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说些话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本书马上五万字了,下稍后就发。如今收藏已经破千,谢大家捧场抬举。写这本书只是个偶然,因为最近上班太闷,宅男有没女朋友,便有了这本消遣,最大的渴望便是本书能够签约上架混全勤,无他,没有利益驱动是很难坚持完本的。 因为好久没码字了,所以才开始手生,文笔有些生涩,常有词不达意的现象,当然作为资深老白,知道大数读者还是能领会到那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看网文最重要的jiù shì 爽,只是如今粮草渐少,毒抗升高能让我辈爽起来的书越来越少。 笔者自年少读金庸渐长读诛仙及后古龙黄易再混各类型无所不窥,屈指算来已经十年了。平生爱好不,网文绝对是其中之,近年来读的少主要是难有入眼者,故而开始写书。 期间断断续续太监过好几本,或是因为兴致已尽或是因为不可抗力(当然不是地震海啸等不可抗力了) 写这本书本来也不知道能坚持久,不过还是坚持下来,无论每日工作后累,都咬着牙把每天的码字任务完成,说来惭愧,确实还有些懒惰,码完字后已经无心检查,错字是定有的,语句不通也是有的,让我大修确实不可能的。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最后稍微剧透,本书会穿金古黄的世界,至于射雕卷后到底是哪个暂时还没决定,写了几篇其他世界情节的稿子还是不太满意。如果大家对于穿其他世界有什么建议可以在书评区畅所欲言,我会看的。 最后本书不种、马、不滥杀、不强行拉低人物智商(哎呀,最后这点说的很没底气,用龙、、空众的说法作者智商的上限决定人物智商的上限,俺对自己智商总是那么不自信啊。)ps最后厚颜无耻句,要是有神农看到本书将俺提名到龙粮榜就好了。 附上近来书单:传奇缔造者、世之尊、神秘之旅、君临天龙、大明官、重生之地产大亨、武侠世界大冒险,以上排名不分先后 插个小广告:世之尊、梦起武侠世界、君临天龙 周一求推荐求收藏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今天双,大家给俺点动力吧。第章新大概下午五点之前 第一章抱丹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自生下来就成了孤儿,族里人嫌他生下来就克死了父母,便不想养他。恰好他师傅——个老道士经过这里,也不知怎么想的,将他带走。老道似乎和他族中些老人认识,也没受到什么麻烦。道士也不知年龄大,李志常自小却听他说过很的民国往事,都是老道亲身经历,道士年轻时候在外边闯荡,后来他师兄没有收徒,才不得不回来武当山继承道统,那时正是改革开放。 而后道士便直住在武当山上,教导李志常。据道士说他这门派大约是元末之际从终南山传下来的内家拳分支,从道家教派分来应分属全真龙门派,十几代下来直人丁不旺,十年前老道去后,已经只剩下他孤身人。 经历过晚清民国最后的余晖,内家拳如今早已式微,当年程廷华的八卦掌练到登峰造极还不是被乱枪打死,不过为了不使祖师传承断绝,李志常自幼被师傅严格要求,就开始习练门内的内家拳。 自代宗师孙禄堂参武当、访少林、采形意、和八卦、证太极之后,这百十年来武林中的门户之见渐渐消弭,加上现代信息发达,是以李志常身所学倒是融汇了百家之长。可惜当今之世金钱至上,李志常武功造诣之绝已经冠绝当代、睥睨群雄,仍然毫无用处。 只因他门中只有他人,不像其他内家门派门徒众,大家相互帮衬大都混得风生水起,转型成功,成为社会名流。他本来也有心与时俱进,靠着这门中祖产、千年传承努力发展什么文化bsp;yè ,响应国家号召,争取早日为国家gdp作出贡献。可惜他自幼入道、不喜俗务,在收了几个门外弟子(所谓门外弟子,即是不得真传)不甚其烦后,又归隐山中。做了名副其实的真道士。 内家拳拳药不分家,如黄飞鸿这般武功不错之余,医术也不差,因为内家拳术到了定境界,对身体了解深入微豪,学起医术事半功倍。数年下来他心思沉淀,拳术却是逐渐精深,对人体认识愈加深刻,促使得医术大为长进。 武当山自古以来有贵人造访,在次不小心救了位贵人命后,之后名声渐长,在那位贵人提携下为许达官巨贾看病,可谓时间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不知不觉反而步入了社会上流,年纪轻轻便进入了道教协会,却是他师傅当年也没达到的成就。 经过红尘洗炼,李志常愈加觉得世事索然无味、名利富贵是过眼烟云,反而隐隐领悟到‘不在此间、不在彼间、不在中流’的道理。功夫愈加突飞猛进,竟而在近年自然而然将浑身气血练得“随心所欲、变化无常”。只需经过百日死关便可抱丹成功,踏入那不知名的境界,从此进军无上天道,有了揭破生死奥秘的资格。只是他虽然有了抱丹资格,但这百日死观既然号称死关,自然十分艰难,前人有句“万劫阴灵难入圣”可谓道尽此种滋味。 自开派以来,门中无人达到李志常如今境界,前路到底如何他也无从知晓。而如今末武之世也难以找到人交流,李志常只好凭借冥冥中感觉,处理完俗事后,调节好心情,便身竹杖芒鞋半年间踏遍三山五岳。这路上感悟山河地理、日月星辰,合四时而御六气,不知不觉把握到天地人三位体的精神境界。这日来到终南山,他心血来潮,心知机缘就在此间。便在险峰之间寻到处石洞。用巨石封闭洞口后,便开始坐死关。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在终南山处被封闭的洞穴里,李志常抱元守,逐渐感觉到万事万物鲜活的生命力,他似乎可以听到山的声音、树的声音、云的声音、磁场的变化、感受到地球的自转、甚至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切事物都可以记起来,诸法空相、五蕴皆迷,时间仿佛也在这刻失去了意义。有生于无,元神照彻虚空,眼看李志常就要心神归于寂灭,就在这时发生了场巨大的磁暴,全球电子设备都受到了干扰。却是这时恰好遇上太阳黑子的巨大爆发,虽然普通人感受不到,李志常却处于天人交感的紧要关头,却是被严重影响。 李志常不由得起了叹气的念头,时也命也。他身体仿佛变成黑洞,不断吸收周围的离子、射线及能量物质,最后整个身体意识被卷入突然出现的黑洞,也不知过了久,李志常huī fù 过来,发现自己居然成了个赤身露体的婴儿躺在雪地上,身边还有口漆黑如墨鞘装的长剑。这是他门中祖师炼制的口法剑,是他这门掌门的信物,也是历代掌门在大限之时用来超脱之物。 剑鄂下面刻有两个小字篆文,是“无常”二字。李志常几个弟子都非真传,只是随意教了几套强身健体的功夫,所以并不具备传承此剑的资格。他心中也明白,此次抱丹非生既死,所以李志常将它随身携带,如果他没有成功他这支的传承自然断绝,此剑自然没有任何意义。如今抱丹没有成功,人也没事,只是这次际遇之奇古往今来也罕有之。 遭遇不知名变故,李志常又变成婴儿身,倒也奇特。重回到婴孩身躯,这种无力的感觉足以让普通人抓狂,李志常倒是觉得有点新奇。这周围草木十有**他都识得,仍是地球上常见的植物。可惜他现在仿佛回到刚出生的时候,即便能思考、能感知却不能独立行动。李志常知道这荒郊野外,他这样呆下去,难免遇到虎豹豺狼,即使没有这些,遇到暴雨烈日他此时也不能抵挡住。只是这些想也没用,天无绝人之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所以干脆好好感受下现在的身体情况。道德经说‘专气致柔,能婴儿乎?’李志常抚平气血,由静入定、定中生慧,心如明镜,方圆百米内的任何事物,即使二十米外蜘蛛吐丝的声音他也能感觉到,几乎近于神通般。 第二章全真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明白自己没有抱丹成功,不过心灵却经过番洗练,变得加敏锐不可测度,此番只要从头苦练他自信不到十八年便可huī fù 到前世水平,气血旺盛还要胜过当年。李志常心里又苦笑道,别说十八年,他现在这处境能活过十八个时辰都要谢天谢地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没过久,李志常忽听得东边大路上传来yī zhèn 踏雪之声,脚步起落极快,偏头望去,却见是个道士。 那道士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全身罩满了白雪,背上斜插柄长剑,剑把上黄色丝条在风中左右飞扬,风雪满天,大步独行,实在气概非凡。李志常心中喜,没想到还遇到个同行,jiù shì 打扮的略微复古、略微复古!好不容易遇到个人,李志常怎么肯白白放他过去。顿时吐气开声,声嘹亮的婴儿哭声响彻山林。却见那道人走得好快,晃眼之间已近了十余丈,却也不是发足奔跑,如此轻功,实所罕见,李志常心中也十分佩服。那道士来到李志常身旁,从身上撕下大块布,将李志常包裹起来,李志常顿时感觉到股醇和的热力布满全身,大感舒服。道人只手抱着李志常,有些怒道:“也不知你父母是谁,竟然就这样将你抛在冰天雪地里。若被我查清楚,定要他好看。”道士脚踢,无常剑便应地而起,落在道士另只手上。 李志常后来才知道道士正是全真七子之的丘处机,这日他寻包惜弱母子无果,想着快近年关便回到终南山,哪知在山脚下却遇到了李志常,他误会李志常被人抛弃,又想到包惜弱母子不知下落,时间有些怒气。道士抱着李志常往山上而去。 不会,行了个时辰,已至金莲阁,再上去道路险峻,蹑乱石,冒悬崖,屈曲而上,过日月岩时天渐昏暗,到得抱子岩时新月已从天边出现。那抱子岩生得甚是奇怪,就如个妇人抱着孩子般。丘处机哑然失笑,觉得自己捡了个孩子又恰好上了抱子岩,真是缘分。他半路修道,在俗世仍有妻儿,只是年不见。此刻道心消退,看着李志常心下怜惜,道:“孩子,你累了?”李志常摇了摇头。丘处机惊讶道难道这孩子还能听懂我说话,他还欲再度试下,哪知李志常已经双眸禁闭。呼吸悠长有力,睡的很香甜。 丘处机也不由得觉得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了,刚才产生错觉。却不是李志常gù yì 装睡,是他婴儿的大脑确实不能支撑太思考,身体保护机制下自动昏迷。他当然可以控制自己清醒,只是这样对身体始终有害,却是不好。 数月后李志常慢慢弄清楚自身环境,原来他居然穿越到宋朝。而且还不是历史上的宋朝,而是金庸所著射雕英雄传的世界。这让他有些许震惊,不过他连时空穿越这事情都发生了,这种事也不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他隐隐想到照他看的小说记载这世界很可能有内力这种超自然力量存在,不禁隐隐有了期待。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自身身体jìn kuài 贴近完美地成长。 正常人身体发育总会因为外界因素和自身不好习惯导致自身发育不能尽善尽美,不能最大的激发自身潜力。所以内家拳才会要求配合独门的呼吸吐纳法来桩,其实是为了纠正自身的些不好的习惯。从而尽可能全身均衡发育。而李志常如今以无限接近国术抱丹的境界,可以精微的控制自身每次呼吸产生的能量,并能在保证自身活动的基础上,运用的每寸肌肉每份骨骼的发育上来。 如果有人长时间仔细观察他,就可以发现,他的身体直有着很有韵律的震动,这种震动很轻微,如同蜘蛛点在水中党旗的波纹般,微不可查。但是持久不断,因此他的骨骼越来越致密,皮肤越来越光滑如同绸缎般,体内的肌肉纤维不断地改变结构,朝着加紧密结实的方向进化。 其实无论是谁只要到达抱丹境界,便可自行洗经伐髓。李志常因为前世并没有抱丹成功,这次重头再来,抱丹样异常艰难。 而且因为之前的经验,说不定再次抱丹时还会有知见障。丘处机因为要寻找包惜弱母子,所以不能照顾李志常,只好交给重阳宫的其他人帮忙。清净散人孙不二和马钰本来jiù shì 夫妻,已经做过人母,所以这职责便当仁不让的接下来。加上李志常不哭不闹,虽然不睡觉时经常四处爬动(其实是在锻炼),但也局限在个范围。所以孙不二除了每天给他喂食换衣之外,倒也自在。李志常现在这身体十分可爱,又不时散发出如星空般纯净的清香,他静坐不动时就像西游记里面说的人参果样。只是这时西游记还没出世,孙不二倒也不会有这般联想。 忽忽过了载,李志常终于可以说话。其实大半年前就可以说了,只是这毕竟是古代,他不想惊世骇俗(现代出生几个月说话也很吓人吧!)。再过了半年他便基本能识字(装的,本来就会),让孙不二十分惊喜。要知道宋朝是有名的喜欢追捧神童,上到王公大臣下到贩夫走卒无不以自家出位神童为荣,为此前朝王相公还专门写了名篇——伤仲永来讽刺这件事(王安石是zhè gè 意思么,作者君你好牵强)。 总之李志常学会识字的第件事jiù shì 给自己取名字叫李志常,鉴于他这么天才,这名字也不算难听,孙不二传信给丘处机,丘处机也答应了。李志常自从可以自我活动后,再也不肯把自己局限在原来的小屋子,因为丘处机常年寻访包惜弱母子,反而很少有时间呆在重阳宫,他又没有什么弟子,因此李志常变成了这片名副其实的小主人。本来孙不二还怕他年纪幼小不能自理,几次之后,见他处理事务井井有条,便不再管,安心练武去了。李志常渐渐不满足于重阳宫,慢慢将活动范围扩大到宫外。 只因他个子小,有十分灵活,每次都是掐着时间玩耍,竟然没有人发现。终南山风景秀丽,空气清鲜,李白有诗道:出门见南山,引领意无限。秀色难为名,苍翠日在眼。有时白云起,天际自舒卷。心中与之然,托兴每不浅。李志常每日与山中松鼠猿猴相互嬉戏,倒也十分自在。 你道李志常为何常常偷跑出来,只因为他发现山中药材丰盛,许前世已经绝迹的草药,这里比比皆是,石菖蒲、野人参、黄精这些常见药材是经常见到三十年份的。李志常不时取出些符合自己发育的药材服用,身子瑜伽强健,虽然因为骨骼致密生长不能很快,只是二岁小孩mó yàng ,但是腿脚灵活,气力已经不在十三四岁的少年人之下。这日他寻到处瀑布上游巨石突兀,环绕而成潭。潭清见底,细石如鳞,历历可数,真是寻幽探奇之佳地。瀑布下游流势平缓,形成湖。水面波平如镜,湖周青山似屏。 李志常见到这地方,就决定以后夏日酷暑中午就来这里纳凉,要不是晚上不归会被发现,他真愿意整天都在这里。李志常白天抽个时辰在这边湖里有水,晚上回到重阳宫休息。日子过得不亦乐乎。他还发现在瀑布冲击下,全身各处都受到刺激,有些自身力量锻炼不到的地方也被照顾到。倒也是yì ;之喜。终南山上,松柏青青,冬雪皑皑,晃眼间五年过去,李志常已经长到七岁,成为个可爱的男孩子(最近流行画风不对)。 丘处机在孜孜不倦的努力下,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在大金国中都找到包惜弱母子(现在已经成为金国六王爷王妃和小王子),丘处机见到杨康居然成为金国王子,想到可以借着杨康身份打入金国内部,便没有公开真相带走包惜弱母子。李志常对此很是不以为然,用来前世的说法来讲jiù shì zhè gè 计划真的很傻很天真。 当然这种事李志常还只能在心里吐槽,毕竟丘处机可是他的jiù mìng 恩人,事实上是丘处机找到杨康后,囫囵吞枣传授了全真教的基础功夫后,突然想到他正牌弟子李志常也许久未见,关键是他还将全真派的武功交给他就传了杨康,感到很是过意不去,对不去zhè gè 大弟子,丘处机怀着内疚的心情,马不停蹄的赶回来。 于是有了这幕,丘处机道:“徒儿为师今日zhǔn bèi 传你入门玄功,想当年为师可是到了三十岁才蒙重阳祖师传授。你如今才七岁就得到传授,可是比为师当年强了。”李志常道:“师傅,徒儿之前翻过咱们全真教的手札,你不是三十才半路拜重阳祖师修道的么?”丘处机……“好了你记住,这是咱们全真教的歌诀,我只说遍。”丘处机心道:“你小子不是经常显摆记忆力么,这次我说快点,看你记不记得住。”要知道李志常这次发育,大脑开发极强,他所见所闻从没有半分错漏。数年间已经读遍重阳宫的道藏,就连马钰有时候出去和人开法会论道遇到什么不清楚的道家术语,都要向他询问二。而李志常每次都能引经据典,阐明出处,并能找来典籍佐证。重阳宫内讯人都认为不如不是当了道士,李志常去参加科举虽然不能稳中状元,但中个进士还是妥妥的。 李志常也从重阳宫内找到许前世遗矢的典藏,算是甚有斩获。“大道初修通九窍,又窍原在尾闾穴。先从涌泉脚底冲,涌泉冲起渐至膝。过膝徐徐至尾闾,泥丸顶上回旋急。金锁关穿下鹊桥,重楼十二降宫室。”全真歌诀从丘处机口中缓缓而出,李志常字不漏,牢牢记在心上,他精通道藏又有不浅的医术,对此理解十分容易。 对照自身时间许领悟涌上心头,恨不得马上回到卧室进行修炼。正所谓难!难!难!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闲。不遇至人传妙诀,空言口困舌头干!李志常虽然也算得上近乎代宗师,但是在内力修炼上没有这全真歌诀引领进门,也不知从何入手。须知这内力修炼对他本是未知事物,他又没有黄棠那般能读尽三千道藏的条件,况且大内藏龙卧虎,道藏中间或夹杂些真气运行的法门并不奇怪,所以黄棠才能编出九阴真经。就算这样完整九阴真经也前前后后花了甲子才问世。 可知自创武功之艰难,所以还是在巨人的肩膀上行力。全真教内功虽然比不上九阴真经修炼那般迅速,却是最是扎实的上乘修习法门,不然郭靖和老顽童也不会借此成为天下最顶尖的高手。 第三章炼气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全真教的武功固然是天下等的上乘武学,可惜全真七子大都是王重阳的亲朋故旧,遇上王重阳授艺是都人到中年,过了修习上乘武学的最佳年纪,很难将全真教的功夫发挥出来。 而全真七子又不善于教徒,只能将自身对教中武学的粗浅领悟交给弟子,而全真内功又是全真教的立教根基,练此玄功又必须心无旁骛才有大成就。而全真三代弟子入门时大都是十二三岁,最是心猿意马的时候,哪里能够降服住心中散乱念头,安心打磨真气。而人到中年心性沉稳,涵养增加,自然而然就符合了全真玄功要旨,是以全真弟子到中年后反而比之前精进快。才有了全真心法越练到后面越是容易的说法。 而郭靖生性质朴,身怀赤子之心,练功时是心无旁骛,得到全真内功真传,切合真意,所以短短两年就有了深厚的内力根底。 丘处机天生jiù shì 个有灵性的修道之士,尝云:‘俺今日些小道气,非是无为静坐上得。是以大起尘劳作福上,圣贤付与得道之人皆是功行到,圣贤自然与之……’”自然也不热衷教授徒弟打坐练气,愿意叫他们以“救世为先务”,颇具侠义情怀。李志常依歌诀试行,起初思潮起伏,难以归摄,于是他控制呼吸节奏,减缓气血运行,不时便空空明明念不起。 他心静神定,不急不躁,真气自然化生,股热流自涌泉升起,股冷流从百会浇下,在上下颚分别凝成金津玉液,汇出口既清且甜的“甘露”。他喉结滚动吞服甘露,自十二重楼而下,落入下丹田(华池穴),华池及藏精之所,主炼精化气,其上下各有窍,上通内肾,下通外肾,上窍上通可达脑,主还精补脑,下窍通外肾主以泄身内之浊精。 李志常依法而行,足足吞服十二口甘露,运行三十六周天。再睁开眼时,明月如霜落在窗前。他此刻神清气爽,难以入眠,他心神动,穿越以来他直没有决定这次重修以哪门内家拳术,这次化生真气,通过对身体的洞察,他感受到真气能潜行改变肌肤筋骨,甚至可以直达脏腑皮膜,活血化瘀,疏通经络。虽然效果极其细微,也只有他这般将自身身体控制到妙到毫巅的层度才能感受。 不过这是因为他现在修为浅薄,待日后修为深厚,其中功效自然会有所增强。而且他也不需内力有大的效果,只需要满足那门功夫所需就行。这么功夫jiù shì 十分有名的十三太保横练。趁着月色,李志常将气血聚集在双手,直到双手烧红散发出热力,依次拍打全身。每处连击九下,速度力道绝无变化。番下来,即使李志常精神强大无比,也不免有些难以为继。 他休息会,暗暗潜运真气,运用到刚才番击打受过损伤的地方。这些损伤极其细微,若不能体察自身,常人只能靠全身涂药来修补。而有些地方是药力也不能渗透。所以自古以来此功虽然流传甚广,除李存孝这般天赋异禀者,竟然无人练成。但此功炼成气血旺盛、威力极大还远在金钟罩、铁布衫之上。练成之后刚中有柔,柔中有刚,刚柔相济,天下无敌! 五年后,李志常已经十二岁,这日丘处机又带了位弟子回重阳宫,俗名叫尹平,入门之后自然叫尹志平。本来尹平是追随马钰的,马钰又不想收徒弟,便扔给丘处机。谁叫丘处机前几年老是不回重阳宫。 丘处机拉着尹志平手,指着李志常道:“这是我之前收的弟子,李志常,他比你小岁,为师还有个俗家弟子叫杨康也比你小岁。因为他们入门比你早,所以你还是得叫师兄。志常入门最早,是你大师兄。” 尹志平对李志常施礼道:“见过志常师兄。” 李志常见着尹志平生的眉清目秀,虽然才十三岁,依然是个翩翩美少年。穿上道袍有番说不出的出尘气质,可惜最后当了龙骑士! 丘处机受完尹志平的拜师之后,便对李志常说:“志常你把门规给志平jiāo dài 下,以后你师弟武学上的基础也由你教他。” 丘处机说完后,又对尹志平说:“志平以后就由你师兄来传授入门心法给你,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 尹志平有些弱弱道:“诺” 然后丘处机又大有深意道:“当年教你大师兄时,他可是点就通,什么东西我只说遍他就明白了,就算有什么不懂的,自己在重阳宫里翻翻典籍也弄明白了。所以你要以你大师兄为榜样,知道么!”尹志平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只得点头称是。 丘处机自觉摆脱累赘,心下gāo xìng,大摇大摆走了出去。等邱处机走远后。 李志常只手拍在尹志平肩膀上,说道:“尹师弟,来来来师兄给你详细讲下咱们门规。 “尹志平道:“还请师兄教诲。” 李志常qīn qiē 的笑道:“志平啊,门规我这里有本手册,你到时自己看jiù shì 了。我只给你说最重要的事,你可知道咱们全真教重阳祖师可是天下第高手。” 尹志平露出兴奋的神色:“自然知道。咱们全真教武学是天下武学正宗,即使几位师叔师伯也是江湖上少有的高手。”李志常笑了笑:“你知道咱们全真教的武功厉害是厉害,但要练到重阳祖师那种地步,就必须保持童子之身。对了你还是童子身吧!”尹志平脸色微红:“在下家教很严的,师兄。” 李志常道:“是就好,师兄看你骨骼惊奇,实乃天生的练武奇才。将来振兴咱们全真教的重任就在你身上了,你要好好努力,不要让师傅和我失望。” 尹志平到底是年轻人,沉不住气,听李志常夸,深感重任在肩。握紧拳头道:“师兄我定会为你和师傅守住童子身,勤练武功。争取早日像重阳祖师那样,将师门发扬光大。” 李志常听这话,不由得脸色黑。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讨人喜欢呢。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四章志平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尹志平已经来到终南山两年了。他本来是山东莱州的世家子弟,自小便喜欢江湖那些奇人异士的故事,全真教是天下第大派,全真七子是声震九州,上自王公下至黎民都以结交全真七子为荣,所以听下人说全真教的掌教丹阳子马钰来到莱州时,便马上去找他。 苦苦哀求许久,马钰才答应他。可惜马钰没有收他为徒,将他交给长春子丘处机。尹志平早就听说全真七子武功最高的不是掌教而是长春真人,所以也没有抵触,十分欣喜。 倒霉的是长春子收他为徒后就没管他,而是让小他岁的师兄李志常教他。李志常教他武功的这段岁月真可谓不堪回首,对他幼小的心灵产生了毁灭性的打击。 从此喂马烧水劈柴成了尹志平日常生活的部分,开始尹志以为这是修道的考验,岂不知当年汉钟离十试纯阳真人。因此尹志平以为他是走上了前辈高人走过的路上。不过尹志平从小娇生惯养哪做的如此粗活,不过几天就累得像死狗样。 这时候大师兄李志常关心道:“志平,是不是太累了。”尹志平jī dòng 道:“有点。” 李志常笑道:“师兄教你个bàn fǎ 。你每次干活时,这样来……” 李志常教他的是套呼吸的方法,说来也怪,按照李志常教的方法,他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就连平时难以下咽的伙食也可口了许。不过这才是造成他切悲惨生活的源头。 李志常见他不累了,又在原来的活上加了倍分量,而且每次劈柴时要求他劈成三十六等份。这样也就算了,等尹志平能够完成要求时,天杀的李志常又让他烧火,烧火就算了,还不能有烧火棍。直接用掌风来加大火力。 对了大师兄早在许久之前就教了他入门玄功。说来也怪,每天干完活后,尹志平依法修炼内功,很快就能入定。由于入定较深,往往第二天起来疲惫尽消。后来尹志平功夫见长,想要反抗,幸好没有实施。 因为有天他看见王处师叔的弟子赵志敬师兄去挑衅大师兄,好像是关于早课什么的问题,赵志敬是三代弟子首席,见尹志平和李志常经常不参加早课,早就看他俩不顺眼(尹志平道关我什么事,我是无辜的)。那次来找李志常交涉,李志常自顾自的看书,惹得赵志敬大怒,掌拍向李志常。 李志常仿佛没看到似的,反正尹志平也没看清楚怎么回事。赵志敬就被李志常只手抓住了肩膀,又好像成年人提小孩般,甩就将赵志敬扔在了院墙外面。来了个屁股朝天平沙落雁式。灰扑扑的走了。后面赵志敬就再也没找过他们师xiōng dì 麻烦。 尹志平那刚想反抗的心情也熄灭掉。只得老老实实听从大师兄的吩咐。那天大师兄还得意洋洋的说句,“志平啊,别看老赵五大三粗的,还是首席,要知道这世道拳头大才是道理。那个太祖说过‘枪杆子才能出政权’”。尹志平也记不清楚什么时候太祖说过这句话,不过有条是对的,拳头大才是硬道理,而是大师兄拳头最大,所以大师兄jiù shì 道理。尹志平在重阳宫里忆苦思甜,而李志常却在他发现的那处瀑布里冲刷洗练肉身。 李志常几年十三太保横练练下来,身体发育的加完美,虽然才十五岁,已经有了成人的身高,脱下道袍,全身筋肉盘结,自有股爆炸力。不过若是练到最高层次,到时候由外入内,返璞归真,反而就变得普普通通,让人看不出他有身天下绝顶的外门功夫。相比练体成就,李志常内力修炼反而没有他想象的那般进步神速,如今不过到了丘处机那般层次(长春真人怒道为师在你眼中很渣么)。 李志昌本来jiù shì 个没什么大追求的人,性格怡淡,如果不是对长生有些执念,至于武功是不是天下第反而不是十分在意。李志常这时从瀑布中跳起来到块巨石上,盘膝而坐,心中进入不忧不喜、不急不躁的安定状态,全真心法轻车熟路的运行。这时候他背后飞来颗速度极快的石子,说来很快,不过在他感知下变得极慢。 此时他在运行内功,却是不能马上起身。本来这石子砸在他身上也没什么伤害,不过他可不是受气的性格,他硬生生在刹那间改变真气运气,聚集在背后,背部仿佛变成海绵将石子力道消去,又将阴劲转为阳劲把石子朝原路击huí qù 。听得声娇嗔,李志常可不会因为那人是个女子有什么怜惜。 不待气机转换就跟上去,那人fǎn yīng 也快,霎时之间赶出十数丈,在林木之下成为个黑点。李志常初时和她相距甚远,是因为刚才口真气还没转换过来,跑出几里后气息已经调节好,他内力远比那人深厚,行不到半刻,前面的背影越来越是清晰。却是个穿着杏黄衣裳的少女。两人你追我赶,也是这山中树木太,那女子又十分灵活,李志常时间居然没赶上,不过那女子耐力远不及他,熬不了久,李志常心中也不着急。没过久眼看李志常就要追上她,哪知那黄衣少女矮身,从丛灌木下钻了过去。 李志常身躯高大,钻不过去,就算能钻他也拉不下脸,待得绕过树丛来寻,黄衣少女已逃得不知去向。黄衣少女钻过灌木丛,向前疾冲,奔了yī zhèn ,已经听不到后面的脚步声,但始终不敢停步,避开道路,在草丛乱石中狂跑,到后来全身酸软,实在再也奔不动了,只得坐在石上喘气。 坐了会,红扑扑的粉脸气道:“臭道士那么能跑,不过jiù shì 本姑娘作弄你下么,犯得着那么较劲。” 此时双腿如千斤之重,说甚么也不起来。忽听身后有人嘿嘿冷笑,黄衣少女大吃惊,回过头来,吓得颗心几乎要从口腔中跳将出来,只见身后个小道士横眉怒目,对着她笑。黄衣少女心道:“完了完了,要是让师傅知道自己被全真教的臭道士抓住还不知道怎么惩罚我呢。” 黄衣少女,也不知哪里生出股气力,朝前面奔去,李志常追了半响,其实气早就消了大半,也不立刻赶上前去。只是觉得好玩,不紧不慢的跟着,每当黄衣少女要慢下来时,就迫上前去。吓得黄衣少女又只得发足狂奔,如此来来回回几次,黄衣少女也知道他在耍她,却又不敢真的让李志常抓住,这时突见前面似是道深沟,已无去路,黄衣少女却是大喜。终于要到家了。 发足跳下去,李志常见她突然跳,吓了跳,不敢让她真的跳下去,因为他也不知前面是什么,万折腾出人命,可不是他的本意。于是蓦然发力,比之先前快了几倍,他这次正是用上了全真教的轻功。几丈的距离步跨过,把抓住黄衣少女的手黄衣少女大惊,大声叫道:“师傅快来救我。”声音清脆,只是经过长时间奔跑,还带着喘息,中气不足。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五章古墓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抓住黄衣少女,怕她再生事端,道真力送入她体内,封住她的穴道。这天下间除非他这般将真气控制到随心所欲同时对人体了解甚深,绝无可能不通过穴道,只凭道真气就将人定住。为此他还为这手法取了个名字,叫做‘春风拂穴手’意思是如春风般无声无息。黄衣少女只觉道热流从那臭道士手中传出,顿时全身软,再也使不出半分劲来。 黄衣少女心道:“师傅说的真对,我们女儿家果然不能被男人随意近身。这坏人只抓住我的手就让我丝lì qì 都使不出来,真是太可怕了。”时间黄衣少女心如鹿撞,千思万绪,面若桃红,好看极了。这般美景李志常却无暇欣赏。 因为他突然听得声呵斥:“那全真教的小道士,赶紧放了莫愁。”来人声音飘飘渺渺又好似如同近在耳边,显然功力不浅,不好应付。 李志常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是李莫愁,我追到古墓这边来了。” 他倒知道重阳遗刻就在里面,不过那通向密道的水潭却不知在何处,就懒得去寻找。反正天下武学最终都是殊途同归,阴极阳生变化随意,全真教的武学也未必不如九阴真经。当然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如果真的有机会得到九阴真经,李志常也不会不要。 他这番思绪下,忘了答话。那李莫愁的师傅已经近在数丈,却是个中年妇女。那人没想到李志常毫无理会,决心给李志常个好看,要知道古墓中人虽都是女流之辈,也不能任人欺凌,尤其给重阳宫的臭道士欺负那是万万不行,当即决定出手jiāo xùn 李志常番。 李志常见她出掌飘逸轻灵、后面蕴含无穷变化,不敢大意。化指为剑,招“浪迹天涯”斜斜刺出,指向她的掌心。这招当真用的极妙,正是‘以实破虚’的上乘武学,中年美妇也不由得暗暗喝彩,暗道:“王重阳的徒孙辈也出了这般人物。” 中年妇女随即变招,化掌为削,挥手直劈。这招却是用招险峻,深合兵法出其不意掩其不备的奥妙,堪堪破解了李志常的剑招。李志常处变不惊,剑指自上而下搏击,化作无数虚影,好似明月横空、清光铺地,令人缭乱。却是化实为虚,让来人奇招落空。 中年妇女暗道:“来得好。”她双掌颤动,如鲜花招展风中,来回挥削,攻势如秋风扫落叶般,让李志常难以回避。李志常眼角挑,这招确实不好duì fù 。因为他只手抓住李莫愁却是不好施展,十成武功发挥不到七成。不过他也是极为自负,艺高人胆大,剑指反转指向自身,抬起手肘,宛似举杯自饮般,正是以拙破巧。 两人来来往往数十招,竟然谁也不能奈何谁,当然李志常自忖未用全力,然而对方也没有用杀手。相比之下对方身法太过高妙,随时可以抽身,这点李志常是不及。 李志常对胜负看得极淡,当即决定罢手。说道:“前辈,这切都是误会。”中年妇女却是没有理会,因为李志常作为王重阳的徒孙辈,居然都能和她斗个旗鼓相当,自然心下不免有几分着恼,不会轻易罢手。 李志常也不着急,在两人过招时将他和李莫愁的事娓娓道来。虽然两人仍在快速见招拆招,但他仍旧声音平和、吐字清晰,呼吸不疾不徐,字顿,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清楚。中年妇女听他辩解,早知错怪了他,而且惊讶他内力如此深厚,在她的攻势下仍然能有条不理、理清脉络,心中不由生出惜才之意。 尽管中年妇女不会轻易向王重阳的传人低头,却也不是死缠烂打之辈,原先十分攻势已经弱了三分。李志常知她心意,接她掌,放下李莫愁,佯装不敌,退了五六步,折身落入身后丛林。 中年妇女接过李莫愁,随手解开她的穴道,看到李志常如个黑点,消失在远处。不由得深深叹气“小姐你日思夜想要压过王重阳的全真教,但是如今婢子就连王重阳的徒孙都未必胜过。” 李莫愁拍拍胸口,有些后怕道:“师傅那个臭道士居然这么厉害,连你都抓不住他。” 中年妇女遗憾道:“可惜为师未能练成本门最厉害的武学——**,你性子跳脱又不适合这门武功,恐怕指望你师妹将来能练成这门武功了。” 李莫愁不解道:“师傅,反正我们又不能下山去,练得成练不成也没什么打紧的。”中年妇女听了这句,有些触动:“我活到这把年纪自然对外面世界没什么想法,可是莫愁和龙儿还这么小,难道让她们以后几十年都在这古墓中,孤苦的过完生么。” 李莫愁拉了拉中年妇女的手,道:“师傅你在想什么,孙婆婆在叫我们进去。”中年妇女道:“没什么,你以后要远离那小道士,莫愁你要记住,越是有本事的男人越不要接近他,不然这会害苦你辈子的。” 李莫愁抓紧中年妇女的手,泛起笑容:“徒儿才不愿意靠近那些臭男人呢。”她却是想起刚才被李志常制住全身发软的感觉,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体会。那时李志常牵住她的手,不急不躁和在她眼中永远那么无所不能的师傅过招。在那刻,她居然没有半分盼望师傅快点赢的感觉,这不禁又让她有点惶恐,有点期盼。 这时候夕阳落下,照在古墓上,愈发清冷。李莫愁突然觉得这古墓好像只将要择人而噬的九幽妖兽,害怕的身体发抖。她师傅还在想着心事,对她异常没有察觉。 进了古墓,李莫愁仍旧浑浑噩噩,来到房间,看到熟睡的小龙女,把她抱起来,怜惜道:“师妹啊,我们真是命苦。”小龙女似乎被她吵醒,睁开如星辰般的眸子,格格笑了起来,伸出如新采的莲藕般雪白柔嫩的小手,摸了摸李莫愁的粉面。 第六章下山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回到重阳宫,见尹志平倚在门板上,正晒着太阳。他刚才和人斗了场,又马上回来,有点疲惫。再看见尹志平懒洋洋的享受落日余晖,顿时怎么都觉得不顺眼,说道:“志平今天的事情做完了?” 尹志平怕李志常又找他麻烦,赶紧接着道:“师傅回来了,他说让我见到你,就带你去见他。” 两人来到丘处机所居静室,瞧见丘处机盘膝坐在榻上正在行功,便侍立在门口两侧。过了不久,丘处机行功完毕,起身道:“你们两个进来吧。” 丘处机外表严厉,内心慈祥,许久没见到两个徒儿心中也是gāo xìng,却没有流露,李志常武功不在他之下,他们几个师xiōng dì 都十分清楚,心中早就十分得意;而尹志平武艺稍微差点,不过为人忠厚又十分好学,武功全由李志常代为传授从不让他操心,是让丘处机欣慰。不过想起自己这些年亏欠两个弟子良,尤其是尹志平,丘处机有几门压箱底的功夫,即使李志常也没学到手(其实是李志常看不上),此番有心考较他的进度来决定是否传给他。尹志平和李志常起进来,丘处机微微颔首,倏地伸出手去,在尹志平肩头推。 丘处机近年来内外兼修,功力颇深。这推轻重疾徐恰到好处,触手之下,但觉尹志平肩头微侧,内力自生,竟把他的推力卸开了小半,虽然踉踉跄跄的退后几步,竟不跌倒。 不由得十分gāo xìng,笑道:“志平,看来你最近没怎么偷懒,功夫比去年又长了大截。” 若是往常他这推尹志平必然受力不住,不过那时自然可以用另只手稳住他,而且尹志平后面可着李志常的,倒也不怕徒儿出丑。此时见尹志平大为长进,丘处机心下也是十分gāo xìng。 又看见李志常不禁有些手痒,“来来来,志常,咱爷俩搭搭手”。他在重阳武功又高,又好武艺,几位师xiōng dì 大都性子平淡,平时可以较量的也就师弟王处。不过次后,王处也是对他避而远之。因此他才不耐烦呆在重阳宫里,爱在江湖中来往。 这两年李志常武功进境迅速,倒是了可以较量的人,而且师傅指点徒弟,名正言顺。只是李志常性子寡淡,分明身好功夫,总是丘处机攻招他才接招,许次下来搞的丘处机也索然无味,不过总比过去找不到人交手好了。 丘处机抢先出手,来了招全真剑法的起手式‘张帆举棹’,李志常才和名高手交过手,这时又和丘处机动手,心下也是十分;。只好漫不经心回了招‘细斟北斗’点向丘处机腕部神门穴。两人武功极强,便在这斗室间你来我往,辗转腾挪。看的尹志平眼花缭乱。他俩人倒是玩的不亦乐乎,最后丘处机用了招‘寒烟衰草’,李志常使出‘孤光自照’封住丘处机招式变化方才罢手。 丘处机;道:“你小子jiù shì 不tòng kuài ,不玩了。” 李志常耸耸肩,意思是随你吧。丘处机调息片刻,这次叫你来是让你出趟远门。我已经数月没考察你杨康师弟武功,你这番先去大都考察下他的进境,再酌情传他为高深的武功,叫他切莫偷懒。 然后再从中都出发,去漠北给我几个老朋友送信。至于到中都宣扬全真教教义是题中应有之意。李志常淡淡道:“嗯,知道了。不过师傅,尹师弟也好久没下山了,要不这次我们俩起出去,也好有个伴。” 尹志平听就想反对,这事师傅不能答应,跟师兄在起太可怕了。李志常看了他眼,尹志平只好把话吞回肚子里,默默祈求师傅不要答应。 丘处机沉吟道:“可以,不过这几天我教志平几手功夫,三日后你们起下山,让他路上自行练习。”李志常道:“那好,正好徒儿刚才从师傅的指导中,有不少新的领会。不如师傅就现在开始教师弟,徒儿自行huí qù 消化消化。” 丘处机没好气的摆摆手,道:“滚滚滚,小兔崽子。” 李志常又道:“对了,师傅我今天不小心和活死人墓那位邻居打了架。”丘处机道:“你没伤到人家吧。” 李志常翻了翻白眼道:“人家武功可比你高了,要是对方下狠手,我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完好的回来。”然后李志常又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遍。丘处机道:“既然人没事那就好,不过以后不准随便去古墓那边。” 尹志平虽然听到又有新的武功可学,却也怏怏不乐。只是师命难违,只好沮丧的看着李志常离开,在边等着。三日后,李志常和尹志平起下山。 说来来了这世界这么久,李志常还没离开过终南山地界,这次如果玩的性起,他zhǔn bèi 玩个两年。这次下山,丘处机也把他的无常剑还给了他,却是看他初出江湖,有件趁手的兵器傍身也好。 当然李志常才不会傻傻的背只剑在身上,尹志平只好乖乖给他做了抱剑童子。李志常牵着马,尹志平背着剑两人下了山上了大道,往西北方向而去。走在大道上,李志常心情也十分轻快,突然想起前世的首歌唱了起来: 你挑着担我牵着马 迎来日出送走晚霞 踏平坎坷成大道 斗罢艰险又出发又出发 啦……啦…… 番番春秋冬夏 场场酸甜苦辣 敢问路在何方 路在脚下 敢问路在何方 路在脚下 你挑着担我牵着马 翻山涉水两肩霜花 风云雷电任叱咤 路豪歌向天涯向天涯 啦……啦…… 番番春秋冬夏 场场酸甜苦辣 敢问路在何方 路在脚下 敢问路在何方 路在脚下 “志平,这歌好听么。”李志常唱完突然来句。 “呃,好听。” “好听,那师兄再唱遍吧。如果你不愿意听也行,师兄还有套新创的剑法正找不到人试手,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夺命连环三仙剑’。绝对比师傅教你那几套功夫强了。”李志常恶狠狠道。 尹志平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其实师兄你唱的歌很好听,我很喜欢。”心里却道:你都威胁到这份上了,我敢说不好听么。 李志常道:“师弟你果然不愧是世家子弟出身,懂音律呀!那你说说这首歌好在何处。”尹志平道:“+#%。” 第七章纵论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和尹志平两人走走停停,这日总算到了中都北京。这是大金国的京城,当时天下第形胜繁华之地,即便宋朝旧京汴梁、新都临安,也是有所不及。 尹志平生于山东战乱之地长于深山何曾见过这般繁华,只见红楼画阁,绣户朱门,雕车竞驻,骏马争驰。高柜巨铺,尽陈奇货异物;茶坊酒肆,但见华服珠履。真是花光满路,箫鼓喧空;金翠耀日,罗绮飘香。只把他这从未见过世面的少年看得眼花缭乱。所见之物,十件中倒有九件不知是甚么东西。 李志常虽然这世都在终南山,不过前世经历之繁华比这里还要强盛万倍。自然不惊不喜,处之泰然。 李志常道:“师弟所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我们如果这身寒酸去赵王府,却是太过失礼,平白叫人看轻,丢了我们全真教的名头。所以我们先找家客栈梳洗番。” 李志常和尹志平先不急于去赵王府,在家客栈洗去风尘后,打听好这燕京城最大的裁缝店量体裁衣。半个时辰后,两人从店中出来。李志常身月白色布袍、手持折扇洒然不羁,尹志平青色衣衫背负长剑,英气勃勃;路上引来不少注意。 时近午时,两人来到处酒家,叫上小二点好酒菜,对席而饮。两人说话间中,忽听得周围静,十几个江湖中人有老有少,拥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公子上楼而来,少年身锦袍,服饰极是华贵,。那贵公子见了李志常二人气度不凡,禁不住打量了几眼,微微笑,走向旁边靠边的桌子坐下。 只见随从群中着三个相貌特异之人。个身披大红袈裟,头戴顶金光灿然的僧帽,是个藏僧,他身材魁梧之极,着比四周众人高出了个半头。另个中等身材,满头白发如银,但脸色光润,不起丝皱纹,犹如孩童般,当真是童颜白发,神采奕奕,穿件葛布长袍,打扮非道非俗。第三个五短身材,满眼红丝,却是目光如电,上唇短髭翘起。三人等少年坐下,也跟着落座。 李志常似有所悟,举起杯子饮而尽,说道:“师弟,这中都在金国治理下果然繁华,咱俩闲来无事,不如说说这天下大势、人间兴亡以助酒兴。” 全真教祖师王重阳本jiù shì 文韬武略之辈,丘处机是以‘救世济用’为旨,故而尹志平深受丘处机熏陶,有时心下也会针砭时弊。旁边的贵族少年听到二人说话,显然有所好奇,不免分神倾听。 尹志平顿了顿,开口道:“金帝完颜璟善书法,知音律,雅尚中原文化。其为政考正礼乐,修订刑法,制订官制,典章文物粲然成代治规。这些年来又次向大臣询问汉宣整饬吏治之实、唐代察吏之法,观其志向怕是欲超辽、宋而与汉、唐比肩。” 与汉唐比肩,自然是其有吞并天下之志。李志常不置可否:“金国看似强盛,其实外强中干,以我看来其共有三败足可以致其于死地。”这时候旁边贵族少年那桌传来声轻哼。李志常这正对着他们,可以看到是那个五短身材的矮子发出的,他还想起身却被贵族少年按住。李志常看他目光如电,坐在席上四平八稳,显然内功已经有了火候。 尹志平jì xù 问道:“师兄你倒是说说有哪三败?” 李志常笑了笑,悠悠道:“其中原地区水旱蝗灾频频发生,而十几年来黄河三次大决堤,使‘河道南移、夺淮入海’已成为定局,此可谓不得天时;其二前金帝完颜亮意图移师扬州强渡长江,但是部下大力反对,最后发动兵变杀死金帝完颜亮。使宋军趁机收复淮南故地,从此南北对峙格局已然不可撼动,因此金国便失去统天下的有利地位,此可谓不得地利;其三前有北方的鞑靼诸部不时侵扰金朝边界后有宋朝‘开禧北伐’,南北两线的战争,虽然都以金国占上风而告终,但大量的军费却使金朝财政入不敷出,军民怨声载道,此可谓失之人和。有此三败金国已如míng rì 黄花。” 这时候旁边贵公子那桌上的青首矮子,拍桌子,慨然道:“在下彭连虎,小娃娃你是哪家子弟,报上名来,竟然敢在天子脚下如此放肆。” 彭连虎倒是素有智计,先问李志常师承看对方来头,再决定是敌是友。他们几个千里迢迢投奔赵王府,所求者无非荣华富贵,李志常贬低金国,无疑是说他们有眼无珠;再者他身旁的正是赵王府的小王爷,他jiāo xùn 李志常能为自己等人出气,又可以向小王爷卖好,举两得,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 李志常幽幽叹息道:“彭寨主你在河北、山西带天王老子都管不了你,是何等逍遥自在,何苦来趟上京城这趟浑水、供人驱使。” 彭连虎冷笑道:“呦呵,看来还是个有来头的。” 李志常道:“师弟,今日师兄酒兴已尽,咱们归去吧。” 说罢,不看彭连虎几人,起身要走。彭连虎道:“既来之则安之,小xiōng dì 何必急着走。你既然认得在下,说说你师父是谁,说不定大家还有些情面。” 他身形动,便阻住李志常和尹志平的去路。这手移形换位的功夫实在精妙,桌上其余二人,都不由得暗暗喝彩。 李志常hē hē 笑,不理会。那贵公子却对两人颇有好感,见彭连虎欲要动手,起身来。道:“二位朋友相见即是有缘,不如坐下来喝杯。” 李志常朝他深深看了眼:“我们是得喝杯。” 不知何时李志常手中了把酒壶和只酒杯,他右手提起酒壶,说道:“我们实是有缘。在下借花献佛,敬公子杯。” 右手提起酒壶。只见酒壶嘴中道酒箭激射而出,落入贵公子酒杯中,不不少,恰好斟满。李志常先干为敬,便转身就走。 尹志平微微向那贵公子颔首跟在李志常身后。彭连虎想要抓住李志常,哪知对方仿佛泥鳅,浑不受力,将他手滑在边。 他又想留住尹志平,两人身体接触,各自震,也没留住。那贵公子只听得楼梯间传来声音,“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过风、流觉,把五十年兴亡看饱。”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八章弑君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彭老弟,可看出那小子是什么来头。”童颜白发的老头好奇道。 彭连虎沉声道:“仙翁你可不知道,那小子浑身上下如泥鳅般,滑不留手,说实话,刚才我和他错身时,同时用了三记重手,哪知如同泥牛入海,这小子毫无回应。本来我拟这小子如何还手,总能看出点门道来,哪知他这般应对。” 老头叫梁子翁是辽东带有名的武学宗师,僧人叫‘灵智上人’是青海手印宗高手,以“大手印”武功驰名西南。两人都是流高手,知道彭连虎号称‘千手人屠’可知其手上功夫何其了得,心道那少年不过十六七岁就连彭连虎都奈何不得,让人恐怖的是连他师承来历都看不出来,不由得暗暗戒惧。梁子翁听罢,眼珠转hā hā大笑:“那小子是有点古怪,不过他那位同伴也不可小觑!” 彭连虎脸色冷,道:“仙翁所言甚是,那小子手上功夫不知怎么样,但是内功颇有火候,根底十分扎实,绝对有名师教导。”他纵横中原未曾吃过大亏,今日在几位同伴和小王爷面前却连两个弱冠少年都拿不下,面上着实不好看,只得暗道晦气。 贵公子正是完颜康,他笑了笑:“我瞧那两位也没什么恶意,咱们且先吃酒。” 梁子翁hā hā笑:“小王爷说的是。” 完颜康虽然是这么说,其实也把这事放在心上,尤其是最后李志常那句话显然意有所指,让他摸不着头脑。 花开两朵各表枝。 “师兄这么说来,那小王爷jiù shì 师弟。”尹志平奇道。 李志常也难得纠正完颜康入门比他早这件事,道:“自然。”“那我们刚才为什么不和他相认,而且刚才那家酒楼的酱牛肉挺好吃的,我们走那么急干嘛。” 尹志平郁闷道。李志常没好气道:“你又给我装傻,明知道人家可是大金国的小王爷,那可是金枝玉叶,我们贸然上去相认,人家也不会正眼瞧你。你看他身边那几个随从,哪个是好相处的。” 尹志平嘿嘿笑道:“那是,我还知道师兄这招叫欲擒故纵,gù yì 危言耸听大金国要完,好让师弟绝了富贵之心,入我道门吧。” 李志常白了他眼,又摇头叹息道:“志平我现在总算知道了,你是真蠢,还是天生的,没法改。” 尹志平想要反驳,又慑于李志常积威,只有默默忍了下来。李志常眼珠转,拍住李志常肩膀说道:“师弟你刚才不是说没吃好么,师兄直到有处地方,做出的东西绝对是中都城中最美味的。” 李志常带着尹志平径自来到皇城的正门应天门前。二人放眼望去,但见金钉朱户,画栋雕栏,屋顶尽覆铜瓦,镌镂龙凤飞骧之状,巍峨壮丽,光耀溢目。尹志平叹道:“好壮观!” 然后yí wèn 道:“师兄,你带我来皇城这边干什么。”李志常敲他脑门,道:“真蠢,这普天之下还有比皇宫做菜好吃的地方么。” 尹志平害怕道:“这可是经过大内,我们这样子偷偷进去,真的好么?”李志常脸鄙视道:“我都不怕,你怕个球。” 尹志平默默道:“你武功比我好,轻工业比我强,到时被发现也是我被抓住的可能性大吧,你当然不怕。” 李志常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放心,到时老子不会丢下你的。”尹志平道:“那就好,师兄我们赶快去吧。” 李志常额头冒出黑线,“感情你小子前面的怂样都是装出来的。”其实尹志平正是十六七岁,少年心性,想到摸入大内这般状举,心里也是蛮jī dòng 的。尹志平跃跃欲试,走到宫墙外就要走进去。李志常拉住他,从身上拿出两只眉目生动的面具,“戴上它。” 尹志平奇怪道:“师兄你从哪来的面具?” “刚才路过家摊位,我看这面具眉目生动、十分传神便顺了两只。”李志常面不改色说道。 尹志平道:“原来是偷的”李志常又敲他脑门道:“天生万物自由天地之人任取之,怎么能叫偷。”赶快戴上面具,哪来那么fèi huà 。 两人已悄没声的跃进宫墙。宫内带刀护卫巡逻严紧,但李、尹轻身功夫早已登堂入室,就尹志平的金雁功已经不输于全真七子,岂能让护卫发见?两人越过宫墙,随手捉住个小太监,问明御膳房所在,原来今夜金帝大宴群臣,外紧内松,两人倒是省了许麻烦。黑暗中蹑足绕过两处宫殿,忽觉凉风拂体,隐隐又听得水声,静夜中送来阵阵幽香,深宫庭院,竟然忽有山林野处意。 李志常闻到这股香气,知道近处必有大片花丛,心想禁宫内苑必奇花嘉卉,倒不可不开开眼界,循花香找去。渐渐的水声愈喧,两人绕过条花径,只见乔松修竹,苍翠蔽天,层峦奇岫,静窈萦深。再走数丈,只见道片练也似的银瀑从山边泻将下来,注入座大池塘中,池塘底下想是另有泄水通道,是以塘水却不见满溢。 池前是座森森华堂,额上写着“雨花塘”三字。两人走到堂前,堂中桌上放着几盆新藕、甜瓜、枇杷、林擒等鲜果,椅上丢着几柄团扇,看来金帝临睡之前曾在这里乘凉。 尹志平说道:“师兄我们这是到哪了?”李志常见他戴副张飞的面具,虽然这是李志常自己搞的鬼也不由得扑哧笑。道:“师弟别怪我,我实在是憋不住了。” 尹志平无语。李志常又道:“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儿,许是刚才那小太监给我们乱指路。”尹志平道:“师兄,我这番活动下来真是有点饿了。”李志常随手扔出拿起水果扔给尹志平, “先吃zhè gè 吧。”尹志平啃着水果,心道这wèi dào 真是甘甜,比终南山上的野果强了。嘴里却道:“师兄这水果只能解渴,可不能解饥。” 李志常朝他屁股提来,尹志平顺势躲开。李志常道:“你当我真是没事叫你来皇宫偷吃东西么。” 尹志平道:“那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李志常道:“自然是做天大的事?” 尹志平道:“什么事?” 李志常幽幽道:“你说这普天之下还有比杀皇帝大的事么?要离刺庆忌、荆轲刺秦王皆千古流芳,你说今晚我们要是杀了金帝,将来史书会如何书写。”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九章北丐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杀金帝,这般大事,师兄你怎么不事先筹划番。”尹志平有些气愤道。 李志常道:“这种事自然越是突然成功机会越大,金帝完颜璟继位初‘励精图治’,虽然近年来不免重用外戚、日渐昏聩,但在金国中仍旧有无上威望,你想他突然死,金国宗室中如今就没有足够威望的人能够驾驭局势,到时北方局势定会糜烂至不可收拾。到时最有可能的情况jiù shì 重演当年南北朝十六国故事,如此我汉人王朝也可长存百十来年,只待英雄出说不定又能huī fù 河山。” 尹志平不信道:“那也有可能局势变得坏,况且战端又起,受苦的还是bǎi xìng 。” 李志常作悲天悯人状:“‘兴bǎi xìng 苦,亡bǎi xìng 苦’,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反正事情也不会糟糕了。” 李志常总不能说蒙古会崛起,灭金吞宋吧。蒙古各部统是大势所趋,不过有机会李志常也会杀掉成吉思汗,延缓蒙古诸部统的脚步。人杀两帝,这般壮举不说后无来者至少也是前无古人了。李志常早知历史进程,却是不忍心‘崖山之后’再无中国的事情重演,他只是介匹夫,没有像朱重八那般能力,能够扫除群雄,只能用最原始的暴力方法。只是有大效果,他自己也不知道。其实就算丘处机这次不派他出来,他也会找机会下山,做成此事。 可惜时不我待,要是再等三四年,李志常武功大成,做这事情有把握了。而且此事坐下,李志常也不奢望再回到全真教,要知道这世上就没有密不透风的秘密,如果他刺杀成功,还大摇大摆回到重阳宫,那简直jiù shì 挑衅,任何统治者也不会容忍这种事。 尹志平道:“好吧,那么问题来了,我们不知道金帝在哪?” 李志常道:“夏日炎炎,我们在这等jiù shì 了。” 尹志平道:“等?” 李志常道:“jiù shì 等。” 两人等了差不个时辰,这时候远处人影涌动,两人练气功夫都已经登堂入室,虽不说能夜视如昼,却也差不了少。两人分明看得其中人穿龙袍,看来jiù shì 金国皇帝。 李志常道:“师弟拿剑来。” 无常剑在手,李志常心中进入无喜无悲的境界,如井中之月,将周围切都映照在心中,他的灵觉提升到极致,草木、花树甚至连池中鱼儿吐泡的声音都瞒不过他。倏忽,李志常人剑合,化为道白光,似雷动于九天之上,前面侍卫大喝道:“护驾。” 话音未落,李志常仿佛凭空消失般,然后yī zhèn 金铁交割之声,划破长空。 尹志平看到道白光闪过,再听得声剑鸣,暗赞李志常这剑当真是冠绝当世,心道:”平时也没怎么见师兄练剑,怎么剑法这么好。” 可是李志常这剑居然没有成功,被人挡住了,虽然是身体挡住的。却还是挡住了。却不知李志常心中是诧异,他这剑发出不光是速度极快,剑鸣中还带有道家无上玄功摄人心魄,平常人绝对无法fǎn yīng 过来。哪知这小太监居然能不受影响,在这电光火石之中,挡住了。 小太监身上穿有内甲,虽然无常剑无坚不摧,还是被阻碍下。随后蹿出三道鬼魅般的身影,拔出细剑朝他刺来,速度之快、出剑角度之狠辣超乎想象。 李志常在如此险恶情况下临危不惧,收回剑再出,比刚才还要快,最可怕的是这剑仿佛刹那化为三道剑光、分别接住三道来袭的剑影。这是道家至高无上的剑术‘气化三清’,这招对内功要求不高对身体负担却是极大,即使李志常如今用出来也十分勉强。李志常击退三人,不敢恋战,喝道:“分开走。” 此时‘雨花塘’带,灯笼火把照耀已如白昼,别处殿所的护卫得到讯息,也都纷纷赶到。两人身法虽快,却逃不过人眼杂,早有数人发见,高声叫喊,追将过来。尹志平心中暗骂:“你们这批脓包,不追奸徒,却追好人。” 时间对李志常怨念颇深,好在长期被李志常作弄,他的轻功倒是练得极好,咬牙拔足飞奔,几名武功较高的护卫迫得近了,尹志平却是不傻,刚才手上还剩了把果核,他没甩,此时正好派上用场。只听得后面“啊哟”连声,倒了数人。余人不敢迫近,眼睁睁的瞧他跃出宫墙,逃得不知去向。尹志平逃出宫门,黑灯瞎火,慌不择路认定个方向出去。 这时身后忽然有人说道:“前面那小子,住。” 尹志平吃了惊,怎地背后有人掩来,竟然毫无知觉,尹志平犹如惊弓之鸟,慌忙回头同时招‘紫电穿云’出手,但是只见说话的是个中年乞丐。可是他招使出,那还收得回来,幸好来人武功极高,下子就抓住他手腕,让他动弹不得。这人张长方脸,颏下微须,粗手大脚,身上衣服东块西块的打满了补钉,却洗得干干净净,手里拿着根绿竹杖,莹碧如玉。尹志平见他行动奇特,心知有异,不敢怠慢,陪笑道:“不知前辈抓住我有何吩咐。” 言下甚是恭谨。中年乞丐笑道:“你们两小子真是有胆识,居然敢跑到金国皇宫刺杀狗皇帝。” 尹志平心中是有底,有些不què dìng 道:“前辈可是洪帮主当面?” 中年乞丐正是北丐洪七公,松开他的手,惊讶道:“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有见识?” 尹志平心中松了口气,取下面具,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小心翼翼的说:“在下师兄经常给在下提起,自从重阳祖师羽化后,当时武功最强的jiù shì 你老人家。” 洪七公笑道:“少给老叫化戴高帽子,这么说来你们两个小娃娃是全真教的了。没想到全真教除开老顽童外,又出了人物,相比之下老叫化的徒子徒孙当真是差远了。” 尹志平憨笑道:“哪里哪里,在下微末之技哪能入得洪帮主法眼,不知洪帮主可知道在下师兄现在何处?” 洪七公却是有些古怪道:“你说那小子,武功当真不错,不过你师兄被皇宫的老怪物盯住,恐怕时半会脱不了身。” 尹志平有些着急道:“皇宫中还有高手。” 洪七公摆摆手“没事,那老怪物虽然厉害,却被老叫化伤了肺脉,不能长久动武,你师兄要逃开还是容易得很。” 第十章激战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跃出宫墙,突然发觉背后有种阴冷的感觉,他不敢回头,全力运行玄功,可那种阴冷的感觉如同附骨之疽怎么也摆脱不掉。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直到城外,差不离燕京足有十里之地,李志常刚才用出‘气化三清’的剑招逼退敌人,又不停气逃出中都,心神疲惫,他心知难以摆脱后面的敌人,干脆不在逃跑,在这理顺气息,到时是战是逃都有把握。 此处明月当空,寂静无人,足可做决战之地。本来他以为不会那人就要到来,他正好以静制动。哪知过了半刻钟,才看到远处慢慢走来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头。 李志常看他服饰,居然是个太监,大为yì ;。须知太监因为身体残缺,很难练成上乘武学,这人能从皇城跟他到这,武功决然不在他之下,实乃异数。而且此人居然能料到他在此调息,没有急速迫上来,反而是慢慢过来,显然他是在这段路途中也调理好气息。 李志常心中是忧喜参半忧的是,对方果然不是易与之辈,看破他的盘算;喜的是对方没有直接过来,武功决然没有臻至绝顶,要不然绝对会趁他停住时直接追过来。这番斗智斗力,其中凶险只有他们二人清楚,即使之前两人未曾蒙面,心中也自有成数。 那老太监面色蜡黄,弓腰曲背,不住咳嗽,似是身患重病。慢慢走到李志常近处。老太监尖声尖气的道:“全真教的?”老太监也只是随口说,到底刺客是谁的人,在他看来这自然是皇上说了算。他只需要尽力把这人抓huí qù jiù shì 了。 李志常紧握住无常剑柄,面无表情,当然他带着面具,就算有表情老太监也看不到。却见那老太监弯着腰,身子动了动。李志常却暗道好快,原来这老太监在这身子动了动之间,已经连续出手七次,只是他速度太快,动手之后马上回到原处,才造成这种效果。幸好李志常灵觉远甚常人、身横练功夫已经有了火候,才能避开要害。 即便如此,他脸上面具刚才也被逸散的劲气破碎,在月光之下,如刀削的英俊面庞满是凝重。 时周围片寂静,李志常连口大气也不敢喘。李志常缓缓拔出长剑。甚至连分余的的动作都不敢做出,只要他稍有异动,便会露出破绽,在老太监这般高手中露出破绽就等于死。 老太监又咳嗽下,叹了口气道:“你这样的少年,又为何这么急着遇上我,不然二十年后天下又要出个王重阳。” 李志常明知危机已迫在眉睫,却也忍不住笑道:“瞧你这样子是不久前被人伤了肺脉吧,而且年纪又这么大,都不知道还能活几年,不安安静静在皇宫等死,何苦大半夜陪我出来赏月。” 老太监咳嗽两声:“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张脸却有些潮红,突然间人影晃,手作剑指向李志常疾刺。老太监三十年前武功大成之后,便自信天下再无敌手,什么中原五绝他都认为是吹出来的,那是因为他不出宫门,才让这些人竖子成名。哪知前几年,皇宫御膳房中进入个高手,被他发现。 皇宫潜入如此高手,他当然忍不住动手,结果那人身功夫之刚猛,简直闻所未闻,千招之后他终于不是敌手,中了掌。好在那人走之前说他是金国人武功又这么高,他本不该留下他的性命,但是这几天吃皇宫许美食,过意不去,便只伤了他。但那人功力简直参透造化,虽然皇宫有无数珍贵药材,但还是在治好伤后留下病根。这是他平生奇耻大辱,这次被李志常挑了出来,如何不怒。 李志常说那两句话,原是要惹他动怒,但见他衣袖微摆,便即刷的剑,向他咽喉疾刺过去。这剑刺得快极,老太监若不缩身,立即便会利剑穿喉。但便在此时,李志常只觉左颊微微痛,跟着手中无常剑向左荡开。却原来老太监出手之快,实在不可思议,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间,他已用指甲脸上刺了下,跟着缩回手臂,用手指弹开了李志常这剑。 幸亏李志常这剑刺得也是极快,又是攻敌之所不得不救,而老太监大怒之下攻敌,不免略有心浮气粗,这指才刺得偏了,没刺中他的人中要穴。老太监手中竟然用血肉之躯指之力,将无常剑直荡了开去,武功之高,当真不可思议。 李志常大惊之下,知道今日遇到了生平从所未见的强敌,只要给对方有施展手脚的余暇,自己立时性命不保,当即刷刷刷刷连刺四剑,都是指向对方要害。老太监身子越转越快,团人影在月光下滚来滚去。无常剑中灌满真力,风声大作。老太监却不发出半点声息。 两人也不知过了少招,李志常手臂都微感酸麻,突然李志常突然大为警觉,道细微的黑影朝他左目袭来。此刻既已不及挡架,又不及闪避,百忙中长剑颤动,也向老太监的左目急刺,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幸好交手间劲力布满全身,李志常眼皮闭,那细小事物,堪堪刺破眼皮。 原来是根绣花针,绣花针余力已消从他眼皮落下,又被两人真气搅得粉碎。李志常不敢分神,想到久守必失,他大河身,全身肌肉鼓起,如同黄巾力士,身子硬生生拔高截。左手如同蒲扇般大小,掌之下锁定住老太监气机拍了下去。这是十三太保横练的秘招‘法象天地’,以他现在修为用出来还十分勉强,不过这种情况下只有搏命了。 这至刚至阳的掌下来,老太监果然无法躲避,老太监双掌推出,只得硬接这掌,李志常只感觉到股绵绵不绝的掌力,不断化去自己这石破天惊的掌。暗道:“好厉害的道家绵掌,这老不死的练得是道家功夫,怎么可能?” 李志常本来以为这老太监只是身法鬼魅,真实功夫未必就高出他少,哪知对方就连练气功夫看来也在自己之上。要知道李志常年轻气壮、血气方刚,这掌不仅蕴含他全部真气,是和身外功结合,jiù shì 山中青石巨岩,这掌下去也给劈开了。这老太监年老体衰还有暗伤在身,居然硬生生接了下来。简直是可畏可怖,可敬可佩。打到这李志常也不禁对老太监好生敬佩。 就连最厉害的招数都奈何不了老太监,李志常自然不敢恋战。两人掌力相消,各自震开。李志常大喝声,老怪物看我这招‘夺命连环三仙剑’”,老太监暗道:“不好,这小子要搏命。” 只见李志常将全身功力都运到了剑上,呼的剑,当头直劈,连出三剑,全是拼命的架势。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十一章破庙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好个老太监,李志常往前递剑,老太监就退步,剑尖离老太监身体始终差那么分。就这么份却犹如天堑、不可逾越,老太监身为派武学宗师,自然清楚李志常这三剑过后,剑势必然回落,毕竟李志常不是神仙,还能在这波波攻势中无限拔高自己的气势。 “不对!”老太监不可置信般,李志常的人和剑已经消失在眼前,他仔细寻找,发现李志常已经在十几丈开外,还没等他下定决心李志常的身影已经融入茫茫夜色,不可分辨。 老太监心知即使能击败李志常,要杀他却是千难万难,他在方寸之地辗转腾挪天下几乎无人可敌,但是长途奔袭之下也比李志常好不到哪去,暗道:“罢了!” 老太监本来是北地大户人家的子弟,那是正是金国和宋国战争最激烈的时候,熟话说病过如匪,他家家大业大,在这乱世之中自然成了肥羊。那年他正好九岁,遇上兵灾家破人亡后,流离失所,最后入了皇宫。因为他很小就受到教育,所以识字,机缘巧合下被派去看守从宋国掳掠而来的古玩典籍,也是他机缘所致,从典籍之中翻到许残缺不全的道家练气功夫,这些道家武学却是当年北宋位奇人黄棠编辑道藏,留下的心得。他稀里糊涂照着上面练,这上面的武功也是七零八碎残缺不全,他有些练得通、有些又练不通,机缘巧合下居然练就身鬼魅般的功夫。只是他家人早已不知死活,自身又成了太监,所以干脆就在皇宫终老。如今金帝完颜璟jiù shì 他看着长大的,之前金国内部倾轧十分激烈,父子相残、xiōng dì 之间祸起萧墙,全靠老太监或明或暗挡去无数强敌,才护得完颜璟这几十年平安。 且不提老太监回宫复命,李志常摆脱老太监之后,也不知道该往哪去。短时间内返回中都也不太现实,李志常心中不由的有些丧气,对于刺杀皇帝这种事也没有那么热衷了。他心中从不藏事、想到什么就去做,但又没有执念,其实颇有些赤子情怀,符合道家‘切全是缘法,’清净虚无’的妙诣,才能在道家武功上突飞猛进。可是月满则盈,遇到瓶颈时他反而少了那种求道者不惜切的坚定,所以成就也十分有限,即使地球抱丹那次不出现yì ;,到最后精神见空不空那步他也基本上迈不过去。但凡各行各业的顶尖人物都有打破切的决心,如同临济录说的那般“你如欲得如法见解,但莫授人惑。向里向外,逢着便杀。逢佛杀佛,逢祖杀祖,……始得解脱。” 未来如何,李志常懒得去想,正好前边有个破庙,他这夜先入皇宫后又逃出来和老太监打了场,此刻见到有个容身之处,竟然困意如潮涌,跌跌撞撞闯入庙中,倚着佛像睡了过去。觉醒来,东方已白。李志常想象往常样运气行功,突然发现自身浑身经脉阻塞,真气难以运行。想要行动,却是四肢软绵绵的十分无力,想起昨晚强行用出法象天地这招,伤了经络,估计月之内都别妄想动用真气。同时肚子里咕咕地响个不停,也觉饿得厉害。 他坐起身来,只好静待huī fù 气力,去找点吃的。没到中午,忽然下起雨来,淅淅沥沥的,yī zhèn 大,yī zhèn 小。他昨日衣裳破碎,此刻四面漏风,倒突然觉得有些冷。李志常心知这时正是盛夏,即使此刻下雨,他也不该觉得冷应该觉得凉快才是。李志常凝神内视发现经脉中不知何时盘旋起缕缕阴寒真气,并逐渐吞噬他自身真气壮大。李志常暗道:“这可难办了,没想到那太监如此厉害,竟让我时不察中了暗算。”昨夜他实在心神疲惫居然没有检查自身,今天起来又被经脉阻塞吸引去注意力,时间略过体内的异种真气,这才让它有些尾大不掉。 突然间雨声中传来yī zhèn 踢哒、踢哒的脚步声,正是向这庙走来。那人践踏泥泞,却行得极快。李志常吃了惊,耳听得那人越走越近,忙缩身到了佛像之后。李志常这才发现这里是座观音庙,暗道:“菩萨啊菩萨,你虽然是佛门中人,不过之前也是元始天尊座下,咱们还是有些香火情,可得保佑我平安无事。” 脚步声越近,李志常控制呼吸、连心跳都在似有似无之间。只听得呀的声,庙门给人推开,跟着人咒骂起来:“狗、日、的,这三个家伙不知跑到了哪里,丢下我个人,又下这般大雨,淋得老子全身都湿透了。”这声音十分年轻,言语粗俗,李志常想到这人却是不好相处,还是不要暴露为妙。 只听这人口中污言秽语越来越,骂了yī zhèn ,腾的声,便在观音像前坐倒,跟着瑟瑟有声,听得出他将全身湿衣都脱了下来,到殿角去绞干了,搭在南方增长天王的宝剑上,卧倒在地,不久鼾声即起,竟自睡熟了。李志常此刻真气不能运行,不然可以起身来点住他的穴道,到时自然不怕对方。过了会,李志常体力有所huī fù ,但还是又饥又渴,此时外面雨已经停住。李志常见这人仍旧鼾声如雷,丝毫不见清醒,便决定起身出去找点吃的回复体力。他内功虽然失去,身外公还在,只是如今身体虚弱犹如大病场,十分lì qì 使不出半分。李志常轻轻从神像后面悄悄走出来,这才看清楚那人是个黑衣中年男子,手中握着把单刀。李志常心道:“果然是个江湖中人。”这处荒山野岭,李志常说不定还会和这人碰见,此刻这人睡着了,他要杀他也不是那么困难,只是无冤无仇,要李志常下次毒手,他也做不出。委实作难。 李志常心道算了,上天有好生之德,自己滥杀无辜与那**何异。李志常遂转身出门,却不知不小心踢到什么东西。那人立刻惊醒,握住单刀来了个夜战八方,朝周围乱砍。才定睛看到李志常,道:“怎么庙里了个小乞丐?” 李志常暗暗自己这身,想起昨晚上用‘法象天地’把衣裳也弄烂了,想到以后这招坚决不用了,太伤形象。 那人又叫道:“哦,zhè gè 破庙是你住的地方,乞丐住破庙天经地义,我真是聪明?”然后用刀指着李志常道:“喂喂,小乞丐,告诉你,zhè gè 破庙被我征用了,爷爷告诉你,本大爷行不改姓、坐不改名,乃是‘黄河四鬼’的老大断魂刀沈青刚是也!” 第十二章伤愈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暗道:“原来是黄河四鬼之,这人倒是和书上说的般,是个呆货。”他自然有许bàn fǎ 刺激潜力,倒是不怕这人三脚猫的功夫,只是用来对身体损害极大,得不偿失,何况打打杀杀也不是他的风格。 李志常道:“原来是沈大爷,黄河四鬼之名威震南北,我自然知道。” 沈青刚喜形于色,他这生最大的愿望jiù shì 在江湖中扬名立万、出人头地,此刻听到连个小乞丐都知道他的名声,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挠了挠头道:“你真的知道,没骗我?” 李志常道:“那是自然清楚,我还知道,兄台乃是鬼门龙王沙通天门下,那可是顶天立地的豪杰!” 沈青刚听到李志常说到沙通天名讳,自然而然胸膛挺,他武功虽低,对师傅师叔的尊敬却是发自心底,半分都做不得假。沈青刚收起单刀,向李志常走来,李志常见他只手伸过来,想要躲避,不过见他实在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这等人最重面子,自己闪开平白伤他面子可是不好,便坦然受之。 沈青刚拍了拍李志常肩膀,说道:“小乞丐,你很不错,来来来大爷赏你吃的。”说着从身上掏出个油纸包,从里面露出几块肉干。李志常也是饿得很了,也不避忌,几口下去,食物便被嚼碎,送入肠胃,化作能量补充身体。 沈青刚头脑简单,还没等李志常问他,就自顾自的说起他的事。原来沈青刚是xiōng dì 四个被鬼门龙王沙通天派到中都来,zhǔn bèi 投入赵王府门下。他本来是绿林强盗,这下被招入王府做事,在他看来自然是极为有脸面的事,心中好不得意,这时正好有李志常zhè gè 看来颇有见识的小乞丐在侧,岂有不炫耀之礼。 李志常暗暗运使真气,化解体内异种真气,边侧耳倾听状,还不时点头,沈青刚是说的眉飞色舞,连几岁尿床的事,也兜了出来。他师傅沙通天脾气暴躁,对他们几个不是打jiù shì 骂,几个师xiōng dì 也互相争斗,平时也找不到人说话。此刻遇到李志常zhè gè 颇为懂事的小乞丐,到时恰得其乐。 也不知过了许久,李志常了起来,说了句:“沈大爷你既然武功这么好,我有套拳法,打给你看看,你来指点我下。”沈青刚既然牛皮已经吹了出去,自然不好意思收回来。大咧咧道:“那是当然,你是来给我看看,若是大爷gāo xìng了,传你几手功夫,保管你身受用不尽。不过先说好,大爷最擅长的可是刀法,这可是不传你的。” 他倒也不完全是傻,到时候牛皮吹破,可以推到他刀法好,拳法嘛就般般了。李志常微微笑,不置可否。只见他在这庙中,头顶虚空,全身无不协调,招式之间极慢,却又如同溪涧流水,上下承转无不如意,沈青刚起初看着暗笑道,这小乞丐也不知哪学的野拳打这么慢,与人动手还没出完招恐怕就被人打死了。先前他还怕下不来台阶,现在看来确实不用担心。 不过沈青刚看着看着,突然就被吸引进去,觉得这这拳法说不透的迷人,他不知怎么就想起在山寨看到那黄河九曲。渐渐地沈青刚也跟着打起这套慢吞吞的拳法,他初始歪歪觉得这拳法打起来十分别扭,不过有李志常做参照,却是打的越来越像,身体也越来越舒畅,到后来也不知过了久,身体冒起股暖洋洋的醇和之气散遍四肢百骸舒服极了。到后来夕阳西下,照入庙中,他才惊醒。 再看李志常早已不知所踪,只见那庙门前,留下行字——‘感君高义,聊赠微末之技,以偿万分。’ 李志常这套拳法可不是什么微末之技,这是他结合前生今世的武学,总结出来的套由外入内的冬宫。须知人徒知枯坐息思为进德之功,殊不知上达之士,圆通定慧,体用双修,即动而静,虽撄而宁。不但有打坐修炼的静功,也有由外而内的动功。这套拳法只要时时勤练,不但可以强身健体,也可由外入内增长内力,实乃不可得的上乘武学。不过也是因为李志常亲授,沈青刚才学的会,是因为适才沈青刚用极其玄妙的心灵感应,调整他的呼吸节奏才成功的。 所以沈青刚学会这门功夫也算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他倒不知自己得了天大机缘,不过也知道刚才那套拳法练起来大为舒服,日后时时勤练,无意中练得身上乘武学自是不提。李志常倒不觉得传沈青刚那门功夫有什么不对,习武之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那才能快意人生,若做什么都要时时算计,那也太无趣。 他虽然没有公布自身武学给天下人练得伟大情操,不过也没什么敝帚自珍的想法。武功到了他这步,其实已经清楚要成为流高手只需要有上乘武功名师指导就已经足够,至于要成为大宗师,没有大机缘、大毅力、大智慧是万万不可能的。有的人纵使神刀在手,也成不了刀中之神。李志常伤势未愈,未防再次遇到不可控事件,干脆进入燕山深处,找个僻静处疗养伤势。 老太监的阴寒真气固然十分古怪,不过全真教武学乃天下正宗,万法源流,何况他对自身掌控力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自然可以解决问题。反而他从这阴寒真气中领悟出分阴极阳生的道理,对以后进步大有好处。由此挫折,倒也使李志常意识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老太监有伤在身都能让他几乎招架不住,何况伤老太监那人又该是何等境界。 他心中隐隐明白伤老太监那人应该是五绝之,不由得暗暗戒惧,中原五绝久负盛名数十载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即使稍逊筹的裘千仞恐怕也不是他现在能招惹的。燕山之中古木参天、猕猴成群。奇珍异果数不胜数,李志昌还发现许草药,正好用于补气练血,倒是不枉这辛苦遭。夏去秋来,万物萧索,而李志常伤势已经痊愈,功力反而经此役精进层,算得上因祸得福。 他这几个月来,潜心练武,大有长进,自忖即使再遇到老太监虽然不敢言胜,不过自保绰绰有余。加上这么久没有跟全真教通消息,恐怕早已让人等急了,所以决定出山。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十三章归山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中都城还是中都城,无论怎么说,大金国仍旧是zhè gè 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度。李志常还是李志常,小王爷也还是小王爷。他们还是再次相遇了,不是在酒楼而是在大街。小王爷依然众星捧月,这次李志常是孑然人。 李志常心道:上次说不久会再见,没想到却隔了几个月。正如李志常看见了完颜康,完颜康也看见了李志常。在时间上二人绝无先后之分。 完颜康看到李志常,仿佛有点吃惊,他对着身后仆人说了几句,个人来到李志常面前。不得不说完颜康容貌俊美,身锦袍,服饰华贵,内里穿着湖绿缎子的中衣,腰里束着根葱绿汗巾,衬得脸如冠玉,唇若涂丹,很难让人心生恶感。完颜康对李志常施礼道:“见过大师兄。” 李志常在打量着他,完颜康也在打量着李志常。他是金国小王爷自然隐约知道李志常跟几月前那场变故有关。无论是谁,提三尺之剑,闯入宫禁还能全身而退都足以叫人佩服。幸好他们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在面对可以随时取自己性命的人面前,完颜康总是很谦虚,这也许跟完颜洪烈的教育有关。‘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是名言也是警句。 “志平在哪?”李志常没有问,尹志平是不是见过他,而是问尹志平在哪。这让完颜康很yì ;,也让完颜康谦虚。完颜洪烈教过他对有本事的人要捧着,对聪明的人要谦虚,在他看来李志常无疑是既有本事又聪明的人,所以完颜康老老实实道:“尹师弟在王府住了个月,将八卦游龙掌教给了我,另外教了我套分筋错骨手。之后他见师兄你还没有消息,便先去大漠送信。” 话说那日尹志平和李志常分开后,遇到洪七公,两人倒是有几分投缘,相处了几日,吃遍了燕京城的美食,当然洪七公自然不会付账,应花销自然全部由尹志平代付。尹志平是个好孩子,老老实实交钱。那日两人吃完后,没钱结账,尹志平这才突然想起燕京城有个小王爷师兄,这不是礼下于人当不当师兄都无所谓了,尹志平可耻的将地位再次降低。 小王爷知道他是同门师弟,自然愿意出钱,不过彭连虎等人出身不好,自然看不惯尹志平zhè gè 玄门正宗弟子,其实主要是因为上次李志常落了他们颜面,尹志平;背锅。彭连虎等人各自秀了门绝技,尹志平却没什么花哨的功夫,为了不丢师门颜面,只好决定大家相互比划几手。好在洪七公暗中相助,尹志平有惊无险将众王府高手折服,完颜康本来是在母亲要求下才拜丘处机为师,心中自然不是那么情愿,如今见尹志平都这样厉害,加上完颜洪烈隐约透露的消息,便有些真心想学全真教功夫。他人又聪明,学东西很快,除了内力不行,拳脚功夫倒是有模有样。 李志常道:“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事。如果志平回来,你给他说,我回终南山了。” “师兄何必急着走,好不容易见师兄次,不如好好在中都耍上几天。”完颜康劝道。 李志常摇摇头道:“不必了,我心清修,喜欢清净。” 完颜康又道:“我府中有几位供奉高手,虽然比不上两位师兄,不过大家相互交流下,总会有些感悟。” 李志常不屑道:“都不过是土鸡瓦狗之辈。” 完颜康心道:“上次jiàn miàn ,你还说久仰彭连虎的大名,怎么这次就变成土鸡瓦狗之辈。”当然这话只放在心里面,他总不好说出来。 李志常见他还在措辞,笑道:“你是不是想从我这也学两套功夫走?” 完颜康被看破心机,也不尴尬,笑道:“被师兄看出来了。” 李志常道:“虽说武学之道由繁至简不是不好,不过武功精纯点总要比旁人少走些弯路。这样吧,我教套桩法,成与不成在于你自己,将来需怨不得我。”说完,抓住完颜康的胳膊,纵身越过大街上的人群。 完颜康被突然抓住,也是惊,不过随后看见两边的景物不断倒退,他人几乎如同在空中飞行般,不禁十分纵意,增加了对武学的强烈兴趣。 半个时辰后,处空地上。完颜康按照李志常的要求出个混元桩,李志常道:“是不是感觉到足底开始发热。” 完颜康点了点头,李志常说道:“记住这种感觉,以后每日练习jiù shì 了。” 完颜康道:“师兄我这样练,以后能像你这样飞天纵地么?” 李志常道:“三四十年后,也许可以?” 完颜康满脸苦色道:“有没有什么速成bàn fǎ ?” 李志常道:“你知足吧,像我这般武功,天下间就胜过我的也就不出十个,练个三十年能到这地步,天下少习武之人求都求不来。”说罢,李志常又再次抓住完颜康胳膊,把他送到赵王府门口,道:“我回山了,若你真心想学武,就到终南山来。” 完颜康突然发现似李志常这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天下之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做事全凭自己心意,可远比当个小王爷前呼后拥强了。可惜练武太辛苦,让完颜康练练拳脚还行,真让他打坐练气他定不下心来。 李志常人剑往终南山huí qù 。这次出门经历,虽然不算完满,不过终有所获。之前他不屑古墓中的重阳遗刻,毕竟还是十分托大,小瞧了这世界上的高人。这次huí qù ,他zhǔn bèi 找法子和古墓中人交流下,看能不能想法借鉴下重阳遗刻,何况古墓派的轻身功夫确实十分独到,不输于上次在皇宫遇到的那个老太监。这次有机会,能参考番,对他完善自身武学绝对大有脾益。武功到他这步,再想要进步已经十分艰难,虽然他年纪还轻,进入绝顶高手的层次不过早晚的事,不过能早点达到高境界是再好不过,之前有些想当然了。 却是他这次遇到老太监番交手,对人生有了高要求。人活世,也不能太过平淡,想到华山论剑也没有几年,他到时代表全真教再次获得天下第的名头,也不算辜负全真教的养育之恩。 ps今日有事提前 第十四章遗刻(为本书第一次打赏加更)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前世是孤儿,这世仍旧是孤儿,前世是道士,这世仍然是道士。无论是老道士还是全真七子都教了他很,唯独没有教给李志常的jiù shì 活着的责任,尽管李志常不想死。个有责任有担当的人不定伟大,但个伟大的人必定有担当。 李志常看着终南山,默然无言,李志常不看终南山、不在终南山,终南山还是终南山,变的是人和事,不变的是山和水。尽管李志常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这里的草木、花树,李志常都很熟悉,但李志常这次还是选择步步走上终南山,走回重阳宫。慢慢走!自从李志常心里产生了要参加华山论剑的念头,争夺天下第的名头就仿佛成了他的宿命。 当个人想要全心全意去做件事的时候,任何人都不再是他的对手,或者说他不再是任何人的对手。尽管李志常很清楚熬个二三十年天下间也没人再是他的对手,但是他不相等,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无常剑在轻颤,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作为把绝世之剑他已经藏住剑锋太久。李志常按住无常剑柄,缓缓呼吸。 “师傅,我回来了。”李志常平静的在丘处机面前。 丘处机发现徒弟这次回来有些变化,变得有些凌厉眼神也变得加清澈。丘处机知道徒弟的功力又精进了,王重阳未曾出家前丘处机已经认识他了,此时此刻李志常按住长剑,隐隐有宗师气度,不禁和三十年前那个身影重合起来。天下人都道王重阳是得道高人,冲虚淡泊,只有丘处机明白王重阳其实心比天高,他不是不争,只是天下间能让他争的东西太少。只有骄傲的骨子里的人才会对什么都不在乎,所以王重阳即使获得了九阴真经也不让门下修习,因为他的武学之道不比九阴真经差。 李志常没有王重阳那般才情横溢、也没有王重阳那般到骨子里的骄傲,但有点他们很像,在zhè gè 年纪、在zhè gè 世上论武功他们不应该输给任何人。李志常想要看重阳遗刻是为了借鉴而不是去学,他山之玉可以攻石,王重阳虽然没练九阴真经,却也看了,使用来启发自己做得好。骄傲不是自负,是深信自己能做的好,至少李志常如今是这么想的。“你的功夫又精进了,师傅老了。”丘处机叹道。“师傅不是你老了,而是我进步的快。”李志常ān wèi 道。丘处机敲李志常脑门道:“小兔崽子,为师需要你来ān wèi 么。要不是我当年从雪地里把你抱回来,你早被狼叼走了。”说到这丘处机又谈到:“真不知天下哪来那么狠心的父母,年前那个被遗弃的小女孩你也知道,就这么被丢在重阳宫外,要不是被活死人墓那位收养,也不知到时该怎么办。” 李志常道:“正有件事要给你说,重阳祖师曾经留下了部分九阴真经内容在活死人墓里面,我想去那边看能不能讨要回来。” 丘处机道:“祖师有严令,全真弟子不得学九阴真经上面的武功。”丘处机也不问李志常怎么知道的,反正李志常把全真教所有资料都读完了,说不定是在哪个角落翻到了重阳祖师的手札。 李志常道:“我jiù shì 看看,又不是真要练,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九阴真经上面的武学道理就足够我受用了。何况重阳祖师不是也看了九阴真经。” 丘处机正色道:“我也不管你能不能从活死人墓那里能不能要到九阴真经的武功,反正你不许练。”丘处机也知道徒弟要做的事他很难阻止,不过师傅的威严总是要维护的。拿门规来约束他,别开玩笑了,李志常玩门规比他zhè gè 几十年的老全真还精熟,真要从门规上较劲,他丘处机犯的门规海了去。李志常哪还不清楚丘处机的脾气,记得小时候,丘处机因为常年在江湖上和人厮混,不知道犯了少教条,惹得马钰大动肝火,全靠他背书般从教条里面抠字眼,反驳才保全丘处机的面子。李志常那时就在想,以前看书马钰为什么千里迢迢跑去蒙古教郭靖武功,估计也是为了恶心丘处机把。不过似乎现在掌教师伯已经去蒙古了,李志常想到。 李志常回到自己的静室,好好睡了觉。起来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施施然来到活死人墓。“前辈,在下全真教李志常有事相商。”李志常的声音穿过层层石板,进入古墓里面。过了会,古墓中大门打开,李莫愁依旧穿着杏黄色衣衫蹦蹦跳跳走在最前面,然后后面跟着个丑妇抱着个小孩,最后古墓中那个林朝英的丫鬟。 “谁是你的前辈,我叫林环,你要喊直接喊我名字。有话快说。”中年妇女不耐烦道,要不是李志常武功也不错,她都干脆直接动手,把这小子扔出去了。“那个林什么,”“我叫林环,你还需要我说第二遍么。”林环狠狠道。噗呲声,李莫愁忍不住笑了起来。就连那丑妇也忍不住笑意。 李志常尴尬道:“你们古墓派的武功是为了专门克制我们全真教而创出来的是不。” 林环冷冷道:“自然是,你们全真教每个好东西。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从上次交手看出来些什么,你也别得意,别看你年纪轻轻武功已经这么好,不比当年王重阳那个负心贼稍差,那是因为小姐教我的武功还没练成,不然我练成后就连周伯通那混账东西也别想是我对手。”她恨恨道,然后又接了句:“古墓派这名字,很不错,想来小姐也会很喜欢zhè gè 名字。莫愁、孙婆婆还有龙儿我们以后jiù shì 古墓派的人。” 李志常额头冒起冷汗,心道:难道我又无意中创造了历史。李志常接着道:“想来前辈想练成这门功夫需要我们全真心法吧。”林环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李志常负手道:“我全真教的功夫乃是天下正宗,万法源流,你若不知道我门中心法便想破尽我教功夫,那才是天荒夜谈。” 林环默然,知道李志常说的很有道理,然后她冷笑道:“就算是这样又怎么样,难道你还会把全真心法告诉我?” 李志常笑道:“你说的正是,我正要把全真心法告诉你,我也想看看林朝英前辈创造出来duì fù 重阳祖师的武功到底是何等的惊艳绝伦。” 林环狐疑道:“你有这么大方,莫不是打了什么鬼主意?还是你看上了莫愁,拿zhè gè 当聘礼?”说着还看了看李莫愁,又看了看李志常,想从两人身上发现什么。李莫愁玉面绯红,“师傅,你在胡说什么。”眼神却偷偷落在李志常身上。 第十五章赌斗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道:“前辈可别误会,在下愿意奉上全真心法却是有个条件。” 林环松了口气,要是李志常没有要求那反倒奇怪了。她也懒得去纠正李志常对她的称呼问题,问道:“什么条件?” “前辈有所不知,你们古墓派的**确实破解了我教中诸般武功,可是重阳祖师早已经在活死人墓留下了克制**的法门。”李志常叹了口气jì xù 道:“其实祖师在林女侠去世后,还进过次活死人墓,嘿嘿‘**,技压全真;重阳生,不弱于人’。” “这负心贼也不是完全没有良心,也不枉小姐死之前还念着他,其实小姐又何尝想压他头,哎,不说也罢。”林环眼睛有些湿润,王重阳毕竟不是绝情绝性,在林朝英死后进入古墓,足以说明很。 李志常悠悠道:“人生于世,总不免许无可奈何,林女侠苦心孤诣创出**,如果前辈没有练成,岂不是太可惜了。在下想只愿入古墓观祖师遗刻,别无他求,如果前辈不信我自愿将全真心法先行奉上。”练成**确实是她的心愿,倒不是为了提升武功,而是单纯的想藉此祭奠林朝英。不过就如此便宜这小子,她也委实不甘。时间踌躇不决,不知如何是好。李志常似乎看出他的犹豫:“不如这样,前辈我们各自出招让对方破解,如果在下侥幸赢了就允许我入古墓观摩祖师留下的武功,同时在下愿意将全真心法双手奉上;如果我输了进入活死人墓之事自然不敢再提,全真心法自然双手奉上,祖师留下的功夫我也会告知地点,绝无怨言。” 林环哼了声,道:“反正活死人墓也原本是王重阳的,破例让你进去次也无可厚非,如果我输了,让你进去也无妨,全真心法我不会要。如果我赢了我愿意答应你的要求。” 李志常深深施礼,那就请前辈指教吧。林环冷笑道:“你小子虽然武功不错,但我上次也没使出全力,小子且看招吧。”也不等李志常回答,挥掌便向他肩头拍去。李志常沉肩回臂,倒退数尺。林环对孙婆婆道:“孙婆婆你带莫愁和龙儿到远处去。” jì xù 喝道:“还招罢。”语音甫毕,双手已发了九招,端的是快速无伦、绵密无比。李志常左挡右闪,把这九招全都让了开去,右手将无常剑插入身后岩壁之上,在这瞬之间,左手也已还了九招。 两人交手越来越急,竟然是以快打快,不会都纠缠到山坡上去,两人的拳势掌影在灌木丛之间飞舞来去,虽是试招,出手之中却尽是包藏了精深的武学。 李志常却是畅快之极,只见林环或攻或守,无招不是出人意表的极妙之作。而林环武功是林朝英所教,林朝英武功还不及王重阳,可想而知他离天下五绝确实有段不短的距离。先前他和金国皇宫的无名老太监动手,那毕竟是生死相搏,两人动手时是在夜晚,毕竟极难与心中所得印证,这是白天,两人又不是生死决斗,切磋之意明了,加上他如今武学破而后立,已经走在突飞猛进的道路上,此刻却是大有所获。转眼之间,两人已拆了三百余招,李志常与林环都不觉心惊,钦服对方了得。 若是此刻全真七子之辈在旁边观看,恐怕就要大惊失色,只因为两人武功已经快要脱离本身武学的束缚,快要走出自己的道路。当然这步并不是那么容易跨过,林环限于资质,只是对高层次的武功有所感触,终究不能登堂入室。 而李志常所学武功也称不上天下间最为精深的上乘武学,不过都是前人千锤百炼的武学,实乃不破的武功,要想脱出其中藩篱、另开局面,那自然是难之又难。所以李志常才会想到利用九阴真经的武学道理来使自己突破。这也是欧阳锋为什么这么想得到九阴真经的yuán gù ,到他这步想要再进步点已经是千难万难,而他这把年纪再学九阴真经也没有大用处,他是希望将九阴真经里面的武学化为己用,从而产生另种突破。 古墓派的轻功乃武林绝,别派任何轻功均所不及。于平原旷野之间尚不易见其长处,此时在灌木丛中使将出来,确是飘逸无伦,变化万方。开始李志常和她还能互有攻守,到后来对方出十招他只能还七招,到现在他十招之内倒只能偶尔还上两招。好在他不动如山,意守于内、神散于外,护住全身、算得上水泼不进。只是久守必失,旦他露出空门,对方立刻便是雷霆之势。他也想过卖个破绽,请君入瓮,只是对方出手太快,几乎可与皇宫那老太监比拟,到时只怕假破绽也成了真破绽。李志常想到难怪有人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他两次遇到身法灵活轻快的对手,心中也是十分郁闷。不对,如果大家比出手快那还要招式干什么,李志常想到。这其中必然有什么他想不透的道理,他隐约觉得旦悟透此理,或许远远比他从九阴真经获得的东西重要。林环见他心神不属,神游天外,心中大气道:“这小子分明不把我放在眼里。” 于是出手又重了几分,可惜她加强攻势,李志常仍旧无动于衷,套全真派的三化聚顶掌在他手中使出来灵动如飞,招式流转间毫无破绽可循。李志常这时候似有所悟,自己不能比她出手快,但是只要看破对手的行动路线,就算对手比他快,他也可以后发先至。要知道高手过招如同电光火石,哪有余暇去思考对手的出手路线。 但是李志常天赋异禀,灵觉远甚于常人,他集中精神,对方的身体的每个动作都在他脑海里清晰的反映出来,甚至他产生种感觉在动手之间,能看破对方尚为萌发的心理动机。原来经过回山路上的心意坚定,李志常的心灵境界已然上了个台阶,此刻他对敌之下,潜能勃发,神通自现,有了洞穿先机的异能。当然这不是无敌的能力,如果有人能够将武功练到‘有意无意之间’成为身体的部分,他也就看不透了。 李志常悟通此种关节,声长笑,有不尽的欢喜。只见他化掌为劈朝身前右边空处劈去,对方马上脸色大变,因为不出yì ;,她马上就要挨对方掌,她于这千钧发之际强行转开,李志常乘胜追击,她已然无法抵挡,颓然道:“罢了,我认输。” 第十六章两年(求推荐票)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微笑道:“前辈,承让了。” “说吧,你是自己进去,还是让我们带你进去。” “在下对墓中确实不熟悉,还得前辈带路。祖师所留武功却是刻在。”李志常正欲说出重阳遗刻所在。 “且慢,你只需告诉我jiù shì 了。传音入密你总会吧。”林环道。 “好吧。”李志常点头。 林环叹了口气,李莫愁不愿再活死人墓终老她也强求不得,只是这玉、女心经却是不能传她了,王重阳所留武功既然能克制玉、女心经那就不能给她知晓。“也罢也罢,过两年等她长大,就放她下山吧,到时她爱去哪就去哪,也不枉这番师徒之情。何况她既然没学到门内最高武功,纵然为恶也不会太过。”林环心道。只是她这些小心思又不足为外人道。李志常虽不理解,却也不反对,他的目的只是重阳遗刻,其它之事只是末节。 李志常自那日得到允许进入墓中,遍览重阳遗刻已过去两年。重阳遗刻说到底不过是九阴真经的小部分,比之黑风双煞所得九阴真经下半也是远远不及,不过其中记载的武功所引出来的思路却是发人之未想,别开生面。 让李志常gāo xìng的是因为他将全真心法给了古墓派,林环不欲占他便宜又将玉、女、心经给他观看。玉、女、心经虽然是上乘武功,比之九阴真经还是不足,不过李志常从中所获远胜于重阳遗刻,真乃yì ;之喜。 你道是为何,当年王重阳得知林朝英在活死人墓中逝世,想起她生对自己情痴,这番恩情实是非同小可,此时人鬼殊途,心中伤痛实难自已,于是悄悄从密道进墓,避开她的丫鬟弟子,对这位江湖旧侣的遗容熟视良久,仰住声息痛哭了场,这才巡视自己昔时所建的这座石墓,见到了林朝英所绘自己背立的画像,又见到两间石室顶上她的遗刻。但见**中所述武功精微奥妙,每招都是全真武功的克星,不由得脸如死灰,当即退了出来。 他独入深山,结了间茅芦,连三年足不出山,精研这**的破法,虽然小处也有成就,但始终组不成套包蕴内外、融会贯串的武学。心灰之下,对林朝英的聪明才智是佩服,甘拜下风,不再钻研。 其实王重阳生自负却是太过偏执,玉、女心经专为全真教武功破绽而创立,如果王重阳结合玉、女心经弥补全真教武功的不足,那他武学境界势必会再上层,也不会英年而逝了。 李志常没有王重阳的执念,却是看出心经价值所在。 重阳遗刻经过目,李志常思索上十余日,即已全盘豁然领悟,只是玉、女心经如何与全真心法结合,却是大为繁难,非得潜心参悟非是日之功,重阳宫中却不清静,不是闭关的好居所。李志常便禀明丘处机,阐明情况,在后山株大松树下搭了间小茅屋以蔽风雨。茅屋上扯满了紫藤。李志常素来淡雅,所住的茅屋前便任自然,惟有野草。 年余之间,内功外功俱皆精进。再年将重阳遗刻、玉、女心经及全真心法熔于炉,创出了属于自己的内功。他这门新的武功注重人体自身潜力,大成之后,切神通,悉皆自足,举手投足间便有莫大威力,故而取名‘神足经’。他此刻武功大臻圆熟,自信纵使五绝亲临,也要打过场才知高下。 李志常此刻神功大成,心中畅快,便拿起去年用掉落的松枝做成的长笛,吹奏起来。他此刻内功深厚,并世难寻匹敌者,笛声所及之远还到了重阳宫。 尹志平此刻正与孙不二的俗家弟子程瑶迦讲解全真剑法,全真派威震南北自然开销甚大,所以在贫苦人家选择天资根骨上佳者如赵志敬之流之余,也收豪门大族的子弟弥补开销。如尹志平和程瑶迦都是大族出身,家中富贵不逊于般公侯。这也是赵志敬向来看尹志平不顺眼的yuán gù 。 尹志平正给程瑶迦讲到这招“顺水推舟”的妙处,却发现程瑶迦神思不属,问道:“师妹,可是师兄讲的不好?” 程瑶迦不禁俏脸微红,讷讷道:“尹师兄,似乎外边有人在吹笛子。” 尹志平只见程瑶迦云鬓如雾,香腮胜雪,脸上羞涩之情,实是难描难言。时间也是痴了,好半响没回过神来。程瑶迦禁不住尹志平这般直视,拉了拉他道袍,道:“师兄可听到了么?” 尹志平这才回过神来,暗道忏愧,他内功已经深有根底,此刻集中精神自然笛声。大奇道:“咱们宫中无人会吹笛,此刻笛声从哪来的。” 程瑶迦道:“师兄我们练半天剑也累了,不如去看看这笛声究竟来自何处?” 尹志平禁不住她这般软语恳求,稀里糊涂便答应了。两人顺着笛声竟然慢慢来倒后山,这时候李志常微微笑,“师妹不用猜了,看来是大师兄在后山吹笛呢。”他虽然这样说,心底却无比震惊,后山到重阳宫少说也有七八里,大师兄能将声音送到,其内功即使没到道家练气士所说’天人化生‘的境界,恐怕也不远了。这两年李志常在后山结庐而居,几乎不通音信,没有显现身手,重阳宫中新进的弟子好都不知晓有这么号人存在。尹志平几次去见李志常要不是李志常对着松树发神、要么jiù shì 诵读道经,却没见他练过武。 而他这两年来日夜苦练,内功外功已经大有增长,即使丘处机也不如他了,自忖即使不及李志常,也相去不远。哪知道如今看来差距反而加大了,不由得熄了心中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心思。 尹志平收起心思,接着道:“程师妹你入门以来恐怕还没见过大师兄,大师兄俗名叫李志常,乃是家师自小收养。大师兄武学源深,乃是我全真教自王重阳祖师之后,天资最高者,你若是能得他指点加下,可抵过你三年苦修。何况论关系你与大师兄也是颇有渊源。” 程瑶迦问到到底有什么渊源,尹志平只是笑而不语。这时候山上笛声收歇,“志平你和程师妹来得正好,我昨日刚刚炮制好砖松茶,却是便宜你们了。”这道声音从山腰上传来,两人如同有人在耳边轻诉,尹志平不由得加亲钦服。程瑶迦却是功夫尚浅不知刚才笛声传入重阳宫和这时李志常这手‘千里传音’的妙处,只是对李志常在半山腰上能听到他们说话,大为惊奇。心下道:“这位大师兄耳朵可真是比狗还灵。”又想到把师兄比作狗却是大为不敬,十分好笑。暗道声:“大师兄千万不要怪罪我。” ps感谢宿敌红颜醉、谷子叉子、阡陌1994、狼人罗睺书友的打赏,míng rì 开始双,如果míng rì 推荐过500会有加,之后每累计增加五百票加次,长期有效 第十七章程瑶迦的心事(第一更)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两人转过山腰便看见块空地,空地中间耸立着好大棵松树远远望去华盖高耸入云,遗世独立。程瑶迦想到自己来终南山快两年了,居然没有发现这么个好去处。松树之下是个茅屋,屋前野草丛生却不杂乱。屋前是个石桌,坐着人,月白色道袍有些破旧,但也干净。再看那人面目还算白净,总看不真切,双眸子就像山边的清泉似的,清澈有神。 山风徐来吹动他的衣袂,似是要乘风而去似的。这是程瑶迦对zhè gè 年轻道士的印象。尹志平和程瑶迦会走到石桌前,李志常微笑道:“坐吧。” 尹志平不用礼,径自坐下,程瑶迦前旗裙摆,隐隐拜,道:“清净散人门下程瑶迦见过师兄。” 李志常道:“不必礼,算来我也算孙师叔半个徒弟,你莫要拘束。” 程瑶迦心中好奇,却又不便发问,尹志平似乎看出她的好奇,却憋着不说。 李志常道:“为兄这里没什么好招待的,只能请你们喝茶。”尹志平笑道:“程师妹你今天却是好福气,平日里,师兄可不轻易请人吃茶。” 李志常瞪了他眼,对程瑶迦微笑道:“却不是师兄小气,我这茶与别处真有些不同,虽不耗时,却也颇费心力。 我也是平日里闲暇时才慢慢酌饮。”只见李志常回屋里取出块茶砖,漆如点墨,他如玉般洁白的手往茶砖拍,飞出道茶叶分别落入茶壶。壶中早已蓄满清泉,李志常将茶壶放在手掌之上,不会程瑶迦便听到壶中沸腾的水声,只是不论如何沸腾,壶盖始终紧闭,无分水汽冒出。她却不知,李志常掌心生出股吸力,紧紧吸住茶壶。 这却是李志常从九阴神爪悟出的道理,旁人也难以知晓。九阴神爪,爪力无比,鬼气回荡,不攻自惧。其爪可使头骨成孔而不碎,爪心有强大的吸力可隔空取物或吸取他人功力,爪指有强大的透劲可隔空伤人。收放,开合,合乎武学大道之理。李志常取其爪心吸力的道理,却是从中悟出武林中失传已久的擒龙功。 过了半刻,茶壶中射出三道水箭,奇的是这三道水箭同时从壶嘴射出,不分前后,同时落入三个茶碗。茶汤清亮,色泽明黄,犹自在沸腾。尹志平道:“师妹,这茶汤却是要趁热喝。” 说罢也不管水还在沸腾,饮而尽。李志常微微笑,示意没事也口而尽。程瑶迦虽然害怕,看他们都没事,便大着胆子,轻启朱唇。这茶汤虽然沸腾,但是入口温度并不高,落入喉中化作道暖流,好不舒服。然后丹田升起股热气,沸沸扬扬沿着奇经八脉急速走了圈。 只这圈内气便深厚了层,胜过程瑶迦月苦修。个中好处,程瑶迦确实不明白,不过饮这茶很舒服倒是直观感受,就连因为这几日潮信初来的虚弱也扫而空,她想到这里不禁有点羞涩。 李志常谈吐风趣,温和有礼,也不因程瑶迦女儿身份有所顾忌。谈起江湖趣闻,仙侠隐事十分动人。无论程瑶迦有什么问题,皆能做出有理有据的回答。李志常功夫圆满,心情也好,便给他俩说起了天龙八部的故事。“话说北宋之时,云南大理无量山上有门派叫做无量剑派。” 程瑶迦问道:“那段誉的六脉神剑真的能隔人于丈外用无形剑气伤人?”李志常道:“这我倒不是很清楚,不过六脉神剑是从阳指演化而来,而五绝中的南帝段皇爷已经将阳指练到前无古人的二品境界,我跟段皇爷武功应该差不,也不能用指力发人于丈外。想来这其中应该有别的关窍。”李志常jì xù 讲故事,程瑶迦却注意到他把自己跟南帝相提并论,很快就听得入神。 尹志平很快就沦为打酱油的角色,心里悲愤道:“又给大师兄做了僚机。”至于僚机这词自然是李志常教给尹志平的,不必细表。自那日后,程瑶迦倒是有事没事上后山来请教,李志常有这么个可人相伴,倒也舒畅。 “师兄这件道袍是给你的。”程瑶迦有些害羞道。李志常看到这件道袍跟他身上款式模样,针线细密有致,心道:“她个富家小姐,肯做针线活,倒是难为他了。” 程瑶迦心如鹿撞,道:“我只是看到师兄的道袍有些旧了,恰好在山下镇上的裁缝店看见这件道袍跟师兄所穿的款式样,便买来了。” 李志常眨眼间已经换好新衣,笑道:“师妹啊,你真是太有眼力了,这衣服连尺寸大小都恰好hé shì 。” 程瑶迦大羞,转身跑下山去,耳边却是李志常的传音:“走慢点,别摔着了。”李志常有美相伴,倒也十分乐趣,只是好景不长,月之后,程瑶迦家中传信,叫她huí qù 宝应,让李志常少了人伴不免有些惆怅。 望着晚霞,对着尹志平道:“程师妹走之后,这山上就我个人,以前还不觉得,现在却突然有点惆怅,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尹志平心道:“我不是人么?” 然后李志常收起惆怅,脸色变道:“你说西域白驼山有人来中原了?”尹志平道:“这是洪帮主派人传来的消息,因为我们全真教毕竟与白驼山颇有仇怨,所以洪帮主叫我们加防范。” 李志常轻声道:“不妨事。我也好久没下山了,此番静极思动,正好去会会这白驼山的人有什么高明之处。至于你就留在重阳宫中吧,几位师伯师叔都出去了,重阳宫总得有人镇守。” 尹志平道:“师兄师傅临走前不是叫你掌管宫中事务么?” 李志常对着尹志平道:“咦,有这样说过么?志平我昨天想出招白虹贯日,也不知道有什么缺陷没有,要不你帮师兄个忙,试下。哎,我最近突然有很武学上的领悟,天天都有新招想出来,这重阳宫中也只有你能陪师兄试试招了。” 尹志平正色道:“我觉得重阳宫里没什么大事,就算有什么事师弟也能应付得了,哪用得着师兄出马。”李志常拍拍尹志平肩膀道:“志平啊,哎,我发现你zhè gè 人,哎,不说了。” 第十八章郭靖与黄蓉(求推荐票)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天色未黑,李志常到了张家口,来到处客店,看见店外匹小红马,微微笑,进入店门就听到,店小二冷冷的道:“是么?你老人家点得出,咱们总是做得出,就只怕吃了没人回钞。” 然后看见个满脸乌黑形同乞丐的的少年对另个粗眉大眼的年轻人道道:“任我吃少,你都作东吗?” 粗眉大眼的年轻人自然是郭靖,另外个当然是黄蓉,郭靖道:“当然,当然。” “小xiōng dì 你请个也是请不如请贫道个。” 郭靖这时吓了跳,旁边不知何时坐了个年轻道人,马钰教了他两年功夫,所以他对道士反而有几分亲近,况且zhè gè 年青道人长得十分qīn qiē ,眼神清澈并不像是奸恶之辈。 “道长若不嫌弃,小子自然愿意请道长。” 转头向店小二道:“快切两斤牛肉,斤羊肝来。”他只道牛肉羊肝便是天下最好的美味。 接着李志常和郭靖黄蓉攀谈起来,黄蓉作弄店小二暂且不提,李志常幽默风趣,黄蓉见识广博,郭靖二师父是个饱学书生,但郭靖倾力学武,只是闲时才跟朱聪学些粗浅文字,这时听来,这少年和李志常的学识似不在二师父之下,不禁暗暗称奇,心想:“我只道他是个落魄贫儿,哪知学识竟这么高。还有这位道长也是高明之士,不知怎么身上气息叫人十分qīn qiē ,中土人物,果然与塞外大不相同。” 郭靖于全真教的内功已经有了火候,李志常以全真内功为本创出神足经,若说全真教内功是玄门正宗,那神足经jiù shì 正宗中的正宗,如王重阳的先天功般。所以两人所习内息同出源,有些亲近也不奇怪。此刻李志常已经返璞归真,若不动手除了五绝那般高手,任是谁也看不出他身怀武功。 郭靖本不擅长言辞,遇到这两位不知如何,竟是感到了生平未有之喜。他本来口齿笨拙,不善言辞,通常总是给别人问到,才不得不答上几句,可是这时竟说得滔滔不绝,把自己诸般蠢举傻事,除了学武及与铁木真有关的之外,竟古脑儿的都说了出来。 酒足饭饱后,自然是郭靖结账,李志常说道:“我醉欲眠卿且去,郭xiōng dì 就此别过了。”郭靖还欲挽留,李志常借着这酒意跌跌撞撞走进了夜色中,只听得远远传来“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郭靖愣愣道:“小xiōng dì ,道长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黄蓉乌黑的眼珠转,装傻充愣道:“不清楚。” 郭靖拍手道:“坏了。” 黄蓉心里紧张道:“什么坏了?” 郭靖道:“却是忘了问道长的名号,以后到哪去找他。对了小xiōng dì 你叫什么。” 黄蓉道:“我叫黄蓉,你叫我蓉儿吧。” 中都城里,长街之上李志常看着郭靖被完颜康欺负,不禁莞尔。后来完颜康眼看要伤了杨铁心,李志常身形闪,握住完颜康的手道:“师弟,得饶人处且饶人。”他只手抓住完颜康,只手卸了杨铁心的兵器,在场众武林好手竟然没个看清楚他的动作。完颜康看见是李志常,心气先就弱了三分,又突然想到王府中的梅超风心里又强了点,不过此时他身边可没个人惹得起李志常,于是完颜康笑道:“原来师兄来到中都,怎么不提前给小弟说声,正好今晚给师兄办桌,接风洗尘。” 这时候个头生三个肉瘤,面貌奇特的人,正是三头蛟候通海,他从人群中挺着钢叉疾挤出来。另边厢三人气喘吁吁的赶来,正是黄河三鬼,却少了个断魂刀沈青刚。候通海他本来是来追黄蓉的,看见完颜康被李志常制住,他离得远,没听见完颜康说什么,护主心切之下道:“兀那恶道放了小王爷。”这也是个浑人,挺着钢叉朝李志常面门刺来。完颜康大叫道:“不可。” 梁子翁和灵智上人也喊道:“侯二爷别出手。”脚底却是不动,存心看候通海出丑。 彭连虎确实和鬼门龙王沙通天交好,候通海又是沙通天的师弟,却是不得不管,喊道:“李道长手下留情。”他虽这样说,却使了招虎爪手朝李志常袭来,这是为了让李志常分心,不能全力duì fù 候通海,当然他也存了能够出其不意伤下李志常的心思在里面。 这其中缘由十难分解,郭靖在旁边看着,警示道:“道长小心。” 只听得铮的声,候通海的钢叉断为两截,彭连虎只手垂着,显然受了伤。原来就在刚才,李志常弹指之间连叠了十三重暗劲,重力道胜过重,竟然徒手把这精钢所制的钢叉断为两截。而彭连虎的虎爪手也被他随手破解,顺便点了他右手肩井穴。 李志常笑道‘彭寨主得罪了,贫道刚才没收住手,勿怪。”候通海还要理论,却被彭连虎拉住到旁,彭连虎心道:“两年不见,这小子武功已经到了这般可敬可畏可怖的境界。” 完颜康干笑道:“师兄神技,真是叫小弟大开眼界。” 突然西边yī zhèn 喝道之声,十几名军汉健仆手执藤条,向两边乱打,驱逐闲人。众人纷纷往两旁让道。只见转角处六名壮汉抬着顶绣金红呢大轿过来。 小王爷的众仆从叫道:“王妃来啦!”完颜康心道:“谁把母亲叫来了。”上前去,探入轿子,跟包惜弱说了几句,然后只听得轿内包惜弱说道:“怎么跟人打架啦?大雪天里,也不穿长衣,回头着了凉!”接着用娇柔的声音jì xù 道:“是丘道长的大弟子来了哩?”只见绣帷角微微掀起,露出双秀眼、几缕鬓发。 李志常上前微微躬身道:“贫道见过王妃。” 包惜弱道:“好孩子,说来也许久没见过丘道长了,哎,要是郭大哥的孩子若在恐怕也跟你般大了。” 李志常也是第次见到这引起郭杨数十年悲惨命运的女人,长得确实美貌,但说倾国倾城倒也未必,只是完颜洪烈痴心不改,只能说罗卜青菜各有所爱。 包惜弱自觉失言,jì xù 道:“要不你跟康儿起来王府耍会,王爷也喜欢结交江湖中人的。” 李志常道:“王妃我这边还有事,等晚上有空就来叨扰。” 完颜康也插嘴道:“师兄,小弟在舍下恭候。天寒地冻,正好围炉赏雪,你和这位郭xiōng dì 便请来喝上几杯罢。”接道:“母妃,我们huí qù 吧。”说罢扬鞭而去。 李志常道:“郭xiōng dì 我们又jiàn miàn 了。 第十九章无情总被多情恼(第一更)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候通海见斗不过李志常,却没想放过黄蓉,又从远处拿着断叉奔来。李志常身子动,阻住候通海,说道:“这小小姑娘你确实不要惹为妙。” 候通海自忖万万不是李志常的对手,彭连虎等人也走了。恨恨道:“小子你小心点,别落单在我手里。” 李志常武功虽然高,在黄蓉眼里也没什么稀奇的,看他赶走了候通海,便来到郭靖身旁。李志常不以为意,只是却没见到王处,看来自己无形中改变了许事。他们几人走回下榻的客栈,进了客房,不会黄蓉已经换回女装,美若天仙,李志常心道:“程瑶迦、李莫愁已经是人间绝色,但仍然远不及黄蓉。” 郭靖目瞪口呆,说道:“你……你……”只说了两个“你”字,再也接不下去了。黄蓉嫣然笑,说道:“我本是女子,谁要你黄贤弟、黄贤弟的叫我?” 李志常hā hā笑:“郭xiōng dì 你可真是够木的。”然后转头对着杨铁心道:“杨大叔你的伤不碍事吧?” 杨铁心脸色变:“你怎么知道的?你是谁?” 李志常道:“我叫李志常,是长春真人丘处机的弟子,来,我先帮你治下伤。”原来李志常离得远,杨康的九阴白骨爪已经伤到了杨铁心,说罢运指如飞,点住杨铁心伤口,又从怀里拿出两个小瓶子,给穆念慈,说道:“姑娘白色的内服,黑色的外服,三日之内伤口不可沾水。” 穆念慈给杨铁心上好伤口,杨铁心道:“谢过小道长,不知令师在何处?” 李志常道:“我也不知道来来郭xiōng dì 。” 李志常招呼道郭靖道:“郭xiōng dì 你父亲叫什么?” 郭靖老老实实道:“家父郭啸天。” 然后郭杨二人抱头痛哭,自是不提。 “这么说来,那大金国的小王爷是我的儿子?”杨铁心不敢置信道。 李志常点了点头,说道:“我那师弟却是富贵中人,杨大叔还是死了父子相认的心吧,至于你夫人对你倒是旧情难忘,如今住的地方也是你家旧时mó yàng ,可是你如果贸然相认,那赵王府高手众,你若是要带你夫人出去,恐怕是凶吉少。” 杨铁心知道李志常武功高强,如果他肯帮忙,自然有成功的可能性,只是他和李志常只是源于丘处机才有了交集,李志常今日救下他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再求他却是得寸进尺。 李志常自然也不愿意帮杨铁心救出包惜弱,在他看来杨铁心救出包惜弱又如何。完颜康是断然不能抛弃荣华富贵的,母子连心,包惜弱又如何舍得完颜康zhè gè 爱子,他又何苦搅进这是是非非。完颜洪烈说实话对包惜弱算得上痴心不悔,能让包惜弱zhè gè 汉女当上王妃其间付出心血何尝少了,明知完颜康不是亲子仍旧视若己出王府之中没有其他子嗣。两人之间的是是非非又岂能用句‘有缘无分’说得清。 李志常又想到即使天下无敌的王重阳,也不是和林朝英几十年爱恨纠缠难以分解。这些情绪闪而过,无论前世今生李志常都未动过真情,他固然爱红颜、爱美食、爱武艺,却是经历这世间必然有的过程。从根子里,李志常便是个无根之人,视红尘如游戏,用句天性凉薄也未尝不可。只是他做事极有分寸,在外人看来他这人叫人亲近,不知他心底lěng mò ,是个天生的求道种子。 穆念慈却是心忧杨铁心,她今天已经知道那王府实在是人势众,她深受杨铁心养育之恩,又熟知杨铁心性子宁折不弯,那王府哪怕是龙潭虎穴,他也要去找到义母问个明白。只是这去、势必难以回转,若是没有李志常照料,今天她父女两人也未必能讨得了好。她终归是女儿家心细,见得那王府众人都十分忌惮李志常,那小王爷是对李志常礼敬有加,若有李志常帮忙,至少杨铁心性命无碍。 念及此,她双膝跪倒:“还望道长看在邱真人份上帮帮义父,到时小女子愿意为奴为婢。”李志常哪能让她跪下,虚手扶,穆念慈便感觉到股柔和却不可阻挡的力量让她不得不起身。 正在此时赵王府相人来请李志常,李志常道:“完颜康到底是我师弟,王府我还得去趟,杨大叔你的事等我回来再说,我先去了,郭xiōng dì 、黄姑娘勿要急着走,等我回来,咱们再好好喝上几杯。” 到王府前。只见朱红的大门之前左右旗杆高耸两头威武狰狞的玉石狮子盘坐门旁排白玉阶石直通到前厅势派豪雄之极。大门正中写着“赵王府”三个金字。 忽听鼓乐声喧小王爷完颜康头戴束金冠身披红袍腰围金带已抢步出来相迎,李志常见他这副富贵打扮,心想:“这小子恐怕骄奢之气已经深入心底,哎,虽然我不欲搅入这趟浑水只是将来师傅若是帮忙,这赵王府高手众,即使丘处机也落不下好处,到时他也得搅进来。”只是这天下事若是都用武功能解决,那就好办了。 王重阳武功天下第,还不是抗金失败躲入活死人墓,‘天高不算高、人心第高’,李志常刺杀金帝失败后,已然明白打打杀杀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当然武功不是万能的,没有武功却是万万不能的。若是杨铁心有东邪西毒那样的武功便也不会家破人亡。自古红颜祸水,郭靖武功若是不高,也难以和黄蓉厮守。 他念头转得极快,也不言语随着他走进厅堂。完颜康请李志常在上坐了说道:“师兄光降真是三生之幸。” 说了会子话,李志常油盐不进,这完颜康实在气不回李志常,两人径自而起到了花厅。路穿回廊绕画楼走了好长段路。李志常暗暗记着地形,却是想到梁子翁那条宝蛇。 花厅中有六七人相候。其中人额头三瘤坟起正是三头蛟侯通海双手叉腰怒目瞪视。他是个直人虽吃了李志常的苦头却是不怕真真是个浑不愣。人是千手人屠彭连虎、个是长白参仙梁子翁、个是西藏秘宗高手灵智上人、个是鬼门龙王沙通天这人实是太丑。李志常不由耻笑起来。那沙通天道:“小子你笑什么?”他不知李志常的厉害。 李志常笑道:“我笑你长得实在有点渗人。” 沙通天怒道:“好小子,够胆?”呼的掌,猛向李志常胸前击来。 ps感谢书友易殊子、空间日常的打赏,求收藏求推荐 第二十章满座皆是屠狗辈(求收藏)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沙通天倏地窜前,这下快得出奇,只听“嘭”的声响,双掌已结结实实的击在李志常胸前。他击即退,不待李志常还手,已退出在两丈以外。沙通天厉声道:“你中了我‘惊涛掌’掌力,已活不到明天此刻,这可是自作自受,须怪不得旁人。” 两年前,李志常的武功已远非彭连虎沙通天之辈所能及,这时他内外兼修,渐臻入神坐照的化境,沙通天的“惊涛掌”虽然霸道凌厉,却如何伤得了他?只不过李志常存心要给这群人个下马威,因此便任他拍击自己三掌,竟不还手。 沙通天的‘惊涛掌’实在黄河水道二十年苦练而来,已能掌拍碎三尺厚的石板,实是凶蛮霸道。他见李志常中了自己双掌,定已内脏震裂,但仍是笑吟吟的浑若无事,心想:“这小子临死还在硬挺。”转身向完颜康说道:“小王爷在下却是失手不小心伤了你的客人,只是乘着他还为倒毙,不如赶快送出去,还能见的家人最后面。” 李志常抬起头来,按住剑柄朗声说道:“鬼门龙王却是徒有虚名,见识短浅,或不知世间武学端,诸家修为,各有所长,凭你这米粒之珠又何曾见识的我这玄门正宗的手段。”说罢纵声长笑,笑声雄浑豪壮,直有裂石破云之势,显是中气沛然,内力深湛。 沙通天听,知他竟然丝毫未受损伤,不由得脸如死灰,身子摇晃,这时才知他让了自己三掌,自己可绝非他的对手。其实沙通天这掌力已经足以在偌大的武林跻身流,不然他也不能在黄河水道独霸方。换做平时哪怕十年也未曾能见到可以受他掌毫发无伤的人。 梁子翁等人尽管知道李志常厉害,彭连虎候通海都在他手上吃了大亏,但究竟如何厉害法,也无从知晓,心中虽然承认李志常比他们厉害,却也觉得强的有限。他们赵王府人势众,拥而上总能让他讨不了好,此刻才知道李志常的可怕。此时两宋之际,三国评书十分流行,都不由想到:只怕古人说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说的jiù shì 这人这般吧。 然后李志常冷声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还请沙龙王受贫道招。”李志常有心示威,却也不想显得自己好脾气,故而决定惩戒沙通天番。沙通天早被他吓破了肝胆,哪还敢还手,他也是武林中的好手,此刻却被吓得不敢动弹。也是李志常早就算到他胆魄已破,方才出招。不然招之间要制住对方还不容易。 突然沙通天身旁转出人,双手推出,平平无奇,却有股沛然不可阻挡的巨力。李志常刚才受沙通天三掌虽然无事,气机总归有点滞涩,然后又不愿出十成力道,不然还未开席就见血,有失做客之道。所以十分力道只用出了五分,两掌相接,再加力道也来不及。李志常身形微晃,来人却是退了三步有余。虽然高下立判,总归不是那么圆满。见李志常也不是那么如神魔般不可战胜,彭连虎等人又重拾信心。完颜康心头也大松口气。 李志常只见那人身白衣,轻裘缓带,神态甚是潇洒,看来三十五六岁年纪,双目斜飞,面目俊雅,却又英气逼人,身上服饰打扮,俨然是位富贵王孙。 完颜康笑道:“这位是西域昆仑白驼山少主欧阳公子,单名个克字。欧阳公子从未来过中原,各位都是第次相见罢?”这人突如其来的现身,连彭连虎、梁子翁等也都并不相识。大家见他显了手功夫,心中暗暗佩服,但西域白驼山的名字,却谁也没听见过。欧阳克拱手道:“本该早几日来到燕京,只因途中遇上了点小事,耽搁了几天,以致迟到了,请各位恕罪。” 李志常心道:不知欧阳锋到了没有,今夜赵王府高手云集,若再加上欧阳锋即便是他也没有能全身而退的把握。中原五绝称雄于世,不仅是他们武功高不可攀,而且在世的四绝南帝北丐东邪西毒皆是华山论剑过,是当今世上少数有过和绝顶高手过招经验之人,而且还是和其他三绝都交手过。单凭这份经验也是旷世机缘,不然裘千仞双铁掌功由外入内,参透化境,却总是比其他四绝差了那么分,老顽童周伯通全真武功已经练得练无可练,才自行创出空明拳,仍旧差黄药师半分,也是因为那分经验所致。 至于说周伯通双手互博可以胜过五绝那是大缪,双手互搏虽能使出不同招式,却不能内力陡增倍,初次使用固然能有惊人之效,不过无论何等招数在绝顶高手面前也只能用次,之后就不管用了。 李志常跟赵王府中人本没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完颜康又压低姿态,李志常也不是眼底揉不得沙子之人,即使完颜康贪图富贵,品行不好,终归不如郭靖那般天生正直可以结交,但对李志常从来都很恭敬,李志常也没理由刻意针对他。 完颜康请李志常上座,李志昌自无不可,欧阳克刚才和李志常对了掌,心知这道士武功不弱,不过他不知道刚才李志常未出全力,倒也不害怕。欧阳克也是聪明之人,若不是沉溺女色,耽搁了武功进境,凭他是西毒传人,此刻武功就算达不到欧阳锋壮年水准,也可以达到李志常武功未大成的程度。他心底印痕,面色不显,倒也和李志常完颜康有往有来说着趣话。三人各自出身不凡,又饱读诗书,说话水准也不是彭沙之流可以比拟,只有梁子翁为人热情,年纪又大见识也广才插得上话。 李志常笑道:“梁翁年纪不轻,却白发如银,脸色光润,犹如是童颜白发,神采奕奕,真可谓古人说的善于养气。曹孟德有诗云‘养怡之福,可得永年’。”他见梁子翁养身有道倒是诚心赞叹,无半分虚假。 梁子翁平生最得意的便养颜益寿此刻被李志常这般宗匠高手说起,是得意不已,他本是长白山中的参客,后来害死了个身受重伤的前辈异人,从他衣囊中得了本武学秘本和十余张药方,照法修练研习,自此武功了得,兼而精通药理。 此刻谈性起,虽然没说到关翘处,但是其中透出的上古练气士养身之理,也让李志常大开眼界。至于梁子翁所说采阴补阳,自然嗤之以鼻,到底梁子翁不是正统道士,虽得奇遇终究不能窥到上乘法门的奥妙。 突然李志常脸色变,语气森然道:“欧阳公子好本事,却是贫道疏忽,忘了你白驼山的看家手艺,今日所赐必有厚报。” ps虽然幼了点大家还是看完之后收藏下 第二十一章来去自如我辈人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他倒是不怪欧阳克暗中下毒,卑鄙下流,只恨自己过于托大。他精通药理,本不该到现在才发现,只是神功初成,自负无比,终于失了‘谨慎’二字。还在若是剧毒之物,混入饭菜、酒中很难掩盖,欧阳克还未到欧阳锋那种能将毒理用到化境,于无声无色杀人的境界,所以李志常暂时用功力把毒逼住,只是这样来十停功夫就去了九亭。欧阳克冷笑道:“你中了我白驼山的蛇毒,死到临头,兀自不自知。”原来欧阳克见李志常年纪跟杨康差不大,武功又这么高。又在席间听到完颜康无意透露出李志常是全真教的传人,他见识不同般,欧阳锋生所憾便是没能得到九阴真经,当初上终南山反为王重阳算计当真是生恨事。 所以欧阳克便怀疑李志常学了九阴真经的功夫,才在这般年纪有了这般可怖的武功。本来凭他的毒术万万满不了李志常,好在他来中原欧阳锋担心他遇到敌手,所以给了他点欧阳锋制出的蛇毒,李志常时不察,却是着了道。欧阳克旦出手,绝不容情。李志常此刻头晕目眩,右手抬起,正要发招,突然眼前白影微晃,背后风声响动,疾忙向前飞跃。欧阳克左拳钩击,李志常此刻fǎn yīng 迟钝只得竖臂相挡,倏忽间欧阳克已窜到他背后,双手五指抓成尖锥,双锥齐至,打向他背心要穴。桌上变化莫说梁子翁、彭连虎等人,就连完颜康也没想到。梁子翁对李志常印象不坏,心道:“这招确实难挡。” 李志常;之下只得使个懒驴打滚,不过李志常这招不同于般的懒驴打滚,乃是真经所载的蛇行狸翻之术,这身法在地上翻滚,端得是灵动异常。只见李志常在地下滚来滚去,灵便之极,欧阳克手抓足踢,哪里碰得到他的身子? 李志常心中大恨,他几十年来何曾受过如此大辱生平第次起了杀心。也不再压制毒性,眼见抽了个空,来了个鲤鱼打挺,招大伏魔拳毫无保留。只是他中了蛇毒,行动不免少了迅捷,十成功夫只全力发挥出五成。只是轻伤了欧阳克,不过这拳之后,李志常心中火气消去小半,神智复又清明,便趁王府中人还没fǎn yīng 过来,强行用出移形换影的身法冲出院外。 众人已是追赶不及,只得眼睁睁看他逃出王府。彭连虎等人心想:幸好刚才没参合进去,这人武功又高,性子喜怒不定,全真教威震南北也不好duì fù ,他们可没欧阳克那般背景,有恃无恐。李志常跳出王府院墙,并没有远逃,而是绕道赵王府后院,再进去,所谓最危险的地方jiù shì 最安全的地方,凭他欧阳克、完颜康想破nǎo dài 也想不到他李志常有这般胆量重新躲进王府。他在这后院中找了个隐蔽地方,潜心运功,只是这蛇毒果然厉害异常,刚才强运真气脱身,已经让它侵入了经络,起码也得大半年细细调理才有希望去除干净。幸好李志常知晓梁子翁的宝蛇在王府内,只要取了蛇胆,就算不能去除蛇毒,也能大大缓解毒性。大半时辰后,李志常起身,这是听得远处有脚步声,然后探出头只见前面灯光闪,人手提灯笼,嘴里低哼小曲:“我的小亲亲哟,你不疼我疼谁个?还是疼着我……” yī zhèn 急yī zhèn 缓的走近。李志常从隐身处出来,迎了上去。那人怔,还未开口,李志常手腕翻,柄明晃晃的剑光已抵在他喉头,喝道:“你是谁?”本来李志常用指抵住他喉头便可要他性命,这只是个普通下人哪清楚他李志常的厉害,所以终究不如这无常剑锋来得有威慑力。 那人吓得魂不附体,隔了好yī zhèn ,才结结巴巴的道:“我……是府里的吴管家。你……你干甚么?”李志常寒恻恻道:“干甚么?我要杀了你!你是管家,那好极啦。小王爷请来那位鹤发童颜的老人的那些药放在哪里,放在哪里?”吴管家道:“我……我不知道啊!” 李志常又改口道:”jiù shì 那个姓梁的老头那里,你不知道我只好把你杀了。” 吴管家磕磕绊绊道:“知道,大侠饶命。” 李志常冷冽道:“带路。” 吴管家,刚走得几步,柄冰寒彻骨的利刃已架在后颈,只听李志常道:“到梁老先生那里去。”吴管家走了几步,实在支持不住了,个踉跄,就要跌倒。李志常道:“不拿到药,你的脖子jiù shì 喀喇声,断成两截。”说着按住他的nǎo dài 重重扭。吴管家大惊,冷汗直冒,不知哪里突来了股lì qì ,急往前走。路上接连遇见七八个仆役侍从。众仆见李志常与他在起,也无人查问。 来到梁子翁所住馆舍,吴管家过去瞧,馆门开着。李志常把敲晕这家伙,他眼力极好却是看见郭靖身子已被条大蛇缠住,鼻眼眉都贴在蛇身之上,全身动弹不得,只剩下嘴巴往蛇颈咬下。李志常心道:郭靖这小子怎么也来王府了,他拔出无常剑,刷刷剑,把蛇砍成数截,熟练地从蛇身上取出蛇胆,也不怕腥味浓重,张口服下,果然蛇毒立马就被压制住。 只是他今日元气大伤,还需的几日调理。只是郭靖累得筋疲力尽,扶着桌子想起身向李志常谢礼,只是双脚酸麻,过得会,只觉全身都是热烘烘地,犹如在堆大火旁烤火般,心中有些害怕,但过不时,手足便已行动如常,周身燥热却丝毫不减,手背按上脸颊,着手火烫。李志常道:这傻小子却是得了天大福缘。他功参造化,般的天才地宝已经对他没了助力,倒也不嫉妒。 李志常想到做事情要十全十美,郭靖这傻小子不懂收摄,不免白白浪费了药力,确实可惜。暗声喝道:“郭xiōng dì ,我教你导气归虚的法门。”当下连比带说,将法门传授了他。 郭靖原本就有全真内功的底子,此刻李志常说便已经明白,不及等到听完,便已句句的照行。这法门却是李志常神足经的内功法要,实是内外兼修的无上宝典,果是精妙绝伦,郭靖经照做,四外流窜的气血便即逐shōu rù 脏腑。医书中称人体内部器官为‘五脏六腑’,‘脏’便是‘藏’,‘腑’便是‘府’,原有聚集积蓄之意。这时得李志常的指点,将这些气血逐步藏入内府,全身真气也跟着流转,原来神足经脱胎于全真内功。 此刻郭靖体内的全真真气受此激发,跟着气血流转,到越来越舒畅,郭靖只觉轻飘飘地,似乎要凌空飞起般。只他这番奇遇岂止二十年修为可换来,自此郭靖潜力大增,远非功力增加可以描述。若是他只喝宝血没遇到李志常传授神功,不过增加了抵抗蛇毒然后功力增加而已,此刻得了李志常的指点,便能将蛇血效用发挥的淋漓尽致,减少许不必要的浪费。 第二十二章可堪一击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此刻武功还未尽复,不欲再生事端,拉住郭靖道:“傻小子,还不走。”郭靖突然想起什么,心里紧,对李志常道:“李道长,不好,蓉儿还在花园。” 他先本来不欲管他们死活,后又想到要是黄蓉被抓住,肯定就便宜了欧阳克那小子。李志常想到他才被欧阳克暗算,顿时气不打处来,说什么也不能让这小子再占便宜。 他这心念动,便断了抽身离开的想法,微笑道:“既然黄姑娘还在,我们万万不能抛下她。事不宜迟,迟则有变,郭xiōng dì 动身吧。” 郭靖和李志常奔出,只见在那王府花园中小丫头黄蓉正与沙通天交手,郭靖自知远不如沙通天,求助于李志常。李志常看前面王府侍卫围过来,招‘无边落木’连伤二人,周围侍卫不敢轻易动手,只把他二人围进包围圈,李志常冷冷看着完颜康道:“师弟,你若是此刻给我交出欧阳克,我们还有同门之谊,如果你执意要跟我作对,倒是拳脚无眼,须怪我不得。” 欧阳克心里惊讶道:“这小子刚才中了叔父的蛇毒,居然还能活蹦乱跳,大是不该,难道这是因为九阴真经的神妙。”心头对这门神奇的武功加热切。其余人纳闷的是李志常为何去有复返。 完颜康先前在欧阳克暗算了李志常的时候没有和欧阳克反目,他此时又怎可舍欧阳克再讨好李志常,他是个极有决断的人,道:“梁老先生、灵智大师我师兄中了蛇毒,恐怕有些身体不适,你们带我师兄去找个静室休息下。” 他见彭连虎、沙通天、候通海三人皆是在李志常手中吃了亏,对他们已经失去了信任,又点出李志常中了毒正是虚弱的时刻,打消了梁子翁和灵智上人的顾虑,他叫二人动手也是向欧阳克表明自己的立场。句话之间蕴含如此的心思,可见杨康心机之深。 梁子翁和灵智上人相视眼,他们知道李志常身负绝技,不敢大意,左右,个人出腿、个用掌向李志常发招。梁子翁腿上功夫原是武林绝,在关外享大名逾二十年,这腿当者立毙,端的厉害无比。哪知他脚尖将到未到之际,忽觉“冲阳穴”上麻,大惊之下,立即闪回。这“冲阳穴”位于足趺上五寸,被人拿正了穴道,这条腿便麻木不仁,幸好他缩脚得快,才没给拿中,但急踢急缩,自己扭得膝弯中yī zhèn 疼痛。 灵智上人自恃掌力造诣深厚,兼之手上有毒,当即挥掌拍出,李志常踏上步,左手虚晃,右手已抓起灵智上人魁梧雄伟的身躯,顺势回转,将他头下脚上的举了起来。这下快得出奇,众人但见灵智上人大红的袈裟yī zhèn 晃动,个肥肥的身体已被举在半空,却未看清李志常使的是甚么手法。李志常将他向下掷去,扑的声,灵智上人个肥肥的光nǎo dài 已插入花圃之中,直没至肩。原来这花圃之内的土壤甚是肥沃疏松,灵智上人身躯颇重,故而头栽下去,埋在土里。 这却是李志常才吃了梁子翁的蛇胆,不免有些心虚,只是叫他知难而退,灵智上人就没这么好运了,他身形动,便给李志常瞧出他武功的破绽在颈后,是以击建功。此番兔起鹊落,眨眼间王府高手已折其二,却将所有人注意力吸引到李志常身上。沙通天被李志常这里分了神,那里黄蓉何等机灵,立马脱开身,借机要走。 边上身白衣的欧阳克那却是道:“姑娘留会吧!”错身飞出来柄折扇向黄蓉击去,他已然中意此女时了哪能让她就这么飞走了?他生性**,哪管得有李志常这般强敌在侧,想到“若得与佳人夕**,纵然旦夕间就要丧命,也是心甘情愿”,此谓色胆包天。李志常早就立下了不能让欧阳克得逞的心思,这回放回黄蓉他心大慰,那还能让欧阳克缠住黄蓉。 当下招大伏魔拳使过去,欧阳克但觉李志常发来的拳掌之力中稳实刚猛,不可力敌。欧阳克大怒招“忽左忽右”使出,正是他家传的灵蛇拳手臂拐斜斜地击向李志常。谁知李志常不闪不避,任凭欧阳克这拳打在肩膀上,他却不知此刻李志常功力未曾huī fù ,若是硬拼就算会落入下风,也可消耗李志常体力,而他这招避实击虚,哪里是虚,活脱脱如同拳打在钢铁上,反震之力,还伤了自己。 欧阳克闷哼了声人从上方掉下个踉跄,险些没稳脸上的白暂,不见了反是兴起了层的潮红。这是因为李志常此刻功力外放不足,护体有余,受他拳,激发了体内潜力反击。还不待李志常趁胜追击,王府中yī zhèn 箭雨袭来,李志常只得;身子闪,用出金雁功路疾驰,到了后院,正好郭靖黄蓉还在和侍卫纠缠。 李志常大喝道:“你们两个还在干什么,速走。”再看杨铁心和包惜弱也在,暗叹声,今天倒是走了什么霉运。他;之下,身幻化出五道身影,五道身影或掌或拳,顷刻间就将周围的侍卫尽数放到。 郭靖心道:“李道长武功可真高,纵使我再厉害十倍也抵不过他两根手指吧。” 这门功夫是他从重阳遗刻里面悟出的武功,本来他若是全盛时期足可化作九道身影,此际力不从心,堪堪勉强幻化出五道。这门身法用在群战时候确实便利,于高手相争倒是没什么用处。门口刚好有侍卫的马匹,李志常催促他们上马,自己留下来断后。恰好黄蓉他们快要拐进巷子口,李志常反身正要跟上前去。 身后传来声幽铿铿似金属之音的话语:“小子我若是你,便应该立刻就走,不然就再也走不掉了。”最后个‘了’字说完,李志常已经转过身来,只见个中年人身材高大,身穿白衣,高鼻深目,脸须棕黄,英气勃勃,眼神如刀似剑,甚是锋锐,恰好在门口。 见到来人李志常就知道今夜此刻绝对是他生平未曾遇过之险,所有犹豫、后悔、怯懦他都抛之脑后,唯能感觉到的是无常剑透过剑身传来些许清凉。 第二十三章一剑寒光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缓缓拔出无常剑,心中无忧、无喜、无悲,所有负面情绪都消失了。适才在王府他没有拔剑,因为里面没有值得他用剑。他虽然是个道士,也自认为是个武学宗师,若是duì fù 阿猫阿狗都用剑太没有格调了,当然他空手的功夫也不差,只是用剑厉害点。 武学之道差之毫厘结果就会大为不同。这时候完颜康等人已经赶来,就在这时李志常笑了,露出排白净的牙齿,幽幽道:“欧阳先生,你千里迢迢从西域来到中原,却是为何?”话未说完,道剑光快得不可思议似要划破空间般,朝欧阳锋奔去。若是常人看到对方援兵到来定想的是趁着还没形成包围赶快逃跑,就连欧阳锋也是这么想的。万万没想到李志常有胆量这时刻出手,还是向欧阳锋zhè gè 当世武功最强之的人出手。 欧阳锋惊叹道:“好招‘沧波万顷’,王重阳复生也只能把剑法使到这步了。”他虽然这样说这话,手却是不停,蛇杖摆动,在前面递了过来,两人各使器械,攻拒之间,是猛恶。欧阳锋心中赞叹李志常招式神妙,若不是功力不足,足可以成为他的劲敌,李志常心道若不是他功力未复,未必会落入下风。李志常虽然落入下风,嘴上却不依不饶道:“若是重阳祖师复生,我怕是在中原见不到欧阳先生。” 欧阳锋被揭了短处,闻言大怒,手上的蛇杖攻得越发的紧,这时候完颜康等人早已出来,将二人围在中间。梁子翁等人都是武学高手,但见到二人器械上神妙的家数,又不禁为之神往,赞叹不已。武学中有言道:“百日练刀、千日练枪、万日练剑”,剑法原最难精。武学之士功夫练至顶峰,往往精研剑术,那时各有各的绝招,不免难分轩轾。 二十年前华山论剑,欧阳锋对余人的武功都甚钦佩,知道若凭剑术,难以胜过旁人,此后便均舍剑不用。但他武功已经高得没边,即使不用剑改用蛇杖,反而进步。欧阳锋使动那蛇杖时含有棒法、棍法、杖法的路子,招数繁复,自不待言,杖头雕着个咧嘴而笑的人头,面目狰狞,口中两排利齿,上喂剧毒,舞动时宛如个见人即噬的厉鬼,只要按杖上机括,人头中便有歹毒暗器激射而出。厉害的是缠杖盘旋的两条毒蛇,吞吐伸缩,令人难防。数十招过后李志常已经左支右拙,只需再过百招李志常必然无幸免。众人都可惜李志常这年纪轻轻的代宗师只怕今夜难以善了。 李志常似乎没有担心自身的处境,神色如常。完颜康在旁边道:“师兄,你还认输吧,你和欧阳先生都是我的贵客,伤了谁都不好。”他语气诚恳,却是在动摇李志常的心志。 李志常没有搭理,十招之后,突然李志常剑光暴起,不顾自身安危,想要和欧阳锋以伤换伤,欧阳锋稳操胜卷,哪会和他拼命,收回蛇杖护住自身,只等他剑势回落。李志常要的jiù shì 这刹那时机,脚步移动突然向欧阳克那边袭去。他这样却是露出了空门。欧阳锋踏前步,蛇杖如影随形。 好个李志常,却不闪不避,在挨了欧阳锋杖的同时,也掌落在欧阳克身旁。他番变招之奇之狠超乎欧阳锋想象,李志常重伤了欧阳克,这下前面都是些普通侍卫,他身如灵鹤,冲天而起。夺了个侍卫的马,几个呼吸就融入夜色,欧阳锋寒声道:“好小子。”却是不再追赶,扶住欧阳克,以醇厚的内力护住他的心脉。 李志常快马加鞭,夜跑出燕京城数十里之遥,赶到个小镇。他此刻找到店家,进入厢房,躺入加满水的澡盆里。大约个时辰不到,澡盆中的水全都化作黑色,黑的透亮,却是体内的毒素渗透出来。如此依法用了三次,清水才没有变色。然后向店家要来吃食,之后休息。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他祛除余毒,可是欧阳锋那杖伤势却未好。不过他终究不愿意在京城附近久待,若是再遇到欧阳锋,他伤势未复,可没那么好运气逃生。再住了宵,次日买了匹高头白马。他按辔缓行,虽在赶路也可以用动功来调理身体,于是路游山玩水,十分自在,或旷野间坦然而睡,或村店中陋室而居。蜉蝣于天地间,无拘无束。 这日来到长江边上,已是暮霭苍茫,李志常望着大江东去,白浪滔滔,四野无穷无尽,上游江水不绝流来,永无止息,只觉胸中豪气干云,身子似与江水合而为。忍不住声长啸,惊动江涛。这下却是全身经脉都给舒畅运转起来,最后点因受伤滞涩的气机也打通。功力终于huī fù 到全盛时期。 也是他年轻气壮,才能这么快huī fù 过来。李志常在江边住了几日,朝看日出,暮观晚霞,于云彩变动、潮涨潮消间竟然悟出套掌法,命名为‘万顷沧波’掌,他这掌全是观长江波涛浪叠过浪的道理悟出来。练到深处,掌出去可以瞬间叠加十三道暗劲,叫人无可匹敌,可惜时间尚短,这掌法暂时只有招。 忽忽又过了夜,东方渐白,李志常却是饿了。便往江边农家走去,走到路上,突然闻到股香气。他这些时日餐风露宿口味清谈,倒也觉得没什么,此刻突然闻到这食物的香气,居然给勾起了食欲。 他循着香气,往西边走过去,看到有烟雾冒出来,却是有人在生火,这时候他正要走过去,旁边蹿出道影子,他心惊天下间还有什么人能欺近我丈之内而不被发觉。还没细想肩头已经被按住,他劲力自身想要弹开那人,却见到这人是个中年乞丐,低声道:“全真教的小娃娃,别急,这叫花鸡还没到完全烤熟的时候。” 李志常见他打扮,又见他武功,心知他jiù shì 洪七公。至于洪七公两年前暗中见过他,尹志平已经说过,他倒不觉得yì ;。笑道:“洪帮主,这烤叫花鸡的主人是我的朋友,我叫他们请你吃,你大可不必担心他们不给你们吃食。” ps明天开始huī fù 第二十四章天下英雄谁敌手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原来洪七公昨夜在这里睡觉,李志常无意走过来没发现他,倒不是洪七公真的能无声无息偷入他丈之内。李志常这样来就佩服他为人,以他武功地位便是皇宫大内也睡得,却不置地产,甘愿做个四处流浪的乞丐。 他和洪七公两人拨开芦苇,走过去。 “郭xiōng dì 、黄姑娘我们又jiàn miàn 了。”李志常微笑道。 郭靖、黄蓉这时候才发现身后来了人,见是李志常和个中年乞丐,才放下心来。黄蓉先开口道:“原来是李道长,你不要叫我黄姑娘什么的,也跟靖哥哥样叫我蓉儿吧,我也跟叫你志常哥哥好吧?” 李志常笑道:“那是大好,来七公我给你介绍,这位小xiōng dì 是我的好朋友名叫‘郭靖’,是江南七侠的弟子。” 郭靖为人守礼,恭恭敬敬向洪七公拜见。 洪七公素来知道江南七怪行事怪异,但个个都是重然诺轻生死的好汉子。是以纵然七怪武功低微,他也不曾看不起,道这七人担当得起个‘侠’字。所以听郭靖是他们的弟子,觉得他至少不是奸恶之徒。 黄蓉见洪七公握住葫芦的右手只有四根手指,根食指齐掌而缺,心下有了主意。黄蓉主动请他们吃食,几人风卷残云,面吃,面不住赞美:“妙极,妙极,连我叫化祖宗,也整治不出这般了不起的叫化鸡。”这整只叫化鸡倒是大半让洪七公给吃了,其余三人倒是没吃少。他拍了拍肚皮,叫道:“肚皮啊肚皮,这样好吃的鸡,很少下过肚吧?”黄蓉噗哧笑,说道:“小女子偶尔烧得叫化鸡只,得入叫化祖宗的尊肚,真是荣幸之至。” 李志常笑道:“七公你却是有所不知,蓉儿父亲却是东海桃花岛黄岛主,黄岛主乃是绝顶聪明的人,诸般技艺无所不通,区区厨艺是不在话下了,蓉儿只得了他三成功夫都足以胜过天下寻常厨子。” 洪七公心道:老叫化今日算是着了道,哎,果然贪吃误事,这李小子今天是存心的吧。黄蓉是东邪的女儿自然什么都不缺,不过这黄蓉这小姑娘看来是爱极了郭靖,倒是可以传他几手功夫身上还上人情。只是给的功夫太低,将来这小子真成了黄老邪女婿,二次华山论剑的时候岂不是给黄老邪笑死。 搔头道:“这可难啦,我老叫化向人讨些残羹冷饭,倒也不妨,今日却吃了你们两个娃娃这样只好鸡,受了这样个天大恩惠,无以报答。这……这……”郭靖笑道:“小小只鸡算甚么恩惠?不瞒你说,这只鸡我们也是偷来的。”黄蓉笑道:“我们是顺手牵鸡,你老人家再来顺口吃鸡,大家得个‘顺’字。”洪七公hā hā大笑,道:“你们两个娃娃挺有意思,可合了我脾胃啦。来,你们有甚么心愿,说给我听听。” 李志常hā hā大笑道:“他俩有什么心愿,找贫道也能帮上忙,又何必烦劳你老人家。”洪七公本来想到李志常这小子背后是全真教,他虽然是天下第大帮丐帮的帮主,但全真教也不差,自从少林寺封山后,这天下第大派的名头就落在全真教头上,想起丐帮后辈也没个比得上李志常,也不由暗叹。 洪七公面色冷:“李小子你小子武功高是高,全真教上下除了周伯通恐怕也没个及得上你,不过要说你小子要跟老叫化比划比划,那还不足。”他却是觉得李志常年纪又轻、心气又高,这样下去早晚会遇到大祸。今天决定让李志常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李志常道:“洪帮主你要知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代新人换旧人,武学之道薪火相传,二次华山论剑贫道也想试试。” 李志常生性好武,虽在终南山隐居两年,也是闭关参研武学,直到前不久神功大成,才下山来,但以他如此功力,普天下那里找对手去?此次见到洪七公,知他武功又高,又是侠义中人,不像西毒那般若要杀人百无禁忌,正是个好对手。自是心痒难搔,跃跃欲试,gù yì 激他几句,本来他怕激不起洪七公火气,倒是只有胡搅蛮缠硬来了。洪七公以为他是要为郭靖黄蓉谋好处,哪知他心思却是为了痛tòng kuài 快打场。 李志常道:“洪帮主我们都是练武之人,自然用武功说话。”说罢,右手拳打了出去,使的是混元掌,虽是道家功夫,但掌开顽石,指碎砖块,抖手发功即可抛敌于丈外,实乃难得的刚猛功夫。 洪七公见他来势汹汹,也不敢怠慢,左手还了掌‘亢龙有悔’,这招亢龙有悔他沉浸几十年,出手之力十分,掌下却留了十三分力,也不怕时不擦伤了这小子。经交手才发现猛觉得对方拳力看似刚猛,其实若有若无,自己掌力使实了固然不对,使虚了也是极其危险,不禁暗暗吃惊,当下展开几十年来天地山川间所苦练的掌法还击出去。他呼呼呼连劈了三掌,掌力激荡,身周芦苇上花絮纷纷下坠,漫天飞舞,好看煞人;再劈三掌时,四下里喀喇、喀喇之声不绝,竟是枝干断折。 洪七公初时担心李志常年纪轻功力浅,受不住自己刚猛无俦的掌力,出掌时均是发即收,但六招过,立知对方内力固厚,掌法巧妙也不在自己之下,只要稍不慎,登时便会败在这小子的掌下,这才鼓劲出招,再不留半分余力。 洪七公自华山论剑之后再也没有遇到过对手,这下打得gāo xìng,大叫道:“好功夫,好掌法!这架打得可真过瘾。”至于jiāo xùn 李志常什么的都抛诸脑后,降龙十八掌乃是天下至刚至猛的掌法,他华山论剑时这门功夫还没补全,故而没用。练成之后王重阳已经仙去,其他三绝也是难以寻找,天下间还有何人能够接的他掌,别说十八掌了。而李志常功夫之高直追当年王重阳,别说十八掌便是百八十掌这小子也接得住,教他如何不欢喜。打到后来李志常也不拘于掌法,或用拳、或用指、或使擒拿手法不而足。 两人拳掌所及的圈子渐渐扩大,郭靖黄蓉二人步步向后退开。酣斗了良久,洪七公降龙十八掌堪堪打完,他虽在招数上占了便宜,但以变化而论,却总不及李志常。倒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郭靖黄蓉在旁,但见芦花飞舞之中,李志常和洪七公拳来足往,激斗不休。黄蓉明知两人谁也没有伤害对方之意,但高手比武,打到如此兴发,只要稍有失闪,立时便有性命之忧,不禁暗自为李志常担心,两人手掌相握感到湿意,也不知是谁的汗水。 ps我有那么虐主角么,自觉在写爽文,只是有时候没管住手 第二十五章不输于人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两人拆了数百招,你来我往竟然谁也奈何不了谁。李志常心想:“自我把‘神足经’练成后,所遇强敌当以此老和欧阳锋为最,天下五绝果然名非虚传,他却知道到了他zhè gè 境界要想进步已经没有余路,唯有在武功招式上出奇制胜。今日招数上胜不了再过十年也未必胜得了。要真分胜负,非以内力比拼不可,那时若不是死伤,便是闹个同归于尽,却又何苦?”不由得收起了争斗之心,说道:“洪帮主,再比下去也是徒劳无益,不如罢手吧。”双掌吐,借力向后跃出。 洪七公本来想jiāo xùn 下李志常,结果哪知李志常武功进境如斯,竟然跟他斗了个旗鼓相当半斤八两。见李志常退避,洪七公叫道:“李小子,你服了我么?”李志常听他话,似定要分个高下,不忿道:“服甚么?我还有许武功尚未使出,若是尽数施展,洪帮主到时丢了脸可别怪我。” 洪七公大笑,道:“正巧我也有好武功未用。”李志常道:“好啊,咱们再来比划比划。” 郭靖黄蓉看他们好不容易停了手,这下又要打起来。黄蓉道:“志常哥哥、洪老爷子你们练招半天不累么,不如我在下厨给你们做真正好吃的东西。” 洪七公见她连只叫花鸡都做得美味至极,再做其他菜不知该是何等滋味。想着,打斗的心思就变淡了。李志常冷冷道:“某人刚才可是把大半只鸡都吃掉了,想来应该饱得很。”又对着黄蓉说:“蓉儿你志常哥哥可不是小气的人,你给我做好吃的,为兄传你套绝顶的轻功。” 洪七公怒道:“你小子就会挤兑我老人家,你年纪轻轻能教什么功夫出来。来,你不是要和我再来比划么,我就不信今天治不了你。” 黄蓉拉住洪七公道:“洪老爷子你和志常哥哥都是天下绝顶的高手,jiù shì 我父亲平常提起你都是赞叹不已,自愧弗如,说你是武林中难得的侠士,绝不会恃强凛弱。