,这个玄门正宗的秘法,恐怕有待商榷了,现在看来,多半是江湖骗子的手段。 老陈头看向李白,耸了耸肩膀,老实说,他也没看明白,双方过招完全没头没脑。 “其实曹孟德什么法子都没用,液氮也是真正的液氮,就这样直接倒在自己身上,换成任何一个人都能做到,液氮与皮肤温度相差两百来度,在接触的瞬间会形成稳定的蒸汽层,将液态氮气隔绝开来,不过这个持续时间会很短暂,最多不会超过十秒,一旦皮肤温度降低到与液氮的温差过小,蒸汽层就会消失,到时候流下来的就不是飞快蒸发的液氮而是一块块冻肉,这个叫作莱顿弗罗斯特效应,把手放进液氮也是同样的原理,如果不快点儿拿出来,哈哈哈!” 李白哈哈一笑,为刘九和老陈头等人解释起来。 一边用科学拆穿别人的装神弄鬼,一边自己偷着用法术,又当裁判,又上场踢球。 这种碾压式的欺负人,实在是让人感到莫名的爽快。 自己的快乐果然还是应该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李大魔头绝对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曹孟德要是知道这个年轻人有这样的恶劣爱好,哪怕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如此贸贸然送上门来找抽,太Tm缺德了,缺大德了! 听到李白最后说到不快点儿把手拿出来,刘九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难怪曹孟德只是把手伸进装着液氮的塑胶盆里搅了几下,然后装模作样的插进枝条。 “现在的骗术越来越狡滑了,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鬼手”刘九苦笑着直摇头,自己就差点儿上一回恶当,让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在成立之初闹出个大笑话,成为星城的笑柄。 与钱江省反封建迷信协会的天生地养,自生自灭不同,潇湘省的协会是有财政拨款的,虽然没几个钱,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 如今财政开支审批越加严格,每年都有定数,有人多吃一口,就有人少吃一口,每一笔经费争夺的十分厉害,就算是反封建迷信协会的这点儿小钱。 说不定有人正等着看刘九他们的笑话呢! “其实也是信息差的缘故,古人认为在上天入海,呼风唤雨,掌控雷霆,甚至毁天灭地,这些都是神仙手段,但是现在,飞机上天,潜艇入海,气象仪器呼风唤雨,发电厂制造雷电,大量的电器消耗这些电,发光,发热,制冷,一日千里的奔走,原子弹和氢弹能够轻而易举的毁灭世界,我们这些人照样还是肉体凡胎,吃五谷杂粮,生老病死,除了平均年龄比古人长点儿,也没见得成为神仙,我还见过玩超大型磁悬浮线圈的假道士,要不是揭穿的早,说不定过不了多久还能见到真的飞剑和还有法器。” 李白扯淡的本事又见涨了,引得周围众人齐齐点头赞同。 湖西市的清凉观差一点儿就把高科技玩成黑科技,距离成功只差临门一脚,没想到惹上了李大魔头,结果真的清凉了! “还是得多读书!”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顿觉获益匪浅的“鬼手”刘九长叹,浑然不知自己已经站在坑底仰望星空。 两省反封建迷信协会在此,却不知道最大的封建迷信就在眼前,已经成功打入我党内部,还把所有人忽悠的一楞一楞的。 一场闹剧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并没有给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造成什么麻烦,反倒是让曹孟德等人跌了个大跟头。 有人已经把“我要o泡”的魔性歌舞传到了网上。 盗贼界的同行们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手机屏幕上那个正在领舞的老前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连六扇门都无可奈何的贼王,这是肿摸了? 天心区、岳麓区和开福区公安系统的老少爷们儿都快要笑疯了,贼王居然有这一天! 气急败坏的曹孟德在回到家后,得知自己在酒店大堂跳舞的一幕被人传到网上,他已经成为了盗贼界甚至整个星城的笑料,当时就吐了血,随即被女儿女婿喊来徒子徒孙,七手八脚地直接送进了医院。 一场元气大伤算是逃不了。 这还仅仅是明面上的波澜。 只顾着计较自家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平头老百姓并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乎,但是对于曹孟德背后的九州玄学会来说,却意味着不小的麻烦,相当于被人随手一巴掌狠狠抽翻在地上。 九州玄学会覆盖了南方十三个省和两个直辖市,会员超过五千人,虽然比较松散,彼此联系并不紧密,但是与刚刚成立的反封建迷信协会相比,仍旧算得上是一个庞然大物。 哪怕钱江省和潇湘省的反封建迷信协会会员加到一起,都不够九州玄学会的一个零头。 偏偏就是这样的大家伙,却被刚刚成立的反封建迷信协会给教育了,这口气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参加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成立大会的会员和嘉宾至少有两百多人,将酒店提供的一间大会议厅坐得满满当当。 一遇到开会,李白就像中了诅咒似的,精神萎靡不振。 那些老干部,就算是退了休,打起官腔来依然不减当年,这报告文学各种高大上,精神思想什么都不少,一二三四,头头是道。 呵欠! 好困! 趴在面前的桌上,没一会儿功夫就打起了呼噜。 老陈头颇为无奈,尤其是察觉到附近有不少人时不时将目光投过来,关注这位昨日替潇湘省协会解围的年轻人,顿觉颜面无光。 特么的少睡一会儿会死啊! 钱江省协会的脸都让这货给丢尽了! 潇湘省文化部门领导发言,文联的代表发言,艺术家协会代表发言,每个人都能上台露脸讲几句,演示用的ppT做的一个比一个精致,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次日一早,六辆豪华大巴,两辆十一座丰田考斯特和一辆奥迪a8L像长龙一样停在酒店门口。 成立大会不止是在五星级酒店听领导发言和听各种报告演讲,还有深入潇湘省民间,考察天下闻名的湘西巫术。 这大概算是以理论联系实际,来证明反封建迷信的重要性和意义所在。 第167节-湘匪 大小九辆车组成的车队离开了五星级宾馆,很快驶上高速公路。 作为内6省份,潇湘省的面积是钱江省的两倍,四个小时的车程足以贯穿钱江省南北,但是对于潇湘省来说,只不过才走了三分之一的纵横距离。 中午时分,车队刚一下高速公路,便遇到了漫天大雾,不过头前带路的奥迪a8L驾驶者是一位老司机,当即打起了双跳灯减速。 换作其他地方,哪怕再大的雾,通常在日出之后,气温逐渐升高,便会自行消散。 可是在这里,明明已经是正午十二点钟左右,却依旧昏昏沉沉,浓到化不开的雾气挥之不散,只能依稀看到十几步开外,能见度极低。 如果不是所有的车辆不约而同的开起了大灯和雾灯,同时开启双跳,勉强将醒目的光亮送到更远处的地方,恐怕所有机动车辆都将寸步难行。 即便如此,省道上的车辆都变成了龟爬,也就比人步行稍微快点儿,哪怕前方是直道,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快车。 行人可以知道危队,但是道路两旁的动物们却不知道。 省道不是高速,路边上没有多少东西拦着。 万一撞上头牛呢?或者是其他猫狗鸡鸭什么的,车头撞烂是小事,万一惹到附近的老百姓,麻烦可不小。 要知道三湘四水多猛士,湘勇之名天下闻,太平天国厉害吧?差点儿亡了大清朝,却架不住湘勇们一波流推过。 曾剃头剃平了洪秀全,朝廷也怕了,前脚刚灭了太平天国,后脚再来个曾氏王朝,特么的日子还过不过了,赶紧下旨麻溜解散湘军。 小鬼子来了也没能讨到好,学德国闪击华夏,一年时间打到潇湘省,还想继续推来着,但是就在星城到站了。 抗战十四年,有四年倒是在星城过的,七次会战,全城拼光了,硬是没怂。 由此可见湘江之地即便是普通老百姓也不是好惹的,哪位领导干部如果不服气,尽管可以试试。 星城出现像曹孟德这种气势嚣张的贼王,所以并不奇怪,潇湘省出个贼算什么,真正的特产是土匪好吧! 好在下了高速后,前方路况不错,没有多少车辆,倒是一路平平安安。 一阵白色雾气席卷过车队,原本只能看到十步,立刻缩短到两三尺距离,四下的光线暗了下来。 老陈头看到车窗玻璃上立刻就像下过毛毛细雨似的细密水滴,惊叹道:“好大的雾!” 他从未见过这么浓密的雾气,扑天盖地,把整个世界都笼罩了进去。 “有妖气!” 李白打着呵欠,百无聊赖的望着窗外。 现在倒好,可视距离和琉璃心一样。 “妖气?有妖怪!在哪儿?在哪儿?” 见识过李白收拾曹孟德等人的手段后,老陈头对他有一种盲目的信任感。 不科学的事情一定是没有找到对应的理论印证,就算李白当场给他引道雷下来,老陈头第一时间也不会往法术方面去联想,多半认为是仔细观察了气象变化,设下避雷针什么的巧合,是概率性成功,或者附近在其他的布置。 李白随口一说,不止是老陈头,连其他人都有些紧张起来,这么大的浓雾,还真有点儿诡异。 一阵大风卷过,雾气翻腾不休,车体微微摇晃,仿佛真有什么妖物在雾中作祟。 “哈哈哈!” 看到众人的表情变化,李白没心的大笑了起来。 “好小子,你开玩笑的吧!一定是的。”老陈头很快反应过来,听出了笑声中恶作剧的意味。 给点阳光就灿烂,真要是信了这小子就上当了。 潇湘省的人倒是没几个被吓到,杨胖子笑着说道:“这里是张家界的区域性特殊小气候,山区多雾,不过这样的还是很少的,一年难得几次,正因为水汽滋润,张家界盛产药材……” 杨律如数家珍般还没说完,就听到嘭一声大响,车体剧烈震动,紧接着是急刹车,所有人在惊呼声中往前扑去。 “就你乌鸦嘴!” 老陈头瞪了李白一眼,随后与杨胖子面面相觑,该不会真说中了吧! 大巴司机拉住手刹,用对讲机通报了一下情况,随后骂骂咧咧的打开车门。 李白跟着几个人一起下了车,这才看到大巴车真的撞到了东西。 这一片的雾气又散了些,能见度可以到十几米开外,车头两三步远的地方,一头公山羊脖子不自然的扭曲着横躺在路上,脑袋上的羊角一支歪的,一支断了顶端一小截,嘴巴里的血汩汩而出,已经没气了。 “特么的!真晦气!” 司机阴沉着脸,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他已经开的够慢了,不仅瞪大了眼睛,还大灯全开,没想到还是撞上了东西。 这是所有司机最不愿意遇到的情况。 撞死一头山羊,大巴车也不是毫发无伤,右侧大灯撞了个粉碎,叶子板开裂,保险杠一段变形,看来损失不小。 大巴车哪怕开的再慢,也是重达十来吨的大家伙,再加上坐满了人,小小的山羊随便碰着擦着,都是筋断骨折,一命呜呼的下场。 再看路边,十几只山羊正在不紧不慢的啃着野草,对于同伴误上公路被当场撞死浑然全不在意。 整个车队都停了下来,不少人都下车来看。 有人看了看死羊和路边的羊群,又看了看撞到羊的大巴车,提议道:“把羊弄上车,赶紧走了!” “走不脱!有苗家的小鬼看到了。” 司机仍然黑着脸摇了摇头,就在下车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窜进小路里的少年身影,衣饰像是苗家的,不用猜都知道,对方肯定看清了车牌,现在去喊大人了。 他倒是真想跑,不过跑了以后,如果被当地人找到,绝不是赔点钱那么简单,搞不好连车都要砸掉,人也打断腿。 报公安?只要不死人,有少数民族政策压着,有理还好一点,没理就更惨了。 “嘶!等着吧!” “走不掉了。” “要有麻烦了,最好能讲理些。” 赶过来的其他几个司机也垂头丧气起来。 三湘四水之地,民风彪悍,最不怕闹事,就怕事不够大,要是以为自己可以发个狠吓唬人就能把事情摆平,那就大错特错了,事态结果很有可能会发展的超乎想象。 果然还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听到一片嘈杂声传来,当地百姓来的很快,而且还不少。 司机们脸色一白,来了! 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会长刘九大声喊道:“待会儿我来跟他们交涉,你们什么都不要说,也不要报警。” 显然有几个人正在拨号报警,听到刘会长的话,当即停止了动作。 作为江湖经验丰富的老前辈,和那些本地百姓打交道,总比那些冒失莽撞的楞头青要强,也不容易说错话。 “到哪个山头说哪个山头的话,各位没走,这个面子我们三河村领了。” 看到撞死山羊的大巴车没走,领头的老汉有些惊讶,他的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跟在后面那些闹哄哄的汉子们安静了下来,手里的棍棒农具纷纷放下。 车队里的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真是千钧一发,看对方气势汹汹的模样,他们差点儿以为会当场打起来。 “多谢老先生宽宏大量,这只羊我们会赔的。”刘九拱着手,羊是小事,对方的态度很重要,一句话说错,直接上演全武行也不是没可能。 车队里出面的刘九说话既中听又顺耳,领头老汉也没说那些威胁的狠话,直接开门见山。 “能够撞上也是缘分,不过想要过我们苗家的村子,只有两个办法。” “请老先生讲!” 刘九隐隐感觉不太妙,他不怕暴脾气,暴脾气都是顺毛驴,讲几句好话,捧一捧,服个软,再给点好处就过去了。 但是就怕这种表面上看似好说话,实则心思深沉,肚里极有主意的老油子,从一开始就会牢牢占据主动,步步为营,滴水不漏,硬逼着别人进自己挖的坑。 “好,痛快!老弟是个实在人,我也不兜圈子,放在一甲子前,我们这里就是开山种树的好汉,虽然是祖祖辈辈的营生,但是现在也不讲究那些,两个法子,第一,这头羊赔十万,钱到走人,彻底了结,下回来了,我老汉请喝酒,第二,你们让这羊活过来,同样两消,各不相欠,我们三河村决不二话。” 当领头老汉把条件提出来后,刘九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老头不是个省油的灯,句句威胁,这个村子竟然是世代祖传的土匪窝,第一个办法就是明抢,第二个干脆就是不讲理,甚至是为第一个做铺垫,两个方法玩的是黑红脸的把戏。 “老先生,能不能便宜一点,要不五千?” 刘九的脸色十分难看,没想到自己的不安被证实了。 说实在的,一头羊的价格两千都高了。 “呵呵,我这儿也不是开店的,没有讨价还价这个规矩。” 老汉慈祥和蔼的笑容变得皮笑肉不笑。 山大王的刀口下只有喊饶命的份,哪儿有还价这个故事。 三河村的村民们越来越多,开始鼓噪起来。 第168节-羊活 “赔钱!赔钱!不赔钱不许走!” “我们辛辛苦苦养大的羊,娃子读书添个书包都指望着它,你们把它撞死了,就要赔!” 提起锄头是民,拿起刀枪是匪,上了战场便是猛士,一个村子的青壮嗷嗷叫着,挥动手里的家伙,虽然没有真个儿伤人,只是在原地摆开架势,却给刘九等人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大小九辆车上的人不少,但大部分都是老胳膊老腿儿,能打的没几个,真要是出什么事,恐怕许多人的这把老骨头就要丢在这儿了。 老汉已经自报家底,几代人之前就是坐地虎,男女老少从骨子里就天生自带着一股子肆无忌惮的匪气。 在新中国成立后,政府多次剿匪收枪,最有名的电视剧《乌龙山剿匪记》,故事原型就在潇湘省的湘西一带,剧情里的土匪比鬼子还难对付。 现如今,山寨里逍遥自在的土匪山大王们已经不在了,但是骨子里的悍勇依然还是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下来,仿佛烙印一般不可磨灭。 杨胖子凑到刘九身旁,小声道:“会长,怎么办?真赔钱?那可是十万啊!要不报警吧,就说是遇上拦路抢劫的。” 如果不要现金,所有人凑一凑,十万块钱还是能够凑出来的。 就算是刘九自己,也能拿出十万块钱。 可是帐不是这么算的。 就算是咬着牙真给了,反封建迷信协会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迟早会传出去。 更何况这些村民如此贪婪,万一给了十万块钱还不满足,想要一百万,一千万,到时候给还是不给? 羊只是小事,却给了三河村拦路抢劫的借口。 就算是报了警,本乡本土的公安会站在谁这边,都还不好说,或许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到时候矛盾激化,引发重大群众事件,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肯定要背这口黑锅,成为政府维稳需要的替罪羊,协会刚成立恐怕就要凉。 这个结果绝对不是潇湘省协会会长,“鬼手”刘九想要的。 他不动声色地对杨律说道:“别慌,再想想办法!” 副会长蒋忠凑过来说道:“老刘,要不给得钱了,咱们凑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知道再拖下去,恐怕会有很多变数。 刘九无可奈何地说道:“知道了,你先去凑凑,能凑多少就先凑多少,我这儿继续说说。” “好吧,你这里小心点儿,别一个人硬撑,有我们呢!” 蒋忠拍了拍刘九会长的肩膀,开始找人去凑钱。 “老先生,您也是一位讲道理的长者,十万块钱一只羊,合适吗?要不这样,我赔您一只羊,不,十只羊,可以吗?” 刘九也是一脸苦笑,他如果真的按一只羊来赔偿,对方手里的黄铜嘴儿烟杆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砸过来。 跃跃欲试的三河村百姓立刻冲上来引发一场大战。 “当然不可以!普通的羊能跟我们三河村的羊相比吗?我们村的羊从小吃着无公害无污然的有机庄稼长大的,还有山里的贵重草药,价值高的很,十万块钱一只羊,这是良心价,一分钱都没多算你的,要不是你们态度好,换成其他人,五十万都别想轻易囫囵着走人,到底想不想给钱,给句准话,老汉我没关系,村里的年轻人可没有那么多耐心。” 当慈眉善目变成了面目可憎,老汉口口声声的讲道理,但是黄铜嘴儿的烟杆子快要戳到刘会长的鼻子上。 在路边上啃食吸收了汽车尾气的野草,算是哪门子的无公害无污染,偏偏道理在对方那里,根本没有办法辩驳,张嘴就是讨打。 闻到黄铜嘴儿上的腥臭气,刘九气得脸色铁青,对方是铁了心要坑他们。 他的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强压着怒意说道:“我们手上没那么多现钱,能不能先留个欠条?” “钱不够?老汉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有多少给多少,这辆大车先留下,什么时候凑齐了钱,什么时候来领车!” 老汉翻着三角眼,话说的滴水不漏。 一辆豪华大巴车,哪怕折旧,价格也在十万之上,看似让了一步,实际上却是得寸进尺。 谁说乡下人不精明,这笔帐真是算的比谁都精。 刘九终于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对方自始至终都是咄咄逼人,他怎么可能把车留下来。 “刘会长,我的车可不能被扣在这儿,你得帮帮我,我一家老小就指着这辆车吃饭呢!” 撞死山羊的大巴车司机也慌了. 这辆大巴车是他今年贷款刚买来的,还没开满三个月,如今还差着四十多万贷款,要是落到这些村民手里,说不定会变得面目全非,甚至连只车轱辘都剩不下。 没了车,还有一大笔欠债,让一家老小怎么活? 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人崩溃。 “别急!事情会妥善解决的。” 刘九既然决定出面,就没打算置之不理。 按照道理来说,他完全可以甩手走人,将司机和他的大巴车丢给三河村的人。 但是这种事情要是做了,他和协会的名声就彻底坏了,其他大巴车司机说不定会抱团,直接罢工,让协会进退不得。 大巴车司机急得抓耳挠腮,他也知道羊是自己撞的,没办法逼着刘会长他们替自己扛,可是眼下让他上哪儿去找十万块钱。 “小李,你在干什么?” 原本还在担心李白会蹦出来搞事情,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老陈头并没有看到他上前去凑热闹,反而蹲在人群后面,在那只没人理会的死羊身上戳来戳去。 城里的孩子吃过羊肉,没见过活羊倒也是有的。 “这羊好像还活着呢!” 李白拿出矿泉水,给再也合不上的羊嘴倒了些。 “都已经撞死了,还能活过来不成?” 老陈头没好气地说道,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既然这么喜欢羊,等回头买一只活的当宠物养,过年的时候,还能宰了炖肉。 这年头连猪都能当宠物养,养只羊算什么。 可是他的话音刚落下,眼睛突然瞪直了,横躺在地上,气息全无的公山羊突然脖子鼓了起来,又收了回去,连续三下,发出一声极为响亮的咩叫。 附近闹哄哄的人群瞬间雅雀无声。 “羊活了!” 之前放羊的少年惊喜的叫了起来。 倒在地上,脖子扭曲,口吐鲜血的死山羊在发出叫声过后,一翻身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这一幕,难道这只公山羊之前只是被撞昏过去,虽然看上去很惨,实际上还活着。 怎么就活了呢?老陈头眨着眼睛,看了看又站起来的山羊,又看了看李白,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用了什么手段,让这只羊又活过来。 真是邪门了! 李白微微一笑,自己瞎捣鼓了一番,果然还是有效果的。 异界莽国的白蛮人擅长巫咒之术和傀儡术,李白与白蛮巫王、黑蛮天巫交好,又成为了蛮人圣庙的长老,得了些传承,其中恰好就有蛮人的不传之秘傀儡术。 傀儡术拼凑动物肢体和器官,制作出各种古怪的傀儡,李白头一次使用巫术,还用在一只普通的死山羊身上,却出乎意料的得到了成功。 “它还活着,活的,没死。” 原本走投无路的大巴车司机指着又活过来的山羊,语无伦次。 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会长“鬼头”刘九反应极快,当即说道:“老先生,我们选择第二个办法,羊没死,我们可以走了吧?” 这一回轮到老汉的脸色变得难看了,他冲着一个本村的年轻人打了个眼色。 那人当即毫不犹豫地挥起锄头就要砸向那只刚刚活过来的公山羊。 这个举动已经是赤|裸|裸的不讲究了,一心要把羊弄死,只有羊死了,三河村才能顺理成章的敲刘会长的竹杠。 但是在一片惊呼声中,那只公山羊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突然低头冲向那个年轻人,纵身跃起。 “哎哟!” 锄头还没有落下,那个年轻人被狠狠拱中了肚子,家伙什脱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手机拍下了吗?” 刘九问身边人。 “拍下了!” 不止一个人回应,从纠纷一开始,就有人用手机全程拍了下来。 “老先生,这样的吃相也太难看了吧?不好意思,既然羊没死,我们该走了!” 三河村的行为彻底激怒了刘九。 羊死,那么道理在对方那边,羊活,道理反而在自己这边,他也不再顾忌什么,准备直接甩手走人,就算现在真的打起来,也丝毫不怕。 道理是把双刃剑,就看把柄握在谁的手里。 “不准走!” 几个三河村的村民想要冲上来。 “统统住手,让他们走!” 老汉喝住了村民,表情十分古怪。 刘九会长一声令下,所有人纷纷上车,司机们驾着车辆扬长而去。 “村长,怎么能让他们走了?” “就是,还没赔钱呢!” 村民们十分不甘心。 “你们懂什么?” 老汉面色凝重的琢磨着,村民们都没看出来公山羊活过来实在有些蹊跷。 “羊,羊又死啦!” 放羊的少年又叫唤了起来。 众人一惊,齐齐向那只山羊看去,只见它不知何时又躺倒在地,没了动静。 诡异的是,浑身羊毛全数脱落,皮肉萎缩,仿佛变成了干尸。 现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不少人终于明白过来,村长为什么放那些人走。 三湘之地有几种人惹不得。 第169节-湘西古秘 潇湘省除了湘西三绝,赶尸、放蛊和落花洞女外,还有降头。 哪怕是再残暴无情的悍匪,也决不会去招惹赶尸匠和巫师,那些找死的蠢货总是让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个忌讳哪怕是野蛮无知的人也决不会去触碰。 缩成只有原来一半大小的公山羊让村民们想到了那些可怕的传说,情不自禁地齐齐打了个寒颤,背后汗毛直竖,再也没有人吭声。 离开的那些人里就有他们这些人惹不起的存在。 “都看明白了吗?回去吧!” 村长老汉不复方才的咄咄逼人,重新变回了原来那个慈祥和气的老头,抖抖烟杆子背着手,叹了口气,一步一步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惹到不该惹的人,不知道那位会不会宽宏大量,放过三河村。 6续有村民和村长想到了一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羊怎么办?” 平白失去一只羊,也没人说什么娃子的读书用度,放羊少年望着地上干缩的羊尸,茫然的说着。 他想要去捡,打算带回去看看能不能弄点肉下来,却被几个村民拦了下来,其中就有少年的父亲。 “这么邪气的东西,不要去碰!去把其他羊赶回家去,今天不放羊了。” 说着用锄头和棍子一起合力把死羊掀进草丛里,等回头用汽油或木柴烧掉,不然放在这里也是祸患。 远去的大巴车上,或许逃过一劫,车厢里的气氛十分热烈,连开车的司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容。 虽然修车需要花掉几千块钱,但是与刚才的赔钱扣车相比,这点花钱消灾的小钱钱就不算什么了。 “小李有两下子啊!你是怎么把羊弄活的?” 杨胖子终于相信这个年轻人是钱江省协会的秘密武器,简直太神奇了,接连两次解了潇湘省的围。 如果说一次是巧合,那么两次亲眼目睹,杨胖子绝不会相信是巧合那么简单,而且这个小伙子真的有能耐。 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刘九会长与三河村交涉上,要不是老陈头喊破,恐怕谁都不知道是李白把撞死的山羊给捣鼓活的。 “小李是医生,当然有两下子,他的专业技术还是不错的。” 老陈头把李白说的好像是救死扶伤的外科医生,却没提是精神科。 毕竟所有人都承了这份情,怕大家尴尬,他不太好意思讲。 尽管把一只死羊弄“活”,确实是外科医生的专业领域,但毕竟是两码事好不好? “年纪轻轻有这么好的医术,将来前途无量!” “没错没错,小李一定是医院里的主力医生吧?” “不知道小李有没有女朋友,我的女儿还没结婚,年轻人有时间可以互相认识一下嘛!” “你女儿不是有男朋友了吗?怎么还介绍给小李?” “那个妈宝男,难道我会把女儿嫁过去当受气包小媳妇吗?” …… 车厢里越说越歪楼,老陈头的表情有些尴尬,这些人可别真去找李白看病,那是要闹笑话的。 李白也不接话,笑而不语。 大爷管杀不管埋,他才不会贸贸然的插手掩饰,有时候越做越错,还不如不做。 反正没有证据,像这样七嘴八舌的自动歪楼跑题不是挺好吗!一伙人自己就把真相拉扯到岔路的岔路上,让李白省了不少力气。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尝试的傀儡术效果只维持了十分钟都不到,临时复活的公山羊又死得透透的,死状比之前更加诡异,邪气十足,把那些村民们给吓的不轻。 车队头前的奥迪a8L内,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会长,“鬼手”刘九感慨的说道:“这次又多亏了钱江省的小李,差点儿过不了关。” 作为潇湘省本土的人,他深知这些坐地虎有多不好惹,没弄出事情还好,各种热情好客,淳朴善良,一旦惹上,脱层皮都是轻的,打官司都没用,绝不会想现在这样轻飘飘的揭过。 “是啊!我们差点儿就麻烦了,上哪里去凑那十万块钱,这些人心也太黑了。” 副会长蒋忠一脸心有余悸,他之前凑钱,找了几十个人,也只凑到五千多块,如今普及电子支付,谁还会带那么多现金,就算找完所有人,掏空钱包里的最后一个钢蹦儿,估计连十万的一半都凑不齐。 刘会长师傅的儿子,贼王曹孟德之所以金盆洗手,恐怕也是因为电子支付大行其道的缘故,手再快也伸不到网络账户里,钱包里都是空的,偷个屁啊,就那几个零钱,还不够饭钱。 “回头不走这条路,哪怕多绕一段,以后告知一下其他人,不要跟三河村的人打交道。” 刘九会长心想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打定主意回程时绕开三河村一段,尤其那个道貌岸然的老头。 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虽然正面硬刚不过三河村村民,但是自身和会员们的社会影响力却不容小觑。 有时候收拾一个人,不需要把对方的腿打断,只要从方方面面设置各种障碍,更加挑剔,立刻就会让人感到莫大的社会压力,甚至是寸步难行的处境。 车队里很多人都看到了三河村的嘴脸,恐怕很乐意听从刘九会长的这个建议,给这儿无法无天的村民一点颜色看看。 “绕道好,我正想提呢!” 开着奥迪a8L的司机头也不回的说道,他也怕回程时再出乱子,恐怕下一次就不是撞死羊那么简单了。 刘九和蒋忠两位正副会长互相对视一眼,将这件事情定了下来。 因为突如其来的大雾和撞羊事件,车队抵达目的地时,天色已经变得昏黄,金灿灿的夕阳将一切都镀上了金。 车队的目的地是一座简陋的停车场。 芦苇和竹子搭成的围墙,地上是坑坑洼洼的碎石地,勉强有一道竹条大门挡住附近的野生动物。 因为地处偏僻,倒也不用担心有人来偷车,停车场内有没有人看守并没有任何区别。 所有人在下车后,在数辆电动观光车轮流接送下,继续深入山区。 垂直的悬崖峭壁随处可见,山体如同一根根林立的粗大岩柱,异常陡峭高耸,表面还附着一些生命力顽强的植物。 完全敞开的电动观光车仿佛行驶在一片巨大的天然迷宫中,狭窄的水泥小路只能容纳下一辆车。 不过电动观光车是这里的主力交通工具,数量不多,通常情况下都不会遇到需要交汇的情况。 观光车开启了车灯,光柱照亮了前方,不时可以看到路边飞快窜过的野兔身影,还有被灯光照傻了的山鸡直到快要撞上的那一刻,才知道扑楞翅膀逃跑。 这里已经是张家界山区的深处,远离尘世,住在山寨里的百姓们集资合力修建了一条通往山外的水泥小路,为深山之中的苗寨做出更多的改变。 没过多久,电动观光车队仿佛来到了一处世外桃源。 在群山之间,一片湖泊平静如镜,没有一丝涟漪,月光洒落,给天地覆盖上了一层银霜。 湖水倒映着夜空,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天空,哪里是湖泊。 紧挨着湖边的一片山坡上,灯光星星点点,与层层梯田相间的民居屋顶,炊烟袅袅。 “好漂亮的地方!” “真美!就像是仙境!” 不断有人惊呼,有携带专业相机的,直接咔嚓咔嚓个不停,闪光灯此起彼伏。 电动观光车沿湖而行,平整的水泥路变成了圆润鹅卵石铺成的道路,虽然颠簸,却更加宽敞。 在即将翻越一道跨溪石桥时,电动观光车队突然停了下来。 驾驶电动观光车的司机转身对车上的所有人说道:“保持安静,不要说话,不要拍照,等一下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发出声音。” 乘客们彼此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什么节目。 叮铃铃! 在微凉的山风中,突然有清脆的铃声传来。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倾听,就见远处一点亮光缓缓而来。 叮铃铃! 又是一声清脆的铃声。 “不要说话,千万不要发出声音。” 电动观光车的司机压低了嗓音,似乎十分紧张。 乘客们纷纷点头,望着那点亮光越来越近。 似乎有五六个人列着整齐的队伍从山间另一条小径走来,为首的人提着白色的灯笼,另一只手轻轻一抖,就能听到清脆悠扬的铃声响起,后面的人还往天上抛着纸片,一路扬扬洒洒。 “这是赶尸?” 老陈头还是头一次见。 湘西之地,像这样诡异的场面,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闻名遐迩的湘西赶尸。 不少人和老陈头一样,一颗心提了起来。 杨胖子小心翼翼点了点头,生怕冲撞了本地人的规矩,与老陈头耳语道:“没错。” 后面的人虽然队伍整齐无比,却动作僵硬,他们距离溪水越来越近,也没有上桥,直接踏在水面上,任由溪水激流湍湍,却毫无阻碍的笔直穿过溪流,往村寨的方向而去。 叮铃铃! 原本觉得悠扬动听的铃铛声,让人突然觉得毛骨悚然起来。 溪水载着抛染的纸片来到桥边,可以看到是一张张圆形方孔的纸钱。 第170节-苗寨里的大巫师 “这里是我们湘西最古老的苗寨之一,里面还有真正的老巫师!” 直到那支赶尸队远去,再也听不到摄魂铃的声音,驾驶电动观光车的司机这才再次开口。 有外地的嘉宾好奇地问道:“那些尸体是真的吗?” “嘿嘿!” 老司机笑而不语,卖起了关子。 “弄的还挺像回事!” 人精似的老陈头虽然没有看出来那支赶尸队伍是真是假,却从司机的表情上发现了端倪。 听到陈永这么说,电动观光车上的其他人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说实在的,他们刚才也是被吓到了。 只是一时间没有往苗家山寨有意弄出来的下马威之方面去想。 “小李,你有没有被吓到?湘西赶尸可是天下闻名,我们居然有机会能够看到,运气真是不错!” 老陈头想要看李白被吓得脸青唇白的模样,只是这小子一直没有吭声,让人猜不透心思。 “呵呵!” 对于老陈头的调侃,李白勉强挤了个应付式的笑容。 你开心就好! 特么的,李大魔头在异界连尸山血海都见过,还怕什么赶尸? 尽管夜幕降临,光线昏暗,让人看不表楚,但是以他蜕凡境武道修为的目力,足以将那支赶尸队伍看得清清楚楚。 五个大活人手脚绑在对应的竹竿上,同手同脚的行动,看上去傻里傻气,也就不说破了。 如果换成尸体,那么只有最中间的那人,或者是前后两端的两人才是真正的赶尸匠,利用毛竹带动尸体,就像线控玩偶一样,难怪赶尸要求长得丑和身材高大强壮。 丑人胆子大,高大强壮才能带动尸体。 前面摇着摄魂铃,打灯笼的人是负责探路,为赶尸匠选择一条好走的路,以免耽误时间和浪费力气。 所以赶尸通常是二人组,至于在后面撒纸钱的,那是预备队员,万一中间的扛不动了,正好可以换休息,如果扔个纸钱都要费力气,还不如趁早死球得了。 电动观光车又开动了起来,直接驶入寨子里。 古老的苗寨不知道已经有多少个年头,一块块形状不一的大小石头堆砌而成的围墙已经坍塌了一小部分,石块上和墙上布满了厚厚的青苔,缝隙里野草丛生,甚至能够看到一些稀有草药的身影。 或许这些珍贵的药材在张家界这个自然环境优美的区域里皆属寻常。 丰富的中草药资源造就了中医学的重要分支之一,苗医。 从观光车上刚下来,苗寨的第二个下马威接踵而至。 一群赤膊光鸡甩着脖子上的血口子满地乱跑。 这些鸡分明被抹了脖子,还被拔光毛,原本应该都是一动不动的死鸡,等着下锅,却个个生龙活虎,让人看着毛骨悚然,它们应该算是丧尸鸡,简直太可怕了。 “这些鸡……” 有人吓得发不出声来,脸色发白,两腿战战。 “这些鸡是死的,还是活的?” 杨胖子帮那人把话说全了,他也是面无人色。 “你不是潇湘省的人,怎么也吓成这样?” 老陈头乐了,他没从李白身上找到的幸灾乐祸,正好用在了杨胖子身上。 湘西的鬼把戏,作为本地人,难道自己也不知道吗? 这一身肉哆嗦给谁看呢! 666…… “我,我也没见过啊!” 杨胖子都快哭出声来,这些鸡简直太瘆人了,快把他给吓晕过去。 死鸡复活是湘西有名的巫术,虽然知道的人不少,可是亲眼看到的人却极少,即使是潇湘省本土的人也同样难得一见。 并不是所有的巫师都会这种神秘的巫术,只有最高明的大巫师才能掌握。 意味着这座苗寨里有一位难得一见的大巫师。 刘九会长把反封建迷信协会的活动转移到这里,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一旦惹怒那位大巫师,所有人恐怕都吃不了也得兜着走。 想到这里,杨胖子不免担心起来。 李白倒是胆大,走上前几步,逮住一只没头没脑乱窜的活死鸡,也不嫌血腥,揪住鸡脖子摇晃了几下。 还在乱跑的鸡当场完犊子了,蔫头搭脑,彻底死翘翘。 琉璃心很轻易的解析了鸡身体内的每一寸角落,死鸡复活的秘密完全展现出来。 有人用极为巧妙的手法,让鸡处于将死未死之间,虽然生命危在旦夕,却并不影响到活动能力,这才造成了死鸡乱跑的诡异场面。 即使不去理会,最多十分钟,耗尽最后一分生命潜力的这些鸡就会变成真正的死鸡。 至于巫术,那是不存在的,反倒更像是一种医术,甚至可以用在人的身上,准确的说,可以看作是苗医用于动物实验的小技巧。 要不是华夏一直缺乏系统性分类和整理经验,再加上老是被外族打断,否则各种珍贵的先进知识早已经构成完整体系,中医也不会任由西医大行其道。 看到李白捉到一只鸡,刚拎上手就死了,老陈头不解地问道:“咦,怎么死了?你手上有毒?” “回光返照的鸡!没什么好看的,而且烧了吃也味道不好。” 李白对手里的鸡没有太大的兴趣。 回光返照消耗的是aTp(三磷酸腺苷),其实又可以被称为生命潜能,失去潜能的肉质基本上等于失去了能量,就是彻彻底底的死肉,味道和营养价值会大大减少。 “李医生,这是巫术,只有大巫师才能掌握的巫术,你不知道,可不要乱说。” 杨胖子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触怒那个大巫师。 巫师们向来十分神秘,天晓得是不是一个暴脾气,万一给人下降头,你说找公安局报警,警察们会立案吗? 难道在报告上写,某某某死于降头巫术,凶手为谁谁谁,这不是扯淡嘛!法医肯定头一个不干。 子不语怪力乱神,虽是儒家的套路,却依然被现在的唯物主义理论继承了下来。 “什么巫术?来来,我给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巫术!” 