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家宗师》 第一章 鼎香楼的举人东家 大乾景康十六年 京城北城紫金街 十月,京城的天气已经很冷了,一口热气吐出去,化为一团白雾! 水根满脸笑容的送走了一位客人,领口里灌进一阵冷风,水根冻的缩了缩脖子,赶紧转身回到了鼎香楼! 刚刚进了大堂,还没暖和过来,就被急匆匆的全福拉住,水根回没回过神,怀里被全福塞了一个托盘! “水根,我肚子疼,着急去茅房,你帮哥哥个忙,把东家的午饭给送后院去!”全福撂下一句话,撇下水根,急匆匆的去茅厕了。 水根愣愣的站在原地,看全福离开,才反应过来:“这个狗日的全福,又蒙我,还肚子疼,就是想偷懒不去后院。” 水根有些愤愤不平,低头看了一眼被全福塞到手里的托盘,两盘菜,一荤一素,荤的是溜肉段,素的是盘炒青菜,还有一盆鸡汤,两个馒头! 水根不情愿的端着托盘去后院送饭,天气冷,大堂没有客人,所以也没生火,他们两个小二都想去后厨烤火,躲个懒,可全福年纪大,来鼎香楼的时候也长,他说话水根不敢不听! 水根嘴里嘟囔着全福的坏话,端着托盘穿过鼎香楼大堂,到后厨,右拐,来到一处小院,这是放置鼎香楼杂物的,兼养些鸡鸭牲畜,往北走,走到小院尽头,是一个院门,打开门,就是鼎香楼的后院了! 后院不是很大,只有正房和东西两处厢房,三间房中间有个院子,院子有颗老柳树。 正房是东家马晋住,正房中间是相待客人的客厅,左边是马晋的卧室,右边是书房,正房后面还有一间小祠堂。 左右厢房布置一样,三间屋子,左厢房空着,留作客房,右厢房是鼎香楼掌柜周福海和他的儿子周安住。 而水根和全福这样的小伙计,就只能在大厅找两个桌子拼一下当床过夜了。 水根脚步很快,走到东家马晋书房前,轻轻的敲了敲门。 “谁啊?” 房里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东家,我是水根,我给您送午饭来了!”水根回道。 “进来吧!” “哎!”水根答应一声,推门进了书房,屋子里很暖和,点了炭盆,一个身穿蓝色长袍的青年正站在书桌前写着毛笔字,正是鼎香楼的东家马晋! 马晋二十出头模样,偏瘦,身材挺拔,气质儒雅,面容只能说是清秀,但眼睛上两道剑眉却十分醒目,眉毛笔直而浓密,又黑又亮,为整个人增添了几分英气! 看水根进来,马晋放下毛笔,在旁边的铜盆里洗了洗手,走到一边,从一个架子拿下一条毛巾,擦干净手,来到书房另一个的圆桌坐下,水根已经把饭菜都摆好了! “溜肉段,哦,今天还有鸡汤,不错不错!” 马晋赞叹几句,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鸡汤,品味一下,又低头喝了几口,嘴里啧啧称赞! “不错不错,鲁二这锅鸡汤炖的不错,是下了功夫了!” 水根看马晋喝的高兴,也在一旁附和,帮鲁二说了几句好话:“可不是吗,鲁二哥从早上起来就开始炖这锅鸡汤,炖了一上午,足足有两三个时辰,香气都传到大厅了,有的客人还问是什么菜呢!” “鲁二有心了!” 马晋笑着对水根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起了一块肉,开始用餐。 ………… 吃完午饭,水根收拾好餐盘碗盏离开,书房只剩下马晋一个人! 给书房的炭盆添了添火,马晋一个人坐在凳子上沉思着! 马晋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马晋了,他本是现代的一个二流编剧,也叫马晋,只是睡了一觉之后,就成为了大乾王朝的鼎香楼东家了。 重生了半个月多了,从最初的惴惴不安,到如今的如鱼得水,马晋一步步的适应着自己的身份! 马晋,表字子升,京都人士,大乾瑞丰二十六年生,今年二十二岁。 自幼聪慧伶俐,十六岁就考上了秀才,苦读三年后,十九岁考中了举人。 父亲马路和母亲牛氏,三年前马晋考上举人时,夫妇俩去京城城外千佛寺烧香还愿时,拉车的马突然受惊,连人带车的拉下的山崖! 父母突然辞世,让刚刚考上举人的马晋悲痛欲绝,立志为父母守孝三年,平日里靠着父亲留下的一座鼎香楼生活。 马晋刚刚重生过来的时候,正是他刚刚出了孝期的时候,让马晋大松了一口气,不然孝期几年不让吃肉,能把他这个食肉动物给憋死。 其实马晋挺满意他现在的生活条件,有车有房,还有在京城有一间酒楼作为产业,比他在现代的身家可多得多了。 刚刚重生过来的时候,马晋和鼎香楼掌柜的周福海闲聊时,听得现在的是大乾王朝时,马晋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异界,后来在书房看了史书之后。 才知道,南宋末年,成吉思汗刚刚灭了金国之后,历史发生了改变。 不知道什么原因,成吉思汗打败金国之后,突发生了重病,不治身亡! 铁木真死了,就没人再能压的住蒙古群雄,他的儿子们开始争夺汗位,蒙古开始四分五裂。 直到十几年后,忽必烈终于夺得了汗位,统一可蒙古各部,建国号为元,定都为大都!而因为在夺嫡中,蒙古内部的消耗太大,没有力量南伐,导致历史中被蒙古灭亡南宋得以残存,两国之间划江而治! 平安相处百年后,两个国家迎来了昏君当道,元朝和宋朝皇帝昏庸无道,残暴不仁,导致民怨沸腾,各地百姓揭竿而起,各路英雄粉墨登场! 征战了几十年后,乾太祖颜方终于夺得了天下,距今已有二百四十多年了,历经大乾十四帝。 马晋算了算,这个时间段,差不多是原来历史中的康熙年间,只不过现在变成了大乾景康年间! 历史发生了改变,许多明清时期的名人也消失了,转而出现了另一批属于这个时空的精英! 烤了一会炭盆,马晋站起身来,走到了书桌前,看起了刚才他写的字,说起来原来的马晋,书读的倒也只能说是还行,考举人时也名列下游! 但他的字却是一绝,行书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一笔一划间有二王之风,隐隐有大家风范! 马晋重生到他身上,自然也掌握了他的这个技能,只是不太熟练,所以他每天躲在书房炼字,希望能熟练掌握原身的书法精髓! 看见眼前这一副字,马晋点了点头,已经和原来的马晋写的没什么两样了,本来他就就记着原身的记忆,埋头苦练之下,进步很快。 收起这幅字,马晋又开始研墨,他要再写几副字,这半个月天天练书法,让他喜欢上了这种写字的感觉! 第二章 对面的祥云楼 月上枝头,十月的寒风在外面呼呼的吹着,冷风刺骨! 鼎香楼里已经没有多少食客了,只有一桌客人正坐着喝酒闲聊,水根在一旁伺候! 鼎香楼掌柜周福海则一人坐在柜台后面,唉声叹气,一张胖胖的脸蛋皱成了一团。 “周叔,这是怎么了?” 马晋刚从后院一个人溜达到了大堂,和喝酒的客人打了声招呼,看见周福海一个人坐在那唉声叹气,胖胖的身子像是一个圆球,不由好笑,出声询问。 “少爷,您来了!” 周福海听见马晋的声音,站起身来了,给他打了声招呼。 鼎香楼的掌柜周福海原本是马家的下人,从小就伺候马晋的爹马路,两个人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周福海对马家忠心耿耿,马路也非常看重他,面对这个跟随了父亲一辈子的人,马晋也得叫他一声叔。 周福海本来是马家的管家,后来马路死了,原来的那个马晋年纪轻轻,不通世事,对生意上的事是一窍不通。 可鼎香楼的生意又不能没人管,周福海征求了马晋的意见,硬着头皮当了鼎香楼的掌柜,只是他能力有限,经营鼎香楼三年时间,鼎香楼的生意还是不冷不热! “周叔,有什么难事吗,你怎么愁成了这样?”马晋询问。 “唉!少爷,这回我们可遇到了大麻烦了,弄不好鼎香楼都要关门!”周福海哀叹回道! “到底怎么回事!” 听周福海说的这么严重,马晋也不由得打起精神来,周福海脾气好,几乎和人不红脸,心宽体胖,也没啥烦心事,每天笑呵呵的,今天脸色这么难看,恐怕这鼎香楼真有大麻烦了。 这鼎香楼是马晋在大乾朝生存的最大支柱,由不得他不重视! 周福海见马晋神色凝重,不敢欺瞒,赶紧跟他说起了原因! 原来,马晋的这座鼎香楼,位座于京城北城紫金街,这紫金街近邻北城最大的居民区,人流密集。 大街两旁都是店铺,商户众多,药铺医馆,成衣铺,古董店,胭脂铺,笔墨纸砚店应有尽有,店铺门口摆满了沿街叫卖的小贩,卖水果蔬菜的,卖面人儿的,卖小吃的,写字算卦的,在加上旁边几条商街,组成了北城有名商业圈。 马晋的父亲的马路看中了这边的繁华,倾尽家财,卖掉了做生意时置办的田地和宅子,在这紫金街盘下一座店铺,将鼎香楼开了起来,带着一家人挤在小小的酒楼后院也不在乎。 马路颇有经营手段,鼎香楼很快红火了起来,鼎盛的时候光店里的小二就将近十个,赚钱能力在紫金街乃至周围几条商街上,几百家店铺中,都排的上前二十! 可惜马路死后,周福海接管了鼎香楼,他能力不济,鼎香楼也慢慢衰落,现在也只是靠着多年的熟客支持,勉强支撑! 虽是如此,鼎香楼也能继续坚持下去,可就在前不久,鼎香楼的斜对过新开了一家酒楼,名字叫作祥云楼。 要是新开一家酒楼也没什么,鼎香楼剩下的都是多年的攒下的老客人,多年感情下,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拉走,对鼎香楼的影响并不是很大! 可没有想到,祥云楼剑走偏锋,酒楼里养了一个戏班子,还是从外地专门找来的,事先还排了新戏,这下可了不得,对面锣鼓声一响,满街的人都往里面挤,鼎香楼的客人也坐不住了,短短几天,鼎香楼就门可罗雀了。 “少爷,这两天店里的流水越来越少,再这么下去,酒楼就要赔钱了!” 周福海脸上满是焦急,这鼎香楼是马路一生的心血,如果败在他的手里,九泉之下,他又有何面目去见马路! 马晋的脸色也不好看,这鼎香楼是他最大的财产,如果被祥云楼逼的关了门,他哭都没地哭! “周叔,对面除了有唱戏的,没什么别的了吗,厨子手艺如何!”马晋向周福海问道,他得搞明白对面的特点! “没有了,我让周安去过,还专门让他打包了几份饭菜带回来,让鲁二尝尝,鲁二说对面的厨子厨艺和他差不多,菜色也没什么花样!” 周福海回道,他三年的酒楼掌柜也没白当,先把对面的饭菜给打听清楚了! 马晋点了点头,看来对面将鼎香楼逼到这份上的关健就是酒楼里有唱戏的戏班子! “周叔,我们也请一个戏班子行吗!”马晋出了一个主意。 “行不通!” 周福海苦笑的摇了摇头:“紫石街的庆阳楼看祥云楼生意好,也请了一个戏班子,可京城的戏班子都唱的是老戏,根本没多少人去,几天下来,赚的还不够请戏班子的钱呢,这件事行不通!” 马晋也没了头绪,和周福海说自己打算明天去祥云楼探探虚实!周福海没有什么主意,也只能寄望马晋能够想出好办法在他心里,马晋这个举人总比自己聪明! 马晋吃了晚饭,和周福海打了一声招呼,劝他不要忧愁,离开大堂,回到后院睡觉,养精蓄锐! …………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马晋早早起来,洗簌完毕,来到大堂吃早餐,刚吃到一半,门口就传进了锣鼓声,对面开演了! 一口气喝完碗里的稀粥,叫来全福收拾,马晋出了鼎香楼的大门。 两个酒楼离得很近,马晋穿过大街,走了几十步就来到了祥云楼的大门前。 马晋刚刚站定,就被祥云楼的小二热情的迎了进去,小二一路爷叫着,殷勤的把马晋引到一张空桌上坐着,上了一壶热茶,优质的服务不由得让马晋和自家的伙计比较了一下,结果非常残忍! 一定要扣工钱! 某黑心东家暗暗咬牙,正在鼎香楼擦桌子的全福和水根不约而同的打了一个喷嚏! 点了两个小菜,马晋打发了热情的小二,佯装没看见小二离去时眼中失望的眼神。 笑话!爷这趟来打探敌情的,给小二赏钱不就是资敌吗,当然,马大东家绝不承认他是抠门! 不一会,马晋点的菜上齐,马晋喝着茶,看起了周围酒楼内的环境,酒楼周围墙壁柱子都粉刷一新,地上的卫生也打扫的很干净,大堂内穿梭跑堂的小二也穿戴的很利索,马晋点了点头,管事的人不是庸才啊! 酒楼大堂东面修了一个戏台,戏台上的一个武将打伴的武生正在唱着戏词,马晋开始听戏! 这一听就是一天,马晋从早上坐到了下午,大致搞清楚了祥云楼新戏的剧情! 这部戏讲的是大乾朝的一位将军的故事,大概剧情是,外敌入侵,将军奉命出征,打败了敌军,生擒敌帅,受到皇帝了封赏。 以马晋眼光来看,这部戏内容老套,戏词苍白无力,整部戏干巴巴没有任何剧情冲突,寡淡而无味。 除了开头交代一下背景,就是这部戏主角将军遇到一个敌将,两人叫骂几声,然后打在一起。 然后将军打败敌将后,在感叹几声,又新上来一个敌将,来来回回,就是这个场景,马晋看了一天,感觉快要崩溃了。 可就这些让马晋恶心的不行的剧情,旁边的客人却是津津有味,一个身穿华服的小胖子更是夸张,将军打败一个敌将,他乐的蹦起来嗷嗷的叫好,五两的银锭往台上扔了好几个,惹得马晋在一旁眼红! 咿咿呀呀,台上又新上来一个敌将,马晋都有些佩服演将军这个演员的的体力,这一场场的打下去,他娘的就不累吗,马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起身结账走人。 往外走的时候,又看到那个小胖子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到台上,马晋嘴角一抽,这败家孩子,要是他儿子,他抽不死他! 回到鼎香楼,马晋叫来周福海,两个人躲到后院商量了一晚上。 第二天,鼎香楼歇业一天,酒楼里叮叮当当的不知道在干什么,第三天一大早,鼎香楼门口就竖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字! 评书《隋唐演义》,今日开讲! 第三章 马晋说隋唐 鼎香楼门口 钱记钱庄的钱掌柜站在门口的牌子前面看着,心里充满了疑惑。 这牌子字写挺好的,可是是什么意思?评书是什么,《隋唐演义》又是什么,隋唐时期留下的书吗,开讲?谁讲,讲什么!好奇的钱掌柜想不通。 想不通就不想,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反正祥云楼的戏这两天他也听够了,正好来看看这鼎香楼搞什么名堂! 钱掌柜迈步走进鼎香楼的大门,才发现里面的布局也变了,大堂东面盖起了一个小台子! 台子不大,两尺来高,一丈长,半丈多宽,台子上面有一个桌子,一个椅子,桌子上面盖着白布,桌子后面止着一架屏风! 大堂的桌椅也变了方向,都对着小小台子摆放! 全福过来招呼,钱掌柜在全福的引领着找个桌子坐下,要了两份包子,两份小菜,两碗稀粥。 点完菜,钱掌柜拉住刚要走的全福,问道:“你们这鼎香楼是要干嘛,怎么多了个台子,这台子这么小,不像是唱戏啊!” “爷,我也不太清楚,这是我们东家弄的,您稍等,我去给您拿包子去!” 全福嘿嘿一笑,冲钱掌柜解释一句,转身去给钱掌柜拿包子! 东家?是马路的那个独子,那个十九岁就中举的马晋吗?钱掌柜摸了摸嘴唇上的八字胡,心里的兴趣大增! 正当钱掌柜埋头啃包子的时候,一些客人看见门口的牌子,起了好奇心,纷纷走进鼎香楼,要了一份餐点,想看看究竟鼎香楼耍的是什么名堂,很快,鼎香楼坐满了一半的座位! ………… 巳初(九点)刚到,大堂东面的小台子上就多了一人,客人们纷纷看去,有认识的,向旁人介绍,这是鼎香楼的东家举人马晋! 马晋走上台来,向看着他客人一拱手,朗声说道。 “感谢诸位今天来到鼎香楼,这里大多都是老客人了,应该都认识我,马晋,鼎香楼的东家!” 马晋顿了一下,看台下客人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继续道。 “相信大家刚才进门的时候看到了那块牌子了,心里肯定有些疑惑,什么是评书?”马晋说到了门口的那块牌子,台下的客人提起了精神! “什么是评书呢,我将他称之为讲古,也称为说书,通俗来讲就是来给大家讲故事,好了,话不多说,今天开讲!” 马晋话音一落,走到台上的椅子坐下。 啪 手中醒木一拍桌子,发出一声脆响,吸引了台下被他刚才的话弄迷糊的客人!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侯商周,五霸七雄闹春秋,顷刻兴亡过手。 青石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前人播种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 “好!” 台下的客人虽不明白马晋为什么说了一首词,可这首词朗朗上口,意境沧桑,不由得大声叫好! 啪 马晋把定场诗说完,一击醒木,评书这门受人喜爱的艺术正式登上了大乾王朝的舞台! “今天呢,我们来说一说隋唐时期发生的故事,话说,这中原华夏,王朝更迭,从古相沿,其中有复:夏、商、周、秦、汉、三国,至两晋。 晋自五马渡江,天下分而为二:这叫做南北朝。 北朝有国,国号为周,大周有一隋国公杨坚,贵为丞相,欺负幼主年少,篡权夺位,夺了这大周的江山,立国号为隋! 隋主即位,立独孤氏为皇后,世子杨勇为太子,次子杨广封为晋王! 封皇弟杨林为靠山王,护国大元帅,起兵六十万,讨伐北齐。 靠山王杨林是杨坚的弟弟,生得面如傅粉,两道黄眉,力能举鼎,善格飞禽,两臂有千斤之力。 身长九尺,腰大十围。善使两根囚龙棒,每根重一百五十斤,有万夫不当之勇,按上界计都星下凡,大隋称第八条好汉。 伐齐之时,逢州夺州,逢府夺府,所到之处,势如破竹,终于兵到济州,遇到阻碍,济州护卫将军秦彝!” 马晋在台上声情并茂,娓娓道来,台下的客人哪听过这个这般好听的故事,一个个听的入了迷,就连周福海,全福水根,也找了个座位津津有味的听了起来,就连厨房做菜的鲁二,也跑到大堂来听书! 评书《隋唐演义》就是马晋用来对抗祥云楼的法宝,那日在祥云楼听完戏后,马晋回到鼎香楼思考对策! 祥云楼能吸引这么多客人,就是靠的从外地请来戏班子演新戏的新鲜,大乾朝娱乐项目少,老百姓生活乏味,一般除了听戏没什么娱乐项目了。 戏班又缺乏创造力,不排新戏,来来回回就那几出,老百姓早就听腻了,一有点新戏就稀罕的不得了。 找到关键,马晋就开始发愁了,编新戏不难,他的老本行就是编剧,连抄带写,他能这写出几百段新戏,可这需要戏班子配合啊,马晋问了一下周福海,从找戏班子,再让戏班子演员背词,排练,还得让弦师鼓师熟悉曲调,这么下来,最快也要一个月! 好么,等戏班子把戏排好了,鼎香楼早就被祥云楼逼的关张大吉了,而且,马晋看到祥云楼仅仅靠一个新戏就吃的油光水滑,他心里也不由得也起了一些想法! 既然请人唱戏这路走不通,马晋就想起了说书,问了周福海,这大乾朝还没有说书这个职业,马晋回想了一下,说书是清朝初期开始兴起的,大概也就是这个时候,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大乾朝并没有人说书。 既然没有人说书,那我就来当这个开山祖师,马晋一想到这,就开始打磨草稿,准备说书。 马晋对评书这门艺术并不陌生,他爷爷就是单田芳先生的忠实粉丝,单先生的评书他从小也听了个四五成,长大之后又迷上了郭德刚,老郭的单口相声,评书也没少听,马晋综合了一下两个人的评书,再加上他看过的原著小说和电视剧,合成了一个马晋版的《隋唐演义》 马晋版的评书隋唐演义,主体为小说《说唐全传》,其间又夹掺了几部隋唐电视剧的剧情,说书技巧和风格模仿单郭两人,几者结合下来,马晋敢拍着胸脯保证,单以剧情效果来说,绝不次于其他几版,甚至略胜一筹! 至于马晋的评书演绎效果,虽然他肯定没有单先生和老郭的功底,但他混迹娱乐圈多年,还参加过网络节目,做过一些嘉宾,口才和舞台经验俱都可以,应对这些古代人是绰绰有余了! 第四章 张丽华该会有多美 鼎香楼 客人们老老实实的在大堂里坐着,眼睛却紧紧盯着台上的马晋的每一个动作,耳朵仔细听着他说的每一个字! … 我的个亲爷爷啊 钱掌柜在心里狂喊,他发誓,他活了四十多年,就从来就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故事,你听听,靠山王杨林身高九尺,腰有十围,手持两根囚龙棒,每根有一百五十斤,有万夫不当之勇之勇! 真是一条好汉,钱掌柜啧啧赞叹,可惜自己没生在隋唐时期,见不到这位英雄,不然就是给他牵马坠蹬也是不枉在这世上走一遭了! 钱掌柜在那开启靠山王迷弟模式,粮店的吴掌柜则是在一旁感叹秦彝父子忠烈,为国战死,力战不降,这种铁血将军忠义无双的气质让曾经从过军的吴掌柜感动不已! 而酒庄的杜掌柜的关注点则是在陈后主的妃子上,一想陈后主逃命都要带着的女人,张丽华该会有多美,想着想着,杜掌柜就对着台上的马晋露出了痴汉般的笑容,让台上正在说书的马晋恶寒不已! ………… “宇文述向杨广说到道:“大王要当太子,还需要做三件大事。” 杨广赶忙问道:“不知还少什么三件大事,卿且说来。” 正所谓,若非天意兴唐业,哪许隋炀篡逆成。 若要知宇文述给杨广出的什么主意,且听下回分解。” 啪 马晋说完这一段,拍了一下醒木,收拾一下就准备下台。 马晋说完这段就停下不讲了,他是不打紧,底下的客人可急了,正听的过瘾呢,怎么停了?宇文述到底给杨广出的什么主意,杨广能不能当太子!你到是继续说啊! 众人群情激奋,客人们嗷嗷喊着让马晋继续说,有几个脾气暴的客人,都已经开始撸袖子了,看来是想让马晋知道知道大乾王朝百姓的热情。 马晋一看这个架势,立刻就怂了,可他刚才说了两个多小时,嗓子都干了,实在有些坚持不住了,没有办法,赶紧拼命的给台下周福海使眼色,让他帮忙挡一下,周福海看马晋急了,这才不情愿的站出来安抚客人! 可着急听书的客人谁理他,还是嚷嚷着要听马晋继续说书,周福海也不再劝,对着马晋摊手,示意自己没办法,就躲在一旁看着客人闹,其实他也想继续听书,想让马晋继续说! 马晋一看周福海劝了两句,就撂挑子不干了,心里哪还不明白他的心思,肺都快气炸了! 周福海这个老胖子,平时看起来憨厚老实,和和善善的,关键时刻一点都不靠谱,亏自己还叫他一声叔呢! 马晋没有办法,拿起醒木对着桌子敲了几下,底下叫嚷的客人们听到响声,纷纷停了下来,看向马晋! “咳咳!” 马晋咳了咳嗓子,一口气说了接近三个小时的评书,让他的嗓子有些沙哑! “诸位老少爷们,刚才我说的这段评书怎么样,还算精彩吧!” “精彩,精彩!我活了这么大,还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故事呢!” 一个客人大声回道,周围的客人也纷纷出声附和! “马举人,这么好听的故事,你倒是接着讲啊,这杨广到底当没当太子啊!”一个客人急着听到下文,向马晋催促道。 “就是,就是!还有那个秦彝将军的儿子太平郎,他长大怎么样了,你不说他是隋唐第十六条好汉吗!”有的客人听的仔细,想知道秦琼下面的故事! 一时间,台下你来我往,人声鼎沸,竟然吸引了门外的一些行人,也走进酒楼看热闹! 马晋一看局势又要失控,赶紧拿起醒木对着桌子敲了几下,底下有威望高的客人,出声制止了吵闹的客人,想听听马晋怎么说! “诸位,大家都不要着急,你们想听的,我都会一一讲出来的,现在到了晌午,大家也该吃午饭了,我呢,说了一上午的书,嘴都干了! 大家容我喝杯茶,填补填补肚子,歇一歇,趁这个时间,老少爷们们也把午饭用了,下午好继续听书,咱们未正(下午两点)开讲!” 马晋一番话说的颇有情理,来听书的都是鼎香楼的老客人,也不好逼迫,更何况这一坐就是两个多小时,也确实该处理一些私事了,刚才听书听的入迷,还没感觉出来,现在马晋一停,这可受不了了,几个客人捂着肚子,冲着鼎香楼旁边的茅房狂奔而去! 周福海这时也回过神了,光想着听书了,忘了正事,一拍肥厚的脑门,赶紧和水根全福招呼客人点菜,鲁二也回到后厨,准备做菜。 马晋也趁这个时候,悄悄的从台上溜了下来,一把拽过忙着给客人上酒的全福,让他赶紧送两个菜到后院,他饿的不行了,一个人疲惫的回到了后院,喝了一杯茶,躺在床上不想动弹。 … 而鼎香楼里却人声鼎沸,听了一上午评书的客人们,肚子也饿了,纷纷催促上菜,水根和全福前前后后忙的脚不沾地,后厨的鲁二更是恨不得多长了几只胳膊! 可还是忙不过来,周福海只能不停给耽误的客人道歉赔罪,一张胖脸笑的跟朵菊花一样! 好不容易,客人的菜差不多上齐了,周福海几人可算是松了一口气,刚想回后厨寻摸一点吃的,全福却一拍脑门,坏了,忘了给东家送饭! 周福海恨不得一脚把全福踹死,刚才马晋下台时的疲惫他也看见了,还暗骂自己糊涂,光想着自己听书,没注意马晋的身体,刚才还想去看看马晋休息的怎么样了,只是一直忙着招呼客人,没有时间,现在才知道马晋现在连午饭都没得吃。 周福海狠狠的瞪了全福一眼,赶紧吩咐鲁二去做菜,他亲自送到后院,正说着,后背传来了幽幽的声音! “不用了,我自己来了!” 马晋一脸幽怨的看着周福海,再次感叹这个老胖子的不靠谱。 为了说书时不上厕所而打断表演,早上马晋就吃了两个包子垫补一下肚子,说书一上午下来,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回到后院,本想着马上就能吃,可他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有人来送饭,只能跑到前面来吃了! 看着马晋脸上的幽怨,周福海讪讪一笑,赶紧让鲁二做菜,自己把马晋拉到一张空桌上,倒了一杯茶! 四盘菜,两个大馒头,让马晋一扫而空,舒服的打了一个饱嗝,悠闲的喝了一口茶,看时辰差不多了,马晋起身上台说书! 啪 一击醒木 “难难难道德玄,不对知音不可谈。对了知音谈几句,不对知音枉费舌尖!” 啪 第五章 招人涨工资 入夜 在鼎香楼听完书,再吃过晚饭,钱掌柜和郝掌柜搭伴往紫金街旁边的紫林街走。 他们两个人是多年好友,而且店铺都也都在紫林街! 正是到吃晚饭的时候,热闹的紫林街上摆满了买吃食的摊子,食物的香气弥漫整个大街,虽然刚刚在鼎香楼吃完晚饭,但好嘴的两人还是找了一个小吃摊坐下,一人点了一碗馄饨。 “老钱,这鼎香楼马晋说的书真好听,比那些戏班子唱的戏好多了,你说他脑子怎么长,能想的出这么好听的故事!” 郝掌柜呼呼的往嘴里扒拉两个馄饨,含糊不清的说道。 “就是啊,我到现在都没听够,你说那个宇文述咋就那么坏呢,设计陷害李渊,幸亏有个替死鬼,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躲过此劫!”钱掌柜一边往混沌碗里到醋,一边接道。 “唉,可惜马晋那小子说完一段之后,说什么都不说了,那镇远镖局的赵老镖头都急的把刀都拔出来了,他也梗着脖子不说,要说这读书人就是犟!”郝掌柜没听过瘾,很不满马晋的做法。 “唉,算了,嘴长在他身上,我们能把他怎么办!惹急了,人家不说了,咱更傻眼!再说马晋那小子不都说了吗,一天上午下午说书,一共说两段,咱慢慢听呗!”钱掌柜身宽体胖,脾气好,出言劝解郝掌柜。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还不是听完书就到饭点了,咱们听了他免费的书,都不好意思,只能在鼎香楼吃饭了,鼎香楼的生意不就又好起来了吗。” 郝掌柜冷哼一声,都是混迹商场的老狐狸,一眼就看出马晋打的什么主意! “哈哈哈!” 钱掌柜哈哈一笑:“这马晋还颇有他爹的风范吗,会做生意! 再说了,老郝,他一个开酒楼的,生意好,关你一个开当铺的什么事,还有,你就是猜出他马晋的打的什么算盘,你能舍得不去,你要是不满鼎香楼的菜色,你可以不去嘛!” 砰 郝掌柜一拍桌子,脸上有不忿之色:“哼,我…我…我就是不满这小子藏着掖着那劲儿,又没说不去!” “哈哈哈” 钱掌柜一手指郝掌柜哈哈大笑,一手不停拍着大腿,乐的浑身肥肉乱颤! “老郝,你这是认怂了啊!没想到,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连礼部尚书的面子都敢落的郝二愣子,今天竟然认怂了! 哈哈,郝二愣子竟然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给弄服了,哈哈,笑死我了!” “哼!” 郝掌柜见老友取笑自己,冷哼一声,脸都气黑黑了,起身扔下一句,“这个死胖子付账”!也不搭理钱掌柜,阴着着脸回家了! 钱掌柜听郝掌柜骂他,也不生气,两个人从小就认识,既是好友又是冤家,吵吵闹闹斗了一辈子了,现在看郝掌柜吃瘪,心情更是愉快了,心情一好,胃口也就好了。 “老板,再来一碗馄饨,不要放香菜!” … 鼎香楼 马晋几个人吃过晚饭,正坐在一起闲聊,今天马晋大发神威,让年纪还小的水根很是崇拜,不停的围在马晋身边说话! 周福海坐在桌子上一枚枚的数钱,本就不大的小眼,乐的眯成了一道缝,一张胖脸笑的像一朵绽放的菊花! “周叔,你都已经数了八遍了,总共是三两七钱五十文,水根都记住了!”马晋看着周福海财迷的样,无奈道。 “哦哦哦,不数了,不数了!” 周福海将钱放到一个铜盒里,用一把小锁锁好,放在一边,等一会回去的时候拿回后院,弄完钱,周福海一脸热切的看向马晋! 马晋让周福海殷勤的目光看的恶寒不已,这老胖子不会看上爷了吧,马晋心中满是警惕! 周福海可不知道马晋心里想的什么,开口道:“少爷,今天可多亏了你,店里的流水才有这么多,自从老爷走了,鼎香楼很久都没有这么风光了,现在少爷您长大了,本事也强,老爷夫人上天有灵的话,也会十分欣慰的。” 说着说着,可能想起了故人往事,周福海语气有些哽咽,马晋赶忙劝慰! 过了一会,周福海的心情平复下来,他看了一眼脸色担忧的马晋,心中一暖,他示意自己没事,开口对马晋说了一件正事! “少爷,有个事我得和你说一下,今天你也看到了,原来店里客人少,我也就裁了一些伙计, 可今天您一说书,咱店里的生意就又火了起来,可今天店里才将将坐了一半的客人,我们就忙不过来了! 前面大堂吧,我还能照应一下,帮一下水根和全福,可后厨鲁二实在是忙不过来了,不少客人都抱怨菜上的太慢,我想着咱们是不是在招个厨子!” “嗯!” 马晋点了点头,今天店里的情景他也看出来了,鼎香楼不是个小铺子,光大堂就三十多张桌子,凭店里的这几个人根本就忙不过来,是该新招几个人了! “周叔,别光招一个厨子了,店里生意好了,多招几个吧,这样吧,后厨再招一个厨子一个小工,前面大堂再招两个伙计,您老年纪大了,不能太操劳了!” 周福海听了马晋的话,想了一下,以后生意越来越好,是该一次性多招几个人,以防客人多时店里人手不够。 什么?你说招了这么多人,生意又不好了怎么办,周大掌柜表示毫不担心,马晋一停说书,店里那些客人都快把店给掀了,他还愁生意变差! 周福海又想起了薪酬问题,向马晋问道:“月钱该开多少?” “厨子嘛,月钱一两,伙计三钱,小工月钱和伙计一样,明天就把招工告示贴到门外!” 马晋想了一下,对周福海说道,周福海点点头,表示赞同。 马晋又看了一下旁边的鲁二全福水根,开口说道:“既然要招新人,咱也不能让店里的老人寒了心,鲁二月钱涨二钱,一个月一两二钱,全福水根也涨一钱银子,每个月月钱四钱!” 月钱涨了,鲁二,全福水根顿时喜笑颜开不停的向马晋鞠躬道谢,奉承话不要钱的往马晋身上扔。 周福海在一旁微笑的看着马晋,心里充满了欣慰,知道用涨月钱来笼络店里的人心,少爷真是长大了啊,越来越像老爷了! 第六章 老子再也不睡在大堂了 凌晨,天还没亮 鼎香楼门外 啪啪啪砰砰砰 “开门,开门!” “人呢,人都死哪去了,快开门,冻死我了!” “开门,快开门,再不开门,老子把你这个大门给劈了!” “开门!他娘的,今天怎么这么冷,开门!” “开门啊,再不开门我们真要冻死在外面了!” …… 睡在大堂的桌子上的全福,被吵的用枕头捂住脑袋,躺着不想动弹。 东家昨夜给他涨了工钱,他兴奋了好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到四更(凌晨一点到三点)才睡着,困的不行。 现在门口走过的更夫刚刚打过,过五更(凌晨三点到五点)的锣,大门就一群人哐哐的砸门! “谁啊,这才刚过五更,这天还没亮呢!” 门外的人不停的砸门,全福被门外吵的实在睡不下去,怒吼一声,把枕头一扔,套了件衣服,怒气冲冲去开门,他要让门外的人知道,店小二也是有脾气的! 全福一脸怒气的打开店门,还没来的及怒斥对方扰人清梦,门外的人群就一股脑的冲了进来,全福被人群挤到一边。 差点摔倒的全福刚要发火,可借着门外的月光一看,全福傻眼了! 谁能告诉他,这一群嗷嗷围着大堂火盆取暖,冻的跟个孙子似的人他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那个冷的把脖子都缩没了的,好像是紫林街钱记钱庄钱掌柜,这钱掌柜本来就胖,现在冻的缩成一团,看着更像个球了! 那个让风吹的脸色铁青铁青的,好像的百里香酒庄的杜掌柜,听说杜掌柜是天香楼姑娘们的常客,本来就是一副虚样,现在更是没得人样了! 还有那个都冻的打摆子的,好像就是镇远镖局的赵老镖头吧,好家伙,老爷子都七十多了,头发都白了,挤在小小的火盆旁,浑身冷不停的颤抖! 全福赶紧把自己的被褥发给众人,把最厚的盖在赵老爷子身上,好家伙,看老爷子抖成这样,他真怕他死在这儿! 让众人烤着火,全福赶紧把大门关上,把灯点上,自己跑到后厨。 看水根正在厨房搂着被窝睡的正香,全福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把水根叫醒,让他赶紧烧火煮茶,给前面的那些爷暖身子! 交代完水根,全福回去穿好衣服,又跑去后院报告东家和掌柜的。 接着又被吵醒的周福海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通,和有起床气的马晋对着他劈了啪啦砸了两个茶杯! 全福站在院子里,抬头无语凝噎的看着灰蒙蒙天空,老子再也不睡在大堂了! … 马晋一脸不爽的看着刚刚缓过来喝茶的众人,嘴里阴阳怪气的道。 “诸位天不亮就来我这鼎香楼,怕不是出了什么事,被自家夫人赶出来的吧!” 钱掌柜喝茶的手一顿,看向郝掌柜,一撇嘴,这小子嘴真毒! 被搅了美梦的周福海也一肚子火,脾气不错的他忍不住跟着马晋的话,嘴里不阴不阳的刺了一句。 “出什么事咱们不清楚,可赶人的是不是自家夫人,那可不一定!” 郝掌柜看了钱掌柜一眼,这胖子也不是个善茬! … 不过大清早扰人清梦,确实有些过分,也怪不得人家发火,得了,忍着吧!众人交换了个眼色,埋头喝茶不说话! 马晋和周福海又刺了两句,但这些人毕竟多年是熟客,两人抱怨了两句,见好就收,不能把人惹急了,马晋问起了众人的来意。 “咳咳!” 一听马晋问他的来意,郝掌柜站了出来,他清咳了几下,说起了这么早来的原因! 原来这群人,每个人昨天听完书回家后,就越琢磨越觉得马晋说书的好听,故事精彩,想听书连觉都睡不好了。 天不亮就穿上衣服往鼎香楼奔,想听马晋说隋唐演义的下文,结果都想的一样,就这样众人就聚到了一起,外面天冷,这群人一路上赶来冻的不行,就开始砸门要进屋取暖! “合着你们就为了听我说隋唐演义的书,这么冷的天,天不亮就跑这来了!” 马晋看着众人一脸的不可思议,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既有天不亮就人被吵醒的气恼,又有客人们行事荒唐的哭笑不得,还有自己说书被人喜爱的欢喜! “马小子,既然你都醒了,就赶紧说一段吧,我都快急死了,那李渊到底怎么了。”赵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的,一脸的急促。 “就是,就是!我这一夜都没睡好,心里就光想着你说的书了,那个太平郎究竟怎么样了!”吴掌柜佩服秦彝父子的为人,想知道秦家遗孤的下落。 其他客人也一脸急切,眼巴巴的看着马晋。 马晋被这一群男人盯着,浑身不自在,他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一下,与众人拉开了一定距离,才开口说道。 “这说书也得分个时候吧,这天都没亮呢。 这样,你们先回家去,我们呢也洗漱一下,吃个早饭,等到过了辰时你们再来,咱们准时开讲!” 马晋以为自己说的话合情合理,客人们也会听劝。 谁知道他的话音刚落地,客人们就炸了锅,他们为了听马晋说书,一夜没睡,天没亮时赶过来,寒冬十月,冷风刺骨,一群人在外面冻的跟条狗似的,受尽了苦。 现在马晋让他们回家等着? 姥姥! 他想的挺美! 一群家财万贯的大财主聚在一起,说什么不走,他们又不敢逼急了马晋,怕他急了不说书了,摆出一副流氓样,死活赖在鼎香楼不走,让马晋立刻说书! 马晋被这群人气的肝疼,这一群老油子,说说不过,打打不得,还死皮赖脸的不走,他都快烦死了! 客人们一耍赖,马晋的犟脾气也上来了,你们不是非逼着我说书吗,我还就…… 咳咳,该说也得说,不然他马大东家吃什么,只不过,什么时候说,那得按我的规矩来! 马晋算是看出来了,自己弄出来的这部隋唐演义在这娱乐匮乏的大乾朝,威力不是一般的大,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抻着了! 不服?不服憋着! 马晋一想通,就向客人宣布,巳时开讲,过时不候。 不理会听到这个消息吵闹的客人们,马晋和周福海说了一声,自己回后院补觉去了! 说书? 不睡好了怎么好好说书! 马大东家深以为然! 第七章 秦琼登场 鼎香楼 马晋在客人们咬牙切齿的注视下,一脸悠闲的咽下最后一口粥,慢悠悠的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伸手接过水根递过来的毛巾,拿起来轻轻擦了擦嘴,动作缓慢而优雅! 可马晋这优雅的动作,在已经在鼎香楼等了一个多时辰的客人们看来,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马小子,已经到巳初(早上九点)了,老夫不希望你食言!” 赵老镖头已经快按耐不住自己的怒火了,老爷子活了七十多年,走了近五十年的镖,风风雨雨,遇到的麻烦事也不少。 可他发誓,他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想砍死一个人,想用斧头剁,使劲剁! “是啊,我们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了,我相信马举人不会做出让我们失望的事!” 郝掌柜的声音平平淡淡的,不带一丝烟火气,仿佛这里面没有他的什么事,可熟悉他性格的钱掌柜知道,他这个老友已经动了真火,这马晋再拖一会,郝二愣子能真把这个鼎香楼给砸了! 马晋也觉出自己做的是有些过了,虽然自己一大早被人叫醒很不爽,可毕竟这些人都是熟客,有的还是自己父亲的好友,原来鼎香楼困难时,都没少帮助自己,自己这么对待他们,确实有失分寸! 既然做错了事,那就要挽回,马晋最大的有点就是关键的时候知道怂,不是,是能屈能伸。 心里想着,马晋如同变脸似的换了一张笑脸,笑容灿烂。 “呦,各位叔叔大爷等急了吧,哎呦,真不好意思,光顾着吃饭了,没注意时间,也是昨晚想着说书的段子睡的太晚,没睡好! 唉,年轻人,不懂事,您几位可别生气,对不住,对不住!” 马晋仿佛刚刚看见等在鼎香楼的众人,一脸歉意,嘴里不住的道歉,态度非常诚恳,和刚才那个冷脸吃早饭的马晋判若两人,一时间把客人们都弄蒙了。 “水根,你傻站那干什么,赶紧的招呼客人哪!还有那全福,赶紧去后面,让鲁二多做点点心,给客人们上几盘,唉,年青人就是不靠谱,没经验! 周叔,快把我爹藏的那盒江南春拿出来泡上,让在坐的叔伯大爷尝尝,那茶我舅舅问我要了好久,我都没舍得给他!” 马晋一脸热情笑容,不停的招呼手下上茶上点心,殷勤的不得了。 … 等客人们分座坐好,马晋也上台准备开讲时,郝掌柜才反应过来。 “这小子这是认怂了?” 郝掌柜有些迟疑的道。 “嗯!这孩子不错!” 钱掌柜欣赏的看着马晋,你看看人家的儿子,能屈能伸,办事能舍得下脸皮,是个做生意的料子! 再想想自己家的那个败家儿子,就知道给他老子惹祸,钱掌柜心情顿时不好了,怎么优秀的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是啊,这么优秀(不要脸)年青人不多了!” 杜掌柜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一脸感慨道,这小子有点像他年青的时候,都是那么的优秀(不要脸)! “先前拿着我们的一点错处,态度就那么横,后来一看事情不对头了,立刻低头认怂,话里话外都是自己年青不懂事,又上点心,又上好茶,我们这些长辈自然不能对他一个晚辈发火了,做事虽有些鲁莽,但后来也算圆的过来,老马后继有人了!” 吴掌柜评价了一番马晋的做法,点评了一下,众人哈哈一笑,这些人都是鼎香楼的老客人了,平时和老掌柜马路关系不错,马晋算是他们后辈了。 刚才虽有些生气,但毕竟是自己先扰人清梦的,再加上马晋一顿叔叔大爷的乱叫,又嬉皮笑脸的插科打诨,以他们的子侄自居,伏低做小,他们本来都不是小气之人,这么下来,心中的气也都差不多消了! 其他人的气都消得差不多了,赵老爷子可没消火,老爷子脾气很大,平时别人都让着他,这还是第一次让一个跟他孙子一样大的小子给欺负了,老爷子可压不住这股火。 要是今天的书没昨天的精彩,老头子今天非把这小子的腿给打折,赵老爷子心中咬牙切齿的想着! … 马晋在台上坐好,环视了一周台下的客人,嗯,比昨天多了两桌! 啪 一拍醒木,见众人看向自己,朗声念起了开场诗: “伤情最是晚凉天,憔悴斯人不堪怜。邀酒摧肠三杯醉,寻香惊梦五更寒。” 啪 马晋正式开讲。 “上文书说道,隋文帝杨坚做了洪水淹没都城的梦,宇文述趁机向隋文帝杨坚进献谗言,编造童谣说‘日月照龙舟,淮黄水逆流。扫尽杨花落,天子季无头’ 想暗害李渊,给他安上造反的罪名,以替杨广报李渊诛杀张丽华之仇,没想到李渊被中郎将斐仁基所救,推出了一个替死鬼,郕国公李浑之子,李洪。 杨坚听后童谣果然发怒,发下来一道圣旨,郕国公合家五十三口,尽赴刑场,人头落地。 李渊经过此劫,也不敢在京城待了,上表乞回老家太原,杨坚念他讨陈有功,封他为太原镇守,节制西京,李渊得了旨意,赶紧收拾行李,启程太原! 而杨广也带着一批死士悄悄的跟在李渊的后面!” … 马晋将整理出来的隋唐演义娓娓向客人们道来,经过昨天一天的表演,马晋已经寻摸了一些窍门,评书说的也越来越成熟。 客人们也听的入了迷,刚刚为躲过一劫的李渊松了一口气,转眼听到杨广带着死士跟在李渊后面,心又提了起来。 刚才还想着马晋说的不好就打折他一条腿的赵老爷子,早把这事忘到爪哇国去了,心里不住的为李渊一家担心。 … “却说那唐公李渊正在危急,听得一声大喝,响若炸雷,竟有数人被震落下马! 一员壮士撞围而入。偷眼一看,那人头戴白范阳毡笠,身穿皂色箭衣,外罩淡黄色短挂,脚蹬虎皮靴,坐下黄骠马,手提金装锏,左冲右突,如弄风猛虎,醉酒斑斓! 但见,一锏起斜冲白雾,两锏来冷透寒泉。飘飘密雪向空旋,滚滚怒涛风卷。也有着伤落骑,也有跌倒岸边。征尘滚滚欲遮天,猛虎潜藏胆战!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那马踏黄河两岸,锏打山东六府的秦琼秦叔宝,人称外号神拳太保小孟尝!“ 说着说到了秦琼救驾的剧情,马晋说了一个小贯口,将秦琼的英姿描述出来,语速极快而有韵味。 “好!” “好一个秦叔宝!” “好!” 英雄的魅力不可阻挡,危急时刻,秦琼赶来救援,再加上马晋优秀的表演,客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大声叫好! 第八章 请问,是你们这里招厨子吗 鼎香楼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客人们坐在大堂里,高声谈论着马晋说的隋唐演义。 马晋已经回后院休息了,刚才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在周福海全福的帮助下,从客人们的包围中逃出去,沉迷于秦琼魅力中的客人们,差点把他撕了! “这秦琼太厉害了,面似淡金,方面虎口,手中两条一百三十斤的金装锏,胯下嘶风黄骠马,威风凛凛,端的是一条好汉!” 钱掌柜已经从昨天崇拜的靠山王杨林那叛变了,成为了新的秦琼小迷弟。 “这秦叔宝不但武艺超群,人品也是卓越,为人宽厚仗义,情性豪爽,扶危济困。 瞧瞧,齐州七府,山东一省,黑白两道无人不说个义字,这等英雄!恨老夫晚生了一千年,无缘得见!” 赵老爷子走了一辈子镖,平生最佩服这种义气豪杰,今天一听这秦琼秦叔宝为人仗义,立刻引为知己。 “可惜这隋朝皇帝杨坚昏庸无道,如此好汉竟然只是区区一个捕快班头,要是在我大乾朝,当今皇上英明慧眼之下,凭秦叔宝的人品武艺,做个将军绝对不在话下。” 从过军的吴掌柜更是明白秦琼这样人才的难得,替他抱打不平。 众人热情似火的讨论这秦琼秦叔宝,这个隋唐演义的一号人物,刚一出场,就将这些客人们的心抓住了! 众人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秦琼押解犯人到潞州,见不到上官交差,导致盘缠用尽生活窘迫的剧情后续! “这可恶的马子升,一到关键时刻就不说了,刚才要不是他跑的快,我非得抓住他,让他说完不可!” 说话的是鼎香楼隔壁胭脂铺的曲掌柜,曲掌柜早上一开店门,就发现旁边鼎香楼里聚了一堆人,不明白这不是饭点,怎么这多人聚在这,好奇之心一起,打发伙计跑过来打听了一下。 伙计一打听,回去报告,说是这么多人聚到这是为了听鼎香楼的东家马晋说书,听了伙计的话,曲掌柜疑惑不已,马晋说书的时候,他就跑来鼎香楼,结果入坑! “哼,这小子故意吊着我们胃口,着实不当人子!”听的不过瘾的郝掌柜也对马晋非常不满。 其他人也纷纷对马晋口诛笔伐,数落着马晋的不是,其语言之犀利,让在一旁伺候的全福水根冷汗直流! “哼!这小子要再这样,我们就不来了,没了客人,看他傻不傻眼,你们说对不对!” 开肉铺的胡屠户大嚷了一句,以为会有其他人附和,谁知话音刚落,其他人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都不出声了。 胡屠户见众人不说话,愣在原地,不解的看着他们,其他人立刻低头躲避他的视线! 不来? 他们可不舍得马晋的评书! 胡屠户也回过神来了,明白众人不回他话的原因,愤怒的瞪了他们一眼,坏人都让他做了,他也舍不得啊! ………… 夜色渐浓,马晋迟迟不出来,想抓住他让他在说一段的客人们也明白事不可为,纷纷结账离去。 周福海吩咐鲁二全福水根打扫卫生,自己拿着账本和算盘躲在一旁,算起今天店里的流水。 不一会,鲁二收拾好后厨,向周福海告辞,鲁二不像水根全福家全在城外庄子,回家不方便,晚上只能住在店里,他家就住在北城,离鼎香楼很近,所以晚上回家住,第二天一早过来。 鲁二刚刚走,马晋就来到了大堂,手里拿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字。 “鲁二走了?”马晋问道。 “嗯,店里没客人了,我就让他收拾好后厨回家了,今天他也够累了,让他回去好好休息!”周福海道。 “嗯!” 马晋点了点头,拉过一个凳子坐下,把手中的白纸放在桌上。 “一会儿让全福贴在门外!” 周福海拿起白纸,打眼一看,笑了,伸手喊来全福,让他拿糨糊贴在大门上。 全福伸手接过白纸,又跑到后厨煮出一点浆糊,拿到大门外面贴好,只见白纸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两行字。 “早上巳时说书,其余时间请勿打扰,如有捣乱者,以后本店恕不招待! 马晋 景康十六年十月二十五日!” 鼎香楼大堂内 周福海见全福把马晋写的告示贴上,心里有点嘀咕:“这样做没事吧,会不会有些得罪客人啊。” 马晋摇了摇头,道:“周叔,没事,今天你也看见了,客人要是天天来的这么早,我们又不能往外推,我们还睡不睡了,现在写个告示,把规矩先定好,对我们和客人们都好!” 周福海点点头,心里明白,马晋做的有道理,要是再像早上似的,因为客人来的早的问题,两方又起了冲突,这店还开不开了。 再说了,要是天天这么早起,他身体可受不了,唉,原来是求着别人都没有多少人来,现在都硬把客人往外推,周福海在心里琢磨一下,这种感觉……还挺刺激! “对了周叔,咱们店招工的事怎么样了?”马晋想起了店里还缺着人,询问周福海招工进度。 “今天来了两个人进来问,想来当伙计,我看了一下,有一个吧不太靠谱,说话做事太轻浮,我给拒绝了。另一个到是很老实,就是看着有些傻乎乎的,我也不太满意。”周福说道。 “没有厨子来吗?” 马晋问道,伙计的事情还不着急,现在客人还不是很多,全福水根再加上周福海还能应付的过来,现在关键是短缺厨师,鲁二一个人实在是分身乏术。 “没有,不过我打算去托牙行刘掌柜帮忙找找,牙行消息渠道多,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嗯!” 马晋点了点头,周福海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毕竟当了好几年掌柜的,做事还是有章法的。 咚咚咚 正当两个人商量着的时候,敲门声响起,两个人抬头看过去,一个面容稚嫩的小胖子,穿着一身黄色的粗布衣服,身后背着个包袱,探头探脑的走进大堂。 黄衣小胖子看马晋两人瞧向他,一张圆乎乎的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 “请问,是你们这里招厨子吗” 第九章 小胖子包宝 鼎香楼 清晨 全福把铺在桌子上的被褥收拾好,打个包,拿到后厨旁边的杂物房内,刚把被褥放好,一出门,就看见了一个笑呵呵的小胖子走了过来。 “全福,起来了!” 小胖子看见全福,笑眯眯的和他打了个招呼,语气温柔的让全福打了个寒颤。 “宝哥早!” 全福不自然的对小胖子回道,这小胖子年纪不大,却鬼精鬼精的,才来了三天,就把其他几个小伙计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转眼就成了鼎香楼里除东家和掌柜之外最不能惹的人,全福不服他一个新来的小子作威作福,想刁难刁难他,却被小胖子收拾了一顿,折腾的够呛。 何况这小胖子厨艺好,就是鲁二也比不过他,年纪又小,马晋,周福海都宠着他,全福被他小胖子收拾,周福海还训斥他不要和小胖子闹矛盾,弄的现在全福看见他就怕,不敢和他单独相处。 “哎,你也早!” 这小胖子一张圆乎乎的脸总是布满了笑容,脸上的两个绽放的酒窝,让他整个人让人觉得十分亲切,加上人又长的白净,看起来像一个白胖胖的大包子,人畜无害,很招人喜欢! 可吃过小胖子亏的全福知道,这个白白的包子里面全是黑色的馅。 全福和小胖子打了个招呼就匆匆跑去大堂了,小胖子呵呵一笑,也不在意,径直来到后厨。 刚刚洗了一下手,小胖子正准备煮点米粥,做为店里卖的早餐,鲁二就进来了。 鲁二性格老实,脾气温和,对小胖子这个刚来的同行没什么敌意,反而非常欢迎,就是马晋让他给小胖子打下手也没生气。 见小胖子年纪小,还十分照顾他,故而两个人相处的十分融洽,胖子对这个照顾他的前辈也很尊重,一看鲁二进来,赶紧问好。 “二哥,来的这么早!” 小胖子年纪不大,也就十六七,却处处装充大辈,让店里的伙计,不管年纪比他大还是比他小都得管叫他哥,对着年纪快能当他爹的鲁二,称兄道弟,脾气温和的鲁二觉得他厨艺高,又是少年心性,也不在意,欣然接受! “嗯,这几天店里的客人多,我琢磨来店早点,也能多准备准备,省得中午忙不过来。”鲁二回答道。 “嗯,也是,这两天咱店里的人是越来越多了,昨天晚上都满座了,有两个客人拼桌听的书。”小胖子点点头,赞同道。 “呵呵!”鲁二憨憨一笑:“这可多亏了东家!” “哦,我听水根说,咱店里原来的生意不好,都是靠东家说书才引来的客人。” 小胖子好奇的问道,他虽然和鲁二说话,手里却没闲着,将大米淘洗干净,放入大铁锅中,加上清水,开始煮粥,手脚麻利。 “可不是,你来的晚,不知道,前些时候店里生意确实不好,后来对面又新开了一家酒楼,里面请了个戏班子,店里就更没人来了。 那几天可掌柜的都急坏了,后来东家去了对面一次,回来就说自己有办法了,第三天就开始说书,这才几天,咱店里就都坐满了!” 鲁二看小胖子忙着煮粥,也洗手帮忙,他从厨房角落搬出来一坛酱菜坛,从坛里捞出酱菜,用菜刀利索的切好,这是给客人们就着喝粥的佐菜。 “是啊,咱东家说的那书可真好听,我刚来的那天都听傻了,我长这么大,就没听过这么过瘾的故事!” 小胖子矮下身子,往灶里添火,一边惊叹的说道,一张胖乎乎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他来了这几天,已经被马晋的评书征服了,恍恍惚惚被带进坑里。 “要说咱东家不愧是举人老爷,文曲星转世,本事大着呢,他说的那书,你二哥我斗大的字不识一个,也听的有滋有味,就是回家睡觉也想着,你嫂子都说我入了魔!”鲁二笑道。 “是啊,我躺在床上也想着东家说的书,想秦琼又怎么样了,可惜东家每天说的太少了,听不过瘾。” 小胖子先是赞同鲁二,而后又报怨马晋说的太慢。 二人正说的热闹,水根一下闯了进来,看见胖子,连忙说道:“宝哥,宝哥,东家有事叫你!” 小胖子听水根说马晋叫自己有事,顾不得煮粥,连忙站起身,让鲁二看着点火,急匆匆的去找马晋了。 小胖子听水根说马晋在后院等他,就直奔后院,在书房找到了马晋! “包宝,你来了,快坐!” 马晋看见小胖子推门进来,笑着打了个招呼,让他坐下! 小胖子,哦,包宝对着马晋这个发他工钱的大老板谄媚一笑,挺着圆润的肚子老实坐下。 “东家找我来什么事!”包宝好奇的问道。 “你先前说你师父做过御厨,那他有没有教过你一些点心小吃的做法?” 马晋满脸笑容的看着眼前这个小胖子,三天前,他和周福海正烦恼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厨子,正考虑托牙行帮忙,这个小胖子包宝就自己找上门来! 他自称自己师父曾是宫中御厨,后来年纪大了,告老还乡,因为没有儿子,就收养同是孤儿的他,将自己的手艺悉数传给他,师徒二人相依为命。 可是人有生老病死,前段时间包宝他师父过世,小胖子大操大办的把师父送走,给他师父办完丧事之后,所剩的积蓄就不多了,包宝就想找个生计,养活自己,正好赶上鼎香楼招人,小胖子就上门自荐了! 当时马晋让包宝做两个菜给他们尝尝,想试试他的手艺,小胖子二话不说,下厨烧制了四个菜,色香味俱佳,比鲁二的厨艺高了不止一筹,马晋和周福海吃了之后,大呼捡了宝! 马晋当即给包宝一个月开了二两银子,比鲁二之前的工钱多了一倍,让他做鼎香楼的主厨。 小胖子也不负马晋的期望,三天的时间就征服了所有来鼎香楼听书的客人,之前还有客人听完马晋说书就走了,不在鼎香楼吃饭。 包宝一来,就把客人们都留住了,马晋估计,就算他现在不说书,鼎香楼的生意也不会差。 “师父倒是教过我一些点心小吃的做法,只是东家问这个干什么,咱们鼎香楼要卖点心吗!”包宝不解的问道。 “我想把鼎香楼的改造一下。”马晋神秘一笑。 第十章 改造鼎香楼 鼎香楼 后院书房 小胖子包宝听了马晋的话更迷糊了。 改造?怎么改造?这鼎香楼有什么改造的?难道以后不开饭馆改卖点心了?包宝搞不明白马晋的用意。 包宝不明白马晋的目的,马晋却很清楚他的想法。 鼎香楼目前的盈利,主要是是客人们在店里用餐的费用,其中大部分都是听马晋说完书之后的午餐和晚餐,而这样极大的浪费了鼎香楼最大的卖点,马晋的评书。 在马晋的说书的这么一大段时间里,客人们只是喝着一些茶水,鼎香楼对此几乎没有任何盈利。 现在几乎鼎香楼所有的客人都是被马晋的评书吸引过来的,而鼎香楼却没有在这方面大做文章,只是老老实实的做一个普通的饭馆,这是马晋不能容忍的。 前几天,马晋的心思一直放在吸引客人的来鼎香楼的身上,没有时间考虑这些,现在鼎香楼已经座无虚席,马晋开始考虑怎么在这是上面做文章,提高店里的盈利。 …… 马晋对此也是考虑了很多,首先,听书一定是要免费的,本来马晋考虑过鼎香楼收前来听书客人的门票,以此来增收。 可是之前都是免费来听书,突然要花钱买门票,恐怕会引起客人的不满,而且鼎香楼是酒楼,哪去酒楼吃饭还得买票才能进去的,人家说是就来吃饭的,不听书,你收不收票钱呢,所以,此法不可取。 既然卖票行不通,马晋就想起了原来时空的茶楼,清朝时期,北京城八旗子弟不事生产,因为朝廷发放俸禄,所以这些八旗子弟不学无术、不知奋斗,每天只知道享乐,每天就是吃喝嫖赌,遛鸟喝茶,到处吹牛打屁。 而供他们歇脚聊天的茶楼,茶馆也就应运而生,这些茶馆往往请几个说书先生,大鼓艺人,说相声的在茶楼里表演节目,吸引客人喝茶,兼卖些瓜子花生,馄饨面条之类的干果小吃。 而这些在茶楼,茶馆表演评书相声大鼓的艺人,慢慢发展,再加上一些梨园行的和玩杂耍的,后来就形成了北京城特有的天桥文化。 ……… 马晋不关心天桥文化的发展,他想的就是能不能把鼎香楼,打造成一个以他说书为中心卖点的另类茶楼。 大乾王朝不是没有茶楼,可这些茶楼都是些文人墨客去谈天论雅的地方,普通的百姓根本不会去找不自在。 所以,马晋就打算仿造原时空,把鼎香楼变成一个充满市井气息的茶楼,台上他来说书表演,客人们坐在下面,喝喝茶,聊聊天,听听书! 没有什么书生大儒前来高谈雅步,只有普通老百姓在这里听书喝茶吃点心。 通过这几天在店里说书,客人们的反应来看,马晋相信,以大乾朝老百姓的精神生活的匮乏,新改版的鼎香楼一出现,肯定风靡北城的。 而且,马晋看了一眼面前的小胖子,这就是他的计划中鼎香楼的另一卖点。 大乾王朝经过几百年的太平日子,老百姓的日子过的不错,日子过的好了,对吃的要求的就高了。 只是可能因为历史发生了改变的原因,大乾王朝的美食比较单一,远没有原时空同时期清朝的辉煌。 菜肴什么的还好说,炒菜已经发明出来了,虽然花样不多,只是简单的烹饪一些肉类和青菜,但总的味道来说,还是不错的。 只是像什么面食点心之类的,就没什么发展了,普通的饭馆只能做一些普通的包子馄饨面条汤圆,就是富贵人家家里的厨子,也只是馅料多了几种,料理的更精致一些。 知道这些,马晋的心思又活泛起来了,先前鼎香楼生意不好的时候,马晋就教给鲁二几道后世名菜的做法,想借此来吸引客人。 可谁知鲁二太过愚笨,几道菜做出来,和原版的味道大相庭径,与鼎香楼之前卖的菜相比,并没有什么竞争力。 新菜做不成功,马晋也只好放弃,以待时机,可现在小胖子这个御厨弟子自己送上门来,马晋的心思又活了过来。 小胖子包宝来的这两天,就几经实验(马晋只知道味道和大概做法),成功的做出了两道马晋教给他的后世名菜,味道几乎与原版没有什么不同,小胖子厨艺上的天赋让马晋惊喜不已。 不过,马晋所想的鼎香楼另一个卖点并不是包宝做出来的新菜,否则刚才马晋也不会问包宝会不会做点心小吃。 在原时空,中国的传统糕点派别很多,京派、川派、苏派、扬派、闵派、广派等,其中以京,广,苏,扬四派影响最广。 马晋的外祖父就是广式点心的传人,在广州的一个粤式茶楼当大师傅,马晋小时候跟母亲去外婆家的时候,外祖父总是带他去吃,后来,马晋的舅舅还开了一家广式茶楼,所以马晋对广东早茶的记忆颇深。 说起广东早茶的来源,要追溯到清朝咸丰同治年间。当时广州有一种名为“一厘馆”的馆子,门口挂着写有“茶话”二字的木牌,供应茶水糕点,设施简陋,仅以几把木桌木凳迎客,聊供路人歇脚谈话。后来这种传统文化随着广东经济的迅速发展不但没有消失的迹象,反而越来越成为广东人休闲生活中一道亮丽的风景! 广东人说喝早茶,茶,只是个借口,更广泛的是享用广式点心的菜肴粥品,而且也不是只有早上才去! 早上有早茶,中午有午茶,晚上有夜茶。广东早茶喝的就是时间的滋味,很多人一天都泡在茶楼里,这就很符合马晋对鼎香楼的定位。 广东早茶的茶点是极精致的,花样也多得很,在广东的著名酒家,点心的品种可多达百十来种,供客人挑选。 因为了解广式早茶,马晋就想,能不能将它和北方的茶楼文化融合起来,取消鼎香楼的饭馆生意,主卖各种点心小吃,而且为了符合大乾朝的口味,马晋也不光拿出来广式点心,其他派别的糕点马晋也是知道大概做法的。 马晋相信,当精伦绝美的点心出现在鼎香楼的餐桌上,会一举俘获大乾王朝的吃货的。 想像一下,如果鼎香楼的客人听着马晋的评书,喝着热腾腾的茶水,品着精致的点心小吃,那么,鼎香楼的生意该会有多么火爆。 最关键的是,点心不抗饿,一个客人一天下来,就是十几盘点心!可比做酒楼卖赚的多了,而且茶水的利润也很可观啊! 想着一大笔小钱钱,即将飞到自己的钱包里,马晋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而对包宝这个,实现自己赚钱计划的关键人物,马晋的眼神也越来越和善。 小胖子看着马晋笑眯眯的脸,却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东家笑的好瘆人!” 第十一章 祥云楼和庆和班 紫金街 辰正时分(早上八点) 鼎香楼就66续续的来了不少客人,全福和水根带着新来的两个伙计,忙前忙后的招呼着。 而鼎香楼的斜对面,祥云楼的大门口,朱云风正忧愁的看着鼎香楼热闹的景象。 朱云风,紫金街祥云楼的东家,三十多岁,名字起的很有意境,云卷清风。 可模样就长的与名字很不与之相符了,一米九的大高个,满脸横肉,一双眼睛瞪跟个铜铃似的,狮鼻阔口,颌下长满了针扎似的胡须,虎背熊腰,说他是征战沙场的猛将,估计没有人不信的。 如此惊人的相貌之下,朱云风的性格却是十分温柔和善,待人做事都非常和煦,见过他的人,没有不对他相貌和性格之间如此差异,而感到奇怪的。 朱云风老家是南方的,没成年就跟随父亲在京城和南方之间,来往做些贸易生意。 后来他父亲去世,老家又没有多少亲戚,朱云风自己又厌恶了总是辗转奔波的生活,索性就把手里的生意盘出去,在京城定了居。 等在京城安定下来,朱云风想着不能坐吃山空,就琢磨着在京城置办份产业,再考察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决定在紫金街开一家酒楼。 为了新开的祥云楼能够一炮打响,朱云风费劲千辛万苦,从老家请来了一家戏班—庆和班。 这个庆和班在他南方老家知名度极高,通常只给官宦人家唱戏,如果不是戏班老板梅方心高,想到京城闯一闯,扩大庆和班的名气,他根本请不来人家。 为了在京城迅速打响名号,戏班老板梅方拿出戏班打磨多年的剧本,整个戏班排练了三个月,弄出来一部新戏《将军传》,准备在祥云楼开演,朱云风也全力配合,使出大笔银子,祥云楼新戏开演的消息传遍半个京城。 果不其然,祥云楼一开张,整个酒楼就座无虚席,应接不暇,祥云楼和庆和班的生意是蒸蒸日上,朱云风和梅方整天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可是好景不长,鼎香楼马晋一说书,祥云楼的客人顿时少了一大半。 起先,祥云楼客人慢慢变少的时候,朱云风并没有在意,毕竟再红火的景象也有下降的那一天,唱了快半个月的新戏了,有些客人听腻了很正常,这些天庆和班唱新戏所聚拢的人气,已经让他已经很惊喜了。 不过客人听腻了新戏也是个问题,他正琢磨和梅方商量商量,是不是换个别的戏唱,给客人换换口味。 可后来,祥云楼的客人变得越来越少,朱云风这才慌了手脚,赶紧让梅方换戏,梅方见店里的客人变少,也不敢怠慢,当天亲自上台,唱了他最拿手的孤女叹,可也是不济于事,只有寥寥几个客人在那听。 祥云楼的客人越来越少,每天店里盈利的流水,还不够给伙计发工钱的呢,这可把朱云风急坏了。 朱云风急,梅方也急,来京城的时候,他和朱云风定好了协议,每天酒楼里的流水他要三成,而客人给戏班的打赏,他也分给朱云风三成,两家合作发财,现在祥云楼没了客人,他也没了收入,他拿什么养活戏班这一大家子人。 可他们再急,客人该走的还是得走,正当两人束手无策的时候,朱云风的一个朋友告诉了他鼎香楼东家马晋说书,鼎香楼生意火爆,座无虚席的情况。 朱云风这才知道,自己家的客人原来被鼎香楼抢走了。 其实朱云风早就知道自家酒楼对面也有一家酒楼,不过他早就调查清楚了,鼎香楼这家店生意不好,只是靠老熟客支持,才勉强经营的下去,所以他并没有把鼎香楼放在心上。 果然,祥云楼一开张,鼎香楼的就更没什么人去了,所以朱云风就把他抛之脑后,也没再关注鼎香楼的动向。 马晋在鼎香楼说书以后,鼎香楼生意渐渐红火,只是客人们为了抢座,大多都早早就来到酒楼,直到晚上听完书,如果没什么事,客人们几乎不怎么出去,一整天都窝在鼎香楼里。 而且因为是大冬天,为了保暖,鼎香楼的窗户紧闭,大门里也挂着一层厚厚的毡布,用来挡风,所以在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种种原因之下,朱云风如果不是朋友提醒,他还弄不明白自己酒楼的生意怎么变得这么差。 “老朱,咱们的客人就是对门抢走的!” 朱云风的身后响起了一声悦耳的声音,声音娇中带着几分妖,柔中夹着几分媚。似那黄莺出谷,鸢啼凤鸣! 清脆嘹亮却又婉转柔和,如那潺潺流水,风拂杨柳,低回轻柔之间而又妩媚多情,妩媚动人之中都带着些英气硬朗,端的是一副金嗓子。 朱云风不用回头,听声音就知道是他的合作伙伴,庆和班的班主兼台柱——梅方。 转过身来,看见梅方正满脸怒气的盯着对面鼎香楼,朱云风收起愁容,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梅老板来了!” 梅方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多岁,面容秀美妖娆,头上如丝绸柔滑的黑发扎了个髻,用一根银簪定住,一张完美的瓜子脸上,两道细长的凤眉,双目亮若星辰,琼鼻挺翘,粉腮如胭脂轻晕微微泛红,嘴唇不点而赤,肌肤似雪,活脱脱的一位绝色佳人。 如此相貌之下,朱云风一开始觉得梅方是个女人,还有些心动,后来豪爽的梅大老板脱去外衣,才证明了自己是个铁血男儿,也打消了朱云风的小念想。 “老朱,你心咋这么大,老子都快急死了,这祥云楼都快关张了,你还有心思笑。” 语句的粗俗盖不住声音的清脆悦耳,梅方白净秀美的瓜子脸气的通红,反而显得格外妩媚,看呆了一旁打扫卫生的小伙计。 朱云风也被梅方的发怒时,眉目流露出妩媚风情震住,眼神有些迷茫,可多年行商的经历,让他迅速反应过来,默念两声阿弥陀佛,压下心中的邪火,开口道。 “梅老板,莫要急躁,我听朋友说,鼎香楼的生意之所以能这么好,就是因为鼎香楼东家马晋弄出了个什么说书。 听说,说的很精彩,让人欲罢不能,许多客人晚上都舍不得离开,我想咱是不是去鼎香楼听听去,看看这位年青马举人有多大的本事。” “哦,这么说来,我倒是很好奇,这个说书有什么名堂,能能比的过我唱的戏!” 梅方凤眉一挑,美目流转,黑白分明的眼睛中充满了好奇,开口道。 唔 梅方一副雀雀欲试的娇俏模样,朱云风心里压下来的邪火又涌了上来。一 不行,我得离他远点,不然总有一天我会晚节不保…… 第十二章 隋唐第一个大高潮 紫金街 快到巳初(早上九点)的时候 朱云风和梅方从祥云楼的后门遛出,施施然的向鼎香楼走去。 掀开挂在大门上挡风的毡布,两人走进大堂,在外面冻着的身体立刻暖和起来,店里面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鼎香楼新来的伙计金宝,看见两人进来,赶紧来打招呼,先是看见朱云风那威武雄壮的身板,吃了一惊,又看随行的梅方男装打扮,口中喊道。 “两位爷…不是,看我这张破嘴,这位爷和夫人来了。” 话到一半,金宝看清了梅方的容貌,立刻改了口,心里羡慕朱云风有福气,竟然娶了这么漂亮的老婆。 梅方见金宝把他认成女人,怒气暗涌,但这种事,他从小到大也是习以为常,今天过来又是来打探鼎香楼虚实的,不能轻举妄动,于是,梅方冷哼一声不说话。 朱云风暗笑一声,这梅方长的确实太像女人了,怪不得金宝认错,他见梅方生气不说话,自己开了口。 “给我们找个座,来一壶好茶。” “额…爷,对不住,咱鼎香楼现在没有座位了。” 金宝也看见了梅方生气,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美貌的小娘子,又见朱云风询问座位,金宝才歉意的回道。 “没了,这才刚刚巳初(早上九点),你们店里就没座了?” 朱云风一脸吃惊,梅方也侧目过来,满是惊奇,他们这才发现,这鼎香楼的大堂已经坐的满满当当了,有的一张桌子面前竟然坐了七八个客人。 “两位是第一次来吧!”金宝看两人吃惊的样子,开口问道。 见两人点头,金宝稚嫩的圆脸上流露出一些些骄傲:“咱这鼎香楼里可不比其他酒楼,客人太多,有时候刚刚辰初(早上七点)开门,店里的座就满了,要不是我们东家不让那么早开门,天不亮我们店就得坐满。” 朱云风这才真正清楚鼎香楼的人气,对比一下自己的祥云楼,心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伙计,那我们坐哪,不能站着吧!” 朱云风被金宝所说的鼎香楼的风光弄傻了,愣在原地不说话,梅方只得开口问话。 金宝一听到梅方说话,心里打了个激灵,这小娘子说话的声音太好听了,听的人心里酥酥的。 “这位夫人,如果两位不嫌弃的话,这边有几个长条凳,也能坐着歇歇。” 回过神,金宝赶紧从大堂一边拿出来了一个长条凳,这还是鼎香楼生意太好,客人没有地方坐,周福海专门从外面买来的。 朱云风和梅方也别无他法,只能搬了一个凳子,在大堂里坐好,等待马晋说书。 期间,还有不断的客人从门外走进来,鼎香楼的伙计们上去招呼,来的客人抱怨几句,也老老实实的搬个凳子坐好,其间不乏有一些这几条商业街有名富豪。 让朱云风和梅方为马晋开店的经营手段啧啧称奇。 其实他们俩也想多了,马晋也没什么经营手段,前天有几个客人为了没有座位大发脾气的时候,马晋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如果再闹下去,今天的评书他就不说了,什么时候不闹了,什么时候在说书。” 此话一出,什么火气都给压下去了,客人们一个比一个老实,来的早的有桌椅,来的晚的做长条凳,慢慢形成了习惯。 …… 巳初时分(早上九点) 马晋准时走上台坐好,一击醒木,念了定场诗,开始说书。 “前文书我们讲过,隋文帝杨坚病重,太子杨广来探病时,起了色心,看上了杨坚的妃子宣华陈夫人,预谋不轨,却被杨坚看到。 这个杨广心狠手辣,眼见丑事败露,竟然弑父杀君,用枕头活活闷死了隋文帝杨坚。 之后,杨广一不做二不休,假传圣旨,将废太子杨勇夫妻二人骗进皇宫,杀兄夺嫂,自己登基做了皇帝。 杨广谋害父兄,篡夺皇位,惹怒了朝堂上的大忠臣伍建章,伍建章在大殿之上大骂杨广弑父缢兄,人伦大变,禽兽不如,惹怒杨广将他推出宫外斩首。 又派宇文述儿子宇文化及带着兵马,将伍家上下三百余口屠戮一空,仅余一个马夫伍保逃了出去,前去南阳,寻伍建章的儿子伍云召报信。 … 马晋简单的将前文简述出来,朱云风和梅方已经听入了迷。 …… “再说这杨广继位,改元大业,后世称之为隋炀帝。 杨又追封杨勇为房陵王,以掩盖他谋害兄长之迹。 杨广的心腹宇文述与杨素,听闻过伍云召的勇武,害怕他报复,准备斩草除根,两个人向杨广奏上一本。 “伍建章之子云召,官封南阳候,镇守重镇南阳,勇冠三军,力敌万人。 若不早除,久之必为大患,望陛下遣兵讨之,庶无后忧。” 杨广也知伍云召的厉害,不敢大意,准宇文述杨素二人所奏,拜猛将韩擒虎为征南大元帅,麻叔谋为先锋,宇文化及之子宇文cd,在后接应,点起雄兵六十万,即日兴师。 先不说韩擒虎麻叔谋等领命,点齐人马,带兵出朝,望南阳发进。 再说那马夫伍保,孤身逃出长安后,在路上又闻得杨广差韩擒虎起大兵前来讨伐,心中好不着急,不分昼夜赶到了南阳。 伍保来至城中元帅府,报了姓名,有看门的兵士前去府中禀报,说是京城老大人派人来了。 伍云召听得父亲派人来,心中大喜,吩咐兵士将来人叫来,兵士将此话传出,请伍保进府。 伍保闻言,走到后堂,看见伍云召,坐在大堂,两旁几名家将站立,伍保上前一步,口中大叫一声:“少爷,不好了!” 眼中不停的流泪,伍云召认得伍保,是自己父亲的马夫,见他一见自己就泪流不止,心下大惊,急忙问道:“老爷,夫人,怎么样了,出什么事了。” “太子杨广与奸臣宇文述谋害圣上,老爷忠烈,看不惯杨广那禽兽行径,在大殿之上出言顶撞,惹怒了杨广,砍了老爷的头。 又派兵围住府门,将家中三百余口,尽行杀了,小的在后槽越墙逃了出来,少爷,你要跟老爷报仇啊。”谈起伍家一门惨死,伍保忍不住伏地痛哭。 伍云召听得噩耗,悲从心来,大叫一声,晕倒在地,家将下人赶紧上去呼唤。 晕了半晌伍云召方才醒转过来,家将扶起伍云召,他放声大哭道:“我伍家世代忠良,赤心为国,南征北伐,平定中原。今日昏君弑父篡位,反把我父亲杀了,又将我一门尽行斩首,此恨如何得消?” 伍保又道:“少爷,那昏君杨广杀了老爷,又差韩擒虎为元帅,麻叔谋为先锋,宇文cd为后应,领兵前来讨代,少爷作速打点。” 伍云召坐起身来,恨声喝道:“我南阳城有雄兵十万,战将百员,在旁边的金顶太行山上,我还有个结义兄弟紫面天王雄阔海。手下也有些人马,又岂惧一个韩擒虎,我先杀了这个征南大元帅,在带兵杀向长安,替我伍家三百余口报仇雪恨!” …… 经过这几天的锻炼,马晋的评书技巧也越来越好,他本就十分聪明,又听过单田芳先生的大作,心里有底子。 所以今天说了隋唐演义的第一个大高潮,伍云召南阳竖反旗,韩擒虎引兵来伐的情节。 看着台下客人们脸色通红,激动不已的神色,就知道马晋今天这段书说的效果不错。 第十三章 改编戏曲的想法 鼎香楼 天已经黑了。 马晋坐在台上款款而谈,台下的客人聚精会神的认真听着。 ………… “且说那伍云召,伍天锡,雄阔海在这山寨之中大醉一场,第二天一早,伍云召就告别了两位兄弟,去投奔寿州王李子通。 这李子通坐镇寿州,掌管河北等处,有雄兵百万,战将千员,各处关寨,遣将把守,因此隋文帝杨坚封他为寿州王,称为千岁。 他和伍云召乃是表亲,所以一见伍云召到此,心里十分高兴,伍云召见了李子通,将他父亲被害,宇文cd打破南阳的事情,给表哥说了一遍,言罢,忍不住心中的悲痛,放声大哭。 寿州王听罢也是气愤不已,发话要为伍家复仇,封伍云召为河北大元帅,掌管河北各路兵将,勤加操练兵马,以待时机起兵复仇,伍云召自此在河北为帅,咱们先暂且不表! 且说隋炀帝杨广得知南阳城破,伍云召兵败而逃,龙颜大悦,加封韩擒虎为平南王,宇文cd为平南侯,麻叔谋为都总管,其余将士,行皆封赏,设太平宴,赐文武群臣! 又出赦书,颁行天下。除犯十恶大罪,谋反叛逆不赦外,其余罪犯,无视大小罪行,尽皆释放。 杨广他却不知道,这大赦天下的赦书一出,却放出一个混世魔王出来。 诸位要想知道这放出来的混世魔王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啪 马晋一击桌上的醒木,今天的书就讲完了,简单的收拾一下桌子,马晋下台和周福海打了一声招呼,径直去往后院。 他是一个讨厌麻烦的人,性格懒散,不喜欢也懒得和这些不太熟的客人寒暄,有这个功夫,他情愿缩回书房宅着,看看书,喝喝茶,写写字。 如果不是鼎香楼的生意关系到他生活的幸福指数,他才懒得天天出来说书,别以为这说书很简单,一个人站在台上就能说了,在台底下马晋还得整理本子,梳理下面情节,也没少费心思。 所以他每天说完书就躲回后院歇着,把店里的客人都留给周福海招呼。 客人们也不叫他继续说书,这么多天下来,他们也知道无论怎么闹,马晋也不会回来,所以他们也就不费那个事了。 更何况今天的情节实在太精彩了,隋唐排名第二、四、五、六的好汉一口气全都出来了,一番大战下来,让这些客人们热血沸腾,激动不已,他们迫不及待的要发表一下自己的观点了。 客人们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一旁的朱云风却感觉如同身在冰窟,浑身冰冷。 先前朱云风从朋友那里得知祥云楼客人稀少的原因,虽然也很忌惮鼎香楼,但也只是以为是因为说书这个东西新奇,客人也只是尝个鲜,等客人们的新鲜劲一过,祥云楼的生意就会回暖,毕竟,他对闻名江南的梅方和庆和班有信心。 可今天他自己来到鼎香楼听过马晋的评书后,他才真正知道马晋弄出来的这个评书的魅力,那是种让人欲罢不能,如痴如狂的魅力。 太特么绝了! 朱云风本来还想着挑挑毛病的,谁知听着听着入了迷,要不是他是鼎香楼的对头,他也天天屁颠屁颠的过来听书。 等马晋说完书离开,他才反应过来今天是来打探敌情的,结果自己却差点被人家策反,气的朱云风差点扇自己一巴掌。 而且,最让朱云风绝望的,是马晋说的这个评书竟然还是连载的。 本来,大乾朝没有评书这门艺术,朱云风不知道评书是什么模样,他以为这评书和唱戏一样,天天说的都是一段,他还打着客人听腻评书后,又来祥云楼听戏的主意。 可今天来这一听,他才知道马晋这个评书是个长篇,剧情天天都是连着的,每天都是新鲜的东西,没听完全部的书,你就是赶着客人走,客人也不走啊! 而且就像前些日子客人在祥云楼,听了庆和班很多遍戏一样,这么精彩的评书,客人也肯定不会只听一遍的,要是马晋把这个长篇评书来回说个四五遍,他祥云楼早就关门大吉了。 朱云风越想越绝望,一个人坐在那里,满是横肉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唬的水根以为这个大汉想要闹事,紧张不已。 梅方却和朱云风想的不一样,他从小就混迹这在梨园行当里,打拼磨练多年,出于一个顶尖梨园子弟的敏锐,在马晋说书不久,他就发现马晋的评书似乎可以改编成戏曲。 后来马晋在台上说书,梅方在台下就把马晋评书里说的那些场景往戏曲里面套,套的情节越多,梅方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戏。 马晋评书的优秀他已经见识过了,让他啧啧惊叹不已。 如果这部评书隋唐演义能够改成戏曲,那一定会成为梨园行中的经典之作,而出演此戏的他也能在在这京城成为一个大角儿。 梅方这个人不贪财,不好色,但因为自幼在梨园行内长大,也不由受到行内人的影响,对个“名”字看的很重。 一想到自己能够受到京城戏迷的追捧,在梨园中扬名立万,他的一双凤眸中不由得异彩涟涟。 也顾不得在旁边唉声叹气的朱云风,梅方站起身来,一把拉住了正在跑堂的全福,轻轻一笑道。 “小二哥,我想见见你们东家。” 全福端着菜正给一桌客人送去,却被梅方突然拉住,一个趔趄,差点将手中托盘扔出去。 全福不爽的转过头想看看谁那么不开眼,没看到他正忙着吗,一回头就看到梅方,一个天姿绝色的“大美女”,对着自己微微浅笑,全福觉得自己瞬间骨头都酥了,他张大了嘴,结结巴巴的回道。 “小…小姐,您…找我…找我有事吗!” 眼前的小二被自己的容貌倾倒,梅方暗自恼火。 老子是个男的! 是纯爷们! 你们看不出来吗,能不能不用那么恶心的眼神看我! … 他也不想和全福争论,又和全福说了一句,他想见一见马晋。 “对不住小姐,我们东家发下话来,拒不见客!” 全福听了梅方的要求,脸色为难的出言拒绝。 “为什么!” 梅方很惊奇,马晋他不是开酒楼的吗,一个开酒楼不见客人。 “嘿嘿!” 全福笑了笑,指着大堂里满满当当的客人。 “小姐也看到了,店里这么多客人呢,每个人都想见我们东家,和我们东家聊聊天,说说话,我们东家哪见的过来,所以店里早就立下规矩,我们东家拒不见客,您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和我们掌柜的说,瞧,柜台后面长相富态的就是我们掌柜的!” 全福给梅方指了指谁是周福海,恋恋不舍的去给客人上菜了。 梅方也只能去找周福海了。 第十四章 老子这是真要发财了 转眼间,时间过去了半个月,鼎香楼的生意是越来越火爆,来听书的客人将大堂挤的满满当当,大堂里面已经摆不下长条凳了,许多晚来的客人只能站着听马晋说书,就这样,每天都有新的客人加入进来。 可是面对这日日络绎不绝的客人,马晋和周福海的心情却没有那么开心。 鼎香楼 刚刚亥时(晚上九点),客人们已经纷纷离开,鲁二和包宝正在后厨对着马晋给的菜谱研究新菜,全福带着水根和金宝和其他两个伙计,正在收拾放杂物的那个小院子。 偌大的鼎香楼大堂里只坐着脸色难看的马晋和周福海。 “今天的流水才不到八两银子,就凭咱店里的人气,说出去都没人信。” 马晋甩手将账本扔在桌子上,对着周福海抱怨道。 “唉,来店里听书的人是很多,可吃饭的就没多少了,一些客人一整天连杯茶都不点,听完书迈脚就走。 咱店里又全靠餐饮盈利,所以别看天天咱鼎香楼来这么多人,可咱们却赚不到多少钱。” 周福海苦笑一声,无奈的解释。 “不能在这么下去了,今天流水与昨天相比还下降不少,这说明愿意在咱店里花钱的客人越来越少,再这么下去,咱这鼎香楼也只是虚有其表,空有火爆的人气,实际落不到一点好处。” 马晋脸色非常难看,他一天累死累活的说书,结果还有人来占便宜,以某人o那小气的性格,没气死算命大。 马晋其实也知道周福海所说的情况,现在来鼎香楼的很多客人,就是故意来免费听书的,每次马晋的醒木一响,他们就开始拔腿走人。 起先他们这些人还不敢太放肆,只是在后面站着听,后来见店里没人管,一些无赖就开始得寸进尺,他们早早来霸占桌凳,让真正在鼎香楼花钱消费的客人站着,要不是马晋的评书实在是吸引人,只怕这些客人早就拂袖而去了。 “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今天就有很多客人找我表达不满了,这些客人问我,他们花钱吃饭,为什么没有座位站在后面,而有些人没有出一文钱反而坐在前面。 紫林街的郝掌柜更是当场放话说,咱们店里这样的做法实在是寒老熟客的心。” 周福海脸色凝重,现在这个事情已经到了非解决不可的时候了,否则鼎香楼的名声都得折进去。 砰 马晋生气的一拍桌子,他让这群无赖给气的的暴跳如雷。 他一个性格懒散的恨不得天天猫在床上的人,为了生计,白天说书,晚上整理稿子,在台上,一说就是接近一个多时辰,为了不打断评书的演出效果,他连口水都不敢喝,就怕是突然尿急上茅厕。 他这么辛劳,这群狗日的还砸他的场子,马晋的脾气可没那么好。 “从明天开始,咱店也学那戏班子,开始进店听书收票钱,有桌子的叫雅座,一个雅座一天一钱银子,而且最多坐六位客人。 再把那些长条凳收拾收拾上面包上坐垫,叫散座,一个散座一天五十文。 还有站票,站着听的也要收钱,一个人一天二十文。” 马晋也是逼急了,你们不是觉得鼎香楼老实吗,那我就奸商给你们看,老子收门票,你不是想听吗,乖乖掏钱。 “这…,咱鼎香楼是个饭馆,和戏班一样收门票,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周福海有些犹豫。 “周叔,你放宽心,我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天天有时间来咱这听书的,除了那些无赖,大多都是周边商铺的掌柜和一些富家子弟,普通老百姓可没有这么多闲散功夫,花一天的时间来听书。 而这些票钱对这些人来说,九牛一毛,他们巴不得咱们收钱,能让他们清静一会呢。”马晋见周福海有些犹豫,赶紧出言宽慰,以示自己不是无端放矢。 周福海还是有些迟疑,他是个老派人,性格持重,做事循规蹈矩,所以他对马晋收门票的举动不赞成很正常。 “周叔,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咱先试试这个办法呗,要是客人实在抵制,咱就不弄了呗。” 马晋见周福海还是踟蹰,就提出先试试,周福海看到马晋坚持的眼神,心中被触动,无奈的点了点头。 “周叔听你的!” “耶!” 见周福海同意,马晋开心的像个孩子,他跳起来兴奋的挥了挥拳头,看周福海慈眉善目的看着自己,马晋讪讪对他笑了一下,暗暗吐槽自己!心里年龄都快三十岁了,怎么还是那么中二。 其实这么多天相处下来,这个老人的宽厚温和的性格,和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让马晋从心里接受了这个长辈,所以不自觉的显露出一些稚气。 周福海笑呵呵的看着傻笑挠头的马晋,自从少爷考上了举人,脾气愈加古板,两个人的关系就有些疏远了,现在少爷接掌了鼎香楼,性格是越来越活泼了。 马晋尴尬了一会,跑到柜台拿起了算盘,噼里叭啦的算起来账。 “一个雅座一钱,鼎香楼有三十六个雅座,一共是三两六钱,散座算五十个,一个五十文,两千五百文,也就是二两五钱,站票的话…看这两天的情况,算一百个,一个收二十文,就是二两银子,如果卖票顺利的话,那么一天光票钱……” “一天光票钱就是八两一钱银子,比咱现在店里的流水都多,如果再加上客人点的茶水,酒水,饭菜。利润非常可观啊。” 周福海一直盯着算盘,看着马晋一下下打出来的数字,让他激动不已,连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抖。 “一天就是八两,加上店里的流水,就算十五两,一个月就是四百五十两,一年就是五千四百两,哈哈,我要发财了!” 马晋大声狂笑,他离着豪屋百座,良田万倾,奴仆如云,妻妾成群的土豪梦想不远了。 “东家,东家!” 小胖子包宝气喘吁吁的从后厨跑了出来,冲马晋喊道。 “怎么了?” “您让我做的那几款点心我都做成了,您去尝尝是不是那个味。”包宝憨憨一笑。 嗖 马晋一听这话,扔下算盘就往后厨跑去。 来到后厨,一把拉开挡在前面的鲁二,案板上露出了四个白盘,上面放着四种点心。 驴打滚,绿豆糕,烧卖,和有早茶四大天王之首之称的虾饺。 马晋也不拿筷子,下手抓起一个虾饺扔在嘴里,一咬下去,虾肉的爽滑和鲜甜溢满口中,那种令人熟悉的味道差点马晋眼泪掉了下来。 “老子这是真要发财了!” 第十五章 全福升职,点心问世 第二天清晨,京城下了一夜的大雪,雪花在给京城裹了一层白色之后,慢慢的停了。 全福起了一个大早,刚收拾好床铺,就跑到一边将还在酣睡的金宝叫醒,让他把自己的床褥送到杂物间放好,自己到后厨去叫水根和其他两个伙计。 自从鼎香楼新添了三个伙计之后,全福就以鼎香楼的第一伙计自居,在其他小二面前称老大,水根年纪小争不过他,金宝他们三个又是新来的,不敢反对。 久而久之,全福就成了鼎香楼伙计的头儿了,马晋和周福海见他没闯出什么乱子,而且把店里几个小二管理还不错,也就默认了,还给他涨了一钱月钱,以作奖励。 工钱涨了,全福干的更起劲了,天刚刚亮就从床上爬起来,督促水根他们干活。 “水根,你和二黑赶紧去院子拿两把大扫把,把大门口的雪扫扫。” 全福把几个伙计全都叫醒,自己打开酒楼大门,才发现外面下了大雪,连忙吩咐水根和另一个伙计二黑去扫雪。 又让金宝去扫后院的雪,全福自己带着最后剩的那个伙计八斤,从杂物间又搬来两个炭盆。 …… 因为今天是第一天收票钱,马晋和周福海想看看客人们的反应,所以早早的就起来了,两人出了房门,就发现后院前院的大雪被扫的干干净净,来到大堂,大堂四周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六个炭盆,把因为下雪而有些寒冷的大堂烤的暖烘烘。 马晋掀开大门的毡布,往门外一瞟,鼎香楼门口的积雪扫的很干净,扫出来的雪也没乱丢,堆成两个雪堆在大门两侧。 “不错,是全福的主意吧!” 马晋把毡布放下,转过头看见全福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就明白是谁的杰作了。 “全福这孩子不错!”周福海笑呵呵的用手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道。 马晋点了点头,全福虽然有些小毛病,但瑕不掩疵,确实是块可造的材料。 “这样吧,从今天开始,全福升为咱鼎香楼的大伙计,全福,你可要好好干。”既然是个可造之材,马晋就不介意拉他一把。 “哎,东家,我一定好好干。” 全福满脸喜色,虽然这店里的伙计平时也让他管着,还给他涨了月钱,可他毕竟不是鼎香楼真正的大伙计。 马晋一天没发话,他就名不正言不顺,所以他心里也发虚,只能每天加倍努力干活,如今马晋正式升他做大伙计,这下他可终于放下心来。 全福心里充满了喜悦,前两天家里让人捎信来,说要给他再乡下找个媳妇,现在他可得好好挑挑,毕竟他孙全福可是在京城大酒楼里当大伙计,抢手的很啊。 水根金宝几个小伙计赶紧围着呵呵傻笑的全福身边,给他道喜,连素来天天欺负全福的小胖子也难得没刺他两句。 喧闹了一会,鲁二也来了,和小胖子在后厨做了一些早饭,所有人用起了早餐。 众人刚刚吃罢早饭,马晋从柜台拿出来一张红纸,让全福贴到门外,全福也对这个活非常熟悉,利落的办好。 ……… 时间渐渐流逝,很快到了辰正时分(早上八点),往常这个时候,第一批客人就该来了。 镇远镖局的赵老爷子,年纪大了,睡觉浅,早早的就起床,拉上孙子赵虎就赶来鼎香楼吃早饭,等着听马晋说书。 祖孙二人来到鼎香楼门口,赵虎年青,又是个练家子,眼神好,一眼就看清了酒楼门口贴着的红纸。 “”喜讯 应广大顾客强烈要求,鼎香楼内部多次商讨,做出一个决定。 即今日起,鼎香楼开始征收门票费用。雅座一天一钱,散座一天五十文,站票一天二十文。 希望顾客多多支持。” “黑,真黑!” 赵虎念了一遍红纸上的内容,不由的发出一声感慨,他还没有在家里管事,只是在镇远镖局当一个普通的镖师,一个月二两银子,还不够听一个月的雅座呢。 赵老爷子却是哈哈一笑,不以为意,祖孙二人走进大堂,要了一个雅座,赵虎把一钱银子交给水根,准备点一些早点。 看来的第一个客人对店里收取门票没什么反感,马晋和周福海松了一大口气。 “老爷子,我们店里新研究出几款点心,味道非常好吃,您要不要试一试。” 赵老爷子是鼎香楼的老熟客了,从老掌柜马路还在的时候就常来捧场,出手向来阔绰,全福大着胆子向他推荐小胖子包宝新做出来的点心,这是马晋千叮咛万嘱咐的事情,他可不敢耽搁。 “哦,是吗,呈上来看看。” 赵老爷子并没什么惊讶,他老人家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美食没见过。 全福得了赵老爷子首肯,向后招招手,早就准备好的小胖子,捧着托盘走了过来。 “嗯?” 看着眼前的四盘点心,赵老爷子轻咦一声,有些惊讶,这点心十分精致啊。 第一道点心一个是外表粘满了黄豆面,整体呈黄色的米卷,米卷里面的馅料卷得均匀,层次分明。 赵老爷子用筷子夹住,米卷十分柔软,入口软糯香甜,老爷子不由的点点头,又夹了一块。 第二道是一个四四方方,色泽浅黄色的块状点心,入口细润紧密,口味清香绵软不粘牙,非常适合老爷子这样的老人家的牙口。 第三道点心,皮薄馅大,形若杯,底为圆,腰收细,上面如同花边,有点像包子,却比包子小,比包子美观,馅料丰富多样,味道可口鲜美。 第四道点心形似水饺,外皮却晶莹剔透,隐隐看到里面的馅料,看起来让人垂涎欲滴,一口咬下去,外皮口感柔韧、馅心鲜美可口。咀嚼两下,满口的鲜甜滑爽。 “嗯,唔!” 来不及说话,老爷子运筷如飞,一个个点心飞快的进去他的嘴中,赵虎见爷爷吃的这么香,也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虾饺。 “唔!” 赵虎双眼圆睁,一句话不说,拿起筷子狂吃了起来。 两个人风卷残云,很快,四盘点心让他们一扫而空。 “一样点心再来两份。” 异口同声的声音响起,赵老爷子和赵虎看了孙子(爷爷)一眼,不约而同的又说了一句。 “来四份!” 看爷孙二人吃的这么香,马晋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仿佛看到好多小钱钱向自己涌来!!! 第十六章 挤兑祝彪 鼎香楼 大堂里面赵家祖孙吃的正欢,鼎香楼外也66续续来了客人。 “喜讯,应广大顾客要求……” 李瑞站在门外,一字一句的念出红纸上的内容,神色不惊不喜,对红纸上面的内容坦然自若,反倒是他旁边跟班小厮画竹一脸忿忿不平。 “这酒楼也太黑了,一个雅座就一钱银子,够京城一家普通人家三天的花销了,我是少爷的贴身跟班,府里才一个月给我发二两银子。”画竹嘴里不停的嘟囔。 “行了,你小子给我哭什么穷,光平日里本少爷扔给你的赏钱,每月就不止二两了吧,还眼红人家酒楼挣钱。”李瑞踢了一脚自己的小厮,笑骂道。 画竹对着自家少爷谄媚一笑,说道:“我不是气这鼎香楼黑心吗。” “黑心?人家值这个钱!” 李瑞不赞成摇了摇头,画竹第一次跟自己来这,不知道这鼎香楼马晋的本事,等听完书,就会明白人家凭什么敢挣这个钱。 李瑞也不搭理被他的话弄迷糊的画竹,迈步向鼎香楼内走了进去。 画竹连忙跟上,心里还是想不通自己少爷,堂堂一个朝廷二品大员大理寺卿的公子,怎么会来这种小酒楼来。 李瑞主仆二人刚刚进去,鼎香楼外又晃晃悠悠的来了一群人。 这一群人大概二十几个,都是一副市井无赖的模样,领头的叫祝彪,是紫金街和附近几条街有名的混混,二十出头的年纪,却什么活记也不干,纠结一帮泼皮无赖,天天在街面上晃荡,靠着敲诈一些没势力的小商小贩,弄些钱花。 只不过这个祝彪还算聪明,只是欺负一些摆摊的小摊贩,从来不招惹有实力的大商铺,所以看在他父兄的面子上,由着他在这一片瞎胡闹。 祝彪的父亲祝老九是京城有名的刽子手,一辈子行刑砍下的头颅不下上千,后来祝老九年纪大了,就把衙门的缺给了大儿子祝虎。 祝虎继承了他爹祝老九的手艺,年纪青青的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短短几年的时间,就成了京城第一刽子手。 因为把衙门的职位留给了大儿子祝虎,所以祝老九就对小儿子多有歉意,平时对祝彪很是纵容,祝彪在外面惹了什么祸,他都费尽心思给平了,祝虎也对弟弟有些愧疚,暗地里替他出了不少头。 有这样凶名远播的父兄罩着,祝彪行事也越发肆无忌惮。 这几天祝彪又找到个新乐子,前段日子紫金街鼎香楼的举人东家马晋,突然在鼎香楼弄出了个什么说书,每天有很多客人捧场,生意火爆,引得祝彪起了好奇心,跑到鼎香楼听马晋说了一回书。 这下好了,本就日日以英雄好汉自居的祝彪,一下子栽在了隋唐贾家楼四十六友的义气豪情中不能出来了。 打那天起,祝彪每天风雨不动的来鼎香楼说书,不但他自己来听书,他还把自己手下那群泼皮无赖全都叫来听,毕竟父亲从小就教育他,好东西要记得和朋友分享… 祝彪这群人也没什么钱,又忌惮鼎香楼东家马晋的举人功名,不敢在鼎香楼吃霸王餐,虽然一个举人在京城不值钱,但也不是他一个小混混可以招惹的。 功名的读书人是千万不能惹的,这是他爹祝老九千叮咛万嘱咐交代他的。 没钱,又不能吃霸王餐,那就只能饿着了,开始为了马晋听书,祝彪还饿了两天。 可饿了两天之后,他就学精了,让手下占着座,他则趁中午马晋吃饭休息的时间,出去上别的地方淘换点吃的。 就这样,祝彪天天带着一大群人来鼎香楼,免费听马晋说书,还不在他店里吃饭,而且因为他们来的早,把前面的好座都给占了,让许多想要在店里的吃饭的客人,因为没有座位,愤然离去。 … 马晋最恨的就是这个祝彪,这小子耽误了他多少生意。 所以今天他一看见祝彪一群人兴高采烈走进店里,就知道他没看到外面的告示,心下一转,露出一丝坏笑,第一个迎了上去,周福海怕出事,也赶紧跟了上去。 “呦,祝二哥来了,快快快,里面请。”马晋热情招呼道。 “额,来了,马举人早!” 祝彪愣愣的看着对着自己一脸笑容的马晋,这抠门的马子升不是最烦自己来鼎香楼吗,看见自己就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今天怎么转了性子。 祝彪还在发懵,马晋就一把拽住祝彪的手臂,把他按到雅座坐下:“来来来,祝二哥,这些天你可没少照顾我生意,今天还带这么多人来捧我的场,真是给兄弟面子。” 祝彪被马晋拉着坐下,虽然不知道马晋这是怎么了,可他素来爱面子,今天马晋一个举人,祝二哥祝二哥的喊着他,又给他说着恭维话,大大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祝彪得意的哈哈大笑,口中称呼也变了:“马老弟,看你说的,我不照顾你生意,我照顾谁生意!” “哈哈,二哥真敞亮,既然这样,小弟就不客气了,全福过来,收一下祝二哥雅座的钱!”马晋忍着笑,招手喊全福过来。 “什么雅座的钱?”祝彪一脸懵逼! “祝二哥进来的时候没看见吗,门口贴着告示,现在再来咱店里听书,和戏班一样收票钱了! 您坐的这个雅座,一钱银子一天,我看看,您的这些兄弟坐了一共八个雅座,收八钱银子。”马晋佯装惊讶,好心提醒道。 “八钱银子!!!” 祝彪吓得声音劈了,他不认识字,所以没看门口的告示,不知道鼎香楼居然收门票钱了,怪不得今天马晋这么殷勤呢。 “呦,二哥,您不会掏不起这钱吧!”马晋一脸假笑,语气不阴不阳。 “哪能啊!” 祝彪听了这话,气的牙疼,他哪有钱呢,可他又好面子,只能嘴硬挺着。 “二爷,我想起来了,老爷子不是今天找你有事吗!” 看老大下不来台,祝彪手下有机灵的小弟,赶紧提醒道。 “胡说八道,老爷子什么时候……,对对对,我爹找我有事啊,差点就忘了,快快快,赶紧走,不然就耽误了老爷子的大事了。” 祝彪张嘴就想骂说话的小弟,随即就反应过来,赶紧借坡下驴,慌慌张张的带着手下跑路。 “二哥,有空常来啊!”看祝彪狼狈逃走,马晋坏笑冲他的吆喝了一声。 砰 祝彪吓得差点摔了一趔趄,也不敢答话,带着手下跑的更快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刚刚走进来的郝掌柜看到这一幕放声大笑,这两天祝彪带着一群人占了这么多座位,还不花钱吃饭,他早看不顺眼了,今天看马晋将祝彪一顿捉弄,心情大好。 “马小子,给我来个雅座!” “好勒,一钱银子!” 第十七章 卖的火热的点心 鼎香楼 未到卯时(早上九点),鼎香楼的座位就差不多坐满了。 大多数客人对鼎香楼收取门票,并没有表示太大的不满,除了少数一些客人一听收钱,转身就走,其他客人抱怨了几句就掏钱入座了。 等马晋上台的时候,台下除了还剩下三个雅座,五十个散座都卖完了,还有不少站票,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舍得花一钱银子的,所以鼎香楼散座卖的最好。 周福海老掌柜在一边乐的都不行了,本来他还担心卖不出去门票,现在看来,他还是太低估马晋评书的魅力。 … 钱掌柜夹起一个烧卖就往嘴里塞,不停的咀嚼,两腮撑的鼓鼓的,手中的筷子有伸向了盛着虾饺的盘子。 “哎哎哎,你慢点,你说你也是堂堂一个大钱庄的老板,什么东西没见过,瞧你这点出息。” 郝掌柜一脸蛋疼的看着埋头狂吃不己的老友,他这个老友什么都好,就是看见好吃的就走不动道,都胖成球了,还这么贪吃。 “嗯唔。” 钱掌柜费劲的咽下嘴里的食物,郝掌柜怕他噎着,赶紧给他倒了一杯水,钱掌柜一饮而尽,响亮的打了个饱嗝。 嗝~ 看着旁边客人忍着笑的模样,郝掌柜捂脸,他真想一巴掌抽死钱掌柜这个丢人的死胖子。 “这点心真好吃,鼎香楼什么时候请来这么一位大厨,手艺绝了。”钱掌柜却不以为意,啧啧称赞鼎香楼的点心好吃。 “是啊,就是东城的福满楼的点心都赶不上这里,马晋这是捡了个宝啊!”郝掌柜也很疑惑。 “看来,福满楼的京城第一点心的名号要让位了!”吴掌柜坐在旁边,接话道。 … 后厨 “宝哥,紫泉街的杜掌柜又要了两盘虾饺。” “宝哥,李少爷又点了一份绿豆糕,一份驴打滚。” “宝哥,金先生要了一套点心,催着要呢。” “宝哥,刘班头……” 小胖子和鲁二成了整个鼎香楼最忙的人,点心做的好吃,客人不停的点餐,水根一趟趟的进来催菜,包宝都快忙昏了头。 把四大摞半人高的蒸笼分别放在蒸锅上,小胖子总算松了口气,喘了口气,过来和鲁二一起包虾饺。 “晚上一定跟东家说,让他给咱俩加工钱,累死我了。”小胖子吐槽。 “是啊,往常都是中午和晚上才点菜,但东西都提前准备好了,下锅就行了,今天点心卖的太好,都快忙不过来了。”鲁二憨憨一笑,回应道。 两人包了一会虾饺,灶台上蒸的点心熟了,包宝把水根叫来,让他给客人上菜。 “宝哥,掌柜的说现在点心少蒸点,客人都吃的差不多了,东家也马上说书了。”水根端着点心,提醒包宝。 “嗯,我知道。” 包宝点头应道,水根刚刚端菜离开后厨,小胖子就听到大堂马晋念定场诗的声音。 小胖子和鲁二对视一眼,两个人把靠墙的桌子搬开,打开窗户,两人靠着窗户,一边包着虾饺,一边听大堂马晋说书。 ……… 啪 “一块醒木七下分,上至君王下至臣。 君王一块辖文武,文武一块管黎民。 圣人一块警教儒,天师一块警鬼神。 僧家一块劝佛法,道家一块劝玄门。 一块落在江湖手,流落八方劝世人。 湖海朋友不供我,如要有艺论家门。” 啪 一声断喝之后,再拍一下醒木,马晋这就要开书了。 “好!” 听了马晋的一段时间的评书,客人们也无师自通学会了喝彩叫好,这边马晋话音刚落,现场就有不少客人大声叫起好来了。 只是这些客人都只是鼓掌干吆喝,从来没有像马晋在祥云楼遇到的那个败家小胖子一样,往台上扔银子,让马晋郁闷了好久。 “上文书我们讲过,隋炀帝杨广昏庸无能,为了去扬州看琼花,竟然命李密挖一条大运河,导致天下民怨沸腾,各路义军纷纷竖起反旗,其中最厉害的有十八家,号称十八路反王。 咱按下这十八路反王磨刀霍霍的想要夺取这杨家的江山,暂且不表 且说这杨广要去那扬州看琼花,奸臣宇文化及就想出了一个毒计,想趁机除掉李渊,让唐国公李渊三个月在太原盖起一座晋阳宫,用金玉铺陈,以候圣驾。 倘若不遵圣旨,就说他慢君,罪该斩首,他若在三个月之内造了一座新宫殿,就说他私造王官,也能把他杀了,除此后患。 杨广大喜,连忙发下圣旨,想报当年李渊那建业杀美和秦琼那一锏之仇。 圣旨发到太原,李渊一听让他限三个月时间造出一所晋阳宫,这怎么造的出来?心中明白是杨广想要变着法杀他,心下着急,便找来自己四个儿子商议。 此时唐国公李渊有四子,长子李建成、次子李世民,乃是天上紫微星下凡,后来成了唐太宗,三子李元吉、四子李元霸,四个儿子当中,李渊最喜欢的就是二儿子李世民了。 看着眼前的四个儿子,李渊说道:“这道旨意,一定是宇文化及的奸计,这晋阳宫造不成说咱们家违旨,要杀,造成又说咱俩私造王殿,也要杀!我想来总是一个死,不如不造,咱们还落个清闲。” 看到自己父亲一脸悲愤,小儿子李元霸道:“爹爹不要心焦,那个狗皇帝若来,待我一铁锤把他打死,让爹爹你做了皇帝就是了!” 李渊听了这话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大喝一声拦住李元霸:“呔,小畜生住口!” 这李元霸年方十二岁,长得尖嘴缩腮,面如病鬼,骨瘦如柴,不但模样磕碜,而且脑子也不太灵光,恍如幼童。 但偏偏生的力大无穷,两柄擂鼓瓮金锤,有八百斤斤重,坐下一匹板肋赖麒麟,天下无敌,在大隋称第一条好汉。 李渊被小儿子的大逆不道的话吓得不清,刚训斥几句,门外下人来报,有两个道人来到府门前,说有办法解决李渊的难题。 李渊赶紧将两个道人迎了进来,这两个道人是对师徒,师傅叫袁天罡,徒儿叫李淳风……” 马晋在台上娓娓道来,现在马晋的评书技巧越来越丰满,马晋虽然性格懒散,但也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 在台下的时候,他也没少下功夫,他不但细细打磨剧本,经常修改不满意的地方,还时常回忆他听过的单田芳老师和老郭的说书,琢磨学习他们说书的语气,技巧,铺垫。 因为剧本是写在纸上的,马晋为了怕说出来的效果不好,每次写完本子,他都要自己练习一下。 任何人都不会简简单单的成功,大乾王朝的老百姓也不是傻子,马晋要真没有什么真本事,干巴巴的讲故事,人家也不会掏这么多钱来听书。 马晋在这边说书,对面的祥云楼,经过不断的争执,梅方也终于说服了朱云风。 第十八章 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祥云楼 与对面人声鼎沸的鼎香楼相比,祥云楼显得有些冷清,店里没有客人,大堂里只有两个小伙计无精打采的坐在那发愣。 祥云楼戏台旁的桌子上,朱云风和梅方相对而座,神色各异。 “梅方,你真觉得开戏院有赚头?” 朱云风一脸复杂的看着眼前的梅方,自从上次这梅方和自己一起去鼎香楼听了一回书之后,回来有些神神叨叨的。 天天跟着了魔一样,想把那个隋唐演义改成戏,昨天更是竟然和自己说把这祥云楼改成戏院。 祥云楼虽然也有戏班演出,但本质还是酒楼,和梅方的庆和班也只是合作关系,梅方刚提出这个想法,他还以为梅方疯了,结果梅方和他聊了一天后,竟然有些把他说服了。 “朱兄,把祥云楼改成戏院这主意,我想了很久,并不是一时兴起,这段日子,我跑遍了京城内外,京城的各大戏院戏班我全都去过,得出一个结论,戏院这事大有可为。” 梅方优雅的端起茶杯,轻抿了两口茶水,淡然说到。 “如何大有可为?”朱云风发问。 “我算了一下,不算京城附近的县城,京城城中共有二百五十三家戏班,除去那些只有三瓜两枣,没有几个伶人的草台班子,正儿八经的戏班有七十六个,其中有八家戏班最为著名,拥趸无数,被京城的戏迷称之为八大园子。” 梅方放下茶杯,自信的微微一笑,整个人显得顾盼神飞,格外的风采照人,晃的朱云风眼睛发晕。 “那八大园子我也知道,都是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其中最厉害的叫畅春班,还进宫跟太后和皇上唱过戏呢,当时可是轰动了整个京师,他们从宫里回来后,那戏园子的门槛差点被来看戏的客人踩烂! 不过,这和把祥云楼改成戏院有什么关系,现在京城的戏班这么多,咱更不该开戏院了。”朱云风摸了摸下巴浓密的胡须,有些不解。 “我仔细观察过这些戏班,尤其是八大园子。发现这些戏班大多都是开在南城,八大园子开在南城的有五家,东城两家,西城一家,咱们坐着的偌大的北城竟然没有一家著名的戏院。”梅方道。 “你是说……”朱云风想到这其中的关键,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激动不已。 “没错,我自信我梅方的庆和班的实力不弱于八大园子,我梅方也不比八大园子中的名角差,老朱,只要咱们连起手来,就可以把庆和班打造成京城的第九大园子。” 梅方俊秀的脸上充满了自信,这是源于他十几年的台下苦工赋予的自信,他梅方在唱戏这行还没怕过谁! “好!” 梅方的话语感染了朱云风,朱云风一脸激动,猛地砸了一下桌子,把门口打瞌睡的两个小伙计下了一跳。 “梅老板的本事咱老朱是服的,今天这事老朱陪你赌了,祥云楼听你的改成戏院,我那还有些银子,也一并入股,要是赔了的话,大不了咱老朱从头再来,再去南方倒货去。” 平日温温和和的朱云风今天也狂野了一把,下了血本支持梅方。 “多谢朱兄。” 梅方郑重的向朱云风拱手,一脸感激,他也没想到朱云风会这么支持自己。 “老弟,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经过这事,两个人的感情也亲近了许多,朱云风对梅方的称呼也变了。 “庆和班要想一炮而红,成为第九大园子,就得出一个大招,我想了很久,先前咱们祥云楼开张演新戏那个主意就不错。”梅方对朱云风道! “这个主意行吗,咱那个新戏也没火上几天,客人不都被对面抢去了。”朱云风眨巴眨巴眼睛,还是有些眼红鼎香楼的生意。 “所以啊,我准备再去会一会鼎香楼的那个马举人。”梅方微微一笑。 ………… 晚上 鼎香楼里,所有客人都走了,众人吃罢晚饭后,鲁二告别回家。 小胖子包宝带着全福几个伙计在后厨开始准备明天点心的馅料,小胖子抱着膀子,一脸笑眯眯的盯着全福剁馅,嘴里不停的挑剔全福的刀法,语句充满了嫌弃,全福面无表情的拿着双刀剁馅,恨不得一刀砍死这个讨人厌的死胖子。 而马晋则笑呵呵和周福海一起坐在大堂数钱。 “四钱三文,四钱四文,四钱五文,周叔,今天咱一共赚了十六两四钱五文,除去成本,也得有十一二两了吧!” 马晋一脸喜色,把桌子上的银子铜板捧起来,放到钱盒里,合上盖子,使劲晃了晃,里面传来响亮的碰击声,天天晚上数钱,他现在是越来越喜欢这种银子碰撞的声音。 周福海也满是笑容,鼎香楼今天卖票成功,店里的流水一下子涨了一倍:“明天我去趟钱庄,把这些天赚的碎银子都换成银锭,不然容易丢了。” “嗯,都换成十两一锭的大银,我再在后院挖个坑,把银子藏好。”马晋没有把周福海当成外人,和他商量藏钱的地点。 “嗯,找个隐蔽的地方。” 周福海对马晋的信任有些感动,少爷对自己越来越亲近了。 咚咚咚 两个人正在商量在哪藏钱,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对不住,我们店里打烊了!”马晋对门外喊了一声。 咚咚咚 门外的人还是在敲门。 “听不懂是吧,我们店打烊了!” 马晋嘟囔着走到大门钱,把大门打开,就看到门外一个站着一个亭亭玉立,明眉皓齿的美女,至于旁边的壮汉自然被马晋华丽丽无视了。 “我找鼎香楼的东家马晋!” 这美女不是别人,正是前来找马晋的梅方,他是专门掐着点来的,怕堵不到正主。 “啊,我就是马晋,请进,请进。” 马晋一听美女是来找他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却赶紧让过身子,赶紧把人请进来坐下。 看着对面梅方优雅的坐下,马晋赶紧给他倒了一杯茶,一旁的朱云风自然又给无视了。 马晋自己也坐了下来,一脸微笑的看着对方,虽然这个美女一身男装打扮,但以他马晋混迹娱乐圈多年的经验,他敢打赌,这一定是个大美女,虽然这位身材有些一般,但脸长的好看不就行了吗,他老马可是坚定的颜值党。 毕竟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吗,女主角打扮成男人,和男主角产生了一系列的故事,最终成为神仙眷侣,看着眼前这个花容月貌的美人,马晋陷入了幻想。 梅方一看马晋的模样,就知道对方又误会了,无奈苦笑:“马先生,我想说明一下,鄙人是个男人。” “我知道,我知道。” 马晋配合的点了点头,一脸的真诚,妹子要玩情调,咱得奉陪,不能揭穿。 梅方一瞧马晋没有相信,无奈的看了一眼旁边朱云风,朱云风回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眼见时间耽误了这么久,还没有切入正题,梅大老板只能故技重施,豪爽的拉开了胸前的衣服。 “啊……” 一声惨叫,马晋吓得摔到了桌子下面,梅方和朱云风赶紧把他扶起来。 马晋盯着梅方看了半晌,把梅方都快看毛了,才幽幽的说了一句。 “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第十九章 合作《白蛇传》 鼎香楼 外面的积雪已经有些化冻了,冬风吹过,有一股刺人的寒意。 店里的温度也有些下降,周福海把全福叫过来,又给大堂加了一个炭盆。 梅方和朱云风静静的坐在吗,马晋盯着梅方看了好长时间,又围着他转了好几圈,才脸色难看的问道:“你真是男的?” 梅方翻了一个好看的白眼,妩媚动人,让马晋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他赶紧转过头,可不能给掰弯了。 “要不要我把下面的衣服也脱下来给你看看?”梅方没好气道。 “不必了!” 马晋摆手拒绝,又看了梅方好几眼,他也是奇了怪了,一个男的长的这么好看干什么,就这容貌,上青楼能打三个花魁。 “你们谁啊,找我什么事?” 马晋大大咧咧的坐下,端起一杯水喝下,向两人问道! 既然知道了对方是男的,那马大东家的态度就直线下降,甭管这家伙长的多美,他也不好这口,咱老马可是直男。 “马先生,贸然到访,打扰了,我是对面祥云楼的老板朱云风,这位是我的朋友,庆和班班主梅方。” 朱云风一瞧马晋看着梅方一脸怨念,自己站出来介绍两人。 “祥云楼的老板?” 马晋的精神一下提起来了,祥云楼老板来找他干什么,他也知道祥云楼最近的境况,处境很不好,客人都被自己的鼎香楼拉了过来,祥云楼生意惨淡的不行。 不会是看鼎香楼生意火爆,来找事的吧,马晋坐在那胡思乱想起来,手也慢慢抓住了屁股下的凳子,一会要是打起来,可以当武器。 不过马晋抬头看了一眼朱云风雄壮身材,对比了一下他和对方的差距,乖乖的放下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把自己这店里的人全都加上,也不够人打的。 “朱老板和梅班主深夜到此,找马某有何见教。” 误会了朱梅二人的马大东家,深谙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一张脸霎时间满是笑容,整个人正襟而坐,语气温和的不得了。 “额…” 朱云风虽然不知道马晋的态度为什么一下变得这么快,不过对他们来说是好事,他正打算说出来此的目的,一旁的梅方却抢先一步。 “还是我来说吧,马先生,祥云楼生意不好,我和朱兄商量了一下,准备将祥云楼改成戏院!”梅方快人快语。 “哦,这是好事啊,马某在这里提前祝两位老板,生意兴隆,财源广进,二位开业的那天,马某可得包一个大红包。” 马晋这才明白自己误会了,生意不好就去砸别人的店,你当衙门是吃干饭的! 不过对于祥云楼改行这件事,马晋还是很支持的,鼎香楼生意这么好,势必会对祥云楼影响很大,趁着亏的还不厉害,改行也不失为上策。 马晋不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虽然当初祥云楼开业的时候抢了不少鼎香楼的客人,让鼎香楼陷入危机,可人家又没耍什么阴招,都是一些正常的商业竞争,如今对方主动退让,改行做戏院,马晋当然得祝福对方,毕竟做生意还是得以和为贵,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周福海看到马晋得体的话语,欣慰的点了点头,少爷越来越成熟了。 “那就借马先生的吉言了,不过,今天我们兄弟俩来找马先生还有一事相求。”梅方拱手道谢,提出正事。 “梅老板请说,马某尽力帮忙!” 既然这两人不是来砸场子的,马晋的心情放松了很多,痛快的让梅方说明来意,如果对方不是提出太为难的事,马晋会尽力的,这两个人看起来人品不错,值得一交。 “是这样,我们不是要开一家戏院吗,新戏院刚开,要想最快打响名气,最好的办法就是上演新戏,可新戏又不是那么好得来的。 所以我们就想到了马先生,我和朱兄听过您说的隋唐演义,我发现这隋唐演义完全可以改成戏曲,而且成为经典的可能性很大,所以才有我们今天的登门拜访!” 梅方向马晋说明了来意,其实在这大乾朝并没有什么版权之说,梅方就是把隋唐演义直接搬上戏台,马晋也没什么办法。 但两家店铺毕竟离得这么近,如果这样做,势必会和马晋闹翻,梅方不想和马晋闹的这么僵,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马晋这个人很神秘,轻松的弄出了一个评书隋唐演义,并且大受欢迎!谁知道他还有什么别的本事,梅方不想得罪他。 所以他说服的朱云风,两个人登门拜访马晋,希望能得到马晋的同意,双方都能皆大欢喜。 “这样啊!” 马晋听完梅方的话,陷入了沉默,浓墨的眉毛皱成了一团。 “如果马先生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出一百两的润笔费,对马先生做些补偿。” 朱云风紧张的看着马晋,提出了用银子购买,他性格温和,也不想得罪马晋。 “你们能把隋唐演义改好吗?”马晋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嗯?”朱梅二人不明白马晋什么意思。 “你们等一下!” 马晋冲二人说了一句,匆匆跑到后院书房拿了一份书稿,放在朱梅两个人面前。 “白蛇传!” 梅方拿起书稿,轻声念道,不解的看了一眼马晋,马晋示意他打开。梅方翻开来第一页。 ……… 白素贞:(锣鼓起)离却了峨嵋到江南, (白素贞、小青同上。) 白素贞:(锣鼓起)人世间竟有这美丽的湖山!这一旁保俶塔倒映在波光里面,那一边好楼台紧傍着三潭;苏堤上杨柳丝把船儿轻挽,微风中桃李花似怯春寒。 小青:(说)姐姐,我们可来着了!这儿真有意思。瞧,游湖的男男女女都一对儿、一 对儿的。 白素贞:(说)是啊。你我姐妹在峨嵋修炼之时,洞府高寒,每日白云深锁,闲游冷杉径,闷对桫椤花;于今来到江南,领略这山温水软,叫人好生欢喜。青妹,你来看,那前面就是有名的断桥了…… …… “这…这是,戏曲剧本!这是你写的?” 梅方看了很久,才放下书稿,惊讶的看着马晋,结结巴巴的问道。 “没错,我写的!”某人不要脸的承认了。 “你觉的这个戏写的怎么样?”马晋好奇的问道? “经典之作!”梅方一脸坚定,他还没有看到比这本更好的剧本。 “那交给你们戏班来唱怎么样!” 马晋心里有谱了,笑眯眯的看着朱梅二人,仿佛一只老狐狸。 “什么条件!”梅方不傻,知道马晋定有下文。 “我想入股你们戏院!”马晋说出条件。 “不行!” 朱云风这边不干了,什么啊,马晋拿出一个书稿就想入股,要不是他知道梅方的人品,他都以为这两个人串通好蒙他的。 梅方一把拉住朱云风,把他拉到一边商量,给他说明马晋这本书稿的分量。 马晋就坐在那笑呵呵的看着远处两人商量,写戏这个事,自从他上次去了一次祥云楼就有这个想法了。 祥云楼戏班的唱功怎么样,他不作评价,他不是专业戏曲演员,但那部戏的剧情实在是太渣了,惨不忍睹。 但就这样的剧情都有这么多人喜欢,马晋敏锐的看出了这里面的商机,他的老本行是编剧,虽然主职是电视剧编剧,但因为有时会翻拍戏曲,所以他也下功夫研究过戏曲的剧本,看过不少的经典之作,所以写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但他兴匆匆的花时间写出了这本《白蛇传》之后,马晋才发现他想的太简单了,他是知道剧本怎么写,可他不知道怎么唱啊,锣鼓怎么配合,打戏怎么分配,脸谱怎么画,唱念做打他是门门不通。 所以只能把这部《白蛇传》束之高阁,弃之不用,直到今天朱梅二人找过来,他才又起了念头。 他是不懂戏曲这些东西,可梅方懂啊,大乾朝戏曲发展的不比原时空差,唱腔,曲调,服装,动作都很优秀,只是没有好故事。 如果他出剧本故事,梅方他们排唱,两两结合,那这个戏院的远景就十分光明,所以他死皮赖脸的想要入股。 “你出八百两银子,每年写一部新戏,分你两成股!” 梅方和朱云风商量完了,朱云风脸色难看的对马晋说了一个方案。 “每两年三部戏,我再加二百两,出一千两银子,占三成股!”马晋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成交,朱兄,这一成股从我这里分!” 梅方拦住了想要反对的朱云风,他知道马晋值这个价。 “合作愉快!”马晋伸出来手。 “合作愉快!”梅方不明白马晋这是握手的意思,但还是伸出了右手。 “好白好滑啊!” 马晋握着梅方的手,感觉自己有点要被掰弯的危险。 第二十章 祝虎 京城北城有一座青云观,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道观! 前任观主平武真人是个得道高人,他本在终南山上修行,正好赶上当时在位的皇帝惠文帝信道,听说了他的名声,派人把他请下山,来京城为他讲道。 平武真人久居深山,住不惯那富丽堂皇的皇宫,惠文帝就命令工部尚书在北城依山给他盖了一座道观,取名青云观。 惠文帝在位时,因为他崇尚道教,上行下效,朝堂上的大臣和市井的百姓也跟着开始推崇道教,因此青云观也成了京城的香火鼎盛之处。 后来惠文帝驾崩,当今圣上景康帝继位,景康帝对道教无感,再加上德高望重的平武真人也去世了,由他的徒弟南云道长接任观主,南云道长没有他师傅的威望,青云观也渐渐衰落了。 青云观在鼎盛的时候,信徒不计其数,有些信徒为了离青云观近一些,就在道观周围盖起了房子,久而久之,青云观附近就形成了一片居民区。 而这青云观就成了这个居民区一个地标,别人一问你在哪住,被问者就回答说我住在青云观那一片。 已经过了戊时(晚上九点),祝彪喝了个半醉,晃晃悠悠的走进了青云观东边的一个胡同里。 借着月光,祝彪走到了第三个门前,攥起拳头,砰砰的砸起了门。 “来了,来了,谁啊?大晚上的!” 一会儿,一声女声响起,一个妇人打扮的女人披着棉袄,打开了大门。 “呦,是他二叔回来了,赶紧进来。”妇人看见见门外的祝彪,赶紧把他拉了进来。 两个人走进院子,院子不大,正房还黑着,只有旁边的厢房亮着灯,妇人也应该是从厢房里出来的。 “媳妇,谁啊?” 这时,厢房里传来一声粗豪的声音。 “当家的,是二叔回来了!”妇人回道。 吱呀 厢房的门开了,一个大汉从屋里走了出来,三十出头的年纪,身高两米开外,身板十分雄壮魁梧,满脸胡须,一身单衣站在雪地里,冷风吹过,没有丝毫打晃。 “老二,你咋回来了!” 大汉几步冲了过来,看见祝彪有点喝醉了,一把扶住,祝彪的身材也算精壮,但在大汉手里却像个布娃娃。 “大哥,爹睡了?”祝彪对着大汉扯起笑容,这大汉不是别人,正是祝彪的大哥,京城第一刽子手祝虎! “嗯,爹睡的早,别在外面站着了。走,去屋里,媳妇,去给老二弄点热水。”祝虎一把抓住祝彪拽进屋里,回头又和妇人吩咐了一声。 “哎!” 妇人答应了一声,披着衣服去厨房烧水了。 祝虎把祝彪拉进厢房,厢房不是很大,只有二十多平方,进门有一个圆桌,上面放着茶杯茶壶,圆桌里面是一个梳妆台,在往里,就是一架比寻常土炕要大上不少的炕铺,土炕整体是由青石砖砌成的,十分结实,土炕旁边有一个柜橱,柜橱上面摞着一个大红箱子,整个房间布置的简单而温馨。 祝虎把祝彪放到炕上,土炕被烧的暖烘烘的,祝彪很快缓了过来。 “老二,你今天怎么回来了,还喝的醉醺醺的,你不是说在紫石街的大铺子寻了个管事当吗,怎么,受欺负了。” 祝虎一想到弟弟可能受欺负了,整个人顿时变得杀气腾腾,刽子手当久了,天天手上沾着人命,导致祝虎身上的煞气极重,他一发火,胆子小的人能吓趴下。 “唉,哥,那是兄弟骗你的,让你们宽心的,就你兄弟这点本事,给人当伙计都不要,还能做管事。”祝彪自嘲的笑笑,拦住了发怒的大哥。 “唉,当初爹退下来,衙门的那个缺就该让你去,哪怕当不成刽子手,现在也能在衙门混口饭吃。” 这么多年过去了,祝虎还是对他爹祝老九当年的决定耿耿于怀! 祝虎从小就比别的孩子长的高壮,后来又拜过高人为师,武艺高强,再加上天生神力,十几岁的时候就能打的二三十个混混抱头鼠窜,所以他不愁生活,祝老二留下的那份衙门差事对他可有可无。 只是祝老九为了儿子不败他的名声,硬逼着大儿子去当差,祝虎也不辜负他爹的厚望,短短几年,就成了京城第一刽子手,人称恶虎。 祝虎是在衙门混的风生水起,在刑部的大人面前都挂上了号,可祝彪就没他哥潇洒了,祝彪这个人除了有些小聪明,有点眼力见外,没什么本事,整日在街面上胡混。 祝虎整天是看在眼里是急在心上,他比祝彪大了接近十岁,兄弟俩感情极好,前段日子,祝彪回来说找了个管事的差事,他还很高兴,和自己媳妇说老二终于稳定下来,还琢磨给祝彪相看个媳妇,谁知祝彪是故意骗他的,让他安心。 “算了,哥,就我这胆子,连刀都拿不稳,怎么去刑场砍头。”祝彪连忙摆摆手,他可不敢杀人。 “哎,老二,说真的,哥要是真给你在衙门找个差事,你干不干。” 祝虎突然一拍大腿,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对祝彪道。 “当然干,不干是傻子,哥,你有什么门路。” 祝彪一听祝虎能给他安排到衙门,顿时两眼放光,能去衙门当差,谁愿意当小混混,天天人嫌狗臭的,连听个书,人家都看不上你。 祝彪想起了早上马晋的作弄,和他狼狈而逃时,鼎香楼传出的笑声,心里又涌起了一阵怒火。 “你哥哪有什么门路,京城衙门的差事有多抢手你又不是不知道,就连一个看门的门子,都有一堆人盯着,没有七品的官职,连个招呼都不敢打,你哥一个没品没级的刽子手,哪有那个本事。”祝虎看着弟弟一脸期待,苦笑道。 “那哥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祝彪也知道这其中的难处,心情又低落下来。 “凭空安排一个人进衙门,你哥当然没这个本事,可要是你哥我离开衙门,找个人顶上这个空出来缺,你哥还是有把握的。” 这时,妇人提着一个盛着热水的铜壶进来,祝虎接过妻子手里的铜壶,给祝彪倒了一杯热水,笑道。 砰 “什么,哥,你不想在衙门干了!” 祝彪整个人猛地站起来,被祝虎的话震惊的不清。 第二十一章 被秀一脸 祝家厢房 祝虎被弟弟的反应下了一跳,没好气的把祝彪拉着坐下。 “你急什么!” “哥,你别这样,我又饿不死,实在不行,我就去给那些富家公子做个帮闲,那些富家哥出手可相当大方,一下就是几两银子,凭你兄弟的巧嘴,几个月的功夫,就能给咱家置办一套三进三出的大宅子!” 祝彪双手不停的摇晃,深怕祝虎冲动,祝彪这个人虽然有很多毛病,但却对自己的亲人非常好,对祝虎这个从小都十分照顾自己的大哥,祝彪更是从心里尊敬,现在大哥要牺牲自己的前途来帮助自己,他万万不能接受。 “胡说八道,那些富家子弟身边的帮闲,说的好听是帮闲,其实就是人家的奴才,任人打骂,咱爹要是知道你给人当奴才,他老人家不得气死。”祝虎一巴掌打在祝彪头上,恨其不争。 “不当,不当,我不当不就成了吗,大哥,衙门那你可别退下来,如今咱家全靠你撑着了,你要是不在衙门当差了,咱爹第一个不答应。” 就祝虎那个力气,一巴掌下去,又岂是祝彪能够抵挡的,祝彪被这一巴掌打得呲牙咧嘴,连忙告饶。 “你懂什么,这件事我考虑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全是为了你!”祝虎叹了一口气道。 “大哥可是在衙门遇到了什么难处?得罪的什么人?” 祝彪疑惑的问道,他大哥祝虎本身武艺高强,又是行刑的刽子手,在京城衙门里凶名很重,平常官吏根本不敢招惹,如今这番为难神色,难道是得罪了什么达官贵人。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平时又不争不抢,手中的功夫又好,再加上又有刑部的左大人照护,在衙门里的人缘混的还不错。” 祝虎一听祝彪的话,就知道他误会了,连忙解释。 “那大哥为啥不想在衙门干了!”祝彪不解祝虎的想法。 “唉!” 祝虎叹了一口气,愧疚的看了一眼妻子黄氏,黄氏进屋之后一直没有说话,静静的听兄弟俩聊天,现在看丈夫向自己投来歉疚的眼神,姣好的面容微微一笑,冲祝虎摇了摇头,祝虎双目微红,上前牵起了妻子的手,二人四目深情相对,柔情蜜意。 “哥,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急死兄弟了!” 祝彪看自己大哥不说正事,反而当着自己的面,和自家媳妇秀起了恩爱,顿时不淡定了,欺负我没老婆呢,祝彪表示身受伤害… “呀!” 黄氏听到自家叔叔的话,才突然想起来屋里还有外人在场,自己和丈夫的亲密举动被小叔子看的一清二楚,顿时羞得不行,一下子扑到丈夫祝虎的怀里,螓首埋在祝虎胸膛里不出来了。 祝彪:……… 祝虎则是搂着妻子哈哈大笑。 大乾朝的女性地位不低,虽然比不上开放的唐朝,但也比原时空的明清要好的很多。 大乾虽然也受到了程朱理学的影响,但因为当初元朝和宋朝划江而治的缘故,两国的文化产生了碰撞。 因为常年战乱,女人是蒙古部落重要的财产,所以在蒙古,妇女的地位很高,而这种风气也影响到了宋朝。 后来大乾立国,再经过二百多年的发展,人们对待女性就没有那么苛刻,裹脚这一陋习也没发展下来,女人也可以自由的逛街,开店。寡妇改嫁不会受到非议,对婚姻不满的也可以申请和离。 所以黄氏和丈夫祝虎有一些亲密的举动,也不会让人说举止轻浮,只是有些欺负祝彪这样的单身狗! 祝虎笑了一会,温柔的看了一眼妻子,才对一脸怨念的祝彪道出原因。 原来,祝虎今年三十岁,因为职业的原因,一直到二十五岁才娶了妻子黄氏,黄氏是青云观附近的一个豆腐坊老板黄山的女儿。 黄山有四个女儿,没有儿子,所以对四个女儿很是疼爱,黄氏就是他的三女儿,祝虎有一次去黄山的豆腐坊买豆腐时候,一眼相中了黄氏,请人做媒。 起先黄氏因为他是个刽子手害怕,不愿意嫁他,祝虎就天天跑到豆腐坊帮黄氏干活,经过一年的相处,终于打动了黄氏的芳心,嫁给了他。 两人结婚后,如胶如漆,祝老九也对这个贤惠的儿媳妇很满意,祝虎的小日子过的幸福美满。 可有一件事一直横在祝虎夫妻的心中,两个人结婚五年还没有孩子。 有道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没孩子在古代可不是小事,祝虎和黄氏用尽了办法,京城的名医全都看遍了,各种偏方也没少吃,听说山东济南府有个妇科圣手,祝虎更是违抗了上级的命令,躲了一个行刑的差事,带着妻子前去山东求医,为此被罚了半年的俸禄。 可钱花的不老少,黄氏的肚子还没有动静,街坊邻居的风言风语也起来了,黄氏天天躲在家里哭,让祝虎心疼的不得了。 在这个时候,祝家对门的一位老人给他出了个主意,说让他去青云观一趟,青云观有一位老道,道号平法,是平武真人的师弟,也是位得道高人,让祝虎去问问他有什么法子。 祝虎记事的时候,也是青云观最鼎盛的时期,所以祝虎这个年纪的人,从小就对青云观很是敬畏信服,老人一说去青云观求助,祝虎立马就照办了。 祝虎一家是青云观的老街坊了,上门求助青云观不能不管,所以平法道人出面接见了祝虎夫妇。 平法道人今年已经九十多岁了,问明缘由之后,老道长看了祝虎很久,说出了夫妇二人无后的原因。 平法道人和祝虎说,他杀人太多,导致身上的煞气凝重,沾上的因果太多,所以导致黄氏不能怀上孩子。 祝虎忙问有何办法可解,老道长给出了八个字。 “放下屠刀,行善积德!” ……… 祝虎夫妻心事重重的从青云观回到家中,祝虎辗转反侧考虑了很久,终于决定放弃刽子手这个差事离开衙门,而今天祝彪的登门,更让他下定了决心。 “哥,就算不当刽子手,你也可以干别的,就凭你的本事,做个九品的淄衣捕头不是绰绰有余吗,何苦辞了衙门差事!” 祝彪知道了祝虎的难处,但还是反对祝虎离开衙门。 “我的性子你知道,砍人杀头行,可要我天天听那些官老爷的吩咐,还不得难为死我,再说了,衙门当差,有时候身不由己,你哥还想攒点功德要孩子呢。” 祝虎性子执拗,一但下定了决心,九头牛也拉不回。 “可是……”祝彪还是犹豫。 “可是什么,听我的。你哥在衙门这么多年,也有些人脉,顺天府的燕捕头是我的把兄弟,回头我和他说一下,让你跟着他,也能混个班头当,总比你在外面胡混强。”祝虎道。 “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好!”祝彪挠挠头,还是犹豫不定。 “有什么不好!”祝虎瞪了祝彪一眼,又转头温柔的看着黄氏,粗大的手掌握住黄氏的柔荑,黄氏回以微笑 “你把差事顶了,我也能多在家陪陪你嫂子,这些年你嫂子一个人照顾家里,十分辛苦!” 祝彪:……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从衙门早退回家,没事就天天宅在家里,什么活都抢着干,嫂子比谁过的都惬意。整个北城谁不知道知道,杀人无数的祝恶虎被他家里的媳妇收拾的服服帖帖。 被祝虎夫妇秀了一脸的祝彪心里疯狂吐槽。 不过! 祝彪转过头一想,如果他去顺天府当上了班头,那是不是就可以去鼎香楼找马晋报仇了,最起码也能让他免了自己的门票钱,今天一天没听书,可把他憋坏了 想着马晋被他祝二爷整的跪地求饶,站在台上不停的说书,不让他停他就不敢停的的画面,祝彪就一脸的傻笑,惹得祝虎夫妇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又犯了什么疯。 第二十二章 带你去个好地方 第二天一早 吃早饭的时候,祝虎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爹祝老九,祝老九听了大儿子的苦衷之后,沉默了很久,摆手说让祝虎和祝彪自己决定,自己背着手出了大门。 祝老九年纪并不是很大,今年才刚刚六十出头,但这个年龄在古代,已经算得上高龄了,像青云观的平法道长,活了九十多岁,那在大乾朝简直就是活祖宗,皇上见了他也得行晚辈礼。 他虽然已经是个老头子了,可身材还是壮硕魁梧,两个胳膊上都是隆起的肌肉,扎实有力,头发微微花白,嗓音洪亮,以老爷子这老当益壮的身板,寻常四五个大汉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祝老九命苦,他爹有九个孩子,家里又不富裕,他一落地,就被他爹送给了一个断了腿的刀客,刀客姓祝,见他在家里排行老九,给他起了个名字叫祝九。 刀客脾气不好,又爱酗酒,喝醉了就打祝老九,所以祝老九从小就是在在挨打受饿中长大的,一直到祝老九十五岁的时候,有一次,他被刀客打急了,开始反抗,推搡中将刀客打倒在地,刀客这才清醒过来,祝老九已经长大了,不能像他小时候一样随便打骂了,祝老九这才过上了正常的生活。 可好景不长,刀客的积蓄经过这么些年挥霍,已经用光了,刀客就让祝老九出去赚钱,为了让祝老九有一技之长,可以多弄点钱来,刀客就开始教祝老九刀法。 这刀客本来就不是什么高手,又多年不使刀,刀法早就忘的差不多了,扔下一句使刀要快准狠,就瘸着腿走了。 祝老九却把这就话记住了,拿起了一把柴刀就来练刀,这一练就是五年,一把柴刀在他手里快如闪电,凌厉异常! 这五年中,整日酗酒的刀客终于醉死在大街上,祝老九用自己打工攒的钱给他买了一副上好的棺材,算是报了刀客的养育之恩。 厚葬了刀客后,祝老九又找了一份杀牲口的活计,整日帮人杀猪宰羊,因为他刀法惊人,杀牲口从来不用第二刀,干净利落,很快他就有了一个祝一刀的名号。 当时还是当今皇上景康帝的爷爷宁德帝在位,在宁德帝末期,众皇子上演了非常惨烈的夺嫡之争,最终惠文帝笑到了最后,荣登大宝。 惠文帝刚刚当上了皇帝,就立即开始清算和他争夺皇位的几位皇子的党羽。 霎时间,平静的京城掀起了腥风血雨,无数的官员被抄家灭族,被砍头的人流出的鲜血沁透了刑场的地板。整个京城都笼罩在黑衣卫的阴影之下。 这场风暴一直持续了半年,朝堂上的因此官员换了一半,西城的官员宅第空了一片,因为这风波死的的人不下十万,举国震动,有人就把这件事称之为“血龙案”,暗指惠文帝将他几个兄弟杀死。 而祝老九也因为这个“血龙案”改变了人生轨迹,因为有一手利落的刀法,祝老九被当时的一个监斩的刑部员外郎看中,选了他做刽子手。 因为刀法出众,行刑得力,此是过后,祝老九就留在了刑部做了一个刽子手,这一干就是快三十年,才让祝虎接的班。 祝老九走在青云观前的大路上,脸色晦暗,大儿子祝虎和他说,杀人太多导致无后的话,祝老九其实相信的,因为他当年也被一个和尚警告过,说他身上煞气太重,会妨亲友。 和尚说的无缘无故,祝老九当然也没当回事,可不到一年,他妻子就突发恶疾去世,吓得他赶紧给青云观,大佛寺捐了不少的香火钱,总算是破了劫难。 可他没想到儿子也因为杀人太多,遭此恶劫,让当初非逼着祝虎接他班的祝老九,心中充满愧疚。 儿子儿媳对生个孩子的期望,他是知道的,所以就算心里对祝虎辞去衙门差事有些不满,祝老九也没有说出反对的话, 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烦闷,所以只身一人出门,想要散散心。 “老九!” 祝老九正往前面走,背后响起了一声叫喊,祝老九一回头,是他的老朋友刘洪。 “洪哥,你也出来遛弯啊!” 祝老九给于洪打了一声招呼,刘洪原是京城北大牢一个牢头,现在也退了下来,原先祝老九当刽子手的时候两人没少打交道,再加上两个人又住的近,一来二去,两个人就成了好朋友。 “老九,你这是怎么了,脸色可不太好看啊!” 刘洪是一个瘦高的老头,留着一撮山羊胡,他比祝老九大两岁,所以平日里以兄长自居,今天一看祝老九脸色不对,连忙关心道。 “还不是…,唉,不说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心里有些不痛快!”祝老九欲言又止! “你不想说就不说,这样,老哥哥带你去个好去处,给你解解烦闷。” 刘洪见祝老九神色不像作伪,也不逼迫,转而一脸神秘的要带祝老九去个地方! “老哥,不是我说你,咱都这个年纪了,土都埋到脖颈子了,那种烟花柳巷还是不去为好,这要是被我儿子儿媳知道,我这张老脸往哪放!” 祝老九一脸为难的样子,但眼睛里闪现出跃跃欲试。 “我呸,你个老小子,装什么正经,年轻的时候,满刑部衙门,就属你去青楼去的最勤,现在给老子在这装模作样的充好人!” 刘洪被祝老九的话气的不清,涨红着脸,逮着祝老九就是一顿喷,把他的老底子都给掀了。 “唉呦,老哥哥,这附近都是街坊,你可别拿我年轻时候的那点破事瞎嚷嚷!”祝老九一下捂住了刘洪的嘴,深怕别人听见。 “哼!” 刘洪费力挣开祝老九,冷哼一声:“你以为老子有那么不着调,带你去那种地方,我有那个心,还怕你没那个力呢。” “是是是,是老弟想差了!”祝老九怕刘洪再乱嚷嚷,一脸赔笑。 “你跟我走,紫金街有一家鼎香楼,他们的东家,弄出来一个新鲜的东西,叫做评书,嗬,那叫一个精彩,比畅春班的戏都绝,店里天天客人爆满,要是晚去会,你都抢不到座!”刘洪一把拉住祝老九往前走,兴致勃勃的向他介绍道。 “有那么玄乎吗?”祝老九怀疑道。 “你跟我去了就知道了!” 第二十三章 悲催的天宝大将军 一路无话。 青云观离紫金街并不是很远,刘洪和祝老九体格硬朗,很快来到了鼎香楼。 二人刚刚进了店门,祝老九就被眼前繁荣景象吓了一跳。 只见鼎香楼的大堂被里边的客人挤得满满当当,后边都没有下脚的地方,几个小伙计端着托盘,不停的穿插其间给客人们上点心。 “全福,店里还有座吗?” 刘洪也是鼎香楼的熟客了,他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全福! “哎哟,刘爷爷您来了,我这都忙糊涂了,没看见您,今天店里来的人多,没有散座了,但前面还剩一个雅座,您要不要。”全福殷勤的招呼二人。 “正好,今天我带着我老哥们来的,可不能寒酸,把那个雅座给我吧,嗯,再来两套点心。” 刘洪一乐,平时他可舍不得坐一钱银子的雅座,今天正巧带了祝老九来,两个人来个雅座也不算贵,说着把一钱银子递给了全福! “得勒,您二位跟我来!” 全福接过银子,将二人领到前面的雅座坐下,自己去给后厨给他们叫点心。 …… “这鼎香楼的东西太贵了,区区几盘点心,竟然收一钱银子?” 祝老九刚才一直憋着没说话,等全福离开,才向刘洪问道。 “哈哈,你不知道,点心的钱另算,刚刚那一钱银子,花的是咱哥俩屁股底下的座位钱!”刘洪失笑,对祝老九道! “什么,坐下来就要一钱银子,这鼎香楼不是个饭馆吗?老哥,你可别让人蒙了!”祝老九被刘洪的话唬的大吃一惊。 祝老九在衙门当刽子手时,一个月的薪禄才刚刚五两银子,当然,他还有其他的灰色收入。 每次行刑时,衙门会给刽子手封一个红包,以为犒劳,有时,一些犯人家属也会花点钱,让他行刑时利落点,让犯人少些痛苦,积累下来,一个月也有个十几两的收入。 但那是他辛辛苦苦在刑场上杀头得来的,你以为当刽子手砍人脑袋是那么容易吗。 不知道多少夜晚,祝老九都会在深夜里被噩梦惊醒,脑子盘旋着,那些被他砍了头的犯人前来向他索命。 所以祝老九每年春秋两季,都会在青云观请人作法事,超度死在他手上的亡灵,用此来安心。 现在他看鼎香楼,一个座位就要一钱银子,这钱好赚的让他眼红! “这位老哥是新来的吧,一会儿就知道这个钱值不值了!”旁边桌子的郝掌柜听到了祝老九的话,笑着说道! “点心来了,刘爷爷,这是您二位的点心!” 正当祝老九对郝掌柜的话疑惑时。全福端来了刘洪点的两套点心。 看着桌面上摆着的八盘点心,造型精致,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早上没怎么吃饭的祝老九,暗暗吞了一口口水。 对面刘洪早就甩开腮帮子开吃了,祝老九也不再矜持,他本就不是什么斯文人,抓起筷子,夹了一个烧卖就塞进嘴里。 烧卖一入口,牙齿咬破筋道的外皮,馅料的汁水充溢在整个口腔,满口的浓香与鲜美,好吃的让祝老九差点叫出声来! 嘴里的烧卖还没咽下,祝老九又夹起了一个塞进嘴里。 鼎香楼的烧卖,属于广式的做法,干蒸烧卖,用鸡蛋液、水和面作皮,猪肉、虾肉、冬菇作馅,捏成石榴花形,蒸制而成!其色皮淡黄,馅料鲜艳,皮软、肉爽,稍含汁液,鲜美而香甜! 祝老九和刘洪对桌子上的点心展开了惨烈的攻势,两个人每人又要了两套点心才鸣锣收兵。 祝老九揉了揉撑的略微鼓起的肚子,心里想着,这鼎香楼光靠这几种点心,就能日进斗金! 正发着呆,突然刘洪拉了他一下,抬手指向东面的台子说道! “来了,老九,正主来了!” 祝老九随着刘洪的手指望去,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走上台,在台上的桌子后面坐下,年轻人刚刚坐下,鼎香楼里嘈杂的的氛围瞬间一清,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马晋坐在台上,看着台底下的目光炯炯盯着他的客人,开口调笑道。 “都别看我了,我又不是天香楼的姑娘,一群大老爷们盯着我!怪吓人的” “哈哈!” 客人哄笑,祝老九也扬起了嘴角,觉得这个年轻人挺有意思的! “你比天香楼的姑娘还好看!”有一个客人起哄,站起来大声嚷道。 马晋装出一脸惊讶,转而一指这个站起来的客人,对着台下的全福道! “这家伙下次再来得多收钱,好家伙,这来鼎香楼干什么来了。” “哈哈哈!” 客人们哈哈大笑,那个起哄的客人也没有生气的样子,一脸的喜笑颜开,马晋拿他开涮,他还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让刚来的祝老九惊奇不已。 现在马晋在台上越来越放得开了,原来他只是上台就说书,多余的话很少说,现在也会和观众互动,互相开一些玩笑,台下的客人也感觉有趣和好玩。 “好了,闲话也不多说,咱们今天开讲!” 啪 马晋一摔醒木! “伤情最是晚凉天,憔悴厮人不堪言,吆酒催肠三杯醉,寻香惊梦五更寒。 钗头凤斜倾有泪,徒迷花寥我无缘,小楼寂寞心与月,也难如钩也难圆!” 啪 “好!” 客人们大声叫好,刘洪更在那是扯着脖子叫喊,瘦小苍老的脸庞涨的通红,一旁的祝老九都怕他一时激动再晕过去! “上文书我们讲道,杨广为看琼花,带着妃子乘龙舟下运河去扬州,在四明山被十八路反王和六十四路烟尘拦住了。 众反王推举混世魔王程咬金为盟主,徐茂公为军师,秦琼秦叔宝为盟军大元帅,伍云昭、雄阔海、伍天锡三人为先锋,誓要活捉杨广,推翻大隋! 次日,先锋伍云召三兄弟前去叫阵,隋炀帝闻报,即令宇文cd前去退敌,宇文cd领旨,提铛上马,杀至阵前,大骂盟军:“无名草寇,也敢抵抗圣驾!” 伍云召手执长枪,催马走到雄阔海、伍天锡前面,指着宇文cd大声叫道:“宇文狗贼,还不快快下马受死,免得老爷我亲自动手!” 宇文cd看对面三人生得英武凶恶,认出了其中一个是伍云召,大叫道:“反贼伍云召,你又来寻死么?” 伍云召喝道:“狗贼休得夸口!”长枪急刺,宇文cd提起凤翅镏金镗一架,两人厮杀了起来,二人战了十余合,伍云昭落入下风,伍天锡怕堂哥有失,提着混天镗杀了进来。 三人又战十余合,伍家兄弟还是落入下风,雄阔海见二人不是宇文cd的对手,手持双斧杀入,宇文cd用凤翅镏金镗迎住,四人又战了几百回合,不分胜负! 四人自辰时战起,直战至午后,那靠山王杨林知道奸臣宇文化及有不臣之心,全仗着儿子宇文cd厉害,想借着反贼之手杀了他,以绝后患。 就令军士只管击鼓呐喊,不能鸣金,宇文cd见三人终不肯退,又和三人打了四十回合,伍云召三兄弟虽然勇武,但还不是宇文cd对手。 雄阔海招呼两位兄弟,三兄弟心意相通,回马就走,宇文cd却穷追不舍,跟在后面追来,追至盟军大营! 碰到了赶来救援的裴元庆,只见银锤太保裴元庆手执双锤,对着迎面而来的宇文cd就是一下,咣当一响,宇文cd大战了一上午,人困马乏,哪里抵得住修精养锐的裴元庆。 只一锤,就被裴元庆打的浑身发软,拿不起来兵器,宇文cd回马便走,逃回隋营,裴元庆追不上,只能回转四明山。 却说天宝大将军宇文cd逃回隋营,靠山王杨林趁机发难,将被裴元庆打的酸软无力的宇文cd打入大牢,说宇文cd战败,扰乱军心,当以重惩! 宇文化及赶紧出来争辩:“臣子从早晨直战至今,腹中饥饿无力,且能抵挡裴元庆那种猛将,现在大敌当前,还望陛下给臣子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杨广素来钟爱宇文cd的勇武,借坡下驴,下令释放宇文cd,让他戴罪立功,杨林闻听,长叹一声,只得作罢。 但宇文cd的战败,让杨广不由得重新认识了义军的实力,杨广急忙下圣旨,急招太原镇守唐国公李渊之子李元霸,前来四明山救驾!” 隋唐的第一好汉李元霸,匹马双锤,杀败十八路反王的传说,正式出现在大乾王朝! 第二十四章 我这不是怂,我这是从心 鼎香楼 马晋在台上款款而谈,底下的客人聚精会神的听着,祝老九早就忘了心疼那雅座的一钱银子,跟着马晋评书掉入了那金戈铁马的隋唐时期。 “天宝大将军宇文cd战败,隋炀帝杨广也坐不住了,忙命人去太原请那西府赵王李元霸,差一名御前大将令狐里,连夜飞奔太原。 令狐里星夜兼程,两日就赶到了太原,见到了李渊,李渊得了圣旨,差下人叫来李元霸,就准备让他动身前去四平山救驾! 这时,门外进来一个仆妇,和李渊说,后院老太太独孤氏要见孙子,叫李元霸前去。 前文书讲过,这李元霸心智不全,脑子和七八岁的小孩一样,性格又莽撞孤僻,所以整个李家上下,有很多人不喜欢他,李元霸也不和他们亲近,平日里只是跟着奶奶独孤氏生活,和三姐李秀宁柴绍夫妇关系也很好。 李元霸告别李渊,来后院拜别祖母独孤氏,老太太正在后院念佛,瞧见李元霸进来,便问:“皇帝下旨招我孙儿元霸,所为何事?” 李元霸那个脑子,那里说的清楚事情,只是学着李渊的话,懵懵懂懂对奶奶道:“我爹说,皇帝老儿被反贼给围住了,宇文cd那个大个子打不过他们,派人叫俺去帮忙!” 老太太心中了然,抬手挥退下人,对李元霸道:“孙儿,你此去那四明山救驾,天下人马都凭你打,惟有瓦岗寨人马,一个也打不得。” 李元霸忙问:“为什么打不得那个什么寨?” “是瓦岗寨,瓦岗寨之中有一个大元帅,叫做秦琼秦叔宝,却是李家的大恩人。”说着,独孤氏就将临潼关秦琼相救之事,细说一遍。” 台下的客人有很多没听过这段的,马晋借独孤氏之口,把这前因后果讲清楚,祝老九这些新客人才明白怎么回事! “听完独孤氏的叙述,李元霸急了,嘴里嚷嚷道:“那俺就不去了,俺元霸不能做那个打恩公的坏人。” 老太太被李元霸逗笑了:“圣旨下来,你可不能不去,不然我李家不就抗旨不尊了吗。 我儿,你不用害怕,我派你姐夫柴绍和你一起去,他认得那秦恩公,到时你听你姐夫的就是了!” “好好好,俺都听姐夫的!”李元霸一听柴绍也去,十分欢喜。 老太太叫来柴绍,对着柴绍吩咐妥当,元二人别了老太太出来,又拜别李渊窦氏,带了十名家将一千军士,往四明山而来。 杨广派人去太原,请李元霸前来救驾的事情,并没有瞒着的盟军,徐茂公很快的探得李元霸前来保驾的消息,大声声苦。 众反王惊问其故,徐茂公就把在太原晋阳宫,李元霸如何双手各提重三千斤的金狮子走进大殿,举上举下几十遍,和宇文cd比武,一锤击败宇文cd的事情说了一遍。 众反王一阵沉默,昨天宇文cd的厉害,他们也见识到了,伍云召三兄弟是何等猛将也不是他的对手,那这个一锤打败宇文cd的李元霸,又是何等的一员猛将。 李元霸来四平山,徐茂公不敢怠慢,暗派王伯当去半路打探,正遇上李元霸和柴绍两人,柴绍认得是王伯当,赶忙催马来见,让王伯当回去告诉徐茂公,让瓦岗寨众将,每人头上插小黄旗一面便了,以分敌我。 王伯当闻言,拱手道谢,打马回营,柴绍回来对李元霸道:“瓦岗寨的元帅,叫做秦叔宝,却是我们大恩人,你可万万不能打他,而且你也不能打他的朋友,不然恩公是要生气的!” “那俺怎么知道哪个是他的朋友!”李元霸挠了挠头顶的一撮黄毛,疑问道! “他的朋友是有记号的,有一面小黄旗插在头上,你看到头上插着小黄旗,就躲着他走!“李元霸点头应是。 柴绍和元霸两下说定,就带兵来到了杨广所在的金顶龙舟,杨广闻听李元霸到了,大喜,宣李元霸柴绍登上龙舟,设宴款待二人,准备明日发兵与反王交战! 诸位欲知这十八路反王如何迎战李元霸,且听下回分解” 啪 正说道关键时刻,马晋卡着点结束,这断章的本事,还是他当初在网上写小说的时候学的! 马晋这一结束不要紧,台下的客人不干了,正说到关键时刻,怎么就停下不说了,老客人还好,知道马晋的尿性,晓得下午还有一段,不是很着急,新来的客人就不知道了。 尤其是祝老九,他性子火爆急躁,哪里忍得马晋这般卖关子,撸起两个胳膊的衣服,就要上台教马晋做人,刘洪连忙死死抓住他,可他那个瘦弱的体格,哪里拉得动祝老九。 祝老九老当益壮,两三步蹿到台上,一把薅住马晋的衣领子,恶狠狠的说道:“不能停,你小子今天必须把李元霸怎么大战十八路反王,给我说清楚,不然,老子这醋钵大的拳头可不认识你!” 见有人上台抓住马晋,台下几个练过武的客人就准备上台救人,突然听到祝老九出声威胁马晋继续说书,不由得停下脚步,知道马晋并没有什么危险,台下还有认出祝老九的客人,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对着马晋露出一丝坏笑,有好瞧的了! 客人们纷纷站在原地看好戏,马晋这小子坏啊,每次都卡到关键时候停下不说,让他们恨的牙痒痒,巴不得有人上去收拾他一顿呢。 祝老九这一发怒,可不得了,三十年做刽子手所积累的煞气向马晋直扑而来,马晋只觉得眼前这个壮硕的老头凶恶无比,仿佛一头噬人凶兽,老头这么蛮恶,马晋那还敢挺着,直接就跪了。 “大爷,大爷。有话好好说,我没说不说书了,我就是渴了,想喝口茶,您先松开我。 唉,对喽,大爷,您回下面好好坐着,我这就继续!” 马晋一脸谄媚的笑容,看着祝老九气哼哼的走下台,心里疯狂的安慰自己! 马晋,马子升,你要忍! 你要记住!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做生意要以和为贵! 顾客就是上帝! 好汉不吃眼前亏! 大丈夫能屈能伸!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材烧! 我这不是怂,我这是尊从本心! … … 心里把能想到的词都念了一遍,马晋还是压不住心中的邪火! 他姥姥的,要不是打不过你,我非让你跪在地上唱征服! 不行,等晚上就贴告示招保镖,我倒要看看,二十个黑衣壮汉排成两排站在店里,谁敢捣乱,直接乱棍打死。 想着自己手下一群黑衣打手,把刚才欺负自己的那个老头摁在地上暴打,马大当家露出一脸的惬意笑容。 “小子,傻站着干嘛,还不快说书”祝老九看马晋还呆立在台上,大吼道! “说,您老别急,这就说!” 某人被吼声直接被打回现实,冲着祝老九一脸赔笑! 第二十五章 收徒包宝 鼎香楼 天色渐暗。 马晋还在台上说书,他今天一天只吃了一顿早饭,体力已经支撑不住,强打着精神在台上说书,心里对祝老九那个始作俑者恨到了极点! “却说那西府赵王李元霸,在四明山匹马双锤,三锤震退银锤太保裴元庆,一个下午打死十八路反王大将百余员,盟军军士不计其数! 至此,各路反王闻听李元霸之名,无不闻风丧胆,十八路反王既已撤退,李元霸回去交旨! 盟军撤退,隋炀帝杨广大喜,厚赏李元霸,下旨龙舟起行,继续开往扬州,想要观那琼花之美,却不知,此次扬州此行,却又逼出来一个厉害的反王,大魏王李密!” 啪 醒木声响。 马晋支撑不住了,就是被那个老头子逮住暴打一顿,他也不说了。 不过,这回马晋学精了,也不说什么且听下回分解了,把醒木往桌上一拍,哧溜一下,蹿到台下,直奔后院跑去,他不信那个老头还能来后院抓他! 台下的客人听过正过瘾呢,谁知马晋一句话不说突然闪人,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时,还是最了解马晋的周福海,第一个反应过来,自己少爷这是被刚才那个客人给弄怕了,怕那个老头再给他来这么一出,提前溜了。 周福海挺着个圆鼓鼓的肚子,笑眯眯的来到前面打圆场,对着因为马晋突然离开,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客人们道。 “诸位,外面天已经黑了,我们东家说了一天也累了,今天的评书就到此为止了,有没听过瘾的,明天接着来。 后厨已经准备好了,有想在用晚饭的,现在可以点菜!” 周福海的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客人们也不好太过刁难,而且外面的天色也确实不早了,客人们抱怨两句,就开始点菜吃饭。 每次听完评书,在座的客人都要在饭桌上和别人,好好聊一聊自己的感受,今天马晋说的这一段评书又这么精彩,李元霸四平山,大战十八路路反王情节,让他们现在还心潮激荡。 有不在鼎香楼吃饭的客人,也会打包两盒点心回家,毕竟鼎香楼的点心如此精致美味,拿回家,不论是哄孩子还是孝敬老人都是很好的! ………… 祝老九看看外面的天色,怕自己出来了这么久,儿子儿媳担心,就准备告辞回家,他叫来全福,打包了四套点心。 分给了刘洪两套,感谢他今天请自己听书,并约定明天他回请刘洪听书,祝老九就自己提着点心先行回家了。 一路无话,祝老九回到家,发现小儿子祝彪已经走了。 问了祝虎,祝虎说他已经带祝彪见过他的把兄弟,顺天府的燕捕头了,燕捕头爽快的答应关照祝彪,等这两天衙门的文书下来,祝彪就会成为顺天府捕快班头。 祝老九轻叹一口气,儿孙自有儿孙福,是龙是虫,靠他们自己闯吧。 他也没心情说话了,把手上提着的点心交到儿媳手中,说是专门给他们带的点心,让他们夫妻二人趁热吃了,自己回卧房休息。 “这点心真漂亮!” 祝老九回房,黄氏把点心盒子放在桌子上,轻轻打开盒子,映着烛光,精致小巧的点心展现在眼前,让黄氏不由轻呼赞叹。 