志常哥哥人也不坏都起来,不小心伤了好人,岂不是有损你世英名。” 洪七公心想:我还以为自王重阳去后,黄老邪就自以为天下第了,没想到他暗中还是佩服我老叫化的嘛,嘿嘿。 黄蓉jì xù 说道:“要不这样,志常哥哥把武功交给我,你把功夫教给靖哥哥,然后我们两来比试。我和靖哥哥武功比起你们来那是远远不如,到时有了什么差池,你们在旁边看着,也不会出什么事。这样岂不是皆大欢喜。” 洪七公确实被黄蓉套说辞逗乐了,hā hā大笑道:“你这精灵古怪的丫头,可真像你爹,说来说去还是为了你的小情郎。” 李志常抱着双手耻笑道:“嘿嘿,我又不像某些老人家,死抱着自己那套功夫当做bǎo bèi 似的,宁可留在棺材里面也不轻易示人。”又回过头对黄蓉郭靖说道:“蓉儿你也忒看不起你志常哥哥了,难道老叫化的武功还比我全真教、比你父亲黄岛主的功夫高明,郭xiōng dì 你是个正直的好汉子,我师伯丹阳子马真人也教了你两年功夫,我相信传你功夫你绝不会为非作歹。嘿嘿,就算你他日仗着功夫作恶,jiù shì 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将你身上的功夫追回来。你想学什么、掌法、剑法、棍法还是轻功。” 洪七公心道:“李小子这人行事无常,说不定这事还真干得出来,要是这事传了出去,老叫花子脸往哪儿放,他说的也对,老叫化年纪不小了也该找个传人,就算这孩子他日为恶,老叫化还不能惩戒他么。”念及此,便开口道:“嘿嘿,李小子我不管你是不是激老叫化,这武功我还真是交定了。小姑娘也不要叫我洪老爷子,叫我七公jiù shì 了。” 黄蓉喜道:“那七公也不要叫我小姑娘,也叫我蓉儿吧。” 李志常道:“那就这样,每三天让他们比次,谁连续输了两次以上,那就认输。” 洪七公道:“可以,不过要是这两小家伙不能连输两次,岂不是要没完没了教下去?” 李志常道:“也是,那就这样,以两个月为期限。” 洪七公道:“那就言为定。” 李志常道:“言为定。” 然后李志常对黄蓉道:“你想让郭xiōng dì 学点功夫就要努力了,当然你们若是比试的时候偷奸耍滑,可瞒不过我和洪帮主。” 第二天自然是黄蓉做的菜,名目叫做‘玉笛谁家听落梅’,直吃得洪七公嘴里流油。黄蓉说之后每天做道新菜,各有滋味绝不重复,洪七公想到:要是郭小子早早赢了蓉儿,那岂不是就再也吃不到这般美食了。当然很快洪七公就笑不出来了,不怕神样的对手,只怕猪样的徒弟。 洪七公向郭靖正色道:“你跪下立个誓,如不得我允许,不可将我传你的功夫转授旁人,连你那鬼灵精的小媳妇儿也在内。”郭靖心下为难:“若是蓉儿要我转授,我怎能拒却?”说道:“七公,我不要学啦,让她功夫比我强jiù shì 。”洪七公奇道:“干吗?”郭靖道:“若是她要我教,我不教是对不起她,教了是对不起您。” 这时候另边李志常的声音传来:“蓉儿志常哥哥今天叫你套拳法,放心你要交给你靖哥哥也行,反正给旁人瞧去也没什么,你要知道没有破不掉的功夫,只有打不败的人。” 洪七公气的掌拍在旁边的棵松树,喀喇响,松树应手断折。骂道:“他、妈、的,这小子纯属gù yì 的。”再不管郭靖答不答应,抓住郭靖,往树林深处走去。只过会,洪七公便气着了,招亢龙有悔,练了几十遍还没练会。洪七公早感厌闷,倒在地下呼呼大睡。 郭靖只得自个反复练习,他坚信勤能补拙,人家天能学会的,他学不会不要紧,他化十天总能弄明白想透彻。也是他这几十年如日的坚韧,才造就了他日后无可匹敌的神功。这时终于能够掌之下拍断棵小松树。 忽听黄蓉远远喝彩:“好啊!”只见她手提食盒,缓步而来。洪七公眼睛尚未睁开,已闻到食物的香气,叫道:“好香,好香!” 洪七公道:“李志常这小子这么快就教完了。” 李志常后面跟着过来:“我家蓉儿聪明的紧,教遍就记住了,练了两三遍就就像练了许天样。她看时间还早,就去给我们zhǔn bèi 食物。” 洪七公看看黄蓉、再看看郭靖,顿时郁闷了,早知道先前就该教黄蓉,让李志常去教郭靖。郭靖可不知道洪七公心中的悲愤,仍旧不知疲倦的来来去去招亢龙有悔。 直到黄蓉叫他休息,细细给他擦除了满头的汗。李志常刚才看到郭靖那掌,心道:“这小子也不是那么笨嘛,这么快就领会了掌法的意旨。”李志常却是看的刚才郭靖那掌意与神会,发劲收势,差不能运用自如,放在江湖已可算得上二流好手。 ps谢谢书友哲学123的打赏,本书也不知道能不能签约,所以大家就不要打赏了。晚上章是保底,白天工作时,我有空就写,哎有存稿就不想码字,所以我每天都是现写现发的。不管如何这应该是最后次写武侠同人了,即使不能签约,我也会争取每天,因为断之后就很难捡起来,之前几本都是这样太监的。最近fèi huà 有点,大家见谅,以后应该很少了,书评区大家讨论哈,我也不是每天都这么有灵感的,大家给些意见,好的想法我都会采纳。 第二十六章情深何往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碧波浩渺、琉璃千顷,李志常坐在江边。面前放着根毛竹造就的鱼竿,丝纶垂下,落入静谧江面。江天色,白衣如洗,李志常和黄蓉并肩而坐,江风吹动两人衣袂,人风轻云淡、人天仙下凡,好像神仙中人。李志常低语道:“蓉儿你猜这江面下是什么?” 黄蓉吃吃笑道:“蓉儿是肉眼凡胎,怎么看得见水下面是什么。” 李志常微笑道:“哎,我也是肉眼凡胎,但我知道水下面是条十斤的大鲤鱼。”黄蓉奇道:“那志常哥哥是怎么知道的。” 李志常道:“蓉儿,有时候我们用眼睛看不到的时候,就用心去看去感觉,眼睛可以骗人,心却是不会骗人的,你看鱼儿上钩了。” 李志常白净的手提鱼竿,条两尺长的鱼儿跃出水面,溅起白白地水花,将要落在李志常和黄蓉的白衣之上,两人面前似乎升起道无形气墙。水花在半空中停顿下,形成水幕,缓缓流下;夕阳照在水幕上面,金光粼粼、十分动人。 李志常将鱼儿放进鱼篓,黄蓉拍拍手道:“志常哥哥,你刚才那是什么功夫。” 李志常摇摇头,轻笑道:“这不是功夫,是神通。”黄蓉托着腮,仰着头道:“是道经上可以呼风唤雨的那种神通么?” “不是,你读过陶渊明的归去来兮辞么,里面有句‘既自以心为形役’是也不是。”李志常低头解释道。 黄蓉看着李志常,心道:“志常哥哥的眼睛可真好看,像掬清泉似的。”这只是她刹那间的想法,然后回答李志常比往常迟了下,“自然知道,我爹爹以前教过我。” 黄蓉想到离家这么久了,也不知道爹爹好么,想起岛上就爹爹个人,也没什么人和他说话,黄蓉突然好想回到岛上去。李志常可不知道她转念间这么女儿家的心思,jì xù 道:“渊明先生在归去来兮辞里面有这么句‘既自以心为形役’。” 他顿了顿,道:“哎,人的心本来该是无拘无束的,可是生下来便有了形体的束缚,怎么不叫人‘奚惆怅而独悲’。” 黄蓉jì xù 问道:“那志常哥哥意思是本来是以形役心,你反其道而行之以心役形,这便是你所说的神通了。” 李志常悠悠叹:“蓉儿你可是绝顶聪明,我只提点你便明白了,要是你专心学武,怕不是成就不在林朝英女侠之下。” 黄蓉道:“这位女侠是谁?” 李志常道:“说起来你父亲也认识她,林女侠和我全真教祖师重阳真人本是青梅竹马,后来,最后林女侠在古墓终老,抱恨而终。”黄蓉眼中泛红:“重阳真人怎么就这么坏呢。” “也不是这么说,重阳真人在后来进过古墓,见到她的石棺为此痛哭场,想来重阳祖师本来功参造化,又擅长道家养生之道,本不该那么早就羽化。恐怕是因为林女侠仙去之故,伤了元气,减了天寿,才在华山论剑后不久就去世。情不知所起,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李志常叹息道。 “好句‘情不知所起,往而深’。”李志常背后有人说道,语气生硬似乎许久没开口说过话,但言语之间似有呜咽之声。李志常也是怒了,怎么老有人无声无息欺负到自己身边,管他是谁,招‘大江似练’看也不看往身后用去。只是那人似乎动也不动,他掌力却是扑了个空。 招过后他已经回过头来,只见那人青布长袍,面容怪异之极。不用说了自然是东邪黄药师。他打量黄药师同时,对方也在打量他。刚才李志常虽然没伤到他,但那掌力似钱塘江的浪潮铺天盖地无穷无尽,令他好生吃惊。若不是他在对方背后,占了位置优势,能不能化解还不好说。“没想到除了周伯通,全真教又出了个人物。” 黄蓉突然高叫:“爹爹!”向黄药师奔去,扑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叫道:“爹爹,你的脸,你的脸怎……怎么变了zhè gè 样子?”那青衣怪客左手搂住了黄蓉,右手慢慢从脸上揭下层皮来,原来他脸上戴着张人皮面具,是以看上去诡异古怪之极。这本来面目露,但见他形相清癯,丰姿隽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 黄蓉眼泪未干,高声欢呼,抢过了面具罩在自己脸上,纵体入怀,抱住他的脖子,又笑又跳。黄药师忽然向李志常招了招手,道:“你叫李志常?我知道你,能从老毒物手上逃生,不错。”又对黄蓉道:“蓉儿跟我回岛去。”黄蓉擦干眼泪道:“不。” 黄药师道:“你难道还有什么心愿未了,难道是这小子。这小子武功不错,做我女婿倒是够了,唯难办的是这小子是全真教的,没事他要是不答应,我就灭了全真教。” 黄蓉大羞道:“不是。” 这时郭靖也来到江边,黄蓉跑过去,拉住郭靖手道:“靖哥哥,这是我父亲。”黄药师不看郭靖。 李志常道:“黄岛主,听闻我师叔祖周伯通在你岛上。” 黄药师道:“是又怎么样。”“那好还请黄岛主放了我师叔祖。” 黄药师气道:“我不放你又待如何。”李志常拔起长剑,自不待言。黄蓉急道:“你们不要打。” 黄药师道:“那你跟我huí qù 。” 黄蓉道:“我不会和靖哥哥分开的。” 黄药师道:“这小子,看着傻头傻脑的有什么好,跟我huí qù ,我自能给你找个比他好万辈的夫婿。”黄蓉道:“不,天下间谁也比不了靖哥哥。” 黄药师眼见爱女竟然为了个外人执意要与他作对,怒道:“那好,我就把他杀了。”招劈空掌的劲力划破空气,朝郭靖打来。郭靖本来之下招亢龙有悔迎着,他这招已经练到随心所欲,却是接住。但是黄药师武功之高比他何止十倍,郭靖连退五步,口鲜血喷出。李志常在他出手时,已经脚步动,迎上前来,护住郭靖。 黄药师先是惊道:怎么突然间冒出这么年轻高手。不过招之下他已经明白,郭靖路数,然后冷笑道:“降龙十八掌,原来是老叫化的徒弟。” 黄蓉见他伤了郭靖,哭道:“你杀他吧,杀了我永远也不见你。”步跳进江中。黄药师心有女儿,道:“小子,你自裁吧。”李志常道:“黄岛主你先去找蓉儿吧,月之后,我亲上桃花岛。” 第二十七章归云寨主(求推荐求收藏)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黄药师深深看了李志常眼,终是心忧女儿,跳入了江中。却说为何李志常要定下月之期,是因为他这几日渐渐触摸到种不可名状的境界——‘以心役形’,这是他结合摄魂大法的武学道理又参合道藏得来的奇妙感悟,月之后想必就能据此练成门极厉害的功夫,到时对上黄药师也有了大把握。 望着黄药师如条白线划破江面,往江心去了。郭靖受了重伤李志常便让他盘坐在江边块礁石上,自己调息疗伤,他底子又厚,加上宝蛇蛇血药力。过了大半个时辰就已huī fù 。此刻天边夕阳已坠,只剩下点余霞点缀在天幕上。 “郭xiōng dì 走吧。”李志常搭住他肩膀道。 郭靖道:“蓉儿怎么办?” 李志常若有深意地笑道:“自然是被她爹爹带回桃花岛去了。” 郭靖道:“不行,我要去找她。” 李志常道:“你不怕被黄岛主给杀了。” 郭靖道:“如果辈子见不到蓉儿,我宁可死了。” 李志常道:“没想到你平日里,看来不言不语,内心情感却这么丰富。不过你知道桃花岛在哪么?” 郭靖讷讷道:“我不知道,李大哥你知道对么?”他虽然憨直却也不傻,只是习惯把话藏在心里。 李志常道:“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我月之后就会到桃花岛去。” 郭靖道:“李大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欠你已经太,这辈子都报答不了,若是你有什么吩咐,我便是舍了这条性命也会尽力去做。可是这次不样,我定要靠自己堂堂正正让黄岛主把蓉儿许配给我,若是我做不到而是靠你帮忙,黄岛主也不会真正喜欢我,这样的话,蓉儿也不会真正开心的。”他此番话说起,有理有据,竟然丝毫不像平日里不会说话的样子。 李志常看着郭靖那坚毅的面容,突然很羡慕他,至少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至少他可以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去拼尽切。李志常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太上忘情,其下不及情,情之所钟就应该是像郭靖这般吧,而他呢? 李志常道:“蓉儿你在这边听了好会墙角,还不上来。” 黄蓉从水中起来,抱住郭靖胳膊对着李志常道:“志常哥哥原来你真能看得到水下面啊。”她水性却是比黄药师还要好,加上李志常教给她的闭气诀,在这长江中真是如鱼得水,在江中带着他爹爹绕了大圈,才偷偷转回来。刚才郭靖说的话她却是全听见了。郭靖黄蓉虽只不到个时辰小别,倒像是几年几月没见般。李志常道:“蓉儿你还是和你靖哥哥回桃花岛吧,月之后我会扁舟叶亲上桃花岛接回我师叔祖。” 黄蓉dān xīn 道:“志常哥哥能不能不要和我父亲打架,哎若是真要打起来。”她却是说不下去,高手相争半分差错都不行,若是志常哥哥因为她的yuán gù 手下留情,她父亲可不定会留情,因此而害了李志常性命也非她所想。只是她却没想到李志常如今在她心中已经如同亲人般。 李志常道:“我自有分寸,说来我们两月相处,已经待的时间够长了,你们正是郎情妾意,我夹在你们中间总不大hé shì ,况且此去宝应不远,我那师妹程瑶迦家中正在宝应,我也好去探望番。就此别过吧。” 黄蓉道:“那明天再走吧,我再给你和七公做道好菜。” 李志常去意已定,提身轻纵,只见夜幕中隐隐传来歌声: 蓑笠扁舟, 丈丝纶寸钩; 曲高歌樽酒, 人独钓江秋。 歌声逍遥中却又深藏着几许萧瑟、孤寂,散在漫天繁星之中。黄蓉心道:“志常哥哥这自来自去的风范可跟爹爹真像,若是他们肯好好坐下来定会成为知己。”黄蓉又想到父亲的脾气,这种事发生的可能极低,不禁莞尔笑。 郭靖道:“蓉儿你笑什么?”黄蓉道:“我笑靖哥哥真傻。” 以李志常的脚程不过日就来到宝应,他打听好地方,走到城西,只见好大座当铺,白墙上“同仁老当”四个大字,每个字比人还高。当铺后进果有花园,园中座楼房建构精致,檐前垂着绿幽幽的细竹帘。跃过花园围墙,只见楼房中隐隐透出灯火。李志常攀到楼房顶下,以足钩住屋檐,倒挂下来。这时秋老虎还厉害,楼上并未关窗,从竹帘缝中向里张望,不禁大出意料之外。只见房中共有七人,都是女子,个十八九岁的美貌女子正在灯下看书,正是程瑶迦,其余六人都是丫鬟打扮,手中却各执兵刃,劲装jié shù ,精神奕奕,看来都会武艺。 李志常身如轻烟滑进去,悄然间就把六个丫鬟的昏睡穴全部点住,来到程瑶迦身后,“师妹你在看什么?”程瑶迦突然听见身后有男子的声音,吓了大跳,转过身来,见人斯文白净穿身月白色道袍,不是李志常还能有谁。当下欣喜道:“师兄你怎么来了。”想到刚才看的东西,忙把书藏在背后。但她马上就发现手中空,再回头,发现李志常正拿着她刚才看的书。李志常道:“原来是李易安的漱玉词,我还当是什么。”他突然想到前世收的几个弟子,偷偷背着他在观里看灯草和尚的事情,真是好笑,当时他呵斥道:我们是道家弟子怎么可以看佛门邪物。后来他悄悄从杂物房里找出黄帝御、女、经给几个弟子。李志常想起他们当时目瞪口呆的样子真是好笑,不禁嘴角弯弯,泛起浅浅的笑意。程瑶迦看到他仿佛邪魅的笑意,竟然看得入神。直到李志常捏住她的脸蛋才回过神来。 忸怩道:“师兄你怎能这样。”不过回想起刚才李志常拇指尖的肌肤传过来的热力,不禁脸上绯红。 李志常道:“你房间怎么还有带武器的侍婢。” 程瑶迦说:“我也不知道,是父亲让她们来的,还让我最近不要外出。也许是因为太湖那边归云寨主的事情。” 李志常yí wèn 道:“什么事?” 程瑶迦回忆道:“是爹爹给我说的,原来太湖那边归云寨主姓张,是太湖归云庄的手下,只是去年来了个姓沈的强盗,听说是北方来的,那人武功可真高,只带了把单刀,整个归云寨的人都打不过她,来就赶走原来那位姓张的,当了寨主,并脱离了归云庄,自立为主。听说归云庄为此和他打了几场,后来就不了了之,那人好像答应不在太湖发展势力,就带着人马跑到建湖。并勒令周围的富户向他进贡。” ps签约短来了,大家不用dān xīn 我tj,收藏推荐神马的,快来吧 第二十八章等闲来去庭院深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原来如此李志常笑道:“那你爹爹自然是不肯了,所以你爹爹怕那人抓你报复,便派了会武功的丫鬟来保护你?不过这几个丫鬟武功稀松平常,还不如你呢。” 程瑶迦脸红道:“我见血就害怕的紧。”李志常想来句那你潮信来时怎么不怕,终归觉得太唐突,便没说。 “师妹有人来了,我且暂闭下,来这本漱玉集还你。” 程瑶迦手上塞了个硬物,低头看正是漱玉集。暗怒道:“志常师兄总是这么爱作弄人,我看诗集还不是因为思念某个人,如今人来了我还看zhè gè 干什么。”心里转着小心思时,李志常白衣飘动,如梦如烟,轻轻拂过那六个丫鬟身旁,她们似梦初醒,浑不知道刚才被人点了穴,只道自己打了个盹,暗自惭愧。幸好她们还来不及向程瑶迦请罪,不然六个起请罪说睡着了也太过蹊跷。 名丫鬟揭开竹帘,说道:“小姐,有两位丐帮的英雄到了前厅,老爷叫你出去下。”程家只有程瑶迦是江湖中人,所以只得由她去接待。 程瑶迦出去前厅,只见两个乞丐,个年纪不小,个年岁尚轻,道了个万福,说道:“请教两位高姓大名。” 那年纪大的人道:“在下姓黎,这是我的师侄,名叫余兆兴。” 程大小姐道:“原来是黎前辈,余大哥。丐帮众位英雄行侠仗义,武林中人人佩服,小女子今日得见两位尊范,甚是荣幸。请坐。”她说的虽是江湖上的场面话,但神情腼腆,说句话,便停顿片刻,番话说来极是生疏,语言娇媚,说甚么“武林中人人佩服”云云,实是极不相称。她勉强说完了这几句话,已是红晕满脸,偷偷抬眼向那姓黎的老丐望了眼,又低下头去,细声细气的道:“老英雄可是人称‘江东蛇王’的黎生黎前辈么?” 那老丐笑道:“好眼力,在下与尊师清净散人曾有面之缘,虽无深交,却是向来十分钦佩。” 只听程大小姐道:“承老英雄仗义援手,晚辈感激无已,切全凭老英雄吩咐。” 黎生道:“我得到消息,听说归云寨寨主今天已经动身到这边来,幸好这是城中贼子必不敢带少人,不过那贼子武功高强,又没带少人,遂不及防下不免伤了府中贵人。程老爷平日乐善好施,荒年时不知道救济少如我们这般的穷苦人家,如今我们得到消息,便是舍了性命也不能让贼人得逞。”原来归云寨发下声令周边富户没人听从,还联起手来商量对策。所以那寨主听从手下意见决定突然袭击家大户以壮声威,程家在周围名声最响,到时只要从程家抓几个人出来,由不得他们不低头。 黎生等人收到消息便赶了过来,如今丐帮两派对立之势越来越严重,如果他日净衣派真的独立出去,诺大个丐帮总不能真的全去乞讨吧,所以他决定播散侠名广结善缘以作未雨绸缪。 程瑶迦道:“晚辈虽然武艺低微,却也不怕那恶棍。这事要老前辈力承当,晚辈怎过意得去?” 黎生道:“我们洪帮主与贵派老教主王真人素来交好,前年在中都贵派尹真人也曾和洪帮主把酒言欢,大家都是家人,姑娘何必分甚么彼此?” 程瑶迦想起刚才李志常嘲笑她不敢对敌,本来似乎跃跃欲试,但听黎生这么说了,她性子又软,不敢违拗,行了个礼,说道:“那么切全仗黎老前辈和余大哥了。” 这时候外面街道传来马蹄声响,至少有十余匹马急奔而来。黎生道:“怕是那贼人来了,小姐你先派名下人从后门出去报官,剩下来的我们来应付。” 程瑶迦忙吩咐个仆人从院暗门出去。黎生似乎不放心,说道:“程小姐你要不和程老爷暂避下。”程老太公年近六旬,鬓发斑白,头戴避尘暖帽,身穿直缝宽衫,气质儒雅。他将近不惑才得了程瑶迦这么个骨血,怕他死后程瑶迦给欺负,便花了钱送她去全真教学武,只盼他百年之后也有个依仗。 他刚才都在旁边让女儿待客,也是锻炼她的意思,此刻迟疑道:“瑶儿我们要不起回后院。” 程瑶迦心知李志常在左近,总不会有大问题,李志常之前在终南山给程瑶迦留下太shēn kè 的yìn xiàng ,几乎如同神魔般的能力无所不能,还怕区区几个毛贼。 而且这是她这么大第次处理江湖事务,自然兴致盎然,说道:“爹爹有黎前辈在这,我不怕。”程老太爷知道女儿武功不错,便不在这边拖累他们。在下人搀扶下转入屏风。 十匹马奔到庄前,曳然而止。但听得数声呼哨,七八匹马绕到了府后。听得声惨叫,却是刚才派出去的那个下人的声音。其实这群强人这么大阵仗,宝应衙门早就知道,不过此刻南宋文怡武戏,都不想管这摊子事。 只听得围墙上托托托接连声响,八名大汉色黑衣打扮,手执兵刃,字排开地在墙头。余姚兴扬起右臂,就想枝袖箭射出。黎生脸色凝重,低声喝道:“别胡来!瞧我眼色行事。” 八名黑衣大汉望着厅上众人,言不发。 砰的声,大门推开,进来个汉子,身穿宝蓝色缎袍,衣服甚是华丽,面上太阳穴高高鼓起,看就知道武功不浅。那人声长笑,足尖点,倏地穿过了院子,院中都铺满青石板,这人竟然在这路上留下七八步寸深的脚印,给黎生他们看得真真切切。 黎生看就知道这人不管武功来路如何,但这份外功已经不可小觑。他自忖也可以做到在院中留下这般大小的脚印,但至少的聚气片刻,远不如来人这般举重若轻。他却不知道这人两年前得了位奇人教了门由外而内的高深功夫,虽之后没有名师指点,但两年日夜苦练下,气力远远超过常人。 只听他说道:“在下姓沈名青刚,阁下是可是人称‘江东蛇王’的黎老英雄吧?” 黎生道:“不敢称什么英雄,只是个寻常要饭的,如果小老儿我没认错的话,你是鬼门龙王沙通天的弟子‘断魂刀’沈青刚吧。” 沈青刚笑道:“别提了,那都是过去的事,我开罪了师傅,被逐出师门,不准我在黄河边上混饭吃,我这半辈子都在水边讨饭吃,让我离开黄河我都不知道去哪。后来想,大河大江都是齐名,便跑到太湖去谋生,哎,那归云庄庄主可真厉害,虽然断了双腿,我还是惹他不起,只好来到建湖。你说我都两次被人赶走了,你们再赶我第三次总不成吧,我只是想在这边讨口饭吃,你们不给面子,我只好自己来了。” 他语气懊恼,说话呆傻,若不是有这么身功夫,旁人只怕就笑了起来。 第二十九章他从天上来(求推荐求收藏)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黎生摸不准他心思,抱拳道:“沈xiōng dì 说笑了,你身好武艺,到哪混不上口饭吃。( )不知今日来这里有何贵干。” 沈青刚hā hā笑,指着墙上那几个黑衣人道:“他们都好天没吃饱饭了,我们jiù shì 来程府讨口饭吃,黎老英雄是丐帮的也是来讨饭的么。” 本来黎生是乞丐也没什么,但他这浑话讲,说的像是黎生二人也是别有用心似的。沈青刚jì xù 道:“来你们下来,看看程府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记住别惊了人家。大的物件概不要。” 那八个黑衣大汉,跳下墙来,黎生看他们只是比寻常人强壮点,都还是普通人,便安下心。这边余姚兴早就有点生气,道:“师叔别给他们fèi huà 。” 他年纪轻,脾气火爆,冲上去招“开门见山”,左掌向沈青刚胸口猛击过去。沈青刚道:“好慢好慢。” 身子侧开,说道:“好小子,可是你打不着我,hā hā。”余姚兴面色红,右肩猛力沉下朝他身上撞去,激怒之下根本没什么招式。沈青刚手掌翻转,拽住余姚兴的手腕,余姚兴下子,浑身lì qì 都使不上来,竟然向木偶般,被沈青刚提起来。 沈青刚道:“hā hā,不跟你玩了。”话还没落下,把余姚兴往天上扔。黎生道:“不可。”足尖点,飞身起来,在半空扶住余姚兴,两人起落下。 黎生住脚,开声道:“沈寨主,得罪了。” 沈青刚道:“出招吧。” 黎生道:“好!”右手抬起,当先发了招‘推窗望月’,这招看上去像是攻击敌人,其实暗中留了力道护住全身。却是黎生不清楚沈青刚实力高下,用作试探。 沈青刚也平平掌推出,毫无出奇之处,可是就这么普普通通的推掌,他也使得虎虎生风。虽然对方掌力未到,刮来的劲风也不可小觑。黎生不敢硬接,脚走八卦,游而不击。绕着沈青刚转圈子。 沈青刚急了:“你绕什么绕,把我头都晃晕了,老老实实让我打拳不行么。” 黎生暗道:“jiù shì 要你摸不着头脑。”几番下来黎生已经摸清楚沈青刚也jiù shì 内力不错,武功倒是稀松的紧。 这时候沈青刚道:“我叫你再跑,我要用鸟拳了,给打死了别怪我。”说着他手掌捏成鸟头的样子,手腕便是鸟脖子,转就向黎生啄去。这下快的狠,角度也刁钻。黎生只觉得背后风声响动,疾忙向前飞跃,颈后已被敌人拂中,幸好纵跃得快,否则颈后的要穴已被他拿住了。这是沈青刚在水边看水鸟扑食无意中领悟到的,而且他对武学道理窍不通,只是单纯的模仿,也就会这么招。 不过打的黎生落入下风,就很好了。他跟着要掌打在黎生背后。黎生是丐辈中的八袋弟子,行辈甚尊,武功又强,两浙群丐都归他率领,是丐帮中响当当的脚色,哪知今天便险些着了道儿,脸上热,不待回身,反手还劈掌。这掌就像老虎摆尾样最是凶猛,乃是他为丐帮立下大功被洪七公传了招降龙十八掌,名字叫‘神龙摆尾’。 沈青刚说到底也远远没到流高手的境界,这招神功绝艺,他哪挡得住,给结结实实挨了掌。沈青刚哇哇大叫道:“好痛好痛。”退后跳开在边。 黎生却是面如死灰,这是他最厉害的招,居然也只是打疼了这人,高手抱拳道:“沈寨主好武功,真是真人不露相。在下认输,不过你要动程家丝毫,就得从小老儿尸体上踏过。” 沈青刚道:“我要你命干嘛,我又不喜欢吃人肉。你招好怪,明明简简单单的反手掌,我怎么就躲不开,来来我们再比下。”沈青刚说着,心里却有点虚,想到:当个强盗头子怎么就这么难,还是我武功太低,要是还在师傅手下干活好,走之前师傅说要去大金国当大官,那三个家伙肯定也跟着去了,要是师傅没赶我走,我也能跟着去当个小官,吃上皇粮,再也不怕有天给人打死了。 程瑶迦见到黎生都输了,不禁担心起来,心道:“师兄还要看戏看到什么时候。”仿佛心有灵犀般,李志常出现了。 好个李志常,他不从前门进来,也不从后门出现,他从天上来,而且还是倒挂金钩的姿态,头朝下、脚朝上的露面了,亏他想得出来,而且最奇怪的是,他的衣服并没有倒挂着被掀开,道袍下摆贴着身子没有动。 李志常好不容易想出个这么风骚的出场方式,自然大为得意,他轻轻灵灵转了好几个回旋,身段倜傥,单手持剑,左手负背,还有闲暇舞了个剑花,招式都流畅俊逸。穿月白色道袍的李志常舞剑都舞出风来,宽厚的肩膀,飘散的腰带,无不彰显着绝世剑客的风范,至少李志常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沈青刚看到李志常突然出现,居然嚎啕大哭起来:“是你,都是你害的我,我本来都要在大金国当官了,你为什么要害我。” 李志常纳闷道:“你当初救济了我下,我传你套养身的功夫,你看你现在武功也不错,怎么就成我害你了。”李志常心里又添了句:“虽然你现在混得不咋地。” 沈青刚红着眼道:“要不是你给我那门邪门功夫,我怎么会被师傅给逐出师门。”原来沈青刚得了李志常传授,暗中练习功夫,不知不觉就将其他黄河三鬼赶超,自然被其他三个人排挤,三人问他为什么武功大涨,他就实话实说。其他几人自然要学,但总也学不会,就认为他藏私,告到沙通天身边。 沙通天检查他,发现他确实身上的内力不是本门的根底了,问他怎么回事,他脑子也不灵光也不说上来。同样套动作他练起来身体暖洋洋的很舒服,别的人打下来只有满头大汗,累得不行。都怀疑他gù yì 藏私。沙通天脾气暴躁,以为沈青刚真的跟别的门派暗通款曲,将他暴揍了顿,逐出师门,不准他在黄河边上出现。沈青刚自小就被沙通天收养,当惯了强盗,哪里会自己谋生,只好重操旧业。也是他运气不好,来到太湖又被陆乘风jiāo xùn 顿,幸好陆乘风发现他内功根底是玄门正宗的弟子,怕惹来什么麻烦也没下杀手。 沈青刚也是心里怕了,发现在哪都能遇见高手,jiù shì 这黎生他未必会输,可是那怪怪的招,简直怎么也抵挡不住。他想那俗话说上的山终遇虎,说不准哪天就给jiāo dài 了,这下子看见李志常,顿时满腹委屈。 第三十章不如归去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沈青刚道:“不行,我这么命苦都是你害的,你得管我死活。”说罢,扑在李志常大腿上。 李志常哪想得到zhè gè 浑货这么无赖,道:“那你想怎么样?好吧,你当年确实与我有恩,说罢吧,要我怎么帮你?” 沈青刚擦干鼻涕,还用李志常的下摆抹了抹,可把李志常恶心的够呛,谁叫他确实欠了人家大恩,当年他可真是又伤又饿,可谓是穷途末路,要不是沈青刚给了食物,他说不定都成了史上第个被饿死的高手。 沈青刚道:“这样吧,你收我做徒弟吧。” 沈青刚想到:他给我钱也没什么用,我自己就能抢,江湖这么危险,还是有人罩着好,他本事这么大,肯定罩得住我。 所以他决定拜李志常为师抱大腿,他脑子不行但也不是白痴,李志常随便教他套武功就胜过他师傅教他几十年,肯定比他师傅本事大了,他当年在师傅手下那是威风啊,现在有了李志常zhè gè 粗的大腿,自然要死死抱紧。 李志常;道:“那你放开手,让我kǎo lǜ kǎo lǜ 。” 沈青刚道:“我不放,你本事那么大,我放开手,你就跑了,我到时哪儿去找你?”他也是浑,李志常武功这么高,又岂是他抱得住的。 李志常道:“你还是先放手吧?” 沈青刚道:“我不放,除非师傅你答应我。” 李志常也没想到他这么混球,还没答应,‘师傅’倒是先叫上口。李志常道:“哎,你总得让我跟师妹还有这两位丐帮的侠士先打个招呼吧!算了,你这人说不听。”说完用足尖点了他穴道,沈青刚立马除了眼珠,全身上前没有处能够动弹,李志常这才抽出脚来。 那边黎生二人在边看着,摸不着头脑,程瑶迦来给他们解释。她抱住李志常胳膊道:“二位道长这是我师兄李志常,是我师伯长春真人的大弟子。” 黎生听李志常名字,肃然起敬道:“原来是全真教的‘中神剑’李真人在附近,看来是我们事了,贻笑大方、贻笑大方!” 李志常楞道:“我怎么有了个‘中神剑’的外号?” 黎生道:“李真人不知道么,自从赵王府役,西毒欧阳锋断言你是近二十年来天下第用剑高手,还说你修行了九阴真经的功夫,尽得重阳真人真传,不出十年天下第高手非你莫属,江湖中朋友便给你安了个‘中神剑’的外号。” 李志常hā hā笑道:“九阴真经我是见过部分,说我得到重阳真人真传,老毒物倒也没说错,不过有点不对,不要十年,jiù shì 现在天下间也未必有人胜过我。”李志常知道欧阳锋传出他学了九阴真经的功夫,好引起江湖中人的觊觎让他树敌。但是他也不会怕,既然立志要成为天下第就要有天下第的担当。 黎生见他衣着不凡、出场时仿佛神仙中人,道他是位有道之士,没想到说起话来如此狂妄。不过他也不敢倚老卖老规劝句,李志常可是实实在在、近二十年来第个从西毒欧阳锋手下逃生的高手,‘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的名头有大威慑力,年轻辈或许不清楚,但他们这辈可是知道的真真切切,当年九阴真经出世,江湖上的高手闻风而动,当时可真是腥风血雨,最后却只有这五个人有资格角逐九阴真经的归属。可想这五人有厉害。 余姚兴想要开口反击,黎生见机得快,拉住他。李志常心知他们不信,也不想在口舌上争利,说道:“若我刚才没看错的话,黎长老你是学了招降龙十八掌吧。两个月前洪帮主用这套掌法跟我斗了场,我们半斤八两谁也没奈何对方,不过这套掌法的确了不起,我两个月来想了许久都没创出套可以娉美的掌法。” 黎生心道:降龙十八掌是我丐帮自古相传,凭你个小娃娃武功再高怎么可能短短两个月就想出套可以和降龙十八掌比肩的掌法。 李志常道:“好在,这几天我突然有了灵感,刚才看你用那招是让我有了清晰的想法,这样吧,我让这家伙用我新想出来这招跟你比划比划。”说完脚踢开沈青刚的穴道,沈青刚说道:“师傅你答应我啦?” 李志常道:“你先给我当下道具,我到时再kǎo lǜ kǎo lǜ 。”沈青刚见他语气不像是那么jù jué ,道:“好呢,师傅你教我什么招法,可别动作太,我脑子不好使,了我记不住。”他刚才已经听见李志常是全真教的高人,心想以后抱住全真教这棵大树,那是加威风的不得了,听说全真教的重阳真人那可是成仙得道的大人物,北方不知道少bǎi xìng 供奉他的画像。 李志常道:“真正高明的掌法哪有那么招式,如同“降龙十八掌”的精要之处,全在运劲发力,至于掌法变化却极简明,共却也才是十八招。照我说十八招也嫌太了,天地之间九为数之极,若是哪天洪帮主或者他的传人能把降龙十八掌精简成九掌,别说当今世上就算古往今来也未必有人是对手。” 黎生听到他随口说就点明降龙十八掌的要旨,确实厉害。他年纪不小,知道许秘闻,当初北宋年间,他们丐帮帮主萧峰以此邀斗天下英雄,极少有人能挡得他三招两式,气盖当世,群豪束手。当时共有“降龙廿八掌”,后经萧峰及他义弟虚竹子删繁就简,取精用宏,才改为现在的降龙十八掌,掌力厚。经此,黎生确实知道李志常非同小可,暗叹全真教不愧是天下正宗,才能在王重阳之后又出了个李志常,有此人在全真教足可以在今后百年领袖群雄,为武林中的泰山北斗。 黎生叹道:“李道长的确厉害,我们领教了。程姑娘既然事情已了,我们也该告辞,不打搅了。” 程瑶迦道:“黎前辈你们这是要走么,不如留下来起用晚膳?” 黎生道:“我们两个叫花子,哪里有脸登席,况且帮中还有许事情没有处理,我们这就告辞,不打扰了。” 既然他们执意要走,程瑶迦也不好再劝。李志常道:“这就走了,我还没给你看我刚才想到那招掌法呢。” 黎生道:“李道长既然能点透降龙十八掌的诀窍,那看与不看都样。” 李志常道:“好吧,你见到洪帮主给他说句,最近别在武功上偷懒,不然二次华山论剑别还没千招就败给我。 这话黎生听了,差点没摔到地上。余姚兴道:“师叔我们这就走啦?”黎生道:“走吧。”心中想到:入江湖岁月催,只叹江湖几人回,马上又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第三十一章尘世如笼(求推荐)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沈青刚道:“师傅,他们走了,我怎么办?” 李志常懒洋洋道:“沈xiōng dì 你还是别叫我师傅,我可没答应你。” 沈青刚哭道:“师傅你定是还为我得罪了师姑生气?我这就给她磕头赔罪。”他说到做到,叫上那八个黑衣人起朝程瑶迦跪下磕头。程瑶迦何曾见过这般阵仗,不知如何是好,抓紧衣服,只得眼巴巴瞧着李志常。 李志常道:“好啦,你起来吧,要做我弟子至少得悟性非凡、英俊潇洒,沈xiōng dì 你哪条都沾不上,还是算了吧。” 沈青刚道:“那我给你做仆人吧。”他反正是决心要抱大腿,为奴为婢都行。 李志常还是第次见到有人自己愿意当人奴仆的,差点笑了起来,这人也不知哪学来的无赖脾性。不耐烦道:“这样吧,你先前杀了我师妹家的仆人,你给程家当客卿,以后程家遇到武林中的难事你帮忙解决,我师妹也是教中嫡传,以后你也算了有了根底。这样我们就两不相欠,如何。” 沈青刚知道程家家大业大,程瑶迦既然是全真教弟子,又和李志常亲厚,自无不可。自把带来的黑衣人遣散,投入程家。这段且自不提。 李志常在程家住了三日,程瑶迦与他朝夕相处无片刻或离,其中情意李志常岂有不知。不过他喜爱程瑶迦与之相处,却也没有萌生爱意,终于知道自己还是失于庄重,害了人家。李志常不愿她深陷,这夜趁着月光悄然而去。 江南之地,水域纵横,李志常来不知所往、去不知所止,或夜间睡于荒野,或白日嬉戏闹市,白天红尘百态、夜间山中寂寞,心灵越发通灵剔透。 这日李志常在处镇上,暮然间觉得这天地山河如牢笼般,让人喘不过气来。李志常不知道这是心魔来了,他既然武功到了这般境界,便会觉得尘世索然无味,况且zhè gè 世界竟然如小说中描述般,总让他感到不真实,所以无论他做了什么事都是随性为之,内心深处仍旧觉得这也许是场无比真实的梦,这也是他很少细思的事情。其实大凡聪明之人到最后都不免想到我到底是谁,生往何处来,死往何处去,愚钝之人只知日三餐、浑浑噩噩过完这生。李志常因为自身际遇,对此感触深,加容易迷茫。 李志常越想zhè gè 问题,越无法自拔,有强烈想解脱切的欲望,他本来走在街头,这时候陷入沉思,身子也跟着定住。 “李道长你怎么了?”这时候人推了推。 李志常这才如梦初醒,他刚才走火如魔,并不是真气运行出了问题,而是对自我存在产生怀疑,渐渐灵台蒙昧,若不是被人推,怕是要变成植物人,最后坐化。 李志常看见推他之人,双点漆般眼珠,俏眼眼波流动,明眸皓齿,容颜娟好,正是穆念慈。李志常微笑道:“谢穆姑娘。”他知道他若是弄不清楚真相,以后还会有可能陷入这种问题,只是如何印证此身真假,难道死了之不成?不过这次却得谢穆念慈相救,他也不说破,只待有机会报答jiù shì 。万事万物因缘际会,哪有那么道理可讲,李志常念执迷差点把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界也是心灵没有寄托的yuán gù 。 穆念慈不知道他谢什么,开口道:“刚才我在那边饭馆里看到你,你着不动似乎在想什么,我便不敢来打搅,我在旁边看了个时辰你依旧动不动,只好过来看看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李志常知道时间他也说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总不能说我时想不开,差点就挂了吧。反问道:“穆姑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穆念慈道:“对了还要谢你上次救了我家人。”李志常想到:杨铁心包惜弱看来是没事了?他对他们的事也不关心,上次王府相救也是因缘聚会,不足挂齿,所以上次见到郭靖黄蓉也没细问。两人相互tán huà ,才知道原来那次他们到底是逃出了王府追杀,路坎坷终于回到故国旧居,包惜弱终归是心念完颜康,穆念慈不忍,便为了义父义母出来打探消息,便巧遇了李志常。 李志常不由叹道饮啄莫非前定,因果玄妙当真不可述说。当初随意为之,哪会想到今日之事。李志常道:“那你打听到消息了么?” 穆念慈道:“恩,有了消息,听说我义兄当了金国钦使来到江南。只是他身边有许高手,我接近不得。”李志常心中动,问道:“之中,可有个三十来岁的白衣公子?” 穆念慈答道:“那倒是没有。” 李志常心中想到:欧阳锋叔侄不在,又去了什么地方。 李志常道:“穆姑娘我那师弟贪念富贵,只怕是不肯到亲生父母跟前尽孝的,你若是真去找他,反而可能暴露你义父义母的行踪。到时说不定会害了你家人?” 穆念慈道:“可我义父确实是他亲生父亲,血浓于水,怎么能说断就断?” 李志常道:“穆姑娘你也是杨大叔收养的,若是有天你亲生父母却和你义父是仇人,你该如何面对?” 穆念慈道:“不可能,我爹爹妈妈吗早就去世了。”她虽然这样说,心中也在想:义兄杨康固然是义父亲生的儿子,但二十年来养他的却是大金国的王爷完颜洪烈,她自幼颠沛流离,虽然有杨铁心收养她,终归不能过上好日子,换做她是杨康也不知如何是好。 李志常见她眼中犹疑不定,知道她心中已乱,说道:“这样吧,我出手帮你把我师弟请出来,到时你和你义父义母见他面,自行解决你们的家事。” 穆念慈知道李志常说是请,却绝对不会那么客气。不过李志常本事极大,还真的能把杨康抓出来。穆念慈心道:到时有李志常在边,也不怕她义兄耍花招。 她回道:“有道长帮忙自然是极好,可是怕太过麻烦你?” 李志常道:“不妨事。”抓完颜康只是顺手为之,报答穆念慈之前的恩情。而且他突然想起件事九阴真经下卷在梅超风手上,上次在中都没有见到梅超风,有点奇怪,顺便可以从完颜康这边打探到梅超风的下落。九阴真经下卷不过是记载些奇功秘技,说到底也不可能胜过五绝的看家武功,真经真正的价值还是在上卷。没有上卷的下卷只是无根之水,流露出去也是害人。 第三十二章人生何处不相逢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道:“不过我不会马上帮你,我过几日要去桃花岛?” 穆念慈道:“桃花岛在哪。” 李志常道:“jiù shì 黄姑娘的家。” 穆念慈道:“那郭大哥和黄姑娘在起?” 李志常想到她果然是个女孩子,摆脱不了天性,十分八卦。李志常突然有点讨厌自己现在这样子,讨厌自己的性格。李志常突然把抓住穆念慈的手,穆念慈惊道:“李道长你干什么?” 李志常没有回答,穆念慈只觉得她好像越飞越高,越来越快,她想要叫出来,但狂野的风像刀子般刮在脸上很疼,她不敢叫。李志长好像发现她的难受,层无形的气罩围在两人身边,将两个人与zhè gè 天地隔绝起来。不知何时两人已经出了城,穆念慈往下面看,发现已经是丛林,每次两人都从树顶飞到另侧树顶,好像腾空飞行般。人类心中都藏有飞翔的梦想,穆念慈自然免不了这种天性。只是很快李志常就找处停了下来,李志常微笑道:“穆姑娘刚才没吓着你吧?” 穆念慈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被风刮的,仍旧红扑扑,道:“没有,这种感觉很美妙,原来人真的能飞起来。” 李志常不置可否:“神话里的仙人都是朝游北海、暮至苍梧,我还差得远的很,没什么了不起的。” 穆念慈听他语气萧索,不由自主ān wèi 道:“李道长你已经很了不起了,你的本事在我们这些普通人眼里已经跟神仙没什么差别了。” 李志常道:“有什么本事,我连自己是不是存在都搞不清楚,嘿嘿,我是谁?算了不跟你说这些,刚才我鲁莽了,穆姑娘不要挂怀才好。” 这时候穆念慈没有去问为什么李志常要这么做,李志常也没说什么。其实李志常刚才是因为心里有点气闷,想好生发泄番,拉住穆念慈倒是兴致来了,gù yì 为之。李志常为人纵意,又不受世俗礼法束缚,可谓得了道门‘逍遥’二字真意,论性情其实和黄药师倒是相近。 两人默默地走在树林里,谁也没开口,李志常什么都没想权当散步,穆念慈却是想着自己的心事。 这时候突然听见,林外有人说话。人道:“仙翁,咱们这程子赶,怕有三十来里罢?”另人道:“候二爷莫不是昨晚被那小娘子伺候得太舒服,今天手脚酸软无力,走不动了。”李志常听得语音好熟,只见林边走出五个人来,当先人白发童颜,正是参仙老怪梁子翁。 李志常想到怎么遇到这几个人。梁子翁却已看清楚是他,回头就跑。他身后四个人分别是‘千手人屠’彭连虎、‘鬼门龙王’沙通天,‘三头蛟’候通海,‘五指秘刀’灵智上人,四人眼见梁子翁突然转身,看清是李志常,彭连虎最有智计道:“大家分开跑,不要在个方向。” 李志常道就算你们分散起来难道就逃得掉,他本来懒得搭理他们几个,既然要跑,倒要看看几个人捣什么鬼。首当其冲的便是彭连虎,彭连虎听到背后风声,心道苦也,我怎么刚才冒什么头,却被zhè gè 煞星盯上。 他十分;,已从腰间取出判官双笔,转身向李志常攻去。他知对方了得,出手就使兵刃,痛下杀手,上打“云门穴”,下点“太赫穴”。这两下使上了十成力,他知道来敌武功之高,不可以常理推度,不敢有丝毫留情之处。李志常心道:“你用兵器我就怕你了么,横什么!”手作剑指,点向彭连虎右手手背,他比彭连虎晚出手,却比他先点到对方,彭连虎只觉得手臂麻,再然后腰间胁肋要穴的“章门穴”痛,他心道:“我竟然没能在他手上使完招。” 李志常把他提,扔在地上。再去追梁子翁,梁子翁道:“李老弟,咱们无冤无仇,你放过我吧。” 李志常不管不顾,梁子翁只得用看家本领野狐拳应对,李志常窥破他破绽,同样不到招,把捉住他,把他制服。他身子再动,如法炮制再把沙通天和候通海抓过来。说来话长,其实时间才几个呼吸。最后还剩个灵智上人,约莫离他有了五六十丈。李志常步踏出已经近了十丈,再步又近了十丈,最后竟然到了灵智上人面前。 灵智上人只得停住,他不愿意束手就擒,双手合十然后双掌撤,右掌伸开,劲风扑面,掌力雄浑之至。李志常道:“好招密宗大手印。”李志常心道:这和尚掌法不错。李志常以强对强,以掌对掌,两人连续对拍了三掌,只见灵智上人身子越来越矮,原来李志常掌力太过强大,他脚下的泥土受力不住,竟然将他双足深陷,三掌过后灵智上人已经全身酸软,毫无力道,竟然抬不起足来。反观李志常脚下泥土毫无变化,显然游刃有余。李志常道:“好和尚,能够接我三掌,比那几个废物强了。灵智上人却是没法开口回答,因为他真的点lì qì 都没有了。李志常像拔葱样给他拔起来,他两百斤的身体在李志常手上竟然轻若无物。 李志常把他和其他四个人扔在起,他们五个心里想到:这臭道士怎么武功长进的这么快,瞧来比之西毒欧阳锋都差不了少。武功到了五绝的层度已经非他们可以bsp;bsp;,那已经是另个层次了。 李志常说道:“你们几个怎么回事,怎么见到我就跑?”他们几个面面相觑,不知怎么说。 李志常指着梁子翁道:“梁老先生,你来说说怎么回事?” 梁子翁心道:看来他还不知道全真七子出了事。 梁子翁笑道:“没什么事,只是好久没见到李老弟了。” 李志常道:“不要骗我,你们怎么见到我就跑。我把你们几个分开问,只要个人对不上,我就把你们全部埋在这里。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jiāo dài 。”说完手指运转如飞,把其他四个人的昏睡穴都点上。 梁子翁;道:“李老弟,全真七子几位被西毒抓走可不关我们的事。” 李志常道:“什么,你说我师父被欧阳锋抓走了,不可能。” 第三十二章天下何人可动君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梁子翁干笑道:“其实也不是被抓走,是给困住了。” 李志常道:“是给欧阳锋的蛇阵给困住了么?”他知道全真七子若在起,可以结成天罡北斗大阵,七人合力随着阵势宛如人。天罡北斗大阵源于门极厉害的功夫北斗大法,是修习上乘功夫的根基法门,王重阳天纵之资将这么功夫化作门阵法,留给全真七子克制欧阳锋用的。 原来丘处机得知江南六怪返回中原,丘处机又惊又喜,二十年之约眼看就完成,他决定去中都耳提面命杨康番,哪知杨康作为金使出访大宋,丘处机又打听到杨铁心之事,又惊又怒,听说李志常从欧阳锋那里逃生也不知所踪。好在传来消息说李志常往江南去了,他dān xīn 爱徒,又愤慨杨康作为,便下江南。 马钰却力主持重,道:“欧阳锋昔年与先师齐名是我们全真教的大对头,当年要不是先师用阳指破了他的蛤蟆功,让他年不敢踏入中原,我们全真教怕是还没有这么久太平。如今他重履中土,必然伤势早已经huī fù 、武功上层楼,周师叔久不见踪迹,咱们七xiōng dì 中只任何人遇见他绝对难以幸免。不如召集其他师xiōng dì 起,相互照应。”于是传出信去,全真七子起约齐了,同时到了太湖左近。丘处机等人打听到金国钦使下榻地方,全真七子齐到,自然是声势雄大,但他们深知欧阳锋十分了得,丝毫不敢轻忽,七人见到杨康时,欧阳锋果然也在。由丘处机打头阵,不到十招已经支撑不住。七人且战且走,到了处开阔地方,结成天罡北斗大阵,欧阳锋果然急切之间duì fù 不了天罡北斗大阵,他志在九阴真经,于是召唤蛇奴摆出蛇阵,差不上完条青蛇将七子团团围住,叫他们走动不得。 全真七子给困在中间,至今差不有两天。欧阳锋只需要挨到七子毫无反抗之力,便可不费丝毫功夫将他们全部抓住。到时无论是逼问七子还是拿来威胁李志常都大有可为。梁子翁五人却是因为完颜洪烈召唤,所以先行离开。李志常将他们五个人盘问,所得内容基本致。到底杀不杀五个人他也难下决心,干脆将五个人捆在处,任他们自生自灭。 李志常知道欧阳锋的蛇阵摆开不好duì fù ,所以并没有鲁莽前去。他说道:“穆姑娘,你在这里等我下。” 他身子纵,进入茂密的树林。不会穆念慈就看到他回来,只见他手上拿着根鲜嫩的榛木枝,李志常笑道:“久等了。” 穆念慈问道:“李道长你拿这根树枝干什么。” 李志常道:“你别小看它,这可是我duì fù 欧阳锋的蛇阵的法宝。” 穆念慈道:“不懂。” 李志常嘿嘿笑,也不说。他手掌在树枝上抹,那树皮哗哗落下,露出蛋黄色的心材,上面木纹清晰雅致,十分好看。他握住树枝,随后上面白汽蒸腾,不会树枝便干燥起来。他拔出无常剑,刷刷剑,便给它削成半尺长、寸厚的榛木棒。 他手顺着榛木棒深抹,上面余的旁枝和树瘤都皆被抹平,让木棒变得十分顺滑。穆念慈只见他三两下拨弄,根崭新的牧笛便制成。 穆念慈掩口道:“李道长你要是去做木匠,那全天下的木匠都没饭吃了。”李志常笑而不语。李志常看了看天,笑道:“今夜是个好天气。”抚摸着无常剑身,无常剑似乎感受到他的心意,隐隐发出剑鸣。穆念慈道:“不过李道长你做zhè gè 牧笛干什么?” 李志常道:“你叫我李大哥吧,也别道长道长。” 穆念慈道:“恩,好的。” 李志常道:“你且看。”李志常轻轻吹奏牧笛,悠扬的笛声响彻在树林中。不会儿周围出现了蝎子、蜈蚣等常见的毒物。然后这些毒物居然沿着某种线路,最后排成‘穆念慈’三个字。 李志常得意道:“怎么样?” 穆念慈何曾见到如此神迹,李志常在她心中变得越发的莫测起来。李志常道:“虽然这么功夫还远未大成,不过duì fù 老毒物的蛇阵足够了。” 李志常道:“穆姑娘我要去救我教中长辈,你可要随我起去?” 穆念慈道:“我武功低微,怕会拖累了你?” 李志常道:“你只要不离开我三丈之内,当今世上谁又有那么大本事动的了你。” 到了傍晚,全真七子围成个圈,坐在起。欧阳锋道:“你们想清楚没有,还是乖乖交出九阴真经。” 丘处机道:“莫说我们没有,就算是有,死也不会交给你。”他们七人已经知道自己挨不了久,只盼将来李志常能为师门血耻。 全真七子坐立不宁,久未进食,又守到午夜,这是夜风瑟瑟,七人不免感到悲凉,却听人缓缓吟道:“住行窝几十年。”正是是马钰的声音,语调甚是平和冲淡。 谭处端接着吟道:“蓬头长日走如颠。”声音却甚粗豪。他在全真七子的排行第二,浓眉大眼,身形魁梧。原来谭处端出家前是山东的铁匠,归全真教后道号长真子。 长生子刘处玄,jì xù 吟道:“海棠亭下重阳子。”他身材虽小,声音却甚洪亮。 长春子丘处机接口道:“莲叶舟中太乙仙。” 玉阳子王处吟道:“无物可离虚壳外。” 广宁子郝大通吟道:“有人能悟未生前。” 清净散人孙不二吟道:“出门笑无拘碍。” 欧阳锋冷笑,心道: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这时候北方传来yī zhèn 呼啸,倏忽间到了这边。有人接着全真七子的诗jì xù 吟道:“云在西湖月在天。”只见月光下转出个人来,背负长剑,身道袍,不是李志常又是谁来。 他开口道:“师父还有各位师伯师叔,好久不见。”丘处机怒道:“混小子,你来干什么,速走。”他知道李志常天资之高还胜过重阳祖师当年,如今他们七人年纪已经不轻,死则死矣,将来重阳宫能传承道统全靠李志常。怎么他如此不晓事,前来送死。在他们心中欧阳锋成名二十年,远非李志常可以比拟。 欧阳锋仰天打了个hā hā,声音雄浑,震得周围的树叶纷纷扬扬落下。笑道:“好小子,来了就别想走,今夜老夫要将你们全真教老老少少网打尽。” 第三十四章与君弹一曲(第一更)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欧阳锋尽管说着狠话,心里却在嘀咕,这小道士怎么就这般厉害。上次李志常挨了他杖,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便是外功练到出神入化的北丐洪七公挨自己记重手也非受上不轻的伤,才两月不到,这小子怎么瞧着浑然无事。他便把这切归于九阴真经的神妙,心中的贪欲加炽烈。 欧阳克自己远非李志常的敌手,退在欧阳锋身后,以防他暴起发难,抓住他威胁欧阳锋。欧阳锋暗中指使蛇奴分出数千余条青蛇将李志常围住。穆念慈跟在他身后,见到毒蛇心中不免害怕,但是她自幼随杨铁心走南闯北,胆魄非寻常女子可比,倒也没发出声来。 李志常心中赞道:她倒也是个外柔内刚的奇女子。虽然李志常也陷入蛇丛中,却也并不吃惊,他缓缓道:“欧阳先生,别来无恙乎。上次匆匆会,小道对老先生神功绝艺无比佩服,今夜正可谓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清景无限。如斯良辰岂可无乐?待我吹奏曲以娱前辈。”其实今夜明月虽有,却并不是三五之夜,哪有什么好赏,此处四周树木居,哪来凉风,至于清景不用说,自然是没有。 李志常倒是没有丝毫尴尬,把牧笛放在唇边,吹了几声。穆念慈早得他提醒,耳朵中塞了两团棉布。牧笛所吹奏的曲子也不如何动人,只是丝丝柔媚让人听来似乎从心底响起,那些青蛇随着笛声突然间同时全身扭曲,露出獠牙向周围同类咬去。欧阳锋道:“不好,这小子何时有了这本事。”他却知道李志常这是门极厉害的功夫,以音律制敌,离他越近,内力越不能自制,所以近身动招却是不可能。 其实蛇性本是凶残,同类之间大蛇吃小蛇是司空常见的事,若不是欧阳锋用秘法压制,这上万条青蛇早就自相残杀了。此刻李志常笛声如泣如诉、拨动心弦,把这毒蛇的凶性给激发出来。欧阳锋见情势不对,双手拍,名蛇奴抱着具铁筝走上前来。欧阳锋在筝弦上铮铮铮的拨了几下,铿然之声铺天盖地,山野为之肃。只是李志常顺应蛇类天性,他却是强行压制,正反自然有力无处使。 李志常笑道:“来,来,老先生既然有如此雅兴,咱们合奏曲。” 欧阳锋万万没想到李志常神功进境如斯,已经到了能影响外物的境界。内外结合是他近年来才慢慢有的妙悟,没想到李志常在这般年纪已经走到这步。 这时他身边的欧阳克似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想要冲到蛇群里面去,欧阳锋长叹声,手抚筝、只手搭在欧阳克背后。欧阳克只觉从心俞穴传来股热流流,沛沛洋洋,神志为之清。低声道:“克儿你把耳朵用布条塞住。”欧阳锋叹息的是欧阳克平日里不用心学武才会抵挡不住李志常那小子的笛声,他身所学都交给了欧阳克,如果他平时肯稍微努力下就算及不上李志常,也不会心神轻易被夺。他却是没有管手下那些蛇奴,因为蛇可闭不了耳朵,今夜这万条青蛇已经难逃厄运,这些蛇奴自然也失去作用。这些毒蛇都是他十年心血培育出来的异种,原本带入中原指望大放异彩,真是造化弄人。 好在他西毒欧阳锋也不是全靠毒术,才创下这偌大的威名,既然要以这般方式与自己交手,那接下jiù shì 。欧阳锋道:“好个王重阳的传人,今夜就让你死在我老毒物手里,报我当年之恨……”他盘膝坐在块大石之上,右手五指挥动,铿铿锵锵的弹了起来。秦筝本就声调酸楚激越,他这西域铁筝声音是凄厉。 全真七子但听这筝声每音都和他们心跳相致。铁筝响声,他们心跳,筝声越快,自己心跳也逐渐加剧,只感胸口怦怦而动,极不舒畅。他们宁神屏思,运起全真派道家内功,心跳便即趋缓,过不时,筝声已不能带动他心跳。这却是李志常有意为之,他算准了全真七子内功已经颇有火候,何况全真内功最是锻炼心性,足以抵挡住他和欧阳锋交手的余波。他和欧阳锋交手基本上已经可以算得上当世最强的人交手,他们今日只要能够全程旁观这场另类的比斗,于武学修为上必然大有斩获。这份经验甚至王处当年旁观华山论剑之时收获大。毕竟那时五绝除了王重阳俱都没有到如今两人的层次,而那时七子的修为及武学见识也没有今日这般积累。 只听得筝声渐急,到后来犹如金鼓齐鸣、万马奔腾般,但无论如何,铮声中间总是缠绕着丝丝柔和的笛声,摆不脱也甩不开。欧阳锋的筝声如同蛟龙翻江倒海,而李志常的笛声jiù shì 那缚龙索紧紧缠住对方,不死不休。 丘处机突然有了明悟,他强任他强、明月拂山岗,他毕竟在七人之中天资最高,若不是习武年龄太晚也未必不能达到周伯通那般层度。 笛声筝声相互缠斗,此高彼低、此消彼长,总能随时而动、随势而动,虽然两人没真正交手,但笛声筝声之间的情况在丘处机看来跟高手过招别无二致,有破绽有埋伏,有快有慢,有来有往。他却听得只要筝声漏出丝毫缝隙,笛声就如水银泻地扑过来,反之笛声只要丝毫有些不顺畅,筝声便如九天雷霆不折断笛声誓不罢休。 到后来丘处机已经不必闭目运行内功,睁开双目仔细看二人比斗,看到后来,只见二人神色郑重,李志常起身来,边走边吹,他越走越急,笛声却是越来越缓。李志常足踏六合、身衍三才,到后来身化作九道影子,在月光下来来去去。 丘处机见识不短知道这是门极厉害上乘功夫的姿势,必是欧阳锋极为厉害,是以要出全力duì fù ,再看欧阳锋头顶犹如蒸笼,缕缕的热气直往上冒,双手弹筝,袖子挥出阵阵风声,看mó yàng 也是丝毫不敢怠懈。 ps还有,正在写,下班回来卧室灯坏了,所以才这么晚。 第三十五章罢手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筝声越来越激昂清越,笛声却越来越调转低沉。 看最新最全小说丘处机知道笛声虽然低沉却绵绵不绝,暗藏无穷潜力,筝声尽管激烈,但总在笛声围绕之中。心道:“刚不可久、柔不可守,再过不久欧阳锋就要绝地反击了。” 欧阳锋果然如同他所想,甫当牧笛吹到回落之音,猛然间铮铮之声大作,铁筝声威陡然拔高大截。丘处机知道他能想到这点,身在局中的李志常加能想清楚这点,但他没有丝毫欣喜。如果说刚才算是两人相互试探的话,这时候jiù shì 见真功夫的时刻,切阴谋诡计都在这堂堂正正的功力较量下荡然无存,李志常纵然天赋异禀怎么能抹掉这几十年的功力积累。丘处机不禁忧从中来,难以释怀。 只是两人这番实打实的较量,他是半分手都插不上,只能坐等结果。丘处机只听得双方所奏乐声愈来愈急,已到了短兵相接、白刃肉搏的关头,再斗片刻,必将分出高下。突然二人乐音齐歇,欧阳锋笑道:“不知是七兄、段皇爷、黄老哥中的哪位到此,小弟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原来李志常和欧阳峰正要决胜负地时候,突然都感觉到西南边上有道若有若无的呼吸声,若不是两人正要决雌雄,功力发挥的淋漓尽致,怕还感觉不到zhè gè 人的存在。欧阳锋知道当世出个李志常已经算得上异数,当世武功可与自己比肩的只寥寥数人而已,他断定来人必是五绝中其他三位中的位。如果他当真和李志常真的拼下去,无论谁赢都将付出惨重代价,到时在这同级数高手再出来,要生要死都只能看人眼色。华山论剑之期不远,欧阳锋自然不愿意冒险。他已经知道李志常和自己相差不大,自然也能察觉到来人,两人交手这半天已经形成旁人数十年难以形成的默契,曲调变就知道对方心意,各自商量好起罢手。两人倒是不怕对手偷袭,毕竟全身功力聚集需要点时间,即使到时落入点下风,绝地反击下也有bàn fǎ 让对方重伤。 李志常罢手却是想得加深远,他知道五绝之下还有裘千仞和周伯通无限接近五绝,洪七公为人光明正大绝不会躲在旁,段皇爷宅心仁厚也不是宵小之辈,他师叔祖老顽童倒是可能这样恶作剧躲在边,不过他此刻应该还关在桃花岛上,出现在这的可能性较低。所以就黄药师和裘千仞嫌疑最大,黄药师他已经算是得罪了,裘千仞为人狠毒,这两个都算不上友方,李志常自然不愿意拼下去。 此刻蛇阵除去,全真七子结成天罡北斗阵可以挡住绝,李志常又可以挡住绝,到时是战是和都留有余地。只见个白须老头,身披黄葛短衫,手挥蒲扇,拨开灌木丛道:“欧阳老兄,二十年不见,真是加健朗了。” 欧阳锋hā hā大笑道:“我倒是谁,原来是裘老哥。来来我给你介绍这是重阳真人嫡传李志常,身功夫传承自九阴真经当真是惊天动地,直追重阳真人当年。裘老哥武功远在我之上,正好和李贤侄切磋切磋。”他心思狠毒,却是gù yì 用九阴真经为诱饵让裘千仞与李志常为敌。当日华山论剑,本来也邀请了裘千仞前来,只是他借口有事没有前来,但论武功决然不在当年五人之下。 欧阳锋见他赤手空拳身上没有携带兵刃,不由得暗暗吃惊。当年五绝在华山之上比武较量为何称作华山论剑,这也是因为那时候诸人武功未有今日之炉火纯青,故而需要仰仗利器;裘千仞二十年前已然号称‘铁掌水上漂’,在湖广带从未遇到敌手,但他那时最厉害的还是剑法,如今裘千仞明显已经弃剑,那就说明裘千仞即使不如他也不会差到哪去。 裘千仞本jiù shì 奸恶之辈,刚才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李志常武功已经登峰造极那还需要他指点。他虽然觊觎九阴真经和天下第的名头,但颇有自知之明,刚才躲在旁本jiù shì 为了见便宜。他和两人倒无仇怨,但想到日后华山论剑,势须拚个你死我活,此时相逢,若能伤了对手,自是大妙,是以偷偷躲在旁,只是运气不好还是被发现了。 他以大宗师身份行如此卑鄙下流之事并不以为耻,hā hā大笑道:“欧阳老哥哥你别捧我了,老头子有自知之明,比起你和这位少侠,老头子这点微末之技那里入得大方之家的眼睛。” 他挥起蒲扇,似乎觉得今夜炎热,jì xù 道:“我是承蒙大金国赵王爷有事相商,凑巧赶路到来这边,看见老哥哥你和这位少侠当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老头子不好打搅只好在旁静静领会两位的妙曲,没想到还是打搅了两位的雅兴,当真是罪过。” 李志常微笑道:“小道吹奏的都是些乡村俗曲,哪算什么妙曲,到时欧阳老先生筝声清越大气豪迈,高妙之处丝毫不亚于当年的秦王破阵乐。” 欧阳锋道:“那正好我也是赵王爷的客人,李贤侄也是小王爷的同门师兄,大家正好起前去赵王爷那。”他却是急于借裘千仞之力除去李志常。 丘处机高声道:“欧阳前辈,我那逆徒我改日定会亲自去找他,就不烦劳你了。” 此时全真七人起身来,马钰位当天枢,谭处端位当天璇,刘处玄位当天玑,丘处机位当天权,四人组成斗魁;王处位当玉衡,郝大通位当开阳,孙不二位当摇光,三人组成斗柄。北斗七星中以天权光度最暗,却是居魁柄相接之处,最是冲要,因此由七子中武功最强的丘处机承当,斗柄中以玉衡为主,由武功次强的王处承当。七人合成天罡北斗阵,欧阳锋早就试过,果然奇妙。他此刻上万条青蛇只剩下数百条苟延残喘,蛇奴葬身蛇口,而天罡北斗阵使七人之力合而为,非他时间能够破去。李志常跟他伯仲之间,裘千仞不知敌友,便不欲再纠缠下去,道:“李贤侄,此刻夜深,老夫有些疲倦,失陪了。”转头道:“克儿咱们先走吧。” 欧阳克自无不可,心想:李志常居然能和他叔叔斗得难分难解,实在可怕,以后当避而远之。欧阳锋见事不可为便当机立断,立马就走,这份决断不愧为大宗师之名。李志常心中由衷赞叹。 穆念慈却道:“李大哥你的牧笛。”只见李志常手中牧笛化作木沙,从他手中滑落。李志常悠悠叹道:“毕竟是凡物啊。” ps时间有点晚了,来不及码明天上午那,可能也只有明晚了。 第三十六章余事(第一更)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那牧笛本来jiù shì 普通榛木所制,哪里经受的住李志常的内力激荡,能坚持到现在是因为李志常用内力注入笛声,维持住形体。可这样来,牧笛内部便蓄满真气,里面的结构便给破坏的干干净净。 李志常也不可惜牧笛的消散,笑吟吟道:“久闻裘前辈双铁掌练到前无古人的境界,今日相请不如偶遇,咱们搭搭手?”他却是想到他日华山论剑裘千仞也是个好对手,今日不妨了解下虚实。刚才和欧阳峰战下来只有些许疲累,但精神却是十分旺盛,此刻倒是斗志十足。 裘千仞见欧阳锋见机不妙就赶快溜走,暗骂其为人无耻。哪知李志常这人丝毫不在意刚才和欧阳锋才大战场,也不怕身体吃不消。李志常固然武功不弱,他裘千仞也不是吃素的,两人早晚都会在华山论剑上动手,此刻探查下对方虚实也不错。 李志常掌去如风,拍拍两掌,裘千仞自也还两掌。两人相隔丈,你掌我掌,劲风四溢,全真七子居然靠近不得。 这几下裘千仞也明白李志常和他功力伯仲之间,此刻又不是华山论剑,没必要打生打死。何况李志常孤身人已经足以和他相提并论,再加上全真七子,他决计占不了便宜。他道:“李少侠,我这还有事,改日再会?”结果李志常得掌力也不还手,身子像是充了气般,随着这掌之力往后飘去,他足尖点在灌木丛上,身子往后不住倒退着,也是防着李志常追击。这下速度之快叫人目不接暇,他既然号称铁掌水上漂,虽然未必真能在水上借力行走,但是借灌木枝干的力量支撑身体已经绰绰有余。李志常见他倒退之间犹能隐含无数后招变化,暗暗佩服,确实是个劲敌。 全真七子见裘千仞年纪已经不小,行动之迅捷还远胜自己等人,不由暗自佩服,其人威震湖广绝非偶然。 这时只有丘处机dān xīn 李志常,悄声问道:“身上觉得有甚么异样?快运行下真气。”却是丘处机见他今夜连续和当世两大顶尖人物过手,怕他年轻不知事,留下什么暗伤。武林中常有高手杀人于无形之间,在你身上拍掌,你也许要十天半月后才发现受了重伤,那时候已经回天乏力。 李志常道:“师傅我能有什么事,现在我的武功就算是重阳祖师当年也未必比我强。” 丘处机本想责骂他句,但想到欧阳锋那般厉害都没奈何他,裘千仞也对李志常十分忌惮,责备的话都不知从何说起,只是叹道:“你真的练了九阴真经上的功夫?” 李志常点头道:“只练了小部分,那是重阳祖师留在古墓的,我不是给你说过么?” 马钰yí wèn 道:“九阴真经小部分功夫就有这般厉害?” 李志常笑道:“那倒没有,我把咱们全真教和九阴真经还有古墓派的功夫都揉和到起,为自己量身创造了门功夫。名字叫‘神足经’,你们若是要学,我改天教你们。不过这门功夫因为是我为自己量身打造的,你们要学未比能够尽情发挥威力?”毕竟每个人经脉都有些小差别,而神足经牵涉人体许经脉,非天资聪慧者不能领悟。 马钰笑道:“我们都半截入土的人了,再学什么功夫有什么用,今日你有如此成就,我们七个老家伙就算马上去见师父,也没什么好牵挂的。只可惜师叔他老人家不知在哪,不然听到你这门功夫定然好奇的紧。” 李志常道:”我听人说师叔祖被桃花岛黄岛主困在桃花岛上,前些日子我见到黄岛主已经定下日期,我想下。” 他接着道:“大概五日之后我会亲去岛上接回师叔祖?” 王处道:“我道师叔他老人家为何十几年来毫无音讯,原来是给困在桃花岛上,难怪难怪。只是志常你个人去行么?” 李志常道:“黄岛主擅长奇门八卦,岛上机关丛丛,我个人来去也方便,加上你们,恐怕。” 他言下之意,是觉得七子会拖累他。孙不二脾气火爆,虽然出家之后有所收敛,但是哪里受得了李志常这般鄙视。骂道:“混小子,你也不知道当年是把屎把尿把你带大的。” 李志常高声道:“师叔我小时候可规矩的很,你可别乱冤枉人,要知道我生下来就会记事,我想想我两岁那年你抱着我说掌教师伯。” 李志常还没开口,孙不二就掌拍在李志常身上。孙不二伸手在李志常胸口轻轻推,只觉他胸口肌肉陷了进去,他内力外功,俱已臻炉火纯青之境,本来周身筋肉遇外力立生反弹,但是孙不二是李志常长辈,自然不能运劲抵抗,所以把这掌之力生生受了。孙不二掌用出就后悔了,她掌使出内力自生,即使没有全力出手,也力道不轻。她想李志常才和欧阳锋恶斗场,可别伤了师侄。可是看李志常笑意盈盈,哪像受伤的样子。 叹道:“罢了罢了,邱师弟你这徒弟真是有出息,管不了啦。” 李志常嘻嘻笑道:“我师父好几年前都斗不过我啦。”丘处机脸色黑,穆念慈见他们这奇怪的guān xì ,不由笑起来。 丘处机道:“志常这姑娘是谁?难道是你拐来的小媳妇?你已经受过法箓,要娶亲可得先还俗。” 李志常道:“师傅这是杨铁心杨大叔的养女,你可真是想了。” 丘处机听闻穆念慈是杨铁心养女,自然十分jī dòng ,两人相互寒暄倒把李志常李晾在边。丘处机听闻杨铁心已经和包惜弱回到故居,不由好生感慨,晃二十年过去,真是时光荏苒。他鬓间白发已经丛生,想起当年与杨郭二人相交之事,时间感慨万千。自责道:“当年我教杨康只为他二十年之约时刻胜过郭家后人,却没有教他做人的道理。哎,当时真该狠下心来,把他接回终南山,也不至于今日杨xiōng dì 骨肉分离。” 第三十七章再见杨康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这时候乌云如墨,却是马上要下雨了。此处离最近的小镇不远,他们九人正好几日没有进食,于是施展轻功飞奔进入最近小镇,找到客店歇了宿。第二日,七子还在打坐huī fù 元气,李志常记着月之期将近,便留了封书信给七子,自己悄悄赶往桃花岛。 李志常转行向东,不日到了舟山后,欲雇艘海船。李志常说出他要去往桃花岛,哪知海边之人畏桃花岛有如蛇蝎,相戒不敢近岛四十里以内,只要出桃花岛的名字,任凭出少金钱,也无海船渔船敢去。 李志常;,找到个船夫,让他画出海图,自行驾船前去。他虽然生在北方,水性却不差。大海茫茫寻常人若是乍见定然惊慌,他处之泰然。好在这路风平浪静,不过日到了岛前。 船将近岛,李志常已闻到海风中夹着扑鼻花香,远远望去,岛上郁郁葱葱,团绿、团红、团黄、团紫,端的是繁花似锦。 李志常叹道:“真是好去处,黄药师真是雅士。”李志常停下船只,上得岸来。他进入岛上花丛中东转西晃,只奔出十余丈远,立时就迷失了方向,只见东南西北都有小径,却不知走向哪处好。他走了yī zhèn ,似觉又回到了原地,想到他却忘了黄药师精通星象颠倒之术,这桃花岛被他布置的阴阳开阖、乾坤倒置之妙,这迷路,若是乱闯,定然只有越走越糟,于是他跃上树巅,四下眺望,南边是海,向西是光秃秃的岩石,东面北面都是花树,五色缤纷,不见尽头,只看得不甚真切。 李志常低笑道:“果然不是这么好破解,好在玄门术数他早就涉猎,他步踏上‘泰’位,个转身,右脚踏上‘蛊’位,所见豁然开朗。他循着路转过座山冈,前面出现大片草地,草地之北是排竹林。 竹林内有座竹枝搭成的凉亭,亭上横额在月光下看得分明,是“积翠亭”三字,两旁悬着副对联,正是“桃花影里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 这时候他听到:“七兄远来是客待我吹奏曲以娱故人。” 只听得yī zhèn 箫声升起,这时候箫声之旁也伴随着啸声,李志常认得这声音,知道是洪七公。他不甘寂寞,只是时间找不到笛子,便摘了片竹叶,吹起竹哨。三人起起伏伏,互相探明对方真实功夫。 李志常从竹林转出来,微笑道:“洪帮主、黄岛主别来无恙。” 洪七公爽朗笑道:“我就知道是你这小子。” 黄蓉gāo xìng道:“志常哥哥终于又见到你了。” 郭靖却是惊喜道:“李大哥。” 黄药师点头道:“好小子,功夫不错。”他素来狂傲,此刻句功夫不错,已经是对李志常的功夫大加赞赏。 转头向洪七公道:“七兄,大驾光临桃花岛,不知有何贵干。”洪七公道:“我来向你求件事。” 洪七公虽然滑稽玩世,但为人正直,行侠仗义,武功又是极高,黄药师对他向来甚是钦佩,又知他就有天大事情,也只是和属下丐帮中人自行料理,这时听他说有求于己,不禁十分gāo xìng,忙道:“咱们数十年的交情,七兄有命,小弟敢不遵从?”洪七公道:“你别答应得太快,只怕这件事不易办。”黄药师笑道:“若是易办之事,七兄也想不到小弟了。”洪七公拍手笑道:“是啊,这才是的好xiōng dì 呢!那你是答应定了?”黄药师道:“言为定!火里火里去,水里水里去!” 指着郭靖与黄蓉道:“这两个都是我徒儿,我已答允他们,要向药兄恳求,让他们成亲。现下药兄已经答允了。”郭靖与黄蓉又惊又喜,对望了眼。 黄药师哼了声:“蓉儿,这傻小子呆头呆脑的有什么好。你要是选这小子爹爹也勉强答应了。”他倒是指着李志常说道。 黄蓉道:“爹爹我只要和靖哥哥在起。”她嘴上虽然这样说,心里却起了个念头要是真和志常哥哥辈子在起似乎也不错。只是她zhè gè 念头闪即逝,她也没有细想。 这时候传来声大笑“老叫化你也要提亲么,好玩好玩。我也要提亲。”只见个老头,满头长发,长眉长须,带着个年轻人出现。李志常看得清楚这人正是杨康,纳闷道:“穆姑娘不是说这小子正在当金国钦使,何时到了桃花岛上。” 黄药师阴沉着脸道:“老顽童,你既然出来,当年的誓言可别忘记了。”他虽然这样说,心中并没有什么把握,周伯通武功只是稍逊他,李志常武功也决计不在老顽童之下,如果他强行要走,他也留不住。 李志常笑吟吟道:“师弟,你怎么在这里?” 杨康泪奔,人生大起大落真是太快,怎么这么快就遇到李志常zhè gè 克星。原来那日李志常离开王府之后,又过了十余天,杨康听到下人说,王府后花园里出现股恶臭,他知道梅超风在后园地洞里练功,心知可能出了问题,他遣开下人,进去地洞发现梅超风已经死去时。原来梅超风强行修炼下卷的内功,她不得其法导致走火入魔全身瘫痪,而杨康没得到她的吩咐是不敢进去的,导致梅超风被活活饿死。 杨康不知yuán gù ,还以为是李志常下的毒手,他和梅超风也是师徒场,便将她好生安葬,他没有惊动旁人,全是自己来。却从梅超风的遗物中找到把匕首和卷人皮书。匕首刻着杨康名字,人皮书上却是九阴真经下卷。他到如今都不知道自己身世,只知道母亲给贼人掳掠去了,李志常也是帮凶。九阴真经上面的武功果然神妙,后来完颜洪烈带他到南宋出使,他便路上悄悄练了起来。他得过丘处机指点过全真教的内功,只是进境缓慢,后来李志常教他的桩法也没坚持下来,但这两样都是道门基础,与九阴真经道理相通。何况梅超风也教过他真经上的些功夫,因此梅超风会练错,他倒是练得有模有样。 第三十八章真经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杨康从没到过南方这路上游山玩水杨康也自在,在手下找出个人假扮自己,自己偷跑出来。那日五男女。那女的年纪虽大却也生的娇媚,杨康口花花**了几句。那六人功夫不弱,和杨康打了起来,杨康练真经下卷有段时间,危机之下只好用出九阴神爪,那边六人看杨康用出九阴神爪,大喝道:“黑风双煞跟杨康是什么guān xì ?” 杨康哪听过黑风双煞。不过六人并不听杨康解释,攻得越急。杨康边走边逃来到城外,眼看就要支撑不住,这时候传来yī zhèn 箫声,杨康和六个人听了会就不由自主手舞足蹈起来。随后杨康颈部被人抓住,路上如同腾云驾雾来到山上。 那人正是黄药师,他问杨康教他武功的是不是姓梅,杨康见黄药师救了他就实话实说。黄药师说他是梅超风师傅,杨康不敢说梅超风已经死去,怕说梅超风死了黄药师定会追问她的遗物。 黄药师却是误会杨康是梅超风和陈玄风的儿子,因为两人冒这么大危险偷九阴真经怎么可能传给外人。他恨梅超风入骨在杨康身上打了几枚透骨钉,当让他苦不堪言,还让他传讯给梅超风拿九阴真经到岛上来救他,之后把他和周伯通关在起。后面种种就不在细说。 黄药师心道:“怎么这小子是全真教的?不可能。”他极为聪明,又想到:梅超风和陈玄风不懂道门功夫,拿着真经也练不懂,让他儿子到全真教偷学功夫来练九阴真经倒也是情有可原。念之差黄药师离真相越来越远。 老顽童道:“谁说我破誓言,黄老邪老顽童说话算话,hā hā现在你是打不过我了。”黄药师怒道:“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飞步上前,扑面jiù shì 掌。周伯通身子微晃,接着左摇右摆,只听得风声飕飕,黄药师的掌影在他身旁飞舞,却始终扫不到他半点。这路“落英神剑掌”是黄药师的得意武功,岂知此刻连出二十余招,竟然无功。 老顽童和黄药师打了起来,无意中用出招拳法,李志常瞧在眼里,这不是大伏魔拳么。大伏魔拳是真经下卷的武功,老顽童只有上卷,绝对不可能会。他看了看杨康若有所思道:难道九阴真经下卷在杨康那去了。 老顽童大叫道:“不好不好,刚才那招是九阴真经的武功,老顽童时不察,惹鬼上身,却是对不住师兄了。”这只手却是不能用了。 于是老顽童只得右手运力抵挡,左手垂在身侧,他本身武功原不及黄药师精纯,右手上架,被黄药师内劲震开,个踉跄,向后跌出数步。黄药师飞身下扑,双掌起处,已把周伯通罩在掌力之下,叫道:“双手齐上!只手你挡不住。”周伯通道:“不行,我还是只手。”黄药师怒道:“好,那你就试试。” 双掌扑过去,这时候老顽童身侧出只洁如白玉的手掌,替他抵住黄药师掌。老顽童笑道:“小娃娃好招三花聚顶掌,你也是我全真教的么。” 李志常道:“小师公你还记得那年你在重阳宫把个小娃娃摔了跤么?” 老顽童道:“你是丘处机捡来的那小娃娃,咦你怎么这么大了。” 李志常笑道:“小师公,都过了十年哩。” 老顽童道:“是呢,十年小娃娃长成大娃娃。”他又对着黄蓉扮鬼脸:“小姑娘也成大姑娘了。” 他们虽然说这话,但和黄药师拳来足往刻也没停。 黄药师道:“你们两个起上,难道我黄老邪就会怕你们么?” 老顽童笑道:“谁要两个人打个人,我要个人打两个人。”周伯通童心忽起,左臂疾缩,右手斗然出拳,下击在李志常肩头,这拳并没使上内劲,李志常筋肉应力自生。周伯通道:“小娃娃,你要试试小师公的功夫来着?小心了!”左手跟着掌。李志常;确实忘了老顽童绝对是猪队友,当下挥臂格开。 老顽童倏忽之间连发三招,他对李志常用的是空明拳,对黄药师用的是伏魔拳,却是时间忘记了,自然而然用上九阴真经的武功。 李志常闪开,道:“小师公我可没兴趣陪你玩?是不是我师弟这小子把九阴真经下卷给你了。” 听到这里,老顽童和黄药师都停了下来。老顽童道:“咦,你怎么知道,对了他是你师弟?hā hā这位是我结拜小xiōng dì ,你又是我徒孙,他又是你师弟,hā hā,太好玩了。” 李志常脸冒黑线:不小心给这小子,占了便宜。 老顽童伸手入怀中,拿出本厚约半寸的册子。对黄药师道:“这是真经的上卷,下卷经文也夹在其中,是我结拜小xiōng dì 给我的,你有本事就来拿去。”黄药师道:“要怎样的本事?”周伯通双手夹住经书,侧过了头,道:“待我想想。”过了半晌,笑道:“裱糊匠的本事。”黄药师道:“甚么?”周伯通双手高举过顶,往上送,但见千千万万片碎纸斗然散开,有如成群蝴蝶,随着海风四下飞舞,霎时间东飘西扬,无可追寻。 黄药师又惊又怒,想不到他内功如此深湛,就在这片刻之间,把部经书以内力压成了碎片,想起亡妻,心中又是酸,怒喝:“老顽童,你戏弄于我,今日休想出得岛去!” 李志常道:“黄岛主且慢,书本上的真经没有了,但是活的真经还在。” 黄药师厉声道:“对,老顽童肯定记得真经内容,我把他杀了,拿来祭奠我亡妻jiù shì 了!” 李志常道:“不是我小师公,我小师公十五年都没练真经上的武功,怎么可能去看真经,他是个武痴如果不能见识九阴真经上面的武功,绝对不会甘心。正好我师弟和他在起,他又不知道先前他又不知道我师弟身份,所以肯定把九阴真经武功交给我师弟练,让他在旁边看。嘿嘿,师弟你可是把九阴真经全记住了?” 老顽童拍拍手道:“小娃娃你好聪明。” 杨康无语问苍天,他说得好有道理。 ps在码这章的时候,我能说地震了么。我第fǎn yīng 居然是先码完这章,太敬业了有木有,求推荐票ān wèi 。大四川三天两头都有地震,真是伤不起。 第三十九章缘由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郭xiōng dì 你还记得那日在中都对着杨铁心杨大叔用出这招么?”只见李志常走到挂着‘桃花影里飞神剑’的亭柱旁,屈指成爪,手臂伸,就在对联背后留下个五个寸深的爪洞。这招他用出来轻描淡写,但是效果十分骇人。黄药师看他这爪之力足以洞穿金石,不禁暗自骇然。九阴神爪的招数固然神妙,但没有李志常这身深厚的修为,决然无法用到这般举重若轻。洪七公身外功登峰造极、眼力非凡,却是看出李志常这爪蕴含的外门功夫足以成为派宗师不比他壮年时候稍差。他壮年时候已经将外门功夫练到极致,只是近些年来年老体衰,才由外入内,进而在降龙十八掌上参悟出刚柔并济的武学道理。 郭靖恍然想起道:“李大哥这是九阴白骨爪的功夫,你怎么会学这么邪门的功夫?” 李志常hē hē 笑道:“郭xiōng dì 武功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运用之间只看用功夫的人,却不是在功夫的好坏。” 老顽童道:“咦九阴正经上的功夫,你从哪学来的?” 李志常道:“当年重阳祖师和活死人墓那位的故事,师叔祖和黄前辈想必是知道的。” 黄药师不禁颔首,这事情他也是当事人之。黄药师示意他jì xù 说,洪七公对林朝英听过点传闻。这些陈年旧事果然引起了他们的兴趣。 李志常往左走了步,不经意间搭住杨康的肩膀,顺手制住他的穴道,却是刚才杨康见他们注意力被李志常吸引走,想要悄悄地溜开。他已经背下整本九阴真经,只要逃出去,躲他个十几年专研真经上的武学,到时天下间还有谁能杀他。只是他毕竟和李志常相差甚远,李志常duì fù 他连招都用不到。要是杨康当年肯勤练内功,加上这段时间老顽童的教导,就算仍旧远不及李志常,也不至于招之下就被制住。其实杨康这段时间已经进步神速,可是他身所学都被李志常熟知,就连真经上的武功,李志常虽然大部分没见过,但管中窥豹可见斑。duì fù 杨康这种菜鸟,可谓信手拈来。 李志常顿了顿jì xù 将他所知道的事情和自己的推论说出来,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想到:杨康这小子,居然如此机缘,是金国的小王爷,今日看来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黄药师极是细心,问道:“既然他是金国小王爷,怎么丘处机还收他为弟子?” 李志常jì xù 解释其中因有。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黄药师将玉箫伸出往杨康身上风池穴拂过,杨康这下虽不能动,但已经活动头部。 黄药师道:“梅超风是不是死了?” 杨康点了点头。杨康这时才知道自己居然不是金枝玉叶的小王爷,而是那天那个街头卖艺的老汉的儿子,这才明白母妃身边自有无数护卫怎么就这么轻易被贼人掳走。,若不是她心甘情愿,怎么会这样。只是让他接受生父却是不能。时间心乱如麻。 黄药师哭道:“死得好。”他这番即为亡妻也为几个被他断腿逐出师门的弟子,其中酸苦不为外人道哉。黄药师哭了yī zhèn ,举起玉箫击打亭柱,唱了起来,只听他唱道:“伊良嫔之初降,几二纪以迄兹。遭两门之不造,备荼毒而尝之。婴生艰之至极,又薄命而早终。含纷华之芳烈,翩零落而从风。神飘忽而不反,形安得而久安。袭时服於遗质,表鈆华於余颜。问筮宾之何期,宵过分而参阑。讵几时而见之,日眷恋以相属。听辙人之唱筹,来声叫以连续。闻冬夜之恒长,何此夕之促。且伉俪之片合,垂明哲乎嘉礼。苟此义之不谬,乃全身之半体。吾闻丧礼之在妻,谓制重而哀轻。既履冰而知寒,吾今信其缘情。夕既昏兮朝既清,延尔族兮临**。入空室兮望灵座,帷飘飘兮灯荧荧。灯荧荧兮如故,惟飘飘兮若存。物未改兮人以化,馈生尘兮酒停樽。春风泮冰,初阳兮戒温。逝逍遥兮浸远,嗟茕茕兮孤魂” 老顽童道:“黄老邪在唱什么?” 李志常道:“这是潘岳为纪念亡妻而作的悼亡赋。” 拍的声,玉箫折为两截。只听得他仰天狂笑,越笑越响。笑声之中却隐隐然有yī zhèn 解脱之意,众人却越听越感凄凉,不知不觉之间,笑声竟已变成了哭声,但听他放声大哭,悲切异常。众人情不自禁,似乎都要随着他伤心落泪。 除了郭靖和杨康,其他人都知道黄药师为人放诞不羁,哭笑无常,素有魏晋遗风。倒也不觉得奇怪。最后黄药师道:“小子,你只要把九阴真经默写出来,让我拿去烧了祭奠亡妻,随你开什么条件。” 杨康神色喜,连忙就要想说;把我这万恶的师兄干掉吧。不过想黄药师也必能打赢李志常,当务之急还是安全离开桃花岛真正弄清楚自己身世,就想开口,结果发现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却是时心急忘了他被点了穴道。 黄药师拇指与食指扣起,余下三指略张,手指如枝兰花般伸出,正要用兰花拂穴指解开他的穴道。这时候老顽童伸出手来阻拦。 黄药师气道:“伯通你非要跟我作对?” 老顽童道:“我怎么知道你拿去真经会不会偷学。” 李志常道:“那让杨师弟当着大家面默写,他每写张纸就烧张纸,这样来黄岛主就无论如何不可能偷学真经上的武功。不过黄岛主你得向我师叔祖亲自赔罪,并将弹指神通传授给我师叔祖作赔礼。” 老顽童想到:黄老邪给我赔罪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弹指神通’天下有名,要是黄老邪肯把功夫教给我那自然是极好的,小徒孙jiù shì 有头脑。他生性好武,这次又不是把九阴真经的武功给黄药师练,黄老邪可没过目不忘的本事,写页烧页他也没择。 黄药师道:“只是如何辨明真经的真假?”若是给他时间详细检查以他的武学修为自然能判断大概。 李志常说道:“这就看我了。” 说完他盯住杨康的眼睛,不会,杨康就浑浑噩噩,李志常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众人知道李志常这是高明的道家摄魂之法,不过只能用在功力远远比自己低的人身上。 第四十章神雕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伸手在杨康眼前抹,杨康顿时露出惊慌的脸色,刚才切事情他都记得,但是偏偏不由自主。其实这跟普通人有时做梦样,明明在梦里知道自己在做梦,却根本不能控制自己在梦中的行为。这种本事在普通人瞧来自然是十分神异,因此民间数传出鬼怪仙人的故事大都是这种另类的功夫。 李志常道:“师弟,你知道我如果强行对你用刚才那法子,你也会乖乖写出真经,只是这法子用了,对你损害极大,甚至可能让你变成白痴。所以你还是不要有所隐瞒的好,若你做假,我自然得知,到时黄岛主怒之下,我可不会袒护你。”其实这门摄神之法极为耗费心神,而且对个人使用的次数越、控制的时间越久,这人脑力就会退化越严重,最后成为完全不会思考、大脑片空白的废物。所以李志常要强行控制杨康完全默写出九阴真经却是不可能的。 李志常道:“洪帮主烦劳你做个见证。”洪七公自无不可。 黄药师取来笔墨,这笔却是十分陈旧,几人心下奇道:这黄老邪虽不是富有天下,但也不至于连只好点的笔都拿不出来吧。他们却不知自是他妻子冯蘅当年默录九阴真经所用,此刻不无黄药师为告祭亡妻在天之灵的意思。 杨康;只得字字把真经内容默写出来,李志常在他旁边看着,他每写完页就烧页,用了日不到就把真经写完。 这时李志常再次对杨康进行确认,的确无误。李志常说道:“师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要是哪天你会九阴真经的事情传了出去,难免会有杀身之祸,所以为兄帮你把。” 他又给杨康催眠次,在他关于九阴真经的记忆力添加了许道教术语。真经本来艰涩,加上李志常这乱七八糟的东西加进去,杨康纵使能回忆起内容,也似是而非。 众人见李志常这番作为,不由叹息,九阴真经这门盖世奇功纵然现在还有些许流传,今后却再难见到全貌,实在可惜。只是李志常番作为也是为杨康好。当年九阴真经才出事不知几易人手,最后还不是落到五绝手上。不过洪七公觉得:以李志常的本事护住本真经还是足够的,但这终归是全真教的自家事,他也不好插手。 老顽童见李志常把摄神大法还能这么玩,大感十分有趣,想想有机会却是找人试试。只是想到这是真经的武功,他却不能违背誓言动用,又好生苦恼。以老顽童的武学修为九阴真经早就跟他不分彼此,即使他忘记了九阴真经的招式,但其中的武学道理已经深shēn kè 在他的血液里。况且他这番反而无意中正合庄子得意而忘形的意趣,于无形中境界已经比五绝上了个层次。此刻jiù shì 李志常比起他来都稍有不足。只是他自己不得而知罢了。 黄药师也tòng kuài 的把弹指神通交给老顽童,老顽童爱武成痴,得陇望蜀,眼巴巴望着洪七公道:“老叫化我知道你有套降龙十八掌举世无双,你就可怜可怜我交给我吧。你要我拿什么功夫换都行,要不我拜你为师?” 李志常忙转过身子,真是丢死个人。洪七公简直跟他无话可说。洪七公问黄药师道:“黄老邪,你得偿所愿,蓉儿和靖儿的婚事你看怎么办?” 黄药师今日得偿夙愿,又是欢喜,又是酸楚,朗声说道:“好,七兄,xiōng dì 再无话说。孩子,我将蓉儿许配于你,你可要好好待她。蓉儿被我娇纵坏了,你须得容让三分。”黄蓉听得心花怒放,笑道:“我可不是好好地,谁说我被你娇纵坏了?”郭靖就算再傻,这时也不再待黄蓉指点,当即跪下磕头,口称:“岳父!” 这几日黄药师早试得郭靖武功虽然及不上李志常,但是武功足以成为年轻辈的翘楚,他这般年纪也不过如此,倒是慢慢接受了郭靖。不过因为郭靖母亲还在漠北,此刻只是求亲成了半。因为郭靖要huí qù 禀报母亲,所以黄药师就让他huí qù zhǔn bèi 。黄蓉自是日都离不开他的靖哥哥,黄药师只得放她去。 行人乘船出海自不再提,到岸后,李志常借口云游四方与众人相别。他此刻武功登峰造极无可增益,其实杨康所写真经他在旁边看的时候已经全部记住,只是他如此境界,真经所得助力已经不,倒是梵文总纲可能对他有较大的bāng zhù 。他天资聪明,但对语言道实在毫无天分,没有心思去学习梵文。段皇爷的师弟倒是精通梵文,可惜他与段皇爷毫无交情,贸然前去也是不好。况且要提升他如今的层次还有个地方可以借鉴。那jiù shì 独孤求败晚年隐居的山谷。 他路上只在荒山野岭间乱走,肚子饥了,就摘些野果野菜裹腹。越行越远,不到个月,已经到了襄阳附近。这日忽然听得西北方传来yī zhèn 阵雕鸣,声音微带嘶哑,但激越苍凉,气势甚豪。 李志常心道:“本以为会找上许时日,没想到这么快就遇见了。他循声寻去。但听那鸣声时作时歇。他渐行渐低,走进了个山谷,这时雕鸣声已在身前不远,果然看到只丑雕,它正和对面大树上倒悬下条碗口粗细的三角头巨蟒对峙,那巨蟒猛向丑雕扑去。丑雕毫不退避,反而迎上前去,蓦地弯嘴疾伸,已将毒蟒的右眼啄瞎。李志常看它这动啄大合武学道理,暗赞道:独孤求败不愧是上辈天下无敌的人物。 那巨蟒也不知是什么异种,被捉瞎了眼睛反而激发了它的凶性。悍然对大雕发出攻击,咬住了大雕的肉瘤。两只怪物你来我往,个天生异种、神力无双,个沉稳有度、开合之间大有灵性,李志常在旁边看着已经知道慢慢这大雕就要占据上风。 果然没过几下,大雕抓住机会啄瞎巨蟒另只眼。过不会,巨蟒就被大雕抓住七寸置于死地。李志常走出来拍拍手,十分赞赏,大雕似乎见怪不怪。 这时候突然四只毒蛇如利箭般射出,李志常拔出无常剑,刷刷下疾刺往四条毒蛇的要害,将它们刺死。李志常缓缓收剑,示意大雕看他剑法如何。大雕偏过头,似乎在说:很般。 李志常没想到它真的这么有灵性,被逗乐了。 第四十一章御风而行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滋滋声,正是李志常拔出无常剑,将它插在身前泥土上,直至末柄。这泥土之下密密麻麻都是这附近的树木根部,年盘结之下已经坚若磐石,由此可见无常剑之锋利。 那雕已经通了人性,见这剑如此锋利,反而哀鸣了几声,却是它想起以前的往事。 李志常拿着剑鞘,指了指它,意思是我们较量较量。便在此时,那神雕咕的声,展翅击了过来。李志常轻笑道:“雕兄我若是用内力欺负你,怎见得我本事?” 他只是拿着剑鞘,没有运上半分功力,直直击刺了过去,虎虎生风。神雕大有灵性,它nǎo dài 看上去笨拙异常,其实转动间十分灵便,稍微偏就向李志常胸口啄去。李志常忙用鞘身挡,不觉手臂震,差点没握住剑鞘。暗道:“这厮lì qì 蛮大的。”李志常外功固然已入化境,但到底是人身,怎么比得神雕天生神力。 接着神雕右翅跟着削向他的膝盖,李志常道:“好家伙,咱来个硬碰硬。”用起腿功,连踢三脚,神雕果然神力惊人,李志常脚已经有些麻木,它仍旧无事,看样子还没出全力。李志常心知lì qì 这项倒是没法比,于是专心比招数。 神雕扑啄趋退间,隐然有大家风范。李志常顺刺、逆击、横削、倒劈各种精妙剑招源源而出,神雕已经不像开始那样横冲直撞的硬来。但是它并不懊恼,似乎十分欢喜。反而李志常的妙招越,它越是欢喜的鸣叫。 人兽斗个不亦乐乎,最后神雕越来越上瘾,倒是李志常也厌烦了,收住剑鞘。神雕见他不打了,垂下nǎo dài 作出恹恹的样子。神雕似乎想起什么,拽住李志常衣服。李志常知道看来它是要带自己去剑冢。丑雕足步迅捷异常,在山石草丛之中行走疾如奔马,李志常却闲庭信步、无论前方有何阻碍,他都是如履平地。 人兽脚程都很快,日影只偏了三分便来到处山谷。山谷幽邃,李志常和神雕又花了小半个时辰来到处洞口。李志常心中明了,这定然是剑魔独孤求败的剑冢。 他进入洞口,此刻还是白天,他目力惊人看到东壁之上,刻着“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无抗手,无可柰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生平求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 下面落款是:“剑魔独孤求败。” 盖其人天下无敌才隐居深谷,李志常不禁悠然神往。只是又不免想到如今自己也算得上难寻敌手,再过十年天下有何人能挡住自己十招,再二十年天下间又有谁来做自己对手?想到这里,是明白了独孤求败当时的心情。人生难得知己,难得对手,就算千古人杰曹孟德也不由感叹,天下英雄使君与操。 这时候神雕yī zhèn 啼鸣,李志常不禁有点可怜它,走过去拍拍它翅膀说道:“雕兄,这些年你定很寂寞吧。” 李志常随后来到洞后,果然见到座峭壁。中间二十余张高处,露出块平台,上边刻有剑冢二字。他用九阴神爪每爪都抓住峭壁上的洞穴,竟然不借外物就爬了上去。神雕也跟在后面,两人顷刻间就上了平台。 李志常片刻就看完剑冢所刻文字,只见这些文字笔笔拆开剑气纵横,像极了无数精妙的剑招。李志常手吸,重剑落在他手上,他挽了个剑花,果然十分沉重。剑刺向崖壁,威力果然刚猛绝伦不可阻挡。瞧着这千古陈岩被刺出剑洞,李志常想到如此使剑天下何人可挡。他到了如今这境界,再根据独孤求败所留剑意,不到半日就掌握明白重剑‘收发由心、轻重随意’的妙旨。 李志常在谷中住了月,观看独孤求败在剑冢留下的剑意,已经领略道‘重剑无锋、木剑无俦’的剑道精义,可惜他身根基早就塑成,虽然法通万法通,终归没有剑客那往无回的气概,比之独孤求败仍旧不如。好在他久未进步的内息却是因为这股剑意冲破了窒碍,这也是厚积薄发的yuán gù 。他如今奇经八脉已经尽数练通,只要冲破生死玄关就可以将身内力龙虎交汇,从此生生不息。只是这步却是修道练气之士生最艰难、最凶险的关卡,旦踏出,生死成败,悬于线。李志常到了这境界却是隐隐约约猜想到王重阳当年也许jiù shì 因为没踏出这步,功败垂成,才早亡。与他之前猜想王重阳是因为情伤早逝有了分别。 这时候神雕飞了回来,却是今天的猎物已经足够。李志常感神雕高义,便试着将形意十二形中关于禽类的功夫交给它,这是他根据神雕体型修改的本,神雕练后居然气血加旺盛,才开始李志常lì qì 纵然不如神雕,也不会差的太远,但是神雕练了内家拳后,居然进步神速,体型比之先前略微缩小,但是筋肉加精悍,之前脱落的羽毛也再度涨了起来。近几日已经能够飞行。李志常看它样子突然想起,神雕有点像迦楼罗鸟,也jiù shì 神话传说中的金翅大鹏雕。李志常博学闻,想到据长阿含经卷十九载,金翅大鹏雕常取卵胎湿化之诸龙也jiù shì 印度大蛇为食。这不跟神雕抓蛇为食别无二致,看来神雕果然是前古异种,怪不得灵性这么高。 李志常在山谷峭壁上也时不时发现独孤求败留下的剑痕,当真是剑气纵横不可世,恨不得与独孤求败生逢世,打个tòng kuài 。如此李志常又呆足了月,这日终是独孤求败遗留都已贯通,李志常尘心动,便想重履人世。他向神雕告别,神雕和他十分投缘,在他出洞后神雕颇有点恋恋不舍。 他每行步,神雕总是啼鸣声相答,到最后相隔十数丈外,亦复如是。最后神雕振翅而起,飞在他身后。李志常回身抱住它道:“好雕兄那我们就起出去吧。” 神雕点了点nǎo dài ,弯下身子示意他坐上去。李志昌hā hā笑道:“好雕兄,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神雕振翅而起,呼呼风声大作,转眼间就飞到山谷上空,化作长空点。 第四十二章又遇故人(求推荐票)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和神雕飞出山谷不个时辰就远远看到了襄阳城,李志常念神雕辛苦,便在距城池数里远的地方停下来。神雕出现在城中确实太招摇,所以他复又让神雕盘旋在上空。走进城门里许之处,那城门大开,陆陆续续出来堆宋军,宋军的旗帜上大书“恭送蒙古钦使四王爷北返”。原来这两个月间蒙古人已经攻破中都城,南宋上下对差点灭了金国的蒙古自然大为畏惧,所以自然对蒙古钦使百般讨好。 李志常看这阵仗就猜了十之八九,心中大为鄙夷,这朝廷也忒没骨气。有宋朝割地赔款、俯首称臣比之之后的大清国也好不了少。李志常想到既然是蒙古四王爷,那jiù shì 拖雷了,这人是蒙古少有的人杰,与其兄长窝阔台先后为蒙古的中央集权做出巨大努力,李志常念及此,这人留不得,不如上前去把他给杀了。 他本来步上前zhǔn bèi 动手,这时候有人比他还快。那人穿的的是南宋的宦官服,但李志常认得他身形,这分明是他在金国皇宫里的老太监。李志常的jiǎo bù 又缓了缓,老太监速度之快当世几乎难以找出第二个来,李志常心道:这下拖雷必死无疑,省了我番手脚。老太监为何流落到南宋他不难想象,蒙古人攻破中都皇室首当其冲,自然老太监就变成孤魂野鬼,他几十年来已经把金国当成故国,此灭国丧家之仇自然要报,至于为何穿着南宋宦官服装,自然是为了嫁祸。 这番说来话长,其实时间极短,老太监动作之快除了李志常这般武学大宗师,南宋那边的寻常官员和士兵根本fǎn yīng 不过来。就连那拖雷也只是因为百战余生中心中生警,稍稍偏了偏身子。他这偏老太监刺往他胸口的剑便刺在他肩膀上,侥幸捡了命。老太监再欲jì xù 补上剑,这时候拖雷身旁已经出现个个身披红袍、极高极瘦、身形犹似竹竿般的藏僧。李志常见他顶门凹陷定然是密宗功夫练到高深的biǎo xiàn ,看来这藏僧便是金轮。西藏密宗的龙象般若功也是他神往已久的神功。龙象般若功共分十三层,每层相对应的便是龙象之力。李志常自忖他jiù shì 将外功练到极致也不可能有十三龙象之力。何况这功夫除了增加神力之外每精进层功力就深厚倍,从开始就走上了内外兼修的路子。若不是这神功修炼太难,几乎可以称为逆天的功法。 他这边想事情,那边蒙古的四王爷拖雷已经退入宋军的保护。这些宋兵守在襄阳这种四战之地,也不是寻常见识,自然知道老太监是武林高手,不愿上去白白送死,只是把他围住,留出大片空地让那番僧和老太监比斗。拖累心中不由得暗暗鄙夷宋人无胆,这般富饶的地方居然让群懦夫占有,真是对长生天莫大的不敬。在他们蒙古人看来在长生天之下所有财富都应该让最英勇的勇士占有。 金轮国师已经和老太监动起手来。金轮先是去抓老太监的细剑,他心中早有计较,这细剑偏软幻化无方,料来变化必,但肯定质地偏软,这抓之中暗藏上下zuǒ yòu 中五个方位,不论细剑往何处刺去都脱不了他的掌握,倒是在他无坚不摧的掌力下,定然无存。 老太监手持细剑反而反激起来,迳来打他手背上的“中渚穴”。金轮法王变招奇速,手掌翻转,避开剑尖又来抓剑身。但是老太监用剑飘忽不定,左上右下、忽来忽往、若即若离,任金轮爪法如何使动,他的剑就像游鱼似的总是能从中找到缝隙。 忽然金轮突兀的化无物不摧的利掌为绕指柔,手如缠丝,绵绵延延绕在老太监的剑周围,让它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 李志常暗赞道:好招大缠丝手。这招本来是武林中寻常的功夫,金轮法王用出来简直是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功效。 老太监见此白眉微皱,出手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到后来响动声越来越大,滋滋破空声,喧啾不绝。老太监心道:怎么蛮夷之地也出了这般高手,jiù shì 我当年没受伤也未必是这人对手。岂不知金轮加惊讶,自从他成为藏传密宗领袖后,从没有人在他手中走过三招,这次受蒙古人邀请,本来是来中原见识见识五绝,哪知随便遇到个糟老头子就如此厉害,心中不免感到中原大地果然是人杰地灵,生出想要huí qù 闭关将龙象般若功练到前无古人的第十层再来中原会遍天下高手。他是数百年来西藏罕见的天才,除去前代僧人鸠摩智外,他已经bsp;yuè 了所有密宗先辈。在四十岁zuǒ yòu 已经将龙象般若功练到第八层。这般进境可以说是前无古人,以后也未必有来者。有此成就,他心中自傲可见斑。 因此金轮不欲再和老太监纠缠,两人来回试探这么久,他已经清楚老太监不过是身法鬼魅出手奇快,论真实功夫还差他筹。所以他喉头滚动,胸膛凹陷,脸色变为金黄,掌平平无奇祭出,却将老太监所有后路都封堵,教他不得不跟他正面硬抗。这是龙象般若经上记载的掌法龙象般若掌,威力绝伦,自他练成后还没人值得他用过。老太监在这掌下好像被天地孤立起来,四面八方都有无穷压力,只好也是双掌向前平推,这下是以硬接硬,刹那之间,两下里竟然凝住不动。稍过片刻,老太监已是全身大汗淋漓。金轮知道再拚下去,对方必受重伤,他在藏边久无敌手,今日遇到老太监才打了个tòng kuài ,有心要让他半招,让他不至于身死,当下劲力微收,哪知胸口突然紧,对方的劲力直逼过来,若不是他功力深厚,这下已吃了大亏。 金轮已经知道这下避无可避,只好打死这么个罕见的高手了,心中却是可惜,手上越发的紧起来。突然金轮发现身边突然出现个人,这人正是李志常,场边的宋兵和蒙古方谁也都没瞧清楚李志常是怎么出现的,就好像他本来就在那里,大家没注意到般。金轮见他面目清秀明显是个汉人,想到这人难道是宋朝这边的年轻官员,先前确实没注意。那边老太监已经脸如白纸,正全神贯注压榨自己最后份功力是没注意到李志常。 不及他细细思考,李志常已经伸出双手分别抓向两人手腕。金轮法王心中暗骂道:“这小子找死。”却是他和老太监正在比拼功力,此刻李志常旦接触到两人,必然同时收到两人毕生功力的夹击,到时他便是身子是金铁铸就的也给粉碎了。 第四十三章木剑足矣(第一更)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按住两人之手,只觉两道排山倒海的力道汹涌而来,他右脚转,左脚为轴,转了个半圆,脚下的土地活生生陷下去半尺。这是他用上乘的运劲法门立地生根,将二人的掌力尽数传达到地下去。这说来容易,但力道要传到地下,须得以他身体为载体,若不是他神功惊人也做不到这点,功力稍差的人还没等这排山倒海之力尽数泄在地上已经先爆体而亡。 经他这么阻扰,金轮法王和老太监各自把力道宣泄出去,两人双掌也不紧紧贴住,金轮稳稳住,老太监透支功力退后几步。李志常卸完巨力之后,身子动,按住老太监胸口,输入道醇和的内力送入老太监体内,老太监脸色huī fù 点红润的样子,不过呼吸仍旧有几分急促,说明他受伤不轻。只有老太监知道自家事,他被洪七公伤了肺脉,平日里总不免咳嗽,这次受了重伤反而没有咳嗽,连淤血都不能逼出来,分明是生机已绝,活不过三日了。 金轮法王这才看清来人是个年轻道士,跟他大徒弟年纪差不大,眉目清秀,胳膊和腿也不粗壮,看不出有武功在身的样子,但是刚才李志常能分开他和老太监,至少说明武功不在他之下,由此可见这年轻人武功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让人无法瞧出深浅。金轮法王心想:久闻中原有高明之士驻颜有术,往往五六十岁的老人看起来像二十许的mó yàng ,这人看来年轻,说不定年纪比我还大,不可小觑。 金轮法王道:“你是何人,出身何门何派?你和这老头子是什么guān xì 。”他接连发问,说出心中yí huò 。李志常之名虽然没名满天下,但在中原带也是声名赫赫,黄河两边的黑白两道都视其为全真教第高手,不出十年定可问鼎天下第。他名声传播这么快来是背靠全真教这天下第大派,二来丐帮推波助澜。金轮法王久居藏边消息闭塞,却是不曾听闻。 老太监哑声道:“没想到你会救我,区区两年你就进步如斯,当真是天资横溢。”他当年追杀李志常时,李志常还稍逊他筹,如今两年后再jiàn miàn ,李志常已经把他抛在身后。 李志常轻声道:“老家伙你当年差点追的我穷途末路可想到有今日?我当然不愿意救你,不过可惜你这身绝学,怕是从此以后就失传了。”老太监不免心中震,他是个阉人自然是无法有后,但若是能把这身武功传下去,少也有了点念想,也不怕死后孤零零没人惦记。 拖雷让翻译官回道:南朝的方士我不愿意在别人的庇护下苟活,你若是要取我性命,就亲自和我比场,若我输了就不配为成吉思汗的儿子。 李志常接着纵声笑,声音如虎啸山林震于四野,周边围住的宋军和官员都禁受不住他这股声浪,被掀倒,摔在地上,那面‘恭送蒙古钦使四王爷北返’的大旗也落在地上,沾满泥土。 只有拖雷兀自强撑著不倒。“老和尚我要杀他,你拦我不拦?”李志常指着拖雷道。 那边精通蒙古语的军官爬起来把李志常的话翻译给他,拖雷听到,理解成李志常要和金轮法王比试,金轮法王输了就要他的性命。 拖雷让翻译回道:南朝来的巫师你要来去成吉思汗子孙的性命就亲自来取,黄金家族的男儿没个是孬种,不会躲在别人护翼下苟活。他却是把道士理解成巫师。 金轮法王叽里咕噜对拖雷说了几句,拖雷才没有jì xù 说话。金轮法王道:“不知四王爷和你有什么恩怨,非要杀他,道长可以说出来,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在里面。” 李志常道:“没什么恩怨,我jiù shì 想杀他,老和尚你拦不拦我。”金轮法王道:“那道长非要动手了?好,本僧奉陪到底,倒要看看中土大地的高人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 金轮法王从身上取出金轮,道:“亮兵器吧。”他早就注意到李志常背后露出两只剑柄,想到来人定是用双手剑的,武林中用双手剑的人招式必然另辟奇径,所用招式超乎寻常套路,与他对敌之人往往不知不觉就中了对方奇招。不过金轮法王所用的金轮专擅锁拿对手兵刃,不论刀枪剑戟、矛□鞭棍,遇上了全是缚手缚脚,常人挥动武器招过去,手中就没了兵器。所以无论李志常用何等兵器他都不在意。 李志常背后灰黑两只剑柄,他抽出灰色剑柄,金轮法王心道:你不将两把剑都用上却是太过小看我了。只是他集中目力看,那剑有点奇怪,抽声问道:“你这剑是木头做的?” 李志常笑道:“然也,我平时对敌都是不用兵器的,不过和尚你武功非同小可,不用兵刃恐怕时半会拿不下你。” 金轮法王道:“那你另把剑也是木头做的?”他还是以为李志常擅长用双手剑。 李志常道:“这把剑是我随身之物,凌厉刚猛,无坚不摧,非遇到生死劲敌绝不轻易动用,加上和这老头当年交手,共也才用过两三次。”李志常只手指着老太监。 金轮法王心中怒道:“这老头虽然武功高强,比上我还差几分,你对他用利剑对我却用木剑简直欺人太甚。”他出身西藏,以为李志常这般天朝上国的高人看不起他,宋国虽然对外武力不显,但其中各家武学浩如瀚海,数百年来有无数高手威名赫赫,教四方异族不敢在江湖上轻举妄动。便心中不免拿定主意今日拼着受伤也要打败李志常,好教中原武林的人瞧瞧即使中土之外也是有了不得的高手。 他却不知道李志常和老太监交手时远远没有今日之登峰造极,而李志常神功臻至圆满无碍后,用剑duì fù 的高手无不是登临绝顶之辈,在李志常看来金轮武功虽高也还没到无迹可寻的大宗师境界,用他这只算小成的木剑已经足够。 第四十四章事了拂衣去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率先出剑,木剑抖,在这瞬之间已经连出七剑。难得的是这七剑出手方位暗合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北斗七星的方位,这是他从九阴真经中记载的北斗大法衍化出来的杀招——‘剑点七星’。李志常shēn kè 知道金轮法王还稍逊自己筹,但并不轻敌,用木剑对敌只是对自己两月收获得检验,是以上来就用上杀招。 法王见他这剑来势凶凶、杀气毕露,不敢与他正面力拚,纵跃退后,立时呜呜声响,只灰扑扑的铅轮飞掷过去。李志常举剑便削,铅轮并不呆滞,十分灵活,吱吱声已然绕过他身后,回向法王,这下竟没削中。只听得呜呜、嗡嗡、轰轰之声大作,金光闪闪,银光烁烁,五只轮子从五个不同方位飞袭过来。这五轮流转正合五行方位,依次对应金银铜铁铅五色转轮,金行主杀伐,因此白色铁轮转速最快,先行攻来。 李志常暗想若是我侧身回避,又怎显得出我惊天动地的手段,当下凝立不动,提剑斜斜拨,便给铁轮荡开。法王五轮齐出,只是佯攻,旨在试探,五轮只是在李志常身旁绕了个圈子,重行飞回。五只轮子忽高忽低,或正或斜,所发声音也是有轻有响,旁观众人均给扰得眼花撩乱,心神不定,本来拖雷自幼和郭靖长大也不是全然没有武学见识,但是李志常和金轮法王已经渐渐踏上超凡脱俗的道路,他那点微末浅见却是毫无用处。 老太监在旁边观看,只见李志常和金轮法王举手投足都大合武学道理,不禁十分叹服。他身功夫都是误打误撞练出来的,真论武学基础哪里比得上李志常和金轮法王背后有源深的传承。 蓦然间五轮归,青红黄白黑五色转轮并排向李志常撞去,势若五牛冲阵。而五轮上附有金轮法王的真力却又远不止五牛之力。李志常全身劲力也都贯到了木剑之上,若是有人细细观察,剑身上的木质纹理皆有微弱光华流动,这是功力运行到极致的biǎo xiàn 。剑尖颤动,当当当三响,李志常用木剑挑开了金银铜三轮,跟着挥剑下击。众人眼前耀,地下灰尘腾起,铁轮和铅轮都已从中间劈开,掉在地下。 法王大声吼道:“好个道士!”僧袍无风自动,足尖点在地上,飞步抢上,已经来到李志常身前,金轮法王左手在铜轮上拨,铜轮复又飞出,他顺手抓住金银两轮,舞动起来,向李志常头顶猛砸。李志常自然不会让他砸住,木剑往前递,直指金轮法王胸口要害,剑长三尺轮短七寸,轮子尚未砸到李志常头顶,剑头距法王胸口已不到半尺。 法王立时后退,他往前这步固然快极,但退后丝毫也不比上前这步缓慢,也不见他如何跨步,已向左后侧斜退数尺,在这倏忽之间直趋斜退,确是武林中罕见的功夫。 他这进退宗师风采尽显,没有半点落入下风的样子。旁边的士兵也不是全无见识,大声叫好。 木剑送即收,李志常回剑向后,当的响,已将背后袭来的铜轮劈为两半,铜轮尚未分开落地,剑锋横挥,两半片铜轮从中截断,分为四块。木剑虽然既脆又钝,但他运上内力,竟是无坚不摧。众人见了法王的绝顶轻功,还喝得出声采,待见到他这神剑奇威,都是惊得寂然无声。 李志常笑道:“第三个。” 却是在嘲笑,霎时之间,法王的轮子五毁其三。金轮法王不愧有宗师气度,全然没见气馁,仿佛此刻落入下风的是李志常而不是他。 李志常暗赞:这和尚的养气功夫确实非同小可,已经被我逼到这步,全然不见颓势,还在谋求反击。 金轮法王也是知道鼓作气再而衰的道理,所以舞动金铁双轮,奋勇抢攻。李志常紧握剑柄,挺剑刺出,法王侧身拗步,避剑还轮,这次他没有将轮子脱手,而是双手紧握当做短兵器,虽然无法远攻,却比遥掷坚实得。 只见金轮法王踏步绕在李志常身边,左攻右拒,纵跃酣斗,双轮跳跃灵动,呜呜响声不绝。 但是李志常的木剑却似使得颇为涩滞,似乎遇到莫大阻力。但不论法王如何变招,始终欺不近李志常三步之内。堪堪斗了四五十招,法王双轮归,合并了李志常砸去。李志常玄铁剑刺出,嗒的声轻响,已抵在金轮边上,两股内力自两件兵刃上传了出来,互相激荡。在这激荡之下,李志常只觉对方冲撞而来的劲力绵绵不绝,越来越强,李志常心道:这和尚的内力居然如此深厚。两人交拆了这招,各自向后跃开,均觉手臂隐隐酸麻。 金轮却是想到他终归用的只是木剑,再怎样材质也不如我的转轮。念及此,法王举起金轮就要格住李志常这时刺来的剑,左手银轮便往他剑身上砸去。好个李志常,眼见他双轮砸至,竟不避让,长剑抖动,浑不怕两者兵器材质的悬殊差距。霎时剑轮相触,声如龙吟。两股巨力再度相抗,喀的响,李志常的木剑断成数截,法王的双轮也自拿捏不住,脱手飞出,砸死了几个周边围观的宋兵,吓得众人不觉又往身后退了几步。 金轮法王哪知他用金银二轮直对木剑,还会被击飞,心神愣,不敢置信。李志常心中叹息,若是他木剑大成必然在木剑断成数截的同时将金银二轮也断成数截,而不是远远击飞。他心下虽然叹息,手上却不迟疑,招三花聚顶掌,拍向金轮法王,金轮法王还没回过神来,这掌正好击在他的肩头。本来三花聚顶掌威力巨大但运行时总得蓄力片刻,但高手相争哪会容你从容使出,是以威力虽大,使用价值却不高。但是李志常武功已经出神入化,全身功力随意而动,不必聚气,才能抓住金轮法王愣神这机会掌用出,当即建功。 法王突然间肩头中掌,身子晃,惊怒交集,立即合身扑上。李志常退步避开,却连发三掌,掌掌对在法王胸口,正是摧心掌力,跟着再招‘倒挂银河’,这是腿法。法王注意力全在他掌上,加上李志常这招无声无息,因此给脚踢中胸口。李志常如今功力随手招都有莫大威力,法王即使外功惊人,遭了这脚也口鲜血喷出倒在地上。 李志常不再管他,往前晃,已经来到拖雷身前。还没等拖雷开口,颗好大的头颅已经冲天而起,随后落在地上的尘土里。李志常转身huí qù 提起老太监,声长啸,天上神雕飞下来,劲风铺地,扬起尘沙,等众人再睁开眼时。李志常已经坐在神雕背上。只听上空远远传来声音“老和尚你武功不错,若要报仇明年华山论剑可来找我,我等着你。”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金轮法王从地上摸出完好的金银二轮,怔怔的望着,句话也没说出口来。 ps明早新推迟到中午,我有点困了,明早起来写,中午发。 起点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四十五章供我驱使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自无人知晓处出来,弹指杀人,骑大雕而去,其中个南宋文官道:“十步杀人,千里不留行。杀国贵胄,全身而退。这人是精精儿聂隐娘般的剑仙中人啊,今日有幸得见,必然有佳话流传,诸君我辈皆要名流千古矣!”说罢把双手负在背后,摇头晃脑的走回城中。宋兵中的武官皆是摇头,蒙古四王爷死在大宋治下,看来又要事了,这些文官眼中毫无大局,性情疏狂,真是国家不幸。 神雕振翅而飞,背负两人毫不吃力,同风而起,这山河都在眼下,让人快哉。随后李志常看离襄阳寻到处稍微平坦的山顶,神雕落下。 老太监问道:“你为什么要救你?” 李志常俯望这山河,说道:“你说这神州大地亿兆生民我辈习武中人只得数十万,是不是太少了。” 老太监道:“侠以武犯禁,jiù shì 你等无法无天的人太,所以江湖才有那么风波。” 李志常晒然笑:“不谈国事。”他指着山下道:“这万里平川可以容下无数人,但都是凡人。山脚不大容纳的正好是习武之人,而山腰上便是已经登堂入室的普通高手。这些人已经不是由王法可以束缚。” 老太监讽刺道:“这些人加起来也不够你只手捏的,你当年武功还没今日之高就敢深入大内,嘿嘿真是好胆魄。”他是将死之人,心中有什么说什么即使李志常救他出来也不过苟活段时间。 李志常悠悠叹道:“此时彼时,人怎么可能永远不变。”老太监默然,随着时间迁移沧海也会变成桑田,何况人。 李志常jì xù 道:“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无论如何能像你我这般在山巅说话的人总是死个少个。” 老太监说道:“长江后浪推前浪,总会后面有厉害的人出现的。” 李志常说道:“我猜你三十岁武功已经很厉害了,但是之后你是不是感到很难再进步了。” 老太监道:“本来武功到了我们这步要进步也十分困难了。” “身体衰老是人世间最无可奈何的事,但是内力积蓄因为所练功法、运行穴窍的不同有快有慢,但总归还是进步的。到了我这步才慢慢感受到不是我们进步太艰难,而是这天地jiù shì 个大牢笼,让我们困在处,看不见高广阔的天地。”李志常说到这,有些寂寥。他想到独孤求败无敌于天下却因寻不到对手只得隐居深谷,真是可叹。他是穿越客自然深信世界还有加广阔的天地,只是不得其门。 李志常发完感慨,幽幽道:“你的伤虽重,却还不致于必死无疑,至少我知道世上还有人能救你。” 老太监道:“我不信。” 李志常说道:“你的伤只是因为生机断绝,自身又非壮年,所以才难以治愈。如果有人用神功把你生机续上,倒不是不可以让你从生死边缘爬回来。” “续断生机是何等逆天之事,jiù shì 有人能够做到,付出的代价也不是般人能承受的。”老太监不屑道。 李志常笑道:“到底是你见识不足,我知晓世上有门功夫,练成后不但功力至纯还有起死回身之效,区区续断生机是不在话下,可惜如此神功无缘见识,真是可憾。” 老太监想到:世间真有这门功夫?他心中不信。 李志常道:“我知道你不信,不过这也没什么,要救你也还用不上这门神功,我知晓人可以救你,那人宅心仁厚又恰好跟我师门有些交情,所以救你不难。不过我救了你,你须得供我驱使十年。” 似老太监这般高手伤好之后不出yì ;,再活个五六十年也不是什么稀奇的,只是受人驱使十年,自然是大大赚了,人皆有求生的本能。如果不是必死无疑,又有几个人肯慷慨赴死。 老太监道:“好,我答应jiù shì 了。” 李志常道:“那就言为定。” 老太监道:“言为定。” 似他们这般高手都是诺千金,既然答应了的事jiù shì 火里火里去,水里水里去,绝无二话。即使奸恶如欧阳锋、裘千仞之辈生之中也绝少有毁诺的举动。当然李志常也不怕他反悔,救人固然极难,杀人却是极轻易的事。 李志常从怀里取出只玉瓶,揭开瓶盖,取出颗猩红如血的丹药,交给他道:“这是桃花岛主所制无常丹,般重伤服下颗七日就可痊愈,虽然治不了你的伤,但可保你七日之内伤情不再恶化。”这是黄药师感念李志常高义赠下的伤药,这药炼制极为繁杂,jiù shì 黄姚十几年也不过得到十数颗,他总共送给李志常三颗这份报答不可谓不重。武功到了他们这步寻常伤药已经不起作用,所以能对他们起效的药物,无论怎么说都是无比珍贵,就算说是每颗等等若半条性命也不为过。 老太监服下无常丹,运气调服,果然会就吐出块淤血,肺部也有了知觉,咳嗽起来。他道:“这药果真神奇。”这药立竿见影,老太监不是见识短陋之辈,他过去在金国皇宫也没见到如此神效的丹药,心知李志常这份恩情的确厚重。心中想到无论这次能不能活下来,也愿意把自己这身功夫交给他,总归报答他这番恩义。 两人日夜兼程,数日来到湘西。他们往山里面行了程,忽听远处传来隐隐水声,当即加快jiǎo bù 。空山寂寂,那水声在山谷间激荡回响,轰轰汹汹,愈走水声愈大,待得走上岭顶,只见道白龙似的大瀑布从对面双峰之间奔腾而下,声势甚是惊人。从岭上望下去,瀑布旁果有间草屋。 李志常凝目远眺,只见瀑布旁柳树下坐着人,头戴斗笠,虽然隔得十分远,那人在看什么他看的清二楚。只见柳树下那人身披蓑衣,坐在块石上,正自垂钓。李志常和老太监几个起纵就来到岭下。他们都是绝顶高手,老太监身受重伤但是轻功非凡,赶路并无大碍,两三个呼吸已经从山上到了瀑布边。 第四十六章降龙伏虎之力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问道:“那位仁兄可是段皇爷坐下点苍渔隐,贫道李志常乃是重阳真人门下,我这好友受了重伤,特来向段皇爷求救。” 那渔夫心道:重阳真人和师傅交情深厚,这却不好jù jué 。但是连全真教都治不好的伤非要等师傅来救,那就难办了,索性不出声,教他知难而退。 李志常等了半响,见他脸色不变,仍然还不回答,知他有意为难。李志常脸露尴尬之色,来之前给老太监说他长辈和段皇爷有交情,哪知人家理也不理。李志常jì xù 道:“晚辈并非空手而来,我知段皇爷救人会耗损功力,不过晚辈有独门心法可以助皇爷不会损耗过。” 点苍渔隐这才开口:“你走吧,段皇爷已不在人世。”他知道全真教的至高神功先天功都交给了师傅,哪还可能有什么神奇的功夫,下意识不相信。 李志常道:“兄台勿要唬我,我已知段皇爷出家为僧,正在这边附近隐居哩。” 点苍渔隐大怒道:“好啊,原来你是刘贵妃派来的,快走,若是不走休要怪我手下无情。”原来段皇爷出家为僧这段事除了瑛姑本无人晓得,若不是瑛姑透露,李志常怎么可能寻得到这里来。点苍渔隐出家前是大理国的水军大都督,头脑聪明,下子就抓住李志常的破绽,他哪知李志常这些消息都是从书中看来的,这下误会深,不愿意放李志常过去。 李志常道:“我和刘贵妃并不相识,这消息我是从别处晓得,兄台莫要误会了。” 点苍渔隐道:“不管你从哪里知晓的,你快走吧。”说着动起手来,挥起铁浆要赶李志常二人走。 李志常道:“那只好得罪了。”点苍渔隐功夫已经不错,算是到了李志常所说到了半山腰那拨人的层度。但是他今日面对的是李志常,李志常暗道我若是凭招数上胜了你,你也未必心服。何况此番不是结仇而来。 只是抬起手来格挡,那点苍渔隐只是要赶他走,挥起铁浆尽管看着势大力沉,后面却没有变化。他哪知道李志常居然不怕死不闪开,只是这下lì qì 甚大,他收不住手。心道:罢了罢了,若是dǎ duàn 他只手,我自去师傅跟前领罪,大不了赔他只手便是了! 哪知道他这浆只到了李志常身前尺,便给停住。原来李志常伸出两根手指竟然从侧面牢牢夹住桨板。 他怒火中烧,就要抽回铁浆,哪知道任他如何使力都抽动不了半分。李志常看他眼,微笑道:“兄台可是要收回铁浆,莫急我还你便是。” 点苍渔隐冷静下来,是惊佩无已,知道若非气功、眼力、外功俱臻上乘,别说夹住桨板,稍差池便要被他这浆砸的头破血流。只是这人武功越高,就说明他带来那老头伤势越严重。他这就不能让李志常上山去。 冷笑道:“阁下若是非要如此,那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吧。” 李志长幽幽叹,点苍渔隐就看见他身影消失了,然后感觉背后肺俞穴麻,然后身子发软,被李志常扶住,把他放在柳树下。李志常并没有用少功力,等半刻后,穴道自解。李志常拿起船桨对老太监说道:“岳老,走吧。”老太监俗名岳峰,李志常便以岳老相称。岳峰dān xīn 道:“你这样做不会得罪那位高人吧。” 李志常道:“无妨,只有走步看步了。” 两人登上点苍渔隐之前放在柳树下的铁舟,李志常功力之高并世无双,自然轻易就借着铁舟逆流而上,其后转进个shān dòng ,shān dòng 有个喷泉,他们所坐铁舟借着喷泉的力量上了岸,不会听见有人唱道:“天津桥上,凭栏遥望,舂陵王气都凋丧。树苍苍,水茫茫,云台不见中兴将,千古转头归灭亡。功,也不久长!名,也不久长!” 李志常博学识知他唱的是山坡羊,心道:你爱唱山坡羊,我回你个。他清吟道:“青山相待,白云相爱。梦不到紫罗袍共黄金带。茅斋,野花开,管甚谁家兴废谁成败?陋巷单瓢亦乐哉。贫,气不改!达,志不改!” 这时转出个樵夫,背着捆柴,赞道:“好曲儿。”他见李志常和老太监坐的点苍渔隐的铁舟上来,以为是客人,道:“上去吧。” 两人jì xù 上前,只见山壁之上垂下根长藤。李志常笑道:“岳老可还上的去?” 岳峰道:“我还没到动弹不了的地步。”他先行步,把扯住藤蔓,咳嗽两声,身子似乎只有鸿毛般重量,缓缓飞了上去。 李志常比他后上,拉住旁边根藤蔓,脚踢在山壁上,好似步步走上去。那樵子回头望惊讶道:“这年轻人居然能使出上天梯的功夫。”‘上天梯’是武林中流传甚广却会者极少的轻功身法,全凭口气提起身子,若是中途打岔便会中断。常人每步也只上升得二三尺而已,但李志常配合全真教的金雁功,步便能跃上丈许。若是传了出去,必定惊世骇俗。 上得山顶只见块平地,开垦出二十余亩良田。山坡上头黄牛昂首吽鸣,所处形势却极怪异。那牛仰天卧在块岩石上,四足挣扎,不起来,那石摇摇欲堕,下面人摆起了丁字步,双手托住岩石,只要松手,势必连牛带石起跌入下面深谷。那人所处又是块突出的悬岩,无处退让,纵然舍得那牛不要,但那岩石压将下来,不是断手,也必折足。瞧这情势,必是那牛爬在坡上吃草,失足跌将下来,撞松岩石,那人便在近处,抢着托石救牛,却将自己陷入这狼狈境地。 那人这时欲待呼唤人来救援,哪知手上压力松,头上天空被黑影遮住。却不知何时那块巨岩已经脱手,他定睛看个二十岁zuǒ yòu 的年轻人双手托住那块巨岩,轻轻道:“兄台走上去吧。” 李志常两手托住挂着黄牛的巨岩,身形丝毫不晃。若不是他步伐稍慢,简直跟没举着东西样。 那人心道:“这人手上怕有降龙伏虎的lì qì 吧,听师叔说过天竺有门功夫唤作‘释迦掷象功’,练成之后气力极大,莫不是这人练的jiù shì 那功夫。” 第四十七章一阳指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走上平地,放下巨石,抱下黄牛。那畜生浑然不知刚才已经从生死边缘走过遭,又爬上草地吃起草来。那人感激他却是没有拦他,李、岳二人jì xù 前行,绕过段山路,瞧见对面座山峰,李志常神目之下已经看见对面有座庙宇。他运起真气开口道:“全真教三代弟子李志常拜见灯大师。” 他声音不甚洪亮,但聚成束透过层层山崖传到对面。灯大师先是惊后是喜道:“全真教竟然出了如此了得的后辈,重阳兄可谓后继有人了。” 灯开口道:“即是故人之后来访,子柳你前去接他们。” 李志常见那对面来了个书生,心知段皇爷已经听到。两人随着朱子柳来到庙里,只见大殿上坐着两位僧人,位天竺老僧,个白眉须垂自然是灯了。 李志常躬身施礼,感受到股阳和的真气将他托起。李志常似乎毫无察觉,jì xù 把礼数做完。灯笑道:“贤侄武功比我想象的还要好,难的是根基十分扎实,功力精纯,哎,jiù shì 你师叔祖当年也不如你。”说道周伯通时,灯心里叹。李志常若是用真气相抗自然会有四散的劲风,所以他全然受了灯的真力,还没有半分溢出,这点难能可贵,对自身真气的掌控是妙到毫巅。 李志常道:“我这位朋友受了重伤,还望灯前辈怜悯。” 灯道:“救人性命,我自然义不容辞,这位烦劳把手伸给我。”岳峰自无不可,只觉得道充沛的阳和之力从灯手上传出来。 灯察觉他果然伤势颇重,要不是体内盘旋着股至阴至柔的道家真气吊着他性命,他早就死去了。灯道:“这位施主武功这么高居然还有人能伤他,他身上有道暗伤是被至刚至猛的掌力伤了手太阴肺经,但还不足以致命,看来是七兄手下留情了。不过他最近受的伤才是致命的,是与人强行对拼功力所伤,难道又是哪位老朋友?” 李志常见他三言两语就将岳峰所受伤情说的清清楚楚,仿若亲眼目睹,这份老辣的判断力却是自己所不及的。 李志常yí wèn 道:“灯前辈那他可还有救?” 灯叹道:“本来老衲只能救这位性命却保不住他的武功,不过有贤侄在此倒是可以试,看是否能保住他的武功。” 原来岳峰体内功力至阴至柔,和阳指的纯阳之力恰好相反,两者并不相容。灯单独救他却是需要边压制他的内力反弹边理顺他的要穴。但老太监功力高绝灯单独压制他已经要费许心力,再要腾出手来救他却是不能。 这时候那点苍渔隐进来道:“师傅这人不能救。他肯定是那人指点过来的,不然我们隐居处他是从何处知晓?” 李志常道:“我知道灯大师居处也是机缘巧合,如今我师叔祖已经从桃花岛出来,当年是非晚辈也略知大概。” 灯道:“孩子你说你师叔祖从桃花岛出来是怎么回事?” 李志常随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灯道:“原来伯通兄十几年来却是被药兄困住,哎,人世间的恩恩怨怨谁能理个透彻,但求心安罢了。” 李志常如何知晓灯住处他仍旧没说,灯心下虽有yí wèn 但也没问。李志常身玄门内功功底深厚,若非全真教嫡传却是练不到这般纯厚。 两日后,灯和李志常合力将岳峰的伤治好,李志常也在天竺僧bāng zhù 下翻译出九阴真经总纲。 这《九阴真经》的总纲精微奥妙,灯大师虽然学识渊博,内功深邃,却也不能时尽解,说道:“我本来救人后,于玄功有损,原须修习三月,方得复元,但依这真经练去,看来不用十日,便能有三月之功。虽然我所习是佛门功夫,与真经中所述的道家内功路子颇不相同,但看这总纲,武学到得最高处,殊途同归,与佛门所传亦无大别。”jì xù 道:“说来这经书玄微奥妙倒是我占了贤侄便宜。” 李志常摇头道:“真经总纲虽然珍贵,于前辈你不过锦上添花,到我们这步除非重新废功再按部就班重新修行真经上的功夫,不然如何也不可能尽数发挥真经的妙处。倒是前辈传我阳指不涉及内力根本,给我别开面天地。” 李志常说到这,向灯拜了拜,灯不知其故,但他知李志常接着道:“晚辈曾在处山谷的前人遗留‘无剑胜有剑’‘无招胜有招’的剑意,却是有些关隘无法想通。” 灯道:“这人到了这境界,天下间哪还寻得到对手。” 李志常叹道:“是啊,这位前辈留下遗言,确实是因天下无敌而归隐。” 灯看他眼道:“贤侄确实厉害,你是从我段家阳指中窥到‘无剑胜有剑’的门径吧。” 李志常笑道:“前辈确实厉害,瞒不过你。” 灯道:“我段家阳指的指力确实在武林中算得上独树帜,但是也有药兄的弹指神通、少林寺的拈花指、无相劫指等可以相比拟。但是我段家阳指练到深处却可以修行另外套功夫。” 李志常道:“小道也是从这阳指窥探点点端倪。” 灯道:“那套功夫名唤作六脉神剑,并非真剑,乃是以阳指的指力化作剑气,有质无形,可称无形气剑。数百年来除了创出这门武功的先祖就我曾祖父练成。哎,不怕自夸,老僧已经将阳指练到二品境界,即使我段家先辈练到我这步的也很难找出几个,其实足以修炼那六脉神剑,只是这门功夫自我曾祖父逝去后就失传了。” 李志常道:“不过那六脉神剑既然以阳指为基础,若是花上时间以前辈的武学修为却也足以把它还原出来。” 灯道:“哎,我先前是这样想过,只是出家之后,争竞之心已经消淡,对此已经不甚在意。” 李志常道:“前辈心血失传了也可惜,若是他日我能据此悟出剑气法门,愿意交给段家。”灯道:“贤侄依你武功智慧确实有可能做到,不过你也不要太过执迷。” 第四十八章无常即常,常而无常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和灯聊天之后,便出去。灯自也入定,huī fù 元气。他在庙中无聊,便走出庙外,这处群山环绕四水相邻,让人心中打畅,李志常听得前面有舞剑声,心想:渔樵耕读中只有朱子柳用剑,看来是他在练剑,我且上去观。本来武林中偷看旁人练武是大忌,不过他又不同,乃是灯亲自承认不下五绝的高手,又是全真嫡传,依他们这两家人的guān xì ,却是无妨。 李志常走上前去,转过道山石见到果然是朱子柳,只见他长剑振动,只听得嗡然作声,久久不绝,接着上六剑,下六剑,前六剑,后六剑,左六剑,右六剑,连刺六六三十六剑。李志常见他招招抢攻绝无招守式,攻势之凌厉平生罕见,全真剑法中只有同归剑法可以相提并论。同归剑法也是只攻不守,招招猛攻敌人要害,力求与敌同归于尽,故得此名。这是全真七子忌惮欧阳锋武功高强,怕欧阳锋重回中原时全真教有覆灭之虞,为避免七人落单时不敌其武功而创出,意在牺牲人而保全同门。 到了李志常这步已经开始触摸剑理从那招式的千变万化中寻找不变的规律,李志常看的性起大声叫好,朱子柳惊,看到是李志常才收回剑。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李真人。”他虽这样说,心中惊道:这人果然厉害,师傅说他可以和五绝并论我只以为是师傅提携后辈,哪知他竟然能无声无息欺到我身边,看他样子已经来了不少时间,这人若是当真要取我性命岂不是易如反掌。 渔樵耕读四人虽然直跟随在灯身边,却从没见过等真正动手,即使那次欧阳锋伤武三通也不过倏乎间掌就解决了,所以五绝层次到底有厉害他们也不得而知。 李志常问道:“朱先生莫叫我什么真人,唤我名字即可,我看先生这套剑法招招强攻别无守式,当真是武林中罕有的剑法,只是到底还有些不足。” 朱子柳道:“愿闻其详?”灯不喜杀伐,所以朱子柳创出这套剑法也不敢向灯请教,jiù shì 练这剑法也只敢偷偷在离庙里远处习练。他这番作为哪里瞒得了灯,只是灯绝顶聪明之人,知道他练这剑法是为了等有朝日瑛姑来报仇好护住他,灯念他心意,便不忍说破。 李志常伸出右手,向右前方连劈两下,竟然便是朱子柳刚才所使“哀牢山三十六剑”中的两招。朱子柳大骇这人好生厉害,不过看了我使了次剑法就能完全记住,还能丝不差的用出来。须知套剑法不仅包括了出剑角度还有行走之间的步伐配合,越是高明的剑法越是需要带动的全身部位,越是蕴含的变化。所以常人练剑天能学会招高明剑法已经可以称为天才。如李志常这般看遍别人用过的功夫,便能完完整整的用出来,普天之下都别想找出第二个来。 李志常开始几招用的还有点慢,看的出来还十分生涩,到后来手掌越动越快,顷刻之间,将“哀牢山三十六剑”的数十招气呵成的使了出来,这数十招便如招,手法之快,直是匪夷所思。每招都是都是朱子柳习练过千百遍,决然不会认错,可是李志常怎么能将数十招剑法使得犹如招似的?时开了大口,全身犹如僵了般。 李志常次使完并不停留,又从头用出,这次跟前面次又有些不同,角度有了细微调整,但剑法的主体并未改变。 李志常重新将这套剑法用了三十六次,这剑法也变化了三十六次,每次变化都是妙不可言,比之原胜筹。 李志常用完之后,在原地,日光下额头布满细微的汗珠,想来刚才那番用剑对他的消耗也是不小。 朱子柳深深拜服,叹道:“今日方知如何用剑。” 他摇头晃脑道: “三十年来寻剑客, 几回落叶又抽枝。 自从见桃花后, 直到如今不疑。” 这是灵云志勤禅师因见桃花悟道所作的偈,乃是赞叹他见到桃花散发的生机而领悟到‘无常即常,常而无常’的至理。 而李志常用出的‘哀牢山三十六剑’便是常,其中生出三十六种变化便是无常,朱子柳用此诗来赞誉李志常刚才剑法中露出的剑理正是恰如其分。 李志常擦掉额头细汗,笑道:“见笑了,刚才见先生剑法,有感而发,时兴起。” 朱子柳叹道:“能见到如此神乎其技的用剑法子,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李志常道:“这离真正神乎其技的剑法还差大截哩。” 朱子柳似是不信,望着李志常说道:“我这哀牢山三十六剑已经算得上天下攻势等凌厉的剑法,再加上你这恰如其分的修改,可谓是妙到豪巅,如何称不上神乎其技,却是道长过于谦虚了。” 李志常负手道:“真正神乎其技的剑法早已脱离剑招的牢笼,到了剑意的层次,信意挥洒间便可招招都攻往对手破绽,出剑时空灵飘忽,令人无从捉摸。到那时可以破尽天下武功。” 朱子柳道:“可真有能破尽天下武功的剑法,这岂是人力能够创出来的。” 李志常幽幽道:“也许曾经有过,但又消失了。”朱子柳似懂非懂,但从他话语中似乎像是有什么眉目。但是要说世界上真有能破尽切武功的剑法他却是不信,若是真有这门剑法,那对天下习武之人真是莫大的讽刺,任谁知道自己辛辛苦苦练了几十年的武功可以被人随手破去,这种心理落差足可以叫人发疯。 朱子柳心中有点却是不敢去想:李志常这么年轻,武功已经高得没边,若是他真要去创门破尽天下武功的剑法,也不是不可能成功。只是那样来就太可怕了,若真给他创出来,天下间的门派以后见到全真教都要低上头。 第四十九章葵花宝典(求推荐票)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和朱子柳两人倒是十分投缘,两人皆是饱读诗书之辈,说起话来引经据典。两人兴起谈论古今成败,李志常说得兴起谈起唯物主义历史观,将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说出自古未有的见解,让朱子柳十分惊叹。 待李志常说到蒙古人必将崛起,其后会扫六合建立起自古未有的庞大帝国,让朱子柳目瞪口呆,觉得他大放厥词。蒙古如今强盛天下有识之士皆看得出,但他们最觉得不过又是个匈奴、辽国般的大国。自炎黄以来汉人正统之说已经深入人心,异族统治天下在他们看来真如天荒夜谈般。 李志常忽然道:“岳老,你完全好了?” 朱子柳惊,竟然不知道岳峰从哪里出现的。他哑声道:“老奴已好。” 李志常摆手道:“你我虽有约定,不过平辈论交即可。”岳峰不答默默跟在李志常身后。李志常也由得他去。他们三人便回到寺庙。 待了个月,在李志常耗费功力下,灯原记三个月才能huī fù 的元气不足个月就好了。这当然也少不了神雕的功劳。神雕在这大山之中寻到许灵药,它本来就有特异的本事寻找灵物,再加上如今能够飞行,效率比在山谷时高了何止筹。几番下来,许藏之深山的千年灵药都被它找到。李志常见它这般能力简直大喜,到最后这些灵药大都化作补益的元气给灯。灯因这番破而后立,功力反而精进层。李志常即使知道如此明年如果灯参加华山论剑势必又添劲敌,但丝毫不以为忧。 到了这时,李志常已经比原来五绝领先小步,如今当世武功最强的应该jiù shì 李志常、周伯通、灯三人,之后稍差半分的便是欧阳锋、黄药师、洪七公,再之后jiù shì 裘千仞、裘千仞这级数或许还得加上岳峰,岳峰暗伤去后,李志常也看不清他实力究竟,不过总归不如他。至于江湖其他人在他看来自然是碌碌之辈不值提。 李志常顺手在这个月里面已经解决瑛姑的事情,并告诉她老顽童已经脱困,仇人是裘千仞。至于后面的事便是瑛姑去找老顽童了。 李志常许久没回重阳宫,这番决定动身huí qù ,顺便让老太监此后坐镇重阳宫,以后也不怕重阳宫遇到强敌。 李岳二人乘船从沅江出发,过了几日只见沅江两旁群山愈来愈是险峻,问艄公却是已经到了青龙滩。只见前面只黑旗船传来激斗之声,隔得太远李志常只看得身形大概,打斗之人面目却看不清楚。隔得稍近点,他才发现是对年轻男女和个老头在打斗。那男的穿青色道袍、女的着杏黄衣衫正是李莫愁和尹志平二人,老头却是裘千仞。 李志常心道:难道裘老头武功退步了,居然还收拾不了志平和李莫愁,而且看来好像还隐隐落在下风。既然李莫愁和尹志平并无危险,李志常便不着急。只见尹志平斜剑刺出正是全真剑法中的招‘浪迹天涯’,李莫愁跟着挥剑直劈却是恰好和尹志平那招相辅相成,这招李志平见过林环用出,何况他参悟过全玉、女心经,知道这招也叫做浪迹天涯。 这两招两招名称相同,招式却是大异,招是全真剑法的厉害剑招,着是玉女剑法的险恶家数,双剑合璧,威力立时大得惊人。裘千仞无法齐挡双剑击刺,向后急退,嗤嗤两声,身上两剑齐中。亏得他闪避得宜,剑锋从两胁掠过,只划破了他衣服,但已吓出了身冷汗。 李志常只看这下便清楚原来两人居然无意中用出玉女素心剑法的真意。只是李志常有点想不明白,以前看书说这套剑法须得两人互生情愫才能用出来,怎么尹志平和李莫愁也能用出来,难不成这两人好上了。李志常心里突尹志平这小子没当成龙骑士但是得到了李莫愁的芳心,到不知是祸是福。 李志常看这两人用出剑法天衣无缝,不禁怔道:若是我和裘千仞易地而处怎么破得了这般剑法?他有心想创出前世小说中独孤九剑的那般剑法破尽天下武功,但是这两人双剑合璧后在他看来简直天衣无缝,浑无破绽。李志常越想越心惊,只觉先前雄心仿佛成了笑谈。他却是不知,两人双剑合璧天衣无缝,但是攻击力却不足,所以尽管裘千仞早已经处于下风,两人却迟迟不能将之斩于剑下。这点李志常却是没有注意到,这时候老太监咳了声,李志常回过神来。 只见裘千仞退到船舷,奋力使出铁掌,暂时逼退二人,随后他身形飘飘,去得好快,几下急幌,跳到江上,点在露出的礁石上,几个起落已经看不见人影。李志常责备的看了岳峰眼,似是zé guài 他为何不上前拦住裘千仞。 岳峰心中;:他怎知道谁是敌谁是友,何况他看得出裘千仞武功不比他差,刚才露出那轻功可真是惊世骇俗。 李志常唤艄公将船移近那艘黑旗船,高声道:“前面可是志平?” 尹志平刚才和李莫愁用出双剑合璧,正是柔情蜜意的时刻,李莫愁正晕生双颊,尹志平时时偷眼相觑,两人不时流露出男欢女悦、情深爱切的mó yàng 。尹志平正沉浸在幸福之中,个大胆欲向李莫愁唇边吻去,李莫愁是欲拒还迎。这时突然听到有人叫他,声音好像还是他师兄李志常的。心里突,以为产生幻觉,他心道:“难道最近内力越来越深厚,导致产生了心魔。果然还是李志常那厮给我留下的阴影太shēn kè ,产生的心魔都是他。”不过尹志平这时候情欲生出再难熄灭,心道:不管了。此刻李莫愁已经意乱情迷,五感降低,不知道外面的事情,眼中只容得下尹志平。两人相距越来越近,已经能够感觉到对方呼吸的气息。这时候尹志平肩膀震,他全身打个激颤。回头看见李志常qīn qiē 的笑容。 心中悲愤,这幻觉也太真实了。李志常轻轻道:“师弟好巧啊,你也在这里。” 尹志平心道:明明我先前直在这里好吧。 尹志平放开李莫愁,强行挤出笑容道:“是啊,师兄。”李莫愁早就羞得躲在边。 “志平没想到你近来功夫大有长进,为兄很是欣慰。刚才败在你们手下的可是江湖中大大有名的高手‘铁掌水上漂’裘千仞,即使为兄要胜他也是不易。”李志常拍拍他肩膀语气包含无穷赞叹之意。 尹志平这才惊讶道:“原来是铁掌帮帮主,难怪这么厉害。”他想到要不是刚才稀里糊涂的和李莫愁不知怎么双剑合璧剑法威力陡增,怕不是给玩完了。他心里又想到:不对,师兄不知道在旁边看了久戏,居然不上来帮忙。 李志常突然脸露笑容,笑吟吟道:“师弟你近来武功大增,师兄想传给你门威力绝伦的功夫,只要你练成这门功夫以后jiù shì 单独遇上裘千仞也不用怕他了。” “什么功夫?”尹志平知道师兄虽然爱恶作剧但是在武功上从来没亏待自己。 李志常神色莫名,说道:“这武功唤作‘葵花宝典’,你可愿意学?” 尹志平心道:既然叫做宝典,看来来头不小,不知道师兄又是从那里得来的。赶紧接着道:“我愿意学。” ps凌晨求票,大家助我杀上首页新书榜 第五十章任君自去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噗呲笑,说道:“好,我把口诀念给你听,听好了。”李志常作清嗓子状。李莫愁听见李志常传功夫,把耳朵侧过来。尹志平呼吸有点急促,生怕等会漏掉个字。 李志常jì xù 道:“渺渺太虚,天地分清浊而生人,人之练气,不外练虚灵而涤荡昏浊,气者命之主,形者体之用。” 尹志平内功火候已深,只听这第句便知道博大精深,心道:师兄从哪来的如此精妙的神功。不及他细想,李志常已经接着往下开口。只把尹志平听得如痴如醉,只是其中的导气之术听起来大有凶险,许关隘是人所未闻。 李志常念了小段,便不jì xù 。尹志平道:“师兄这武功确实博大精深,只是其中练功的时候似乎有许凶险,普通人怎么可能练得成?” 李志常笑道:“怎么没人练成?他jiù shì 第个炼成的。” 尹志平这才见到李志常身后不知何时了个老头,恭恭敬敬跟在李志常身后。他看那人下巴光溜溜的根胡须都没有,面色净白比之李莫愁也丝毫不差。本来老太监受了暗伤面色蜡黄,但是经救治后,已经除去后患,逐渐显示出那万物滋长的妙道,面容白嫩足以羡煞女儿家。 尹志平道家学问不差,心知:若是养气功夫练到降白虎的境界,可以锁住全身精血,那是汗毛胡须都会自然脱落,只是这老头怎么也不可能是那般高手,要知道功夫到了那般地步已经可以算是惊天动地的人物,称之声陆地真仙也不为过。这种神仙般的人物怎么甘心受别人驱使。 李志常笑道:“岳老你给他展示展示。” 尹志平问道:“怎么展示。”然后像见鬼样,愣在那里。李莫愁拉扯他的衣服,问道:“呆子你怎么了?” 原来刚才那刹那间尹志平手中宝剑已经脱手,然后又被岳峰还huí qù ;这抽还时间极短,李莫愁在他身边竟然丝毫没发现异样。尹志平拜服道:“前辈如此神技,简直叫小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时候又望着李志常道:“师兄你别逗小弟了,是不是练成这武功有什么诀窍。”李志常不答。 岳峰看了他眼,开口道:“欲练神功,挥刀自宫;炼丹服药,内外齐通。”他声音又尖又细但是又混着粗哑,尹志平身子震,暗道他竟然是个阉人。又身冷汗想到这武功居然要这样练,真是太过阴损歹毒。 李莫愁好奇道:“自宫是什么。” 尹志平十分尴尬,李志常倒是看着她笑hē hē 道:“自宫jiù shì 不能生小孩了。”李莫愁脸色红,逞强道:“不能生就不能生被,小孩子有什么好的。”她突然想到古墓里的小师妹,又想到这下子却是再也回不去了,眼睛红。 李志常问道:“你怎么和李莫愁厮混到起,还有古墓派传人不是终身不准下山的么?” 尹志平这才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遍,原来李莫愁偷学了**上的功夫,那真经要两个人练,李莫愁就哄骗了尹志平跟她练。尹志平这家伙见到女人就腿软,稀里糊涂就答应了。后来自然是被林环给发现,跑到重阳宫大闹非要李莫愁发誓终身不会下山。李莫愁要答应哪会去偷武功,自然谈不拢。好在重阳宫人势众,倒也没出什么事,只是来李莫愁个女的藏在重阳宫,自然给赵志敬找到话柄,全真七子又都不在,所以尹志平倒给他们活生生给赶下了山。 李莫愁倒是很gāo xìng,因为下了山后,她师傅不会追来,从此天高海阔哪里不能去得。尹志平稀里糊涂也就跟着她路上游山玩水,哪知上了zhè gè 铁掌帮的黑船。铁掌帮这些人哪有什么高手,给jiāo xùn 了顿,这下打了小的惹出老的,两人夺了人家船也不走,下给裘千仞拦住,便动起手来。之后的事情李志常都知道了。 李志常问清楚后,真是感叹这世界变化太快,怎么尹志平这小子就跟李莫愁对上眼了。其实李莫愁少女心思,先前对李志常有好感,后来修炼**和尹志平肌肤相亲又移情别恋去,这也毫无道理可谈。 尹志平这时候想到:“师兄在师傅师伯面前向来说得上话,只要师兄支持我,我便又能回终南山,何况莫愁师傅似乎跟师兄关系不错,说不定师兄说情,这事情就给揭过去了。” 李志常看出他想法,敲他脑门:“你小子想找我说情,那是不可能的。她们古墓派的规矩我也知道点。现在你就两条路,要么跟我回终南山,要么跟李莫愁浪荡江湖。反正天大地大,你们想去哪就去哪。” 尹志平有些为难,李莫愁不说话,看他怎么选。最后尹志平还是咬了咬牙,朝李志常跪下道:“师兄,我还是不回山了。” 李志常大奇看了他眼,说道:“咦,你小子怎么突然变成情种了。” 尹志平道:“若是我回山,莫愁定很伤心,她性子偏激说不定会做出许错事。”李志常点点头,尹志平其实并不愚钝,不然纵然他平时再怎么督促他练功,他也不会有今日成就。 李志常懒洋洋道:“那好,你这是选择和李莫愁在起,què dìng 不回山?” 尹志平轻轻点了点头,脸露挣扎之色。 李莫愁拉着他,幽幽道:“算了,你回山吧,这事本来就怨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 尹志平这时候反而冷静下来,心中无悲无喜,平静的说道:“我又不是傻子,若我不是心甘情愿怎么可能那么配合你。” 李志常道:“那好,全真教也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你要脱离师门,这武功自然也得收huí qù 。我这就收回你武功,还有全真教的根本心法你也不得传出去,若有字吐露,叫我得知,便是到天涯海角我也找得到你。你可心服?” 尹志平道:“师兄我无话可说?” 李莫愁在旁心里急道:怎么事情变成这样了。她想要索性和李志常拼了,也不让尹志平被废功。哪知只觉身体麻,再也动不了,却是岳峰制住了她。 李志常掌拍在尹志平小腹,尹志平只觉得这些年日夜打磨出的内力便急剧消融,到最后丝毫内力都感觉不到了。 李志常说道:“好自为之吧。” 说完个纵身消失在江面上,岳峰紧随其后。李莫愁感到缕指风击在身上,身子又能动弹了。她问道:“呆子,你快呼吸几下,看功力还在不?” 尹志平;道:“师兄动手,怎么可能出错。”他抓住李莫愁手道:“没事过段时间就练回来了。”其实练习内功最好的时间便是十二三岁到二十岁这段时间,错过这段时间除非天赋异禀,不然很难有大的成就。他只是ān wèi 李莫愁而已。 李志常这时候已经到了岸上,说道:“你猜我废他功夫没有?” 岳峰冷冷道:“要废武功打断四肢不是好?真不明白你作弄你师弟干什么。” 李志常说道:“无他,觉得好玩而已。”说着突然hā hā大笑起来,似乎这事情真的很好笑。 岳峰心下道他这般喜怒形于色也不知怎么把武功练到这般层度的,练内功也不走火入魔么。 