李白说完,重重一跺脚。 嘭! 一声并不大的闷响,寨子乱跑的赤膊活死鸡齐齐扑街,这一回是彻底死了。 “啊!” 杨胖子吓了一大跳,瞪着眼睛,张大了口,久久没能合拢,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倒吸了口冷气,咧了咧嘴,说道:“都死了?你,你也是巫师?” “这又是什么名堂?” 老陈头皱起眉,他有些看不懂了。 满地乱跑的赤膊活死鸡已经够奇怪了,偏偏李白却能够用一跺脚,把这些鸡全部“震”死,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我当然是货真价实的巫师,非洲中部地区,好几个国家,三十几个部落共同承认的巫师,老牛逼了。” 李白又在吹牛,说不定再用力一些,苗寨里就没牛了,都在天上飞呢! 他的话音刚落下,就听到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 “有远方的巫师前来作客,本寨不胜荣幸!” 李白嘀咕着,这谁啊?耳朵倒是挺灵! 一个拄杖老者从附近一间土坯小屋内走了出来。 村寨里的村民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杨胖子直接跪了! 完犊子了!完犊子了! 终于把人家的大巫师给惹出来了。 第171节-鬼手 老者手里拄着长长的藤杖,花白的须发随意蓬松散乱,两眼不见浑浊昏花,却十分炯炯有神。 在李白眼里,对方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特别,整个人的精气神与旁人截然不同,一眼就能从簇拥着他的苗民中间看出来。 鼻子抽了抽,闻到一股奇异的中草药香,对方似乎长期与草药打交道,才会沾染上一身特殊的草木气息。 人体往往会本能的分辨好坏,有益的认为是香的,让人心情愉悦,坏的往往是臭的,使人心生厌恶和排斥。 这个苗家老人似乎还是一位中医(苗医)。 “这位客人可是我巫道中人?” 老者一眼就盯上了李大魔头这个捣蛋鬼。 要不是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和刘九会长提前打过招呼,苗寨上下说不定会以为有人来搞事情,就不会现像在赤手空拳的迎上来,甚至还提着海碗和酒坛子,而是拿着刀枪棍棒什么的。 朋友来了有美酒,敌寇来了有刀枪,在少数民族身上往往会得到最直接的体现。 “我?” 李白左右看了看,无辜地指了指自己,见对方一直盯着自己,没有去看其他人,知道自己实在躲不过去了,这才耸耸肩膀,说道:“我是术道中人,兼职巫师!” 跟武道中人说自己是术道,跟术道中人说自己是武道,碰遇修士就自称是凡人,遇到巫师又扯自己的术道身份,整个儿鬼话连篇。 真要信了他,怎么被坑死的都不知道。 这大概是职业病吧! 明明患者有精神病,逼近即将癫狂的边缘,还要劝对方easy!easy! 然后想方设法将对方从歧路上拐到正道上,不管手法如何,都是忽悠当头,上嘴皮碰下嘴皮的扯淡比用药剂量大,能用嘴皮子解决的,决不用药。 用嘴炮解决掉病人,大概是医疗领域唯一的奇葩。 换成其他科,不被病人和病人家属打死都是轻的。 老陈头一脸看热闹的乐呵表情,心想小子看你怎么圆下去。 在见识过李白同学让人猝不及防的惹是生非本事和毫无后遗症的首尾收拾能力。 老头儿十分期待想要看到对方吃瘪的样子,苗家的巫师哪里是好惹的,可劲儿吹吧,反正吹牛不上税,什么时候被揭穿了,就有大乐子可以看了。 不过看在刘九会长与苗寨似乎早有安排的样子,大致能够猜到不会真的弄出什么矛盾和麻烦。 之前的赶尸和方才的赤膊活死鸡,多半是苗寨给他们这些客人准备的意外“惊喜”,对于胆子小的人来说,当作“惊吓”也没错,至于危险,那是肯定没有,也可以看作是一种具有少数民族风情的特殊表演。 见李白一副年纪轻轻,又是小鲜肉的汉家子模样,居然自称是巫师,苗寨上下自然是一个人都不信,他的话甚至引起了一片笑声。 除了苗寨里的老巫师。 老巫师顿了顿手里的藤杖,说道:“欢迎年轻的巫师来我苗寨坐客,大家一定都饿了,一起来吧!” 听到大巫师居然称呼李白为巫师,苗寨里的人不由的上上下下,惊奇的打量着他。 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被称为巫师的。 一听到苗寨老者提起“饿”字,来到寨子里的客人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已经饥肠辘辘。 车队在途中只是找了个普通饭店,中午草草的对付了一顿,这会儿早就饿了。 李白随随便便的一脚跺翻了所有赤膊活死鸡,苗寨的第三重惊喜或惊吓便没了意义,只好临时换了花样,进寨酒! 这或许算是下马威吧! “入寨先来一碗酒,解疲乏!” 苗寨的汉子们高举着酒坛,姑娘们给客人们分发海碗,依次倒入有些微浑的香甜米酒。 每人一大碗米酒,不喝完不许入寨。 这还算是好的,有的一碗酒过一道门,犹如单刀赴阵,干脆利落,有的是漂亮的姑娘唱着动听的山歌,跳着动人的妖娆舞蹈劝酒,随随便便就七八碗下去了,钢炼绕指柔,醉人于无形。 最狠的是十几个特制的碗,像阶梯似的层层倒酒,仿佛永远都喝不完,一不小心连整坛子酒都能灌进肚里去。 闯过酒关的人很快看到苗寨中央的一片空地上,早已经摆满了桌椅。 各种方桌和长桌拼成长龙,左右两侧放着椅子或板凳,显然是来自于各家各户。 众人还没有坐下,大盆装的各种硬菜便被端了上来,餐具碗筷同样也是百家牌。 当苗寨的电动观光车把其他人都接到时,篝火已经点了起来,通红的火光映亮了小半个村寨。 自酿米酒里狠命的放了许多白糖,喝起来香甜可口,更像是糖水,有的加了梅子,有的加了蜂蜜,有的加了其他东西,每一碗的味道都有不同,分毫察觉不到度数并不低的酒精含量,后劲十足,没有防备的客人们还没吃上几口苗家特色菜,就已经微醺上头,面色红晕。 不过热烈的气氛,似乎让人忘记了醉意,少数民族最擅歌舞,几乎没有例外。 长龙一般的饭桌上,苗寨老巫师坐在主位,右手第一个上位不是组织这次活动的刘九会长,却是自称巫师的李白。 再边上才是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会长,“鬼手”刘九。 在苗寨老巫师眼里,李白的巫师身份竟比刘九会长还高一些。 更加出人意料的是,不论是会长刘九,还是副会长蒋忠,和其他人一样,都没有提出反对,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 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能够顺利成立,又能一路平安抵达苗寨,这位钱江省的年轻会员出了不少力气,坐个上位又算得了什么。 甚至刘九都动了挖人的心思,只不过影响太恶劣,也就是放在心里想想罢了。 他们的反应更让老巫师感到好奇,这个年轻人难道还真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不成? 酒过三巡,众人稍稍垫了垫肚子,苗家的节目便开始上演,当然不是像赶尸和活死鸡那样的吓人玩意儿,而是正儿八经的助兴,山歌,舞蹈在火堆旁载歌载舞。 “请客人们也露上一手。” 一个苗家汉子吆喝起来,显然不满足于苗家人的自愉自乐,也要把客人们拖进来一起互动。 老巫师微笑着望向李白。 真没有任何恶意,他确实对这个年轻人的巫术感到好奇。 别人或许不觉得,但是能够一跺脚就让所有的活死鸡当场毙命,这就不简单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只有一手炮制出活死鸡的老巫师才会察觉到其中的不同寻常。 “我来露一手。” 微微有些醉意的刘九会长抢答了,直接站起身来,赢得了一片欢呼声和掌声。 他以为老巫师是在暗示自己,作为表演艺术家,又坐在李白身旁,还喝了点酒,很容易误会。 “鬼手”代表着手彩技艺的最高境界,意味着手速之快,足以超越人类的视觉反应速度,不止是“三仙归洞”,其他小把戏也能信手拈来。 在某种程度上,“鬼手”施展出来的表演,不止是杂技,更是一种魔术。 刘九拿了三只粗陶酒盅,来到篝火旁,在热烈的掌声中摆起了表演的架势。 示意了一下三只酒盅,双手一挥,三只酒盅变成两只。 众人一惊,纷纷叫好。 一手一只酒盅,左手轻轻一抖,五指一握一张,酒盅没了。 随后右手同样一握一张,三只酒盅完全不见。 刘九手上变得两手空空。 一片掌声淹没了整个盛会现场,在那些苗家人眼里,这样神奇的表演几乎不逊色于苗家的巫术。 刘九装作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看了看左手,又看了看右手,双手抖了抖,一脸疑惑的摸了摸脑袋。 不知何时,一只酒盅出现在他的脑袋上,正端端正正的顶在那里。 所有人反应过来,发出一片笑声。 刘九依然是不解的神情,又摸了摸脑袋,第二只酒盅出现了,正叠在前一只酒盅上。 手法之快,让人根本无法察觉到酒盅是怎么出现的,之前又藏在哪里的。 再摸了一下,三只酒盅终于齐齐现身。 刘九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仰头去看,三只叠在一起的酒盅却立刻失去了平衡,跌向他身后的地上。 一片惊呼声响起,可是所有人都没有听到三只酒盅跌在地上,摔成碎片的声音。 刘九转过身,地上空空荡汤,不见酒盅的影子。 无论是客人,还是苗家人,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又被刘九会长的“鬼手”给骗了,酒盅在半途消失,根本没有落在地上。 一举一动,一个表情,一个眼神,每一个环节都勾动人心,极具观赏性。 作为表演艺术大家,刘九会长的“鬼手”果然是名不虚传。 “厉害了!会长这一手简直是天下无敌。” 杨胖子都快把自己的手给拍肿了,虽然退休,但是马屁功夫见涨,要是恋栈不去,多坚持几年,说不定退下来的时候,是更高的位置。 “不愧是‘鬼手’啊!” 老陈头也觉得自己涨见识了,之前对于“鬼手”的理解只在字面上,现在倒是真的被惊艳到了,出神出化的手活儿,真如鬼魅一般。 “哈哈,承让承让!” 刘九会长一路抱拳回礼,向众人致谢,走回到木桌旁时,忽然往桌面上一挥手。 三只方才平空消失的粗陶酒盅静静的排列在桌面上,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 第172节-变金山 所有人看向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会长刘九的目光都充满了惊讶和崇拜。 这位手彩表演艺术家尽管看上去不务正业的去捣鼓什么反封建迷信协会,但是手艺却并没有半点退步,反而更加精湛和惊人。 恐怕在刘九露过这一手后,之前那些说风凉话的人多半会懊恼的闭上嘴。 “‘鬼手’不愧是‘鬼手’,技精近于道,让我们大开眼界。” 苗家老巫师却又望向李白,说道:“这位年轻的巫师也能不能露几手,让我们开开眼?” 老巫师果然小心眼儿,自己的活死鸡被人破去后,还一直惦记着李白,想要探探他的深浅。 “李医生,如果不会也没关系!” 刘九会长知道李白的专长是给人看病,而不是和自己一样擅长表演,怕他陷入尴尬,提前打了个圆场。 “来一个!来一个!” 苗家人跟着起哄秧子,一浪高过一浪的齐声呐喊,整个寨子都回荡着整齐一声的呼喝声。 “小李,不要勉强!” 想要看李白玩脱的老陈头到底还是心软了,劝了一句。 一个待在门诊室里的医生怎么可能与久经舞台的表演艺术家相比,其中有太多的门道,否则也不会有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的说法。 连刘九会长都出言打圆场,希望小李不要头脑发热,贸贸然上场出糗。 “……来一个!来一个!来一个……” 苗寨里的呼喊声更加响亮,更加整齐,一些客人也身不由己的跟着喊了起来。 老巫师虽然什么都没有多说,也没有刻意暗示苗家人,但是现场的气氛和节奏却牢牢的掌握在他手中。 “好,既然大势所趋,人心所向,那我就满足大家的愿望。” 李大魔头似乎有点儿喝高了,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虽然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老巫师心里却有些惊诧,这个年轻人看似有些冲动,但是张口一句话就点透了当前的形势。 眼下可不正是人心所向,让人身不由己嘛! 换成其他人,恐怕早就不得不硬着头皮被赶鸭子上架,这位倒好,不仅已经看了出来,居然还跃跃欲试的顺水推舟,压根儿就没想过找借口推辞。 老陈头捂着脸,不忍直视,都提醒了让你低调点儿,非得弄出点儿事情来。 自己丢人就算了,要是弄砸了,钱江省协会也会落下笑柄。 让一个毛头小伙子充场面,岂不是意味着协会里无人? 别看其他老头一个个退休后开始学着清静致远,与世无争。 可别忘了,当初在单位里任职的时候,狼可是吃肉的! “小李不会有问题吧?” 看到老陈头一脸无奈,杨胖子心里也开始打起了鼓点儿,可别闹笑话就好。 “只有天知道!” 老头翻了个大白眼。 要是以前在公门里碰上这么个楞头青,非把这小子摁死,当一辈子小科员不可,让这样的二货爬上去,整个部门都得遭殃。 李白将碗里的米酒一饮而尽,来到饭桌与篝火之间的空地上,那里是刘九会长表演手彩的地方,也是现场视角最好的地方。 李白冲着众人拱手一揖,直接放声道:“大家想要看什么?呼风唤雨,降魔除妖,统统都可以。” “噗!” 这家伙可真敢说! 刘九会长直接把刚入口的米酒当成了漱口水,扭头喷了一地! “变出一座金山来!” 有人大喊。 “要金山,要金山!” 财帛动人心,还真特么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 满寨子嗷嗷直叫。 难怪有首歌唱的好,北京的金山上……喂喂!麻烦百度一下,北京有金山吗? “金山?卧槽,小李有麻烦了。” 正当刘九会长哭笑不得的时候,杨胖子目瞪口呆。 这谁啊?需要这么狠吗? “随他去!自己惹的货,自己填!” 反倒是老陈头淡定了,横竖都是个死,临死前还不如摆个pose。 “要看金山?真的吗?要看的举手!” 没用麦克风,李白的声音却清晰响亮的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要看!” 齐刷刷的,视野之内一片如林立般的胳膊。 一块儿来作客的代表和嘉宾们也很没给面子的叛变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变金山,这样的稀罕事儿可不常有。 就算是魔术,也该有个道具和藏东西的地方,临时即兴表演魔术,相当考较技艺。 “没问题!准备好,三,二……” 李白拍了拍手。 刘九会长饶有兴致的看着李白的动作。 “……一!” 李白身后熊熊燃烧的篝火突然毫无征兆的一暗。 整个空地上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只剩下附近的电灯和煤油灯,亮度一下子只剩下原来的十分之一。 所有人齐齐发出一片惊呼声。 然后在一两个呼吸后,篝火再次恢复了原来的亮度。 又是一片压抑的惊呼声。 就在李白的身边,一座四五米高的金光灿烂平空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金砖,金条,金元宝,金币,各种各样的金色物品堆成了小山,还真是一座金山。 如果这些真的是黄金,那就更加惊人了。 “这是……” 咣当!一直未曾失手的酒盅在“鬼手”手中跌落,摔成了八瓣儿。 刘九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座突然出现的金山,全然没有在意自己的失手。 他压根儿就没有发现,这座金山究竟是怎么出现的? 作为专业人士,自然十分清楚这种大型场景式的魔术表演需要做哪些准备,难度有多高,构思得有多少巧妙。 可是他却可以保证,在对方在此之前根本就没有来过这座苗寨,更不用说在场地内动手脚。 这可不是随身藏了一只鸽子那么简单,自己的“鬼手”和对方这样的手笔相比,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连“鬼手”刘九都如此失态,更不用提其他人。 “卧槽!这是金山!” 杨胖子一脸懵逼,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在篝火亮光照耀下,金光灿烂的小山实实在在的不曾消失,不曾移动,就像它原本就在那里,他和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罢了。 杨胖子很想揪住老陈头,特么说好的是医生,怎么会摇身一变,又变成了魔术大师,这一手魔术太惊人了,简直就像随身携带了一座百宝仓库,要什么就有什么。 哪怕在下一秒,对方还能再变出一艘航空母舰来,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好吧! 李大魔头可变不出航空母舰,光头胖子明显是想多了。 “真的假的!” 老陈头原本打算捂眼睛的,却发现气氛不对,再定睛一看,同样被吓了一大跳。 “哈哈,真正的金山哟?” 李白捡起两块金砖,乒乒乓乓互相对撞了两下,铿锵有声,表示货真价实,如假包换。 这可是他从异界带回来的战利品,总算有机会拿出来臭显! 幸亏观众们想要金山,这还是很容易办到的,如果让他变出一辆法拉利或者摩托车,储物纳戒与妖女的储物龙鳞内都没有的东西,搞不好真的要出糗。 听到响亮的撞击声,许多人眼睛都直了,他们没想到居然是真的,不是障眼法的虚影。 苗人和客人们终于反应过来,一片哗然,有人冲上来,想要去搬金砖,打算狠狠咬上一口。 “好了,看看就好!不要太贪心。” 李白的声音再次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其中蕴含的奇异影响力让狂热的情绪迅速冷静了下来,如同当头棒喝。 他倒不是差这点儿黄金,但是财帛动人心,一时贪念爆发,会让人做出一些非常不理智的事情,甚至因此后悔终生。 场面霎然一静,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 距离金山还有三步的几个人停下了脚,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阵后怕,几乎很难想像自己刚才的心态,就像着了魔一样。 他们毫不迟疑的扭头就走,既然这座金山如此邪性,恢复了清醒后,再借十个胆儿,也不敢靠近。 其中一人还是苗人,当他察觉到老巫师在看着自己,立刻羞愧满面,脸色涨的通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客人们可以被黄金诱惑,作为纯朴的山里人却更不应该意志如此不坚定。 “让我再把金山变回去吧!” 李白的话赢得了一致的赞同,热烈的掌声回荡着篝火附近 金钱财富固然好,但是让人失去理智就不好了,一颗本心才是最重要的。 “三,二,一!” 李大魔头故伎重施,火光再次一暗,甚至比之前更加黯淡,几近完全熄灭。 金光灿烂的金山就像出现时那样,又毫无征兆的消失在场内。 看到惑人心智的金山消失,笼罩在心头的压力莫名消失,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至于金山去了哪里,又藏在何处,没人知道,也没人想知道。 “还想要变什么?变个妖怪怎么样?” 正在兴头上的李白又开始花样作死,绕着篝火大声吆喝。 老陈头终于控制不住自己了,指着李白,浑身直哆嗦,特么的还有完没完! “了不得,可了不得!” 杨胖子直勾勾的盯着李白,庆幸这位能够变金山的大能是钱江省的,不是潇湘省的。 不然会长的“鬼手”威名都要被打压的抬不起头来。 第173节-苗家的妖怪 出人意料的是,所有人的反应不再像之前那么热烈,反而一片鸦雀无声。 只有寨子里的孩子们还在起哄,喊着想要看妖怪,却很快被爹娘揪住,啪啪啪抽在屁股蛋子上,不再敢吱声。 四五米多高,比平房还高的金山够令人震惊吗? 震惊! 光线一明一暗,金山变出来又变回去,精彩吗? 精彩! 可是这震惊和精彩背后,却是深深的闹心和扎心啊! 一次就够了,谁受得了再来一遍,没人敢保证自己会不会疯。 变妖怪? 您还是放过我们吧! 毕竟大部分人都是理智的,但也经不起一而再的祸祸。 蠢蠢欲动的青蛟正等着机会上场呢,要是知道这些人心里想的,多半忍不住把这些家伙都给吞了。 不!应该是统统洗剥干净,下火锅!多放辣!要多,再多,更多…… “这位巫师,请放过我们寨子吧!” 老巫师苦笑着直摇头。 他也不敢肯定,对方究竟是不是故意的,但是苗寨却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世外桃源般的村寨一旦被黄金迷了眼,天晓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李白的表演让老巫师感到不安,谁也没有想到,一句“想看金山”就会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众人的反应让李白有些失望,他只好耸了耸肩膀,大声说道:“真是太遗憾了,我还想让你们看看一头真正的妖怪,一头妖王!老厉害了!”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齐齐直摇头,显然是怕了。 还特么妖王? 大概后面紧跟的节目就是妖怪吃人吧? 这也是因为李白的不专业才造成了如今的尴尬局面,作为表演艺术哪儿有这样简单粗暴的? 如果换作刘九会长,绝对不会因为别人想看金山,就不假思索的给对方变出一座金山,肯定会想办法转移话题,改成合适的表演节目。 他要是知道李白在异界被人称为大魔头,恐怕也会毫不犹豫的竖起大指拇,真特么的英雄所见略同! 大多数人都经不起考验,像这样直接勾出人们内心深处的贪婪,简直就是魔鬼的手段,能够轻而易举的就把一个人给毁了,方才四五米高的金山差点儿群杀。 带着一脸遗憾回到饭桌旁,李白刚坐下,苗家歌舞又再次上场。 唱不完的歌,跳不完的舞,永远都挥霍不尽的快乐,这才是苗家的幸福,远远比金山银海更加珍贵。 “小李,你是怎么做到的?” 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会长刘九终于有机会问李白,他对突然变出一座金山,非常非常的好奇。 有人变汽车,变飞机,变皇宫,变活人,甚至变长城,但是仔细去琢磨的话,总能有迹可寻。 但是李白这一手,却如同雾里看花,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楚。 “就是这样做到的!” 咣当!李白一挥手,一块砖头大小的金砖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汤水酒水洒了出来。 老巫师眼角直抽抽,还来? 有完没完了! “……” 作为业界翘楚的资深手彩大师,刘九不仅拥有过人的手速,同样也有过人的眼力,但是在这么近的距离内,他硬是没能看清楚这块金砖是怎么来的。 “小李,你就不能别卖关子了吗?” 老陈头终于忍不住了,他知道李白并不缺钱,真要诚心弄两块金砖囤着,也不是没可能。 这并不别扭,黄金是国际通用的现金,购买力比美元、欧元和人民币都要好使,去欧美各国,携金砖出入境,根本没人拦,连海关都不查,如果换成白银或其他什么的,立马抽税。 “这是秘密!要是让人知道了,还叫秘密吗?” 李大魔头把所有人都钓足了胃口,然后…… 夜空中似乎有人在唱歌。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的飞翔…… 这是个天坑! 一旦跌进去,恐怕永远都爬不出来。 反正苗寨的老巫师是不想再招惹这个危险的年轻人。 太可怕了,居然能够轻描淡写的直指人心。 熊熊燃烧的篝火渐渐熄灭,曲终人散,只有那些不懂事的孩子还在抱怨着没有看到妖怪。 来到苗寨的客人们分散到各家各户借宿,天气已热,只要一张床,一块毯,一只竹枕和一顶蚊帐就可以酣然入睡。 屋外点着艾草编成的草绳,淡淡的青烟四处飘散,驱赶蚊虫小咬。 夜深人静,习习山风穿屋入户,无需空调和风扇,空气温度和湿度自然而然的使人舒适。 天边刚刚放亮,金色的晨曦穿过山尖上的嶙峋怪石撒入村寨。 李白被屋外时不时一阵嘻嘻哈哈的声音吵醒,他睁开眼睛,看到几个小脑袋扒在窗台上,往屋里看来。 因为被老巫师当作同行巫师来看,李白得到了一个独门小院,大概可以算作寨主套房的特殊待遇。 在外面的墙头上,也同样坐满了半大小子,仿佛整个村寨的孩子都跑过来围观李大魔头睡觉。 有什么好看的? 又不是睡美人! 如果这个时候能有个妹子把他亲醒,或许李白会考虑给一个奖励。 可惜没有! 妖女要不要? 清瑶妖女自然是乐意的,李白的回答当然是滚粗,这玩意儿咬人! “醒了,醒了!巫师醒了!” 窗外一片欢呼声。 “给变个妖怪!要妖怪!” “要金山!” “变架飞机!” 有几个胆子大些的孩子七嘴八舌的叫了起来。 这些小崽子们,果然没有一个会轻易死心。 哪怕昨晚被爹娘抽了屁股,一夜过去,也依然不肯放弃。 李白从床上坐了起来,揉揉眼睛,懒洋洋地说道:“想看妖怪吗?还想看其他的?” 妖怪有,金山也有,飞机倒是没有,要不换个飞行法器凑合一下? “要!要!要!” 小院子里的孩子们就像炸了锅一样,兴奋的叫了起来。 “好吧,先来个吃人的妖怪吧!” 走出屋门的李白正准备放妖怪。 “干什么呐!一大清早的看什么妖怪!滚,都滚,回家吃早饭去!” 突如其来的暴吼,吓得李大魔头一哆嗦。 一个年方五八的中年妇女突然出现在孩子们的身后,膀大腰圆,一手一个,抓起两个孩子直接拎了起来,看上去就像要吃人了。 这大概就是苗家村寨的妖怪了吧! 李白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笑眯眯地说道:“请看,妖怪!” 直接一指那个苗家中年妇女。 孩子们先是一楞,随后反应过来,一阵大笑,笑声中带着尖叫,四散奔逃,转眼前逃得无影无踪。 在这些孩子们看来,中年妇女比妖怪还要可怕,一定是母老虎变的。 “李先生,您别开我玩笑了,早饭已经好了,您过去吃,还是给您送过来。” 苗家的中年妇女丝毫没有因为被李白指为妖怪而生气,她也知道是哄孩子的玩笑话。 “我待会儿过去吃。” 李白开始打水,准备洗脸刷牙。 “行,我带您过去。” 苗家中年妇女完全将李白当作巫师来对待,语气格外尊敬,哪怕对方的年纪比自己还要小。 “不用不用,我一会儿自己过去!” 李白指了指西边,那里正有食物的香味儿飘过来。 村寨里统一提供早餐,大量食物凑在一起散发出来的味道,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尤其是在空肚子的时候,人的嗅觉敏感度会自动max。 “行行,有什么事情尽管招呼我,就在左拐第三家,门口有石磨的就是。” 中年妇女笑着点了点头,她丝毫不担心李白找不到自己,因为第二家是牛棚,再加上石磨,好找的很。 李白点了点头,他的嘴巴被牙膏沫子给填满了。 早饭过后便是统一活动。 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会长,“鬼手”刘九与老巫师早就协商好的,为所有的客人们展示苗家赶尸和巫蛊之术的秘密。 当然,除了赶尸,巫蛊之术只是一些简单的育虫,放虫及苗医草药之术,若是复杂了,客人们也看不懂。 也就是身份地位十分超然的大巫师可以这么做,换成其他的普通巫师要是敢这样贸贸然把苗家的秘密公诸于众,恐怕早就被苗家自己人给直接弄死了。 没有了秘密的苗家秘术,还能叫作秘术吗? 即便有大巫师的亲自演示,但是一些苗家的不传之秘依然还是不能让外人知道。 作客苗寨的人们也只能走马观花般看个皮毛。 不过在看过之后,等同于打了预防针,再有人想要用神神鬼鬼的东西来骗他们,几乎很难被骗到了。 苗家山寨原本就打算开放旅游业,赶尸、巫蛊和降头之术渐渐转变为表演艺术,作为活招牌的老巫师如此配合刘九会长,也是为了预演开业,在村寨正式营业前找出更多的问题,完善服务和旅游项目。 苗家老巫师的生动演示,反过来衬托出反封建迷信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因为无知而被愚弄,给社会带来的负面影响不利于个人,也不利于家庭,反而会成为社会动荡的潜在不安定因素。 上午统一观摩苗家的巫蛊之术,下午则是自由活动,可以在村寨内闲逛,也可以三三两两跟着苗民们进山,采集草药,野菜和菌类,甚至是打猎。 活动项目有许多,可以满足所有人的不同喜好。 然而下午四点多钟,村寨外面突然响起号角声。 正在忙于活计的村民们不约而同的放下了手中的活,向号角传来的方向望去,一些青壮甚至直接冲出了门。 第174节-痋术 面前泡着一碗碧绿清澄的野茶,正在与苗寨老巫师闲聊的刘九会长听到号角声,惊讶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眺望。 “咦!有人吹号?又是什么节目?” 放在古代,号角意味着有敌人入侵,要不就是有贵客到访。 苗家村寨位于群山深处,自然不可能有敌人入侵。 但是号角声十分急促,距离村寨越来越近。 “等等!” 老巫师皱起眉头,他招来一个健壮的苗家汉子,低声耳语几句。 那汉子点点头,随即飞奔而去。 片刻之后,他又跑了回来,看了一眼刘九,再次看向老巫师,欲言却止。 “但说无妨!” 老巫师似乎猜到了什么,突如其来的号角绝非有什么好事发生。 “有人被毒虫咬伤了,正在往寨子送来。” “毒虫?” 老巫师皱了皱眉头。 为了准备这次的接待工作,他提前了一个月,组织寨子里的村民,将方圆十里范围内的蛇虫鼠蚁扫荡了一遍,清理了无数毒覃毒虫和剧毒蛇类。 却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有意外发生。 这对于正准备开放旅游业务的村寨来说,绝非是什么好事。 要是让游客知道村寨附近有毒物出没,能够对自己造成生命威胁,还有谁会过来? 村寨地处偏僻,没有多少专业的医疗条件,稍有不慎,是会闹出人命的。 意味着,整个村寨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所做的准备将前功尽弃。 “阿力,把我的四号药箱取来。” 老巫师站起身,冲着刘九会长说道:“抱歉!刘会长,发生这样的意外是我疏忽了,我们苗家人绝对不会推卸责任。” “龙老先生,我们一起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在没有把事情弄清楚之前,刘九也不敢妄下定论,万一是他带来的人自己作死呢? 无论如何也怪不到苗家人身上吧! 更何况老巫师是苗寨里最好的苗医,要是不分青红皂白,把对方得罪了,后悔的一定是刘九自己。 “好,我们一起去!” 老巫师点了点头,双方领头的人同时在场,好有个见证,也可以避免发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没过多久,一个干瘦的苗人背着一个大胖子,身形矫健的飞奔进寨子,他仿佛背的不是一个比自己还要沉重的大活人,而是一个轻飘飘的稻草人。 “快快,放下!” 村寨里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一张竹床摆在空地上,好几个健壮的苗人村民连忙迎了上来,合力接住那个光头大胖子,将他轻轻放在竹床上。 “都让开!都让开!没什么事的都躲远点。” 之前报告情况的苗人阿力立刻驱散了竹床边那些闲杂人等。 他将扛在肩头的一只红漆木箱搭在两张长板凳上。 漫长时间的缓慢氧化过程使红漆变成了深紫色,漆面布满细密的龟裂纹。 不少脱漆的位置木质油润光滑,纹理清晰,显然没少经过抚摸。 箱四角角都有包铜,还有可供上锁的扣环,黄澄澄的如同金子打造的,箱盖和四面都印着一个阿拉伯的白色“4”字,似乎是用字模刷上去的。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老物件。 躺在竹床上的是杨胖子,一脸青灰色,双目紧闭,人事不省。 老陈头站在床边,满脸焦急。 在距离苗寨二里多地的山上,两人跟着苗人村民一边采摘刚刚成熟的蓝莓和草丛中的刺莓,准备带回来做零食,一边天南地北的扯淡,顺便偷吃。 可是在摘取一颗又大又红的刺莓时,杨胖子突然怪叫了一声,浑身哆嗦着瘫倒在地。 老陈头原以为是旧疾复发,可是当他看到光头胖子的脸色开始变得诡异时,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 连忙喊来苗人村民,将杨胖子背回村里,想办法找人抢救。 之前的号角声就是苗人村民紧急救助的信号,附近的村民都得赶过来帮忙。 刘九会长看到杨胖子脸色相当不对劲,连忙向一旁的陈永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被蛇咬了,还是被蝎子蜇了。” 这个时候,苗寨的老巫师开始摆弄杨胖子,面色凝重的扒开眼皮,又按了按脖颈,随后在四肢关节处用力捏了捏,转身打开带着白色“4”的木箱。 箱内是一层层的格子筐,筐内摆放着大大小小的坛坛罐罐和陶瓶。 在湘西,没人敢擅动巫师的东西,即使是其他巫师也不例外。 瓶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只有它们的主人才知道,冒失的随意开启,将会引发不可预料的严重后果。 老巫师拿起一只用彩线捆结的黑陶瓶,打开封口,倒出两枚米白色的丸子,随手捏开表面的蜂蜡,露出里面黑乎乎的丸子本体,然后在苗人汉子阿力端来的一碗清水中完全捏碎,手指随意搅了搅,一手捏开杨胖子的嘴,一手托着碗底,将散发出腥臭刺鼻气味的药水缓缓灌入。 倒完最后一点药水,老巫师让阿力托着杨胖子的后背,轻轻拍打,帮助药力散发,这才对刘九会长和老陈头说道:“不是蛇蝎之毒,是痋术(téngshù)的痋毒!” “腾术?” 刘九会长不解其意。 老巫师用食指蘸了蘸方才碗底薄薄一丁点水渍,在竹床边写了个字。 病字头“疒”,加上一个“虫”,合起来便是一个痋,音同腾。 老陈头紧张的问道:“痋术是什么术?胖子有救吗?” 两人相识一场,他也不愿意看到这个胖子命殒在湘西古寨。 老巫师的脸色并不太好看,缓缓道:“痋术、蛊和降头共称为南方三大邪术,他能不能活下来,就看这两个小时了。” 突然发现有人使用痋术,而且是针对无辜者使用,这已经是犯了巫道的大禁忌。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意味着苗寨要有麻烦了。 老巫师转头对苗家汉子阿力说道:“通知所有人回寨,马上!” “是!” 苗人阿力立即拿出手机,开始挨个儿打电话。 刘九会长这边也安排人打电话,群发短信,通过微信或QQ通知所有人紧急返回。 整个苗寨开始忙碌起来,寨内中央的高楼上,直径约一米的大鼓被重重擂响,平时只有在逢年过节或重大事件才会响起的如雷般鼓声回荡在群山之间。 邪术,为世人所不容之术,痋术、蛊和降头既被称为邪术,同样也属于巫术的范畴。 苗家巫师们即使学会了,也不会轻易示人,更不会用来随随便便的伤人,除非师出有因,不然将遭到其他巫师的共讨,绝无任何商量的余地,这是巫道的大禁忌。 连苗家大巫师都感到棘手,意味着对杨胖子使用痋术的家伙用心险恶,根本就是肆无忌惮,或许这才是刚刚开始。 数分钟后,远方又响起悠长的号角声。 古寨饲养的水牛在老死或宰杀后,它们的牛角都会被取下来并精心炮制,作为示警之用。 最古老的牛角已经有三百多年的历史,如今依然可以正常使用,只不过在精心保养和打理后,专门供奉在老巫师居住的地方。 就像天然号码一样,每一个村民都可以准确分辨出号角声是属于哪一支牛角的。 有时候甚至可以作为短距离的彼此联络,用来传递一些简单的信息。 苗人汉子阿力支楞起耳朵倾听了片刻,立即肯定地说道:“是阿彩!” “得把那个用痋术的巫师找出来,寨子里只有我一个巫师,根本应付不过来!” 老巫师皱着眉头,如今敌暗我明,他恐怕会陷入疲于奔命的困境,他从贴身的挎包里拿出一只手机,拨了个号码。 “吴佬官,我是龙乞康,我这里有麻烦了,有人用痋术,你赶紧过来。” 说完不待对方回应,当即挂断,又拨出另一个号码。 除了对方的名字,通话内容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丧心病狂擅用痋术害人的巫师永远是极少数,真要正面硬刚,老巫师丝毫不怵对方。 苗家的大巫师,可不止是听起来很牛逼,而是真牛逼! 在连续打了四五个电话后,老巫师对刘九会长和阿力等人说道:“我已经请了援兵,所有人需要固守6个小时,就再也不怕那个放痋术的家伙。” 刘九会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说道:“龙老先生,我们好像还有第二个巫师。” “第二个巫师?” 老巫师微微一怔. 对方似乎说的没错,寨子里除了自己,确实还有第二位巫师。 只不过以他多年的看人经验,这位年轻的巫师恐怕是一把双刃剑,既有可能让当前的局面迎刃而解,也有可能会变得更加糟糕。 “他,他根本不是啊!” 对李大魔头知根知底的老陈头差点儿快要哭出声来,特么的什么巫师? 还不是自吹自擂的玩意儿,一捅就破的牛皮,真要是摊上什么事儿,绝对不会比当前的杨胖子好上多少。 “不是?” 刘九会长瞪大了眼睛,怎么又不是了呢? “嗨!还不是吹牛的!他给别人发一分钱硬币当护身符,也就只有那些脑子里缺根弦的非洲黑人才会当真,这能算什么巫师?” 见纸终于包不住火,老陈头只好一五一十的坦白从宽。 “啊!” 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会长,“鬼手”刘九打死都不会想到,居然还有这个故事。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的扯淡啊! 第175节-不明白 拿一分钱硬币当作护身符来发,刘九会长江湖走马这么多年,就没见过骗人居然如此不走心的,十万头草泥马席卷而过,好歹也给弄个靠谱点儿的吧? 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 钱江省反封建迷信协会把这故事当笑话来听听也就罢了,老陈头也没想到李白居然会恬不知耻的公然拿出来忽悠别人。 那些黑人信了也就算了,反正会议结束,回到非洲后,也祸祸不到哪里去。 潇湘省的人居然也信了,真的想要让这小子出手,这乐子就大了。 现在可不是能够滥竽充数的时候,这次的对手是穷凶极恶的巫师,可不是苗寨里那个好说话的老巫师,一不小心就会和杨胖子一样,满脸青灰色,生死不知。 