祝虎也走过来,看了一眼盒子里的点心,眼前一亮,用手拿起来一块绿豆糕放在嘴里,满口的清甜绵软,祝虎点点头! “好吃!” ……… 鼎香楼后院书房 饿了一天的马晋狂扫了四盘菜,三个大馒头,才如重释负的打了个饱嗝。 小胖子站在马晋对面,一脸凝重盯着他,马晋吃完饭,看到严肃的抱小胖子,笑了笑。 “包宝,你不要紧张,这几道菜中,鱼香肉丝和宫保鸡丁都达到了我的要求,你一会和周叔说一声,明天这两道菜就可以对客人推出了!” 包宝面露喜色,转而又挂上愁容:“师父,那剩下的两道菜呢!” 马晋起身走到包宝身前,揉了揉小胖子的头,失笑道。 “你不要着急,我才把菜谱交给你两天,你就做成这样,已经很让我惊喜了,剩下的红烧肉和糖醋里脊这两道菜,比较看重火候,你多做几次,熟练了就好了!” 马晋安慰了情绪低落的小胖子几句,打发他离开。 自从小胖子包宝,只是靠着马晋写出的一份菜谱,就顺利的做出了那几款经典点心,马晋就知道自己捡到了宝。 虽然鼎香楼现在以卖点心为主,但有些客人午饭和晚饭还是习惯吃饭菜,顾客就是上帝,所以马晋又抽空整理了几道后世的名菜菜谱,交给了小胖子,让他试着做出来! 前面我们提到过,大乾朝美食匮乏,虽然已经发明了炒菜,但还是花样单一,京城的酒楼菜式大都千篇一律,只有寥寥几个大酒楼凭借厨师手艺高超,能吸引来客人! 鼎香楼之所以这么火爆,除了马晋的评书,那几款新颖的点心的功劳也不容忽视,现在马晋又拿出了这几道后世流传甚广的名菜,简直是要吊打京城餐饮界的节奏! 马晋把菜谱交给包宝,把小胖子感动的不行,包宝是大内御厨的徒弟,眼睛识货,当然知道这几本菜谱的价值,和他师父留给他的几道师门祖传菜谱也不逞多让。 小胖子捧着菜谱翻来覆去的考虑了一夜,第二天跑到马晋身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说马晋对他有传菜之恩,非要拜他为师, 在年纪尚小的包宝心里,马晋能把这么重要的菜谱教给他,除了把他养大传他厨艺的师父,就是他对自己最好! 包宝是个孤儿,从小被师父养大,在他心里,师父就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以前的师父去世了,现在他又找到了和他师父对他一样好的马晋,所以他要拜马晋为师,他相信他师父的在天之灵也会支持的! 马晋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一脸真诚严肃的包宝,嘴唇张了几下,说不出任何拒绝他的话。 就这样,只会吃不会做的马晋,收了厨艺高超的小胖子为徒,后来成就了一段美食界的师徒佳话! …… 小胖子离开,马晋刚刚坐下,金宝就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东家,祥云楼的朱老板来了,说你上次拜托他的事,他打听到了!” 第二十六章 墨文居 鼎香楼大堂 朱云风正坐在桌子旁喝茶,嘴里吃着全福端上来的点心,悠闲的等待着马晋。 马晋急匆匆的跟着金宝来到大堂,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朱兄,让你久等了!” 朱云风见马晋来了,起身相迎:“子升,来的好快!” 两个人合伙做生意,关系自然亲近许多,称呼也发生了变化,朱云风年纪较大,马晋便称他为兄,朱云风也以马晋的表字子升相称,以示亲近。 二人寒暄了一阵,朱云风主动说起了正事! “昨天晚上你不是让我留意一下,京城有没有什么想要转让的印刷书坊吗,这件事,我回去就上了心,托生意上的朋友打听了一下,还别说,真碰上一个合适的!”朱云风笑道! “哦,朱兄说来听听!” 马晋精神一振,出书,是他心里想的很久的一件事了,甚至在他说他刚刚说书时,就想着把隋唐演义这本书刊印出版。 既然要出书,那就必须要把书印出来,才能放在书店卖,大乾可没有互联网和电子书。 马晋专门找人了解了一下,大乾书坊行业的行情,大乾朝没有什么话本小说,书肆里卖的书,大多都是历代的经史子集,还有一些书法刻本。 而书坊新印刷的书也都是一些名人大儒的批注和诗集,大多都是用来赠送朋友的,商用的很少。 马晋询问过一个来鼎香楼听书的书肆老板,如果马晋要在他的印刷书坊刊印隋唐演义,然后放在他的书肆卖,能给他多少分成! 当时那个书肆老板轻蔑的看了一眼马晋,说了一句市井玩物也能刊印成册?起身离去! 这件事极大的刺激了马晋,这本隋唐演义虽然名字和原时空的那本一样,但其中的内容大相庭径,里面有马晋的心血,是他留在大乾朝的印记,岂能让人轻视! 为此,一向懒散的他决定不在其他书坊出书,而是要自己收购一家书坊书肆,把隋唐演义刊印出来,风靡大乾,狠狠的打那个书肆老板的脸。 那天和梅方朱云风商量完合作戏院的问题之后,马晋想起了收购书坊的事,他听说朱云风行商多年,人脉众多,就托朱云风帮忙打听一下,京城有没有想要转让的书坊书肆,谁知这才不到一天,朱云风就上门了! “这事也是巧了,今天早上,我刚想托一个牙行的朋友打听这事,就在牙行里碰上了这个书肆掌柜!” 朱云风想起了今天早上的事,还是啧啧称奇,赞叹马晋的运气好。 “原来这家名叫墨文居的书肆是一个礼部郎中的产业,这位郎中大人年纪大了,准备告老还乡,家中子弟又没有在京城为官,所以打算把京城的产业全部变卖了,这个墨文居的掌柜就是专门来牙行挂卖的,谁知遇到了我!”朱云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朗声笑道! “朱兄,这个墨文居有多大规模!”马晋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这个墨文居是个老书肆了,就在北城的状元桥附近的梨花巷,离鼎香楼不远,步行的话,也就半个时辰。 据那个墨文居的安掌柜说,墨文居现有一个印刷书坊,里面有两个印刷师傅,四个学徒,印刷模具三套!一个书肆,一个掌柜,三个伙计,店内书籍四千余册!规模在京城也算的上是中上等! 我问了牙行的朋友,这个安掌柜没有说谎!” 朱云风显然做了一番了解,马晋一问,立刻说道! “朱兄,那个安掌柜有没有说,墨文居准备多少钱转让呢!”马晋点点头,又问道! “他说他只是掌柜的,多少价格还得他们东家来定,不过以我牙行的朋友说,这个规模的书坊,怎么也需要七千两银子!” 朱云风不明白马晋一个开酒楼的,为什么想要买一个书肆,不过还是说出了自己打听来的价钱! … “七千两!” 马晋的手指成扣,有节奏的敲击着桌子,发出咚咚咚的声音,这还是他跟网络小说中的主角们学的,那些主角,一遇到事情,就开始敲桌子思考,十分有范。 咚咚咚 敲了一会,马晋就受不了,咚咚咚的吵死人了,哪能静下心来思考… … 马晋的便宜爹马路,给他留了五千多两银子,本来那是准备给他在京城买套房子,让他成亲的,谁知还没来的及,就坠崖而亡了! 因为马晋有一个鼎香楼维持日常开销,所以这几年,马晋没有动用过这笔钱,反倒把鼎香楼赚的钱往里是贴补不少,差不多也有个六千两银子,撇去投资戏院的一千两银子,还剩下五千两! 马晋打算再和卖家压压价,实在不行,就去向自己便宜舅舅借些钱! … 只是,马晋还是有些犹豫! 要不要把自己的全部身家,用来收购这个墨文居,毕竟隋唐演义这种小说,能不能在大乾火起来还是个问题,如果这钱打了水漂,马晋能活活心疼死! 砰 马晋思来想去,又想起了那个书肆老板丑恶嘴脸,下定了决心,不就是七千两银子吗,他还赔的起。 鼎香楼现在一天的纯利就超过了二十两,一个月就是六百两,未来鼎香楼推出新菜,店里的利润还会增加,七千两银子,他不到一年就赚回来了。 “朱兄,明天下午有没有时间,陪小弟去一趟墨文居看看,如果合适,我就出钱买了它!” 马晋下了决心,心里也轻松了许多,邀请朱云风和他一起考察墨文居! “好,明天我正好有空,也帮你压压价!”朱云风有意交好马晋,欣然答应! 正事谈完,马晋又向朱云风询问起了戏院的筹备情况,毕竟他还有戏院的三层股份,总得关心一下。 “我已经找了工匠,准备把祥云楼的内部改成戏院的样子,梅老弟那里,也已经开始排起了新戏,要说子升,你可真是才华横溢,梅老弟把白蛇传的剧本一亮,一下子就征服了那些伶人,争着抢着要演新戏,几个伶人都为此打起来了!” 朱云风提起戏院,一脸的笑容,显然对戏院的前景很有看好! “朱兄缪赞了,这戏院的事还多亏你们出力,我这个股东出了个剧本,就撒手不管了,真是有些惭愧!”马晋汗颜道。 “哈哈!” 朱云风大笑,配合着他魁梧有力的身材,颇有些豪迈之气。 … 马晋和朱云风越聊越投机,马晋还叫来徒弟包宝给朱云风见礼,朱云风当即给了包宝五两银子做见面礼,把小胖子乐的够呛。 第二十七章 九出十三归 第二天一早 马晋就悄悄的从鼎香楼的后院溜了出去,昨天他约好了朱云风,今天一起去看墨文居! 所以今天马大老板任性的放了自己一天假,把那些客人扔给了周福海,自己一个人出了鼎香楼! 当然,马晋为了怕在去墨文居的路上,被鼎香楼的客人遇见,做了一番伪装! …… 今天天气寒冷,朱云风穿着一身熊皮大袄,站在紫金街街口等待马晋,这身衣服配着他雄壮高大的身材,仿佛一头直立的巨熊,在人来人往的街口引人注目! 朱云风心里正在想着马晋怎么还没过来,突然,身后被人拍了一下,朱云风转过头去,吓了一跳,这是个什么东西! 只见身后站立一人,头上戴了一个硕大的绒帽,身穿厚厚的皮袄,脸上围着围巾,只留了一双眼睛出来,整个人包裹着严严实实的,臃肿不堪,像一个球。 正当朱云峰不知所措的时候,“球”说话了:“朱兄,是我,马晋!” “子升?你这是何意?” 朱云风听出来是马晋的声音,松了一口气,穿的这么严实,他还以为是什么行凶的歹人呢! “朱兄,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边走边说!” 马晋往街上瞟了一眼,发现了两个鼎香楼的熟客往鼎香楼的方向去,赶紧拉着朱云风离开这里! 二人离开紫金街,又走了一刻钟的路,马晋才松了口气,把裹在外面的皮袄脱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衣服,一件通体雪白的狐裘,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杂毛,这是马晋最贵的一件衣服,价值三百两纹银,如果不是今天出来谈判,想着壮壮声势,他可舍不得穿! “子升,现在可以和我说说怎么回事了吧,你怎么穿成这样!”朱云风看马晋停了下来,开口问道! “没什么,就是今天没有说书,怕被客人堵住打一顿!”马晋托了一下头上的绒帽,轻描点写道! 朱云风一脸黑线,这小子是不是刺激我祥云楼的生意不好啊! 不过,对马晋凭一部评书,就把鼎香楼的生意做成这样红火,朱云风很是佩服,对马晋编写的那部白蛇传更是期待了! “朱兄,还有多长时间到墨文居?” 二人有走了一段时间,马晋开口向朱云风问道! “快了,再穿过两条街,过了状元桥,就是梨花巷了,墨文居就在里面!” 朱云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本来是想和马晋坐车过来的,结果被马晋突然拉走,现在都走出汗来了! “那就不急,朱兄,你吃早饭了吗,那有家早点铺子,我请你!” 马晋突然看见街边有一家早点铺子,他早上出来的急,还没有吃早饭,眼下肚子有些饿。 “好啊,我正好想歇歇…” “那就走着!” 脚字还没说出口,马晋就迈开腿就往早点铺子走去,朱云风苦笑了一声,也跟着进去! ………… 且不提马晋二人悠哉悠哉的去吃早饭,鼎香楼里,周福海快被客人们逼疯了! “诸位,诸位,我已经说了无数遍了,我们东家今天有事,没在鼎香楼,所以今天的评书先停了,而且今天也不会收票钱,诸位如果想在鼎香楼用饭,我们还有新菜赠送!” 周福海擦着脸上的汗水,苦口婆心地劝解道! “老夫不想吃新菜,老夫就想听马小子说书,周胖子,你把马晋那小子给老夫叫出来!” 赵老爷子在孙子赵虎的搀扶下,把手上的拐棍敲的咚咚响,一脸的气愤。 前几天京城下雪,赵老爷子不幸滑倒了,伤了腿,就这样,老爷子拄着拐棍也要来听书,现在周福海说今天马晋不说书了,老爷子哪里肯干,对着周福海就是一顿喷! “就是,做生意哪能这样,我不管,今天我把这一钱银子放这了,今天老子必须得听书!” 祝老九今天也早早来到鼎香楼,来的路上,老哥们刘洪就和他说了,他昨天打的那个马晋是个举人,让他今天不要闹事,万一真惹恼了人家,告上衙门,有他好受的。 祝老九这才知道,昨天差点被自己揍的那小子原来是个举人,满口答应刘洪,今天老老实实听书,绝不捣乱! 哪知马晋今天突然就不说书了,这祝老九的火爆脾气哪里忍的住,举人怎么了,老子六部尚书的头都砍过仨,怕你一个小举人!当即耍起了横! 周围客人都记得这个,昨天逼着马晋说了一天书的老汉,一见他耍横,也都学着他,把银子拍在周福海面前! “我们要听书!” “钱我已经交了,你们鼎香楼今天要不说书,我就去衙门告你,我可是顺天府尹李大人的第七房小妾的大舅的邻居家的亲外甥!” “把马晋叫出来,不然把你家店给砸了!” 店里的客人们群情激愤,撸袖子的撸袖子,耍无赖的耍无赖,吵吵嚷嚷,鼎香楼乱成了一锅粥! “听我说,听我说!” 正当周福海束手无策的时候,小胖子包宝站了出来,包宝撅着个肥屁股,敏捷的爬上一张桌子,大声喊道! 客人们安静下来,一起看向这个穿着一个围裙,手上还粘着面粉的小胖子! 包宝被这么多人盯着,心里有些害怕,但想起了师父马晋,旋即挺起了肥厚的胸膛。 “马晋是我的师父,我是他徒弟包宝,你们吃的那些点心也都是我做的!” 包宝先自我介绍了一下,吃人嘴短,客人一听他们平日吃的,那些精致可口的点心,都是出于这个小胖子之手,眼神顿时柔和了许多! “刚才周爷爷说的没错,今天我师父确实是出去了,我们也不知他到底去了哪,我们确实找不到他,所以今天鼎香楼是说不了书!” 小胖的话音未落,客人就又嘈杂起来! “都别吵了,听这个小胖子怎么说!”祝老九大吼一声,制止客人的吵闹! 包宝感激的看了一眼祝老九,道:“诸位叔伯爷爷,事已至此,今天的评书是肯定听不成了。 这样吧,我斗胆替我师父做一个主,今天的这两段评书,我师父明后两天给补上,这样的话,大家觉得怎么样!” 包宝提出了解决办法,客人们顿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商量。 “补上怎么够,怎么也得翻倍吧,这样,明天先来个四段,后天再来四段!” 说话的是郝掌柜的堂弟郝莱午,是个秀才,没什么钱,天天跟在堂哥郝掌柜屁股后面听书! “补,怎么补,那是欠好吗,这样吧,你也别说什么翻倍了,大家都是自己人,就来个九出十三归,多少段你自己算,只能多不能少!” 另一个客人,富家公子葛暂更是狠,直接来了一个九出十三归,要按他这么算,马晋得累死在台上! 要说小胖子真是马晋的亲徒弟,面对祝老九、郝莱午、葛暂这样的恶客,据理力争,舌战群儒,终于把一天三段变成了一天四段…… 正在早餐铺子吃的开心的马晋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自己的宝贝徒弟给卖了! 第二十八章 不如就叫新华书店吧 吃完早饭出来,马晋和朱云风又走了一会,来到了北城的梨花巷。 传说,梨花巷原来的名字不叫梨花巷,是是因为在大乾第二任皇帝在位的时候,这个巷子飞出了一只金凤凰。 居住巷子里的一位姑娘,在街上遇到了当朝皇帝,二人相爱,姑娘入了皇宫当了宠妃,因为这位宠妃素爱梨花,皇帝就在这个巷子中,种了很多梨树,春天时分,满街梨花飞舞,煞是好看,京城的老百姓就称这条巷子为梨花巷。 如今已是隆冬时节,梨花巷早已没有漫天飞舞的梨花,只剩下一棵棵光溜溜的树枝树干,树干上还残留着前两天的积雪。 墨文居就在梨花巷的中间位置,位置还算不错,大门朝东,对面的店铺是个客栈! 马晋盯着那个客栈的牌匾看了很久,一直到朱云风把他拉进墨文居。 同福客栈,不知道这个同福客栈的掌柜的,是不是有个说着一口陕西话的俏寡妇,跑堂的姓不姓白,马晋心中暗自想到! “子升,你看着这墨文居布置如何!”朱云风对马晋说道。 马晋这才回过神,环视了一下墨文居的环境布置。 书店面积不是很大,差不多赶上半个鼎香楼,靠着大门有一个柜台,四个大书架都是靠墙的,上面满满当当摆放着不少书籍,中间放着几个书桌,上面有些文房四宝,好像是供客人读书写字用的,整体布局很空旷。 大厅四周还挂着不少字画。马晋仔细看了一下,多数都是一个叫灵石山人的作品。 画,马晋不是很懂,但书法他也算是个行家,这个灵石山人笔法古板,字体挪移之间有些拘泥滞怠,以字观人,这个灵石山人恐怕也是个顽固死板的人。 两人进店,早有看店的伙计过来招呼,朱云风和他伙计说了句话,伙计去后面叫掌柜,很快,一个中年人匆匆从柜台后面的内门里迎了出来。 “朱老板,刚才安某在后面整理账本,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恕罪!” “哈哈,没事,没事!安掌柜,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马晋马老板。我昨天和你说的那位买主,就是这位马老板!” 朱云风哈哈一笑,给来人介绍了马晋! “原来是马老板,安某失礼了!安某是这家墨文居的掌柜,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这个中年人就是墨文居的掌柜安逸,安逸三十多岁,体型修长,面容清瞿,颌下留着精心修剪过的胡须,说话不疾不徐,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书卷气。 “安掌柜,这书肆我已经看过了,不知我能不能参观一下贵店的印刷工坊。” 马晋对气质儒雅的安逸很有好感,温声问道! “可以,印刷工坊在后院,两位请跟我来”安逸爽快答应。 安逸交代了一声伙计好好看店,带着马晋朱云风二人走进柜台后面的门。 马晋二人走之后才发现,内门后面竟然别有洞天,这是一个比外面大厅小了一圈的房间,房间里有两个书架,书架很精致,材质要比外面的那几个书架好很多,上面放了一些书籍卷轴。 “这里面都是放的一些孤本古籍,名人字画,墨文居最值钱的东西就是这些,都是我们老东家的珍藏,大多是不卖的,只是为了吸引客人。”安逸看出来马晋二人的疑惑,主动向二人解释道。 二人恍然大悟,安逸继续带着二人往里走,又穿过一处房间,来到了后院。 说是后院,其实大部分都是一个大房间,这个大房间也就是墨文居的印刷工坊,马晋跟着安逸走了进去,发现这个工坊占地很广。 工坊内侧是一摞摞白纸。另一边是印刷好的的书籍,中间是三个一字排开的印刷模具,上面是满是排字的刻板,在往一旁的是用来裁纸的木台,角落还有摆放着一些墨锭。 三个满脸沧桑的中年汉子带着几个学徒拘谨的站在一边,他们已经知道,掌柜的带来的人可能就是他们以后的东家,现在外面的活记可不好找,他们可不想恶了以后的新东家! 马晋冲工人们笑着点了一下头,打了一个招呼,引得工人们慌忙的对着马晋点头回应。 “安掌柜,一本五十万字的书,如果工坊全力印刷的话,一天可以印多少本书!” 马晋看了一下工坊,满意的点了一下头,向安逸提出了一个问题。 “五十万?” 安逸有些吃惊于这本书的字数之多,不过还是很快的回过神,心里默算了一会,很快得出答案。 “考虑到可能有漏印错印的问题,如果不整理装订的话,一天大概一百五十余本,如果整理装订,大概一百本左右,这个速度在京城也算得上前列了。” 马晋听安逸说完,踱步考虑了一会儿,对着安逸展颜一笑:“帮我约一下你们东家吧。” ……… 墨文居的东家来的很快,不是那位礼部郎中大人,马晋一个小小的举人轮不上人家一个正三品的朝廷要员出马。 来的是郎中大人的次子,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姓刘,安逸称他为二爷。 这位二爷很好说话,看得出刘郎中的家教很好,双方见礼后,这位刘二爷提出来一个条件! 那就是,房子店铺可以卖给马晋,里面的书不能给他,价钱可以商量,这也是他父亲那位刘郎中的意思。 马晋也终于弄明白了,墙上挂着那些字画的作者灵石山人是谁,就是这位爱书成痴的刘郎中。 马晋多聪明的的一个人,当即抓住这个把柄不放,也是,买一个书店不就是为了买他的藏书吗,这些书籍的价值可不比这个房屋便宜。 经过一阵唇枪舌剑,马晋把刘二爷提出的五千两的价钱活活砍到了三千五百两,这还是马晋看那位刘二爷,马上要被自己逼急了,才松的口,不然估计还能砍下来不少。 这下刘二爷可没那么好的涵养了,气哼哼的和马晋去顺天府过了户,立刻派人来墨文居把书全拉走,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墨文居就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不过马晋并不在意,他本来就是想买一家书坊,用来发刊印和发售隋唐演义,刘郎中执意不卖店里的书籍,反倒是合了他意,正好替他省了不少银子。 马晋站在门口,心情大好,欣赏着这间属于自己的书店,突然,马晋看见了门上的牌匾,心里有点不太满意。墨文居,名字有些沉闷,不好听! 换个什么名字呢? 马晋低头考虑了一会,突然眼睛一亮,不如就叫新华书店吧,响亮有好记… 第二十九章 晴天霹雳 墨文居 不,现在应该叫新华书店,马晋正在和掌柜安逸商议新店事宜。 “东家,您是说后院的印刷工坊还要再增加两套模具!”新华书店的新掌柜安逸问道。 在马晋买下墨文居之后,安逸这个墨文居掌柜,自然也就失了业,正准备收拾收拾东西离开。 就在这时候,马大东家出言挽留,聘请安逸为新华书店的新掌柜,并且在他原先的薪酬上涨了两成。 职权也没有什么变化,工坊书店事宜皆由他掌管,安逸感到马晋的诚意,再加上自己也要养家糊口,顺手推舟留了下来。 马晋也为留下安逸感到高兴,安逸当了墨文居六年掌柜,能力不错,为人风评也很好,又熟知书肆行业里面门门道道,是新华书店掌柜的合适人选。 ……… “没错,现在工坊一天一百本的印刷量,远远达不到我的要求!”马晋坚定的强调道! 马晋的野心很大,他想让《隋唐演义》这本书畅销整个京城,乃至京城周围的几个省。 大乾立国二百余年,经过历代皇帝的励精图治,到了景康帝这代,大乾盛世达到了巅峰,只一个京师之地,就有百万人口,如果再加上附近的天津、山东、河北、关外几地… 这是多么庞大的一个市场啊! 除去其他因素,只要宣传得当,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大乾王朝,凭借《隋唐演义》魅力,马晋有信心可以名利双收! 现在新华书店产量实在太低,一天才刚刚一百本,距离马晋的预期很远,如果要是隋唐演义销量火爆,却没有足够的存货,最终便宜了那些盗版商,马晋能哭死! 不要以为大乾朝就没有盗版,因为是古代,他们更没有版权意识,只要能赚钱,古代的商人也会很没节操… 印刷行业的门槛又不高,只要有书稿和模具,找几个工人就可以直接开工,马晋如果不提前应对,到时一定吃个大亏。 ……… “我想问一句,东家急着需要新模具吗!”安逸看出了马晋的急切,轻抚了下巴上浓密的胡须,出言问道! “当然是越快越好,新模具早一天到位,工坊的产量就早一天增加!” 马晋有些奇怪自己任命这位新华书店的掌柜是什么意思。 “是这样,东家您可能不知道,像这种印刷书籍的模具在木匠铺,属于费时费工的大活,通常都是现定现做的,再加上还得雕刻数量繁多的排字,有时一个多月也做不出一个新模具,不但耗时长,而且价格不菲。”安逸向马晋解释道。 马晋这才知道自己有些想当然了,这不是科技发达二十一世纪,而是生产力薄弱的大乾朝,像印刷模具这种精密的机器,不是可以短时间可以造出来的。 不过因为这样,马晋也松了口气,印刷模具不能轻易制造,让他的反盗版事业好做许多,只需要把视线放在那些拥有印刷模具的同行那里就行了! … 不过,马晋突然看到安逸一副定神闲的样子,心里一动,顿时来了兴趣。 “安掌柜,看来你还有其他的法子?” “如果东家信的过安某,安某可以从别的地方搞来两套模具,虽然不是新的,但绝对使用起来无碍,而且价格也会低上许多!” 安逸见马晋瞧出来了,也不隐瞒,将自己的办法和盘托出! “哦,安掌柜,我也不管你从哪里搞来的模具,只要模具没有损坏,价格公道,你弄来几套,我买几套!” 马晋知道安逸在这个行业混了这么多年,肯定有自己的渠道,也不多过问,反而加大了数量。 安逸不由深深的看了一眼马晋,看来自己的这位新东家野心不小啊! “现货只有三套,不过现在书肆生意不好做,如果我放出信去,应该还能收几套,每套价格应该不超过五十两!”安逸心中默算了一下,开口道。 “可以,先把那三套模具收过来,剩下的你慢慢收,到时找我拿银子,还有,有了新模具,还得再招几个印刷的师傅,记住要老实嘴严的。” 马晋点了点头,向看着自己的安逸吩咐道,既然自己已经任命安逸为新华书店掌柜,用人不疑,马晋相信安逸的人品和能力。 “我明白!”安逸感受到了马晋的信任,郑重的点了点头。 二人商议完购买模具的问题,安逸又把店里的工人伙计全都叫来,让他们见一下新东家,马晋留下安逸的同时,也把这些墨文居的工人伙计给留下了。 马晋看着拘谨的众人,勉励了几句之后,花钱请店里的工人伙计前去饭馆吃饭,趁机收买人心。 …… 饭是在书店对面的同福客栈吃的,这个同福客栈和那个七侠镇的同福客栈一样,也有着住宿餐饮一条龙的服务。 马晋还特意注意了一下,这家同福客栈掌柜的也姓佟,不过人家不是单身的俏寡妇,而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跑堂的伙计一个姓佟,是掌柜的一个远方侄子,一个姓王,没有姓白的盗圣! 马晋这回没有小气,大盘小碟的叫了三十几道菜,书店的工人伙计和客栈的小老头佟掌柜都笑眯了眼,对着马晋是赞不绝口。 席间,深谙酒桌文化的马晋,向安逸和工人伙计频频举杯,让众人对这个新东家印象大好。 马晋也没忘了朱云风,连干三杯,感谢他的牵线搭桥,朱云风大感有面子,子升贤弟叫的越发亲切。 ……… 酒足饭饱,马晋让伙计把喝醉了的朱云风送到客栈的房间休息,自己拉着安逸商量书店的下一步计划。 马晋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却引起安逸的强烈反对,马晋把书店寄托于一本书,在性格务实谨慎的安逸看来,实在太过风险。 经过一番唇枪舌剑,马晋终于以东家的身份,勉强说服了安逸,不过安逸还是提出明天去鼎香楼,目睹一下马晋说的隋唐演义的魅力,马晋欣然答应,正好把书稿给这位书店大掌柜看一下。 接着,马晋二人就此展开商议,招收多少印刷师傅、学徒,刊印多少本存货开始发售新书,如何宣传,怎样抑制其他书店仿制…… 虽然安逸还是对这本《隋唐演义》有些不以为然,但看马晋一脸的认真,出于手下的本分,还是绞尽脑汁的帮着马晋出谋划策。 …… 二人一直讨论到天黑,才一脸疲惫的结束,安逸给马晋叫了一辆马车,约定好明天鼎香楼见面。 马晋和已经 酒醒了的朱云风乘着马车回到了紫金街。 马晋与朱云风拱手告别之后,心情愉快的走进鼎香楼,就被周福海告知了一个晴天霹雳! 第三十章 安逸和少年 鼎香楼 卯正时分,大堂的客人已经挤得满满当当。 心情抑郁的一晚上的马晋,悲愤的往看了后厨一眼,迈步走上台。 看着台下的客人露着一幅幅得意的表情,马晋的心情更恶劣了,也不和客人互动了,醒木一拍,念完定场诗,就开始今天的说书。 “话说前文我们讲过……” …… 此时,紫金街口,安逸也刚刚从一辆马车上下来。 整理一下衣服,安逸刚想找个路人问一下路,就被一个少年拦住了。 “先生,请问鼎香楼是在这条街上吗?” 安逸打眼望去,这个少年十七八的岁数,生得面如傅粉,眉清目秀,身穿一件天青色团云绸服,腰扣玉带,外罩金丝灰鼠的披风,身后还跟着两个身形壮硕的随从,一看就非富即贵。 “公子寻这鼎香楼何事。” 安逸留了个心眼,虽然这个小公子说话客客气气的,但谁知他是友是敌,安逸既然拿了马晋的薪酬,当然要为自己的东家考虑。 “我听一个朋友说,这鼎香楼有一个叫评书的东西,新鲜有趣,让人大开眼界,就想过来见识见识。 却不巧,我那个朋友今天恰好有事,没有时间。所以我只好自己过来,只是来到此地,却不清楚鼎香楼坐落何处,便向先生问个路” 少年微微一笑,也不在意安逸的问话,爽快向安逸解释道。 安逸了然,原来是慕名而来的客人,能吸引到这种见多识广的富家公子哥,看来东家所说的那本隋唐演义魅力不俗啊。 “正好我也是去鼎香楼,公子方不方便同往。”安逸笑道。 “甚善!”少年欣然同意。 然后,安逸拦下一个路人问路,少年这才知道安逸也是第一次去鼎香楼。 问清了路,连同少年的两个随从,一行四人很快就找到了鼎香楼。 掀开挂在门上防风的毡布,安逸四人刚刚进去,就被大堂里熙熙攘攘的客人,吓了一跳。 “崔师傅,这里得有几百个人吧!”少年显然吃惊不小,转头问身后的随从。 “少爷,这里这么多人,龙蛇混杂,实非久留之地。” 崔烈,也就是少年口中的崔师傅,环视了一周鼎香楼里的环境,神色有些凝重的对着少年道。 由不得崔烈这么谨慎,实在是少年的身份太过尊贵,这里这么多人,万一出了什么差池,他就是有九个头,也不够砍得。 “不打紧,有你和高师傅在,出不了事。” 少年一摆手,止住了崔烈的劝说,脸上有些兴奋,到底是少年心性,喜欢热闹。 安逸眼含深意的在少年和崔烈身上看了两眼,心里泛起了嘀咕,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少年的身份,跟着的仆从行事都这么谨慎,不知是京城哪家权贵人家子弟。 ……… 是哪家的少爷呢? 安逸的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难道是齐国公世子的三子,不对,那位小少爷今年应该刚刚才十四,没有这么大。 那是骠骑将军霍将军家里的,年纪倒是差不多,可听说那位少爷去了山东曲阜读书,显然不可能来鼎香楼听书。 是谁呢? 安逸正在绞尽脑汁的猜测少年的背景,突然手臂被少年一把抓住。 “先生,我们去问问还有没有座位。” “嗯,…好!” 安逸回过神,管他是哪家的呢,反正和这位小少爷处好关系准没错。 几人来到柜台,惊动了聚精会神听马晋说书的周福海。 “哎呦,对不住,对不住!小老儿方才听书听的入迷,没看到几位客官进店,怠慢了。” 周福海从柜台里出来,连声致歉,鼎香楼的客人为了听书,大多数都是提前来的,很少有客人这个时间段进来,所以没有人注意到大门来人。 “无妨!店家,我们想要个雅座。” 少爷示意无碍,从身后崔烈手里拿过一钱碎银,放在柜台上,显然来之前做好了功课。 “这位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店里的客人太多,店里已经没有座位了,您几位多多担待。”周福海为难道。 “那不是有个雅座吗?” 少年一指前面,离台上最近的一排雅座之中,最右边赫然空着一张桌子。 “那个啊,那是我们东家今天特意留给朋友的,早上好几个客人想要那个座位,都让我们东家给拒了,所以实在是对不住,小老儿也做不了这个主!” 周福海顺着少年的手指看过去,露出一脸苦笑,今天为了这个倒霉的座位,他已经得罪不少客人了,要不是这是马晋特意嘱咐过的,他早就让给别人了。 “加钱还不行吗?”少年不死心的追问道,看周福海摇头拒绝,脸上露出失望。 “请问店家,这个座位是否是留给新华书店的安掌柜啊!”这时,一直站在少年身后的安逸突然问了一句。 “没错,是留给安掌柜的,不知您是?” 周福海点了点头,看了看安逸,语气有些迟疑的问道! “我就是安逸,周掌柜,早听得东家说过,您是一位忠厚长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安逸站出来,向周福海行了一礼,自我介绍道。 周福海一听,果然是正主,刚才安逸一站出来,他就有点怀疑,马晋和他描述过安逸的容貌。现在见安逸向他行礼,于是赶紧还施一礼。 “哎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小老儿怠慢安掌柜了!” 安逸赶忙扶起周福海,一脸的诚挚道:“您老是长辈,这样可就折煞我了,您要不嫌弃,就叫晚辈的字吧,晚辈表字子闲。” “好好好,那小老儿就托大,叫你一声子闲!” 周福海乐呵呵的道。马晋和他说过,这安逸是个人才,将来会是马晋的得力帮手。 可在周福海心里,马晋虽然聪明,但毕竟年青见识少,他得替少爷好好把把关,别吃了人家的亏。 所以今天他专门等着安逸,见到安逸之后,看到其举止言谈不俗,气质温和儒雅,不像是什么宵小之辈,心里的戒备去了大半。 在两人的刻意结交之下,关系很快熟络了很多,周福海亲自带着几人入座,又唤来水根,让他去后厨上几套点心。 又和安逸聊了几句,才告辞离去,周福海刚刚离去,少年就迫不及待的开口。 第三十一章 励志的安逸 鼎香楼 “安先生,你是这个鼎香楼的人吗,那那个老掌柜怎么不认识你。” 少年看周福海离去,向安逸开口问道。 “公子,我是第一次来鼎香楼,只不过,安某的东家,就是鼎香楼的东家,从这点来说,我也算是鼎香楼的人。”安逸微笑着解释。 “原来是这样,今天还多亏了安先生,不然我们就只能站着了。”少年点点头,向安逸道谢。 “哎,既然相遇就是缘分,这等小事,不足挂齿,对了,还不知公子名讳!”安逸问道。 “我姓元,名叫石山。这两位呢,是家父安排给我的护卫,也是教我武艺的师傅,这位姓崔,这位姓高!” 少年并没有什么隐瞒,爽快的说出自己的姓名,并把自己的两位随从也介绍了一下。 安逸笑着向崔高二人点头示意,二人对他也微微颌首,脸上挤出一丝微笑。 细心的安逸早就注意到,元石山这两个随从不简单,这两人身材壮硕,一身厚厚的冬衣都遮掩不住的肌肉,手脚粗大而虎口有老茧,显然常年手握兵器,太阳穴高高鼓起,安逸知道,这是武艺有成之辈的特征。 一双狼一样的眼睛,时刻警惕的注意着周围,腰部紧绷,仿佛随时准备出手,走路行进间有着军伍的气息。 能有这种侍卫的人,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大乾朝没有姓元的权贵,看来这个元石山是用的假名字。 不过安逸也没有揭破,他也没打算去巴结人家,本来就是泛泛之交,留个好印象就可以了。 二人也不闲聊,正好点心也上来了,吃着点心,聚精会神开始听评书。 ……… “却说这临潼关总兵尚师徒,因为有四件宝贝,旁人就给他起了一个绰号,叫做四宝将军。 那是哪四件宝贝呢,分别是马鸣盔,七翎甲,提炉枪,呼雷豹。 头一件宝贝马鸣盔,又名夜明盔,盔上镶有夜明珠,行走夜路有如白昼,这珠上放出光来,周围有五六里都有亮光,就是地上的虫蚁也能看见,尚师徒有了此盔,从不惧夜战。 第二件宝贝叫七翎甲,又名唐猊铠,乃是天外陨铁制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铠甲中心有七个鱼角,穿在身上,当有敌人来袭时,这七个鱼角齐立起来示警。 第三件兵器名曰提炉枪,重一百二十斤,如被此枪伤到,伤口就会流血不止,没有高人救治,只能活活失血而死。 枪上有环,用锁链挂上一个香炉形的铜砣,与敌交战时,可作为暗器,趁其不备将铜砣甩出,偷袭对方。 此枪最厉害的地方,是枪上有小洞,将其放入活水之中会流出甘露,不但能解渴,还能解饿,实为行军至宝。 第四个宝贝是尚师徒的坐骑,名叫呼雷豹,这马长一丈,高八尺,是为龙驹,脚力奇强,日行数千里,走山川如覆平地。 此马还有一个异能,嘶声似同虎豹,平时不叫,颔下有一肉瘤,肉瘤上有三根毛,主人一抓肉瘤时,马即轻叫,若一拉肉瘤上的毛,呼雷豹叫声若雷,能把敌人的马吓瘫倒在地上,在南阳时,伍云召就吃了这个亏,要不是马夫伍保以命相拼,四平山一猛对三杰就要少个人。 这尚师徒如此厉害,徐茂公和秦琼也不敢轻举妄动,先派了程咬金前去试探……” 安逸坐的地方离台上不远,他一过来,马晋就看到了他,用眼神微微示意了一下,安逸也点头向他打了个招呼。 马晋知道安逸来了,就不管他了,今天要说三段,他得好好灌点水。 台上说的热闹,台下的安逸和元石山也听的愉快。 元石山年纪小,性格还有些天真,听了马晋说的尚师徒的四件宝贝,竟然还和一旁崔烈讨论,世上是否有这些宝贝,幻想如果他能找到这些宝贝,一定能羡慕死他的那些兄弟们,尤其是他那个想当大将军的八哥。 可怜崔烈一边要注意周围安全,一边还得开口附和元石山,心里还想着听台上马晋说书,一心三用,本来黝黑的面庞,竟有点发红的迹象。 元石山想的简单,旁边的安逸就想得比较复杂了。 安逸这个人气质儒雅,周身的书卷气,认谁看见,也要夸一声文人雅士,却不知安逸年少时其实大字不识一个。 安逸本是河北邯郸的一家农户子弟,幼年丧父,由母亲抚养长大,因为家境清寒,早早的就跟着舅舅出来做工。 因为不识字,安逸早年吃了不少亏,后来安逸就发誓要读书识字,他把在粮店的工作辞了,去一家书院做了杂工。 就这样,安逸白天借着干活的机会,在书院偷听先生讲课,晚上拿着书院学生扔弃的纸笔练字,几年过去,他不但学的一身的学问,还练了一手好字。 安逸辞去书院的工作,来到京城谋生,凭借在书院学来的本事,先是在一家库房做了账房先生,后来做了一家酒楼掌柜,又加入了一间商会,当了管事。 因为安逸在商会主管书坊方面的生意,能力显著,那位刘郎中看中了他的才能,挖他做了墨文居的掌柜,一直到马晋买下墨文居。 安逸从一个邯郸的农家子弟,努力奋斗,在京城娶妻生子,立下家业,可谓是大乾版的草根逆袭。 而安逸能从一个农家子弟做上一店掌柜,他的敏锐的眼光和观察力是其中的关键,刚才从细微的方面看出元石山的身份尊贵,就归功于他细致的观察力。 而马晋刚才说的评书,安逸只是听了一小段,就敏锐的看出了当中的商机。 大乾朝书店卖的书大多都是经史子集,这些书枯燥乏味,除了一些应试的读书人,并没有多少人买,其实书店卖的最好的书,都是一些野史志异,风土人情。 如果有书店出现了一本新的这类书,会很快的卖光,安逸就知道东城有一家书店,前年不知从哪淘来一本关于忽必烈的野史书,整理刊印出来,很快倾销一空。 等各大书店盗印出来之后,那家书店已经赚的盆满钵溢,具体赚了多少不知道,只是听说这家书店老板为了讨外室开心,一挥手就给外室买了一个二进的院子。 在京城,最便宜的二进宅院,也得上千两银子。 而今天马晋的评书隋唐演义,让安逸隐约之间,看到了当初那本震惊京城所有书坊忽必烈野史的影子。 安逸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隋唐演义的原稿了,要知道当年那家书店发了大财,老板可是奖励了掌柜百两纹银呢…… 第三十二章 一张奇怪的纸 鼎香楼后院 结束了一天的说书,吃完晚饭,马晋和安逸来到后院的书房,相对而坐,马晋拿起茶壶,给安逸倒了杯茶,安逸连忙起身接过。 “今天听我说了一天的书,子闲有何感想!”做为主人,马晋主动开口。 “大开眼界!我今天真是大开眼界,我终于明白了东家为何有信心,摒弃墨文居的藏书了,东家这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了啊” 安逸大发感慨,今天认真的听了马晋的评书之后,他对新华书店的前景很是看好,对东家马晋的才华更是推崇之至。 “子闲对刊印隋唐演义还有什么想法!” 马晋对安逸的话置若罔闻,相比于拍马屁,他更喜欢手下能给他提一些实质性的建议。 “东家,我能不能看一下隋唐演义的原稿。” 见马晋对自己的恭维充耳不闻,安逸明白了,自己得拿出真本事了。 “没问题。” 马晋痛快的同意,转身从书架上抱来厚厚一摞的书稿,放在安逸面前,他也想看看自己这位安大掌柜有几斤几两。 …… 安逸看着眼前半尺多厚的书稿,不由皱了一下眉头。 这本书字数太多了,如果刊印成册,恐怕一本书得分成六七本。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一闪,安逸并没有立即说出来,反而翻开书稿,开始看起了隋唐演义,马晋给自己倒了茶,等待着他。 安逸这一看就是两个多时辰,时间已经到了子时(晚上十一点)。 马晋已经让人把客房收拾出来,准备让安逸今天在鼎香楼过夜,又派人去了一趟新华书店,让书店的伙计去安逸家中报个信,省得安逸家人担心。 “砰!” 正在埋头构思下一部小说的马晋,被这下声音惊醒,抬头一看,书房的另一边,安逸正激动的手舞足蹈。。 “这是看完了?” 马晋放下毛笔,迈步走了过来,把安逸身前的凉茶倒掉,又沏了一杯新茶,安逸刚才忙着看书,两个时辰一口水没喝。 “过瘾,哈哈,实在是过瘾!” 安逸把茶杯接过来,也不管杯中茶水烫不烫,一饮而尽,胡乱的用袖子擦了擦嘴,大声疾呼道,把一旁的马晋吓了一跳。 “繁华消歇似轻云,不朽还须建大勋。 壮略欲扶天日坠,雄心岂入弩骀群。 时危俊杰姑埋迹,运启英雄早致君。 怪是史书收不尽,故将彩笔谱奇文。 好诗啊! 好书啊! 一本书,英雄、奸雄、枭雄、好汉、忠臣良相,小人一一登场,铁蹄铮铮,横枪策马,烽烟滚滚,卷尽无尽尘沙,真是一本好书。” 安逸高声赞叹,一张清瞿的脸涨的通红,两片嘴唇不停的颤抖,双手挥舞,在书房里不停的走动,嘴里念念有词。 马晋在一旁已经看傻了,没想到平时稳重冷静的安逸,也有如此狂躁的一面。 …… 过了好长一会,安逸才慢慢安静下来,马晋以为他已经恢复冷静,没想到安大掌柜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为什么要让罗成死,你能不能把他复活……” 好嘛,这厮还是个颜控… 马晋黑着一张脸,严词拒绝了安逸,心里暗想,这家伙要是这么不靠谱,自己是不是应该换个掌柜。 好在胡闹了一会,安逸也终于恢复了冷静的模样,说出了他的想法。 “这本书内容上没有任何问题,我相信此书一出,一定会风靡整个京城,不过,我有一个建议。” “说来听听!” “我建议把隋唐演义分成几部发行,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挖掘这本书的潜力,培养读者,而且可以的抑制同行书坊仿制,确立我们新华书店在这本书的正统地位。”安逸道。 马晋听完,不由得对安逸刮目相看,这不就是现代商业中的品牌效应吗,看来自己这个书店掌柜很有商业头脑啊! “你打算分成几部!”马晋来了兴趣。 “分上中下三部,上部从开头杨坚窃周建隋到讲到秦琼反出山东。 一个月之后再发售第二部,一个月的时间,完全可以把第一批顾客抢到,这时其他书坊应该也差不多可以盗印出来了,我们就发售第二部,不但可以打响我们新华书店的名声,还能打他们个措手不急。” 安逸见马晋有些被自己说动,连忙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好,就按你说的办!” 马晋低头想了想,同意了安逸的计划! …… 第二天,安逸就开始忙活起来,他先找到相识的同行,花钱买了旧的印刷模具,一下收了九套,连同墨文居剩下的三套,新华书店一下子有了十二套模具,惹得京城各大书店的掌柜以为他疯了。 安逸又招收了一批印刷工人,开始排版模具,花了四天的时间,在近百位的工人学徒的努力下,隋唐演义上部终于排版完毕,同天晚上,第一本隋唐演义出世。 马晋当时就在现场,手里摸着这本还散发着的油墨味道的书,心里百感交集。 …… 样书已经出来了,新华书店后院的工坊也在加班加点的印刷,十二套模具一齐开动,一天就可以刊印出来一千本新书。 所以,怎样打响头一炮就成了摆在马晋和安逸面前最重要的难题。 要知道,这段时间为了这本新书,马晋他爹留给他的那五千两已经挥霍的差不多了。 买书店,买模具、材料,工人伙计的薪水,哪个不要钱。 要是这本隋唐演义挣不着钱,马大东家真的会发飙砍人的! …… “真的要把这个东西传满到京城!” 安逸手里拿着一张马晋交给他的纸,脸色非常为难。 “你觉的写的如何!” 马晋避不就谈,反而向安逸问道。 “额…,挺吸引眼球的!”安逸想了一下,说出来一个评价。 “那不就结了,我们要的就是吸引眼球,马上排版,先印刷出一万份,多找一些人,我要在一天之内,把它发遍京城!”马晋一拍桌子,意气风发道! “可是…,” 安逸还是犹豫,实在是马晋这张纸上的东西实在是…… “不用可是,按我说的做!”马晋少见的独断专行。 “是!” 见马晋执意如此,安逸只能无奈拿着这张纸出去了。 ……… 一天后,新华书店已经刊印出整整五千本隋唐演义。 而此时,大乾京城百姓的平静生活,也被一张写着奇怪内容的纸打破了! 第三十三章 震惊…… 景康十六年,腊月初一 … “震惊,县城小捕快和朝廷王爷的恩怨情仇! 愤怒!隋炀帝杨广因何丧心病狂弑父辱母! 惊呆!唐太宗李世民竟为了这个原因手足相残! 厉害了!乱世草莽,从一个私盐贩子成为了皇帝! 看哭了!痴呆儿和无敌大将军的相爱相杀! …… 这些事情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欲知详情如何,请到北城梨花巷新华书店购买隋唐演义! 所有的答案都在这本书中!” … 火了! 彻底火了! 被某c小编附体的马晋,写出的这张传单,甫一出世,便震住了整个大乾京城。 不到半天的功夫,京城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嘴里都讨论的这本名叫隋唐演义的书。 寒冬腊月,冰冷刺骨的寒风,也抵挡不住京城人民内心的火热心情。 … 春雷书院。 京城四大书院之一,由前太傅,当朝大儒席方创立,成立短短三十年中,出过两个状元,三个榜眼,一个探花,二百余名进士,出来的举人秀才更是不计其数。 因为来这里读书的,多半都是京城的富家子弟,这些腰缠万贯的富豪希望自家儿子,能得到大儒席方的青睐,拼了命的往书院交束脩。 也因为如此,春雷书院虽然是四大书院成立时间最短的书院,但却是四大书院环境最好,师资力量最强的,也是钱最多的一个书院,这让其他三大书院的院长暗自咬牙眼红。 甲班。 春雷书院成绩最好的班,聚拢着春雷书院最优秀的学子,这些学生,大部分已经取得了秀才功名,出类拔萃者更是考上了举人。 “高远,在看书呢?” 一个猥琐的胖子鬼鬼祟祟的走进甲班,双眼四处乱瞟,突然眼睛一亮,以不符合其身材的敏捷,蹿到了一个白衣学子身边,一脸谄媚笑容道。 徐志闻声放下书,就看到了一脸油腻的胖子,不由的伸手扶额,俊秀的面庞露出苦笑,他现在一看到胖子头疼。 “胖子,你不会又想要出去吧,我可听墨云说了,昨天你们王教谕可才刚刚训斥过你,今天你还要再顶风作案?” 徐志面前这个猥琐的胖子叫吴鹏,和徐志是好友,两人从小就认识,一起长大,后来又一起入学春雷书院,关系非常深厚。 只不过两人的性格天资却截然相反。 徐志是春雷书院名列前茅的天之骄子,天资聪颖,十七岁就取得了秀才功名,书院有老师已经放出豪言,徐志二十岁必定中举,听说连院长席方都曾出口夸赞过他。 要知道席方乃是当朝大儒,还曾做过先皇惠文帝的太傅,在大乾威望极高,他的一句夸奖,能让徐志身价倍增。 而胖子吴鹏呢,号称春雷书院六大败类之一,吃喝嫖赌无一不精,天天变着法逃学出去玩,要不是他爹是书院排名前三的金主,早让书院给开除了。 二人性格差异如此之大,却偏偏成了至交好友,知道的人无不啧啧称奇。 上个月,吴胖子逃学出去上青楼,结果在青楼和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对方也不是无名之辈,宫里淑妃的侄儿,十一皇子的表兄。 虽然对方只是国舅爷的一个庶子,但也不是吴胖子一个商贾之子能够得罪的,吴胖子他爹为了这个混蛋儿子,大出一番血,回家之后,把吴胖子暴打一顿,送到书院,派人盯着,严禁他外出。 吴胖子经此一事,也老实许多,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到半个月,旧态复发,又想偷偷溜出去取乐,结果被他爹事先得知消息,抓个正着,又带回去暴打一顿。 后来,吴胖子学精了,死拉硬拽的把徐志也拉出去。 要说吴胖子这个做儿子的,事事不让他爹顺心,唯一让他老子顺心的一件事,就是他交到徐志这么优秀的朋友。 吴胖子他爹一看到看到儿子和徐志一起,乐的眼睛都看不见了,大手一挥,塞给了吴胖子五百两银子,让他带徐志好好玩,惹得吴胖子怀疑谁才是他爹的亲儿子。 有了这次之后,吴胖子每次出去就必须拉着徐志,他爹不但不管,还大把的银子塞给他,惹得吴胖子欢喜的把徐志当菩萨供起来,要不是吴胖子实在不好男色,他都想把徐志娶回家了…… … “切,那个糟老头子整天就知道训我,哪天把胖爷我惹急了,我带人把他家房子给点了。” 吴胖子浑不在意,在春雷书院,除了徐志和院长席方,他胖爷谁也不怵。 “说吧,今天又想去哪,我可不去青楼,上次你把我扔到酒楼,自己在怡红楼风流了一夜,你今天要是还这样,我可得和伯父好好谈谈。” 徐志一想起上次,吴胖子骗自己说出去见个朋友,把他丢在酒楼,自己去青楼风流快活了一夜,就气的牙根痒痒。 徐志其实并不反感和吴胖子一起出去,吴胖子是吃喝玩乐的行家,京城哪里有好吃的,有好玩的,他都门清,和他一起出去玩,绝对是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徐志再怎么稳重,也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到底是有些少年心性,不过徐志知道轻重,玩归玩,青楼和赌坊,他是绝对不碰的。 而吴胖子最喜欢的事,就是往京城各大青楼里钻,所以每次出去,徐志都要和他约法三章。 “不去,不去!高远(徐志的表字),上次那是意外,怡红楼新来的那个兰香,声音实在是太媚了,那娇滴滴小声儿,她一撒娇,我就撑不住了。 再说了,后来我不是给你买了一套雅阁轩的文房四宝赔礼了吗,那可花了我二百两银子呢!” 吴胖子也知道自己上次确实不地道,低眉顺眼,态度好的不得了。 “这次你又找到了什么好地方。” 徐志也不和他纠缠,这胖子一提起女人和钱,就话多的没完没了,于是他主动开口问道。 闻听徐志询问,吴胖子神秘一笑,从怀里抽出一张纸来,递给徐志:“你先看看这张纸。” 徐志疑惑的伸手接过,吴胖子在一旁强压兴奋到:“这张纸外面都传疯了,我花了一两银子,才从一个花匠那买来的。” “哦!” 徐志来了兴趣,打眼往纸上看去! “震惊,县城小捕快和朝廷王爷的恩怨……” “隋唐演义、李世民、杨广、新华书店,有意思,有意思!” 徐志放下那张纸,嘴里念叨几句,脸上的露出了意动的神色。 “走,胖子,咱们去北城!” 第三十四章 火爆非常 春雷书院大门 一辆豪华马车停在门口,这辆马车奢侈无比,通体由名贵的香楠木打造,车上的装饰布料用的是四川的蜀锦,拉车的马,也是甘肃买来的正宗的河曲良马。 就这一辆马车的价格,足够京城普通人家生活三十年了。 徐志和吴胖子从书院里出来,登上了这辆豪华马车,这是吴胖子的土豪老爹给吴胖子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驾车的马夫见两位少爷进了车厢,招呼了一声,扬起马鞭。 啪 策马飞舆! …… 这匹河曲马的速度很快,不用一个时辰,马车就停在了北城状元桥。 “老陈,到梨花巷了!” 吴胖子从马车探出头了,向车前的马夫道。 “少爷,前面就是梨花巷了,只是前面堵死了,咱们马车进不去。”马夫老陈道。 “堵死了,什么意思?” 吴胖子不解,怎么就堵死了,手把马车门帘一掀,肥胖的身子灵活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到车前,看着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梨花巷街口密密麻麻的停了不下几百辆的马车,这些大大小小的马车将街口堵的严严实实。 进,进不去。出,出不来! 这么多车堵在这进退不得,驾车的马夫,心里的火气自然不小,先是互相指责对方,后来甚至破口大骂。 其中有性子火爆的,吵着吵着急了眼,跳下车辕,抡起手中鞭子就抽了过去,对方当然不会善罢甘休,挥拳迎战,顿时厮打成一团,再加上旁边起哄看热闹的,往日宁静的梨花巷街口,现在乱糟糟的一片。 吴胖子爬上车辕,肥厚的手掌搭成凉棚,踮起脚尖向街口里面望去。 只是,距离实在太远,吴胖子只隐隐约约看见梨花巷街道也有不少人,其他的就看不清了。 悻悻的放下手臂,吴胖子骂了一句,伸手掀起门帘,对在里面看书等待的徐志道。 “街口堵住了,咱们得绕道从另一头进去。” “有这么多人?”徐志讶道。 “嗯!光街口就堵了几百辆马车,街里看不清,但人也不少。”吴胖子道。 徐志很是惊讶,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这里买书,徐志把手里的书放下,屈身出了车厢,跳下马车。 迈步走到前面,抬头看了一眼街口的盛况,徐志又默默爬上马车。 “掉头吧…” …… 半个时辰后,马夫老陈稳稳的把马车停在梨花巷北街口。 “少爷,你出来看看吧!” 吴胖子麻利的从车厢钻出来,打眼一瞧,这北街口的景象,和先前的南街口景象一模一样,也被马车堵的水泄不通。 吴胖子看的目皉欲裂,嘴里发出了一声怒吼! “直娘贼,京城的马车是不是都在这了!” …… 京城的马车是不是都在这安逸不知道,安逸只知道自己现在快忙死了。 前天,东家马晋交给了他一张传单,让他印刷出一万份发遍京城四处,他虽然不太情愿,但在东家的坚持下,还是照办了。 今天早上,他把印刷出来的一万多份传单,交给了店里的两个伙计,让他们带着花钱雇来的力工,满京城的发放传单。 安逸没有想到,伙计和力工走后不到半个时辰,就有第一批客人拿着传单走进书店。 …… “你们这里是不是有隋唐演义这本书,就是这张纸上写的那本隋唐演义!” 四个少年联袂而至,领头的少年拿出传单,向柜台后面的安逸问道。 得到安逸的肯定后,几个少年欢呼一声,连声催促要买隋唐演义这本书,安逸从书架上取出四本交到他们手上。 少年们接过书翻开大致看了一下,瞧见了杨广,靠山王的字眼,顿时眉开眼笑,合上书籍,痛快的交钱走人。 正当安逸还沉浸在新店开张做成第一笔生意的喜悦时,店里又来了两个客人,客人拿出传单询问,经过刚才的经历,安逸淡定的从书架上拿下两本书交到他们手里。 这两个客人都是三十多岁的模样,不像刚才那几个少年那么莽撞,他们接过书,仔细品读。 显然,马晋的这本隋唐演义的质量相当过硬的,在大乾更是很有市场,两个客人观看了一会,脸上纷纷露出了捡到宝的笑容,笑眯眯的交了书钱,告辞离开。 两个客人还没走到门口,又有新的客人进来,安逸连忙招呼。 不停的有新客人拿着传单寻了过来,客人越来越多,安逸已经忙不过来了,辛亏店里的伙计发完传单急忙赶了回来,安逸这才松了口气。 可没过多久,传单的内容轰动了整个京城,越来越多的人得到了消息,赶来梨花巷,想一睹隋唐演义这本书的风采。 ……… 这下安逸悲剧了,汹涌而来的客人差点把书店给挤爆。 安逸连忙把后院所有的工人都叫来,才将将控制住了局面。 之后安逸以一张三寸不烂之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晓以利害,权衡利弊,终于说服客人们排队依次购书。 因为店铺铺面不大,安逸安排了五个卖书档口,两个伙计一人负责一个,又选了两个机灵的工人负责两个档口,他已经负责一个档口。 又让工坊的大师傅王刚带着十几个工人维持秩序,又分出一批人负责把后院的新书搬到书店来,剩下的工人继续在工坊印刷。 …… 本来隋唐演义这本书,因为是初试水,马晋和安逸的定价是一本三钱银子,这在大乾书店卖的书中绝对算不上贵。 要知道在大乾朝,书店卖的最便宜的百家姓、三字经都要卖五十文以上,一本十六万字的隋唐演义卖三钱银子一本,马晋都可以称得上良心商人了。 现在安逸见这本书卖的这么火爆,果断涨价,五钱银子一本,本来还以为要多费一番口舌,哪知道客人们根本就不管涨不涨价,把银子一扔,美滋滋抱着书乐。 其实来店里的客人,大多都没看书里的内容,只是被传单吸引,来到这里,又发现店里这么多客人买书,于是盲目跟风,疯狂的的加入其中…… 看到行市如此火爆,安逸把书涨到了八钱银子一本…… 第三十五章 嚣张的青年 新华书店 门口已经排成几道长长的队伍,书店工坊大师傅王刚带着徒弟们努力维持秩序。 店内,寒冬腊月的天气,安逸却和伙计们忙的热火朝天,满头是汗。 ……… “掌柜的。” 安逸刚把五本隋唐演义递给面前的客人,接过对方手里的银子放到身侧的木箱内,耳边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回头一看,是后院工坊的学徒石楼。 石楼是印刷工坊的二师傅石山的儿子,二十出头,年纪轻轻就继承了他爹的七八成手艺,安逸和工坊的大师傅王刚平日里都很看重他,商量着过段时间正式升他为工坊的印刷师傅,让他独当一面。 安逸一皱眉头,刚才他安排石楼带着几个人负责搬运书籍,现在这么忙,石楼怎么会突然过来找自己。 把手里的活暂时把放下,安逸转头低声问道。 “怎么了!” “掌柜的,我爹让我告诉你一声,后边的存货不多了,还剩下不到一千五百本。”石楼急道。 “这么快!” 安逸惊讶的瞪圆了眼睛,这才不到下午,五千本的存货就只剩下了三成。 “掌柜的,以现在这个速度,剩下的存货根本撑不了多久,您赶紧想想办法啊。”石楼着急的道。 “我想想!” 安逸脑子里快速的思考,现在外边这么多人排队,有的客人甚至都等了不止一个时辰了,如果书店一但停货。 安逸不敢想象,那些愤怒的客人会干出什么事。 “石楼,你去通知店里所有的档口,从现在开始,全部限量,每个客人最多购买两本隋唐演义。 还有,去和王师傅说,把门口的工人撤下去一半,立刻回工坊印刷新书。 告诉你爹,让他今天给我竭尽全力,绝对不能让店里断货,今天店里的生意你也看到了,咱们东家不是小气的人,我会向东家给你们请功,这个月的工钱翻倍。” 安逸当机立断,立刻开始准备销量销售,又大加许诺工人,务必保证书店存货不断。 石楼接令,很快,书店的各处都得到了消息。 …… 后院工坊 工坊的二师傅石山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体格魁梧,是大师傅王刚的徒弟。 石山听了儿子带来话,脸色凝重,他刚才也去过前面的书店,晓得事情的厉害。 石山把工坊的工人聚拢起来,大声宣布道:“弟兄们,掌柜的已经发话了,他会请示东家,咱们这个月的工钱翻倍,” 在场工人们一阵欢呼,石山见工人积极性被自己调动起来,一个越步,跳到台子上,对着看向自己的工人们大声吼道。 “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俺老石没读过几天书,但俺也知道,东家给咱发了的这么多工钱,咱就得给东家卖力的干活。 在这的都是硬气的汉子,咱们也别让别人背后戳咱脊梁骨,说咱们拿钱不干事。 都听好了,今天都把吃奶的力气给俺拿出来,加班加点的干,谁要是偷懒,休怪俺老石的拳头都不认人” “山哥(师傅),你就瞧好吧!” 石山为人耿直仗义,在工人之间威望很高,他一发话,工坊的工人们齐声应是。 “干活!” 石山一挥手,工人各自散去,排版,添墨,覆纸,刷印,晾晒,裁剪,审查,装订,各司其责,井然有序。 …… 后院工坊抓紧印刷,前面的书店也开始了限量销售。 “给我来十本《隋唐演义》!” 终于排到了自己,这个身穿绸服的中年客人出手豪爽,上来就要了十本。 “实在是抱歉,客官,现在店里的书数量不多了,后边还有这么多客人,所以只能每人限量买两本,对不住。” 安逸一脸歉意的向客人解释道,语气诚恳而坚定。 中年客人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不过在安逸的不住解释下,又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身后长长的人龙,勉强答应了。 “多谢,多谢!” 见这个客人如此好说话,安逸连声道谢。 这位客人通情达理,可不代表其他的客人不胡搅蛮缠。 啪 一声脆响,紧接着就听得一个公鸭嗓在疯狂的括噪。 “你他妈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是宁安伯孙伯爷的管家,你一个臭卖书的也敢跟老子摆架子,还限量一人只能买两本,你信不信,老子带人砸了你的破店。” 安逸闻声望去,书店的另一个档口,一个面色嚣张的青年正在那边对着书店的伙计李兴大声责骂,李兴捂着脸,低着头不敢吭声。 安逸向后边的客人告罪一声,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安逸过来之后,一把将李兴拉到后面,使了个眼色,厉声骂道:“蠢货,还不给客人道歉,愣在这干什么,赶紧上那边去招呼客人。” 李兴回过神来,知道掌柜的是替自己解围,感激的看了一眼安逸,赶紧向嚣张青年鞠躬道歉,又跑到安逸刚才的档口,接替安逸的活,一边干活,一边留意这边的动静。 “这位客官,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是这个书店的掌柜,刚才我们店里的伙计不懂事,我在这给你赔不是了。” 做生意以和为贵,安逸不是第一天出来混的愣头青,事情发生在书店,不论是不是李兴的错,他这个掌柜都要先向青年道歉。 嚣张青年轻蔑的看了一眼安逸,鼻子轻哼一声,语气傲慢:“你就是这个书店的掌柜。” “是,安某就是这家店的掌柜,不知客官贵姓!” 店里这么多事,安逸没工夫和这个青年在这掰扯,主动放低姿态,想要尽快处理此事。 “老子姓刘!” 没想到这个青年看到安逸如此忍让之后,以为这个掌柜怕了自己,口气愈发狂妄。 安逸听到青年的轻狂口气,眉头一皱,看来不是个善茬。 “刘兄弟…”安逸一报拳。 “谁他妈是你兄弟!”青年嚣张的打断安逸的话头。 这下安逸忍不住了,脸上怒气一现,他从一个农家子弟混到了今天,当然不是任人拿捏的软包子,刚才他这么做,也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快速的息事宁人。 可自己好声好气的和他说话,这家伙却如此跋扈。 安逸也不是泥捏的,伯爷又怎么了,他听说过这个宁安伯,祖上因为战功,封了个世袭的爵位,但后辈的子孙平庸,这么多年过去了,门第也慢慢败落了,现在空有一个伯爷的名号,无官无职,日子过的还没有京城的一个普通富豪好。 这偌大的京城什么都少,就特么的权贵多,他到要看看,一个落魄的宁安伯,能有多嚣张,当大乾的律法是摆设吗。 “不知这位客官到底有何见教!” 安逸态度也强硬起来了,收起脸上的笑脸,不卑不亢道。 第三十六章 我是宁安伯府的管家 新华书店 店内 安逸被青年嚣张的气焰激怒,今天店里的事情很多,他非常的忙,没精力和这个人在这里纠缠。 安逸当了这么多年的掌柜,混迹江湖多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他从来不喜欢有闹事的客人找麻烦,但也从来不怕闹事的客人找麻烦。 “客官到底有何见教。”安逸眼睛盯着青年,又冷硬的问了一句。 “什么见教,老子他妈砸你店的见教!” 嚣张青年瞧见安逸一个小小的书店掌柜,居然敢顶撞自己,顿时大怒,飞起一脚,将安逸身边的盛钱的木箱踢倒。 青年这边一动手,门口维持秩序的工人就在王刚的带领下冲了进来,将青年团团围住,气氛瞬时剑拔弩张了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们,我可是宁安伯府的管家,你们要是敢碰我一下,老子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青年被王刚带领工人围住,嚣张的气焰顿时一滞,但旋即高高梗起脖子,对着王刚等工人大声怒斥,只不过青年眼睛里惊恐,深深出卖了他,在围观的外人看来这小子有些声厉内荏。 …… 刘广洋现在心里其实慌得一匹,但表面却装出一副怒气冲冲,盛气凌人的样子,想要掩盖他心中的恐慌,并且吓唬住安逸,让安逸心存顾虑。 刘广洋其实并不是宁安伯府的管家,或者详细的说,宁安伯府的管家是他的亲叔叔——刘全。 刘广洋家住在京城外的一个小镇,这小子整天不务正业,游街串巷,不是东家顺只鸡,就是西家摸只狗。 在大街上看见漂亮姑娘就上前调戏,吃霸王餐还砸人摊子,夜里喝多了去踹寡妇门,什么缺德事都干过,在小镇上都臭了街了。 二十多岁了还没有娶亲,镇上没有任何姑娘想要嫁给他,人人对他避之如虎,家中双亲为了这个混蛋儿子,不到五十岁就愁白了头发。 可怜天下父母心,刘广洋再怎么混蛋,也是他爹的亲儿子,眼见小镇刘广洋是呆不下去了,刘父去了一趟京城,找到亲弟弟刘全,恳请弟弟收留自己的儿子。 刘全清楚自己那个侄子是什么成色,想都不想就开口回绝,可架不住刘父的苦苦哀求。 看着头发已经全白了的大哥,为了自己儿子在自己面前老泪纵横,这场面着实令人心酸,刘全动了恻隐之心,答应刘父在宁安伯府帮刘广洋找个差事。 刘父回到家一说,刘广洋很是高兴,他早就向往京城的繁华,心里羡慕那个能在伯府当管家的叔叔刘全,现在一听刘父让自己去投奔刘全,立刻满口答应。 到了京城宁安伯府以后,刘全给他找了一个护院的差事,每天的活就是在府里巡巡逻,轻松不累。 开始,刘广洋还很谨慎,不敢有丝毫疏漏,整日兢兢业业的巡逻,生怕因为偷懒被刘全把他赶回去。 可俗话说的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过了老实日子没过多久,不到一个月,刘广洋就故态萌发了,偷看府里的丫鬟洗澡,被人当场拿下。 当然,这件事在刘全的袒护下,刘广洋不痛不痒的过关,但刘广洋也遭到了刘全的一顿责骂,扬言再是他犯错就让他滚回老家。 刘广洋被刘全的话吓住了,见识到了伯府的豪奢,他可不想再回那个破烂的小镇,于是,刘广洋就在伯府里老老实实的当差。 可他哪是那种老实干活的性子,装模作样了半个月,就偷偷跑到外面喝酒,可他又没有钱,就想学以前在镇里吃霸王餐。 可是这京城的饭馆老板谁认识他,敢吃霸王餐,打不死你。 就在老板肥厚的拳头就要落在刘广洋光滑的脸蛋时,他脑海里灵光一闪,喊出了一句话。 “我是宁安伯府里管家…” 的侄子,三个字还没说出口,老板凶猛的拳头就温柔的放下了,不但给刘广洋免了餐费,还额外孝敬了他五两银子。 毕竟一个伯爷的名号还是很吓人的,普通百姓根本不敢招惹。 这下刘广洋尝到了甜头,开始到处顶着宁安伯府的名头四下敲诈,也是运气好,几次都得了手,店铺老板恭恭敬敬把银子奉上的模样,让他有些迷醉其中,内心开始膨胀。 今天刘广洋本不是专门来敲诈新华书店的,是因为宁安伯府的少爷捡到了传单,想要看隋唐演义这本书,就让管家刘全派人来买,他正好想出来逛逛,就自告奋勇接下了这个差事。 来到了新华书店之后,刘广洋看到书店生意火爆,起了歪心思,借故发火大闹,想趁机讹诈书店一笔,没想到因为前几次太过顺利的原因,刘广洋行事太过嚣张,惹怒了安逸,现在被工人围住,下不来台。 ……… “这位客官,不管您是哪位府上的管家,如果不买书,请您离开,不要打扰我们做生意。” 毕竟对方出自伯府,虽然已经落魄,但安逸也不想彻底闹翻,见刘广洋有些怂了,主动递了个台阶。 没想到安逸的这一举动,反而让刘广洋误会了,以为安逸害怕自己背后的宁安伯府,神情顿时又重新嚣张起来了。 “走,往哪走,孙子,我告诉你,你今天要不给我磕头认错,老子哪也不去。” 得~ 不识好歹说的就是这种人! 安逸扶额,他是实在是和这种蠢货生不起来气了。 转身走到王刚身边,让他带两个工人把刘广洋从书店拖走。 刘广洋还在那,得意洋洋的等着安逸给他下跪认错,两条手臂就突然被人抓住,两股大力袭来,整个人腾空而起,被拖往门外。 “干什么,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放开我……” 刘广洋被拖走,安逸向四周看热闹的客人抱拳致意:“刚才让大家见笑了,是小店招呼不周,希望大家多多包涵。” “这群刁奴恶犬,实在是令人厌恶,整天就知道欺压百姓。” “奴才尚且如此,那个宁安伯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拉倒吧,那个宁安伯府早就败落了,也不知哪来勇气敢这么横,要是哪天冲撞了贵人,有他好果子吃。” “哼,这种混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事情的经过,客人们看的清清楚楚,大家对仗势欺人的刘广洋很是厌烦,纷纷出言支持安逸。 眼看客人们说的越来越过火,安逸不由的出声打断。 “多谢大家理解,现在书店继续开始售书,每人限购两本,一本八钱银子。” 安逸说到了书,客人们立刻从愤怒的氛围中脱离出来,井然有序的排好了队伍。 “我要两本!” “我要两本!” “………” 第三十七章 知识就是金钱啊 冬天昼长夜短,不到酉时(下午五点),天色就暗下来来了。 新华书店内室,安逸睁大了一双熬的猩红的眼睛,瞪着着眼前低着头不说话的石山,低声吼道。 “石山,我的石师傅,你知不知道,现在书店门外面还有好几百个客人排队等着买书。 你现在告诉我说店里没货了,你让我怎么跟他们解释,你用你那个猪脑子想想,那些等了这么久的客人会同意吗!” 石山低着头,任由安逸对着自己发火,店里断货,掌柜的正在气头上,他可不敢出言顶撞。 一会,看安逸发泄的差不多了,石山这才开口解释。 “掌柜的,书店卖的实在是太快了,一本新书从印刷到装订最快也要小半个时辰,就算后院十几台机器同时开工,也供应不上店里的需求啊。” 安逸其实知道也,书店断货不是石山这些工人的问题,他刚才冲石山发火,也是因为心中烦躁。 谁能想到,马晋的一张传单能起到这么大的效果,要不是安逸有些真才实学,早就控制不住局面了,但这一天下来,安逸觉得心力交瘁。 “现在还有多少本存货。” 安逸揉着额头问道,今天这一天的时间,他操的心比往常一年还多,脑袋涨的发疼。 “不算店里正在卖的,工坊里只有新印出来的二十几本新书。”石山如实禀报 “嘶!” 安逸尽管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但听到这么一个对买书的客人来说,微乎其微的数字,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呼!” 安逸深吸了几口气,把混乱的心情平复下来,看着眼前等着自己拿主意的石山,苦笑一声。 “石师傅,刚才我情绪太激动了,对不住了,这件事你不要管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带着工人给我抓紧时间印书,客人的事我来处理,不用你操心。” “没事,掌柜的,要不要俺带些人上前边来,要是有人在店里闹事,俺就把他们赶出去。” 石山并没有把安逸冲他发火的事情放在心上,反而有点担心客人闹事。 “胡说八道,我们是开门做生意的,你这么做,以后谁还来这买书。”安逸急忙开口制止石山。 “那掌柜的,俺回后院了,俺怕俺不在那盯着,这群小子又偷懒!” 石山也知道自己出了个馊主意,挠头憨憨一笑,就准备回去干活。 “去吧!”安逸挥手让其离开。 石山刚刚离开,在店里卖书的李兴就闯进内室。 “掌柜的,前面没货了…” ……… 正当安逸为了书店断货发愁时,鼎香楼,马晋正乐呵呵的向客人们推销他的新书《隋唐演义》。 评书讲完,马晋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台上,正当台下客人感到疑惑时,马晋从怀里掏出了一本书。 这本书与平常书籍大小无二,只是厚度上要比平常的书厚出一倍,黄皮线装,偏黄的封皮上画着一位手持双锏的武将,披坚带甲威风凛凛。 武将旁边写着四个大字,有坐的离台上的近的客人,眼尖看清了上面的字,不由得惊呼一声。 “这本书是隋唐演义!”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轩然大波,在座的客人可全都是隋唐演义的铁粉,为了听书,每天风雨无阻的来鼎香楼,刮风下雨,从不停歇。 现在看马晋竟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写有隋唐演义的书,不由得激动莫名。 “诸位,诸位,大家先安静下来听我说!” 马晋也没想到,自己才刚刚把书拿出来,还没说话,就引起了客人们的轰动,赶紧大声开口安抚。 马晋说了这么长时间的书,在这些客人心里还是有些威望的,马晋一开口,没一会儿工夫,客人们就安静下来。 …… “诸位都是我鼎香楼的熟客了,天天为了听书,来的比我这个东家还勤快。”马晋微微吐槽道。 台下的客人莞尔一笑。 “想必大家都看到我手里的这本书了,没错,这本书就是我写的,里面的内容就是我说的评书隋唐演义。 分上中下三部,这本是上部,写到了秦琼反山东的那段,现在已经刊印成册,在北城的的梨花巷新华书店发售。” 马晋将手中的隋唐演义举起,向客人介绍道。 话没说完,台下的客人们就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了,他们每天风雨不缀,雷打不动来这听书,足见他们对隋唐演义的喜爱。 可这个天杀的马晋,每天就只说两段评书,任凭他们怎么威逼利诱,他仍然我行我素,不理不睬,让他们对马晋恨的咬牙切齿,但也无计可施。 可现在隋唐演义刊印成书,那不就是以后可以在家,都随时随地的能看隋唐演义了,想到这,台下客人们坐不住了,恨不得立刻赶去那个什么新华书店买书。 尤其是像祝老九这些来的晚的客人,心里面一直都有个遗憾,他们都是半途进坑的,没有听过马晋前面说的书。 虽然马晋每次讲到有涉及到前面的情节时,都会照顾到他们,进行前文回顾,不影响他们往下面听书,但他们还是想知道前面的具体情节。 可马晋又不能为了他们再重新讲一遍,就算马晋乐意说,其他听过的老客人还不干呢。 现在马晋将隋唐演义刊印成册,让祝老九他们心花怒放,终于能看到前面的内容了。 有脾气急的客人,比如祝老九,急着赶去买书,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你们几位要去哪?” 马晋在台上看到有人急着离开买书,微微一笑,扬声问道。 “买书!”祝老九头也不回的说道。 “那你们回来吧,不用去书店,我这里就有!” 马晋一笑,喊住了即将迈出大门的祝老九,冲台下的全福一挥手,全福带着几个伙计,从杂物房搬来了一摞摞书。 “这里有五百本隋唐演义,是我让人专门从书店运来的,为的就是你们这些老熟客,三钱银子一本,谁要的话去找周掌柜的交钱。”马晋显然早有准备。 “给我来一本。”祝老九第一个反应过来,把钱交给周福海,拿了一本新书。 “给我来三本。”镇远镖局的赵老爷子老态龙钟,被被孙子搀扶着,第二个开口。 有领头的,其他的客人也反应过来,一拥而上。 “给我也来一本!” “我要两本!” “给我来十本!” “你要这么多干嘛,回家供着啊!” “你管得着吗,老子送人不行!” “……” 周福海瞬时被客人包围,客人们手里挥舞着银子,高声喊着要买隋唐演义。 马晋在台上看着这一幕,笑的很是开心。 知识就是金钱啊… 第三十八章 我爹有的是钱 新华书店 吴胖子美滋滋的抬头向前面看了一眼,排在自己前面,只有寥寥几个客人,顿时心里充满激动,终于快到自己了。 三个时辰前,在京城顺天府衙役和九门提督衙门兵士的通力合作下,梨花巷北街口的堵塞,终于疏通了,在街口等了一个时辰的吴胖子和徐志赶紧驾车进去。 吴胖子这个人虽然纨绔、好玩乐,但性格却非常执拗,只要是他感兴趣的东西,只要他买得起,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因为这个原因,他没少在京城的各大青楼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在梨花巷街口一个多时辰的等待,不但没有打消他买书的念想,反而勾起了他的好胜心。 这本书我一定要买到… …… 来到了新华书店,看着店外长长的人龙,胖子又抑郁了…… …… 这时候,连徐志都开始劝他明天再来,吴胖子却不知心里哪来的一股劲,非要今天买到隋唐演义。 三人分成三路,吴胖子自己一路,徐志一路,车夫老陈一路,这样排队快。 胖子不是没想过用钱砸,可来这买书的,要不就是谁谁府里派出的下人,下人急着回去交差,不敢贪他的银子。 要不就是自己过来排队,但有这闲工夫排队的人,也不缺那点银子,更何况这里有这么多人在这看着! 皇城根下的百姓,骨子里有股傲气,伸手拿这个钱,丢不起那人。 钱花不出去,又不敢闹事,王刚正带着人目光炯炯的盯着呢,吴胖子只能老老实实的排队。 寒风呼啸,吴胖子自己缩成了团,中午出来的急,并没有穿太厚的衣服,冷风一吹,那滋味,别提了… 徐志已经回马车了,天太冷了,他本就身子骨弱,实在是熬不住,和吴胖子说一声就回马车暖和去了, 吴胖子和车夫老陈还在苦苦挣扎着… 老陈排在另一边的队伍里,满脸哀怨的看着胖子,徐志受一不了能回去,他可不行,要是被老爷知道他扔下少爷一个人挨冻,非拿马鞭抽死他…… 可怜他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还得在这挨冻,吴府的工钱不好拿啊… 吴胖子在门口冻了两个多时辰,脸都变成了青白色,活活像个扔在雪地里的冻包子。 终于排到了店内,店内人多,角落还有火盆,比店外可要暖和多了,吴胖子这才慢慢缓了过来。 吴胖子翘首以待,心里想着自己买到隋唐演义之后,怎么在自己那群狐朋狗友里炫耀显摆。 以吴胖子多年的玩乐锻炼出来的敏锐嗅觉,再加上今天新华书店外排队堵车的盛况,胖子可以肯定,隋唐演义这本书一定会成为京城的新谈资,甚至可以成为新的流行趋势。 一但隋唐演义真正成为热潮,那你就看着吧,就京城百姓爱凑热闹的天性,以现在这个状况,恐怕到时候,来买书的队伍能排到状元桥另一头,想买都买不到。 而他们这些纨绔子弟,平日玩的就是个新鲜,一样新玩意,别人有,而你没有,那你就会没面子,在圈子里就要被笑话。 到时候,胖爷就把这本书拿到他们跟前,好好显摆显摆,让他们也看看胖爷的能耐,省得天天在青楼和我抢姑娘… 吴胖子美滋滋的想着,脑海里已经浮现,隋唐演义火了之后,他拿着隋唐演义,对着没买到书的狐朋狗友显摆,对方气的一脸铁青的情景。 …… “诸位,诸位!” 正当吴胖子暗自意淫的时候,安逸和李兴从内室走了出来,安逸径直来到店内中间,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喊道,四周的客人好奇的看了过来。 被这么多客人盯着,心虚的安逸不自在的咽了一口口水,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很抱歉,今天因为客人太多了,本店存货严重不足,导致隋唐演义这本书已经售罄,店里已经没有新书了,如果各位还想买书的话,只能等明天了。 对于已经排了很长时间队的客人,我们万分抱歉,望请原谅…” …… 尽管安逸的道歉已经十分诚恳和真诚了,但对于这些顶着寒风等待这么长时间的客人,谁他妈听你解释。 书店里面当场就炸了锅,群情汹涌的客人差点把安逸给撕了。 门外的王刚赶紧带人挤进店里,把安逸护起来,生怕掌柜的安逸被这群愤怒的客人打死。 “有你们这样做生意的吗,老子在外面冻了这么长时间,你说没货就没货了!” “老子不管,我今天必须要拿到书,不然你家的店也别开了。” “我要买书,我要买书!” “……” 客人们都不干了,愤怒的声音一时间充斥在整个书店。 在这里面,最激动莫过于吴胖子,鱼胖子跳起来指着安逸大骂出口,他本就是个混不吝。 今天为了买这本书,先是堵车堵在街口一个时辰,又排队在外面冻了三个时辰,憋了一肚子火。 他吴大少爷从小到大哪吃过这个苦,不过只要能买到书,他胖爷也就忍了,可现在安逸说书没了,吴胖子的火腾地一下来了,脑子都快气糊了。 “#$#¥#%#a##&#aa#” 胡萝卜粗细的手指都快指到安逸脸上了,要不是大师傅王刚拼命抱住了胖子的肥腰,胖子非得让安逸这个老白脸,尝尝胖爷苦练多年的王八拳。 眼见局面快要控制不住了,旁边护着安逸的李兴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内室还有几本新书,为了安逸的安危,转移客人们的注意力,李兴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我们店里这还有最后几本隋唐演义,你们谁要。” …… 店内瞬间变得很安静,所有人都看向李兴,把李兴都看毛了,以为自己闯祸了。但紧接着,一声声怒吼声在店里响起。 “给我,我出三倍价钱!” “给我,我出五倍!” “老子出十倍!” “胖爷我出一本五十两银子!” “……” 书店又安静下来,所有人震惊的看着喊出五十两银子的吴胖子,这胖子是不是傻了? 那可是五十两银子,省着点花,都够普通四口人家三年的生活了,就为了买一本明天就会新出的书? 吴胖子看着周围震惊的目光,得意的哼了一声。 傻了吧,一群穷鬼,没见识,五十两银子算什么,我爹有的是钱… 第三十九章 大人,小店的书都卖没了…… 新华书店 五十两一本的天价,直接震住了店内的客人,不是说他们掏不起这个钱,是因为,花五十两银子,买一本价格在八钱银子的书,那不是出手豪爽,那是脑残。 虽然大乾朝的人不知道脑残这个词,但不妨碍他们用自己知道的词语往吴胖子身上扔。 愚蠢! 朽木! 败家子! 纨绔子弟! 死胖子 … 小赤佬! 岁怂 鳖孙! 瓜娃子! 仆街仔! …… 不提客人们在心里暗自腹诽,吴胖子看客人们不吭声了,乐呵呵从怀里掏出张一百两面额的银票,放到安逸手里。 “给我拿两本。” “哎!” 银票的精致特殊触感让安逸回过神,下意识的一下把手里的银票攥住。 娘咧!现在的生意这么好做了吗… 有钱人的世界我们真的不懂! 安逸的一双眼睛直勾勾的望向吴胖子,隐隐约约从吴胖子那张油腻的肥脸上看到了六个字! 人傻,钱多,速来…… … 李兴从内室把剩下的十几本书,都抱了过来,递给了吴胖子两本,吴胖子接过满脸笑容的走了。 李兴把剩下的放在一边的木箱上,书店里顿时响起了粗重的喘息声,胖子拿走两本书后,剩下的书真没有多少了,再不抢,就没有机会了。 “我出二两银子一本!” “我出五两。” “六两。” “……” 剩下的客人也不知怎么了,可能被吴胖子传染了,自觉的开始在自己叫价。 虽然没有吴胖子土豪,但也出手十分大方,没看到一旁的安逸,美得连鼻涕泡都出来了。 …… 很快,木箱上就剩下了最后三本,客人们的价格也越来越高。 “都停下,这三本我都要了,我家老爷是顺天府孙治中身边的程师爷,你们得罪的起吗!” 眼见还有最后三本书,其他人也坐不住了,一个身穿灰衣的客人站出来,高声喊道,言语之中带着威胁。 只剩下三本,为了能抢到书回去交差,灰子客人也顾不得平日自家老爷,三番五次的吩咐,出去要行事低调,开口搬出了背后的靠山。 顺天府主管京城和周边九县治安、赋税、刑事。权利极大,孙治中又是顺天府掌管刑事的堂官,他身边的师爷,权利不比平常的一个六品的通判小。 平常百姓哪里能得罪的起这般人物,灰衣客人一出口,客人们纷纷打了退堂鼓。 “我呸,一个师爷的奴才也敢充大头,侬晓得我家老爷是谁伐,我家老爷是兵部的主事,林真林大人,掌柜的,不用管这个小瘪三,把剩下的书给我包了。” 灰衣客人的话惹恼了另一位客人,一个身穿蓝衣的山羊胡跳出来,指着灰衣客人一顿痛斥,然后对着一旁的安逸吩咐道。 兵部主事是从五品官职,又隶属六部,就是孙治中都要让这位林主事三分,何况只是他身边的一个师爷。 自己老爷都惹不起的人,他一个下人就更不行了,灰衣客人低着头灰溜溜的走了,山羊胡见状冷哼一声,然后就准备上前拿书。 “俺日恁娘了个卵子,恁把书给俺放下!” 山羊胡刚拿起书,背后就听得一声暴喝,吓得山羊胡一个哆嗦。 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从门外挤了进来,壮汉一把将山羊胡手里的书夺了过来。 “恁也不看看恁这熊样,还欺负别人,就恁能,回去给恁家老爷说,抢恁书的是虎贲军于将军,看他敢吱声吗!” 虎卫军是京城两大禁军之一,于雷是虎贲军副统领,官居正三品,是军方的高级将领,可不是兵部一个主事能够招惹的。 山羊胡老老实实溜走了,这就是现世报,刚才他趾高气扬逼走灰衣客人,转眼间就落得同样下场。 壮汉哈哈大笑,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扔给安逸。 “俺可没那么多银子,按原价来,一本书八钱,这是三两银子,不用找了。” 安逸能说什么,只能暗自叫苦,脸上还得挂满笑容。 得罪宁安伯这种落魄勋贵可以,对方无权无势,拿他没什么办法,可要是他敢惹怒这些手握大权的官员将军,那就等着滚去天牢吃牢饭吧,运气不好,连命都得扔那。 抄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 这句话可不是说的玩的,这都是血和泪的教训。 ……… “这位军爷请留步!” 壮汉把书揣进怀里,刚要迈步离开,一位中年圆脸客人拦住了他。 “怎么,恁有什么事。”壮汉皱起眉头。 “这位军爷,小可名叫张伟,是工部靳大人府上的管事,可否跟您打个商量。” 圆脸客人满脸笑容,对着壮汉彬彬有礼的道。 “可是工部尚书靳大人?” “正是我家老爷!” “您有什么事,请说!” 壮汉的态度立刻就变了,连口音都规整了很多。 工部尚书靳凤伦,那是六部尚书之一,朝廷有数的大佬,从一品。 虽然壮汉身后有虎贲军副统领于雷为靠山,不至于畏惧对方,但也不会凭白得罪一个朝廷重臣府里的管事。 “能不能把您手里的书匀给我一本。”张伟显得有些难以启齿。 其实张伟并不太想开口向壮汉索要,他来这买书,并不像刚才几位,是奉了上面差遣,而是因为他自己想看。 眼见最后三本书也要被壮汉揣走,其他的买家早已离开,张伟一时情急,叫住了壮汉,扯了自家老爷做大旗。 “好说!” 壮汉很是豪爽,上交将军一本,自己留一本,还有一本富余,就当结个善缘。 “多谢,多谢!”张伟大喜,拱手道谢。 …… 壮汉和张伟结伴离去,店里的客人还久久不能回神,心里不停的翻腾着。 好家伙,又是顺天府的师爷,又是兵部主事,还有虎贲军的将军,最后还来了个工部尚书,一场接着一场,不知道的以为把畅春园的戏班搬来了。 太他妈刺激了… 今天这一天可没白等,就算没买着书,看了这么一场高潮迭起的大戏也值了,回去可有的吹了…… 客人们正在暗自激动时,门外呼啦啦的进来几名护卫打扮的汉子,腰配刀剑,领头的是一位三十出头的精壮男子。 精壮男子手扶长剑,双目如电,扫视了一眼店内的客人,店里的人,只要与他对视了一眼,就会立刻移开,这人眼里的煞气太重了,看一眼浑身发冷。 “我们是八王爷府的,八王爷听说你们这有本叫隋唐演义的书,想看看,你们谁是掌柜的,赶紧拿几本过来,我好回去复命。”精壮汉子环视了一圈之后,冷声道。 瞬时,所有人都看向安逸,然后,安逸在精壮汉子的逼视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大人,小店的书都卖没了……” 第四十章 第一次 第二天,新华书店里发生的事情,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整个京城,立刻轰动一时。 所有人都在好奇,到底是一本什么样的书,竟然让来买书的客人,把一条街道的两头街口都给堵了。 在这寒冬腊月,吐口唾沫都结冰的天气,为了买书,上千号客人竟然在外面排队排了好几个时辰。 就这样,还有很多人都买不到。 一时间,新华书店和隋唐演义八个字成了京城百姓嘴上的流行词汇。 而书店最后争书时发生的事,也被在场的客人添油加醋之后,传了出来。 例来,这些关于权贵官员之间的冲突和纷争,最能戳中百姓的敏感点,新华书店发生的纷争,让京城的吃瓜群众心潮澎拜,暗恨自己当时没在现场。 后来,传言传的越来越离谱,最后的版本已经已经和当时发生的情况,形成天壤之别。 灰衣客人和山羊胡的纷争,演变成了顺天府府尹和兵部侍郎为了争一本隋唐演义,在书店大打出手! 而张伟和壮汉之间的礼让,到最后传成了,虎贲军关统领抢了工部靳尚书的一本隋唐演义,被靳尚书指着鼻子大骂竖子莽夫,气的他带兵直接围了整个街道…… 至于八王府的精壮汉子,传的更是夸张,传说八王爷亲自到新华书店购买隋唐演义,却被书店掌柜断然拒绝,老王爷当场气的吐血…… 八王爷是谁? 那可是先帝奉文帝的弟弟,封鲁亲王,是那场前朝血龙案之后仅存的一位亲王,是当今圣上景康帝的皇叔,因为排行第八,朝中就称之为八王爷。 当朝太后在景康十年那年就薨(hong)了,其他的宗室王爷也被先帝杀的干干净净。 现如今,当今皇上就只有鲁亲王这么一个正儿八经的长辈,可想而知,这八王爷的身份是何等尊贵。 这样的大人物都在新华书店吃了瘪,直接引爆了京城百姓的好奇心,无数人赶往新华书店,想要买一本隋唐演义,看看这本书到底有什么稀奇。 ……… 这么多人赶来新华书店买书,直接造成的后果就是梨花巷又堵住了,而且这次,不但是梨花巷堵住了,连梨花巷旁边两条街,也被闻讯赶来的百姓挤的满满当当。 现在书店外面维持秩序的,已经不是工坊里的工人了,因为在这聚拢的百姓太多,顺天府派来了上百名衙役,由一名姓杨的捕头带领,专门负责帮着书店控制局面。 在安逸笑眯眯的悄悄塞给了对方十两银子之后,这位杨捕头,把胸脯拍的梆梆响,出言只要有他在,任何人不敢闹事。 安逸现在是又喜又怕,喜的是生意实在太好了,现在他已经把隋唐演义已经涨到了一本一两银子,但还是供不应求。 后院书坊,王刚和石山带着工人们已经奋战了一夜,加班加点的印刷,一刻不敢歇息,可还是供不上店里的需求。 书店刚刚开门不到一个时辰,昨夜工坊连夜印出来一千本新书,就被客人们一扫而空。 现在,没买到书的客人都在店里等着,后边工坊每新印好一本,就赶紧送到前面,刚刚送到,就引起等待已久客人的哄抢。 而安逸怕的,就是京城现在四处流传的那条关于争书的传言。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就是官员府里几个下人,怎么就突然变成了什么府尹、侍郎、统领、尚书。 还特么的在书店大打出手,这可都是朝廷三品以上的大员,要真在书店动手,第一个死的,就是他这个书店掌柜。 这些还则罢了,毕竟这些大人物和这件事无关,只是以讹传讹。 可那个“书店掌柜断然拒绝八王爷,把老王爷气的吐血”的传言。可真把安逸吓得不清,虽然这条传闻是假的,自己绝对没有见过那位八王爷。 可重要的是,自己昨天确实落了鲁王府的面子…… …… 王八蛋!畜生!害人精! 安逸现在恨不得把那个编造流言的人揪出来,大耳贴子活活扇死。 八王爷这么尊贵的大人物当然不会计较这些小事,可架不住他旁边的手下误会啊,要是八王爷手下的哪位大人气不过,嘴皮子动一下,自己就得万劫不复。 安逸听了传言之后,就赶紧派李兴包上十本隋唐演义,送到了鲁王府。 李兴回来说,昨天那个精壮汉子亲自出府把书拿了回去,还给了他十两银子,安逸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他现在也只能听天由命,祈祷鲁王府的人心怀宽广,不理会自己这个小虾米。 …… 店里货少,有两个伙计盯着就够了,安逸在店里溜达了一会,返回内室休息,他这一夜也没怎么睡。 安逸刚刚躺下,李兴就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安逸看到李兴进来,坐起身来。 “他们都收了吗!” “都收了,是府里的管家出来的,他们还要按价给银子,我没收,他们也没硬给。”李兴微微兴奋道。 “很好,他们能把书收下,我这心就放下了一半!” 安逸很是开心,拍了拍李兴的肩膀,以示鼓励。 李兴和安逸说的他们,就是昨天没买到书的程师爷和林主事。 昨天因为断货的原因,让双方闹的很不愉快,今天安逸让李兴把书给他们送去,就是为了缓和一下关系,不要凭白得罪了他们。 现在他们把书收下,就证明对方没有为难的意思,安逸心里当然开心了。 …… 在后院工人们的不懈努力下,初二这天,新华书店卖出了接近两千本的销量。 除去成本,这一天的时间,书店就为马晋就赚了接近一千五百两银子。 当天晚上,突破了重重包围才冲进来的马晋,在安逸的带领下,看到了堆在库房满满的四箱银子。 马大财主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想让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饱草,发了财的马大东家一改抠门本色,大手一挥,在场的人都得了不菲的奖金。 功劳最大的安逸,老马直接奖励了三十两纹银,王刚、石山两位师傅,一人奖励十两银子,工人伙计每人二两银子,学徒一两,就连跟着马晋来看热闹的小胖子包宝,都得到了马晋随手扔给他二两碎银,乐的一张胖脸笑出了包子褶。 你们可别觉得马晋发的银子少,这些工人,每个月也就六七钱的工钱,马晋发的这些奖金,都快够他们三个月的工钱了。 银子到手,工人和伙计的动力更强了,这两天的疲惫一扫而空,精神百倍的又投入到工作当中。 …… 而这时,买到隋唐演义的客人,也都已经把书看完,凭借小说优秀的质量,大乾人第一次认识了马晋。 第四十一章 慢慢发酵 京城北城 芙蓉街一处宅院 王东蹑手蹑脚的推开后院的大门,先悄悄探出头来,往门里看了一会,发现没有敌情,才轻手轻脚的进门。 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出来一点动静,好不容易把门关上,王东刚刚松了一口气,背后就响起一声饱含怒气的大喝。 “兔崽子,你今天死哪去了。” “啊!” 王东被这突然的大喝声,吓了一跳,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到地上。 回头一看,自家老子王勇峰正提着竹条,怒气冲冲的看着自己。 王东当时就怂了,脸上扯出一丝难看的笑容:“爹,还没睡啊” “哼!” 王勇峰冷哼一声,手里一根拇指粗细的竹条,上下摇晃两下。 王东看他老子阴着脸不说话,意识到不妙,爬起身来,刚想嬉皮笑脸的糊弄两句,就见自己老子手里的竹条,极速的向自己屁股抽过来。 “啊!” “啊啊啊啊啊,疼疼疼,啊啊啊!” 竹条抽在肉上,发出一声脆响,王东顿时如同一条跳到在岸上的鱼,捂着屁股,在地上胡乱扑腾,嘴里发出一声声惨叫。 挨过家长揍的人都知道,家长揍孩子使的武器,大多就那几样。拖把棍和笤帚打在身上其实并不是很疼,鞋底子也不算厉害,真正最疼的,其实是竹条和皮带,这两样东西,要是使劲抽在肉嘟嘟的屁股蛋上。那滋味,啧啧,谁挨过谁知道~ ……… 王东的动作实在太过夸张,把王勇峰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太过用劲把儿子打坏了,急忙扔掉竹条,弯腰去扶王东。 他刚刚低下身子,就看到王东捂着屁股在地上打滚,虽然张嘴嚎的厉害,脸上却没有一点痛苦的样,甚至还带着偷笑,哪里不知道自己又上了这小子当。 王勇峰气坏了,铁青着脸,一言不发,转身捡起竹条,对着这个倒霉儿子就是狂风暴雨的一顿猛抽…… …… 风消雨歇,到底是自己亲生的儿子,王勇峰也不能往死里打,打坏了还得花钱治… 堂屋,王勇峰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看着站在门外,一副畏畏缩缩的王东,心里的火就又顶了上来。 王勇峰是军伍出身,最看不上男人一副扭扭捏捏的样,更何况是自己儿子,把茶杯往地上一摔,怒声喝道。 “给老子滚进来!” 王东不情愿的走进房里,一步一挪,在离他爹还有两丈远的距离就停下,说什么也不过去了。 孩子刚才让抽怕了…… 王勇峰眼角一抽,老子十八岁从军,浴血沙场几十年,怎么就生出了这样一个怂包儿子。 “我听隔壁小三说,你今天又逃学了,把你们夫子都气病了,说吧,你逃学干什么去了。”王勇峰阴着脸问道。 原来老爹是因为这件事揍他,王东明白了,心里暗恨隔壁小三坏事,明天他非要暴打隔壁小三一顿,以报鞭臀之仇。 “我出去买书去了!”王东老实道。 “滚蛋,你骗谁呢,是不是又去护城河去捞鱼去了。”王勇峰气坏了,这孩子还学会撒谎了。 “我真去买书了!”王东冤枉极了,今天自己真去买书了。 “再撒谎老子抽你,给你说几遍了,护城河河面的冰不结实,让你不要去,你就是不听,这个月的月钱没有了。” 王勇峰哪里信王东的话,他还不知道自己儿子什么德行,看见书本就烦,能去书店买书,成天就知道糊弄他老子。 王勇峰的话彻底的激怒了王东,十三四岁正是敏感骄傲的年纪,眼见父亲冤枉自己,少年心性当时就受不了。 从怀里把在新华书店买的《隋唐演义》掏出来,直接扔在王勇峰脚底下。 …… 其实王东是想把书直接摔到他爹脸上的,只是脑子里理智尚存,没有付诸实践…… “还真有一本书!” 王勇峰好奇的弯腰捡起《隋唐演义》,并没有发怒。 要是真是自己冤枉了王东,那儿子发点小脾气很正常,反到是如果王东连受了冤枉,都不敢否认的话,那他到要琢磨琢磨这小子是不是他王老虎的种,怎么会这么怂蛋。 把书拿到手里,王勇峰看了一眼封面,唔,这个武将画的挺威风,翻开第一页。 “晋马著,晋马?是山西马的意思吗?”王勇峰嘴里嘀咕了一句,又往下翻。 …… 第一回:秦彝托孤宁夫人,李渊决杀张丽华 诗曰: 繁华消长似浮云,不朽还须建大勋, 壮略欲扶天日坠,雄心岂入驽骀群。 时危俊杰姑埋迹,运启英雄早致君。 怪是史书收不尽,故将彩笔补奇文。 从上古三皇以下,相传五帝、虞、夏、商、周、秦、汉、三国至东西两晋,晋自五马渡江,天下已一分为二,称南、北两朝。 南朝这边,刘寄奴篡东晋称宋,萧道成又篡宋号齐,萧衍又篡齐称梁,陈霸先再篡梁号陈。 那北朝鲜卑族拓跋氏建立魏国,后又分东、西两魏。东魏被高洋所篡,称北齐,西魏宇文泰篡位,称周。 其时,北周幼主成帝,朝政为外戚隋国公杨坚把持…… …… 王勇峰这一看,就入了迷,把儿子晾在一边,捧着书看的津津有味。 这下王东不干了,好家伙,自己辛辛苦苦排队买的书,我还没看呢,你倒是看的起劲,冤枉自己的事还没说清楚呢,王东脑子一热,伸手一把将书夺过来。 “哎!” 王勇峰正看的过瘾呢,书就被儿子夺过去了,心里急的不行,这小兔崽子,就知道捣乱,书里李渊到底怎么样了,会不会被杨广给杀了! 王勇峰站起来就要发火,可看到儿子梗着脖子,一脸气愤的看着自己,抬起的手又放下来,自己刚才还真是冤枉这小子了。 王勇峰多年从军,性子火爆耿直,向来有一说一,知错就改。 “这次爹错怪你了,爹给你赔个不是!”王勇峰温和的给王东道歉。 王东顿时受宠若惊,自己老子可从来没这么细风细雨的和自己说话,还和自己道歉,太阳从西边上来了? “不过,一码事归一码事,你下次在逃学,老子打断你的腿。”王勇峰话锋一转,又训斥了王东一句。 “呼!” 这才是自己老爹的风格!王东挨完骂反而松了一口气,刚才他还以为自己老子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都准备去青云观请道人做法了。 王勇峰不知道王东心里想的什么,不然又得摁着这坑爹玩意抽一顿。 他伸手把王东手里的隋唐演义抢过来,翻开书页,找到刚才看到的地方,又有滋有味的看了起来。 “爹,这本书好看吗!”王东看他爹看的这么入迷,凑了过来问道。 “好看,你小子眼光不错!”王勇峰难得夸了儿子一句。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的儿子,爹,这里面讲的什么。” 王东小小的拍了一下马屁,好奇书里写的什么,开口问道。 “这里面讲的是,隋朝的时候………” 王勇峰的兴致来了,开口为儿子讲述书里面的内容,王东蹲在旁边认真的听着,一时间,父子相处的其乐融融。 而王家现在发生的事,也在京城各处以不同的方式上演,隋唐演义这本书的魅力,正在京城慢慢发酵。 第四十二章 风潮 京城北城泗水街 一家小酒馆 这是一家小门脸,店面不大,门外搭了一处棚子,靠墙的地方支了个木板,上面写了两个字——宋记。 刘葛腰上别着一支铁尺,晃晃悠悠的走进酒馆,在店里随便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向老板宋喜吆喝了一声。 “老宋,来碗烂肉面,一盘羊肉,面不放香菜。” 烂肉面是酒馆老板宋喜的拿手绝活,面条劲道爽滑,骨汤浓而不腻,在配上秘制的大块酱卤肉,佐以酒馆的另一特色—热切羊肉,早上吃上这么一顿,能舒服一天。 “哎,刘爷来了,稍等,面马上好。” 刘葛应了一声,从桌子上的筷笼中抽出一双筷子,用手帕擦干净,放在一边。 又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本隋唐演义,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呦,刘爷,您来的够早的。”一位客人走进酒馆,看到了刘葛,走过来打了个招呼。 “嗯嗯!” 刘葛正看的正起劲,含糊着答应了一声。 “呦,刘爷,您也买到这本书了,怎么样,看完了吗!” 来人突然瞟到刘葛手里拿的书是隋唐演义,来了兴趣,从桌子下面拉张椅子坐下,开口问道。 “嗯?” 刘葛扬起眉头:“李万,听你这么说。你看过这本书?” 来人叫李万,今年二十二岁,是北城最大的药材铺宝春堂,周老板的独子周参,身边跑腿的帮闲。 这小子家就住在宋记酒馆旁边,常来酒馆喝酒吃饭,刘葛来这吃饭的时候经常碰见,打了几次招呼,所以也算个熟人。 李万闻言,脸上不由的露出一丝得意:“也是巧了,前儿,我给周少爷干了一件漂亮事,周少爷高兴,赏了我一本。” “你看完了吗!” 刘葛没兴趣知道李万的书是哪来的,他知道李万看过这书后,问了一句。 “昨天一口气看到四更(凌晨一到三点),看了两遍,还不过瘾,这本书写的太好看了。” 想起自己昨天熬夜看的隋唐演义,李万的语气也兴奋起来了。 “是啊,这本书太精彩了,我最喜欢里面的秦琼,孝母似专诸,交友赛孟尝!黄膘马,马踏黄河两岸;熟铜锏,锏打三州六府,威震山东半边天,真是条好汉,而且还是我们捕快出身呢。” 刘葛也想起了书中的情节,兴奋的接道,他是顺天府的一个捕快班头,对当过捕快的秦琼很有好感,提起他来,脸上一副如有荣焉的样子。 “秦叔宝确实厉害,我但更喜欢冷面寒枪罗成,年方一十四岁,眉清目秀,齿白唇红,面如傅粉,智勇双全!七岁打猛虎,十二岁破番兵,用一条家传丈八滚云枪,重二百四十斤,名镇燕山,大隋朝排他为第七条好汉。” 李万摇头晃脑说出书中关于罗成的描写,心里却暗想着,自己要是有俏罗成一半的容貌,以后去青楼恐怕都不用给钱…… “罗成只是个小孩,真汉子还得是秦琼。”刘葛对罗成无感,不以为然道。 “不不不,秦琼只是隋唐第十六条好汉,罗成排第七,按这么说来,秦琼根本不是罗成的对手!” 李万闻听刘葛此言,有点不太高兴,出声反驳。 “放屁,你知道个卵子,秦琼那是威震天下绿林的人物,谁人见了也得称一声秦二哥,岂是罗成一个小白脸能比的!” 刘葛心里将秦琼视为偶像,现在李万说秦琼不如罗成,就是诋毁他心中的偶像,他当即受不了了,右手狠拍了一下桌子,整个人怒气勃发。 刘葛这一拍桌子,把李万吓了一跳,不是聊的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变了脸。 不过他心里也拱起火来,我好声好气的和你聊天,你凭什么和老子发脾气,李万心里的气也上来了,也不管刘葛在衙门当差,一拍桌子,手指着刘葛吵了起来。 这时店铺老板宋喜端着刘葛点的烂肉面从后厨出来了,店小人少,原来还有媳妇帮衬,现在他媳妇怀孕,只能他一个人来了,厨子跑堂他一肩挑。 宋喜刚出来,就看到刘葛和李万二人面红耳赤的,吵的正凶,不知发生了什么争执,连忙跑过来劝架,刚跑到跟前,就听到二人对喷。 刘葛手舞足蹈的在那高喊大叫,李万则面无表情的狠戳人心。 “秦琼武艺超群,一双金装锏天下难寻敌手!”刘葛一脸激动道。 “罗成排名第七!” “秦琼号称神拳太保,拳压山东六府!”刘葛粗着脖子喊道。 “罗成排名第七!” “秦琼义薄云天,在下绿林无人不知小孟尝的名号!”刘葛脸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 “罗成排名第七!” “……” “我让你他妈的排名第七,老子今天抽死你!” 刘葛被李万挤兑急了,抽出腰上别着的铁尺,向李万扑去… …… 隋唐演义的口碑炸裂,接着迅速在京城传播着,看过书的人,开始向身边的亲人、朋友、师长疯狂安利这本书。 在京城的各大酒楼、客栈、戏院,客人们饭也不吃了,戏也不看了,纷纷聚在一起开始讨论书中的剧情,就连这些酒楼戏院的老板们也纷纷加入其中…… 而其他的娱乐场所也不好受,据内部人员透露,这几天京城青楼的生意直线下降,许多人来这,什么也不干,拉着里面的姑娘讨论秦琼和罗成谁厉害…… 秦琼、罗成、单雄信、靠山王杨林、程咬金、徐茂公、杨广…… 这些人迅速成为了京城百姓耳熟能详的名字,不到十天的功夫,隋唐演义成为了京城的风潮… 现在新华书店所在梨花巷,天天被前来买书的客人围得水泄不通,顺天府派来的人手已经增加到了五百人,领头的也从一个从九品的淄衣捕头变成了从七品的检事,为此,安逸又掏了一百两银子重新打点。 安逸又费劲千辛万苦的从别处又淘到三套模具,接着又新招了一批工人,用来轮换老工人,他还和马晋商量过,有意盘下书店旁边的商铺,用以扩大店面,卖书的钱还没捂热,立刻大把撒出去。 不过这些钱对于马晋来说,不值一提,据有心人的观察,只这几天的功夫,新华书店就豪赚上万两银子,马大东家凭借半本书一举迈入富豪阶层。 而隋唐演义这么火爆,它的作者晋马就惹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第四十三章 组建护卫队的计划。 是夜 梨花巷同福客栈大厅 马晋和一个矮壮身材的青年相对而坐,安逸站在他的身后。 “沈掌柜,你的沈记车行虽然面积不小,但大多都只是空地,平常也只是用来屯放马车,你张口就要八千两,是不是有点太黑了。” 马晋轻抿了一口茶水,看了对面的矮壮青年一眼,开口砍价。 “马举人这说的是哪里话,我的沈记车行可是你新华书店的两倍大小,要价八千两,着实不多。” 矮壮青年,也就是新华书店旁边的店铺,沈记车行的主人沈森,咧开嘴露出一颗颗整齐洁白的牙齿,出唇反驳。 沈记车行坐落在新华书店的南侧,主要的业务是贩卖新旧马车和马车租赁,因为店内经常要存放马车,所以沈记车行的面积较大,马晋和安逸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马晋打算买下车行后,把两个店的后院打通,以车行的后院为主体,修建一个大型的印刷工坊,广招工人,提高店里产量。 而车行前面的店铺,也可以和书店打通,扩大书店门面,现在书店的生意这么火爆,现在的店铺面积已经满足不了客人们的需求了,已经有不少客人向安逸抱怨过,书店内部太过狭小拥挤。 …… 可现在问题是,车行的老板沈森,死咬住八千两的价钱不放,这不符合马晋的心理价位。 两人唇枪舌剑了半个时辰,一直在僵持,马晋有些不耐烦了。 他回头和身后安逸商量了一会儿,然后,马晋转头对等待的沈森道。 “这样吧沈掌柜,爽快点,你车行里的存车,我一辆不要,由你自己处理,我只要你车行的地契房契,一口价五千两! 如果你还不愿意的话,我只能去和北边的卢掌柜商量了。” 卢掌柜是新华书店北面的成衣店掌柜,马晋提起他,就是在给沈森下最后通牒。 果然,马晋此话一出,沈森就陷入纠结当中,五千两不是小数,他的沈记车行如果不算店里的马车的话,价格也就在四千五百两到八百两之间。 马晋出价五千两,他能小赚一笔,何况他的马车一辆不少,换个地方就能再把车行重新开张。 见好就收吧! 想了一会,沈森下了决定。 “好,就五千两,沈某答应了!” “好,爽快人,沈掌柜,你这个朋友我马晋交定了!” 马晋见沈森答应,心中大喜,热情的拍了拍沈森的肩膀,沈森的个头也就五尺多点,马晋伸手就能碰到。 刚才还人家吵得面红耳赤,转眼就拉肩搂背的交起了朋友,马大东家的变脸术,练的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马晋和沈森在这边说着话,安逸就在一旁的桌子上起草转让的契约。 安逸写完后,拿到这边,给马晋和沈森阅览,契约写的简单清晰,二人看后,并没有什么异议。 “沈掌柜,如果没什么异议的话,咱们就把协议签了!”马晋开口道。 沈森自无不可,两人在契约上签上名,按上手印,一式两份,分别收好,契约就算正式生效了。 然后沈森婉拒了马晋的宴请,约定明天早上到衙门过户,起身告辞离开,他得回去连夜把车行里的东西收拾出来。 …… 沈森离开后,马晋和安逸在同福客栈用过饭后,回到了书店。 书店内室 前几天,安逸让人在书店和后院又开了一道门,而原来的内室,则让他改成了账房和待客室。 “东家,现在外面已经出现了隋唐演义的盗印本,虽然数量不多,但也说明了,同行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安逸忧心忡忡道。 “早有预料的事,隋唐演义卖的这么好,没道理其他书坊不会仿制。”马晋这件事早有准备,显得十分淡定。 “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抢咱们的生意啊!”安逸脸上带有不甘。 “那你有什么办法,去衙门告他们,大乾律哪条刑律规定,说是书商不能刊印其他书坊书籍!”马晋冷声喝道。 他发现安逸的状态有些不对劲,隋唐演义的成功已经让安逸冲昏了头脑,失去了以往的冷静睿智。 “子闲,你不要太过焦虑,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趁他们还没有发力,抓紧时间啃下最大的一块肥肉,然后筹备下一部隋唐演义,剩下的骨头和汤水,就留给其他人吧,吃独食是最受人忌讳的!”马晋紧皱眉头,温言劝解道。 “呼!” 安逸深呼了一口气,马晋的劝解,犹如当头棒喝,让安逸醒悟过来。 正如马晋所说,现在他的当务之急,不是遏制其他书坊的盗版隋唐演义,而是趁着现在僧多肉少,凭借先期的优势,抓紧时间攻占市场。 等其他书坊把盗印的隋唐演义拿出来卖时,最大的肥肉已经被新华书店抢走。 想到这,安逸向马晋自嘲一笑:“到底是泥腿子出身,眼皮子浅,让东家失望了” 马晋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安逸已经表现的很好了,只是他身在局中,又把书店看的太重,没有自己看得清楚! “东家,以我的估计,再有五天,隋唐演义就会在京城泛滥成灾,等到那时,我觉得咱们店里就可以停止印刷隋唐演义上部了!”安逸说道。 “嗯,等到那时候,你就开始筹备隋唐演义中部的印刷,这次吸取教训,要多预备存货。”马晋点点头道。 “我明白,这几天我会把精力放在工坊那边。”安逸道。 “招的工人一定要老实可靠,工坊也要注意保密,如果新书要是泄露出去,那我们所有的准备就前功尽弃了!” 马晋叮嘱道,这个事情他已经和安逸说了很多遍了。 其实这件事由不得他不小心,实在是人心难测,谁也不敢保证,工坊里会不会有人为了钱,把新书的书稿带出去交给其他书坊。 这种事,马晋在后世听的见的多了,自然多留了一份心,他还准备另招募一批人手,专门负责保密看护的工作。 “我明白,到时所有的工人都不得离开工坊,一直到新书销售完毕。”安逸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凝重的点头说道。 “嗯!” 马晋不置可否,心里却打定主意,回去就开始寻找合适的人手,组建护卫队。 第四十四章 各方汇聚 第二天一早 马晋和店里的客人请完假,坐着马车直奔梨花巷,准备和沈森安逸汇合,前往衙门过户。 可马车还没走到状元桥,前面的路,就被前来买书的人堵的寸步难行。 幸亏安逸看到情形不对,早早的带沈森突围出来,二人费劲功夫,才在车水马龙中寻到了正干着急的马晋。 三人汇合,驾车来到顺天府,找到户吏,在马晋悄悄的递给户吏一个五两银子的红包后,手续很快的办好。 户吏将写着马晋的名字的房契地契交到他的手里,沈记车行正式归了马晋。 马晋收起房契地契,从怀里掏出五张一千两面额的银票,递给了眼巴巴看着他的沈森。 沈森接过银票,熟练摸了摸银票两面,有一种熟悉的特殊质感,没错,是大乾钱庄发行的银票。 大乾朝现在流通的银票都是由大乾钱庄发行的,原材料是一种名叫天茅草的植物,采用宫廷秘制的工艺制成,正品会有一种滑润干燥的手感,民间仿照不出来。 再加上大乾钱庄背后是皇家和朝廷的户部,在他们的推广下,这种银票慢慢的流行开来,老百姓也慢慢的接受和认可。 确认了银票的真伪,沈森眉开眼笑的将车行的钥匙交给了马晋,挥手告辞离开。 沈森离开后,马晋将安逸送到状元桥,把改造车行的任务,全权交给他负责,车一掉头,径直离去。 只剩下安逸一个人面对着眼前的人山人海,独自在风中凌乱。 …… 随着隋唐演义越来越火爆,喜欢隋唐演义这本书的人也越来越多。 可让这些读者感到沮丧的是,这本书竟然没有写完。 秦琼秦叔宝为了救结义兄弟程咬金,和靠山王杨林决裂,计赚潼关,九战花刀帅魏文通,带着众家兄弟反出山东,刚刚夺下瓦岗寨,有个存身之所,魏文通就带领十万人马杀到。 眼看就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可结果,书写到这完了,这个天杀的作者晋马扔下四个字——未完待续,竟然没了下文。 这可让这些读者们心痒难忍,恨不得把那个晋马抓来逼问下面的故事。 就在为什么都恨晋马恨的牙痒痒的时候,京城里突然迅速的流传着一道传言,写隋唐演义的作者晋马,在北城一家名叫鼎香楼的酒楼里说书,而说的书,就是隋唐演义的下文。 这下可翻了天了,这些隋唐演义的粉丝们坐不住了,骑马的骑马,坐轿的坐轿,纷纷赶往北城,寻找这个晋马所在的鼎香楼。 …… 春雷书院宿舍 砰 徐志房间的门被吴胖子一脚踹开,把正在洗脸的徐志吓了一跳,险些把木架上的铜盆碰倒。 “死胖子,干什么,吓我一跳。” 吴胖子顶着两个黑眼圈,把手中的隋唐演义对着徐志摇了摇,激动道:“高远,找到了,找到了” 徐志瞥了一眼激动的吴胖子,这个吴胖子最爱大惊小怪,他慢条斯理的拿手巾擦了擦手,道:“找到什么了!” 吴胖子却根本没听到他说什么,他一脸兴奋,双手抓住徐志的肩膀不停的摇晃。 “高远,我找到了,我找到那个写隋唐演义的晋马了!” 徐志被吴胖子晃得发晕,拼命的从他怀里挣扎出来,还没喘匀气,就被吴胖子一把拉出房间。 “走,高远,我们去北城!” …… 王家 今天王勇峰休沐,他正在大堂里擦拭一件胸甲,这是他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救过他的命,平时都舍不得穿,放在衣架上,只是偶尔拿出来保养一下。 王勇峰正擦的认真,王东风风火火的突然从门外闯了进来。 “爹,爹!好消息,好消息!” 王东闯进大堂突然的大叫,把王勇峰吓了一跳,险些把手里的胸甲扔出去。 小心的把胸甲放在桌子,王勇峰对着王东屁股就是一脚:“兔崽子,你又逃学!” 王东挠头,讪讪一笑,刚想出言解释,旋即想起了什么,着急的对王勇峰道。 “对了,来不及了,爹,你快跟我走!” 王东伸手去抓王勇峰,却被王勇峰灵活的闪身躲过:“你小子别给我来这套,你给我解释清楚,你今天又为啥逃学!” “哎呀!” 王东都快急死了。 “我听私塾的同学说,写隋唐演义的晋马在北城一家酒楼里,听说还在里面讲隋唐演义后面的故事,我一听到这个消息,就赶紧回来找您,您不是天天念叨着想要知道隋唐演义的下文吗,现在就是机会!”王东语速极快的说出了逃学的原因。 “嗨,这倒霉孩子,你不早说!”王勇峰气恼道。 “我早说了,您也不听啊!”王东直接把他爹给顶了回去。 “哎,不说了!走,去后院牵马,我骑马带着你去,这样快!” 王勇峰自知理亏,也不和儿子争辩,起身去后院牵马。 “爹,快点!” …… 顺天府 刑名司正堂 顺天府三个大佬之一,治中孙守正在批改公文。 这时,他的得力助手程雪言程师爷走了过来,小声叫了一句。 “东翁!” 孙守放下朱笔,抬头看着自己这位心腹手下:“是雪言啊,何事!” “东翁,学生想请一天假!”程雪言道。 “雪言这是病了?” 孙守对程雪言很是关心,毕竟程雪言是自己的左膀右臂,自己办公缺不了他。 “不是!” “那是家中出了什么事!”孙守问道。 “不是!” “那是挚友来访!”孙守又想到了一种可能。 “也不是!” “……” 最终,孙守还是批了程雪言一天假,程雪言出了顺天府府衙,在街上拦下一台轿子。 “去北城紫金街!” …… 程雪言刚刚离开,一身捕快打扮的刘葛也和几个同僚,策马出了府衙,向北城的方向奔去! …… 而就在这个时候,鲁王府大门也驶出一架豪华马车,马车周围有十几个骑士护卫。 如果安逸在这,就会一眼认出。这些护卫的领头的,就是那天来书店买书的精壮汉子。 “左天!” 马车里传来一道粗豪的声音。 “王爷。” 精壮汉子策马来到马车旁边。 “打听清楚了吗?” 马车里的声音问道。 “清楚了,那人就在北城紫金街的鼎香楼里?”精壮汉子回答道。 “嗯,那走吧,咱们去看看!”马车里面道。 “是!” 第四十五章 鼎香楼的大战 鼎香楼 已经赶回来的马晋正在台上说书,底下的客人依旧坐的满满当当。 “再说这赤发灵官单雄信,被隋将黑如龙龙救了之后,策马逃出二十里外。 他心中暗想,自己打了这场败仗,回去必定受徐茂公那个牛鼻子老道奚落,心里落不下面子,甚是烦闷,索性信马由疆,撒开缰绳,由着胯下的马儿乱跑。 不知不觉,走出百十里地,单雄信突然觉得腹中饥饿,心想,自己先找个饭庄吃了饭,再做他想。 思念至此,单雄信一勒缰绳,策马往前奔去,走了没多久,就看到前面有一处庄子。 行到庄前,单雄信抬头一看,就见此庄的大门上面,挂着两个斗大的大锤,另一块匾额,名曰‘太平庄’。 单雄信来了兴趣,这个庄子背上怎么挂了两个大锤? 牵马走进庄去,迎面撞见一个庄客,互相见过礼之后,就向庄客问起了这事儿。 “客官你有所不知,咱们这庄名叫太平庄,庄主姓梁,名师泰!善使两柄镔铁轧油锤,有万夫不挡之勇。 又因我们庄主素来爱与人比试武艺,就立下规矩,将他的两柄大锤悬挂于庄门之上,放出话来,凡能有人在我们庄主马前,走上三个回合,我们太平庄不但酒肉管饱,临走时还赠送盘缠,因此,江湖上又有人管我们太平庄叫挂锤庄。” 庄客说完,单雄信摸了摸自己胡须问道:“原来如此,可有人打败过你们庄主吗。” 庄客傲慢的一笑,指着门上那两柄大锤道:“这大锤挂上也有几年光景了,从未有人能接上庄主三合!” 单雄信听罢仰天大笑,对庄客说道:“井底之蛙也敢口出狂言,小觑天下好汉,去把你们庄主叫出来,今天我要他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庄客听后,急忙进庄禀报,不一会,单雄信就见一个壮汉提着双锤走将出来。 这壮汉黑面黄须,头戴青扎巾,身穿石青团花战袍,手里各执一柄一百六十斤重的大铁锤,这大锤有五升斗大,黑黝黝的冒着冷光,十分吓人, “是哪个狗馕的这么横,站出来接你梁爷爷三锤。”梁师泰倒提着铁锤,大声喝道。 单雄信见梁师泰面容甚恶,觉得对方不是善茬,心想自己先下手为强,举起手中金顶枣阳槊迎头劈了过去。 谁想到梁师泰见状微微冷笑,也不闪躲,只抬手举起铁锤一挡,单雄信只觉手中一阵发麻,身子后退十几步,手中的金顶枣阳槊险些折断。 “好家伙!” 单雄信哪里吃得下这个亏,怒吼一声,挺槊刺向梁师泰,梁师泰用力挥锤一摆。 砰 一声巨响,单雄信被震得双手酥麻,虎口撕裂,整个人都飞了。 这下单雄信知道了,自己不是此人对手,也不恋战,爬将起来,翻身上马,逃出庄外去。 梁师泰见单雄信逃走,心中恼他出言不逊,也让手下庄客牵来马匹,策马追去。” …… 马晋正讲到单雄信和隋唐八大锤之中的铁锤将梁师泰之间的争斗,刚讲到高潮,台下的客人们也正听的认真。 就这这个时候,鼎香楼大门突然涌进了一群人,起码有一两百号,本来鼎香楼剩下的空地就不多,这一下,彻底把鼎香楼给塞满了。 马晋被突然涌进来的人给弄迷糊了,刚回过神,想开口问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 就听刚刚进来的这群人纷纷大喊道:“谁是晋马,写隋唐演义的晋马在哪!” 男人本能的直觉告诉马晋,眼下情况不妙,要提早脱身,马大东家刚想来个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还没开溜,就见人群里有人朝他指了一下,喊道:“台上那个就是晋马。” 哗啦 犹如火山喷发,霎时间,刚进来的所有人都朝马晋这边冲了过来。 马晋当场就吓懵了,这特么什么情况,自己这是东窗事发? 可我也没干什么啊! 马晋吓得呆立在原地,还好他前面还有那些坐在这听书的客人。 这些客人起先也被这些冲进来的人整懵了,后来见这些人冲向马晋,以为是来捣乱的。 这可还行? 这些客人听了马晋一个月的评书,早就成为马晋的粉丝,眼见偶像有难,赶紧护在马晋身前,其中,有练过武的,脾气暴的,直接就冲上去干架了。 其中最积极的就属镇远镖局的赵老爷子和刽子手出身的祝老九。 赵老爷子七十多的高龄,老当益壮,拎了个拐棍舞得虎虎生风,一下就拦下了四五个,但可把他孙子赵虎吓得够呛,赶紧把老爷子拉到身后,生怕出点意外。 祝老九那就更厉害了,抄起一个板凳,三两下就撂倒三四个。 祝老九旁边是他的儿子祝虎,自从祝老九把隋唐演义那本书带回家去,祝虎也跟着入了坑,天天跟着他爹来鼎香楼听书,比干什么都积极,惹得他媳妇黄氏醋坛子都快打翻了。 祝虎性格稳重,起先并没想动手,只是和众人护着马晋,后来看他爹冲了出去,也赶忙跟着上前护着,怕他吃亏。 …… 刚才冲进来的这些人,都是隋唐演义的书迷,听闻隋唐演义的作者晋马在这里,都是来一睹其风采的。 结果刚进来,还没看清楚晋马呢,就被里面的人一顿胖揍,这谁受得了。 书迷里有人高呼一声,跟他们拼了! 当即随者云集,撸起袖子就和鼎香楼的客人打了起来。 书迷里面也不是没有高手,比如从军多年的王勇峰,他家住在北城,又是骑马,来的快,是第一批赶到鼎香楼的。 父子二人刚刚进门,前面就打起来了,王东仗着身子小,往前挤,正遇上打的兴起的祝老九,屁股上挨了一板凳。 后面的王勇峰一看儿子挨打了,顿时火冒三丈,自己的儿子,自己想怎么收拾都行,别人却不能动他一根汗毛。 王勇峰用力分开前面的人群,挤到前面,趁其不备,飞起一脚,就把祝老九踹了个趔趄。 王勇峰踹祝老九一脚,被对面的祝虎看个正着,他再沉着稳重,也不能眼看自己亲爹被打,祝虎抡起铁拳,直捣王勇峰。 王勇峰正寻摸着,再踹祝老九两脚给儿子出气,突觉自己左侧有一股恶风袭来,多年战场厮杀积累下来的经验,让他及时侧身躲过这次偷袭,回身望去,一个七尺高的壮汉正对自己怒目而视。 祝虎见王勇峰躲过自己这一拳,略一惊讶,也不思索,抡拳再打。 王勇峰挺身迎战,只是一交手,他就叫苦不迭,这厮力气太大了,自己根本不敢和他硬拼。 三四回合下来,王勇峰就落入下风,只能在祝虎拳下苦苦支撑,幸亏旁边有其他书迷看他危险,出手相助,就这样,书迷这边也出动了六七个高手才将将抵住祝虎。 书迷这边的高手都让祝虎牵制住,其他普通的书迷自然就不是鼎香楼客人们的对手了,被祝老九他们打的节节败退。 等吴胖子和徐志赶到的时候,书迷们已经让客人们赶出鼎香楼,被祝老九带人追着揍。 第四十六章 工部侍郎和礼部侍郎 鼎香楼外 两方打的很热闹,周围很快的围上了一群看热闹的百姓。 祝老九一拳抡倒一个书迷,接着后面的钱掌柜就扑了上去,二百三十多斤砸在身上,啧,书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头一歪,失去了知觉。 刘洪和郝掌柜一边也配合默契,一个攻上路吸引注意力,一个专攻下路要害,解决对方,效果非常显著,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三个书迷倒在郝掌柜的断子绝孙脚之下。 鼎香楼的客人大多都是熟人,就是之前不认识的,天天在一起听书,也都混熟了。 相比于刚刚才聚在一起的书迷,这些客人们 … 刚刚赶过来的吴胖子,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久久才转头看向同样一脸吃惊的徐志,问道。 “高远,这是怎么回事,这鼎香楼吧怎么打起来了!” “不知道!”徐志一脸懵逼。 “那咱们怎么办!”吴胖子向一旁的徐志喏喏问道。 “不知道!”徐志同样一筹莫展。 …… “住手,住手,通通给我住手!” 知道吴胖子和徐志不知所措的时候,顺天府的程雪言程师爷也终于赶到了。 程雪言一出轿子,就看到鼎香楼门口打成了一团,出于一个公门人员的本能,当即开口阻止。 两方人听到呼喊,纷纷停下手,循声望去,一个身穿便服的中年人正怒目看向这里。 这人谁呀? 客人们和书迷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眼神闪烁间产生交流! 你们的人? 不是! 哦,那就没事了,接着打! 书迷和客人也不管他,撸袖子的撸袖子,抄板凳的抄板凳,人群中又发出一声声怒喝和惨叫。 …… 程师爷见状可气坏了,可他又不敢上前,他一个文弱书生,上去一拳都挨不住。 正当程师爷着急上火的时候,在他后边出发的刘葛和几个捕快也赶到了。 按说这几人骑着马,怎么也比坐着轿子的程雪言来的快,可结果因为这几个家伙没来过这边,认错了路,紫林街、紫石街、紫泉街转了个遍,最后才找到了紫金街。 刘葛几个人身穿顺天府衙役制服,刚到这里,就被程雪言眼尖的看到了。 程雪言出声叫住刘葛几人,他一开口,就被刘葛几人认出来了。 这些老油子天天在衙门里摸爬滚打,认识上司是最基本的本事,就连顺天府户司一个小小的文书他们都记得一清二楚,更何况是堂堂治中大人身边师爷。 “程师爷!” 刘葛几个人赶忙过来,点头哈腰的向程雪言行礼问好。 “不用管我,去,把他们给我分开。”程雪言急道。 刘葛等人听到程雪言的吩咐,心下大喜,要是今天这个差事办好了,今后他们入了这位爷的眼,以后衙门里有什么好事儿,程师爷也能想着他们。 刘葛几人顿时摩拳擦掌,抽出腰上别的铁尺,冲向人群,很快就把局面控制住了。 在这里打架的大部分都是老百姓,眼见俗话说民不与官斗,见到刘葛他们身穿衙役制服,是官差,当即纷纷停下了手。 刘葛几人把打斗的人群制止住,后面的程雪言见状刚想上前,就见书迷人群中跳出一个人来。 “你们来的正好,快,把他们都给我通通押进牢里,反了天了,敢殴打朝廷命官。” 说话这人是个中年人,头发被人抓的乱糟糟的,左脸的腮帮子也都肿了,身上穿的素白色的常服上面都是脚印,显然刚才吃了大亏。 眼下,这个中年人气急败坏的指着鼎香楼的客人对刘葛几人命令道。 刘葛听中年人说自己是朝廷命官,心下不敢怠慢,躬身上前,轻声问道:“不知大人名讳。” “本官,嘶,本官是光禄寺主薄,嘶,范明。你们几个,赶快上去把他们给我拿下。” 中年人一说话,就牵动了脸上的伤势,顿时龇牙咧嘴起来。 光禄寺是掌管大乾祭祀、朝会、宴乡酒醴膳羞之事的,也就是皇宫里的设宴,朝会,祭祀中用的各种酒肉珍馐,都归他们管,是个冷门衙门,主薄在里面属于高层,正六品。 “原来是范大人,您稍等,小的们这就动手。” 刘葛一听这中年人真是朝廷命官,当即就要依令行事,他可不管光禄寺是不是冷门衙门,再冷门那也是官,不是他一个小捕快能惹得起的。 …… “哼,本官是礼部右侍郎杨晃,我看谁敢动!” 刘葛几人刚要上前,鼎香楼里的客人里也站出来一位,对着他们横眉冷对。 只是这位杨侍郎的右眼上有一个乌青的眼圈,让他威严不在,反而显得有些滑稽。 杨晃其实刚来鼎香楼听书没几天,偶然一个机会,他来到鼎香楼,发现这个地方不错,又有好吃的,又有好玩的,礼部的差事清闲,所以他天天旷班来这听书,也没人管他。 刚才双方打起来的时候,他没想掺和,一个朝廷二品大员和街头混混一样上去打架,成何体统,可他不想打,架不如人挤人,人推人把他给推到前面来了!也不知是哪个缺德玩意,上来直接给他来了一个眼炮,打了乌眼青。 刚才他看到那个范明让刘葛拿人,坐不住了,要是他被人抓进大牢,那他这侍郎还做不做了,顾不得丢人,站出来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礼部侍郎,是礼部的三把手,正二品,这可是朝廷的大佬级别人物,不是一个小小的光禄寺主薄能比的。 “礼部侍郎…” 刘葛几人立刻停下了脚步,他们就是再孤陋寡闻,也知道侍郎是什么样的人物。 刘葛他们不知道怎么办了,回过头看向面的程雪言,谁知人不见了。 原来程雪言一见那位杨侍郎出来,就知道事情不妙,悄悄溜了。 刘葛这回彻底傻了眼,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礼部就是厉害,杨大人,您这堂堂的探花郎也会打架了,这架打的,怎么脸上变颜色儿了。” 刘葛他们不敢动,那位范主薄也怂了,这时旁边的人群里又走出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工部的洪大人啊,怎么,您从河南修河堤回来了,吃了不少苦吧,这风吹日晒,您这张脸都黑的见不成人啊。” 杨晃一看,是老熟人,工部的右侍郎洪涛,和他同级,工部的三把手。 六部之间多龌龊,彼此多不和,其中工部和礼部就因为两部的尚书之间有隙,闹的最不愉快,杨晃一见洪涛说话阴阳怪气,顿时不客气的怼回去。 “哼,我们工部哪有你们礼部清闲啊,天天就在属衙里喝喝茶,聊聊天,再写点谄媚文章,阿谀皇上。 我们工部可得满天下的跑,修堤筑坝,通水开渠,城池翻新,山泽湖海,哪个不归我们管,我可没有时间来这里打架。”洪涛也不是善茬,立刻反唇相讥。 受顶头上司工部尚书靳凤伦的影响,他最看不上礼部的人了,刚才他也只是过来看热闹,并未动手,只是看到杨晃在这里耀武扬威,心下不爽,出言讥讽。 杨晃听完这话气坏了,他早就看这个洪涛不顺眼了,天天把什么固堤开渠挂在嘴边,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能臣干臣,背地却是个贪赃枉法的蛀虫。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老小子在工部贪了不少银子,光在湖南老家,就圈了近万亩良田。 你刺我一句,我刺你一句,两个侍郎就在鼎香楼门口对骂了起来,这个骂对方酸腐文人,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满肚子男盗女娼。那个骂对方以权谋私,大乾这么多河堤塌陷,准是被他贪污了,寡廉鲜耻。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个人越吵越怒,骂得也越来越难听,一下没搂住火,直接动手打起来了。 周围人都看傻了,两个堂堂的朝廷二品大员,大乾的擎天柱石。 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像泼妇一样对着骂街,后来竟然又动起了手,而且下手一个比一个黑,掏裆、插眼也无所不用其极。 今天可是长见识了…… 第四十七章 我和杨大人在喝茶聊天 鼎香楼外 马晋站在大门外的台阶上,望着厮打在一起的杨晃和洪涛,心里都快急疯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他店里整日乐呵呵听书,还和他有说有笑的杨员外,真实身份竟然是礼部侍郎,更没想到,这个礼部侍郎竟然不顾身份的在大街上和人大打出手。 两个二品的六部侍郎,光天化日之下在鼎香楼门外互相殴打,甭管是因为什么,他这个鼎香楼的东家是脱离不了干系。 朝廷要是问罪下来,把他往牢里一扔,他这刚赚到手的万贯家财,可就要便宜别人了。 想到这,马晋就心痛的厉害,老子穿越这么长时间,连个青楼都没去过呢…… 心里着急上火,马晋也顾不得别的,拨开挡在身前的人群,亲自上前去拉架。 快步走上前,马晋一把抱住礼部侍郎杨晃的腰,往后面拽,口中直道。 “杨员外…咳…杨大人,息怒息怒,莫要再打了。” 马晋上前阻止两人,在场的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周福海担心马晋,第一个冲向前去,肥胖的身子灵活极了,一个健步,就用庞大的身躯拦住张牙舞爪你想要追打杨晃的洪涛。 包宝和鲁二全福等人也纷纷赶到两人中间,把这两位爷隔开。 杨晃身子被马晋牢牢抱住,也不老实,浑身使劲挣扎,两条腿不停的踹向洪涛的方向,扯着一张刚才被洪涛捣掉两颗门牙的嘴,漏着风的直嚷嚷。 “指轰,密坊莱喔,喔金田肥弄死醒宫德不硬。(子升,你放开我,我今天非弄死姓洪的不行)” 杨晃在这边梗着脖子挑衅,洪涛也不闲着,他看到杨晃被马晋抱住,就想趁人之危的来上两拳,可惜被周福海他们拦住,眼见事不可为,他嘴上也不善罢甘休。 用一只手捂住被杨晃打的血流不止的鼻子,洪涛指着杨晃骂道。 “姓杨的,你等着。今天这事没完。” “唉啊,喔发米哈。(来啊,我怕你啊)” 杨晃也不甘示弱,可惜他的狠话只有他自己能听明白。 “$#a##&a&” “#a$¥###a” 两位爷继续跳着脚互相对骂,要不是马晋他们拦着,估计又得干起来。 …… 离这不远处,鲁王府的马车停在了这里,精壮汉子左天快步来到马车旁汇报情况。 “王爷,前边鼎香楼打起来了,打架的是工部右侍郎洪涛和礼部右侍郎杨晃。” 噗 “咳咳咳…” 马车里响起了喷水和咳嗽的声音,转瞬,马车的侧帘被掀起,一张长满了花白胡须的胖脸露了出来。 “你说前面是谁打架!”八王爷望着左天一脸的懵逼。 “工部的洪涛洪侍郎和礼部的杨晃杨侍郎。”左天显然对八王爷的惊讶早有心里准备,面无表情的回道。 他刚才知道这个消息时,也被震的不轻,半晌才回过神来。 “哈哈,有意思,有意思,本王好久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事了。”八王爷突然哈哈大笑,脸上一副我很感兴趣的样子。 左天看着仰天长笑的八王爷,眼角一抽,自家王爷又犯病了…… “左天,快扶本王下来,本王要去看看热闹。” 八王爷笑了一会,想起前面还有热闹看,赶忙收起笑声,撩开门帘躬身从马车钻出来,对着下面的左天兴致勃勃道。 左天无奈,伸手搀扶八王爷下车,八王爷一下车,就命令所有护卫守在原地,不要乱动,自己带着左天往人群的方向赶去。 在左天的帮助下,八王爷顺利的挤到人群前面,抬眼一看,乐了,没来晚,杨晃和洪涛正骂的正嗨呢。 “我呸,杨晃匹夫,妄你苦读诗书数十载,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读书人的脸都让你丢尽了,我要是你,我就赶紧一头撞死在这里,省得后辈子孙受人唾骂。” “#a#$&……(姓洪的,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整个一个衣冠禽兽,呸,说你衣冠禽兽都侮辱禽兽,你连禽兽都不如)” “……” 两个人骂的这叫一个热闹啊,起先还引经据典,后来直接放开了,什么难听骂什么。 要说有学问的人就是不一样,骂人都骂的精彩,在场的不少泼皮悍妇都想拿出小本本用笔记下来,回去好学习一下。 八王爷在一旁听的津津有味,没想到这些平日里板着张脸,严肃庄严的大臣们,也有这么真性情的一幕啊。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整齐响亮脚步声,突然有人大喊:“官差来了。”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不少先前动过手的,都纷纷悄悄开溜,人群顿时空了一小半。 “李大人,季大人,东翁,杨大人和洪大人就在里面。”原来来的官差是顺天府的人,带头的就是刚刚溜走的程师爷。 原来刚才程师爷见势不妙,扔下刘葛几人偷偷溜走,却并未走远,躲到一家店铺继续观察这边的情况。 然后就看到了杨洪二人互殴,胆都快吓裂了,顺天府主管京城治安,要是这两位祖宗出了什么事,他后面的孙守也没好果子吃。 程师爷连滚带爬的赶回了顺天府衙,把鼎香楼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孙守,孙守一听也麻了爪,抱着要死大家一起死的心情,通知了府尹李达康,府丞季昌明。 很快,顺天府三大巨头带着一百多名衙役,赶到了事发地点鼎香楼。 “下官李达康(季昌明,孙守),见过两位大人。” 顺天府的三位堂官上前几步,向杨晃洪涛二人见礼。 顺天府三人当中,官职最大的李达康也只是正三品,比杨洪二人差着两级呢。 而杨晃和洪涛见到朝堂上的同僚到来,也停下了骂战,互相对视一眼,发出一声冷哼。 杨晃门牙没了,说话漏风,只能扳着个脸不说话,他不出声,洪涛只能自己开口。 “原来是李大人,季大人,孙大人,不知几位大人来此所谓何事。” 李达康眼角一抽,我来干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但见洪涛装傻,他也得配合着跟着演下去。 “下官听到有人举报,说鼎香楼有人聚众斗殴,特来查看一下。” “哦,原来是这样,我和杨大人刚才正好在这喝茶聊天,天色也不早了,既然李大人要在这办案,我们就不打扰了。” 洪涛一脸云淡风轻的说道,如果鼻子没那么红肿的话,会更有说服力。 周围人一头黑线,被洪涛的无耻打败了,你家的喝茶聊天都见血啊…… 洪涛和杨晃见“糊弄”住了李达康,刚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见远处飞来几骑。 “皇上有旨,宣工部侍郎洪涛,礼部侍郎杨晃速速进宫,不得有误。” 来骑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铠甲的将军,他朗声念完旨意后,面无表情的对洪涛杨晃二人道:“二位大人请吧。” 杨洪两人顿时面如死灰,互相看了一眼,爬上了传旨侍卫让出来的两匹马。 将军看二人上马,转头对跪在地上的李达康道:“皇上说了,把鼎香楼的东家马晋押进顺天府大牢,听候发落。” “微臣领旨。”李达康叩头领旨。 “啊!” 后面的马晋听到这个晴天霹雳,一下瘫倒在地上。 第四十八章 景康帝和八王爷 皇宫大内 御书房 刚才还在鼎香楼门外张牙舞爪的杨晃、洪涛两人,此时趴在铺着汉白玉的大殿上,一动不敢动。 砰 乓 一个价值两千两的宋代汝窑被砸在地上,摔的粉碎。 砰 一个唐代白釉贴龙首四系罐被砸烂,有碎片溅到洪涛的脸上,划出鲜血出来,洪涛也不敢抬手去擦。 “长本事了,长本事了啊,一个工部侍郎,一个礼部侍郎,两个堂堂朝廷二品大员,竟然公然在大街上龙争虎斗,打的不可开交,你们这是置我大乾的脸面于何地,置朕的脸面于何地!啊!说啊!” 站在书桌后面的景康帝,看着跪伏在地上的杨洪二人,越说越怒。 砰 又一个价值三千两的宋代钧窑被砸在地上。 杨晃和洪涛头埋得的更低了。 景康帝又接连砸了三四个瓷器,连站在一旁的伺候的太监总管花子虚都心疼了,才止住了手。 气哼哼的坐在盘龙椅上,景康帝心中的火还没下去,伸手接过花子虚递过的云南进贡的普洱茶,轻抿一口,放下青玉杯开口道。 “说吧,因为什么,你们俩打起来的。” 景康帝今年四十四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一头乌黑油亮的头发上束着金龙流云冠,面颊棱角分明,剑眉星目,显得整个人丰神俊朗。 嘴唇和下巴上蓄着手指长的短须,根根分明,看的出平常修剪的十分用心,身材匀称,一身合身的赤金银丝团龙服,腰系墨玉锦带,脚踩麒麟青绒靴,手里把玩着一块挂着黄色流苏的龙形和田玉,浑身散发着威严而尊贵气息。 “琼腻广堂,四隆放哥四线喂痕,喂痕罢艮塔恶就咯(启禀皇上,是洪涛这厮先辱骂微臣,微臣才和他打起来的)”杨晃先发制人。 可是他此时说话漏风,说的话,只有他自己明白什么意思,旁人根本听不明白。 景康帝听的一头雾水,抬手制止杨晃,指向洪涛。 “说的什么玩意?叽哩哇啦的朕根本听不清楚,杨晃你闭嘴,洪涛你说!” “是,皇上。”洪涛应道,得意的瞟了旁边愤愤不平看着自己的杨晃一眼。 “回禀皇上,微臣之前和杨晃在大街上打起来,此事完全由杨晃先引起的,之前微臣看到杨晃在鼎香楼公然和他人聚众斗殴,上前劝阻,没想到到杨晃这厮竟然出口侮辱微臣,微臣气不过,和他打了起来。”洪涛跪在地上,一脸悲愤道。 洪涛心黑,见杨晃说不清话,干脆把所有得责任都推到他身上。 “嗯?” 景康帝龙目一凝,看向杨晃:“杨晃,洪涛说的是真的吗。” “广堂,腻芍管布晚婷放歌虎槊,喂痕钻光啊!(皇上,您千万别听洪涛胡说,微臣冤枉啊)” 杨晃愤恨看着洪涛,手舞足蹈,激动的向景康帝辩解,可惜门牙没了,说话漏风,别人不清楚,情急之下,只能不停的朝景康帝磕头。 咚咚咚,额头结实有力的砸在汉白玉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嗯。” 景康帝皱着眉头,手里不停的把玩和田玉,心里为难,该怎么处置这两个人。 要按他现在心里的恼火程度,两个朝廷大员竟然不顾身份当众斗殴,不论是谁先挑事,通通直接革职反省,再官降三级。 可关键的是,这俩人不是什么易于之辈,洪涛是工部尚书靳凤伦的亲传弟子,杨晃更是内阁大学士萧然的女婿,他要是如此处置杨洪二人,恐怕会引起这两位重臣的不满。 一个是六部的工部尚书,掌管天下营造工程事项,官职从一品;一个是内阁五位大学士之一的内阁阁老,文臣领袖,正一品;这两个人加起来,就是他这个皇帝,也要顾及一下他们的脸面。 何况杨晃洪涛二人也不是小官,正二品,在朝中也是高层了,轻率处置,不会引起朝堂震动。 正当景康帝感到棘手时,殿外侍卫来报,鲁亲王求见。 “快请皇叔进来!” 八王爷身穿一身黑色蟒服,挺着个肚子,刚进入御书房,就要跪下行礼。 “皇叔,不必行礼。”景康帝见八王爷进殿,从盘龙椅上起身,看到八王爷要跪下行礼,赶忙出声劝阻。 八王爷也只是做个样子,景康帝一开口,他就顺势站起身来。 “花子虚,去给鲁亲王搬个椅子过来。”景康帝转头对太监总管花子虚吩咐道。 “奴才遵旨。” 花子虚应道,亲自去一旁给八王爷搬了个椅子,客客气气的送了过来,八王爷不敢怠慢这个景康帝心腹,开口向他道谢,花子虚回以一笑,又回到景康帝身后站着。 “皇叔可是好久没来宫里了,此番前来,所谓何事啊。”见八王爷坐定,景康帝开口问道。 景康帝是先皇惠文帝三子,惠文帝有五个皇子,长子次子四子均没活过十二岁,除了景康帝,五子徐王也在景康帝当上皇帝之后的第四年时候去世了。 就这样,景康帝时期的皇子只剩他一人,而上一辈,因为夺嫡之争的缘故,也已经被惠文帝杀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直跟着惠文帝混的的八王爷。 所以,堂堂皇室嫡系,人脉凋零,就只剩下景康帝和八王爷两支,这也是景康帝玩命的生儿子的原因,不到四十五岁,就有了十五个皇子,怕的就是如果他有了意外,皇位不至于落到其他几支手里。 也因为如此,景康帝和八王爷的关系非常好,平日里以晚辈自居,事事关心,这在帝王里是非常少见的。 “哎呀,本王此来没什么大事,听说皇上你把那两个打架的侍郎召进宫,本王就来看看这俩倒霉蛋的下场。” 八王爷和景康帝关系好,也不见外,大大咧咧道。 景康帝哭笑不得,他多了解八王爷的性子:“皇叔,您这是为他俩来求情的?” 八王爷郝然一笑:“哈哈,本王就是看这俩人合我胃口,提了一嘴,究竟怎么办,还是皇上定夺。” 原来八王爷的性格向来是混不吝加不着调,今天在鼎香楼看到刘晃洪涛打架,要是旁人肯定觉得有失体面,他看到反而觉得他俩是真性情,对自己胃口。 见到他们被景康帝召到宫里,老头脑子一热,就跑进宫给这俩求情来了。 “皇叔,您知不知道这两个人打架,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堂堂朝廷二品大员,不顾身份,当众在大街上殴斗,置朝廷的脸面于何故。”景康帝为难道。 “哎,哪有这么严重,想当年先帝和废太子颜直,洪王颜林起了争执,还不是在午门门口就大打出手,当时十几个皇子亲王参战,还卷进了两个阁老、三个大将和四个尚书。 本王亲自打掉了老齐国公的三个后槽牙,先帝更是一个人把废太子揍成了个猪头,几天上不了朝。 男人嘛,火气上来了,自然就都忍不住动手,算不得什么大事,皇上不用小题大做。”八王爷不以为意道。 景康帝眼角抽动,有些啼笑皆非,八王爷口中的,当年先帝和废太子之间的群殴,他当然知道。 因为这场群架的参与者的身份不凡,当时轰动了整个大乾,又因为领头的都是皇子皇孙,所以被老百姓戏称之为“群龙斗”。 八王爷提起那件事,还真堵住了他的嘴,他总不能否定先帝吧,正好他对此事也非常为难,索性借坡下驴,从轻发落杨洪二人。 就这样,在八王爷的插科打诨下,景康帝下旨,洪涛杨晃二人,罚俸半年,官职前面加了两个字,为礼部、工部署理侍郎。 第四十九章 手里捧着窝窝头 御书房 洪涛杨晃二人谢恩离开,八王爷眼珠一转,又向坐在盘龙椅上景康帝开口道。 “皇上,既然杨晃洪涛二人您都从轻发落了,那个小酒楼的老板您也下旨给放了吧,他也是受了无妄之灾。” 其实这才是八王爷此番进宫真正的目的,马晋可不能关在牢里,他还想听隋唐演义的评书呢。 八王爷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让景康帝有些疑惑,他看到八王爷说完这话,神色有些紧张,心里一动。 “这件事情因他而起,岂能轻饶,皇叔不必为他求情,朕先把他下狱,再命顺天府严加审问。”景康帝佯装怒色道。 “额!” 八王爷看景康帝神色这么严肃,心里也有点发怵,暗想自己刚为杨洪二人求过情,再说马晋的事,恐怕会惹皇上厌烦。 不如等过两天,皇上的气差不多消了,自己再进宫求情。 想到这,八王爷放下心思,和景康帝东拉西扯聊了半天家常,又陪景康帝用了晚膳,才告辞离开。 八王爷刚刚离去,景康帝吩咐身后花子虚:“让黑衣卫派人去查查那个小酒楼的老板。” 他想要搞清楚,八王爷为何突然对一个酒楼的老板这么上心。 黑衣卫是大乾的特务机构,相当于明朝的锦衣卫,负责为皇上监察天下,由景康帝亲自掌控。 经过今天的风波,马晋在京城也算小有名气,以黑衣卫的能耐,查他简直是手到擒来。 不到一个时辰,派去调查的黑衣卫,就将马晋的一切资料摆在景康帝的龙案前。 “举人…评书…新华书店…隋唐演义…八王爷…晋马…有意思,有意思。” 景康帝将马晋的资料看完,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花子虚,去给朕弄一本隋唐演义过来。” “奴才遵旨。”花子虚公公应命出殿。 隋唐演义现在在京城已经卖断了货,黑市都已经炒到了八两银子一本,而且还有价无市,寻常人家想要买到书,根本不可能,不过这对于景康帝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一盏茶的功夫,花子虚就捧了一本隋唐演义,轻轻放景康帝的面前。 …… 顺天府大牢 刘葛乐呵呵的将马晋带进一个单间,单间里面不但有床有铺,还有吃饭的桌子。 “马老板,你放心,这里的牢头正巧是我的拜把兄弟,我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了,在这里他会关照你的。”刘葛将马晋手里锁拷解开,安慰道。 “刘爷,麻烦您了!”马晋拱手致谢。 来的路上,他已经听刘葛说了,这位顺天府的班头是自己的书迷,也因为如此,才会下力气帮他。 当时马晋就觉得,写书,是他这辈子做出最英明的一个决定。 “刘爷,您是衙门里的,我想向您打听一下,上面究竟打算怎么处置我。” 马晋惴惴不安不安的问道,两世为人,他还是第一次进来这里。 “哎哟,马老板,你这就是折煞我了,我一个小小的捕快,哪里知道坐堂的老爷们的想法呢。”刘葛道。 “不过…” 刘葛看到马晋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心下一动,话锋一转道。 “不过什么?”马晋急忙问道。 “不过你也不是没有别的机会,刚才押你的时候,孙治中身旁的程师爷,过来吩咐我们,要关照你一下。 我听刑名司的候二说,这个程师爷好像也是你的书迷,天天在刑名司抱着隋唐演义看。 你看看是不是能找人托一托他的路子,这程师爷可是治中大人身边的红人,要是他肯帮忙,不用三天,你就能出去。” 刘葛热心的给马晋出谋划策。 “程师爷…” 马晋脑海回想了一下这个名字,一脸为难:“可我不认识人家啊,怎么才能搭上线呢。” “马老板如果信得过我,我刘葛愿意去走一趟,探探程师爷的口风。” 马晋正在纠结时,谁料,一旁的刘葛竟然主动请缨! 刘葛揽下此事,当然有他自己的目的,不然,他这个混迹衙门多年的老油子,又岂会无缘无故去帮马晋。 一本隋唐演义,还不至于让他为马晋赴汤蹈火。 他此番的目的是为了能搭上程雪言,前面我们讲过,程雪言在顺天府地位不低,刘葛要是能搭上这位大神,当上一个九品的淄衣捕头,问题不大。 刘葛他已经打听好了,程雪言确实是马晋的书迷,而且铁杆的那种,今天去鼎香楼,也是为了一睹隋唐演义作者的风采。 方才他交代牢头关照马晋时,他的结拜兄弟告诉他,就在马晋还没进来之前,程师爷已经让人递过话来了,不然,凭他的身份,还弄不到一处单间。 根据程师爷的种种迹象,刘葛可以肯定,如果自己去找他营救马晋,绝对会得到他的好感,如果这件事办成了,他也算是程师爷的自己人了。 前途远大啊… 马晋可不知道刘葛心里的小九九,深陷囹圄,正是不知所措之际,猛得一听刘葛要主动帮他去联络那个程师爷,感动的不得了,再加上刘葛之前的帮忙,马晋觉得他遇到了好人,他上前一把拉住刘葛的手, “刘爷,您的恩情马晋铭记于心,以后您但有所托,马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咦,这还有个意外收获…… 刘葛美滋滋的想到。 又宽慰了马晋两句,告诉他,有机会自己就会去找程师爷就他出去,让他有什么事就托狱卒通知自己,刘葛告辞离开。 刘葛走后,马晋心情复杂的躺在单间里的床上,哀叹了一口气。 自己好好的说着书,怎么就突然法起来了,再说打架就打架,他又没动手,抓他干什么。 完全就是无妄之灾啊…… 前世今生,马晋都是个拿笔的文人,没见什么大场面,现在被抓进大牢,忍不住就慌了手脚,心中想着自己会不会被人严刑拷打。 辣椒水… 鞭子抽… 老虎凳… 竹签扎手… …… 无数的残酷刑罚在马晋的脑海里翻滚… 马晋躺在床上,足足胡思乱想了两时辰,突然,牢门传来锁链碰撞的声音,马晋抬头一瞧,一个狱卒端了一个托盘走进单间。 “来了,来了,吃饭了!” 马晋起身一看,眉头就是一皱,三个杂面窝头,一碟萝卜,一碟咸菜,一碗米粥。 刘葛不是说和牢头打过招呼了吗?怎么伙食这么差。 马晋不知道的是,坐牢时有这个吃食,已经是顶配了,牢里其他的犯人,狱卒直接就扔给一个馊了的窝头,至于菜和米粥,想都不要想。 在大牢里想吃大鱼大肉,可以,要么,你掏钱让狱卒去外面买,不过这银子也得被贪去一半,要么就是你的最后一餐,老百姓俗称断头饭。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马晋不敢有任何的微词,客气的向送饭的狱卒道谢,待狱卒走后,马晋悲凉的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脑海里响起了一首动人的旋律。 “手里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监狱里的生活是多么痛苦呀,一步一个窝心头……” 第五十章 求助牛家庄(求收藏) 鲁王府 后院寝室 八王爷的寝室装修的十分豪奢,汉白玉铺成的地板上,因为是冬天,地上又铺了一层厚厚的熊皮用来保暖,寝室内的家具床铺,也俱是由金丝楠木打造所制,各类珍稀古玩玉器在房间里摆的玲琅满目。 房间的中间摆着一个青铜炉,炉里烧着的是五两银子一斤的银霜炭,这种碳出自京城郊外的西山窰,每年产量极低,其炭白霜,无烟,难燃,而不易熄,一般专供御用。 选一铜炉焚烧,上面盖上铜丝罩,能烧上一昼夜。冬日焚之,能使室内温暖如春,这些银霜碳是景康帝专门派人送到鲁王府的” 八王爷靠躺在寝室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一张罕见的白虎皮,他摸了摸脸上的胡子,看向怀中抱刀侍立在一旁的左天。 “左天,你说刚才皇上是不是在故意吓唬本王啊,不然,他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刁难一个小酒楼的老板。唉,都是本王昏了头,露出了破绽,被他看出来了。” 八王爷回到王府后,脑子里回想到在宫里自己和景康帝的举动,越来越觉得不对。 “有这种可能性!”左天面无表情道。 八王爷身边的这个侍卫头领左天,曾经是江湖的顶尖高手,鬼刀的名号响彻整个武林。 五年前,八王爷去城外打猎时,遇到了身受重伤,命悬一线的左天,当时他被江湖仇敌暗算围杀,八王爷将他带回王府,寻太医救治。 左天恢复后,有感八王爷对自己的救命之恩,离开王府三个月,将当初围杀自己的仇家杀死后,回到了王府,给八王爷做了贴身侍卫。 左天武功高强,就是大乾宫里的大内供奉中,也能排的上前五,故此,八王爷十分倚重他。 左天性格高冷,寡言少语,喜爱热闹的八王爷也不以为意,天天把他带在身边。 “那本王现在就进宫,让皇上放了马晋,让他来给本王说书。”八王爷眼睛一亮,猛地坐起。 “卑职这就去备车。”左天是一个身体力行的人,马上就要去准备。 “慢!” 八王爷突然叫住了想要出去的左天。 “还是过两天再去,要是我表现的太着急,皇上肯定会借此拿着劲刁难本王,说不定还会在暗地里笑话本王,我可不能让这小子如愿。”