今天就一更吧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找不到状态,周末补 第五十一章华山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和岳峰两人脚力自然是天下无双,路跋山涉水,不日就就看见终南山,郁郁葱葱、若隐若现,重阳宫屋檐角隐隐露出。 岳峰赞叹道:“好个道家祖庭!” 李志常说道:“岳老我家长辈不喜金国,到时我就说你是隐居在大宋皇城的高人,你看如何?” 岳峰道:“自无不可。” 李志常回到重阳宫,早有师弟通知全真七子。七子见到他也很gāo xìng,李志常介绍岳峰说是隐居皇宫大内的高人,想归隐终南山,还说他武功不在他之下,七子这才动容。大隐隐于朝,他们对于岳峰来历倒没有什么怀疑,毕竟七子见识广眼看出岳峰是个宦官天下间有宦官的无非是那几家,何况岳峰又是李志常带过来的。 七子给岳峰腾出清净地方,岳峰性喜清净,当然十分乐意,从此便在终南山驻扎下来,直到天年将终时都在全真教修行,后来渐渐根据道典完善了葵花宝典,这是后话自是不提。 王处道:“赵志敬和尹志平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我已经罚他到后山面壁思过。” 丘处机道:“没什么,志平这孩子到底太老实,让他在江湖中历练几年说不定就开悟了。我道门修行未必就要在青山绿水间才证得,那滚滚红尘何尝不可以叫人悟道。” 马钰不喜道:“师弟你自己不学好,还教坏小孩子。” 丘处机豪爽的笑道:“算了,掌教我不说了行不。” 李志常这年静静修行,全真教信徒广大,不断传来四方消息,如今天下形势越演越烈,倒是那杨康到底还是贪图富贵,在和包惜弱相见后又北返,后来听说死于刀兵之下。 离华山论剑的日期倒是越来越近,李志常的心灵逐渐进入种无悲无喜的情状。这日李志常全身数十处穴道突然产生种奇异的触觉,丹田里储蓄的真气如脱开闸门,到处奔腾。霎时间就冲破了数十道要穴,生死玄关就这样打通了。如水到渠成,没有半分勉强。之前他内功十分深厚,双眼湛然,稍微注意别人,就神目如电,教人不敢直视。 此刻他眼神变得十分温润,精气神全部收敛,没有半分泄漏。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他玄关通,内力便源源不绝,体内初步形成个小天地,从此有了涉及性命根本的资格。他刚好行功完毕,静室门外传来叩门声。 李志常道:“是志凡吧,推门进来便是。”来人正是全真三代弟子申志凡,他推门进来,问道:“师兄你怎么隔着门就知道是我。” 李志常解释道:“你听别人说话,能辨别出那个人的身份,是因为人的声音具有可以辨识的特征。其实不只你的嘴巴,连你的身体也会发出独特的声音,比如每个人行走间的节奏都迥然不同,因此脚落地时发出的声音也不相同。你只要能体察到这点,辨别来人也就如目所见。” 申志凡似懂非懂,以他的修为还未能够体察到那种万事万物反鉴于心的境界,就连李志常在这步也是刚刚有些模糊的感受。李志常若是再进步,即使遇到素不相识的人,也可从对方jiǎo bù 声中,测知他的武学门派、修为深浅。当然若是遇见那种由实返虚,自真归朴,不论举止、眼光、jiǎo bù 、语声,处处深藏不露的高手,这点也就没了用处。只是这种高手数百年难得见,即使李志常离这种境界也差上几分磨砺。 “对了,师兄,掌教说华山论剑时期将近,问你何时出发。”申志凡这才道。 李志常道:“míng rì 起程吧。” 翌日全真教七子和李志常便来到华山,他们内功早就到了寒暑不侵的境界,所以这春寒乍冷却也伤不得他们。华山路窄,只容人通过,李志常轻功神妙先行来到山巅。 只听得北方传来yī zhèn 呼啸,人手持绿玉竹杖也来到山顶。来人正是洪七公,今日他当真是虎目甚威,全身散发出浓烈的气场,他先看了李志常眼,但两人之间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然后东方隐隐约约有箫声响起,箫声呜咽、意境凄凉,不久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携着女子出现,来人正是黄药师,身边跟着个绝美的少女,自然是黄蓉。李志常见黄蓉面色凄冷,郭靖也不在身旁,心下诧异。 还不及李志常询问究竟,西面山壁传来凿击之声,华山四面西面最陡,只听得凿击之声越来越近,到最后山壁之上翻出个人来,来人正是欧阳锋,蛇杖之上缠绕着怪蛇,张牙吐信。 南面这时传来两人叫骂声,两个黑影前后的从崖后急奔而出。那二人衣襟带风,奔跑得极是迅捷,看那身形步法,前人是老顽童周伯通,后面追的竟是裘千仞。 李志常心想裘千仞如何是老顽童的对手,这简直毫无道理可讲。老顽童老远就看见李志常,大叫道:“乖徒孙,快来救我。这家伙放蛇。” 等他走上来,来到李志常身边,听见声冷哼,偏过头看,只见欧阳锋蛇杖那条怪蛇正吐着蛇信,吓得他身子差点软到下去。 欧阳锋刚才见老顽童和裘千仞轻功,知道二人武功不在自己之下,这下见老顽童怕蛇,心中大定。 裘千仞见到李志常欧阳锋也在,暗暗戒惧。自找了个角落,今日华山论剑,那是单打独斗的争雄赌胜,也不怕他们。 他看黄药师和洪七公,心下有了番计较。只听得欧阳锋道:“听说药兄和七兄结为儿女亲家,真是可喜可贺,不过两位若是要争夺天下第,小弟自忖不及两位,这天下第这名头小弟还是不争了。”他言下之意却是暗暗讽刺两人会联手,又提醒其他人提放洪黄二人。 黄药师面色冷,哼道:“洪帮主的徒弟,我家怎么高攀得起。嘿嘿,有道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徒弟那么大本事,当然都是师傅教得好,等下倒是要好好领教洪帮主的降龙十八掌。” 第五十二章力战铁掌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洪七公道:“黄老邪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倒是说个明明白白。”然后又对着黄蓉说:“蓉儿,你别老冷着张脸,要是郭靖这傻小子欺负了你,你给老叫化说,看我不dǎ duàn 他的腿。” 黄蓉听了这话,是委屈,但是没说出来,黄药师不可能说。 李志常越听越奇怪,不知道郭靖黄蓉二人出了什么事。不过今日华山论剑为重,其他事只有以后再说了。 裘千仞冷冷道:“要打就打,fèi huà 真。” 李志常笑道:“说的是,来来来,裘帮主咱们先来试试。”他双掌击出,如清风拂面,但裘千仞却不敢小看他,当下退了两步,突然身子微侧,左掌在右掌上拍,右掌斜飞而出,直击李志常小腹。这是他铁掌功的十三绝招之,叫作“阴阳归”,最是猛恶无比。 李志常心中赞叹来得好,他有心要在对方最擅长的地方击败敌人,故而弃剑不用。歇住步将掌回过来扫往裘千仞的手腕。 他们斗起来,洪七公和欧阳锋捉对厮杀,个竹杖棒法精微,个蛇杖诡奇灵活,两人纠缠在处,两人均知对方年齿虽增,武功却只有较前是狠辣,只要自己稍有疏神,中了对方招半式,难免命丧当地,两人翻翻滚滚斗了起来。 老顽童叫道:“黄老邪咱们也玩玩。” 黄药师冷哼声,他知道老顽童练了九阴真经后武功大增,但是不肯示弱,落英神剑掌随即用出,老顽童用空明拳相对。 那边裘千仞的铁掌有如斧钺般掌掌向李志常劈去,他这铁掌功夫在武学诸派掌法之中号称刚猛第。裘千仞曾以铁掌单人重挫衡山派诸武师,导致衡山脉蹶不振,以人之力几乎歼灭派,这是何等神功,但是居然在这华山之巅奈何不了李志常。何况李志常最擅长的是剑法,由此可见李志常实是高出他筹。 李志常心中也是惊讶,对方铁掌功着实厉害,其中不少精微招术,威猛虽不及降龙十八掌,但掌法精奇巧妙,犹在降龙十八掌之上。他本以为洪七公的掌法已经足可称为天下第,没想到裘千仞另辟奇径,或许不及洪七公降龙十八掌之千锤百炼后力无穷,却也差之不远难分伯仲。 但是对方招数虽然惊奇,论内力确实逊他筹,李志常心中笃定千掌之后对方掌力定会回落,那时他可顺势而为,击败对方。他两掌运转舒展如绵,动作连而不断,掌法运行成环,劲力内蓄刚劲,外现绵柔,丝丝将对方铁掌缠住,这实是道家极厉害的绵掌功夫,用在此处相得益彰。 过得千掌后,李志常果瞧得裘千仞掌势回落,股内息如千山重叠,手腋的袖袍,忽然卷扬起来,这袖裾激扬,如波浪般,以袖风将这股内息使得绵延无尽。裘千仞见他势头落,对方的攻势就如潮水般无穷无尽、铺天盖地,几乎让他窒息。 他心道:这人的内力是无穷无尽么,和我激斗这么久,居然气力丝毫不减。他哪知道李志常玄关通,内力虽然没有增长许,但是生生不息,只要不是全力施为,内力只会随着运转不断弥补消耗,这也是他道家正宗内功才有的玄妙。 到最后李志常身似飞鱼,步如流水,绕著裘千仞身子滴溜溜乱转,两手忽拳忽掌,疾逾风轮,身法手法越来越诀,脚下走的却是九宫八卦方位,丝毫不乱。裘千仞左支右拙,额头豆粒大的汗珠纷纷落下,头上白气蒸腾凝而不散,这是功力挥发到极致,zhǔn bèi 拼死搏。 李志常这时越发冷静,固然他武功比对方高明筹,但要毫发无伤击败对方甚至击杀对方,防止对方的临死反扑也很困难,所谓‘夫拼命,万夫莫当’,因此李志常手上的掌法越来越密致,内力自丹田源源而出。 裘千仞忽地掌,自下而上,劲风激荡,无可匹敌。这招叫做‘鬼斧神工’,是他观铁掌峰之自然造化悟出来的杀招,旦用出只有进攻再无防守,如盘古开天辟地往无回,李志常心知若是让了对方这掌,就让裘千仞在他天罗地网掌力里破开缺口,到时对方天高海阔,再难有今日机会当场击败或者击杀他。 他调匀内息混元气,飘飘渺渺,掌若来自九天之上,与裘千仞铁掌相对,劲力相抵。瞬时间两人已经连续强运功力对了十三掌,到最后裘千仞口鲜血吐出。身子往后连退了五步,随后他转身下了华山,李志常也不追。这人已经是死人了,他如今身份也不必对个将死之人穷追猛打。李志常心中也是惊叹,这人内外功已经入了化境,居然在受了必死之伤的情况下还能走动,死了倒是太可惜了。 到了他这步,已经不必dān xīn 有什么仇家huí qù 苦练再报仇,而是dān xīn 对手死个少个。李志常胜了之后。再看欧阳锋和洪七公仍然难分上下,黄药师对老顽童居然处于上风,这却是老顽童不肯用真经上功夫的yuán gù ,须也怪不得他。 李志常道:“几位还要打到什么时候,此刻天色已晚,不如歇息场,míng rì 再战。”他中气十足,本来几人交手已经深思俱沉浸在交手中,若不是外人加入战斗,决难引起他们注意。但是李志常这声音用内力推送,如在他们心底响起,让几人听得清清楚楚。众人皆暗道:裘千仞居然输了。他们本拟李志常纵然年轻气壮,但是如何及得上裘千仞几十年铁掌功夫的老辣。久斗之下到底还会是裘千仞占到上风。哪知李志常这biǎo xiàn ,看来神完气足,居然完胜裘千仞。 黄药师、洪七公、欧阳锋久闻裘千仞名声,知道对方武功极高,但毕竟没有真正交过手,都想到也许是对方武功未到出神入化或者有什么破绽才败给李志常。只有老顽童知道裘千仞武功之高决然不在黄老邪等人之下,心想:乖徒孙武功快赶上师哥了吧。他却是仍旧崇拜王重阳,殊不知王重阳已经死了二十年,而这二十年来他武功早已今非昔比,早早不在王重阳之下了。 第五十三章月光如水照缁衣(第一更)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此时在华山绝顶的高手都代表者zhè gè 时代的武学最高水平,自古至今也未必有这么高手齐聚堂,争那天下第。但凡学武的谁又能对这天下第抛却执念?个‘天下第’足以让佛生嗔怒、仙落凡尘。释迦摩尼尚且要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何况凡人。 但是这几人要分出高下却也不是时半会能够分出的。各人修为精湛,各有所长,但真要说到“天下第”四字,实所难言,单以武功而论,似乎李志常已经是最强,但高手相争若是只比内力深厚、招式玄妙,那又何必生死相搏。说不得这时他高些、那时你高些也说不定。 各人在李志常的建议下先行罢手,这时全真七子已经到了山上。欧阳锋心下计较:此刻全真教实力最为雄厚,得想个法子。 四大宗师jīng guò 半日比斗,精神不见疲累,反而神采奕奕。几十年来都未曾打得如此tòng kuài ,虽然身体疲惫,但是心中畅意又不足为外人道。 李志常走到黄蓉身边问道:“蓉儿,你和郭靖那傻小子怎么了?” 黄蓉把抱住他肩膀抽泣起来,不会就沾湿了李志常的道袍,李志常怜她心中苦闷,也没有用功力烘干。黄药师有魏晋遗风,薄周孔轻汤武,常言道:“礼法岂为我辈所设?”故而黄蓉作为个未出阁的少女和李志常亲昵也不以为然,何况他欣赏李志常的才华,认为如果李志常和黄蓉在起,又远远比和郭靖那榆木疙瘩在起要好很。 洪七公为人正派,本想提醒几句,但又想到黄蓉先前凄苦的神情,现在才稍稍舒缓些愁态,同时心下想起过去黄蓉给他做的许美食,指责的话吞回口中。 欧阳锋是巴不得李志常沉迷儿女情长,míng rì 分心之下也许发挥失常,又少掉个强敌。 只有老顽童喃喃道:“哎呀,乖徒孙有了女人,这下永远练不成最厉害的武功啦。”只是他对黄蓉素来心虚,却不敢跑到黄蓉面前发表这番高论,不由的好生惆怅。 全真七子好久没见过老顽童,这时都围在他身边,至于李志常早已经不是他们能管教的,能说上几句的长春真人,副老怀大慰的样子,就别提。 过了好会黄蓉才抬起额头,李志常笑道:“哭完啦,有没有gāo xìng点。” 黄蓉脸色红,她李志常身边发泄苦闷,却是因为觉得普天之下真正对她好的只有父亲、郭靖和李志常三人,她冰雪聪明,谁对她好、谁对她坏眼而知,在离家出走的扮作乞丐那段日子她也将这人间冷眼看惯,只有郭、李二人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都待她个样。只是女儿家只有颗心、张清白的身子,既然许了她的靖哥哥,那就只能如此了。叹句有缘无分或许太过、说句恨君生早也不见得,只能概叹命运。 黄蓉遗传几分黄药师的放达,旋即把这些心思丢在边,笑道:“志常哥哥,你明天帮我爹爹获得天下第我就gāo xìng啦。” 在场众人都是方圆百米蚂蚁上树的声音都瞒不过他们耳朵的高手,这句话自然被他们听到,黄药师不禁莞尔,女儿终归是女儿。 随后黄蓉却是说起她和郭靖的事情,原来自从;两人分别后,郭靖在临安遇到江南七怪和华筝,因为郭靖和华筝早有婚约,郭靖这糊涂小子竟然忘了。在七怪逼迫下,郭靖自身又不愿意失信,故而只能和华筝返回漠北,靖蓉二人终于落下个情天长恨。 却不知黄药师心忧女儿直暗暗相随,听见郭靖要和别的女人回漠北,当即大怒,他性子偏激本要将郭靖、华筝和江南七怪全部杀了,全是黄蓉以死相逼众人才得周全。这年来黄药师为了化解黄蓉心中忧郁、走遍大江南北、看遍绿水斜阳,可还是不见效果。这日华山论剑,黄药师来是赴会,二来是想到李志常和黄蓉最是要好,也许可以帮忙。但是他代宗师总不可能自己带黄蓉上终南山说他女儿被人抛弃了,希望李真人帮帮忙开解吧。因此华山之行,是题中应有之意。 李志常叹道:“本来要是郭靖那小子欺负了你,志常哥哥无论如何也能帮你讨回公道。只是他既然重守然诺,我该不知如何说好?” 洪七公听到郭靖是因为之前已经定亲才会和黄蓉分开,心中还是有些许ān wèi ,至少zhè gè 徒儿诺千金,是侠义中人。他生中因为贪吃,没有遵守约定时间,误了件大事,直引以为恨事,还把大拇指切下只,此刻传人千金诺绝无改,倒是甚合他脾气。 黄蓉幽幽道:“也是蓉儿命苦,怪不得靖哥哥,没叫我早遇见他。” 李志常只有bsp;mò ,男女情事他未曾尝试,也不想尝试,纵使心中生起丝对黄蓉的情愫,也强行按在心底。他终归是怕在情爱中失去自我,也怕哪天自己像突然来到zhè gè 世界又突然离开zhè gè 世界,又负了别人。其中心思他也从未对外人说过,他以我被皆是无**来麻醉自己,其实生而为人便有七情六欲,这是躲不开逃不掉的。 仿佛bsp;mò 中生了几分尴尬,两颗各怀心事的心仿佛近了几分又仿佛远了几分,朦朦胧胧仿佛这月光,叫人看不真切,又带着惆怅和不解。 为了打破bsp;mò ,李志常憋出句:“那么蓉儿,你以后dǎ suàn 怎么办?” 黄蓉托着腮,道:“回桃花岛吧,就生世陪着爹爹。志常哥哥你呢,如果你成为天下第,你会做什么?” 李志常楞道:“我没想过,成为天下第对我来说是很自然而然的事,倒是成了天下第之后,应该还是和往常样。我现在心中有剑手中有剑的层次,隐隐触摸到心中有剑手中无剑的境界,但还不分明,武学之道浩如烟海我纵使成了天下第,也不敢说古往今来无敌手。” 李志常说这话,几大宗师惊,想到:他们只想着在今世天下无敌,却从未想过所有bsp;yuè 前人。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单论气魄这小子已经比他们高出筹。 月光如水照缁衣,随着李志常这话时间万籁俱静。 ps出差回来还没吃饭,先码完章,所以第二要吃了饭再码,估计很晚,大家等不及明天看吧 第五十四章山高谁为峰(求推荐票)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次日清晨,第道晨曦投到山顶,云雾缭绕,金霞变幻莫可名状。欧阳锋道:“李小子你们全真教人势众,这我们要是拿了天下第,还能活的下山下去?” 周伯通叉起腰骂道:“老毒物,你以为谁都跟你样卑鄙无耻?我们全真教名门正派,怎么可能做那种卑鄙下流之事?” 欧阳锋笑道:“那好啊,老顽童我们先较量较量?” 周伯通看到他杖上怪蛇先自怂了,叫嚣道:“老顽童今天没带兵器,有本事咱们空手比划?” 欧阳锋道:“今日比武只论输赢,你自己没带兵器可以找你的徒子徒孙啊!” 老顽童时语塞,然后回道:“他们的兵器我都不称手。”这时候北面山底下传来yī zhèn 苍老又带着温和的声音“可是伯通在上面?贫僧段智兴,有事找你。” 周伯通这辈子有两个人见不得个jiù shì 灯,另个jiù shì 瑛姑,前段日子遇见瑛姑找他,吓得他屁股尿流,好不容易才摆脱。这下子没想起今日华山论剑,昨天灯没来,他以为今天灯也不回来,哪知道还是来了。 周伯通大叫道:“老顽童不在。”说着脚底抹油,往南面跑。他还不忘想欧阳锋打招呼:“老毒物,今天老顽童有事,改日再来收拾你。” 这时候南面又传出个女声,道:“段皇爷昨天你没让我将裘千仞碎尸万段、戳骨扬灰,我同意了;今天你须得依我件事,帮我抓住老顽童,那我们的事就笔勾销。”李志常听得这是瑛姑的声音。 周伯通又听见瑛姑的声音,差点没吓得摔倒,暗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两冤家都给聚在起。”脚下发力,跑得快。那边灯瑛姑见他从南边下山,从侧面迂回追过去自是不提。 欧阳锋本来听见灯的声音心中惊慌,当今之世若说谁对能有十成把握胜过他,那非段皇爷莫属,对方的先天功加阳指实在是他蛤蟆功的克星。这下子老顽童和灯两人都走了,下子去掉两个大敌,教他心中如何不快意。 李志常这时笑道:“这下我师叔祖走了,欧阳先生可称心如意。” 欧阳锋道:“我有什么gāo xìng的,小子难道你以为胜了裘千仞就能赢过老毒物?” 李志常看他眼,说道:“好啊,我倒要试试。黄岛主、洪帮主你们起来吧,天下第就要有天下第的气度,这天下第我今日还真当定了。” 黄药师哼道:“小子别嚣张,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他最是心高气傲,黄蓉越是跟李志常交好,他越要先跟李志常比比。 他朝洪七公和欧阳锋拱手道:“七兄、锋兄你们先不要比,待我击败这小子再来领教两位贤兄的高招。”李志常既然有气魄,他也自然不愿在气势上落了下风。黄蓉心结已经慢慢解开,他素来敬佩洪七公为人,昨天针锋相对只是气话,今天气已经消去大半,故而用‘七兄’相称。 洪七公心知二人都是心高气傲之辈,怕李志常和黄药师当真收不住手拼个你死我活,所以便决定在边观战,好到时两人中无论谁受到生命危险也可以上前救援。 欧阳锋巴不得两人拼个你死我活,心中还存着心思,若是洪七公在两人生死相斗时上去帮忙,定要拦住他。 全真七子则是暗暗戒备欧阳锋,防止他等会暴起发难。几方各有牵制,倒是平衡。只有黄蓉在边十分纠结,两边都是他至为亲近的人,到时伤了谁都不好,但她知道这事情她也改变不了两人心意。 黄药师和李志常交起手来,两人都是所学驳杂,天资才情冠绝当世之辈,黄药师用落英神剑掌、李志常就用绕指柔。黄药师用出弹指神通,李志常便回以金针渡劫。两人或用拳法或用腿法,不而足,当真是你来我往,随便招都是举重若轻。 忽忽间已jīng guò 了二百余招,黄药师久战不下,心中焦急,招势变,掌影飘飘,出手快捷无伦。这来李志常压力大增,说到底他最厉害的还是剑法,腿脚功夫平时也未加修炼,这时见黄药师的掌力有似座大山重重压向身来,他虽然敬佩对方这招,但心中并不慌忙。他横自他横,我自口真气足。他内力既然胜过黄药师,便意守于内,不为外物所动。黄药师尽管出手加快,攻势大盛但也奈何不了他。 过段时间,黄药师这奇门五转已然使完,他的攻势不可能永远上涨,终于出现停滞,jiù shì 这刻,李志常抓住他这瞬间露出的破绽,掌击在黄药师肩头。黄药师在李志常这小辈身上输了招,慨然长叹。刚才李志常那掌却是裘千仞的铁掌功,铁掌精微变化为天下掌法之最,也只有这铁掌中的厉害杀招,才能lì yòng黄药师气机转换出现停滞的机会击建功。李志常武学奇才,看过裘千仞用过次,jīng guò 晚上琢磨便领悟其中大概精义,他活学活用,虽不如裘千仞使出来老辣,却了几分自己的理解,作为奇招用出。当然若是裘千仞和他易地相处也不能挨到黄药师奇门五转使完,说到底还是李志常技高筹。 李志常微笑道:“黄岛主,承让了。” 黄药师对黄蓉道:“蓉儿爹爹要huí qù 了,你跟不跟我走?”他既然输了就没脸面留下来,只是看黄蓉要不要和李志常玩耍段时间。 黄蓉时间不好回答,黄药师知她心意,hā hā笑,走下山去。李志常既然能胜过他,有他在,黄药师也不必dān xīn 黄蓉的安危。 李志常也不歇息,jì xù 道:“你们二位谁先来?” 洪七公道:“李小子,你先休息吧,老叫化不占你这便宜。” 李志常道:“无妨。” 洪七公见他硬要如此,便道:“老叫化也不占你便宜,我若是三百招拿不下你,我自认输便是。”他却是没用打狗棒,因为掌力能够收发由心,兵器却未必可以。 洪七公将降龙十八掌使将开来,掌风扫到丈开外,李志常惊道:洪七公的掌力比之两年前还要厉害许。当下用以柔克刚的法子接着。洪七公年岁却不轻了,降龙十八掌招招须用真力,到九变时已是百六十二掌,势道虽仍刚猛狠辣,后劲却已渐见衰减。 洪七公暗道:这小子刚才和黄老邪拼了场,没想到如今仍旧神完气足,老叫化别三百招之内反倒是输给了他。 李志常已经到了刚柔并济的境界,虽是防守但隐然含有反击的架势,洪七公降龙十八掌逐渐没了刚开始的威力,黄蓉在旁数着拳招,眼见三百招将完,李志常全无败象,心中甚喜,招招的数着。洪七公耳听得她数到二百九十九招,不禁好胜心起,奋起全身之力突然掌“亢龙有悔”,排山倒海般直击过去,此招既出,心下登时懊悔,只怕李志常抵挡不住,受了重伤,李志常见他这掌声势滔天,远比以往的掌力还要强劲。无可奈何,只好用出从裘千仞铁掌功中学到的最刚猛的掌‘天地大同’应对。 只见两人双掌相抵,胶着不动。洪七公见他接下这掌不禁大喜,本以为会重伤李志常,差点懊恼,哪知对方居然接住。他心中怜才之意大增,有心要让李志常成名,故而缓缓收回掌力,李志常也不想和洪七公生死相搏,也收回掌力。 这时七子惊呼声,李志常感到背后风声袭来,心知半是欧阳锋见他们比拼,故来捡便宜。他暗道大意了,不过和洪七公已经收回掌力,倒是还来得及补救,他身子生生缩小几寸,避开欧阳锋击向脑后的杖,又用蛇行狸翻的功夫,躲在旁。他当日用这招避开欧阳克的偷袭,今日又用这招避开欧阳锋的偷袭,因果玄妙当真是不可言说。 只避开欧阳锋这记毒手,李志常便有了腾挪余地,他恨极欧阳锋,无常剑应声而起,虽然身子还在地上,也看看向欧阳锋下阴刺出剑。欧阳锋只好退后,这样李志常就翻起身来。复向欧阳锋缠斗。 这下说来极为反复,但是时间不过眨眼。洪七公也是十分恼怒,不过见李志常没事,欧阳锋卑鄙下流,他可不愿意做出围攻之势,守在旁,防止对方逃脱,当然若是李志常处于劣势他也不会袖手旁观。 全真七子在这层次交手插不上手来,只得团团围住。李志常内力生生不息但也有限度,他刚才和黄药师、洪七公两大宗师轮流交手并未休息,欧阳锋以逸待劳,这进出两人已经势均力敌。 三百余招后,两人还没分出胜负。而且欧阳锋蛇杖的怪蛇他也要小心提放,隐隐间李志常已经落在下风,李志常不敢落后,奋起反击,将‘哀牢山三十六剑’用出,再没有守势,这招果然见效,将局势搬回来。 欧阳锋又惊又怒,运起灵蛇杖法的奥妙,两人剑杖终于相交。李志常刺死怪蛇,击在蛇杖上,两人各自震,兵器都从手上脱落。 于是只好空手应对,这时黄蓉见他们久久分不出胜负,为李志常着急,大声道:“爹爹、老顽童你们怎么都回来了。” 欧阳锋心里惊到:只李志常和洪七公他还可逃出生天,再加上老顽童和黄药师,让他们四面围住,他往哪跑。手下不免乱了几分。 但是李志常并没有趁机占便宜,说道:“蓉儿,你不用帮我,我自能收拾掉他。” 黄蓉只好听他的,心中暗暗气恼。 欧阳锋心里怒道:我还需要你想让么。他蹲在地下,双手弯与肩齐,嘴里发出咯咯叫声,宛似只大青蛙作势相扑,双手平推,这是他的绝学蛤蟆功,威力无比,是‘以静制动’上乘武学。 李志常见他掌力袭来,不敢小视。指平平无奇使出,正好点在欧阳锋的掌力最强处。以点破面,这是阳指的功夫。欧阳锋不可置信,阳指正好克制他的蛤蟆功,本以为当今之世只有段皇爷练成,哪知道竟然给李志常练成了。李志常破去他的蛤蟆功,乘胜追击,连续十三掌拍在欧阳锋身上,到最后第十四掌用出时,欧阳锋已然气绝。 李志常从黄蓉手中拿回无常剑,烈日横空,长剑在手,今日方知独孤求败当年‘纵横江湖三十馀载,杀尽仇寇奸人,败尽英雄豪杰,天下无抗手’的绝代风华。 ps这是二合章节,实在拆开不好,所以明早的新没了,当然明天还是两,晚上来补齐。 第五十五章谁共我,醉明月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洪七公见欧阳锋死在李志常手上,心中居然生出几分怅然。这么个绝代高手就这样死了,死在个二十岁zuǒ yòu 的年轻人手上。他心中发寒,这孩子现在就天下无敌了,再过二十年,不,再过十年他如果作恶,天下间有谁制得住他。他又自嘲道:自己都半截身子入土了,还想这些干什么。 洪七公念及此,将打狗棒带上,离开华山。全真七子想要为李志常庆祝,李志常jù jué 了。李志常从身上掏出本小册子,交给马钰,说道:师伯,这上面记载着我身所学,你们可以看看。”却是他直有种预感,仿佛zhè gè 世界他不会呆许久,所以这年内整理自身武学,将些感悟和创出来的剑法、掌法都记载在小册子上面。 他kǎo lǜ 到全真教不只有男弟子,还有女弟子,创出门‘玉、女十九剑’,若是学到深处可以克制天下剑法。上面也有两门极厉害的内功,门是叫做‘混元功’,门叫做‘紫霞功’。两门内功练到深处都可以练到出神入化的境界,紫霞功是他kǎo lǜ 到‘先天功’对于习练要求太高,而创出的弱化‘先天功’,资质不差的人都可以入门。先天功他却是没练,到了他这境界,些东西只能作为参考,他最需要的是走出自己的路子。 和黄蓉告别七子,两人从另个方向离开。刚来到华山山脚下,他居然看见金轮。金轮同时也看见他。 李志常笑道:“我以为你本不会来。” 金轮法王道:“难道我不该来?” 李志常道:“你的功夫大有长进。不过若是去年你的确有机会胜过我,现在晚了。” 金轮道:“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人生难得对手,就算这对手很强大。” 李志常道:“好,我没看错你。在哪里比。” 金轮道:“就在这里。” 李志常:“你若是死在这里,没人给你收尸。你要不先去安排后事。” 金轮道:“不用,肉身只是臭皮囊。是心安处,到哪里不是我佛净土。” 李志常道:“好。你先出手。” 金轮合掌道:“好。” 他也不推辞,开始就用出龙象般若功。李志常剑刺向他双掌,剑锋带起的劲风和他掌力相对。金轮的龙象般若功已经到了第九层,他若是不用剑便是对修行到这层次的武学不尊重。李志常心中还是可惜:若是他再进步,练成第十层,便是他也胜负难料了。那时再战,将会么精彩。 李志常道:“和尚,你再huí qù 练几年吧,你这门功夫练到这地步,太不容易了。死在这很可惜。”他倒不是看不起金轮,而是真心怜才。 金轮道:“死了也不可惜。” 他们嘴上说话,但是剑来掌往依旧没有丝毫含糊。李志常每剑都划破kōng qì ,嘶嘶声不绝于耳。金轮掌力如山如岳,比起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丝毫不让,单论后劲还要胜过筹。 李志常将生平高手全部回想遍,金轮绝对排在第位。当然若是灯肯全力出手也未必会差。 金轮比五绝还要年轻二十岁,正是生中气血最旺盛的时候,就算再过二十年他练成龙象般若功第十层也未必有今日可怕。所谓拳怕少壮,他功力又高,神力惊人,却是李志常遇见最难缠的对手。 李志常之前所遇的高手功力高的没他外功强,外功也许比他厉害的如裘千仞的又没有他功力深厚。跟他样招式玄妙的黄药师,内功外功又不定赶得上他。 唯独今日金轮法王在各方面都跟他相差不远,足可以作为劲敌。两人从华山脚下打到华山山腰,从玉女峰打到朝阳峰,黄蓉不能靠近他们太,只能远远跟着。好在李志常让神雕跟着她,遇到黄蓉跟丢了的时候,神雕便带着她飞在空中找到二人。 其实李志常本来不用跟金轮法王激斗这么久,只是他才华山论剑完,连续和四位宗师级的高手交手,所费心力太。虽然他回气快,但精神消耗却不是时半会能huī fù 的。因此金轮逊色他分,仍旧和他不分伯仲。 天夜后,金轮终究不如李志常气力悠长,再过天夜,李志常脸色苍白,金轮面如金纸。到第三天傍晚,金轮奋出全力击出最后掌,然后保持出掌姿势不再动弹,却是气绝。李志常嘴角溢出丝鲜血,上前帮金轮闭住双眼,叹息道:“你练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用无常剑挖出个坑,zhǔn bèi 埋葬他,却从他身上摸到团软绵绵的丝绸状的事物,正是龙象般若功。李志常不想神功失传,便把它留在身上。这时候黄蓉过来,轻轻擦去李志常嘴角的血丝。 李志常为金轮立下墓碑,上书:“代高僧金轮法王埋骨于此,全真李志常谨立。” 李志常声长啸,神雕自天上而来。他和黄蓉坐在神雕背上,霎时间就越过华山诸峰。黄蓉抱着李志常,什么也没想,天高地远,海角天涯都随他去吧。数日后李志常伤势已经痊愈,他和黄蓉夜游太湖,两人情动,自然而然发生了guān xì 。 余韵之后,黄蓉突然在梦中抱住他说道:“靖哥哥”。李志常听到这三个字,心中长叹:她还是喜欢郭靖。心烦意乱下,起身到了湖边。却没发现黄蓉脸露挣扎之色,似乎在梦中遇到什么难以决定的事,原来黄蓉做梦,梦见郭靖离开华筝回来找她,她先很开心,后来又想起什么,郭靖靠近她,她很吃惊,叫住他。她想要告诉他:她已经喜欢上李志常了,但是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李志常对着明月,无言以对,广寒虽冷,不及他此刻心冷,他召唤神雕,路飞到蒙古,找到成吉思汗王帐。发现里面正是乱哄哄的时候,那郭靖正在和蒙古士兵交手。李志常从天而降,杀了成吉思汗。救出郭靖,两人随着神雕飞到安全地方,问道:“郭xiōng dì ,怎么回事。” 原来成吉思汗命令他攻打宋国,他不干,便拿他母亲和江南七怪性命威胁,最后母亲和七怪都死在眼前,他狂怒下竟然挣开束缚,向成吉思汗出手,却被士兵团团围住。最后靠着李志常出现,才救了他。 李志常把龙象般若功交给他,告诉他黄蓉还在等他,让他huí qù 。李子常别了郭靖,只觉天地茫茫,不知何去何从,只见天上明月寂然无言。突然李志常就这样消失在明月之下,身边神雕不住低鸣,却怎么也找不到他。 谁共我,醉明月。 卷后语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天地之数五十五,刚好射雕卷五十五章。本来我可以水字数,不过我没有。我本身就不是个射雕迷,射雕卷的结局是开头就想好了的,zhè gè 结局会对成绩有大影响我心里也有数,说实话本书的成绩不算差,我只要写大家乐意看的东西,成绩还会好。不过我还是坚持把zhè gè 结尾写出来,至少现在我还能坚持不忘初心。而且zhè gè 情节guān xì 到我后面的个布局,很重要,也需要到几十万字后才能体现出来。 恩,话就到这,下卷需要理下头绪,新也许会很晚,或者没有 第一章冰天雪地,往何处去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奇怪道,他本来在处荒野之地,怎么突然来到zhè gè 地方。以他如今的本事天下间还有什么人能够把他无声无息的掳走。但就这样不可能的事就这样发生了。 只见这间石室,干干净净,但没有丝人气。四面都是石壁,石璧无瑕。为何说是无暇,因为李志常仔细看这面石壁找不到任何缝隙,光滑平整。他触上去,石壁传来丝丝清凉。他灵机动,将内力运出来,注入石壁,却没有丝毫fǎn yīng 。 石室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光秃秃的,但却有柔和的光,却不知道是从哪里发出的。李志常想到也许石壁本身就能够发光。若是常人怕是在这寂静无声的环境早就发疯,但他定功深厚,李志常默默静坐。 三天之后,石壁终于有了变化。他右侧的石壁上,突显出两个大大的血字,字体扭扭斜斜像是蝌蚪样。李志常认不出这是什么字体,但是自然而然明白这两个字是‘轮回’的意思。他脑海里面突然闪现出这样个个画面,无尽的九幽出现了个道士,端坐于个九色莲花宝座上,身下九头青狮口吐焰,簇拥宝座。那道士背负把长剑,面容悲苦,但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还没等他看清楚,血字又行变化,那滩血水不住的分散组合,最后形成七个字‘情剑客无情剑’。然后出现了两道金色的门,他右手边那道门金光暗淡,但是传出yī zhèn 婴儿啼哭声。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想要推开那道门,但是无论如何都推不开。无论他如何用力,那道门都稳然不动。最后他用出铁掌功,那门丝毫未损。 于是他转而推向旁边这道金光灿灿的门,门果然应声而开,外面是茫茫雪地。他走出去,身后传来yī zhèn 冷幽幽的声音‘无敌天下,汝当自归’。 很快他发现自己的内力逐渐开始消散,仿佛这天地间有股莫名的力量,在束缚他,但是他又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很活泼。等内力消散到只有之前七成的时,内力便不在消散。李志常心里很奇怪,这到底是哪。他找到处地方,试图打坐练气,回复功力,但是无论如何内力都只有原来七成。他开始消耗功力,然后又huī fù ,还是只能到原来七成。李志常十分;,抚摸无常剑道:“无常啊无常,还好到哪都有你陪着我。” 无常剑只是个死物,怎么听得懂他在说什么,寂然无言,犹如这茫茫天地。 冷风如刀,以大地为砧板,视众生为鱼肉。 万里飞雪,将苍穹作洪炉,溶万物为白银。 李志常已经在这茫茫雪地走了三天,三天里没有见到个人影。好在他认准了方向,朝南走。即使zhè gè 世界不定是南方温暖,温暖的地方可能有人烟。但是抱有追求还是好的。何况之前那‘情剑客无情剑’七个字给了他很大触动,也许他是来到了zhè gè 小说世界。只是他已经许久没有进食了,他可以喝雪水补充水分,却不能喝雪水填饱肚子。但是在那间石室,他没有饿的感觉很奇怪。 李志常知道再在这冰天雪地里呆下去,过不了久,他就会被饿死。在这样的雪地里,他也找不到什么食物。 幸好这世界上即使有许令人绝望的事情发生,让很抱着希望的人在绝望中死去。但至少李志常不是其中个。 他看到左前方有行足印,自遥远的北方孤独地走到这里来,又孤独地走向前方。 脚印很深,显然这人已不知走过少路了,已走得精疲力竭,但他却还是绝不肯停下来休息。脚印还没有消失,说明这人还没走远。 只要找到zhè gè 人,未必能给他带来食物,但定能带给他希望,去往人间的希望。雪,终于停了,天地间的寒气却重,寂寞也浓,幸好这里风中已传来yī zhèn 人的jiǎo bù 声。 李志常终于见到了走在前面的那孤独的人影。这人走得很慢,但却绝不停顿。李志常知道他为什么走得慢,因为在这冰天雪地里,体力容不得丝毫的浪费他为什么会知道zhè gè 原因。因为他已经尝试过。先前肆意前行,浪费的体力,终于为他现在的无力埋下苦果。 在这里他不再是那个天下无敌的高手,像是个急于求生的普通人。求生的本能,每个人都有,也许成了仙佛也不例外。谁不愿意活得久呢。 李志常叫道:“前面那位xiōng dì ,可否停下。”他的声音不再变得柔和,而是沙哑无力。那人连身子顿下都没有,没有回头。依然像之前样,默默的走着,好像要走到地老天荒,要走到海枯石烂。 李志常想到他也许是个聋子,他顾不得临吝惜体力,快不敢过去,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他有虚弱。本以为他三个呼吸就能赶上,但是他用了十个才到得那个人身旁。 李志常走到他前面才瞧见他的脸,他的眉很浓,眼睛很大,薄薄的嘴唇紧紧抿成了条线,挺直的鼻子使他的脸看来瘦削。 这张脸使人很容易就会联想到花冈石,倔强,坚定,lěng mò ,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甚至对他自己。 但这却也是李志常平生所见到的最英俊的张脸,虽然还太年轻了些,还不成熟,但却已有种足够吸引人的魅力。 那个人见到他在他前面,冷冷道:“让开,或者死!” 李志常心道:好大的脾气,不过不是聋子就好。 他微笑道:“贫道终南山全真教的道人李志常,想问下最近的市集,怎么走。” 那少年这才冷冷道:“我不喜欢别人欠我的,你要问我路,就得拿出报酬。你有钱么?” 李志常听见这话,讷讷道:“我现在没有钱,不过只要到了有人的地方,我就能找到钱给你。”他生中哪里为钱财发过愁,这时被少年给噎住,好不尴尬。 少年道:“那你jiù shì 没有钱了。” 李志常时语塞,好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确实没有钱。这是事实,铁般的事实。等他回过神来,少年已经jì xù 朝前走去。 第二章酒和朋友(求推荐票)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少年虽说他不让开,就要杀他,但他终究没有杀他。他毕竟不是个真正喜欢杀人的人,有的人外表很坚硬,但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脆弱。 李志常已经想到少年是谁,已经想到很快他就会有酒喝,喝口就能去除寒冷的烈酒。他跟着少年走,走了个时辰,右后方传来车轮子压迫积雪的声音。 有马车来了,马车里面有炭盆,赶车的人是个虬髯大汉,他喊坐在车里面的那个人为少爷。这位少爷他的眼角已经布满皱纹,已经不再年轻,但是用少爷zhè gè 词来称呼他却绝然没错。这听起来很矛盾,但你若真见到zhè gè 人,觉得这样称呼没错。 李志常看到他,他也看到李志常。李志常的眼眸是黑色的,黑的像股幽泉,又很温润,如他这般年纪目光应当是炯炯有神的,而不是如现在这般没有朝气。而那位少爷的眼神却是温柔活泼的,充满朝气的,完全不是他这般年纪该有的眼神。他的眼神充满对生命的热爱,可他的身体却承受着无话言说的痛苦。 相比起李志常,那位少爷加怜惜在前面的少年。他问道:“少年愿意上车来喝口酒么?” 少年道:“我没钱。”然后指着李志常道:“他也没钱。”仿佛觉得这样还不够,他又接了句:“我和他不认识。” 那位少爷说:“无妨,我请你们喝。” 少年说:“不是我的东西我绝对不吃,不是我自己钱买的酒我绝对不喝?” 那位少爷心中充满怜惜,该是怎样的环境才让zhè gè 少年对人心戒备到zhè gè 地步。他说道:“那你有钱了,愿意请我么?” 少年迟疑道:“可以。” 李志常笑道:“那我呢。” 少年说道:“不行,道士不应该喝酒的。”他虽然没有搭理李志常,但是李志常说的每句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因为个人若是记性不好,那他定活不久。说完他jì xù 往前走去,而李志常留了下来。 那虬髯大汉道:“真是个倔强的孩子。” 李志常笑道:“他可不是般的孩子。你没瞧见他身上那把剑?” 虬髯大汉道:“那竹片样的东西,也叫剑。” 那位少爷说道:“那是把杀人的剑。” 李志常接着道:“用这样的剑杀人,只要招,不是别人死,jiù shì 自己死。” 虬髯大汉明白了,少年还活着,所以死的是别人。无论是什么做的剑,无论是什么样的剑。只要能杀人,那jiù shì 把好剑。 李志常向那少爷说道:“李探花还愿意请我喝杯么。”这位少爷便是兵器谱中排名第三的小李飞刀李**,名满天下的李**! 说完李志常已经坐上了马车,这里面真的很温暖。 李寻、欢没有问李志常为什么认得他,像他这样的人,旦出现在江湖中,必定是有人认得的。他笑道:“还能说不么。不过我的酒并不好,只是关外普通的烈酒。” 李志常微笑道:“只要是小李探花请的酒,那便是好酒。别人请我,我还不愿意喝呢。” 李寻、欢对李志常露出歉意的神色,然后咳嗽起来,仿佛只要他身体稍微好点,咳嗽就又来折磨他,zhè gè 不是病,但比病加痛苦。李志常握住他的手,道醇和的热力透过他的手腕传到他的肺部,真气滋润了他那千疮百孔的肺,暂时缓解了他那仿佛要把心肝脾肺都咳出来的咳嗽。 李寻、欢感激的看着他,他知道刚才李志常是用上乘的玄门内功替他缓解咳嗽,这很耗真力。李志常也高看他眼,这样毫无防备的让初次认识的人的内力进入自己体内,就等于把性命交给别人,要知道他们才第次jiàn miàn ,李寻、欢对他的来历丝毫不知。 古人云白发如新,倾盖如故,这样的信任,让李志常好生感动。他的确是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李志常想到。 李寻、欢咳嗽好了,jì xù 喝酒,他不停的喝酒也不停的咳嗽,李志常陪着他喝。李志常没有劝他,虽然他的咳嗽跟他滥饮无度有关。但是个人因为喝酒受了这么大的痛苦,还要jì xù 喝酒,那么心中定有比这痛苦的事。没人能比李寻、欢明白喝酒的坏处,也没人能比李寻、欢能体会这导致的痛苦。 痛苦不能用快乐来抵消,只能用另种痛苦来掩盖,这也是人的悲哀。 李寻、欢今天很gāo xìng,这是他十年来喝得最开心的次,因为今天他结交到位新的朋友,尽管他们还没说过超过三句话,但他们已经是朋友了。原因很简单,这是十年来他第次喝酒没有被人劝,而是陪他喝。做朋友光这点就够了。 他们你杯我杯的喝着,别人用言语来交朋友,而他们的交情却在这杯杯酒中愈加深厚。他们还是没说话,杯杯再杯,这已经是最好的话语了。李寻、欢有伤心事,李志常也许有也许没有,但是作为朋友只需要在朋友伤心的时候陪着他就足以。 再长的路都有走到底的时候,这段路不算长,也不算短。严格的说来,这段路只有坛东北的大泉源酒这么长。酒喝完了,落也走完了。李寻、欢也没有雕刻木雕,他雕木雕的时候,目光是温柔的,也是脆弱的。他不愿意在他的朋友面前露出这副样子,他其实不是个愿意让朋友失望的人,但很时候他让很朋友失望。比如说赶车的虬髯大汉——铁传甲。铁传甲见李**不停喝酒,有些zé guài 的看着李志常,但他什么也没说,因为好久没见他的少爷喝的这么开心了。他知道那是因为李志常陪他喝酒的yuán gù ,因为李**这十年来已经许久没人陪他好好喝次酒。 铁传甲并不是不愿意陪李**喝酒,可是每次都看着李**喝酒那痛苦的样子,都忍不住去劝他。 小镇上的客栈本就不大,这时住满了被风雪所阻的旅客,就显得分外拥挤,分外热闹。李**和李志常到这里的时候,客栈里连张空铺都没有了,但两人点儿也不着急,因为他们知道这世上用金钱买不到的东西毕竟不,所以两人就先在饭铺里找了张角落里的桌子,要了壶酒,慢慢地对饮着 李志常很奇怪,他居然这么有闲情陪个酒鬼喝酒。他笑了起来。 李寻、欢这才问道:“你笑什么?” 李志常道:“我笑我自己怎么这么有耐心在这里陪个酒鬼喝酒。” 李寻、欢道:“你要知道,你若是和酒鬼做了朋友,很有可能你也会变成个酒鬼。” 第三章飞刀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寻、欢是他这几十年来第个想要真正结交的朋友。他zhè gè 人有种别人难有的好处,朋友不愿说的,他绝对不会去问,也绝对不会去好奇。 在他们喝酒的时候,铁传甲已经将房间收拾好。李寻、欢仿佛已经习以为常。,似乎早就料到他能够办好这件事。 李志常叹息道:“李兄我平生从来没佩服过人,没有真正想要交的朋友,但你是例外。” 李寻、欢道:“也许是因为我们都姓‘李’的yuán gù 。” zhè gè xiào huà 点都不好笑,李志常偏过头,看着铁传甲道:“我听说铁布衫要保持童子之身,至少二十年才能大成,没想到真有人去练这门武功。” 铁传甲露出憨厚的神情,说道:“我本不是个聪明的人,只好下死力练这种笨功夫。”李志常道:“不,你至少比这位聪明了。练些花里胡哨的剑法又有什么用呢?有时候自以为剑法很快的人,往往死的很快。” 他这话落在大厅里声音并不大,可是这是大厅里正有两方人剑拔弩张。那江湖中有名的碧血双蛇正在大厅里,双蛇中黑蛇露出手快剑,让金狮镖局的镖头‘急风剑’诸葛雷吓得不得不按黑蛇的要求去钻桌子底。白蛇是露出手剑法,说谁比他们剑快就把宝物和nǎo dài 送给他。 李志常说这话,自然是嘲笑白蛇。 白蛇阴测测道:“看来这位道长的剑法定然是很快了,只是出家人还是少说话,不然早早超脱也怪不得谁。” 但门外却忽然有人大声道:“你的nǎo dài 能值几两银子?” 李志常听到正是野外相遇的那少年的声音。 白蛇道:“我的nǎo dài 价值千金,只要你的剑比我快,那jiù shì 你的。” 少年道:“我只要五十两。” 白蛇hā hā大笑,似乎听见什么好笑的事。哪有人千金不要,只要五十两。 李志常幽幽叹息道:“我看你的nǎo dài 就只值五十两,分都不行。” 白蛇毒辣的眼神望着李志常,李志常似无所觉。江湖上有三种人不好惹,老人、小孩与出家人。虽然李志常再刺激他,他仍然不愿轻易去找上李志常,这也是他能活到现在的yuán gù 。 所以白蛇对少年说道:“小子,那你亮出你的剑吧。” 少年道:“我的剑不是用来看的?” 白蛇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李志常轻叹道:“当然是用来杀人的,你真笨。”他话刚说完,白蛇的咽喉已经插上把剑,谁也没看清这把剑是怎么插上白蛇的咽喉上的。 谁都看见少年手上有把剑,谁都看见白蛇咽喉上插着的剑是少年手上那把,但是谁也不知道那把剑是怎么插上去的。 少年道:“我的剑够快么?”少年又把剑收回来,但是白蛇已经说不出话来。 李志常心里知道少年的剑很快,但也没有想到少年的剑能快到zhè gè 地步。少年的剑已经没有了任何变化,只剩下快,李志常也难相信这世界上还有比这快的剑。但他知道这世上确实还有把剑比这快、狠,那是荆无命的剑。 白蛇死了,黑蛇也被吓着,留下了钱,疯了似地逃走。李志常对李寻、欢说道:“他若是不走还能活?” 李寻、欢不明白李志常的意思。这时他手中了把飞刀,李志常抽出只筷子;再然后那诸葛雷的后脑插入了根筷子,同时那诸葛刚咽喉上插住了把飞刀,例无虚发的小李飞刀。谁也不知道是飞刀先到还是筷子先到。李志常道:“这人能死在小李飞刀手上,也算是死得其所。”李志常这话无疑表明,是飞刀先到。但没有人嘲笑他,毕竟他用的轻浮的筷子,而李寻、欢用的是二两重的飞刀。 刚才诸葛雷企图偷袭少年,却被两人发现,李志常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法用只筷子插入他的后脑勺。大厅里面寂然无声,似乎都被他这手神乎其技的功夫吓了大跳。隔着几丈,用根筷子准确插入对方脑后,这分眼力这份功力绝对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当然他旁边坐着那位是兵器谱排名第三的小李飞刀。这家小小的客栈居然有了两位江湖绝顶的高手,若是传出去,定会造成许轰动。再加上那位用快剑的少年,这些武林中人都大感荣幸,居然能同时有幸目睹这盛况。少年和李志常之前没有任何名声,但是之后定会有很大名声,只要他们能活下来。 李寻、欢也很震惊,他已经足够高估李志常的武功,却仍然低估了他的武功。这手功夫,透露出来的功力,绝非仅仅二三十年能够练出来的。好在李志常和他是朋友,他想到如果zhè gè 江湖中谁和李志常为敌,那定很是不幸。 少年也很惊讶,不知是惊讶诸葛雷为什么要杀他,还是惊讶李志常的功夫,或者兼而有之。但是他也有点不gāo xìng,他本意是要出名的,李志常露出这手,却是分薄了他的风头。少年已经从白蛇身上搜出五十两银子,既不也不少,刚刚好。 李志常道:“你现在有了钱,可愿意请我喝酒?” 少年迟疑了下,虽然讨厌李志常妨碍他出名,但是毕竟刚才对他也是番好意,即使诸葛刚真正是死在李寻、欢手里。他说道:“可以。”他顿了顿,说道:“我叫阿飞。” 李志常道:“我的名字你已经知道了,我知道你记性很好。” 李寻、欢道:“我叫‘李寻、欢’,不过这世界上有‘阿’zhè gè 姓么?” 阿飞道:“我没有姓,或许有,但现在还不到说出来的时候” 李寻、欢道:“那我们到马车上去喝酒。”然后李志常走到酒柜,伸出手,只酒坛便从柜子飞出,落到他手上。这手‘控鹤功’让大厅里的武林中人吃惊,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内功已经如此惊人。 之后自然是阿飞的钱结的账。 第四章何处英雄不杀人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阿飞道:“为什么我们要出来喝酒。” 李志常道:“因为麻烦。” 阿飞道:“什么麻烦?” 李志常道:“杀人的麻烦,你杀了人,自然有麻烦找上你。不是他杀你,jiù shì 你杀他。所以我向不愿意杀人,可后来我发现不杀人也会有麻烦。”后面他就没有说了 阿飞道:“那就把找麻烦的人都杀了。” 他这话倒也干脆,李志常突然发现阿飞是个很可爱的少年。尽管动不动就要杀人。可zhè gè 世界jiù shì 这样,你不杀他,别人也要来杀你。古往今来九州地,何处英雄不杀人。李寻、欢道:“所以据传昔年盗帅楚留香生平从未杀过人,这样的人居然能在江湖中留下不朽的传奇,当真是难以想象。”盗帅楚留香的故事若是说起来,那是三天三夜都讲不完的,但前辈风、流光是想想就叫人神往。 李志常深深地看了李寻、欢眼,道:“香帅固然没杀人很是难得,但是小李飞刀之下却从从没杀错个人,那是难得。”要让自己不杀人和要让自己不错杀人,都是英雄的境界,本没有高下。 李志常口酒闷了下去,叹息道:“我听说小李飞刀是天下第刀,我自己也认为的我的剑是天下第剑,可惜却错过了尝试下小李飞刀的机会。” 阿飞道:“为什么?” 李寻、欢道:“因为我们现在成了朋友,成了朋友还能向对方出手么?阿飞你的剑很快,我生平从未见过比你快的剑法,但是叫你现在对李道长出手,你愿意么?” 阿飞心里虽然有点讨厌李志常先前削了他的风头,但要向李志常出手,却也不能。他心里想到:“这jiù shì 朋友么。” 李志常摇头叹息道:“人生得到个朋友固然难得,但得个肝胆相照的对手是难得。我现在突然后悔认识你了。” 李寻、欢苦笑道:“我本就不是个适合做朋友的人,也许我早该死去,可惜上天却偏偏要我活着,还活了这么久?” 这时候雪又下起来,马车却停了下来。阿飞道:“没想到这时候还有人堆雪人。” 李寻、欢说道:“这不是雪人,是人。” 李志常道无形掌力用出,那雪人当即震开,雪开落下,露出个人,是黑蛇! 李寻、欢道:“麻烦来了。” 李志常道:“我说了我不是个喜欢麻烦的人,李兄我先走步。”说着,李志常已经从车厢出去,他溜烟已经到了雪地上,很快就消失不见,最厉害的是,那雪地上步脚印也没有,这是踏雪无痕的轻功。 他刚才才说了和李寻、欢是朋友,现在却见有麻烦就马上走掉。若是旁人定会很生气可是李寻、欢却点也不生气。李寻、欢生从没遇到真正的对手,看了李志常刚才的轻功,笑道:“我本当他说是天下第剑那是玩xiào huà ,可见见着他这轻功,却点也不觉得是开玩笑。”李志常甚至没出过剑,只露了手轻功,就叫李寻、欢如此赞许,若是旁人定会不赞同,只有他自己知道,有这手功夫,用哪种兵器就算不是天下第,也很难把他排在天下第二。 阿飞气道:“这人怎么这样,朋友不是应该互相bāng zhù 么。” 李寻、欢道:“阿飞,他哪里是怕麻烦,分明是想帮我们解决麻烦?” 李志常离开了,雪还在下。当李寻、欢他们还在冰天雪地的时候,李志常已经到了家酒馆。他边吃菜,边喝酒,十分享受,看起来不像是个帮别人解决麻烦的人。 但是他对面却跪着个人。那人是个黄脸汉子,战战赫赫道:“道长我就已经把金丝甲给你了,你就放过我吧。”李志常的桌子上放着件由用金线穿制而成的小马甲,这便是武林中的至宝金丝甲。黄脸汉子叫洪汉民,是先前客栈镖局里面的人,金丝甲就在他身上。这也是碧血双蛇要的宝物。 酒馆里面的人,听到‘金丝甲’三个字,都不免呼吸急促几声。 李志常笑道:“我又没拦着你,你要走自己走啊。还有这金丝甲是你自愿给我的对么。” 洪汉民道:“对对对,是我自愿的。” 李志常脸色变道:“那你怎么还不走?你想我请你吃饭么。” “道长你把我的穴道解开吧。”黄脸汉子道。 李志常拍nǎo dài :“哦,原来你的穴道被我点了。”说着就要用没拿筷子的左手去解开他的穴道。 这时候酒馆的老板和老板娘送了酒菜过来。老板端着菜来到李志常身边,老板娘提着酒从他背后说道:“客官,你的酒来了。” 但是突然支枪头出现他右边。李志常头偏向的却是左边,这枪出来时毫无征兆,离得又这么近,决难有人能够躲过。只是这枪还是没有建功,不是被李志常躲了过去,而是被挡住了,被只筷子抵住,然后再也没有能qián jìn 分半分。 用枪的人是酒馆老板,他借着送菜的机会走过来,枪头藏在身上,然后突然枪用出,他这枪已经练了二十年。无论是出手的速度还是角度都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但他没想到还是被李志常接住了,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是被李志常用根筷子接住。 同时李志常的另只筷子也消失不见。 他背后传来声女人的惨叫,是酒馆老板的夫人的声音,她在李志常身后,用簪子想刺向李志常的后颈。她的手里还提着酒壶,她本来是来送酒的,李志常也知道,他脑后又没长眼睛,怎么知道她要偷袭她。 他们夫妻二人曾经也是江湖中有名的高手,隐居在这里年,本不该有人认识他们。李志常年纪不过二十岁上下,不可能认识他们,怎么看来,像是提前有了防备。 李志常笑道:“我总算知道人吃饭为什么要用筷子,因为它不光能用来吃饭,也能用来jiù mìng 。” 洪汉民想不通为什么李志常能知道老板娘偷袭他,他难道脑后还长了眼睛不成。他却不知道,李志常脑后没长眼睛,他却长了眼睛。李志常通过他的眼睛,将身后瞧得清清楚楚。 那些酒馆的江湖中人本来蠢蠢欲动,看到李志常露出这手,又都闷头吃饭喝酒。酒馆老板只觉那根筷子传出股吸力把他的枪头盒手紧紧粘住,再也分不开。同时股内力沿着筷子与枪头传过来,他只好用自身内力相抗。不过会儿他就满头大汗,全身如坠火炉,最后瘫倒在地上。却是他全身功夫都给李志常废掉。 这时候酒馆走进来个青衣人。她格格笑起来,声音很是好听,动人心弦,荡人情思。 第五章被无视了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青衣人走了进来,洪汉民已经被李志常解开穴道。等他走到青衣人身边时,青衣人随意拍了巴掌,可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个巴掌,洪汉民却没有躲过。 这个巴掌并不快,也不如何用力,就那么轻飘飘的,可他jiù shì 躲不过。挨了这巴掌后,洪汉民杀猪般狂吼了起来,个筋斗跌倒在地上。 等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左边的半边脸已肿起了半尺高,红里发紫,紫中透明,连眼睛都已被摔到旁边去了。 李志常道:“他只是个末流的江湖人物,你又何必害他。” 青衣人指着自己手上戴的铁手套,柔声道:“我也不想杀他的,可是这双手套我可管不住。”她语意款款,声音柔柔的、酥酥的,除非是庙里的石像,不然只要是个人听见她说话,心里都会不由升起怜爱之意。特别是当那双动人的眼睛深深瞧着李志常的时候,仿佛李志常jiù shì 她最心爱的人。她的眼睛、她的声音已经如此迷人,而她这身青衣也遮不住她那曼妙的身体,让人看她眼都不免想和她亲热番。李志常道:“你当然管不住它,这可是兵器谱排名第九的‘青魔手’。” 青衣人说道:“你既然知道这是青魔手,那我有没有资格带走金丝甲。” 李志常道:“你虽然有青魔手,但你却不是伊哭。何况就算是伊哭来了,他也没资格在我面前带走金丝甲。” 青衣人说道:“若我硬要带走金丝甲呢?” 李志常指着酒馆老板道:“他是什么下场,你jiù shì 什么下场。” 青衣人又笑了笑,道:“我并不是怕你,只不过我这人天生不喜欢赌博,也不喜欢冒险。” 李志常道:“这是种好习惯,只要你能保持,定会长命的。” 青衣人目光闪动着,道:“但我总有法子能令你将这金丝甲让给我的。”她从怀里拿出个黑匣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露出片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叫人漪念丛生,想要探究竟。 她将这匣子慎重地放在桌上,用两只戴着铁手套的手,笨拙地将匣子打开,lì kè 便有yī zhèn 剑气冲出来,寒光照人,让人望便知是绝世神兵。 李志常道:“好剑!” 她说道:“我用这剑可换得金丝甲。” 李志常道:“换不得。” 她说道:“为什么,这可是千古名剑——鱼肠剑。” 李志常道:“因为我已经有了把剑。” 她指着李志常背后的无常剑道:“这把剑材质虽然好,但它凭什么比得上鱼肠剑。” 李志常道:“因为它是天下第剑。” 青衣人不信道:“为何它是天下第剑?” 李志常悠悠道:“‘青魔手’乃是伊哭采金铁之英,淬以百毒,锻冶了七年才制成的,可是百晓生作‘兵器谱’,青魔手只排名第九。而小李飞刀只不过是大冶的铁匠,花了三个时辰打好的,但百晓生品评天下兵器,小李飞刀却排名第三!” 青衣人道:“我明白了,你意思兵器无关乎好坏,只看用他的是什么人,所以无论是什么剑,在你手里都可以算是天下第剑,所以不管有没有鱼肠剑或剑好还是剑坏,都不能给你增添丝毫的光彩。” 李志常微笑道:“你很聪明。” 青衣人道:“可我还是想要金丝甲,你教教我该怎么办。”明明是她想要从李志常手中要到金丝甲,她却叫李志常给他出主意,这简直毫无道理可讲。可谁让她是个女人呢,而且还是个漂亮的女人;而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不需要讲道理。这话别人说出来自是毫无道理,于她却是理所当然。 他顿了顿,道:“哦,对不起,我吃饱了,我要走了。”个男人是很难jù jué 漂亮女人的要求的,李志常是男人也没有jù jué ,但他直接无视了。 青衣人已经想好李志常怎么找借口推脱或是jù jué 她,或者对她提出什么要求。可她万万没想到李志常华丽丽的把她无视了。对个女人尤其是个漂亮的女人,你可以打她骂她糟践她但你最好不要无视她。等青衣人因此愣住的时候,李志常已经离开了。 青衣人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她连那个臭道士叫什么,姓什么,何门何派都不知道。他自何处来,欲往何处去也无所知。不过她总有bàn fǎ 找到他,只要她想要的东西从没有得不到的,而现在她对李志常的兴趣却远远于金丝甲,这不是好奇而是恐惧。虽然她还没有将她最厉害的武器——‘身体’用出来,还没有将她的美貌和那完美无瑕的胴体向李志常展示出来。但她心中隐隐感觉自己这无往不利的武器会对李志常没用。 难道出家人就真能断绝情欲,她低声道:“我又不是没睡过那些道貌岸然的出家人。”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 “不过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是不是有你说得那般厉害,不过该让哪个人去试探他呢。”青衣人暗道。 李志常已经到了保定城三天,这三天他哪都没去,就在保定城里面最好的酒楼,喝最好的酒,点最好的菜,做最好的wèi zhì ,看最好的风景。 这三天差不全城的江湖中人都知道金丝甲在他手上,可是这些江湖人士虽然都觊觎金丝甲却谁也没有率先出手。不是他们怕了李志常,而是他实在没有把握拿下金丝甲后还能安然逃脱。因此在这各方牵制下,竟然维持住了微妙的平衡。 金丝甲在他手里的消息自然是青衣人放出去的,青衣人jiù shì 江湖第美人林仙儿。李志常明明知道她要设计他,为什么当时还要放过她,这自然不是他怜香惜玉。因为他既然丝毫无差来到zhè gè 小说世界,那自然那句‘无敌天下,汝当自归’的话也是真的了。 天下无敌的人物自然要有天下无敌的战绩,只有他步步将名气打出来,路路将那些成名的江湖人物踩下去,才能铸就威名。没有名气,他如何证明他有天下无敌的本事。百晓生的兵器谱那么为人称道,只因为上榜的人都是踩着别人的尸体活下来的。 所以他要lì yòng林仙儿给他拉仇恨,他在zhè gè 世界没有全真教zhè gè 第大派做后盾,所以需要有人给他造势,而金丝甲和林仙儿jiù shì 给他造势的工具。从某方面来说他和阿飞的目的都是致的。 第六章握铁成泥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再微妙的平衡也会有打破的时候,已经有人忍不住想要先动手。本来有个年轻的剑客忍不住想要拔剑,他的同伴拉住了他,低声道:“等等,好像又有人来了。” 楼下人群中yī zhèn 潮涌,有人高呼道:“‘铁胆震八方’秦老爷子到了。”在酒楼上的众人听到楼道上传来yī zhèn 吱吱的jiǎo bù 声,来人步履轻健,并非人。 大部分江湖中人想到:既然‘铁胆震八方’秦孝仪来了,十成是为金丝甲而来。不过没有个江湖中人退去,大抵都是想再看看热闹。有些年轻气壮初入江湖的少侠们想待会可以在这成名的江湖大佬面前露露脸。 众人都望着楼道口,只见来的共有三个人,人只有三十岁,短小精悍,目光炯炯。第二人面如重枣,长髯过腹,披着件紫缎团花大氅,顾盼之间,目卑睨自雄,显然是个惯于发号施令的人物。这人jiù shì 外号‘铁胆震八方’的秦孝仪。第三人却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红斗蓬上镶着白兔毛的边,看来就象是个粉装玉琢的红孩儿。 那精悍汉子看到个道士,所坐桌子上放着个金色的小马甲。向李志常这边走过去,道:“敢问道长高名。”李志常没有答话,饶有趣味的看着秦孝仪手中的两块铁胆。这铁胆也叫‘保定铁球’,是奇门兵器的种,威力极大。 精悍汉子,见李志常不答话,十分尴尬,好在秦孝仪开口了:“小道长,在下‘秦孝仪’特意来相借金丝甲用,只要小道长相借,我等必有重谢。”他威名卓著,只料自己开口,李志常自无不会jù jué 。 这时候人群中有人谈道:“听说前几日秦老爷子的大公子‘玉面神拳’秦重,在捕捉‘梅花盗’时,不幸受伤,秦老爷子大怒,因此决意出山缉捕梅花盗。” 有人接着道:“既然秦老爷子决心出手,那梅花盗定然难逃法理。”众人高声称是。他们这番马屁,自然是朝秦孝仪而来。 李志常道:“你要借金丝甲,那是你的事,再说我认识你么。” 那精悍汉子开口道:“秦老爷子借金丝甲是为了除去作恶端梅花盗,这是为天下武林谋福祉的义举,你若是识相就乖乖把金丝甲交出来。将来铲除梅花盗后,天下也会记得你的功劳。” 李志常hā hā大笑:“天下人与我何干,金丝甲就在这,有本事你们自拿走。” 那小孩子道:“巴大哥还跟他fèi huà 什么,这人不愿意交出梅花盗,定然和梅花盗有guān xì ,先把他拿下,问出梅花盗下落。”他小小年纪,看着可爱,可心思却如此恶毒,句话就要把李志常和臭名昭彰的梅花盗绑在起,用心极为险恶。他话还未闭,身子已经如箭般射向李志常。他这招极为阴毒,作为个小孩子谁也料不到他会突然偷袭,何况他在出手同时把是梅花盗同伙的罪名安在李志常头上,常人若是被这么冤枉定然免不了辩驳几句,心神自然会出现松懈。所以他这出手时机把握到恰到好处,在这点上,jiù shì 许老江湖也远远不及他老辣。要知武功招式,虽可得自师传,但临敌时的应变和判断,却是谁也传授不了的,正是‘运用之妙,存乎心’。 他飞向李志常同时,袖中已飞出三根很小的袖箭,直取李志常的面目和咽喉,不但奇快奇准,而且劲道十足。若是duì fù 平常江湖中人,这招足以致人于地死地。可惜他遇见的对手是李志常,李志常只伸出两根白玉般的手指,轻轻用指甲拨,这三只袖箭就在空中断成六截,落了下去。还没等三支袖箭落到地上,那小孩已经掏出两把精光逼人的匕首,连向李志常刺了七招,招招不离要害。 只是李志常没有起来,也没还招,但那两只匕首都落了空。小孩出手落空,连换了不同招式,只见招式越发毒辣。那秦孝仪在旁边看着,也没动手。他也是成名的江湖人物,若是要他和小孩子围攻个年轻人,那脸面何在。他也看出,李志常功夫远远超过那小孩子,心中起了恶毒的想法:要是你伤了或者杀了这孩子,那就好,到时候天上地下都没人救得了你。李志常先前落他面子,他虽然看着没生怒,其实暗地里已经记恨起李志常,只是为了在众人面前维护前辈高人的样子,装出份涵养。 李志常道:“小朋友,我知道你是谁家的孩子,难道你仗着家世就可以随便胡作非为了么。”说完掌拍向小孩,这掌不见花哨,但是朴实无华,越过两只匕首的重重剑影,拍在小孩子身上。 秦孝仪大叫声不可,脚下却不留痕迹的慢了步。等李志常拍在小孩胸口时,他才起步。这时间极短,旁人也瞧不出来。小孩子被李志常掌击飞在空中。秦孝仪步启动,正好接住。他面含怒气,大声喝道:“你可知道他是谁。” 说完手中两只铁胆划破长空,如流星般砸向李志常。铁胆既重又快,距离又近,若是给砸实,说不得李志常身上会留下两个窟窿。何况李志常是坐着的,避无可避退无可退。但是李志常既没有退也没有避,没有被铁胆砸中。而是用只白白净净的手掌接住了。 秦孝仪大惊道:这怎么可能用血肉之躯接的住,就算这人的手掌是铁打的,也该挡不住我这铁胆才是。接下来的事让人吃惊,那两只铁胆竟然想泥土样从李志常指缝里面流出去。 握铁成泥!众人都大惊失色,这人功夫怕不是快练成神仙了! 他冷哼道:“小道长果然武功高明,可是你可知道这孩子父母是谁?又可知道他父母有位极厉害的朋友。” 周围的江湖中人都在想:这小孩子是什么来头。那跟着秦孝仪的精悍汉子巴英道:“这位小爷是兴云庄龙四爷的小公子龙小云,而龙四爷的把xiōng dì 小李探花正在兴云庄做客。” 那些江湖中人本来见道李志常如此神技,都大为惊讶,暗道:江湖中又要出位了不得的高手。但听到李志常伤的是小李探、花的侄儿,又都同情起他来,江湖中绝没有人能躲过李寻、欢的出手刀,这已经近乎真理。 李志常道:“真巧,小李探花和我也是朋友。”旁人只道他死鸭子嘴硬,就算他认识李寻、欢又如何,那龙啸云可是和李寻、欢过命的交情。“而且这小孩子心术不正,我替他jiāo xùn 下也没什么,老头你只管huí qù 说‘是我李志常伤的这小孩’,若是李探、花觉得我做的不对,让他只管来。我可直想试试小李飞刀呢。”李志常又说道。 第七章夺情剑(求推荐票)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这时候有个年轻的声音道:“好大的大口气。”有老江湖道:这是“藏剑山庄”游少庄主的声音。大家心想今日来对了,这些平日里见不到的大人物,今天下来了两位。游少庄主名叫游龙生,他或许不出名,但是他父亲乃是‘藏剑山庄’藏龙老人,其本人是昔年武林第剑客天山‘雪鹰子’的唯传人。身剑法号称尽得两位长辈真传,许江湖前辈都道:游龙生是近年来年轻高手第剑客。 龙小云恨声道:“游大哥你来了么,快为我报仇。” 这时候个锦衣少年已经上得楼来,正是游龙生。他抓住龙小云的手大惊道:“这人怎么下如此毒手。”他是名家子弟,搭手就测知龙小云身功夫已经被废去,可怕的是丹田之中盘旋着股怪异内力,如清除不干净,这孩子终生都再也练不得武,只能做个普通人。只是丹田是人身气海,内家功夫的根本,那人不知用的什么奇特功夫居然能将真力留在丹田引而不发。 龙小云指着李志常怨毒道:“jiù shì 那臭道士,我本来是想将金丝甲要来给游大哥你用,然后游大哥就可以借助金丝甲杀了梅花盗,这样仙儿姐姐不用嫁给旁人。”他语气天真,声音稚嫩,任谁听了也不疑有假,何况他摸准游龙生视林仙儿为禁脔的心思,此话说来由不得游龙生不找李志常麻烦。 游龙生听到,果然怒不可支,厉声对着李志常道:“他只是个孩子,你也是出家人,为何下手如此歹毒。” 李志常不置可否,说了句:“听说你师父是号称天下第剑客的‘雪鹰子’,他还活着没?” 游龙生道:“关你何事。” 李志常道:“当然关我事,如今天下间论剑法自然是我最厉害,要是他还活着,麻烦请他把天下第剑客的名头让出来。”他说起这话来理所应当,旁人却只感到他狂妄不可世。 游龙生瞪着他,忽然仰面狂笑起来。只听呛啷声,他已拔出了腰畔的剑。剑光如泓秋水。冷然道:“要当天下第剑客,先问问我这把剑答不答应。” 有人惊呼道:“专诸鱼肠,武予夺情,人以剑名,剑因人传,人剑辉映,气冲斗牛。”这是三百年前,代剑豪狄武子的夺情剑! 李志常赞叹道:“好剑!可惜配错了人。” 游龙生喝道:“配没配错,你马上就知道了。” 喝声中他已刺出十余剑,这十余剑又快又急,剑招精妙不下于泰山派的‘七星落长空’,剑势回转是直追昔年巴山顾道人的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 在场江湖人士都不由喝声彩,可是过了会又寂然无声。游龙生剑法固然精妙,可是他刺破了桌上的酒壶,刺翻了盘上的菜肴,唯独没有刺到李志常身上。再精妙的剑法刺不到人,都不是好剑法。如果那个人还是坐着不动的,那是丢人!但没有人觉得游龙生丢人,江湖中能用出这般剑法的人双手都数得过来。何况他才二十岁,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只是这切的光辉在李志常面前都黯然失色,因为他到现在连剑都没有拔出,连手都懒得抬起。所有人都想到这般剑法都不能逼出他的剑,那谁还值得他出剑。 游龙生的剑法越出越急,正是因为李志常没有出剑才越要用快剑逼得他不能出剑。这种道理他明白,也清楚。 但是李志常根本没有和他动剑的心思,只想看他如何出招。他已经发现zhè gè 世界的武功跟他在射雕世界的武功路子有几分差别,虽说万法殊途、最后都要归到路上来,不过偶尔见见其他武学,对自身见识增长及以后自创新的武功也大有裨益。 游龙生第二次急攻又全部落了空处,李志常忽然轻声笑道:“你练到这也不容易了,只是还缺几分火候。你还是好好huí qù 苦练几年,这样也许能在江湖中活得久点。” 李志常对着游龙生说话,心里却想到阿飞的剑。阿飞的剑不止比游龙生‘快’,还比他‘准’,但这些都不是阿飞的剑真正厉害之处。剑的‘快’和‘准’通过苦练,终归是能练出来的。但阿飞有点是别人都学不来的,那jiù shì 等。若是阿飞和游龙生易地而处绝不会这么急躁的出剑,他会等,不等到他觉得可以出剑的时候,绝不会出手。所以阿飞杀人只用剑,也很难有人能躲得开他剑。若游龙生不能明白zhè gè 道理再过十年二十年也赶不上现在的阿飞,永远不可能赶得上李志常。 游龙生见李志常在漫空剑影之中,居然还能施施然点评他的剑法,又气又急,嘶嘶声中剑又快了几分,但是旁人已经瞧出他剑虽快,却绝不再准。失了准头的剑法连只鸡都杀不死,何况他面对是个数百年难得见的绝代高手。这时候游龙生已经渐渐明白为何老是刺不准李志常。高手过招讲究观人于微,他每出剑都能看到李志常的肩头动向,所谓打人先看肩。李志常的肩向右侧动,他的剑锋也自然往右侧去,李志常的剑往左侧动,他的剑自然也往左侧去。这份观人入微的本事是他十数年所学的剑法精义,融入了血脉之中。只是李志常看着要动,等剑到了的时候却偏偏差了那么分,导致最后实招落为虚招。因此长处变成了短处,妙招也变成空招。 游龙生暗道:这次无论他如何变化,我自取他心口要害,这人死了,也怪不得我。这剑却是再也没看李志常,却是怕看见李志常又被他蒙蔽,到时本能之下剑又偏出。只是这剑全然没有他想的那样建功,只听得铮然声,长剑颤动,股巨力落在他虎口上。不由自主,长剑脱手而出,刺在右侧酒楼的墙壁上,直至没柄。那墙壁十分坚硬厚实,可是这夺情剑毫不费力就插了进去,足见这‘夺情剑’之锋利绝伦。游龙生怔在当场,原来先前李志常都是在让他。眼眶微红,差点没哭出来。 李志常带着叹息的眼神落在‘夺情剑’上,悠悠道:“这是把好剑,你还是去把它捡回来吧。” 第八章此情不能诉(周一求推荐票)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游龙生双手颤抖,他的虎口已经被震裂开,上面的鲜血都渗出来。可是他并没有关心自己的伤,也没去瞧‘夺情剑’。 他的牙齿咯咯的响着,面目几乎有点扭曲,字顿道:“你若是有胆量,等我年我就回来找你。” 李志常摆摆手道:“你这样子,练年是不够的,再练上十年也是不够的。好好回家,想想你到底输在哪,你想不通,这辈子也休想在我面前让我出剑。你走吧,今天我不想杀人。”他说完,又握着无常剑道:“无常啊无常,这天下间怎么就遇不到个值得让你出鞘的人呢。” 游龙生面上阵青阵白,拳头捏得格格直响,仍旧不肯走! 这时候秦孝仪等人也不敢去拉扯他,他少年人火气重,这时候上前去,只会自讨苦吃。李志常似乎被他盯得;,说道:“好吧,我等你三年,若那时我还在,到时候任你来找我。” 游龙生深深看着李志常,似乎要把zhè gè 人的丝毫永生记在脑海里面。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去,夺情剑也让它留在这。 人都输了,要剑何用! 倒是秦孝仪使眼色,让巴英去把剑拔出来,留着以后交给游龙生,卖个好。他是老江湖,打得手好算盘。秦孝仪生怕有变故,不等巴英拔出夺情剑,便先抱着龙小云走出去。龙小云这时候到乖巧起来,句话也不说。他审时度势,知道李志常不好惹,所以zhǔn bèi huí qù 之后找机会报复他。 兴云庄大厅里,那龙小云正被十几个人围着,坐在大厅里的太师椅上,直大声哭着,叫人听着都心下酸楚,暗骂到底是什么恶人把孩子伤成这样。其实龙小云虽然受了伤,但真心不痛,但他越要装出副可怜的样子来,才越能博取同情。当然他也不知道他的武功是永远也练不回来了,不然这假哭说不定会变成真哭。 此刻龙啸云正和李寻、欢叙这十年别后之情。李寻、欢也见到林诗音,也知道她和龙啸云有了孩子。这时候下人闯进来。 龙啸云喝骂道:“你个杀才,没看见我刚才jiāo dài 的清清楚楚‘正招待贵客,jiù shì 天塌了的事情,也不要来打扰我’,你们当我的话是耳旁风是么。”说着脚要去踢这下人。 李寻、欢阻止道:“大哥别急,你先听听他要说什么?” 那下人道:“少爷受伤了,这时候正在大厅里哭着。” 龙啸云不悦道:“小孩子,天蹦蹦跳跳受点伤很正常,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 林诗音道:“云儿受伤了,啸云我们快去看看。”天下的母亲都般,只要听到自己的孩子受了伤,都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孩子身边。 龙啸云拧不过林诗音,苦笑道:“那好,xiōng dì ,你来了这么久,还没见过你大侄儿,正好去见见这毛孩子。这孩子总是这么不让人省心,诗音又护得紧,我平时想要jiāo xùn 也jiāo xùn 不得。你与别人不同,到时候好好管教他,要打要骂我绝不说半句。” 他这话露出天伦之乐,落在李寻、欢耳里,让他心里倍增凄苦,但是李寻、欢仍旧强颜笑道:“没事,我会待他如亲生孩子看待的。若是他愿意从我这学什么,我教他便是。总之不用让他将来给别人欺负。”他这话说出来,龙啸云已经听出李寻、欢有将小李飞刀传给龙小云的意思,不由暗自gāo xìng。 林诗音道:“学武功干什么,jiù shì 你教云儿习武,他天才惹出这么事。我还指望他将来好好读书,光耀门楣,不去招惹那些江湖是非。” 李寻、欢心里是凄苦难言,当年若不是他学武惹出事,也不会遇到仇家,不会被龙啸云相救,今天种种也不会发生。说不定早和林诗音成亲,生下孩子也该有龙小云这般大了。只能勉强道:“大嫂说的是。”但他此时心中肝肠俱断,别人也不得而知。他此刻真的好想逃出zhè gè 他住了二十年的地方。只想好好找个酒楼,好好喝场可以醉上三天三夜的酒。可是他不能走,既为林诗音,也为龙啸云,唯独没有为他自己。他这生都是为别人活着,从没有为自己活刻。但jiù shì 这样,他也伤害了许人。人的生真的好苦!好苦! 三人到了大厅,那孩子瞧见了母亲,又放声痛哭起来,他挣扎着扑入他母亲的怀抱里,嘶声大哭着道:“母亲我被坏人打伤了,那人好狠!” 林诗音紧紧搂住他,道:“是……是谁伤了你的?” 秦孝仪道:“那人是个道士武功高得紧,我也瞧不出他的路数。那人只坐着,游少庄主朝他出了百余剑,全给落了空,连他丝衣袂都没挨到。老夫惭愧,加远远不是那人对手,没能救得了贵公子。” 李寻、欢听到是个道士心里已经紧,再听到连藏剑山庄的少庄主游龙生连出百余剑都没奈何那人,心里大概知道很可能是李志常。像这样的高手天下间本就不,若是个道士那就少了,能恰巧出现在保定城,也只有李志常最有可能。在李寻、欢的感觉中,天下若还有件事比“不喝酒”难受,那jiù shì “和讨厌的人在起喝酒”。李志常并不讨厌李志常,这是直觉,他的直觉往往很准。李志常或许不是个好人,但绝对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他要伤龙小云自然有伤龙小云的道理,只是他为何要伤了他,为何伤的不是别人! 这时候大夫已经被龙啸云和林诗音单独请到旁,他开口道:“龙老爷、龙夫人小少爷并无大碍。” 李寻、欢耳力之强,天下少有,自然听到这句。心里大松口气,心道:这孩子没事就好。 “只是。”这大夫又jì xù 道,似乎有难言之隐。zhè gè ‘只是’又让李**心里紧张起来。 林诗音jī dòng 道:“大夫!‘只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大夫说道:“恕小的无能,只怕龙少爷以后再也没法再练武了。” 龙啸云听到这句,这头时间天旋地转差点晕倒在地。刚才好不容易得到喜讯,能让李寻、欢露出口风把飞刀绝技传给龙小云,这时就出现这么个噩耗。饶是他心有山川之险,胸有城府之深,此刻心中也不好受。 倒是林诗音听见只有不能习武,没别的毛病,心下踏实下来。 ps晚上了看了本小说,是半只青蛙巨巨的[bookid=3217299,bookname=《钢铁雄心之舰男穿越记》],发现还不错,向大家推荐哈。 第九章离去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龙啸云抓着那大夫道:“大夫难道云儿就真的没法练武了?” 那大夫道:“小的无能为力,只能开些安心补气的药物给龙少爷。” 龙啸云心知这大夫已经是保定城里最有名的大夫,他既然无能为力,不知道还能找谁。摆摆手道:“龙福,请秦大夫到账房支银子吧。”那下人自带着大夫去了账房。 这时巴英走到龙啸云这边道:“龙四爷勿慌,昨日梅二先生已经到了庄上为秦公子治病。他开完药后,又喝起酒来,现在还在醉乡里,估摸着还没醒。所以我们先才请了这位秦大夫。这时刚才下人来说,梅二先生酒醒了,正请他过来哩。” 李**听到这,心道:“原来梅二先生在这里,那自是无大碍了。只是他心里总觉得若是李志常出手必然不简单。小李飞刀用来杀人固然天下无双无对,但说到救人那jiù shì 天荒夜谈。因此他纵有心出力,也没这本事。 这时候仆人已经将梅二先生请了过来,他身酒气,穷酸秀才mó yàng 。若是旁人定不会相信,这人jiù shì 医术通神的‘妙郎中’梅二先生。要知道学医之人最重要的要感觉灵敏,方可摸得准脉,而个常常烂醉的人感觉又如何灵敏的起来,弗论能摸准脉,但他偏偏摸得准脉,比普天下任何人都摸得准。李白云‘我观人世间,无如醉中真’难道醉酒的人,能比旁人看得真切。 梅二先生挣开仆人的搀扶,竟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直着眼望着龙小云,又伸出手搭住他的脉,然后道:“这孩子体内被人打入道真气,若不除去,终身都别想练武了。我治不了,也不敢治。” 龙啸云道:“为何是不敢治?” 梅二先生道:“嘿嘿,这人能将真气运用到这地步,已经当得起出神入化。我就算是能救,也不敢救。我救了他,谁来救我。”他言下之意却是不敢得罪伤龙小云那位高人。 巴英道:“有小李探花在这,谁敢来报复先生。” 李**道:“梅先生真的是救不了,伤小云那人我约莫也认识。如果先生能救他,所有的事我来承担。” 梅二先生叹道:“原来是李探花当面,有你句话,本来老夫该全力施为,只是这我也无能为力。李探花既然认识出手那人,就把他请来,解铃还须系铃人。” 林诗音瞪着李**,咬着嘴唇道:“很好,很好,我早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快快乐乐地活着,原来伤云儿那人跟你旧识,好,很好!” 龙小云大哭道:“那臭道士说过本来不想伤我,但说因为知道我是爸爸妈妈的孩子,所以才要伤我,他说他要为他的朋友出口恶气。” 李**这段往事,武林中知晓的人不少,若真是李志常为他出口气也不足为奇。何况小李探花名满天下,交得几个奇人异士做朋友不奇怪。 林诗音恨声道:“那人是你朋友对么?” 李**茫然的点了点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李志常是不是真的为他出气。 林诗音道:“我永生永世都不想再见到你,你走!” 本来李**是可以辩驳几句的,只这句永生永世都不想见到他却击碎了他所有的话语。以他的才智自然可以发现龙小云说了谎,但是这有什么用呢。所以他仰天狂笑,凄然道:“我本不该回来的。” 铁传甲已经愤怒得全身血管都要爆裂,但李**却还是木然在那里,竟完全没有自己辩护之意。 无论么大的痛苦,他都已承受过了,现在他难道还能和个小孩子争论得面红耳赤么? 龙啸云大怒道:“你这畜生,谁叫你说谎。别人伤了你你怎么诬赖到你李大叔身上。”龙啸云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却gāo xìng得很。没有什么比见到林诗音痛恨李**让他gāo xìng的事。任谁娶了老婆发现在她心里仍旧有别人,都不会tòng kuài ,何况那人还远远比自己强。这些年来无论他做什么别人都不会忘记他是李**唯的结拜xiōng dì ,不会忘记兴云庄是李园。 无论他换过少下人,大家都知道:这兴云庄是李**送的。无论是谁旦痛恨个人到了十年,那么心中的怨毒就会无以复加。 李**道:“大哥,我还是走吧,我在这大嫂不舒服,我也不舒服。” 李**要走,天下间谁拦得住,谁又敢拦得住。 这时候外面有人历声道:“小李探花要走天下谁敢拦,但是你身边的奴才必须得留下。” 来人正是铁面无私赵正义,他道:“铁传甲你躲了十八年,你还要躲下去么?” 铁传甲见有人认出了他,苦声道:“少爷我怕是不能侍奉你了。” 李**道:“那件事本不怪你,若是有什么事,我替你担着。” 铁传甲道:“少爷我们先出去,这十年来我还没好好陪你喝次酒,就这次,最后次!” 李**道:“不,不止这次,只要我活着,我们还有许机会。” 铁传甲道:“我们先出去吧。” 李**道:“先出去。” 赵正义道:“龙四爷你也庇护这奸贼么。” 李**道:“有什么事朝着我来,我要出去,你们谁要来拦着,就来吧。” 没有个人敢动,‘小李飞刀,例不虚发’。 李**和铁传甲离开了兴云庄,而李志常又在哪? 李志常在处精舍,准确的来说在**子的闺阁。天下间有千千万万个女子的闺阁,但这处却是其他千千万万个闺阁都比不了的地方。这里叫做冷香小筑,之前这里住着李**,而现在这里住着武林第美人林仙儿。无论是这两人谁住过的地方,都足以和别处显出不同,何况这两人都住过这。 何况这如今武林第美人正亲自给李志常斟酒,天下间不知道有少少年视林仙儿为仙子,欲亲芳泽而不得,但此时林仙儿在李志常面前只副任君采摘的mó yàng 。 第十章只恐醒时依旧到樽前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外面的风已经停了,雪也已经停了。梅林的冷香越过小路,越过小桥,飘到冷香小筑,因此这里面kōng qì 里飘荡着种若有若无、如兰如馨的幽香。如这里的主人林仙儿般神秘动人。李志常从林仙儿手中接过她亲手斟的酒。她的手比汉白玉洁白、比蓝田玉细腻,光这双柔荑已足以让普天下的男子神魂颠倒。 李志常端着碧玉制成的酒杯,迟迟没有喝下去,也不知是不是被这样双手给迷住了。林仙儿柔声道:“李郎,你这样瞧得人家,我好心慌。” 林仙儿脸上微微酡红,不同的漂亮女人,脸红的样子也自不相同,各有各的好看,但是天下间没有哪个女人脸红起来比林仙儿能**男人。她这样的女人每个动作,每句话,每次呼吸都是会让人觉得你是她的唯。她完完全全都是你的,包括她的心! 但是李志常面对这美色**,连心跳都没快半分,脸上带着赞叹的神色,似乎在欣赏眼前美景,却也只是在欣赏眼前美景。他不说话,林仙儿也不好说话。过了不知道有久,他来的时候是白天,现在天色已经微黑。有时候时间快得不可思议,有时又慢得吓人。好在林仙儿从来jiù shì 个很有耐心的人,她就在那安安静静的坐着,像菩萨、像天女! 李志常忽然笑道:“似你这样的美人儿,别人又怎么想得到,你才是那恶名昭彰的梅花盗呢。” 林仙儿似乎点都没被震惊到,吃吃的笑了起来:“奴家怎么可能是梅花盗呢?” 李志常道:“正因为不可能,所以才是。”他这话说得毫无道理,别人听来也头雾水,只有林仙儿才听得明白。 但是就算李志常说出林仙儿是梅花盗又有谁愿意相信呢。真相永远是真相,但每个真相都未必有人愿意相信。大时候谎言比真相值得让人相信。 林仙儿笑道:“李郎来了之后直不肯开口说话,到了晚上才开口,难道有什么事是白天不能做,非要等到晚上才能做。”她没有回答李志常,反而问道另个问题。和女人聊天本不是可以追根究底的,她们只会谈她们想要谈的事。 李志常道:“不是我的事要晚上才能做,而是我要等的人晚上才能来。” 林仙儿道:“不知李郎在等谁?” 李志常道:“等你在等的人?” 林仙儿咯咯笑起来,说道:“哦,那李郎说说我又在等谁?” 李志常道:“送你青魔手的那个人。” 林仙儿道:“哦,你等他做什么?” 李志常道:“杀他。” 外面有人喝声道:“你要杀我?”声音粗豪,看来是个北方大汉。 这人的身形异常高大,身黑衣,来势快得惊人,人还在两三丈外,已有种凌厉的冷风直逼李志常的眉睫。天下间若是有人能把掌力发于丈外,已经足以称作武林中流人物,这人掌力之强可见斑。 李志常那懒洋洋的身体忽然动了,他整个人的气势已经变化。若是以往他自然会和来人硬碰硬,但是近来他已经逐渐领悟到妙参自然的化境,已经不屑于和人斗气力。武功到他这地步,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追求杀伤,而是寻找种道。 黑衣人的掌势已经把李志常所有的退路封死,已经笼罩住他所有可能的变化。他这掌已经练了十年,就连他师傅青魔手伊哭都说过他已经得了他七成真传,这掌发出他自信天下间已经少有人躲得过。能躲得过的人他都认识,而李志常绝不在他所知能躲过这掌的人里面。 掌力还没到李志常的身上,他已经露出残酷的笑容。这也是他对这世界露出的最后的笑容。他突然感觉眉心凉,之后就再也没有知觉,他到死都不知道李志常怎么杀了他。原来刚才李志常的酒杯中酒水激射而出,化作道冰箭,落在黑衣人的眉心死穴上。黑衣人缓缓倒下,只留下滩水迹在他额头边。他的脸上还挂着笑容,他的眼睛却变成灰色,他已经死了,死透了。 林仙儿看到李志常这般神功,心中震撼莫名,但转念想到:你越是厉害,将来我收服你的好处越大,zuǒ yòu 不是个臭男人而已。 李志常忽然道:“林姑娘你若我要是把你脱光衣服。”他还没说完这句话,林仙儿身上已只剩下缕轻纱制成的**,雾里看花,最是销魂。 林仙儿道:“这够么?” 李志常道:“自然是不够的。” 林仙儿笑着道:“男人jiù shì 贪心。”她的笑声如同大漠里风中的铃声般纯净,她的笑容比庙里的菩萨圣洁,因此她即使脱去鞋袜,也丝毫不带烟火气息,但却能带来最原始的冲动。 她的脚踝是那么纤美,她的脚令人销魂,若说世上有很男人情愿被这双脚踩死也定不会有人怀疑的。 接着,她又露出了她那双修长的、笔直的腿。 接下来她会露出什么呢,是那凄深的芳草,幽邃的深谷,还是那可让人攀爬的山峰。但林仙儿jiù shì 林仙儿,你想要的,她往往比你想要的给得,她已经不着寸缕。没有人能想像世上竟有如此完美的躯体,现在,她已将躯体毫无保留地展示在李志常眼前。 她的胸膛坚挺,双腿紧并。李志常的呼吸已经微不可察的加深了几分,但他还是没动。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林仙儿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残灯风灭炉烟冷,相伴唯孤影。 判叫狼藉醉清樽,为问世间醒眼是何人。 难逢易散花间酒,饮罢空搔首。 闲愁总付醉来眠,只恐醒时依旧到樽前。 李寻、欢已经从醉酒中醒了过来,铁传甲已经走了。若他不想醉,天下又有何人灌得醉他。但为了铁传甲他必须得醉,他若不醉,定然会忍不住拦着铁传甲。 他不能拦他,只因铁传甲是个男人。他已经躲了十八年,也受了十八年的苦,难道还让他jì xù 再躲十八年,再受十八年的苦。所以他醉了,醉得彻底,醉得不想再醒来。可他还是醒来了。 为什么李寻、欢还能安安静静的醉在这处酒馆,没人来找他麻烦。只因为他旁边的桌上坐着个少年,少年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的剑。好在有这把剑,纵使龙潭虎穴李**也可以醉得安稳,铁传甲也可以放心离开。 第十一章中原八义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不动如山,林仙儿却突然有欲望。欲望来时就像把火,不但要点着别人,要点着自己。她伸出它那削葱根般的玉指,拂过李志常的发梢,在他的胸口画着圈,似乎要圈住她的心。裸着的美人、若隐若现的灯火、面无表情的道士以及旁边地上的尸体。这里可以说是天堂,也可以说是地狱。这里已经形成了人世间奇异的景致。 李志常的呼吸快了点,但是他的目光仍旧如口幽泉,平静的没有半分涟漪。林仙儿就这样瞧着他的眼睛,仿佛把自己也瞧了进去。会如在云端,会如在雾里。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快乐,攀上了从未到过的巅峰。以往都是她让别人迷醉,这次她自己也醉了。 冷香小筑已经灯火阑珊,李志常推开小门出来。林仙儿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她以为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凡是尝过她滋味的男人从没第二个能离开她。但是这jiù shì 事实么。 李志常刚才什么也没做,但林仙儿以为什么都做了。李志常所做的无非是让林仙儿觉得他什么都做了。他这样做又有什么目的呢。 李志常已经从冷香小筑出来,梅林那边也出来个人。他们认识,他们不久前还见过。那个人jiù shì 游龙山庄的少庄主游龙生。 他的眼神已经要喷出怒火,他拽紧手想要从身上找出他的剑,可是他忘了他的剑已经丢了。他已经没了剑,他还拿什么去跟李志常斗。 他说道:“我问你,刚才你在那屋子里做了什么?” 李志常叹息道:“外面很冷,你最好还是到林姑娘屋子里去吧。” 他说道:“刚才你在那屋子里做了什么?”他现在只在意zhè gè 问题的dá àn ,即使他心底有了dá àn ,可他还是不愿意承认zhè gè dá àn 。 “我刚才在里面喝了酒,杀了人。zhè gè dá àn 够清楚了吧。”李志常忽然轻笑道。 游龙生jì xù 道:“我问你,你还做了什么?” 李志常忽然有些可怜他,说道:“她本jiù shì 那种人,你这样对她不值得。” 游龙生凄然的笑道:“不值得。我不是你对手,你杀了我吧。” 李志常道:“好。” 游龙生只见李志常掌向他拍来,这掌出时带着剧烈的热气扑面而来,他绝不怀疑这掌能够拍碎他的胸口,他也绝不怀疑这掌就能要他性命,而且绝不需要再补上掌。人在面对死亡的刹那往往会想起很事,他后悔了,他还年轻,他绝不该这样默默无闻的死去,他死了藏剑山庄也会绝后。 他不甘心,好不甘心! 幸好这掌来势惊人却也不快,所以他侧开了身子,也丢下了骄傲。幸好李志常这掌也没有其他变化。他拍在游龙生肩膀上,说道:“千古艰难唯死,你现在明白了活着有可贵了吧。你的父母养育了你,所费的心血有大,你又为他们做过什么?” 游龙生加惭愧的低下头。 李志常厉声道:“记住就算到了非死不可的时候,也要奋斗求生!老天给了你生命,不是就这样叫你早早死去的。” 游龙生只觉身冷汗冒下来,心中再也没了对林仙儿的痴迷。他才发现之前对林仙儿的痴迷有么可怕,这种痴迷让他失去了自我,失去了判断能力。 雪又下起来,但游龙生的心却是热的。他此时心中已充满了对生命的渴望,他心里感激起李志常,但还是说道:“你说三年之后能让我再来报仇还算数么?” 李志常背对着他,朝前方走去没有回头,说道:“自然算数。” 游龙生道:“那你定要好好活着。” 李志常声大笑,身影已经消失在前方。 风吹梅林,天地萧瑟。 李志常走过小桥,踩碎积雪。不会已经出了兴云庄。这路绝没有第二个人看见。谁也不知道他来过,谁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再来。 他杀了青魔手唯的传人邱独,到了青魔手这样的年纪再也没时间去培养第二个传人。所以青魔手必定要找他报仇。他不想去找青魔手,也很难找到这等人物,只有等青魔手来找他。至于林仙儿自然还有其他的用处,他当然不会和林仙儿发生bsp;yuè 友谊的guān xì ,林仙儿不过中了他的摄魂大法,仍在自以为得计。林仙儿其实是个很有趣的人,尽管骨子里十分疯狂。李志常发现zhè gè 世界还有许好玩的事,许未曾遇到的人,他突然不想早早离开。 从邱独的武功已经可以看出,青魔手的确很厉害。而青魔手这样的高手在兵器谱却只能排到第九,可见这世界高手确实有许。但李志常仍旧很自信,这些人都不过是他的踏脚石罢了。至今为止唯让他看不出武功深浅只有李寻、欢。李寻、欢无论内功还是外功或者体力年龄,这些都不如他,但他心里仍旧没有把握能够接下他出手刀。 因为李寻、欢实是到了出招无迹可寻的境界。但正因为这样他才充满期待,李寻、欢的飞刀已经如此深不可测,若是再领略排名犹在小李飞刀之上的龙凤双环又该是何等动人。 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李志常不què dìng 他能不能领略小李飞刀,但他定要领教龙凤双环,当然不是现在,想duì fù 这样的高手,并不是草率可以行动的。何况上官金虹身边还有个荆无命。上官金虹和荆无命现在已经浑然体,不可分割。这两人几乎时时刻刻都在起,李志常绝没把握在这两人面前生还。因此李志常在等,他要步步击败兵器谱上的高手,积蓄大势,到时携着大势去堂堂正正击败上官惊鸿,从此无敌于天下。 不知不觉李志常已经到了条长街,这时候前面传来yī zhèn 马蹄声。只见那人白袍银枪,看jiù shì 个江湖豪客,他忽然顿住马蹄,惊奇道:“你不是天居楼徒手击败藏剑山庄少庄主的那位道长么?” 李志常没想到:这么快他已经在江湖中出名。其实在江湖中出名最快的方式jiù shì 踩在成名人物的肩膀上走上去。 那人下马,gāo xìng道:“在下边浩,当时见到道长神技当真佩服得五体投地,若不是那时有事,真恨不得当场就和道长痛饮番。” 李志常回想起来件事,动容道:“阁下是中原八义行三的边兄么?” 边浩自来爱交江湖朋友,此刻听到连李志常这般高人都听过他的名号,是喜不自禁,道:“没想到道长这么厉害的人物都听说过我。” 他年纪已然不小,却还是看起来天真豁达,真不知道怎么在江湖中活下来的。岂不知正是他这爱交朋友的性格,才让他在江湖中生存下来,许江湖人都知道他朋友不少,这人也不得罪人,所以都不愿找他麻烦。 第十二章谁该死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山麓下的坟堆旁,有间小小的木屋,也不知是哪家看坟人的住处,在这苦寒严冬中,连荒坟中的孤鬼只怕都已被冷得藏在棺材里不敢出来,看坟的人自然不知已躲到哪里去了。 木屋中有九个人,分别是中原八义还活着的七个人和中原八义老大“义薄云天”翁天杰之妻——个独眼妇人。最后人是个虬髯大汉,正是铁传甲。 独眼妇人道:“好,今天都到齐了。”她说话的声音犹如九幽的厉鬼,冷幽幽的,带着股子寒气。她的腰间别着把屠刀,既杀畜牲也杀连畜牲都不如的‘人’! 另外七人答道:“都到齐了。” 边浩道:“我们不但要先将话问清楚,还要找个外人来主持公道,若是人人都说铁某人该杀,那时再杀他也不迟。” 其中个瞎子道:“好,正要天下人知道,zhè gè 畜牲做了什么事!”这人是中原八义的老二‘有眼无珠’易明湖。 另个麻子正是中原八义老七公孙雨道:“三哥跟他这么fèi huà 干什么,我现在刻都不想等了。” 铁传甲惨然道:“我确实该死,你们杀了我吧。我死而无怨!” 独眼妇人惨厉道:“我们已经等了十八年,何必又在乎等这刻!老三那你都请了谁?” 边浩道:“第个是‘铁面无私’赵正义,第二个是“大观楼”说铁板快书的老先生,第三个人是个道长。赵正义为人自不用我说;“大观楼”说铁板快书的老先生不是江湖人但能给天下人说江湖事,也好让天下人明白咱们中原八义杀不杀得铁传甲;最后那人是个道长,跟这件事毫无guān xì ,我与他相处两天确实是世间难得的奇人,所以也把他请来。” 中原八义老八外号‘赴汤蹈火’的西门烈道:“他们人呢?” 边浩道:“估摸时间,他们应该快到了。” 他们已经听到外面传来三个人的jiǎo bù 声,其中有两道呼吸声,个确实有武功,另个毫无武功在身。但是第三个呢,连呼吸声都没有,难道是个死人?但死人又如何能走路。因此他们都明白,来人必是内功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才能让他们听不出呼吸。 三个人依次进来,铁传甲看到最后个人居然是李志常,心道:志常道长怎么到了这?他心中不知其故,好在他已经心存死志,因此反而看得开,遇见什么事情都能坦然处之。那边中原八义和三人说了会话,道出当年铁传甲出卖中原八义的老大翁天杰,导致翁天杰被人害死的真相。 最后独眼妇人道:“既是如此,三位都认为铁传甲是该杀的了!” 李志常轻笑道:“我看铁传甲不该杀,你们这些糊涂鬼都该杀。” 赵正义道:“我没听错吧,你说铁传甲不该杀。” 铁传甲忍不住道:“志常道长我确实该死,你不用搀和进这件事来。” 李志常道:“铁兄你是个好汉子,那件事是非曲直本不在你,你若该死,他们就该死。” 独眼妇人道:“老三这jiù shì 你找来的人?”事已至此,他们自然看得出李志常和铁传甲早已相识。 边浩道:“道长我万没料到你跟铁传甲是伙的。” 他们中个樵夫怒道:“我倒要瞧瞧谁该死?”他在中原八义中排行第六,兵器是把板斧,江湖人称‘立劈华山’,至于真实姓名反而被人忘记。此刻盛怒之下,朝铁传甲劈去。他知道李志常武功不低,是以决计招出其不意,先杀了铁传甲,报得大仇。这板斧下来,风声卷起其他人的衣袂,纵使铁传甲练了铁布衫的功夫,也决计挨不住。但是就在这斧头要落在铁传甲额头时却忽然定住。铁传甲本已经闭目待死,哪知那斧头迟迟未到。他睁开眼,板斧的斧刃距他额头寸处顿住。再仔细瞧,只见斧柄处被根手指抵住,然后樵夫的斧头再也动不了分毫。 独眼妇人道:“阁下武功确实厉害,你要真心想带走这畜牲,须得从我们八个尸体上踏过。” 铁传甲道:“道长你走吧,我死有余辜,你再不走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瞎子道:“姓铁的你别在这装好人?” 李志常道:“铁兄,你当真宁愿死也不说出真相?” 赵正义嘲讽道:“姓铁的出卖朋友这是铁般的事实,还有什么真相。” 李志常道:“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赵正义色厉内荏道:“他自己做了恶,别人就说不得?” 李志常道:“你信不信你再开口说出个字,你就永远不用再说话了?”赵正义知道这人武功奇高,这时心下怯了,时间倒真不敢开口。 中原八义心中鄙夷:这人号称铁面无私,哪知却是个孬种!边浩拔出银枪说道:“你这贼道算我瞎了眼,今天爷爷就跟你拼了。几位xiōng dì ,哥哥我今天‘引狼入室’对不住大家,咱们来生再见。” 赵正义心中冷笑,盼到最好今晚这中原八义和李志常拼个你死我活,到时他坐收渔翁之利,他们都灭了,就再也没人知道这段丑事。其他七人道:“今日有死而已。”八个人围住李志常和铁传甲,齐声道:“中原八义若不能亲手取你的命,死不瞑目!” 铁传甲忽然笑了,此时此刻,谁也不知道他为何而笑? 铁传甲道:“原来你们只想亲手取我性命,那容易的很。”他飞身朝八人扑过去,八人万没想到他会zhǔ dòng 过来。他扑过去的地方正是公孙羽那边,他用的是长短两把刀,正是北派‘阴阳刀’。他长刀刺向铁传甲,短刀收着,防止李志常突袭。铁传甲丝毫没有闪避,任这刀刺在身上。 铁传甲道:“这下子,我的债还清了么?”又回头道:“志常道长我死后你不要为难他们,如果哪天你见到少爷,替我说句,我死的时候点遗憾都没有。” 李志常扶住他,道真气维持住他的心脉,说道:“有我在,生死可由不得你自己。”公孙雨握刀的手已经被他震开,李志常没有让刀lì kè 出来,此时还不到救人的时候。 李志常冷冷对着中原八义道:“你们现在还相信他是出卖朋友的人么?” 铁传甲明明有机会在李志常的bāng zhù 下离开,却为何自愿送死。他们都低下头,出卖朋友的人绝不会选择自杀,来了结这段事。只是他既然承认出卖了翁天杰,其中到底有什么事是他们不知道的呢。 第十三章不该死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对着公孙雨道:“铁布衫这门功夫他已经练了二十年,他如果运气抵抗,你这刀刺不伤他的,是也不是?” 公孙羽道:“是。” 李志常jì xù 道:“他先前跟小李探花在起,若他不离开,你们是不敢找他麻烦的,是也不是?”八人的头加低了,他说的都对。 “也许他是逃不过良心谴责,所以才心求死。”赵正义忽然道。他说出这句,就后悔了。个人十八年都苟活下来,怎么可能不会再苟活十八年。然后让他后悔的事出现了,他现在满口鲜血,再也说不出话。赵正义不敢看李志常,他怕他怨毒的眼神给李志常瞧见。他跌跌撞撞推开门,逃也似的离开这里。但愿这辈子都再也遇不上李志常。 李志常任他lí qù ,悠悠道:“我zhè gè 人缺点很,但有样好处,那jiù shì 说话算话!” 他接着厉声道:“你们现在说,铁传甲这人该不该死?”铁传甲大口喘息,拉着李志常手道:“李道长求你不要再说了。” 铁传甲又转过头jì xù 道:“我虽然对不起翁大哥,但却绝没有出卖他,我只不过……”这时中原八义的老四金凤白dǎ duàn 他的话:“铁兄你不要再说了,我要把真相告诉大家。” 铁传甲饱含着泪光的眼睛瞧着他,似是恳求,劝他不要再说。李志常这时突然下子拔出插在铁传甲身上的长刀,同时用阳指的功止住他的血,夫续住他的生机。这动作,就在刹那间完成。而其他人惊讶他的本事,但此刻都被金凤白的话吸引住,金凤白别过头,不忍看铁传甲。铁传甲这时候也确实说不出话了,好在即使受了这么重的伤势,他还活着。 金风白的脸本是黝黑的,现在却苍白得可怕。他用力咬着牙,字字道:“翁老大对朋友的义气,天下皆知,大家都知道。”其余人都点了头。 金风白道:“只要有朋友找他,他几乎是有求必应,所以他的开销向很大,但大嫂你也应该知道,你嫁给他时,他家确实不是有钱人家吧!” 独眼妇人翁大娘点头,这点她很清楚,后来也问过翁天杰家里钱怎么来的,他也不说。何况翁天杰虽然看起来很有钱,确实没花分钱在自家人身上。 金风白jì xù 道:“所以他直都在闹穷,个人若是又闹穷,又好朋友,又要面子,就只有在暗中想别的法子在弥补亏空。”那樵夫耸然道:“你是说……翁老大在暗中做没本钱的生意?”金风白黯然叹道:“不错,这件事也是我在无意中发现的,可是我直不忍说,因为翁老大那样做,的确是情不得已。”他忽又大声道:“但翁老大下手的对象,却必定是罪有应得的,他做的虽然是没有本钱的买卖,可没有愧对自己的良心。” 易明堂的脸色已发青,沉声道:“铁传甲和此事又有什么guān xì ?”金风白道:“翁老大做的案子了,自然有人来查案,查案的恰巧是铁传甲的好朋友,他们虽已怀疑翁老大,却还是不敢认定。” 樵夫道:“所以铁传甲就gù yì 去和翁老大结交,等查明了才好动手。” 金风白叹道:“想来必定是如此。” 他接着道:“铁传甲直不肯将这件事说明,为的jiù shì 翁老大的确对他不错,他也认为翁老大是个好朋友,若是说出这件事,岂非对翁老大死后的英名有损,所以他宁可自己受冤屈——他直在逃,的确不是为了自己!” 公孙雨道:“四哥你不比再说了,我明白了。”他捡起地上那把还带着铁传甲鲜血的刀,天很冷,血液已经凝结成血渍。 他说道:“这刀是我欠他的,我还!” 又对着那说书的老先生道:“老兄,希望你以后说这件事时,能有这么句公孙羽虽然是个糊涂蛋,但他总算没错辈子。”说完反手刀,向自己的胸膛刺下,几乎也就和铁传甲那刀同样的地方。但是yī zhèn 铿然声,刀已经从他手中脱手而出,正是李志常用阳指的指风将这刀打偏。 公孙雨道:“为何要救我,我活着做错了事,用血来弥补还不够么?” 李志常道:“当然不够,如果个人做错了事,不思去弥补,而是用死来逃避,那他只是个孬种。” 公孙雨道:“你说谁是孬种?” 瞎子易明堂道:“老七你够了,李道长说的对。现在铁传甲还没死,若是不能治好他,你死了能心安吗?” 公孙雨道:“他受了这么重的伤,jiù shì ‘妙郎中’梅二先生来了也救不了他。” 李志常道:“你怎知救不了?” 公孙雨道:“道长你伤人的本事厉害,却不代表你救人的本事也厉害!” 李志常傲然道:“说实话我救人的本事不比伤人的本事差,别人想在我面前活固然难,但要在我面前死,也没那么容易。” 瞎子易明堂道:“如果道长救了铁兄,也jiù shì 救了我们xiōng dì 七个,以后我们七人的命jiù shì 道长的。”他言下之意,若是铁传甲死了,知道真相的他们几个也无颜苟活。 随后七人齐声道:“以后但凡有所差遣,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李志常道:“你们七个也是难得见的好汉,我这次本jiù shì 来化解你们和铁兄的误会的,你们大可不必谢我。” 边浩惭愧道:“可是我居然误会道长,铁兄真的还有救?” 李志常道:“那是自然。你们要知道武林中总有些神奇的功夫,只要人还没死,总能把他救回来,恰巧这种功夫我也会那么点。”他说会点确实只会点,但天下间谁还能比他了解人体,天下间还有谁用的出阳指这等可以激发生机的神技。 铁传甲在李志常的救治下,三日就能下地行走,要知道三日之前,他几乎受了必死之伤。若不是事实摆在眼前,中原八义几乎不能相信。就算已经发生,他们还是不敢相信。 边浩道:“幸好道长不行医,他救人连药都没用,不然的话,老四你的药再也卖不出去了。” 金风白是南阳府“贴堂”东家,专门卖救治外伤的药,李志常这本事幸好会的人不,不然他家数百口,早晚得喝西北风去。 金凤白笑道:“关键是铁兄好了,不然我等哪还有脸面活在世上。” 第十四章青魔伊哭(求推荐票)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兴云庄旁边巷堂里有个鸡毛小店,前面卖些粗粝的饮食,后面有三五间简陋的客房,店主人孙驼子是个残废的侏儒。 这样的地方自然不会有么高贵的主顾,但是这几天店里却真的来了两位高贵的主顾。个少年、个中年,个酒鬼,个不喝酒。 酒鬼道:“你就这样在旁边看着别人喝酒,自己不想喝么。” 少年道:“平时可以喝,但现在不能喝。” 酒鬼道:“为什么?” 少年道:“喝了酒,我的剑就会变慢。而我随时可能出剑,所以这剑绝不能慢,慢分都不行。” 酒鬼没有问为什么要出剑,少年也没说为什么要出剑。少年是剑客,剑客的人在、剑在,出剑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这本不必问! 话的尽头是酒,酒的尽头是什么? 酒店半掩着的门开了,门外边出现个雄壮的虬髯大汉。他的脸色苍白,他的胸口还包着白纱布,他是铁传甲!他的眼神现在是清亮的,亮的逼人,他已经抛去了过去的包袱,重新做回了铁甲金刚。 他道声:“少爷我回来了!” 酒鬼是李寻、欢,少年是阿飞。 铁传甲没事了,但李志常又去了哪儿? 李志常坐在马车上,马车上只有他,没有马夫。好在这是匹老马,好在这匹马早已经认熟了路途。正因为这是匹老马,所以它跑的不快,但它的步伐很稳,稳到李志常能在这风雪声中舒舒服服睡会,也许还能做个好梦,也许梦醒了,地方也到了。 但它突然长嘶声,停下了。积雪的道路旁直挺挺地着个人,右手拉住马车辔头,老马虽老,但力量并没有减退少。它奋起气力想要挣开束缚。但这人的手却如铁铸般地动也不动!那人身上穿着件青布袍,大袖飘飘,这件长袍无论穿在谁在身上都会嫌太长,但穿在他身上,布还盖不到他的膝盖。这样的身材,般会让人想到山东大汉。 可是zhè gè 人很瘦,瘦的像枯木、像奇峰陡起却又光秃秃的山峰,但绝没有人怀疑他的力量。任谁能单只手降服住匹健马,都不可以用瘦弱来形容他。他的力量已足以叫人胆寒,但是这还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因为他的眼实在不像是人的眼睛,似鬼神、似妖魔,唯独不像人的眼睛! 他的目光幽绿,如廖野中星星之火,没有光芒万丈但可以焚尽切。 车厢里毫无动静,难道里面的人点都不好奇外面发生了什么。又或者里面的人睡着了!他的另只手忽然伸了出来,忽然就这样毫无征兆的伸出来。青光闪,车厢已经破碎。车厢里面没有人,那人哪去了? 青袍人这时听到后面有人拍掌道:“江湖中人都道伊哭的依仗乃是青魔手这天下剧毒之物,这话确实有些过了。单凭伊兄这份掌力已经足以独步武林。”青魔手第次有些心慌,上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已经记不清了。任武林中的任何个成名人物被人无声无息到了身后,感觉都不会很好。 他转过头,看着不远处的李志常,惨厉的脸色挤出丝笑容:“你居然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此刻他的手忽然伸了出来,但见青光闪,迎面向李志常抓了过来,正是江湖上让人闻名丧胆的青魔手。他的出手毫无征兆,谁也料不到他竟然会这样突然出手。 这时天上的乌云弥漫,飞雪也停滞下来。似乎在酝酿大的场暴风雪,又似青魔手出便让天地也变色、让日月也动容! 这招如闪电般迅捷、如雷霆般夺人心魄,这抓还没到,先有丝青烟射出,“波”的声,缕青烟化了满天青雾。李志常似乎已经嗅到股腥气,这里面包含剧毒。这毒十分厉害,但能伤的了旁人却未必能伤到李志常。 毒伤不了他,但青魔手呢。青魔手已经到了李志常眼前,只要再进分就可以抓进他的脸,抓破他的头。但就这分,jiù shì 不可逾越的份。李志常动了,像片树叶禁受不起掌风,飞了起来。 青魔手已经够快了,快到用眼睛绝对分辨不出来。你若在旁边,只能瞧见大片青光,决然瞧不清他的人,他的脸,瞧不清他出手的角度方向。 李志常也是肉眼凡胎,他当然瞧不清,所以他闭上了眼睛。雪地里慢慢添着步步清晰的脚印,证明他的确在动,但依然可以看到李志常嘴角轻扬的样子,似嘲讽、似叹息,周围的青光围绕着他,可偏偏到不了他身上。 他的速度确实不快,可快如闪电的青魔手确实打不到他。这很矛盾,但这确实发生了,发生了jiù shì 事实,再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也是事实。无论怎样辩驳,事实jiù shì 事实! 伊哭心里在恐惧,心的恐惧在蔓延。伤不了李志常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到现在都没还过手,可怕的是他的剑到现在还没出鞘。他已经知道自己不是李志常对手了,但他不能停。停下来jiù shì 死。奋力搏还有生机,毫无作为,只能等死! 但不管他如何出手,不管他在这顷刻间已经用出十八种武林中最狠辣的掌法,连李志常丝衣服角都没沾到。而且青魔手的剧毒对李志常毫无用处。青魔手还在出招,看起来他还是zhǔ dòng 的方,毕竟他还在zhǔ dòng 进攻,毕竟李志常还没有还手。 只是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许久,伊哭直认为自己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但现在他的耐心已被完全被消磨掉。他如今只想早点jié shù 这闹剧的打斗,他现在居然渴望起来对方快点剑把他了结。他快要疯了! 李志常忽然笑道:“你在奇怪我为什么不还手!” 这时青魔手伊哭发现他个字都回答不出来,他额头的冷汗如豆粒般落下,又因为天气太冷,落在地上又变成了冰珠。最可怕的是他已经无法控制他的身体,他根本停不下来。他的节奏已经被李志常控制住。最后他耗尽了最后分lì qì ,最后他再也动不了,最后他死了! 任谁也不会相信,兵器谱排名第九的人是被累死的。 寒风如刀,天地肃杀,雪地上也变得死般静寂。 第十五章名动江湖(求推荐票)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北方的冬天很冷,寒风呼啸,偶有飞雪。这样的时节大数时候人们都不愿出门。因此酒楼的生意在往年冬天并不是大好,但今年注定是个例外,前段时间销声匿迹三十年之久梅花盗在保定城重现江湖,又加上第美人林仙儿的艳名远播,今年的保定城聚集了四面八方的江湖人物,变得格外的热闹。 而托李志常十数日前在天居楼的壮举,天居楼的生意便大好起来,再加上天居楼的钱掌柜请来“大观楼”说铁板快书的老先生,恰好这位说书老先生又带来了李志常冰释中原八义和铁传甲十八年仇恨的故事,天居楼每日来客是络绎不绝,隐然在过去的十来日间把对面的保定第酒楼万云楼压得喘不过气来。不过辉煌也到此为止,今天对面天居楼对面请来了个说书高人,那高人带来了新的故事,昨日满酒楼的豪客都跑去那边。 说实话那边说的故事若是给钱掌柜知道,连他自己都会想去听,他呀,这回输得不冤。 万云楼第二层,酒楼中间是对祖孙。爷爷是个穿长衫的白发老头子,孙女是个梳着大辫子的姑娘。大辫子姑娘很漂亮,这世间有千千万万个姑娘梳辫子,但她这条定是最好看的。不禁别人都这么认为,连她自己都这么认为,所以看得出她很爱护自己的辫子。四周有不少酒客盯在那大辫子姑娘身上了,辫子姑娘倒也大方得很,点也不在乎。 白发老头子点起旱烟,他满脸皱纹已经很老了。他吐出烟圈说道:”红儿咱们今天讲什么故事?” 原来辫子姑娘叫做红儿,她眼波流转,似要把男人的魂魄都给勾去,她嘟嘟嘴道:“爷爷你可不要再讲梅花盗的故事了,我都听了七八十回啦。” 老头子笑笑,又吸了口烟,道:“今天咱们不讲梅花盗的故事,咱们将近来江湖中发生的大事。”听见是近来江湖中的大事,这些江湖中人都侧起耳朵听起来,十分好奇,到底最近江湖还有什么大事,他们没听过? 红儿道:“什么大事,有大?” 老头子道:“还记不记得爷爷以前给你讲过的兵器谱的故事?” 红儿眼睛似要发出光来,说道:“知道知道,我最喜欢小李探花的故事,‘小李飞刀,例不虚发”,真厉害哩。”看来李寻、欢的飞刀不仅能夺人命,还能夺去少女的心。 老头子摸摸红儿nǎo dài :“今天呀,咱不讲小李探花的故事。” 红儿撅着嘴道:“没劲。” 老头子话锋转,说道:“不过今天讲的故事的主人都是小李探花的朋友。” 红儿道:“那爷爷你还不快讲。” 老头子道:“好呢。” 老头子道:“你可记得百晓生做兵器谱排名第九的是谁?” 红儿开口念道:“‘青魔日哭,赤魔夜哭,二魔齐哭,天地变色’。” 老头子道:“对,虽然百晓生只把哥哥青魔伊哭排在兵器谱上面,但他们xiōng dì 二人武功实是不分上下,武林中也少有人及得上他们。不过他俩已经死了。” 红儿道:“这两人这么大本事,是谁杀了他们,难道是小李探花出手了?” 老头子道:“还真跟小李探花有guān xì ,那赤魔手伊夜哭在处酒馆滥杀无辜,可惜倒霉的事遇到了小李探花,不过赤魔手不是死在小李飞刀之下,而是死在把剑上。” 红儿道:“我知道了,他定是死在嵩阳铁剑郭大侠手上!”兵器谱排名在第九之上还是用剑的只有排名第四的嵩阳铁剑。不仅连红儿这么认为,连周围的看官都这么想。 老头子摇摇头道:“可不是郭大侠,要是郭大侠和小李探花遇见他俩早就先打起来了。”众人暗想,说的也是,个第三、个第四,两人简直是天生的对头。好在这两人倒也从未碰个面,不然两人定会交手,到时谁死了都是正道的损失。 红儿道:“不是郭大侠,当今世上还能有谁的剑法有那么高,要知道jiù shì 天南第剑客点苍掌门谢天灵昔年与赤魔手相遇也没奈何他,反叫赤魔手给伤了。” 有忍耐不住的开口道:“那倒是谁,老头你倒是快说啊?” 众人都道:“别卖关子了,快说。” 老头子对众人虚按这手,说道:“且让小老儿吸口烟。”然后他满足的吐出口烟圈,块惊堂木拍在桌上,只听他开口道:“咱这回也不说那周秦汉唐,百代兴衰,只说那江湖中理不清的恩恩怨怨。杀那赤魔手是个少年,年纪还不到二十岁,只听说那少年叫‘阿飞’,谁也不知道他姓什么,不过他每天都在城中的沈家祠堂过夜。他用的那把剑,那实在不能算是柄剑,那只是条三尺长的铁片,既没有剑锋,也没有剑锷,甚至连剑柄都没有,只用两片软木钉在上面,就算是剑柄了。可他就用这把剑,只要剑,就割破了赤魔手的喉咙。” 红儿道:“好厉害的剑,那他的剑和郭大侠的剑到底谁厉害?” 老头道:“若说剑法嘛,自然是郭大侠厉害,可两人若是生死决斗,那就说不准咯。不过这两人的剑在以前实可以说是世上最厉害的两把剑,不过可惜还有另把剑可能还在两人的剑之上?” 红儿捧着脸颊,问道:“那爷爷你快说还有谁的剑厉害?” 老头子似乎也对那把剑心有忌惮,叹息道:“那是把从没有人见它出鞘的剑?” 红儿奇怪道:“既然这把剑从没出过鞘,那么怎么知道它很厉害?” 老头子道:“因为这把剑的主人要杀人,已不需要出剑,或者说这把剑的主人还没遇到可以让他拔剑的人?” 红儿道:“也许是他的主人没遇上真正的高手!” 老头子嘿嘿笑道:“你可知道赤魔手的哥哥青魔手伊哭正是死在zhè gè 人手上,或者不叫死在这人手上。” 红儿道:“这是什么意思?” 老头子正色道:“青魔手伊哭对那人出了三千记重手,连那人衣角都没沾到,最后反把自己给活活累死。所以自始至终那人都没出过手,那人也没拔过剑。”他说起来,仿佛两人交手时,他就在旁边亲眼看着样。 红儿道:“那人叫什么?” 老头子道:“那人是个道士,名字叫做李志常,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但据说和小李探花有交情。” 有看客道:“这人我知道,听说十天前这人拿着金丝甲,在对面的天居楼把藏剑山庄的少庄主都jiāo xùn 了顿。” 许江湖人士都暗自心惊,幸好当初没有和李志常为敌,连青魔手这等邪道巨擘都栽在他手上,真是太可怕了。 卡文了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个字也写不出来。上午的新也许要到晚上了,大家担待下 第十六章大事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看客中个紫袍少年道:“好个厉害的道士,如此神奇的交手,当浮大白。”他碗烈酒喝下去,面不改色。也不怪他面不改色,他脸本来jiù shì 紫色的,所以无论喝少酒,脸色都不会变。这少年不过十六岁,背上绑着根霸王枪,紫面黑发,不是寻常人物。 当下有人低呼道:这不是铁枪小霸王杨承祖么。有人解释道:这人不过十六岁,但却把祖传的杨家枪法练到极为高明的地步,杨家枪又叫梨花枪,乃是前宋红袍军领袖李全的妻子杨妙真所创,当时武林中传闻“二十年梨花枪,天下无敌手”,以介女子之身在武林中创下如此名声,可知这枪法的厉害。如今虽然‘天下无敌手’这五个字可以去掉,但也仍旧是天下武林最上乘的枪法。 铁枪小霸王杨承祖血气方刚,众人料想其人必为梅花盗而来,不过半月来梅花盗并未曾出手伤人,有人道梅花盗因知小李飞刀在城中,所以不敢造次。这两日城中又有些其他隐约传闻,说梅花盗在李**入城后便销声匿迹,或许两者间有什么联系,这等谣言也没被阻止,在暗手推动下,反而扩散开来。梅花盗未曾出手,却是因为林仙儿正在处心积虑duì fù 李志常,无暇他顾。 突然个面带青印的瘦长汉子忽然冷笑了声,道:“这也算大事,那倒也不见得。” 老头子道:“哦?阁下的消息难道比我老头子还灵通?” 那瘦长汉子目光四转,字字道:“据我所知,不久就要有件惊天动地的事发生了。” 老头子道:“在哪里发生?什么时候发生?” 瘦长汉子道:“你可知道兵器谱排名第二的是什么?” 红儿道:“这谁不知道,乃是‘龙凤双环’。”瘦长汉子道:“你可知道‘龙凤双环’的主人上官金红已经重出江湖,他出来江湖从此就要翻天覆地了。” 红儿道:“那有什么要紧的,他再厉害,上面也有根‘天机棒’压着。” 瘦长汉子冷笑道:“十几年前百晓生做兵器谱将‘天机棒’排在第,上官金虹便再也没在江湖上露过面,如今他重新出山,要做的第件事自然是击败天机棒。” 有人道:“‘天机棒’威名不倒三十载,未必就弱了。” 瘦长汉子讥笑道:“天机老人大了,还是否活着都不知道,就算活着,上官金虹正当壮年,嘿嘿。”接下来的话他已不必再说,再厉害的人也敌不过岁月。 看客们都bsp;mò ,只有白发老头低语道:“嘿嘿,老了么。” 而近来风头很盛的李志常正在何处,他却正在吃面。这家面摊做的只是碗普普通通的阳春面,别无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在这寒冷的天气里,瞧着这滚滚热气,就叫人十分有食欲。李志常对面的桌是个和尚,个道士、个和尚都在个小摊上吃面,这在平时绝对瞧不见这种奇事,好在最近城中江湖人士太,面摊老板已经见怪不怪,赚谁的钱不是钱。 李志常端起面汤口就喝了下去,只感觉胃暖洋洋的,舒服! 他喝完说道:“没想到少林寺排行第二的首座心眉大师居然会在路边的小摊上吃面。” 心眉吃完最后根面条,擦了擦嘴说道:“和尚也是人,自然也要吃东西,如来说众人平等,那么在哪吃东西又有什么不样呢。” 李志常道:“大师jiù shì 大师,连吃饭这种小事,都能说出大道理。”他似乎在嘲讽,似乎又不像。 心眉合掌道:“和尚也不会什么大道理,只知道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喝水的时候喝水,施主从老僧进城就直跟在和尚身后,不知有何指教。”hé shì 的时间吃饭、口渴时的时候喝水其实已经是人世间最大的道理,可惜许人到死都未能想明白。 李志常笑道:“大路朝天各走边,和尚怎么就知道我定是跟着你呢,或许我们只是恰巧同路了而已。” 心眉道:“那好,就请施主先走。” 李志常道:“你怎么知道我想先走,刚吃完面,我确实懒得动呢。” 心眉道:“那好,和尚先走了。” 他起身来,只见须眉俱已苍白,在晨光中看来宛如银丝,但脸仍是白中透红,红中透白,双眼睛是目光炯炯,顾盼生威。他双手合十,两只手合在起,厚如门板,显然已将佛家掌力练至炉火纯青。 心眉走,李志常也起身来。 由李志常这几番戏弄,心眉jiù shì 涵养再好,也生气了。他口中念道:“阿弥陀佛,这位小道长既然如此,老衲只好得罪了。” 说完之后,有股劲风带着串黑影向李志常打去。他是出家人自不会恃强凌弱,他也看出李志常不是寻常的武林中人,所以干脆显露神功,不管对方打什么主意,都叫对方知难而退。这小小串佛珠,来得快也来得急。 李志常只是平平淡淡伸出两根手指就给他夹住了。心眉十分惊讶,他这手蕴含极为高明发劲技巧,若是李志常不闪不避,到他胸口时力道就会小许,若是对方用力反击,小小佛珠便会生出千钧之力。这是武林中极为高明的隔空控劲功夫。哪知他附在佛珠上的内力如同泥牛入海,连丝涟漪都没激起。要知对方年纪才大,可夹住佛珠这本事却包含了极高深的内家功夫和厉害的眼力,他心眉添为少林排行第二的首座,论武功已经不在各大派掌门之下,这年轻道士又是从哪冒出来的,竟然似乎在武学上可以与他比肩。 心眉施礼道:“竟不知小道长是哪家的俊才,在这和老僧开玩笑?” 李志常轻笑道:“贫道终南山道人李志常,这路上和大师开了小小的玩笑,万物zé guài 。”说着又把佛珠从自己手中朝心眉方向飞huí qù 。这佛珠飞得极为缓慢,也不怕心眉接不住。只是心眉接住的时候,竟然有股沛然巨力从手上传来。好在他内功深厚,暗使了个千斤坠才没跌倒。只是这力道再分他身子就不免会有几分摇晃,心眉也不知李志常是有意还是无意,若是有意为之,那对方的功夫就太可怕了。 ps今天就吧,我需要理理思路,正好明天周末,加上之前欠的加,周六周日都是三。 第十七章慈悲(第一更)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找心眉却是为少林藏经之事而来。这等隐秘事物自然不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口,李志常传音入密,吐出‘藏经’二字,心眉白眉耸动,心中大为震惊。口喧佛号道:“道长可否陪老衲到旁说话。” 李志常开口笑道:“固所愿,不敢请尔。” 两人正要结伴离开,面摊的老板急道:“两位客官,你们的面钱还没给呢。”李志常hā hā笑,从身上掏出四枚铜钱,铜钱制作较精良,钱文整肃端庄,钱面光滑圆润,看来被不少人把玩过,上面书写着‘周元通宝’四个字。 四枚铜钱从李志常手中飞出稳稳落在面摊老板手上。 心眉赞叹道:“道长真是大手笔,这四枚铜钱怕是把整个面摊买下都足够了。” 李志常道:“大师好见识,也认得这铜钱来历?” 心眉叹息道:“阿弥陀佛,这乃我佛金身所铸如何不识得。” 李志常道:“昔年后周柴世宗英雄盖世,统中原,于显德二年铸‘周元通宝’,因为后周国力强大,所以这也是五代时铸行最、质量最好的铜钱。可惜五代之时连年征伐,当时铜材紧缺,周世宗便下令毁佛铸钱,但遭到佛教徒和满朝大臣的反对。可周世宗柴荣才智过人,搬出了‘舍身饲虎’的典故,他说:‘佛祖说以身世为轻,以利和为急,使其真身尚在,敬利于世,犹欲割截,岂有所惜哉!’。”此论出,自然说得反对者哑口无言,只好服从。 古往今来也只有‘周元通宝’乃是佛祖金身所造,后周国祚不长,这铜钱在世间流传也较短,所以保留完好的并不,乃是古钱中的上品。由于是佛祖金身所造,对于出家人意义不般,心眉看到也不忍有几分心动。 面摊老板是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人,刚才李志常的话他字不漏全落在耳里,拿铜钱搓搓手似乎要沾下宝物的气息,然后道:“这位客官这铜钱既然如此珍贵我还是还给你吧,若是你身上没带钱,下次再来给jiù shì 。”说着把手中的铜钱要还给李志常,面上没有丝毫不舍。 李志常轻笑道:“再怎么有来历,zuǒ yòu 不过是几枚铜钱,既然造出来,jiù shì 在这世间流通起来才有用。”他说的正是,铜钱不在世上流通便失去了它本来的意义,硬要说起来,许价值连城的古董本身就没大意义。李志常不愿收回,他也只好作罢。 心眉取下佛珠对那面摊老板道:“这位从檀越,老僧愿以这串佛珠换两枚铜钱可否。” 面摊老板道:“既然大师要,全都给你吧。”他刚已经听到李志常说道这铜钱十分珍贵还愿意将它白送给心眉,足见是个敦厚的人。不过他也不明白心眉执意要给他留下佛珠,那面摊老板执意不过,只好收下。 两人并肩走过段路,李志常忽然道:“大师乃是真慈悲之人。”刚才心眉留下那段佛珠,自然不会有不识好歹的人打那摊贩的主意。但是刚才两人把通宝的来历讲得明明白白,心眉乃是少林首座,不论是不是武林中人,他的名声都足以震慑宵小,方能保得面摊老板免遭怀璧之罪。 李志常只是用这事来试探心眉心性,他路暗跟心眉,先是言语挑衅,后是宝物试探,已足见心眉是个佛法深厚的有德之人,才愿意帮他。 至于为何要帮心眉,无他,有闲情而已。以他的本事天下间没少事能难住他,因此做事能随心所欲。世人做事都讲究目的、利益,可是这切于李志常毫无意义,zhè gè 世界他像是过客,此间发生种种在往后也不过是过眼烟云。 心眉没有回答zhè gè 问题,而是另外问道:“不知李道长从何处知晓我少林那件事。” 李志常笑道:“你要知道这世上本没有什么瞒得过的事,区别只在于知晓的人或者少。” 心眉叹道:“是啊,百晓生也知道这件事,我实是不知道你们这类人,消息为何如此通灵。” 李志常负手悠悠道:“少林藏经之丰,冠绝天下,其中非但有不少佛门重典,也有许武林中的不传之秘。大师我说得可对否?” 心眉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自古至今,天下间没有哪个大门派传承有少林这般久远,因此少林中所藏的秘密之,超乎寻常人想象。唯可以和少林比底蕴的,只有昔年武林第世家沈家,沈家乃是武林中历史最悠久的世家巨族,沈家子弟,两百年来经历七次巨大灾祸,而又能七次中兴家道的故事,是脍炙人口。只是自从十五年前名侠沈浪出海隐居后,沈家已经沦为武林神话,再也不见踪迹因此少林成为了天下正道唯的武林巨擘。 李志常jì xù 道:“这些年来江湖中也不知有少妄生贪念,要到少林寺来盗取藏经,但却从来未有人能如愿得手,全身而退的。” 心眉正色道:“出家人虽戒嗔戒杀,但藏经乃少林之根本,是以无论什么人敢生此念,少林门下都不惜与之周旋到底。”他本是慈悲之人,但对于这祖宗基业的根本仍然十分在意,是以十几年来很少出山,这次也借口梅花盗之事出来,以作引蛇出洞,找出真凶。 李志常叹息道:“可惜近来少林还是出现了藏经失窃之事,少林之中藏龙卧虎,说实话jiù shì 如我和上官惊鸿这样的高手想要无声无息盗出藏经也绝无可能。”他将自己和近二十年武林中盛名还在李寻、欢之上的上官金虹相提并论,丝毫不觉得狂妄。心眉也觉得他这话也未必不属实,昔年名侠沈浪十三岁散尽家财,转战天下,从没遇过敌手,便是百年来武林中第魔道巨头快活王都栽在沈浪手上。如今李志常论武功绝不在沈浪当年之下,论神秘还犹有过之,自然说得出这话。 心眉暗暗戒备道:“不知道长可知晓其中yuán gù 。” 李志常道:“所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心眉这才真正震惊到,不知他还知道少事,心里道:莫非他和那人有关,可是若是真的有guān xì ,他怎么会如此直白的说出来。他手中暗暗积蓄真力,若是李志常真的和那人勾结,等下必然会暴起发难,他虽然不是对手,也要尽力逃出去。 第十八章达摩易筋经(第二更)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看着心眉戒备的样子突然笑起来,轻笑道:“大师莫不是怀疑我和心宠有勾结。”李志常这话说出,心眉再也忍耐不住,招金刚掌掌力全力而出。这掌乃是他三十年功力汇集,他刚才暗暗积聚功力,此刻掌挥出,掌力之强劲连自己都吃了惊。要知道寻常江湖交手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么长的时间聚气,所以高手相争往往十成功力能在比斗中用出七成便是了不起的事。武林中的掌法、腿法被创立出来,也是因为这些招数有利于发挥自身功力。 只有那功夫到了极高层次才能举手投足用出全身力道。小李飞刀为何那么可怕,jiù shì 因为这刀随时可用出,旦用出就聚集了李**的精气神,叫旁人避无可避,刀就夺去人的性命。 心眉这掌可以说是惊天动地也不为过,这掌没有任何变化,但极快、力道极大,便是李志常身怀铁布衫等硬气功,也绝对来不及运气抵挡住这掌。这掌穿越了时间、穿越过空间,毫无阻碍的击打在李志常的小腹,小腹乃是人体柔弱处,心眉这招的角度倒是十分好。他金刚掌打在李志常身上,心下后悔起来,心道:“这人年纪轻轻,即使功夫很高,但内力也未必十分深厚,别掌给他打死了。”心眉刚才被李志常挑出心中最隐蔽事,时间掌力不假思索全力而出,他武功虽高却也没到能发能收的地步,此刻后悔起来。他脾气暴躁心头却常怀慈悲,若是真的将李志常打死,定会成为生恨事。 只是这掌落在李志常小腹上,如同击在败絮上,全力而为落到了空处。这落差,差点让心眉难受的吐出血来。心眉如同见鬼般,说道:“道长真是有神鬼莫测的功夫,老僧适才这掌便是碗口大的青杠树也给能击断,可是却对你毫无用处。” 心眉此刻心里也在犯嘀咕,这人究竟是人还是鬼。 李志常道:“大师lì qì 可真不小,这掌把我全身筋骨都给打开了,舒服!”他还有意伸了个懒腰。 “不过,我可从没见过心宠,他偷盗藏经的事我也是从别处无意中晓得。”李志常露出白白净净整洁的牙齿笑起来。晨光落在他身上,不可名状。 心眉两道白眉差点皱到起,沉吟道:“老僧只是暗中怀疑心宠,并不大què dìng ,道长何从得知,况且道长如何能què dìng 盗藏经的就定是他。” 李志常道:“我的消息来源却不能告知大师,不过我有bàn fǎ 从心宠那里找出真相,不过还得大师配合。” 刚才心眉那掌若是给旁人受了,说不得条性命就白白丢掉。李志常居然丝毫没有生气,心眉不由大为诧异。 心眉没有问李志常用什么bàn fǎ ,而是先问:“老僧也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bāng zhù ,道长和我少林从未生过交集,不知道道长想要从我少林这获取什么?” 李志常轻声道:“武林中故老相传,昔年达摩面壁于嵩山少林寺,九年功毕示化,留下口铁箱,箱中藏经二部,名《易筋》,名《洗髓》。《洗髓经》为内修之典,归慧可,未传于世。《易筋经》为外修之书,留于少林,‘流传至今。少林武学称为天下正宗,全因为此本易筋经不知我说的可对?” 他话说到这,心眉已经明白李志常所求为何,他开口道:“莫非道长想要借易筋经观?只是这真经乃是我寺重宝决然不能交予外人,即使本寺弟子若非重大机缘也不能得见。”李志常道:“大师可知凭在下的武功若是强行向贵派索要,也有五成机会,不过在下敬贵派乃是禅宗祖庭不愿轻易伤了贵寺颜面。”他这威胁的话说起来,丝毫不带烟火气息,但其中冷冽之意心眉也听得出来。 心眉心头叹息道:达摩易筋经既然给此人看上,若不允他只怕我佛门清净之地也不得安宁,若是轻易允他平白叫人小瞧了少林寺。少林寺千百年威名不坠也不是全靠武力威慑,其机变二字也是其中根本,若不然也不会有当年‘十三棍僧救秦王’之事。几番权衡下,心眉道:“如果道长真能将本寺内鬼找出来,达摩易筋经借你观也无妨,只是到时我等只能给道长炷香时间观摩,至于道长能记得少领会少就全凭天意,你看如何?” 李志常轻笑道:“那自然是极好的,其实贵派若仅仅是内鬼,怎么会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到现在才出现失窃的事,其中自然有外人勾结。” 心眉心中震动,若仅仅是内鬼还好,若是内外勾结,其中必有天大的阴谋。他不禁后怕,若不是李志常这番指点迷津,少林寺千百年来的威名说不定还要受损。心眉心中想道:只是李志常的话他也未必全信,总之暗中留意,时时提防,毕竟李志常瞧来知道不少事,若他说的是真的,到时为少林除去后患也不错,要知道‘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若真有幕后黑手,不把对方找出来,始终是个大患。 心眉心中计量定,开口道:“若是真如道长所说,本寺上下自然感激不尽,就算道长说的不对,但也是番好意,我等自然感激。”他倒是没有直接去问幕后黑手是谁,心宠是他早有怀疑,所以才信了李志常几分,但是幕后黑手的事情之前毫无线索,他也不会轻易相信。这点他不说,李志常也不会说。两人在这点倒是悠然心会。 李志常开口道:“那好,我这几日还有事,三日后便亲自去少林。其实梅花盗之事大师最好不要参与,这句忠告还望大师能够听进去。” 心眉还要问李志常究竟,李志常已经纵到了此处巷道的另面。心眉心中思量:“这人来历不明也不知说的话有几成可信,只是他说这梅花盗之事似乎另有蹊跷,最近事之秋,老僧看来还是不要参合了,这事情还要写封信告知铁笛先生声才是。” 李志常出了巷道,在城中逛了圈,最后被四个人拦住。这四人年纪虽然全已不小,但却打扮得像是小孩子,身上穿的衣服五颜六色,花花绿绿,脚上穿的也是绣着老虎的童鞋,腰上还扎着围裙,四人虽都是浓眉大眼,相貌狞恶,但却偏偏要作出顽童的mó yàng ,嘻嘻hā hā,挤眉弄眼,叫人见了,连隔夜饭都要吐了出来。 最妙的是,他们手腕上,脚踝上,竟还戴满了发亮的银镯,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地直响。四人嘻嘻hā hā哈道:“臭道士,金丝甲是不是在你这?可算逮着你了。” 第十九章怜花宝鉴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从四个怪人身上跑出许蝎子蜈蚣之类的剧毒之物,周边行人瞧见,纷纷被吓着。有人高呼道:苗疆极乐峒的人到了,大家快跑。说完那人声惨叫,却是被只不知名的蝎子咬了口。不会整条长街都空了,留下了几具没来得及跑开的人的尸体。只剩下四个童子和李志常。 李志常看着几个被毒死的人,似有所思,开口道:“你们长得这么丑,为什么还跑出来吓人?” 四个童子的红衣童子道:“你是说他们几个长得丑么,我也觉得他们三简直丑死了,每次出来都要和这三个丑鬼在起,恶心死了。” 黄衣童子盯着红衣童子道:“老三你zhè gè 白痴,他分明说我们四个都丑。” 绿衣童子忽然笑起来:“你们几个白痴,只要从他手上得了金丝甲,杀了梅花盗,那就有数不出请的财富,到时还能亲江湖第美人的芳泽,谁还敢笑我们丑?” 黑衣童子道:“那你们还等什么?”他身子忽然飞掠而起,向李志常扑了过来,手足上的镯子如摄魂之铃,响声不绝。李志常只是含笑瞧着他,手指微屈,缕指风从手上弹出去,打在黑衣童子神腧穴上,黑衣童子便从半空上掉下来。 红衣童子咯咯笑道:“老四果然是个白痴,zhè gè 人厉害得很,我不是事先说过,看来老四不仅丑,还笨。” 黑衣童子躺在地上骂骂咧咧道:“你们几个废物,还在呱噪什么,还不快来给我解开穴道。” 黄衣童子道:“这人不好duì fù 。”说完他就要拿出短笛,驱使毒物向李志常攻去。李志常突然笑道:“我看你们都不要动了。”突然弹出三缕指风,随后黄衣童子、红衣童子、绿衣童子全都倒在地上。那些毒物失去控制,只围着他们身边打转。 绿衣童子叫道:“快点放开我们的穴道,你可知道我们是谁?” 李志常笑道:“你们这么丑,我把你们宰了,说不定你们师傅还gāo xìng着。” 黑衣童子道:“我怕你杀了我们,被我们师傅找到,那是只怕gāo xìng不起来。” 李志常敲敲黑衣童子nǎo dài :“五毒童子别人怕他,我可不怕。”这黑衣童子浑身是毒,李志常只接触他下就有股黑气沾上,只是他内力已经到了天人化生的层次,真气运,这毒气便给去除干净。 黄衣童子道:“我不惜你真敢杀我们,要是识相就乖乖放开我们,到时候我们只杀了你,就不去灭你师门了。若是我们被你伤了丝毫,到时被我师傅灭了满门可别怪没提醒你。”他们几个即使被人制住,说话也嚣张的很,看来平素十分横蛮。其实他们用毒本事也未必见得高明,只是江湖中人都知道五毒童子十分护短,所以对极乐峒的人向不愿轻易招惹。毕竟五毒童子出手十分狠辣,报复起来可是不分老幼起统统灭杀。即使有正道人士想除害也得为家人着想。 李志常在这世界上无牵无挂,自然不怕他们。好在他们身上剧毒之物不,李志常在路边摊上找了个长笛,反而控制毒物向他们咬去。他们身上也有剧毒,毒物毒死他们的同时,也把它们毒死。落了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从此为祸武林的四个极乐童子便给李志常除去。 兴云庄里面,龙啸云正和四面八方的朋友起商量大事。龙四爷的名声越来越大,加上他的把xiōng dì 是李**,近来他又结拜了许有名的xiōng dì ,因此江湖中很少有人小看他。 只是今天龙四爷很发愁,因为龙四爷的桌子上摆着根纸条: 闻昔年名侠沈浪之友王怜花遗怜花宝鉴于贵府,前辈**,难以目睹,幸留遗作,不胜心向往之。今夜子正,当踏月来取,君素慷慨,必不致令我徒劳往返也。 这张短笺此刻就平铺在光亮的大理石桌面上,上面落款是终南山道人李志常。龙啸云拿着这根短笺叹息道:“我在庄中住了十年竟没听说过有什么怜花宝鉴。” 旁边个中年汉子,面容不怒自威正是洛阳田七爷,他道:“若贵府真有怜花宝鉴也不能叫这人得去,这人既然有了金丝甲,又能亲手诛杀了青魔手,再叫他得到怜花宝鉴,天下还有谁制得住他。” 龙啸云道:“这位道长出道以来看行事不像是坏人,只是这怜花宝鉴之事我点都不晓得,我怕到时他没找到怜花宝鉴,反而迁怒我等。” 这时庄外传来yī zhèn 悠扬的笛声,意境潇洒,龙啸云听到笛声大喜道:“铁笛先生也来了,有他在,我心便踏实了几分。” 门口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个蜡黄脸,胡子稀疏的老者,在其灰袍下还夹着泛黄的书册,看起来就像是个古板的老学究。龙啸云等人都起来施礼道:“恭迎铁笛先生。” 铁笛先生道:“没想到大家都在,难道梅花盗就这般棘手?” 龙啸云苦笑道:“梅花盗之事还没解决,这又来了件大事。”说着便把短笺递给铁笛先生看。 铁笛先生看了,叹息道:“敢问那怜花宝鉴是否真的在贵府?” 龙啸云苦笑道:“若是我真有怜花宝鉴,那就好了,只是我在庄中住了十年却丝毫没听过这么个名字。” 铁笛先生道:“昔年小李探花年轻时行走江湖,听闻名侠沈浪对他有赞许,王怜花和沈浪是至交,说不定就把怜花宝鉴传给他。” 龙啸云道:“可是我那xiōng dì 从没提起过这方面的事。” 铁笛先生道:“不是听说李探花正在城中么?” 龙啸云道:“我那xiōng dì 几日前已经不知去向,他向侠踪飘渺,我也不知道去哪找他。何况若是那位道长真要怜花宝鉴我也不是舍不得,可我却是第次听见这东西。” 铁笛先生道:“那贵夫人可知晓二?” 龙啸云道:“我也问过她,她句话也没回我,还和我生了许久的气,我这也不知如何是好。” 第二十章西门柔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这时候林诗音和林仙儿走进大厅,龙啸云神色喜,道:“夫人你怎么来了,你不生我气了。” 林诗音没瞧他,她取出油纸布包着的东西,冷冷道:“这jiù shì 那人要的东西。” 龙啸云神色喜,就要从她手中拿过来,林诗音拍他的手,道:“这东西是他的,你没有权利动他的东西。” 龙啸云眼中露出丝阴霾,但还是开口道:“这是他的xiōng dì 我自然不会动,只是今晚来人非同小可,到时不管他明抢还是暗夺说不定就给你伤着。所以这东西还是交到我们手上好。” 林诗音道:“我也知道那人厉害,所以才不得已到你们这。”她也知道李志常或许知道什么,怕李志常到时亲自来找她,她武功不高反而护不住这东西,因此林仙儿给她出了主意,林诗音思量再三,觉得林仙儿说的挺有道理,还是得到龙啸云这边来。 这时候秦孝仪开口道:“夫人你们何不用这物做筹码,让那人治好贵公子的伤。” 龙啸云勉强笑道:“这东西本不是我们家的,怎么能如此。”他的眼睛却是瞧着林诗音。林诗音道:“你本来就欠了他的,难道还能jì xù 欠他,终归小云只是不能习武,这也有什么大不了的。” 林仙儿这是开口道:“其实众位没发现件很蹊跷的事么。” 田七爷道:“什么事?” 林仙儿瞧着田七爷笑,这笑田七爷只觉心中荡,差点没把魂给勾去,他也是把年纪,哪知道居然这么容易被林仙儿引诱。 林仙儿开口道:“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这人自称来自终南山,可是终南山当代并没有什么高人也没什么厉害的门派,这人来历、师承我们完全无从知晓,好像突然凭空出现的般。” 田七爷道:“是极是极!” 林仙儿又道:“这只是小女子点浅见,只是自从这人来后,梅花盗仿佛凭空消失了般,倒是很奇怪。” 这时候田七爷道:“其实我早有怀疑这人jiù shì 梅花盗。” 铁笛先生道:“梅花盗三十年可能确实死了,这人也许是梅花盗的传人。” 秦孝仪道:“不管这人是不是梅花盗,但他来保定城之后,直是非不断,此刻又要来兴云庄强取怜花宝鉴,实在视我等如无物,此番定然要给他好看。” 龙啸云道:“只是那人武功太高,恐怕我等未必是他对手。” 田七爷冷笑道:“外面都传那人杀了青魔手,但别忘了他身上有金丝甲,论真实武功也未必高的了哪去,我们这么人,他能挡的住?别忘了昔年魔教教主何等厉害,还不是死在少林十八罗汉阵下。” 铁笛先生道:“我辈中人本不该恃众欺寡,只是这次事情事关重大,到时大家万勿存侥幸之心。” 他们计议已定,便专心等待夜晚降临。 李志常这时候在哪?他在万云楼喝酒。把这里的招牌菜,每样点了遍,他换了身白衣,他难道不知道他今夜要去取梅花宝鉴,但他却偏偏选了件最引人注目的衣衫。这袭白衫,只要他到了兴云庄,lì kè 就会被发现,因为这太显眼了。但他不在乎。 这时候楼下上来位靑面瘦长的汉子,这青面汉子正是那日在万云楼说上官金虹重出江湖的那个人。他来就看见了李志常这桌,他走到李志常面前,道:“兄台我可否能坐在这?” 李志常道:“你不仅能坐在这,我还要请你吃菜,还要请你喝酒,你说好不好?” 青面汉子说道:“好,我叫西门柔,敢问阁下名字?” 