钱江省协会好不容易遇到这么有趣的活宝,退休老干部们没人愿意看到协会又回到原来死气沉沉的模样。 老陈头能够有勇气自揭家丑,也在情理之中。 刘九会长也没想太多,主要是因为一方面钱江省协会的人是客人,不宜让他们置身险境,另一方面听陈永这么说,让人哭笑不得,他苦笑着说道:“那还是算了!” 老巫师缓缓说道:“你们……都看走眼了!” 什么? 刘九会长和老陈头一怔,带着惊讶,齐齐望过来。 “他确实是一位巫师,实力恐怕还在我之上。” 老巫师神情淡然,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实。 “啊!” 刘九会长一时间无法完全相信。 “不会吧?” 老陈头也是一脸意外,这小子明明就是不着调的样子。 “他说的一直都是真话,而是你们下意识的刻意忽略了。” 老巫师目光如炬,看破了李白有意无意营造出来的认知障碍。 明明说的是真话,旁人却坚定不移的认为是胡话,甚至是玩笑。 产生这种诡异认知的人还不止一个,甚至还彼此互相影响,不断加深。 “是这样吗?” 虽然觉得苗寨老巫师龙老先生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刘九会长依然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姜是老的辣,老陈头回忆了一会儿,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些诡异之处,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像还真是这样,这小子会催眠术,水平不差!” 老陈头虽然知道李白擅长催眠术,但是却并不知道这家伙的水平已经达到了需要国家注册在案的大师级。 “催眠术啊,难怪了!蛊术中有迷魂蛊,梦蛊……离魂蛊,降头术中也有失魂引、入梦杀……唤魂术,都与催眠术有关,自然能够算作是巫师。” 仿佛老陈头的话印证了自己的猜测,老巫师一脸果然如此的点了点头,如数家珍般报出了一堆巫术名称。 催眠术源自于祝由术,祝由术又被称为巫术,苗家巫术起始于蚩尤,同属炎黄一脉。 因此李白的催眠术与老巫师的苗家巫术几乎一脉相承,两人偏偏又同样从事医疗行业,一个是精神专科,一个是苗医,说是同行,还真是一点儿都没错。 老巫师可以被称为中医师,李白同学自然也可以被称为巫师,完全没毛病。 老陈头之所以会认为扯淡,实际上他被自身的经验知识束缚,无法看到那些非常规的东西,自然不知道其实还可以这样解释。 这个时候,又有人被送来,却是苗寨的村民。 “阿彩,阿彩!” 一旁的苗人汉子阿力脸色大变,他看到自己的妻子人事不省的被人抬了过来。 阿力完全没有想到,居然是示警牛角的主人中了招,与杨胖子一样,脸色青灰,昏迷不醒。 “又是一个,还是痋术,有人在故意针对我们。” 老巫师重复了一遍在杨胖子身上的检查过程,叹了口气,再次捏碎了一个药丸子混着凉水,让阿力给自己的婆娘服下。 犯禁巫师袭击的对象不止是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的人,还有苗寨村民,显然打算是一网打尽。 “那就只有请小李帮忙了。” 这个时候也只能把死马当活马医,刘九同意了老巫师的提议。 小李真的是巫师? 虽然不得不接受这个结果,老陈头依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连李白自己都不知道,精擅于催眠术的人,往往会在不知不觉间将自己的意志融入到平常一举一动中,形成某种暗示。 这种细微之处的影响,可以携带极大的信息量。 比如说,李白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从异界回归的秘密,那么偶尔在不经意间漏出的马脚,就会因为无时不刻的暗示而让察觉到的人自行脑补歪楼。 飞剑?那是磁动悬浮飞行器,跟磁悬浮火车一样。 雷法?一定是计算好天空中的雷云电荷,暗中布置了引雷针,激发放电现像。 把人变成小狗?一定是幻觉,自己眼花。 飞起来?背后说不定吊着威亚呢? 明知道不靠谱,却深信不疑的案例在现实世界中屡见不鲜,哪怕真有人说屎是香的,说不定会有一堆人跟着喊真香,真香…… 专业的催眠术大师就像拥有无形的个人领域,任何踏入其中的人,都会身不由己的受到影响。 非专业的社会上层人士却往往会因为意志格外坚定和自信,从而形成某种特殊的势,例如上位者的气势,个人感染力,也会对他人造成一定的影响。 再弱一级,便是气质,因为掌握某种东西,在不经意间表现出来,同样也是通过细节让其他人感知到。 正在给孩子们变零食把戏的李白对村寨外面的号角声并没有任何反应。 他压根儿就不知道其中的含义。 苗家的娃子们只顾着眼前的各种零食,也没有在意那些号角声。 天塌下来反正有大人顶着,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零食要比妖怪和金砖有趣多了。 “变”出来的零食不少,倒也不用担心孩子们你争我抢的打起来。 只有那些对零食已经有一定抵抗能力的大孩子,才会皱起眉头听了一会儿后,飞奔着离去。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李白不再往外丢零食,接起了手机。 来电显示是老陈头。 “李白,你去哪儿了?赶紧到鼓楼这边来,出事了!” 电话刚接通,就听到老陈头的声音。 “出事了?” 李白还没来得及问,老陈头就急匆匆的挂断了电话。 他很快联想到了之前村寨外的号角声,随手拉住一个正在用力撕扯包装的孩子,问道:“外面的号角声是什么意思?” 七八岁的小鬼手脚十分利索,已经把包装袋扯了个大开,正准备动手,随口道:“那是喊人帮忙的号角声,不是遇到野猪,就是被蛇咬了,要不就是摔了,刚才那声是阿彩姐姐的号角。” 急急忙忙掏出一块夹心饼干,美滋滋的塞进嘴里。 果然是出事了! 李白站起身,在下一秒,消失在孩子们的面前。 “呀!” “人不见了!” “飞走了吗?” “去哪里了!” 孩子们东张西望,没有找到李白的身影。 李白很快来到村寨中央的鼓楼前,那里是一大片空地,也是昨晚举办篝火宴会的地方。 几张竹床摆在长板凳上,一字排开。 许多人围在附近,留在村里的大人几乎都赶过来了。 苗家古寨里的老巫师,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的会长,“鬼手”刘九,还有老陈头都在床边。 “小李,小李,出事了,你快来看看!”老陈头一看到李白赶到,连忙把他拉到一张竹床边。 “杨胖子?” 李白看到竹床上那个光头胖子,脱口而出。 “怎么说话的,你至少也得喊一声杨叔叔,或者杨主任。” 老陈头没想到杨律在李白这小子的心目中居然有这么个歪名。 他想生气又气不起来,话说,还真的很形象。 “别管什么叔叔,还是主任,叫胖子也没关系,李医生,你给看看,能不能治?” 作为会长,刘九压根儿就没想过计较,胖子就胖子吧,本来就胖,叫秃子也行,事实如此,算不上诽谤。 至于胖子本人是怎么想的,他就管不着了。 “中毒了?” 光看杨胖子的脸色,李白就猜了个差不离。 这是正常人的脸色吗? 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来吧? 老巫师郑重其事地为李白解释道:“是痋术的痋毒!李医生,你可有办法解开?” “藤树的藤毒?噢,我明白了。” 李白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满脸写着不明白。 老陈头与刘九互相对视一眼,心里凉了半截。 连老巫师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说好的巫师呢?怎么连痋术都没听说过!混假的吧! 李白还真就没听说过。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二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三者齐备的青蛟妖女,能比她还要毒的玩意儿,恐怕天下罕有。 是不是痋,还是毒,对于李白和清瑶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痋毒是什么,能吃吗?鸡肉味儿吗? “我再想想办法!” 老巫师觉得自己之前有些想多了。 第176节-解毒 李大魔头这个天坑不止坑对手,还会不小心顺带着坑到自己人。 现在你瞧!苗家大巫师已经被坑到开始怀疑人生了。 “不用,麻溜就好!” 李白从口袋里掏了掏。 先是手机,再是两枚一元硬币,最后摸出一条青蛇来。 天气热,穿着短袖,没办法让清瑶妖女变成蛇镯戴在手腕上,只好随手塞进裤兜里。 至少他还穿着一条口袋比较多的工装裤。 李大魔头老是嫌弃妖女爱咬人,这不是自找的么? 没直接一口吃了他就已经算是客气了,难道自己心里就没点儿逼数吗? “蛇?” 刘九会长吓了一大跳。 老陈头瞅了一眼,倒是没有太惊讶,只有些疑惑地说道:“你还带着这玩意儿出来?” 钱江省反封建迷信协会的老头们都认得这条青蛇,是李白养的宠物。 “什么品种?毒蛇?你这是想要以毒攻毒?” 刘九会长一时间脑洞大开,他又开始担心起来,万一蛇毒攻不了痋毒,那可就是毒上加毒,杨律可是死定了啊! “可以试试!这是竹叶青?看起来又有点儿不太像。” 原本打算放弃请李白出手帮忙,准备另想办法的苗寨老巫师龙老先生点了点头,认为这也是个剑走偏锋的办法,总比一愁莫展要强。 以毒入药,走奇险之路,在苗家的方子里面如同家常便饭一样常见 与蛇虫鼠蚁打交道,别说是巫师,就算是苗家的娃子都是行家里手。 “是青蛟!” 老陈头不屑一顾,一条长虫罢了,居然也敢叫蛟,你得多大的脸! 掏出来以后,软趴趴的像根面条,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养的,连条蛇都养不好,真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 刘九会长也是差点儿被惊到了,好大脸,好大脸…… “听起来倒像是个异种,等等,先让我准备准备。” 老巫师倒是没觉得多奇怪,蛇类取名叫龙的都有,叫蛟算什么。 就像有叫猪笼草的玩意儿,居然有胆敢在名字里带个“猪笼”二字,除了苍蝇蚊子之类的小虫子,连只蛤蟆都关不了,更不用说关猪了。 老巫师在自己的四号药箱里摸索起来,很快拿出一只带刻度的玻璃量杯和几支试管,看样子打算协助李白取蛇毒。 谁说苗家巫术就只有原始落后的东西,没看见箱底还放着一台高倍光学显微镜和一只水银柱血压计吗? “嗯!好了!” 老巫师刚转回身来,就看到李白捻着手指把手机、硬币、钥匙还有青蛇揣回兜里。 完事了?! 龙老先生眨巴着眼睛,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刘九会长和老陈头都是一脸呆滞,他俩看到李白拿起青蛟,用它的尖牙刺破指尖,往杨胖子和阿彩姑娘口中各挤了一滴血,然后就没了? 别的催眠术大师拥有的是精神领域,李大魔头的却是降智光环。 降智打击比降维打击可怕多了,伤人于无形,刘九和老陈头两位瞬间智商降低两百五。 青蛟呢? 你不用它,还拿出来干什么? 不是有毒吗?戳自己干嘛! ……mmp!这货该不是疯了吧? 完全理解不能!!! “你们看我干什么?好了啊!” 李白看到竹床边摆着的瓷碗里还剩些清水,便分别给中了痋毒的两人喂了下去。 他临时改了主意。 让青蛟妖王抽取痋毒完全是屠龙刀宰蚂蚁,说不定她还不乐意。 李白突然想起自己的血也是百毒不侵,自然也能够解百毒,一人一毫升的指尖心血,足以解决问题,不用妖女出手,还能省下解毒的丹药。 至于把清瑶妖女掏出来,只不过是找不到小刀,正好借毒牙一用。 蛟毒要是能够伤到自己,李大魔头早就完犊子了。 猩红色小舌头一舔,还能迅速恢复伤口。 当三位大佬满肚子mmp的时候,杨胖子的脸上青灰色开始渐渐退去,重新了恢复血色和正常肤色。 “阿彩!” 苗家汉子阿力也很快发现自己的婆娘脸色也在恢复正常。 “龙老先生,快看,快看,杨律他……”察觉到异状的老陈头叫唤了起来。 “嗯!让我先看看。” 老巫师将自己的食指和中指一齐压在杨胖子的脖子上,随后又压了压阿彩的同样位置。 “怎么样?” 刘九会长一颗心拎了起来。 “没有危险了!” 老巫师检查完毕,脸上露出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的轻松笑容。 “太好了,阿彩,阿彩!” 苗家汉子阿力是个痴情种子,抱着婆娘不断喊。 “阿力,你瞎喊什么?” 不知何时,阿彩醒了过来,有气无力的抗议。 “你没事就好!” 阿力抹了抹眼角的泪花,终于转忧为喜。 他大步来到李白面前,双腿一弯,正要跪下去,然而膝盖还没有碰到地面,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稳稳的托住,再也跪不下去。 “好好说话,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要一言不合就下跪。” 李白没打算让这个恩怨分明的苗家汉子真个儿跪自己。 过分消费这种恩德,实属不智。 “血能解毒?不简单啊!不简单啊!” 老巫师上下打量着李白,一脸难以置信,他只想到排毒的可行性,可是没料到对方一滴血下去,竟然将痋毒化于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这就不同寻常了。 痋毒之厉,非极为高明的巫术不能解,可是能够轻易以血化之,任何一位会用痋术的巫师见到这样的人,恐怕都会躲着走吧? 巫师服食百草,用于强身健体或者修习巫术,有人血液带毒,也有人血液可以解毒。 很显然李白的血就是后者,可以划分为白巫术,而他经常拿来忽悠人的祝由术,便是白巫术之一。 心术不正的人绝对不会修炼白巫术,因此老巫师对李白的印像更好了。 “血居然能解毒?” 听到老巫师的话,老陈头眼睛都直了。 这小子的血居然与其他人不一样,可以解毒?简直是不可思议,多喝两口不晓得会不会升仙? “嗯,好东西吃多了!” 李白笑着耸了耸肩膀,瞎说什么大实话!要是让人知道他的血肉堪比唐僧肉,恐怕神马妖魔鬼怪都会蹦出来。 降智光环一出,四方皆服。 老巫师立刻感受到了那种难以言喻的无形影响力,如潮水般不断冲刷着自己的神智。 这种技近于道的水准,让人敬畏不已。 “李医生如果有什么要求,尽管可以向我苗寨提,只要能办到,一定不遗余力。” 老巫师不想任由苗寨欠对方的人情,极为难得的做出了允诺。 对于一诺千金的苗家古寨来说,这意味着是最大的诚意。 要是李白想要砍谁,苗家汉子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拔刀冲过去。 “我要……” 李白挠了挠脑袋,眼睛忽然一亮,说道:“我要两百只蛊蝎,要大个儿的,油炸了吃!” “噗!” 老陈头和刚刚回过魂儿的杨胖子目瞪口呆,这小子真敢想! 蛊蝎又不是小龙虾,可以随便炸着吃的,也不怕吃多了中毒。 等等!这家伙貌似不怕毒,难怪这么肆无忌惮。 老巫师龙老先生亲手饲养的蛊蝎是村寨里的重要经济来源之一,每一只的市价至少4oo元起步。 如果不是有这些蝎子和其他药材,光凭苗寨捣腾的那点儿山货,根本置办不出山间那条狭窄的水泥路和六辆电动观光车。 “可以!” 老巫师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两百只成蝎相当于大半年的收成,再加上已经入夏,村寨里的蝎舍今年是别想再有成蝎上市了。 李白一张口就要了苗寨大半年的买卖,不是拿去炼蛊,也不是制药,只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 如果是换作平时,老巫师绝对不会轻易应下,此时此刻没有半点儿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对他来说,只要能够保住苗寨平安,2oo只蛊蝎根本算不了什么。 巫师吃几只蝎子没什么可奇怪,老巫师也不认为对方是为了打牙祭,图吃个新鲜,说不定是为了修习白巫术(他还真高估了李大魔头的节操)。 刘九会长瞠目结舌的看着这笔匪夷所思的交易达成,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大部分外出的苗民和客人都回到了苗寨,却依然还是有人中了痋术之毒,足有五人之多。 那个邪恶的巫师所做所为简直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 不过这一次,老巫师却可以从容不迫的应对痋毒。 他从李白那里得到了2o毫升的血液,用于配制解毒药丸。 原本一毫升一次,只能解救2o次痋毒的血液与其他草药一起,被做成了1oo颗药丸,虽然效力发挥慢了些,但是最后依然能够把痋毒化解干净。 2oo只拳头大小的蛊蝎到底没有一次性全部炸完,而是活洗干净后,用盐水浸杀。 15o只放到冰箱里速冻保存,另外5o只裹上蛋浆面糊,在大油锅里炸得外酥里脆,异香扑鼻。 椒盐碟儿,蒜泥碟儿,韭菜花碟儿,十几种蘸料任由李白选用。 全寨上下独一无二的加菜吸引了不少苗家娃子,李白并不是第一个吃到炸蝎子的人,那些孩子没少偷过嘴,如今眼馋的很,直勾勾的盯着他,希望也能分到一只。 可是李白却没有再次大方,他相信自己只要敢松这个口,盆子里的炸蝎转眼间就会无影无踪,他最后连条蝎子尾巴都吃不上。 第177节-互相算计 蛊蝎不是寻常山蝎,而是苗家巫师亲自配种并培育的特殊蝎种,不仅个儿大,甲厚,精力十足,蝎钩更是剧毒,被撩上一下,没有苗医专门配制的解药,否则必死无疑。 蝎毒价比黄金,是重要的药物原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制药公司上门收购,蝎壳富含几丁质,蝎子的内脏和富含异种蛋白的肉质都拥有极高的经济价值。 不过有点儿像杂交水稻,只有一代存在优势,第二代就会迅速退化,变得平庸。 因此这座苗家古寨的蛊蝎是独一无二的品种,为李白精心挑选的蛊蝎一个个足以有成年人拳头般大小,每只都有五两,比大闸蟹还大个儿,在调味面糊里一沉一提,张牙舞爪的丢进油锅,在嗞嗞啦啦的气泡包裹中,还想要试图爬出来,足见其生命力之顽强。 幸好锅大油深,这才炸得外脆里酥,连钳子带尾巴,吃在嘴里就像是裹了鸡蛋的炸石蟹,满满都是美味的蛋白质。 至于寄生虫,那是绝对没有的,蛊本身就是最大的寄生虫,在苗家巫师的培育下,怎么可能被其他虫蟊所趁。 一大盆异香扑鼻的炸蛊蝎,有三十二只进了李白的肚子,还有十八只被清瑶妖女给劫了胡。 论起抢吃,李大魔头居然还抢不过妖女。 后者是一口一个,干脆利落,要不是他先发制人,指不定这盆炸蛊蝎大部分会落到谁的嘴里。 即便被妖女抢食了一部分,三十来吃蛊蝎依然让李白吃的心满意足。 等回头直接下单,把寨子里的蛊蝎全部包圆。 一只蝎子4oo块,两百只才8万块,一年顶了天才二十万。 至于制药公司和其他巫师,ho care? 不服气的尽管找上门来! 在享用过一顿让人心满意足的晚饭过后,李白背着手在村寨里闲逛消食(巡逻?)。 既然已经答应了老巫师,他就有责任临时庇护这座苗家古寨。 部分经不住岁月侵蚀而坍塌的寨墙被重新修补,成年人也没有办法轻易攀爬。 往日里的安逸平静不复存在,村子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连喜欢在外面嬉闹的孩子们也被早早的赶回家里。 日落时分,火把被早早点起,插在寨墙上和路边,寨门和巷口都能看到提着竹弓和苗刀的苗家青壮。 跟着刘九会长作客苗寨的客人们都被集中到鼓楼。临时搭起竹棚,以便于老巫师照顾。 老巫师坐镇鼓楼,李白在寨内游走,一动一静,防备着那位不知名的痋术巫师。 夕阳落下后的黑暗中,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紧紧盯着村寨。 苗寨老巫师邀请的助阵援军还没有抵达,坏消息却提前传来。 村寨外的出山小路发生至少两处局部坍塌,这意味着那些援军只能步行前来,而且村寨内的电动观光车也没有办法开出去接应,不得不掉头返回。 既没有发生地震,也没有突降暴雨,莫名发生的坍塌并不正常,老巫师等人从中嗅到了一股阴谋的气息。 在村寨里走了几圈,悄然留下一些法阵的李白便自告奋勇,前去接应那些应邀而来的巫师。 老巫师原本想要反对,可是李白却认为自己可以充当诱饵将那个痋术巫师吸引走,并不会让村寨防备空虚被外敌所趁。 经过深思熟虑后,老巫师和刘九会长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提议。 这是一箭双雕之计,既能够调虎离山,也能够接应被堵在山外的援军。 李白根本无惧痋术,是寨子里能够外出的最佳人选。 换成其他人,恐怕没走出多远,就会遭到暗算。 也不怕对方不上钩,一旦山外的巫师抵达村寨,区区痋术就不足为虑。 恐怕对方还并不知道,村寨已经有了应付痋毒的解药,并不是一筹莫展。 “阿力,你跟着李医生,要保护好他。” 老巫师把自己最得力的助手派给了李白。 苗家汉子重重拍了拍厚实的胸脯,斩钉截铁的说道:“大巫师,阿力一定会豁出性命,谁想要动李医生,先踏过我阿力的尸体。” 他身上披着一件简陋的竹甲,腰间还挂着一支锋利的苗刀,背后还挎着竹弩,这是山里人拼命的最好装备。 以前寨子里还有土枪,后来被公安收走了。 “阿力,没人能伤到我,你要先保护好自己,明白吗?” 李白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还把软趴趴像面条似的青蛟拎了出来。 真是很让人怀疑,这条宠物蛇能保护谁?大概只能下锅吧! “嗯嗯!阿力知道了。” 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装的,阿力一个劲儿的点着头。 出了寨门后,阿力提着一支手电筒,释放出雪亮的灯光。 他对附近的一草一木了若指掌,哪怕是水泥小路上的一条裂纹都清清楚楚,有没有手电筒完全没有任何区别,专门带了手电,却是为了给李白照亮脚下的路,一边照着,还一边提醒。 “李医生,那个巫师会偷偷溜进寨子里吗?” 离开寨子后,阿力便有些担心。 如今寨子里的防备力量弱了一筹,就怕那个痋术巫师趁虚而入。 “你说咱们俩这里好下手,还是寨子里好下手?”李白没有回答,却反问了一句。 阿力的手电筒灯光忽然乱晃了一下,沉默了片刻,瓮声瓮气地说道:“好,好像是我们俩!” 对付两个人容易,还是对付整个村寨的人容易,这个答案显而易见,就算是憨直的阿力也能够立刻作出判断。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真是让人无可奈何的答案! 阿力十分清楚这一路不会太平,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拼尽全力保护李白抵达出山的地方,与那些远道而来的巫师会合。 这关系到村寨的生死存亡,哪怕牺牲自己的性命也是值得的。 “首先,你要先保护好自己,只有这样才不会给我添乱,免得不小心把你也给一起灭掉了。” 李白看到了前方坍塌的乱石,量并不大,堆起一米多高,却覆盖住了整个路面,足以让车辆无法通过。 很显然这是刻意的针对行为。 如果想要重新疏通,至少得等到明天天亮后才可以,一晚上的功夫足以发生很多事情。 “是,是!” 阿力一脸诚惶诚恐,他也不想被李白失手干掉,简直是太冤枉了。 吱儿! 一声轻啸夹杂在附近的虫鸣声中。 走在前面,正准备翻越乱石堆的李白突然回转身,伸手在阿力面前一捉。 “什么?” 阿力陡然一惊,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人暗算!” 李白晃了晃手上的一支细针。 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十分轻巧,黑中透红,前端十分尖锐。 “猬刺?” 跟着老巫师久了,阿力也耳濡目染的学了不少东西,能够分辨出一些不同寻常的奇怪事物。 当他看到李白方才拦下的那支细针,脑门上立刻冒出一片冷汗。 猬刺便是刺猬背脊上最坚韧的那一小搓细刺,别看密密麻麻的尖刺彼此没什么分别,其中还是有一些细微的不同,质地更加坚韧,更加笔直。 经过特别饲养的刺猬身上提取的那些特殊细刺往往还带有螺纹,不仅可以往空心的刺体内注入毒剂,以吹管发射出去后,不仅无声无息,甚至还能够钉在铁板上。 要不是李白拦了这一下子,这支猬刺说不定会从阿力的面部,射入他的脑子里,后果不堪设想。 仅仅就在这么一瞬,阿力便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 好险! 苗家汉子终于明白过来,李医生为什么一定要再三提醒他先保护好自己。 他对无声无息袭来的猬刺完全没有任何防备能力。 “出来!” 李白捡起几块石头,狠狠掷向猬刺飞来的方向。 疾飞的石块携带力量极大,在啸叫声中砸入草丛,擦碰到的枝叶无不粉碎。一条条通道被生生砸了出来。 如果砸到人的话,一块石头说不定能够从前胸砸到后背。 对方既然使用了如此歹毒的暗器,那么李白也不再留手。 但是当他出手反击的时候,对方在一击不中后,已经立即悄然撤退。 那些石头除了砸翻一些花花草草,完全徒劳无功。 “人不见了!” 看到那些一片狼藉的草丛,阿力将竹弩端在手中,暗暗心惊。 这得多大的手劲儿,才能造成这么可怕的破坏。 “可惜了!” 李白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俯身捡起一块石头,轻轻一捏,立刻碎成均匀的小石子。 他一边继续前行,一边时不时将一粒小石子弹入草丛中。 若是在异界,他的琉璃心可以笼罩半径一百五六十丈,如果有什么东西藏在附近,根本无所遁形,也不会用到打草惊蛇的小手段。 “咦,什么味道?” 阿力吸了吸鼻子,突然脸色大变。 当他意识了什么,却已经来不及了,眼皮子莫名变得重若千钧,头脑昏昏沉沉,一头栽倒在地。 嗡嗡!嗡嗡!嗡嗡! 黑暗中响起低沉的振翅声,数个指头大小的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扑向李白的后背。 第178节-王一样的妖女 突然大作的嗡嗡声极具迷惑性,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忽前忽后,位置仿佛飘忽不定,让人难以捉摸。 然而那些小黑点即将触碰到李白时,一抹青芒乍闪即逝,所有的嗡嗡声戛然而止。 “呸呸呸,什么玩意儿!” 青蛟妖女施施然的缠在李白脖子上,一边宣示自己的主权,一边往外面吐着什么,小声抱怨着。 魑魅魍魉也敢来抢她的东西! 原以为飞过来的这些小东西会和苗寨的蛊蝎一样好吃,结果让清瑶大失所望。 早知道一通风刃,将它们直接乱刃分尸,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期待。 “苍蝇?” 当那些会以声惑人的小飞虫进入李白的琉璃心三尺之地后,他在第一时间感知到了它们的模样。 模样看上去就像加大号的苍蝇,每一只足有成年人的拇指那么大,口器却是一厘米长的尖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 这绝对不是普通品种的苍蝇,而是苗家的蛊,但是拿“苍蝇”育蛊,李白觉得对方简直就是巫师界的奇葩,拿什么当蛊虫不好,非得拿苍蝇,难道是为了产量大? 至于是不是痋虫就不得而知了,对于一人一妖而言,反正都没有任何区别。 李白检查了一下倒在地上的苗家汉子阿力,只是中了毒香,晕了过去,一时半会儿不会有生命危险,便放下心来。 李白不知道藏在暗处的对手有几个,他干脆先拿言语来激将,大声道:“出来吧?你再躲着,我就带着阿力回去了。” “我的青虎虻呢?” 远处一个令人寒毛直竖的阴森声音传来,随即又有轻微的嗡嗡声响起。 听声音像是一个老太婆。 李白看了一眼满地支离破碎的虫尸,说道:“你买过保险吗?” “你什么意思?” 对方的思维显然没能跟上李白的节奏。 “恐怕你没的赔了!” 李白耸了耸肩膀。 “……” 仿佛直接气崩了,对方好半天才再次开口,勃然大怒道:“你这是在找死!” 青虎虻可不是苍蝇,培养起来并不容易,一眨眼的功夫就损失了七八只,让青虎婆婆肉痛不已。 青虎虻蛊繁殖起来虽然产卵数量不少,每只母蛊可以一次产卵8oo1ooo粒,但并不是每一只母蛊的卵都能成功孵化. 一千只母蛊,往往仅有一只母蛊的卵才能成功孵化,其他的都是死卵,在孵化的那数百粒卵里,也只有十分之一才是青虎虻,其他的都是平凡虻类,最终会成为羽化成虫后的青虎虻兄弟的口粮。 “对啊!我正在找,你有吗?” 李白这话大概算是不知死活吧? “小辈,你好大的胆子!去,给我把他撕了!” 老妇话音刚落下,嗡嗡声猛然大作,如同铺天盖地般的上千个小黑点仿佛发现了鲜美可口的血肉,在夜幕中蜂拥着扑向李白。 以虻为蛊,这是一种十分残忍的蛊虫,虻贪食血肉,可以轻易将人畜叮食的遍体鳞伤,血痕累累,成为蛊虫后,更加变本加厉。 千余只性情凶猛的青虎虻飞行速度极快,令人防不胜防,一拥而上的扑咬足以将一个大活人瞬间撕扯得皮开肉绽,浑身不见一块好肉,甚至露出森森白骨。 虻类飞行声音极具迷惑性,又被人们称为“瞎碰”或“瞎虻”,但是虻却往往会趁机偷袭成功,撕下一小片血肉后逃之夭夭。 这东西咬人向来是钻心的疼,而且还会携带病毒,使人畜引发疾病,由巫师精心饲养的青虎虻蛊更是绝非善类,若是被咬上一口,恐怕会和中了痋毒的杨胖子一样,有生命危险。 空气中突然毫无征兆的响起一片裂帛般嗖嗖嗖轻啸。 密密麻麻的青虎虻如雨点般坠落,落地时便已经是四分五裂的残尸。 聚风成刃,削铁如泥,数量密集的风刃屏障对付一些青虎虻,简直是牛刀宰小鸡,双方完全不在一个数量极上。 完全不费吹灰之力的解决了那些烦人又难吃的小虫子,清瑶妖女丝毫没有任何成就感,自顾自懒洋洋的打着呵欠。 这些小东西都不能吃,真是没诚意! “我的青虎虻!” 青虎婆婆听到自己的虻蛊振翅声突然消失,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凄厉的怪叫起来。 加上之前损失的那几只,她带出来的这一千多只青虎虻全军覆没,甚至没有多撑一秒钟,就像义无反顾的冲进了绞肉机,无一幸免。 对于一位巫师而言,不啻于断去了一臂。 青虎虻繁育不易,幼虫期十分脆弱,温度和环境变化过大都会造成大面积死亡,必须泡在特殊的药水里,以蜂王浆为主食,每隔一段时间喂食巫师的精血才能顺利长大(虻的幼虫还真是吃血的,以血喂蛊便是出自这里)。 羽化后的寿命不超过四个月,每个季度也就成功育了一千五百只左右,耗费极大,运气不好的话,也就两三百只的样子。 要不是幼生期培育不易,虻蛊倒是一种非常完美的蛊虫。 损失了全部的青虎虻后,青虎婆婆满脸狰狞的拿出一支骨笛,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清亮尖锐的笛声忽高忽低,附近突然沙沙声大作。 “怎么了?” 李白嗅到夜风中卷来一股腥气,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四面八方悉悉索索声大作 “她在唤蛇!” 倒是清瑶妖女察觉到了笛声中的异样。 “哦!” 李白的反应立刻变得平淡起来,反而好整以暇的等待着。 一群蛇而已! 哪怕来得再多,也只不过是被做成蛇肉羹,椒盐蛇段,红烧蛇肉…… 好吧! 李白还真没放在心上,又不是没吃过! 笛声越发急促,诡异的沙沙声越来越近,将李白和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阿力围在中央,草丛里的唧唧虫鸣也尽皆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道是被群蛇给吓到,还是直接被吃了。 李白捡起掉在地上的手电筒,往四周围照去,各种各样的蛇类出现在光斑内,一个个吐着信子,触目惊心。 它们互相纠缠,压住了野草,缠上了灌木枝条,攀爬上了岩石,方圆十几丈内一下子变成了蛇的世界,有无毒蛇,也有一口致命的毒蛇,银环,五步,眼镜蛇,应有尽有。 笛声暂时中断,黑暗中的老妇狞笑道:“小辈!你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老太太,你抢我台词了,麻烦你了解一下自己身边?” 李白好心的提醒对方。 天地良心,他是真的好心。 “什么?” 青虎婆婆突然发现,不知何时,自己也被那些蛇给围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笛声中的指令明明是让蛇群围住那个狂妄的年轻人,为何会将双方都围了起来。 青虎婆婆想不明白,李白却是从容不迫。 特么的喊蛇群来威胁自己,这不止是班门弄斧,关公面前耍大刀,还是在派出所里耍流氓,碰瓷12o救护车。 青虎婆婆不甘心的再次吹奏骨笛,蛇群骚动,许多蛇直立起身子,微微摇晃,作出了反应。 可是在下一刻,密密麻麻的群蛇却是将青虎婆婆围得更紧了,反倒是李白这边没有了包围圈,他好整以暇的站在圈外,作为一个专业的吃瓜群众,给这个老巫婆点赞,喊六六六。 引蛇自围,画地为牢,实在是没有比这个更离谱的事情了。 李大魔头默默的拿起手机,打开闪光。 拍照! 咔嚓!咔嚓!将老巫婆惊惶不安的丑态上传到微信朋友圈里,这里的信号还真好! 十几秒后,苗寨里的老陈头点赞,并且回复:“抓到人啦?” 随即杨胖子点赞,回复:“替我报仇啊!” 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会长,“鬼手”刘九:“干的漂亮!” 无以为报,点赞送上。 苗家古寨的老巫师的微信用不太利索,没有吭声,倒是一堆加好友的请求蹦了出来,密密麻麻有上百个。 有潇湘省协会的会员,有外省的嘉宾,还有寨子里的苗人。 “你又在搞事情?” 钱江省反封建迷信协会会长的王老头居然还没睡觉,直接在照片下面劈头盖脸就问,还不忘跟着点赞。 随后副会长邹学平点赞, 干事席建国点赞, 干事巫诚点赞, 干事宁思勇点赞, 干事司马照点赞, 退休老干部们一个都没睡,队形那是相当整齐,硬是一个都没少。 “李白,你遇到鬼啦?” 这是美女主播董可妍,她不应该在睡美容觉么?也来凑什么热闹! 李白很少发朋友圈,当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惹来那么大的动静。 “小子,是不是你搞的鬼?” 借着李白手电筒的亮光,青虎婆婆气急败坏。 这老巫婆自己心里就没点儿逼数吗? “不不不,跟我没关系!” 李白像是个老实孩子似的直摇头。 清瑶妖女化蛟前便是化形境的青蛇妖,一百万支骨笛都抵不上她的一个小眼神儿。 如今血脉进化,蜕去凡种蛇身,曾经又成功升龙,即使如今回返蛟身,却比其他蛟类更加强横几分。 听骨笛的,还是听青蛟妖王的,蛇尾巴都能想明白的道理,青虎婆婆却依旧被蒙在鼓里,头顶上空仿佛飘着一个大大的“冤”字。 第179节-威胁 做人不能太厚颜无耻,李大魔头表示这个锅我不背! 特么的蛇群又不是他找来的,爱找谁找谁去! 老巫婆像是着了魔似的拼命吹奏骨笛,群蛇们就更不听她的了,依旧死死围住,甚至还挤成了触目惊心的蛇团。 可以想像的到,她要是敢强行突围,有很大的可能性会被蛇群直接吞没。 如果青虎虻群还在,借着迅猛敏捷的攻击力,说不定还能侥幸逃走,但是现在么,就只剩下呵呵了。 顺子在手,小二当家,偏偏碰上王炸,原本一把好牌却将牌局打成这样,真是没谁了。 嗯,点子不准,碰上动不动就王炸的选手,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李白笑意盈盈的看着对方徒劳无力的挣扎,突然反手往身后一捉。 一支寸许长的细刺落入指间。 猬刺? 李白看清自己捉到的玩意儿,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当然是宜将剩勇追穷寇,不教霸王入江东。 李白身形一晃,骤然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过那个暗器伤人的家伙。 眼前一花,不见李白的踪影,青虎婆婆猛然瞪大眼睛,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立刻声音凄厉的大叫起来。 “小虎,快跑!快跑!不要回头!” 她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结结实实的踢到了钢板上,而且还是装甲钢。 可笑自始至终竟浑然不知,还想借着青虎虻和万蛇笛将对方拿下,没想到一切都是笑话。 孙子小虎到底还是没能逃脱魔掌,片刻之后,李白提着不断挣扎的一物走了回来。 拎住脚脖子倒提着用力抖了十几下,噼哩啪啦,掉了一地的零碎,有别在厚布上的猬刺,有三尺长的吹管,还有大大小小几个瓶子和几样不知用处的玩意儿。 见再没有东西抖落出来,便随手往旁边一掼,李大魔头露出雪白的牙齿,说道:“做坏事的时候还带着孩子,这样真的可以吗?” 或许是摔得不轻,穿着苗家短装的半大小子趴在地上,头晕眼花,一时间无力挣扎。 “你放过我的孙子,我跟你走!” 青虎婆婆彻底崩溃了,青虎虻也好,万蛇笛也好,只有小孙子才是她的命根子。 李白将小虎擒拿在手,她也只能引颈就戮。 “这话,你跟警察去说吧!” 李白随手拨了11o,通报了情况后,让他们天亮了再来。 毕竟有些事情,不是普通警察能够对付的,想必湘西一带的公安们应该有点儿数。 “警察?哈哈哈!你知道自己在跟谁做对吗?”即便小孙子在对方手里,束手就擒的青虎婆婆还是发出嘲讽的笑声。 在她看来,自己虽然栽在对方手里,可是这个年轻人却惹上了更大的麻烦。 “我知道,我在跟老天爷做对?他不服气的话,尽管来咬我!” 李白的话自带反讽属性,这种浑不吝的痞气往往会给人一种滚刀肉的头痛。 威胁?他最不怕的就是威胁了! 青虎婆婆就没见过这种不知死活的家伙,她厉声道:“你就不怕祸及家人吗?” “我家大门常打开,开放怀抱等你,拥抱过就有了默契,你会爱上这里,不管远近都是客人,请不用客气……” 面对威胁,惟有歌声回应,李白直接给唱上了,小样儿的嗓音和调子还不错,末了还补了一句:“我可以把地址抄给你们!” 云爆弹的尾焰划过天空, 雷霆的震怒回荡天地间, 火焰洗礼下,惟有死亡! 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觉得自己打不过小李,居然会认为老李就好欺负? “……” 青虎婆婆差点儿被气得高血压发作。 这家伙是真的不在意自己和家人的死活。 “五老峰的可怕,不是你能想像的,希望你将来不要后悔。” 青虎婆婆的最后一点儿斗志,消散的无影无踪,自己怎么会惹上这种不知死活的楞头青。 