八王爷说罢,肥胖的身子又躺了下去。 八王爷虽然已经年近古稀,可还是个孩子心性,他虽然景康帝的叔叔,但其实二人之间,扮演长辈的角色的其实是景康帝,平时都是景康帝哄着他玩,叔侄二人斗智斗勇。 老小孩,老小孩,说的就是他。 八王爷怕自己着急去找景康帝求情,会让景康帝笑话,孩子心性发作,就把这件事耽搁了下来。 ………… 鼎香楼 掌柜周福海已经急的团团转了,不停在大厅里乱走。 马晋被顺天府的人带走,主心骨没了,鼎香楼的天都要塌下来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全福,去外面给我叫辆车,我去城外的舅老爷家,他行商多年,肯定认识官府里的人。” “哎。”全福答应一声,匆匆出门。 “舅老爷?” 包宝抬头不解看向周福海,同样,来的晚的伙计金宝和二黑也面露疑惑。 “你们来的晚,不知道,少爷还有一个舅舅住在城外。 现在也没时间解释了,包宝你跟我走,咱们路上说,鲁二,带着他们看店。” “掌柜的,你放心吧。”鲁二知道事情严重,沉声应道。 很快,全福就跑进来说找到马车,周福海和包宝直接出门,登上了马车。 又交代了鲁二两句,周福海赶紧招呼车夫赶车,他现在着急去找人救马晋。 路上,在周福海的三倍价钱的诱惑下,车夫也不疼惜爱马了,赶车的马鞭频频举起,马儿吃痛之下,跑的飞快。 车厢内 “周爷爷,你和我说说那个舅老爷吧,我怎么没听你们说过。” 马车颠簸的厉害,包宝胖胖的脸蛋一直在打颤,一会的工夫,屁股就被马车颠得生疼,为了转移注意力,开口向周福海问起了马晋的舅舅。 “好,你是少爷的徒弟,去了那也不能不认人,我先提前跟你说说,省得到时你抓瞎。”周福海也被马车颠的够呛,一听包宝发问,就打开了话匣子。 “少爷的舅舅名叫牛宏,是京城北郊牛家庄人氏,牛家世代是地主,牛家庄一大半的田产都是牛家的。 牛家祖祖辈辈都是耕读人家,虽然也没出过什么官,但有人中过秀才举人,可等到了牛宏的父亲,也就是你师父的外公这辈,发生了改变。 牛老爷子生性不爱读书,反而喜欢练武,拜得名师,学的一身的好武艺,一根熟铜棍,在京城闯下了好大的名声。 牛老爷子性格豪爽,爱交朋友,只要是江湖上的好汉来到牛家庄,必定好吃好喝的招待,临走时还送上盘缠,久而久之,牛老爷子的名声越来越大。 牛老爷子在江湖上名声大噪,可家里的积蓄也被挥霍的差不多了,牛家的日子也越来越艰难,这时,年仅十四的舅老爷牛宏站了出来。 他将祖上留下来的田产变卖,收购了一船粮食,沿着运河运到了南方,当时正赶上南方大旱,粮价翻了三倍,舅老爷的船一靠岸,就被南方的商人抢了干净。 当时还有当地恶霸,仗着人多势众,想强抢粮食,幸亏牛老爷子这么多年积累的好人脉,舅老爷放出消息,不到两天,几百名江湖好汉赶来相助,把那个想要抢粮食的恶霸吓得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经此一事,舅老爷在南方打响了名声,借着这次机会,赚了不菲的家资,不但又买回了祖产,还在京城里置下了不少商铺。 后来舅老爷又组建了几只商队,大江南北的四处经商,靠着老爷子多年积累下来的人脉,商队走到哪,都有江湖上的好汉帮助,牛家的生意也越做越大。” 老爷在世时,曾对我说过,他佩服过的生意人不多,舅老爷算其中翘楚” 包宝听了周福海的讲述,心生敬佩,见周福海脸上因为马晋的事还带着忧虑,出口安慰。 “周爷爷,你莫要担心了,这位舅老爷这么厉害,定能救出师父的。” “但愿如此。” 周福海也只能寄希望于牛宏了。 “周掌柜,牛家庄到了。”这时,马车外传来车夫的声音。 第五十一章 牛宏(求收藏) 牛家庄离京城不远,只有将将二十里地,坐落于北郊的一座大山脚下。 此时,天已经黑了,周福海和包宝下了马车,把车钱给了车夫后,借着月色,寻到了牛家大宅。 牛家大宅建的很气派,占地极广,围墙高耸,两个雄壮威猛的石狮子簇拥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大门上又挂着两个硕大的门环。 砰砰砰 周福海心里着急,看到宅院就在眼前,也不耽搁,快步走上前,抓住门环开始叫门。 敲了没几下,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一个身穿家丁衣服的汉子探出头来,看到门外的周福海和包宝,面露疑惑。 “不知您二位是?” “我是贵府老爷外甥家的管家周福海,以前来过这,现有要事求见牛老爷,还望小哥速去禀报。”周福海道。 这个门子是牛家的老人,知道自家老爷还有位妹妹,嫁到京城去了,生了个儿子还中了举人,听说是表少爷家的管家,门子不敢怠慢,让周福海在这稍等,自己去禀报老爷。 门子进去,片刻时间,马晋的舅舅牛宏竟亲自出来迎接。 牛宏今年五十三岁,半百之年却保养得当,脸上全无皱纹,看起来像三十多岁的壮年,身穿一件紫灰色的大氅,头戴貂绒员外帽,腰上还别着一块鸡蛋大小的羊脂美玉。 牛宏面容长的貌不惊人,平平无奇,就是一双眼睛极大,这是老牛家的遗传,牛家无论男女,生下来都有一双大眼,牛老爷子、牛宏、马晋的母亲牛氏,牛宏的儿女都是如此。 牛宏有这么一双巨目,普通的脸上显得很精神。 周福海一见牛宏出来,就要下跪行礼,口中道:“周福海见过舅老爷。”身后的包宝也跟着跪下。 牛宏两步上前,一把扶住了周福海:“周兄弟莫要如此,可折煞我了。” 牛宏和马路这对郎舅关系很好,知道周福海在马家的地位,名义上是下人,但其实和家人没什么区别,又感激他照顾自己的外甥马晋,一看到周福海下跪,赶忙扶起。 “周兄弟此来找我何事,我那外甥晋儿怎么没来。”牛宏将周福海扶起,开口询问。 自从妹夫马路和妹妹牛氏在烧香途中坠涧而亡,牛宏就心疼父母去世的外甥,就想把马晋接到家里居住,供其读书。 可原身的马晋心里骄傲,不愿到舅舅家寄人篱下,守着父亲留下的积蓄和酒馆生活,牛宏无奈,只得随他心愿。 后来马晋因为父母双双去世,心里愈发敏感,不愿去外人相处,天天宅在家里,和牛宏这个舅舅也不怎么来往了,只是逢年过节时派人送些礼物,算起来,牛宏有一年多没见过外甥马晋了。 “舅老爷,我家少爷…我家少爷他出事了…” 周福海听牛宏提起马晋,脑子里脑补出自家少爷牢里吃苦画面,心情忧虑,不由得声音也悲切起来。 “嗯!” 牛宏一听到外甥出事,心里顿时急了,但生性谨慎的他还是伸手阻止了周福海的话语,低声对其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进府详谈。” 周福海点点头,二人相携进府,小胖子包宝紧随其后。 牛宏将周福海二人带到自己的书房,反手把房门关上,转头向周福海急问道。 “周兄弟,晋儿出什么事了。” 周福海不敢怠慢,将今日鼎香楼的事情一一向牛宏和盘托出。 “顺天府…” 牛宏听罢周福海的话,沉思了一会,对周福海道。 “晋儿此番是受了无妄之灾啊,周兄弟,方才听你说,晋儿是皇上让抓的,要是如此。此事恐怕会很麻烦啊。” “舅老爷,您可得救救我家少爷,您可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啊,您要是不救,我家少爷就真完了……” 周福海一听牛宏说此事麻烦,以为他不想帮忙,心里当即急的不行,双腿膝盖一弯,就想跪下来恳求牛宏施救。 “周兄弟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说此事麻烦,但没说不救晋儿啊,就算是为了去世的妹妹,我也不能将她唯一的儿子撒手不管啊! 只是这件事非同小可,有皇上过问,寻常人物根本不敢伸手,我一直在外经商,在顺天府并没有什么熟人,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牛宏赶忙将周福海拉住,向他解释道。 “舅老爷,我老周无能,没法子将我家少爷救出来。 只能拜托您了,要是我家少爷出了事,九泉之下我可怎么去见老爷呀。”周福海抓住牛宏的手,一脸恳切道。 牛宏也被周福海的忠义感动,他用力摇了摇周福海的手:“周兄弟,晋儿有你这个长辈,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你放心,我一定把他救出来。” “嗯!” 周福海见牛宏答应自己,这才慢慢把心放下。 牛宏打开书房的门,吩咐门外的家丁,把他的女婿和儿子都叫到书房来。 牛宏有三女一子,其中二女十岁时早夭,大女和三女都已经嫁人了,昨天正好是他小儿子牛犇的生辰,所以两个女儿带着夫君回到牛府给弟弟过生日,今天还没有离开。 既然要救外甥马晋,牛宏索性把儿子和女婿都叫来,毕竟三个臭皮匠,加起来还顶个诸葛亮呢。 不一会,牛宏的小儿子牛犇和大女婿孙亮、三女婿邓杰盛结伴来到了书房。 牛宏把马晋的事情向三人说了一遍,刚说完,他小儿子牛犇就一跃而起。 “爹,这还商量什么,小爷我一根青龙棍直接杀进牢中,几招之内,就把我马晋表哥救了出来。” 牛犇昨天才满十六岁,年纪虽小,身体却壮得跟牛犊子似的,浑身肌肉虬起,虎背熊腰。 牛宏年近四十才有的他,在古代也算的上是老来子,牛犇这小子天赋异禀,生下来就比旁人的小孩壮实,不到一岁就满院子跑了,三岁的时候跟七八岁的小孩一般大小。 当时还在世的牛老爷子看着牛犇对牛宏说,说这小子是个练武的料,让他好好培养,果不其然,牛犇不到十二岁,就把家传的棍法练的登堂入室,牛宏觉得儿子有天赋,又给他寻找名师。 现在,牛犇才刚刚十六岁,一根三十六斤的青龙棍就玩的虎虎生风,寻常二三十个大汉根本近不得身。 “混账!你说的是什么话,劫狱,你想让你爹你娘也进去吗。”牛宏被牛犇的话气的不清。 自家老爹一发火,牛犇高涨的气焰就被掐灭了,缩了缩脖子,躲在一边不说话。 “岳父大人,小婿倒是有一个主意。” 牛犇不敢说话了,这时,牛宏的三女婿邓杰盛突然出声道。 “哦,贤婿有何良策。” 牛宏满是期待的看向三女婿邓杰盛,自己这三女婿是个举人,读书人向来脑子快,说不定有什么好主意。 “不知岳父大人还记得三年前,您在通州行商时救的那个落魄举人吗?”邓杰盛道。 “我好像有点印象,他好像姓程是吧!”牛宏回忆了一下,不确定的道。 “那个举人如今可不一样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这家伙走了运,现在是顺天府孙治中的师爷,在府衙里权力不小。 晋弟正好现在关在顺天府,正归他管,您对他有救命之恩,上门求助,他不会不帮忙的。”邓杰盛笑道。 “好!” 听了女婿的话,牛宏哈哈一笑,以击掌拳。 “这下晋儿有救了。” 第五十二章 马公子,快随咱家来(求收藏) 腊月十二 顺天府府衙刑名司 程雪言低着头,快步走进刑名司的一间书房,这是程雪言办公的地方。 轻轻关上房门,程雪言坐在房间中的椅子上,放松了一下身体,缓缓舒出一口气。 脑海里却回忆起,刚才顺天府尹李达康里在内堂召开的议事会里的内容,到现在,他想起来,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 这次议事会,顺天府三大堂官,府尹、府丞、治中! 权利仅次于三大堂官的盐铁、刑名、钱粮三个通判,府衙各司主官、经历,包括掌管顺天府上千捕快的四个都头,俱都到齐。 这些人囊括了顺天府里所有的要害部门,都是府衙里中层以上的官员。 程雪言虽然无官无职,但他身为孙守的心腹兼智囊,也参与了这次议事。 议事讨论的主题就是,昨天才抓进来的马晋。 今早府衙刚刚开衙,宫里就派来了一位张公公,当时在府衙里当值的刑名通判卫廷负责接待。 据议事会时那位卫通判所言,当时来的这位张公公连府衙大门都没有进,一见到他,就拿出一块金牌,指名道姓的要把牢里的马晋带走,说皇上要着急要见他。 卫通判看到金牌上的“颜”字,不敢怠慢,亲自带着那位张公公去牢中把马晋提了出来,简单梳洗一下,让张公公带走。 张公公走后,卫通判觉得这事非同小可,立刻汇报了府尹。 府尹李达康听到这其中涉及到了景康帝,宦海浮沉几十年的他,脑海里立刻闪现出种种的可能,他不敢擅作主张,召集顺天府各级官员开了这次议事会,讨论景康帝此举的用意,和这件事对顺天府的利弊 程雪言想到这,也是啧啧称赞,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酒楼老板能让堂堂的京城府衙顺天府这么大动干戈。 “不过他们再怎么折腾,也和自己无关,让那些官老爷们自己愁去吧。” 既然皇上已经插手,马晋的未来也不是自己这个小人物能够左右的了,本来他还想出手帮马晋一把,可现在看这个情形,他是帮不了忙了。 既然无力插手。程雪言索性放下心事,随手翻开放在桌面上的公文,开始处理公务。 至于马晋,就只能看他的命数了。 只是可惜了,他还没看到隋唐演义的下部呢…… ………… 皇宫大内 马晋亦步亦趋的跟在张公公的身后,向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马晋此时的心情复杂极了,既是激动喜悦又是忧虑和恐慌,他此前万万没有想到,做个牢还能见到当今的皇上,现在走路,腿都是软的。 也不怪马晋没有出息,两世为人,他都是个普通老百姓,虽说见过些世面,但也没见过这么大的人物,这可是掌管天下子民的皇帝啊! 马晋重生大乾已经几个月了,对大乾也有几分了解,他心里清楚,一个皇帝在古代究竟有多么大的权势,一想到自己即将要见到一位活生生的帝皇,心里就虚的厉害。 万一自己不小心惹怒了皇上他老人家,那咱老马的小命就真的葬送在这大乾皇宫里了。 可怜咱老马来大乾这么长时间,还没开荤呢…… 马晋正在后边胡思乱想,没看到前面领路的张公公突然停了下来,他一时不察,直接撞了上去。 张公公被马晋撞了个踉跄,差点摔倒。 马晋赶紧上去搀扶,张公公被马晋扶起,揉了揉被马晋撞了的腰,眼神幽怨的瞥了马晋一眼。 “哎呦,马公子,你可慢着点儿,撞死咱家了!” 声音尖锐而阴柔,再配着张公公这张老脸,让马晋一阵恶寒。 马晋干笑一声,忙不迭的赔罪,又从怀里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塞在张公公的手里,马晋被抓时太过匆忙,身上没带什么东西,只有两张五十两的银票,一张昨天给了刘葛,让他帮忙打点牢头狱卒,一张又给了这个老太监。 张公公接过银票,打开一看,数额不小,一张老脸顿时笑得像一朵菊花一样,兰花指轻点马晋额头,笑道。 “算你小子懂事,你放心,咱家不白拿你的银子,听着,咱家和你说说,见皇上时要注意的规矩,省的你小子年轻,再冲撞了圣上,到时候,你有八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有劳公公了!” 马晋大喜,这老太监…不,这位公公挺靠谱,五十两银子没白花。 就这样,在去御书房的路上,张公公教了一些马晋宫里的规矩,项目之繁琐和严谨,让马晋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幸亏花了钱,不然自己这么莽莽撞撞的见了皇上,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马晋不知道的是,就算他不给钱,那个张公公也得把宫里的规矩告诉她,不然他要是闯了祸,冲撞了贵人,把他带进宫里的张公公也要受到连累。 不过,马晋的钱也没有白花,张公公得了好处,交代的也更仔细认真,不但教了一些觐见皇帝的礼仪,就连宫里的一些潜规则也一并告诉了他。 二人一路教着学着,很快,就来到了景康帝所在的乾清宫,马晋被门口的卫士拦住,只放张公公进去禀报。 不一会,张公公出来,跟等在外面马晋说,景康帝刚刚下了朝,此时正在御书房和内阁的几位阁老商量政事,现在没空见他,让他在外面候着。 马晋无奈,只能在宫门外等待! 马晋被抓时,因为鼎香楼大堂里有炭火,所以身上只穿着一件厚衣,在这腊月的天气还是有些单薄。 在顺天府的牢中时,单间里还有铺盖,用以御寒,也没觉得很冷。 可等现在他孤身站在宫门外时,很快,他就收到了来自冬日的问候。 腊月刺骨的寒风呼呼的一吹,马晋就被吹的脸色通红,寒风不住的从衣服的缝隙往里钻,马晋无法,只得不停的蹦跳取暖,缩着脖子,冻的跟个三孙子似的, 等景康帝忙完正事,想到了马晋,传口谕让马晋入殿觐见时,马晋已经在门口等了一个多时辰。 传令的张公公出得宫门,四目张巡,就看到马晋蹲在乾清宫门台阶下,整个人缩成一团,张公公走上前去,就看到马晋脸色青白,嘴唇干裂,浑身不停地颤抖,显然被冻得不轻。 “哎呦,马公子,别蹲在这了,皇上下旨召见你啦,快随咱家走。” 张公公上前一把拽住蹲下马晋,就往宫门里拉。 “啊…嗯……哦。” 马晋脑子都冻僵了,听到有人喊自己,哆里哆嗦的回应几声。 第五十三章 马晋面圣(求收藏) 乾清宫 这是大乾皇帝的寝宫,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的大殿内外站着无数精锐的大内侍卫,守卫森严。 冻坏了的马晋被张公公带进一间耳房里,让其沐浴更衣,等待皇上的宣召。 御书房 景康帝正在龙案上批阅奏折,太监总管花子虚小心翼翼的走过来,弯腰低声道。 “皇上,马晋正在殿外等候。” “哦!” 景康帝揉了揉因为批阅奏折,有些发酸的眼睛:“宣他进来。” “奴才遵旨。” 花子虚微微欠身,快步走出御书房,片刻,换了新衣的马晋低着头跟着花子虚进到殿中。 在离景康帝还有三丈远的时候,马晋立刻弯膝跪地,按着刚才路上张公公教的。 眼观鼻,鼻对口,口问心。三跪九叩,行朝觐之礼,口中直呼:“学生马晋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和那些怼天怼地的穿越前辈相比,马晋显然现实很多,或者说是他这个人很从心…… 对于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能跪天跪地跪父母之类的说法,马大东家表示嗤之以鼻。 你牛逼,你来这试试。 不跪? 弄不死你… …… “你就是马晋?《隋唐演义》这本书是你写的。” 景康帝端起龙案上的香茗饮了一口,看着跪在下面的马晋,面色威严,开口问道。 “回禀皇上,正是学生的拙作。” 马晋虽然疑惑景康帝怎么问这个问题,但还是低着头老老实实回答,马晋有举人功名,所以见到皇帝自称学生。 “写的不错!” “多谢皇上夸奖!” 咣,马晋俯身又磕了一个头,声音又响又脆,态度简直好的不得了。 没办法,马晋的求生欲向来爆表…… … “嗯,朕昨天简单看了一下,这本书好像没写完是吧。”景康帝看似不在乎的提了一句。 马晋多精的一个人啊,尤其是今天在生存危机的高压之下,脑子的敏感度简直瞬间提升了好几倍,一下就听出了景康帝的弦外之音。 皇上这是想看隋唐演义的下文啊! “启禀皇上,这本书学生是打算写成上中下三部的,上部已经写成发售,就是京城流传的这本。 中部学生也已经写完,眼下正在校正,下部还未动笔。” 这里马晋耍了个心眼,《隋唐演义》他已经全部写完,但他却对景康帝说,下部还未动笔,为的就是给自己留一个筹码。 万一要是自己犯了点什么错,这皇上也能看在自己没写完隋唐演义的份上,留自己一条小命。 做任何事情,一定要留一手!马晋的小算盘打的叮当响。 “哦,不知能否让朕拜读一下你写的隋唐演义中部。”景康帝笑眯眯道。 “不敢得皇上盛赞,学生的拙作入了皇上的圣眼,是学生荣幸。 现在书稿正在学生家中的书房里,皇上可以派人直接去取。”马晋连道不敢,赶紧将家中书稿奉上。 事到如今,他也顾不得书稿可能会泄露出去,现在保命要紧。 “如此甚好,花子虚,你亲自去马晋家中取来。”景康帝看马晋这么懂事,脸上露出笑容。 “奴才遵旨!”花子虚跪下应道。 “花公公,书稿在鼎香楼后院书房书架上的夹层里,鼎香楼的掌柜周福海知道具体位置。”马晋看景康帝让花子虚去取书,连忙提醒道。 “咱家知道了,多谢马公子提醒。”花子虚向马晋一点头,出了大殿。 … “好了,你也不用跪着了,起来吧。”景康帝得了马晋书稿,心里高兴,见马晋一直跪着,开口让他起来。 “谢皇上!” 马晋爬将起来,两手放在身体两侧,微微低头,不敢看向景康帝,这是张公公刚才三令五申嘱咐的,不能直视皇上,否则,就犯了冒犯之罪。 景康帝点了点头,这个马晋不但懂事,还知进退,晓规矩,是个聪明人。 “朕还听说你还发明了一个叫评书的东西,是专门讲述隋唐演义的,在京城有不少拥趸,就连礼部的杨侍郎,也天天跑到鼎香楼去听书。” 景康帝看着马晋,想起了昨天黑衣卫送来的情报,向马晋问道。 “不敢欺瞒皇上,学生也是胡乱瞎闹,弄出了一个评书,说一下隋唐演义的故事,本来给学生的酒楼聚些人气,误打误撞的成了点气候。”马晋谦虚道。 “既然能有这么多人喜欢,就必定有其独到之处,来,马晋,你今天也在这给朕来一段。”景康帝来了兴趣,想要听马晋说书。 “既然皇上想听,那学生就献丑了。” 马晋也不推辞,笑话,你敢拒绝皇上?前头拒绝,后边就给你拉出午门问斩。 不要看景康帝对自己说话很挺客气,可俗话说,伴君如伴虎,龙威难测,一个不好,自己就得死无葬身之地。 马晋也不敢问景康帝要说书的家伙,扇子醒木,稍微后退两步,清了清嗓子就要开讲。 就在这时,殿外急匆匆的进来一个太监,看到景康帝,扑通一下跪倒磕头:“皇上,八王爷一路闯进乾清宫,直奔御书房来了。” “哦,皇叔来了,快请他进来。”景康帝一听八王爷来了,眉毛一挑,来的还真是时候! “奴才遵旨。” 太监应了一声,转身小跑出了大殿,不一会,就带着身穿蟒服的八王爷进了御书房。 八王爷一撩衣服,就要下跪行礼,被景康帝拦了下来。 “皇叔昨天才刚刚进宫,今日怎么又入宫来了,这可不像皇叔的风格啊,您又不是说朕这皇宫又闷又无聊,您是最不爱来的吗!” 景康帝玩味的盯着八王爷,嘴里调侃道。 八王爷不自在躲过景康帝的目光,肥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强自嘴硬道:“哈哈,本王昨日和皇上聊的没尽兴,今天专门再进宫和皇上聊聊天!” “哈哈,皇叔莫要再遮掩了,您进宫的目的朕早就知道了,诺,站在您旁边的这个年轻人,就是您要找的马晋,也就是隋唐演义的作者晋马。” 景康帝看八王爷还在那犹自嘴硬,摇了摇头,也不想再逗弄他了,手中一指马晋,开口说道。 八王爷这才注意到,御书房里还有一人,他转头看向老实站在一旁的马晋,抬眼上下打量:“你就是晋马?” “回禀八王爷,学生就是写隋唐演义的晋马。”马晋向八王爷躬身一礼,恭声道。 大乾律规定,举人功名见官不跪,对有封号的王爷勋贵也可以不行跪拜之礼,理论上,马晋除了父母长辈,在大乾朝只能给皇上和太子下跪,至于皇后和太后,他见也不着…… “我还以为能写出这么多英雄的人,怎么也是个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的好汉,没想到却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小白脸。” 八王爷也不在意马晋行了什么礼,盯着马晋看了一会儿,嘴里嘟囔着。 马晋:“……” 您说的那是土匪,不是文人…… 第五十四章 给皇帝和王爷说书(求收藏) 评书,也叫评词,是流行于华北、东北、西北一带的民间艺术。 评书的来历有好几种,有说是评书起源于春秋时代,春秋战国时,那些诸子百家在游说诸侯时,经常旁征博引,用故事做比喻,这就是评书的源头。 不过,这种说法都是从说书先生口中传出来的,可信度不高。 实际上历史上有记载,评书的创始人是明末清初的艺人柳敬亭,最初只是说唱艺术的一部分,称为“弦子书”,后来经过无数说书先生的整理改变,把说唱改成评说,于是评书的艺术形式便也固定下来了。 马晋是个外行人,从小也没学过什么评书技巧,他不懂什么叫作“开脸儿”,什么是“摆砌末”。 那些说书先生所说的垛口、串口,关子、扣子,他也是一无所知,所有的一切都要他自己慢慢摸索。 怎么描述人物性格、相貌、品德,怎么表现打斗的场景,怎么铺垫后文,怎么设置故事悬念吸引观众! 这都要马晋自己慢慢研究,从而让自己表演滔滔不绝、头头是道而又环环相扣,引人入胜。 所幸,马晋有这个天赋,又肯下功夫,也许有一天,他可能会成为一个评书大师。 …… 御书房 马晋站在一个简易搭成的小台子上,身前是一个盖着白布的木桌,木桌上放着手帕、扇子和醒木。 这是八王爷给弄的,也不知他从哪打听的,知道马晋说书要用到这些,非闹着要原汁原味,他怕马晋没这些东西说不好书。 上面一句话,下面跑断腿! 八王爷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要原汁原味,可愁坏了乾清宫的首领太监陈国伟。 大内太监总管花子虚去鼎香楼取书了,乾清宫剩下的就属他的官最大,八王爷要的东西都得他去弄。 扇子和手帕好弄,宫里有的是,醒木也容易,陈国伟问了马晋醒木的模样,不知在哪锯了一块木头,给他充当醒木。 马晋拿起来颠了颠,大小分量正好,突然觉得手里触感不对,拿起来看了看这块木头的材质,又用鼻子闻了闻,嗬,这块木头竟然是小叶紫檀! 马晋牙花子都咬碎了,这死太监真会糟践东西…… 马晋再看看其他两样东西,金陵云锦制成的手帕,金陵云锦是宫中贡品,每年除了供应宫里,只有区区几匹流入民间,极为珍贵。 扇子是本朝名士文子征画的扇面,文子征是大乾有名的才子,地位参照明朝的唐寅唐伯虎,光他画的这幅扇面,就值五百两银子。 万恶的封建独裁啊…… 马晋是绝对不会承认,他刚才心里闪现过,推翻大乾,扯旗造反的念头的! …… 桌子也不是问题,陈国伟所虑的是怎么在御书房里搭一个台子,既要结实,不能马晋在上面正说着书,台子却塌了。又要好拆,毕竟这是景康帝办公的书房,不能有一个戏台子吧,等马晋说完书,还得把台子给拆了。 至于你说,为什么陈国伟不让马晋换到其他地方去说书,省得这么麻烦。 那是因为作者要水字数,咳咳…那是因为如果陈国伟让景康帝和八王爷移驾别处,无论他有万般理由,一个办事不力的帽子就要扣在他的头上。 省事,为什么要省事,景康帝养了这么多的宫人,就是专门来费事的! 皇帝的世界你们不懂…… 最后还是一个出身戏班的小太监,把戏班出去唱堂会,搭台子的技巧告诉了陈国伟,陈国伟大喜,当场收了这个小太监做干儿子,又按照小太监的描述,一炷香的功夫搭好了戏台。 效率之高,让登上戏台的马晋,再一次感叹封建主义的腐败…… …… 啪 “难难难,道德玄,不对知音不可谈,对了知音谈几句,不对知音枉废舌尖!” 念完定场诗,马晋屏气凝神,这就要开讲了。 啪 “今天我们要讲的书是隋唐演义,说的是隋唐相交的故事,今天时间有限,咱们也不从头说起了,从书中截取一段,说给皇上和王爷您听。” 马晋刚才就在考虑今天要说哪一段,今天时间有限,要是从书的开头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完的。 本来马晋是想发大招的,来段李元霸大战四平山,或者是扬州城众将比武夺魁,保管爽的这两人嗷嗷叫。 可马晋转念一想,景康帝和八王爷毕竟没听过前面的内容,若是直接说这两段,估计他们也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既然大招行不通,马晋又想起景康帝和八王爷都看过隋唐演义上部的书,索性就从上部的结尾开始讲起! “话说,贾家楼众家兄弟夺了瓦岗寨,军师徐茂公进城后,立刻派人张榜安民,查点府库,控制整个城池。 晚上,秦琼在城中守将马三保的帅府中摆了筵席,请众家兄弟庆功,席间众好汉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推杯换盏,喝的好不热闹。 正吃的高兴,忽听得外面豁喇喇一声,震天动地的一声巨响,大家齐吃一惊,不知发生了何事。 这时,门外小校来报:“启禀元帅、军师、众位将军,刚才城里一阵巨响,把城中教军场中演武厅后,震开了一个大地穴。” 众人好奇,跟着秦琼、徐茂公一齐上马,来道城中教场的演武厅后一看,地面上有一个一丈大小的地穴。 只见这地穴里黑乎乎的一片,运目看去,不知多少浅深。 程咬金探身看了一眼,大呼小叫道“这个底下,一定通着阎罗殿。” 徐茂公不理这个莽汉,叫人取一条数丈长的绳索来,绳子头上绑了一只黑犬、一只公鸡,取一竹筐,把竹筐连同鸡犬放下地穴。 程咬金在一旁看见,粗着嗓子问道:“三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弄了一只狗、一只鸡下去。” 徐茂公轻轻摇了摇羽扇:“程兄弟有所不知,这竹筐里的鸡犬放下去,鸡犬没有了,这就是个妖穴,我们就立刻填了他。 若鸡犬俱在,这就是个神穴,里面必定有宝贝。” 程咬金咧着大嘴乐道:“原来如此,还是军师哥哥聪明。” 这时,竹筐到了底,徐茂公等了一会,让人把竹筐拽上来,拿起一看,框内鸡犬虽在,但……” 马晋讲的尽兴,景康帝和八王爷也听的认真,就连侍立一旁伺候景康帝的陈国伟和宫人们也听的入了迷。 整个御书房安静的很,大殿里只有马晋抑扬顿挫的说书声在不停的回荡。 第五十五章 花公公(求收藏) 马晋在宫里说书说的高兴,宫外可愁坏了他的亲舅舅牛宏。 顺天府门外 牛宏面沉似水的从顺天府府衙大门走出来,身后跟着同样脸色难看的三女婿邓杰盛。 二人刚一出来,周福海就急忙迎了过去,急声问道。 “舅老爷,那位程师爷怎么说?” “是啊,爹,怎么样,程师爷答应出手搭救表哥了吗。”牛犇也来了,跟着周福海后面问道。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先上车。” 牛宏转头四下看了一眼,顺天府府衙门口车水马龙许多人,向周福海牛犇沉声说道。 “嗯。” 周福海答应一声,和牛宏登上了牛家的马车,车厢里面还有包宝正在等候消息,牛犇和邓杰盛则没有上车,选择骑马同行。 刚进马车,还未坐定,周福海就着急发问。 “舅老爷,我家少爷的事情到底怎么样了,那个程师爷答不答应救他,是不是他要钱了,舅老爷,不论他要多少银子,我们都给。” 牛宏的脸色这么难看,吓坏了周福海,生怕他嘴里说出关于马晋的坏消息,一旁的包宝也听出了不对,一脸紧张。 “我刚去找了程师爷,求他帮忙,可他告诉我,晋儿今天一早,就被皇上召进宫里,周兄弟,这下谁也帮不了晋儿了。”牛宏一脸苦涩。 “皇上…” 周福海一下瘫倒车厢,包宝连忙搀扶住他,转头向牛宏问道。 “舅爷爷,那程师爷说没说,皇上召我师父进宫是为了什么,是吉是凶。” 牛宏苦笑的摇了摇头:“我问过他,他对我说,别说是他不清楚,就是顺天府尹也不知道皇上为何召晋儿入宫。” 周福海瘫靠在马车上,双目无神,嘴里喃喃道:“少爷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对得起老爷。” “唉!” 牛宏见状,长叹一声,又想到自己妹妹的唯一骨肉如今祸福难料,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不由的一阵悲从心来。 小胖子包宝扶着周福海,也眼噙泪水,马晋待他很好,亦父亦兄,如今马晋落难,他的心里也是很难受,不停祈祷马晋福大命大,能躲过此劫。 牛宏此行没救到马晋,也没回牛家庄,去了鼎香楼,鼎香楼在城里,方便他打听马晋的消息。 一行车马刚到鼎香楼的门口,包宝刚扶周福海下了马车,全福就从酒楼里跑了出来。 “掌柜的,店里来了一群人,说是从宫里来的,在咱店里等了好长时间了。” 全福一见到周福海,就来了一个旱地惊雷。 “宫里的人?是什么模样的?” 周福海身后的牛宏听到全福的话,急忙跑到前面急声问道。 全福原来见过牛宏,知道他的身份,听得舅老爷发问,他上前低声回道:“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太监,旁边还跟着俩小的,带着十几个军士,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嗯!”牛宏转头看向周福海:“周兄弟,晋儿可能有救了,待会进去说话一定要小心。” “嗯嗯!” 周福海听到牛宏说马晋的事情有了转机,精神一下子就起来了,使劲点了点头。 几人踏进店门,就看到大堂中十几个身披盔甲,手按刀剑的军士,簇拥一位身穿蓝紫色官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当中而坐,旁边还有两个灰衣小太监伺候。 牛宏见多识广,知道能穿这个颜色官服的太监,必定是宫中有头脸的人物,马晋是皇上叫去的,说不定这人就是在皇上身边伺候的。 牛宏上前微一躬身,拱手一礼:“草民牛宏参见公公!” 花子虚轻抬手里的拂尘,语气阴柔道:“不必多礼,咱家问你,你就是这鼎香楼的掌柜的。” “回禀公公,草民是这鼎香楼东家马晋的舅舅,公公要是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就是了。”牛宏道。 “舅舅?”花子虚轻声念了一下:“也行,这亲娘舅怎么也比一个下人知道的多!” “公公,草民曾和御马监掌监的姚公公有点交情,不知公公认不认识。” 花子虚在那自言自语,让牛宏觉得这太监说话有些云山雾罩,神神叨叨的,于是出言试探。 牛宏说着话是想试试这中年太监的深浅,他口中御马监姚公公是正五品的宦官,在太监里也算的上是高层。 他也只是和其有过两面之缘,今天就拿过来拉虎皮扯大旗,要是这个中年太监没有御马监姚公公官大,也能对他心存忌惮,自己能掌握一点主动权。 “小姚子啊,咱家有印象,想当年咱家还在东宫当总管的时候,小姚子好像就在东宫浇花,现在这么多年过去,都当上了御马监的掌监了,真是出息了。” 这个姚公公,花子虚当然认识,他当时能当上御马监掌监还是走的自己的路子,花子虚抬起拂尘,翘起个兰花指,对着牛宏抿嘴一笑,啪啪打脸。 牛宏顿时不吭声了,这中年太监显然是太监里的大佬,说不定就是皇上身边的总管,惹不起啊,惹不起…… “咱家此行来没别的事,是奉了皇上口谕,来取一本书来了。”花子虚一见牛宏怂了,也不生气,转头说起了正事。 “不知公公想取何书?”牛宏问道。 “《隋唐演义》中部!” “嗯?”牛宏傻眼了,他最近一直在城外,不太清楚关于隋唐演义的事。 “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少爷写的那本书,最近在京城卖的是这本书的上部,估计这位公公是来取中部的。”周福海看出牛宏的疑惑,低声解释道。 “哦,你知道书在什么地方吗。”牛宏这才明白过来,低声询问。 “知道,少爷和我说过,在书房书架的夹层里。”周福海道。 “快去取来!” “嗯!” 周福海急匆匆跑去后院取书,牛宏则从怀里掏出一张二百两的银票,想了想,又掏出一张。 合并一起,悄悄送到花子虚的手里:“有劳公公走这一遭,这点银子您拿去喝茶。” 花子虚接过银票,打开一看,嗬,出手好大方,五百两!这在城里都能买一个小宅院了。 就算他是景康帝身边的总管太监,也很少有人给他送这么多的银子,结交内宦,抓住就是死!一般大数额的银子,他都不收,怕有命拿没命花! 不过这牛宏的银票就没这个顾虑了,没人会注意一个小小的商人,花子虚利索的把银票塞到袖筒里,没想到出来一趟,还发笔小财。 “说吧,想求咱家什么事?” 既然收了钱,那就要问替人家办事,花子虚或者太监们都有这个觉悟。 牛宏还在心疼银子,五百两啊,要不是看这个太监在宫里地位不低,他也不会出这么多钱。 一听花子虚发问,牛宏忙道:“不知公公是否知道,我那外甥马晋如今在宫里如何了,是喜是忧?” 花子虚一摆拂尘:“按理说这宫里的事,不能让你们这些人知道,不过咱家也不能白拿你的银票,这样吧,杂家告诉你一句,皇上召见马公子是好事,你不必担心。 好了,咱家言尽于此,拿了书就告辞了。” 花子虚看到周福海捧了一堆书稿出来,让小太监接过来,翻开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带人离开了。 牛宏赶紧紧跟出来,恭送两步。 等送花子虚走后,牛宏返回殿中,周福海已经从包宝口中知道了马晋无碍,欢喜的不行,其他牛犇、鲁二、全福、水根等人也十分高兴。 唯独牛宏有些郁郁不乐,这死太监,五百两银子就告诉老子一句话,真他妈黑,怪不得人家都说,没卵的太监最不是东西。 “阿嚏” 驶向皇宫的马车里,花子虚打了一个喷嚏,也不再意,揉了揉鼻子,继续眉开眼笑的数起了银子…… 第五十六章 回家(求收藏) 乾清宫御书房 大殿外的天,已经黑了,腊月十二的月亮,看起来像一个被咬了大一口的烧饼。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足足几百根小孩手臂粗的蜡烛被齐齐点亮,恍如白昼。 马晋正在搭建好的台子上说书,这御书房里的气温有点高,热的他额头上全都是汗,又不敢说,只能说书时不时拿手帕擦一擦。 这么长时间下来,那条云锦的手帕已经被糟蹋的不成样子了。 “且不说罗成为了掩饰身份急忙告辞离去,说这秦叔宝收兵回城,混世魔王程咬金见归来的人马没有罗成的身影,向秦琼问道:“二哥,这罗御弟如何没回城来?” 叔宝回道:“大王,我这表弟罗成,是瞒了我姑父北平王,偷偷前来助阵,现在打败了杨林,唯恐走漏了消息,已经独自返回燕山去了。 咱们按下混世魔王程咬金,在大殿上为没留下罗成扼腕长叹不表。 且说靠山王杨林,一字长蛇阵被罗成所破,足足败去二十余里,才收拢了残兵,返回营寨。 老王爷杨林被罗成打败,心里不服,欲重整旗鼓再次攻打瓦岗寨。 传令十三个义子太保,厉兵秣马,又从周边的州府新调来五万精兵,准备二打瓦岗寨。 谁料这时,隋炀帝杨广有圣旨传到,说:“海外离石湖刘留王,起兵来犯登州,令靠山王杨林回登州镇守,不可擅离。” 杨林无奈,只能连夜书写奏表,奏请潼关总兵魏文通接替他的帅位,继续攻打瓦岗寨,自己领了五万兵马返回登州。 杨林回兵登州,来犯的刘留王听闻靠山王杨林回来,不敢应战,直接收兵回巢。 杨林也不敢离开,怕自己走后,刘留王又来侵犯,只得领兵镇守登州。 咱们按下杨林不表,且说那昏君…咳…那隋炀帝杨广接到杨林的奏表,就立刻下旨命潼关总兵魏文通,率本部人马前去攻打瓦岗,又派大将杨纳接替魏文通镇守潼关。 花刀帅魏文通接了圣旨,点齐十万万雄兵,就向瓦岗寨杀奔而来,离下西门不到十里处,安营扎寨。 城里徐茂公得报,也不与其交兵,暗暗命令齐国远、李如珪、金甲,童环、梁师徒、丁天庆几将,带一千人马出东门,转总路口等候前去雷州取鼓的秦琼。 原来杨林刚刚退兵,秦琼和王伯当就被徐茂公派去金州、雷州,去取景阳钟和龙凤鼓。 秦叔宝从雷州取鼓回来,远远就看着城外有人安营,他将龙凤鼓藏在树林,自己一人一马冲了过去,大喝道:“何处人马在扎营,快快闪开让路!” 却碰巧魏文通正在巡视营房,看到老冤家秦琼一人前来冲营,立刻长笑一声,翻身上马,手提花刀一指秦琼,大喝道。 “秦叔宝,你看看老爷我是谁!” 秦琼抬头一看,心中当下就是一凉,怎么碰上他了。” 啪 可能是被热糊涂了,马晋习惯的卡着点结束,说到关键时刻,利落的一摔醒木。 “欲知这秦琼和魏文通后事如何,且听我下回分解!” 一扔完醒木,马晋条件反射的就想跑回后院,经常这样玩的他,可是知道,这样玩跑不快的话,是很容易被客人抓住暴打一顿的。 不过,他玩的就是这个刺激…… 马晋转身要跑,可回头看到这富丽堂皇的御书房,才反应过来,我他妈现在是在宫里。 卧槽!!! 马晋瞬间就清醒了,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俩两巴掌。 该! 叫你作! 叫你天天在鼎香楼断章气客人玩,结果形成习惯了! 现在玩脱了吧…… 马晋现在也不嫌热了,不,他现在不但不觉得热,反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冰凉冰凉的…… 扯起一张仿佛死了爹的笑容,马晋回头看向景康帝和八王爷。 果然,这两位爷都被气的不清! 景康帝还好,毕竟是九五之尊,城府极深,皇帝陛下面无表情的拿起龙案上的杯子喝茶,只是,那不停颤抖的眼皮,表示他的内心并没有那么宁静。 八王爷就简单多了,他是个能动手绝不多**的的糙汉,现在被马晋晃点了,那还得了,三两步下了就爬上戏台,一把抓住马晋的脖领子,狠身道。 “小子,你是什么意思,戏耍皇上和本王吗?” 马晋是什么人,那是茅房拉屎脸朝外的汉子,他的自尊心能接受得了这个威胁? … 能! 当然能! 自尊心?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活着最重要! 大丈夫能屈能伸。这句话可一向是马晋的座右铭。 只见马晋满脸怂笑的给人家解释:“王爷误会了,学生哪有这个胆子,学生是看这天色已晚,您和皇上还没有用晚膳,想着先停下来,让您和皇上歇歇,用点晚膳,等您二位吃完,草民再接着说。” 马晋此刻仿佛影帝附体,眼神真诚,语气诚挚,犹如是真的是为景康帝和八王爷的身体担心。 八王爷抓住马晋的手松了松,瓮里瓮气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学生万万不敢欺瞒王爷!”马晋一()道。 咕噜 此时,八王爷的肚子突然发生响动,他放开马晋,揉了揉肚子:“你这么一说,本王还真有点饿了!” 八王爷转头看向景康帝:“皇上,要不先用膳吧。” 景康帝点点头,他也有些饿了,对一旁已经取书回来的花子虚道:“传膳!” 又看到戏台上,让八王爷收拾的可怜巴巴的马晋,加了一句:“给马晋也弄点膳食!” “奴才遵旨!”花子虚应命离开。 宫里的御膳房时刻备着吃食,就是为了景康帝和皇子后妃能够随时用膳。 很快,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乾清宫的小太监们端了进来,让想看看宫里俏宫女的马晋失望不已。 有了景康帝的话,马晋的面前也多了一张桌子,上面摆着四盏八碟,各色美食。 马晋昨天被抓进牢里担惊受怕,没有心思吃饭,只胡乱吃了一个窝头充饥,今天又一大早被张公公带进宫里,说了一天的书,水米未沾,早就饿得饥肠辘辘。 现在有这么多的美食当前,哪里还忍得住,所幸他还心存理智,没有御前失仪,只是用筷子的频率比往常快了好几倍。 就是这样,也引得景康帝和八王爷侧目,在马晋的影响下,每人多用了一碗饭。 用完膳,马晋连个消消食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八王爷很不人道的逼着上台说书。 就这样他又说了一段,秦叔宝大战花刀帅,王伯当射杀魏文通? 这一说,就说到了夜上三更(晚上十一点),要不是马晋一介草民不能夜宿皇宫,恐怕景康帝还不放他出宫。 马晋的马车刚刚出了宫门,就被八王爷拦住了。 要不是马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对着八王爷狂施忽悠大法,恐怕直接就会被八王爷掳去鲁王府。 千辛万苦,终于到了鼎香楼,马晋下了马车,送别了驾车的侍卫。 马晋敲了敲鼎香楼的大门,看着打开门,看见他一脸惊喜的周福海牛宏等人,微笑着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然后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第五十七章 你们就不觉得恶心吗…(求收藏) 马晋病了! 病的很严重! 牛宏请来了京城名医回春堂的房神医,房神医把了马晋的脉后,说他是心神劳累过度,又受了风寒,两病相交,所以昏迷不醒。 房神医给马晋扎了两针,又开了个方子,周福海亲自去药铺抓药,用药罐煎好,给马晋灌了下去。 马晋这一昏迷,一直到第二天接近中午时,才醒了过来,房神医又过来把了次脉,开了几副药,让马晋先吃,跟周福海说马晋这是慢病,得慢慢调养。 周福海和牛宏千恩万谢的送房神医离开,这才真正和马晋说上话。 “少爷,你在宫里没事吧。” 周福海看着病殃殃的马晋,一脸关切道,后面牛宏包宝也满是担忧。 马晋为了宽他们的心,把自己这两天的经历说了一遍。 包括自己被抓后,遇上了书迷刘葛,又在刘葛的关照下在牢里住了个单间,后来又被被皇上召进宫里,自己怎么在圣前奏对,又如何给景康帝和八王爷说了一天的评书。 马晋怕周福海他们担心,只讲自己好的一面,而关于自己牢里的担惊受怕,宫门外的寒风凛冽,御驾前的如履薄冰,只字不提。 马晋把种种经历讲了一遍,让周福海和牛宏等人惊喜交加。 “这么说晋儿这是因祸得福,不但人没事了,反而入了皇上和八王爷的眼!” 牛宏那双本就异于常人的牛眼瞪得更大了。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我宁愿没有这个福!” 马晋听了周福海讲述牛宏为了救自己,殚精竭虑,又出钱又出力,心里对这个便宜舅舅观感很好。 “乖乖,不得了了,子升兄弟也是见过皇上的人了。”牛宏的大女婿孙亮啧啧称赞。 “大表姑夫,你说错了,我师父不但见过皇上,还给皇上说过书呢。”小胖子包宝得意洋洋纠正孙亮。 皇宫大内向来是老百姓的茶余饭后的谈资,如今马晋不仅到里面转了一圈,还见到了皇上,瞬时引爆了众人热情,一群人兴奋的围着马晋,问各种各样的问题。 皇宫大不大?皇上长什么样?后宫的妃子好不好看? 马晋也耐着心一一作答。 “挺大的,光我去过的乾清宫,就赶上这紫金街大了。” “皇上长得丰神俊朗,玉树临风,和我不相上下。” “没见着,也不敢见,要掉脑袋的!” …… 折腾一会儿,马晋刚病的身体有些受不了,牛宏和周福海看马晋精神有点恹恹的,知道他累了,赶紧将其他人赶走,让他好好休息。 所有人走后,房间安静下来,马晋盖上被褥,准备好好睡一觉。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让马晋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疲惫不已。 别看他在景康帝面前,评书说的是滔滔不绝,引人入胜。表现的不错,但其实他内心的压力非常大。 在大乾这种皇权社会里,任何人见到皇帝都不会平平静静,心无波澜的。 再加上他在乾清宫宫门外吹了一个多时辰的寒风,他的身体和精神状况都紧绷到了极点。 所以,他一回到鼎香楼,见到周福海等人,心里的那根弦一下就松开了,人也就撑不住了,直接昏迷。 现在劫后余生的他,什么都不想操心,只想舒舒服服的躺在自家床上,好好休息一下。 马晋这一睡,就从中午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咕噜,咕噜 马晋被饥肠辘辘的肚子叫醒,他披上衣服,慢慢坐起来,虽然身体还是很虚,但精神上已经好多了。 马晋坐起来的声响惊动了,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金宝。 金宝昨天看护了马晋一宿,到今天早上实在熬不住了,趴在桌子上小憩一会,马晋这边一动,他就立刻醒了。 “东家,你醒了!我去叫掌柜的和舅老爷!” 金宝揉了揉眼睛,看到马晋起来,叫了一声,还没等马晋说话,嗖的了一下就蹿出房间。 马晋苦笑一声,这小子怎么蹿的这么快,你就不能先扶东家我上个厕所~ …… 好在牛宏和周福海来的很快,扶着马晋解决完三急之后,就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 鲁王府的人来了,是来专门请他过府说书的。 马晋刚好转一点的心情,又狠狠落了下去。 特么的死老胖子,是一点不给小爷活路啊! “就说我重病,去不了!”马晋怒声道。 “没用,其实鲁王府的人昨天就来了,只不过看你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又回去了。 听今天来的人说,昨天没把你请回鲁王府,让八王爷很生气,把昨天来的那个人狠狠骂了一通! 他来的时候,八王爷已经发话了,今天就是抬,也要把你抬到鲁王府。” 朱福海一脸担忧道,现在少爷病重,哪有力气去王府说书,可要是拒绝,自家又得罪不起八王爷,进退两难啊! “欺人太甚!” 马晋这次是真急眼了,我都病成这样了,你还压榨我。 狠狠的一拍床沿,马晋大声放出狠话:“去告诉他,老子就是不去,他能把我怎么着,有本事把老子砍了!” 话音刚落,房间就进来两个人,前面的是鼎香楼的大伙计全福,跟在后面的,是今天八王爷派来请马晋的,鲁王府二管家薛达。 马晋:“……” 牛宏:“……” 周福海:“……” …… 还是马晋反应机敏,看周福海和牛宏脸色不对,就立刻反应过来。 “舅舅,回去就给你那个朋友说,甭吓唬我,我不吃这一套。也甭说拿银子砸我,别说是五百两,就是一千两,我也不去。 我马晋,就不是爱钱的人。要听书,那得排队等着。 等我这病好了,我得先去鲁王府,这是我和八王爷说好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马晋摆出一副大义凛然,不为金钱所击倒的模样。 牛宏反应也不慢,马晋这边一搭台,他就跟着唱起了戏,舅甥俩第一次合作,就配合默契。 “晋儿,我听你的,明天就去回绝他,他救过我的命又怎么了。 你说的对,君子一诺千金,说好的事情绝对不能反悔,舅舅支持你。”牛宏眼含泪水,狂飙演技。 “舅舅!”马晋深情一呼。 “晋儿!”牛宏毫不示弱。 周福海:“……” 你们就不觉得恶心吗… … 马晋和牛宏的这一场“精彩”的对手戏,让不明真相的鲁王府二管家薛达感动不已。 这年头,这么有底线的年青人不多见了… 在确定了马晋重病在身,实在不能去王府说书之后,薛达也没有强逼马晋,反而安慰马晋好好养病后,径自告辞离去。 也不知道薛达回去后和八王爷说了什么,八王爷不但后来没有再派人来叫马晋去王府说书,反而送来了不少珍稀药材,吩咐让他安心养病,不要着急。 这下,马晋彻底放下心来,舒舒服服的过上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养病生活。 只不过,马晋的好日子没多久,安逸就送来一个坏消息。 第五十八章 开辟新销路(求收藏) 景康十六年,腊月十七 天上正在飘着小雪,这是今年的第二场雪,与上个月下的那场大雪相比,这次虽然雪下的小,却多了几分凛冽。 鼎香楼后院 马晋卧房 屋子里的两个炭盆烧的红通通的,房间里暖和极了。 马晋躺在床上,手里端着包宝从昨天晚上就开始煲的党参乌鸡汤,一口一口,美滋滋的喝着。 一边喝汤,一边也不忘夸奖包宝两句:“宝儿,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呵呵!” 包宝听了师父的夸奖,腼腆的一笑,挠了挠头:“师父,您中午想吃什么,徒儿给你做。” 马晋停下汤匙,想了一下:“这两天为了养病吃的清淡,嘴里没味,现在我身体好多了,来两个硬菜,解解馋!” “好嘞!正好舅老爷昨天让人送来两只羊腿,徒儿给您弄道红焖羊肉,不光解馋,还补身子!”包宝应道! “好,再来个狮子头,好几天没吃你做的狮子头了,心里想的不行,”马晋又点了一道菜。 狮子头是包宝最新研制的一道看家菜,本来这道菜大乾也有,流传与江南一带,京城这边的酒楼很少有这道菜。 马晋在后世就很喜欢这道狮子头,后来将他知道的菜单交给包宝,让他研究,包宝也不负马晋厚望,花了几天的时间,把这道淮扬名菜做了出来。 包宝做的红烧狮子头,外表圆润鲜亮,入口肉香可口,醇厚味美,不但马晋非常喜欢,在鼎香楼也卖得很好,几乎成了鼎香楼的招牌菜。 “嗯,师父,你就瞧好吧!”包宝拍拍肥胸脯胸脯,打了保票。 “嗯嗯!” 马晋忙着喝鸡汤,含糊答应了一声,包宝炖的这碗鸡汤真是又香又鲜。 马晋这两天虽然生病,但有一个厨艺高超的徒弟,小胖子每天变着花样给他煲汤补身子,马晋不但没瘦,还胖了两斤…… 刚喝完鸡汤,包宝正在收拾碗筷,二黑就推门进来,带进一阵冷风。 “关门,关门!”马晋道。 “哎!”二黑赶忙把关上,对马晋道:“东家,书店的安掌柜来了!” 鼎香楼的人,都知道马晋在梨花巷还有一间书店,对安逸这个书店掌柜也不陌生。 “子闲来了,快请进来!”马晋一听安逸来了,急忙道。 前两天安逸来看过马晋,当时书店的事情实在太多,安逸是掌柜的,不能离开太久,和马晋简单说了一下书店的情况,汇报了一些帐目,就告辞离去了。 今天安逸一大早就来到鼎香楼,绝对有事找他。 二黑哎了一声,转头又把刚关上的门打开,出去叫人,很快,安逸跟他走进了马晋卧房。 “子闲,冻坏了吧,快快快,快来烤烤火!” 马晋看到安逸衣服上还残留着雪花,脸冻的通红,赶忙让他先烤烤火取暖。 “嗯!” 安逸也不推辞,蹲在炭火旁,伸手烤火,脸上流露出舒服的表情,显然刚才在路上冻坏了。 不一会,安逸缓了过来,伸手将头上的绒帽摘下来,放在一边。 “今天下雪,来的路上冻坏了吧!”马晋披着衣服从床上下来。 “没事,瑞雪兆丰年,年底下了这么一场雪,来年必定是个好收成。”安逸见马晋走路发飘,急忙伸手去扶。 “不说这个了,书店那边怎么样!”马晋被安逸扶到椅子上坐下,开口问道。 “我今天来,就是跟你说这个事,从昨天开始,京城的各大书店,已经开始大规模的销售盗版隋唐演义,我估摸不出两天,隋唐演义就会在京城彻底泛滥开来。 他们这一发售,书店的生意就受到了影响,今天来店里的客人,相比以往直接少了一半。”安逸沉声道。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不过这群人动作挺快啊,这才刚刚半个月,就大规模的盗印出来了!”马晋道。 “听说是几家大书肆连了手,不然也不会一下子对我们造成怎么大的冲击。” 安逸将自己打听出的内幕道出,他在这行里混了这么多年,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既然已经不是独家买卖了,那你回去后就把价格降下来,大体和他们持平,多挣一点是一点!”马晋道。 “我明白!”安逸点头应是。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舅舅牛宏有几支马队,在山东、山西、天津、河北、关外都有商路,就是南方,他也有船队能到。 前两天我和他商量,咱们书店出一批书,让他的商队让他运到这些地方,看看能不能多弄条销路。”马晋向安逸说道。 这件事其实是,马晋的便宜舅舅牛宏首先提出来的。 牛宏自从知道马晋是因为写了一本书才被景康帝召进宫里,就起了好奇心,向马晋讨了一本拿回去看。 谁知牛宏这一看便入了迷,而且不光他一个人,牛犇和他的两个女婿也纷纷入了坑,天天跑到马晋这要存稿,马晋祭出存稿被景康帝派人拿走的法宝,才打发了他们。 牛犇他们没看到存稿,只能悻悻的回家,而牛宏却留下来和马晋商量生意。 牛宏他能在不到束发的年纪,就打拼出一番家业,重振牛家。绝对算得一个精明出色的商人,他在看完隋唐演义之后,立刻从中嗅出了这里面的商机, 他和马晋商量,他帮马晋将隋唐演义卖到大乾各地,书由马晋出,运输和销售他来负责,两家利润三七开,牛宏七,马晋三。 马晋也不是善茬,立刻开始对着牛宏撒泼打滚,插科打诨,利用外甥的身份,把价钱讲到了六四,牛宏六层,马晋四层。 “舅舅照顾我,把利润定成了六四,咱们这一趟下来,也能得不少的油水。”马晋道。 “这倒是个好事,不过东家,如果和牛员外合作,那咱们原先定好的,这几天就开始屯备中部存货的计划怎么办。”安逸问道。 “你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不过我觉得,马上就要过年了,如果现在印刷中部的话,出于保密,不能放工人回家过年,不免有些不近人情了,工人也会有怨言。 不如现在还是先印刷上部,交给我舅舅的商队,等过完元宵节,再准备印刷中部,而且等到那个时候,书店新的印刷书坊也已经建造成功,产量也会大大提高。”马晋显然考虑过这个问题,说的条条是道。 “还是东家考虑的周全,我听您的。”安逸点点头。 “嗯,其实现在不印刷中部,还有一个原因!”马晋突然神秘的说道。 “什么原因?”安逸好奇凑过头去。 “中部的存稿被皇上拿去了,我得重新写……”马晋一脸生无可恋。 安逸:“……” 第五十九章 护卫队 鼎香楼 中午安逸也没走,在马晋这蹭了一顿饭,席间对包宝的手艺赞不绝口,惹得小胖子一张胖脸笑的满是褶子,更像一个包子了。 吃完饭,安逸就告辞离开,如今之前的计划有了变动,他得回书店安排一下。 而送走安逸的马晋,也开始了苦逼的赶稿生涯…… 马晋在后院忙着写书,而外面的周福海则正在张罗马晋交代他的事——组建护卫队。 这件事情其实之前马晋就开始准备了,可后来发生了这么多事,应顾不暇。 如今事情完了,马晋又病了,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这件事就只能交给周福海来做。 周福海虽然能力一般,但好歹性格稳重踏实,就对马晋忠心耿耿。 虽然担当不了什么重任,但组建一个护卫队还是可以的,更何况后面还有马晋亲自把关。 …… 鼎香楼 周福海此时就在和牛宏的左膀右臂高虎一边吃饭,一边商议。 “高兄弟,这件事就拜托你了,老哥先干为敬!”周福海一口喝光了手中的酒,对面前的高虎道。 “爽快,周老哥你放心,既然老爷已经答应,我这边更没什么问题了,不就是表少爷想要几个得力的人手组建护卫队吗。 放心,我明天就派十个兄弟过来,保证个个都是响当当的汉子,以一当十不敢说,但每人打三四个,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高虎也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一擦胡子上残留的酒水,爽快的道。 高虎是牛家商队的护卫总统领,绝对是牛宏的得力干将,武功高强,行事果练,听说以前还从过军。 牛家商队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没出过大差错,除了仰仗牛老爷子的余荫,高虎在其中也起到了很大的功劳。 “好好好!多谢高兄弟,你放心,这些兄弟来到我们少爷手下,绝对亏待不了他们,每月二两银子,食宿全包。如果立功的话,额外还有奖金。”周福海喜道。 这个薪酬不算很多,但也绝对不算少,每月二两,在京城也算个小高薪了,就是小胖子包宝,都已经算鼎香楼的招牌了,马晋才给他开每月五两银子。 “不薄了,高某代那些兄弟,谢谢表少爷和周老哥了!” 高虎很高兴能给手下的兄弟寻这么一个好差事,别看他们这些商队护卫,看似很风光,其实也是每天在刀口上舔血,如果万一碰上匪类,稍有不慎就会搭上性命。 如今他们能在京城做护卫,不但不用再出外出亡命,每月还有不菲的收入,他由衷地为这些兄弟高兴。 “哪里话,高兄弟,既然事情说定了,来,咱们喝酒!”周福海举起了杯中酒。 “好,话都在酒里了,老哥,小弟先干为敬!”高虎举杯和周福海碰了一下,一仰脖子。 这一喝,就从中午喝到了天黑。 鼎香楼门外,高虎大着舌头,胸脯拍得咣咣响,向周福海承诺明天那十个护卫准时来鼎香楼报到之后,醉醺醺的告辞离去。 周福海送走高虎,伸手拍了拍有点发晕的脑袋,吩咐全福收拾桌子,自己晃晃悠悠的去后院找马晋汇报去了。 马晋正在书桌上运笔如飞的赶稿,隋唐演义的中部他之前就写过一次,如今在鼎香楼天天说的评书也是中部的故事,剧情很熟,所以他写的很快,一个下午,就写了将近上万字。 周福海满身酒气的推门进来,立刻就惊醒了埋头写书的马晋。 “周叔,你不是和高统领商量护卫队的事吗,怎么喝成了这样!”马晋皱着眉头,走过来把周福海扶住。 “少爷我没事,这不是舅老爷把这事交给高虎去办吗,我打听到那个高虎素来爱和人喝酒,就陪他喝了几杯,省的万一他做个手脚,给咱派来的人本事一般,不就耽误少爷的事了吗。”周福海被马晋扶着坐下,解释道。 “唉,舅舅都已经答应的事,那高虎又怎么敢使坏,周叔你喝这么多酒,伤身体啊。”马晋道。 “哎,这点酒算什么。当年我和老爷出去谈生意时,都是我给老爷挡酒,曾经一个人喝趴下对方三个,区区一个高虎哪里是我的对手。”周福哈哈一笑,不以为意。 “好好好,周叔你宝刀不老。” 马晋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看周福海确实并没有喝醉,但还是不放心,出门让包宝煮了一碗醒酒汤,让周福海服下。 “周叔,现在护卫队招多少人了。”马晋看周福海喝了醒酒汤之后清醒很多,开口问道。 周福海本来就没醉,又喝了包宝煮的醒酒汤,出了一身热汗,仅有的一点酒劲也都散了,听见马晋问话,立刻回道。 “舅老爷那边拨了十个人回来,我又让安儿的同僚介绍了二十人,一共三十人,大概够了,这些人全都是能打能拼的汉子,而且都是自己人介绍的,人品那边也能信的过。” 周福海口中的安儿,就是他的独子周安,周安比马晋大一岁,自幼习武,后来就去从了军,如今的山海关当一个百户,手下有百十人马。 马晋组建的护卫队。需要的是一些精干又能信得过的人手,于是他就想起了从军的周安,没有什么保镖能和正规军比。 一封急信送到山海关,周安回信给马晋介绍了一位同僚,是京城北大营的一个副千户,和他有过命的交情,可以托他寻一些人手。 周福海就拿着信去找那位副千户,人家一看到周安的信,二话没含糊,就给他介绍了一批退役的军士,周福海筛选了一下,留下二十人,个个都是好手。 “嗯,周叔,这都是这群人以后都可能是咱们马家的班底,来了之后要好好对待!”马晋道。 目前来说,三十人的护卫队足够用了,不过马晋有自己的野心,他不会把拘泥于现状,未来一定会扩大生意规模。 而随着马晋生意的越做越大,护卫队的规模也会随之扩大,到时候,这批人可能就是其中的骨干。 “我明白!”周福海点了点头。 “对了,少爷,现在护卫队还没有统领,你有什么打算。”周福海想起了什么,突然道。 “目前我还没有什么头绪,怎么,周叔,你有合适的人选。”马晋眉毛一挑,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嗯,我倒是想向少爷推荐一人。”周福海微微一笑。 第六十章 过年了(求收藏) 鼎香楼 “谁?” 听到周福海有合适的人选,马晋好奇的问道。 “祝虎!”周福海道。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马晋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脑海不停的思索着。 “他是祝老九的大儿子!”周福海道。 “祝老九,那个死老头子的儿子。” 马晋这个人最是小心眼了,只要是得罪过他的人,丁点的事他能记人家一辈子,当初祝老九拽着马晋脖领子威胁他,他至今耿耿于怀,一想起来就恨的牙痒痒。 “额…咳!”周福海没想到马晋还记得这事,一时被呛着了。 “哼,就凭他爹那个脾性,这家伙也好不到哪去,周叔,还是换个人吧。”马晋冷哼一声,显然对祝虎并不感冒。 “少爷,你有所不知,祝虎这人可不简单,他自幼天生神力,又拜的高人为师,武艺高强,性格也稳重正直。 原本他是接了他爹祝老九的班,当了刑部的刽子手,后来不干了,赋闲在家,这祝虎在京城的名声很大,号称恶虎,如果他能来做这个护卫队统领,别的不说,一般的泼皮混混根本不敢来闹事。”周福海道。 “这祝虎真有那么厉害?”马晋听周福海说的厉害,有点动心。 “如假包换,听说连大皇子都招揽过他,让他做侍卫,被他拒绝了。”周福海道。 “嗯,是个聪明人,大皇子和三皇子正为储位争得厉害,不蹚这趟浑水是对的!”马晋点点头,又有点疑惑。 “不过,就算不为大皇子效力,凭他的本事,也不至于来我这当一个小小护卫队统领吧。” “其实他如今的处境也不好,他拒绝了大皇子之后,那些权贵大臣为了不得罪大皇子,都不敢录用他,而差的地方,他也不想去。”周福海解释道。 “他可以去从军啊,凭他这一身本事,不说混个将军,做个校尉千户还是绰绰有余的吧。”马晋道。 “家有娇妻,舍不得他当兵上战场!” “呦,还是个痴情种子!”马晋啧啧一声,调侃道。 “本来我也没想到他,是一个人找到我,给我推荐他的。”周福海又卖了一个关子。 “是谁啊?”马晋问道。 “少爷,你绝对想不到,是他爹祝老九找的我!”周福海笑着说道。 “祝老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叔,你就别卖关子了。”马晋有点耐烦了。 周福海看马晋急了,笑着摇了摇头,说起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原来,当初马晋因为鼎香楼的大战被抓进牢中,让祝老九愧疚不已,毕竟架是他们打的,后果却由马晋承担,祝老九为人执拗,觉得自己有愧于马晋,便想补偿他。 后来祝老九听说马晋要组建护卫队,就把儿子祝虎派来了,他天天在这听书,和掌柜周福海混的很熟,直接找了周福海,周福海知道祝虎的本事,就动了心思。 “不对啊,我是因为那两个侍郎打架才被抓进去的,祝老九他为什么愧疚啊!”马晋点点头,旋即想到不对,开口问道。 “听他说,这场架是他第一个动手的,要不是他先动手,也许打不起来,如果不打架,后面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周福海声音越来越低,马晋的脸色也越来越黑。 “%&@#a@&$” 马晋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向祝老九的亲朋好友致以了诚挚关切的问候。 这一骂,就是一柱香的时间,马晋嗓子都冒烟了,接过周福海递来的茶,一饮而尽,但还是余怒未消。 我说这老小子怎么这么好心,马晋一想起自己在牢里受的苦,宫门外挨的冻,还有在景康帝八王爷面前各种装孙子,就气的浑身直哆嗦。 “那少爷,咱们还招祝虎吗!”周福海看马晋骂完了,开口问道。 “招,为什么不招,祝虎这么有本事,我们为什么不要,先前还以为他有什么图谋,现在知道了原因,当然不能放过他。”马晋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 “到时等祝虎入了职,我就让他专门去揍祝老九那个死老头子,让他给我裹乱。”马晋尤不解气道。 “少爷,按大乾律,子欺父、殴父可都是杀头的大罪!”周福海很及时泼了一盆凉水。 “哎,周叔,我只是开个玩笑,要是真带着儿子去打老子,还不是得让人爷俩一起打。”马晋白了一眼周福海。 两人又商量了一下关于护卫队的细节,直到二更天,周福海才告辞离去。 …… 第二天一早,周福海就急急匆匆赶到青云观祝虎的家中,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祝虎。 祝虎正在家里闲的没事,又是自己老爹交代下来的任务,他问了周福海一下薪酬待遇,就欣然同意。 祝虎一个月的的月钱是八两银子,食宿全包。马晋虽然小气抠门,但还不至于在薪酬上耍手段,尤其祝虎是护卫队的统领。 该花的钱一分都不能少,这个道理马晋还是明白的。 祝虎也很满意,这个薪酬比他刽子手时还要多出三两,当然,他当刽子手时还有其他的灰色收入…… 祝虎同意后,周福海就带他去见了马晋,马晋一看祝虎两米开外的身高,虎背熊腰的身板,直接就放心了,这简直一个高配的姚明啊,还是会武功的。 护卫队的其他人手也来齐了,二十个军队精英,十个江湖好手,再加上一个祝虎,这配置绝对杠杠得。 马晋还专门设计了一套衣服,找裁缝给护卫队定制了制服,一身黑衣银边劲装,铁骨腰带,牛皮厚底靴子,穿出去既精神又拉风。 但很快,京城就出现了跟风者,所以马晋又让人用黄铜打了一些跃马形状的铜牌,让护卫队别在左胸,表明身份。 后来周福海和安逸觉得这个方法不错,也弄了一批,别在鼎香楼和新华书店的伙计工人胸前,后来慢慢就成为了马晋的商标。 护卫队组建完毕,马晋留下几个人在鼎香楼,其余的都打发到书店那边,他打算等牛宏的商队出发,护卫队也派人跟着。 护卫队的事情忙完,马晋就天天宅在书房里忙着赶稿,一直写到腊月三十,他才被包宝从房间里拽了出来。 看着大街上到处都张灯结彩,人们脸上喜气洋洋的幸福笑容,马晋这才意识到。 过年了! 第六十一章 除夕(求收藏) 除夕,是指每年末最后一天的晚上,即大年初一的前夜,民间也叫年三十。 老百姓对这个节日最为重视,家家户户忙忙碌碌或清扫庭舍,迎祖宗回家过年,并以年糕、三牲奉祀。 在除夕这天,上至皇帝大臣,下至黎民百姓,都会放下忙碌,一家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一顿团圆饭,然后通宵不眠守岁。 整个京城,不,整个大乾都洋溢着过年的热闹喜庆氛围之中。 鼎香楼 马晋在后院替原身祭拜马家的列祖列宗,保佑他顺顺平安。 然后回到了卧房,过年热闹的氛围让马晋想起了现代的家人,今年过年家中没有了自己,不知道父母和妹妹会多么难过。 马晋不禁心怀伤感,默默的向天祈祷,希望现代的家人可以过得平安幸福。 在房间呆了一会,马晋收拾了一下心情,今天是除夕,他是东家,不能摆着一张臭脸,影响大家的心情。 …… 马晋来到前面大堂,发现人还不少,除了包宝和周福海,还有没回家的全福和金宝,安逸也带着妻子儿子过来了,他在京城没什么亲戚,被周福海叫来一起过年了。 除了他们,还有八个护卫队的汉子,都是在京城无亲无故的,也被周福海一起叫过来过年了,他的话来说,人多热闹,才有过年的感觉。 马晋一出现,众人就齐齐跟他打招呼:“东家(少爷,师父)。” “坐坐坐,过年了,都不要这么拘束,今天大家一起过除夕夜,一会让包宝做几个好菜,大家好好喝几杯。”马晋满脸笑容得让大家坐下。 “周叔,爆竹准备好了吗!”马晋问道。 “早就备好了,是从东城的吴雷那拿的,上好的霸王鞭,有上万响之多,还有烟花,麻雷子都拿了一些,绝对够了。”周福海乐呵呵的答道。 “嗯,等到子夜,让连盛他们拿出去放了,咱也图个好兆头。”马晋笑道。 连盛就是护卫队的副统领,原来在军中当个屯长,是护卫队军士里面的领头的,武艺也不差,除了祝虎那个变态,他在护卫队里排第一? “哎,好嘞!”周福海应了一声。 吩咐完爆竹的事,马晋来到安逸旁边,和安逸的妻子刘氏打了个招呼,就看到了安逸白白净净的儿子。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马晋蹲在小孩的面前,逗弄道,安逸和妻子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 小孩有点怕生,怯怯的抬头看了母亲一眼,见母亲鼓励的看着自己,才鼓起勇气,对着马晋脆声道:“我叫安鑫,今年五岁了。” “好孩子,叫叔叔,叔叔给你封个大红包。”马晋看着小孩乖巧可爱,心里很是喜欢。 “叔叔。”一听有红包拿,小安鑫眼睛一亮,痛快的叫了一声。 “好孩子,呐,拿好了!” 马晋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封来,里面是二两银子,第一次见安逸的儿子,作为长辈,他得给个见面礼。 小安鑫很懂事,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安逸,见安逸微笑点头,才收了下马晋的红包,又甜甜地叫了马晋一声叔叔。 马晋眉毛一挑,摸了摸安鑫的头,和他逗弄几句,就让他去找他娘刘氏了。 马晋又和安逸谈了几句书店的事,现在隋唐演义上部在京城的市场已经饱和了,书店每天卖出去的书寥寥无几。 安逸如今主要是督建书店和与牛家商队进行交涉,第一批两万本新书已经印刷完毕,等过完年正月初六,这批书就会随着牛家商队发往大乾各地。 马晋正和安逸聊着天,眼角瞟到一旁,刘氏拿出一把铜钱,哄骗安鑫把马晋给的红包换了过来。 看到安鑫捧着一把铜钱笑眯眯的小脸,马晋眼角一抽。 智商压制啊…… …… 后厨里的锅碗瓢盆叮当乱响,小胖子包宝为了今天晚上的年夜饭忙的团团转,全福水根和两个会做饭的护卫和他打下手。 “水根,你把这个肉馅顺着一个方向不停的搅,让它上劲。” “全福,这个饺子皮捏严实了,不要让他露馅,否则一下锅就光剩饺子皮了。” “孙大哥,那几只鸡杀好了吗,血一定要放干净。” “李大哥,………” 包宝一边忙着掌勺做菜,一边还得看着其他人干活,七手八脚,不可开交。 终于,在包宝的不懈努力下,两桌丰盛美味的年夜饭还在众人的眼前。 红烧肉、酱肘子、糖醋排骨、狮子头、清蒸鱼、葱油鸡、珍珠丸子、葱爆羊肉……再加上各色的素菜凉菜,将桌子摆的满满当当。 别说小安鑫已经看傻了,张着个小嘴直勾勾的看着桌子上的菜,就是安逸和几个护卫见过世面,也被惊的不轻。 全福水根和八个护卫一桌,马晋安逸他们一桌,大乾民风开明,没有什么女子不得上席的破规矩,刘氏就坐在安逸身旁,照顾儿子安鑫。 各自落座之后,马晋又说了几句过年好的漂亮话,看众人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桌上的菜,没有人听他讲话,他聪明的止住话头,宣布大家开动。 话音一落,所有的筷子就伸了出去,景康十六年大年三十的年夜饭正式开始,众人你来我往,推杯换盏,互相祝福,热闹极了。 吃罢了年夜饭,马晋兴起,又即兴给大家说了一小段单口相声。 马晋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评书,表演经验丰富,懂得节奏和铺垫,他拿着小胖子包宝开涮,运用了后世的一些段子, 果然效果不错,逗的众人笑的前仰后合,小安鑫更是捂着肚子喊疼。 热闹了一会,时间也到了子夜,马晋让连盛带着几个护卫,到鼎香楼外边放爆竹,他们远远的看着。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火星一闪,爆竹就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而且不光鼎香楼放爆竹,京城的大街小巷也纷纷充斥着噼里啪啦的响声。 爆竹声中一岁除,随着这一声声爆竹响声,马晋与众人互道过年好,新的一年到来了。 包宝和全福水根端来了煮好的饺子,给大家吃,马晋吃了一些饺子,就和守岁的众人告别,回后院睡觉了,他明天还得去八王府拜年,得养足精神。 第六十二章 王府门前(求收藏) 景康十七年大年初一 马晋一早起来,洗漱完毕,穿上新衣服,刚出了房门,就被突然蹿出来的包宝拦住。 小胖子利索的跪倒在地,咚咚咚三个响头,一抬头,满脸笑的跟朵花似的:“师父,过年好!” “额,过年好。” 马晋被突然出现的包宝吓了一跳,回了一句。 包宝爬起来,看着马晋站在原地,手上没有任何动作,心里着急,不由的主动提示一句:“师父,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马晋没反应过来。 “红包啊师父,我给您拜年,您还没给我红包呢!”小胖子急的抓耳挠腮。 我说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孝顺呢。 马晋晒然一笑,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扔给包宝,小胖子接过一看,一个五两的银锭。 马晋这次可没小气,给包宝封了一个大红包,小胖子这段时间为鼎香楼出了不少力,应该奖励奖励他。 包宝一双小眼睛已经笑成了一条缝,好听话不要钱的往马晋身上扔。 “别拍马屁了,瞧你那一幅财迷样,去,给我弄点吃的,简单的,我吃完还有事呢。”马晋轻踹了包宝一脚,笑骂了一句。 “嗯,昨天还有剩下的饺子,我先给您下一盘,在弄点小菜。”包宝把银子揣好,说道。 包宝去了后厨给马晋弄早饭,马晋来到右厢房周福海房间。 周福海已经起来了,正在洗簌,马晋给他拜完年之后,又叫了安逸一家,结伴来到前面的大堂。 连盛这些护卫已经起来了,正在大堂里吃早饭,小米粥、肉包子配着咸菜,几个大汉呼噜呼噜地吃的跟香。 护卫们一见到到马晋,赶紧起身打招呼,马晋摆手让他们继续吃饭,拉过连盛,对其吩咐道。 “吃完饭,你带两个兄弟套好马车,一会和我出去一趟。” “是,东家”连盛军伍出身,回答干净利索。 不一会,包宝端来马晋的饺子,马晋坐下开始用餐,等他吃完饭,门口的马车也套好了,马晋收拾了一下,提了两件礼盒,和周福海打了一声招呼,出了大门。 门口停了一辆马车,拉车的是一匹健硕的黑马,连盛坐在车辕上,看马晋出来,接过礼盒,将马晋扶上马车。 这辆马车是马晋新买的,就是在卖给马晋车行的那个沈记车行老板沈森那里买的,都是熟人,沈森还给他打了个九折。 护卫队有会驾车的,马晋有了自家的马车,出行也方便了。 马晋进了车厢,稳稳坐好,对外面驾车的连盛说了一声:“去鲁王府。” …… 马晋养病的这些天,鲁王府的人又来了两三回,请马晋去王府说书,都被马晋以身体尚未好转拒绝了。 他实在是不想伺候那个爆老头,动不动就攥拳头吓唬他,他又不能还手,憋屈死了,只能称病拖着,能拖几时到几时,你总不能让抬着我去给你说书吧。 被马晋拒了几次之后,脾气暴躁的八王爷就忍不住了,要亲自杀到鼎香楼来,马晋见状赶忙祭出杀招,连夜抄了几章隋唐演义的中部,送到了王府。 然后对鲁王府的人道,说是他病重躺在床上实在不能说书,只能口述,让人代写,编写隋唐演义中部,刚写好几章,就赶紧送到王府。 果然,八王爷被安抚住了,不但不招马晋去王府,反而又送来一大堆药材,让他好好补补,养好身子,继续给王爷写书。 就这样,王府两天派人来鼎香楼取一次稿子,马晋也可以躲在鼎香楼,也不用到鲁王府去受八王爷的“欺凌”了。 而今天马晋一反常态,一大早的就要去鲁王府给八王爷拜年,自然有他的用意。 鼎香楼初六就开张,他的评书也要继续开讲,他今天去鲁王府就是去抱大腿,请大神的。 …… “知道了,东家您坐好了。”连盛对车厢里面的马晋说了一声。马鞭一扬。 “驾!” ……… 鲁王府坐落在在京城东城朱雀大街,这条街上住的全都是京城的达官贵人,又靠近皇宫,平日里就守备森严。 现如今又是过年期间,来这里给达官贵人拜年的人很多,人多眼杂,难免就会出些岔子,为了以防万一,负责京城巡防的九门提督曹闫曹大人大笔一挥,在这里守备的兵丁比以往要多了三倍。 马晋这一路走来,不到五里地,就被巡逻的九门提督衙门的兵丁拦下了三次。 兜兜转转终于到了鲁王府,马晋刚下马车,就被王府门口排的长长的人龙下了一跳。 让另一个护卫看车,马晋带着连盛,提着礼盒,乖乖的走到队伍的末尾,排起了长队。 马晋踮起脚尖,手搭凉棚,往前看了一眼,哀叹一声:“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排在马晋前面的人,闻声转头看了马晋一眼,对他笑道:“不要着急,你看着人挺多,其实都是放下礼物就走的,用不了多会儿功夫。” 马晋看前面的人,三十多岁的年纪,圆脸,嘴上留着两撇八字胡,脸上笑吟吟的,面容和善。 马晋对着八字胡拱手一礼:“小弟马晋,不知先生贵姓。” 八字胡也拱手回礼:“先生不敢当,在下免贵姓彭,名原,看年纪应该比你大上几岁,若不嫌弃,马兄弟叫我一声彭大哥就好。” “彭大哥。”马晋叫了一声,指了指前面的人群,疑惑道:“为何放下礼物就走,这些人不是来拜见八王爷的吗。” 彭原哈哈一笑:“马兄弟,你太年轻了,你不想想,八王爷是何等尊贵的人物,哪能是随便能见到的,能进王府的,都是二品以上的大员和伯爵以上的勋贵。 像我们这种小官,能送个礼物已经是万幸了,那要不是过年,我们就是想给王爷送礼都没人收。” “哦,原来如此!”马晋一拍脑门,来的真不是时候。 “对了,哥哥是吏部的员外郎,兄弟在哪个衙门当值。”彭原说完话,转头突然问起了马晋的身份。 “额,让彭大哥见笑了,小弟无官无职,家里开了个酒楼,聊以度日。”马晋看彭原误会了,解释道。 “你不是官?” 彭原睁大了眼睛,在这里提着礼物来排队都是官员,想借此攀上八王爷这棵大树。 他看马晋衣着不俗,身后又跟着随从,他还以为马晋是什么青年才俊,官场的后期之秀,还想套套近乎,没想到马晋却是个白身。 “那马兄弟是为令尊来的,不知令尊官居何职啊!”彭原此时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还是抱着一线希望。 马晋此时也寻摸出滋味了,对着彭原面露一丝微笑:“家父是个商人,小弟身边也无亲朋为官,要说身份最重的,也就是小弟身上还有个举人功名,比不得彭大人官居高位。” “呵呵。” 彭原听出马晋是在奚落自己,一个小小的举人也敢出言不逊,彭原顿时大怒。 但在王府门前他不敢贸然造次,只能双眼盯着马晋,皮笑肉不笑的甩出了一句:“年青人,不知道天高地厚。” 说罢,冷哼一声,面无表情的转回了头。 马晋也不撩拨他,不是怕,而是懒得理他,景康帝他都见过了,又岂会怕一个小小的员外郎。 马晋又踮脚看了一眼前面的人群,心里打了退堂鼓。 要不过几天再来,反正找八王爷什么时候都行! 心念于此,马晋就准备带着连盛离开,前面的彭原见状,心里冷笑几声。 哼,小子,知道怕了吧! 马晋刚走了几十步,背后就有人叫他,他一回头,正是鲁王府的二管家薛达。 薛达跑到马晋跟前,一把拉住马晋的手腕,气喘吁吁道:“马公子,你怎么来了,快跟我进王府,王爷刚才还念叨你呢。” 不远处,彭原正好看见这一幕,他认得薛达,知道薛达是王府的二管家,在王府权利很大。 他看着薛达殷勤的拉着马晋,两人有说有笑的走进王府,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第六十三章 狡猾的八王爷(求收藏) 鲁王府门前 望着薛达和马晋离去的背影,彭原抡起手就给直接来了一巴掌。 啪 怪不得自己三十多岁了,还碌碌无为,只是一个六品官,就自己这双瞎了的招子,真神在此都认不出,活该一辈子原地踏步。 啪 彭原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不对,这小子不会在王爷面前说我的坏话吧? 彭原突然想到,心里担心马晋会不会报复自己,彭原顿时慌了,也顾不上排队了,直接就去追马晋,想要给他赔礼道歉,被王府的侍卫拦住,只能望“影”生叹。 蠢货! 白痴! 狗眼看人低! 啪啪 又是俩大耳贴子。 …… 马晋可不知道彭原在外面如何后悔懊恼,不过他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一个不相干的路人,又不是大人物,转头就忘了。 薛达在前面引路,马晋带着连盛提着礼盒跟在后面。 鲁王府面积很大,三人穿廊过院,足足走了十分钟,才到了八王爷住的主院。 薛达让马晋在外稍稍等候,自己进去通报一声,转身进了院门。 不一会,薛达出来,带二人进了主院,领进一处偏厅内,请马晋坐下,这边刚坐下,就有小丫鬟进来给马晋端茶上点心。 薛达对马晋道:“刚才宫里的四皇子、七皇子和十三皇子结伴来给王爷拜年,王爷正在招待他们,走不开,烦请马公子稍等一会。” 马晋赶忙道:“不急不急,王爷的事要紧。” 薛达也不离开,陪马晋坐着聊起了天,他也看过隋唐演义,是马晋的书迷,不停的向马晋询问关于隋唐演义的问题,马晋也耐心讲解,两个人也算相谈甚欢。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一个侍卫打扮的汉子,扶刀进了偏厅,拱手向薛达行了一礼,好奇地打量了马晋一眼,对薛达道:“薛管家,王爷要见马公子。” “好,我这就带马公子前去。” 薛达对马晋的印象很好,让连盛在此等候,他亲自带马晋前去八王爷所在的正厅,路上还交代了一些要注意的事宜。 来到正厅,那个侍卫汉子先去禀报,不一会出来,告诉马晋可以进去了,薛达拍了拍马晋的手臂,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马晋深呼一口气,迈步踏上了正厅的台阶。 ……… 一进门,马晋就看到八王爷大马金刀的坐在一张披着虎皮的大椅上,一旁侍立着侍卫首领左天。 “学生马晋,见过王爷,祝王爷新年快乐,福寿安康(不要吐槽,我查了半天,也没查出来古代怎么拜年)。”马晋进门对着八王爷躬身一礼,嘴里说道。 “不用多礼!”八王爷右手虚扶,朗声道。 “谢王爷。”马晋直起身子。 八王爷斜眼打量着马晋,看马晋毕恭毕敬的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的胡子,突然问道:“你身体恢复的如何了。” “回王爷,多亏王爷送来的药材,学生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马晋恭声道。 “哈哈哈!” 一听马晋好了,八王爷乐了,一拍大腿,对马晋道:“那可好了,明天你就来王府,给本王说书。” 刚对马晋说完,八王爷也不等马晋说话,就对身后的左天道:“明天让薛达收拾出一间院子给这小子住,再拨几个下人过去,好好伺候。” “是,王爷!”左天点了一下头。 他俩在这边考虑的很好,马晋在旁边一听急了,什么跟什么呀,怎么就把自己给扣下来了。 “王爷!”马晋急声喊了一句。 “怎么了?”八王爷回头看向马晋,双目一凝:“你不愿意?” 八王爷久居高位,身上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一发怒,马晋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压力将自己汹涌喷来,把他压得喘不过气。 “不是!”马晋硬挺着咬牙挤出了一句话。 “嗯,那你今天就回去收拾收拾吧,明天一早我让薛达去接你。”八王爷将气势收回,淡淡说道。 “是!” 马晋仿佛浑身被抽干了力气,沮丧的应了一声。 马晋自从穿越过来,不论是说书还是做生意都是顺风顺水,就是上一次进宫面圣,虽然惊险,但也在他的小心应对下,有惊无险的闯了过来。 八王爷三番两次请他过府,也被他借口生病推拒,随便扔出几张存稿就将人打发了,八王爷也没多问,欣然接受。 这几件事轻松过关,让马晋的内心就开始有些膨胀,觉得这些大人物也不过如此,虽然在八王爷面前毕恭毕敬,举止恭谨,但其实内心还是看不上这种八王爷粗野莽夫的。 今天施施然的来到鲁王府,也是想拉八王爷做虎皮,为自己的生意保驾护航,却没想到被八王爷将了一军,如今进退两难。 “退下吧!”八王爷轻轻一摆手,开口道。 “是。”马晋无奈,低声应了一句,倒退离开。 ……… 马晋刚刚离开,八王爷就“彭”的一下站了起来,晃悠晃悠肥硕的身子:“哎呀,难受死本王了,这个椅子太小了,回头让人再弄大一点。” “不是椅子小了,是您又胖了。”左天面无表情的补刀。 “哈哈!” 八王爷也不生气,哈哈一笑,咧着一张大嘴,对左天笑道:“怎么样,本王的演技如何,你看那小子被本王吓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左天眼角一抽,对八王爷道:“您这样吓他,这小子不会出事吧。” 隋唐演义的中部他还没看完呢…… “没事!” 八王爷不在意的一挥手:“我也是为他好,这小子也确实有些不知轻重了,连我派去的人都敢耍心眼,再不敲打敲打,迟早会闯出大祸。” 八王爷又坐回虎皮大椅上,说道:“我又不难为他,把他圈在王府里,好吃好喝的,让他给本王说上几天书,磨磨他的性子,然后再放他出去。” “怎么样,本王这主意如何。”八王爷瞥了一眼左天,得意道。 “嗯,好主意!”左天点了点头。 这样的话,他也能跟着蹭听书了…… “哈哈哈!”八王爷仰天长笑。 八王爷在这里高兴,而外面的马晋却闷闷不乐,心烦意乱。 第六十四章 冷兵器收藏爱好者的牛犇(求收藏 鲁王府 马晋失魂落魄的从正厅走了出来。 薛达也没离开,就在外面等候,见马晋出来,赶忙迎了上去。 “马公子,马公子。” 马晋神情恍惚,薛达叫了他几声,他也没应,显然刚才被打击的不清。 薛达伸手按住马晋的肩膀,使劲摇晃了几下,马晋才回过了神。 “马公子,你怎么了。”薛达脸露担忧道。 “我没事,薛管家带我离府吧。”马晋扯起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嗯。” 薛达看出马晋的脸色不对,但事关八王爷,他也不敢细问,点了点头,领着马晋回到偏厅带上连盛,往府门走去。 一路上,马晋都在反思自己。 确实,自己犯了所有穿越者都会犯的通病,骄傲自大,觉得自己与众不同,是主角,是天选之子! 任何人,任何事都只是拦在自己踏往巅峰的一颗小小的石头,自己只需轻轻一脚,就会让他踢开。 于是各种狂妄自大,却不知在真正的强者眼里,你就是一只蚂蚁,嘴角稍微动一动,你就会遭到灭顶之灾,死无葬身之地。 八王爷今天这番举动彻底把马晋打醒了,让马晋真正的明白自己处于何种的处境。 这不是小说! 自己也不是什么主角! 后面也没有作者爸爸罩着! …… 谨慎,谨慎,再谨慎! 小心,小心,更小心! …… 马晋心里不停的念叨这两个词,跟着薛达出了王府。 和薛达告别,马晋带着连盛走向自家的马车,刚走几步,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彭原满脸笑容,态度恭谨:“马公子,可还记得我吗。” 废话,咱俩刚分开不到一个时辰! 马晋心里吐槽一句,脸上却挂上了真诚笑容:“彭大哥,你还走啊。” 要是半个时辰以前,马晋绝不搭理这茬,转身就走,可经过了刚才,他的思想转变过来了。 说到底这彭原也没怎么着他,多一个朋友多条路,犯不着为了刚才一点小事就得罪人,也许哪天就有用得着人家的地方呢。 彭原反应也很快,听马晋叫自己大哥,当即顺杆上爬:“那是巧了,我这刚要离开,就碰上了兄弟,怎么样,事情顺利吗。” “挺顺利的!” 马晋无语的瞟了一眼彭原手上的礼盒,和他虚与委蛇。 两个人“热情”的聊了一会,相约下次见面一起喝酒,才告辞分别离去。 马晋来到马车旁,突然转头问了跟在身后的连盛一句:“连盛,你觉得刚才我虚伪吗。” “嗯…额…”连盛支支吾吾。不说话。 马晋也不逼迫,自嘲一笑,翻身上了马车,钻进车厢,等连盛驾着马车离开时,车厢里幽幽传来马晋的声音。 “虚伪,才能让人活得好,活得久……” …… 一路无话,连盛驾着马车回到了鼎香楼。 马晋下车以后,就找来周福海和安逸,他明天就得去王府,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一些事情得和他们交代清楚。 鼎香楼的事情简单,稍稍交代周福海两句,马晋打发他离开。 书店这边才是重点,和牛家的合作,招聘新工人,印刷发售新书,这些事情都需要马晋拿主意。 马晋和安逸一直商量到晚上,才将将把事情讨论清楚。 结果两人刚商量完,鲁王府就派人来通知,八王爷被景康帝叫去京郊的泉石园去过冬了,起码要一个多月。 马晋去王府的事,等八王爷回来再说。 “……” 马晋不知道用什么词,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他深吸一口气,通知安逸之前讨论的计划全部作废,跺了跺脚,回后院睡觉。 第二天,按照之前的打算,他今天得去牛家庄去给舅舅牛宏拜年。 送走安逸一家,马晋和周福海、包宝钻进马车,带着两个护卫,直奔城外牛家庄。 前文说过,牛家庄离京城很近,只有二十里地,出了北城门,一会就到了牛家庄。 马晋下了马车,早有在门口等候的牛家下人,引着马晋他们走进牛家大宅。 马晋刚过门房,就迎面撞上了表弟牛犇。 “表哥,你来了。”牛犇一看到马晋,就兴奋的来抓马晋的手。 咔 一声脆响。 “表弟,能不能先把手松开。”马晋疼的直冒冷汗,他竟忘了这厮天生神力。 “哦,对不住,对不住。我见到子升哥,一时激动,忘了控制力道了。”牛犇满脸歉意。 “不碍事,一会就没事了。”马晋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安慰牛犇道。 过了一会,马晋手恢复了许多,马晋慢慢活动了一下手腕,和牛犇前去拜见舅舅牛宏。 见到了牛宏,马晋又带着包宝给牛宏拜了个年,小胖子还得了二两的压岁钱。 舅甥二人聊了会天,马晋就跟着牛犇去后院拜访舅母杨氏。 杨氏是个慈眉善目的夫人,见到马晋,拉着他就是一阵嘘寒问暖。 又说马晋如今出了孝期,她打算给马晋相看几个姑娘,好让他早点成亲,给马家开枝散叶。 这个马晋倒是很感兴趣,他认真的给杨氏说起了自己喜欢的类型,娘俩相谈甚欢。 等从杨氏那出来,天已经快到中午了,马晋饭还没吃,就被牛犇拉到了一处演武场内。 “表哥,你看看这是什么。” 牛犇从武器架上拿起一件兵器,给马晋看。 只见牛犇手里是一柄长兵器,形似叉而重大,中有利刃枪尖,是为正锋,两面出锋,侧分出两股,弯曲向上成月牙形,下接七尺左右的长柄,上面刻着各种精致花纹。 马晋一眼就认出,这是隋唐演义里宇文城都使的凤翅鎏金镗。 “怎么样,表哥,那是我找京城里边有名的铁匠打的,净重五十六斤。”牛犇看着马晋吃惊的样子,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凤翅鎏金镗,向马晋显摆道。 “而且不止这杆凤翅鎏金镗,还有罗成的五钩神飞枪,杨林的水火囚龙棒,程咬金的八卦宣花斧,秦琼的四棱金装熟铜锏我都让人打出来了。 就是那李元霸的擂鼓翁金锤实在不好做,做的大了我拿不动,做的小了又不霸气,愁死我了。”牛犇说着说着,说到了难题,面露愁色。 “那还不简单,你把锤子换成木头,外面裹一层铁皮,既看着霸气,你又拿的动。”马晋一笑,说道。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牛犇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 “好了,锤子的事另说,你还有哪些宝贝,赶紧都拿出来,让你表哥我见识一下。” 马晋没想到自己这个便宜表弟还是个冷兵器收藏爱好者,男人吗,都喜欢刀剑之类的东西,他也想看看牛犇存了什么好货。 “好勒,你跟我来。”牛犇提着镗,拉着马晋就往演武场北面的院子走去,这是牛犇放他收藏的武器的地方,他自己称之为藏兵阁。 走进院子,马晋就开始逛起了牛犇的藏兵阁,这一逛,马晋吃惊不小。 他没想到,牛犇小小年纪,还真是个冷兵器收藏的行家。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这些正的邪的兵器他都应有尽有不说,而且还有很多知名兵器的仿制版,光十大名剑就有两套。 马晋今天是好好的过了把瘾,左手拿着轩辕剑,右手提着岳飞的沥泉枪,一顿狂砍乱劈。 足足耍了半个时辰,累了一身汗,兄弟二人才从藏兵阁里出来,洗了个澡,换身衣服,用了午饭。 吃完饭,牛犇就提议带马晋去见他的一个好朋友,马晋正闲着无聊,索性答应下来。 第六十五章 牛犇的胖子朋友(求收藏) 牛家大宅大门外 牛犇利落地翻身上了一匹健硕的黑马, 这匹马名叫墨云驹,是牛犇的坐骑。 是他十六岁时,牛宏送他的生日礼物,专门花重金草原购来的,千里挑一的宝马良驹,据说还有马王的血统。 马晋不会骑马,只能老老实实的钻进马车,掀开车帘,羡慕的看着牛犇信马由缰。 牛犇头前带路,一骑一车飞快的奔向京城北城门。 刚刚进了城门没多久,牛犇就一拉缰绳,在一家客栈门口停了下来,回头望向从马车里探出头的马晋:“表哥,到了!” “到了?” 马晋疑惑的说了一句,看向牛犇问道:“你不说你朋友家就是京城的吗,怎么住在客栈里。” “他闯祸让他爹撵出来了,连年都没让他在家过。”牛犇随口解释了一句。 马晋眼角抽了抽,牛犇这个朋友不像是个好孩子啊…… 两人各自下了马和车,交给一起跟来的下人看管,结伴走进客栈。 牛犇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和客栈掌柜的打了一声招呼,熟门熟路的带马晋上了二楼,来到一间客房外,砰砰砰的敲起了房门。 “胖子,你死里面了,还不快给小爷我开门。”牛犇边敲门,边大声嚷嚷叫里面的人开门。 今天是大年初二,这个客栈估计也没什么人住,牛犇在这大呼小叫,也没有人出来制止。 牛犇砸了一会房门,里面就是不开门,牛犇急了,正要伸腿踹门时,客房房门打开了。 一个身穿白色内衣的胖子,揉着惺忪的双眼,打着哈欠,从房里走了出来。 看到门外正要踹门的牛犇,胖子没好气道:“胖爷就知道是你,牛三,你以后再打扰胖爷睡觉,休怪胖爷和你翻脸。” “吴胖子,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都到午正(下午两点)了还睡,赶紧起来。”牛犇不客气的闯进房间,大声嚷道。 “还有,不要叫我牛三,小爷有名字,叫牛犇。”牛犇大手按住胖子的肩膀,用力一捏。 “哎呦,错了,错了! 牛爷,犇爷。我错了,我错了。您快松开,我受不了啊。”胖子痛呼一声,不住的向牛犇求饶。 牛犇冷哼一声,松开了手,胖子顿时像一个弹球一样,咚咚两下,跳到离牛犇七八尺远的地方。 用肥手揉了揉肩膀,胖子对着牛犇呲牙咧嘴道:“天生神力了不起啊,迟早有一天,胖爷花钱找一群高手暴打你一顿。” “小爷等你!” 牛犇不屑的瞥了一眼胖子,丝毫不把胖子的话放在心上。 牛犇看起来和这个胖子感情很好,一见面就互相打闹,疯狂吐槽。 两人在这边打着嘴仗,马晋就静静的站在一旁,微笑看着他们。 年轻,真好…… …… “胖子,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哥。” 牛犇和胖子闹了一会,才想起了自己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把马晋拉到胖子面前,给胖子介绍道。 “你好。” 马晋冲胖子微微一笑,点头致意, 谁料这胖子却挺傲的,斜眼打量就马晋几眼,发现马晋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衣着普通(马晋洗澡时换了一身衣服),气质也不出众,敷衍着点头回应了一下:“嗯。” 胖子对待马晋不在意的态度,激怒了一旁的牛犇。 牛犇是老来子,他出生的时候,他的两个姐姐都快要嫁人了,所以牛犇自幼没有兄弟姐妹陪伴,只能和下人的孩子玩耍。 所以他渴望有有一个兄长,经过今天一上午的接触,牛犇对马晋这个表哥很是尊重和敬爱。 再加上他知道马晋是写出搅动了整个京城的隋唐演义作者,心里对自己有这么一个才华横溢的表哥,是很自豪的。 他本来兴冲冲的带表哥来见自己的好朋友,却没想到,自己尊重的表哥受到了胖子的轻视,让他很没有面子。 牛犇刚要发火,就被马晋拉住了,马晋冲牛犇摇了摇头,示意让他不要发作。 牛犇还是挺听马晋的话的,马晋一拦他,他就停了下来,瞪了胖子两眼,暗自生闷气。 胖子这时也看出来牛犇的不悦了,暗骂自己睡糊涂了,牛犇本来就好面子,自己这样对待他表哥,不是当面打他的脸吗。 胖子还是很珍惜牛犇这个朋友的,他看牛犇生气,顿时就对马晋换了一副嘴脸。 “哈哈,表哥是吧,哎呀,刚才睡蒙了,对不住啊,快快快,表哥快坐,我去让小二弄点茶水吃食来。” 胖子热情拉着马晋坐下,整个人热情极了,和刚才判若两人。 这胖子…有点意思啊,尤其是这变脸的功夫,颇有我年轻时的影子啊! 马晋玩味的盯着胖子看了一会,心里暗想道。 牛犇也被胖子给整蒙了,不明白这是一回事,愣愣的看着胖子忙前忙后。 …… 胖子穿上衣服,客栈的小二也端来了茶水,和一盘包子,胖子也不拿马晋当外人,抓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他今天一天还没吃饭呢。 胖子狼吞虎咽,吃的那叫一个香啊,马晋看着他包子,咽了一口唾沫,刚吃过午饭没多久的肚子又饿了…… 等胖子风卷残云的吃完饭后,马晋喝了半壶茶。 “表哥是做什么营生的。” 胖子吃完饭,翘了个二郎腿,开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向马晋问道。 “开了个小酒楼,糊口而已。”马晋在不熟悉的人面前,说话一向很谦虚。 “是吗,有机会我可要去给捧个场,你们那有肉菜吗,胖爷我可是无肉不欢的。” 胖子一听马晋只是一个开酒楼的小老板,顿时故态萌发,语气奚落。 牛犇看胖子又看轻马晋,心里气不过,问胖子:“胖子,你知道最近京城火得不得了的那本隋唐演义是谁写的吗。” “知道啊,晋马!” 胖子回答道,今日不明白牛犇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那你知不知道那个晋马就是我表哥。”牛犇一指马晋,脸色骄傲。 “什么!” 胖子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你表哥是晋马?” “如假包换!”牛犇显然对胖子的吃惊很满意。 胖子惊疑不定的盯着马晋。 “你是晋马?” “嗯!” 马晋淡定的点了点头。 “隋唐演义你写的?” “嗯!” “你开的那个酒楼叫鼎香楼。” 呦,查得还挺细。 “嗯!” 马晋继续点头。 “哇!” 胖子一下抱住马晋的大腿,嚎啕大哭:“我可找到你了!” 第六十六章 四大花魁(求收藏) 客栈客房 现场气氛一度十分尴尬,胖子抱着马晋的腿,扯开嗓子搁那嚎,牛犇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看着。 马晋费了老大的力气,才把哭的一把鼻子一把泪的胖子从马晋腿上拉开,站起来一看自己,恶心坏了。 特么的老子刚换的衣服…… 牛犇不解的看着胖子,心里在想不通胖子为何一知道表哥的身份就哭的怎么惨,恰好他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想着想着就想歪了… 难道之前有两人有一腿,后来表哥把胖子抛弃了? 牛犇脑补到马晋和胖子亲亲我我的画面,顿时打了一个寒颤,看向两人的眼神也变得奇怪起来。 马晋可不知道牛犇是心里是这么琢磨的,要不然他就是明知道打不过牛犇,也得撸袖子干上去。 老子就是搞基,也不找这样的…… 他也被胖子这番举动搞糊涂了,拽开胖子,询问起了原因,胖子刚才痛哭的劲还没缓过来,抽抽搭搭的说起了缘由。 “你是说你是我的铁杆书迷,还去过鼎香楼,不过当时我被顺天府抓走了,你没和我说上话。”马晋听完胖子的述说,惊讶道。 “没错,当时你被您被抓的时候,我就在现场。”胖子还在抽噎。 “可你刚才…”马晋道。 “当时人太多了,又过了这么长时间,我忘了您长什么模样,刚才多有得罪,您千万不要见怪。” 胖子也冷静了下来,停下抽噎,起身向马晋行了一礼,开口致歉。 原来这胖子不是别人,正是那春雷书院六大败类之一,吴鹏吴胖子。 吴胖子的父亲吴大庆和牛宏是拜把兄弟,所以他和牛犇也自小相识,成了好兄弟。 吴胖子这家伙虽然不学无术,但家境豪富,平日素来是心高气傲,寻常人根本不放在眼里。 刚才牛犇给他介绍马晋,吴胖子看马晋衣着简朴,以为是来牛家沾光的穷亲戚,所以冷眼相待。 如今知道马晋是写隋唐演义的晋马后,吴胖子对马晋的态度突然变的殷勤起来,而且不像刚才为了敷衍牛犇而做的假模假样,态度十分真诚。 对马晋一口一个马大哥,能想起来的溢美之词,不要命的往马晋身上扔,嘴甜的不得了。 在胖子的殷勤态度下,马晋也差不多消了气,毕竟是自己的书迷,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事,鲁王府一行,让马晋的心境提高了很多。 一旁的牛犇也明白了,原来胖子是自己表哥的书迷呀,蒲扇般的手掌拍在吴胖子的肩膀上,疼的吴胖子一阵呲牙咧嘴。 “吴胖子,道歉光嘴上说说啊!” “没说的,今天胖子我怠慢了马大哥,必须得摆酒赔罪。” 吴胖子躲开牛犇的大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大声嚷道。 “吴兄弟不用这么客气。”马晋客气的退让道。 “马大哥叫我胖子就好了,我朋友都这么叫我,这样显得亲切。”胖子道。 还有这样的要求…… “胖子。”马晋略微迟疑的叫了一声。 “哎。” 胖子响亮的答应一声,然后满脸喜色道:“既然马大哥叫了我一声胖子,那就是我吴胖子的朋友了,这样,说定了,今天我请客,咱们天香楼不醉不归。” “天香楼?” 马晋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天香楼是京城最好的青楼,去一次最少也得几十两银子。”牛犇在旁边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哦,原来是那种地方! 马晋心中了然,不过立马瞪了牛犇一眼,小小年纪竟然知道这个地方,一定没少去。 马晋表示对大乾青少年的心理健康痛心疾首,转头一脸的正义的盯着吴胖子。 “让你破费了……” 牛犇:“……” 吴胖子找来客栈的小二,让他比照马晋的身材去成衣铺新买了一件衣服。 等马晋换好衣服,时辰也已经到了未正时分(下午四点),三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下楼上了马晋的马车,直奔西城而去。 ……… “天香楼 是京城最有名的青楼,背后的老板身份不明,不过能量极大。 前年,有一个正三品的虎威将军在天香楼里喝醉了,发酒疯非要天香楼的四大花魁的韩烟作陪,韩烟不依,这位虎威将军便大闹天香楼,却被天香楼老板派人打昏扔了出去。 事后那个虎威将军还想带人来报复,谁知第二天就被派到北疆为官,不到一年,就连降三级。 至此之后,无人敢在天香楼里闹事。” 吴胖子在马车里给马晋介绍天香楼的背景,他怕马晋不知道轻重,再闯出祸事来。 “嗯。”马晋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其实这点不用吴胖子说,马晋也明白,他不傻,京城最有名的青楼,这后边没有通天的背景,打死他也不信。 不过他不关心这个,他是去找乐子的,不是去砸场子的,老板有再大的背景,和他有个毛关系。 “要说这天香楼里的姑娘,个个都长的国色天香,所以才叫天香楼,里面随便拎出来一个,在其他青楼里都能做头牌。” 吴胖子见马晋点头,也不多说,转头说起了天香楼的姑娘。 这个马晋感兴趣,立刻直起身子,聚精会神的听了起来,连旁边听的昏昏欲睡的牛犇,也打起精神来。 吴胖子一提起天香楼的姑娘,立刻眉飞色舞,吐沫横飞。 “要说这天香楼最美的姑娘,还属四大花魁,分别是苏怜、水依依、韩烟和萧冰语。 这四个人长的是花容月貌,倾国倾城,而且各的味道。” 吴胖子讲到这,略一停顿,得意的扬起了:“胖爷不才,和这四位花魁都打过交道。” “那你看快点说说,她们都是什么味道。”牛犇性急,急忙催促道。 “头一个苏怜苏姑娘,那可是大家闺秀,性子最是温柔端庄,我听过一个书生形容她,叫什么…对,柔情似水。” 吴胖子也不抻着,开口一一介绍。 “第二位水依依水姑娘呢,性格爽朗,身材也最霸道,她人缘最好,平日里喜欢出来和客人喝酒,也是四大花魁里最容易见到的。” 吴胖子又补充了一句:“这位水姑娘酒量惊人,曾一个人和十三个壮汉拼酒,把这十三人全部喝趴下了,她才微微脸红。” “第三位萧冰语嘛,整天冷冰冰的,对谁都是一副冷脸,偏偏还有人就吃这一套,内阁顾大学士家的二公子,对她痴迷不已,天天来天香楼找她。” 吴胖子好像对这个萧语冰不太感兴趣,言语间多有不屑。 不过,马晋看吴胖子提起萧语冰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估计他可能在这位萧姑娘身上吃过亏。 “最后一位韩烟韩姑娘。”说到这,吴胖子露出一脸淫荡的笑容。 “媚,媚到骨头里了,一个眼神,就让人心里痒痒,恨不得把她抱在怀里,狠狠蹂躏。 胖爷我最喜欢她了,不过这个女人聪明的跟个狐狸似的,把你耍的团团转,你还沾不了她的身。”吴胖子一脸可惜。 马晋听了这么久,也明白了,合着这吴胖子说的头头是道,感情一个都没得手过啊,一旁的牛犇也是这个想法,鄙视的看着吴胖子。 “哎,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四个可是天香楼的头牌,别说是我,就是皇子来了,也不见得能做她们的入幕之宾。” 吴胖子一看马晋两人的表情,心里不爽了,他得维护自己青楼小白龙的尊严。 三人在骂车里戏闹一会,马车也到了天香楼。 第六十七章 天香楼 天色渐暗 天香楼门口 马晋三人下了马车,徒步走向天香楼,身后的马车自有车夫看管。 天香楼修建的很气派,碧瓦朱檐,雕栏画栋,楼有三层,马晋粗略一打量,起码得有三丈多高,这在没有钢筋混凝土的古代可不常见。 迈步进去,马晋发现这天香楼的内饰竟装饰的十分大气,名丽堂皇,没有半分之前他所想的那种青楼的脂粉气。 天香楼一楼大堂中央有一个两丈大小的台子,上面有几个舞女正在翩翩起舞,台下还有乐师伴奏。 台子周围摆放这座椅,有客人在这欣赏歌舞,每个座椅的间隔都有屏风遮挡,彰显低调奢华。 大门两侧是上楼的楼梯,吴胖子路上跟马晋说过,天香楼的二楼都是雅间,是客人们喝酒聊天的场所。 至于三楼嘛,则是天香楼姑娘们的住所,楼梯有护卫把守,一般人根本不让上去。 如果你想和姑娘们做一些羞羞的事情,那要到后院,天香楼的后院面积很大,被分割一座座小院,是专门供客人们春宵一度的地方。 ……… 马晋三人刚刚进了大门,自有专门迎客的龟公上来伺候。 这个龟公看起来年纪不大,脸长的白白净净的,看起来让人感觉很亲切。 “吴大少来了,呦,还有两位爷,快快,里面有请。”龟公显然认识吴胖子,一脸热情的招呼着。 吴胖子熟门熟路的扔给龟公一锭十两重的银元宝,大大咧咧道:“莫三,给胖爷来个二楼雅间,再置办一桌上好的酒席,叫几个姑娘过来,剩下的银子就当赏你了。” “得嘞,吴大少您就瞧好吧。” 龟公莫三伸手接过银子,将三人引到二楼的一处雅间,返身出了房间,又带来四个小丫鬟在一旁伺候。 吴胖子很有做东的自觉:“莫三,这不用你招呼了,快去把小桃红给我叫来,再给我这两位客人寻摸两个好姑娘。” “好嘞。”莫三答应一声,出得门去。 微微片刻功夫,莫三便领着三位姑娘进了雅间。 “小桃红(胭脂、绿荷)见过三位爷。”三个姑娘一进来,就齐齐福身行了一礼。 吴胖子一见姑娘们进来,细小的眼睛顿时放出狼一样的绿光,嘿嘿一笑,站起来不客气的伸手搂过身穿粉衣的小桃红,看来是他的老相好。 嘴里调笑道:“小桃红,好些时间不见了,想没想哥哥。” 马晋可没吴胖子这么急色,等吴胖子挑过小桃红后,他看了一眼牛犇,一看自己这个小表弟,正眼巴巴看着剩下的两位姑娘中,穿黄衣服的胭脂。 马晋对比了一下剩下的两个姑娘的容貌,发现自己这个这小表弟的眼光还不赖,那个胭脂明显要比绿荷要漂亮一些。 马晋微微一笑,很善解人意的挑走了牛犇的心仪对象…… 牛犇只能苦哈哈的看着剩下的绿荷,暗自气闷。 不一会,胖子要的酒席也上来了,四凉四热,各色干果,盘盘碟碟摆满了一桌,马晋伸出筷子尝了一下,味道还可以,不比外面的酒楼差,不愧为京城最好的青楼,服务的很周到。 吴胖子在旁边已经和小桃红喝上了,满脸淫笑的调戏人家姑娘,上下其手,这小桃红也不是善茬,嘟着小嘴,满脸不依的跟胖子撒着娇,哄的吴胖子笑的像个傻子。 一旁的牛犇呢,显然这种地方来的少,没有吴胖子放的开,又加上心仪对象胭脂被无良表哥抢走,心里不爽,把绿荷撇在一边,只是自己闷头喝酒。 马晋摇了摇头,也不理他们俩,把注意力放在乖巧坐在自己身旁的胭脂上。 马晋微微一笑:“你叫胭脂是吧。” “回公子的话,是。” 胭脂看起来不是个活泼的性子,听到马晋发问,轻点螓首,轻言细语的回道。 马晋也不生气,他此番可没什么肮脏的小九九,纯粹是跟着吴胖子来体验一下古代的青楼,他可是生在长在红旗下的好青年,时刻远离黄赌毒…… 不过左右闲着无聊,马晋就和这胭脂聊了起来, 虽然不能碰,但马大东家对封建社会的失足少女还是很有好奇心的…… ……… 吴胖子和小桃红嬉闹了一会,终于记起了今天是给马晋赔罪的,一拍脑门,推开黏在他身上的小桃红。 起身冲马晋端起酒杯:“马大哥,今天胖子我多有得罪,还望马大哥大人有大量,不要放在心上,那一杯酒是给马大哥赔罪的,小弟先干为敬。”说罢,吴胖子仰起短粗的脖子,一饮而尽。 马晋一看吴胖子说的这么诚恳,心里的那点气也没了,反而觉得这胖子拿得起放得下,直来直去的很招人喜欢,端起酒杯,跟了胖子一个。 吴胖子看马晋喝酒,知道马晋不生自己的气了,乐的哈哈大笑,抱起旁边的小桃红就亲了两口,惹得小桃红轻锤了胖子两拳。 吴胖子素来爱张扬,现在认了红极一时的隋唐演义作者做大哥,能不显摆显摆吗。 吴胖子肥手一指马晋,对小桃红、胭脂几人道:“你们知道我这位哥哥是谁吗。” 几个姑娘俱都摇摇头,绿荷早就受不了牛犇的冷待,听到胖子的提问,第一个出接话道:“这位爷长得倒是一表人才,一看就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不过我们姐妹眼拙,认不出来!” 小桃红和胭脂也点头应是。 吴胖子也不卖关子,哈哈一笑:“那你们知不知道隋唐演义这本书,我这位哥哥就是写这本书的作者。” “啊!” 吴胖子话音刚落,就引起三位姑娘的娇呼。 隋唐演义她们当然知道,这本书现在火遍了整个京城,来天香楼的客人嘴里也经常念叨的这本书。 秦琼、程咬金、罗成这些书里的名字最近在她们耳边都磨出茧子来了。 “啊,您就是晋马先生?” 刚才一直表现的温婉沉静的胭脂,此时也可爱的睁大了一双杏眼,直勾勾地看着马晋。 老子现在都这么火了?马晋挠挠头,有些疑惑。 不过看着一个美女这么吃惊的看着自己,马晋还是颇有几分得意的,矜持的点了点头。 “嗯。” 得到马晋的肯定,胭脂“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两三步跑出了雅间。 正当马晋几人因为胭脂的举动,面面相觑感到疑惑时,很快,胭脂又出现在雅间内,身后还跟着一位花容月貌的大美人。 第六十八章 你能不能先让我吃口菜… 天香楼雅间 胭脂身后的美人一出现,瞬间就夺走了房间内三个男人所有的目光。 细细的柳叶弯眉下,是一双水灵灵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眼波流转,宛如秋水。 一张秀美的鹅蛋脸白皙如玉,琼鼻翘挺,薄薄的樱唇不点而赤,脖颈修长,身穿一身艳红的长裙,称的肌肤白嫩胜雪,裙衣摇曳间,霎时是风情万种。 而这位美人身上最吸引人注目的,并不是她的容貌。曲线起伏的玲珑身材,才是这个女人最大的法宝。 尤其是那对胸前高高隆起的巨物,行走移动间微微颤抖,看的吴胖子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马晋也有点支撑不住这女人的霸道身材,心里暗自发狠,强制的把眼睛从她胸前移开。 牛犇更是直接就傻了,这个彪悍的少年满脸憋的通红,但还是瞪着一双牛眼还是死死的盯着人家的胸部,直到马晋咳嗽了一声,才依依不舍的把眼睛移开。 咔嚓! 这是牛犇掰断手中筷子的声音。 小伙子火气还挺旺。马晋瞥了一眼牛犇,心里暗暗吐槽。 ……… “水姐姐!” 小桃红和绿荷一见美人进来,立刻站起身来,福身向其行礼。 “嗯!” 美人微微颌首,眼睛扫向席间的众人。 “依依姑娘,您怎么过来了,真是我吴胖子的荣幸啊。” 吴胖子一见美人进来,立刻腆了个胖脸上去献殷勤。 原来这位面容精致,身材绝妙的美人,就是天香楼四大花魁中的水依依。 水依依美目一扫,看向笑的满脸褶子的吴胖子,她和胖子打过几次交道,对这个出手大方的胖子有些印象。 水依依嫣然一笑,轻启红唇:“吴大少,您可是好久没来我们天香楼了,您这一不来,我们不少的姐妹可都天天念叨着您呢。” 水依依可不是寻常的青楼女子,她是京城最有名的天香楼四大花魁之一,在整个京城都能算得上艳名远播,是京城当之无愧的明星人物,无数男人为了她神魂颠倒。 如今她这么轻轻一捧,吴胖子顿时色令智昏,美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觉得在马晋和牛犇面前非常有面子。 水依依捧了胖子一句,然后转头看向马晋和牛犇,轻轻一笑:“我听说写隋唐演义的作者晋马先生,今日到了天香楼,不知是这两位公子中的哪一位啊。” “水姐姐,这位公子就是写隋唐演义的晋马先生。” 不等马晋开口,水依依身后的胭脂指着马晋对水依依道, “下去,没规矩。” 水依依柳眉一竖,训斥了一句胭脂,胭脂神情委屈,欲言又止的退了下去。 水依依笑盈盈的看向马晋,福身一礼,笑道:“奴家依依,见过晋马先生。” “水姑娘你好,马晋在此有礼了。” 马晋也站起身来,对水依依拱手一礼,马晋这一低头,眼睛无意间又瞟见了胸前的那两团隆起,鼻子瞬间一痒。 奶奶的,太大了…… 水依依也感受到了马晋的目光,不过只要是男人见到她都会这样,她也早已习以为常,不但不反感,反而轻轻的挺了挺胸,调戏了一下马晋。 马晋看着轻轻颤动的隆起,不争气的吸了下鼻子。 冬天就是这点不好,空气太干燥,容易上火…… “那依依叫您马公子吧,马公子,依依可是您的忠实书迷哦。” 水依依也不见外,挨着马晋坐下,语气亲密,可把旁边的吴胖子牛犇嫉妒坏了。 “是吗,这可是马某的荣幸之至啊。” 马晋毕竟受过后世信息大爆炸的熏陶,见过世面,只要不看水依依那对作弊的大胸,言行还是很得体的。 “咯咯,马公子说话真是讨人喜欢,怪不得能写出那么好看的故事,这本书不但奴家看,楼里还有不少姐妹也都跟着看呢。”水依依笑道。 “是吗,那要多谢姑娘们的抬爱了,写的不当之处,还望水姑娘多多指教。”马晋哈哈一笑,谦虚道。 “指教可不敢当,依依一介女流之辈,哪里有那个本事,今天我一听胭脂说隋唐演义的作者来了,专门过来目睹一下马公子的风采,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水依依不愧花魁的称号,伶牙俐齿,把马晋捧的很舒服。 “哈哈,水姑娘过奖了,马某愧不敢当啊。”马晋嘴上谦让,脸却笑成了一朵花。 “哎呀,依依最爱和马公子这样的才子喝酒了,胭脂,去外面取坛上好的女儿红来,我要好好和马公子和上几杯。”水依依目光崇敬的看着马晋,让胭脂去外面拿酒。 “是,水姐姐!” 胭脂深深的看了马晋一眼,应声离去。 一旁的吴胖子本来乐呵呵的看着马晋和水依依聊天,心里正佩服马晋有魅力,花魁都来倒贴,突然听到水依依让胭脂去拿酒,顿时脸上变了颜色。 “水姑娘,酒…酒就不必喝了吧。”吴胖子皱着一张苦巴巴的胖脸,为难道。 “哎,胖子,今天难得碰上水姑娘这样的红颜知己,喝点酒算得了什么。” 还没等水依依说话,和水依依聊的兴起的马晋就主动回绝了胖子提议。 “额…” 看马晋正在兴头上,吴胖子只好住嘴不语,同情的看了马晋一眼,和一旁的小桃红聊起了天。 很快,胭脂带着几个杂役搬着几坛酒进了雅间,熟练的将酒坛泥封打开,用木勺将酒盛到酒壶里。 水依依接过胭脂递来的酒壶,给她和马晋满满的斟上一杯,玉手端起酒杯。 “今日有缘能见到马公子,依依心里十分欢喜,来,我先敬马公子一杯” 左手轻托杯底,一仰修长的玉颈,酒到杯干。 “好酒量!” 马晋大声叫了声好,也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今日一见马公子的风采,实在让依依心折,依依再敬马公子一杯。” 马晋刚刚把酒喝完,酒杯还没放下,水依依就又端起酒敬了一杯,马晋无奈,只好又跟了一个。 “依依看隋唐演义时,就时常想着能和作者畅聊痛饮,今日也算圆了依依这个愿望,来,马公子,依依再敬您一杯。” 马晋刚刚放下杯子,水依依就深情的看着他,仰头又喝了一杯。 马晋苦逼的看了一眼,手里刚被胭脂斟满的酒杯。 你能不能让我先吃口菜…… 第六十九章 哭笑不得 天香楼 二楼雅间 “来,马公子,为了您和依依之间的缘分,咱们俩再喝一杯。” 水依依笑盈盈的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拉着马晋劝酒道。 “不喝了,喝…喝不下了,嗝~” 马晋胡乱摆了几下手,醉眼惺忪大着舌头道,说着说着话,还打了一个酒嗝。 马晋此时已经喝醉了,他现在看眼前水依依都是重影,胃里一阵阵的翻腾,任凭水依依说什么,他也绝不再喝了。 “唉,我明白,像马公子这样的人杰,定是看不起依依这种风尘女子的,只怪依依命苦,不配和公子共饮。”水依依抬起手臂,故作伤心状。 “随你这么说,嗝~反正我是不喝了。”马晋狂摇脑袋,满口酒气,态度异常坚决。 笑话,这小娘皮用这招哐他好几回了,他说什么也不上当了。 马晋算是看出来了,自己不知道是怎么得罪水依依这个小娘皮了,这娘们仗着自己酒量好,逮着自己是往死里灌啊。 自己稍稍推让,立刻不是哭惨卖乖,就是冷嘲热讽,用言语挤兑自己,让自己碍于情面不得不喝。 好家伙,这不到一个时辰,自己起码喝了大半坛了,这可不是寻常酒馆酿的米酒,度数低的吓人。这是上好的女儿红,酒劲十足啊 现在马晋脑袋晕晕的,虽然神智勉强还在,但身体的反应已经跟不上了,两眼发直,呆愣愣的抱着一个酒坛不撒手,就是一点,说什么也不喝酒了。 至于和马晋一起来的吴胖子和牛犇,这俩人更完蛋,还不如马晋呢。 刚才马晋被水依依杀的有些撑不住的时候,两人看不下去,出来挡酒,几个回合下来,就被水依依杀的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吴胖子还好,怎么说平日里花酒也没少喝,还和人家过了几招,勉强支撑了几轮。 而马晋的小表弟牛犇,完全就是一个废物,白瞎了那九尺多高,虎背熊腰的身板,轻轻二两小酒下肚,立刻就趴桌子底下去了,呼呼大睡不起。 看着被自己喝倒的三个大男人,水依依放下酒杯,一改刚才的温柔模样,豪爽的叉腰站立,微微冷笑。 “哼,还敢和老娘拼酒,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酒娘子水依依的名号,哼,简直是找死。” 一旁的胭脂问道:“水姐姐,这几个人怎么办。” “在后院寻个空院子,找几个人把他们扔过去,现在酒醒了,让他们结账走人。”水依依随意的一摆手,不在意的说道。 “哎。” 胭脂答应一声,离开雅间前去安排了。 胭脂刚走,刚才一直看着的小桃红,好奇向水依依问道:“这马公子是如何得罪的姐姐,姐姐这般整治他。” 小桃红这一发问,旁边的绿荷也把目光看向水依依,她也好奇着呢。 “他怎么得罪了我?我不是看他写的书了吗,这厮书写到关键时刻,突然停住,让老娘看书都看的不痛快。 这次还是便宜了他了,要不是为了咱天香楼的名声,我非好好收拾他一顿不行,起码吊起来,拿鞭子沾盐水狠狠抽他几百鞭子。”水依依柳眉倒竖,银牙紧咬,恶狠狠的道。 “阿嚏!” 已经抱着酒坛晕晕乎乎睡着了的马晋,突然打了个喷嚏。 看着余怨未消,仍在怒视着马晋的水依依,小桃红和绿荷默默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很快,胭脂带来了四五个壮汉,都是天香楼的护院,背的背,抱的抱,将马晋三人弄到了后院的一处小院里。 ……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眼,马晋从床起来,头痛欲裂,坐在床上缓了半响,脑袋开始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情。 牛家庄……吴胖子……天香楼……水依依……喝酒。 “我现在是在哪啊,天香楼还是牛家庄。”马晋看了一眼周围陌生的环境,有点摸不准道。 心里想着,马晋突然觉得口渴,舔了一下嘴唇,发现嘴皮都干裂了,他从床上下来,赤脚去房间的桌子上寻水喝。 喝了几杯水后,马晋总算是清醒过来了,头也不那么疼了,在房间的衣架上找到自己的衣服鞋子,套了上去。 刚要出门看看是这是什么地方,房间的门就被从外面打开。 胭脂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房间,一看到穿好衣服的马晋,发出一声惊呼。 “呀,马公子你醒了呀。” 胭脂把托盘放在桌子上,从托盘上取下一碗米粥,两碟小菜,向马晋招了招手。 “正好我弄了点吃的过来,马公子你快用些,你昨天喝了这么多酒,肚里没食,对身体不好的。” 模样娇俏伶俐,和昨天陪马晋说话时那副温温糯糯的样子截然不同。 看着马晋奇怪的眼神,胭脂也明白过来了,莞尔一笑:“男人都喜欢女人娇娇怯怯的模样,我扮成那样,得的赏银也多上不少。” “聪明。” 马晋朝她竖了个大拇指,也不问她如今又怎么变回来了,接过碗来,呼噜呼噜的喝起了粥。 昨天喝了这么多酒,胃里面空空的,非常难受,正好吃点东西垫垫。 马晋喝着粥,胭脂就在一旁托腮等候。 “对了,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吴胖子和那个大个呢。”马晋喝粥喝到一半,突然想起了其两人。 “他们两个喝的酒少,早就起来了,就住在隔壁屋子里,现在绿荷和小桃红正在伺候呢。”胭脂甜甜回了一句。 “那就好。”马晋有呼噜呼噜喝起了粥。 喝完粥,胭脂正在收拾碗筷,马晋向她问道:“你们的水姐姐呢,怎么不见她。” “怎么,你想她了,还嫌昨天被整的不够惨?”胭脂轻轻一笑,调侃马晋道。 “哪里哪里,就是因为昨天被整的这么惨,所以才想知道,我究竟怎么得罪她了。就是死,也得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马晋双手一摊,苦笑着解释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水姐姐气不过你出书只出一半,所以才出手整治了你一番。”胭脂说完,端着托盘走了。 房间里只留被这个答案整懵逼了的马晋坐在原地,哭笑不得。 第七十章 招兵买马和第一次刨坑 天香楼 马晋和吴胖子牛犇从后院的侧门出来,三个人垂眉丧眼,无精打采的寻找自家的马车。 牛犇无精打采是因为昨天喝酒喝醉了,到现在还没缓过来,所以精神不振。 吴胖子无精打采,则是因为早上刚和小桃红游戏了一番,身体有些倦怠。 而马晋的无精打采,纯粹就是让水依依那个小娘皮气的。 你说你要是想报复我,你灌什么酒啊,使个美人计,把我骗到床上狠狠的蹂躏我,把我榨成人干,不比这个解气…… 马晋越想越气,跟吴胖子这一趟来天香楼,呆了一夜,什么正事都没干,反倒是出了一个大丑,体验感极差。 三人找到自家马车,把吴胖子送到客栈,告别吴胖子,马晋和牛犇又坐车回到了牛家庄。 到了牛家庄,牛犇的酒劲还没完全缓过来,嚷嚷着头晕,和马晋打了一声招呼,回他的卧房休息了。 马晋无语的看着牛犇踉踉跄跄离去的背影,这才喝了二两就成这个熊样了,要是昨天水依依灌的是他,自己舅舅牛宏就得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收拾了一下心情,马晋去正厅寻牛宏说话,舅甥二人交谈甚欢,中午又在一起吃了一顿午饭,席间,马晋和牛宏商定,初六那日,牛家的商队出发,两万本隋唐演义上部,也将随着商队卖向大乾各地。 下午,马晋又去看了一眼牛犇,看他恢复的差不多了,宽慰了他两句,让他有空去京鼎香楼寻自己玩。 然后,马晋跟牛宏和舅母杨氏告别,带着周福海、包宝离开牛家庄,返回鼎香楼。 一回到鼎香楼,马晋就吩咐周福海,如无要事,千万不要打扰他,他要闭关赶稿。 正月初六,不但是刘家商队出发的日子,也是鼎香楼和新华书店重新开工的日子,马晋要在此之前,把中部的书稿见到安逸手里。 …… 初四,放完年假的鲁二、水根也回到鼎香楼,开始准备初六的重新开业。 鼎香楼现在已经打出名声来了,虽然还不确定马晋今年还说不说书,但凭借小胖子包宝的精湛厨艺和新颖菜式,周福海可以肯定,鼎香楼今年的生意一定会上一个台阶。 这从自马晋生病不能说书后,鼎香楼的人气不但没有下降,反而日益增多中可以看的出来。 周福海现在打算再招两个厨子,现在鼎香楼的生意变好了,包宝和鲁二两个人在后厨实在忙不过来,还有前面的跑堂打杂的伙计,也得招两个。 所以初四,初五两天,周福海跑了好几个牙行,又托了一些熟人,终于招到了合适的人选。 两个厨子,一个叫牛展,四十出头,是牛家庄人氏,马晋的舅舅牛宏推荐过来的,以前在山东济南府的酒楼里当过掌勺大厨,据说煎炒烹炸,焖溜熬炖是样样精通。 刚来的时候,牛展看主厨是个年纪轻轻的小胖子,还挺不服气,结果小胖子连马晋教他的菜谱都没做,只是简单秀了一下刀法。 牛犇看着眼前小胖子切的比头发还细的豆腐丝,直接就跪了,要不是年纪大放不下身段,估计都要磕头拜包宝为师了。 另一个厨子叫杨宝禄,河北保定府人,厨艺不错,还会做一手地道的驴肉菜,连马晋吃了他做的酱驴肉都赞不绝口。 只是这个杨宝禄性子有些鲁莽憨傻,平时又爱喝点小酒,喝多了就耍酒疯,嘴里胡言乱语,让周福海烦恼不已。 新招来的三个小伙计,都是牙行精心调教过的,手脚麻利,干活勤快,倒是给周福海省了不少心。 自此,鼎香楼有了四个厨子,七个伙计,渐渐恢复了老东家马路在世时的辉煌。 初五下午,安逸来了一趟鼎香楼找马晋,两万本隋唐演义上部已经装车完毕,明天书店后院的工坊就要重新开工了,他此次前来这是专门向马晋索要书稿的。 安逸刚到后院,马晋就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他这两天紧赶慢赶,终于把中部写完了。 整本书十七万字,从瓦岗寨混世魔王登基,天下反王兵锋四起。写到奸臣宇文化及害起隋帝杨广,李渊建唐欲夺江山。 安逸取了书稿,和马晋汇报了一下书店改造的进度,后面的印刷工坊已经改造完毕,比原先的工坊要扩大近两倍,前面的店铺还在装修,预计元宵节之前也能完成,不耽误售书。 这段时间安逸也没闲着,不但又招聘了一批老实可靠的印刷工人,还把之前因为着急赶货,而胡乱招到的不好的工人也剔除了一些,剩下的人,不论人品还是技术上,都是值得信任的。 安逸不但招了新工人,还新招了四个伙计,原来店里只有两个伙计,实在是忙不过来,客人多的时候,都是安逸从后院工坊调来的几个机灵的学徒顶上去的。 …… “现在各大书肆都在囤积模具,我费尽功夫才又购来几套模具,凑成二十套,咱们有六十多个工人,加班加点干,一天差不多能印出两千多本,等过了元宵节,店里就将近有三万本的存货了。”安逸向马晋道。 “嗯,不用这么赶。这样,我再给你五天时间,正月二十开始发售新书,到时你给我存上三万本存货就行。”马晋摇了摇手,示意安逸不要心急。 据安逸做出的统计,新华书店卖出的隋唐演义上部将将不到两万部,再算上其他盗版书商侵占的市场,马晋大概计算出,京城的市场应该在三万本到五万本之间,加上京城周边的几个县城,也最多不超过八万本。 贪多嚼不烂,马晋让安逸存货三万本,已经足够了。 马晋又交代安逸了一些事宜,安逸才告辞离开。 马晋让已经放假回来的祝虎,安排马车送安逸回去,自己去见了新来的牛展和杨宝禄和伙计们,勉励了他们几句,马晋就回了后院。 来到书房,马晋把隋唐演义下部仔细收好,开始考虑了自己下步的打算。 评书马晋是打算暂时不说了,不是不愿意,而是怕惹上麻烦,毕竟太引人注目了,现在八王爷那件事情还没完事呢,马晋哪还有心思说书啊。 等以后想到了稳妥的应对之法后,他再开讲不迟,他还是挺喜欢在台上说书的感觉的,颇有一番论古谈今,挥斥方遒的滋味。 只是可惜那些在鼎香楼听过书的客人了,掉进隋唐演义的坑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拔出来…… 第七十一章 筹备新书(求收藏) 鼎香楼书房 既然不能说书了,那马晋就该考虑自己下步的打算, 这次出书隋唐演义可是让马晋着实赚了不少,只是一个上部,马晋就拿到了八张大乾钱庄发行的一千两银票。 这还是除去印书的成本人工,和买下墨文居和沈氏车行之后剩下的纯利润。 之后还有他和舅舅牛宏的合作,两万本新书的利润他分三成,书店那边,中部也要很快发售,这又是一大笔银子入账。 马晋嘬着牙花子,心里面是美滋滋,脸上也笑开了花。 人一但有钱,就想要挥霍! 马晋手里攥着几千两银票,看着自己居住的这个狭小简朴的后院,再一想京郊豪华气派的牛家大宅,心里不由的泛起了心思。 是该买个房子了! …… 京城的房价可不便宜,一间普通的三进院子也最少需要五千两。 马晋手上的八千两银票,看着不少,但最多也只能在京城买一座中等宅院,要想圆马晋的豪宅梦,还是远远不够的。 想到这,马晋提了提精神,他要继续动笔写书,将文抄公的事业发扬光大。 只是,下一本写什么书,马晋就要好好考虑一下。 按照马晋以前的想法,他写完隋唐演义之后,就开始写隋唐的后传《罗通扫北》。 写完罗通再写《薛仁贵征东》,写完薛仁贵,再写一部《薛丁山征西》,薛丁山写完之后还有《薛刚反唐》,来一个薛家将三步曲。 可后来马晋仔细一想,不行,他这样写,恐怕他薛仁贵还没水完,作者那个死胖子就得让人骂死,所以马晋一拍桌板,不写唐朝的事了。 ……… 他打算写宋朝,关于宋朝人物的小说可就太多了。 杨家将、呼家将、高家将、赵匡胤、狄青、杨门女将,随便拎出来一个就是现成的材料,就连包黑子,也能水一本《开封奇谈》或者《三侠五义》。 但马晋经过多方考虑,还是打算写岳飞岳武穆。 第一,岳飞的名气大。在这个时空,因为历史发生了拐点,宋元两国划江而治,而宋朝和蒙古人建立的元朝都十分痛恨金人。 所以,在官方的推动下,导致岳飞这个抗金名将在民间的威望非常高,马晋写岳飞的故事,绝对是稳超胜券。 第二,岳飞的形象好,忠诚正义,精忠报国,是历史有名的忠臣良将,不会引起到当权者的忌惮。 安逸之前就给马晋说过,隋唐演义涉及到了朝代更迭,要是被有心人抓到把柄,会非常麻烦。所以马晋把要交给安逸的书稿,又仔细的修改了一遍,淡化了一些敏感情节。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马晋非常喜欢岳飞。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如此铮铮铁骨的岳武穆,又怎能不让人心折。 将这么一位英雄名将的事迹,编著成书,也是马晋的莫大荣幸。 ……… 确定下来要写什么,马晋就开始编著大纲,他回忆上一世是听过的关于岳飞的故事、评书、小说、影视剧,力图还原一个有血有肉的岳鹏举。 马晋把自己关在屋书房里,连晚饭都没吃,一直熬到了凌晨丑初(凌晨三点),才算大致整理出了初步的大纲。 马晋在说岳全传的基础上,融合了正史、民间流传的岳飞故事和一些电视剧精彩情节,整理出一本马版的说岳。 马晋计划将这部书分三个大部分,第一部分讲岳飞诞生,跟随师父周侗学艺,麒麟村与张显王贵汤怀三人结义,认识牛皋,比武场上争状元枪挑小梁王,跟随宗泽开始抗金。 第二部分主要讲康王赵构即位,岳飞也开始崭露头角,逐渐成为抗金名将,打造出一支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的岳家军,让金军发出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感叹。 第三部分就写岳飞在朱仙镇大败金军连环马,正欲直捣黄龙府,收复北地之时,却被奸臣秦桧陷害,被十二道金牌召回京城,莫须有的罪名害死于风波亭之下。 然后岳飞的二儿子岳雷扛起了抗金的大旗,秦桧夫妇暴死,高宗病逝,宋孝宗即位,给岳飞昭雪,恢复了他的名誉,后来岳雷挂帅,生擒金兀术,最后牛皋气杀金兀术,自己也笑死了。 原版说岳中有很多神话元素,比如岳飞,是金翅大鹏鸟转世,秦桧为虬龙,秦桧妻王氏为女土蝠,万俟卨为团鱼精,因大鹏啄死女土蝠和团鱼精,啄瞎虬龙左眼,遂结下前世冤仇。 后来金翅大鹏鸟投胎岳家,虬龙要报一啄之仇,施法发黄河大水淹没河南汤阴县岳家庄,幸得陈抟老祖相救,岳飞和母亲在花缸内不至淹死,虬龙发水违犯天条被斩,转世为秦桧。 还有金兀术是赤须龙转世,赵构泥马脱险,书中类似这样的情节很多。 马晋将这些神话元素通通去除,只是夸大了武将的武力,比如挑滑车的高宠和格杀两千金兵的猛将杨再兴。 马晋整理完大纲,已经凌晨丑初(凌晨三点)了,他不但不困,反而更加精神抖擞,索性直接摊开白纸,开始写起了《说岳全传》的第一回,“麒麟儿岳飞诞世,抚孤寡员外施恩!” “四百余年宋史,中间南北纵横。闲将二帝事评论,忠义堪悲堪敬。 忠义炎天霜露,奸邪秋月痴蝇。忽荣忽辱总虚名,怎奈黄粱不醒! 诗曰: 五代干戈未肯休,黄袍加体始无忧。那知南渡偏安主,不用忠良万姓愁。 且说那残唐五代之时,朝梁暮晋,黎庶遭殃。 大周有一官员,姓赵名宏殷,官拜司徒之职,夫人杜氏,在夹马营中生下一子,名叫匡胤。 这赵匡胤长大来英雄无比,一条杆棒,两个拳头,打成四百座军州,创立四百余年基业,国号大宋,建都汴梁,后来传位与其弟赵光义。 自太祖开国至徽宗,宋代共传八帝,乃是:太祖,太宗,真宗,仁宗,英宗,哲宗,神宗,徽宗。 这徽宗乃是哲宗之子,神宗之帝,酷爱道家,自称为道君皇帝。 这且不言,且说这河南相州之地,有一户岳姓人家,家主叫岳和,娶妻姚氏刚刚为他生了一个儿子,岳和为其起名岳飞。 生了儿子,岳和自然要大摆酒席庆祝,正当岳家相聚欢庆之时,黄河决堤发了洪水,汹涌的洪水很快淹没到了相州,岳和拼命将妻儿藏于花缸之中,自己命丧黄泉……” 马晋今天灵感爆发,不用一个时辰,就将说岳的第一回写了出来,核对了一下错字,马晋又拿出一张新的白纸,重新抄了一遍收起来。 等抄完书稿,外面的天也蒙蒙亮了,马晋顿时感觉一阵困意袭来,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在门外贴上一张“请勿打扰”的白纸,犹自补觉去了。 第七十二章 钱掌柜和郝掌柜 鼎香楼后院 今天是店里重新开张的日子,鼎香楼除了刚睡下了的马晋都早早的起来。 前面的大堂,全福这个鼎香楼的大伙计,已经自觉带着其他伙计开始了准备,归置齐桌椅,烧好茶水,将地面扫得一尘不染,准备迎接第一批客人。 后厨这边也忙活起来,早晨客人一般吃点心的比较多,包宝和鲁二拌馅的拌馅,煮粥的煮粥,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牛展和杨宝禄是新来的,还不太熟悉活,在旁边给包宝两人打下手。 周福海在后厨和大堂转悠了几圈,发现马晋还没起来,就去后院马晋的卧房叫他,来到后院,就到马晋房门上贴的白纸。 周福海皱了皱眉头,转身离去,告诉全福和包宝,让人不要去打扰马晋。 …… 鼎香楼初六开张的消息,老顾客们早早就知道了。 北城钱府 “老爷醒醒,老爷醒醒。” 熟睡的钱掌柜被丫鬟轻轻唤醒,迷迷糊糊问了一句:“翠儿,现在几时了!” “回老爷的话,现在快到辰初(早上九点)了。”丫鬟翠儿老老实实回道。 “什么,辰初了!” 钱掌柜听了翠儿的话,瞬间睡意全无,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盖在身上的绸被滑落下来,不小心露出了睡在他旁边小妾的春光。 “你怎么不早点叫我,我昨天不是让你卯正就要叫本老爷起来嘛。” 钱掌柜厉声冲丫鬟翠儿道,他昨天睡在他的第九房小妾刘氏房中,晚上千叮咛万嘱咐丫鬟翠儿,要在辰正(早上八点)时叫他,没想到这丫鬟居然阳奉阴违。 翠儿神情委屈,低着头不敢说话。 “是妾身让翠儿晚一个时辰叫您的,现在店铺还没开张,您起这么早干嘛呀。” 这时,一只白嫩的玉臂环住钱掌柜的肩膀,一张面若桃花的娇容出现在他的面前,对着他柔声道。 原来旁边正在睡觉的小妾刘氏被钱掌柜的动作惊醒,听见他责备自己的丫鬟,出声维护。 “你懂什么,今天我有要事要做。”钱掌柜训了刘氏一句,又转头对丫鬟翠儿道。 “去拿我衣服来,还有让钱四去把马车准备好,我马上要用。” “是老爷。” 翠儿应了一句,从房间的衣架上取来钱掌柜的衣物递给他,然后匆匆离开房间。 钱掌柜一掀绸被,也不理会身侧因为绸被突然被掀开导致春光乍泄的刘氏的惊呼,一猫腰从温暖的被窝爬了出来,在另一个丫鬟的服侍下穿上衣服,和刘氏招呼了一声,快步离去。 “哼,不解风情的老东西。” 刘氏生气的拍了拍床铺,穿着鸳鸯粉肚兜的胸前顿时扬起了一片波涛。 钱掌柜急匆匆进了府邸,登上自家马车,还没坐稳,就对一旁等待吩咐的车夫说。 “去郝府。” “是,老爷!” 车夫响亮的应了一声,跳上车辕,手中马鞭一扬,马车驶向郝府。 走了不到五百多步,马车又停了下来,车夫转头对车厢里的钱掌柜道。 “老爷,到了!” 钱府和郝府两家是邻居,两家的大门相距非常近。 钱掌柜扭着肥腰,灵活的从车厢里钻了出来,在车夫的搀扶下跳下马车。 几步来到挂着郝府牌匾的大门前,咣咣砸起了门。 “来啦来啦,谁啊,吃饱了撑的大清早就砸门。”郝府的门人揉着眼睛,打开了大门,满脸的不情愿。 可是一看到门外是满脸耐烦的钱掌柜,门人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钱老爷,是您来了,哎呀,都怪刚才小人瞎了眼,没看见是您,掌嘴掌嘴。”门人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使劲拍了两下嘴巴。 没办法,钱掌柜是他家老爷郝掌柜的好友,二人感情深厚,亲若兄弟,要是让他家老爷知道他竟敢对钱掌柜出言不逊,恐怕不是区区两巴掌能够摆平的。 钱掌柜心里着急,没空和一个下人浪费时间,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好啦好啦,你家老爷起了吗?” 说完也不等门人回答,又道:“哎呀,我也急糊涂了,我还问你做啥,起开起开,我亲自去寻老郝。” 钱掌柜不等说完,就直接挤开门人走了进去,门人也不敢阻拦。 钱掌柜对郝府的格局很熟悉,穿过门房,沿着甬道直奔后院主房而去,郝掌柜的卧房就在这。 来到主房院外,钱掌柜止住了脚步,虽然两人关系很好,但还是要避讳一下郝府的女眷。 郝掌柜没有钱掌柜那么风流,家里十几房小妾,他只有一个正房夫人周氏,周氏贤良淑惠,做事大方得体,是郝掌柜的贤内助。 钱掌柜平日对于这个把郝府管理的井井有条的弟妹非常尊重,他认识郝掌柜几十年,在周氏面前从来都是老老实实的。 不过,这也有可能是周氏是将门出身,武艺高强的缘故。 毕竟,钱掌柜曾亲眼见过生气的周氏将郝掌柜踹出一丈多远…… …… 钱掌柜来到主房,早有院外看护的下人看到,进去禀报。 等了一会,郝掌柜掌柜从主房急急迎了出来:“老钱,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老郝,你睡糊涂了,你忘了,今天初六,鼎香楼开张啊!”钱掌柜喷道。 “哎呦!” 郝掌柜一拍脑门:“昨儿我二弟一家来了,我一高兴,喝了不少酒把这事忘了,老钱,你在这稍等,我回去和你弟妹说一声,咱这就走。” “好好好,你去吧,我在大门口等你,我已经备好了马车,咱们俩坐车去。”钱掌柜道。 “嗯,你到马车里等着,我随后就到。”郝掌柜说了一句,转身回主房。 “你快点啊,时间不够了。”钱掌柜在身后边催促了一句,迈步离开返回大门口。 钱掌柜刚钻进马车没多久,郝掌柜便随之而来,不用吩咐,仿佛驾车驶向鼎香楼。 车上。 钱掌柜道:“这段时间可憋死我了,自从马晋被抓走,我这都快半个月没听书了,心里天天想的慌,连吃饭睡觉都没滋味。” “可不是嘛,我和你一样,天天的心像猫爪挠的一样,买的那本隋唐演义都快让我翻烂了,你弟妹都说我跟着了魔似的。”郝掌柜感同身受的接道。 “要怪就怪马晋说书说的太好了!”钱掌柜半真半假的抱怨道。 “是啊,听说连皇上和八王爷都听他说过书。”郝掌柜道。 “没错,我侄子钱英就是虎卫军的百户,马晋进宫的那天,他正好那天在宫里当值,那天喝酒时和我说,马晋不仅在御书房里跟皇上说书,还和皇上一起用了御膳,这小子出息了呀。” 钱掌柜一提起这事,就想起了侄子钱英当时羡慕嫉妒恨的表情,不由得感慨非常。 “老马生了个好儿子啊!”郝掌柜感慨道。 他和钱掌柜和马晋的父亲马路是好友,彼此交情很深,马路去世后,二人也没少帮助马晋,平日待马晋当作自己的子侄辈。 马晋被抓时,他俩还去过鼎香楼宽慰周福海,也四处托人帮忙,只是还没使上力,马晋就安然而归了。 二人看故友之子开始渐渐崭露头角,心里充满了欣慰和喜悦。 郝府离紫金街不是很远,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鼎香楼,钱掌柜二人刚刚下车,就听到鼎香楼内发出阵阵嘈杂。 第七十三章 群情激愤 鼎香楼外 出什么事了? 听到鼎香楼里的吵闹声,刚刚下了马车的钱掌柜和郝掌柜对视一眼,担心出事,不约而同的快步走进酒楼。 二人刚迈入大门,就看到大堂里门径分明分成两波人。 一方人少,一方势众。 人少的都是鼎香楼的人,为首的是掌柜周福海,势众的那一边他们也认识,都是经常来鼎香楼听书的客人,只见这群客人将周福海几人牢牢围了起来,情绪都很激动。 尤其是镇远镖局的赵老爷子,老头气的面色通红,颌下的白胡子乱颤,以不符合年纪的速度蹿到周福海面前,指着周福海就是一顿狂喷,吐沫星子都快溅到周福海脸上去了。 “什么叫身体不适,怎么就不说书了,老头子这几天没听着书,这个年都没过好。 好不容易捱到了初六,你们鼎香楼重新开张,你现在又告诉老夫不说书了,不是耍我们这些人吗。” 后面的客人也都随声附和赵老爷子,一时间怨声四起。 马晋不说书了? 刚刚进门的钱掌柜和郝掌柜如遭雷亟,急忙快步上前,欲探个究竟。 人群之中,周福海脸色满是着急,大冬天的,流了一脑袋汗,还得安抚不满的客人。 “诸位,诸位,我们东家真的是因为身体不好,以后不能再说书了,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周掌柜,不是我们闹事,咱们都是鼎香楼的老熟客,当初你们困难时,咱们也没少伸手帮过你们,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在鼎香楼吃过几年饭的人。 好了,现在你们卖书富裕了,就这样回报我们?” 酒庄的杜掌柜打起了感情牌,都是商人,他也知道马晋最近卖书赚了不少。 “就是,如果这事传出去,人家怎么看你们鼎香楼,鼎香楼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你们东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一旁的富家少爷葛暂打起了配合。 如今马晋的身份不同了,以前他是个举人,虽说一个举人功名身份不低,但也没被这些人放在眼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大乾京城,天子脚下,一砖头砸下去,都能砸倒一片六七品官,而且这群人大多都不是什么普通百姓,谁都有个当官的亲戚朋友。 而且紫字开头的这几条街,是京城北城有名的繁华之地,在这个地方开店,很多都是有朝廷要员在里边参了股的,一个没补上缺的举人,对他们来说,还真没有太大的威慑力。 但现在不一样,马晋被晋康帝招到宫里说书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听说他还入了八王爷的眼,都这两位罩着,就是朝廷大员也会给他几分薄面。 这群客人可不敢再在马晋面前吵闹,但如果不闹,以后听不到马晋评书,他们心里实在是舍不得,所以借题向周福海发难。 可怜周福海本就不是一个玲珑之人,在这群老油子的联合下,东支西挡,苦不堪言。 这边周福海受苦受难,小胖子包宝见状不忍,悄悄溜到后院,要去叫马晋出面安抚客人。 有眼尖的客人看到了包宝离开,并没有出声,他们此举就是想引马晋出来,对面锣对面鼓地讲清楚。 …… 小胖子急匆匆的跑到后院马晋房前,砰砰砰拍起了们。 “师父,师父,出大事了。” 正在熟睡的马晋听到声音,紧皱眉头,也不理会门外的叫喊,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充耳不闻。 “师父,师父,出事了,师父。”包宝听里面没有动静,继续拍门喊道。 “哎呀。” 因为包宝喊个不停,马晋也睡不下去了,抓狂发狂的从床上坐了起来,胡乱挥了几拳,下床给包宝打开门。 “怎么啦?”马晋闹着起床气。 “师父不好啦,外面的客人们又闹起来了。” “怎么回事?你和我详细说说。”马晋闻听此言不敢怠慢,神色凝重的问道。 包宝就将大堂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跟马晋和盘托出。 马晋听完包宝所言,心里不由得陷入沉思,此事他做的确实有些欠妥当。 杜掌柜他们说的没错,当初鼎香楼生意艰难,全靠这群老熟客才能支撑到现在,要是没有他们,恐怕马晋还没重生过来,鼎香楼已经关张大吉了。而且马晋刚开始说书的时候,也全靠这群熟客捧场。 还有前段时间那场群架,虽是误会,还把马晋坑了个够呛,但到底客人们的初衷是为了保护他,一片好意,他不能不领情。 只是停止说书是他考虑很久才做出的决定,又涉及到八王爷那边,不能轻易更改,可马丁又不想伤了老熟客的心。 马晋站在原地,大脑飞速旋转,寻找两全之法。 “师父,你快拿个主意吧,周爷爷那边快撑不住了。” 马晋在这边苦思冥想,旁边的包宝可就呆不住了,他担心前面周福海招架不住,心里着急,不由得急声催促道。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见招拆招吧。 想了一会没想到好主意的马晋,听见徒弟包宝催促,索性不想了,打算先去前边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二人快步来到大堂,马晋刚一露面,就被眼尖的客人发现了,一声呼喊,霎时间众人将马晋团团围住,又不敢上手,只是围着马晋问个不停。 饱受客人摧残的周福海见马晋出来,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但又怕马晋出事,又急忙挤了进去护卫左右。 “诸位叔伯兄弟,静一下。诸位叔伯兄弟,静一下,子升有话说。”马晋场面有些失控,大声喊道。 客人们听到马晋的声音,也纷纷冷静下来,停下了呼喊,但双眼却一直盯着马晋,生怕他跑了似的。 马晋上前一步,满脸笑容对着众人拱手施礼:“诸位叔伯兄弟,子升先给你们拜个晚年,大家过年好。” 所以伸手不打笑脸人,马晋摆着一脸灿烂笑容,着实让人生不起气,有些客人也给马晋回了一个礼,互贺新年。 可镇远镖局的赵老爷子,素来是个爆脾气,他可不吃这一套,面对马晋的甜言蜜语,老爷的冷哼一声。 “马小子,我和你爷爷就认识,你爹马路更是我看着长大的,让你小子叫我一声赵爷爷,也绝不过分。 这些人见你入宫见过当今圣上,惧你三分,老头子可不怕,我问你,你当真不说书了。” 马晋可不敢得罪这个老爷子,且不说他脾气大,辈分高,他还有一批能干的徒弟呢,其中最有出息的,已经爬到了平南将军的位子上,这可是从三品的将军啊,在军方,仅次前后左右,四征四镇。 而且不光这个平南将军赵岗,老爷子还有几个徒弟,也都是四五品的杂号将军,我这些徒弟撑着,他可不怕马晋这个小举人。 马晋陪着笑容,语气却很强硬。 “不说了。” 第七十四章 梅方再访 鼎香楼 马晋的“不说”两个字刚刚说出口,周围就一片肃静。 客人们全都纷纷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不愉之色,赵老爷子更是气的当场就要发作。 马晋见状不好,连忙又给自己圆场,脸上挂着笑容对着客人们的道了一句。 “当然,也不是完全不说。” 嗯? 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表示不解。 只见马晋不慌不忙解释道:“本来因为一些原因,我是打算停止在鼎香楼说书的,但这样又觉得对不起一直支持我的各位叔伯兄弟。 所以我思来想去,在两难之间取了一个折中之法,今后每月逢初五、十五、二十五,这三天,我会在鼎香楼说书,专门用来回报咱们鼎香楼的老熟客,而且听书的门票钱今后也不收了,到时候还望各位多多前来捧场。” 这就是马晋急中生智拿出来的解决方法,对于这些老熟客做出一些让步,每月拿出来三天时间来说书,既能安抚住老熟客,而且每月只说几天书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自己也能过过台瘾。 情急之中,马晋也只能想到这个办法,如果有疏漏之处,再另行更改。 马晋此话一出,脸色不愉的客人们缓和了好多,他们也算看出来了,这是马晋的让步,如今马晋身份不比以前,他们也不好过于逼迫。 但他们还是对马晋提出来的每月三天的说书时间很不满意,时间太少了。 客人之中威望最高赵老爷子,和旁边的客人对视一眼,迅速的在眼神中交流想法,向马晋提出了异议。 “三天太少了,每月起码要二十天。” 马晋对客人提出反对早有准备,但没想到他们竟然狮子大开口。 二十天。 你咋不直接说二十九天呢。 马晋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二十天实在太长了,这样,我给赵爷爷一个面子,再加一天,每月四天!” “不行不行。四天太少了,这样吧,我们再减两天,每月十八天。”杜掌柜见赵老爷子被马晋堵回去,出来帮腔。 “不行不行,每月四天已经不少了,不能再加了。” 杜掌柜又没有一个当平南将军的徒弟,马晋和他又没什么老交情,当即拒绝他的要求。 “子升,我和你爹情同手足,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不会不给你叔叔这个面子吧,这样,每月十五天。”钱掌柜瞧杜掌柜无功而返,亲自出马打给马晋打起了感情牌。 钱掌柜一出马,马晋还真不能不给面子,且不说人家和自己便宜老爹的交情,光是自己被抓时人家出钱出力帮他的情分,他就不能不领。 “钱叔既然发话了,这个面子不能不给,在啊,我再加两天,每月六天。”马晋佯装咬牙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 见此招有效,钱掌柜刚刚退回,郝掌柜就补了上去。 “贤侄……” 马晋:“……” …… 经过一番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双方终于达成约定,最终把时间定在了十天这个期限上。 这是马晋的底线,他死死咬住十天不松口,客人拿他没办法,勉强同意了这个方案。 就这样,双方约定,以后马晋每三天在鼎香楼说一次书,一个月说十次。 说书这件事终于了结,马晋也算松了一口气,虽然有些差强人意,但结局还算圆满。 马晋好言好语的安抚心中还有怨气的客人们,快速的通知后厨,让他们抓紧上菜。 一道道精致的糕点和美味的粥品摆放在自己面前,大大缓解了了客人们心中的火气。 搞定了客人们,马晋又和钱掌柜、郝掌柜、赵老爷子这些关系亲近的客人寒暄了一会,说几句吉祥话,拜个晚年。 彼此之间充满了欢声笑语,一改刚才谈判时,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聊了一会,马晋约定初八开讲评书,然后跟客人们告辞,回到后院补觉。 ……… 马晋这一觉,一睡就睡到了傍晚。 申初(下午五点),马晋被肚子里饥饿的轰鸣声叫醒,他起床穿上衣服,简单的洗簌了一下,迈步来到前边大堂。 马晋和大堂里正在用餐的客人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叫来全福。 让全福到后厨给他端些饭菜来,不一会,全福给他端来两菜一汤外加三个馒头,一盘红烧肉,一盘素烩,还有一碗肉汤。 “咦?” 马晋拿勺子在汤碗内搅了搅,发现汤内的肉全都是些内脏,转头问全福道:“这是什么汤。” 全福见马晋提问,微微一笑,回道:“这是后厨杨师傅做出来的驴杂汤,宝哥尝了之后说甚是美味,这也是他特地让我端来给你尝尝的。” 马晋点了点头,拿起勺子喝了几口汤,眉毛一扬,又舀出汤里的肉出来尝了尝,出声赞道:“不错,很好吃,回头跟周叔说一声,给杨师傅一钱银子以作奖励,告诉后厨,以后有谁能研制出能让客人满意的新菜,本东家都有奖励。” “是,东家,我知道了。”全福道。 马晋实在是饿坏了,也不废话,拿起馒头就开始大快朵颐。 谁料马晋饭刚吃到一半,鼎香楼里走进来了两人。 只见对面庆和班的“漂亮”班主梅方和祥云楼老板朱云风相偕而来,二人来到鼎香楼,一进大门,看见马晋正在大堂里用餐,径直向马晋走来, “子升,出事了。” 朱云风见到马晋,连招呼都没打一声,脸色凝重道。 马晋瞧朱云风和梅方脸色不对,心中知道不是小事,大堂人多嘴杂,不是谈话就让全福一会把饭菜送到后院,直接带着两人人到自己的书房。 马晋把房门关上,对二人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脸色这么难看” “白蛇传的剧本被人盗走了”梅方凤眉紧蹙。 “什么?剧本被人盗了?”马晋大吃了一惊。 “是我的错,没想到庆和班出了个叛徒。”梅方一张俏脸阴云漫布。 “究竟是怎么回事?”马晋紧皱眉头问道。 第七十五章 青城山下白素贞 后院马晋书房 “叛徒!” 马晋轻轻念了一声,皱紧了眉头,转头向梅方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还是我来说吧。” 朱云风看梅方一张白净秀美的俏脸上满是愠怒和内疚,主动站了出来向马晋解释。 “偷剧本的人叫金朗才,浙江绍兴府人,是梅老弟戏班里的第三角儿,这次排白蛇传时,还给了他一个重要角色,让他唱戏里面的法海。” “听起来,梅老板对他还是挺重视的,那他怎么会突然背叛庆和班。”马晋凝眉疑惑道。 “还是我们大意了。” 朱云风叹了一口气,讲起了事情的经过:“今天早上,梅老弟起床后发现放在他卧房的剧本不见了,他立刻去寻我前来,我们俩找了良久,也没找到。 先前我们还没有内奸那里想,后来听我手下的伙计讲,昨天晚上曾看到发现这个金朗才偷偷摸摸的离开祥云楼,当时伙计问他干什么去,这厮托口外面有约,借故离去。 我们又询问了店里其他的人,有人看到过他曾出现在梅兄弟的房外,我们这才断定庆和班之中出了叛徒。” 梅方听到朱云风说到这,气的银牙紧咬,娇颜上覆上一层薄怒,接着朱云风的话,继续道。 “得知此事后,朱兄立刻找了京城道上有名的兄弟,重金悬赏要找到金朗才夺回剧本,这些人渠道多,消息灵通。 刚到了下午,就传来消息,金朗才躲到西城的德永班里去了。 原来这个金朗才有一个师弟,名叫杨喆,这杨喆是京城八大园子之一德永班的副班主。 金朗才来到京城后和他有过联系,可能期间泄露了白蛇传这部戏,让杨喆心生歹意,指使这厮偷了剧本。 德永班扎根京城多年,人脉宽广,和京城大大小小的地头蛇都打过交道,朱兄花钱雇的人把消息传来后,就退还了银子,说什么不再参与此事,我们兄弟无法,特来找你拿个主意。” 听了梅方和朱云风的讲述,马晋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自从和朱云风庆和班合作开戏院后,素来谨慎的马晋当然明白同行是冤家的道理,当即就对京城的大大小小的戏班做过调查。 ……… 德永班,京城八大园子之一,班主裴浩然,在西城有三家戏园。 德永班养了一百多个伶人,大小的角儿有七八个,其中台柱子梁云锦更是号称京城第一旦角,青衣、花旦、刀马、老旦、花杉无一不精。 现在,白蛇传的剧本落到了德永班的手上,而且他们还有一个实力不次于梅方的京城第一旦梁锦云。 事情麻烦了! 马晋这个外行都明白的道理,立志做戏院生意的朱云风更是清楚,他深深叹了一口气道。 “德永班是京城八大园子之一,实力雄厚,人多角多,光搭戏的弦师乐师就有几十个。 如果他们真的拿到了剧本,并且全力排新戏的话,顶多一个半月。就可以将白蛇传排成,与他们相比,庆和班人少力弱,劣势太大了。” “那如果德永班率先开演,然后庆和班再来,能有多大的影响。”马晋低头想了一会,问道。 “京城的票友总共就那么多,而且很少有人挪换地方,觉得这个地方不错,就一直在那呆着了,所以每个戏班都是靠熟客养着的。 先前我们打算的是让新戏一炮而红,把客人从别处吸引过来,然后把他们留住,培养成我们的死忠。 现在德永班拿到剧本,预先我们开演的话,咱们的名头就打不响了。”朱云风回道。 “无所谓,先前不是说北城没什么大戏班吗,只要咱们笼住了北城的票友,也亏不了多少,横不能他们来北城开戏院吧。”马晋轻松的笑了笑,宽慰二人道。 “这正是我最怕的,子升,你不知道,京城八大园子也不都是各自打拼,他们之中也相互联合纵横,比如这德永班,就和南城的顺美班、东城的敬一园,素来同气连枝,共同进退。 我就怕德永班把剧本和顺美班和敬一园共享,这些人早有进军北城的念想,如果他们拿到剧本,三家联合起来在北城开几家戏园子,哪里还有我和庆和班的活路啊。” 朱云风面露苦色,一旁的梅方也脸含凄婉,柔柔弱弱,令人忍不住心中怜惜。 “应该没有这么巧吧?”马晋说这话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前几天我已经得到一条消息,紫泉街有一家客栈已经转让出去,新来的老板就姓裴。” 朱云风一脸苦笑道,然后脸色一正,殷切的看着马晋。 “实不相瞒,子升,这次我和梅老弟前来,就是想让你再写一部剧本,不然白蛇传一开演,京城就再也没有庆和班的一席之地了。” “嗯。” 马晋沉吟了一声,脑中陷入思考,朱云风和梅方一脸期许的看着他,不敢打扰。 忙肯定是要帮的,马晋的目标很坚定,且不说这戏院还有自己的三层股份,就是德永班派人盗取自己写的剧本,就已经得罪了小心眼的马晋。 这可是自己辛辛苦苦抄的呢…… 只不过这个忙该怎么帮,马晋可要好好考虑考虑了。 再写一部戏? 马晋心里否决了这个想法,白蛇传有名的经典剧目,比它还要优秀的剧目没有多少,马晋也不敢肯定新拿一出戏能够战胜德永班的白蛇传。 而且新排一部戏时间太长了,等他写完剧本再加上梅方他们排好后,北城的票友早让人家瓜分完了,站稳了脚跟。 马晋思来想去,看来只有出奇招了。 他走到书桌后边,拿起纸笔,刷刷刷写上几行字,然后把纸递给梅方。 “梅老板,我先唱,你跟着我的调跟着唱。” 梅方愣愣的接过纸,看了纸上的内容,有些懵逼。 “来,你跟着我唱,青城山下白素贞,洞中千年修此身,勤修苦练来得道,脱胎换骨变成人……” 马晋刚一唱,梅方美目霎时就是一亮。 这曲子甚是悦耳动听啊…… 第七十六章 太祖深以为耻,遂生大志 大年初八 这是马晋和客人们约好说书的日子,一大早,鼎香楼就聚集了熙熙攘攘前来听书的客人。 自从马晋和客人们的约定传出去之后,来这听书的人变得更多了。 富家公子,商贾客商,平民百姓这些平日里没有任何交集的人,此刻共聚一堂,期待马晋的评书。 马晋也很兴奋,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酣畅淋漓的说了两段隋唐里关于扬州大比武,群雄夺帅印的情节。 这是隋唐里面的一个大高潮,讲的是靠山王杨林设下反间毒计,以传国玉玺为饵,想引众反王比武夺魁,自相残杀。后来却阴谋败露,自己也被罗成刺死。 这段评书中各路英雄好汉走马灯花的上场,情节跌宕起伏,光是排名前十的好汉在这里死了四个,听的客人们血脉喷张,激动不已。 马晋也说嗨了,这场书一直说到了入夜,期间还不断有闻讯赶来的客人,等马晋宣布结束的时候,来听书的客人加上凑热闹的人群,足有五六百人,连紫金街都给堵住了。 俗话说人一过百,驾车拄拐,五六百人聚集在闹市,顺天府府尹可就坐不住了,府尹李达康李大人一边骂马晋惹事精,一边派衙门里的衙役前去维持秩序。 这可是天子脚下,万一出了事,第一个出来背黑锅的就是他这个顺天府府尹,他的前任可就在岭南那边正开荒呢,他可不想步他前任的后途。 …… 宾主尽欢。 是真正的宾主尽欢,在场的所有人都得到了满足,就连在场维持秩序的顺天府衙役,也满是笑容。 当然,除了担惊受怕,急的跳脚骂娘的李大人…… 客人们欣赏到了一场精彩的表演,满意而归,马晋也释放了这些天自己身上的压力,浑身上下神清气爽,心情大好。 …… 然而,这件事很快脱离了马晋设想,第二天,鼎香楼发生的一切迅速在京城传播。 也不知那个缺心眼的传的,马晋说书时的模样被人套上了传奇色彩。 说马晋说书时天花乱坠,脚底生莲,在场诸人,无论善恶老幼,听他说完书无不感动的涕泪横流。 马晋听到这些传言时都傻了,还特么涕泪横流,你当我演欢乐喜剧人呢…… 总之,马晋出名了,加上他是前段时间大热的隋唐演义作者,这让马晋在京城彻底扬了名,很多人都知道京城有个讲故事很厉害的举人叫马晋。 有好事者还给马晋起了个金口银舌的绰号,夸赞他评书说的好。 然而,有时候出名却不是一件好事,这不,马晋一出名,消息立刻传到了,在京郊泉石园猫冬的八王爷耳中。 …… 鼎香楼 “王爷有令,招马晋前去泉石园待命。” 望着眼前面无表情传令的左天,马晋心气的直抽抽。 卧槽,这死老胖子没完没了了,真拿老子当专门供他取乐的戏子了。 惹急老子,老子就直接反出京城,拉起一票人马,灭了他大乾朝,看他还敢成天和自己吆五喝六的。 自己也能混个开国太祖当当,享受一下坐北朝南,称孤道寡的滋味。 到时候后世的史书记载自己的造反原因时,就写太祖受前朝景康鲁王二贼折辱,以之为伶人戏弄,太祖深以为耻,遂生大志。 这本书直接可以换成架空争霸题材,也省得作者天天卡文卡的想撞墙…… …… 文人的想象力向来是天马行空,想到哪是哪,前面刚想完造反的事,这边马晋已经在意淫着三宫六院的美好生活了,一边想着左拥右抱,一边脸上流露出一丝淫荡的笑容。 左天把八王爷命令传完,见马晋没有回应,只是咧着嘴在那傻笑,不由的咳嗽一声,以示提醒。 “咳咳。” 马晋被声音惊醒,反应过来,抬起头看向冷着脸看着自己的左天,强挤出一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向左天问道。 “左统领,不知王爷找学生有何要事啊。” 左天冷冷的瞥了马晋一眼:“王爷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哪里这么多话。” “是是是。” 刚才还要称孤道寡,扯旗造反的马大东家,被左天冷冷的瞪上一眼,顿时就怂了。 “那学生收拾收拾东西,这就准备动身。”这厮没出息的谄笑道。 左天冷硬的点了点头,马晋让全福给左天上茶,自己到后院收拾东西。 他不知道这一去得多少天,那人叫来周福海和包宝,交待他们一些事情,又留了一封信给安逸,就领着包袱准备和左天离开。 一路上马晋点头哈腰的和左天套近乎,丢尽了穿越者的脸。 …… 小温山坐落在京城南郊,本来小温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山头,上面零零散散住着几个猎户和以打柴为生的农户。 但后来被人发现山上竟然有几口天然的温泉泉眼,然后就被皇城司征用,修建了一座温泉园子,专门供宫里的贵人过冬所用。 景康帝十分喜欢这里,每年冬天都要带着宫里的妃嫔皇子们,来泉石园呆上一段时间,而和景康帝关系亲近的八王爷,也经常被宣来伴驾。 马晋坐在马车上,撩开窗帘看着小温山因为景康帝和住在这,所以周围到处都是的坚甲利兵的禁卫,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守备十分森严。 这些禁卫们身穿精良的铁甲,手持明亮的刀剑,个个精神焕发,威风凛凛,极大的打消了某人心中当太祖的愿望…… 马车行到山脚下,立刻有禁卫前来巡查,左天掏出一块令牌,禁卫头领看后,挥手放行。 又走到半山腰,马车停下,昨天让马晋拿着包袱下车,山腰之上就是泉石园,景康帝有禁令,任何人不得在此驾车骑马。 所以左天带着马晋步行前去八王爷所在的行宫,又过了几个岗哨,这下连左天的令牌都不好使了,马晋的包袱也被里里外外搜查了两遍。 就连马晋那清清白白的处男身,也被这群糙汉仔仔细细的寻摸了一遍。 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来到八王爷所居住的八喜宫,马晋在宫门外等候,左天进去禀报。 不一会儿,左天就出来带马晋进了宫门,来到八王爷所在的正殿。马晋抬头一看,这胖老头正在逗弄狗玩呢。 一见马晋进来,八王爷立刻丢下狗,喜笑颜开道:“呦,这不是金口银舌马子升吗。” 马晋规规矩矩的给八王爷行了个礼,然后苦笑道:“王爷莫要取笑学生了,学生惭愧。” 八王爷哈哈一笑,调侃马晋道:“这才几天功夫,你马晋就闯了这么大的名头,本王在这京郊的园子都听说了,你小子说书都能把人说得涕泪横流改邪归正,是也不是。” 马晋无奈一笑:“都是以讹传讹,学生也十分头疼。” “哈哈,正好本王在园子里呆的无趣,传你过来陪着本王说说话,聊聊天。”八王爷面色和蔼。 “学生荣幸之至。” 马晋语笑晏晏,一点也没有深以为耻的意思。 第七十七章 四皇子颜易 小温山泉石园 元清阁 一个身着华服,长的眉清目秀的少年正在大殿上来回走动,口中念念有词。 “怎么还没来呢,怎么还没来呢。” 要是安逸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个少年就是他第一次去鼎香楼,碰到的身份神秘的元石山。 这个元石山不是别人,正是景康帝的十三皇子颜元,今年刚刚十六岁,因为还未成年,所以在宫中皇子所居住,并未出宫开府封爵。 他告诉安逸的假名元石山,就是他的名字加上排序。 十三皇子颜元在这滴滴咕咕的走个不停,惹烦了大殿中的另外一人。 “十三,你能不能坐在那安安静静的等着,毛毛躁躁的,哪还有一个皇子的样子。” 正在书案上处理公务的青年终于受不了颜元的碎碎念,放下手中的毛笔,冲颜元训斥道。 颜元也不在意青年的训斥,他快步走到青年身边,胡乱的扯开衣摆坐下,急声道:“四哥,你不知道,我想听那马晋说书好久了,只是我被父皇关着出不去,现在他被王叔爷招到泉石园来,我也能跟着沾沾光。” 原来颜元上次出宫是偷偷溜出去的,结果被宫中侍卫发现,报告给景康帝。 景康帝大怒,欲重罚颜元,幸而贤妃和四皇子肃王为其求情,才免去皮肉之苦,改罚他禁足三个月。 景康帝带给皇子妃嫔来到泉石园过冬,肃王出来求情,颜元也被景康帝带来,但他处罚期未过,没有景康帝的允许,任何人不敢放他出泉石园。 昨天颜元听得宫外边传来马晋说书的消息,顿时心痒难耐,又听得八王爷招马晋前来泉石园,就起了小心思。 “只是一个徒呈口舌之利的书生罢了,哪里值得你堂堂皇子之尊如此心心念着。”青年不以为然道。 这个青年就是前边为颜元求情的四皇子肃王颜易,颜易和颜元同是一母所生,生母贤妃,乃是宫中四妃之一,地位尊崇。 颜易自幼聪慧过人,品格坚毅,做事认真果断,为人勤勉,素来得景康帝的喜欢,是景康帝心中继承人人选之一。 只是做为他亲弟弟的颜元知道,自己这个在外人看来优秀内敛的四哥,私下里却有许多怪癖。 “四哥,你又不是没看过他写的隋唐演义,写的多精彩啊,我都看了七八遍了。” 颜元不满颜易的说法,当即反驳他,一副马晋的忠实小迷弟模样。 颜易看颜元回嘴,将毛笔整齐的摆好,双目认真的看着十三皇子颜元,一字一句地说起了自己的看法。 “这本书满纸竟是荒唐言,完全就是一个酸腐书生胡乱排出的话本。 比如那书中劫皇杠的程咬金,那程知节乃是大唐名将,官至左卫大将军,兼检校屯营兵马,封爵卢国公,凌烟阁开国二十四功臣中排第十九,病逝后还被唐高宗李治追封为骠骑大将军,益州都督,陪葬太宗昭陵。 这是何等的开国功勋,竟被这厮写成了一个只会抡斧子抢劫的莽汉。 还有那罗士信,那可是唐初猛将,十四岁就名扬隋军,被当时任齐郡通守的隋朝名将张须陀倚重,引为臂膀,二十出头就被唐高祖李渊进封为绛州总管、剡国公。 这样的少年英豪被写成了一个放牛的憨傻大个,着实令人气愤。 还有那徐世绩、单雄信、王伯当、秦琼都与史实大相庭径,那宇文cd、罗成、伍云召、杨林更是他自己胡乱杜撰出来的。 以此种种,这本书根本就是一个供人消遣一乐的话本,你堂堂的大乾皇子,竟然被这东西失了心神,教你史书的讲官通通该杀。” 颜易将马晋的这本隋唐演义从头到尾批了一遍,听得一旁的颜元一愣一愣的。 “四哥,没这个必要吧,我只是觉得这本书写的比史书好玩,随便读读的,你小题大做了。”颜元呐呐道。 “你是皇子,生下来就该操劳天下大事,为父皇和朝廷分忧,岂能把心思放在这种玩物身上。 年前山东兖州府大雪,加快了城中房屋近千余间,父皇下旨让皇子们每人写个折子,说一说应对之法。 哪个皇子不洋洋洒洒的写了几千个字,连十岁,连字都没认全的小十六,也在上书房师傅的帮助下写了七八百字。 你倒好,大笔一挥,写了八个字就递了上去,还被老九老十笑话了一通。” 颜易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这个亲弟弟什么都好,就是这一副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样子,着实令人着急。 “拨粮救济,官府修屋,这八个字哪错了。 四哥,要我说,你现在和父皇越来越像了,才二十多岁,就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整天就知道唠叨我。”颜元吐槽道。 “你…” 颜易气坏了,自己辛辛苦苦的为他好,还成了自己的不是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四哥,你这账本都算了一天了,还没算完啊。” 颜元一看颜易被自己惹急了,连忙转移话题,这招他对颜易用惯了,向来百试百灵。 “父皇命我去户部入职,钱尚书将我分到川蜀司,刚刚过完年,我得最快的速度理清川蜀司去年的账目交到总衙,如今好不容易才领了六部的差事,我可不敢怠慢,省得落人口柄。” 颜易见颜元又来这一套,冷哼一声,也懒得继续训他。 继续翻看书案上的账本,轻声向颜元解释道,不时拿毛笔记录一下。 “要我说,父皇就是偏心,你和老大老二老三老五老六同时进了六部,凭什么把你分到事情最繁重的户部,他们在各自的衙门轻轻松松的喝茶,看你的笑话。”颜元不满道。 “他们哪有你说的这么清闲,昨儿我还见了老五,他被分到了刑部湖广司,天天忙着整理湖北湖南广东广西四省的案宗,忙的脚不着地,碰到我跟我一顿诉苦,和他相比,我这还算轻的呢。” 颜易听到颜元语气的不满,抬起头轻轻一笑,说道。 “哈哈。” 颜元一听颜易此话,乐的哈哈直笑:“怪不得我有段日子没见着五哥了,正好,也让我五哥减减肥,省得父皇一见他,就说他管不了口腹之欲。” 颜易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翻看手里的账本,突然,大殿里闯进一人,是颜元的贴身太监小宁子。 只见小宁子一路小跑来到颜元面前跪下。 “启禀殿下,那说书的马晋已经到了,刚进了八王爷的八喜宫。” “此话当真,你可看清楚了。”颜元激动道。 “奴才万万不敢欺瞒殿下。”小宁子斩钉截铁道。 “太好了。” 颜元兴奋的以拳击掌:“走,我们这就去八喜宫。” “等等。” 兴奋的颜元被颜易从身后叫住,他转头望去,只见颜易站了起来,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也去,我倒是要见识一下,这个金口银舌马子升有几分本事。” 第七十八章 小小的装了个逼~ 泉石园八喜宫 八王爷正和马晋相对而坐在一处书案旁,下着象棋。 “拱卒。” 八王爷大马金刀的坐着,大喝一声,将棋盘上的黑卒往前走了一步。 “跳马。”马晋回撤。 “哈哈,将军。” 八王爷又架了一个炮,加上之前的马和车,正好将死了马晋的老帅。 马晋把手中的棋子一扔,佯装一脸地不甘,作长叹状:“王爷棋艺精湛,马晋甘拜下风。” 心里却长长松了口气,这个臭棋篓子,终于把自己将死了,也不枉自己绞尽脑汁的送子给他…… …… 马晋被左天带到这八喜宫内,和八王爷没说几句话,这八王爷的棋瘾就犯了,非要拉着马晋陪他下象棋。 马晋无奈,只得奉陪,八王爷让内侍拿出青玉磨成的棋子和黄金打造的棋盘,两人就各执红黑,隔着楚河汉界厮杀了起来。 起先马晋看八王爷一副咋咋呼呼,老子下棋天下第一的模样,还以为他是个棋道高手,落子相当谨慎。 等几步棋走后,马晋看八王爷上来就只会胡乱的架炮拱卒,两个车和两个马憋在家里一动不动,心下彻底明白了,这老胖子是个臭棋篓子呀。 俗话说,三步不出车,注定是臭棋。 马晋也不和他客气,车行马跳,三两步就拿下了八王爷的一个炮一个马。 这下八王爷的脸色变了,当即耍起了无赖,吹胡子瞪眼的要悔棋,马晋本也没想赢他,就随他心意。 可马晋万没想到,八王爷的棋艺竟如此糜烂,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丧心病狂,马晋送出一对车一对炮一匹马,可还是迟迟输不了,隔壁陈掌柜的五岁小孙子下棋水平都比他的高…… 反观马晋,有七八次机会能将死八王爷,结束棋局,也只能佯装看不出来,装着傻陪他继续下。 马晋和八王爷下这一盘棋,比在鼎香楼说上一天书还累。 “哈哈,痛快痛快,本王好久痛快了。”八王爷赢了棋,哈哈大笑,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笑了一会,八王爷长袖一挥:“来,子升,在陪本王来上一局。” 再来一局,那我真的死在这…… 马晋忙不迭的出言拒绝,摆出一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样子。 “王爷的棋力太过惊人,刚才为了下这盘棋,学生耗尽了精神,眼下可没有力气再和王爷杀上一盘了,王爷还是另寻他人吧。” “哎,不用了,也不知怎么,本王就是觉得和你下棋下的最痛快。 这样也好,现在也到了用午膳的时候,等用了午膳,咱们再来一盘。”八王爷摆了摆手,意犹未尽道。 马晋:“……” 我想死… 折腾了一会儿,马晋也饿了,八王爷让人传来午膳,马晋跟着沾光,又尝到了宫中御厨的手艺。 只是两个人的午膳,随驾的御膳房就送来了四凉八热十二道菜,两道甜品,两道汤,最终不乏有人参、鲍鱼、燕窝等珍贵食材,马晋这是彻底见识到了封建社会的腐朽和奢侈。 对此,从小深受马胡子影响,过惯了穷日子的的马晋,只想对这些腐蚀人精神思想的糖衣炮弹,大声的怒吼一声。 “向我开炮!” …… 马晋吃的正嗨,大殿外有内侍前来禀报:“启禀王爷,肃王殿下和十三皇子来了,正在殿外等候。” 八王爷正在啃着烤羊腿的嘴停了一下,咽了口中的羊肉,急声道:“大冷天的,快让老四,十三进来。” “是,王爷。” 内侍应命而出,不一会领了两人进来,正是颜易和颜元。 颜易二人进了大殿,见到八王爷,俯身行礼,口中道:“侄孙颜易(颜元),见过王叔爷。” “好孩子,好孩子,不必多礼。”八王爷见颜易二人前来,十分高兴,起身虚扶道。 八王爷一生只有一个独子,但因病早逝,剩下两个孙子,一个也病逝了,一个在山西当差不在身边,所以他对颜易这些皇子很是关爱。 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着他们,这些皇子们也很喜欢这个性格豪爽的王叔爷。 颜元平时经常来找八王爷玩,所以在八王爷面前十分放松,见八王勇正在用午膳,开玩笑道:“哎呀,我和四哥来的匆忙,还没用餐呢,王叔爷,您要不在意,咱们爷仨今天搭个伙吧。” 八王爷也听他说得有趣,不由的哈哈大笑:“你这猴崽子,惯会哄本王高兴,来人,取两个食案来,再吩咐御膳房,多弄些吃食来。” “是,王爷。”有在大殿候命的内侍应道。 趁着内侍取食案的功夫,八王爷给颜易颜元介绍了一下马晋。 “这是马晋,得过举人功名,能言善写,在京城里闯出了好大的名头,颇得本王的胃口。” 马晋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双臂拱手前伸,向颜易二人行礼:“学生马晋,见过肃王殿下,十三皇子殿下。” 颜元装作不认识马晋的样子,围着马晋转了一圈,好奇的问道:“你就是金口银舌马子升,传的这么厉害,今日一看,也没什么出奇的地方啊。” “十三殿下莫要取笑学生了,什么金口银舌,都是坊间好事者胡乱叫的,万万当不得真。”马晋一脸苦笑道。 “这些先不讲,我且问你,你可知道正史之中关于秦琼的记载。” 颜易可不管这些,他可没时间和一个举人虚与委蛇,直接了当的考起了马晋,要试试马晋的斤两。 “回肃王殿下,秦琼,字叔宝,山东济南历城人,唐朝开国将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封爵翼国公,后改追封为胡国公。 秦琼素以勇猛彪悍著称。最初是隋朝名将来护儿手下部将,后随张须陀讨伐李密,后来隋军兵败,张须陀战死,秦叔宝归裴仁基部下,又随裴投降李密,得到重用,被任用为帐内骠骑。 李密被唐军所灭后,秦琼投奔王世充,后因不满王的为人,于武德二年投唐,归为秦王李世民帐下。 参加了李世民的历次征战,每战必先,常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武德九年,参与玄武门之变,事后被封为左武卫大将军。 晚年秦琼因多年战阵身上负伤太多,疾病缠身,享寿六十七年。 据史书记载:“叔宝每从太宗征伐,敌中有骁将锐卒,炫耀人马,出入来去者,太宗颇怒之,辄命叔宝往取。叔宝应命,跃马负枪而进,必刺之万众之中。” 可见秦琼是一个万人敌的猛将。” 马晋听到颜易的话略微一愣,但旋即反应过来,立刻款款而答。 写小说也是要查资料的…… 颜易看着马晋在那侃侃而谈,心里点了点头,这厮肚子里还是有几分墨水的。 颜易面色一正,看着马晋厉声道:“你既知晓史书记载,又怎敢胡编乱写一通。” 听得颜易的训斥,马晋脸上流露出苦涩,转而又变得坚毅,嘴里轻轻吐出一句话。 “无他,家道中落,糊口而已。” 小小的装了个逼~ 第七十九章 颜易的难题 八喜宫 这个逼装的简直一百分。 再配合马晋那无奈苦涩而又坚毅的神情,顿时噎住了咄咄逼人的颜易。 肃王殿下不是不问世事的酸腐书生,相反他是一个性格十分务实的人。 颜易自己不禁扪心自问,要是自己处在马晋的位置上,自己会怎么做。 他内心不由的描绘出这样一幅画面,一个家境贫寒的落魄举人,为了家人能够过的衣食富足,舍弃读书人的颜面,忍受着士林的不屑和白眼,自己默默承受。 好一个有情有义有担当的马子升。 颜易心中赞道,看向马晋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 马晋可不清楚,这位四皇子肃王殿下内心戏这么丰富,竟然脑补到这个程度。 要是他知道颜易是怎么想的,非得乐出声来。 他是堂堂的举人老爷,有天然的士林身份,还拥有一家位于京城闹市区的酒楼,不说荣华富贵,但也是小有家资,哪有颜易想的那么困苦。 他刚才说那句话,也只是装一下逼,其实为什么写书,马晋自己还不知道吗, 当然是为了白花花的银子。 为了有假山、有花园的大豪宅, 为了三妻四妾,享尽齐人之福。 为了他梦寐以求的封建腐朽生活。 所以,肃王殿下还是太嫩,被马晋表现的纯良表象给骗了。 相反,一向以粗鲁莽汉形象示人的八王爷,见到马晋一次后,就很快看透马晋的底细,知道马晋这厮的德行。 可见,人们常说姜还是老的辣这句话,不是没有根据的。 此时此刻,八王爷也不出声,惬意的坐在座椅上,不时抓起手中的烤羊腿,撕咬两口羊肉,舒舒服服的看着戏。 一旁的颜元就没他哥想的这么多,两步来到马晋面前,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马先生,你的隋唐演义写完了吗。” 颜元此话一出,顿时吸引了殿内所有人的注意,八王爷的羊腿也不啃了,目不转晴的看着马晋。 就连口口声声说马晋写的隋唐演义满纸都是荒唐言的颜易,也把眼睛转了过来,显然他在元清阁和颜元说的那些话,有些言不由衷。 马晋让三个人盯着,顿时压力山大,期期艾艾的蹦出一句。 “还在写,还在写。” 颜元失望的神情溢于言表,幽怨的看着马晋,看的马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八王爷失望的哼了一声,继续啃起了羊腿。 内侍抬来两张食案,端上菜肴,颜易哥俩翩然入座,也用起了晚膳。 …… “老四,现在在户部干的怎么样。” 不一会,酒足饭饱,八王爷拿手帕擦去嘴角刚才啃羊腿残留下来的油渍,向右下手的颜易问道。 “回王叔爷的话,侄孙差事还算办的顺手,没丢了父皇和王叔爷的人。”颜易正色回道。 “那就好,户部掌管天下的土地、赋税、户籍,是朝廷的钱袋子,万万不可疏忽大意,你父皇派去户部,就是看中了你做事认真谨慎,你要好好干,替你父皇分忧。” 八王爷对颜易这个能力不俗的四侄孙还是很看重的,难得语重心长的教导了几句。 “侄孙谨记王叔爷教诲。”颜易站起来对八王爷躬身一礼。 “嗯。” 八王爷看颜易对自己持礼甚恭,满意的点了点头,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你办差时可有什么难处,跟王叔爷说说,王叔爷帮你一把。” 颜易又是俯身一礼:“多谢王叔爷,侄孙暂无困难之处。” 颜易拒绝了八王爷的好意,一旁的颜元可就坐不住了。 “哪里没有难处,四哥,你在王叔爷这还见什么外。”颜元不满颜易逞强,说道。 “哦?” 八王爷挑了挑眉头:“哦,十三,你跟王叔爷说说,你四哥有什么难处。” “还不都是那些户部的帐目,这些帐薄复杂且繁琐,四哥这两天一直忙着核算帐薄,光是为了算清川蜀司各地去年的赋税,就足足算了两天。”颜元道。 “咦,户部不是有专门的账房吗?怎么老四自己算。”八王爷疑惑道。 “哼,说起这个我就来气。”颜元一脸愤愤不平道。 “怎么回事。”八王爷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出声问道,连一旁当透明人的马晋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皇子还有困难的时候…… “那群户部的老油子,惯会使些下三滥的手段。 这两年户部的问题原来越多,每年国库的银两不增反减,父皇派我四哥入职户部,也是想让四哥查查户部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可这些狗才,胆大包天,怕四哥查出不对来,就让户部的那些账房出工不出力,沆瀣一气合起伙来蒙骗四哥。 四哥刚刚出宫开府,手底下也没什么得力的人手,只能自己亲自上阵,这几天查账查的眼睛都红了。 王叔爷,您老大发慈悲,从鲁王府抽出几个得力的账房,帮帮我四哥吧。” 说完了原因,颜元向八王爷求助道,颜易在一旁嘴角动了动,但到底还是没有开口阻拦。 “还有这等事,看来本王真该给皇上说说,让他把户部好好整治整治了。” 八王爷闻听颜元的所言,满脸怒气,他此生最恨不尊皇室的人了。 “王叔爷千万不能和父皇说。”颜元赶忙大声道,然后对疑惑的吧王爷解释道。 “这件事要是父皇知道,四哥就会在父皇眼里挂上了能力不足的牌子,您可千万不要和父皇说这件事。 王叔爷您只要给我四哥调几个得力的账房,把户部账目查清楚,到时候查出其中的问题,那四哥就可以好好收拾户部的这群狗才,出一口恶气。” “嗯,原来如此,那本王就不跟皇上提这事了。” 八王爷意味深长的看了颜易一眼,此子志向不小啊。 转而他又想起了颜元的请求,有些为难道:“可本王府里没什么能干的账房啊,王府的店铺庄子都是手底下的几个管家打理。 养的的一些账房,算算平常生意上的账目还行,要是让他们算户部朝廷的赋税开支,恐怕他们没有这个能耐。 不过,本王倒是知道几家勋贵,府里有几个得力的账房,待我一封书信,向他们要过来就是。” “不必了。” 颜易突然出声拒绝,看着颜元和八王爷不解的神色,他解释道:“此事事关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省得漏出风声,打草惊蛇。” 说完颜易瞥了马晋一眼,吓得马晋浑身一激灵。 “那可如何是好,那么多账目,要是四哥你一个人查,身体都得熬垮了。”颜元有些烦躁道。 “无事。”颜易淡淡一笑,对此并不在意。 这时,刚才一直再当透明人的马晋,突然弱弱的说了一句话 “额,学生平日里也习得一些计算之法,不知道能不能帮上肃王殿下的忙。” 第八十章 小露一手 八喜宫 大殿中所有人的视线都移聚在马晋的身上。 马晋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他突然出言要帮颜易的忙,当然不是无脑的冲动,他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 在随左天来泉石园的路上,马晋就在苦思冥想他的处境,他现在虽说入了八王爷的眼,但仅仅靠着一本隋唐演义和半吊子的评书技巧,那就好比水上浮萍,根基不牢。 马晋习惯防微虑远,他得为将来多做考虑。 士农工商,这种从古流传下来的阶级理念,在大乾慢慢的淡化了,商人的地位比以前要重得多。 但再怎么变,大乾还是一个官本位的封建王朝,一个只会说书写书的举人,就是挣再多的钱,也不会得到那些权贵真正的尊重的。 相反,家财万贯的马晋,也许在他们眼中是一块香喷喷的肥肉。 所以,马晋在赚到第一桶金之后,就开始有目的地结交人脉,为自己穿上一幅幅坚固的铠甲。 而四皇子肃王颜易,在马晋眼中就是一副亮闪闪的明光铠 …… 颜易凝起眉头,怀疑的看着马晋:“马先生懂算学?” “学生对算学也颇有兴趣,私下里研究过。”马晋谦虚道。 笑话,你当我大学本科的学历是玩呢…… 马晋重生到大乾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手底下有一家酒店,一间书肆,对大乾的记账模式有所了解。 账目简单,多数是流水账,计算这些对马晋来说不算难事。 就算是户部的帐薄更复杂一些,马晋也有信心能够胜任,这是一个高考数学考了一百三五分的学生,发自内心的骄傲…… 颜易深深的看了一眼马晋,像一旁招了招手,便有随他和颜元一起来把八喜宫的小太监小跑过来,听候吩咐。 他对小太监附耳几句,小太监点点头,匆匆离开大殿。 不一会,刚才离去小太监抱着几本书和一个算盘回来,放在马晋的身前。 “马先生,这些是户部去年资助京城贫老幼弱的帐薄,先生可否一试。” 颜易对着马晋轻轻一笑,指着否则马晋身前的帐簿,说道。 马晋看着眼前的账本,淡淡一笑,拿起算盘,轻轻拨动了两下,然后又轻轻放下,对看着自己的颜易几人道。 “学生不善使此物,殿下可否为学生取几根细木炭和一些白纸来。” “细木炭?” 八王爷和颜易兄弟俩不解对视一眼,要白纸他们还明白,是用来记账的,可马晋要细木炭需要什么用。 想不清楚就不想,八王爷大手一挥,吩咐大殿里的内侍去寻。 马晋拦住了要听命离殿内侍,对其交代了一下木炭的样式,等马晋说完,内侍向他一礼,快步离去。 在内侍外出寻木炭的空隙,年龄尚小的颜元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向马晋问道:“马先生寻这细木炭有何用处,是替代算盘吗。” 马晋摇了摇头,解释道:“非也,木炭只是学生用来书写的,毛笔也可,只是没有木炭的速度快。” 颜元:“……” 颜易:“……” …… 八王爷被气的险些来个倒仰,恼怒瞪了马晋一眼,大声喊道:“既然能用笔,那就用先用笔写,来人,取笔墨来。” 上面一句话,下面跑断腿,八王爷一声令下,殿内又出去一个内侍。 片刻的功夫,一支狼毫紫笔,一方端砚,四块赤金徽墨锭,摆在了马晋身前的书案上。 马晋无奈,只能先拿毛笔凑合着用了,趁着内侍帮马晋磨墨的功夫,马晋翻开了颜易让人拿来的帐薄。 “景康十六年一月十三日,拨三千六百两纹银于城北育婴堂。 景康十六年二月一日,拨八百七十两于城西敬叟院。 …… 景康十六年四月十五日,北城富商孙杨捐银三百两。 景康十六年八月十四日,皇上下旨,凡京城六十以上的老人,每人发二钱银子,以供佳节,拨银六千八百六十二两四钱。 …… 景康十六年十一月十一日,吴国公府捐银八百两。” 帐目并不复杂,只是数目繁多,算起来有些耗费时间。 马晋摊开白纸,毛笔舔饱墨汁,列开式子,快速的算了起来。 颜元和颜易见马晋连算盘都不用,只是用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心下好奇。 来到马晋书案前,颜元指着马晋书写的一个个列式,好奇的问道:“马先生,这些符号是什么,我怎么看不懂啊。” 一旁的颜易也是一脸不解。 马晋停下计算,在端砚上润了润笔,指着白纸上他写的阿拉伯数字,解释道:“这些符号是外邦所用的数字,对应我们大乾的一到九,学生习惯用这些符号计算,快且方便。” “哦。” 颜元点了点头,不明觉厉,心中暗想马晋不但书写的好看,竟然还会外邦的文字,是个多面手啊。 颜易也是这般想法,看下马晋的眼神慢慢变得有些不同。 不一会,外出寻木炭的内侍也回来了,递给马晋几根筷子长短粗细的黑色木炭条。 马晋结果木炭,试了试硬度,虽有些软,但也并无大碍,有在纸上画了两下,洁白的贡纸上顿时出现了两道漆黑的线条。 嗯,写的很清楚。 马晋点了点头,满意这简陋炭笔的质量,撕了一片白纸,把碳条裹住,只留出一点,用于书写。 有了碳笔,马晋如有神助,算的更快了,不到两个时辰,马晋就把账目全部核算清楚,出于谨慎,他又前后对照,复算了一遍,终于得出了最后的答案。 马晋又重新找了一张白纸,拿起毛笔,将算出的帐目用汉字一笔笔的抄上去,吹干墨迹,交给了早就翘首以待的颜元和颜易。 颜易接过纸稿,仔细的看了一遍,这本帐薄他曾亲自核算过,里面的条条目目他也记得非常清楚,与马晋算的丝毫不差。 把纸稿丢给一旁的颜元,颜易目光惊异的看着马晋,他怎么算的这么快。 要知道他是用算盘算的,旁边还有几个太监帮忙记账,就是这样,他也用了六七个时辰才核算清楚。 而马晋只孤身一人,不用算盘,单靠纸笔,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就将账目算清。 奇才啊! 颜易看向马晋的目光变得火热。 第八十一章 两头跑 四皇子肃王颜易,今年二十四岁,在景康帝的皇子中排名靠四,是景康帝第一批封王的皇子。 母亲贤妃,是宫中四妃之一,深得景康帝恩宠,外家应国公府,大乾老牌勋贵,在军中很有能量,三个舅舅都在军方担任要职,大舅舅应国公常嘉,更是禁军羽林卫副统领,深得景康帝信任。 而他他娶的王妃,是浙江巡抚毛燮的长女,岳父是正二品的封疆大吏,在浙江经营了斤十年,门生故吏遍布整个浙江。 他自己又被景康帝派到进了管钱的户部,户部在六部的地位不言而喻,仅次于掌管官员任免升迁的吏部。 无论是人品、学识、能力、出身、背后的势力,颜易在众多皇子中都属翘楚。 如今景康帝未立太子,要说颜易对上面那个位子没有想法,那纯粹是骗人的。 只是颜易如今也有他自己的窘处,他刚刚理政,手下没有几个能才。 他的外家应国公的势力多在军中,尤其是他的大舅舅应国公常嘉,身为羽林卫的副统领,身份敏感,颜易也不敢和其有太多接触,省得惹景康帝的忌讳。 岳父毛燮又身在浙江,对京城的事务鞭长莫及。 颜易入职户部,虽有一些官员前来投靠,但都是些平日混的不得意官员,投靠他也是想着搏个前程,多是一些平庸之辈,否则他也不会默许颜元向八王爷求助了。 眼下他的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查算清楚户部的帐目,揪出隐藏在暗地里的朝廷蛀虫,好抢在其他几位皇子前面,在景康帝面前好好露一把脸。 现在他手底最缺的算学方面的人才,今天见识到了马晋的骚操作,不禁惊喜不已。 …… 八喜宫 “马先生真乃算学奇才,小王佩服。” 颜易对马晋的态度顿时来了一个大转变,抓住马晋的胳膊,满脸笑容的夸赞道。 马晋矜持一笑:“肃王殿下谬赞了,学生愧不敢当。” “不然。” 颜易一脸严肃的反驳了马晋的话,正色道:“我在户部也有几个月了,户部掌管朝廷财政户籍,衙门里的算学能人颇多,却无人能与先生并列,小王今日真是开了眼界了。” “哪里,哪里,马晋万万不敢与户部的诸位大人相比,折煞学生了”马晋摇头道。 然后两人就开始了长时间的商业互吹,彼此各怀心事,聊得非常愉快。 ……… 而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八王爷也愣了,他没想到马晋还真的有一手。 起先马晋说自己擅长算学,他还以为马晋是大言不惭,自不量力。 于是就等着看他的笑话,没想到马晋刷刷刷,一顿操作猛如虎,竟然算出来了,而且以颜易的反应来看,马晋的算学能力绝对不俗,不然他也不会放下皇子身段对马晋礼贤下士。 八王爷看着底下相谈甚欢的马晋颜易两人,突然伸手狠拍了一下大腿,心里后悔了。 这小子要是去给老四算账,谁给自己说书啊… 可刚才帮颜易话都已经说出去了,马晋是他召来的人,如今要帮颜易的忙,他总不能反对吧。 他是颜易的长辈,要是出尔反尔,不是让小辈看笑话吗。 可要是马晋跟颜易走了,他听谁说书啊,八王爷看着底下满脸笑容的马晋和颜易,心里一下不得劲了,胖脸也耷拉了下来。 而这一幕,正好被和颜易有说有笑的马晋看到了。 马晋一看八王爷的脸色,心下稍微一琢磨,就知道这胖老头心里想的是什么。 心里暗道不好,怎么把他忘了。 和颜易关系打的再好,颜易也只是一个皇子,别说他现在还没登上储君之位,就是他当了太子,也得让这位当今皇叔鲁亲王三分。 马晋的小算盘打的多精啊,谁轻谁重,谁好说话,他分得很清楚。 但四皇子颜易这边好不容易搭上线,他也不能放弃。 马晋脑子急速旋转,终于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只是这样,自己要多辛苦一阵了。 心中想着,马晋朝颜易使了个眼色,颜易顺着看过去,正看到八王爷的一张丧脸,瞳孔一缩,心中顿时紧张起来了。 王叔爷也该不会反悔吧? 是了,他怎么忘了马晋还有一项说书的本事…… 颜易懊恼的想到。 心里正暗自着急的时候,突然看见马晋又给他使了个眼神,右手挡在腰腹前做了让他开口邀请的手势。 颜易心思灵透,当下看懂了马晋的暗示,虽不明白他让自己这么做的含义,但还是向马晋微微点头,按照马晋的要求,开口邀请了他。 “刚才十三弟所言先生也听到了,小王如今正在发愁核算户部帐目的事,先生既然擅长计算之法,可否祝小王一臂之力。” 这时候就体现出马影帝的实力了,只见马晋一脸为难:“学生倒是愿效微薄之力,只是学生是被八王爷请来的泉石园的说书的,上午要为八王爷说书,恐怕时间上没那么富裕。” 马晋话里话外给八王爷留了一个台阶。 果然,马晋话音刚落,坐在上首的八王爷就瞪大了眼睛,老头不傻,立刻听出了马晋弦外之意。 一个上午也行啊,总比没有的好,八王爷顺坡下驴,不等颜易回答,就急声将此事定了下来。 “无妨,子升上午在本王这里说书,下午去替老四查账,这样两不耽误,皆大欢喜。” “这…殿下您看呢。”马晋装作犹豫不决的看向颜易。 颜易眼中精光一闪,满是深意的看了马晋一眼,笑道:“侄孙谨遵王叔爷之令。” …… 就这样,马晋过上了两头跑的日子,早上起来,吃过早饭,就开始给八王爷说书,而这时,十三皇子颜元也会过来旁听。 说上两段之后,到了中午,用过午饭之后,马晋就被四皇子颜易派来的太监,带到颜易居住的静一园,和颜易及他找来的一些账房,核算户部的账目。 晚上,马晋又带着当天算好的账本回到八喜宫,复算一遍,第二天准备交给颜易,再整理一下明天说书的内容,时间已经到了子正(凌晨两点),他再入睡。 马晋是正月初七来的泉石园,等到正月十五元宵节这天,连日的高强度脑力劳动,再加上熬夜,马晋整整暴瘦了一圈,脸色暗黄,状态极差。 这下可把八王爷和颜易吓着了,生怕再把马晋累出个好歹来,左右又到了元宵节,索性放了马晋一天了,让他回家休息一天。 第八十二章 神鬼莫测的棋艺 泉石园静一园 正殿 马晋将手里昨天晚上算好的账本递给颜易,笑道:“殿下,这些账本学生全部算清楚了。” 颜易接过账本,大致的翻了一下,交给一旁侍立的小太监,对马晋道:“子升,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这几日,马晋每天下午都要过来帮忙核算帐目,经过这几日的相处,颜易对马晋也有了一些了解。 首先,马晋此人能力不俗,不说其他,光是算学这一项,就绝非常人可比。 初开始,颜易将马晋引见给手下几个账房时,那几个账房还对马晋有些不屑一顾,谁料马晋一下午算出来的帐薄,竟比颜易手底下所有的账房,一天的算出来的账本还要多,而且不光算得快,数目也没有任何差错。 不用两日的功夫,马晋的本事已经折服了颜易手下的这些账房先生,平日里以师礼相待。 而且颜易发现马晋不止在算学方面能力不俗,在其他的地方也常常有惊人之语。 看待问题一针见血,天文地理,风土人情,均有涉猎,对朝廷的政务军事也有都其独到之处,虽然也有些不足的地方,但绝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和马晋接触的越久,颜易想要招揽马晋到他麾下的想法便越来越浓。 只是颜易每次对马晋流露出招揽的意思时,马晋总是左顾言他,迟迟不肯接茬,让他有些郁闷。 不过,马晋越是推拒,颜易越是想要得偿所愿。 不但没有退却,反而越挫越勇 …… “都是我分内之事,殿下不必挂怀。”马晋笑道。 经过几天的相处,马晋对颜易的印象也很好,颜易对待手下温和有礼且不失威严,说话做事有章法,滴水不漏,能力、手段、心性俱都不凡,颇有一番雄主之姿。 但他对颜易的招揽,却一直支支吾吾,没有做出回应。 原因很简单,马晋是个谨慎惜命的人,对颜易印象好,不代表马晋就非要绑在颜易这艘战船上。 眼下储位未定,谁也不知道将来谁会成为大乾之主,历朝历代,皇嗣之争最是凶险,马晋可不想卷进这个漩涡里。 …… “此番回去,正值上元佳节,子升在家里暂且歇上两天,到时候本王派人前去接你。”颜易对马晋温言道。 “多谢殿下。”马晋感激地点点头,表示谢意。 两个人聊了一会,马晋告辞离开,颜易亲自送到静一园外。 泉石园里面住的都是贵人,还有景康帝的嫔妃,以马晋的身份不能随处乱走,他刚刚出了静一园的宫门,就有八王爷的侍卫出现,带他回到八喜宫。 马晋本想去正殿辞别八王爷,结果内侍告知马晋,此时八王爷正与十三皇子颜元在后院书房。 于是马晋又前往八王爷书房,刚到后院,就迎面撞上了神色匆匆的颜元。 马晋赶忙一礼:“见过十三殿下。” 颜元天天来八喜宫听马晋说书,和他也混熟了,一把拉起马晋:“我听四哥说你今天回家,本想着送送你,又想着你过两天就回来了,没这个必要,没想到正好在这碰上你。” 马晋轻轻一笑:“多谢殿下挂念。” “哎,小事。”颜元不在意的摆摆手,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忙道。 “我还有事,先不和你聊了,等你回来,我亲自给你接风,上次你说秦琼被封为门神的故事我还没听完呢。” “好啊,多谢殿下。”马晋欣然答应。 “那就一言为定,我还有事,先不和你说了。” 颜元仿佛后边有人追赶似的,见马晋答应,就火急火燎的快步离去。 马晋看着颜元急匆匆的背影,摇了摇头,心里有些疑惑这位十三皇子皇子怎么了。 来到八王爷的书房前,马晋还未央人禀报,就被已经知道他过来的八王爷,叫了进去。 马晋进了房间,还没站稳,就听到八王爷语气愉悦的唤他上前。 “子升来了,快过来陪本王下盘棋,刚才十三那个猴崽子下了一半就跑了,本王心里正不痛快呢。”八王爷满脸笑容的说道。 马晋一听八王爷叫他下棋,心态直接就崩了,一张笑脸险些没端住。 我说十三皇子怎么跑的这么快呢…… 马晋在心里骂娘。 要说此事也怪他,自从他来的那天,和八王爷下了一盘棋,也不知怎的,就把八王爷这个棋瘾勾上来了。 天天揣了个棋盘找人下棋,要是他水平高超也就罢了,偏偏他还是个百年难遇的臭棋篓子。 八王爷身份尊崇,别人与他下棋都得让着他,可他的棋艺实在太烂,再怎么让他,和他下棋也是一种让人不堪忍受的折磨。 八王爷的棋艺能烂到什么程度呢? 他的侍卫统领左天,自从为报救命之恩,做了八王爷的贴身护卫之后,五年间风雨无阻,从未离开八王爷身边十丈的距离。 让他抓着下了几盘棋之后,竟破天荒的向八王爷告假,原因是…他想家了…… 马晋当时就日了狗了,万万没想到,素以冷脸示人的左大统领,竟然是个段子手…… 得亏马晋忙着帮颜易算账,实在走不开,不然每天说完书之后,还得和他这个臭棋篓子,估计马晋直接就崩溃了。 就是这样,马晋有时还被八王爷抽空抓住下了两盘棋,马晋下完之后,那叫一个生无可恋啊。 下午去颜易那算账,整个人恹恹的没有精神,唬得颜易以为马晋病了,差点把随架的太医叫来。 马晋忙着,左天又请告假离开,八王爷没有合适的对手,就逮着八喜宫的宫人可劲的糟蹋。 短短几天,八喜宫是会下象棋的宫人全部瘦了一圈,看到八王爷如同见了洪荒猛兽,作鸟兽散。 今天也不知怎么,八王爷就把颜元给抓住了,可怜这个翩翩如玉的少年,在八王爷神鬼莫测的棋艺之下,连一盘棋都没撑住,就落荒而逃。 不知道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多大的伤害…… “王爷……”马晋干巴巴的叫了一声:“学生还得赶路,时间不够啊。” “哎,就一盘棋,耽误不了多长时间,来来来。” 八王爷兴冲冲的拉着马晋坐下,摆好棋子,就要好好杀一盘。 半个时辰后,马晋脑子浑浑噩噩的登上回京城的马车。 等看到鼎香楼的牌匾,马晋眼泪差点流出来。 终于回家了! 第八十三章 吴胖子的来意 鼎香楼 到了鼎香楼,马晋没有在正门下车,他被八王爷叫到泉石园,本来答应客人们一个月说十天书的承诺也没做到。 要是走正门,被吃饭的客人撞到,马晋不得尴尬死。 马晋让车夫驾着马车悄悄绕到后院的后门,然后他躲在马车里,让车夫去鼎香楼里叫人,现在正是生意忙的时候,人都在店里干活,后院没人。 马晋等了一会,后院的小门打开,周福海和包宝一脸激动的走了出来。 “少爷(师父),您回来啦。” “嗯。” 马晋点点头,看着两人激动的脸色,知道自己此去泉石园,他们在家没少为自己担心受怕,心中一暖。 “我没事,辛苦你们了。” 这话一出,周福海还好,小胖子包宝差泪奔,天知道,这几天他们是怎么过的,马晋被八王爷召去泉石园后,两人就没睡过一天好觉。 泉石园是皇上的行宫,他们生怕马晋在那里冲撞了贵人,惹下大祸,现在看到马晋平安回来,心情忍不住的激荡。 …… 三人在门口寒暄了一阵,马晋送走了车夫,进了后院。 刚刚进门,周福海好似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对马晋道:“哎呀,差点忘了,少爷,这几日有一个姓吴的胖子,每天都来鼎香楼找你,刚刚我还在前面招呼他呢。” “姓吴的胖子?” 马晋轻念一句,然后问道:“那个胖子是不是叫吴鹏,满脸贱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猥琐气息。” “对对对,那个胖子就是这个模样,起先我还以为他是坏人呢,对了,还说他是表少爷的朋友。”周福海点头道。 小胖子包宝也在一旁附和:“这个胖子可有钱了,每次来都点一大堆东西,他还说和师傅你一起去过青……” “咳咳咳…” 马晋使劲咳嗽,满脸尴尬的打断了包宝的话,心里不由埋怨,这个死胖子,嘴没有把门的,什么都往外说,也不怕教坏小孩…… 马晋虽然心里埋怨吴胖子大嘴巴,但还对包宝吩咐道。 “周叔,这家伙是我的一个朋友,这样,你悄悄的把他带到后院,不要惊动其他客人,还有,派人去书肆那边去找安掌柜来,我有事找他。” “嗯,我晓得了。”周福海点点头,转身离去。 马晋又让包宝给他弄些饭菜来,泉石园的御厨虽然手艺高超,但马晋还是觉得自己亲徒弟做的饭菜,合自己的胃口。 小胖子兴冲冲的去给师父做菜,马晋则回了自己的卧房。 他刚回房不久,周福海就把吴胖子带了进来,吴胖子一见马晋,咧开嘴哈哈大笑,张开双臂就给马晋来了个熊抱。 “哥哥,多日不见,可想死兄弟了。” 马晋使劲挣扎开来,他对男人的搂抱可没兴趣…… 俗话说男人之间有四大铁,同窗战友和分脏,还有一个是咳咳…(河蟹) 毕竟经历过四铁之一的朋友,马晋躲开吴胖子的熊抱,怕吴胖子尴尬,紧接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亲近之意。 又笑道:“胖子,几日不见,你又富态不少。” 吴胖子僵在脸上的笑容,听到马晋的话,又绽放开来。 “哥哥莫要取笑兄弟,这几日你可是出了好大的风头,就连我爹,这两天都在念叨你呢,说你有本事,这个人物。 说真的,除了徐志那小子,我爹还没夸过和我同辈的人呢。” “哦,是吗。” 马晋听牛犇讲过,吴胖子的爹是做漕运生意的,有些官方背景,垄断了京津冀三地近四成的漕运,势力不小,在京城的商人中能排得上前二十,不然当初吴胖子打国舅爷的儿子也不会轻易了事。 马晋也知道自己如今在京城有些名声,但没想到连吴胖子他爹这种商业大亨也知道他。 “伯父过奖了,都是些虚名,不过胖子,你不是离家出走了吗,怎么知道伯父的事。” 马晋谦虚了一句,然后又问起吴胖子,他记得当初在天香楼的时候,这厮还拍着胸脯说要和他爹断绝父子关系,好好闯出一番名堂,回去打他爹的脸。 现在才几天的功夫,怎么听他的意思,这小子回家了。 “嗨,这不是没钱了吗,客栈那边欠了几天的房钱,老板说什么也不让住了,竟然把胖爷给撵了出来。那我只能回家了,回去后让我爹狠揍了一顿,又跪了一天的祠堂。 到最后,我娘心疼我,和老头撒泼,老头怕媳妇,拿我没办法,这事也就过去了。”吴胖子得意道,一张胖脸骚气外露。 “伯父伯母……感情真好。” 马晋看着眼前恬不知耻的吴胖子,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礼貌的呵呵了。 他要是有这个败家儿子,非得吊在房顶上往死里抽…… …… 马晋拉着吴胖子在卧房的桌子旁坐下,递了一杯茶给他,然后笑眯眯的看着吴胖子。 “常言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胖子,我听周叔说,你天天来鼎香楼找我,说吧,是怎么回事。” 吴胖子喝了一口茶,听马晋如此开门见山,嘿嘿一笑。 “哎呀,看我这脑子,光顾着和哥哥聊天,怎么就把正事给忘了,哥哥,你还记得天香楼吗。” 记得,当然记得,吴胖子一提起天香楼,马晋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对高耸挺立的浑圆。 马晋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当然记得,怎么了。” 吴胖子当即眉飞色舞的描述道:“前儿我不是回家了吗,在家老实呆了两天,我爹看我表现不错,就赏我了二百两银子花。 哥哥是知道我的,我这个人最是存不住钱,兜里有了银子,我就准备去天香楼耍耍。 刚到了天香楼,我就碰上了小桃红,嗬,这小娘皮,一见到胖爷,就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嫌我这几日也没来找她。 哥哥,你说这能怪我吗,我这不是没钱吗,我是对这小桃红一顿好哄啊…” “咳咳。” 马晋咳嗽一声,打断了滔滔不绝的吴胖子,看着吴胖子疑惑的眼神,马晋无奈的揉了揉鼻梁。 “说正题。” 他上次怎么没发现这胖子还是个话痨… “啊,对,说正题。我把小桃红哄好后,正喝着酒呢,上次和咱们喝酒的那个水依依就来了,说他们老板想请哥哥到天香楼去一趟,有要事相商,让我在中间传个话。” 吴胖子也不啰嗦了,两句话把事情交代清楚。 “天香楼的老板?” 马晋听吴胖子说完,不由的皱起了眉头,上次和吴胖子牛犇一起去天香楼时,吴胖子就和自己说过,这个天香楼老板背景神秘。 一个正四品的虎威将军得罪他之后,不到一年时间就被贬为一介小军官,前途尽失,这个人的能量着实让人心惊。 只是,无缘无故的,这个神秘的天香楼老板找自己做什么,马晋有些想不通,只是直觉告诉他,此事有些不对劲。 还有,这吴胖子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帮忙传递消息,这里边,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事。 马晋眯起双眼,冷冷的瞥向吴胖子,嘴角噙起冷笑:“不知天香楼的老板开出什么样的诱惑条件,才能让吴大少每日不辞辛劳的,来鼎香楼寻我。” 吴胖子看马晋这么盯着自己,知道自己瞒不住了,干笑一声。 “嘿嘿,也没什么,这不是小弟挺喜欢四大花魁中的韩姑娘吗,那水依依说,要是小弟能把哥哥请到天香楼,就让韩姑娘陪小弟一次。” 胖子此话一出,马晋当时就气炸了。 这种朋友还能要吗,就知道想着自己,你就不知道给我也寻摸一个…… 第八十四章 两个黄鹂鸣翠柳(求收藏) 鼎香楼后院 卧房 马晋看着满脸干笑的吴胖子,恨不得脱下脚上的鞋子,拿鞋底抽死他。 你就不知道帮我也要一个,吃独食的瘪犊子玩意儿…… 翻了一个白眼,马晋没好气的道:“不去,我没空。” 且不说马晋对这件事并不感冒,就是有兴趣,他也没时间。 他今天在鼎香楼呆一天,明天下午他就得回泉石园,他才没空和这个神神秘秘的天香楼老板打哑谜呢,有那功夫,他还不如去给八王爷说段书,哄哄老爷子高兴,好好抱人家的大腿。 “别呀,哥哥,我都答应人家了,你就当我给兄弟个面子,去一趟吧。” 吴胖子一听马晋说不去,当时就急了,天香楼的韩烟他惦记很久了,可人家就是不搭他的茬,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一亲芳泽的机会,他可不想放弃。 “呵呵。” 马晋回以一声冷笑。 吴胖子还是不肯放弃,腆了个胖脸,围着马晋又是恳求又是许诺的,想要马晋答应。 终于,把马晋惹烦了,马晋脸色一板,重重地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胖子,我是真的不想去,你要再这样,以后兄弟都没得做。” 吴胖子无奈,他虽是好色,那到底还是看重兄弟情义的,他不想失去马晋这个朋友。 马晋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再行逼迫,哀叹一声,就此作罢。 马晋看吴胖子放弃,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宽慰,吴胖子回以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 这时,包宝端着托盘进来了,向吴胖子点头示意一下,然后把托盘上的菜一一摆放在桌子上。 红烧肉,酱焖茄条,木须肉和一盘素炒,还配以两套驴肉火烧。 马晋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顿时口齿生津,忍不住要大快朵颐。 一旁的吴胖子在马晋这受挫,心里正郁闷呢,眼见包宝端来饭菜,当即化悲痛为食欲,毫不客气的拿起一套驴肉火烧,咬了一大口。 “搞七(好吃)。” 吴胖子一边咀嚼,一边冲包宝竖了个大拇指。 包宝轻轻一笑,也不理他,只是对马晋道:“师父也尝尝这个驴肉火烧,这是店里杨师傅做出来的,这些天十分受客人的欢迎,卖的很好。” “哦,是吗。” 马晋听完包宝的话,拿起盘子里剩下的那套驴肉火烧,只见这个驴肉火烧,圆圆的火烧外面黄脆,里面夹着红亮的驴肉,上面有一层泛着油光的卤汁,看起来让人十分有食欲。 咬了一口,火烧外脆内软,而里面夹着的驴肉肉质很细,再配着浇在里面的卤汁,吃起来肥而不腻,回味醇厚。 “唔。” 马晋闭上双眼,满脸享受,点点头道:“不错,好手艺。” 包宝见马晋满意,心里十分高兴,杨宝禄性子憨直,手脚又勤快,包宝对他印象很好,想让他在马晋这里露回脸。 马晋又咬了一口,满口回味:“真不错,回去给周叔说一声,让他给杨师傅涨点月钱,这么好的厨子,别让别家给挖了去。” “不会的师父,杨师傅人老实,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包宝笑道。 “对了,师父,还有个事给您说,咱店里的生意现在越来越好,后厨有些忙不过来,我想再招些人。”包宝道。 “有合适的人选吗。”马晋问道。 “有一个,杨师傅前两天他和我说,他老家还有个师兄,厨艺不在他之下,而且也会驴肉菜,人也老实本分,他想推荐他师兄来咱店里,我已经和周爷爷说了,他没意见,我就想问问您的意思。”包宝立刻说道,显然有所准备。 “我也没什么意见,既然周叔也同意,那就这么办吧,到时候工钱待遇就比着杨师父来。”马晋笑着看向包宝,轻声道。 “好嘞,谢谢师父。” 得了了马晋的坑定答复,包宝十分欢喜。 “师父,你们先吃,我得去后厨干活了,这些碗筷我一会让人过来收拾。” “嗯,去吧。” 马晋看着包宝离去的背影,欣慰的点了点头,小胖子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又一看对面这个吴胖子,呼噜呼噜吃得正欢,马晋叹了一口气,同样是胖子,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 饱餐之后,马晋直接撵走了烦人的吴胖子。 来到书房,嘴里哼着歌,看起了这两天鼎香楼的账本。 “两个黄鹂鸣翠柳,我还没有女朋友,雌雄双兔傍地走,我还没有女朋友,一江春水向东流,我还没有女朋友~” 越唱越心酸,马晋明智的闭上了嘴巴。 翻开账本,马晋大致看了一下,虽然鼎香楼的门票不再卖了,但凭借包宝推出的新颖美味的菜肴,鼎香楼的盈利但没有下降,反而还略有增长。 而且自从马晋在初八那日说书之后,鼎香楼在京城的名声大增,许多客人闻名而来,虽然没听到马晋说书,但也被鼎香楼的美食深深吸引,这几天,鼎香楼的流水直接就翻了一番。 “正月初十,净盈利十七两四钱三十六文钱,正月十二,净盈利二十两八钱多,昨天更是突破到二十五两之多。” 马晋看着账本,暗暗咋舌,他没想到一个酒楼做好了竟然这么赚钱, 就算是这两天的生意好是蹭了马晋说书的热度,有些虚高,但马晋相信以鼎香楼的精良菜品,一定能将这些客人转化为他们的忠实拥簇。 到那个时候,鼎香楼一年就能给他赚上几千两银子,财迷的马晋双眼冒星星。 我要不要在西城开个分店啊…… 意淫了一会,马晋重拾理智,他心里打算的再好,也只是假设,具体情况还是再观察观察。 马晋刚合上账本,房门就响了,周福海领着安逸走了进来, “东家。”安逸拱手行礼。 “子闲来了,来,我和你说点事。” 马晋明天就要再回泉石园,根据颜易那边剩下的账本,马晋算了算,至少也要半个月的功夫,正月二十那天发新书的日子他是赶不上了,所以他得和安逸交代一些事情。 其实也没什么说的,具体的事情的他们之前也商量好了,只是马晋将二十日售书的事情告诉了八王爷,想求他帮忙派人镇一下场子。 当时八王爷正听书听的高兴,见马晋开口相求,大手一挥,承诺售书的当天派去二百名王府侍卫,给马晋撑腰。 马晋今天叫安逸来,也是把这件事给他知会一声,省得到时轻慢了人家。 两人说完事情,安逸书肆还有事情要忙,告辞离去。 安逸走后,马晋呆着无事可做,索性摊开张白纸,写起了说岳全传。 这一写就写到了晚上,前面的客人都走光了,马晋写书累了,又到前面去慰问一下伙计们,显示了一下存在感。 第二天,马晋闲着没事,又写了一天的书,下午,八王爷派人把马晋接走。 马晋挥手和周福海包宝等人告别,心里竟然对即将到来的辛苦工作有一丝期待… 啪 马晋轻轻打了自己一下。 贱骨头…… 第八十五章 门神和熊孩子 正月十七 八喜宫花园 今天阳光明媚,天气也不冷,八王也和马晋他们,索性不待在屋里了,把说书的场地挪到外面来。 晒着太阳,喝着小茶,再听马晋说一段书,那滋味,别提多美了。 今天听马晋说书的不但有八王爷,十三皇子颜元和四皇子颜易也来了,身旁还跟着两个小胖墩。 …… “这老龙天天带着鬼兵阴卒前来皇宫闹,太宗李世民不堪其扰,皇宫内的皇后嫔妃,近侍太监,也无不战战兢兢一夜无眠,太宗几日之内便消瘦了一圈,面显病态。 这一日,太宗升朝过后,把几个心腹大臣留下,带回寝宫,帮泾河龙王的事情和盘托出,向众臣问计求策。 这些大臣都是凡人,那里懂得抵御阴魂的办法,纷纷摇头不语,就连在梦里斩龙的魏征,也想不出好主意来,正到太宗绝望之际。 一旁的大将军秦叔宝开口了:“陛下不必担忧,臣戎马一生,杀敌如切瓜砍菜,收尸犹同聚蚁扫叶,何惧区区一个鬼魅? 今夜臣愿同敬德,披坚执锐,把守宫门,定保陛下无忧。” 太宗大喜,当即准奏,当日天晚,夜色暗沉,秦琼与尉迟恭二人回家各取披挂,手持鞭锏兵刃,在宫门外把守。 夜到三更时分,皇宫上方突然出现一大片阴云,霎时间皇宫里狂风呼啸,一时间到处都飞沙走石。 只见那阴云之中,隐隐看见一条百丈大小,长相狰狞的恶龙在其中翻腾,传来一声声怒吼。 “李世民,还我命来。李世民,还我命来。” 秦琼和尉迟恭见正主来到,相互对视一眼,各自向前一步,秦琼举起手中双锏,向天怒喝。 “恶龙休得猖狂,识得某家秦叔宝吗。” 二将怒目圆睁,一生征战的煞气自动覆盖在全身,发出冲天的血光。 鬼魅之物向来惧怕血煞之气,这泾河龙王看到秦琼二人身上的血光,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撤了妖云,仓皇而逃。 秦琼和尉迟恭见泾河龙王逃走,相互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尉迟恭道:“我道是这老龙有何本领,本想着是一场恶战,岂知这厮竟畏战逃了,着实让某家不爽利。” 秦琼一捋长须,笑道:“就怕这厮卷土重来,杀个回马枪,扰了陛下的清梦,敬德,今夜咱两就在这守着宫门,看他还敢不敢再来。” 尉迟恭哈哈大笑:“好,听二哥的。” 二人就在这宫门外守了一夜,果真,这泾河龙王不敢来犯。 秦琼不敢大意,拉着尉迟恭每日披坚持锐,夜夜守在这宫门外,泾河龙王又来了两次,见二将守在外面不敢造次,灰溜溜的回去了。 后来,二将连续一个多月,夜夜镇守宫门,白天还得处理军务,饶是秦琼和尉迟恭龙精虎猛,也有些不堪其重。 这时,军师徐茂公给他看太宗出了个主意,让皇宫里的画师给两个将军画了一幅像,贴在宫门外,以诈恶龙。 太宗也不忍秦琼二人辛苦,就采纳了徐茂公的计策,把二人的画像贴在宫门外。 结果当天晚上,泾河龙王就来了,离得老远,就看见宫门钱,秦琼和尉迟恭手持兵器,怒目圆睁的看着自己,心下一惊,架云离开了,再也不敢侵犯。 自此,皇宫平安无事,太宗也能睡上个好觉了。 后来此事传到民间,老百姓纷纷也照仿皇室,将两位将军的画像贴在门外,以镇鬼祟,称两位将军为门神。” 啪 马晋轻拍醒木,微微一笑:“这就是秦琼和尉迟恭是门神的故事,以博诸君一乐。” “好。” 颜元大声叫好,双手使劲鼓掌一副马晋忠实粉丝模样:“说的太精彩了,子升,好样的。” 八王爷也哈哈大笑,但没颜元那么激动,随手拿过一柄玉如意,递给马晋,笑道:“讲的不错,比评书好玩多了,这个小玩意赏给你了。” 马晋双手接过,眼睛一亮,羊脂玉如意啊,好东西。 连忙向八王爷致谢:“多谢王爷赏赐。” 颜易在一直在一旁看着,也对马晋竖了一个大拇指。 “我今日算是知道了,老十三为什么一直念叨着要听你说书,子升,好口才,好故事。” “殿下过奖了。”马晋笑道,得了一个玉如意,他心情极好。 几人聊的开心,一旁的两个小胖墩可就急了,两个小东西也就五六岁的样子,个高一点得小胖墩上前,胖手拉了拉颜易的袖子。 脆声道:“四哥,四哥,你还没介绍我们呢。” 颜易闻声回头,看见了面露不满的两个小胖墩,哈哈一笑,“瞧四哥这个脑子,怎么把你们俩给忘了。” 先前拉颜易袖子的小胖墩一脸不高兴,撅着个嘴:“哼,我回去就上母妃那去告你的状,说你欺负我。” 后边的那个小胖墩也跟着点了点头,白胖的小脸上是同仇敌忾。 颜易看着眼前两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了的熊孩子,淡淡一笑,一手牵着一个拉到前面,对马晋道。 “子升,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个小子都是我的皇弟,个高的这个是小十八颜杰,今年六岁,是我的嫡亲弟弟,矮的这个是小十九颜玉,也是六岁,生母是我母妃宫中的刘贵人。 这两个孩子年纪相差不到一个月,又都在我母妃宫中长大,感情很好,经常在一起玩耍,今天听说我来王叔爷这里说书,非要跟着来。” 马晋听了颜易的介绍,连忙一礼:“马晋见过两位小皇子。” 心里却泛起了嘀咕,颜易今年二十四岁,他母妃就泉是十六岁生的他,六年前也有三十四岁了吧,在宫中这个年纪还能有孩子,看来这位贤妃深得景康帝宠爱啊。 …… 小十八颜杰一脸傲气,板着个胖脸,对马晋轻轻哼了一声,比起充满了皇室的高贵:“嗯。” 他身后的小十九颜玉的态度就好多了,对着行礼的马晋笑了一下,白白胖胖的小脸上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有了傲气的颜杰做对比,马晋即刻对乖巧颜玉好感大增,还以一个大大的微笑。 颜杰看马晋不理自己,只是咧着大嘴对一旁的弟弟傻笑,心里不高兴了,嘟着个胖脸,恶声恶气道:“傻笑什么,跟个傻子似的。” 马晋的笑容直接僵在脸上,微眯双眼,危险扫视两眼小胖墩。 这熊孩子胖乎乎的,揍起来手感一定很好…… 颜易皱起眉头,训斥了一声:“十八,不得无理。” 又看向马晋,歉意道:“十八是母妃幼子,不舍得管教,性子有些娇惯,刚才他口吐狂言,子升不要放在心上。” “哪里哪里,小皇子天真烂漫,让人十分喜爱。”马晋言不由衷的道。 余光瞥向一旁犹自不服气的小胖墩,心里暗暗磨牙。 …… 聊了几句两个小胖墩,八王爷突然棋瘾上来了,让人端来棋盘,嚷嚷着要下象棋。 马晋和颜元的脸直接就绿了,连连推辞,颜元更是把他哥颜易给卖了,把他拉到八王爷的对面坐下。 就这样,懵懵懂懂的颜易就和八王爷在棋盘上杀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颜易满脸铁青的以身体不适为原因,不顾八王爷的挽留,强自离开了八喜宫。 马晋眼疾手快,也以去静一园算账的名义迅速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只剩下个傻了眼的颜元,被八王爷一把拉住,生无可恋的被拽到棋桌,旁边还有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胖墩。 ……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到了正月二十,马晋每日在泉石园里说书、算账,日子过的繁忙而逍遥。 而远在京城的新华书店,也开始了隋唐演义新书的发售。 第八十六章 新书发售在即 正月二十 新华书店后院 祝虎一双虎目,冷冷的扫过眼前二十几个挺胸抬头,站的笔直的壮汉。 “都给老子听好了,今天是书店新书发售的日子,隋唐演义的名气你们也知道,来买书的人绝不会少,东家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好好帮着安掌柜,别出了乱子。 我给东家拍胸脯了,绝不会出任何差错,弟兄们,每月二两的银子可不是白拿的,东家待咱们不薄,一会谁要是出工不出力,就别怪我祝虎的拳头不认人,知道了吗。” “知道了。”护卫队众人齐声怒喝道。 “大点声。”祝虎狂吼道。 “知道了。”众人扯着嗓子高声大吼,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 一旁的周福海看到祝虎搞出来的这个声势,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当初自己向少爷推荐祝虎当护卫队统领的主意没错。 短短一个月,这群心高气傲的汉子就被他整的服服帖帖,指哪打哪了。 周福海今天没留在鼎香楼,新华书店今日发售新书,马晋又在身在泉石园,脱不开身,他放心不下,只能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和安逸见过一面后,因为他不了解书店的运作,安逸和他商量后,安排他在后院坐镇,督促工人干活。 …… “快,石楼,带人把这些书码放好,数目要记好,不要出了差错。” “李兴,一会开门后,你不要去柜台卖书,跟在在我身边,随时救急。” “石师傅,工坊那边不要停,有多少给我印多少。” “……” 安逸忙的团团转,不停的指挥书店里的事情,刚把要交代的事情交代完,安逸回头看向了一直跟在后面的一个中年人,不动声色的皱了下眉头道。 “高先生,一会儿开张的时候你要记清楚数目,方便记账,这账本东家回来要看的,可马虎不得。” 高先生名叫高礼春,四十几岁,面容普通,是书店新聘的账房,他听了安逸的话,立刻道。 “掌柜的你放心,我高礼春做了一辈子账房了,别的不敢保证,但这账目,绝对出不了任何差错。” “嗯,那就好。” 安逸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转头离去忙其他的事情。 高礼春看着安逸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轻轻笑了一下。 …… 高礼春是马晋找来的,专门负责整理计算书店的账目,掌管书店的财政大权,就是安逸要用银子,超过一百两,也得经过他的同意。 说白了,这个高礼春就是马晋安插在书店的代言人。 新华书店之前一直由安逸在打理,马晋除了偶尔查查帐,几乎不插手任何事情。 书店里,无论是工坊的学徒、印刷师傅,还是前面卖书的伙计全都是安逸亲自招进来的,可以说新华书店上上下下全是安逸的人,马晋就是再信任安逸,也不会对于这样的情况熟视无睹。 于是,他就找来了高礼春。 高礼春原先在牛家的一个货栈当账房,能力平平,算不上突出,但马晋看中的也不是他的能力,而是他的身份。 高礼春的妻子章氏,曾经在马晋母亲牛氏还在牛家当小姐时,做了她十多年的贴身丫鬟,直到牛氏出阁,牛家才放她出来,嫁了当时在牛家做账房的高礼春。 主婢二人感情很好,当年牛氏在世时,章氏就常常过来探望马晋一家,后来马路夫妇坠崖身死,章氏也前来吊孝,灵堂之上哭的死去活来,悲痛万分。 马晋守孝这三年中,章氏也经常过来看望,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也都想着他,对马晋视若亲子,马晋唤她姨母。 可以说在大乾朝,除了周福海和牛家,就属这个章氏对马晋最好,当然,现在又加了个小胖子包宝。 有了这一层关系在,当马晋想要招一个人来制衡安逸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章氏的丈夫高礼春。 马晋备上厚礼,亲自前往高家去请高礼春,有章氏在一旁吹风,马晋又开出了每月五两银子的高薪,高礼春犹豫了一下,痛快答应下来。 高礼春的到来,并没有像马晋想的那样,引起安逸的强烈反对,显然,在职场摸爬滚打了多年的安逸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他明白自己在书店的权力太大,马晋早晚要派人分权,好在新来的高礼春性格低调,只管账目,关于经营的事毫不插手,让安逸也松了口气。 …… 书店里,安逸他们忙的热火朝天,而书店外,也早已挤满了前来购书的人群。 张罗让冷风吹的缩了缩脖子,哈了一口热气,嘴里不禁抱怨道:“怎么还不开门,还卖不卖了。” 张罗旁边的一个大汉,听见他说的话,转过头对他咧嘴一笑:“怎么,兄弟,撑不住了。” 张罗搓了搓手,擤了一下鼻子,道:“这天太冷了,我都在外边等了快一个时辰,腿都冻僵了。” 大汉惊奇的看了他一眼:“你傻呀,来这么早干啥。” 张罗从怀里掏出一张红纸来,气哼哼道:“还不是因为这个,上面说前一百名来买书的客人半价,前一千名八折,我也是想省点钱吗。” “哦,还有这等事情,这个能给我看看吗。”大汉指着张罗手里的红纸,瓮里瓮气的问道。 “拿去拿去,我这还有好几张呢,这东西每人只能用一张,多了没用。” 张罗对大汉的印象很好,不在意的甩了甩手,爽快的将红纸塞给了他。 “谢了啊,兄弟。” 大汉道谢,摊开张罗塞过来的红纸,凝目望去,只见上面写道。 … 好消息,好消息。 隋唐演义中部发售啦!!! 为回报广大新老顾客的支持和厚爱,书店郑重做出决定! 您只要拿着您手里的这张纸,正月二十号,来北城梨花巷新华书店。 前一百名顾客享受半价惊喜! 前一千名享受八折优惠! (每人仅限一本) 先到先得,不容错过哦!!! … 大汉拿着红纸,嘴角微微抽动,这文风,有些似曾相识啊, 和年前那个风靡京城的传单好像是同出一人之手啊…… 第八十七章 狂霸酷帅吊的左天 新华书店门口 大汉拿着手中的红纸,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自从上次的马晋写的传单风靡了整个京城之后,京城各大商铺也纷纷效仿,书页大小的纸片满京城的乱飞,上面内容也近似相同,开头就是震惊,然后巴拉巴拉一顿乱吹。 什么千年难得一见的神丹,其实就是个耍把式卖的大力丸,吃了之后除了上茅厕能痛快点,一点别的用没有。 什么杨贵妃都夸好的江南丝绸,其实都是布庄压了几年卖不出去的仓库货,质量极差,动作大点都能把衣服挣开。 …… 凡此种种,这段时间,京城的百姓可让这些标题党给坑苦了…… 大汉也是上过当,因此从来不看街上的传单,隋唐演义新书发售的消息也是从朋友那得来的。 “怎么样大哥,你没看过这个东西啊,要我说他们这次整的还不错,还有优惠,咱要是一会跑得快,说不定能弄个半价呢,你说是吧。”张罗看大汉看完,开口笑道。 “没错,说的再好听不如拿点实惠来,这次这个新华书店做的不错。”大汉摇了摇手上的红纸,一脸赞同道。 两个人正聊着天,突然人群中有人高喊了一句,“书店开门了。” 人群顿时喧闹了起来,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做出一件事,都拼命的往店门挤,张罗和大汉对视一眼,也不由分说的参与其中。 只见人群涌动,互相推嚷叫骂,挤做一团,万一要是有人不慎摔倒,后果不堪设想。 安逸见门外情况危急,连忙让伙计关上店门,以防客人冲进来,又吩咐祝虎带着护卫队的一众汉子,出去控制一下局面。 之前就考虑到这点了,祝虎当仁不让的点了点头,大喝一声,带着手下打开店们冲了出去,但立刻被门外人山人海的客人吞没。 祝虎见势不好,这样下去非得出乱子,忙扯起嗓子向周围大吼一声,“护卫队的兄弟,互相把着手臂,搭成人墙,把客人挡住,千万不要让他冲进店里。” 祝虎身高马大,站起来比常人高两个头,他一大喊,被冲散的护卫队,就立刻看见了他,也找到了主心骨。 互相挣扎着找到同伴,把起手臂,组成了坚固的人墙,艰难的将客人放在书店门外。 客人们被挡在门外进不去,顿时都急了,有些性子急躁的,直接破口大骂,吐沫星子都喷到护卫队的汉子脸上了。 祝虎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挣扎出来,气还没喘匀,连忙站出来安抚客人。 “诸位,诸位!” 祝虎气沉丹田,大声狂吼,将喧闹的人群镇住,然后粗犷的大脸上扯出一丝微笑来,轻声细语的安抚众人。 “大家都不要急,咱们人太多了,大家排好队,按顺序进店。” “排什么队,赶紧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不然赶不上前一百名了。” 只是祝虎的话音刚落,人群里就传来一声叫喊。 “对啊,凭什么让我们排队。” “就是,前一百名可是半价,排队不就抢不到了吗。” “……” 人群听到这声叫喊,霎时又热闹起来了,客人们就纷纷叫嚷着,让祝虎他们让开。 “安静。” 祝虎又怒吼一声,震慑住人群,他板着脸,语气坚定:“必须排队,不然太乱了,容易出事。” “我呸。” 人群后传来一道声音,一个马脸中年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指着祝虎破口大骂。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老子告诉你,我是江灵侯府的管家,我家侯爷就在街外的马车上等着,你敢让我排队。” 祝虎被马脸中年人指着鼻子骂,脸色铁青,双手拳头死死攥紧,青筋暴起,低着头,没有出言反驳。 这个江灵侯,祝虎在刑部当差的时候听说过,不是那种吃祖宗老本的勋贵,实职是从四品的建节将军,手握兵权。 风评也不好,听说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逼的人家家破身亡,走投无路,光祝虎知道的,就有好几个冤案和他有关。 而他最著名的一件事,就是在妻子亡逝之后,娶了户部尚书钱吉的寡妇妹妹做妻子,攀上了钱尚书,从此青云直上。 他干了这也多坏事也没有被办,后边就有他大舅子的身影。 这样的权贵,他得罪不起,祝虎自己不怕江灵侯,但他不能连累其他人。 见祝虎不说话,马脸中年人猖狂大笑,看着祝虎不屑道:“你不是挺厉害的嘛,怎么怂了,哈哈,还不给本大爷让开。” 他正笑的开心,突然一个石子劲射袭来,正中他大笑而张开的嘴巴。 一声凄厉的痛呼,马脸中年人满脸痛苦捂住了嘴巴,不一会儿吐出两颗牙齿和血水。 马脸中年人目赤欲裂,怒嚎一声:“吃非,吃非单给(是谁,是谁干的)” 门牙被打掉,马脸中年人说话都说不清楚。 “是我。” 人群后传来一声冷硬的声音,人群散开,一大群腰配兵刃劲装护卫,簇拥着一个面无表情的精壮汉子走了出来。 马脸中年人见对方排场如此气派,知道不是对方轻与之辈,不敢轻举妄动,但想起被打掉的两颗牙,他心有不甘,抬出背后的主子,想探探底。 双手抱拳:“…………(我是江灵侯管家戴心平,敢问阁下是)” 精壮汉子皱起眉头,不知道这家伙乌拉乌拉说的是啥,不耐烦的从怀中掏出一块牌子。 “鲁亲王有令,命王府护卫统领左天,率二百王府侍卫前往新华书店,以震慑宵小,维持秩序。” 马脸中年人:“……” 鲁亲王他当然知道是谁,当今圣上的亲叔叔,大乾亲王之尊,别说是他,就是他主子江灵侯在这,也得低头认错。 好在马脸中年人戴心平脑子还没完全吓傻,连忙跪下来,向左天咚咚咚的磕头求饶。 “…………(大人饶命啊,小人猪油蒙了心,饶了小人这一次吧)” 戴心平涕泪横流,不住的求饶,可惜他的话谁也听不明白,左天厌恶的皱了皱眉,没心情和这种小人物浪费时间,一脚将其踢开。 直接来到祝虎面前,凝眉问道。 “你是这里管事的。” 祝虎此时也有些懵逼,他没想到自家东家这么给力,连鲁王府的人都给请来了,整个人都愣住了,连左天问他话。他也没听清楚,直到旁边的手下撞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是,我是这些人的领头的。” 左天点了点头,又指向人群:“不是说售书吗,怎么不开门啊。” 祝虎正不知道怎么办呢,见左天发问,连忙原因对着左天和盘托出。 左天了然,点点头,回转身子,举起手中八王爷的令牌,面对着人群,厉声大声喝道:“所有人必须排队,胆敢有违者,严惩不怠。” 客人们:“……” 戴心平还在旁边跪着呢,有了不听话的榜样,还有八王爷的牌子在这罩着,谁也不敢出来炸刺,只能老老实实的排起了长队。 第八十八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新华书店 祝虎见外面人群自觉排起了队,连忙把这里的事情交给手下,将左天请入店中,引见给了安逸。 安逸当然认识左天,想当初左大统领前来买书的风姿安逸还历历在目。 他连忙向左天出声致谢:“安逸多谢大人的援手之恩。” “无妨。” 左天摆了摆手:“我和子升也算相识一场,这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祝虎和安逸暗暗心惊,没想到自家东家现在人脉这么厉害了,连鲁王府的侍卫统领都卖他面子。 马晋要是知道他俩心中所想,一定会痛哭出声,天知道马晋为了请左天出马经历了什么。 足足替左天和八王爷下了三盘棋啊,愁的都脱发了…… 左天和安逸寒暄了几句,叫来手下的副统领,让他好好配合安逸祝虎。 自己拿起一本隋唐演义,晃晃悠悠的去了后院,左天来此就1是为了躲八王爷,现在书店没他的事了,他就自觉找地方清静去。 而安逸和祝虎此时也顾不上左天了,客人们已经进来了,只能任由他去。 “贵客登门了,开工。” 安逸高呼一声,书店里早已严阵以待的伙计们立刻各司其职,尽职尽责的开始为客人服务。 有了八王爷的背书,刚才还吵吵闹闹的客人们也老实了,井然有序的交钱买书,现场气氛一片融洽,安逸紧张的心也慢慢放松下来。 只是谁也没注意到,刚才一直跪在门外的戴心平,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 马脸中年人戴心平捂着嘴巴,低着头小心翼翼穿过堵在街上的马车潮,左突右闪,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自家马车前。 驾车的车夫看见他踉踉跄跄的跑过来,脸上还有伤,急忙伸手去扶,他挥手打开,径直跑到马车前,突然跪了下来,扶地大哭,哀嚎道。 “搞还,呢课晚微窝晕休啊(老爷,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江灵侯正在车厢假寐,他昨天被自家那个肥婆娘压榨狠了,身体有点虚,正琢磨晚上弄点啥补补,车厢外戴心平突然嚎了一嗓子,把他吓了一跳。 江灵侯气坏了,一拉门帘,张口就骂:“狗东西…” 骂了一半,江灵侯突然看到戴心平额头上一片血印,张开的嘴里还少了两颗门牙。,脸色当时就阴了下来:“说,谁干的。” 江灵侯名叫韩坤,今年三十九岁,面容英秀俊美,体格匀称,唇上留着一撇细胡,眼神忧郁且深邃,颇有一股后世骗炮老文青的模样。 韩坤这个人心狠手辣,他本是上任江灵侯的庶子,上面有一个嫡亲兄长,为了袭得爵位,他仗着一副好皮囊,勾引了那位兄长的宠妾,让其在他兄长的饭食中下毒,将兄长害死,终于继承了爵位,而那位宠妾也被他利用完,亲手送上了西天。 后来他偶遇见了户部尚书钱吉的妹妹,当时新寡的钱氏对他一见钟情,韩坤为了攀上钱吉,仕途走的更顺,毅然决然的将怀着孕妻子害死,迎娶了体重二百多斤的钱氏,可为一个十足的渣男败类,为了达到目的,手段卑劣,无所不用其极。 韩坤为了追求荣华富贵,干了这么多坏事,性格早已扭曲,为人心胸狭窄,把脸面看的极重,任何人只要稍稍得罪了他,必定会引起他的疯狂报复,知道他的人都称他为疯狗。 戴心平是韩坤的人,不管是什么原因,他被别人打成这个样子,素来瑕疵必报的韩坤已经起了杀心。 戴心平见韩坤脸色难看,熟知自家老爷性格的他明白韩坤动怒了,心中一喜,连忙将事情添油加醋的说出来,可惜他的两个门牙被左天打掉,说话漏风,呜噜呜噜的说不清楚。 “#aa#&¥&:#~!a” 啪 韩坤被吵的头疼,一巴掌扇在戴心平脸上,怒喝一声:“闭嘴。” 然后面沉似水的环视一周,见周围不少人被动静吸引过来,低声喝道:“此处人多嘴杂,先回府。” 韩坤登上马车,放下门帘,戴心平见自己主子发话,连忙爬起身来,跳上车辕,招呼车夫一声,驾向江灵侯府。 韩坤从来都不是一个性格鲁莽的人,相反他这个人喜欢偷偷潜伏,像毒蛇一样找准时机,给予对方一击之力。 他很聪明,戴心平的性格他知道,狐假虎威,绝对已经把他的名号放出去,然而对方知道戴心平背后是他还下手。 韩坤就明白对方绝不是善与之辈,否则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折他面子。 但敌人的强大并没有让韩坤害怕,反而让他有些兴奋,常年累月的欺压良善,早已使韩坤的心理完全扭曲,人面兽心说的就是他这种变态。 快速行驶的马车里,韩坤静静独坐,貌似忧郁的双目中渗出狠毒的绿光。 …… 隋唐演义中部的销量愈发火爆,经过上一部书的发酵,越来越多的人掉进了隋唐的坑里,中部发售的消息一传开,梨花巷的两个街口又堵了。 顺天府的李大人急的掉头发…… 仅正月二十这日,新华书店就卖出了近八千多本新书,这还是安逸怕再出现断货危机,出手干预的结果,不然销量更为惊人。 一本隋唐演义,书肆卖一两银子,除去那一千一百本打折的损失,这一天的时间,马晋有七千多两银子入账。 日进斗金! 是真正的日进斗金,而且这才是第一天,根据上次售书情况来看,后面还有近十天的火爆期,只要书店不断货,马晋就会赚的盆满钵盈。 远在泉石园的马晋得到利好的消息,乐的找不着北,连八王爷拉他下棋也都不苦着脸了。 马晋高兴,安逸祝虎他们也很开心,毕竟东家之前发话了,新书卖的好,他回来就给他们发大红包。 …… 而新华书店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会引来有心人的目光。 夜色以暗,京城东城的一座豪宅 一个身穿一身白衣,浑身上下再无其他颜色的青年坐在后花园,趁着月色,静静品茗。 这时,花园的石门匆匆进来一个壮汉,几步来到白衣青年面前,单膝跪地道:“王爷,属下回来了。” “事情都查清了。”白衣青年缓缓饮了一口水,轻声问道。 “查清楚了,只今日一天,他们就获利近八千两。”壮汉道。 “有这么多?”白衣青年一脸惊讶,质疑道。 壮汉面对青年的质疑,脸色丝毫不变,沉声回道:“属下重金收买了他们的人,消息绝对可靠。” “哦。” 白衣青年听到壮汉的话,眼中精光一闪。 “要是这样的话,看来本王还真的去会会这个马子升了。” 第八十九章 堪比梁朝伟 正月二十八 隋唐演义还是持续火热销售中,书店后院工坊的印刷工人每日加班加点的印刷,但还是跟不上卖书的速度。 书店之前的三万本存货已经不多了,即将告磬,安逸心里计算过,最多再撑一天,书店就得依靠每日印刷出来的新书了。 每每想到这里,安逸总是后悔不已,埋怨自己当时魄力不足,没有劝马晋多屯点存货。 …… 泉石园静一园 今天京城又下雪了,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而降,将大地染成了白色。 颜易看到雪景,突然来了兴趣,拉着马晋在后园的亭子中赏雪对饮。 红泥小火炉烧的正旺,颜易挥退了伺候宫人,亲自动手煮酒,马晋在一旁给他打下手。 两个人的神情都很轻松,四皇子颜易的脸上甚至带着点雀跃。 颜易有理由高兴,今天上午,户部的帐已经大体查清,只剩一些普通的账目等着收尾,明天早上就能御呈给景康帝。 索性,颜易就把这些账目扔给手下的账房,拉着马晋出来庆功。 颜易此刻的心情抑制不住的兴奋,以自己这次核查清楚的账目来看,户部存在的问题不小,以他父皇景康帝强硬的性格,这次户部一定会有许多高层落马。 而这,正是他的机会! 户部掌大乾的疆土、田地、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政事宜,主官为户部尚书,副手为左,右侍郎。 其内部办理政务按地区分工而设司,设十三司,各司的主官为郎中,品阶正从三品不一而定,郎中再往下就是员外郎、主事、巡官、掌仓等一些中低级官员。 如果景康帝铁腕整治户部,必将会空出来一些位置,而颜易就想借此风波,将投靠他的一些官员推上位。 他和手下的幕僚讨论了一下,一致得出结论,凭借颜易此次立下的功劳,景康帝定会对他另眼相看,挑选继任官员时也会寻求他的意见。 如果操作得当,最少也能扶持上来一个郎中,再加上他主政的川蜀司,颜易在户部的地位将成倍增长。 而且… 颜易痛快的将杯中的热酒一饮而尽,缓缓吐出一口气。 而且,这次他能这么快的查出户部问题,在参与理政的几位皇子中脱颖而出,赢得了景康帝和朝臣看重,这才是颜易此次最大的收获。 颜易的心情好,马晋也不输于他,账目算完,他也轻松了许多,而且他虽身在泉石园,但和外面的联系一直没有断,左天每日都会派人送消息。 书店利好的消息不断传来,白花花的银子进到自己口袋,让马晋乐的笑开了花。 …… 人逢喜事精神爽,心里高兴,当然要痛饮几杯了,二人一直从下午一直喝到了入夜。 颜易满脸通红,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来到亭子外面,站在石阶之上,背身望向马晋。 “子升,你的志向是什么。” 马晋喝的醉眼惺忪,听得颜易发问,晒然一笑道:“我是个俗人,只求衣食无忧,平安富贵,老婆孩子热炕头,哪有什么志向。” 颜易听马晋说完,沉默了一会,然后大着舌头对马晋道:“你知道我的志向是什么吗?” 马晋轻轻一笑:“洗耳恭听。” 颜易从桌子上抄起酒壶狠狠的灌了一口,一屁股坐在满是积雪的石阶上,语气低沉。 “我的愿望就是让大乾的百姓日子过的更加富足安康,朝廷更加强大。” 说完,颜易喝了一口酒,不等马晋说话,又道:“子升,也许你会觉得我说这话虚伪,但我颜易此言绝对是句句真心,没有半分虚言。” 在马晋的印象中,颜易从来都是温和爽朗的一个人,脸上泛起的笑容充满了自信,而如今,他却在颜易的脸上看出了苦涩。 “子升,你别看现在天下承平,一副盛世景象,但其实朝廷内外的问题有很多。” 颜易不停的往嘴里灌酒,好像这样就能冲走他内心的苦闷。 “内有吏治败坏,就说京城,内阁权利斗争严重,一共就有五个大学士,竟然分成了三个派别。 还有六部,户部尚书钱吉,昏庸无为,眼睁睁的看着户部官员内部慢慢堕落,却袖手旁观,毫无作为,查账时你也看到了,竟然有人敢侵吞国库。 工部尚书靳凤伦领导的工部,更是上下贪污腐败成风,每年朝廷的修河拨款不断增加,但新修的河堤却往往用不了一两年,就会坍塌。朝廷追责,就推出个小官当替罪羊,真正的幕后主使却在大把的捞银子。 还有兵部,和军方向来不和,天天为了一点军饷后勤的事吵个不停,好几次要不是父皇拦着,两方都要兵戎相见了。 至于外放的官员,问题就更多了,抄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一个个在任时简直就是土皇帝啊,他们欺压百姓,但百姓狠的都是朝廷啊。” 颜易越说越气,两只眼睛布满了血丝,声音悲切嘶哑。 “还有外敌,北方蒙古虽然明面上臣服,但暗地里却一直小动作不断,再加上高句丽,南方的倭寇,可谓是四面受敌啊。 只要朝廷稍稍露出虚弱,他们就会像恶狼一样,狠狠的咬我们一口。” “这些皇上不知道吗。”马晋紧皱眉头,出声问道。 “父皇当然知道。” 颜易苦笑一声:“这几年父皇的年纪渐渐大了,身体也也不太好,精力大不如从前,做事也远远没有了年轻时的强硬果断。。 对那些陪伴他多年的老臣也宽容了很多,许多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却凭白助长了这些人的气焰。” 颜易一想起来那些尸餐素位的大臣们,都恨得牙根痒痒。 他把酒壶的酒一口喝光,冲进雪夜里,冷风一吹,酒劲发作。 颜易醉醺醺的站在后园中,折下一根树枝,以木为剑,趁着酒兴耍了一套剑法。 而后,颜易将树枝扔了,突然跪倒在雪地里,仰天道。 “父皇有二十三子,长兄七弟有勇无谋,二兄优柔寡断,三兄迂腐木纳,六弟十弟中庸平平,八弟鲁莽冲动,九弟贪花好色。其余诸子皆年幼。 易虽不才,但有一颗报国赤心,苍天可见,愿老天保佑我坐上储君之位,易必肃清吏治,扫除四边,保我大乾天下国富民强。 “好。” 而马晋被颜易豪气的誓言感染,快步来到亭外,看着那漫天白雪,不由的胸中豪气大增,竟大声唱起了歌。 “沿着江山起起伏伏温柔的曲线 放马爱的中原爱的北国和江南 ……… 做人一地肝胆 做人何惧艰险 豪情不变年复一年 ……… 看铁蹄铮铮踏遍万里河山 我站在风口浪尖 紧握住日月旋转 愿烟火人间安得太平美满 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 声音沙哑嘹亮,颇为动听。 颜易听到歌声,眼睛发亮,咂摸了一下歌词,看着马晋发出一声长笑。 “哈哈,知我者,子升也。” 第九十章 闹革命 静一园后园 正当马晋颜易二人你来我往,杯觥交错的时候,后园外悄悄进来了一票人马。 两个小太监提着灯笼引路,一群俏丽的宫女簇拥着位身披银狐斗篷的倾城佳人走进后园,正巧看到二人对饮,佳人远远就驻步不前,挥退宫人,躲到一处假山之后。 马晋和颜易喝的正酒酣耳热,也没注意到后园来人了。 佳人莲步轻移,轻轻从假山后面侧出来半个身子,一双美目望过去,看到和颜易推杯换盏的马晋,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回身向后,看向后面的宫人,小巧红润的檀口轻启,问道。 “和四哥在一起饮酒的是何人?” 有静一园的宫人在后面跟着,听到问话,立刻出声回答:“回禀五公主,这位是马晋马公子,这些日子王爷常邀马公子前来静一园,今天赶上下雪,王爷和马公子来后园赏雪煮酒。” 五公主轻点臻首,又凝目看了一眼马晋,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个就是小十八嘴里的那个会讲故事好听的马晋,长相平平嘛。” 眼波流转,五公主道:“既然今日四哥有事,那本宫就先回了,改日再来寻四哥。” 静一园的宫人们赶忙跪下,齐声道:“恭送五公主。” 正喝酒的马晋听到声音,晃了晃头,寻声望去,正好五公主也鬼使神差的看了过来。 二人对视,马晋只觉对方芙蓉玉面,娇艳惊人,他此刻喝酒喝的脑中混沌一片,看见如此佳人,扯开嘴角报以傻傻一笑。 五公主看他这幅憨傻模样,被逗笑了,绝美的面容恰如繁花盛开,美撼凡尘,把旁边伺候着的小太监都给看傻了。 五公主被马晋发现,也没有现身的意思,交代了一下静一园的宫人好生伺候二人,不多做停留,带人离开。 马晋还想去寻佳人踪影,却被颜易一把拉住,一壶酒灌进嘴里,只得作罢,又和纵情畅饮了起来。 …… 第二天 午正时分(下午两点) 静一园一处卧房里 马晋头痛欲裂的床上坐起来,晃了晃脑袋,呆坐了良久,才慢慢记起自己昨夜喝多了。 然后第一时间掀开被子,感觉一下屁股有没有隐隐作痛。 还好,贞操还在…… 马晋松了一口气。 确定完昨晚没有发生一些菊花盛开的事情,马晋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披上外套,趿拉着鞋子,走到房间的桌子旁。 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解了酒后的口苦,然后坐下开始仔细回忆起昨天的事情。 马晋努力回想了半天,也只记得颜易被自己拒绝后,状似热情,实则恼羞成怒的玩命灌自己酒。 马晋当然不能怂,他前世是山东人,山东汉子和人喝酒时怂过吗。 没怂过! 但马晋给山东大汉丢人了,还是太年青,没抵挡住敌人的糖衣炮弹,他被颜易给灌懵了。 现在他脑子断片了,完全是一片空白。 砰 马晋满脸懊悔的狠砸了一下桌子。 喝酒误事啊! 上次他在天香楼被花魁水依依灌多了,就没干成正事,到现在还后悔呢…… 但马晋还有一个忧虑,上次虽然喝多了,但他脑中神智尚在,没有酒醉出了差错。 但这次因为新书大卖,心里高兴,又加上颜易在一旁不停的劝酒,马晋刚刚婉拒颜易的招揽,不好推辞,只能欲哭无泪的举杯痛饮了。 马晋有点心虚,他怕自己昨夜喝醉了之后,借着酒劲,再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尤其是他穿越重生的这件事,要是泄露出去,还不得立刻被当成妖孽推到刑场砍头啊。 这件事他可是有前科的啊…… 马晋越想越慌,双手合十,心中默默祈祷玉皇大帝,三清道祖,如来佛祖显灵保佑。 马晋绞尽脑汁的想要想起昨夜自己有没有作死,但于事无补,只是他脑海里还隐约记得有一个貌若仙女的美人看着他,还对他笑。 但他使劲往里深想,却就是想不起来那位美女长的是什么样子。 …… 想不起来就不想,爱咋咋地,大不了人头落地,老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条铁骨铮铮的好汉。 马大东家一脸的大义凛然,威武不屈。 滋呀 房门被推开,颜易一脸笑容的走了进来,看到马晋坐在那里,打了个招呼:“子升,醒了啊。” “咳咳。” 刚才还豪气冲天的马晋立刻泄了气,强打精神,站起来行了个礼:“见过殿下。” 颜易看样子心情很好,一招手让马晋坐下,自己坐到凳子上,笑道:“你可算是醒了,你这一觉直接可是直接睡到了下午。” 马晋这会正心虚呢,一听到颜易的调侃,刚坐下的屁股直接弹了起来:“是学生的不是,让殿下费心了。” “小事,子升不用和本王见外。” 颜易不在意的摇了摇头,又道:“方才我去九极宫见了父皇,将账目呈给了他,父皇大怒,放言要好好处置这些蛀虫。” 颜易这是铁了心的要将马晋收至麾下,对这些机密要事也对马晋和盘托出,没有半点隐瞒。 可能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马晋越是推辞,颜易想要招揽他的心思就越热切。 马晋此时要是知道颜易心中所想,必定躲他躲得远远的…… 马晋脑子正浑浑噩噩的呢,听了颜易的话,鬼使神猜的问了一句:“那皇上此次定是对殿下的手段十分满意,殿下的机会又多了几分。” 话音刚落,马晋就反应过来,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嘴巴,这不是明摆着让颜易误会吗。 果然,颜易听到马晋的话,眼前一亮,也不反驳,笑眯眯的道:“这次还要多亏子升助我。” 马晋尴尬一笑,不敢在接话了,他觉得自己昨夜的酒一定还没有醒,不然怎么蠢话迭出。 …… 二人又聊了一会,多是颜易说话,马晋不时附和几句。 聊了一会,马晋再也忍不住了,昨夜自己醉后到底有没有胡言乱语,他想向颜易求证。 横竖都是一死。 马晋心下一硬,直接开口问了颜易:“殿下,昨夜学生酒后可曾说了什么醉话。” 马晋这厮奸诈,暗暗留了个心眼,这样无论所以他说了什么,都能以酒后胡言遮掩过去。 颜易奇怪马晋怎么问这个问题,但还是答道:“昨夜你喝醉之后,就睡倒在地上,并没有说什么。” “呼。” 马晋暗暗松了一口气。 “对了。” 马晋悬着的心刚放下,颜易就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 “我记起来了,昨夜你喝多了,睡倒在雪地里,我让宫人扶你回去休息,当时好像你说了一句什么要闹革命,还说什么要追随马克思,将什么,哦对,封建主义踩在脚底。 子升,这个革命是什么,怎么闹,买个马克思是谁啊,你为什么要追随他,是你的先祖吗。” 颜易一脸纯良,疑惑的向马晋问道。 马晋:“……” 第九十一章 馊主意 泉石园 马晋正随两个侍卫返回八喜宫。 一路无话,三人很快到了八喜宫,刚进八喜宫的宫门,马晋就被人拦住了。 小胖墩颜杰双手叉腰,后边跟着小弟颜玉,气势汹汹的质问起了马晋。 “马晋,你今天早上干什么去了,怎么不在八喜宫讲故事。” 后边的颜玉也跟着点头,一张白嫩嫩的小胖脸使劲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看着颜玉这幅可爱模样,马晋没忍不住,脸上露出笑意来。 也不知为何,马晋就是对这个十九皇子颜玉莫名觉得投缘,觉得他乖巧聪明,平时总是想逗逗他。 反倒是一旁的熊孩子颜杰,马晋很不感冒,天天对自己咋咋呼呼的,要不是这小胖墩是皇子,马晋早就脱下鞋底狠抽一顿了。 这小胖子肉乎乎的,打起来手感一定很好…… 但这也只能想想,形势比人强,要是马晋真的动手,恐怕会立刻被宫门里的侍卫拿下,推出去砍了,袭击皇子,八王爷也救不了他。 马晋虚伪的笑笑,给两个小屁孩见礼:“马晋见过二位殿下。” “哼。” 颜杰翻了个白眼,嘴都撇上了天:“马晋,我问你话呢。” 马晋也不想和这小屁孩计较:“学生去了肃王殿下那里,之前和八王爷请过假,王爷知道的。” “四哥?” 颜杰轻轻念叨一句,眼珠子转了转,不说话了。 这小子从小被娇惯坏了,天不怕地不怕,就连景康帝也纵容他三分,但他独有三个克星,一个是他母亲贤妃,还有就是他的四哥和五姐。 尤其是他四哥颜易,早就看不下去他这个无法无天的性子,每次撞见他都要说教一顿,惹得小胖墩见他就躲,马晋提起颜易,小胖墩还真有些发怵。 马晋看到颜杰蔫了,奸诈一笑,他多贼啊,早就看出小胖墩惧怕颜易,每次颜杰找茬,他都扯颜易做大旗,屡试不爽。 趁着颜杰被颜易震慑住,马晋对着颜玉挤眉弄眼,惹得颜玉发笑,马晋向他点点头,翩然离开。 …… 等颜杰反应过来,马晋早就没了踪影,颜杰回头埋怨起了颜玉:“十九,你们不拦住他啊。” 颜玉被小胖墩训斥,委屈极了,弱弱的回了一句:“不是十八哥你说的吗,让我不要说话。” “哎呀。” 颜杰气了倒仰,不过小哥俩关系好,他甚少欺负颜玉,只是催促道:“算了,我们直接去里面堵他,看他能躲到哪去。” 颜杰迈着小胖腿刚要动身,就被颜玉拉住了,颜玉道:“十八哥,今天是王夫子的课,咱们已经逃了一上午了,要是咱们下午再逃课,贤母妃该知道了。” 颜玉这话一出,小胖墩就老实了,恨恨的骂了一句:“那个老东西,就知道向母妃告状,早晚我非他的胡子全拔了。” 又不舍的往八喜宫里看了一眼,牙一咬,拉着颜玉呼哧呼哧的往上课的地方跑,身后立刻跟上了一群伺候的宫人。 …… 马晋摆脱了颜杰,没多做停留,直奔八喜宫正殿而去。 他此去是去向八王爷辞行的,颜易这边查账的事情终于结束,他也该回家了。 八王爷最近疯狂的迷上了下棋,连听书的热情的都少了许多,马晋想着,要是此时向他开口辞别,应该不会受到阻拦。 到了正殿,马晋这段时间每日都来八王爷这说书,早就成了熟脸。 马晋还没站稳,自有看门的侍卫进殿通报。 不一会,侍卫出来,带着马晋来到了正殿,刚进门,就听到八王爷高声大笑:“哈哈,本王将军了,薛达,你认输吧。” 果然,老爷子又在折磨人…… 薛达面无血色丢掉手中的棋子,僵笑道:“王爷棋艺高超,小的甘败下风。” 内心却是长长舒了一口气,可算是输了…… 这薛达也是可怜,左天带人去新华书店躲了出去,马晋又忙着查账,八王爷就没了对手。 他又不想和八喜宫的这些宫人玩,嫌人家唯唯诺诺的,不爽利,索性直接把管家薛达从王府里调了过来。 可怜薛达还以为陪八王爷是个美差,下了两盘之后,薛达表示他想妈妈了…… 马晋同情的看了薛达一眼,上前见礼,八王爷刚赢了薛达,心里正高兴,看见马晋,难得问了颜易那边的事。 “那边的事情完了?” “嗯,肃王殿下已经给皇上呈了上去。”马晋性格谨慎,见薛达在这,并不多言。 八王爷对这些不感兴趣,点了点头,一指棋盘:“陪本王杀一盘。” 一旁的薛达闻听此言,立刻闪身让出位置,一脸期待的看着马晋。 “……” 马晋连忙转移话题:“王爷,学生此番是来向王爷辞行的,肃王那边事了,学生也该回去处理一些事情了,而且隋唐下部也该动笔了。” 八王爷闻听此言,一皱眉头:“怎么这么急,再陪本王玩上两天嘛,本王和你这棋还没下够呢。” 此话一出,马晋回想起八王爷那神鬼莫测的棋艺,大大的打了寒颤,辞别的心思更加坚定。 马晋连连推辞,八王爷见马晋离去之心已定,也不逼迫,叹了一口气,就准许了马晋的请求。 八王爷满脸郁闷,道:“唉,你这一走,就没有人陪本王下棋了,薛达这小子太笨,和他下没有意思。” 薛达:“……” 要真下起来,我能打的你叫爸爸。 马晋看八王爷一副愁苦的样子,心中不忍,毕竟这段时日,八王爷对他很是照顾。 于是,他就出了个缺德主意。 “王爷,您怎么忘了,这偌大的泉石园又不止只有八喜宫有人会下棋。” 八王爷眼睛一亮,笑呵呵的拍了拍马晋的肩膀:“我怎么没想到,还是你小子聪明。” 又向薛达吆喝了一声:“薛达,给本王拿上家伙,咱出去一趟。” “好嘞。” 薛达兴奋的答应了一声,心中泪流满面,终于脱离苦海了。 看着雄赳赳,气昂昂出去“做孽”的八王爷,始作俑者马晋挥了挥衣袖,深藏功与名…… 第九十二章 安阳王 二月二,龙抬头 鼎香楼 马晋打着哈欠,直奔后厨,和正忙着的包宝和几个厨子打了一声招呼,自己揣了两套火烧,两碟小菜,端回了后院。 从泉石园已经回来三天了,马晋一直没有闲着。 先是马不停蹄赶去书店,做了回散财童子,勉励了一番辛苦了十几天了的工人伙计们,安逸和祝虎带领的护卫队也没落下,每人都封了一份红包。 又打点了一番官府人马,这段时间新书大卖,官府可是派了不少衙差出来维持秩序,马晋不能不做表示。 顺天府的三个堂官品阶太高他请不来,但统领顺天府的衙差四大都头,还是能给他几分面子的。 再加上九门提督衙门的几个偏将,马晋专门请了一顿饭,几张银票奉上,彼此宾主尽欢。 至于左天带来的鲁王府侍卫,马晋也尽了一份心意,每人一份红包奉上。 光这些,马晋就舍出去几百两银子。 更别说这些人中身份最高的左天,左天是八王爷的心腹,马晋既然想靠上八王爷这棵大树,更得和他打好关系。 知道左天好武,马晋掏空心思,托舅舅牛宏重金购来一套刀谱,据说是什么三十年前的一个著名刀客的遗物,十分厉害。 马晋也不太清楚这套刀谱的价值,反正看到素来以冷面著称的左大统领,抱着刀谱笑的跟朵菊花似的,就知道他十分满意马晋的这份礼物。 忙完书店的事,马晋又赶回鼎香楼,为了兑现承诺,二月初一那天,他说了一天的评书,到最后嗓子都有些沙哑了。 引来客人一片好评,而马晋也头一次享受到了,当初他去祥云楼看到演员被观众用银子砸的滋味,一两重的银锭还有碎银被客人直接扔到台上,滴溜溜的直转。 晚上结束后,全福去收拾戏台,把客人打赏的银子收拢过来,马晋一数,好家伙,十六七两呢。 还别说,这种感觉还不错,马晋看着一堆银子笑了笑。 现在,就差有女粉丝哭着喊着给他生猴子了…… 因为白天说书太嗨,情绪还没平缓过来,到了夜里,马晋又睡不着了,索性爬起来写一个时辰的新书,一直到四更天(凌晨一点~三点)才睡下。 刚才被肚子饿醒,马晋也不等人来送饭了,直接去后厨亲手拿。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 狼吞虎咽的把食物一扫而空,马晋舒服的打了个饱嗝。 “美~” 左右今天没有什么要紧的事,马晋也不想写书,趁天气不错,他搬了个躺椅到院子里,倒杯热茶,惬意的晒起了太阳。 可惜马晋的舒服日子没过太久,金宝就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东家,有王府的人来找你。” 金宝看样被来人唬得不清,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对马晋道。 “哪个王府?” 马晋皱了皱眉头问道。 “我忘了…” 金宝一脸懵逼道,他听得对方是王府的人,早就吓傻了,脑子一片空白,对方说的什么根本没有听清楚,只知道是来找马晋的。 “……” 马晋扶额,但也知道怪不得金宝,他一个乡下来的小子,听到王府的名号没有当场吓瘫,已经算心理素质不错了。 更何况他只认识两个王爷,来找他的,估计不是八王爷的鲁王府,就是四皇子颜易的肃王府。 “把人请进来,然后上杯好茶。” 马晋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见客。 金宝点点头,连忙出去请人叫来,不一会,他小心翼翼的引着一个壮汉进来。 马晋不等壮汉近前,就热情的迎了上去,笑道:“欢迎欢迎,马晋这厢有礼了。” 谁料,壮汉对马晋的热情熟视无睹,面无表情的打量了马晋一眼,用轻蔑的语气问道:“你就是马晋?” 马晋闻言眉头轻轻一皱,意识到了不对,如果是八王爷和颜易的手下不会对自己冷脸相待,这人这样对待自己,看来来者不善。 想到这,马晋热情的笑容淡了淡,询问问起了壮汉的来头。 “方才伙计胆小,见贵客前来,着急忙慌的没听清楚话,不知阁下是哪位王爷手下的大人。” 壮汉没察觉出马晋神色的变化,听的马晋所,鼻孔里冷哼一声,满脸傲慢道:“某是安阳王府的管家胡贯,马晋,我们王爷今晚设宴请你” 安阳王? 有这个王爷吗? 不是马晋孤陋寡闻,他满打满算才重生了不到半年时间,景康帝的皇子才刚刚记全,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安阳王,他是真没听说过。 不过马晋反应很快,脸上立刻露出久仰大名的表情。 “原来大人是安阳王府上的大人啊,失敬,失敬。” 请胡贯坐下,又让金宝上茶,嗯,普通的高沫,马晋小心眼,最记仇了…… 两方坐定,马晋笑问:“不知安阳王爷寻在下有何事啊。” 胡贯喝了一口茶水,顿时满嘴干涩苦口,顿时眉头紧皱,勉强咽了下去,心里正不爽,又听见马晋发问,当即不耐烦道:“哪里有这么多问题,我家王爷找你,你去就是了,啰啰嗦嗦问这么多干嘛。” “咳…” 马晋笑容一滞,心中暗怒,不过还是忍住了,现在还不清楚对方的实力,不能轻举妄动。 胡贯也不理他,放下茶杯,自顾自的说道:“今晚申初(下午五点),我家王爷在天元阁设宴,你到时准时到,不要耽误了时辰。” 说到这,胡贯斜眼看了马晋一眼,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说完,胡贯也不搭理马晋,起身就要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马晋,一脸的鄙夷。 “有时间买点好茶,你说你挣了这么多钱,怎么还这么抠。” 鄙视完马晋,胡贯挺胸大步离开。 马晋气的手直抖,抄起茶杯就狠狠摔在地上,跳脚大骂。 “艹,老子好茶多了,三两银子一两的极品龙井都有,你丫配喝吗。” 也怪不得马晋这么生气,自从他傍上了八王爷,小日子过的一帆风顺,在泉石园,就是颜易这些皇子也对他客客气气。 嗯,除了颜杰那个熊孩子…… 现在竟然让一个下人劈头盖脸的数落了一顿,这样的心里落差马晋能受的了才怪。 骂了一会,马晋才慢慢冷静下来,回想起了刚才胡贯的言行,心里有些明悟。 这是来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啊。 再结合胡贯临走时说的那句他挣了那么多钱,马晋深深呼了一口气。 自己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书店生意真么好,早晚会被人盯上…… 回头吩咐金宝,让他快去书店把祝虎叫来,马晋自己则坐了马车直奔城外牛家庄。 他得去弄清楚这个安阳王的底,舅舅牛宏见多识广,必然知道些情况。 第九十三章 丑男颜白 华灯初上 天元阁内一片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客人,俱都穿着林罗绸缎,谈笑风生中带着一股富贵之气, 天元阁,是京城有名的销金窟,传说这里普普通通的一桌酒席都要几十两银子,来这吃饭的都是一些家财万贯的豪富。 天字一号包间 身穿一身白衣的安阳王颜白,正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闭上双眼,静静的喝茶。 而一旁伺候的胡贯却有些烦闷,不时向房门看上一眼,不一会,他忍不住看向颜白,说道。 “王爷,现在已经快到申初了(下午五点),这小子还没露面,是不是不敢来了。” 颜白从袖口抽出一张白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抬眼看了一眼胡贯:“不会的,他不敢。” 胡贯脸色为难道:“王爷,我听说这个马晋入了八王爷的眼,您这样做,八王爷会不会不高兴。” “哼。” 颜白轻哼一声:“本王岂会怕那个老东西,这老东西惯会仗着辈分倚老卖老,本王早就看不顺眼了,此次正好落了他的面子。” 胡贯看着颜白如此轻狂,一点也没有把八王爷放在眼里,心中一紧,出声劝道。 “王爷,八王爷乃是圣上的皇叔,辈分高,威望重,还是不宜得罪的为好。”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颜白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明摆着没将胡贯的话放在心上。 胡贯还想再劝,但看到颜白脸上已经露出不满,只得悻悻闭嘴。 这时,房门突然从外面敲响,一个汉子走进来,单膝跪地:“王爷,马晋来了。” “哦。” 颜白眼睛一亮:“让他进来。” 汉子领命而出,不一会马晋就带着祝虎来到了包间。 马晋刚刚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颜白,白天给自己下马威的胡贯侍立在一侧。 马晋看见颜白的第一眼,就觉得双眼有些不适。 这小子太骚包了,浑身上下一通白,衣服,靴子,腰带,连腰上悬着玉佩的细绳都是白色的,不知道还以为家里出事了呢,马晋心怀恶意的想。 还有,古代男子蓄发,出门都用头冠束发,再不济也用簪子别个发髻,而这个安阳王颜白,只是将一头干枯而有些黄的头发披在身后。 而马晋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这厮的容貌,白衣长发这个造型,其实若是男人长的好看,还颇显潇洒飘逸,走出去还能引得大姑娘小媳妇芳心乱撞。 可颜白这厮长了一个大饼脸,脸上还有几个没发育好的青春痘,磕磕巴巴的,单眼皮,蒜头鼻,蛤蟆嘴,还歪牙,要多丑有多丑,这一身白衣穿在他身上,别提多辣眼睛了。 高晓松加八两金加起来也就和他平分秋色。 马晋本来对自己的容貌还有些不满的,他这张脸,好听点叫清秀,难听点就是比大众脸好些。 尤其前段时间,他每日和颜易颜元这些皇子待在一起,这些皇子都有皇室的优秀基因,个个长的剑眉星眸,丰神俊朗,马某人的自尊很有些受伤。 但今天马晋见到了颜白,心里一下就平衡了,咱是长的不帅,可咱也没长残啊…… 想到这里,马晋同情的看向了丑男,额不对,颜白,啧啧,白瞎了这个好名字。 马晋看着眼前的这个面容感人的安阳王颜白,拱手行礼:“学生马晋,见过王爷。” 颜白故作姿态,轻轻点了点头,摆足了王爷的派头:“嗯,长的到是一表人才。” 那是,大爷的帅气甩你八条街…… 马晋心里吐槽,脸上却浮现出虚伪的笑容:“多谢王爷夸奖。” “嗯,来坐,咱们边吃边聊。”颜白起身邀请马晋入席。 颜白这一站起来,马晋又发现了这厮一个缺点,那就是——矮。 马晋大致在心里估计了一下,这家伙最多一米五五。 这活脱脱的就是一个王爷版的武大郎啊! 就是不知道王妃是不是姓潘,有没有洗过头,马某人心里邪恶了。 …… 马晋今天一进来就对颜白评头论足,暗地里各种鄙夷,这其实是有原因的,马晋虽然人品一般,但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诋毁别人。 …… 早上,胡贯走后,马晋连忙去了牛家庄,向牛宏打听这个安阳王的底细。 谁知牛宏一听安阳王请马晋吃饭,立刻大惊失色,连声叫苦,马晋连忙询问,牛宏就将安阳王的情况和盘托出。 安阳王颜白这一脉隶属宗亲,第一任安阳王是景康帝的爷爷宁德帝的弟弟,宁德帝后期,为了皇位,当时包括后来惠文帝在内的众多皇子,进行了异常惨烈的夺嫡之争。 诸多宗亲也纷纷站队,而第一任安阳王当时选择拥护的皇子,就是后来的惠文帝,而且他还在惠文帝危难之时救过驾,所以安阳王这一脉不但在血龙案中安然无恙,反而还得到了惠文帝的重用,成为了颜氏仅存的几家宗亲。 但到了景康帝这里,安阳王府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也许是在惠文帝那里尝到了甜头,第二任安阳王竟然有打起了从龙之功的主意,但这次他们就没那么幸运了。 安阳王府先是支持惠文帝的长子,但可惜长子没两年就死了,后来又支持次子,这回更惨,不到三个月二皇子也一命呼吁了。 这下安阳王府学聪明了,不敢支持大的了,改为支持惠文帝最小的皇子徐王,但谁也没想到,徐王还没长大,惠文帝就驾崩了。 三皇子景康帝上位,景康帝早就对这个上串下跳的安阳王不满了,甫一继位,就对安阳王府狠狠打压,老安阳王郁郁而终,颜白的父亲成了新的安阳王。 但小心眼的景康帝还是没有放过安阳王府,处处打压安阳王府的门生故吏,十几年过后,颜白成了第四任安阳王,手上竟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资源了。 但好在这时景康帝的气也消了,不再打压安阳王府,颜白赶紧趁此机会恢复王府的元气,欲重现祖上荣光。 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安阳王府虽然被压制了这么多年,但还是有些能量的,颜白继承了王位之后,打着安阳王的牌子,又笼络了一批人马。 但招揽手下是需要钱的,安阳王府这些年的积蓄本来就所剩无几,笼络了一批人之后,颜白就面临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没钱了。 但颜白没有坐以待毙,他想出了一个毒招,就是打那些商人的主意, 自古名不与官斗,为什么不斗,因为斗不过啊。 颜白仗着王爷之尊,手下又有一批人给他插屁股,没两年就聚起了大批财富。 多少商人富豪被颜白各种强取豪夺,将打拼多年的基业拱手相让,妻离子散,被迫离开京城。 据牛宏的分析,这次颜白找上马晋,应该就是看上了马晋的书店,要不是还得马晋写书,颜白恐怕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就动手了。 马晋知道了颜白的目的,能对他有好脸色吗,没当场发飙,就是很大的容忍了。 第九十四章 佛跳墙了解一下 天元阁 天字第一号包间 马晋带着虚伪的笑容坐下,心里对颜白的装逼嗤之以鼻。 在马静看来,这个颜白完全就是一个不折不扣脑残。 安阳王这一脉,本来就不招皇帝喜欢,好不容易等到景康帝不再打压安阳王府,这家伙不夹着尾巴做人,反而出来搅风搅雨,高调的不行,这不是找死吗。 再加上天生长了一张反派脸,马晋可以肯定,这孙子下场好不了。 只不过马晋心中有些疑惑,按道理,这个颜白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恶事,按照景康帝对安阳王府的厌恶程度来看,应该早就出手收拾他了,怎么放任这厮逍遥了这么久。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马晋才来赴约,他想摸清楚对方的底。 不然一个落魄宗亲,还不招皇帝喜欢,马晋背后靠着八王爷这棵大树,还真不怵对方。 ……… 颜白板着个丑脸,舒服坐在主位上,回头向背后的胡贯看了一眼,胡贯点点头,轻拍手掌,向门外叫了一声。 “上菜。” 片刻后,一群面容俏丽的女侍者,轻展莲步,玉手多谢托盘款款走进房间,不一会,满桌摆满了珍馐美馔。 马晋大致打量了一眼,这颜白还真下本儿,熊掌鲍鱼,燕窝鱼翅,各类珍稀难得的食材,应有尽有。 有些东西,马晋这个土鳖见都没见过,着实大开了一番眼界。 颜白一直在观察马晋的反应,看到马晋见到桌上菜肴有些吃惊的样子,心下不屑,到底出身低微的泥腿子,没见过几番世面。 旋即挺着那张充满了艺术感的脸,露出了他自以为和蔼可亲的笑容。 “来来来,尝尝,这天元阁的大师傅可是宫里出来的,用料讲究,厨艺精湛,一般人根本尝不到。” 嘿! 什么意思,看不起谁呢。 马晋看颜白一副装逼模样,心里不爽了。 也不知怎的,一向怂里怂气的马晋,看到颜白这张丑脸,就忍不住想怼他,大耳刮子狠狠打他的脸…… 可能是因为马晋是个不折不扣的颜党吧…… ……… 马晋也不想和颜白虚与委蛇了,颜白是什么目的他一清二楚,对方摆明的来者不善,那马晋也不想惯着他了。 他每天装傻卖乖的哄八王爷高兴,为了不就是傍上八王爷这条大腿,然后不被这种脑残讹吗。 马晋重生了这么多天,净到处装孙子了,轮也轮到自己装一回逼了。 马大东家有些跃跃欲试。 说真的,不是马晋吹,他要真认真的装起逼来,连他自己都害怕…… ………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尝尝了,早就听说天元阁的菜肴精美绝伦,今天可要大饱口福了。” 马晋一脸迫不及待,拿起桌子上的银筷伸向菜品,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模样。 颜白的眼神闪过轻视,但还是微笑的看着马晋品菜,笑问:“怎么样,味道如何。” 马晋嘴里动了动,仿佛不经意的皱了皱眉头,又夹了其他几道菜尝了尝,眉头皱的更紧了,将银筷放下,对颜白勉强笑道:“很好。” 虽然马晋嘴上说很好,但他这副不满意的样子,傻子都能看出来,颜白性格轻狂,看重面子,当即面容有些不悦。 “马先生可是对这菜品有些不满,尽管直言。” 马晋等的就是这句话。 “既然王爷问了,那学生就直言相告了,恕学生不敬,这些菜品的味道着实一般,连我家从乡下请来的野厨子都比不上。 方才王爷说大厨是御厨出身,是不是被这天元阁的老板给骗了。” 马晋一副你是不是被被骗了,你好可怜的表情看着颜白,眼中写满了同情。 “不可能。” 颜白被马晋的眼神表情刺激的不清,立刻斩钉截铁大声道。 然后颜白竟站起来身来,手扶桌沿,满脸激动的为自己正言。 “本王不怕实话告诉你,这天元阁就是本王的产业,大厨也是从御膳房退休后,本王专门重金请来的,在宫中当差了几十年,怎么会比不上你家的厨子。 你自己没见过世面,就不要自以为是的胡说八道。” 颜白情绪激动之下,蛤蟆嘴口水四处乱溅,把马晋膈应的不行。 马晋被颜白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他刚才说的那些话,目的很简单,就纯粹是找茬挑刺,恶心恶心颜白。 但马晋万万没想到,这颜白的城府竟如此之浅,他只是反驳几句,就引得这厮勃然大怒,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疯狗。 性格城府之幼稚,恐怕都比不上鼎香楼的一个端盘子的伙计。 舅舅牛宏口中的那个脸厚心黑,令京城各大富豪闻言色变的安阳王,是这家伙吗? 马晋表示深表怀疑。 看颜白一副要吃人的模样,马晋也歇了装逼的想法,不是害怕,是实在不想一个脑子有病的人计较,凭白跌了档次。 谁料马晋不说话,颜白却在一旁不依不饶了起来。 “你看这道清蒸熊掌,要用佐料足足腌制两个时辰,还有这道金银肉,光是工序就有七八步,你那个乡下厨子都能做得出来,坐井观天,大言不惭。” 嘿! 这不是叫板吗。 马晋都歇了装逼心思了,结果这货还在叽叽喳喳的不服,那我就别怪你马爷心狠手辣了。 不就是背菜谱吗。 少年,你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 马晋淡淡一笑:“我家的厨子这是乡下来的,没什么见识,就会几道拿手菜,家常便饭,也没什么太大的讲究。” 颜白冷冷一笑,刚要出口嘲讽,马晋先他一步开了口。 “有一道汤菜,我还挺喜欢吃的,厨子说跟我说过几次做法,我便记住了。 主料用鱼翅、鲍鱼、刺参、大干贝、鳖裙、鱼肚、鱼唇、鹿筋、鸽蛋、花菇、猪肚头、鸭珍,什么把天上跑的、水里游的、山上长的,山珍海味全部都要。 在配以多种调料及老母鸡、黄嘴鸭、金华火腿、鸽子、排骨、瑶柱等几十种原料。 先将水发鱼翅去沙,剔整排在竹箅上,放进沸水锅中加葱段、姜片、绍酒煮一刻钟,支其腥味取出,拣去葱、姜,汁不用,将箅拿出放进碗里,鱼翅上摆放猪肥膘肉,加绍酒两勺,上笼屉用旺火蒸一个时辰取出,拣去肥膘肉,滗去蒸汁。 鱼唇切成一指长、两指宽的块,放进沸水锅中,加葱段、绍酒、姜片煮一刻钟去腥捞出,拣去葱、姜。 金钱鲍放进笼屉,用旺火蒸取烂取出,洗净后每个片成两片,剞上十字花刀,盛入小盆,加骨汤半斤、绍酒一勺,放进笼屉旺火蒸半个时辰取出,滗去蒸汁,鸽蛋煮熟,去壳。 鸡、鸭分别剁去头、颈、脚。猪蹄尖剔壳,拔净毛,洗净。羊肘刮洗干净。以上四料各切十二块,与净鸭肫一并下沸水锅氽一下,去掉血水捞起。猪肚里外翻洗干净,用沸水氽两次,去掉浊味后,切成十二块,下锅中,加同有汤半斤烧沸,加绍酒五勺氽一下捞起,汤汗不用。 将水发刺参洗净,每只切为两片。水发猪蹄筋洗净,切成二寸长的段。净火腿腱肉加清水一瓢,上笼屉用旺火蒸半个时辰取出,滗去蒸汁,切成厚约半指的片。 冬笋放沸水锅中氽熟捞出,每条直切成四块,用力轻轻拍扁。锅置旺火上,熟猪油放锅中烧至七成热时,将鸽蛋、冬笋块下锅炸约十息功夫捞起。随后,将鱼高鱼肚下锅,炸至手可折断时,倒进漏勺沥去油,然后放入清水中浸透取出,切成长两指、宽一指的块。 锅中留余油,用旺火烧至七成热时,将葱段、姜片下锅炒出香味后,放入鸡、鸭、羊肘、猪蹄尖、鸭肫、猪肚块炒几下,加入酱油、蔗糖、绍酒、骨汤、桂皮,加盖煮半个时辰后,拣去葱、姜、桂皮,起锅捞出各料盛于盆,汤汁待用。 后取一个绍兴酒坛洗净,加入清水半斤,放在微火上烧热,倒净坛中水,坛底放一个小竹箅,先将煮过的鸡、鸭、羊、肘、猪蹄尖、鸭肫、猪肚块及花冬菇、冬笋块放入,再把鱼翅、火腿片、干贝、鲍鱼片用纱布包成方形,摆在鸡、鸭等料上,然后倒入煮鸡、鸭等料的汤汁,用荷叶在坛口上封盖着,并倒扣压上一只小碗。装好后,将酒坛置于木炭炉上,用小火煨四个时辰后启盖,速将刺参、蹄筋、鱼唇、鱼高肚放入坛内,即刻封好坛口,再煨半个时辰取出。 上菜时,将坛口菜胡倒在大盆内,纱布包打开,鸽蛋放在最上面。同时,跟上蓑衣萝卜一碟、火腿拌豆芽一碟、冬菇炒豆苗一碟、油辣芥一碟以及银丝卷、芝麻烧饼佐食。” …… 颜白和胡贯已经听傻了,貌似质朴的脸上充满了震撼,但马晋还是没放过他们。 他装逼的摇了摇头:“每次家中厨子做这道菜,我都觉得这家伙想偷懒,尽拿简单的菜糊弄我,其实我更喜欢的是另一道菜。” 说完,马晋又背起了开水白菜的菜谱……… 第九十五章 苍天有眼呐 天元阁 天字第一号包间 马晋一连背了十几道烧开水白菜,八宝葫芦鸭这样制作过程极其繁琐,用料用功非常讲究的的菜品,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 一旁的颜白脸色铁青,一双小眼阴狠的瞪着马晋,他没想到马晋竟然敢落他的面子。 而更让他揪心的是,他引以为傲的奢侈生活,竟然没比过马晋这个小举人,摁在地上给狠狠摩擦。 一想到马晋口中的佛跳墙、开水白菜,别提颜白内心是什么滋味了。 这小子比自己还会败家… …… 马晋也看到了颜白难看的脸色,并不在意,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不然白装逼了。 马晋端起茶杯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喉咙,背了这么长时间的菜谱,嘴里正口干舌燥呢。 颜白还在那里瞪着马晋生闷气,而他后面的胡贯已经看出来马晋的态度不对,他俯身在颜白在耳边低语几句。 而后,颜白的一双小眼惊讶的看向了马晋,轻眯双眼,对胡贯点了点头。 “哈哈,原来马先生对美食竟有如此之深的了解,本王这是班门弄斧了。” 颜白收起怒气,假惺惺的对马晋笑道。 马晋轻轻一笑,不置可否,静静的喝着茶,看颜白表演。 颜白干巴巴的说了几句,见马晋不搭茬,心中暗怒,也不耐烦和马晋在这虚情假意了,索性准备开门见山,道出自己的目的。 颜白手持酒壶,想要给马晋倒一杯酒,奈何身高不够,只得作罢,将酒壶交给身后的胡贯,胡贯两步上前,欲给马晋倒酒。 马晋一手捂住酒杯,一手抬起止住胡贯,笑颜拒绝。 自从上次闹了笑话之后,马晋发誓今后滴酒不沾,以示警戒。 “马先生写的那本隋唐演义,真是火遍京城,就连本王也是日日手不释卷,认真拜读。” 颜白见马晋拒酒,脸色微变,但旋即又恢复笑脸。 “王爷谬赞了,马晋愧不敢当。”马晋不动声色的回了一句。 “本王今日请马先生赴宴,是有一事相求。” 颜白见马晋一直不接茬,心中不耐,索性单刀直入。 “王爷但说无妨。” 马晋心中一动,这厮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是这样的,本王对先生写的这本隋唐演义甚是喜爱。 正好本王手下也有一处书肆,不如马先生你将隋唐演义的下部书稿卖给我,由本王来印刷出售,当然,润笔费是绝对不会亏待先生的。”颜白腆着个丑脸道。 马晋眉毛一挑,终于到了正题,他玩味的看着颜白殷切的丑脸,问了一句:“王爷打算出银几何” “放心,本王素来爱惜有才之人,绝对亏待不了马先生,这样,我出五百两银子,如何。”颜白一副豪爽大方的样子。 “呵呵。” 马晋被气笑了,他对颜白的无耻嘴脸无话可说。 隋唐演义的价值早已不必多说,不说上一本,就说现在正在火热发售的中部,就差不多给他赚了近万两银子,这家伙红口白牙一张,就五百两拿去了。 去你大爷的,你咋不让老子白送呢,马晋心中狂骂。 颜白见马晋不说话,略一停顿,又开了口: “怎么,先生嫌价低,那好,本王再给你加一百两如何。” “……” 老子给你加一千两,你自己从这天元阁的楼上跳下去行不行。 马晋真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和这个脑残呆着了,他怕自己忍不住找把刀砍死他。 颜易见还是不语,眉头紧皱道:“这样,本王再加二百两银子,一共出八百两银子,马先生,这可不少了,你可要好好考虑清楚。” 颜白说到让马晋好好考虑清楚时,眼神凶光闪现,语气森严。 “哈哈。” 见颜白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獠牙,马晋忍不住抚掌大笑。 颜白看马晋一脸笑容,懵逼了,这是什么情况,同意还是没同意啊? “不瞒您说,来之前我听说王爷招见,特意向人打听过王爷的风评,实话说,这些人对王爷您的评价着实不甚入耳。 什么阴狠毒辣,不学无术,卑鄙无耻,丧心病狂,刨绝户坟,踹寡妇门,缺德冒烟到了极点。 本来我这心里还有些惴惴不安,谁知今日一得见王爷的风采,马晋我这心里充满了愤怒。 谣言,简直就是谣言,王爷哪里有那些人口中的不堪,单单一个脸皮之厚来说,就是马晋平生仅见,就是北城墙也比不上王爷之万一。 还有王爷这个容貌,更是鬼斧神工,天造地设,着实让马晋叹为观止,对故去的老王爷也是憧憬万分,恨不能与之一面。 王爷可千万不要误会,马晋可没有丝毫诋毁您的意思,完全是发至内心的由衷赞叹和感慨。 王爷能有此容貌,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呐。” 马晋看着颜白激动道,脸色真诚无比,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对颜白敬佩不已呢。 马晋机关枪似的对颜白一阵冷嘲热讽,夹枪带棒,然后不等颜白反应过来,立刻起身跑路。 “今日和王爷相谈甚欢,只是马晋家里还有些要事,只能忍痛告别了,王爷,告辞不送。” 敷衍的一拱手,然后转身开门离去,一直在门外守候的祝虎立刻跟了上去,一脸警惕的护卫左右。 二人很快的离开天元阁,架上马车离去。 ……… 马晋走后,包间里只剩下被马晋一通抢白,有些懵逼的颜白和神色怪异的胡贯相顾无言。 良久,颜白才迟疑的向胡贯问了一句:“刚才马晋那厮是不是在辱骂本王。” 胡贯强忍着笑,一脸严肃说道:“回王爷,应该是。” “啊啊啊。” 颜白神色瞬间暴怒,一张丑脸涨的通红,蒜头鼻中不时喷出白气,起身想要将眼前的桌子掀翻,谁料力气不够,掀了两次没掀起来,只得胡乱摔打了几个碗碟,高声怒吼。 “本王要让他死,本王要让他死。” 颜白红着一双眼睛,嘴里喘着粗气,愤怒的声音在整个包间回荡。 容貌是颜白心中永远的痛,从小到大,因为这个丑陋的面貌,他受到了无数人的冷眼和嘲笑。 自从他当上了安阳王之后,又投靠了贵人,再也没有人敢对他不敬,颜白也恢复了些许的自信。 现在竟然有人敢当面奚落他的样貌。此时,颜白对马晋恨到了极点…… 第九十六章 欲谋财 天元阁 天子第一号包间 颜白怒气冲冲的高声大吼,恨不得将马晋生吞活剥,碎尸万段。 “王爷息怒,别因为一个不识好歹的人气坏了身体。”胡贯出声劝道。 颜白却没那么容易消气,他转过头,双目猩红的盯着胡贯:“从没有,从没有人敢这么对待本王,从来没有。” 声音一下比一下高,到最后已经是扯着嗓子在吼了。 胡贯被颜白看的有些心虚,但想起来心中的那件事,还是硬着头皮出言规劝。 “王爷,马晋对咱们来说还有用处,杀不得啊。” “不就是一万两吗,本王又不是没弄过这么多钱,多宰几个肥猪就是了,现在本王只想杀了马晋那厮雪耻。” 颜白此刻什么都不想听了,一心的想除马晋而后快,他向外面喊了一声,房门推动,进来两个精悍的侍卫,单膝跪地,听候颜白调遣。 颜白眼中凶光四射,杀气腾腾道:“多带一些人手,去把刚才离开的那两个人的人头给本王带回来,本王要将他挫骨扬灰。” “是。”侍卫听令准备离开。 “慢着。” 胡贯出声阻止了要离去的侍卫,挥了挥手,让他们先出去候命,他自己接着向颜白劝道。 “王爷万万不可鲁莽,这马晋在京城也有几分名声,背后还有八王爷撑腰,要是出了人命。 刑部和大理寺一定会派人严查,要是查到我们头上,咱这不是肉没吃着,反到惹了一身骚吗。” 胡贯是颜白的心腹兼智囊,颜白能够夺了那么多商人基业,这家伙功不可没。 所以颜白平日很倚重胡贯,如今看胡贯三番五次的规劝自己,颜白愤怒的心情也慢慢平缓下来,恢复了冷静。 但是他想起马晋说的那些话,心中还有不忿,气哼哼道:“难道就这样便宜的这厮了。” 胡贯微微一笑,貌似忠厚的脸上竟浮现出狐狸的狡诈, “当然不会便宜马晋,马晋这厮胆大包天,竟敢欺辱王爷,俗话说,主辱臣死,属下必不会放过他。 只是王爷,如今咱们当务之急的事情是求财,我们先把隋唐演义的下部书稿弄到手,把庆王那边的亏空给补上。 至于马晋,等咱们腾出手来,有的是时间炮制他。” 颜白听了胡贯的劝说,嘴里动了动,良久,才长长吐了一口气,咬牙道。 “好,这次本王就先听你的,等应付过了庆王这关,本王定要让那马晋好看。” 发完了狠,颜白又有些疑问道:“胡贯,这隋唐演义不过是一本野史话本,真能赚这么多钱,让我们补上庆王的亏空。” “回王爷,您有所不知,马晋写的这本隋唐演义,火遍整个京城,光是卖书,这家伙就赚了个盆满钵溢。 属下派人仔细查过,光是这次马晋新书发售,这厮就入账一万多两,除去成本人力,他最少落得八九千两银子,这是何等的暴利啊。” 胡贯提到银子,一脸激动,吐沫星子四处乱飞。 “而且最关键的是风险小,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写书的马晋身上,咱们躲在幕后,不会有人注意的,正好也能避开庆王的视线。 而且运作简单,只要有书稿和印刷工坊,咱们就等着收钱吧,说不定完庆王的亏空之后,咱们还能小赚一笔。”胡贯道, “嘶。” 颜白听了胡贯说的话之后,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原来马晋这小子竟这么有钱,怪不得整天吃佛跳墙、开水白菜这种菜呢。 颜白眼红了。 天可怜见,颜白自继承了安阳王位之后,安阳王府已经被景康帝打压的十分凄惨,可以说除了空有一个王爷名号,别的什么都不剩下了。 所以他才这么拼命的收刮银子,实在是穷怕了啊。 现在听到马晋轻轻松松就赚了上万两银子,颜白心里不平衡了,但随即他就从这其中看到了商机。 “这厮一本书就赚了这么多银子,要是接着出书,不用多,按照一年一本的进度,好嘛,这家伙就是一个活的财神爷啊。” 颜白掰着手指算了一笔账,越算眼睛越亮。 “要是马晋投到本王帐下,本王何苦去背着骂名,担惊受怕的去欺压其他商贾,不到风险大,还捞不着大头。” 颜白这厮脸变的也快,刚才还对马晋喊打喊杀的,现在一扭脸又要去收马晋当手下去了。 “王爷说的这些属下也曾想过,只是那马晋后面有八王爷罩着,不太好动。”胡贯迟疑道。 “又是那个老匹夫。” 颜白痛骂了一句,然后尤不甘心,犹豫了一会,又问道:“那加上庆王呢。” 胡贯惊讶的看了颜白一眼,然后想了一下,说道:“如果庆王肯下场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属下怕庆王…” “只是怕他装傻,不敢和那个老匹夫翻脸是不是。”颜白没好气的接过话头。 “说起这个本王就来气,我投靠他颜锦是为了荣华富贵的,可不是去给他背黑锅的,你说说,这几年本王弄来的钱十之七八都给了他,结果骂名都是本王背。 本王拿的是小头,还得养着手下一大帮人,这家伙却拿着我的钱,去收买人心,赢得满朝赞誉。 现如今,满朝上下,谁不称赞一声二贤王有翩翩君子之风,合着小人就是我颜白,好事都是他颜锦的,我呸,什么东西。” 颜白一想起那个庆王,顿时忍不住了,大声的发着牢骚,言语之间对这个庆王颜锦颇有不忿。 颜白在这发牢骚,胡贯却不敢接茬,一直等颜白发泄痛快了,才上前劝导。 “王爷,这些都是后话,现在最要紧的是让马晋交出书稿,然后咱们好赶在庆王从扬州回来之前,补上亏空。” “补亏空,补亏空。那都是本王辛辛苦苦弄来的钱,怎么就成了他颜锦的了。 那许德也是个废物,一船的盐啊,一万两银子,就这么喂鱼了,那咋不跟着船跳下去呢。” 颜白气的浑身直哆嗦,再想起在马晋和颜锦那里受的委屈。 颜白都有心找个地方痛哭一场,太他妈欺负人了…… “王爷,这事也怪不得许德,谁能想到这船会突然翻了,整条船连盐带人全部沉到江底。 咱们挪用庆王的一万两,本想靠这船盐大赚一笔,谁料却血本无归,还得想办法补上庆王的亏空。” 胡贯的表情也很丧,他琢磨是不是自己该劝颜白到庙里拜拜,去去晦气。 “算了,不说这个糟心事了,胡贯,马晋那里你可有主意了。” 颜白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不想再提这件事了。 “回王爷,属下已经打探好了,这几日马晋的注意力都放在书店那边,属下准备从鼎香楼那里入手,先把马晋弄到大牢里,到时候,这小子不任由咱们捏圆搓扁了吗。”胡贯奸笑道。 “哈哈,好计,此事就交给你去办,事成之后,本王重重有赏。”颜白大悦。 “属下遵命。” 第九十七章 一张空前绝后的脸 二月初四 鼎香楼 辰正时分(上午十点) 金宝刚送走两位用餐客人,还没回身,大门外就吊儿郎当的走进三个人。 领先的个头不高,身材更是瘦如骨材,身穿着一身黑绸衣,油乎乎的头发胡乱扎了个发髻。 斜吊眼,满脸褶子,唇上留了两撇狗油胡,凸嘴,大冬天的,手里却拿着把折扇,带着两个手下,摇头晃脑的走了进来。 如果颜白的容貌能用鬼斧神工来形容,那这人的脸绝对称得上一句空前绝后,惨绝人寰。 而且自带凄惨光环,出去要饭都不用化妆……… 三个人刚进了大门,领头的这个皮包骨就咋咋呼呼的吆喝起来:“人呢,人都死哪去了。” 哎呦,这家伙怎么又来了,金宝一看这三人,心里暗暗叫苦。 来的这个皮包骨名叫贾贵,是北城有名的泼皮无赖,本来这厮就是一个底层小混混,整天小偷小摸的混点吃喝,聊以度日。 谁料有一天,他妹妹被北城巡城御史黑藤(有这个姓)看上了,纳为小妾,这小子借此攀上了黑藤抱大腿。 自从这厮发了迹,仗着背后的黑藤是稽查北城巡城御史,狗仗人势,整天欺善怕恶。 前些日子,贾贵看鼎香楼生意兴盛,就天天过来捣乱,想借此讹上一笔,只不过这厮到底忌讳马晋的举人功名,没有闹的太过分。 但也每次打着吃饭的名号,挑刺找茬,动不动还赖账不给,整个鼎香楼,从上到下都烦透了他。 后来马晋被八王爷看中的消息传开,这厮就吓破了胆,再也不敢过来捣乱,金宝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见着他了,只是不知今日为何又过来了。 心里想着,金宝手底也没闲着,毛巾一搭肩头,忙扯出笑脸来,快步迎了上去。 “呦,这不是贾大爷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什么风,妖风。” 贾贵斜吊着眼,冷哼一声,带着两个手下找了桌子坐下,看金宝还跟在后面,没好气道。 “还愣着干嘛,上菜啊,什么驴板肠,驴三件,驴杂汤都给大爷我可劲的端上来,再一人来五套驴肉火烧。” “贾大爷,您就三个人,能吃的完这么多吗。”金宝好心提醒道。 “你他妈管老子吃不吃的完,让你上你就上是了。 老子这几个兄弟个顶个的都是大饭桶,别说五个火烧,就是十个,也能打包带走。” 贾贵一拍桌子,挺着个狗脸,气焰异常嚣张,鼻子下的两撇狗油胡一颤一颤的。 “得了,我去给您催菜去。” 金宝好心提醒,反让贾贵训了一顿,暗地里翻了个白眼,道这厮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这不就完了嘛。” 贾贵松垮着身子坐下,擤了擤鼻子,折扇一摆,洁白的扇面上写着“西贝”两个字,闭上吊眼,轻轻扇起了风。 跟贾贵来的那两个人,有一个胖子,快步追上金宝,一把拉住他,悄声道。 “你让那个杨宝禄少放点盐,他妈的上次差点没把老子咸死。” “哎,知道了。” …… 金宝来到后厨,和门口切菜的鲁二打了声招呼,来到火灶旁正在炒菜的杨宝禄面前,对炒菜炒的满头大汗的杨宝禄道。 “杨师傅,那个贾贵来了,点明要吃你做的驴肉菜,您给随便寻摸几个,我给端上去。” 杨宝禄听到金宝的话,炒菜的手一停,将铁锅端起移到一边,疑惑道。 “这家伙怎么又来了,他不是被咱东家吓怕了吗。” “谁知道呢,反正咱是开门做生意的,他来吃饭,咱也不能往外撵他吧,杨师傅你给他胡乱给他对付几个菜,应付过去就完了。 咱东家就在后院,谅这厮也不敢在鼎香楼撒野。” “嗯,说的是。” 杨宝禄听了金宝的话,憨憨一笑,点头应是。 他把铁锅移到灶上,刚要炒菜,然后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露出一丝奸笑,在一旁盐罐里挖了一大半勺盐,全部撒在锅里,又往锅里倒了半大勺醋,抓了一大把胡椒,并在一起胡乱的炒了炒,盛到一旁的盘子里。 “这盘先给贾贵那厮上了,张员外那里我再另做。”杨宝禄向金宝眨了眨眼睛。 “哎。” 金宝坏笑的点点头,拿过一个托盘,把菜放到上面,又拾了几个做好的驴肉火烧,端了出去。 …… 鼎香楼大堂 刚才拉住了金宝的那个胖子,脸上有些害怕,轻声对贾贵道。 “贾爷,这鼎香楼的东家马晋可是八王爷的人,咱给他来这招,这不是打着灯笼拾粪——找屎(死)的吗。” 砰 贾贵抄起折扇使劲敲了一下胖子的脑袋,眯着眼睛冷冷道。 “老九,你他妈要是怂了,就赶紧给老子滚蛋,别他妈的搁这给老子丢人现眼。” 老九捂着脑袋,哭丧着脸:“贾爷,您打我干嘛,我这不是为您着想吗。” 贾贵的另一个手下,额头上贴着一块膏药的瘦子,幸灾乐祸的看了老九一眼,道:“你小子管这么多事干什么,贾爷让咱干什么咱就干什么呗。” 然后回头一脸殷勤的看着贾贵,露出狗腿笑容:“是吧,贾爷。” 贾贵欣慰的点了点头:“还是老六晓事,老九,你学着点。” 老九看着老六得意的笑容,恨恨的在心里暗骂。 他妈的马屁精,就知道拍马屁…… 贾贵贼眉鼠眼的向四周瞧了瞧,悄悄招了招手,让老六老九附耳过来,悄悄道。 “其实我也不想找这鼎香楼的事,但这件事是我那妹夫交代下来的,你说老子敢不听嘛。” “嗯嗯~“ 老六老九齐齐摇摇头,他们可记得自家老大被黑藤大耳刮子狂抽的情景…… “放心,出了事有我妹夫兜着呢,不用怕。”贾贵给两个手下打打气,然后对着老九吩咐道。 “老九,一会儿金宝端菜上来,你先吃,然后装中毒,到时要装像点。” “贾爷,你放心吧,出不了错。” 老九一脸贱笑的打包票,有了黑藤打底,老九的胆气也足了些。 这时,金宝也端着托盘过来了,将杨宝禄加过料的菜放在桌子上。 “三位爷先吃点垫垫,其它菜马上就得。” 贾贵挥手让金宝离开,然后对老九催促道:“吃吧。” “好嘞。 老九迫不及待的拿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但马上脸皱成了一团,将嘴里的菜吐了出去。 “怎么了。”贾贵忙问道。 “呸呸,贾爷,这菜太他妈咸了。”老九苦着脸骂道。 “下水就这味,你他妈的快吃。”贾贵不管其他,只是厉声催促老九。 “贾爷……”老九还想挣扎。 贾贵回头看向老六,老六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起身抱住了老九,贾贵抄起盘子,用筷子把菜塞进老九嘴里。 “嗯……唔……咸……” 老九不停的挣扎,却被贾贵和老六死死摁住。 第九十八章 呸,老子他妈啐你一脸狗屎 鼎香楼 一整盘被杨宝禄加了狠料的菜,让贾贵和老六丁点儿不剩的全部塞到了老九的嘴里。 就连盘子里剩的菜汁,也让坏心眼的老六用火烧蘸干净,塞给了老九,丝毫没有浪费。 见盘子里菜都已经吃完了,贾贵和老六才松开了老九,老九一被松开,就拿起桌子上的茶壶,拼命灌了起来。 “啊…咕嘟咕嘟。” 老九把一整壶茶水喝下,才缓过来劲,悲愤的看着贾贵二人,带着哭腔说道。 “贾爷,就算是为了装中毒,吃一点菜开不就完了,用得着全部都给我灌下去,你们知道这菜有他妈多咸吗。” 贾贵灿灿一笑,拍了拍老九的肩膀:“辛苦你了,等事情办成了,贾爷请你去春花楼爽爽。” 老九眼睛一亮:“真的。” 贾贵有些不耐烦了:“当然是真的,老子他妈的糊弄你干啥,快躺下,一会装像点。” “嗯,贾爷,你就瞧好吧。”老九兴奋的点了点头,旋即老九脸色一变,捂着肚子摔倒外地,哼哼唧唧的大声喊疼。 “哎呦,我肚子好疼……啊…疼…” 老六与之配合默契,站起来一脸惊慌,扑到老九身上,大声喊道:“老九,老九,你怎么了。” 周围的客人也被老六的叫声吸引,纷纷探头来看。 老九狂飙演技,一脸痛苦,颤颤巍巍指着桌子上的光盘子:“我…我中毒了,贾爷,这菜…有毒…” 然后惨叫一声,昏了过去。 “艹。” 贾贵心里给老九比了个大拇指,手脚也不闲着,一脚将屁股下的凳子踢飞,脸都狰狞的变形了。 “他妈的黑店,敢害我兄弟,让你们老板滚…咳咳…出来。” 贾贵想起了马晋后面的八王爷,到底把滚字咽了回去。 老六也在一边帮腔,一边高声怒骂,一边趴着老九身上哭,堪称老戏骨…… 全福在一旁听见动静,赶忙跑过来:“误会,贾爷,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呸,老子他妈啐你一脸狗屎,人都躺在这了,你给老子说什么他妈的误会,去,把你们东家叫出来。” 贾贵什么也不听,只是不停的叫嚣让马晋出来,全福还想再劝,被贾贵一脚踹倒。 全福被贾贵踢了个踉跄,脸色一变,但没有发作,他给一边的水根使了个眼神,自己冷着脸看着贾贵骂街。 水根接到全福的暗示,点点头,急匆匆地奔往后院,向马晋周福海求救。 贾贵也看到了两人的互动,看到水根去往后院,心中一紧,但想起了自己来时黑藤交代自己的话,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撒泼。 …… 水根火急火燎的直奔后院,刚来到院门口,就被周福海拦住了。 “干什么,少爷正在会见贵客,不能打扰。” 周福海站在大堂通往后院的院门前,一脸严肃的拦住了水根。 “看你着急忙慌的,出了什么事了。” “掌柜的,大堂出事了,好像是毒死了人。” 水根满脸惊慌道,水根刚才一直忙着跑堂,对发生了什么事一知半解,还以为老九真被毒死了。 “什么。” 周福海被水根的话吓了一跳,当即心就慌了,嘴里不停的呐呐道:“毒死了人?怎么会毒死了人呢。” 水根见周福海被这个消息吓懵,想着贾贵还在前面大堂里闹腾,赶紧拉了一下周福海,急声提醒道:“掌柜的,赶紧去找东家吧,全福哥在前面顶不了多久。” “哦哦…对,我得赶紧通知少爷。” 周福海受到水根的提醒,醒悟过来,也顾不得马晋正在会客了,把院门打开,带着水根急匆匆的闯了进去。 …… 马晋正在会的贵客不是别人,正是颜易颜元两兄弟。 颜易查清户部账目,在景康帝和朝臣面前大大的露了一把脸,又趁机在户部安插了一些自己的人手,声望和势力骤升。 所以他今天专门过来感谢马晋一下,顺便联络联络感情,至于颜元,完全就是在泉石园闲的无聊,正好景康帝将他的禁足解了,听说颜易要来找马晋,就一起跟着过来了。 马晋笑呵呵的指着桌上的一碟点心,介绍道。 “来来来,两位殿下,尝尝这个枣泥山药糕,这是我们鼎香楼新研制出来的点心,以枣泥蔗糖作馅,山药加糯米为皮,补气健脾,很是滋补。” 颜元听得马晋介绍,拾了一块拿在手里,只见这个枣泥山药糕外皮洁白如玉,看上去精致小巧,放里嘴里咀嚼两下,口感软糯,味道清甜。 