李志常道:“名字先不必说,咱们先喝杯酒吧。” 西门柔微笑道:“兄台倒也爽气,只不过你的酒杯太小。”叫道:“酒保,取两只大碗来,打十斤高粱。”那酒保听到“十斤高粱”四字,都吓了跳。眼巴巴瞧着李志常。 李志常微笑道:“无妨,十斤高粱怕是不够,打二十斤过来。”他这话出口,青面汉子高看他眼。 李志常看见他腰间系着条软鞭,江湖中敢用软鞭的人武功向来不低,只是这种武器大数时候是女子所用,他名字又带有个‘柔’字,无论是谁都会觉得他是个精细的人但李志常知道这人绝对是个豪气干云的好汉子。 酒保赔笑道:“爷台,二十斤高粱喝得完吗?” 李志常拿出块金子,说道:“你怕我付不起酒钱么?” 西门柔笑道:“是这位公子出钱,你又何必替他省钱。” 酒保;,总不能跟客人过不去。陪笑道:“两位爷说的是。”过不时,取过两只大碗,大坛酒,放在桌上。 西门柔道:“满满的斟上两碗。”酒保依言斟了。这满满的两大碗酒斟,酒保都觉酒气刺鼻,有些不大好受。他也是在酒楼跑腿年,还从没见过客人用碗喝高粱酒。 西门柔拿起碗酒说道:“那这位公子,我先干为敬。” 李志常笑道:“同干。”碗酒突的下落入喉中,脸色也丝毫不变,依旧白白净净。 西门柔看李志常斯文白净喝这碗高粱酒,再怎么也会不好受番,哪知对方面不改色口就干了下去。要知道这种喝急酒,最考验酒量,丝毫也作假不得。 西门柔酒逢知己,大喜。hā hā笑,说道:“好爽快。”端起碗来,也是仰脖子喝干,跟着便又斟了两大碗。赞叹道:“好酒,在下囊中羞涩,要不是今天遇上xiōng dì ,还喝不上这么好的酒。” 李志常微笑道:“好酒也要遇到对脾气的人,才喝的出滋味。” 西门柔笑道:“这话说的在理。” 斟了两大碗,自己连干两碗,再给李志常斟了两碗。李志常轻描淡写、谈笑风生的喝了下去,喝这烈酒,直比喝水饮茶还潇洒。 他二人这赌酒,登时惊动了松鹤楼楼上楼下的酒客,连灶下的厨子、火夫,也都上楼来围在他二人桌旁观看。 二人浑然不觉,不会,二十斤高粱酒已经见底,李志常轻笑道:“小二再来二十斤高粱酒。” 围观之人哪里见过这般酒客,老板也喜道:“快去打酒。” 两人你碗我碗,从午时喝到黄昏,居然点醉意也无。 第二十一章踏月而来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他两这下午加起来喝了不下于五十斤的酒,李志常这才深深佩服西门柔。他横练功夫在身,加上这酒如胃里便给他,炼精化气消于无形。到他这地步可以十数日不食不饮,也可以日喝缸酒吃头牛,几乎如同陆地神仙般。 而西门柔内功外功远远没到他这地步仍旧能够千杯不倒,实在是天生海量。李志常大笑道:“西门兄你真是天生海量,咱们再这样下去,jiù shì 三天三夜也分不出胜负来,今日小弟还有事,他日再聚可好。” 西门柔也好生钦佩李志常,他虽然名字中带着个‘柔’。生平最是雄烈刚正,此次见了李志常长得虽然秀气,但是丝扭捏气息都没有,心下好感大增。 西门柔道:“也好,不知道xiōng dì 贵姓。” 李志常轻声道:“李志常。” 西门柔拍大腿道:“难怪xiōng dì 你年纪轻轻内家功夫就如此厉害,不愧是道门里难得见的奇才。”李志常今天没有穿道袍,所以西门柔开始才没有认出他来。 李志常道:“西门兄,山水有相逢,我们他日再会。” 西门柔道:“xiōng dì 你武功高强,我本不该说这句,不过这事情却是事关重大,还是得提醒你下。 李志常知道西门柔兵器谱排名第七,天下间少有事情能被他放在眼中,连他都这么慎重,可见事情绝不简单,究竟所为何事,而他心中也猜出几分。 西门柔开口道:“你可知道龙凤双环上官金虹重出江湖之事。” 李志常回道:“略知二。” 西门柔道:“他在洛阳城建立帮会,名叫金钱帮。嘿嘿,金钱能役使鬼神,他这野心已经昭然可知。” 李志常道:“他建立帮会,我也不怕他,西门兄应该知道,到了你我zhè gè 层次,人势众未必好。”西门柔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有时候人反而是种拖累。似他和李**这种独来独往的人物,天下又有谁能留下他们,只怕到时显活得命长。 西门柔道:“上官金虹的为人我是深深清楚的,他这人不动则已,动jiù shì 惊天动地,而且旁人绝对无法阻止他要做的事情。他此番出来,势必要统黑白两道,而我等名列兵器谱上的人jiù shì 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他这话说出来十分沉重,显然这段时间直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李志常道:“他来就来吧,到时再说。” 西门柔道:“xiōng dì 说实话,你自从杀了青魔手之后,恐怕已经成为上官金虹眼中必须收服或者除去的四人之。” 李志常轻笑道:“我也知另外三人是谁,小李探花、天机老人以及飞剑客‘阿飞’,西门兄我说的可对。” 西门柔叹道:“xiōng dì 你的武功和谋略的确是世所罕见,小李探花和天机老人自不用提,你和飞剑客都如此年轻,上官金虹的脾气我也深知,此刻你们已经成为他眼中的猎物,凡是定要处处小心。十年前我曾见过上官金虹面,那是他已经深不可测,我实在难以想象世上有人能击败他。” 李志常道:“西门兄,你可知他越是厉害我越是欢喜,正要和他这般高手相斗,才是人生的大乐趣。所谓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那其中的乐趣还要胜过前面两项。” 西门柔道:“我实难想到xiōng dì 你有如此胸襟,难怪你年纪轻轻能够练出如此深不可测的功夫,这绝非侥幸。” 他摔酒碗道:“他上官金虹再厉害,没有两年时间我绝对难以慑服天下黑白两道,即使魔涨道消我也只有尽力搏。” 李志常道:“西门兄我信你今日之后,兵器谱上绝不止排名第七。咱们就此别过。”李志常足尖天,跃出栏杆,只见他在空中如同漫步走到对面屋顶,这手轻功几乎可以冠绝当世。直到这时西门柔才深信李志常确实有和上官惊鸿相斗的资格。 此夜疏星朗月,是个好时候。清风吹动兴云庄的梅林,暗香浮动,最是良辰。此刻兴云庄大厅的却布满紧张的气氛,随着子时相近,这气氛越发的凝重。 龙啸云在厅中来来回回不停的蹬步,也不知酸过少遍了,所走的路,只伯已可从北京到保定城。田七爷坐在大厅上,也脸色凝重,他虽然放了大话,但是却丝毫没有小看李志常的意思。只有铁笛先生老神自在,手上卷春秋,在灯光下显得越发神秘。他已经五年没有动过手,但是旁人都知道他武功早已不在武林七大派掌门之下,因他在这,众人才有底气和李志常作对。 只听晚风中隐隐传来鼓之声,田七爷霍然起,道:“子时到了。” 外面传来yī zhèn 笑声,李志常轻声笑道:“怜花宝鉴已经到手,谢诸位看护。”厅中众人冲出来,只见月光之下,李志常身白衣,背负三尺之剑,手拿着梅花,手抓着个油布包。 龙啸云道:“大家勿慌刚才在厅中的是假的,真的。” 林诗音dǎ duàn 了龙啸云的话:“那的确是真的,我刚才拿出来的是假的。” 就在这时,突听“哧”的声,似乎漫天月光都要被遮蔽,接着,急风满院,也不知有少暗器,从四面八方向李志常打了过来。风声尖锐、出手的显然都是高手,若是了换别人只怕在眨眼里就要被打成个刺猬! 李志常还有余暇对着梅花吹了口气,这口真气将梅花花瓣吹落,花瓣得了这真气之力漫天飞舞,居然把这漫天暗器挡下,暗器被花瓣阻住,失了后力,落在李志常跟前雪地上。反着月光,十分耀眼、十分讽刺。 李志常朝着林仙儿笑道:“适才过得梅林,花开的正好,不忍折了只,本待送给姑娘。哪知反而救了我命,所以说人还是要常怀颗好心才能有好报,你说是也不是。” 林仙儿还没回答,已经有道清朗的语声道:“看来你果然是梅花盗,刚这贼道用梅花挡暗器大家都可瞧见了。”这人是摩云手公孙摩云,手上功夫着实了得。 李志常笑道:“看来摩云手不仅手上功夫厉害,嘴上的功夫也不差。” ps第三到,还欠,明天补吧 今天更新还是可能要到晚上去了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争取晚上熬夜三,补回周六欠的那。这是我的错,没能存下稿,年末工作又忙,白天没时间码字。 最后又到周了,求下推荐票。成绩越好,我码字的动力也足。 第二十二章笛弄晚风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这人瘦如竹竿,面色蜡黄,看来仿佛是个病夫,但说起话来却是语声清朗,正是以“摩云十四式”名震天下的“摩云手”公孙摩云。公孙摩云冷然道:“大家都知道梅花盗轻功不低、出手够快,至于他到底是谁,我想绝对不是我们中的任何个。” 李志常意有所指道:“贫道到底是不是梅花盗,我想仙儿姑娘比我清楚。” 林仙儿嫣然笑道:“我的确不知道道长在跟我说什么?” 李志常心知就算他说出林仙儿是梅花盗这些人也不会信,拿出铁般的证据他们也不会信。似他这般突然冒出的高手,要么老老实实跟这些大佬hé zuò ,要么就等着被无情打压。这jiù shì 江湖,讲义气讲利益。 他们难道不知道李志常武功高么,不,他们知道,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他们才要趁李志常势力还没有建立起来的时候打压他。江湖已经有了秩序,不需要再出现挑战zhè gè 秩序的人。在他们眼中无论是李**还是李志常都是能够破坏秩序的人。 田七爷森然道:“不管这人是谁,但他当着我们众人面居然敢盗取莲花宝鉴,自然不是好人,大家又何必跟他fèi huà 。”李志常笑道:“我辈习武之人自然当用武功来说话,若你们有人能胜过我招半式,那自然你们说什么是什么?” 公孙摩云道:“这里可不是江湖中对的生死决斗,今夜大家在起的目的是惩奸除恶,为武林的安定除去大害。万莫让此獠逃脱。” 李志常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逃,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样的东西,也配让我逃。” 公孙摩云道:“倒要你看看待会还能笑得出来么。” 他往前踏出步,逸散的气劲激起地上的积雪,在月光下气势迫人,他伸出双手、五指微屈,漫天掌影遮住了月光,在李志常脸上留下道阴影。这正是他名震天下的摩云十四式。 激起的掌风刮起好大片飞雪,李志常偏头避过公孙摩云这石破天惊的招,但公孙摩云似乎早在意料之中,他化掌为爪,招‘乾坤摩弄’,罩住李志常半边身子七处大穴,只要有处落实了,李志常都讨不了好。这时候李志常动了,他身子直直从地上拔起,居然下子越过公孙摩云的头,还没等他落在地上,这时候两只判官笔点向他的腰肋,正是田七爷的判官笔。 江湖中使用判官笔的高手有许,但是田七爷这招正是百年前位绝代高手‘生死判’的杀招,名叫‘阴阳立判’,笔中蕴含极其阴狠的劲力,最是凶狠不过。 判官笔还没到身上,李志常已经感受到其传来的冷冽气机,他伸出手上光秃秃的梅枝,于刹那间,越过田七爷的判官笔,点在田七爷手上的神门穴,田七爷双手失了力道,判官笔就再也不能qián jìn 分毫。 这时候道剑影融入月光之中,向李志常刺去。正是铁笛先生化笛为剑,他年轻时候本jiù shì 剑客。只是被郭嵩阳击败后,痛定思痛,改用铁笛,将剑招化进去,自成家。他这招叫做‘谁家玉笛暗飞声’,出手之前无声无息,待敌人发觉已经被击中要害,再不能反抗。 但是他这招能瞒过别人,哪能瞒过李志常。李志常梅枝撇,搭在铁笛先生的铁笛之上,顺势就要削过去,铁笛先生本能之下就要摆脱,哪知李志常这根梅枝像是有黏性般,牢牢将其黏住。铁笛先生强运内力居然不能摆脱,;之下只好撒手。 自这耽搁,那边‘摩云手’公孙摩云已经转过身来,招‘只手遮天’向李志常压去。李志常把梅枝折返,看都不看,往背后刺,枝尖稳稳刺向公孙摩云右手的劳宫穴上。公孙摩云知道对方内力深厚,哪怕根枯枝在对方手上也有莫大威力,不敢硬来。铁笛先生向来眼高于顶,先前还不信李志常年纪轻轻有大能耐,但他连剑都没出,只有根娇脆欲滴的梅枝便把他们三个赫赫有名的武林高手逼的狼狈不堪,瞧对方出招似乎还游刃有余。他眼里不差,已经看出李志常出招已无章法,几乎到了无迹可寻的境界,加上对方虽然年纪轻轻,但不知从哪里练就的身充沛的内力,简直无从下手。但是既然为敌,自然决不能有丝毫容情,铁笛先生,心中念头千百转,手下丝毫不慢。 手作剑指,向李志常命门穴攻去,这是攻敌所必救。由不得李志常不回守,其实他就算击中李志常要害也未必能置他于死地,只是李志常可不愿意平白让人给击中要害。剑势不变,左手用出阳指,这时分心两用的本事,duì fù 同级数高手用处不大,但是duì fù 武功在他之下的对手那是绰绰有余。分心二用这门功夫,其实道家功夫精纯的人都能用出来,因为道家功夫要练好第步jiù shì 抛去杂念,跟分心二用的宗旨本就相通。 即使李志常平时未曾练习过,此刻用出来也不见如何晦涩。铁笛先生万万想不到李志常能有两只手分别用出不同的武功,要知道武林中固然有用双手兵器的高手,但是都jīng guò 几十年的苦练,出招之后自有定式,形成身体本能。但又哪里比得上李志常这双手用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功夫,他遂不及防下,心神波动,出招便出现慌乱。好在李志常心二用,并没有用全力。何况李志常跟他们交手也不愿意用出全力,相趁这里高手,见识各门功夫。 他已然下决心依照独孤求败在剑冢遗留的剑理创出独孤九剑,正是要博采众家之长,才能对照,寻找那变化中不变的规律。无招本来是是种境界,但是独孤九剑天生jiù shì 无招,只要练成这门功夫,就等云直接领悟到无招的境界,省去数十年和人交手额磨练,可以说这实是逆天的武功。要知道真正领悟无招的高手如同李**、上官金虹哪个不是经历了许生死恶斗才领悟到的,可以说李志常如果成功,对于习武之人也是莫大不幸。 第二十三章携美离去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自从当日华山论剑后,李志常身所学就隐隐有了融会贯通的迹象。此刻出招直可以说信手拈来,只是他有意瞧瞧这世界武林高手的看家功夫,才没爆发全身功力。何况若大天下只有寥寥三四人值得他用心用心应对。 即使这样,他漫不经心下也杀得公孙摩云、田七爷、铁笛先生无法招架。根轻轻的梅枝,在他手中竟然有千钧之力,只简简单单撇撩,便风声大起,无人敢正面对其锋芒。周围的人手都围过来,李志常兴起,杀入人群中,如虎入羊群,浑不可挡。在这刀枪剑戟当中犹如翩翩起舞的蝴蝶,他每出手必定有人倒下。乃是他用梅枝集中对手要害,让对方失去还手之力。铁笛先生三人追在李志常身后,却总被李志常巧妙地用他们自己人遮挡住。无论何时李志常身边的敌手都不会超过五人。 李志常在人群中来来往往,有如闲庭漫步,周围的人兵器再快都没样落在他的身上,连丝衣角都没能沾上。而他只要出梅枝,便没人能挡得住,只可以说这数十名武林好手真的就如他所说,jiù shì 如同土鸡瓦狗般的存在。过了半刻钟,李志常周围的敌人倒下大半,可怕的是这些人只是倒下去失去反抗能力,并没有人受到重伤。当然这些铁笛先生他们不会知晓,只道李志常杀心深重。 铁笛先生尽管自负,此刻也心惊胆战。只是这时候李志昌解决掉这些稍次点的武林好手后,复又向三人攻来。至于义薄云天的兴云庄庄主龙啸云武功确实不咋样,被李志常招制住。李志常还顺手打入道阴狠的真气在对方体内,叫龙啸云从此不能人道,也算对得起李**番相交。 李志常招‘明河共影’梅枝带着颤动,激烈的劲气带出yī zhèn 音爆,向铁笛先生刺去。铁笛先生吓得往后倒退,哪知这招只是虚招。李志常跟着招‘素月分辉’,撩向公孙摩云,公孙摩云见李志常向铁笛先生击去,想要偷袭李志常,哪知对方其实是虚招,遂不及防下给李志常刺中。李志常梅枝上内力吐,公孙摩云就只觉全身软绵绵倒了下去。 李志常不停留,身形反转,掌正好对住铁笛先生攻来的掌。以掌对掌,招铁掌功,把铁笛先生击飞到三丈之外,铁笛先生吐出鲜血,似乎不敢置信,原来刚才李志常根本jiù shì 逗他们玩。 田七爷手上穴道通,本来还想jì xù 围攻李志常,哪知变化太快,最后只剩下他个,李志常步步朝他走去,每步都似乎踩在田七爷的心跳节拍上,他每步,田七爷的心就调下,李志常走到他面前正好七步,到第七步的时候,田七爷的心脏剧烈跳动,然后承受不了这股压力,竟而双眼翻白,给生生吓死。 李志常hā hā大笑道:“我何曾想要你的狗命,没想到你太不中用了。”然后把先前盗出的怜花宝鉴拿出来,双掌合,顿时化成漫天纸屑。他们都不知道李志常为何把怜花宝鉴毁去,实在想不明白他此举有何用意。 李志常瞧着林仙儿道:“林姑娘我还有事找你,此刻月色正好,不若起出去走走。”他如此神威,林仙儿哪敢jù jué ,何况她根本就没想过jù jué 。倏乎间李志常已经抓住她手,身子纵,两人身影在明月上越来越小,不知去向,只落得兴云庄满院狼藉。 铁笛先生声长叹:“当今世上能制住这人的只怕只有那几个人了,嵩阳剑派的掌门人郭嵩阳和我有旧,我试着能不能请动他出山。” 龙啸云道:“昔年我师父对胡不归有大恩,我这就去寻他,有胡不归出手,这人未必是对手。”胡不归乃是武林最神秘莫测的几人之,他的剑法有时妙到豪巅,有时有点不灵,但是在江湖这么年仍旧活得好好的,足以说明这人本事。只是胡不归向来行踪不定,龙啸云也没有把握能找到他。 两人来到处湖边,林仙儿熟练地就要把衣衫除去,露出秀美绝伦的雪白肌肤,明月在湖、美人在岸,良夜易逝,当及时行乐,林仙儿相信没人在她面前能够把持得住。她朱唇轻启,薄薄的嘴唇晶莹欲滴,开口道:“原来李郎喜欢在这种地方和人家做事,其实奴家也很是欢喜。”说着就向李志常扑来,李志常对她的美色视而不见,搭住她的雪臂,阻止她脱去衣服道:“仙儿姑娘何必如此着急,你这番处心积虑想要duì fù 我,又没成功吧。” 林仙儿神色委屈道:“奴家哪有,我对李郎可是从来都是片真心,你不信人家,我这就跳到这湖里,以死明志。”她看起来句句发自内心,要不是李志常深知她的底细,只怕也给她骗了。 李志常拉住她,脸玩wèi dào :“是么,那我且看看你的真心在哪?”说着伸手探进她的胸前衣服,入手只是片温软,林仙儿眼神有点慌乱,想要伸出手阻拦李志常,口中娇羞道:“李郎何必如此着急,你要脱人家衣服,让人家自己来嘛。” 李志常朝她笑,另只手拉开林仙儿的胳膊,林仙儿肌肤泛起红晕,似乎不堪挑逗。林仙儿滑腻的肌肤对他形成不了丝毫**,李志常抛开林仙儿胸口温热的引诱,向下掏去,很快他从林仙儿的肚兜里摸出本油纸包的书,打开油纸包,怜花宝鉴四个字在月光下清清楚楚。这才是真正的怜花宝鉴!李志常拿着这本真正的怜花宝鉴,在她眼前晃了晃,轻笑道:“仙儿姑娘你的衣服还是太薄太轻,可藏不了这件东西。”林仙儿脸上神色变。 李志常jì xù 道:“还得谢你才能让我找到这怜花宝鉴。”原来李志常先前从林诗音那里盗走的也是假的,真的早就被林仙儿掉了包,连其他所有人都给瞒过去了。 第二十四章毒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林仙儿勉强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李郎。” 李志常悠然道:“其实不是你瞒不过我,因为我拿到刚才那本就知道是假的。” 林仙儿心里奇到李志常如何得知怜花宝鉴的真假,须知她偷偷调换怜花宝鉴的时候,连林诗音都不知道。 林仙儿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她问话的同时顺势就抱住李志常的手臂,胸前的双峰若有若无的摩擦李志常的身体。 李志常任她,笑道:“我也不知道如何知道的,但我jiù shì 知道这是假的。” 他朝林仙儿娇媚的容颜淡淡道:“就像现在我知道仙儿姑娘不是正在想如何duì fù 我的法子,不是么。” 林仙儿柔声道:“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duì fù 李郎的。”李志常瞧着悠悠的湖水,低沉的声音似有似无:“是么。” 从保定到嵩山的路程并不远,沿路的冰雪未化,远看漫山银装裹素,近看连天衰草。 李志常斜斜倚靠在车厢背面,车厢的炭盆驱走四周溜进来的寒意,忽然笑起来。外面赶车的是林仙儿,她个人受着寒冷在外面赶车,而且没人说话,简直就要快发疯了。让武林第美人为他赶车,向李志常这样丝毫不怜香惜玉的未必是第个,但绝对很少。 林仙儿打了个喷嚏,声音有点打哆嗦道:“不知道李郎在笑什么,你觉得奴家现在这样很滑稽吗?” 再美的女人打喷嚏、流鼻涕的时候都不会好看,何况林仙儿此刻脸被冻得乌青。所以她没有回头,即使有车帘遮着,她也怕会突然露出角给李志常瞧见她现在的样子,个像她这样的女人宁可让人作践,也绝不能叫人见到她丑的样子。她的容貌、她的身段是上天赐给她最大的本钱,所以她向很爱惜自己,同时她向她也懂得该如何展示自己,在这方面她向来做的不错,只是那是遇见李志常之前。遇见李志常之后,她只感觉处处碰壁,甚至昨晚被李志常的手段jiāo xùn 后,她在想这人到底是不是男人。 李志常懒洋洋道:“我在笑,没想到你做起粗活来丝毫也不差,很熟练的样子。” 林仙儿冷冷道:“你若是生下来jiù shì 下人的女儿,有些事情你想不会都难。” 李志常叹道:“人的出生是天注定的,这本jiù shì 无可奈何的事。” 林仙儿似乎被激起心中某个隐秘的角落,声音有些痛恨道:“我jiù shì 恨为什么我生来不是千金小姐。” 李志常说道:“所以你不能改变自己的出身,却想通过努力让别人忘记自己的出身。只是你努力的法子,似乎代价很大。” 林仙儿阴狠道:“若你尝过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我保管你只要不被人再踩次,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 李志常叹息道:“这些话我本不该对你说,你也不该对我说。” 林仙儿道:“但我还是说了,不是么。只要道长想要知道的,小女子哪敢不说!” 她之前都是称呼李志常做‘李郎’,此刻改为‘道长’自然是决定撕破脸皮了,同时也可以看出她确实没有什么duì fù 李志常的法子,只好自暴自弃。走了天的路,两人在小镇上找到家客栈,终于可以好好吃顿饭,以前林仙儿吃饭之前都要衣洗浴次,吃饭的菜、所选的环境、甚至连盛菜的餐具都很讲究。这次她只想好好的吃饭。林仙儿不等李志常伸出筷子,就先挟了筷炒青菜,刚挟到嘴旁,李志常伸出筷子夹住她的,不让她吃。 林仙儿道:“道长是连口饭都不愿意给人家吃么,你这是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她说这句的时候神情似极了匹小母马,若是普通人早就忍不住不吃饭先要在她身上驰骋番了。 李志常只是冷冷笑道:“你若是吃了这口,只怕以后都不必再吃饭了。” 林仙儿愕然道:“为什么?” 李志常冷笑道:“因为死人是不需要吃饭的。” 说完这句,他眼睛朝四处搜索,这毒未必能毒死他,但是定能给他制造麻烦,他不是喜欢给自己找麻烦的人。他知道下毒的人定在附近,只是任他把周围的酒客、酒保、掌柜都瞧了遍,没有发现丝毫问题。有时候没有问题jiù shì 最大的问题。 这时候酒保跑出来,大叫道:“死人了,掌勺的人死了。”掌柜抓住他道:“怎么回事。” 酒保道:“他刚才偷吃了点要给客人上的菜,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脸色发黑,倒在地上。” 林仙儿脸色变,因为现在刚才的菜和现要上的菜都是她点的。如果不是李志常,她早就吃了这菜。 林仙儿道:“有人下毒,是你招惹来的?”她自然没有人仇家,所以最大可能对方是冲着李志常来的。 李志常没有回答zhè gè 问题,而是另外道:“你要知道天下的毒无非有两种,种是草木之毒,种是蛇虫之毒。草木之毒是从植物体内提取出来的,要想无色无味混入菜里极难,只有那蛇虫之毒虽然难以提取,但是jīng guò 特别的手法炮制,却可以无色无味,使人察觉不出来而有这种本事的天下不过两三个,当然我以前也杀了个这种人物。”说到最后句,李志常有些惆怅,他想起了欧阳锋,想起了之前的世界。 林仙儿道:“你意思是我们现在遇到的jiù shì 其中的个?”在他们说话间酒客早就跑了,可惜好桌酒钱还没收到,掌柜和酒保追了出去,不知道是追酒钱还是躲祸事。李志常此刻倒是喝起粥来,林仙儿yí huò 道:“这没毒?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志常道:“知道jiù shì 知道,这里面没有毒,我要是你就争取吃点粥。” 李志常悠悠地看着外面的屋檐,忽然冒了句:“也许这会是这路上最后能吃的东西。” 菜里有毒,是因为毒下在油里,而且下毒的人对时间把握的刚刚好,光这份下毒的本事,就非同小可。李志常也知道下毒的人这只是开胃菜,用的毒还不算十分厉害,他的心思李志常也知道。绝不会让他痛tòng kuài 快的死去。这点李志常想到后,突然觉得很有意思。这路上总不会无聊了。 只有林仙儿听从李志常的话,口口喝着粥,尽管粥再没wèi dào ,她也不敢去碰那菜。 第二十五章吃不得(求收藏)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到嵩山的路还有两天,林仙儿已经打定主意李志常吃什么她就吃什么,自从听到李志常透露出下毒的人是苗疆极乐峒主五毒童子,林仙儿心头怎么也踏实不下来。这几日她对自身美貌的自信早就被李志常打击的体无完肤,何况五毒童子下的毒也不会管她是美是丑。 林仙儿没能吃饱,自然是无力赶车。好在这里是个大镇,又只是到嵩山这么短的路程,李志常金钱攻势下自然大把车夫愿意接这趟活。至于李志常个道士带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去寺庙干什么,他们心下奇怪,但也不问。 第二日中午到了处小镇上,车夫自然不愿意挨饿,下车去吃面。林仙儿有点饿想下去吃饭,但看李志常没动,便也没有动。车夫们吃饱回来,还带了几个馍馍作为路上的食物。林仙儿看着馍馍有些饿意,娇笑道:“车夫大哥能不能把你的馍馍分我个,我给你钱。” zhè gè 车夫走南闯北也从没见过林仙儿这般娇美的姑娘,若不是他们走南闯北有些眼力知道李志常zhè gè 道士不简单,早就口花花去**林仙儿了。此刻见林仙儿zhǔ dòng 搭话,十分gāo xìng,说道:“姑娘要吃,拿去便是。” 他把馍馍递给林仙儿时,还顺手蹭了下林仙儿的柔荑,不由暗自和以前嫖、过的窑、姐相比,只觉以前还觉得顺滑的窑、姐皮肤当真是粗糙无比。若是林仙儿知道这车夫把她和最下等的**相比,不知道该如何作想。 林仙儿拿了馍馍,也不知怎么想的,她见李志常没吃,讨好的分了半递给李志常:“你也吃点吧。”她本来是被李志常虐的死去活来,按理说应该痛恨他,只是此刻居然生出讨好李志常的心思,这其中的心理变化,她自己也没察觉。 李志常看了看林仙儿,倒是有些吃惊,轻笑道:“zhè gè 也不能吃。”先前没说,只是想让林仙儿吃点苦头,知道点厉害,不过林仙儿番好意,他倒也不能做恶人了。这毒再厉害有他在,也毒不死她,顶让她吃点苦头罢了。李志常不吃东西只是因为吃了还要浪费功力把毒逼出去,何况他就算十几天不饮不食顶也是体力下降而已。 林仙儿道:“不会吧,我看他们才吃了点,没事啊。” 车夫道:“道长这有什么不能吃的,你看我吃了什么事也没有。”他把手上剩下的馍馍取出个咬了口。 林仙儿看他确实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不禁yí wèn 道:“这应该没问题吧。” 李志常道:“他能吃,你不能吃,不信你瞧瞧。”他撕下块馍馍扔到路边的条野犬旁边,野犬也是饿极了,见到食物就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还没吃完,就口吐白沫,死了。 林仙儿目瞪口呆指着车夫道:“怎么他没事?” 李志常面无表情的说道:“因为她去吃面的时候,面汤里有解药。” 林仙儿道:“那我们刚才为什么不去吃面?” 李志常嘲笑道:“你若真去吃面,毒就下在面里了。”李志常心里想到这五毒童子确实有意思,回到现在他也没看出五毒童子的下毒手法,只是凭借冥冥中的感觉才避开毒物。 车夫jiù shì 再笨也听出来李志常他们招惹不好惹的人,陪笑道:“道爷,你看小的上有高堂下有妻儿的,你这趟浑水,小的不敢沾了,这钱你还是拿去。” 李志常阻止他还钱,轻声道:“算了,你走吧。” 车夫听大喜,下了车要往回跑。李志常伸出只手,出了掌,掌力隔空击在车夫身上,车夫倒在地上,却是没气了。 林仙儿道:“你不是放他走,又怎么杀了他。” 李志常莫然道:“你不知道么,五毒童子要杀人的时候般会连那人周围的人起都给杀了,这车夫既然要走不出十丈就会死去,还不如死在我手上。” 林仙儿没有问李志常为什么不留下他,因为都见到这种事,车夫哪里还敢留下来,他只是个普通人,留下来反而是李志常的累赘。不过她觉得李志常不像是喜欢杀人的人,实在奇怪李志常为什么会动手杀他。 李志常目光变得幽邃,忽然道:“这马车也不能赶了,我们还是走路吧。” 林仙儿道:“没事,我觉得我还有lì qì 赶车。” 李志常道:“走路吧,沿途还可以看看雪景。” 林仙儿暗自撇嘴,这荒郊野外,哪里有什么雪景好看。而且她心里埋怨道:死**,对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不感兴趣,却对什么雪景感兴趣。她心里忽然起了个念头,这臭道士不会喜欢男人吧。林仙儿已经知道那次李志常不知用的什么邪法让她以为和他有了夕之欢,其实根本什么都没做。 幸好路不算远,林仙儿的轻功也不算差。她到底是假冒过梅花盗,虽然杀人是依仗自己的美色和暗器,不过底子总是还有的。 李志常他们走远之后,那倒在地上的车夫却是爬了起来,看着空无人的马车,想到:刚才不是要走么,怎么突然就倒在地上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却不知道李志常杀他是假,救他是真。看着这马车车夫也不敢起贪婪之心,想起今天遇到的怪事,还是赶紧回家为妙。 没到傍晚李志常和林仙儿已经来到离少室山不远处的小镇上,因为借着少林寺的光,这处小镇倒也繁华起来。走到长街之上,行人来来往往。突有yī zhèn 阵油煎饼的香气扑鼻而来,林仙儿已有十几个时辰水米未沾的人说来,这香气之美,竟是无法形容。 只见街角果然有些油煎饼的摊子,生意好得很,居然有不少人在排队等着,买到手的lì kè 就用大葱蘸甜面酱就着热饼在摊子旁吃,有的已吃完了正在用袖子抹嘴,个人也没有被毒死。 林仙儿道:“我总不信他有本事在这油饼里面下毒。” 李志常突然笑起来:“哎,这也是别人吃得我们吃不得。” 林仙儿听李志常说也不敢去尝试,只是望着油饼吞口水。不过说实话,这几天虽然过得身不由己,但有李志常在身边,她却点没有过去那种朝不保夕的感觉。过去她总怕从高高在上江湖第美人得wèi zhì 跌落下去,又变成那人见人踩的下人之女,所以直算计,无所不用其极。这次在李志常身边了许危险,但是有李志常在她的心倒是踏实下来。 第二十六章童子之死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突听个孩子哭嚷着道:“我要吃饼……娘,我要吃饼。”他手上拿着个面馍馍,却不肯吃,盯着饼摊上的新鲜还冒着热气的油饼,又哭又闹。 饼摊旁的杂货店里就有个满身油腻的肥胖妇人走了出来,给了他耳光,拎起他们的耳朵往杂货铺里拖,嘴里还骂骂咧咧地道:“死不了的小囚囊,有面饽饽给你们吃,已经是你们的造化了,还想吃油煎饼?等你那死鬼老子发了财再吃油煎饼吧。” 那孩子哭着道:“发了财我就不吃油煎饼了,我就要吃蛋炒饭。” 林仙儿听了,有些叹息,以前的她何尝不是想要穿漂亮的新衣服却被他爹责骂。这世上天生就不公平,那时的她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过年有件新衣服穿罢了。 李志常看这小孩,若有所思,不经意间伸出手抓着林仙儿的手。zhè gè 角度恰好是那个小孩视线不能及到的地方。林仙儿只觉得李志常的手有些粗糙,她拉过李志常的手,李志常的手向来光滑如玉十分温润,绝不该是这般粗糙的感觉。 而且李志常拉她手时在她掌心里比划着个字——换。林仙儿何等聪明,下就知道李志常的心思。她忽然走上前去,抛了颗金豆子在饼摊上,将刚出锅的十几个油饼拿了就走。 后面等的人虽然生气,但瞧见她高贵明艳、出手豪阔,也不敢话,只有在嘴里暗骂:“小娘皮。”但又舍不得把目光从林仙儿曼妙的身子上移开。 林仙儿将叠油煎饼都捧到那两个孩子面前,笑道:“小弟弟,我请你吃饼,你请我吃馍馍,好吗?” 周围人见她拿鲜热的油饼去换冷嗖嗖的馍馍十分惊讶,以为这位美貌的姑娘同情那小孩子。那孩子望着母亲,他母亲眉开眼笑,说道:“还不谢谢这位阿姨。”伸手就抢过这叠油饼,从里面想要抽出张先咬口。却见林仙儿冷哼声,那肥胖妇人讪讪笑了下,拿出张油饼给了孩子。 林仙儿柔声道:“小弟弟,来吃吧。” 那小孩子感激的看她眼,把馍馍递给林仙儿,朝油饼咬了口。林仙儿满足的笑,拿着馍馍回到李志常身边,忍不住道:“李郎你果然聪明,五毒童子绝不可能先算准那孩子要吃油煎饼,又能算准我会用油饼换他的馍馍,能先在里面下了毒,所以这馍馍能吃对不对。” 李志常笑道:“那也亏仙儿姑娘你有这么聪明,能这么快就理解我的意思。” 然后又朝那小孩嘿嘿笑,高声:“不过这馍馍还是有毒,你说是也不是,五毒童子?” 那小孩子似乎没听明白李志常说什么,jì xù 吃着油饼。 林仙儿诧异道:“你说这馍馍也有毒,那小孩子是五毒童子?” 李志常道:“不然你以为呢。” 林仙儿不明白道:“我看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孩子,而且如果他是五毒童子刚才听了你的话怎么点都不吃惊,还有你明知馍馍有毒还让我用油饼去换,这是什么意思?” 李志常道:“我说他是他自然是,就像我知道菜里面有毒那自然有毒样。不过那油饼的确是我送给他的礼物?” 林仙儿道:“什么礼物?” 李志常冷笑道:“要命的礼物?” 林仙儿道:“我明白了,你lì yòng我在油饼里面下了毒?”她想起适才李志常握住她手沾了些东西,而她拿油饼自然和手有了接触。 林仙儿yí wèn 道:“不可能,那孩子母亲怎么没事?” 李志常道:“因为我根本没下毒。” 这时候那孩子抬起头来,他把面皮撕开,露出张奇丑无比的脸蛋,这孩子正是五毒童子。那肥胖妇人惊吓到边,道:“你不是兔崽子,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他被五毒童子的面目吓得瑟瑟发抖,腿脚酸软,瘫在旁。 五毒童子发出最后的yí wèn ,问道:“你到底在油饼里面下了什么?”他知道这绝不是毒,他身上的毒远比世界上任何种毒可怕,没有毒能毒死他。 李志常还没有回答他,五毒童子惨叫声,只听“嘶嘶”之声不绝于耳,五毒童子的身子已化为滩黑色的血水。 李志常用真气从油饼摊引出股火,往地上烧,那血水被蒸发的干干净净。 离开的路上,林仙儿问道:“你到底给他下了什么东西。” 李志常道:“种解药,可以解开他身上的种毒。五毒童子身上有数十种毒交缠在起,所以形成了百毒不侵的特异体质,但是我解开他身上的种毒,就把他体内的平衡打破,他的身体遭到体内剧毒的反噬,最后死在自己的毒身上,可惜这点他到死都不能明白。” 林仙儿道:“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解毒,而且你怎么知道他体内有什么毒,还有你什么时候配的解药?” 李志常笑道:“你的问题真,但是我有义务告诉你么。” 林仙儿思索yī zhèn ,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不想知道我知道的对不对。” 李志常淡淡声:“知道了又怎么样,我不感兴趣。” 林仙儿心里暗骂道:“死**,臭道士,不是男人,没人性。”当然这些话她是个字也不敢说出来的。 李志常之前路上自然对五毒童子下的毒做了了解,他本来就有医术的底子,看了遍怜花宝鉴后解毒用毒的本事也大涨。而后来他之所以要下马车步行jiù shì 要沿路寻找草药配出解药。至于他为何这么笃定五毒童子身上的毒定有他之前下的毒,那jiù shì 真凭运气。幸好他赌对了,况且他既然识破对方乔装,赌错了也没什么打紧的。 五毒童子从来只会下毒,又不会救人,当然不会想到李志常下的是解药而不是毒。所以万法微妙,运用之道存乎心。有时候屠刀能救人、医术同样也能杀人。 除去五毒童子后,李志常自然和林仙儿找了客栈好好吃顿,并梳洗番。 第二十七章少林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少林寺位于河南省登封市嵩山五乳峰下,由于其座落于嵩山腹地少室山的茂密丛林之中,故名“少林寺”。少林寺创建于北魏太和十九年,当时孝文帝为了安置他所敬仰的印度高僧跋陀尊者,在与都城洛阳相望的嵩山少室山北麓敕建少林寺。但真正使其扬名天下,千百年盛名不衰的原因是因为禅宗初祖达摩尊者在此面壁九年而悟道,达摩于佛道传播有大功德,在武学上也是数百年罕见的大宗师,少林寺传承达摩道统,在佛家其为禅宗祖庭,在江湖中亦为武林中的泰山北斗。 此刻李志常就和林仙儿沿青石阶而上,只见阶上积雪尽数被除去,看来大早便有僧人扫除积雪,以待远客。李志常步行在这山林之中,只觉山气入胸、心怀畅,jiǎo bù 加快,林仙儿紧紧跟上,不时就看到少林寺恢宏的殿宇。 远远望去,只见红檐积雪,高耸人云,殿宇相连,也不知有几重,气象之宏大,可称天下第。 李志常缓缓开口:“终南李志常应心眉大师之约前来拜访贵寺。”他这句话夹杂高深内力轻轻易易透过大门传入寺内。 寺内深处,所庭院寂寂,雪在竹叶上融化。 竹林深处,又是间精雅的禅舍,从支撑着的窗子望进去,可以看到有两个人正在下棋。 右面的是位相貌奇古的老和尚,他的神情是那么沉静,就像是已和这静寂的天地融为体。 左面的是位枯瘦矮小的老人,但却目光炯炯,隆鼻如鹰,使人全忘了他身材的短小,只能感觉到种无比的权威和魄力。 普天之下,能和少林掌门心湖大师对坐下棋的人,除了这位“百晓生”之外,只怕已寥寥无几。 这两人下棋时,天下只怕也没有什么事能令他们中止,但听到“李志常”这名字,两人竟都不由自主长身而起。 百晓生道:“这厮没想到武功高明至此,难怪心眉大师遭他毒手。” 心湖还没有答话,只听外面yī zhèn 惊呼。有僧众大喝道:“无那道人,怎敢如此无礼私自闯入少林禁地?” 原来李志常说话间,身形动已经进入寺内,他轻功之高当今天下已经少有人及得上,故而和他的声音前后相继来到寺内。至于林仙儿他便让她在寺外等着,此处佛门重地他为达摩易筋经而来,带女眷总归不好。 心湖和百晓生推门而出,只见雪地下个白衣如雪的年轻道士被僧众围在中间,他身形宁定、气机圆融,果然不是寻常人物。 李志常笑道:“这jiù shì 少林的待客之道么?” 心湖方丈合掌道:“本来李道长前来贵寺我等自当扫榻相迎,只是有件不明白的事需要檀越解释清楚。” 李志常道:“何事?” 百晓生冷笑道:“腊月十八你可曾见过心眉大师?” 李志常心下有些明白,可能是心眉出事了,但在这种事情上他不屑于说谎,何况即使否认对方也不会相信,索性大大方方承认了,道:“确实如此。” 百晓生道:“不知道你和心眉大师说了些什么事情。” 李志常道:“我说的是少林藏经失窃的真凶是谁。”他这时候却是没有直接说出是心宠和百晓生所为,空口白牙,对方也不会承认,反而叫他们有了防备。 百晓生hā hā笑,道:“藏经失窃之事如何隐秘,你怎么知道,若不是心眉大师发现你和经书失窃有关,又怎么会惨遭你的毒手。” 冷风如刀,积雪的屋脊上突有群寒鸦惊起,接着,屋脊后就响起了yī zhèn 清亮但却凄凉的钟声。似乎连钟声都在质问李志常为何要加害心眉。 心湖大师道:“不管檀越是不是真凶,但你终归是我师弟生前最后位见过的人,而保定城中高手岁,能稳稳胜过我师弟的却寥寥可数,那几位都已经排除嫌疑,所以还望檀越给我等个解释。” 李志常道:“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我的确没有杀害心眉。” 百晓生道:“我看你是无从辩解吧。” 李志常道:“我为何要辩解,我确实没有做过这件事,只怕真凶另有其人。” 这时少林首座排名最末的心宠大师道:“到了此时,你还要逞口舌之利,嫁祸于旁人,可见全无悔改之心,看来今日贫僧少不得要破破杀戒了。”他乃是半路出家,带艺投师的,未人山林前,人称“七巧书生”,而他正是盗取藏经之人,只是在场众人只有百晓生和李志常知晓这点。他此刻急不可耐,正要灭掉李志常将事情定死。 李志常道:“你既然心中认定了我,那自然我说什么都不会听,久闻心湖大师明辨是非,可还愿意听贫道说上句?” 心湖道:“檀越但说无妨。” 心宠还要怒骂,李志常淡淡扫了心宠眼,他平时神华内敛,此刻神目生威盯了心宠眼后,心宠不由心虚,到了口边的话,句也没说出来。 李志常道:“在下固然有加害心眉大师的本事,但要杀害心眉大师却也未必需要本事在他之上?” 心湖道:“你若说是下毒之类那绝对不可能,我等仔细探查过心眉师弟的法身分明是被凶手掌击中要害,若非对方武学高明,怎么会让我师弟掌都接不了。” 李志常道:“若是对方是心眉大师极为亲近之人呢?比如说心湖大师你和心眉大师tán huà 时突然突然运掌,心眉大师岂不是也接不了掌。” 百晓生道:“你怕是不知道心眉大师和方丈数十年师xiōng dì 的情谊吧。” 心湖合掌道:“老衲和心眉师弟相知五十载知根知底,若是老僧突施毒手,师弟确实无法阻挡,但是这种事贫僧的确毫无可能去做。” 李志常道:“大师胸襟果然开阔,只是大师不曾做,未必其他几位首座就没做。” 心湖沉声道:“难道檀越怀疑我几位师弟?还望檀越拿出证据来。” ps这几天事情,就哈,欠的新我会在这段时间忙过了补上的,实在对不起 第二十八章快剑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只听见个少年的声音,生冷道:“他当然拿不出证据,因为证据在我这。”这道声音越来越近,偏偏在场的少林僧众连同百晓生在内都听不到任何jiǎo bù 声。他们朝声音传出的方向望去,只见个英俊的像雕塑的少年手上拿着把铁片似的剑从竹林走过来,最可怕的是他走路点声音也没有,点也没有! 百晓生眼睛眯起来,似乎要好好瞧zhè gè 少年。他看见少年的剑却无端端想起李寻、欢的飞刀。李寻、欢的飞刀除了死人极少有人瞧见过,恰好他jiù shì 那为数不的极少数人之。少年的剑和小李飞刀毫无相似的地方,但百晓生知道有点两者绝对是相通的,那jiù shì 快。百晓生心里叹道:“这又是件天下间没人能有把握避开的兵器。” 心湖开口道:“不知施主是什么人,有什么证据?” 少年瞧着百晓生,忽然笑起来道:“听闻百晓生知晓天下事情,作出兵器谱是将天下高手网打尽,你可曾听过我的这把剑。” 百晓生道:“飞剑客的剑是江湖中近来最负盛名的把剑,我何曾没听过?” 阿飞露齿笑道:“看来我果然出名了?” 然后阿飞道:“不知道我这把剑能在兵器谱上排上第几?” 百晓生道:“不好说?” 心湖大师极有涵养,阿飞没理他,他也不着怒。每个江湖渴望成名的少年都想知道自己能在兵器谱上排名第几,这在他看来本是天经地义的事。阿飞比别人渴望成名,不成名他宁可死。 李志常道:“阿飞别来无恙,我竟想不到你会来这。” 阿飞冷冷道:“我为什么不能来这。” 只有心湖暗暗吃惊,这两人都不是易与之辈,瞧来还是旧识。但是从两人的对话来看,两位江湖中最负盛名的年轻人guān xì 似乎并不融洽。 李志常和阿飞guān xì 好么,要知道他们只见过几面。阿飞对他的观感如何李志常确实无从知晓,但是阿飞绝不会伙同少林僧人起害他。 阿飞从怀里拿出本书,易筋经三个字赫然在周围人的目里。百晓生眼中透过丝不为人察觉的贪婪。 心湖道:“这是本寺至宝不知道如何落在失主的手上,还望施主给我个说法。” 阿飞将易筋经扔给心湖,冷声道:“这是我从这位大师房间找到的,你自己翻最后页,心眉把害他的人的名字写在了经书最后页上面。” 心湖急忙翻到最后页。 李志常这时候突然对心宠厉声喝道:“其实心眉是被你杀的,这最后页写的是你的名字是也不是?”他这声音中却是带了几分摄魂大法的内力。 心宠这时心里本来就忐忑不安,听到这话急道:“不可能,易筋经最后页我分明已经撕去。”他这话出众皆哗然。他这时也nǎo dài 发晕,不知道刚才为什么把心里话脱口而出。其实若是平时李志常的摄魂大法再如何厉害也不可能诱他说出真相,只是他此时被件件事情打乱了头脑,六神无主,方被李志常趁虚而入。 百晓生自然不清楚其中利害,心中暗骂心宠废物。 心湖大师长长叹了口气,朝李志常合十为礼。 李志常微微含笑,不再说话。 心宠步步地后退,但心烛与心灯已阻住了他的去路,两人俱是面色凝重,峙立如山岳。 心湖道:“七师弟其实上面根本没有你的名字。” 心宠急切道:“大师兄你要相信我,我刚只是时nǎo dài 发晕,才说出这话。这是他们gù yì 陷害我的。”他到如今还想狡辩。 心湖大师不再相信他,黯然道:“单鹗,少林待你不薄,你为何今日做出这种事来?” 单鹗正是心宠的俗名,心湖如此唤他,无异已将之逐出门墙,不再承认他是少林佛门弟子。 单鹗汗出如浆,颤声道:“弟子也是逼不得已。” 他忽然扑倒在地,道:“但弟子也是受了他人指使,被他人所诱,才会时糊涂。” 心湖大师厉声道:“你受了谁的指使?” 李志常道:“是谁指使我也能猜出二分。” 百晓生接着道:“哦,在下也猜出几分。” 李志常道:“哦,那就让先生先说。” 心湖道:“先生指教。” 百晓生手指伸出来,忽然朝个方向指到,说了句:“jiù shì 他。” 众人听他的声音往那个方向瞧去,只见竹叶纷飞空无人。声响动忽地炸起。百晓生已经制住心湖大师。只见得心湖叹息道:“原来是你。” 李志常道:“其实我要说的幕后人物正是百晓生,只是我要早说出来你们也未必相信,现在你们信了吧。”百晓生道:“道长你是个明白人,可惜我看不透你。” 单鹗早已跃起,手抄起了那部易筋经,起来道:“他们现在是信了,不过晚了。” 他拍拍身上的尘土,狂妄道:“我们现在要走,你们谁敢来拦我,就别想要你们的掌门了。” 李志常忽然拦在他们出去的路,笑道:“你们少林寺的事我本来就不想管,这次我来只想见识下达摩易筋经,你把它留下来,我就放你们走。” 百晓生微笑道:“不好意思,经书我们也要。” 单鹗道:“几位师兄麻烦把zhè gè 臭道士拦住,我们要下山了。” 几位少林首座怒不可支,只是顾忌心湖,不敢动手。 心湖道:“罢了罢了,你们不要顾忌我。” 百晓生笑道:“心湖方丈你不顾及自己,也要顾及下易筋经。” 他这话没说完,笑容便凝固住。只见剑光闪,他的喉咙便中了剑。百晓生直以心湖大师为盾牌,他的咽喉就在心湖的咽喉旁,他的咽喉仅仅露出了小半。 他的咽喉随时可避在心湖的咽喉之后。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敢出手。 但剑光闪,比闪电快的闪,阿飞的剑已插入他的咽喉! 阿飞冷声道:“可不觉得你的话太了么。” 几位首座急忙过来护住心湖,心湖道:“快去捉那叛徒。” 李志常道:“不用捉了。”他脚下躺着个人正是单鹗,显然是被李志常制住了穴道。李志常手上正拿着易筋经。 心湖道:“谢施主为本寺除害,不过易筋经是本寺重宝,还望交还给本寺,敝寺上下感恩不尽。” 李志常道:“我已经说了我是为易筋经而来,你们听不明白么。” 第二十九章拔不出的剑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心湖沉声道:“不知李道长是什么意思。” 李志常道:“我的意思是这本达摩易筋经我要了,够清楚了吧。” 心湖道:“够清楚了,但是如果施主执意如此,那我只好得罪了。” 这时候阿飞突然开口道:“你似乎忘了这本易筋经是我带来的,我不同意谁也不许带走它。”这时候心湖等人心里喜,他们刚才都见识过阿飞的剑,那绝非人力所能躲开的剑,若是阿飞和李志常作对,那他们留下李志常的把握就大了。 李志常轻声笑道:“阿飞,我怎么会忘记这点,但是我有样东西,可令你心甘情愿的把易筋经让给我。” 阿飞睁开如猎鹰般的眼神,说道:“我不想知道是什么东西可以打动我,现在我想知道件事。” 李志常道:“什么事?” 阿飞握紧铁片似的剑,字顿道:“比剑。”阿飞和李寻、欢在起的日子里,李、**说过他的剑恐怕不如李志常的剑,阿飞问道:难道李志常的剑比他快? 李寻、欢摇头道:不是,阿飞的剑也许是世界上最快的剑,但未必是世上最厉害的剑。 阿飞很难明白剑不是越快越好么,所以如果再次遇到李志常,他定要看看这把比他厉害的剑到底是什么剑。 李志常神情凝,道:“此时不是比剑的好地方,你的剑法很厉害,可是还没到能够让我拔剑的地步。” 阿飞默然,话已说尽,不必再说。人生的尽头是死亡,话的尽头jiù shì 剑。 谁也没看见阿飞的剑是如何拔出的,甚至李志常也看不清阿飞拔剑的姿势是什么,剑已出便不再说话。剑jiù shì 最shēn kè 的语言。 阿飞的意思很清楚,你不出剑jiù shì 死! 李志常出剑了么,不他没有出剑。 阿飞的剑已经迫杀kōng qì ,似乎停滞了时间。没有任何语言能够形容这剑的快,也没有任何剑能够形容这剑的决绝。天下任何的剑法都有变化,阿飞的剑没有变化。天下任何派的剑法都离不开劈、刺、撩、扫、截、挂这六字,但阿飞的剑法只剩下了刺。 李志常也很吃惊,阿飞的剑比他预料的还要快点。武学招数总脱不开由简入繁、由繁入简的藩篱,但是阿飞的剑看便知从来没有繁复的变化,只有简简单单的刺。这刺他已经练习了不止千万遍,这刺用出对手只有个下场那jiù shì 中剑。这剑此处天下间九成九的武林高手都很难避开,但是这剑还不能够奈何李志常。 在剑锋快要触及到李志常的时候,李志常动了。他向后急跃,他退后的速度还要比阿飞的剑快。李志常在这刹那间退了三丈,阿飞的剑始终不离他的眉心。但是在阿飞最后剑气要在李志常眉心爆发的时候,李志常动了。 他轻轻的伸出手指,往阿飞的剑体上弹。阳指的指风落在阿飞的剑身上,道铿然的金铁之声响彻在这禅院之中。两大江湖中最厉害的高手的交锋就在这佛门清净之地展开,而且就算是少林寺各院的首座也没有能够插手其中的本事,当然没有插手的心思。少林寺历来高手辈出,但是绝没有人能够达到阿飞和李志常的gāo dù 。 李志常的阳指并没有耗费少时间练习,因此尽管他内力极为深厚也只把这阳指练到三品,尚不及灯这前无古人的二品境界。阿飞不止剑快,内力也不弱,李志常这霸道的指并没有彻底弹开他的剑。 这时飞雪又落下来,落在了剑身上,落在了阿飞的浓眉上,落在了李志常白如飞雪的道袍上。阿飞又刺出剑,这剑比刚才还要快。穿透了飞雪,直挺挺又刺向李志常胸口。 李志常面色泰然,心如冰雪,天塌不惊。那飘落的飞雪竟然似乎被道无形的吸力所束缚,很快在李志常的手上形成道冰锥,在李志常手上这道冰锥jiù shì 无坚不摧的利器,针尖对麦芒,锥尖和剑锋相对。 冰屑爆开四散在周围,阿飞的剑已经停住。 他冷冷的眼神透露出不甘心,但还是说道:“我输了。” 对于名真正的剑客,认输比死可怕,不过阿飞仍旧坦然面对。不如人jiù shì 不如人,只有清楚地明白差距才能弥补差距,这是真理。 李志常道:“你没有动杀心,所以这不是你最强的剑你大可不必沮丧。” 阿飞道:“输了jiù shì 输了。”他转身要走。 李志常道:“你先别走,我有样东西要给你。” 阿飞道:“你知道的,我是宁死也不愿意欠别人的。” 李志常道:“也许,这件东西比你的生命值得你看重,它和沈浪有关。” 阿飞停顿住,本已经转过去的身子又转回来。眼中似乎有不为人察觉的湿意,他本是个比冰冷的人,但此刻胸口却有道热血涌上来,他说道:“给我。” 李志常道:“拿去吧。” 阿飞接过李志常给来的物件,‘怜花宝鉴’四个字映入他的眼中,阿飞深深看了李志常眼,开口道:“这的确比我的生命重要,这是我欠你的,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都会把它还上,但愿你别在我还上这份人情的时候死了。”王怜花和沈浪的guān xì 武林中无人不知,阿飞比世上任何人清楚他们的guān xì 。阿飞现在真的对李志常很感激,但是欠别人的情他不会去说他会在该报答的时候报答,绝不会拖欠半分。少林寺的人是困不住李志常的,他比任何人清楚,而且现在他迫切的是想看看怜花宝鉴里面到底有没有关于沈浪下落的线索。他本来是个非常有耐心能等待的人,只是这次他刻也不想等,所以他离开了,以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离开了。 所有人都知道阿飞的剑很快,但这时禅院中的少林寺僧众才见到阿飞的轻功却是不下于他的剑法。刚才阿飞掠三丈,从守住院墙僧众的头顶上飞掠了过去,脚尖沾地,再次掠起。在这冰雪满院的地上,他竟还能施展“蜻蜓三抄水”的绝顶轻功,少林僧人纵然眼高于顶,也不禁为之耸然动容。 他们不想追击,也不能追击,这里面还有个大敌。 第三十章罗汉大阵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轻声道:“现在你们还要留我么?” 心湖大师合十,口宣声佛号,叹息道:“李道长武功天下无敌,敝寺上下无人能及,不过易筋经是我寺根本,还望能交还我等。” 李志常道:“我若是不还呢?” 戒律院首座心树道:“那就恕我等不恭了。” 李志常仰天打了个hā hā,说道:“久闻少林寺执天下黑白两道之牛耳,今日见果然大开眼界。”他嘿嘿了两声,其中言语之下却是包含不屑。 菩提院首座心灯道:“俗世虚名何足挂齿,施主神通造化易筋经于你不过是锦上添花,又何必为难我等。” 李志常忽然笑起来,幽幽道:“我便是为难了怎么样。” 心湖道:“今日李道长于我寺有大恩,本来易筋经与李道长观也无妨,但李道长须得立个誓,永不外传经中内容。” 李志常道:“我从不发誓,我现在要走了,你们拦我么?” 达摩院首座心烛道:“诸弟子听令,即刻布下罗汉大阵。” 周围僧众齐声应道:“结罗汉大阵。”但见红衣闪动,灰影翻滚,但见百余名僧众东簇、西队,散了开来。自魔教教主战殁于少林寺之后,百年来,少林派从未在外人之前施展过,今日李志常未必及得上当年的魔教教主,但少林寺也不敢等闲视之,故而摆下罗汉大阵,力求稳妥。 李志常要来就来要走就走,天下没什么地方能够困住他,此刻还有余暇看这大阵布置。只数个呼吸,心湖、心灯、心烛、心树各自依次在东西南北四方领队,大阵成将李志常围在核心。 李志常这百余人浑然体,各有接应,在阵法衔接下,各自呼应,此起彼伏。李志常无论从哪方面突围都要面临四面八方的攻击。 阵中心湖说道:“阁下武功了得,何苦非要与小寺为难。”他字顿,说话清清楚楚,足见内力深厚,不亏是天下第大派的掌门人。 李志常道:“为何非要说是我为难你们呢,贫道入寺你等就冤枉于我,不知道是谁为难谁。” 心烛脾气爆裂,道:“动手吧。” 他已经从僧众手中接过根长棍,在空中挥,棍身破风,声音嗡嗡然长久不绝。百余僧众各挥长棍,披荡往来,登时激起yī zhèn 疾风,棍影遮天蔽日泼水不进,真是只苍蝇也难钻过。 心灯道:“亮兵刃吧,我等不愿伤赤手空拳的人。” 李志常声长啸道:“早想领教下名传天下的罗汉大阵到底有何出奇之处,我就这双肉掌,你们也未必能把我怎么样。” 突然间滴溜溜个转身,奔向西北方位,使出铁掌神功中招“阴阳归”,手掌掌力吞吐,猛地往右斜推出去。直对的棍僧等人棍合背抵交左手,各自相联,齐出长棍,合众人之力挡了他这招。李志常这路掌法已练到了出神入化之境,即使裘千仞复生也未必能把铁掌用到zhè gè 地步,只因为李志常内力已经龙虎相济、阴阳随意,是以他这掌吐出的掌力固然极强,厉害的还在后着的那吞。十八名僧众奋力挡住了他那猛力推,不料立时便有股大力向前牵引,十八人立足不定,身不由主的齐俯地摔倒,虽然立时跃起,但个个尘土满脸,无不大是羞愧。 心湖见他出手厉害,招之间就将十八名僧众摔倒,不由得心惊无已,长啸声,带动其他五个十八罗汉阵,重重叠叠的联在起,料想李志常纵然掌力再强十倍,也决难双手推动九十人。 这些少林僧众放在江湖也算是高手,九十人联合起来有着不下于数百年的功力,人力有时而尽,李志常又不是真的神仙,自然没有下子降服这么人的lì qì 。于是展开轻身功夫,在阵中钻来窜去,找寻空隙。他东奔西跃,引动阵法生变,只盏茶时分,已经窥出阵中些许变化,但要破此阵也绝非易事。来他已说过不用剑,二来阵法严谨无比,竟似没半点破绽;三来阵法变幻却快,纵有破绽,时之间也难以把握良机。簌簌飞雪之中,但见棍影摇动,人影如潮,此来彼去,无已时。再斗片刻,眼见阵势渐渐收紧,李志常虽然游刃有余,但是辗转腾挪的余地也越来越小。心湖等人心中暗喜。李志常突然笑,说道:“罗汉大阵不过如此,各位大师注意了,且看我的手段。”少林僧众见他身法突然加快,条白影在阵中有如星驰电闪,溶于漫天飞雪之中,几乎看不清他的所在,不禁头晕目眩,攻势登时呆滞。 忽地斜身窜跃,忽地闯入另个十八罗汉阵,他这是窥准了其中个破绽,两个呼吸内其他罗汉阵再也无法围上他。李志常右脚飞出,左手前探,道牵引之力把名棍僧的长棍朝其余十七人挥出去。十八根棍子相交,喀喇响,另外十七根长棍都是从中断为两截而他牵引过来的长棍却是完好无恙。少林寺棍僧用的长棍都是样材料,并无特异之处,只是他内劲运上了棍身,使对手十七根齐震断。李志常心中暗道这月来,他的功力又有些许进境。 那十七个棍僧惊得脸如土色,只呆间,旁边两个十八罗汉阵立时转上,执棍相护。 李志常见这三十六僧各以左手扶住身旁僧人右肩,三十六人的lì qì 已联而为,心想:“且试试我的功力到底到了哪步?”他正想全力出手,试探下自身的极限,三十六的lì qì 未必能高的过他,所以从刚才牵引的那名棍僧手上夺出长棍,棍挥出,黏上了第三十六名僧人手中之棍。 那僧人急向里夺,那知手中长棍就似镶焊在铜鼎铁砧之中,竟是纹丝不动。其余三十五人各运功劲,要合三十六人之力将敌人的黏力化开。 李志常暗自冷笑:“正要引你们合力。” 第三十一章仙魔之间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察觉少林僧众的力道增加,李志常不惊不喜,低喝声,右臂发力。手上那条在这刹那间发出无名颤动,只听咯吱声,三十五名少林僧众有二十名僧众长棍都断成两截,而剩下的十五名僧众的长棍尽皆脱手而出,插在雪地里,威风凛凛,但在少林僧众眼中看来却是莫大讽刺。 李志常知道自己功力足以折断三十六根长棍,但是还未到至精至纯的境界,故而剩下的十五条长棍被他泻出的力道震飞。 李志常嘿嘿笑,说道:“还要拦我么。” 心湖这时见到李志常神技,心中大是惊骇,但是面上反而镇定下来,高声道:“李道长你走吧,今日之后我少林寺封山五年再不涉足江湖中事。” 心烛、心灯、心树急道:“大师兄,这可万万使不得,今日我等jiù shì 拼却往生极乐也不能让这厮安安稳稳的下山。” 心湖叹息道:“我等禅宗见心明性,痴迷武道本就落了下乘,这十几年来我身为方丈反而沉溺于如何扬我寺声威,反而疏于对众位师弟和诸弟子佛法修行的督促,少林名头越大,才引来心宠和百晓生的觊觎,即使这次李道长不动手,也会有别的人来,何必呢。” 僧众皆默然,无言以对。 他说话间李志常已经lí qù 。 心湖心中还有没说出的话,既然上官金虹已经出山,他少林寺这几年正好削减声威避避风头,少林寺今日镇寺之宝这事情恐怕不日就要传遍江湖,到那时众人自然会看低少林,加上今日之后封山,上官金虹再无可能来强攻少林,毕竟李志常可是人独自击溃了少林寺数百年的声威。比起个人单枪匹马来少林,恐怕上官金虹对夺走达摩易筋经的李志常有兴趣。这种移祸江东的事情心湖自然不会开口。 数百年来少林寺不是第次低头,这也不会是最后次。但是十年后、二十年少林新代长成,重新执掌白道时又有谁会记得这段往事。 李志常知道心湖怎么想,他也配合了心湖的想法,这jiù shì 各取所需。李志常求的是名,心湖求的是利。李志常的名师名扬天下,心湖的利是保全少林,这本来就没有冲突。 林仙儿依旧在原地等李志常,李志常去时松林舞动,回时雨雪霏霏。在雪林之下,越发衬托出林仙儿的明丽动人。 林仙儿本来有机会逃走,但她没有走。 李志常道:“我给了你机会走,你为何不走。” 林仙儿道:“李郎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李志常道:“先说假话吧。” 林仙儿道:“奴家舍不得走。” 李志常噗呲笑,道:“那真话呢。” 林仙儿闪动明眸,露出皓齿,掩口笑道:“奴家是真的舍不得走。” 李志常莞尔,道:“合着你不说真话也不说假话,只说了两句空话。” 林仙儿道:“不,我知道李郎爱听这些话。” 李志常道:“既然如此,我要你做件事。” 林仙儿道:“原来李郎喜欢在雪地里,其实恰巧人家也很喜欢在雪地里。”她粉面含羞,眉眼间又露出无限风情,若隐若现,欲拒还迎,不可方物。 李志常道:“你若要真心想跟随我,就收起这些本事,我之所以留你,倒不是因为你的美色。” 林仙儿正色道:“李郎有何吩咐,奴家定会做到。”她这番又正经起来,收起万种风情,变得十分严肃。 大数人都有好几张不同的脸,他们若要变脸时,就好像戏子在换面具,甚至比换面具还要简单。 面具换得了,渐渐就会将忘记自己本来是什么样的张脸。 面具戴得久了,就再也不愿拿下来。 因为他们已发觉,面具越,吃的亏就越少。 林仙儿便是深谙此道。 李志常却是任林仙儿如何变化都能淡然以对,他道:“我知道你向很有钱,这次我要你在洛阳城修座道观。” 林仙儿道:“不知是什么样的道观。” 李志常道:“我只四个字,‘极尽奢华’。” 林仙儿没有问李志常为何要这么做,她知道有时候问的越少知道的越。 李志常那日之后便和林仙儿分别,他转道来到终南山,这座山峰和他记忆中几乎没有差别,只是少了重阳宫,少了全真教,少了活死人墓。望山浩叹,他悠悠折返,去往洛阳的路上。 这日晌午时分,天上十分阴沉,李志常随着大道而行,前面有个小小茶摊,支在路旁棵大树底下,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客人,生起炉火,里面熬着热汤,看着十分暖和,李志昌已经到了寒暑不侵的境界,但是却也不想jì xù 走,便进去叫了碗汤,顺便也坐着休息下连日来赶路而有些疲乏的精神。 这时候声轻脆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只听得个脆生生的声音道:“老板给我们来两碗汤。” 只见对祖孙悠然进来,外面天色阴沉,偶尔北风呼啸,但是这祖孙二人神情轻松,似乎出来郊游般。 爷爷面容苍老,双眼睛却是清明,孙女俏皮可爱,穿着身红色小皮袄。李志昌瞧这打扮已经猜到这半是孙小红祖孙二人。对于孙老头现在zhè gè 名义上的天下第,李志常其实也好奇的很。但是他没有去仔细瞧二人,反而避开了视线。 孙小红带着笑道:“爷爷听说少林寺被个人给挑了个翻天覆地连镇寺之宝都给人夺取。”这声音清脆而美,如黄莺出谷。这条路上江湖人士不少,其他座位的客人大也是江湖中人。听见这等消息,都不免侧耳倾听。少林寺封山之举已经明传江湖,但是其中内幕倒是还没有传播开来。此刻眼见这祖孙似乎知道内幕,都十分好奇。 孙老头道:“这确实是武林中百年来罕见的大事。” 声音很苍老,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少女吃吃笑道:“爷爷往常不是说少林寺是天下第大派,无人敢掠虎须么。” 孙老头道:“只因zhè gè 人不是人。” 少女道:“那是什么?” 孙老头似乎往李志常那边看了眼,道:“能办到人力不能及的事,那jiù shì 仙佛的境界,所以这人可以算是神圣仙佛流的人物。” 第三十二章无情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说到这,孙老头眼中泛起奇异的光芒。真正的仙佛境界他似乎到过,似乎又没有到过。他这时候他抽起了旱烟,烟头上的光芒忽明忽暗。他口中吐出的烟圈却是样大小。 今天注定是个不会平静的日子,远方传来yī zhèn 马蹄声。马蹄很整齐,若不是官兵,对方必然是纪律严明的江湖势力。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很快茶摊上的众人就看到远处清色的黄衫共五个人,都骑着高头骏马忽地顿住在茶摊边,扬起地的灰尘。 其中四个黄衫人当先下马,守在茶摊口,给其中个穿着杏黄色长衫的少年让出条路。等少年进来,四个黄衫人才跟在身后。 黄衫少年背负着双手来到李志常的桌前,道:“你jiù shì 李志常。” 李志常望着少年,说道:“天下间也许有千千万万个李志常,不知道你找哪个?” 黄衫少年道:“我找那个夺走达摩易筋经的李志常。” 李志常神色自若,说道:“那你说的就定是我了。” 黄衫少年道:“好,那jiù shì 没找错人。” 他拍桌子,桌子上的筷子猛地激射而出,分毫不差向四面八方的客人射去。那些有武功的江湖中人全部惊,忍不住出手裆下筷子,但是孙老头祖孙二人却是丝毫没有惊慌,那筷子刚好在要刺到他们身上的时候失去后力落下来。黄衫少年这手显示出极为高明的眼力和内功。 黄衫少年道:“按规矩做事。” 剩下四名黄衫人得令,道:“金钱帮做事,谁都不准轻举妄动。” 那些江湖中人本来极为愤慨黄衫人的嚣张跋扈,但听到是金钱帮的,又不敢造次。四名黄衫人在地上画了个几十个汤碗大小的圈。那些江湖中人乖乖的把脚放进圈子里,全都成了木头般,四名黄衫人在这些人每人头顶上放上枚金黄色的铜钱,齐声道:“金钱落地,人头就去。” 没有个江湖中人敢搭话,生怕说话的时候把头上的铜钱落在地上。 十分诡异。 孙小红吃吃笑道:“爷爷,他们是要耍把戏么。” 黄衫少年冷冷道:“可这是要人命的把戏。” 这时候个黑脸汉子不小心身体动,头上的铜钱落了下来。顿时吓得瘫在地上,说道:“饶命啊。” 四名黄衫人中个独眼龙走出来,不为所动。说道:“你还有什么愿望未了,我们可以帮你完成。”那人只不住的磕头。 李志常轻声笑道:“这也是你们金钱帮的规矩?” 黄衫少年冷声道:“不错,无论是谁被我们杀死之前我们都可以满足他个愿望。”这金钱帮的规矩果然厉害。 李志常叹息道:“命都没了,要愿望有什么用。” 那独眼龙指着黑面汉子道:“我数二三,你再不说话,我就动手了。” 跪着的黑面汉子突然从地上出手,向独眼龙袭来。独眼龙似乎早就料到有这遭,弹出右脚踢在这黑面汉子腰腹上,黑面汉子挨了这脚,撞在另个身旁的人上面。那人的铜钱自然也落在地上,吓得哭了起来。 黑面汉子口吐鲜血,已经爬不起来。 独眼龙欲要上前去杀死这人。孙老头没有动,李志常也没有动。 有人道:“慢着。”这时候进来个黑衣人,他握着把长剑,剑身通体黝黑。 独眼龙望着黑衣人道:“是你,郭嵩阳。” 郭嵩阳冷笑声道:“燕双、飞没想到你做了上官金虹的走狗,你这种货色怎么也配和我同列兵器谱。” 燕双、飞道:“郭嵩阳,我早就想和你较高低了,别人怕你,我燕双、飞却不怕你!” 他反手扯开了长衫,露出了前胸两排飞枪。 只见红缨飘飞,枪尖在秋日下闪闪地发着光,就像是两排野兽的牙齿,在等着择人而噬。李志常冷笑声道:“你若是真能和他较量才是怪事。” 燕双、飞怒目而视,李志常置之不理。 郭嵩阳道:“出手吧,我怕你等会就没机会出手了。” 燕双、飞怒极,大喝声,两排飞枪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手中,漫天红缨就要向郭嵩阳刺去。但是郭嵩阳拔出了剑,那剑寒锋冷冽十分渗人。郭嵩阳已经拔出了剑,郭嵩阳的剑天下又有谁接得住。 燕双、飞倒了下去,他竟然不闪不避就中了剑。也谁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躲开,他的眼神似乎不可置信。他不信有人比他出手快,所以他没有夺,所以他死了,死的再不能死! 李志常低声道:“我就说,你要真能和他较量那就真有鬼了。” 黄衫少年没有关心**的死活,他很冷,不是阿飞那种外冷内热,而是冷到了骨子里。他掏出对子母刚环对着李志常道:“把达摩易筋经交给我,或者死。” 李志常道:“你是上官金虹的儿子上官飞吧,想必到这里来,你父亲不是这么jiāo dài 你的。” 上官飞道:“无论什么jiāo dài ,只要你死了,这都不重要。” 李志常道:“可惜你没这么大的本事。”李志常不知从哪拿出只筷子,伸手向上官飞点了过去。 上官飞身形动,动的很快。但这根筷子jiù shì 如影随形跟上他。劲风扑面而来,他相信只要被刺中,绝不比真的挨了剑要差。 上官飞长啸声,掌中子母钢环突出。又是“叮”的声,木屑飞出,钢环竟将筷子生生夹住。但是这普通竹条做的筷子居然没有断。 上官飞面如土色,刚才若这不是轻飘飘的筷子而是把剑,他早就死了。他不知道的是,李志常并没有出全力,只是随手击。 李志常悠悠道:“你能挡住我这下也不容易了,你走吧。” 上官飞不明白李志常为何要放他走,他掏出封信,留在桌子上,头也不回走了。李志常知道他没有隐瞒踪迹,以上官金虹的势力自然很容易查到他的行踪。上官金虹敢让上官飞来见他,如果李志常拿上官飞来威胁他,说明李志常心里面已经怯了;如果李志常放回上官飞,但是上官金虹敢把亲生儿子拿来做赌注,这种无情的境界,反而侧面证明了他的强大。 所以李志常不用看也知道那封信是战书。 郭嵩阳道:“这封信,先不用看,你若既然相遇,就先就先交手吧。谁赢了,谁自然有资格去跟上官金虹决死战。” 第三十三章是友是敌(求三江票)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没有看信,目光迎上了郭嵩阳。嵩阳铁剑天下无敌,三十年间未逢敌手,此刻zhè gè 年轻道士会是他第个敌手么。 郭嵩阳的人是把剑,他的眼睛也是把剑,他的目光jiù shì 道剑气,可以斩断任何切。李志常的目光触及了郭嵩阳的目光。在这无形的瞬间,两人的目光毫不相让。kōng qì 似乎都被他们的目光激起波荡。 李志常坐在那,空空蒙蒙,似乎在又似乎不存在,是活人却又没有任何生气。似静非静、似动非动,无可琢磨。 郭嵩阳在那,jiù shì 座山,面倚天绝壁。威压之下,没有人敢和他抗衡。 那些刚死里逃生的江湖人都噤若寒蝉,生怕发出丝声响。郭嵩阳威震江湖数十载,几乎难遇敌手;李志常是近十年来江湖中崛起最快也是最厉害的年轻高手。 这二者相遇势必会引发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在场江湖中人都庆幸能有幸见证这刻。 郭嵩阳向前踏了步,李志常没有。他离李志常的距离已经不足两丈,在zhè gè 距离任何剑法有成的剑客都可以出手,但在旁人看来他们之间的距离非但没有因为这步而近,反而远了。这种空间上的落差让人几乎喷血。郭嵩阳明明伸手就可以刺出快捷无比的剑,担保没有任何人在zhè gè 距离能躲开他的剑,不过周围人看来他如果非要刺出这剑,也绝对刺不到李志常身上。郭嵩阳果然没有出剑,因为他这剑确实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他走遍天下从没遇到过对手,但是他知道也许今天他遇到了个真正的对手! 每个练武的人,武功练到巅峰时,都会觉得很寂寞,因为到了那时,他就很难再找到个真正的对手。 所以有人不惜“求败”,因为他觉得只要能遇着个真正的对手,纵然败了,也是愉快的。 昔日东瀛白衣人在东海之滨发出来长叹——‘谁能赐我败’,千古之下,犹有寂寞。此刻郭嵩阳遇到李志常就如同白衣人遇到紫衣侯样,是充满喜悦的。 茫茫天地,无尽乾坤,此刻郭嵩阳的眼中只容得下个李志常。 李志常开口了,说道:“你我决战,任何时候都行,唯独今天不行,因为你的剑我已经瞧见了,而我的剑你还没瞧过。”李志常没有说郭嵩阳的剑已经出过,已经杀了人,他的杀气已经用掉些,这不是他最好的状态。 郭嵩阳道:“就今天,今天最好。”郭嵩阳毫不相让。他的人jiù shì 他的剑,出没出过,别人见没见过,都不会有丝毫改。 李志常道:“你这样让我,我心中有垢,心中有垢,我的剑势必然会缓,这不是我占便宜,而是你占便宜。” 郭嵩阳的剑已出,本来不会再收回,但是这次,他收回了。说道:“好,你要等久。” 李志常道:“就明晚,明晚月出潼关,你我相见。” 郭嵩阳道:“好。”他只说了个字,就这个字。他已经转身lí qù ,在这天夜里,他不会再见任何人,也不会再出现,不会让任何人找到他,明夜月初之时,没有任何人能阻止这战。当郭嵩阳再出现时jiù shì 他最完满的状态,剑上无尘、心中无垢! 月出潼关,谁死谁生?千百年后,谁能不死! 这战绝不会在昔年那些名剑客决战的风、流之下。 李志常用自己心中有垢来劝郭嵩阳罢手,而郭嵩阳居然同意了。这种敌人间的情谊是世界上任何人都难以理解的。 孙老头赞叹道:“郭嵩阳不愧是郭嵩阳,李志常也不愧是李志常。这种敌人间的肝胆相照,比朋友间的义薄云天令人可歌可泣。” 李志常放声道:“不知天机老人还是天机老人么。” 他豁然起身来,不太高,但也不矮,穿的道袍白如流云,静静瞧着孙老头。他的人已经了起来,他的剑还在鞘里。正因为他的剑还没出鞘,所以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出鞘。谁也不知道它会用什么方式出鞘。 孙老头把烟头向桌子磕了磕,抖出了里面的烟灰,孙老头道:“我自然还是天机老人。”他就这样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谁也想不到名传天下的天机老人会出现在这。那些江湖中人很难想象zhè gè 其貌不扬,略带猥琐的老头jiù shì 天机老人。 李志常道:“请示出天机棒。” 天机老人道:“棒已出。” 李志常道:“在何处?” 天机老人道:“无处不在。” 无处不在,岂不是说无所不至。到它该出现的时候它定会出现,这样的武器谁有能挡得住。 李志常看了他眼,说道:“哦,知道了。” 他走出茶摊,背后空门留给了天机老人,天机老人没有出手,天机棒也没有出现。他为什么不出手,李志常又为什么要走。这之间的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只有当事人才清楚。 天机老人已经十年没有动过手,他的武功越来越高,但他的自信越来越少。就在刚才李志常浑身都是致命的破绽,他反而没有任何勇气去尝试。别人都道他是不愿意背后袭击,但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不敢出手,显然李志常把他看透了,但是他还没有看透李志常。 李志常人在那里,剑在那里,人和剑也不是个整体,但他jiù shì 把握不住李志常的气机。或许对方是在唱空城计,但他不能赌。 有的人可以死,但绝不能输。天机老人是不能输的人,孙老头是不能死在现在的人,因为他死了孙小红怎么办。jiù shì 仙佛有了牵挂也会坠入无间,何况他还不是仙佛。 孙小红道:“爷爷你怎么不给这人个jiāo xùn 。二叔还在满世界找他要回怜花宝鉴。” 孙老头的手摸着孙小红头道:“你二叔的事你什么时候这么上心了,他自己发出的誓言,就应该自己承担且让她去,明晚你就在我身边,哪都不许去。”他的人已经苍老,但他的手依然血肉饱满,不像是个老人的手。有这双手无论用任何兵器都很厉害,但是它的主人已经失去了出手的信心。 起点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三十四章在劫难逃(大家平安夜快乐)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过了会,江湖中人已经散去。那受了重伤的黑面汉子也已经被人抬走。孙老头和孙小红还在这里,他们没有走,因为他们在等个人。 孙小红看见个人走过来,这人是个驼子。她惊喜道:“二叔。” 孙驼子的面貌和孙老头有五六分相似,不过他比在酒馆的时候加神气了许。任谁在个地方搽了十几年桌子也什么精气神都没有了,但是这两月出来后,他的精神已经逐渐huī fù 。他的手十分粗糙,但是坚韧有力。 他的大力鹰抓手本来jiù shì 天下至刚至强的功夫,搽了十几年桌子手劲就加大了。但是这些功夫并不足以duì fù 李志常。那天李志常去兴云庄的时候,他并不在,这十几年来就那天不在。而就在那天,他这十几年来守护的东西就被人带走。本来他死都不会离开的,但那次是个例外。 因为对王怜花的承诺,他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亲人,这十几年从没有回过家,他甚至已经忘了xiōng dì 姐妹的样子。 “小红,上次我看到你的时候,你还只有五六岁,但现在你已经是大人了……”孙驼子喃喃道。 孙小红笑道:“但是我还记得二叔做的烟花可好看了。” 孙驼子目露柔色,轻声道:“等二叔这件事了却后,二叔天天给你做烟花放。”只是这话他自己也有些不相信,他还能活到那时候么。 孙驼子长长叹了口气,又面色复杂的看着孙老头道:“爹。” 孙老头吐了口烟,眼中有些湿润,嘴上却道:“难得你还记得我zhè gè 糟老头子。” 孙驼子道:“爹,我” 孙老头道:“我从没怪过你,我们这些人说过的话jiù shì 钉在墙上的钉子,绝不容许改半分的。这次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承担,很好,不愧是我孙家的男儿。” 孙小红道:“可是爷爷,那臭道士的武功,二叔他只怕稍逊色分。你就出手帮帮二叔嘛。” 她说分其实还是抬举了孙驼子,大力鹰抓手固然驰名江湖,但是和李志常折中级数的高手比起来那jiù shì 个天个地了。 孙驼子道:“我知道我和那人差得远,但我未必就要和他作对。而且这次还是有希望的,不用你爷爷出手。” 孙小红有些惊讶道:“爷爷不出手,除了上官金虹,其他人要想duì fù 那小子,太难了吧。” 孙驼子道:“但这次不同,这次要duì fù 他们的每个人都不是普通的角色。我知道李志常刚才才离开,但是这次他jiù shì 昔年的香帅,也半难以逃出生天,因为这次想要duì fù 他的不是个人。说实话这次要duì fù 他的每个人单独出来行走江湖,都要引出场浩劫。” 孙小红道:“不知这次都有哪些厉害的角色。” 孙驼子道:“男的不说,先说女的,其中就有苗疆‘大欢喜女菩萨’和关外‘蓝蝎子’……” 孙小红心里有些吃惊,这两人任何个人出现,恐怕都能令李志常头疼。 孙老头道:“大欢喜菩萨是五毒童子的干娘,蓝蝎子是青魔手伊哭的**,因为百晓生不排女人,所以这两人并没有列在兵器谱上,这两人确实和李志常有不可化解的仇恨。” 孙驼子道:“是的,但这两人还未必是这次围攻李志常最厉害的两个人。” 孙小红好奇道:“难道还有厉害的人,莫不是上官金虹亲自出手了。” 孙驼子冷笑道:“上官金虹何等自负,怎么会做出围攻的事情,不过这次虽然来的不是上官金虹,但是他身旁最得力的助手却来了。” 孙小红道:“说完女的自然剩下都是男的,我猜猜,二叔既然说了上官金虹的得力助手,那定是近来和阿飞齐名的荆无命,还有人自然是吕凤先。” 孙驼子轻声道:“你说的都对,但还漏掉个人。” 孙老头缓缓道:“难道胡不归胡疯子也出现了。” 孙小红惊道:“爷爷说过,天下间只有三个人的武功他看不透,jiù shì 李寻、欢、李志常还有胡不归,看来这次zhè gè 臭道士确实在劫难逃了,这人虽然做的事有些kě è ,但终究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就这样死了太可惜了。” 孙老头露出莫名神色道:“那也未必。”那小子的武功到底如何,他之前也没看出来,他还有少本事孙老头也难以知晓。 孙驼子道:“这次我定要追回怜花宝鉴,至于是否要和那人为敌,倒是看他了。”他绝不会做出围攻李志常的事情,但是这次他定要去,这是追回莲花宝鉴的最好机会。他已经想好只要李志常答应物归原主,他愿意拼死创造出机会让李志常逃出去。他的武功固然远不及那些人,但是拼命下,却能为李志常创造出份空隙。这次他愿意用生命去弥补之前的过错,尽管那次不是他的错。这些话他却没有必要对孙小红说。 孙老头倒是明白,但是劝阻的话却开不了口。 孙小红转着眼珠子,看看天色还有些早,若是要伏击李志常,对方半会在傍晚的时候出手,那时候李志常差不也快要到潼关,必定精神会有些松懈。 她现在快点赶过去,还能提前找好wèi zhì ,观摩场惊世大战。孙老头严厉道:“不准去。”孙驼子深深看了祖孙二人眼,然后离开,他走的很快,也很急,因为他要提前到那个地方。 孙小红看着孙驼子lí qù ,急道:“二叔,你这么快就走了?” 孙驼子本jiù shì 来见祖孙最后面,此刻心事了却,自然不愿意再呆,怕到时忍不住。 孙小红抓着孙老头的手急道:“爷爷,你就让我去次嘛。我怕二叔万出了好歹。” 孙老头任她如何哀求,只是不许。孙小红突然道:“大哥、三哥你们怎么也来了?” 孙老头回过头看,结果什么都没有。转过身子,孙小红已经走远了。孙老头知道孙小红在骗她,;的笑了笑。 他握紧烟杆的手,却有些轻微的颤抖。他痛恨自己,为什么克服不了心中的恐惧。 第三十五章林铃铃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过了黄河要道风陵渡,潼关便在眼前。潼关雄踞三秦,渭、洛二川会黄河抱关而下,背靠华岳,乃是古今少有的雄关。此时至中条山南至潼关城皆被积雪覆盖。周围山连山,峰连峰,谷深崖绝,山高路狭,中通条狭窄的羊肠小道,往来仅容车马。 当真是人间路止潼关险。 若是李志常进了这羊肠小道,莫说是数个武林高手,便是数十名精锐之士在两边峭壁之上,滚下巨石檑木也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这时候上官飞在东城门上,旁边也着个年纪和他相近的少年。上官飞已经极冷,但是旁边zhè gè 少年似乎冷。冷得像什么,像亘古不变的冰山。 他的身材很高、很瘦,身上穿的衣服仿佛是金黄色的,长仅及膝,腰带上斜插着柄剑!他脸上有三条刀疤,其中有条特别深,特别长,正由他的发际直划到嘴角,使他看来仿佛总是带着种残酷而诡秘的笑意,令人不寒而栗。但最可怕的,还是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竟是死灰色的,既没有情感,也没有生命!这jiù shì 荆无命,天下间出手最快的人。 他在这里等谁,自然是等李志常。上官金虹虽然和李志常约战于明年中秋,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做。这jiù shì 枭雄手段!上官金虹骄横不可世,虽认为李志常足以和他较长短,但仍旧要设置道难题,若李志常今日活不过去,那自然万事休提。 此刻黄昏已至,李志常就算走得再慢,也足以到zhè gè 地方。但是他迟迟还未曾出现。金钱帮的消息绝不会出错,李志常是必然要jīng guò 这里的。可事实便是李志常还没有出现。上官飞虽然冷,但绝不是个有耐心的人,这次父亲将最重要的任务还是交给荆无命,让他心中焦躁。 好在在他耐心消磨殆尽的时候,他的手下上来了。个独腿黄衫人,拄着根金刚铁拐,从和地面敲击的声音来看,绝不下于六十斤。他这兵器叫做金刚铁拐,放眼江湖绝不会找到第二个比他兵器重的人。他只有只腿,但绝然没有人敢嘲笑他,那些嘲笑他的人,早就死了。诸葛刚外号横扫千军,兵器谱名列第九,即使上官飞贵为金钱帮少帮主,也得称呼声诸葛先生。 荆无命没有什么变化。这天地间任何东西都不可能让他变化,唯可以驱使他的jiù shì 上官金虹。 上官飞沉声道:“诸葛先生,可是事情有变。” 诸葛刚道:“对,李志常不知怎么到了西门谯楼之上。” 上官飞失声道:“不可能,入潼关就这条道,他如果过来,决然瞒不过我们,难道他是从我们头顶上飞过去的不成。 李志常究竟用何等手段突破金钱帮的重重封锁到了潼关另边,没有任何人知道,除了他自己。潼关西门谯楼百尺,危栏斜照,归鸿点点,落雁翩翩的壮美情景落入李志常眼中。 当真是: 迢遥北望俯群山, 满眼平铺霜雪环。 疑是蓬莱山上石, 移来片拱岩关。 可惜此情此景无人浩叹,李志常深觉可惜。李志常旁边的个穿红衣服的小姑娘给他添了杯茶道:“公子在叹息什么。” 李志常道:“我在叹息,这江山如此秀丽,谁又想到其间埋下少白骨,我辈中人本该傲啸山林,似神仙般快活,可惜总是难以避免尘世的磕磕绊绊。今天本该修养精神静等郭兄的绝世神剑让我饱眼福,却还得先打发些跳梁小丑,真是扫兴。” 少女忽然笑道:“我不知道神仙快不快活,但是我看公子你就像神仙般,别人都说公子你是喜怒无常的大魔头,无情又冷血,我倒觉得公子是个情的人。” 李志常道:“你倒是第个说我情的人,你倒说说我是如何‘情’法。” 少女咬着嘴唇道:“别人的情无非是男女之爱、亲友之爱,但是公子却是对这天地万物似乎都很喜爱,并没有在人的角度上来判己好恶,像是那个庙里的菩萨。不对,有点像我小时候我乞讨的时候住过破庙里的尊神像,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太乙救苦天尊,他无悲无喜,冷眼看众生,但是生灵有疾苦他也不会不管的。不过这尊神面色不qīn qiē ,所以也很少有人参拜。” 道家宗旨不以有为为喜,不以无为为怒,顺其自然却又顺应天性。 李志常怔,缓缓道:“没想到你还有这般见识,林仙儿挑丫鬟的本事倒也真是不错,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有些伤心道:“我没有爹,也没有娘,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五年前小姐把我买下来了,所以我就姓林,小姐喜欢叫我‘铃铃’,所以我就叫做林铃铃……” 她吃吃地笑着,接着道:“林铃铃,你说这名字好不好?就像是个铃,别人摇摇,我就‘林铃铃’地响,别人不摇,我就不能响。” 李志常这才知道她有这段心酸的往事,个人连名字都没有,行动不由自主,真是太可怜了。就像他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弄到那处石室,又被放出到zhè gè 小说世界,切的切都好像有人安排好的剧本。 李志常道:“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林铃铃惶恐道:“我不敢,这样小姐会打死我的。”李志常道:“为什么?” 林铃铃面色古怪道:“公子,你没看出么,小姐只怕是喜欢上你了。” 李志常轻声笑道:“你们小姐的性格你还不知道么,她不会喜欢任何人,她眼中只有敌人和可lì yòng的对象,只是总是lì yòng别人的人也难免被别人lì yòng。” 林铃铃道:“我还是不敢离开小姐。” 李志常道:“那么你是宁愿做别人的铃铛也不愿做我的铃铛了?” 林铃铃急忙道:“不是。” 李志常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别说话了,第个客人到了。” 这时候谯楼上来个女人,zhè gè 女人冷冷道:“你jiù shì 李志常。” 李志常微笑道:“自然是。” 女人冷声道:“很好,伊哭是我的男人,你杀了我的男人,你长得还不错,我很有兴趣。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你做我的男人,要么你被我杀死。” 第三十六章蓝蝎子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zhè gè 女人的腰很细,胸脯也十分饱满。露出的皮肤不是晶莹剔透的那种,可是却充满野性和弹力。任何男人看到她的第眼只会想到件事,她也乐意做那件事。 她穿身蓝色的紧身衣服,配上修长的身子和笔直的腿,可想而知恐怕没有任何男人能够jù jué 和她春风度,除非对方根本不是男人。 可惜她是蓝蝎子!有毒的蝎子! 李志常缓缓开口道:“如果我两个都不选呢?” 蓝蝎子轻轻叹了口气道:“你要知道我找个令我满意的男人有困难,你杀了伊哭,我很不开心。你总得知道,当个女人不开心起来,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都不会奇怪。” 然后她又眯着眼睛看着林铃铃柔声道:“你说是吧,小妹妹。” 林铃铃撇了撇嘴,没有理会她。 李志常目光悠远,淡淡道:“你应该知道个人若是本事不够,可怕的层度也很有限。” 蓝蝎子幽幽道:“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我本事不够。可惜我又舍不得杀你,唉。” 她又朝后面挥挥手道:“你过来。” 蓝蝎子后面跟上来个人,zhè gè 人是个紫面少年,背负把长枪,正是‘小霸王’杨承祖。蓝蝎子道:“这人外号小霸王,乃是杨家枪嫡系传人。” 李志常盯着他道:“‘二十年梨花枪,天下无敌手’,听说你已经得了杨家枪的真义,是杨家历代来都少有的高手。” 连李志常这等近来江湖中风头最盛的高手都听过他,杨承祖不禁有些得意,挺直了腰杆。 蓝蝎子笑道:“没想到你还名气不小,不过他虽然厉害,在我手上连招也走不过的。” 李志常不置可否,说道:“杨家家教森严,你们两个能走到起,也是不容易。” 蓝蝎子道:“可不是我钓上他,而是他钓上我,这小子年纪虽轻,**女人的本事可不赖。你说是吧?”最后句却是对着杨承祖说的。 杨承祖脸色有些尴尬。 “毒**胡媚也是江湖少有的美人,对人从不假以辞色,却被这小子得了手,可惜她还是比不上我蓝蝎子,你说对吧,我的‘小霸王’。”蓝蝎子柔声道。 杨承祖不敢反驳。其实杨承祖和胡媚被金钱帮追杀,要不是遇到蓝蝎子,他早被金钱帮人乱刀分尸。天下间敢从金钱帮虎口救人的不,但蓝蝎子绝对算其中个。 林铃铃冷声道:“你的fèi huà 可真。” 蓝蝎子轻笑道:“我自然要说几句,因为他等会就要死了。” 林铃铃奇怪道:“为什么,难道他得了绝症,就算得了绝症,时半会也死不了的。” 李志常手指轻叩桌面道:“只因为他做了蓝蝎子的男人,林铃铃你可知道蝎子这种动物。” 林铃铃道:“自然知道,北方蝎子很的,我小时候还被蝎子蜇过。” 李志常道:“那么,你知不知道母蝎子却有种奇怪的特点。” 林铃铃好奇道:“有什么特点,我怎么不知道。” 李志常可怜的看着杨承祖说道:“母蝎子和公蝎子交配之后,定要将公蝎子吃掉才过瘾。” 杨承祖脸色发紧对着身边的蓝蝎子道:“你要杀我,可你不是蝎子啊。” 蓝蝎子娇笑道:“我怎么不是蝎子,我都说了我叫蓝蝎子。” 在她回这句话的时候,把长枪向她的细腰刺过来,他对她的身体很熟悉,知道她的腰部远比其她部位为柔软。他这枪用了十足的lì qì ,他这枪很快,他们距离也很近,重要的是她这枪用出的时候蓝蝎子还在说话。说话的时候不免分神,对于高手来说,zhè gè 分神足以致命。 林铃铃还没fǎn yīng 过来,李志常没有动。蓝蝎子的笑容还在绽放。她绝没有可能躲过这击。 生死就在刹那,刹那就分生死。 果然有个人倒下了,倒下的不是蓝蝎子而是杨承祖。他身上也并没有什么伤痕,只是咽喉上了两点鲜红的血迹,正宛如被蝎子蜇过了样。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失手的。他的枪还在手上,蓝蝎子似乎动也没动过,还在原地,但是那枪怎么就刺空了。 李志常看得很清楚,蓝蝎子刚才腰部扭,避开了这枪,同时快速出手,对杨承祖的咽喉击致命。这切发生的太快,所以在别人眼中看来她仿佛从来没动过。 蓝蝎子充满爱怜的眼神望着杨承祖道:“早说了,你连我招也躲不开,你这又是何必呢。”她轻轻的用手拂过杨承祖的面庞,合上了他那还未瞑目的眼睛。 接着又朝李志常笑道:“我这点本事能被你瞧在眼里么?” 李志常拍拍双掌,赞叹道:“苗疆的神秘体术能被你练到zhè gè 境界,只怕数百年都未必能再出个和你比肩的。百晓生若是把你排进兵器谱,青魔手至少得退到第十。只是你这点本事在我看来却还是不够的。” 蓝蝎子道:“那你要怎么才跟我走,你总不可能现在就要和我上、床吧,只是这小妹妹身子骨太干,不然三个人玩定很有意思。” 林铃铃瞪了她眼。 李志常噗呲笑,开口道:“你们苗女难道都这么开放。” 蓝蝎子轻笑道:“你要知道,我只对有本事的男人感兴趣,你放心我决不会吃了你的,像小霸王这种,我只是路上随便玩玩,对于你我可是真心的。” 李志常道:“你不怪我杀了青魔手,我们可是才第次jiàn miàn 。” 蓝蝎子道:“你们汉人不是有句话,叫做见倾心么。” 这时楼下有人开口道:“恐怕你还没有那命好好和你的情郎在起,蓝蝎子今天jiù shì 你的死期。”等来人说完最后个‘期’字,楼上已经出现了个人,准确的来说是个大胖子,绝对手脚灵活的大胖子。 李志常刚才听到他第个字的时候他还在楼下,等他说完最后个字时他已经稳稳当当在了楼上,面不红,气不喘。在那里就像个肉丘。 zhè gè 胖子面色白净,脸很圆,手脚粗大。但是蓝蝎子并没有小看他。 蓝蝎子冷声道:“不知阁下是谁?居然敢来招惹老娘。” 那胖子傲然道:“我姓唐,蜀中唐门的唐。” 蓝蝎子脸色变,天下间用毒的人没人没听过唐门两个字,这是武林中最为神秘的个家族。从来没人知道唐门的确切wèi zhì ,只知道唐门的人要杀你,绝对防不甚防。 第三十七章阴谋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蓝蝎子冷笑道:“唐门,真是好大的威风,jiù shì 你们唐家堡唐大公子来了,也未必敢惹到我蓝蝎子,不知你算老几。”唐门势力神秘,但是蓝蝎子也未必怕他们,只是唐门向来团结,惹到个,杀了个后面又来个,实在是令人烦不胜烦。 那胖子道:“这回可是你先惹到我手上的,上月初十你在长安城杀了个美丽的女子是也不是?” 蓝蝎子道:“我杀过那么人,我怎么记得是哪个,就算是我杀的那又如何。” 胖子咬牙切齿恨声道:“那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你说我该不该找你报仇。” 蓝蝎子咯咯笑道:“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情种,人家最喜欢情种了,可惜我已经喜欢上他,倒是不能找你了。”她指着李志常娇笑道。 林铃铃道:“你个死女人,我家公子怎么会看上你。” 蓝蝎子挺了挺坚挺的胸脯,对林铃铃不屑道:“难道他不要我,会要你zhè gè 小排骨。”她这句话把林铃铃气得不轻,她本来小时候就营养不良,所以现在有些该发育的地方还不突显,但论mó yàng 确实不差,不然林仙儿也不会买下她。 胖子冷哼声道:“少说fèi huà ,记住杀你的人叫唐歆,待会到了地府,阎王问你怎么死的,可别答不上来仇人的名字。” 他解开长衫,露出里面的劲装,摸出双鱼皮手套戴上,鱼皮手套露出惨碧色的光芒,映在他白净的脸上,他的脸也变得惨碧。他这套动作气呵成,已经练过千百回,如果敌人趁他戴手套的时候杀过来,必然会遭受不可预测的杀招。 唐门之人身都是暗器,你永远不知道真正致命的东西在哪里,这也是最可怕的地方。 蓝蝎子不说话了,面色沉静,不发言。夕阳照进谯楼,李志常凝望远山,似乎毫不在意里面两大高手的决斗。这两大高手的决斗前的气氛压迫绝对会时楼中的人胸闷不已,林铃铃已经变得有点神色恹恹,不过她退到李志常身后,又马上觉得呼吸顺畅,丝毫不受影响。 胖子动了,他的暗器也动了,唐门子弟的可怕不但在于他们的**厉害,也在于他们出手很快。这刹那间的出手,绝没有人看清。他很胖,如果普通人胖到他这地步,定很迟钝,但他远比世界任何个瘦子或许都灵活。而且肥胖的人,爆发力都不差,他这番出手,犹如九天雷霆,绝没有人挡得住。 可怕的是他这次出手,对着的不是蓝蝎子,而是李志常。他的仇人不是蓝蝎子么,杀妻之仇不共戴天,难道这切都是假的。漫空的毒砂在夕阳之下,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睛。他的这次出手的角度选的十分恰当,连光线的反射都计算到了。越是这样,越显得这次偷袭的可怕。 漫空光芒向李志常扑杀过来,可怕的是不知道在这光芒后面不知道隐藏了少厉害的杀招。这招出其不意掩其不备,天下间绝没有任何人能躲开。蓝蝎子似乎早就预料到zhè gè 情况,她的脚连动都没动。 李志常真的就挡不住这次偷袭么,个几乎无敌于当世的绝世高手,难道今天就要陨落。在这团光芒要扑杀到李志常身上的时候,李志常手动,剑光也动。没人能够形容这剑的璀璨,没人能看到这剑是如何出手。没人知道这剑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 人们只能知道这剑出后漫天的光芒消失了,唐歆还保持着出手的姿势,动也没动,但是双手垂落,他的两肩流出鲜血,琵琶骨已经被洞穿。 唐门暗器的厉害功夫,他之后再也别想用出来了,这是对他最大的惩罚。他笑了,似乎得到了解脱,眼泪都笑了出来。 他说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李志常叹息道:“因为你不是真正的唐门弟子,你要知道我曾经得到过怜花宝鉴,当今世上未必在有人比我清楚各门用毒名家出手的特点。” 唐歆的泪花中似乎包含着感激,说道:“对,我的确是假冒的唐门弟子,从开始就没骗的了你。”他似乎还有话要说出来。 李志常忽然说了句:“我都知道了。”他知道了什么,他没说出来。 但是唐歆懂了,于是他闭口。然后他缓缓倒下。这下子他再也说不出话来,因为他已经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他虽然双手已废,但要震断自己的心脉却也不难。他到底是谁,也无人知晓了,唐歆zhè gè 名字也未必是他真的名字。刚才的出手他也是真的全力出手,如果李志常挡不住,那的确只有死。 但是有点李志常清楚,这胖子唐歆绝对是如假包换的唐门弟子,李志常已经精通了怜花宝鉴,如果不是唐门弟子,李志常眼就可以看出来。不过李志常知道他也是身不由己,蓝蝎子向在湘西活动,怎么会突然跑到关中长安城,何况蓝蝎子杀了无数男人,却从没有杀过女人。这些都是疑点,也都是zhè gè 人吐露出来的。他为什么要bāng zhù 李志常,只因为他从开始就没dǎ suàn 活下去了,他的确已经受过太的折磨,活着是对他的种惩罚。所以李志常成全了他,废了他的双手,让他可以有体面的理由死在自己手上。 李志常说他不是唐门弟子,就不是唐门弟子,这点绝对毋容置疑,至少在李志常被人击败之前是真理。江湖终归是强者才有话语权,谁的拳头最厉害,谁的道理也就最大。李志常对着蓝蝎子道:“看得出来你知道他是谁派来的。” 蓝蝎子说道:“我不仅知道他是谁派来的,而且zhè gè 计划出来时,我就在当场。” 李志常道:“也对,没有你这么个高手在旁边牵动我的心神,偷袭对我来说毫无意义。他应该是大欢喜菩萨的男面首吧,大欢喜菩萨虽然厉害,但是nǎo dài 并没有这么好使,出这主意的定另有旁人才是。” 蓝蝎子鼓掌道:“看来你不仅是个强大的男人,是个聪明的男人,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不过你猜猜到底是谁出的这主意。” 李志常道:“我招惹的人不算少,不过真有这份谋略的只有龙啸云。” 蓝蝎子道:“聪明,可是你为什么不猜是上官金虹?” 李志常悠悠长叹道:“他那种人怎么会和别人hé zuò ,‘顺我者生,逆我者死’才是上官金虹这种人的手段啊,要不然他也不配做我李志常的对手。” 第三十八章败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上官金虹如果知道李志常这样评价他定会很欣慰,但是他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kǎo lǜ 其他事。自从十五年前和上官金虹别后,孙老头就再也没见过上官金虹。这次他见到了他,孙老头刚才之所以让孙小红走,jiù shì 因为他已经发现了上官金虹。 尽管孙老头的恐惧之心并没有消除,但是他确实具有天下第的实力。所以他感觉到了上官金虹的杀意,他已经避开上官金虹十五年了,这次是个了断的时候。上官金虹戴着斗笠木立在远处,身旁没有荆无命。如果荆无命在,这架打架根本不用打就能知道结果。天下间没有任何人能够挡住他们两人的联手,即使李志常也不例外。荆无命可以说不懂武功,但是他会杀人,个只会杀人的人你再怎么高估他的厉害也不为过。 北风吹来,茶摊空无人,只剩下个老者。旁边的驿道因为天色欲暮,行人就少了。孙老头从身上的烟袋里面取出烟叶,搓了搓,每粒烟叶都是般大小。烟叶装入烟斗,他取出镰刀、火石,敲出火光,点燃了烟。 在这火光飞出的时刻,上官金虹动了步。他如果不动,就像bsp;mò 的巨峰,他动就像座泰山压下来。风也不再起,似乎四周的kōng qì 已经被他凝固。 孙老头抬起头看到了上官金虹的眼睛,这是双锐利无比的眼睛,神光湛湛。内力到了返璞归真后,是神华内敛,让人看不出深浅,但是上官金虹并没有收敛自己的神华。他的强大每个看到他的人都能清楚,每个与他对视的人,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威势。 如果李寻、欢是行走在人间的圣者,李志常是游戏红尘的谪仙,那么上官金虹jiù shì 屹立在大地的帝王。 直到现在孙老头才正面感触到上官金虹的内功已经到了何等可怕的地步。 上官金虹开口了,他的声音远比金刚石加坚硬,他说道:“今天终于见到了老先生,我很gāo xìng。”但是他的脸上看不出点gāo xìng的样子。 孙老头吸出口烟,身前三尺烟雾缭绕,浓久不散,已成实质。如果有人说普通的烟雾能够杀人定没人相信,不过上官金虹知道这烟雾确实能杀人。 孙老头说道:“你我相见总有个人要死去,又有何能够gāo xìng的。” 上官金虹叹息声:“可惜死的不是我,你这死这世上我又少了个对手。” 孙老头没有回答,他用卷纸和烟叶做了根烟,拇指微微弯曲,食指和中指夹住烟棒,示意道:“抽烟么。” 上官金虹伸出了手,接过烟棒,他的大拇指和小指捏住烟棒,其余指头伸开,用这种怪异姿势去接孙老头的烟头点烟。孙老头烟头反转,就要向他递过来,似乎不用让他伸手,亲自给他点烟。 上官金虹中指弹,孙老头递过来的烟头又反转,似乎在躲避什么。这两人你来我往,这根烟却是怎么都没点起来。倒是孙老头的烟斗上的火光忽明忽暗,闪烁不定,蕴含着奇异的节奏。后来孙老头的旱烟越来越亮,亮的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他周身的烟雾也越来越少,上官金虹在烟雾中的身形也越来越清晰。当最后点烟雾散尽,上官金虹的面孔也清晰的露出来,道长长的火光如同彗星的尾巴喷出来,往上官金虹面前烧去,但是刚好要到上官金虹面前时,火光熄灭了。 刚才两人之间其实是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两人极为精深的内力和无迹可寻的招式就在这方寸之间展开。 孙老头现在额头布满细汗,刚才就差那么点。如果那道火光再长点,上官金虹就输了,可是就那么点。 孙老头知道自己已经用出全力,火光不能至非力不足,而是心气不够。武功到了这步,招式都是精气神的凝聚,差点jiù shì 天渊之别。 孙老头道:“你刚才为什么不出手杀了我。” 上官金虹目光看着茶摊上的门柱,不知何时那里出现了个字,个‘剑’字,孙老头随着上官金虹的目光也看到了zhè gè 字,他竟然不知道zhè gè 字何时刻上去的。zhè gè ‘剑’字极浅若不是集中目力,绝对难以察觉,但是jiù shì 刚才上官金虹全力已赴时,就正好看到zhè gè 字,所以心神出现丝缝隙,未尽全功。能留下如此剑意的人天下间只有两个人,个是郭嵩阳,个是李志常,恰好先前两人都来过这,剑意不可怕,可怕的是留这道剑意的心思。 上官金虹才让上官飞送了战书给李志常,没有人能料到他就在附近,没人料到他要duì fù 的不只是李志常,是要先duì fù 天机老人。但是zhè gè ‘剑’字主人,却似乎窥破了上官金虹的心思。似乎要凭借zhè gè 字强行在上官金虹无懈可击的心神留下破绽,两人还未曾jiàn miàn ,战斗已经开始, 上官金虹缓声道:“虽然有人帮了你把,但是你还是输了。”他句话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似乎只是在说件极为平常的事情。战胜兵器谱排行第的天机老人似乎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喜悦。 孙老头道:“我的确是输了,但你也遇到了真正的对手。这道剑意,已经足以让你shēn kè 认识到他有么可怕了吧。” 上官金虹没有说话,他不说话不代表无话可说,因为他实在没有必要回答失败了的人问题。现在孙老头在他眼中jiù shì 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孙老头不再说话,他已经知道自己错在哪。这也是他这身第次遇到败绩,失败的滋味确实那么让人难以接受,好在他现在抛去了zhè gè 包袱,他可以坦然面对今后的生活。 上官金虹这时候开口了,淡淡道:“你已经败过次,现在不再害怕失败了吧,终于不用dān xīn 被人追赶上来,是不是心里很轻松。” 孙老头道:“确实很轻松。” 上官金虹冷声道:“好,我这就送你上路。” 孙老头道:“你动手吧,我相信你很快也会有这天。” 上官金虹漠然道:“上官金虹不会输。” 夕阳已经落下,老人也已经走完人生的最后程,夜幕降临下来,无穷的杀机就在这无尽夜色中隐匿。 第三十九章厉害的剑法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忽然道:“我们现在还是敌人么?” 蓝蝎子轻笑道:“你若是做我的男人,连我的人都是你的,又怎么会与你为敌?” 李志常轻声道:“可惜我不愿意的事,别人是无法勉强我的。” “其实人家是嫌弃你又老又丑,你又何必死缠烂打。”这时候楼下又上来个人,zhè gè 人不高也不矮,面容粗狂,胡渣青碧,身灰色袍子许久都没洗过,头发乱糟糟的,活脱脱个流浪汉的样子。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挂着口竹剑,青黄色的竹剑! 蓝蝎子气道:“胡疯子你嘴巴放干净点,信不信老娘现在就宰了你。” 胡不归嘿嘿声,笑道:“不jiù shì 说句实话么,你本来年纪也不小了,何必那么生气,岂不知女人越是生气老得越快。” 蓝蝎子知道胡不归这人说话毫无分寸,做人疯疯癫癫,也懒得跟他计较。当然最关键的是这人剑法厉害的紧,蓝蝎子自忖未必能duì fù 他。 李志常没有看胡不归的脸,而是在观察的他的手。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不长,凡是练过剑的人都知道,这样的手,实在不是拿剑的手。胡不归似乎也知道他的手不适合用剑,所以用的是像玩具样的竹剑,这种剑的剑身很轻,剑柄也不宽,恰好能让他紧紧握住剑,只不过另方面竹剑剑身很飘,无论用什么剑法,威力都会大打折扣。 但是李志常知道无论是谁敢用竹剑做武器,并且在江湖中混了许年还没有死去,那定有非凡的才能。这样的人哪怕是个疯子,也不能小瞧他。 李志常似乎已经不耐烦,懒洋洋开口道:“你们两个起上吧。” 胡不归惊,这人果然厉害。他和蓝蝎子本来就没有配合过,如果两个人起上,势必会对自身的出手产生影响,反而会露出不可预知的破绽。但是对方也太托大了,两个高手就算之前没有配合,所发挥的能力也绝不止个人单独出手那么简单。 蓝蝎子已经见过李志常刚才那剑,因为见过,所以心中才会恐惧。她直不肯出手,是因为实在没把握挡住对方神鬼莫测的剑法。 李志常轻叩桌面,发出抑扬顿挫的声音,开口道:“都不愿出手么,我想早早把你们打发了,今天的客人可不止你们个。”他五指微微弯曲,掌心虚空,他身子动,动的无比快,转眼间已经来到两人面前,股强大的吸力在他掌心凭空而起,好招九阴神爪,即使创出这招的黄棠复生也不过如此。 胡不归和蓝蝎子只觉得这爪之下无可退避,自身内力居然有脱体而出的趋势,大惊道:“你居然会明玉神功么?”传说武林中有个神秘的门派,名字叫做移花宫,移花宫门神秘莫测的武功叫做明玉功,明玉功练到高深处,自身会产生道强大的吸力,把对手的内功吸走。李志常这招竟然有了这种神功的些特点,却是让见识广的胡不归心头吃惊。 如果对方真的练成了明玉功,胡不归只怕转头就走,但是很明显李志常这招只是具有了明玉功的些特质,远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胡不归还没有拔剑,蓝蝎子已经出手。道阴影从她身上忽地飞出来,李志常这下子确实看到对方的武器居然长得跟蝎尾样,上面锋利的倒钩刺在他眼中十分渗人,这道蝎尾朝着他喉咙咬过来。上面附着蓝蝎子的内力,即使李志常外功十分厉害,被这蝎尾咬住,恐怕也要吃番苦头。李志常在这时候做了什么,他手掌反转,往自身抓,竟然让这双血肉做的手去抓对方的兵器。只听得yī zhèn 噼里啪啦的脆响,对方的蝎尾状兵器,竟然生生被李志常捏碎,难道他的手比对方的兵器加坚硬,当然不是。 因为刚才那抓,他的手上已经布满罡气,罡气流转下竟然生生将对方的蝎尾兵器绞得粉碎,只是对方的兵器不知道使用什么材质做的,居然有破除罡气的奇效,在他粉碎兵器的同时,手掌还是被轻轻蛰了下。这下居然奇痛无比,李志常这时候突然想到西游记有回,说的是如来佛祖被蝎子精蛰了下,不坏金身都感觉到了剧痛,他这时候身体还没到金钟罩最高境界‘不坏金身’的层次,但也差不了远,但也让手掌在罡气防护下还被这小小倒钩刺弄得疼痛,可见蓝蝎子凭这手,横行天下确实不算难事。 容不得李志常消除疼痛,把竹剑已经向他刺来。对方的剑招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简直妙到毫巅。李志常见识过不少高明的剑招,桃花岛主的落英神剑、古墓派素女剑法、或者他自己优化后的哀牢山三十六剑都是天下顶尖的剑法,其中的妙招是数不胜数,但是都不及这招剑法厉害。这招不知名的剑法居然没有了破绽,这jiù shì 这招剑法的厉害之处。 常人练剑或或少剑法中都会有些致命的破绽,所以许剑法中会有许虚招,将破绽掩盖下来,高明者如落英神剑忽虚忽实、真中藏假、假中藏真,虚虚实实叫人捉摸不定,那已经可以算是上乘剑法。但是胡不归这招别人用出当然会有破绽,但是他自己用刚好让自身身体的长处掩盖住剑法的短处,人与剑相互呼应,他这般用剑却是世上从没有过的用剑法子,剑在他手上不再是剑,仿佛成了个心灵相通的伙伴。 剑招运转如意,没有半分滞碍。他这招之下居然给李志常逼退了三步。李志常不甚欢喜,当年剑魔独孤求败打遍天下无敌手,没人能逼他回守剑,诚为毕生憾事,如今李志常仿佛独孤求败当年,今日有幸得见如此剑法,心中欢喜之意不尽,大笑道:“真是好剑法,今日得见如此剑法,当真是不枉此生。” 胡不归心头惊讶,他用出这招,以往都是招制敌,但是李志常连退三步,虽然稍稍落入下风,却没有到绝对下风,仍有反击之力。 又过了三招,李志常左避右退、忽来忽往,胡不归的竹剑仍旧没有建功。他看对方虽然没有还手,但是李志常仪态从容,没有丝毫吃力的样子,心中不由得不禁暗暗钦服。 岂不知李志常见对方剑法越来越精妙,七分的功力已经用到了八分,说不定到最后要用出十成的功力才能把对方拿下来,不过他见了这番别开生面的剑法,心中也不急,妙招如同美酒,需要细细体会才能领会到其间的妙处。 ps因为才搬了新家,要重新安宽带,安装人员说小区光缆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忽悠我,周末客服也不上班,只能等明天去问问了。我又不喜欢去网吧,没法上网,很无聊,所以白天都跟妹纸出去玩了。这章是我用手机信号转热点传的,卡的很半个小时才进到后台。最近几天估计都只能看手机客户端发的书评,pc端网速太渣登不上去。大家如果对本书有什么问题,可以来群里面(群号是84937371),或者关注我的****发私信给我,昵称我已经改成是:中原五百,大家在**上搜下jiù shì 了。偶尔会写点其他故事在**上的 第四十章三根指头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蓝蝎子这才明白李志常的厉害之处,绝非她个人可以duì fù 。同时胡不归那精微妙绝的剑法让她深深震惊,她虽然是个女子之身,心中自有豪气,视天下男子为敝履,此刻心中却生出了挫败感。无论是李志常还是胡不归,都让她意识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蓝蝎子感叹道:“今日的江湖再无我争雄的余地。”再不管二者比试的结果。 又过了十招,胡不归剑法突然变,若说先前胡不归的剑招仿若飞仙,此时的招式就只能说粗鄙不堪。此刻李志常只需要随手击就可以置他于死地,但是李志常没有这么做,尽管对对方行为大惑不解,却还是退在边道:“胡兄你这是何意?”他却是佩服胡不归剑招精妙,也不管对方是敌非友,以礼相待。 胡不归也收回了竹剑,打开了腰间的酒葫芦,喝了口,说道:“我用剑就像作诗,灵感来了自然妙招源源而出,刚才意兴已尽,我这老伙计可和我配合不起来了,你现在要杀我只需伸伸手指头就行。”他浑然不把自己生死为意,直接说出自身缺陷。 李志常微微笑道:“看来胡兄你这是‘妙招本天成,随手偶得之。我杀了胡兄只怕这般奇妙的剑招后世再不得见,那就太过可惜,胡兄自去吧。” 胡不归道:“你知道我们这样的人不怕死,就怕欠了别人的。当年龙啸云他师傅对我有大恩,如今龙啸云找到我,这份情我是定要还,瞧来我的确没有拿下你的本事,只好如此了。”他伸出左手,按住右肩。猛力捏,只听得骨头yī zhèn 脆响。 李志常悚然动容,叹道:“胡兄真是叫我大吃惊。” 他尽管捏碎了自己的肩胛骨,仍旧面不改色,hā hā大笑道:“这下算是jiāo dài 了这段因果,李兄道家高人怎不知我心中畅快。” “‘半俗半雅半疯癫,似痴似狂似无常’,胡兄当是我辈中人,却是xiōng dì 我小瞧了。”句话甫毕,虚空抓,股气流jī dòng 起来,胡不归身上的酒葫芦竟然飞了起来,跃入李志常手中。李志常喝了口,叹声:“好酒。” 胡不归道:“擒龙、控鹤,原来世界上真有人练成这般奇功。” 李志常似乎不怎么在意,说道:“这种功夫用来duì fù 死物还可以,但是duì fù 人就不行了。”无论是什么武功还是什么兵器只要能duì fù 人,那jiù shì 好武功好兵器,可惜世上学武之人千千万万只有少数几个人才能明白zhè gè 道理。 中条山上余晖落日,山中亭积雪飞檐。吕凤先身白衣比雪还白,过了zhè gè 山亭,下山jiù shì 潼关,入了潼关正好jiù shì 夜晚,他、最喜欢穿身白衣在夜晚杀人。十年前他是银戟温候吕凤先,但如今银戟不再,他只是吕凤先。他已经十年没和人动过手,但他有自信再没人是他的对手。这次他jiù shì 要来慢慢duì fù 那些 可是前面的亭中传来声叹息,那声叹息悠悠不绝,如暮鼓晨钟。亭中坐着个人,zhè gè 人身黑衣,腰间悬着口漆黑如墨的铁剑。 白衣吕凤先道:“是你,郭嵩阳!” 黑衣郭嵩阳道:“是我,明天jiù shì 我和李志常决斗之期,为了不破坏这次决斗,我只好来这杀了你。” 吕凤先怔道:“郭嵩阳你还是像以前样不可世。你难道还以为我是十年前那个兵器谱屈居第五的银戟温候吕凤先么?”吕凤先慢慢地举起了只手,右手。 郭嵩阳zhù shì 着这只手,这只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肤色竟和别的地方不同。这三根手指的皮肤虽也很细很白,却带着很奇特的光彩,简直就不像是血肉骨骼组成的,而像是某种奇怪的金属所铸。但这三根手指却又明明是长在他手上的。只有血有肉的手上,怎会突然长出三根金属铸成的指头! 吕凤先得意的瞧着这三根手指头,突然叹息道:“可惜百晓生死了。” 郭嵩阳道:“百晓生死了又如何。” 吕凤先道:“我倒想知道他还活着,这手指头算不算兵器!” 郭嵩阳道:“能杀人的自然算是兵器。” 吕凤先道:“我想知道,这指头能不能排到兵器谱第?” 郭嵩阳嘿嘿声道:“十年前你的银戟能排到第五,但如今你这几根破指头最只能排到第七。” 吕凤先bsp;mò 着,仿佛并没有什么举动。但他的拇指、食指和中指,却突然间就没入旁边块青岩上。这山间的岩石不知道jīng guò 少岁月的洗礼,已经变得无比坚硬。莫说是手指头,就算是利锥也未必能在上面留下这般孔洞。 他这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青岩上面的积雪都没有抖动半分,他手指插入青岩,就好像用快刀切豆腐那么容易。 吕凤先道:“你现在还觉得它只能排第七么?” 郭嵩阳淡淡开口道:“你要知道兵器是用来duì fù 人的,而不是用来duì fù 石头的。” 吕凤先昂起头说道:“在我眼中,这世人就跟石头样。” 郭嵩阳道:“哦,那你大可以对我试试。” 吕凤先并没有急着先出手,而是随随便便地在那里,全身上下每处看来仿佛都是空门,仿佛名震天下的嵩阳铁剑可以随便刺人他身上任何部位。 全身都是空门岂不是全身已经没有了空门,吕凤先在等郭嵩阳先出手,在等郭嵩阳先露出破绽。在这十年他不仅练成了这样件厉害的兵器,学会了等。他整个人似已变成了片空灵。这“空灵”二字,也正是武学中极高的境界。 郭嵩阳心中想到:吕凤先果然有自傲的资本,若是在十年前遇到现在的他,他的确没有大胜算,可是现在的吕凤先威胁不了现在的他。 郭嵩阳还是郭嵩阳,嵩阳铁剑还是嵩阳铁剑,他的全身已经充满剑气,无坚不摧,斩杀切。 ps本书群号84937371 第四十一章死亡的味道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郭嵩阳的气势还在攀升,吕凤先还在原地。他确实是个沉得住气的人,个沉得住气的人往往比别人活得久点,但是这次他面对的是郭嵩阳,他这招duì fù 世上其他人也许都有用,却未必对郭嵩阳能够见效。 郭嵩阳左脚迈出了步,跟着右脚又迈出了步,每步间隔精准的似乎用尺子量过般,分毫不差! 他每步都留下了般大小、般深浅的脚印。 吕凤先还是没有动,因为现在他发现不知如何动才好。 动即是不动,不动即是动。 直到这刻吕凤先才深深明白郭嵩阳为什么能排在兵器谱第四位,位居于他之上。 北风定住,山间忽然起了雾,雾不算浓厚,但落日去后,让人的视线模糊。郭嵩阳步步走过来,吕凤先知道当郭嵩阳停下来时,jiù shì 他的内力积聚到巅峰的时刻,那刻也jiù shì 对方出剑的时候。 周围的积雪簌簌落下,似乎不堪忍受郭嵩阳那惊人的剑气。在这剑气肆虐下,吕凤先的信心也没那么足了。吕凤先望着郭嵩阳渐渐走近,突然感觉到种无法形容的压力。 他忽然觉得走过来的简直不是个人,而是天神。吕凤先本来是个极有耐心的人,但是现在他不敢等了,他怕再等下去自己连出手的信心都没有。他先qián jìn 入空灵的状态,浑身都是空门,浑身也没有处空门,但是现在他要动了,不情愿的要动了。 忽有西风升起,吹散浓雾,吹落飞雪,吕凤先清清楚楚的看见了郭嵩阳的脸,清清楚楚瞧见了郭嵩阳漆黑的剑鞘。不知道哪里生起了鬼火,碧绿惨淡,将吕凤先眼睛晃,就这晃,吕凤先眨了下眼睛,他万不该眨这下眼。 在这刻郭嵩阳的剑已经出鞘,碧如秋水,湛湛生辉,似银河解悬,道剑光翻来滚去。那是道无法形容的剑光,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郭嵩阳很好的诠释了这句话。 郭嵩阳剑在手,吕凤先空着手。 到了两人的境界有没有武器并不重要,只要他们愿意,全身任何处都可以成为杀人的利器。 所以吕凤先弃掉银戟,练成三根可以切金断玉的手指。面对这道势若雷霆的剑光,吕凤先心里反而安定下来。大惊之后有大定,吕凤先反而在这最后刻抛却了胜负心,进入种玄妙的状态。 郭嵩阳生都献祭给了剑道,舍剑之外再无他物,三尺之锋,群雄束手。剑出来,天下何人可以抵挡。 吕凤先潜伏十年,自信武功已经不在任何人之下,这次定要证明自己这十年寂寞、十年苦功并没有白费。在郭嵩阳的威势逼迫下,他此时有了新的突破,他自信纵横天下无敌手的郭嵩阳就要败在他手下。 剑气袭人,天地间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 郭嵩阳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吕凤先的手,他也知道这只手确实可怕。但是他的剑绝不停留,他的人、他的剑已经融为体,再也不分彼此。 剑光闪,剑光停顿。郭嵩阳的剑被吕凤先夹住了,但是剑尖已经刺入吕凤先的左胸。鲜血染红了白衣,还没落在地上,已经结成了冰块。 吕凤先嘴角露出苦笑,有些后悔道:“如果再给我段时间,这剑刺不进我的心脏。” 郭嵩阳默然道:“世上的事没有如果,再来次输的仍旧是你。” 吕凤先猛地手指用力把剑尖扯出来,郭嵩阳没有阻止他,鲜血从吕凤先胸口喷出,这样他会死得快。 吕凤先恨声道:“世上既然有了吕凤先,为何又有个郭嵩阳。”话毕,吕凤先倒了下来。错的不是他,错的是他确实不如郭嵩阳。吕凤先死在他手上他点也不可惜,对于真正的武者来说,死亡jiù shì 归宿。谁能不败,谁能永远shèng lì 下去。 郭嵩阳黑衣如墨,比夜色加黑暗,剑削下大片碎石将吕凤先埋了。明天jiù shì 他和李志常决战的时刻了,到时是他埋葬李志常,还是李志常埋葬他呢。 蓝蝎子离开了谯楼不远,就看见了两个人,两个少年,两个穿着黄衫的少年。若是以往她定会忍不住去引诱这样的少年,但现在她仿佛见了鬼。两个少年正是上官飞和荆无命。 上官飞道:“这不是蓝蝎子么,往哪走。” 蓝蝎子冷哼声没有开口,荆无命就在那里,就让她心中忌惮不已。 上官飞冷声道:“你敢从我们金钱帮手上带走人,还敢叫我们瞧见,现在你哪都不用去了。” 蓝蝎子冷笑道:“你huí qù 问问上官金虹,我蓝蝎子是你们留得住的么。” 荆无命忽然道:“听说你出手很快?”熟悉荆无命的人都知道,他几乎不说话,除非要杀人的时候。荆无命的声音并不冷,但确实不似人的声音,他说话只是为了说话,他杀人只是为了杀人。 蓝蝎子心中忽然冒起股寒意,她敢发誓她这生从没见过荆无命这样的人。而且刚才李志常不仅毁坏了她的兵器,或许破碎了她的信心。 蓝蝎子hē hē 笑道:“我出手必然会有人死去,你要见识么。”她这话底气已经没有以往那么足。 荆无命道:“好,我问你现在想不想死?” 蓝蝎子觉得他就像个疯子,你根本无法跟上他的思维,她想逃开zhè gè 见鬼的地方,逃开这些见鬼的人,她回道:“世界上谁又是真正想死的。”她又偷偷打量荆无命的剑,他的剑就挂在左手边,用左手剑的人出手不留余地,加狠辣。但是荆无命的剑直在剑鞘里,点剑锋都没有露出来。蓝蝎子想到或许他未必就想在这里和我动手,毕竟李志常就在不远处,他要留住lì qì duì fù 李志常。 荆无命道:“好,我不喜欢杀想死的人,因为那样将毫无乐趣可言。”忽然荆无命出剑了,毫无征兆。 蓝蝎子至死都不相信这世界上有这么快的剑,她还没来得及唤动身上的任何块肌肉,冰冷的剑锋已经穿过她的咽喉。好在荆无命收剑的时候,剑尖溅起的鲜血沾上她的嘴唇。 她尝到了死亡的wèi dào ,那是咸的! ps本书群号84937371 第四十二章无敌的寂寞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孙驼子是个驼子,他的背是弯的,但他的腿却是笔直的。最可怕的是他有双充满老茧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很粗糙,还很厚,只这双手可天下间却少有人敌得过。不然昔年王怜花也不会要他来守护怜花宝鉴。他终于看到了谯楼,不过他已经不知道李志常现在是什么状况,是死是活。最重的是怜花宝鉴还在么,这切他都不知道。 还没到谯楼,他先看到两个穿上杏黄色衣服的少年。两人面前是具尸体,个女人的尸体。孙驼子见识广,自然认得那是蓝蝎子的尸体。蓝蝎子的武功有可怕,他很清楚,居然有人能杀了她,孙驼子很yì ;。不过他马上就知道,这事情的确点都不yì ;。 上官飞看见了孙驼子,眼中忽然有了奇异的光芒,上官飞开口道:“你jiù shì 昔年号称‘背上坐山,山也压不倒’的孙驼子?” 孙驼子见他目露神光,这是内功有了火候的biǎo xiàn ,心道:江湖中何时又出了位这样的少年高手。他询问道:“正是在下,老夫十几年没入江湖,居然小哥还认得,不知道是哪位旧识的后人?” 上官飞没有答话,而是拿出对子母钢环,在江湖上混的极少有人认不出这对兵器,这对子母钢环论名气还在小李飞刀之上,孙驼子当然识得。孙驼子的父亲是天机老人孙老头,上官飞父亲是龙凤双环上官金虹,个兵器谱排名第,个兵器谱排名第二。从某种意义来说,二人却是天生的对头。 孙驼子小心的打量四周,似乎在看上官金虹是不是也来到附近。当然以上官金虹的本事若是他不想让人瞧见,就算他在孙驼子身边,孙驼子也找不到他。 上官飞道:“你不用看,我父亲不在这里,他已经去找你爹天机老人。”上官金虹自然告诉了上官飞他要去杀天机老人,毕竟天机老人死后龙凤双环jiù shì 兵器谱第。不过上官飞不知道的是之前在茶摊上的那个老头jiù shì 天机老人。 孙驼子听到这句,突然手足发冷。他很了解上官金虹zhè gè 人,如果他没有把握去做件事,他绝对不去做。百晓生当年前排兵器谱时,上官金虹排在第二,他是个很骄傲的人,做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第二对上官金虹来说jiù shì 耻辱,所以十五年前上官金虹和孙老头见过面。也是那年他欠下王怜花的大恩。 那次jiàn miàn 发生了什么孙驼子不得而知,孙老头也没有提,但是自那之后上官金虹就再也没在江湖上露出面,孙驼子并不笨,知道这已经说明上官金虹在孙老头手上吃了亏。 同样的错,在上官金虹手上绝对不会犯第二次,甚至上官金虹生中几乎没有犯过错,所以这次孙老头凶吉少。 孙驼子看着上官飞旁边的少年,zhè gè 少年眼睛是死灰色的,既没有情感,也没有生命。他口舌发干,心里头恐惧的问道:“你是荆无命?” 荆无命冷冷地盯着孙驼子,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 这是不是回答的回答,孙驼子得到了dá àn ,他的心忽地下子沉入谷底,上官金虹这次连荆无命都没有带去,只说明件事,这次他太有把握了。孙驼子心中虽然还期望孙老头仍旧是那个天下无敌的天机老人,但也知道这次恐怕真的要失败了。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为什么这十几年来孙老头为何从来都没有和人动过手。 送走胡不归后,李志常突然发出声深深的叹息。 林铃铃好奇问道:“小姐说公子的武功已经天下无敌了,也会有烦心事么?” 李志常缓缓道:“我不是为自己而叹息,而是为别人而叹息。” 林铃铃道:“是为谁?” 李志常的目光变得悠远,说道:“是为那些到达武学巅峰的人?” 林铃铃道:“武学到达巅峰的人不好么,武功那么高,就再也不会被人欺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样好?” 李志常道:“你不知道是,个人的武功若是到了巅峰,心里就会产生种恐惧,生怕别人会赶上他,生怕自己会退步,到了这种时候,他往往会想法子逃避,什么事都不敢去做。” 他眺望远方,接着道:“越不去做,就渐渐会变得真的不能做了,有些人就会忽然归隐,有些人甚至会变得自暴自弃,甚至死了之……自古以来,这样的例子已有很,除非他真的能超然物外,做到‘太上忘情’的地步,对世上所有的切事都不再关心。” 林铃铃似懂非懂道:“就像老子说的那样: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对么?” 李志常道:“对也不对,武者若是没有颗争竞之心,也不可能到得了武学巅峰的。” 林玲玲忽然道:“公子你会怕被后面的人追赶上来么?” 李志常拍拍林铃铃的肩膀,微微笑,不再说话。闭目养神起来。林铃铃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孙驼子看着上官飞,心中升起股仇恨。他本是个脾气暴躁的人,即使檫了十几年的桌子,火气也没有半分消减。 上官飞忽然笑道:“你要朝我动手么,正好我父亲会杀了你父亲,我在杀了你,再也没有比这好的事了。” 孙驼子短呼口气,聚起功力。做出个苍鹰盘旋的动作。双臂起伏,劲力绵延全身。这手大鹰爪功,他已经练到‘刚柔互济,力从髓出,气随神至而运于内,力由气生而行于指掌’的境界,武林中绝没有第二个人能把鹰爪功练到他zhè gè 地步。 只见得孙驼子忽然出手,疾如闪电,五爪之间,指劲雄浑,光看声势,觉得其洞穿金石也未必是什么难的事情。 上官飞不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龙凤双环在他手上竟然像是活了般,孙驼子的大鹰爪手的爪劲还没到上官飞的胸口,上官飞的龙凤双环已经后发先至。 ps本书群号84937371 第四十三章等待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孙驼子似乎早就料到上官飞有这招。他的小腹缩,身子朝前倾倒,背也是驼着的,整个人看起来像张蓄满力道的大弓,而大鹰爪手就仿佛开了弓的箭。 上官飞终归是经验浅,没料到孙驼子有这厉害的手。不过他是名家子弟,并不慌乱。上官金虹对他精心**十年,武功基础扎实无比。他侧开身子,jiǎo bù 移动,避开了这爪。 这闪避说来简单,但是没有上乘功夫在身,绝不可能在全力出手的同时,还能不换气地移动jiǎo bù 侧开身子。但是鹰爪手溢出的劲气十分凌厉,还是在上官飞胸口的衣服上留下道口子。 孙驼子招没得手也没懊恼,身子跟着上官飞步不离,连连出招。大鹰爪手势大力沉,而龙凤双环灵活狠辣,两个人有来有往,居然打了个平手。其实孙驼子已经知道,论真实武功他确实已经输了上官飞,只是他经验老道,才占了稍许便宜。三十招后再无缓解,他必输无疑。 上官飞的子环主攻,母环主守,过得二十招已经和孙驼子平分秋色。上官飞知道这样下去,再过十招他就能占得绝对上风。突然孙驼子惨叫声,倒了下去,咽喉溅起血花,是荆无命出手了。 他死也没想到如荆无命这般高手,居然也会作偷袭这样下作的事情。荆无命根本都没有点高手的自觉,他学的不是武功,而是杀人之技,也从不认为自己是武学宗师。因此偷袭孙驼子在他眼中看来,点都不可耻,死人是没资格跟他计较的。若是有活人来说他手段欠缺光明,他也不介意把对方变成死人。 上官飞怒道:“再过十招,他就没有招架之力了,本来我就要赢了,你插手干什么,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荆无命漠然道:“我可没耐心看你过家家,玩杂耍,真要杀人招就够了。” 上官飞有些按耐不住,想要动手,终究畏惧荆无命的剑,没敢出手。他知道荆无命只忠诚于上官金虹,即使他是上官金虹的儿子,也休想赢来他半分恭敬。何况他心底深处致认为荆无命jiù shì 上官金虹的私生子。上官飞的眼中充满怨毒,也没有隐藏,直接对向荆无命。 两人无话,荆无命迈动jiǎo bù 要向谯楼走去,这时候名穿着金钱帮杏黄色服饰的中年人小跑过来,低声道:“禀告少帮主,帮主有话给你们二位。” 听到是上官金虹的命令,荆无命顿住jiǎo bù ,上官飞问道:“吕管家,父亲有什么吩咐?” 吕管家道:“帮主他老人家吩咐道,叫你和荆少爷就在这楼下等着。” 上官飞道:“父亲已经解决了天机老人么,他在哪?” 吕管家道:“这我不知道,帮主也没说要过来。” 上官飞道:“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吕管家看了看上官飞,又瞧了瞧荆无命,有些为难道:“帮主说,等到荆少爷觉得hé shì 的时候,就可以了。” 既然是上官金虹的命令,即使再无礼,上官飞也不敢违抗。荆无命望着楼上的灯火,透过楼上的木板,那里似乎有双眼睛zhù shì 着他。 林铃铃有些困了,强撑着疲倦的眼皮,说道:“公子你不是说还有客人来么?” 李志常道:“当然有客人要来。” 林铃铃好奇道:“那怎么还不来?” 李志常微微笑说道:“他们已经来了。” 林铃铃朝周围看了看道:“没什么人啊。” 她想到件可怕的事情,公子是道士,难道他说的客人是鬼,所以来了她才看不见。心中有些害怕,缩了缩nǎo dài ,朝李志常身边靠了靠,才觉得有些安心。 李志常好笑道:“你放心,这世界上哪里有鬼,我说的人就在楼下。” 林铃铃跑到栏杆上,看到楼下有两个人影。 她回道:“少爷你都没往那边过去,怎么知道那里有人的。” 要不是走到栏杆边,根本看不到楼下的人影,林铃铃十分好奇李志常怎么知道的。 李志常对她笑了笑,说道:“就这么知道了。” 林铃铃歪着小nǎo dài ,有些调皮道:“公子又在**奴婢。” 林铃铃接着又说道:“怎么他们不上来。” 李志常道:“因为有人在和我较劲。” 林铃铃道:“较什么劲?” 李志常道:“他们也是来找我麻烦的,不过他们背后的人很聪明。” 林铃铃道:“怎么在楼下傻等,jiù shì 聪明了?” 李志常道:“因为他们在楼下不上来,jiù shì 要让我等,要我等到心浮气躁,要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突然上来,要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突然动手,这样他们就掌握了zhǔ dòng 。而我明天将和个十分厉害的高手决战,我若不能早早解决这些人。我就不能好好的休息,míng rì 将会少很胜算,这jiù shì 疲兵之计。” 林铃铃道:“他们可真笨?” 李志常笑道:“看来小玲玲你有高明的见解?” 林铃铃脸红了红,小声道:“其实也不是什么高明的见解,只是他们让公子等的同时,岂不是自己也在等。” 李志常道:“你这小丫头,悟性不差啊。只是这事情没这么简单。” 林铃铃还要再问句:为什么李志常知道对方是疲兵之计,却不出手解决了对方。 李志常当然可以出手去杀了荆无命。荆无命的剑确实厉害,但李志常却仍旧能杀了他,只因为他不懂武。荆无命论真实功夫还比郭嵩阳差了截,以前看书时他能杀了郭嵩阳也是因为有上官金虹在旁边牵制郭嵩阳的心神。 这世上真正能和李志常较高低的也就李**和上官金虹,郭嵩阳能算得上半个。倒不是郭嵩阳差李志常少,而是郭嵩阳的武功还有破绽。李志常不去杀荆无命是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上官金虹就在附近,他知道他的存在瞒不过上官金虹,上官金虹的存在也瞒不过李志常。 偷袭对于两人这到了’妙参造化,无迹可寻’层次的高手来说,已经变得毫无意义。 李志常大敌当前,此刻居然闭起眼睛,坦然入睡。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第四十四章天下间最厉害的组合(求推荐票)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夜很冷,尤其是冬天的夜晚冷。这样的晚上,外面还飘飘荡荡飞起了雪花。雪花落在荆无命的头发上、眉毛上、嘴唇上,让他似乎变成白眉白须。这种刺骨的寒冷,是常人难以忍受的,但是荆无命连眼睛都没眨下。这点痛苦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痛苦,或许对他来说本来就不知道什么是痛苦,他或许是个没有心、没有情的人! 荆无命能够忍受,但上官飞却不能忍受。只不过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露怯,绝对不能在荆无命面前退缩,毕竟他再厉害也是个人、也是个孩子,是上官金虹的孩子。 早上的阳光大好,楼外片银装素裹的世界,美轮美奂。李志常伸了个懒腰,很舒服,心情也变得十分轻快。林铃铃昨晚也不知怎么睡着了。不过在这四面通风的楼上,她居然没有被冻醒,这真是奇怪。谯楼门柱上的朱漆有些斑驳,流露出岁月的痕迹,但依旧有着无比的辉煌,这jiù shì 历史的沉淀。 几只麻雀飞出来觅食,只是白茫茫片大地已经找不到食物。 麻雀飞来, 麻雀飞去。 这几只麻雀看来终究要饿死在这冬天里。毕竟它不是人,没有家,也没有备好的粮食。 荆无命已经成了个雪人,这时候荆无命动了,裹在身上的冰雪哗哗落下。上官飞在后半夜时候就支撑不住了,自然有金钱帮的人上来把他带走。 荆无命首先抬起右脚,夜未动,他的身手已经不再灵活,但这时谁要对他出手,他的剑也不分比平时慢上半分。他没有上谯楼,而是转进个角落。角落里面着个戴斗笠的人,zhè gè 人自然是上官金虹。 上官金虹有鹰钩样的鼻子,他身上散发的气息远比冰雪加寒冷,远比北风加凌厉。他说道:“看来这夜你没有白,至少你已经学会了等待。” 荆无命没有说话,他本就不是个喜欢说话的人。 上官金虹似乎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jì xù 道:“李志常确实比我想象的加厉害,这夜他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很好。” 突然上官金虹神色动,他走了出来,往前方看了眼,这时候李志常已经下了楼,林铃铃在身后。上官金虹看到李志常的同时,李志常同时也瞧见了上官金虹。两人对视,并没有在目光上激起火花,相视笑。这晚谁也没有占到便宜,两人的交手这才只是开时。‘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孙武这句话用在武学上,也十分切合。 上官金虹忽然动了,荆无命跟着jiǎo bù 也动了。这两人走过来是很平常的样子,但是林铃铃却看出来,这两人走路的样子很特别。 荆无命每步踏下,却恰巧在上官金虹的第步和第二步之间。 这四条腿看来就好像长在个人身上似的。 上官金虹踏下第步,荆无命踏下第二步,上官金虹踏下第三步,荆无命踏下第四步,从来也没有走错步。 林铃铃从来也没有看到过两个人像这样子走路的,她简直觉得新奇极了,也有趣极了。 不过李志常却不觉得有趣,他已经高估了上官金虹和荆无命之间的配合,没想到两人间的配合还是比想象的要厉害点。这世上有了个上官金虹,还有了个荆无命,这样的组合简直堪称完美。 李志常并没有想出什么法子破解两人间的奇妙配合,他也没有想。上官金虹果然是真正的枭雄,虽然和李志常约了战,并不代表他就会遵守约定。兵者诡道也,昨晚他没有出手,不代表今天就不会出手,他这样的人你永远都猜不到他下步他做什么事。就像他的双手缩进袖子里,你永远也无法猜到他手中有没有环。 上官金虹开口道:“我们终于jiàn miàn 了。” 李志常笑道:“是啊,上官帮主果然是非同般的人物,贫道已经尽量高估帮主,却还是小瞧了。”他此刻已经处在了劣势,他难道不知道世界上没人能单独挡住上官金虹和荆无命的联手。他的性命已经悬在了上官金虹的手上。如果刚才李志常要逃,绝对可以逃掉,但是他没有走。如今上官金虹已经和荆无命浑然体,李志常再也没有机会了。 上官金虹冷酷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邪恶的笑容,说道:“你猜你还能不能活过今天?”上官金虹只觉胜劵在握,没有什么比征服个强大的对手,让他心中快意的事了。只是他真的就十拿九稳了么,上官金虹十分自信。可是人生jiù shì 这样,你永远猜不到下刻会发生什么。 这时候有人冷冷道:“他不止能活过今天,还能活过明天。”说话的人正是阿飞,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来他离的太远,二来他走路本身是无声无息的。他的距离只要再往qián jìn 步,上官金虹就可以察觉到他,可是他就在那步停住了,然后开口说话。阿飞本来就很可怕,但现在的他比以前加可怕了。 阿飞得很远,但无论谁都能感觉到他和李志常已又结成了体,结成了股无坚不摧的力量,没有人能摧毁,也没有人能抵御。他们两个人只见过几面,从来没有过配合。可是两人现在呼应,之间的配合十分融洽,丝毫不比上官金虹和荆无命十几年的配合要差上半分。 上官金虹洒然笑,道:“看来我终归是小瞧了你,没想到阿飞来了。” 阿飞没有瞧上官金虹,而是冷冷地瞧着荆无命,他的眼睛明亮、锐利。 阿飞的眼睛瞧着荆无命。 荆无命也在瞧着他。 两人的目光相遇,就宛如柄剑刺上了冰冷灰暗的千年岩石。 谁也猜不出是剑锋锐利,还是岩石坚硬! 两人虽然都没有说话,但两人的目光间却似已冲激出串火花! 这两个人是么相似啊,但他们又决然不同。相同的是他们的剑,不同的是他们的人。 起点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四十五章剑中之神(大家新年快乐)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上官喜欢切都在掌握之中,金钱帮为什么称为金钱帮,是因为金钱的力量可以驱使切。即使他的武功已经妙参造化,但他首先还是个人。他不爱美人、不好奢华,甚至亲情也不是他所看重的,他所看重的是无上的权力。 无论是李志常还是李**都是他行驶无上权力的绊脚石,也是他最大的对手。今天李志常正面对上他和荆无命本来是极好的机会,他知道像这样的人极少给别人这样的机会。因此上官金虹抓住了,即使他先前心中怀疑这是陷阱,也毫无犹豫的跳了进去。当阿飞出现的时候,上官金虹就知道他失去了最好的机会。 任他想破nǎo dài 也不明白阿飞怎么会出现得这么巧。上官金虹是个不相信世界上会有巧合的人,他知道阿飞绝不可能出现的这么巧。不过这次已经事不可为,上官金虹退去了。这次李志常在他不可摧毁的心防上留下丝缝隙,再出手已经对他不利,他是枭雄人物,当断则断,丝毫不拖泥带水。荆无命深深看了眼阿飞zhè gè 跟他相似的人也退去了。他突然间明白了个词,那jiù shì 宿敌,他们俩终归会有战,只是不是现在。世上既然有了荆无命的剑,再有阿飞的剑那就余了! 阿飞拿到了怜花宝鉴,可是怜花宝鉴上根本没有关于沈浪下落的线索。阿飞很清楚李志常定知晓什么,只是他已经欠了李志常次,他这样的人欠别人次就很难得了,是绝不会欠第二次的。所以他直暗中跟在李志常不远处,要找机会还上人情,同时让李志常再欠他个人情。 他也很清楚要报答李志常这种人物的机会并不,可能要等很长时间才能有次机会,不过他不怕,因为他能等。没人比他懂得等待,他在原野上为了猎到最狡猾的狐狸可以三天三夜不动弹下,相比之下荆无命只是学会了等,却远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等待。 好在这次阿飞并没有等久,就等来了这次机会。 阿飞忽然笑了,他说道:“如果我们现在去追击他们,会有六成的胜算,你知道这胜算已经够高了。只是这样的话你得欠我次人情。”他算得很清楚,惊退上官金虹已经还了怜花宝鉴的人情,再去追击又是另件人情了。毕竟能在上官金虹牢不可破的心防上留下阴影的机会可不。 阿飞的确还是阿飞,他确实是个很可爱的人,倔强而又执着,什么事都算得很清楚很明白。李志常道:“你本来就不欠我什么,就算这次我欠你的吧。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jiù shì 。” 阿飞道:“码归码,我说得够清楚了,我们互不相欠。” 李志常笑道:“那随你,你若是想知道什么,想通了随时来问我。” 李志常又对林铃铃说道:“这位是飞少爷,你对他可不要想对我样那么没大没小的,要知道这位飞少爷可是很厉害的。” 林铃铃看着阿飞这阳光少年,怎么也不觉得他有可怕,尽管他刚才bāng zhù 李志常惊退了名震天下的上官金虹和荆无命。林铃铃甜甜笑,微微施礼道:“见过飞少爷。” 阿飞却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做,无论他再怎么厉害,他只是个少年人,是个大男孩。他的剑可以duì fù 百晓生、duì fù 那些厉害的江湖人物,但是用来duì fù 女人就不行了。 阿飞只好不说话,微微点头,算是回答。林铃铃反而觉得他这样酷酷的。李志常见到这幕觉得很好笑,纵横天下的飞剑客其实是怕女人的,他突然想到。真的很有意思,这件事! 虽然暂时惊退上官金虹,李志常也知道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在两人的争斗中占据了绝对上风。就像神话里面神仙斗法样,神与神之间的斗争是悠久而漫长的。至于还有个大欢喜菩萨还没来,李志常丝毫也不dān xīn 。大欢喜菩萨可以称得上洪荒巨兽,但是弱点太明显,那jiù shì 李志常在她面前可以想走就走。毕竟和大欢喜菩萨这样的怪兽战斗,那种画面李志常是想都不敢想的,因为太恶心。她也算得上李志常绝对不想面对的人了。 阿飞突然问道:“你今夜就要和郭嵩阳决斗,瞧来你点都不dān xīn ,难道你真的很有把握,还是郭嵩阳的武功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厉害?” 李志常道:“郭嵩阳的武功比传闻的还厉害,我本以为昨夜吕凤先会来,但他没有到,看来是死在郭嵩阳手上了。” 阿飞好奇道:“吕凤先兵器谱排名第五,郭嵩阳要击败他容易,要杀他却并不容易吧。”阿飞没有问郭嵩阳为什么要杀吕凤先,这本不必问,你既然身在江湖,那就得有自己死或者别人死的觉悟。 李志常叹道:“正因为不容易,所以这才可怕。但是阿飞你若是想要达到我和上官金虹的gāo dù ,定不要在剑法上味求快,真正高明的剑法,只需要比别人快点就足够了。” 阿飞道:“但我知道郭嵩阳的剑法绝不是只比别人快点那么简单。” 李志常道:“的确如此,他是另条道路。郭嵩阳是真正的剑客,他已经到了心中有剑手中有剑的极致。他的人他的剑随时都散发着凌厉至极的剑气,这jiù shì 他最可怕的地方。可是他这样的武功虽然不输于我和上官金虹,却仍旧还有破绽。” 阿飞道:“他这样的武功不会不知道自己的破绽吧。” 李志常道:“他的破绽在于他的剑气不能完美的融入自己的剑招。” 阿飞道:“那他怎么不去弥补?” 李志常笑道:“就像我们前面有块万斤巨石挡着,只要我们有上万斤的lì qì 就可以把它搬开,但是人怎么可能会有上万斤的lì qì 。” 阿飞明白了,郭嵩阳不是不知道自身的缺陷,而是他根本做不到,所以他才会找对手突破,从而逼迫自己的极限出来。