最后威胁也变得格外有气无力。 “五老峰?你当是圣斗士呢?对抗政府,你们尽管试试。” 李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对方。 这些老白菜帮子居然还沉浸在古老的动漫,还不如改叫“王者荣耀”,再喊两句“德玛西亚”就更形象了。 咦?“为了部落”也很接地气啊! 前有九州玄学会,现在又冒出一个五老峰,真当自己是九五至尊么? 李白不难猜到,天上没有无缘无故掉下来的黑锅。 这个五老峰多半与曹孟德的九州玄学会有点儿关系。 “你……” 青虎婆婆被膈应的眼冒金星,快要活不成了。 李白没再理她,从储物纳戒里拿出一个玉瓶,拔出瓶塞在昏迷不醒的苗家汉子阿力鼻孔下晃了晃,随即收起。 他可舍不得白白浪费一颗术道解毒丹药。光是散发出来的些许药香就足以解除阿力所中的毒香。 效果自然是立竿见影,阿力缓缓恢复了清醒,他猛然瞪大眼睛,从地上一跃而起,拔出苗刀如临大敌般东张西望。 “李医生,有人放毒!” 呃!这位好汉似乎太后知后觉了些。 “阿力,没事了,没事了!” 李白摇了摇手。 阿力瞪着眼睛,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不过他很快发现了自己脚边的小孩子,还有地上一堆吓人的玩意儿,又看到被蛇群围住的老巫婆,立刻紧张起来。 “他们是什么人?” 尽管老的老,小的小,但是在三湘之地,却没有人敢掉以轻心,看上去越是人畜无害,就越有可能充满危险。 别以为看上去好欺负,指不定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老巫婆!” 李白懒得问对方姓甚名谁,那是公安们的事情。 巫婆? 那就是巫师喽! 阿力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没想到会在这里与对方碰面,当自己恢复清醒的时候,这一老一小就已经被李医生拿下了。 “别看了,我们走吧!” 李白还要去接人,没兴趣在这里耽搁。 有几千条蛇在这里看守着,这一老一小插翅也难飞,要知道有些蛇是会喷毒的。 “哦!哦!” 苗家汉子阿力有些呆呆地望着那些看上去十分吓人的蛇群,几乎铺满了地面,还堆成了蛇堆,自己的腿肚子都有些不由自主的发软。 苗人虽然惯与各种蛇虫鼠蚁打交道,看到蛇也不至于吓到腿软,但是这么多蛇聚在一起,还近在咫尺,说是不害怕,那绝对是骗人的。 偏偏李医生还一副熟视无睹的模样,真是让人敬佩。 哦,对了,他脖子上还缠着那条青蛇,淡然的吐着鲜红的信子,它或许是蛇王,能够镇住蛇群,难怪对方会踢到铁板上。 水泥小路蜿蜒在迷宫一般的群峰间,李白和阿力快走了两个多小时,才赶到山口。 又是一堆乱石,挡住了去路。 石堆另一侧,灯光明亮,堵在那里无法前进的汽车打开了大灯,有人影在晃动,似乎在往路边搬石头,试图重新打通道路。 汽车之类的交通工具在这里就算是到此为止了。 哪怕再强行往前,狭窄的弯道和路宽也会让四轮机动车难以通过,只有两轮或三轮摩托车,拖拉机,微型面包车和电动观光车才能够顺利通行。 6续赶来的巫师们都被堵在这堆乱石前,因为摸不清楚情况,并没有贸贸然踏入进山的水泥小路。 “是谁?站住!” 两人刚靠近,就听到有人警惕的察觉到了。 “龙头寨的,我是阿力。” 阿力连忙大声回应。 “一个一个过来!” 十几个孔武有力的年轻人停止了搬石头,围了上来。 应邀而来的巫师们都带着族内的年轻人随行护卫。 “你是李白巫师?” 当李白在阿力之后,走上前去,那些年轻人明显放松了许多,确认了两人的身份。 只不过李白被苗寨老巫师介绍的身份却是巫师,原本算是玩笑式的胡说八道,如今已经匪夷所思的被坐实了。 这时七八个穿着特色民族服装的男女走了过来,大概就是苗家古寨老巫师请来的援军。 只不过谁也没有想到,李白竟然在路上就顺手解决了暗箭伤人的老巫婆和她的孙子。 “我就是李白!” 李白看了看只挖了一小半儿的乱石堆,接着说道:“别挖了,直接走过来吧,前面还有好几堆呢!” 陡峭的山壁很适合凿孔爆破,随便炸点儿碎石头出来,都能轻而易举的堵住狭窄的水泥路。 像他们这样吭哧哼哧的人工搬移,半天下来还不够挖掘机随便挖两铲子。 等天亮了找工程机械清道才是正理。 巫师们和护送他们的族人一听到李白的话,立刻全部放弃了。 像这样的进度,搬上三天三夜也搬不完啊! “都走吧!” 最年长的巫师在年轻人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的勉强翻过近一人多高的乱石。 很快所有人都翻了过来。 “李白巫师,听说你已经抓到了人?” “她是谁,有问到吗?” 由于被蛇群围住的老巫婆抬手遮挡手机的闪光灯,让转发的朋友圈照片看不太清楚,这些远道而来的巫师们想要确认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擅自使用痋术。 第180节-警告 面对巫师们七嘴八舌的提问,李白有些招架不住,连忙直摇头。 “我什么都没问,等公安局的人来了再说。” “你报警了?” 年长的巫师一脸不可思议,其他人也是同样难以置信的表情。 巫师之事,由巫师了,这是三湘之地不成文的规矩。 善于借助自然之力的巫师怎能当作普通人来看待,戴上手铐,关进监狱? 如果是有坚持有原则的巫师倒也罢了。 对于那些心术不正,无法无天的巫师来说,简直可以肆无忌惮的搞事情,看守所和监狱三天两头就要出乱子,因此死个把人就和家常便饭一样。 “不行吗?” 李白直犯嘀咕。 好对付的丢公安,难对付的扔后宫,这不是一贯的套路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怎么到了潇湘省这里还不好使了? 苗族、土家族、侗族和瑶族的巫师们互相对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的浮现出苦笑。 他们此时此刻的心情,就和龙头寨老巫师发现李白没听说过痋术的反应完全一模一样。 这家伙一定是假巫师吧? “李医生,你能看出来,那个巫师用的是什么巫术吗?” 年长的苗家巫师便是龙头寨老巫师口中的吴佬官,他觉得把李白称呼为医生更加合适些,连最基本的巫术常识都不具备,被称为巫师实在是有些名不符实。 “老的会驱使像苍蝇一样的虫子,个儿挺大,有我大拇指那么粗,口器像针一样,叫什么青虎虻,还会吹笛子驱蛇,小的是她孙子,用一支吹管发射猬刺,还挺厉害的,咦?你们怎么不走了?” 李白连说带比划着介绍那个老巫婆和她孙子小虎的路数,说着说着,突然发现后面的人没有跟上来,一个个站在原地,就像见了鬼似的目瞪口呆状。 “嘶嘶!” 一众巫师满脸惊容的倒吸着冷气。 “李医生,你说的可是青虎虻?” 年长的苗家巫师吴佬官郑重其事的再次确认,似乎自己听到了不得了的信息。 “没错啊!好多呢,飞起来乌泱乌泱的,怪吓人的。” 李白点了点头,一群尖嘴大苍蝇而已,至于吓成这样吗? “应该是没错了!” 一位土家族的巫师(梯玛,又称为土老司)与其他几人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仅仅是这些线线,就足以让他们分辨出老巫婆的身份。 “是谁?” 李白注意到了他们的奇怪反应。 “青虎婆婆!你真的遇到了她?” 吴佬官不住的上下打量李白,觉得他遇上青虎婆婆后,还能毫发无伤的站在这里,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青虎婆婆凶名极盛,惹到她的人极少能够留下全尸,显然这个年轻人完全打破了这个常例。 年长巫师又不得不重新衡量这位李白医生的实力。 李白十分肯定地说道:“如果那个老巫婆就是你们所说的青虎婆婆,没错,我遇到的就是她。” 巫师们往往各有绝活,师傅和徒弟各自擅长的未必都是同一样本事,能放大苍蝇,还能驱蛇,应该没有多少人精通,再加上性别和年纪,圈子就更小了。 “你用什么办法打败了她的青虎虻,那些蛇……” 侗族巫师还是有些无法相信,被李白擒获的那个巫师就是凶名赫赫的青虎婆婆。 之前微信朋友圈转发的那几张照片里,痋术巫师被群蛇困住,看到的人压根儿就没想到,居然会是青虎婆婆引蛇自困。 这种反噬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那些大苍蝇?弱鸡的很,还没靠近我,就噼哩啪啦掉了一地,全死啦!然后那个老巫婆吹笛子召来好多蛇,可惜学艺不精,反而把自己给困住了,嗯,我就逮到了她的孙子,小屁孩子没什么用,两三下就打躺了。” 李白觉得自己欺负了个熊孩子,怪没成就感的。 尽管他说的轻描淡写,可是巫师们却没有一人敢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当作故事来听。 青虎婆婆被击败的经历,简直就像大学生被小学生给揍了,不仅打趴了,还给打哭了,整个过程怎么听怎么觉得荒诞不羁。 “我们先去看看吧!” 年长巫师吴佬官觉得自己还是亲眼目睹更放心一些。 其他巫师齐齐点头,可别闹了笑话。 不过无论如何,擅用禁忌痋术伤人的巫师也是死定了,没有巫师会放过这种败类,哪怕对方是青虎婆婆,尤其还是抓了个现行。 一行人在水泥小路上徒步而行,又翻过了两座阻断交通的乱石堆。 在两个小时后,终于看到了被群蛇围在中央的两个人。 被李白亲手逮到的那个吹猬刺的半大小子已经醒了过来,他和奶奶青虎婆婆相距不到两步,却犹如天堑。 老巫婆依旧不肯死心,仍然在吹着万蛇笛。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青蛟妖王的命令就像本能一样烙印在每一条蛇的骨子里,谁敢违背? 就算坦克压过来,也休想让它们挪开半步。 即使清瑶和李白离开了,蛇群也不是一支万蛇笛能够驱使的。 笛声越来越苍凉,青虎婆婆也越来越绝望。 “青虎婆婆,真的是你?” 不远处一群人走来,其中有人三步并作两步,抢在前面,难以置信的指着被蛇群围困住的老巫婆。 其他人也惊呆了,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凶名赫赫的青虎婆婆,如今居然毫无反抗能力的被困在这里,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吴佬官,你们是来看笑话的吗?哼!什么时候阿猫阿狗也敢踩到五老峰的头上。” 青虎婆婆看清了来者,轻蔑地冷哼了一声。 她有自己的骄傲,不容许其他人来践踏。 “怎么说话的?老实点儿!来一百条蛇,把她孙子压住!” 李白一瞪眼,指着老巫婆的孙子。 特么的谁让你威胁我的家人,就先拿你的孙子开刀。 被异界术道中人称为大魔头的家伙,神马尊老爱幼,统统没有的事,他就喜欢恃强凌弱,不择手段。 只要念头通达,开心就好,管那么多干什么? 缠在李大魔头脖子上的清瑶妖女看似不经意的吐了吐猩红色蛇信。 蛇群立刻沸腾起来,上百条蛇蜂拥有扑上惊恐的半大小子,顺着他的腿往上爬。 青虎婆婆的孙子小虎几乎快要吓尿了,他连连尖叫,不顾自己有可能被毒蛇咬到,拼命把爬到自己身上的蛇给扒下去,可是一双手怎么可能抵得过群蛇缠身,转眼间冰冷的蛇躯就淹没了他。 每条蛇重约两斤左右,一百条就是至少两百斤,直接把小虎给压趴下了,只露出口鼻能够呼吸,四肢和身体完全动弹不得,而且身上大部分都是三角脑袋的毒蛇,一看就不好惹,生命危在旦夕。 “不要!放过我的孙子,都是我的错!不要伤害他!” 方才还傲视吴佬官等人的青虎婆婆整个人当场崩溃了,小孙子是她的命根子,宁可拼着自己的性命不要,也不能让小虎受到半点伤害。 不老实就欺负你孙子,这一招老好使了。 巫师们的眼睛都直了。 大大您就不能撒点儿药,要不念几句咒语,好歹打几个手势也行,就这么冲着蛇群颐指气使,这些不懂人话的长虫能听懂吗? 偏偏就这么不靠谱的事情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一百条蛇,特么的还会数数了,直接把青虎婆婆的孙子给来了个百蛇缠身。 可以想像到青虎婆婆在发动万蛇噬人的时候,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可怕场面。 “需要学习一下我党的政策吗?” 或许是因为老爹的关系,李白对这些无法无天的家伙感到神烦。 “我服了,我服了,我再也不敢了!” 比起五老峰的指令,青虎婆婆还是不得不面对现实,自己的孙子比任务更重要。 “这一次下不为例,再有下次!哼哼,你懂的!” 李白竖起食指,警告意味分明。 异界的天宫之主,带领东土术道与武道对抗西人入侵和天外邪神降临的领袖,一旦郑重其事的发出警告,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势就会重新显现出来。 一股莫名寒意会毫无阻碍的侵入到灵魂深处,留下烙印,让人无法生出一丝反抗之意。 不止是青虎婆婆,连其他巫师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在他们眼里,仿佛看到了一个踏在万千尸骸之上,凶焰涛天的大魔王。 这是一位什么样的恐怖存在,简直太吓人了。 恐怕连巫师都无法形容这样的存在,年长巫师吴佬官不得不承认自己走眼,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都散了!” 仿佛言出法随,群蛇向四面八方游去。 尽管其中相当一部分是青虎婆婆从别处带过来的,对于张家界的自然环境来说,短时间内会有影响,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很快就会融入进去。 一些巫师注意到了李白脖子上的青蛇,有不少巫师是驱蛇的,意识到这条青蛇有些不同寻常,想到这里,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蛇群散去,半大小子脸色青白的瘫倒在地,人事不省,青虎婆婆连忙扑了过去,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番,终于放下心来。 小孙子只是被吓晕了,并没有被蛇咬到。 检查完毕后,青虎婆婆心中涌出深深的惧意,她从未见过有谁能够像这个年轻人一样,将群蛇驱使到这种程度,自己的万蛇笛在对方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第181节-苗寨的担当 把蛇群统统赶走后,李白觉得脖子被清瑶妖女勒得慌,非常不满的扯了下来,像大风车似的一阵乱转,飞快卷成一团,随手塞进口袋里。 大热天的冒充什么围巾啊! 巫师们几乎有些看傻了。 青蛇应该是蛇王吧? 像这样粗暴对待,不会生气咬人吗? 咬啊!怎么不咬? 更不能给惯着! 苗家的年长巫师吴佬官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如果是巫师的话,绝对是一位大巫师。 难怪龙头寨的大巫师龙乞康会认可对方的巫师身份,而不是称呼其为医生,自己此前显然是想差了,心底立刻忍不住一阵惭愧。 幸好这个年轻人没有计较。 等青虎婆婆将自己的小孙子弄醒,李白一点儿也不耽误时间,催促道:“走了!别磨蹭。” 他没想过把对方捆起来,或者下什么禁制。 根本没必要! 自己的警告就是最好的束缚,直入心神,一般人很难生出对抗的心思,更何况这个老巫婆已经斗志全无。 苗族、土家族、侗族和瑶族四族的巫师们原本还有些担心,却没想到青虎婆婆凶焰不复存在,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老老实实地跟着李白往龙头寨方向走去。 青虎婆婆的小孙子,半大小子小虎看到李大魔头已经有了心理阴影,丝毫不敢生出半点逃跑的心思。 要是能够有机会逃走的话,老巫婆恐怕早就突然暴起,带着孙子趁机开溜,可是李白带给她的压力,如同一座大山,蛮不讲理的狠狠镇压下来,将所有的东西蹍得粉碎。 逃?无处可逃! 反抗,只会有粉身碎骨! 巨大实力差距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绝望。 不需要人吩咐,地上的那些零碎很快被跟着几位巫师的年轻人收拾了起来并且带走。 一行人在夜幕下,凭着几支手电筒灯光,距离龙头寨越来越近。 十分几钟后,前方火把与手电灯光交错。 苗家古寨派了人出来迎接,很快将李白一行人迎进了村寨里。 1oo瓦的Led矿灯亮起了十几盏,将苗寨鼓楼前的空地照得犹如白昼。 听说抓到了罪魁祸首,整个寨子的所有村民都齐齐汇聚到鼓楼前,想要看看这个使用痋术害人的巫师究竟长了几条胳膊,几条腿,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一张竹篾席铺在地上,一老一小垂头丧气的坐在上面,似乎已经认命。 老巫师请来的巫师们三三两两的分散在附近,有意无意的将竹篾席上的青虎婆婆和她的孙子小虎围在中央,防备这个老太婆暗施毒手伤人。 五老峰的名头在三湘四水之地,还是有一定的威慑力,只不过在此之前,双方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很少发生交集。 更何况五老峰里的都是大能,压根儿看不上分散在各个村寨,做些祈福祭神,问卜治病的巫师。 “就是这两个人。” 跟着李白出寨接人的阿力有些羞愧,自己什么忙都没有帮上,还老是陷入险境,差点儿拖了李医生的后腿。 以前总觉得自己是寨子里最能打的汉子,多多少少有些傲气和膨胀,现在看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稍不小心就会有性命之忧。 “你是青虎婆婆?我们之前有何仇怨,为什么要害我们龙头寨的人?” 已经从李禾和其他巫师那里得到了竹篾席上的老人名号,苗寨的老巫师感到十分棘手。 要不是情非得已,他也不愿意惹上这样的凶人。 “我们没有仇怨,这是五老峰的意思!” 青虎婆婆早已经认命,只要能够保住孙子的性命,她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用痋术的是她,害人的也是她,按照巫师的规矩,应该不会迁怒到小虎。 除了那个人…… 青虎婆婆看了一眼不远处正趴在方桌上,脑袋一上一下点着豆子的年轻人,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忌惮。 其他人在她眼里都是渣渣,只有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家伙才会让人无法生出反抗的心思。 这也是老巫婆能够老老实实的接受画地为牢,待在这里接受质询,却丝毫不敢逃走或异动的原因。 “五老峰?” 老巫师一脸震惊,龙头寨位于深山中的偏僻之地,几乎与世隔绝,怎会招惹上五老峰? 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他转过视线望向自己的村民,大声道:“有谁最近惹到外面的人?自己站出来。” 龙头寨的苗民们在一阵骚动后,彼此面面相觑,集体陷入鸦雀无声。 半晌,都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寨子实在是太偏僻了,很难与外面的人发生交集,村民们更是不会随随便便与外人发生冲突。 老巫师疑惑地再次望向青虎婆婆,他相信自己的村民,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在这种事情上,不会有人隐瞒,更不会有人说谎。 村寨就这么大,随便有点事情,都会传的满村皆知。 “呵呵,呵呵!” 青虎婆婆不住的冷笑,她却望向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会长,“鬼手”刘九。 察觉到老巫婆的瘆人目光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刘九登时背后寒毛直竖。 特么的居然跟自己有关系? 他只记得曹孟德跟自己过不去以外,五老峰这个名字却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咳嗯!” 有咳嗽声传来,青虎婆婆一惊,连忙收起目光,低下头。 李白已经终于支撑不住,趴在桌面上打起了呼噜,方才是在睡梦中无意识的清了清嗓子,把老巫婆给吓了一大跳。 “龙老先生,应该,应该是我这里的原因。” 当注意到青虎婆婆在盯着自己后,虽然有些难以相信,刘才会长还是意识到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把五老峰的巫师给招来。 前有曹孟德,后有五老峰。 现在看来,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自成立之初,已经触动了一部分人的利益蛋糕,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这才招来痋术之祸,也牵连了苗寨。 “你这里?” 苗寨老巫师皱起眉头,这是他在此之前一直都没有想到的。 前来助阵的四族巫师们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如果不是龙乞康亲自相邀,要是知道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在这儿,他们都不一定肯来。 算起来,反封建迷信协会跟巫师是对立的,甚至是来砸饭碗的。 只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巫师们至今仍然能够有一口饭吃,除了族人们的情怀和千百年来延续的传统以外,还有就是一定的观赏价值,在很多时候都被看作为表演艺术。 “抱歉,我会给龙头寨一个交待。” 刘九会长也没有想到会闹成这样,居然让苗寨受到牵连。 有些事情已经失控了,并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刘会长,你这是看不起我们寨子,只要在这里,只要是寨子的客人,无论发生什么事,苗家人都不会坐视不理,不必多说,这件事,我们龙头寨扛了。” 老巫师冲着刘九会长一摆手。 青虎婆婆的痋术差点儿要了反封建迷信协会成员杨胖子的小命,也同样波及了寨子的本地村民。 无论哪一条理由,龙头寨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如果因为害怕五老峰,就这样将刘九会长等人赶走,龙头寨恐怕立刻就会变成三湘四水的笑柄,村民们都休想再难抬起头来。 老巫师斩钉截铁的话赢得了其他巫师们的一致赞同,龙头寨是个有担当的寨子。 “龙老……” 刘九会长十分感动,他刚想要再说什么,却被老巫师打断。 “什么都不要多说了,刘会长,你们先去休息吧,我们还要再合计合计,尽管放心,五老峰再霸道,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不怕他们。” 老巫师面对五老峰的威胁,老成持重的并没有乱了阵脚,而是积极想办法应对。 三湘四水的寨子虽然弱小,但是如果拧成一股绳,五老峰哪怕再霸道,也得掂量一下。 龙头寨的老巫师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各家寨子哪怕不是同一族,若是遇到事情,依然能够十分团结,谁若是想要置身事外,将来就会失去别人的支援,自己倒霉就怨不得别人。 老巫师的态度十分坚决,其他巫师也表示了支持。 刘九会长没有办法,只好打发其他人先去休息,自己找了个角落,开始打电话寻求解决办法。 老巫师指了指鼓楼旁的一间竹棚,对青虎婆婆说道:“青虎婆婆,你的事情,我们明天再说,希望你在寨子里不要有任何轻举妄动。” “一人做事一人当,只要你们不伤害我的孙子,我可以认栽,任凭你们发落。” 青虎婆婆已经死心,当即带着困倦不堪的孙子直接走进竹棚。 老巫师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藤杖,鼓楼内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上百只拳头般大小的赤红色毒蝎爬了出来,围住竹棚。 有两位巫师招来随行的年轻人,在竹棚前放下一只纯净水桶般的木桶和一口木箱。 两位巫师打开木桶封口和箱盖,随手向周围抛撒了一些药水药粉。 手指粗细的青背蜈蚣和鸡蛋般大小的毒蜂涌出来,将竹棚围了个严严实实。 青背蜈蚣弹跳力极佳,纵身一跃足有一米多,纷纷扑在竹棚墙壁上,密密麻麻的触目惊心。 毒蜂们直接在棚檐下抱成球,似乎打算就地筑巢。 第182节-移交 巫师们都进入鼓楼议事,这座顶部可以俯瞰全寨的高大建筑物内同样灯火通明。 除了守护鼓楼和监视竹棚的十几个青壮外,大部分人都6续散去。 紧张了整个下午和前半夜,听闻用痋术害人的巫师被抓到后,许多人心头一松懈,很快感到精疲力竭。 空旷的平地上,只剩下李白一个人小呼噜打得震天响,没人去叫醒他换地方睡。 一方面是担心打扰了睡眠,惹来对方的巫术手段,另一方面也需要他继续留在这里,让竹棚内的青虎婆婆有所忌惮。 天亮时分,被各种鸟鸣唤醒的李白伸着懒腰,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盖了一张毯子,因为水汽凝聚,外侧还能看到一些晶莹剔透的露珠,随着抖动,纷纷滚落,滋润了地面的泥土。 为他盖毯的人动作十分轻柔,不带任何恶意,使得琉璃心在微有所动后,便不再有任何反应。 鼓楼内却一夜无眠,没有人能够像李白一样安然入睡。 龙头寨大巫师和其他几位巫师时而愁眉不展,时而互相争执的面红耳赤。 直到天亮时分,楼内才渐渐恢复了安静,似乎终于有了定论。 听到李白已经醒来,龙头寨的苗家汉子阿力和他的婆娘阿彩各提着一只藤篮来到了鼓楼下。 一只藤篮装着铜盆和洗漱用品,另一只装着早饭,热气腾腾的白粥、荤素包子、红腐乳和几样下饭的咸菜,简单却不简陋。 “其他人呢?” 在铜盆里浸透毛巾,提出来也不绞干,直接用力擦完脸,李白注意到关于老巫婆的发落,巫师们并没有通宵夜审。 “大巫师他们觉得五老峰不好对付,准备联合更多的寨子,向对方施压。” 作为昨晚的守夜人之一,阿力知道的不少,也没有向李白隐瞒,更何况对方也有资格知道巫师们讨论的内容。 “联合?五老峰有这么难对付吗?” 李白眨着眼睛,似乎有些难以相信,谁这么无法无天,敢在华夏的土地上恣意妄为。 “听说五老峰里面,至少都是大巫师,还不止一位,没人敢惹。” 提起五老峰,阿力就有些小心翼翼,仿佛是一个三湘四水之地的禁忌般存在。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能够知道五老峰存在的人,没有不万分忌惮的避之不及,哪个敢胆边生毛,去主动招惹。 “切,政府还有导弹,不止一颗!” 李大魔头可是见过大场面的。 华夏的土地上还有谁能够比政府更强大,当初可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江山。 屁个巫术,问你云爆弹和燃烧弹怕不怕,几万大军的枪林弹雨席卷而过,什么都留不下来。 政府有三宝,群众,军队,核弹。 基层群众解决不了的,军队上,军队解决不了的原子弹上。 在通常情况下,几乎绝大多数的社会问题都会在第一阶段得到解决。 能够让政府启动第二阶段的,现如今也就只有老天爷了。 “是是!” 阿力挠着后脑勺,憨厚的笑着。 这位李医生有着大巫师的手段,连青虎婆婆和她的孙子都是对方亲手擒下的,丝毫不敢有任何反抗或逃跑的企图,自然有资格嘲讽五老峰。 “那个老巫婆怎么处理?” 李白注意到了不远处被蛊蝎,蜈蚣和毒蜂包围的竹棚,老巫婆和她的孙子应该就在里面。 不过他的关注重点不在里面的人,而是在蜈蚣和毒峰上,不知道好吃不好吃。 有听说过蜈蚣肉比鸡丝还鲜嫩,好想尝一尝。 “巫师们说交给警察,因为人是您抓的,又提前报了警,所以尊重您的意见。” 阿力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不是李医生的主意吗? 青虎婆婆被决定移交公安部门,老巫师们在很大程度上还是看在李白的面子上,不然一碗巫药强灌下去,三日三夜犹如千蛊蚀心,万蚁噬骨,口不能言,目不能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终哀嚎凄绝而死。 “嗯,交给警察好,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李白还以为这些巫师们会直接用私刑弄死那个老巫婆,毕竟对方擅自动用了禁忌的痋术,犯了巫道的大忌。 国法大于家法,交给法律去审判,更为合适一些。 不过老巫婆的年纪摆在这儿,即使不吃枪子儿,这辈子恐怕也休想从大牢里活着出来。 临近中午时分,两辆蓝白色警用微型面包车来到了村子。 在天刚放亮的时候,就有小型挖掘机开始作业,在机械的帮助下,只用了二三十铲子,就把堵住水泥小路的乱石全部清除干净,让龙头寨与外界恢复了交通。 两辆微型面包车就是跟在挖掘机后面,一路来到苗家古寨。 警用微型面包车上下来的几位警察,按照正规流程登记立案,不过他们却没有打算铐走青虎婆婆,而是拿了个塑料簸箕,抖着石灰,往村寨中央的空地上洒了个白色大圈,又在中央画了个大大的白色工字,还用水浇了一遍。 这番奇怪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这年头连警察都学会了巫术,一个大圈,里面一个工字,这是在布什么怪阵? 真是闻所未闻! 巫师们和龙头寨的村民们还没能看明白,几分钟后,远处群山之中传来嗡嗡声,空气正在被什么东西用力搅动着,越来越响亮。 那几个警察站在白色大圈外,双手拿着暴闪蓝光和红光的发光棒,冲着天空不断挥舞。 巫师们隐约猜到了什么。 在下一刻,一架白底蓝条,带着“公安”字样的直升机飞掠过山头,越来越近。 居然是派了警用直升机前来接人,这个手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足见警方对青虎婆婆的重视,或者说对五老峰的重视。 很显然,公安系统对五老峰的存在并非一无所知。 地面上的警察虽然动作有些不熟练,但还是有条不紊的协助了警用直升机的降落。 螺旋桨掀起的巨大气浪扑向四面八方,让许多人几乎快要睁不开眼睛。 地面上那个工字圆圈的作用终于揭晓,竟然是指引直升机降落的着6场,浇了水的石灰与地面牢牢粘结在一起,即使狂风席卷,也没有破坏地面上的印迹。 巨大的圆圈恰好将整个螺旋桨围了进去。 警用直升机刚刚停稳,舱门打开后,四个穿着桔红色密封衣的人跳了下来,手里还提着像是灯笼一样的东西,上半部六边形蜂巢状的网孔内白烟袅袅。 一股奇异的恶臭在仍未完全停止旋转的直升机螺旋桨带起的气流中扩散开来。 许多人不得不捂着鼻子倒退,忍不住一阵恶心。 鼓楼和关押青虎婆婆的竹棚内外,响起一片吱吱呀呀的细碎尖叫,许多蛊虫惊慌失措的乱爬。 龙头寨的老巫师连忙撒出大量药粉,才安抚住这些受到恶臭惊吓的蛊虫。 四个穿着桔红色密封衣的为首之人走向年纪最大的老巫师。 “你们是谁?” 突然出现的警用直升机倒也罢了,但是散发出恶臭白烟的烟炉和密封衣打扮,却让老巫师等人感到不安。 这些人分明是有备而来,而且是针对巫术和巫蛊。 “我们是5o7所的,这是工作证!”为首之人在自己密封衣的拉链口袋里掏出一本黑色工作证,递向龙头寨老巫师。 隔着透明的防弹pc材质面罩,可以看到一张清癯消瘦的脸,看上去约四十多岁样子。 老巫师接过黑色的工作证,仔细看了看,除了照片,姓名,入职时间,三级研究员以及动物科外,就是围绕着五角星的华夏人民共和国5o7所的五角星钢印和签发者红色印签章。 他没有看出什么特别之处,又将工作证递了回去。 事实上,工作证只是组织关系的证明,方便外界的核实工作。 5o7所自始至终都不是一个对外公开的部门,甚至连可以找到的信息都十分简陋。 巫师们不知道,自然也毫不意外。 老巫师问道:“你们是来带走青虎婆婆的吗?”他更相信对方身后的那架警用直升机。 在华夏的领空,敢冒充警用直升机,那绝对是活腻了,百分百会被防空导弹给打下来。 收回工作证的钱永宁大声问道:“是的,她在哪儿?” 直升机的喧嚣仍未平息,双方都不得不扯着嗓子大声说话。 “就在里面!” 老巫师向其他几位巫师打了个手势,操控蜈蚣和毒蜂的巫师连忙使用巫术,收回了蜈蚣和峰群。 因为空气中弥漫着让蛊虫不安的恶臭,逃回木桶和木箱里的速度竟然比平时更快一些。 一个巫师冲着竹棚里喊道:“出来!” 片刻之后,满脸倦容的青虎婆婆拉着孙子走了出来,老巫婆竟然也是一夜无眠,或许是担心小孙子的未来。 钱永宁和三个同事很快围住了这一老一小,提着烟炉上上下下,一起绕起了圈子。 这股恶臭让青虎婆婆皱起了眉头,小虎露出嫌恶的神色,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 就在这个时候,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第183节-杀死李白 烟雾环绕却没有任何神仙中人的奇相,反而出现了异常可怕的一幕。 青虎婆婆的衣领口、袖口、衣襟下摆、裤脚,只要是有缝隙的地方,源源不断的爬出一颗颗黄豆般大小的黑色颗粒。 它们跌落到地上,滚了几下后,很快不再动弹。 如果凑到近前仔细去看,就会发现那些黑色颗粒竟然是一只只模样狰狞的黑色蜘蛛,在地上密密麻麻铺开一大片,数量恐怕不下五六百。 尽管已经八脚朝天,疑似被熏死,即便如此,依然让人看得头皮发麻,心底寒气直冒。 没想到青虎虻全军覆没,万蛇笛引来的蛇群叛变后,这个老巫婆身上竟然还藏着一张不为人所知的底牌。 幸好李白和其他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触碰过她,这些蜘蛛也没有发动的机会。 5o7所钱永宁四人携带的烟炉似乎是专门对付蛊物的特殊熏烟,不仅能够让苗寨老巫师他们的蛊虫察觉到威胁而陷入不安和恐慌,还能轻而易举的熏杀了青虎婆婆身上的这些黑色小蜘蛛。 白烟缭绕,对人倒是没什么危害,但是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诡异恶臭,就算是强自忍受的青虎婆婆也有些摇摇欲坠,被熏的头晕眼花。 四只烟炉并没人放过这一老一小,从头到脚熏了个遍,连跳蚤都被斩尽杀绝,这才挪开。 没有蛊虫、巫药和那些小道具,老巫婆的威胁能力不会比寻常老太太强上多少。 “蔡素芬,你跟我走!”钱永宁看到青虎婆婆身旁的半大小子,又说道:“你的孙子冯虎有另外的安排!” 几乎没有人知道青虎婆婆的本名叫蔡素芬,但是政府部门却了若指掌。 “你们不会害我的孙子对吗?” 被烟炉熏得够呛的青虎婆婆状若厉鬼,红着眼睛恶狠狠的盯着钱永宁,大有得不到想要的回答就拼命。 仿佛没有看到对方的凶狠神情,钱永宁镇定自若地说道:“他会去上学读书,找个好工作,娶妻生子,就像普通人一样。” 政府部门早就做好了安排。 青虎婆婆的孙子照顾可以像正常普通孩子一样长大,代价就是永远都接触不到巫术,也不会成为巫师。 两个警察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是女警,显然是带走小虎的人。 青虎婆婆含着泪对一无所知的孙子说道:“小虎,奶奶走了,你以后要好好过,不要为奶奶担心。” 她也知道小虎跟着自己成天与危险的蛇虫鼠蚁打交道,在荒山野岭中避世而居并不好,小孩子更需要一个正常的成长环境。 可怜孙子从小失去父母,青虎婆婆一个人将其勉强拉扯大,也怕自己哪天万一遭遇不测或者百年之后,仇家的报复让失去自己庇护的孙子陷入险地。 至于五老峰,只会在乎那些有价值的人,根本不会管一个小孩子的死活。 如今的结果,在某种成度上也是青虎婆婆想要的最好结局。 “不要,奶奶,不要离开我,哇……”小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撕心裂肺的嚎哭了起来,死死的拉住奶奶,不肯松手。 “奶奶做错事了,要去赎罪,小虎,不要怨奶奶,也不要恨别人,这是奶奶应得的,欠别人的,现在要还了,不要学奶奶,以后做个好人!”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恐怕青虎婆婆也早就预料到今天的下场,不过法律的审判要比巫道的惩罚温和多了,对此,她对李白毫无怨言,甚至隐隐有一丝感激。 “不要,不要!” 小虎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走,走啊!带他走!” 青虎婆婆一狠心,硬生生扒开小孙子的手,将他用力推向不远处的那个女警。 自己随即头也不回的快步走向警用直升飞机。 “奶奶,奶奶,不要丢下小虎,小虎错了,小虎以后一定改……” 可怜的孩子,还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错,才造成和奶奶的分离。 小虎想要追上去,可是一男一女两个警察却死死的按住了他。 穿着密封衣的钱永宁四人紧跟着青虎婆婆上了直升机。 与驾驶舱临时密封隔断的客舱内依然弥漫着烟炉散发的恶臭。 钱永宁给了青虎婆婆一只呼吸口罩,免得还没到地方,就把人给熏死了。 直升机桨叶飞快转了起来,掀起的狂风让人睁不开眼,片刻之后。 舱门缓缓合拢,浑身颤栗的青虎婆婆终于忍不住想机舱窗外望去,想要最后再看一眼自己的小孙子。 “奶奶!奶奶!” 也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子力气,小虎挣脱了两位警察的手,冲向警用直升机。 “回来!危险!”两个警察急的大喊,同时追了上去。 白底蓝条的警用直升机却缓缓离地而起。 小虎只能徒劳无力的冲着越来越高的直升机哭着喊着叫着跳着,扑在窗口的奶奶苍老的脸越来越远,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祖孙生离死别的一幕让许多人唏嘘不已,不过青虎婆婆自己做下的孽,没有牵连到孙子已经是万幸。 小虎哭的连嗓子都嘶哑了,他不知道奶奶去了哪里,但是隐约能够猜到,自己恐怕再也见不到奶奶。 “孩子,我们还走了。” 女警察心软,拉起瘫坐在地上的小虎。 也不知怎么的,小虎忽然看向李白,表情变的狰狞,显然恨得咬牙切齿,恶狠狠的盯着他,大声嘶吼道:“我要杀了你,你害死了奶奶,我要杀了你……” 半大小子就像一头愤怒的小老虎,龇牙咧嘴,凶狠的欲择人而噬。 “小屁孩子,你真的这么坚持吗?” 李大魔头不怒反笑,好整以暇地走过来。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善男信女,君子以直报怨,意思就是仇不隔夜,有就当场报了,压根儿就没有宽恕直说。 