味蕾传来的愉悦,让颜元眼睛微微弯起,他又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点点头:“还是子升这里的点心好吃,可惜回到泉石园就吃不到了。” 马晋失笑:“这算什么,不过是些许点心吧,殿下若是想吃,派些下人来取就是了。” 颜元闻言一愕,苦笑拍了拍额头:“看我这脑子,都被父皇关傻了,正好,我带着回去让母妃尝一尝,十八和十九那俩小子也肯定喜欢。” 马晋笑道:“这好办,一会我就让人多准备一些,让殿下回去的时侯带着。” 颜元似乎对这些吃喝玩乐的事情都很有兴趣,不停的向马晋问一些点心的问题,马晋也乐得和这个皇子交好,笑眯眯地解答。 颜易笑看着马晋和颜元相谈甚欢,他对马晋一直没有放弃收揽之心,但看马晋对这事有些抗拒,颜易也只得徐徐图之。 颜易从桌上拣起了一块点心,放进嘴里。 唔。 眼睛一亮,颜易点点头,味道果然不错,怪不得十三赞不绝口。 正在这时,周福海带着水根小跑过来,然后一把拉着还在发懵的水根跪下,给颜易颜元二人行礼。 “草民见过二位殿下。” 颜易早就调查清楚了马晋的情况,当然知道马晋身边的周福海,他起身亲自将周福海扶起。 “老人家不必多礼。” 周福海没想到颜易如此的平易近人,激动得有些不知所措,脸色潮红。 马晋怕周福海在颜易面前失态,主动接过话茬,问道:“周叔,怎么了。” 周福海很为难的看了看颜易和颜元,欲语又止,马晋见周福海尴尬,主动圆场:“无碍,不用避讳两位殿下,周叔直说便是。” 周福海见马晋都这样说了,只得直言相告:“水根刚才跑过来报告,说是前面大堂有有个客人吃了咱店里的饭菜,好像毒死了。” “噗。” 正在吃点心的颜元,闻听周福海此话,赶紧将嘴里的点心吐出来。 第九十九章 我有一个偏方 鼎香楼后院 “咳咳咳。” 马晋也被周福海说的这话,吓了一跳,目瞪口呆的看着周福海二人。 “毒死人了?” 颜易和颜元一脸紧张的看着他,刚才他俩可没少吃点心…… “嗯…” 周福海被三人目光炯炯的盯着,也不敢肯定了,他回头看向水根:“水根,到底死没死人。” 水根也懵了,自从知道眼前的颜易两人是皇子之后,他紧张的连大气都不敢喘,听得周福海发问,他也犹豫了。 “其实小的也不知道那个人死没死,只是见他躺在地上,说是中毒了,看着可吓人了。” “呼~” 马晋和颜易兄弟俩同时长松了一口气,但这个心还没完全放下。 马晋急道:“快带我去看看。”然后回头对颜易二人道。 “前面大堂人多嘴杂,二位殿下的身份不便出现,请二位殿下屈尊暂且待在后院,稍后若有消息,学生立刻让人过来通知。” 颜易也恢复了冷静,知道马晋有再大的胆也不敢毒害他们兄弟,他点点头道:“子升放心前去。” 马晋点头,刚要转身离去,就被颜元叫住了。 “子升,我身边的崔烈师傅懂些医术,让他随你过去,也许能帮的上忙。” 马晋感激的向颜元一拱手:“多谢殿下了。” 崔烈一直在颜元旁边护卫,听的颜元所言,便走到马晋身后,马晋冲他一点头,算打个招呼,然后带着崔烈、周福海、水根三人急匆匆的赶去大堂。 …… 大堂 贾贵还在撒泼,嘴里不停的骂鼎香楼是个黑店,把他兄弟毒死了,嚷嚷着让马晋出来给个说法。 老六也在一边附和,不时伏在老九身上痛哭,惨嚎两句。 演技一直在线…… 马晋赶来时,就看到这样的一幅画面。 马晋眉头紧皱,伸手叫来全福,低声询问,全福赶紧把事情经过和盘托出,包括杨宝禄和金宝在菜里使坏的事。 这时,贾贵也看到了马晋,有些慌张,不过旋即想起了自己身后的黑藤,心下一安,咬了咬牙,几步冲到马晋面前,面容悲愤道。 “马举人,你看到了吧,我兄弟吃了你店里的菜,现在躺在地上起不来了,眼瞅着活不成了,你说这事怎么办吧。” 马晋不动声色,双目一直盯着贾贵,把贾贵都看毛了,贾贵本就心虚,马晋这样看着他,他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慌乱。 马晋认识贾贵,知道这家伙是个泼皮无赖,名声极差,本就起了几分怀疑。 又见贾贵自己盯着后,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神色,再加上刚才全福的讲述,马晋心中有了一些明悟。 看来,这件事情有鬼啊…… 马晋心中有数,也不着急了,他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一指的身后的崔烈,对贾贵道。 “不着急,正巧我这里有一郎中,医术高明,先让他给你兄弟看看。” 然后回头看向崔烈:“崔师傅,有劳了。” “马公子不必客气。” 崔烈在泉石园也没少跟着颜元听书,和马晋也有些交情,听到马晋的话,就要上去查看老九的情况。 贾贵一看这个情景,顿时慌了,他赶忙拦住崔烈,斜眼一瞪,就想崔烈吓退。 “你他妈是谁啊,不行,谁知道你和他们是不是一伙的,把我兄弟看坏了怎么办,你不能过去。” 崔烈是什么人,大内侍卫出身,是皇子颜元的武习师傅和贴身侍卫,岂会被一个小小的泼皮吓住。 崔烈狞笑两声,粗壮的手臂一拨,就把挡在前面的皮包骨贾贵,推了个滚地葫芦,两步过来躺着的老九旁边。 一把将想要来拦他的老六提起,扔到一边,然后崔烈蹲下身子,查看起了老九的情况。 把了把老九的脉搏,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仁,最后掰开嘴巴看了看舌苔,崔烈心中了然。 崔烈站起身来,回到马晋旁,附耳道:“假的,这厮没事。” 然后深藏功与名,又站回马晋身后,面无表情的充当人肉背景板。 马晋听了崔烈的话,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旋即眼神玩味的看向了脸色仓惶的贾贵,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哎呀,这位兄弟的问题还挺严重的。”马晋一副惋惜的样子。 正怕被马晋揭穿,心慌的贾贵和老六对视一眼。 难道,刚才那个大汉这个半吊子郎中,没看出老九是假的…… 贾贵鼠目一转,装作气愤道:“马举人,你是读书人,明白事理,那你说说该怎么办吧。” 马晋露出笑容来:“你别着急啊,也是在为兄弟命大,遇上了我,我有一个偏方,保管这位兄弟无碍。” “啊……” 贾贵都被马晋弄的摸不着头脑。 马晋却不管他,自顾自的说道:“说起这个偏方,还是我碰见的一个老者赠给我的,对解毒最是管用。 先找两个隔了夜的驴粪蛋,晒干碾成末,再取一壶新鲜的驴肾水,也就是驴尿,互相搅和匀实,搓成龙眼大小的丸子。 服用时,再从驴嘴里取点驴唾沫,有驴痰就更好了,作为药引,此药灵验无比,服下去片刻就见效。” 马晋看着被恶心的不行的贾贵和老六,好心的宽慰道:“你们不用着急,鼎香楼里就有活驴,东西都有现成的,取来就成。” 然后回头看向全福,吩咐让他去后院取,全福刚才也听见了崔烈的话,知道东家在戏耍贾贵他们,憋着笑点点头,去了后院。 贾贵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和老六愣在原地不知道不知所措。 躺在地上老九可就受不了了,他又没真昏过去,马晋说的话他一字不落的全听见了。 什么驴粪、驴尿,驴唾沫,这玩意听着就恶心的想吐,还要给他吃,这他妈是救人呢,还是害人呢。 老九轻轻动了动,脚尖拼命踢着贾贵,想让贾贵解围。 贾贵此时也反应过来了,绝不能让马晋喂药,不然老九肯定露馅,黑藤交代他的事情也就办砸了。 想起黑藤狠厉那手段,如风般的大耳刮子,贾贵摸了摸脸,心里一狠,直接耍起了混,色厉内荏的喊道。 “什么狗屁偏方,老子听都没听过,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兄弟。 我告诉你马晋,我兄弟变成现在这样,就是你们鼎香楼下毒害人,什么也别说了,跟我去见官吧。” 马晋看贾贵耍起了无赖,冷冷一笑:“是吗,要见官也可以,不过得先把药吃下去。” 一拍手,连盛带着几个护卫满脸狞笑的向贾贵围了上去。 贾贵和老六害怕的挤在一起:“你们想干什么…不要过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大喝。 “住手!” 第一百章 老子就是王法 鼎香楼 大堂 马晋看着在连盛一群人的包围下,瑟瑟发抖的贾贵和老六,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 讹人讹到我的头上了,老子平生最恨碰瓷了…… 阿福和水根在一旁和客人们解释,省得客人们以为他们店大欺主,好在来吃饭的客人大多都是北城的本地人,对贾贵这个泼皮无赖并不陌生,知道这厮的一些事迹。 听了全福他们的解释,纷纷对此事表示了自己愤慨,出言声讨起来了贾贵几人,估计要不是黑藤的余威罩着,都有客人去给贾贵松松筋骨了。 眼看贾贵就要淹没在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里,酒楼大门外传来一声大喝。 “都他妈给我住手。” 一个身穿军服的大汉,挺着个肚子,一脸严肃的走了进来,后面还跟十几个军汉。 这大汉三角眼,方脸阔口,留了一个一字胡,鼻子左侧有一个大黑痣,睥睨之间颇有几分凶悍之气。 贾贵一看大汉进来,脸上露出遇见救星的表情,连滚带爬的跑过去,冲着大汉一阵埋怨。 “你个狗日的黄金标,死哪去了,老子差点让他们弄死。” 黄金标不屑的看了贾贵一眼,摸了摸鼻子左侧的黑痣,阴阳怪气的接道。 “贾贵,你小子自己废物,还怪我老黄来的迟,要不是我,你他妈早让人揍了,回去就等着挨黑大人大耳刮子吧。” “嘿,我他妈……” 贾贵见黄金标还恶人先告状,都气疯了,抡起拳头就要打,却被黄金标一把拽住。 黄金标微眯着眼,声音上扬:“怎么着,贾贵,你小子还长胆了,敢跟老子动手了。” 说完,拽着贾贵的手腕一使劲,往下面一掰,贾贵顿时就疼的,哎呦哎呦的叫唤起来了。 “哎呦……姓黄的,我妹夫…我妹夫可是黑藤。” “你妹夫是黑藤大人又怎么,我又不归他管,老子是叶大人的手下。”黄金标见贾贵还不服气,手上又加大了力度。 “哎哟哎哟,黄大哥,黄千户,我错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松开我吧……”贾贵受不住了开口求饶。 “哼。” 黄金标见贾贵求饶,冷哼一声松开了他。 “说正事,两个大人发话了,把马晋弄进牢子里,一会儿你好好配合我,要是出了差错,你我都他妈的吃不了兜着走。”黄金标恶狠狠的威胁道。 贾贵手腕被黄金标松开,刚想发作就听见这话,只得恨恨的罢手,嘴里嘀嘀咕咕的骂道。 “妈的,我妹妹没嫁时就欺负我,嫁了还他妈欺负我,他妈的,我妹妹不白白便宜黑藤了……” 黄金标也不管他,上前两步,望着店里的众人,大大咧咧的问道。 “这里谁是管事啊。” “我就是。” 马晋上前一步,冷冷的说道。 黄金标和贾贵在这互动了半天,明摆着就是和贾贵是一伙的。 马晋不傻,他本以为这件事就是贾贵这个混混想要讹诈鼎香楼,捞一笔钱财,并未当回事,但等他看到黄金标身穿军服,身后还带着十几军汉时。 就知道这件事没他想的这么简单,显然对方是直接冲他来的,而且准备充足,一环套着一环。 幸亏今天颜易和颜元来了,不然自己没有官身,还真拿对方没办法,要是被对方抓走,等八王爷出手援救时,自己恐怕已经吃尽了亏。 马晋暗暗庆幸,给身后的崔烈打了个眼色,崔烈点点头,缓步离开前去后院。 黄金标打量马晋几眼,回头看向贾贵,贾贵丧眉搭眼地点点头,黄金标露出狞笑:“得嘞,走吧,跟我走一趟。” “军爷为何抓我。”马晋面无表情,平静的问道。 “有人举报你们鼎香楼下毒,你是东家,所以我带你回衙门,好好审问审问。” 马晋嘲讽一笑,淡淡道:“军爷怎么偏听对方的一面之词,他们说我们鼎香楼下毒,我还要告他们讹诈我马某人呢,军爷又该如何处置呢,” 黄金标被马晋的笑容激怒,脸上怒色闪现,冷喝道:“这些我不管,你到公堂上跟大人去说吧。” “军爷不搞清楚事情,就敢胡乱抓人,将我大乾王法至于何地。”马晋眉头紧皱,冷声道。 “哈哈,王法?” 黄金标猖狂的大笑,说出了那句反派的经典台词。 “王法?在这北城,老子就是王法?” 刚刚大堂来到的颜易兄弟俩,听到黄金标的狂言。 颜易:“……” 颜元:“……” 马晋无比同情的看向了黄金标。 没见过这么作死的啊…… 皇家之人对这种话有些生俱来的敏感,颜易走到马晋的前面,冷着脸,一字一顿道:“你再说一遍,什么是王法。” 黄金标三角眼一睁,张嘴就喷:“你他妈算老几啊,滚蛋。” 颜易眼角一抽,从袖口里掏出一块牌子,扔给黄金标,冷声道。 “本王乃是大乾景康皇帝第四子,封号肃王。” “啊……” 黄金标直接就吓哭了,捧着颜易的金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啊。” 颜易不置可否,凝目问道:“你是哪个衙门的。” 大冬天的,跪趴在地上的黄金标吓得额头上止不住的流冷汗,听见颜易发问,忙不迭的回道。 “回王爷的话,小的是北城巡城督令司的千户黄金标。” “北城巡城司的。” 颜易低头想了想,直接发问道: “你的上官是叶考还是黑藤,是谁让你来鼎香楼抓人的。” 刚才在后院,崔烈已经把事情都和他说了,以颜易的聪明程度,一下就猜出有人要故意搞马晋。 颜易正愁怎么将马晋收入麾下呢,现在有了这么个机会,正好为马晋撑腰,借机让外界以为马晋是他颜易的人,断了马晋的后路。 “回王爷,小的是巡城司兵马指挥使叶考叶大人的手下的千户黄金标,这件事是叶大人吩咐的,冲撞了王爷,小的罪该万死。” 颜易亲自逼问,黄金标不敢不答,把背后的老大供了出来。 “叶考?” 颜易又看向一旁吓得魂飞魄散的贾贵:“你也是叶考的人。” 贾贵卖的更快,慌忙忙的给颜易瞌了几个头,哭喊道:“王爷,小人冤枉啊,不管小人的事啊,都是黑藤那个王八蛋让小人干的啊。” “哼。” 颜易冷哼一声,正义凛然道:“仗势欺压良善,滥用职权,不敬王法,滚去大牢里说去吧。” 黄金标和贾贵瘫倒在地上,面若死灰…… 第一百零一章 黑衣卫镇抚使 入夜 北城巡城督令司 巡城御史黑藤眯着双眼,背着手,神色焦急地不停在巡城司的正堂里来回走动。 不一会,黑藤有些不耐烦看向正堂角落一个臃肿的身影。 “白师爷,叶大人到底什么时候出来。” 白守业挺着个大肚子,哭丧脸答道:“回大人的话,叶大人晚上吃坏了肚子,现在正忙着呢,属下也不敢打扰。” “哼。” 黑藤厌恶的挥了挥袖子,低声骂了一句“饭桶”,只得继续等候。 过了一会,一个身穿官服的胖子一瘸一拐的从后堂出来,坐到主位上,白守业赶紧端了一杯热茶放在胖子的手上。 黑藤也赶紧上前:“叶大人,眼见着天色都黑了,那贾贵和黄金标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事了。” 叶考正拉稀拉得发虚,听了黑藤的话,有气无力坐着,不在意的道:“归三(黑藤的字)何以见得。” “直觉。” 黑藤眯了眯眼,他眼神不好,这是他当年读书时留下的病根,也正是因为他读书时这么用功努力,黑藤他父亲才给他捐了个官…… 后来黑藤凭着心中一股执拗气,竟从一个小小的九品芝麻官做到了从五品的巡城御史。 “什么是直觉。” 叶考一脸懵逼的问道,他是个粗人,军伍出身,连个三字经都背不全。 早些年,他是北军中的一员猛将,后来在一次与蒙古的大战中伤了大腿,不能再上战场,所幸他在那次大战中立了些战功,北军的大佬又发了话,兵部就把他调回京城任职,做了正五品的北城巡城司兵马指挥使。 叶考这家伙回到京城后,就被京城的繁华迷了眼,天天就知道吃喝玩乐,没几年功夫,就从一个彪形大汉堕落成了一个脑满肠肥的大胖子。 黑藤心里烦透了这个不学无术的叶考,但叶考比他官大,是北城巡城司的主官,他这个巡城御史也只是人家的副手,若是他当面顶撞叶考,一个不敬上官的帽子扣下来,可有他受的。 “就是没有道理的认为。”黑藤一副羞与为伍的样子,不耐烦的回答。 “嗯,什么意思?” 叶考更懵了,看向了自己身后的师爷白守业。 白守业也被自家大人蠢哭了,轻轻抖了抖唇上的八字胡,无奈的说了一句:“就是瞎猜。” “你…” 黑藤气愤的瞪着白守业,白守业连忙躲到叶考身后。 “归三放宽心,不要乱想,兴许黄金标正在路上呢。” 叶考将白守业护在身后,对黑藤不在意的说道。 黑藤看不起大字不识几个的叶考,叶考也素来看不惯黑藤的酸腐书生气,一有机会便仗着官大打压黑藤,挑他的刺。 黑腾也不甘示弱,予以反击,二者面和心不和,在巡城司内斗的厉害。 黑藤还是眉头紧皱:“不行,这件事安阳王爷交代下来的,万万马虎不得,我得派人去查探一下。” 叶考不可置否,他对这件事并不很重视,但涉及安阳王,他还是点点头,由黑藤去办了。 …… 黑藤刚要向堂外叫人,突然,大堂里冲进了一群黑色锦衣的大汉,各持兵器,那黑藤几人围了起来。 黑衣卫! 他们怎么来了! 黑藤和叶考的眼神冲满了惊惧, 黑衣卫大乾的特务机构,属天子亲卫,黑衣卫的职责有一项就是监察百官。 大乾官场有一个不成文的传闻,黑衣卫上门——又去无回。 黑藤和叶考本就不是什么好官,平时缺德的事也没少干,黑衣卫突然到此,二人吓的几欲肝胆俱裂。 黑藤二人正心惊胆战之时,黑衣人群后突然响起了一阵乐曲声,随着乐曲声起,黑衣大汉们自动分成两边,一个身穿黑色麒麟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要是马晋在这里,一定会忍不住吐槽,特么的出个场都得配Bgm…… 真乃逼王! 中年人面容冷峻,眼神坚毅,看着黑藤二人,正义凛然道:“我是安丘武…咳咳,我是黑衣卫镇抚使石青山。” 石青山,是百变金刚石青山! 黑藤和叶考心里更慌了,石青山的名字他们听说过,是黑衣卫四大镇抚使之首,专门负责查办不法官员,经他手落马的官员数以百计,在官场中又有石阎王之称。 现在石阎王登门,他们恐怕是凶多吉少。 石青山却不管他们怎么想,手扶挂在腰上的宝剑,双目如电,朗声道。 “皇上有旨,北城巡城督令司,兵马指挥使叶考、巡城御史黑藤二人在职其间,滥用职权,贪张枉法,欺压良善,枉为人臣,着令黑衣卫立刻查办。” 原来颜易将黄金标贾贵抓住后,一番逼问之下,二人交代了很多黑藤和叶考的贪张枉法的罪证。 颜易回到泉石园之后,直接上奏了景康帝,景康帝大怒,下令黑衣卫石青山前来捉拿二人。 石青山冷眼看过来:“叶大人,黑大人,跟本官走一趟吧。” 若是之前黑藤和叶考还有侥幸之心,等石青山宣读景康帝的口谕后,他俩彻底死心了。 黑藤瘫倒在地上,瘦削的脸上万念俱灰,叶考更是直接趴在了地上,肥胖的身子抖若筛糠,哭着说自己冤枉…… ………… 黑藤和叶考被石青山抓走不久,一直都在等待他们消息的颜白就知道了。 安阳王府 砰 一个越窑的青瓷杯被颜白狠狠摔在地上。 也不知,摔东西是不是他们老颜家的遗传,一生气就摔家里的瓶瓶罐罐,多糟蹋东西…… 一连将一整套越窑青瓷杯砸的粉碎,颜白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胡贯赶紧上前劝慰:“王爷消消火,莫要气坏了身子。” 颜白尤不解气,开口骂道:“叶考和黑藤那两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活该被黑衣卫抓进去。” 胡贯也点头跟着颜白骂,然后又一脸心疼的道。 “唉,两个五品啊,还是实职,这可是咱们费了好大功夫才收到麾下的,为了一个马晋,前功尽弃了。” 颜白也心疼,叶考和黑藤两个人的官职品阶,在他手底下能排的上前五,一下全折进去了,颜白心都在滴血。 心疼了一会,颜白缓和一下心情,向胡贯问道:“他们不会把本王供出来吧。” “王爷放心,他们绝不敢出卖王爷,属下已经给他们两个人的家里递过话了,他们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胡贯眼中闪现着狠厉的光芒。 “嗯。” 颜白点点头,然后脸色狰狞的道:“没想到马晋还和老四那家伙,搅和在了一起,本王真是小看他了。” “王爷,出了这么档子事,现在官面上已经动不了他了,咱们只能另寻他法了。”胡贯道。 “不。” 颜白阴着一张丑脸,眼神之中满是怨毒:“本王等不了这么久了,我要马晋立刻付出代价。” 第一百零二章 杀机来临 安阳王府正堂 看着颜白脸上溢满了怨毒之色,胡贯吃了一惊,忍不住劝道。 “王爷莫要冲动啊,现在马晋不但和八王爷交好,连四皇子颜易都为他出头,咱们绝不能轻举妄动。” 顿了顿,胡贯又说道:“按照今天的事来看,这马晋绝对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咱们要是硬来,恐怕不但没吃到肉,还得被他蹦坏了牙。” “依属下的意见,咱们还是暂避其锋芒,另想别的办法筹银子,至于马晋,王爷,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呐。” 颜白却根本不听胡贯的劝说,他阴沉着脸道。 “本王咽不下这口气,之前我听你的不动手,是因为我想着给马晋一个机会,收马晋于麾下。 只要他老老实实地为本王赚钱,本王可以原谅他之前的不敬。 可他现在投到了老四那边,恐怕早就看不上本王了,那就不用留着了。” “王爷……”胡贯还想再劝。 “不必再说了。” 颜白抬手截住了胡贯的话。 “庆王那里本王再去想别的办法,你去找几个好手,找机会马晋给本王杀了,以解本王的心头之恨。” 颜白眼中杀机涌现,斩钉截铁的喝道。 “……” 胡贯欲言又止,但见颜白满脸坚持,显然主意已定。 胡贯叹了一口气,向颜白行了一礼,沉默的下去了。 整个安阳王府正堂,就只剩下一脸神色疯狂的颜白。 …… …… 鼎香楼 酒楼里已经没有客人了,后厨的厨子,家住在城里也各自回了自己家,剩下住在店里的都回了后院休息,只剩下全福带着几个伙计打扫大堂的卫生。 而大堂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马晋和安逸正在坐在一起商量事情,全福他们打扫时也自觉的避开了这个区域。 桌子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热茶,马晋和安逸边吃边聊书店的事情。 自正月二十日发售新书,今天已经二月初四了。 半个月的时间,已经让京城的书肆印刷出了盗版,虽然还没真正的在京城泛滥开来,但已经和新华书店每日的销量分庭抗礼了。 这大大压缩了新书的利润,安逸为了吸引客人,已经把新书的价钱从一两降到了七钱,但还是无济于事,销量不停的下降。 安逸趁着晚上书店歇业的功夫,专门来鼎香楼找马晋商议此事。 “东家,现在京城出现的盗刷书已经越来越多,书店的盈利越来越少,我准备再让工坊印刷两天就停工。”安逸道。 马晋夹了一筷子凉拌猪耳朵放进嘴里,美滋滋的咀嚼了几下,听到安逸的话,点点头:“嗯,工人们也忙了好久了,也该放几天假了,子闲,就按你说的办。” 然后顿了一下,马晋又道:“牛家的商队怎么也还得一个多月的时间回来,这段时间不要浪费,让工人们歇几天。 然后就开始印刷下部,趁着隋唐的这股风潮还没散,趁热打铁,一举打响书店的名号。” “咱们书店的名号已经够响了,整个京城,连三岁小孩也知道北城梨花巷有一个新华书店。” 安逸笑着开了个玩笑,书店的生意节节高升,他的心情也开阔了许多。 “哈哈。” 马晋爽朗笑笑:“等牛家的商队回来,如果隋唐在外地也卖的好,咱们还能在赚上一笔。” “那我可要跟东家要个大红包了。” 安逸笑道,他对有了京城的例子,他对外地的销量也非常看好。 两个人相视一笑,眼中流露着对书店光明未来的期待。 …… 第二天 刚过卯正(早上八点) 马晋正在床上睡的正香,在梦里和小姐姐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咚咚咚 卧室的房门突然从外面被砸响,马晋烦躁皱紧了眉头,也不搭理,用枕头蒙住了头,想以此来隔绝敲门声。 可枕头的隔音效果寥寥,门外的敲门声还是不停的钻进马晋的耳朵,马晋抓狂地从床上坐起,发出一声怒吼。 “敲里吗啊!!!!!” 马晋心里不停默念杀人犯法,来抑制住自己杀人的冲动。 套上外衣,下床穿鞋,马晋把房门打开,眼前浮现出一张猥琐的胖脸。 “哥哥,早啊。”吴胖子一脸贱笑。 马晋:“……” 强忍着让自己不掐死眼前这个扰人清梦的死胖子,马晋翻了个白眼,回了胖子一句。 “呵呵~” 吴胖子却不在意的马晋的冷淡,他笑嘻嘻的指向院子:“哥哥,你看谁来了。” 马晋顺着胖子的手指看去,一个身材高壮的身影正伫立在院子中央,见马晋看过来,露出一副兴奋的笑容。 “表哥!” “牛犇!” 马晋惊喜的看着牛犇跑过来,直到牛犇给了他一个激动的拥抱。 “咳咳…老…老弟……松开…不…不行了……” 马晋险些没被这个小表弟的巨力给一下箍死,勉强挣扎着开口让牛犇松开他。 “哦,表哥,我一时激动,对不住。”牛犇挠了挠头,歉意道。 “没…没事。” 马晋喘了几口粗气,才缓了过来,安慰牛犇道。 兄弟俩又亲近了一会,马晋才想起了被自己忘到一边的吴胖子。 “你们俩怎么来了。” 吴胖子这段时间经常来骚扰马晋,早就和马晋混熟了,也不和马晋见外,走到房间倒了杯水喝下,拖着大肚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哥哥,你还不知道吧,今天南郊有一场蹴鞠比赛,我一早就约好了牛三,过来叫上你,咱兄弟三人去看蹴鞠去。” “蹴鞠?” 马晋来了兴趣,他前世就是个伪球迷,没少晚上熬夜看球赛。 重生到大乾以后,马晋已经好久没看球了,现在听胖子说南郊有蹴鞠比赛,马晋有些跃跃欲试。 “是啊,每年开春后,京城的各大蹴鞠场就开始有比赛,今天是今年的第一场,人肯定多,咱们得赶紧去,不然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吴胖子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这小子精通玩乐之道,又爱热闹,对京城好玩的地方如数家珍。 “那还等什么,我穿上衣服,咱们就走。” 马晋被胖子说的这个蹴鞠比赛弄的心痒痒,有点迫不及待。 因为时间紧张,马晋也不耽误,穿上衣服,稍加洗簌,从后厨揣了几个驴肉火烧、包子做早点。 和周福海打了一声招呼,叫上已经从书店回来的祝虎,一行人兴匆匆的驾着马车前往南郊。 只是,谁也没注意到,马晋他们做的马车的后面,悄悄跟上了几个踪诡秘的人影。 第一百零三章 遇刺(求收藏) 南郊蹴鞠场 这是整个京城最大的蹴鞠场,只有重大的赛事才会在这里举行,所以每次南郊蹴鞠场开赛时,会有无数的球迷在此聚集。 手持锦布做成的标语,旗子,大声呼喊为自己支持的圆社(球队)加油,有的还会专门请来鼓师,擂鼓助威,和后世的死忠球迷并无两样。 等马晋一行人赶到的时候,比赛就要开始,球员已经入场了,今天是今年的第一场蹴鞠比赛,前来看比赛足有上千球迷,人山人海。 上千的球迷高声的为自己喜爱的圆社加油助威,整个蹴鞠场都散发着疯狂和兴奋的气息。 南郊蹴鞠场面积不小,整个地形像一个水洼,中间有一片椭圆形的草地,地势比周围略低,这就是一会圆社比赛的赛场,赛场四周围着栏杆,还有很多身穿红衣大汉巡视看护,防止球迷冲进去。 这些红衣大汉都是蹴鞠场的护卫,专门负责蹴鞠场的安全。 而球迷就站在赛场四周的高地上,上千的人群挤在一处,许多维持秩序的红衣大汉一脸紧张的看着他们。 …… 吴胖子熟门熟路的带马晋来到了一块用栏杆隔开空地,这里的人不是很多,还有一群红衣大汉围在外面保护。 “哥哥,怎么样,这里可得每年叫二百两银子才能过来,不然咱们就得和那些苦哈哈挤在一起了。”胖子得意洋洋的道。 马晋把周围看了看,果然,待在这里的人个个衣着光鲜,显然都非富即贵,再结合胖子刚才的话。 这特么就是大乾版的vip包房啊…… 果然,资本家的心都是黑的,马晋暗暗唾弃着蹴鞠场的老板,浑然不觉他自己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奸商。 一本小说卖一两银子,他也有脸骂人家黑心…… 马晋他们还没站稳,底下的赛场就响起了一声锣响。 牛犇兴奋的拽了拽正在四处打量的马晋:“表哥,比赛开始了。” ……… 大乾的蹴鞠比赛规则很简单,两个圆社分红蓝两队,双方各出十六人,在赛场两侧各立一个一丈多高的木靶,木靶中间有直径一尺大小的洞,号称“风流眼”。 蹴鞠手将蹴鞠踢进对方的“风流眼”中,即得一分,一个时辰之后,两队得分多者为胜。 比赛时,蹴鞠手只能用头、肩、背、胸、膝、腿、脚来踢蹴鞠,不能用手、肘触碰到蹴鞠,违者直接罚下场。 …… 随着一声锣响,一身黑衣的裁判将手中蹴鞠往天上一抛,比赛正是开始。 比赛开始没多久,马晋发现红队有一个小个子的蹴鞠手十分厉害,各种高难度动作信手拈来,就连经历过后世世界杯和各大联赛轰炸过的马晋,也被这个人的球技折服。 只见这个小个子,左突右闪,速度极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连进了三球,打的蓝队的蹴鞠手面如土色。 等那个小个子蹴鞠手使了一招鸳鸯拐(蝎子摆尾),将蹴鞠踢进对方的“风流眼”中后,马晋也忍不住为其大声叫了一句好。 他回头看向旁边同样兴奋不已的吴胖子,问道:“那个小个子是谁。” 可赛场周围人声鼎沸,正常的说话声音根本听不清楚,看着胖子疑惑的表情,马晋直接用手一指是赛场上的小个子,在胖子耳边大声吼道:“那个小个子是谁。” 这回胖子听清了,他满脸笑容指着小个子,高竖起大拇指,对马晋喊道。 “那人是京城最好的蹴鞠手。” “叫什么名字。”马晋喊道。 “梅东!” 马晋“……” …… 剩下的比赛很简单,在这位大乾梅球王的带领下,一切对手都不过是一只纸老虎,他率领红队将对面的蓝队打的溃不成军。 比赛结束时,十比四的分数证明了一切。 …… 球赛看完了,球迷也纷纷散场,离开时嘴里不停评论比赛时蹴鞠手的表现,其中提到最多的就是那位梅球王。 马晋和吴胖子他们也尽兴了,准备离开,走出蹴鞠场,找到自家马车。 马晋刚要上去,就看到两个自己熟悉的人影从马车前面走过。 等看清两个人的容貌,马晋直接当场愣着原地,差点让想跟在他后面上车的吴胖子撞趴下。 马晋愣着的时候,那两个人也看到了他,为首的人笑了笑,向他招了招手。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大乾当今圣上景康帝和大内太监总管花子虚。 马晋赶忙跳下车,几步来到景康帝的面前,撩袍就要跪倒,却被景康帝一把拉住。 “如今是在外边,人多眼杂,你不用多礼。” “是。” 马晋点点头:“皇…” 上字还没出口,马晋就给咽了下去,景康帝明显不想暴露身份,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景康帝。 景康帝看出了马晋的为难,温和的一笑:“在外面就称呼朕为颜老爷吧,不要声张。” “是,颜老爷。” 马晋恭敬的叫了一声,又低头看向景康帝身后的花子虚,用眼神给他打了个招呼,花子虚微笑点头回应。 “没想到朕…我微服出来看场蹴鞠,竟然碰上了你,真是巧了。”景康帝看来今天心情很好,竟和马晋聊了起来。 “是学生的荣幸。” 马晋态度很尊敬,别看他在八王爷颜易面前游刃有余,可单独面对景康帝,还是有点心虚。 “正好遇上了,你陪朕走走。”景康帝突然道。 马晋虽然不明白,景康帝怎么突然让提出这个要求,但也不敢反对,点头应是。 他让吴胖子牛犇在马车等他,他则小心陪着景康帝散步,花子虚在后亦步亦趋的跟着。 吴胖子和牛犇也不敢打扰,二人出身富贵,眼力不差,景康帝那周身的不凡气质,再加上马晋对其恭谨的态度,就知道对方身份不俗。 尤其是牛犇,当初花子虚来鼎香楼要书时,他曾见过其一面,牛犇认出来了这个收了他爹两银票的花公公。 景康帝和马晋沿着树林漫步走着,花子虚跟着他们身后,祝虎他们驾着马车在后面远远的吊着。 “听说老四查户部的帐时,你还帮了不少的忙,老四还在朕面前夸过你,他可是很少夸人的。” 景康帝语气轻松,比起上次马晋进宫时的威严,随和了许多。 “学生万万愧不敢当,全是肃王殿下抬爱。”马晋谦虚道。 “哈哈,你们俩倒像是说好了似的,都把功劳推给了对方,”景康帝爽朗一笑,说道。 马晋有些讶然,没想到颜易会这么做,心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两个人在前面边走边聊,眼看就要出了林子,却突然出了变故。 林子树丛中窜出十几个矫健的身影,手持刀剑,向马晋他们杀了过去。 “保护老爷。” 花子虚尖声叫了一声,挥动衣袖,一个鹞子翻身,冲到二人的前面拦住刺客。 听到花子虚的尖喝声,马晋条件反射的护在了景康帝身前。 第一百零四章 死里逃生(求收藏) 京城南郊外树林 十数个蒙面刺客,手持寒光闪闪的刀剑,冲马晋和景康帝冲杀过来,大内太监总管花子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当仁不让的冲了上去。 连连运功挥动手掌,左右腾挪,拼命拦下冲过来的刺客,花子虚大吼一声:“马公子,快带老爷走。” 马晋不敢怠慢,要是景康帝和他在一起时出了事,鼎香楼的人加起来一块也不砍的。 他一把拽住景康帝,对花子虚喊了一声“挺住”,头也不回的拉着景康帝往祝虎那边的他们的方向跑。 蒙面刺客中的首领,看到两人跑了,急忙大吼一声,分出出一半人马缠住花子虚,自己带着剩下的人去追马晋。 花子虚见状都急疯了,今天景康帝心血来潮,想要出宫微服私访,嫌带着侍卫太招摇,就只带了花子虚一人出宫。 却不想竟然遇到了大逆不道胆敢刺驾的刺客,那是皇上在这出了事,后果花子虚想都不敢想。 花公公咬牙切齿,双目赤红,平日和善的面容也狰狞了起来,发了疯想要拦住所有刺客,可惜势孤力寡,寡不敌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刺客首领的另外一半刺客去追赶马晋和景康帝。 “啊……” 花子虚愈发急躁,手下的招式也越来越凶残,甚至不惜与刺客以伤换伤,可惜刺客们只是与他游斗,缠住他不让他前去救援。 花子虚只能绝望的看这刺客首领离马晋和景康帝的越来越近。 ……… 马晋和景康帝一路狂奔,可到底是两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比不上身手矫健的刺客们,很快,速度最快的刺客首领距离两人的距离不足两丈。 马晋感觉到后边越来越近的杀气,再看到旁边气喘吁吁的景康帝,一咬牙,把景康帝往前一推:“您快走,前面有我的人,我去拦住他们。” 一转头,马晋摸起一块路上的石头,冲刺客杀了过去,背影异常悲壮。 景康帝深深的看了马晋一眼,然后继续埋头跑向祝虎他们的方向。 ……… 刺客首领轻轻一侧头,躲过了扔过来的石头,一抬手,后来的刺客也纷纷停了下来,目露寒光的盯着马晋,手中的刀剑跃跃欲试。 马晋众刺客冷冰冰的眼神,干笑一声:“今儿天气不错啊。” 刺客首领冷哼一声,完全没有反派话多的自觉,长剑一甩,就要上前动手结果了马晋。 “等等。” 马晋大呼一声:“我想知道是谁让你们杀我的。” 马晋很聪明,自己一停下来,那些人不去追景康帝了,显然目标不是刺杀景康帝。 不是刺驾,那就是杀他了,马晋想知道谁那么恨他,竟然对他下了死手。 还有就是,马晋想拖延一点时间,希望能拖到后面的祝虎赶来救援。 “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谁知这个刺客首领根本不吃这一套,冷冷回了一句,挺剑就刺。 马晋大惊失色,直接使出一招懒驴打滚勉勉强强躲过这一剑,但右腰也被拉开了一道大口子,呼噜呼噜的往外冒血。 “嘶,操你大爷。”马晋捂住伤口,疼得破口大骂。 刺客首领有些意外马晋能躲过自己这一剑,听见马晋的叫骂,眼神中闪过一丝恼怒,抬手挺剑再刺。 马晋躺在地上,只能绝望的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剑尖,心中充满了不甘。 我还没娶媳妇儿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马晋身后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大喝。 “住手。” 一个人头大小的石头急速向刺客首领射来,速度极快,刺客首领来不及撤剑格挡,正被石头轰在胸口。 客首领“哇”的狂吐一口鲜血,倒飞几米远,萎靡躺在在地上,看样子是凶多吉少。 周围的刺客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直到祝虎抡着一把五十五斤重的金丝大环刀冲过来,才纷纷清醒过来,挺剑迎敌,欲给首领报仇。 可他们又哪里是天生神力又武艺高强的祝虎的对手。 祝虎一把五十五斤重的金丝大环刀舞的虎虎生风,势大力沉,这着刺客根本接不上他几招,很快,就有两个躲闪不及的刺客被他剁成两半。 和祝虎同时赶来的牛犇也不含糊,用一根从马车上拆下来的车辕做大棒,名师调教过的棍法让他小小年纪就以一敌三,独自对战三名刺客。 牛犇的棍法招式森严有度,配合他的巨力,以一敌三还占尽上风,真是英雄出少年。 而受伤躺在地上的马晋也被赶来吴胖子扶起,马晋看到祝虎他们及时赶来救下自己,心中长长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我是主角命吧,没那么容易死……” 一把拽住吴胖子,马晋急声问道:“和我一起散步的那个人呢,他怎么样了。” 看到马晋着急的样子,吴胖子也不敢卖关子,连忙道:“哥哥放心,我让车夫载着那人去了蹴鞠场求援,不会出事的。” “呼…” 马晋听到景康帝无事,舒了一口气,又看到祝虎牛犇大发神威将刺客们打的节节败退,刚才被人追成孙子的憋屈一下涌上来。 “老祝,别留手,把他们都给我通通干死。”马晋捂着腰上的伤口,大声喊道。 祝虎一刀劈死了一个刺客,被刺客身体喷出来的血洒了一脸,他回头对马晋凶狠一笑。 “放心吧东家,我老祝今天给你报仇。” 阳光照耀在祝虎身上,再配合着他满身的鲜血,恍若魔神。 刺客们被祝虎杀破了胆,再加上自家首领躺在一边生死不知,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招式一撤,转身逃了。 牛犇还想去追,被祝虎拉住,冲他摇了摇头:“穷寇莫追,先顾着东家要紧。” 牛犇将手中的大棒扔下,两步跑到马晋身旁,担心道:“表哥没事吧。” 马晋刚才失血过多,脸色有些苍白,他对牛犇笑了笑:“我没事,不用担心。” 又对祝虎道:“刚才那位老爷的管家还在前面和刺客厮杀,你快去帮忙。” 祝虎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让牛犇和吴胖子照顾好马晋,自己抄起金丝大环刀赶去前面,驰援花子虚。 祝虎走后,马晋让牛犇给他撕了一些布条,缠在腰上用来止血,然后原地等待景康帝的援兵。 …… ps:许多朋友都在吐槽更新,胖子在这里声明一下。 胖子准备四月一号上架,上架之后每天两更,四月一号当天五更,希望大家当时能够不吝支持,订阅一下。 第一百零五章 受伤昏迷 南郊树林 马晋用布条将腰上的伤口包扎好,勉强止住了血,让吴胖子扶着他靠在一颗大树上,然后指挥牛犇就翻翻这些刺客身上,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信息。 其实马晋心中已经有些猜测,到底是谁要杀自己,只是心中还不敢肯定。 牛犇抄起地上的大棒,蹲下身子开始翻查地上刺客的尸体,吴胖子有点害怕这些血肉模糊的尸体,不敢靠近,留在马晋身边照看他。 不一会,牛犇还没检查完,祝虎就背着满身是血的花子虚回来了。 祝虎轻轻把花子虚放在马晋旁边,花子虚已经陷入了昏迷,脸色苍白如纸,身上大大小小有着七八处伤口,还在不停的流血,马晋立刻抬头看向祝虎,眼神发出询问。 一边手也不闲着,用刚才牛犇给他撕了的布条,给花子虚包扎伤口,用以止血。 “东家,我赶到时,这位先生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只是在刺客的围攻下苦苦支撑,等我将刺客们赶走,告诉这位先生他家老爷无事后,他就晕了过去。” 祝虎神色严肃,他是个重义之人,看到花子虚对景康帝如此忠心,心里非常敬重。 马晋点点头,花子虚孤身拦住刺客,虽是为了景康帝,但也算救了自己一命,这个人情马晋得还。 眼下花子虚身负重伤,治伤不能耽误,再加上不知道刚才离去的刺客还会不会再杀回来,马晋赶忙将牛犇唤回,让他背着自己,祝虎背着花子虚,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 马晋一行人走了没多久,就遇上了南郊蹴鞠场的援兵,四五十名红衣大汉在两名精壮汉子的带领下,飞马疾驰。 正巧碰上了马晋一行人,骑队停下,领头的两名精壮汉子跳下马,快步跑到马晋身前,双手抱拳。 “黑衣卫百户章华(朱养信)参见马公子。” 马晋趴在牛犇身上,眼中有些疑惑:“黑衣卫?” 黑衣卫百户章华看出了马晋的不解,主动解释道:“今日,正巧下官和几个黑衣卫的兄弟在此看比赛,皇上赶到时,命令我等带人前来救援马公子。” 章华对马晋的态度很恭谨,在马晋面前自称下官。 章华想的很明白,这次皇上遇刺,马晋绝对有救驾之功,他想起自己来时,皇上让他们务必救出马晋和花公公的坚定语气。 章华可以肯定,这位马公子日后的必定是皇上眼中的红人,前程似锦,他也乐意提前给马晋留个好印象。 马晋眼下却没有章华想的那么多,他一指旁边祝虎背上的花子虚,道:“章百户,花公公刚才为皇上抵挡刺客,身上受了重伤,急需救治,你们赶紧让出两匹马来,让花公公前去京城就医。” 马晋话音刚落,章华身后的一名红衣大汉就接过话头,恭声道:“马公子,不必前往京城,我们蹴鞠场里就有郎中,可以为这位公公治伤。” 马晋大喜,说道:“太好了,那我们赶紧蹴鞠场,花公公伤势太重,不能耽搁。” 章华和另一位黑衣卫百户朱养信点点头,连忙让出几匹马来,祝虎抱着花子虚,一跃而上,牛犇也翻身骑上了一匹马,让马晋在后面抱住他。 吴胖子扶着马晋坐好,自己也爬上一匹最矮小的红马,一双胖手紧紧拽住缰绳,有些紧张,他没骑过几次马。 看着马晋几人上了马,章华道:“马公子先行几步,趁着刺客还未走远,下官带着人前去追赶,看看能不能将这些大逆不道的反贼拿下。” 马晋冲章华点点头,给他指了刺客离去的方向,又道了一句“小心”,然后就准备离开。 牛犇让马晋抱紧他,右手一扯缰绳,驾马赶去南郊蹴鞠场,祝虎几人也纷纷跟上。 章华分出几个人护送马晋,自己带着剩下的人马让刺客逃走的方向追去,两方人马分道扬镳。 路上,马晋他们又遇到一批步行赶来救援的蹴鞠场护卫,马晋和他们的首领简单聊了几句,就分开赶去蹴鞠场。 途中,路上颠簸,马晋刚才包扎好的伤口又撕裂开,右腰鲜血直流,马晋着急救治花子虚,只能咬牙挺着。 等赶到南郊蹴鞠场,马晋已经有些眼冒金星了。 马晋几人骑马刚刚靠近蹴鞠场,景康帝就得到了消息,他心里担忧着马晋花子虚二人的安危,竟亲自出来迎接,南郊蹴鞠场东家李志强紧随其后。 几刻钟之前,和祝虎几人分开,吴胖子的车夫驾着马车,载着景康帝来到蹴鞠场。 景康帝刚刚下车,立刻让人带他找到蹴鞠场老板李志强,亮出证明自己皇帝身份的金牌,让李志强派人前去救援马晋。 李志强能在京城开这么大的蹴鞠场,本就不是无名之辈,家中也有官方背景,见过一些世面。 一看到景康帝手中金牌,李志强当即跪倒在地,连呼万岁,然后立即召集蹴鞠场所有护卫,准备驰援。 期间,蹴鞠场的动作引起了,看完比赛还未离去的黑衣卫百户章华等人的注意,他们过来询问,而后得知景康帝遇刺的消息,心下大惊,赶紧表明身份。 景康帝见到此地有黑衣卫在此,连忙命令章华两人率骑队先去救援,务必救下马晋和花子虚的性命,然后又派人去京城报信。 ……… 蹴鞠场门口 牛犇扶着马晋下马,马晋脸色苍白的扶着右腰,对着快步过来的景康帝就要跪下,却被景康帝一把拦住。 马晋语气虚弱:“学生无能,让皇上受惊了。” 景康帝看着马晋右腰被鲜血沁透的衣服,和额头上不住流淌的冷汗,心下感动,连忙对身后的李志强:“快叫郎中来。” 李志强不敢怠慢,赶紧让手下把蹴鞠场的郎中叫来。 马晋拉住景康帝的衣袖,指向祝虎背上的花子虚,道:“皇上,先救花公公,他身上的伤比我重。” 景康帝也看到了祝虎身上的花子虚惨状,心中一痛,咬牙切齿怒声道:“朕誓报此仇。” 这时,李志强手下找来两个担架,景康帝让牛犇祝虎他们把马晋和花子虚轻放上去,抬回蹴鞠场治伤。 刚躺上担架,刚刚失血过多的马晋就再也支撑不住,脑袋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顿时引起人群一片骚乱。 第一百零六章 醒来 一处精致典雅的房间内 “嗯哼~” 躺在床上的马晋发出一声低吟,然后悠悠醒来。 马晋发出的声音,惊动了在一旁伺候的几个侍女,一个鹅蛋脸,穿着粉荷宫装的侍女立刻对旁边的一个白色宫装的侍女道:“快去禀告皇上。” 白衣侍女点点头,快步离开了房间。 然后粉荷侍女低下身子,靠近马晋,语气轻柔道:“马公子,您醒了。” “水…” 马晋只觉得口中异常干渴,开口要水。 粉荷侍女点点头,让身后的白衣侍女去房间的桌子上去拿水,她和另外两个白衣侍女将马晋轻轻扶起,在马晋后背垫上一个靠垫。 等侍女将水拿来之后,粉荷侍女接过水杯来,轻轻喂马晋喝水。 马晋喝了整整一碗,才觉得嘴里好受了许多,他轻轻摇摇头,粉荷侍女立刻将水杯拿开。 马晋喝了水,人也恢复了一点精神,他向粉荷侍女问道:“这是哪,我昏迷了多久。” 侍女轻声答道:“回马公子,这里是泉石园,您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 马晋颌首,又觉得肚子甚是饥饿,道:“能不能给我找些吃食来,我饿了。” 粉荷侍女点点头:“公子稍等,奴婢立刻让人去拿。” 马晋对她笑了笑,表示感谢。 正当马晋躺在床上等候吃食的时候,牛犇突然闯进了房间,侍女们立刻向他福身行礼:“见过牛公子。” 牛犇不在意的向她们挥了挥手,让她们起身,两步来到马晋身前,一脸惊喜。 “表哥,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马晋虚弱的向牛犇笑了笑,问道:“祝虎和胖子呢。” 牛犇接过侍女搬来的圆凳,一屁股坐下,说道:“祝大哥怕周叔在家里担心,和胖子出去找人报信去,一会就回来。” 马晋点点头,对牛犇道:“你把我昏过去之后的事情给我说一遍。” “哎。” 牛犇答应一声,刚要开口,突然眼睛瞥向一旁的侍女们,粉荷侍女很有眼色,对二人行了一礼,带着侍女们缓步离开房间。 等最后一名侍女将房间的房门关上,牛犇也开口给马晋讲述他昏迷过后发生的事情。 “昨日表哥你昏迷之后,皇上赶紧找来郎中为你和花公公诊治,在郎中治伤时候。 皇上遇刺的消息传到了京城,好家伙,内阁五大学士,六部六位尚书,都察院左右督御史,五寺的五位寺卿,再加上前后左右四大将军,只要是在京的朝中大臣全部都赶来了。 再加上十几位皇子和齐国公、吴国公这些勋贵,老弟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的大人物。” 牛犇脸上还带着些许的惊叹,一副见过大场面的样子。 “黑衣卫统领谢肇、羽林卫统领黄龙鹏、虎卫军统领唐兴,这三位天子禁军头头,听闻天子遇刺,更是直接各带了几千兵马。 联合九门提督曹闫,近万的大军将方圆十几里团团围住,到处搜查逃走的刺客。 曹提督还为此专门调来了刑部的辑捕高手,将附近翻了个底朝天。” “那捉到刺客了吗?”马晋皱眉问道。 “没有!” 牛犇摇了摇头:“昨天章华他们赶到时,就没发现刺客的踪影,等大军包围的时候,恐怕那些刺客早就跑的没影了。 曹大人他们搞这么大动静,也是为了震慑,防止宵小借此生事。” 马晋听到刺客跑了,脸上浮现出失望的神色,杀他的人一日不落网,他悬着的心就一日放不下来。 牛犇看着马晋失落的脸色,赶紧出言安慰:“表哥你放心,这次搜查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我听说刑部的人经过仔细勘察,发现这些刺客手里的兵器和身上穿的衣服不对劲。 尤其是刺客的兵器,制作精良,用料不凡,绝不是能在外面普通兵器铺可以买到的家伙。 所以他们推测这些人可能来自于一个大势力,皇上已经下旨,命黑衣卫、刑部和大理寺三司合力,沿着这个线索继续往下调查,务必抓住刺驾的刺客。 这三个衙门刑侦高手如云,相信很快就能揪出幕后黑手。” 马晋看着牛犇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不置可否。 如今此事闹得这么大,刺客肯定都会躲起来不露面,甚至马晋猜测他们都有可能已经被幕后的人灭口了。 马晋脑海里回忆起那张丑脸,他相信对方能做出这种事来…… 只是这件事马晋绝对不能说出去,要是让人知道是他连累了景康帝遇刺,那他的下场就“呵呵”了。 还不如现在烂在肚子里不出声,还能捞个救驾的功劳。 以后就算颜白被抓,供出此事,他也得咬牙说是,自己以为刺客是来前来刺驾的,而他为了救景康帝,身负重伤…… …… “花公公怎么样了。”马晋问道。 “还没醒。” 牛犇脸色有些不好:“花公公的伤要比表哥你严重的多,光是伤在要害的就有两三处。 太医院的太医说了,现在只能靠他自己,他自己要是能挺过来,万事大吉,要是挺不过来,就……” 马晋闭上了双眼,沉声道:“就万事休矣。” 牛犇也叹了口气,要是花子虚死了,马晋的功劳就显得没那么大了,反而花子虚要是活着,二人同功,花子虚反而欠马晋一个大人情。 “只能看天意了……”牛犇唏嘘道。 “嗯。” 马晋情绪有些低沉。 咚咚咚 兄弟二人正沉默时,房门突然响了,粉荷宫女温柔的声音传进房间。 “马公子,膳食已经好了,您现在要用吗。” “嗯,拿进来吧。”马晋道。 滋呀 房门打开,粉荷侍女和另一个白衣侍女各捧着一个托盘进来。 又搬来一个小方桌,侍女把马晋扶起来,靠在床上,然后把拿来的吃食一一摆放在方桌上。 “奴婢之前问过太医,公子刚刚醒来,不能吃太过油腻的东西,所以奴婢到御膳房给您要了点红枣冰糖炖燕窝,红枣补血,燕窝养身,都对您的恢复有好处。 又给您拿了盘银丝卷,几碟清淡的小菜,您先垫补垫补,晚上您想吃什么,奴婢再让御膳房的人做。” “多谢姑娘了。” 马晋点头致谢,然后低头用起餐,他一天一夜未进食,肚子早就饿了。 马晋正吃着饭呢,房门外传来一声唱喏,声音尖细。 “皇上驾到!” ps:求各位大佬书单收留,拜谢! 第一百零七章 年青人,还得再修炼啊 安阳王府 颜白不停的在正堂中来回走动,神色焦虑不安。 不一会,胡贯从门外匆匆走进,颜白赶紧上前抓住胡贯的手,急声问道。 “事情办得如何。” 胡贯来时走的很急,嘴里还不停的喘着粗气,听见颜白发问,连忙道。 “王爷放心,足足三钱的幽冥散,属下全部都放在他们的饭菜里,又亲眼见他们吃下去,眼下全部都……” 胡贯抬手一抹脖子,脑袋一歪翻了个白眼,意思不言而喻。 “那就好,那就好。” 颜白听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脚下发飘的坐到正堂中的椅子上,喃喃道。 胡贯轻步上前,低声问道:“王爷,尸体怎么处理。” 颜白细长的小眼闪烁着凶光:“后院的狗园正缺肉呢,让人剁好了送去。” 胡贯看着面无表情的颜白,绕是他见惯了阴私是,也是心中一寒,但也不敢说什么,低头应是。 “外面情形怎么样了。”颜白又问道。 “很麻烦,自从在南郊搜查无果后,曹闫他们就把注意力放在了京城和附近各个县城山庄里。 尤其是京城,更是他们搜查的重中之重。 虎卫军和羽林卫已经接管了京城的城防,黑衣卫和九门提督衙门整日巡城,沿着各条街道逐一排查。 光是京城里的泼皮无赖,就抓了好几百,听说还有几个流窜到京城的江洋大盗也落了网。”胡贯一脸凝重道。 颜白听了胡贯的话,脸色异常难看,恨声骂道:“这群蠢猪,本王明明是让他们去杀马晋,怎么会突然变成刺驾,他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 “具体的情况不太清楚,但据外边的传闻来分析,应该是他们动手时,马晋正好和皇上在一起。 谁都不会认为刺客的目标会是马晋这个小举人,所以所有人都觉得刺客是来刺驾的,马晋还捞了个救驾的泼天大功。” 胡贯对颜白说道,心里还在感叹马晋的运气。 颜白气的蒜头鼻子都歪了,气哼哼道:“这厮真是好运气。” 胡贯不置可否,只是对着颜白轻声问道:“王爷,眼下刑部和黑衣卫查的这么紧,会不会查到我们。” 颜白闻言沉吟一会,说道:“昨天本王派出去的这些人,全都是父王留给我的死士,之前从来没有动用过,谢肇他们应该查不到本王头上。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咱们还是出去避避风头。 前儿,不是收到我三姐的寄来的书信吗,说是她公公河南布政使刘今过些日子是六十大寿,咱们就借着拜寿的名义,出去躲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胡贯点点头:“事不宜迟,属下这就下去收拾收,明天一早咱们就撤。” 颜白颌首,然后挥手让胡贯下去准备。 胡贯走后,颜白松垮着躺着椅子上,疲惫的闭上了眼睛,良久,嘴里迸出一句。 “马晋,这事没完……” ……… 泉石园 景康帝带着一批太监宫女走后,马晋和牛犇同时长长松了一口气,然后两兄弟互相对视一眼,不觉莞尔。 刚才景康帝来此探望马晋,仔细询问了一下他的伤势,勉励马晋几句,又让粉荷侍女她们配合太医,好好伺候马晋。 景康帝政务繁忙,和马晋闲聊了一会,嘱咐他好好养伤,然后起驾回宫了。 马晋看着牛犇,笑道:“怎么,紧张了。” 牛犇老实的点点头,道:“皇上他老人家的气场太大了,我刚才站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表哥,你还能和皇上谈笑风生的聊天,真是了不起。” 马晋笑笑,刚想借此吹几句牛逼,然后眼睛突然瞥到了一旁伺候的粉荷侍女,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皇上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你是和他老人家接触的时间短,时间长了,你就知道皇上其实非常和蔼可亲。 我和他老人家聊天,总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不由得感叹皇真是上平易近人,爱民如子,我们大乾有这样的皇上,真是上天之福。” 牛犇:“……” 好好的聊天,你拍什么马屁…… 要是马晋知道牛犇的想法,肯定会不屑的翻个白眼。 年青人,你还得再修炼修炼啊! 马晋和牛犇瞎扯了几句,祝虎和吴胖子也回来了,见到马晋苏醒,高兴坏了。 几人寒暄了一会,吴胖子就故态萌发,腆着个胖脸去骚扰一旁侍女,侍女们碍于身份不敢直言拒绝。 吴胖子硬撩了一会,侍女们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还是马晋看不下去,出声喝止了吴胖子,他让侍女们先出去,等有事再唤她们,侍女们有些犹豫,但吴胖子的猥琐还是战胜了一切,她们向马晋福身一礼,匆匆离开。 吴胖子垂涎的眼神一直盯着侍女的婀娜多姿的背影,直到看不见她们的踪影,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胖子右手摸了摸肥厚的下巴,对着马晋淫笑道:“哥哥,还是宫里的女人漂亮,这姿色和身段,绝对不输天香楼啊。” “慎言。” 马晋瞪了胖子一眼,骂道:“胡说八道,你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就你刚才这句话,要是被人听到,添油加醋的传出去,你吴家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得搭进去。” “没那么严重吧。”胖子一脸灿灿道。 “你以为呢,这是皇上行宫,整个宫里的女人都是皇上的,刚才还敢调戏人家,不要命了。 没看到我都对她们都客客气气的吗,真是色胆包天。” 马晋恨铁不成钢的骂道,要是搁一天前,马晋才懒得和吴胖子说这些话,他爱死不死。 但就凭昨天吴胖子敢和祝虎牛犇冒着生命危险救他,马晋心里就认下了这个虽然平日油腔滑调,但关键时刻不掉链子的吴胖子做兄弟。 现在看到吴胖子猪油蒙心,变着法的作死,马晋才痛斥胖子一顿,把他骂醒。 吴胖子听完马晋的话,心里害怕了。 吴胖子也是因为昨天救驾,他也有一点些功劳,所以有点飘了,得意忘形之下,看见宫里的漂亮宫女,就忍不住色心萌动。 现在被马晋一通大骂,吴胖子也就恢复了冷静。 吴胖子心里发虚,语气已经带着哭腔:“那哥哥,那我该怎么办,你可要救救兄弟啊。” 马晋一见胖子怂了,没好气的冷哼一声:“还能怎么办,一会出去给人家好好道个歉,还有,你小子不是有钱吗,出点血收买收买人家。 再卖卖惨,女人都心软,又收了你的好处,也就原谅你了。” 吴胖子听得马晋此话,原本哭丧的胖脸一下又笑开了:“还是哥哥聪明。” 一把从袖里掏出一大卷银票,道:“我这就那些姑奶奶求饶去。” 话音刚落,胖子就扭着个肥屁股,屁颠屁颠的跑出去。 马晋:“……” 对一旁的牛犇道:“赶紧出去拦着这厮点,别让这个蠢蛋把银票全舍出去了。” 等牛犇追出去,马晋靠在床边,想起刚才胖子掏银子豪爽模样。 莫名的有些心疼吴胖子的老爹,养了这个败家玩意,得多操多少心啊…… 第一百零八章 侍女半夏 第二日 马晋卧房 一个胡子花白的太医仔细查探了一下马晋的伤势。 过了一会,太医轻轻的给马晋合上衣服,对着旁边一脸紧张的牛犇祝虎,轻轻一笑。 “伤势已经在慢慢恢复了,马公子的伤势不重,搭配着老夫的药方,只需静养数月,就会痊愈。” “多谢童太医了。”马晋让牛犇扶起,出言感谢道。 其实马晋的伤势并不太重,当时刺客首领的那一剑被马晋闪身躲过,刺偏了,在右腰侧划了一道口子,看着吓人,其实都是皮外伤。 “老夫职责所在,不敢当公子此谢。”童太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者,说话温风细雨。 “学生斗胆问一句,不知花公公现在怎么样了。”马晋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童太医闻言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花公公的肺腑受创,伤势极重,又失血过多,要不是马公子你们及时送来,恐怕老夫等人的医术再高,也回天乏术。 现在我们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全靠花公公自己了。” 马晋闻言脸色失落,又强打精神让牛犇送走了童太医,等牛犇回来,马晋对他郑重道:“当过两天我的伤好点,咱们就去看望一下花公公,毕竟也算是同生共死过一场。” 牛犇点头应是,上前帮他马晋掖好被子,今天天气回寒,有些冷了。 看着马晋躺好,现在一旁的祝虎道:“东家,从昨天早上开始,不停的有人往我们院子里送东西,报上完名号,放下东西就走,我拦都拦不住。” 马晋齐道:“哦?都是谁送的。” 祝虎从怀里掏出一份礼单来,本想递给马晋,却被吴胖子一把夺过。 这厮装模作样的咳了咳嗓子,双手捧着礼单,大声诵读。 “大皇子秦王送百年人参一对,极品血燕两盒。 二皇子庆王送阴阳羊脂玉如意一支,苏东坡字画一副。 三皇子宇王送天山雪莲一朵,百年灵芝一对。 四皇子肃王送…” 吴胖子一连念到四皇子颜易这,突然一停,抬头看向马晋,憋着笑继续道。 “四皇子肃王送龙泉宝剑一对,千炼精钢短刀一把,武功秘籍十本,内穿软甲一套,明光铠甲一套,西洋火枪一柄。” 马晋:“……” 颜易这是有多嫌自己弱鸡,送这么多防具武器。 但别说,礼单中那柄西洋火枪,还真挺对马晋的胃口,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他也让对方尝尝穿越火线大校5的枪法。 “行了,别念了,把礼单拿过来我看看。” 吴胖子还想再念,被马晋制止,吴胖子贱笑两声,把手中的礼单递给马晋。 “哥哥,你这回可发了,我刚才扫了一眼,全都是好东西,很多都是外边根本搞不到,只有宫里才有的。” “就你聪明,你咋不说我为了这些东西差点死在外面了呢。” 马晋笑骂一声,低头查看了一眼手中的礼单条目。 ……… 果然,这张礼单上所有送礼人,全都是景康帝的皇子公主。 马晋此次救了景康帝,于公是为朝廷做了贡献,有救驾之功。于私,也是救了这些皇子公主的父亲。 俗话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但救父之恩,也同样不小,这些皇子和公主无论愿意与否,都得承马晋的这个人情。 可以说,今后不论哪个皇子上位,只要马晋不作大死,就没人会冒着恩将仇报的名声处置他。 而这次马晋为了救驾受伤,不管是出于道义还是名声,这些皇子们都不约而同的往马晋住的小院送礼,名曰慰问伤号。 马晋虽然对政治不太敏感,但对皇子公主们的这番做法的用意,还是能琢磨出来的,所以他也能心安理得的收下这些礼品。 “咦?” 马晋正查看着礼单,突然发出一声轻呼。 “怎么了?”吴胖子好奇的凑了过去。 马晋一指礼单上的一行字,神情有点复杂。 “送人参鹿茸灵芝这些补药我能理解,毕竟我身上受伤,可以给我补身子用,送着玉器古玩字画我也明白,都是正常礼节。 可这位五公主送来十坛宫廷玉酿是什么意思,给我伤口消消毒?” 吴胖子也一脸懵逼,摸不准这位五公主的脉络,弱弱道:“会不会是送错了。” 马晋没好气的白了胖子一眼,你当人家和你一样傻。 既然摸不清这位五公主是什么意思,马晋也不费脑子了,收起礼单,将牛犇胖子几人赶走,自己休息一会。 …… 次日,二月初八 京城的天气变幻无常,昨天还是阴云密布,冷风刺骨,今天就变得天晴气朗,阳光明媚了。 粉荷侍女半夏,不知从哪弄来一张躺椅,马晋让祝虎他们把他抬出去,趁着天好,晒晒太阳。 马晋轻晃躺椅,闭着眼睛沐浴阳光,牛犇则拉着祝虎到一边请教武艺,那日和刺客厮杀之后,牛犇才知道自己表哥身边的这个大个护卫,武艺竟如此了得。 这两天,一有空牛犇就缠着祝虎请教,祝虎看着青春年少的牛犇,就像看到年青时的自己,也乐得拉后辈一把。 吴胖子则跑到侍女们那堆莺莺燕燕之中,昨日马晋将他骂醒后,这厮就赶紧给这群侍女们认错,态度真诚的不得了。 又掏出不少银子收买人心,这些侍女们大多都是穷人家的孩子,不然也不会到宫里当差,胖子拿钱一砸,效果十分显著。 本来油腔滑调猥猥琐琐的胖子,在银子的闪耀光芒下,也变的白白胖胖可爱起来了。 只是胖子这厮被马晋的话吓住,不敢对这群侍女们有什么非分之想。 虽然还是死性不改往女人堆里钻,可吴胖子心里有忌讳,丝毫不敢越雷池半步,只是纯粹的和侍女们聊天打屁,打发时间。 这厮嘴里姐姐长姐姐短,一张嘴跟抹了蜜一样,哄的这群侍女眉开眼笑,汹涌澎湃。 马晋盯了胖子一会,看他没出格,警告了两句。就由他了。 看着被胖子逗得花枝乱颤侍女们,马晋撇撇嘴。 一群庸俗没眼光的女人,没看到真正的帅哥在这吗…… 又看着一旁老老实实给他沏茶的半夏,马晋心里才平衡了许多,还是有真正识货的人呐。 当然,某人绝不承认他是嫉妒吴胖子。 “半夏,不要忙了,我都说了,放你们半天假,你也去休息休息吧。”马晋劝道。 半夏抬头对马晋展颜一笑,阳光洒在她白净清秀的笑脸上,泛着淡淡的柔光。 半夏将沏好的茶杯递给马晋,轻柔道:“没事,公子,奴婢不累,您身边不能没有人伺候。” 瞧瞧,瞧瞧人家是什么素质,怪不得能当领头的呢…… 马晋心里狂赞半夏,对那些围着吴胖子嬉闹的侍女们更不爽了。 他也不想想是谁给她们放的假。 第一百零九章 来一杯卡布奇诺 泉石园 小院 马晋的舒服日子没过多久,八王爷就领着左天来探望他了。 八王爷一挥手,让给他行礼的半夏牛犇等人起身,一屁股坐在侍女搬来的凳子上,看着马晋就是哈哈大笑。 “好样的,没给本王丢人,这件事办的不错。” 马晋笑笑,他和八王爷也混熟了,八王爷性格豪爽,不拘小节,马晋在他面前也放的开。 “都是王爷平日教的好,咱大乾男儿大事面前绝不含糊。” 八王爷爱听好话,就是知道马晋这是在故意奉承他,也十分开心。 他拍了拍马晋的肩膀:“小子,你放心,老话说功高莫过救驾,这次你的功劳立大了,本王再去皇上那边使使力,给你多弄点好处。” 马晋眼睛一亮,腆着脸发问:“什么好处。” 八王爷却卖起了关子,摸摸胡子:“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多次询问无果,马晋只得放弃,这时八王爷突然问道:“你这伤没什么大碍吧。” 马晋不在意道:“童太医已经诊断过了,皮外伤,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八王爷点点头:“童老头还是有些本事的,年青人身子骨壮,好好养养。” 旋即,八王爷话锋一转:“正好你养伤也养的无聊,陪本王下盘棋吧。” “……” 马晋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自己怎么把这茬忘了…… 脸上扯起一丝苦笑:“学生有伤在身,还是让别人陪王爷下吧。” 谁知八王爷摇了摇头,一脸感叹道。 “唉,其他人的棋艺太差,和他们下不过瘾,也就是皇上还能和本王比比,但他事情太多,没有时间,和本王来了两盘之后,就告辞离开批奏折了。 本王思来想去,还是和你下棋最舒服,再说了,下棋又不用腰,年青人就得多吃的苦,来来来,咱们来一盘。” 这下马晋麻爪了,不过他还算有急智,忙对八王爷道:“王爷,下棋太耗精神了,你要是想玩,学生陪你耍一耍叶子牌吧。” 叶子牌就是古代的扑克牌,唐、宋时期就开始兴起了。 叶子牌既可游戏,亦可赌博,也称“叶子戏”,传说方年汉初名将韩信为了使士兵减少乡愁,在军中发明了一种供娱乐用的纸牌,因其只有树叶大小,故称之为叶子牌。 上自文人学士,下至平民百姓,均乐此不疲,到了明、清时期,“叶子戏”纸牌,每副有四十张,分四类。 牌上图案,品目甚多,有人物、飞禽、走兽、花、鸟、虫、鱼等,种类繁多。 而今这个时空,虽然没有明清两代,但叶子牌的发展也大体相同,在大乾很是盛行。 “不不不。” 八王爷圆圆的脑袋摇成拨浪鼓:“那玩意太复杂了,几十种东西,本王一玩就头疼,还是下棋吧。” “哎~” 马晋一笑:“王爷不知道,我这个叶子牌的玩法不一样,简单易学又好玩,王爷边玩边学,没两三盘就学会了。” “真的?” 八王爷被马晋说动了,有些犹豫。 “当然是真的,半夏,去找些薄木片来,再取笔墨朱砂,我有用处。” 马晋见八王爷动心,赶紧趁热打铁把这事确定下来,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 半夏取来马晋要的东西,马晋让祝虎把薄木片分成,大小均等的五十四块手掌大小的木片。 祝虎点点头,刚要动手,就被左天拦住了,他面无表情道:“我来。” 将薄木片往天上一抛,左天拔刀,马晋只觉得眼前刀光闪了几下。 木片落地,大小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祝虎和牛犇眼中一缩,眼神充满了震惊,此人刀法好厉害。 马晋也被左天惊人的刀法吓了一跳,冲左天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让半夏磨好朱砂墨锭,让牛犇扶起,拿起毛笔开始在木片上画起了图案,马晋为求快,图案画的很简单,加上太阳很好,这边马晋画完,没过一会墨迹就被晒干了。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五十四张简陋的扑克牌就制作完毕,马晋抬头在周围几人身上转了转,然后叫来吴胖子,这厮素来爱玩,脑袋聪明,上手肯定也快。 让祝虎搬来一张桌子,马晋、八王爷和吴胖子三人鼎立而坐,马晋拿着手里的木牌,微微一笑,开始给二人讲起了后世斗地主的玩法。 “咱们玩的这个游戏叫斗地主,有五十四张牌,从大到小分别为一二三四五六……” 马晋也没改名字,反正就是图一乐,再说了,八王爷在这,斗一下地主又怎么了,惹急了直接斗皇上…… 斗地主规则很简单,八王爷和吴胖子也不是什么笨人,马晋说了两遍,他们就大体清楚了玩法。 马晋为了照顾他们,又带着他们试玩两局,熟悉一下规则,两盘过后,八王爷两个人就玩嗨了。 ……… “抢地主。”吴胖子气势汹汹。 “我抢。”八王爷不甘示弱。 “我不抢。”马晋无所谓。 …… “四五六七八九,顺子。”吴胖子大喝一声,甩出一把牌。 “不要。”马晋瞥了一眼手里的烂牌,有气无力道。 “四个勾,炸。”八王爷怒目圆睁,怒喝一声。 “四个二,管上。”吴胖子鼓着个胖脸,丝毫不退让。 “要不起。”马晋继续划水中。 ……… 玩了几盘之后,马晋嫌累了,把位子让给了一旁跃跃欲试的左天,他在半夏的搀扶下回了房。 身后又传了一声声的怒喝。 “抢地主。” “我抢。” “我也抢。” “……” 房间的马晋听见声音,嘴角一抽,心里想着,要是再给他们弄两杯卡布奇诺过来,就更完美了。 …… 八王爷他们是真玩嗨了,从上午一直打到晚上,连晚饭都没吃,喊牌把嗓子都喊哑了,三个人嫌干打牌无趣,还加了赌注,一把五两银子。 等快到泉石园宵禁时,马晋拐弯抹角的劝八王爷走时,老头都快输急眼了,小五百两银子入了胖子和左天的兜里。 也不知为什么,下象棋时一个个都不敢赢八王爷,反而斗地主时却下了狠手。 八王爷也不和马晋掰扯,一把拉着吴胖子,非要带回八喜宫继续打牌,马晋见胖子也乐意,就由他们去了。 八王爷三人回了八喜宫,又斗了一整夜的地主,八王爷回到主场,占据地利人和,可算是翻了本,不但把输的钱全部赢回来,反而还让吴胖子出了不少血。 八王爷赢了牌心里高兴,拍着吴胖子肩膀夸他有趣,合自己胃口。 吴胖子看着自己背后一整排的腰挎刀剑,一脸严肃的侍卫,胖脸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都是自己应该做的…… …… 上行下效,八王爷天天躲在八喜宫里斗地主,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斗地主的玩法也传了出去。 因为斗地主简单好玩,很快,就在泉石园就流行起来,上至妃嫔,下至宫女太监都沉迷其中。 后来斗地主又流传到了外面,在京城掀起了一番热潮,当然,这是后话了。 第一百一十章 五公主 泉石园 娴雅宫 五公主颜妍一身淡黄色流苏宫装,莲步轻移,带着一队宫女,走进了宫门正殿。 不做停留,一行人直接来到了正殿旁边的偏殿,颜妍绣鞋刚迈入偏殿的门槛,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声娇呼。 “三带二。” “管上。” “哎呀,宁嫔太讨厌了,娘娘你那有没有大牌。” “有,四个六,炸。” “哎呀~” “哈哈,赢定了。” 站在门外的颜妍洁白的玉手,轻抚额头,可爱的叹了一口气,迈步进去,就看到几个身穿华服的少妇围着一张桌子大呼小叫。 一个紫色宫装的三十岁模样的少妇,凤目一扫,红唇轻启。 “对二。” 另外两个身穿蓝色和白色宫装的少妇,一起摇了摇头,只是二女神色各异,蓝衣少妇脸色苦涩,白衣少妇则是满脸欣喜。 “一张八,赢了。” 紫衣少妇展颜一笑,霎时间千娇百媚,连刚进来的颜妍都被紫衣少妇这个笑容,恍的有些失神。 母妃还是风采不减当年呢,怪不得父皇去哪都带着她…… 颜妍心里想着,脚底下却不停着,几步来到三个少妇面前,欠腰福身一礼。 “妍儿拜见母妃,见过宁嫔,见过刘贵人。” 紫衣贤妃少妇坦然微笑,受了颜妍这一礼,一旁的宁嫔和刘贵人可不敢在公主面前端着。 按照宫规,她们的位份可没公主高,在后宫能坦然受公主一拜的,至少也是四妃之一这样的身份。 二人双双福身回礼:“臣妾见过五公主殿下。” 颜妍笑着让她们起来,宁嫔两人见颜妍上门,知道人家母女肯定有话要说,和颜妍寒暄了几句,就有眼色的一起告辞离开了。 两位妃嫔走后,颜妍和贤妃一起坐下,颜妍好奇的翻了翻桌子上的楠木牌,然后上前挽着贤妃的手臂,轻歪螓首,笑道。 “母妃,你们也在斗地主啊,这东西这两天在宫中可流行了,昨晚我还在四姐宫里看她和九哥、小十六斗呢,小十六输的可惨了,一个月的例银都输给九哥了。” “该。” 贤妃冷哼一声,轻唾道。。 贤妃在景康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就嫁给他做侧妃了,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 但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虽然已经生了四个子女了,但贤妃一张精致的玉容上,连丝皱纹都很少见,跟三十出头的少妇没什么区别,举手投足之间颇有风情。 “这小子最坏了,前两天还欺负小十九,十八气不过,堵着他揍了一顿,这小子到好,直接告到你们父皇那了,十八被罚了抄十遍论语。” 贤妃一想起小儿子被欺负,就有些气愤填膺,胸前的高耸一鼓一鼓的。 “哎呦,我的母妃唉。” 颜妍闻言,哭笑不得喊了一声。 “您也不看看十六被十八打成什么样了,两个乌眼青,还掉了一颗牙,父皇罚他抄十遍论语已经算轻的了。” “哼。” 贤妃好看的翻了个白眼,气哼哼道:“哪有你这样的亲姐姐啊,亲弟弟被罚了,你还在这说风凉话,真是没良心。” 颜妍真是啼笑皆非,母妃这两年的脾气越来越像小孩了,动不动就生气,还得自己和四哥哄她。 “好好好,是我错了好不好,一会找十六再打一顿,给十八出气好不好,我打完再让十三打,反正我们兄弟多。”颜妍摇着贤妃的手臂,撒娇道。 “噗嗤,那你父皇不气疯了,你父皇这两天正在气头上,咱们可不敢惹他。” 贤妃被颜妍的话逗笑了,葱指指着颜妍白皙的额头,笑道。 颜妍和贤妃母女二人的感情很好,聚在一起开始吐槽起了景康帝和颜易、颜元,说一些他们的窘事,不时在一起发出阵阵欢笑。 母女打趣了一会,颜妍就开始向贤妃打听起了正事。 “母妃,昨天父皇不是歇在您这吗,他说没说过打算怎么奖赏那个救驾的马晋啊。” “你怎么关注起来了这个。”贤妃有些奇怪,问道。 “哎呀,前段时间,四哥不是说过这个马晋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吗,我是替他问的。” 颜妍闻言俏脸有些微红,然后搬出了颜易做挡箭牌。 “哦。” 贤妃也没在意,点点头道:“你一说,本宫想起来了,昨天皇上还真提到了这个马晋,言语之中对他颇具欣赏之意,但具体怎么奖赏他没说,本宫也没去问。” “嗯。” 颜妍有些失望,但旋即就把话岔开,开始和贤妃聊起了闲天,八卦一下后宫其他妃嫔的事,过了半个时辰,颜妍向贤妃告辞离去。 贤妃看着颜妍俏丽的身影离开了宫门,收起了笑脸,蛾眉轻皱,低头想了一会,然后对着一旁伺候的宫女道。 “传本宫的话,去请肃王和十三殿下来。” “是,娘娘!” ……… 颜妍一路不做停留,从贤妃的娴雅宫出来,就一路来到了自己居住的长乐轩。 进了殿门,颜妍在宫女白芷的伺候下换了一副。 颜妍轻披一件云锦常服,轻躺在殿中的美人榻上,修长的玉腿一翘,自有一个圆脸小宫女拿着玉槌,按着节奏轻轻敲打。 颜妍凤目扫向一旁侍立的白芷,红唇轻启:“半夏那里有消息传过来了吗。” 白芷闻言蹲下身子,轻声向颜妍报告:“回禀公主,早上半夏刚传来消息,马公子他们今日和昨日并无二样,只是今日肃王殿下专门去探望了他一下,马公子出门接待。 只是他们具体谈了些什么,半夏也不是很清楚,马公子他们还是有些提防她的,有什么事也是避着她商量。” “嗯。” 颜妍点点头。 而后又顿了一下,缓缓道:“他们呆不了多长时间了,过些日子,他们一走,你就去把半夏调回来,份例吗,提到二等吧。” 白芷跪在地上,给颜妍磕了一个头:“奴婢替半夏多谢公主开恩。” “嗯。” 颜妍轻点螓首,然后借口自己身子乏了,让殿中的宫女全部退下,然后从美人榻的暗阁里取出一本书。 书上没有封面,颜妍把书翻来,里面的字迹也都是手抄下来的,笔迹娟秀,一看就是女人的笔迹。 颜妍捧着书本细细品读,要是马晋看到书上的内容,一定会发现,这些都是自己在八喜宫时,跟八王爷和熊孩子颜杰说书累了,期间讲的各种小故事。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大方的景康帝 马晋小院 马晋、牛犇、祝虎等一群人跪在地上,前面有一个身穿蓝色官服的老太监,正在捧着一份圣旨在大声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举人马晋,为人忠勇诚敏,立有救驾之功,着赐奉国中尉爵,世袭一代,秩二百担, 赐同进士出身,另,任命马晋为都察院侍御史,正七品职,择日上任。 义士牛犇、祝虎、吴鹏……… 大乾景康十七年二月初十” “臣马晋叩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马晋强忍住内心的喜悦,面容肃穆,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山呼万岁。 赚大了!!! 马晋此时现在心里只有这个想法,脸上抑制不住的狂喜。 马晋没想到景康帝竟然这么大方,自己身上的伤没有白受,他此时都有些想谢谢那个想杀他的颜白了。 真他妈的好人啊…… 景康帝的这份圣旨总共给了马晋三个奖励,第一个封爵奉国中尉,世袭一代,秩二百担,奉国中尉,这是大乾朝的一个爵位。 大乾朝的爵位结构不复杂,分为宗室和勋爵两种。 宗室爵位,第一个是亲王,也就是现在八王爷和颜易的王位。 第二个是郡王,颜白的安阳王就是这个级别,大乾王爵无功,二世而降,安阳王这个爵位,到了颜白父亲这一辈就从亲王降到郡王了。 再往下就是奉国、辅国、镇国将军这个级别,这个爵位就是祖上王爵降没了,落得一个安慰奖,除了一些争气的宗室,大多数人都是每年领一点宗人府发的年奉,混吃等死。 而勋爵从上往下依次是国公,侯,伯三个级别,这些爵位大部分是开国功臣世袭下来的,剩下的小部分是后来臣子立了大功,被封的爵。 最后就是奉国、辅国、镇国中尉,这个爵位是立了功劳,但功劳又不够封伯,所以封为此爵,三个中尉之间并无大小之分,同等级别。 所以,马晋得到的这个奉国中尉就是大乾勋爵最低的一个,空有一个名号,没有什么实权,不过,今后马晋也勉强能称的上一个勋贵。 怎么说咱也是个贵族了,马晋在心里安慰自己道。 …… 其实真正让马晋惊喜的,不是这个奉国中尉的爵位,这个爵位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对马晋来说象征意义大于实用意义。 马晋真正看重的是景康帝的后两项奖励,第一个赐同进士出身。 这个可不是小奖励,赐同进士出身这句话,往常都是出现在殿试过后,授予三甲的称号。 大乾科举殿试时录取分为三甲,一甲三名,赐“进士及第”的称号,第一名称状元,第二名称榜眼,第三名称探花。 二甲若干名,赐“进士出身”的称号,三甲若干名,赐“同进士出身”,景康帝这一道圣旨,直接把马晋的资历往上提了一层。 当然,同进士出身其实并不是什么好话。 同,其实是不同,是给三甲的一点安慰,就和“如夫人”一样。 如夫人,不是夫人。 同样,同进士,也不是真正的进士。 这个赐同进士出身,是可以不通过科举殿试,由皇帝亲自认命的,这个往常有先例,只不过很多人往往会选择推辞不受。 原因很简单,嫌丢人,会被进士出身的大臣看不起。 不过马晋显然没有这个想法,他向来不要脸,什么丢人不丢人,他才不考虑呢。 能从举人升到同进士,马晋高兴还来不及呢。 嫌弃?不存在,要是让马晋真刀真枪的上场去考,他连个童生县试都考不过去,白拣个同进士,马某人表示只想大呼一声。 “皇上万岁!!!” …… 如果说赐同进士出身,已经让马晋惊喜,那这个正七品的侍御史官职,马晋相信了景康帝对自己是真爱。 侍御史,正七品官职,隶属都察院,主职弹劾、纠察官员过失等,乃是皇帝的近臣,为天子耳目。 说白了,都察院就是后世的纪检部门,香港的廉政公署,专门负责监察朝廷的官员,一旦发现有官员不法,立刻向皇上报告,而侍御史,就是都察院的一个低级官员。 但马晋已经很满意了,说白了,他这次救驾其实是撞了狗屎运,能一次得了这么多好处,已经是老天保佑,主角光环了。 要是这都不满意,马晋就有点贪心不足蛇吞象了。 …… 马晋爬起身来,牛犇赶忙扶住他,马晋的伤势虽然好些了,但还不能自行活动。 老太监念完圣旨,将圣旨合好,轻轻递给马晋,马晋伸手接过。 老太监满脸笑容,一脸褶子跟朵菊花似的,双手抱拳道:“马公子,不,马大人,恭喜恭喜了啊。” 马晋也笑容满面,悄悄递给了蓝衣老太监一张百两银票:“有劳公公了。” 老太监心照不宣的接过银票,偷偷瞟了一数目,一张老脸笑的更开心了,好话不要钱的往外扔,他是宫里的老人精,最是会奉承人,哄的马晋眉开眼笑的。 说了一会话,老太监又道:“皇上有口谕,马大人现在身上有伤,等伤好了再入职也迟,都察院那边皇上已经给打过招呼了。” 马晋满脸感动,语气都已经带着哽咽了:“皇上政务如此繁忙,竟然还惦记着微臣,如此恩情,微臣真是万死也不能报一啊。 劳烦公公给皇上他老人家带一句话,就说我马晋定当为皇上,为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老太监看着马晋满脸感动,誓为景康帝效死的模样,内心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马大人对皇上真是忠心耿耿啊,怪不得能舍身救驾。 马晋当着老太监面前,冲景康帝大表忠心,到最后,把老太监都感动了,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 聊了一会,老太监得回去复旨,马晋一咬牙,又掏了一百两银子,老太监见到银票,美得鼻涕泡都出来了,连连道要在皇上面前为马晋美言,马晋又亲自送他到了门外。 太监刚走,马晋就收起了一脸的感动,笑容满面的展开手里圣旨,迫不及待的看了起来,变脸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牛犇、祝虎他们也是眉开眼笑,景康帝奖励了马晋,可也没忘了他们。 景康帝显然做过一番了解,对他们几人的需求很清楚。 圣旨中,牛犇成了一个从七品的偏将,还是禁军虎卫军的偏将。 祝虎不但得了一柄皇家内库的宝刀,景康帝还允许祝虎夫妻可以在太医院就医,这让着急要儿子的祝虎心里欢喜的不行。 而吴胖子则和马晋一样,得了一个奉国中尉的爵位,吴胖子顿时趾高气昂了起来。 就连驾车的车夫,也被赏了百两黄金。 总之,景康帝的圣旨一来,整个小院都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第一百一十二章 花子虚的指点 二月十二 泉石园乾清宫 和皇宫里的乾清宫的壮丽雄伟不同,泉石园的乾清宫多了几分清俊,雅致。 乾清宫内的一处院子外 牛犇小心翼翼的扶着马晋下了轿子,马晋看着眼前关闭的院门,对旁边牛犇道。 “去敲门。” 牛犇点点头,大步迈开,两三步走到院门,蒲扇般的大手伸出两个手指,在门上轻扣几下。 很快,院门从里面被打开开了,一个小太监探头探脑的伸出头来,疑惑的看着马晋和牛犇。 牛犇低下身子,指着马晋对小太监说了几句话,小太监好奇的向马晋望过来,马晋对他笑了笑。 小太监让二人稍候,自己一溜烟的跑进院子报告,不一会带着一个年纪稍大的年青太监出来。 年青太监几步来到马晋面前,扑通一下就要跪倒在地,一旁的牛犇赶忙将其拉住,马晋也吃了一惊,后退一步,躲过年青太监的跪礼。 “公公这是何意。” 年青太监本欲挣开牛犇,但牛犇力气太大,他无可奈何,抬头对着马晋道。 “小人名叫金田,花子虚花公公是小人的干爹,大人救了我干爹一命,小人给大人磕头谢恩。” 说着,这个金田又要跪下磕头,可惜身子被牛犇牢牢拉住,丝毫动弹不得。 马晋见状,赶忙劝道:“马晋可万万不敢受公公如此大礼,此番我来此,是因为听说花公公醒了,特意前来探望一下。” ……… 距离马晋接旨已经过去两天了,初十那日,马晋接了景康帝的圣旨后,就琢磨是时候离开泉石园,回家养伤。 马晋本来打算先去探望一下花子虚,然后就和景康帝告辞,离开回家,谁料昨日花子虚突然苏醒。 马晋总不能人家刚醒过来,就去打扰人家吧,只能暂缓一日。 今日一早,马晋就前去乾清宫御书房拜见景康帝,在宫门外等了一会,景康帝就召见了他。 马晋先是叩谢景康帝的提拔之恩,大表了一番忠心,然后提出了回家养伤的请求,景康帝略一犹豫,就答应了。 他又勉励了马晋几句,最后更是直接半露骨的告诉马晋,马晋的救驾之功他是记在心里了,不会亏待马晋的。 侍御史这个官职只是个开始,景康帝让马晋好好努力,不要让他失望。 景康帝的一番许诺,弄得马晋心潮澎湃,脸色激动。 最后,马晋向景康帝请求,在离开泉石园之前,去探望一下花子虚,景康帝准许了。 所以一离开御书房,马晋向值班的侍卫问了路,直奔花子虚养伤的地方而来。 ……… 金田见磕头谢恩是不成了,只得作罢,站起身来,一边引着马晋进院,一边笑道:“昨儿,干爹刚清醒过来,除了念叨着皇上,就是提起了您。” “哦?花公公是怎么说我的。”马晋好奇问道。 “干爹说要好好谢谢您的救命之恩,说要不是您,他恐怕早死在那群反贼之手了。” 金田一提起刺客,脸上由有不忿之意。 马晋一听金田提起刺客,心里有点心虚,干笑一声,也不接话。 院子不大,说话间几人就到了花子虚所在的卧房,金田刚到门口,就隔着房门向里面问了一句:“干爹,马大人来了。” “快请进来。”里面传来一声有些虚弱的声音。 马晋和牛犇惊奇的对视一眼,这花子虚不过才刚醒一天,但听他说话的声音,好像已经恢复了几分元气。 马晋他们不知道的是,花子虚虽然昏迷不醒,但景康帝下旨,各类补药一直不断的往他身上用,再加上花子虚武功不低,身子骨强壮。 虽然才刚刚苏醒,但花子虚伤势恢复的很好,估计再过两天,下地比马晋走的都快。 进的门来,就看到花子虚面容憔悴,上身穿白色内衣,后背披着一个紫红色大氅,半躺在床上。 马晋和牛犇赶紧俯身行了一礼:“下官马晋(牛犇)拜见花公公。” 马晋在花子虚面前自称下官是有依据的,花子虚是大内太监总管,宦官里官职最高的人,为正三品。 马晋一个七品的小官当然得自称下官了,牛犇亦然。 花子虚一摆手,让马晋二人起身,转头看向金田:“给二位大人看座。” 金田赶紧搬来两个圆凳,马晋他们坐下公,金田脚步悄悄的离开房间,顺便带上了房门。 花子虚见马晋神色有些拘谨,笑道:“不用紧张,说起来咱家的这条老命还是你们救的呢,咱家可欠你一条大人情。” 马晋摇了摇头:“如果不是公公,先挡住了刺客,马晋可能早已死在刺客剑下,公公也救了马晋一命,彼此相抵了。” 这是马晋的真实想法,他自己知道,那些刺客的目标是他,如果不是花子虚,他真的凶多吉少,所以马晋是真心感激花子虚。 花子虚摇头笑笑,不置可否,只是,他心中是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皇上的旨意已经下来了,你是怎么想的。” 花子虚不谈此事。转而问起了马晋关于景康帝旨意的想法。 “承蒙皇上厚爱,马晋感激涕零。”马晋没弄明白花子虚是什么意思,打了个哈哈。 花子虚也不在意马晋说什么,自顾自道。 “都察院里面都是文人,性格清贵自矜,相比于六部五寺,都察院里面的官场尔虞我诈要少上许多。 都察院的两位主官,左督御史蔡阳,品行高洁,刚正不阿,嫉恶如仇,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在御史中威望极高,皇上也多倚重于他,所以在都察院,最不能得罪的就是他。 而右督御史陈明水,这是个老好人,陈大人今年已经六十四岁了,在都察院干不了几年了,所以平日干的都是打圆场的活,谁也不得罪。 左副督御史江仁和右副督御史高方英,这二人为了谁能接任陈明水的位置,在都察院互相争的不可开交,势同水火,各有一批拥簇。 你到了都察院之后,不要参与其中,你的官职太小,只要不加入其中一方,他们也不会对付你的。 剩下的咱家也不多说了,你自己慢慢悟,记住到了都察院,少说少做多看,你有救驾之功做后盾,一般人不会不开眼的针对你的。” 马晋听明白了,花子虚这是在指点他,花子虚是景康帝的太监总管,各种朝廷密事信手拈来,单刚才的两句话,就让马晋受益无穷。 “马晋多谢花公指点。”马晋真诚的给花子虚鞠了一躬。 嘴里的称呼也从花公公变成了花公,别看只是减去了一个字,那味道直接就变了。 姓氏后加一个公字,在大乾可是对长辈或者自己非常尊敬的人的尊称。 花子虚半靠在床上,微微颌首,看着给自己鞠躬的马晋,眼神极快地闪过一丝欣慰。 第一百一十三章 回家了 泉石园乾清宫 花子虚卧房 花子虚受了马晋一礼,转而把目光看向牛犇。 “咱家有一个远方侄子,名叫花彪,在虎卫军做了一个营统领,咱家会让人跟他打声招呼,你到虎卫军中之后,就先跟着他吧。” 虎卫军有五大营统领,地位仅次于虎卫军统领和两个副统领,虎卫军是禁军,地位超然,花彪这个营统领外放到外边,最次也是个从四品的杂号将军。 牛犇一个小小的偏将,能跟着这个花彪,算是前途可期。 马晋抬腿轻踢牛犇一下:“还不快谢谢花公。” “牛犇多谢花公。” 牛犇性子直,直接跪下给花子虚磕了一个头,大声道。 谁料花子虚听了牛犇的话,却紧皱了一一下眉头,说道。 “咱家是宦官,是皇上身边的近侍,不能和禁军走的太近,所以日后你也不要称呼咱家花公,引人注目。” 牛犇有些不以为然,心中觉得花子虚太过小题大做。 “既然入了仕,就要注意言行,尤其你是虎卫军,天子亲军,更要时时刻刻保持警惕,不要落人口实。” 花子虚看出了牛犇的想法,眉头皱的更紧了,继续开口教训道。 马晋知道花子虚是为了牛犇好,一踮脚,拍了一下牛犇的后脑勺:“花公老成之言,你要记住。” 牛犇对花子虚不太感冒,对马晋倒是言听计从,老实的点头应是。 花子虚见状点点头,皱起的眉头松了下来,他又对马晋道:“你头脑聪慧,又明白事理,怎么做事不用咱家教你。 总之记住一句话,阴谋诡计虽可取,但不及堂堂正正势压人。” 马晋闻言若有所思,再次向花子虚行了一礼:“马晋记住了。” 花子虚也不再多说了,道了一句自己乏了,马晋就有眼色带着牛犇向他告辞。 马晋二人走后,花子虚躺在床上,轻声念叨了一句:“是龙是虫到底还是得靠你自己。” 然后闭上眼睛,不一会,鼾声轻起。 花子虚的干儿子金田送完马晋回来,看见花子虚睡了,轻手轻脚的进了房间,给花子虚掖了掖被,又蹑手蹑脚的出去。 …… 花子虚院外 马晋让牛犇扶着上了轿子,然后就有轿夫抬着轿子去往马晋的院子,身后还跟着四名手持长枪的皇宫侍卫。 这是乾清宫,天子居所,任何人也不能随便走动,马晋来看花子虚,受到了景康帝的准许,但也得有大内侍卫跟着。 轿夫脚程很快,一会的功夫就到了马晋小院,到了地方,一直跟着马晋的大内侍卫对马晋抱拳一礼,告辞离去。 进了小院,马晋吩咐祝虎带着半夏和宫侍们收拾东西,自己拉着牛犇进了房间。 “表哥,到了虎卫军我真要跟着那花彪吗,我总觉得不对。”牛犇瓮里瓮气的问道。 牛犇虽然性格直率,却不傻,他总觉得花子虚那个老太监有点过于殷勤,心里有些警惕。 马晋摇了摇头,说道:“咱们兄弟小门小户的,也没什么能让他一个太监总管惦记的东西,你不要多想。” 马晋其实也有牛犇的这个想法,觉得花子虚有点不对劲,可他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最后只能安慰自己太过敏感,电视剧看多了,总以为太监都是坏人,也许花子虚就是为了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呢。 不过,多一些防备总是没错的,马晋对牛犇道:“到了军中,低调行事,做事多考虑,不要做了人家手里的刀。” 牛犇郑重的点点头,他不是草根出身,也和父亲牛宏见过一番世面,知道官场争斗的厉害。 见气氛有些凝重,马晋哈哈一笑:“说起来咱们回去还真得请胖子吃顿饭,他请咱们看这一场球赛,咱们可赚大了。” 牛犇也莞尔,脸上浮现出笑意。 …… “东家。” 兄弟二人又聊了一会,祝虎大步走了进来,说道:“东西收拾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不等了,这就动身。”马晋立刻起身道。 和半夏这些侍女告了别,马晋就登上马车离开泉石园,至于颜易和八王爷那边。马晋已经给他们打完招呼了。 马晋离开,自有人给他们引路,不然他们连小温山都下不去。 …… 一路无话,等马晋扶着右腰站在鼎香楼的大门前,顿时心中涌现出很多感慨,短短几天,自己身边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真是天意难测啊… 周福海和全福水根几人一脸激动的跑出来,周福海更是看着马晋高兴的说不出话来。 马晋微微一笑,让牛犇扶着,叫着二人直接进了大门,和大堂中几个认识的客人笑着打了声招呼,径直去了后院。 马晋刚一走,大堂顿时炸了锅,景康帝遇刺这件事情并没有瞒着民间,就是想瞒也瞒不住,黑衣卫和九门提督衙门为了搜查刺客,可是将整个京畿地区翻了个底朝天,动用了这么多人马,消息早就传出来了。 而其中关于马晋救驾的事情,虽然没有大面积的泄露出去,不过朝廷也没有刻意隐瞒。 皇家无小事,更何况事关当今圣上景康帝,只要有心人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有一个叫马晋的举人救了圣驾,立了大功。 来鼎香楼吃饭的客人,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平头百姓,马晋的救驾的事情,他们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 个别消息灵通的,连马晋前两天得到的圣旨内容都知道,不一会的功夫,整个大堂都知晓了,鼎香楼东家马晋被皇上封为奉国都尉,还成了七品的侍御史。 “马举人成了朝廷官员,那他以后还说不说书了。” 正当大堂因为马晋入仕闹哄哄的一片时,不知道谁突然说了这句话。 整个大堂顿时一片寂静…… …… 后院 马晋在泉石园时一直和鼎香楼有联系,他这几天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鼎香楼的众人围着马晋好一通寒暄,恭喜他拜官封爵,过了好久,大家才热情消散,纷纷退去。 牛犇和吴胖子一起向马晋告辞,他们也离家好几天了,得回家报个信。 二人离开后,祝虎也向马晋请假回家,生儿子的事情有信了,他迫不及待的想回家给老父媳妇报喜,这是人之常情,马晋当然同意。 等所有人都走了,卧房里一片安静,马晋舒舒服服的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头捂在被褥里,闷闷说了一句。 “终于回家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大唐英烈传》 二月十四 鼎香楼后院 天气明媚,暖洋洋的阳光洒落在地上,让人不由的想沐浴其中。 马晋喝完了徒弟包宝专门给他炖的补汤,惬意的躺在院子中躺椅上,晃晃悠悠的睡个回笼觉。 自从马晋身上受了伤,就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舒服日子,导致他最近是越来越懒了,这才几天功夫,马晋就胖了不止十斤,小肚子都有些微微鼓起。 店里的小伙计水根在一旁伺候着,马晋现在身上有伤,周福海专门拨了水根过来照顾他。 水根正轻轻给马晋摇晃躺椅,好让马晋睡的更舒服,突然身后传来一声轻呼,水根回头一看,金宝正领着书店掌柜安逸站在院们口,冲他招手。 水根看了一眼睡觉的马晋,轻轻松开躺椅,蹑手蹑脚的起身,放轻脚步来到了金宝二人面前。 “安掌柜好。”水根老实的和安逸打了一声招呼。 安逸点点头,他来鼎香楼好几次,对水根不陌生,也不和他见外,直接问道:“东家还得多长时间醒。” 水根老实的摇摇头:“不知道。” 安逸无奈,又不好打扰马晋,只能等着了。 好在马晋觉浅,睡了不到半个时辰就醒了,他看到坐在院子石桌旁等待的安逸,吃了一惊。 “子闲来了,怎么不叫醒我。”马晋有些埋怨道。 安逸见马晋醒了,走过来笑道:“无妨,我也是刚来,没等多久。” 马晋转头看向水根,正色吩咐道:“以后安掌柜再来,要立刻通知我,就是我睡着了,也要叫醒。” 水根诺诺点头应是,安逸见马晋如此行事,心中的那丝不快也烟消云散。 安逸坐到水根搬来的凳子上,爽朗一笑,道:“说起来,我还没恭喜东家呢,此番东家立了大功,入仕封爵,着实是喜事一件啊。” 马晋苦笑的摆摆手,这两天这种话他听多了,起先还谦让谦让,后来直接懒得说了。 “子闲此来所谓何事,难道是隋唐下部印刷出了什么事。” 马晋和安逸闲聊了几句,直接问安逸来此的目的,马晋认识安逸也有一段时间了,知道安逸这个人能力强,而且主意很正。 一般事情都是直接自己拿主意了,最多和高礼春商量一下,如果没有要事是不会来找自己的。 “隋唐下部印刷没什么事,现在已经印了两万多本了,我打算再等几天,等到二月二十那日发售新书。”安逸摇了摇头答道。 上次安逸来鼎香楼的时候,马晋就把下部书稿给了他,在马晋养伤的这段时间,安逸也没闲着,让工坊工人休息了几天,就继续开工印刷新书了。 安逸神色有些凝重,说道:“其实我今天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马晋坐直身子,有些疑惑道。 “东家也知道,我在京城书肆这行里有些人脉,虽然最近因为咱们书店势头太好,受了些排挤,那还是有些真心朋友的。 而昨天,有一位朋友专门给我透露了一个消息,京城几大书商正在联合秘密印刷一本新书,而新书的体裁就是和隋唐一样的演义小说。” “什么。你是说他们出了新书?”马晋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其实会有别人写演义小说这件事情,马晋早有预料,隋唐如今这么火,让他赚了的盆满钵溢,别人又不是傻子,岂会无动于衷。 但马晋没想到新小说会出现的这么快,自隋唐演义发书以来,满打满算才两个半月,这就有人写出新小说了。 要知道这一本小说不是那么容易写成的,尤其是古代,没有电脑,光是查一些资料就能让他们欲仙欲死。 曹雪芹写红楼前前后后用了近十年,而吴承恩写了一本西游更是中间断了好几次,直到晚年才成书。 别以为马晋写书快,就代表所有人都快,马晋那是抄书,抄和写不一样,有了模板在那,换个人也不会慢到哪去,更何况马晋前世就是职业赶稿的, 其实马晋版隋唐演义的故事是非常粗糙的,几乎经不起推敲,虽然马晋拍着胸脯保证不比原版差,那是因为,原版隋唐就不是什么经典之作。 凭心而论,不论是说唐,还是兴唐或者是评价最好隋唐演义,单以文学角度来看,确实不是很令人惊艳。 故事情节干巴巴的,人物也都脸谱化,打斗和行军计谋都非常的浅显,就是大唐盛世的社会背景成就皆大欢喜的结局,众人同乐。 和同是历史演义小说的三国演义相比,差距简直是云泥之别。 而隋唐之所以能在后世有了很大的名头,很大的功劳都归功于戏曲改编、评书和电视剧。 因为这些人的深度加工,秦叔宝,程咬金,李元霸这样的经典人物才渐渐深入人心。 马晋写隋唐演义书时,为了求快,做的改变不是很多,很多都是将几版隋唐和电视剧的精彩情节,拼凑在了一起,然后上下理顺,精炼了情节,所以才在短短两个月时间写出了隋唐演义。 不过马晋的隋唐也不是没有亮点,他到底是个职业编剧,文笔不差,又来至后世,深谙书籍的卖点,所以马版的隋唐演义的爽点非常足, 所以大乾朝的人才会被吸引住,不要以为古代的人都没见识,你要是书写的太垃圾,一样也没人看。 而马晋现在写的新书说岳,就吸取了之前的教训。 马晋现在也不是很缺钱,所以稳扎稳打,说岳耗费马晋的很多心思,查找资料,光是关于岳飞的史书,正史野史轶事,在马晋书桌整整摞了三尺高。 还精心遣词造句,这都一个多月了,才将将写了不到八万字,其间马晋还改了几次稿子,不满意的地方推翻从来。 …… “他们怎么会这么就写出了新书。”马晋疑惑的问道。 安逸神色有些难看:“这几家书肆老板,合力找了一批文笔好的秀才,听说还有几个举人,合力写书。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朋友说他们的写的新书也是隋唐,书名就叫《大唐英烈传》,目的很直接,就是冲我们来的。” “还真挺自信。”马晋冷冷一笑。 “能不能弄来一本书稿,我想看看对方的成色。”马晋皱眉道。 “很难。” 安逸摇摇头,为难道:”他们防的很严,就连印书的消息都没露,要不是我这个朋友,和我算莫逆之交,给我透露这个消息,恐怕还真能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马晋晒然一笑,摇头苦笑:“是我想当然了,若是对方书稿能这么容易就被我们弄过来,那他们还玩个屁。” 马晋也有些压力,直接当着安逸面前爆了粗口。 “不过,对方来势汹汹,咱们还得想办法应对。”马晋沉身道。 … ps:额,计划有变,因为编辑通知要上三江,所以上架时间推迟,大约应该在月中或者下旬。 不过之前原定的说法不变,从四月一号开始,每天两更! 有兴趣的书友可以加一下群,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发到群里。 群号:555383178 第一百一十五章 以不变应万变 鼎香楼后院 新华书店重要程度对于马晋来说不言而喻,这是他最大的财源。 马晋不可能将其放弃,但是急切之间,马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向安逸多询问一下对方的底细,以来应对。 “子闲,把你知道的对方所有的情报都给我说一下。”马晋凝目道。 “好。” 安逸点点头,低头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道。 “这次合伙刊印新书的有五大书商,其实说是五大书商,其他四家的实力只是平平,唯一也是最值得让我们忌惮的只有一家,就是京城第一书商,文华堂的佟万哲。” “佟万哲?” 马晋轻声念叨一遍这个名字,很陌生。 “对,佟万哲。” 安逸郑重的点点头,沉声道:“佟万哲这个人经商手段非常厉害,早先是做古董生意的,后来又放弃其他门类,专攻古籍字画。 做大之后又开始开起了书肆,此人眼光独到,一连刊印发售好几本热书,不但发了大财,还借此打响了文华堂的名声,被行内尊称为京城第一书商。 咱们新华书店借着隋唐的势,日益强大,风头直接盖过了文华堂,严重威胁了佟万哲的地位。 佟万哲这个人重利重名,绝不会任由咱们书店发展,挤掉文华堂的位置,抢走他京城第一书商的名号。 以前我还一直奇怪,佟万哲怎么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们,想依靠新书一举打败我们,捍卫自己的第一的地位。” “野心还不小。” 马晋冷哼一声,转而低头想了想,向安逸问道:“子闲,方不方便告诉我,你的那位朋友到底是什么人,可不可信。” “额。” 安逸脸色有些为难,低头想了一会,歉意道。 “我只能告诉您,我的这个朋友和佟万哲有私仇,他告诉我这个消息,也是希望我们能替他出口恶气,借此报复一下佟万哲。 另外此人与我相识多年,彼此是莫逆之交,我相信他是绝对不会害我的。 其他的,就请东家恕安逸不能相告了。” “君子重义,这是子闲应尽之事,是我有些莽撞了。”马晋摇了摇头,说道。 安逸也不就此事继续掰扯,转移话题,直接向马晋问道:“东家,眼下我们该怎么办。” 马晋低头沉默了一会,才道。 “说到底,小说卖的是故事,销量如何,取决于故事说的好不好。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看看对方的新书质量怎么样,要是对方新书优秀,咱们使什么手段也是无关痛痒。 如果对方新书拙劣,那我们不用出手,对方也是不战自溃。 我的意思是,隋唐新书时发售时间压后,先看看对方的成色再说,以不变应万变。” 安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赞同了马晋的观点。 “子闲,你的那位朋友,能不能搞清楚他们准备什么时候发售新书。”马晋凝目问道。 “应该可以。”安逸有些不太确定。 “我马上去联系他一下。” “嗯。” ……… 安逸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一早,他就风风火火的来到了鼎香楼,他已经打听出来对方的发售时间。 “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在二月二十二,听说他们存了近五万的存货,五家书肆一同发售。”安逸脸色凝重的说道。 “二月二十二,这个日子还真够二的。”马晋撇了撇嘴,吐嘲道。 “东家,那咱们……” “按照昨天咱们商量好的,发售日期押后,暂定在二月二十五,另外,这段时间咱们也不能干等着,你去联系几家风评比较好的书肆,如果形势不好的话,咱们可以适当的让一些利。” “您是说,批货给别家的书肆?”安逸惊讶道。 “嗯,原来咱们独家发售是为了打响书店的名声,现在书店名声已经够响了,就没必要硬抓着独家这点不放了。 如果这次合作的愉快,咱们以后的新书也可以交给他们销售,咱们主抓印刷,只要控制好书稿不泄露,不比咱们单干少赚。” 马晋这一夜也想了很多,文华堂发售新书让他有了一些压力。 让马晋也对新华书店的未来仔细考虑了一番,他打算将新华书店由书店零售,慢慢转化为出版方。 他现在无论是身份势力,还是财力都要比刚开始要强上许多,已经有资格保护自己不受别人的侵扰。 这次与其他书肆合作就是第一步,文华堂的《大唐英烈传》给了他灵感。 会写书的人又不止他自己一个,下面马晋还打算培养或者寻找一些有天赋的作者,支持他们写书,然后由新华书店印刷,放到京城的各个书店售卖,甚至由牛家商队卖往外省。 优秀的作品甚至可以和庆和班合作,改编成戏曲,或者评书,形成一条文化娱乐产业链。 实现这些的其间,或许会有很多困难,但未来是光明的,干的好了,马晋就是大乾的文化产业大佬。 包养嫩模…呸…走上人生巅峰不是梦! 越想越兴奋,马晋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自己怎么能叫马晋呢,我这么天才,应该叫马华腾的啊。 ……… “这……” 安逸被马晋的话震住了,想要反驳,又不知道从和说起,神情有些纠结。 马晋抬手止住了安逸的话:“这些咱们以后再说,当务之急的对付佟万哲,子闲,你去给我多找些聪明伶俐,又能说会道的人来,我有用处。” “嗯。” 安逸点点头,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口,叹了一口气,告辞离开了。 ……… 二月十九 整个京城突然刮起了一阵大唐英烈传的热潮。 宣传的传单满京城不要钱的发,把其他商铺的传单攻势,全部压了下去。 今年京城的乞丐的冬天可是比以往好过多了,光是各大商铺每天发的传单,就够他们生火取暖了。 每天晚上靠着传单升起的火堆,在温暖的火光映照下,京城的乞丐们默默在心里感谢那个发明传单的人。 足足三天的轰炸式广告,整个京城大半的人都知道了《大唐英烈传》这部书,对这部号称媲美隋唐演义的书产生了好奇。 二月二十二,京城五家书肆同时发售《大唐英烈传》,不少小说书迷前去求购。 而在鼎香楼的马晋,也在第一时间拿到了新书。 第一百一十六章 老郭和主流相声届 鼎香楼后院 卧房 马晋满脸倦怠坐在床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慢条斯理的穿着衣服。 站在一旁的连盛则是衣杉凌乱,面色潮红,发髻上沾着些许汗水,嘴里还不停的喘着粗气。 额……不要多想,这两个人之间没有做什么苟且之事。 连盛这个模样,完全是因为一大早去抢购《大唐英烈传》,被人挤的。 这几天因为马晋天天呆着家里养伤,也不出去,所以祝虎向马晋请了几天假,他刚得了太医院的方子,急着回家和媳妇造小人。 所以这两天马晋什么事都让连盛去跑腿,昨天晚上,马晋吩咐连盛今天务必给他弄来一本《大唐英烈传》。 所以连盛起了个早,专门去买书,顺便勘探一下敌情。 …… 马晋穿好衣服,上下打量了一眼连盛的狼狈样子,眉头紧紧皱起,奇怪道:“他们新书卖买的人很多吗?” “不多。” 连盛摇了摇头,咽了一口唾沫:“买书的人不多,但看热闹的人多,里三层外三层的,不比咱们书店卖新书的人气差。” “看来观望的人不少嘛,来,和我说说情况。” 马晋走到卧房的桌子旁,倒了一杯水,递给了连盛。 连盛接过,杯子仰头一饮而尽,方才买书时,人太多了,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冲进去,又着急回来向马晋复命,所以才弄成这副狼狈样子。 连盛喝完了水,拿袖子胡乱擦了一下唇上的水渍,开口说道。 “我去的是北城的百文苑,买书的人其实也不算太少,只是和周围围观的人比起来,相差甚远。 另外,他们新书定价是一两二钱银子,比我们要的价钱要高出两成,我买书的时候,听到不少人都对这个价格有些异议。” “新书还比我们价格高两层,这个佟百哲还真是自信。”马晋冷笑道。 “老连,辛苦你了,你先去休息,有事情我叫你。”马晋拍了拍连盛的肩膀,说道。 “嗯,东家那我先下去了。”连盛点点头,将买来的《大唐英烈传》递给马晋,转身离开房间。 连盛走后,马晋草草洗簌了一下,便拿起书籍就仔细看了起来。 新书一入手,马晋就带着比较的眼光和自家的书对比了起来。 …… 两本书纸质差不多,大唐英烈传的页数要比隋唐多一点,不过也就十几页,无关紧要。 封面有一些差别,隋唐的封面是偏黄色的的,上面画着手持双锏的秦琼。 大唐英烈传则是淡蓝色,上面没有人物,是一副简单的山水,不过这画结构有力,层次分明,只是寥寥几笔,却别有一番意境,可见是出自名家之手。 “还真下本。” 马晋暗自撇撇嘴,虽然他不想承认,但确实从封面来讲,大唐英烈传胜了一筹。 不过这都是次要的,封面弄的再好也没用,毕竟人家看的是书。 翻开书页,马晋大体看了看,字体印刷很清楚,纸面上也没什么污垢墨渍,显然佟万哲用足了功夫。 既然旁支末节找不到对方的错处,那只能看书的质量了。 马晋收起了心思,开始细细品读了这本《大唐英烈传》。 …… 马晋从早上一直看到了中午,才合上了书本,他起身伸了个懒腰,神色也轻松了很多。 马晋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这个大唐英烈传,说实话,这本书写的挺出乎马晋的意料的,让他不由的收起了一点自傲之心。 大唐英烈传的主线很明确,就是大唐李氏的发迹史,有意思的事,这本书借鉴了隋唐里的不少人物,比如李元霸,罗成,宇文cd,雄阔海这些人气高的武将。 首先的文笔,据安逸打听来的情报来看,这部书是佟万哲找来的文笔出色秀才、举人一起合写的。 这些人既然能从院试、乡试这种厮杀场里出来的,文学素质绝不会太低,更何况还是合力著书。 大唐英烈传里的文笔,无论是遣词造句,还是引经据典,都颇有一番考究,连马晋都有些自愧不如,相信这些作者都下了不少功夫。 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因为这些人的文笔很好,所以就造成了这本书辞藻太过华丽,读书人可能觉得没什么,但普通读者读起来会觉得晦涩难懂。 还有一个缺点,作者往里面加的私货太多。其实这倒没什么,每本书都有这个毛病,作者吗,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想法,想赋予笔尖。 可关键是这本书不是一个人写的,一个人加没事,两个人也没太大关系,但是一群人都往里面加,这就受不了。 一群人围绕着李世民的功过,在书里打起了嘴仗,前面赞扬李世民万邦来朝,后面就抨击他三征高句丽,穷兵默武。 彼此之间没有协调好,各写各的,所以造成了这样的问题还有很多。 例如玄武门之变,秦王李世民前后竟有好几种态度,愤怒、仁慈、阴狠、悲伤、大喜,转变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特么的当唐太宗是戏精吗…… 唐高祖李渊更是写成了个神经病,思想飘忽不定,一会恨不得杀李世民替太子李建成报仇,一会又变成了太子该死,李世民做的对。 而且书中很多武将的武力也是个迷,例如混世魔王程咬金,前期能和李元霸打个平手,后边连刘黑闼都干不过。 人物前后矛盾厉害,没写崩只得说这群人厉害。 其实最最致命的,也是马晋最看重的,就是这本书没有什么爽点,从头到尾,平铺直叙。 无论是议事还是打仗,斗将还是救驾,都是一个写法,没有起伏,只是一个劲的堆砌辞藻,对故事情节丝毫不重视,本末倒置,整本书读下来让人觉得枯燥乏味。 如果这本大唐英烈传和马晋的隋唐非要对比的话,有一个比喻很贴切,那就是老郭和主流相声界的差距,一个主打贴近大众,一个自娱自嗨。 如果没有隋唐的珠玉在前,这本大唐也许还能弄个好销量,但碰上了被马晋隋唐洗礼过的大乾百姓,结果就不好说了。 马晋挑了挑眉毛,心中悬着的心算定下来了,不过,旋即他发出一丝坏笑。 既然如此,自己得再给他们加一把火…… … ps:晚上还有一更,我终于也成了双更的大佬(〃?〃)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五十文党 京城大柳酒馆 徬晚时分,正是酒馆一天中客人最多的时候,很多熟客都会在这个时候,呼朋引伴的来到大柳酒馆喝点小酒,互相聊聊闲天解闷。 大柳酒馆主家姓柳,又因为酒馆门口靠着一颗大柳树,所以酒馆起名叫大柳。 要说这大柳酒馆和京城其他小酒馆并无什么两样,普通的铺面,平凡的菜式,简陋的服务,但唯独大柳酒馆里面卖的烧酒,着实不同凡响。 烧酒是老板柳央自家酿的,是他们老柳家祖传的方子,名叫心中火。 顾名思义,饮一口酒下去,心里似像火烧,浑身上下暖乎乎的,可以说来大柳酒馆的客人,大多都是奔着心中火来的。 尤其到了冬天,天气寒冷,大柳酒馆的心中火更是供不应求。 在北城,大柳酒馆也算是小有名气,每天都有慕名而来的客人。 要不是这酒因为工序原因,不能大量酿制,恐怕这酒馆老板柳央早就发财了。 …… 付孔提着一只周记的酱烧鸡,晃晃悠悠的进了大柳酒馆,他来的时辰还算早,酒馆里还有不少位置,他找了一个空桌坐下。 四下寻摸了两眼,看到东南方的一个戴狗皮帽子的中年正坐着喝酒,不动声色的向中年点点头,然后收回眼神。 把烧鸡放下,付孔冲着柜台吆喝了一声:“老板,来二两心中火。” “好嘞。” 店里的小二正在忙着伺候别桌的客人,身材精瘦的柳央,满脸笑容的过来亲自过来招呼付孔,但看到付孔桌上的烧鸡,笑脸顿时淡了几分。 “除了要点酒,客官还要点别的吗,我们小店的炸鱼、酱肉都不错。”柳央推荐道。 “不用,就要二两酒。” 付孔心里有事,脸色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打发了柳央。 柳央脸上仅剩的笑容直接也没了,隐晦鄙视了付孔一眼,转身去取酒了。 付孔将包着烧鸡的油纸打开,撕了一个鸡腿来,大口吃着,等老板柳央将他点的酒拿来,眼神却四下打量,仿佛是等待着什么。 这时,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揣着一本书,神情愤愤的走了进来,看到付孔的身影,眼神一亮,但并未说什么。 径直走到付孔旁边的一个空桌上坐下,向小二要了一壶酒,二碟小菜,独自吃喝了起来。 而付孔则是拿桌子上的手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渍,转头看向了书生,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来到书生桌子旁坐下,声音突然扬起。 “先生,劳驾问一下,您手里的这本书是不是文华堂卖的大唐英烈传啊。” 付孔声音高昂,引的店里的不少客人侧目。 这几日,大唐英烈传的传单满京城发,许多人对这本书有些耳闻。 书生无所谓的点点头:“是了。” 书生动作和神情都没什么异样,就是回答的声音有些响亮。 付孔露出一脸期待的神色,继续向书生大声问道。 “哦,我可是听说,这本书媲美隋唐演义,要不不是今天没空,我就去文华堂买了。 您看过,劳烦给我说说,这本书怎么样,好看吗?。” 书生等的就是付孔这句话,面容腾起愤怒,右手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旁边一个正喝酒的老头,顿时手里就是一个哆嗦,差点没被书生这一下给吓得呛死。 书生却不管其他,一拍桌子,将店中的客人注意力吸引过来,顿时开始狂喷大唐英烈传。 “我呸,这群不要脸的,也敢打着和隋唐媲美的旗号,无耻之极。 也不看看他们写的是什么东西,东掰西扯,前后矛盾,一本书通读下来干巴巴的,有的情节竟然还抄袭隋唐。 就这还腆着脸卖一两二钱银子,那佟万哲想发财想疯了吧,我也是猪油蒙了心,才去买这本书。” 书生神色激动,对大唐英烈传极尽贬低之言,就差跳着脚破口大骂了。 连一旁的付孔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悄悄拉了拉书生的衣袖,提醒他戏别太过了。 ……… 没错,付孔和书生刚才做的一切都是故意的,他们私底下还有一个身份,就是马晋雇佣的水军。 马晋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他不介意使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比如找水军刷对方差评。 马晋让安逸找来一些机灵善言的人,他亲自培训了一番,然后派到京城的各大客栈,酒馆,青楼这些人流量多的地方,疯狂刷大唐英烈传的差评。 人都会有先入为主的心理,马晋的水军在不停的诋毁大唐英烈传,形成舆论。 这就会在一些人心里造成对大唐不好的印象,从而开始抵制厌恶,甚至会影响到自己的周围,这就是人言可畏。 马晋使出这招也是出于这个目的,就算效果没有达到他的预想,也没什么大碍,就当是恶心恶心佟万哲了。 自从穿越到了大乾,马某人越来越没下限了…… ……… 果然,店里的不少客人听了书生的话,都皱起了眉头,原先有购买大唐英烈传意向的人,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马晋的水军以小队为单位,每队三五人不等,而付孔就是这个小队的队长。 付孔看到书生的话有效果,准备趁热打铁,他悄悄给进门时看到的狗皮帽子中年人打了个眼色。 狗皮帽子接收到了队长的讯号,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他站起身来,大声嚷嚷道:“可不是嘛,俺也买了这本大唐英烈传,结果拿到手里却看不懂,白花了这么多银子,悔死俺了。” 付孔给狗皮帽子配戏:“兄弟,这时怎么回事。” 狗皮帽子气哼哼道:“满书说的都是之乎者也,云里雾绕的看不明白,俺看了不到一半,就头疼得厉害。 哪像隋唐,通篇一气看完。还觉得不过瘾。” 一下子有两个人出来现身说法,店里的客人顿时对大唐英烈传的观感直线下降,不少准备买书的,也纷纷打消了念头。 付孔见状,又带着狗皮帽子和书生继续唱着双…嗯…三簧,一边贬低着大唐英烈传的同时,还不忘吹捧两句隋唐,替隋唐下部打打广告,可谓是非常卖力了。 半个时辰后,付孔三人相继出了酒馆,在酒馆旁的一个小胡同碰头。 “队长,趁着天色还不晚,咱们再干一票吧。”书生对付孔道。 “是啊,连爷说了,跑一个地方,就给们五十文,这活这么好赚,俺们还不多干点。”狗皮帽子中年人符合道。 付孔见二人都有此意,点点头,说道:“那好,咱们再干一票,前边再过两个胡同,就是胡记澡堂子,那里每天泡澡的人也不少,咱们就去那。” 书生二人并无异议,三人结伴向胡记澡堂走去,到了胡同口,自觉的分开,6续走出。 与此同时,京城的各处,也在发生着几乎相同的情景,而大唐英烈传的口碑,也开始了断崖式的崩溃。 ……… 愚人节快乐……… 第一百一十八章 敌羞,吾去脱她衣 京城文华堂 后堂 作为京城第一书肆的文华堂,虽然店面面积没有兼并了沈记车行的新华书店大,但内饰装置显然更考究雅致了许多。 文华堂的老板佟万哲,正在坐在椅子上神情惬意的喝着茶,闭着双目,嘴里轻声哼着小曲,轻松极了。 也怪不得佟万哲心情这么好,昨日文华堂新书《大唐英烈传》发售,虽然销量没有佟万哲预想的那么好,但也非常可观了。 昨天一天就卖出将近两千本,他直接入账两千两,这次出书的成本一下赚回来了大半,而且这还只是第一天。 按照以往的经验,新书至少还有十天的火热期,这样的话,文华堂至少能赚几千两子,佟万哲能不高兴吗。 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弄什么盗刷隋唐,累死累活,大头还让人家挣去了,直接让人写一本新书,直接就赚翻了。 佟万哲十分得意的想到。 正琢磨今天晚上去哪房小妾那里睡觉呢,文华堂的掌柜张伦风风火火的闯进了后堂,一边还高声大喊。 “东家,东家不好了。” 佟万哲正回忆着自己新纳的那个风骚入骨的小妾呢,下面都硬了,被张伦这一声大喊,险些萎了。 “怎么了,前面是着火了还是死人,慌里慌张成什么样。”佟万哲气急败坏的骂道。 张伦也不在意,他喘了口粗气,神色慌张道:“东家,情形不对啊,从早上到现在,书店才卖出不到一百本,这和昨天比起来差太多了。” “怎么会这样。” 佟万哲吃了一惊,神色也凝重起来,立刻站起身来 ,快步向外走去。 “走,去前面看看。” 张伦也跟在他后面,二人来到前面的店铺,果然,书店里只有寥寥十几个客人,还有几个是结伴而来的。 和昨天排队买书的火爆的情景比起来,显得十分寒酸。 佟万哲愣愣的站在原地,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呐呐道。 “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 与此同时,鼎香楼 马晋满脸笑容的听着连盛,绘声绘色的向他描述文华堂、百文苑等五个书肆的凄惨情况。 “很好,老连,我再拨给你三百两银子,让那些水军给我继续满京城的给我晃悠,把文华堂给我搞臭。” 马晋从怀里掏出三张百两银票,递给了连盛,连盛向他点点头,将银票揣好,快步离开。 马晋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安逸,笑道。 “这次佟万哲栽了,那本大唐本就质量一般,我再给他来这么一剂猛药,够他受的了。” 安逸面露微笑,他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什么阴损招数都没少见识过,对马晋使得这招没什么心理压力。 为了生意,连杀人放火的都不少见,毁人名声都算温柔的了…… 不过,安逸听了马晋的话,却摇了摇头:“东家此计甚佳,但那个佟万哲却不是个轻易罢休的人。 有了昨天打底,佟万哲这次并没亏多少钱,反而尝到了一些甜头,虽然如今被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依他的性子,恐怕他还会卷土重来。” “那就再把他打趴下。”马晋霸气侧漏的说道。 “大唐的销量崩溃,虽然主要是因为咱们使了手段,但关于书籍质量的原因也不可小觑。 你这两天忙着联系书肆,顾不得这些,我派人专门去调查了一下大唐读者的口碑,有了隋唐做对比,读者对大唐的反应可以说是怨声载道,不少人更是直言买这本书就是上当受骗,人心尽失。 可以说,如果佟万哲继续发售新书,口碑这关就有的麻烦,下次还没比,他就落了下风。” 马晋笑呵呵道,眉宇之间颇具自信,要不是安逸在场,马晋早就膨胀的喊上一句。 敌羞,我去脱她衣…… …… “算了,不说他了,你那边怎么样了。”马晋平复了一下心情,摆摆手,向安逸发问。 “情况很好,隋唐的名声太大,售卖新书,几乎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一提起合作,对方几乎就是立刻点头。”安逸神色轻松,笑道。 “一共联系了几家。” “六家,还有一家约好了晚上聊,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加上我们就是八家了。”马晋摸了摸下巴。 “没错。”安逸点头。 “细节都商量好了?”马晋又问, “我们现在有存货五万本,嗯,每家发货五千本,我们留一万五千本。 他们从我们这进价每本九钱,售卖时全部统一价,一两银子一本,他的利润也不少。” 安逸一想起白白将几千两银子的利润让给了别人,有些心疼。 “嗯,不要在意这些小利润,咱们吃肉,也要让他们喝点汤。 你得这么想,八家书店同时销售,几乎遍布了京城,这样大大挤压那些盗刷书商,比咱自己一家慢慢卖划算多了。 上次咱们卖了将将四万本,盗刷就横行了,这次一下铺货五万,是咱们赚了。”马晋看出了安逸的想法,开口劝说。 “也是,是我着相了。”安逸自惭一笑,说道。 马晋笑着拍了拍安逸的肩膀:“准备宣传吧。” “嗯。” …… 文华堂今天的尴尬情景,也被马晋的水军添油加醋的宣传出去,人们对大唐英烈传的观感持续走低。 大唐英烈传的销量越来越低,三天之后,以文华堂为首的五大书肆到最后几乎都没人登门了。 听说佟万哲为此发了好几次火,百文苑等其他四家书肆上门向他讨要说法,也被他夹枪带棒的一顿讽刺,双方不欢而散,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在佟万哲焦头烂额的时候,安逸也展开了新书宣传,京城的乞丐刚使完大唐英烈传的传单,紧跟着隋唐的传单又来了,心里十分欢喜,又不缺柴禾了。 马晋的水军也没闲着,他们多了一项任务,贬低大唐的同时,也要为隋唐造势。 因为是隋唐的最后一部,着实吸引了不少书迷的目光。 安逸紧跟着放出了,新书八家书肆同时开售的消息,让不少饱受了排队之苦的书迷们几乎喜极而泣,泪洒当场。 终于特么的不用排队了…… …… 二月二十四日晚,一车车乘着新书木箱被祝虎、连盛带着护卫队押送到了其他七家书肆。 只等二十五日一早,同时开售。 第一百一十九章 收徒弟—上 京城西城 博古书社 老板孟大海看着门口排队买书的人群,脸上笑开了花,老家天津话都冒出来了。 “真是盖帽了(好极了)。” 孟大海有理由这么高兴,博古书社是个小书店,往日两三个月也赚不了一百两银子,今天不到一上午的功夫,隋唐演义下部就卖出了几百本。 一本书他能赚一钱银子,孟大海能不开心吗。 博古书社掌柜周应满脸大汗的跑了过来:“东家,人太多了,店里人手有些不够用了。” 孟大海缓声劝道:“你不用急,我让孟三回家叫人去了,一刻钟准到。” 周应点点头,书店客人多,他也不再管孟大海,继续去忙了,孟大海也不在意,乐呵呵在旁边的看着,偶尔搭下手帮忙。 过了一会,一群家丁模样的人作为生力军,加入书社售卖的队伍,周应和店里的伙计们的压力顿减。 孟大海也松了口气,他养优处贵,平日里几乎没动过手干活,刚才只是在旁边打了个下手,就累的额头微微见汗。 他的亲随孟三见状,赶紧送来一张手帕给他擦汗,又倒了一杯温茶递到孟大海嘴边。 孟大海喝了几口茶,把茶杯放在一旁,长舒了一口气。 “年纪到底是大了,这个身子骨也不中用了,这这才这么点活就累了,要是搁我年轻那会,连身子都没活动开呢。” “老爷说的这是哪里话,瞧您的身子骨,比小的壮多了,小的们私下里都羡慕着呢。”孟三奉承道。 孟大海笑着摇摇头,知道孟三是哄自己高兴,也不答话,只是看着店中这热闹的景象。 看了一会,孟大海突然叹了口气:“唉,多好的商机啊,可惜新华书店那边定好了规矩,每本书只能卖一两银子,老爷是空看着银子赚不着啊。” “这还不好办吗,老爷,咱们直接涨价就是了,按现在这个架势,咱就是再加二钱银子,也照样有人买。” 孟三自以为出了一个好主意,脸上带有邀功之意。 “你懂个屁,这都是定好的事情,要是反悔,以后谁还敢跟老爷我做生意,为了几百两银子,我这些年攒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孟大海狠拍了一下孟三的头,怒气冲冲的骂道。 然后尤不解气,继续骂道:“再说了,一共有八家书店,咱家涨价,客人不会到别的地方买,你以为都像你这么蠢。” 孟三一脸委屈的揉了揉被孟大海打疼的脑袋:“那老爷说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按规矩来,前两天听新华书店那个安掌柜话里的意思,他们那个东家好像有意,以后的新书也按照如今这个法子来。 “要是这样的话,咱以后要巴结着点那个马晋了,人家手里稍微露点缝,就够咱们吃的了。 记住,做事情,要考虑长远。”孟大海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 “高,老爷实在是高!” 孟三一脸狗腿的谄笑,送上马屁,大拇指竖的老高。 …… 鼎香楼 马晋却并没有死盯着隋唐下部的销售情况,自从连盛将新书利好的消息,报告给他之后,马晋就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事情身上。 后院 马晋坐在一个加宽版的圈椅上,这是他在家具工坊专门订做的,椅背上套着一套绵罩,里面是压的严严实实的棉花,外表看上去,已经有点后世沙发的影子了。 马晋前面站着的十几个半大少年,这些少年最大的不超过十八,最小的也就十三四,一脸拘谨紧张的看着马晋。 “咳咳。” 马晋轻咳几声,将少年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他缓缓开口。 “来之前,带你们来的人应该都跟你们说清楚了,不过,我还得再问几句。” “今天叫你们这些人来,没有别的,就是想找几个学徒,跟我学说书。” 马晋说完,少年们的脸上浮现出兴奋,看向马晋的眼神也热切起,个个情绪昂扬,气息都粗壮了许多。 培养一批说书先生是马晋早就有的想法,起先是因为不想太过招摇,引人注目。 现在则是因为身份原因,他一个七品御史,如果再抛头露面的出来说书,就等着被弹劾吧。 前段时间,马晋托了三四个牙行,让他们寻找一批家世清白,聪明伶俐的少年,他想收几个徒弟,教授说书的本事。 不是马晋自己夸口,他说书的名声还真不小,牙行刚把他要收徒风放出去,就有不少符合条件的人家颇为意动,带着自家的孩子上牙行询问。 说书毕竟是个吃饭的本事,学一技傍身,出去也养家糊口,更何况还能拜马晋为师。 马晋现在的身份可不同以往,要是做了他的徒弟,搏个出身,不说以后前途远大,光宗耀祖。但也能混个出人头地。 经过牙行的一番精挑细选,又把资料送到马晋这里,马晋又挑出一些不合适的,最后剩下的十几名少年,全部都站在马晋面前了。 …… 马晋看着少年们的表情,微微颌首,又道:“不过,做我的学徒也是有条件的,首先得识字,脑子还得聪明,身子骨壮,说话利索不结巴,记性还得好,这些你们能做到吗”。 “能。” 其他少年还没出声,站在人群中间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首先大声高喊了一句,声音很洪亮。 马晋当即眼睛一亮,这小子中气很足嘛,反应快,胆子也很大,马晋顿时对这个虎头少年多了几分关注。 虎头少年喊完后,其他少年也反应过来,七零八落的表决心。 马晋摆了摆手,制止了少年们的喧闹,开口道:“能不能不是你们说的算的,我先来考考你们。” 马晋此话一出,气氛顿时就凝重了起来,马晋暗自失笑,到底还都是孩子,心理素质不过关,太容易紧张了。 他开口安慰了几句,但少年们还是面容肃穆,马晋无奈,只能由他们去了。 “评书说到底,其实就是讲故事,想学好说书,首先得会讲故事。 这样,你们每个人先给我讲一段小故事,我看看谁说的好,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准备。”马晋一脸严肃道,摆足了考官的架子。 少年们顿时紧张的准备起来了,一刻钟之后,马晋叫停。 少年们的脸色也神色各异,心里有货的,自然胸有成竹,面色坦然。而没准备好的,脸色就显得沉重很多。 有个白白净净的少年,可能还没想好故事,马晋一喊停,当即就慌了,满脸焦急,都快哭出来了。 马晋心里默默的给那个少年打了一个叉,就这个胆量,恐怕刚上台就吓得说不出话来了,不合适说书。 不过马晋面上却没有什么表示,他微微一笑:“谁先来。” “我先来。” 一个小黑胖子抢先一步,高高举起了手,比他慢了一步举手的虎头少年,瞥了小黑胖子一眼,恨恨的退了回去。 马晋笑道:“很好,你叫什么。” 小黑胖子回了虎头少年一个得意的眼神,听见马晋发问,回头笑呵呵道。 “回师父的话,小子姓郭……” 第一百二十章 收徒弟—下 鼎香楼后院 马晋脸带笑意,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小黑胖子。 小黑胖子十五六岁的样子,个头不高,一张小黑胖脸,肉乎乎的,两侧腮帮上有两个浅酒窝,面容带笑,显得很喜庆。 “回师父的话,小子姓郭……” “等一下。” 马晋抬手制止了小黑胖子的话,笑道:“不要叫我师父,你还没拜师呢。” 小黑胖子笑嘻嘻道:“早晚的事,您先习惯习惯。” “还挺自信。”马晋眉毛一挑,惊讶道。 “嘿嘿。” 小黑胖子笑了笑,又接着介绍了自己:“小子叫郭同,老家天津的,现在跟舅舅住在京城,今年十五岁了。” 马晋点点头,右手向前一伸:“开始吧。” 郭同轻舒了一口气,张嘴开讲。 “我给您讲一个我自己的故事,我和我舅舅住在城西量街,量街附近有个观星塔,据说是前朝留下来的,是原先钦天监观察天象的地方。 不过到现在也荒废的差不多了,因为那个观星塔又高又宽敞,我们附近的这些小孩,平时都喜欢上塔里面去玩。 有一天,我在家闲着无聊,就自己溜达到了观星塔。 观星塔有三层,那天三层正好有三个小子在那玩,平常这群小子看我不是本地人,经常排挤我,我也不乐意和他们一块玩。 我看他们在三层,就跑到二层,靠着二层的塔栏杆玩,心里想着一会回家。让我舅舅给我做点什么好吃的。” 郭同一边讲着,马晋心里暗暗点头,虽然故事刚讲了个开头,但小胖子讲故事语句流畅,不磕巴,有条理,气场也不虚,是个好料子,马晋准备进一步观察观察。 郭同却不知马晋心中所想,继续绘声绘色的讲述,其间更是加上了动作。 “过了一会,我觉得嗓子有点痒痒,咳嗽了一声,向下面吐了一口痰。” 郭同做了一个吐痰的模样,然后接着道:“我还没回头,就听到塔底下传来一声嚷嚷。” 郭同捏着嗓子,学出粗里粗气的声音:“王八蛋,谁吐的。” “我往下一看。” 郭同做了一个探头的动作,然后变成一脸惊恐的样子,双手上下使劲一比划。 “我的娘勒,底下一个八尺开外的壮汉,满脸横肉,一嘴的大胡子,正跳着脚骂街呢,我刚才吐的那口痰,正中他脑门上。” 郭同胖脸上满是惊慌,说道:“就这壮汉大身板,要是被他打一顿,我舅舅还不得直接给我收尸啊。 老郭家就我一根独苗,我还没娶媳妇呢,可不能栽在这啊,就在这千钧一刻之际,我脑子灵光一闪,想出一个好主意。” 郭同语言煽动能力很强,少年都被他的故事引住了,连马晋也身子微微前倾,想知道这小子想出了什么主意。 “我趁着壮汉刚要抬头往上看时,一转身,看向三层,高声叫骂。” 郭同把头往上一抬,做仰望状,面色愤愤,高声嚷嚷道:“刚才是哪个狗日的,吐痰差点吐到我脸上,要不要脸啊。” 少年群中发出噗噗几声笑声,被郭同逗笑了,马晋也面含几分笑意。 这小胖子挺贼啊…… 郭同继续开讲:“壮汉抬头正好看到我骂人,噔噔噔跑到了二层,看到我,一手指着脑门上的痰,一手指着楼上,向我咬牙切齿的问道,是不是上面吐的。 我说我不知道啊,但是确实刚才差点滴到我脸上。” 郭同满脸真诚纯良的样子,引得少年们一阵笑声。 “壮汉不说话了,一个猛冲,气势汹汹直接冲那三层,我连忙追了上去,这么好的看热闹机会,我可不能白白错过。”郭同坏笑道。 “也是巧了,壮汉刚刚上来,就看到三层有一个小子,往塔下吐了一口口水。” 郭同也说的来劲了,在马晋面前手舞足蹈,吐沫横飞,到了忘我的境界。 “壮汉心里那个气呀,眼睛都红了,嗷的一嗓子挥拳就打,那三个小子还没反应过来呢,斗大的拳头扑面而来。 哎呦,打的这叫一个惨,这么说吧,到最后,这三个小子是让人抬着下去的。” 郭同满脸不忍直视又带着幸灾乐祸,很招乐,马晋也不禁莞尔。 郭同说完,向马晋鞠了个躬,然后期待的看着马晋。 马晋并没什么表示,让郭同先站在一旁,然后开始观察其他少年的表现。 …… 少年一个一个的开始展示,马晋也在认真的观察,心中默默考虑。 说实在,这批少年资质都还不错,虽然也有不少的瑕疵,但结合他们的年纪,又是第一次表演,马晋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最后,马晋淘汰几个表现稍差的几个少年,马晋一共留下了十个少年。 马晋温言劝慰了几句淘汰的少年,叫来一个护卫,让他这几个心情低落的少年送回家去。 马晋转头看向了自己留下来的十个少年,还是郭同第一个反应过来,扑通跪倒在地,给马晋磕起了头:“徒儿拜见师父。” 剩下的九个也反应过来了,跪地磕头,其中那个虎头少年,心里有些郁闷,又没抢过那个黑胖子。 马晋让少年们起来,面色严肃道:“别以为你们叫了我师父,就万事大吉了,谁学的不好或者犯了错,我立刻撵他出去。 还有,你们现在还只是我的学徒,出去也不能打着我的旗号,要是被我逮到,严惩不贷。” 看着眼前的少年被自己的话吓得,战战兢兢的样子,马晋满意的点点头,不过棒子打完了,还得给他们一个甜枣。 “不过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谁要是学的好,我会收他为亲传弟子,传授衣钵,日后也不会亏待他的。” 马晋此话一出,少年们顿时眼睛一亮,他们拜马晋为师,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 马晋又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回家收拾收拾,从明天开始,就住在鼎香楼,跟他学艺。 让连盛将他们送走,马晋坐回圈椅上,脑子里想的还是这十个新收的记名弟子。 十个少年中,马晋最看好的,就是那个小黑胖子郭同和虎头少年彭善。 郭同不必说了,脑子聪明,心思伶俐,不论说话还是动作,都自带有喜感,讲得段子把马晋都逗笑了,天赋异禀。 而虎头少年彭善则给了马晋很大惊喜,彭善讲的故事不是别的,而是马晋写的隋唐演义中的程咬金劫皇杠。 马晋看的出来,彭善是将隋唐的章节先自己背熟,然后改动了一些,讲了出来。 彭善讲故事时,一板一眼,不急不躁,气氛带动的也恰到好处,小小年纪站在那里,台风极稳,让马晋很是看好。 马晋有种预感,这两个小家伙会把评书这门艺术发扬光大。 第一百二十一章 准备买房 二月二十二八 隋唐的新书销售情况持续火爆,七家书肆中的一家已经快断货了,他们老板上门堵安逸,要求再加五千本,被安逸婉拒。 新华书店自己的存货都太够用呢,哪里还会再给别人批货。 …… 文华堂的佟万哲也终于弄明白了,大唐销量暴跌是谁捣的鬼。 佟万哲是怒发冲冠啊,从来都是做生意他阴别人,还没让人家坑过呢,今天算是让马晋给开了张。 老佟二话不说,直接纠集了一帮打手,就要带人到书店找茬,结果一群人来到梨花巷,远远看见书店门口维持秩序的顺天府衙役。 佟万哲这才想起马晋的身份,要是今天真动手了,恐怕第二天就得蹲在顺天府的大牢,等家里人送饭。 于是一群人只能恨恨收手,灰溜溜的回去了。 佟万哲心里不甘,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学着马晋,也找了一批水军泼隋唐的脏水,谁知马晋早就防备这一招。 佟万哲的水军刚出口,就被经验更为丰富的马晋水军逮着一顿乱喷,猝不及防之下,佟军落慌而逃。 马晋的水军趁此倒打一耙,四处揭露佟万哲,说他看隋唐卖的好眼红,花钱请人到处抹黑隋唐,导致佟万哲的名声急剧下降,没吃到羊肉反惹了一身骚。 听说佟万哲被气的生了一场大病,还专门跑到京郊的庄子去静养。 …… 而马晋则心情愉悦,一大早吃完早饭,乐呵呵的带着包宝和祝虎出了鼎香楼。 马晋腰上的伤已经结疤了,基本的行走活动没什么影响,昨天太医院的童太医过来给他复诊过后,告诉马晋,他身上的伤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痊愈了。 马晋在家憋了近一个月了,都快憋疯了,出来说什么不坐马车,选择步行,说要看看街面上的热闹。 祝虎拗不过他,只能随他意,不过也不敢大意,专门雇了一顶轿子,以备马晋不时之需。 马晋今天是去看房子的,他过段时间就要去入职都察院了,都察院坐落在东城,离鼎香楼距离不近,马晋上下班很不方便, 当然,大乾官员不叫上下班,上班叫衙参,也称应卯,下班称散值,也叫放衙。 马晋品阶低,不需要上朝,不然三四点就得爬起来准备。 再加上马晋新收了十个学徒,鼎香楼后院已经住不下了,正好马晋手里还有些银两,索性直接找了牙行,想买个宅子。 昨天牙行递来话,说是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地方,请他来看房,马晋正好在家闲着没事,就带着祝虎准备去看房。 临出门时,马晋又带上了包宝,小胖子自从来到鼎香楼,一直兢兢业业的干活,整天都待在后厨里,马晋索性放了包宝一天假,带他出来逛逛。 马晋一行人,从鼎香楼出来,穿过紫金街,接着向东城方向走去,走了一个时辰,在北城和东城的交际处,也是马晋和牙行约好的地方将军台,停了下来。 马晋在路上时就撑不住了,他身上有伤,又躺了快一个月,身子虚的很,于是半路上就坐上了祝虎雇来的轿子。 到了地方,马晋刚从轿子里出来,一个蓝杉青年就跑了过来,一脸笑容的向马晋行礼。 “小人杨恭,拜见马大人。” 这个蓝衣青年杨恭,就是给马晋找房子的汇林牙行掌柜。 杨恭是钱掌柜介绍的,他爹和钱掌柜时老相识,和周福海也认识,彼此之间关系还不错。 上次鼎香楼招人,周福海就是找的杨恭的牙行帮的忙。 因为上次杨恭干的不错,又有熟人作保,马晋也就把买房这事托给了他。 杨恭也不负所托,短短两天,就传来的好消息。 马晋虚扶杨恭起来,现在他的身份不同,自然能坦然受杨恭一拜。 马晋没有废话,简单寒暄了几句,直接开门见山:“杨掌柜,先前跟你说过的,不知这个地方离都察院远吗。” “回大人。” 杨恭面色恭敬的一欠腰,他们牙行干的就是中介的买卖,伏低做小是家常便饭。 “您的要求我都记得呢,我找的这个宅子离将军台不远,前边穿过一个闹市就到了,咱这个地方离东城很近,坐马车到都察院不用三刻钟。” 马晋点点头,这样的话,距离真不算太远,开口道:“带我去看看。” “没问题,大人,请随我来。”杨恭态度一直很谦和,马晋对他的好感度上升。 杨恭带着马晋三人往西边走去,穿过了一条闹市。 这个闹市很热闹,卖菜的、茶摊、卖小吃的、耍把式的,各种各样的小摊应有尽有,让人目不暇接。 穿过闹市,又拐进一个胡同,一行来到了一个颇为气派的府邸面前,杨恭转头对马晋道。 “大人,到了,这就是我说的那座宅子。” 马晋颌首,宅院和闹市中间隔了一个百米长的胡同,将闹市的嘈杂隔开,马晋站在宅子的石阶上,闹市那边的声音传过来微乎极微。 马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刚才他就有点担心宅院靠近闹市,住着不清静,没想走到宅子这里,却和他想的不一样,声音很小。 马晋微微抬头,打量起来了眼前这座宅院。 宅子从外面看着很气派,占地不小,东西相距接近十丈,青砖黑瓦,近丈高的石墙,由青石砌成,厚重结实。 门楼修的也不错,朱红色的大门,醒目喜庆,门楼的房檐上挂着两个灯笼。 门楼前的石阶旁还摆着两个五尺高的石狮子,一雄一雌,分左右的护卫在门楼两旁,旁边放着两个栓马石。 马晋看完门楼,满意的点点头,杨恭见状,右手向前一伸:“大人,咱上里面瞧一瞧。” 说着,杨恭来到大门前,用手敲了敲宅子的大门。 很快,一个身穿粗布的老头打开门出来,杨恭上前交涉了几句,老头看了马晋一眼,把大门打开,请马晋三人进去。 杨恭走在前面,带着马晋三人仔细参观宅子,一边还为马晋讲解,回答马晋的问题,开门的老头则是默不作声的返回了门房。 第一百二十二章 看房 京城 将军台宅院 一行人足足逛了一个时辰,杨恭嗓子说的都沙哑了,才参观完这套宅院,马晋也弄清楚了宅子的构造。 这套宅子是一个五进的院子,古代宅院大小称之为“进深”,是以“纵向大厅”的数量来计算的,五进,也就是纵向的五个“厅”。 最前面的是门房,左右修了几个耳房,估计是供门子休息居住。 门房后面正中央是一堵影壁墙,墙上上方刻着孔圣人的《论语,为政篇》的一句话。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下面是一副孔子讲学的石画,孔子背河而坐,捧卷作言,颜回、子路等弟子面容肃穆,认真听着老师的教诲。 越过影壁墙,就是前院了,也是外院,正当中是一个大厅,左右有两个偏厅,还有几个几个茶水房,平时用来招待客人用的。 前院左右有两个有一排房间,中间由屏门隔开,据杨恭所说,这是供护院居住的,旁边还有马槽,用来屯放马匹。 前院和后面隔了一道二门,过了二门就是中庭了,这是接待重要客人的地方,平时家里有什么大事,或者宴会、祭祀也都会在这里举行。 宅子的前任主人对这里很看重,栽了不少的植被树木,其中不乏有些珍品,现在春天到了,发芽开花,满院子春意盎然,煞是好看。 过了中庭,就是宅院主人居住的正房了,正堂、卧室、书房、下人间,应有尽有,看得出前任主人品味很雅致,装修布置的很风雅飘然。 正房在中间,左右是两个回廊,直通东西厢房,说是厢房,其实就是一个个小院一,一明两暗,正中一间为起居室,两侧为卧室,厢房很长,从正房一直连到后院。 西厢房是客房,供来访的客人居住,西厢房则是主家的子女居住。 宅子的最后面是后院,后院很大,占宅子面积的三分之一,分成东西两个院子,中间隔着院墙。 东院略大,是主家女眷居住的院子,还有一些丫鬟房,和正房相连、东厢房相连,还有凉亭、假山、水池、小苗圃等一些装饰。 西边是处理杂物的地方,洗衣房、后厨、车马间、下人房都在这里,和东院和西厢房隔开,中间还有门房把守,以防下人随便乱闯。 西院最外边,开了个后门,旁边也修了一排房子,用于供守护后院的护院居住守护。 …… 参观完了宅子,马晋几人回到中庭的正堂坐下休息,杨恭找来老头,向他要了些水,他说了这么久,口干舌燥。 “大人,你对这宅子怎么看,还满意吗。”杨恭解完渴,向马晋问道。 总体来说,马晋对于这个宅子还是很满意的,这个宅子面积、位置、装修都算优良,恐怕这么好的宅子,在京城价钱可不低。 马晋不动声色,问道:“不知主家开价多少银两。” 杨恭是干什么的,说是人精也不为过,马晋虽然面上看起来没什么意向,嘴里也只是问了下价。 但杨恭却看出马晋的心动,心下大喜,这次买卖要是成了,他最少能抽成几百两银子。 “主家作价一万五千银子。”杨恭道。 马晋眉头就是一皱,这价格不对啊。 马晋说价格不对,不是说这个价格高,相反,这个价格开的略低。 马晋要买房,当然查了一些京城的房价,根据如今京城的市价来看,这套五进的宅子,又处在东城北城交界处,地理优越,最少也要一万五千两银子。 卖东西不都是把价往高了抬吗,然后买家往下杀,最后两家商量一个合适的价格交易,怎么杨恭直接说了个低价。 别不是有什么圈套吧…… 马晋看向杨恭眼神中带上了警惕。 杨恭看到马晋的眼神,知道他误会了,苦笑着解释了原因。 “大人,我也不瞒您,这宅子原先是前任江西巡抚在京城的府邸,后来这个巡抚因为犯错,被撤了官,发配北疆。 家里人也准备跟着过去,所以准备变卖家产,带去北疆,所以就将这宅子给挂卖了。 因为事情急,所以主家不惜降价处理,但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必须付全款” 杨恭并没有欺瞒马晋,毕竟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出去一打听就知道了。 要是杨恭耍了手段,日后马晋再从别处得知,还不得心存芥蒂,为了点银子,和马晋结仇,不值当,杨恭对此看的很明白。 “原来是这样。” 马晋点点头,怪不得价钱不高,不过既然这样,他也正好借此砍砍价。 那个巡抚被发配充军,不知干了什么缺德事呢,就算是被冤枉的,也不关马晋的事,买房子不砍价,钱多的没处花了…… 马晋眼珠子一转,立刻找了个由头,只见他一脸为难:“既然主家出了这样的事,这…这宅子会不会不太吉利。” 这可不是马晋胡乱找事,古人是比较信风水的,别说古人,就是在后世,只要这房子死过人、出过事,价值必然也会大打折扣。 更何况这宅子前任主家,刚刚被一撸到底,发配北疆,当然会被别人看成风水不好,不利于仕途。 马晋刚刚变成官身,对这个提出异议当然没什么毛病,换个迷信的,直接转身就走了。 马晋虽没有对这个太过忌讳,但不代表他不利用这个机会杀杀价。 果然,马晋此话一出,杨恭就有点慌了,他做了这么多年的牙行掌柜,当然知道当官的都比较信风水。 杨恭略略定神,坦然道:“大人放心,这宅子之前请过高人看过的,风水极佳,至于主家的事,咱只能说是命,不能赖宅子风水。” 马晋不置可否,也不接话,继续东拉西扯的挑毛病,杨恭也耐心的解释。 聊了一会,马晋站起身来,道:“这宅子虽然有瑕疵,但总体来看还算可以,这样吧,我回去考虑考虑,你等我信吧。” 杨恭点点头,又陪笑道:“大人,不是我催您,实在是主家那边挺急的,您看看能不能给个时间,我也能给那边回个话。” 马晋乐了,杨恭连这话都说出来了,看样这个主家确实挺着急的,不然也不会把底都露了。 那这样马晋就更不急了,也不杀价,先吊吊对方的胃口,瞧瞧反应再说,不过马晋也怕对方被自己拖急了,再卖给了别人,得让对方看到希望。 “是这样,你去和主家说,我其实对这个宅子挺满意的,就是风水这里我有点顾虑。” 杨恭瞬时读懂了马晋的心思,这是想砍价啊,不过这个他也做不了主,只能看宅子主家那边了。 杨恭道:“您放心,您的话我一定带到,那边有什么消息我马上通知您。” 马晋满意的点点头,又和杨恭寒暄了两句,带着祝虎他们离开宅子。 三人又好好逛了一会京城,其间马晋还专门跑到东城的都察院门口,去认认门。 一直到了傍晚,马晋三人才回到鼎香楼,刚进大门,金宝就告诉马晋,祥云楼掌柜朱云风已经等他多时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受伤的京城第一名旦 鼎香楼 马晋来到后院,正由周福海相陪,正在聊天的朱云风看到马晋,急忙起身相迎,魁梧的身形直接站起来。 “贤弟回来了。” “朱大哥。”马晋抱拳打个和招呼。 二人交情不错,就是现在马晋当了御史,称呼还是照旧。 两人寒暄了一阵,各自落座,周福海知道二人有事商量,自觉的退出去了。 周福海走后,朱云风再也抑制不住脸上的喜悦,兴冲冲的说道:“贤弟,天大的好消息啊。” 马晋眉毛一挑,好奇问道:“什么好消息让大哥如此开心。” “你听我慢慢道来。” 朱云风缓了口气,满脸笑容,因为心情好,最后的道来两个字还拖了个戏腔。 “兄弟可还记得,自那日剧本被金郎才那厮偷走,送到德永班,梅老弟做出推断,以德永班的实力,最多一个半月就能把戏排好。”朱云风道。 马晋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问道:“难道衙门那里,把那个金郎才抓住了。” 上次剧本被盗之后,梅方和朱云风不是没有就此事报过官,请求顺天府出面。 但顺天府也只是也偷盗罪为由,抓捕偷剧本的金郎才,派人搜了一下德永班,但并没有发现金郎才的影子。 至于剧本,大乾又没有版权法,人家死不承认,就说是自己编的戏,朱云风那边有没什么实质证据,衙门也拿德永班无可奈何。 德永班的裴浩然又背地里找了人,顺天府那边的态度也变得暧昧起来,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后来马晋从泉石园救驾有功回来,本想着借着官身压压他们。 可德永班虽然对他态度很恭敬,但实际却鸟都不鸟他,马晋仔细一查,才知道别看人家只是一个戏班子,但背景也不小,身后好像还有一个国公府的影子。 马晋这个小小的御史,根本没让他们放在眼里。 …… 朱云风摇了摇头,道:“不是,指望着顺天府那些大爷抓贼,我还不如自己派人去抓呢,我说的好事是另一件。” 马晋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开口问道:“什么好事。” “自从剧本被盗,我一直找人盯着德永班,打探敌情, 如今马上三月份了,按道理他们应该已经把戏给排好了,可不知那裴浩然搞什么鬼,到现在一点动静也没有。 我心中放不下,又派人前去探听消息,但裴浩然这个人手段高明,把德永班上上下下管的极严,滴水不漏,我用了不少办法,可什么消息都没探不出来。” 朱云风说起这个,对裴浩然脸上带有一丝敬佩。 “不过今日,我意外得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朱云风说到关键处,突然卖起了关子。 