这也是他最后的机会,他的年纪已经不轻了。 李志常还有话没说,那jiù shì 若能将剑气溶于剑招,那这种人已经可以称为剑中之神了。 第四十六章决战于大河之上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潼关之前,秦岭云屏。风陵晓渡,大河上面已经结了冰。南门外可见月出于东山之上,此夜天青气朗,万里无云。只见皓月当空,明照万里,是个好天气,是个决斗的好天气。谁死了,就葬在这明月里。 郭嵩阳身黑衣在月光下,明明白白。腰上块漆黑色的铁剑,仿佛也有了生命。郭嵩阳已在,李志常何在。 这时候周围已经聚集了批江湖中人,人群中个人冲出来,手持双戟,这人叫做吕凤年,乃是银戟温侯吕凤先的堂弟,吕凤先的双戟丢下了,他可没丢,据传武功还在乃兄之上。 吕凤年道:“郭嵩阳你杀我堂哥,今日有你没我。”他是吕凤先手带大,武功也是吕凤先亲自教的。名为xiōng dì ,实则有父子之情。吕凤先死在郭嵩阳手上这件事不到天已经传遍了潼关城内外,吕凤年于是就在这边等郭嵩阳出现,为兄报仇。 郭嵩阳道:“吕凤先都死在我手上,何况你,今天我不想杀人,你走吧。” 吕凤年双目血红,恨声道:“杀兄之仇不共戴天。” 吕凤年手持双戟,戟上的小枝寒光烁烁,招‘追星赶月’用出来,快极、狠极。这招两只短戟先后而出,前后,气呵成。江湖中已经少有人能挡住这招。 郭嵩阳神目睁开,身子出现无名的颤动。前面的短戟撞击居然恰巧到郭嵩阳铁剑的剑鞘上,似乎轰然声雷鸣。短戟倒转撞上后面的短戟,吕凤先被撞飞而去。落在地上,不知死活。 刚才郭嵩阳的力量不是自己个人的力量,而是人和剑起合力。他的剑似乎也有了生命,剑身颤动,带动他的全身,形成股沛然无可抵御的力量,所以吕凤年武功虽高,遂不及防下,却吃了大亏。 若是对,比武过招,郭嵩阳要击败他,至少得用五招。当然像吕凤先和郭嵩阳当时交手时,是因为两人第击都已经酝酿了全身精气神,不留后路,不是敌死jiù shì 我亡,所以才会出现招之下,立判生死的局面。高手之间,只要相差不大,如果不是生死相搏全力出手,是很难留住对方的。 这时候李志常从远处走来,身白衣比吕凤先的白衣还要白,飘然若仙,不食人间烟火。 李志常鼓掌到:“这天夜,郭兄还能有所突破,果然是可喜可贺。郭兄的剑已经有了生命,踏上了由武入道的层次,可惜此刻无酒,不然当浮大白。” 郭嵩阳道:“李兄也非常人,直到现在我也没有丝毫把握能战胜李兄,不过正是这样,才让我心中激扬澎湃。人生得知己固然难得,能和李兄这样的对手全力相斗,那才是我的毕生向往。”郭嵩阳生都未曾娶妻,生都献祭给剑道,这话绝非虚言。 李志常道:“我辈之人,已经超凡脱俗,此刻大河结冰,郭兄可愿和我决战于大河之上。若谁不幸身死,就葬于这滔滔之下,岂不快哉!” 郭嵩阳道:“固所愿不敢请耳。”大河虽然结了冰,但是哪处冰厚可以载人,确实人力所难知晓,何况交手同时还要时刻注意脚下冰面,以防劲力不小心逸散,踩碎冰面,落下去。其中凶险远比在陆地上交手凶险了千万倍,但这也考验两人对真气和剑招绝对控制,既是文斗也是武斗。 世人都知道嵩阳铁剑厉害之极,却少有人知道,郭嵩阳的轻功不比他的剑法差,郭嵩阳几乎凭虚御空,纵十丈,落在大河之上。身黑衣如墨,仿佛魔神。月光、雪光、剑光,三光相互争映。 李志常犹有闲情,开口道:“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他悠然笑,足尖点,身子忽然冲天而起,在河边棵大树上折下根枯枝,顺势滑翔过去。天涯咫尺,咫尺天涯,他不但身形潇洒有度,而且动得极快。但快要落在冰面上时,却仿佛根羽毛,轻轻巧巧,丝毫没有惊动河面。 郭嵩阳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志常微笑道:“郭兄剑气凌厉,天下无人能及,我若是以自己的剑相应,也未必能占得便宜。此刻用根柔枝,以柔克刚,却是恰到好处。”这枝条柔顺,枝头可以随意曲折,的确是duì fù 郭嵩阳铁剑的绝佳兵器。当然也须得有李志常这般高深内力,才用得这般柔顺的枝条。 郭嵩阳默然:李志常固然说得极对,但是他用本身的利剑,剑气纵横下也不会比他稍差。他已经看出李志常用枝条是不想因为刀兵无眼,不小心杀了他。 郭嵩阳心道:李志常啊李志常,你居然如此自负,我倒要看看你是否真的就这么厉害。 郭嵩阳的人变,变得无比凌厉。阿飞在远处,只觉得郭嵩阳整个人都化作道冲天剑气,他闭上双眼,似乎可以看见道冲天巨剑,屹立在大河之上。 剑气锋锐,直透云霄。阿飞万万想不到,郭嵩阳招未出,已经能聚起如此强大不可摧毁的剑气。他在旁边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不知道在郭嵩阳对面的李志常到底面对着什么样的压力。 阿飞终于明白为什么李志常这般武功,仍旧觉得郭嵩阳可以和他战。这般对手,确实天下难寻,世间能遇到个也是人生快事。 阿飞握紧他铁片样的剑,想到了荆无命。终有天,他们也会有战。 郭嵩阳动了,也似乎突然间消失了。只因他已将全身的精神气力,都化为股剑气,别人只能觉出他剑气的逼人,而忘了他自身的存在。 他的人已和剑气溶而为,充沛在天地间,所以他动的时候,也似不动,不动的时候,也似在动。 相比之下,吕凤先当初的空灵境界的确比郭嵩阳差了不是点半点。在这种局面下,阿飞实在想不到,李志常能怎么办。 黄云万里动风色,白波九道流雪山。周围冷了。剑锋寒,心寒! 第四十七章明月彩云归(求推荐票)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确实可以看出郭嵩阳的剑法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他的剑气‘无形无质’,还没到达‘无形有质’的至高境界。但是他的剑气乃是精气神三宝合,全力勃发下,声势十分骇人。这种剑气在心灵层次的感应上,妙用无穷,几乎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可惜剑气越是庞大,越是难以驾驭,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人力有时而尽,作为人的局限是不可能将这剑气用得举轻若重,毫无滞碍。 无端起了风,风很急。郭嵩阳铁剑已出,比秋水加澄澈,剑气纵横,如晴空万里。这剑堂堂皇皇,不可阻挡。李志常退了,他整个人贴在冰面上滑行。 郭嵩阳这招‘风卷流云’,没有卷住李志常,但他心中没有丝毫波动。长剑如流星,直挺挺紧随着李志常的身子,刺了过去。好招流星赶月,剑如流星,但李志常也似那天边皓月般,叫人看得见,触不着。 无形气浪炸开,李志常和郭嵩阳的周围的冰面被劲力击碎。块块冰层逐渐分开,形成许大小致的圆饼状冰块。 郭嵩阳和李志常就这样踩在个个冰块上,居然没有沉下去。冰层击破,底下波涛又复滚滚,只怕再这样下去大河等不及来年春晓就会破冰。人力之威,致如斯。 阿飞在旁边看得心神动摇,两人在大河之上的交手,在月光下他看的明明白白。直到如今李志常还没出招,直到如今郭嵩阳的气势还没有跌落。这两人的武功个雄浑厚重,个随意轻灵,都是世间难寻的绝顶高手。 看到酣畅处,阿飞恨不能以身代之。如此剑法,jiù shì 死在上面,也值了。 李志常双眼微微眯住,似乎是被郭嵩阳的剑气刺激的睁不开眼。他手上柔枝往前递,化作三道剑影。这招气化三清,分别刺向郭嵩阳三处要穴,招招是实,招招无虚。郭嵩阳剑气激荡,把剑回横身前,这三剑居然没能进去。 李志常并不懊恼,剑招源源而出,他每出招,月光下似乎就个身影,每个身影同招气化三清。到得第九招时,共出现九道身影,每人出三剑,共出现二十七剑。终于和郭嵩阳的剑锋相对,只听得柔枝和利剑相触,居然散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 郭嵩阳身剑气,顺着柔枝爆发出来。霎时间剑光霍霍,似乎把明月都遮盖住。李志常的九道身影消失,只剩下道。但在月光下,变得若有若无。 柔枝不堪剑气摧残,化为糜粉。李志常侧身过去,神出鬼没。 所谓上善若水,兵无常势,李志常这招,仿佛神来之笔。郭嵩阳刚才这下剑气已经卸了大半,可惜他没有到至高的剑神之境,不然刚才和柔枝接触时完全可以含而不露,剑气丝毫不泄。他这剑气乃是全身精气神贯注,失去点,短时间都不能补回。此刻此消彼长,李志常无声无息间就占了上风。 可是郭嵩阳jiù shì 郭嵩阳,心神强大,已经不为外物所动。无论李志常在哪边,他都能将身子和剑相对应。如同李志常是磁极,他是指南针。随意而动,随时而动,招jiù shì 我,我jiù shì 招。在这剑气消散的情况下,他居然领悟到了后发先至直指本心的境界。 这战后,他如果活着,静心参悟数月。就能比肩上官金虹、李**等人。是真正到了武学巅峰。李志常没想到他临阵之间还能由此突破,不由得大为叹服。 郭嵩阳居然悍然向李志常发动反击,还是招‘流星赶月’。霎时间他也连出数十剑,剑招之快,快得没影。此刻论剑法之快,居然丝毫不比阿飞和荆无命差少了。可怕的是他出了数十剑居然在月光下点影子都没有,剑出无影,好厉害的剑法。 就在这刹那间李志常只手伸了进去,这剑虽然看不到,但不代表,这剑就不伤人。但他jiù shì 没事。剑光闪而出,铁剑止住。毕竟郭嵩阳剑虽快,但是剑气已经卸去,居然被李志常空手探了进去。这结果早在李志常引他剑气爆发时就注定了。 李志常放开了手,郭嵩阳收回了剑。郭嵩阳长叹声道:“我输了。” 李志常道:“郭兄已经有了突破,他日再来也未必会输。” 郭嵩阳道:“你虽然用了巧,仍旧没有全力爆发。就算再来次,我也不过撑几招,毫无意义。” 他黯然笑,缓缓接着道:“这些话本来以为死也不肯说的,现在说出了,心里反觉tòng kuài 得很,tòng kuài 得很,tòng kuài 得很……” 他连说了三遍,忽然仰天而笑。 脚下的浮冰随着他的长笑,浮浮沉沉。凄凉的笑声中,郭嵩阳已经踏上浮冰,走向了对岸。有的人毕生只求败,可是败了之后同时也失去了荣耀尊严还有生命。也许这辈子郭嵩阳也不会出剑了,谁知道呢。 明月依旧在,不照彩云归。 三月后,洛阳城里处装饰富贵的酒楼上,个身穿红色衣服的小姑娘坐在酒楼大堂上。她人很漂亮,梳着长长的辫子,乌黑发亮。只是她的手上拿着根烟杆,但是她并没有抽烟,好生奇怪。 声惊堂木,惊诧无数人。那姑娘声音如同黄莺出谷,十分清脆。她开口道:“昔日帝王谷主萧王孙与蓝大先生战于泰山绝顶,蓝大先生持百斤大铁锥,萧王孙用的却是根衣带,他以至柔敌至刚,与蓝大先生恶战昼夜,据说天地皆为之变色,日月也失却光彩。” 她娇笑道:“大家说这战精彩不精彩?” 堂下酒客道:“当然精彩,今天是说zhè gè 么?” 她不答,jì xù 娇笑道:“昔年‘水母’阴姬号称天下第高手,但‘侠盗’楚留香的胆子却比天还大,竟直闯神水宫,独斗阴姬,两人由地上打到水里,再由水里打到半空,‘水母’阴姬的武功虽无敌,到最后还是被楚留香打败了!” 她又娇笑着问道:“大家说这战精彩不精彩?” 这是盗帅楚留香生中最惊险的战,当然是精彩至极了。 酒客们说道:“自然是精彩极了。” 她又转口说道:“但我今天要说的这战,比前面两战丝毫也不逊色。大家爱不爱听?” ps新慢是因为写得很艰难,倒不是懒的yuán gù ,每写章,就把自己累得半死,几乎动都不想动。自认为自己最近写得不差,有了进步。所以还是要求推荐票打赏什么的。本书还有周zuǒ yòu 就上架了,期望到时大家支持。不能订阅的也希望能收藏着,投下推荐票什么的。 第四十八章变故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辫子姑娘自然是孙小红,他爷爷和二叔都死在金钱帮手上,不知道来到这里做什么。堂下酒客急道:“到底是哪战?” 孙小红悠悠道:“自然是百年来最负盛名的剑客嵩阳铁剑郭嵩阳和天剑李志常的惊世大战。”李志常天剑之名实至名归,他武功又高,出道来连败诸成名高手,最近战连郭嵩阳都折在他手上。可谓风头之盛无人可及。 李志常和郭嵩阳决战于大河之上,是以少有人看清两人决战细节。看得清楚的高手,也闭口不言,所以其中细节,知晓的人甚少。 孙小红口才极好,将两人的交手过程徐徐道来,仿若目见。其中细节栩栩如生,加上她见识极高,还能将两人的武学境界口述出来。这般说书,自把其他江湖上的说书先生比了下去。这时候只听得楼下有人高呼道:金钱响,人头落地。霎时间酒楼上空突然下了yī zhèn 金钱雨般,枚枚铜钱恰好落在酒客们的头上,分毫不差,稳稳当当。只有孙小红和个靑面瘦长的汉子头上要落下来的金钱被他们避开。 是金钱帮的人来了,当下这些酒客噤若寒蝉。只有孙小红依旧说书,声音如黄莺啼鸣,宛转悠扬。这时候排黄衣人已经到了楼上,其中个黄衫少年说道:“原来你jiù shì 天机老人的孙女孙小红。”少年正是金钱帮少帮主上官飞。 孙小红停下来,开口道:“我jiù shì ,你们金钱帮杀了我爷爷还有二叔,现在又要来杀我么。” 上官飞道:“我是不屑于杀女人的,传闻你身上有天机老人毕生的武学心得,可否给我瞧瞧?”他语气生冷,不容jù jué ,现在上官飞比之几个月之前,了几分霸道之意。 这时候靑面瘦长的汉子开口道:“你们金钱帮横行霸道,现在连弱质女流都欺负,难道就真以为天下就没人管得了你们了?” 这时候上官飞身边的个独腿人开口道:“原来是鞭神西门柔来了。” 西门柔看着独腿人说道:“诸葛刚没想到你也做了金钱帮的走狗。”独腿人自然是兵器谱排名第八的‘横扫千军’诸葛刚。 诸葛刚铁拐触地板,似乎整栋楼都在摇晃,他嘿嘿笑道:“能为上官帮主那是我的荣幸,今天西门兄来得好,不如也投效我金钱帮,也胜过人在江湖中飘零。”他名字带个刚字,心思最为阴毒狡诈。倒是西门柔,名字中虽然有个‘柔’字,为人反而刚正不阿。 西门柔道:“若是我不答应又如何?” 上官飞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西门柔冷哼句道:“便是上官金虹亲自到此,也未必能把某怎样。” 他腰上长鞭挥把那些酒客头上的铜钱全部卷住,收回手上,用力捏。几十枚铜钱居然就这样被他捏成整块。这些酒客高矮不,要把他们头上的铜钱起卷住分毫不差。劲力之巧妙,眼力之精准,几乎天下少有。何况他最后这下,把几十枚铜钱捏成块,这份手劲,是十分骇人。 那些酒客都是些江湖人士,此刻铜钱去,自然纷纷做鸟兽散。只有孙小红没有走,就算西门柔厉害,但是好汉架不住群狼,她怎么胆量这么大敢留在这里。 诸葛刚冷笑道:“你夺了他们铜钱看来是想替他们抵命了。” 他铁拐斜扬,只脚在地上,整个人就好像钉在地上似的,稳如泰山。 左侧面出来个黄衫老人,双手伸缩,自长袖中退出了对判官笔。阎王判官笔,笔勾人魂! 右侧个面色惨绿的黄衣人转了个身,手里也了对奇形外门兵刃,看来似刀非刀,似锯非锯,阴森森地发着碧光,兵刃上显然有剧毒。这兵器叫做‘螳螂刀’,刀上剧毒,无论谁只要被划破丝血口,个眨眼内必死无救! 上官飞始终未曾开口说话,双手也始终藏在袖中,此刻才慢慢地伸了出来,露出名震天下的龙凤双环。 四个人身形展动,已将那青面汉子西门柔围住。 诸葛刚道:“本来以我们四个人的身份是不该做出围攻你的事情,只是西门兄不是般人物,只有这样才能让西门兄不能轻易逃掉,还望见谅。” 他把围攻这等无耻的事情,堂而皇之的说出来,还大有道理,确实也是不要脸到定境界。不过久浑江湖的人都知道,在江湖上混,不要脸总比要脸的人活得久点,也活得舒服点。 西门柔蓦然挺直身子,大碗酒灌进口中,股豪迈之气油然而生,他说道:“我若要走,凭你们也难得住。” 上官飞道:“拦不拦得住不是用嘴上说出来的。”随后他又把其他剩下的帮众叫去捉拿孙小红,他们四人专心duì fù 西门柔。 西门柔忽然大笑起米,酒碗摔,碎片朝四个人溅去。他的手抖,长鞭忽然卷起了七八个圈子,将自己卷在中央,鞭子旋转不息,看来就像是个陀螺似的。 诸葛刚铁拐扫,招‘横扫千军’用出来。这招横扫千军江湖中每天都有人使出,但决然没有个使得有他这般有气势。那些碎瓷片被他的杖风卷,反而和铁杖起回返打向西门柔。 西门柔长鞭转的加急,像龙卷风般。他的身子突然冲天而起,避开诸葛刚这石破天惊的杖。但是跟着道刀光,道惨绿色的刀光,划破长空,朝西门柔身子破去。西门柔的鞭子像是长了眼睛般,鞭头突然伸出来,朝刀背上打。yī zhèn 激荡,那道光失了准心,丝毫没有落在西门柔身上。 西门柔转的快,身子激射而出,转眼间落入楼下大街上。诸葛刚喝道:“追!” 他铁拐“笃”的点,人也冲天飞起,这条腿的人竟比两条腿的人轻功还高得,眨眼间就跟了上去。 上官飞往孙小红那边看,十几个金钱帮众全部倒在地上,孙小红也不知去向。他们刚才全被西门柔吸引住,就这段时间孙小红已经收拾了这些虾兵蟹将。 上官飞暗骂声废物,不管那些人,跟上前去追杀西门柔。 西门柔轻松摆脱诸葛刚几人,心下微微放松,但是突然脸色变,喝道:“是谁?” 只见前面巷子口走出个人,走路无声无息,身穿黄衣,眼睛是死灰色的。右手边别着把铁片似的剑,没有剑锷,剑柄向左。来人正是荆无命。 起点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四十九章你的命只值一碗面(求推荐票)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上官飞等人跟丢了西门柔,却发现了孙小红。西门柔虽是个重要人物,不过孙小红也不算差。天机老人即使败在了上官金虹手上,他的武学心得仍旧有可观之处。于是上官飞几个人转而去抓孙小红,只是孙小红也发现了他们。她的轻功居然也不差,再加上大街上车水马龙,居然把上官飞等人距离拉远了。 后来诸葛刚灵机动,喝声道:“金钱帮在此办事,谁若再动,格杀勿论。”这话果然很有效,即使有不懂事的小孩子,也在大人的拉拽下,不准动弹。金钱帮的声威果然已经深入人心,号令之下,不仅江湖中人闻风丧胆,就连普通人也畏之如虎。 没有了人群的阻挡,自然上官飞等人追上孙小红就容易了。穿过这条繁华的街道,前面的阻挡就少了。孙小红心里有些焦急,不过这时候她看见前面有个面摊,神色喜。她虽然还有bàn fǎ 摆脱这些人,但是这次她觉得她不止能摆脱这些人,还能给对方个jiāo xùn 。 天下间自有千千万万的面摊,这也没什么好稀奇的。难道是面摊的老板很厉害么。当然不是,zhè gè 面摊上有个吃面的少年。当然江湖中的少侠们在路边摊吃面的也不少,但这个绝对是最厉害的那个,只因为他是阿飞。 孙小红坐到阿飞面前,说道:“阿飞请你帮我个忙,我二叔是兴云庄外那个小酒馆的孙驼子,你定认识。” 阿飞已经不再是那个寂寂无名阿飞,别人认识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过对方居然是孙驼子的侄女,那也让他很yì ;。他认识的人不,孙驼子倒是其中个。 阿飞没有答话,只因他在思考。在这时孙小红已经向面弹老板给阿飞付了面钱,绝不会也绝不会少。她似乎也很清楚,阿飞不喜欢欠别人的,也不喜欢别人欠他的。 孙小红jì xù 道:“我帮你付了面钱,你待会就得帮我把那些讨厌的人打发走。不然你就欠我了。”女人jiù shì 可以这样无理,不过阿飞本来就有心帮她,但是看她这样也不禁笑了起来。 上官飞等人已经到了,他们自然看到了阿飞。诸葛刚开口道:“飞剑客,这小姑娘我们要带走希望你不要插手,本帮必有厚报。” 阿飞道:“晚了,这位姑娘已经出了报酬,买你们的人头。” 诸葛刚神色顿,沉声道:“不知对方出了什么报酬,我们可以加倍。” 阿飞道:“她帮我付了面钱,何况我答应的事,决不能改。” 上官飞气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道:“原来我们的nǎo dài 只值碗面钱,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xiào huà 。” 阿飞道:“你们的nǎo dài 只值碗面钱,我说的很清楚了。” ‘螳螂刀’唐独道:“少年人好大的口气,你先挡住我这刀再说吧。” ‘螳螂刀’不仅出刀莫测,上面剧毒也十分厉害。唐独刀向阿飞劈去,这刀狠辣刁钻,确实十分厉害,何况阿飞是坐着的。 正因为阿飞是坐着的他才敢出刀,他不信阿飞坐着出剑能比他的刀快。而且只要阿飞闪开,就绝对护不住他身后的孙小红。这是武功也是智慧。 但是唐独的念头只能到此为止了,还没等他的刀落在阿飞的身上,他的咽喉就被刺了剑。然后再无lì qì 。 这剑也不是很快,只是比他的刀快点,就这样点,他就死了。诸葛刚已经高估阿飞的武功,但是唐独这刀,他觉得阿飞至少的避避。但是他没想到阿飞居然出剑了,这剑谁也没瞧见他是如何出手的。 阿飞的剑出了之后不像荆无命样,会收回来,给人种不会再动手的错觉。他的剑出了,就给其他人看。别人若是不退,他绝不会收手。这种野性,的确很叫人胆寒。 诸葛刚道:“少帮主,我们还是走吧。” 上官飞手有些发抖,脸气得煞白,这次又是徒劳无功。但他知道他再不走,就会死在阿飞剑下,他不得不走。 他们走了,阿飞也没有追击。 阿飞走了段很长的路,孙小红却直跟着他。阿飞道:“我们已经走了很远,他们短时间绝对找不到你,你不用跟着我了。” 孙小红道:“我爷爷死了,我二叔也死了。我想为他们报仇。” 阿飞道:“你想找我帮忙么,这件事已经超过我能力范围,何况我没有理由帮你。” 孙小红道:“我知道我爷爷这些年的武学心得,我想把他交给你。”阿飞除了剑很快,连点穴也不会,武学常识确实是他缺乏的。如果能够得到天机老人的武学经验,他就能弥补自己的短板,踏上武学巅峰。 阿飞冷冷道:“即使这样,我也未必会帮你报仇。” 孙小红道:“但你却能够帮我报我二叔的仇。世上既然有了飞剑客,又有了荆无命,你们两个人注定只能活下来个,这jiù shì 命运。” 阿飞道:“这件事之后再说吧,我闻到了血腥味,就在前面那个巷子。”阿飞不仅闻到了血腥味,还感应到了荆无命的气息。只要他接触过的人,对方的气息他绝对不会忘记。论追踪之术,天下没有人及得上他。 他追了进去,但是刚走进个小巷子,前面条黑影就飞出去。阿飞知道那人jiù shì 荆无命。但是荆无命似乎现在还不想跟他碰面,现在还不是两人交手的时候。 西门柔倒在血泊里,阿飞的眼力很好,看得出他身上中了三十三剑。阿飞扶起他,他还有气息,西门柔抬头看见阿飞,神色喜。 他虚弱道:“飞剑客你不要救我了,快记住我的剑伤。”他让阿飞记住他的剑伤,自然是为了让阿飞看清楚荆无命的出剑路数,将来为他报仇。毕竟阿飞的荆无命这战不止他们自己清楚,江湖中人也很清楚。 以荆无命的本事要杀西门柔自然不需要三十三剑这么,只是他拿西门柔练剑。毕竟江湖中像西门柔这样适合给他练剑的对手,绝对不。 阿飞道:“什么都别说了,李志常就在城中的紫云观,他定有bàn fǎ 救你。” 西门柔握住他的手,说道:“不用了,趁现在伤口还清晰,你还能看清楚对方的发力。” 阿飞没有理会他,背起他,往紫云观方向飞奔而去。定要在他死之前,把他送到李志常面前。 强推感言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感谢编辑火云老大给我上强推的机会,感谢直以来支持我的书友们。这本书开始成绩就超乎了我的预料,搞得我很惶恐。为什么惶恐,jiù shì 怕写不好会辜负大家。 好在这段时间来虽然新不给力,但在质量上还是有进步的。这段时间本书的成绩也在节节攀升,武侠分类里面点击和推荐都骑绝尘。偶尔还能杀上首页点击榜。 开书以来很少对打赏我的朋友们,单独感谢。主要是作者矫情,觉得写好书才是对大家最好的回报,zhè gè 毛病今后定改正。那天无耻的在章节尾求了打赏,本来不报期望的,没想到书友papapapa这么给力,来了个1888赏,好感动。 本书绝不会太监的,大家不要看我写的慢就以为我要太监啊。昨天晚上坐火车九点才回到家,累得半死,我也强撑着码完章才睡觉的,尽管今天差点迟到。 最后放下本书的群84937371,希望有女读者能加进来呜呜,作者大帅哥枚,还是单身,无不良嗜好 第五十章救治(求收藏求推荐票)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阿飞背着西门柔,但是脚程不慢。孙小红跟在后面。不会就隐约看到片片青墙朱瓦,掩映在枫叶之间。这是处道观,处奢华的道观。这栋道观也是李志常的道观。 紫云观三个字飘然欲仙,不似凡尘。每笔每划,入木三分。能在洛阳这繁华之地,弄出这片清幽之所,不知道要花少人力物力。 李志常在道观里面喝着午茶,林仙儿身道袍随侍。观中雕梁画栋,极尽泰妍,李志常对此似乎毫无感触。 上官金虹常年居住在极度简朴的木屋里面,不好奢华、不好美酒、不好美人,但不代表他无欲无求。而是他的欲望是至高无上的权力,为了zhè gè 其他的欲望他都能克制。 李志常这数月居住在这奢华之所,尝尽美食,遍饮美酒,身边有活色生香的美人服侍。但他心中无欲,无所求。 两人都在这城里,但这几月两人从未相见。金钱帮的人也绝不靠近这里百丈之内。金钱帮在这段时间又扩张了许倍,势力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林仙儿似乎想找话题,忽地露出笑颜,闲聊道:“近来江湖中事情可不少,白道第大派少林寺被公子逼得封山,正道中流砥柱铁剑山庄的主人郭嵩阳不知所终,藏剑山庄的藏龙老人已经仙逝。名满天下的小李飞刀,据有人瞧见,其人已经和忠仆铁传甲出关而去。” 李志常懒洋洋道:“不知道李寻、欢去哪了,他离开也好,对他和林诗音都是件好事。人生那么短,你说他当年何必自寻烦恼,既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 林仙儿充满忧伤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样看得开。”她这脸幽怨的神色,足以叫普天下的男人为她生为她死,可惜李志常视而不见般。 李志常回道:“如果你能知道我的过去、我的经历,那么你就知道这世间切对我来说其实毫无意义。” 林仙儿静静的看着李志常,忽然叹了口气道:“奴家直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地方才能培养出你这样的人物,是那么让人捉摸不定。你要知道个男人让女人产生了好奇,那个女人就算完了。有人说‘见李探花,便是终身误’,天下的女儿家见了李志常又何尝不是这样呢。我那小丫头现在可是每天说起话来都离不开你。” 李志常悠悠唱道:“春花秋月,歌舞舞榭,悲欢聚散花开谢。恰和协,又离别,被娘间阻郎心趄。离恨满怀何处说。娘,毒似蝎。郎,心似铁。” 林仙儿哭了起来梨花带雨,教人怜爱,呜咽道:“你又何必这样讽刺我,从前我纵有千般不是,但是如今我对你也算是心意。这座道观不还是奴家用尽家财给你建的。”这首山坡羊乃是讽刺**的,李志常唱出来意思是讽刺林仙儿人尽可夫,跟**差不。 李志常hā hā大笑道:“你知道么我情愿相信石头会开口,也不相信你会不说谎话。你说我每晚子时入定的时候你去了什么地方?” 林仙儿脸色变,原来她每夜都趁李志常修习内功时,外出指挥她那些裙下之臣,其间还做了其他什么事,那就不言而喻。没想到李志常居然直清楚,倒是让她十分吃惊。 林仙儿恨声道:“原来你直都知道啊,把我当猴耍很有意思么。” 李志常捧腹道:“当然很有意思,你之前以为瞒过我了是不是很开心,但是现在呢。” 林仙儿忽地变,又柔声媚笑,指骨轻轻抚摸李志常的肩,嘴里却讽刺道:“李郎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个男人。” 李志常道:“你对我用激将法是没用的,好在近来你也没做出什么出卖我的事,不然我也不会留你命。其实我不杀你,确实因为我找不到杀你的理由。”李志常确实没有杀林仙儿的理由。毕竟她有钱,人聪明,还能处理杂事。李志常又不会对她动情,即使林仙儿缺点很,不过李志常用起来还是满顺手的。 林仙儿又在李志常这里吃了瘪,其实李志常也并没有强行把她留下来。她有许机会可以走,但她jiù shì 不甘心。 李志常忽然道:“小铃铃快出去开门吧,今天居然有来朋友。” 林铃铃在外面听到李志常的话,她不知道隔这么远李志常是怎么发现外面有朋友来的,还是去开了门。这处奢华的道观,其实就只有他们三个人。林铃铃天也是快无聊死了。 林铃铃打开门先是满目都是血红之色,声尖叫。再稳住心神,才看清是阿飞,惊喜道:“飞少爷你来啦,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她已经看到阿飞身上背着个满身血红的人。 阿飞道:“你家公子在哪?” 林铃铃回道:“在大厅。” 阿飞身子如箭,飞奔了进去。林铃铃看阿飞过后,又进来个身红衣服的漂亮女孩。 孙小红浅笑道:“小姑娘,能不能让我也进去,我是阿飞的朋友哩。” 林铃铃歪着nǎo dài ,好奇道:“你这辫子好美丽,你要进去就进去吧,反正公子在里面,你就算是个恶人我也不怕。” 阿飞冲进去,很快就看到李志常。李志常看到阿飞身上的西门柔,神色凝。jiǎo bù 迈,瞬息千里,马上就到了阿飞跟前。手伸接过西门柔,把他往空中抛,前后掌拍向西门柔各处要穴。西门柔已经快要僵了的身子,身上各处关节咯咯作响,血也止住了。这是李志常充满生机的真气进入他全身各处,暂时稳住了他的伤势,给他捡回条命。 会后,李志常把西门柔放进客房,安置住。 他对阿飞道:“伤他的是荆无命吧。” 林铃铃好奇道:“公子你怎么知道的。” 孙小红抢先道:“西门柔的武功确实不错,武林中能杀他的人不过就那几个人,他的伤口都很短,也不太深,显见只是种兵刃的尖锋划破的。而且定是剑尖,因为枪尖和刀尖都不可能如此锋利。” 林铃铃赞叹道:“这位大辫子姐姐懂得真。” 林仙儿没好气的敲她小脑瓜道:“我平时怎么跟你说的,女人懂得越,越不招男人喜欢。”还挑衅的看了孙小红眼。 李志常接着道:“从西门兄身上的剑伤可以看出来,荆无命的剑法不但诡秘怪异,而且专走偏锋,每剑出手的部位,都是对方绝不会想到的。阿飞你现在还那么有把握敌住他的剑么。” 阿飞道:“没比过,不知道。”他并不十分在意这件事,对于还没有发生的事,他也不愿意想。 起点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五十一章荆无命和阿飞(求推荐票)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对着阿飞叹息道:“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就在这几天荆无命就要和你决斗,也许在今天也许在明天,战书就会送到这里来。”孙小红不解道:“荆无命的左手剑法我们已经能从西门大侠身上看出来,如果这几天他和阿飞交手,至少会失去两成胜算。”高手相争,少了两成胜算,已经很致命了。李志常莫名地笑道:“正因为你们知晓了,所以才是决斗的好机会。” 上官金虹的居处是个很简约的地方,座小小的木屋。屋中只有张桌子,张椅子,处石榻。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任何东西,连个烤火的炭盆都没有。武林中人绝不会想到,zhè gè 如今江湖中权力最大的人,居住的地方竟然如此简陋。 荆无命在门外,上官金虹在屋内。外面冷,屋里面也冷。 上官金虹道:“你身上有血腥味,才杀了人。” 荆无命漠然道:“是的,我遇见了‘鞭神’西门柔,拿他练了剑。离开的时候,我还瞧见了阿飞。” 上官金虹眯着眼睛道:“你们没有动手。” 荆无命道:“没有。” 上官金虹说道:“你对西门出了少剑。” 荆无命道:“三十三剑。” 上官金虹眉毛动,突然笑起来道:“那阿飞定能从西门柔身上的伤口,瞧出你的剑法。很好,现在我要你三天后和阿飞决斗。” 荆无命道:“是。” 荆无命没有问为什么,上官金虹的话他只需要服从jiù shì 了。他不需要去想那么为什么,他存在的意义jiù shì 杀人,为上官金虹杀人。 上官金虹jì xù 说了句道:“我希望你用右手剑。” 荆无命身子颤动,这件事上官金虹怎么会知道。他抬起头道:“你知道了。” 上官金虹道:“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因为你右手上的茧很厚,我实在想不出你的手除了拔剑还能做什么。” 荆无命默然,无论是左手剑还是右手剑,这把剑终归是只为上官金虹而出的。只是有些他想知道的事情,恐怕就很难知道了。 这时候上官飞敲门进来了,他怨憎的看了荆无命眼,然后向上官金虹说道:“父亲,外面有人求见你。” 上官金虹露出冷酷的眼神,对着荆无命道:“你去把他杀了。”他连来人是谁都没问,有什么目的也没问,直接叫荆无命去把他杀了。这种残酷的手段,这种冷酷的态度,令人胆寒,令人畏惧。 荆无命转身出门,过了会他又回来。 上官金虹道:“你没有杀他。” 荆无命道:“因为他是个孩子,我不杀孩子。”但是这件事上官飞之前没有说。 上官金虹吃了惊,这十年来没人敢来见他,别说个孩子。这是有大的胆量。上官金虹感兴趣了,他定要见见zhè gè 孩子,说道:“飞儿你去把他带进来。” 然后顿了下,jì xù 道:“你不用再进来了。” 上官飞道:“父亲,你” 上官金虹道:“好了,我不再想说第二遍。”上官金虹瞧着上官飞走出去,冷酷的眼神中,突然有丝忧虑。他是无情的枭雄,但他也是个人,是个父亲。荆无命之所以成为荆无命,是因为他不想让上官飞成为荆无命。这点上官飞永远也不会知道,用于那也不会明白。他只会嫉妒荆无命夺去了上官金虹对他的关注,只会记恨荆无命可以随时呆在上官金虹身边。过了会,进来个小孩。这孩子弓着身子像极了个老头子。他神色恭敬,步跪来到上官金虹面前。 上官金虹笑了,突然说道:“你现在看得出他是个孩子么。” 荆无命回道:“看不出。” 上官金虹对着zhè gè 孩子道:“你是谁的孩子?” 小孩道:“我是龙啸云的儿子龙小云。” 上官金虹道:“为什么你父亲不来。” 龙小云道:“因为他来的话,连帮主的面也见不到。” 上官金虹道:“说的不错,般人来见我只有个下场,那jiù shì 乱刀分尸。不过你的胆子可真不小,来见我就不害怕么。” 龙小云道:“自然害怕。” 上官金虹对荆无命道:“你看得出他有害怕的样子么?” 荆无命冷冷道:“看不出来。” 龙小云道:“那是因为我在bāng zhù 面前不敢做出害怕的样子。” 上官金虹道:“好个‘不敢’,说你来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龙小云道:“我来是想送给帮主‘小李飞刀’的奥秘,我的身上也有‘天剑’李志常留下的真气。” 上官金虹冷声道:“真是好份大礼,你想求什么。”李志常和李寻、欢是上官金虹在这世界上最后的两个敌人,也是他最看重的对手。当今世上也只有李志常和李寻、欢让他心中忌惮。 龙小云道:“家父希望你和他结拜。” 上官金虹忽然道:“听说龙啸云就你着个儿子。” 龙小云道:“是的,但是帮主想用我来威胁家父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家父和帮主是样的人。”上官金虹是什么样的人,是个无情的人,是个枭雄。 上官金虹道:“为什么你们自己不练小李飞刀。” 龙小云苦笑道:“因为我们不是李**那样的人,也发不出那样的刀。” 上官金虹道:“好了,我要看看你身上被李志常种下了什么真气。” 上官金虹忽地抓住龙小云的肩膀将他提了起来,另只手按在龙小云的丹田。他的内力进入龙小云的体内,很快就遇到股奇异的真气。这股真气并不强大,但依托在龙小云丹田里面,缓缓吸收龙小云的精气,还并不为他所用。当然也是龙小云不知道如何催动这股真气。 从这真气中,上官金虹已经察觉到李志常确实练的纯粹无比道门内家功夫。 ps大概这周这卷就jié shù ,马上就要进入下个副本了。感谢书友醉眼千峰顶的打赏。然后jì xù 求收藏求打赏,过几天就要上架了,好忐忑 第五十二章战书(求推荐票)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上官金虹突然内力猛力吐,顷刻间霸道的内力就把龙小云的丹田摧毁。如果龙小云可以内视,就可以看见他的丹田变得片死寂。只是现在他只能感觉自身四肢百骸变得暖洋洋的,好样在热水里面浸泡过样。他之所以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李志常那道真气被击散,重新散回他的身体血肉里面。 龙小云惊喜道:“上官老伯难道你替我除去了那股内力,我现在感觉前所未有的舒服,身子十分轻便。”他毕竟再成熟,也的确是个孩子,不能练武的阴影直缠绕着他。 上官金虹残酷的笑道:“我的确已经帮你除去了那股真气,只不过你的丹田也被我起毁去。” 龙小云脸色变,面容有些扭曲,他勉力笑道:“还是谢上官老伯帮我除去那道该死的真气。”但是龙小云是名家子弟,自然知道丹田气海对练武之人的重要性。他心里已经知道:如果说他之前还有点可能练武,现在连那丝可能都没有了。 上官金虹缓缓说道:“你可以走了,明天正午我会和他在金钱帮总舵结拜。” 龙小云道:“届时家父定把小李飞刀亲自奉上。” 龙小云走后,上官突然叹息道:“这孩子早生二十年,定能和我争日雄长。” 荆无命道:“我看他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荆无命平常是绝不会这样说话,但是今天他却这样说了,只因为当年他还是小孩时,上官金虹也没这么赞赏过他。 上官金虹深深看了荆无命眼,说道:“知进退,明得失,不是这般年纪该有的本事。” 荆无命默默低了头。 上官金虹道:“嘿嘿,他龙啸云算什么东西,也敢和我结拜,míng rì 你就当场杀了他。” 荆无命对zhè gè 结果毫不yì ;。他可以不了解别人,但他却深深了解上官金虹。无论是谁二十年和个人朝夕相处时,总会比别人了解他点。 小李飞刀的秘技上官金虹根本不在乎,他很自信。如果荆无命杀了阿飞后,李志常个人便再无法威胁他。到那时他就可以有十二分把握击败李志常,尽管现在他已经有七八分把握。可是这次重出江湖,只许胜不许败,他的每场比斗,都没有输的余地。 黄昏终于到了,同时阿飞收到了封信: 三日后,出西城十里,长亭外林下。 荆无命 冬天来了很久,这时候树上最后片枯叶也已被西风吹落。 这封信的颜色就和枯叶样,是黄的,却是种带着死味的黄——黄得没有生命,黄得可怕。 接到这封信的时候阿飞很平淡的出了门,没有惊动谁,但是观里的人都知道他出去了。 这事情果然如同李志常预料的般,孙小红道:“白日间你还没说的事是什么?” 李志常笑道:“你很想知道。” 孙小红咬着嘴唇道:“当然想知道,阿飞和荆无命这战不禁guān xì 到他们自己。guān xì 到你和上官金虹的成败,甚至于整个武林的命运。” 李志常微笑道:“你怎么会这样想。” 庭中只有棵枫树,红叶早已落却,枝头光秃秃的。在北风中像把把锐利无比的利剑。天地肃杀,武林浩劫将起,这江湖会死少人。 孙小红道:“你和上官金虹只在伯仲之间,他没有对你shèng lì 的十分把握,你自然也没有对他的十分把握。可怕的是上官金虹有荆无命为帮手,好在你有阿飞相助,这才维持住你两人之间势均力敌的局面。” 李志常道:“所以说只要阿飞和荆无命之间任何个人出现yì ;,这僵持的局面lì kè 就会打破。但是为什么你就不认为我个人就你能对抗上官金虹和荆无命呢,又或许我可以找李寻、欢相助,毕竟我救了铁传甲,他欠我个不小的人情。” 孙小红眼中闪动着光芒,似是骄傲道:“若是李**在这里,他个人就可以杀了上官金虹。” 李志常瞧着她崇拜李寻、欢的样子,不禁想到李寻、欢即使生悲苦,但也有这样的女子为他倾心。 李志常低叹道:“‘小李飞刀,例不虚发’我真的很想尝试下,这句话是不是真的那么灵验。” 孙小红道:“你虽几乎无敌于天下,却也大可以去试试。” 李志常道:“试不了了,你觉得李**那样的人会对我出刀么。上次我强闯兴云庄,他不是照样也没fǎn yīng 。”李志常当然可以做得过分点,只是已经没必要了,人生不必什么事情都去尝试。即使对李**的行事不太喜欢,却无碍于他敬佩李寻、欢zhè gè 人。和李寻、只呆过短短段时间,但是李志常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人性的伟大。 如果上官金虹不是上官金虹,也会和李**成为好朋友的。 孙小红默然,她知道李**是绝不会对李志常出刀的。别人的刀出手是杀人,唯独小李飞刀出手是救人,这jiù shì 独属于李寻、欢的伟大。 孙小红jì xù 道:“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是什么让荆无命很有把握打败阿飞了么。” 李志常道:“是这件事让上官金虹很有把握让荆无命除去阿飞,因为荆无命的左手剑虽然厉害,但是他的右手剑才是真正的杀手锏。上官金虹正是以为我们不知道这点,趁着我们研究西门兄的剑伤产生错觉时,才突然来这出。你要知道当你以为荆无命左手剑为假想敌时,到真正动手时发现对方用的却是右手,那将是件么可怕的事情。” 孙小红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提醒阿飞。” 李志常低头看着月华浸满庭除,赞叹道:“是因为这根本不用提醒,阿飞的厉害,你是远远不知道的。” 孙小红道:“不明白。” 李志常道:“你可知道阿飞出去做什么了。” 孙小红道:“不知道。” 李志常沉声道:“他去观察他们三日后决斗的战场了。” ps还差千到两万推荐,在这里拜求大家支持。 第五十三章看不见的战斗(求推荐票)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孙小红道:“难道阿飞是去那里布置陷阱?他本是在原野中长大,最擅长捕猎。这对他来说本不是什么难事。” 李志常道:“真正高明的猎人不用布置陷阱,单单lì yòng环境就可以致猎物于死地,这jiù shì 本事!” 孙小红道:“不如我们去瞧瞧阿飞在做什么。” 李志常道:“可以。” 这时候夕阳满天,晚霞如醉。长亭外,古道边,阿飞走遍林下每寸土地。 孙小红问道:“他在干什么?” 李志常道:“他在勘察这片土地哪里松哪里紧。” 孙小红道:“我明白了,当他熟悉这里每寸土地后,在和荆无命决战时,阿飞就可以借用脚下大地的力量,来决定自己出剑时的步伐。” 阿飞忽然身子冲天而起,脚尖不停地点在林中的每根树枝上,身子随着起起伏伏。他在测试这里树枝是否坚韧,能承受住大的力道,在决斗时会不会突然掉下来。 世人都知道阿飞出剑之快少有人能及,却不知道他轻功也是世所罕见。谁也不知道他年纪轻轻怎么就能练出如此可敬可怖的武功,就像谁也不知道李志常的来历般。阿飞突然从枯枝上跳了下来,他在夕阳的背面。孙小红若有所思道:“我懂了,他现在在这里,决斗时夕阳的阳光绝不会照射在他眼睛上,他连这点都kǎo lǜ 到了。”李志常摇摇头道:“不,那是荆无命的wèi zhì 。”孙小红道:“为什么?”李志常道:“因为上官金虹是个出手能用十二分lì qì 的人,绝不会用十分,他绝不会给别人机会。哪怕只有点,所以决斗那天他和荆无命定来的很早,定会占据最好的wèi zhì 。”孙小红道:“那为什么我们不直呆在这。”孙小红说完这句就知道自己错了,在这里呆三天,是绝对不可能好好休息的。 阿飞在zhè gè wèi zhì 自然是在找zhè gè wèi zhì 有什么弱点,尽管zhè gè wèi zhì 是最好的wèi zhì 。阿飞朝前面zuǒ yòu 依次看去,最终目光定住在左前方。那里堆着些许积雪,几天也不会化开的样子,此刻正反射出道刺眼的光芒,正好射在阿飞眼睛上。 孙小红突然用充满哀伤的语调说道:“所有人都知道高手生死相争时,招之下立判生死,可谁又知道为了这招,他们用了少精力。”孙小红已经明白,阿飞有这么细致的观察力,是绝对可以看出荆无命的右手是很不同的。 阿飞突然掠到长亭顶上,他连zhè gè wèi zhì 也不肯放过。他在上面看见个盒子,盒子很新,连丝灰尘、点冰雪都没有,显然是新放上去的。阿飞拿起盒子打开了,盒子里面有张纸条。除了阿飞和放纸条的人,谁也不知道纸条里面写的什么,纸条已经在阿飞手上变成了碎末。 阿飞离开了,顷刻间就消失在林中。究竟是什么事让他这么迫不及待。 金钱帮之崛起,虽然只有短短年,但在创立之前,却已不知jīng guò 久的策划,上官金虹最推崇的两句话jiù shì : “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 “分耕耘,分收获。” 金钱帮之所以能在短短两年中威震天下,并不是运气。 孙小红也听说过,金钱帮未创立之前,就已将江湖中每个小有名气的人的来历底细都调查得清清楚楚。这要花大的人力物力?这没有人能够清楚。 但是孙小红知道上官金虹定已经把阿飞的来历调差的清清楚楚。只要查清个人的来历,就定能找到他的弱点,没有人不会有弱点。上官金虹之所以对于李志常没有十分把握,jiù shì 因为他完全找不出李志常丝毫的背景。 孙小红道:“你为什么不去追阿飞,那东西定是上官金虹放上去的,你不怕他有危险?” 李志常说道:“他要走定是有必须要走的理由,没有人可以拦住他。” 孙小红生气道:“上官金虹太kě è 了,明知道三日后便是阿飞和荆无命决战的时刻,却用不知道什么古怪的事情把阿飞骗走。” 阿飞走了,三天后也不定会回来。这场决战已经公告天下,若是那天阿飞不来,他就会名声殆尽。 阿飞和荆无命尽管很相似,根本却不同。阿飞可以等,可以忍耐,却绝对不会委屈自己。但荆无命不同,他平时不会等、不会忍耐,但为了杀人他可以受尽切委屈。三日后的决战,若是阿飞不回来,那就真的再也不会来了。 李志常道:“你要知道根本没人知道这盒子是谁放上去的,你去问上官金虹,他也绝不会承认,何况我现在大概也能猜到是什么事。”李志常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明,这次确实是他疏漏了。 孙小红道:“什么事。” 李志常莫名道:“传闻昔年名侠沈浪和好友知己出游海外,但是每隔几年都会派人回到大陆了解武林的些消息,而阿飞和沈浪之间却有着很亲密的guān xì 。也许就在这段时间,那些人就来了,以上官金虹的本事定能打听到那些人的所在。” 孙小红道:“所以阿飞定是去找那些人了,为此哪怕失约决斗,为天下人唾弃也心甘情愿。” 李志常道:“这件事是阿飞定要面对的,不管早晚他定要面对这件事。只有能走出他身世的阴影,他才能成为真正的自己,而不是上代的延续。” 孙小红道:“那你猜三日后他能不能回来?” 李志常幽幽道:“这种事情谁知道呢。” 孙小红心里升起担忧道:“若是阿飞不回来,那你就只能个人去面对上官金虹和荆无命了。而且上官金虹既然这样做了,就定很有把握,说起来这次你似乎十有八九要败了。” 李志常泛起不可捉摸的笑容,淡淡笑道:“也许吧,现在上官金虹定很得意,这次他确实出乎了我意料之外。” 李志常接着又道:“无论任何人,都有失败的时候。只要他们shèng lì 时莫要太得意,纵然失败次,也就算不了什么了。” 上官金虹现在就很得意,在这场智慧的交锋中,他似乎已经占据了上风,shèng lì 的果实已经触手可及,只要他伸伸手就能摘下来。 ps离推荐票破两万已经很近了,在这里拜求大家支持。同时也许今天也许明天情卷就会完结。 第五十四章来杀他(求推荐票)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孙小红道:“我现在不知道是盼望你死,还是不盼望你死。” 李志常对她道:“你的确有恨我的理由,那日我确实有可能救下你爷爷。”不止孙老头能发现上官金虹,李志常也能发现上官金虹,在那天那个地方。李志常不走,上官金虹绝不会出手。但是李志常走了,有时候你有本事去救个人,如果不去救。人们不单会恨害人的那个,连你也会并恨下去。这jiù shì 人性,这也是人性,但这不是道理。 孙小红道:“爷爷的武功你永远无法知道,自从我生下来后,他已经是天下无敌的天机老人了。小时候我常常拔他的胡须,他点也不生气,他说‘你是最疼爱的孙女,也是唯敢拔我胡须让我感到疼痛的人’。” 孙小红说到这忽然笑起来,回忆有半总是美好的,因为我们能记得的事要么是最美好的,要么是最残酷的。对天机老人的回忆自然是最美好的那半。 晚风习习,夕阳如醉。长亭外,古道边,有个可爱的女孩在讲故事,有个道士在听她讲故事。 孙小红边说边回忆天机老人带她长大的故事,有许天机老人过去步步击败敌人,天下无敌的故事。 李志常深深叹息道:“当你活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了对手的时候,那是很悲哀的事。当别人以你为目标,你却没有目标,那样种怅然若失的凄凉,才是你爷爷真正的对手。最可怕的是这对手绝不肯倒下,每当你以为你战胜了它的时候,它只是默默的隐藏起来,等待下次。” 孙小红道:“是啊,所以我现在终于明白爷爷是不开心的,他只是累了。”是人都会累,即使机器也会有报废的时候,何况是人。 李志常道:“因此对于武者胜也是苦,败是悲。只有超然于胜败者,方能不悲不喜,笑看风云。” 孙小红的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问道:“那你呢。” 李志常道:“我自然也是人,不是仙,只是我和你爷爷不同。” 孙小红道:“有什么不同。” 李志常低声咏叹道:“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粟。对于这万事万物诸天轮回,我们还是太小了。” 孙小红笑道:“没想到你还真信有轮回,我以为像你着这种人是不会相信鬼神的。” 李志常正色道:“你虽然不信,但它也许真的存在。”也许真的有轮回,李志常经历了三个世界,这三个世界对他来说都无比真实,绝无半分虚假。这里面定有不可测的神秘力量在里面,比起争夺什么天下第,探索人生的真实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因此对于这世界的切,他本来jiù shì 无欲无求。 孙小红道:“我虽然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但是这切的前提jiù shì 活下去。我现在很想你活下去,你如果愿意听,我可以把我爷爷的武道心得交给你。”孙老头的武道心得落在李志常这般高手手上,可以用价值万金来形容,毕竟这有可能bāng zhù 他们百尺竿头进步。武道到了他们这境界,再往前走已经千难万难。 李志常道:“你说吧,我听。”李志常没有矫情的说我不需要,因为这是对天机老人的尊重。 上官金虹很gāo xìng,不管阿飞去没去找沈浪派出的人,他的心里都会挂着这件事。作为个剑客,心中有垢,剑势必缓,只这点就足以致命了。 上官金虹这次重出江湖,从来没有失败,他的信心很足。当然三天过后,他的信心就足了。明天jiù shì 龙啸云要和上官金虹结拜的日子,当然堂堂的金钱帮主是不会和死人结拜的。他杀了龙啸云,李寻、欢也会回来。因为李寻、欢是绝不会让林诗音孤儿寡母孤零零在世上的。到时候再杀了李寻、欢,这世界上他将再也没有敌手。他可以做他想做的任何事情,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他。 夜晚很快就要过去,清晨自然也就到来。荆无命已经出门,已经去杀龙啸云,至于取不取回‘小李飞刀’的奥妙,那根本就不重要。 有的人纵然神刀在手,也无法成为刀中之神。真正的高手不是本秘籍就能炼成的,自古英雄出炼狱,从来富贵入凡尘。自从江湖出现以来,不知道少高门巨派、少无敌于当世的高手后人都消失在尘埃里面。 这是座很广阔的庄院。 这座庄院看来和别的豪富人家的庄院也并没有什么两样。 但你只要走得近些,走上大门前的石阶,你就会lì kè 觉得有种阴森森的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李志常已走上了石阶,没有阿飞,就只有他。上官金虹绝想不到李志常会个人zhǔ dòng 杀上门来,李志常做的事jiù shì 要他想不到,所以他来了,个人把剑! 他个人,来到这里。 这里是金钱帮的总舵! 院子里静悄悄的,仿佛连个人都没有,但他踏上石阶,忽然间就有十几个人幽灵般出现了。 是十八个黄衣人,没有人能分清他们的面目,他们都长张脸。 他们没有眼睛,他们眼中只有上官金虹。 他们没有耳朵,他们只听上官金虹的话。 他们要看的是上官金虹想看的,他们要说的是上官金虹想要听到的。 他们只为上官金虹而生,只为上官金虹而死。 金钱帮只需要两种人,上官金虹和听上官金虹话的人。 有人道:“你是谁。” 李志常在江湖上很有名气,但认识他的人绝对不。 这十八个黄衣人不认识他很正常。 黄衣人不需要想他是谁,没人敢在金钱帮面前说假话! 从来没有人敢在他们面前说假话! 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将来不会有! 李志常道:“我是李志常。” 有人道:“你是‘天剑’李志常,来找帮主干什么?”他们终归是有耳朵的。 李志常拔剑,淡淡道:“来杀他!” 就这三个字,杀气似乎已经弥漫著整个庄园。 十八个黄衣人齐齐拔剑,这是他们最后的动作了。到死他们都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死的。 第五十五章只属于他的传说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所有人都知道阿飞的剑很快,所有人都知道荆无命的剑很快,但极少有人知道李志常的剑快。因为他几乎不出剑。 藏在剑鞘里的剑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出鞘的刹那。藏得越久,杀气越重。李志常进去后,这是个小院。这里又出现十八个黄衣人。 这十八个黄衣人比先前守门那些黄衣人可怕不知少倍。这里面每个人出去,都是威震方的角色。 风火双流星,丧门剑,鬼头刀当然其中最短的兵器是双判官笔。 这里面每个人都有上兵器谱的实力,甚至有些本身jiù shì 兵器谱里面的人。单对单他们没有个是李志常的对手,但是现在他们十八个人围攻李志常,李志常能活着么。 李志常道:“你们要挡我的路?” 人冷笑,道:“我认得你,挡了你的路又能怎样?”他手上是阎王判官笔,据说他的判官笔已经bsp;yuè 了昔年的‘生死判’。他的确不畏惧李志常,近五十年来,没个用判官笔的比他厉害。 李志常悠悠声长叹道:“我即然刚才已经杀了十八个人,就不会介意再杀十八个人。”他平时不杀人,但是杀人的时候绝不会动摇半分。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十步杀人,千里不留行。 李志常往前步,判官笔,流星锤,九环刀,五件兵刃带着风声击向李志常。这五件兵器都在各自的领域里面十分突出。这每件兵器的主人对自己的兵器都有不下二十年的苦功。无论是谁,对自己手上的兵器都无比自信。 判官笔最短,但却是最先到的。他笑了,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快要打穴打中李志常,但是李志常的剑已经先递到了他的咽喉。这剑不是很快,但是快要递到他咽喉时,了寸有如实质青芒。剑生青芒,李志常居然练成了百年都未有人练成的剑芒。 寸长寸强,只这寸剑芒,李志常的转圜余地就比别人了许。 判官笔就这样死了,就像他以前杀死别人样,这次轮到了他自己。 鬼头刀和丧门剑同时向李志常zuǒ yòu 两侧攻来,他的前面是双流星锤。而且这时他还不能后退,他的后面了杆枪。 此刻当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但是李志常很平淡,眼神没有任何变化,神情如既往。他挺着身子迎了上去,流星锤已经到了他的胸膛。但是他的剑快,准。他剑刺了过去,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不过这不是单打独斗,李志常身后还有许件兵器。 他这岂不是送死 用流星锤的人死了,李志常却还没有死。他的胸膛凹下去大片,流星锤没有砸在他身上,可是无常剑却送入了对方的胸膛。 李志常把剑收,回手往自己身后刺。这剑是自下往上而刺,正好刺在使枪的人咽喉。 鬼头刀和丧门剑同时再也不动了,因为这剑居然化成了三剑,谁也想不到,这剑怎么就变成了三剑。 突然间,四下片死寂,没有人再出手。也没有人敢再出手。任谁见到这如神魔般的男人,都失去了动手的勇气。 点滴血珠从无常剑的剑尖留下来,落在院中的泥土上。剩下活着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有的人破门而出,有的人冲向了厕所,有的人当场吐了出来。 过了zhè gè 小院,前面jiù shì 处简陋但却的石室。那里有扇门,门内是上官金虹,门外是李志常。 上官金虹感应到了李志常,李志常同时也感应到了上官金虹。李志常的额头已经有了层细密的汗珠,刚才他也不是丝毫没有费力。 李志常没有丝毫停顿,他打开了石室的大门。上官金虹就静静的在那里。他的双手依然隆在袖子里,谁也不知道他的袖子里有没有环,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上官金虹道:“我早知道你要来,却没想到是今天。” 李志常道:“正是因为你没想到,所以是今天。”他的剑还有血,他的剑还未回鞘,上官金虹不死,无常剑绝不会回鞘。 龙凤双环不知在何处,那jiù shì 无所不在。 无常剑就在那里,没有动,就说明它可以攻向任何处。 石室中弥漫著股压力,这是上官金虹和李志常的交锋产生的气场。 天下英雄唯二人矣。漫漫乾坤,五湖四海,上官金虹眼中此刻只瞧得见个李志常。 上官金虹用的是龙凤双环,龙凤双环是极厉害的短兵器,用的人招招进攻,绝无守势,但上官金虹没有动。 难道他要李志常先出手,难道他就这么有把握。他已经把双环练到可攻可守的地步了么。 李志常出剑了,这剑正是哀牢山三十六剑,天下间攻势最凌厉的剑法。每剑剑芒都附在无常剑上,足足有尺之长。 剑芒之下,切金断玉,但是竟然破不了小小双环。好在这不是剑,这是三十六剑,整整三十六剑。全无守势的三十六剑。 三十六剑后,每剑都化作许剑,很快漫天的都是剑影青芒,每道剑影都对应道环。每个环都死死套住剑,让剑挣脱不出去。 龙凤双环即使不进攻只防守,天下也没有人能攻破它。 李志常绝不可能永远就这样出剑下去,当他停下来时jiù shì 上官金虹出手的时刻。 千剑之后谁胜谁败,千古之后谁是陪衬。 下刻就见分晓。 荆无命回来了,和上官飞起回来的。他们已经看到满院的血迹,他们来到上官金虹练功的石室。 就在是室外他们听到了沉闷的打斗声,很快就安静下来。 这刻他们两人竟然都不敢去开门,很快石室的大门就开了。 出来的人当然只有个,那jiù shì 李志常。今天是他留下传说的天,就在这天! 李志常胸口已经染红,不知道是上官金虹的还是他的,或者是两人的。这切已经不重要了。但是这样的李志常能够战胜荆无命么,无论是谁想要杀死上官金虹,都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就算是李志常也不例外,也许就在此刻,也许就在今天,李志常就会死在这里。 他杀了人,他又被人杀,这岂不是很公平。但是李志常会死在这里么? ps感谢木有人事、铁笛登临、七十二位姨娘还有剑客跟和尚的打赏 第三卷天龙八部 第一章三大丹田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荆无命死灰色的眼睛变得空洞,连李志常都没有看。上官金虹死了,他也是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上官飞不样,他是个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的人。 李志常的面色是苍白的,无常剑在手上,但是轻轻颤动,他竟然连剑都拿不稳了。这战有惨烈,除了死去的上官金虹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李志常无畏无惧,淡然看着上官飞。上官飞看着他的眼睛居然有些恐惧,不敢动手。他明明已经看到李志常虚弱无比,明明看到他连剑都拿不稳了,但是他jiù shì 不敢出手。 李志常淡淡道:“你不敢动手么,实话说我已经没有了还手的lì qì ,你大可不必害怕。” 上官飞强硬道:“谁害怕。” 李志常轻轻道:“自然是你。” 上官飞道:“你去死。” 又是龙凤双环,只不过不是上官金虹的龙凤双环。环很像,人不似。可是这兵器的威力是实实在在的,李志常现在还能动弹已经是个奇迹,但是他能躲开么。 他没有动,剑在手上,他没有慌张,没有恐惧。 当龙凤双环快要击中李志常的时候,李志常突然下消失了。就那么突然下整个人就不存在了,上官飞像似见了鬼般,怔在当场。 过了会,有人冷冷道:“李志常呢?”来的人正是阿飞。阿飞还是回来了,他毕竟是阿飞,而不是任何人的延续。 上官飞看到阿飞道:“我怎么知道。” 阿飞道:“你最好告诉我。” 上官飞道:“不告诉你又怎么样。” 阿飞道:“那就要你的命。” 上官飞有些癫狂道:“好好好,都死了这世界才干净。”龙凤双环再次出手,但是他杀的不是阿飞,而是荆无命。他为什么要杀荆无命,或许他等这天已经很久了。荆无命木然的在那里,没有动,眼睛也没有惊慌。 龙凤双环还没有击中荆无命,已经有把剑,先刺在上官飞的咽喉。上官飞发现自己的肌肉再也不听自己的使唤,双手无力垂下来,龙凤双环叮当声落在地上。他也死了,他脸上带着解脱。死了的人就再也感受不到痛苦,但活着的人却定要承受痛苦。 荆无命木立在那里,像具雕塑,他突然开口道:“你还是杀了我吧。”他的声音已经充满死寂。 阿飞道:“我不杀你。上天给你生命不是要你来受死的,老天生你养你,让你有吃有穿能生存下去,但你又为老天做过什么?”阿飞比任何人都懂得生命的真谛,何况他对荆无命有着深深的同情,这世界若有人能明白荆无命,那定是阿飞。 荆无命像雕塑的身子动了动,然后漠然道:“上官金虹死了,李志常没死,他刚才就在这里突然消失掉。” 阿飞道:“谢谢你。” 阿飞离开了,但是飞剑客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李志常在后世中被神话了般,有人说李志常战胜上官金虹后就破空而去,成就了仙佛般的境界。也有人说李志常扬帆出海,和名侠沈浪样去寻找仙山遗迹。 反正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见过李志常,没人知道他往何处来,没有人知道他往何处去。 他不在江湖,但是江湖却永久留下了他的传说。 李志常又回到这冷寂的石室,杀了上官金虹后,他念之间就可以回来。当然他也可以呆上半年。毕竟他还有朋友在那里。 别离是为了相聚,相聚是为了别离,因此他离开了。也许有天他会huí qù ,但是那人那事再也回不去。 李志常这次受了很重的伤,他不知道这次到底受了重的伤,因为他不止胸口受了重创,可怕的是他的丹田也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李志常默默回味和上官金虹最后战,这战有太的惊心动魄,有太的不可捉摸。就算再来次,李志常都不敢保证活下来的是他自己。好在他活了下来,这jiù shì shèng lì ,不管他为这场shèng lì 付出了么惨重的代价。 龙凤双环最后只击在他胸口心脏附近,另只击在他丹田气海,任何处都是人体要害。他能活下确实是天大的奇迹。若不是他的外功几乎到了巅峰,生命力过于惊人,他根本活不下来。 外伤可以慢慢huī fù ,但是丹田气海被毁,他的毕生内力也就没了。若不是他实在是个怪胎,那下他已经死了。好在他终于领悟了无招境界,加上肉身强大,huī fù 过来之后,武功仍在流高手之上。 但是jiù shì 不知道下次他会面对什么世界。 而且就算丹田气海被摧毁,并不代表李志常再也无法练出内力。到了李志常zhè gè 境界,自然知道人体有三大丹田,各有妙用。 上丹田为眉心祖窍,最是神秘,暂且不提。中丹田膻中穴和下丹田丹田气海都是可以练气的地方。只是世界几乎所有的江湖中人都练的是下丹田,中丹田几乎没有人去练,当然也是因为没有练膻中穴的武学法门。 李志常知道这世界有门武功jiù shì 练膻中穴的,那jiù shì 北冥神功。如果他下个世界去的是天龙世界,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如果不是那就算了。至少他不是没有练气的可能。 对于如今的李志常来说,没有内力,确实很不方便,至少那潇洒如意的轻功他便施展不出来。习惯了高来高去,再让他像以前样在地上大步流星,那真是太丢分了。 这里四周群山掩映,山间青松,涧中流水,花开四季,真是个人间胜景。只是李志常很是惆怅,他的旁边躺了具少年的尸体,尸体的头部周围全是鲜血,显然是脑部遭受重击而死亡。 害死他的人正是李志常,李志常有些;,他不是有意害死他的。他这次从石门穿过来,居然不是直接在平地上,而是在半空中突然掉下来。恰好就掉在这少年头上,将他砸倒在地上。少年又恰巧头部磕在地上块尖锐的石头上。jīng guò 这么巧合,只能说这少年太过不幸。 ps感谢蟾宫栖酔、铁笛登临、书51267341、生命的惊叹的打赏 第二章担你因果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zhè gè 少年衣服华贵绝非是寻常普通人家能有的衣物,脸色俊白、手掌光滑细腻上面没有茧和伤痕,说明不事生产。李志常因此明白对方身份绝非般人物。 他俯身去察看少年的头颈,见他颈中有条极细的金链,李志常知道这般人家贴身佩戴的定是极重要的东西,他拉出金链,果见链端悬着块长方的小金牌,面刻着“长命百岁”四字,翻将过来,只见刻着行小字:“大理保定二年癸亥十月廿三日生。” 只这几个字李志常便明白他到底砸死了谁,原来这人居然是天龙八部的男主角段誉。可惜这段公子估计还未开启他传奇的生,就这样默默死在荒野。 李志常知道这世界是天龙八部的世界,只是不知道地点时间,但是段誉能被他砸死,说明他还没有得到奇遇,或者才得到北冥神功。若是段誉已经得到北冥神功,那么根据记忆,那神功还在他身上,只是李志常搜遍他全身,并没有发现。 因此李志常心中慢慢有了主意,他这次来zhè gè 世界石门只显示了天龙八部四个字,再没有其他任何提示,不过他隐隐约约清楚,只要他战胜这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就可以离开。当然当务之急,李志常是找到北冥神功,回复功力。 李志常想到自己贸贸然出现这世界,的确引人注目,他看到段誉的尸体突然有了个大胆的念头。他身形和段誉相差仿佛,他不如借此假冒段誉,等将来有机会混入天龙寺,获取六脉神剑。要知道六脉神剑如今就在天龙寺,他即使仍旧是当年的武功,以枯荣的性格,也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如果他可以假借段誉的身份,那么凭借段家人的身份,切大有可为。 六脉神剑虽然修习对内力要求很高,但是其能使出无形有质的剑气,那真真是了不得。而且这剑气居然能发于丈外断人兵器,其威力简直仅次于神话传说中剑仙的剑丸。李志常虽然之前根据阳指的功夫,研究出剑生青芒的手段,这剑芒也是无形有质的剑气,只是远远不及六脉神剑能够发于丈外,还需的借由长剑为依托。 若是给李志常五年苦工他自然能够自己研究出来类似于六脉神剑的手段,不过既然有机会获得,他又何必舍近求远。 李志常把段誉身上的衣服扒出来,穿在自己身上。脸上的肌肉不断变化,到最后居然和段誉有了九分相似。即使十分熟悉的人也难以看出破绽。这是他专研怜花宝鉴的易容术,加上自己对身体肌肉的精微控制能力,才能如此以假乱真。那分不相似倒是因为李志常气质洒然出尘和段誉的书呆气十分不搭。 最后李志常在段誉的胸口不断拍打,段誉居然开口说出了话,只是全是咿咿呀呀,没有完整的句子。这是李志常趁着段誉还为死去久,通过特殊手法,看他的发音,以便模仿。 等李志常做完这切,便宣告大功告成。他找个清幽偏僻所在将段誉埋葬,轻轻说道:“段公子,这次真是有冒犯,我冒你身份,那就担你因果。在我离开这世界之前你的父母jiù shì 我的父母,希望你若在天有灵能够安息。” 死人当然是不能回话的,但是冥冥中自有因果定律。李志常说出这句话时,仿佛无形中有天线缠绕着他。当然他心中也是轻,仿佛脱去了什么束缚。心中忽然生出种错觉,只要他不再作死,这世界任何危险他都可以化险为夷,如有神助。 青光闪动,柄青钢剑倏地刺出,指向在年汉子左肩,使剑少年不等招用老,腕抖剑斜,剑锋已削向那汉子右颈。那中年汉子剑挡格,铮的声响,双剑相击,嗡嗡作声,震声未绝,双剑剑光霍霍,已拆了三招,中年汉子长剑猛地击落,直砍少年顶门。那少年避向右侧,左手剑诀引,青钢剑疾刺那汉子大腿。 两人剑法迅捷,全力相搏。 这正是无量剑派每隔五年的次大比。 在这神圣庄严的大比时候,下座居然有个少年噗呲声大笑。少年坐于末座,显然地位不高,应该是应邀而来嘉宾的后辈子弟过来见识番。 那无量剑派东宗的掌门左子穆不悦道:“马老哥,你带来的段世兄瞧来对我劣徒以虚招‘跌扑步’获胜,似乎颇不以为然。便请段世兄下场指点小徒二如何?马五哥威震滇南,强将手下无弱兵,段世兄的手段定是挺高的。” 段誉旁边的老者脸皮红,他叫马有德,武功寻常。但他另外个身份是云南有名的大茶商,茶和盐土历来在云南都是暴利行业。他为人慷慨,家中豪富,有孟尝遗风,武林中人只要来投奔他,他都会接纳。这次李志常假冒的段誉来找他想见识下,无量剑派的大比,他便把他带来。 马有德惭愧到:“我这小xiōng dì 年纪轻,不知轻重,得罪了左掌门,还望看在小老儿薄面上海涵则个。”马有德本来可以撇清和李志常的guān xì ,只是李志常为人谈吐大有见识,这路上对他行商很是说了番异想天开的见解。其中很虽然荒谬,但也给他打开了思路,若是根据这些思路,他huí qù 凭借自己几十年的经验,当可垄断滇南带的商业。 马有德投桃报李,因此不愿轻易撇清和李志常的guān xì 。 左子穆知道马有德本事平平,着实有不少武林朋友,他无量山基业摆在这里,犯不着为句小孩子的失言和马有德对上去。 因此左子穆打个hā hā道:“我只是以为马老哥带来的人物必然不普通,因此想见识见识下,并没有得罪的心思,如果段世兄不愿意,我也不强人所难。”他这话自然是给李志常个台阶下,他为人老道,这番话不是体面,又全了马有德的面子。只要李志常服个软,这事情便算是揭过去了。 ps感谢铁笛登临的再次打赏 第三章钟灵(求首订)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道:“这的确很好笑啊,你们不觉得好笑么。”这‘跌扑步’乃是武学中的虚招,乃是假意跌倒诱使敌人露出破绽,正所谓兵不厌诈,这招虽然只是不太好看,但是临阵之时又哪能顾忌到这些。就如同懒驴打滚,即使用出这招十分丢脸,但只要战胜敌人。别人也只会翘起大拇指称赞道:大丈夫能屈能伸。 左子穆冷笑道:“我们确实不知道哪里好笑,那不知道段世兄大号如何,让我等也知道是哪位高人。如今有什么高超的见解,可否下来给我们这些人开开眼界。” 马有德还想求情,左子穆冷眼瞧他,马有德只好作罢。无量剑派在云南武林盘根百年,势大根深,即使他马有德家财万贯、路子极广,也犯不着为了李志常这新结交的朋友就得罪了这地头蛇。 好在无量剑派虽不是名门正派,但也不是强梁恶匪。李志常等会zuǒ yòu 不是吃点苦头,自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想到这里,马有德便不再言语,去给李志常求情。 李志常打了个哈气道:“我单名个‘誉’字,高超的见解不敢说,只是觉得看到你们斗剑就像玩杂耍样,让我点乐趣都没有。” 左子穆道:“那不知道什么样的剑法才让段兄有兴趣。” 李志常微笑道:“听说贵派有面无量玉璧,十分好玩,若是能够让在下看看,估计我会很gāo xìng。” 左子穆见他言语毫无恭敬,说话是狂妄无比。居然觊觎本门至宝无量玉璧,心中越来越生气。只是面上丝毫不发作出来。淡淡开口道:“无量玉璧也只是江湖朋友抬举出来的,其实是面普通的石壁。”然后话锋又转。开口道:“光杰,刚才人家笑你呢,你下场请教请教吧。” 场下个中年汉子领命,他叫龚光杰,正是刚才用‘跌扑步’被李志常嘲笑的那人。他胸中正憋气呢,此刻得恩师之命,自然十分欣喜,暗暗发誓定要好好jiāo xùn 这小子番。 龚光杰先是倒转剑柄,施了礼。开口道:“段朋友,请出招吧。”在场嘉宾不由叹服,无量剑派虽然不是名门大派,但是门下子弟知礼守节,风气甚好。 李志常剥了粒瓜子吃进嘴里道:“你耍剑吧,我看着。” 龚光杰面色涨红,大声道:“段朋友我是让你先出手,拔出你的剑吧。”他指着挂在李志常腰间的无常剑。 李志常仍旧坐在椅子上,说了声:“哦。我怕我出手就把你伤了,有失为客之道。” 他这话说得老气横秋,若不是年纪太轻,在场中人还真以为他是什么前辈怪侠。 龚光杰大踏步过来。伸剑指向李志常胸口,喝道:“你到底下不下来和我比试。”众人见剑尖离李志常的胸口不过数寸,只须轻轻送。便刺入了心脏,但他脸上却丝毫不露惊慌之色。都佩服他真是好胆色。 李志常说道:“我为什么要和你比试,都说了你的剑法跟玩杂耍样。” 龚光杰道:“你到无量山剑湖宫中来撒野。想必是活得不耐烦了。你是何人门下?受谁的指使?若不直说,莫怪大爷剑下无情。” 李志常hā hā大笑道:“这天下有谁能指使我。” 龚光杰大怒,招撩剑势向上削去,想让李志常流点血,给他点jiāo xùn 。这时候突然半空中飞下件物事,缠住了龚光杰的手腕。这东西冷冰冰,滑腻腻,缠上手腕,随即蠕蠕而动。龚光杰吃惊,急忙缩手时,只见缠在腕上的竟是条尺许长的赤练蛇,青红斑斓,甚是可怖。他大声惊呼,挥臂力振,但那蛇牢牢缠在腕上,说什么也甩不脱。 只听得梁上有人噗呲笑,声如银铃。 这时候左子穆上前,抬手剑,迅捷如风,青蛇化成两段。李志常拍拍手道:“这招‘金针渡劫’使得还将就。” 左子穆这招‘金针渡劫’不算是压箱底功夫,可也是花了数十年心血在里面,落在李志常眼中,也就‘还将就’三个字的评价,心中自是十分恼怒,冷哼了声。 李志常抬头看向那笑声主人道:“小姑娘你刚才是要救我么。” 只见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青衫,笑靥如花。手上握着许五彩斑斓的毒蛇,十分吓人。 少女道:“是啊,你刚才是不是吓呆了,怎么剑送到胸口都不敢还手。亏你还是男子汉。” 李志常微笑道:“那杂耍样的东西,怎么伤得了我,我才不害怕哩,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转着乌溜溜的眼珠道:“我才不告诉你呢。你可以猜猜。” 李志常道:“我猜你叫钟灵。” 少女惊奇道:“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来过我家。但是不可能啊,我爹爹不许小白脸到我家来。” 李志常道:“我这样仰着头跟你说话,很累,要不你下来,我担保他们伤不了你。” 钟灵道:“下来就下来,我有闪电貂,不需要你保护。” 她往下面跳,就来到李志常身边,好奇的打量李志常,似乎正在想李志常怎么知道她名字的。 龚光杰刚才在钟灵的青蛇下,丢了好大的脸面,此刻见到钟灵下来,正中下怀。喝道:“好个小娘皮,爷爷这回需饶不得你。”他恼羞成怒,粗话不加思考就脱口而出。 钟灵咯咯笑道:“不要脸的大黑熊,看姑奶奶的貂儿咬死你。” 龚光杰身形黑壮,看上去和黑熊确实有点相像。无量剑派西宗的女弟子气愤刚才龚光杰击败了自己的同门,所以同仇敌忾,纷纷笑了起来。 只见钟灵从身上只口袋掏出件物事朝龚光杰丢了过去。龚光杰看到团白影向他打来,连忙闪开,哪知道那团白影也跟着他转。他伸出双手去捉,那团白影居然是活的,比他灵活十倍,龚光杰怎么都抓不到。 钟灵对着李志常笑道:“怎么样,我的闪电貂厉不厉害。” 李志常严肃道:“是比大黑熊厉害点。” 钟灵听到,忍不住噗呲笑。(未完待续……) 第四章天生的武学奇材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貂儿自然是咬不到龚光杰身上的。因为左子穆在云南武林好歹是代宗师,为人极好面子,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让弟子在这大厅受伤而出乖卖丑。 左子穆人未动,剑先至,还是招金针渡劫刺向闪电貂,可是出手却又比刚才快了几分。原来他见闪电貂灵活迅捷,怕剑慢了刺不住它。 这剑无论闪电貂如何闪避,始终都在左子穆剑势笼罩范围之内。那貂儿动得极快,左突右避,远比人要为灵活。可是左子穆的剑尖始终追在它的身后,虽然还没刺到它身上,旁人也忍不住叫起好来。 辛双清心中思虑:“东宗人才辈出,干光豪、龚光杰都是这代弟子的佼佼者,比自己西宗子弟确实要厉害分。而左子穆瞧来武功这些年也没耽误下来,难道西宗今后再无入主无量剑宫的希望,再等十年二十年,自己老了难道还得学北宗样远赴他方。”念及此,辛双清心下也有些凄切。望着李志常忽然有了个念头,这小子不知道是否会武功,但是刚才胆识惊人,若是调教番,可比自己门下这些弟子强了,五年后未必不能bāng zhù 自己。 想到西宗灰淡的前途有了希望,辛双清越瞧李志常心中越是欢喜,也不仔细想想李志常是否愿意拜入他门下,是否有学武的资质,或者是否另有师承。 她这也是病急乱投医,越想越乱,越乱越想。人在绝望中。只要有了希望,哪怕是根头发丝大小的希望。也会把这希望无限放大,无限陶醉。 辛双清瞧着李志常。李志常自然能察觉到,他的内力虽然暂时失去,但是境界还在。任何人若是目光在他身上稍有停留,都会被他察觉。辛双清zhù shì 他,自然被他轻易发现,只是他也不知道辛双清看着他干嘛,心里想到:难道自己这西贝货被辛双清发现了,但也不对,辛双清又不可能认识段誉。又或者难道这老女人看上了他。想到这里,李志常心里打突。 这时候场上发出yī zhèn 惊呼,随后又鸦雀无声。众人惊呼的是,原来刚才左子穆的剑尖快要刺中速度慢下来的闪电貂。哪知道那貂儿惯会戏弄人,假装跑不动了,让左子穆出剑要刺中它的时候突然加速,又消失掉,而它前面jiù shì 龚光杰的面孔。 不过左子穆剑法被李志常说的不堪,却未必真的就差。他居然生生将剑尖在要刺入龚光杰眼皮的时候顿住。这收可比那刺难了不知道少,显示出左子穆超凡的剑术,众人被惊得鸦雀无声。 李志常微笑道:“钟灵姑娘你还是叫你的貂儿回来吧,左掌门的武功可不在你父亲万劫谷主之下。你再这样,这位左掌门动了真火,你的貂儿可得不了好处。” 钟灵见到左子穆那剑。也是心下戚戚,因此把闪电貂叫回来。那貂儿极听钟灵的话。乖乖返回来,钻进钟灵腰间的口袋里。 左子穆哼的声。心下却是诧异道:“这姓段的小子,瞧来大有见识,莫非乃是出自大理皇室。”他心中有数,若是钟灵真的是万劫谷主钟万仇的女儿,那要找回场子来,倒是不太容易。那钟万仇武功倒未必真的比他高,但是为人凶恶。若今天伤了她女儿,这恶人定会跑来报复自己门下弟子或者妻儿。他左子穆又不能时时刻刻守护着,又何苦来哉得罪强敌。 左子穆没有说话,倒是在想如何把这台阶下了。这时候宫外飞来箭,插在地板上,箭上绑着封信。这下突如其来,让左子穆心里松又是紧。 心力松得是可以趁这件事把刚才钟灵和李志常的事含混过去,又不失体面。可是此时来的事却绝不会是小事,对方敢射箭入无量宫,胆量不小,本事自然也不会小。 这边左子穆正叫龚光杰察看那封信,钟灵悄悄附耳李志常道:“那封信上面有毒。” 龚光杰读完信件,果然手掌发黑。那信是神农帮所传来,大意是要无量剑派鸡犬不留。左子穆看到龚光杰中了毒,当断则断,剑斩下龚光杰整只手掌。 这时候辛双清过来找到李志常,她问道:“段小哥,有件事,叨扰下,不知你可有师承。” 李志常yí wèn 道:“不知有何事?” 辛双清有些尴尬道:“我瞧段小哥骨骼惊奇,若是孤身人,别无师承,不如拜入我西宗门下。” 李志常道:“我知道武林中人对师承十分看重,任何个弟子都要考察良久,才会shōu rù 门下,你这样不太好吧。” 他哪知道辛双清因为西宗连年不争气,已经对自己手下那些不成材的弟子失望透顶,何况再找个知根知底又是良才美玉的弟子哪有那么容易。辛双清走到近前,打量李志常,发现他手长足长、腰肋柔软、聪明机敏、年纪不大、又是男人、吃得了苦,越发觉得真是武学奇材。 心中执念生,暗道:哪怕他有了师承也要把他抢过来。她越发觉得李志常jiù shì 振兴西宗的希望,怎么瞧怎么顺眼,也不管这无量剑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辛双清双眉颤动,jī dòng 道:“没事,我瞧你就觉得你是个良善的人,我西宗女弟子也不少,无论是我那徒儿葛光佩还是萧薰儿都是美人,你若是将来想并娶了,为师也不会反对。” 这李志常还没答应,她为师就先叫上了,又是美人计,又是语气恳切。 钟灵捧腹不已,笑道:“哪有赶着逼人家拜师的道理,你这样子,只有傻子才会同意。” 李志常忽然道:“好,我同意拜入无量剑宗,但是有个条件,我不拜你为师,你可以代师收徒,我做你的师弟如何。” 这两个人个nǎo dài 发热硬要收人入自己门派,个居然不假思索还答应了。钟灵忽然觉得她这小脑瓜居然怎么都不够用,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辛双清喜不自禁道:“那好,师弟就这样说定了。” 这时候左子穆喝道:“辛师妹我无量剑派今日大敌当前,你还在那做什么。” 辛双清回道:“我西宗的弟子乖巧的很,有什么祸事也是你们东宗惹来的。” 左子穆叹息道:“不管东宗西宗,咱们总是同根而出。” 辛双清嘿嘿冷笑道:“当年顾师伯率领北宗破门而出时,你们东宗怎么没像今日这般说什么同根而出,挽留呢。”(未完待续……) ps: 感谢铁笛登临 、慢人二拍、雨歌、姜爱为爱 、曲尽源 、七十二位姨娘 、鲨鱼汉堡、书51267341、海山重锤 的打赏,谢书友们的支持。再次求订阅,求月票。 第五章约定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左子穆被辛双清把话拿住,只得温言相劝道:“这些成年旧事,且自不提。这次对头乃是神农帮,他们实力不小,须得我两家同心协力才好渡过难关。如果无量剑壁自我等手上失却,又如何对得起祖师爷。” 李志常笑道:“辛师姐你刚才说我现在可算西宗弟子了吧。” 辛双清露起笑容道:“自然算的,左子穆这是我代先师收下的小师弟,如今我不想管什么事,你只管跟他说。”她此时灵机动,把李志常推出去,任左子穆和李志常来对话。若是商量的条件不好,辛双清自可以反驳,若是条件好,她还可以坐地起价。西宗被东宗压倒这么年,今日辛双清心头总算出了口闷气。 左子穆怒道:“他是什么人、什么来历你都不知道,你可忘了祖师留下的遗训?非良善不收、非知根知底不收、世家子弟也不能收。”他还想骂句疯婆子,终归是有求于辛双清,只得闷闷生气。 李志常道:“我西宗自家的事还望左师兄不要插手,我记得咱们无量剑派自然是谁的武功高强,谁做掌门,可对。” 龚光杰的师弟干光豪大喝道:“住嘴,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称咱们。” 李志常微笑道:“小师侄对长辈不敬可是要受惩罚的哟。” 他年纪比干光豪还要小几岁,却老气横秋叫干光豪小师侄,平日里跟干光豪不duì fù 的同门,都笑了起来。干光豪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他瞧李志常白白净净,手上净白。没有粗茧,不像是个练武的人。心下决定给李志常个jiāo xùn 。拔剑指着李志常道:“好,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在无量宫撒野。” 钟灵撇撇嘴道:“zhè gè 小哥哥本姑娘保护了,你要是敢来,我放貂儿咬死你。” 干光豪有些畏惧钟灵,强自道:“堂堂男子汉,躲在女人背后是什么本事。” 李志常伸手摸摸钟灵的头,说道:“没事,我好久也没活动筋骨了。正好拿他练练手。” 钟灵被李志常模,自然而然的反手勾住他手腕,顺势带送,分筋错骨的手段用出来。她是常年习武,被人近身的自然而然fǎn yīng 。若是李志常高深的内力还在,钟灵这反击非被震出内伤不可。但是他现在精神内敛,只有强大的肉身能力,若不动手,谁也瞧不出他武力很高。 钟灵动手。就心下后悔起来,怕失手把李志常的关节错断。哪知道她lì qì 用到了实处,却仿佛碰到了坚硬的老根,丝毫都撼动不了李志常的手臂。李志常手臂上的肌肉yī zhèn 蠕动自然而然把她手弹开。让她心头吃了惊。 李志常没有管钟灵,走出来,对着干光豪说道:“你先出手吧。” 干光豪声冷哼。招‘苍山负雪’,顺势使出来。李志常似乎早知道干光豪剑要刺向何处。步踏出,干光豪的剑招果然落空。干光豪套无量剑法招连着招。招式连绵不绝。可惜每剑都给落在了空处,李志常也不快,背负双手。就在干光豪的剑招范围之内,可是他好像能提前知道干光豪的出剑部位,总能刚刚避开干光豪的剑尖。 他在这演武大厅和对手较量,却仿佛闲庭信步,这时候大家都知道他是个身负绝艺的高手。干光豪和他的差距就萤火跟皓月的差距般。 这时候李志常突然在干光豪面前消失不见,原来他已经到了干光豪的背后。其实他的动作并不快,只是趁着干光豪眨眼的刹那,突然加快速度,给干光豪种他凭空消失了的错觉。李志常右手探,往干光豪肩头拿去。干光豪听到了背后jiǎo bù 声音,待要回头,右肩已被抓住。跟着身上腰腹的要害被击中,全身失去了力道。 干光豪倒下,自然有东宗的弟子把他带走。 左子穆怒道:“阁下既然有如此手段,又何必戏耍小徒。”他哪里知道李志常失去内力后还没和人动过手,跟干光豪zhè gè 菜鸟过过手,正好做到对自己如今的实力有个大体的判断。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李志常于武学道向来心诚,也许行事在别人眼中有时候很狂妄,对他自己来说大都是量力而行。 李志常道:“左师兄你瞧我这武功,可还能跟你较量不。” 左子穆拱拱手道:“老夫入无量剑派三十年,这无量宫草木花树都和我有深厚的感情。自从当了掌门来,无量剑派虽然谈不上兴旺发达,但也年来没有什么大灾祸,门下弟子不算成才,但也大都没有什么奸险之徒。若是谁的武功高就可以当掌门,那门派规矩何在,当然我不是说当掌门就不看武功,但要当掌门的人不仅要武功好,对门派也要有贡献才对。”他番话所得十分恳切,侃侃而谈,教人无从反驳。周围请来的客人也觉得他大有道理,齐声道是 李志常笑道:“看来确实是段某的疏忽,不若今日我便为无量剑派做下件大事,也可以让各位看看我的诚意。” 左子穆道:“不知段兄要做什么事。” 李志常望着对面峰头的青烟,悠悠道:“如今大家不是为神农帮的事情头疼么,在下此去便把神农帮帮主司空玄请来,大家当着面把这误会化解了。” 左子穆说道:“原来段兄有这本事,只是段兄若是等到对方杀上无量宫来,那司空玄不也是到了无量宫。不若咱们定个日期限如何,我等虽然不才,但是这日夜,对方也休想攻上上来。若是段兄果有此能,无量剑派谁做掌门,自然可以从长计议。” 李志常hā hā大笑道:“不要这么久,只需给在下沏壶清茶,想必到时茶水未凉,在下就能带着司空玄回来。” 辛双清这时候也知道李志常似乎别有目的,只是擒拿司空玄哪是那么容易的事,脱口道:“师弟且慢。” 李志常却已经走出门外,没有人拦他。 钟灵笑道:“这么好玩的事,我也要去。” 跟上李志常,与与他并肩而出。(未完待续……) 第六章司空玄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钟灵道:“你真的要去神农帮那里。” 李志常微笑道:“然也。” 钟灵道:“那你要小心点,神农帮那群人可不简单。” 李志常轻轻道:“若是太简单的事情,我也不会去做。” 钟灵睁着水灵灵的眼睛瞧着李志常道:“对了,你姓段,你会不会阳指?” 李志常瞧着她眼睛,发现她的眼睛虽然不大,但是很有神韵,眨眨很快仿佛会说话般。李志常暗叹到她小小年纪已经显现出是个美人胚子,怪不得奇丑无比的钟万仇不相信钟灵是他的亲身女儿。 李志常轻声回道:“阳指我自然是会的,现在我可用不出来。” 钟灵奇怪道:“为什么,我明白了,阳指听说是很高深的武功,你年纪轻轻内功肯定不够好,所以使不出来,对不对。” 李志常感慨道:“差不吧,对了,你父母是不是对你很不好?” 钟灵神情有些落寞,似乎被李志常提起了心事,“你都看出来啦,是啊,若是有爹爹妈妈疼爱,谁家的孩子会个人到处乱跑。你呢,我看你也是个人出来,难道你的爹爹妈妈对你也不好。” 李志常道:“这件事不好说,不如以后我就当你的哥哥吧,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和你投缘。” 钟灵侧开身子道:“谁和你很投缘,哼。” 李志常没有接话,两人瞬时冷场,又走了段路。钟灵道:“喂,你刚才说当我哥哥的话还算数么?” 李志常好笑道:“自然算数。” 钟灵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你都知道我的名字,我也想知道你的名字。” 李志常回道:“我叫段誉。相信我,你叫我哥哥准然没错。” 钟灵道:“可惜你姓段,不能到我家里来玩,我爹爹说过,姓段的到我们家只有死路条。” 李志常忽然回了句:“其实你爹爹应该也是打不赢我的。” 钟灵噗呲笑,她真没想到李志昌会突然回这么句。心中想到:zhè gè 新认的小哥哥倒是蛮好玩的。 两人路说话,脚程却是极快,从无量宫中出来到神农帮这边,也不过半刻钟光景。 只见两个身穿黄衣的汉子快步迎上。左首个年纪较老的喝道:“什么人?来干什么?”李志常见这两人都是肩悬药囊,手执柄刃身极阔的短刀,便道:“在下段誉,欲请贵帮主到无量宫叙。”那老汉冷笑道:“看来阁下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李志常道:“不不不,你们帮主若是想活得久点,最好跟我走趟。” 老汉道:“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我老人家今天就教教你做人。” 李志常叹息道:“看来这江湖的确是不让人好好讲道理的地方。”无常剑已经在他手上,李志常人剑,这些神农帮帮众挥舞着短刃来捉拿他和钟灵。 可惜这些人武功太次。招式在李志常眼中随处都是破绽。钟灵跟在李志常后,只见到他东剑西剑,每剑落下,必然有个敌人躺下去。路而上,居然没有半分停留。后面留下二三十个神农帮帮众躺在地上。只是在地上痛的不住打滚,这却是李志常对人体认识太过shēn kè 。剑之下伤得都是都是最能让他们感受到疼痛的地方,让他们失去战斗力。不过这也是因为这些人武功只有三四流水准。全都是破绽,李志常不必耗费少精神。就能击倒他们。 李志常想到:若是以前,他只要声夹带内力的长啸,这些人物自然会抵挡不住,直接瓦解,哪里会像现在花费大番手脚。 片刻间转过山坳,只见大堆乱石之中团团坐着二十余人。钟灵和李志常走近前去,见人丛中个瘦小的老者坐在块高岩之上,高出旁人,颏下把山羊胡子,神态甚是倨傲,料来便是神农帮主司空玄了,李志常长剑遥遥指住司空玄道:“司空帮主在下请你到无量宫走趟。” 司空玄冷笑道:“竟然不知道,何时无量剑派居然出了你这么位少年英雄,我守在山下的弟子虽然不成器,但是居然连通风报信都来不及,当真是佩服佩服。” 李志常道:“神农帮向在滇南还算安分守己,若不是这次得罪了天山灵鹫宫,司空帮主也未必会来到这里吧。” 司空玄脸色变,道:“你连这都知道了,果然是有备而来,你也应该知道任凭你大本事,那灵鹫宫也不是你我能得罪的。” 李志常长剑弹,剑鸣之声嗡嗡不绝,说道:“在下这长剑也想试试天山灵鹫宫的厉害,司空帮主跟我走吧。” 李志常想掌控无量剑派却是心中早有计较,他目的自然是在无量玉璧下面的北冥神功,同时掌控派后,他可以以无量剑派为由,和天山灵鹫宫为敌。那灵鹫宫麾下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高手无数,大都是奸恶之辈,武功也是二流的水准,正是他练成北冥神功的上好肥料。那北冥神功居然可以吸人内力化为北冥真气,毫无后患,其实李志常也十分好奇北冥的奥秘。以他的境界自然可知道每个人由于练功的法门各不样,所以涉及的经脉窍穴也不相同,练出的内力加不同。北冥神功居然可以把这些不同内力全都归于道化作北冥真气。 这已经是涉及到了性命根本的武功,隐然间可以算是直指大道。即使李志常未曾失去内力,说不定也会尝试下这门奇功。 到了李志常的境界,自然不会拘泥于学前人的武功就要落入别人的武功道路。要知道个人若是要渡河,无论是坐船过去、还是游过去或者从桥上走过去,最终结果都是到对岸,并无高下之分。 司空玄道:“不管你是什么来历,只要你能过得我这双肉掌,那我就随你走趟又如何。”司空玄旁名年轻人道:“帮主还是我来领教这位朋友的高招吧。” 司空玄道:“阿胜你退下,这人不是你们能duì fù 的。” 说话间,司空玄起来,伸开双手,双肉掌散发出浓烈的药味。显然他的掌功非同小可,jīng guò 别样的训练。(未完待续……) ps: 感谢我曾有梦想、书友1403151…的打赏,míng rì 会有四 第七章惊闻(第一更)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司空玄的肉掌开始变得通红起来,那上面散发的药味愈加强烈。钟灵怀中口袋身蠕动,原来她的闪电貂每日饱食毒蛇十数条,浑身已经充满蛇毒,而那司空玄的肉掌搽的药正是克制蛇毒的秘药。 这药不止克制蛇毒,还带有惑乱精神的妙处,别人和司空玄交手,先就被他散发出的药味弄得昏昏沉沉。手下自然不免慢上几分,给司空玄可趁之机。 司空玄不敢小视李志常,掌拍出,去得快也去得急,这掌虎虎生风。在这滇南武林能挡住这招的人不算少,但是如李志常这般年纪的却是个也没有。 李志常神情悠然,丝毫不受蛇药影响。长剑震,挽出道剑花,花开朵朵飘向司空玄。司空玄神情震,李志常长剑指处,正是他的招式破绽所在。他不及思量,右掌收护住自身,左手画了个圈,其实暗藏杀机。 李志常长剑随意折,司空玄额头冒起冷汗,只因为李志常这剑的方向,恰巧封死了他所有的后招。 司空玄恐惧道:“罢了罢了,我随你去jiù shì 了。” 旁人只看到李志常随意向司空玄出了几剑,连司空玄丝衣角都没沾到,而司空玄居然直接就认输了。心中想道难道这李志常还能那些剑仙样,发出剑气隔空伤人么。其实司空玄因为见识过天山童姥的手段,他当初遇见天山童姥,对方也是眨眼间就看出他招式的破绽。招就把他制住。因此司空玄见到李志常居然武学见识直追天山童姥,旧事涌上心头心下恐惧。干脆直接认输。 若论真实武功李志常现在确实比他高出不少,但是却远没有到天山童姥那个地步。司空玄拼命之下。李志常若想要毫发无伤拿下他,至少也得五招之后。 钟灵心下是吃惊,她家学渊源自然看得出李志常这几剑不简单,心中不免想到,哪怕是父亲也做不到zhè gè 样子。李志常说他父亲打不赢他,看来确实很有可能。 无量剑宫演武厅上,个身穿古铜色衣服的老者正向个中年道姑说道:“师妹你还以为那小子真能这么快回来,那司空玄武功还差我们些许,但是其人精通毒理。jiù shì 你我联手对上他也是大为棘手,何况那黄口小儿。” 老者自然是左子穆,道姑是辛双清自不用提。此刻辛双清正让门下弟子沏壶好茶,等李志常回来。 辛双清道:“左师兄这世上奇人异事不知凡几,你怎么就知道他定做不到。” 碗清亮透底的茶汤浇入茶碗,香气四溢,透人心肺。这时候门口yī zhèn 惊呼,李志常回来了。 左子穆从椅子上起来,李志常后面跟着两个人。其中个正是司空玄,另外个却是钟灵。 左子穆拱手道:“司空帮主大驾光临,左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心下是诧异,李志常这来去也不过两刻钟。这短短时间只够来回的时间,李志常究竟有何等惊人的本事,居然就在这短短时间将神农帮帮主说服。来到这里。他心下仍旧不信,李志常这点时间就能于破开神农帮众重重阻拦。最后击败司空玄,将他带过来。 何况司空玄并没有受伤的样子。衣衫整齐,不像是才动过手。 司空玄冷笑道:“贵派英雄辈出,这位少侠是好本事,顷刻间就我那些不成器的手下放倒,小老儿加不是对手,只好来无量宫请罪了。” 这话出,这演武厅不免窃窃私语,这消息委实惊人。众人看向李志常,心中不免了几分敬畏,不知道他师承来历到底是哪门那派,居然如此年轻就有这等本事。这厅中着实不少云南武林的名宿,也曾听过中原有两大年轻高手‘北乔峰,南慕容’,尤其是那北乔峰身降龙十八掌天下第,从未遇到过敌手。 如今看来这李志常再过十年说不定也能到那层次,须知道武林中人二三十岁时时候正是武功进步最快的时候,有些武学奇才,在这般年纪武功进境几乎可以用日千里来形容。 李志常年纪不大,正可谓潜力无限。 左子穆神情愕然,似乎不相信李志常居然这么厉害,讪讪道:“司空兄,说笑了吧。而且这位段世兄也不是我无量剑派的弟子。” 辛双清怒道:“左子穆,我西宗的事情何时你说了算,我段师弟自然是西宗嫡传,这点半点都错不了。”她西宗被左子穆东宗欺压年,此刻就算知道李志常来意不明,也不愿意让左子穆好受。 司空玄自然不清楚无量剑派内部的争斗,因此道:“老夫这次和你们无量剑派为敌也是万不得已。” 左子穆道:“不知道司空兄有何为难之处,大家比邻而居,平日里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不知为何就突然交恶,其实在下也是久思不得其解。” 司空玄叹息道:“左掌门可还记得前段时间我向你们求通天草的事情。” 左子穆尴尬道:“那通天草其实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但是它长得的地方却是本门禁地,司空兄贸然问起,我等自然以为司空兄那个有了其他心思,所以不敢轻易答应。” 司空玄惨笑道:“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某中了宫里的生死符,这天下间除了她老人家的解药,也只有通天草才能稍稍缓解二。” 左子穆和辛双清纷纷色变,无量剑派也算颇有势力,自然知道这‘宫里’指的是什么。宫里自然指的是‘灵鹫宫’。虽然灵鹫宫远在天山缥缈峰,但是jīng guò 几十年的经营,却悄悄控制着中原至东南沿海大数江湖帮会。所以江湖上谈起天山灵鹫宫,不谈“天山”,往往用“宫里”代替。 那些云南武林名宿听到这两个字,最先位高手老者起身道:“左掌门刚才家里出了点事,我这就要huí qù ,改日再来拜访。”(未完待续……) 第八章无量新掌门(第二更)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时间这些人各自称有要紧事离开了,或者有的直接不告辞就悄悄走了,jiù shì 那些不知内情的年轻武师也被年长者带走。时间偌大的演武厅只剩下无量剑派弟子和李志常、钟灵、司空玄这些人。 左子穆苦笑道:“那么司空兄这次也是奉那位的命令来的了。” 司空玄黯然道:“不然还能有什么原因,这次任务失败,小弟也不知道会遭受什么样的惩处,反正那群疯女人的jiāo xùn 我也受够了。这次我回帮便安顿好妻儿,然后自杀,早早脱离这不是人过的日子。” 左子穆道:“不知道那位想要什么,或许我等能够帮司空兄点。” 司空玄道:“我也想通了,即使我这次把事情办好,她老人家也不可能给我解开生死符。我也是堂堂男子汉,说来惭愧,近年来直被群女人呵斥,像条狗样。还不如早早死了,落个干脆利落。” 李志常忽然道:“那天山童姥的确本事不小,生死符也只有她独门手段可以解开,不过” 左子穆喝道:“段兄请慎言。” 天山童姥几十年如神明般高高在上,威严早就深入人心。左子穆还是少年时,天山童姥已经威震这东南带,几十年过去了,那童姥仿佛永生不死样,而且还越发厉害。教他如何不惊惧交加,此刻李志常直呼天山童姥,在他眼中当真是胆大包天都不足以形容。 李志常hā hā大笑道:“你可知道这次她灵鹫宫为何而来,正是为了那无量剑壁之事。司空帮主我说的可对。” 司空玄默默点头。 此话出,左子穆和辛双清如遭雷击。宫中也是片混乱。左子穆和辛双清把司空玄和李志常请到静室里,李志常和司空玄瞧来对灵鹫宫都有所了解。他们也想知道点情况,让自己心中有底。 李志常jì xù 道:“左师兄我说要和你比试番坐这无量剑派掌门之事,你现在答不答应?” 左子穆本来已经心灰意冷,这次神农帮不成功,下次肯定是灵鹫宫亲自过来了。他作为无量剑派掌门,到时不管是不是摇尾乞怜献出无量玉璧,也会被种下生死符,这也是灵鹫宫几十年来惯用的手段。 此刻左子穆听到李志常居然肯过来接盘,心中大喜。有些迟疑道:“段兄不是说笑,那灵鹫宫恐怕不久后就要到来,我丑话说在前面,段兄如果做了这掌门,到时这灵鹫宫的事情也需要段兄应对。” 李志常回道:“自无不可,但是我做了这掌门,那无量玉璧自然也该我来保管,可对。” 辛双清却是不忍李志常年纪轻轻就白白送死,只是若不是李志常来接这祸事。那只有她和左子穆来应对。心下难以抉择,几次欲言又止。 左子穆回道:“自然是zhè gè 道理,不过为求事情周全,希望段兄将自己来历改为我无量剑派北宗传人。”无量玉璧这时候在左子穆眼中已经成了烫手山芋。这时巴不得离它越远越好,因此李志常开口他就答应下来。 辛双清有些生气道:“左子穆,你真是打得好算盘。你们东宗逼走顾师伯后。居然还要lì yòng他们。这等无耻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我呸。” 左子穆也不生气。淡淡道:“顾师伯等人远赴山西后,其实我东宗直很顾念他们。时常关注他们动向。可惜北宗这两代人才凋零,最后位门人已经在两年前不知所踪,段兄说是北宗传人,来谁也查不出破绽,二来不正也给顾师伯脉承继了香火不是。”反正李志常是赶着前来背锅,左子穆自然乐意之至。 辛双清不再说话,心中思量到这件事的利弊。 李志常道:“这样自无不可,司空兄这件事还希望你代为隐瞒,你也不必如此轻生,你若是相信段某,年之内,我必能帮你找到解决生死符的bàn fǎ 。” 司空玄知道他本事不小,却也不相信李志常能有什么好bàn fǎ ,不过他也想看看李志常葫芦里卖什么药,时间也不想死了。 几人出来,左子穆向众弟子宣布:李志常为北宗传人,因为武功比左子穆高明许,所以按规矩重新夺回无量玉璧的看管权利。 这些弟子都不是傻子,也清楚估计李志常和左子穆达成了什么条件,因此大都mò rèn 了这件事。毕竟东宗西宗都各不统属了许年,再回来个北宗的光杆司令也没什么大不了。至于那无量剑壁,年青代都没见过仙人舞剑的事情,因此对无量玉璧也不是十分热衷。 左子穆宣布这命令时,没有发现干光豪,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这时他心事解决,也懒得理会这件事。 李志常也没有发现钟灵的去向,心想等会便去找她,他开口道:“还请左师兄带我去无量玉璧那里。” 左子穆现下对无量玉璧也不是那么热衷,这件招灾惹祸的事物,他反正不想再碰。这无量玉璧他四五十年都没发现什么蹊跷处,难道李志常就能找到什么秘密。何况就算有什么好处给李志常得到,过段时间灵鹫宫来人还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左子穆向西方指道:“那是无量后山,你上去那面山峰,就可以看到无量玉璧,我就不陪你去了。”说完再不理李志常。 李志常送别司空玄,便向无量后山走去。他轻功不在,但是体力悠长,脚下也甚迅捷,走出十余里,已经到无量山峰的后山,只听得水声淙淙,前面有条山溪。 根据以前的记忆,再对照左子穆的指点,估摸到应该是要到地方了。这时候他突然察觉了三道呼吸,便悄悄顿住,隐蔽在块岩石后面。 只听得人道:“这里有溪水,喝些水再走吧。”声音有些熟悉,随即想起,便是左子穆的弟子干光豪。李志常心中顿时明白,估计是干光豪和葛光佩二人趁宫中混乱,zhǔn bèi 私奔。只是他们没想到这里不仅有李志常在他们后面,还有其他人跟着。(未完待续……) ps: ps感谢和尚、非常懒的鱼、花巢南 的打赏。还在写,争取今晚再写两。跟我路来的书友也该知道我天最两的,今天很想写出四,回报大家的支持。最后求各种票,给我动力 第九章胆魄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也不急,他已经听出第三个人jiù shì 钟灵,倒要看看这事情会怎么发展下去。 两人居然就在这里调起情来,李志常听到钟灵呼吸开始加重,心道:这小妮子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处子,这时候被这二人勾动了心火。 忽然听得干光豪‘哎哟’声,葛光佩道:“你怎么么了?” 干光豪恨声道:“先前被那姓段的小子下了黑手,现在还有点疼。” 葛光佩道:“我师父也是老糊涂,居然随随便便就认个不明底细的外人做师弟,我看这无量剑派要完。” 李志常心想:这二人当真是天性薄凉。 两人复又调起情来,钟灵的呼吸也逐渐加粗,好在葛光佩不时的发出呻吟之声,倒是掩盖住了钟灵的呼吸。 忽然只听到拔剑之声,李志常心道不好,拔起无常剑冲了出去,果然看到干光豪剑刺向钟灵的藏身之处。原来干光豪素有心机,早早察觉到钟灵,只是假意没有发现,趁着调情时候,突然发动攻击。 李志常很快,但是闪电貂快,咬住干光豪持剑的右手,干光豪哀嚎声,青刚剑落在地上。葛光佩衣衫半解,茫然不知所措。她看道李志常,又声尖叫,护住半裸的胸部。 李志常剑斩断干光豪的右手,干光豪昏了过去。 钟灵拍拍胸口道:“吓死我啦,段哥哥你怎么跟上来了。” 李志常道:“咦,你怎么不说声就跑了。” 钟灵道:“我看见这两家伙鬼鬼祟祟。就跟上来,哪知道” 李志常当然清楚钟灵说的是那些羞人的事。他莫名笑起来。钟灵想,李志常肯定早就跟过来了。她的刚才的丑态估计也被他瞧了个遍。她这点倒是想错了,李志常又没有透视眼怎么看得到她。 李志常倒转剑柄,敲晕葛光佩。钟灵道:“你怎么不点住她的穴道。” 李志常道:“我没有内力。” 钟灵道:“你这么厉害居然不会内功,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李志常道:“zhè gè 言难尽。” 李志常伸出右足,脚踢醒干光豪,说道:“你们无量剑派的禁地在哪?”刚才左子穆只说出大概方向,李志常也懒得再追问,他zuǒ yòu 不过花费点时间,这时有干光豪zhè gè 老手在。自然就顺便问问。 干光豪虚弱道:“是你,早知道你不怀好意。” 李志常道:“刚才我不斩断你只手,你早就死了,说来你还该好好感谢我。快点说吧,我也懒得跟你耽搁时间。” 干光豪伸出左手指着东边的山坡。 李志常看了看方向,那边云雾缭绕,看不太真切。复又敲晕干光豪,盘问了葛光佩次。两人没有说谎。李志常随后把干光豪叫醒,说道:“你们走吧。” 葛光佩迟疑道:“你真的肯放我们走。” 李志常微笑道:“假的。” 二人心里又是突。 李志常接着挥挥手道:“你们还不快走。我又不是真喜欢随便杀人,你们又不是什么厉害人物,还不配让我杀。”李志常虽然觉得二人心性薄凉,不过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辈。贸贸然杀了也不符合他做事风格。把两人拘禁起来也浪费他时间,没有什么好处,干脆把两人放了得了。 钟灵道:“你去无量剑派的禁地干什么。” 李志常道:“忘了跟你说。不才现在是无量剑派的掌门。” 钟灵好奇道:“那个左老头真让你当掌门了。” 李志常随后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遍。钟灵道:“你既然知道这是个烫手山芋。你还接下来,真搞不懂你。” 李志常对她报之笑道:“自然有我的道理。嘿,前面应该jiù shì 我的机缘所在。” 二人说话间已经走了段路途,只听得水声响亮,轰轰隆隆,便如潮水大至般,抬头看,只见西北角上犹如银河倒悬,条大瀑布从高崖上直泻下来。 两人来到处崖边,往下瞧去黑洞洞看不见根底。 钟灵看着崖递yī zhèn 发晕,yī zhèn 山风从背后吹来,凉飕飕的,吓得她腿脚酸软差点从这上面跌下去。好在李志常伸过来手,把拉住她,让她心中稍感安定。 钟灵道:“这里已经没有了路,你说的机缘在哪里?” 李志常指了指崖底,说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钟灵害怕道:“不会是这下面吧。” 李志常道:“然也。” 钟灵道:“那我们快去找根绳子,好去探险,可是哪里有这么长的绳子。” 李志常道:“不用了,我从这上面跳下去就行了。” 钟灵道:“你疯了?” 李志常轻轻笑道:“不要怕。” 李志常往前步竟然栽了下去,不见踪影,钟灵怔在当场。喃喃道:“疯了么?” 她突然放声哭了起来,这时候李志常的声音飘过来道:“钟灵你别哭了。” 钟灵呜咽道:“段哥哥你变成鬼了么,你变成鬼我也不怕你,你出来吧。” 李志常道:“我没死呢,下面有棵松树,我挂在松树上呢。” 钟灵匍匐着身子往崖下望去,先是看到颗从崖边长出的古松,然后又看到李志常在古松枝干上。只是离得太远,看不清具体情形。 李志常道:“你在山下等我吧,我找到想要的东西,就来找你。” 钟灵见他没死大为gāo xìng,只是心中佩服李志常的胆量,那么高就敢跳下去。虽然有古松挡在半空,只是旁人jiù shì 胆子再大,也不敢轻易去尝试。其实李志常看见了zhè gè 地方,只要慢慢从山下,就可以找到无量玉洞的具体wèi zhì 。 不过李志常不是般人,他早就克服了恐惧,既然记忆中段誉从古松wèi zhì 慢慢找到无量玉洞的wèi zhì ,他就懒得下去再废番手脚。何况道家本来就有在悬崖峭壁练功的传统,以前在终南山时,他也没少在那些陡壁上打拳,对于跳崖心头全无障碍。去畏惧心,其实就没有想得那么可怕。(未完待续……) 第十章北冥(第四更)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他若是为求万全,反而心里会产生恐惧,就如同天机老人那样,恐惧的种子在心里发芽,最后武功退步。 李志常细看山崖中裂开了条大缝,勉强可攀援而下。心知找对了地方。他沿着崖缝往里面落去,那崖缝中尽砂石草木,倒也不致溜而下。到后来几乎是如在平地,健步如飞。不会就看到谷底,直身子,只见左边山崖上条大瀑布如玉龙悬空,滚滚而下,倾入座清澈异常的大湖之中。大瀑布不断注入,湖水却不满溢,想来另有泄水之处。瀑布注入处湖水翻滚,只离得瀑布十馀丈,湖水便平如镜。月亮照入湖中,湖心也是个皎洁的圆月。 李志常顺着前面的花径走了进去,来到处大小岩石之间,将其中蔓草葛藤尽数拉去,拨净了泥沙,然后伸手推,果然那岩石缓缓转动,便如扇大门相似,只转到半,便见岩石露出个三尺来高的洞穴。 李志常这路果然与记忆毫无偏差,想到之前在地球的小说中描写的事物,居然在这里分毫不差,之前两个世界亦复如是。不知道这冥冥中是什么伟力,造就了这般怪事。 李志常入了无量于洞,洞中书架上的藏书已经被搬空,李志常瞧去那些书目,不由感叹无崖子收集武功之繁,几乎将天下间各种武学网打尽。差的也只是阳指、六脉神剑、降龙十八掌、打狗棒法、易筋经这些可以和逍遥派自身绝学比拟的武功。 李志常悠然想到:那天山六阳掌阴阳并济,乃是天下最顶尖的掌法;天山折梅手六路武功居然可以把天下武功都化在这六路中,衍化出来的精妙掌法决然不在铁掌功之下。 仅仅天上童姥掌握的武功都是天下最上乘的武学。这还只是逍遥派武功的部分,可想而知逍遥派是何等得天独厚。 不过李志常仍旧可以观出无崖子虽然天资横溢。可惜却是走错了路子。若是他将本门功夫练到最上乘处,到时高屋建瓴。这些武林绝学jiù shì 对他极大的助益。可惜他那时武功虽高,却绝不可能登峰造极,白白荒废精神,不然也不会被丁春秋暗害。 李志常有些可惜,那些武林秘籍被搬走。他如今领悟了无招胜有招的境界,正需要借助这些武林秘籍触类旁通将这无招的境界总结出来。虽然临阵之间他可以窥到对手的破绽,却是依靠的自身强大的境界和精神力,在瞬息间jīng guò 精算,找到对方破绽。这却是太过消耗自身脑力。若是得窥天下诸般武功,自然可以从千变万化的招数间,总结出不变的规律。到时依照这些规律去判断对方出招的破绽,又何止简单了千万倍。 只是收集天下各门各派武功极容易遭人记恨,又耗费功夫。即使无崖子也是合李秋水之力费了十几年功夫,才做到这些。 李志常暂且把这些事情抛诸脑后,端凝这玉像。这玉像栩栩若生,仿佛个美貌女子活过来般。极尽泰妍,其中秋波流转。仿佛有无穷情意,你zhù shì 她,她也zhù shì 你。若是心中稍有邪念,恐怕就会对这玉像产生痴迷。 李志常不由赞叹无崖子的鬼斧神工。旁边却是珍珑残局,李志常看了会,只觉得这棋局劫中套劫。层出不穷。若不是他早知道自绝片棋路,方可破解。也很难破解zhè gè 残局。 那玉像鞋底叩首千遍的字样,李志常没有理会。从绸缎包里面取出北冥神功。这北冥神功果然霸道无比,以自身为北冥,吸纳他人内力,如同江河入海,无休无止。 只是这神功对人体自身经脉要求很高,那内力就如同河水,从他人体内灌进来,经脉jiù shì 河道。若是河道不够开阔,自然内力进来有冲毁河道的危险。而且若是自身内力不及对方,届时就会江河倒灌,反而把自己的内力传给对方。 另方面这神功储存内力的地方不是下丹田,而是膻中气海,这膻中穴神妙无比,容量似乎无休无止,吸分内力则储存分内力。而且jīng guò 北冥神功的行功路线,外来内力都会化为精纯至极的北冥真气。 李志常对这些行功路线研究良久,密目思考yī zhèn ,终于发现北冥神功的缺陷在哪里。北冥取自庄子逍遥游,其真意就在‘逍遥’二字。若是练北冥神功的人资质不够好,经脉不够开阔自然不能修炼,这是第道关卡。即使有这样的人侥幸练成后,不知收敛到处吸人内力,也会因为自身没有那种‘无挂无碍,万事万物在心中不留痕迹’心态,也绝对难以驾驭那庞大的内力。所以无崖子也没有去吸别人内力,而是通过几十年苦修。 当然最后这北冥神功还有道难关,那jiù shì 内力到了顶点后,就会打通身体各处窍穴,将自身构成个小天地,和外面的大天地相互勾连,这才是北冥神功的真义。但是这步难之又难,十分艰险,便是创出这门功法的人也未必能够成功。 李志常将这北冥神功尽数了然于胸,从手太阴肺经诸脉开始,默默存想。没过久就生出气感,这是他本身残余在血肉的内力,他丹田被重创,已经很难储存真气,那些真气失了根源,逐渐逸散。只有少许残留在身体血肉之中,这时候得了北冥神功的指引,来到膻中气海,都化为北冥真气。 膻中穴中丝丝真气循着经脉融入腿部,只觉腿脚发热,身子也舒爽无比。这种感觉对李志常算是久违了。他刚才存想完北冥神功后,又来看凌波微步,这时jiù shì 不知不觉演练起来。这轻功比全真教的金雁功高出许,瞻之在前,忽之在后,若是等他日后把独孤九剑完善。凭借这两套武功,哪怕内力有所不足,也足以横行天下,少有对手。(未完待续……) ps: ps感谢爱蔚然、学渣与学霸的打赏。四完毕,求推荐票,求月票 周一求推荐票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以后就晚上起两或者三吧。昨天好歹也四了,所以求推荐票快砸给我吧(未完待续……) 第十一章云中鹤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凌波微步脱胎于易经,以李志常如今见识,也不敢称对易经通晓透彻。这门步伐不只是简简单单照着图上面的方位迈动jiǎo bù ,而是门和呼吸内息相互呼应的玄妙武功。 李志常时间也是难以尽数理解,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可以慢慢演练这门轻功。李志常脚踏易经六十四卦的方位,慢慢在石室中演习。内息源源流转,每走完次,内力便增益分,只是增益远远比不上打坐。 好在他习练凌波微步时,周身窍穴便渐渐有真气沉降,逐渐有了鼓胀的感觉。最后步停下来时,所有真气都循着行功路线归于膻中气海,丝毫不外溢。李志常想到这凌波微步暗合易理,对他完善独孤九剑却是很有bāng zhù 。根据他的记忆和如今的境界,独孤九剑在他看来像是套武学理论,若是他能把它创造出来,对自身武学的系统性整理bāng zhù 极大。这也是他要创造出独孤九剑的缘由。 夜过去,天色将明,李志常顺着玉洞的出口,出来之后便是澜沧江。又往回往无量山走,看钟灵是否还在。他此刻却是刻意用凌波微步赶路,争取早日熟悉这门轻功。 路行不远,他居然看见了干光豪躺在路边,胸口露出几个爪洞,像是被什么奇门兵器所伤。干光豪此刻见到李志常,神色jī dòng ,指着西边说道:“请你救。”话还没说完,他就伤重不治,断了气。 李志常知道干光豪武功虽差。但是这带能伤他的人也不,害他的人应该是用的钢爪之类的兵器。这可不见。李志常循着干光豪指的方向追上前去,只见前面片林子里有个衣衫不整的女人靠在树干上。她披头散发,皮肤不差,姿色在中人之上,正是葛光佩。只是已经没了呼吸,李志常听到前面声少女的怒斥:“放开我。” 只听得yī zhèn 淫笑道:“你这小娘子倒是标致,却不如刚才那娘们风、骚,没事老子最喜欢调教你这种未经人事的少女” 李志常听到少女正是钟灵。知道此刻情况紧急,也顾不得是否要悄悄跟上前去,直接拔起长剑上前去。 李志常见这人身材极高。却又极瘦,便似是根竹杆,张脸也是长得吓人。正只手扯住钟灵的衣衫。 那人道:“哟呵,又来个不怕死的。”他放开钟灵,但是钟灵也无法动弹,显然被点住了穴道。 钟灵瞧见李志常脸色喜道:“段哥哥你来了,快帮我打死zhè gè 恶人,我的貂儿被他打伤了也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她差点被这人淫辱,此刻最dān xīn 的却是闪电貂的安危。这也是因为她缺少父母关爱。长期陪伴她的只有闪电貂,因此对闪电貂依恋不浅。 李志常轻笑道:“阁下莫非‘穷凶极恶’云中鹤。” 那人道:“原来你小子认识我,自己乖乖把你的拿剑手斩断,爷爷就说不定gāo xìng饶过你这回。”云中鹤话虽然这样说。但是已经掏出对钢爪,这钢爪每个都有根长柄,云中鹤拿着不比李志常的长剑稍短。 李志常冷笑道:“要是延庆太子说这话还差不。你嘛还差得远。” 云中鹤心中凛然,他不是岳老三那种头脑简单的货色。心道:这小子气度不凡,又姓段。莫非是大理段家的人。 云中鹤斜眼向李志常的无常剑瞧了眼,右手钢抓突然挺出,蓦地向李志常面门抓去。李志常长剑翻,剑背拍,就把云中鹤的钢爪挡开。云中鹤只这试探,就知道这小子lì qì 不小。他不敢和李志常硬拼,施展轻功到处游斗。 只是李志常出手极快,他稍微靠近对方的剑尖下子就递到他跟前。他只好东下西下的游而不击。 李志常嘲笑道:“怎么不敢上前和我斗斗。” 云中鹤道:“今天爷爷没吃饱,懒得和你拼lì qì ,你倒是来打我呀。” 李志常hā hā大笑道:“好。” 只见李志常往前踏了步,只是优雅至极,明明不是向云中鹤方向,但是他接着再步居然就恰好来到云中鹤跟前。云中鹤大吃惊,这小子怎么知道他会往哪边走,定是凑巧。 容不得云中鹤想那么,李志常的剑已经削了过来,只听得喀喇声响,无常剑伸将上来,火星四溅。这钢抓是纯钢打就,但是无常剑锋利绝伦居然下就把钢爪去掉三指。好在云中鹤缩手够快,不然这下能把他整只手削下来。 云中鹤深的打不过就跑的秘诀,这下见事不可为,身子冲天而起,像极了只迎风而飞的白鹤,飞上树干,鸿飞冥冥。李志常见他这手轻功,也是惊。云中鹤确实天生就适合练轻功,刚才那手,李志常全盛时期也不过如此。 李志常心中想到怪不得云中鹤武功不算太高,这么年作恶无数,居然没有人抓住他。李志常如今武力其实减退不算太,只是内力太浅,许玄妙的招数和轻功施展不开来。不然云中鹤也没那么轻易就逃掉了。 他身横练功夫,这世上估计没人能及得上,力大无比,体力悠长,但是duì fù 那些高来高去的武林中人的确有许不方便。 钟灵道:“段哥哥快帮我解开穴道。” 然后钟灵又jì xù 道:“额,我忘记了,你说你没有内力,那可怎么办,只有等段时间了。只是不知道貂儿现在在哪里,怎么样。”她倒是忧心忡忡又dān xīn 到闪电貂了。 她在担忧的时候,只觉得被封住的神封穴热,便豁然开通。原来在她怔神的时刻,李志常已经解开她的穴道而不自知。 钟灵雀跃道:“hā hā,我又可以动了。段哥哥你真厉害,下子就把那恶人赶跑了。我们快去寻找我的貂儿吧,它刚才在路上被那恶人的钢爪拍,也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去了。” 她可以自由行动,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起来,好像只百灵鸟。(未完待续……) ps: 感谢清玄散人的打赏,下在九点zuǒ yòu 第十二章险!险!险!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道:“好,那我们就去寻找你的闪电貂吧。” 两人沿着钟灵记忆的方向,行不过里许。乍听得吱吱两声,眼前灰影幌动。钟灵喜,吹响口哨,只见只小兽从高树之上跳下来,落在两人跟前。闪电貂身上还带有血迹,看来是刚才被云中鹤所伤,所幸并无大碍。钟灵爱怜的把它抱起来,柔声道:“好貂儿我终于找到你了。”还用鼻子去蹭了蹭闪电貂柔顺的皮毛。 李志常看到闪电貂忽然颤抖,只听到‘江昂’、‘江昂’的声音不绝于树林,钟灵害怕道:“这是万毒之王‘莽牯朱蛤’的声音。” 只听到个苍老的声音道:“小姑娘好见识,本座这次来无量山居然能侥幸遇到‘莽牯朱蛤’当真是yì ;之喜。” 声音飘飘渺渺,完全不知道说话的人身在何处。 跟着卟、卟、卟声响,草丛中跃出物,跃过来的只是只小小蛤蟆,长不逾两寸,全身殷红胜血,眼睛却闪闪发出金光。它嘴张,颈下薄皮震动,便是江昂声牛鸣般的吼叫,如此小小身子,竟能发出偌大鸣叫。 李志常看到这‘莽牯朱蛤’也是心中惊奇,他擅长药理毒术,知道若是把这‘莽牯朱蛤’制成药丸,不但可以增加功力还能从此万毒不侵。只是这林中还有个高人,厉害之极。李志常眼界之高,也要用个厉害之极,也可以看出来人到底有厉害。 李志常心中想到这人武功卓绝,生平罕见。必然是天龙里面那几个极厉害的人物之。来声是个苍老女声,可以看出必然是李秋水、李秋水的妹妹或巫行云其中个。来人自称本座。说不定jiù shì 天山巫行云。 李志常暗自戒惧不已,那闪电貂突然从钟灵身上跳下来和莽牯朱蛤遥遥对峙。闪电貂见到朱蛤。似乎颇有畏缩之意,想上前去决高下,又犹疑不决,想转头逃跑,却又不敢逃。 钟灵知道莽牯朱蛤厉害,连吹口哨想唤回貂儿,只是那貂儿居然不敢动弹。钟灵心中气道:你胆子小就不要逞强。只是她也不敢上前去把貂儿抱回来,生怕莽牯朱蛤突然发难。 那苍老声音又道:“这小家伙当真愚蠢至极,打又打不过。逃又不敢逃,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钟灵道:“你到底是谁,是人是鬼。” 那苍老声音道:“小姑娘姥姥自然是人。” 钟灵道:“是人,你那么鬼鬼祟祟干嘛,现在是白天,你是鬼我也不怕你。” 那苍老声音道:“姥姥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李志常没有说话,凝神戒备。 突然间朱蛤嘴张,江昂声叫,股淡淡的红雾向闪电貂喷去。这时候团白光向两大毒物卷了过去。白光过处,红雾下子就被逼散。 李志常再看,只见前面出现个戴着斗笠,穿着身华贵至极的黑衣童女。她白净的手掌拿着只朱红的蛤蟆。复又把它放进身上。 闪电貂落在地上,动不动。 钟灵大怒道:“你杀了我的貂儿,我要你偿命。” 那童女道:“小姑娘别生气。这小家伙可没死。”也不见她如何动作,手向地上拍。那闪电貂就从地上飞起来,落向钟灵。钟灵抱住闪电貂。闪电貂也苏醒过来,钟灵这才心安。 那童女又向李志常道:“我刚才见你居然会本门的凌波微步,看来你是李秋水那贱人的小姘头了,她对你可真好,连这武功也传给你了。” 说话间天山童姥巫行云忽然动,招精妙的擒拿手法向李志常肩头抓去。这是天山折梅手的精妙招数,李志常也是行家,对这招也是叹为观止。可惜此刻生死相搏,容不得他再三pǐn wèi 。 李志常运起凌波微步避开这精妙抓,这才抽的空,拔出无常剑。巫行云赞叹道:“这步使得恰到好处,作我们门派的传人倒也足够了,可惜你为何偏偏是李秋水的小姘头。” 李志常开口道:“前辈说笑了,我跟李秋水可不认识。” 巫行云听到这句道:“难道你是苏星河的弟子,苏星河可不会凌波微步。” 李志常微笑道:“这凌波微步是我从无量玉洞学来的,也是当年无崖子和李秋水隐居的地方。” 巫行云怒道:“好啊,看来你知道的事情不少,姥姥可得好好盘问盘问你。” 她说到zhè gè ‘问’字,离李志常身子已经不过三尺距离。李志常知道生平遇到的大敌,天山巫行云绝对在第位,仅内功而论便是上官金虹也稍有不及。这战绝不是胜败之战,而是求生之战。若是和上官金虹交手前,他即使未必能胜过巫行云,但绝对能随时抽身离开。只有这次,他对于逃生的把握都没有少。 李志常不及细想,长剑破空,刺向巫行云咽喉,这剑已经毫无精妙可言,只个快字。即使能伤到巫行云,他自己的要害也会被巫行云拿捏住。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也是目前唯能做的事。 巫行云武功之高,简直骇人听闻,就这样,她出手也比李志常快上分。看来还留有余力,想要将李志常生擒。 就这样她避开李志常的长剑同时,还能顺手点住钟灵的穴道,不知道想干什么。趁着巫行云这分神,李志常知道巫行云不杀女人,所以急速飞身向后退。 好在这里是丛林,巫行云要追上他确实不太容易。李志常左绕右绕,不时就脱出丛林,来到处断崖,崖后水声滚滚,波涛浪卷。这时候巫行云也正好跟上来。 巫行云用沙哑苍老的声音开口道:“好小子,我已经许年没见过你这么厉害的年轻人了。” 李志常道:“你确实是我生平罕见的对手,不过你想生擒我,却是没这么大本事。”李志常听到后面jiù shì 淙淙水声,心下早就有了定计,他伸足激起面前的碎石,漫天飞舞攻向巫行云。他自然不指望这些石头能奈何巫行云,只要能挡住她下,他就可以进入背后这茫茫澜沧江,到时候巫行云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望江兴叹。 抓住刹那时机,李志常就转身纵,面前是滔滔江水,他无所惧,只听到声冷哼。身后数道破空声响。 李志常怕是暗器,挥剑格挡,但还是有两点什么暗器打进他的身体。他横练功夫厉害,也只能防住那些钝器,这暗器极其细微,来得又快,自然轻易打入他体内。 李志常落入江水之中,巫行云在上面,斗笠上的黑纱被江风吹得猎猎声响。看见李志常被波浪卷便不知道何处,冷笑道:“中了我的生死符,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都得给我乖乖回来。”(未完待续……) 第十三章破魔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片刻间绿影幌动,崖边窜上十个女子,带着被制住的钟灵。除去钟灵后,她们色的碧绿斗篷,斗篷上绣着黑鹫。其中个为首的穿着绿色斗篷,约莫二十来岁年纪,大概是这些人的首领。她们分成五个排,在年轻女子的带领下跪在童姥身后,纷纷道:“属下拜见尊主。” 童姥道:“事情都办妥当了?” 不得童姥命令,这些人不敢起身。年轻女子道:“都办妥了,只是还有件事须得禀报尊主。” 童姥道:“说。” 年轻女子道:“之前情报有误,无量剑派已经有了新任掌门,其人年纪不到二十岁,名叫‘段誉’,武功极高。但是属下等在无量剑派没有发现其人,就让姐妹们根据无量剑派众人的描述,描下他的画像,正想禀报宗主是否将他捉拿回来。”说着她从身上掏出幅画像,上面正是段誉的mó yàng ,连无常剑的样式都勾勒出来,惟妙惟肖。 童姥接过画像,看了眼,诧异了下,说道:“这人jiù shì 刚才从我手上逃出去的小子,不过这小子已经中了姥姥的生死符,你们阳天部派两个人把这小丫头带回灵鹫宫,剩下的沿着江边,不论死活都把他带回到灵鹫宫。”她指着被弄晕的钟灵说道,而闪电貂却不知道去向。 年轻女子道:“不知道尊主是否跟我们起huí qù 。” ‘啪啪’两声,年轻女子脸上了两道掌印。 童姥怒道:“大胆,我做事需要跟你们这些贱婢说么。” 年轻女子连连磕头。告饶道:“属下失言。” 童姥又道:“好了。姥姥另有要事。到时自己回灵鹫宫。” 年轻女子面露喜色,瞧来童姥已无zé guài 之意。她哪里知道童姥这次正是要去查探无量玉洞所在,她从李志常那里知道李秋水和无崖子居然在这里隐居过。心中正妒火中烧,被年轻女子句询问,正好挑起心火,自然发泄到她头上。不过童姥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发泄过后虽不会道歉,但语气已经缓和下来。 无量玉璧仙人舞剑的巧妙自然瞒不过童姥这嫡传的逍遥派传人。她很快就找到无量玉洞见到无量玉洞无崖子和李秋水生活的痕迹,很是发泄了番,然后回到天山,期间细节自不再提。 童姥离开后,那些穿绿色斗篷的女子连忙拿出伤药涂在年轻女子脸上说道:“符姐姐你没事吧。” 符姓女子道:“没有什么事,尊主她老人家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这次是我没看清情况,才吃了这番苦头。”她跟在童姥身边日子不短,知道童姥向来喜怒无常,也不会因为她那句失言打人。想来应该是触碰到霉头上。 符姓女子又道:“好了好了,也没什么大事。我们兵分五路,沿着澜沧江去把那小子找回来,好早早回灵鹫宫交差。” 阳天部众人得令,两人组,慢慢向江畔纷纷寻去。 且说先前李志常先前在半空中被无数生死符打来,虽然大数被他凌空侧身出剑挡住,但是脑后大椎穴和胸部云门穴却是被漏掉的两道生死符击中。等他落入水中后颈和胸部渐渐瘙痒,进而遍及全身各部位。他定力深厚,这些痒痛开始还不能奈何他。他心中不惊不动,长剑回鞘,顺江流而下十余里,才上岸来。此刻奇痒已经深入骨髓,虽然他面色如常,但是其中煎熬只有自己才能清楚。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少英雄好汉,中了生死符之后,都只能向童姥摇尾乞怜。可是李志常中了后,还能强行抑制住,在滚滚波涛中游出十几里,这事情若是给那些人知道,不知会何等震惊。 李志常在江边找到个可以落脚地方,这才细细体会这生死符。他查探之下,这生死符居然是阴阳二道真气转化出来,最可怕的是这生死符居然像是活的般,盘旋在他大椎穴和云门穴之中。 ‘大椎穴’乃是手足三阳经的阳气及督脉的阳气汇合而成,故为手足三阳及督脉之会,穴中阳气最足。而云门穴属于手太阴肺经。 两者阴阳相互呼应,着实棘手。不过北冥神功最能同化天下诸般种真气,李志常潜运北冥真气,按行功路线往生死符上冲击,果然生死符有消解的趋势。不过这生死符的真力乃是阴阳二气相互融合而成,最是坚韧不过,李志常这下只是消磨了少许,但这下瘙痒之意也减轻许。 李志常心知北冥神功能够化解生死符,却没有气呵成。他已经到了神而明之存乎心的境界,自然能察觉出这生死符对阴阳二气运用的奥妙。时间不愿匆匆化解,却是想从生死符中研究出童姥的手段,他知道这生死符和天山六阳掌相辅相成,生死符化解的手法正是天山六阳掌,自不肯放过这机会。从这生死符中,以他的修为见识,定可窥探出天上六阳掌的奥妙,下次遇上童姥那就加有把握了。 李志常收功之后,听到yī zhèn 窸窸窣窣的jiǎo bù 声,他透过岩石缝瞧过去,只见两个穿着绿色斗篷上面绣着黑鹫的女子循着他留下的脚印走过来。李志常想到这是灵鹫宫来人了,他走出来道:“你们是灵鹫宫的吧。” 两名阳天部众看了他眼,和画像记忆对照道:“你jiù shì 段誉?” 李志常微微笑。 其中个女子道:“于姐姐这人不像是中了生死符的样子啊。” 于姓女子道:“先把他拿下再说。” 于姓女子招向李志常攻去,这拳来势汹汹,目标直取李志常膻中穴。也是灵鹫宫人素来骄横惯了,也不细细思量李志常能够从童姥身上逃生,本事自然不小。 李志常这时居然不闪不避,任她这拳击在膻中穴上。招既出,于姓女子便不免有些后悔。她这拳打在膻中穴上,这里是人体要穴,若是不小心给他打死了,不知道童姥会不会怪罪。 只是这拳出后,她便觉得身上内力源源而出,涌入对方体内。她内功不厚,几下子便给李志常吸干了内力。瞬息之间,北冥神功游走遍,李志常内力又增厚层。李志常之前练功都是经年累月步步增益,这次突然功力就增加,感觉和过去大相庭径。 李志常也不停留,身子动,拇指点在另个女子身上,将她内力吸干。这种夺人功力的功法霸道之极,其实大违道家冲虚和淡的宗旨。但是其中吸食功力的快感却让人飘飘欲仙。 两人瘫软在地上,怒道:“你这是什么邪功。” 李志常吸了两人功力后,吸人功力的快感和生死符发作的痛苦交替起来,忽而天堂忽而地狱,突然让他有所领悟,‘心存于意,神而明之’的道理忽然在他心中炸响。他心里幽幽叹息道:“道种魔心、魔种道心不过念之间罢了。”凌厉霸道是我,冲虚和淡亦是我。 李志常再不停留,大步而去,只是他面目又回到本来样子。两个灵鹫宫人不明其意,只听道远处歌声阵阵:“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忽地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咦!澜沧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未完待续……) ps: 感谢墨染十夜之前的打赏,之前遗漏了;再次感谢铁笛登临、太肥飞不动的打赏。今天晚上有点疲卷,思路不畅,就吧,míng rì 三。 第十四章有美一人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之前因为丹田被毁,又恰好砸死段誉,道心其实已然不稳。所谓‘道高尺,魔高丈’,正因为他道心深厚,所以心魔处处被压制,平时显现不出来。这次丹田被毁,便是个导火索,他内功乃是玄门最正宗的心法,修炼出来的真气虽然不如北冥神功可以同化切,又不如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凌厉霸道,加不能像小无相功样无形无相可以模仿诸般绝学。 但有点是天下所有内功都及不上的,那jiù shì 至精至纯。因此李志常道心又高,真气也善于消除心魔,即使‘魔随道涨’,也不可能会有什么问题。 丹田毁后,他又误杀段誉,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心中终归留了痕迹。才发下誓愿,要装作段誉偿还因果。 寻找北冥和想谋取六脉神剑却是在心魔暗示下做出的举措,他又习惯了天下无敌,自然急于想huī fù 功力。因此步步乱了道心。最近所做之事虽然合乎常理,也是他贯作风,但是心态已然不同。这也是心魔的厉害处,无孔不入,无所不在。 李志常若是不通能通晓这点,吸食内力后便会落入这北冥神功到底该不该用,能不能用的yí wèn 。毕竟夺人功力有伤天和,他不吸人功力又不能快速huī fù ,从而没有安全保障,若是吸人内力又心态落入下乘。只要陷入这种纠结中,他之后就算huī fù ,于武学道也会止步不前。 好在李志常的确有着个天生的道心。堪破迷障。回归真我。何为真我。纵情任性是我,败尽英雄是我,凌厉霸道也是我,成仙成魔本不必深究,深究便落入下乘。 至于将来还会不会假扮段誉那自然是随时而定,随事而定。因果该还就还,丝毫不刻意便是。不为物执,不为我执。方是我辈中人。 灵鹫宫两人自然不明白,李志常去除心中块垒,悠然而去的心态。两人身软无力,相互搀扶,放出信标,呼唤同伴。 符姓女子不久后率领阳天部其他人赶到,她问道:“你们俩怎么回事。” 两人自然把先前的事情道出,符姓女子沉吟道:“这人大有蹊跷,按理说中了生死符后,这人当无任何还手之力才对。但是听你们道来,似乎生死符对他毫无作用。” 两人道:“符姐姐这还不止。那人也不知道会什么邪门的功夫,我们两人碰到他,浑身的内力下子就空了。” 符姓女子道:“照你们这么说,这人的武功有点像尊主师侄星宿老怪的化功大法。若真是如此,这事情可不是我们能够做主的,此刻尊主不在,我等还是先回灵鹫宫,询问尊主她老人家。” 阳天部女子齐声道是,行人先回天山灵鹫宫。 李志常破除我执,沿着澜沧江行了数十里地,只觉得天大地大,何处都可去得。他身衣服早在路上,随着北冥神功游走而蒸干。 他见到前面江边有头戴斗笠的黑衣女子正在掬水,李志常见她身上没有灵鹫宫的标志,便上前想问问此地是何处。李志常正要打招呼,没想到那女子突然转身,把长剑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刺向李志常。 黑衣女子的剑法不错,也只是不错而已。但是黑衣女子不仅仅是出剑,道黑影随着她出剑,从她袖子里面飞出来。李志常jiù shì 李志常,那黑影朝他面门射来,来得快,来得急,破空声还没响起,已经来到李志常眼前。 这时候李志常伸指弹,那道黑影被弹中,复又倒回朝黑衣女子射去。嗖的声,将黑衣女子头上的斗笠射落,露出她绝美的面容。 李志常却是没想到这女子如此无礼,连问都不问就出杀招,zhǔn bèi 给她个jiāo xùn 尝尝,吓她下。 黑衣女子露出容貌,其时日方正中,明亮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李志常见她下颏尖尖,脸色白腻,光滑晶莹,连半粒小麻子也没有,张樱桃小口灵巧端正,嘴唇甚薄,两排细细的牙齿便如碎玉般。加上这黑衣女子气质脱俗,未经粉黛,饶是李志常也见过不少美女,看到她也是惊,心道:“这般美貌的女子,居然说杀人就杀人,凶蛮霸道。” 黑衣女子被射落面纱,居然愣在当场,心中五味陈杂不知如何是好。她之前以为李志常是仇家,所以觉察到身后有人时,便突然出手,这时候看清李志常面目后,才知道这人不像是她仇家路的。这人在她眼中看来,衣服华贵,容貌俊美,还是个翩翩少年,断然不是追杀她的仇家路。 因为这里地处偏僻,数十里都无人烟,除了路追杀过来的仇家,不可能有其他人,所以她才出了杀手。哪知道对方武功之高骇人听闻,居然能在刹那间把她的袖箭打回,这分眼力这份手段,她的仇家中不可能有如此厉害的人物。想到这里,她又想到另件事,顿时心乱如麻,长剑脱手而不自知。 李志常见她愣在当场,不知所措,也是头雾水,他说道:“姑娘,你之前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不是坏人,只是想问问这里是哪个地方。” 黑衣女子回过神来,回道:“你是谁,可曾婚配,大啦,家在何处。”两人问答毫无相关之处。 李志常饶是jīng guò 不少波谲诡异的事情,也没想到这少女居然会开口问他zhè gè 问题,这几十年来从没有人问过他这些问题。要说家在何处他还真答不上来,要说年纪,他也不知道他该算大,毕竟他穿越过来又变成了婴儿,到底该不该加在地球上的年纪,这也是个问题。这些问题他从来不会思考,也不会有人问,这问,他居然有点不知如何回答。 然后李志常失笑的反问道:“我只是问个路,姑娘你不用反问这么吧,何况这些跟姑娘似乎没有什么guān xì 才是。” 黑衣女子道:“怎么没guān xì ,我发过誓。谁看过我的容貌,要么做我丈夫要么就被我杀掉。你本事不小,我杀不了你,那就只能做我丈夫了,自然这些事要问清楚才对。”她这话出口,天经地义,顺理成章,居然丝毫不见扭捏。(未完待续……) ps: 感谢生命的惊叹的打赏。写书最快乐的件事jiù shì 每天有打赏每天有订阅,每天有月票,每天有推荐票了。好吧这真不是件事。刚才居然克服疲倦,还是码了章出来。明天我还是试着看能不能三出来吧。 第十五章婉如清扬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她这话出,李志常便明白,眼前女子居然是木婉清。 李志常沉吟会,开口道:“姑娘你的芳名是‘木婉清’可对?” 木婉清刚才把那些话说出口,其实心里也十分dān xīn ,害怕被jù jué 。她见李志常沉吟下,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本以为他会jù jué 她,哪知道他却问自己名字是不是叫木婉清。木婉清闻言怔,回道:“你怎么知道?” 李志常轻声念道:“有美人,婉如清扬。 妍姿巧笑,和媚心肠。 知音识曲,善为乐方。 哀弦微妙,清气含芳。流郑激楚,度宫中商。 感心动耳,绮丽难忘。 离鸟夕宿,在彼中洲。 延颈鼓翼,悲鸣相求。眷然顾之,使我心愁。 嗟尔昔人,何以忘忧?你的名字乃是取自魏文帝曹丕这首《善哉行》,确实不错。” 木婉清神色动,回道:“什么《善哉行》,我可没听过,可是我小时候常常听到师傅念你刚才背诵的这首诗,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木婉清自然不知道她师傅秦红棉jiù shì 她亲生母亲,这首《善哉行》却是段正淳当年和秦红棉分别所念,其中情意款款,秦红棉十几年来每有回味。 李志常道:“你的名字是我从别处知晓的,很好听,你人也很漂亮,还有我跟钟灵也是认识的。” 从来只有人夸木婉清武功好,夸她长得漂亮、名字好听这还是第次。当然别人夸她长得漂亮,她也不稀罕。只是李志常已在她心里认定为未来夫君。所以又自不同。木婉清心中暗喜。回道:“是么,原来你认识钟灵,是那小妮子告诉你的么,她现在在哪,我也许久没见过她了。” 李志常回道:“钟灵不久前被个极厉害的人抓走,不过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那人也是我的对头,她的老窝在哪里我也知晓。等我完成件事情后。我会亲自找上门去。”李志常现在却是下定决心去姑苏趟,他要趁此机会遍览天下武林各派的武功,创出独孤九剑。 木婉清道:“如果需要我的帮忙你只管说‘然后脸色忸怩道:“对了我刚才说的事情,你快给我个答复。” 李志常正色道:“我也知晓姑娘发过誓言‘谁若第个解开你的面纱,谁jiù shì 你的丈夫’,只是在下却并无和姑娘厮守生的念头。” 木婉清咬着嘴唇,脸色煞白道:“为什么,是我不够漂亮,还是因为你已经有了家室。”正午的阳光照在她如花似玉的脸上。木婉清泫然欲泣,却又强自抑制在眼框里面打转的泪珠。 李志常道:“姑娘的容貌自然是天下罕见。在下也是孑然身,只是我此生已经有了别的寄托。不愿为红尘所累。之前不小心射落姑娘的面纱,是因为我事先不晓得,若是因此令木姑娘你有所为难,在下愿为姑娘做件力所能及的事情,以表歉意。” 他这话说得十分诚恳,以李志常代武学宗匠的身份作出如此承诺,若是在之前两个世界,足以在江湖上掀起片风浪。单单李志常身所学,寻常武林中人若是能得到些指点,只怕是生也受用不尽。 这些关窍木婉清自然难以清楚,就算是清楚,也不会有所心动。 敝履繁华,浮云生死。有的人终其生,也不过是‘愿得人心,白首不相离’而已。 木婉清俏面寒霜,斥道:“谁稀罕你的帮忙,我便是死了也不想再见到你,你给我滚。”她个清白女儿家如此厚着脸皮向个男子示爱,已经算是鼓足了极大勇气。李志常既然没有家室,也不是嫌弃她不够美,为何还不愿意和她共度生。 木婉清声口哨,远处飞来匹黑马飞奔至木婉清面前。马蹄着地甚轻,身形瘦削,但四腿修长,雄伟高昂。这是木婉清的爱马黑玫瑰,之前奔波路,木婉清在这边洗下脸,那马儿自去另边吃草。黑玫瑰很有灵性,得主人声口哨,便lì kè 过来。 木婉清翻身上马,沿着东北边方向飞驰而去。 李志常见到人马消失在远处,也不着恼,也是他之前没有细细kǎo lǜ ,才会导致如今的事情。若是凡事都思前想后,那人生也太过无趣。木婉清的性格他也从之前记忆中知道些,是个敢爱敢恨的奇女子,可惜李志常终归没有对她动情。 他倒不是不近女色,不动凡心,即在红尘行走自当做红尘中人,庄周尚有娶妻,何况李志常。只是他不是轻易为美色动摇的人,这世上还没遇到能让他动情者,木婉清也许能令他动情,但是两人才见面而已。 木婉清既然往东北而去,自然往东北方向走见到人烟的几率就大些。此刻距太阳落山还有几个时辰,李志常运起凌波微步跟着木婉清去处而行。 这凌波微步既是轻功也是内功,动静相合,张弛,乃是道门不可得的上乘武功。之前李志常也创出过类似的武功,还传授给‘黄河五鬼’的沈青刚过,但是终归不如‘凌波微步’的精妙。 要知道武林中任何门传承下来的武功都不是人的智慧,必然是结合前人的智慧和自身的见解草创出来。若要作为门根基传承,还需得许辈人千锤百炼。如同少林七十二绝技最开始只不过十几门而已,但是几十代高僧参演下来,才发展处七十二门绝技之。每门绝技都博大精深,辈子也练不完,纵使武功境界极高,要想对这些绝技做出些改动,也是难如登天。 因此如七十二绝技、凌波微步、小无相功、天山六阳掌这些武功虽称不上天下无敌的功夫,却也是不破的武功。何为不破,那jiù shì 武功本身已经尽善尽美没有了致命破绽,破绽在用武功的人身上,毕竟招是死的,人是活的。若不是真正武学巅峰的高手,是很难做到出招无迹可寻的,而这样的人并不。 毕竟再完美的武功也要看用的是什么人,乔峰这等高手哪怕是只用套太祖长拳,只要劲力到了,也足以让群雄束手。(未完待续……) ps: 感谢醉风沐雨0000的打赏,下在十点之后 第十六章不堪一击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也自往东北而去,行不过五六里,前面路口奔出两个中年汉子。来人喝道:“姑苏王家在这里办事,闲人莫进。” 李志常道:“姑苏王家怎么能管到云南大理来。” 其中个年长的中年汉子道:“年轻人我瞧你斯斯文文手无缚鸡之力,还是莫要管什么闲事,不然你这白白净净的俊脸倒是给我们揍得鼻青脸肿,那也不好看。” 另个年纪较轻的道:“鱼老大,你管他那么干嘛,瑞婆婆说过,在那小贱人被缉拿之前,谁也不许踏入zhè gè 林子。若是谁敢,就把他拿去做化肥。”说着还向李志常瞟了眼。 李志常没有理他们,自踏步上前,两人前来阻拦。这两个人在李志常看来算得上是练家子,几手擒拿功夫确实扎实,可惜没有得到秘传,仅仅是外门功夫。李志常刷刷剑,不费吹灰之力刺中两人肩井穴,两人便无还手之力。 放倒两人,走不过十丈,便瞧见片空地。几十个奴仆和拥簇着个面容丑陋的老婆子把木婉清围住。