儒家圣人出生于春秋战国时代,所谓以礼服人,也就是拔剑就干,不然谁理你? 不看少正卯是怎么被诛的?不就是一言不合,直接开干,否则光靠嘴炮,孔圣人还真就不是少正卯的对手。 “李白大巫师,饶他一命吧。” 龙头寨老巫师意识到青虎婆婆的孙子出言不逊,给自己惹来了杀身之祸,想要劝阻。 然而李白却摇了摇头,依然不紧不慢的向叫骂不休的小虎走去。 “李医生,请住手,他还是个孩子。” 刘九会长也是脸色微变。 小孩子不懂事,也是一时气话,时间久了,也就想通了。 如果赶尽杀绝的话,青虎婆婆的良苦用心将前功尽弃,他们这些旁观者也是有些于心不忍。 “我从来就听不得‘他还只是个孩子啊’这句话,这个世间没有无辜者。” 李白摇着手指,他距离小虎越来越近。 其他几位巫师却沉默不语,青虎婆婆并不是无辜的,她的孙子如果不知好歹的话,其实没有李白,也会有其他仇家。 正如李白所说,孩子也不等于无辜,这个小鬼手上说不定也沾着人命,只不过是法律让他逃过一劫,落到其他巫师的手里,恐怕生不如死。 一男一女两位警察见状想要拦住他,不知怎么的眼前一花,李白从他们的身前绕到了他们身后。 口口声声想要杀掉李白为奶奶报仇的小虎见到对方突然近在咫尺,终于知道怕了,叫骂声戛然而止,瞪大了眼睛,惊恐的望着李白。 “不骂啦?继续呀!” 李白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个小屁孩子,向对方伸出自己的食指。 熊孩子从来不惯着,不给点儿教训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清瑶妖女不知何时蹿了出来,缠上李白的手腕,吞吐着猩红色的信子,饶有兴趣的望着这个满脸惊恐的孩子。 她很想知道这个不自量力的小屁孩子准备怎么杀死李白。 “清瑶,配合一下,给他点教训!” 李白的食指依旧不紧不慢的向小虎点去。 小虎想要躲开,却惊骇欲绝的发现,身体在一瞬间完全不属于自己,就像中了定身术一样,任由对方的食指点中自己的额头。 在下一刻,他仿佛看到一双碎金色的眼睛,时间瞬间停止了…… 李白的催眠术只能勾起已经存在的记忆,可以进行一定的引导和扭曲,但是妖女的灵瞳幻境却能够无中生有。 就像有人从来没有见过狗,也没有听过狗叫,打死李白也没有办法让对方发出狗叫声,但是清瑶妖女却可以。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李白收回手指,摇了摇头。 在一男一女两位警察的目瞪口呆注视下,背着手施施然转身离去。 小虎却是满脸呆滞的表情,僵立在原地,再也没有方才疯狂的咒骂和威胁。 “还活着,好像是傻了!” 男警察测了测小虎的鼻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女警察也是一脸忧色,这些巫师的手段实在是神秘莫测,希望这个孩子尽快能够恢复,不要留下任何后遗症。 “小李,你做了什么?那个孩子怎么了?你可不要乱来!” 老陈头看到李白用食指点了点那个半大小子的眉心,手腕上的青蛇也没有乱动,然而对方就像死了一样,突然诡异的不动了。 老头儿有些担心李白下手太狠,万一违法,那个老巫婆就是前车之鉴。 刘九会长也是一脸遗憾,李白医生到底还是下手了。 龙头寨老巫师叹了口气,摇摇头,返身回到鼓楼内,斩草除根,消灭隐患,李白做的也没错,这种事情在三湘四水之地很常见。 李白见到众人的反应,哈哈一笑道:“你们都想多了,他在做梦呢!哈哈哈哈……” 他的话就像一语双关,似乎带着两层不同的意思。 第184节-巫师齐聚 冯虎仿佛忘掉了李白,满脑子浑浑噩噩的眼前仿佛变幻着一个又一个场景。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些曾经忘却的事情又重新清晰无比的浮现出来,让他又重新经历了一遍。 依稀还记得,奶奶带着自己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虐杀了那些可怜虫。 是的,小虎就管那些半死不活或者一命呜呼的家伙叫做可怜虫。 可怜虫们甚至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中了奶奶的巫术和巫蛊。 这些清晰的场景,人,物,蛊……种种一切无比真实,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奶奶的笑声莫名变得格外刺耳,那是狞笑! 冯虎心里浮现“狞笑”这个令人生厌的词。 他还看到了一些自己从未见过的画面。 那些哀嚎,那些痛哭流涕,甚至还出现了他们的家人一起哭嚎的场面。 一座座灵堂,白幔白布白纸钱,素衣跪地的人,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他(它)们显得格外高大,而小虎和奶奶格外渺小。 恍若在耳边的哀乐和百鬼夜行般的众多哭嚎声,奶奶的狞笑,交织在一起,让冯虎捂住耳朵,他不想听那些可怕的声音。 可是没用! 无论怎么用力,那些声音依然毫无阻碍地钻进他的脑子里。 “不要!不要!” 想喊,发不出声音。 想逃,完全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想闭眼,可是无论睁眼闭眼,他依然可以“看”到那些可怕的场面。 一个又一个经历从记忆深处锲而不舍的浮现出来,如同旁观者,每一次都能看到其他从未出现在自己记忆里的东西,但是小虎却隐隐觉得这些画面应该是真的。 最后画面一转,来到了张家界群山深处的龙头寨附近。 熟悉感油然而生。 是那个可恶的巫师李白,还有龙头寨的汉子。 然而小虎却发现自己吹出的猬刺居然射中了李白身边的苗家汉子,一声不吭的闷头栽倒。 随即奶奶的青虎虻扑了上去,可恶的李白惨叫一声,在地上打滚,浑身变成了青灰色。 青虎虻越聚越多,起起落落,对方很快不再动弹,只剩下一具惨白的骷髅架子,这些蛊虫一旦被血肉吸引,就会变得不顾一切。 不是,不是这样的! 小虎想要发出声音,却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 奶奶又带着他杀上龙头寨,一个个村民不分男女老幼,尸横遍地,整个村寨很快鸡犬不留,连老巫师都倒在了鼓楼前。 奶奶放起了火,火势越来越大,席卷了整个村寨,狞笑声就像针一样扎进了小虎的心里。 不是,不是,这不是他想要的。 眼前一花,天地变得昏昏茫茫。 自己又和奶奶站在一起。 这一次,奶奶没有再狞笑,她的表情有些呆滞。 然而附近站满了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小虎发现自己都见过,都认识,对方就是那些可怜虫和可怜虫的家人朋友,还有龙头寨的人。 “还我的命,还我的命!” 不知是谁先起了头。 “还我的爸爸!还我的爸爸……” “还我的妈妈……” 一个接着一个,叫喊声此起彼伏,明明很多人在喊,小虎却把每一个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索命的声音,人群缓缓围了上来,许多手从四面八方伸来。 “不要,不要!不要在喊了!我再也不敢了。” 小虎终于崩溃了,耳边却响起奶奶的声音。 “奶奶做错事了,要去赎罪,小虎,不要怨奶奶,也不要恨别人,这是奶奶应得的,欠别人的,现在要还了,不要学奶奶,以后做个好人!” 无数的手遮住了天空,掩住了大地,将他生生淹没…… 不知许久,耳边传来呼唤的声音。 “小虎!小虎!” 冯虎一个激灵,他原本以为是奶奶的声音,又生出一丝希望,却发现是那个女警察的声音。 但是在恍惚间,奶奶的声音犹如历历在耳。 “哇……” 熊孩子终于放声大哭起来,让母性本能发作的女警察将他抱在怀里,不断安抚。 一旁的男警察倒是满脸无奈,巫师的孙子天晓得会不会突然暴起伤人。 像这样毫无顾忌的亲近,真的好吗? 听到哭声,本已经进入鼓楼大门内的老巫师脚下一个踉跄,惊疑不定的回转身来,望向哭嚎中的小虎。 难道之前只是吓呆了片刻,那位李白巫师并没有下狠手? 跟李白走在一起,啰啰嗦嗦老生常谈,劝年轻人不要仗着有点儿能耐就自我膨胀,老陈头回头望哭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吃惊道:“小李,你没把他怎么样?” “陈副会长,您看我这张脸,是犯罪分子的长相吗?我可是老实本份的守法公民。” 李大魔头口口声声自称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每次都是别人先惹事。 他也不检讨一下自己这张自动群嘲的脸,什么时候能把技能树上拉仇恨这一项满值洗零。 “信你才怪!” 老陈头气得牙痒痒,他明知道这小子鬼话连篇,却又偏偏抓不到任何把柄。 要是真的那么容易抓住,李白就不会被人称为大魔头,而会被称为李大傻逼! 这货长得像傻逼吗? 显然不像! 认为他是傻逼的往往最后都被坑死了。 “小李,你到底对那个小鬼做了什么?怎么哭得惊天动地?” 杨胖子才不在乎李白做的事情合不合法,官字两张口,怎么说都有理。 要是不合法,刚才就当场铐了。 “不是说了嘛!做梦!让他做了一场梦!” 李白停下脚步,耸了耸肩膀。 “你就这样放过那小子,不怕他以后会来报复?”杨胖子并不觉得李白会真的这么宽宏大量,小小惩戒便会收手。 “你们猜!” 李白继续打玄机,聪明人只要一句话就能点透,恐怕龙头寨大巫师和其他几个巫师已经猜到了一些,只是杨胖子和老陈头两人并没有看明白。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他并不在乎那个熊孩子将来是否会来报复。 君子报仇,绝不隔夜,小屁孩子光是嘴炮几句,就被催眠术和妖女的灵瞳幻境给生生虐了。 别以为这样的幻景只会发生一次,接下来每天晚上都会来一次,将足足重复七遍才会结束。 接下来的日子,这个倒霉孩子是以泪洗面的七天,现在只是刚刚开始。 根据广告学理论,至少重复七次,人才会长记性。 在苗家古寨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情,给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的成立平空增添了不少波折。 “鬼手”刘九会长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将活动继续进行下去。 一方面是原生态的巫蛊环境实在难得,如果下一次来,开放了旅游业的苗寨在沾染了商业气息和铜臭后,还能不能保持原来的淳朴,恐怕谁也不知道。 人心善变,就算是大巫师也无法保证,财富和道德,在很多时候都是一个悖论,人们的心态总是没有办法在两者之间保持正确的平衡。 另一方面,这起风波因为协会而起,刘九会长更想让钱江省的会员李白在寨子里多留几天。 虽然老巫师请来了助阵的巫师,可是这个年轻人的手段却并不比任何一位巫师差,只要他还在,村寨的安全就有保障。 尽管别有用心,刘九也是没有办法。 老巫师和龙头寨上下能够义无反顾地替协会扛下五老峰这个天大的麻烦,刘九会长决不会拍拍屁股管自己走人,把一大堆麻烦丢下,同样也会扛起一部分责任和担当。 五老峰派出了一个青虎婆婆来找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和龙头寨的麻烦后,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反倒是龙头寨这边,声势越来越大,三湘四水的巫师们纷纷响应,一些性急的甚至直接赶过来。 短短两三天的功夫,聚集到苗家古寨的巫师数量竟然比村民还要多,而且人数依然在不断增加。 到来的巫师不止是土家族、苗族、侗族和瑶族,还有世居潇湘省的其他少数民族,如满族、蒙古族和畲族,零零总总竟不下于十个民族。 如同土家族将巫师称为土老司一样,蒙古族将巫师称为萨满,各族对“巫师”一词只是发音不同,含义和职能却并没有太大的分别。 隐隐间,龙头寨竟然成为了潇湘省各少数民族村寨巫师们的临时大聚会地点。 当前来到龙头寨的大巫师不下七人,每一位都拥有极大的影响力,就算五老峰再派人过来找麻烦,龙头寨上下也丝毫不惧。 原本还有些担心的老巫师龙老先生现在却是终于放下心来。 各族巫师汇聚龙头寨,巫师们之间的交流让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会员和嘉宾们开了眼,各种巫术匪夷所思,连整个世界都变得魔幻起来。 有些巫师是热心肠的人来疯,毫无保留的给这些一惊一乍的观众们讲解原理,不断赢得一阵阵恍然大悟的惊呼声。 几千年的传承,总能继承下来一些独特的先人智慧。 虽然多有波折,但是刘九会长组织的这次活动毫无疑问收获了极大的成功。 龙头寨的鼓楼前,一对土家族装扮的年轻男女正在给刘九会长带来的会员和嘉宾们做宣传。 男的高大魁梧,头包青丝帕,上半身穿最传统的琵琶襟,腰缠布带,青色肥脚裤,打着绑腿,脚下踩着精致的草鞋。 女也的是年轻靓丽,同样青丝帕包头,上身“三股筋”,宽袖大衣,领边带有民族特色的三条花边异常鲜艳抢眼,八幅罗裙下,青绸鞋面,还挑着五色丝线绣成的蜜蜂。 附近的龙头寨村民眼角直抽抽,到苗寨来给自己的土家族寨子打广告拉客人,这是来搞事情的吧?这是来搞事情…… 这也难怪! 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的会员和嘉宾来自于各行各业,如果能够把口碑和名声打出去,对于这一男一女的土家族寨子来说,或许是吸引到大量游客的好机会。 寨子虽然一直遵循传统,可是也得与时俱进,不能总是看老天爷的脸色吃饭。 既然张家界已经走出了第一步,那么其他地方自然也是有样学样的紧随其后。 “……我们土家族的图腾是白虎,族人自称是毕兹卡,就是本地人的意思,我们称呼苗族为白卡,意思是邻居,称汉族为帕卡,就是外来的人……” “等一下,请问银联卡是什么意思?” 突然有人打断了土家族青年和妹子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替发言。 总是卡来卡去的,不禁让人好奇。 银联卡是什么鬼? 土家族男女的声音戛然而止,一脸黑线,这是来搞事情的吧?这是来搞事情…… 说话的是杨胖子,老陈头不忍直视的默默往旁边挪动一步。 那个妹子的爷爷就是龙头寨大巫师请来的土家族巫师咸田。 胖子,你有麻烦了! 第185节-住院部轮岗 李白回到湖西市已经有两天了,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遭遇的麻烦到底还是解决了。 虽然没有见到五老峰的人直接出面,不过还是有人代为传话过来。 这件事到此为止,从今往后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想必龙头寨的临时巫师大会再加上政府部门的出手,一个青虎婆婆当成杀鸡儆猴,让五老峰心生忌惮。 李白的报警行为是意外的神来之笔,让政府部门有借口趁机介入巫术氛围比较浓厚的潇湘省巫师圈子。 神秘的5o7所,就算是五老峰这样的存在也不得不退避三舍。 在某种意义上,这次风波也算是一种考验和挑战,成功抵住压力的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因此站稳了脚跟。 从潇湘省回来后,李白同学又多了两个微信群,一个是潇湘巫会,另一个是大巫俱乐部。 前者加入了三湘四水之地的各族巫师,后者是潇湘省和其他省的一些大巫师,只有得到至少四位大巫师的认可,才被允许加入进来,这个大巫俱乐部意味着华夏巫师圈子的最顶层。 恐怕五老峰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一次出手,竟然引起了原本松散的巫师圈子自动抱团。 从今往后,就算是一个小小的村寨巫师,也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欺负的。 早知如此,五老峰也不会草率出手对付潇湘省反封建迷协会,如今引发的一系列意外,并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两个巫师圈子的微信群里,李白默默的把自己的昵称改成“李大魔头”,然后直接设置成消息免打扰。 他这也是手欠! 不过这样也好,魔头当然要做魔头的事情,就算被人讨厌也能理直气壮,提前把自己的起点放得很低,甚至是负数,免得将来被别有用心的人捧杀或者有道德婊蹦出来给他上纲上线。 这个方法深得嘴炮之战的精髓,李白纯属是恶意看待这个世界。 老陈头很没有义气的出卖了李白,钱江省反封建迷信协会和周大院长都知道了这小子在潇湘省龙头寨干的好事。 还特么的大巫师!? 真敢胡说八道! 最后居然还真的成功打入了潇湘省的巫师圈子,简直让人无法相信。 第七人民医院大佬周真人差点没气歪了鼻子,你的硕士文凭是混假的? 学的不是医学专业,而是巫师专业? 要不是李白替潇湘省反封建迷信协会和当地的龙头寨解了围,这会儿周大院长和钱江省反封建迷信协会会长王老头说不定就要这小子写至少一万字的检讨书,以儆效尤。 五老峰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就算是周大院长和王老头也没办法打听到一鳞半爪,但是能够惊动数字编号部门,代表着这个五老峰绝非善男信女的存在。 周大院长很是忧伤,以后再把李白放出去,恐怕要考虑再三。 不过就算是留在医院里老老实实的坐诊,也未必会太太平平,这个早有前车之鉴。 闭门家中坐,祸(锅)从天上来。 李白也表示很无辜,他招谁惹谁了? 结果在精神科坐诊了没几天,就被周大院长打发到后宫王婆婆那里去帮忙。 美其名曰:人力资源共享,科室互相帮助。 鬼知道特么是不是又看李大魔头不顺眼,找借口敲打敲打。 王副院长坐镇住院部二十多年,从没出过乱子,第七人民医院能够有今天的业界名声,住院部功不可没。 很显然,周大院长想要借王婆婆的威名杀一杀李白身上的邪气。 省得这个小混蛋成天给自己找麻烦,让人提心吊胆,指不定哪天就让人给随手灭了。 看见李白一脸写着不高兴的前来报到,王副院长倒是挺高兴的。 主力科室的精兵强将,绝对能够帮她分担不少压力。 如今住院部的病人越来越多,床位十分紧张,扩建计划已经提上日程,但是问题依然层出不穷,让王副院长不得不每日殚精竭虑,应付不暇。 要知道王婆婆的年纪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八年,自家人知自家事,她实在有些担心,万一哪天再也干不动,接手住院部的人能不能扛起如此重要的担子。 尽管现在至少有三位继任候选者,但是在王副院长看来,依然有些不尽如人意,总在一些方面存在不足。 如果能够在其他科室发现合适的人选,对于王婆婆来说,意味着可以有更多的选择。 “这几天先跟着我,熟悉熟悉流程和几个老病号,听说你的响指打得不错,先来几个让我听听。” 尽管周大院长视李白为惹事精,但是王副院长倒是毫不在意,住院部最不缺的就是麻烦。 啪! 李白勉为其难的打了个响指。 真心的,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响指,没有任何附加属性。 “哈!看我的!” 王婆婆左右开弓,双手打出了一连串有节奏的响指,赫然是一曲快节奏的卡农。 李大魔头一脸大写的囧,他这算是遇上了克星。 王婆婆真的能辟邪! 李白并不是第一个到住院部轮岗的医生,但是王副院长还是专门为他召开了一次部门小会,顺便介绍一下住院部的骨干。 第七人民医院家大业大,各科室部门的医生护士及辅助人员至少有三百多人。 除非是平常喜欢到各个部门乱串混脸熟,否则很难认识大部分甚至所有人。 “这位是程栩博士,精通药理学,现在负责住院部的药物监管和复诊。” 王婆婆首先为李白介绍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 “李医生,你叫我老程就行。” 戴着眼镜的中年人话不多,却一直在上下打量着李白。 “你好,程博士!” 职场步步玄机,李白要是真的称呼对方老程,多半要被看不起。 只有那些没有任何城府的中二才会轻易上当。 虽然没有太多的话,双方就已经互相探过一次底。 王婆婆把李白和程栩之前的试探看在眼里,却是毫不在意,她继续为李白介绍另一位骨干。 “这个是付至毅,主管重症看护区,对付突发情况,十分有经验,小李,你要向他多多学习。” “你好你好!李医生,真是久仰大名,学习不敢,大家互相交流,共同进步。” 付至毅是一个脑门中央半秃的瘦子,依然还是坚持留了一圈稀疏的头发,他热情的主动与李白握手,表情和语气极具亲和力。 “不敢不敢,你是老前辈,要多多指点我。” 花花轿子人抬人,李白不动声色的用客套话回敬。 前一个程栩和现在这个付至毅都不是省油的灯。 “你好,我是沈松,没别的特长,就是记性特别好,熟悉每一个病人和家属,现在负责档案和病房管理。” 还没等王婆婆介绍,第三位骨干请自我介绍。 与其他两人相比,这个沈松特别年轻,看上去比李白也大不了多少岁。 虽然更加主动,但是李白却隐隐察觉到疏离之意,或许对方以为自己也将是住院部负责人的新竞争者,毕竟王婆婆对李白的态度与其他人截然不同。 王副院长是退休后返聘的,如今手底下年龄层次横跨3o岁到5o岁的三位得力干将,其中之一迟早会成为住院部的负责人。 三人之间的彼此竞争一直都存在,明争暗斗就像三国一样精彩。 他们却没想到,老婆婆又将精神科的李白郑重其事的介绍给他们,这个背后的含义就这些耐人寻味。 当王婆婆将自己手下的三位骨干介绍完毕,李白这才回过味来,自己这是充当鲶鱼呢! 住院部搅浑水,方便王婆婆挑选继任者。 可是对方三个人却不这么想,显然把李白当成了劲敌。 就知道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李白暗自吐槽:不要惹我,不要惹我。 这个后宫大总管,谁爱当谁当去,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在李白看来,精神科更有前途的多,活又不累,工资又高,福利又好,熬上几年资历,再考几个高级职称,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坐专家门诊。 虽然听起来没有住院部负责人响亮,但是该有的好处却一点都不会少,妥妥的医疗界人生赢家。 王婆婆揣着明白装糊涂,没有揭破的打算,继续为李白介绍住院部的其他人。 寒暄过后,住院部上下所有人都知道了李白在王副院长心中的地位。 李白在接下来几天,跟着王婆婆熟悉住院部的一切,几乎所有人都对他和颜悦色,我不敢有任何怠慢。 王婆婆真正退下来之前,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说不定这位精神科的医生会成为他们住院部的大佬。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李白很快就察觉到了住院部内部人际关系,远远比他想象的更加错综复杂。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会身不由己的被卷进去。 程栩、付至毅和沈松三人代表住院部的三大山头,李白想要真正融入住院部的工作,就必须作出选择。 投向三人之一,或者自立山头。 这大概也是王婆婆喜闻乐见的事情。 第186节-后宫奇葩多 以倒贴价接下九溪十八涧市政工程项目的马本良一听说李白从外省归来,再次兴冲冲的赶来第七人民医院,想要当面致谢才能显得自己有诚意。 这个时候已经没人腹诽马老板三顾茅厕,话说第七人民医院的厕所已经被他光顾了不止三次,就算是三顾茅庐的刘备刘皇叔都没有这么勤快。 可是马本良依然扑了个空,因为李白已经轮岗住院部,在精神科怎么可能找到人? 然而他想继续追到住院部,却被拦了下来。 不是病人,也不是家属,怎能随随便便的出入住院部,保安们死活不肯放行。 无论是被精神病人打了,还是打了精神病人,保安人员第一时间就逃脱不了直接责任。 更何况还有禁地一般的重症看护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精神病患者杀人是不犯法,但是监护责任人却得吃官司坐牢,即使不用抵命,这辈子也是完了。 精神科的护士们倒是好心,替马老板联系了在住院部的李白,告之有人拜访。 可是李白医生却没有兴趣接待这位土老板,按照他的话来说,叫作双方缘份已尽。 残留着史前文明遗迹的远古秘境已经被收入小红鲤的璃珠空间内,这才是九溪十八涧地下最有价值的东西,他根本不在乎马老板那里的什么感谢酬劳。 两人之间已经没有任何交集之处,多说一句话都嫌累。更何况前两天刚刚被周大院长和王老头批评过,李大魔头哪里还敢重蹈复辙的不务正业,再往枪口上撞。 帮人看风水,看相转运什么的扮所谓高人,真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李白自始至终都没有给马老板留自己的手机号码,因此双方之间的联系一直都是单向的。 尽管以马老板的人脉和社会关系,想要得到李白的手机号码并不费事,但是对方没有主动留给自己,自己却贸贸然地拨打,或许会显得莽撞,甚至是自作主张。 从护士那里得知李白依然拒绝见面后,最终还是没能见到人的马本良带着一脸遗憾,悻悻然离去。 他身边的女秘书倒是真的服了气。 什么要求都没提,一分钱好处也没要,如今更是干脆,连见面都拒绝,显然是真的没打算图谋什么。 没想到湖西市的地界居然还真有高人,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大隐隐于市。 难怪老板会毫不犹豫的一口咬定对方就是高人。 光是这份常人难及的眼光,之所以能够成为人上人的大佬,显然并不是侥幸。 部门小会结束后,王副院长便让住院部三位骨干之一,最年轻的沈松陪同李白进行查房。 深入基层实地去看去问,是能够尽快熟悉住院部的最好方式,等同于把所有的流程都摆在李白的眼前,矛盾也好,问题也罢,只要有足够敏锐的眼光,都能够纤毫毕现的全部发掘出来。 作为轮岗的粉嫩小鲜肉,李白不止受到住院部医生和护士们的欢迎,在到岗第一天也同样被患者们及家属们迅速接受。 被李白亲手送进住院部的患者不少,当然不是那种故意坑进来,为医院搞创收的那种倒霉鬼,基本上都是为了治病和稳定病情。 有些患者每年春季都会预约住院,一方面是为了观察和监控病情,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突然发病时能够及时得到治疗,避免发生意外。 “李,李公子,啊不,李医生,您怎么来了?到我这儿坐坐?吃个苹果!” 被李公子一指宽的条子给吓到的郑屠当前气色和状态看上去不错,当看到与沈松一起来查房的李白时,在稍稍惊讶后,便十分高兴的打起招呼。 在正常状态下,郑屠对李白充满了感激,对方及时制止了自己的失控行为,险些酿成大祸。 他的情况比入院时已经好了很多,最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发病,家人有些后悔没有早些将郑屠送进第七人民医院的住院部,归根到底还是讳疾忌医的偏见,总以为家里的环境更好,更能够照顾全面。 “镇关西,看起来气色不错,再多观察一段时间,等确认稳定了,你又可以去卖肉了,记得给我打折。” 李白顺口扯淡,让病房里响起一片笑声。 镇关西郑屠在住院部如今是大名鼎鼎,这个笑话又让人想起了古代反政府黑社会小说《水浒传》。 笑声是拉进彼此关系的催化剂,即使是对李白不熟悉的患者也因为这句调侃,对他生出了极好的印像。 一个谈吐风趣,平易近人的医生,总是很容易受到欢迎。 “嘿嘿!我可不卖肉,我卖的是苹果笔记本电脑,你要是买电脑的话,可以来找我,保证出厂价,而且发病的时候也换台词了。” 郑屠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着。 家人脸上也带着笑容,郑屠的情况比以前好了很多。 发病的时候不再是镇关西找鲁提辖拼命,而是改人设了,自认为是6虞侯,要捉拿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虞侯作为国家公务人员(应该算协警之类的合同工吧),得依法办案,文明执法。 so……武疯子是没有了,变成了文疯子,也算是一大进步,但是宋代的虞侯满口大明律是怎么回事? 这又是谁的本子?还有没有王法了? 病情有没有好转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发作的时候胆儿更肥了,二指宽条子也未必会有效果,估计得来个“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才会好使。 “好好,等我哪天换笔记本电脑,一定来找你。” 李白笑着点了点头,大概也算是意外的收获,这个还真可以有。 住院部的患者们大神云集,不止是换了人设的镇关西,还有十来岁高仿版《斗破苍穹》的萧炎,口头禅“莫其少年穷”,四十多岁“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大妈版聂小倩,擅长广场霹雳舞,喜欢总是“沉吟片刻”拿话隔应人的干巴老头吕小树,好为人师却怕老婆的图书馆管理员张悬,还有发病时就喊“出来吧,我的巨龙!”,自以为是龙骑士的静寺僧人……第七人民医院后宫历来奇葩多,妄想型精神分裂症一直是住院部的主力患者,其次是抑郁症。 实际上抑郁症患者数量更多,只不过大多可以用药物控制,不需要住院治病,所以住院部里能够看到的基本上都是这些自带剧本的家伙,相对来说也容易对症下药,比较好控制。 在住院部内,认识李白的患者自然不止一个,走了几个病房,便能见到一两个熟识的患者,而且大多能叫出名字,还能记得他们的病症。 如今能够看到李白医生到住院部轮岗,这些患者自然十分欢迎。 主要还是因为李白在接诊过程中认真细致负责,患者和家属们看在眼里,却记在心里,所以他哪怕不在住院部,这里依然有他的传说。 “李医生,你有熟悉的患者就更好了,我可以把他们归到你这里负责,正好可以持续跟进。” 带领着李白初次查房的沈松也有些意外,没想到李医生跟这些患者的关系这么好,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正好可以顺水推舟,也不用担心跟别人争权,出现矛盾。 自己接诊的病人再继续跟进住院治疗,完全符合医院流程,更何况李白刚刚考出了主治医师的中级职称,恰好有资格担任住院部医生。 “可以可以!我也有这样的想法,如果不麻烦的话!” 李白也乐得接受对方的提议,即使沈松不说,他也会找机会提出来。 相对来说,自己熟悉的病人,也更容易上手跟进。 正因为有这些患者存在,让李白在住院部的融入过程变得十分顺利。 王副院长原本以为需要至少三四天的时间,才能让他正式适应住院部的工作流程和环境,却没有想到,仅仅是跟着查房混了一圈脸熟,无论是医生护士,还是患者及家属都自然而然的接受了这位新来轮岗的医生。 第一天走遍常规看护区的所有病房,第二天,李白又跟着王婆婆的另一位得力干将付至毅医生进入后宫的冷宫,重症看护区。 几乎所有病情严重的武疯子都被关在这里,监管程度甚至堪比监狱,围墙上拉着钢丝网,严阵以待的摄像头无处不在。 整个医院的保安力量有三分之一都集中在这里,还配备了泰瑟电击枪,催泪瓦斯,闪光弹等失能武器。 谁也不敢想像,万一让里面发病的患者跑出来,将会是什么样的可怕后果。 恐怕整个第七人民医院都得吃不了兜着走,情况远远比老虎从动物园笼子里跑出来更加严重的多。 重症看护区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年纪最大的有七十多岁,年纪最小的也有二十多岁,资历最老的待在这里快有五十年,比王婆婆的工作时间还要长,对社会的记忆依然停留在文攻武斗的年代,想必当初也是一个热血革命小将,都属于疯起来不要命的那种。 冷宫并没有李白亲手送进来的患者,如果说是间接送进来的,倒是有一个。 第187节-重症区的大神 再次看到xyy染色体综合征患者王继杰,李白出乎意料的发现对方精神和气色相当的不错,完全没有当日中了邵老先生一掌“五百钱”后的颓废和虚弱。 显然这里的伙食不错,让对方很快恢复了元气。 “王继杰,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哼!” 或许是已经适应了重症看护区的孤寂,这位湖西市武术界宗师“百步神拳”何相鹏的亲传弟子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就算是他的武道修为还在,依然挣不脱身上的特制束缚衣,给到访的李白来上一拳。 混合了高强度纤维丝,金属丝和玻璃丝等多种复合材料的束缚衣,就算是宗师来了,也未必能够轻易挣破。 “哟!还傲娇上了!呵呵,死心吧!除非科技发达,有研究出修补基因的药物,不然就老老实实的在这里过完下半辈子,老实点儿的话,还能过的相当舒坦呢,别不服气,这儿比你还惨的人都有。” 李白好整以暇的调侃着病房里的这条“咸鱼”。 作为咸鱼,当然还是可以有梦想的。 不过嘛,就算是有梦想,也依然是咸鱼,最终结果无非是干煎,清蒸,或者红烧。 高端大气上档次一点就是炒毛豆,咸鱼炒毛豆简直就是白米饭终结者。 谁说咸鱼没有春天来着,咸鱼炒毛豆就是。 王继杰没有吭声,只是房间里响起了磨牙的声音,大概是恨的,他现在能够做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李白将目光从王继杰身上收回来,一本正经地说道:“付医生,这个病人存在磨牙现象,有机会给加个牙套,伙食里补些钙。” 住单间是重症看护区所有病人的专属待遇,如今已经有了一身特制束缚衣,如果再来个口球,就完美了。 “嗯,这个建议不错,我记下了。” 付至毅并不了解两人之间的恩怨,只当是李白跟自己曾经接诊的病人开玩笑,哪能想到这个王继杰曾经被李大魔头给祸祸的不轻,大好的前途最终落了个清理门户,从天堂打落地狱,换成普通人也会疯,更何况还是疯上加疯,关进重症监护区也是理所当然。 “走走走,我们再看看其他的病人。” 李白继续往前走,准备探视下一间病房。 与常规看护区相比,重症看护区从来都不会遇到病房紧张的问题。 毕竟湖西市第七人民医院的医疗水平在国内也算是屈指可数,实在没有办法治疗,不得不打入冷宫的患者并没有多少。 因此哪怕平日里对重症看护区严防死守,实际上大部分病房依然还是空置的,用到的时候并不多。 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敢提议向重症看护区借用部分病房给病床紧张的常规看护区,毕竟重症看护区的病人当作杀人犯都无不可,有可能发生的风险谁都承担不起。 这也造成了常规看护区热闹无比,重症看护区却如同鬼蜮一般,冷宫这个比喻还真是十分贴切形象。 李白和付至毅两人前脚刚离开,静静坐在病床上的王继杰双眼黑色的瞳孔突然发出邪异的红光,而且以极快的速度疯狂闪烁起来。 然而在两三息后,闪烁频率又飞快放慢,最后红光消失在瞳孔深处。 王继杰依然面无表情的一动不动,刚刚离去的李白和付至毅完全毫无所知. 病房内的摄像头因为角度关系,并没有拍摄到他眼中的异相。 就算是拍摄到,黄豆那么大的两点,也很难拍的清楚。 “郑克敌同志,贪污和浪费是极大的犯罪,请按时用药。” 一个穿着白色护士装的护士站在门外,捧着药盘子,一本正经地敲门。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谢谢,李爽同志!” 病房内传出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 “我去,这是?” 站在不远处,李白望着这一幕,仿佛看到了四十年前的画风。 真人版文革风cosp1ay! 稀罕啊! “这间住的是重症看护区资历最老的患者,郑克敌老先生,他的家人和子女都已经移民到国外,只是他这病……” 付至毅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只有在国内才能治疗,人到了国外,基本上连药都不吃,反而发作的更厉害,实在是没有办法。” 就见屋里一个穿着绿军装的老头走了出来,向年轻的护士敬礼,然后接过药和水,往嘴里一倒,一仰头,随后再次敬礼。 “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李爽同志!辛苦了!” “军民团结如一人,试看天下谁能敌!请好好休息,郑克敌同志!” 无论是患者,还是护士,都是一本正经,有板有眼儿的对着太祖语录。 “噗!” 李白佩服的五体投地,默默的打出六六六的手势,厉害了! 这样的病症压根儿就出不了国,刚下飞机,定睛一看,卧槽,美帝! 还不得拼命! 外国医生也没办法跟这位老爷子对太祖语录。 这跟钱和医疗条件无关,真心没辙! “许多患者都是顺毛驴,越是对着来,对病情刺激越大,我们只好这样,幸好人不多,否则也没办法对症下药。” 付至毅也是一脸苦笑。 为了病人,住院部的医生和护士也是花了不少心血,比如眼下正向两人走来的这位李爽护士,一头披肩长发被扎成左右两条麻花辫,头发不敢染,彩妆和香水也不敢用,好好的现代姑娘硬生生保持着原生态的村姑模样。 “付主任,这位就是新来的李白医生吧?你好,李医生,我是李爽,咱们还是本家呢!” 这位精通太祖语录的女护士大大方方的与李白握了手。 李白笑着说道:“你好,李护士,你们这儿真是不简单呢,个个都是人才。” 护士李爽笑颜如花,端着药盘子飞快走了。 “走,跟老郑打声招呼,除了文革范儿,这人还是不错的。” 付至毅无意去揭破郑老先生当初犯病的根由,事实上整个住院部上下的医生护士们都能够大致猜到一些,却没有人会去触碰这个禁忌,曾经有过二货,很快就被王婆婆亲自给开了。 走到病房门口,付致毅伸出大拇指在门把手上按了一下,就见有绿色的指示灯闪了闪,咔嚓声轻响,房门自动解锁。 重症监护区的所有房间都是指纹锁,统一联网管理,就怕有手艺高超的患者偷钥匙。 曾经就发生过这样的例子,不是在第七人民医院,而是医疗界同行传出来的故事,幸好还有一道闭路电视监控和巡逻保安,偷钥匙的家伙差点儿就偷跑成功。 在换了指纹锁后,还能够偷指纹模子的患者已经不是常规医院能够收治的了。 付至毅替李白推开门。 一个头发完全雪白,却依然梳得整整齐齐的老头正襟危坐在病床上,一身老式的国防绿,洗的有点儿发白,没有束缚衣,腰杆儿挺得笔直,精神爠烁的向门口二人望来。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有新人来了吗?付医生!” 老头看到付至毅身旁的李白,以为是住院部招进来的新人,目光不断上下打量着。 