马晋:“……” 不过他也很配合,知道老朱现在正在兴头上,就顺着他来,做出倾耳静听的样子。 “我有一个把兄弟,他岳父是京城回春堂房神医的亲弟弟,今天早上给我传来消息。 德永班的台柱子梁云锦,不知为何,腿守伤了,至少也要一个月才能下地,这不是天赐良机吗,哈哈。” 朱云风还没说完,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粗犷的脸上全是喜悦。 由不得朱云风不高兴,梁云锦是德永班第一大角儿,新戏白蛇传里的白素贞这个角色,自然当仁不让的是他的。 但现在梁云锦受伤了,女主角折了,那德永班的白蛇传还怎么唱,这不正是庆和班的机会吗。 马晋心里也很高兴:“既然德永班现在受窘,那咱们正好趁机起势,朱大哥,梅老板那里排的怎么样了。” “还没完全准备好。” 朱云风提起新戏的进度,脸色有些不好,他摇了摇头,又道。 “不过现在这个好时机不能浪费,梅老弟决定删些不重要的戏份,尽快开演。 贤弟,剧本是你写的,我这次也是专门请你过去把关的。” 马晋皱了皱眉头:“这么急,那个梁云锦不是伤了吗。” 朱云风微微苦笑:“梁云锦伤了,德永班不能演,可不代表顺美班和敬一园不能演。 这三家向来同气连枝,白蛇传的剧本这两家也有,不过幸好的是他们没有梁云锦这个京城第一名旦,这样,我们的压力也小了很多。” 原来如此,马晋恍然的点点头,于是直接起身,爽快道:“事不宜迟,正好我今天有空,走,咱们去祥云楼看看。” 戏院也有他的一份,马晋对这个请求并无异议。 朱云风大喜,二人立刻动身,到大堂的时候,马晋还专门吩咐后厨多备些饭菜,一会送到祥云楼去。 他逛了一天,还没怎么吃饭呢…… …… 与此同时,西城 德永班后院 裴浩然阴沉着脸坐在上首,敬一园的班主黄石和顺美班的班主赵莱,敬陪下座。 “云锦到底是怎么伤的。”裴浩然怒声向站在堂中的副班主杨喆问道。 前两天天他去郊外会友,没在京城,今天下午一回来就得到了这个晴天霹雳。 两天的功夫,戏班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裴浩然都快气疯了。 杨喆为难看了黄石和赵莱一眼,显然不太好明言。 裴浩然一皱眉头,道:“黄、赵两位班主不是外人,直说便是。” “是,班主,我听在云锦身旁伺候应儿说,云锦他身上的伤好像是章侯府的二小姐打的。”杨喆应了一声,然后吞吞吐吐说道。 杨喆此话一出,裴浩然就不吭声了,他一听说是章侯府的二小姐动的手,裴浩然就差不多明白了此事的经过。 很少人知道,德永班的后台是平国公府,而德永班能攀上平国公府这颗大树,则是靠着戏班台柱子梁云锦。 一年前,平国公世子张冲偶然看了一次梁云锦的戏,就疯狂迷恋伤了这位京城第一名旦,使劲了手段收梁云锦为禁脔。 因为张冲身份高贵,梁云锦也就半推半就的从了他,裴浩然也对此半睁只眼,不但不拦着,反而乐见其成。 自从张冲和梁云锦好上了之后,平日多贪恋梁云锦的美色,冷落家中的妻妾。 而平国公世子的正妻,正是章侯府的大小姐。 章侯府将门出身,侯府二小姐更是京中有名的将门虎女,脾气火爆,武艺高强,现在亲姐姐比不过一个戏子得宠,还他妈的是个男戏子。 二小姐当即就忍不了了,她不好去找姐夫张冲的茬,只能拿梁云锦撒气,找机会堵住了回家的梁云锦,一顿暴打,腿都给打折了。 …… 章侯府二小姐把梁云锦给打了,但裴浩然也只能咽下这口气,难道他一个小小的戏院老板,还能去找侯府报仇吗。 “世子爷怎么说。” 裴浩然脸色有些难看道,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张冲了。 杨喆有些躲闪裴浩然的目光,低声道:“世子爷传来话,让云锦老实养伤,有空过来看他,其他什么也没说。” 张冲这意思很清楚,让梁云锦吃下这个哑巴亏。 裴浩然闭上了眼睛,心里有些悲凉,到底只是一个玩物,登不上大雅之堂。 挥挥手让杨喆下去,裴浩然看向了一直坐在一旁黄石、赵莱两位班主,道。 “刚才两位兄弟也听到了,既然云锦伤了,那北城那边就靠你们来了。” “裴大哥放心,区区一个庆和班,不足挂齿。”黄石断然道。 三个戏班素来以德永为尊,裴浩然发话,黄赵二人必然拥护。 裴浩然点点头,他虽然嘴上谨慎,但其实心里也没太把梅方他们放在心上。 顺美班和敬一园都位属京城八大园子,虽然排名靠后,却也不是一个外来的小戏班能抗衡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悬赏隋唐续作 第二日 三月初一 马晋正准备前往祥云楼观看梅方他们排戏,顺便指点指点,刚出了大门,就遇到汇林牙行的掌柜杨恭登门拜访。 马晋只好停下脚步,将杨恭带到后院。 双方落座看茶之后,杨恭就迫不及待的开了口。 “大人,您昨天刚回去,我就去找了主家一趟,把您的意思告诉了他们。 主家那边商量了一下,表示可以降价。” “哦,是吗。” 马晋眉毛一挑,道:“降了多少?” “这个数。” 杨恭伸出一个手指头,道:“主家那边降价一千两,宅子作价一万四千两,大人怎么看。” 马晋不作表示,却是问了杨恭一句:“不知买家除了我,还有别人吗。” 杨恭脸色为难,毕竟作为中介,为卖家保密是基本原则,但卖家这边家道中落,马上就要离开京城,而马晋却眼见的前途大有可期。 杨恭到底是个商人,做事现实的多,他犹豫了一会,才道:“没有,卖家那边要求马上付清全款,只这一条,就挡住了不少人。” 马晋的笑容越盛,看来目前除了自己,对方没有找到其他买家,又着急着出售,不然也不会急着让利。 既然这样,马晋更抻着了,再缓他两天,就更好讲价了。 马晋笑容一收,道貌岸然道:“主家的诚意我也看了,但这毕竟不是一个小数,我还要好好考虑一下。” 杨恭既然露了底,心里已经偏向了马晋,闻言点点头,表示明白,二人心照不宣。 …… 杨恭告辞离开后,马晋直接去了祥云楼,朱云风已经探得消息,顺美班和敬一园正在全力排戏,德永班更是直接把班里不少的人派去助阵,裴浩然已经发了话,务必在月中开演。 所以庆和班这边的压力很大,不过幸好有马晋坐镇,他整个大乾是最熟悉剧本的人,有他的帮助,梅方这边进展很快。 现在就看谁更快,率先打响第一炮了。 …… 在马晋忙着戏院这边,安逸也没闲着,隋唐演义已经开售六天了,因为分流到了八家书肆,所以卖的很快,五万本新书慢慢接近告竭。 随着隋唐下部出售,马晋写的第一本小说隋唐演义正式完结。 但隋唐的热度却没有丝毫下降,反而持续上升,隋唐虽然完结,但书迷们心中充满了不舍,后来有的书迷更是直接来新华书店,要求马晋写隋唐的后传。 几乎是一呼百应,很快,请愿的书迷足足有数百人,围在书店门口不走,要求马晋续写隋唐。 一本书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可让京城的百姓们开了眼,晋马和隋唐演义也成为最近京城百姓嘴里的一大谈资。 连不少本来并没有将隋唐演义放在心上的人,也不禁侧目,重新审视起了写这本书的作者马晋。 事情发展成这个地步,安逸也不敢怠慢,连夜跑到鼎香楼找马晋商量。 二人商量了一晚上,马晋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 三月初三 一早,数百名书迷浩浩荡荡的出现在了,他们自觉避开新华书店门口的买书的人群。 然后,就把书店对门的同福客栈给堵住了…… 客栈东家佟掌柜却有一点生气的意思,他巴不得这些人天天堵在他门口呢,要知道,光昨天这一天的功夫,同福客栈卖饭菜就赚了十几两银子。 佟掌柜店门外乌泱泱的人群,门牙都快笑歪了,而且让店里的伙计搬些椅子凳子,让这些财神爷站累了歇会。 书迷中,有一个身穿锦服的少年,从同福客栈的伙计那里,搬了个凳子,来到人群的最前面的一个玉冠青年身边。 “正哥,这有凳子,你先歇歇吧。” 梁正,也就是少年口中的正哥,也是书迷请愿的组织者,听到少年的话,回头一笑,摇了摇头推辞道。 “不用,我不累。” 少年也不勉强,随手将凳子递给了旁边的一个青年书迷,他蹭到梁正旁边,问道。 “正哥,你说晋马先生会答应我们的请求吗。” 少年名叫成天乐,是个富家子弟,也是隋唐的忠实书迷,前两天梁正组织书迷请愿,成天乐积极响应,成为书迷中的骨干。 梁正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昨天我和安掌柜交涉时,他说他会将我们的意愿告诉晋马先生,很快给我们答复。” 书迷都习惯称呼马晋的笔名晋马,马晋也乐见其成,并加以引导,将写书的晋马和马晋区分开来,万一将来写书出了什么事,把马甲扔了,也有盘旋的余地。 正当梁正二人聊天时,安逸和伙计李兴走出店门。 安逸冲梁正他们招了招手,然后和李兴在书店墙外贴了一张大红纸。 梁正让大队人马在此稍安勿躁,自己带着成天乐和其他几个骨干,来到安逸面前。 安逸这两天和梁正他们,不只打过一次交道,见几人过来,用手往墙上一指,示意他们看红纸上面的内容。 …… “新华书店告知书友书 由于晋马先生现在正在准备新作,无暇续写隋唐演义,但为了不让各位书友失望,晋马先生做出决定。 新华书店特出一千两纹银,向整个京城约稿隋唐续作。 但凡有此意向者,可持书稿前来新华书店投稿,一经采纳,最少一百两纹银奉上,作为稿酬。 其中,作品最优者,书店另有一百两纹银作为嘉奖。 希望广大英才踊跃参加。” …… 安逸微笑的看着,认真观看红纸内容的梁正等人,心里却想起了马晋昨晚和他说的话。 “千金买马骨,这次正是我们书店崛起的大好时机,不要怕花钱,只要能收来好书,在那些想要写书的作者中,打响咱们书店的名声。 这一千两就太值了,未来我们赚的,将会是这一千两的几倍,几十倍。” 安逸回想起马晋昨晚给他描述的情景,内心至今还有些激荡。 红纸上的内容不多,梁正他们很快就看完了,只是他们书店求稿的兴趣不大。 这些人能闲着聚在这里聚会请愿,都是些不缺银子的人,对红纸上的稿酬兴趣寥寥。 他们反而对红纸上写的马晋新书充满了好奇,围着安逸不停的询问打听。 “晋马先生新书写什么?” “新书什么时候卖?” “新书有隋唐演义好看吗?” “晋马先生相貌如何?” “………” 嗯……好像混进了什么奇怪东西。 第一百二十五章 官步母子 梁正他们对新华书店约稿隋唐续作不感兴趣,可其他人就没他们这么淡定了。 消息传出,引起京城文人的轰动,尤其是一些落魄不得志的文人,自认为文笔不错,都动起了小心思。 一千两银子啊,要是被自己得了,那能逛多少次青…呸…能买多少圣贤书啊。 这是奔钱去的,而不缺钱的,看马晋凭借一本小说混的风声水起,名动京城,也有不少人起了好胜的心思。 不就是一本话本小说吗,本大爷随随便便就写几十本。 时无英雄,才使竖子成名,我要是动笔,名动京城就是自己了。 大乾文风昌盛,虽然士林之间不提倡什么写话本小说,但也不鄙夷,和写诗作画一样,都是文人之间小爱好,也不上纲上线。 只要不脑残写些什么反动朝廷的书,谁也懒得管你,这是一个开放的时代。 像工部尚书靳凤伦,年青时就是以画春/宫闻名的,后来年纪大了,官也越做越高,才收山封笔,至今还有不少他的拥趸,对靳尚书封笔的事情耿耿于怀,惋惜不已。 大环境宽松之下,士林中大多数文人对写小说没什么反感,当然,顽固古板的人例外。 京城什么消息都传的飞快,不到一天的功夫,京城各大书店中隋唐两代的史书售罄。 ……… 傍晚 西城一处破败小院 官步怀揣一个粗布包裹,脚步匆匆的回到自己家中。 脸上却带着兴奋,来到自家门前,官步也不敲门,直接开口向里边喊了起来。 “娘,我回来了。” 院里响起一声木门打开的声响,然后就是轻巧的脚步声,很快,院门被打开,一个衣着朴素的妇人露出身影。 看见门外的官步,妇人略微有些憔悴的脸上浮现出慈祥的笑意。 “我儿回来了。” 官步点点头,闪身进了家门,然后关切的看向妇人:“娘,你今天身体怎么样了,好没好些。” 妇人把院门关上,听到官步的话,脸上笑笑,温和道:“好多了,方郎中开的药很管用。” 官步仔细看了看妇人的脸色,确实比自己早上出门时好多了,才放下心来,拉着妇人来到正房,把自己随身带着包袱打开,取出一块羊肉来。 “娘,方郎中说了,您这次生病,就是因为平时太累了,身子受不住,我早说不要让您出去干活,您还偷偷瞒着我出去给人洗衣。 幸亏我发现的早,不然您的身子要是有什么差错,儿子真的就追悔莫及了。 我今天在肉铺给你割了二斤羊肉,给你补补身子。 可惜今天集市散的早,我没买到母鸡,用母鸡炖汤,那才补身子。 不过没事,我明天再去买,西城门那里每天早上都有乡下的农户来城里卖菜,应该有母鸡。” 官步一边取肉,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妇人也不回话,只是温柔的看着儿子。 直到官步说明天还要买鸡,妇人才皱起眉头。出言劝解。 “儿啊,娘只是身子虚点,吃点药就好了,用不着这么补,一只母鸡也不便宜,要几十文钱,你一天卖字写信也赚不到多少钱,要省着点花。” 要是往日,妇人说这话,官步肯定心里难受,暗自埋怨自己没本事,害的母亲跟自己受苦,没享过一天福,妄自己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 可今天官步听到母亲此言,脸上却没有半分苦涩,反而很是高兴。 “娘,你不要担心,儿子找到一个赚钱的路子,能赚不少银子。” 妇人董氏听了儿子的话,不但没有高兴,反而面色一肃,把官步拉到自己面前,严肃道。 “你老实跟娘说,到底是什么路子,儿啊,你可不要为了钱犯糊涂啊。” 官步自幼丧父,由母亲董氏一人抚养长大成人,董氏虽然是平民出身,但性情正直,且眼光长远,虽然只是一个妇人一辈,但硬生生的靠着给人涤洗衣物,供着官步读书上学。 而官步也上进,年纪青青就考上了童生,要不是院试时生了病,恐怕官步现在已经取了秀才功名了。 官步为人孝顺,对母亲董氏几乎百依百顺,母子二人虽然过得日子清苦,可也母慈子孝,自得其乐。 现在儿子突然说找到一个来钱的路子,怪不得董氏担心,她自己的儿子她自己了解,除了读书写字没有什么长处,现在突然说要赚大钱,董氏怕儿子被人诱骗走了歪路。 官步一见董氏脸上的凝重,就知道自己老娘误会了,苦笑一声,连忙解释道。 “娘,你想哪去了,儿子怎么也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不会做傻事的,再说了,就您儿子这手无缚鸡之力的酸书生,想做歹事也无能无力啊。” “胡说八道。” 董氏轻斥了官步一句,不过听了儿子的解释,她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但还是好奇儿子的话,开口问道。 “我儿前面说的赚钱路子到底是什么。” 官步嘿嘿一笑,将董氏拉到老旧的椅子上坐下。 “娘,你还记得年前,儿子被文华堂的佟老板找去写书吗。” 董氏点点头:“娘记得,你前后忙活了一个多月,佟老板还给你二两银子作为报酬,咱娘俩也算过了个好年。” 原来佟万哲当初请人写大唐英烈传的时候,官步也是其中之一。 当初,佟万哲请的一个秀才正好是官步的师兄,秀才知道官步家境困难,就把官步也带了过去,混点酬劳。 官步虽然没有秀才功名,但水平丝毫不差,也有点小名声,佟万哲略做考虑,也就答应下来。 不过官步虽然参与了大唐英烈传的编写但他只是一个小角色,在文华堂只能帮人家修下稿,改改错字,打打下手。 动笔写书可轮不到他。 不过官步在这一个多月可没闲着,因为写大唐英烈传的时候,要借鉴隋唐的人物情节,所以佟万哲买了几套隋唐演义,供作者们参考。 其他人心高气傲,根本看不上这本“粗陋之作”,大体翻了翻就扔到一边,弃之不顾。 而官步,整天改完错字闲的发慌,就在其他人的冷眼下拿起了隋唐演义,细看了一遍,官步觉得这本书写的还不错,就下了功夫研究起来。 后来官步从文华堂回来,想着隋唐演义在京城掀起的热潮,心里就起了自己也写一本小说的心思,要是能赚点钱,自己和母亲的生活也能好过许多。 因为京城隋唐演义最红,官步也准备写关于唐代的小说,蹭蹭隋唐的热度。 自此他平日白天在街上卖字写信,捧着唐朝史书,构思情节,晚上回来就动笔编写。 官步下过功夫研究过隋唐演义,他觉得书里面的人物生动,形象突出,完全可以单个拎出来一个写成小说。 可后来官步觉得这样写不够新颖,而且有拾人牙慧的嫌疑,官步虽然混的一般,但也有自己的傲骨,所以他就打算写隋唐里没出现的人物。 官步仔细查了查唐史,把目光看向了唐初名将薛礼薛仁贵的身上。 官步对薛仁贵还是有所了解的,薛仁贵三箭定天山,大破九姓铁勒,攻拔扶余城,降服高句丽,大破突厥,云州大捷,一生征战无数,战功赫赫。 而官步最看重的,是薛仁贵从一个贫寒的农家子弟,最后因功被封为郡公,位极人臣,他身上的传奇性太浓了,值得大书特书一番。 确定了主角,官步便开始了写作之路,每天勤笔不缀,一个月的功夫,写出了五万字的初稿。 官步本打算是将小说卖给佟万哲的,可现在新华书店出了告示,官步就变了想法,准备前去书店投稿。 他也没妄想直接拿一百两银子,官步想着,只要新华书店觉得他写的不错,付他个十几两稿酬,他和母亲也能过上两个月的富裕日子。 官步将事情一五一十的与董氏说了,董氏脸上也浮现出喜色,连连夸奖儿子能干,至于官步的书稿能不能被新华书店看重,董氏并不担心,她相信她儿子是最棒的。 母子二人心情愉悦的吃了晚餐,然后各自休息,第二天一早,官步拿着书稿,赶往新华书店。 第一百二十六章 徐家兄弟 第二天 官步早上吃完早饭,和母亲告别后,揣着书稿去,赶往北城梨花巷。 官步刚进街口,就遇到了一个三十左右蓝衣书生,官步赶紧上前去打招呼。 “邓山师兄。” 邓山正专心走路,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在,喊自己名字连忙回头,原来是自己的师弟官步。 “师弟,你怎么在这。”邓山讶道。 官步摇了摇手里的书稿,往书店的方向一指,坦然一笑:“为了一百两银子。” 邓山恍然一笑,然后从怀里也掏出一叠书稿,向官步晃了晃。 无独有偶,有心人不止官步一个,世界上最不缺少的就是聪明人。 官步能想到的事,别人也不会无动于衷,师兄弟二人相视一笑,结伴同行。 ……… 书店 安逸忙着招待前来投稿的作者,他没想到,昨天才发出的告示,今天一上午就有七八份书稿送到了安逸的面前。 其中不伐有十几万字的,已经具备了刊印的字数要求。 安逸不敢做主,让这些作者留下姓名地址,以便联系,等这些作者走后。 他然后把店交给高礼春看着,自己带着书稿,赶去鼎香楼请马晋定夺。 等马晋从祥云楼被周福海叫来时,刚进门,就看到摞在桌上半尺稿的稿子,懵逼了。 …… 自从那日安逸把书稿送来,马晋就过上了一边排戏,一边审稿的忙碌日子,连写新书的时间都腾不出来了。 后院 马晋将手里的稿子一扔,满脸无语,这厮脑子有坑,你写小说就写小说,为啥非往里面套什么之乎者也,满篇私货太多,读起来不知所云。 马晋对书稿的要求不低,最起码能让他读进去,而且得有亮点。 废话,他得掏钱能不严格吗…… 不能谁随随便便扔出来一篇稿子,马晋就得给你一百两银子,那他不成了傻小子了吗。 马晋这两天一边审稿,一边给这些书稿做出了一些等级,首先作品最为优异的一批,马晋决定重点跟近,将来可以直接刊印成书发售。 而质量次一批的呢,马晋准备择优少量印刷,看成绩跟进,成绩好,加印加酬,成绩差的,少量印刷也也能及时止损。 至于书稿质量不理想的,嗯,感谢参与…… 马晋想的很简单,销量好的,能赚钱的,他就不惜重金拉拢人才,销量差的,那就对不起了,您去别家看看吧。 总之,销量为王! 不得不说,马晋现在越来越有冷血资本家的气质了…… …… 揉揉发胀的眉头,马晋看着旁边有增无减的书稿,叹了一口气。 不行。 马晋紧皱眉头,这样审稿速度太慢了太慢了,而且效率极低。 书店那边几乎天天往这里送书稿,安逸又忙着书肆,没有时间过来,马晋自己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穷则思变,既然人手不够,马晋请两个人来帮忙的念头。 但审稿这活不是随便谁来都行的,你没有一定的学识、经验、眼光,根本玩不转。 马晋在脑中苦苦搜索着合适的人选。 还别说,马晋想了一会,还真想到两个人——徐贤,徐许两兄弟。 徐贤,是和马晋同年的举人,而且还做了好几年的同窗,比马晋大上几岁,二人关系不错。 徐许,是徐贤的亲弟弟,也是读书人,是个秀才,学问做得不错,他哥哥都不一定比的上他,但运气不好,一直没考上举人。 徐家兄弟祖上也曾辉煌过,祖父是安徽布政史,掌一省之民政,但到他们父亲那辈就败落了,幸亏兄弟二人争气,科举有望,才堪堪止住了徐家的颓势。 马晋对这兄弟二人有几分了解,学问高,人品好,有见识,能力也不错,是个合适的帮手。 现在马晋所忧虑的是如何说服徐家兄弟过来帮他,思来想去,还是准备许以重利,然后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说徐氏兄弟。 要知道,大乾朝对举人的待遇可没有明清那么好,各项福利大幅度下降。 举人虽然可以免除徭役,也能惠即家人,但每个举人都有固定的名额,一般都是三个,家里人少还好说,如果那家人的兄弟多,那就悲剧了。 而且大乾的举人是要交税的,无论是田赋还是商税,朝廷一样不少的向你要。 像明清那样,一旦中举之后,小农小商举家依附,自愿成为佃户的情景,在大乾朝想都不要想。 而且不止是举人,勋贵、官员这些人也都要交税,如果被发现有瞒报逃税的迹象,降爵削官。 据说这些规矩都是太祖开国时立下的,当初很多大臣反对,下面的士绅也翻了天,但都被太祖镇压下来了,四百年了,士绅交税已经成了惯例。 …… 朝廷也不是对举人没有优待的,但凡考取到了举人功名,可以见官不跪,五品之下不能定罪,得通报学政,革取功名才能处置。 而且每年朝廷也会给举人发一笔不菲的津贴,不说锦衣华食,也能让一家人衣食无忧了。 而且一但朝廷的低层官位出了缺,举人就可以出任,不过现在大乾承平四百年,人才充足,像这种出缺的情况几乎不可能出现。 所以,举人的位置就变得很尴尬了,不上不下,非官非民。 下面的县城乡镇还好说,毕竟举人也算乡绅,说话还挺管用,县令也得尊重他们的意见。 但在天子脚下,皇城跟前,六七品的官员都数以千记,达官贵人,王公贵族比比皆是,区区一个举人,委实算不上什么大人物。 徐家虽然有些产业,但已经势微,赚不到什么钱了,一家老小都是靠着徐贤的津贴度日,马晋出重金相聘,再辅以诚意,应该可以成功。 思念及此,马晋把书稿一丢,叫上祝虎,两人坐上马车就赶往徐家。 …… 徐家也在北城,马晋之前也来过几次,所以熟门熟路到了徐家宅子。 徐府面积不小,也就比马晋之前看的那个将军台的宅子略逊一筹,这是徐贤祖父留下的基业,恐怕也是徐家现在剩下最值钱的家产。 祝虎上前敲门,自有徐府的下人前来询问,马晋自报家门,不一会,徐家二爷徐许出来接待。 徐许年纪不是很大,二十出头,面容清朗,身上带有着一股书卷气。 马晋之前也和徐许见过几面,算是熟识,两人落座,聊了几句,马晋就问起了徐贤在何处,怎么不在家。 徐许告诉马晋,他大哥徐贤最近南下经商,已经离开京城近一个月了。 马晋有些失望,所幸还有一个徐许打底,要知道徐许的能力可不比他大哥差,甚至还要略强些,马晋也不卖关子,直接向徐许说明来意,并开出一月十两纹银的重酬。 马晋话音刚落,徐许就陷入了沉思。 其实马晋不知道的是,徐家日子最近很不好过,因为徐贤南下经商,徐家的钱也都被徐贤拿走作为本钱。 徐家又没有其他的进项,所以日子过的有点窘迫,徐许作为徐家二爷,早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现在马晋登门重金求聘,可以说正中徐许的心思,徐许略一犹豫,就开口应了马晋的差事。 马晋大喜,又拉着徐许说了不少话,约定徐许第二天一早就去鼎香楼,才告辞离开。 第一百二十七章 《白蛇传》火了 第二天,徐许如约而来。 马晋和他寒暄了一下,带他认识了一下鼎香楼的人,毕竟以后他每天都要过来。 给鼎香楼的众人介绍完徐许之后,马晋将他带到了后院书房。 刚开始,马晋并没有让徐许直接就上手审稿,而是把他写的隋唐演义递给他,让他先把这部小说看完。 谁知徐许笑着对马晋摇了摇手,示意自己早就拜读过他的大作,马晋心里一喜,这就好办了。 马晋拉过徐许坐下,将自己的要求,一一对徐许告知清楚,让他明白自己需要什么样的小说。 徐许天资聪慧,几乎是马晋一点就透。 马晋说完,徐许就试着审稿,刚开始,徐许审的很谨慎,不时询问马晋的意见。 过了一上午之后,他已经能初步分辨出有用的书稿,然后交给马晋,由他定夺。 徐许加入之后,由他初步审稿,马晋的工作量大减,他也能抽出时间去祥云楼那边看看。 …… 三月初六 祥云楼 已经装修完毕的戏台上 梅方一袭白衣,飘飘若仙,莲步轻移,脸色带着喜悦和激动,和一个书生打扮的人深情对视,互相挽着手臂,红唇轻启。 “相公,我回来了。” 书生也深情看着“她”,道:“娘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好。” 二人话音刚落,台下突然传来一声叫好,马晋满脸笑容的走到台前,冲梅方比了一个大拇指。 “梅老板,好极了。” 梅方放开书生的手臂,凤目轻扫,轻轻横了马晋一眼,台下马晋心跳瞬时慢了一拍。 这他娘的才真是女装大佬啊…… 马晋不自觉的耸了耸鼻子,不行,忙完这阵得躲着点这位,不然他真怕自己被掰弯了。 梅方虽然长的跟个仙女似的,但性格却很是豪放,不然当初也不会第一次见马晋,就把直接上衣拉开,验明正身。 他一个利落地鹞子翻身,直接从戏台上翻下来,来到马晋身前,大大咧咧问道:“子升,刚才这场,我演的怎么样。” 看着扑扇着一双大眼睛,定定盯着自己的娇颜,马晋不动声色的后退两步,与梅方拉开距离,笑道。 “很好,意思都对了,很精彩。” 梅方点点头,走到台下的桌子上倒了一杯水,仰头一饮而尽,在大堂里寻摸一遍,发现没有朱云风的身影,开口向马晋问道。 “朱大哥呢,今天好像一早就没看到他。” 马晋拿着剧本,心里正考虑是不是在这场戏里加点词,听到梅方的问话,随口说了一句。 “印传单去了。” 梅方秀眉一皱,但也没说什么,点点头休息一下,继续开始了排戏。 …… 经过这些天梅方和马晋的不懈努力,庆和班已经将白蛇传排练完成,准备在三月初十就正式开演,而朱云风已经开始宣传造势了。 现在京城商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一旦商家想做什么宣传,第一件事就是发传单。 光是这几个月的商家印刷的传单,养活了多少印刷工人。 许多小书肆直接不卖书了,转行专门印传单,为了争夺客户,还去请文人书生编写传单,估计在过一段时间,就有专门做广告的人商铺了。 在一家专门印刷传单的书肆,商量好传单的内容和数量之后,朱云风约定好明天来取第一批。 然后又马不停蹄的带着马晋派过来的连盛,去联系马晋找过的水军。 隋唐下部发售时,水军爆发出的能量也不可小觑,一群人给隋唐摇旗助威,壮了不小的声势。 现在朱云风忙着宣传白蛇传,马晋想了想,就把这个办法也告诉了他,看能不能用得上。 朱云风如获至宝,他正愁庆和班没人气,到时要是和和德永班打嘴仗,没人帮忙,现在有了水军,他可解了一个大心结。 连忙向马晋讨了他身边的连盛帮忙,之前那些水军都是连盛联系组织的,有经验。 第二日,三月初七,关于新戏《白蛇传》的宣传就开始了。 朱云风很聪明,造势的时候,着重宣传了新戏的剧本作者,是写隋唐的晋马。 毕竟,隋唐演义作者晋马,这个名头在京城还是有点值钱的。 有不少隋唐的书迷听说新戏是晋马编的,都很感兴趣,想去瞧一瞧。 朱云风大笔银子砸下去,效果很显著,有不少的戏迷和百姓都起了好奇心,打算初十那日去祥云楼看看新戏去。 …… 很快,消息就传到了德永班裴浩然的耳朵里。 德永班后堂 裴浩然脸色烦闷的在大堂里走来走去,整个人阴郁到了极点。 “他一个小小的庆和班,一共不到三十人,又得编曲,又得背词,还得和弦师配合,他们怎么可能比顺美班和敬一园还要快。” “班主。” 杨喆陪着小心道:“毕竟剧本是他们先拿到的,开始排的也比较早。 而且听说那个剧本作者晋马,最近经常出入祥云楼,他是最了解剧本的,有他相助,速度稍快些也能理解。” 裴浩然听了杨喆的话,凝眉点了点头,怒声道。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哼,我倒是小瞧了他们。” “班主,事到如今,咱们该怎么办。”杨喆问道。 裴浩然平呼了几口气,按下心中的烦躁,恢复了冷静,道。 “你马上去通知顺美班和敬一园,告诉他们,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必须给我赶在初十之前把戏排好。 初十那日,我们也要开演白蛇传。” 杨喆脸色郑重的点了点头,示意明白。 裴浩然又道:“还有,一会去账房取些银子,他们发传单,咱们也发,还要比他们发的多,给我往大了搞,把他们的声势给我压下去。” 杨喆颌首,脚步匆匆的前去做事。 杨喆走后,裴浩然望着北城冷冷一笑。 “京城容不下第九家园子了……” …… 当天下午,顺美班和敬一园开演新戏的传单,也开始满京城的发。 而让京城百姓惊奇的是,这两家园子的新戏居然也叫白蛇传,而且开演的日子也和庆和班一样,都是三月初十。 起先大家还以为这三家是一起商量好的,都是一伙的。 后来据知情人,嗯,就是朱云风的水军,大家才明白事情的始末。 哎,这就有意思了…… 京城的百姓就喜欢看这种相恨相杀的戏份,恨不得两方往死里撕,热度一下子就起来了。 新戏《白蛇传》还未开演,就已经火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出宫 三月初十 在前往北城的官道上,一辆装潢精致的马车正在快速飞驰,马车旁还跟着几个精壮的骑士在两周随行护卫。 马车车厢 十三皇子颜元头疼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一大一小的两个人,满脸苦笑。 “我的五姐哎,你知不知道公主擅自出宫是违反宫规的。 更何况,你还把小十八也给带出来了,要是母妃知道,还不得急死。”颜元无奈道。 马车的另一面正是五公主颜妍和十八皇子颜杰。 只见颜妍听到颜元的话,精致的眉头一皱,她今天穿的是男装,乌亮柔顺的头发用一个白玉冠高高箍起,整个人说不出的俊秀。 颜妍向颜元翻了一个好看的白眼,红唇轻启,吐槽道。 “一路上没完没了的絮叨,十三,你怎么着也是个父皇的儿子,怎么一点也没有继承父皇的胆魄呢,还不如小十八呢。” “就是,十三哥胆子太小了。” 熊孩子颜杰正好奇的趴在马车窗上看着街上的热闹,听到颜妍的话转过头来,鄙夷的看着颜元一眼,向他做了个鬼脸,符合道。 “呵呵,我胆小。” 颜元气急,是谁刚才非要跟着自己出来的,求自己的时候,好哥哥好弟弟,喊得那叫一个亲。 好嘛,现在出宫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再说了,我这还不是担心你们,怕你们出事被父皇母妃责罚,现在倒成了自己的不是了。 小爷还不管你们了,你们爱怎样怎样。 颜元也不说话了,坐着生起了闷气。 颜妍心思玲珑,见颜元闷着头不说话,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生气了,连忙出生哄劝。 “哎呀,好了,不逗你了,这点小事就生气。 实话告诉你吧,出宫的事情我告诉母妃了,父皇也知道,不然你以为咱们俩,能带着个十八一个小孩从守备森严的皇宫里出来,你当大内侍卫都是睁眼瞎呀。” 颜元这才明白,自己被这姐俩涮着玩了,心里更气了。 颜妍冲熊孩子使了个眼色,十八上前对着颜元一顿撒娇卖乖,颜妍又在一边说好话,颜元本就没真正生气,不一会就被两人哄的眉开眼笑。 …… 三人逗弄了一会,熊孩子继续趴在车窗上看热闹。 而颜元则悄悄的靠近了颜妍,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丝坏笑:“五姐,你今天怎么想起来出宫看戏了。” 颜妍美目横了颜元一眼,嗔道:“怪模怪样,像什么样子。” 颜元也不搭话,只是眼含深意的望着颜妍坏笑。 颜妍被盯的浑身不自在,伸出玉手推了颜元一把,道:“别这样看着我,挺渗人的。” 颜元把坏笑收了,屁股一挪,做到颜妍身边,脸色郑重问道。 “五姐,听母妃说,上次马晋救驾,你还去她那专门打听马晋的事。 这次马晋编的新戏刚要开演,你就喊着想听戏,拉着十八和我就出宫看新戏,说!” 颜元盯着颜妍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 “你是不是看上马晋了。” 说完,颜元目光炯炯的看着颜妍,看她有什么反应。 就连趴在车窗上的颜杰也悄悄往这里偏了偏头,观察动静,熊孩子可没忘记,他出宫时母妃交代他的任务。 让他盯着五姐的一举一动,回去向她汇报。 ……… 颜妍却很淡定,葱指轻抚一下发鬓,轻轻一笑。 “别的先不说,十三,姐姐问你一句,你方才说我看上那个马晋了。 可我连他的模样都没见过,怎么看上的他。” 颜元被问住了,对啊,五姐和子升都没见过面,怎么会芳心暗许,难道是母妃和四哥想差了。 颜妍看颜元纠结的样子,美目闪过一丝好笑,也不说话了,闭目养神。 熊孩子鄙视的看了颜元一眼,真废,转过头继续看起了街上的热闹。 咦,胸口碎大石。 哎呀,这么大的锤子,好厉害啊。 额,底下那个人怎么不动了…… …… 马车很快,不一会就到了紫金街,来到祥云楼旁边停下,颜元率先跳下车,又把熊孩子抱下来,然后扶着颜妍的手,把她搀下来。 颜元抬手一指对面鼎香楼,意有所指道,“那个就是马子升的酒楼,一会儿看完戏,咱们去那里吃个饭。” “好啊,好啊。” 熊孩子拍手赞成道:“正好让马晋给我讲故事,我都好久没听了。” 颜妍沉默,不做表示,拉起熊孩子的手。迈步走向了祥云楼:“咱们进去吧。” 颜元无奈一笑,也跟了上去,后面还有四个侍卫,护卫在三人左右。 进了大门,几人就有些惊讶于祥云楼大堂的布局。 整个大堂十分空旷,最东面的戏台。比普通的戏班子要大上许多,大堂有四分之一的面积都是戏台。 而最另颜妍几人惊诧的是,戏台前面竟然挂着一块红布,把戏台挡了起来。 戏台偏后侧有个一丈方圆的地方,放着些锣鼓乐器,是弦师乐队演奏的地方。 前面台下倒是和普通园子没什么不同,桌椅板凳,茶水干果,中间穿插的几个伺候的小伙计。 颜元招手唤来伙计,要了两个相邻的雅座,说是雅座,其实就是靠前的桌子,样式比普通的桌子精致干净些,伙计伺候的也勤快。 祥云楼定价不便宜,只比八大园子略低一些,一个雅座定价五钱银子,比之前马晋可黑多了,不过也是因为鼎香楼不全靠门票收入。 这点钱颜元几人根本不放在心上,不用他说话,跟在后边的侍卫直接扔给了伙计一块银子。 “上好茶,再来点干果点心,好生伺候,多余的就当给你赏钱了。”颜元说道。 “爷,您放心,咱这的点心都是从对面鼎香楼订的,一等一的美味,闻名北城。”伙计接过银子,谄笑道。 “哦。” 颜元一挑眉毛,他可记得鼎香楼那小胖子的手艺,不比宫里的御厨差,示意侍卫又扔给伙计一块银子。 “别小气,多弄点花样来。” “爷,您瞧好吧。” 小伙计知道这是来金主了,欢喜的应道,然后立刻去给颜元他们取点心了。 颜妍在一旁好奇问道:“鼎香楼的点心很好吗?” 颜元一笑,卖了个关子:“等会你就知道了。” 颜元他们来的不算早,大堂里面的座位也差不多满了,姐弟俩正说话的时候。 一声锣响,就到了开演的时候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白蛇传》上 当 一声锣响,吸引住了祥云楼大堂众人的注意力,颜妍几人也把目光投了过来。 只见刚才遮在戏台之前那块红布,从中被拉到两边,露出了戏台上的景象。 光滑的地板上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刻着青城山三个字的半丈高,山峰模样的木板。 正当台下众人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台上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相传南宋年间,青城山有一个千年蛇妖,名唤白素贞,她曾拜骊山老母为师,道行有成之后,变成人形。” 洪亮声音刚落,乐师那里就传来萧笛合奏,伴随着乐声,金光一闪,白雾弥漫,一个国色天香的白衣美人,从空中缓缓飞落。 梅方凤目盼兮,身姿流转,缓缓从空中落下,然后一个转身,衣裙摇曳之间,对着台下的众人嫣然一笑。 嗯,顿时又俘获了许多男人们的心…… …… 白雾袅袅,女主角配着音乐在天空中缓缓落下。 这个在后世电视剧已经用烂了的出场方式,在大乾朝又重新焕发出了第二春。 对于现在台下的观众们来说,梅方这个出场简直堪称炸裂! 别说那些普通百姓,就是颜元贵为皇子之流,也没见过这个场面,面对着仿佛天仙下凡的梅方,颜元眼中出现了一丝沉迷。 …… 不用说,这个开场是马晋的主意。 自从那日梅方和朱云风告诉他剧本被盗后,马晋就有了一个想法。 就是将原先的戏曲改成舞台剧,说真的,戏曲这玩意马晋就是个半吊子,顶多出个剧本,其他的还得梅方这些专业人员搞。 可舞台剧就不一样了,这可是他老本行,不论是话剧,还是音乐剧、哑剧,舞剧、喜剧小品他都玩过,经验丰富。 而且话剧排练要比戏曲可要快多了,他将舞台剧的模式告诉了朱云风梅方后,在外敌德永班的紧逼下,二人又别无他法,只得一试。 然后,马晋就又将剧本修改,改成舞台剧的模式,而且为了不浪费梅方这群伶人的好嗓子,马晋也在里面添加了不少唱的戏份。 曲调很简单,直接照抄后世新白娘子传奇,马晋再填上词,虽不一定比戏曲韵味醇厚,但唱起来婉转动听,别有一番风味。 还有就是,马晋在其他地方上也动了几番心思,舞台剧,除了演员,服装造型和道具舞美都是关键。 但大乾显然条件不足,马晋也只能将就着来了,什么断桥、山、渔船、雷峰塔这些基本道具他都找了木匠铺做了出来。 又跑到冷兵器收藏专家牛犇那里借来了几柄宝剑,枪锤、鎏金禅杖,都是好兵刃,而且还没开锋。 兵器有了,服装上马晋也不含糊,许仙和法海都是男的还好说,一人两套书生装和袈裟就行了。 可白素贞和小青这,马晋就下了不少功夫,一人四套服装,款式各一,还配着首饰,衣佩等,配合着情节的需要。 …… 而且白蛇传是个神话故事,为了配合人物施展法术的情节,马晋也费了一番心思,就像刚才的白素贞出场。 先是金光一闪,这是马晋专门找人打了几个铜镜,磨的光滑无比,用来打光。 至于后面的白雾就更简单了,找两块点着了的木头,放进水里一湿,浓烟滚滚啊,再让戏班的人拿着扇子玩命的往舞台扇,就有点腾云驾雾的意思了。 不过这个副作用也挺大,没看到台下第一排的客人都有点被熏着了。 马晋也就琢磨了这几招,条件有限又时间紧迫,他也没什么好法子,只痛恨自己上学时怎么没好好学点化学知识,多来点花样。 而白素贞从天而降,就是威亚的功劳了,起先为了安全,马晋准备放弃的,但被梅方拦住了,原因很简单。 人家会武功,飞檐走壁不敢说,两米高的土墙一垫脚就上去了,这是马晋亲眼见识过的。 实验了几次,吊威压对梅方来说根本叫事,马晋还不敢大意,去鲁王府找左天帮忙,弄来了几根黑衣卫的攀山锁链。 这回他放心了,这玩意寻常的刀剑都砍不断,吊个人跟玩似的。 而且这锁链又细又长,一头栓在腰上,一头吊在房梁上,台下的观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而且不光演白素贞的梅方会武,饰演法海和小青的伶人也不是庸手,原本的法海不会武功,也被马晋给换成了会武的。 那打戏打起来,痛快极了…… …… 这段时间可把马晋给累坏了,什么都得他操心,好在戏班的人跟他跑前跑后,学到了不少东西,如今也勉强能挑起大梁,他也轻快了许多,能歇下来了。 也正是马晋这些在戏班看来,神出鬼没天马行空的想法和手段,导致戏班从上到下都对马晋佩服的五体投地,俯首帖耳。 …… 戏台上,梅方饰演的白素贞落在舞台上,往前轻走几步,乐队鼓乐响起。 梅方开口唱道:“青城山下白素贞,洞中千年修此身,勤修苦练来得道,脱胎换骨变成人。” 声音婉转悦耳,陌生的曲调,让平时听惯了了戏曲的观众们新奇不已。 梅方唱完,小青上场,在两人的对话中,观众也知道了,白素贞要去寻人报恩, …… 马晋写的《白蛇传》,共分四幕,第一幕,千年蛇妖白素贞为报答书生许仙前世的救命之恩,和妹妹小青,化为人形,前来杭州找许仙报恩,经历了游湖借伞,白许二人共游西湖,互生情愫,结为夫妻。 第二幕,婚后,夫妻二人过的十分和睦,却有一天,一个自称是金山寺主持的老和尚法海,来到许仙家,对许仙说他老婆是个蛇精。 许仙起先不信,将和尚赶走,后来和尚三番五次上门,许仙被他说动,听了和尚法海的话,在重阳节这天,骗白素贞喝了雄黄酒,让她现了原形。 许仙被活活吓死,白素贞为了救许仙,和小青前去盗仙草,把许仙救活。 谁料许仙知道白素贞是蛇妖之后不敢和她亲近,躲到金山寺。 第三幕,许仙走后,白素贞和小青前来向法海索要许仙,法海不同意,白素贞苦求无果后,双方便打了起来。 白素贞斗法海不过,心忧丈夫,竟使了法力水漫金山,但老法海法力高强,身怀有孕的白素贞不是对手,只能带着小青逃走。 她和小青逃到断桥暂歇,却恰巧遇到了,借助小和尚逃出金山寺的许仙,夫妻二人在断桥相会, 小青本欲杀了许仙,但在许仙苦苦哀求之下,白素贞心软,感念往日夫妻情分,又看在二人孩子的份上,原谅了他,三人和好如初。 第四幕,但老法海却不会放过白素贞,他见白素贞刚刚生产,身体虚弱,瞅准时机偷袭,将小青击伤打退,然后将白素贞压到雷峰塔下,让许家一家分离。 二十年后,白素贞的儿子许仕林高中状元,开坛祭塔,将母亲救出,正巧小青修炼有成,前来找法海报仇,姐妹二人联手,将法海打败,法海躲到螃蟹里,为世人指责。 …… 因为条件有限,马晋直接去除了一些零散剧情,只取故事主线。 第一百三十章 《白蛇传》中 祥云楼 戏台上 白青二人退场,戏班杂役上台,快速的将“峨眉山”搬走,然后拉来了一首“木船”,里面站着一个船工模样的人。 戏台后边还挂上一个牌匾,上面写着“西湖”两个字。 说是木船,其实里面是空心的,就是一个船形的木壳子。 杂役退下,白青二人上场,然后旁白声响起,念旁白的不是别人,正是戏院老板朱云风,谁让他嗓门又高又亮,官话也正宗,就被马晋抓了壮丁。 “白素贞和小青兜兜转转,就来到了杭州城内,瞧见西湖景美,姐妹二人就动了游湖的心思,来到湖边,准备找个船家坐船游湖。” 旁白声退,白青二人边走边聊天,然后,许仙登场。 …… 台上演的热闹,底下观众也看的认真,舞台剧相比较于戏曲,简单既直白。 台下的很多观众就被这个新颖的戏,吸引住了,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梅方几人的表演。 颜妍几人也是如此,尤其是熊孩子颜杰,正是喜欢听故事的年纪,瞪着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台上,已然入了迷。 …… 台上 经历了游湖借伞,白素贞已经认出,许仙就是她前世的救命恩人,芳心暗许,许仙也对白素贞生了情愫,在小青的撮合下,二人结了夫妻。 婚后二人双宿双栖,日子过的十分甜蜜,很快,白素贞还怀了许仙的孩子。 在这一段中,许仙、白素贞和小青三人合唱了几段曲目,曲调欢快,歌词绵情悠远,其中就有那首著名的《渡情》。 西湖美景三月天,春雨如酒柳如烟,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十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许仙和白素贞一唱一和,营造出一份浪漫甜蜜景象,也让台下的观众流露出会意的微笑,有几个跟着家人来的女观众,眼中更是异彩涟涟。 …… 剧情接着往下走,好景不长,这一天,白青外出,只许仙一人在家,一个身穿袈裟,捧着钵盂,手持禅杖的和尚来到许家。 饰演法海的这个伶人叫孔甲,是庆和班专门演武生的。 孔甲生的人高马大,方面阔口,豹头环眼,天生一副凶相,为了演和尚,孔甲还狠心将头发全部剃光。 披上袈裟,没有一丝慈眉善目的样子,正适合法海这个反角。 果然,孔甲演的法海一上场,台下就有不少的观众皱起眉头,这和尚不像好人啊。 …… 台上 法海自报家门,自称是金山寺主持,来找许仙,是为了他的妻子白素贞。 法海告诉许仙,他的妻子白素贞乃是青城山修炼有成的千年蛇精。 许仙不信,法海就让他在三天之后重阳节那日,骗白素贞喝下雄黄酒。 蛇怕雄黄,若白素贞是蛇妖,喝下雄黄酒就会现出原形,是人是妖,到时一试便知。 法海走后,许仙犹豫不绝,到了重阳节这天,许仙考虑再三,还是将雄黄酒拿了出来,哄骗白素贞喝下。 台下,观众们已经入了戏,看见许仙哄骗白娘子喝雄黄酒,脸上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若是白素贞现了原形,那这小两口的未来又该如何。 人妖殊途,那许仙会不会嫌弃白素贞…… …… 台上 白素贞喝下雄黄酒,发出一声惨叫,痛苦的在地上打滚。 然后梅方就滚到后台,一个一丈多长,海碗粗细的布蛇被扔到台上。 这只布蛇通体银白,蛇身弯曲,一双竖瞳直勾勾的看向前方,阴冷渗人。 这是马晋在裁缝铺定做的,蛇皮是白色绸段,里面塞着碎布条,将蛇身撑起,再用铁丝将蛇身弯曲固定住,颇有几分形似。 冷不丁扔出来,还真吓住了不少的观众,胆子小点的,直接叫出了声。 …… 台上的许仙也被这个异兽吓出,直接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然后小青出场,将白素贞救回,再回看许仙,已经被活活吓死。 白素贞悲痛欲绝,欲上昆仑山南极仙翁住处,盗取仙草,救活许仙,小青担心白素贞有孕在身,陪同前往。 姐妹二人来到昆仑山,和看守仙草的俩个仙童起了争执,双方打了起来。 白蛇传的第一场打戏也即将开始。 …… 马晋不懂武功,梅方就这场戏,询问马晋意见时,马晋就给了他四个字。 打的好看! …… 白素贞和小青二人使剑,仙童一人使枪,一人用双锤。 双方打将起来,剑来枪往,大锤纷飞,打的十分热闹。 梅方从马晋那里得了四个字之后,回去要仔细思考一夜,第二天又和马晋商量了一下。 为了打的好看,梅方他们在真功夫面再掺入了戏曲中武戏的套路,这样既显得逼真,又打的热闹精彩。 台上的白素贞、小青和仙童都有武艺傍身,又在戏台上摸爬滚打多年。 四人动作一个比一个华丽,各种花招层出不穷,招式交错有致,看的底下的观众眼花缭乱,激动不已。 …… 双方大战几十回合,因白素贞怀有身孕,体力不支,堪堪落败在仙童手下。 白素贞苦苦哀求,终于求得了南极仙翁的怜悯,取得了仙草,救回了许仙。 台下的观众也松了一口气,谁知这口气还没松完,许仙就因为白素贞是蛇妖,不敢与之相处,偷偷跑到金山寺法海那里,观众们的心又提了上来。 白素贞见丈夫失踪,施展法术,才知道是这一切都是法海捣的鬼,于是带着小青,前往金山寺问罪。 白蛇传的高潮也即将来临。 …… 白青下,戏班杂役赶紧变换场景,换成了金山寺。 白青上场,白素贞上前逼问法海,问他为什么要从中作梗,挑破她们夫妻的感情,还要法海立刻归还丈夫许仙。 法海挺着张凶脸,高念了一声佛号。 “白素贞,人妖有别,你和许施主的缘分已尽,快快退下吧。” “呸。” 白素贞还为答话,旁边的小青就唾了法海一口,然后唱道。 “法海和尚你不懂爱,人间自有真情在,人妖之间虽殊途,但有真情全无碍……” 小青牙尖嘴利,将和尚贬得体无完肤,恼羞成怒,双方就打了起来。 这场马晋招式迭出,什么铜镜金光,爆竹炸雷,通通都用上了,再配合台上三人的华丽招式,把台下的观众看得一愣一愣。 法海武艺高强,法力高深,白素贞身怀有孕,和小青联手打不过他。 心下气急,直接施法请了五湖四海的水,水漫金山。 …… 台上 梅方饰演的白素贞,面容肃穆,双手结印,口中轻念口诀。 戏台后侧,戏班杂役点了一个震天雷,这个震天雷不同平常的爆竹,声音异常响。 台下观众只听得“轰”的一声。 几块铜镜一块用上,台上金光闪闪戏台两边推上来了几大块涂成蓝白色,画着浪花的木板,夹杂着了一些同样颜色的布条,将金山挡住。 额……条件有限,马晋也是尽力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白蛇传》下 祥云楼 梅方还在台上大声的念着他的台词:“恶僧法海,今日我白素贞就要水漫金山寺。” 戏台后,马晋也在,今天第一场演出。于情于理他也得过来看看。 马晋望着得台上那简陋粗糙的道具,有些脸红。 给道具老师丢人了…… …… 马晋自己觉得道具太过敷衍,可台下的观众呢却没这么觉得。 相反,庆和班的《白蛇传》有这么多道具配合,让这些从未见过如此“唱戏”的观众们,觉得庆和班诚意十足,是用了心思的。 …… 水淹金山寺之后,白青败退,逃到了西湖旁的断桥上,同样,被小和尚放出来的许仙也来到了此地。 木制的断桥前,梅方饰演的白素贞一脸悲戚的指着许仙,哀声泣诉,一旁的小青面露怒色,拔出手中宝剑,就要杀了许仙。 许仙满脸羞愧跪地请求白素贞的原谅,自愿一死,用以赎罪。 一日夫妻百日恩,白素贞到底和许仙用情至深,不忍丈夫身死,开口原谅了他。 这一段梅方他们唱了大量的曲目,可以说几乎除了一些念白,都是用唱的来说词,让台下喜欢听曲的观众,过足了瘾。 夫妻二人芥蒂尽消,和好如初,没过多长时间白素贞生下一个儿子,让许仙欢喜不已 台下的观众也从缓了口气,只是还没缓一会,就又提了上来。 …… 却是那法海,趁着白素贞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竟然强行前来镇压。 白素贞体虚不能交战,小青一人战他不过,受伤逃走,白素贞被法海镇压在西湖雷峰塔下,只留下许仙抱着刚出生的孩子悲痛欲绝。 演这段时,孔甲堪称演技爆发,把一个不近人情的冷血恶和尚演得淋漓尽至,尤其是把白素贞镇压之后,离开时的猖狂大笑,让人憎恨到了极点。 台下观众恨的牙根痒痒,有情绪激动的,差点抄起茶杯往戏台上扔,幸亏被戏院的伙计给拦下来,不然就造成演出事故了。 梅方也不逊色,将和丈夫孩子分离的悲痛难过也演绎得很好,赚了不少感性的观众的泪水,感叹白素贞的可怜遭遇。 …… 一个丈高的木塔伫立在台上,带上了胡子的许仙站在一旁,一个身穿大红色官服的年青人对着木塔磕头。 旁白声起。 “自白素贞被压在雷峰塔下,转眼已过了二十年,这些年,许仙和白素贞的儿子许仕林也以长大成人,并且高中状元。 中了状元之后,许仕林带着父亲来到西湖,开坛祭塔,意图营救母亲。 状元有文曲星气,能联系上苍,老天爷感念许仕林一片孝心,一个天雷,将雷峰塔劈开,将白素贞放出,一家人得以团聚。” 轰! 后台又放了一个震天雷。 木塔下面系着的绳子被两边的杂役拉着,听见雷响,一齐双臂用力,将木塔拉开,木塔里面是空心的,梅方扮好装扮,藏在里面。 白素贞逃离囚笼,又见着丈夫和长大成人的儿子正在眼前,不由得喜极而泣,一家人抱头痛哭。 而这时,小青也来了,原来当年白素贞被镇压,她自己又打不过法海,所以前去潜心修炼,如今修炼有成,特来营救姐姐的。 一家人还没高兴多长时间,大反派法海又来了,他在金山寺时,听得天雷作响,掐指一算,原来白素贞从雷峰塔里谈了出来。 法海心中大怒,抄起禅杖和法宝就来降妖。 却不知如今已经今非昔比,白素贞和小青潜心修炼二十年,功力大增。 而法海虽然法力高深,但却仍是肉体凡胎,二十年过去,他日渐年老力衰,双方动起手来,法海完全不是白青二人对手,被白青压着打。 这场是《白蛇传》最后一场的打戏,马晋专门让梅方他们节奏加快,让法海多挨点揍,务必将观众之前的怨气发出来。 果然,观众们看着被白青二人打得狼狈不堪的法海,心里痛快极了,大声的叫起来好。 法海被打的重伤,拼命逃走,惧怕白青二人追杀,躲到了螃蟹壳里,整日惴惴不安。 法海退场,旁白又交代了一下他的下场,白蛇传也到了收尾部分。 许仙和白素贞手挽着手,深情对视,在乐师的配乐下,唱起了后世经典的《千年等一回》 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 千年等一回,我无悔啊~ 是谁在耳边,说 爱我永不变 只为这一句 断肠也无怨 …… 西湖的水我的泪 我情愿和你化做一团火焰 啊~啊~啊~ …… 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 千年等一回,我无悔啊~ 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 千年等一回~ …… 曲终人散,随着歌声,两边的大红幕布又重新拉上,《白蛇传》舞台剧首演结束。 … 台下的观众也从回味中清醒过来,不住的大声叫好。 不少豪爽的客人直接掏出了银子往戏台上扔,以作打赏。 颜元他们也没小气,颜元将随身侍卫把荷包拿了过来,掏出几块十两重的银锭,直接往台上扔,颜妍也凑热闹扔了几个金豆子。 熊孩子颜杰更是直接掏出了随身带着的景康帝赐的玉佩,就要往上扔,被颜妍手疾眼快的拦了下来…… …… 客人打赏的银子,自有戏院的人上去收捡,然后拿到后来交给朱云风。 朱云风将银子大致一数,好家伙,接近有百两之多。 嗯,大头是颜元他们赏的…… 朱云风鼻涕泡的美出来了,马晋在一旁眼角一抽,自己说书时怎么没人向自己砸银子…… 马晋见观众这么支持,就提出让梅方他们去露个面,毕竟是首演,攒攒人气。 梅方他们自无不可,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又上了台。 果然,梅方他们出现,就引起了现场观众的热烈欢迎,尤其是梅方,人气高到了极点,不少人高呼他为白娘子。 嗯,中间还有一个插曲,就是当饰演法海的孔甲出来时,现场骂声一片,就差扔东西砸他了,可怜孔甲一介七尺大汉,被观众骂的早早逃回了后台。 梅方和观众们打的火热,马晋却是没去凑那个热闹。 自己和朱云风打了个招呼,悠哉悠哉的出了祥云楼,往鼎香楼走去。 嗯,快中午了,该吃午饭了…… 而马晋离去时,刚好被坐在前面颜妍不经意的看到。 颜妍见马晋离开,一把拉住想去上前去认识梅方的颜元,带着熊孩子,向马晋追去。 第一百三十二章 殿下,他是男儿身 紫金街 马晋一边看着路,一边往对面鼎香楼走去,心里还想着午饭让包宝做点啥好吃的,一心三用。 “子升。” 身后的一声呼喊,把马晋唤回了神。 马晋一回头,看到十三皇子颜元带着熊孩子颜杰,满脸笑容的向他走了过来。 马晋赶紧躬身一礼:“见过两位殿下。” 颜元将马晋扶起,低声笑道:“我们兄弟是微服出来,不想惊动他人,子升换个称呼吧。” 马晋想了想,开口道:“十三爷,十八爷。” 颜元还没答应,熊孩子便先像模像样的点了点头,踮着脚拍了拍马晋,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 众人莞尔,马晋又看向了一旁微笑的颜妍,迟疑问道。 “十三爷,不知这位公子是…” 马晋看着面貌秀美,身子单薄的颜妍,有点惊疑不定,要搁以前,马晋不用犹豫,肯定以为颜妍是女扮男装的小娘皮。 到如今和梅方这个妖孽相处久了,他还真有点不敢确定了。 别跟他说什么看喉结,那玩意也没那么准,像梅方的喉结,如果不上手去摸,光用眼瞧,根本看不出来。 现在出现了一个和梅方不相上下的颜妍,马晋也拿不准对方是雌是雄,出于谨慎,还是以公子相称。 “哦,这位是我五哥,平时也爱看戏,听说今儿有新戏开演,就跟我一起来了。” 颜元向马晋解释道,这是他们来之前就串好了的说辞。 “哦,原来是五爷,马晋见过五爷。”马晋连忙拱手行礼。 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这皇室基因到底就是优秀,这皇子们一个比一个俊。 本来他以为肃王颜易就够帅了,没想到这五皇子更是万中无一的美男子。 颜妍轻轻一笑,粗着嗓子,回了一句不必多礼。 马晋心中存疑,这位五皇子说话怎么拿着腔,还没等细想,马晋肩膀就被颜元拍了一下。 “子升,想不到你不仅小说写得好,编戏的本事也很厉害吗。” “十三爷过誉了。” 马晋微微一笑,自谦了一句,又看到大街上人来车往,环境嘈杂,道。 “街上不是说话的地方,几位爷跟我来。” 说着马晋侧身,伸手引路,将颜元几人带到鼎香楼。 …… 上次黄金标和贾贵来鼎香楼闹事时,颜易和颜元都出了面,所以鼎香楼的众人都认识他。 看到颜元和马晋一起进门,纷纷要过来见礼,让马晋摆手制止。 马晋叫过周福海来,让他往后院送些茶水点心,再备一桌上好酒席。 他看颜元几人刚从祥云楼出来,一定没吃午饭,现在已经到了午时,估计他们也饿了。 然后马晋引着众人来到后院。 刚进后院,就看到郭同和彭善带着一群学徒,并成两排,大声的念叨着。 “八百标兵奔北坡,炮兵并排北边跑,炮兵怕把标兵碰,标兵怕碰炮兵炮……” “老龙恼怒闹老农,老农恼怒闹老龙。农怒龙恼农更怒,龙恼农怒龙怕农……” “扁担长,板凳宽,,扁担比板凳长,板凳比扁担宽……” “………” 学徒们各说各的,见马晋他们进来也不停下,语速极快,看起来热闹极了。 颜元好奇指着学徒们,然后转头向马晋问道:“子升,这是干什么的?” 马晋道:“让殿下见笑了,这是我收得几个不成器的评书学徒,让他们练习一下绕口令,捋清口舌,这是说评书的基本功。” 如今到了鼎香楼,马晋又把称呼换了回来,十三爷什么的,莫名的觉得有点别扭。 颜元恍然的点点头,然后驻步不前,目露新奇的看这些学徒们练功。 熊孩子看着好玩,也跟着学:“老龙恼怒猫红孔,闹老农老龙恼怒公,闹老农老农自……” 然后就不自觉的就大着舌头跑偏了,熊孩子不服气,看向马晋:“马晋,你会吗。” 马晋淡然一笑,开口道:“打南边来了个喇嘛,手里提拉着五斤鳎目,打北边来了个哑巴,腰里别着个喇叭……(不水了,省得你们骂我) 语句很快,而又咬字清晰,一大串的绕口令把颜元三人听的一愣一愣的。 笑话,没有三两三,岂敢上梁山,要是马晋不会绕口令,怎么敢教徒弟。 别说绕口令了,报菜名他都…嗯…会一半…嗯……三分之一 等马晋说完绕口令,熊孩子一拍手,叫嚷道:“我也要学,我也要学,学会了回宫背给母妃和十九听。” “这个……” 马晋有些迟疑,抬头看向了颜元,颜元还没做表示,一旁的颜妍拍板做主道。 “十八喜欢新奇玩意,马先生随便让人教他两句就行了。” “嗯。” 马晋点点头,招手唤来了彭善,交代他教熊孩子两段绕口令,然后抬头对颜妍说。 “这是我十个学徒里绕口令说得最好的,性子也老实仔细,十八殿下就跟着他学吧。” 马晋刚附耳交代了彭善两句,彭善就被迫不及待的熊孩子拉走,教他绕口令去了。 熊孩子一走,四周瞬间安静祥和了许多,今日正好阳光明媚,马晋询问了颜妍二人的意见,三人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聊天。 水根端来茶水点心,小心的在石桌上摆放整齐,然后退下。 “子升,你和方才那位白娘子是否熟识。” 水根离开后,颜元询问了马晋的一些近况,然后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道。 白娘子?……梅方! 马晋疑惑的看向颜元,但当他看到少年脸上的羞涩时,神色当即变得很复杂。 一切尽不在言中! 曾经作为受害者的马晋,心中顿时对颜元充满了同情…… 他当即就想开口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总不能告诉直接颜元。 少年,你喜欢的人,其实是个男的,人家纯爷们,下面掏出来可能比你还大…… 毕竟相识一场,马晋不想这个少年人生信念从此崩塌…… 更重要的是,他怕说出事实,颜元会恼羞成怒,杀他灭口。 几次话到嘴边,马晋又都止住了,本想打了个哈哈,遮掩过去。 却不想颜元对梅方还挺上心,追着马晋不放。 那就怪不得贫道辣手无情了…… 马晋心里一横,一脸严肃的看着颜元:“殿下,那位白娘子姓梅名方,是个男儿身。” 噗~ 一旁正在喝茶的颜妍没憋住,喷了颜元一身…… 第一百三十三章 宅子到手 午正时分(下午两点) 颜元全程便秘脸,在鼎香楼吃完了午饭,拉着学完绕口令的熊孩子和跟马晋聊的意犹未尽的颜妍,告辞离开。 马晋将他们送出门外,目送他们登上马车离开,才返回鼎香楼。 回到后院,打发吃完午饭的学徒们继续练功,马晋自己回到了卧房,心里却想着刚才和自己聊天的那位“五皇子”。 马晋又不傻,刚开始没反应过来,但坐在一起聊天,稍微注意了一下颜妍的言行举止,他就看出来了颜妍是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娇娥。 又往细里面一咂摸。能跟颜元熊孩子在一起出宫的女人,除了公主还能有谁。 在这里我们还是能看得出马晋还是聪明的,至于上次在梅方那里翻车。 嗯……非战之罪… 知道了颜妍的真实身份,马晋的举止和言语就谨慎了好多。 毕竟要是冲撞了公主,马晋觉得他的救驾之功也不是那么保险…… 谁料这位公主殿下倒是对他挺感兴趣的,拽着他就白蛇传的问题问个不停。 说真的,马晋还真没对颜妍动什么心思,他可没忘了自己那三妻四妾,大被同眠的小目标。 要是撩到了公主,他的小目标不就废了吗,除非他……嗯…造反… 但是,男人嘛,总归会有一点劣根性,在美女面前,都想多展露一下自己的才华和气度。 尤其是颜妍这样的绝色佳人,马晋被人家的双瞳剪水那么一瞄。 咳咳…男人还是爱面子的… …… 聊着聊着,马晋就给颜妍讲诉了白蛇传的另一个结局。 白素贞被法海镇压在雷锋塔里,小青被法海打成重伤,不知所踪,无人来西湖救白娘子。 而许仙,立誓终身不娶他人,落发出家为僧,守在里面还困着白素贞的雷峰塔旁边,每日诵经、祈福、扫塔。 五十年后,许仙毛发皆白,笑着坐化于雷峰塔前,只是眼角的一丝湿润,让人心痛。 三天后,雷峰塔轰然倒塌,里面的佳人不见。 相识西湖烟雨间,一伞定了美姻缘。 断桥如今依旧在,不见当年鸳鸯仙。 …… 这是马晋写的另一个悲剧结尾,参照的是刘涛潘粤明的央视版《白蛇传》,但后来觉得这个版本太过凄凉,不利于卖票,就换成了大团圆结局。 不过马晋和梅方都对这个结局挺喜欢的,商量以后有时间,可以排出来演出。 …… 讲诉故事时,马晋运用了评书技巧,又感念白许之间的真挚爱情,他讲故事时也不自觉的带上了感情。 别说颜妍被他的故事感染的美目含泪,就是他自己,也有点眼圈泛红。 不能不说,往往悲剧才是最震撼人心的。 最后马晋更是祭出了大杀器,纳兰容若《画堂春》中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更是让颜妍听得眼中异彩涟涟。 等马晋意识到自己玩过了的时候,颜妍看马晋的眼神已经有点不对了。 …… 想着颜妍六宫粉黛无颜色的笑颜,马晋揉了揉鼻子,要是真娶了这么个媳妇,那什么三妻四妾倒也无所谓了。 想到这,马晋自己到先晒然一笑,人家公主多看自己两眼,自己就以为别人看上了自己,最近是有点越来越不要脸了。 嗯,都是吴胖子传染的…… …… 将这事放到一边,马晋从卧房的暗格里取出一沓银票,叫上祝虎和连盛,准备出门。 马晋这是去顺天府,过户将军台的那处宅子的。 自从马晋知道没有买家和他竞争之后,马晋就开始晾着卖家,对方也确实着急出售,几次三番的催促杨恭过来,价格也是一降再降。 要不是他们现在麻烦缠身,不能亲自出面,恐怕早已约谈马晋了。 而马晋也从杨恭那里打听清楚了那位巡抚犯的到底是什么罪,毕竟要是对方是被冤枉的好官,马晋也不能昧着良心压人家的价。 …… 瞒灾不报,玩忽职守! 江西数府连日大雨,河堤塌陷,发了洪水,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 而江西巡抚却知情不报,派兵强压灾民,隐瞒朝廷近月,致使数百灾民身死,后来还是江西的巡按御史忍不住,捅了出去。 景康帝大怒,江西的大大小小的官员撸下了几十个,本来这个巡抚是要处死的,但朝中有人为他死保,几番周旋之下,判了个流放。 这等狗官,马晋恨不得将他活活踹死,心里更没有什么压力了,直接把价格又往下压了几成。 周旋了几天,对方实在是挺不住了,忍痛低价将房子卖给了马晋。 九千五百两! 这是最后的成交价,其中五百两是杨恭的辛苦费,这些天他可没少帮着马晋,要是没他出力。 九千两的价格,这宅子还真不一定能落到马晋的头上。 …… 收好银票,马晋先去了一趟祥云楼,祥云楼一天演两场,下午这场也应该开始了。 果不其然,马晋进了大堂,台上正演到了西湖借伞的桥段。 而马晋关注的却不是台上的表演,而是台下客人的数量,眯着眼大致一数。 嗯,比上午那场要多点,而且还有一些熟脸,应该是二刷的。 祥云楼是按场收费,几刷马晋都高兴。 转悠了一圈,朱云风忙着念旁白,马晋也没和他打招呼,只是告诉了伙计一声,就离开了。 …… 来到顺天府,杨恭和卖家早就等着了,出乎马晋的意料,对方主事的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子。 听杨恭介绍,这名女子是那位巡抚的长女,巡抚夫人早逝,子嗣不丰,只有一子一女,儿子年幼,才刚刚八岁,所以才让大小姐出面。 这位前任巡抚的大小姐对马晋很客气,一点也没有被马晋压价的怨气,态度很温和。 “民女初墨,参见马大人。” 马晋眉毛一挑,上来就向自己暴露了闺名,恐怕这小娘子别有深意啊。 不过马晋不吃她这套,敷衍的见过礼,直接办起了正事。 几人来到顺天府户籍司,马晋在顺天府还是有些名声的,自报家门之后,立刻有专人特办。 他们手续又齐全,房契地契俱在,马晋也带来了银子,又有杨恭这个中人作保,不用半个时辰,马晋揣好属于他的房契地契和顺天府出具过户契约。 和那位初墨小姐打了一声招呼,乐呵呵的和杨恭一起离开,浑然不顾初墨小姐在他告辞离开时,脸上流露出的失落之情。 …… 在回鼎香楼的马车上 马晋一脸冷笑:“都到这份上了,还想玩美人计,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来了。” 杨恭在一旁笑道:“她也是病急乱投医,她应该是打听到了大人救驾的事,所以才有今天这一出。 她父亲判了流放,家里的关系估计也用完了,所以想再找个靠山。” “这是把我当傻小子了。” 马晋冷笑着摇摇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哎,对了,那个巡抚姓什么来着,我给忘了。” “很好记,姓熊。”杨恭道。 “哦,姓熊,熊初墨……” 马晋念叨了一句,眼角直抽抽,可惜了初墨这两个字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周福海的想法 将军台宅院 马晋回到鼎香楼接上周福海,一行人来到新买的宅子里。 宅子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就连上次看门的老头见到马晋过来,向他行了个礼,拿出早以收拾好的包袱,默不作声的离开。 显然事先的得到了消息。 既然买了房子,那当然不能让他空着,但搬进去之前,马晋想着再修整一下宅子,再添点家具,买些下人。 而这些任务就落到了周福海的身上,周福海之前就是马家的管家,对这些事务熟门熟路,又是马晋的死忠,把这事交给他办,马晋很放心。 周福海也当仁不让的接过了这个任务,前文说过,当初为了开鼎香楼,马晋父亲马路卖掉了自家的宅子和田地,一家人挤在酒楼的后院生活。 这是马路心中的一个心结,周福海和马路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弟,当然也知道马路的想法。 现在马晋买了一个五进的大宅院,周福海的心中又想起了老爷马路,眼圈发红,双目含泪。 老爷啊,少爷如今封爵入仕,又买了大宅子,您在天之灵看着少爷如今这么有出息,是不是也很欣慰了…… 马晋不知道周福海所想,但看他神色有异,马晋也重生了小半年了,一直和周福海朝夕相处,对他的性子也了解差不多。 略微一琢磨,就大致明白了,伸手拍了拍周福海的后背,以示安慰。 “周叔,哭什么,咱们的好日子来了,该高兴才是。” 周福海不好意思的拿衣袖擦了擦眼角,点点头笑道。 “年纪大了,性子也软了,动不动就爱流两滴马尿,丢人了。” 马晋哈哈一笑,环手搂过周福海的肩膀:“周叔,您这是真性情,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周福海苦笑的摆摆手,然后正起脸色,对马晋道。 “少爷,我是这么想的,我能力一般,也不会做生意,年纪又大了,鼎香楼那边的生意实在是有点看不过来。 我想着等宅子这边修好了,就退位让贤,把鼎香楼的掌柜位置让出来,自己来宅子这边养老,挂个管家的名头给少爷您看家。” “周叔您…” 马晋不料周福海突然说出这番话,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等反应过来,刚想开口劝说,就被周福海拦住了。 周福海笑吟吟的看着马晋,慈眉善目,像个弥勒佛。 “少爷不用劝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知道,当初我当鼎香楼的掌柜也是赶鸭子上架,现在少爷能独挡一面了,我也该退下来了。 如今当个管家也是发挥一下余热,等少爷将来娶妻生子,将马家门楣发扬光大,到了地底下,我也能对得起老爷。” 周福海此话一出,马晋也知道他主意已定,便不再劝。 周叔的年纪是有点大了,从鼎香楼退下了也能好好歇一歇,安度晚年。 “行,既然您主意已定,就听您的,等过些日子,我去求一下八王爷,将安哥调回来,再给他置办些产业,娶个媳妇,给您老生个大胖孙子。” 周福海听了马晋的话,精神顿时一振,他这一辈子,只有两个挂念,一个是马晋,另一个就是他的独子周安。 周安在景康十二年就入了伍,一年后调到了山海关,这三年父子一直是以书信联络,一次面也没见过,这些年过去,周福海都忘了儿子长的什么样了。 现在马晋要把他儿子调回来,让他父子团聚,周福海激动的说不清话。 “少爷,这…我该如何谢……” 马晋抬手止住了周福海的话语,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周叔,您就等着报孙子吧。” 周福海使劲的点点头,目露感激,脸上浮现出笑容。 …… 待周福海情绪平缓过来,马晋向他询问,他心里有没有接替他掌柜位置合适人选。 “我还真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周福海听到马晋发问,笑道。 “是谁?”马晋问道。 “少爷,你还记得小胖子给你说过,咱们店里的杨保禄有一个师兄吗。” “有印象。” 马晋回忆了一下,包宝是和他说过这事,点头道。 “那人叫孙友福,和杨宝禄一样,是河北保定府人氏,厨艺嘛,虽然没有杨宝禄好,但也还算凑乎。 但这人来了之后,却和我说不想当厨子,反而要当伙计,反正当时刚好后厨又招了两个厨子,也不缺人,我就随了他的意。 没想到这个人处事老练,手段机灵圆滑,见人就带三分笑,是个干生意的好材料,来了没半个月,不少客人都挺喜欢他。 而且这小子在店里的人缘也处的很好,我提他做了管事,全福这些人没说半点不是。 最重要的是这个孙有福性子本分,虽然看着油滑,但骨子里却是个淳朴善良的人,做事有原则。 爱财但不贪财,对人也重情重义,人品上靠的住,我看好他。” “哦。” 马晋很惊讶鼎香楼还有这等人才,沉吟了一下,对周福海道。 “等回去我就考教他一下,如果合适就让他先当着,不合适就再找其他人。” 周福海笑着点点头,马晋又和他商量一下怎么修改院子,再买多少丫鬟下人,招多少护院,置办什么家具事务。 二人一直商量到了天黑,才大致商量清楚,然后留下连盛和两个护卫看护宅子,马晋和周福海返回鼎香楼。 …… 同时,祥云楼的第二场演出也宣告结束,谢幕之后,梅方又出来感谢了一番观众,嗯,顺便又收获了一批打赏…… 观众们才意犹未尽,恋恋不舍的离开,但事情却远远没有结束。 人是群居性动物,有了好的东西就想和同伴分享,从祥云楼回去观众们开始了疯狂安利之旅。 跌宕起伏的剧情,闭月羞花的“女”主角,惊艳的开场,新奇的小曲唱腔,还有各式各样的精致道具服装。 以及马晋琢磨出来的法术效果,和在他们看来“真刀真枪的武斗。 凡此种种,观众们又私自添些油,加些醋,把那些被安利的人们听的一愣一愣的。 这京城还有这等好去处,不行,我得去瞧瞧。 舞台剧《白蛇传》的火爆之像初现…… 第一百三十五章 德永班的应对 北城紫泉街 新开张的顺美园分院大门口 “世子爷,您慢走。” 裴浩然和黄石陪着笑脸的送走了背后的看靠山平国公世子张冲。 张冲到底还是放不下老相好梁云锦,低调了一段日子,又固态萌发。 今日顺美班首演《白蛇传》,梁云锦吹了枕边风,让张冲过来给撑撑场面,张冲本就对梁云锦有些愧疚,就称了他的心意。 …… 等到张冲的身影不见了,裴浩然收起笑脸,恢复了平常的威严,看向一旁伺候的杨喆,问道:”祥云楼那边怎么样了。” 杨喆低头道:“还不清楚,我立刻派人过去打听。” 裴浩然点点头,然后对一旁的黄石道:“戏唱的不错,黄老弟费心了。” 黄石闻言哈哈大笑,他早年也是伶人出身,是唱武生的,身材魁梧,颌下留着胡须,他见裴浩然十分关注祥云楼的动向,大大咧咧的劝道。 “裴大哥太过小心了,一个外来的小班主和一个小外行能搞出什么大名堂。” 裴浩然面上不置可否,好像颇为赞同黄石的观点,心里却对黄石鄙夷起来。 外行? 你别忘了顺美班演的就是人家编的戏…… …… 方才顺美班的演出也非常出色,饰演白素贞的旦角,虽然没有梁云锦的号召力,但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在京城也颇有名声,拥趸甚多。 再加上有新戏的加成,许多顺美班的老戏迷票友都来捧场,北城这边也来了不少的新观众,让紫泉街顺美园来了个开门红。 《白蛇传》的魅力不是盖的,虽然没有马晋在一旁辅助,但德永班、顺美班这些伶人也都不是吃干饭的。 他们在梨园行里混迹多年,虽然编戏的本事可能没有马晋强,但是给剧本唱词谱上曲调,加些架势动作,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毕竟德永班位列京城八大园子次席,实力不容小觑。 总体来说,德永班版《白蛇传》还是非常成功的,无论是唱腔身段都有可取之处,估计有没有马晋,梅方他们都达不到这个程度,戏迷票友们对新戏好评如潮。 裴浩然又和黄石进去勉励一番演出的伶人,新戏虽然是在顺美班首演,但戏班的人都知道谁才是他们背后真正的大老板。 黄石,只是裴浩然的一个傀儡罢了。 …… 逗留了一会,时辰已经到酉正时分(晚上八点)裴浩然向黄石告辞离开。 路上,驶往西城的马车停下,车帘从外边掀开,刚才不不见踪影的杨喆钻进马车车厢。 裴浩然正在闭目养神,听见动静,略一抬眼皮,看见杨喆进来,开口问道:“打听的怎么样了。” 杨喆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喘了一口气,道:“情况不太好。” 裴浩然立刻睁大双眼,他知道,杨喆说的情况不太好,是对己方,要是祥云楼失利,杨喆就会说情势可喜了。 裴浩然坐直了身子,让杨喆把他打听到了消息向他仔细道来。 …… 两刻钟后 “出场从天而降,打戏真刀真枪,新的曲调唱腔,这位马御史还真是有几分奇才!” 裴浩然听完杨哲的话,面无表情,反而开口赞叹起了马晋。 杨喆问道:“班主,瞧这个意思,庆和班那边要起势,咱们怎么办。” “起势?” 裴浩然冷冷一笑:“想当京城的第九大园子可不是这么简单的。” 他低头沉吟了一会,然后对杨喆道。 “前儿,你不是说上次马晋阴佟万哲时,请了不少托,在京城的各处给文华堂泼脏水吗,咱今天就给他来个以其人之道,反制其人之身。 再派点人,到戏迷里面宣传宣传,就说庆和班的梅方放出话来,说这次要让京城的百姓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戏。 等他梅方成了角儿,八大园子这些老玩意就该退位让贤了。” 杨喆听的满脸喜色,冲裴浩然高举大拇指:“高,真是高,这话要是传出去,别的先不说,八大园子的戏迷就先得炸了锅,梨园行里也容不下他,梅方他们就等着焦头烂额吧。” 裴浩然皮笑肉不笑:“不要怕花钱,先把声势给我造出来,再找几个退下来的梨园老前辈喊些话,先把梅方这厮的名声给我毁了。” 杨喆点点头,眼中露出阴狠兴奋的神色。 …… 第二日,三月十一 杨喆就开始动起手来,先雇了一群都整天无所事事的泼皮混混,学着马晋的方法,派到各大青楼酒馆而去,贬低鼎祥云楼和庆和班。 可他却知道马晋对这招早有预防。 请水军,不是一个高明的招数,马晋明白这招很快就会被人发现,为了避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防止别人也用这套方法对付他。 马晋就让连盛挑选了一些在上次打压文华堂时,表现优异的水军,组成专门为他服务的职业水军。 这些职业水军的作用很大,比如日常吹马晋,给他提升名望,控制舆论打压对手,兼收集京城的各种消息等等。 宣传情报一条龙! 马晋很谨慎,手下的水军求质不求量,将水军的数量压缩的很小,平时也让这些水军低调行事,尽量不要引人注意。 这样还能迷惑别人,如遇到不利于马晋的消息出现,便以这些人为骨干,再临时雇用些人手,用之即战。 而且为了不引起官方和朝廷的忌讳,马晋严令手下水军,绝不发出任何关于皇室和朝廷的言论,如有发现,立刻开除走人。 莫谈政事。 这是马晋给这些水军下的底线! …… 可以说,杨喆雇佣的这些乌合之众 当不利于祥云楼的言论刚刚出现,就被对时事高度敏感的马晋水军管事付孔发觉,付孔立刻前来鼎香楼请示马晋。 得到马晋反击的回复后,付孔立刻召集手下人马,打了一场漂亮的反击战。 一天的功夫,付孔他们不但把梅方的不利舆论压下去,还顺势往德永班身上泼了几盆脏水。 用行动和战绩告诉杨喆,谁才是京城水军界的老大…… …… 此计不成,杨喆也不懊恼,毕竟真正的大杀器还没放出来呢。 三月十二 祥云楼的演出日益红火,几乎是场场爆满,朱云风整天捧着银子笑不拢嘴。 与此同时,京城的戏迷中,也悄悄的流传着一道关于梅方的消息。 第一百三十六章 急转直下 著名非主流相声演员郭德纲曾经说过,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一个艺术形式会赢得所有人的喜爱。 有喜欢的,就有反感甚至是讨厌的。 祥云楼的舞台剧《白蛇传》在其他观众眼里新奇有趣,精彩绝伦,好评如潮。 可在郑二井的眼里,简直就是不知所云。 在他看来,听戏听的是什么,听的就是个韵味,台上唱戏的伶人唱腔身段,跳闪腾挪,一招一式,什么都得有板有眼。 有时候台上的伶人的一个抬手,一个瞪眼,一声拖腔,唱念做打。 都能让郑二井从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如痴如醉,不能自拔。 捧杯热茶,来斤干果,郑二井在园子里一坐就能坐一天。 而祥云楼的舞台剧,郑二井去看了一次,就立刻嗤之以鼻。 什么玩意,咿咿呀呀,娘们才会看的东西…… 花里胡哨的东西整的挺多,但也就是看个新鲜,要说好,还得去园子里听畅春班谭老板唱《刘邦还乡》。 …… 三月十二 一早,郑二井提着和鸟笼,在街边小吃摊吃了份早点,然后晃晃悠悠的来到了东城畅春园的老园子。 他是园子的老熟客了,一进门,就立刻有伙计过来招呼。 “二爷,您来了。” “嗯。” 郑二井应了一声,将手里的鸟笼子递给伙计,让他挂在一旁棚杆上,在之前,棚杆上已经挂着四五个鸟笼了。 画眉、黄雀、百灵各式各样的鸟雀,各逞歌喉,唧唧咋咋叫个不停,声音清脆悦耳。 郑二井一双吊眼在园子大堂里四下寻摸了一会,等看到一桌上的几个老头时,脸上浮现出笑容,嘴里对伙计念叨一句。 “还是老样子。” “好嘞,雨前一壶,半斤干果,二爷您稍等,马上就来。”伙计笑容灿烂的应道。 郑二井点点头,迈开大步,径直走向刚才看到那群老头的位置。 人还没到,就先跟那几个老头打起了招呼:“几位老哥哥,今来的可早啊。” 几个老头闻声看过来,一见是郑二井,脸上挂上笑容,一个花白络腮胡的老头对郑二井道:“老二过来了。” 郑二井点点头,来到桌子旁边,也不见外,直接从旁边抽了个凳子过来,弯腰坐下,笑道:“老哥哥们聊什么呢。” 和郑二井一样,这些老头也都是畅春班的熟客,他们经常在一起听戏,久而久之,也就成了朋友。 老头中的一个胖老头听到郑二井发问,脸色顿时沉下来了。 “老二,你还不知道吧,这京城的梨园行都快翻了天了。” 郑二井道:“怎么了。” “怎么了?” 一旁的一个枯瘦老头冷哼道:“北城那个唱白蛇传的梅方已经放出话来了,说整个京城都没一个会唱戏的,八大园子的台柱子,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郑二井本来还笑呵呵的,结果一听胖老头的话,立刻就炸了,蹭的一声站起身来,用手一拍桌子。 “什么?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也敢说这种大话,真是老母猪喝井水——不知地厚。” 郑二井是畅春班台柱子谭旭谭老板的死忠粉,平日听不得别人说谭老板一句坏话,现在听得梅方胆敢口出狂言,怒气汹涌。 郑二井此话一出,几个老头也都随声附和。 他们和郑二井一样,也都是畅春班的忠实拥趸,现在有人说畅春班的坏话,肚子里早就憋了一肚子气。 郑二井一开了头,他们立刻七嘴八舌的将梅方贬低的一无是处。 园子里倒不是没有明白人,旁边桌子的一个中年书生就为梅方说了句公道话。 “估计是人栽赃嫁祸的吧,梅方又不傻,怎么会说这种话。” 胖老头不乐意了,这个消息就是他带过来的,中年书生这么说,不就是落他面子嘛。 胖老头挺着个腮帮子,张嘴就喷:“你知道个屁,明着他当然不敢,私底下还不知道有多狂呢。” 郑二井和其他几个老头也帮着胖老头,一齐对中年书生展开了声讨。 中年书生又不是诸葛亮,没有舌战群儒的本事。 一张嘴到底还是说不过一群人,只能悻悻扔了一句,夏虫不可语冰,气哼哼的离开了。 把中年书生气走后,老头们像是打了胜仗,抚掌大笑不止。 过了一会,大家心情平复之后,郑二井起身大喝道。 “这皇城根下,还由不得他一个南蛮子在这耀武扬威,老哥哥们,咱都别闲着,联合京城的戏迷们,一起抵制祥云楼,将梅方那厮赶出京城。” “好。” “老二好办法。” 老头们纷纷响应,戏也不听了,提起自家的鸟笼子就出去四处串联。 畅春园的小伙计,从后面端着郑二井方才点的茶水干果过来,结果发现座位上已经没人了,一脸懵逼。 …… 郑二井这边发生的事情不是特例,裴浩然使得这招不可谓不毒。 八大园子历史悠久,很多戏迷都是在园子里从小听戏长大的,爱屋及乌之下,自然也会对京城的八大园子也是维护颇深。 现在来了一个外地的小戏班就敢放出狂言,对八大园子肆意诋毁,再加上裴浩然派人专门在一旁煽风点火。 一时间,梅方的名声在京城的戏迷里降到了极点。 裴浩然他们的动作很快,等梅方和朱云风得到消息的时候,事情已经来不及了。 祥云楼的生意直线下降,许多戏迷纷纷弃之而去,有性子火爆的,甚至跑到祥云楼里对着梅方破口大骂。 要不是马晋看事情不对,急忙把手下的护卫队的护卫派过去保护,又通知了顺天府,恐怕祥云楼已经发生了冲突。 后来梅方虽然也曾出来澄清谣言,但裴浩然倒梅之势以成,众口铄金之下,梅方是有苦难言。 但梅方也不是没有支持者的,虽然白蛇传才演出了短短几天,但凭借梅方的倾城容貌和天籁嗓音也俘获了不少拥趸。 现在梅方出事,他的戏迷也不是没有出来发声支援,只是这些人在八大园子的庞大戏迷数量之下,显得非异常渺小,连朵浪花都没翻起来。 马晋本来还想让手下的水军去控制舆论,但水军在数量上,委实和戏迷不成正比,骄傲的京城第一水军。 壮烈扑街…… 裴浩然乘胜追击,又请了许多梨园前辈出山,对梅方大肆批评。 祥云楼的大好的局势急转直下。 第一百三十七章 母女 三月十五 皇宫大内 娴雅宫偏殿 熊孩子颜杰板着个胖脸,如临大敌,语速匀速而稳定。 “老龙恼怒闹老农,老农恼怒闹老龙。农怒龙恼农更怒,龙恼农怒龙怕农。” 一口气说完,熊孩子先舒了一口气,然后一脸兴奋的看着面前的贤妃,邀功道。 “母妃,母妃,我念下来了。” 贤妃一身月白色常服,温柔中带着雍容典雅,她伸手搂过熊孩子,捏了捏他的小胖脸,取笑道。 “这都三天了,你才念出来,你看看小十九,人家第一天就念出来了。” 熊孩子不服气:“还不是王师傅看着我,非让我背书,不然我早就念出来了。” 贤妃莞尔,见熊孩子还是一副气哼哼的的样子,就把熊孩子搂进怀里,好是一顿哄。 熊孩子小孩心性,气性来的快去的也快,不一会,就被贤妃哄得眉开眼笑。 母子二人正聊得开心,门外进来一个天青色宫衣的宫女,来到贤妃面前福身一礼。 “娘娘,公主来了。” 皇宫里的公主好几个,宫人们平时以排序相称,但娴雅宫宫人嘴里的公主只能是贤妃亲女,五公主颜妍。 贤妃抬起纤纤玉手,轻轻扶了扶发鬓上的簪子,红润的樱唇轻启,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妮子最近怎么过来的这么勤。” 熊孩子听到贤妃的话,鼓起腮帮子非常笃定的开了口。 “五姐肯定有事求母妃呗,我平常犯错了,就多往母妃这跑,让您在父皇那给我求情。” “就你聪明!” 贤妃哑然失笑,玉指轻点熊孩子的额头,回头青衣宫女道:“让妍儿进来吧。” 青衣宫女点头应是,转身离开偏殿,片刻,颜妍一身杏红色的淡雅宫装,莲步款款走了进来。 对贤妃福身一礼后,颜妍起身,上前搂着贤妃的胳膊,轻声撒娇? “还是宫里的规矩大,在泉石园,我来母妃这里,从来也不用人通报。” 贤妃美目横了她一眼:“在外面能和宫里一样吗,这皇宫内外大大小小,几千双的眼睛盯着,做什么事都要小心谨慎。” 颜妍乖巧的点点头,又逗弄来熊孩子一会,然后仰起小脸,对贤妃道。 “母妃,我上次和您说的事,您那里怎么样了。” 贤妃轻哼一声:“还真让十八说着了,某些人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亏本宫还觉得有人变得孝顺了。” 颜妍柳眉一竖,转过头,两根纤细的葱指,捏起熊孩子的耳朵,往上一提。 “十八,你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说。”熊孩子急忙摆手否认。 贤妃没好气的拍掉颜妍的手,嗔怪道:“你欺负十八干什么。” 熊孩子顺势从颜妍的魔掌中逃出来,小胖腿迈开,跑到偏殿门口,然后回头冲颜妍扮了个鬼脸,笑呵呵跑走了。 颜妍气急,看向贤妃:“母妃,十八越来越顽皮了,你不能再惯着他了。” 贤妃示意殿里的宫女跟上熊孩子,然后看向颜妍,似笑非笑。 “十八就是再顽劣,心还是向着本宫的,不像某些人,整天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 “母妃~” 颜妍睁着一双水蒙蒙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贤妃,摇着贤妃的手臂,撒起了娇。 别说,贤妃还就吃她这套,被乖女儿这么一摇,贤妃的心就软了。 她这辈子生了四个孩子,三子一女,虽然都很疼爱,但还是有个亲疏,除了幼子颜杰,贤妃最疼的就是女儿颜妍了。 …… “这让外面的戏班来宫里演出,毕竟不是小事,母妃得抽个合适的时候求你父皇,你且容本宫一段时间。”贤妃温和道。 没错,颜妍要求贤妃的事情,就是招庆和班入宫唱戏。 刚开始颜妍也只是觉得祥云楼的新戏好玩,向贤妃献个宝,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可后来情形突变,祥云楼人人喊打,名声尽毁,颜妍上次从马晋那得知,戏院有他三成股份,现在祥云楼生意受挫,她就想帮着拉一把。 然后她就想出了招庆和班进宫唱戏的主意,要知道,这进宫唱戏可不是谁随随便便都行的。 但要是谁要进了宫唱了一场戏,就仿佛是镀了一层金。 当年畅春班在八大园子里也不过位属中游,但自从进宫为当时还健在的太后,唱了一场戏后,就完全不同了,畅春班一跃成为梨园魁首,而且近十年地位也没有下降分毫。 裴浩然掌控了八大园子中的三家,又有国公府作为后盾,实力比畅春班高了不止一筹,但还是憋屈的位列次席。 皇室在民间影响力可见一斑。 就像是马晋的隋唐演义,要不是中间夹杂着景康帝的和八王爷也爱看这本小说的传闻,恐怕这书的销量就得下降三成。 可招外面的戏班进宫唱戏,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大乾皇宫戒备深严,尤其是后宫,更是禁中之禁,外面的人几乎没有进来的机会,就连是嫔妃的家人,前来探望也得有人陪同,并且限制时辰。 而且大内中也有专门的戏班,里面都是经过训练的宫女和太监,平时要是宫里面有什么节日聚会,嫔妃们都会招他们过来唱两段解解闷。 现在无缘无故的突然招外面的戏班的进宫唱戏,万一出了什么差子,出主意的贤妃也逃不了干系,平日做事小心的贤妃当然要慎重对待。 要不是女儿央求,贤妃根本不会搭理这种事。 哪知颜妍听到贤妃的话,却狡黠一笑,道:“其实根本不用母妃出面,女儿已经找好了出头的,到时母妃只需要在父皇那里敲敲边鼓就行。” “嗯?” 贤妃听了颜妍的话,先是惊讶,但她兰质蕙心,又知女莫若母,略一思索,就明白了颜妍话中的意思,秀眉一挑。 “你找的那个出头的是丽嫔吧。” 颜妍眉眼弯弯,顺带拍了一下贤妃的马屁:“母妃真是是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了您。” 二人口中的丽嫔是宫里的风云人物,丽嫔是一年前进宫的,年龄不大,但姿色极高,性格又娇憨可人。 可能景康帝年纪大了,就喜欢这种懵懂的青葱少女。 没几个月,丽嫔就成为了景康帝的新宠,如今一个月里,景康帝差不多能在丽嫔那宿上十天,为此,后宫的丝帕不知撕毁了多少条。 丽嫔年纪不大,天性爱玩,虽然已经进宫一年多了,但因为刚入宫就得到了景康帝的宠爱,没人胆敢刁难,所以现在还是保留着一副天真烂漫的心性。 丽嫔入宫之前就是个老戏迷,京城的八大园子都听遍了,进宫得宠之后,因为无聊,常常招宫里的戏班去她宫里唱戏解闷。 可以说丽嫔爱听戏的爱好,整个后宫无人不知,颜妍让她出头,倒也不会引人怀疑。 贤妃好奇问道:“丽嫔虽然性子娇憨,但也不痴傻,你是怎么让她出头的。” 颜妍轻笑道:“恐怕母妃还不知道吧,《白蛇传》这部新戏早就红遍京城了,丽嫔爱听戏,恐怕早就听说了这部新戏的大名。 我又故意派人在她面前不经意泄露《白蛇传》的情节,吊她的胃口,几次之后,恐怕丽嫔早就忍耐不住了。” 颜妍轻展玉颈,自信道:“以丽嫔现在的得宠程度,恐怕她在父王耳边一吹枕边风,事情就成了一半。 到时母妃再一出马,这事就成了九成,而且这事是丽嫔评先提出的,要是出了事,也轮不到母妃的头上。” 贤妃看着顾盼神飞的颜妍,眼神中欣慰带着骄傲,感慨道。 “妍儿真是长大了,做事情也周全了,本宫也该放心了。” 颜妍闻言,娇躯一震,将螓首轻轻放在贤妃的腿上,闭上双眼:“母妃,妍儿之前让您费心了。” 贤妃玉手轻轻抚过颜妍乌黑的秀发,慈祥的笑道。 “傻孩子。” …… 入夜 娴雅宫相隔数里的含香阁,一身粉白色宫装的娇俏女子站在宫门口,笑语盈盈的迎来了大乾之主景康帝。 一百三十八章 好事多磨(求首订) 入夜 皇宫大内 含香阁 景康帝下了龙辇,在太监宫人的簇拥下,龙腾虎步走进含香阁,见娇俏女子伫立在宫门等候,威严的脸上泛起微微的笑意。 脚下步伐加快,来到娇俏女子面前,伸手拿过后面太监手机的披风,披在女子身上,责怪道:“正值春寒,你出来也不加件衣服。” 娇俏女子先是福身行礼:“臣妾拜见皇上。” 被景康帝扶起之后,娇俏女子也就是丽嫔,拉住景康帝的手,糯声道。 “臣妾哪有那么弱不经风,先前在家的时候,大冬天披着一件狐氅,在雪地里和姐妹们打雪仗,也没生过病,我娘都说我身子骨硬,不易生病。” 景康帝哈哈一笑,屈指轻弹了一下丽嫔的玉额,取笑道:“真是个皮猴儿。” 丽嫔面色娇憨,对着景康帝连连撒娇,直道不依。 …… 二人在宫门口并不做久留,很快携手进了内殿。 景康帝又和丽嫔一起用了晚膳,这可是后宫中妃子位份才能有的待遇,可在丽嫔这里,却已是常态,可见她圣宠之眷。 也幸亏丽嫔没有生个皇子,不然凭借景康帝对她的恩宠,恐怕后宫早就有人忍不住下手了。 用完晚膳,景康帝就准备歇着了,为了每天辰初时分(早上五点)的朝会,他一般都习惯早早睡下。 含香阁的宫人也知他的习惯,自有等着伺候的宫人端来温水为景康帝洁面净手,濯洗御足。 等洗簌完毕,景康帝身穿黑色云锦龙纹内衣,摆手挥退宫人,迈步来到同样洗簌干净,坐在铜镜前正在梳头的丽嫔背后。 右手轻捧一缕秀发,放在鼻前轻轻一嗅,景康帝面上露出愉悦。 “这是江南那边进贡过来的方子吧,清香淡雅,不错。” 丽嫔站起身回头对景康帝嫣然一笑:“皇上喜欢就好。” 景康帝望着丽嫔那笑靥如花的娇颜,仿佛回到了年青的时候,只觉小腹一阵燥热,伸出双臂环抱起佳人香软的身子,大步走向床榻。 嗯,睡觉之前运动一下,有助于睡眠质量…… …… 良久(嗯,结合到景康帝的年纪,虚词…) 云散雨歇,景康帝神情满足的半靠在床榻上,享受起了贤者时间。 而丽嫔则披散这青丝,脸上潮红的趴在景康帝的胸前,一拇指轻轻画起了一圈圈,甜腻腻的唤了一声 “皇上。” “嗯。”景康帝闭眼轻哼一声。 臣妾有一件事想求您。” “说。” 事后的景康帝很好说话,显得非常痛快。 “臣妾想招一个外面的戏班进宫来唱戏。” 景康帝眉头微微一皱,道:“想听戏的话,宫里不是有戏班吗。” 丽嫔从景康帝的怀里爬起来,然后水汪汪的眼睛看向景康帝。 “宫里的戏班臣妾早就听腻了嘛,每次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场,伶人本事也不如外面的角儿,一点也不过瘾。” 景康帝坐起身子,好笑的看着丽嫔。 “朕记得你和朕说过,你自小就爱听戏,京城八大园子的名作都听了好几遍,几乎对里面的戏词倒背如流。 现在你又跟朕说听够了宫里的戏班,那外面的戏班就新鲜了。” 丽嫔却道:“皇上,这次不一样,我听说现在京城出了一个新戏,叫《白蛇传》,在京城可火了,一票难求。 臣妾一听,戏瘾就被勾上来了,皇上,您这么疼洁儿,就应了我吧。” 丽嫔又使出以往百试百灵的撒娇大法,还自称起了自己和景康帝亲密时唤的小名。 果然,景康帝被丽嫔的一顿撒娇哄的松了口。 但景康帝性格稳重,平时又看重规矩,他低头想了想,沉声道。 “让戏班进宫虽不是什么大事,但毕竟如今宫里是德妃和贤妃管辖,还是得知会她们一声。 这样,朕也好久没去德妃那里了,明日朕正好去看看他,到时和她说一声。” “谢谢皇上。” 丽嫔甜甜一笑,把俏脸贴在了景康帝的胸膛上,小声道了一句。 “皇上对洁儿真好。” 声音低哑妩媚,像个小钩子似的,撩人心弦。 “咳咳…” 景康帝眼中暗光一闪,但他毕竟不是二十多岁的大小伙,知道做什么都要节制。 嗯,说穿了,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咳嗽了一声,景康帝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还没跟朕说,你想招哪个戏班进宫呢。” 丽嫔见景康帝没有什么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转瞬即逝。 抬起笑颜,丽嫔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我听说这《白蛇传》是顺美班的戏,顺美班是京城八大园子之一,名角也多,就招顺美班进宫吧。” 得,颜妍的计划落空…… 景康帝不在意点点头,又和丽嫔聊了一会,就道身子乏了,搂着丽嫔入了梦乡。 … 三月十六 经过几天的发酵,关于梅方的不利消息,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裴浩然这次是下定了决心要整死祥云楼,然后将梅方和庆和班赶出京城。 他开始积极串联京城的戏班,联合起来封杀梅方。 除畅春班地位超然,一心唱戏之外,不过问这些梨园杂事之外 八大园子的其他的七家都被他说动,纷纷响应,又加上一些二流的戏班,一共三十八家在今日一早,声势浩大的联合发声。 这些戏班将梅方直接定义为梨园败类,伶人之耻,号召全京城的戏迷抵制祥云楼,而原本一直自发战斗的戏迷,更是仿佛得到了认可,闹的更凶了。 外边闹得那么凶,祥云楼也没人来看戏了,从昨天下午到今天中午,没有一个戏迷前来捧场。 就连之前喊着,要支持梅方的那些铁杆戏迷,也在庞大的舆论压制下,纷纷不见了踪影。 …… 朱云风这几日愁的头发都白了几十根,要知道,为了开这个戏院,他可是几乎将自己全部的家当都压在上面了,要是祥云楼关门,他也离破产不远了。 梅方也好不到哪去,这些日子,他的压力也非常大,面色也憔悴了许多,只是他天生底子好,如此这般,反而却增添了几分我见犹怜之意。 马晋此时也在祥云楼,脸色非常难看,可别忘了,马晋之前可往戏院投了一千两银子,若是祥云楼倒了,他的银子也打了水漂。 银子倒还是其次,他现在也不缺钱,这点钱马晋赔的起。 关键这部《白蛇传》倾注了马晋的心血,尤其是后面这版舞台剧,马晋几乎是处处亲力亲为,除了没有上台表演,什么活都干了。 道具、造型、服装、编剧、导演、策划…… 马晋这么辛苦搞出来的作品,生生让裴浩然给搅和黄了,他能不气吗。 上次盗剧本的帐,他还没和裴浩然算,这次裴浩然又来搞这么一出,马晋是真的怒了。 一拍桌子,马晋站起身来,咬牙切齿道。 “姓裴的,老子记住你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德妃(求首订) 入夜 乾清宫 景康帝批阅完奏折,疲倦的微微眯了眯双眼,用手揉了揉眉头,开口问道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一旁伺候的乾清宫总管陈国伟,听到景康帝的问话,连忙躬身道:“回皇上,快到戌初(晚上七点)了。” 花子虚如今还在养伤,所以就是陈国伟这个乾清宫总管,每日在景康帝身旁随行伺候。 景康帝点点头,站起身来,略微舒展一下筋骨,本想让人传膳,突然想起丽嫔昨晚和自己说的是,当即改了口。 “备驾,今晚去永华宫。” 景康帝虽然新宠丽嫔,但也没有喜新忘旧,不管宫里其他的嫔妃。 尤其是德妃、贤妃、淑妃这些从他当皇子的时候就跟着他的老人,本身位份高,又都有成年皇子傍身,无论是为了维护朝堂和后宫的安定,还是多年相伴的感情。 景康帝每个月都会专门抽出几天,去这些妃子宫里一躺,陪她们说说话聊聊天,有时兴致来了,再咳…嗯哼一次。 所以陈国伟听到景康帝的吩咐,也没诧异,连忙道:“奴才遵旨。” 然后快步走出殿外,准备景康帝要坐的龙辇。 陈国伟出去之后,景康帝在宫人的伺候下换了身衣服,准备离开。 临走时,景康帝突然瞟道龙塌上放了一本隋唐演义,顺手拿了过来,准备在路上解解闷。 说起来,景康帝也算马晋的半个书迷,他每天处理政事烦闷了,就拿着马晋写的隋唐演义看看,全当换换脑子。 一看到隋唐演义,景康帝就想起了在南郊救驾的马晋,出了正殿,临上龙辇之前,景康帝向陈国伟问道。 “马子升的伤痊愈了吗。” 陈国伟直接就被问懵了,他天天在宫里,哪知道马晋的伤势好没好。 不过他到底在皇帝身边伺候这么久了,反应很快:“马大人的伤情在太医院里有备案,奴才马上派人去问。” 景康帝点点头,登上了龙辇,陈国伟高呼一声起驾。 啪 驾辇的侍卫一声鞭响,六匹体型矫健的白马迈开四条腿,拉着通体由沉香木打造成的九龙辇,缓缓的向后宫永华宫的方向走去。 陈国伟则趁此机会,拉过一个小太监,让他赶紧去太医院一趟,然后自己快步跟上了龙辇。 龙辇上,景康帝稳稳坐好,翻开了手中隋唐演义,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 永华宫,是后宫四妃之首德妃的住所。 德妃今年四十三岁,仅次景康帝三岁,是后宫年纪最大的嫔妃,同样,也是资历最老的。 自皇后薨逝,大乾后宫的宫政就由四妃共同掌管,后来静妃犯错,被免去掌管后宫之责。 淑妃资历小,在宫中无论是威望还是势力都稍逊几分,不敢与德、贤二妃相争。 而贤妃性子雅静,不爱过问闲事,在几处重要地方安插了自己的人之后,就很少过问其他,所以,这后宫之事大多就落到了德妃的身上。 景康帝也非常信任她,掌管后宫数年,德妃在后宫的威势极盛。 而且德妃还生有两位皇子,景康帝长子秦王颜阳,八皇子颜魁,都俱以成年,而且大皇子秦王颜阳,如今更是入职兵部,是储位的有力争夺者。 德妃出生将门,他的父亲,兄长都是大乾名将,耳濡目染之下,德妃自幼就不爱红装爱武装,性格豪爽,脾气火爆。 后来嫁给了还是皇子的景康帝,性子才稍微收敛了几分,但本性难移,德妃要是发起火来,有时连景康帝的面子都不给。 两个儿子也都随她,尤其是老八颜魁,更是有名的暴脾气,同时,他也是景康帝诸位皇子中武艺最高的。 嗯,所以要想发脾气不让人揍,就先得武力好…… 此时,永华宫里,德妃正招待前来做客的贤妃和五公主颜妍。 和贤妃年已四十,还仿佛一个刚出阁不久的少妇不同,已经当了奶奶的德妃,身材早已发了福。 不过从她略显臃肿的身材,和圆润的脸颊上,依稀能看出年青时美貌。 德妃和贤妃交情很好,二人当初都是跟景康帝从潜邸中进的宫,相识二十多年。 当年潜邸还是王妃,也就是后来皇后当家作主,德、贤二人还都是小透明,互相抱团取暖,德妃豪爽大气和温柔似水的贤妃正好性格相补,二人情似姐妹。 二十年中,二人之间虽然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互相也曾几次分道扬镳,后来又和好如初。 如今两个人都过了争宠的年纪,儿女又大了,没那多杂七杂八的心思了,感情反而比之前更深厚了几分。 今日贤妃携颜妍来访,德妃心情高兴,拉着贤妃母女的手,话匣子打开,说个不停。 正当三人聊的开心的时候,殿外传来一声高呼。 “皇上驾到。” …… 殿里的三人俱是吃了一惊,正面面相觑之时,景康帝已经迈开大步走了进来。 三人赶紧福身行礼:“臣妾(儿臣)参见皇上(父皇)。” 景康帝见贤妃和颜妍也在永华宫,略微有些讶异,一抬手:“都起来吧。” 德妃赶紧让出正殿上首的位置,康帝也不谦让,撩开衣袍坐下,看向贤妃,问道。 “你们母女怎么来德妃这了。” 贤妃微微一笑:“臣妾有日子没和德妃姐姐聊天了,正好妍儿也想她德母妃了,臣妾就带着妍儿过来看望德妃姐姐,说说话。” 德妃也在一旁附和道:“可不是吗,臣妾一人正寂寞的厉害,她们母女过来可把臣妾高兴坏了。” 景康帝笑道:“你们的姐妹俩感情到是越来越好了。” 贤妃浅浅一笑,并不接话。 她见德妃看到景康帝来此,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喜悦,心中一动,就准备识相地告辞离开, 谁知她刚要说话,景康帝就道:“正好贤妃在这,朕有件事和你们说一下。” 贤妃和德妃互相对视,有些疑惑,而一旁的颜妍却悄悄抬起了俏脸,神色略有变化。 丽嫔那边,是不是有动静了…… 第一百四十章 都怪那个丽嫔……(求首订) 永华宫 其实今天贤妃母女来永华宫还真是巧合,她们也不知道景康帝过来。 原本颜妍是想着,要是丽嫔那里行不通,就来求德妃一下。 德妃生了两个儿子,没有女儿,所以平时对颜妍非常疼爱,颜妍也会讨德妃欢心,娘俩感情甚好。 颜妍要是开口相求,德妃想来也不会拒绝,再加上生母贤妃,以二妃在后宫权势,招个戏班还不是易如反掌。 只是颜妍还没向德妃说起此事,景康帝就来了。 …… 景康帝话音刚落,德妃疑惑问道:“不知皇上找我姐妹商议何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丽嫔昨天求朕,想招宫外的一个戏班入宫唱戏,朕想着你们四妃掌管宫政,要是有戏班入宫,也得问一下你们的意见。” 景康帝不在意的说道,说实在,他并没有把这当回事,刚才叫住贤妃,也只是以显尊重。 景康帝的话音未落,德妃就皱起了眉头。 招戏班入宫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往常,景康帝派人和她说一声,她也就直接同意了。 可今天景康帝亲自来她宫中,她本十分欢喜,可却是为了丽嫔,德妃的心里就有些别扭。 丈夫好不容易来一趟自己宫里,却是为了别的女人。 德妃虽然饱经后宫风雨,对景康帝的博爱,早以心无波澜,可听到此话,心里还是颇有几分不是滋味。 德妃也记恨起了丽嫔,这小娘皮是什么意思,跟本宫示威吗…… 她脾气直,心里不爽就要发出来,柳眉倒竖,直接反驳道。 “后宫嫔妃众多,宫外的戏班又都是些泥腿子出身,不懂规矩,到时万一要是冲撞了宫里的人,谁当得起此责。 此事不合规矩,请皇上恕臣妾不能应允此事。” 景康帝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德妃竟然不同意,当即有些愣住了,剑眉轻凝。 一旁贤妃见气氛有些僵硬,赶忙出来打圆场。 “皇上,德妃姐姐老成持重,又有管理后宫之责,自然要多考虑几分。” “嗯,还是妹妹体谅姐姐。”德妃见贤妃救场,也道。 其实刚才话刚说出口,德妃心里就有些后悔了,自己也是当奶奶的人了,怎么还是沉不住气。 嗯,都赖那个丽嫔…… …… 景康帝也回过来神来,他倒是没动怒,反而觉得德妃掌管宫政多年,性格稳重了许多,考虑事情也周全。 只是,他昨日答应了丽嫔所求,德妃这边不同意,他也不好硬来,景康帝顿时陷入两难。 这时,颜妍在一旁开口了:“父皇,不知丽嫔娘娘想听哪个戏啊。” 按照颜妍的身份来说,是不必称呼丽嫔为娘娘的,但丽嫔毕竟是父皇景康帝的宠妃,她又身为晚辈,叫一声娘娘也不为过。 景康帝随口道:“好像是叫《白蛇传》。” 颜妍做出一脸惊喜状:“啊,原来是这个戏。” 母子同心,贤妃看出女儿好像有些想法,当即打起了配合,讶然道:“妍儿也知道这个戏吗。” 德妃也看将过来,她还以为颜妍是为自己圆场,目露欣慰。 本宫没白疼这孩子…… 颜妍可不知道德妃的想法,她此举还真有帮衬德妃的意思。 颜妍羞赧一笑,道:“不敢欺瞒父皇,儿臣前几天和十三十八出宫,就去北城看了一场庆和班《白蛇传》,精彩极了。” “庆和班?” 景康帝疑惑道:“丽嫔不是说唱新戏叫顺美班吗。” 昨晚丽嫔怕景康帝忘了,连说了好几遍顺美班,景康帝便就记住了。 怎么会是顺美班? 颜妍闻言也是一愣,不过旋即反应过来,应该是丽嫔那里出了变数。 心里不由的松了口气,幸亏她今天在这,不然要是父皇把顺美班招进宫。自己不是给马晋帮倒忙了吗。 …… 颜妍不敢怠慢,连忙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包括裴浩然盗剧本,马晋只能被动改戏,反而大获成功的经过,其间又穿插了一些白蛇传的剧情,又夸了舞台剧的新奇和精彩。 后面关于梅方的事情颜妍并没有说,不然会显得刻意了。 颜妍刚说完,景康帝来了些许兴趣。 “原来这戏是马子升搞出来的,如此,朕倒想看看了。” 这几天他正为南边的一些政事弄的心烦,正愁怎么放松放松。 一听颜妍说起马晋,景康帝就想起他刚才放在龙辇上的那本隋唐演义。 能把小说写的那么好,想必编的戏也不会差到哪去,说起来,自己也好久没有听戏了。 德妃正愁怎么下台阶呢,听到景康帝的话,连忙道。 “皇上要想看戏还不简单,这样,明天臣妾就去派人招那个庆和班进宫,在暄襄楼那里唱上一场就是了。” 景康帝看德妃态度转变,调侃道:“可是德妃刚才不是说不合规矩吗。” “哎呀。” 颜妍连忙上前,甜甜一笑:“父皇就是天底下最大的规矩。” 这句话算是拍到了景康帝的心坎里,景康帝哈哈大笑,刚才的芥蒂也消失不见。 颜妍看景康帝心情不错,趁机进言道。 “德母妃担心的事,父皇可以让那马晋和戏班一起入宫。 马晋之前进过宫,对宫里的规矩也了解一些,有他看着,想来那些伶人也不会犯错。” 她这是想让马晋在景康帝面前露露脸。 景康帝点点头:“好,就按妍儿说的办,明天招马晋和庆和班入宫,在暄襄楼唱戏,宫里嫔以上的都去听听,到时朕也过去。” 贤妃脸上带笑,捧场道:“好啊,这么一来,明天宫里可要热闹了,宫里的姐妹们也好久没聚在一起了,皇上英明。” 颜妍见自己目的终于达到,神情有些雀跃。 却被景康帝正好看到,他心中一动,好像不经意的提了一句:“妍儿似乎对那个马子升很是关注嘛。” 颜妍顿时像受惊了的兔子,白嫩的面颊瞬间变成粉红。 顿时,景康帝的目光变得有些幽深…… …… 不久,德妃发了景康帝的命令,几骑轻骑出宫,半个时辰的功夫,马晋、梅方和朱云风带着祥云楼一票人马,在大堂中跪地接旨。 “奉皇上口谕,责令都察院侍御史马晋,携庆和班众伶人……” 等宣旨的侍卫离开后,马晋僵硬的转头看向同样一脸懵逼的朱云风二人,愣愣出声。 “这算什么,作者爸爸强行开挂吗……” 第一百四十一章 宫中开演(求首订) 次日清晨 一早起来,马晋带着准备完毕的庆和班众人,坐上了宫里派来的马车,同时将表演的道具装了两个马车,驶向了皇宫。 一路无话,再经过了层层岗哨,一行连车带人被搜查了好几遍,才赶到了目的地。 马晋和领着他们进来的侍卫道谢后,也见到了前来接待他们的皇宫内侍。 马晋一看到来人就乐了,熟脸啊! 来人正是第一次带他进宫的那位张公公。 马晋笑容满面,上前见礼:“公公,还记得在下吗。” 张公公老脸笑的跟朵菊花似的:“瞧您说的,小的参见马大人。” 说着就要俯身行礼,今时不同往日,当初张公公对马晋装腔拿调,小子小子的喊着不停。 可如今,先别说现在张公公品阶要比马晋低一级,单说马晋救驾,成了景康帝眼中的红人,就够着他去巴结了。 更何况张公公是在乾清宫伺候的,景康帝喜欢看隋唐演义的事情他可是一清二楚,如此简在帝心的人物,他疯了才去得罪。 马晋一把扶住想要弯腰的张公公:“公公这是作甚,折煞马晋了,上次还多亏公公提点照顾,马晋还没好好谢谢公公呢。” 说着,马晋从衣袖里悄悄掏出一张银票,塞到张公公手里:“再说了,这次还要公公多多关照呢。” 张公公急忙推辞,可马晋态度坚决,张公公让了几次,就收下了,悄悄瞥了一眼数额,一百两。 嘶,多日不见,这位马大人出手愈发阔绰了…… 马晋态度亲和,和上次并无两样,自己又收了人家的银子,张公公的态度也真诚了许多。 “马大人,您放心,你们唱戏的场所在暄襄楼,那里的总管是我的拜把兄弟,你们缺什么都和我说,我尽量给您弄。” 马晋大喜:“多谢公公了。” “好说,好说。” 张公公谦让了一句,然后忽然面色严肃起来:“只一点,大人要千万记住。” 马晋见他脸色严肃,也收起笑脸,凝重起来:“公公请说。” “宫里规矩多,无论如何,这戏班所有人都要老老实实的待在暄襄楼,没有旨意,不得外出,要是万一冲撞了贵人,谁也救不了他。” 张公公眯着眼睛扫视了马晋身后的庆和班众人一眼,冷声警告道。 目光冷厉,庆和班众人包括梅方,俱都打了一个寒颤。 马晋一脸正色道:“公公放心,有我在,绝出不了差子。” 张公公见马晋明白事情重要性,瞬间又换了个笑脸,侧身伸手:“大人,跟我来。” …… 到了暄襄楼,张公公为马晋引见了他那位把兄弟,马晋又出了次血。 时间紧迫,马晋也不和他们客套,急忙请暄襄楼的宫人帮着庆和班布置场地,整理道具,梅方这些主演也准备换装。 今日景康帝也过来的消息不是秘密,暄襄楼上下早就严阵以待,又收了马晋的银子,管事太监一声令下,所有的宫人都忙活起来。 等到了未正时分(下午两点),用过午膳的景康帝携众嫔妃来到,庆和班早以整装待发。 …… 后台,马晋正跟梅方这些主演打气加油,要说庆和班的这些人混迹梨园多年,上台唱戏不下数百次,心态早就磨练到了极致。 可这次进宫唱戏,面对着景康帝这位天下权力最大的男人,和一众后妃,庆和班的这些梨园老油子,心态也不免有些失衡。 马晋当然也知道这些人的所想,只能不停的鼓励,好在梅方这些人心理素质非同一般,很快就静下心来调整,慢慢恢复常态。 这时,乾清宫总管陈国伟带着两个小太监急匆匆的闯进后台,看到马晋,跑了过来。 “马大人,皇上召见。” 听到景康帝相召,马晋不敢怠慢,对梅方他们留下一句“稳住”,就跟着陈国伟离开了。 … 暄襄楼大厅 早已布置好的戏台前,景康帝一身明黄色团龙蜀锦华服坐在中间,有两架红木屏风将两旁的后妃挡住。 马晋跟着陈国伟来到景康帝面前,撩袍跪倒:“微臣参见皇上。” 景康帝抬手让马晋起身,和颜悦色道:“身子怎么样了。” 马晋一脸感激,恭声道:“有劳皇上惦念,微臣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景康帝点点头,让宫人给马晋搬来一张椅子,示意马晋坐下。 马晋急忙谢恩,小心的坐下,挺起腰部,脸上带着恭敬。 景康帝见马晋有些拘谨,轻轻一笑:“朕听说你现在正在写新书。” “回禀皇上,微臣养伤时闲着无聊,所以才动笔编写。” 马晋有些摸不准景康帝的脉,只得实言相告。 景康帝点点头:“好好写,你写的隋唐很有趣,朕很喜欢,现在等着看你的新书。” 马晋连忙跪下:“臣定当竭尽全力。” 他心中狂喜,又有些茫然,我…我这是奉旨写书了吗…… 景康帝让马晋起身,又询问了一番新书的情况。 得知马晋新书是写岳飞的,景康帝心里很高兴,她对岳飞这个抗金名将还是很有好感的,兴致来了,还给马晋提了一些意见。 马晋连忙心中默记,准备回去酌情更改。 …… 正当君臣二人讨论起了岳武穆时,德妃派人来询问景康帝何时让戏班开演。 景康帝恍然的笑了笑,聊的高兴,把正事都忘了,一招手,示意庆和班开始。 自有宫人前去通报,片刻后,台上一声锣响,旁白响起。 “相传南宋年间,青城山有一千年蛇妖,名唤白素贞,她曾拜骊山老母为师……” 旁白声落,乐队萧笛合奏,伴随着乐声,金光闪过,白雾袅袅,一袭白衣的倾城美人,从空中缓缓飞落。 …… 台下 和景康帝相距不远的丽嫔,本来得知进宫唱戏的不是她中意的顺美班,而是一个不出名的小戏班,心里还有点气闷。 要不是听说这个小戏班唱的是她心心念的新戏《白蛇传》,再加上景康帝也在这,恐怕丽嫔早就拂袖而去了。 正心里烦闷的时候,听到台上的乐声,丽嫔抬头一看,正看到梅方从空中缓缓落下,恍如仙人。 听了无数次戏,也没见过如此开场的丽嫔,震惊的张开了樱桃小口…… … 同时,一样看到这一幕的景康帝,关注点却放到了梅方的绝色容貌上,眼中闪过一丝痴迷。 一旁的马晋一直关注着景康帝的动静,看到景康帝双目紧紧盯着台上梅方。 这熟悉的场景,让马晋心中狂呼卧槽…… 第一百四十二章 简在帝心马子升(求首订) 大内 暄襄楼中 看着景康帝看向梅方眼神,马晋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上次是十三皇子颜元,这次又是景康帝。 特么的父子俩全一个臭德行! 他也不想想,某些人第一次见到梅方,也没好到哪去…… 马晋赶紧得把事情解释清楚,不然一会,景康帝要是性起,想把梅方留在宫中,事他妈的就大了。 马晋站起身,装做为景康帝介绍的样子,指着台上正和小青对歌的梅方,对景康帝道。 “皇上,此人就是庆和班的第一名角梅方,别看他一副倾城容貌,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男儿身,只是生的男身女相。” 景康帝听了马晋的话,瞳孔一阵急剧收缩,好一会,才恢复了常态,对马晋道了一句。 “唱的不错。” 然后故作镇静的6续看起了戏,马晋见景康帝地神色没有什么异常,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返回椅子坐下。 …… 与此同时 屏风那边,正在看戏的贤妃也在看着梅方,她轻轻皱起了秀眉,转头对旁边德妃道:“姐姐,看来咱们宫里又要添人了。” 德妃盯着梅方那张妖孽的脸,点点头,她嫁给景康帝二十多年了,当然清楚自己那个丈夫是什么德行。 好色不敢说,但贪花二字绝对冤枉不了他,如此美人被景康帝看到,绝对会被纳入后宫。 “此女容貌,确实令人惊艳!” 颜妍今天也跟着贤妃来了,在一旁听到贤、德二妃的对话,险些笑出声来,强忍着笑,凑到二妃中间,悄悄耳语几句。 德妃听完颜妍的话,震惊的抬手指向台上的梅方,赫然道:“这人是男的?” 颜妍郑重的点点头,俏脸带笑:“是啊,这个梅方男生女相,天生长成这个模样,上次出宫的时候,十三也搞错了。” 二妃脸上的神色顿时玩味了起来,德妃更是直接侧首示意贤妃,瞄向景康帝的位置。 “妹妹,这下好玩了。” 贤妃也是捂嘴轻笑,凤目弯成了月牙。 …… 屏风中间 景康帝看着台上的梅方,心里有些郁闷,本以为是个绝代佳人,没想到却是个假货,扫兴极了。 他本打算直接拂袖而去,又觉得这样有失帝皇气度,思来想去,还是留下来继续看戏。 而随着台上的情节不断开展,景康帝也慢慢沉浸其中。 同时,屏风两侧的妃子们,如贤、德二妃也渐渐看了进去,就是颜妍,之前已经在祥云楼看过一遍了,如今二刷,也是看的津津有味。 至于丽嫔,那绝对是个铁杆戏迷,从梅方一出场,她就开始对外面的动静充耳不闻,一双美目紧紧的盯着戏台。 …… 剧情不断推进,各种人物道具也纷纷登场,让入了戏的妃子们也不断发出压抑地惊呼或者赞叹,一声声轻微的娇呼,穿过屏风,传到了马晋耳中。 弄得本来老实坐着的马晋,心里有些小痒痒…… 直到剧情到了白素贞被法海镇压在雷峰塔下时,先前还有些压制的妃子们,也绷不住了。 女人嘛,都是感性的动物,见到情投意合的许白夫妻,被恶僧法海活活拆散,心里总是不落忍的,泪点低的,还留下两滴美人泪。 其中属丽嫔最入戏,手帕都哭湿了。 连一直面无表情看戏的景康帝,见到这个情节,也往马晋这边看了两眼,嘴唇微动,但还是没开口。 …… 好在,悲伤的情节过渡的很快,许白二人之子许仕林,开坛祭塔,感动上苍,救出母亲白素贞。 而后白青二人合力将老法海打败,法海躲进螃蟹壳里,永世不敢露头,白素贞一家团聚。 这一连串的高潮把在场的众妃看的兴奋不已,尤其是法海被打的戏份,妃子们更是轻声欢呼不断。 连景康帝看到这一场,之前微微皱起眉头也缓缓松开。 …… “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 在台上梅方等人的歌声中,庆和班这次的皇家汇报演出圆满结束。 而台下一直绷紧了神经,生怕出了什么意外的马晋,看到戏顺利演完,心里也长长松了口气。 “不错,赏。” 景康帝一身令下,自有下面的宫人端着一个红木托盘,上面放着一锭锭的金元宝。 马晋俯身跪下,道:“臣替庆和班叩谢皇上赏赐。” 景康帝点点头,让人扶起马晋,戏已看完,他还有政事要办,也不在此久留,准备离开。 马晋连忙相送,临走时,景康帝突然拍了拍马晋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道。 “既然伤好了,这几日就去都察院报到吧,好好干,不要辜负了朕的期望。” 言语中的意思,以是把马晋当成了自己人。 “微臣定当结草衔环,以报皇上圣恩。”马晋眼中喜色一闪,大声高呼道。 景康帝满意的笑了笑,双目又往贤妃坐着的方向看了看,转身离开。 …… 景康帝一走,妃子们也纷纷散去,不过临走时都派人就下了赏赐,其中属丽嫔最为丰厚。 马晋来到后台,对正在卸妆的梅方等人,高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以示赞赏。 饰演法海的孔甲突然说了一句:“你们说,裴浩然要是知道我们进宫,现在是什么表情。” 演小青的林芝是个小姑娘,古灵精怪,她听了孔甲的话,嘻嘻一笑。 “肯定一副死了老娘的丧气脸。” 在坐众人包括马晋,发出阵阵哄笑。 …… 嗯,林芝猜的不错,裴浩然此时的脸色却实阴沉的吓人。 自从开始打压庆和班,裴浩然就一直派人盯着祥云楼,观察他们的动静。 昨天侍卫来祥云楼传旨时,都被裴浩然派出去的人在外面看到,回来禀报于他,裴浩然心中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今日一早,庆和班突然离开,裴浩然派人买通了祥云楼伙计,终于知道了这个“好消息。” 老裴血都凉了,自己在上窜下跳,千辛万苦的搞事,结果人家直接进宫给皇上唱戏了。 这还让他怎么玩,继续骂让人梅方是梨园败类,那不是和宫里对着干嘛,嫌命长活腻歪了。 说起来裴浩然也憋屈,本来庆和班都快被自己搞残了,但现在对方来了这么一出,老裴别提多难受了。 就好比是打游戏,二人单挑,本来都是普通攻击,自家蓝多,使了个十字斩,又加了个崩山击,一串连招之下,眼看对方被打成残血,马上就要赢了。 结果人家直接发大放觉醒,直接秒人,这他妈还怎么玩…… 砰 裴浩然一脚踹倒背后椅子,对一旁的杨喆道。 “通知下去,顺美班和敬一园……停演白蛇传。” … ps:求订阅……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京城第一水军,完美控场 京城 顺美班和敬一园在北城的戏院紧急关门,大本营西城的园子也把正在演出的《白蛇传》换成了以前的老戏。 裴浩然退出北城,开始缩起脖子避风头。 先前派出去的水军也全部撤回,然后放出话去,和之前联系的公开批评梅方的梨园前辈撇开关系。 虽然没有明着认怂,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老裴这次算是认栽了。 …… 裴浩然消息灵通,其他人也不是两耳不闻外事的傻子。 庆和班入宫唱戏的消息,很快在京城梨园行内传开,之前所有参与围攻梅方的戏班老板此时都悔青了肠子,心里怒骂裴浩然这厮真是害人精。 而没有参与此事的戏班则喜上眉梢,不少戏院小老板,直接来祥云楼找朱云风抱大腿。 就连向来清高自傲的八大园子之首畅春班,当家班主亲自前来祥云楼示好。 谁都知道,有了皇室的光环加成,庆和班的在京城的崛起已经无法阻挡。 马晋梅方他们还没有从宫中回来,祥云楼之前的颓势已经止住,并开始逆转。 …… 这还是马晋他们进宫的当日,等到了第二天,消息传开,直接轰动了京城,整个事件的舆论瞬时一变。 在古代,皇室的影响和号召力可不是说着玩的。 畅春班之所以号称京城戏班之首,近十年无人撼动其位置,原因就是十年前进宫唱了一场戏。 自畅春班之后,再无其他戏班能够进宫,现在庆和班有了此项成就,可以说是一举成名,红透整个京城。 …… 之前痛骂梅方的戏迷们大多数倒戈相向,转而开始吹捧起来了庆和班,而梅方那些失散的铁杆戏迷又重新凝聚起来,短短的时间,规模扩大了近一倍。 祥云楼次日开始演出,直接爆满,无数戏迷和京城百姓都想瞧一瞧,皇上也看过的戏。 只一天的功夫,除了少数坚定派,继续认为庆和楼的舞台剧是渣滓之外,其他戏迷则全部改了口。 这可是皇上他老人家都夸的戏,你敢说不好看? 那你是不是对皇上有什么看法? 走,咱衙门里走一趟…… 大势所趋,就算那些还在反对梅方的戏迷,面对着如今的局势,也只是把想法藏在心里,默不作声。 经此一事,马晋也算看透了什么才是人心…… …… 庆和班继续演出,而马晋则把视线看向了德永班的裴浩然。 马晋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虽然裴浩然认怂,让出北城,龟缩回了老家西城。 可马晋却不会轻易放过他,之前的帐马晋可一直都记着呢,现在大好局势之下,岂能不趁胜追击,棒打落水狗。 马晋直接指挥手下水军,开始向裴浩然他们发起了反击。 之前骂梅方的戏迷人数众多,马家水军寡不敌众,被人家骂得溃不成军,仓皇而退,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现在对方大势已去,也是时候重现他们京城第一水军的威名了,在首领付孔的带领下,马家水军开始疯狂的攻击德永班和裴浩然。 没有了大批的戏迷的襄助,靠杨喆所雇佣的那些乌合之众,根本不是水军的对手。 在马晋手下的这些职业水军攻击之下,这些人简直不堪一击,一触即溃。 京城第一水军,完美控场…… …… 然后付孔他们又把德永班做的事情全部被翻出来,添油加醋的宣传出去。 又加大渲染了庆和班的弱者形象,和阴险的裴浩然形成鲜明的对比,顿时引起了戏迷们对德永班的反感。 …… 水军在疯狂攻击裴浩然,马晋也没闲着,一纸讼状将裴浩然告上了公堂。 庆和班状告德永班班主裴浩然指使贼人金朗才,偷盗庆和班剧本财物。 其实这张诉状之前顺天府就受理过,但因为庆和班没有什么证据,又抓不到偷东西的嫌犯金朗才。 再有平国公世子张冲派人前来递话,最后这个案子,不了了之。 可这次马晋重新上告,顺天府才真正对此案重视起来。 庆和班刚进宫唱过戏,在京城风头正劲,顺天府也不能熟视无睹。 再加上水军暗地里的宣传,此案已成了京城的一个热点,顺天府众官如果不想被都察院的御史参上一本,就必须做出姿态。 顺天府府衙三巨头,治中孙守亲自升堂过问此案,传唤裴浩然和梅方,于三月二十那日,双方当堂对质,又发出缉捕告示,悬赏捉拿金朗才。 裴浩然顿时面临着牢狱之灾的危险。 …… 但老裴也不是凡人,得了顺天府府的通告后,裴浩然连夜前往平国公府,向靠山张冲求救。 张冲本不想搭理此事,却挨不住老相好梁云锦的苦苦哀求。 梁云锦是孤儿出身,自幼由裴浩然抚养长大,传授唱戏的本事。 虽然裴浩然对他的好,大多数出于利用的目的,但抚养之恩不能不报,梁云锦不忍裴浩然身陷囹圄,不顾身上的伤势前来向恩主相求。 看着自己的心尖儿,跪伏在地上梨花带雨的哭求,本就先前对梁云锦受伤有愧的张冲,态度有些松动。 一旁的裴浩然见状,赶紧上前,表示愿意献出一半家资,供张冲用以打点。 裴浩然想的很清楚,只要不坐牢,损失再多的钱也能慢慢赚回来。 但要是自己人进去,恐怕自家的生意家产立刻被人吃干抹净,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 裴浩然此话一出,张冲就动心了。 张冲虽是平国公世子,身份不凡,但头顶还有一个老爹管着,国公府中的大权也轮不到他的手上。 他又惯爱出去花天酒地,花钱如流水一般,就府里每月发的的那些份例银子,和底下裴浩然这些商人的孝敬,避免有些捉襟见肘。 如今听到裴浩然愿意将一半家产献出来,他不由得眼睛一亮,裴浩然这些年控制了八大园子的三家,赚的盆满钵溢,家产数以万两计。 献出一半家产,就算到时上下打点,花去其中的大半,剩下的也够自己大捞一笔,张冲贪婪的想着。 被钱冲昏了头脑的张冲,当即答应出手救下裴浩然。 …… 张冲在房间来回的走动,显然正在考虑计策,裴浩然和梁云锦不敢打扰,静立一旁等待。 过了一会,张冲好像想出了什么好的计策,脸上一喜,伸手招来裴浩然,附耳交代了两句。 张冲说完,裴浩然脸色一阵变幻,最后还是咬牙点了点头,向张冲一拱手,转身出了房间。 第二天,有人在南城的一个胡同里发现了金朗才的尸体。 ps:稍后还有一章 第一百四十四章《冷面罗成》和《薛仁贵传奇 鼎香楼 当马晋得知金朗才已经被杀害了的消息,内心也由的一寒。 杀人灭口,裴浩然这厮下手好狠啊…… 不过,金朗才一死,死无对证,单靠庆和班的一面之词,顺天府恐怕不会轻易断案。 搞不好这裴浩然还真能逃过一劫。 …… 果然,如同马晋所料,偷盗剧本的金朗才一死。 庆和班又没有任何证据,直接指证金朗才是裴浩然指使的,裴浩然的罪名自然不成立。 …… 顺天府公堂上 裴浩然跪在地上,面对顺天府治中孙守的喝问。 孙守面色威严,一拍惊堂木,喝道。 “裴浩然,本官问你,如果金朗才不是你指使的,那德永班的白蛇传,你又该如何解释,毕竟这戏可是马晋马御史亲自动笔编写的。” 面对着公堂上马晋提供的证据,一大摞剧本原稿,裴浩然要是此时还说是剧本他们自己编的,那不免也太蠢了。 裴浩然当然不会做出如此傻事,他事先早已想好了说辞。 当即跪伏在地上,大声喊起了冤,口口声声道,白蛇传的剧本是自己从一个外地客商那里花钱买来的。 孙守又让他把那客商找来,当堂作证,裴浩然推口那个客商卖完剧本后,就找不到了,然后提出他买剧本时,德永班的副班主杨喆,伶人梁云锦都在场,可以出来作证。 孙守派人叫来杨喆和梁云锦,果然,二人的说词和裴浩然并无不同,明摆着事先商量过,串好了供。 裴浩然又假惺惺的表示,自己之前是上了奸人的当,现在幡然醒悟,决定回去后立刻销毁剧本,德永班、顺美班等三家园子今后不再开演白蛇传,以表歉意。 裴浩然老奸巨猾,说话不露半点马脚,案情顿时陷入了僵局,孙守又询问了一会,均无果,只得退堂,明日再审。 …… 当夜,张冲拿着裴浩然的钱,也开始了行动。 俗话说钱能通神,如果此案是铁案,证据确凿,裴浩然逃脱不了干系,顺天府的人为了仕途,可能不敢碰这个钱。 但如今,案情形势显然对裴浩然相当有利,又有平国公世子张冲兜底,那他们自然也就不客气了,坦然笑纳。 收了钱当然要办事,第二天,开堂后,顺天府以证据不足,判裴浩然无罪,梅方和朱云风败兴而归。 …… 梅方他们不高兴,裴浩然心里也不好受,这次风波,他可是损失惨重。 占据北城的计划失败,之前的投资全部亏损,德永班的名声也变得一片狼藉。 而且为了脱罪,他献出一半家资给张冲用来打点,割了好大的一块肉。 而且最让他担心的就是,这次被马晋他搞的那么狼狈,威信扫地。 导致顺美班和敬一园对他也不像以往那么言听计从,尤其顺美班班主黄石,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有了想取他而代之的苗头。 裴浩然现在连向马晋复仇的心思都没了,只想赶紧安抚住手下,稳住局面。 …… 鼎香楼 马晋送走了面色难看的朱云风和梅方,转过头,露出一脸苦笑。 到底还是让那厮逃过了。 不过马晋对此还真没什么办法,总不能去求八王爷或者颜易吧。 就算马晋求得八王爷出面,他这边也拿不出证据来证明裴浩然有罪。 八王爷堂堂一个亲王之尊,总不能不讲证据的胡乱抓人吧,那名声还要不要了。 更何况马晋过段时间还想求八王爷,将周福海的儿子周安调回京城,让其父子团聚。 马晋的面子总共就那么大,可一可二不可三,频频上门相求,要是八王爷给惹烦了,对他印象变差,那他可就亏大了, 为了一个裴浩然,就去动用八王爷这个大靠山,马晋未免觉得有些不值。 至于颜易那里,马晋躲他还来不及呢,又岂会自投罗网。 思来想去,马晋发现他还真拿裴浩然没什么办法。 既然无计可施,那马晋索性先把裴浩然扔在一边,派人盯着他,观察他的动静,日后再想办法报了此仇。 来了后院,马晋径直走到书房,徐许正在书房里面审稿。 隋唐演义下部已经发售近一个月,因为是最后一部,又是八家同时发售,销量比之前的两本要略微上升,堪堪过了六万本。 出去所有的成本、人工,马晋赚了近四万两五千银子,堪称瞬间暴富。 加上之前两本赚的钱,马晋身价接近七万,这还是不算将军台的那座宅子,以及鼎香楼、新华书店两家商铺和祥云楼戏院的三成股份。 要是马晋的资产全部都加起来,差不多也有十万两,这个身价就是在满城富豪权贵的京城,也能算得上是大户人家了。 嗯,以后可以称呼马晋为狗…咳…马大户了…… 有这么多现银,马晋不能空放着,得让他钱生钱。 这两天,他已经让刚当上鼎香楼掌柜的孙友福,开始在北城寻找合适的地段商铺,准备再开一家鼎香楼的分店。 而他自己,则把把注意力放在了隋唐续作的审稿上,新华书店发售完隋唐演义,正闲着没事干呢,他准备先挑几篇合适的稿子,印刷出来试试水。 马晋从书桌上拿出两本书稿,对徐许道:“我准备先发这两本书,你觉得如何。” 徐许接过书稿,看了看书名,迟疑道:“东家,这可是咱们这里最好的两篇稿子了,全部都发出去,会不会太草率了。” 徐许这么一说,马晋也有点犹豫,但很快坚定了眼神。 “发,就算这次不赚钱也要发,我要一举打响名头,让有志写小说的人都看到新华的诚意。” 徐许了然的点点头,看马晋神色有些凝重,出言宽慰。 “东家也不必太过担心,这两份书稿都是我们一致看好的,必然销量可观。” 说着,徐许拿起了两份书稿,对马晋道。 “邓山的这本《冷面罗成》文笔细腻,情节处理老道,主角又是隋唐里颇有人气的罗成,定会引起隋唐书迷的兴趣,销量不会低。 而官步的《薛仁贵传奇》更是写的情节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而后他又得到了您的指点,添加了柳银环寒窑等夫和隐姓埋名变成伙头军的情节,制造悬念,连我都期待着薛仁贵的下面境遇。 相比于杜山的《冷面罗成》,我更看好官步的《薛仁贵传奇》。” 徐许说起了两部书稿的优点,马晋脸上也浮现了一些笑容。 自己精心挑选出来的这两本书,虽然还有一些不足,但同样也有很多可取之处,马晋很看好这两本书的未来。 马晋轻轻一笑,道:“收拾一下东西,咱们准备去书店。 ps:撒泼打滚求订阅…… 第一百四十五章 搞仕途的马晋 三月二十二 一早,不到卯初二刻(早上五点半),天还暗着,连盛驾着马车来到鼎香楼门前。 马晋身穿一身青色官服,头戴乌纱帽,和周福海、包宝几人站在门口。 文禽武兽,马晋身上的青色官服,胸前画着象征七品文官的鸂鶒,腰缠玉带,脚踩官靴。 一身整洁的官服穿在身上,马晋浑身上下还真多了几分威严气度。 有点衣冠禽兽的意思…… 等连盛驾着马车停下,马晋和周福海他们告了声别,扶着车辕,钻进车厢。 连盛见马晋坐好,向鼎香楼众人点点头,一扬手中的鞭子,拉车的马儿发出一声嘶鸣,四蹄迈开,拉着马车快速驶向东城。 …… 马晋这是前去都察院报道,上次进宫时,景康帝见他伤势差不多痊愈,就让他尽快去都察院报道。 顶头老大说话,马晋不敢不听。 祥云楼的生意日益火爆,不用他操心,而新华书店那里,他昨天也已经把发售新书的事情和安逸交代清楚,安逸办事老炼,而且还有徐许在一旁看着,问题不大。 眼见祥云楼和新华书店都已步入正轨,马晋也收拾心情,正式准备迈入官场。 从今以后,咱也是搞仕途的人了,马晋坐在马车里美滋滋的想着。 …… 由于将军台那边的宅子还有修整好,马晋还是住在鼎香楼,距离都察院路途不近,坐马车前去差不多也要近一个时辰的时间。 大乾朝规定官员必须在辰正(早上八点)前往各自衙门衙参,有专门的吏员负责点卯,但凡当月缺勤、迟到、早退三次以上的,罚俸半年,廷杖二十。 通俗点来说,也就是大乾官员必须在早上八点之前,到达衙门上班,衙门里有专门的人负责签到,违者处罚。 所以马晋今天刚过卯初就早早起了,洗漱完,稍稍用了点早饭,就准备出发。 第一天上班,可不能迟到,给未来上司留了下不好的印象…… 也幸亏马晋品阶不够,若是他是五品官职,那更凄惨。 大乾朝卯初(早上五点)开始朝会,上朝的王公大臣们寅初(凌晨三点)就得在午门外等候,要是家里离皇宫远点的,那晚上就别想睡踏实了。 而且当今皇上景康帝还是个难得的勤勉皇帝,除了生病,身子不便,几乎每日坐朝,摊上这么个皇帝,满朝的衮衮诸公也只能每天苦逼的早起上朝。 …… 时辰还早,不用太急,所以连盛驾驶的马车很稳,马晋也借此在车厢小憩,补个回笼觉。 等马车停在都察院的门外时,天已经亮了,马晋从车厢里面钻出来,跳下马车,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小腿,抬头看向了自己眼前的都察院。 都察院的衙门占地极广,坐北朝南,青墙红瓦,大门口放着两个硕大的石麒麟,门楼的正当中挂着一个鎏金匾额,上书都察院三个字。 马晋来之前做过一些了解,这是当朝太祖题的字。 大门两旁还分别挂着一副对联,上联护法无私,政声盈朝野,下联持心有道,名望裕后昆。 马晋抬头看了一会,迈步走向了大门。 …… 都察院,是大乾朝最高的监察、弹劾及建议机关,前身是汉代以后历代王朝所设的御史台,后太祖立国,改御史台为都察院。 都察院的职责是专纠劾百司,辨明冤枉,提督各道及一应不公不法等事,为天子耳目风纪之司。 简单来说,都察院就相当于后世的纪检,再加上部分的检查院权利,另外御史可以风闻奏事,对皇帝的决议提供意见,还有点人大代表的意思。 都察院的御史权利很大,凡大臣奸邪、小人拘党、作威福乱政者劾,百官猥茸贪冒坏官纪者劾。 学术不正,上书陈言变乱成宪,以求进用者者也在纠劾之列。 遇朝觐、考察时与吏部共司官吏黜陟,这是都察院的监察百官之权。 有大狱重囚会审时,由都察院会同刑部与大理寺共同审理,合称三法司会审。这是都察院的辨明冤枉之权。 只这两项,都察院就有辖制吏部、刑部的权利。 另外都察院分属各道巡按御史稽察诸地,在京巡视京营,监临乡会试及武举,巡视光禄,巡视仓场、内库、皇城、五城、轮值登闻鼓。 在外巡按诸军,提督学校,巡查盐务﹑茶马、漕运、关隘、屯田等事务,辖制地方官员。 就是在军方,随军御史也有监军和纪功之权。 朝廷中军民利病,皆得直言无避,朝有大政,都察院御史均可预议,上闻帝听…… 而都察院的御史权利如此之大,朝廷选授也极为慎重,着重人品学识之士,对于马晋能混进都察院,完全就是狗屎运。 而且朝廷都察院有辖制,都察院内部也有专门的监察机构,由正二品的佥督御史统领,直接听命于皇帝,不受都察院管制。 大乾律规定,但凡御史犯罪,加三等,有赃从重论处,所以都察院的御史们对这个部门忌讳颇深。 …… 马晋带着连盛来到大门,就被门口的老吏给拦住,老吏见马晋身穿七品官服,虽然是生脸,但也不敢怠慢,态度很亲和的询问马晋来意。 马晋掏出怀里吏部的公函,递给老吏,微笑告诉他自己是来报道的。 谁知老吏竟然知晓马晋的名声,看过马晋手里的公函,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把公函恭敬还给他,对左右衙役吩咐两句,竟然亲自领着马晋前去报道。 路上,老吏告诉马晋,虽然马晋是第一次来都察院衙参应卯,但他的大名早已在都察院里面传遍了。 这其实很好理解,明面上,马晋只是一个小小的七品侍御史,在都察院众官根本排不上号,属于底层官员。 但马晋是景康帝亲自下旨提拔的,又有南郊救驾之功,都察院中,任谁也不会小看于他。 要是以往,一个七品侍御史前来报道,也不过拜见一下以后的顶头上司,京畿巡按御史,巡按大人再对刚来的新人勉励两句,然后就打发了。 运气好,可能还能见到左右副督御史大人,聆听两句教诲。 可因为马晋的特殊性,之前都察院一把手左督御史蔡阳蔡大人,亲自放出话来,若马晋前来报道,先领到他那见一面。 二人说话间,老吏也带着马晋来到了蔡阳在都察院的衙署。 … ps:本书中的都察院和御史官职的设定,胖子是根据明清两朝为模板,自己又做了改动,所以就不要说和历史上不同,不合理了。 本书是架空! 嗯,不接受反驳(傲娇脸)…… 第一百四十六章 当官的第一天,拜码头 都察院 左督御史蔡阳衙署 老吏让马晋在外稍候,自己上前想守门的衙役交涉。 听老吏说完,身穿皂服,悬挂腰刀的守门衙役往马晋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进里面通禀,片刻后,衙役出来,请马晋进去。 老吏不够资格进去,就向马晋告别离去,马晋拱手谢过了老吏,随衙役进了衙署。 蔡阳的衙署不是很大,进了大门,穿过院子,就来到了用来会客议事的前厅,他的顶头上司蔡阳,已经在里面等着马晋了。 马晋来报道之前,早已将都察院明面上的情况大致摸清楚,在泉石园的时候又得到了花子虚的指点,还了解了一些关于都察院的几位的大佬内幕。 …… 都察院有两位督御史,蔡阳蔡大人和陈明水陈大人,是都察院的一、二把手。 按照大乾惯例,左为尊,右为次,所以左督御史蔡阳为都察院主官。 二人官居从一品,品阶等同六部尚书,但因为右督御史是副手,所以陈明水相比于六部尚书,地位又略低一筹。 左右督御史下面,还有三位大佬,分别是左右副督御史江仁和高方英,和之前花子虚并没有提到的佥督御史吕广。 吕广是这个月刚刚上任的,只比马晋早来了十天。 再此之前,佥督御史这个职位已经空缺了近两个月,景康帝属意任命吕广时,花子虚正在乾清宫里的小院养伤呢,他又不会未卜先知,当然不知道吕广的存在。 这三人中,江仁和高方英是正二品,吕广比他俩低一级,从二品。 不过吕广的品阶虽低,却是专门监察都察院内部的缉纪司主官,直接受令于景康帝,是景康帝的心腹,在都察院,连一把手蔡阳也要让吕广两分。 这五位大佬就是都察院的最高层,在他们之下,就是各道的巡按御史,比如马晋,就隶属京畿巡按御史的麾下。 巡按御史之下,又有品阶不等的御史官员。 如稽查各省地方官员的监察御史,巡查盐务、茶马、漕运的巡盐御史,审理诉讼、缉捕盗贼等事的巡城御史。 监临科举、学务的御史大夫,纠察朝觐礼仪殿中侍御史,监军计功的随军御史等。 这些御史各司其职,纠劾百司,提督各道,以肃大乾之各种不正风气。 …… 马晋进了前厅,看到正襟危坐的蔡阳,连忙俯身一礼:“下官马晋,拜见督御史大人。” 蔡阳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帅哥,一身朱红色官袍,胸前绣着象征一品文官的仙鹤,面白长须,神容肃穆。 见到马晋行礼,蔡阳轻轻一抬手,威严道:“起来吧。” “谢大人。” 马晋直起身来,静立在蔡阳面前,也不说话,面色恭敬等着蔡阳先开口。 蔡阳看着安静的马晋,暗自点点头,还算有几分定力。 “多余的话本官也不多说,马晋,既然你已经进了都察院,今后就要好好办差,不负圣上隆恩。”蔡阳性格刚硬,说话也不弯弯绕,有什么就说什么,直来直去。 “下官谨记大人教诲。”马晋拱手恭声道。 蔡阳颌首,突然双目圆睁,大声对马晋冷喝道。 “你且记住,你既是七品侍御史,归我都察院管辖,平日就要谨言慎行,遵律守法。 要是让本官知道,你做了什么有损都察院颜面的丑事,就算你有皇上护着,本官也定不饶你。” 蔡阳训话的同时,自身的气势轰然爆发,向马晋疯狂涌来。 马晋被蔡阳突然的出现强大气场险些冲晕,下意识一咬舌尖,才清醒过来,马晋低头双目一凝,连忙郑重道:“下官谨记。” 听到马晋的回话,蔡阳这才露出,见到马晋后的第一次微笑,他站起身,拍了拍马晋的肩膀,以示勉励,然后就下了逐客令…… …… 马晋现在蔡阳衙署门口,从怀里抽出一张丝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自己这位顶头上司气场太大了,尤其是警告马晋时,猛然爆发,马晋险些没绷住,要不是关键时刻突然醒悟,他就当场出丑了。 重生了这么长时间,马晋也算见过了不少大人物,像八王爷,肃王颜易更是在泉石园朝夕相处过。 但除了当今皇上景康帝,蔡阳是马晋见过第二个有如此气势的人,其他人都要逊色一筹。 …… 马晋在这里后怕,他身后衙署里蔡阳心里也充满了惊奇。 蔡阳自己的事情他自己清楚,他一生刚正不阿,嫉恶如仇,为官三十年,可以说没有办过一件于心有愧的事,于国于民,他都尽心尽力。 所以蔡阳心中坦荡,品行高洁,自养了一身的浩然正气,又夹杂着多年身居高位的威严,两者结合成了一股摄人威势。 平时的时候,蔡阳都将这股气势收敛起来,隐而不发。 今天马晋来报道,蔡阳怕马晋仗着救驾有功,今后在都察院胡作非为,就打算先给马晋来个下马威,敲打一番。 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马晋,竟然没被他的气势压倒,这让蔡阳心里起了几分讶然。 这小子有点意思…… …… 马晋可不知蔡阳现在心中所想,刚离开了蔡阳的衙署,他就被右督御史陈明水派来的人叫了过去。 果然如花子虚先前所言,这个右督御史陈明水是个十足的老好人。 马晋来到他这里,见过礼后,小老头就笑呵呵的拉着马晋聊了闲天, 这一聊,就是两个多时辰,一顿乱侃后,老头把马晋的身世家底都给套的差不多了。 到最后更是出言要准备给马晋相看个媳妇,把马晋说的一愣一愣的。 …… 等从陈明水那里出来,时辰已经到了下午,饥肠辘辘的马晋还没来得及用午饭,又被左右副督御史江仁和高方英派人叫去衙署,轮流接见。 从江、高二位大佬的衙署出来,马晋已经饿的有些胃抽抽了,他早上只是稍稍垫补了一下就出了门,又一天水米未尽,腹中早就饥饿难忍了。 马晋今天接连被大佬们接见,他又得小心应对,怕出了差错,费神又费力,体力消耗很大,精疲力尽。 他刚想找个地方歇一歇,就被他的直属上司,京畿巡按御史卫善文派来的人叫住了。 得,接着去呗…… 马晋一咬牙,端起了疲惫的笑脸,拜见了自己的直属上司。 等马晋从卫善文那里出来,都察院也散了值,同时,也宣告着马晋当官的第一天,结束了。 马晋站在都察院的门口,苦笑一声,回想起今天的经历。 合着自己仕途生涯,是从拜码头开始的…… … ps:晚上有事,更新晚了,对不住…… 第一百四十七章 城里人真会玩儿 第二日 都察院大门,马晋穿着官服从马车上下来,面露微笑走向大门。 昨晚,马晋从都察院里出来,找到在衙门外等候了一天的连盛,二话不说,拉着连盛在街上,找到一家卖羊汤的饭馆,一头扎了进去。 一口气吃了三份不加香菜的羊汤,一斤烧羊肉,半斤面饼,外加两碟小菜。 那狼吞虎咽的劲头把连盛都吓了一跳,紧张的看着马晋,生怕马晋噎死, 将桌子上的这些东西一扫而空,马晋才总算缓了过来,不顾形象的打了个饱嗝,一脸满足。 填饱肚子的感觉真幸福…… 等回到鼎香楼,马晋就找到包宝,让其给他专门准备一些易储存的食物,如肉干果脯等,装在一个荷包里。 马晋准备随身带着这个荷包,以防今天的事情再次发生。 他今天真的是饿怕了…… …… 今日一早,马晋带着自己的零食包,踌躇满志的来到了都察院。 昨天一天的时间,他拜访了都察院的大部分大佬和顶头上司吕善文,在各大巨头面前混了个脸熟。 除了佥都御史吕广,人家是专门负责稽查御史的,所以要和都察院其他的人之间,保持距离。 景康帝用吕广手下的缉纪司辖制都察院,吕广越是和都察院的众官员关系生疏,景康帝就越信任他,他的位置也越安稳。 相反,如果吕广和都察院的人打成一片,彼此和谐相处,那景康帝反而要琢磨琢磨,佥都御史是不是要换人了。 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就是知道马晋有救驾之功,吕广也没有任何接见他的意思,马晋也乐得一个清静。 …… 正巧,昨天为马晋引路的那个老吏,今天还在门口当值,看到马晋,老吏连忙和他打了一声招呼。 马晋微笑回应,他第二次来,还不知道应卯的值房在哪,于是出言请老吏为他带路,老吏欣然答应。 昨天着急前去拜见蔡阳,马晋和老吏也没说几句话,今天马晋时间充足,所以在去值房的路上和老吏聊了起来,顺便打听一下都察院的情况。 老吏也乐得和马晋亲近,昨天都察院几位督御史大人全部接见马晋的消息,早就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都察院。 再加上马晋是携救驾之功入职,所有人都对马晋这个刚刚上任的侍御史另眼相看,觉得他前途可期。 现在能和马晋这个都察院的红人攀上关系,老吏高兴还来不及呢。 路上,除了一些不能说的忌讳,老吏几乎对马晋知无不言,从大门到值房这短短的一点路程,马晋就受益匪浅。 等到了值房,老吏也不离开,让马晋先进去应卯,自己在外等候等他出来,再领他前去衙署,省得马晋不认识路,贴心极了。 马晋拱手谢过老吏,迈步进了值房。 值房中有两个身穿绿色官服的官员,正在坐着聊天,见马晋进来,一瞧他身上的官服,连忙起身见礼。 …… 大乾官服是有讲究的,一品是朱红色,二三品是紫色,应了那句满朝朱紫贵,穿这两个颜色官服的大臣,全都是朝廷要员。 再往下是四五品是蓝色,六七品穿青色,八九品穿绿色,而没品级的吏,则穿皂色也就是黑色。 而且不但官服颜色象征身份,官服胸前的绣的禽兽也代表了官员的等级, 文禽武兽,文官胸前的绣的都是飞禽,一品绣仙鹤,二品绣锦鸡,三品孔雀,四品云雁,五品白鹇,六品鹭鸶,七品鸂鶒,八品黄鹂,九品鹌鹑。 而武官,官服颜色和文官一致,但胸前的绣的是猛兽,一品绣狮子,二品三品绣虎豹,四五品绣熊罴。六七品绣彪,八品犀牛,九品 海马。 官服是官员们地位和身份的象征。 …… 所以值房里两个身穿绿色官服的官员,见到马晋的官服,知道是上官,赶忙见礼。 马晋连忙还礼,他毕竟刚来,人生地不熟,谦逊点没坏处。 马晋道明来意,值房里的官员当即捧来一本书册,让马晋在上面签上大名,就算点了卯了。 其实也就是马晋第一次应卯,不清楚里面的道道。 其实点卯之事,根本不需要马晋亲自过来,平日都是值房的官员,每日带名册前去各官员的衙署,让众官在名册上签名应卯。 偶尔有官员迟到,值房的人也会睁只眼闭只眼,当做不知道,就算是缺了勤,只要没有上官过问,也不会出事,来值房补上签名就行。 这还是马晋这些低级官员,像蔡阳,陈明水这些大佬,值房的人连见都见不到。 每到月末,值房就把名册送上去,大佬们再挥笔补上签名,也不会有人不开眼的为这点小事找他们的茬。 其实应卯这个潜规则,门外的老吏一清二楚,只是事关这么多的官员,他也不敢开口告知马晋,只能当做不知道,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由马晋去了。 值房的官员看到马晋的签名,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马子升,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二官殷勤得和马晋套近乎,其间,为了讨好马晋,更是隐晦的告诉了马晋应卯的潜规则,把马晋都听愣了。 奶奶的,城里人真会玩…… …… 马晋告别了值房二官,出了门,等在外面的老吏,看到马晋出来,笑脸相迎。 马晋看到这一幕,又想起刚才值房官员说的话,内心不由感慨非常。 和这些官场老油子比,自己还是太单纯了…… 马晋的内心更谨慎了,回想起花子虚教导自己的少说少做多看,本来自己还有些不以为然,如今再看,真是一针见血。 出了值房,老吏又领着马晋前去顶头上司吕善文的衙署,昨天二人说好了,吕善文今天给他安排差事。 马晋也终于知道了老吏的名字,姚孝。 等到了巡按衙署,姚老吏向马晋告辞,马晋见状赶紧道谢。 这老吏姚孝在都察院厮混了几十年,从一个看门的衙役混成了…嗯…管着看门衙役的吏员。 额,好吧,这家伙确实没什么能力,混了几十年,连个九品官都没捞上。 但架不住这老头在都察院呆的时间长啊,对于都察院上上下下的道道都门清儿,就算是因为身份低微,可能不知道一些机密的事,也够马晋收获一番了。 初入官场,依马晋谨慎(怕死)的性子,就想着多弄些关于都察院的情报,以免日后再犯了忌讳。 而这个老油子姚孝,在马晋看来,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马晋和姚老吏在巡按衙署门口约好,今天晚上请他吃饭,姚老吏听后非常高兴,以为自己转了运,被马晋看中,美得鼻涕泡儿都快笑出来了,回去的脚步都有些发飘。 而马晋,也转身请门口的衙役晋去通禀,自己在外等候。 不知道那位巡按大人给自己安排了什么差事,马晋在心里想着。 …… ps:今天状态不好,修修改改只写了一章,明天三更补齐。 第一百四十八章 京城监察衙署 都察院 京畿巡按御史吕善文,是先帝惠文年间的二榜进士出身,典型的文官。 起步从一个小小的翰林院庶吉士,短短不到二十年,就做到了正三品的巡按御史,今年还不到五十,可以预见,他的仕途不会就此终止。 吕善文容貌普通,脸上总是带着笑容,说话温和,看起来很好相处。 但谁要是以为他好糊弄,就算是撞枪口上了,都察院各道巡按御史,以京畿道为尊,可以说除了上面的五位大佬,都察院就属吕善文地位最高。 能做到正三品的位置,没有一个人是善茬。 …… 京畿巡按衙署 此时,一身紫色官服的吕善文看到马晋进来行礼,笑呵呵抬手让马晋起来。 “子升来的挺早啊。” “比不上大人勤勉,马晋惭愧。”马晋趁机吹捧了吕善文一句。 吕善文摆摆手:“本官也是刚散朝,还有几份奏折上面急着要,你先稍等一会。” 马晋恭敬道:“您先忙,下官等着。” 吕善文点点头,让马晋先坐,一旁的书吏给马晋端来热茶,马晋道谢,坐着静静等候。 …… 好在吕善文的动作很快,不到两刻钟,就把事情处理完毕,将手里的两份奏折交给一个七品属官,附耳交代几句,属官点点头,快步离开。 而吕善文也向马晋走了过来,笑道:“让子升你久等了。” 马晋赶忙起身,连道不敢。 …… 二人落座,吕善文又和马晋闲聊了几句,说起了正事。 “子升啊,你虽是机敏聪颖,但毕竟刚入都察院,对政事还不熟悉。 本官想了想,你就先在京城监察衙署待些日子,熟悉一下,之后在另作安排。” 吕善文并没有因为马晋特殊,就给上来给他赋予什么重责,只是把他安排到了京城监察衙署这个不上不下的衙署。 不过京城监察衙署虽不是什么权重的地方,但也绝不是什么闲差。 京城监察衙署,主官正四品监察御史贺晃,平时的职责,就是稽查在京官员的风纪,一旦发现官员有失德、枉法、失职等迹象,立刻上奏弹劾。 嗯,说白了,就是京城纪检委。 …… 按这么说,京城监察衙署是个很重要的部门,但为什么说它不上不下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和京畿巡按衙署的职责重合了。 京畿巡按御史,主管京城、天津、河北及山海关等地的监察职责,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京城。 所以京畿道的总衙就在都察院,直接负责京城的大部分稽查工作,这就无形中抢了原本属于京城监察御史的权利。 这样导致京城监察衙署的在都察院的位置很尴尬,上面有京畿道巡按衙署,都察院督御史衙署两座大山压着。 ……… 但不要因为这样,就以为京城监察衙署的地位就低了,严格来说,京城监察衙署的职责监察京城百官,也就是只要是京官犯了错,京城监察衙署的御史就可以上奏弹劾。 上到王公阁老,六部尚书,下到一个小小的九品巡检,只要是京官,就在他们的弹劾范围之内。 而京畿道衙署,也同样有这个权利,这特么就很尴尬了。 而且人家还是自己的上属部门,说理都没地说去,所以京城监察衙署位置处的很微妙。 就相当于京城纪检委碰上了中纪委,只能让人摁着。 相比来说,京城监察御史这个部门虽然没有京畿道其他部门如巡盐、学政、随军等衙署的自主权高,油水多。 但权利范围广,职权大,有利也有弊。 …… 因为活都人分着干,就导致京城监察御史的差事挺清闲,吕善文把马晋安排在这个衙署,也是本着让他熬几年资历的意思。 马晋还年轻,又得皇上青睐,在京城监察衙署熬两年,资历够了,就可以再往上提几品。 说实在的,马晋这属于幸进,本身才能不足以直接担重任,刚入职,给个闲职锻炼一下很正常。 不要以为吕善文夸两句马晋机敏聪颖,就真是这么想的,那只是个…嗯…虚伪的客套。 锻炼几年之后,如果有才能,表现突出,上官就另行安排,赋予重责。 如果没有能力,就领着俸禄混日子呗。 可以说,吕善文如此安排是经过一番用心考虑的,既不会留人话柄,也不会让景康帝对他不满意。 …… 而马晋也乐得如此,他在仕途上也没什么野心,有个官身作为庇佑,他就很满足了。 相比于当官,马晋更喜欢写书编戏赚小钱钱,当一个腐败的资本家。 挂个不算边缘衙门的闲差,是最符合他的意思了。 …… 马晋当即起身向吕善文道谢,吕善文一直注意些马晋的神色,见他非常满意自己的这个安排,面带感激,心里不由得点了点头,有些欣慰。 年轻人还是很懂事的嘛,也不枉本官用了一番心思…… 要是往常,吕善文就直接让属官带着马晋,去京城监察衙署报道了,今天看他马晋态度很好,心中一动,竟是决定亲自送马晋报道,给他壮一下声势。 马晋受宠若惊,连忙道谢,吕善文摆摆手,二人带着几个衙役书吏,前往京城监察衙署。 京城监察衙署距离吕善文的衙署不算太远,步行盏茶的左右的功夫就到了。 顶头上司吕善文过来,京城监察衙署的众官赶紧前来迎接。 众人进了衙署,各自坐定,吕善文指着马晋,开始向在坐的京城监察衙署的众官介绍,马晋连忙出来向众人见礼。 京城监察御史贺晃早已知道这个消息,吕善文往他手底下安排人,不可能不和他打招呼。 见马晋出来打招呼,立刻站了出来,代表众官对他表示欢迎,衙署的其他御史也纷纷热情(虚伪)的和马晋打起了招呼。 吕善文见马晋和同僚相处还算愉快,呵呵一笑,就要离开,众官赶紧相送。 吕善文走后,贺晃又拉着马晋聊了一会,然后给他安排了一个厅房办公。 从贺晃那里出来,马晋和一个带路的书吏,走向了他以后的办公室。 … ps:有书友说我写的太平了,没高潮,你们也这么觉得吗…… 晚上还有两更。 第一百四十九章 办公室 京城监察衙署 马晋跟着书吏来到自己今后的“办公室”,当然这里叫厅房,其实就是和书房差不多的地方,供官员办公、休息。 马晋的厅房在一个院子里,这个院子不是他一个人独占的,以他的品阶还没有这个待遇。 这个院子里还有其他两个御史,二人显然知道马晋早来,早早就等着了,一见马晋前来,出来迎接。 三人见过礼后,带路的书吏告辞离开,马晋被一个笑呵呵的胖御史拉到他的厅房,另一个瘦御史跟在后面。 …… 胖御史对马晋很热情,马晋一到他的地盘,立刻让手下的衙役端上珍藏的好茶。 嗯,忘了说了,都察院的御史们每人都有自己的下属,平常帮官员整理政务、跑腿,必要时还能当保镖,额……也就是挡刀。 通常七品侍御史是配一个书吏,两个衙役,嗯,就是一个秘书,外加两个跑腿,只是可惜,秘书不是女的…… …… 胖御史身穿绣着鹭鸶的青色官服,是六品御史,待遇比马晋好点,又加了两个衙役。 三人坐定,胖御史性子很开朗,很快就称呼起了马晋的字。 不但自己跟马晋自我介绍,并顺带手将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瘦御史也给马晋介绍了,态度很热情。 …… 马晋也从胖御史嘴里,也知道了二人的名字,胖御史叫成天乐,字悦达,瘦御史叫莫悲,字子孝,二人都是侍御史,但比马晋高一级,从六品。 成天乐,莫悲! 嗯,这俩名字真喜庆,还莫名的配…… 马晋和这两位喜庆…咳…御史,聊的很开心。 尤其是胖御史成天乐,竟然还是马晋的书迷,对他写的隋唐演义很是喜欢,怪不得对马晋态度那么友善。 聊了一会天,他有一半的问题都是向马晋询问新书的事情。 而瘦御史莫悲,可能是天生性子高冷,不怎么爱说话,但对马晋的到来还是持欢迎态度的,马晋和成天乐聊天的时候,也是做倾听状,不时点头。 总的来说,马晋和这两位新同僚相处的还是很愉快的。 聊了一会,胖御史成天乐见时辰快到午初(中午十一点)了,马上到下值用午饭的时间。 就让马晋先去他的厅房看看,见见下属,自己去找几个同僚,一会儿中午的时候,给马晋摆场接风宴。 马晋知道成天乐是为自己介绍同僚认识,融入环境,赶忙拱手道谢。 成天乐笑嘻嘻摆摆手,把马晋带到他的厅房,让他先忙着,自己拉着莫悲去找人了。 马晋看着一胖一瘦离去的背影,轻轻一笑,自己还真是碰上好人了。 摇了摇头,马晋走向了自己的厅房。 …… 马晋所在的院子有点像后世的四合院,南方是院门,旁边修了几处耳房,马晋刚才瞥了一眼,应该是衙役们平时待的地方。 东、西、北三个方向,则修了三处厅房,东、北两个厅房已经被成天乐、莫悲两人占了,只留给马晋一个西厅房。 西厅房 马晋的三个下属早就等候多时了,一见马晋进来,连忙向他行礼。 马晋看了一眼在跪在地上的两个衙役,就把目光投向了,在衙役对照下显得异常显眼,躬身向他行礼的书吏。 马晋眉头一皱,迟疑向书吏问道:“你有功名在身?” 书吏看着很年轻,二十多岁,面容俊朗,他听到马晋的问话,拱手答道:“回禀大人,学生中过秀才。” 马晋起了好奇心,坦白来说,有功名的读书人是很少来衙门当吏员的,就算有,也是年纪大了,科举无望,才来衙门混口饭吃。 像马晋眼前的书吏,年纪轻轻就考上秀才了,有很大希望中举。 不志在科举,在家埋头苦读,以求金榜题名,唱名东华门,跑来都察院做个书吏,这不是自毁前程吗。 挥手让书吏和衙役起来,马晋直接将心中的疑惑说出,他是书吏的上官,没必要藏着掖着,有问题直接问就是了。 年轻书吏犹豫了一下,道:“是家父让我来衙门里历练一下。” “令尊是。”马晋问道。 “家父是陕甘道御史大夫公孙度。”年轻书吏前面松了口,就很痛快了。 得,感情是个二代啊…… 陕西道御史大夫,主管监察、陕西、甘肃两省的学政,监临二省乡试、武举,正四品。 这么一个公子哥,竟然被他父亲派到都察院,当一个被人差遣的小吏,马晋也不知道这位公孙大人怎么想的。 又详细问了问,才知道这厮是吕善文派来的。 把这么一个打不得骂不得的小祖宗派给他,也不知老吕存的啥心思,马晋暗戳戳的想着。 …… 把这个叫公孙禾放到一边,马晋又看向了自己手下的两个衙役。 左边这个身材匀称,面容冷厉,看着很精干,右边这个身材高状,肌肉都快赶上祝虎了,把身上的皂衣绷得紧紧的。 精干的衙役叫张风,高壮的衙役叫李雷,也都是吕善文派来的,据一旁的公孙禾说,这俩人挺能干的,是专门从京畿道的衙役里挑出来的。 嘶,老吕对咱还是挺讲究的,马晋乐呵呵的想着。 又撇了一眼旁边静立的公孙禾,嗯,把这家伙给弄走就更好了。 …… 和三人聊了一会,马晋就把他们打发走,开始逛起了自己的厅房。 厅房分成三间,中间的是正厅用来会客,两房的偏厅,右边是书房,用来办公。 书房外边是个隔断,也摆一张桌子,放些文房四宝,看来是公孙禾的地盘。 左边则是更衣室,里面放着床榻,衣橱,柜子等用具,用以官员午睡休息,更换衣服,放置杂物。 马晋逛了一圈,大体还是很满意这里的环境的。 马晋刚从更衣室出来,成天就回来了,兴匆匆拉着马晋,喜道:“子升,我叫好人了,咱们中午去醉仙楼给你接风。” “多谢成大人了。”马晋感激道。 “叫什么成大人,你我二人一见如故,我年长你几岁,如不介意,你就唤我一声老哥吧。”成天乐道。 “老哥。” 马晋有感成天乐对自己的照顾,叫的很痛快。 “哎。” 成天乐高兴的应了一声,笑得脸上肥肉乱颤。 ps:还有一章,可能会稍微晚点…… 第一百五十章 谁砸的谁陪 东城 醉仙楼 醉仙楼是东城一个很有名的酒楼,菜肴精致,酒水上品,又离的都察院很近,所以都察院的御史们平时吃饭聚会都会定在这。 成天乐看来是这里的熟客,和店老板很熟悉,他拉着马晋和莫悲先来到醉仙楼,要了一个雅间,然后就和马晋、莫悲来到酒楼门口,等待前来会宴的同僚。 很快,就有赴宴的同僚6续过来,成天乐也很给力,为马晋引见介绍。 其实之前吕善文在的时候,马晋和这些御史都照过面,但也只是打了个招呼,没有细聊。 这次成天乐给马晋组织这场接风宴,大家也都会很给面子,马晋也大致认识了一遍今后的同僚,混个眼熟。 其中还有一个叫闵国祥的御史,也是马晋的书迷,见到马晋的第一句话就是质问马晋,为什么要把罗成写死。 额,还是个罗成的迷弟…… 马晋想起杜山写的那本《冷面罗成》,这位闵御史应该会喜欢,果然,马晋和他提了一句,闵国祥对此很有兴趣,直言发售时去买本看看。 …… 看的出成天乐的人缘很好,和谁都能开两句玩笑,他所在的地方一片笑声。 这个马晋早有预料,但沉默寡言的莫悲,也有很多人跟他打招呼,让马晋有些惊奇。 因为是约好的,不一会的功夫,就来了大约近十个同僚,都是六七品的侍御史,隶属京城监察衙署。 成天乐见人也到的差不多了,就准备招呼大家进店,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声音。 “真是抠门,请客吃饭也不叫上我。” 听到这个声音,马晋还没什么表示,在场的其他诸位御史的脸上全部变了颜色。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莫悲也皱起了眉头,而成天乐更是毫不掩饰的把厌恶摆在了自己的脸上。 成天乐转过身子,看向身后的人影,冷冷一笑,张嘴嘲讽道:“呦,这不是石大人吗,怎么不请自来了。” 来人三十出头的年纪,身材瘦小,长的尖嘴猴腮,样貌猥琐,听到成天乐的话,冷哼一声,也不搭理,径直走到马晋面前,神情高傲的打量一下,撇撇嘴,开口道。 “你就是马晋?” 马晋有些不明所以,但看到此人身上的六品官服,还是一拱手:“正是下官,不知大……” 马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来人打断,他神情厌恶的一挥手:“哪那么多话,不是有宴席吗,吃饭就赶紧吃,啰嗦什么。” 说着也不和其他御史打招呼,直接大摇大摆的走进酒楼。 马晋愕然,看向了成天乐,指了指来人的背影:“老哥,这位是?” 成天乐厌恶的看了背影一眼,道:“这人叫石乐志,是咱们衙署里有名的搅屎棍,为人傲慢,自大,抠门,不要脸……” 一连举了十几个形容词,成天乐才歇了口气。 “反正咱们衙署,从上到下没一个不烦他的,就连他手下的衙役也不想跟他,而这家伙也不当回事,天天腆着个脸四处恶心人,要不是同僚一场,不想太过撕破脸,早就有人收拾他了。” 闵国祥也凑了过来:“这厮惯爱占人便宜,喜欢欺负新人,子升,你要小心啊。” 马晋点了点头,看来来了个混不吝啊。 “不行就撕破脸,这里没人喜欢他。”莫悲也道了一句。 这位人缘真次…… …… 这位石乐智御史的确是不招人待见,他一来,众御史的心情直接暴跌,连成天乐都没有活跃气氛的心情了,场面极为尴尬。 马晋总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人嫌狗憎,这家伙混成这个人缘,还能在都察院待的好好的,也是个人才。 人都来了,饭不能不吃,不然就太不给马晋面子了,御史们勉强重新挂上笑脸,走向成天乐定好的雅间。 …… 到了雅间,人家这位石御史已经开吃了,顿时又把众御史恶心的够呛,索性这位还算有点吃相,没把饭菜弄的太过狼狈。 马晋找过伙计,又点了一些新菜,先前已经说好了,这顿饭他来请,成天乐拗不过他,只得答应。 御史们心情不好,也不动筷子,马晋见状,端起酒杯起身道。 “诸位大人,马某新来,今后还请诸位多多关照。” 说罢,一仰脖子,干尽了杯中酒,上次和颜易在泉石园大醉一场,说了许多胡话,马晋就立志戒酒,但今天初到都察院,马晋为了和众人打好关系,只好破戒。 众御史也十分捧场,纷纷叫好,但立刻就有扫兴的人出现。 石乐志冷眼旁观马晋喝酒,轻蔑道:“切,请人关照就喝这种酒,没有诚意。” 然后自顾自的看向雅间一旁的伙计,道:“伙计,去把你家藏的百年陈酿拿来一坛,给老爷们尝尝鲜。” 相传醉仙楼的老板家里有一份百年老窖,里面藏有一批百年陈酿。 珍藏了百年的酒,其之醇美,堪称琼浆玉露,醉仙楼也因此得名。 如此佳酿,当然价值不菲,一个一斤的小坛,就要二百银子。 要知道,马晋一个正七品的侍御史,一年的俸禄也就二百两,这家伙一张嘴就要人家一年的俸禄,完全就是把马晋当冤大头了。 …… 成天乐再也忍不住了,肥厚的手掌一拍桌子:“姓石的,你不要太过分了,看在同僚一场才让你跟着蹭顿饭,不要给脸不要脸。” 石乐志看不看成天乐,斜眼看向了马晋:“怎么,不舍得,我听说你写书不是赚了不少钱吗,连这点钱都花不起。” 马晋气笑了,他算看明白了,这厮是过来找他茬的,摸了摸下巴,马晋之前的笑脸顿时一收。 笑话,安阳王颜白他都敢方面讽刺,还怕他一个小小的六品御史。 “钱我多的是,一百坛我也买的起,但你这种人不配和我一起喝酒,忒掉价。” …… 说罢,马晋起身向一旁的伺候的伙计道:“再开一个雅间,重新添置饭菜,取一坛你们这的百年陈酿来,今日我要和诸位大人好好喝一杯。” 说罢,直接走向门外,众人都看愣了,还是成天乐第一个反应过来,哈哈大笑一声,也不管石乐志在一旁,连道痛快。 其他御史脸上也浮现一丝笑容,马晋当场发作石乐志,大快人心,他们看向马晋的目光充满了友善。 马晋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是的,对伙计说:“对了,再给石大人这桌加道萝卜汤,萝卜顺气,钱我出。” 成天乐一拍马晋的肩膀,哈哈一笑,冲他竖了个拇指:“兄弟,讲究。” 马晋轻轻一笑,看了一眼满脸怨毒盯着他的石乐志,做了个口型:煞笔。 然后和众人离开,没走几步路,就听到身后的杯盘破裂声。 马晋伸手招过伙计,扬起声音:“这杯盘的钱别算我身上,谁砸的谁赔。” 雅间的声音顿时一停。 …… ps: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加一下书友群:555383178+满一百人,我发红包。 第一百五十一章 姚孝投效(求订阅) 醉仙楼 马晋不是轻狂的性子,相反,他性子谨慎低调,平时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很谦虚。 但这不代表他脾气好,马晋|这个人虽然有点从心,但也是分人。 对于皇上、八王爷从心,是为了小命,对客人们从心,是因为人家花钱支持自己,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的事他可干不出来 一点小事,只要不过分,他也不会生气。 但对把他当冤大头宰的脑残,他绝不会惯着。 你要是皇帝的儿子,朝廷一品大员,或者是领兵十数万的大将军,那没得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得不低头,马晋肯定会忍。 但你一个小小的六品官,势微言薄的,那就不要怪我欺软怕硬,不给面子了,直接开怼。 这还是马晋觉得旁边有同僚在场,不好太过分,影响形象,不然马晋非得好好怼怼这厮,毕竟咱也是在网上经常开撕的老司机,怕你一个混不吝。 … 没了石乐志这个令人讨厌的人,众御史之间的气氛十分融洽,马晋也没食言,让店家取来一坛百年陈窖。 二百两银子一坛百年陈酿,顿时点燃了在场御史们的热情,推杯换盏的好不开心。 要知道,这群人都是六七品的官职,每年的俸禄不超过三百两,就算是有一些补贴,炭敬、冰敬之类的,以他们的地位也分不到多少。 就算家里有些资产,也不可能掏出二百两银子去喝一坛酒,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马晋这样的狗大户。 …… 其实就是马晋这个狗大户,花二百两银子买一坛酒,心里也疼的厉害。 不是说花不起,实在是因为太不值,二百两银子,都够的上醉仙楼半年的饭钱了,而且顿顿都是好席面。 如今变成了一斤酒,虽然确实好喝,香醇味美,令人回味无穷,赞一句琼浆玉露,绝不为过。 但酒虽好喝,却十几个人一同分,马晋根本没喝几口。 马晋本来就不是什么大方的性子,甚至有点抠门,看着眼前的倒不出一滴酒的空坛子,欲哭无泪。 …… 不过花这么多钱也不是没有好处的,比如这次和他出来吃饭的一众御史,和马晋关系显然亲近了许多。 有几个性子外向,直接和马晋称兄道弟了,马晋也算初步被同僚们接纳。 …… 回了都察院,和众御史告别,马晋和成天乐、莫悲返回自己的院子。 刚回院子,成天乐就把马晋拉到自己的东厅房,叫他小心石乐志。 他告诉马晋,石乐志这个人心胸狭窄,肚量极小,又高傲自大,马晋这次当面奚落他,以这厮的心性,必会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这厮虽然在都察院人缘极差,人嫌狗憎,但破船还有三千钉,石乐志毕竟当了多年的御史,还是有些根基的,马晋初来,人生地不熟,要小心应对。 马晋闻听成天乐此言,郑重的点了点头,成天乐此话是为自己着想。 也是,马晋虽不怕那厮,但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多几分防范之心还是好的。 莫悲见马晋神情凝重,出言宽慰道:“放心,还有我们呢。” 一旁的成天乐也是点点头,出言附和。 马晋心中一暖,站起身来,郑重地对二人拱手一礼:“多谢二位兄长。” 成天乐赶忙去扶马晋,莫悲也一皱眉头,略微有些埋怨:“自己人,哪有那么多说头。” 马晋羞赧一笑,连道是自己矫情了。 三人又聊了一会,方才喝的百年陈酿的酒劲就上来了。 不愧是醉仙楼珍藏百年的美酒,威力不俗,马晋三人刚刚每人也只喝了不到一两,但如今酒劲一发作,三人就有些受不住了。 马晋有些头晕脑胀,就向成、莫二人告辞,回自己的西厅房歇一歇,马晋刚说完,莫悲也起身准备离开。 成天乐强忍醉意,将二人送到门口。自己也去厅房的更衣室休息。 …… 回到西厅房,马晋和出来相迎的公孙禾说了一声,不要打扰他,就径直到左边的更衣室睡觉。 更衣室里的床铺被褥都是崭新的,应该是提前安排好的,马静再也忍不住身子的醉意,胡乱将脚下的靴子蹬开,解开官服,就一头栽到床铺上。 嗯,这褥子没有家里的软和,回头让人换换。 马晋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想着。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下午酉初(下午五点),马晋才悠悠醒来,穿上衣服、靴子,走出房间。 嗯,不愧是百年陈酿,品质就是好,喝多了也不头疼…… 马晋晃了晃脑袋,心里赞叹道。 问了一下公孙禾,才知道都察院已经散值了,莫悲和成天乐早他一步醒了,知道马晋还在睡,就和公孙禾交代一下,先行回家了。 …… 嗯,五点下班,和我心意,马晋乐呵呵的想着。 又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恭恭敬敬的公孙禾,心里暗道,这家伙虽是家世不俗,但没有什么二代的臭脾气,对自己态度也一直很好,不如先留在身边一段日子,日后再寻他法。 其实最重要的是公孙禾是顶头上司吕善文派来的,马晋也不敢把这家伙撵走。 既然撵不走,就只能留在身边了。 …… 都察院下了值,马晋也就准备离开了,他还可没忘,今天晚上还约了老吏姚孝,虽然现在认识了成天乐和莫悲,姚孝的作用没那么大了。 但毕竟有约在先,马晋也不好失信食言,左右他现在也没什么事,不如就和那个老吏好好聊聊。 和公孙禾打了个招呼,马晋就向都察院大门走去。 姚孝早就等候马晋多时,他本以为马晋悔约了,正失落呢,看见马晋从里面出来,心下大喜,连忙迎了上去。 马晋带着他又找到连盛,直接驾车去了醉仙楼,中午在醉仙楼宴会,马晋觉得他们菜做的还不错,所以晚上再次光顾。 …… 醉仙楼的雅间里,姚孝不愧是都察院呆了几十年的老油子,虽然地位卑微,但人脉广,消息灵通。 不但衙门明面上的事儿都一清二楚,就连上头大佬之间的恩怨派系也有几分了解,让马晋直呼小看了人。 到最后,姚孝更是直接开口要投奔马晋,马晋想了想,自己初来,也确实需要人手,就暂且把姚孝收到麾下。 ……… ps:订阅不停的下降! 大佬们,别养了,再养就养死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子升,你被人参了一本(求订 随着月份增加,京城的天气也慢慢暖和起来,京城的百姓纷纷脱去了棉袄,穿起了单杉。 嗯,春天来了…… …… 都察院 京城监察衙署小院 院中的桂花树下 成天乐和莫悲,相对而坐,各持黑白棋子对弈,马晋搬了个小木凳在一旁围观。 今天四月初二,马晋已经入职都察院十天了,小日子过的十分惬意。 每天早上,坐着马车来到都察院,然后就开始清闲的划水生活…… 马晋新到都察院,对都察院的事务根本不熟悉,身份又有点特殊。 所以顶头上司贺晃像是忘了他这个人似的,马晋来了十天了,也没有给他安排任何的差事。 这却正和了马晋的心意,反要是贺晃给他安排了差事,他才头疼呢。 ……… 马晋每日来到厅房,应了卯之后,不是在厅房里喝喝茶,就是看看书。 饿了就让衙役张风去醉仙楼给他买点酒菜,困了去更衣室睡觉,无聊了就去找成天乐和莫悲聊天,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快活极了。 不过成天乐和莫悲不像他这么闲,每天都有公务做,他俩忙公务的时候,马晋也只能自己自娱自乐了。 前两天马晋因为实在闲得无聊,直接把家里书稿取来,闲着的时候,就在厅房写起了新书《说岳全传》。 因为不是吃就是睡,来都察院十天的功夫,马晋的体重又涨了几斤。 …… 今日成、莫二人公务少,处理完后就结伴来找马晋聊天,聊了一会,成天乐突然喊着要下棋。 马晋对围棋不是很精通,看还行,要是让他下场,就有点强人所难了,所以只能莫悲应战。 成天乐和莫悲二人看来经常对弈,对彼此的棋路都很了解,你来我往,杀了个旗鼓相当,马晋也看的很起劲。 两盘之后,二人各一人胜了一盘,还待再战,较出胜负,被马晋拦住了。 “二位哥哥,先吃饭,吃完再下。”马晋一指院门,对二人笑道。 成天乐抬头一瞧,马晋手下的衙役张风和赵雷,一人挎着一个食盒,走进院子。 成天乐家将棋子一扔:“好,先吃饭,老莫,等吃完饭,我定拿下你。” 莫悲面无表情:“徒逞口舌之快。” 马晋哈哈一笑,拉着二人来到自己的西厅房,张风他们已经把酒菜布置好了。 这几日,成、莫二人的午饭几乎都在马晋这里用。 马晋这厮有钱,每次都在醉仙楼点了一大桌酒菜,硬拽着二人和他一起吃,二人推迟不过,只得从了。 不过,二人也不是光占便宜的人,一人回请了马晋一次,虽然没有马晋请的次数多,却也尽了心意。 交朋友,最重要的就是彼此之间有来有往,这样才能处的长远。 不然光是一方付出,另外一方安然享受,时间短了还行,时间长了就不免要出问题,分道扬镳是轻的,反目成仇都有可能。 马晋也知道这点,没有阻拦,坦然吃了二人请的酒席,成、莫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 经过这一番事情以后,三人的感情也愈发深厚。 …… 三人围坐在桌子上,边吃边聊,公孙禾和张风李雷则带着饭菜去了外面,马晋每次点菜时,也给他们要了一份,马晋对自己手底下的人还是很大方的。 成天乐往嘴里塞了个虾仁,道:“子升,你真不打算去贺大人那里问问。” 马晋吃了一块鸡肉,眉头不自觉的微微一皱,醉仙楼的酒菜虽然好吃,但他的嘴早就被小胖子包宝养刁了。 在他看来,醉仙楼的菜肴只能算不错,但和徒弟包宝做的菜,还差上几分火候。 是不是在东城也开一家鼎香楼呢,某大户财大气粗的想着…… …… 听到成天乐的话,马晋淡淡一笑:“哥哥不必为我担忧,我现在不是挺好的,万事不愁,我但是有些乐在其中,不可自拔。” 莫悲淡定的吃了一口青菜,道:“不骄不躁,子升心态不错。” 成天乐却是个爱为人操心的性子:“那也不能整天什么差事也不做吧,那还做什么御史,要不我去找贺大人说说。” “可别。” 马晋赶忙拦住成天乐,道:“哥哥,实话与你说了吧,我本就没有什么平步青云的心思,来当这个侍御史,也是为了混个官身,给家里的生意做个庇护。 如今没有差事,整日清闲度日,却正合我的心意,有这个功夫,我还能写写新书。” 成天乐和莫悲没想到马晋原来是这个想法,一时间有些愣了,良久,成天乐才晒然一笑,语气有些复杂道, “兄弟好洒脱,不贪名利,有魏晋隐士之风,令人羡慕。” 莫悲也点点头,表示同意,看向马晋的眼神充满了赞赏和佩服。 “……” 马晋懵逼了,自己怎么一下就成了隐士了。 他自己什么德性,他自己清楚,说是不在乎上头给不给派差事,其实就是懒,嫌麻烦。 再加上他知道自己的斤两,真要是让他混官场,恐怕能让人玩死,所以马晋才一副满足现状的样子。 却被成、莫二人误会成了马晋不爱名利,甘于平淡。 这不是扯淡一样吗,要是景康帝现在给马晋升官,恐怕这厮能高兴的跳起来。 …… 马晋也有些语塞,不知道怎么和二人解释,索性将错就错,先把这事搪塞过去。 成、莫二人又就此夸了马晋几句,以马晋的刀砍不透脸皮,听了也有些发烫,只得转移了话题。 三人正聊着天,隔壁的御史闵国祥匆匆进了院子,看到三人正在马晋的西厅房用午餐,连忙快步过来。 马晋眼尖,最先发现了闵国祥,起身笑迎:“闵兄来了,我刚让人去醉仙楼置办了桌酒席,你来的正好,一起用些酒菜。” 因为闵国祥是马晋的书迷,所以和马晋平时走的挺近。 可以说都察院的众御史,除了成天乐和莫悲,就属他和马晋的关系最好。 闵国祥却没有接马晋的话,脸色难看的上前一把抓住马晋的手臂,喘了口气,急声道。 “子升,祸事了,你被人参了一本。” “啊!” 马晋有些傻眼。 第一百五十三章 子升,你又被参了 京城监察衙署 小院西厅房 闵国祥脸色难看的抓着马晋的手臂,急声道。 “子升,祸事了,我刚收到消息,你被人参了一本。” “啊。” 马晋有些傻眼。 自己每日安安份份的宅在厅房里,不拉帮,不结伙,不贪污,不受贿的,过着自己的米虫生活,怎么还有人弹劾自己。 再说了,我才当了几天官,就有人弹劾自己,特么的这官场也太黑了…… ……… 成天乐和莫悲也听了到闵国祥的话,吃了一惊,连忙从座位上起身过来,莫悲眉头一皱,就笃定道。 “是石乐志干的吧。” 闵国祥点点头,道:“这厮今日上奏弹劾子升,道子升入职一旬,然却一封奏折没上过,有失职之嫌,辜负圣上隆恩。 奏折上还说子升拉帮结派,排挤异党,仗着皇恩浩荡,成了京城监察衙署的一霸。” 顿了口气,闵国祥又接着说:“现在奏折已经发往内阁了,我也是听这厮院子里的胡御史告诉我的。 石乐志这家伙弹劾完子升之后,很是得意,直接把这事说出来了。” “颠倒黑白,无耻之尤!” 成天乐顿时破口大骂,一张胖脸气的通红,马晋也脸色难看。 要知道,在大乾被御史上奏弹劾可不是小事,如若弹劾其言属实的话,被弹劾官员就要受到处罚。 处罚程度视情况而定,大错丢命丢官,抄家流放,小错降职罚俸,甚至还得挨几扳子廷杖。 就算到最后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无罪脱身,也会降低皇上和上官对自己的观感。 所以说,在大乾官场,官员们最惧怕的部门是黑衣卫,而最讨厌的部门就是都察院。 …… 马晋这才上任刚刚一旬,就被同僚给参了,知道原因的,晓得二人有隙,石乐志这是在报复,但不知道的呢,你让人家怎么想。 而且石乐志这厮也是狠厉,直接诬陷马晋结党。 官员拉帮结派,这可是最令皇帝忌讳的事情,这家伙是直接对马晋下死手啊。 …… 而且还里还有景康帝,马晋是他老人家亲自下旨让他入职都察院,而不到半个月,马晋就被弹劾了,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弹劾的人自然会遭到景康帝的厌恶,但马晋也好不到哪去,刚入职就出事,景康帝必然会对他失望。 ……… “这他妈不是损人不利己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马晋气的抓狂的道。 “这厮不在乎的,这家伙得罪了太多人,早就升官无望,所以破罐破摔了,在这都察院里,除了蔡大人,谁他都敢去胡搅蛮缠一番。”莫悲冷声道。 “且这家伙很精明,不受贿赂,最多占点小便宜。公务上也老道,让人抓不住什么把柄。 一点小事参他也无济于事,反倒会引起他的疯狂报复,这也是我们忌讳他的原因。”闵国祥沉着脸符合道。 成天乐骂了一句:“搅事精。” ……… “眼下,最重要的事赶紧让子升上个自陈折子,把事情解释清楚。 不然要是惊动了内阁,指使缉纪律和吏部那边过来调查,那就麻烦了。”闵国祥急忙出主意道。 都察院御史的奏折,都察院本身是不能截留的,上官只能批阅,或者提出意见,但不能扣住不发,这是都察院的第一大忌,防的就是上官包庇。 奏折一般直接发往内阁,由内阁官员审理,普通的奏折自行处理,重要的往上呈,由内阁阁老或者景康帝本人亲自批阅。 眼下石乐志参马晋的折子刚发,应该还没有到内阁大佬们的手里,马晋赶紧上一个自陈的折子,也许还能挽救。 在朝中,官员被御史弹劾,也不是直接就一棒子就打死的,大乾律有规定,官员被都察院弹劾,可以自陈,就是上表为自己辩护,解释。 朝廷会派人前去调查,御史上奏是否属实。 比如马晋这个情况,就可以自陈自己是刚入职衙署,正在熟悉政务,而拉帮结派,则也没解释刚认识同僚,打好关系。 这是人之常情,内阁会酌情考虑的。 …… 马晋对这里的门道不甚了解,索性听从成天乐他们三人的意见。 在三人的帮助下,写了一份自陈折子,送到都察院的陈情院,这是都察院存放自陈奏折的地方。 成天乐找了一个相熟的朋友,插了个队,让这份折子务必今天就会送到内阁。 …… 送完自陈,闵国祥还有公务在身,告辞离开,院子里只剩下马晋三人。 三人也没有吃饭的心思了,皱着眉头帮马晋出主意,务必让这个弹劾的影响降到最低。 “石乐志折子中结党一事,纯属污蔑,随便一查就清楚了,不用在意。 但他所奏的子升入职一旬,没有上过一份奏折有些麻烦。 虽是可以借口刚刚入职,但毕竟还是言之有物,要是硬较真,子升这边也说不过去。”莫悲仔细分析了石乐志的弹劾内容,道。 “那现在该如何是好。”成天乐问道。 “那就让子升上份弹劾的折子就是了,虽是亡羊补牢,但也为时不晚,无论如何先把态度摆出来。” “嗯,哥哥说的对。” 马晋点点头,转而又苦恼道:“可我对弹劾这事根本一窍不通啊,怎么弹劾。” 成天哈哈一笑:“你不懂,你这两个哥哥懂啊。” 又低头想了想,道:“前几日有人揭发太仓帐目有异,失银近万两,引起众御史的集体弹劾。 如今弹劾太仓令的奏折已经几十份了,咱们让子升随大流,也上一本弹劾太仓令的折子。 这样既不会惹人注意,也能向内阁那里交差,老莫,觉得如何。” 莫悲点点头:“此计甚好。” …… 三人说做就做,早把疏漏补齐,马晋的问题就越小。 成天乐连忙去找人寻太仓令的资料,莫悲则开始教授马晋弹劾的折子格式怎么写,遣词造句有什么忌讳。 忙活了一下午,马晋总算在成、莫二人的教导下,完成了弹劾折子,赶着在都察院散值之前,把折子呈了上去。 明天一早,这份折子会和都察院其他御史的折子,统一发往内阁。 …… 第二天,内阁没有什么消息传来,应该是马晋的自陈起了作用,不过,也有可能是折子太多,内阁还没审到。 成、莫二人很为马晋担心,马晋却表现很平静,宅在厅房里写了一天的书,还有心情和成、莫二人说笑。 又过了一天,中午的时候,内阁终于传来条陈,马晋的自陈折子符合情理,石乐志的弹劾驳回。 三人同时松了口气,包括马晋,他这两天虽是面上不显,其实心里也悬着呢,故作轻松姿态,也是为了宽慰成、莫二人。 如今石乐志的折子驳回,马晋的这关总算是过了。 这是喜事,自然要庆祝一番,叫上闵国祥,马晋一行四人在醉仙楼好好的搓了一顿。 这次要没有成天乐三人的帮助,马晋可要吃了个大亏,他的心里很感激。 ……… 可马晋的好心情没有太久,第三天,是清明节,都察院放假一天。 第四天,四月初六,马晋刚到衙署的院子,成天乐就一脸阴沉的走过来。 “子升,你又被参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赫人听闻的罪名 京城监察衙署 小院 “………” 听了成天乐的话,马晋心中是一万头草泥马跑过,又跑回来,又跑过去…… “还是那厮?” 好一会,马晋才平息了心情,面无表情问道。 成天乐点点头,道:“刚传来的消息,这厮今早又参了你一本,说你跟风上奏,态度敷衍了事,再次弹劾你有失职之罪。” “哼。” 马晋冷哼一声:“上次还只是有失职一嫌,这次直接变成失职之罪了,真是变本加厉,亡我之心不死啊。” 成天乐脸色也不好看:“他这是盯上你了,死缠烂打,就是不让你好受。” “哼,他不让我好受,我也不让他好过。”马晋真是让石乐志给惹急了,直接放出狠话。 “你打算怎么做。” 成天乐眉头一皱,担忧道,他有些怕马晋年轻沉不住气,再酿成大错。 “哥哥放心,我不会冲动的。”马晋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抹暗光。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 …… 发威的事情暂且不说,马晋当前要紧的事,就是再写一份自陈,递交内阁。 他拉着成天乐来到西厅房,仔细商量自陈折子该怎么写,过了一会,莫悲也来衙参,刚进院子,被马晋抓来帮忙出主意。 忙活了近一个顿时辰,三人才把折子写好,再次递交到了陈情院。 回去之后,成、莫两人有公务在身,和马晋说了一声就离开了院子。 只剩下马晋自己,坐在院子桂花树下的木凳上琢磨怎么对付石乐志。 直接让祝虎他们蒙上头暴打一顿? 不行,不行,先不说殴打朝廷命官这事,祝虎他们敢不敢干,最近他和石乐志结仇,如果这厮被打,他的嫌疑很大。 花钱找杀手他这厮弄死? 嗯,更不行了,比上面主意那个还糟,朝廷命官被杀可不是小事,景康帝定会命人严查,黑衣卫的鼻子比狗还灵,马晋可不敢冒这个险。 找个小白脸去勾引他老婆,来个大乾版的潘金莲毒杀武大郎? 这个倒是可行,不过是不是太下作了点。 …… 马晋一连想了十几个主意,连仙人跳都考虑了,但都各有顾虑,思来想去,马晋决定还是先摸清石乐志的底细再说。 马晋招来衙役张风,让他鼎香楼去寻祝虎和连盛来。 这几天他中午都在衙门里吃饭,手底下又有张风李雷使唤。 马晋索性就让连盛每日送完他就回鼎香楼,晚上散值时再来接他。 …… 中午 马晋刚吃完饭,张风就带着连盛进来了,马晋挥手让张风先去休息,自己带着连盛进了更衣室。 马晋找连盛来,是让他带着手下的水军,去打听石乐志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可别忘了,马晋手底下的水军除了控制舆论,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帮他探听情报。 只是以往都是打听马晋的商业对手,现在升级为官场仇敌了。 …… 事情很简单,马晋之前被参的事连盛也知道,现在一听说马晋准备要收拾石乐志这厮,立刻拍着胸脯保证绝对完成任务。 连盛走后,马晋也不写书了,刚才他向成天乐要了份弹劾吏部一个主事的折子,细细观摩,准备照着再来一折子。 至于是不是敷衍了事,马晋表示很冤枉,他可是用了心思抄的。 …… 接下来的三天,马晋很低调,每日随大流,上一张折子,然后就缩在厅房里不出来。 内阁那边的条陈又下来了,再次判马晋无事,石乐志的弹劾驳回。 石乐志不服,他也是和马晋拗上了,继续上奏弹劾马晋,这次不但弹劾马晋失职,还抓住马晋写书这点,大肆渲染,诬陷他以权谋私,与民争利。 这倒是抓住了马晋的痛脚,大乾朝廷不反对官员经商,但不能恶意竞争,以权谋私,都察院对这查的很严。 石乐志这次上奏以后,马晋并没有像前两次那样轻松过关,内阁按下了他的自陈,都察院缉纪司也找马晋过去问话。 好在马晋的生意是在没做官之前做大的,缉纪司调查清楚,马晋也就没什么事了。 不过半月的时间,马晋接连被弹劾三次,也让他进入到了内阁高层的眼里,听说已经有阁老过问了此事,似乎对马晋有些看法。 马晋这次是真怒了,要不是连盛说他们好像查到了一个大消息,马晋都忍不住花钱找杀手了,做了这狗日的 …… 四月九号 是夜 马晋右手轻颤的拿着几张纸,脸色难看的吓人,涩声向连盛问道:“这些都是真的?” 连盛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是真的,这厮是老家京郊量山镇人氏,离京城快马也就半天的功夫,我们专门去查看一下,结果弄到了个大消息。” “这么大的事情,他一个小御史能压住。”马晋问道, “量山镇不大,说是镇,其实和村子也差不多,这家伙又让他亲弟弟当了里正,老百姓很不不敢得罪他们,这么多年过去,这个消息几乎被压得绝迹。 我们也是意外得知,又细细调查之后,重金收买了证人,才探清了事情的经过,眼下,那几位证人也被我们带到了京城,东家,这家伙死定了。”连盛冷声道。 马晋点点头,转而又拿起了手里的纸张,脸色阴沉。 “这种狼心狗肺的畜生,岂能饶了他。” …… 第二天 四月初十 都察院侍御史马晋、莫悲、成天乐、闵国祥,一天之内连上七封奏折,弹劾侍御史石乐志。 这七封奏折里列举石乐志,逼死嫡妻,摔死幼子,丧尽人伦,气死岳母,侵占岳家产业守孝期间纳妾等近十条罪状,条条赫人听闻。 一波激起起千层浪。 如此骇人的奏折,内阁官员不敢怠慢,立刻呈交阁老们,到最后把景康帝都给惊动了。 景康帝立刻下旨招马晋四人觐见,询问事情,马晋如实交代,然后把连盛找来的证人叫来作证。 景康帝震怒,着令黑衣卫立刻捉拿石乐志,及母亲刘氏,妻子小刘氏。 …… ps:挖个小坑,明天补上(#o39;?#o39;) 第一五十五章 恶有恶报 马晋弹劾石乐志有三封奏折,第二封奏折是列举石乐志的罪名,第三封奏折是呈上自己所掌握的证据。 而第一封,也是最重要的一封,马晋写了一个主角为石乐志的故事,一个耸人听闻的真实故事。 ……… 石乐志是京郊量山镇人氏,其父是山民,育有两子,石乐志是长子。 石乐志自幼就比旁的小孩聪明,石父本着不让儿子走他老路,一辈子没有出息的心思,将儿子送到了量山镇的私塾里。 量山镇的私塾夫子姓崔,有秀才功名,不但在镇子上开了个私塾,家里还有几十亩良田,量山镇也算一等一的富户,可惜崔夫子一生无子,只有一个女儿。 石乐志来到私塾读书后,也算用功,每日勤读不缀,加上还有些天赋,在崔夫子的教导下,读了几年书,过了县试,又过了两年,过了府试成为一名童生。 …… 崔夫子也很高兴,在石乐志考取童生后,收了他为弟子。 但石乐志高兴的日子没过太久,府试之后,他就面临一个天大的问题,那就是,石家没钱了。 要知道科举向来花费甚巨,纸墨笔砚,书籍束脩,考试时的吃穿住行,同年宴请,人情来往都要花钱。 石父一介山民,一年也挣不了几两银子,之前是石乐志考府试,石家已经借遍了亲朋好友,才筹得他的花销。 俗话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石家之前的钱都没有还上,再加上当时石乐志院试失利,前途模糊,人都是现实的,几番原因相加,再没有人愿意往石乐志搭钱了。 没了钱,石乐志就只能放弃读书科举,他区区一介童生,最多也能只是找个商铺去做账房,一年赚不了几十两银子,这种日子对心高气傲,自命不凡的石乐志,简直不可想象。 在石乐志自己看来,他将来是要封侯拜相,名垂青史的人物,岂能如此泯灭众人。 于是,他就把主意打在了恩师崔夫子的身上。 起先石乐志像崔夫子借钱。但崔夫子每次的接济,也只是杯水车薪,用不了多少时间,所以石乐志这厮就把主意打到了,夫子独女崔小姐的身上。 他打算把崔小姐娶到手,崔夫子又没儿子,夫子死后,他的家产不就是他这个女婿了吗。 ……… 但这当中有一个难题,那就是石乐志身上有一婚约,未婚妻是他母亲刘氏的远房侄女,他的远方表妹小刘氏。 以石乐志的心性,其实这不算什么事,直接解除婚约就是了,但他却有些舍不得那个小刘氏。 这个小刘氏虽然是农户之女,但生得花容月貌,天生一副媚骨,石乐志对她很是喜欢。 相比之下,崔小姐虽然家境丰沃,性格温婉,但相貌平平,如果不是图谋崔家的家产,石乐志根本不会看上她。 左思右想之下,石乐志到底还是舍不得功名利禄,和父母商量后,准备将婚约解除。 谁知,女方小刘氏却不愿意了。 ……… 从小到大,同龄小女孩羡慕的眼光,让小刘氏早早就知道自己长的很漂亮,在一众乡下女孩中鹤立鸡群。 小刘氏很明白,这张俊俏的脸蛋,是自己最大的优点和筹码,而自幼穷苦的生活,也让她早就定下目标,将来要嫁到一个好人家里享福。 后来挑挑选选之下,小刘氏看中了已经中了童生的石乐志。 石乐志虽然现在是又穷又丑,但可贵的前途可期,小刘氏考虑的很好,如果石乐志要是能考上功名,自己就能跟着飞上枝头做凤凰。 不甘心自己只是做个商人之妻,有野心的小刘是决定赌一把,推拒了镇中富商的提亲。 反而和家境贫寒,而又相貌猥琐石乐志签订了婚约,为了就是能圆了自己当官太太的夙愿。 小刘氏却不想,自己牺牲了这么大,却被石乐志解除了婚约,这极大打击了一向对自己容貌颇有自信的小刘氏。 …… 当晚,小刘氏连夜约了石乐志出来,一番梨花带雨的哭诉之下,石乐志也心软了,将自己的苦衷和打算都告诉了小刘氏。 谁知小刘氏知道石乐志的计划之后,不惊反喜。 原来,小刘氏早就嫌弃石乐志家底太穷,怕自己嫁过去会继续过苦日子,现在知道石乐志打算图谋崔家家产,不但不已为耻,反而掉过头为石乐志出谋划策。 对于石乐志娶崔小姐为妻的事,小刘氏则根本不放在心上,崔小姐的性子她早有耳闻,她相信以她的容貌和手段,定把崔小姐吃的死死的。 …… 石乐志没想到小刘氏根本不在意这件事,更是提出愿意做妾,只求和爱郎不分开,石乐志大为感动,对小刘氏充满了怜惜。 小刘氏为了吊住石乐志,更是一咬牙献了身子。 二人苟且了之后,相约等中了举人之后,就纳小刘氏为妾。 没有了后顾之忧,还惦记着崔家的家产的石乐志,就开始疯狂追求崔小姐。 他仗着是崔夫子弟子的身份,经常出入崔家,制造和崔小姐偶遇的机会,二人相熟之后,石乐志开始对崔小姐每日嘘寒问暖。 毕竟石乐志是自己父亲最出色的弟子,虽然相貌不好看,但有才华加分,崔小姐又是闺阁女子,没见过外男,每日在石乐志的甜言蜜语之下,渐渐动了芳心。 崔夫子对此也持默认态度,一年后,石乐志在崔家的资助下中了秀才,同年,崔小姐和石乐志二人成婚。 …… 刚结婚的前几年,崔小姐过得很幸福,石乐志和家人对她都很好,第二年,崔小姐还给石乐志生了个儿子。 但在崔夫子得了一场重病死后,一切都变了。 石乐志以女婿的身份,接管了崔家的一切,如果不是崔母留了个心眼儿,将崔家地契扣下,恐怕他会立即发难。 不过,就算这样,已经谋得崔家大部分家产的石乐志,也恢复了本来面目,崔夫子死后不到半年,小刘氏就以如夫人的身份入门,并且还带着一个儿子。 崔小姐直接就崩溃了,找石乐志理论,却被石乐志态度极其恶劣的骂回去。 而石乐志的父母也对她的态度也变了,婆婆刘氏心里自然向着娘家人小刘氏。 再加上崔小姐书香门第出身,无论是言行还是气度都让乡村野妇的刘氏自惭形秽,继而转为产生嫉恨。 还有小刘氏在一旁煽风点火,刘氏就开始了对崔小姐的摧残,每日恶语相向不说,明明家里有下人,却非让崔小姐去干一些又脏又累的活,干不完就不让她吃饭, 崔小姐性子温吞,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忍受。 可他一个闺阁女子,那里干的这些,没两月功夫,就支撑不住倒下了。 崔小姐病了,刘氏却没有放过她,不但不给她请医买药,反而时不时断了她的饭菜,几天过后,崔小姐的病情日益加重,躺在床上起不来。 而石父和石乐志虽然没做什么,但对这些全部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 崔氏让刘氏折磨的不成人样,命不久矣,小刘氏就把目光放在了崔小姐的儿子身上,小刘氏怕这小子长大跟自己儿子争家产,就暗起了杀心。 不过她却没有亲自动手,反而平日对崔小姐的儿子嘘寒问暖,但背地里,却教一些让他长大为母复仇的话。 过了几日,石家正在吃饭的时候,崔小姐三岁的儿子,突然指着石家一群人,奶里奶气说道。 “等我长大了,就把你们全部杀死,为我娘报仇。” 石乐志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神,惊惧莫名,忍不住动手打了孩子一巴掌,谁知小孩被打疼了,哭喊道。 “你们等着,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心虚的石乐志也控制不住心里的恐慌,忍不住将三岁的儿子高举在手,一下掼/死在地上。 …… 母子连心,儿子的哭喊声惊动了瘫躺在床上的崔小姐,她忍不住从床上翻下来,爬出房间,却不想亲眼目睹了儿子惨死。 她发了疯似的冲向了石乐志,却被一脚踹在了心口窝,狂吐鲜血,动弹不得。 石乐志见死了人,不敢怠慢,连忙将孩子尸体草草埋了,又将昏过去的崔小姐锁在房里,才松了口气。 第二天,刘氏照常去探查崔小姐动静时,却发现崔小姐早已用剪刀自杀了,临死在墙上血书了十二个大字。 恶有恶报,我在下面等着你们…… …… 石家又将尸体收拾好,装作没事的样子,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女儿迟迟不见消息,崔母忍不住上门探望,却被告知女儿病死。 崔母不信,大闹石家,却被赶出门,后来还是石家的一个下人不忍,把事情告知崔母。 得知女儿、外孙横遭惨死,崔母当即气急攻心,大病一场,石乐志却趁机夺下崔家剩余的家产,并截住了崔母派出报官的下人。 石乐志掌控了崔家的一切后,不但给崔母断了药,还专门每日来崔母这里耀武扬威,不到十天,崔母竟被他活活气死。 …… 崔母死后,石乐志怕这事影响他的前途,就四处传播谣言,造谣崔小姐风流成性,水性杨花,和很多人有染,岳母崔母仗势欺人,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忍受欺压的可怜女婿形象。 崔家的人都死了,死无对证,就算有几个知情的人看不下去,出来说几句公道话,也立刻被石乐志压下去。 一年后,石乐志考上了举人,在量山镇的威望益增,加上时间长了,之前的关于崔家的消息也渐渐消失。 同年,量山镇流传一道消息,石家长孙也就是崔小姐的儿子,重病不治早夭。 古代小孩死亡率很高,这件事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顶多有人同情石秀才痛失爱子。 又过了三年,石乐志考中了进士,进了都察院做了御史,同年十月,小刘氏被扶为正室。 石家人卖了崔家的家产,搬到了京城居住,临走时石乐志还他们将自己的二弟扶持为量山镇的里正,以防出现意外。 ……… 如今,距离崔小姐去世已经十几年了,如果不是,马晋为了反击石乐志,派连盛前去调查,而连盛又恰巧遇到了当年崔府的下人。 这件惨案也许还会隐藏下去,崔小姐母子和崔母的冤/魂也得不到安息。 马晋这次是真的怒了,如此惨案,就算他和石乐志无冤无仇,也不坐视不管。 马晋也许自私,也许冷漠,但他还没丢下一个做人的原则。 自景康帝下旨派黑衣卫拿下石家众人,马晋就开始了上奏。 …… 自四月十一日到十三日这三天,马晋连上四十多道奏折。 奏折内容几乎一致,就是请旨立即诛杀石乐志,和毒妇大小刘氏,告慰冤灵。 不但是马晋,都察院其他御史也没闲着。 这时候,石乐志平时积攒的“好人缘”就体现出来了,痛打落水狗的机会,谁都不会放过。 都察院近百名御史连名上奏,弹劾石乐志,枉失人伦,丧心病狂,请景康帝下旨立杀。 声势之浩大,令满朝文武侧目。 到最后,都察院主官,左督御史蔡阳,更是亲自上了一个请罪的折子,道自己有失察之责。 右督御史陈明水,两位副督御史,佥督御史,也纷纷请罪,并在折子里请求立杀石乐志。 …… 如此大规模的弹劾,景康帝当然不会视而不见。 四月十五日,在大理寺的公堂上,任由石乐志百般狡辩,但证据确凿,大理寺卿判石乐志、刘氏、小刘氏斩立决。 石家老小,男子从军北疆,女子充入教司坊为奴。 ……… 第二天 京城刑场 随着监斩官的一声令下,兵丁推着吓得涕泪横流的石乐志,和大小刘氏一齐跪在行刑台上。 午时三刻一到 令牌落地 伴随着监斩官的一个“斩”字,三个刽子手手里的鬼头大刀高高举起,然后落下。 噗 石乐志三人,人头落地。 ……… ps:今天的两章并为一章,四千字的大章节,不知道你们看的习不习惯。 同时,官场这条支线也正式告一段落,明天回归主线,希望大家订阅支持。 胖子拜谢。 第一百五十四章 搬家了 四月二十 石乐志已经死了五天了,没了捣乱的人,马晋的日子也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石乐志伏法那天,马晋专门去了现场,亲眼看着石乐志被刽子手的鬼头刀砍下头颅,鲜血横飞。 这么残忍血腥的一幕,让马晋的心里既恶心也痛快。 这已经不是马晋第一次看到死人了,上一次他南郊遇袭,祝虎那五十五斤的金丝大环刀造成的威力,可比石乐志的死状凄惨多了。 但当时马晋因为保命,心情紧张,并没有产生太大的感觉。 但这次,他亲眼目睹石乐志的死,给了马晋很大的震动。 他告了一天假,把自己关在了卧室一天一夜,滴米未进,直到第二天,才面色如常的出现在大家面前。 …… 只是,石乐志死后,马晋在都察院对待公务的态度,比之前要用心了很多。 虽然还是跟风弹劾,但也仔细了解案件,认真做出分析,不像以往,改改词句直接照抄。 当然,这也造成了,马晋弹劾的次数直线下降,五天的时间,才上了一个折子,不过质量要比以往高了很多,有理有据,言之有物。 听说他的折子,还让内阁的一位大佬赞了一句。 ……… 而对石乐志之案,朝廷对弹劾的御史也做出奖赏,马晋被记了首功,要不是他入职时间太短,可能还能升个一级。 成天乐三人,也各自在履历上添了一笔,尤其是莫悲,他资历早就熬够了,再加上这次立功,听说上面已经有消息传出,夏天的时候,把莫悲提到从五品,然后外调出京。 …… 马晋此次掀翻了石乐志,在都察院也算一战成名。 以往,御史们对马晋态度友好,是因为马晋有救驾之功,圣眷正浓,他们不想平白得罪人。 但在背地里里,御史们还是看不上马晋的,认为他只是个侥幸混进都察院的幸进之臣。 但现在马晋搞了一个石乐志案,一举将都察院的败类石乐志绳之以法,让所有御史对他刮目相看,改变了以往的看法。认为马晋还是有些才能的。 平时在衙门里,有御史和马晋相遇时,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许多。 马晋如今这才算真正让都察院御史,这个群体接纳。 …… 今天下午,还没到申正(下午四点)马晋就和成天乐打了个招呼,悄悄溜了。 马晋早退,是因为他今天要搬家,他放心不下,所以提前开溜,去看一下搬家的进度。 …… 将军台宅院 大门已经重新刷了新漆,门房上挂着崭新的牌匾,上写马府两个大字。 得马晋赶到时,周福海正在指挥手下的护卫将马车里的东西,往宅子里面搬。 徒弟包宝,和他新收的十个评书学徒也在,小胖子仗着自己是大师兄,指挥师弟们干活。 只有小黑胖子郭同,嘴甜会拍马屁,把包宝哄的开心,免了劳累之苦,跟在包宝后边当起狗腿子。 马晋过来,郭同眼尖,第一个瞧见,连忙飞奔过来,看马晋额头上有些汗水,连忙取了手帕递上,贴心极了。 包宝也快步走了过来,老老实实叫了声师父,别看小胖子在师弟们和鼎香楼伙计面前摆足了派头,可在马晋这里,却一直装作一副老实包子的模样,敦厚又单纯。 马晋也知道自己这个胖徒弟是什么德性,不过无伤大雅,他也懒得戳破。 带着两个徒弟,马晋找到到了周福海。 周海见马晋来了,兴奋的拉着他参观装修好的宅子。 马晋对此也很有兴趣,自从把宅子交给周福海,他还没来看过呢。 …… 与之前相比,外面门房和外墙除了大门重新漆了一遍,其他没什么变化。 但过了门房,周福海忙活了一个多月的成果,就体现出来了。 首先是前面的影壁墙,将之前的论语换成了一副气势磅礴的山水石刻,据周福海介绍,这是他找的京城第一石匠买的,这幅山水是那位石匠的得意作品。 除了影壁墙,前面也有很大的变化,两旁的屏门和护院厢房未变,主厅却细细精修了一番,添置了一些新家具和摆件,比马晋之前来时,要气派雅致了许多。 中庭也是如此,精修和添置了一些家具摆件,而且周福海还将之前中庭的栽种的植被,又细细梳理了一番,又增加了不少新品种。 如今四月,正值花开初叶,整个中庭美轮美奂,漂亮极了。 正房和后院女眷居住的东院,是马晋最注重的地方,之前也向周福海仔细交待过。 而周福海也没有让他失望,一一按照他的要求,将他要的效果呈现出来,让马晋非常满意。 马晋又去了后院西院,和两侧东西厢房晃悠了一圈,总算是视察完毕,回到正房,马晋冲看着他目露期待的周福海,竖了个大拇指。 “周叔,干的非常好。” 周福海胖脸上这才露出放松的微笑,要知道这一个多月,为了宅子的修整,他可谓是劳心劳力,生怕马晋不满意。 如今得到了马晋肯定的答复,他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刚才一直跟着二人逛宅子的包宝,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终于忍不住问道:“周爷爷,这新宅子我住哪。” 一旁的郭同也把眼睛撇过来,显然也很重视这个问题。 周福海哈哈一笑,轻抚胡须,道:“你们住的地方早给你们准备好了,就在西厢房,包宝和郭同一个小院,剩下的彭善他们三个人一个小院,正好四个。” 二人大喜,迫不及待的想去自己的新房参观一下,马晋看出他们的心思,一挥手,将他们打发走。 包宝二人走后,周福突然站起身道:“看我这脑子,怎么把正事忘了。” “什么事。”马晋好奇问道。 “咱们马府宅子大,我就做主买了些下人,还没让少爷看看呢。”周福海道。 马晋好笑的摆摆手,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当即便直接道,让周福海做主就是。 谁知周福海却不愿意,出去把下人们全部找来,然后非拉着他,让他出去掌掌眼,马晋拗不过他,被周福海拉出正房。 刚出房门,马晋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一排青春活泼,姿色俊俏的小丫鬟,见马晋出来,面带浅笑,对着他盈盈一拜,齐声娇呼。 “奴婢拜见老爷!” 第一百五十七章 呵,这就是男人 将军台 马府正房 马晋被眼前活色生香的一幕,冲击的有点厉害,说话也略微有些打接巴。 “起…起来吧。” 不怪马晋这么没出息,实在是这一幕太过熟悉,让他依稀想起前世。 同样是一群容貌秀美,身段上等的莺莺燕燕,对着他福身一礼。 “老板,您看中哪个了。” 一旁的“老板娘”带着浓厚的妆容,脸上挂着谄笑,向他询问。 “……” 马晋摇了摇头,再看向旁边一脸老鸨笑的周福海,马晋心里一阵恶寒。 心里刚才看到这么多俏丫鬟的一点小想法,也被瞬间浇灭。 …… 马晋面无表情的挥手,让丫鬟和下人退下去,自己转身回了房间。 一旁正在笑的开心的周福海,看到此景,笑容直接凝固,转而脸上升起了疑惑。 …… 少爷这是一个都没看中? 不能啊。 这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好苗子,个个都能称得上一句美人啊。 难道少爷不喜欢小丫头? 嗯。 少爷年青,也许是有可能喜欢成熟一点的。 可是年纪大点的有些不好弄,要不找两个俏寡妇,可是会不会影响少爷的名声啊。 好管家周福海真是操碎了心! ……… 其实这么多丫鬟,都是周福海精心准备的,为的就是马晋能看中一个,纳入房中,然后生个一儿半女。 马晋今年已经二十三了,在古代已经算的上是大龄青年了,可至今没能成婚,为马家开枝散叶,这成了周福海的一块心病。 要知道,当年前身马晋,立誓要考取举人功名,不想婚娶,马路和牛氏为了不分他的心,答应了他的要求。 后来前身马晋考上举人,牛氏就开始为他寻摸合适的女孩,准备让他成亲。 可天不遂人愿,没多久马路夫妇坠崖身死,前身马晋开始为期三年的守孝,成亲的事也暂且搁置。 后来马晋重生过来,又一直忙着生意、出书,根本没时间招惹女人。 要不是确定自家少爷喜欢女人,周福海都要怀疑马晋的性取向了。 如今,马晋已经二十三岁了,相比之下,同龄人的小孩都能打酱油了,自家少爷还是个童子身,周福海能不着急吗。 …… 马晋父母双双逝去,马家只剩下马晋一颗独苗了,如今马晋又置办了这么大的家业,底下却连个香火都没有。 说句不好听的,万一马晋要是出个什么事,这马家的根就绝了。 马晋父子打拼出来的产业也会白白便宜外人,这是视马家为生命的周福海,万万不能忍受的。 ……… 让马晋娶妻这事,周福海不是没努力过。 他和牛氏生前的丫鬟,高礼春的妻子章氏、以及马晋的舅舅牛宏、舅母杨氏几次三番的催马晋成婚。 为此章氏和杨氏,将合适的姑娘都相看了上百个。 起初马晋还有点兴趣,后来就烦了,他是现代思维,有点接受不了和一个不认识,没有感情基础的女人成亲。 等到周福海他们再提起这事时,马晋总是左顾言他,遮掩过去。 时间一长,周福海对这事也死了心,不过他想了另外一个主意,马晋既然不愿娶妻,那就先纳妾。 先把马家的香火给传下来,其他随马晋的便。 这次趁着买下人的功夫,周福海托牙行找寻了一些家世清白,姿色上等的姑娘,挑挑拣拣,就是为了让马晋看中,收入房里。 …… 谁知马晋却突然变了脸色,让周福海百思不得其解。 他还有些不甘心,叫住了散开的丫鬟们中的两个容貌最好的,是一对双胞胎,带进正房,他要再努力一下。 …… 马晋正坐在正房偏厅的书桌上,查看从都察院带回来的折子。 刚才一进门,他就明白了周福海的意思,好笑之余又带点心酸。 不过马晋现在是真没有什么成亲纳妾的意思,他现在事业刚刚起步,至于其他,他想稳定下来再说。 再说了,别看马晋每天三妻四妾的口号喊的震天响,其实他还真没有做好在古代娶妻生子的准备。 真要是想女人了,就花点钱去青楼呗,自己又不是没有。 既解决了生理问题,又不必负担责任,一箭双雕。 ……… 周福海领着双胞胎丫鬟走进房来,本想直接请马晋纳妾,可一看到看着马晋沉着张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脑子一转,改了口。 “少爷,这两个丫头是丫鬟里面最伶俐的,我专门挑出来让她们随身服侍您。” 马晋头都没抬,继续看着手里的奏折,说道:“不用了,连盛和祝虎他们伺候的很好。” 周福海一脸的不赞成:“他们两个粗汉,哪有女人家细心,这两姐妹之前还是官宦人家,识文断字,平时还能给少爷磨个墨,念个书什么的。” 马晋本也没在意,一直听到周福海说,是官宦人家的女儿,才抬头看了过去。 这一抬头,马晋就被二女的容貌惊了一下,刚才在门外时,人太多,二女又低着头,马晋也没有看清。 如今进了房间,二女的相貌马晋一览无余。 这对双胞胎姐妹,长的非常相像,身材也大同小异,又穿着一模一样的淡粉色丫鬟服,简直跟照镜子似的。 白暂的皮肤上,镶着一双大而黑亮的眼睛,挺翘的鼻子下,不点而赤的细薄红唇,瓜子脸,柳叶眉。 漆黑的长发盘着发髻,宽松的丫鬟服掩盖不住曼妙的身材。 无论是容貌和身段,却不输于他在天香楼见过的花魁水依依,当然,水依依的那对巨物不包括在内。 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大美人,相加在一起的魅力,可是以呈数倍的增加。 别人能不能抵挡住这股魅力马晋不知道,反正他不行。 至于马晋之前说的没做好准备之类的,全都是屁话,在美人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呵,这就是男人。 …… 眉头一紧,马晋装模作样的犹豫了一下,然后道貌岸然道:“行,既然周叔这么说了,就先留下吧。” “哎。”周福海笑开了花。 而马晋也知道了双胞胎姐妹的名字,姐姐叫白雪,妹妹叫白灵。 啧~ 可惜没起个洁字啊,马晋有些失望想着。 第一百五十八章 餐饮连锁 将军台 马府正房 马晋看着乖巧静立一旁的姐妹俩,心中暗道一句好险。 这姐妹俩要真有一个姓白名洁的,马晋还真不敢要。 这可不是说着玩的,说不好就封书了…… …… 周福海见马晋留下白家姐妹,嘿嘿一笑,然后一脸的我懂的神色,小声告退,一边离开,一边还把房门给关上。 看着羞涩低着头,白皙的面庞变得粉红的白雪姐妹俩,和周福海关门时那深意的眼神。 马晋:“……” 我他妈有那么色吗,把我当什么人了…… …… 没好气的让白雪、白灵姐妹俩先下去,马晋又看起了手里的奏折。 这是一份都察院弹劾户部一个员外郎的奏折,马晋手上的是复本,是他拿来抄…嗯…借鉴的,原本的奏折现在估计已经送到内阁了。 本来这种弹劾很多,马晋也没放在心上,只是这个员外郎隶属与户部川蜀司,引起了马晋的注意。 京畿道御史弹劾这个名叫张习的员外郎,私做假帐,收受地方官员贿赂,中饱私囊。 所涉金银数目达三千两之巨,如果这些罪名属实的话,这家伙最轻也得判个削职为民,贬为庶人,要是重了可能搞不好会丢了性命。 而马晋现在所虑的是,这个张习是户部川蜀司的官员,而户部川蜀司又是四皇子颜易掌管的部门。 那这个张习会不会是颜易手下的人,而他落罪会不会影响到颜易。 或者更深一点,这个事会不会被颜易的竞争对手当做机会,借此疯狂的攻讦,以求打压。 马晋有些犹豫是不是给颜易透个信,让他早做防备,但他又怕借此又和颜易牵扯上,这就违背了他远离皇储之争的初衷。 思来想去,马晋让人叫来了祝虎,特意改变字迹,写了一张纸条,让祝虎找寻机会,让颜易知道,但不要让人发现是何人所为。 祝虎脸色郑重的点点头,接过纸条,大步离开。 …… 祝虎刚走不久,包宝就带着郭同进了房间。 “师父。” 马晋摆手让他们坐下,笑道:“新房间怎么样,满意吗。” 一白一黑两个小包子点头如捣蒜,包宝欢喜道:“比我在鼎香楼的屋子可大多了,床也大,还软和,还有搁衣服的柜子,镜子。” 两个小子唧唧咋咋的说着新房间的好处,马晋也不打断,静静的笑着听,不时插上几句。 等两人说累了,马晋给他俩倒了杯水,让他们歇歇,然后向包宝问道。 “那个孙友福在鼎香楼干的怎么样。” 包宝见师父问起了正事,把手里的水杯放下,圆脸一正,低头想了道:“孙掌柜干的挺不错的,许多老客人都对他印象挺好的,店里流水也增了两三层。” 说到这,包宝顿了一下,又有些犹豫道:“就是脾气有些软了点,有点镇不住人。” 马晋笑道:“有点短处,无伤大雅,何况好脾气也有好脾气的好处,和气才能生财,做生意用不着咄咄逼人。 更何况他上面还有我这个鼎香楼东家,也不用怕别人生事。” 包宝受教的点了点头,马晋又问:“店里的厨子手艺怎么样,有你几成的功力。” 包宝不解的看向马晋,有些奇怪马晋怎么问这种问题。 马晋笑了笑,揉了揉他的脑袋,解释道:“我准备在都察院附近,再开一家鼎香楼的分店,那里地段不错,还离咱们府里近,我想把你调到新店来。” “师父放心,开新店绝对没问题。” 包宝激动的点了点头,刚才搬家时,小胖子心里兴奋之余又有点担忧,高兴的是搬新家了,而担忧的是新家离鼎香楼太远了,坐马车都要一个多时辰,酒楼的生意又忙,恐怕十天半月都不能回来一次。 现在师父要在都察院附近开一家分店,又离新家很近,一想到每天酒楼打烊就可以回家,小胖子很开心。 “现在酒楼里除了我,厨艺最好的是牛展,大部分的菜式他都会,还有杨保禄,虽然他最拿手的还是驴肉菜,但也学了店里的不少菜式,单拿出来也能独当一面。 还有鲁二哥,虽然手艺差了点,但他岁数大,资历老,在后厨威望高,如果我要过来,二哥接任主厨没什么问题。”包宝头头是道的分析。 马晋点点头,开新店的想法他之前就有,只是没定好地点,后来马晋来到都察院,发现都察院附近的地段挺不错的,附近有两三处住宅区,客流量有保障。 又靠近都察院这个大衙门,安全也没有问题。 再比较醉仙楼每日客进客出的红火景象,马晋就动了心,甚至他连铺子都选好了,一家生意冷清,想要转让的茶楼。 马晋唯一担忧的就是厨子问题,要知道鼎香楼自从马晋不再说书后,最大的卖点就变成了菜式精致多样,味道新颖美味。 要是厨子不够用,那新店的流水恐怕就会大打折扣。 现在听到包宝的话,马晋也算放了心,准备明天就让人去找牙行的杨恭,让他去打听一下茶楼主家的卖价,如果合适,马晋就准备买下来开分店。 心里想着,马晋又对包宝道:“开分店还得有些日子,这段时间你也不要闲着。 牛展他们说到底还是外人,不能全信,周叔这次买了不少下人,都是死契,一会儿你去挑几个手脚麻利的,看看有没有当厨子的天赋,有的话就调教调教,也算咱们自己人,用起来也放心。” 包宝点点头:“师父放心,这些我都晓得,我教给牛展他们的菜式也都是些普通菜式,就算传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正的好东西我都留着呢,就教了二哥一道菜。” 马晋颌首,道:“鲁二从我爹还在时,就在鼎香楼,算是自己人,值得信任,等你来新店,我属意让他管老店的后厨。” …… 接着马晋又让包宝多培养一些马家的厨子,这段时间,马晋发觉餐饮也是一条不错的财路,虽然可能没有出书暴利,但胜在稳定,且发展空间大。 如果发展的顺利,鼎香楼在京城多开几家分店,形成连锁,那光是每年的利润,就非常可观。 当然,事情没这么简单,同行的竞争,制度的缺失,品牌的监管,京城百姓的消费能力的上限,这都是鼎香楼连锁化的重重阻碍。 马晋对此也很谨慎,都察院的分店,就是他的初步尝试。 …… 和包宝商量完培养自家厨子的事后,马晋又看向了郭同,问道:“我教你们那些绕口令练的怎么样了。” 小黑胖子站起身来,立刻口齿利落的背了一大段的绕口令,丁点磕巴不打,流利极了。 背完之后,郭同自信的对马晋道:“师父放心,我们几个一天都没偷懒,都背熟了。” 马晋满意的笑了笑,道:“这段时间我有些忙,没顾得上你们,从明天开始,就正式教你们做评书。” 郭同大喜,终于等到这天了,当即跪倒在地。 “多谢师父。” 第一百五十九章 乔迁宴和贺礼 第二天 将军台 马府 马晋在新宅子举行了家宴,广发请帖,请一些亲朋好友前来赴宴,以贺乔迁之喜,也就是暖房,或者称温居。 这是有讲究的,因为刚搬新家,所以请亲戚朋友来聚聚人气,热闹热闹,以求未来日子红火。 …… 马晋说是广发请帖,其实也没请太多人,舅舅牛宏夫妇,还有父亲马路的一些老友。如钱掌柜、郝掌柜等,凑了一桌由周福海作陪。 都察院的同僚一桌,马晋请宴,不少御史都给了面子,前来马府贺新居,凑了一席,由马晋亲自作陪。 还有就是马晋昔日的同窗和同年,先前马晋对这些人还不太重视,如今当了一段时间的御史,才知道士林人脉的重要性。 这是现在贺新居的名义,马晋准备把之前的关系都捡起来,维护一番。 马晋如今身为七品御史,又得皇上亲睐,身份早已不同以往,请帖一发,许久不联系的昔日同窗同年,纷纷携礼来贺。 马晋又专门请来徐许作陪,一来徐许有功名在身,二就是他大哥徐贤也是这个圈子里,徐许也算半个自己人,身份合适。 还有吴胖子、朱云风、梅方、杨恭这些马晋朋友和生意伙伴,也凑了一席,由安逸和孙友福作陪。 这些都是客人,酒席都摆在中庭,由马晋和他的亲近之人和心腹专门招待。 众人随行的女眷也有马晋舅母杨氏,和章氏接待,在后院另有宴席。 …… 在前院,府里也摆着几桌酒席,在坐的都是马晋手下的一些骨干。 如鼎香楼的全福、水根,新华书店的大伙计李兴,印刷师傅石山石楼父子,水军的头领付孔等,都被马晋请来吃乔迁酒。 这一是对他们之前工作的奖励,二来也是拉拢一下手下的人心,提高他们对马晋的忠诚度。 除了这些人,还有正在带着护卫队看护的祝虎、连盛,以及正在后厨制作宴席的包宝、杨保禄他们。 这些都是马晋大半年积攒下来的班底,是以后马家生意的得力干将。 期间,马晋还专门抽空出来,到前院和这些骨干喝了一杯酒。 大老板亲自敬酒,这些人激动的脸色涨红,机灵点的当场向马晋表起了忠心。 …… 酒席正吃的高兴,门房来报,八王爷派人前来祝贺马晋乔迁之喜。 马晋赶忙亲自前去迎接,刚到门口,就看到了在外等候的鲁王府二管家薛达。 薛达见到马晋出来,笑呵呵对马晋抱拳道:“马大人,贺喜贺喜呀。” 马晋脸色一板:“薛兄,莫要取笑兄弟,我可不敢让你称一声大人。” 二人也算是熟人,共同经历过八王爷的魔棋摧残,在泉石园的时候相处的不错,彼此兄弟相称,马晋一看八王爷派来的是薛达,言语间也随便了许多。 果然,听到马晋的话,薛达直接变了称呼:“兄弟的新宅子好生气派,让人羡慕啊。” 马晋哈哈一笑,上前拽住薛达的手:“走,我带你去逛逛去,顺便带你认识几个新朋友。” 谁知薛达却摇了摇头:“不行,今天我没空,我实在抽不开身。 府里的世子爷这几日回了京城,今天要不是王爷知道你迁新居,恐怕我根本出不来。” 马晋讶然:“世子爷回来了?” 二人口中的世子,是八王爷的亲孙子颜典,八王爷一生只有一个独子,然却早逝,生下来的两个孙子也只剩下一个。 所以这个颜典,别看岁数才二十五六,已经是稳稳的亲王爵了。 前两年,颜典被景康帝派去山西为将,马晋没听说颜典被调回来的消息啊。 薛达一看马晋的脸色,就明白他心中所想,按照以往,像鲁亲王世子这样的大人物回京,京城早就传遍了, 薛达朝宫里的方向一拱手,然后解释道:“王爷想念孙子厉害,所以进宫求了个恩典,皇上仁慈,下旨放了世子爷一个月的假,让他们祖孙团聚。 王爷也不想声张,所以京城没什么风传出来。” 马晋这才明白,薛达身上有事,也不耽误,把八王爷送给马晋的贺礼取出,一对绿莹莹的翡翠马。 马晋收下贺礼,让薛达帮忙带话,他改日去王府道谢。 薛达点点头就准备离开,马晋亲自相送,临到门口时,薛达突然一拍脑门,懊恼道。 “对了,差点忘了,临来时,王爷让我跟你说,让你抓紧写新书,别光顾着都察院,再耽误了正事。” 马晋:“……” …… 薛达刚走不久,马晋回到席间坐下,成天乐刚要开口调侃马晋面子大,连八王爷都派人前来祝贺。 方才来的门房又跑来了:“老爷,肃王府的人来了。” 得… 又得去。 马晋对席间众人告了声罪,匆匆和门房前去迎客。 颜易派来的也是府中管家,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秦。 这位秦管家话不多,寒暄了几句,就代表颜易恭贺马晋乔迁之喜,然后递上贺礼,一副苏东坡的真迹。 接着就告辞离开,马晋就喜欢这样的利落性子,痛快。 心情愉快的送这位秦管家出门,结果秦管家的一句话,把马晋吓得冷汗打湿了衣衫。 趁着两人分开时,秦管家靠近马晋,压低声音道:“我家王爷说,户部张习的事,要多亏马大人提醒,他让小的替大人道谢。” 话刚说完,秦管家对马晋一拱手,转身离去,马府的大门前只留下满脸复杂的马晋。 …… 当天,除了八王爷和颜易,也有不少人祝贺马晋乔迁。 比如马晋都察院的上司吕善文、贺晃,十三皇子颜元,还有因为德永班官司打过交道的顺天府治中孙守,都有送来贺礼。 还有马晋的铁杆书迷梁正、成明,带着一些书迷登门道贺,让马晋很高兴,又加了两桌酒席。 其中最让马晋意想不到的,是礼部右侍郎杨晃。 这位杨侍郎派人给马晋送了一套上等的笔墨纸砚,还专门带话,问马晋什么时候重新出山说书,让马晋哭笑不得。 总之,办了次宴席,马晋不但没亏,还赚了不少…… 第一百六十章 教徒弟和新书《武唐》 四月二十二 将军台 马府正房 从都察院散值,马晋径直返回家中,换了身衣服,让下人把躺椅搬到院子里。 马晋躺在躺椅上,一边吃着点心,一边捧着一册书稿看的津津有味。 而在他面前,以郭同、彭善为首十个评书学徒,也一人拿着一本《隋唐演义》,埋头苦背。 只是那一脸的严肃。和马晋的惬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评书说到底是一门语言艺术,最开始的说书先生说的书,就是把小说书面上的情节,或者听来的故事,加以改造变化,然后以口语的描述的形式讲出来。 后来慢慢发展,才形成了评书自己的体系。 马晋记得,他前世曾在一个论坛上看过,一篇以前的评书老先生怎么教徒弟的文章。 以前的评书学徒,几岁就开始跟着师父,像是老郭,七八岁时就开始跟在高庆海高先生身边学习评书。 七八岁的小孩儿,连字都认不全,该怎么学? 跟着一旁听着师父说书。 师父在书馆说书时,这些学徒一旁听,不管年纪多大,记不记的熟,先听师父是怎么说的书。 一边听,一边往心里记,记住先生的语气变化,搭配动作,怎么挖扣子,怎么和底下的观众互动。 这一听就是几年,把先生的语气段子都给记熟了,再配合台下苦练多年的基本功。 评书艺人的基本功就是口舌利落,什么绕口令,大贯口都得一气呵成,半点磕巴不能打。 嗓门也得洪亮有劲,那个时候可没有什么话筒音响,全靠的一副肉嗓子,你要是说书声音不够大,后边的客人听不见,当场就得炸毛,砸你场子。 还有气力得足,有时说书先生一说书就得说上一天,要是气力不足,不得累死在台上。 等这些基本功过了关,评书也记熟了,这才算刚入了门。 其实按这种算法,马晋也只是个半吊子,除了书记得熟,嘴皮子利落,其他的跟专业的评书艺人比还差得远呐…… 学艺其间,这些学徒也不是跟着师父白吃饭,得帮忙干些打杂的活,比如给客人端茶倒水,打扫卫生之类的。 ……… 入了门之后,就可以上台打磨锻炼,积累经验了,师父该教的都已经教了,剩下的就靠自己,将学到的东西融会贯通。 而这全靠悟性,悟性好的,可能几个月一年就能琢磨明白,一场演出,实力就能登上一个台阶,最后成名立万。 悟性差的,也许三五年也咂摸不出里面的道道,最终泯灭众人,要不苦苦支撑,要不改行另寻他业。 从这一点来说,马晋算是悟性不错的,虽然他基本功一般,但他能将评书讲的不错,起码能将客人吸引住。 而且马晋进步很快,几乎是每场演出下来,都会有一定的收获,从这些看来,马晋在这行里还是有些灵性的。 …… 现在轮到马晋教徒弟,就没用上面的那些方法了。 原因很简单,速度太慢,成才率也低,更重要的是他太懒。 要是让马晋天天给这群猴崽子说书,而且一说就是好几年,那还不如直接砍了他呢,然后马晋就想了别的方法。 背书! 马晋的评书和小说同出一门,相似度很高,那他就让徒弟们先把隋唐这本小说通篇背下来,最起码要做到对书中的情节烂熟于心。 背下来之后,就开始在马晋面前表演,将书里的情节口语化,等什么马晋觉得这个学徒能不忘词,不磕巴,通顺的说一段评书。 马晋就准备开始将这个学徒放出去表演,让他在台上锻炼成才。 马晋将这套方法称之为以演代学,从实战出发,要知道在舞台上打磨出来的艺人,才是真正的好艺人。 …… 当然,这也是因为大乾朝的观众们对评书知之甚少,容忍度也高,马晋才敢这么做的。 要是在前世,老熟客一听就能听出来,这是拿学徒糊弄事呢,脾气好的能忍着听一段,脾气差点的,直接掀桌子闹事,你还不能发脾气。 因为人家花钱来听书,你派学徒上去,不占理。 …… 听着徒弟们满口的程咬金、秦叔宝,马晋舒服的喝一口热茶,然后继续看手里的书稿。 写是徐许早上送来的,说是前两天刚收来的,他有些拿不定主意,所以送来让马晋给掌掌眼。 马晋起先还没在意,后来在徐许的强烈要求下,才拿起了这篇作者笔名为笙悦的书稿。 刚看了两章,马晋就大为惊讶,因为这本名叫《武唐》的小说,竟然是一本不折不扣的言情小说,更难得是,这本小说是以女性角度写的。 小说主角就是那位名垂青史女皇武则天,主线马晋也差不多分析出来了,就是武则天和李治的恋情,其间夹杂着后宫权谋和朝堂风云。 说真的,要不是这行文和情节太过老套,马晋都以为来老乡了。 …… 马晋花了一个时辰,将这本不到十万字的书稿全部看完,对此书也做出了一番详细了解。 这本《武唐》最大的看点是武则天(书中叫武照)和男主李治的互动,写的太甜了。 作者文笔细腻,用词精美,再加上人物塑造的可喜,以马晋阅文无数早已平淡无波的心境,也被撩拨开来,不时带上一丝痴汉笑。 但此书的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除了男女主角互动,其他地方写的一塌糊涂。 这个叫笙悦的作者,很可能对唐史的了解就是靠着马晋的隋唐演义,里面的史学常识错误随处可见。 比如李治是魏王李泰的哥哥,大唐丞相是徐茂公,武则天进宫时,李世民才刚四十岁。 而且在书中占了很大比例的,关于宫闱朝堂的描写,简直是幼稚的可笑,马晋几乎是额头青筋直蹦的的跳着看过去。 总的来说,这本书的优缺点都很显著,但都不是什么大事,都是可以改过来的。 而马晋怕的是这本书的内容会不会太过新奇,大乾的老百姓会不会接受不了。 思来想去,马晋还是觉得可以先试试水,看看市场的反应。 将书稿收好,马晋准备明天让徐许联系一下那位笙悦,让他抓紧时间改文,扬长避短,把那些不擅长的东西删掉,主打感情戏。 …… 而马晋审稿的同时,新华书店的安逸也在带人清点新书的数量,然后将书籍发往合作的书肆。 宣传了几日,明天一早,《冷面罗成》和《薛仁贵传奇》这两本书就要发售了。 …… ps:今天收到书城那边的书友的打赏,很是惊喜,以往都是起点这边的朋友支持,我还以为书城那边没人看呢。 第一百六十一章 稿酬百两不是梦 西城 官家小院 官步早早就起床,洗漱完毕,和母亲董氏说了一声,就迈步出了家门。 路上,官步在一个包子铺买了几个肉包子,一边吃着,一边向西城的博古书社走去。 与一个月之前的落魄书生形象相比,官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马晋为了能千金买马骨,给了官步《薛仁贵传奇》的稿酬高达五十两银子,而且这才只是一半,另一半五十两将在官步完稿后结算。 马晋还和官步约定,如果薛仁贵的销量红火,另封一副大红包做为奖金。 五十两银子,对为人写信,卖字画为生的官步来说,可谓是一笔巨款。 有了钱,生活品质自然要提高。 原来的那件内衬满是补丁,外面洗的发白的破旧粗布衣服,换成了崭新的细绵长衫。 以往那因为营养不良而导致满是菜色的脸色,这段时间每日鸡鸭鱼肉补着,也变得红润了许多。 老话说钱是英雄胆,腰包里有了银子,官步心里就有了底气,气质也精神了,没有了之前穷窘,迈步之间昂首挺胸,颇有几分意气风发。 …… 今天是《薛仁贵传奇》发售的日子,官步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压力很大。 关于新书销量成败的重要性,安逸和徐许已经和官步说了很多次,这关系着官步日后出书的待遇。 经过写小说赚了第一笔金后,官步将大部分的眼光从科举上移开,转而都放在了写书上。 至于科举,虽然官步有把握考取秀才功名,但后边的举人和进士,他可不敢保证。 一边是前途未卜、艰难险阻的科举之路,一边是稳定的富裕生活,这两者之间并不难选。 官步吃过苦,知道脚踏实地的好处,所以他打算还是先写书,积攒些银子,成家立业,供养老娘,等日子好过了,稳定下来,再图谋科举。 …… 安逸已经将马晋的决定告诉了官步,《薛仁贵传奇》每本售三钱银子,如果销量过了五千本,口碑不错的话。 那么新华书店就和他签订长约,以后官步每本字数在五十万的小说,稿酬一百两纹银,且如果之后的小说销量上增,稿酬也会有一定数目的增加。 而如果这次的销量没过五千,那么待遇就会打个折扣,变为八十两。 没过三千本,稿酬五十两,要是没过一千本,那就拜拜吧,连本钱都收不回来,还出个鸡毛书。 同样,和他一起发售新书《冷面罗成》的作者杜山,也是同等待遇。 可以说,官步和杜山这两位古人,第一次明白了销量为尊,市场为王的道理。 …… 官步嘴里吃着肉包子,脑子却在不停的胡思乱想。 一会想着自己销量火爆,拿到大笔稿酬,以后锦衣华服,吃香喝辣。 一会又变成了自己新书无人问津,马晋暴怒,将自己扫地出门,等这五十两银子花完,自己又过上以前那穷困潦倒的日子。 心里慌乱的不行,又是期盼又是担忧,官步也没心情吃包子了,将包子用油纸包好,拿在手里,加快脚步,赶去西城的博古书社。 他要去看看《薛仁贵传奇》的发售情况如何。 …… 博古书社 孟大海神色有些郁闷,看着店里不算拥挤的客人,看向了站在柜台后面掌柜周应。 “老周,这不行啊,这一早上才来了二十几个人,和上次隋唐下部发售时根本没法比。” 周应拨动着手里的算盘,默默算账,听到孟大海的抱怨,苦笑一声。 “东家你也不看看,隋唐那是多大的名号,红遍了整个京城,买书的人不爆满才怪呢。” 周应又看了一眼店里,一个少年模样的客人拿起了本《冷面罗成》,脸上浮现兴奋,又低头找了本《薛仁贵传奇》,大致翻了几页,就拿起两本书来到柜台结账。 将零钱找给少年后,周应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对孟大海道。 “何况,这两本新书的销量也不错,这几日,新华那边造势弄的很大,宣称这两本隋唐续作,是从近百本书稿里精心挑选出来的,引起不少隋唐书迷的兴趣, 刚才我大致看了一下这两本书的内容,写的还不错,又有晋马先生亲自作序,我很看好他们的销量,过万都有可能。 这才一早上,咱们就卖了近百本,虽然比不上隋唐,但和咱们之前的生意相比,好太多了。” 周大海点点头,苦笑道:“我这是让上次卖隋唐时的盛况迷了眼,一时有些没转过劲来。” 顿了一下,又道:“不过那位马大人,出手倒是大方,一下就是一百两银子,着实令人眼馋,我都想写书了。” 周应咧嘴一笑,聪明的不接话。 …… 二人正说着话,官步从店外走了进来,立刻有书店的伙计过来招呼。 等听官步说出要一本《薛仁贵传奇》时,手里就立刻被伙计塞了一本。 官步对伙计点点头,佯装在翻书,其实这在偷偷观察书店里客人们。 此时在书店里的客人,除了少数几个来买其他书籍的,其他都是奔着两本隋唐续作来的。 官步在博古书社磨蹭了一上午,一直在在心里不停的计算销量,和默默观察读者的反馈。 终于,等书店伙计忍不住开口,要把这个“蹭”了半天书看的无赖撵走,官步才意犹未尽的拿着一本《薛仁贵传奇》到柜台结账。 出门后,官步回想今天上午自己在书店统计出来的销量。 依靠这个数据,再大致计算出共同发售的其他七家书肆的销量,然后相加在一起。 官步的心情顿时变得不错,走路脚上都带风。 稿酬百两不是梦啊! …… 当夜,马晋也拿到了两本书的销量大体数据。 只第一天,八家书肆联合发售,官步的《薛仁贵传奇》售三千四百本,杜山的《冷面罗成》售两千八百本。 马晋的文化产业大佬之梦,初战告捷。 …… ps:今天有点事出去了,没空码字,明天上午还得期中考试,不能熬夜。 所以第二章我看看今晚能不能码完,码的完今晚就发,码不完明天三更补上。 第一百六十二章 销量火爆 四月二十六 《薛仁贵传奇》和《冷面罗成》新发售三天,销量可喜。 截止到四月二十五日晚,《薛》的销量已经突破到八千本,《罗》也突破五千本。 根据书店那边的反馈,书籍作价三钱银子一本,是之前隋唐售价的三成,这也是销量暴增的重要原因。 这让马晋不禁开始琢磨,薄利多销是不是也是一条路子。 虽然现在书还正在卖着,但根据以往的经验,这两本书还有五六天的火热期,销量差不多还能再翻一倍。 也就是说,这次发售《薛》和《罗》,马晋不但能把成本收回来,还小赚了一笔。 高兴的马晋当即许诺,等书发售完毕,要给官步和杜山一人封一个大红包,作为奖金。 这既是对两位作者的奖赏,也是拉拢,毕竟能上万本销量的作者,也算半颗摇钱树了,马晋得安稳一下人心,省得被别人挖走了。 …… 而经过三天的发酵,两本书口碑效果也慢慢展现出来。 总的来说,《薛仁贵传奇》的口碑要略胜一筹。 官步笔下的薛仁贵虽然出生贫寒,但重情重义,能力不俗,还有性格温柔,容貌秀美的大小姐柳银环倒贴,符合了大众草根励志的口味。 而后官步又经马晋指点,在书中添加了一些情节。 比如,从军之后,因为种种误会,李世民在全军苦苦寻找的应梦贤臣薛仁贵,却躲在火头军里当伙夫,隐瞒身份。 但每当唐军有些不能解决的敌方猛将,薛仁贵总是挺身而出,将其打败,然后深藏功与名。 这种欲扬先抑,扮猪吃虎的写法,让读者感受到了新奇,从而产生了浓浓的期待,想知道薛仁贵后来恢复身份的情节发展。 相反,杜山写的《冷面罗成》,虽然因为主角是隋唐里人气颇高的罗少保,借着隋唐的人气,先期好好的爆发了一波,但销量很快就疲软下来。 原因很简单,一百人一百种看法,许多隋唐书迷就不认可杜山的书,认为和心中的罗成形象不符,有些抵制。 这也是写同人的弱点所在,因为有原著先入为主的原因。 读者们事先会对这个人物产生观感,如果同人书的人物,和读者心中的形象性格不同时,就有很大可能引起读者的不满。 不过好在,有人反对就有人支持,还是有一部分读者觉得杜山写出了他们心中的罗成,故而《罗》的前景尚可。 但显然没法和《薛》相比,随着时间,《薛》的口碑直线上升,销量也和《罗》慢慢拉开了距离。 更有甚者,因为《薛》是隋唐之后的故事,有许多隋唐球迷称《薛》为隋唐后传,引起了不少隋唐书迷的同意。 马晋和安逸他们对此也没做任何表示,只是商定的官步稿酬又悄悄提高了一成。 …… 且不说新书成绩出色,官步和杜山多么欣喜。 此次新华书店除了《隋唐演义》,再出了两本火书,当即奠定了京城第一书肆的地位,让佟万哲的文华堂屈居第二。 再加上书店“不经意”泄露出去,官、杜二人凭借新书,一举拿到百两纹银之多的高额稿酬,一夜暴富。 顿时又引起了新一轮的投稿热潮,许多之前在观望的文人,纷纷拿着书稿前来书店投稿,一天的功夫,就接近八十多部,让负责审稿的徐许压力大增。 不光是作者受到了刺激,这次新华书店发售新书销量火爆。 让其他书商也从中看到了前景,原来除了晋马,其他人的小说也能卖火,于是他们纷纷行动起来。 就比如上次被马晋阴了一把的佟万哲,这次更是磨拳搽掌,要重新夺得京城第一书商的荣誉,他效仿马晋,开出重金悬赏,寻求优质书稿。 京城的书肆行里顿时乱作一团,而安逸他们却遵循马晋的嘱托,不为乱象所动,静静的做自己的事情。 …… 四月二十八 将军台,马府 马晋专门在家摆宴,请官步和杜山前来,安逸和徐许在一旁作陪。 自从包宝搬过来,马晋是越来越喜欢请人家吃饭了…… 其实今天马晋请的不只官、杜二人,之前的马晋看好的那本《武唐》作者笙悦,马晋也做出了邀请,可惜被人家婉拒。 这让马晋愈发怀疑这个笙悦是不是个女的,之前他就觉得这个笙悦文风太细腻,有些不对劲,现在又见此人推辞宴会,马晋心里是越来越好奇了。 席间,马晋多次向官步和杜山敬酒,给足了二人的面子,让官步他们觉得脸上大为有光。 等马晋给二人每人发了一百两的红包后,宴席到达了高潮。 而且不光两位作者有红包,徐许和安逸,马晋也没亏待,一人一封五十两的红包,让性格稳重的安逸二人,脸上也不禁浮现高兴的笑容。 …… 宴席完毕,官、杜二人已经喝多了,睡眼惺忪的说着些酒话,马晋让下人给二人安排客房住下,又派人去他们家里报个信。 然后拉着没怎么喝酒的,安逸和徐许来正房书房议事。 …… 书房 马晋坐在书桌后,安逸给他汇报书店的情况:“这几天的销量已经开始慢慢下降,市面上也已经出现了盗版,估计再过两三天的功夫,就差不多没什么利润了。” 马晋握住茶杯的手一顿,然后苦道:“这盗版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然后问道:“这次咱们能赚多少。” 安逸拿出随身的一本册子,翻了翻道:“预计结束时,《薛》能接近两万本,《罗》也差不多突破一万,售价三钱,除去成本、稿酬和其它书肆的利润,差不多六千两银子。” 马晋点点头,笑道:“很不错,我本以为这次赚不到什么钱,不想却小发了一笔。” 然后又看向徐许:“那个笙悦怎么说,还有,这几日又发现什么不错的新稿子吗。” 徐许道:“笙悦那边已经按照您的意思开始改文了,至于新稿子嘛,倒是有几篇,不过质量和官步、杜山他们比差了些。” 马晋摆摆手:“哪有那么多好书稿,官步他们的书,不也是咱们从几百本稿子里挑出来的吗。 这样,明天你先把书稿给我拿过来看看,如果有不错的,就先刊印一些发售,不必有多赚,不亏本就行,还是那个意思,还是先把市场打出来。” 安逸和徐许点头应是,马晋又和他们商量了一会,二人告辞离去。 第二天,马晋刚从都察院回来,周福海就告诉他,舅舅牛宏来了。 …… ps:还有两更,正在码不要急。 第一百六十三章 南下卖隋唐 将军台 马府 马晋听到周福海说舅舅牛宏来了,连衣服都没换,直接前去牛宏所在的中庭。 来到中庭,马晋看到正坐着喝茶的牛宏,上前躬身见礼,牛宏赶紧将马晋扶起来,二人各自落坐。 上次马晋摆乔迁宴的时候,牛宏也来了,但当时来客人太多了,马晋忙着招呼,没顾得上牛宏, 今天见牛宏过来,马晋很高兴,连忙让人通知后厨备席。 …… 舅甥俩寒暄了一会,马晋问起了表弟牛犇的情况。 虎卫军军规森严,属军将领很少有假,再加上马晋这段时间有些忙,没怎么留意。 说起来,他得有一个多月没听到牛犇的消息了。 一提起宝贝儿子,牛犇的脸上就布满了笑容。 牛家祖上世代都是小地主,到了他这辈才略有起色,家资大增。 但再有钱也只是个商户,家里连个读书人都没有,所以牛宏才将二女儿嫁给有举人功名的邓杰盛,对马晋这个举人外甥也是关爱有加。 虽然大部分是出于感情,但也有一丝利用的成分在其中,期盼他们能够考中上进士,入朝为官,将来也能照拂牛家几分。 后来马晋放弃科举,转而做起了生意,牛宏就把大部分的希望放在二女婿的身上。 可谁知邓杰盛还没动弹,马晋已经立了救驾之功,摇身一变,成了正七品的侍御史。 而且马晋自己当官不说,还拉了自己儿子牛犇一把,小小年纪就进了禁军,当了个七品偏将,未来前途可期。 你说牛宏能不感激马晋吗,同样,吴胖子的土豪老爹吴大庆也是这般想法,他有再多的钱,也不能给他儿子捞个爵位。 之前马晋养伤的时候,吴大庆还亲自前来探望,财大气粗的直接送了两颗千年人参,这两颗参到现在还在马晋的内库里存着呢。 …… 牛宏笑道:“托你的福,前几日还写信说,在军中有花统领当靠山,过得很自在,和同僚也相处不错,还学了不少本领。” 马晋点点头,虽然这段时间他不太清楚牛犇的消息,但凭借猜测也能知道牛犇应该过的不差。 自己这个表弟牛犇天生神力,又有一身好武艺,天生就是从军的料子,又有花子虚的侄子花彪罩着,在虎卫军,一般没人敢欺负他。 加上这小子家里又有钱,出手大方,性格也不错,军中都是爽朗的汉子,直来直去,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相信牛犇也混不差到哪去。 …… 又聊了几句牛犇,牛宏说起了这次过来的正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放在桌子上,看着马晋疑惑的眼神,牛宏告诉马晋,之前外出的牛家商队回来了,这是卖书的分成。 牛宏要不说起这事,马晋都忘了这茬,当初马晋和牛宏合计,讲《隋唐演义》卖到外地,利润四六分账。 第一批一万本书,大年初六就出发了,说是一个半月,不到两个月就回来,这都马上五月份了,怎么才刚回来。 马晋问出心里的疑惑,牛宏苦笑一声,解释道。 “这不是作者忘…咳,这次商队出了点意外,路上耽搁了些一段日子,所以才回来晚了。” 马晋点点头,商队外出出现意外是常有的事,晚回来一两个月算是幸运的,有倒霉的,连商队尸骨都找不到。 马晋拿起桌子上的银票,他和牛宏是亲舅甥,不是外人,也不搞那个虚伪推辞的那一套,直接曲手数了数,竟然有六千两银子。 马晋惊奇的看向了牛宏,别不是舅舅把他的那份也给了自己吧。 牛宏性子精明能干,一眼就看出马晋心中的想法,摇了摇头,道。 “亲戚是亲戚,生意归生意,这个你舅舅是不会弄混的,放心,这六千两银子就是你的四成分成。” 马晋这才心安理得的收下银票,然后口气略带惊讶的问道:“这才一万本,就赚了这么多?” 牛宏自得的喝了口茶:“商队的管事把你在京城的那一套也用上了,搞得声势挺大,还没到江南那边书就卖完了。” 牛宏顿了一下,又道:“这厮倒也聪明,见书卖的火,就坐地起价,所以才赚了不少。” “哦。” 马晋来了兴趣,问道:“隋唐在外地卖的也很火吗?” “很火。” 牛宏声音大了一些,说道:“听商队管事说,许多人前天买完,第二天就跑到商队询问下文,在山东兖州府那里,因为这个还差点被人扣下。” 牛宏将身子微微前伸,看向马晋道:“我这次来,一是给你送钱,二来我看着卖书倒是个来钱的好路子。 晋儿,我准备咱爷俩再弄几万本新书,用船运走水路,沿着运河一路向南,好好赚它一笔。” “嗯。” 马晋沉吟了一会,觉得此事可行,古代因为交通不便,消息传播速度很慢。 隋唐演义快发售半年,火遍整个京城,天津离京城这么近,也直到最近,隋唐才在天津那边慢慢有了些名声。 所以牛宏的主意还是很有诱惑力的,也和马晋之前预想相同,马晋略一思考,就同意了。 …… 马晋派人找来安逸,三人就开始商量,最终决定这次南下,主卖隋唐中下部,每部五万本。 正好书店《薛》《罗》印刷的差不多了,要刊印的新书也没定,印刷工坊那边都快没活干了。 马晋一声令下,《隋唐演义》的中下部又开始源源不断的印刷。 只等数量够了,就装运到牛家的商船上,直奔南方。 …… 自那日商量好南下售书之后,马晋就把这事抛给了安逸。 自已又过上了两点一线,有规律的宅男生活。 每日早上到都察院应卯,然后看看都察院的折子,和成天乐、莫悲他们聊聊天。 散值后就回家,审审徐许送过来的稿子,教导一下徒弟,闲下来就继续写新书,日子过得清闲又充足。 一直到了五月初五,端午节这天,都察院又放了一天假,马晋也不知道去哪,索性宅在家里写新书,等着吃包宝包的粽子。 但很快,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马晋的悠闲生活。 … ps:还有一更。 第一百六十四章 有美女的清苑文会 马府 正房 马晋一脸无奈的看着面前满脸贱笑的吴胖子,语气坚定道:“我不去。” 吴胖子一身骚红色的宽袍,在五月份的天气里不免有些热,额头上已经浸出汗水,肥手不停的拿着手帕擦拭。 一边还劝说马晋改变主意:“哥哥,这可是三年才有一次的清苑文会,不去瞧瞧热闹,太可惜了。” “没空。” 马晋面无表情,语气淡淡的拒绝道。 …… 今天一早,吴胖子就腆着个胖脸来到马府,叫马晋出去踏青,马晋本以为这厮出去玩还想着自己,心里还很高兴。 那个吴胖子见马晋答应,得意忘形之下说漏了嘴,而后在马晋的逼问下,道出实情。 …… 原来今天是京城三年一次的清苑文会,这个文会这是大乾朝很早之前就流传下来的惯例,最初可能要追溯到太祖的时候。 每隔三年,京城的文人雅士们都会聚在一起,在京城护城河边的清苑山下举办一场文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以文会友。 二百余年来,有许多文豪大儒在此文会中扬名立万。 但后来,这个清苑文会就慢慢变了味,变成了文人争名夺利的场所,搞得乌烟瘴气,曾经被朝廷一度取消。 直到景康帝的爷爷宁德帝继位,清苑文会才又重新开办,而且规矩也变了,将以往的文人切磋,变成了比赛形式。 设立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六门比试。 后来又经过惠文,景康两朝,比赛内容也更改了,由君子六艺,变成了主考琴、棋、书、画四门,外加一门诗词歌赋。 而且参赛的文人年龄也做了限定,只有三十岁以下的文人才能参加,至于那些已经成名的文豪大儒,就只能做个评委了。 所以,这个清苑文会也变成了京城的青年才俊们,露脸出风头的场所。 吴胖子非拉着马晋过去,也是想借着他的笔名晋马的这个名号扯大旗,要知道隋唐作者晋马虽然怎么出现,但在京城文人圈里还是有些地位的。 别看晋马只是个写小说的,不是文人中的主流,但关键人家会赚钱啊,一本隋唐演义捞了好几万两银子。 要知道,不是所有的文人都能把本事换成钱的,文人虽然清高,但也需要吃饭的…… …… 吴胖子素来爱热闹,又好面子,就想拉着马晋充场面,结果被马晋发现,不搭他的茬。 吴胖子继续蛊惑道:“哥哥,今天文会中可是来了不少的大儒,你不去请教请教。” 马晋翻看手里的稿子,头都没抬:“没兴趣。” 吴胖子又道:“哥哥,我可是听说有个人到处说你的坏话,今天也去了文会,咱们去教训教训他。” 马晋理都没理他,嘴里只发出了一句:“呵呵。” 吴胖子急了,跟马晋较上劲了,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拍在桌子上:“哥哥,你今天要是去,这些钱都是你的了。” 马晋终于把头抬起来,瞥了一眼桌上的银票,看向脸色涨得通红的吴胖子,轻蔑一笑道。 “拿钱砸我?你也不看你有没有我富,要砸,也得你爹来。” 以往屡试不爽的招式不灵,吴胖子终于泄了气,一屁股做到一旁的椅子上,满脸丧气的哀声道。 “唉,听说今天文会来了不少,平日身居闺阁的大小姐,个个知书达理,美若天仙,可惜是看不着了。” 话音未落,就见正在审稿的马晋,突然将手中的书稿一合,站起身来,走到吴胖子面前将他拉起,满脸严肃的大义凛然道。 “胖子,我刚才仔细想了想,你既然几次相求,做哥哥的也不能坐视不理,这样,为兄今天就勉为其难和你去看看吧。” 说着,马晋一挽正满脸懵逼的胖子手臂,向门外走去,声音一扬:“白雪,把老爷我前几日做的那件新衣服取来。” …… 清苑山 位于京城西北角,靠近护城河,风景秀丽,是京城极少的清雅之地。 清苑文会的场地是靠近山脚下的一块空地,靠山的方向是看席,坐着看热闹的人群。 而不靠山的方向则搭了一个台子,不高但面积不少,专门留作比赛之用。 台子后边有木墙当做背景,覆上一大块青布,上面还写着以文会友四个大字,字迹厚重恢宏,一看就是大师手笔。 台下不远还有一些坐席,木桌这是评委们待的地方。 …… 等马晋和吴胖子二人来到清苑山后,发现这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了,文会也即将开始。 吴胖子之前早就让人占好了位置,就在评委们的后头,属于观众席中的雅座。 马晋落座后,一双眼睛就开始四下寻找,但什么也没找到,某人当即就怒了。 美女呢,人呢,什么也没有,这不是赤裸裸的欺骗我感情吗…… 转头狠狠的盯着吴胖子,马晋阴声道:“我想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吴胖子也不知是装傻还是真不知道,当即发问:“哥哥,怎么了?” 马晋到底还是要点脸,转头左右看了身旁的观众,压低声音:“你说的那些美若天仙的大小姐,在哪呢,我怎么一个没看着。” 吴胖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短粗的手指向身后的山上:“都是未出阁的女子,又身份尊贵。岂能和我们在一起,她们在山上有专门的地方。” 马晋下意识的抬头望了望,结果视线被山石挡住,什么也没看到,心下明白,自己让这死胖子给耍了。 正当马晋愤恨的看着胖子,琢磨怎么报复的时候。 前面一声锣响,一个四十多岁,面容儒雅的中年人走到台上,拱手一礼。 “在下褚光,是这次清苑文会的司仪。” 马晋不认识这人,胖子在一旁给他介绍,这位褚光是春雷书院的副院长,大儒席方的弟子。 褚光在台上简短的说了一些套话,然后就宣布文会开始。 第一项比试:棋。 …… ps:今天为了静下心码字,我专门作死调戏女责编,被禁言一天,被放出来后又主动继续作死被禁,为的就是给你们这些亲爱的读者们码字。 就为这,你们是不是应该表示表示,比如打打赏什么的乀(ˉεˉ乀) 第一百六十五章 骚包的小白脸 清苑山下 马晋还在纠结漂亮妹子的时候,文会开始了第一场的比试。 第一场比的是文人四艺中的,棋。 这个棋,指的是围棋。 围棋,起源久远,被古人称为弈,可以说是棋之鼻祖,有几千的历史了。 据先秦典籍《世本》记载,“尧造围棋,丹朱善之。” 后晋张华在《博物志》中继承并发展了这种说法:“尧造围棋,以教子丹朱。或云:舜以子商均愚,故作围棋以教之。” 在春秋战国的时候,围棋已在社会广泛流传了,后经千年发展,围棋已经成为了文人四艺之一,受众甚广。 在大乾,有名的国手甚至可以名扬天下,被皇帝封为棋士,享受朝廷俸禄。 当然这个棋士是虚衔,就是名声好听,没有什么实权。 …… 这些马晋不是很清楚,都是吴胖子给他介绍的,比如现在坐在马晋前面的几个评委,就都是被皇帝封为棋士的国手。 马晋探身往前面看了一眼,想看看这些棋士都长什么样。 但他坐在人家背后,看不清全脸,不过从后侧看过去,这些国手个个正襟危坐,俨然一副宗师气度。 …… 马晋下象棋和五子棋还行,但对围棋知之甚少了,只是勉强搞清规则,要是让他下,随便一个刚入门的幼童都能吊打他。 但既然来了,就不好直接离开,索性待在这看看比赛,就当散心了。 …… 木台上,司仪褚光朗声介绍规则,棋赛规则很简单,就是守擂战,两人对战,败者下台,胜者为擂主,接受其他人挑战,擂主守住十战就为这次文会的棋赛的魁首。 因为是比赛性质,所以为了防止有人拖延时间,棋赛才取了读时的办法,即每次棋手思考的时间不能超过五十息。 而且棋局比赛的时间也有限制,不能超过半个时辰,如果超过半个时辰,还没有分出胜负,则按棋局上的点目计算,多者为胜。 如果点目相同为和棋,那就再战一场,一直分出胜负。 这样的话,要想取得棋赛魁首,最少也要车轮战连胜十人,含金量十足。 …… 马晋听完褚光的介绍,转头看向胖子,问道。 “这要是擂主守了几场没守住,新擂主不得又再战十场,如果他的十场也没守住,又有新擂主上台,如此反复,那岂不是永远也比不完了。” 吴胖子摇了摇头,他之前做过了解,解释道:“如果落败,那就被淘汰了,是不能再上场了,如果没人上台,就算擂主没守满十场,也算他赢。” 马晋这才点点头,如果是这样,规则就合理了嘛。 …… 二人正说着话,台上已经有人上场了,同时木台一旁也推上来一个硕大的竖立棋盘,上面每个格子上都挂着钩子。 一旁有两个手持长竿的人,将根据台上对赛的棋局,往竖立大棋盘上挂,人头大小的黑白棋子,为台下的评委和观众直播棋局。 首先上台的二人都是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大声的通报姓名后,互相拱手一礼,盘膝坐下,一声锣响,各执黑白,对弈了起来。 …… “啊…” 马晋看着旁人异样的眼光,生生将打了一半的哈欠忍下去。 现在棋赛举行已经到了下午了,守擂的擂主也来回换了几拨,源源不断的挑战者上台,让魁首的产生遥遥无期。 这也让马晋的忍耐到了极限,看一盘、两盘棋他还能忍受。 可一看就是一天,别说马晋本就不怎么懂围棋,就是懂,他也受不了这么枯燥的比赛,有这个功夫,他干点什么不好。 关键马晋还不好离开,吴胖子这厮为了面子,早就把他出卖了。 在场的不少人都知道了马晋的身份,还有人专门过来打招呼,要是马晋无故离开,这不是打举办方的脸吗。 为了一点小事,就给自己树敌,可不是马晋的做风。 关键这个文会举办的还很周到,特么的中午还管饭。 马晋本想借着吃午饭的机会开溜,事后再找借口搪塞,结果只能苦逼继续留下。 说好的美女没见着,反而困在这走不了,导致马晋现在看旁边胖子的眼神都冒火。 不知道喂人吃下两斤巴豆,会不会死人…… 一旁正和人聊的高兴的吴胖子,头皮一凉,忽然觉得腹中隐隐作痛。 …… 马晋正神游天外的时候,旁边周围的人群突然有些骚动。 “快看,靳公子上去了。” “哇,靳公子一出手,这魁首就定是他了。” “快看,擂主脸色好难看。” “……” 听这个意思,新上去的是个硬茬,马晋有些好奇的往台上看去。 刚一抬眼,马晋就眉头一皱,这家伙好骚包啊。 只见新上台的这位人群们嘴中的靳公子,一身素白长袍,脚踩白靴,浑身上下毫无半点其他杂色,长发披散在肩后,手拿折扇,面容高傲在棋盘侧坐下。 马晋嘴角一抽,上次以这个骚包形象出现的,好像是还是那位丑王爷颜白…… 这是两人的颜值天差地别,颜白那张脸,穿上这身衣服,只会让人觉得猥琐或者恶心, 而这位靳公子长的面如冠玉,英俊挺拔,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不但显得很协调,而且还让人觉得潇洒异常。 唉,同人不同命啊…… ……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同性相斥,从马晋看到这位靳公子的第一眼,就横竖怎么看,都觉得这厮不顺眼。 同理,一旁的吴胖子也是这种感觉。 尤其是,靳公子上台后,背后山上隐隐传来兴奋的娇呼后,马晋他们的不爽到达了顶峰。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开始对这位骚包的靳公子挑起了毛病。 “啧啧,脸这么白,是不是敷粉了,小白脸,娘们唧唧的。” “哥哥,你看那小子的小身板,瘦的跟个鸡崽子似的,就这样的,胖爷我一拳能干倒好几个。” “就是,还穿白袍,也不知道给谁带孝呢。” “……” 言语中充满了不屑,鄙视,羡慕,嫉妒和恨。 …… 而同时,靳公子的上台,也引起马晋他们身后山上众位娇小姐的热烈讨论。 第一百六十六章 公主之间的龌龊 清苑山 在举行文会的空地靠山的观众席上方,山上有一个缓坡,也布置了一道看席,从这个看席往文会看去,视野极佳。 而且清苑山上的这个缓坡位置很奇特,从山底下往上看,有山石挡住,看不到任何东西,但从缓坡上面往下看,正好对着文会一览无余。 …… 缓坡上的看席 靠近山下的崖边有栏杆挡着,一位位容貌秀美,青春靓丽的娇小姐们在栏杆后面座位上坐着。 或聚精会神的看着下面的比赛,或和相熟的闺蜜聊天,或低头和身边的丫鬟窃窃私语。 这些小姐们平日身居闺阁,很少能出来,如今看到下面清苑文会的热闹景象,心情都很高兴,俏脸上布满了雀跃。 …… 那位丰神俊朗,一表人才的靳公子一出现,顿时引起了缓坡看席上诸位小姐们的骚动。 靳涛,工部尚书靳凤伦的长孙,年仅二十,已经有秀才功名,是大儒黄羽的关门弟子,听说下次秋闱有很大希望考中举人。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号称京城四大才子之首,拥趸甚多。 相貌英俊,家世高贵,而且能力不俗,而且也没什么坏名声,如此前途似锦的人物,简直就是最佳夫婿人选。 所以靳涛甫一出场,就吸引了不少小姐的目光,看着靳涛俊朗自信的面容,不由芳心暗动。 ……… 清苑文会除了比赛,让那些京城的青年才俊扬名外,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一个另类的京城相亲大会。 每隔三年,都有许多京城官员、富豪家里的适龄小姐们,来到文苑文会,相看在场诸位青年才俊的风姿。 要是有小姐当场看中了文会里的青年,回家告诉父母,如果两人彼此条件合适,家人也满意,女方就会派人给男方递消息。 甚至要是外向一点的小姐,直接找机会上去和看中的夫婿聊几句,暗示一下。 男方要是愿意,就会前来登门提亲,互相成就一番美好姻缘。 …… 能在清苑文会中能登台,并有所作为的,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在京城的年轻人里当属翘楚,前途远大。 就算是家境普通一点,有了才华加分,也不会另人轻看。 像是马晋的三表姐和三表姐夫邓杰盛,就是因为在上一次清苑文会上,三表姐看中了发挥出色的邓杰盛。 当即大胆示爱,邓杰盛也对明艳动人的三表姐一见钟情,二人很快奸情火热…呸…情同意合。 许多京城的官员,富贵人家,都对文会相亲这事持支持态度,乐见其成自家得到一个好女婿。 几十年发展下来,清苑文会已经和春闱会试揭榜时的榜下捉婿,并列为京城权贵富豪招女婿的最佳地点。 …… 缓坡看席 靳涛的出现,也引起了一直安静待在角落里的几位娇娥的注意。 在缓坡上的看席上,大致分为了两拨,,一个是富家小姐,一个是官宦勋贵小姐,两拨各有各的圈子,彼此之间泾渭分明,互相也不搭话。 但到底是官本位的封建王朝,商人官宦之间还是有等级的,在缓坡看台,好的位置都被官宦小姐们占了,富家小姐只能屈居次一点的位置。 而在看席中,视野最佳的是侧崖一处角落,却早有着三位佳人静坐。 在场小姐们虽然互相明争暗斗的厉害,却都有克制,不敢招惹到侧崖的那三位所在。 …… 侧崖 一位芙蓉如面,楚楚动人的美人,看到台下的靳涛,玉手抬起美人扇轻轻摇了摇,回首看向身后的颜妍。 “五妹,听说这位靳公子可是京城第一才子呢,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五公主颜妍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三姐是越来越会装了,当本公主不知道你的心仪的驸马就是这个靳涛吗,私底下不知相看过多少次了,现在装刚认识,糊弄谁呢。 …… 原来,在这侧崖上的三位佳人,竟是大乾的三位公主。 景康帝有二十多个儿子,却只有五个女儿,如此鲜明的比例,就导致了景康帝平日对自己的这五个女儿多有疼爱。 等膝下的公主们的年龄到了该出嫁的时候,景康帝也没有像往朝一样,随便在勋贵和官宦之中选些合适的青年,便就赐婚了。 而是给了公主们自己选婿的自由,驸马的人选由这些公主们自己相看。 当然,到最后,这些公主们挑中的人选也得让景康帝这个老丈人满意。 年长一些的大公主和二公主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东床驸马,纷纷完婚。 一文一武,大公主选的是前将军狄毅的一位侄子,一位正六品的都尉狄江,二公主选的是景康十五年的探花郎韩,后入翰林院当正七品的编修。 景康帝对自己的前两个女婿大体还是满意的,所以等到剩下的三位公主也到了成婚的年龄,景康帝大手一挥,让她们自己挑选夫婿。 颜妍听贤妃说,三公主颜黎和静妃已经看中了靳涛,已经要准备告诉景康帝了。 今日是清苑文会举行,颜黎打听到靳涛也会来参赛,非拉着颜妍和四公主颜颖看文会,也是带着些许显摆的意思。 …… 颜妍看不惯颜黎的装模作样,心中一动,故作一副兴致勃勃的道:“是吗,那这位靳公子倒是才貌双全啊。” 三公主颜黎瞳孔一缩,这五妹不会对靳公子动心了吧,不行,这可是本公主先看中的驸马。 美目一闪,颜黎想把颜妍的注意力从靳涛的身上转移开,她转头看向了静坐一旁不说话的四公主颜颖:“四妹,你觉得呢。” 颜妍是四妃之一的贤妃之女,哥哥是储位大热门肃王颜易。 颜黎是宫中四妃中的静妃之女,亲哥哥是庆王颜锦,风头丝毫不弱肃王。 两位公主的亲兄长不和,她们之间也不对付,几乎是从小争到大,颜妍看不上颜黎整日假惺惺的温柔作态,颜黎也烦透了颜妍爱毒舌的对她习惯。 两个人虽然明着一副亲亲好姐妹的模样,私下里却一直较着劲。 而四公主颜颖夹在中间就很难受了,颜颖和颜妍她们没法比,她生母只是一个贵人,比不上颜妍她们的母妃强势。 周围也没有亲兄弟帮扶,底气不足,所以颜颖就养成了一副软包子的性子,不争不抢,遇事打哈哈。 听到颜黎的发问,颜颖照常应付,头都不太道:“嗯,是,不错。” 颜黎:“……” …… 颜妍心中莞尔,再之后一直在一旁故意撩拨颜黎,对靳涛品头论足,一副对靳涛有些动心意思,把颜黎刺激的不清,看向颜妍的目光中充满了恼火和警惕。 …… ps:昨天太困了,码着码着睡着了,今天补上。 晚上还有两更。 第一百六十七章 我大校5的枪法要重现江湖了 清苑文会 不管马晋和吴胖子再怎么各种不屑,这个靳涛既然号称京城四大才子之首,手底下还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刚一上台,就干净利落的将擂主斩于马下,之后又很快的连败三人,速度才慢慢降下来。 饶是如此,靳涛也是发挥出色,挑战者上去一个败下一个,很快靳涛就连胜八场,眼见就要成为棋赛魁首了。 …… 这也引起了看席中观众们的热议,纷纷对靳涛不断发出赞叹和夸奖,惹得马晋和吴胖子他们更不爽了。 切,会下围棋了不起啊? 我还是马家庄小学学前班五子棋低龄组五人赛季军呢。 我显摆过吗? 马晋的心中充满了对靳涛的鄙夷,其实就是嫉妒人家长得帅又有实力。 当然,某人是就不会承认这些的。 …… 台上 等到第九名挑战者败退,就没人再上台挑战了。 毕竟靳涛的实力有目共睹,谁也不想当靳涛登上魁首的最后一块踏脚石。 所以,司仪褚光叫了几次,见无人上台,就转头看向台下的评委,见到评委中间有一个老者对他点点头。 褚光立刻大声宣布,靳涛为此次清苑文会棋赛魁首。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欢呼声,观众自觉为新魁首送上祝贺,很快,举办方为靳涛颁发了奖品,一副玉制的棋具。 …… 赢了比赛的靳涛依旧摆着一副不可一世的臭脸,只是面对着褚光才微微点头致意,其他的时候脸上都带着高傲。 靳涛让手下的随从接过举办方送过来的奖品,自己轻轻一摆白袍,冲台下刚才被他打败的棋手们一抱拳,微微一笑,朗声道。 “靳某不才,侥幸为此次棋赛魁首,还要多谢各位兄台的承让。” 靳涛此话一出,刚才落败的棋手们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这位新魁首靳公子还是挺会做人的吗。 不愧是靳尚书的的长孙,大门大户出来的公子,说话就是不一样,让人听了就舒服。 棋手的脸上刚刚浮现出笑意,靳涛又开口了。 “不过,诸位兄台也太过谦让了,靳某还没出三分力,就拿下了棋赛魁首,赢得太轻松,岂不让别人以为靳某胜之不武啊。” 靳涛一改之前的谦逊模样,脸上露出不屑,言语多有讥讽之意。 “……” 此话一出,刚刚还浮现笑意的棋手们顿时笑容凝固。 靳涛这话太毒了,什么叫他还没出三分力就拿下了魁首,这不是指着棋手们的鼻子骂他们是渣渣吗。 棋手们也不是傻子,相反,他们都是京城青年中的翘楚,又岂会听不懂靳涛的话外之音,顿时气冒了烟,个个脸色涨的通红。 士可杀不可辱啊! 但自己毕竟技不如人,又是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在文会里出了丑,第二天不得直接风传遍了整个京城。 强忍着直接就上去围殴靳涛的念头,棋手们纷纷脸色难看的拂袖而去。 许多人也记恨起了靳涛,靳涛身份尊贵,是尚书之孙,他们这群人也不含糊,三品以上官员里就有四五个,比家世,也不逊色多少。 就这一会的功夫,已经有人打算在后面几天的几场的比赛里,好好教训一下靳涛。 要知道,在座的都不是普通人,棋艺虽然精通,但不一定是他们最擅长的。 …… 马晋一脸懵逼的看着,台上剩下的那位独自孤傲的靳涛。 转头看向吴胖子,疑问道:“这人不是个傻子吧,平白无故的得罪一帮人,对他有什么好处。” 吴胖子乐呵呵道:“出风头呗,还别说,这小白脸虽然处处是毛病,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但他这事还真挺对胖爷胃口,会显摆。” 马晋一脸黑线,悄悄离这位猪队友远一点…… …… 和吴胖子一样想法的还有三公主颜黎,只见三公主面颊粉红,眼含秋水看着台下立范的靳涛,转头对其他两位公主道。 “靳公子好霸气啊。” 四公主颜颖不做表示,而颜妍却直接翻了个好看的白眼。 “霸气?你知道他刚才得罪多少人吗。 说罢,颜妍站起身来,玉指向下轻点。 “那个穿黄衣服的,是礼部郎中的二公子;那个带帽子的,他爹是光禄寺卿;那个胖子,是镇东将军的独子,对了,他姐姐好像还嫁给了山西按察使; 还有那个高个,如果我没认错,好像是解侯世子,他亲姑姑好像是宫里的丽嫔……” 颜妍性子聪颖,生在皇家天生对政治敏感,又得过母亲贤妃真传,对京城的各家有名的权贵几乎如数家珍。 颜妍点的人名越多,颜黎的俏脸脸色就越难看。 等把所有的人全部说完,颜妍才意犹未尽的收了嘴,然后怜悯的看向颜黎。 “一下子得罪这么多家权贵要员,别说他靳涛,就是他爷爷靳尚书都够喝一壶的。 虽然只是小一辈的争执,但也说不好那家大人就当了真,只图一时之快,就给家族到处树敌,这位靳公子可真是霸气啊。” 颜黎俏脸一阵变幻,想要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强自转移话题道:“今天看了一天的棋赛,身子早就乏了,咱们回宫吧。” 颜妍撇撇嘴,也不想继续刺激她,伸出手臂挽着着四公主率先离开。 …… 缓坡上颜妍她们准备离开,山下,马晋也拽着吴胖子开溜。 这破文会他是待够了,既无聊又枯燥,还没有妹子看,明天他要是再来,他就是哈士奇。 …… 马晋和吴胖子走的算早的,回去的路上也没见到几个行人。 车厢里,马晋正提着胖子的耳朵痛斥,唾沫横飞,对他的撒谎行为进行了强烈的谴责。 吴胖子首先为自己进行争辩,自己并没有撒谎,只是说法有些偏颇,其次,对马晋来文会的目的进行了严重的怀疑。 两人正斗嘴斗的兴起,身下的马车突然停了,前面驾车的车夫紧张喊道。 “少爷,马大人,咱们被人截住了。” 车夫话音刚落,车厢里的马晋两人就紧张起来了,要知道这回出来的急,又想着离城不远,他俩可没带护卫。 …… 马晋的手已经摸上了腰上的火枪,自从上次颜易送了他两把火枪,马晋几乎每天都贴身带着,就是预防出现今天的意外。 摸着手里冰冷的枪身,马晋目光深邃,嘴里喃喃道。 “我大校5的枪法要重现江湖了吗。” …… ps:多谢各位的月票,还有打赏,万分谢谢。 第一百六十八章 马大人,公主要见你 京郊 为了图快,马晋他们这次走的并非官道,而是抄的一条离京城更近的小路。 这是一个左侧靠山的土路,右侧则连着一片树林,前路被堵,加上路面狭窄,马车不好掉头,马晋他们算是被困在这了。 …… 车厢内 悄悄掀开车帘,马晋快速的大致扫了一眼周边环境,心中有了定计。 马晋一边快速的填装火药,这套动作他平日私下里练过许多次,很是熟练,一边低声对吴胖子道, “一会下去,如果对方是求财的,咱们老老实实的把钱给他们就是,要是他们有害命的意思,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到时你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伺机而动,一旦有机会,就立刻往右边的树林跑,借着林子摆脱他们。” 吴胖子神色郑重的点点头,他平日虽然有些不着调,到关键时候还是靠的住的。 这时,车厢外传来让他下车的呼喊,两人对视一眼,马晋小心翼翼的将火枪藏在衣袖里,深呼一口气,掀开了车帘,迈步出了车厢。 刚一露头,马晋的心就猛地一沉,只见车前站着五六个身穿劲装的汉子,腰跨刀剑,目光冷峻,体型彪悍,怎么看都不是一群乌合之众的意思。 …… 马晋被车夫扶下马车,吴胖子也紧随其后的出来,马晋微微上前一步,双手抱拳道。 “在下是都察院侍御史马晋,与友人刚从清苑文会归来回城,敢问各位好汉,拦下我们的车驾有何事啊。” 马晋上来先自报身份,就是为了让这些匪徒心有顾忌,要是如果对方是抢劫的歹徒,听到马晋的官身,聪明一点的,就会考虑考虑了。 毕竟抢劫普通平民,和抢劫朝廷命官的罪名可谓是天差之别。 他又提到自己是从清苑文会回来的,你也是要告诉这些人,附近有他的人,让这些人投鼠忌器。 …… 果然,听了马晋的话,那群劲装汉子面露为难之色。 互相对视了几下,当中的一名三十岁的短须男子,上前两步,对马晋一抱拳,只是他说的话让马晋有些意想不到。 “羽林卫偏将孙勤,见过马大人。” 说着,短须男子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羽林卫,证明自己的身份。 马晋小心的踱步上前,接过令牌,拿在眼前仔细端详,羽林卫的牌子他没见过,但表弟牛犇虎卫军的牌子他倒玩过几回。 短须男子递给他的令牌,无论是材质还是做工都和牛犇的差不多,再结合这群人的精悍气质,是有点像军人的模样,马晋心中信了七八分。 …… 原来这些人不是抢劫的土匪,而是禁军羽林卫。 马晋先是心中一喜,庆幸自己性命无忧,紧接着心里就泛起了疑惑,羽林卫的人拦我干什么。 “原来是孙将军,不知孙将军这是何意。” 马晋将令牌还回去,指了指自家的马车,拱手疑问道。 偏将是七品官职,和马晋同级,按理说五官五品之下是不能称呼将军的,不过马晋高尊人家一声总不是坏处。 孙勤脸带歉意,先是抱拳向马晋致歉,然后才解释了原因。 “今天末将护卫宫里的贵人出来观看清苑文会,岂料回去的时候,马车突然损坏,不能行驶。 贵人又急着回宫,所以末将就打算带着手下的兄弟先征用后面一辆马车,谁知截下了马大人您。” …… 原来,孙勤是五公主颜妍她们此行的护卫,颜妍等人先马晋一步离开文会,谁料途中车辕突然断裂,所幸车厢里几位公主无事,但马车显然不能坐了。 天色已经不早了,因为要赶在宫禁之前赶回宫里,时间紧迫,孙勤请示了三位公主的意见,就打算先截下后面的马车,就地征用,谁料却遇上了马晋。 倒是遇上了旁人,哪怕是三品大员家里的马车,孙勤都敢直接征用。 他是羽林卫的人,是皇上亲军,一般的朝廷大员他根本不会在乎,应为管不到他头上,更何况此次还有三位公主在后面撑腰。 但马晋就不同了,要是光一个小小的七品侍御史身份,孙勤根本连解释都不给他解释,直接动手了。 可关键马晋还有一个救驾之功呢,要知道身为臣子,立三个大功最为皇帝器重,分别是开国、救驾、从龙。 其他的,就是开疆拓土也不一定能比的上这三个在皇帝心中分量。 其中开国之功属于可遇不可求,但救驾和从龙可是每个皇帝身边都有几个的,这些人无一不是皇帝的心腹,身受器重和信任。 所以别看马晋现在官职低微,但很多人都看好他的前景,这也是都察院几位大佬,包括他的顶头上司吕善文对他青眼有加的原因。 身为天子亲军的孙勤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但唯独涉及到景康帝,他就得慎重慎重再慎重。 而且孙勤还知道一个外面很少人知道的秘闻,当初庆和班进宫唱戏,马晋随同进宫,被景康帝叫到身边,伴驾听戏,事后景康帝勉励了马晋一番。 而孙勤当天正好在宫里当值,虽没亲眼目睹,但也听得同僚聊起此事。 所以马晋在孙勤心中的分量着实不轻,刚才的言语中自称末将,要知道他和马晋可是同级。 现在一看自己拦下的是马晋的车驾,孙勤有点为难了,不知该如何行事。 又不敢强逼,只能将事情如实告知,希望马晋能够通融一下。 …… “哦,原来是这样。” 马晋恍然大悟,然后向孙勤问道:“不知将军可否告知贵人身份。” 孙勤想了想,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光是山上的那些位小姐,就早把消息泄露出去了,自己就是不说,马晋回去一打听就知道的一清二楚。 微微向前伸头,孙勤对马晋道:“是宫里的三公主、四公主、五公主。” 五公主? 是不是上次来鼎香楼的那位女扮男装的“五皇子”呢,马晋心中一热。 但这么多羽林卫在这里,马晋不敢露出异样,看着孙勤还在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转身对吴胖子耳语两句,吴胖子听罢,冲他点点头。 “我听哥哥的。” 马晋颌首,转过头来对孙勤道:“既然贵人有需,马晋当然鼎力相助,我们愿将马车让与贵人。” 孙勤大喜,一脸感激道:“多谢马大人相助。” 他让马晋在此稍候片刻,自己先去公主那里禀报消息,马晋点点头,让他自便。 孙勤转身离去,前往颜妍她们停留的地方,不一会孙勤返回来,一脸古怪的看着马晋,道。 “马大人,公主要见你。” 第一百六十九章 原来我这么优秀啊 京郊小路 马晋神色恍恍惚惚的,被孙勤带到颜妍她们所在的地方,一个被卸了两侧车轮的马车车厢。 车厢很大,起码是马晋他们的车厢两倍,车厢下面的车轮被卸下,车厢稳稳的放在地上,仿佛一座小房子。 车厢外面还有车帘作为遮挡,颜妍她们几位公主坐在里面,周围有宫女侍卫护在左右。 …… 孙勤将马晋带到车厢面前,洪声通报道:“启禀公主,末将孙勤,将马大人请来了。” 马晋也连忙跟着俯身一礼,朗声道:“微臣马晋,参见三位公主殿下。” 车厢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马大人不必多礼,起身吧。” 正是五公主颜妍的声音。 …… 颜妍她们姐妹三人离开文会,返回皇宫,谁知途中车辕断裂,无法行走,虽然还有随行的马匹,但颜黎和颜颖都不会骑马,颜妍总不能撇下她们自行回宫吧。 就算她能,孙勤他们这些禁军也不敢呀,所以就听从孙勤的主意,从后面截辆马车,就地征用了。 方才颜妍听得孙勤回来禀报说,后面的那架马车上的人竟然是马晋,颜妍心中惊喜不已。 颜妍感觉这是上天冥冥之中自有缘分,才让二人相遇,竟然不顾颜黎、颜颖的惊诧,开口请马晋过来。 …… 马晋听到颜妍的话,挺直起身子,恭谨的站好,开口请问:“不知公主唤微臣过来,有何吩咐。” 车厢内 颜妍不顾其他两位公主就在身边,悄悄用一根细竹,将车帘微微撩开一点缝隙,借着缝隙偷偷观察着外面马晋。 “嗯,好像比上次见到的时候,胖了一点。”颜妍喃喃自语道。 自从上次鼎香楼一别,她得有一个多月没见到马晋了,上次马晋虽然和庆和班一同进宫,但宫中忌讳繁多,二人也未曾碰面。 谁料今日她被颜黎拉出来看文会,竟会遇到了自己心心念着的马晋。 颜妍心情一下就开朗许多,俏脸上顿时焕发出了几分神采。 颜妍的异样被一旁颜颖和颜黎看的一清二楚,二人对视一眼,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 而颜妍听到马晋发问,脆声回应道道:“让孙偏将请马大人过来,是要多谢你的出手相助,愿将马车相让。” 马晋连忙道:“此乃微臣应做的份内之事,万万不敢当公主称谢。” 颜妍本就是找个借口将马晋叫过来,也不在此纠缠,就势转移了话题。 “马大人也是来参加清苑文会的吗,报了哪些项目。” 马晋摇了摇头,解释道:“公主误会了,微臣是和友人前来观看的,并未参赛。” “哦,原来是这样,可惜了。”颜妍轻点螓首,感慨了一句。 “马大人是京城有名的青年才俊,德才兼备,连父皇都曾夸奖过你,马大人为何不去清苑文会一展风采呢。”颜妍好奇的问道。 “微臣才疏学浅,本事微薄,着实不敢上台与众英才一较高低。”马晋实话实说道。 这是马晋的心里话,文人四艺,琴棋书画,马晋也就是书法还不错,还是继承前身的本事。 其他的琴棋画三样,马晋也是略有了解一些皮毛,恐怕连入门都算不上,更何况和那些才俊们去比试了,上台参赛,那不是上赶着去丢人吗。 马晋说的实话,可颜妍却以为他是谦逊,不愿出风头。 …… 在颜妍的心中,马晋可是很有才的,无论是写小说,还是编戏都是一等一的精彩。 不但如此,她还听四哥颜易说过,马晋的算学惊人,对政务也颇有见解。 而且她还知道马晋做生意也很厉害,贤妃因为她的缘故,派人调查过马晋,发现马晋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赚了不菲的家资,堪称白手起家的典范。 种种原因之下,导致颜妍对马晋的能力很自信,甚至有些崇拜,马晋的实话实说,在她那里就变成了谦虚自矜。 明明自己满腹才华,却不愿与他人争名夺利,远离诸事是非之外,笑看风云,有古之隐士之风啊。 颜妍想到这,目含秋水,不由得开口赞叹道:“马大人真是高洁之士。” “额……” 外面的马晋有点懵逼,我啥时候就变成高洁之士了…… …… “不敢当公主谬赞。” 马晋虽然没有搞明白颜妍的想法,但还是习惯的先谦虚。 “马大人淡泊名利,着实令人佩服。”颜妍夸奖道。 正当两人一边吹捧一边谦让时,腻腻呼呼,一旁的三公主颜黎可就受不了了。 她向来和颜妍不和,刚才因为靳涛的事情,被颜妍堵了一肚子火。 现在见颜妍,和外面那个疑是情郎的马晋聊的火热,当即就忍不住出言刺了一句。 “淡泊名利?怕是没本事不敢上台,怕丢人现眼吧。” 嗯,不得不说,三公主真相了…… …… 马晋在外面还没说什么,车厢里的颜妍不忍马晋受到别人轻蔑,当即开口质问道:“三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颜黎冷笑一声:“没什么意思,左右就是看不惯有人沽名钓誉罢了。” 颜妍也不是善茬,当即反讽道:“是吗,那也总比某些狂妄自大,到处得罪别人的公子哥强。” “你…” 颜黎听到心仪的驸马被颜妍讽刺,当即气坏了,玉指一指外面,娇喝道。 “再怎么说,靳公子也拿下了清苑文会的棋赛魁首,在京城的青年里份属翘楚,而外面的这位马大人又有什么成就。” 颜妍轻轻抚了抚发鬓,轻笑道:“门外的这位马大人,十六岁考中秀才,十九岁中了举人,乃是京城有名的神童,后因为父母去世,守孝三年,在京中广有贤名。 出孝之后,接管里家里的生意,用了半年多的时间,从一个小酒楼的东家,变成了身价十万两纹银,坐拥几家大商铺的豪富。 今年二月,在南郊护卫父皇有功,被封为奉国中尉爵,赐同进士出身,授都察院侍御史之职。 同四月,上奏弹劾石乐志一案,震惊朝野,被父皇下旨夸奖。 三姐,马大人这些成就比得那位靳公子的棋赛魁首如何。” …… 颜妍此番话语一出,不说车厢里颜黎被怼得脸色难看,一旁的四公主颜颖面露惊叹。 就连外面的马晋,也将颜妍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也不由发出感慨。 啧啧,原来我是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啊…… …… ps:这两天更新少,是因为我五一有约,所以,嘿嘿嘿…… 但从今天开始,每天两更,毕竟还要拿全勤,学生党就靠这个吃饭了n_n 求月票!(给不给都行,主要是别让俺太难看了) 求打赏!(随意就好,我最喜欢你们拿钱侮辱我了) 求订阅!!! 求订阅!!! 求订阅!!! 嗯,这个这个才是重中之重。 最后,祝大家五一快乐! 第一百七十章 公主要约我 京郊小路 车厢内 颜黎被颜妍的这一番话挤兑的俏脸神色青红变幻。 她平日身居宫里,又不像颜妍那样了解京城的了解名人要事,最多也不过关注一下未来驸马靳涛的动向。 而马晋出名满打满算也不过几个月,颜黎又不喜欢看书唱戏,所以根本没听过马晋的名声。 就是当初马晋南郊救驾,颜黎虽然对马晋这个功臣略有耳闻,但也没有细究,只是随大流派人送去礼物慰劳一下,没多久就忘了。 现在听颜妍提起,颜黎才知道,门外那个貌不惊人的马大人,竟然还救过父皇的命,而且年纪轻轻就当了七品的官职,要知道她相中的靳涛还没考上举人呢。 …… 同理,四公主颜颖之前也没听说过马晋,现在听到颜妍的话,才晓得这个马晋年纪轻轻的,不但有爵位,还是七品御史,还赚了不少的家产。 性格温软的颜颖,也不由眼含深意的看向了颜妍,先前她见自己的这位五妹似乎对婚事不太上心,来清苑文会也是兴致寥寥。 她还以为五妹年纪最小,不着急,谁料人家看着不声不响的,其实早就相看好了人选,而且条件还很优异。 …… 此时颜黎刚才被颜妍扰乱了的心绪也平复下来了,马晋的条件是很不错,但她心仪的靳涛也不差。 马晋年纪轻轻就当了七品,但靳涛也科举有望,靳涛的恩师大儒黄羽已经发话了,这次秋闱靳涛必然中榜。 中举之后,再潜心磨练几年,三十岁之前定然金榜题名,等靳涛踏入仕途,还有祖父工部尚书靳凤伦帮衬,只要发展的顺利,不说成为朝中要员,混个三四品还是不成问题的。 还有,颜妍说的马晋白手起家赚下不菲的家资,颜黎也不是很放在心上,靳涛所在的靳家虽然不算是名门望族,但也是高门大户,马晋的钱虽多,却不是能和靳家相比的。 当然,马晋的钱全是马晋自己的,可以随便动用,而靳家的钱,却非靳涛一人的这个重要因素,被颜黎“不经意”的忽略了。 至于什么奉国中尉的爵位,这个压根都不是事,做了驸马,就算是半个皇室中人,侯爷见了都得相让三分,小小的奉国中尉算什么。 所以,三公主殿下做出了总结,那就是,任凭马晋如何优秀,只家世一点,就难以匹敌靳涛。 三公主的心中充满了懊恼,暗怪自己刚才被颜妍的一阵抢白给弄懵了,没反应过来,又出了个小丑。 …… 自贤妃和静妃开始,再到庆王颜锦和肃王颜易,或因为争宠,或因为储位,彼此之间多有龌龊。 在母兄的影响下,颜黎和颜妍也自幼不和,互相看不顺眼。 从小到大,二人无论是母兄、容貌、身材、景康帝的宠爱,甚至是手底下的宫女太监,万事都要争个高低。 在此期间二人也都互有胜负,但大体上还是颜妍占了上风,这也让颜黎心中一直憋了股火。 而今两姐妹都到了出嫁的年龄,在颜黎看来,寻得一个好驸马,成了姐妹二人新的比试,而这次比试,也关乎她们一生的幸福。 之前颜黎抢先一步看中了京城四大才子之一的靳涛,本以为这次选驸马能胜颜妍一次,却不想颜妍不知从哪找了一个马晋,各方条件,出了家世,俱都不俗,让颜黎内心有些受挫。 …… 看着颜妍俏容上满是有与荣焉的骄傲,颜黎心中不爽极了,继续出言挑衅。 “哦,既然这位马大人如此了得,那又怎么不上台和京城的才俊们比试一番呢。” 颜妍道:“马大人心性平和,不愿意争名夺利。” 颜黎心里的拗劲起来了,非抓住这点不放:“我看是不敢吧,清苑文会中人才济济,一般人上去,岂不是丢了大丑。” 颜妍不服,当即反驳:“若马大人上台,区区魁首之位,手到擒来。” “那怎么不上去。”颜黎抓住这点死犟。 “……” 姐妹二人在车厢内争得厉害,马晋在外面也是听得一脸懵逼。 马晋不停在脑海中回忆,自己刚才是不是说什么了,才让里面的两位公主几乎吵起来。 想了半天,马晋也没回忆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继续懵逼的听车厢里颜妍和颜黎争论。 …… “好了。” 四公主颜颖被颜妍她们吵的头疼,忍不住开口拦下两人。 “三姐,五妹,时辰不早了,咱们耽误一会,就赶不上宫禁之前回宫了。” 颜妍和颜黎这才想起来正事,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准备移驾回宫。 孙勤早就将马晋的马车拉过来了,颜妍她们三人各自头上轻披轻纱,从车厢中走了出来。 颜妍有意放慢脚步,等颜黎两人上了马车,自己走向了低头静立一旁的马晋。 玉手轻轻撩起面前的轻纱,露出里面的娇容,看着马晋红唇轻启,脆声问道。 “马晋,还记得我吗。” …… 马晋听见声音,下意识的一抬头,只见。 眼前的美人,芙蓉玉面,眉目如画,白嫩的肌肤看上去吹弹可破,整张面容明艳光彩而又不失清丽。 削肩细腰,长挑身材,一身月白色宫装穿在身上,将身材衬托得恰到好处,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灵气。 正可谓,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 饶是马晋前世混迹娱乐圈多年,见识过无数美女,不由被眼前的笑盈盈看着他的少女所震撼。 说句矫情的话,老马觉得他又相信爱情了。 而听到颜妍的问话,马晋虽然之前已经有些猜测了,但亲眼看到颜妍的女装站在自己面前,还是莫名的觉得惊喜。 “微臣见过五公主。” 颜妍掩嘴一笑:“你倒是聪明。” 马晋厚着脸皮笑笑,然后竟然大着胆子看向了颜妍,眼神带着热切。 颜妍被马晋大胆的眼神吓了一跳,面颊微微有些发热,也不敢在待在这了,留下一句我明天还去看文会,就急匆匆跑到了马车上。 …… 孙勤和马晋打了一声招呼,就护着车驾离开。 马晋满脸笑容的留在原地,心里暗暗揣摩颜妍离去时话中的意思。 这不是暗示…呸…明示让自己明天去文会吗,佳人相约,马晋有些跃跃欲试。 但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明天马晋前去文会,就违背之前的诺言。 他可没忘记,之前在文会时放的狠话,明天再来,自己就是小狗。 马晋可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出来混,讲究的是就是个信字,马某人对自己放出来的狠话,向来说到做到。 所以。 汪、汪、汪~ …… ps:好像又打战队赛了,我不太懂这个规则,不过听其他作者说好像能得到起点币,所以我也准备弄个战队,给大家多少赚点小福利。 战队名还没起好,大家有好的想法,可以在书评区给点意见,也可以加群讨论。 我起了两个,“不吃香菜”和“越减越肥”你们觉得怎么样n_n 第一百七十一章 礼部尚书爱好多 京郊 刚兑现完诺言的马晋,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今天一天在文会憋出来的郁气一扫而空,浑身充满了干劲。 而马某人正斗志昂扬的时候,立刻被一旁的吴胖子,泼了一层冷水。 “哥哥,咱怎么回去?” 马晋刚才光顾着斗志昂扬了,没注意周围的情况,听吴胖子这么一问,他才朝四周环看了一下,发现周围只剩下一个被卸了车轮的车厢的木制车厢。 马晋:“……” 特么的,怎么连匹马都不给我们留下…… …… 所幸,孙勤并没有完全忘了马晋他们,可能是刚才走的急,并没有想起来马晋他们,等走了一段路,反应过来,立刻作出补救。 正当马晋他们发愁怎么回城的时候,三个羽林卫驰马赶到,随身还带着两匹空骑。 孙勤的想法很好,但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马晋不会骑马。 而且不但马晋不会骑,吴胖子也没学过,三人之中,只有车夫有这个技能。 不得已,马晋只能以一种异常羞耻的姿势,被羽林卫环在怀中,一路飞驰赶回京城。 至于说为什么不在后面,原因很简单,马晋觉得在后边抱一个男的,更羞耻…… 这也让马晋下定决心,有时间一定要学会骑马。 …… 等回了城里,马晋说什么都也要下来,太丢人,同理,吴胖子也是这么想的,他们告别三位羽林卫在街上寻了一家车行,叫了一辆马车准备返回马府。 期间,吴胖子得知马晋明日还要去清苑文会,也嚷嚷着要跟着去,他怕马晋把他丢下,连家都不回了,让车夫回家报信,自己死皮赖脸的跟着马晋回马府。 正好马晋也觉得明天自己一个人去文会无聊,吴胖子在,也算个同伴,所以就把吴胖子带回府里去了,反正他家房子大,客房也多。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马晋就兴致勃勃的拉着吴胖子起来,换好衣服,准备前往文会。 这回两人学精了,马晋不但将祝虎连盛全带上,还另加了七八个其他的护卫,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前往清苑山。 今日是清苑文会的第二天,比的是琴棋书画书画四艺中的琴,说是琴赛,其实比的是乐器,无论是古琴、笛、箫、琵琶,甚至偏门一点的笙,都可以使用。 赛制和昨天的棋赛有些不同,第一个人先演奏,然后由评委打分,成为擂主,之后挑战才上台挑战,演奏完由评委打分,二人分高者为胜,胜者为擂主,败者淘汰。 与昨天的棋赛相比,虽然还是守擂战,但评委的作用要大了很多。 …… 台下的评委也不都是泛泛之辈,这次文会的评委有三位。 第一个是教司坊总教习春十娘,教司坊是大乾官方的礼乐机构,类似于现在的中央歌舞团,主职习乐艺。 虽然这些年教司坊慢慢变成了调教官妓的地方,但之前的底子还在,总教习春十娘更是天下有名的乐师,一首古琴堪称绝技。 第二位乃是大乾名士庞觉,庞觉自幼喜欢乐理,后得拜名师,又经多年磨练,终成一代大师。 庞觉无论是在士林还是在民间,名声都非常大,被世人冠与乐圣的名号。 第三位,也是身份最重一位,乃是礼部尚书白正明,因为白尚书素来爱好乐理,所以文会才请来他当评委。 至于白尚书的乐理水平能否担当评委一职,咳咳…毕竟还有春十娘和庞觉这两个专业人士,白尚书看热闹就好了。 …… 说起来,这位白正明白尚书可谓是大乾一代奇人,他老人家在民间的风评极好,出了名的平易待人。 你能想到一个堂堂的礼部堂官,朝廷大佬,散了值,换身衣服直接跨着菜篮去街市买菜吗,兴致来了还跟小贩讨价还价。 而且这位白尚书为官极为清正,从不收取任何下面孝敬的钱财,为官几十年,除了朝廷发放的俸禄和皇上赏赐,其他分文不收。 要知道,就连马晋的顶头上司蔡阳,性格嫉恶如仇,刚直不阿,是朝中有名的清官,但他也收受外地官员孝敬的冰敬炭敬,因为这是官场的规矩,相当于官员福利,并不算收受贿赂。 但白正明却绝不收取这些,堂堂礼部尚书,却和老妻和儿子外加两个老仆,几十年挤在一个两进小院里,后来还是景康帝看不下去,赏了他一座宅子,白正明的日子还算好过些。 这也导致白正明在大乾的威望非常高,受人敬重,尤其是礼部,在他的带领下,堪称大乾最团结的部门,就连黑衣卫和都察院也要让他们三分。 上次礼部右侍郎杨晃和工部右侍郎洪涛在鼎香楼大打出手,护短的白正明还专门上工部找靳凤伦好好理论了一番。 白尚书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他爱好极多,不论雅俗,不问高寡,只要他起了兴趣,就要研究一下。 书法、乐理、雕刻、诗词、乐理、古董收藏白尚书都钻研过,甚至连裁缝、厨艺、木匠这些手艺活也有一些涉猎。 当然,爱好如此之杂,也导致白尚书博而不精,无论是什么爱好,水平高低也只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但无论如何,他的身份地位摆在那,无论水平怎样,谁都要卖他几分面子。 像做清苑文会的评委这件事,白尚书已经不是干了不只一次了,非常熟门熟路。 文会需要他镇场子,白尚书也喜欢好为人师,顺便刷刷声望,两者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 等马晋一行人赶到清苑山时,发现看席上已经没位置了。 琴赛不比棋赛,老百姓有几个能看懂围棋的,对晦涩玄奥的围棋根本不感兴趣,但琴赛就不同了。 乐器演奏得好不好听,老百姓还是能听明白的,再加上平日京城的老百姓没有什么文娱活动,现在有免费的曲听,不得拖家带口的来看热闹啊, 所以,今天来观看的百姓比昨天要多了一倍有余,将清苑下的空地挤得满满当当。 而正当马晋他们发愁时,昨天见过的那位羽林卫孙勤,找了上来。 …… ps:战队名称“与胖偕老”,大家有意向的可以加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臣会吹唢呐 京郊 孙勤头前带路,马晋跟在后面,吴胖子、连盛他们则待在山下,并未上前。 看着前面气质精悍的孙勤,马晋小声的问道。 “孙将军,皇上怎么来了。” 孙勤回头,看着马晋的目光充满了羡慕,要知道景康帝一听说马晋来了,就立刻招马晋上前见驾,这是何等的恩宠啊。 想到这,孙勤对着马晋的笑容又浓郁了几分。 而听见马晋的问话,孙勤摇了摇头道:“这个末将不敢揣摩上意,不过昨天的三位公主也随皇上来了,同行的还有庆王、肃王两位殿下。” 颜易也来了? 马晋在心中嘀咕了一句,刚想再问两句,探探消息,却看到前面已经出现的缓坡,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 相比于昨天,缓坡看席上的莺莺燕燕,今天空旷了许多。 景康帝居坐在中间,两侧是二皇子庆王颜锦和四皇子肃王颜易。 还有两个中年男子也在这里伴驾,身穿华服,气质不凡,一个是前将军狄毅,另一位是马晋顶头上司,都察院左督御史蔡阳,一文一武,俱是景康帝的心腹,绝对的肱骨之臣。 已经伤愈的大内总管花子虚带着几个太监在一旁伺候。 而颜妍她们三位公主,则还待在昨天的位置,在中间还放着一扇屏风,马晋被孙勤带来,屏风那边的一双美目,正悄悄投来目光。 …… 马晋被守卫在出口的侍卫们仔仔细细的搜了几遍身,才放了进去。 孙勤带着马晋来到景康帝的面前,单膝下跪:“禀圣上,末将将马御史带到。” 马晋也紧跟着拜倒:“微臣马晋参见皇上。” 景康帝把看向下面文会的目光移过来,看到跪在地上的马晋,随口道:“起身吧。” “谢皇上。” 马晋老老实实的站起来,景康帝上下打量了马晋一眼,沉声道:“上次石乐志之案,马爱卿做的不错。” 马晋刚站起来的身子又跪下:“全仗圣上隆恩。” 景康帝满意的点点头,让马晋起来,然后突然道:“好好磨练两年,朕等着你。” 此言一出,颜易、颜锦两位皇子,蔡阳狄毅两位大臣全部脸色一变,马晋这是简在帝心啊。 马晋的顶头上司蔡阳,心里已经在琢磨回去之后是不是给马晋加着担子。 蔡阳的性格是刚直不阿,但不代表他不知道变通,马晋圣眷正浓,蔡阳不介意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释放出善意。 …… 景康帝和马晋聊了几句,就让下面的小太监给马晋搬来一个椅子,让他坐下。 而马晋的座位,正好挨着颜易,他刚坐下,颜易笑呵呵跟他打招呼:“子升今日怎么过来看文会啊。” 颜易的语气很随意,又直呼马晋的字,故意让人觉得他和马晋的关系很亲近。 果然,一旁的庆王颜锦听到颜易对马晋的亲近态度,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而这一幕,被眼神锐利的前将军狄毅看到了,狄毅看向马晋的眼神顿时充满了玩味。 马晋的反应不慢,颜易一叫他,马晋的心就咯噔一下,心下暗暗叫苦,自己这次算是被颜易拉他船上去了。 强自挤出一丝微笑,马晋叫了一声肃王殿下,然后道:“清苑文会聚集了京城众多青年俊杰,下官也想过来见识一下。” 颜易点点头,一旁的庆王颜锦突然说话:“这位就是南郊救驾的马大人吧,本王从扬州办差回来后,就听过马大人名声,今日得见,果然不凡。” 马晋不认识颜锦是谁,不知怎么称呼,颜易为他介绍:“这是本王二哥,庆王。” 马晋赶忙起身道:“原来是庆王殿下,殿下谬赞了,下官万万不敢当得殿下此赞。” 颜锦笑道,试探的问道:“看四弟刚才的样子,马大人似乎四弟和交情非浅啊。” 马晋还没说话,颜易就爽朗接过话头:“我和子升认识的时间可不短了,彼此性格相合,引为知己啊,前段时间户部查案,子升也帮着出了不少力。” “哦,原来如此!” 颜锦朝马晋笑了笑,不再说话,转过头看起了文会。 只是颜锦的笑容里有几分真诚,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马晋心中苦笑,自己这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颜易的烙印了。 颜易倒是心情不错,拉着马晋朝台下指指点点,不时还和景康帝搭两句话,还有空照顾着蔡阳、狄毅的心情,惬意极了。 与马晋的苦逼形成了鲜明强烈的对比~ …… 就这样,大约过了一刻钟时间,众人只听得台下一声锣响,琴赛开始了。 司仪还是昨天的那位,春雷学院副院长褚光,和昨天一样,照例念了开场白之后,就开始介绍比赛规则。 只是与昨天相比,介绍得更为详细清楚,马晋悄悄瞟了一眼景康帝,看来皇上并未隐藏行踪。 不过,马晋看了看周围乃至自己上山时见到的,起码数百名腰胯刀剑,体型精壮的劲装侍卫。 这些侍卫都是禁军中的精英,个个以一敌十不在话下,而且还有大乾第一武将前将军狄毅一旁随驾。 除非是调南北两营的军士进行围剿,亦或者是九门提督造反,不然景康帝毫发无损。 嗯,看来上次的南郊遇刺,让景康帝对自己的安全防护,提高不止了一筹。 …… 褚光介绍完规则,便宣布比赛开始,然后下台。 他刚下去,就有一个身穿暗红色的青年,手里拿着一根洞箫,上台演奏。 这个红衣青年的水平很不错,洞箫吹得清扬悦耳,欢快有趣,就是马晋不懂乐理,也觉得他吹的挺好听。 啧啧,这么好的功夫,可惜却是个男的…… …… 果然,评委三个也对他亮出了高分,两个八分,一个七分。 之后上场的几个挑战者也没他出色,红衣青年一连守了三场,才被一个弹琵琶的青年打败。 缓坡看席上的众人听得津津有味,突然,景康帝转头看向马晋,笑问:“爱卿擅长什么乐器。” 马晋也不知道脑袋哪根弦断了,直接回了一句。 “臣会吹唢呐。” 景康帝:“……” 其他人:“……” 第一百七十三章 那一双迷人的眼睛 清苑山 “噗嗤” 缓坡一旁的屏风后面,三公主掩嘴轻笑,转过头看向颜妍,眼中有说不出的轻蔑。 “唢呐,五妹,嘻嘻,那位马大人竟然说他擅长唢呐,真是自甘堕落。” 唢呐,民间也称之为喇叭,由波斯传入,在大乾初年就开始流传开来了,不过这个唢呐向来是民间的乐人吹的,多用于成婚嫁娶,祝寿迎宾等红白事。 这可不是后世,主张传承传统文化,唢呐也归于民乐的一种,佼佼者被称为国乐大师,可以去世界各地演奏曲目,为国争光。 现在是大乾,像古琴、萧笛这类从古流传下来的乐器才是主流,为士林推崇,像唢呐还登不上大雅之堂。 马晋称自己擅长唢呐,立刻颜黎当做嘲笑的借口,打击颜妍。 …… 颜黎出言嘲讽,五公主颜妍连搭理都没搭理她。 她还没那么肤浅,吹个唢呐就是自甘堕落了? 那你看中的那位驸马的祖父工部尚书靳凤伦,还是画春宫图出身的呢,那该怎么说,老不死的? 颜妍所在意的是,没想到马晋还会这么一门技能,不由的在心里悄悄记下来,等以后,让他吹给我听…… …… 颜妍神游天外,并不接话,却迷惑了一旁的颜黎,她见颜妍不说话,便以为颜妍心虚了,当即更加冷嘲热讽起来。 “原以为是什么青年才俊,却不想是个空架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颜妍回过神来,轻轻一皱眉头,道:“父皇可是刚刚夸过马大人,三姐你这么说,是在质疑父皇?” 颜黎:“……” 恨恨的颜妍一眼,不吭声了,颜妍轻轻哼了一声。 不堪一击! …… 二人交锋的期间,山下文会的比赛也愈演愈烈,各路青年才俊纷纷登场,或吹会弹,给前来观看文会的众人呈现了一场听觉盛宴。 但比赛是残酷的,有胜就有负,直到一个高个青年冷晨,凭借一根长笛,将一曲江南行吹得清扬悠远,令人回味无穷。 得到台下三位评委的一致好评,得到两个九分,一个八分的最高分,连克数敌,第一时间风头无两。 眼瞅着冷晨已经守了七场擂,距离琴赛的魁首之位越来越近,靳涛出场了。 一台绿尾七弦琴摆在台上,靳涛一袭白衣,盘坐在琴后,神情傲然,两侧还站着还有两个面容娇俏的侍女,各自捧香执扇,侍立左右。 先不说靳涛的演奏水平如何,单看这卖相,就胜了冷晨不止一筹。 …… 缓坡上,三公主颜黎看到靳涛上台,脸上挂满了掩饰不住的雀跃,看着台上风度翩翩的靳涛,眼中露出痴迷。 而屏风外,看到出场如此气派的靳涛,马晋他们还没动作,景康帝和两位皇子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微微皱了皱眉头。 此子,有些太过于张扬了…… …… 景康帝性格稳重坚毅,素来遵奉低调行事,而他膝下的皇子颜锦和颜易,也遗传了乃父之风,都是不爱张扬的性子。 靳涛的举止在他们看来,有些太过于奢华轻浮,不免心中有些不喜。 像三公主的亲兄长庆王颜锦,之前早就知道自家妹子的心仪驸马是靳尚书的长孙,本来能和工部尚书做亲家,颜锦还挺乐见其成的。 但看到眼前这一幕,庆王殿下不免心里对靳涛这个未来妹夫泛起了小嘀咕。 ……… 而马晋却不知道景康帝父子三人所想,不然非得幸灾乐祸的笑出声来。 他一看到出场骚包的靳涛,就脑瓜子疼,奶奶的,不装逼会死啊。 马晋也懒得看靳涛装逼,转过头小心的四下寻摸了起来,今天来文会的目的他可没忘记。 那位国色天香的五公主…… 马晋的一双贼眼在缓坡上四处乱晃,很快发现了一旁距离不远的屏风,心里猜测颜妍应该就在那里。 之后马晋一边装着认真看下面的比赛,一边不时的拿眼睛看向屏风那里,似乎想看出点什么名堂。 而这一切都被一旁的花子虚看到了,花老太监也不做声,双目微眯,乐呵呵的看着马晋的小动作。 正当马晋在缓坡上春心萌动的时候,山下的靳涛也开始了演奏。 …… 要说靳涛虽然行事张扬,性格也不讨人喜欢,但手底下还是有真本事的。 昨天在棋赛上横扫群雄,今日在琴赛上也是表现极为优异。 指拨琴弦,琴声如鸣环佩,一曲高山流水被靳涛演奏的婉转连绵,高荡起伏,一曲奏完,在坐诸人只觉耳中余音袅袅,有绕梁三日不绝于耳之感。 就是一直对靳涛不顺眼的马晋,也不得不承认,这厮虽然人品不行,但手下的本事还是很过硬的。 靳涛刚刚演奏完,台下的三位评委就亮了分数,一个八分,一个九分,一个十分,总分高于冷晨,成为新任擂主。 …… 缓坡屏风后面 颜黎看到靳涛成为擂主,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然后转头挑衅的看着颜妍。 颜妍理都不理她,反而悄悄的透过屏风,看向了外面的马晋。 而正巧马晋也仿佛心有灵犀似的,向屏风的方向看过来,二人来了一个对视。 …… “啊!” 颜妍发出一声轻呼,怕颜黎她们看过来,赶紧低下头,以作掩饰。 两位公主听见动静,回头奇怪的看了颜妍一眼,看没有什么异常,有些不明所以,然后转过身去继续看比赛。 见没引起其他两位公主的注意,颜妍轻轻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回想起马晋刚刚看过来的眼神。 俏脸以可见的速度,迅速由白变粉,玉手轻轻捧住有些发烫的两颊,颜妍贝齿轻轻咬住下唇,眼神中却流露出甜甜的笑意。 …… “是她吗?” 屏风外,马晋也陷入了纠结。 不像颜妍,透着屏风的缝隙,可以清晰看到马晋的全貌。 马晋因为中间有屏风隔挡,根本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人,他只记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一双迷人的大眼睛,那双眼睛漆黑又纯粹,让人不由得想沉浸其中。 “一定是她!” 马晋定了定神,确定道。 他记得这双眼睛,昨日在京郊小路,五公主撩开轻纱露出的那双美目,和刚才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一样的美,一样的迷人,一样的让他心动。 第一百七十四章 皇帝帮我来作弊 清苑山 想到刚才和自己对视的是自己心心念着的五公主。 马晋心头一热,神色微微有些亢奋,又把目光投向了屏风,只是让他失望的是,没有再次看到那双眼睛。 …… 屏风内 看着台下的靳涛连胜三场,得意之下的三公主颜黎,又开始向颜妍挑衅了。 “五妹,就靳公子此绝佳琴技,能否称得一句天下无双。” 颜黎美目瞥向颜妍,笑语盈盈问道,语气明显炫耀和挑衅。 颜妍却一点儿不惯她,当即回怼:“孤陋寡闻,光是宫里比琴技出色的乐师,我知道就有四五个,而且台下还坐着庞觉,春十娘两位大师,是谁给你的勇气说靳涛琴技天下无双的。” “……” 颜黎被颜妍的话噎的够呛,确实,靳涛的琴技当得称上一句精湛,但要是和宫里专门供养的乐师相比,的确是还有很大的差距。 毕竟这些乐师能在宫中任职,无一不是全天下乐师的佼佼者,就是庞觉,也不敢说自己的琴技稳胜他们。 