李志常心道:这老婆子看来jiù shì 刚才两人说的瑞婆婆。 这瑞婆婆脸刻薄之相,有点像以前李志常在山中无事看过的还珠格格里面的容嬷嬷。他在山中也不闭塞。用他师傅来说你没能经历世间情爱,看看这电视也好,这里面悲欢离合虽然虚假,总能用心体会点什么出来。 李志常自然什么也没体会出来,只是斯人已去。这时心中有了些许感怀。那瑞婆婆看到了李志常哼道:“两个不争气的奴才。连个人都拦不住。” 木婉清看到李志常后。生气道:“你怎么跟来了。” 李志常道:“大路朝天,我想走哪就走哪呗,你们别挡着我。” 那瑞婆婆历笑道:“看来zhè gè 是你的小相好了,你们放他进来。” 瑞婆婆这边的人开了条口子,李志常还真进来了。 木婉清道:“你这混蛋,你怎么就进来了,傻啊。”木婉清知道李志常武功不错,不过这边数十个好手并不好duì fù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狼。木婉清也不是蛮横无理的人,李志常jù jué 了她虽然落了她面子,也让她心里松了口气。毕竟两人之前从没有相处过,对方性格、家世也无所知,她心中也是忐忑不安。不过李志常肯过来,至少表明和她同生共死,木婉清又不由得高看他眼,心中的气也消了七八分。 那瑞婆婆道:“小贱人你胆敢去刺杀夫人,就早该想到有今天。若是你乖乖让我们绑住,给夫人磕头认错。说不定夫人心情好,会放了你和你的小情郎也说不定。” 李志常轻笑道:“你们姑苏王家向来这么嚣张么。” 那瑞婆婆道:“没想到你这小白脸也能知道我们王家的名头。” 李志常知道姑苏王家的王夫人是李青萝。乃是李秋水和无崖子的女儿,这些年被段正淳抛弃后,性格偏激,不知道杀了少人。李志常估摸着若不是有李秋水暗中照拂,李青萝这等脾性,早就惹到铁板了。 李志常缓缓开口道:“我说你们这些人这些年能活下来,也不容易,这天下间能奈何我李某人的可没有你们姑苏王家在里面。就算是慕容博亲自来,我也不怕。” 瑞婆婆心里吃惊,慕容家数代人都名震武林,南慕容之名可不是慕容复这代才开始的,自从五代时慕容龙城无敌于当世后,百年来慕容家直声名不坠。他姑苏王家和慕容家正是表亲,这点武林中人知道的不。 瑞婆婆语气松缓道:“看来小哥莫不是和我家舅老爷有旧?” 李志常道:“我可不认识你们慕容家、王家的人。” 瑞婆婆知道王夫人和慕容家向来不睦,不过两家终归十分亲近,若是李志常是慕容家旧交,她还有点点顾忌。 瑞婆婆咯咯咯笑道:“既然如此,你便和这小贱人起到我姑苏趟吧。” 木婉清冷哼道:“你说这么干什么,我们jiù shì 死,我不会去见那个臭婆娘。” 瑞婆婆道:“大胆,敬酒不吃吃罚酒。”挥手,几十个武林好手,起出手。 几十个人混战起来,木婉清高声说道:“他们人,这事情是我惹来的,跟你没干系。你别管我,自己先走吧。” 木婉清久久没有听到李志常回答。她想到莫非李志常出了什么事,李志常武功不错,不会连这么点时间都没顶住吧,木婉清想到。 因此木婉清急忙猛力挥出长剑,赢得丝喘息之机,往旁边看,只见李志常剑横在瑞婆婆咽喉上,而他身旁的敌人全都横七八竖的躺在地上,不是抱着肩膀,jiù shì 抱着膝盖。 在场的人都没想到这么快李志常突破他们的包围还制服了瑞婆婆。这些人武功不高,但寻常三五个大汉还是能够duì fù 的,几十个涌上来,声势不小。哪知道李志常轻轻松松突破重围,把他们首脑瑞婆婆给制住。 李志常大拇指顺势按在瑞婆婆后颈‘大椎穴’上,把她内力吸干净,省的这人以后仗着武功再如此骄横。 李志常收剑把瑞婆婆提扔到这些王家仆人头顶,这些仆人忙不迭去接住她。 李志常足尖点,已经上了黑玫瑰身上,马儿很有灵性,跑到木婉清面前。李志常伸手拉住木婉清,把她带上马,马蹄声起,如道闪电,从另外条道上离开。 木婉清在李志常身后,两边风景急速往后面倒退,她讷讷道:“那个谢你哈。” 李志常道:“举手之劳,莫要挂怀,你是钟灵朋友,我和钟灵也算是朋友,朋友的朋友那也是朋友了。” 木婉清不禁莞尔道:“哪有你这么攀guān xì 的。”但是李志常这么说,倒是打破了两人之前的尴尬,guān xì 近了分。 李志常道:“要去哪里,我送你。” 木婉清气笑了道:“黑玫瑰是我的马儿好不,要送也是我来送你。”(未完待续……) 第十七章凶神恶煞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道:“只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 木婉清不知道怎么接话,良久无言。这时候茶花开得正好,马蹄香幽,疾驰yī zhèn 后,两人下马来。木婉清才开口道:“没想到你的武功这般好,即使我师傅也远远不及你。” 李志常轻声道:“是啊,我的武功向都很好哩。” 木婉清道:“你真是自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就说这大理高手就有很,不用说中原武林了。” 李志常道:“那你说说大理有哪些高手。” 木婉清噎,大理有哪些高手她还真不知道,这些事情她师傅也不会跟她说。 李志常微笑道:“看来你也是不知道了。” 木婉清道:“谁说我不知道,大理最厉害当然是大理皇室——段家,他们家传武学阳指独步武林,这滇南带谁也惹他们不起。”她当然听说过大理段家的人很厉害,但是每次问到大理段家的事时,师傅总会大发雷霆,告诫她不许打听。自然而然大理段家的事情在她心中便留下了shēn kè yìn xiàng ,及到年长也想到师傅或许在大理段家的人身上吃过大亏,所以她没提起,师傅总是不快。 李志常瞧着她道:“其实我也会段家的绝学阳指。” 木婉清看着李志常道:“其实你这人也不赖,jiù shì 有些神经兮兮的,好了,你还是不要和我在起。说实话我现在身上麻烦很的,之前你揭开我的面纱的事,但你也救了我次。你还是走吧。” 李志常道:“苏州王家也不是什么可怕的势力。你怕她们做什么。” 木婉清脸色愠怒道:“谁怕那个恶婆娘。只是我还得罪了个人。” 李志常说道:“瞧来你也不是怕事的样子,得罪个人算什么,这样吧我帮你解决这件事,我们之间就算两清了。”他想到段誉虽然不是段正淳亲生之子,但是段正淳也养他这么大,木婉清是段正淳亲生女儿,此刻能帮把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李志常早就清楚木婉清所惧是什么人。 木婉清叹道:“你若知道我得罪了谁,你就不会这么说了。这还是从前段日子说起。” 李志常在她身旁静静听着。若是武学高手看见李志常这样子,定会大为赞叹。李志常只是简简单单着,看似身子松懈,其实体内劲力凝而不发。这点许登堂入室的武学高手都能做到,但是李志常乃是无意识做出现在这样子。正是把武学融入生活的征兆。 木婉清jì xù 道:“那日我和师傅到姑苏去刺杀那恶婆娘不成,便回到云南,在路途中有个男子想揭开我面纱,便被我杀了。” 说到这木婉清美目瞟了李志常眼,似乎在说:快来感谢姑奶奶不杀之恩。这里她全然忘了她是杀不了李志常。 接着木婉清又道:“这人杀了也就杀了,师父说过。天下的男子十个有九个都不是好东西,便是剩下那个好的。也早早让别人抢走了。” 李志常笑了起来,道:“你师父这样说,定是因为她自己的男人被别人抢了去。” 木婉清怔,zhè gè 问题她之前倒是没有想过,此刻李志常说起来,倒是大有道理。她薄怒道:“不许说我师父的坏话,还有你别dǎ duàn 我说话。那人杀了也就算了,但是过了几天我才知道惹了麻烦。” 她似乎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有些担忧道:“那人叫做‘孙三霸’,武功稀松平常,可是他师父却是南海鳄神。南海鳄神外号‘凶神恶煞’,厉害得很,在天下四大恶人中‘排行第三’,所以你最好还是离我远点,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南海鳄神找到我,把你也连累了。” 这时候突然有人大笑道,只震得群山鸣响,那林子里的猛兽飞鸟都被吓得yī zhèn 乱跑。木婉清道:“糟糕,说曹操曹操到,这人内如此了得,恐怕真的是那南海鳄神找来了。” 只见到前面林子走出来个人大笑道:“小女娃你说的不错,正是我南海鳄神,你刚才说的话我听见了,说的很对,只错了点,那jiù shì 我是四大恶人排行第二,不是第三。” 李志常向那人瞧去,第眼便见到他个nǎo dài 大得异乎寻常,张阔嘴中露出白森森的利齿,对眼睛却是又圆又小,便如两颗豆子,然而小眼中光芒四射,向木婉清脸上骨碌碌的转,让她yī zhèn 恶寒。但见他中等身材,上身粗壮,下肢瘦削,颏下丛钢刷般的胡子,根根似戟,却瞧不出他年纪大。身上件黄袍子,长仅及膝,袍子子是上等锦缎,甚是华贵,下身却穿着条粗布裤子,污秽褴褛,颜色难辨。十根手指又尖又长,宛如鸡爪。 木婉清低声道:“这人厉害得很,你快走吧,他要抓的是我。”即使之前李志常才将她从瑞婆婆等人手上救出来,木婉清也不相信李志常能够斗得过南海鳄神。四大恶人横行天下,做下不少恶事,若不是本领了得,早就被正道人士除去,哪还能活到今天。李志常武功虽高,终归年岁尚浅,木婉清认为他不是对手,也不是毫无道理的。就算李志常真像他说的会阳指,但是年纪轻轻的,又能发挥几成威力。 南海鳄神道:“听说我那弟子是想要揭开你的面纱,才被你杀了。你现在没戴面纱,定有人给你揭开了,看来jiù shì 你身旁zhè gè 小白脸吧。” 木婉清道:“不是,你要杀就杀我吧。” 南海鳄神道:“休想糊弄我岳老二,小子我徒弟没能完成的事,你敢去做,你仗得谁的势。” 李志常笑道:“我谁的势也不仗,不过你明明是岳老三,又何苦说自己是岳老二。” 岳老三气得跺脚,狂吼声道:“我是岳老二,小混蛋,你敢说我是‘岳老三’,爷爷要拧下你的nǎo dài 。”他说动手就动手,丝毫没有顾忌自己也算是成名人物。(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剑出无回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南海鳄神内功深湛,他抱臂向李志常扑过来。来势汹汹自然非同小可,只消他这么抱住,哪怕是块巨石也能在他大力之下,绞个粉碎。 木婉清想要上前,替李志常挡住岳老二,让李志常有逃生的空隙。李志常却是侧身上前挡住木婉清,轻轻根指头点住木婉清神阙穴。木婉清再不能动,这手根手指头点穴的功夫自然是阳指。李志常环腰抱住木婉清道:“没事,他还伤不了我。” 李志常抱着木婉清,身形飘,便到了另边,避开岳老三这招。李志常解开木婉清穴道,说道:“不要搀和进来,我能duì fù 。”刚才这下,木婉清就知道李志常武功比她想的还要高,岳老三也十分厉害,她加进去反而是累赘。 木婉清骑到黑玫瑰身上,只待李志常不是敌手,便骑马救下他逃走。 李志常这才悠然出剑。 岳老二道:“好小子,功夫不错,来来来,咱们打个tòng kuài 。” 只见南海鳄神右手握着把短柄长口的奇形剪刀,剪口尽是锯齿,宛然是只鳄鱼的嘴巴,左手拿着条锯齿软鞭,成鳄鱼尾巴之形。 李志常长剑抖,目光直视前方,招‘孤帆远影’用出来运转如意,赏心悦目。这普普通通的招‘孤帆远影’让李志常用出来,也有莫大威力。 岳老三人虽然糊涂,但是武学见识不短,认得这招妙处。他鳄鱼鞭往上挥正好荡在无常剑身上。岳老三神力惊人。内功深湛。本以为这荡,对方长剑拟准脱手而出。哪知道对方剑身只是震,随即顺势化出招‘琉璃千顷’,重重剑影无穷无尽,朝岳老三压来。 李志常知道自己论内力还不及岳老三,北冥神功吸他内力自然有江河倒灌的危险。不过他气力不小,这番硬碰硬虽然吃了点小亏,但是也测试出岳老三大概实力。他随即招‘琉璃千顷’正是以实化虚的妙招。剑影重重叠叠,岳老三哪里分得清真切。 那鳄鱼剪本是天外陨石里面刨出的精铁打造,寻常人敢向岳老三动兵器,便会被他用鳄鱼剪的独门武功绞断,端的厉害无比。 可是李志常这剑影无数,岳老三哪里看得真看得假,只能挥舞鳄鱼鞭护住全身,不让李志常的长剑近身。 他这鳄鱼鞭也是神兵利器,此刻仗着内功深湛,劲力雄厚。挥舞起来也是有声有色,厉害无比。时间李志常倒也近不得身。 李志常哑然失笑,他见岳老三内功不错,使得也是对奇门兵刃,不过临阵之间的应敌却是差了不少。这自然是李志常境界高,居高而下,自然觉得岳老三出手太糙。但是岳老三天生神力、内功也强,莫说寻常江湖中人,便是武林中成名的好手,面对他以力破巧也是无能为力。 李志常‘呔’的声,笑道:“岳老三你在四大恶人中排行第三,我看连那老四云中鹤也不如。你这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如之奈何。” 岳老三道:“我呸,老四怎么能跟我比,你这臭小子,爷爷看你年纪轻轻武功不错,这才让你几分。”说完,岳老三居然再不防护,双鳄鱼剪直向李志常nǎo dài 剪来。 这招攻敌之所必救,也算是武林中上乘的打法。加上鳄鱼剪上面附有岳老三的内力,当真算得上‘杀人如剪草,打人如挂画’。 李志常道:“这招来得好。” 他长剑横,招‘月满拦江’用出来,只见长剑画了个剑弧,从下往上绕,恰好抵住鳄鱼剪交错的地方。 岳老三只察觉到对方长剑居然生出股粘力,左转右转两下,他的鳄鱼剪就这样脱手而出。 岳老三跳到旁,李志常也不乘胜追击,岳老三道:“你这居然是阳指的武功,难道你也是大理段家的人,真是晦气,老子昨天才被老大打了顿,今天又遇到你这小子。” 岳老三自然不知道李志常如今论真实功力还差他截,只是李志常这招正好窥住他招式的破绽,长剑抵处正好是他劲力最薄弱的地方,这才击建功。而段延庆自然也能lì yòng双拐用出阳指的武功,不过段延庆武功极高,自不需要管岳老三武功破绽,直接就把他降服了。 李志常道:“承让了。” 只听到有女子咯咯笑道:“老三几年不见,没想到你连个小孩子都duì fù 不了。你若是肯叫我声二姐,姐姐就来帮你出了这口恶气。” 李志常却是突然喝道:“云中鹤你胆子不小,敢在我手上掳人。” 只见道人影居然朝木婉清扑去,正是那‘穷凶极恶’云中鹤,他见到木婉清美貌之极,自然忍不住心头悸动。来抓住木婉清可以供自己享乐,二来还可以拿她威胁李志常。 不过李志常灵觉惊人,早步发现了他,身子横,追在云中鹤身后jiù shì 剑刺过去。云中鹤只得避过去,他轻功之高当真是匪夷所思,在这半空中居然还能顿住身子,往另个方向挪移。 但是李志常还是没能救下木婉清,因为木婉清现在被另个人制住。那人正是‘无恶不作’叶二娘,只见她身披袭淡青色长衫,满头长发,约莫四十来岁年纪,相貌颇为娟秀,但两边面颊上各有三条殷红血痕,自眼底直划到下颊,似乎刚被人用手抓破般。她手中抱着个两三岁大的男孩,穝hì fàng 帜缘纳跏强砂?br /gt; 木婉清武功远不是叶二娘敌手,顷刻之间便给叶二娘制住。 叶二娘道:“小相公武功不错,不过你这小娘子武功就差远了。” 这时候云中鹤也来到叶二娘身边,hā hā大笑道:“小子,你要是自废双手,我们就保管你这小娘子平安无事。” 岳老三捡起兵器道:“小子,我三妹和老四都只是比我岳老三差点的恶人,不过岳老三脸皮可没他们不要脸,你放了我马,我绝不搀和你们的事。” 李志常冷笑道:“木姑娘你若是死了,我就让他们给你们陪葬。” 木婉清道:“好,你不用管我。”她这刻倒是无畏无惧,不愿意让自己连累了李志常。 只听到远远传来道沙哑的声音道:“老二老三老四你们还在磨蹭什么,还不给我滚过来。” 三人神情凝,岳老三道:“老大在叫我们了,我先去了,免得又被打顿。” 叶二娘懒洋洋道:“算了,不玩了。”她把木婉清推给云中鹤。身形飘渺,往段延庆声音方向而去。 云中鹤颇为不舍得木婉清,咬牙抓住木婉清想离开。李志常怎么会让他轻易离开,招’浪迹天涯’决然而出,丝毫不顾及木婉清。云中鹤若是用木婉清做人质,李志常这剑必然连他和木婉清起给杀了。那边段延庆声音催的急,云中鹤;之下,只好把木婉清抛向李志常。(未完待续……) 第十九章归家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道:“你没事吧。” 木婉清道:“没事。”她欲言又止,似乎还有什么想说的,但是又没能说出来。 李志常拂过她有些散乱的刘海,轻声道:“你是不是想问,刚才云中鹤不放你,那剑到底刺不刺下来。” 木婉清心里想的确实是zhè gè 问题,她明知道李志常不妥协,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哪个女儿家不想有个男人甘愿为她放弃切包括生命。 木婉清点了点头,李志常的心思比她想象的要细腻许,连她这点小心思都猜到了。 李志常莫名叹息道:“会刺下去的,你生气么。” 木婉清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还是缓缓道:“不生气。”是啊她为什么要生气,难道是因为她在李志常心中没有想象的那么重要么。 李志常又说道:“幸好这次四大恶人来大理有要事要办,不然刚才就麻烦了。你杀了岳老三的弟子,若不是单独碰上他,定然无法干休。我又不能时时刻刻守护在你身旁,因此须将你送到个安全的所在。”李志常适才不杀岳老三,却是因为四大恶人都在附近,这几人联手起来,对他来说的确十分棘手。尤其是刚才段延庆千里传音所显露出来的内功几乎算得上深不可测。若不是段延庆身子残疾,恐怕能把阳指练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境界。 即便如此,残疾的段延庆论武功,这世上单对单能有十足把握胜过他的也绝对不过十指之数。好在段延庆此次来大理旨在找大理段氏麻烦。绝不愿意节外生枝。不然就算李志常也得在刚才避其锋芒。 木婉清听到他句‘时时刻刻守护在你身旁’已然心如鹿撞。只得‘嗯’了声,然后低声问道:“什么安全的所在?” 李志常道:“你知道大理城在哪么。” 木婉清遥指西南方向道:“应该是往那边去。” 李志常道:“好,上马吧。” 两人共乘黑玫瑰,往大理城而去。黑玫瑰乃是良马,此去大理不过百余里地,半日而至。两人在大理城中洗漱番,换了身新衣,休息夜后。李志常便带木婉清来到座大府邸。木婉清和李志常来这路,只见到越到后来人烟越少,但是两处宅院也越来越豪华。直到了面前这座大府邸。 府门前两面大旗,旗上分别绣的是‘镇南’、‘保国’两字,府额上写的是‘镇南王府’。 木婉清道:“你带我来到大理镇南王府做什么?” 李志常道:“这是你家。” 木婉清想到难道李郎其实是镇南王府的家臣,也难怪他年纪轻轻既博学,武功也高强。若非王府出来的,怎会这般厉害。她心中以为李志常已经认可了两人之间的事,所以便把他家做‘她’家。 李志常高声道:“在下李志常,有要事求见镇南王。”他这句话却是用了内力在里面。大理段家虽然贵为皇室,但也算武林脉。寻常武林中人慕名拜访也会让亲厚家臣招呼番,何况李志常刚才这手绝非普通江湖中人做得出来。 好在镇南王府的下人做这些事情也熟练,因此派出两人将木婉清和李志常引到偏厅等候,禀报镇南王段正淳。 这时候厅中屏风后面出来个书生mó yàng 的管家,那人开口道:“鄙人是王府的管家,姓霍,不知道李相公来我王府有何要紧事。” 李志常心知他乃是伏牛派宿老崔百泉,这些年隐瞒身份避难于王府无人得知,今天居然李志常下子揭破,实在是没想到不过李志常也不揭破。 李志常道:“在下有大事告知镇南王爷,那天下四大恶人已经来到大理,欲要和大理皇室为难,希望王爷早作zhǔn bèi 。” 崔百泉心中惊,他受镇南王府庇佑年,虽然段正淳不知道他真实身份,但是他心中早早把这份恩惠牢记在心。此刻听到四大恶人来犯,心中顿时为段家担忧起来。他急忙道:“谢李相公告知,这等大事我可做不了主,还请李相公到书房见我家王爷。” 这正是李志常的目的,李志常自无不可,说道:“我身旁的这位姑娘也需要起前去,她对其中内情知道很。” 崔百泉向木婉清询问道:“姑娘可是如此。” 木婉清头雾水,想说他什么都不知道。李志常以目示意制止了她。 木婉清没有回答,崔百泉以为这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和生人回话,只当他mò rèn 了。便把两人起带到书房。 崔百泉先进书房将事情说过遍,然后出来带两人进去。 进到书房李志常只见到个紫袍人,这人张国字脸,神态威猛,浓眉大眼,肃然有王者之相,双目湛湛有神,显然内功深厚。 这人自然是大理国镇南王段正淳,李志常见他这卖相,心道:这段王爷足够有风流的资本。 那人起身道:“不知这位小xiōng dì 我段家哪位旧交之后,前来报信,鄙人当真是感激不尽。”他本是国亲王,但是此刻没有自称‘本王’,而是自称鄙人,乃是用武林同道的礼节,若是寻常武林中人见他这番礼贤下士,非死心塌地掏心窝子不可。 李志常微笑道:“在下和段家确实渊源颇深。” 李志常左手中指嗤的声,向段正淳弹。段正淳脸色惊,斜身闪开。依样画葫芦用右手还了指。李志常也不惊讶,用食指往段正淳身子戳过去。段正淳见到他这招面容凝重,浓眉微皱,用中指相还。李志常第三招用小指对上前去,第四招用无名指横扫。段正淳和他出招模样。到最后两人同时用大拇指捺。 木婉清旁边好奇道:“你们在干什么,猜拳么。” 走了过来,段正淳道:“姑娘不可。” 木婉清只觉察道股劲风在身边扬起,下子身子就不由自主飞了起来,好在这时候李志常收了手,把拉住木婉清。同时段正淳的指力也戳到了他身上,好在段正淳及时收手。 他说道:“不知小xiōng dì 是何来历,居然会我大理段家的阳指。” 李志常轻轻吐了口气,激发体内的北冥真气将段正淳的内力同化。(未完待续……) ps: 今天卡文卡的厉害,写得精神疲惫,晚上还有看我有状态没。好在明天是周末。明天保底四,绝不食言。 大家不要怪我不爆发,上架了我也想点挣点钱,但是本书错过了双倍时期,争新书月票榜已经没了指望,而且至少有半书友的订阅都是赠币订阅,赠币订阅对我来说是没有任何收益的。这也导致本书的订阅迟迟上不去,我也知道现在看书都是先mò rèn 用赠币看的,所以我不怪大家用赠币看书。 最后希望大家有推荐票尽量投给我,不然码字实在没什么动力了。 第二十章心愿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李志常微微笑回道:“这是位姓段的前辈高僧传给我的,具体姓名在下就不透露了。”大理皇室出家为僧的不在少数,会阳指的即使不,也有数十上百人。段正淳估计哪位族叔族伯传给李志常的,毕竟李志常刚才那几手阳指,若非有精深阳指的段家高手亲身指点,决然不可能使得这般纯正。李志常既然不愿透露,段正淳也难以追问。 段正淳正色道:“小xiōng dì 既然有此机缘,那自是你的福气,只是这阳指虽不是什么精微奥妙的绝技,但也是我段家家传的根本,希望小xiōng dì 勿要外传。” 李志常道:“这是自然,这门阳指也是我门派门根本大法和那位前辈交换所得,纯属武道交流,在下平时也未使用,不会传与别人。” 段正淳虽然自谦阳指不算得上精微奥妙,但是放眼武林能找到和阳指相提并论或者胜筹的武功,不说是凤毛麟角,但也十分罕见。他心中好奇李志常门中根本大法是何等武功,可是碍于颜面也不愿意问。 李志常似乎瞧出段正淳的好奇心,轻轻说道:“王爷若对我门中功法好奇,在下愿意悉从告知。” 段正淳尴尬道:“鄙人只是时好奇,却没有什么觊觎的念头,何况刚才小xiōng dì 用阳指的内力也绝非邪门武功,我对你的人品并无怀疑。”他话锋转,接着道:“不知小xiōng dì ,是从何处晓得天下四大恶人要来与我段家为难。我也知道那四大恶人向来在西夏中原附近横行。和我大理可谓个天南个地北。相隔甚远。平时没有和他们冒犯,真不知这仇怨如何结下来。”段正淳人不糊涂,他先不问四大恶人如何要duì fù 他们,而是先行出问这其中来龙去脉,可谓语切中要害。 木婉清插嘴道:“那四大恶人我们是在无量山亲眼所见,个个厉害非常,若真是来找段家麻烦,王爷你定得小心防范。”原来木婉清见到段正淳说话待人威严之中又十分平和。心中不免生起亲近之感,故而也出言提醒。 段正淳也有点yí wèn ,他情场高手,自然看得出这姑娘毫无心机,说的是实话,不过瞧来这姑娘和李志常似乎不是同门,知道得也不。不过看来四大恶人来到大理,的确是确凿无疑。 段正淳对木婉清致以微笑,答谢她的好意。 李志常道:“这四大恶人为何要与王爷你们为难,其实还得从二十年前大理段旧事说起。王爷还记得,三十年前杨义贞叛乱害死贵国国君上德帝事。” 段正淳心头震动。这件事他如何不记得,当年事情发生时,他段家当日几乎有存亡断续的危险,若非天佑,也渡不过那场劫难。段正淳正色道:“还望小xiōng dì jì xù 。” 李志常淡淡说出段延庆的来历,以及他为何要来找段家麻烦。 段正淳道:“没想到延庆太子居然尚在人间,当初要不是急切间找不到他也不会由我兄继位,我大理国如今蒸蒸日上,正是我兄治理有方,而延庆太子这些年作恶无数,若是再把皇位还给他,当非国家之福。”段正淳知道自家兄长宅心仁厚,若是知道延庆太子尚在人间,或许真会将皇位还给段延庆。可是段延庆绝非良善,无子嗣,他若继位绝非国家bǎi xìng 之福。段正淳心意已决,知道这事情还需要和大理国丞相高升泰细细参谋才好。 那高升泰向足智谋,而高家是百年来和大理国运息息相关的豪族,只要他不应允,他兄长也不会强行还位。 李志常道:“四大恶人虽然厉害,但是大理高手无数,只要有了防备对方自然难以得逞。在下此来是提醒王爷,二来有件事情也和王爷切身相关。” 段正淳道:“不知是何要事?” 李志常指着木婉清道:“王爷你还请仔细瞧瞧我身旁这位木姑娘?” 段正淳闻言,仔细看了木婉清,突然时间也有些恍惚,发觉木婉清面容总是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女孩又是处子之身,当然不是他的旧日相好。 隔了良久,才缓缓摇头,叹道:“真像,真像!!我早该便瞧了出来,这般的mó yàng ,这般声调” 木婉清不知道李志常和段正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终于不耐烦了道:“你们在说什么?” 段正淳苦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木婉清面色古怪道:“我叫‘木婉清’。” 段正淳面色有些痛苦道:“‘有美人,婉如清扬’,好好好,你母亲她还好吧。” 木婉清道:“我是个孤儿,只有师傅哪里有母亲。” 段正淳怔,强挤着笑容道:“好孩子这些年可苦了你了。” jīng guò 两人番对答,段正淳确信木婉清是他女儿,而木婉清的师傅却是秦红棉。木婉清犹然不敢置信道:“你真的是我父亲?” 段正淳说出当年和秦红棉的往事,以及许细节,这由不得木婉清不信。她年来以为自己是被父母遗弃的孤儿,只和师傅相依相伴,可是突然间就师父变成了母亲,大理王爷却变成了他的父亲。人生际遇就在这几日翻转过来。 段正淳又道:“你有什么心愿,说给我听吧!” 木婉清突然满脸红晕,脸色颇为忸怩,低下了头道:“我本来是不求人的,不过有件事你得帮我?” 段正淳想起十几年间对木婉清的亏欠,此刻哪怕是木婉清要天上的星星,他也得想bàn fǎ 给她摘下来。自然答应道:“说吧,只要爹爹力所能及定能帮你办到,若是爹爹办不到,还可以去求你伯父,总之尽量满足你。” 木婉清道:“真的么?” 段正淳道:“自然是真的,你只管说。” 木婉清道:“我想和李郎成婚,你要给我们作主,不许他负心薄幸。”说了这几句话,脸上神采焕发。说到这,她往李志常那瞧去。可是李志常却不见了,想来是刚才父女相认,居然没发现他悄悄离开。(未完待续……) ps: 感谢举杯笑红颜、养肥了就宰、曲尽源、驰风骋雨、家有菲bǎo bèi 、非常懒的鱼、玉生烟~ 、楚不留行 的打赏,下章在六点之前。 第二十一章世不可避,如鱼之在水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发现李志常消失,木婉清怔,气道:“这家伙居然溜走了。” 段正淳叹息道:“好女儿,你要是其他事情倒还好办,我瞧这小xiōng dì 不是寻常人,他这走要找他估计也很困难。”他十几年没能找回来的女儿,居然马上就要到别人怀里,心中说不吃味那便是假的,此刻李志常悄悄离开,他心中也有几分松了口气。 这时候外面有人道:“王爷,我回来了。” 段正淳喜道:“朱xiōng dì 你回来了么,可是找到了誉儿的下落?” 段正淳带着木婉清出门。木婉清也觉得李志常走了。她和这新认识的父亲也有些尴尬,此刻见到有人来,倒是消去几分尴尬之意。她虽不知道李志常如何知晓这么事,但也知道李志常让她父女相认也是番好意,可以托庇王府,不至于被南海鳄神寻仇。心中那几分对李志常不辞而别的懊恼,也被李志常的好意冲淡了。 木婉清见外面庭院来人是个书生,手持把清凉小扇,不过衣服上带有几许风尘,想必是远道归来。 那书生正是王府护卫朱丹臣,他脸惭愧道:“王爷,在下无能没能找到小王爷,不过却打听到小王爷曾经在无量山出没。” 段正淳面色有些忧虑,但还是装作无事道:“没什么,等他吃足了苦头自然晓得回来。” 木婉清心道:原来她父亲还有个儿子,不知道是哥哥还是弟弟。” 李志常将木婉清送回镇南王府后也算是了结件心愿。 李志常还是人身,自然有情。有情而不愿受累大概是他此时的心态。曾虑情损道心。入山又恐别倾城。人生世又怎么能够圆满。若不圆满,李志常又如何能洒然而出。 李志常骑着黑玫瑰,往东北而去。木婉清既然回到王府,这黑玫瑰自然李志常先征用了,这马儿乃是不可得的良驹,千里之地数日往返,不是虚谈,他大有用处。 时间已经到了傍晚。李志常来到身大理陆凉州辖下,只听到前面山寺暮鼓悠悠,山钟敲响。仿佛将人置于另个境地,使人忘忧脱烦。 李志常从山道而上,日落之前便到了山寺门口,‘身戒寺’三个字不知经历少岁月洗礼,悬在山门之上,几许斑驳,却还看得清。 李志常诸子百家无所不窥,自然知道‘身戒’之意。乃是戒持自身、不可放纵远离红尘之意。 李志常悠悠叹息道:“世不可避,如鱼之在水。光凭‘身戒’又有何用。” 只听到远处道苍老的声音道:“好句‘世不可避,如鱼之在水’,施主此言大合禅理,从来听说大理礼佛甚深,奇人异事层出不穷,果不虚言。”这声音苍老,但是语气慈祥,中气混凝,显然来人武功不浅。 李志常牵着马向来人望去,只见来人是个手持韦陀杵的老和尚。 李志常微微侧身致礼,言道:“在下却是道门脉,中原人士。” 那僧人道:“世上的道理到了高明处,本来jiù shì 相通的,倒是老僧着相了。”此刻正处北宋,理学气学盛行,思辨的风气流行,许文人都是道佛相通,妙悟哲理。佛道之分还没有十分严重。 身戒寺地处交通要道,常有过路行人和挂单的僧众,因此早有知客僧人出来将他们迎了进去。那老僧似乎对李志常颇有好感,几次欲来攀谈,不过李志常不是很感冒,便没有回应。 黑玫瑰自被带去马槽,李志常被领入间禅房。禅房无其他摆设,只有床被,但是十分干净。 李志常自然没有什么物欲,皇宫大内、山村荒野他都可安眠。吃过僧人送来的素斋后,李志常便安心打坐。默默参悟武学,体会北冥真气的运转。 这些天俗事繁杂,他也没有什么机会梳理自身所学,此刻正好。习武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是无大恒心、大智慧是决然不可能臻至巅峰。 他身功夫全部以道门为根基,无论是十三横练太保还是神足经、或者他现在的根本大法北冥神功都是玄门正宗,度世避劫的凭仗。 坐了段静功后,李志常静极而动。今日正是本月廿八,天空没有朗月,只有繁星点点。这地方不像前世夜晚被城市灯光笼罩。星光点点,洒进窗户,落在屋中,静谧动人。 李志常心绪空,自然而然精神遁入‘空灵’,凌波微步自然而动。正可谓“竹外窥莺,树外窥水,峰外窥云,难道我有意无意’,凌波微步被他用得行云流水,毫无滞碍。这禅房尺寸之地,在他步下似乎有无尽空间,趋避腾挪,余意无尽。 北冥真气被凌波微步激发,在他体内沿着行功路线,转得愈来愈快,他周身衣袍鼓动,似要乘风而去。 忽而李志常身边冒起丝丝白气,和那日天山童姥的白气十分相似,却没有那么稠、那么密。这白气也不消散,就在李志常周边流转,合着星光,仿佛李志常已然得道成仙般。 本来以李志常如今内力不可能有此异象,可是李志常周身经脉早就畅通无阻,开阔无比。虽然内力尚浅,却只差积蓄,急速运转下便生出这般内力深厚才能体现出来的异象。若是平常人练北冥神功就算吸人内力,也得耗费真力打通经脉时时温养,不然经脉承受不住,再内力也是枉然。 李志常的影子也在白气下飘飘渺渺,不可捉摸。忽然李志常从这玄妙的境地,他感受到股强大的气机在他的屋顶。好在他进入‘空灵’境界,对方武功虽高却没有任何发现。来人不是往他这边而来,而是往大殿而去。此刻正是子夜,常人早就安睡,所以来人必非善类,而大殿中他感应到之前遇到的那个老僧的气机。 可惜这种空灵玄妙的境界被打破后,再难找回,不然李志常沉浸在这境界晚,内功也会再度精进层。李志常也不着恼,对于来人似乎早有预料,毫无诧异。 他思忖段时间,悄悄出门,jiǎo bù 无声无息,关好门窗,向来人追去。来人在屋檐上,李志常在屋檐下。对方动,李志常也动,jiǎo bù 不差分毫。顷刻间就来到‘身戒寺’的大殿所在,大殿中的灯火还亮着,显然那个老僧还在入定。(未完待续……) ps: 后面两在晚上十二点前发出,我去吃个饭,再回来jì xù 码字 第二十二章剑(第三更)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到了大殿门口,李志常顿住身形,呼吸于若有若无之间,按住无常剑。轻轻扣起门环,门环叩门声音响起的刹那时间恰好,正是那暗中之人出手的时刻。那人已经向老僧出手,本来是次完美的偷袭,可门环声音恰好响动,将老僧惊动。 因此老僧比暗中之人要早步警觉,老僧被惊动时,自然马上察觉大殿潜伏进来了个人,他定眼瞧去,只见个灰袍蒙面的僧人正向他攻来。 老僧来不及感谢扣门环的人,大韦陀杵猛然出手。他功夫之高已然到达当世流境地,即使以灰衣僧武功之深不可测也要突袭才有把握置他于死地。 此刻老僧提前警觉,招大韦陀杵斜斜点上灰衣人胸口。他已经把这门‘大韦陀杵’的功夫练至炉火纯青的地步,招之下,真气内敛,含而不放。只消着么点中,对方纵使练成金钟罩、铁布衫的功夫,也得胸骨塌陷。 少林七十二绝技虽是佛门武功,但是招招致命,杀生之意尽显,故而寺中僧人若非到了定年纪,绝不会轻易去学。毕竟年纪渐长,才能抑制住火气,不会误伤无辜。玄悲练这门‘大韦陀杵’大成后,几乎不曾与人对敌,只因为他天性慈悲,知道这门武功猛烈至极,旦出手势必会伤及别人。 不过今晚来人武功之强,是他平生罕见,他必须拼尽全力才有生机。他内功之高,纵观整个少林寺也是前五之列,居然会被人欺近五丈还靠旁人提醒才能发觉。可见来人武功非同小可。 灰衣僧也没料到老僧的大韦陀杵已经有了如此火候。对方劲力之下。几乎kōng qì 都凝滞了般。好在灰衣僧乃是当世最顶尖的高手,这招‘大韦陀杵’他也熟悉无比,他居然同样招大韦陀杵还了过去。只是玄悲用的是韦陀杵,而他用的是空手,但是招式劲力确实相同。 到了灰衣僧这般武功,有没有兵器已经不重要,两人劲力相交,各自退。不过灰衣僧这招‘大韦陀杵’未有老僧精纯。退了三步,而老僧只退了步。 这时候李志常已经进门,鼓掌道:“玄悲大师这招‘大韦陀杵’,少林寺百年来估计都没人能练到这般‘随心所欲,举重若轻’。” 李志常的wèi zhì 正是慕容博的退路,他和玄悲两人恰好围住灰衣僧,互为犄角。 玄悲向李志常点头致谢,然后才开口道:“慕容老先生是你吧。” 那灰衣僧人声长笑,说道:“玄悲大师,你眼光好生厉害。居然将我认了出来。”伸手扯下面幕,露出张神清目秀、白眉长垂的脸来。 玄悲叹息道:“自从离开少室山后。老僧就直发觉心中有些不安,似乎有人跟在我们后面,只是几次试探没有任何发现,还以为是我想了。没想到居然是慕容先生跟在身后,怪不得我察觉不出来。” 慕容博嘿嘿冷笑道:“我以为少林寺自从玄澄之后再无人才,没想到你玄悲能出乎我预料。你既然发现了我们慕容家的事,自然就不该活下去了。”玄澄是天生的武道奇才,武学修为深不可测,乃是二百年来少林寺中第人。若不是走火入魔,夜之间功力散尽,即使慕容博也得避让三分。 然后慕容博又向李志常道:“好小子,也不知道你练得哪门那派的武功,居然将我也瞒了过去,在年轻辈也算得上佼佼者,假以时日也未必不能达到丐帮乔帮主的地步。可惜今夜之后,大好前途毁于旦。” 李志常按剑微笑道:“慕容先生武功深不可测自然有能耐说这番话,不过能杀在下的人可还没出生呢。” 慕容博知道自己身份暴露,今夜不杀玄悲,那慕容家在武林中再无立足之地。李志常在武林中寂寂无名,即使活着也未必有什么影响,可是玄悲知道太,身份敏感,因此必须得死。 慕容博刹那间已经理清利害guān xì ,不管李志常先向玄悲动手。刚才两人硬碰硬,时间都有些真气不畅,所以才没有jì xù 拼斗。 玄悲没想到慕容博内功深厚到zhè gè 地步,明明刚才吃了点小亏,居然能和他同时回气。两人又交起手来,这次慕容博没有用他那还不精纯的‘大韦陀杵’,而是用起家传武功和玄悲斗在起。 终究是占了没有兵器的亏,急切之间,慕容博也找不到机会杀死玄悲。他本想用慕容家成名武功‘斗转星移’来duì fù 玄悲,可是李志常直在两人身边游走。他虽然没有加进两人之间的交手,但是每步后长剑都正对慕容博身后命门。 旦慕容博全力使用‘斗转星移’必然难以顾及到身后,到时即使侥幸杀死玄悲,也会被李志常刺中。 慕容博也没料到李志常的剑术如此高明,此刻他没见李志常,没看到李志常的剑,只知道李志常不停在他身后牵扯,因此便明白李志常不是不出手,是在等待最好的时机。 他和玄悲都是当世高手,两人交手之下,若非武功已然登堂入室,绝对难以靠近,别说能插手进来。可是李志常丝毫未受两人交手影响,可见武功确实不低。 他不止要分出心神留意李志常何时出手,要小心应对玄悲的大韦陀杵。那大韦陀杵在玄悲手上,越使威力越大,到最后每招都似乎夹带千钧之力,让慕容博应付得越来越困难。 这也是慕容博少有生死相搏的经验导致,这三十年来他虽然和萧远山交手次,不缺少和高手交手的经验,但每次都没有全力相博,都是点到为止。 慕容博知道再这样下去别说杀了玄悲,搞不好自己都要陷进去。因此毅然决然用出了‘斗转星移’,玄悲功力太高,因此慕容博也得全力运使‘斗转星移’的心法,才能将这招转回给对方。斗转星移果然是武林中最神妙莫测的武功,慕容博旦用出来,当下就把韦陀杵击返向玄悲自身。 就在这时李志常声清啸,北冥真气全力激发,突然出剑。剑光闪,仿佛雷动九天,快得不可思议。慕容博背上被划破道长长的伤口,声闷哼,出了大殿,都没有时间管玄悲是否已经身死。(未完待续……) ps: 感谢家有菲bǎo bèi 的打赏,还有估计要很晚了,大家明天看吧 第二十三章一剑破万法(第四更)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玄悲自然没死,李志常的医术和毒术样厉害,所以别人在他面前想活很难,想死也是极难的。玄悲的伤主要是内伤,行动上倒没有大碍。慕容博中了他剑,没有个月是难以痊愈的。 身戒寺的僧人见到玄悲受伤,便去请了拈花寺的黄眉僧过来看护。黄眉僧乃是莆田达摩下院真传,和少林同出脉,听闻玄悲受伤,自是义务旁贷过来。 李志常只留下姓名给玄悲,便洒然而去,玄悲因此加敬重李志常的人品。 从大理到江南远不远,不远,因为有黑玫瑰。李志常本来以为这几日驰骋,黑玫瑰会很累,却发现它似乎很欢乐。毕竟它天生就有自由奔跑的天性,这是溶在血液里、骨子里的。黑玫瑰的灵性很高,让李志常想起了神雕,可惜他现在都没能回到那个世界。 这太湖不是他第次到来,李志常花重金找到家苏州城极有名气的客栈,将黑玫瑰托庇在那里,便往曼陀山庄而去。李志常如今内力已经有了规模,摄魂大法已然能够用出来,自然从山庄人口中知晓了曼陀山庄琅环玉洞所在。 王语嫣近来又被母亲责骂了,只因为她发现琅嬛玉洞有了个外人在偷看里面的武学秘籍,不应该是偷看,而是光明正大的看。 她发现了那个人,便给母亲说,可是母亲派人来里面翻了个底朝天都没瞧见有外人。她明明看到有个年轻男子就在那里,给其他人指出的时候,却又偏偏那人又不见了。几番折腾下来。大家都以为是王语嫣闲着没事干。渐渐这大小姐如何说看见了外人大家也不相信。 王语嫣平时除了到琅嬛玉洞看武功秘籍打发时间。其实也没什么事干,所以尽管知道玉洞里面有个男子,还是跑进去看书了。好在那个人也似乎只是喜欢看书,并没有其他恶意,因此两个人倒也井水不犯河水。其实这里面的武功秘籍她早就记得滚瓜烂熟,过来翻书只是太过无聊了。 不过最让王语嫣气愤的是,那人翻书之后也不放回原地,每次都要王语嫣自己把书放huí qù 。正当王语嫣心中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个年轻男子突然起身来,拔出腰间长剑。 王语嫣心里突,这人不会要对她动手吧。很明显她想了,那人拔剑后,就在玉洞中练起剑来。这琅环玉洞空间不小,足够这男子演练剑法。 王语嫣心道:“哎,天下的男人都跟表哥样么,除了练功就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干。” 不过李志常练起武来,王语嫣想起以前表哥也喜欢在她旁边练武。她为了讨表哥慕容复欢喜,便使劲浏览武学秘籍。到后表哥无论练什么武功她都可以说得头头是道。不过好像随着她知道的武功越后,表哥陪她练武的时间就越少了。最近两年她读完所有武学秘籍后。表哥也很少来看她,就算是偶尔次过来,也闭口不跟她谈论武学,让王语嫣好生烦恼。 只见到那年轻男子出剑奇快,不过王语嫣倒也能看清他用的什么剑招。什么“井字剑诀”、又或者什么衡山‘五神剑’、灵飞派“清风徐来剑谱”、峨嵋的回峰舞柳剑法通通都被他用了出来。到后来那人也不拘泥于剑法,宁波天童寺心观的“慈悲刀”、青海玉数派的“大漠飞沙刀法”、广西黎shān dòng 的“柴刀十八路”山西郝家的“郝家刀法”以及太乙派的“羽衣刀”也被他用剑使出来。 越到后来年轻男子用的武功越,有些剑法、刀法都只用招,却正是那些剑法刀法最为精妙的所在。 如此过了不知道久,那男子随手招都是十分精妙的招数,但是天下武学中绝没有他这样的招式,但又能从那些上乘武功中找到相似的招数。 最后只听到那男子开口道:“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甲转丙,丙转庚,庚转癸。子丑之交,辰巳之交,午未之交。风雷是变,山泽是变,水火是变。乾坤相激,震兑相激,离巽相激。三增而成五,五增而成九……” 王语嫣不知道那人怎么会突然开口说这些东西,不过她记性极好,那人念得也不快。这数千字她下子就记住了,心中默诵几遍,只要月回忆几次,便不会再遗忘。 那人念完那些奇怪繁杂的话后,又开始出剑,王语嫣见他现在这套剑法绝不是天下任何套剑法。只第招居然就蕴含了三百六十种变化,当真是匪夷所思。她记忆中任何种剑法,都没有zhè gè 男子现在使出的剑法繁复。 那男子良久后才出第二招,第二招变化没有第招那么,但是王语嫣瞧得心惊不已。只因为她可以想到的任何剑法,都可以在这第二招中找到破解的bàn fǎ ,而这第二招居然是从第招的变化衍化出来的。 那人用出第二招后又过了好久才出第三招,王语嫣这次又震惊了下,这第三招在她眼中居然可以破除天下任何刀法。 如此周而复始,那人加上第招,共出了九招。至第二招开始便依次可以破除天下任何种兵器,任何种武功。她胸中武学包罗万象,又亲眼目睹了这男子创出这九招剑法的全部过程,天下间除了眼前这男子,没有人比她了解这门剑法的可怕之处。 王语嫣心中突然涌起个念头,想到:“若是给她把剑,用这套剑法,恐怕表哥都未必是自己对手。”只因为这门剑法最后招是专门duì fù 具有上乘内力的高手,即使本身内力不厚会了这招,出其不意下都能伤到那些练气深厚的武学之士。 不过王语嫣也清楚,这门武功若不是如她这般将天下武功成竹在胸的人,普通人即使天资很高也要半年才能初通,要真正和天下高手争长短,非得下二十年苦功不可。不过二十年能成为天下有数的高手,也算值得了。 那男子开口道:“没有你们家这些武功秘籍,我这套‘独孤九剑’不知要花费少时间精力才能完成,所以刚才我把这门武功传给你,也算是对你家的报答。不过你可不要传给别人,不然被我知道,纵使他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将他斩杀。” 王语嫣还想着今后把这门武功传给慕容复,可惜这男子开口之后,她就不敢了。毕竟越是了解这门武功,王语嫣才越能体会这门武功创始人李志常的可怕。其实她就算肯教给慕容复,慕容复也不会学,慕容复心高气傲,王语嫣越是在武学上指点他,他越不能接受。(未完待续……) ps: 感谢dhb1216的打赏,四完成打滚求推荐票 第二十四章痴女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王语嫣道:“你说这套剑法叫做独孤九剑,难道你姓独孤么?” 李志常长剑回鞘,幽幽道:“我叫李志常,这套剑法是我为纪念名叫独孤求败的前辈而取出的名字。” 王语嫣有些不信道:“李志常么,我记住了,我叫王语嫣,不过怎么我从来没听过这位叫‘独孤求败’的前辈。既然叫求败,那他岂不是已然天下无敌了。” 李志常有些唏嘘道:“对,这位前辈自称剑魔,‘生平从未败 生平只求败’,只希望我以后能见到他。”此刻李志常创出九剑之后,全身武学归于统,已然跃上片新的天地。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他终于知道为何独孤求败年少时只把利剑便能未逢败,只因这独孤九剑不禁能破招,能破气,只要将它尽数彻悟,天下武学如同掌上观纹,弹指即破。 若是寻常人听到李志常这话只当他狂妄,但是王语嫣深以为然。个能创出破尽天下武功的剑法,这等天资、这等才情,说这样的话并不为过。 王语嫣道:“你现在已经创出这套剑法,自然是要走了吧。”任谁创出这门功夫,都不免想出去找个对手试验下,这本不用想就可以知道。王语嫣是个很聪明的人,要不然她也不能将这么各门各派的武功烂熟于心。只是她从小未曾离开曼陀山庄步,母亲又十分严厉,因此性子颇有几分柔弱。 李志常看着她笑。没有回答自己的去留。而是问道:“你想不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王语嫣淡淡道:“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好看的。”她门心思都在慕容复身上。对于世上其他的事情倒不是那么在意了。 李志常回道:“你不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又怎么知道外面的世界不好看,何况你长得如此美丽,若是只能在这曼陀山庄终老生却又是太苦了。” 王语嫣活这么大倒是从没有人夸过她漂亮,听到听李志常zhè gè 奇怪的年轻男子夸她漂亮,这感觉倒是很新奇,可是她有些难过道:“可惜表哥从来没有这样对我说过。” 李志常道:“那定是你表哥不喜欢你。” 王语嫣怔,又回道:“那你说我漂亮定是喜欢我了么。” 李志常哭笑不得。这姑娘有时候很聪明,但对于人情世故却又窍不通。不过无论他学的北冥神功、凌波微步,还是最近遍览武学都和她家有莫大的干系,倒也不会对她不耐烦,而是解释道:“男子夸女子漂亮不定是喜欢她,但是男子若是不夸女子漂亮那定是不喜欢她了。”李志常说道这,也是yī zhèn 莞尔,这都是说的什么道理。 王语嫣倒是不知道李志常是在胡说,反而认真的问道:“那么怎么才能让我表哥喜欢上我。”除开慕容复以外,李志常是她见过的第个年轻男子。因此她倒觉得李志常的话很有参考意义。 李志常装作脸认真的样子说道:“如果个女人能对那男人事业上有所bāng zhù ,那么男人即使不喜欢她。也离不开她。” 王语嫣咬着嘴唇道:“我把这里面的武学秘籍全都牢牢记住了,jiù shì 希望能帮到表哥,能跟他说几句话。”说到这她幽幽叹息声,接着道:“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表哥了。” “你表哥武功定很厉害了。”李志常忽然道。 王语嫣‘嗯’了声。 李志常似乎今天心情十分放松,接着道:“你想想,他武功都很厉害了,要是遇到厉害的对手,你就算知道的武功再,但是高手交手,往往如同电光火石,你说话再快,也没人家招数快,怎么能帮到他。” 王语嫣似乎恍然大悟道:“你说的真有道理,我以前怎么没想到,那我也学武功好了。” 李志常道:“恩,我睡觉,明天就走。” 说完李志常就真的睡了起来,不会腹部就开始起伏,神色安静,睡得很沉。王语嫣知道他这人很奇怪,倒也没有惊讶。 李志常如今北冥神功已经和自身浑然体,睡觉也能练功。睡到半夜时,忽然有人推他,好在推他的人内力粗浅,并没有遭到他体内北冥真气的猛烈反击。不过李志常也醒了,这些天他都没好好睡过觉,尽管创出九剑后,心中兴奋,可是精神已然疲惫至极。才不管这里是琅嬛玉洞,倒头就睡了起来。当然也因为这地方除了王夫人和王语嫣,其他下人是不得允许不能进来的,而王夫人几乎从来不过来,只有王语嫣才会到来。 因此李志常也能坦然入睡,何况曼陀山庄并没有能威胁他的人物,就算有人趁他睡着时猛烈袭击他,也会被他感知到。 推李志常的自然是王语嫣,只见她脸色慌张道:“李公子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李志常道:“当然不行。” 王语嫣脸色暗,回道:“你都不知道我要你帮什么忙就回绝我。” 李志常正色道:“王姑娘这世上除了亲生父母,旁人是没有义务bāng zhù 你的。其实你长得很漂亮,若是在外面世界只要你开口自然有无数人愿意帮你,但是这点对我却是没有用处的。” 王语嫣有些不懂李志常的意思,而是回道:“我知道书上说要别人帮忙定要要付出好处的,那个不是什么‘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么,你偷看了我家这么武学书籍,现在我让你帮个小忙,定不过分吧。” 李志常道:“天地之物任天地之人取之,你家的武功秘籍也是从别处偷来的,这如何算得上你家的。” 王语嫣还真不知道琅环玉洞书籍的来历,神色黯然道:“那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李志常话锋转,jì xù 道:“不过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你说出来什么事,如果不麻烦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帮你下。” 王语嫣有些惊喜,本来以为李志常不会帮忙的,哪想到他又改了口。(未完待续……) 第二十五章天生不凡 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作者:中原五百 王语嫣所说之事自然是慕容家的婢女阿朱、阿碧被王夫人抓去之事。从王语嫣口中得知那阿朱、阿碧两人因为位番僧鸠摩智想捉她们逼问还施水阁所在,好在那鸠摩智不识水性,才被两人摆脱,中途在曼陀山庄休息,正被怒气满满的王夫人遇个正着。 说起王夫人为何盛怒,倒也跟李志常有几分干系,她派去捉拿木婉清大理的行人被李志常jiāo xùn 了顿,王夫人素来骄横,又听到瑞婆婆等干人等添油加醋,说到她王家远不如慕容家,自然迁怒旁人。 阿朱、阿碧是慕容家心腹下人,此回恰巧撞到火枪口,自然是难以预料的。李志常在王语嫣带路下,很快向西北方行去,便跟随在后。 片刻之间,王语嫣已来到间大石屋外,说道:“瑞婆婆,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瑞婆婆那带着阴狠的声音笑道:“好姑娘你是来瞧瑞婆婆做花肥么,这王家的切早晚是你的,早点来瞧瞧也好。”她的语气颇有几分讥嘲之意,对王语嫣并不恭敬。 这也是王夫人心恨段正淳,对王语嫣并不疼爱,因此山庄的仆人又因王语嫣是个女孩,对她也是不那么恭敬了。 王语嫣已经习惯,也不着恼,回道:“瑞婆婆你最好出来趟。”因为有李志常在旁边撑腰,她语气比平时强硬了几分。 终归王语嫣和王夫人是亲生母女,瑞婆婆失去内力后也不像以前那般放肆,即使心中对王语嫣不大恭敬。也不敢真的甩脸子。她便打开铁门出来。她出来就瞧见了李志常。她的内力jiù shì 被李志常废去。此刻见到李志常仿佛见了鬼般,只说得句‘是你’,便给李志常点住穴道。王语嫣有些好奇瑞婆婆似乎认识李志常,但此刻要事是救出阿朱阿碧两人。 两人起走进石屋。只见她身穿朱色衣衫的年轻女子和身穿碧色衣衫的年轻女子二人被绑在两根铁柱子上,不用说便知道是阿朱阿碧两人。她们口中塞了什么东西,眼泪汪汪的,却说不出话来。 王语嫣可解开不了两人的麻绳,只得求助于李志常。李志常先没有直接去解开两人绳子。而是捡起块石子,砸向两人身前空处。王语嫣先是不明白李志常在做什么,然后石子落在地上,蓦然间喀喇声响,铁柱中伸出根孤形钢条。若是刚才是人去解绳子,便要给钢条套住。 王语嫣十分惊讶,没想到李志常懂的东西可真,眼就瞧出机关所在。走到两人面前,拔出无常剑,剑起绳落铁条断。朱碧二人复得自由。他这剑之快稳准自然落入阿朱阿碧眼中,心中十分诧异曼陀山庄何时来了位这般武功高强的年轻男子。似乎还与王语嫣相熟。 两人取出口中的麻核桃,又惊又喜,纷纷向李志常和王语嫣施礼道:“谢表小姐和这位公子搭救。” 王语嫣摆摆手道:“这本事我妈妈做的不对,其实她这几天心情不好,你们给撞到了枪口上。” 阿朱素有智计,说道:“表小姐我们还是先赶快走吧,不然等会夫人发现就糟糕了。” 王语嫣突然满脸红晕道:“我好久没见表哥了,能和你们起去么。” 阿碧神色顿,阿朱却是喜道:“若是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不知道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王语嫣道:“他叫李志常。” 阿朱打量李志常几眼,说道:“李公子也要跟我们路么。” 李志常摆摆手道:“不必了,我自有去处。” 无锡城中李志常将黑玫瑰找了回来,便想远赴天山救回钟灵,不过算算时间乔峰身世之谜解开就在近日,他对乔峰还是十分敬佩的,只是个人若是连自己出身来历都不知道,委实也有点可怜。 不过很快李志常就不纠结zhè gè 问题了,这世上总有那么种人,只要在人群中就天生和旁人不同,你往人群看眼,首先必然看到的jiù shì 那种人。他们卓尔不凡、天生鹤立鸡群,jiù shì 九天的神龙那般引人瞩目。 乔峰是这种人,李志常若是不刻意隐藏也是这种人。乔峰看见李志常,心中也不由得升起赞叹,zhè gè 年轻人剑眉星目、鼻若悬胆,真可谓英气勃勃,乔峰想的,这放眼江南除了慕容复还有哪位年轻公子能够如此出众。 李志常没有找上乔峰,乔峰倒先找上了他。乔峰道:“前面哪位xiōng dì 请留步。” 李志常停住jiǎo bù ,含笑致意道:“兄台便是名震天下的‘北乔峰’吧,果然当得起英雄好汉四个字。” 乔峰没想到李志常直接就认出了他,回道:“敢问这位公子可是慕容公子当面?” 李志常长笑道:“慕容复岂能和我相提并论。”然后李志常又说道:“当然‘慕容复’不能和乔帮主相提并论。” 乔峰见他出言讥诮慕容复,称赞自己,心想莫非慕容复和他有过节。‘北乔峰,南慕容’并称于世,乔峰对慕容复颇有几分惺惺相惜,因此若是李志常和慕容复有什么过节,他须得化解才是。何况此处离姑苏不远,李志常说出这番话,若是被传出去,说不得就有人来找麻烦。 乔峰刚想到会有人来找麻烦,麻烦马上就来了。只见个黑衣人从前面码头不远处的个船舱出来,喝道:“那个臭小子你在放屁,好臭好臭,爷爷隔着这么远都闻到了。” 只见这人足尖点住船舷,船体微微沉,随即黑衣人便像只白鹤,身子展开冲天而起,虚空疾步便落在码头上。这番轻功,倒是极快,似yī zhèn 风样。 乔峰认得这人,正是江南yī zhèn 风风波恶。他知道风波恶是慕容家的家将,为人颇有些任侠之气,十分对他脾胃。不过此时李志常言语辱及了慕容复,风波恶是绝不肯轻易放过李志常的。可是乔峰此行本jiù shì 慕容家和丐帮有些误会需要解释,若是他插手进去,势必会让两家隔阂深,反而不美。(未完待续……) 周一求推荐票 满地打滚求推荐票啊,这推荐票不求我知道许多书友都会忘了投的 第二十六章英雄气 李志常见来人身形瘦小,约莫三十二岁年纪,面颊凹陷,留着两撇鼠尾须,眉毛下垂,容貌十分丑陋。心下已经知晓对方底细,嘴角挂着一丝笑意道:“阁下好俊的轻功,瞧你装束可是‘玄霜庄主’风波恶。” 风波恶打量李志常一眼,笑道:“好小子,玄霜庄主什么的我不爱听,不过既然知道你风四爷的名头,那你也不用赔罪了,亮剑吧。” ‘江南一阵风’战遍大江南北,不论高手还是低手,只要对方会武功,他向来是要打一架的。 风波恶说动手就动手,也不管乔峰就在一旁。他倒是机灵,要是磨磨蹭蹭,有乔峰在一旁这架也不用打了。纵使他向来好战,对于这‘北乔峰’也是自知是万万斗不过的。 李志常见到风波恶的刀法不是琅嬛玉洞秘籍所录的任何一门刀法,看来是他自创的。风波恶一生之间经历恶斗数千场,临敌经验之丰富这世上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他的刀法已经不是自家祖上传下来的刀法,而是自己创出的,颇得随即应变的道理。 李志常知道别看现在风波恶刀光闪闪,铺天盖地,其实只是试探,真正的杀招还远没有出来。但是李志常的剑术已经到了远非‘行云流水,任意所至’可以描述的境地,一招‘白虹贯日’不管他虚实,应手而出。 创出九剑后,他已经彻悟剑理,对方用刀,他出招就是破刀式,对方出剑他出招就是破剑式。虽然只是一招平平常常的白虹贯日,用在此时便是无上精妙的应对。 李志常忽地一笑道:“风兄,你三十招后会败在我一招‘钟鼓齐鸣’手上,现在说出来是叫你心中有数。”他不屑于慕容复,却敬重风波恶是条好汉子,故而以风兄相称。 风波恶一生经历无数恶战,还从未遇到过李志常这般人,居然直接说出自己要在多少招后用什么招数胜你,这简直闻所未闻,就是想也不敢想。 风波恶道难道你能未卜先知么,我就不信。不容他细想,李志常剑尖顺势而下,正是一招‘截剑势’,风波恶只好横刀格挡。这正是最好的应对方法。跟着李志常剑招源源而出,风波恶只有招架之功,却无还手之力,堪堪到第三十招李志常正是一招‘钟鼓齐鸣’,但是这时候风波恶已经无力还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剑刺向他胸膛,却无能为力。 风波恶最后只是忽然想到‘他说的一点都没错’。好在无常剑堪堪要刺在风波恶胸膛时,一股强劲的掌力浩浩荡荡将两人分开。 李志常收剑回鞘含笑而立赞叹道:“降龙掌不愧为天下第一。”李志常不是第一次见识降龙掌,可是这套掌法仿佛天生为乔峰而生,在乔峰手上使出来威力之强叫人难以想象,即使李志常用上北冥神功也吸不到一丝一毫功力。丐帮历代帮主都有修习降龙掌,但是直到乔峰手上才大放光彩,于当世几乎无可匹敌。若是当年汪剑通用降龙掌有乔峰一般威力,也不至于被萧远山打成重伤。 乔峰一阵衣襟虚空一抓,风波恶刚才被他掌力震飞的单刀从地上突然跃起,落入他的手中。乔峰将单刀递给风波恶道:“风兄刚才得罪了。”原来他掌力逼退李志常的同时,所及处自然震飞了风波恶的单刀。 风波恶接过单刀有些动容道:“乔帮主这手莫非是已经失传百年的‘擒龙功’。” 乔峰淡淡道:“只是初窥门径而已。”他已经能虚空摄物又岂止是‘初窥门径’,只是他不愿意矜伐己能罢了。 风波恶纵声大笑道:“风老四今天技不如人,不过能见到这般精妙的剑术和乔帮主的擒龙功,那自是死也值得了。”他打了败仗,竟丝毫没有垂头丧气,所谓“胜固欣然败亦喜”,只求有架打,打得紧张火炽,那便心满意足,是输是赢,却是全不萦怀,实可说深得“斗道”之三昧。 乔峰之前已经暗中见过他一面,此刻又见他如此爽气,若在平时非拉他痛饮三百杯不可。 风波恶道:“这位公子不知可对我家公子有所误会,我家公子平时最爱结交朋友,若是见到你和乔帮主也定是欢喜不尽的。”他还以为李志常口出妄言,是因为对慕容复有所误会,他慕容家既然要做大事自是要接纳天下豪杰,如李志常这般年轻高手自然不愿意轻易结仇。 李志常总不会说我虽然没见过慕容复,却给了他老爹一剑吧。 李志常不置可否道:“我和慕容家绝无误会,可惜是做不成朋友了,风兄性情洒脱,此刻不论身份,愿和我还有乔帮主痛饮一番么。” 乔峰先前只看出李志常身负绝艺,没想到也是个洒脱之辈,行事毫不拘束,并没有因为刚才和风波恶交手而心生芥蒂。 乔峰笑道:“那是再好不过了,不知道风兄弟可愿赏我个面子。”他此刻心中豪气上来,也不管如今和慕容家有什么误会,定要和这两位新结交的朋友喝他个痛快。 这一路从洛阳到无锡,他日夜兼程,可是好久没喝酒了。 风波恶惭愧道:“承蒙乔帮主看得起我,可是‘北乔峰、南慕容’并称当世,我风某人不过是慕容家一个下人,哪敢和乔帮主同席,若是传了出去却是置我家公子于何地。” 乔峰爽朗笑道:“慕容公子雅量非常,绝不会因此而怪罪你的。” 风波恶道:“我家公子胸襟广阔那是决然不会怪罪在下的,可是我做下人的一定要有下人的本分,怎能不知分寸。乔帮主,再见了。” 当下向李志常和乔峰挥手,急奔而去。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也是不愧‘江南一阵风’这个外号。 乔峰见他离开,不由对李志常感叹道:“慕容家一个下人就依然如此,真不知道慕容公子又是何等样的人物。”说罢不禁悠然神往。 第二十七章论武 李志常却是叹息一声道:“只怕是未必有其主便有其仆,风波恶当得了一声‘好汉子’,那慕容复可未必当得了一句‘豪杰’。” 松鹤楼上,乔峰、李志常相对而坐,每人面前各有半斤熟牛肉,一坛红高粱,摆上大碗 乔峰道:“当真是三生有幸,今日能够结交李兄这般人物。” 李志常悠然道:“其实在下对乔兄也是仰慕得很久了。” 两人相视一笑,举碗对饮,一口就干。乔峰酒量非凡,喝得越多,眼神越见清亮,李志常却是悠然自得,不见勉强,数斤高粱酒下肚,眼神不见浑浊。 乔峰见李志常不禁武功上佳,连酒量也自非凡。酒到酣处纵声道:“痛快,俺走南闯北也没遇到如李公子这般人品、酒品俱佳的人。” 李志常笑道:“乔兄一生经历传奇,想必见识非凡,不若就在此品评一番天下高手。” 乔峰此刻意兴飞扬、神采奕奕道:“我观李兄武功已然不拘一格、自成一派,若说些普通人物,李兄肯定不会甘休。” 李志常微微一笑道:“那是自然。” 乔峰先后举了天南段家、四大恶人、星宿老怪、五台山道清大师这些天下一流高手,这些人他有些打过交道,有些却是几十年间威名赫赫,每一个都绝非易与之辈。 这些人平常人提都不敢提,但是乔峰说来,只是平常。这十年来‘北乔峰’从无一败,威名之大,即使那些凶神恶煞、积年名宿也远不及矣。 李志常哈哈大笑道:“乔兄终归是过于谦让,这些也算得上高手,但还算不上绝顶,即使少林寺中众高僧除了未走火入魔之前的玄澄大师,也当不得顶尖二字。” 乔峰虽然自忖这些高手都不是自家对手,但也绝非泛泛之辈,武林中要找出稳胜过这些人的高手,除却自己又或可能加上‘南慕容’等一二人,再想不出其他人能够高过这些人一筹。瞧李志常语气,似乎还有几个高手高出这些人一筹,但是他仔细想来并无什么遗漏。 李志常道:“乔兄一生虽然经历恶战无数,但能跟乔兄你斗个旗鼓相当的恐怕从未遇见过吧。” 乔峰倒是不好回答这问题。 幸好李志常也不在这里纠缠,说道:“无论天下哪门那派的武功练到高深处,都足以行走江湖,若是练的是七十二绝技这般神功,更是可称当世一流,不过也止于此也,乔兄你说我说的可对。” 乔峰道:“却是这个道理。” 李志常继续道:“武功到了这一步便开始有武学障,若是迈不过这个坎,再想进步那只是笑谈。但是迈过之后,自是一片坦途,修为一日千里,直到下一个关隘。不过却有两种方法可以迈过这个坎。” 乔峰道:“听你这么说,我想起在下七八年前功夫倒是停滞过两年,到了五年前确实豁然开朗,这几年帮中事务繁忙,疏于练武,但是武功进益反而高于从前。依李兄的说话,看来我之前遇到的是这个‘武学障’了。” 李志常悠悠道:“乔兄天赋异禀故而能够轻易跨过武学障,可是那些没有天赋的人就难了。不过好在上天无绝人之路,若是有人跨过第二个武学障以上,那他结合毕生心得创出的绝学,却可以帮人轻易迈过第一个武学障,练这种神功,修为一日千里不在话下。” 乔峰道:“李兄此言我之前闻所未闻,但细细思来,倒也有几分道理,不知道可有哪些武功能像李兄说的这般。”武学障之说其实也是李志常突发奇想想出来的,到底有没有这东西其实也不好说,不过李志常结合自身经历,这话倒也有几分依据。 其实根据剑魔独孤求败经历就可以看出,独孤求败年轻时已经无敌于天下那凭借的是独孤九剑,而独孤九剑虽称得上天下无敌的剑法,但也不涉及性命之道。及到后来经历重剑、木剑、无剑后,始说明独孤求败内力逐渐深厚,彻悟性命根本。 其实武学境界是一方面,临战迎敌又是另一方面,若不是两方差距过大,倒也不是凭谁内力深厚就一定可以击败对方。高手交锋,‘运用之道,存乎一心’,独孤九剑便是把这道理发扬得淋漓尽致。 李志常道:“这些武功其实也不少,大底可以分为佛道两派。乔兄出身少林,自然知道少林寺镇寺之宝易筋经吧。” 乔峰道:“易筋经我自然知道,传说里面记载着许多神妙的武功,练成之后几乎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不过少林建寺以来只有百年前一位疯僧前辈练成。” 李志常道:“易筋经固然厉害,不过少林寺玄澄大师也不差,他号称少林近两百年第一高手,自然将那位疯僧比了下去,可惜终归止步于第二个武学障,遭其反噬,成为可叹。” 乔峰道:“玄澄师伯我年少时见过几次,武功深湛,确实我如今都看不透,他为两百年第一人,那自是当之无愧。不过佛门之中难道就只有一门易筋经么?” 李志常轻叩桌面,回道:“还有一门,那就是枯禅。” 乔峰好奇道:“这枯禅我怎么从未听过。” 李志常道:“世尊释迦牟尼当年在拘尸那城娑罗双树之间入灭,东西南北,各有双树,每一面的两株树都是一荣一枯,称之为‘四枯四荣’,茂盛荣华之树意示涅般本相:常、乐、我、净;枯萎凋残之树显示世相:无常、无乐、无我、无净。如来佛在这八境界之间入灭,意为非枯非荣,非假非空。枯禅最后就是到这‘非枯非荣,非假非空’的境界,可是要到这地步,非面壁坐一甲子‘枯禅’不可,当今之世也只有大理天龙寺的枯荣禅师练这门武功。” 接着李志常叹了口气道:“即使这位枯荣大师如今也不过是‘半枯半荣’离那‘非枯非荣’还差十几年火候。” 第二十八章诸般武学 乔峰道:“武林中古老相传天南大理还有一门武功,叫作‘六脉神剑’,是否也在其列。” 李志常听到‘六脉神剑’四个字终于神色有了波动,感叹道:“‘六脉神剑’确实不逊于世上任何一门武功,只是对于突破武学障毫无用处。这‘六脉神剑’是一阳指练到极深处衍化出来的一门武功,其原理是将一阳指指力转换为无形有质的剑气,端得神妙莫测。只是当今之世武学衰微,少有人能积蓄到如此深厚的内力可以完整练成这门武功。” 李志常心知这六脉神剑自是跨过第二个武学障的人才能创出来,李志常也清楚了第二个武学障应该是体内内天地大成,内力生生不息、回气极快,方能毫无顾忌的使用六脉神剑。当然创出六脉神剑的人也没想到世上有北冥神功这门武功可以吸人内力,能够积蓄出平常人修炼上百年都无法修炼出的内力。 毕竟内功之道最多因为天赋异禀加上习练上乘武功,日积月累下比平常人积蓄的内力多一点,绝不可能如北冥神功那般一蹴而就。李志常能够在前世二十年间就积蓄出强大的内力,那也是因为他机缘巧合回到婴儿时候,返本归源加上道心深厚,时时勤练内功,修炼内力的速度是旁人的三五倍,且很少停滞。若是如今李志常不吸人内力,要恢复到全盛水平,即使比之前快一点,也非十年之功不可。 李志常也知道北冥神功绝对不可能能够无穷无尽的吸人内力,应该有个底线,不过那个底线估计古往今来也少有人能达到。何况随便吸人内力若是不善引导恐怕到时还会因为驾驭不住自身庞大的内力,到时反噬自身。记忆中段誉正是因为没有引导,差点爆体而亡,好在他及时学会段家的归气之法,将内力归于脏腑,同时练成‘六脉神剑’将内力疏导,才化险为夷。 乔峰道:“没想到李兄对这些武林掌故知道这般详细,适才说了佛门,那道门又有何等厉害的武功。” 李志常道:“道门能到这一层次的武功当今之世大约有四种。” 乔峰不禁动容道:“竟然有四种之多,但在下从未知道道门有何等样的神功如此厉害。” 李志常悠然道:“道门武功练到高深处,向来是厌弃世俗,那些前辈高人多半隐逸名山大川,名声不显,故而许多神功秘技也少有传人。” 乔峰不置可否道:“大丈夫若是身负绝艺,即使上不能报效国家,下也可以行走江湖惩奸除恶,方不辜负上天给你一番机遇。若不然就算练成举世无敌的神功,于家于国、于人于己又有何益处。” 乔峰这一番话倒是大英雄本色,比起那些在江湖中打打杀杀的寻常人物又不止高到何处。李志常心中颇不赞同乔峰这种观点,但也不会说他做的不对,毕竟人各有志,有人要纵横一世、有人要为家为国、有人要隐逸山林本就是世间百态。 李志常道:“只是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再说那神功吧,第一门叫做小无相功,威力最小,但是练此功者不着形相,无迹可寻,只要身具此功,再知道其他武功的招式,倚仗其威力无比,可以随意模仿其他门派的绝学,几可以假乱真,不过既然有一‘小’字,自然还未臻至圆满。即使如此当今之世也不过三人修行,其中两人都非泛泛之辈,即使乔峰遇到也要小心一二。” 乔峰本以为这门神功即使未曾失传,也必然极难修炼,瞧李志常语气居然有三人练成,其中有两个瞧他说来还不在他之下。乔峰好奇道:“若是真如此说,这两人我就算没见过,也绝不会从未听过才对。” 李志常缓缓道:“其中有一人乔峰必定知道,那就是吐蕃国国师大轮明王,其人武功深不可测,乔兄若是遇到,当要小心。当然,若是再给乔兄五年时间,天下之大恐怕乔兄也难逢敌手了。” 乔峰心头也疑惑,为何李志常如此推崇自己,瞧他语气似乎对自己武功深浅也了解得清清楚楚。他如今武功越练越强,说实话就是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全力出手能到什么地步,如今的他可谓天下武功俯仰即拾,信手拈来。 李志常又接着道:“第二门武功乃是‘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天下之大也只有天山缥缈峰灵鹫宫尊主练成,此功威力之大霸道异常,天山童姥也是唯我独尊的脾气,她统领千山万水势力之广大也是骇人听闻。” 乔峰道:“灵鹫宫我也隐约知道一些,不过我丐帮向来在中原一带,倒是没有和她们打过交道。” 李志常道:“丐帮乃是天下第一大帮,又向来和天下第一大派少林同气连枝,自然以灵鹫宫之横行霸道,也不会轻易招惹。” 乔峰道:“不知还有两门武功是什么?” 李志常道:“剩下两门武功一名‘北冥神功’,天下间就只有我和一位前辈修行,最后一门名叫‘九阴真经’,当今之世只有在下修习过。至于两门神功的玄妙,那就不告诉乔兄了。” 乔峰道:“没想到李兄弟居然身负两大绝世神功,看来你的来历也是非同小可,只是我们今日相交,乃是意气相投,其他的东西倒也不重要了。”李志常不告诉乔峰这两门武功的神妙,那也是题中应有之意,两人关系还没好到可以把自身根本武功坦然相告的地步。乔峰混迹江湖多年也知道交浅言深的大忌,两人谈论天下绝学倒也没什么,要是谈论自身武学来历,倒也没多大意思。 两人武学见识俱都非凡,乔峰是天生的武道圣者,任何平平常常的武功到他手里都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威力,李志常遍阅琅嬛玉洞武学秘籍后,见识之广博当世也只有王语嫣稍可比拟。两人越是谈论越兴彩飞扬,这一场酒直从清晨喝到晌午时分。 第二十九章人生如戏各种痴 李志常瞧着乔峰差不多有二十斤高粱下肚,居然面无异色,赞叹他天生体格健壮,哪怕未曾有他这般横练在身,也是禀赋非凡。 把最后一点酒喝完,李志常长长叹息一声:“乔兄我有一事告知于你,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此刻一个身上缝着六个口袋的乞丐急忙走到乔峰身边,乔峰瞧了瞧李志常,报以歉意。这时候李志常只能心叹一声天意自古高难测,本来他是要告知乔峰的身世,可是这时候丐帮中人到来必然有要事。只是根据他的记忆明明是到下午才会来人,这次居然早了不少时间。 李志常知道因为自己,这个世界的本来走向恐怕已经发生了偏差,但是这一次是因为什么,倒是费解了。好在自己有黑玫瑰,自然能在萧远山之前护住乔三槐夫妇,到时便做这件事为乔峰这位自己深深敬重的英雄聊表敬意吧。 那乞丐看着李志常,有些不愿意说。乔峰道:“这位李公子是我的好朋友,你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乔峰也知道就算两人到了楼下,以李志常的耳力要想听也必然听得清清楚楚,何必遮遮掩掩,徒让这位新来的朋友看了笑话。 那乞丐一咬牙道:“那慕容家的狗崽子伤了我帮中好几个兄弟,现在几位长老都前去了,正要帮主前去主持大局。” 乔峰一拍桌子,历声喝道:“我之前怎么说的,马大哥之死未必就是姑苏慕容家做的,这次我们是跟对方好好坐下来谈谈,看看到底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谁给你们的胆子和人家动手。”这一番倒是显露出天下第一大帮帮主的气魄,那乞丐也是紧张起来。 他跪下来磕头道:“帮主你自是大人有大量,可是慕容家的人可不会这么想。” 乔峰哼一声,道:“起来说话,事情做了就做了,若真是我们不对那我就亲自向他们慕容家赔罪,但要是马大哥之死真和慕容家有关,我乔峰就是舍了性命不要也要向慕容家讨回公道。但是你们违背我的话,擅自和对方起了冲突。所谓‘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你们无锡分舵六袋以上全都下调一袋,你们服是不服。” 那乞丐道:“既然帮主说了,我等自无二话,现在还请帮主前去主持大局。” 乔峰道:“李兄在下今日却是有要事,不能相陪了。” 李志常深深叹息道:“乔兄你我相交贵乎知心,至于你是什么身份,出身来历,那和我们的交情自是半分干系都没有。希望你能明白。” 乔峰不明所以,不清楚李志常为何突然说出这句话,他还是拱手道:“李兄你和我一见投缘,自不是因为什么身份。” 李志常幽幽感叹道:“但愿你能记得这句话,我走了。” 杏子林中又有何事,不过三十年的陈年旧怨,几许小人作祟而已。乔峰大英雄大豪杰,若不经历这一番,怎知道真我。 李志常就算知道事情来龙去脉跟着去又有何用,难道他还能为乔峰杀掉所有的知情人士。李志常觉得乔峰这样为他人摆布一生,还不如知道自身来历,从此脱出丐帮帮主这个负担。 杏子林李志常自是不会再去,他去了还不是看戏。李志常离开酒楼,牵着黑玫瑰,漫步在拥挤的人潮中。 无锡城十分繁华,比之苏州虽然差了一点,但是也是天下不多的繁华地方。忽然前面一阵人潮涌动,似乎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发生。 只听到有人喜道:“该是李傀儡登台了。” 李志常听到李傀儡三个字,心里面一突,这莫非是那函谷八友之一。他练了北冥神功,也算半个逍遥门人,对于这被苏星河逐出门派的几个弟子算不上有什么恶感。 这时候他心中起了一个念头,反正无崖子都要把一生功力传给别人,干脆到时候上擂鼓山取了无崖子一生功力得了,也懒得到处去吸别人功力。他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随遇而安,若是真要他刻意去吸别人的功力,哪怕是恶人,他也懒得去。若是惹到他头上,那才顺手为之。总之顺其自然,不去强求。其实就算他再增厚一两个甲子的内力,其实对自己如今的战力提升也不算很大,只是内力深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武功施展起来也方便。至少这凌波微步就算不能真个如洛神那般‘姣若太阳升朝霞,勺若芙蓉出绿波’,踏水凌波的本事也自该有的。 这时候旁边有人道:“这位公子可是第一次来无锡吧。” 李志常道:“老丈好眼光。” 那老头道:“公子运气不错,今天恰好李傀儡登台。” 李志常说道:“这李傀儡名气这般大?” 老头道:“名气大不大倒不是咱们这些平头百姓说了算,不过嘛这李傀儡唱戏唱的极好,而且有一个规矩,若他不爱唱,便是你是一掷千金的王公巨贾,他也不会正眼瞧你半分。以前听说还有苏州的大户人家想请他去寿宴上唱戏,嘿嘿你猜怎么着。” 李志常淡淡笑道:“我猜最后一定是不了了之,可对?” 那老头惊讶道:“公子也知道这事么。” 李志常回道:“瞎猜的。” 老头还想再和这个有意思的年轻人说说话,不过那李志常早就不知道走到那去了。老头大是奇怪,这小伙子牵着一匹马,怎么在这人潮中说不见就不见了。 李志常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本事,居然能在戏台下找到个位置。戏台下坐的都不是一般人物,见到居然有个年轻人牵着一匹马就能坐到首席上来,心中都不停的嘀咕难道是什么来自汴梁的大人物。 李志常只见一个打扮花哨的伶人已经在台上咿咿呀呀唱起来,唱得正是《莺莺六幺》。李傀儡这戏下来一个人将戏里的角色全扮完了。到张生戏词时他便是个英俊的小生,到崔莺莺的戏词时便是妙龄少女。语气神态无不惟妙惟肖,台下观众看得入迷,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第三十章上善若水 此时场景正可谓: 演戏人声腔入调座中男女才顷耳 上场者技艺超群台下翁孙比仰头 李志常见李傀儡这戏演得不错,此情此景也算得上‘妙舞翩跹风月无价,艳歌婉转弦索齐鸣’。 李志常说道:“李傀儡这戏演得好,可惜曲未尽其妙,倒是可惜了。” 此时正是全戏最高潮的一段,观中寂然无声,只有李傀儡在念台词。 江南之地文风灿然,李志常这话一出,登时有人不喜。有人道:“你这后生,说什么胡话,这‘莺莺传’乃是唐代元微之所写,流传几百年下来,怎算不得好。” 那李傀儡最是好戏,此刻听得李志常似乎有更好的曲,也不管真假,说道:“公子可是有更好曲儿?” 众人起哄道:“若是你有更好的曲儿拿出来给大家瞧瞧。” 李志常道:“刚才不是正唱到崔莺莺送别张生一段么,我就借这一段念一段曲,大家看看谁更高明?” 他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清楚楚,一时间居然压过场中吵杂声。李傀儡这才惊觉李志常居然有武功在身,他仔细打量一下李志常,见其人气质洒脱,不拘于俗,模样更是俊美,到是平添了一份好感。 只听到李志常缓缓吟道:“碧云天,黄花地。” 有人不屑道:“这不是范相公的苏幕遮么,下一句么莫非是‘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顿时众人哈哈大笑,其实‘苏幕遮’开头是‘碧云天,黄叶地’,这些人只是想调笑李志常几句,本朝化用前人诗句的也不在少数。已故文豪欧阳修便有一句‘平山栏槛倚晴空,山色有无中。手种堂前垂柳,别来几度春风’,其中‘山色有无中’正是出自王维的‘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因此众人到也没什么恶意。 李志常也不着恼,等他们这一阵哄笑稍低,继续道:“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西风紧,北燕南飞’七字一念出,场中杂声就低了很多,到‘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念出口,全场已经寂然无声。 李志常还不罢休,继续吟道:“青山隔送行,疏林不作美,淡烟暮霭相遮蔽。夕阳古道无人语,禾黍秋风听马嘶。淋漓襟袖啼红泪,比司马青衫更湿。伯劳东去燕西飞,未登程先问归期。虽然眼底人千里,且尽生前酒一杯。未饮心先醉,眼中流血,心内成灰。” 良久之后,场中人等尽皆默然,暗自回味,李志常这首曲儿之妙。他们也不是毫无见识,这曲子其中的才情,也只有前朝柳三变、小晏相公那等词坛大家才做的出来。那李傀儡放声哭道:“好一句‘虽然眼底人千里,且尽生前酒一杯’。” 他出身道门,自然领会得到这一句里面蕴含的道家洒脱之意,此刻感怀师门,心下自是悲伤不已。 李傀儡道:“天下戏曲我都烂熟于心,居然从未听过这支曲,况且这支曲好像只是一幕戏的一部分,烦请公子将他续完,小人感激不尽。” 李志常微笑道:“只是此间没有笔墨。” 李傀儡道:“在下疏忽了,还请先生入内一叙。” 如此这般,这戏自然是没法再唱下去了。不过这些观众,经历刚才那一番事情,直比看戏倒是精彩多了。 李志常和李傀儡来到李傀儡的居处,这是处典型的江南园林,十分别致。倒也符合李傀儡的性格,早有下人牵出黑玫瑰照料。 到了书房,李傀儡小心翼翼捧出笔墨,笔墨古色古香,看着来历不凡。这却是李傀儡三哥书呆‘苟读’赠与,十分名贵。 若不是李傀儡对这戏文十分重视,还不舍得拿出这套墨宝。 李志常静静地开口道:“请给我两副笔墨。” 李傀儡啥时不解,不过他还是遵从李志常的吩咐,再拿了一副笔墨。只是比之刚才那副笔墨的卖相质地又要差上许多。 马上李傀儡就知道李志常要两副笔墨干什么用了,李志常居然同时在两张白纸上,写着不同的戏文。李傀儡在旁边看着,心中十分震惊。 李志常每写完两张白纸,李傀儡急忙去看戏文。好在李志常用的是蝇头小楷,而且他写的虽快,字形也十分工整。不过两个时辰,一部《西厢记》就已经写完。这西厢记不过五万字,李志常只花了两个时辰就把它录完,算下来已经达到时速一万多字。 李志常不禁悠然想到:放在地球,他这也算得上码字时速过万了。 到李志常写完之后,李傀儡已经站在李志常身后,把最后一点戏文看完。李傀儡赞不绝口道:“我原来就觉得‘莺莺传’中张生始乱终弃,与前后差别太大,此刻见到《西厢记》这才叹为观止。” 李傀儡接着又道:“更为可贵的是,先生在这西厢记中居然将我道家思想融入其中,却又毫无斧凿痕迹,此等本事,若是给我师父,哦不,‘聪辩先生’他老人家知道,一定是欢喜不尽的。”苏星河早就将他逐出师门,不得以逍遥门人自居,因此他如今不敢以师父相称。 李志常也懒得辩解西厢记乃是后人王实甫所作,也不承认也不否认,而是说道:“你能看出其中道门思想,倒也不错,你且说说?” 李傀儡道:“其实这部西厢记的寓意不在故事本身,而在张生、红娘、崔莺莺三人身上可对?” 李志常点了点头。 李傀儡得他肯定,又继续开口道:“张生片言说退五千敌兵,以弱胜强,岂不是大合‘上善若水’的道理。”他说完看着李志常,似乎在询问是否有说错。 李志常幽幽道:“你能领会到这‘上善若水’已经很不容易了,多少人一辈子也懂不得这四个字。” 西厢记的作者王实甫本就精通道典,这部西厢记看似写男女情事,其实是将极为高深的道家理论蕴含其中,且不留痕迹。 第三十一章九剑(求推荐票) 李志常写这西厢记招揽李傀儡也不过是一招闲棋兴之所至而已,这函谷八友他也颇为欣赏,只是太过痴迷爱好,反而荒废了武功诚为可叹。 其实时间道理都是一法通万法通,一味沉迷小道,却荒废性命大道,也是十分可怜。李傀儡得了这西厢记如获至宝,马上开始习练,反倒把李志常丢在一边。李志常本就只是先打算李傀儡一番,并无其他念头,写出西厢记更是一时兴起,休息一夜后,他骑着黑玫瑰,马蹄声起,一大早出城门而去。 行到十几里处,这时候李志常看见前边大道上有三个穿着武士服的人相互搀扶,他眼力极好,还看得清对方尽皆眼角流出的两行鲜血,啥是吓人。 那三人听见李志常的马蹄声,喝道:“什么人。” 李志常高呼道:“赶路的行人,你们是什么人。” 其中一个人低声道:“不是我们的人,可怎么办。”他们全都眼瞎,在这里团团打转。 李志常问道:“你们是西夏一品堂的人吧。” 这三个武士十分惊惧喝道:“你到底是谁?” 李志常不答,策马扬鞭而去。这些武士所受伤势,在他看来分明是‘破箭式’所为,当今世上除他之外,也只有王语嫣用的出来。李志常没想到王语嫣真的看他创出独孤九剑后就能学会,不愧是无崖子和李秋水的后人,天资果然不凡。 其实这也是王语嫣将天下武功成竹在胸,方能一理通百理通,轻而易举学会独孤九剑。不过她也只是通了皮毛,对付这些武功低浅内力不深厚的武士自然立竿见影,对付四大恶人那一级数的一流高手,就力有不逮了。 李志常走后,一个神色木然的西夏武士也到了这条道上。他盘问这些武士几句,居然动起手来就把这些人全杀了,十分冷酷。 随后他跟李志常是同一个方向而去,只是前面恰好有片桑林,分开两条岔路。李志常和他倒是走的两条不同的路。昨夜刚下过一阵雨,此时空气清新,黑玫瑰得劲,撒着欢的跑。见到前面不远处,有一座大碾坊,小溪的溪水推动木轮,正在碾米。碾坊外也停着许多匹马,里面传来人声。李志常悄悄将黑玫瑰停在另一边,上了屋顶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王语嫣只觉得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要不是她机缘巧合学会了独孤九剑,她还不知道如何是好。她们三个人中了西夏一品堂的悲酥清风,被一群西夏武士带走,好在那些人看她们三个中了悲酥清风,又是女子,也没把她们绑起来。后来王语嫣她们三个在昏昏沉沉时闻到一股臭味,居然恢复了力气。 在阿朱的计策下,她们在西夏武士休息的时候,悄悄打晕看守她们的武士,准备逃脱。当时王语嫣鬼使神差,从西夏人缴获的武器里面拿出一把剑。阿朱、阿碧她们素来知道王语嫣所知武功虽多,但是从不练武,当她只是害怕,拿一把剑壮胆。 她们三个逃出去后,很快就有人追来,她们先是遇到三个武士,这三个武功一般,但是对付她们三人也足够了。王语嫣看着三人的刀尖晃过来,不知道如何抵挡,心中独孤九剑的‘破箭式’从心头流淌而过,把这三人的眼睛当成暗器,一剑过去,果真将三个人的眼睛全都刺瞎。 阿朱阿碧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练成这么厉害的剑术,她们知道琅嬛玉洞所载武学秘籍不比姑苏慕容的还施水阁少,有什么厉害的剑术那也是应有之理。只是什么时候王语嫣练了剑术,她们倒是一无所知。 三人一路奔波,都不敢休息,中途下了大雨,只好来到这处碾坊,暂时躲避一下。可惜又给西夏武士追了上来。 李志常拨开屋顶的瓦片,看到王语嫣、阿朱、阿碧三个人,心下也奇了怪。见她们三人遇险,李志常见到前面有一西夏武士又骑了过来,这人神色木然,他一眼就看出对方带了人皮面具。这人骑在马上身形不动如山,必然身负上乘武功。李志常一下子就猜出来人是化名李延宗的慕容复。 因此本来准备帮一帮王语嫣三人的,又按住不动。 这里本来一共有十五名西夏武士,只是现在只有十二名站着,地上还躺了两位。自然是王语嫣的杰作,刚才王语嫣大发神威,居然连杀三人。都是一剑毙命,叫这剩下十二个人忌惮不已,登时僵持不下。 这是十二个人其实已经知道她力道不大,只是剑术死在诡秘莫测,于是商议起来。 不过王语嫣三人只能借着碾坊的障碍物守着,却不能突破进去。 其中一个西夏武士道:“大将军有令这个姑娘必须生擒回去,不然咱们一把火就给她们烧死了。” 之前那三个人就是想单独抓住王语嫣,领份大功劳,急着冲上前去才被王语嫣轻而易举抓住要害杀掉。剩下的人商量半天,决定不贪功,分出三个人上前抓去。 只是王语嫣杀了三人后,胆气又壮,居然拔剑冲了出去。阿朱阿碧急道:“姑娘不可。”也只好跟上前去,她们武功低微,但也能和这些武士斗上一斗。 顷刻间王语嫣大发神威,二三十招后居然一剑不落又杀了两人。 王语嫣越打越有信心,之前她还要想着这些人是什么门派的武功,破绽又在哪里。到后来,独孤九剑的剑理和心中武学逐渐融汇,放眼望去,对方什么破绽,几乎不假思索。 她越是妙悟越多,剑法越是精妙。先前三人面对的还是八九个人,每隔十几招就倒下一个。到最后不知不觉间西夏武士全都倒了下去。只让得阿朱、阿碧两人愕然相对,惊喜道:“姑娘,你怎么这么厉害了。” 化身李延宗的慕容复见到王语嫣所出剑招先前还见生涩,到后来信意挥洒,十分精妙,即使自己都未必能在临敌时用出这么精妙的剑法。他易地而处,若是没有内力,是很难做到像王语嫣这样的。慕容复心下有些嫉妒,一声冷哼。 阿朱阿碧欢喜杀了这是十几个强敌,又听到一声冷哼。见得门口又来一位西夏武士,登时止住笑容。 慕容复开口道:“在下西夏李延宗,这位姑娘好厉害的剑法,在下想讨教一二。” 王语嫣看了慕容复一眼,有些颓然道:“不必了,你身负上乘内功,现在的我,是无论如何都打不过你的。” 慕容复冷笑道:“那姑娘意思我没有内力就打不赢你了。” 王语嫣道:“不知道。” 慕容复道:“好个不知道。” 突然刷刷刷三刀,向王语嫣砍去。只是他这三刀并没有带丝毫内力。 第三十二章远在你之上 王语嫣看这三刀,知道是三种不同门派的武功。 刀光在王语嫣眼中越放越大,她手上力气不大,如若出剑格挡,对方就算没有运用内力,但她力气也远不及对方,登时就能把她的长剑击飞。她此刻面临生死危机,头脑远比平时更加清明。 因此不假思索,长剑一动,居然向慕容复咽喉刺去,这一剑自然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不过她出剑自然不可能比慕容复出刀更快,但是她这一剑出的部位,可谓妙到毫巅,精妙绝伦,不用说自然是‘独孤九剑’中‘破刀式’里面的绝招。刚才那些西夏武士虽非一流好手,但也有了武学根底,论内力还是出招速度都在王语嫣之上,可是对敌之时,都均被王语嫣用九剑的绝招一一杀死,这也绝非侥幸。 慕容复也微微吃惊,他刚才就见到王语嫣明明武功不如那些西夏武士,却每每能后发先至,先一步刺在对方身上,心下也是疑惑。此刻亲身面对王语嫣这一剑,也是大感古怪。明明他出刀在前,对方出剑也不快,但对方这一剑居然能先一步刺入他咽喉。他情急之下,伸出左手,伸指一弹,这一指自然用上了内力,王语嫣经受不住,长剑‘咯’的一声脱手而出。慕容复虽然击飞王语嫣的长剑,但并不高兴。 若非他武功已达当世一流境界,刚才这一下,不然刚才这一下他只能用‘懒驴打滚’之类的招数才能化解。 阿朱阿碧见王语嫣长剑脱出,急忙上前提剑刺向慕容复,口中念道:“姑娘快逃。” 慕容复心下正懊恼,此刻见到阿朱阿碧向他动手,心下气氛,忘了他此刻已经假扮了身份。心道:“连你们也敢向我动手么。” 白光闪动,丈余圈子之内,全是刀影。阿朱阿碧还没来得及逼近慕容复身前三尺之地,便已给刀背上肩头重重敲了一下,“啊”的一声,被点中肩井穴,失了力道倒在地上。 王语嫣见他刚才那几刀本来是要致阿朱阿碧于死地,不知道怎么又收了手。她心中起了念头:“难道这人看中了两人的美色,想淫辱她们。”他知道两人自小跟着表哥,姑父姑母向来将阿朱阿碧二人视为己出。王语嫣悄悄捡起地上的长剑,如果等下慕容复真起了什么邪念,便先杀了阿朱阿碧,然后自己再咬舌自尽。 慕容复刚才头脑发热,好在最后关头清醒过来,才收了手。他见王语嫣捡起长剑,以为她还想和他一斗,冷笑道:“你还想跟我打么。” 阿朱道:“姑娘你先走,不要管我们。” 慕容复道:“你以为她能逃得掉?” 王语嫣目光灼灼瞧着他道:“你的确厉害,刚才制住阿朱她们刹那间能用出了十七种门派的武功,不过单论所知武功之博也是及不上我的。” 慕容复道:“你能瞧出我同时用出十七种门派的武功,倒也见识不浅,但是要说比我懂的武功多,未免大放厥词。” 王语嫣道:“就算你懂的武功比我多,精通天下武功,但你也未必就能武功天下第一。” 慕容复道:“何以见得?” 王语嫣道:“当今之世,单是以我所见,便有三人的武功远远在你之上。” 慕容复心中冷笑:原来你这般看不起我,自小时候你便觉得你在武功上懂得比我多,到现在还认为天下能有三个人武功远远在我之上。 他上前一步,单刀指向王语嫣,傲然道:“你且说说,到底有哪三个人,若是说得不在理,你们三个就别想好过。” 王语嫣平淡道:“第一个便是丐帮前帮主乔峰。” 慕容复不置可否道:“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他也未必就比我厉害。”‘北乔峰,南慕容’并称于世,只是慕容复志在九五之位,怎会甘心和乔峰这等草莽之辈齐名。乔峰对他神交已久,但他对乔峰却没什么好感。 慕容复这时心中怒火也平息下来,知道王语嫣说的第二个人多半便是自己了。 只听到王语嫣继续说道:“第二个人叫做‘李志常’,我不知道他在武林中名气如何,不过天下之大,他恐怕也少有敌手。” 慕容复冷哼一声道:“这人我没听过,你再说说第三个人是谁。” 王语嫣这时眼神发亮,有些面带红晕道:“第三个便是我表哥,江南慕容复慕容公子。”慕容复听见王语嫣终于说出他的名字,一时间心情居然有些复杂。 他缓缓道:“你讲慕容复排在第三位,是不是因为他是你亲戚,为了避嫌?” 王语嫣一愣道:“怎么会,我表哥尽管武功高强,论武功,现在还是不及乔帮主和那位李公子的。虽然我心中盼望表哥能够胜过他们,可现下确实不能。” 慕容复道:“那乔峰不过精通少林和丐帮几门绝艺,李志常更是个无名小卒,你表哥乃是出身姑苏慕容世家,精通天下武功,就算现在没把握胜得过乔峰,将来技艺精进,定然将他比过去。”李志常这人他从来没听过,也不相信李志常能和他一争长短,言语之中只提到了乔峰。 王语嫣叹息道:“就算将来我表哥胜过了乔帮主,也定然打不过李志常的。” 慕容复有些生气道:“那李志常你几番提起,到底是什么人?” 他却不知道随着王语嫣这段时间对独孤九剑感触越深,才越知道李志常的可怕之处。 王语嫣有些感怀道:“刚才我刺你咽喉那一剑厉害不?” 慕容复尽管自负,也不得不承认道:“的确厉害,不过天下厉害的剑法不知凡几,这也没什么可惊讶的。” 王语嫣幽幽道:“那一剑出自一套剑法,叫做独孤九剑。那一剑只是这九剑中一招‘破刀式’的一个小小变化罢了。” 慕容复道:“‘破刀式’好大的口气,这一招岂不是要破尽天下刀法。” 王语嫣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这一套剑法,练到高深处足以破解天下武功,我习练时日尚短,有些关窍还未能尽数领悟,不然你刚才你那一指虽带着上乘内力,也不能弹到我的剑身上。” 第三十三章斗转星移 慕容复仰天打了个哈哈不信道:“若真有这么厉害的剑法,怎么我从没听过,江湖中也没听说有谁用过什么‘独孤九剑’?”他自是不知道独孤九剑还有一招‘破气式’,专门用来对付他这种具有上乘内功的人。王语嫣只是现在还没能领会到‘破气式’这一招,当然就算王语嫣当真领会了‘破气式’,慕容复刚才也远未出全力。 只听有人悠悠道:“你当然没听说过,这套剑法我才创出来不久,这王姑娘也只不过懂了皮毛罢了。” 慕容复道:“是谁?” 王语嫣惊喜道:“李公子,你怎么到了横梁上面。” 慕容复往上瞧去,看到一个年轻人倒挂在横梁上,悠然自得,他冷笑道:“你是何人,居然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李志常从横梁下来,稳稳一个空翻,落在地上,按剑道:“我自然就是王姑娘说的‘李志常’。” 然后李志常又添了一句道:“武功比南慕容还高的李志常。” 慕容复刀尖指向李志常道:“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做的将来的天下第一。” 单刀斜斜向李志常左胸劈去,守中带攻,攻中有守,乃是一招攻守兼备的凌厉刀法。王语嫣惊呼道:“李公子小心,这是江南史家的‘回风舞柳刀’。”只是慕容复出招之快,还没等王语嫣说完,刀尖已经快要到李志常胸口。 李志常凌波微步一动,侧身避开,笑道:“王姑娘你说的太慢,怕是等我慢慢听完你这一句,早就被一刀劈死了。”他说话间,还回手一剑刺向慕容复右肩。 王语嫣脸上一红,心道:“他这般厉害,本就不要我指点。”她望着两人交手,只见慕容复刹那间又一刀回削,这一招仍旧是‘攻中带守,守中带攻’,王语嫣自然认得慕容复这一刀乃是广西黎山洞黎老汉的柴刀十八路中的一招。 李志常心中赞叹慕容复所知刀法广博,也算是难能可贵。对方此刻内力还在他之上,李志常自不会硬拼。剑往上一挑,刺向慕容复膻中要穴。 慕容复生平未曾遇过三合之敌,但是今天只两招却一点上风都没占到,却也罕见。两人相斗了二十多招,慕容复一点机会都没找到。 李志常虽然窥破慕容复还有许多破绽,但是慕容会的武功不少,加上内力深厚,招式变幻繁复,李志常并没有找到乘隙而入的时机。不过他这独孤九剑乃是遇强则强,随机应变,对方无论有多方精妙招数,他都可一一化解。只是对方的妙招不可能无穷无尽,而独孤九剑却是永无止境。 两人过了五十招,刀剑竟然没有相交一下,这也十分罕见。慕容复道这时候出招已经微微有点滞涩,不过他真力激发,越斗气力越是悠长,刀光中已经带有风雷之声。两人越斗,周围劲风大作,小小碾坊已经不能让两人施展开来。慢慢战场转移到碾坊之外的溪流之上。 两人从水里斗到陆地,从陆地斗到水里,最后又到了这碾坊水车之上。越到后面,慕容复内力越是勃发,他慕容家的内功渊源悠长,慕容复也天资不凡,内力已经达到江湖一流水准,只是没有乔峰那般变态。 他内力强劲和刀法混而为一,威力越来越大,只是李志常神色仍旧是轻描淡写。本来他内功强于李志常,有好几次都能将刀光落在李志常身上,只是每次李志常都能突出怪招,在他内力没有发出之前的一瞬,攻击其关键出手方位,将其攻击打断,而且乘机反击,招数之奇妙,实是匪夷所思。 慕容复越交手越心惊,心想这人:“剑法之精,一至于斯,今日若是不能将他除去,来日必成大患。” 渐渐慕容复落在了下风,慕容复心知再用其他门派的武功也远远胜不过李志常。不得已只好用出自家的绝学斗转星移。 “斗转星移”是一门大违武学常理的神奇武功,由慕容家一位奇才慕容龙城所创,乃是一门借力打力之技,不论对方施出何种功夫来,都能将之转移力道,反击到对方自身。出手的人武功越高,死法越是巧妙,真正的功夫所在,将对手的兵刃拳脚转换方向,令对手自作自受,其中道理,全在“反弹”两字。 当年慕容龙城凭借‘斗转星移’的神功,打遍天下无敌手,真正建立起姑苏慕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威名。 只听一声长笑,慕容复从水车上飘落,手中拽着一根布条,李志常的声音飘荡在上空道:“好厉害的‘斗转星移’,姑苏慕容的看家本领我总算领教了,今日非生死之战,他日再来一较高低吧。”嗒嗒的马蹄声响起,李志常已经策马远去。 王语嫣犹自不敢置信道:“这个西夏武士就是他表哥。” 慕容复看着手上的布条,没有追赶,低声道:“李志常么,我记住了。” 然后回头道:“表妹你真是好福气,这人居然舍得把这般精妙的剑术传给你。”他何等骄傲自负,刚才都用到家传绝学都没拿下李志常,只是小小削下一根布条,连一根汗毛都没伤到对方。再看看自己胸口印上的大大脚印,心中已然升起对李志常的仇恨。他也没有心思向王语嫣求要那独孤九剑,姑苏慕容的骄傲不允许他做出这等事来。 慕容复自然更不知道独孤九剑有极大一部分依赖使剑者的灵悟,一到自由挥洒、更无规范的境界,使剑者聪明智慧越高,剑法也就越高,每一场比剑,便如是大诗人灵感到来,作出了一首好诗一般。即使他学会后,也比不得李志常天资颖悟,到时反而更受掣肘。 李志常刚才终于领教到‘斗转星移’,这门功夫果然厉害无比,居然能把自己的长剑力道转移,反击自身,若不是他李志常,换做任何一个人,刚才斗转星移之下,已经丢了性命。 李志常已经熟知天下武学,知道武林中有不少借力打力的功夫,但向‘斗转星移’这般诡秘莫测的武功,还是生平第一次见到。李志常也清楚这门武功还是有缺陷,那就是如果习练者斗转星移神功的修炼还没达到极致,或者习练者的武功修为不如对手,那就不能轻易用此神功,否则对手打来的武功内力和招数就会转移不当,反伤习练者本身。 李志常虽然小小吃了一点亏,身上的衣袍,被无常剑的剑锋轻轻削下一片布条,不过慕容复也没占到便宜,被他一脚踢落风车。李志常只是可惜慕容复虽然是个好对手,还不能全力激发出独孤九剑的神妙,他想到:若是再遇上天上童姥这等能给他带来生死危机感受的绝世高手,他独孤九剑在这等绝境下,又不知道能被激发出什么样的威力出来。 第三十四章上不拜天、下不跪地 李志常乘骑黑玫瑰不过十里,依然远远望到前面有一座寺庙。寺名天宁寺,门外有四个西夏武士看守。李志常将黑玫瑰系于一处农家牛棚,自大踏步而去。 其中为首一个武士上前一步喝道:“来者何人?” 李志常顿住脚步,长身而立,微笑道:“久闻西夏一品堂汇集天下高手,贫道心向往之,今日特意前来讨教一番。” 那武士道:“好大的胆子。” 李志常笑道:“如今天气炎热,看来军爷火气较大,我来给军爷降降火。” 李志常拔出长剑,长剑一抖,霎时间剑光一闪,只刺得那武士睁不开眼睛。然后这武士只觉察道头皮发凉,再看地上一抹黑溜溜的长发。他急忙往天灵盖一摸,光溜溜的。 这武士大为惊骇,这人刹那间也不知道出了多少剑,居然恰好削去他的头发,而没有伤到他的头皮,这番剑术,当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李志常收剑回鞘道:“现在我可以去见识一下你们一品堂的高手了么?” 西夏人民风彪悍,要不然也不能以一州之地抗衡大宋数十载,多胜少败。他们最是敬重英雄好汉不过,这武士见得李志常如此剑术,不敢怠慢,恭恭敬敬道:“英雄稍后,在下这就进去禀报将军。”他这就顶着光溜溜的脑袋返身进入大殿,余下三个武士,见他刚才神技,俱都安安分分守在一旁。 过不多时,那武士回来道:“将军有令,有请道长入内。” 李志常跟着武士来到寺内大殿,只见高首之上坐着一位身穿大红锦袍,三十四五岁年纪,鹰钩鼻、八字须的将军,身旁侍立着一个身形极高、鼻子极大的汉子。两边是叶二娘、云中鹤等人。 这大鼻子阴阳怪气道:“兀那道士,见到我家将军还不下跪?” 李志常洒然道:“贫道这一双腿,上不拜天,下不跪地。你家将军又如何能受得了我一跪。” 那南海鳄神岳老三哈哈大笑道:“我道是谁这么厉害,原来是你小子。” 他为人虽凶残狠恶,却有佩服英雄好汉之心,之前和李志常交过手,对他剑术自是钦佩有加。高首坐着的正是一品堂统领,西夏征西大将军赫连铁树。赫连铁树心道这人剑术高明,不知来历,岳老三似乎认得他,正好让这疯疯癫癫的岳老三去摸清他的来意。 李志常道:“岳老三别来无恙,上一次匆匆一别,没想到我们如今又相见了。” 岳老三气道:“你这混小子,还和上次一样没记性,我叫岳老二。”然后回头向叶二娘道:“三妹,你说是不是?” 叶二娘咯咯一笑,没有回答。 赫连铁树见岳老三越扯越远,于是开口问道:“不知道这位小道长来这,有何见教。” 李志常淡淡道:“在下听说一品堂网络群雄,高手众多,见猎心喜,特来讨教一二。” 大鼻汉子喝道:“好胆,只怕你来得去不得。” 李志常向四周打量一番,轻轻笑道:“这殿中共有七十八位好手,加上普通武士共有二百零三人,当真是龙潭虎穴,不过在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说道最后一个‘走’字,李志常长衫飘飘,突然来到赫连铁树身旁,拍了拍赫连铁树肩膀,还没等云中鹤等人反应过来,一只雷公挡已然向李志常背后袭来。只是这雷公挡穿过李志常背部,居然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只见李志常又站到大殿之上,悠然道:“好一个‘雷动于九天之上’,九翼道人果然名不虚传。” 这青衣道士是西夏一品堂的高手,雷电门门人,轻功过人,善使一手雷公挡功夫,生平少逢敌手,刚才一击李志常不中,还没喝破招数,心中对李志常生出了几分忌惮。 他冷哼道:“好轻功,阁下有此本事,天下间又有什么地方困得住你。不过你冒犯了我家将军,若不给你一点苦头,却也平白让人小看了我一品堂,你若有胆咱们就斗上一斗。”他平生少有敌手,极为自负,知道刚才李志常若不留手,赫连铁树哪有命在。他身负保护赫连铁树的职责,刚才李志常那一下,只教他脸面无光。 他左手使铁牌,四十二路“蜀道难牌法”护住前胸、后心、上盘、左方,当真如铁桶相似,教人寻不出半分破绽。 云中鹤等人均自心想:九翼道人外号‘雷动于九天之上’,攻势凌厉、罕逢敌手;却不知道他能有‘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的本事。 大殿之上不乏江湖好手,见到九翼道人这四十二路“蜀道难牌法”,当得起固若金汤、浑不可破。九翼道人逐渐逼近李志常,大殿之中劲风大作,即使离得远的武士,也感到胸口一闷。 李志常浑若不觉,还突然一步上前,他这一步落脚之处极为奇特,然后顺手长剑向九翼道人右侧攻去。 九翼道人大呼不好,他这门武功,破绽正在右侧,只是平常人就算知道,也难以利用他这个破绽。因为他右手拿着雷公挡,自有妙招以攻代守。 可是李志常出剑这一招极为奇妙,明明不快,但是他若向李志常攻去,势必先是李志常的长剑先刺入他右肋,然后雷公挡才到得李志常身上。 他自是不知道这是李志常独孤九剑中‘破鞭式’的绝招,专门来对付雷公挡这一类的短兵器。只好先图自保举牌护胸,同时以雷公挡使一招‘春雷乍动’,斜劈李志常下身。 李志常剑术何等了得,岂会只有这简简单单一招,他长剑一挺,脚步右转,一招‘白帝斩蛇势’带着风声,响在大殿之中,十分骇人。这一招目标正是九翼道人“悬枢”穴上的脊骨,九翼道人听得背后风声,知道若是被他这一下斩中,只怕是一条命直接去了九成。大叫不好,急忙忙身子往前一扑,翻滚几次,这又是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了。 第三十五章不染人间桃李花 大殿中一声倒彩,九翼道人面色铁青。 九翼道人丢了这么大脸,还欲向李志常拼命,只发现手足酸软,难以用力。 赫连铁树也是身子往前摔倒,他旁边的大鼻汉子叫做努儿海,想上前扶住他,却也倒了下来,一根手指都抬不了。 赫连铁树喝道:“喂,是谁擅用‘悲酥清风’?快取解药来,快取解药来!” 喝了几声,可是他手下众人个个软倒,都道:“禀报将军,属下动弹不得。” 努儿海道:“定有内奸,否则怎能知道这‘悲酥清风的繁复使法。”这悲酥清风乃是西夏人汇集一干名医国手和毒道大家所制,若不是精通医理毒术的大家,便只有一品堂的人才能懂得使用方法。 赫连铁树怒道:“不错!那是谁?你快快给我查明了,将他碎尸万段,” 努儿海道:“是!为今之计,须得先取到解药才是。”赫连铁树道:“这话不错,你这就去取解药来。” 努儿海眉头微皱,大将军却是在说胡话,中了这悲酥清风,自是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哪能去取解药。 他见到大殿之上只有李志常站得,虽不知道李志常为何没中毒,不过还是曲声道:“这位道长,烦请在我身上取出解药,我等定有重谢。” 李志常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道:“是这个么。” 努儿海道:“原来道长也有着悲酥清风的解药,那真是太好了。” 李志常笑道:“我不管有解药,这悲酥清风也是我放的。这东西倒是十分厉害,我看你们身上还有没有。”原来刚才李志常顺手就从赫连铁树身旁的努儿海身上偷出了悲酥清风和解药。只是他手法极快,努儿海丝毫没有察觉。李志常借着九翼道人的劲风布满大殿,悄悄放出悲酥清风,一下子就将这些人解决了。他熟读怜花宝鉴自身又根底不浅,虽然是第一次使用,也丝毫没有差错。 他往大殿走了一圈,在这些西夏人身上摸出一大堆瓶子。这悲酥清风他得带走琢磨一番,看能不能破解其中配方,以后带在身上,也不怕围攻了。可惜这毒药虽然厉害,对付那些内功高明之士或者早有防备的人用处就小了。 李志常走向后殿,推开东厢房门,只见里面挤满了人,都是丐帮被擒的人众。 李志常一走进去,其中一个老乞丐道:“你是何人? 李志常扒开瓶塞,将臭瓶子放在这老乞丐鼻子边。 老乞丐闻到后挥手大叫道:“好臭好臭,你们西夏一品又拿什么东西来整治我吴长风,我不会屈服的。” 然后吴长风又愕然道:“咦,我的手能动了。” 李志常报之一笑道:“我是乔帮主的朋友,听说你们丐帮有难,特意前来救你们的,切勿惊慌。” 然后李志常扔了十几个臭瓶子在吴长风面前道:”这些都是解药,你们拿去分了吧。” 吴长风手足已经能活动,躬身施礼道:“大恩不言谢,敢问高姓大名,敝帮上下必有厚报。”李志常却是走在一个中年秀才的乞丐面前拍了拍他道:“你可是大智分舵舵主全冠清?” 那人道:“正是在下,恩公也认得我?” 李志常哈哈大笑道:“久仰了。”又出了房门,大踏步而去。 吴长风急忙追出去道:“不知这位恩公高姓大名?” 只见到李志常身影逐渐消失,有歌声传来: 白云黄鹤道人家 一琴一剑一杯茶 羽衣常带烟霞色 不染红尘桃李花 吴长风终究心忧帮中兄弟,还是回来一一将解药给他们闻,过了一段时间,待得丐帮众人都恢复力气,他们才安心往大殿而去。只见到赫连铁树正和四大恶人之首段延庆说话。 那赫连铁树道:“刚才那小子一定给丐帮的人解毒去了,大家小心点。” 然后外面传来一声大喝,声震屋宇:“一品堂的人,快放了我丐帮的弟兄们,不然休怪乔某掌下无情。 顷刻间乔峰已经来到大殿,他天生豪胆,居然丝毫没有因为这里边敌人众多,直接闯了进来。不过他马上看见吴长风等人,喜道:“丐帮众兄弟原来已脱困”。 一品堂人见到丐帮的人已经脱困,加上乔峰又到了,两边激斗一番,谁也没有占到便宜。遂在赫连铁树的命令下,退走。 等一品堂人退走后,吴长风才向乔峰解释道他们如何脱困。 听他们描述,乔峰便知道是李志常救了他们。乔峰道:“这位是我昨天新认识的一位兄弟,人品尚佳,本来我欲和他义结金兰,哪知又出了这件事。” 群丐见乔峰带领他们又击退一品堂的人,纷纷迎上,说道:“帮主,现在我们又做什么,请你示下。” 乔峰道:“我早已不是丐帮中人,‘帮主’二字,再也休提起。大伙儿有损伤没有?” 吴长老道:“帮主,你一离开,大伙儿便即着了道儿,若不是你和那位李公子先后赶来相救,丐帮全军覆没。你不回来主持大局,做大伙儿的头儿,那是决计不成的。” 刚才段延庆又回来,若不是乔峰在此,怎么可能能轻易击退一品堂的人。 乔峰此刻见到丐帮的人没有事,心下担忧一去,他身世之事便忧上心头,他长叹一声,说道:“各位均已脱险,乔峰就此别过。”说着一抱拳,翻身上马,鞭子一扬,疾驰而去。 丐帮众人面面相觑,只有那全冠清道:“乔峰你既然不是丐帮中人,还请把那打狗棒留下。” 乔峰长声道:“我既然不是丐帮帮主了,又怎会留下打狗棒。” 吴长风等人对全冠清怒目而视道:“全冠清乔帮主走之前已经留下了打狗棒,如今怎么会再拿走。” 全冠清丝毫不示弱道:“那大伙刚才怎么没有找到打狗棒。” 然后全冠清忽然喷出一口鲜血,人事不知。吴长风等人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过了一会见他还没有动,上前摸住他鼻息,已经丝毫没有了气息。 第三十六章恶战 李志常又来到了禅宗祖庭少林寺,少室山的模样跟他之前在另一个世界里面遇到的模样几乎差不多。乔三槐夫妇的居处,李志常早就在山下的市集打探清楚。谁也不知道这对在少室山附近住了几十年的夫妇,居然是名震天下的‘北乔峰’的养父母,镇上的人更不清楚,那当年在镇上颇有知名度的少年居然成了丐帮帮主,可见少林寺对乔峰身世的保密做得多好。 李志常想到:乔峰已经年过三十岁,居然还没有成家,其中固然有乔峰自身的原因,但也未必没有少林寺故意为之的缘故。 乔峰故居在少室山之阳的一座山坡之旁,李志常骑着黑玫瑰居高而下只见到三间土屋。他此时已经恢复道士打扮,青袍灰布,显得十分平易近人。 他下了马,俯仰天地,观赏这少室山的景色,黑玫瑰无精打采的打了个响鼻。只是这日头还算舒服,晒得黑玫瑰鬃毛发软,眼睛也眯着。那土屋前面的菜园子上有一个农夫在劳作,他正是乔峰的养父乔三槐。乔三槐为人忠厚老实,看到李志常在山坡上站了半响,也不说话,有点奇怪。 过了一会,他回屋和老婆子一起嘀咕了几句,提了壶热气腾腾的清茶,走到山坡上道:“这位道长来喝点茶水吧。” 李志常笑了笑,道:“多谢老丈了,我不喝。” 乔三槐又说道:“眼见这日头就要大起来了,要不进屋歇歇?” 李志常道:“这里风景正好,对着周围恰好一览无遗,很不错。” 乔三槐心想:我一辈子看着这地方也没什么觉得出奇的,或许是这位小道长初来乍到,还觉得新鲜。 他又问道:“道长是要去拜访寺里面的高僧么。”他瞧着李志常腰间挂着一口漆黑古朴的长剑,心中有些猜测。 李志常道:“非也非也,我就是来这看看。老丈可否把我这马儿带进去喂喂食?” 乔三槐点了点头,也没找李志常要银钱,李志常也没提。 李志常在这草地上盘膝而坐,膝前摆着漆黑如墨的无常剑。他这一坐就坐到了第二日傍晚。期间乔三槐夫妇还来过几次,劝他进屋休息,只是李志常没有理会。到后来乔三槐也只能听之任之,到了今日下午,他们居然下意识忽略了李志常的存在。 李志常潜息时运行北冥神功,虽然一日一夜没进食,但是精神反而旺盛。这时晚霞流云、光彩照人,正是最后一缕阳光隐没在地平线的时候。 天色将昏未昏,数颗星辰已然挂上了天幕。 北面远方有一个黑色身影一起一落间相隔甚远,迅速的朝乔三槐的居处过来。只是那团黑影并没有发现山坡上的李志常,只因为这一天一夜间,李志常已经和这山坡一带融为一体按,成为这山坡一部分。若不是刻意去瞧他,就会下意识将他忽略。 到那团黑影相距李志常百米处时,李志常动了。因为他早已化成天地一景,这一动才显得如此突兀,如此动人心魄。 长剑出鞘,湛若春水,星光洒洒,自生光辉。李志常踏步而去,阻住黑衣人的去路。黑衣人的身形一顿,李志常突然出现,却是令他心头突兀,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风吹起,两人间谁也没说话。说话的是拳,是剑,唯独不是人的嘴巴。 黑衣人自然是萧远山,他今日有急事要来,自然不肯让李志常多阻些时候。李志常他虽然从未见过,但是刚才李志常从天人合一的状态突然脱出,给他一种破碎空间的错觉,十分惊人。 因此他不敢不留手,一来就全力以赴,右手带着无比刚猛的拳劲破空而出,袭杀李志常。这一招叫做‘七星聚会’,同时激发人体列缺穴、尺泽***关穴、神门穴、委中穴、血海穴、天枢穴等七处大穴的无穷潜力汇成一道,经由手部经脉化成刚猛无匹的拳劲。 李志常熟知天下武学,知道萧远山这一拳乃是出自天下间最为刚猛的拳法‘大金刚拳’,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大金刚拳由少林寺第十一代通字辈的六位高僧,穷三十六年之功,共同钻研而成,近五十年来已经没有人练成这路拳法,但萧远山是个例外。 这一拳刚猛凌厉,笼罩了方圆一丈,李志常绝没有躲避的地方。少林寺的七十二绝技可以说已经是不破的武功,李志常除了以强对强,能找到破绽么。 李志常这一刻心思沉淀下来,神而明之,时间仿佛静止下来,这滔天的气劲在他心中一一反应出来,仿佛把握住了天道下那遁去的一,李志常长剑斜斜往身旁画了一个圈。这道滔天气劲居然被带偏了。 长剑铮铮之声陡然大作,若龙吟虎啸。而两人身下的土地已经寸寸龟裂,无一处完整的所在。 萧远山万万料想不到这个年轻人武功高明至此,刚才那一剑简直妙到豪巅,破解了自己以为已经天下凌厉刚猛第一的大金刚拳。但是他生平经历不知道多少大战,这一点并不足以让他放弃。他右拳甫毕,左拳一招‘洛钟东应’,他身形高大,一拳砸下,好比一张遮天蔽日的大钟,将李志常笼罩住。 李志常破解了萧远山威力最大的一招‘七星聚会’,更有自信,这一拳‘洛钟东应’被他反手一剑‘破掌式’的妙招,轻描淡写地化解。 两人就在这星光下展开了生死恶斗。这段时间萧远山连出伏魔掌法、般若掌、无相劫指等诸般神功,数次将李志常几乎逼迫到生死边缘,但是每到绝境,李志常均能突出奇峰,用出常人无法想象的妙招化解危机。 若是创出七十二绝技的前辈高僧见到李志常化解七十二绝技的精妙剑招,也不知道是赞赏还是难过。 李志常一身所学之丰富,说出去简直骇人听闻。得了萧远山这个对手,李志常这些年的武功积累一下得到激发。 第三十六章九天九地方便铲(求推荐票) 乔三槐夫妇正在厨房里面烧火做饭,乔峰的母亲说道:“哎,好些年没看见峰儿了,我怪是想念的,老头子赶明儿你送柴火上山时,能不能叫少林寺的高僧们,带个口信,叫峰儿过年回来一趟。” 乔三槐往灶里面添了一根木柴,生气道:“峰儿现在是外面的大人物,一年不知道有多少事要忙,哪有那么容易抽开身来。何况每年峰儿不也派人回来,送了许多好东西么,你去年的新衣服不就是峰儿派人送回来的。” 乔峰母亲干瘪的眼眶有些湿润,带着哭声道:“再怎么送东西,瞧不见人又有什么用,何况峰儿年纪大了,我们也该提醒他找一房媳妇。” 乔三槐叹了口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峰儿他本来就是老天爷看我们可怜才到我们身边来的,我们能得他膝下承欢二十年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乔峰母亲忽然听见外面有什么动静,惊讶道:“咦,老头子,外面是不是要下雨了?打这么大的雷。” 乔三槐正在想事情,先前没注意,他说道:“是啊,这一两个月都没听到这么大的雷声了。” 乔峰的母亲道:“对了,昨天那位道长还在坡上吧。” 乔三槐道:“那马儿还在后圈,应该没走,我得赶快去叫他进来。不然这一场大雨,他未必遭受得住,你说这人怎么这么倔,叫他进来歇一会都不行。这一天下来估计也饿了,我等下叫他过来一起吃饭。” 乔峰母亲道:“这小道长像是峰儿以前说的武林人士,峰儿说那些人都高来高去,行为怪癖。” 乔三槐道:“好了,我出去悄悄。” 乔三槐走到院子里,只看见外面虽称不上繁星如簇,但也没有大片的乌云。这时候他已经听到那雷声滚滚却是从山坡阴面传来,他就奇怪了,这么大声音不是雷声,也不是地震,李志常也不在坡上。 乔三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回到屋子悄悄拿着锄头,爬到山坡上,露了个头。只见他看见了毕生难忘的一幕,山坡阴面本来一条平整的小路,这时候全都变得坑坑洼洼,星光下只见两个黑影就在远处,不住碰撞。那奇怪的雷声就是从那两个黑影那边传过来。 而且他离得比在屋子里面近了许多,还不时的听见石头炸开的声音。他知道那两个黑影都是人,但是人怎么能做到那般地步。 李志常此刻对着萧远山这可以进入生平所遇前五的武道高手,潜力被激发出来。简直有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感,若论他生平最为凶险的一战还是和上官金虹交手那一次。可是这一次又不同,他毕竟没有之前那般入神坐照的内功,因此现在更能直观的体会,诸般武技的无上妙用。 李志常越打越得心应手,萧远山却越打越心惊。萧远山本属契丹后族中人,自幼随汉人师父习武,是辽国萧皇后属珊大帐的亲军总教头,并且很得萧太后的赏识,受辽国太后信任,任属珊军总教头,不然也不会被慕容博陷害来挑起两国争端。 三十年前他武功之高,已经令人骇怖万分,难以想像。当年中原二十一名武林高手埋伏与围杀他一家人,但萧远山以一己之力大败率领群雄的少林派掌门人‘伏虎罗汉’玄慈方丈与丐帮帮主‘剑髯’汪剑通,并杀死‘万胜刀’王维义,‘地绝剑’黄山鹤云道长、山西大同府‘铁塔’方大雄和江西‘杜氏三雄’等十七名武林高手。 如今潜伏少林三十年,萧远山虽然因为年纪增大体力大不如前,但是因为偷学了多门少林绝技加上血海深仇,比盛年时又多了几分凶蛮狠辣。他自忖当今天下除了曾经与他三次交手不分上下的灰衣人,就只有他亲生儿子萧峰才能和他一较高低。 这次乔峰身世暴露,其实他在其中也有几分推波助澜的意思。今日他前来就是要一一开始杀掉那些仇人,包括乔三槐夫妇。 可惜他不幸遇见了李志常这等高手,他越是交手才发现对方不禁剑术通神,还有一身几乎登峰造极的硬气功傍身。对方越打越是气力悠长,而萧远山这些年来因为习练少林绝技,身上有几处暗伤,难以全力发挥。 况且对方精妙的剑招仿佛层出不穷,无穷无尽,而萧远山能用的招数已经越来越少。萧远山知道百招之内如果不能击败李志常,他势必落入下风。 突然间萧远山双掌上下翻动,掌力发生变化。李志常暗暗吃惊道:没想到萧远山居然能把‘九天九地方便铲法’化作掌法来用,天龙四绝之名果然当之无愧。” 这‘九天九地方便铲法’本是少林寺内门三十六兵器之一,也是七十二绝技中一门极厉害的武功。原本是要用一门奇门兵器‘方便铲’配合使用出来,当然以如今李志常的功力还用不了这等武功。‘方便铲’为达摩老祖所创,这种武器包含了五行八卦、天干地支。当年达摩老祖便是扛着方便铲一苇渡江,前代少林高僧依据这典故呕心沥血创出‘九天九地方便铲法’,共有九九八十一招,端得厉害异常。 萧远山这等武学高明之士即便用掌代铲,威力照样不可小觑。要知道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一般最多五六招,而这门铲法,足足有九九八十一招,一旦施展出来,流转不息,劲力通透处,威力惊人。 之前两人交手声势滔天,到了现在,居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乔三槐虽然不懂武功,不过看见两人所处位置居然有了雾气,身影在雾气下越来越模糊,传出来的动静也越来越小,他猜测估计很快就要分出结果了。乔峰少年时候才学武功,经常不经意毁坏家里东西,因此他询问下,也有些明白什么是武功。他在一边看了一段时间,已经猜测到这两人恐怕就是峰儿口中的那种高手。 乔峰这时来到嵩山脚下,径向少室山行去。这是他少年时所居之地,处处景物,皆是旧识。这时重临故土,想到自己身世大谜,一两个时辰之内便可揭开,饶是他镇静沉隐,心下也不禁惴惴。 他轻功高明,此刻发力狂奔,不一会就远远看到自家的菜园子,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激动,运起内力大声叫道:“爹!娘!孩儿回来了。” 然后乔峰突然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正是从他家旁边山坡的背面传过来,乔峰来不及进家,往那山坡飞奔而去。他看见了他老父正趴在山坡上面,人事不知。他先是一惊,然后摸住乔三槐的手,发现只是受了刚才的惊吓,并无大碍。 一道内力输入乔三槐体内,乔三槐马上醒转。他看见乔峰脸上露出惊喜神色,然后急切道:“峰儿你去看看那位小道长有事没有。” 乔峰扶着乔三槐走了下去,这一路的场景简直让他触目惊心,不一会两人便来到那战场中间,乔峰惊讶道:“李兄弟?” 他只见李志常一个人扶着剑柄,坐在地上喘息,他目力很强,借着星光看见李志常嘴角有一点血丝。不过看他神色,并无大碍,估计只是有一点内伤。 第三十八章闲散 李志常缓缓起身,将无常剑收回鞘中,幽幽道:“乔兄你终于来了。” 乔峰有些吃惊,惊疑道:“你知道我要来?” 李志常叹息道:“你的身世其实我早已知晓,当日在松鹤楼上便想和你说,不过现在你应该清楚了。这位乔老丈并不是你的生父,你的生父是契丹人萧远山,也就是刚才和我交手那位。” 乔峰对着乔三槐道:“爹爹,这是当真的么?” 乔三槐语声低落到道:“我早知道这一天迟早要到来的,峰儿你的确是我们夫妻收养的孩子,至于这位小道长说你的生父之事,我们就不知道了。” 乔峰终归不是常人,对此他这几日来,心里早就有所准备,因此当真相出来时,反而没有了杏子林中的悲苦。瞧李志常刚才所说,他生父居然尚在人间,乔峰百感交集,仍旧沉声问道:“李兄弟我知道你并非常人,你救了我丐帮兄弟,我心中更是感激得紧不知你刚才说我......那个他为何要与你交手?”乔峰看着乔三槐终究一时间说不出‘爹爹’两个字。 李志常道:“他自然是来杀乔老丈夫妇的,若非在下,乔峰今晚就要和两位老人家生死相隔了。” 李志常目光悠远,定定望着少室山,叹息道:“乔兄,他现在只怕是去少林寺杀你师父玄苦去了,不过他尽管武功了得,让在下不太好过,但他也非全然毫发无伤。因此乔兄你现在上山,或许不仅能救你师父一命,也能护住他安然离开。” 乔兄此次回来,本就是向二老和师父证实身世,既然乔三槐已经亲口承认他并非二人亲生骨肉,自然还要去向恩师问明当年缘由究竟是不是如杏子林所说那般。 乔峰跪下来对着乔三槐道:“爹爹,无论孩儿是不是你们亲生骨肉,孩儿都将你们二老当亲生父母看待,待孩儿此间事了。若你们不嫌弃,孩儿愿便侍奉你们身边,再不过问江湖中事。” 乔峰又起身对李志常拱了拱手,往少林寺去。 李志常功行一夜,内伤已然不药而愈。萧远山功力之高可以说冠绝当世,出招时自然而然便带上自身真力,威力莫大。可是李志常身子骨之强健亦非寻常,很快就将经脉中萧远山留下的气劲化解,补益了北冥真气。 从这萧远山残留的气劲,李志常已经可以知晓,对方戾气深重,几乎到了走火入魔的边缘。若非萧远山天资盖世,功力高绝,强行压制住戾气带来的暗伤,早就经脉寸断。 东方既白,忽听得屋外有人说道:“慧静师叔,应该是这里了。”李志常推开房门,见是四个中年僧人,服饰打扮是少林寺中的。 乔三槐夫妇也出了房门,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的丑陋和尚道:“乔老施主,因为最近前丐帮帮主那个事情,方丈叫我们带你去寺中暂避一下。” 乔三槐见来得是因为送柴火跟他有几番交集的一个少林僧人,因此并不怀疑对方身份。他看着李志常问道:“李道长,我们该怎么办。” 李志常说道:“无妨,随他们去吧。” 少林僧人此番是来保护乔三槐夫妇的,昨夜寺中发生不少事情,他们还急着回去,因此并没有多过问李志常的事。 李志常来到荣阳一带,买了一处小院,独居而处。他和萧远山相斗一番后,对这世界最高层的武力有了一番自己的见解。以目前所见,天下最顶尖的高手除去那藏经阁中不知深浅的老和尚外,首推‘天山童姥’,稍稍次一点的应该是‘李秋水’。不过李秋水既然能和天山童姥相斗这么多年,即使有些差距也不会太大。 比之逍遥二老还差一层次的应该是慕容博、萧远山、鸠摩智、乔峰等四人。李志常自忖如今斗上四个人任何一位都应该不落下风,但也没有击杀四人的实力。同时他也深深体会到之前世界和现在世界武学道路的根本不同。 无论是上官金虹、还是郭嵩阳,所走的道路都是追求最大的杀伤力,可以说把武技中的‘技’发扬的淋漓尽致,因此和这等人一旦生死相搏,那就真的是不死不休。除非你高出对方两三个层次,方能游刃有余,不然若不能将生死置之度外,一不小心便会被对方重伤,或者击杀。而如今世界的武技的‘技’固然不差,但练到深处却是讲究固本培元,反哺自身,争斗中也没有那种一击必杀不死不休的气概。 真要认真而论,两个世界的武道当真不好说谁高谁低,毕竟上官金虹已经足够厉害,还没到‘技进乎道’的层次。当然李志常如今介于两个世界的武学道路之间,这并不是说他身兼两大武学体系之长,其实这反而让他的武道不精纯。武道不精纯不是说他功力不精纯,而是他没有完完全全走出自己的道路。固然他如今见识越高,对武学体会越深,但要走出前人未走的道路还为时尚早。所谓武无止境,道无止尽。 武学虽然是李志常的兴趣,不过李志常并没有那种‘舍武之外,再无其他’的天性。因此也不特意强行去想走出什么道路,每日在这小院中该吃就吃,该睡就睡,安然练功,如此过了半年。 这半年江湖中发生许多大事,乔峰契丹人身份早就轰传江湖,他生父萧远山没有死的事情也传散开来。乔峰恩师当日被萧远山击杀在少林寺中,大概是因为受了伤的缘故,萧远山并没有做到一击必杀,反而多费了点功夫,被少林僧发现。 萧远山即使有点小伤,也不是少林寺说拿下就拿下的。玄字辈高手尽出,才把萧远山围住,不过后来萧峰赶到,几番争斗下,还是就救出了萧远山。 其后少林寺发出公告,邀请天下人士共同擒拿萧氏父子,江湖中有小道消息传出,萧远山从少林寺藏经阁偷出不少武功,因此少林寺才这么激烈。但是奇怪的是少林寺同时慕容家也交恶了,外面的俗家弟子几番和慕容家四大家将发生了冲突。 至于李志常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只因为他闲来无事,机缘巧合下认识了附近聚贤庄少庄主游坦之。 第三十九章高人(求推荐票) 离李志常居处西南方向十余里地,便是聚贤庄,庄主为“游氏双雄”游骥和游驹两兄弟。兄弟二人各使一面百炼钢盾,攻守兼备,二人联手威力更是大增。游氏兄弟为人好客大方,过往的江湖中人无不倾力结交,凡有所求皆尽心尽力,极有孟尝之风,所以二人虽不算武艺绝顶,但聚贤庄在武林之中却是极有声望。 庄内游坦之伯父游骥正和游坦之拆招,游骥身材高大,体格健壮,相反游坦之体格相对瘦小,这自是他年岁较轻还未成长发育完全的缘故。 不过两人在院中交起手来,却是你来我往。庄中下人均在想:往前少爷和大庄主过招往往支撑不了片刻,这半年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居然武功突飞猛进,这下子跟大庄主打得有来有往平分秋色。 游骥不想侄儿进步这么快,他练了几十年武功,在江湖上虽称不了罕逢敌手,但和十六七岁的侄儿居然还纠缠这么久,脸上有些挂不住。 因此心急之下,不及思索,一招‘奔雷转身’用出来。一出手他便心道:“哎哟,我怎么犯糊涂了,跟小孩子斗什么气。” 便想勉力收住力道,哪里知道马上他这一掌就遇上侄儿的拳头。游骥知道自己力气大,心里一突。哪知道拳掌相接,游坦之手臂没事,游骥却被震退了三步。这的确是他没用尽全力的缘故,但也有八成力气在里面,居然被游坦之击退。 游坦之也十分诧异,这半年他认识一个年轻道士,对方几乎无所不知。他见这道士亲切,便和他聊得十分开心,把自己在庄中听到的趣事都将给对方听,对方对这些事似乎也颇有兴趣。半年前他随口说道自己练武天赋太差,十分懊恼。那人就传了他一套呼吸口诀,让他睡觉的时候按照口诀的呼吸节奏入睡。还讲了四句话:思定则情忘,体虚则气运,心死则神活,阳盛则阴消。 游坦之读书不多,但也听得明白这话的意思。他倒也老实,对这新交朋友的话听了进去。照着练了半年,说也奇怪,那道士并未教他一手半脚武功,然而他日间练武之时,竟尔渐渐身轻足健。半年之后,本来劲力使不到的地方,现下一伸手就自然而然的用上了巧劲:原来拚了命也来不及做的招术,忽然做得又快又准。 游家这一代就他一个独子,他伯父游骥膝下也没子嗣,见侄儿仿佛开了窍一般,喜不自禁。这几月来隔不了多久就陪他练武,对他十分督促。 游骥和游坦之对招,自然不会用上内功。他所学内功十分粗浅,当年恩师传他两兄弟时他们也只能听个稀里糊涂,人到中年也没练出多少内力。加上游坦之天资愚钝,因此他们也不敢轻易交给游坦之,怕他连练错。 游坦之刚才和游骥拳掌相交,丹田里自然而然冒出一口热气出来,这口热气游走极快,转瞬间就来到他手部,一时间他力道大增,进而击退了游骥。 游坦之惊慌道:“大伯我不是有意的。” 游骥仔细回味,刚才游坦之那一下分明是含有上乘内功。游骥神色奇异道:“坦儿你这是跟谁学的上乘内功?“ 游坦之惊讶道:“啊,什么内功?我不会。” 游骥忽地伸手往游坦之肩头拍去,游坦之以为刚才惹恼了伯父,不敢闪避。可是这半年来他已经学到了天下间最正宗的道门心法,虽然不会使用,可是周身百骸已经初步具备了内劲。游骥这一拍,也不是全力施为,拍到他肩膀上,他肌肉自然而然的生出化劲,收紧反弹,将来掌卸在一边。 游骥心道:果然。沉声问道:“坦儿你这不正是内功么,老实交代最近是不是新拜了师父?”他游家在武林中声名不小,游氏兄弟又为人慷慨,若是对方有意收游坦之为徒,自不会这般偷偷摸摸。何况从刚才看来游坦之所学内功非同小可,远比他自身所学要厉害许多,他怕对方另有所图,因此须得问个明白。 游坦之回道:“这就是内功么,半年前我认识了个新朋友,他教了我一套睡觉时呼吸的口诀,第二天起来精神比往常好了许多,孩儿便一直依着做。” 游骥自小看着游坦之长大,自不信他敢欺瞒自己,却也还是问道:“你真的不知道这是内功?” 游坦之道:“孩儿确实不清楚这就内功,最先孩儿只是肚子里有一口热气,但是老也指挥不动。这几天的时候,这股热气突然就能动了,在我身子里钻来钻去,十分舒服。” 游骥惊喜道:“当真。”他没想到游坦之只练了半年内功,内气已经可以行走诸脉。即使他认识那些少林高僧,也是在进寺二十年后,才有此修为的。当然少林寺学武较慢,不能一概而论,有些僧众入寺七八年才得到真传,那也是算快的了。 游坦之正值青春年少,气血旺盛,加上他心思沉静没那么多杂念,练这玄门内功自然比寻常人快了许多。李志常自己练武时比游坦之还要快,倒也没觉得游坦之进境有多厉害。他传游坦之内功也是看他顺眼,随手为之。 游坦之自己也是稀里糊涂,真要他讲出练这内功的心得,更是无从说起。游骥心知:练内功十分凶险,好在游坦之现在入门未久,即使练错了也不打紧。 游骥道:“不知道你那位朋友在那里,他可愿意见外人的面?”他这次一是要见见那人,二是若是对方并无歹意,也好顺手想让游坦之拜在对方门下。 游坦之道:“他好像不忌讳见外人,只是之前伯父没问,我也就没说。” 游坦之带着游骥来到李志常居住的庄园前,游骥没想到离聚贤庄不过十几里地居然住着一位高人而不知,心中暗道惭愧。 走到小院外,游坦之还没敲门,里面就传来一道声音:“是游兄弟么,你旁边这位是游氏双雄的哪一位?” 游骥听到这声音居然这么年轻,大为吃惊。他拱手道:“鄙人游骥见过了。” 里面的声音又道:“你是为游兄弟的内功而来吧,我并无恶意,只是瞧他顺眼,传了些粗浅的打坐练气功夫,至于能到什么地步就看他造化了。” 游骥道:“阁下虽然只是随手点播,但对我侄儿几乎是恩同再造,在下还是想亲自当面感谢一下。” 里面的声音道:“不必了,我本世外之人,对这些并不看重,游大庄主英雄盖世,贫道就不献丑继续指点游兄弟了,你们自去吧。” 他语气中逐客之意明显,游骥怕惹恼了对方,带着游坦之悻悻而归。 回去后,游骥叹息道:“坦儿伯父一时好奇,却是坏了你的机缘。” 游坦之道:“听伯父说来孩儿得到的好处已经很多了,怎么会怪罪你。” 游骥欣慰道:“知足不辱,这才是游家的好男儿。” 周一求推荐票啦 最近自觉写得渐入佳境,所以更应该求票,武侠分类周推榜排名第二那本《武侠世界大拯救》离我们不远了。当了这么久周推第一,我已经不想下去了,拜求大家帮助。 虽然没怎么爆发,但更新还是很稳定的啊。同类型的书,像我这么良心稳定两更的也不多。写武侠其实还是很累的,我白天还要上班,只能晚上抓紧时间码字。因此希望大家多投点推荐票月票啥的,不然哪有什么长期码字的动力。 ps开书快三个月从没断过更,所以请大家称呼我业界良心。 第四十章伤势 游骥会找上门来,这是李志常早有预料的。他传给游坦之全真心法,倒也没有什么深意,只是觉得游坦之为人淳朴性格率真,合他脾气而已,至于他不愿见游骥那自是没心思理会这红尘俗事。 此后过了三个月,游坦之和游骥倒也知趣没有登门打搅,不过每隔十来天,聚贤庄总是以各种名义送来一些礼物。礼物有贵有贱,李志常不见其人,但礼物都一一收纳,从不拒绝。 这日院外传来急剧的敲门声,有人道:“求李道长救我家侄儿一命。”正是游家大庄主游骥的声音。 李志常正在院中,他一拂袍袖,大门无风自动。游骥当先进来,后面两个大汉抬着一个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人,面如金纸,小腹包着白纱布,隐隐有血迹渗出,正是游坦之。 李志常道:“这是怎么回事?” 游骥想要跪下来磕头,李志常早就瞧见,一只手拽住他,说道:“游庄主若是真磕头,这人我就不救了。”游骥气力极大,这一下被李志常单手拽住,居然动弹不得,心下吃惊,同时更加惊喜。毕竟李志常本事越大,那救游坦之的把握就越大。 游骥这才起身道:“李道长你看我侄儿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有救么?” 李志常笑道:“若不是这方圆百里的大夫都治不了这伤,游大庄主也不会找到我吧。” 游骥惭愧道:“李道长是超凡脱俗的高人,我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过来勉力一试。”原来近几天荣阳城附近常有美貌女子失踪的事情发生,聚贤庄责无旁贷,便派人调查。游坦之进来武艺大增便自告奋勇,游骥也乐意让他历练,哪知道游坦之出去不过半日便给人送回来,原来游坦之遇到了那采花大盗,前去阻止,被那人重伤。好在那人打中游坦之后并有管游坦之死活,而是听到一声历啸,便急忙走了,连掳掠的女子都没带上。游坦之在附近颇有知名度,被认识的武林人士给带了回来。不过这两天聚贤庄请遍名医都对游坦之的伤束手无策,只能用名贵的药材续住命。 这些大夫都只是寻常医生,治疑难杂症还行,哪能对付江湖上的伤势,昨夜游坦之伤势忽然恶化,因此游骥只好病急乱投医找到李志常这个高人头上来。 李志常淡淡的瞧了游坦之一眼,说道:“不过是中了一记‘蛇鹤八打’,有什么难的,这点小伤就是薛慕华也能治,何况我。” 神医薛慕华,号称“阎王敌”,不知救了多少武林中人的性命,其人也和游骥两兄弟相熟,若不是薛慕华住地离聚贤庄太远,游骥也不会病急乱投医,找到李志常这边来。游骥心道:这位李道长当真这么厉害,瞧他说来他的医术连‘阎王敌’都不及,不过他既然能让坦儿大半年武功精进如斯,有这等本事也在情理之中,好在这些时日我们聚贤庄对他颇为恭敬,并没有惹恼他的举措。 游骥道:“不知这蛇鹤八打是什么武功,在下怎么从来没听过?” 李志常道:“‘蛇鹤八打’是四大恶人之一‘穷凶极恶’云中鹤的看家本领,倒也有些名堂,不过若是游兄弟能把我传给他的心法练上五年,这云中鹤要伤他也不是那么容易。” 游骥心道:居然是四大恶人出手,坦儿能捡回一条命当真是侥幸。他当然不知道游坦之内力已经了根底,加上少年人生命力旺盛,这才中了一记云中鹤的重手后,还能熬了下来。 游骥道:“不知道需要什么药材么,我就叫人去准备。” 李志常挥挥手道:“不用了,你们都走吧,把他留着就行,我这个喜欢清静。” 几个下人面面相觑,游骥极有决断道:“那就拜托李道长了。”他本就是抱着万一的心态过来求救,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足够了。 等游骥等人离开后,李志常才开始救游坦之。李志常往游坦之身体一拍,游坦之身子便坐了起来。随后李志常左掌抚胸,右手伸出食指,缓缓向游坦之胸口肺腧穴上点去,游坦之身不由主的微微一跳。 李志常一指点过,立即缩回,只见他身子未动,第二指已点向游坦之肺腧穴左边一寸五分处的心俞穴。 游坦之的伤势之所以会恶化,那是因为体内还残留云中鹤留下的气劲,若非是薛慕华这等国手,用金针将气劲一一导出,便只有如李志常这般用阳和的指力,缓缓化解,同时激发游坦之的生机。 游坦之脸色渐渐泛红,那红色愈来愈甚,到后来双颊如火,再过一会,额上汗珠渗出,脸色又渐渐自红至白。这般转了三会,发了三次大汗。最后游坦之一声低呼,醒了过来。他瞧见李志常,说道:“李大哥是你救了我么?” 李志常道:“不是我,还能有谁?你也别谢我了,你是如何遇上了云中鹤的。” 游坦之并不笨,回道:“原来伤我的人叫云中鹤,可惜我学艺不精,被那贼子打伤。” 李志常哈哈大笑道:“那云中鹤乃是天下四大恶人之一,虽然排名最末,但也不是你这才练几年武功的臭小子能对付的,你能从他手上活下,已经不错了。” 游坦之这才知道自己闹了笑话,李志常也不取笑他了,问明来龙去脉后,让他在空房休息一晚,嘱咐他明日起来若是没有其他问题,就自行离开,不用跟他道别。 第二天游坦之醒来,他经过一夜休息已然能够行走,看着窗外天白,心想:不知李大哥去哪了,他叫我今天醒来,就自行离去,但我还是先去告个别吧。 李志常的院子他来过几次,倒也认得路,他知道李志常清晨向来在大厅外享受晨曦,便循着大厅的路过去。李志常为人懒散,但是每隔些天都会请人打扫,不过之前游坦之常来,倒也帮着打扫了庭除几次。 第四十一章紫衣少女(求推荐票) 他来到大厅外,只见到李志常站在厅中没有在厅外,对着一副屏风,屏风上有一副字帖,李志常伸出手指在照着虚空比划。 这时却是李志常在大厅里细细品味当朝户部尚书蔡京的书帖,蔡京在后世被称为六贼,不过如今名声却不算坏。李志常亦好书法,也不鄙薄其人。李志常如今欣赏的是‘节夫帖’,虽是拓本,却也可以看出蔡京的书法颇为不凡。世人称蔡京书法“其字严而不拘,逸而不外规矩,正书如冠剑大人,议于庙堂之上;行书如贵胄公子,意气赫奕,光彩射人;大字冠绝占今,鲜有俦匹。”这也和李志常性情颇有相合之处,李志常为人也是向来放达而不放纵,才情过人,难怪对蔡京书法有些惺惺相惜。 这书帖用笔挥洒自然,其中姿态柔媚又不放纵,格调高雅,颇对李志常的脾胃;而结字方面,字字笔划轻重不同,出自天然;起笔落笔呼应,变化繁复而意境统一;分行布白间,逐字逐行,无不经过精心安排,做到左顾右盼之中求得前后呼应,已达到了‘气韵生动’的境地。 旁人只能观察到这字帖的美妙,李志常却可以把这字帖看做一门厉害的剑法。李志常看得兴起,手指虚空,沿着书帖,写了下去。 游坦之武功已经入了门,看着李志常一笔一划,仿佛大有名堂。到后来李志常的笔划越来越长,手势却越来越慢,到后来纵横开阖,仿佛一门极为精妙的剑法。 游坦之越看越着迷,豁然开朗,原来李志常每写一句话都是一招剑法,每一个字都是一个变化。有的句子长变化就多,有的句子短变化就少,但是变化多的也不觉繁复,变化少的也不会让人觉得简陋。其缩也凝重,似尺蠖之屈,其纵也险劲,如狡兔之脱,淋漓酣畅,雄浑刚健,俊逸处如风飘,如雪舞,厚重处如虎蹲,如象步。 游坦之也是武林世家,知道李志常这是一门极厉害的武功,因此虽然十分舍不得挪开眼,但是偷学别派武功却是大忌讳。他知道李志常或许不在意这些,但他却不能得寸进尺,因此强行背过身,不再去瞧。 这时候李志常声音响起来:“既然来了,你就好好看吧,这路节夫帖衍化出来的剑法,你仔细瞧着,能学会多少就看你本事了。你好歹也跟我学了几天,若是下次出去再这么轻易被人打个半死,岂不是让我很没面子。” 游坦之心知这是李志常照顾他,因此也不再扭捏,回头好好看李志常的出招。游坦之从没见过李志常施展武功,虽然从伯父口中得知,这位新结识的大哥肯定算得上武林中少有的高手,但毕竟终归没见识过李志常真正的厉害。 这套剑法李志常一遍又一遍反复演练,足足打了两个时辰。游坦之学了大半年道门心法,心思极容易集中,堪堪把这套剑法记住。 最后李志常停下来道:“看也看了,记没记住就不关我事了,这套剑法是我临时创出来的,估计我也用不太上,你想取什么名字就自己取吧。” 游坦之道:“这节夫帖是蔡学士做的,就叫‘蔡公剑’吧。” 李志常兴致已尽,说道:“随你。” 游坦之回到聚贤庄后,游骥十分欣喜,没想到一夜间李志常就让游坦之伤势好了大半,如此手段,华佗扁鹊也不外乎如是。 游坦之父亲游驹本在河北有事耽搁了半年,得到儿子伤重的消息也连夜从河北赶了回来,见到游坦之平安无事,大喜下非要明日登门拜谢。 可是李志常居处大门上早就已经贴出了封条,上书‘主人远游,归期不定’。聚贤庄众人叹息不已,游驹素来好结交奇人异士,此刻和这么一位高人失之交臂更是十分惋惜。 黑玫瑰李志常借走大半年,生性疏懒下也懒得去归还,加上钟灵还在灵鹫宫,他也一拖再拖。不过他也知道天山童姥向来不杀女人,灵鹫宫的也多是苦命女子,钟灵被童姥带去估计不会有什么苦头吃。他之前想到这里,加上性子本就是随波逐流,跋涉千里去天山的心思也就淡了下来。 此时因为四大恶人的事,李志常想起莫非是段正淳到了信阳小镜湖处私会阮星竹了。段正淳私会情人肯定不会带着木婉清这个女儿,不过秦红棉估计定然是要悄悄跟上去的,自然木婉清也不会留在大理。 李志常循着这条线,估摸着十有八九能遇见木婉清。其实李志常平生所遇女子,倒是木婉清最对他性子,为人纯粹实在,不会掩饰。王语嫣熟知天下武功最能和他谈得来,虽然王语嫣美若天仙,博学多闻,李志常对她反而没有如木婉清那般亲切的感觉。 道家太上忘情只是不执著于情,李志常不会因此惧怕对谁产生真情。唯有无情最动人,若没有‘真情’来衬托,又如何能显出‘无情’的动人。 李志常骑着黑玫瑰不一日就来到了信阳附近,他倒知道小镜湖这个地名,但在哪却一无所知。不过信阳城有丐帮的分舵在,他只需要找到丐帮中人,要打听个地方自是轻而易举。 此刻天色不早,他找到一处客店,进入客店叫了碗素面。不想大厅又进来一位客人,这个客人是个十六七岁姑娘。她一身紫色衣服,颜若朝霞,双眸灿烂,眼神总有狡黠之色,眉宇之间似笑非笑。 这大厅里面其他桌子大都是空的,显然还没到客店生意热闹的时候。那紫衣姑娘别的地方都不去坐,偏偏坐到李志常面前。 她开口道:“这位大哥,我一个吃饭怪无聊的,和你一起坐着,你不介意吧。” 李志常淡淡道:“介意。” 紫衣姑娘似乎没想到李志常会这么回答,旁边的酒保还羡慕李志常飞来艳遇,哪知道李志常居然没有理会这个美丽的姑娘。 酒保忙上来献殷勤道:“姑娘要不去楼上的包厢,我们再给你叫上几个唱曲的,保管你吃得热热闹闹。” 紫衣姑娘大怒道:“要你多嘴,本姑娘爱在哪坐,就在哪坐。快把你这里最好的酒菜都上过来,本姑娘干了一天路,都快饿死了。”说完丢了一块金子在桌上。 酒保本来想劝她吃不完的,看见金子又打消了劝告的念头。忙不迭拿着金子,就回去报菜。 不一会桌上就摆满了美味珍馐,李志常的素面在这上面就显得十分寒碜。紫衣少女似乎对李志常有些兴趣,问他要不要一起吃,李志常微笑拒绝。 紫衣少女道:“你不吃,那我就给乞丐吃?” 她拿着一盘菜走向门外的乞丐,这时候酒保赞叹紫衣有爱心,觉得李志常太不解风情了。心中不免飘飘想到,要是他和李志常对换身份那有多好。 很快阿紫就回来了,那些乞丐平常都吃的剩菜剩饭,哪有如今这般待遇,自然千恩万谢。 第四十二章疯汉(求推荐票) 紫衣少女一边吃菜,一边眼神留意着外面乞丐的动静。当她把每一道菜都尝了一次后,还是没有她预想的动静。 紫衣少女有些皱眉,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她心中想到:莫不是自己的功夫倒退了。 不知不觉间李志常已经吃完了素面,紫衣姑娘没有关心李志常出来,她眼神一直留意着门外的乞丐,似乎在观察什么。 李志常看着紫衣姑娘道:“无形粉虽不是什么厉害的毒药,不过你这般年纪能够用的轻描淡写,于毒术一道天资也算不凡了。”紫衣少女奇怪的正是她明明用了无形粉,那些乞丐怎么没有中毒,她自是不知道她面前坐着这位道士论用毒的功夫,或许比她师父丁春秋还要厉害一点。 李志常这话声音不大,但落在紫衣姑娘耳中犹如一道惊雷,凭空在耳边炸响。她神色一变,便即嘴角扬了起来,笑吟吟道:“这位道长哥哥在说什么啊,小女子听不明白。”随即她左手一挽额前发丝,露出晶莹雪白的手背。 暮然间几十道蓝影向李志常射去,这番激变原在电光火石间,蓝影闪动后,只见李志常手上的筷子布满密密麻麻的蓝色毒针,磷光闪闪,说不出的邪魅。李志常刚才用筷子使出独孤九剑的‘破箭式’,威力也丝毫不差,莫说是几十道毒针,便是几百道毒针他一样能够接下来。 紫衣少女从没有想过居然有人用这种方式接下她的碧磷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李志常似乎并没有因为少女的偷袭着恼,而是带着教训的口吻道:“年纪轻轻,怎么就如此歹毒。” 然后李志常又口风一转道:“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你自小在星宿派长大,若没有这种脾性,也活不多到今天了。” 