住院部招人往往需要经过王婆婆的亲自考察,正因为如此谨慎,住院部的医生和护士流动性并不大,甚至比其他科室还要低,进来的人基本上都能踏踏实实的做下去。 能够来重症看护区的医生和护士,专业素质往往十分出色,这里的患者虽然数量不多,却是王婆婆最为尽心尽力的区域,生怕一时疏忽,闹出大乱子,让自己的一世英明尽毁。 “一个人做点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不做坏事,郑老同志,这是精神科的李白医生,到我们这儿轮岗一段时间。” 与郑老头对话,付至毅熟练的带上了太祖语录的段子,他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这是重症看护区所有医生和护士的必修课,生怕对不上来,让这位上了年纪的老爷子突然发病。 在护士台那边,还专门放了一本太祖语录的小册子,可以作为参考,或许是因为这个,每年的政治学习,重症看护区的团队总是次次都拿先进。 不过付至毅有意无意地忘了提醒李白预习那本语录册子,李白虽然不太熟悉语录,在仓促之间还是想起了一些经典的句子,有样学样地说道:“江山如此多娇!郑克敌同志,我是李白,以后请多多关照。” “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欢迎你,李白同志!” 就连付至毅都呆了呆,他原本正准备看一出好戏,却没有想到郑老头疯了一辈子,就这句话说的最应景儿,而且还是太祖语录。 换成其他人,恐怕都听不出来这位老爷子是在第七人民医院住院部重症看护区的老病号。 “谢老爷子夸奖!” 李白真的一点儿也不敢轻视重症看护区的这些大神。 “郑克敌同志,您先休息!” 这个小鞋没有穿到位,付至毅心底有些不爽,哪里肯多待,又拖着李白继续闯“关”。 他就不信这个邪了,除了王继杰和郑克敌,其他患者还会继续给李白“面子”。 重症看护区要是也像常规看护区那样轻易被李白拿下,付至毅这张老脸还怎么搁,难道说重症看护区没什么了不起,李白也能够轻易取而代之。 “嗯?” 郑老爷子脸色一板,目光变得凌厉起来,金戈铁马的气息扑面而来。 付至毅突然意识到自己忘了说语录,急忙补救般说道:“当正确的政策方针制定之后,干部是关键!” 连忙拉着李白退出病房,在房门关上的时候,里面传出郑老爷子的声音,表示对付至毅的疏忽非常不满。 “哼!解放军来了,司徒雷登走了!” 第188节-下马威 噗! 扎心了,老爷子! 谁是解放军?谁是司徒雷登? 付至毅脚下踉跄了一步,好些差点儿没喷出半口血来,对这位老爷子千好万好,没想到最后还被扣个美帝的帽子。 不过他也是一头冷汗,向来自诩说话滴水不漏,却差点儿在郑老爷子这里栽了跟头。 自己的世界仍旧停留在文革时代的郑老爷子虽然不是重症看护区最能打的一位,可是一身老年病却有可能一碰就倒,更何况还有侨居国外的子女家人,随便通过一些渠道说几句话,就足以让付至毅吃不了兜着走,甚至在整个医疗行业都混不下去。 “不好意思,李医生,让你见笑了!” 付至毅深得人与人交际的个中三味,胆大心细脸皮厚,哪怕出了岔子也能够面不改色的自嘲。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除非是遇到疯狗一样的真小人,别人还真没有办法直接指责和嘲讽他,这件事就算是轻轻揭过,事后也没办法再翻旧帐。 王婆婆手底下的三位得力干将里面,就属这个付至毅最为圆滑,就像油浸泥鳅一般滑不溜手,放在重症看护区对付那些刺儿头却是再合适不过。 由此可见,王副院长能够将住院部打理得井井有条,不仅仅在于她的医术水平足以服众,还在于识人与用人之明,不然所有的活儿都压到她一个人身上,就算是有超人的钢铁之躯也扛不住。 在重症看护区的第三位患者病房门口,付至毅没有为李白开门,而是隔着单向钢化玻璃门、墙壁和粘在内侧的透明气囊,介绍里面身形有些模糊的年轻女子。 “这位是咱们重症看护区的瓷器,名叫周雪雁,普林斯顿大学数学系的女学霸,智商极高,情商却是负的,遭遇青梅竹马的男朋友劈腿,还被下了毒,抢救过来后就疯了,有很严重的自杀倾向,得24小时盯着,嗯,她男朋友是化学系的,自己配置的毒,当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付至毅一脸担心的看着房间里的年轻姑娘,尽管这间是重症看护区内部防护最完善的病房,所有的东西都是由轻巧材料制成,没有棱角,还包状一层缓冲垫,就算拿脑袋去撞,也不会撞伤自己。 但是人类的想像力总是无穷无尽,就怕这个学霸姑娘想到弄死自己的方法。 “她男朋友呢?” 李白不禁好奇地想要知道那个渣男的下场。 “无期徒刑,就算有减刑,想要出来也是十五年以后的事情了。” 付至毅耸了耸肩膀,真不知道那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是怎么想的,除了情商低点儿,如此才貌双全的姑娘不好好待人家,居然还挖空心思配制毒药害人,也白白浪费了这一身才学。 “可惜了!” 李白点了点头,不禁有些惋惜。 隔着透明的门和墙,里面的人形一动不动的坐在气垫床上,宛若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周雪雁是重症看护区的特级看护患者,前面那个郑老先生是二级看护,只要不忘记太祖语录,就不会有大问题……” 因为有前车之鉴,为避免弄巧成拙,付至毅在为李白介绍重症看护区的每一位病人时没再有任何保留。 一共三十七位病人,成为了第七人民医院住院部的重中之重。 熟悉完常规看护区和重症看护区后,李白就开始在住院部正式轮岗上班。 因为王婆婆的特别嘱咐,李白上午在常规看护区,下午在重症看护区。 下班前还要跟着王婆婆走两圈,俨然重点培养的模样,连带着那些医生和护士们对李白的语气都多了几分尊敬意味。 万一哪天李白成为他们的顶头上司,提前打好关系,自己的日子说不定能更好过一些。 住院部的三大种子选手,莫名其妙的又多了一位。 即便是喜欢与人套近乎的程栩,也有意无意的疏远李白,原本还能聊上几句的付至毅虽然没怎么变化,但是很少聊工作上的事情,大多插科打诨,言语糊弄应付居多,显然不想让李白从重症监护区学到更多的东西。 至于更加年轻的沈松,在安排了五间病房给李白负责外,便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完全是立场鲜明的井水不犯河水。 每次看到王婆婆意味莫名的一脸微笑,李白就知道自己这个硬亏吃定了。 王婆婆的这一手叫作红皇后假说,来自于生物学领域,不通过环境变化,单纯依靠物种之间的联系刺激彼此的进化。 或许是不满意程栩、付至毅和沈松三人没有更加努力的进步,依然有潜力未能发挥出来,又或者是觉察到三人彼此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于是王婆婆干脆放了个大招。 关门! 放李白! 要么跑得掉,要么皮够厚,要么被吃掉。 原本有些松懈下来的三位骨干不得不重新振奋起来,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不竞争出个模样来,就会被人取而代之,总之必须在王婆婆完全退下来之前,得有一个让她满意的结果。 在古老的巫术领域,这叫作人蛊,最强者才能继承一切。 李大魔头表示也很冤枉,正因为没有兴趣角逐住院部负责人的位置,他才能够保持超然的心态,从旁观者的角度清清楚楚地看明白王婆婆的手段。 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沦为棋子,置身于其中,就算是想要退出,程栩三人也不会轻易答应,石子落入池塘激起的涟漪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轻易平复。 李白满心的无奈,这会儿周大院长说不定正躲在办公室里偷笑呢! 正在例行查房过程中,与患者交谈的李白听到病房外的走廊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吵闹声。 “医生呢?我要找医生,简直是没天理了,你们医院就这样的态度,啊?谋财害命是吧?我要投诉你们,还要找电视台曝光你们……” 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李医生,李医生,4o2的3号床病人家属情绪很激动,你快来看一下。” 常规监护区四楼的护士长急急忙忙找到李白所在的病房。 “杨先生,这几天多喝水,可以泡一点莲子芯,平时弄几本笑话集看看,有助于缓解心理压力,多看看暖色调的事物,保持心情愉快,这样有助于病情好转,如果有问题,可以通过护士台来找我,上班时间基本上都在,电话也都是通的。” 李白并没有理会心急火燎的护士长,而是继续向患者交待一些注意事项。 “谢谢你,李医生!您先去忙吧!” 与李白聊了好一会儿,患者杨先生感觉积郁在心底的负面情绪消散了许多,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 既然是心病,自然也需要心药来医。 话术可以骗人,也可以杀人,自然也可以救人。 在心理学诊疗领域,语言往往是一种极为有效的治疗手段,而且副作用也是最小,尤其是针对抑郁症而言,心理干预和心理疏导是最常用的手段,如果是生理造成的抑郁症,依然还是需要药物治疗。 不过心理专科类药物使用往往十分严格,轻易不能开处方,监管力度甚至超过抗生素,第七人民医院住院部的药物监管便是由程栩博士亲自负责,足见院方的重视程度。 “好,谢谢!” 哪怕走廊里已经吵的天翻地覆,许多患者和家属纷纷走出病房观望,李白依旧不慌不忙的把话说完,最后这才把注意力放在一脸焦急神色的护士长身上,微微一笑,说道:“甘护士长在住院部这么多年,对这种场面应该是经验丰富吧?” 医患纠纷在第七人民医院尤其是住院部,几乎就是常态。 患者往往存在严重的心理疾病,吵闹叫骂完全是家常便饭,这位护士长惊惶失措的表现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李白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甘梅老脸一红,讪讪道:“叫骂的不是病人,是家属,很难缠的一个人,要是惊动了媒体,对医院也不是很好。” 明知道李白可能猜到了什么,她却是决不敢承认。 “好吧,我们去看看,顺便把保安部的人喊来,放在走廊里这样吵,也是不好的。” 谁能想到,李白应付这种场面完全是驾轻就熟,并没有人云亦云的被牵着鼻子走。 大魔头坑人多矣,当护士长故作惊惶失措的冲进来报告时,他就已经有所察觉。 “叫保安,这样不好吧?” 甘梅护士长有些迟疑,喊来保安,说不定要动用强制措施。 “要么你去喊,要么我去喊,二选一吧,或者报警也行!” 李白根本没给护士长太多的时间犹豫。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树欲静而风不止,王婆婆手下三位骨干突然给个下马威并不足为奇。 事实上,负责档案和病房管理的沈松将李白曾经接诊过的患者调房,凑成五间病房转交给他负责,便能够猜测的到,这里面多半会掺进几个不好对付的刺儿头。 毕竟一样米养百样人,什么人都会有,掺沙子,丢包袱那是人之常情。 第189节-纠纷 “好,好吧!我这就去!” 意识到自己的小伎俩被看穿,护士长有些灰头土脸退出了房间。 她显然低估了这位年轻的医生。 李白可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年轻,一遇到事情就会进退失据,自乱阵脚。 对于李白来说,既然已经闹起来,不把情况弄清楚,贸贸然的掺合进去,被打了也是白打。 等李白来到走廊里的时候,看到一个中年妇女正拉扯着一个年轻护士闹得不可开交。 这个护士长就有点儿意思了。 没有主动出面护犊子,反而任由手下人承担患者家属的怒火,明明可以找其他人传话,却独自跑到他这里来报告,其用心昭然若揭。 李白还真没就冤枉了这位护士长。 职场暗战,果然得多留个心思,不然怎么被人坑死的都不知道。 “医生,医生,你来看看,这个护士想要害人,赶紧报警,抓她到派出所里。” 李白的一身白大褂在走廊里异常惹眼,脸红脖子粗的中年妇女一下子看到了他,扯着那个小护士直奔过来。 “席阿姨,咱们先找个地方慢慢说,如果真的有问题,就按照医院制度和法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李白一口叫出了中年妇女的姓氏。 尽管刚接手五间病房3o张床位没几天,他就已经对所有患者及家属的信息了若指掌。 李白的记忆力虽然比不上沈松的过目不忘,但是也差不了多少,否则也拿不下硕士文凭。 在应试教育体系,没有好的记忆力是肯定不行的。 至于好记性不如烂笔头,那只是个安慰人的笑话。 李白认得席阿姨,席阿姨却并不熟悉李白,只是知道自己儿子所在的这间病房负责医生刚刚换了人,却没有想到这么年轻。 因为没见过几次面,数路不太熟,席阿姨的声音弱了下来,有些惊疑不定地说道:“你是医生?负责这里的医生?” “没错4o1,4o2和4o3,还有楼下的3o7和3o8都归我负责,别看我年轻,我可是主治医师的职称还有硕士文凭,不用担心我的专业能力。” 李白的笑容仿佛有安定人心的作用,被他称呼为席阿姨的中年妇女脸色阴晴不定的变了数变,最终还是缓合下来。 更年期妇女往往都是顺毛驴,越对着来越是会撒泼,抓挠绝技和滚地大法都是标配技能,有些天赋异禀的还会点开咬人,撕衣,踹阴,揪头发等技能。 想想看,皇后身边的容嬷嬷真实身份就是大明湖畔的夏雨荷,有没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岁月就是一把杀猪刀。 “李医生的医术还是不错的,非常认真负责!” “是啊,是啊!要不是李医生,我们家梁子的病恐怕还会更严重,现在比以前好多了。” “我们老郑也多亏了李医生,不然真是让人担心死了。” 围观的患者和他们的家属纷纷仗义持言,证明李白的医术,其中有不少人原本就是他当初接诊的患者,自然是十分信得过。 虽然刚到住院部没几天,李白此时此刻却找到了一种主场的感觉。 舆论渐渐扭转了现场的气氛,原本许多围观者多多少少有一些幸灾乐祸的看热闹,眼下却是被渐渐带起了节奏。 “不管怎么样,李医生,我也不是针对你,医院必须给我一个交待。” 见众人议论纷纷,席阿姨终于放开了手。 一脸委屈的小护士揉着白生生的手腕,赫色留下了几只鲜红的手指印,眼泪终于像开了闸似的哗哗流了下来。 她却没有吭声。 “走吧!我们一起去保安室坐坐,有谁愿意当证人或者是见证的,也可以一起来。” 李白借着那些熟悉的患者迅速稳定住现场后,准备转移阵地。 留在原地现场解决,才是傻子行为。 一是情况不明,事情经过究竟如何,他还不知道,也不好擅下定论,二是如果局面再次失控,受损的不止是医院的声誉,还有他自己的个人威信,想要再让别人听他的话,就很难了。 所以慎重起见,关起门来说话,更容易把纠纷和矛盾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如果对方依然坚持在公共场合下继续闹的话,那么李白就没什么好客气了,直接报警。 不过需要走到这一步的机会几乎没有,因为李白的术蓄势以待。 暴脾气的席阿姨最终还是接受了李白提议换地方调解的建议,又有几个自告奋勇的患者家属毛遂自荐,愿意当个见证,跟着席阿姨和当事人小护士来到了保安室。 李白看到保安室里没有作任何准备,只看到两个轮班休息的保安,问道:“梅护士长没让你们到四楼去?” “梅护士长,没有啊?” 两个保安彼此面面相觑,神情不似作伪。 “嗯,明白了!”李白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又看向那个手足无措的当事人护士,说道:“我们开始吧!一个人说前因后果,其他人保持安静,不能打断,可以吗?” 他的目光又望向席阿姨等人。 “可以!” 席阿姨明显有些口不对心,以她的火爆脾气,强忍着不开口反驳,恐怕很难办到。 不过没关系,她忍不住,有人会让她忍住。 小护士含着泪,哽咽着把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期间席阿姨坐立不安的扭着身子,数次想要开口,却被李白淡淡的看了一眼,刚到口边的话却又不由自主的咽了回去,连她自己也无法理解,为什么没办法把话说出来,把自己堵的十分难受。 小护士说完,又轮到席阿姨,这一次她没有客气,一阵叽哩呱啦,添油加醋,原本就是得理不饶人,没理搅三分的更年期性子,这会儿没了约束,更是毫无保留的完全释放出来,一副张牙舞爪,咄咄逼人的气势,让小护士直摇头,想要辩解,同样又被李白使了个眼色,强忍着委屈,没有吭声。 “听完夏护士和席阿姨的话,情况我也大致了解,作为第三方,我做个总结,两位听听看,我总结的对不对。” 李白轻轻巧巧的把自己放到中立的位置上,可不敢随便倾向于两人的任何一方。 实际上因为有医生的身份,他的真实立场既是运动员也是裁判员,但是却不好说破,只好耍了个小小的花枪,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 在李白的讲述下,事情经过就变得简单起来,其实一句话就可以概括,夏护士可能拿错了药,席阿姨心细,发现了送过来的药颜色和形状大小与前几天吃的不一样,恰好同病房的其他一位病人也发现了分给自己的药不对劲,双方凑到一起比较药丸的外观,就像是对调了一般。 席阿姨关心儿子的病情,也算是半个久病成医,知道精神类药物不容许有半点差错,当即闹将起来。 夏护士是照着药盒上的标签分药的,毕竟每天要分那么多病人的药,并不止是李白负责的那三间病房,至少要过手四十多位病人的日常药物分派,再加上医生时不时的调整药物,一时间哪里记得住分派药物的变化和不同。 可是席阿姨却不这么想,认定了夏护士工作粗心大意,想要害死她的儿子,一个矢口否认,一个坚决咬定,这场风波便闹将其来。 李白把前因后果十分客观的梳理了一遍,夏护士性子柔柔弱弱,倒是没什么补充和反对,席阿姨总想着把事情说严重几分,好让医院多多重视,甚至给自己儿子减免一些医药费,可是每当要说话时却总是奇怪的欲言又止。 作为旁证和见证的几人纷纷点头,李白医生快刀斩乱麻,把一件看上去十分复杂的医患纠纷梳理的清清楚楚,甚至另一位当事人患者家属也说道:“事情经过确实是这样!” 连这位患者家属都这么说,席阿姨就算想要再添油加醋,也顿时没了劲头。 咚咚! 保安室的门突然被敲响,随即被推开。 “不好意思,我刚刚有事离开了,4o2病房3号床患者的事情刚刚才知道,是我没有说清楚。” 常规监护区负责药物监管和复诊的程栩推门而入。 李白直接了当地问道:“程医生,是怎么回事?” 他觉得对方突然出现,恐怕没那么简单。 程栩是负责药物管理和发放的直接负责人,4o2病房的纠纷虽然与李白有关,但是程栩也同样脱不了干系。 如果说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话,那么这个计策未免也太狠了。 “夏护士的药没有发错!” 程栩一句话就让保安室内的所有人一片哗然。 当事人双方都确认了两位患者的药物都是对方前几日的药物,却不知怎么的对换了,可是这位医生却说没有发错,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难道要一错到底,第一时间想到这里的席阿姨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她愤怒地说道:“你说没发错就没发错?你又不是负责医生,用什么药,难道是你说了算?” 席阿姨的一番话从表面上看虽然带着闹事的意味,却是歪打正着的一针见血,说到了点子上。 患者改换处方,是需要主治医生,也就是李白本人签字确认的。 兜兜转转,问题又回到了李白这边。 第190节-过招 李白不禁多看了一眼“仗义执言”的席阿姨,他可以确认对方并没有主动参与到针对自己的计划里。 光是这份火爆脾气,被利用的可能性反而比较大。 不过席阿姨这个外行却说出了内行话,使得不仅问题落到了李白面前,连主动权也落到了他的手上。 程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是瞳孔却不自然的微微一缩。 李白暗自一哂,都是人精啊! 事情既没有闹大,也没有彻底失控,恰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既没有过一分,也没有少一分,明知不可为就当机立断地果断收手,这份运筹帷幄的掌控火候实在是让人佩服。 李大魔头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语气平平淡淡地说道:“程医生,病人改换处方,我似乎并不知情!” 只有那些单纯到傻的职场新嫩,才会碍不过颜面,自以为卖个人情的白白放过。 “自以为”三个字简直就是职场小白的杀手。 “不好意思,是我的失误,修改处方的单子我原本签过字,只是不知道被谁和老单子粘到在一起,忘了在交接时,告诉你一声。” 程栩倒是光棍的很,直接承认是自己的责任。 不过这话里还是兜了个圈子,预留了替罪羊的余地。 王婆婆真要追究起来,他也能轻描淡写的推脱责任。 李白眯起眼睛,看了程栩一会,说道:“既然是意外,待会儿咱们再重新交接一次,不要再出错了。” 他知道对方既然主动开口,自己再穷追猛打,也没什么太大意义。 毕竟有意还是无意,再加上患者家属自己发现了问题,没有造成太大的麻烦之前,院方多半是捂盖子的概率比较大。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你们造成误会,都是我的责任。” 程栩一副勇于担当的模样反倒让其他人无话可说。 事实真相究竟如何?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席阿姨,您的意思呢?” 李白望向事主,尽管事情已经明了,再追究下去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怕这位脾气火爆的大妈追究下去。 夏护士可怜巴巴的望着席阿姨,一言不发。 当护士就是这样,苦,累,受委屈,完全是家常便饭,有时候气不过,争辩两句,代价就是奖金扣光。 所以很多护士都是年轻人,原因却在于年纪稍微大一点就干不下去了,一旦工作热情被消磨干净,就什么都剩不下。 席阿姨撇了撇嘴,想要像往常一样,得理不饶人,但是在其他人的注视下,终归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说道:“既然药没有开错,那就算了!” “那好,夏护士,这次委屈你了,晚上我请你吃饭吧,嗯,顺便把其他护士也一起叫上。” 李白也没有想过让席阿姨道歉,以这位中年妇女的脾气,恐怕一言不合又要跳起来,不过既然当这个中间人,他也会照顾到夏护士的想法。 危机危机既是危险,又是机会。 既然突如其来的药物分派风波,没能给李白造成麻烦,那么现在就是他收拢人心的好机会。 与精神科耿直仗义的小护士苏眉完全不同,娇娇弱弱的夏护士完全是一副逆来顺受的好脾气,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说道:“不用,不用破费,我没关系的!” 小护士早已经习惯了那些毫无依据的指责和冤枉。 “哈哈!哪能呢?正好化悲愤为食量。”李白摇了摇头,不容拒绝的说道:“反正我回家也不烧饭,大伙儿一起搓一顿,就这样定了。” 他又看向程栩,说道:“陈医生,下班如果空的话,也一起吧!” 在华夏,凑饭局是建立人脉的杀手锏,也算是亚洲文化的特色。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李白也不算是故意为之,但是这一顿饭却等于给住院部常规看护区敲进了一根钉子,要是有谁想给他穿小鞋,就没有办法做到上下一心。 他即使没兴趣角逐住院部老大,也不想就这么让人简简单单的孤立起来,饭局就是预防针。 “呵呵,我晚上还有事,就不去了,你们吃的开心点。”程栩干笑了两声,找了个借口。 “真是可惜呢,我晚上准备请大家吃大餐,席阿姨,你们有兴趣吗?都一起好了。” 李白摆明了是要大发利市。 程栩的脸色越来越尴尬,没有在保安室多待,匆匆忙忙的直接走了。 “好啊好啊,我可以给我儿子打包带点儿夜宵吗?”中年妇女占便宜的性子对李白的诱惑完全没有任何免疫力,一口答应了下来,还不忘给住院的儿子带上一份。 她倒是也想把儿子带上,但是住院部的规矩,却不允许患者随随便便离开医院。 “没问题没问题,不就是多一份餐盒。” 李白既然决定大方一次,索性就大方到底。 有机会不吃白不吃,其他患者家属纷纷响应,甚至传到最后,李白负责的五间病房病人家属全部参加饭局,顺带的三楼和四楼的护士们,差不多有近两百人的样子。 三楼四楼的同事,李白只请护士,其他医生倒是一个都没请。 毕竟住院部未来负责人之争,护士牵扯瓜葛最小,反倒是那些医生,恐怕一边吃着不要钱的大餐,还一边笑李白傻。 所以李白干脆一个都没请。 护士们倒是有些担心,如此人多势众,就怕这一顿把李白给吃穷了。 然而李白却丝毫没有拒绝的意思,直接打电话给附近的饭店,包场! 好酒好菜,尽管上,一桌至少5ooo块的标准,直接支付宝转账一半定金。 不差钱的大招一出,整个住院部鸦雀无声,这一次请客少不得要七八万,别说是护士,就算是医生,一年能挣几个钱? 吃完抹嘴走人,那些护士倒也罢了,这些患者家属有哪几个会领情?说不定背后还会冷嘲热讽。 听说这顿饭局的人,有的认为李白这是疯了,白白糟蹋钱;有的认为他是吃力不讨好,没被请到的人反而要生出怨言,凭空得罪人;也有的认为李白这一手玩的很漂亮,第一时间拉拢了与自己有关的护士和病人,稳固的基本盘以后稳扎稳打,扩大自己在住院部的影响力,说不定能将王婆婆取而代之,至于程栩、付至毅和沈松三人,到时候完全就成了笑话。 半路杀进来的这位程咬金完全不按套路来,直接用利益来说话,让别人还怎么玩。 尽管众说纷纭,李白却丝毫不在乎自己当一次冤大头。 他讨厌周大院长把自己扔到王婆婆这里来当棋子,既然要玩,就得按照他的规则来玩。 每桌五千块的标准很高,堪比婚宴,一边吧唧嘴吃着,一边还想摔锅砸碗,那种人是不可能存在。 就算是有,也会被饭桌上的其他人轰走。 不少人原本想看李白闹一出笑话,但是当看到病人家属们和护士们手里拎着打包盒 ,心满意足的回到医院,连那些轮班的护士都能沾光享受到大餐,整只的大龙虾,多宝鱼,鲍鱼扇贝,完全不是剩菜的打包方式,那些人全都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出人意料的是,幸灾乐祸的看笑话没有了,只剩下满满的嫉妒。 特么的,有钱就是任性。 将近3ooo万现金在银行账户里躺尸,李白有这个任性的资格。 医院里的食堂表示平白躺枪,白白准备了那么多饭菜。 不过还好,李白也没有浪费,全部按照内部价打包,家里的青瑶妖女可以好几天不用做饭了。 有些人注定要失望,一个医术高超又土豪的医生,走到哪里都是受欢迎的对象。 当日程栩虽然提前走了,但是李白却没打算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放过这家伙,大魔头可是出了名的小心眼。 再一次的交接工作,李白死缠着程栩,每一张纸片,每一张表格都不放过,甚至和王婆婆的日常走两圈都没有去。 李白不厌其烦的反复提问,一次次吹毛求疵的细致确认,弄得程栩十分头大,甚至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有强迫症,非得把每一个飞白体手写字都得弄清楚,稍微潦草一点都不行。 大魔头的理由很简单,让程栩根本无法拒绝。 为了避免再次发生4o2室的药物分派纠纷和误会,务必将每一张纸片和上面的文字都得弄清楚。 原本只需要半天的交接工作,结果足足持续了三天,再加上其他日常工作,程栩完全是焦头烂额,每天不得不加班才能完成积压在手上的日常工作。 李白初来乍到,对接手的病人情况也比较熟悉,交接工作并没有影响到他的正常工作。 被迫晚上九点多钟才能回家的程栩心知肚明,这大概就是作茧自缚。 好不容易交接完最后一张纸片,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的程栩苦笑着说道:“李医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知道你这是在报复,但是这事确实与我没关系,病房是沈松安排的,你应该去找他。” “程医生,你说的话我听不明白,咱们这是工作,更何况也没有私人恩怨吧?” 李白完全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程博士这是在甩锅呢!傻子才信。 不过要说沈兄在其中有没有推波助澜,李白相信应该是有的,只不过更加隐秘一些。 如果真要因为年轻,太小看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医生,迟早也要被坑。 第191节-不信邪 李白的回答就像老油子一样滴水不漏,让人难以抓到任何把柄,甚至连生气的机会都没有。 程栩不由再次苦笑,不得不承认绝不能用年龄和外表来判断这位李白医生的社会经验。 仅仅几句话,他就有一种跟四五十岁的老社会在打交道的错觉。 “何必呢?简简单单多好!哪来那么多的挖空心思,我对王婆婆的位置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不要来招惹我,否则……你懂的!” 尽管程栩碰了一鼻子灰,但是李白却觉得跟这种心机男打交道很心累,干脆直接挑明自己的想法。 想要破局的方法有很多,他却选择了最蛮不讲理的那种。 这句话也就只能现在说,如果放到之前或者之后,能够起到的效果恐怕得大打折扣。 毕竟能够混到现在的位置,不轻易相信人是最大的优点。 李白没有穷追猛打,趁机发作,已经是给足了诚意。 所以李大魔头还是喜欢跟妖怪打交道。 像清瑶妖女这样的,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吃人就吃人,想咬人就咬人,简简单单,快快乐乐。 就算是妖王,李白也能够毫无顾忌的跟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如果哪天妖女要吃他,一定会提前煮上一大锅开水,绝不遮遮掩掩。 李白要炖了妖女也是一样,揪住小尾巴直接丢进锅里,一点儿都不客气。 虽然不知道程栩在听了李白的警告后,究竟有没有放进心里,但是可以肯定,他在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任何小动作。 尽管李白没有继续去找沈松的麻烦,倒是王婆婆要主动给他一个交代。 “皮一下很开心?” 李白在住院部闹出来的这些动静,王副院长全都看在眼里,大概周大院长早已经给她打过预防针,现在才找他谈话。 “不知道王副院长指的是哪个?” 从李白的表情和语气上,很难分辨出他是装傻还是真傻。 “哼,才来几天就弄出这么多事,当我老婆子是眼瞎吗?”王婆婆冷哼一声。 李白试探着问道:“难道是4o2病房的那件事?” “你说呢?” 王婆婆在住院部积威多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表情细节都气势十足,让人不敢有任何违背和反对。 这就是催眠术大师的个人领域,没有一两手绝活儿,怎么可能坐镇住院部这么多年。 专业技能到极致的领域影响力,对于李大魔头而言,却仿佛春风拂面,丝毫没有任何感觉。 差点儿忘了,这孙子也是大师! 大师对大师,彼此的专业领域作用变得有限。 李大魔头的降智光环对王婆婆似乎也没有太大的效果。 李白可不敢小觑这位住院部说一不二的大佬,干笑着说道:“呵呵,请客吃饭不算违反医院规章制度吧!” 这个还真没毛病! 无论当医生还是当护士,除了治病救人以外,就是为了挣钱养家糊口,而不是来当散财童子的。 第七人民医院的规章制度在制定之初,压根儿就没考虑到李白这样的任性存在。 要是真加入这么一条,医疗界同行该拿什么眼光来看待第七人民医院? 大概就和学校食堂里的西红柿炒月饼一样出名吧! “在我老太婆面前,就别再玩什么心机,说说看,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如果换成旁人,王副院长可不会这么客气,这还是看在李白和自己同样都是催眠术大师的份上,才容许他这么胡作非为。 三大得力干将这么快就被收拾了一个,另一个尽管还没有动手,却在无形的压力下已经惶惶不安,渐渐有怂的倾向。 这可不是王婆婆想要的继任者,要是真的全让李白给收拾了,她的一番苦心恐怕会付诸流水。 “我不想成为棋子,我有资格下棋!” 李白干脆不再玩什么玄机,直接把话题层次拉高。 他察觉到了王副院长有意无意释放出来的那一丝影响力,差点儿就被带节奏了。 “哼!年纪轻轻,走过的路还没有我老太婆走过的桥多,你确信自己能下这盘棋?会下这盘棋?” 王婆婆笑了起来,会点儿催眠术就膨胀的不知天高地厚,将来第七人民医院这座小庙,哪里还能容得下这尊“大佛”。 老实说,她确实动了把李白留下来的心思,只不过这小子太过于滑头,总是不肯按照剧本来,一个意外接着一个意外,让人措手不及。 尽管王婆婆打算敲打敲打这个年轻人,但她还是小觑了李大魔头。 曾在异界的时候,李白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宗门,成为名震东土的天宫之主,座下宗门中人过万,所指之处,剑光纵横,术士武者无不奋勇当先,与那些老牌术道宗门丝毫不让,论起驭下能力,完全不是那些楞头青能够相比的。 “我会下五子棋,还总是赢!” 李白借物喻己般打了个比方,反正他不喜欢被王婆婆丢进住院部摆弄来摆弄去,一会儿客串胡子鲶,一会儿又冒充红皇后,像疯狗一样追着那三个倒霉孩子。 如同大学生被迫在做两位数以下的加减法,实在是无聊的很。 “那我老太婆就拭目以待。” 王婆婆在李白这里碰了个不硬不软的钉子,也不计较于一时,倒是想要看看这小子自以为是的瞎碰乱撞,究竟能够走到哪一步。 李白像是想起了什么,直截了当地说道:“四楼护士长这个人我不要。” 没有担当,因私废公,光是这两条就足以将她拿下了,李白也没打算给对方改变立场的机会,直接踢出四楼的护理圈子,留下来迟早是害群之马。 “行,明天起,我把她调到二楼,当个普通护士。” 王婆婆毫不迟疑的一口答应下来,就算李白不提,她也会做出处理。 对辖下的人事管理一言而决,足见王副院长在住院部的威望无人能比。 四楼护士长甘梅与二楼护士长历来不对付,如今被发配到对头的手底下当小兵,接下来的日子恐怕就难过了。 如果明智的话,自己主动辞职是最好的选择。 李白倒是没啥意见,好心地提醒道:“那三位如果不开眼的话,可别怪我不小心!“ 不小心什么?李白没有把话说明白,王婆婆却一清二楚,她说道:“你先顾好自己,不要最后弄得灰头土脸,哭着回精神科,那三个家伙要真是废物,我老太婆也认了。” “有您老这句话就好,我先去开工了。” 李白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膀。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自己与王婆婆手下三位得力干将之间的战争将从暗底下的小动作,完全浮到水面上来。 双方将以规章制度作为游戏规则,在这个范围内不断给对手添堵,制造各种麻烦,直到有一方应接不暇,自动出局。 有了王婆婆的默许,刚刚服软的程栩将死灰复燃,惶惶不安的沈松也会得到一颗定心丸,而李白将面临一个,甚至三人联手的局面。 不过他并不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己并不是毫无优势。 前几日不惜破财白请的一顿大餐,让李白在短时间内收拢了不少人心。 别以为一顿饭就可以收买人,但是收买几句话还是可以的,不过光是这几句话就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就看李白如何打好手中这几张底牌,这是他的临时基本盘,如果操作的好,说不定就能够稳固下来,动摇另外三人的根基。 尽管程栩、沈松和付至毅愿不愿意,李白一旦建立起自己的小圈子,便意味着他在住院部真正站稳脚跟,有资格也有实力与他们一较高下。 “沈医生,咱们聊一下。” 李白前脚刚离开王婆婆那里,后脚就找到了埋头于案牍之间的沈松。 他可没有兴趣摆明车马阵势对决,趁机打个时间差能占多少便宜就占多少便宜。 4o2病房的派药纠纷(误会)尽管已经有程栩接手,多多少少有点儿牵连的沈松有些担心李白跟自己翻脸,他忐忑不安地说道:“李医生,您有事?” “我支持你接任王婆婆的位置。” 李白的话就像是打开了潘朵拉的魔盒,根本不在乎里面跑出来的是厄运还是希望。 “我,我,你说什么?” 沈松目瞪口呆,他没有想到李白竟然这么干脆直接,难道不应该寒暄几句让自己先有个心理准备,再说这样的话吗? “我对王婆婆的位置没什么兴趣,也不喜欢被你们当成猎物一样算计来算计去,不如挑选一个合我胃口,助一臂之力,帮忙推上位,沈医生,你千万不要告诉我自己没有这个想法。” 李白在沈松面前摆着手指,就像一个正在诱惑意志不坚定者的魔鬼。 “我……” 沈松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犹豫了片刻说道:“你,为什么选我?” 王婆婆的位置对他来说几乎就是一步登天,充满了无穷的诱惑,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如果只能苦熬资历的话,熬上三十年也未必会轮到他。 “很简单啊!你我年龄相近,有共同语言嘛!而且你记忆力又好,可以继续学习进步,正是当领导的料子,而我自己嘛,当然还是门诊部更适合我。” 李白谆谆以诱的将沈松往他设定好的路上领。 这样的话,他可以漫不在乎的改头换面后,再对另外两个人说。 既然王婆婆不信这个邪,那么李大魔头也再无顾忌,放开手脚便是。 第192节-人心 职场向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胜出者赢得一切,失败者被所有人忘记。 在许多企业里面经常可以看到,四五十岁的老员工唯唯诺诺的被二三十岁的年轻人领导,甚至被毫不客气的训斥,哪怕前者都可以做后者的父母亲。 前一阵子还在毕恭毕敬喊自己师傅的末学后进,突然有一天变成了自己的领导,甚至委任要职。 尽管看起来很多人都未必能够接受这样的残酷,然而这就是社会常态。 