三公主气哼哼的又坐了下去,一旁的四公主颜颖眼睛微微一弯,眼神中带着笑意。 每次三姐向五妹挑衅,都会被牙尖嘴利的五妹顶回去,不但没赚了面子,反而生一肚子闷气。 但三姐就是不长记性,过段时间继续挑衅,然后又被五妹顶回去,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 山下文会空地 台上 又一名挑战者落败,靳涛已经连胜四场了,气势正盛,一时间竟无人再次上台。 见到此景,靳涛自傲的臭毛病又犯了,从擂主席上下来,迈步来到台中间,向台下傲声喊道。 “京城青年善乐者,无人敢一战否?” 此话一出,别说台下众多文人群情汹涌,就是评委席上的三位评委也深深皱紧了眉头,春十娘、庞觉碍于靳涛的爷爷,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 而礼部尚书白正明,就没这么客气了,白尚书是个胖乎乎的老头,花白山羊胡子,一身黄色圆杉。 白尚书本就因为靳涛是老对头靳凤伦的孙子,心里对他有些不喜,看到靳涛骄狂的样子,当即开口教训道。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你爷爷就没教过你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道理吗。” 靳涛也不怕白正明,他知道这老胖子和自己爷爷素来不和,当即回道, “家祖只教过学生,什么叫做燕雀焉知鸿鹄之志。” 靳涛这是自比鸿鹄,而把白尚书比作了燕雀,讽刺白正明,目光短浅。 …… 白尚书当场就气坏了,自他当上礼部尚书,朝廷一品大员之后,还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就是景康帝,平日里也得给他留三分面子。 白尚书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跟个弥勒佛似的,出了名的平易近人,但这不代表他脾气好,相反,老头反而属于脾气爆的一类,平时没事,惹急了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在这点上,上次礼部右侍郎杨晃在鼎香楼门口吵急了直接上去动手,也不是没有受到顶头上司的影响。 …… 看着白尚书气哼哼的样子,司仪褚光赶紧上前打圆场,要是旁人,他根本不理会此事,自己酿的苦果自己尝。 但靳涛不同,他是靳尚书的孙子,而褚光正好和靳尚书有旧,曾经是靳凤伦的弟子。 恩师孙子作死,他硬着头皮也得上前维护。 褚光低声下气的跟白正明赔礼道歉,胖老头气哼哼的,根本不搭理他,褚光又拽着靳涛过来赔罪。 其实方才话刚说完,靳涛就后悔了,白正明是谁,和自家爷爷地位相同的朝廷大佬,可以说是大乾权力最顶峰的一群人。 说句话,朝堂上都要起阵风,自己当面拂他面子,确实是有些轻狂了。 只是他性子高傲,放不下面子,不肯低头,但褚光过来拉他,给他递了个台阶,他顺势就下了,过来向白正明道歉。 白尚书连正眼都不瞧他一眼,老头小心眼着呢,面无表情的告诉褚光,让他继续比赛,期间过程,白正明没有看靳涛一眼。 褚光无奈,只能悄悄派手下随从前去靳府报信,拉救兵。 …… 而缓坡上 景康帝一脸阴沉的听着一名侍卫,绘声绘色的复述刚才山下发生的事情。 景康帝他们在山上,演奏乐器还能听到,但要是台上的人说话,就得让手下侍卫传话了。 等侍卫把话说完,景康帝的脸色又变得面色如常了,还和蔡阳有说有笑,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颜易挥手挥退侍卫,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身为景康帝的皇子,颜易很了解自己父皇, 景康帝最讨厌不守规矩和不遵人伦的人。 如果说靳涛之前的口出狂言,还属于年少轻狂可以理解,但顶撞白尚书,就已经属于不敬尊长了,这犯了景康帝的大忌。 可以说这个靳涛是废了,起码在景康帝在位时,这家伙没有任何前途可言。 颜易了解景康帝,一旁的庆王颜锦也不逊于他,颜锦已经开始为自己妹妹颜黎,物色其他驸马人选了。 而一直待在旁边的马晋也被靳涛的所为震住了,不得不称一个服字。 …… 台下,靳涛虽然有些心慌,但并没有太过害怕,毕竟自己还有自家爷爷作为后盾,他不信白正明能吃了他。 当然,这厮还不知道他已经在景康帝的心里挂上了号,不然哭都哭不出来。 比赛继续 虽然台下文人被靳涛的话刺激的不轻,但刚才看到靳涛和白尚书之间的交锋。 心里明白,此时上台,必然卷入两家争斗,在坐的文人都不是傻子,谁也不做这个出头鸟。 而没人上台,这就意味着靳涛守擂成功,将获得此次文会的琴赛魁首。 这样白尚书不乐意了,老头仗着身份拖延时间,心里暗下狠心,一会无论是谁上台,水平高低,他都要联合其他两位评委打高分,将靳涛搞下去。 但等来等去就是没人上台,这下白尚书有些坐蜡了,但老头脾气也犟,说什么就是不让司仪宣布靳涛当魁首。 …… 山下的发生情况,自有人报给景康帝知道。 景康帝听闻靳涛要成为魁首,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有些不高兴,清苑文会的琴赛魁首,岂能落入如此品性不佳的人手上。 突然,景康帝看到了一旁坐着的马晋,他心中一动。 “马爱卿,你也是京城有名才俊,何不上台比试一番。” “啊?” 马晋赶紧摇了摇头,苦笑道:“启禀圣上,微臣本事低微,上去参赛岂不是平白丢了颜面。” 景康帝淡淡一笑,语气中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 “无妨,有朕在,爱卿上台,必然是此次琴赛魁首。” “……” 这算不算是皇帝帮我来作弊。 第一百七十五章 葫芦丝是什么玩意 清苑山 缓坡上 “无妨,有朕在,爱卿上台,必然是此次琴赛魁首。” 景康帝的话都说的这么露骨了,马晋若再推辞,可就有些不识好歹了。 但马晋还有一个难题:“皇上,微臣没有趁手的乐器啊。” “小事耳,无论是琴、笛、萧、笙,子升需要哪样,本王即刻派人下去寻找。”颜易在一旁自信一笑,朗声道。 “咳咳……” 马晋脸色有些尴尬的咳嗽两声:“这些乐器微臣都不会用,微臣只会用唢呐。” 颜易:“……” 之前颜易还以为马晋是开玩笑,没想到马晋说的真是实话,他只会用唢呐。 这就难办了,要是琴萧之类的,颜易还可以让侍卫下去找参赛的文人相借,可要是唢呐,这荒郊野外的,难道还有迎亲的队伍不成。 …… 颜易眼角微微一抽,挤出一丝微笑,又问道:“时间紧迫,唢呐恐难寻找,子升还会其他的乐器吗。” 马晋看到肃王颜易的脸色有些僵硬,赶紧又补了一句:“微臣还会葫芦丝” 颜易:“???” 葫芦丝又是什么玩意? …… 其实不怪颜易孤陋寡闻,如今不像在后世,葫芦丝已经流行开来,随便在一个景点的小摊上就能找到这种乐器。 在这个时间,葫芦丝这个乐器根本名声不显。 虽然葫芦丝历史悠久,从先秦时就传下来了,但它属于少数民族乐器,多流传于云南傣、阿昌、佤、德昂和布朗等族聚居地。 现在又不是资讯发达的后世,不要说是从小长在京城的颜易,就是很多云南本地人都可能从来没有听说过。 …… 同样,景康帝也不知道葫芦丝,好奇问道:“爱卿,这葫芦丝是何物,这里有吗。” 马晋也反应过来了,暗骂自己猪油蒙心,其实马晋自己也冤枉,他前世是编剧,又不是个音乐人,哪会那么多乐器演奏。 就是唢呐,还是因为马晋父亲年轻的时候曾当过乡镇剧团的乐手,马晋小时候觉得好玩,就跟着学了几年,一共也只会吹几段曲子。 至于葫芦丝,是大学时为哄女朋友学的,但也只会一段《神话》,刚才若不是颜易相问,他心里一急,不然都想不起来自己还会这么门手艺。 …… 见景康帝看着自己,马晋只能硬着头皮回道:“回禀圣上,葫芦丝是一种吹奏乐器,多流行于云南。” 颜易:“……” 如果不是知道马晋算是半个自己人,颜易都觉得他是在故意消遣自己。 云南,你咋不说在暹罗呢,云南离京都将近万里,自己就是会飞,也得好几天能飞到吧。 …… 马晋除了唢呐,其他的乐器一窍不通,这就陷入了僵局,不过不要紧,马晋还有最,大的金手指作者爸爸在。 别说是一支唢呐,就是交响乐团,也能给他整来。 …… 正当颜易发愁要不要派人回城去找唢呐,这样时间恐怕就不够用了,白尚书就是再气,也不能拖这么长时间。 这时,刚刚一直不见身影的羽林卫偏将孙勤突然小跑过来,单膝下跪,变戏法是的从后腰掏出一支唢呐来,双手奉上。 “皇上,末将这里有一支唢呐。” 颜易很是惊讶,在旁问道:“这唢呐,你是从何处找来的来的。” “回王爷,末将手下有一名兄弟李斤,他老爹就是专门给人在红白事上吹唢呐的。 昨日李斤他爹的唢呐损坏,让他带着去找匠人修复,今日他修完唢呐,正巧赶上皇上出巡,所以就随身带了过来。” “哈哈,父皇,看来该当子升做这个琴赛魁首。”颜易哈哈一笑,对景康帝笑道。 景康帝也脸带笑意,在他看来,这是老天爷都同意他的想法,不然,无缘无故怎么会从天而降一支唢呐呢。 景康帝转头对孙勤道:“等回了宫,你和李斤去皇城司那里领赏。” 孙勤大喜,当即跪下叩拜:“末将叩谢圣上。” 颜易却不管其他,从孙勤手中拿过唢呐,递给马晋:“子升,好好表现。” 等马晋身手接唢呐的时候,颜易突然小声来了一句,提点马晋:“不论什么手段,把那厮打压的越惨越好,父皇心里正不快呢。” 马晋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脑子里却在快速思考,看来靳涛不知为什么,惹怒了景康帝,这是让自己给皇上解气呢。 啧啧啧~ 马晋心里想起了骚包的靳涛,嘿嘿一笑,既然是奉旨打脸,就不要怪兄弟我手段残忍了。 …… 马晋将唢呐提在手中,向景康帝一抱拳:“皇上,微臣去了。” 景康帝点点头,看着马晋大步向山下走去,景康帝一甩衣袖,招呼众人坐下,朗笑道:“咱们也好好欣赏一下马爱卿的乐技。” 屏风内 外面发生的事情,三位公主也知道的差不多了,不提三公主颜黎眼神恍惚,心里不停埋怨靳涛作死。 单说颜妍听到马晋下去参赛,美目一亮,不自觉的将身体前倾,往山下寻找马晋的身影。 …… 山下 已经拖了快一炷香的时间,但还是没有任何人上台挑战靳涛,台下的观众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纷纷出声质疑。 群情汹涌之下,白尚书也有些撑不住了。 正当他愤恨的同意褚光宣布靳涛,为此次琴赛魁首时,马晋迈开大步的走到台上,挺胸抬头,大喝一声。 “我来应战。” 马晋的这一句话,可把白尚书乐坏了,老头欣喜的看着马晋,张嘴就对面前的褚光一顿狂喷。 “谁说没人挑战了,我大乾还是有几个有傲骨的年轻人的。” 看着台上精神抖擞的马晋,白正明是说不出的喜欢,这个年轻人一上台,自己这张老脸总算是保住了。 心里暗下决定,只要马晋的演奏水平不是一坨屎,就是自己暗箱操作,也要捧得这个年轻人做魁首。 眼见靳涛即将成为魁首,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褚光也很无奈,但文会规矩在此,他不得不遵守,伸手示意马晋演奏。 谁料马晋却对他的动作无动于衷,反而冲白正明一抱拳:“尚书大人,我有个不情之请。” 白正明对马晋很有好感,直接道:“说,只要不过分,老夫做主全部答应你。” 马晋感激的点点头,然后回身一指在擂主席安坐的靳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道。 “我要和他单独斗乐。” 第一百七十六章 少年,听说过佛山黄飞鸿吗 清苑山 马晋此话一出,在场诸人一片哗然,尤其是白尚书,胖老头快急疯了。 何为斗乐,就是两方乐师,相对而坐,各持乐器同时演奏不同的曲子,看谁的演奏能够压的住对方。 斗乐是很考验功力的,如果自身实力比对方逊色,那么,稍不留神就会被对方打乱节奏,自身的曲目被带偏,演奏乐曲失误,继而一败涂地。 斗乐这个事情,在大乾也很少见,毕竟乐师演奏乐曲失败,是一件很丢人的事,会被同行耻笑,一般不是互有大仇,是不会采取这种比试的。 …… 台下的观众们一听马晋提出斗乐,顿时就沸腾了。 而评委席上的白正明,气的快要骂娘了,要是马晋安安静静的按照流程来,只要水平不是太差,他就可以连同其他两位评委,给他打个高分,力压靳涛,然后推马晋做魁首。 现在马晋要喊着要和靳涛斗乐,变数太大了,如果靳涛赢了,他也不能睁着说瞎话力挺马晋。 真是不省心啊…… 原本看着十分顺眼的马晋,在胖老头眼中,也变得有些遭人烦。 …… 马晋可不知道白正明怎么想,他提斗乐,是有他自己的想法的。 说真的,马晋的唢呐水平也就及格,要真按演奏水平来说,是远远不如靳涛的,虽然有景康帝和白正明打底,马晋绝不可能输。 但马晋多少还有一点追求,他不想让人说自己是靠皇上才拿到的琴赛魁首,虽然这是事实…… 除去马晋心里的那一点矫情,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颜易在马晋临走时和他说的话。 在马晋看来,还有什么能比自己在斗乐中胜了靳涛,狠狠踩他两脚,更让景康帝解气的。 说不好景康帝一高兴,就把五公主嫁给自己了呢,马晋美滋滋的想着。 …… 靳涛一脸不可思议的从擂主席上走下来,看着直立在台上的马晋,语气轻蔑的问道。 “你要和我斗乐?” 马晋斜眼看了靳涛一眼,鸟都不鸟他。 靳涛现在上了景康帝的黑名单,用后世的话说,都他妈凉透了,还在这瞎得瑟,真是厕所里打灯笼——找屎(死)。 谁料靳涛却对马晋不依不饶了起来,手中折扇一展,潇洒的扇了扇,一脸傲色道。 “涛自幼六岁习琴,至今无一日懈怠,又受名师指教,苦练数十本孤籍绝谱,不敢说天下无敌,至少同龄人中没遇到过任何对手。 你绝不是我的对手,本少给你一个机会,退下吧。” 马晋嘴角一抽,实在受不了这家伙臭欠揍的德性,当即出言刺了一句。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白衣服不吉利。” “你……” 靳涛大怒,马晋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大声喊道:“你到底敢不敢比,不敢比就下去,把魁首之位让给我,废这么多话干什么。” 马晋此话一出,台下的观众也纷纷鼓噪起来。 “跟他比,不要怕。” “是不是男人啊,直接上啊。” “个小白脸,没卵子的怂货。” “……” 在台下刺激靳涛的多是男人,不得不说,靳涛这张帅脸,在女人那里讨喜,而在大多数的男人这里,那就只有排斥。 靳涛是尚书之孙,要是以往,谁也不敢辱骂诋毁于他,但现如今台下数百人,谁也不知道谁,有的是人过嘴瘾。 …… 别说靳涛本就是个高傲的性子,受不了激,就是换个心态平和的在这里,也得让底下人拱起一股火来。 冷厉的瞪了马晋一眼,靳涛一拂衣袖。来到台子左边盘膝坐下,刚才的两位侍女,把他的绿尾琴摆在他的身前。 靳涛手压琴弦,冷冷的看着马晋,然后就看到马晋从后腰上掏出一支唢呐来。 靳涛震惊的指着马晋手中的唢呐:“你竟用这种乡野村夫的乐器和我鄙视。” 马晋不爽了,看不起谁呢,唢呐可是世上唯一一个从你满月吹到你头七的乐器。 从出生到入土,那是迎来了日出,送走了晚霞。 这么伟大而又贴心的乐器,是谁给你的勇气鄙视它,就是梁静茹也不行…… …… 马晋斜眼看了靳涛一眼,逼王附体,淡淡道:“对付你,用它足够了。” 这个把靳涛气的呀,差点把琴弦掐断,一旁的司仪褚光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在一会,靳涛来来回回被怼了好几次,他都怕靳涛再让马晋气懵了,赶紧宣布斗乐开始。 靳涛到底多年练琴的心境还在,虽然之前被马晋气的够呛,但一听到司仪褚光的话,还是很快平息了心情,舒了一口气,指尖轻拨,一曲高山流水,缓缓弹奏出来。 ……… 靳涛开始演奏,马晋也拿出了手里的唢呐,这支唢呐,一尺多长,中间为木制的锥形管,上开八孔,前七后一,这叫杆子。 木管的上端装有细铜管,称之为蕊子,铜管上端套有双簧的玉哨,因为是新修复的,所以哨片也是崭新的,让马晋少了许多心理障碍。 木管另一端,连接着一个喇叭状的铜碗,以做扩音之用。 唢呐拿在手中,马晋一时间感慨莫名,这是他小时候为数不多的玩具,几乎伴随着他的青少年时代。 马晋轻轻地将唢呐抬起,双手或松或紧的捏住杆子,手指有秩序的按住上面的音孔。 …… 马晋会的曲子不多,也就那寥寥几首,高难度的《赛马》、《百鸟朝凤》他不会,他所拿手的,也都是他自己非常喜欢的曲子。 其中他最拿手的,莫过于当年李连杰主演的黄飞鸿中的主题曲《男儿当自强》。 在电影中,每当李连杰饰演的黄飞鸿,与敌人决战时,这首歌都会作为伴乐响起。 而其中的唢呐声最为惊艳,慷慨激昂,热血沸腾,配合着黄飞鸿精彩的打斗,让人肾上腺急速上升。 后世有一个段子说,唯一能打败黄飞鸿的方法就是把Bgm里唢呐音关掉。 当年马晋听到这首曲子后,惊喜不已,费尽功夫找到谱子,埋头苦练,可以说将这首曲子练的是如火纯青。 今日斗乐,马晋就要凭这首豪气冲霄的男儿当自强,拿下琴赛魁首。 马晋抬头看向正在抚琴的靳涛,轻轻一笑。 少年,听说过佛山黄飞鸿吗? …… 捏着唢呐,马晋暗自运气,微微鼓腮帮,嘴含哨片,用力吹了起来。 …… ps:没有月票吗,不讲究(′^`) 第一百七十七章 乐器流氓——唢呐 清苑山 唢呐在后世有一个外号,称之为“乐器流氓”,何为乐器流氓。 流氓之所以流氓,是因为它没有王者的气质,却特么的有王者的实力。 后世有个电影叫做《闪光少女》,其中有个情节是西洋乐器团和民乐乐团两者之间互相斗乐。 期间,钢琴、小提琴、二胡、笛子、箫、古筝、单簧管各种乐器轮番上阵,互相奈何不了对方。 直到最后唢呐登场,一支唢呐,声震云霄,将对方整个乐团压了下去,生生加对方的节奏打乱,最后取得了胜利。 可以说只要唢呐响起,那么你的世界里只有它,在后世乐团除了圆号长号等高重音乐器,几乎没有能压住它的声音。 有一个段子形容的很贴切,唢呐就像是韭菜盒子,爱吃不爱吃都有个人的喜好,但是一旦把这韭菜盒子咬开了,砸了几个卖香水的店也盖不住..... …… 马晋也是看中的这一点,才提出的斗乐,也许单独演奏他可能没有靳涛厉害,但一起合奏斗乐,马晋能吹的靳涛怀疑人生,跪在地上叫爸爸…… “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气红日光……” (声效,不是歌词,我特么怎么也想不出怎么写出唢呐象声词) …… 极具穿透力声音,伴随着慷慨激昂的曲调,向整个文会席卷开来,首当其冲的就是正微笑抚琴的靳涛。 那尖锐而又响亮的唢呐声一出现,我们的靳大公子就懵了,耳朵差点被马晋的唢呐声震聋。 弹琴所需要的平和心境,被马晋瞬间打破,甚至是摁在地上摩擦,只是凭借以往的经验,勉强控制住自己的琴声节奏不乱,不过也坚持不久了。 靳涛心已经慌了,只能一脸惊恐的看着马晋。 马晋却不管他,自顾自的吹的起劲:“热血男子热胜红日光,让海天为我聚能量,去开天辟地为我理想去闯……” 一段高潮来袭,靳涛是彻底绷不住了,琴声直接乱了,不过此时,他弹的什么样别人也听不出来了,满会场只剩下马晋吹的高亢尖亮的唢呐声。 靳涛满头大汗,使出全身的本事,终于将节奏掰回来,但也无济于事,在唢呐那近乎不讲理的高音面前,靳涛的琴声弱不可闻。 没办法,两者之间的音量相差太大,就像一头大肥猪站在一只瘦弱的小鸡仔面前,让人看的心酸…… …… 台下,白尚书的嘴自从马晋的唢呐声响起就没合拢过,先前的吓得,后来是乐的。 看着刚才和自己叫板的靳涛,被马晋弄的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老头心里别提多美了,刚才因为马晋自作主张斗乐的一点不快,也早已不翼而飞。 自作主张怎么了,人家这叫胸有成竹,年轻人有点傲气是正常的,咱们得支持。 不得不说,胖老头的立场也不咋地,刚才还骂马晋不省心呢,现在又舔着脸吹捧起了马晋。 真是典型的墙头草,随风倒,形象的再现了封建社会无官员的丑恶嘴脸…… …… 不光老头高兴,台下的观众也都听得非常痛快。 唢呐有一个特点,就是吹奏起来有一种怪异的喜庆感。 可能一直因为唢呐一直是各种成婚嫁娶上的必备乐器,所以给人们形成了潜在的印象。 唢呐声一响起,就不由得出现一种喜庆吉祥的欢乐氛围。 不过这不是什么缺点,唢呐这种熟悉的声音,让观众心中油然升起了一种亲切感。 不过观众也不是光觉得喜庆,马晋吹的这首男儿当自强,能够在后世流行几十年,自然有其独到之处。 曲调气势磅礴,波澜壮阔,在配合激昂高亢的唢呐声,让人听后不由自主的浑身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也就是大乾的老百姓们没看过黄飞鸿,不然早已摆开架势,耍两招了。 而且男儿当自强这首曲子,现场表现力极强,能够极大的调动听众的积极性。 马晋就是不靠唢呐高声作弊,单独演奏,和靳涛实打实的硬碰,也未必能输给他。 …… 马晋在下面凭借一支唢呐,狂虐靳涛,也惊住了山上的景康帝一群人。 说真的,马晋下台参赛,景康帝他们并没有抱以太大的希望。 从一开始,景康帝就是想让马晋露面,借个由头,然后,通知台下的评委,将靳涛刷下去,对马晋的乐器演奏并没有太大的期待,更何况马晋使的是唢呐。 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马晋刚一下山,上台后第一件事就是提出斗乐。 然后竟然凭借一支民间乐手才会使用的唢呐,力压靳涛,不,不是力压,简直是蹂躏。 要知道靳涛的琴技可绝不弱,不敢说是臻入化境,但也能称得上一句炉火纯青,大乾敢说能稳胜他的,不超过双十之数。 可现在,根本不是马晋的一招制敌,反正景康帝他们在山上,是没有听到靳涛的一点琴声,这场斗乐的结果,显而易见。 景康帝看着台下吹奏的正欢的马晋,哈哈大笑:“朕倒是小看了马爱卿。” 一旁的蔡阳也赞同的点点头,说道:“马晋的这首曲子,倒是难得的阳刚之音啊。” 前将军狄毅是向来沉默寡言,看着山下的马晋,难得的道了一句:“臣从曲中听到了武人的气概,很不错。” 三人的语气里充满了对马晋的欣赏,引起了一旁两位皇子的注意,只不过颜易是为马晋感到欢喜,而庆王颜锦的心中则满是阴郁。 …… 而旁边屏风内的景象,则是三级分化。 颜妍目不转睛的盯着山下的马晋吹奏,眼中充满了崇拜,对一旁的事充耳不闻。 四公主颜颖满脸惊讶,对山下马晋能够实力碾压靳涛,非常的吃惊。 至于三公主颜黎嘛,光顾着气的撕手帕了…… …… 台上 “热胜红日光,做个好汉子,热血热肠热,热胜红日光~” 一曲吹完,马晋也脸色憋得有些涨红,但心情很激动。 再看到一旁神色跟吃了屎一样难看的靳涛,心里更畅快了。 将唢呐抄在手里,马晋笑盈盈的看着靳涛,怼道。 “这就是靳公子练了十几年的琴技?连我这乡野村夫的唢呐都比不过。 啧啧,我要是您,从此弃乐封琴,躲在家里不出来,太丢人了。” 嗡~ 两根琴弦被靳涛生生拽断…… 第一百七十八章 那若再加上朕呢 清苑山 台上 马晋早看靳涛这个小白脸不顺眼了,现在自己斗乐胜了,要不趁此抓住机会狠狠怼几句,那他这几天觉都睡不踏实。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还没忘了自己奉旨打脸的事呢,要是任务完成的不好,皇上不高兴怎么办。 于是马某人丝毫没有胜者的气度,和作为正面人物的自觉,反而挺起了反派的一贯丑恶嘴脸,开始对靳涛冷嘲热讽。 靳涛是什么人,工部尚书靳凤伦之孙,家世在大乾当属顶尖,什么时候受过这个气。 再加上他天性高傲,本来因为斗乐输了心里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马晋又嘲讽他,靳涛脸都气紫了。 手指都捏的发白,‘蹭’的一下起身,就要和马晋较量较量。 如果靳涛是主角,那么他的失败也只是一时挫折,斗乐败了,也可以在拳脚上找回场子,暴打马晋一顿,出口恶气。 但很可惜,他不是…… …… 马晋等的就是他动手,要知道他下山的时候,可把祝虎他们带过来了,干仗他可不怕。 不过为了不落人口实,马晋先把最先动手的罪名扔到了靳涛的头上。 “靳涛,你想干什么,赌约输了就要气急败坏的打人吗,还有没有王法了。” 熟练的栽赃嫁祸之后,马晋向台下一招手,以祝虎为首的七八个壮汉蹬蹬蹬跑上了台,满脸狞笑的向靳涛合围上去。 ……… 看着祝虎那几个体型彪悍的大汉向自己扑来,靳涛当时就怂了。 他此番前来参加文会,可没有带护卫,除了两个侍女就带了两个小厮,他可不认为凭自己一个文人,能打的过这么多,一看就训练有素的护卫。 靳涛后退几步,声色内荏的吼道:“你要干什么,我爷爷可是工部尚书靳凤伦,朝廷一品大员。”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马晋一脸茫然的问道。 靳涛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祝虎等人,终于忍不住内心的恐惧,崩溃的大声喊道。 “我输了,这次斗乐是你赢了,你快叫他们停下。” 马晋见靳涛认怂,一挥手,让祝虎他们停下来,他本就没有让祝虎他们动手的意思,就是想吓唬吓唬靳涛,让他出出丑。 马晋还是有些顾忌的,要是他真把这小白脸揍了,那可是大大扫了工部尚书靳凤伦的面子。 嗯,虽然现在也得罪的差不多了,但毕竟还没撕破脸…… …… 马晋看靳涛老实了,也不理会他,转头看向了白尚书:“尚书大人,此次斗乐胜负已分。” 胖老头满脸可惜,怎么就没揍那小子一顿,听到马晋的话,老头点点头。 “嗯,此次斗乐是…你叫什么名字。”老头发现自己还不知道马晋的姓名。 马晋轻笑,双手抱拳:“下官都察院侍御史马晋马子升,参见尚书大人。” “哦。” 白正明惊讶的看向了马晋:“本官知道你,此前在南郊救过驾,前段时间那个石乐志之案也是你挑的头吧。” “正是下官。”马晋道。 “不错,不错,年少有为。” 白尚书赞了马晋一句,马晋连忙谦虚,连道不敢。 白正明看着谦逊的马靳,再对比刚才口出狂言的靳涛,对马晋越来越喜欢,起了爱才之心,道, “你这种年少俊才,在都察院岂不可惜了,不如来我礼部,大有作为。” 马晋一脸黑线,挖墙脚这事,要是平常也就算了,有人欣赏自己是好事,但现在自己的顶头上司就在山上,马晋可不敢跟白尚书眉来眼去。 索性含含糊糊的遮掩过去,见马晋婉拒自己,白正明还觉得挺遗憾。 …… 马晋两人一来一往聊的高兴,靳涛在旁边眼都冒出火来了。 但祝虎他们在旁边虎视眈眈,他也不敢有什么动作,只是在心里暗暗记下了马晋的名字,以期报复。 聊了一会,白正明才想起正事,侧首向两边的庞觉和春十娘商议,他要捧马晋作魁首。 春十娘虽是教司坊的总教习,但因为是女流之辈,所以无官无级,在三位评委中地位最低,几乎没什么发言权,白正明一提议马晋,她便同意了。 而庞觉虽然也无官职,但他是当世名士,名望极高,又交友甚广,所以在三人中还是有些分量的,要是白正明单靠身份压他,庞觉也未必会低头。 但他之前就有些反感靳涛的狂傲,对靳涛很不喜,再加上此次斗乐也确实是马晋赢了,庞觉思考片刻,也同意了。 见其他两位评委被自己说服,白正明哈哈一笑,把司仪褚光撇在一旁,自己宣布结果。 他刚才就觉得褚光不对劲,有点太向着靳涛了,老头已经对他很不爽了,刚才祝虎他们围着靳涛的时侯,褚光还想上前解围,被白正明派人拦住了。 白尚书站起身来,满脸微笑,大声宣布马晋成为魁首的消息。 “此次琴赛魁首为……” …… “慢着。” 白尚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嘶哑低沉的声音截住了。 白正明话被打断,心中正羞恼,循声望去,脸上变得更难看了,咬牙切齿道。 “靳子同,你这是什么意思。” 在台上的靳涛也一脸惊喜的看着来人,喊道:“爷爷!” 马晋听到靳涛的叫喊,眼中瞳孔一缩。 靳涛的爷爷,不就是工部尚书靳凤伦吗,他怎么来了。 一想到自己刚才是怎么欺负靳涛的,马晋心里有些慌张,不过旋即他就想到了山上的景康帝,微微翻滚的心情又平复下来。 工部尚书又怎么样? 咱是奉旨打脸! …… 靳凤伦是一个面容冷肃的老头,身材消瘦,身着一身黑衣,看人的眼神阴嗖嗖的。 靳凤伦听到白正明的问话,微微一笑,道:“听说有人要欺负我的孙子,我这个当爷爷的可在家坐不下去。” 靳凤伦的声音嘶哑且低沉,一边说着一边还看向了马晋,马晋被他看了一眼,仿佛是被毒蛇盯着,身上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奶奶的,这老头一看都不像好人…… …… 白正明一看靳凤伦一上来就阴阳怪气,就气坏了,当即护着马晋。 “你想怎么样,仗着身份欺负后辈吗。” 靳凤伦冷冷一笑,道:“不用拿名声来压我,我不吃那一套,白老头,今天你最好不要插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白正明也不是吓大的:“今日老夫就护着马晋了,你能奈我何。” 靳凤伦阴冷一笑:“白老头,单凭你一人,就算今日能护着他,还能时时刻刻护着他不成。” “那若再加上朕呢。” 此时,突然靳凤伦身后响起了一道威严的声音。 …… ps:呃,我也不知道求啥了。 月票、打赏、订阅都行(??ε??) 第一百七十九章 生死都察院的人,死是都察院 清苑山 “那若再加上朕呢”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靳凤伦后面轻轻的飘飘的传来,景康帝被颜易蔡阳几人簇拥着来到台下。 听到这道熟悉无比的声音,靳凤伦只觉一股逼人的凉气直往自己天灵盖冲去,浑身上下变得冰寒,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 他僵硬的转过头,正看到当今皇上景康帝正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靳凤伦脚下一软,伏地跪倒。 “皇上……” …… 一声皇上,让周围的人群炸了锅。 以白尚书和马晋最先反应过来,跪倒在地:“微臣白正明(马晋)参加皇上。” 其他的诸人,包括司仪褚光,庞、春两位评委,祝虎等护卫,和看席上的百姓也纷纷跪下,山呼万岁。 景康帝龙目威严的扫视一圈,微微颌首,朗声道:“平身。” “谢皇上。” 众人起身,只有工部尚书靳凤伦仍旧趴伏在原地,身躯颤颤巍巍,令人可怜。 白尚书刚被一旁的庞觉扶起来,看到靳凤伦如此作态,胖老头不屑的一撇嘴。 苦肉计?老把戏了…… ……… 没错,靳凤伦自从看到景康帝的那一刻起,就意识到事情不妙,然后就想起来使苦肉计。 自己一介老臣,年近七旬,可怜兮兮的趴在地上,一副无助的凄惨模样,任皇上有气,也不好太过为难自己…… 靳凤伦想的很好,可他忘了一点,自己还有一个坑爷的孙子呢。 缺心眼的靳涛到现在还没看不清局势,见靳凤伦还不起身,以为是老爷子年纪大了,起身不便,连忙“孝心可嘉”的去扶起自家爷爷。 还贴心的道了一句:“地上凉,爷爷别伤了身子。”摆足了孝子贤孙的派头。 看着满脸孝顺的靳涛,靳凤伦恨不得一巴掌抽死他。 要是往常靳涛如此孝顺,靳凤伦定会十分欣慰,赞一句吾家麒麟子,但在此时,靳凤伦第一次有了,如果自己没有这个孙子该多好的念头。 靳凤伦无奈,但总不能赖着不起吧,只能丧着一张老脸起身,一旁的靳涛还殷勤的帮他掸衣服上的土。 靳凤伦一脸生无可恋,让旁边看热闹的白尚书差点乐出声来…… …… 景康帝也很无语,本来见靳凤伦使苦肉计,把自己弄的这么可怜,他都有心抬手放靳凤伦一马了,谁知靳涛不同意,又把他抬起的手给摁下去了。 景康帝都有点同情靳凤伦了…… …… 不过该敲打还是要敲打的,景康帝轻咳了一声,沉声道:“靳大人好大的威风。” 唬得还没站稳的靳凤伦又跪倒在地上,叩头请罪:“臣万死。” “哼。” 景康帝冷哼一声,才道:“知道就好,你身为工部尚书,竟仗势欺人,出言威胁,将朝廷颜面置于何地。” “臣万死。” 靳凤伦只是跪地请罪,半点为自己分辨的意思都没有,态度好极了。 果然,景康帝很满意靳凤伦的认罪态度,脸色缓和了许多。 毕竟靳凤伦到底是朝廷一品大员,六部尚书之一,犯的又不是什么大错,众目睽睽之下,景康帝也得给他留几分面子,敲打敲打就行,也不能太过逼迫。 “念你初犯,罚俸三月,你可服。”景康帝给了一个不轻不重的惩罚。 “微臣多谢皇上隆恩。”靳凤伦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起来吧。” 景康帝看跟着自己多年的老臣这般狼狈模样,就是知道对方的小心思,但还是是心软了。 靳凤伦颤颤巍巍的被靳涛扶起,中间还摔了个踉跄,站起来就默默退到一边,老实极了。 …… 马晋在旁边看的啧啧称奇,今天真是开眼了,终于见识到了,什么才叫真正的老狐狸,滑不溜手啊…… 景康帝转头看向了马晋,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丝微笑,点点头:“马爱卿的曲子很好,当为琴赛魁首。” 马晋心里一喜,连忙拜谢:“臣多谢圣上隆恩。” 皇上都发话了,再不开眼的人也不会此时出言反对,就是缺心眼的靳涛,此刻也是面如死灰的静立靳凤伦身旁,沉默不语。 于是,马晋就成了此次文会的琴赛魁首,只不过让马晋有些不高兴是,琴赛魁首的奖品是一台古琴,可他又不会弹琴,要这个奖品有何用。 不过随后马晋听到褚光说,这台古琴是宋徽宗的“万琴堂”中的珍品,是大文豪苏轼的遗物,顿时又变得眉开眼笑。 当年,宋徽宗搜罗天下无数好琴名琴,在汴梁建了一座“万琴堂”,后金兵入城,万琴堂毁于一旦,只有寥寥几十台琴幸免于难,流传下来。 马晋手中的这台琴古朴厚重,看着其貌不扬,但若是冠以“万琴堂”的名声开卖,求购者必会趋之若鹜。 更别说还有苏东坡遗物的光环,价值最低也要三千两银子。 三千两银子,在城中都可以买一座小院了,天降横财,饶是马晋现在也算个富豪,也不禁乐开了花。 …… 宣布完马晋得到魁首,景康帝也准备回宫了,马晋、白正明他们连忙相送。 景康帝登上龙撵,由前将军狄毅亲自护卫,返回宫中。 而马晋的顶头上司左督御史蔡阳,看着马晋旁边的白正明,即将要踏上马车的脚,又放了下来,几步来到白尚书的面前,面无表情道。 “我都察院的人才,还轮不到礼部惦记。” 然后也不管白正明的反应,转头看向马晋:“明天上值,莫要迟到。” 马晋连忙一拱手,大声应道:“下官明白。” 蔡阳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瞥了白尚书一眼,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看着蔡阳离去的身影,白尚书不由失笑,这个蔡铁面,还是那么拗。 不过,你说不惦记我就不惦记了? 白尚书转头看向了马晋,一脸认真的道:“马晋,老夫还是劝你一句,来我们礼部吧,政务轻松,升官也快,而且还有老夫护着你,比你在蔡铁面的手下松快多了。” 马晋偷偷的看着前面明显放慢脚步的蔡阳,心中一抖,当即大义凛然道。 “多谢尚书大人的美意,但下官不能辜负蔡大人的信任,我马晋生是都察院的人,死是都察院的鬼。” 看着前面蔡阳的身形一顿,旋即又加快脚步,马晋暗暗松了一口气。 第一百八十章 子升,本王这五妹如何 推几本书,嗯,都是写明的,明粉可以去支持一下。 —————— 《明武天下》 穿到历史的转折点,宋诚觉得压力山大, 英宗被俘,精锐如羔羊般被屠杀,如何力挽狂澜于不倒? (这本书是历史签约新书榜第一,作者是萌妹子,到那边报我名,虽然没啥用︶︿︶) ———————— 《史上最强崇祯》 穿越成崇祯,南有李闯逼着上吊,北有鞑清虎视眈眈,且看朕如何以毒攻毒,让东林党统统去死,做一个乱世昏君! 东林诸臣:最怕皇帝不要脸! (历史签约新书榜第三,老作者了,人品有保障。) ———————— 《大明铁卫》 陈雨穿越了,成了明朝末年一个穷困潦倒的军户。 不会造玻璃,也不会做肥皂,身边只有一群饭都吃不饱的军户……手握一手烂牌,如何才能将人生的牌局打得风生水起?且看这个有点腹黑的办公室主任怎么一步步走上巅峰,将鞑子、流寇打得落花流水,把棒子、倭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在整个东亚大6覆雨翻云。 (老作者新书,有二百万完结老书,可放心入坑。) —————— 《日月宏图》 我若穿越大明,祈愿寒者得衣,饥者得食,死者得葬,不资者得振;祈愿忠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祈愿良将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祈愿天子守御国门,死于社稷。 我若穿越大明,定让缙绅土地兼并阡陌,农民城中劳作;定让奸商满坑满谷没柰何(银子),不敢人前来显赫;定让东林千夫所指,无病而死;定让勋贵父债子还,不值一钱;定让军阀树倒猢狲散,亲离又众叛;定让汉奸华夷不相顾,永钉耻辱柱。 我若穿越大明,要得天下权柄,立万世之基。 (文笔没得说,很精彩,字数将近百万,可以宰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说岳全传》上部成稿 清苑山 颜妍她们已经坐着马车返回京城,而马晋则和颜易又在缓坡上待了一会,也准备返程。 从古至今,有一个通用的一个道理,要想把媳妇娶到手,那么一定得把娘家人哄好。 更别说是媳妇的娘家人是你根本惹不起的人。 和以往的情形不同,之前是颜易礼贤下士,求才似渴,马晋则是避恐不及。 现在二人的境遇倒过来了,改为颜易态度不冷不热,马晋则是陪着笑脸,小心奉承。 没办法,谁让他惦记人家妹子呢…… 马晋忧伤的抬起头。 望天。 …… 将未来大舅哥在内城分开,约定没过几日去肃王府拜见,马晋一行人返回马府,而吴胖子也死皮赖脸的跟着。 用他的话说,马府的饭香…… 也不知道他老子吴大庆听到这句话,会不会抽死他…… 在回去的路上,马晋也在考虑,为了颜妍,让自己卷入皇储之争,置于危险之地,是否是一个明智的选则。 马晋想了一路,一直到马车快到将军台的时候,马晋想明白了。 重生一世,事事谨小慎微没错,但如果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不敢娶的话。 就算是日后富可敌国,权倾天下,又有什么乐趣呢。 马晋是有些胆小且怂,但不代表他没有血性。 他可以为了活命低头,也可以在别人的欺辱下隐忍,但这一切不能触碰到他的底线,否则他不惜舍命一搏。 …… 而且这事也不能光往坏处想。 万一未来是颜易继位,那自己不但是从龙之臣,还是他的亲妹夫,那在大乾岂不是横着走了,马晋美滋滋想到。 不过这也不全是马晋的自我安慰,他在都察院待了一个多月,平时也听过衙门里的御史讨论皇储之事。 从目前的局势来看,封王的六位皇子,属四皇子肃王颜易和二皇子庆王颜锦风头最胜。 而且这两人一个在掌管天下官员任免升降的吏部,一个管理大乾钱粮赋税的户部。 一管人,一抓财,各有千秋,许多都察院御史都断定,如果之后没有什么冒头的皇子,太子之位差不多就是他们俩中的一个。 所以,马晋的臆想也不是没有可能实现的。 …… 回到马府。 马晋先让人小心翼翼的将那台文会奖励的“清影琴”抬下来,这可是至少值三千两银子的宝贝。 马晋让周福海专门打扫出一间小库房,用来存放。 吴胖子将马晋今日取得琴赛魁首的事情,告知给了周福海,老头大喜,当即吩咐下面的人,鸣鞭庆祝。 马晋也没阻拦,毕竟是个喜事,只是吩咐周福海简单庆贺一下就可以了,不要太过张扬。 几个小徒弟听说自家师父,竟然成了清苑文会的琴赛魁首,忙不迭的过来道喜,像郭同这个机灵的,还缠着马晋要学唢呐。 马晋对此自无不可,许诺他们谁要是功练的好,就教他们吹唢呐。 …… 晚上,大徒弟包宝专程从鼎香楼赶来,不顾马晋的阻拦,非要下厨,做了一席上好的酒菜,以为马晋祝贺。 包宝回来,最高兴的莫过于吴胖子和郭同了,两个胖子看到包宝做的一桌美味菜肴,腮帮子乐的直抖。 席后,马晋摸了摸微微有些浮肿的小肚子,又看了看吴胖子圆圆胖脸,暗下苦心,下次不能再这么胡吃海塞了。 也幸亏他不是易胖的体质,不然早让包宝给喂胖了,不过就是这样,马竞也比刚重生的那时候重了不少。 想着自己还要追媳妇,马晋决定以后每天早上起来都要锻炼锻炼,控制一下体重…… …… 第二日 马晋并没有再去清苑山看文会,原因很简单,他该上班了。 昨天自己顶头大佬蔡阳刚发过话,马晋可不敢顶风作案。 刚来到都察院,马晋就接受了成天乐、莫悲众御史的祝贺,昨日他凭借一支唢呐,力压靳涛的事迹已经在京城传开。 清苑文会本来就受京城百姓的关注,更别昨日景康帝还露面了,影响力成倍暴增。 靳凤伦和靳涛祖孙俩已经成了满京城的笑柄,尤其是靳涛,以他的臭德行,可想而知他得罪了多少人。 可以说靳涛在京城士林中的人缘,和石乐志在都察院有的一比。 除了一些为了巴结靳家的文人还奉承他两句,其他的大多数士人对靳涛几乎是充满了厌恶。 关于靳涛的京城四大才子之首的称号,这只是一小群攀附在靳家的文人吹捧出来的,士林中人多是嗤之以鼻,只不过碍于靳凤伦的面子,不敢出言反驳罢了。 此次琴赛靳涛被马晋狂虐,可谓是大快人心,不少看不惯靳涛的士人,对马晋好感大增,马晋误打误撞又刷了一波声望。 …… 和御史们寒暄完毕,马晋回到了自己的厅房,书吏公孙禾连忙报来一叠折子,供马晋挑选抄…嗯…借鉴。 先前得知公孙禾是个官二代,马晋还以为上头派来一个小祖宗。 谁知这位陕甘道御史大夫的公子爷,丝毫没有官家子弟的派头,不但做事勤勤恳恳,对马晋也很尊重。 而且能力也不俗,平常马晋交代给他的事情,全部处理的井井有条,有时候马晋写折子,他也能给一些中肯的意见。 连成天乐对马晋手下有这么一个得力的书吏,也很是眼红,开玩笑要挖马晋的墙角。 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马晋对这个手下十分满意。 公孙禾将手中的折子放下,脸上带笑的给马晋道喜,显然文会的清楚他也知道了。 马晋笑了笑,坦然接受,然后对公孙禾道:“伯青(公孙禾的字),这几天我有要事要忙,没有时间,所以你辛苦一下,把这些奏折的要紧处帮我挑出来,等我忙完再看。” 公孙禾郑重点点头:“大人,属下知道,我会仔细挑注的。” 马晋颌首,公孙禾将奏折拿走,离开时还贴心的带上门。 等公孙禾离开后,马晋从随身带来的木盒中取出一沓书稿。 这是《说岳》的原稿,写了几个月,马晋终于差不多将说岳的上部写完,只剩一点收尾,马晋打算利用这几天时间,将上部写完,并且校遍稿,然后就准备刊印成书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悲催的先锋官和运粮官 五月十日 马府正房,书房 “啊…” 马晋从座椅上站起来,舒服的伸了伸懒腰,发出了一声惬意的轻吟。 历时三天,马晋终于将《说岳》上部的书稿全部搞定,已经可以刊印成册了。 这本马版的《说岳全传》,对原版的改动非常大,虽然还是叫同一个名字,但其中的内容也是大相庭径。 首先,将赵构、金兀术等一些人物的支线情节,进行了一定量的删减,将大部分主线放在主角岳飞上,整本书紧紧围绕岳飞来写,真正做到了“说岳”。 接着除去之前说的,马晋将书中神话原素去除,他又大量精校了原版的情节,将一些不重要的旁枝末节剔除,篇幅相较于原版,要少很多。 …… 还有一点,马晋将说岳中的武将武力值重新梳理了一遍,在原版中,说岳众武力排行不能说写崩了,但也有些乱。 前期岳飞几乎无敌,见谁打谁,连杨再兴都不是他对手,金兀术更是动不动就被岳飞完虐,到到了中后期,书里开始出现一些武力值bug的猛人。 山狮驼、6文龙、高宠一个比一个猛,岳飞在前期无敌的武力在后面根本不起眼,也幸亏有个能干的儿子岳云,这也导致后期岳飞的打戏,全让给了儿子。 马晋没有消弱这些人的武力值,只是让将这些人的戏份平衡了一些,不能前面无敌的人物,到后来让人一招弄死,马晋有轻微强迫症,他可受不了乱糟糟的武力设定。 …… 说起原版说岳前后期人物武力值前后不符,马晋发现有一个好玩的地方,其实其他演义小说也都这个现象,算是这些演义小说的通病。 那就是一个新人物出场,刚开始为了情节需要,有大量笔墨描写,凸显出这个人物的厉害。 而过了这个情节后,等新的强横人物出现时,之前的这个人物戏份就开始减少,甚至直接没了。 就比如说岳中的6文龙,刚出场的时候惊艳无比,两杆六沉枪,秒杀呼天宝、呼天庆兄弟俩,一人面对岳云、张宪、何元庆、严成方等几员猛将的车轮战而毫不畏惧,凶猛地一匹。 逼的岳飞无奈,只能高挂起了免战牌,避而不战,直到最后王佐为了规劝6文龙归降,施展苦肉计诈降金兀术,向他讲述了他的身世,才将这员猛将收服。 这么狂暴的人物到后来竟然变成了跑龙套,和岳云一样当起了扫雷的(先锋),遇见敌军就上去,能打得过就打,打不过等岳元帅找人支援(作者安排援兵)。 渐渐泯没于众,知道后期跟随岳雷北伐时,才又爆发了一波,砍死金国几员大将。 与他地位相同有《封神演义》里的杨戬和哪吒,《薛刚反唐》里的薛葵,《杨门女将》中的杨文广…… 可以说演义小说里只要是先锋官和运粮官,大多都是这个待遇…… 其实也不能说这些古代演义小说作者乱写,其实后世网文中,也有无敌就换地图的说法。 为了情节的发展,就势必出现新人物,然后进行打怪通关的写法,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罗贯中写三国的笔力的…… …… 除了武力设定,马晋还丰富了人物之间的情感,比如岳飞和岳云的父子情,高宗赵构对岳飞的又爱护又提防的矛盾心理,大反派秦桧的阴暗狠毒。 这是他的拿手好戏,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编剧,加感情戏最熟练了。 不过马晋也知道点到即止的道理,只是略加渲染,让人物形象更加立体,没有弄成了八点半的狗血剧。 经过这么多的修改,去劣存优,马晋对现在这版《说岳》的质量非常自信。 如果说上一本《隋唐》只是马晋将后世几版隋唐的精华,拼凑成了一锅大杂烩,那么现在他写的这本《说岳》,就是他细心烹饪的精美菜肴。 …… 根据之前写好的大纲,马晋大致估算了一下,这部《说岳》大致能写六十卷,差不多四十万字。 像之前隋唐那样,分成上中下三部有些勉强,马晋索性直接将说岳刊印成上下两部,一部大概二十万字。 马晋现在写完的上部,开头从岳飞诞生写起,然后到年少学武、结交不少意气相投的兄弟,一起从军报国。 中间的部分,在抗金战场屡立战功,成立岳家军,一直到上部最后,岳飞已经成了抗金的一面旗帜,威震天下,成为南宋朝廷的支柱。 …… 将书稿收好,准备过些交给安逸,可以制模了,不过据马晋估计,新书发售可能还得过段日子,现在书店正忙着印刷南下售卖的十万本新书。 期间还得忙着刊售之前定好的新稿子,正是不可开交的时候,马晋觉得《说岳》的印刷还是等书店忙完那十万本南下新书,再做安排。 …… 心里想着,马晋叫过丫鬟白雪,让他叫周福海过来。 不一会,周福海急忙忙的从门外进来,累的满头大汗,马晋好笑着让他坐下先歇歇。 叫周福过来的原因是,马晋想让周福海去监督鼎香楼新店的装修。 前天,马晋在写书的关键时刻,抽出了一个时辰的功夫,和他看中的那家茶楼签订了转让契约,又到衙门过了户,马晋名下又多了一家商铺,花了一共八千五百两银子,快赶上买宅子的钱了。 鼎香楼这家分店,坐落在都察院前面的铁删街,和醉仙楼也只是一街之隔,离马府也很近,步行不用一炷香。 上下两层楼,光是一层的面积比北城的老店大了近三分之一,后面也带着一个后院,供员工居住和堆放杂物。 无论是是从地段,还是规模来说,铁删街这家新店都比老店优秀很多。 而且还离马府很近,有助于马晋控制,所以打算等新店开业,就把总店定在这。 周福海对这个任务很有信心的接受了,毕竟之前重修马府,他已经积累了不少经验,马晋让他有事多和孙友福和包宝商量,毕竟他们俩才是未来鼎香楼的掌事人。 拿着马晋给的钥匙和五百两银票,周福海兴匆匆的离开,准备大干一场。 周福海走后,马晋刚想去看看徒弟们的练功,白雪来报。 梅方求见…… 第一百八十三章 林黛玉和李逵 马府 正房 马晋听闻梅方前来,心里有些疑惑,不过连忙让白雪将梅方请进来,自己站起身来到书房门口准备迎客。 很快,一身橙红色彩绣藤宽袍,轻挽了一个发髻梅方,风姿绰约的跟在白雪后面进来,以白雪绝美的姿色,也被后面的梅方压了一头。 马晋微微扶额,露出一丝苦笑,这兄弟是越来越美了…… 马晋上前两步去迎,还没说话,梅方便大大咧咧的开口了。 “子升,你这宅子好生气派,上次来贺你乔迁之喜的时候,没仔细看,今日细细端详,我都眼红了。” 马晋哈哈大笑:“这等宅子还能入你梅大老板的眼,恐怕过段时间就该我羡慕你了。” …… 马晋说这话是有根据的,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祥云楼的《白蛇传》不但不见颓势,反而越来越火,每日过来看戏的人摩肩接踵, 而主演白素贞的梅方也声震京城,梁锦云的京城第一名旦的名号,早就归了梅方。 现在梅方在京城的戏迷中声望极高,还聚集了一帮铁粉,其中以大部分为女性,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暗藏“居心”的男人…… …… 说起来,梅方能聚集这么多的铁粉,和他那张祸国殃民的妖孽脸蛋关系很大。 马晋编导的舞台剧版的白素贞虽然没有像戏曲一样的浓妆艳抹,但为了贴合剧情,还是上了基本的妆容,导致看戏的观众虽然猜测梅方的模样可能生的很好,但还没见过梅方的真容。 所以当在众多观众的要求下,梅方以真容露面,那群观众都快疯了,尤其是女戏迷,不但不因为梅方男生女相而产生厌恶,反而更加痴迷了。 而这些铁粉中,不乏一些大户人家的娇小姐和豪门贵妇,所幸梅方洁身自好,没有丝毫越俎之处。 自从梅方露过真容之后,他的收入直线上升,那些有钱没地花的粉丝,只要梅方上台,就拼了命的往上砸钱。 那疯狂的劲头,马晋见过一次,嫉妒的眼都变成紫红色了。 奶奶的,当初他也辛辛苦苦的说书,怎么没有人这么拿钱砸他,长得不好看就是没人权啊…… …… 要知道,虽然庆和班和祥云楼并为一体,梅方也是戏院老板之一,但观众给伶人打赏的钱还是另算的。 京城梨园行规矩,一般普通伶人的赏钱,和戏院一九分成,戏院九,伶人一;成角之后,改三七分成。 而像梅方、梁锦云这样戏班的台柱子,因为是戏院的宝贝疙瘩,卖票的保证,那么分成也会随之提高。 五五对半分是最少的,有贪点的,直接七三,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伶人吃的是青春饭,不趁年轻的时候多赚点钱,老了靠什么生活。 这这点上,梅方就算不为了自己,光是手下那十几个跟他混饭的伶人,他也不能让。 不过梅方也不贪,按台柱子最低的分成对半分,每次戏迷的打赏,他要五成,戏院分五成。 马晋上次听朱云风说,只是这段日子,梅方就光是打赏分成,就最少拿了上千两银子,这还不算梅方在戏院的三成股份分红呢。 以梅方现在这个赚钱速度,买个大宅子,绝对是绰绰有余。 …… 马晋将梅方带到到书房,梅方直接找个座椅坐下了,马晋微微有些苦笑,亲自捧了杯热茶放在梅方一旁的方桌上。 马晋和梅方二人,在微末时就熟识,成为好友,这里也没有什么外人,所以彼此之间的规矩随意了许多。 别看梅方现在身份只是个戏子,但马晋光凭身上的七品官职,放在梅方眼前还真不够看。 这段时间,庆和班也唱了几趟堂会,去的个个都是京中顶级权贵人家,结交了不少大人物,而最关键的是,梅方还有进宫唱戏的经历作为金身。 可以说,要不是有这个金身,以现在祥云楼火爆生意和梅方的惊人容貌,早就受到不轨之徒的觊觎。 …… 当然,马晋不是普通的七品御史可比的,梅方的这些依仗,对马晋没啥作用,论结交大人物,马晋可比梅方认识得多。 梅方最重要的进宫唱戏的金身,更是马晋间接促成的。 不过二人有之前的情分在,再加上马晋来自后世,也不是太看中身份地位。 马晋和梅方包括和朱云风三人之间的相处,和之前并未有什么不同,既是生意伙伴更是好朋友。 …… 二人落座后,梅方坐了一路马车,嘴里正是干渴,所以见马晋端茶过来,梅方伸手接过。 试了试水温,发现不是很烫,直接爽快的端起杯子,准备一饮而尽。 白皙修长的玉颈高高扬起,有几滴遗漏的茶水,沿着梅方红润的唇角旁,缓缓向下滑落,配着他白嫩的皮肤,闪烁点点晶莹。 这动人妩媚的一幕,看的马晋身子有些燥热,连忙默念几句阿弥陀佛,才慢慢压了下去。 马晋心中不由的开始佩服起了朱云风,这老哥也是定力高强,天天和这么一个妖孽待在一起,竟然没被掰弯…… 梅方喝完水,直接拿袖子豪爽的擦了擦嘴角,大喊一声。 “痛快,昨日在应国公府唱堂会,喝个水都要装斯文,憋死我了,还是在子升这里爽利,没有那些官家大户的臭规矩。” 马晋眼角一抽,梅方这厮明明长了一副林黛玉的身子,内里却是李逵的德性。 他看梅方喝完水,直接问起了梅方此行过来的来意。 梅方见马晋问起正事,脸上神色也正经了许多,道。 “子升,是这样的,之前入宫唱戏,咱们戏院名声大噪,又加上德永班他们退出北城地界,咱们戏院在北城一家独大,发展非常迅速。 不少伶人前来投奔,甚至有一整个戏班举家相投,其中不乏有许多好手,我和朱大哥去芜存菁之后,还是留下不少人。 现在戏院的伶人比之以往多了近一倍,如今满京城的园子,能和咱们相提并论的,也就两三家。 人手多了,我就琢磨着光演个白蛇传有些浪费,想再排个新戏,所以就来找你个大才子了。” 马晋了然,自己又有活干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改编隋唐戏曲 马府正房 说完正事,梅方睁大了一双美目,殷切的看着马晋,双瞳剪含秋水,弄的马晋压力山大。 不过,梅方的提议,马晋并没有推辞,原因很简单。 朱云风前两天刚把马晋上个月的戏院分红送来,足足有五百两纹银…… …… 这还是刨去戏院成本、朝廷赋税、伶人伙计和弦师乐队的工钱之后的纯利润。 然后朱云风还留了一些运营的银两,剩下的银两才是三人的分红。 马晋只有三成股份,就分了五百两银子,之前投资了一千两,瞬间回本了一半,可见祥云楼的生意有多火爆。 …… 这让马晋不由的重新正视了,戏院这个自己之前没怎么注意的产业。 一个月五百两啊,单单三成的利润就赶上鼎香楼一个月的流水,当然,这其中沾了进宫唱戏这个大爆点的光,不过就是这样,祥云楼的未来前景也不容小觑。 你要知道祥云楼这才刚开张,连北城还没有完全打开局面,如果以后祥云楼持续做大,完全可以成长为马晋另一个的聚宝盆。 它可能没有新华书店暴利,但胜在稳定和细水长流。 为什么有了新华书店这个下金蛋的金鸡,马晋还要搞鼎香楼的餐饮连锁,一是为了补偿前身的执念,二就是马晋性格谨慎,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多面开花总比一枝独秀来得稳妥…… …… 现在马晋名下的三个产业,新华书店已经慢慢进入正轨,鼎香楼也开始布局,只剩下戏院这边没什么动作。 说真的,马晋对戏院这边并不是很上心,赚钱有书店,求稳有鼎香楼,而且最重要的是戏院的掌控权不在他手里。 马晋不是什么控制狂,对话语权什么的也不很看重,但他这个人嫌麻烦,做生意不喜欢和人因为一些小事掰扯,如果这样,他宁愿一拍两散。 也就是现在戏院的其他两个老板朱云风和梅方,性格都很好,办事爽快,所以马晋和他们相处的也算愉快。 而且戏院利润也算可观,马晋才有心思继续做下去。 戏院未来怎么发展那是朱云风的事,马晋不想操心,只要不损及他的利益,他也不会站出来反对。 说实在的,马晋只是将戏院这边当成了副业,并没有投入太大的精力,他的主要注意力还是放在新华书店和鼎香楼这边。 …… 但不投入太大的精力,不代表他不问事,梅方前来求剧本,马晋还是要管的。 当初合作时,商定的每两年出三个剧本的要求马晋还没忘呢。 不过写什么剧本,让马晋有些头疼。 舞台剧他是不想再弄了,起码短时间内他是没心情再搞一次,实在是太耗费时间和精力了。 剧本还好说,他有经验,几天就能弄个大纲,但其他的,服装、舞美、道具什么的实在是太费劲了,什么都需要他操心,上一次排练白蛇传,着实是把他弄怕了。 马晋之前就下定决心,至少在一两年之内,他不会再排舞台剧。 他准备将舞台剧当做杀招,轻易之间不会拿出来。 不弄舞台剧,那么就得回归传统戏曲了,这个是马晋的弱项,他其实对编戏曲不是很擅长,写词还行,但是让他谱曲那就是难为他了。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天大的难题,马晋不善谱曲,庆和班里却有这样的人才,之前的戏曲白蛇传,也是马晋写情节和戏词,由梅方他们来谱曲。 马晋将心中的想法和梅方说了,梅方虽然听到马晋说这次不弄舞台剧有些失望,但一听到马晋让他们自己谱曲的事,还是一口答应。 …… “子升,听你的意思,可是有点子了。”梅方好奇的问道。 马晋轻轻一笑,卖起了关子:“梅兄可还记得,你和朱大哥第一次来鼎香楼找我时,提出的要求。” “第一次?” 梅方埋头苦想,突然眼睛一亮:“你是说隋唐……” “没错。” 马晋见梅方想起,便接过话头:“隋唐的情节都现摆在这的,只要大致改改设定,再将对话改为唱词,设计一些服装扮相和打戏动作,那就成了一台新戏,而且最关键的是。” 马晋顿了顿,喝了一口水,然后继续道:“最关键的是,隋唐能编成戏的情节很多,咱们还可以一次性同时排几部新戏,甚至可以做成个系列。” “该呀。” 梅方兴奋的以拳击掌:“对啊,我怎么把隋唐忘了,三本书几十万字,随便改改也能凑出十部八部的新戏,而且隋唐书迷多,受众广,根本不缺票卖。” 说着,梅方看向了马晋,叹道:“要不说子升你能靠脑子吃饭呢,就是想的全面,像咱这等粗人,只能上台当戏子,仗着生着一副好面皮,哄人笑乐。” 马晋看着梅方自怜自艾的样子,眼角狂抽。 我也想靠脸吃饭,靠脑子很累的…… …… 梅方对把隋唐改成新戏没什么意见,那马晋就开始和他一起挑选其中可以改编的情节。 马晋可以肯定,只要庆和班的新戏开演,甚至等不到开演,以庆和班现在的关注度,估计他们正排练的时候,八大园子就把新戏的消息打听的清楚了。 以于这些人的尿性,肯定会跟风排隋唐的新戏,甚至马晋现在怀疑,已经有戏班在排练隋唐了。 毕竟马晋写的《隋唐演义》算上盗版,在京城得有近十万套,影响力极大,马晋不信能没有人看出来里面的商机。 又是现成的情节,和马晋之前想的那样,只要改一改,就成了新剧本。 所以如果想让庆和班的隋唐在未来的众多隋唐戏里一骑绝尘,杀出重围,就得马晋多下功夫了。 …… 后世流传下来的隋唐戏很多,比如秦琼卖马、三家店、锁五龙等曲目,都流传甚远。 马晋对这些也不是完全了解,只是拣自己熟悉的挑出几个,然后又和梅方商议挑了一些看着精彩的情节。 到最后差不多能分成八部新戏的剧本,当然,这么多的剧本,不是一次性能编完的,马晋也是打算先弄出一部来,扔给梅方他们,其余的慢慢弄。 …… 接下来的三个月,马晋每天除了上班,就开始编剧本,有时间还写写说岳下部,时间过的充实而有趣。 这三个月中,舅舅牛宏要的那十万本新书印刷完毕,已经开始乘船前往南方了,而说岳上部也已经开始印刷。 八月初十 马晋正在都察院厅房书房里靠着冰盆,写剧本呢,突然公孙禾急急忙忙跑过来,说是宫里来圣旨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凉凉御史 八月初十 正值酷暑,天上烈日炎炎,晒得整个京城如同蒸笼一般。 以往大街上人声鼎沸的热闹景象,早已不复存在,许多人忍不了天上酷日的爆晒,守在家里不出来。 只有一些为了生计奔波的苦命人,不顾炎热的干活赚钱,但在这种暑气逼人的日子里,不一会就汗流浃背,只能咬牙勉力支撑。 …… 都察院 京城监察衙署,小院 忍受不了外面的酷热,马晋躲在厅房的书房里,关上门守着冰盆避暑。 马晋这个人,不怕冷,但天生耐不住热,可偏偏今年的京城夏季尤其的炙热。 这年头又没有空调,马晋就只能让手下的衙役拼了命往房间里的添冰盆。 …… 在都察院,每到夏天,衙门里管后勤的知事司都会给位御史分发冰盆,用以避暑,这也算是一种官员福利。 不过,知事司每天分发的冰盆数,根据品阶是有定量的,像蔡阳、陈明水这样的顶头大佬,那自然是敞开量的供应,要多少有多少。 而像马晋这样的七品小官,一天最多也不过能分两盆冰,这还是知事司没有克扣的结果。 当然知事司也不敢克扣这些,整天拿着笔杆子喷人的御史老爷的冰盆,否则惹火了这些御史,一纸奏折告到上面,知事司的主官郎中就得换人。 不过虽然不会克扣,但也不会多加,这是长久以来的定量,最少有几十年的历史了,谁也挑不出知事司的理。 …… 两个冰盆看着不少,但在这样的酷暑下,短短一两个时辰就化了,没了冰盆,那就得自己苦熬,这对马晋来说可是万万不能忍受的。 而且只有两个冰盆,对降暑的作用也很有限,马晋忍受了一天,次日就掏银子在外面购冰。 他赚了几万两银子,可不是存在钱庄上生锈的,人生在世,及时行乐方为上,不能挥霍无度,但也不能苦了自己。 一直足足在书房里摆了六七盆冰盆,才把书房里的温度降下来,马晋也舒了口气,停止了折腾。 …… 而马晋也会做人,不但自己舒服,还照顾到其他同僚,成天乐、莫悲、闵国祥等和他交好的御史们,也纷纷得到了不少好处。 后来马晋看监察衙署其他的御史每日仍在暑日中苦熬,怨声载道,心中一动,直接大手一挥,每天从外面购来两大车冰,用来给众御史消暑。 大乾关于硝石制冰的技术,早已流传开来,所以冰的价格并不贵,但虽然冰不贵,但架不住消耗快啊。 这些御史又不像马晋有好几家聚宝盆一样的商铺,是个大土豪,他们这些低级官员,主要是靠俸禄过日子,京城物价又贵,养活一大家人哪有这么容易,所以冰盆这类消耗品是能省则省。 现在马晋自己出钱购冰供同僚消暑,这个贴心的举动,一下子迎来众御史的感激,马晋在京城监察衙署的声望暴涨。 …… 对马晋这种明晃晃的花钱收买人心,不是没有小人眼红,向上面打小报告的,只不过马晋还没做出应对,这人就被监察衙署的众御史联合起来,群起而喷之。 这场风波还没开始,便销声匿迹,上面的大佬就是后来知道了此事,也没做什么表示,毕竟马晋愿意掏钱,理由也说得过去,马晋打出为同僚解决后顾之忧,团结一致朝廷效力的大旗,谁也挑不出错处来。 大佬们也不傻,这事谁管,谁就落下面官员的埋怨,反正不是什么大事,索性都睁只眼闭只眼了。 而马晋也没想到自己无意中的举动,能造成这么大的作用。 可以说马晋此举非常得人心,一下成为了京城监察衙署的红人,无论是谁见了他都笑呵呵的打招呼。 见效果这么好,马晋又把魔爪悄悄伸向了整个京畿道,反正他土豪,不在乎拿钱铺路。 最后马晋嫌买冰太麻烦,索性让周福海购来一些硝石,让一些下人在府里制冰,这样既供应了府里的需要,也方便他交好同僚。 就这样,马晋靠着一车车冰,给都察院送来了一阵阵清凉,有好事的御史,为了夸赞他的豪举,还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凉凉御史。 当时马晋听到这个这个外号的哭笑不得,凉凉御史,太特么不吉利了,在他的强力抵制下,这个好听的外号也没叫起来。 …… 书房 六个冰盆,有秩序的摆放在书房的各个角落,静静的散发着冷气,整个房间凉爽异常。 马晋正在伏案创作说岳下部,之前梅方来要的八部剧本,马晋已经完成了一篇,就是那部著名的《秦琼卖马》,已经给梅方送去了,剩下的几篇,梅方也不急着要,马晋就慢慢琢磨。 这三个月中,马晋名下的几个产业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新华书店和牛家合作的十万本新书已经乘船南下,而杜山的《冷面罗成》下部和笙悦的《武唐恋》也已经发售。 不得不说,冷面罗成的作者杜山是个勤奋型的作者,不用两个月,就已经将《罗》的下部写完,马晋听徐许说,杜山已经开始筹备新书,听说是写单雄信的。 而和他同时被书店力捧的官步,还在埋头写《薛》的中部,这个杜山虽然销量没有官步好,但胜在速度快,马晋还是挺欣赏他的。 《罗》的销量没什么起伏,和上部差不多,一万出头,而另一本新书《武唐恋》,则有些出乎马晋他们的预料。 倒不是销量大爆,反而《武唐》的销量到最后只将将过了三千本,这还是马晋亲自作序的结果,否则还会更低,安逸和徐许都已经准备将这书腰斩了。 但这本书在书迷中引起的反响很大,大多数人对这本书的态度呈两极分化,要不弃之如屐,要不爱之如狂。 这本书的许多死忠书迷看了书之后,竟然给笙悦写信,讨论剧情,这可是马晋都没收到的待遇。 这个情况徐许、安逸几人有些懵,还是马晋拍板,觉得这本《武唐》还有潜力,亲自写信给笙悦,让其继续写。 …… 新华书店前景喜人,鼎香楼也不差,铁删街的新店已经开业,掌柜的还是孙友福,至于老店,马晋则是请了一位齐的掌柜管理。 凭借鼎香楼的精美菜式,再加上马晋在都察院积累的好人缘,天天领一大帮御史来鼎香楼聚餐,孙友福借此很快让新店打开了局面。 鼎香楼一跃成了附近仅次于醉仙楼的酒楼,并且对醉仙楼的龙头位置虎视眈眈。 …… 事业发展得顺利,马晋的感情也是蒸蒸日上,这段日子,马晋一反之前的躲避态度,有空就往肃王府跑,和大舅哥颜易拉关系。 经过孜孜不倦的努力,马晋终于打动了颜易,帮着他往颜妍递了一封信,让马晋惊喜的是,颜妍收到他的信后,竟然给他回了一封。 然后,两人就开始了笔恋的模式,可怜颜易堂堂一个亲王,竟被二人当成了信使,后来颜易烦了,把这差事交给了十三皇子颜元。 结果颜元大嘴巴,这事被熊孩子颜杰知道了,这就麻爪了,为了哄这个倒霉的小舅子,马晋可是出了不少血。 不过这也不是坏事,有了这些大小舅子的掩护,马晋和颜妍的感情迅速升温。 …… 马晋正写着书呢,公孙禾急忙忙的冲进书房。 “大人,蔡大人派人过来传令,让您去他的衙署里接圣旨。” 第一百八十六章 随驾出京 都察院 听闻公孙禾报有圣旨前来,马晋不敢怠慢,急忙套好官服,急匆匆的出了门。 蔡阳派来报信的属官早就在等着他了,一见马晋出来,就赶忙催他。 马晋点点头,事情紧急,也没时间和客套了,两人立刻立刻动身。 路上,马晋也向属官打听景康帝这次下圣旨,是为了何事。 但属官只是摇摇头,道自己也不请楚,只晓得这圣旨不是光找马晋一人的,蔡阳光派出去通知人的属官就有四五个。 不过属官让马晋放宽心,他出来的时候,蔡阳的脸色很好,不像是坏事。 听了属官的这句话,马晋心里舒一口气,不过心还是没有完全放下来,在去蔡阳衙署的路上,一直在思考景康帝这次到底下的是什么圣旨。 …… 一路无话,二人很快就到了蔡阳的衙署,刚到门口,马晋就见到了一个熟人,连忙拱手行礼。 “下官见过吕大人。” 马晋遇到的这位,不是别人,正是马晋的上司,京畿道巡按御史吕善文。 吕善文见到向他行礼的马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马晋品阶低,不知道圣旨的内容,吕善文位列三品,在都察院也算是位高权重,消息自然比马晋灵通的多。 不过他眼中的异色,很快被他压了下去,吕善文露出一副亲切的微笑,上前热络的拉住马晋的右臂。 “是子升啊,来,快随本官一起进去,莫要蔡大人等急了。” 马晋被吕善突然的亲热举动,有点吓着了,不明白自己这位顶头上司怎么突然和自己这么熟络了,连自己的字都喊上了,马晋一时间颇有些受宠若惊。 ……… 吕善文却不知道马晋的心中想法,他拉着马晋进了大门,来到前厅,蔡阳正和一个太监打扮的人正在坐着聊天。 二人赶紧上前行礼,蔡阳让他俩起来,然后一指旁边的太监,向马晋二人介绍。 “这位是圣上派来传旨的天使,金公公。” 马晋二人刚想再次行礼,那位金公公已经从椅子上起身,笑吟吟的看着马晋,道。 “马恩公可还记得我。” 马晋听了这位天使的话吃了一惊,仔细辨认之下,才认出人家,这个金公公还真是他的故人。 这位传旨的金公公就是花子虚的干儿子金田,马晋在泉石园曾经去探望过受伤的花子虚,和金田见过一面,因为马晋就过花子虚一命,所以身为花子虚义子的金田,对马晋以恩公相称。 …… 想起了是谁,马晋连忙就刚才没认出来的事情向金田致歉,金田笑呵呵表示无碍,还道他干爹花子虚让他代为传话,向马晋问好,马晋赶忙道谢。 二人在这寒暄,其中流露出的信息让一旁的蔡阳、吕善文二人有些吃惊。 蔡阳还好,之前在清苑山就见识到了马晋的圣眷之浓,有点心理准备,但吕善文就不同了,他听到马晋还和大内总管花子虚交情这么深,看向马晋的目光更深邃了。 要知道花子虚这个大内总管不同一般的太监,身为宫里内宦之首,他是景康帝的绝对心腹,地位极高,就是内阁的几位阁老,也要给他几分面子。 人家可是天天在皇帝身旁伺候的身边人,和景康帝呆在一起的时间比妃子都长,人家不经意间说你两句坏话,就能让景康帝对你的印象大大减分。 同理,人家在景康帝面前给你美言几句,比你埋头苦干一年作用还大。 吕善文听到马晋和花子虚交情这么深,心里不由掀起了一丝丝小想法…… …… 金田身上还有传旨的差事,再加上还有蔡阳人在旁边,和马晋也不好深聊,谈了两句,就各自坐下,等候其他要接旨的御史过来,共同接旨。 不一会,蔡阳派去通知的御史全部到来,加上马晋一共六人。 这六人中官职最低的就是马晋,其他全是五品以上的官员,马晋一个正七品在这里,还是很显眼的。 人全到齐,金田从身后小太监的托盘中取出圣旨,小心翼翼的打开,尖锐的声音高高扬起。 “众官接旨。” 蔡阳带头第一个跪下,马晋才知道接旨的御史,还要再加上一个蔡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欲东行至青龙县避暑,着令都察院左督御史蔡阳,京畿道巡按御史吕善文……侍御史马晋,随行伴驾。 钦此。” “臣等遵旨。”蔡阳等人齐诺一声。 …… 宣完旨,金田也没什么事了,笑吟吟就准备告辞离开,然后状似不经意的看了马晋一眼,蔡阳很有眼色,当即让马晋去送金田出衙。 二人没了蔡阳他们在旁边,言语之间就随便了许多。 金田告诉马晋,景康帝几乎每年都会去青龙县的行宫避暑一两个月,每次都会随行带些官员。 但都是各衙门的要员,像带着马晋这个七品小官,除了翰林院的那些翰林们,还是第一次。 马晋这才明白,刚才宣旨时,那些御史为什么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而那个青龙县马晋也知道一些,就是后世的旅游胜地秦皇岛,秦皇岛比邻承德,内有北戴河,气候温和,干湿相宜,确实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老皇帝挺会选地方啊,马晋心里诽腹道。 …… 马晋将金田送到都察院门口,自有宫里的侍卫过来迎接,金田见周围众人离二人有些距离,小心的跟马晋说了一句话,然后转身离开。 “干爹让我跟恩公说一句,这次出京,五公主也在伴驾名单上。” …… 都察院大门口 看着金田坐着马车离开,烈日酷暑之下,马晋却出了一身冷汗,花子虚那老太监怎么知道他和颜妍的事。 要知道事关颜妍的名誉,马晋和颜易他们行事都很谨慎,平时传书信,也都是亲自动手,从不依托他人。 所以马晋和颜妍之间的事,除了颜易兄弟几个,其他人鲜有人知,就是贤妃,也只是知道一点风声。 而今日金田突然说这么一句话,由不得马晋不冷汗直流。 难道景康帝知道自己泡他闺女了,那这次随驾,别不是杀人灭口吧…… 马晋心里颇有揣揣不安。 … ps:专门感谢一下书城那边的书友璺,我今天才知道书城那边十几个打赏全部是他一人的,感谢。 当然,起点主站这边也有许多书友打赏支持,胖子万分感谢。 对于打赏,我一直报着让大家量力而行的本愿,有没有都行(当然,我喜欢有) 大家订阅支持我就很开心了,再次感谢大家支持。(这几十字不计入收费哦n_n) 第一百八十七章 准备出发 都察院 思来想去,马晋也没想明白消息到底是什么漏出去的。 既然想不通,马晋就懒得费脑子了,反正他不相信景康帝,会把自己这么一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女婿拒之门外。 嗯,某人是越来越不要脸皮了…… …… 等马晋返回蔡阳的衙署的时候,在坐其他御史已经回去了,前厅只留下蔡阳等着他,准备吩咐他一些事情。 景康帝出京的日子定在八月十八这天,也就是过完中秋节,没两天就得动身。 说起来,马晋刚才接旨时就在心里吐槽景康帝,眼看再过两个月天就凉了,也不知道又去青龙县避哪门子暑…… 不过谁让人家是天下之主呢,就是这么任性…… …… 蔡阳以前也随景康帝伴驾出京过几次,有一些经验,他告诉马晋,虽然每次出京实为避暑,但对外的说法是皇帝东巡京畿诸城,顺便巡视一下关外军备。 虽然不可能让皇上挨个地方逛一圈,但起码的表面工作还是要有的,所以景康帝也不是光在青龙县的行宫里宅着,这一来二去,时间最少也要小两月。 当然,蔡阳没有说的这么露骨,人家语句用的很委婉,这些都是马晋自己理解的。 …… 出去这么长时间,随驾的官员自然要提前做好准备,虽然出巡的队伍里什么都有,但起码的衣服和私人用具还是要准备的。 蔡阳让马晋这几日就不用再来都察院了,在家里准备充分,十七日那天来都察院碰个头,就一起跟着出京了。 马晋点头应是,就向蔡阳告辞离开了,返回厅房的路上,马晋随驾的消息已经在都察院传开。 之前马晋购冰积累的好人缘就体现出来了,许多得到消息的御史,三三两两来马晋的厅房向他道喜。 马晋也谦逊的和其一一寒暄,等所有前来祝贺的御史离去,时间也到了都察院下值的时候。 …… 马晋将自己的三个手下叫过来,交代一下自己离去之后的事情。 之前金田就和他提到了,此次他区区以七品之职就随驾出京,可以说出了大风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马晋怕自己走之后,有眼红的人对他暗地里使绊子,所以交代公孙禾三人,在他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处事万万小心,有什么事就和成天乐、莫悲二人商量。 就是出了什么不能解决的问题,也是能拖就拖,等着马晋回来解决。 交代完这些,马晋让张风两人下去,留下公孙禾,让他把之前整理的奏折要点送过来,他出京时也要带着。 …… 要知道景康帝出去避暑,也不是光游玩享乐,还是要理政的,不然随驾带这么多官员干什么,轻车简从岂不是更好。 这些伴驾的官员,每个人都是各衙门的精干要员,是大乾朝廷的中流砥柱,景康帝把他们都带上,就是专门帮忙处理公务的。 而且京中还有内阁五位阁老坐守,如果发生了什么紧急的政事,立刻会快马加鞭送到景康帝处,供他定夺。 可以说景康帝虽然不在宫里,但还是把朝政牢牢的攥在手里…… …… 当然,这些和马晋没什么关系,他也不是什么能臣干将,这些军国大事他想掺和都掺和不进去。 不过像上面说的,无论如何,起码表面工作马晋得做到位,不然同样拿朝廷俸禄,人家忙着处理公务,你在旁边游山玩水,这不找不自在吗。 之前公孙禾将马晋交给他挑注奏折的工作做的很出色,所以后来马晋放心的把奏折交给他,让他从中简明要点。 公孙禾干的也很好,这个三个月让马晋放在公务这边的精力大大减少,不然梅方要的剧本,他也不会那么快完成。 这次马晋出京,虽然可以带两个随从,但怕死的马晋为了防止意外,还是打算带祝虎和连盛两个强力保镖,至于公孙禾,马晋还是准备让他留在京城。 幸亏公孙禾这些日子已经做了不少奏折的标注,虽然有些已经过时,但好歹也能让马晋支撑一段时间。 …… 拿着公孙禾送过来的标注,马晋又把自己写的《说岳》书稿带上,离开了都察院。 接下来的几天,马晋一边整理自己出去的要带着东西,一边忙着自己离开这几月里自家生意的安排。 虽然明着鼎香楼和新华书店是孙友福和安逸在打理,马晋是个甩手掌柜,但实际上。这两家生意真正把控全局的还是马晋本人,安逸和孙友福只是执行人。 就是戏院那边,虽然是朱云风和梅方主事,但一旦有什么大事,二人还是过来征求马晋的意见。 鼎香楼这边还好说,已经步入正轨,无论是老店还是新店都生意火爆,每天客似云来。 而且孙友福能力不错,将各项事物打理的井井有条,马晋并没有什么担心,只是原先定好在北城再开一家分店的计划暂且搁置,等马晋回来再说。 而戏院那边,更不用马晋操心,《白蛇传》的演出场场爆满,梅方他们又忙着排新戏,短时间不会有什么变化。 真正让马晋担心的事新华书店这边,酒楼和戏院都是以前都有的行业,只要遵规蹈距,一般就出不了什么岔子。 而新华这边不行,如果书店还是之前的传统书肆,那以安逸的能力完全没有问题,但现在新华走的收稿出版的路子,这是大乾之前没有出现过的模式,马晋有些担心自己不在,安逸他们掌控不住局面。 但如今景康帝圣旨下来,马晋也不能抗旨不遵,只能把安逸和徐许叫过来,让二人在他走后,其余事先放放,不要着急,主要的任务就是《说岳》发售。 马晋许诺,只要他们俩把发售《说岳》上部这仗打好,马晋回来就为二人庆功。 …… 安排好生意的事,马晋过了一个不痛不痒的中秋节,十七日又去都察院和蔡阳他们碰了个头。 八月十八日一早,马晋揣好火枪,带着祝虎和连盛,带着自己的行李,赶往宫门。 …… ps:今天有点事,晚上那章可能会稍晚……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大丈夫当如是 太平门 大乾皇宫正门 等马晋带着祝虎他们赶来的时候,宫门周围已经被羽林卫和虎卫军戒严了。 马晋掏出昨日在蔡阳那里得来的令牌,才被放行,但马车也被挡在外面,三人只能步行进入。 马晋也早有准备,来的时候就多带了一人,让剩下那个护卫把马车赶回去,自己带着祝虎、连盛二人在两个禁军的带领下,来到随驾官员的聚集处。 和周边护卫的无数禁军相比,随驾的官员不是很多,马晋运目观瞧,心里计算了一番,不算没来的,现在聚集在这的官员不超过六十人。 …… 马晋来的不算早,距离定下的巳初(上午九点),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应该还有官员还没赶来,但数量不会很多。 不过就是这样,马晋估算最后全部加起来,应该差不多过百。 而且这百多名官员个个不是小人物,马晋刚才粗略的扫了一眼。 在场诸官,不算身穿盔甲的武将,单看文官官服,光穿着象征二三品紫色官服的大佬就有三分之一,剩下的大半也都是身穿蓝色官服的四五品官员。 像马晋这样身穿绿色官服的,算上他自己,马晋也只找到了四个,其中两个胸前的补子还绣着鹭鸶(六品)。 可以说如果现在这群官员要是全出了意外,大乾朝能直接垮了一半,而京城中枢的运转干脆就当即瘫痪。 啧啧,这才是真正的皇帝出行,百官随驾…… 大丈夫当如是啊,马晋有些作死的想着。 不过马晋也就是想想,他可没有人家汉高祖的野心,就算他有,现在大乾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想造反也没人跟他干啊。 …… 马晋身穿一身绿色官服,在一众紫蓝重臣中异常显眼,尤其他胸前的七品补子,更是引起了在场诸官的窃窃私语。 七品就能跟随圣驾出巡,也不知是哪位大佬的子弟,有心思活泛的,已经起了过来结交的心思。 正当有人蠢蠢欲动的时候,马晋的到来也惊动了都察院的几位御史,马晋的顶头上司吕善文,更是直接朗声招呼马晋过来。 “子升,这里。” 马晋被这么多朝廷重臣盯着,也是压力山大,听到吕善文招呼自己,马晋是如释重负,心底松了一大口气。 马晋冲吕善文点点头,带着祝虎他们快步走过去。 一旁围观的诸官看到马晋和吕善文的互动,心下了然,原来是都察院的人,不少官员更是直接皱起了眉头。 在大乾官场,都察院的名声是出了名的臭,一般很少有官员愿意和他们来往。 本来有几个还想结交一下马晋的官员,看到马晋是都察院的人,也纷份偃旗息鼓。 …… 马晋来到都察院众御史这里,得益于都察院的“好人缘”,周围并没有什么官员在。 都察院伴驾的七人,除了蔡阳不在,其余五位御史俱都来到,马晋和诸人见过礼之后,才知道蔡阳是被景康帝招进宫里了。 蔡阳是从一品,是这次伴驾的几位顶尖重臣之一,所以陪在景康帝左右。 还没到出发的时辰,所以马晋他们也只能站在宫门外尬聊,吕善文这些人都是三四品的要员,聊的都是朝中大事,马晋根本听不懂,只能在一旁老老实实的当应声虫。 正当马晋百无聊赖的时候,宫门内冲出来几匹快马,上面的骑士大声疾呼。 “圣上出宫,百官迎驾。” 宫门外之前的轻松氛围瞬间一肃,在场百官包括马晋全部低头整理官服,然后挺胸抬头的站好,面容庄严,等待景康帝出宫。 …… 很快,宫门内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数百名银盔银甲的禁军,胯下骑着白马率先出了宫门。 这些银甲骑士是皇帝出巡的仪仗队,手里各自拿着代表皇帝出巡的仪仗。 头前开路的骑士,仪刀和豹尾枪各三十支,后面的骑士手里也不闲着,各种大小、行制不同的伞盖共四十六件。 各种幢和幡共三十二件,各种式样的旌、金节、氅、麾、纛和有不同代表意义的旗帜共有一百八十三面, 钺、星、卧瓜、立瓜、吾杖、御杖、引杖等仪仗共一百一十二件,红灯六个,队尾护后的还有豹尾枪十支,仪刀十把。 银甲仪仗队出来后,后来又跟着出来一队金甲骑士,这些金甲骑士是景康帝身边的内卫,金甲骑士之后,就是景康帝的车驾。 十面五色金龙小旗、十面五色龙纛、十面双龙黄团扇、十面黄九龙伞开路。 十六匹汗血宝马拉着一架硕大御撵缓缓而出,说是御撵,倒不如说是一个行走的小房子,。 而且景康帝的御撵不仅大,装饰也异常豪华精美,其间金彩,布饰全由轻纱支持,马车上雕刻着无数龙纹异兽,御驾上方竖着一柄九龙曲柄黄华盖,周围带着摇铃和游环。 看见景康帝的御撵出现,宫门外百官纷纷跪下,周尾护卫的数千禁军也全部单膝跪地,齐声大喝,声震云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景康帝被花子虚从车驾里扶出来,看到太平外跪在地上的数千的官员、军兵,豪气大增,轻轻一摆手,轻轻道。 “众卿平身。” 声音不大,却比以往威严了十倍。 景康帝说完,自有金甲骑士纵马传令,几匹快马飞驰,声音也传到众人的耳中。 “皇上有令,众卿平身。” 又是一声千人众喝,“谢皇上”,马晋也随着诸官起身,静静立在原地。 …… 景康帝被花子虚扶进御撵,然后花子虚出来,尖声传令。 “起驾。” 话音刚落,御撵一旁的一位身着精致盔甲的大将,朝身旁的传令官使了手势,传令官立刻抄起手里的大旗,抬起来摇了摇。 宫墙上立刻传来一声钟响,紧接着放起了礼炮,伴随礼炮声,整个东巡队伍也在缓缓前行。 …… 队伍东行,马晋他们这些官员自有皇城司安排的马车,也不知道是不是谁打了招呼,马晋享受到了三品以上的待遇,一人独占了一辆马车。 坐在空旷舒服的马车里,马晋美滋滋的想是谁这么贴心。 等他从马车里找到几盒点心果脯时,马晋心里不由浮现一张倾城娇颜。 嗯,为了这么疼人的媳妇,咱也不能造老丈人的反,都是实在亲戚,不能干这种缺德事…… 第一百八十九章 话唠的苟御史 青龙县 位于河北东北部,东靠山海关,西与唐山府毗邻,北接承德,依燕山余脉,襟怀渤海,地理优越,风景绮丽,夏季凉气候凉爽,是难得的避暑胜地。 据传言,当年秦始皇东巡驻于此,刻《碣石门辞》,并派燕人卢生等从此地渡海求仙,大乾初年,太祖将抚宁,卢龙二县合并,定为青龙县。 五十年前,当时的皇上宁德帝在青龙县大兴土木,建立青龙避暑行宫。 后宁德帝崩,惠文帝继位,又在先前的行宫基础上,添置宫宇楼阁,奇石园林,等到了景康帝这一代,经历了几十年的修缮扩建,青龙县的避暑行宫已经是非常的雄伟奢华了。 单从行宫的建筑面积,和宫内大小园林的景色,甚至还要比京城的皇宫还要略胜一筹。 毕竟皇宫位于京城居中,扩建不便,宫中的殿宇楼阁也都有几百年的历史,虽是不停的修缮翻新,但还是略显陈旧,哪里比得到三代皇帝精心修建的避暑行宫。 …… 这些是马晋是原先不知道的,他也是在路上,听和自己同处一车的殿中侍御史苟庆通聊的。 说起来也不知道是马晋倒霉,还是这位苟庆通苟大人倒霉。 此次东巡是由礼部和皇城司共同负责,羽林卫和虎卫军两路禁军负责随行护卫。 其中皇城司负责皇帝及宫里贵人的衣食住行,外边的事情不掺和。 而除了景康帝和禁军,其他的制定路线、沿途住宿伙食,联系沿途各地地衙门、甚至马晋这些随行官员后勤等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则都全交给了礼部负责。 任务如此之重,礼部也不敢怠慢,礼部三大巨头全部出动,除尚书白正明伴驾在景康帝身边,礼部的左右侍郎一直在忙着协调各方事物,而这次随驾的官员也是礼部最多。 …… 也不知道是事务太多,礼部的人忙晕了,东巡队伍出了京城,当夜在附近县城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走了不足百里地,苟庆通和另一位御史的马车就趴了窝。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问题,蔡阳不在,都察院自然是官职最大的吕善文主事,派人找来礼部的人解决。 但却被告知现在东巡队伍马车紧张,没有多余的车辆了,装货的马车倒是很多,不过两位御史都是五品以上的要员,又岂会挤在那个脏兮兮的货车里,有**份。 苟庆通二人又是文官,都不会骑马,那只能在同行的马车里挤挤了,礼部过来负责的员外郎连连致歉,言道只要碰到驿站,立刻弄来马车供应。 出门在外颇多不易,又同朝为官,苟庆通他们也不好太过为难人家,无奈只能点头同意。 而被挤的对象,当然是享受单独乘坐一车待遇的吕善文和马晋了。 …… 这位苟庆通苟御史,虽然姓的寓意不太好,但人还是不错的,他是景康帝初年的二榜进士,今年四十出头,现为正五品的殿中侍御史,就是负责监察上朝时百官的朝仪。 这个职位为让马晋想起了,中学时做课间操时,那些满操场游荡的学生会纪检…… ……… 苟庆通面容端正,耳垂厚长,肉鼻微隆,一看就是难得的有福之相,性格也很随和热情,对马晋也没摆什么上官的架子,还拿出自家儿子写的小说请教马晋,看得出家家庭很和谐。 但这位苟御史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个缺点马晋受不了,太话唠。 刚上车的时候,因为二人之前并未碰过面,马晋为了缓和彼此之间的疏离气氛,主动说话拉近关系,苟庆通也热情回应。 谁料二人聊熟了之后,这位苟大人的话匣子就关不住了,两个时辰,中间停顿的时间不超过一炷香,把马晋聊的都崩溃了,恨不得找块布把嘴给堵住。 …… 也许是混官场的本能谨慎,苟庆通并没有聊什么敏感话题,给马晋介绍了一下避暑行宫后,又聊了一些都察院衙门里的趣事。 然后就是不停的向马晋说起自己的家中琐事,这也是马晋最不能容忍的。 要是苟庆通和他聊朝廷秘闻,马晋还挺有兴趣的,哪怕不聊秘闻,聊聊公务,马晋也能抱着向老人学习的态度静静聆听。 可人家和你说全都是他媳妇喜欢逛哪个胭脂铺,他七十岁的老母亲最中意哪家点心铺的点心,他二叔家的小孙子在哪个私塾上学,这些没有营养的废话。 我特么和你家又熟,你用的着和我说这些吗…… 马晋一脸的生无可恋。 苟庆通见马晋脸色不好,对自己的话回应很敷衍,还腆着脸问马晋怎么了。 同僚一场,马晋也不好摆脸色,摇摇头道自己没事。 马晋不说还好,苟庆通见马晋没事,又开始向马晋聊起了自己的三个儿子。 从第一个儿子出生讲到了第三个儿子成年,连三个儿子最后一次断奶都详细向马晋描述。 等东巡队伍到了沿途的县城休整一夜时,马晋是面无血色的被祝虎扶下来的。 …… 幸好之后礼部的人找来马车,马晋得以逃离苟御史的魔掌,不过马晋还没得意太久。 第二天出发时,苟庆通就撇开自己的马车,非要和马晋挤在一个车里。 原因也很简单,他觉得昨日和马晋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今天还有些意犹未尽,所以打算和马晋再促膝长谈一番。 马晋:“……” …… 青龙县离京城并不是很远,大概不足八百里地,快马也就两天左右,但因为东巡队伍太大,行走缓慢,走了近十天才终于到了青龙行宫。 等马晋从马车里远远看到了行宫的宫门时,激动是热泪盈眶。 天知道那个苟庆通有多烦人,天天在马车里待的无聊,就来骚扰马晋,偏偏还挺着一张笑脸,语气亲昵,让马晋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处理公务、睡觉、生病、写书、看书马晋什么招都使遍了,也才将将从苟庆通那里抢出了一半的清静日子,不然还没到青龙县,马晋就得因为怒杀同僚,被押回刑部大牢。 都察院众御史被行宫的侍卫带到他们居住的别院,马晋就向同僚们告辞,回房歇息。 这一路舟车劳顿,旁边还有个话痨天天骚扰,马晋真的是精疲力尽。 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马晋刚吃罢早饭,就有太监过来传旨,所有随驾官员前去朝会。 第一百九十章 人性化管理的景康帝 长年宫 青龙避暑行宫正殿,多是用于皇帝与众臣相商政务的地方。 等马晋和都察院众御史赶到时,随驾诸官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托这次出巡的福,马晋也过了一次上朝的瘾,按大乾律,五品以上的官员才有上朝的资格,五品之下,除非皇帝相召,否则是不能参与朝会的。 这次也是景康帝下旨召集所有随驾官员,共来长年宫议事,不然马晋根本进不了长年宫的大门。 进了长年宫正殿的大门,众御史熟门熟路的分开,根据官职大小排班列位,只有马晋第一次上朝,愣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这时候就看出人品来了,同样是每日子升、子升的叫马晋这么亲热,吕善文根本注意到马晋的异样,径直往殿前走去,他是正三品,站在前面。 而一旁的苟庆通,虽然话唠的让马晋恨不得砍死他,但人家是真正把马晋当成自己人,看到马晋的不适应,苟庆通立刻把马晋拉过来,交代上朝的礼仪。 他是殿中侍御史,满朝上下没有比他更懂上朝的规矩了。 …… 看马晋还有点紧张,苟庆通安慰他,自己的主职是纠察百官朝仪,朝会中不用议事,而是站立在殿中一处矮台上,称之南台,也称端公。 凡有百官在朝会中失仪,或做了什么对景康帝不敬的举动,苟庆通会立刻上奏弹劾。 马晋在一旁听着,越来越觉得这个殿中侍御史像学生会纪检…… 当然,殿中侍御史的职责也不是光打小报告,他还有监察宫中府库和宫门内事的等职责,也就是皇城司和禁军有时也受到殿中侍御史的监督。 所以,殿中侍御史虽然才是正五品,但在都察院的地位很特殊。 也不能不特殊,不然大佬们上朝时被苟庆通盯住了,给你安一个失仪之罪,就是蔡阳也得难受一阵。 可以说在朝会这个地盘上,咱们苟御史那是呼风唤雨。 这段日子马晋的苦日子可不是白受的,苟御史看到自己的小老弟心里的担心,当即打了包票,只要马晋老老实实跟着前面官员学,只要不出大篓子,他保马晋这次的朝会安安稳稳。 这把马晋感动的,人家不愧是苟御史,太狗了。 嗯,这是褒义词…… …… 苟庆通和马晋交代完,马晋按照苟庆通指点,根据官职品阶站在了最后。 站在他旁边是一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青年,相貌英俊,气质儒雅,身上穿着六品文官官服,看见马晋还冲他笑着点头致意。 马晋也微笑点头回应,看着旁边的这位青年官员面上一副风淡云轻模样,心里还有些羞赧。 同样是第一次上朝,年纪也相差不多,看看人家的心理素质,自己还得锻炼啊…… …… “皇上驾到。” 马晋正琢磨锻炼自己的心理素质时,一声唱喏,景康帝也在一群太监的簇拥下进了正殿,群臣连忙跪地迎接。 “臣等恭迎圣上。” 景康帝龙腾虎步来到龙椅上坐好,看着台下群臣,轻轻颌首:“平身。” 群臣刚爬起来,景康帝看向了旁边的花子虚,花公公一点头,立刻上前一步,一摆拂尘,尖锐的声音高高扬起。 “朝会开始!” 群臣自然还是那套三跪九叩,山呼万岁,然后景康帝道众卿平身,群臣再谢恩起身。 这一整套流程下来,马晋只有一个感觉,当官容易得关节病。 这特么也跪的太勤了…… …… 绕是马晋没皮没脸,也不由觉得这上朝的流程太恶心了,这要是以后自己升到五品,不得天天进宫里磕头。 就是他自尊受得了,膝盖也受不了啊,想到这,马晋都想点辞官不干了。 其实这是马晋对朝会的规矩不太懂,刚才苟庆通因为着急也没和他说清楚。 这次百官这么隆重的行礼,是因为到了行宫的第一次上朝,古代都讲究和开元伊始,所以才会三跪九叩。 平常的朝会,百官也只是躬身行礼,这么隆重的行礼是很少见的。 除了每年的第一次上朝,一般都是朝廷发生了什么大事或者举行重大庆典,才会搞这套流程。 像是蔡阳、白正明等朝廷重臣,有时觐见景康帝都不用行跪礼的,这也是君臣之间的尊重。 皇帝也是讲人性化管理的…… …… 马晋正在诽腹朝会这恶心的流程的时候,龙椅上的景康帝也开了口。 啰里啰嗦说了一大段话,马晋给他简单概括一下。 就是:这一路来大家都辛苦了,朕很欣慰。这次东巡朕把你们带上,证明你们都是朕的心腹,是朝廷的肱骨之臣。 这次东巡朕带你们来是享福的,但你们也不能忘了正事,可以游玩,但必须处理好各自公务,否则朕是要处罚你们的。 最后,让我们君臣一起度过一个美好的夏天等等…… 当然,景康帝说的话,没马晋总结得那么不着调,但大体意思没变,马晋这也是另类的揣摩上意。 …… 交代完群臣,景康帝就退朝了,人家是来避暑行宫享乐的,可不想和这些糟老头废话。 敲打一下群臣不要偷懒,认真干活,就回自己的寝宫了,他这次可是把丽嫔、萱贵人几个宠妃都带来了。 大好时光,不能浪费啊…… …… 退了朝,群臣也三三两两的离开,站在马晋旁边的那个六品青年官员,向马晋点点头,转身大步离开。 马晋注意到,这个青年的人缘很好,或者是背景很深,周围官员看到了,都笑眯眯的和他打招呼,其中不乏一二品的朱紫重臣。 苟庆通收好记录着这次朝会的折子,向马晋这边凑过来,看到马晋目光炯炯的望着青年官员的背影,笑道。 “那位是翰林院修撰韩襄,景康十五年的探花郎,年纪不足三十,前途光明。” 顿了一下,苟庆通眼含笑意的对马晋道:“而且最重要的事,他是当朝二公主的驸马,听说和公主感情深厚,深得皇上的看重。” 听了苟庆通的话,马晋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么多朝廷大佬都笑着打招呼。 不过,马晋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韩襄,二驸马,那就不是咱老马的连襟。 马晋又臭不要脸的乱攀亲戚…… 第一百九十一章 县城偶遇 青龙避暑行宫 长年宫门 马晋再怎么想攀亲戚,也不能现在就上前喊人家韩襄二姐夫。 先别说韩襄敢不敢应他的话,还没走远的景康帝第一个收拾他。 …… 景康帝的朝会开完,马晋也并没有清闲下来。 都察院一把手左督御史蔡阳,又在众御史回到别院时,在都察院内部开了个小会,准备深入贯彻落实景康帝的英明指示。 说白了,就是大老板景康帝敲打完了,蔡阳这个部门主管不太放心,又仔细敲打一遍手下,毕竟都察院出了事,景康帝第一个找他。 其实这次东巡,都察院的任务也不太轻松,除了日常处理一些京城发过来的公务,还要劾察一下沿途各地官员,探访一下地方上有什么冤案或者不公不法之事,随时准备弹劾,以正风纪。 还有这次东巡,景康帝要巡视关外军备,都察院也要配合兵部,劾察一下诸营驻军情况,看看是不是有军官克扣粮饷,兵士冒功扰民等恶迹。 所以蔡阳还是得多做一些嘱咐,交代众御史要认真处理政事,不要都察院抹黑。 但马晋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是京城监察衙署的,职责是监察京城百官风纪,现在是在河北,他没差事干。 马晋已经想好了,自己在这两个月里,根据带来的公孙禾的标注,多写几份弹劾的奏折,显示自己并没有闲着,就差不多可以交差了。 马晋看似坐在椅子上,老老实实听蔡阳训话,但实际上已经神游天外,琢磨一会回去怎么写岳飞大破金兀术铁浮屠的情节。 不过马晋以为没有他的差事,但蔡阳却没忘了他,废话,总共就来了六个手下,蔡阳就是想忘也忘不了。 其他人都好安排,本来就是根据任务带来的人,或巡查地方,或配合兵部,各司其责就可以了。 但唯独苟庆通和马晋有些麻烦,蔡阳考虑良久,想到了个好主意。 “这次皇上东巡,随驾人员繁杂,其中不免有一些不良之徒,会冒着东巡队伍的名头在外生事,影响皇上和朝廷的声誉。 本官思来想去,这等恶事,我们督察院不能坐视不理,本官决定命苟御史、马御史你们二位,从即日起,监察随驾人员。” 蔡阳目光炯炯看着马晋和苟庆通二人,一脸正气道。 马晋和苟庆通相互对视一眼,一齐起身,道:“下官遵命。” …… 从蔡阳的院子里出来,马晋的脸上充满了郁闷,本来以为自己能清闲度日,没想到又被强塞了个差事。 而且最重要的是,马晋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和人告别的苟庆通。 他是真不想知道苟家的三个儿子几岁断奶了…… 马晋这一愣神的功夫,就被和人分别后的苟庆通给追上了。 苟御史端正的面容上满是喜悦,一拍马晋的臂膀,兴奋道。 “哈哈,子升,万没想到蔡大人竟然把咱俩分到了一起,咱们兄弟还真是有缘啊,哈哈。” 马晋嘴角抽动,强扯出一丝勉强的微笑,以做回应。 “呵呵。” …… 也不知道这位苟御史是不是天天站在南台上监察百官朝仪憋坏了,精力十分旺盛。 这才刚从蔡阳处出来,连午饭都不吃,非拉着马晋出去,号称要体察民情,另外听从蔡阳的命令,监察随驾人员。 马晋本想借口自己吃午饭甩了对方,谁料人家直接来了一句出去吃,他请客。 我要你请客,咱缺钱吗,我赚的钱能把你活活砸到黑衣卫大牢里…… 马晋推迟不过,只能心里不停的碎碎念,生无可恋的被苟庆通拉出去。 …… 青龙县城 青龙县虽然名字叫县,但城池规模不比一般的府城小,是河北重镇,县衙县令也比平常的县令高上一级,正六品。 而且县城中还驻扎着两千禁军,主将是一个禁军从五品营副统领,主要是守卫避暑行宫。 马晋和苟庆通带着各自的几位随从,依靠手里的令牌,从行宫里出来,出来后也不坐马车,将马车寄放在一个客栈里,留一个随从看护,一行人逛起了县城。 前面说过,青龙县城不比一般的府城小,人来车往,商铺云集,看起来十分的热闹。 但眼前的景象,对于见惯了京城的繁华的马晋众人来说,着实是兴趣不高,粗略的逛了逛,几人便打算找个饭馆吃饭。 出行宫之前,马晋和苟庆通都换好了常服,衣着和普通人无异,但身上当官的气度,远不是一两件衣服能遮住的。 尤其二人后边还跟着几个人高马大,体型彪悍的护卫,尤其是祝虎,手里拿着一把宫里内库珍藏的宝刀,虽然做了遮掩,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 一行人的特征如此明显,再结合昨日东巡队伍入城,青龙县的百姓也不是傻子,当即认出马晋等人的身份。 马晋他们刚到了一处酒楼,掌柜的就亲自出来迎接,又在二楼找了个清静的雅座,忙前忙后,殷勤至极。 马晋和苟庆通对看一眼,明白自己的身份暴露,苦笑一声,马晋也不做表示,向掌柜的示意点菜。 既然青龙县沿海,那就肯定不缺海鲜,马晋向掌柜的询问了一下,就连点了七八分海鲜菜肴,又要了两壶清酒,一行人一边聊天一边等菜。 正当马晋等菜时,楼下大门又进来一群客人,领头的是个大胖子,浑身穿的花里胡哨,手里一把折扇,刚进店门就开始大声嚷嚷,声音异常猖狂。 “柳掌柜,本大少今日要请客,包了你的店,快把店里的人都给我清出去。” 马晋在楼上听到这句话,眉头轻轻一皱,倒不是生气,他气度还没那么差。 他是在诧异这是哪家的缺德孩子这么脑残,不知道皇上东巡的队伍已经入城了吗,还敢这么狂傲,不知收敛,嫌死的不够快吗。 马晋正愣神的功夫,祝虎轻轻碰了马晋一下,悄悄指了指下边。 “东家,你看。” 马晋有些不解,伸脖子往下看了一眼,没想正遇到了熟人。 自家表弟牛犇,正一脸无奈的跟在楼下那个胖子的后面…… … ps:呃,昨天那篇单章发完之后,许多书友以为我要太监,在此澄清一下,我绝没有这个想法,昨天也只是睡不着发一个牢骚。 最后,我爱你们。 第一百九十二章 我是你爹 青龙县城 北福轩 看着前面咋咋呼呼的大胖子,牛犇的心里充满了无奈。 自牛犇入职虎卫军之后,因为花子虚专门向自己的侄子花彪打过招呼,所以花彪对牛犇很是照顾。 又加上牛犇是因为救驾之功入的伍,非比寻常,虎卫军众将都得高看他一眼。 牛犇自己也争气,他本身天生神力,武艺底子也不差,在虎卫军中也算得上一员猛将。 前段时间在和羽林卫的大比上连赢三场,出了不小的风头,听说虎卫军大统领唐兴也对他赞赏有加,前途可期。 …… 而且牛犇非但得上司的青眼,和虎卫军营中诸将的关系也不差,和马晋一样,这小子也喜欢用钱铺路。 自牛犇入职以来,牛宏每月都单独拨一笔银两给他,专门供他用来交好同僚。 像马晋所在的都察院,里面的御史都是文人,性格清贵,马晋就是拿钱交好,也得小心翼翼,拐弯抹角,不能太过明显,省得引起对方的反感。 有时还得防备有眼红的小人,上奏弹劾他贿赂同僚、结党营私…… 相比于费尽心思的马晋,牛犇就没这个顾虑了,军中都是直来直去的汉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牛犇领着众将在京城的各大酒楼赌馆、烟花柳巷逛了一圈,就成了营中最受欢迎的人。 和好不容易才取得了同僚们的信任,在都察院站稳脚跟的马晋相比,牛犇显得更像主角一点…… …… 不过,此时此刻,牛犇却没有任何一点高兴的意思。 因为平日里牛犇的良好表现,这次东巡,随驾的禁军将领名单上也有牛犇的名字。 这次随驾护卫的虎卫军共有三千,编制成两个营,牛犇的顶头上司花彪掌一营,他在花彪营中做个校尉,统领五百禁军。 能够随驾护卫本是好事,牛犇也很高兴,东巡队伍一路平安无事的来到行宫,随行禁军压力大减。 正好赶上今日是羽林卫当值,虎卫军众将也能歇一歇,这时,避暑行宫守将,虎卫军左营副统领庞齐找上门要为诸将接风。 前文说过,避暑行宫有两千禁军守卫,庞齐就是主将,现在这么多上官同僚来到自己的地盘,庞齐作为东道主,当仁不让要请客做东。 都是军中的同僚,大家也都很给庞齐面子,虎卫军这次来的凡有品阶的将领,全部到庞府赴宴。 像军中高层唐兴、花彪等将,自有庞齐亲自款待,而牛犇这些低级将领,庞齐也没冷落,派出自己的独子庞毅殿招待。 …… 而这位庞大少也是个奇葩,庞府里备好了宴席不吃,非拉着牛犇他们去外面的酒楼,牛犇他们也拗不过他,心想在哪吃饭不是吃,就当见识一下青龙县的民风街景,索性就客随主便了。 但牛犇他们随庞毅殿一出来,就知道上当了,这厮非拉他们出来,就是为了趁机借势。 牛犇他们每人一身禁军的将领铠甲,身后跟着一群禁军将领,别说普通老百姓看到就被吓住,就是青龙县的县令来了,也得退让三分。 要光是借势,牛犇他们也就忍了,毕竟这位庞大少的父亲是他们的上官,不爽归不爽,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但这个庞胖子得寸进尺,见牛犇他们不出声,就以为他们默认,如今到了酒楼,竟然开始猖狂的让掌柜的把顾客全部赶出去。 要是往常,哪怕没有牛犇他们,光是靠庞齐的威势,庞毅殿也能胡作非为,这些商铺根本不敢得罪他。 但现在当今皇上就在不远处的避暑行宫,庞毅殿还敢顶风,真的是不知死活了。 牛犇当即出声阻拦,但被庞毅殿无视了,他此番将牛犇诸将骗出来,就是为了巩固他庞大少在东巡队伍进城后,有些不稳的威望。 他要告诉全县城的人,就是禁军将领,本大少随随便便就能拉来一批,青龙县的天,还没变…… …… “姓柳的,死哪去了。”庞毅殿非常暴躁的大喊大叫。 “来了,来了,庞少爷,您这是?” 酒楼掌柜柳北福大汗淋漓的从后面赶来,陪着笑脸问道。 “你耳朵聋了?” 庞毅殿狞笑的看着柳北福,喊道:“没看到本少爷身后的这些禁军将军吗,本少要请将军们喝酒,让你店里的这些人都给我滚蛋。” “这…庞少爷,这都是我店里熟客,不和规矩啊。”柳北福哭丧着脸道。 “规矩?” 庞毅殿斜眼看了柳北福一眼,说出了那句反派最经典的台词。 “在青龙县,老子就是规矩。” 一脚将柳北福踢了踉跄,庞毅殿上前一步,对着满酒楼嚣张的大喊道。 “都他妈给老子滚蛋,否则把你们全送到禁军的大牢里。” 庞毅殿这句话,让牛犇彻底忍不住了,他开口想阻止庞毅殿:“庞少……” 刚开口,就被早有准备的庞毅殿截住了话头:“牛将军,我跟你说,这家的红烧海鱼十分美味,大家一会一定要好好尝尝。” 牛犇到嘴边的话,又被庞毅殿笑呵呵的给噎了回去,又碍于情面不好发作,只能在心里生闷气。 …… 庞毅殿嚣张的威胁很有效,很快酒楼中的客人就跑的一干二净,庞毅殿见状得意的哈哈大笑。 侧对后面的诸将一伸手,然后率先迈步走向二楼,但当他登上二楼,看到仍在用餐的马晋几人,得意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片刻,心中暴怒。 “你们是谁,没听到本少爷刚才的话吗,赶紧给我滚。” 正当庞毅殿朝马晋怒吼时,牛犇等人也来到了二楼,牛犇看到马晋,刚想开口,就被马晋用眼神制止了,牛犇虽然不明白马晋的意思,但还是老实闭上嘴。 身为都察院御史,苟庆通的正义感非常强,他刚才在楼上目睹了庞毅殿所有的嚣张行径,心里正怒不可遏,现在看庞毅殿还敢冲自己叫嚣。 一拍桌子,愤而起身:“你又是何方神圣,敢如此口出狂言。” 庞毅殿一点不怂,张口就喷:“我是你爹。” 可怜苟庆通身为殿中侍御史,监察百官朝会朝仪,就是朝中一品大员也得卖他两分面子,现在被一个恶少当场侮辱,气的浑身哆嗦。 见苟庆通被气成这样,马晋也不能再干看着了,指着庞毅殿冷脸怒喝:“大胆,你知道这位是谁吗。” 庞大少浑然不惧:“我儿子。” 马晋:“……” 第一百九十三章 吃顿好的 青龙县城 北福轩二楼 庞大少三个字把马晋噎回去,还不知足,继续挑衅道。 “怎么,不认识你爹了,” 庞毅殿话刚说完,一旁苟庆通眼都快瞪出血来了,牙咬的脸都变形,要不是马晋拦着,估计都冲出去跟这个庞大少拼了。 这马晋还差点没拉住怒急的苟庆通,连忙让祝虎帮忙挡着。 …… 真的,现在连马晋都是一身冷汗,幸亏今天这胖子遇到的是自己和苟庆通,虽然作死和苟庆通结了大仇,但有他在,也连累不到牛犇他们。 要是今天牛犇他们运气不好,碰到不是马晋,而是出来游玩的朝堂大佬,亦或者微服私访的景康帝。 那这小子不但自己死的连渣都不剩,连他全家都得搭进去,而和他一起的牛犇这些人也得受连累,没什么好果子吃。 好家伙,上来管人家叫儿子,这他妈在大乾是不死不休的节奏啊,而且这还间接侮辱了苟庆通的父亲…… …… 况且,马晋看向了怒气勃发的苟庆通,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苟庆通曾经和他说过,他父亲已经去世了,被人当众侮辱逝去的父亲,是个人都受不了啊。 别说这家伙只是恶少,就是当朝一品,苟庆通也得和他鱼死网破。 “父辱子死”这句话可不是说着玩的,这个‘死’可不是自杀,而是拼命、死战的意思,父亲受到了欺辱,当儿子要和对方拼命,不死不休。 庞毅殿这几句话,可以说把苟庆通和他逝去的父亲都给羞辱了,苟庆通但凡还有身为人子的孝心和血性,就不会放过这个庞大少。 …… 不要以为,苟庆通只是一个五品殿中侍御史就小看他。 殿中侍御史这个职位前面说过,位低而权重,景康帝能把监察内库宫禁的权利交给他,就说明苟庆通在景康帝心中是值得信任的。 而在大乾,有了景康帝的信任,苟庆通只要有理,就不会惧怕任何人。 马晋此时还不知道庞毅殿的老爹庞齐是虎卫军的营副统领,不然会更同情他,苟庆通就是监察禁军的,正撞枪口上了…… …… 看着庞毅殿一副嚣张的模样,苟庆通气极反笑,抬手让马晋放开自己,马晋看他恢复了冷静,和祝虎松开了手。 苟庆通脸上满是平静,淡淡的看着庞毅殿,只是马晋从他身侧牢牢攥紧的拳头,看出他的心里熊熊烈火。 苟庆通上前两步,冲着庞毅殿沉声问道。 “这位庞少爷说话这么冲,想必是依仗,不知令尊是哪位。” 庞毅殿见苟庆通态度有所变化,以为是对方怂了,张狂的大笑。 “说出来怕吓破你的胆,我爹乃是虎卫军营统领庞齐,知道青龙避暑行宫吗,我爹是守将,在这青龙县,知县说话都没本少爷好使。” …… 苟庆通听了庞毅殿的话,脸色一阵青红变幻,说实在的,刚才庞毅殿这么猖狂,他还以为对方是朝中哪个大佬的子弟,跟着东巡来了青龙县,心中已经做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拼着这御史不做了,回家种田,他也不让对方好过。 可谁知这个口气狂的吓死人的恶少,竟然只是一个禁军五品营统领的儿子,苟庆通这个气啊。 别人惧怕虎卫军是天子亲军,与之发生冲突,都要避让对方几分。 但苟庆通是谁,殿中侍御史,有纠察宫门内事之责,严格来说虎卫军和羽林卫两支禁军,上至从二品的大统领,下至守门的小兵,他都有监察弹劾之权。 这庞毅殿父亲要是别的官职,苟庆通还得费点功夫,找都察院的同僚帮忙。 但对方是禁军将领,他要不整的对方跪下叫爹,不,叫爷爷,他跟这胖子姓。 …… 苟庆通扯出一丝别有意味的微笑,声音寒冷:“很好,很好。” 庞毅殿看苟庆通的样子,心里不爽了:“好个屁,阴阳怪气的,赶紧给本少爷滚蛋。” 苟庆通第二次气极反笑,回头看向马晋:“子升,走吧,为兄已经迫不及待的写折子了。” 马晋莞尔一笑,看向庞毅殿的眼神满是怜悯,这坑爹玩意…… 不过马晋现在可不能让苟庆通走了,不然这家伙连牛犇一起参了怎么办。 马晋拦下苟庆通,看着对方疑惑的目光,马晋冲庞毅殿身后的牛犇一招手。 “元达(苟庆通字)兄,我来给你介绍一个人,这个是我表弟牛犇,如今在虎卫军当个偏将。” 牛犇见表哥招手,立刻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冲二人一报拳。 “表哥。” 苟庆通看了牛犇一眼,心下恍然,轻轻一皱眉头,然后对马晋道。 “子升放心,冤有头债有主,再怎么我也得卖你一个面子。” 马晋大喜:“多谢元达兄。” 又看向牛犇,催促道:“快向苟大人道谢。” 牛犇还不明白刚才自己已经逃过一劫,虽然知道马晋的用意,但出于对表哥的信任,牛犇立刻对苟庆通一抱拳,脸色郑重。 “犇多谢苟大人。” 苟庆通点点头,又看向他身后的庞毅殿,忍不住道:“看你是子升表弟的份上,本官再提点你一句,现在赶紧带着你的同僚们回营,免得被人牵连。” 牛犇疑惑的看向了马晋,马晋冲他郑重的点点头,牛犇心中凛然,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冲马晋二人一抱拳,返回自己同僚中间耳语几句。 恶少庞毅殿刚才见牛犇上前和马晋交谈,好像还是熟人,看牛犇回来还想问问情况,却不想牛犇冷脸对他一句无可奉告,就带着同僚们直接下楼离开了。 庞毅殿被牛犇激怒:“小小的七品偏将也敢冲本少甩脸子,等我回去告诉我爹,把你们全撸了。” 庞大少正对牛犇骂骂咧咧的,马晋看这胖子大祸临头还不自知,好心提点了对方一句。 “胖子,趁着时间还够,吃顿好的吧。” 然后和苟庆通转身下楼,庞毅殿还想找马晋的茬,却被祝虎挡住,铁塔般的身子往那一戳,庞胖子当即怂了。 等马晋他们走远,庞毅殿酒楼发了好大一通火,然后回家找自家老爹求助了。 当夜,苟庆通弹劾避暑行宫守将庞齐的奏折就摆到了景康帝的龙案前。 第一百九十四章 短篇小说版奏折 青龙县城 马晋一行人出来,正碰到在外面的等候牛犇。 原来牛犇出了酒楼,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外面等待马晋,一是兄弟俩好久没见想叙叙旧,二也是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马晋看见牛犇,让苟庆通稍候一会,自己来到牛犇这里,和诸将见过礼后,马晋询问了牛犇,也明白了自己表弟怎么会和庞毅殿这样的恶少混在一起。 同样,牛犇和他的一众同僚也从马晋嘴里知晓了苟庆通的身份。 他们身为禁军将领,自然不会对殿中侍御史这个职位陌生。 回忆刚才在酒楼发生的事情,这要不是牛犇的表哥马晋在这里,众将光是想想后果,就一阵阵心凉。 脑海里不由得腾起逃过一劫的想法,心惊胆跳之余,也对刚才帮他们求情的马晋,连连道谢。 马晋摆手谦让,然后神色郑重交代牛犇,让他吸取这次的教训,日后不要随便和性情不明的搅和在一起,就像之前说的,这次幸好有他在,不然牛犇得狠狠吃一次大亏。 听了马晋的话,牛犇忙不迭的点头应是,经过这次风波,他也学乖了,这段日子在虎卫军中顺风顺水所养出来的浮躁性子,变得谨慎了很多。 表兄弟二人聊了一会,苟庆通急着回去写奏折,让祝虎过来催促马晋,马晋只能相约牛犇下次放假时再聚,兄弟俩憾然分别。 …… 避暑行宫 这次那个庞大少是真把苟庆通惹急了,苟庆通对这个胖子说一句恨之入骨,绝不为过。 刚回到避暑行宫的别院,苟庆通就立刻和马晋告辞,返回自己的房间,斗志昂扬的构思弹劾庞齐的奏折。 他要不把庞氏父子整的跪下叫爹,这个殿中侍御史就白当了…… …… 苟庆通这边去写奏折,马晋也没闲着,这次表弟牛犇让庞毅殿差点拖进坑里,让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马晋向来护短,能不恨那个始作俑者庞毅殿吗,更何况虽然马晋忍受不了苟庆通的话唠,但不得不承认人家对自己还是很照顾的,帮了他不少忙。 这次苟庆通受辱,马晋也不能干看着,于是他便将祝虎和连盛全部派出去,收集庞家父子平时有什么不法之事,他好帮着添把火。 雪上加霜,痛打落水狗什么的,马晋最喜欢了…… 祝虎和连盛得令出去,徬晚时才返回来,收获颇丰。 庞毅殿连皇帝东巡队伍入城,都敢如此嚣张,可想而知平时该多么跋扈,据祝虎他们收集来的情报。 这位庞大少可谓是青龙县一霸,什么夺人基业、欺压良善、强抢民女、逼良为娼什么坏事都做绝了,手上的人命不下十条,要不是有个好爹,早让人家弄死了。 反倒是他爹庞齐,倒没什么太大的劣迹,除了脾气火爆,喝多了爱拿鞭子抽手下兵丁,没什么可以攻击的短处。 不过庞毅殿做了这么多的恶事,还能逍遥法外这么久,其中庞齐必然出了不少力,单这一条,起码他的五品官是当到头了,而且搞不好还得有牢狱之灾。 至于这位庞大少嘛,马晋看了看手里记载他种种恶迹的纸张,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他死定了…… …… 马晋大致整理了一下祝虎他们弄回来的情报,带着去找苟庆通。 苟庆通写好了弹劾庞齐教子无方的折子,刚想递上去,出了门就碰到马晋,等他看完马晋递给他的情报,心中大喜。 直接把刚才的折子给撕了,按着马晋的情报又重新写了另一本。 奏折中直言避暑行宫守将庞齐,在守卫避暑行宫期间,不思皇恩浩荡,以尽守护一方之责。 反而纵子行凶,欺压良善,以至青龙县的百姓深受其害,数十名冤魂无处申冤,庞氏父子已成青龙县的毒瘤,全县数万百姓恨不能食其父子肉,寝其父子皮。 到最后苟庆通更是直接在奏折末端写着,如不将庞氏父子正法,恐朝廷法度威严不复,对皇上贤德的名望有损。 …… 等马晋看完苟庆通写的奏折后,也不得心中发凉,这特么还是读书人心毒啊,以笔如刀,刀刀直逼要害。 马晋可以肯定,当景康帝看到最后两句,必然不会放过庞氏父子,作为一个合格的皇帝来说,他对任何威胁到朝廷威严的事情绝不可能容忍,这是为君为帝的底线。 啧啧,这才是杀人不见血啊。 马晋发现他有些小看,这个整天乐呵呵拉着他聊家常的苟御史了,果然,能在朝堂上混的风生水起的,没一个是善茬…… …… 苟庆通写完奏折之后,兴冲冲的将折子递到了景康帝的寝宫。 等从景康帝那回来,他还不解恨,又请马晋也写一本弹劾庞氏父子的奏折,以壮声势。 马晋自无不可,来到书桌前,马晋觉得刚才苟庆通已经把庞毅殿的恶事都写完了,自己再写不免有些重复,索性另辟蹊径,写起了今天在北福轩的见闻。 他是编剧出身,又写过那么多的小说,对这种情节写法最拿手了,他将牛犇等人隐去,着重描写庞毅殿是如何嚣张跋扈,写着写着,马晋灵感爆发,直接弹劾的奏折写成了一篇短篇小说。 在他笔下,整个事情变成了,他和苟庆通出去体察民情,却碰到恶少庞毅殿欺压百姓,两位正义御史当即出来阻止,却被嚣张的恶少大肆侮辱,连苟庆通更是连已逝的父亲都没放过。 但两位御史并没有恶少吓怕,义正言辞的将其赶走,临走时恶少放言要报复二人,马晋他们从恶少的嘴里听出端倪,暗地探访,终于揪出了这个隐藏在青龙县的大毒瘤。 马晋职业病发作,将这个折子写的跌宕起伏,将两位御史塑造的心怀正义,悲天悯人,一副为国为民的拳拳之心溢于纸上。 而庞毅殿马晋也没有减少笔墨,描写的异常可恶,让观者无不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抓出来暴打一顿。 …… 等苟庆通看着马晋写出来的奏折,和刚才马晋一样,也不由的对自己这位小兄弟另眼相看。 奶奶的,还是写小说的厉害啊,写个折子不但能弹劾别人,还能夸夸自己,顺带还拍一下皇上马屁。 最关键写的还很有可读性,他刚才都差点看入迷,要不是知道事情经过到底是什么样,他都被忽悠住了。 自己是不是也写小说练练文笔呢…… 一边看着马晋的折子,苟庆通一边在心里琢磨。 …… 不光马晋也上了折子,苟庆通还拿着情报去找了蔡阳,以蔡阳嫉恶如仇的性格,看了这些后,当即也跟着写了一份弹劾的奏折,言辞之激烈让马晋也不禁侧目。 那个胖子也问候蔡大人的父亲了? …… 三个御史共同弹劾一人,更何况还有蔡阳这个都察院扛把子,景康帝很快就看到了关于庞大少的事迹,心中大怒,立派黑衣卫调查。 祝虎都能查清的事,更何况黑衣卫了,很快,庞氏父子所有的恶迹全部摆在了景康帝的龙案上,比马晋那些情报要全面的多。 其中关于庞齐的许多事,祝虎他们势单力薄没怎么查清楚,而黑衣卫插手,庞齐的一切自然无所遁形。 原来这厮还专门损坏行宫,然后向上报修,借此贪墨上面拨下来修缮的银两,而且他还有倒卖行宫古董的嫌疑,反正庞齐这厮在避暑行宫上喝了不少血。 没说的,光是这点,庞齐就犯了欺君之罪,景康帝下旨,庞氏父子入狱,秋后问斩,庞家家产充公,全家其余人充入奴籍。 青龙县县令渎职,贬为庶人,虎卫军大统领唐兴失察,罚俸半年。 而弹劾有功的苟庆通和马晋,各记一功,加上之前的石乐志案,景康帝顺势给马晋升了一级,马晋升了从六品,嗯,还是侍御史。 …… 不提马晋升官如何高兴,京城,马晋东巡走后十天,也到了《说岳》发售的日子。 …… ps:母亲节快乐! 第一百九十五章 我要成为第二个晋马 八月二十八日 天气阴凉,昨日的一场中雨,将连续一个多月的酷暑冲刷一净,对这段日子饱受烈日折磨的京城百姓,终于松了口气。 北城 三石书院的外墙上,两个少年正在小心翼翼的翻墙头。 王东仗着身手好,右脚在墙面上一借力,直接跳了下来,在顺势地上打个滚,卸去力道,然后一个干净利落的鲤鱼打挺,站起身来双手不停在衣服上拍打,拂去刚才在地上打滚时沾上的尘灰。 等王东将身上的衣服收拾干净,才发现和自己一起逃课的刘勉还坐在墙头上没下来。 王东心里那个气啊,瞪着墙上的刘勉,又不敢大声训斥,怕惊动里面的人,只能低声骂道。 “小三,你待上面等死呢,快点跳下来,不然一会夫子醒了,咱俩不得被抓个正着。” 和体格跟个小牛犊子似的王东不同,刘勉生的又瘦又小,害的他那个当武将的老爹每次看到儿子,都觉得自家婆娘是不是给自己带了个草帽子。 其实刘勉身材瘦小,不涉及什么狗血剧情,而是因为他娘生他的时候不足月,是个早产儿。 因为体格小,刘勉自幼在附近一众军官子弟里备受欺负,一直到后来拜了王东当老大,情况才有好转,但之前的受人欺凌的岁月,也让他养成了胆小怕事的性格。 刘勉一脸紧张的趴在墙头上,丝毫不敢动弹,听到王东的催促,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东哥,太高了,我不敢。” 王东扶额,这怂蛋玩意,直接上前两步,来到墙根,对刘勉道。 “你伸腿慢慢下来,我在下面撑着。” 刘勉还是害怕,但架不住王东在下面一直催促,只能咬牙,慢慢将腿往下深,还不敢起劲,只能慢慢试探。 等最后王东把刘勉托下来,刘勉已经的紧张的满头大汗。 ……… 王东看着刘勉的狼狈模样,脸上满是郁闷:“小三,刘叔怎么也是北营中有名的好汉,当年被十几个蛮子骑兵围住,还杀了对方三个,抢了马逃出来,连我爹都赞叹,怎么你这么废,不足丈高的墙头都不敢跳。” 说着,王东露出了一丝坏笑:“不会和那些人说的一样,你爹被你娘……” 王东话没说完,就被刘勉打断了:“东哥,你要这样我就回去了。” 刘勉虽然胆小,但唯独这件事是他的禁忌,任何人当他面提这事都会翻脸,就算被毒打一顿也不干休,要不是知道王东事口无遮拦的性子,刘勉已经转头走了。 王东也也知道自己失言,见刘勉脸色不好,连忙搂过刘勉的肩膀。 “是哥哥的不对,你别生气,我给你道歉。 不过咱俩也别拖着了,赶紧走吧,今天晋马先生的新书发售,要是去晚了,就买不着了。” 刘勉点点头,王东虽然平时对他总是恶声恶气,看着是对他很差,但其实王东私底下对刘勉很是照顾,有人欺负他王东都替他出头,哪怕和人打的鼻青脸肿。 在刘勉心里,王东就是亲哥哥的存在,所以他整天跟着王东混,哪怕是逃学旷课也不在乎,不然以他老实胆小的性子,哪敢做这么出格的事。 …… 兄弟二人偷偷摸摸从书院后门绕过去,直到穿过两条街,二人才松了口气,王东看着刘勉气喘吁吁的样子,眉头一皱。 “小三,你这个身板太差了,哪像我们武将子弟。” 刘勉喘了口气,轻轻一笑:“所以我才要好好习文啊,既然天生不是武将的料,那只能做文官了。” 王东摸了摸下巴上的绒毛,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也是,你小子脑子聪明,天天跟我逃学都能考全书院第一,夫子都说你是状元苗子。” 刘勉对此不作回答,道:“东哥,时辰不早了,咱们赶紧去书店吧。” 王东一拍,懊恼道:“光顾着聊了,把正事忘了,咱赶紧走吧,对了小三,你不是说你写了一本小说吗,哪天给我看看。” …… 说着话,王东便拉着刘勉已经赶起了路,路上,刘勉回道:“嗯,我才写了个开头,等我写完给你看。” 王东点点头,鼓励道:“那你好好写,我听说要是书写的好,到新华书店投稿,刊印成书,有好几百两的稿费,而且还能出名,是真正的名利双收。” 刘勉听到王东的话眼睛一亮,他平常还要读书,不像王东到处乱逛,消息灵通,写小说也是当做消遣,没想到还有钱赚。 刘勉父亲刘登是一个六品都尉,在大乾属于中低级军官,每年俸禄连同其他杂七杂八的收入,不超过五百两银子。 刘登是山东农户子弟,靠着一身勇力在战场上立了些功勋,才混到这个位置,本身在京中没什么关系。 等他被调到京中,刘登就把老家的爹娘也给接来了,加上刘勉上面还有两个姐姐,还有刘登身在官场,有些应酬也是避不开的。 京城物价又贵,一家七口过的紧巴巴的,连个仆人都请不起,家里的家务活都由刘勉的奶奶母亲和两个姐姐料理,刘勉每次看到她们粗糙的手,就心疼的厉害。 这次听王东说,写书还有钱拿,刘勉不免心动,要是自己也拿到新华书店的稿费,那么家里的日子是不是也会好过一些。 在和王东赶往书店的路上,刘勉一直在思考这个事情。 …… 梨花巷 这个当年飞出过一只金凤凰的传奇巷子,经过几百年的没落,因为新华书店又重新焕发了生机。 以往京城百姓提起梨花巷,有知道的会道一句:我知道那里,春天梨花很好看。 而现在,京城百姓们一提梨花巷,就必须把新华书店挂在嘴边,大家都知道,这条巷子里的书店,是卖隋唐的地方。 这是经过三部隋唐演义,硬生生的打出的名声…… …… 等王东和刘勉赶来时,新华书店门口早已排起了长长的长队,都快排到街口了。 王东捶胸顿足:“都怪夫子,非要讲完那篇劝学,耽误了那么多时间,这么多人,得排到什么时候去。” 而旁边刘勉却没有王东的想法,他之前看的隋唐演义是王东借给他的,所以他从来过新华书店。 眼前这长长的人龙,和他们嘴里不时蹦出来的晋马,给刘勉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震撼。 本就因为王东的话变得蠢蠢欲动的小心思,在这一刻,霎时间变得坚定起来。 刘勉转过头看向王东,青涩稚嫩的脸上满是严肃,一改以往的胆怯,变得意气风发。 “总有一天,我要变成第二个晋马。” 第一百九十六章 实力马吹 北城 梨花巷 但很可惜,刘勉的这番雄心壮志,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他抒发志向的时候,一旁王东正踮脚眺望前方,看着前面长长的人龙,脸上布满了郁闷,悻悻的站回去,转头看向刘勉。 “啊?小三,你刚才说啥。” 刘勉很快恢复了冷静,又变成以往那副呐呐的模样,不复刚才的激昂,听到王东的问话,他有些慌张的摇了摇手,转移了话题。 “东哥,怎么这么多少人啊。” 王东也没在意到刘勉刚才的反常,他闷闷回道。 “哎,早该想到的,晋马先生的新书发售,买书的人怎么会少呢,还是失算了。” 刘勉到没王东那么沮丧,《说岳》一两银子一本,以他平日的零花钱,根本买不起,这次主要是为了陪王东,而且现在,相比于买书,他对写书和马晋更有兴趣。 …… “东哥,那个晋马到底是什么人,能闹这么大的动静。” 刘勉算是隋唐的书迷,看过马晋的写的全本《隋唐演义》,当然,他没钱,是看的王东买的书。 因为自幼饱受欺凌,所以刘勉对书中这些的英雄豪杰很是向往,隋唐这么多人物,他最喜欢天下无敌的李元霸。 因为在刘勉看来李元霸和他自己有太多相似之处,同样的体格瘦小,同样的不受人喜欢,只不过李元霸能凭两柄擂鼓瓮金锤将这些不幸全部砸碎,而他自己却只能默默承受。 所以他羡慕李元霸的无敌武力,还曾经为李元霸写过小传。 也是因为喜爱隋唐,所以他受到小说的影响,也诞生自己这一本小说的想法,并开始动笔。 ……… 但刘勉虽然看过马晋的书,但对马晋本人却知之甚少,只知道是个很优秀的作者,不像王东,是马晋的忠实拥趸,铁杆书迷,对马晋的资料了如指掌。 “小三,要叫晋马先生。” 马晋小迷弟王东先是郑重其事的纠正了刘勉的称呼,看刘勉老实的点点头,王东满意的笑了笑,一边排队,一边对刘勉普及马晋的事迹。 “要说这个晋马先生啊,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才子,他本名马晋,这个笔名晋马就是把他名字倒过来念。 晋马先生自幼便是京城有名的神童,十六岁考上秀才,十九岁岁中举,是几十年都难得一见年少英才。” 王东款款而谈,不但刘勉被他的话吸引住,还有不少正排队的客人,闲着无聊,听王东说的有趣,也都围了过来。 王东性格欢脱,见众人围观,非但不害怕,反而说的更有劲了。 …… “要说这晋马先生中了举之后,正要再接再厉,以期金榜题名时。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他的父母意外身亡,晋马先生心性纯孝,立志为父母守孝三年,三年期间闭门不出,以往神童名声不复。” 王东还挺有说书的天赋,讲起故事来抑扬顿挫,把旁边的客人都吸引住了。 王东见状,悄悄拉着刘勉趁人不注意,往前移了两步,嘴里也不闲着,继续接着下文。 …… “但晋马先生并没有就此沉沦,三年守孝期过,他又重新出现在京城人们的眼前。 晋马先生何等神人,甫一出山就闹出个大动静,弄出来一个评书,搅得整个北城不得安宁,无数人为之如痴如狂,你们听说过去年礼部和工部两个侍郎,在大街上大打出手的事吗。” 讲到这,王东还停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旁边众人连忙点点头,这件事太过火爆,恐怕京城百姓没个不知道的。 王东又悄悄移了几步,见没人发现,继续笑眯眯的讲道。 “那就是为了晋马先生,因为先生的评书讲的太好,两个侍郎起了争执,互相吵不过对方,结果才打了起来,当时我和我爹就在边上。” 王东也不害臊,为了给马晋脸上贴金,随便胡说八道。 当然,人群中也不是没有知情的,当场提出了异议,却被王东一句,你还想不想往下听,给怼了回去。 …… “说起这个评书,不光侍郎喜欢听,皇上和八王爷也喜欢听,听说晋马先生就是在皇上寝宫乾清宫里为两位贵人说书。” 王东得意洋洋道,转而又有些泄气:“可惜现在先生已经不说书了,咱们也没有耳福了。” 王东恹恹,周围也是不停的叹气和可惜声。 …… 刘勉见王东光顾着哀叹,连忙催促,王东收拾了一下心情,继续道。 “不光评书,晋马先生还写了一部隋唐演义,这个在坐的大家应该都知道,火爆京城,而且我听说连天津、河北那里也流行起来了。” 一说起隋唐演义的火爆,围观的众人都露出与有荣焉的神色,可见都是隋唐的书迷。 “除了说书、写小说,晋马先生还编戏,《白蛇传》知道吧,皇上都看过的戏,就是先生编的,如果不是先生,这戏哪能那么火。” 王东一副脑残粉的样子叫嚣道,将梅方这些人的功劳全部抹去,实力马吹。 也幸亏周围众人都算马晋的书迷,对这种说法有些很高的容忍度。 要是王东这话让梅方的那群女粉听到,非把脸给他挠烂,马晋算什么东西,戏这么火,这全是我们梅老板的功劳。 ……… 王东今天也是撒了欢了,把马晋吹的天花乱坠。 什么南郊舍身救驾、正义御史揪出都察院毒瘤、力压京城四大才子,夺得清苑文会琴赛魁首。 他把收集来的马晋事迹通通魔改一遍,然后夸大其词的吹捧出去,简直马晋夸成了当世圣人。 用词之恶心,估计就是马晋在这,也听不下去。 臊得慌啊…… 平时夫子检查他功课时,王东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今天为了吹马晋,小词一套一套的往外扔,如果王东的夫子在这,也不知道是该欣慰呢,还是该悲哀。 马吹一词,王东当之无愧! …… 不过王东的话,还造成了一个影响,就是让涉世未深的刘勉对马晋崇拜到了极点,老马又收货了一个迷弟。 果然,粉丝都是靠安利…… 而且就在王东嘴上吹马晋的时候,他脚下也没闲着,一直悄悄的挪啊挪啊,等把马晋吹完,王东已经到了队伍的中游。 …… ps:求订阅 第一百九十七章 岳飞真厉害 梨花巷 王东虽然使了些小手段,往前排了了一大截,但来买书的人太多,一直到傍晚,王东才拿到崭新的《说岳》。 把一块一两重的银角子交给新华书店的伙计,王东如愿以偿的得到一本新书,美滋滋的带着刘勉离开。 不是王东小气,不给刘勉也买一本,实在是他自己也囊中羞涩,这买书的一两银子,还是他从老爹王勇峰那里骗来的。 相比于书院其他,等着便宜盗版书出来再看的同学来说,王东已经是很大方了。 如果他不是马晋的铁粉,一两银子对于他这个还在读书的学生来说,也算一笔不菲的数目了。 拿到期盼已久的《说岳》,王东心里急着发慌,连家都没回,在街上找了个小馆,拉着刘勉钻了进去,用买书剩下的钱要了两碗面。 王东让刘勉先吃,自己抱着新书看了起来。 …… 新书《说岳全传》因为字数的原因,书籍与隋唐相比有些略厚,书皮是淡红色,上面画着图,一名英武威严的大将站在山岩上,山下是滚滚而来的军队,军中还竖着大旗,当中写着一个“岳”字。 大将身后有龙飞凤舞四个大字,隋唐全传,下面还有三个楷书小字——晋马著。 和马晋第一本书《隋唐演义》,随便找个画师画了个秦琼当封面不同。 新书《说岳》的封面,是马晋专门找名家画的,有了图,又找了几个京城有名的能工巧匠刻的底版,再配合他练了好久的字,当即高了几个档次。 …… 不光是封面,马晋新书用的纸张也和之前的隋唐不同,采用的青苗纸,纸张既厚且滑,洁白无瑕。 油墨也换了,用的是清烟墨,墨迹漆黑透亮,印在纸上清晰无比,年久不淡,而且没有异味。 材料更加优良,书店印刷工坊师傅们的印刷技术也有提高。 新华书店成为行业龙头,也吸引了不少印刷行业的能人来投,在几个新来的大师傅的教授下,原本工坊的工人技术不断提高。 后来他们又改良了模具,将以往因为模具和工人技术不够,而导致的书籍上经常有杂乱的墨痕这种现象,完全杜绝。 马晋他们相信,新书那柔滑洁白的纸张,明亮清晰的墨字,清爽干净的页面。能让那些天天经历劣质书籍的书迷们,耳目焕然一新,产生爱不释手的感觉。 …… 当然,这样也不是代价的,为了新书的这些效果,印刷成本比之前上升了近三成。 也就是马晋的书一本卖一两银子,利润之丰厚,让马晋他们对成本上扬能够完全接受。 要是官步他们的书,就不能这么弄了,否则成本有些控制不住,搞不好就得赔本,所以书店中,暂时只有马晋的书有这个待遇。 而且新书质量上升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能和盗版完全区别开来,不像之前,正版和盗版几乎没什么两样,这样大大损害马晋的利益。 提高新书外在质量,这也算是马晋有意识做的防伪标志。 ……… 人靠衣服马靠鞍,好书也得好包装! 马晋和安逸他们的苦心没有白费,就像现在,王东看着新书精致的封面,眼里就冒出惊喜的光芒。 接着又翻开书籍,摸了摸纸张,捏起一页,轻轻抖了抖,那清脆的哗啦啦声音让他想起了老夫子珍藏的那本绝版孤籍。 别人怎么想的不知道,但光是看这纸张,王东就觉得新华书店做生意讲究,诚意十足,这一两银子花得不亏。 …… 当然,书包装的再好,还得看里面的内容,不然就成了花架子。 买椟还珠固有人在,但只是少数,其他大多数的人花一两银子买马晋的新书,为的是里面的故事。 书籍外在质量好虽然让他们有些惊喜,但归根结底还是故事为王。 王东也不例外,略一研究纸张墨字,他就迫不及待的翻到开头,迫不及待看了起来。 …… “第一回,“麒麟儿岳飞诞世,抚孤寡员外施恩! 四百余年宋史,中间南北纵横。闲将二帝事评论,忠义堪悲堪敬。 忠义炎天霜露,奸邪秋月痴蝇。忽荣忽辱总虚名,怎奈黄粱不醒! 又有诗曰: 五代干戈未肯休,黄袍加体始无忧。那知南渡偏安主,不用忠良万姓愁。 且说那残唐五代之时,朝梁暮晋,黎庶遭殃。 大周有一官员,姓赵名宏殷,官拜司徒之职,夫人杜氏,在夹马营中生下一子,名叫匡胤……”(不敢水啊,不敢水???) …… 和马晋第一本隋唐不同,那本书马晋几乎是根据原著拼凑,演义小说的味道很浓,故事主线不明,有不少漏洞。 而这部《说岳》,前文说过,马晋做了不少删减,把原著精校了一遍,又按照自己的风格做了改变,最后成稿效果很不错。 首先,新书马晋把说岳的节奏控制的很好,既不拖沓也不急躁。 从岳飞出生写起,经历学艺、结义、从军、成名、到最后成为抗金名将,马晋写的不疾不徐,娓娓道来。 其次,既然主线是写岳飞抗金,那就离不开战争片段,和原著斗完将,然后就是一阵冲杀,打仗就跟闹着玩似的不同。 马晋专门请教了一些战阵老兵,将军阵厮杀写的真实了许多,虽然篇幅不多,到也能从中感受到一些战争的残酷。 最后,就是马晋最看重的一点,人物塑造,隋唐各种角色虽然性格各异,但不免还是有一些脸谱化的感觉。 而马晋这版《说岳》人物就显得有血有肉了很多,这也是编剧的职业病,对人物性格有些天生的追求。 金兵的残暴,秦桧的奸滑阴狠,赵构的优柔寡断,牛皋的豪爽和粗中有细,还有岳飞的精忠和坚毅等等,千人千面,性格各有不同。 以此种种,马晋不敢说他写的《说岳》是一本经典,但他是用心了,不求流传于世,但求问心无愧。 …… 马晋对这本书是怎么想的,王东不知道,他读书不好,要他说一些读后感他也不会说,他只知道晋马先生的新书真好看,比隋唐还好看。 还有就是,岳飞真厉害…… 和王东一样感觉的不只他一人,很多书迷都觉得新书《说岳》比隋唐好看的多…… 《说岳》即将大爆! 第一百九十八章 (忘了写标题???) 马晋之前决定写《说岳》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因为历史发生了改变,南宋又多了近百年的国祚,但这不代表着南宋就一直平安无事,蒙古建立的元朝,一直对南宋虎视眈眈。 虽然双方之间没有爆发大战役,但两国一直小摩擦不段,彼此仇视。 而南宋向来文臣当道,军备相对蒙古来说有些积弱,为了鼓舞国人士气,南宋官方开始宣传已经平冤昭雪的抗金名将岳飞,以此激励国民。 至于为什么南宋朝廷宣传岳飞,一来岳武穆战绩惊人,且是南宋朝起来的名将,二来岳飞名声大,在民间威望高。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岳飞已经死了几十年了,且岳家后人没什么争气的,宣传岳飞不涉及各方利益。 而后来岳飞的事迹传到了北方的元朝,草原民族素来尊重勇士,所以对忠勇的岳飞很有好感,更因为岳飞是抗金名将,而蒙古受了金朝那么多年的欺压,对其自有一种亲切感。 虽然元朝官方对岳飞是个宋人有些芥蒂,后来做出禁止,但岳飞的名声已经传遍天下。 …… 而后宋元国灭,经过几十年的军阀混战,颜氏笑到了最后,大乾立国。 几百年的过去,岳飞的的名声不但没有泯灭,反而愈加响亮,大乾朝的很多老百姓都对这个前朝大将有印象。 可以说马晋的新书《说岳》主角是岳飞,先天上就有很多受众。 …… 八月二十九日下午 大柳酒馆 马家水军首领付孔,已经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大本营了,几乎每天都要在店里待一会,而且每次只喝酒,饭菜自备,让酒馆掌柜柳央恨的牙痒痒。 今天付孔来这,并没有什么宣传的任务,前几天新书还没有发售时,为了配合安逸,付孔带着手下水军已经把京城的酒楼、茶馆、青楼都逛了个遍。 其中天天光顾的大柳酒馆更是重中之重,早以轰炸了无数遍。 该做的早就做完了,付孔今天也没心思加班,捧着一本崭新的《说岳》,喝着小酒,惬意的细细品读。 说起来,他也是马晋的书迷,还是铁杆的,从隋唐中部入的坑…… 付孔自己看书,不想啰嗦,其他人却不想放过他,付孔天天来酒馆,早和里面的熟客混熟了。 …… 一个身材高胖,敞胸露怀,满脸横肉的大汉,抓着酒壶坐到了付孔面前,指着他手里的说岳,大大咧咧的问道。 “付快嘴,这就是你前些天天提的晋马的新书,好看吗?” 因为付孔经常在酒馆里面做宣传,口才了得,谁都辩不过他,所以酒馆的客人都给他起了个快嘴的外号。 当然,付孔对这个外号非常抵制,一听到大汉叫他快嘴,把书放下,气急败坏道。 “杀猪的,你要是再叫我快嘴,老子就给你拼了。 大汉姓陈,是屠夫出身,在附近开了个肉铺,所以大家都称他陈屠夫,像付孔这样急了的,就直呼他杀猪的,虽然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动手了。 陈屠夫虽然长的一副恶霸模样,但其实脾气很好,人缘也不错,他和付孔也算老熟人,所以对付孔损称也不是很在意。 陈屠夫摆了摆肥厚的手:“不叫就不叫,老付,你还没回我的话呢。” 他虽是个屠夫出身,但也识得一些字,马晋隋唐他也看过,当然,是盗版。 用他的话说,新华书店的一本书顶他卖半头猪,太黑! 有那个钱,他还不如给媳妇买匹布做衣服…… …… 见陈屠夫改了口,付孔气哼哼的坐下,喝了一口酒,然后道。 “当然好看,也不看看是谁写的,那可是晋马先生,就冲晋马这两个字,就差不了。” 和王东一样,付孔也是个实力马吹,不过两者不同的是,一个是业余爱好,一个是职业,靠吹捧马晋吃饭。 …… 马晋的英明事迹,早让付孔这个马吹说了无数遍,陈屠夫早就听腻了,他一把拦住即要开吹的付孔,板着脸问道。 “说正事,这本书讲的啥,听说是写岳爷爷的。” 因为岳飞的名声高,民间老百姓多尊称一句岳爷爷,或者岳老爷。 付孔被陈屠夫强行打断,心里有些不爽,但作为一个职业的水军,他还是很快收拾心情,给陈屠夫安利起了《说岳》。 当然,付孔不仅是职业的水军,还是一个合格的书迷。 “老陈,我给你说,晋马先生这本新书绝对是上乘之作,据我个人来看,《说岳》要比《隋唐》好看许多。” 陈屠夫有些惊异,而二人的说话的声音也落到其他客人的耳朵里,这里面也有买了《说岳》的书迷。 比如付孔隔壁桌一个络腮胡闻言,就开口附和道。 “俺和这个兄弟想的一样,觉得新书好看。” …… 陈屠夫让两个人说的头懵,都说书好看,可到底书好看在哪啊? 他将这话问出,络腮胡摇了摇,感慨道:“俺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觉得看着舒服,心里也放不下它,吃饭睡觉都想着。” 陈屠夫:“……” …… 接着,付孔和络腮胡把陈屠夫撇到一边,两个人讨论起了书里的剧情。 比如岳飞的师父周侗到底是何方神圣,书里说他之前还收过三个半徒弟都是谁,岳飞的这几个师兄在后面会出现吗。 还有岳飞到底和杨再兴谁厉害,如果不是岳飞使诈,能不能收服在小商河杀了那么多金兵,力战而死的杨再兴。 两个人讨论的热烈,可馋坏了一旁的陈屠夫,越是听二人口里说岳的情节,陈屠越是对《说岳》兴趣浓厚。 啊,原来岳爷爷使的兵器是沥泉枪,还有一个儿子叫岳云,武艺很厉害,用两个银锤。 哦,原来是岳爷爷手下还有一个背嵬军,是天下无敌的精锐。 …… 陈屠夫和大乾的很多百姓一样,自幼就听过岳飞的大名,但对岳飞的事迹就知之甚少了,只知道是个打仗很厉害的将军。 他们不是读书人,没兴趣去看那些玄奥晦涩的史书,甚至可能有人都不知道岳飞是怎么死的。 别说大乾,就是后世,也有很多历史盲,连朝代都数不清楚,就像慈禧,她的名字谁都知道,也知道她是个丧权辱国的老妖婆,但又有多少人感兴趣去研究她是怎么辱的国。 连在资讯发达的后世,还有人连抗日打了几年都不知道,又何况在消息闭锁的古代呢。 …… 陈屠夫越听,越是忍不住,晚上回去憋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到新华书店,花了半头肥猪的钱买了一本《说岳》。 啧,世上又少了一个盗版读者…… …… ps:心情不好,状态极差! 第一百九十九章 十万本新书,卖没了 八月三十一日 距离新书《说岳》发售已经过了三天,凭借之前三部隋唐积累的名声,和安逸他们得力的宣传,短短三天时间,《说岳》销售近六万本。 而且随着新书优良口碑发酵,销量还有持续上扬的倾向。 这次安逸又新增合作了四家书肆,总共十二家书肆一同发售新书,规模比发售隋唐下部时,更胜一筹。 …… 除新华书店外,其余十一家书肆每家铺货五千本,这些书肆位置各一,覆盖了京城大部分的地盘,最大限度的保证了挖掘市场。 而经过上次和新华合作发售《隋唐》下部,让那些书肆老板捞了不少,所以这次对马晋的新书报以了极大的热情。 批发价九钱银子一本,这些人价都不还,直接付账,豪爽程度另人侧目。 其中还有几个书肆想多要一些货的,安逸和徐许商量了一下,还是给婉拒了。 毕竟新华干出版这行是刚开始,摸着石头过河,还是要以稳为主。 这次这次发售的是新书,前景还不确定,虽然安逸他们很看好,但也不敢乱发货,宁愿少赚些钱,也不能把上次合作的名声砸了。 不过安逸和这些书肆老板们约定,如果新书销量火爆,新华这边可以随时加货,毕竟这次他们存货充足。 然而就算安逸他们很谨慎,还有意的压货,但光是这次铺货,新华就已经赚的盆满钵溢,至于新书书店自己的售书,全部都是利润。 ……… 但安逸他们也没想到,马晋的新书能卖的这么好,他们自己的书店自不必多说,每天都是长长的人龙,多亏之前新招了一些伙计,不然还真忙活不过来。 而其他书肆,也是天天爆满,有两家地段好的书肆,五千本新书已经快售罄了。 …… 新华书店后堂 自从原先的新华书店和沈记车行合并后,不但后面的印刷工坊面积扩大数倍,前面的店面也随之增大。 安逸在征求过马晋意见后,在店面后面留了几间屋子,精修了一番后,留作办公和待客之用。 后来主管审稿收稿的徐许也被马晋派到书店,安逸又专门给他分了一间房间,用来审稿办公。 …… 后堂正厅,这是安逸专门用来待客的地方。 此时,炎炎夏日,却有几个衣着讲究的人坐在这里,脸色焦急的等待着什么。 因为房间很热,他们不时拿出随身带着的手帕,擦拭额头上的汗水,身上衣服都湿透了,湿哒哒的黏在身上。 不一会,安逸急匆匆的从门外走进来,刚一进屋,就感觉到里面的滚滚热气。 安逸先是眉头一皱,接着脸上带着歉意,对看他进来连忙起身的众人,连连致歉。 “对不住,对不住,刚才有个要紧事,我也是忙昏了头,让诸位掌柜在这等了这么久不说,连个解暑冰盆都忘了送过来,真是对不住大家,望各位海涵。” 屋里众人连忙摆手示意无碍,这些人都是和新华书店有合作的书肆掌柜,这几日靠着新书赚了不少银两,巴结安逸都来不及呢,又岂会出言怪罪。 …… “没事,没事,贵店的生意要紧,安掌柜,我们等一会没什么的。”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道,这人是东城九云轩的老板于鸿,是新华合作的十一家书肆中实力最雄厚的,他一说话,其他的几位掌柜也应声附和。 “安某多谢各位掌柜理解,咱们里面聊。” 一边说着,安逸回头告诉身后跟着的伙计,让他赶紧去对面的同福客栈买点酸梅汤来,给众位掌柜解暑。 又让伙计让人再取几个冰盆过来,后堂正厅太热,人待在里面就心浮气躁,怎么商议事情。 伙计领命而去,很快,就有几个学徒抱着几个冰盆过来,给闷热的房间带来了丝丝凉爽。 托马晋的福,新华书店这段日子没缺过冰盆的供应,就是马晋走了,也有马府的下人按时送冰过来。 不一会,伙计又提来一个食盒,里面放着一大碗冰镇的酸梅汤,安逸取来小碗,亲自给众人分了。 一碗酸爽清凉的酸梅汤下肚,众人只觉身上的燥热去了大半,浑身上下通透,舒服极了,刚才因为等待安逸的一点怨气也没了。 …… 安逸看众人神色惬意,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说起来刚才他因为面见一位贵客,把来这的几个掌柜给忘了。 八月酷暑,把人晾了小半个时辰,也没个人招呼,连个冰盆都没有,确实是不应该,也幸亏现在做了补救,勉强挽回了一点局面。 酸梅汤喝完,房间的气温也有所下降,安逸也和众人谈起了正事。 “诸位掌柜,你们的来意安某也清楚,在坐的有五家书肆,这样,每家新华再铺货两千本。” 安逸话音刚落,就有人不满意了,刚才接话的九云轩书肆老板于鸿当即开口反对道。 “安掌柜,两千本太少了,照这个速度,我们九云轩不用三天又卖没了,根本不够用。” 安逸微微凝目,没有立刻接话,又看向了其他四位书肆老板,看看他们是什么态度。 在安逸说完每家再发两千本新书之后,已经有两个掌柜回去坐下,这两家书肆实力相对较弱,销量有限,再加两千本也差不多就饱和了,所以对这两千本新货已经知足,不再掺和。 而剩下的三家,显然实力更强,胃口也更大一些,尤其是九云轩的于鸿,实力雄厚,他这次的目标可是五千本,两千对他来说,确实不够吃的。 三家掌柜围着安逸讨价还价,安逸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再吐点货,又开口道:“这样,那我再给你们三家,每家加一千本。” 安逸这话一出,其中一家直接满足退出,另一家犹豫了一会,也坐了回去,只剩下于鸿,还是不满意。 但安逸就是不松口,于鸿有些生气:“安掌柜,不是我老于说话难听,先前你可是说有十万存货,众家书肆铺货之后还剩了一半。 这段日子你们新华自己卖了一万,再加上刚才给我们铺的货,就算是再给其他几家留一点,也剩下两万多,不铺给我们,难道你们一家吃的完吗。” 安逸听到于鸿的抱怨也不生气,而是对他解释道。 “实话告诉你于掌柜,要是昨天,你要一万本我都能给你,但今天早上天津来了个书商,一口气提走了两万本,刚才之所以怠慢了你们,就是和他签订契约去了。” 安逸脸上流露着抑制不住的笑容,却状似苦恼道。 “现如今,我们书店的十万本存货全部没了,就是我们书店,现在卖的也是工坊现印的书,唉,愁啊……” 第二百章 津门府云鲍 天津,距大乾京城只有二百里,东临渤海,北依燕山,是拱卫京畿的要地和门户。 天津形成始于隋朝大运河的开通,唐中叶以后,天津成为南方粮、绸北运的水6重要码头。 宋金时称“直沽寨”,元朝改称“海津镇”,是当时的军事重镇和漕粮转运中心,后大乾立国,太祖在这里筑城,称为天津,意喻“天子车驾渡河之处”。 后因为天津是京畿门户,也称津门府,属大乾军事漕运重镇。 …… 云鲍,是土生土长的天津人,他所在的云家,更是津门府有名的大户人家。 当年云家先祖,从一个码头扛货的苦力,一步一步打下了一份基业,后来又经过云家几代人孜孜不倦的经营,现如今云家其家资之丰,可以在天津排进前十。 而今,云家当代家主云铭老迈,欲卸下家主之位,退居养老,所以打算在云家后辈中挑出一个既年青又出色的人才,继承家主之位,带着云家继续走下去。 经过层层考核,到最后只剩下三个人选,都是老家主的孙辈。 云肆,云家二房长子,掌管云家绸缎布匹生意,君家在天津开了几家绸缎铺、成衣铺,和染房布坊,都归他打理。 云墨,云家偏支,在天津守军中任一营统领,掌五千兵马,官职正五品骁骑将军,云墨虽然也是家主人选,但只是凑数的,毕竟云家是商户人家,不能让一个将军掌舵,且云墨还不是嫡支。 只不过云墨到底是正儿八经的正五品武将,是云家官面上的人,云家上下都得给他一点面子,所以家主人选也有云墨。 但云墨这个人选只是个形式,云墨自己也知道,所以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 …… 还有最后一个人选,就是云鲍,云鲍是云家三房的人,老家主云铭是他亲爷爷,他父亲和云肆的父亲是亲兄弟,只不过一个是嫡出,一个是庶子。 自古嫡庶有别,所以虽然同样是家主之子,但两房受到的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大伯二伯每天不问家里生意,整日花天酒地,花的银子如流水一般,十足的败家子,爷爷却对二人关爱有加,从不舍得打骂。 而自己父亲每日勤勤恳恳,打理家里事物,从来不敢怠慢,但却因为一些小错就遭到责骂,甚至动用家法。 大房、二房的风光,对比于自家三房的窘迫,飞扬轻挑的大伯二伯和勤勉懦弱的父亲,这让幼年时的云鲍受了很大的影响,他立誓要出人头地,为三房和父亲出口气。 …… 云鲍从年少时就展露出做生意的天赋,十六岁就随云家商船南下做生意,十八岁成为商船领队,二十岁独自掌管一家商铺,三年的时间,将商铺利润翻了近一倍,在天津商界很有名气。 但云鲍虽然会做生意,但因为庶出父亲,就是不遭家主云铭的喜欢,云铭只把家里不受重视的卖笔墨纸砚、书籍文玩的几间商铺交给了他。 而像二房的云肆,本事平平,云铭却把云家最赚钱的绸缎布匹生意交给他,可却所托非人,云家绸缎生意在云肆掌舵的几年间没有任何起色,反而有些倒退的迹象。 ……… 如今云铭准备卸任家主,原本打算是直接传给云肆的,但遭到了云家各支族老的反对,毕竟从各方面能力来看,云鲍要比云肆出色很多。 云铭虽是家主,但也不敢一意孤行,索性搞出来个考核,来选出下任家主。 经过几次考核,云墨退出,竞争家主的人选只剩下云肆和云鲍。 云铭经过和族老的商量后,也给出了最后的考核项目。 云家是商户之家,而赚钱是商户之本,云铭和众族老决定,那就是在今年九月九重阳节之前,二人各自打理家族交给自己的生意,谁为家族赚的钱多,谁就是下任家主。 考核是从五月开始的,云肆和云鲍为了家主之位,开始各显神通。 按理说,这样比云鲍是吃亏的,衣食住行,衣排第一,绸缎布匹再怎么也比笔墨纸砚好卖啊。 不过云鲍也没办法,谁让他摊上个偏心的爷爷呢。 …… 也幸亏云肆能力不强,生意只能算将将过得去,所以云鲍是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没有被落的太远。 但若是一直这么下去,二人的距离也会慢慢拉开,云鲍也只能落败。 就在这时,云鲍从京城的朋友那里得来了一本书——《隋唐演义》。 朋友告诉云鲍,这本隋唐风靡了整个京城,有无数人为之着迷。 云鲍听了朋友的话之后,心中一动,他用了一天两夜的功夫,将三本隋唐全部看完,心神荡漾之间,产生了一个想法。 把《隋唐》拿到天津来卖,是不是一个赚钱的路子呢。 云鲍是个行动派,想到就做,他即刻去调查《隋唐》这本书的一些情况。 期间有一个事让他没想到是,那就是聪明人不止他一个,已经有人往天津倒卖《隋唐》了,只不过可能因为资金或者魄力不够,只是小打小闹,一次倒卖个几十几百本。 不过就是这样,《隋唐》在津门府已经慢慢开始小范围的流传,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席卷天津。 而让云鲍惊喜的是,据他的调查,倒卖《隋唐》利润不低,从京城两钱银子收,到天津散卖,三钱银子起步,最高甚至能卖到五钱,利润非常可观。 云鲍是个有魄力的商人,既然看准了,就果断下手,他选则赌一把,他带着从各个店铺筹集的银两,来到京城,收了几万本《隋唐》,然后回到天津,用在京城学到的发传单的宣传方式,好好造了一回势。 那些银子是云鲍掌管的商铺流水,如果赌输了,那他这次家族争夺战就可以提前退出。 《隋唐》并没有辜负云鲍的期望,不到半个月,几万本《隋唐》销售一空,为云鲍的账目上添了几千两银子,一举反超云肆,将其远远的甩在身后。 云鲍局势一片光明。 …… 但让云鲍没有想到的是,云铭能够偏心到这种程度,竟然动用家主的权力,帮云肆弄了几个大单子,二人差距慢慢变小。 时间来到了八月末,云鲍的项目也就比云肆多了一千两银子,距离很小,而且去他得到的消息,云铭又给云肆弄了个单子,只要在重阳节之前完成就可以进账近两千两。 他的局势又危险了…… …… 不过云鲍也没有什么办法,隋唐的潜力已经挖完,单靠普通的生意没有任何胜算。 而正当云鲍绝望时,他得知了马晋新书销量火爆的消息。云鲍决定像上次一样,再赌一把。 和上次不一样,上次云鲍买的是盗版,平均一本书二钱银子,但这次新书是独家正版,当然他可以等盗版出来,但那时估计家主之位已经没了。 云鲍咬牙他全部的银子,来到京城,再新华书店找到安逸,提了两万本新书,他要背水一战。 八月三十一日晚 急匆匆带着两万本新书赶回天津的云鲍,看着房外的月亮,心里有些恐慌和期待。 自己这次还能赌对吗…… …… ps:可以领取粉丝称号了,有战力值的还可以领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