紫衣少女道:“什么星宿派,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志常轻笑道:“这无形散、碧磷针的功夫都是星宿派的独门秘技,还说不是?”无形散、碧磷针其实是在琅环玉洞记载中是青海神木门的看家毒药,不过李志常知道对面这少女便是木婉清同父异母的妹妹阿紫,心中猜测估摸着是丁春秋灭了神木门,然后得到这些毒术。 紫衣少女颤声道:“好吧,你要怎么处置我。”她一副认命的样子,其实心里正在想怎么摆脱李志常。 李志常微笑道:“不怎么样。” 紫衣少女朝李志常眨眨眼皮,明眸颤动犹若星辰,她说道:“道长哥哥你本事很厉害,记住了我叫阿紫,下次见。” 李志常不置可否,悠悠坐在桌上,望着阿紫出去的身影,他知道她还要回来。 阿紫果然刚走出门外,就嗖的一下回来了。还拍着胸口,不住的低骂。只因为外面来了一个疯子,阿紫自然不怕疯子,但这个疯子不是普通的疯子。只见门外大街上一个疯癫大汉浑身是血,手执两柄板斧,直上直下的向周围舞动。使动时开合攻宁颇有法度,门户精严,俨然是名家风范。 这样的疯子整个信阳城都未必能找到第二个来,这路斧法李志常识得,叫做‘盘根错节十八斧’,专攻敌人下盘。要不是阿紫机警退得快,只怕早就被劈断了双腿,到时只有去向她的族伯段延庆学习如何拄着拐杖练武。 疯汉站在客店门口,两柄明晃晃的板斧横砍竖劈,行人自是远远避开,有谁敢走近身去?这时候正是客店生意好转的时候,这大汉站在门口,可把客店掌柜愁死了。但他们又哪敢去门口赶走疯汉。 李志常知道再这样下去耗损精力,大汉势必要受极重内伤。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那大汉见到一个目标,大喝道:“大恶人,休要伤我家主公,爷爷马上和你大战三百回合。” 他神志不清,但是武功还在,出斧时法度森严,整而不乱,一斧子向李志常腰腹间横削过来,这一招甚是精巧灵动,可是李志常是何等人物,怎会被他击中。李志常出手如电,按住他肩膀,那大汉全身一震,想要挣扎,李志常笑道:“力气不小。”他口中虽说道对方力气不小,但是五爪暗自加大力道,便让他丝毫都不能动弹。周边的行人看李志常这面皮白净的道士居然都能轻易制服这疯汉,心道:难道这人外强中干,早没力气了。都心下后悔刚才就该冲出去把这疯汉制服,平白让李志常出了风头。 只是这些围观中马上就不这么想了,大汉被制服后,手足动弹不得,紧紧握住的板斧的手慢慢松开。 哐当一声,地上火花四溅,那青石街面都被砸出几道深浅不一的刻痕,显然这板斧重量不小。这时候他们才知道这大汉确实了得,这些街头看热闹的闲汉这才尽皆喝彩。有识货的人才认出,那板斧居然是纯钢打造,分量极重。 把这汉子带到桌前,李志常一指点在大汉神封穴上,阳和的内力进入大汉体内,令他神智一清。他定定瞧着李志常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阿紫在一边笑道:“我们都是坏人,你现在落入贼窝了。” 那大汉挣扎着要起来,怒道:“我跟你们拼了。” 李志常道:“古兄我不是坏人,贫道李志常,你也许从你们段王爷那里听说过。” 古姓大汉这才冷静下来道:“你就是郡主一直在找那个人?你怎么认识我的。” 李志常知道他口中的郡主应该是木婉清了,然后开口道:“天下间能用出‘盘根错节十八斧’,除了大理镇南王府的古笃诚,还会有第二个人么。” 古笃诚这下更是惊讶,他这门‘盘根错节十八斧’乃是家传绝学,极少在外人面前使用,也从没有暴露过名字,面前这人又是如何得知。好在如今有更重要的事,他猛地站起身来,大声道:“麻烦你,快,快去小镜湖禀报主公,请他急速想法躲避。我先去阻挡住大恶人。”说着便想要去门口捡回板斧。 第四十三章再见婉清 李志常知道他刚才中了迷心散,这时候估计药力还没完全散去,行事还有些疯癫。 李志常问明白小镜湖位置后,把古笃诚留在客店休息,却把阿紫带上。这却是为了防止阿紫再出去害人,阿紫其实真论害死的人也未必有,其实大都是恶作剧罢了。之前她下的无形散分量不重,就算李志常不偷偷化解,那些乞丐多半也只是受些苦头而已。 李志常带着阿紫正要骑上黑玫瑰,突然李志常开口道:“你还是把你身上的毒药暗器交出来吧。” 阿紫知道李志常的厉害,便掏出一个瓷瓶,一把碧磷针。李志常似笑非笑道:“逍遥散、极乐刺、穿心钉这些你还要收藏这么?” 阿紫诧异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你难道也是我们星宿派的?”说到这她十分警惕起来。 李志常才懒得说:他还知道神木王鼎在她身上呢。神木王鼎是青海派的镇派之宝,若不是这件东西,青海派也不会给丁春秋灭了满门。李志常也是知道这丁春秋也是个奇才,居然没有北冥神功的参照下,能鼓捣出个化功大法来。 阿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把身上的暗器毒药全都交出来,好在她最后暗自庆幸:这神木王鼎没给收走。 两人骑在黑玫瑰上,很快走出城,李志常淡淡道:“那个神木王鼎你自个留着吧,其实化功大法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只能吸不能收,真是愚不可及。” 阿紫一下子产生被李志常看光的感觉,只觉得遇见这道士比她师父还可怕。心中发狠道:“我才不信你的话,等我练成化功大法,可要你好看。” 不过半个时辰,李志常便来到一处湖畔,这湖面波平如镜,光可鉴人,当真不愧为小镜湖。李志常策马而立,遥遥相望而去,只见湖畔有数起争斗。李志常从黑玫瑰身上,飞身而起,足尖掠过湖上的铁索,飞快到达对面。李志常不怕阿紫偷偷离开,她身上的毒药暗器都在李志常这,若是离开一身功夫十成就废了九成,随便几个江湖高手就能轻易制住她。 这时候只见那空地中心两大高手正斗得不可开交。一人持剑正是段正淳,另一人拄着拐杖。李志常想到:扶着拐杖这人想必就是段延庆了。 两人看似斗得不可开解,其实李志常可以看出,段正淳已经落入下风,段延庆却是好整以暇。段延庆深恨段正淳兄弟,是以绝不肯一下子击杀段正淳,想要把他生擒。不过他武功之高,当世之间少有敌手,发现又来了一位高手,怕事情有变。突然一只拐杖往地上一点,飞身起来,另一只拐杖点向段正淳额头他这般高手举手投足都有莫大威力,若是这一拐真点在段正淳额头上,非给段正淳脑门戳出个大洞不可。 这一杖是段延庆功力所汇聚,端得非同小可。段正淳武功虽高,但功力远不及段延庆,若非是段延庆双腿残疾,即便是段延庆之前未全力出手,他也撑不到此刻。不过现在他也是樯橹之末,额头上布满豆粒大小的汗珠,显然是功力透支。 眼看到这一杖要点在段正淳额头上,段延庆蓦然眼睛一花,一把长剑搭在他铁杖上,轻轻将他拐杖带偏。 段延庆知道对方这一剑即使仗着出其不意,但力道、角度拿捏得极有分寸,是个劲敌。失却良机段延庆并不一味冒进,反而退开一步,双杖拄地。 凝神向李志常,其实四大恶人几次和李志常有过交集,不过段延庆却从没和李志常正式碰过面。 那边交手的岳老三道:“老大,这就是上次在天宁寺救了丐帮的那人。” 李志常瞧着段延庆,叹息道:“正是贫道李志常,延庆太子能以残疾之躯把武功练到这个地步,这等才情这等毅力,古往今来也没几个人及得上你。” 段延庆心中一凛,他喉头受过伤,平时只能用他的腹语术说话。可是这门腹语术和上乘内功相结合,能迷人心魄,乱人神智,乃是一项极厉害的邪术。只是这门功夫纯以心力克制对方,倘若敌人的内力修为胜过自己,那便反受其害。 李志常的本事岳老三一直赞不绝口,刚才那一剑露出本事非同小可。他小心之下,怕对方真的修为远胜自己,不愿贸然用腹语术。 伸出铁棒,在地下青石板上写道:“不管是谁,若要阻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但听得嗤嗤响声不绝,竟如是在沙中写字一般,十六个字每一笔都深入石里。他幼年时崇信佛教,但是几十年悲惨遭遇,让他心中怨恨,此刻大仇眼见要得报一半,却被李志常阻止。他作恶无数,反正死了必定下那阿鼻地狱,也不怕得罪佛祖。 武林中固然有举重若轻的本事,如那古笃诚两把纯钢打造的开山斧在他手中轻若无物。但是段延庆的拐杖只是平常细细的铁棒,在他内力贯注下仿佛得了莫大重量,能在这青石上刻字。 李志常任他写字,也不开口。等他写完后,突然走过去,伸出右足,往地上的字擦去。这十六个字立刻便给摸了干干净净。 这抹字的功夫比刻字的功夫自然要难一点,这一片青石板,在两人眼中就跟河边的沙滩一般。这青石板只是普通的石材,未必有多坚硬,可是两人这番行为,在场绝没有第二个人做得出来。天下间也找不出两掌之数的人,能做到这般地步。 段延庆写字是劝李志常休要插手,而李志常把字抹去,那自是知他一来显示身手,二来意思说和自己无怨无仇,过去无意酿成的过节,如能放过不究,那便两家罢手。段延庆知道对方来了李志常这个强援,他这边形势已然不妙。他拿得起放得下,不信李志常还能日日夜夜在段正淳身旁,将来有的是机会。 他默然不语,铁拐一点,转身飘然而去,另外三大恶人见他都走了,自然跟过去。这时候李志常见到一道身影向他身上扑过来,幽香扑鼻。 来人正是木婉清,她轻声道:“我还以为永远见不到你了。” 段正淳才脱大难,见到女儿居然不是第一刻来关心他,心中不禁有些泛起酸水。 李志常似乎有些不习惯这种情况,轻轻拍打木婉清的肩膀道:“婉清姑娘,许久不见了。” 第四十四章情深缘浅 李志常还没来得及跟木婉清叙话。忽然听到‘啊哟’一声,有人掉进了湖里。李志常随即不着痕迹的推开木婉清,木婉清这才惊觉,脸色不免羞红。 几人走到湖边,一个渔夫打扮模样的人惭愧道:“主公,我把这位道长带来的小姑娘不小心打到水里面去了。”原来刚才阿紫悄悄来到这渔夫身后,想要抢他的钓竿,那渔夫才退强敌,听到后面脚步声,害怕是四大恶人去而复返,不及思索,一掌往后拍去,正好将阿紫拍在湖里面。 段正淳才从生死关头走回来,仍然神态从容,他看见阿紫在湖中挣扎,转身对着身旁的美妇说道:“星竹,帮个忙吧。”美妇道:“那你又欠我了。”声音柔媚,却有三分倔强,三分俏皮。 另一个中年红衣女子冷哼了一声。 李志常说不必这么麻烦,向诸姓渔夫开口道:“烦请钓钩一用。” 渔夫自无不可,李志常接过钓竿,随手这么一撒,右手先向左略偏,划了个小小弧形,再从右方将钓丝抛落,手法颇为巧妙,姿式十分美观,钓丝够长,以钓钩为头,将湖中的阿紫绑住。 李志常道:“木姑娘烦请你把她接住。”然后李志常一抬手,就将阿紫钓了起来,轻轻落下来。那钓丝本来很细,但在李志常巧妙的手法的劲力下,正好将阿紫钓了上来,不过钓丝在阿紫落下来时也刚好断了。李志常知道这是他功力不够纯厚的缘故,到跟手法使没使到位没什么关系。 木婉清自无不可,将落下来的阿紫接住。阿紫睁开了眼睛,挣开钓丝,从她怀里下来,笑道:“这位姐姐可真漂亮。我很喜欢你呢!” 木婉清听她话颇有些卷舌之音,咬字不正,就像是外国人初学中土言语一般。不过见她漂亮活泼,回道:“你也很漂亮。”她生平从不撒谎,说阿紫一句漂亮,那却真是觉得她很漂亮了。 突然阿紫一抓向木婉清脸上抓过来,旁人遂不及防哪里知道和娇滴滴的少女会突然下了辣手。 在场只有两个人反应过来,段正淳一指向阿紫手腕点去,他护女心切,这一指若是点在阿紫手上,阿紫手部经脉非得废了不可。 好在李志常比他还快一步,他这一指点在了李志常身上。这道指力打在李志常身上,如同泥牛入海,一点波澜都没有。段正淳一来敬佩李志常果然厉害,二来心道:“纵使你才救了我一命,但这小姑娘若伤了婉儿,我定不会干休。” 好在李志常抓住了阿紫的手,木婉清也不是好脾气,阿紫敢对她动手,她马上就要还以颜色,可是李志常制止了她。 木婉清气苦道:“她是你什么人,你怎么着。” 阿紫抱住李志常手臂向木婉清吐了吐舌头道:“他自然是我丈夫了。” 李木婉清只觉万念俱废,恨声道:“好。”随后拔剑想要自刎,李志常一指将她的剑弹飞。 木婉清恨恨道:“你救我做什么。” 李志常道:“阿紫我也是今天才认识的,你别误会。” 那边阮星竹挑衅的看着段正淳道:“老子这么风流,这下报应到女儿身上了吧。” 段正淳摸了摸鼻子,有些苦笑。李志常如今的状况,他是感同身受,只是一方又是自己的女儿,又不大是滋味,百味陈杂。 那中年红衣女子道:“段正淳你要还是东西,就去把那小婊子宰了,给你女儿的男人抢回来。” 段正淳陪笑道:“红棉你这是说什么话,年轻人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的好。” 阿紫道:“李志常,我衣服都湿了,快给我找件干衣裳来。” 李志常把握住这机会,向阮星竹道:“段夫人,不不,那个麻烦你给她造诣。” 阮星竹听着他这一声段夫人,脸都笑花了,笑吟吟带着阿紫去换衣服。 红衣女子正是秦红棉乃是木婉清的生母,她冷笑道:“小子,是你揭了我家婉儿面纱。” 李志常道:“是。” 秦红棉继续道:“那你讨厌她么?” 李志常微笑道:“如木姑娘这般天姿国色,我想天下的男人除了瞎了眼,那绝不会讨厌她,在下一来没瞎眼,二来也是男人,怎么会讨厌她呢。” 秦红棉道:“那你便该娶了她。” 李志常道:“木姑娘,对不住你了,贫道不会娶你。” 木婉清道:“为什么,难道你有心上人了?” 李志常幽幽道:“没有,我一心求道,我们是不同的。”李志常其实内心深处何尝不是对木婉清有一缕情丝,但是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所追求的东西也不一样,又何必强自在一起。 木婉清道:“你走吧,我不想再见你了。” 李志常默然无言,转身离去。他一个背影,消失在远处,颇有几分萧索孤寂,又和这天地格格不入。 这边阮星竹带着阿紫出来,她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但是脸上带着止不住的喜色。旁边阿紫却笑嘻嘻地,洋洋然若无其事。 段正淳道:“星竹你是怎么了?” 阮星竹道:“段郎你瞧这个金锁片。”手里拿着一块黄金锁片。 段正淳向这块金锁片看了几眼,脸上露出惊喜之色,瞧着阿紫,摸不定道:“难道她是?” 阮星竹喜不自禁道:“她自然是我们的女儿,阿紫。” 然后又神情低落道:“就是不知道阿朱现在又在哪里了?”她当年未婚生子,她家又是武林望族,绝对不允许这丑闻发生,因此阮星竹虽然不舍还是把一对女儿送走。 段正淳心里又喜又惊,喜的是找回了女儿,惊得是两个女儿都是李志常给他找回来的。他虽然不像其兄段正明一样崇信佛道,也不禁想到:难道那冥冥中真的自有天意。 只不过此刻两个女儿都回来了,但她们母亲却是不同,关键是她们四个人都同时在场,一时间段正淳千头万绪,忽然好生羡慕李志常那份洒脱。 阿紫可没他们那么多心思,开口问道:“李志常哪去了?” 第四十五章我是来杀你的 李志常洒然而来,洒然而去,他的心境已然到了世间万事万物不留痕迹的境界,儿女情长他能感受,却不能动摇他的内心。 离开小镜湖,他便准备回居处,静等明年擂鼓山之事,取了无崖子一身内力。一夜赶路后,走过前面的山头,他看到一处短亭。 便准备在那里休息休息,他漫看天外云卷云舒,静听风起风落,心中十分宁定。这时候短亭里面又走进一个人,那人道:“这位公子,在下可否在这里打搅一会。”来人声音甚是谦和有礼,叫人心中不自禁会生出亲切之感。 李志常睁开眼睛见到一个穿黄色僧袍的僧人,年纪五十岁不到,布衣芒鞋,绝无半分与众不同之处,但脸上神采飞扬,隐隐似有宝光流动。他见这僧人深有气度,却没有丝毫露出有武功的样子。同时李志常察觉到远处有数人担着行礼,想必是这僧人的随从,心想这又是天下间哪一处宝刹的高僧出游,气派不小。 他轻声道:“这亭立在天地之间,更不是无主之物,大师要来就来,又何必问我。” 僧人微笑道:“小僧见公子正在闭目冥坐,悠然之态,超凡脱俗,怕坐在一旁打搅了你。” 李志常听者僧人语出不凡,大感兴趣,悠悠道:“虽然风动,不曾心动。” 僧人博学非凡知道李志常这是化用禅宗一处有名的典故,那是六祖慧能从五祖弘忍处继承衣钵,来到广州法性寺弘法,法性寺的主持方丈引宗法师正在讲经,风吹幡动,于是他问:“是风动还是幡动?”弟子中有说风动,也有说幡动的。慧能上前,合掌说:“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李志常此语‘不曾心动’,却是指自己已然达到禅宗寂灭之境,心不动,万物皆空。 僧人合掌道:“公子心未动,可小僧心中已然有了尘埃,如之奈何?” 僧人所说又是六祖慧能的一处典故,那自是广为人知的‘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了。李志常知道僧人意思是李志常心中无碍,可却成了他心中的尘埃,意思让李志常帮他。 这一句话十分巧妙,若是李志常离开,和尚又会说,李志常的离开让他心中不安。若是李志常不离开,和尚又会说他可能感到不自在。 李志常微笑道:“好个大和尚,我听闻,佛家讲究出世度人,你不来度我,却要我度你么?” 僧人道:“达摩东游,度得几人;玄奘西行,求什么经。和尚此身不愿度人,但求世人先来度我,待我成就果位,再来度世人,岂不是更好。”他意思是自己能力不够,希望世人帮助他成佛,他再来帮助世人。 李志常轻轻敲击亭柱,发出动听悦耳的声音,开口道:“你意思是今日我来度你,他日你来度我么。” 僧人道:“正是如此,不过和尚是度不了公子今生了,但愿能度公子来生。” 李志常眼睛眯了起来,开口道:“你是谁?” 僧人微笑道:“贫僧鸠摩智。”然后又说了一句:“是来杀你的。”他这句来杀你的,不带丝毫烟火气息,可又杀机凛冽 李志常心里吃惊到:难怪看不出这人有丝毫武功,原来是鸠摩智。李志常轻轻笑道:“原来是吐蕃国师大轮明王,你身负我道门‘小无相功’,难怪贫道一开始会把你当做普通人。” 鸠摩智心中震惊,他身负‘小无相功’乃是平生最大的秘密,没想到居然被李志常一眼看穿。好在他早有准备,说道:“在下身负小无相功之事,连博知天下武学的慕容先生都没看出来,居然公子能发现,难怪慕容先生对公子你推崇备至,叫我非要务必小心。” 李志常道:“原来如此,我和慕容家确实有些恩怨,没想到慕容博这么看得起我,请大师来杀我。” 鸠摩智神色有些惋惜,轻轻道:“我也没想到公子是这般妙人,杀了你倒是可惜了。若不是贫僧欠了慕容先生天大的人情,当和公子结为忘年交才是。”在他眼中李志常已经成必死之人,这般口气确实狂妄无比。 李志常微微笑道:“慕容博武功不在大师之下,要是大师能杀我,他何不如亲自动手过来,何必浪费这么个天大的人情,用在我身上。” 鸠摩智道:“若是两年前慕容先生自然远胜于我,不过贫僧最近新练成一门武功。小有所得,料来对付公子,应该是足够了。” 鸠摩智双手一击,远处走来一名高大汉子。鸠摩智说了几句番话,那汉子点头答应,从行礼中中取过一束藏香,交了给鸠摩智,倒退着离开,十分恭敬。 李志常心里一突,难道鸠摩智去天龙寺取得了六脉神剑。天龙寺高手众多,鸠摩智一个人绝无可能取得六脉神剑,李志常心下思索,很快就知道了缘由。他估摸着那段时日慕容博也在大理,他既然暴露了身份,也许机缘巧合下遇到了鸠摩智。两人联手,进而从天龙寺取得了六脉神剑,难怪鸠摩智这般有恃无恐。 只见他左手拈了一枝藏香,右手从亭柱上削下一些木屑。鸠摩智取过地下的一些木屑,轻轻捏紧,将藏香插在木屑之中。鸠摩智盘膝坐在香后,隔着五尺左右,突击双掌搓板了几搓,向外挥出,香头一亮,居给他用掌力点燃了。 李志常赞叹道:“这火焰刀不愧是吐蕃国密教的不世神功,国师修为深厚,用出来恐怕当年宁玛派的上师也远不及你。” 鸠摩智道:“公子连火焰刀也认得,果然见识非凡。” 李志常幽幽叹息道:“若是只有火焰刀,国师也不敢夸下海口,那六脉神剑国师也学会了吧。” 鸠摩智鼓掌而笑道:“公子不但见识非凡,智慧也非同小可。可惜那六脉神剑小僧只得了其中一门少泽剑,诚为憾事。”当日就算合他与带伤的慕容博两人之力,也不过强行从天龙寺中抢出一门少泽剑而已。六脉神剑只得一门威力自然折扣不少,慕容博自然不愿居功,将它让给鸠摩智,加上以前的七十二绝技,换了鸠摩智两件人情。 慕容博对李志常这坏他几十年筹谋的人,自然恨极,他知道自从复国阴谋暴露后,此生复国无望。因此第一件人情便是用来对付李志常,报仇雪恨。 第四十六章山水有相逢 藏香所生烟气作碧绿之色,一道笔直的绿线袅袅升起。李志常知道火焰刀名为刀法,其实只是为无形掌力,而六脉神剑为无形剑气,两者都虚无缥缈,不可捉摸,却能杀人于无形,实是厉害不过。火焰刀和六脉神剑都能外放,不过火焰刀由掌缘而发,内力不集中,威力却是不及六脉神剑。 鸠摩智此刻神功初成,第一次出手,故而想用线香,以展示掌力和剑气的去向形迹,一来显得有恃无恐,二来意思是让李志常死个明明白白。他练此神功自然要人前显圣,李志常又是武学见识不凡,正好成了他炫耀的对象。 双手合十,朝着虚空一砍,一道烟柱成刀状向李志常射了过来。及到李志常身前两尺处,这刀状烟柱又停了下来。他这一道无形掌力能及到丈外已经分属难得,居然还能控制住停了下来,又教人难以置信了。 李志常面露赞叹之色,感慨道:“我只知道逍遥派有一门功夫叫做白虹掌力,练成之后,发出掌力曲直如意,可变化方向,厉害之极。没想到明王将火焰刀和控鹤功结合起来,也能有异曲同工之妙,当真佩服。”李志常猜想鸠摩智应该还没能做到白虹掌力那一步,而且就算他练成六脉神剑估计也不能随意改变方向。不然他真能做到那一步,几乎已经是剑仙的手段,除非真有人能把金钟罩练到最高层,不然谁能够挡得住。 鸠摩智本以为他能控制外放的火焰刀凝而不散,已经算是十分了得了。没想到世上还有人能将发出的掌力随意变幻方向,如此神功又高出他一头。武学之道,便和琴棋书画,以及佛学、易理等等繁难奥妙的功夫学问无异,愈是钻研,愈是兴味盎然,只要得悉世上另有比自己所学更高一层的功夫学问,千方百计的也要观摩一番。 因此鸠摩智散了火焰刀,随即好奇地问道:“不知道逍遥派是武林中哪一个门派,贫僧可是从来没有听过。” 李志常惊讶道:“明王身负逍遥派三大神功之一‘小无相功’,居然从没听说过逍遥派么?” 鸠摩智此刻脑海中闪过一道白色的人影,这段往事已经有三十年了还是四十年了,他已经记不清楚。如今他武功大成之后,本以为已经把这件事淡忘,没想要李志常一句话又勾起了他的心事。 他固然是吐蕃数百年来不世出的武学奇材,但是若没有年少那一番经历,他的武功决然到不了今日的地步。鸠摩智本来为还慕容博的人情已经决定杀死这令他颇有好感的年轻道士,不过看来这人知道许多事情,鸠摩智杀心便淡了下来。 就在这一刻,就在这一瞬间,李志常突然拔剑了。他一剑划破烟雾,仿佛自天外飞来,犹若飞仙,杀机凛冽,目标正是鸠摩智的咽喉。 独孤九剑本来讲究‘料敌机先,后发制人’,不过面对鸠摩智这有火焰刀、六脉神剑这等能神功绝技的高手,若是还等着后发制人,那也只能呵呵了。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若是一味守着‘料敌机先’四个字,那用剑跟只会死读书的书呆还有什么差别。 李志常用言语挑动鸠摩智的心智,终于在鸠摩智回想少年往事的刹那时刻,找到了最佳的出手良机。 ‘神而明之,存乎一心’,这等造势、借势、用势的功夫,正是他上一个世界最大的收获。他这一剑,来得快,来得急,更是出乎鸠摩智预料之外。 李志常时机把握到恰到好处,鸠摩智在这一剑面前已经来不及使用六脉神剑和火焰刀需要聚气的武功。毕竟火焰刀、六脉神剑威力固然极大,但不像其他武功心念一动便可发出来。 无法动用这两门压箱底的武功,鸠摩智就失去了最为锋利的爪牙。两人在这顷刻间,便剑来掌往,过了六七招。“大智无定指”、“去烦恼指”、“寂灭抓”、“因陀罗抓”,在这烟雾中鸠摩智接连使出六七门少林神功,对准李志常的眼目咽喉招呼。两人这番以快打快,狠辣至极,绝无半分留手之处。 只是李志常完全不顾自身防护,剑剑指向鸠摩智要害,鸠摩智若是发狠固然能伤到李志常,但是李志常的剑又何尝不能伤到他。鸠摩智之连城务工一来,从没见过这么无赖的对手,更关键的是,对方那份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漠然,更让他胆寒不已。 他精研佛法,记诵明辨,当世无双,但心中从未有过慈悲布施、普渡众生之念。虽然典籍淹通,妙辩无碍,却也忘不了名利,看不开生死。 无论如何鸠摩智进到李志常半尺之地,便给对方长剑逼来。就这半尺距离,仿若天涯海角一般漫长。鸠摩智种种绝学都施展不到李志常身上,接下来鸠摩智连续施展了十六七门少林绝技,才保持住四成攻势。 李志常其实心下也暗自对鸠摩智佩服不已,虽然少林派七十二项绝技,各有精妙之处,克敌制胜,只须一门绝技便已足够,用不着七十二项。可是若是对这七十二门绝技若是做到博而又精,那威力又不是单独一门可以比拟。 鸠摩智利用小无相功兼容的特性,将七十二门绝技模拟出来,威力之大还在一般少林僧人用出来之上。何况他用小无相功催动七十二绝技,对自身的伤害又比慕容博、萧远山少了不少,可以尽情的全力出手。李志常知道他如今能占得上风那是取了巧的缘故。若真要一心致鸠摩智于死地,对方必然会绝地反扑。两人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恨,何必死磕。 便收回攻势,鸠摩智见对方攻势消减,心下喜道:这人终归是年纪尚轻,内力不及我悠长。他见得胜机,手上功夫越发狠辣。他天生睿智,自少年时起便迭逢奇缘,生平从未败于人手,此刻李志常年纪不过二十五岁,也能和他斗个旗鼓相当,心下已然恼恨。势必要击败眼前这人再说其他的事情。 第四十七章神木王鼎 可是他出招越是凌厉,效果却几乎没有。李志常这时候明明身子向左一步,他出招时,对方却突然到了右边。有时候李志常,明明向前,忽然又退了一步。鸠摩智招招落空,比刚才还无奈。 到最后鸠摩智终于找到机会,出手一记火焰刀。可转眼间李志常就鸿飞冥冥,不知去向。但听得一声长笑:“山水有相逢,期待下次见面。” 鸠摩智细细思索刚才李志常的神妙步伐,越是思索,越是惊叹。他自忖就算得到机会施展用出六脉神剑,但是面对对方的神奇步法,他也未必就能伤到对方。 鸠摩智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确切击杀李志常的把握,也不去追击。慕容博的人情大归大,也还没到能让他为之拼命的地步。 “大爷可是姓李?”客店酒保问道。 李志常点了点头,这已经是他三日来第三次遇到这个问题了。不出意外,一桌酒菜早就备好在桌子上。至于是谁这么厉害,竟然能准确料到他的行踪,还能恰好提前摸到他下榻的客店,李志常没有想出头绪。 至于对方为何能知道他要到哪吃饭借宿,李志常现在倒是知道了为什么。只因为这附近三十里地能吃饭睡觉的地方,对方都有了安排,自然分毫不差。 这是个笨办法,却也是最好的办法。只是若是没有偌大的势力,决然办不到这一步。李志常不明白对方要搞什么鬼,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对方若真有什么目的,那就迟早会来见他。李志常并不着急,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正想到此处,忽见远处一人走来。有人来酒店吃饭自然不稀奇,可是这人双目湛湛,一身单衣在秋风中,丝毫没有颤抖的样子,那就厉害了。李志常想到:这人内功有了火候。 片刻间来到近处,但见他四十来岁年纪,双耳上各垂着一只亮晃晃的黄大环,狮鼻阔口,形貌颇为凶狠诡异,显然不是中土人物。 酒保看到他一脸凶狠的样子都不敢上前招呼,这人进入酒馆,便看见了李志常。他神色一喜,不过随即隐藏。但不能瞒过李志常,李志常听他呼吸一短三长,练的居然是道门内功,心下有些奇怪。 这人来到李志常旁边的桌子上坐了下来,叫酒保上了酒菜。他一脸凶狠,酒保不敢给他的酒菜上慢了。其他客人纵使心头不快,但见到狮鼻人凶狠的样子,也不敢多言。 那狮鼻人倒了一碗酒,走到李志常面前,摆在他桌上说道:“兄台,来我请你喝酒。” 其他酒客早见到李志常超规格待遇,心下有些不爽。这时见到狮鼻人这恶汉模样的人去找李志常麻烦,便生出幸灾乐祸的心思。 酒店只得了神秘客人的银钱要让李志常吃好喝好,却没有义务保护他。酒保之前固然对李志常身份好奇,但这时候也没前去帮李志常解围。 李志常淡淡一笑道:“你年纪轻轻就能用出大罗散了,倒也不错,可惜我不喝酒。” 狮鼻人嘿嘿一笑道:“那也由不得你。” 当下右手一伸,要抓住李志常的左腕。李志常见他左肩耸动,就知道他要动手。李志常见他要扣住自己手腕,但根本不为所动,任他拿住自己脉门。狮鼻人早先还以为李志常很难对付,哪知道这么轻易被他拿捏住,心想一件大功到手,到时得了师父欢心,也不怕大师兄了。 李志常腕上肌肤和他掌心一碰到,便觉炙热异常,知道对方掌心蕴有剧毒,他不以为意,那狮鼻人见到李志常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心道:“我这双毒掌,不信你能承受得住。” 但那狮鼻人连运内力,却见李志常泰然自若,便如没有知觉一般。更让他可怕的是,自己内力不停流向对方体内,他惊恐道:“你练成了化功大法?” 心中惊恐之下,忙松指放开李志常手腕。不料李志常手腕上竟如有一股极强黏力,手掌心胶着在他腕上,无法摆脱。 他知道对方既然练成了化功大法,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是对手。心道:“我就把毕生的毒功送给你,你能化去内力还能化去毒气不成。” 李志常悠悠道:“化功大法,未窥要道,徒能消人内力,不能引而为己用,犹日取千金而复弃之于地,暴殄珍物,殊可哂也。又如何能和我北冥神功相提并论。”同时他右手食指伸进了酒碗之中,刹那间那酒碗由清变浊,等最后狮鼻人全身内力被吸干后,又变得清亮起来。 李志常这才松开了手,轻声道:“说吧,你为什么来找我麻烦?” 狮鼻人虚弱道:“你取了神木王鼎还问我为什么找你麻烦?阿紫已经在大师兄手上,你若识相就乖乖交出神木王鼎。”他才不信什么北冥神功,李志常得到神木王鼎,在他看来一定是练成了化功大法。 李志常懒得解释化功大法和北冥神功的区别,问道:“阿紫告诉你们神木王鼎在我身上的?” 狮鼻人道:“那是自然,我们得了阿紫的口供,分头来找你。若是你不放我,等我其他师兄弟找过来,你就死定了。” 李志常淡淡道:“就是丁春秋在这,也取不了贫道性命,何况你们这些角色。” 狮鼻人喝道:“大胆,敢这样称呼老仙。” 李志常好笑道:“你还挺硬气的,来来来,这碗酒我请你喝。” 狮鼻人刚才在酒里面下了大罗散,后来又见到李志常把他体内的毒功化在酒里面。这毒已经成了混毒,他若是喝下去,还能不能解毒都是未知数。 当下求饶道:“大侠我错了,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那阿紫在大师兄手里面,他现在一个人,我带你过去,你一定能把阿紫救出来。” 李志常本是吓他一下,哪知道这人先前看起来十分硬气的样子,骨头却如此软。他可不知道这狮鼻人早就听说中原人尊师重道、敬重好汉,所以才装得十分硬气,想博取李志常同情,或许就放了他。这时候看对方直接来硬的,哪还能硬到底,赶紧的服软。他若是没有这么能屈能伸,就算武功再厉害,也不可能在星宿派活到现在。 李志常微笑道:“我为什么要去救阿紫,我跟她可不熟,再说神木王鼎也不在我身上。” 第四十八章笛声 (感谢家有菲宝贝的打赏,同时求月票,离一百票没几张了) 狮鼻人觉得李志常年纪轻轻,阿紫又是美貌无比,加上阿紫竟然愿意将神木王鼎交给他保管,还以为两人有了私情。谁知道李志常漫不在乎,狮鼻人不由得心下发苦,他功力既废,门中二师兄位置肯定保不住了,还指望着能把李志常引过去,借刀杀了或者废了他师兄弟们,这样才能护住他下半生安稳。 狮鼻人心下几番计较,最后道:“就算神木王鼎不在你身上,但我那些师兄弟还是来找上你。你应该知道我们星宿派门人出手没一招留有余地,只要中了一招半招,非死也必重伤,伤后还要受尽荼毒,死时也必惨酷异常。你如果有我的帮忙,那要对付他们就容易多了。” 其实他们师师兄弟间除了争夺本门排名高下而性命相搏,从来不相互拆招练拳,因拆招必分高下,一分高下便有死伤。师父徒弟之间也从不试演功夫。星宿老怪传授功诀之后,各人便分头修练,高下深浅,唯有各人自知,逢到对敌之时,才显出强弱来。因此狮鼻人说什么了解师兄弟底细,那自然是假的。可是他既然被李志常废了武功,若是给他那些师兄弟瞧出来一点半点,那下场之惨烈,更是让人难以想象。 李志常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而是忽地问道:“你们抓住阿紫有几天了?” 狮鼻人不知道李志常问这个问题做什么,但是他想要下半生能安稳活下去,就只能借着李志常这诡异不下他师傅丁春秋的年轻高手,因老老实实回道:“两天了,阿紫也不知道你的去向,我们只好分头行事。” 李志常面上露出几分思索的神色,自语道:“两天么。”他心中还以为他这一路食宿是阿紫安排的,现在看来又不像。 李志常招呼酒保问道:“我问你,给我安排饭菜的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酒保见李志常反手就制住狮鼻人这个恶汉,自然不敢怠慢,陪笑道:“回大爷的话,大概是昨天晚上。” 李志常继续问道:“那你可知道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酒保仔细回想一下,最后道:“我记不起来了。”他是干跑堂的,按理说不至于隔一天就记不住客人的面,可是这时候让他回想起来昨天那神秘客人,他却一点印象也没有,十分奇怪。 李志常见他样子就知道这酒保见那人时,多半对方用出了极为高明的摄魂大法,他也是此道高手,决然不会看错。因此李志常知道多问无益,让酒保离开,酒保也在纳闷,他怎么记性就变这么差了。 李志常两下盘问,已经清楚神秘人不是阿紫,那又会是谁。好在他想不通的事情从来不会多想,他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对方若是有什么算计阴谋,自一剑斩灭即可。 狮鼻人道:“啊哟不好,我那些师兄弟找上门来了。” 忽然之间,两“叽,叽”的笛声响起,相隔甚远,然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也响起了笛声。此起彼伏,然后慢慢向这处客店靠近。 狮鼻人叫道:“完了,他们来了。”他嘴上这么说,心里面其实有些窃喜。 只见到小店外远处尘土飞扬,不知道有多少人马过来。那些酒店客人都是走南闯北之辈,见到这怪异事,一点好奇心都没有,连酒钱都没付都跑了。那掌柜和酒保们都冲出去,也不知道是去追酒菜钱还是悄悄避开。 尘埃落定,酒店只剩下李志常和狮鼻人。 那些笛声聚集在小店外,就不再响起,外面只见这十余人有老有少,服饰一般无二,动作神态之中,也无哪一个特别显出颐指气使的模样。 其中一个矮子当先进来,他看见了狮鼻人,奇怪道:“二师兄你居然比大家来的都快?” 狮鼻人虽然武功被废,但是此刻万万不能在师兄弟面前露怯,他淡淡问道:“七师弟你们怎么也找到这来了?” 那矮子拿着一根钢杖,往地上一敲,地板就龟裂起来,哈哈大笑道:“二师兄你可不知道,我们得了消息,说那拿了神木王鼎的年轻人就在这里,没想到你还抢先了一步。” 狮鼻人瞧见这矮子一杖就把地板敲裂开,心道:“七师弟武功越来越强了,就算我没有失去内力,也未必是他对手了。” 那矮子看见李志常说道:“是你么,快把神木王鼎交出来,现在大师兄还没来,你还能留下性命。”他虽然在星宿派排行第七,其实武功足可列进前三之内。只是为人浑浑噩噩,没有心机,前面的人觉得他没有威胁,加上他确实武功不差,没来由冒着风险去整他。 李志常叹了口气道:“我本来不想找你们麻烦的,何苦赶着凑上来。” 矮子道:“等爷爷一杖敲碎你的脑袋,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狮鼻人已然悄悄退在了一边,看着李志常和他师兄弟的争斗。这矮子也是暴脾气一个,举起粗大的钢杖,就向李志常的头顶敲去,这根钢杖不下于六十斤重,加上他天生神力,回屋下来,力道何止千斤。 李志常只轻轻一侧身,就避开了矮子这一杖。矮子这一杖敲击在地上,居然深深陷了进去,没等矮子把他拔出来。 李志常忽地伸出腿来,一脚踩在矮子肩膀上。那矮子本来力气极大,内功深湛,可是李志常这一脚正好踩在他肩前穴上,肩前穴乃是经内奇穴,当腋前皱襞顶端与肩髃穴连的中点。若是被制住,整个上半身都不能动弹。 随后李志常另一只脚踢在他膝关节处,因此他上下皆不能用力,往前伏倒。 剩下的人见到矮子电光火石间就被李志常制住,一个二个眼巴巴瞧着狮鼻人。狮鼻人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神自在的样子,其实心中不断暗骂道:“你们都瞧着我干什么。”狮鼻人现在只想安安静静躲在一旁,谁也不要关注他。 这时候后面的人说道:“大师兄来了。” 第四十九章势力 只见外面的星宿派弟子排成一列,远处一个白衣人飘然而至,踩在他们的头顶上,施施然落在酒馆前面。 李志常见着这人一身白衣,潇潇洒洒。后面阿紫却是被绑住,她瞧见李志常,面色一喜道:“喂,李志常快来救我。” 那白衣人微微一笑道:“阁下便是李志常么,听闻中原年轻一辈高手中‘北乔峰,南慕容’之后,就属你最为厉害,在下摘星子见过了。” 李志常见他轻功还不如‘云中鹤’,居然也敢号称摘星子,果然是井底之蛙不知天高海阔。李志常淡淡回道:“你这样说是想和我较量么?” 摘星子道:“自然。” 一时间星宿门人,谀词如潮,自是恭维摘星子,贬低李志常了。 李志常轻声道:“凭你也配和我较量。”一时间星宿门人鸦雀无声,没想到李志常这么狂妄。当下有反应快的,连忙对李志常叫骂起来。 摘星子挥挥手,示意他们不要再闹。摘星子呵呵笑道:“那我倒要领教一下阁下的本事是不是像口气一样大。” 说话间手上弹出一缕蓝色的火焰,李志常将桌上酒碗的酒水往那火焰上一泼,当空出现一条赤色的火龙向摘星子身上席卷过去。 摘星子连忙双掌往前一推,掌风鼓起,想要把这火龙倒转回去。可是李志常猛地一张口,舌绽春雷。他肺活量大的不可思议,这一口气吹过去,火力何止猛了一倍。摘星子没抵挡住,那火焰本来就有毒,李志常的酒水中更有几种毒素。 两下混合起来,成了十分厉害的混毒。这一把火烧去,不止摘星子一身白衣被烧得千疮百孔,连他身后几个人也没脱出火龙。 那毒十分厉害,一刹那间摘星子连忙从身上掏出七八个小瓶子,一股脑喝了下去,才稳住身上毒性发作。至于那几个遭殃的星宿门人就没那么幸运了,各自疼的不可开交。 李志常奇道:“你这手以毒攻毒的功夫倒是不错。” 原来星宿派用毒的功夫有两种,一是歹毒暗器,这种暗器上有剧毒,见血封喉。可是武功只要登堂入室后,一般反应都很快,都不会随便中暗器,因此在高手对战中,暗器的用处并没有那么大。当然若是能把暗器练到小李飞刀那种精气神合一的地步,又另当别论。 而星宿派毒功真正厉害的,是通过内力传播和通过呼吸道传播的毒药,如化功大法和逍遥三笑散等。丁春秋传给弟子的武功都是他叛出逍遥派后吸取别家的武功创出来的,并不以招式精妙见长,而是全在于练成拥有剧毒的内力。 如此来,自当是内力毒性越大,威力就越强。可同时毒性越强,越需要深厚内力抗毒。而星宿派的内功也算正宗,但远远算不上乘。因此星宿弟子能不受其害,是因为自身不断以新毒克制旧毒之故。如果没有新毒,旧毒就会发作,直接毒死自己。 可是体内毒素越多,要解开就越难。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身体毒性快要再次发作时,星宿门人是不肯再服用新毒的。这练成毒质本是有药可解的,如果太多变得杂乱无章,成了毒术中的「混毒」,要解就难了。 摘星子刚才又中了酒水中混合的新毒,但不是解他自身的毒。只好又多服了七八种厉害的毒药。这七八种毒药,毒性十分厉害,一入体内就把他原本的毒性强行给压制起来。加上他选的毒药正好相互克制,此刻他体内毒性之混杂,便是李志常也看不出一二来,自然引起李志常的赞叹。 摘星子拱手道:“阁下果然厉害,佩服佩服,不过神木王鼎我们是一定要拿回的,我们只好以众凌寡了。”他说这话带着决绝,全然不像狮鼻人那般全无骨气。 其他星宿门人看他输了一招,还能振作起来,星宿派都是贪生怕死之徒,心想:“大师兄莫非还有什么厉害的绝招没用出来,不然他刚才失利后,怎么还能如此镇定。”因此这些人不甘落后,怕这时候没出力被大师兄瞧见,到时给记恨住。 摘星子一声大喝:“看我一记,天移地转。”星宿门人一怔:这一招从未听过,看来是大师兄秘密练成的绝技。 星宿门人一齐想李志常出手,刀枪剑戟不一而足,李志常轻笑一下说道:“摘星子你逃得可真快。” 李志常拔起剑来,九剑招式随意而出,七八个星宿门人都倒在地上。这时候他们才惊觉带领他们出手的摘星子早就逃得无影无踪。 他们心中懊悔道:摘星子真不是东西,明明不是对手了,还装腔作势。 后面几个星宿门人十分机警,忙解开阿紫身上的绳子。阿紫笑嘻嘻叫道:“摘星子都被吓跑了,你们还不求饶。” 众同门纷纷跪下吵骂起来:“摘星子自己偷盗了神木王鼎,却反咬一口,诬赖小师妹,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其实摘星子阴谋暗算师尊,企图投靠少林派,幸好小师妹拆穿了他的奸谋。我们先前逼于摘星子的淫威,苟且偷生,正是要等到今天。” 李志常听他们谀词如潮,简直好笑得很,不过一会就不耐烦了,摆摆手道:“你们都滚吧。”他们虽然明着捧阿紫,其实都瞧着李志常的反应。不过一来他们不熟悉李志常的脾气,二来阿紫在他们眼中肯定和李志常关系匪浅,因此看准机会向阿紫拍起马屁来。 阿紫这一生何曾在门中这么风光过,不过既然李志常发话了,便把他们赶走。一时间就清净了下来。 李志常奇怪道:“神木王鼎又不在我这,你还不走。” 阿紫嘻嘻笑道:“我本来是就是来找你的,只不过半路上给落在了大师兄手上。” 李志常好奇道:“你没事找我干什么。” 阿紫道:“你这人厉害的紧,我就想跟着你学学本事。” “你要真想学武功,就去找你爹爹,你们大理段家的武功,你若要学,这一辈子都是学不完的。”李志常说道。 阿紫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那天你不是早就走了么。” 李志常道:“这世上我不知道的事情是很少的,你快走吧,你这么淘气,跟在我身边,我也懒得管教你。” 阿紫委屈道:“你怎么老想赶我走,我这次来是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有人想害你。” 李志常心中一凛,难道最近真有什么阴谋针对他。他得罪的势力不过是慕容家和西夏一品堂。不过这两家实力都不小,单打独斗他倒是不怕,如果对方真有什么埋伏针对他,倒也能对他制造点麻烦。李志常这才觉得一个人是比较自在,不过有点势力还是不错的。他之前有全真教为后盾,自不用担心这些,后来接收了林仙儿的势力更没有这些问题。 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他这种懒人怎么会习惯,因此李志常决定干脆自己建立一个势力玩玩吧。似他这般人,本来做什么事都是随心所欲,想到了未必去做,但要做一定能做成功。 第五十章至高者日月 李志常觉得有人来害他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这个世界上虽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但是有人想要害你,那理由或许就会千奇百怪。 李志常幽深的眸子瞧着阿紫,忽然好奇道:“我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你居然会向我示警,再说你怎么离开你爹爹妈妈了,要是你那些同门再回来,你可没那么好运。” 阿紫一脸晦气道:“别提了,你给我哪是找回爹妈,你可不知道他们真是烦死了。而且我只是一个私生女,跟他们在一起有什么好玩的,看见我妈妈和那个女人争风吃醋,我就索性下毒毒死她们。”她丝毫不觉得毒死自己的姨娘和同父异母的亲生姊妹有什么大逆不道的,做这种事情在她眼里就跟吃饭喝水一样。 李志常知道阿紫因为从小环境的问题,为人敢爱敢恨,喜欢搞恶作剧,天生乐观,从不悲天悯人,率性而为,无拘无束。但若是别人要伤害她,她总能想出各种狠毒的法子让人家倒霉。因此在阿紫的险恶世界里,只要为了活着,做什么阴险狠毒、不择手段的事都是为了能够生存活下去所无法避免的。 李志常微笑道:“我知道你一定没能成功,反而被教训一顿了吧。”李志常心里笑道:她嘴上说着毒死她们,其实只是想给她们一番苦头吃罢了,她看似不在乎失散多年的母亲,心中一定是很在意的。 李志常也很想知道有父母的滋味是什么,他也是孤儿,有时候也不免想到若是他父母还在,他会是现在这样子么。没有什么能拘束阿紫,也没什么能拘束李志常,他们本质是一样的。 阿紫道:“自然没成功了,然后我爹爹就责罚了我一顿。他伸出一根指头,点在我身上,让我不能动弹,我知道那是他们段家的一阳指,不过有什么厉害的,等我练成化功大法,连我师父我都不怕哩。”原来阿紫那夜被点住穴道后,就被关在房间里面。后来她听到外面传来吵闹声。似乎一个叫王夫人赶来了,和他母亲还有秦红棉吵了起来。那王夫人带来人手不少,他母亲和秦红棉居然同仇敌忾一起向那王夫人发难。 然后外面突然有一道歌声传进来,阿紫也不知那歌声唱的是什么,不过那声音之下,她体内的内力就躁动起来,可是她又被点住了穴道,封脉之下内力冲不出来。 但因为阿紫因为内力冲击穴道,反而使封住的穴道松动了几分。提前解开了穴道。只是她出来时,小镜湖母亲的居处已经一个人都没有。 阿紫继续说道:“第二天我到了信阳城,路过一条小巷时,听见了有人说‘李志常’三个字便跟上前去。听到一个人说:‘李志常那贼子和吴长老都偏袒那个人,若是我们重立帮主,吴长风等人定然会反对。’ 另一个人道:‘可是李志常终归是救过我们丐帮,咱们不能恩将仇报吧。’ 先前那人嘿嘿冷笑道:‘那全舵主不也是被李志常害死的。’ 另一人道:‘怎会如此,全舵主不是被西夏人下的毒手么?’ 先前那人道:‘徐长老已经查明了真相,吴兄你不必有疑虑,你为大智分舵副舵主多年,只要这次徐长老成功,你定然会成为帮中最年轻的舵主。’ 那人沉吟道:‘那李志常武功就算没有乔.......那个他这么厉害,可我们要对付他只怕力有未逮。’ 先前那人道:‘这次徐长老已经请来了他师弟‘神山大师’。’” 阿紫说完这,继续道:“接下来他们就走远了,说了什么我就不太清楚。似乎那个神山什么的很厉害,丐帮又是天下第一大帮,不知道你怎么得罪了他们,所以姑奶奶大发善心特地去找你示警,你快感谢我吧。” 李志常知道神山上人乃是五台山清凉寺方丈,江湖外号‘降龙罗汉’,与‘伏虎罗汉’少林方丈玄慈并称于世。要知道降龙还在伏虎前面,可想而知这神山上人有多么厉害。李志常想到:原来那丐帮徐长老是神山上人师兄,这两人如今看来想联手掌握住丐帮,不知道有什么阴谋。 李志常好笑的看着阿紫道:“你要知道这次是我救了你?” 阿紫不屑道:“要不是为了给你报信,姑奶奶能被抓住。好了你只需要把你的武功传几招给姑奶奶,我就不计较这些了。” 李志常道:“你不是要练成化功大法么,又怎么看得上我的武功。” 阿紫拍拍李志常的肩膀道:“你这个人真是小气得很。” 李志常道:“其实传你几招功夫也不是不可以,我瞧你人也机灵,我这一身用毒的本事,你可以学去,不过得有一个条件。” 阿紫道:“什么条件。”李志常用毒本事绝对比她厉害,这是她知道的。 李志常道:“你来给我当几年手下。” 阿紫好奇道:“这也没什么啊,只要你的毒术够厉害。” 李志常微笑道:“绝对比你想象的要厉害许多。” 阿紫笑吟吟道:“那不知道你的门派叫什么?” 李志常低着头,说道:“还没想好。” 阿紫道:“难道你以前没有门派,那你的武功在哪学的?” 李志常摇了摇头,莫名的叹息道:“以前是有的,不过现在没了。” 阿紫听到这,忽然冒起一个念头,她眼睛眨动,开口说道:“反正星宿派我是回不去了,李志常干脆我们一起建一个门派玩,肯定好有趣。” 李志常瞧着阿紫道:“可以,建门派有什么好玩的,我们建立一个教派。天下第一大教!” 阿紫道:“那叫什么名字?” 李志常悠悠道:“至高者,日月也,就叫明教吧。” 阿紫撇着嘴道:“感觉一点都不霸气,还不如叫日月神教。” 李志常说道:“我喜欢两个字,你想叫日月神教,再等几百年吧。” 阿紫生气道:“等几百年,我都只剩下骨头了。对了你肯定要当教主,那我当什么,地位别给低了。” 李志常迈出大门笑道:“你就当圣姑吧,哈哈哈哈。” 月初求月票 这个月开始每天保底三更,五十张月票加一更吧 第五十一章秋水(第一更) (感谢清玄散人的打赏) 两人在这古道上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忽听得一个从西南方向传来蚊鸣般的微声钻入耳中:‘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歌声如泣如诉,仿佛从人心底响起。 阿紫道:“就是这个声音,又来了。”阿紫只听得眼眶两行清泪,不自觉涓涓留下。她从来没经历过男女情事,但听见这歌声,也觉得凄苦万分,心头难过。到后来歌声越来越越大,阿紫的心情也越来越凄苦,不自觉提足往歌声方向而去。 突然她脑后风池穴一道寒流浇下,浑身一个机灵,终于清醒过来。再听那歌声只觉得无比烦躁,怎么也静不下心。而后那歌声渐渐远去,阿紫也看着李志常的身影从前方逐渐消失。 李志常追出十里终于看到前方有一个白色人影,但是那人影似乎也发现了他。忽地一加速,似乎乘风而行,又把李志常拉开十余丈。李志常知道对方乃是武林中一位惊天动地的高手,若是继续用凌波微步或者金雁功这等需要上乘内力的轻功,他恐怕还没追上对方,内力已经枯竭。 他一大步迈出,便是丈许,落在地上一踩,地上便是一大片土地龟裂。身子再借着反震之力跃在空中,又是一大步迈出,姿式虽不如何潇洒优雅,长程赶路却甚是实在。再追一程,跟那人又近了丈许。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两人距离时近时远却始终不能拉开。两人到了一处山坡,山坡下一片黄花菜地,美不胜收。 那白色人影停住,转身过来。李志常在她三丈外也立住,静静地看着这白色人影。这人似有似无,若往若还,全身白色衣衫衬着遍地白色的蒲公英,朦朦胧胧的瞧不清楚。 秋色苍茫人欲醉,寒香冷落蝶先知。 此时此刻,斯人斯景,犹如一卷静谧而美妙的画卷。 那白衫人气定神闲的站在一旁,轻风动裾,飘飘若仙。悠悠道:“你练成了北冥神功,内力居然只有这么一点,如此毅力当真让我大吃一惊。” 李志常这才缓缓打量白衫人,只见她身形苗条婀娜,脸上蒙了块白绸,瞧不见她面容。他缓缓吐出三个字:“李秋水。”但语气中没有半分惊讶,似乎这个答案他一早就知道。 李秋水叹了口气道:“你这样的少年怎么没有让我早三十年遇见,‘晓来谁染霜林醉’当真是极好极好的,我很喜欢。” “这不是我写的。”李志常很认真道。 李秋水秋水一般的眸子向李志常瞧去,眼神中颇有几分挑逗之意,若是寻常男子被她这么一瞧,为她生为她死也是应当的。 但是李志常只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莫说他已经知道李秋水都有九十岁高龄,就算真的天仙下凡,他也只当浮云,可看可观,独不沉迷。 李秋水幽幽叹了口气道:“我就想不通你这样的孩子,为什么我外孙女就喜欢不上你。那慕容复到底有什么好的,论长相论资质你不都比他好上许多么。” 李志常道:“语嫣是不错的姑娘,在下行云野鹤,她喜欢上我也不是什么好事。” 李秋水叹道:“不说也罢,我自己的事都弄不清楚,哪里又能管得到她。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来找你?” 李志常淡淡一笑道:“从我练了北冥神功的那一刻,我就早料到有这一天,不过我不想帮你做任何事情。” 李秋水咯咯笑道:“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你在我这又吃又拿,还想不了了之,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李秋水往前踏出一步,正是凌波微步中的步法,这一步落在‘离卦’上,这一卦的解释是‘当在险难中,必然就要攀附,找到依托才能安全。’意思是你李志常已经有了险难,若不向她这个强者攀附,自然死无葬身之地。 李志常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悠然道:“这世上没有谁能勉强我做任何事,你还是不要想着能怎么利用我了。”他这一步同样是凌波微步的步法,方位却是落在坎卦上,这一卦却是阐释突破艰险的原则。物极必反,当盛大过度,又面临险难,但在险难中,也足以发扬人性的光辉,坚定刚毅的突破重重险难。 李秋水刚才那一步,本来已经找到绝佳的位置,若是李志常不答应,便会面对她雷霆一击。可是李志常不着痕迹的一步,轻轻巧巧就把她的攻势化解。两人都精通凌波微步,自然对易经八八六十四卦了若指掌,光从对方落步方位,都能看出很多事情。 李秋水柔声道:“你要知道这世上,我们才是有共同利益的,你难道以为你不乱吸人内力,北冥神功就没有后患么。” 李志常叹了口气道:“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你既然练了小无相功,总该知道‘清静无为,神游太虚’的意思,何必执念这么深重。” 李秋水道:“看来你知道的真不少,既然如此,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服下这两枚丹药。”李秋水知道李志常十分厉害,但要跟她较量还不行。李秋水拿出两颗黄色的小药丸,空气中发出一丝辛辣的香气。 李志常道:“我两条路都不选。” 李秋水道:“这可是我逍遥派的圣药‘九转熊蛇丸’,你可别误会。” 李志常道:“是么,就算是我也不吃。” 突然间白光一闪,一阵金铁交鸣的声音划过,李志常身子急速往后退去。而李秋水手上却多了一把一尺长的匕首,剑身透明如水晶,想来刚才她就是用这把匕首和李志常的无常剑交击了一下。李秋水这把匕首乃是上古奇兵,吹毛断发,居然没能斩断李志常的无常剑,也是十分惊讶。 她咯咯笑道:“原来你有这样一把宝剑,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志常已经退到五丈远处,刚才李秋水那一下当真快得很,若不是他也非同小可吗,一只手也给斩去了。转眼之间,两人又顺着斜坡追逐出三里有余,到了坡下的菜地。 第五十二章关外飞雪(第二更) 李秋水身负凌波微步和八十年的小无相功,李志常要击退她确实千难万难,甚至要逃开也绝非易事。菜花幽香,两人就在这菜地相互追逐,后面又到了另外一处山坡。两人同时都用的凌波微步,一个仙子下凡,一个道袍飘飘。 因为这片地方地势忽高忽低,灌木丛生,两人的距离并没有拉近。李秋水婉转柔美的声音从李志常身后过来“李小哥你再不停下来,奴家的掌力救过来了。” 李志常不答话,脚步越发的迅疾。突然李志常呼吸窒息,他面前有一道极为猛烈的掌力袭来。李志常无法,身子往地上倾斜,一个铁板桥用出来。他在急速奔走间,忽然顿住,用出铁板桥的功夫,体现出对身体强大的控制力。只听得砰砰两声空气炸响,周围的灌木也不知道折落了多少枝头。原来是这道掌力折回后,已经脱离李秋水控制,李秋水再出一掌,和自身掌力对拼起来。 李志常随即听得后面一阵风声,他反手一剑,已经觉察到似乎击在一块铁幕上。他早有准备,借着这一击之力,来了个后空翻,也不看人从半空中又刷刷出了三剑。这一番交手全没有什么厉害的招式,只一个快字。 李秋水一挥衣袖,就把这三剑挡住,同时转过身来,眼中充满惊叹。李志常应变之速,出招时机之老辣,全然出乎她意料之外,可惜不能为她所用。 她刚才用寒袖拂穴的神功不仅在她功力贯注下,坚若钢铁,更同时发出一道劲气打向李志常的关元穴。可惜李志常居然早就预料到,将将避过。 天下袖功轮威力之强自然当属少林七十二绝技的袖里乾坤,可是李秋水这寒袖拂穴的武功,精微巧妙又远在袖里乾坤之上。她只挥一挥衣袖,便藏有九种变化,每一种变化后又是九种变化,几乎无穷无尽一般。 无论李志常如何出剑破解李秋水的寒袖拂穴,对方的招式就像一个套一个的圈子一般,破开一个又有另外一个,始终在对方衣袖笼罩范围内。 李秋水看着意态闲适,其实每一招都狠辣至极,可始终没能拿下李志常,加上对方在她攻势下还能隐隐有反击的态势,李秋水心中一凛。寒袖拂穴虽然不是她最厉害的武功,但天下间她自忖除了天山童姥之外,也没几个人能接得住,她固然高看李志常,却也没认为李志常真能跟她斗个旗鼓相当,至少现在局面是这样。 李志常神态冷静,一招一剑,仿佛无穷无尽。可是他却知道他如今能和李秋水斗成这状况,一来是依仗独孤九剑的威力是遇强越强,二来是李秋水还没用上压箱底的武功。只这么慢慢熬下去,五百招后李志常就很难保持住如今的状态。 毕竟他现在每一招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已然费尽心力。他每出一剑都是生平剑术的凝聚,每一件都是对人生过往的升华。这是在生死压迫下,一次往常积累的宣泄。鸠摩智固然厉害,但他那时有凌波微步在身,至少有七成把握退走。可是面对李秋水,李志常似乎各方面都不占优势,能斗到现在这局面,也是李志常依仗独孤九剑威力奇大的缘故。 独孤九剑是永远没有止境的武功,若不然独孤求败也不能仗之一生无敌。可是即使独孤求败归隐前,恐怕也未曾遇过李秋水这般高手。 李志常边打边逃,两人一路过来的灌木也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衰草连天,衡阳雁断。这时候已经是深秋时节,两人一追一逃只往东北而去。 李秋水身影如同鬼魅,忽然欺近李志常。白虹掌斜向击在李志常肩膀处,李志常肌肉收缩,屈肘靠在李秋水掌上。掌肘相激,李志常飞身掠过,又不知去向。一路上李秋水和李志常如这般也不知道交手了多少次,有时候一日间就能恶战八九次。李志常逃脱李秋水固然辛苦,但李秋水又何尝不累。 这么打打走走,二人纠缠了已有大半月长短。李志常虽然从没占过上风,可是李秋水要想置他于死地的时候,李志常总能用出奇招。一开始李秋水只想制服李志常,作为她的一大助力,可是李志常的能耐又超出她的估计。 李秋水功力之高,本足以压服李志常。可是她哪会知道李志常竟然能将琅环玉洞的武学秘籍尽数熟记在心,比之王语嫣也不逊色。她和无崖子收集了天下武功,可那些武学秘籍浩如烟海。她自身的武功已经穷其一生也练不完,其他门派武功固然有出奇处,可是比之自身所学终有不足,因此李秋水后来也没花心思在上面了。 可是那些武功秘籍在李志常手里,不仅让李志常创出独孤九剑,更让李志常所知之广博无人能及。可以说这武林中几十代人的武学智慧都让李志常饱览无遗,虽然武学之道登泰山而小天下,可是浩如烟海的前人智慧中,总有那么些武功,用来制敌不足,但是异想天开处也叫李秋水十分棘手。 李志常本来坐拥宝山,只是缺乏一番磨砺,能将身上无穷的武学宝库打开。何况李志常没有荣辱心,从不硬挡硬打,一沾即走,专拣险峰绝壑躲藏。他有一身几乎登峰造极的横练功夫防身,攀山若飞,入水像鱼,穿岩洞石,无所不至。 李秋水纵使是当世最顶尖层次的高手,也无法把李志常逼入绝境。两人且追且逃,到得后来,满眼是森林长草,高坡堆雪,连行数日,飞雪连天,竟一个人也见不到。 这却是两人来到长白山境内,李秋水眼见越追越远,两人居然都到了关外。她本意只想生擒李志常,可是到后面却生出一股争胜心,非要抓住李志常不可。她生性就是这样,要得到的东西一定要得到,故而对没能真正得到无崖子的心,无一日或忘。 这日到了长白山上一处雪岭,李志常终于停了下来。李秋水心下奇怪,但也不怕李志常有什么诡计。 李志常悠悠笑道:“李前辈,现在你已经对付不了我了。” 李秋水道:“难道你又新练成了什么厉害的功夫?” 五十三章石壁留经(第三更) (感谢家有菲宝贝的打赏) 李志常轻声道:“我若是有什么武功能击退前辈,还会等到现在。” 李秋水也不动手,这些时日她早就动了不知道多少次手,照样没有拿住李志常,故而懒得再出手,倒要听听李志常说什么。其实打到现在已经算是李秋水在胡搅蛮缠了,只是她丢不起这个面子,不然早就想罢手了。 李志常道:“前辈我们并非生死大敌,你又何必对我纠缠不放,你要知道这里面千年积雪,少有人至,若是我爆喝一声,天崩地裂下,大家就同归于尽了。” 李秋水这才心里一惊,怪不得李志常要在这停下来,要知道李志常若是真的暴喝一声,就算不爆喝。两人若是在这里交起手来,动静一大,决然会形成雪崩。 李秋水尽管活了快九十年,但远远还没活够。她一身功力臻至化境,再活三五十年也没什么稀奇的,可不想就在这里和李志常同归于尽。何况如果她能够将天山童姥的神功盗走,活到两百岁也未必不可能。 一念及此,李秋水的声音又小上许多,柔声道:“李小哥当真是好算计,这一路上还能想到这法子,算了我们本没有什么冤仇,就罢手吧。” 李志常微笑道:“我也本来没有和前辈斗生斗死的打算,但愿前辈言而有信,不然我就去投靠童姥了。”说着李志常手指一弹,一道几乎微不可查的兹兹声音响起。 李秋水也奇怪李志常对她出什么暗器,但是及到近前李秋水就看见了一枚薄冰。她脸色大变,一掌将薄冰击毁。 李秋水脸上露出忌讳的神色,冷声道:“你什么时候拜在灵鹫宫门下了,居然会用出生死符。” 李志常道:“我跟天山童姥可没任何关系,不过李前辈若是对在下以后再咄咄相逼,可不定在下就突发心思帮童姥对付她的师妹了。”童姥的师妹自然就是李秋水了。 李秋水知道她师姐因为她的缘故,永远都长不高,生平最恨‘童姥’两个字。若是和她关系亲近的人,绝不会提这两个字,只会用尊主或者姥姥相称。但是李志常居然会用生死符,这就让她十分费解,不过对方既然能用出生死符决然和童姥有过交集。 李秋水虽然分不清李志常跟童姥是敌是友,但也不愿等闲视之了。好在李志常能把那套独孤九剑都舍得传给王语嫣,说明李志常未必就对她真有恶意。 李秋水既然不能杀了李志常,也不愿意把李志常真的推到童姥那边,因此开口道:“但愿你记得今天的话。” 李志常目送李秋水远去,风雪同时打在他身上。他知道若不是李秋水心中早有退意,哪这么容易让她退去,至于生死符他自然不会,刚才那道生死符是近来他新领悟出一些别样的东西,把童姥留在他体内的一道生死符还本归原出来而已。至于他体内还剩下另外一道生死符,却暂时留着,继续研究一下。 过去这些时日,李志常食不果腹,睡不安寝。有时李秋水逼得太紧,数日不饮不食、不眠不休也是常事。不过这一番辛苦,让他外功经历了一番脱胎换骨的变化。内功虽无长进,但是肉身潜能又得到进一步激发。李志常的道袍也在两人交手的劲气下,变得千疮百孔,几不蔽体,人亦消瘦多多,然而脂肉减少,筋骨却日益精坚,精神不但未曾衰减,反而益发健旺。这才能在不可思议间,回忆起诸多奇妙的武功,并用出来。 这时候飞雪飘飘,李志常便找到一处山洞,暂避风雪。第二日李志常在山中采撷松果、野参为食物,渐渐恢复了元气。 回到山洞内,生起火来,李志常看着两边光秃秃的石壁,心中想到:以前年少读书时,常常见到那些故事中的人物在山洞石壁中得到前辈遗留的神功,今日我干脆也在石壁上留出一门武功。 他生平常喜欢做些未曾做过的事情,想到作为这个世界前辈高人,在这上面留一门武功,让后人寻到,不知道那会是什么状况。 李志常用无常剑在石壁上便刻了一篇练气心法:“天下武功,以练气为正。浩然正气,原为天授,惟常人不善养之,反以性伐气。武夫之患,在性暴、性骄、性酷、性贼。暴则神扰而气乱,骄则真离而气浮,酷则丧仁而气失,贼则心狠而气促。此四事者,皆是截气之刀锯……舍尔四性,返诸柔善,制汝暴酷,养汝正气,鸣天鼓,饮玉浆,荡华池,叩金梁,据而行之,当有小成。” 这篇心法是他根据先天功倒推而出的一门正中的练气之术,先天功‘逆行成仙’太过霸道,他这一篇却是讲的‘顺行成人’,后人如果得见这篇心法,照着练下去,却可以走上练气的正道。未必能练成绝顶武功,但是修身养性,延年益寿,百病不侵也是轻而易举的。 李志常留下这篇心法,便飘然而去。 几十年后有一个年轻士子,抛弃功名,升起寻仙访道的心思,来到长白山,居然机缘巧合寻到这处山洞。这名士子见到这篇心法,精微奥妙,以为寻到仙缘,便照着心法练起气来。他本来家学渊源,有练武的底子,再之天资颖悟,从这练气心法中又别开生面,居然从这心法中倒推出一门厉害的武功。等他武功成就之后,眼见金国入寇,中原大地遭受劫难,愤而出山,想要抗击金国,建立出一番赫赫功业。可惜他虽然练成一身天下无敌的本事,却没能抵挡住大势,此中后话不再细表。 长白山风雪再大,也困不住李志常。他几日就走过山头,来到长白山下的山林中。这日他正要闭眼入睡,猛听得“呜哔”一声大叫,却是虎啸之声。李志常心中笑道:“好久没吃肉了,这次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他侧耳听去居然有两头老虎从雪地中奔驰而来。 周一求推荐票 这个月每天都是保底三更,希望大家多投点票。如果今天总推荐票破三万了,那今天就四更。现在总推荐票已经两万八千多了哟 第五十四章他乡遇故人(第一更求推荐票) (离总推荐三万票只差一千三百多票了,要是今晚十一点之前到了三万票,最少四更) 李志常听得猛虎往东方而去,施展轻功,从斜路上追赶。这时天地茫茫,所谓‘云从龙,风从虎’。那猛虎过处,风声大作,山林间枝桠中的积雪簌簌落下,卷得漫天尽是白茫茫的一团。 猛虎傲啸山林,敏捷灵活,在这山中自由奔走,速度当真快得很。可是李志常不是普通人,每一步跨出,间隔都十分之远。同时李志常又听到远处有人声过来,估摸着是山中的猎人。李志常心道:来得好,他在这白山黑水间早就不知方向,正好问问猎人他如今到了哪里。 李志常脚步不停,思量间便拦在两只猛虎之前。猛虎看到人也不怕,朝着李志常一声咆哮。血盆大口张开,向李志常扑过来。李志常一掌在猛虎额头处,猛虎挨了这一下,被击倒在地上。 但这畜牲与人终归不同,就算是武学高手挨了这一下重击也别想活命,但这猛虎只是痛吼一声浑然没事。这猛虎吃痛下大吼一声,挟着尾巴,掉头便奔,颇有灵性。另一头老虎也不再恋战,跟着走了。 这时又一声豪迈的声音喊道:“克米吉,库鲁易巴可。”李志常乍听得异族语言,想到这里已经是白山黑水,非汉人地界。可是又回忆起这声音十分熟悉。他从很少与异族打交道,这声音熟悉之感又从何处而来。这话却是契丹语,意思是:“老兄,我来帮你。” 只见当先出来一人,身穿猎袍,身材高大,满脸虬髯。那人斜剌里冲将过去,拦住的两头猛虎的去路。提起右手,对准头老虎额脑门便是一掌,砰的一声响,那头猛虎翻身摔了个斛斗,吼声如雷,又向猎人扑来。 那人微微侧身,虚手一砍,落在猛虎腰腹上。随后另一只猛虎,向那猎人扑过来。猎人浑然不惧,身子一低,双掌击在猛虎的腹部。大汉这一掌含有极厉害的暗劲,击打之下,猛虎的脏腑已然被震个粉碎。 这边李志常击掌笑道:“排云双掌,掌掌排云,厉害厉害。” 那大汉却是十分吃惊,这排云双掌是他生平得意的武功,但却很少在人前用出来。?即使他以前那些故旧,也绝少有认识的,在这寂静荒野中居然有人能一口道出来历。他侧转身子见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这人神光内敛,浑身精瘦,依稀面目有些熟悉,正一脚将另一只猛虎踩在地上。 猎人自离中土以来,故人早已断绝,见这年轻人面目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李志常微笑道:“乔兄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你这就认不出我了么。” 乔峰一拍脑袋,面露欣喜之色,喜声道:“原来是你啊,李兄弟,一年不见,你跟过去有了一些变化,哥哥我一时间居然没认出来。” 李志常指指自己破烂的衣衫,苦笑道:“你看我这一身,就是我自己都快认不出我是谁了。” 乔峰素来爱朋友如命,自被被逐出丐帮后,更因父亲缘故与少林结下了深仇,来到关外后以前的朋友都断了个干净,心下自是十分郁闷,今日无意中遇上李志常,心中欣喜之意难以言说,但他还是有一层顾虑在心。 乔峰开口道:“李兄弟我已经确明身份是契丹人,改名叫萧峰了,你若是看不起我这个异族,现在不愿意结交我这个朋友,我也不怪你。” 李志常悠然一声长啸,声震山林,血气澎湃。乔峰听他这声啸声,越发佩服,心想若是真因为胡汉之分和这位好兄弟就此分道扬镳,当真是人生一大憾事。 李志常啸毕,满是遗憾的看着萧峰。萧峰心里一突,苦笑道:“李兄是汉人里面的俊杰,自然不肯和我这个胡人论交情,在下唐突了。” 李志常摇头道:“非也非也,乔兄当日我就说过,你我相交贵在知心,无论是汉人还是胡人,都是我眼中顶天立地的豪杰,何况你的身世我早就知晓了。” 萧峰闻言大喜,终归没有失去李志常这个朋友。两人打拖了死虎,慢慢走出山林。萧峰对这一带十分熟悉,虽在大风雪中也不会迷路。转过两山坳,只见东南方山坡上黑压压的扎了一座营帐,萧峰道:“媳妇我回来了。” 李志常心想:原来萧兄已经成了亲。 ?营帐中走出来一个少妇,柔声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哩。”这美貌少妇笑靥如花,自有一股动人气韵。肤色白嫩,光滑晶莹。身材娇小玲珑。 萧峰道:“今天遇见一件大喜事,来来来我给你介绍,我这位兄弟。”他挥手致意少妇。 少妇走到近前,瞧见李志常,眉头透露出思索神色,惊讶道:“这不是李相公么?” 李志常也是十分惊讶,开口道:“阿朱姑娘,原来你已经和萧兄喜结连理,可惜我如今身无长物,不然早该备下一份大礼才是。” 萧峰惊奇道:“原来夫人你和李兄弟早就相识。” 阿朱嗔怪的看着萧峰道:“什么早就相识,李相公可是你夫人的救命恩人呢。” 声音清脆,犹如珠落玉盘,动听之极。和萧峰粗狂的声音倒是相得益彰,天生一对。 李志常虽是嘴上恭喜,心中却感叹道命运的力量如此强大,两人居然还能走到一起。似乎冥冥之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纵着一切。 萧峰奇怪道:“原来李兄居然还救过内子。” ?阿朱神情似笑非笑,说道:“好了,你要好奇,也该把李相公请进家里面,这漫天风雪的,你们不冷,我却很冷哩。” 萧峰一拍脑门,憨笑道:“夫人说的是,李兄弟我们这就进账喝酒去。” 李志常道:“好,正要问问萧兄的近况,我们边吃就边说话。” 三人进入帐中,李志常和萧峰把两只死虎顺手提进去。阿朱向来知晓萧峰神力惊人,轻描淡写间提个死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李志常也能随手提着死虎,瞧来并没有运用真力,也是微微惊讶了一番。 第五十五章回府(求推荐票) (有点腹泻,所以写得慢,继续求推荐票) 阿朱一手好厨艺,把那虎肉做得极为好吃。瞧她手法,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菜了。 李志常和萧峰、阿朱三人在这里吃菜喝酒,便叙起话来。 李志常一杯酒罢,问道:“萧前辈呢。” 萧峰神情低落下来,长长叹了口气道:“家父如今回上京城去了。” 李志常道:“那萧兄怎么不跟着前去,反而留在这里。” 萧峰道:“家父想要报复中原武林,我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索性离开到这里和阿朱隐居。”说着萧峰看着阿朱道:“只是苦了你了。” 阿朱道:“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 李志常瞧着二人深情款款,于是大煞风景道:“阿朱你又是怎么跟萧兄搭上的。” 阿朱笑意盈盈道:“原来李相公也这么八卦,你可知道因为你,表小姐和我家公子都闹翻了。” 李志常闻言一笑,回道:“这还是别提了,你可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萧峰问道:“对了,李兄弟你这么也到了这白山黑水之地。” 李志常感叹道:“我这是被人追杀到长白山的。” 萧峰知道李志常单论武功就连自己也看不透,这世间居然有人能追杀他,当真不可思议。 李志常接着说道:“追杀我的人正是王姑娘的外婆。” 阿朱有些惊讶道:“我怎么从没知道表小姐有个外婆。” 李秋水的事情,李志常只一笔带过。其间惊心动魄的种种,他要说出来,那时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的,但是他也无意炫耀他的武功。 原来当日萧峰救出萧远山后,萧远山因为内伤发作,痛的惨不忍睹。萧峰询问下,才知道是因为他体内的内息因为练了多门少林武功起了冲突。萧峰知道也许是他父亲未修炼得法,才遭此一劫。可是七十二绝技他是一门也没有练过,对于萧远山的内伤他也是一筹莫展。眼见父亲如此痛苦,萧峰想到少林寺镇寺之宝易筋经或许可以解决其中的麻烦 他又在第二天潜回少室山,想要去借易筋经一观。易筋经没找到,却救了阿朱一命。至于阿朱是因为那日李志常落了慕容复面子后,阿朱想偷取易筋经回来给慕容复,让慕容复武功更进一步。 萧峰带着阿朱自然很难摆脱少林的追捕,只得找到萧远山后,三人离开中原。阿朱的伤又需要野参续命,几人便往关外逃去。 住了半年后,得这山中天才地宝,萧远山的内伤居然也好了许多。萧远山执意要报复中原武林,萧峰心下两难,萧远山一怒之下就离开了。 听到这些前因后果,李志常才明白过来,貌似他在其中也无意影响了他们。 李志常心中知道:确实如此,少林派真正的绝学,乃是一部易筋经,只要将这部经书练通了,什麽平庸之极的武功,到了手里,都能化腐朽为神奇’,不过萧远山的病根却不在这里。 但是其中道理纵然李志常给萧峰说明白,萧远山也不愿意接受。只要萧远山继续练下去,若不能化解心中仇恨,早晚还得旧伤复发。不过李志常知道要解开这血海深仇又谈何容易,他如今可没这本事,只有等他功力恢复到全盛时期,才能办到这些事情。 萧峰武功确实越来越强,他在长白山下,经常进补,一年来武功精进之快,难以述说。 李志常估计萧峰如今武功已然胜过萧远山一筹,就算比之李秋水也差不了太多。李志常认为,萧峰和阿朱绝不会终老长白山,必定会因为萧远山而再度出山。不过李志常早没兴趣参合这些人的恩恩怨怨。 李志常见到长白山上,确实有许多罕见的药材,而且现在开始大雪封山所以他便在这边住着。所谓与天斗其乐无穷,每日李志常在山中勤练武功,渐渐有罡气回响,他在那悬崖陡壁间练功,却有时被误入山中的女真人看到。渐渐被未开化的女真人当做神明,流传了许多故事。最著名的便是传闻山中有一老妖,名唤‘黑山’,神通广大不可思议,有女真部落因此在山上建了做神殿,叫做‘七杀魔宫’,年年祭拜,那又是后话了。 等到年后,李志常便辞别萧峰夫妇。萧峰虽然十分想挽留李志常,可是这白山黑水,却也不是李志常长留之地。 许久未曾回到他这临时居处,李志常以为这所小院已经布满灰尘。但是看见外面的封条不翼而飞,李志常心道:难道遭贼了。 反正他也不留恋那些身外之物,被偷去也就算了。然后院中有人声传出来,李志常推门进去,却是看到一男一女。 男的是游坦之,女的居然是阿紫。阿紫见到李志常嘻嘻哈哈道:“李志常你终于回来了。” 李志常微微皱眉道:“你怎么到了我家来。” 阿紫道:“你忘了我们不是建立了‘明教’,你是‘教主’,我是‘圣姑’,这里就是总坛,我还把你徒儿给劝进教了。” 游坦之面色涨红道:“李大哥不是的,是这位姑娘说是你的朋友,我才那个。” 李志常无奈道:“我看你小子是被美色迷昏了头吧。” 游坦之低下了头,又不时瞧着阿紫。 李志常说道:“我本就是一时兴起,不过既然要做就做吧。” 阿紫从怀里掏出一根名鉴,交给李志常。李志常接过来看到:“苏星河诚邀天下青年才俊道擂鼓山一会。” 李志常心道:这就开始了么。 阿紫道:“这苏星河是谁,前段时间你没回家,有人送了这个名鉴过来,我就帮你收了。” 李志常道:“这个苏星河是你师父星宿老怪的师弟,你要不要这次跟我去。” 阿紫听到‘星宿老怪’几个字,心中就发毛。摆摆手道:“算了我没兴趣。” 游坦之接着道:”对了,李大哥,那送信的人还请你回来了到‘薛神医’家中一叙。他还说了‘他叫李傀儡’。” 李志常沉吟道:“不知道李傀儡又找他干什么。” 不过薛慕华居处正是这里到擂鼓山之间,李志常顺路过去也没什么。 第五十六章无上宝典(求推荐票) (感谢家有菲宝贝的打赏,最近兄台打赏次数很多,再次感谢) “佛观一钵水,八万四千虫,若不持此咒,如食众生肉。”李志常听到这四句偈语,差点笑起来。 李志常身旁的一个丑和尚奇怪道:“李施主你笑什么?” 李志常微笑道:“虚竹大师你每次喝水前都要念上这么一句么。” 虚竹点了点头道:“自然如此。” 李志常往擂鼓山路上,便认识了这个之前在少室山见过的丑和尚,搭讪后才知道这个丑和尚居然就是虚竹。 李志常不禁莞尔,若是每次喝水都念上这么一次,这虚竹毅力倒是不错。当然内功更是深厚无比。李志常在少室山早就发现虚竹一身浑厚的内力,而且路上他还是趁着接触身子想试一试能不能吸到他内力,结果发现对方内力若同岩石,不可撼动。若不是虚竹不会运用,差点就给李志常江河倒灌了。李志常心中便笃定虚竹练成了易筋经。 李志常手上也有一本易筋经,不过那本确实也算厉害的内家秘籍,但也绝不可能是至高无上的内家宝典,直到他试探虚竹之后,才知道这个世界的易筋经才真正厉害无比。 两人在这凉亭中休息,那边又来了一队人马。 四乘马奔近凉亭,当先一匹马上的乘客叫道:“大哥、二哥,亭子里有水,咱们喝上几碗,让坐骑歇歇力。”说着跳下马来,走进凉亭,余下三人也即下马。 李志常见当先那人一身黑衣,身形瘦小,留两撇鼠须,神色间甚是剽悍。正是当初见过的风波恶,而第二人身穿土黄色袍子,也是瘦骨棱棱,但身材却高,双眉斜垂,满脸病容,大有戾色。第三人穿枣红色二袍,身形魁梧,方面大耳,颏下厚厚一部花白胡子,是个富商模样。最后一人穿铁青色儒生衣巾,五十上下年纪,眯着一双眼睛,便似读书过多,损坏了目力一般。 风波恶当先道:“咦,你不是那个谁。” 李志常微笑道:“风兄别来无恙,风采更甚往昔。” 另一人道:“非也非也,我兄弟姓风倒是真的,但哪有什么采。” 非也非也自然是包不同了,李志常知道这人嘴贱不想搭理他。包不同也不着恼,回道:“四弟,这小子你认识,到底是谁?” 风波恶尴尬道:“这就是我那天在无锡城遇到那位年轻人。” 包不同怒道:“好啊便是你小子,也敢侮辱我家公子,来来来,咱们比划比划。” 虚竹看到他们是四个人,怕李志常一个人吃亏,上前道:“这位施主,出门在外,还是和气点。” 包不同看着虚竹道:“你又是谁?” 虚竹合上双掌,施礼道:“贫僧少林寺虚竹。” 包不同哈哈大笑道:“尿急尿急,原来是少林寺的和尚。”他本该说‘妙极妙极’,不过心中对少林寺有成见,故意说成‘尿急尿急’。 虚竹摸着脑袋憨笑道:“虽然小僧才喝了水,可是并不尿急,阿弥陀佛。” 包不同道:“非也非也,你若不是不尿急,怎么急着说话。” 虚竹思来想去,不知道这‘尿急’又怎么和说话扯上关系。他确实为人实诚,不知道包不同在跟他胡搅蛮缠。 包不同嘿嘿笑道:“既然是少林高僧,来,来,来!你我比划比划!” 虚竹连连摇手,说道:“小僧武功低微,如何敢和施主动手?” 包不同道:“咱们啊是非动手不可,你可知道我们是哪里的人。” 虚竹心虚道:“小僧见识短浅,没能认出几位大侠,惭愧惭愧。” 李志常缓声道:“虚竹大师他们是姑苏慕容家的四大家将,近来跟你们少林寺颇有些摩擦,所以他们是来找你麻烦的。” 包不同道:“好小子,有些门道,等我会完这少林高僧,再来向你请教。” 李志常微笑道:“你觉得你能打赢虚竹大师。“ 包不同瞧虚竹年纪也不大,真不信他能练成什么武功,嘴硬道:“打过后就知道了。” 李志常用十分认真的语气道:“少林寺的大师个个武功高强。初学武功的小师傅,便不准踏出山门一步。虚竹大师既然下得山来,自然是一流好手。” 包不同听见倒有些心下踹踹,他知道李志常武功不差,至少比风波恶厉害点,这少林寺和尚既然跟李志常混在一起,肯定不差。 虚竹摇摇头道:“哪里,小僧武功差得很,这次是奉掌门方丈之命到擂鼓山给苏星河老先生送英雄帖。” 包不同嘲笑道:“原来是个送信的小和尚,不管是真是假,咱们也打一打。不然我就到处说少林寺的和尚个个胆小如鼠,也别当什么武林的泰山北斗了。” 虚竹听到包不同用少林寺的声誉开玩笑,不得不反驳道:“小僧资质愚鲁,于本派武功只学了一套罗汉拳,一套韦陀掌,那是本派扎根基的入门功夫。若是先生要和小僧交手,小僧也只有硬着头皮来了,当然就算小僧输了,也是我学艺不精,和我少林那却是不相干的。” 包不同心下道:这些和尚个个狡诈的很,这话说的滴水不漏,不过就算这样,爷爷也要给你打个满地找牙。 包不同道:“小子要打就打,废话真多。”虚竹合十说道:“先生手下留情!” 心想对方是前辈高人,决不会先行出招,当即双掌一直拜了下去,正是韦陀掌的起手式“灵山礼佛”。 其实他已经好几年没练过韦陀掌,五年前他就被派到玄澄身边,服侍玄澄起居。玄澄平日里对他倒是十分和蔼,不过不准他练武功,而是教他每天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姿势。虚竹人又老实,对武功也看得很淡,便听玄澄的话,从此真的不再练功。 韦陀掌他之前练过许多年,故而几年不练,招式记忆还在,这一下也不太生疏。虚竹这一拜下,忽地丹田冒出一股热流,浩浩荡荡直如江河,流遍四肢百骸。他也不奇怪,这几年他身上一直有这么道热流存在,最近更是越来越大,让他身体十分舒服。他也找机会问过玄澄,玄澄总是微笑道:“傻孩子,这是好事。”然后便不再开口。 第五十七章(第一更) 虚竹这一‘灵山礼佛’只是这么一拜,包不同只察觉到一股沛然不可阻挡的?巨力扑面而来,心下不自觉退了一小步。虚竹知道慕容家乃是当世武林巨族,寺中的师叔祖师伯祖们听说都和慕容家起了冲突却没占到什么便宜。因此他见包不同往后退一步,只当对方有什么极为厉害的杀招。 随即一招‘恒河如海’,脱手而出。慕容家另外三大家将见他掌势雄浑有力,都暗赞:“少林寺出来的贼秃果然有些门道。”因此又不禁为包不同担忧起来。 包不同平生最是狂妄,这下子被虚竹吓退了一小步,羞恼之下,也是直直双掌和虚竹对拼起来。?他看虚竹年纪轻轻,纵然连成什么厉害的武功,论内力也应该强不到哪去,所以决定以力压人。其实高手过招,若不是万不得已绝不会和对手比拼内力。包不同也是欺负虚竹看起来年岁轻浅,才敢如此胆大妄为。四掌相接,只听得一声沉闷的碰撞。包不同竟然直直的从这亭中飞了出去,还好四大家将之一的公治乾反应够快,在包不同落在地上之前把他接住。包不同刚才被虚竹掌力迫得内息错乱,这时靠着公治乾身上,默默调匀真气。 风波恶和包不同最是要好,见虚竹一掌给包不同击飞,只当对方用了什么阴谋诡计。他恼恨之下,刷刷刷刷四刀,刀刀狠历,飘然若风。 虚竹还在发愣怎么包不同一碰就飞了出去,风波恶快刀就攻了过来。他看见对方刀尖寒气逼人,心下怕得很,居然被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李志常知道虚竹没有对敌经验,按住剑柄,只待最关键时候出剑救下他。 哪知道在那刀尖将要触到虚竹面门时,他体内那道热流豁然间贯通双足,脚步一动,轻飘飘避开刀锋。 风波恶暗恼道:“你早不避开,晚不避开,非要等我要砍到你时才避开,这是存心看不起我。” 恼怒之下,用起了乱披风刀法,追住虚竹。 虚竹看的漫天刀光,头皮发麻。好在他这时候内力贯通全身,劲在意先。风波恶的刀法如同疾风骤雨,而虚竹却像是要在暴风雨中被倾覆的一叶扁舟,但是总不会倒下去。 这时候其他几人也发现虚竹不像是会武功的样子,但是无论风波恶用何等精妙的刀法都给对方用极为怪异笨拙的姿势给避开。 饶是他们见多识广,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们哪知道虚竹虽然武学低浅,却无意中练成了武林中罕见的上乘内功。虽然不会运用,但是用来自保,天下间也只有寥寥数人才可伤的了他。 李志常见虚竹这样左闪右闪也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便出声指点到:“虚竹大师你且用罗汉拳跟风兄过过招。” 几人都知道罗汉拳是少林的基础拳法,比之刚才虚竹用出的‘韦陀掌’还要简单许多,不知道李志常让虚竹用罗汉拳有什么用。 虚竹天性忠厚,对李志常的话不疑有假。他先连退几步微微撇开风波恶,跟着左掌握拳护腰,右掌切击而出,正是少林派基本拳法罗汉拳的一招“右穿花手”。这一招气凝如山,掌势之出,有若长江大河,委实是名家耆宿的风范,哪里是一个普通少林僧人的身手。 风波恶又惊又喜,大叫:“妙极,妙极。”他生平最爱的便是打架,见虚竹一招平平无奇的罗汉拳也能用出这般威力,就像喜爱游览之人见到奇山大川,讲究饮食之人尝到新颖美味一般。 但见虚竹“拗步拉弓”、“单凤朝阳”、 “二郎担衫”,连续三招,法度之严,劲力之强,实不下于少林派的一流高手。 虚竹越出招,劲力越是流转,真气覆盖全身。开始风波恶还能攻进他身前一尺,到后面对方拳力压迫下,刀锋只能及到三尺外。 其他几人看见李志常只让虚竹用一套少林罗汉拳就能让风波恶如此狼狈,已看出虚竹这一套拳法用得法度森严还算不了什么,可是其中内劲非同小可。心中暗道:“若不是那个年轻人让他用罗汉拳,而是用其他更厉害的武功,风兄第只怕早就落败了。” 他们却不知道正因为罗汉拳招式简洁,才最适合如今的虚竹,不然就算是虚竹会一点其它高深的功夫,以他如今武学见识,一时半会也用不好。 虚竹越来越挥洒自然,而风波恶却是逐渐满头大汉,脸色越来越苍白。他虽是天生的战斗狂,但是如今虚竹每一拳都真力及到丈许,风波恶不仅要出刀进攻,还要鼓劲真力抵御虚竹的拳风。此刻风波恶已然真力透支,全凭一股倔强之气硬撑着。 包不同、邓百川、公治乾瞧见了,心下虽然震惊虚竹实力,却也不愿意风波就此大伤元气。几人对眼,知道同伴心意,三人这时知道虚竹非同小可。他姑苏慕容和少林交恶,是断不肯向虚竹这个少林僧人求饶的。因此决意一起出手,将虚竹逼退。 ?虚竹已经完全沉迷进去罗汉拳中,跟本就没关心外面情况,只是自顾自的打拳出招。若是这时风波恶鼓起余劲往后速退,自然就没事。 这时候其他三人一起上来,向虚竹出手,反而落入虚竹拳力笼罩范围。公冶乾模样斯文,掌力可着实雄浑,有“江南第二”之称;邓百川内功深厚为四人之冠;包不同拳脚内力都很深湛。 四大高手同时对虚竹出手,其意在一举拿下虚竹。可是虚竹体内易筋经的内功,受到这几大高手的激发,威力更加无穷无尽。 四人围攻虚竹居然不比刚才风波恶单独对战要好,五人战作一团。虚竹眼睛似睁似闭,不知疲倦的重复着罗汉拳。这处短亭似乎快要承受不住几大高手逸散的气劲,咯咯作响。 四大家将苦不堪言,虚竹却是忘记了自身存在,他此时易筋经内力发挥出来,渐渐入了诸法空相的境界,全然忘却自身。 这时候突然一声悠长的剑鸣声激荡开来,如龙吟、似虎啸。 第五十八章杀人头点地 (谢谢剑客的打赏,今天还有一更) 这声如龙吟虎啸的剑鸣立时将虚竹惊醒,他惊觉慕容家四大家将怎么都围在他周围了。他心下害怕,突然间一步踏过邓百川和公治乾之间,脱离了包围圈。这一下子快得不可思议,仿佛缩地成寸一般。 四大家将更加敬佩虚竹,要知道高手相较,每一招均牵连生死,要是谁能进退自如,那便可随便取了对方性命,岂能要来便来、要去便去? 几人败在虚竹下,心服口服。包不同道:“走吧,走吧!技不如人兮,脸上无光!再练十年兮,又输精光!不如罢休兮,吃尽当光!”高声而吟,四人扬长而去,倒也输得潇洒。 虚竹有些发愣道:“李施主他们说输给我了,是真的么?” 李志常拍拍虚竹,虚竹自生内力反击,两者真气一撞,各自一震。李志常暗道:他如今内力潜力果然被逐渐激发出来了。他微微一笑道:“虚竹大师你这们易筋经的功夫是谁教你的?” 虚竹挠了挠头,不解道:“易筋经是我寺镇寺之宝,小僧哪有机会去修行。” 李志常向他看了深深一眼,心道:原来如此。 随后李志常收剑回鞘,踏步而去,吟道:“ 如是我闻时,佛告须菩提。 易筋功已竟,方可事于此。 此名静夜钟,不碍人间事。 白日任匆匆,务忙衣与食。 三餐食既竟,放风水火讫。 抵暮见明星,燃灯照暗室。 晚夕功课毕,将息临卧具。 大众咸鼾睡,忘却生与死。 明者独惊醒,黑夜暗修为。 抚体叹今夕,过去少一日。 无常来迅速,身同少水鱼。 显然如何救,福慧何日足?” 虚竹看着李志常作歌远去,一人一剑,游走在红尘中,心中突然颇为羡慕。这种能在红尘中风流潇洒的生活,是他想也不敢想的。一念及此,虚竹暗自惭愧,连忙念了几遍佛号,暗道:“虚竹啊虚竹,你果然定力不够深厚,才下山几天,就心猿意马起来,有愧佛祖。” 李志常知道正是虚竹不知道自己在练易筋经,才堪破了我相人相,练成这百年都没人练成的神功。 虚竹如今身负此等内功虽说武学基础差,但也可以算得上百毒不侵。若不是到了慕容复这一级数的高手,其他人很难伤到他。 李志常一路无事,很快就到了薛家庄。他走到大门前,鼻子动了动,一股血腥气味传出来。李志常心道:薛家难道遇敌了。 他知道若是薛家庄里面的人已经被制住,他这样贸贸然进去,只会打草惊蛇。他自己固然没有人能伤到他,但是要救人就难了。 李志常收敛起息,绕到后院去。他轻身提气,悠悠落在后院的屋顶上。此时庄中寂然无声,只有一股子血腥味。 李志常自后院到大厅,血气越来越重,可半分人影都看不见,当真是咄咄怪事。李志常悄声进入大厅,空无一人,但是厅内桌椅尽皆东倒西歪,想来这里曾有一番恶斗,可是地上除了一些血迹,还有几个下人服饰的尸首,倒也没什么其他线索。 这时候庄外有人敲门道:“薛神医在么,丐帮吴长风登门拜访。” 随即有人苍老的声音道:“我们先进去吧。” 大门一开,光亮进来,丐帮众人就看见了李志常。 李志常微微一笑道:“吴长老我们又见面了。” 吴长风看见李志常道:“你是李恩公,真是太好了。” 旁边一个须如白银的老头道:“是你,李志常对么,啊,原来薛神医也给你这魔头害了。”他看见地上的血迹和尸首,不分青红皂白,断定是李志常所为。 李志常轻悠悠一笑道:“这些话还是不要乱讲的好。” 吴长风道:“徐长老我知道你对李恩公有偏见,可是他救了本帮上下那却是实实在在的。” 徐长老呵斥道:“公是公私是私,你别为了小恩而舍却大义,这厮和乔峰那契丹贼子交好,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吴长风梗着脖子道:“乔帮主虽然是契丹人,但从没做过对不起咱们丐帮的事啊。” 徐长老冷笑道:“那是以前,现在就不一定了,咱们先把这小子拿下,再做其他打算。” 李志常看着丐帮众人,满不在乎道:“你们要动手就动手,哪来那么多废话。” 徐长老道:“丐帮弟子听令,先拿下这个恶贼。” 吴长风大声道:“要上你们上,反正我吴长风不动手。” 徐长老拿出一根碧绿色的竹杖出来,高声道:“打狗棒在此,见棒如见帮主,吴长风你听不听我的。” 吴长风见到打狗棒,自然无可奈何,面露羞愤之色道:“恩公,我得罪了。”吴长风舞起鬼头刀向李志常出手三刀,这三刀是他平生得意的功夫,名叫‘奇门三才刀’,既稳且准,干净利落。不是他不想放水,而是他这门功夫徐长老早就知晓,若是他出工不出力,定然又会被抓住痛柄。他吴长风死则死矣,但是若是公然违背打狗棒的号令,丐帮上下将来又如何能统一号令。 徐长风面露得色,只这一下,吴长风和李志常就别想联合起来,这招驱虎吞狼用出来,他窃喜不已,离掌控丐帮他又更近了一步。 就在这时,李志常长剑已然脱鞘而出,剑若流星,势同追月,刺向吴长风李志常的剑术已经超凡脱俗,到达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这一剑正好在吴长风两刀之间的间隙。 吴长风一惊之下,只得闭目待死。哪知道这一剑只触及到他的皮肤,便即收回。李志常侧身又错开吴长风,又是一剑,比刚才还要快,还要准。 徐长老面上还带着得色,却已经身子软倒下去。无论他有什么阴谋诡计,再也无法施展出来了,只因他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他甚至来不及抱怨一句,吴长风就怎么轻易让李志常过了。这番兔起雀落,丐帮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杀人头点地,眉心一点红。李志常已经洒然离去。 第五十九章擂鼓山 (虚竹会易筋经这是一个伏笔,原着里面确实是不会的,至于现在为什么会,需要剧透很多,但我不可能剧透的,就这样) 其中一个丐帮弟子道:“吴长老这可怎么办?” 吴长风道:“这件事大家不要传出去。” 有人道:“徐长老师弟可是清凉寺的神山大师,只怕是瞒不下去。” 吴长风眼见丐帮近来声势凋零,再不能得罪了‘降龙罗汉’这个强敌,叹了口气道:“那就实话说吧。” 李志常杀了丐帮那个徐长老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对方摆明了是要找他麻烦,他可没心情跟对方玩什么阴谋诡计。求道路上纵使千般磨难,他都靠着无常剑一路披荆斩棘而过,又哪会算计那么多。他能在当初险胜当时武功还高他一点的上官金虹,靠的不是能算计,而是他更自信,更决绝。上官金虹还要计较生死成败,而李志常不会去想这些,一剑之下,胜败荣辱自然分得清清楚楚,故而他才敢孤身一人直闯金钱帮总坛这令人闻风丧胆的龙潭虎穴。 ?擂鼓山在嵩县之南,屈原冈的东北,离此着实有一段路程。可是李志常不遵循大路,遇上过山,逢水涉水,三日就到了擂鼓山。 李志常进了一个山谷。谷中都是松树,山风过去,松声若涛。在林间行了里许,来到三间木屋之前。只见屋前的一株大树之下,有二人相对而坐。左首一人的旁边立着一人,身后站着四人。 一名一头飘逸银发,蓄着过肩长须,手持一把逍遥扇的老头远远站在一旁,仰头向天,神情甚是傲慢。身后有一干囚车,分别囚禁着八个人,囚车上面有男有女,其中一个戏服打扮,正是许久不见的李傀儡。 李志常清楚那老头自然是丁春秋了,至于他左右星宿弟子却不见那个狮鼻人和摘星子。早有星宿派弟子认得李志常,上前对丁春秋附耳几句,丁春秋笑眯眯打量李志常几眼,若有所思。 李傀儡痴痴瞧着棋盘处的那个老人,对李志常的到来却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李志常走到近处,见坐着的两人之间有块大石,上有棋盘,两人正在对弈。右首是个矮瘦的干瘪老头儿,左首则是个青年公子。 那青年公子二十七八岁年纪,身穿淡黄轻衫,腰悬长剑,应该是慕容复,因为他身旁便是王语嫣,身后却是跟着四大家将。 但见那棋盘雕在一块大青石上,黑子、白子全是晶莹发光,双方各已下了百余子。丁春秋慢慢走近观弈。那矮小老头拈黑子下了一着,忽然双眉一轩,似是看到了棋局中奇妙紧迫的变化。 包不同看见苏星河蹙眉思考,喜道:“公子要破解这个什么‘珍珑棋局’了,珍珑、真龙莫非是天意?” 似乎苏星河听到他的话,又应了一手。慕容复看到这一手脸色大变,旁边丁春秋道:“慕容公子我看你大势已去,何必苦苦纠缠。”他不懂棋,却是甚是会察言观色,看到慕容复脸色大变,便轻飘飘说出这句话来。他精通邪术,这话中暗含蛊惑之意,慕容复沉浸棋局,听了这话,心中一震。只觉得他此生确实复国无望,武功也不是天下第一,哪还能做真龙天子,领袖群伦。 突然间大叫一声,拔剑便往颈中刎去。 慕容复这一下谁也料想不到,只有李志常和丁春秋才能明白。不过李志常没心情去救援,丁春秋更不会去救援。邓百川等人终归是反应慢了一步。 只听得叮当一声,慕容复长剑被一串佛珠击落,有人高呼道:“这位公子切莫轻生。” 慕容复这才清醒过来,瞧见来人,只是一个年轻和尚。他虽十分惊讶,他刚才尽管中了邪,武功未失,这个僧人居然能用一串佛珠击落他手中长剑,这份功力确实非同小可。往常他目高于顶,近年来屡屡不顺,此时真有一种天下英雄何其之多的错觉。 只听得松树枝叶间传出一个清朗的声音:“慕容公子原来也在这里,刚才那位是少林寺哪一位高僧么。”枝叶微动,清风飒然,棋局旁已多了一名僧人。这和尚身穿灰布僧袍,神光莹然,宝相庄严,脸上微微含笑。不是鸠摩智,又是谁来。 那年轻和尚上前递过一封英雄帖给苏星河,开口道:“小僧是少林寺低辈弟子虚竹,奉掌门方丈之命前来拜见苏星河老先生。” 苏星河接过英雄帖站起身来,看着虚竹这个面貌有些丑陋的小和尚,心下有些叹息,不过还是问道:“老夫苏星河,小神僧也是来破解珍珑棋局了么?” 虚竹一愣,喃喃道:“苏星河老先生不是不能开口说话么,难道掌门方丈给我说错了。” 苏星河微笑道:“那是以前的事,现在老夫能开口了。” 函谷八友那边齐道一声:“师父!”言语中带着哭腔。原来他们知道苏星河之前对丁春秋立下重誓终生不言不语,此刻破誓,那自然是要和丁春秋决一生死了。 丁春秋嘿然笑道:“好好好。” 虚竹又对鸠摩智道:“这位大师刚才是对我说话么?” 李志常神情悠然,微微叹息道:“明王半年不见,风采却更甚往昔,不如就在此时此地,咱们又来论剑一番如何。” 鸠摩智早就瞧见李志常,他心中一凛,洒然笑道:“一别数月,李小友才是风度不减,不过此刻群贤毕至贫僧还是不献丑了。”鸠摩智如何自负,也知道这里面高手众多,要是他贸然和李志常交手,也不知道是谁便宜了谁。 虚竹这才发现李志常也在这,高兴道:“李施主原来你也在这,那真是太好了。”他看见这里陌生人众多,心下有些害怕,此刻见到李志常心中安定许多。 慕容复看到李志常心下先是不喜,又见刚才救他的小和尚瞧来和李志常十分熟络,感谢的话,落在口里面,就再也说不出来。 李志常上前在棋盘上落座道:“苏先生我来破解这一局珍珑,你不介意吧。” 苏星河看见李志常风度翩翩,神情从容,先就十分惊喜,见他主动过来破解棋局,自是欢迎之至。回到棋盘上,缓缓坐下,开口道:“请。” 丁春秋从徒儿口中知道这个年轻人有些厉害,所以自然愿意让李志常去破解这鬼棋局,到时他又如法炮制,不过这之前他却是先要想办法解决这个少林寺的小和尚。 第六十章一脚踢开生死路 李志常随手捻起一枚白子,往棋盘一处落下去。 苏星河见此,大怒道:“胡闹,胡闹。”原来李志常落子处,正是这一片生气所在,他一填子,这口气就绝了。 李志常见苏星河生气,也不意外,微微笑道:“故生有死,因死故生,苏先生这一盘棋,还远未结束,怎么你就一口断定这是胡闹了。” 虚竹这时心中暗道:诸行无常,万般寂灭,李施主这话大有佛理,可惜不是我佛门中人,不然一定能将我佛宗旨发扬光大。 慕容复却是暗自冷笑道:“看你有什么本事能把这片死棋做活。” 王语嫣瞧到这一步棋却是心中震惊无以复加,她如今剑术比之年前又不可同日而语,对独孤九剑的领悟又更深刻。本来这一局棋,在她看来纷杂不已,难以分解。可是李志常这一步后,她立马想到了独孤九剑的剑理。独孤九剑本身并没有固定的招数,每当临敌之时,先梳理出敌人招数的骨架和机理,再寻找破绽,进而攻击破绽,学庖丁解牛之法,以神遇而不以目视,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其要旨在于寻找结构的破绽,以颠覆结构。 李志常就是用这一步看似自杀的一招妙棋,为自己凭空创造了余地,如此之后,李志常便可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棋局固有结构已然被颠覆。 她以往只想到了观察敌人的破绽,然后去想办法破解,但是李志常这一下又给她打开了新天地,就算对方没有破绽,也可以创造破绽。她虽然更悟了一层剑理,却没有丝毫欣喜,因为她知道:“仅此一点,他表哥在武学之道上,便永无追上李志常的可能,两人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因此面露担忧之色。 慕容复瞧见王语嫣面露忧色,暗自冷笑:你开始担心他了么,总有一天我要这人臣服在我的脚下,到时看你又是什么嘴脸。 这时候在场众人都‘咦’了一声,原来李志常几步棋后局势已然反转。这时候就算再不懂棋的人也知道,自杀一片棋后,李志常借着留出的空地,几步之间又给白棋找回了优势。 丁春秋这时无暇关心李志常和苏星河,他刚才趁着众人留心棋局的时候,暗自对虚竹下了七八种毒,哪知没有一种见效。他暗自惊骇:这少林贼秃,难道毒功比我还厉害。 他却不知道虚竹身负武林中不世出的奇功易筋经,须知武学中任何功夫,都是练习一次,有一次的进步,再勤奋之人,每日也难以练到六个时辰之上。只有这门“易筋经”的内功,一到不经思想、任其所之而运行不休的地步,即使是在睡眠之中,功力也绵绵增进。 因此几年下来,虚竹的内功已然在丁春秋这般积年老魔之上。丁春秋的毒功主要在内力上,一旦内力不及对手,他的毒功就大打折扣。何况虚竹易筋经内力自然流转,最擅长化解异种真气,若非两人贴身交手,他的毒素是传不到虚竹身上的。 最后李志常一着棋下在‘上’位七八路!”上。就算虚竹对弈道虽所知甚少,但也知此着一下,便解破了这个珍珑棋局,拍手笑道:“李施主果然破解了这棋局。” 苏星河几十年重负,豁然释脱,满脸喜色道:“李小友英才绝世,破了这一局‘珍珑’,让老朽能在有生之年了结夙愿,当真是感激不尽。” 李志常微笑不语,这步棋虽然由死而生借了早知天机的便宜,可是他自己也能想到这一步。 苏星河走到他身后三间木屋之前,伸手肃客,道:“李小友还请进去吧。” 丁春秋道:“且慢,这里是本门门户重地,外人岂可擅入。” 李志常道:“如此说来,你是要阻拦我了么。” 丁春秋摇一摇扇子,冷笑道:“我说好了,今日是我和苏星河了结恩怨的时候,希望大家不要和我为难。” 苏星河大声喝道:“李小友你先进去,我来对付这贼子。”语声急迫,神情甚是惶急。 虚竹想要过去开口帮忙,鸠摩智上前一步拦住道:“久闻天下武功出少林,小高僧可否让我见识一二。” 苏星河和丁春秋已经动起手来,鸠摩智又和虚竹纠缠在一起。 李志常高声道:“慕容公子你不来拦我,我就进去了。” 慕容复即使不知道破解珍珑棋局后能得到什么机缘,但也不愿让李志常这个仇人得了好处。于是长啸而出,朗声说当:“李兄你当日之赐,教某念念不忘,此番许久未见,在下却想再向李兄讨教一番。“他这话却是提出旧怨,此刻拦住李志常合情合理,叫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王语嫣轻声道:”表哥不要。“ 慕容复冷声道:”表妹,你也要拦住我么。“ 王语嫣道:“表哥你不要和李公子动手了。”她知道慕容复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战胜李志常的,两人仇怨越深,对她表哥越是不利。 慕容复强自忍住怒气,淡淡道:”你喜欢他就去帮他好了,就不要老是跟在我身边,‘身在曹营心在汉’,何必假惺惺留在我这。“ 王语嫣凄苦道:“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 李志常幽幽道:“人家王姑娘是为你好,慕容公子你认为你能是我的对手么。”说着李志常猛然一步踏出,先是一剑。 慕容复陡然一惊,他知道李志常剑术高明,斗转星移的功夫暗自准备好,就等李志常的长剑递过来。 哪里知道李志常一剑来势汹汹,其实剑上半分力道都没有,慕容复这斗转星移居然无力可借。他心下落空,来不及反应,突然间天枢穴一凉,随后感到天枢穴上奇痒难当,天枢穴正是在腹部之上,他本来准备一掌击出去,可是腹部麻痒,无法用力,弯起腰来。这却是李志常把身上残留的最后一道生死符打在了慕容复身上,不过这只一道生死符,没有另外的生死符相互呼应。只能让慕容复痛苦一时,等他运足内力,过段时间就能够化解。 四大家将上前来,将慕容复护住,但不敢轻易和李志常动手。 李志常再次回到三间木屋前面,这木屋建构得好生奇怪,竟没门户。李志常不以为意,一脚踢碎门板,悠然吟道:“?一脚踢开生死路,回首已是九重天。” 六十一章天昏地暗 这边苏星河和丁春秋是同门师兄弟,两人交起手来,互相知根知底。任何厉害的招数,对方都知之甚深。 丁春秋身形飘飘,手持逍遥扇,或指或掌,或拳或脚,姿态优美,可出手间招招夺人要害。两人同样的招数,同样的武功,好似两只翩翩起舞的仙鹤,你来我往,让人看得目不暇接。这边星宿门人个个退在一旁,大吹法螺,只把丁春秋的武功,吹得天上有、地上无。什么少林祖师达摩、五代无敌的李存孝都远不及老仙多矣。 这边鸠摩智和虚竹却是要安静的多,鸠摩智阻住虚竹,一招般若掌先行而出,他本以为虚竹见到他用出少林绝技般若掌,会大吃一惊。 结果虚竹只是好奇鸠摩智为何要来打他,虚竹这时内力极深,不假思索间韦陀掌应手而出。一招‘恒河入海’,和鸠摩智比拼起来。 鸠摩智先前见他扔佛珠的本事,便知道虚竹内力深厚,故而这一掌乃是全力出手。他练成七十二绝技正想找少林僧人试试手,看是谁的威力更大,哪里知道虚竹居然用粗浅的韦陀掌应对他。 两掌相交,虚竹易筋经内力自生,暗自承受了鸠摩智这一掌。虚竹遂不及防下,遇到鸠摩智这般数百年都罕见的武学大宗师掌力,被震退了三步,体内血气翻腾。好在他勤练易筋经功深日久,退这三步的时候,内息已然调匀。 鸠摩智没想到虚竹和他硬拼之下,只是稍落下风,心下奇道:“就算你从娘胎里开始练功,也决然练不出这么厉害的内力。” 他微微一笑:“少林寺的神功果然非同小可,小神僧再来品评一下我这门‘一拍两散’如何。”‘一拍两散’亦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这门绝技乃是门极厉害的掌法,出手之后掌力极为雄浑,临敌时用不着使第二招,敌人便已毙命,而这一掌以如此排山倒海般的内力为根基,要想变招换式,亦非人力之所能。所谓“两散”,意指拍在石上,石屑四散、拍在人身,魂飞魄散,这路掌法也仅有一招。 虚竹是他强任他强,我只一套韦陀掌,这门‘一拍两散’的神功,他还是只得用韦陀掌应对。可是这招威力极大,再次交手,虚竹更是连退了五步,嘴角溢出血丝。 鸠摩智怒道:“小神僧是觉得贫僧武艺低浅,一门少林绝技都不愿意对贫僧使用么。” 虚竹发怔道:“大师说笑了,小僧武艺低浅,至今只得蒙本师传的韦陀掌和罗汉拳。” 鸠摩智一声长笑,讥嘲道:“小和尚莫来诓我,你内力之厚已经天下罕见,要说得就算你少林寺藏龙卧虎,让你这般内力,却连学七十二绝技的资格都没有,那才是荒天下之大谬。” 然后鸠摩智道:“小神僧既然不愿露出绝技,贫僧便慢慢使出来,让你品鉴一二。” “这是少林七十二绝技‘袖里乾坤’”鸠摩智拂动衣袖说道。 虚竹内力深厚,但拳脚功夫只是稀松平常,鸠摩智用高深的绝技神功攻过来,他只能紧守门户生生受着,不过他也是奇怪,鸠摩智怎么会少林的七十二绝技。可是鸠摩智强大的内劲压迫过来,他想开口询问也是不能。不提虚竹这边面对鸠摩智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而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李志常终于出了木屋,他见旷地上烧着一个大火柱,遍地都是横七竖八倒伏着的松树。李志常刚才正集中精神化解才入体内的强大功力,对于外界发生的事情,倒是屏蔽了感知。无崖子七十年精纯的北冥真气流入他体内,就如黄河入海那般自然。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如今他内力积厚,诸般神通尽数回归,天下武功俯仰即是,放眼世间已然再无敌手。 屋外诸人夹着火柱分成两列。聋哑老人苏星河站于右侧,星宿老怪站于左侧。慕容复、王语嫣、四大家将在远处。而鸠摩智和虚竹在另外一边交手。 慕容复正在潜心化解生死符,王语嫣和四大家将守护着他,无暇顾及其他事情。而鸠摩智和虚竹对拼起来,他们两人已经对拼了百掌上下,鸠摩智尽管占尽上风,但是虚竹内力韧性十足,一时半会间,鸠摩智还不能降服他。函谷八友都在观战,星宿门人亦是大吹法螺,故而没有人发现李志常出来了。 苏星河和丁春秋二人正在催运掌力,推动火柱向对方烧去。火柱偏向右方,离苏星河不足三尺,苏星河双袖被烧掉了半截,头上白气蒸腾,正是油尽灯枯的时候之前他头发还有些半黑半白的样子,如今须发如银,形同朽木。 丁春秋面色红润,笑意盈盈,十分漫不经心的样子。星宿派的门人早就歌功颂德,谀辞不带重样。 “星宿老仙举重若轻,神功盖世,今日教你们大开眼界。”“我师父意在教训旁人,这才慢慢催运神功,否则早已一举将这姓苏的老儿诛灭了。”“有谁不服,待会不妨一个个来尝尝星宿老仙神功的滋味。”“你们胆怯,就算联手而上,那也不妨!”“古往今来,无人能及星宿老仙!有谁胆敢螳臂当车,不过自取灭亡而已。” 李志常笑出声来,说道:“好个‘古往今来,无人能及’,丁春秋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够像你弟子说的那样厉害。” 星宿派弟子嘲笑道:“好个小贼,老仙刚才饶你一命,你还敢和老仙作对,赶快跪下磕头认错,不然到时老仙挥挥手,你就灰飞烟灭了。” 但也有几个星宿弟子是先前见过李志常的,同门在唾弃李志常的时候,他们却放低了声音,心中同时准备好两套说辞。等待会看李志常能不能胜过丁春秋,才做决定。 这边李志常站到苏星河身边,挥挥衣袖,那火柱似乎受到极大的力道,又向左边移去。苏星河得了李志常帮助,瘫倒在地上,而丁春秋脸色大变,再不敢放松,双掌轰然推出,用尽全力。 六十二章老魔伏诛 李志常再一挥衣袖,那火势更旺,丁春秋实在抵挡不住,鼓劲全力将火柱逼停,迅速从身后抓了一个弟子朝李志常扔过去。那星宿弟子,在半空中已经全身变黑,正是受了丁春秋的独门毒功腐尸毒。李志常掌力一吸,擒龙功用出来,从火柱里面引出一条火龙,往把那弟子身上一烧。 这火龙含有他的内劲,威力极大,一下子就把那弟子尸身烧成灰烬。丁春秋一次不成,又同时如法炮制抓了两个弟子扔了过去,李志常再度引出火龙,照样烧过去。 丁春秋还要再抓,他身旁的弟子早就吓得跑远了。他的弟子都是溜须拍马、贪生怕死之辈,可没有为他赴汤蹈火的心思。丁春秋无奈下,往后急忙退去,想要逃走。 李志常哪里容得他逃跑,跟上前去,隔空一掌拍过去。丁春秋回头见他遥遥一掌拍过来,心想:我才不相信天下有人能将掌力及到五丈开外。 可是李志常这道掌力如同一堵墙推过来,追在他身后,他又不得不相信了。 丁春秋回身用出逍遥派的掌法,接了这一掌,只见得脸色胀红,两只衣袖全都没了半截露出白皙的两只手臂。他常年服用毒素,身体衰老速度很缓慢,故而手臂还是年轻人模样。 李志常一掌未尽,又是一掌,丁春秋,无从招架,只得硬接。李志常一掌比一掌快,两人之间现出三丈长三尺深的大坑。十余掌后,丁春秋抵敌不住,筋骨断折,全身布满血迹,竟然成了一个血人。 他服食万毒,血液流出来,那些星宿门人养的蝎子、蜈蚣之类的毒物,纷纷爬出来,咬在丁春秋身上。他终日用毒,最后还是死在了毒物口中,最后还落个尸骨不全,诚为可叹。 苏星河看到丁春秋已死,心下当真百味陈杂。 李志常解决完丁春秋后,便到了虚竹那边,虚竹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鸠摩智怕他临死反扑,这才一掌一掌磨死他,不然虚竹也撑不到现在。 李志常飘然过去,朗声道:“明王威震天下,又何必为难一个少林的低辈僧人,明王若是想找一个对手,那就来找在下吧。” 鸠摩智收掌,含笑而立,悠悠道:“我只是听说少林高僧个个武艺高强,冠绝天下,这才见猎心喜和这位小神僧搭搭手而已。” 李志常脸露笑容道:“明王若是想见识少林武功也没这么麻烦,七十二绝技你会,我也会,咱们也来搭搭手,看谁练得更好。”他右手食指与中指轻轻搭住,脸露微笑,神色温和。 鸠摩智心道:这拈花指,他怎么也会。然后心下思量李志常的内力不及他,若是想用拈花指跟他比拼,那才是大错特错。 鸠摩智同时也微微一笑,右手食中两指也是轻轻搭住,作拈花之状。 两人左手同时缓缓伸起,向着对方弹了三弹。只听得波波波三响,指力相撞。 鸠摩智脸色铁青,他明黄的袖袍露出一个大洞,如同利刃划开一般,十分难看。原来两人同时弹出三指,指力相对,但是鸠摩智的指力威力差了一点,李志常两道指力就抵消了他三道,最后一道正好将他僧袍破开。 而鸠摩智最震惊的不是李志常用出拈花指比他还厉害一点,而是对方也具备小无相功。“小无相功”以“无相”两字为要旨,不着形相,无迹可寻,若非本人也是此道高手,决计看不出来。鸠摩智身上绝学甚多,但是小无相功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所在,如今见李志常也会,对他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 而那边慕容复已经炼化了体内那道生死符,那生死符只有一道,故而他才能用慕容家家传的高深内功化解。不然若是两道以上互相牵制的生死符,即使他家传武学再厉害,也没有半分用处。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中的有些人物,武功不低,也颇有些内力深湛的家伙,但没一个能以内力化解天山童姥的生死符,就是因为中的生死符不止一张,他们如以阳刚手法化解了一张生死符,未解的生死符如是在太阳、少阳、阳明等经脉中的,感到阳气,力道剧增,盘根纠结,深入脏腑,即便不可收拾。他如以阴柔之力化解,太阴、少阴、厥阴经脉中的生死符又会大大作怪。 慕容复无此烦恼,这才解开了体内的生死符。他虽然忌惮李志常刚才打入他体内的那道异种真气确实厉害,但是自忖这次有了防备,李志常再难如法炮制的暗算于他,他心高气傲,绝不肯承认李志常比他厉害。 不过这次他看到李志常和鸠摩智居然能用出少林寺的拈花指,而且刚才那番波动,显示出来的威力绝对不可小觑,这才不得不承认鸠摩智和李志常确实高他一筹。 鸠摩智实在不明白李志常何时内力变的这么深厚,还练成了小无相功,瞧其功力还在他之上。鸠摩智知道李志常厉害,再不敢用七十二绝技来对付他,用上生平得意功夫,火焰刀,虚空向李志常砍了三刀。 三刀之后,也不管奏没奏效,往后退了几步,同时伸出左手小指,六脉神剑的少泽剑用出来,一道无形剑气激发过去。 李志常空手作戒刀状也是迎着虚空一砍,这是少林寺的燃木刀法,以他如今的功力,已经可以做到‘真气化生’的境界。燃木刀法激发出一道半月状的浅红刀气,迎向鸠摩智的火焰刀。将其化去,余势不绝,继续向前。 随后少泽剑气却是破开了燃木刀气,李志常轻轻弹指,一阳指力用出,和那少泽剑气同归于尽。 两大绝世高手,各用当世奇功,隔着三四丈的距离斗了起来。不过那边鸠摩智见到少泽剑都没奈何李志常,知道继续下去也没有什么好处,身形一动,远远离开。他轻功佳妙,身法精奇,李志常还有其他事情要办,就任他去。 只是淡淡的道:“可惜明王只会一路‘少泽剑’,不然就算有天大的事,在下也是要领教完‘六脉神剑’的六路剑法,万不肯放明王离去。” 鸠摩智几下起落都到了谷口,可是李志常这声音送过来,如同在耳边述说,这份本事,即使他自己要做到都很勉强。鸠摩智心中气恼:“我只会这一路‘少泽剑’,变化精微有余,威力却不大。” 六十三章风轻云淡 (感谢曲尽源、martinking 的打赏,最近更新这么给力,大家给点推荐票、月票什么的鼓励一下吧) 李志常继续开口道:“慕容家的内功果有独到之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化解了这单独一张生死符。” 他负手而立,语气带着咏叹,又似乎漫不经心,留下一个背影给慕容复等人,似高山、似流水,山口云雾聚集在他身边,飘飘渺渺,仿佛随时要乘风而去,更叫人看不真切。 王语嫣听到‘生死符’三个字,却一点映像没有,她熟读家中秘籍,纵使一时间记不起,总该有点记忆才是,心道:这‘生死符’多半是李公子从别处得来的武功。天下武学层出不穷,浩如烟海,琅环玉洞收藏再是丰富,也总有遗漏之处,因此王语嫣遇到从没有听说过的武功,一点也不觉得吃惊。 慕容复看着李志常装神弄鬼,讽刺道:“你意思是不止一张,我就化解不了了么。”刚才那生死符所含异种真气包含阴阳二气,确实有些神妙处,但慕容复觉得也仅此而已。 李志常回过身来道:“那是自然,可惜我只有这么最后一张,我和你们慕容家仇怨已深,慕容公子你今天想要这么轻易下去擂鼓山,恐怕是没那么容易。” 慕容复这才正面审视李志常,这年轻一辈他最大的敌手,至少他这么认为,可是李志常却从来没有把他当作敌手,这也正是他的悲哀。 包不同道:“真是好大的口气,要收拾你哪需要公子爷动手,众位兄弟大家一起上,解决了这厮。”他嘴上狂妄,可一点都不敢小看李志常,四大家将一起出手,方才有点把握。 公治乾为人向来沉默寡言,可是这次却是最先出手,他掌法精奇号称‘江南第二’,昔年他曾与萧峰比酒比掌力,虽然输了,萧峰对他却好生敬重,可见掌法造诣大是不凡。 天下无敌的无常剑挂在李志常的腰上,浑然没有出鞘的意思,李志常迎着公治乾这一掌,还往前跨了一步。同样一掌,朴实无华,顺势一带,居然把公治乾的掌力斜斜引向邓百川处。邓百川在四大家将中,内力最深,年纪也最大,但面对这合了李志常和公治乾二人之力的掌力,也是无可奈何。 但是这道掌力威力奇劲,邓百川只得双掌推出,身子急往后退。可是他都退开了数丈远,这掌力也犹如一堵高墙荡平他的掌力,压了下来。他抵受不住,一口鲜血吐出,一时半会没有再战之力。 李志常引过这道掌力,缩地成寸,起身在公治乾身边,运指如飞点在公治乾身上。他指法太快,公治乾都来不及反应。只能感到太乙、梁门、神封、神藏诸穴一麻,浑身难以动弹,僵立在一边,仍然保持出掌的姿势。 然后包不同已经出掌快要触及到李志常的衣袍,李志常如有所应,反身一拳,正中他面门,被揍了个满地找牙。 随后风波恶出刀向他脚下削去,李志常稍稍踢腿,如影随形,一直贴在风波恶的单刀之上,却没让刀锋及到他身上。随后李志常猛然弹腿,足尖踢在风波恶关元穴上,关元穴为任脉与足太阴脾经、足少阴肾经、足厥阴肝经的交会穴,三焦元气所发处,联系命门。被李志常真气透过足尖,进入他关元穴,风波恶全身真气再不能运行,倒在地上。 这番交手说来话长,但实际只过了刹那。王语嫣知道刚才李志常看似轻描淡写,其实举手投足间却用了四种不同的绝顶武功。李志常出的第一掌乃是天台派的‘一气混元掌’,纵使武功高明之士要用这掌法也得聚气片刻,而李志常用出这门神功如同喝水吃饭般自然,根本就没有聚气,信意挥洒。而第二招点穴用的正是大理段氏的‘一阳指’,第三招是邙山派秘传‘太乙五行拳’,最后的腿法却是少林七十二绝技唯一的一门腿法‘如影随形腿’。 这四招分属佛道两派,都是武林中最顶尖的绝学,没想到李志常轻描淡写就用了出来,而且如同练了几十年一般。 慕容复对天下武功见识也广博,李志常这几招,就是他来使用,也绝没有李志常这般举重若轻,何况李志常的剑法更在这诸般绝技之上。 可是四大家将都被李志常教训了,暂时不能行动,他作为主人若是不战而逃,慕容家累世英名那就毁了。 慕容复向李志常先行出手,他知道李志常武功之高,所学之广还在他之上,更可怕的是李志常的剑法厉害无比。他虽不知李志常才一年不见内力怎么长进这么多,此时此刻也只有抢先出招,迫的对方不能拔剑方才有胜机。 两人翻翻滚滚交手了二十几招,王语嫣看得目不暇接。两人都是武道大家,往往一招还没有使全,就换到了别的门派的武功。光两人这二十几招交手,已经涉及到了天南地北三十多家门派,若是旁人见到非得吓死不可。 尽管两人还在交手,但是王语嫣看见李志常气定神闲,而慕容复出招变得狠辣有余,沉稳不足,便知道李志常已然胜劵在握。果然到了第三十五招时,一掌拍出正中慕容复胸口。李志常这掌用出,高明之至,劲力忽吞忽吐、阴阳变化方向不可捉摸,慕容复的斗转星移用出来,也不知道如何转移力道方向。 李志常击伤慕容复,还要再出手废了他武功,王语嫣拦在慕容复身前,张开双手护住慕容复,软弱求道:“李公子能不能放了我表哥,求你了。” 李志常收掌,神情冷淡的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王姑娘你这又是何苦。” 王语嫣不回答,只是说道:“求求你。” 李志常叹息道:“我也没打算杀他,只是想废了他一身武功而已。” 王语嫣惨笑道:“你若是废了他一身武功,那跟杀了他有什么分别。” 李志常沉吟道:“若是这么轻易放过慕容公子,那岂不是显得我太好欺负,若是我每次要伤人,都有人像你一样来求饶,那多不痛快,这样吧,慕容家的斗转星移心法我很感兴趣,慕容公子你说出来,我就放你回去。” 六十四章心法 李志常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毫无余地,王语嫣苦苦再劝,李志常都不为所动。慕容复惨然道:“斗转星移是我慕容家的家传武功,慕容复纵使再不肖,也绝不会做出这种有辱门楣,苟且偷生的事情。” 说罢,拔剑而起,欲要自刎。李志常没有拦着,王语嫣没料到慕容复又突然想要自杀。这时候慕容复正要横剑自刎,一只手握住他的剑柄。他受伤之下,内力便打了折扣,但也不是寻常人能制住的。 握住他剑柄的手,是一只年轻粗糙有力的大手,此人正是虚竹。虚竹有易筋经为根底,运息一会,内伤也好了大半,他慈悲为怀,虽知道慕容家与少林为敌,还是忍不住上前制止。 虚竹道了一声:“阿弥陀佛,慕容公子万勿轻生。” 慕容复没有自杀成功,再死的心思就淡了许多,他想到过去父亲曾对他说:“复儿,汉高祖有白登求和之困,唐高祖有降顺突厥之辱。我们慕容家要想复国,自然要历经苦难,受许多屈辱,但只要能够不放弃,留住这条性命,事情终归大有可为。所以今后若是爹爹不在了,你也要以兴复大燕为终生之志,为此目的,受了什么苦难都要活下去。” 慕容复平淡的道了一声:“谢谢大师两次救命之恩,李志常你要斗转星移口诀,那我就念给你听,只这一遍,你也不要企图我给你解释什么。”斗转星移的心法果然极为高深玄妙,有些地方还自相矛盾,句子还十分艰涩。这一共有一千多字,加上慕容复背诵的语速很快,不到一会就说完了。 李志常听完后,说道:“姑苏慕容的‘斗转星移’果然不同凡响,你们可以走了。” 慕容复自不信他念这么快李志常还能记住其中内容,已经做好了李志常要求他再念一次的准备。结果李志常居然听完后,就轻飘飘放过了他,他想到:莫非是因为表妹的缘故。 王语嫣拉着慕容复衣襟道:“表哥,我们走吧。” 慕容复心中正在想到李志常跟王语嫣的私情,看见王语嫣的俏脸,只觉得十分烦躁,无意识下一把将王语嫣推开,哪里知道王语嫣这一年开始练小无相功,已经小有根基,这一推居然没有推动。 慕容复没有推动王语嫣,自然发觉王语嫣体内分明有上乘内功的根底,更是心中生气,冷笑道:“王姑娘没想到你已经练成了上乘内功,加上你的剑术天下哪里都去得,何必跟在我身边,区区姑苏慕容现在恐怕你也瞧不在眼里,你这尊菩萨我是供不起了。” 王语嫣听到自幼崇敬的表哥说这话,只觉得千般委屈,难以说尽。她自幼没有求过人,今天为了慕容复苦苦恳求李志常已经是极为艰难。何况她一个清白女儿家跟着他抛头露面,闯荡江湖,其中心意便是瞎子都能看出来,为什么慕容复一点都不怜惜。她心里难受的紧,掩面而泣,独自往山下谷口出去。 四大家将虽觉得慕容复如此对待对他一片深情的王语嫣,确实有几分说不过去,何况她一个弱女子这下跑出去,到时受了什么危险,可该怎么办。 慕容复也是心下后悔起来,不过他今日能够活下来,还是靠王语嫣哀求,他心气高傲,怎么肯再折下面子去追她回来。何况王语嫣离去,还能让他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虽然慕容博一再叮嘱他要善待王语嫣,可是慕容复一点都没听进去,从来只是虚以委蛇。 他可不知道慕容博之所以要让他善待王语嫣,是因为李秋水的缘故,李秋水贵为西夏皇太妃,只要慕容复能和王语嫣处好,将来总归在李秋水那有点情面。 慕容复等人离去后,李志常便回去苏星河那边。早有机灵的星宿弟子,把函谷八友从囚车上放出来,个个毕恭毕敬。 苏星河瞧着李志常一出来就大发神威,心下已经有了猜测,刚才更是进入了木屋之内。因此有些悲伤道:“看来师傅已经把毕生功力传给你了,从此以后你就是逍遥派的掌门,我这些不成材的弟子已经被逐出门墙,掌门你要愿意收纳他们,就让他们重归门墙吧。” 函谷八友听到有重列门墙的机会,个个欣喜不已,纷纷跪下来道:“还请掌门师叔重新将我们收回门内。” 李志常看了苏星河一眼,有些同情道:“你还有些什么话就赶快跟你的弟子们交代吧,你的要求我答应了。”说完,出掌按在苏星河背后,精纯的北冥真气进入他的体内。苏星河已经油尽灯枯,李志常这北冥真气只能让他多活半天,若不是苏星河武功不弱,加上一股子求生的意志,早就死了。若是苏星河再年轻三十岁,李志常自然有办法救他一命,可惜他年纪太大,身上已经没有可以透支的生命力。 李志常和虚竹走到远处,留给苏星河和他弟子——函谷八友说话的空间。 李志常瞧着远山近水,微微一笑道:“虚竹大师,此间事了不知道有何打算。” 虚竹感慨道:“没想到下山会遇见这么多事情,说实话小僧已经被红尘晃花了眼,犯了‘荤戒’颇为辜负恩师的教导,这次还要回山向戒律院领罚。” 李志常惊讶道:“难道虚竹大师你吃肉了。” 虚竹低下头道:“惭愧惭愧,吃肉本不是我心甘情愿的,但是小僧昨日确实吃肉了。”李志常细细询问下,才知道虚竹昨天被人整了,在吃面的时候被人悄悄塞了块肉进去。 李志常道:“不知者不为罪,你既然无意为之,那戒律院自然会酌情处理,你大可不必担忧。” 虚竹为人老实,听到李志常这一开解,心头烦恼去了大半。 李志常询问道:“虚竹大师你可是常去你们少林寺的藏经阁,有没有遇见一个很老的扫地僧人。” 虚竹奇怪道:“小僧在寺里面辈分不高,而且没有什么武学天赋,哪有资格去藏经阁。” 第六十五章语嫣 李志常心中一奇,既然虚竹易筋经的功夫不是扫地僧人传授,又是谁教的。蓦然间李志常想起一个人来,微笑道:“想必虚竹大师和你们少林中的玄澄大师很是相熟?” 虚竹心下诧异,这位李施主怎么会知道他和玄澄师叔祖相熟,不过他还是开口道:“是的,李施主也认识我师叔祖么。” 李志常脸上带有遗憾之色,轻声道:“神交已久,恨不能在其盛年得见。” 玄澄能练成十三门绝技,功夫之深,难以想象。要知道他和鸠摩智能用出七十二绝技,都是靠着小无相功威力奇大,能够模仿而已,只是形似,而非真正练成。 七十二绝技每门武功都不仅是武学招式,每一门更配有相应的内功心法。每多练一门。体内内功冲突就加剧一分,若不是高僧大德能够心头澄净,就决然无法化解其中冲突。玄澄号称两百年来第一高手,武功还在百年前练成易筋经的疯僧之上,可想而知其人未曾经脉俱断之前,武功是何等可怖。如此人物,李志常不能交手一次,诚为遗憾。 两人聊了一会,虚竹任务完成,便告辞回少林寺。 虚竹走后,不久后苏星河也驾鹤西去。李志常依约重新把函谷八友收列门墙,他既然起了心思建立天下第一大教,自然对于这些人才都是多多益善。 至于星宿派剩下的弟子,若是都杀了也不符合李志常的一贯作风,放出去也是害人,李志常干脆全部收纳旗下,作外门弟子,让薛慕华代为管教。 洛阳之西,一处破庙内,李志常正在闭目休息,他知道近来就是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万仙大会’的日子,只知道是在洛阳西面一带,具体时间地点,却不清楚。他此来是要收服这些人,做他教派的属下。 李志常闭目冥息,他近来功力大增,一身真气十分充盈。可是他之前丹田受损,如今也没有找到痊愈的办法。不过近来他参悟武道,已经悟透一些关窍,准备将过去练过的几大神功结合起来,创出一门更适合自己的神功。北冥神功虽然能将驳杂的内力都化成精纯的北冥真气,可是却不是至精至纯的内力,威力虽大,对于性命之道反而有些妨碍。 他欲结合自己早年所创‘神足经’和后来得到的‘九阴真经’、‘北冥神功’、多情剑客无情剑世界得到的‘易筋经’、‘先天功’等绝顶神功,创出一门威力极大的内功。 前面这些神功都是威力奇大,放在武林中也算得上无上宝典,可惜算不得最强,练出的内力也谈不上天下最精纯。他如今就想结合这些前辈高人的智慧,创出一门震古烁今的武学心法。须知练一门绝顶神功不但需要资质更需要机缘,可是想要创出一门绝顶神功,那非资质机缘可以解决的,还要本身见识非凡,武功登峰造极。 李志常神与气合,方圆数百米的声音,都返照内心。前面一条路隐然间有人说话。 其中一人道:“今夜还是在老地方,都商量几天了,都没商量出结果。” 另一人道:“这几天也邪乎,刚才一个看似柔弱的美貌少女,居然一人一剑伤了咱们好些兄弟,若不是用了毒蛇吓到她,才把她抓起来,咱们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这番可丢人了。” 先前那人道:“昨天还不是,乌老大从灵鹫宫带回来的那个小女孩,也被一个和尚救走。那和尚好生厉害,内功还在乌老大这些人之上吧,而且百毒不侵,咱们这么多人居然没拦住。” 后面那人道:“说起来那个王姑娘可真漂亮,可惜‘黎夫人’等人生怕那少女大有来历,不肯在这节骨眼上节外生枝,只是绑起她,暂时不准旁人动她。” 这时候一道幽幽的声音飘在他们耳边:“难道你们还想动那姑娘不成。” 那人开口接着道:“那么嫩的小娘皮,谁不想享受一下,不过我们都是些小喽啰,真要享受也轮不到我们。”说完之后,突然发觉不是同伴的声音,一口寒气从脚底冒起来。 另一人冒着冷汗道:“是谁在这装神弄鬼?” 幽幽的声音道:“我就在你们身后你们看不见么。” 两人回着头,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人,轻轻吁了一口气,这荒郊野外的他们还生怕遇见鬼了。 两人壮着胆子喝问道:“小子是什么人,敢在这装神弄鬼下爷爷。” 白衣年轻人自然是李志常,他瞧着两人身形轻浮,着实武功不高,估计也只是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下面的小喽啰,懒洋洋道:“听说你们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妖魔鬼怪想开什么‘万仙大会’,我过来瞧瞧,你们带我去。” 其中一个较瘦的人道:“小子我还是劝你赶紧离开这里。”他说完,便觉得脖子清凉,原来一把明晃晃的剑就搭在他脖子上。 两人道:“好,你既然要去,就带你去,只怕你有的去、没得回。” 李志常在两人带领下来到一处冒着绿光的山谷,此刻天色已黑这绿光看着十分渗人。两个带路的看到山谷就急忙进去,李志常也不追,跟着走进山谷。 上面一道粗豪的声音道:“来者何人。” 李志常道:“贫道李志常,见过各位。” 那人道:“原来是声名直追‘北乔峰’的‘妖道’李志常,你同时得罪了丐帮和西夏一品堂,当真是好本事,掌灯!大伙儿见上一见!”他一言出口,突然间东南角上升起了一盏黄灯,跟着西首和西北角上各有红灯升起。霎时之间,四面八方都有灯火升起,有的是灯笼,有的是火把,有的是孔明灯,有的是松明柴草,各家洞主、岛主所携来的灯火颇不相同,有的粗鄙简陋,有的却十分工细,先前都不知藏在哪里。灯火忽明忽暗的映照在各人脸上,奇幻莫名。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俊有丑,既有僧人,亦有道士,有的大袖飘飘,有的窄衣短打,有的是长须飞舞的老翁,有的是云髻高耸的女子,服饰多数奇形怪状,与中土人士大不相同,一大半人持有兵刃,兵刃也大都形相古怪,说不出名目。 李志常微微一笑,回道:“在下少在江湖上行走,不知何时却得了一个‘妖道’的名头。” 西首一人开口说道:“你个道士不在道观中参选悟道,跑到万仙大会来干什么?” 李志常道:“没什么,听说你们万仙大会还没选出个首领,贫道特意过来当你们的头,帮你们解决这烦恼,顺便嘛,这位台上的姑娘是我朋友,麻烦你们放了她。” 那人道:“当真是好胆,你若是成了我们首领,放不放你朋友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那边北边一片平台上,被绑缚住的正是王语嫣。 王语嫣见到李志常有些吃惊,担忧之下,开口道:“李公子你已经帮过我几次,我心里感激得紧,可惜这辈子没法报答了。他们人太多,个个武功不凡,我不想再连累你,你还是走吧。” 第六十六章 西首那人拍掌笑道:“果真是郎情妾意,妙极妙极。”说完突然‘呸’了一声,一口浓痰向李志常身上吐去。他倒是打得好算盘,他这一口痰李志常无论是用剑、用掌挡,都落了下乘,浓痰极快,加上他劲力奇妙,他也决不信李志常能反应过来。 可是这人还来不及得意,那口痰就同样的劲道快速反射到他脸上,他斜身一避,那口浓痰从他左耳畔掠过,突然间在空中转了个弯,托的一声,重重的打在那人的额角正中。这口浓痰劲力着实不小,他只觉一阵头晕,身子晃了几晃,原来这一口痰,正好打中在他眉毛之上的“阳白穴”。 李志常不屑道:“‘端木岛主,你练成了这‘归去来兮’的五斗米神功,实在不容易。但杀伤的生灵,却也不少了罢。” 那人心中惊怒相加,冷冷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是姑苏慕容家的什么人?不过这可不是什么‘五斗米神功’,乃是我赤焰洞的一门奇学。”若是被江湖中人知道他练成了‘五斗米神功’,那名声可未必能比练成‘化功大法’的星宿老怪好到哪里去。何况星宿老怪是仗着一身毒功,方能横行天下,无人能治,他就差远了。 李志常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这门功夫,自然是我从慕容复身上强取过来的。”众人心头一惊,‘北乔峰、南慕容’乃是中原武林公认的两大绝世高手,李志常能从慕容复手上强取‘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奥秘,当真不可小觑。加上李志常如今声名之大已然直追昔年乔峰,所以这些人又不敢小觑于他。 东首南首边一道呜呜咽咽、似哭非哭的女子声音道:“小兄弟你说的可是当真,端木元你难道真的是练了‘五斗米神功’,是你害了我丈夫和兄弟,是也不是。” 端木元勉强笑道:“黎夫人你千万别听这小贼挑拨,这人来历不明我们还是暂且先擒住他。” 那黎夫人道:“小兄弟得罪了,事关重大,你一个人虽厉害,也对付不了我们这么多人,便请在这边和你的同伴一起呆上几天。” 黎夫人突然抢上几步,挥出一根极长的竹杆,杆头三只铁爪,向李志常抓去。 李志常身子突然平地拔起,足尖点在竹竿之上,又往上空飞去。他的目标正是王语嫣那里。这些邪魔外道知道李志常非同小可,一齐出手。 这是一时间也不知道有多少兵器向李志常打去,但是李志常在半空中,犹能控制身体,居然借力于那些飞来的兵器,足尖点在那些兵器上面,宛如在空中漫步一般。而其它要打在他身上的兵器,都被他或指或掌给荡开。 在场都是一阵惊呼,李志常这手轻功自然是‘上天梯’的功夫,但是天下间决然没有人能将‘上天梯’的轻功,如李志常用得这样惊心动魄。天下间固然有内功轻功俱佳之辈,但是如李志常这般敢在刀枪剑戟中,这般施展轻功的,几乎很难再找出一个来。众人既佩服他艺高,更叹服他胆大。 从王语嫣这角度只看到李志常凌虚御风,飘然若仙,天边一轮圆月,李志常似乎踏月而来。她有些欢喜又有些惆怅,欢喜的是李志常确实平安无事,惆怅的是为何来救她的不是慕容复,一想到慕容复,她心下凄然,对于仍然身处险地,却没那么在意了。 李志常已然要飘落在这平台之上,便在此时,忽听得几下细微异常的响声,混在风声之中,几不可辨。眼见银光闪动,几千百根如牛毛的小针从四面八方迸射开去。 李志常已经揽住王语嫣的腰身,拔出无常剑,‘不以目视而神遇’,那牛毛细针再多,也都脱离不了独孤九剑‘破箭式’的樊篱。 黑夜中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惨呼,“桑土公你个神经病,连老子也给射了。” 但听得人声嘈杂:“桑土公,快取解药出来!”“你这他妈的牛毛毒针若不快治,半个时辰就送了人命。” 原来旁边的松树上一个铜鼎从空而落,刚才就是这铜鼎发射的毒针,鼎盖动了几下,看来里面的人想要出来。李志常揽着王语嫣,微微一笑,轻声道:“轻慢姑娘了。” 他揽着王语嫣,飞到那铜鼎之上,足尖一点,便有千斤力道贯注在铜鼎上,那铜鼎塌陷下去,而李志常却借着反击力道,携着王语嫣,升向上空,稳稳落在松树顶上。他们这处居高而下,周围群魔一览无余。 有人道:“格老子的,桑土公肯定被压了个稀巴烂,这下向谁去要解药。” 这时候一道奄奄一息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道:“乌老大你个混蛋,刚才怎么不过来帮老子一把。” 那些人道:“好险好险,桑土公你死慢点,先把解药取出来。”原来这桑土公精通土行之术,李志常把他压在土里面,他又从鼎下挖了洞出去。不过李志常那一脚力道透进去,他也不好受。 那粗豪的声音道:“大家快把桑土公抬走,别让他死了。” 那些人哈哈大笑道:“桑土公这家伙,命长着,乌老大你放心好了。” 那乌老大道:“李公子神功盖世,我等佩服佩服。” 桑土公大叫道:“什么李公子,乌老大你们不给我报仇,便休想让我交出解药。” 李志常朗声道:“也好,你们要和我单打独斗,我也不知道要花多少功夫,一齐上吧。”他纵然身边有王语嫣作为累赘,也丝毫不惧。王语嫣倚靠在李志常身上,这般指点群豪、意气飞扬的场景在她梦中也不知道出现过多少回,可惜身旁那人却不是他。 这时候李志常忽然间又环住王语嫣的纤腰落了下去,只见他们原来所站松树拦腰而断。原来有一个矮子,用一双铜锤将这松树砸断。 李志常落下途中,遥遥一掌,拍在那矮子身上,那矮子闷哼一声,铜锤脱手而出,喷出一口鲜血。借着这一一掌反震力道,两人又到了远处。群邪见此大惊,知道今日遇上的这个年轻人,恐怕生平遇到的人,只有童姥才有本事将他单独降服。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一人不成就一群人一哄而上。 第六十七章你不是她的对手 天上明月如镜,地上磷火闪闪,李志常连剑都没有拔出。一只手牵着王语嫣,另一只手从袖子里面伸出来。 这是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也是一只洁白的手,手上没有一颗老茧,但就这样一只手,轻轻挥动,罡气勃发,没有一个人的兵器能伤到它。 叮叮当当不时有兵器落下,不时有人倒下,李志常牵着王语嫣如同神仙眷侣,漫步在这刀枪剑戟之中。黑夜之中分不清有多少敌人,但这一男一女却是极为扎眼。 李志常胸罗万象,无论这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任何人,所用武功,出手的方向部位及后续变化在他眼中都没有丝毫秘密可言。眼前这些人都是万仙大会上的中流人物,那些首脑都暗自观看李志常的出手,企图看出李志常的武学路数。 这时候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远处树顶传来:“乌老大,你们和这位李公子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还是趁着现在大家还没打出火气,赶紧罢手如何。”月色明朗,看得是一个手持拂尘的道人。 人群中有人道:“是蛟.......蛟.......”这人说话结巴,却是后面的话一时间急了,说不下去。 有人笑道:“安洞主这倒是谁,你且慢慢说。” 李志常这边猛力出掌,似乎打出一堵高墙,前面的人全都被推开,然后开口道:“是名闻四海的‘蛟王’不平道人吧,请下来一见。” 道人微笑道:“岂敢,岂敢!李小友轻而易举击败九翼道人,一剑击杀‘神山上人’的师兄,那才是惊天动地的手段,我等在你面前哪里敢称上‘名闻四海’。”说着纵身轻跃,从半空中冉冉而下。本来他双足离开树枝,自然会极快的堕向地面,但他手中拂尘摆动,激起一股劲风,拍向地下,生出反激,托住他身子缓缓而落,这拂尘上真气反激之力,委实非同小可。他话虽如此说,可是接下却显出惊人的轻功,却是在向李志常挑衅。 乌老大脱口叫道:“‘凭虚临风’,好轻功!” 李志常见到道人露出的轻功,没有丝毫的惊叹,微微一笑道:“西首山峰和北首山峰的两位朋友也一起过来吧。” 西首山峰上一个冷峭傲慢的声音远远传来:“好厉害的目力,‘北乔峰,南慕容’之后中原武林年轻一辈第一人果然当真无愧。”这声音少说也在三四里外。这人刚说完,北边山峰上有个女子声音清脆爽朗的响了起来:“好厉害的小兄弟,你眼力这么厉害,可瞧得姐姐漂不漂亮?”话声比西首山峰上那男子相距更远。 两人能在这么远把声音送过来,那份内力自然非同小可,但是李志常能隔着这么远发现两人形迹,其中难度不免更大。 不过相比之下众人更是担忧,他们所谋甚大,即使李志常这般人物都不愿意放他离去,何况新来的两人。可是两人内功深厚,显然武功不低,他们要追,隔着这么远哪里追得上。 乌老大微笑道:“是‘剑神’卓先生和‘芙蓉仙子’么,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何不下来一叙。” 芙蓉仙子咯咯笑道:“你们一群大男人在这,奴家这般美貌,怕下去就给你们欺负了。” 乌老大脸色一变,淡淡的道:“芙蓉仙子和卓先生,你们二位不下来,那就是瞧不起我们我们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了,我们虽然是些旁门左道,也不是该这么让人瞧低的。” 他言下之意,二人如果仗着本事大,就敢在旁边偷听他们的大计,那就是是敌非友,别怪他们作殊死斗争。 乌老大其实心头也暗恼:若非李志常提醒,这二人鬼鬼祟祟在远处,不知道要听去多少秘密。 卓不凡和芙蓉仙子艺高人胆大,丝毫不惧,却是真的从远处过来。众人是有喜有忧,喜的是若能得到二人帮助,那大事可为;忧的是,二人若是不从,要把他们灭口代价会很沉重。 芙蓉仙子含笑而立,剑神冷然不语。 乌老大就招呼他们讲起了受生死符控制之事,他这一番说起来,众人都是感同身受,这也是他们聚到一起的缘故。 说完之后,李志常出言道:“乌老大你可否把那昨晚被人救走的女孩身形给我描述一番。” 乌老大知道似李志常这等人绝不会无的放矢,因此乌老大虽不明白,还是细细描述一番。 李志常神情似笑非笑道:“乌老大你们真是可惜了,如我所料,昨晚那个女孩正是天山童姥本人。” 乌老大等人听到这话,震惊不已,兀自不信道:“李公子从何处得此判断。” 李志常似乎带着惋惜道:“昔年我曾与童姥见过一面,还交手一次,侥幸逃脱,如今我武学大成,此番正是要向童姥讨教一番,一来印证心中所学,二来了结当年因果。” 乌老大说道:“李公子你武功神妙轰传武林,但要说你能在童姥身上逃生,我等是死也不信的。”至于李志常后面说与童姥印证所学,那更是扯淡。王语嫣知道李志常武功登峰造极,连她表哥都不是对手,这是听到乌老大说李志常不可能在童姥手上逃生,自然有些不高兴。 她轻轻开口道:“乌先生李公子的厉害你又怎能尽数知晓,若是他要杀你们,你们在场没一个人能逃掉,就算是我要伤你,也不是很困难。” 乌老大不忿道:“小姑娘你说我不是李公子对手我得承认,但是你要是都能胜过我乌某人,那我这二十年岂不是都活到狗身上了。”他这话说的粗鲁,众人一声大笑。先前王语嫣误入此间,虽然伤了一些人,但都是些不成器的家伙,后来制服王语嫣的是苗疆驱蛇人。王语嫣剑术厉害,但也是女子,见到毒蛇自然手足酸软,轻易便给制住了。 李志常道:“乌老大你若是能在王姑娘手上走过三剑,在下就没有任何要求帮你对付童姥,你可敢跟我赌上一赌。” 乌老大等人听到这大喜,若是能得李志常的帮助,他们就算花费再大代价也是愿意的,何况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 第六十八章太玄经 (感谢心情蓝天的万币打赏,明天会加更。同时感谢越罗、么么哎的打赏,都是熟人哈哈,推荐大家看越罗大大的《争玄》很好看的一本武侠书) 却说那日虚竹下擂鼓山后,一日因为行走太快,错过了客店。他极能吃苦,加上练成易筋经后精力过人,便继续在夜间赶路。虽是夜间。但他内力深厚,目光敏锐,看到前面一行人正要杀害一个小女孩。 他因为服饰玄澄,玄澄见他淳朴,叫他发下菩提心,将来要成佛成菩萨,普度众生。故而明知道少林寺和慕容复是仇家,也要救下慕容复的性命。这次见到一个小女孩要惨死,不及细想便给她救了出来。他内力既厚,即使没学过内功,奔行速度也不是旁人可以比拟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那么多好手,尽数给他甩在身后。 不一日虚竹就到了河南登封,离少室山已经不远。虚竹背上的小女孩道:“好久没出远门,没想到登封城都这么繁华了,倒是出乎我意料。记得姥姥小时候大宋才开国,离五代不远,那时候便是开封府也没这么繁华。” 虚竹道:“姥姥我们少林寺可不能容纳女施主,你叫小僧怎么敢违背寺规带你进去。” 小女孩正是童姥,她老气横秋道:“你要知道你那师父的师父的师父灵门那小子当年可是邀请好多次姥姥去你们少林寺,姥姥都没兴趣去呢。” 灵门是少林上代方丈,虚竹是知道的,可是对于这个新结识的姥姥说的话虚竹都是摸不着头脑。明明是少女的样子,偏偏要用‘姥姥’来自称。 那姥姥见虚竹不感兴趣这个问题,又说道:“小子你既然身负易筋经神功,怎么不去练几门七十二绝技的功夫,要是你会一些少林绝技,有姥姥的指点要从我那对头手上逃脱就容易多了。”虚竹会的是佛门最高深的内功,内力纯正,却不适合她的武功。童姥于轻功上还能指点虚竹一二,但要让虚竹学会她的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却也难了。若是虚竹是个武学宗匠那倒也容易,只需把原理解释出来,就能触理旁通。 童姥却是想起李志常来,她想到:那小子一看就资质不凡,可惜中了她的生死符现在也不知死活;当初若是能把那小子收为麾下,调教两年,护住她度过这九十天劫难自然不是难事。好在她这身武功已经有了传人,不然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从此在她手上失传却也可惜。 这时候前面有人柔声道:“师姐你跑的好远,可让小妹一阵好找。” 虚竹脸色发苦道:“姥姥怎么办,那个李前辈又追上来了。” 童姥道:“笨和尚,为今之计只有往少室山上面去了。”她心中还是叹息虚竹练的只是易筋经,易筋经固然是武林中的无上宝典,能化顽石为美玉,一经练成功力日夜增加,往往数年便能积蓄出几十年的内力。可是也仅此而已,若不能冲破生死玄关,易筋经能积累的内力也有限度。只是缩短了这积累内力的过程,加上能够延年益寿,运用少林诸般绝技。 千年以来,能将易筋经练到最高深处的也只有达摩,如‘疯僧’和‘虚竹’只练到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空积累一身深厚的内力。童姥知道少林寺最厉害的内功是罗汉伏魔功,根据他师父所说,她师父在她两三岁那段时间遇见过一个大约三十岁的青年人,对方就是练成了罗汉伏魔功,内力还在他师父逍遥子之上。而且那人还不是少林寺的和尚,让她师父十分奇怪。如果对方只是内功比他师父深厚也就罢了,听她师父语气逍遥子当年和那人论武,对方用出一门叫太玄经的武功,破尽逍遥派的种种绝学。 逍遥子不忿之下,去了大理不老长春谷,偷出这门‘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希望她将来练成这门武功,看看是那太玄经厉害,还是‘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霸道。这些事情她师父也只跟她说过,及到她成年后却从没有听说过江湖上有过那么一号人物,后来她结识少林寺上代掌门灵门也没听到任何关于那人的消息。