谁说医者父母心的医疗行业就会你谦我让,职场历来奉行豺狼当道,弱肉强食,医院也绝不会例外。 李白离开后,沈松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似乎依然没有从那些蛊惑人心的话语中脱离出来。 他是有野心,程栩和付至毅两人同样也有野心。 “沈松,李白跟你说了些什么?” 程栩的话把沈松的魂儿给拉了回来。 “啊?你怎么在这儿?” 沈松这才察觉到,程栩不知何时来到自己的身边。 程栩神色复杂的说道:“我在这儿已经站了好一会,你一直在发愣。” “是,是吗?”沈松的表情有些慌乱,仿佛刚才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 “刚才我都看到了!” 程栩暗自叹了口气,同为心理学专业的医生,本不应该轻易被人动摇心志,没想到李白的手段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沈松欲言又止,他吞吞吐吐地说道:“他没说什么!” “沈松,有些话本不应该由我来说,但是我必须提醒你,李白的话,你千万不要轻易相信,这家伙对人心的把控,远远在你我之上!” 程栩尽可能的努力着,不让沈松被李白拉走。 住院部金三角被撬动任何一位,原本的稳定就会被彻底打破。 “我知道,不用你来教!” 沈松莫名有些烦躁,他知道程栩的话有些道理,但是…… 看到沈松入了魔的模样,程栩又叹了口气,只好摇摇头离开。 刚回到住院部药房的办公室,却看到李白翘着二郎腿,坐在他的位置上冲着自己点头,程栩差点被吓了一大跳,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以为自己找沈松说话被对方看破。 “程博士,我昨天的话,你考虑过了吗?” 李白才不在乎程栩到底有没有搞串联,他现在要做的事情是拆台,不仅仅是拆住院部三大干将的台,也是拆王婆婆的台。 谁让这位老太太自以为是的小想看他来着。 搞破坏什么的,李大魔头最擅长了。 “我考虑了一个晚上,觉得你说的没错,如果李医生能够帮我,那是最好不过了。” 向来喜欢琢磨人的程栩却一直都没办法看透李白。 对方的话究竟可不可信,他心里完全没底,当然面对沈松时又是另一套说法,现如今只能虚与委蛇,走一步看一步。 “那么合作愉快!” 李白放下二郎腿,站起身来,向程栩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李白从程栩的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却有人暗中通知了沈松。 三国争霸的住院部,从来就不是太太平平的地方。 吃过中饭后,李白来到重症看护区,他上午是常规看护区,不断轮流,美其名曰锻炼。 看到李白,还没等他开口,付至毅就皱着眉头说道:“别把你那一套拿到我这边来,我可没兴趣听。” 他显然是听到了风声,不知是来自于王婆婆,还是住院部其他人那里,大概都有可能。 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警惕,实际上还是怕了。 “哈哈!老付,你真的不动心吗?有我的支持和没有我的支持可不一样哦!” 李白笑了起来,他倒是像王婆一样自卖自夸。 这话大概,或许,可能,也算是实话吧! “不敢不敢,年纪大了,还是稳妥一点好。” 付至毅依然不上这个钩,他是王婆婆手下三位得力干将中年龄最大的,也是最圆滑,轻易不会承诺或保证什么。 李白的这样手段似乎有些看轻他了。 “那好吧,我就把机会留给年轻人。” 李白也不再多说,免得欲盖弥彰,多说多错,反倒让对方摸清自己的底牌。 至于年轻人是谁?程栩和沈松都比付至毅年轻,让这位老油子自己去琢磨吧! 付至毅笑了笑,反而转过话题说道:“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晚上你跟我一块儿值班。” “好的,没问题!” 工作归工作,李白一口答应了下来。 王继杰依然在发呆。 郑老爷子正练着大字,一张张的太祖万岁,华夏人民从此站起来了……充满了那个时代的气息,还真有人喜欢买老爷子的大字,装逼范儿十足。 老爷子的儿女家人经济条件不错,也不差几个钱,赚来的笔墨费不是用来买纸墨,就是买些零食分给其他患者和医生护士。 当然,太祖语录不能少! 不然被老爷子打死都是活该。 病房里的其他几位患者都在各忙各的。 重症看护区的监管力度虽然堪比监狱,但是绝对不会拒绝患者们的娱乐活动和爱好,反而会十分支持。 值夜班是一个熬人的活,凌晨一点钟,李白接了付至毅的班。 凌晨两点钟的时候,就有护士报告,有情况发生。 “李医生,4号房周雪雁出现情况!” 当李白赶到的时候,却看到普林斯顿的女学霸正站在透明的钢化玻璃门后,默默的站着。 “她这是什么情况?” 在李白看来,这个女学霸充其量是睡不着,在门口傻站。 “不知道,以前没有发生过。” 重症看护区的护士对每一位病人的情况都十分熟悉,但是像周雪雁今天这个情况还是头一次遇到。 “让监控室继续观察,有什么意外情况再叫我。” 重症看护区就怕患者伤人或自伤,见对方只是静静的站着,并没有其他举动,李白打算继续巡视其他房间。 嘭嘭! 李白刚转身,就见周雪雁突然有了动作,她用力拍打着门上的缓冲气垫。 “李医生,她在拍门!” 护士吓了一大跳。 要知道周雪雁的4号房是特别设计的,隔着一层透明缓冲气垫膜的钢化玻璃墙和钢化玻璃门其实是单向透明。 病房里的人不应该看到外面的人对,周雪雁的反应分明是看到了门外的李白。 当李白转回身,又看到对方在凌空比划着。 这是几个意思? 精神病不代表傻子,正相反,有些患者还特别聪明。 渐渐的,李白看出来周雪雁的笔划似乎有什么含义。 morse orse orse code…… 对方在不断重复。 李白惊诧道:“摩尔斯密码?” 他刚说完,周雪雁的手势就开始发生变化。 啪,啪啪,啪,啪啪……明显代表着某种信号。 果然是这样! 李白向身旁的护士问道:“这玻璃是双向透明的吗?” 护士闻言脸色一白,脖子有些僵硬的摇了摇头。 “不,不是双向透明的,是单向,外面可以看见里面,里面看不到外面,她,她这是……”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单向玻璃幕墙完全失去了意义,房间里的周雪雁分明可以看到外面两人。 李白再次问道:“可以把门打开吗?” “不行,除非是紧急情况,或者有付医生的签字。” 护士摇了摇头,现在的情况显然没有到紧急的时候。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就算是医生和患者,依然有所顾忌。 “那好吧!” 李白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女学霸,对方显然早有预料,不然也不会别出心裁的想到用摩尔斯密码来跟自己打招呼。 他也没有打算找付至毅签字开门,而是拿出手机,搜索到摩尔斯密码对照表,将那些密码记在心里,然后将手机屏幕对着钢化玻璃门晃了晃。 女学霸周雪雁明显是可以看到,她的拍击节奏又发生了变化。 护士的脸色越加发白。 “heLp me!(帮我)” 李白照着摩尔斯密码本翻译出来。 “he1p me”这个词除了帮我外,还有救命的意思。 但是在第七人民医院的住院部,即使是重症看护区,也没有需要用到“救命”这个词的语境。 “帮你什么?” 李白没有用摩尔斯密码回应,他大致还是能够猜到,对方有一定的读唇术能力。 沃尔斯密码拍击又变。 女学霸:只对你一个人说! 李白看了看身边的护士,说道:“你先去忙吧,有事我会喊你!” “好吧,有事你一定要喊我!” 护士明显有些不太放心,一步三回头。 女患者突然能够看穿单向的玻璃墙,让人莫名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觉。 李白点点头,让往远处走的护士放心。 当护士走远,李白冲着房间内的女学霸点了点头。 摩尔斯密码拍击这才又继续起来。 女学霸:我要你帮我报仇。 “抱歉,我做不到!你的男朋友已经受到了法律的惩罚,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李白摇了摇头,他不是复仇使者,更不会无缘无故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况且对方的男朋友已经被判了无期。 跑到监狱里去杀人,那是何等的愚蠢。 女学霸的拍击节奏变得急促和更加用力:不,你可以的!你和别人不一样 第193节-复仇的代价 尽管不明白对方是怎么看穿单向玻璃幕墙的,李白依然还是把这个问题暂时放到一边,继续耐心的与对方交流。 将对方的摩尔斯密码翻译出“不一样”这个单词时,他沉默了片刻,好半晌才再次开口:“理由!” 女学霸周雪雁的表情依然像千万年未化的冰山,拍击缓冲垫的节奏甚至能够看出一丝得意:我就是能够看到。 李白顺水推舟地问道:“和看穿单向玻璃一样?” 女学霸:是的。 “是透视眼吗?” 李白已经适应了这种交流方式,他确信对方有读唇术这个技能。 女学霸:不完全是,我看到的更像是一幅半透明的黑白素描图画,你和别人不一样,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像神灵。 “好吧,暂时先聊到这儿,我先考虑考虑,明天再说。” 也不知怎么想的,李白莫名松了口气,能够看到别人穿什么颜色内裤的透视眼实在太吓人,尤其还是让一个女疯子得到,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4号病房里的周雪雁没有再继续拍击,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十分干脆的回到气垫床上接着睡觉。 不远处那个护士还在看着自己,李白摆摆手。 “没事了!” 尽管李白与周雪雁之间匪夷所思的交流只进行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他还是在值班记录上完完整整的记录了下来。 天亮时分,付至毅在查看值班记录的时候,看到李白记录下来的自己与周雪雁之间的诡异“对话”,他脸上的肌肉一直在不断抽搐着。 神马透视眼,发光,不一样……特么的你这是在搞事情吧? 付至毅已调出昨晚的监控视频,只看到房间里的周雪雁半夜睡不着,像精神病一样没完没了的拍门。 好吧,她本来就是精神病。 可是李白没有精神病,他这样配合周雪雁的无聊举动,有意思吗? 就因为自己不答应接受对方的支持,就在值班记录上给他看这个。 这算是搞事情吧? 一定是的! 付至毅不是王婆婆,李白自带的降智光环发挥出了作用,他一本正经地记录下的事情,尽管有些匪夷所思,却被人当作玩笑。 如果付至毅稍稍认真一些,用摩尔斯密码仔细去解析周雪雁的拍击节奏,就会发现李白说的是大实话。 可是有时候事情发展就是这样,世人的偏见往往会扭曲自己看到的真相,一次又一次把自己脑袋往南墙上撞。 李白并没有食言,他按照流程安排了一次自己与周雪雁的面对面交谈,或者说是一次诊疗过程。 刚考出的主治医师职称给了他极大的便利,付至毅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的地盘“胡闹”,却连反对的借口都没有。 职称资格,审批流程,完全挑剔不出任何毛病。 重症看护区诊疗室很宽敞,地上铺着松软的地毯,中间摆着一张长沙发,可以坐着,可以慵懒的斜靠着,也可以干脆横躺下来,任何姿势都可以。 宽松舒适的环境对患者和医生都有好处。 诊疗室的墙上同样有一大块单向玻璃,间隔着另一个房间,还可以充当着镜子的用途。 一身素色衣裙的周雪雁亭亭玉立,和正常的年轻姑娘没什么区别,平静的面容上还带着一丝书卷气。 李白指了指沙发,说道:“随便坐吧!这里没有开监听。” 他自己则坐在沙发对面的一张矮背单人椅上。 这个位置很适合讲述者和倾听者的角色对换。 普林斯顿女学霸周雪雁刚坐下,就直接说道:“李医生,你一定要帮我,现在也只有你能帮我。” “你没觉得你的视力很奇怪吗?在你眼里,有人会发光或许只是体质不一样。” 李白并没有接周雪雁的话茬子,这是个坑。 大魔头专门给别人挖坑,却没有跳别人坑里的习惯。 “我看到的光有特殊含义,精气神越好,体质越健康的人发出来的光芒更明亮,老人尤其是病人,他们的光很暗淡,或者是局部很暗淡,你是不同的,你发出的光是别人的一万倍,就像是太阳。” 周雪雁生怕李白不相信,特别加重了语气。 她也是试验了很久才摸清了自己突然得到的这个奇怪视觉能力,而且需要透过玻璃才会激发。 在正常情况下,她的视力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这算是中毒后的因祸得福吗?” 李白上下打量着周雪雁,中了化学系男朋友配置毒药,却能够活下来已经是万分侥幸,居然会得到这样的视觉能力,简直就是老天爷突然开眼。 王婆婆和付至毅绝对不会想到住院部的重症看护区里,居然还藏着一位漫威女英雄,而且是活的。 听到李白的话,周雪雁沉默了下去。 “抱歉!” 李白知道自己勾起了对方的伤心事。 “没关系,不过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甚至宁可不要。”周雪雁并没有因为自己得到异于常人的能力而感到高兴。 这是付出巨大代价换来的,爱之深,恨之切,她被前男友伤的太深。 “我希望你能帮我,我会给你回报。” 很显然周雪雁对她的狠毒前男友存在着必杀的执念。 “你应该清楚我帮不了你,这是违法的,就算有这个能力,我也不会去做。” 李白依然还是拒绝。 对方的这份执念,被送到第七人民医院住院部的重症看护区并非毫无理由。 如果放她出去,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情。 “不是你不会去做,只要有足够的代价,对吗?”周雪雁凄然一笑,能够在普林斯顿这样的学府称霸,智商绝不容小觑。 “或许你说得对,只是你现在能够付出的代价远远不够。” 李白无意与对方辩论解释发光强弱代表着能力大小,反正这个女学霸已经疯魔了,以为其他人都和她一样拥有特殊能力。 尽管周雪雁猜得八九不离十,但李大魔头这个驴脾气属于牵着不走,打着倒退,要是轻易认了,这次谈话的主动权等同于拱手让人。 “你想要什么代价,只要我有,哪怕没有,我也会想办法给你弄来。” 此时此刻的周雪雁只有一个念头,渣男必须死,她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不能放下吗?” 李白打了个响指。 诊疗室里陷入了沉默。 但是在片刻之后,周雪雁摇了摇头,语气淡淡地说道:“这没用!” 就是刚才一瞬间,她看到了前男友,随即一个蒙面男子用刀把这个劈腿负心汉捅成了马蜂窝,紧接着眼前一晃,蒙面男子用ak47把又变成完好无损的前男友突突成了一堆碎肉。 连续十几次,她的前男友各种求饶,各种哀嚎,依然难逃各种死法,就像被打下十八层地狱,尝遍种种可怕的刑罚。 出乎李白意料的是,即使面对让人无法分辨真伪的种种幻境,这位普林斯顿的女学霸却巍然不动,丝毫不受影响。 在某种意义上,周雪雁已经与入魔无异。 要不是获得的这个能力完全不具备攻击性,否则这会儿她就是一个嗜血魔女。 李白并没有放弃,他轻声吟诵《摩诃钵兰经》,阵阵梵音回荡在诊疗室内,仿佛能够洗涤净化人的心灵。 周雪雁静静的看着李白。 “你,你在干什么?” 天外邪神气急败坏的声音在李白心神中响起来。 “呵呵!意外!意外!” 李白一不小心,又开始习惯性炼化天外邪神缩成的那颗赤红色珠子。 这家伙以为李白突然反悔,对祂痛下狠手。 李白的注意力一撤开,环绕赤红色珠子的星星点点炼化之力骤然消散。 天外邪神的声音再次消失,这家伙无趣的很,无论李大魔头怎么撩,却极少吭声。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不理自己,还是又在酝酿什么邪恶的计划,让李白总觉得不踏实。 咬人的狗不叫,李白宁愿天外邪神是个话痨,也不想看到这家伙是一个闷葫芦。 好吧!回头再收拾祂! 李白足足念了三圈《摩诃钵兰经》,可是普林斯顿女学霸的表情却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 “他不死,我就不会放下!” 周雪雁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李白,黑色的双瞳深处仿佛泛着诡异的绿光,格外瘆人。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你就不能往未来看吗?重新找个靠谱的男朋友,继续恩恩爱爱,让那个贱人看到,没了他,你可以活得更好,毕竟生活的意义不只是复仇,还有更多美好的东西。” 催眠术和经文都双双无效,李白只好回归最初的手段,试图用语言来解开周雪雁的心结。 “我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你愿意帮我吗?” 可是女学霸却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动摇。 蹲无期大牢的前男友要是在这里看到自己的前女友如此坚定的杀心,恐怕要被活活吓死吧? “咱们今天就先到这里!” 李白摇了摇头,准备终止这次诊疗过程,他一时半会儿并没有找到合适的解决办法。 对方住进重症看护区看来也并非没有理由,解除心结的最好办法就是如愿以偿,但这是不可能。 可是李白没有想到,周雪雁在从沙发上站起来的同时,飞快撩起了自己的裙子。 第194节-开撕 身体是一个女人的最大本钱,尤其是漂亮女人。 淡米黄色面料上绣着零散的素雅小花,裙角刚过膝盖,周雪雁的动作却僵硬在那里,她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动弹不得。 李白在第一时间制止了这个女学霸的疯狂举动,这是引诱他犯罪啊! 更何况医院的规章制度决不可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 李白垂于腿侧的手悄然松开法诀,没有天外邪神的牵制,即使有天地规则的压制,但是法术的释放效率依然比以前高的多。 他承认这位普林斯顿女学霸确实很漂亮,如果满分是1oo分,对方起码能打9o分,但是并不意味着李白愿意在这里跟对方公开表演“診療室の女学覇Vs医者.avi”。 “果然是这样呢!” 身上一松,又重新恢复了自由的周雪雁却笑了起来。 她并没有坚持着把动作继续下去,而是松开了裙角。 “你觉得这样有意思么?” 李白觉得如果这个时候去看诊疗室内那块客串镜子的单向玻璃,一定会发现自己满脸挂着黑线。 没错! 居然被对方给套路了! 恐怕这个女疯子压根儿就没想过真的完全提起裙角,来个春光大泄,而是在故意试探。 现在倒好,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正在洋洋得意的笑呢! 果然,读书越多越反动! “我猜对了,你真有这样的能力!” 周雪雁的笑声越来越大。 “违法犯罪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李白欲拂袖而走,就见一伙人气急败坏的闯了进来。 “小李,你们不要……” 为首的正是重症看护区的小领导付至毅,他指着李白和周雪雁,一脸瞠目结舌。 两人衣衫齐整的站在那里,并没有想像中的天雷勾动地火,双方即将剑及履及的模样。 “呵呵!付医生如此着急上火,不是想要看现场直播吧?让你失望了!” 李白笑眯眯的看着对方。 他之前跟周雪雁说,这里没有监听,但是监控摄像头还是有的。 很显然监控室明显有付至毅的人,或者说是站在他这一边的人。 “你,你们?” 原本就有些怀疑李白和那个普林斯顿女学霸之间有不清不楚,因此刚接到通报,付至毅就匆匆忙忙的着带着人杀到,想要赌上一把年轻人血气方刚无法把持。 但是他也太心急了些,还没等完全弄清楚情况就这样冒冒失失的冲进来,结果却发现两人好整以暇的站在诊疗室内,自然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李白的话似揭露,又似嘲讽,让付至毅的行为变得别有用心。 付至毅一时间涨得脸红脖子粗,立刻乱了方寸,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只,只是来看看,有人说,说你们……” “我们什么?乱搞男女关系吗?付医生,你当我是什么人?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李白可不会白白放过眼下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毫不留情的开撕,对方都带人打上门,他再留什么情面那就是活该被人踩。 说完还向周雪雁看了一眼,这也关系到人家姑娘的声誉。 “你们这是在侵犯我的隐私权和名誉权,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会向医院和卫生部门投诉你们的违法行为!” 不愧是普林斯顿的女学霸,一个眼神便足以心领神会,更何况还有李白的公然提醒,语气平平淡淡的指责不仅一针见血,甚至直接上纲上线,光是一个“违法”二字,就足以让这些不速之客吃不了兜着走。 尽管情商差了点儿,但是智商却不容丝毫小觑。 付至毅等人立刻汗如雨下,这个把柄被拿捏得不轻。 “不,不,你们误会了,不是这样的!” 付至毅脸色苍白的直摆手,心里暗骂这是贼咬一口,入骨三分,这对狗男女可真够狠啊! 明明两人什么关系都没有,这个脑门半秃的干瘦家伙却一厢情愿的这么认定了,而且自信过了头,以至于不假思索的付诸于行动。 换了任何人遭遇这种情况都得楞上一楞,要是能够及时反应过来找到借口,或许还可以勉强糊弄过去,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好的运气,甚至连应对能力都不尽如人意。 原本以为说话做事滴水不漏,这样的缜密性子足以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现在看来,王婆婆对付至毅的表现将要大失所望了。 “不是什么?好端端的诊疗室,连敲门的最基本礼节都忘了吗?你带着保安是什么意思?真把别人当成了傻子吗?”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李白一点儿也不客气,既然决定要发作,干脆就把事情闹大。 大魔头一贯怼天怼地怼妖女,怼尽天下无敌手,虽然被付至毅的冒失闯入吓了一跳,还是在第一时间抓到了机会。 “这是要捉奸捉双呢,没想到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竟然是这么卑鄙的险恶用心,李医生,你没有得罪他吧?” 女学霸周雪雁一句神补刀,与李白打了个完美的配合。 “怎么可能?我初来乍到没几天,还打算支持付医生成为住院部的负责人呢,许多人都知道,没想到居然是这样恩将仇报的人,啧啧啧……” 李白直接摇起了头,既然是对方自己主动撞到枪口上的,那么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你们……” 付至毅险些一口老血喷将出来,这两个狗男女的话句句诛心。 跟着他的那些保安脸色都变得难看无比,他们原本准备跟着付至毅当个见证,却没有想到不仅扑了个空,而且还扑进了一个大坑。 这是要坑死人啊! 早知如此,无论如何也不会来凑这个热闹。 付至毅一句“你们”,接下来的话却没能说出来。 两眼一翻,软软的瘫了下去,当场就给气晕了。 保安们原本就尴尬已极,只好七手八脚的扶住付至毅,急忙退出了诊疗室。 “你欠我一个人情。” 周雪雁在正常的时候,精明的可怕,很难想像这样的她怎么会被一个渣男所骗。 大概是以前陷入恋爱状态,分辨能力下降的缘故,狠心人的毒药再加上一场情感剧变,终于醒悟过来,变得让人刮目相看。 “说得好像刚才声誉差点儿受损的人只有我一个人似的。” 李白没有惯着这个小心眼的女疯子,毫不客气的戳了回去。 给点儿阳光就灿烂,给点儿客气就认为是理所当然。 直接喊来护士,把普林斯顿女学霸“押送”回4号病房,李白开始整理诊疗报告。 关于付至毅带人闯入一事,他专门写了一篇附件。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要是真让付至毅把一盆脏水成功泼上来,李白毫不怀疑,对方绝对会做的比自己更加过分一万倍。 没人理会失败者究竟是怎么死的,只要分出输赢,谁在乎过程会怎么样。 老美一手洗衣粉威胁论不是玩得挺溜,这个套路用了3o年都不肯改稿子,明知道很扯淡,那又能怎么样? 真要是让付至毅得逞了,李白就不是能不能在住院部轮岗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在医疗行业待下去的问题。 哪怕过后真相大白,人们提起李白,也只会说一句“哦,是那个倒霉鬼啊!” 这就完了! 没错,就只有这些。 世上的冤死鬼不少,也不见的有谁会出来申张正义。 激光打印机嗞嗞啦啦的喷吐出最后一页a4纸,李白将还有些微微发烫的纸张装订成册,带到了王婆婆的办公室。 “王副院长,这里有一份诊疗报告,您给提提意见。” 刚刚与人通话,放下话筒的王婆婆打量着李白,并没有急着翻看报告,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又是玩得哪一出?” “全在报告里写着,您看完就知道了。” 李白指了指桌面上的报告文件。 “是吗?我先看看!” 王婆婆疑惑的看了李白一眼,戴上老花眼镜,开始翻看面前的诊疗报告。 报告内容的前面大部分都是关于普林斯顿女学霸周雪雁的诊断和对话过程,格式中规中矩。 当翻到最后两页时,王婆婆的脸色终于变了。 嘭! 两页a4纸被重重拍在了桌面上。 “小李,你是故意的吧?” 王婆婆不怒自威的瞪着李白同学。 “怎么可能?人证物证俱全,我可没请付医生演这一出,人家患者可是口口声声要投诉来着,没有发病时的民事行为能力,咱们可没办法拦着。” 李白堂而皇之地给付至毅下烂药。 谁让你装老油子,扮深沉,给劳资玩偷袭,直接一个当面小报告,看你爽不爽。 虽然有些无赖,效果却是立竿见影。 在写这份报告之前,李白就已经把诊疗室的监控视频拿到手,除非那些保安不想干了,才敢以监控视频丢失或者摄像头损坏为借口搪塞他。 如果李白这边只有他一个人,最多小小警告付至毅一次,和和稀泥就过去了。 但是再加上一个患者,而且还是女患者,想要高拿轻放就没那么容易了。 难怪王婆婆会如此震怒,这个付至毅是不是傻啊? 表面上看着精明,却没想到这么冲动,难道就不能调查清楚再行动,傻乎乎的带着一帮人送把柄,还把事情搞的一团糟。 这会儿,不知道大祸临头的付至毅依然还晕着呢! 第195节-手尾 王婆婆手下的三位得力干将,最难对付,最狡滑的便是付至毅,否则也不会委以重任,独自负责重症看护区。 付至毅并没有像程栩和沈松一样因为李白打算支持谁而陷入六神无主或者意志动摇,尽管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别有用心的诱惑,却不知道为什么,反而在李白身上连续判断失误,以至于将一个大大的把柄送入对方手中。 这让王婆婆也很难办,她发现自己有些低估了这个年轻人的时候,后宫一颗大地雷正欲爆未爆,而拉弦就在眼前这个一脸微笑,实则满肚子坏水的年轻人手里。 真特么的! 归根到底,还是王婆婆不信邪,非得想要见识一下,李白与她的三位得力干将孰强孰弱。 或者是她很想看到不自量力的李白同学灰头土脸的狼狈返回门诊部,在住院部轮岗失败,留下一个笑话。 “那三位如果不开眼的话,可别怪我不小心!” 李白的这句话再回想起来,变得格外刺耳。 真是不小心就给收拾了,还是付至毅自己一头撞上去的。 怪谁来着? 蠢货! 王婆婆想都没多想,在心里直接把付至毅踢出了候选人名单。 小事精明,大事糊涂,临机应对失当,这样的人怎么能够执掌住院部。 “这件事就交给你来解决,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许闹大!” 王婆婆在打定主意后,就将皮球踢回给了李白,多多少少有些认赌服输的意味在里面。 解铃还需系铃人,自己引狼入室,想要平息这件事,就只能让李白来解决。 核心还是没变,和稀泥,捂盖子。 换作旁人,王婆婆也不放心,就怕节外生枝。 “好吧!那么另外两位?” 李白只想安安分分的在住院部轮岗,不想成为谁的棋子,随随便便摆弄来摆弄去,哪个想要上位的家伙都能过来踩两脚。 “我会跟他们打招呼,不会再来烦你了。” 王婆婆没好气地挥挥手,捏着自己的眉心。 好心塞! 好端端的一个小伙子,怎么就这么邪门。 她原本并不在乎三个得力干将会不会全栽在李白手里,可是这闹出来的动静太吓人了,弄不好整个医院的社会形象都会被抹黑。 “那就谢谢王婆婆了。” 李白一时得意忘形,将王副院长的绰号叫了出来。 “什么王婆婆,喊王奶奶!臭小子,我这里可没有潘金莲给你!” 王副院长倒是一点儿也不生气,她早就知道下面那些人给自己取的外号。 不止是她,医院里其他领导也有各自的外号。 像李白这样胆大包天敢当面叫的却没几个。 大魔头自知失言,直接开溜了。 被挂上一瓶葡萄糖水的付至毅终于缓缓睁开眼睛,惨然道:“气煞哉!” 他是会稽人,刚醒过来,一句方言土音脱口而出。 “付医生,你终于醒了!” 负责这间病房的护士连忙走过来查看情况。 “李,李白呢?” 付至毅左右看了看,身边没有其他人。 一想到李白和重症看护区4号房的周雪雁,即使有葡萄糖吊水的直接补充,他的脸色依然不住的一阵阵发白,冷汗就像黄豆一样冒出来。 护士见状,连忙按下了床头的紧急呼叫按钮。 “不不,我没事!我没事!” 付至毅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的十分诡异,他喘着粗气,依然没有从打击中恢复过来。 不过还是有医生赶了过来。 秦医生一眼就看出付至毅是劳心过度造成的精力不济,劝道:“付医生,你现在需要休息,不要想太多。” “我知道,可是这心静不下来啊!” 付至毅心如乱麻,杂念丛生,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过得了这一关,姓李的实在是太毒了,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付医生,我帮您通知李医生。” 按下呼叫按钮的护士往房间外走去,方才就听到付医生念叨李白,她准备主动帮这个忙。 “不,不要!别叫他!” 付至毅此时此刻看到李白就会头大,把对方叫过来,难道是来看自己的笑话吗? 护士终于停下了脚步。 可是没过多久,他不想见的人,还是来了。 “付医生,你醒了吗?” 李白提了一篮水果,敲了敲门框,便自顾自走了进来。 医院门口的小卖部是关系户,水果篮子价格比别处贵一倍,这个黑了心肝的价格只针对患者和家属,医生护士想要拿东西,依然还是成本价。 他提的这一手看上去要两三百的样子,实际上只要三四十块钱,这还是算是藤编篮子的价钱。 “你是来看笑话的吗?顺你者昌,逆你者亡,这下该满意了吧?” 付至毅憋了一肚子的火,千算万算,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栽到对方手里。 “付医生,这可不能怪我!” 李白笑眯眯的把水果篮放到床头。 不论怎么样,都是他把对方给气晕过去的,又是老前辈,总归要过来看看,不然要被人戳脊梁骨,说成刻薄冷血。 尽管看起来有些不公平,但这就是小圈子的潜规则,不然就融入不进去,处处都会碰钉子。 这是资历的特权,放在哪里都是一样。 “需要这么赶尽杀绝吗?” 付至毅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这事儿是自己挑起来的,无论放到哪里去说,理都不在他这儿。 如此恼火的原因主要还是在于气不过,老前辈栽在小年轻手里倒也罢了,却栽的如此丢人。 打人不打脸,但这耳刮子却是被抽的啪啪响。 “如果让你得手了,你会放过我吗?” 李白从水果篮子里拿出一只苹果,在手上把弄似的转着,突然一扯,一整条完整的苹果皮被扯了下来。 付至毅却因为李白这句话而陷入了沉默,茫然接过这颗没有用刀子削,皮却自动脱离的苹果。 他会放过李白吗? 设身处地,恐怕只会洋洋得意的痛打落水狗吧!哪里谈得上什么放过不放过,又不是三岁孩子玩过家家,虽然不是你死我活,却也关东多了。 李白却是趁着付至毅发楞,悄然起身,准备离开。 人情已经尽到了,该说的话也说了,再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他也就是提个水果篮子走个过场,免得给别人留下话柄。 “王副院长那里怎么说?” 李白已经半只脚踏出门外,付至毅突然回过神来,死死的盯着他。 “她说,你好好歇着吧!” 李白转回头一笑。 王婆婆虽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这句假传圣旨的话却是很婉转地传达了王婆婆的态度。 圆滑无比的付至毅应该能够猜到其中的意思。 “好好歇着?好好歇着?” 付至毅喃喃自语的不断重复,正如李白所料,他已经渐渐琢磨出味道来。 王婆婆让他歇着,住院部负责人的位置恐怕就不要多想了。 想到这里,付至毅顿时心念俱灰。 门口的李白却已经人影皆无。 或许是已经得到王婆婆的警告,再加上付至毅这个倒霉孩子做榜样。 程栩和沈松二人看李白的目光里总是有点儿不由自主的怂。 和王婆婆所担心的一样,付至毅栽就栽了,可是栽的也未免太狠了,程栩和沈松二人根本玩不起。 之前三人互相竞争,哪怕失败了,起码还能保住饭碗。 这位半道儿上杀出来的选手可不是这么想,简直要把人往死里整啊,一个不小心就要吃官司坐牢。 王婆婆也怕这家伙一时想不开,把住院部给闹个底朝天。 付至毅提前出局,另外两人变得畏畏缩缩,李白在住院部的轮岗工作终于摆脱了任人拿捏的棋子身份。 他也信守承诺,把这件事给摁下去。 至于普林斯顿的女学霸周雪雁,被关在4号病房里,除了拍拍门以外,什么都干不了。 没有李白配合,之前那些威胁都是空谈。 一时间,整个住院部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第196节-破门 付至毅在住院部常规看护区的病床上躺了一天一夜后,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又重新回到重症看护区继续工作。 虽然在关键时刻会掉链子,应变能力差强人意,但是日常工作依然还是能够胜任的,因此王婆婆并没有拿掉他在重症看护区的职务。 除非有意外情况,付至毅在住院部的前程恐怕就到此为止了。 赌赢了通吃,赌输了滚粗,现实就这么残酷,谁也别怪,没什么好说的,最后只能怪自己蠢。 这次的教训暴露出了付至毅的不足和致命缺陷,也给了王婆婆一个提醒。 在真正的大危机爆发前就把问题找出来,对于住院部来说,却是一件好事。 只不过没人会感谢李白。 这家伙的手段让人背后寒意直冒,多来几次,恐怕王婆婆就得提前病退。 把医生们全都送进监狱,谁来给患者看病? 住院部就算是兵多将广,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李白在重症看护区的例行查房过程中,每当经过4号病房时,女患者周雪雁都会气愤地拍着门。 想要啪啪啪谁呢? 上过普林斯顿了不起啊! 带有摩尔斯密码的拍门技能,这个玩法高端大气上档次,整个第七人民医院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女学霸:你欠我一个人情,必须帮我报仇! 李白哂然一笑,却不予任何理会。 女学霸的情商终于上线,但是身陷“囹圄”又能有什么作为。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当如是也! 与除了夜间急诊,大部分工作时间都是标准朝八晚五的门诊部相比,住院部的医生护士们轮值夜班的频率显然要更高一些,每个人每周起码要轮到一次夜班。 门诊部的急诊医生需要经验丰富,通晓全科,除非有轮岗门诊部三个科室的经验,否则还轮不到李白值门诊部的夜间急诊。 因此李白同学的“初夜”,“次夜”,“再夜”都献给了住院部,别人是一周一次,他是三天一次。 年轻就是好! 他的夜班不是在常规看护区,就是在重症看护区,而且总是值后半夜的班。 在若大的住院部,值班医生当然不止是一个人,所以李白还可以跟着混经验,各种情况遇到的多了,业务自然熟练。 等回到门诊部,李白再经过一两次科室轮岗,在可以担任急诊医生时,与别人相比,更能够挑起大梁。 因此在住院部值夜班虽然辛苦了些,但是这份资历是非常重要的。 在常规看护区与沈松交接了夜班,李白开始例行巡视。 现如今住院部的三位骨干与李白只聊公事,其他的一句话都不肯多说,生怕不小心就被套路,即使是上升无望的付至毅也不例外。 要不是走廊里的灯光还亮着,时不时从病房里传出的哭声、笑声、叫喊、自言自语等患者在睡梦中无意识发出的怪声异响,整个住院部便如同鬼蜮一般吓人。 不只是医生护士,还有患者家属,都对这些“小动静”习以为常。 总体来说,常规看护区的夜班还是相对比较平静,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那些稀奇古怪的动静往往是因为白天玩得的太high造成的。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晚上做梦会闹腾两下,不过这些患者通常都会被细心的护士提前关注起来。 一间病房里回荡着整齐一致的磨牙声,相邻的另一间病房里则是此起彼伏的梦话,有时候仔细侧耳倾听,说不定还能发现那些无意识的言语就像在聊天一样。 还有的病房里呼噜声惊天动地,连房门都在微微颤抖,这样的病房往往在走廊最顶端,房间里还会增加一些吸音材料。 住院部有时候会调整病床,根据患者的性格习惯,甚至是睡眠习惯,调整到一个房间里,有时候也会把陪床家属考虑进去。 避免一个人的习惯,干扰到其他人。 精神病患者原本就比较敏感,自制能力也很弱,很容易让矛盾一发不可收拾。 凌晨三四点的时候,是人体进入深度睡眠的主要时间段,走廊左右的各间病房变得格外安静,连呼噜、磨牙和梦话等动静都少了许多。 跟着医生值夜的护士们一个个反应都慢了半拍,有些人靠着护士台不是小声聊天,就是脑袋一上一下点着豆子。 李白丝毫不觉困倦,这里虽然不适合忙里偷闲的修炼,但是他却没有白白浪费时间,捧着一本专业书籍给自己充电。 现代医学专业分支越来越多,每个分支都足以投入人的一生去研究,何况还有中医学领域的不断新突破。 学无止境可以用于任何一个专业领域,李白如果想要继续考职称,看书学习,补充自己的时间永远都不嫌多。 从异界归来后,他的记忆力提升了不少,虽然比不上沈松的过目不忘,但是在认真阅读三四遍后,足以牢牢记在心里。 叮零零!叮零零!叮零零…… 四楼护士台的固定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迷迷糊糊,点着豆子的护士一个激灵,猛然醒过神来。 聊天声立刻弱了下去。 原来的护士长被发配到二楼后,值夜的新任护士长拿起电话。 倾听片刻之后,她的脸色微变。 连忙放下电话,但是并未挂断,冲着围着护士台的护士们说道:“重症看护区出事了,马上去找李白医生!” 现场一片哗然。 不像常规看护区,就算是发生紧急情况,也只是患者突然发病。 对于人畜无害的文疯子来说,只需要一针镇静剂就能控制住局面,也不会有伤人的事情发生。 但是重症看护区就不一样,要么不出事,一出事就是大事,能够住进重症看护区的患者,不是有伤人倾向,就是有自伤或自杀倾向,稍有不慎就是流血事件。 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重症看护区出事,却要在第一时间通知在常规看护区值夜班的李白医生,但这个要求却是王婆婆的特别安排。 正在楼上楼下例行查房的李白得知消息后,当即赶往重症看护区。 别人不清楚,他却十分明白王婆婆为什么这么安排。 与她同等级的国家注册催眠术大师坐镇住院部,即使医术未必能够让所有人高枕无忧,但是高超的催眠术却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控制住局面。 有李白参与值夜班,不啻于给住院部两个看护区多加了一道保险。 当李白赶到重症看护区时,现场就像是龙卷风过境般一片狼藉。 十几个特种兵退役的保安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有的不省人事,有的在无意识的呻吟,有的满脸是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很快颓然瘫倒在地。 墙面上也是斑驳不堪,各种乌七八糟的痕迹,还有依然在流淌的血迹,光是看到的几间病房,房门似乎被巨大的力量由外而内狠狠冲撞开。 “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李白看到护士们倒是没什么事,一个脸色苍白,两股战战,仿佛刚刚受到极大的惊吓。 或许是发生变故时,她们并没有参与组织和拦截,因而侥幸逃过一劫。 “27号病房一个病人突然破门而出,打倒了保安,然后砸开了所有的病房,带着一些人跑掉了。” “那个人好凶,一掌就把门拍开了!那些保安也不是对手,一下一个全飞了起来。” “27号病房的病人不是人,是怪物!” 惊魂未定的护士们七嘴八舌的描述出当时的情况。 27号病房? “是王继杰?” 李白脱口而出,随即环顾左右,又问道:“付至毅呢?今天晚上应该是他值班。” 值夜班分两种,两人轮值前半夜与后半夜的,可以休息半天。 值通宵的,可以休息一整天。 没有李白参与重症看护区的轮值半夜班,付至毅应该一整晚都不合眼才对,而不是现在都看不到他的身影。 “我……在……这儿!” 护士台后面,付至毅面无人色的哆嗦着爬上来,一手捂着腰,一手扶着护士台,话刚说完,一口血喷了出来。 再也坚持不住,顺着护士台瘫倒在地。 这家伙看来得真的躺上一阵儿了。 “马上报警,就说有严重暴力倾向的患者逃脱,过来的人最好带枪,喊急诊科的人过来救治,我先看一圈,别忘了通知王副院长。” 李白当即接过了重症看护区管理职责,有条不紊的下达指示。 尽管两腿发软,心有余悸的护士们还是立刻行动了起来。 一路穿过走廊,一扇扇房门被暴力撞开,不是合页完全松脱,就是全实木门板四分五裂,甚至依稀能够看到拳印。 有极大可能性是王继杰所为,重症看护区的37位患者,唯独只有他是练武的。 这是李白想不明白,当日看守所移交时,王继杰明明中了武术名家邵老先生的打穴绝技“五百钱”,筋骨受损,五脏六腑受创,一身武艺彻底被废,随着时间推移,将会变得越来越虚弱,比普通人都不如。 眼下这些遭严重破坏的房门,完全不像是一个中了“五百钱”的人所能够做到的。 第197节-金身被破 向来万无一失的指纹锁在暴力破门的手段面前,完全变成了摆设。 尽管许多病房的房门遭到严重破坏,但是重症看护区的大部分患者依然老老实实的留在病房内,让李白松了口气。 患者们要是失控乱窜,恐怕又要花很多力气才能让重症看护区恢复秩序。 只是许多患者和护士们一样,被突如其来的惊变给吓得不轻。 在护士们的协助下,重症看护区的现状很快有了个简单的汇总,十九间病房遭到破门,有三位患者身受重伤,四位患者失踪,另有一位患者轻伤;保安十一人,重伤七人,轻伤四人,受伤最轻的也是骨折,他们无愧于退役特种兵的素质;护士们虽然无人受伤,但是受惊不小,或许是因为工作性质的缘故,心理素质不错,都迅速恢复过来,重新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两位值班医生都受了伤,付至毅断了两根肋骨,内脏受到轻微损伤,另一位医生脑震荡,一直在晕迷中。 第七人民医院虽然是心理专科医院,但是因为经常给人开瓢的缘故,外科实力也不差,急诊科和手术室立刻全负荷运转起来,连下班回到家的几位神经外科医生也被叫了回来,参与抢救伤员。 身受重伤的三位患者当中,有两人是因为受惊发狂,被王继杰打伤,一个断了两条腿,一个胸骨骨裂,还有一位是郑克敌老先生,因为想要阻止王继杰破坏举动,因而伤得最重,被送入手术室后,一直在抢救。 失踪的患者之一就有4号病房的普利斯特女学霸周雪雁,单向钢化玻璃门崩裂成无数颗粒,大部分仍旧粘在防爆膜上,整扇门就像捅破的纸片歪歪扭扭的倒在地上。 看完事情发生经过的监控视频,李白叹了口气,这个心存执念的女学霸到底还是跑了。 王继杰破门而入,她便跟在后面,一起跑出了重症看护区,不知所踪。 如果不是还需要坐镇重症看护区,李白此时已经去追击逃之夭夭的王继杰,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一个性情乖戾,行为肆无忌惮的武者能够对社会造成的可怕破坏和恐慌。 因此他就算是需要有所行动,也必需等到王婆婆才行。 随着附近派出所的第一批值班民警赶到,6续抵达第七人民医院的警察越来越多,在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后,立刻开始封锁附近道路,展开大规模搜索。 失踪的四位重症看护区患者,一位跑到了常规看护区,一位在距离医院大门五百多米的24小时便利店内被发现。 因为私拆零食包装却没钱付账,营业员报警,警察发现此人正好与第七人民医院的失踪患者外表特征符合,当即送了回来。 四位失踪人员找回了一半,不过王继杰和女学霸周雪雁依然不见踪影。 当王婆婆匆匆忙忙赶回到医院时,警察们正在现场取证,李白有条不紊的指挥着护士和其他部门调来的保安,做好配合与善后工作。 尽管地上和墙面上一片狼藉,但是整个重症看护区依旧井然有序。 “很好,你干的很好!” 听完李白的简要报告,王婆婆满意的点点头。 这个年轻人的表现不止是合格,就算是换做她自己,也不会比对方做得更好。 虽然27号病房的患者王继杰突然破门而出,给重症看护区造成重大的破坏和混乱,但是在此之前却完全没有任何征兆。 无论是王婆婆,还是付至毅,又或是来轮岗的李白,都不可能提前预料到这个意外。 当前所能做的,就是安抚伤者,通知患者家属,尽可能减少损失和降低负面社会影响,还有尽快把王继杰和周雪雁捉拿归案。 “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白丝毫没有居功自傲,对他来说都是理所当然。 与异界的大战相比,重症看护区发生的事情只不过是小场面。 因此他能够游刃有余的打理井井有条。 “接下来交给我吧!你先去好好休息!” 此时已经是凌晨五点时分,王婆婆正式接管重症看护区,主持大局。 她庆幸给重症看护区多了一句安排,增加了李白这道额外的保险,才使得重症看护区突发紧急情况后没有陷入混乱。 付至毅的表现依然让人失望,尽管他十分勇敢的试图制止27号病房患者王继杰,但是却忘记了更重要的职责,险些让重症看护区群龙无首。 可惜李白不肯配合,抵制手段太过激烈,不然王婆婆还想继续借他试探程栩和沈松二人,看看他们更深层次的不足。 在这件事发生后,王婆婆坐镇住院部二十多年没出过乱子的金身终于被破,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对于她和整个住院部,甚至第七人民医院,都会产生重大而深远的影响。 兢兢业业积累多年的声望一朝尽丧,虽然受到打击,王婆婆还是将这些情绪很好的隐藏了起来,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甚至不在乎保持了二十多年的记录被打破,依然有条不紊的处理着住院部的工作,这份面对泰山压顶,却依旧不动于色的心理素质让人十分佩服。 “好的!王副院长,有事情尽管叫我!” 李白点点头,他终于得以脱身。 一转身,他就拨通了小王警官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对面沉默了几秒,随即怪叫起来。 “卧槽!杀人啦!” 李白在说正事之前,先问道:“还没,不过也快了!你现在是混户籍科,还是借老张的关系,进了刑侦科?” “托兄弟的福,我现在被老张罩着,他是我师傅,怎么?兄弟你犯事了?只要法律允许,兄弟保证捞你!” 小王大大咧咧地说着不靠谱的屁话,法律如果允许,也轮不着他来捞,如果不允许,他也捞不着。 很显然,小王警官终于得偿所愿,调入了刑侦科,眼下正在得瑟呢! 李白没有让小王多得意一会儿,直接催促道:“赶紧起床,到局里去报到,我有事让你做!” “什么事?只要不违反原则,我都好说!” 自打进了刑侦科,小王警官越发以法律为准绳来提醒自己。 大概是老张时时刻刻耳提面命的结果,生怕这小子得意忘形,误入歧途,越陷越深。 如今即使是李白,他也不敢因为私人关系而违反原则。 “抓坏人!赶紧的!” 李白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没一会儿工夫,小王又打来电话,说话声中还夹杂着急促的沉重脚步声。 “我去,兄弟你是不是会未卜先知?前脚刚打完电话,后脚局里就开始喊人,是什么案子,能不能先露个口风?让我有个准备!” 屡次被坑,小王警官也是有了心理阴影,打算先接个预防针,免得又被坑的欲仙欲死,到时候还没处说理。 “大案子还没发生,不过也快了,你先到局里我再跟你说!” 李白听到了电话另一头的警车鸣笛声,依然没有急着告诉小王,自己想要他帮的忙。 “好吧,你等着!” 这会儿小王警官开着警车,也不好在开车时接听电话,只能作罢。 李白并没有去休息,在医院里踱着步子,看着值班的医生护士们来回奔走,等着小王警官赶到nan湖区公安局。 警察们已经控制了整个医院内外,常规看护区病房里的患者们对医院发生的变故仍然一无所知。 如果有人起床往窗外张望的话,一定会发现穿着制服的警察随处可见。 “咦!小李,你也在?晚上值班吗?” 两个医生迎面向李白走来。 “你们这是准备去手术室吗?” 李白不知不觉间从住院部走到了门诊部,向他打招呼的两位医生都是神经外科的刀把子。 “是啊!是啊!有两场手术要解决呢!可不敢耽误!” 救命如救火,两位神经外科的刀把子脚下没停,刚说完这句话,就从李白身旁擦边而过,丝毫没有停下来或者放慢脚步多聊两句的打算。 “你们先去忙吧,我随便走走!” 李白依然在等待。 直到半个小时后,小王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那个王继杰这么邪门,连你们七院也镇压不住?” 赶到公安局的小王似乎终于知道了一些情况,局里的紧急召唤也与第七人民医院的事情有关。 只有精锐特种兵小队才能抓到的王继杰,突然从半死不活的废人变成破门而出,打伤数十人的怪物,换做任何人都不可能在家安睡。 11o接到报警后没多久,公安局的大佬们便没有一个人能够睡得着。 上次王继杰是逃入人迹罕至的天目山区,而这一次,却是人口密集的城区,天晓得这个武疯子会做出什么样的可怕事情。 公安系统在第一时间严阵以待。 “我也不太清楚,他应该是个废人才对,你帮我跟踪监控,把他逃走的方向找出来。” 李白也不知道王继杰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竟然能够恢复如初,而且似乎比以前变得更强。 第198节-逃亡 城区人口密集,想要找到藏身其中的王继杰和陈雪雁二人,难度不啻于大海捞针,而且更容易让公安系统投鼠忌器。 一旦发生群死群伤的重大案情,就等着公检法大佬们被成片往下撸吧! 我大华夏什么都缺,就是人才不缺,这是女皇武则天用铡刀和酷吏论证出来的答案,永远都不缺少做官的人。 小王警官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很快琢磨出味道,他失声道:“李哥,你要做什么?” “我来追他们,一个人行动比较方便!” 李白平淡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既然王继杰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的,他总归要把对方抓过来。 更何况还有一个入了魔的女学霸,天晓得会不会在弄死监狱里的前男友时,顺手把别人拉进去做陪葬。 跟疯子讲道理……呵呵! 当一个人专注于复仇时,什么样的不可思议都有可能发生,更何况还是一位智力爆表的女学霸。 如今既然已经胜利大逃亡,李白觉得她的前男友死于非命的概率开始无限接近百分之一百。 “我去,李哥,你疯啦!那家伙就是一个怪物!” 在看到现场传回的照片和监控视频后,小王毫不犹豫的给王继杰加上了怪物的称呼。 这么认为的人不止他一个。 两寸厚的实木门就像纸糊的一样当场四分五裂,足以抵御小口径步枪近距离射击的防弹钢化玻璃门,而且还带有防爆膜,依然是一拳一个窟窿。 很难想象这是人类徒手干出来的。 近距离制动效能丝毫不下于手枪的泰瑟电击枪再加上橡胶棍,十几个退役特种兵保安依然像破布娃娃一样乱飞,根本架不住王继杰的三拳两脚。 场面就像好莱坞大片一样,如果是电影镜头,看的还挺爽,但是发生在现实里…… 这简直太吓人了好不好。 当初装备齐全的特种兵小队精心设下伏击陷阱,干脆利落的拿下,其他人并没有觉得王继杰有多厉害,只是看成一个实力不错的武者,碰到军队那是妥妥的要跪。 但是现在看来,如果没有那些齐全的装备,精锐特种兵们极有可能不是王继杰的对手。 当初湖西市武术界如此兴师动众,显然并非没有道理。 只不过所有人都有点奇怪,明明是可以杀人的拳脚,却只有重伤,没有当场打死,似乎这个武疯子在动手时还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或者顾忌。 “他会武,我会术,武术不分家,谁强谁弱还不好说,放心,只要你给我提供追踪线索,我一定会逮到他。” 其实李白更不放心的是那个普林斯顿的女学霸,跟王继杰这么个危险的家伙在一起,即使成功复仇,所面临的危险也会不小。 “噗!” 小王警官气急败坏地说道:“李哥,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间!那家伙是疯子,真的杀人不犯法,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们局长都在申请就地击毙,你这是瓷器与瓦块碰,不合算!” 尽管他知道李白有些与众不同的特别手段,但是与能把厚厚的实木门和钢化防弹玻璃门当成是纸片的家伙相比,恐怕还差了点。 小王觉得对付王继杰,起码得出动武装攻击直升机,用机枪扫射,火箭弹洗地,导弹重点打击,连坦克都不行,万一对方会隔山打牛呢?再厚的装甲也没用啊! “你先给我提供线索,如果对付不了,我会喊你的,我又不是真的傻,会白白送死?” 李白知道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王继杰和周雪雁的踪迹,没有公安系统的帮忙是不可能的。 无处不在的城市监控系统,是公安人员最重要的眼睛,熟悉一草一木,一砖一石的片警就是公安局的众多触角,尽管现代人不需要路引之类的东西,就可以到处乱走,但是户籍管理却比古代更为严格,更为先进的数字科技可以通过无处不在的摄像头识别个人身份。 与上一次相比,王继杰躲入城区,也是有利有弊,就看公安部门如何应对,或者是大海捞针,或者是瓮中捉鳖。 “李哥,你真的不会乱来?” 听到李白的保证,小王警官的口气终于有些松动,如果确保不会发生意外的话,他倒是很愿意帮这个忙。 “我老头子就是公安,对于你那一套,我不会比你陌生。” 李白给了小王一颗定心丸。 “那行,你最好带上充电宝,保持联络!” 小王警官终于被说服了,他还额外提醒了李白,万一追着追着,手机没电,那就尴尬了。 小王要是知道李白的老头子是什么样的公安,恐怕绝对不会轻易答应下来。 特么只会枪林弹雨一路蛮不讲理强推过去的公安队伍,作为相对太平的沿海城市是根本无法想象的。 幸好出了门就是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不然谁受得了! 在西北偏远地区的小县城里,手握枪把子的公安局长就是土霸王一样的存在,换成人口密集地区的稍大一点城市里,都不可能允许有这样的家伙。 还好李白同学不像他的老爹那样喜欢猛打硬冲,更喜欢对手傻乎乎的自己送上门来,然后吧唧!凉了! 被27号病房的年轻人带出第七人民医院后,两人在湖西市城郊结合部抢了一户人家的微型面包车,中途又找了三辆一模一样的面包车替换,又偷偷换了十几次车牌,然后继续上路。 这种国产面包车价格便宜,销量极大,可以客货两用,是城乡结合部的常见主力车型,更容易惑人耳目。 恐怕原车主都不知道,自己车上的车牌到底是哪一辆车上的。 可以肯定的是,车管所和交警们得为此忙上好一阵。 在将开上省道后,普林斯顿女学霸周雪雁终于按捺不住地问开车的王继杰。 “王继杰,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先找地方躲起来!” 虽然有染色体异常,但是王继杰的智商却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有过一次失败的逃亡经历,让他知道更应该怎么做。 大规模搜捕行动不可能持久,他需要躲过最危险的这段时间。 只要一个月内没有被抓到,那么再被抓到的概率就会大大降低。 从第七人民医院里逃出来,王继杰就想着逃得越远越好,甚至是最好能够逃到外国。 在空置的车座上,放着两个硕大的背包,还有四只鼓鼓囊囊的手提袋,里面装满了压缩饼干,午餐肉罐头,盐糖锅具,还有药物。 这是砸开一家小超市和一间药店的收获,省着用的话,起码可以让两个人坚持一个月,王继杰还顺手打晕了几个乞丐,从他们身上搜走了身份证。 显然被关在第七人民医院重症看护区的这段时间里,他没有少检讨自己的失误,不再像当初那样毫无经验的莽撞,变得更加狡猾。 “你什么时候才能帮我报仇?” 周雪雁说服王继杰帮助自己复仇的理由,不只是凭借自己的美貌,更是因为她相信以自己的智商足以让王继杰逃出这个国家。 边境线虽然漫长,但是对于一个肌肉多过脑子的武夫来说,越过边境,逃入异国比登天还难。 “快的话,三个月,慢的话,半年,到监狱里杀人,没你想的那么容易,说不定会把我折进去。” 尽管佳人在旁,王继杰却依然面无表情的开着微型面包车,也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看中的是周雪雁称霸普林斯顿这种世界顶级学府的高智商,而不是对方的年轻美貌。 尽管自己的身体不可思议的恢复了,甚至变得比以前更强,武功尽复,精进了不止一筹。 但是“五百钱”造成的伤害依然还是留下了无法恢复的后遗症。 现如今,王继杰已经变成了天阉,再也不能人道,裤裆那个玩意除了尿尿,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生殖系统的复杂程度仅次于大脑,即使是王继杰体内的那股力量,也没有办法让其恢复如初。 虽然有美人在侧,却只能看不能吃。 对此王继杰也没有任何办法,他只能寄希望于随着时间推移,自己的身体能够慢慢完全恢复。 “我等不了那么久!” 周雪雁不希望王继杰糊弄自己,毕竟以对方的身手完全可以随时抛下她。 她十分清楚,想要弄死监狱里的前男友,光自己一个人是不行的,还需要有帮手。 身手高强,武力爆表的王继杰是最好的人选。 正因为各取所需的原因,使两个原本彼此不相识的人走到了一起。 “在重症看护区被关了那么久,还在乎这一年半年?” 王继杰已经吃过一次莽撞的苦头,不愿意再贸然行事,军方使用的闪光弹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到现在都没能算出来。 这种非杀伤性武器简直是武者的克星。 “我不管,渣男必须死!” 一想到那个狠心人,周雪雁就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其拨皮拆骨,从人间彻底蒸发。 这个女疯子哪来的这么大恨意?王继杰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他好像也是对方口中的那一类渣男。 第199节-风波 小王警官自请驻点监控中心,与技术人员一起通过无数个监控摄像头追踪王继杰和周雪雁两人的踪迹。 但是因为有普林斯顿女学霸周雪雁的协助,甚至还用了数学领域的概率统计学手段故意误导,给警方的追踪行动带来了极大的困扰。 连李白都有些低估了二人逃亡的能力,他原本以为可以很快就能得到消息。 但是追踪线索在城郊结合部突然中断,南hu区公安局不得不派出警力前往实地搜索与调查,在理顺了十七块被张冠李戴的车牌后,才终于确认了二人根本没给警方全城搜捕的机会,开着一辆墨绿色的微型面包车从省道离开了湖西市。 省道还连着乡镇次级公路,监控摄像头数量要少得多,王继杰和周雪雁二人也利用了这一点,微型面包车没有一直走省道,时不时七拐八绕的窜进村镇小路,不知所踪,使追踪工作变得越发困难。 确认两人驾驶的交通工具时,已经是中午时分,按照微型面包车每小时5o公里计算,足以穿过半个钱江省,甚至有极大的可能逃到省外。 李白没有回家休息,而是一直留在医院等候消息。 毕竟医院刚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麻烦才刚刚开始。 也不知是谁,或者是神通广大的记者,第七人民医院重症看护区的事发监控视频流传了出去。 不到一小时,第七人民医院成为了湖西市的本地新闻头条,并且通过网络迅速向全国扩散,大有走出国门,冲向世界之势。 网络上的传言越来越多。 “妖孽出世啊!好厉害!这些门的质量是不是太差了,就像纸糊的一样,肯定有人贪污受贿,偷工减料,必须举报。” “保安是在假打吧?呦,还开枪了,这是什么武器,像是玩具枪,什么都没打到,真差劲儿,三拳两脚不是打飞了就是打趴了,他们的工资一定很低,完全是在出工不出力。” “假新闻,一定是假的,糊弄人呢!肯定是哪部电影或者电视剧的片场,搞的像真的一样,现在的戏精真是越来越会炒作。” “是真的,千真万确,就发生在湖西市第七人民医院住院部的重症看护区,里面有一个保安是我兄弟,骨头都断了好几根,他是货真价实的退役特种兵,工资比我高多了,很能打的一个人,从房间里冲出来的家伙是个怪物,那些房门至少都是三指厚的实木,还有一扇是防弹钢化玻璃门,一拳头就给打破了,要是落在人身上,当场就得四分五裂。” “卧槽!别吓我,我胆子小!” “防弹钢化玻璃门?真的吗,看那种厚度恐怕连手枪子弹都打不动吧?更不要说是人的拳头,就像是道具一样,我知道许多道具玻璃都是用白糖做的。” “被这疯子打死是白死吧?好可怕,第七人民医院怎么管的?居然让这样的家伙逃出来?” “第七人民医院是不是在搞人体试验?会有这种怪物?” “那家伙是我们武术界的,他应该是废人才对,怎么又恢复了?” “武术界?我们湖西市有武术界?骗人的吧?” “‘百步神拳’何老宗师的亲传弟子,刚被清理门户,废掉武功,怎么可能是假的。” “连武术界都来了,感觉越来越玄幻!我们身边是不是还有妖怪,吸血鬼,狼人,甚至外星人?” “喂喂,我跟你说的是真的,不是开玩笑!” …… 即使第七人民医院的领导们下达了封口令,依然还是有零零碎碎的消息流传了出去,有心人只要略一整理,就能将凌晨时分发生在第七人民医院住院部重症看护区变故大部分还原出来。 网络上的各种议论和爆料越来越接近真相,不少人都惊呆了,华夏什么时候冒出战斗力这么爆表的家伙,而且还是一个武疯子,简直太可怕了! 尽管各种匪夷所思的猜测也是有的,但是对于被公众们所认可的真相而言,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前面警察们被吓了一波,后面老百姓又被吓了一波,人人有份,这回算是社会主义公有制了,惊吓人人有份儿,没人抱怨社会不公平。 重症看护区值夜班的保安们虽然个个都带着伤,但是他们的情绪还比较稳定,能够安心养伤,毕竟保安工作总有可能会遇到这些意外。 不过一部分重症看护区的患者家属赶到医院后,激烈的指责与质疑给第七人民医院和王婆婆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王婆婆必需忍受着患者家属不理智的愤怒,一边安抚,不断说着好话。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在住院部,王婆婆就是必须扛下大部分压力的高个子,没有人能够替代她,就算是周大院长也不行。 “我们把亲人放在这里,是相信你们,好端端的人却被打成这样,你们必须给一个解释!” “要是有任何后遗症,你们第七人民医院必须负全责!” “早知道你们这里不靠谱,我们也不会把人留在你们这里治疗。” “把这么危险的家伙放在这里,是对患者的安全不负责任,听说你们在搞人体实验,我们要抗议。” “医院管理混乱,草菅人命,我们要求赔偿!” 家属们围住了王婆婆,言辞激烈的想要讨一个公道,有些人干脆就是污言秽语,甚至试图伸手拉扯。 现场的人不只是患者家属,还有唯恐天下不乱的七大姑八大姨,狐朋狗友,他们不负责任的瞎起哄。 啪! 一声轻响。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不要道听途说的造谣,医院有权利追究相应法律责任,想要知道真相,就等医院的新闻发布会,医院会对所有的受伤人员负责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请自己找律师,或者是直接询问医院的法务人员。” 能够以一记响指控场的催眠术大师只有李白一人。 被围在正中央的王婆婆尽管也有一身大师级催眠术技艺,却被众人吵得头晕脑胀,完全无法发挥出来。 谁也无法理解,突如其来的一声响指竟然会让所有人瞬间失去说话的欲望,混乱场面安静下来,任何人都会察觉到其中的诡异。 第七人民医院里的奇人异士? 患者家属和亲友们现在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同一句话。 李白的这个响指发挥出来的效应很短暂,只是让现场所有人统统闭上嘴而已,一息之后,他们又恢复了说话能力。 这些人就是欺软怕硬的,他们没有再围攻王婆婆,其中一人大着胆子冲着李白说道:“无论是谁都得讲道理,今天如果不把这个道理讲清楚,我们也不怕打官司。” 这话多多少少有些外强中干。 “27号病房的患者王继杰在入院之前,就已经被湖西市的武术名家处理过,体质虚弱的连小学生都打不过,为什么会恢复武力,目前仍然在调查中。” 李白不介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披露一些不为人知的真相。 “武术名家?武功?真的假的!” 对于普通人的生活圈子来说,一向声名不显的武术界距离十分遥远,他们所看到的武术,大部分都是慢吞吞的老头老太拳,那不就是花架子的健身操,连舞术都算不上。 李白冲着一个保安招了招手,对方走到近前后,他抽出对方腰间的短棍。 两尺长的棍子外面包着一层黑色橡胶,里面却是分量十足的钢管。 李白掂了掂,双手发力,就像橡皮泥一样,短棍被拗成了一个圈,随后递给那些不明真相的群众们。 “我们第七人民医院也不是软柿子,武术界的存在毋庸置疑。” 手感扎实的短棍在众人手上不断传递,有人想要试图重新拗回来,却发现橡胶皮底下是实实在在的坚硬金属管。 那些人一个个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得多大力气才能硬生生拗成这样? 一时间,所有人的三观都被颠覆,他们平时看到的只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 李白又说道:“重症看护区的保安队伍全部由退役特种兵组成,这里的防备力量堪比重刑监狱,事情发生时,我们的保安,甚至是我们的医生,没有一个是孬种,重症看护区的患者重伤三人,轻伤一人,而保安人员十一人,重伤七人,轻伤四人,两位值班医生,全部重伤,我赶到现场的时候,除了护士和患者,没有一个人是站着的,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王继杰留手的话,你们以为只会有三人重伤吗?他为什么不敢杀人?疯子杀人可是不偿命!就是因为顾忌王副院长!” 他这一手移花接木,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转移到了王婆婆的身上。 “李医生,谢谢你!” 王婆婆是真心感激李白的仗义出手解围。 连一个普通医生都如此厉害,那么负责住院部的副院长岂不是…… 众人凛然,没有人再把王副院长当成一个普通的老太太来看。 李白只是笑了笑,退到一旁。 他并没有添油加醋,只是让事实还原真相而已。 兢兢业业为住院部奉献了这么多年的王婆婆不应该受到这些不公正的对待。 第200节-妖女的节目 在场没有人的骨头能够比保安的两尺短棍更硬。 现身说法的小小露了一手,李白如同杀鸡儆猴般有意无意地警告了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既然已经发生了谁也没有办法预料的意外,那么该怎么补偿,怎么赔偿,怎么负责,怎么善后,都是有规章制度的定数。 而这些人却不管,就是吵,就是吵,就是吵,一个个就跟傻逼似的无理取闹,完全听不懂人话。 无论王婆婆说什么,都坚决不听,坚决反对,骂骂咧咧,还一副试图动手的威胁样子。 好像非得闹得不可开交,就能够获得几千万甚至上亿的赔偿,原本没什么事的患者亲属们也能蹭一波便宜,白捡几百万一样。 真是为这些智障的天真想法而捉急。 李白用弯曲的短棍告诉他们,特么想的真美! 不服气的尽管来打官司! 法官怎么判,第七人民医院就怎么赔,多一毛钱便宜都没有。 管你嗓门有多大,管你叫过来人有多少,吼破天去也得依法办事,不服气的尽管去造反,后面的事情就不归第七人民医院管了。 虽然李白的做法多多少少有些逾越职权,但是王婆婆却并不在意,对付这帮自以为事的家伙,就得这样。 她在暗中感叹,这才是最适合接她班的人,面对突发情况,不仅处理的井井有条,无可挑剔,还能在最合适的切入点快刀斩乱麻,效果立竿见影的控制住混乱局面,。 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人生不外如是。 李白主动装逼扮黑脸,配合王婆婆这张红脸,一下子就把患者亲属们集体逼宫的困局给打开了。 “各位请到会议室里坐坐,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会给大家一一解答,包括法律问题,我们医院也有专业的法务人员,保证公平公正的提供法律事务咨询。” 王婆婆得到了李白的提醒,及时把第七人民医院的法务人员喊过来,一起面对这些被慑服的患者家属们,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井然有序,走上了正轨。 没人想要真的造反,当真正发现无机可趁,捡不到便宜的时候,所有人就只能乖乖的按照规矩行事。 最后原地只剩下那个保安,仍然呆呆的望着自己手中那根“圆圈儿”短棍。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玩意儿的质量竟然这么差。 李大魔头不在家,两个妖女算是放羊了。 连厨房开伙都不用,从医院食堂里带回来的大锅饭足以让大小妖女吃上一个星期,如果变回原形,敞开肚皮的话,大概也就三天。 糖醋排骨,炸大排,油焖笋,酱爆包心菜,干锅花菜……住院部的伙食真心不差,虽然是内部价打包,但是一点儿也不吃亏,无论如何都比叫外卖便宜。 李白的储物纳戒和清瑶妖白的储物龙鳞内的空间都是时间静止,热乎乎的放进去,拿出来依然是热乎乎的。 清瑶妖女独占了李白的书房,花了半天时间捣鼓成网络直播间,顺便把小红鲤栖身的大鱼缸从客厅里搬过进当主背景,再加上从异界带过来的一些摆件,如博古架、灯台,屏风等物品,摆弄出了一个古色古香的环境。 自从炼化了九溪十八涧地底远古秘境的那块穹顶晶体后,成为洪璃本命法器的璃珠也拥有了改变三丈之内天地规则的能力,恰好可以笼罩到19o1两室一厅的每一寸角落。 在这个范围内,无论是变化人形,还是释放妖术或法术,都不会再受到规则压制,如同自成一片独立的小天地。 大鱼缸里的龙鱼如今只剩下三尾,而且全是母的,自打有一条公龙鱼开始对小红鲤产生兴趣以后,鱼缸里的公鱼全变成了大妖女的加餐。 清瑶妖女守护公子财产的职责和义务,所以在鱼缸里游的,只能是母的,公的必须在第一时间下锅。 连飞进房间里的蚊子也只能是母的。 李白要是知道清瑶妖女的准入标准,非吐出一口老血不可,特么就属母蚊子会叮人吸血好不好? 洪璃傻乎乎的在鱼缸里游来游去,只要清瑶妖女不触碰到底线,其他的事情她是不会管的。 网络,就位! 笔记本电脑,就位! 4k超高清晰度摄像机,就位! 麦克风,就位! 清瑶妖女上线! 直播开始……等等! 特么的忘记注册网络直播间账号了,一通手忙脚乱。 总算把账号弄好,上传萌萌哒的头像和几张搔首弄姿的照片。 暂时定名:妖女直播间 叮咚!平台管理员发来提示短信。 “重要提醒:gd总局2o15年新规第7条,建国后动物不许修炼成精……”(网络直播平台还真归gd总局管) 特么的!这是诚心的! 清瑶妖女勃然大怒。 以后要是遇到平台管理员,就毫不犹豫的一口把他(她)吃掉。 不成精怎么上网?怎么看电影电视?怎么跟人嘴炮大战?怎么点外卖? 还讲不讲理了! 七手八脚的好不容易开启了“妖女的直播间”。 在线观众:o 清瑶妖女沉吟了几秒,立刻钻进董可妍的“妍女神直播间”刷了一波广告。 一刷,二刷,三刷,复制粘贴三十次,为了避免被判定为重复发言,还在后面加各种不同的标点符号。 李白认识的网络女主播就只有董可妍一个人,妖女当然不会客气,直接拿来蹭人气了。 正在做室内网络直播的董可妍看到聊天室里刷出一条条有关于“妖女直播间”广告词,直接一头雾水。 这是谁呀? 这么没规矩! 多半又是哪个刚出道的新人,到处打广告蹭热度,这广告词都刷屏了。 倒是有一些好奇的观众跟了过去,这点流失量对于妍女神直播间的观众波动数量来说,完全微不足道。 清瑶妖女蹭广告的地方不止是董可妍这里,网络直播平台上比较火爆的直播间都被她刷了一波广告。 以至于她前脚刚转移阵地,后脚就被恼怒的主播们直接拉黑禁入。 可是清瑶妖女却漫不在乎的继续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刷完三十几个知名主播的直播间,“妖女的直播间”已经聚集了上百位观众。 在线观众:111 对于一个刚刚上线的新人来说,这也算是个不错的成绩。 不过能够吸引到观众们留下来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清瑶妖女用作直播间背景图的人形照片。 一袭青衣,妖惑众生。 破劫境妖王睥睨众生的傲娇范儿油然而生。 网络上的美女众多,有女神范儿,有萝莉范儿,有御姐范儿,有邻家范儿,有运动范儿,有黑暗范儿,有天使范儿……林林总总,数十种之多,当然也少不了妖女范儿。 但是打扮出来是一回事,能不能形神俱备,又是另一回事,强行装逼不成,很容易变成傻逼。 别人需要精心化妆打扮,好好构思一下动作和表情,才能扮个七八成,这还得靠原来的颜值加成。 但是清瑶妖女却完全不需要,她根本就是本色演出,随便一张照片,都是妖气冲天,魅惑十足,又有点肆无忌惮和野性十足。 就算把她丢进锅里炖上一百年,也休想让这妖女丢掉这个世界人类从未见过的奇异气质。 见主播还没有进场,跑进来看稀奇的观众们三三两两的开始瞎聊。 “黄金脆皮鸡:新主播,没见过啊!挺漂亮的!” “心机胖:目测三围:36/2o/33,身高174,体重48公斤,标准的九头身!妖女,果然是妖女!” “柳困花慵:卧槽,火眼金睛的老司机,给大佬跪了!” “der ozean:瞪大眼,再仔细看看,是十头身好不好!什么眼神?就知道九头身,这是极品,满分1oo分,我给99分,扣1分避免骄傲!” “尹显菲:主播界又出现了一个磨人的小妖精,这是要大火啊!快上来,自己动!” “喵侠:比妍女神的颜值还高,这下有福了。” “shiromoku:咦?a喵侠,叛徒!” “喵侠:(⊙ o ⊙)!” 在线观众:111,等等,又少了三个,特么变成1o8人了! 好不容易骗到这一百多人,清瑶妖女不敢再继续打广告,让无聊的观众们自行流失,当即正式开始上线。 一身青衣古装的倾城妖女出现在镜头前,网络直播间内瞬间爆发出一片狼嚎。 “der ozean:嗷嗷嗷嗷,不止是十头身,绝对超过十头半,接近十一头身,都快来见证奇迹这,几乎有十一头身的绝世妖女!这样的颜值!” “心机胖:老夫先撸为敬!” “隔壁老王:贤者时间中,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今天是x月x日星期x,农历x月xx,欢迎收看《妖女直播间》节目,今天的节目的主要内容有……” 直播间里还在尬聊的百来号人突然毫无征兆的鸦雀无声。 这个,这个……为什么有一种熟悉的赶脚。 好奇怪! 真的好奇怪! 对方明明是一个新人! 啊啊啊! 谁能给我答案? …… 华夏有一个神奇的节目,每天晚上七点钟就开始霸屏,无论你怎么切换频道,都会发现自己总是能够丝毫不漏的把它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