若不是因为虚竹练成了易筋经,她也不会由此想到这门往事。不过她知道对方既然练成了罗汉伏魔功,和少林定然关系匪浅,只要那人传人还在,说不定她能借刀杀人摆脱李秋水的追杀。 好在虚竹这些天有了经验,见到李秋水就拔足狂奔。可是李秋水始终跟在身后,她的声音飘飘渺渺道:“师姐你居然把咱们门派轻功的不传之秘给这个少林寺的小和尚,难道你不喜欢师兄而移情别恋在小和尚身上了么。这也难怪,当年你就和灵门那小子关系匪浅,勾勾搭搭,难怪师兄不喜欢你。” 童姥和灵门只是君子之交,武学高手之间惺惺相惜,到了李秋水嘴里变成了两人有龌龊的罪证。童姥和她相斗几十年,自然不会轻易为李秋水语言所动。 可是虚竹听到李秋水有辱上代方丈清誉,回口道:“李前辈本寺灵门方丈怎么会和姥姥有私情,还望你不要乱说。”他一回口,真气便泄了稍许,就这样李秋水又追进了一些路程。 童姥气道:“你个傻和尚,她在故意引你说话,让你真气泻出,你怎么这么笨。” 李秋水继续说道:“看来小和尚你还护上了,莫非你就是我师姐和灵门的私生子,的确是这样,老子是和尚,儿子自然也该是和尚。”她这话恶毒之极,意在挑怒虚竹。 虚竹听得心冒嗔火,还想反驳,只听到前面一个熟悉的声音道:“这不是虚竹大师,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前面大路上一个人宝相庄严,不是鸠摩智又是谁来。刚才李秋水和虚竹等人却是传音入密,鸠摩智只听到虚竹的声音,见他来得极快,想要拦住他。 不过虚竹得了童姥指点,现在轻功极为高明,见到鸠摩智这厉害之极的人物,又是一惊,潜力迸发,居然又加快冲刺的速度,真气激荡下,平地而起,从鸠摩智上空飞过。 第六十九章最可怕的人 鸠摩智还没弄明白虚竹怎么轻功也变厉害许多,突然有一道绝强的掌力击向他胸口,他暗道一声:“哪来的高手,好强的掌力。” 出掌的自然是李秋水,她见到一个大和尚挡住大路,只当是少林寺过来的帮手,这才出掌想要击毙或者击伤这人。 鸠摩智不及细想立马还掌。两人都是这世上顶尖的高手,一经交手,便惊觉对方十分难缠。李秋水和鸠摩智同时察觉对方身具小无相功,鸠摩智突然一惊:“难道是她。”若是他心中猜测那人,当真是冤家路窄,鸠摩智不敢大意,用出了平生功力和对方斗起来。对方出手太快,他根本没有用出少泽剑和火焰刀的余地,只能用七十二绝技和对方肉搏。 李秋水觉察对方修行的是小无相功,但用出的居然是少林七十二绝技,心中不解。但是对方武功之高,也只逊她一筹,李秋水自不敢大意。两人就在这大道上斗了起来。李秋水越打越是佩服对方,她生平除了童姥和李志常外,杀人从不用第二招。这大和尚能和她斗上百招开外,当真是难以置信。 鸠摩智越打却越是心下吃惊:他本以为世上除了李志常外再无对手,哪里知道这人按理说年纪快要九十岁了,居然武功还胜过当年。 两人交起手来,翻翻滚滚斗到第三百招,终归是李秋水武功高鸠摩智一筹,对小无相功也了解的更透侧,一招‘夜叉探海’点在了鸠摩智中庭穴上。本来夜叉探海是要击在膻中气海,方才叫‘夜叉探海’,可是鸠摩智武功也是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险险避开了这一招,只让李秋水险险点在了膻中穴上方一寸二分的中庭穴上,即便如此,鸠摩智也感到胸口发闷,天旋地转,气息运行的不顺畅。 李秋水旨在追杀童姥,一击得手后也来不及察看鸠摩智死活,又追上前去。鸠摩智口吐鲜血,暗恨道:“老贼婆比那小子还要可恶,终有一天我要把你给我的屈辱还给你。”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边李志常正让王语嫣和乌老大比斗一番。 “王姑娘你就用我这把佩剑去跟乌老大过几招吧。”李志常解下无常剑,递到王语嫣手中。王语嫣本以为李志常这等高手用的剑定会比常人的重很多,哪里知道入手十分轻盈。无常剑锋利绝伦,冠绝天下,但是所用材料却十分特别。 两边人拉开空地,乌老大和王语嫣相对而立。 月光照出王语嫣的背影,篝火冒起,众人只觉烟霞笼罩,恍入仙境。但见她苗条的身形,披肩的长发,折射的却是一种纯洁而神圣的氛围,一抹精神的浓郁香气。王语嫣手持长剑,人美如梦,剑若秋水,认真的瞧着乌老大。这时她生平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人比斗,她心中已经有了十足把握,故而不慌不忙,气定神闲。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震慑于王语嫣的美丽之中,而乌老大却不敢掉以轻心,此战不但关系他个人荣辱,更关系到能不能将李志常引为臂助。 乌老大瞧见王语嫣拿剑的姿势,只觉得自己无论从哪方向出手,也决计避不开对方剑尖。他于此战十分用心,不敢轻易慢待。 突然王语嫣动了,是她的剑动了。一招‘千峰竞秀’用出来,刺向乌老大小腹中庭穴。乌老大见她这一剑称得上精妙,但决计不能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他双手画了个圈,一招‘窗锁珠帘’想要圈住王语嫣递过来的长剑。可是王语嫣似乎已经料到乌老大会用什么招,在乌老大抬手的那一刻,一个错步,侧身而过。她这一个变化极为突兀,在乌老大出招之前,已经想好。 她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加上步法精奇,乌老大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右肩后的“天宗穴”上一凉,正是对方剑尖点破他的衣服,触在“天宗穴”的皮肤上。这处穴道正是乌老大罩门所在,是他武功中的弱点。大凡临敌相斗,于自己罩门一定防护得十分周密,就算受伤中招,也总不会是在罩门左近。 可是一来乌老大过于在意这场比斗,但求守住这三剑便算赢,二来王语嫣早就看破他的武功家数,三来独孤九剑出剑时的步伐极为巧妙,不待乌老大反掌击敌,王语嫣的剑尖已经制住他的罩门。这时候王语嫣只需要轻轻一剑,以无常剑的锋利,乌老大这身武功便算是废了大半。 乌老大苦笑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姑娘剑术精奇,在下闻所未闻,不知道尊师是谁?” 李志常招呼王语嫣回来,对着乌老大笑道:“她的剑术自然是我教的,不过我们可不是师徒关系。”王语嫣一剑制住乌老大没有丝毫得色,她占尽天时地利,算好一切,若是不胜那才奇怪呢。她把无常剑收回剑鞘,一言不发走回到李志常身边,这时候没有一个人敢小瞧她。毕竟乌老大武功在这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好手,纵然是一时不察败给王语嫣,可这个便宜也不是谁想捡就能捡得到的。 乌老大似乎恍然,微笑道:“既然不是师徒关系,看来二位莫非是情侣,早先我等不知,却是得罪姑娘了。” 王语嫣脸色一红,急忙解释道:“可不是这样的,你们千万别误会。”她心中仍然是以表哥为重,可是乌老大将她和李志常误会成情侣,她居然也没生出怒气,这一点她没有去想过为什么会这样。 乌老大等人只当小姑娘面皮薄,因此不以为意。乌老大刚才输给王语嫣,但是也不觉得王语嫣真的就武功高到不可测度,真正可怕的还是李志常。 在场不乏武学高手,看得出王语嫣刚才能制服乌老大全是仰仗剑法高明,步法精奇,跟内力高不高深到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而王语嫣的剑术还是李志常所传授,可见李志常之深不可测。方知天下之大,武功高强者,未必便只天山童姥一人。 第七十章你们一起上 (感谢紫轩冥月、不如现实的打赏,晚上还有两更) 这些人含笑不语,李志常却开口了:“乌老大刚才语嫣稍有得罪切勿见怪,即使你刚才让语嫣侥幸赢了一招,贫道也还是愿意帮你们上天山灵鹫宫找出化解生死符的法门。” 安洞主道:“此.......话......当......”他素来口吃,此刻见李志常还愿意帮忙,十分欣喜,但是心急下话也说不完整。安洞主和乌老大是这次万仙大会的发起人,也是这一干人中出类拔萃者。因为安洞主说话的毛病,群邪全都看着乌老大。 乌老大沉吟一下,有些疑问,高声问道:“李公子你武功超凡绝俗,我等自是相信你有帮我们的本事。只是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还请李公子有什么条件且一并提出来。” 李志常慨声道:“贫道有志于建立天下第一大教派,我见你们好手众多,想请诸位助我一臂之力。” 众人心想我等本就是为了摆脱童姥控制,再入你门下,岂不是前驱狼后入虎,人声嘈杂,窃窃私语起来。 李志常料他们有此反应,也不着恼,只是继续说道:“贫道也不束缚各位,只要加入我创立的教派即可,也绝不会用什么手段控制各位,那生死符我也会想办法帮各位解开。”他说话声音不大,但是众人无论远近听他的话都如同在耳边述说一般,知他这份功力当真是非同小可。 乌老大道:“如果李公子能让我们免去生死符的苦恼,我等自是愿意为公子甘心效劳,但我等还有疑虑,那就是童姥实在深不可测,我等万没有胆量和她为敌。何况到时童姥也不知道是生是死,到时她再出现,只怕还连累了李公子。”李志常声名崛起很快,又从无劣迹,乌老大等人还是愿意相信他人品。 李志常微笑道:“说来说去,诸位还是不相信贫道能对付童姥,这样吧,童姥杀人从来不用第二招,诸位洞主、岛主大可来跟我比划比划。不是贫道狂言,在场诸位若有人能接下贫道一招半式,贫道便送他一门绝学,决不食言。” 李志常武功有多高,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众人自然不知晓,但知道在场的人,单打独斗要想胜过他,多半是希望渺茫。不过若是只抵挡几招,这些人心下还是觉得有些把握。李志常口中的绝学绝对不差,他们倒颇有些跃跃欲试。 只听到一声冷哼,却是‘剑神’卓先生开口道:“小娃娃哪来那么大的口气,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这些废物武功稀松平常被童姥驱使也是活该,可是话也不要说的太满。”原来他素来心高气傲,手上着实有功夫,即使不平道人和芙蓉仙子也逊他一筹,听到李志常口出狂言自然不忿。 群邪中走出一胖一瘦的两个人,咯咯怪叫道:“卓老儿你好大的口气,说谁废物呢,我们兄弟好久没杀人,正好拿你开开荤。” 群邪知道这两人号称‘珠崖双怪’,武功确实不错,在三十六岛七十二洞也算是中流人物,加上两兄弟联手,即便是乌老大、安洞主等人也要忌惮几分。 突然间寒光一闪,一柄长剑伸了过来,横在二怪面前,大怪用掌、二怪用剑。二怪想出剑挡住来人,让大怪同时出掌击毙对方。寒光闪动,只听得咯咯之声,二怪手中的剑被挑落,两人急速后掠,五六丈远才定住。大怪伸出手掌,上面一丝鲜血流出。刚才若是他动作稍慢,这只手也就没了。 固然这一剑来得突兀,平心而论即便早有准备,二怪也自忖不是对手,不过多撑些时候而已。出剑的自然是卓不凡,从适才这一剑出招之快、拿捏之准看来,他剑上的造诣实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卓不凡收剑入鞘,颇有自矜之色,群邪彩声雷动,更让他十分受用。他苦练剑术数十载,一个传人都来不及收,此番重出江湖自然是为了扬名显盛。 王语嫣轻声道:“这一手周公剑,是福建建阳‘一字慧剑门’的绝技,这位卓老先生,想必是‘一字慧剑门’的高手耆宿。”群豪齐声喝彩之后,随即一齐向卓不凡注目,更无声息,她话声虽轻,这几句话却清清楚楚的传入了各人耳中。 本来群豪见到卓不凡剑技不凡,以为他能和李志常争雄,可是王语嫣都能轻口道出卓不凡来历,复又对李志常崇敬起来。 卓不凡听到王语嫣随口道出他来历,心中震惊无以复加,笑容也僵住。 乌老大极有眼色,卓不凡固然来历被王语嫣轻易道出,可是他剑术是实打实的厉害,因此不愿得罪他。他连忙转换话题道:“不平道长你此次受安洞主邀约而来,我等感激不禁,此番个中实情我已经原原本本道出来,不知你意下如何。” 只听不平道人道:“各位受尽天山童姥的凌辱荼毒,实无生人乐趣,天下豪杰闻之,无不扼腕。各位这次奋起反抗,谁不愿相助一臂之力?贫道自然愿意拔剑共襄义举,不过这位李小友要坐各位首领,你们同意,可贫道实在不愿意受人约束,到时冲突起来,岂不是反而帮了倒忙。” 李志常微笑道:“不平道长还是觉得贫道才疏学浅了,这也没什么,若是谁对贫道本事有所质疑,大可出来,你们可以一起出手。‘剑神’卓先生、芙蓉仙子、不平道长你们一起来吧,若是你们三人能够在贫道手上走过十招,这统领群豪的话,我便再也不说了。” 剑神卓不凡道:“好胆,你既然要找死,我们也决不会手下留情。”剑神卓不凡、不平道人和芙蓉仙子三人之前已经交流过,要一起来收服群豪,此刻李志常横插一脚,早就看他不爽。若不是顾忌李志常武功莫测加上三人不愿意倚老卖老,上前围攻,早就把他制服。 何况王语嫣道破卓不凡来历,卓不凡恼羞不已,心下成见也更深了一层。 第七十一章谁是剑神(第三更) ‘蛟王’不平道人、‘剑神’卓不凡、‘芙蓉仙子’崔绿华三人的武功都是武林中一流的好手。尤其是‘剑神’卓不凡,在长白山偏僻苦寒之处得了前辈先人遗留的剑经,勤修苦炼三十年后。自觉剑术大成,他福建‘一字慧剑门’一家上下老老少少都被天山童姥杀的干干净净,这次自然是前来向童姥报仇。前段时间卓不凡在河北杀了几个好手,更加增添了信心,自以为天下无敌。 李志常既然要一下子同时对付他们三个,三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三人团团将李志常围住,李志常却是空手。乌老大先前见到李志常用剑破解牛毛细针暗器的本事,知道他剑术之高,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询问道:“李公子为何不用剑。” 李志常道:“还不到用剑的时候,现在剑就放在王姑娘那里就行了。” 三人大怒,只觉你武功再高,也不该放下如此大话,他们等下出手,不信;李志常还有接剑出剑的机会。卓不凡道:“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今天便给你点教训,好教你做人。”他本身就是狂妄不可一世一辈,见到李志常比他还要狂妄,心下充满厌憎。 卓不凡率先出手,长剑抖动,一招“天如穹庐”,跟着一招“白雾茫茫”,两招混一,威力奇大。卓不凡能将这两招剑法混而为一,剑术造诣确实非凡。 王语嫣在他出剑之前,就开口道:“‘天如穹庐’和‘白雾茫茫’,都是九虚一实。只须中宫直进,捣其心腹,便逼得他非收招不可。” 她说完后,卓不凡刚好将这两招出完,好像是王语嫣叫他出什么招,他就出什么招,一般,群豪窃笑不已。 不过尽管王语嫣看破他这两招剑法,但是剑气纵横下,寒光点点,便是群豪也心中捏了把汗。说直取中宫容易,可是剑影剑影重重之下,谁又真有胆子敢长驱直入。 但是李志常就敢,月光之下,一个白衣道人面对前面剑气寒光,怡然不惧。面露微笑,左手伸出,小指居然向卓不凡轻轻一拂。卓不凡大惊失色,李志常这平平淡淡的一拂,正好破开他重重虚影,点其要害。 卓不凡连忙收剑横档,只觉到太渊穴上上微微一麻,差点就握不住剑。他知道这只是对方一击残留的内劲,大半都让他的长剑受了去,只留下这一点,这才没让他长剑脱手。 好在若是单打独斗,对方一击之下不用停留,他已经输了。刚才对方只是一点即收,并没用上全力,因为不平道人的浮尘已然到了李志常后脑勺。那拂尘含有不平道人真力,根根竖下来,直如钢针。若是被这拂尘扫中,就钢铁做的脑袋,也会被戳出小孔。 李志常浑然不觉,凌波微步,轻笑道:“第三招了。”他说这话时,已经到了不平道人左侧,悠悠伸出一根指头出来。谁也没瞧见他刚才用的什么身法,当真是诡异莫测。 不平道人也不着恼,一把飞刀比闪电还要快,射向李志常左侧耳畔。这飞刀出自芙蓉仙子崔绿华之手,死在她飞刀之下的人不计其数,有不平道人和卓不凡作掩护,她对这一刀极有信心。她也知道李志常厉害无比,一把飞刀未必能奈何他,跟着又有四把飞刀向李志常射去,面门、咽喉、胸膛、小腹,尽在飞刀的笼罩之下。 李志常随抓随拿,这些飞刀轻轻被他吸到手上,落了一地。同时李志常一步出去,缩地成寸,多罗叶指由意而发,点在芙蓉仙子两只手臂的要穴上。同时李志常撤回身子,还了不平道长一掌。掌力空空蒙蒙,曲折不定,击到不平道人右肩。这时候群雄震喝一声,高呼道:“剑芒!” 李志常没有在意开口道:“语嫣拿剑来。”无常剑从王语嫣手中脱鞘而出,吱的一声向半空飞去,自然是王语嫣把剑向李志常抛去。 原来卓不凡一击不中,就知道不拿压箱底本事出来,连李志常一根毫毛也别想伤到。更何况李志常显露出的武功,已经让他开始惧怕。他身子滴溜溜的打了半个圈子,长剑一挺,剑尖上突然生出半尺吞吐不定的青芒。群众中有十余人齐声惊呼:“剑芒,剑芒!”那剑芒犹似长蛇般伸缩不定,卓不凡脸露狞笑,丹田中提一口真气,青芒突盛,向李志常胸口刺来。 可是李志常一步一步推开,卓不凡的剑芒离他始终只有一丈。顷刻间李志常一张手无常剑飞到他手上,他长剑一抖,心念一动,无常剑上也生出一道剑芒,足足有一尺来长,更加有如实质。 三十洞七十二岛见到卓不凡用出剑芒都心生惧意,再看到李志常同样用出剑芒,而且比卓不凡长了一倍有余,当即鸦雀无声,难以置信。 卓不凡看到李志常的剑芒比他还长,心头大惧,更让他心惊不已的是:“对方的剑芒跟他几乎如出一辙,只是威力更大,尺寸更长而已。剑芒的秘诀是他所得无名剑经上加载的,他依法而练,也没传出去,可是李志常怎么也会同样的手法,比他还要纯熟。 李志常剑芒既出,只平平淡淡一剑向卓不凡刺去。剑芒相对,强强碰撞,狭路相逢强者为尊,卓不凡剑上青芒消融,脸色苍白,大叫一声不知所终而去。 芙蓉仙子和不平道人见到李志常如神剑技,心头一下子失去抵抗的念头。不平道人面容惨淡道:“厉害厉害,卓老儿号称‘剑神’,可是今日见了如此神迹,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卓不凡用出剑芒还要聚气许久,可是李志常随意一剑,就有尺来长的剑芒,两者天渊之别,差距之大难以述说。 不平道人惭愧道:“乌老大你们有李真人相助,何愁不能对付童姥。我等就不来添乱了。” 李志常不到十招就败退三大高手,当真让群邪慑服不已。心道:“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人脾气比童姥要好许多,投了他说不定还能在武林中大放异彩。” 第七十二章缥缈峰(第四更) (这是给心情蓝天书友的加更,明天上午因为要看比赛,所以上午的更新改到下午,抱歉哈) 天山缥缈峰灵鹫宫内,一个服饰极为华贵的少女坐在大殿正中椅子的旁边。她戴着黑色斗篷,面纱笼下,斗篷上面绣着一只金色的灵鹫,栩栩如生,似乎是要活过来一般。 她面前跪着个穿黄衫的年轻女子,她毕恭毕敬道:“启禀少尊主,有姐妹发现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那些贱奴暗自聚集在一处,似乎在密谋反叛。” 那少尊主道:“反叛就反叛吧,只要师父回来了,这些人又能成什么气候。程姐姐你起来说话,你跪着我老不习惯。”她声音清脆,正是曼妙年华,却做了灵鹫宫的少尊主。 年轻女子心中叹了口气:少尊主学武资质很好,就是没什么主见,不知道尊主百年之后,能不能继续压服三十六岛七十二洞那些人。程姓年轻女子乃是天山灵鹫宫钧天部的副首领程青霜,她站起来,仍然恭敬道:“少尊主千万不要叫我符姐姐了,这要是尊主知道,可如何是好。”程青霜知道:童姥为给这位少尊主建立权威,不许她们这些人和她太过亲近,平时更要分清尊卑。程青霜知道少尊主是尊主找到的传人,将来要继承灵鹫宫一切,她颇有分寸,对童姥极为忠心,若是宫中姐妹有对少尊主不太恭敬的,往往都要大声呵斥。 那少尊主低声叹息了一声道:“不知道大家找到师父没有。” 程青霜回道:“九天九部只留下钧天部把守本宫,昊天部向东方恭迎尊主,阳天部向东南方、赤天部向南方、朱天部向西南方、成天部向西方、幽天部向西北方、玄天部向北方、鸾天部向东北方,料定不日就可迎回尊主。” 这时候那少尊主惊喜道:“符姐姐是你回来了么,可是有了师父的消息?”她的童姥洗筋伐髓,加上灵鹫宫灵药众多,练起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一日千里。此刻功力已经有了童姥二十多岁时候的水平,是以轻易发现外面回来的人。 外面进来一个穿青色衣衫的年轻女子,正是当年跟随童姥去无量山的符敏仪,她面露笑容道:“少尊主进来功夫愈加深厚,要是尊主回来了,一定高兴得很。” 那少尊主道:“哪里,符姐姐可别这么说。”程青霜见到符敏仪和少尊主如此没有尊卑之分,心中不快。她为人古板,和符敏仪又是另一种作风。 符敏仪道:“有姊妹消息传来,发现尊主留下的暗记,似乎是往嵩山少林方向而去,各部众的姊妹得了消息,都逐渐往少室山逐渐集合。本来我也是要赶去少室山的,途中得了一个重要消息,故而不得不赶回来。” 少尊主道:“什么消息?” 符敏仪道:“我在途中探知那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奴才们新投靠了一个厉害的人物,他们势力合在一起成立一个‘明教’,这些奴才当中当真有不少好手,恐怕不日就要来攻打我灵鹫宫,如今我们留在宫中的人手不足,还请少尊主决定是撤是留?” 这时候外面急急忙忙进来四女,四女一穿浅红,一穿月白,一穿浅碧,一穿浅黄,同时进门,同时向那少尊主躬身施礼道:“钟姐姐可不好了,山下各处要道都没那群奴才给围住了。” 程青霜呵斥道:“大胆,少尊主名讳,你们也敢直呼。” 四女吐了吐舌头道:“好了,少尊主,我们该怎么办。” 符敏仪叹息道:“没想到这群奴才动作这么迅速,他们人物繁杂,我拟定他们至少还需要五天才能整合,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看来那明教教主果然有些手段。” 程青霜颇有智计,她说道:“不若我们把生死符的镇痒丸全部毁去,然后我们从密道撤走。”对方人多势众她们途战无益,不如撤去和其他诸天部众的姊妹汇合,迎回童姥后到时一切难题自然解开。 少尊主道:“那就这样吧,反正我也好久没下山了,正好大家一起出去透透气。”程青霜暗叹:少尊主如此天真烂漫,对灵鹫宫可不是好事,可是如果要誓死抵抗的话,少尊主有了闪失,灵鹫宫的传承可就断了。 符敏仪对这一点也心中剔透,回来也是这个意思,故而不点破,同意了此举。留守灵鹫宫的部众只有数十人,她们撤得也快。 缥缈峰下,李志常高居首处三十六岛七十二洞分成五行服饰分布在各处。李志常赞叹道:“没想到王姑娘你在兵法上这么有天赋,短短数日间就能把大家整合,即使孙吴在世也不过如此了。” 王语嫣学这兵法谋略本来只是为了帮助慕容复复国,哪知道如今先给李志常建立明教用上了。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这些人本来分散在天涯海角,武功有高有低,但再厉害也只是些无名小派,如今联合起来组成明教,个个精神大涨,心知有此大势力依靠,以后便是遇见了少林丐帮这些大派也不心头发憷。 前方有人回来道:“禀告教主,灵鹫宫把通往山上的铁索桥全部砍断了。” 王语嫣柔声道:“麻烦巨木旗的兄弟们去伐些巨木,待会用来搭桥。” 人群中出来一个铁塔般的大汉,粗声粗气道:“遵命。”他本是铁鳌岛岛主哈大霸,因为力气极大,被分到了巨木旗做旗主。 李志常医术高明,虽然要破去其他人的生死极难,但是配镇压生死符奇痒的药丸却相当容易。他要解决其他人的生死符,只能用北冥神功吸取,他近来要重新洗练身上的神功,生死符一入体内便和那人真气混合,他吸取之后不免又让真气驳杂一点,得不偿失。不如到灵鹫宫后,找到天山六阳掌,到时帮这些人解去生死符。 他知道灵鹫宫密地刻有逍遥派的高深武功,天上六阳掌也在其内,何况想借鉴逍遥派这些高深武功,来帮助自己创出一门天下最强的内功,解决丹田的隐患,这才有了攻打灵鹫宫的举措。 第七十三章入神坐照 缥缈峰绝顶之上,明教诸人跟随在李志常身后。现在他们可是对‘教主’李志常发自心底佩服,若非李志常学究天人,这一路上的机关暗器之下他们也不知道要死伤多少,加上刚才那最后一道天堑,若不是李志常施展神功,他们这些人怎么过得去。 只见前面地下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大道,每块青石都是长约八尺,宽约三尺,甚是整齐,要铺成这样的大道,工程浩大之极,似非童姥手下诸女所能。这青石大道约有二里来长,石道尽处,一座巨大的石堡巍然耸立,堡门左右各有一头石雕的猛鹫,高达三丈有余,尖喙巨爪,神骏非凡,堡门半掩,四下里仍是一人也无。 明教教众往常上山都是蒙着面,还是第一次见到灵鹫宫真容,这般浩大的工程,绝非人力所能及,本来他们对童姥畏惧之心稍稍减淡,如此一来又复增加畏惧。 李志常轻声道:“这处建筑起码建在三百年前,绝非童姥建造,真不知道三百年前是何等势力居然能在这绝顶之上建造出此等宫殿,令人叹为观止。” 乌老大这些人听到李志常的解释这才安下心来,心下惭愧:既然决心反抗童姥暴行,就不该心存退意。 灵鹫宫中机关反而很少,这也难怪,毕竟灵鹫宫的人怎么会想到有人能杀上缥缈峰来。众人搜遍整个灵鹫宫都没发现有人,厚土旗桑土公找到一条密道通往山下,他们才恍然大悟。 李志常自密室中找到生死符解法,花了一天功夫解去这些人生死符,更让这些人心生感激。他们本以为李志常说帮他们除去生死符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真的找到解决的办法。此等气度,又远非童姥所能及。各部众受尽灵鹫宫诸女酷刑多年,此刻得到解脱,得知李志常不干预他们私仇后,纷纷下山去报仇雪恨。那神农帮主司空玄当年听李志常假冒的段誉的话没有自杀,忍辱负重此刻终于解决心中大患,心下对当年那位段公子更是十分感激,心下道:这次后一定要找到恩人好好答谢一番。 那些教众下山想了解私仇,便把王语嫣请出来主持大局,居中调度。几路人马和灵鹫宫九天九部战了好些时候,可惜对方高手不少,还有一个少尊主也厉害的紧,好在王语嫣调度有方,两方人马一月下来各有死伤,却不伤筋动骨。一路追追赶赶,恶斗无数、且战且走,都往少室山而去。王语嫣倒是没有出手,因为她只觉得指挥人马有趣,如江湖儿女一般打打杀杀却不是她的兴趣所在。 灵鹫宫石室之内,只见四壁岩石打磨得甚是光滑,石壁上刻满了无数径长尺许的圆圈,每个圈中都刻了各种各样的图形,有的是人像,有的是兽形,有的是残缺不全的文字,更有些只是记号和线条,圆圈旁注着“甲一”、“甲二”、“子一”、“子二”等数字,圆圈之数若不逾千,至少也有八九百个。 这些符号都是十分精深的武功,以李志常如今所学之包罗万象,居然也逃不出这些武学的樊篱,当真让李志常有些惊奇不已。李志常一月下来都在石室中揣摩其中精义,总结一门极厉害的神功出来。这一个月下来只听到石室之中有时风雷之声大作,有时候寂然无声,李志常不饮不食,身形日渐消瘦,精神愈来愈旺盛,他本来神光内敛,但现在在这暗室中居然虚空生电,不需要火把便可看清这暗室中的一切。 李志常真气运行,神行机圆,打出几招武功,看着像石室记载的武功,又有些不同,他越练真气运行越快,威力所致,石室如同发生电闪雷鸣,到最后他整个身子似乎都要离地而起,却总是差了一点意思。 李志常也不着恼知道这是他功力深厚,魔障来袭而产生的幻觉。他一招一式慢慢打出来,真气激荡,动作却越来越慢,但是石室却动静越来越大。最后李志常缓缓站定,吐出一口白气,如一把利剑,打在石壁上,在石壁上留下一道不知深浅的剑孔。刚才那一下李志常功行圆满下自然而然发出的剑气,乃是毕生功力凝聚。 ‘入神坐照’是为‘神照’,他终于将诸般武学融会贯通,将一身真气洗练得至精至纯,没有半分杂质。这门神功在他手上,几乎有起死回生的能力,论威力之强足可以当得起天下第一神功。可惜这门神功比之九阴真经、北冥神功还有许多不足之处,那就是这门武功对修行者要求太高。 必须如他这般练武之初就得‘心平气和、没有半分杂念’,只这一点简单要求,天下九成九的习武之人都别想做到。再有就是这门武功若是没有到大成,之前进境极为缓慢,比之全真心法还要慢,而且欲速则不达,须得循序渐进才是。而且这门‘神照功’内容十分深湛,即使武学高手,若非当真天资不凡,要理解起来也十分困难。 更不如‘易筋经’、‘北冥神功’这般可以令人短短岁月便积累一身深厚内力,天下罕逢对手,又不如‘九阴真经’将武学道理讲得透彻,即使资质稍低的人按部就班练上几十年也能成为一代高手。 李志常想到这些,微微苦笑:这门神照功虽然称得上武林中最高深的内功,可是除他之外能不能再有人练成也是未知数。好在这次终于借着‘神照功’奇效,让他脱胎换骨,解决了身上的暗伤,此刻他的状态比之当年还要好上许多,如童姥、李秋水之辈武功高则高矣,但是李志常若要杀她们无非多费手脚。 加上神照功对付内伤极有效用,即使丹田重伤、琵琶骨被穿这些人严重伤势,他也能用‘神照功’治愈。 李志常慢慢走出地道,当他刚出洞口之时,背后一声塌陷,那处石室已然被毁去。他一月来无意之中劲气四溅,早就把这处石室结构摧毁,此番功成出关,石室恰好毁去,只能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此刻天上疏星淡月,四顾无人,寂寥之意生于李志常心中,可他没有丝毫惆怅。性命之道在他面前已经没有了开始那么神秘,这天地间万事万物,在他眼中只变得更加动人。 第七十四章山门来客 那日虚竹回到山门之后,童姥便不知去向,虚竹这些日子也知道童姥绝非常人,恐怕是潜进了少林寺中偷偷躲避那位李前辈。若是如实禀明,大举搜索下未必就找不出童姥所在,可是虚竹又怕童姥发起凶性害了寺中的同门。 下山这段时间,他就算再是愚笨,也知道自己发生了非同寻常的变化。他本来内力积厚,当世少有人能及,只是拳脚功夫和武学道理不太明白。跟随童姥这位当世最顶尖的高手一段时间,拳脚功夫没有上涨,可是体内积蓄的内力已然懂得使用。 童姥练那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主攻手少阳三焦经,男子练这门功夫便是至阳,女子练这门功夫便是至阴,穷极天地妙理,颠倒阴阳,才出现每隔三十年就要返老还童这等奇事。可是返老还童期间修炼时必须吸饮鲜血,不然无法修炼,好在虚竹练成易筋经,其内力阳气之充沛,比之鲜血效果还要好。 得虚竹内力相助,童姥已经不需要饱饮鲜血。童姥本拟这次返老还童前途艰难,正好遇见虚竹才逢凶化吉,嘴上对虚竹恶形恶状,却把生平的武学感悟都教给虚竹。这份答谢不可谓不重,只有虚竹自己懵然不知。 虚竹正在自己禅房胡思乱想,这时候外面有人道:“虚竹师弟,玄澄师叔祖叫你到他那里去。” 虚竹听见来人的声音是和自己一起服侍玄澄的虚名师兄,虚名心好练武,一有空闲便练功不缀,大半服侍玄澄的苦活便留给了虚竹。虚竹不以为意,勤勤恳恳服侍玄澄,从无怨言。虚名本以为虚竹会责怪他,可是虚竹从没有露出半分不满,倒是对虚竹好感倍增。 虚竹跟着虚名到了玄澄所处静室,他刚走到门口,里面一个充沛有力的声音传出来:“虚竹你进来吧,虚名你就不用进来了。”虚名不以为意,他巴不得不听玄澄教诲,趁这时间又去练功。 玄澄是个大约五十来岁的僧人,面色红润,任谁也不相信他已经瘫痪了十多年。玄澄突然站起身来,微笑道:“好孩子,你总算回来了。” 虚竹见到玄澄也是欣喜,快步上前去,跪倒在玄澄身前,开口道:“不知师叔祖找我何事。” 玄澄见他脚下步伐大是玄奥,轻盈飘逸,足不点地,分明是一门极为上乘的轻功,心下生疑道:“虚竹你可是在外面又拜了别的师父。” 虚竹道:“弟子没有另外拜师,只是得了一名前辈指点。”然后他老老实实把这段时间遇到的事情交代清楚。 玄澄惊喜道:“没想到你有此机缘,至于你说潜进寺中那个人,的确是我师父灵门方丈旧识,没想到她老人家还在世上,你能得她指点倒也不错。” 虚竹心中放下一块大石,疑问道:“可是为何那位李施主和童姥前辈都说弟子练成了易筋经,我也稀里糊涂的。” 玄澄不禁莞尔道:“我叫你平日里做的那些动作就是易筋经的基础,现在你已经入门,那些动作就没必要了。” 虚竹又解开心中疑问,他知道易筋经是本寺瑰宝,师叔祖居然把它传给自己,也不知道是何等厚爱。 玄澄似乎瞧出他心中想法,说道:“这合该是你的福缘,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能练成,寺中七十二绝技虽然杀伐严重,可是将来要成佛成菩萨,又怎么能缺少降魔手段,你且去藏经阁挑几门喜欢的绝技作为护身手段。”说着玄澄交给虚竹一道手谕,凭此手谕,虚竹自可如藏经阁畅通无阻。 藏经阁建在少室山一条溪水之旁,周围树木砍伐殆尽,却是为了防止火灾之故。藏经阁外面防范森严,里面却只有一个扫地老僧打理。 藏经阁第一层藏有无数佛经,第二层才是七十二绝技藏书处,第三层又是一些稀世孤本,不仅仅是佛经了。 虚竹来到第一层,见到无数佛经,好似入了一座宝山,却是忘记了玄澄叫他去找几门七十二绝技习练的事情。本来够资格进入藏经阁的僧人都是在寺中有着尊崇的地位,武学见识非凡,故而进入经阁便直奔着二层而去。 那扫地老僧见到虚竹年纪轻轻,进来时足下落地无声,分明有着一身上乘武功,本以为他又像过去无数次遇到的人一样,直奔着二层而去,哪知道虚竹居然沉迷在一楼的佛经里面,不禁微微颔首,眼中充满惊喜。 日影西斜,虚竹才从佛经中脱离出来,他愕然想到:师叔祖叫我上去取几门绝技,这一时间我哪里知道该选什么武功。便随手选了一门指法和一门掌法,照着练了一会,他内功到了这个地步,这些功夫没有他劲力使不到的地方。 虚竹每日看完佛经,便用剩下的时间去找七十二门绝技练,如此时间又过了许多天,及到那日。 寺内忽听得钟声镗镗大响,连续不断,是召集全寺僧众的讯号。除了每年佛诞、达摩祖师诞辰等几日之外,寺中向来极少召集全体僧众。虚竹急急忙忙来到大雄宝殿,只听钟声三响,诸僧齐宣佛号:“南无释迦如来佛!”方丈玄慈与玄字辈的三位高僧,陪着七位僧人还有一名身着白衣的年轻人,和从后殿缓步而出。殿上僧众一齐躬身行礼。玄慈与那七僧先参拜了殿上佛像,白衣年轻人站在一旁不去参拜,然后分宾主坐下。李志常和一名僧人各自坐在大殿左右首,看来是来客中地位最高的人,虚竹虽和李志常相交一段时间,但还真不知道李志常是何等身份,不过他能坐在首位自然身份非同小可。 他心中纳闷道:李施主怎么也来到少室山上。李志常早就瞧见他,向虚竹微微颔首致意,虚竹知道李志常在问候他,心中有些感动。他容貌丑陋,人也不聪明,寺中上下除了玄澄,几乎没有人重视他。而李志常这么一位似乎大有身份的人,对他一贯态度温和,即使他天性敦厚,也感激李志常的举措。 第七十五章乾坤挪移(求推荐票) (马上要到三万票了,希望大家把手上还没投出的推荐票偷给我) 玄慈朗声向本寺僧众说道:“这位是五台山清凉寺方丈神山上人,大家参见了。”他指着右首一位约有七十来岁年纪,身形矮小,双目炯炯有神,顾盼之际极具威严的僧人说道。 武林中盛传‘降龙’‘伏虎’两罗汉,今日两人却是初次见面。少林僧人众听到神山上人亲自造访少林寺,大都有些惊奇,不过少林寺僧人极守戒律,一时间大殿居然没有丝毫声响。来访的其他六位高僧心中赞道:少林寺能执掌天下牛耳,这清规戒律功不可没。 玄慈又复依次介绍其余六位高僧,他说道:“这位是开封府大相国寺观心大师,这位是江南普渡寺的道清大师,这位是庐山东林寺觉贤大师,这位是长安净影寺融智大师,这位是五台山清凉寺的神音大师,是神上山人的师弟。” 六僧都是在武林中有名望的僧人,纷纷回礼,一阵寒暄。 玄慈最后道:“这位年轻公子乃是明教教主李志常,同时也是玄悲师弟的救命恩人。”明教和天山灵鹫宫恐怕是近来江湖中最出名的两家势力,这些日子两派之间不知道冲突多少次,更加上两派高手层出不穷,最近打到少室山下,让少林寺一干僧众好生紧张。加上最近西夏一品堂的四大恶人也在少室山附近徘回不定,山下气氛凝重,几乎有一触即发的架势。 众人皆没有想到统领这么大江湖势力的明教教主李志常居然如此年轻,武林传出李志常不下于‘北乔峰,南慕容’看来也不是空穴来风,怪不得少林寺居然让他单独坐在左首处。 李志常轻声道:“我手下那些教众只是和灵鹫宫有些私仇,倒不是真的跟贵派过不去,至于为何要到少室山下聚集,其中原因一言难尽。”原来灵鹫宫那些人先前对于明教还处在劣势,后来九天九部汇集的人越来越多,渐渐明教就落在了下风,若不是王语嫣指挥若定,他们这一群乌合之众早就被杀得大败亏输。 两边人马已经在山下僵持了三天三夜,差点就杀出真火,好在西夏一品堂的人出现,牵制住了灵鹫宫。 李志常到来后问明情况,听了情况,就对他们听之任之。这番和灵鹫宫激斗,倒是明教这些人为了一舒这些年胸中闷气,终归是童姥未死。再之各有顾忌,两方伤者较多,死的人只有少数。其实斗到现在明教诸人已经没了那么大怨气,现在剩下的都是意气之争,灵鹫宫诸女旨在先迎回童姥,只要明教人不主动挑衅,也不会轻举妄动。 神山上人对着李志常抱拳施礼,笑吟吟道:“原来你就是‘神剑’李志常,怎么没见到你佩剑在身。”他作风果然如传言一般颇有江湖气,与玄慈方丈的温文儒雅,一刚一柔正好相反。 李志常道:“我知道这大殿之内没有值得在下出剑的人,便懒得带剑在身上了。” 江湖中盛传李志常一剑杀了丐帮太上长老徐冲霄,徐冲霄辈分极高,是已故的前任帮主‘剑髯’汪剑通之师伯,也是五台山清凉寺方丈神山上人之师兄。故而神山上人自然对李志常十分不满,言语中颇含挑衅的味道。 神山上人神色一震,其实他刚才抱拳之间,却是用出了平生得意的武功心意气混元功,他本拟李志常年纪不大,就算剑术再怎么高明,内力必然不深厚,怎么能受的他的混元气劲。到时候对方抵受不住,要么压垮椅子,要么只有往后退去,反正如此一来出丑是出定了,也算小小惩戒一番。 哪知道他的心意气混元功到了对方那里,竟然如同进了一个无底黑洞一般,一丝波动都没有,当即让神山上人暗自凛然。若是李志常功力深厚跟他对拼,让他受到反击力道那还好说,可是气劲到了对方那边居然毫无反应,若不是神山上人神志清醒,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功力全失了。 他们这番暗斗只有当事人才清楚,神山上人今天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因此打个哈哈道:“果然英雄出少年,老僧年轻时候也像小友这般风趣。”借着哈哈一声掩饰,他又坐下来。只听到咯吱一声,他坐下的椅子七零八碎的散开,若不是他武功太高,迅速反应过来扎了个马步,当真就一屁股坐下去了,非出了大丑不可。 椅子碎开的声音,在安静空旷的大殿上,不亚于一声惊雷,引得众人纷纷向神山上人瞩目,一瞧究竟。 玄慈惊疑道:“神山师兄可是对我少林寺不满么。” 神山上人心怒道:明明是你少林寺拿要坏了的椅子给我坐,怎么又扯到我对少林不满上来。 神山上人冷声道:“我倒要问问是不是玄慈方丈看不起小小的五台山清凉寺,居然如此慢待与贫僧。” 玄慈更加惊愕,仍旧温和道:“这些椅子都是黄梨花木所制,坚固耐用,若非是师兄的心意气混元神功已经登峰造极,怎么能无声无息间将这椅子的关节全部震坏。” 玄慈一指那椅子零件上的断口形状特别,光滑齐整,确实是五台山心意气混元功才能造成的效果。 神山上人看到这断口,几乎也发生错觉,难道他刚才真的无意中发功震碎了这椅子。其他来僧也是大有见识的人,见到这断口确实是清凉寺心意气混元功的效果造成的。 就连神山上人的师弟神音上人也暗中惊叹:“从这断口可以看出,师兄的心意气混元功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可是师兄为何想用这么拙劣的办法来整少林?”他知道师兄向来看不起少林寺,就算想陷害少林,也不该用自己看家武功,用别的门派武功,也可以轻易震碎椅子,还能让人看不出来。 神山上人突然看见李志常对他露出莫名笑意,这才明白不是对方吸收了自己的气劲,而是把它悄无声息的转移到自己坐的椅子下面,不由得对李志常愈发的忌惮。 第七十六章阻你们一个时辰(第四更求推荐票 (因为之前欠了会咬狗的人书友万币打赏的加更,干脆就今天补上了,拖到现在才补上,真是万分抱歉,最后再次感谢醉眼千峰顶的打赏) 神山上人当然不可能说出真相,只好吞下苦果,露出尴尬的笑容道:“原来如此,可能是贫僧不小心没控制好身上的真气,一时间误会了玄慈师弟你,当真抱歉。” 接下来神山上人借口少林寺无缘无故扣压天竺僧波罗星,两方辩论起来。最后神山上人颠倒黑白,说少林寺扣压天竺友人,实乃破坏两国佛门内部的交好之意,更认为少林寺七十二绝技皆是出于天竺佛国。 那神山上人果然有高深智慧,具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他只把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中的般若掌心法看了一遍,便能默诵,还能用天竺语翻译出来。这等学识,这能记忆力,真是叫李志常都有些惊讶。毕竟他生平遇到的高手众多,可是没有一个人如神山一般,可以过目不忘,在初次观看一门厉害的武功下,就把它翻译成梵语,然后又翻译成中土语言,并把这门武功说的透彻。 这等能力李志常当然也能做到,可是今天神山上人居然有和他一样的能力,这等天资悟性,当真是古今罕见。若非五台山清凉寺的武功比之少林差了许多,恐怕神山上人又是第二个李志常。先前神山上人对李志常暗算,李志常暗暗惩戒了他一番,可是现在又有些惜才之意。 少林寺僧人听来到少林藏经的天竺僧人波罗星的师兄哲罗星得了神山上人相助,把那七十二绝技说成都出自天竺,玄字辈高僧玄生越众而出,喝问道:“哲罗星大师既出此言,那么七十二绝技必然便很精熟,要不我们来过过招。”他这话说出来,笃定哲罗星不可能会七十二绝技任何一门,以此反驳,自然证明他们先前都是妄言,众僧暗喝一声彩。 哲罗星微笑道:“我天竺武功博大精深,有数百门之多,贫僧如何能样样精通,难道大师你就能精通七十二门绝技了么。” 他既然说天竺武功有数百门绝技,那么自可以推脱少林七十二绝技刚好就是他不会的。 这话说出来,少林僧难以回答,自创寺以来七十二绝技最多只有人能练成十三门。如今玄澄武功废去后,玄字辈高僧最多便只精通六门了。 这时候虚竹开口道:“我少林寺自然以佛学为要务,我师伯祖师叔祖们个个都是高僧大德,七十二绝技往往只学数门以作降魔手段。其实七十二绝技要学全又有何难,小僧添为虚字辈弟子,便能粗通这七十二门武功,只是怕耽误修行,并没有深入而已。” 众人向说话的声音看去,只见说话那人只是一个小和尚,排在最末端。 玄生大声呵斥道:“这里都是你的前辈,虚竹你怎么敢如此妄言,赶快退下去。”他却是为了保护虚竹,在场这些人都是江湖名宿,虚竹一个低辈弟子参合进来哪能讨得了好处。 虚竹没有听玄生的呵斥,一步踏出,移形换影,转瞬间来到大殿中间。神山上人等人都是识货之辈,这缩地成寸的功夫,当真是可敬可怖,没想到少林寺一个低辈弟子就有此武功,少林寺中果然藏龙卧虎。 神山上人微笑道:“我瞧这位小友神完气足,不像是妄言。” 李志常突然开口道:“大轮明王亲自驾临少室山,为何在山下又逡巡不前。” 山外一阵清朗的声音道:“原来故人也在此,倒真是小僧来晚了。”两人一问一答隔着一个山头,这份功力直叫在场诸人汗颜。 声音一闭,不顷刻间,大殿门口多出一个宝相庄严的中年僧人。 玄慈等人施礼道:“原来是大轮明王造访,有失远迎,万莫见怪,但不知明王此来有何见教。” 鸠摩智微笑道:“小僧刚才在山下听到这位天竺高僧说少林七十二绝技没有人能会全,却是大缪。岂不知七十二绝技早非少林独有,不仅是小僧,便是这位李公子也是能会全的。” 众人不禁看着李志常,刚才李志常和鸠摩智隔山相问,宛如当面作答,这份功力自然是在场这些人所不能及的。可是李志常最出名的是剑法,若说他年纪轻轻就能精通七十二门绝技,众人难以相信。 李志常不置可否,他将神照经练成后,又把慕容家斗转星移的心法衍生出一门更厉害的武功‘乾坤大挪移’,到了这个地步天下间任何武功在他眼中都没有了秘密可言,即使有人新创出武功,只消给他看了一遍,其中的运劲法门便会给他知晓。这门‘乾坤大挪移’包含了天下间的运劲法门,可以说是人世间绝顶的武功,只是对修行者内力要求极高。 因此若说他李志常如今精通七十二绝技那也没错,不过鸠摩智只是空得其形,所以李志常不置可否。众人见李志常摇头,只当他不认可鸠摩智的话。 鸠摩智此来意在挑翻少林,他虽然又见到虚竹,心中也不吃惊。虚竹内力的确深厚,但还不是他对手,鸠摩智更是不惧。此次前来,众人在场,少林寺也不可能做得出围攻他的手段。他只要这次挫败少林锐气,便是抵消了某人的人情,还能大扬吐蕃国威。之所以在山下踟蹰一下,却是从山下明教教众口中得知李志常也在山上,一时间思量了起来。可是李志常听到他说话,自然激他上来。 鸠摩智见李志常不承认也不着恼,他自认为和李志常伯仲之间,此刻李志常又没带剑,更是不惧。何况鸠摩智这次是和少林作对,跟李志常没有任何利害冲突。 玄慈道:“国师为何一直呆在大殿门口,即使对我少林绝技有何看法,何不进来一叙。” 鸠摩智道:“没事,小僧今日来受人之托,要在这大殿门口阻住各位大师一个时辰。”他又对李志常微笑道:“当然李公子要来就来要去就去,天下之大或许有能拦住李公子的地方,却还不在这少林寺。”他言下之意诺大个少林寺都不及一个李志常厉害,既吹捧了李志常,又把李志常这个大敌和少林寺撇开。这下子任谁都瞧出鸠摩智是成心来和少林作对的。 周一求推荐票了 上一周更新了二十三章,应该算是破了我的记录吧。新的一周希望大家多投点推荐票,给我些动力。其实均定也离一千不远了,如果大家觉得我更新态度还算认真,就尽量在最近一段时间全订阅一下,让我过过均订一千的瘾,而且全订阅也才六七块钱,就当大家看书看爽了请我喝一杯饮料的钱而已。 第七十七章杀机 (感谢殊彦93 的打赏,殊彦93是经常在武侠周推荐榜爆我的那本《武侠世界大拯救》的作者,大家千万不要给这本书投推荐票) 李志常不言不语,清清淡淡坐在一旁,看鸠摩智什么把戏。他没有带剑上山,是因为他不忍出剑。他怕他忍不住,就去找上在藏经阁里安安稳稳扫地扫了几十年的老和尚。没有什么比孤身绝顶,更让人寂寞的事了。 寂寞是让人难以回避的,他只是让它来得更晚一些。有时候放慢步伐,对这天、这地、这众生,或许会有更深刻的感受。 这时候一名僧人急步进入大殿,鸠摩智侧身让他进去。他只放进、不放出,瞧见李志常没有什么动作,更让他心中安定。李志常和李秋水可是他这世上唯二忌惮的人了,上次险败在李秋水手上,鸠摩智也是自觉太过大意,若是放开距离让他用出少泽剑,恐怕结果就不会那样了。鸠摩智知道天下无不破的武功,即使六脉神剑这等威力奇大的功夫,也要受限制。 进入大殿的僧人是山门外的知客僧,他手上拿着一大堆名刺,高呼道:“禀告方丈,河朔群雄在山下拜门。” 玄字辈高僧这才明白为什么鸠摩智要拦住他们,别说拦住他们一个时辰,若是一刻钟内少林寺这些高僧还不能出去迎接群雄,恐怕千年声名就栽倒下去。更何况鸠摩智是孤身一人,又是天下有名望的高僧大德,少林一旦做出围攻的事情,那就是视大宋吐蕃的邦交如无物。 玄慈想得更深远,鸠摩智此举绝对是有意为之,光他一个人绝难把时机把握得这么准。当此之时,少林千年声威所系,玄生越众而出,用出‘般若掌’的一招‘慑伏外道’,般若掌乃是天下顶尖的内家掌法,练成之后掌力刚柔并济,这一掌有玄生三十年苦功在里面。只消得这一掌能将鸠摩智逼出大门,目的便算达到了。 鸠摩智含笑不语,老神自在,对着石破天惊的掌力,毫无畏惧,他藏在袖袍的手掌伸了出来,同样一掌‘慑伏外道’,两道掌力相互碰撞,似有无形潜力勃发,大殿都震动了一下。玄生不敌连退了五六步方才站定,地上留下了一路鲜明的脚印。玄生知道对方这是留了手,不然那里有他化解掌力的机会,若不能及时化解,刚才那一下他必然会受内伤。 神山上人拍掌笑道:“国师这一招般若掌的‘慑伏外道’用得当真是出神入化,看来天竺武功不仅流入了中土,还流传到了吐蕃。”他刻意强调‘慑伏外道’四个字,意思是少林寺也不是正宗,而是外道了,讽刺之意明显。 少林寺众僧众面色涨红,可也无从反驳,般若掌是少林寺修行最广的一门掌法,乃是从入门掌法‘韦陀掌’变化而来,因此鸠摩智用出‘般若掌’后,无人不认得。般若掌既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练将下去,永无穷尽,掌力越练越强,招数愈练愈纯,那是学无止境。玄生是这一代修炼‘般若掌’功夫最久也是成就最高的一位,他都一掌之下败给鸠摩智,让他们无话可说。 遭此大难,玄慈拿出了方丈的气度,处变不惊,和声道:“虚竹这位大轮明王乃是天下少有的高人,你不妨去向他请教请教。” 虚竹得诺,上前一步。神山等人见玄慈居然让虚竹这低辈弟子上前和鸠摩智过招,心道:好高明的手段,用一个低辈弟子和鸠摩智交手,无论输赢都不损少林威名。虽然适才“移形换影”之技颇为玄妙,料想武功再高也高不到哪里去,,认为他只是玄慈用来拖延时间的工具。 鸠摩智看到虚竹,知道他不可小觑,袍袖一拂,笑道:“虚竹大师可是许久不见了,接贫僧这一手‘袈裟伏魔功’如何?”一句话方罢,他身前七尺外的那口铜鼎竟如活了一般,忽然连打几个转,撞向虚竹。 虚竹同样袍袖一挥,和鸠摩智的‘袈裟伏魔功’除了一个僧袍华贵、一个僧袍简陋,别无二致。一股莫大潜力撞击的铜鼎上,两股势若山崩的力道压在小小铜鼎之上,让那铜鼎在半空中定住,忽地一下,化成无数碎块,向周围散去。 在场都是武学高手,自不会被疾射的碎块打到。可是两者交手的莫大破坏力,对这些人犹如一下当头棒喝。随即鸠摩智一招般若掌的‘峡谷天风’,掌势雄浑,当真有一掌之下‘天风海雨’的样子。虚竹如同鸠摩智的镜像一般,同样一招‘峡谷天风’迎了上去。 两人就在这用少林七十二绝技斗了起来,鸠摩智用什么招数,虚竹同样用什么招数。渐渐两人劲气溢满周围三丈,旁人难以靠近。 玄字辈高僧不知道虚竹何时练成了这等可敬可怖的武功,但他用出来的诸般绝技确实是本寺武功,纷纷看向玄慈。 其中玄悲面露惊喜,向玄慈询问道:“可是虚竹练成了‘易筋经’上面的功夫?” 玄慈微微颔首。 众高僧口喧佛号,惊喜不已,时隔百年少林寺再出一位练成易筋经的奇才,虚竹年岁尚轻,可再保少林寺五十年威名不坠。 神山上人见到无论是虚竹还是鸠摩智他自忖都不是对手,本来他胸有大志,要将五台山清凉寺在武林中大放异彩,压过少林,以报当年少林未曾收纳他的仇怨。可如今虚竹不到三十岁,武学上的成就已经压倒了他,只觉五十年来的抱负诚为可笑。 鸠摩智见虚竹只是有些时候不见,拳脚功夫就大为长进,还练成了七十二绝技。虽然在这些绝技上,虚竹的功夫还粗浅的很,可是虚竹体内潜力无穷,鸠摩智要以硬碰硬压服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过二人交起手来,劲力逸散下,封锁了大殿的出路,玄字辈高僧想要出去,总被两人身周的罡风逼退。 鸠摩智心道:这小子进步太快,保不齐将来又是个李志常,不若今日将他除去。 他杀机一动,再不和虚竹玩耍。他的眼力自然看出虚竹实战经验欠缺,卖了个破绽,使了个花招。 第七十八章随手击飞 虚竹终归是经验太浅,着了道,鸠摩智火焰刀早早等在这里,虚竹虽然体内易筋神功,自然生出反应,急速向后跃开,胸口还是中了一刀。破旧的僧袍下,胸前一片焦黑,似乎像被火烧过一般。 这一下他内息变浊,鸠摩智可不放过来,也不顾守住大门非要致虚竹于死地。玄慈等人慌到:国师手下留情。个个施展绝技,向鸠摩智攻去。 神山上人高喝道:“堂堂少林怎能做出以寡敌众的事情出来。”身形一动,挡在玄慈面前。玄慈知道虚竹是少林寺未来五十年兴盛所在,心急之下,告罪一声,大金刚掌掌力铺天盖地,隔空击向神山上人。他全力施为,只求击退神山,好去阻拦鸠摩智。 哪知道对方也是一道排山倒海的力道,早有准备,两人各自一震,惊佩对方武功之高。神山上人刚才察觉对方掌力之玄妙远在自己的伏虎掌之上,心下又嫉又恨,心想若是自己也练得这门掌法,便是鸠摩智也是不惧。 玄慈被阻拦,可是玄字辈一众老僧没被拦住。可惜鸠摩智对于这干人丝毫不惧,步步生莲,在玄字辈老僧中来去自如,摩诃指中最厉害的一招‘三入地狱’急连发动,铛铛三响,已经有三名玄字辈僧众倒下。 这是人群中混战,不比单打独斗,故而鸠摩智这三道极厉害的指力都能建功。鸠摩智哈哈大笑道:“少林寺果然欺世盗名,这等围攻之事也做得出来,可惜似乎还奈何不了小僧。”一众老僧听到他在围攻之下还能吐气开声,当真是惊怒交加。 这时候河朔群雄已经到了大殿门口,有一苍老的声音道:“玄生老弟,你诸葛老哥来了,可是寺中遭人偷袭,勿慌我来助阵。” 玄生听到这声音,知道是他多年至交‘神弹子’诸葛中,心下惭愧,偌大个少林寺居然拿不下一个鸠摩智,这下全给外人瞧见了。 河朔群雄一进大殿,只觉得劲气飞扬,扑面而来,刮得人面生疼。群雄仍旧强自睁开眼睛看大殿情景,只见到一名中年黄衣番僧被少林寺一干老僧围攻。那人闲庭若步,少林老僧好几个受了伤,远远在一旁。 围攻那番僧的都是玄字辈高僧,玄慈方丈却是和另一位干瘦老僧切磋,那干瘦老僧正是声震武林的‘神山上人’。河朔群雄今日得见降龙伏虎二罗汉亲自比斗,当真是喜不自禁,但又看到玄字辈高僧对着一个番僧似乎还让对方处于上风,更是惊讶。 一来他们不明就里,二来那番僧连玄字辈高僧都奈何不了,群雄自忖,即使自己亲自出手,也未必能胜过任何一位玄字辈僧人,更何况远在玄字辈僧人之上的鸠摩智。因此都守在大门口,不敢轻易加入战团。 这时候大殿之中一道年轻的声音悠悠响起“今日这么多朋友到来,国师、玄慈方丈、神山大师大家还是罢斗了吧。” 这道声音居然轻易盖过了大殿上的打斗声,群雄又是一惊,这又是谁。 他们却不信这般高手乱斗下,真有人能让他们罢手。只见到大殿人群之中,一个白衣年轻人漫步其中,他每走一步,必然有一个少林僧人脱离战圈。及到最后,只剩下玄难、玄悲、玄生三大神僧还在和鸠摩智为难而那些脱离战圈的少林僧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从战圈里面退了出来。 刚才那些僧人脱离之前,发出的气劲纷纷被李志常用乾坤大挪移积蓄起来,他离鸠摩智越来越近,最后又把玄难、玄悲、玄生三人发出的掌力挡住,到这时等于整个玄字辈僧人的气劲都被他借来,再经由李志常身体传过去,和鸠摩智猛然相对。 这一番施为说来话长,其实现实时间只过了刹那,偏偏河朔群雄还能把李志常每一个动作都瞧得清清楚楚,这种落差感,叫人极为难受。 鸠摩智等李志常又把三大神僧拨出去时,只感到李志常似乎变得无比高大,李志常仿佛大雄宝殿那尊高高在上的佛像,而他只是须弥山下的一个小小沙弥,李志常一掌拍了过去,就如同一堵钢铁铸就的高墙向鸠摩智平推过来。 鸠摩智知道是因为对方这一击太过惊人,造成的错觉,可是这一击恐怕也是武林中空前绝后的一击,这一击不是李志常本身的力量,是他借来的力量。 围攻他的至少有十五名玄字辈僧人,三十人每人都有几十年功力,相加起来就等于合起数百年功力的一击。 这一击只说是摧枯拉朽,天崩地裂,鸠摩智如同一个断线的风筝被击飞出去大殿,而那些看戏的河朔群雄就遭了殃,不时有人筋断骨折,惨叫之声连成一片。 鸠摩智足足飞了十丈之远才落在地上,玄慈和神山都被李志常这一击惊得直冒冷汗,心想世上怎么有这么厉害的人物。鸠摩智嘴角溢出血丝,心道:就是你吃了大罗金丹,也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功力。刚才要不是借着河朔群雄作铺垫,他非得断手断脚不可,即便如此,现在他经脉也隐隐发疼。 落在其他人眼中便是李志常随手一击就把少林寺举寺之力都奈何不得的大敌,给轻松击败。这样的反差,人人神色古怪的看着少林诸僧。 鸠摩智虽然被李志常弄得灰头土脸,仍然不失风度,高声道:“少林寺不愧是在天下武林执牛耳,自己打不过别人,就围攻,围攻不成,就请旁人,当真是好手段,我吐蕃武林势单力薄,小僧又不爱蝇营狗苟结交朋友,这一点比起少林寺差得太远了。” 其实李志常纵然武功神乎其技,怎么可能随手一击就能摧枯拉朽一般把鸠摩智打飞。这却是他自创的‘乾坤大挪移第七层’功夫,能将对手的气劲短暂在体内停留,积蓄起来。这一击乃是少林众人合力,并不是他的功劳。 有此神功在身,李志常却是再也不怕群攻,或许说敌人越多他优势越大。其中道理非常玄妙,亦非寻常人可以明悟,只有虚竹身负易筋经这天下一等一的内外兼修神功,隐隐察觉有点不对。 第七十九章武林盟主 玄慈感激道:“多谢李施主解围。” 李志常悠悠道:“大轮明王和我几次过节,这次只是略施惩戒而已。” 鸠摩智败给李志常后,听他如此平淡不值一提的样子,心中羞愤,却也不愿意当败家之犬,落荒而逃。 神山、观心等威名素著,群豪若非旧识,也是仰慕已久。玄慈正欲问起群豪来意,知客僧又进来禀报,说道山东、淮南有数十位武林人物前来拜山。 至于李志常刚才一击之下击败鸠摩智,群豪震慑他的神威没有人敢于上前攀谈。 玄生这才开口问道:“诸葛老儿你怎么来了。” 诸葛中答道:“我得了丐帮李帮主的英雄帖,说你们少林派要和丐帮商议选出武林盟主出来,老哥哥一听这消息,累死了三匹快马,一口气都没歇这才赶到来给你呐喊助威。” 玄慈道:“其实数日前我就得了丐帮李延宗李帮主的书信,说近日要到少室山来拜访,商议武林盟主的事情,没想到是今日。” 玄慈一顿,继续道:“其实我少林寺哪里愿意争那武林盟主,只是那李延宗居士,似乎来历不明,加上我少林广发英雄帖其实是为了公布一见大事,或许因此让丐帮的朋友误会了什么。”少林寺要公布的自然是三十年前雁门关之战的始末,和慕容家意图谋反的事情。 如今丐帮横插一杠,似乎有备而来,提前将群雄集中到一起,非要选出武林盟主,实是打了少林一个措手不及。 群雄各都出示英雄帖,上面言辞看似谦逊,其实就一个意思,要选武林盟主舍我其谁?这话所藏意思十分狂傲,显然是要一己之力挫败少林寺,技压群雄。本来群雄不看好这丐帮新任帮主,可是鸠摩智刚才一人就差点挑翻少林,他们可是亲眼瞧见,何况还有一个武功似乎远在鸠摩智之上的李志常。因此群雄对少林不免心中起了轻视,这点心思在言语中不免表露出来,让玄慈等人心下不喜,又不能反驳。 这时殿中众人说得最多的便是一句话:“李延宗是何人,居然轻易夺得了丐帮帮主之位?”人人都问这句话,却没一人能答。玄慈方丈与师兄弟会商数日,都猜测这李延宗多半便是乔峰的化名,以他的武功机谋,要杀了丐帮中与他为敌的长老,夺回帮主之位,自不为难。 接下来陕北的英雄也来了,江南的英雄也来了,巴蜀的英雄同样来了。大殿容不下这么多人,最后都到了少室山山门之下的大片空地上。灵鹫宫和一品堂这些人看到出来这么多武林人士,也是大为吃惊,个个暗自戒备。 灵鹫宫那边大帐之内一个老婆子对着少尊主说道:“老奴见到尊主了。” 少尊主惊喜道:“那就好,余婆婆,不知师父在何处,我好前去问候她老人家。” 这时候一个穿着灵鹫宫服饰的老婆婆在少尊主背后轻声笑道:“死丫头,你把灵鹫宫都丢给三十六岛七十二洞那群贱奴了,还敢见师父。” 那少尊主回头大喜道:“师父你在这啊。” 这人自然是童姥,她说道:“那帮狗奴才也不知道仗了什么胆子敢摸进灵鹫宫,好在姥姥我因祸得福,反而避开了那死对头,那个乌老大就只断手断脚,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其他人都拿去喂灵鹫。” 灵鹫宫诸女迎回童姥自然欢喜,不过童姥还差几天才大功告成,嘱咐她们不要露出在这段时间和人结仇。 此刻少林寺周遭龙蛇混杂,正好是童姥藏身之所,她见了灵鹫宫诸女一面后,混在人群中,借此躲避李秋水。 此刻高手之多,纵使李秋水也不敢大肆搜索,一品堂中人得了李秋水暗示,暗中排查。 此刻当真是汇聚天下英雄,风云际会,鸠摩智消失在人群中,而李志常回到了明教中去。王语嫣惊叹道:“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人物,天下间各家各派的人似乎就要来了。” 李志常轻笑道:“丐帮新任帮主要和少林寺争夺武林盟主之位,这些人大都是来看热闹的,当然有些人也是浑水摸鱼。” 乌老大道:“教主这武林盟主之位,除了你,我们谁都不认。” 李志常轻笑道:“我可没什么兴趣,看热闹便是了,不过语嫣你可以去争取一下。” 乌老大陪笑道:“说的是,教主夫人一出手,准拟杀得那些宵小屁股尿流。” 王语嫣冷冷道:“乌老大饭可以不吃,话可不能乱说” 李志常只是个甩手教主,教中事务都是王语嫣在打理,这些时日下来,乌老大等人无论是在武学上还是其他方面都对王语嫣的能力心服口服,见她有些不高兴,乌老大心下发憷,自己掌嘴道:“小的嘴贱,惹姑娘生气了,该打。” 王语嫣见他掌嘴的样子,被逗乐了,噗呲一笑,道:“好了,以后教主夫人这些话可别乱说,显得我和李公子好像有些什么的。” 忽然远处传来群马奔驰之声。蹄声越来越响,不久四面黄布大旗从山崖边升起,四匹马奔上山来,骑者手中各执一旗,临风招展。四面黄旗上都写着五个大黑字:“丐帮帮主李。”四乘马在山崖边一立,骑者翻身下马,将四面黄骑插在崖上最高处。四人都是丐帮装束,背负布袋,手扶旗杆,不发一言。 雄群都道:“丐帮帮主李延宗到了。”眼见这四面黄旗傲视江湖的声势,擎旗人矫捷剽悍的身手,令人心生肃然之感。 丐帮帮主到了之后,当先是玄慈等人迎了过去,那帮主面色僵硬,是个极为陌生的面孔,帮主身边是丐帮执法长老白世镜和其他长老,独不见丐帮吴长风吴长老,玄慈等人心中纳闷。 两方人马似乎争议起来,到最后丐帮长老白世镜宣布,说道:“今日丐帮和少林共同商议决定选出武林盟主之位。” 明教这边有人起哄道:“你们要选武林盟主,就在你们两家之中选出么,那关我们屁事,选出来我们也不服。” 群雄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纷纷道:“是极是极,武林盟主自然要武功天下第一,不然谁听你的。” 第八十章不败 (说一下本书扣扣群是8、4、9、3、7、3、7、1,因为在书城的读者我不好回复,大家可以加进群来) 少林寺演武场之上,各大门派搭起木棚,势必要决出一个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武林盟主,这里面任何一个词语都足以让江湖人疯狂,当这两样联系在一起的时候,带来的诱惑更让人心迷神醉。 此时场中还未败过的‘多情剑客’楚无情已经十三连胜了,也是至今为止,最高的连胜纪录。这时候高手还没有出手,看着小辈们表演,但是本身能十三连胜,此等剑术依然惊人人。 楚无情道:“楚某无意天下第一,但是会遍天下高手乃是人生一大乐趣,不知哪位朋友愿意上来和楚某继续过招。” 他武功不高不低,有志于天下第一的不愿意这时候出手,而与他伯仲之间的大都上了年纪,怕一个不小心阴沟里面翻了船。故而一时间居然没有人敢上前应对。 这时候演武场上又多出一个人,确切说是一个美丽的姑娘。 楚无情早看见了这个目前少室山最漂亮的女人,调笑道:“姑娘也想见识楚某的剑术。” 来人自然是王语嫣,她轻轻开口道:“出剑吧,不然你就没机会了。” 楚无情道:“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 他外号‘多情剑客’,名字楚无情,佩剑叫做‘失意破魂剑’,名字无情,出手也无情,多情的外号,来自于他的剑法缠缠绵绵,密不透风,好似一张情网。 当然这张情网,在王语嫣眼中到处都是筛子,到处都是破绽,一道比电光还快的剑光闪过,网破了,剑落了,落下的是‘失意破魂剑’。 楚无情也失意落魄了,他没想到他竟然挡不住这么个娇滴滴女子的一剑,对方一剑正好刺在他手上的‘太渊穴’上。 对方既然敢上来,他自然料到对方剑法不低,但他绝想不到他连一剑都没挡住。当然在场任何人都没想到,除了明教众人,除了那位丐帮帮主。丐帮帮主李延宗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他面部的肌肉似乎只有嘴边可以动弹,这一笑十分吓人。 虚竹赞叹道:“剑出而不伤人,王姑娘可见心地仁厚,便真当了武林盟主也是造福苍生。”听到虚竹这话,他旁边的师兄弟默默远离了他几步。 接下来第二个上场的人是羽衣门鲁致远,他年纪有四十来岁,擅长一门刀法——‘羽衣拂仙刀’,据传单论刀法而言,有前辈名宿称他可比的上三十年前的‘万胜刀’王唯义。 但是鲁致远也没挡住王语嫣一剑,他一出招,对方的剑就在他破绽处等着,他不得不认输,也输得心服口服。 王语嫣接下来一人败了二十一个高手,再也没人只觉得她只是剑法快了。 但是现在大家都知道她要败了,只因为她接下来的对手是丐帮帮主李延宗,少林是天下第一大派,而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没有人认为王语嫣这娇滴滴的小姑娘能是天下第一大帮丐帮帮主的对手。 王语嫣瞧着李延宗认真道:“我认输。” 前面二十一位高手没人敌过王语嫣一剑,群雄本以为王语嫣就算会输,也是几十上百招之后的事情,没想到她居然会直接开口认输。群雄生疑到:难道他们是串通好了的。 李延宗用低沉的嗓音冷冷道:“我不用你让。” 王语嫣道:“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 李延宗冷声道:“那也要打过才知道。” 王语嫣眼中流出一丝哀伤的神色,淡淡道:“那你就出手吧。” 李延宗心道:“你以为我不敢么。” 李延宗真的出手了,这一剑直来直去,剑上有风雷之声激荡,显然附上了极厉害的内劲。这一剑绝没有停留的意思,而王语嫣站在那里却没有半分闪躲的架势。 有些人已经不忍,闭住了双眼。 没有惊呼,没有惨哼,没有鲜血,没有人死。 演武场鸦雀无声,静静的看着场上这一幕。 那位明教教主不知道何时已经来到了场中,原来突然之间,群雄眼前一花,只见李志常已欺到了王语嫣身旁。他二人相隔十余丈,不知李志常如何在顷刻之间竟便一闪即至。 当然更让人惊讶的是,李志常抵住了李延宗的剑。校场交手不论生死,按理说这时候李志常无论如何都不能去阻止两人交手的,可是群雄被现在眼中这一幕惊住了,不敢挪开。 因为李志常只用两根指头,便轻轻易易夹住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剑。 这还是人的指头么,这还是人能做到的事情么。 王语嫣并不领情,回道:“你应该知道他出剑的时候我就死了,你不该救我。” 李志常悠悠弹指,李延宗似乎受到极大的力道,往后退了几步,一脸戒备的看着李志常。 李志常这才说道:“你死了就意味着你输了,无论是谁拿着‘无常剑’就绝不能输,我的话可够清楚了。”‘无常剑’是绝不会败的,不管它在谁手上,李志常也是不会败的,不管他面前是谁,没有人能击败他,也没有人能杀他。 王语嫣清清淡淡的回道:“我懂了,剑还给你。” 李志常接住无常剑剑,收剑回鞘,回到了明教的木棚。 王语嫣对着李延宗展颜一笑道:“现在我认输,刚才那个不算。”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回明教的木棚,这次是真不回头了。 李延宗可以继续一剑向王语嫣刺过去,尽管对方认输了,但只要没离开演武场,他就可以这么做,这是规则之内的事情。 他没有动,就站在那里,似乎他失去了什么东西,或者说为了某个理想,他可以失去一切。 这一场胜利应该是他生平最苦涩的胜利,但再苦涩的胜利也是胜利。他赢了、他不高兴,他还要赢下去。 他已经不知道赢了多少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刺激,他击败对手也只用了一剑。群雄本来还瞧不起他,但现在确实知道这位丐帮新任帮主确实有问鼎武林盟主的本事。一时间居然没有人敢上去挑战,场上安静了下来。 忽听得山下一个雄壮的声音说道:“丐帮李帮主在么,契丹人萧峰但求一战。” 这声音也不如此响亮,但清清楚楚的传入了群雄耳中。 第八十一章琴音禅唱 萧峰就是乔峰,他本早已为中原武林所不容,群雄万万料想不到他居然敢在今天杀上少室山来。 十数声啼响,声势之大,竟然胜过千军万马,萧峰身后有一共燕云十八铁骑,这十八人正是萧远山一年多从辽国禁卫调教出来的精锐,武功不高,但十八人结成阵,足可以从群雄中突出去。 萧峰等人勒马对着李延宗喝道:“你就是丐帮新任帮主。” 丐帮帮众见到萧峰,激动道:“乔帮主。” 萧峰抱拳道:“众位兄弟帮主请不要再提,如今我叫‘萧峰’。” 丐帮众人黯然神伤。 李延宗喝道:“你就是萧峰,乃是契丹胡虏,今日居然还敢上少室山来。’ 萧峰道:“义之所在虽千万人,我也来得,我只问一句丐帮吴长风是你杀的?” 那一日萧峰终归是却不过萧远山的意思,终于决定回到中原,为母亲报仇。一来萧远山势必要报仇,而中原高手众多,萧峰若不是在一旁照应,怕萧远山吃了大亏。他和萧远山还有他的手下一路来到中原,而萧远山却因为在路上遇到一个灰衣人,悄悄吩咐萧峰带好燕云十八骑,而自己跟上了那灰衣人。这日下午穿过一座黑压压的大森林,萧峰闻到一股血腥气,循着气息急奔过去,蓦地里眼前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具尸首,兵刃四散,鲜血未干,这些人显是死去并无多时,但一场大架总是已经打完了。萧峰见众尸首衣衫褴褛,背负布袋,都是丐帮中人。心头大怒,却还是要掩埋他这些过去的兄弟。其中一个人他认得,是他帮中的兄弟易大彪。易大彪见到萧峰,临终前说出了真相,原来吴长风发现李延宗乃是慕容复假冒的,率众来要慕容复解释,被慕容家的人出手害死,易大彪命大,居然没有被一击致命,等到了萧峰,说出了真相。 李延宗嘿嘿笑道:“吴长风违反帮规,乃是死罪,我有什么杀不得。” 萧峰仰天一阵长笑,突然一拍掌道:“那就好,再问一句你是不是慕容复。” 这一句来得突然,况且萧峰隔着李延宗有着十五丈的距离,李延宗听到‘慕容复’三个字,心头一惊,再看萧峰出掌,却万没料到这一掌是对他而出。 等他回过神来,萧峰人已经到了三丈之外,再拍出一掌,前掌加上后掌,两掌叠加,掌力如钱塘江的怒潮。 李延宗面对这一掌力,急速后跃,身子斜贴地面,双手挥了一个半圈,正是家传斗转星移的绝技,堪堪把这道怒潮般的掌力引到一边,这一边正是青城派的木棚。青城派门人早就躲开,那木棚被这掌力一撞,摧枯拉朽的倒下。群雄既惊讶萧峰的掌力之强,又感叹李延宗的应变。 但是名震天下的降龙掌岂是那么容易接下的,李延宗面上刮得生疼,群雄一阵惊呼,有人道:“原来李延宗居然是慕容复。” 李延宗抹了抹自己脸上,一阵光滑,再看地上一地碎末。原来刚才萧峰掌力波及下,将他的人皮面具刮个粉碎。 萧峰收掌道:“果然是你,你为什么要假冒身份。我和你当世齐名,你要坐丐帮帮主自可正大光明的去坐,为什么要假冒身份,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萧峰想问的,正是群雄想问的。 这时候玄慈口喧佛号道:“其中缘由,或许老衲知道一二。”本来先前他还认为萧峰是李延宗,如今见到李延宗被揭穿居然是慕容复,其中缘由当即明白过来。只是选举武林盟主,乃是丐帮提出,又召集了天下群雄,少林先前已经被河朔群雄看到窘态,若后面再不应下关于选举武林盟主的事情,恐怕就沦为天下群雄的笑柄。这才有了这两日的闹剧。 玄慈便将当年事情缓缓道出,众人这才明白慕容家的阴谋。 玄慈口喧佛号道:“慕容博老施主,你想必也在这里吧。” 人群中走出一个灰衣人,那人身材高大,正是慕容博,他哈哈笑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本来我就是退无可退,行险一搏,如今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时候另一个黑衣人从另一边从天而降,正是萧远山,他喝道:“原来我真正的仇人是你,峰儿咱们爷俩的大仇,今天你说怎么报。”他一路追寻灰衣人,比萧峰还先到少室山,只是这里居然群雄众多,他一时不敢贸然动手。 萧峰道:“自当是碎尸万段。”他这一声喝来,震动山河,群雄本来和少林在追捕萧峰父子时,有过不少好友死在这对父子手上,迫于萧峰声威,此时居然没有人上前。何况还有慕容复父子和萧峰等为敌,他们才不会傻得打前阵。 萧氏父子和慕容复父子交起手来,渐渐打到了后山去。这边又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李秋水突然出现,指着一个混在青城派人中间的矮小老者说道:“师姐,你还是露出了马脚。” 原来刚才萧峰那道掌力击到这边时,青城派的人个个脸色慌乱,躲开,唯有这个矮小老婆婆不慌不忙,终于给暗中潜伏在一边的李秋水认出来。 童姥被李秋水认出来,恨恨道:“再差一天老婆子就要大功告成了,可惜可惜。” 灵鹫宫众人见到童姥被认出来,纷纷围要上前去。一品堂人早得了吩咐,拦上灵鹫宫。可惜寡不敌众,李秋水道:“乌老大你们还不来帮我,要知道我师姐若是明天大功告成后,你们李教主未必怕她,可是你们这些人能逃脱她的毒手。” 乌老大等人纷纷瞧向李志常,李志常道:“随你们吧。”李志常知道他终归是要离开的,明教以后发展自然是看这些人。 乌老大等人明白后,纷纷上前助阵,和灵鹫宫诸女交起手来,纷纷避开了童姥这一边。而童姥身旁却是站着灵鹫宫少尊主,这位少尊主武功很高,那边的一品堂高手可是拦不住她过来。 童姥和少尊主联手和李秋水斗起来,少尊主远不及李秋水,可是得了李秋水指点,招招向李秋水武功的弱点出手,加上李秋水的精力大部分用在童姥身上,李秋水登时大感不支。 李秋水咯咯笑道:“你有徒儿帮忙,难道我就没有帮手了么。” 她开口道:“语嫣你难道就这样看着外婆被人欺负么。” 蓦然间王语嫣加入战团,向那少尊主动起手来,那少尊主早就知道王语嫣剑法之高难有敌手,故而见王语嫣过来,当即就用上了灵鹫宫最厉害的一门武功天山折梅手。 她一身黑衣,姿态优美,而王语嫣凌波生尘、剑出无回。 天山折梅手可以将天下武功都化在六路折梅手里面,而王语嫣的独孤九剑却是要破尽天下武功。两人剑来掌往,招式变化穷,居然没有一招重复。 李志常见到场中混乱,默默无语,一张瑶琴横在他膝前。 琴声响遍少室山的每一个角落,飘飘渺渺,浸入每一个人的心头。多少往事、多少恨,多少江湖、多少愁。 每个人眼中似乎都瞧见了滚滚红尘,想起了人生最难忘的事情。古琴无名,琴曲本名‘落红尘’。玄慈听到这琴声,似乎想起了三十年前,想起了叶二娘,想起了他们有一个孩子。 段延庆想到了二十年前,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时候。 这道琴声缓缓将人心底的往事勾起,将最不堪回首的记忆的展现出来。红尘如炼狱,怎可脱红尘。 琴声如魔,似真似幻,这里是真,那何处是假,这里是假,又何处是真。 慢慢的少室山后山响起了一声禅唱,声音颇为苍老,似乎亘古之初传出,又似乎从人心底响起,‘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 ,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李志常的‘落红尘’之曲若是勾起人的魔念的话,那么这后山传出的禅唱便是净化人的心灵。琴音越来越深长,禅唱也越来越悠扬。最开始灵鹫宫等人只觉得内息有些动摇,渐渐停了手,再后来王语嫣和那少尊主也停了手,再到后来李秋水和童姥也停了手。 琴音禅唱相互缠绕,此起彼伏,没有一刻休歇。琴音不止,众人魔念不消,但好在有那边禅唱之声相助,洗涤杂念。 大凡武功越高的人,此刻受苦越多,只因为他们体内的真气变成两种节奏。一边安定宁和、一边飞扬活泼,真气越是雄浑,体内越是难受。 可那琴音禅唱不停,这痛苦仿佛就没有休歇的时候。 曲声到了高处,那禅唱声却越来越低迷,到这时群雄哪还不清楚,这明教教主正用琴音和后山一位高人斗法。 可是他们身在其中,却遭受了池鱼之殃。 说来也怪,两人斗法,不像是在比高低,不然琴音禅唱就应该如同高手过招一样,起起落落,攻敌间隙。两人不消说是在斗法,似乎只是在展示自己的武学。琴音到这时候,发生了无数变化,如同一门极为高深的内功,至大至强;而禅唱一如既往,可是声音浩大,犹若如来说法,诸法皆灭。那后山传来的说法声,传到这里居然没有丝毫的衰弱,还能跟琴音一样,搅动这些武学高手的内息。 群雄已经从幻境中脱离出来,只是内息冲突,不敢稍有异动。李秋水悠悠叹息道:“没想到世上居然有这般人物。” 天山童姥却是想到:“那禅唱显示出来的内力,就算我把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再练三十年也达不到,还有这小子不知道练成了什么厉害的内功,居然把内息变化和琴音变化结合起来,让人大开眼界。” 竹密岂妨流水过,山高不碍野云飞。群雄由幻境中大惊大喜,到如今小心翼翼体内的内息,琴音禅唱仍旧在那里,各自变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到了尽头。 曲终人不见,徒留数峰青。 李志常离开了,禅唱声也戛然而止,谁也不知道两人是谁赢了,谁也不明白两人是不是在比试,弹琴的人弹完了,兴致已尽,便离开了,而说法的人,把精妙处说完了,能不能渡众生,众生能不能理会也不关他的事。 入有无之道,徘徊于天地之间。 萧峰父子和慕容复父子在琴音之前就分出了胜负,终归是萧峰胜过了慕容复,再联起手来解决掉慕容博。 鸠摩智在琴音禅唱中真气错乱,一生功力散失殆尽。这一来,鸠摩智没有武功后,佛心显露,大彻大悟,终于真正成了一代高僧,此后广译天竺佛家经论而为藏文,弘扬佛法,度人无数。 南疆不知何时多出一个门派叫做五仙教,擅长使用毒物,教主厉害无比,可是他们教主不喜欢别人称她为教主,而是纠正她们叫她‘圣姑’。 绍圣元年,天南大理鄯阐侯高升泰自立为王,国号“大中”,‘大中’元年有镇南王世子段誉一人,孤身夜入皇宫,说服高升泰还政段正淳,谁也不知道那一夜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一夜大理皇宫,剑气纵横。 ‘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唯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明教已经成了天地间第一大教。 第一章抱歉、我用剑 (感谢shanghaha、w地方) 寒冷的大街, 漆黑的长夜, 一个身穿月白色道袍的年轻人走在街道上。 这个年轻人二十八九岁模样,按理说他已经到了不太年轻的时候,离而立之年的三十岁已经不远。 若是你瞧见了他的模样,就觉得这个年轻人确实是年轻人,他的眼角有了一丝皱纹,可你永远不会觉得他会老。 天很冷,冷得让人昏昏欲睡。要是这时候有一碗热乎乎的混沌吃就好了。年轻人的运气真不错,前面确实有一个卖混沌的小摊。烧得正旺的锅,冒着大片热气的滚水。还有旁边整整齐齐摆着的混沌。 这个摊位上只有一张桌子,配有四根凳子,面南的方向坐着一个充满贵气的年轻人。这摊位上只有这么一个年轻人在等混沌吃,可很奇怪,这时候明明该是生意大好的时候,这摊位却冷冷清清,只有一个年轻人坐在这。 月白色衣袍的年轻人走到这张桌子,坐在年轻人身边。他这一坐下实在太快,年轻人似乎也吃了一惊。就在这一刻月白色衣袍的年轻人感觉到了一股杀气,周围那些挑着物件的货郎、捏着泥人的手艺人、卖着糖葫芦的老爷爷等都似乎有意无意往这边瞧了一眼。 若非是月白色衣袍的年轻人很敏感,很难发现者有意无意的一眼。倒是这个面南而坐的年轻人很镇定,他缓缓开口道:“外面这么冷,你肯定是饿了,我请你吃混沌。”他觉得请别人吃东西是天经地义的,他似乎认为让人吃饱也是天经地义。 月白色衣袍的年轻人觉得这个带着贵气年轻人很不寻常,他虽说是‘请’,但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而且他说出来这话,没有丝毫别扭感,仿佛他就应该用这样的语气说。 月白色道袍的年轻人若有所思,轻轻笑道:“很好,我叫李志常,谢谢你‘请’我吃混沌,看起来我似乎还不能辜负你的好意。”他对‘辜负’这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贵气年轻人见到李志常愿意让他请吃混沌,似乎很高兴,并不在意李志常的语气,露出笑容道:“好,我叫朱厚,仁厚的厚。” 李志常微微一笑,轻叩桌面发出抑扬顿挫的声音,看得出来他现在心清很愉快,他开口道:“看得出来你一定是个‘仁厚’的人,也祝愿你过得开心。” 朱厚听惯了无数奉承,但还是第一次有人只是简简单单的只祝愿他过得开心,他很是高兴开口道:“说得好,纵使坐拥天下,也比不上让自己过得开心,这‘开心’两个字从你这一说,当真是韵味无穷。” 很快混沌就上来了,香气四溢,最重要这是热乎乎的,吃上一碗,足以驱走你身上所有的寒气。 李志常并没有开始吃混沌,而是出声问道:“你不吃么?还是已经吃过了。” 朱厚遗憾道:“我没有吃晚饭,不过我不吃外面的东西。” 然后他又解释道:“我之所以在这叫混沌,是因为我虽不想吃,却也想看看家里以外的食物是什么样子。就像这外面的生活我虽然无法去经历,却也想去看看,去瞧瞧。” 李志常道:“听你说话的语气,当真是一个了不得人物,我是该说自己运气好,还是感慨自己运气差。” 朱厚道:“看来你一定是一个不热衷于功名富贵的人,当然如果不是,你要什么我可以帮你。你这个人很对我脾气。”他似乎经常给予别人地位和金钱,他也乐意这样做。 李志常道:“功名富贵虽然我不热衷,但是当了官有权势,富贵了可以有钱享受,对于现在孑然一身的我还是很有诱惑力的,不过我这个人怕麻烦。” 朱厚皱起了眉,不知道是为李志常说他是个麻烦,还是因为李志常说的很对。他淡淡道:“确实如此,不过人活在世上,怎么能不遇到麻烦,只是我遇到的麻烦比别人多一点,比别人棘手一点。”说到这他有些自嘲。 月光之下,一道黑影从远处民居上空缓缓升起,他手上是一把大弓,在他腾空的时候,已经拉满了弓弦。一只特制的利箭飞速的离开了弓弦,朝着李志常这边射过来。从李志常这个位置,他将一切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如果不出意外,这支弓箭将会从贵气年轻人的左边太阳穴插入他的脑袋,这个角度、这种臂力,显示出对方绝对是百发百中的神箭手,而这些反应都是李志常刹那间心头反现出来的。 武功到了他这个地步,一个呼吸的时间,在他眼中都可以变得很长很长。李志常轻轻伸出筷子,轻轻一夹,这根快如流星的剑就被夹住了。 差点被利箭贯脑,年轻人丝毫不觉得惊讶,筷子一松,利箭落在桌子上,发出沉重的声音。这只利箭居然是精铁打造,瞧其工艺,制作十分精良,对方绝对是有备而来。 而外面的民居上却赫然已多了好几排弓箭刀斧手,纷纷向那名刺客射去。刺客在半空中无法躲避,被射中后,犹若风筝断了线一样,栽倒下去。 自然有人去找那刺客的尸体,朱厚被刺杀后,依然很镇定,这种事情对他来说似乎是司空见惯的。 朱厚赞叹道:“好厉害的一只手,用一双筷子就能接住这‘天神弩’射出的‘夺命箭’你绝对是第一个,也很难再有第二个。我知道江湖上有一个人,据传能用两根手指头夹住世上任何兵器,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这种地步。”他连刺客用的什么兵器都很清楚,岂不是说明他对这次刺杀早已心中有数。或者说李志常不帮忙,这利箭也穿不了他的脑袋。 李志常抱歉道:“很可惜,我用剑。” 朱厚瞧着李志常腰上那口漆黑如墨的长剑,有些遗憾道:“用剑啊,江湖上已经有了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你用剑要成为天下第一剑我觉得很不容易。”在他眼里,似乎如果要做什么,一定要成为天下第一,不然还不如不做。当然他也认为,在剑法上也不可能超越西门吹雪和叶孤城。 他的想法没有错,这两个人天生就是最厉害的剑客,三百年以来的剑手没一个剑手比这两人名气更大、剑法更高。当然三百年前还有什么剑手,已经没人记得了。 第二章传说中的那把剑 (感谢醉风沐雨0000的打赏,下一更可能会很晚,大家可以明早看) 李志常听到‘叶孤城’三个字,眼中露出莫名的神色,低叹道:“‘天外飞仙’的确是江湖上空前绝后的剑法,也的确是没人能破解的剑法。”说到这李志常腰间的无常剑有了轻微的律动,似乎在说什么,似乎又什么也没说,独孤九剑号称破尽天下剑法,但能破解‘天外飞仙’么。 朱厚瞧见李志常听到叶孤城三个字,并没有如同寻常江湖人那样,或者是害怕,或者是想要挑战,而是一种莫可名状的心情。同时他忽然很能理解这种心情,那是一种登临绝顶,无话言说的苍黄与凄凉,那是寂寞。 李志常吃完了混沌就离开了,朱厚当他是朋友却没有挽留他,也许他知道有一种人你是留不住的。至少李志常是这样的人,他不是浪子,却是行者。两人同样没有问对方的来历,两人同样没有透露自己的来历。 等李志常离开之后,挑担的货郎、捏泥人的手艺人、卖糖葫芦的老爷爷还有那混沌摊的老板纷纷在朱厚的面前躬身道:“微臣罪该万死,居然事先没有发现刺客。” 朱厚当然是当今皇帝,他淡淡的说道:“这次微服私访,我只告诉了海大伴一个人,看来连他也不值得信任了。”说到这他很是惆怅,他是君临天下的皇帝,可是他却不能相信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从小和他相熟的人。他是皇帝,有什么不能给这位海大伴的,为什么对方还是要出卖他,也许是金钱的诱惑,也许是权力的欲望没有得到满足,更或许对方被人抓住了把柄。可是一旦对方真的做下这样的事,那就是对他的背叛。他讨厌被背叛的感觉,他也决不会姑息这种人。 四人都是大内高手,但没人敢在这接下话茬。 皇帝只是一阵感叹,他不需要人附和。 等到皇帝神情开始缓和,那位挑货担的的抬起头,可以看出他是个面貌清癯,气度高贵的人物,就算是放在江湖上,也是那种说一不二的角色。他开口道:“陛下不该让那人刚才离你那么近,说实话刚才微臣等人心中怕得很。” 皇帝有些好奇道:“魏统领难道连你们都没有丝毫把握留下刚才那位朋友。” 魏统领本名魏子云,未入江湖前外号‘潇湘剑客’,一手潇湘夜雨的剑法,足可名列江湖十大剑客。他旁边的捏泥人的手艺人,脸色苍白,名叫‘摘星手’丁敖;卖糖葫芦的老爷爷,目光如鹰,鼻子也好像鹰勾一样,乃是‘大漠神鹰’屠方;而混沌摊的老板叫做‘富贵神剑’殷羡殷三爷,他不禁剑法好,混沌也做的极好吃,皮薄馅美,让李志常吃得赞不绝口。 这四人便是大内四大高手,有他们四人在,所以无论天下哪一个高手,都不能刺杀到皇帝。当然有些人是例外,因为有一种人只要他们要杀一个人,就绝不会失手,除非他们遇到了跟他们一样的人。 魏子云感叹道:“陛下不瞒你说,这条长街都是我们的人,可是那个人居然能随意穿过我们的重重封锁。无论如何高估他也不为过。刚才陛下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是对的,因为一旦激怒这种人,我们很难预料到他的下一步。” 其他三个人很认可魏子云的看法。 皇帝对于刚才李志常可能能杀他,并没有感到后怕,他这份气度,足以成为一代高手,或许他本身就是一个武学高手。他淡淡道:“魏统领你见多识广,可能瞧出那位朋友的来历?” 他本来对李志常的来历是不感兴趣的,可是听魏子云等人一说,又开始好奇起来。 魏子云道:“这也正是微臣的疑惑所在,有这样武功的高手,不可能在江湖中毫无名气。” ‘富贵神剑’殷羡沉吟道:“或许我知道一点东西。” ‘摘星手’丁敖道:“殷三爷难道认出了这个人?” 殷羡叹道:“不是,我只是认出了他身上那口剑。” 魏子云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有些惊疑不定道:“莫非是传说中的那把无常剑。” 殷羡道:“百年前嵩阳剑客在兵器谱排名第三,因为前面三位是‘天机棒’、‘龙凤双环’、‘小李飞刀’,所以说嵩阳剑客郭嵩阳已经可以为天下第一剑手,当然那时候飞剑客名气还没有后来那么大。郭嵩阳纵横天下,生平只败过一次,而击败郭嵩阳的那人所用的正是‘无常剑’。”时隔百年,因为‘无常剑’的主人只在江湖上出现过几次,加上一些江湖上大佬若有若无的淡化,已经没有人记得了他的名字,但是那场绝世之战留下的剑影,却依然留在了人们心中。 魏子云道:“可是无常剑只留下了传说,是不是有这回事也没人证实。殷三爷如何能确认那口剑就是无常剑。” 殷羡苦笑道:“只因为我母亲是郭家的后人,那口剑的样子乃是先祖郭嵩阳亲手所画,我小时候见过几次,绝不会忘记。” 皇帝听到这些江湖事,很有趣味,忽然问道:“那么‘无常剑’可能胜过叶孤城和西门吹雪。” 众人摇摇头,魏子云道:“无常剑如何厉害终归是传说,可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却是三百年来最负盛名的剑手,纵使飞剑客重生,也绝对不是这两个人的对手,更何况飘渺虚无的无常剑。” 大漠神鹰屠方道:“陛下今后真的不能随意出宫了,若不是在皇宫大内,属下等人很难在这等人物面前护住陛下的安全。”紫禁城有上万兵甲,除非对方是神圣仙佛,不然绝不可能杀入紫禁城,取皇帝的性命。 皇帝有些遗憾,摆摆手道:“好了我知道了,我们现在就回宫。” 月圆, 雾浓。 圆月在浓雾中, 月色凄凉朦胧, 变得令人的心都碎了。 李志常舒缓脚步,才吃了一碗混沌的他,其实并没有吃饱。 这时候前面传来了糖炒栗子的香气,很香,很香。 第三章两根手指头 炒栗子能炒的很香的人有很多,但这么香的糖炒栗子绝对没有第二个人能炒出来。 可惜炒出这么香栗子的人,却是个身材拘偻的老妇人。 她走路的时候,就好像一直弯着腰,在地上找什么东西一样。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满是皱纹,看来就像是张已揉成一团,又展开了的棉纸。 “糖炒栗子!”她手里还提着个很大的竹篮,用一块很厚的棉布盖着:“刚上市的糖炒栗子,又香又热的糖炒栗子。” 一个孤苦贫穷的老妇人,已到了生命中垂暮之年,还要出来用她那几乎已完全嘶哑的声音,一声声叫卖她的糖炒栗子。 老妇人看着李志常说道:“公子可要吃这新鲜出炉的糖炒栗子。”天这么冷,她又这么辛苦,好似李志常如果不买她的栗子,就是一件极大的错事。 李志常不是一个有同情心的人,可是他还是愿意买栗子,因为这的确很香。他说道:“这栗子怎么卖。” 老妇人道:“十两纹银一斤。”她的声音寒恻恻的,好像九幽里面的恶鬼。而且这栗子卖的这么贵,难怪这么香,都没有客人来。怪不得之前没有人同情者老妇人,卖这么贵栗子的人,绝不该同情,谁买谁就是傻子。 李志常微笑道:“十两银子我还是出得起的,但你这栗子凭什么可以买到十两一斤。” 老妇人抬起头来,李志常才发现她的眼睛并不像普通老人那样浑浊,而是如刀锋一样锐利,这绝不该是一个老太婆该有的眼睛,这应该是十几二十岁人才有的眼睛。老妇人瞧着李志常,眼神仿佛要把他吃了,可是口气很是平静,她道:“因为这里是京城。” 李志常笑了,京城米贵,居大不易,当然这糖炒栗子自然也能卖的贵一点。可是李志常还是说道:“这确实是一个理由,可是就算是在京城,这栗子最多也只该卖到一两纹银一斤。” 老妇人淡淡的道:“这一颗糖炒栗子却足以毒死三十个人,一斤足有五十颗之多,这便可以毒死一千五百人。难道一千五百条人命,还不值十两纹银。” 雾更浓了,月色也更迷人。 李志常道:“如此说来,十两银子买一斤糖炒栗子,我岂不是占了天大便宜,可我还是要试一试,你这栗子能不能毒死人。” 若不能毒死人,那自然是骗人的了,既然骗了人就不该给钱。说话间,李志常已经在剥栗子吃,栗子还很热,又热又香,确实是美味至极的享受。 老妇人冷冷的看着他吃栗子,也不阻止。她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的确任谁吃了她这么多的糖炒栗子,绝不可能活到明天天亮。 可是很快老妇人就不这么平淡了,因为李志常把这里的栗子吃完了,却还没有事。看得出他吃的很饱很舒服。 李志常的语气却变得很冷漠,他冷冷道:“现在栗子吃完了,可我还没有死,你说你是不是在卖假货,你说我该不该拉你去见官。”任谁买东西受了欺骗,都应该生气。可是他既然没有死,那应该值得庆幸才对。 不过有时候乡间的农妇因为受不了家里的气,买了毒药准备自杀。可是吃了之后才发现她买到的是假药,这时候这名农妇的心情可也未必是庆幸的。因为既然没死,那就要继续活着受苦。 栗子绝不会有假,因为毒药是老妇人亲自下的,而李志常没有死,这却是事实。所以他说的话也是事实,但是老妇人能让他把她带走么。 老妇人道:“你到底是谁。” 李志常道:“我就是我。” 老妇人笑了,李志常也笑了。老妇人笑的时候,从篮子里抽出双短剑,吹毛断发的短剑。以李志常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出,这双短剑的锋利,他还可以看出这双短剑是出于古大师之手。 古大师打造的兵器天下闻名,古大师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传承。每一代都只有一个古大师,而每一代的古大师都很珍惜自己的名声。除非古大师愿意给你打造兵器,不然你就搬座金山银山,他也不会正眼瞧你。 李志常不是第一次见到古大师打造的兵器,无论是荆无命的青刚剑还是郭嵩阳的铁剑,都是出自古大师之手。而这两个人都是江湖中罕见的人物,而如今面前这老妇人居然同样拥有古大师的兵器,至少说明一点,那就是这人不简单。 老妇人的剑上系着鲜红的彩缎,在月光下飞舞,很美丽,很灵动。就在李志常看见这双短剑的时候,剑光一闪,剑锋已到了他的咽喉。 这果然是志在必得的一剑,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快的出手,老妇人很自信。无论面前这个怪物有什么厉害之处,也绝不可能躲开她的剑。 江湖上有人说过西门吹雪的剑法是最干净利落的,但她不信,她觉得她的剑法同样干净利落,也绝不会比西门吹雪慢。可惜只因为她是个女人,就注定了她不能如西门吹雪那般受人瞩目。也正因为她是女人,所以有钱就够了,名声也是她用来换钱的工具而已。 这一刹那她想得足够多,这一刻她很自信。她想如往常一样,这短剑应该轻轻捅破对方的皮肤,血花绽放出来,那样迷人,那样美丽。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耀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难道这就是昔年的翟公孙大娘,教她弟子所舞的剑器? 李志常感受着喉头的凉意,注视着这飞舞的剑气。 他动了,或者是他看破了。他只退了一步,就这一步,公孙大娘剑的速度由最快开始变慢。就在她的剑由快变慢的那一刻,李志常伸出了手。这是一只很干净的手,也是一只很有力的手。他只用了两根手指头,便夹住了这锋利的剑器。 第四章花满楼 而那剑身发出的森寒剑气,对他的手似乎没有丝毫影响。 这是一只带有魔力的手,居然让无坚不摧的剑气也不能伤害它。 只有公孙大娘明白,不是对方不怕剑气,不是对方的手可以挡住短剑的锋利,而是对方这出手十分巧妙,出手的时机和速度都恰如其分,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他已经看穿了你的剑路。 ‘神遇而不目视,以无厚入有间’,这已经是技进乎道的境界。 可惜公孙大娘不只有一把剑,另一把剑如一条毒龙一般,钻向李志常的小腹。同样的剑气肆意,而且若是给这把剑的剑气稍微刺中,伤了他这一块的经脉,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公孙大娘不只是一个高明的剑客,更是很了解男人的女人。只要是男人绝不可能不顾忌这一点,只要李志常的精神集中到这里,他就再难以截住他面前这把短剑。顾此失彼、顾彼失此,公孙大娘觉得她胜券在握,这就是胜利的滋味,尽管她已经尝过许多次,但胜利的滋味就是那么迷人,让人百般回味毫不厌倦。 可是这一剑并没有刺中李志常,因为李志常的小腹那边的肌肉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因为李志常身子居然变薄了,公孙大娘本以为这一击她不会失手,所以她的力气绝不肯多用一分。 就是这一分,让她从胜利的边缘,到了失败的深渊。这时候李志常的另一只手到了,轻轻挥手,虚空一砍,剑上的绸带断裂。 公孙大娘丢了一把剑,索性连李志常指头夹住的这一把剑也不要了。她的身子缓缓飞到空中,长裙飞舞,她的身子也不再弓着,而是露出了曼妙的身材,同时她露出了自己脚底下的红鞋子。 可以看出她有一双很美丽的小脚,有这么双脚的女人,绝对应该死很漂亮的女人,可惜她现在是老婆婆的模样。 她在半空中咯咯笑道:“好小子,你既然喜欢这双剑,那我就送给你了。”一个高明的剑客,从来都是人在剑在,可是公孙大娘毫不在意自己的剑,说丢就丢了。 李志常犹有余暇接住这两把剑,公孙大娘固然很会用毒,可是他不怕毒,因此剑上是否涂有什么厉害的毒药,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可怕。 月光之下,两人相互追逐。 公孙大娘自认为自己的轻功已经是天下顶尖的一类,即便是传说中的偷王之王司空摘星也未必比他轻功更好,可是就这样的轻功居然不能摆脱身后那个年轻人。 两人始终保持有五六丈的距离,不曾拉近也不曾拉远。公孙大娘暗恨道:“不该起好奇心随便招惹这小子,这人没有四条眉毛,居然那也能两根手指头夹住我的剑到底是什么人。” 京城之大超乎人的想象,高阁楼台,花园假山,不住的在两人脚下倒退。这种绝世轻功,这一场追逐,绝对比任何两位剑客交手更要好看,更要惊心动魄。 公孙大娘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还没被追上,就要被累死了。 好在前面出现了一群乞丐,公孙大娘忽然洒出一大把金钱出来,在天上在地上,引起乞丐们一哄而上。 李志常停下了,这些乞丐太过疯狂,要是不要命的向他扑过来,可是不美。毕竟他是个爱干净的人,尽管他很懒。 公孙大娘趁着这一下,终于摆脱了李志常。 李志常望着公孙大娘远去的背影,轻轻笑道:“你的味道我记住了。”只是这句话声音太低,除了他自己只怕也没有人听得见。公孙大娘的轻功固然高,可是这并不代表李志常就追不上。 平南王府里面南王世子正在练剑,他的剑法十分齐整,隐然间有王者之气。作为一个天皇贵胄,能把剑法练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是即使这样又如何,他父亲是藩王,他将来也会是藩王,他永远都不能离开这片天地,再高明的剑法,再惊人的才华都得不到施展,这就是他的命运。 院中的枫叶悄然落下,平南王世子手中的剑丝毫不停歇,一剑又一剑,枫叶围绕他的剑盘旋落下,到最后他收剑而立的时候,地上的枫叶组成一个大大的‘君’字。 王府的管家在旁边赞叹的拍手,似乎在说小王爷的剑法当真是厉害极了。 早有下人递来毛巾,平南王世子擦干额头的汗水,淡定道:“京城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 管家道:“海公公已经死了。” 小王爷道:“很好,如果我们这些藩王府没有什么小动作,我那位堂兄恐怕才真是寝食难安了。” 如果李志常在这就会发现这位小王爷和他先前遇到那个年轻人长得一摸一样。 花满楼住在布满鲜花的阁楼上,他热爱鲜花那浓烈的香气,那是生命的气息。住在这样的楼阁上,他的生命里会充满阳光。 这已经是黄昏的时候,这也是他一天最爱的时辰,不算炽烈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很温暖。晚风习习,更是柔软。 如此美妙宁静的黄昏,若非是上天赐给他生命,他又怎么能享受到这一切美好。 这时候他听到楼下有一个脚步声,一个陌生的脚步声。很少有人在这个时候上楼。纵使他不说,他家的下人也绝不会放外人进入这里。能来到这里的人,往往都很有本事,当然也往往是他的朋友。不是因为他的朋友有本事才能成为他的朋友,而是他的朋友必然很有本事。 可是如今这个上楼的人,的确很有本事,但绝不是他的朋友。 来人是一个身穿月白色衣服的年轻人,他腰间一口漆黑如墨的宝剑十分扎眼。来人是李志常,当然花满楼现在还不认识他。 李志常瞧着这个男子,看着他你就知道什么是生命,什么是阳光,这是一个充满生机的男子,也是一个睿智的男子。 李志常道:“能不能请我喝一杯酒。” 花满楼开口了,他道:“能。“ 李志常道:“可是好酒?” 花满楼道:“绝对是最好的酒。” 李志常除了让花满楼请他喝酒以外,什么也没说。或许正因为这样,花满楼才愿意请他喝酒。 第五章花凋 花满楼很乐意去帮助别人,但很少请人喝酒,除非那个人是他的朋友。 岂非他现在把李志常当成了朋友。 这世上总有那么些人,只需要一句话,一个声音,或者一个不经意的细节,他就能把你成朋友。但若是你觉得这种人会有很多朋友,那就大错特错。这一种人有时候终其一生也未必能遇到一个朋友。 花满楼是幸运的,他的确是这种人,但他的朋友虽不多,但也有三五个,而现在又多了一个。 花满楼姓‘花’,请李志常喝的是花雕酒,花雕酒有三年陈、五年陈、八年陈、十年陈,甚至几十年陈等,以陈为贵。而花满楼请李志常喝的是字号最老的浙江绍兴天水楼二十年陈的‘花雕酒’。这酒乃是选用上好糯米,辅以江浙明净澄澈的湖水,加上天水楼的秘制而成,每年天一楼不过制成三坛,这坛二十年陈的花雕,如今天下独此一坛,就算是皇帝想喝都没有。 李志常面前这杯花雕酒酒色已经橙黄清亮,逸散的酒香馥郁芬芳,他喝了一口,酒味甘香醇厚。当然他喝的这一杯酒,即使同等重黄金也比上这杯花雕酒。若是遇到那好酒之人,哪会舍得喝,只会把这一坛酒恭恭敬敬供起来,每日参拜。若是馋了,也最多闻上一闻。 李志常喝了酒后,轻轻吟道: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其贲其实, 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李志常吟出的诗词乃是出自《诗经》国风周南篇—一桃夭,乃是纪念“花之早夭”。 然后又轻声叹道:“‘花雕’‘花凋’,‘花之早夭’,你既然这么热爱鲜花,当然应该知道,越是开得艳的花,谢的越早。就像这生命一样,越是浓烈,消散的也越是快,夕阳无限好,总是近黄昏哩!” 若是一般人就会觉得李志常这种人很可恶,喝了人家珍贵的陈酿,还故意损主人家。 花满楼同样也是白衣如雪,晚风吹动他的衣襟,让他看起来更风度不凡。他开口道:“纵使这样,我也喜欢。既然现在能开心,为什么要去想那些悲伤的事。” 寻常一样窗前月,因有梅花便不同。 李志常道:“没想到你能看的这么明白,却是个瞎子。” 花满楼毫不在意,露出了笑容,多么纯粹的笑容, 李志常继续道:“哎,喝了你这么好的酒,我可算是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那我帮你重见光明如何。” 花满楼那永远淡然超脱的笑容变了,他虽然住在充满鲜花和阳光的小楼上,却不知道这上面不仅有他热爱的鲜花和阳光,更有无休无止的黑暗,而且是永不退去的黑暗。诚如李志常所说,鲜花很快就会凋谢,但他眼中的黑暗永不退却。 所有人都知道他很乐观坚强,却没有人知道因为这份乐观坚强,他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花满楼突然很感激李志常,他来这也许就是为了治好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早就坏掉了,以他的家世什么样的名医找不到,可却没一个人能治好他的眼睛。李志常说能治好,他相信。 因为他的武功未必是天下第一,但他的灵觉却是天下无双,他可以感受到李志常浑身那臻至圆满的气机,这种感觉他生平只在寥寥可数的几个人身上感受过。而那几个人都是当今天下武功真正能达到颠峰的六人之一,内外功都已达於化境。 这样的人确实有能力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可是李志常真的能治好他的眼睛么。 李志常瞧着他的眼睛说道:“你的眼睛已经坏掉了,只能换上一双活人的眼睛,在我的内力下,帮你练上眼部的经脉,方可让你重见光明。” 花满楼深深叹息道:“原来是这样,这样的医术果然神奇,如果照你这么说却是有很大治好我的可能,但是我不愿意接受着治疗的方式。”没有人比他更明白瞎子的痛苦,所以他宁愿一个人独自痛苦,也不愿意这世上再多一个瞎子。 李志常道:“是啊,如果你同意了,你就不是花满楼了。可惜可惜!” 花满楼并没有失望,更没有沮丧,而是对着李志常颔首而笑道:“其实做瞎子也没有不好,我虽然已看不见,却还是能听得到,感觉得到,有时甚至比别人还能享受更多乐趣。你有没有听见过雪花飘落在屋顶上的声音?你能不能感觉到花蕾在春风里慢慢开放时那种美妙的生命力?你知不知道秋风中常常都带著种从远山上传过来的木叶清香?” 李志常轻笑道:“我知道你现在肯定闻不到木叶清香,不过你一定能闻到女人香。”李志常闻到了一股女人香,那是一股处子的体香,他能闻到,花满楼自然更能闻到。 李志常拿起桌上还没喝完的花雕酒,从另一边跳下去,风声中隐隐有他的话语传入他的耳内“欠你一坛价值连城的花雕酒,我会还你的,好好享受这次有意为之的艳遇吧。”花满楼听到李志常的语气充满调笑的味道,这次有意为之,到底是个如何有意为之法。 很快他听见楼梯上响起了一阵很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匆匆奔上了楼,神情很惊慌,呼吸也很急促。 她并不能算太美,但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却非常灵活聪敏,只可惜现在她眼睛里也带着种说不出的惊慌和恐惧。花满楼转过身,面对着她。 他并不认得这个女孩子,但态度还是很温和,而且显得很关心:“姑娘莫非出了什么事?” 正如所有烂俗的故事一样,美丽的少女被恶人追赶。如同有故事中的王子一样,厉害的花满楼帮少女赶走了恶人。 少女感谢他,说出了她的名字——上官飞燕,来自江南的上官飞燕。 前有赵飞燕后有上官飞燕,是不是每一个叫飞燕的女子,都是如此美丽,只是花满楼看不见。花满楼忽然有了遗憾,那就是面前这个少女是不是真的那么美丽动人,可惜他瞧不见。 第六章熟悉的味道 上官飞燕没看到李志常,可是李志常却看到了她,微风卷起她的裙摆露出她的小脚。她的脚上穿着一双鞋子,一双红鞋子! 跟他昨天看见的鞋子一模一样,李志常想到:她也是红鞋子的一员。 这个世界他了解一点,可是他了解的地方更多,当然这世上还有许多有趣的人。 比如说面前他遇到这个和尚。 李志常道:“和尚想喝酒么。” 和尚道:“想。” 他这回答实在是老实极了,李志常问什么,他就老老实实回答什么。 李志常哈哈大笑道:“好老实的和尚,你难道不知道出家人不该喝酒么。” 老实和尚道:“知道,可是出家人不打诳语。” 他这个理由充分极了。 于是这一坛好酒李志常便送给了老实和尚,他明明知道这坛酒价值连城,可他眼睛都不眨的送给了一个和尚喝酒。 老实和尚喝了这坛花雕,真的是一口喝下去的。这一口,把里面的酒全都喝光了,点滴不剩。 李志常道:“和尚你是第一次喝酒么。” 老实和尚点了点头,扎巴着嘴巴,似乎还在回味这余香无穷的花雕。他回道:“不是,可是喝这一坛‘天水楼’二十年陈的‘花雕’还是第一次。” 李志常道:“喝了我的酒,那你就得帮我办一件事。” 老实和尚当即拍了胸口,大声道:“公子你说,和尚一定给你办到。” 李志常微微一笑道:“你要知道喝了这么好的酒,要办的事情可没那么容易。” 老实和尚面色发苦道:“和尚办不到的事和尚一定不会去做,公子不要为难我,要不我把这酒吐回给你。” 李志常道:“没什么难的事,我只是要你带我去见一个人。” 老实和尚道:“谁。” 李志常缓缓吐出三个字,“欧阳情。”欧阳情是怡情院的花魁,是个只爱钞不爱俏的姐儿。可是你想要找她的时候,你往往不一定找得到这个人,况且你若是没有钱,就算找到她也是见不到她的,当然老实和尚是个例外。李志常是个懒人,既然遇到了老实和尚,就懒得去另外寻找欧阳情。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很穷,尽管他才认识了一位家里很有钱的富二代。 老实和尚是唯一一个不用花钱就可以见到欧阳情的人。 老实和尚苦笑道:“我还是把这酒还给你吧。”他抱着酒坛子,想把刚才喝的酒吐出来。 李志常冷冷的站在一边,任他施为。 可是老实和尚抱着酒坛子怎么也吐不出来,以他的功力,即便是肠胃里面还有东西,他就可以运功催吐出来,可是他明明感到酒水就在他肚子里,可他就是吐不出来,酒水成了牛皮糖一般黏在他的肠胃上,这是一种很难描述的事情,酒水是液体,怎么会黏在他的肠胃上。 老实和尚既然还不了酒,只好老老实实答应李志常的要求。 酒里自然没有毒,如果有毒绝瞒不了老实和尚,这也是老实和尚不得不老实的地方,因为到现在他也没能明白,对方在酒里面搞了什么鬼。 他没有问,对方也不会说,他只好老老实实带着李志常来到怡红院。 老实和尚来找到了欧阳情。 欧阳情刚刚梳妆打扮完,见到老实和尚,问道:“你怎么会来。” 老实和尚道:“有人逼我来找你。” 欧阳情道:“是谁有这么厉害能逼迫你来找我,有这本事的人可不多,是白云城的叶孤城、万梅山庄的西门吹雪还是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老实和尚摇了摇头道:“都不是。” 欧阳情道:“的确,叶孤城和西门吹雪是不会来找我这样的女人的,可是居然不是四条眉毛的陆小凤,这可让我大吃一惊。” 老实和尚道:“陆小凤倒是想来找你,可惜他最近穷的要死。” 欧阳情掩面笑道:“你说的很对,我只爱钱,不爱穷鬼。” 老实和尚道:“我还是把这件事说清楚。” 于是老实和尚老老实实的把刚才李志常和他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欧阳情道:“这么说那坛酒还在你肚子里。” 老实和尚道:“刚才还在,现在已经被老实和尚消化掉了。” 欧阳情遗憾道:“可惜可惜,这一坛花雕,卖出去可够我一月花销了。”这一坛花雕至少能卖十万两银子,居然只够她一月的花销。 老实和尚苦涩道:“居然这么值钱,早知道和尚就不该喝。” 欧阳情道:“瞧你说的那么厉害,其实这坛酒也没拿你怎么样,你居然就这样出卖了我。” 老实和尚道:“和尚不怕这小小一坛酒,可我怕他身上那口剑。” 欧阳情道:“什么剑。” 老实和尚面露奇异的神情道:“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用的什么剑,那般剑就是什么剑。”白云城主叶孤城和万梅山庄的西门吹雪用的自然是杀人的剑,什么时候江湖上居然出了同样一把厉害的剑。 欧阳情道:“这样的剑在江湖上怎么没有听说过。” 然后欧阳情又补了一句“这么说来,这个人我是不见也得见了,他在哪。” 老实和尚道:“刚才在外面,现在就不知道在哪了。” 欧阳情道:“你怎么知道。” 老实和尚道:“因为刚才他的剑气一直锁定着我,可是现在消失不见了。” 李志常让老实和尚带他来找欧阳情,可为什么他现在又不见了,那现在的他又在哪里。 李志常为什么会离开,因为他闻到了公孙大娘的味道,这是一种别样的味道,似体香又不是体香。公孙大娘纵然不是老婆婆,可年纪也绝对不小了,虽然她的眼睛还很年轻。 女的体香会随着年级的增长而逐渐变臭,可是公孙大娘好像是一种例外。循着这股子香味,李志常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要饭打扮的乞丐,满脸的癞子,十分渗人。 就是这个乞丐,居然刚才从怡情院走了出去,当然他的行动很隐蔽,没人能发现他的离开,可是这一点瞒不过李志常。 第七章偷王之王 (感谢和尚的打赏) 作为红鞋子的首领,公孙大娘现在很生气,她生气的后果就很严重。因为她被抢劫了,从来只有她们红鞋子抢别人,她敢发誓这时她生平第一次被抢。 更可恨的是那人非但抢了她,还敲了她一闷棍。不但敲了她一闷棍,还剥去她的伪装,公孙大娘很生气,她难道不是一个女人么,她难道不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么。 为什么那人居然不**她,公孙大娘想到:这个男人身体一定有毛病。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在这种事情上宁愿相信男人有毛病,也不会承认是自己没有吸引力。 她面前的地上留了一行字:下次可别把剑弄丢了。这一句话的首尾是两把剑,一把是一只短剑,另一只也是短剑,这自然是公孙大娘的那对剑器。 李志常穿着一身白衣,背着一直麻袋,他唱着欢快的曲子,任谁抢了一笔飞来横财都应该值得开心,何况这钱他抢得心安理得。 可惜这世上不只有强盗,还有小偷,或许说这人不是小偷,而是大偷。 李志常道:“我知道,你不但是大偷,而且还是偷王之王,偷尽天下无敌手。”他面前这人就是偷王之王司空摘星,有人说没有司空摘星偷不到的东西,可这人从不偷东西给自己用,但他还是要吃饭,好在总是有人花大价钱来请他偷东西,因此他一向过得比他朋友陆小凤阔多了。 司空摘星挺了挺胸,道:“这一点我倒不敢妄自菲薄,若论偷的本事,还有谁能比得上我?” 论偷的本事自然谁也及不上司空摘星,这是无法否认的。 李志常道:“的确如此,那你这次来想要从我身上偷走什么东西。” 司空摘星道:“有人花二十万两银子要我偷你身上这把剑。” 李志常悠然道:“你既然出现在我面前,那自然是觉得要偷这把剑,实在很是不容易。” 司空摘星道:“早知道是这样一把剑,别说二十万两银子,便二百万两银子我也未必肯干。” 李志常道:“可是你既然接下这活那就不得不做,不然岂不是砸了你的招牌。” 司空摘星道:“难得你这么善解人意,要不你就发发好心让我把你的剑偷到。” 李志常道:“你要知道我的年纪不算小,在江湖上混‘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我能活到现在,你总该知道我不是个好人才对。” 司空摘星道:“对,你若是个好人,就不会当强盗。” 这世上的强盗未必一开始就是强盗,也许他之前是个好人,只是活不下去了才去当强盗,可惜既然当了强盗,那就一定是坏人。 李志常道:“一个强盗抢了另一个强盗,这也算不了什么,可惜就算这个强盗抢了那个强盗,还不及人家有钱,这一点上,我确实很失败。” 司空摘星道:“的确,天大地大钱最大。”谁有钱,谁就有道理。这不是真理,但这句话近乎真理。 花满楼还在小楼上,鲜花依然盛开着,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一只麻袋,麻袋里面全都是各大钱庄的存票。 花满楼看不到,却闻得到,这种东西他自小都接触,所以他很熟悉。 花满楼道:“这是给我的么,你知道我一向不缺这个。” 李志常道:“我知道就算骑马从你家往任何方向走上一天,都走不出你家的范围,你自然也不缺钱。” 花满楼悠悠道:“这是当然。” 李志常道:“既然不缺钱,自然不知道别人送你钱的感觉,生命在于体验,这笔钱我送给你。”花满楼有些动容,他自然闻得出这只麻袋里面的存票不在少数,光这一麻袋的钱,可以让一家人用上一百辈子,都未必花的完。 花满楼微笑道:“看来你不仅喜欢送别人东西,还喜欢送对别人没有用的东西。” 李志常道:“老是琢磨有用的东西,岂不是对自己很累,经常做一些无用的事情,才会让自己感觉到自己很悠闲,你说是么?” 花满楼道:“你的确是一个很有趣的人,有时候太闲并不是一件好事情,我现在需要请你帮一个忙。” 李志常道:“想给花公子帮忙的人可以从京城排到江南,我倒不知道花公子想要我帮什么忙。” 花满楼道:“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装作不知道。” 李志常失声笑道:“我倒不知道花公子知道我明明知道什么。” 一个人慢慢的从楼下走了进来。 她身上穿着件纯黑的柔软丝炮,长长的拖在地上,拖在鲜花之上。 她漆黑的头发披散在双肩,脸色却是苍白的,脸上一双漆黑的眸子也黑得发亮。 没有别的装饰,也没有别的颜色。 她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鲜花上。地上五彩缤纷的花朵竟似已忽然失去了颜色。 这种美已不是人世间的美,已显得超凡脱俗,显得不可思议。 黑衣少女静静的站在花满楼身边,一个白衣胜雪,一个黑衣如墨,一个风流倜傥,一个明丽动人,任谁都知道他们是一对。 少女开口了,一双眸子清澈得就像是春日清晨玫瑰上的露水注视着李志常,她说道:“能不能请你帮一个忙。”她的声音也轻柔得像是风,黄昏时吹动远山上池水的春风。 但她的微笑却是神秘的,又神秘得仿佛静夜里从远方传来的笛声,飘飘渺渺,令人永远无法捉摸。 李志常叹息道:“我早就知道漂亮女人找男人帮忙是天经地义的,可是花满楼又看不出你有多美丽,你到底是怎么迷住他的。” 花满楼道:“你该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李志常道:“我还知道有时候男人犯起傻,有时候实在蠢得要命。” 花满楼忽然面现奇怪的神色,淡淡道:“司空摘星你这样假冒别人很好玩么。” 原来李志常不是李志常,花满楼面前的李志常是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哈哈大笑道:“司空摘星的易容术虽然天下无双,只要有眼睛的人,绝对认不出来真假,可惜对花满楼却没有用。” 花满楼道:“你知道我看东西一向不是用眼睛看的,你为什么要假冒他。”花满楼不是用眼睛看的,也不是用鼻子闻的,他是用心看的。 司空摘星的易容术天下无双,就连身上的味道也可以做到和别人一模一样。 司空摘星道:“因为假冒别人不但好玩,还有钱拿,你说我开不开心。而且那人说花满楼有了艳遇,所以我非要来瞧一瞧。” 第八章剑神之道(大家**节快乐) (感谢紫轩冥月、曲尽源的打赏,最近更新可能会很少,希望大家担待一下,到26号开始恢复正常更新) 事情当然不像司空摘星说的那样简单,李志常跟司空摘星打了一个赌。要知道司空摘星这个人不仅能偷还特别好赌。 李志常指着远处两户人家之间的墙缝,说道:“我们堵谁能从这墙缝里面钻出去。”这两户人家为了多占几分地,居然不住的把自己的外墙往外移,但两家人又十分讨厌对方,所以他们的墙绝不可能靠在一起,便留下了这一个狭小的墙缝。 司空摘星是偷王之王,缩骨术这些东西自然是他擅长的,这墙缝很狭小,但他觉得他一定能穿过去。 因此司空摘星干脆的应下了这个赌约,李志常先穿过这道长长的狭缝,然后司空摘星跟着进去。 可是进去一半,他就发现不对,因为墙缝变得更窄了。李志常出去后,便在一边,又把墙推近了几分。司空摘星绝想不到李志常居然有这样的力气,他更想不到李志常这么不要脸。 司空摘星这辈子少有丢脸的时候,这一次确实丢了一个大脸。虽然他说过的话,从来全当放屁,可是赌债从来不欠。 所以司空摘星到了花满楼这里,同样他接下了一个天大的麻烦,本来这种麻烦一向是该他的好基友陆小凤来解决的。 李志常到这个世界时期间发了一个重大变化,那就是他老了许多。这次同样是天下无敌后他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可是他降临这个世界时,受到了一股意志的压迫,那一刹那间犹如亘古般漫长,若不是他及时由生入灭,差一点就在那漫长的寂寞中失却本身的灵光祖性。 可这并非没有代价,那就是反映出来他现在的样子老了许多。 好在他现在找到了一般法那就是修炼上丹田,开启眉心祖窍。 前人有言: 只修命 不修性 此是修行第一病 但修祖性不修丹 万劫阴灵难入圣 他的命道通过创出神照功这门旷古绝今的至强内功,已经完满,顶多以后随着时间的增长,内里有些增厚而已,于命道修行来说,这点内力增厚多一分、少一分都无足轻重。 所谓性命交修,只有命道,终归是有局限,最终也不能超脱。而性便是本性真如,佛家讲圆觉、道家讲金丹。 上一世他‘抱丹’便是追寻这个本性真如,可惜那时他没明白性命之道非是那么轻易,失败一次又失去那种一往无回的决心,到了现在他也没找到再次‘抱丹’的契机。 他固然看淡了生死,却看不透这轮回。金丹金丹,金者无坚不摧,无物不破,李志常现在就需要这种无物不破、一往无前的决心,找不到这种状态,他就难以真正圆满。 世间武器‘唯剑有神’,李志常现在需要的是借剑道领悟那种‘神’,不可言说,不可妙悟,只能去用生命去体会。 当他领悟‘剑神’之道时,便应当能够打开眉心祖窍,踏上另一种生命层次,由人入神。 这个世界有资格问鼎剑神之道的如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叶孤城’,一个是‘李志常’。叶孤城创出‘天外飞仙’后,这一招已经到了有招的极致,又上达了无招的天意,乃是自江湖以来,空前绝后极度灿烂的剑招。世间上任何人的剑法都有破绽,唯独这一招‘天外飞仙’绝没有任何破绽,即使叶孤城自己也破解不了这一招,正因为如此,叶孤城始终不能踏出‘由人入神’这一步。 李志常创出‘独孤九剑’后把无招有招化,这又是另外一个极端,由无招而有招,由有意而入无意,以有入无,可惜这是李志常由剑魔独孤求败遗留的剑意而创出的剑法,还残留有无敌强者独孤求败遗留的深刻痕迹。 这世上既然有了叶孤城,又有了李志常,终有一天这两人必然会遇到,那一战必然是空前绝后极致灿烂的一战。‘天外飞仙’、独孤九剑,谁能从那一战成就剑神之道! 西门吹雪是可以和叶孤城一争高下的剑手,自从他十五岁开始杀人以来,没有一个人从他剑下活下去。论年纪他今年不过二十出头,他的天资犹然在叶孤城和李志常之上,可是他有一个重大缺陷,那就是他的剑如今还只是能发不能收,他生平也未曾遇到那种武功到了巅峰的人物,他还差一番磨砺,等他补齐这缺憾后,西门吹雪才能如李志常、叶孤城这般可以问鼎剑神之道。 李志常知道他还没有到和叶孤城见面的时候,他并没有想这些,如今的他还有另一件事要做,那就是拥有一个方便他做一些事的势力。叶孤城有白云城和平南王府为势力,西门吹雪有万梅山庄,他李志常如今还毫无根基,所以他需要一个势力,来帮助他。 而江湖上如今有一处最神秘的组织,那就是青衣楼,青衣楼有一百零八处分坛,他们的财富,他们的势力没有人知道深浅,但江湖上每一个人都知道的一件事,那便是青衣楼想要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青衣楼想要杀的人,没有杀不成的。 而天下第一富人‘霍休’便是青衣楼的总瓢把子,这一点很少有人知道,可是李志常却知道。古老相传,若有人能练‘童子功’那武功一定能登峰造极,可是一个男人又怎么可能练童子功,对于有些男人来说,宁愿当太监也不愿意练童子功。 可是霍休就练了,而且把童子功练到了登峰造极,这便是他的不凡之处,有这样毅力的人,即便是练其他武功也能登峰造极。 而李志常如今就想从这样一个人的手中夺取青衣楼,这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这件事情的难度之大,几乎看不见成功的可能性。 因为霍休不只是自己一个人,他的手下高手也不少,虽然天下之大很难找出一个李志常对手,可是若是天下第一便能压服所有人,那江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纷争了。 李志常没有直接去找青衣楼的人,而是来到了珠光宝气阎府,他要来先找一个人,这人叫做霍天青。 霍天青是是武林奇人天禽老人七十七岁高龄才生下的儿子。他一出生,就成了江湖名宿商山二老的小师弟,关中大侠山西雁的师叔,天禽门的唯一继承人。如今他是珠光宝气的大总管,是珠光宝气阁阎铁珊手下第一高手,他这样的人一天自然有很多事情要做。 如今他的手上拿着一份名帖。名帖上的署名——李志常。 第九章诡异的气氛 名帖上只有属名‘李志常’三个字,除却这三个字,其他地方都一片空白。可是霍天青不是一般人,看得出这三个字很是不同。 这三个字一笔一划,如白云般在纸上流淌,偏偏又充斥着无穷的杀机。最可怕的是这三个字的每一笔划都没有半分墨点散出,可以看出来人对力量的控制已经到了入微的境界,有这样能力的人不多。 朋友来了有美酒,敌人来了有刀剑,霍天青很快吩咐下人摆了一桌宴席。 酒筵摆在水阁中,四面荷塘,一碧如洗,九曲桥栏却是鲜红的。 珍珠罗的纱窗高高支起,风中带着初开荷叶的清香。 已经是四月了。 李志常跟着下人的指引来到这里,霍天青看到他就知道来人就是发帖的人。对方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还要恐怖。 因为对方走路完全没有任何声音,说明对方的用劲已经到了阴阳归一的境界,每踏一步阳劲生时立刻自身又生出一道阴劲,阴阳劲力相互抵消,变成了这般无声无息。而这世界上能在行动间毫无声音的人,霍天青知道这绝不会超过五个人,这五个人任何一个都有很大名气,可是李志常绝不是这五个人的任何一个人。 当然霍天青不惧怕任何人,近年来他的武功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他绝不会相信自己会输给任何人。 霍天青摆这宴席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另外的两位陪客,一位是阎家的西席和清客苏少卿,一位是关中联营镖局的总镖头“云里神龙”马行空。 霍天青站起身来,对于没有战胜过的对手他一向很谦逊,因为他一向认为只有胜利者才能高昂着抬起头,而他旁边的苏少卿却自有一股子洒脱的气质,另一边的马行空却不同,站在霍天青身旁不像是陪客,反而像是下人。 霍天青拱手施礼道:“敢问这位先生可是李志常。”他说话不卑不吭,声音低沉,却是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度。 李志常道:“正是我。” 霍天青道:“请入座。” 李志常道:“坐。” 席间苏少卿纵谈古今,马行空不住向霍天青献媚,反而是霍天青始终在观察李志常这个人。李志常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微笑着,霍天青自认为他是个很有魅力的人,许多武林同道往往和他见面之后,都能推心置腹。可是如今过了这么久,他都没能掏出李志常的来历,更没摸清他的来意。 李志常说道:“马总管以前受过伤。” 马行空神色一惊,倒是苏少卿接过口来道:“马总管当年中了霍总管一记劈空掌,如今功夫只有原来的五六成。” 马行空笑吟吟道:“正是因为这样,我才知道霍总管的厉害,因此明智投奔在霍总管帐下,这些年有霍总管庇护,可比前些年好混多了。” 李志常瞧了瞧霍天青道:“霍总管果然有独特收纳手下的本事。” 苏少卿插嘴道:“如果李先生愿意投在霍总管门下,我担保你一定会得到很东西,也能学到很多东西。” 李志常道:“是么,我这次确实有事情来向霍总管求教。” 三人心中一凛,知道这位主终于要说到正题了。 李志常道:“诸位可知道青衣楼。” 苏少卿心里一突,他这次来到这边,进入阎府就是为了查探青衣楼的事情,对方确实是个高手,席间夹菜的时候他几次挑动筷子对对方发动攻势,都似乎被对方抢先一步避开,对方似乎能预料到他下一步行动。苏少卿相信这绝不是偶然,他只相信他的剑法,如果偶然也能避开他的剑招,那他几十年岂不是活到了狗身上,苏少卿当然不是狗,他是个很厉害的人。 霍天青神色不变,低沉的嗓音带着独特的魅力,他开口道:“当然知道,这是近些年江湖最神秘的势力。” 李志常对着霍天青露出笑容,他本来一直露着笑容,但这笑容仿佛别有深意。他道:“我打算近期去收服这个青衣楼,因为我现在没有什么势力,既然这个青衣楼既神秘又有钱,我就想把它收服,可是一来我这个人懒,二来我没有打理势力的兴趣,所以需要霍总管这样的人才帮我打理。” 说到这,李志常指着阎府周围,露出羡慕神色,道:“我看阎府霍总管就打理得很不错。” 李志常说这话的时候,三人都以为他疯了,青衣楼有多厉害,江湖上没有人清楚,但是大家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不要得罪青衣楼。 霍天青尴尬道:“多谢李先生抬举,可是青衣楼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李志常悠然道:“我为什么要对付它,青衣楼马上就要成为我的臂助。”他说这话时已经笃定自己能成功,霍天青三人要不是觉得他说的话太离谱,都差点出声附和李志常了。 苏少卿干咳了两声道:“霍总管的意思是青衣楼可不是那么好收服的,李先生你势单力薄,也许连他们总瓢把子都见不到。” 李志常道:“苏兄我得告诉你一件事,做人一定要有梦想,说不定哪天就实现了,同时希望霍总管你一起来帮助我。” 霍天青笑道:“可惜在下此生只愿效劳阎大老板一个人,更何况我在珠光宝气过得挺好的,实在没必要去别的地方。” 李志常微笑道:“霍总管不是给青衣楼效劳的么,你来这可不正是得了青衣楼总瓢把子的命令。” 三人万万没想到李志常话锋一转,又说出这样的话。 霍天青冷冷道:“看来李先生是喝醉酒了,已经开始说胡话。” 李志常道:“我没醉,这位苏少卿兄台,可不叫苏少卿吧,三英四秀,江湖年轻一辈最出名的剑客,嘿嘿,刚才在席间用出的峨眉剑法,可是得了真传。” 话说到这,三人都看出李志常是来找茬的。霍天青和苏少卿都很吃惊,因为李志常同时说出了他们两人的真实身份。 这一刻他们是一个念头,不管这人是谁,都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同时两人都看了马行空一眼。不只是李志常,连马行空他们也不能放过,或者这席上最好只有他们自己一个人活下,只有才能保守秘密。突然间因为李志常的几句话,席上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第十章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 (感谢为你点赞的打赏) 马行空霍然长身而起,厉声喝道:“看来阁下神智不太清醒了,我送你出去看看大夫。”说话间他已经快身上前两步,同时他伸手往腰上一探,已亮出了一条鱼鳞紫金滚龙棒,用出‘束布成棍’的顺劲刚劲,鱼鳞紫金滚龙棒迎风一抖,伸得笔直,好似一杆大杆长枪,威风凛凛,刺向李志常的咽喉。 苏少英冷冷的看着马行空和李志常,他是一个高傲的剑客,绝不会做出围攻的事,而且他很自信自己的剑法。 霍天青站在一旁,瞧着李志常的一举一动,他不会轻易出手,他的身份也不允许他轻易出手,有的人宁可死不能输,他就是这一种人。对反叫破他的来历,并不能动摇他半分,他这种人本不是轻易能被动摇心神的人。 马行空这一招叫做‘凤凰单展翅’,出手成撮,好比梅花盛开,而且这一招有两个变化,交错之下,两式变化一出,任你千变万化,均能以变制变,克敌制胜。 李志常坐着,马行空是直起身,他居高而下,滚龙棒十分迅疾,而且龙套摇摆不定,可以随时变化方向。到了李志常身前三寸处,滚龙棒龙头突然吐出一口锋利的短剑。 之前的两个变化居然是用来惑敌的,任谁也难以想到龙头口会突出一把短剑出来。一寸长一寸强,何况这把短剑足足有三寸。也许这三寸的距离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可是短剑在要刺入李志常咽喉时,短剑上多了两根指头,似乎亘古之初这两根指头就在这里,只是马行空的鱼鳞紫金滚龙棒龙头吐出的短剑恰好撞上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发生了静止,马行空额头渗出细密的大汗,可是任他如何用力都收不回滚龙棒,更何况他突然觉得手上的鱼鳞紫金滚龙棒变得发红发烫。他知道不是滚龙棒变得发红发烫,而是对方的内力透了过来。 可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甩掉手上的滚龙棒,这时候李志常抬起手,马行空的身子居然凭空离地,他一甩衣袖,仿若清风流云,马行空的身子越过外面的栏杆,飞进了荷塘,最后半空中‘格’的一响,那条鱼鳞紫金滚龙棒,化成七截,两截飞向苏少英,五节射向霍天青。 剑光一闪,苏少英面前落下两截残余的滚龙棒,而霍天青面前落下五截滚龙棒。刚才那五截滚龙棒,罩向霍天青五处大穴,可是到了霍天青身前数尺距离,忽然失了力道,直直落下。可见霍天青的气功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居然能外放内力,挡住飞来的武器。当然这也是飞来的几截滚龙棒上面只是死劲,毫无变化的缘故。 苏少英剑既然出来了,必要见血才收回鞘。他对着李志常说道:“出剑吧。” 李志常道:“传言中峨嵋剑法,独秀蜀中,我早想见识见识,可惜你不是独孤一鹤。” 苏少英道:“若是家师在这,你连剑都出不了。”他嘴上虽这样说,其实心里对李志常已经忌惮以极。 对方刚才夹住马行空暗算的短剑,那份指力和眼力足可以列为当世一流,何况李志常还能通过夹住短剑带起马行空的身子,说明对方内力深厚,空中时那滚龙棒突然断开,更显示出对方暗劲巧妙。 有这些能力的人如果用剑,那么剑法一定到了第一流的水准,何况李志常腰间挂着一口明晃晃的漆黑长剑。 可是他终归是个热血的少年人,胸口流淌的热血,峨眉派的声誉,都决不允许他退缩半步。 李志常有些惋惜道:“再练二十年的你的剑法或许有成,你现在的剑法太秀气了。” 没有任何一名剑客能够容忍别人说自己的剑法太过秀气,苏少英也不会忍得下。他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只觉得胸中一阵热血上涌,手里的剑连环击出,剑法中竟似带着刀法大开大阖的刚烈之势。他似乎在证明,我这样的剑法怎么可能算得上秀气。 霍天青微微眯住了眼睛,心里已经知道苏少英输定了。峨眉派的剑法本来以轻灵变化为长处,他弃长取短本来就落了下乘,更何况苏少英的心已乱。一个真正的高手不应该被对手的言语所动,如果心乱了,剑势必然有滞碍,出剑就会多一分犹豫,就是这分犹豫,落在高明的对手眼里,就会成为致命的破绽。 霍天青当然也知道李志常也没说错,苏少英的确太秀气了,秀气的不是他的剑,而是他的心。若要杀人百无禁忌,没有无情的心,就用不出干净利落的杀人剑法。 李志常见到苏少英剑法的确厉害,厉害的是这门剑法,而不是苏少英这个人。这门剑法每一式都是连环七剑,一共七式七七四十九剑。当然三英四秀用来对敌,往往用不到四十九剑,对手就倒下了,只因为这门剑法实在威力很大,又十分特别。这门剑法叫做“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乃是独孤一鹤独创。他投入峨嵋门下时,在刀法上已有了极深厚的功力,经过三十年的苦心,竟将刀法的刚烈沉猛,溶入峨嵋灵秀清奇的剑法中。 他这七七四十九式独创的绝招,可以用刀使,也可以用剑,正是普天之下,独一无二的功夫。 刀和剑本身有相通之处,可是大部分都是背道而驰,这剑法能用刀使又能用剑使,说明独孤一鹤的武功触摸到了一法通万法通的境界。这本是武学上至高无上的境界,对于这样的剑法李志常自然十分好奇。 他足足等了苏秀英出完七七四十九招,天下间能毫不还手,并在这七七四十九剑后能安然无恙的人绝不会超过十个人。李志常已经看出了这门剑法确实有着破绽,虽然很难看出来,但这门剑法确实还存在破绽,这并不是如同‘天外飞仙’那样完美到毫无破绽的剑法。 这世上的剑法,除了天外飞仙,任何人的剑法都有破绽,可是几乎没有人能发现自身剑法的破绽。 第十一章凤双飞 剑法里面有破绽本来就是稀松平常的事,高手相争,交手如电光火石。就算你能发现对方的破绽,也未必可以把握住。 霍天青远远望着李志常漫步在苏少英的剑光中,一片白光中,一个白衣人在里面气定神闲。霍天青瞧着苏少英眼中流出同情的神色,这是个很有天赋的少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少年的来历。他同情的是这个少年本来剑法已然到了有所成就的地步,可惜却是遇到了一个实在是可怕的对手。他本不该出剑,或许十年二十年后苏少英遇到李志常的结局会有所不同,但是现在这结局早就已经注定。 霍天青明白李志常没有出手,是因为他想看看这峨眉派的‘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李志常虽然还在和苏秀英比斗,但心里或许应该在盘算独孤一鹤的武功了。 这对于苏少英这样一个血气方刚少年的侮辱,偏偏他无力反驳,因为苏少英已经攻了七七四十九剑,却没有一剑能够沾到李志常哪怕一丝丝衣角。就算他再出一百剑、一千剑也绝不可能击败李志常。苏少英的天赋本来可以助他走上武学巅峰,可惜他现在就遇到了李志常。 漫天的白光消失了,白光就是剑光,苏少英铁青着脸,像是带着一个青色的面具。但霍天青却知道没有表情往往也就是最悲伤的表情,他轻轻叹息了一声。似乎在同情苏少英,又似乎在担忧自己,他们这种人本就是不能容忍失败的。 而李志常就好端端站着,他手里拿着一把剑,这把剑是苏少英的剑。空手入白刃的功夫,本就是要两者实力相差过大才会出现,一位剑客如果连自己的剑都保不住,无论他说什么话都会显得苍白无力,因为真正的剑客只会用剑说话。 李志常随手一抖,长剑断为几剑,轻轻叹道:“你走吧。” 苏少英冷声道:“我会回来报仇的。” 李志常幽幽道:“等你什么时候敢再度拿起剑,你再来找我吧。” 苏少英面露出痛苦的神色,大叫一声,冲出门去。任谁遇到这种事,这一辈子恐怕都不愿意再用剑了。 霍天青道:“我本以为论武功我已经没了敌手,没想到居然会遇见你这样的人物。” 李志常道:“我说过你会成为我的帮手,我们不是敌人。” 霍天青道:“看来你知道很多。” 李志常淡淡道:“能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我也知道了。” 霍天青‘哦’了一声,道:“那我可不知道你究竟知道什么。” 这时候已经到了黄昏时候,黄昏过后又是黄昏,夕阳去后又是夕阳,晚风吹动池塘上的荷叶,荷叶上豆粒大的白色水珠,随着荷叶被晚风吹动,来回在青色的荷叶上不停滚动。 天地之下,万物俱静。 李志常开口了,他道:“你以为凭你自己就能够对付霍休么,天禽老人一代武林神话,作为天禽老人唯一的骨血,若是你死了,你天禽门的传承那就断了。” 霍天青负手而立道:“你要知道我们这种人,早已无情。”他实在是一个很有奇特魅力的男子,他这样的男人要做任何事,就一定要成功。正因为他是天禽老人的唯一骨血,所以他更想证明,他有今天的地位,是靠自己的能力,而不是先人遗泽。 他们虽然看似在说话,其实一直在观察对方的反应。看似安静祥和的亭轩,这时候已经布满了无穷杀意,因此天地突然变得安静,池塘上的青蛙也不敢叫唤。 霍天青突然动了,他本来和李志常面对面站着,此刻突然向右一拧腰,双臂微张,“凤凰展翅”,左手两指虚捏成凤啄,急点李志常颈后的天突。 李志常似乎早就料到霍天青这突然的动作,还轻轻赞叹道:“这就是昔年天禽老人的绝技‘凤双飞’么。” 说话间,李志常微微侧身,避开霍天青的凤啄,反手一掌,向霍天青的手腕砍去。高手出招,掌力本来带有罡风,可是李志常这一砍无声无息,扯带阴阳之力,无形无质,正是要无声处落惊雷。 霍天青脚步一滑,居然到了李志常的右边,错开了李志常的虚砍。而他刚才站立地方的木板上,留下了一道不长不短的划痕,正是刚才李志常的掌力所留下。 霍天青同样一招“凤凰展翅”,点向李志常右肩。李志常却在这间不容发间,回过身来。突然噗的一声,霍天青和李志常双掌交接,还不到一招,两人居然开始比拼内力,这真是令人想不到的场景。 须知高手相争,若不是有十足把握,绝不会和对方比拼内力,毕竟这样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一身功夫就消耗殆尽。 李志常练成神照功后,功力至精至纯,没想到霍天青本身的内力居然也很精纯。两人对拼起来都感受到对方那精纯又无休无止的内力,两人对自己的内力都很自信。 霍天青道:“没想到昔年无常剑的传人,内力也丝毫不差。” 李志常道:“你居然认得出我这把剑。” 霍天青面带一分得色道:“开始我也没认出来,不过京城大内高手‘潇湘剑客’魏子云前段时间跟我说过一件事,直到我现在才确认下来。”他作为珠光宝气的大总管,自然要了解江湖上有哪些出名人物,特别是每天从江湖上新冒出的高手,他一定要重点关注。 如李志常这般突然冒出的高手,在江湖上有过,但却不常见,因此他的信息早就不是秘密,霍天青一开始或许没联系起来,但是李志常没有出剑的情况下击败了苏少英,如这样的高手天下本就没有几个。霍天青仔细思量一下,自然就清楚了李志常的来历。 李志常道:“可惜有一点你却不知道。” 霍天青道:“什么?” 李志常道:“你诱我说话是想让我内力不济,那就大错特错了。” 第十二章又来人(求推荐票) (推荐一本书《武侠世界大拯救》,求一下推荐票) 如李志常、霍天青这般绝世高手内力交锋时,那自是一点都不能大意,须得全神贯注才不能被对方乘隙追击,若是开口说话必然泄露体内内息,造成真气运转滞涩。高手过招,只这一点劣势,说不定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可是武林中总有惊世奇才,如天禽老人这等百年一出的武学大宗匠,居然与武学之道另辟奇径,练成了一种可以开口说话的内功,说话时非但于内力无损,反而将丹田中一口浊气乘机排出。 霍天青的内功正是天禽老人的真传,此刻正想用这一点来压倒李志常。 可是霍天青绝对无法料想到,李志常内功到了天生化生、入神坐照的境界,体内内力自成一个小天地,生生不息,回气速度更远胜世间任何一种功法。若是比武论斗,凭着天禽老人留下给他的奇功秘技,李志常一时不熟悉下,霍天青或可跟李志常斗上数十上百招,可若是比拼内力,霍天青哪比得上李志常之内息混不可测。 霍天青一时之下,只觉得对方内息如潮,而自己就仿佛在大潮之下,苦苦挣扎的一叶扁舟,偏偏他自己作死,还主动上去迎着惊涛骇浪。霍天青的脸色由青变红,由红变青,额头上的汗水刚出来,就化作一道道白气,融在夜雾当中,好不渗人。 霍天青突然脚踩地上的木板,亭轩上的木板开始碎裂,他是想要让两人都沉下水底,又借水压来屏蔽住自己流散的内息。 就在这时,他只觉察到对方掌力一空,居然借着霍天青的掌力,若飞燕一般,向外飘去,他犹能看见对方的足尖点在荷叶上。同时水阁外突然又闪耀出一片辉煌的珠光。珠光辉映,几十缕锐风突然暴雨般射了出来,纷纷笼罩住李志常全身各处大穴。 李志常在半空中犹能清楚的看到这些珠光竟然都是晶莹圆润的珍珠,好大的手笔!他还知道这每一颗珍珠上面都附着了尖锐的内劲,专门来破解内家高手的护体真气。来人武功之高、认穴之准、时机把握之恰当,在李志常生平遇见的高手中足可以排进前十。 李志常心神进入无忧无喜,如井中月的妙境,内力刹那间流入足底,足尖一点荷叶,那荷叶上的白色水珠从荷叶上飞射而出。化作漫天细密的冰屑,准确的击落在那一颗颗珍珠之上。冰屑自然比不过珍珠,可是上面附着了李志常的真力,甚至可以滴水穿石。两者相遇之下,居然在空中发出一连串炸响。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同时李志常已经瞧见了来人模样,白白胖胖的一张脸,皮肤也细得像处女一样,只有脸上一个特别大的鹰钩鼻子,还显得很有男子气概。身上衣服十分华丽,穿起来活脱脱像一个爆发户。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显示出来的功力、手段,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突然来人消失了,同时李志常也消失了。即使以霍天青的眼力也只看见荷叶不住摆动,似乎两个人影胶着在一起,空气中出现了一连串炸响。 霍天青知道不是两人消失了,恰恰相反,两人速度太快,人类很难用眼睛来扑捉两人的动作,只能看到两人的残影。当然这也是他现在内息耗费严重,功力大为折损的缘故。 和李志常交手的人是珠光宝气的大老板阎铁珊,他一向知道阎铁珊武功极高,即使是霍休也十分忌惮,可霍天青却没想到阎铁珊不仅仅武功高,身法之快、轻功之高明恐怕这世上已经少有人及得上。 当然李志常这能跟上阎铁珊那变态速度的人,更是十分罕见。两人纯粹是在池塘之上以快打快,毫无花哨。 池塘之上李志常一身白衣,轻轻踩在荷叶之上,他悠悠道:“没想到珠光宝气的阎大老板居然有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在身,在下今日并非结仇而来,改日再见。” 霍天青只见李志常的身影消失在夜雾当中,然后阎铁珊就忽然又出现了,和他来的时候不同的是,如今的他站都站不稳,倚靠在栏杆之上,大口气不停的喘息,看来刚才那番交手,已经超出了他身体的负担。 就在片时之前,他还是个容光焕发的中年富贵老爷,脸上的皮肤光滑柔细,下巴更没有什么胡子,显得十分贵气。可如今他走出去,担保他的朋友没一个人能认出他就是珠光宝气的阎大老板,因为他仿佛突然度过了几十年的岁月,不管是谁都可以看出他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而绝不是一个中年人。肌肉松弛、眼皮皱缩,一双本来清亮的眼神,也变得混浊。他望着李志常远去的方向,仍在大口呼吸,不由得深深叹息道:“我老了。” 霍天青抱拳道:“大老板你又救了我一次。” 阎铁珊瞧着霍天青,慈祥地笑着道:“天青你不要对我这么客气,你知道我没有子嗣,以后我的一切说到底还是你来继承,你遇到了危险,我怎么可以袖手旁观。”他的声音又尖又细,仿佛皇宫大内的太监一般。 霍天青微微有些感动,他本来如今只要下手,就可以除去阎铁珊,名正言顺的继承阎铁珊的一切,可是他忽然又收回了这个决定,他毕竟不像自己说的那般无情。 一时间他这样的枭雄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岔开话题回道:“没想到你老人家的武功比我可高多了,可是属下居然没能看出你到底用的何门何派武功。” 阎铁珊面露古怪神色,最后又化作一道叹息道:“其实我练的这门功法你要是听到了是绝不肯去学的。” 霍天青面露疑色。 阎铁珊看到霍天青的神色,便知道他以为自己是在搪塞,不肯告诉他自己练的武功。他面露笑容道:“天青我视你为己出,你要继承我的一切,若是真有什么厉害的武功我能不传给你,只是这门功夫实在恶毒得很,只因为我本是是个阉人才修炼这门武功的。”说道这,阎铁珊忽然觉得意兴阑珊,若是真有选择,他也不会当阉人了,自然也不会没有自己的子嗣。 霍天青早已知道阎铁珊是个阉人,也知道他武功极高,却没想到他练的武功居然是阉人才能修炼。 阎铁珊似乎今天十分有倾吐欲望,这时候体力又恢复一些,接着说道:“这门功法据说来源于前朝皇宫的一个太监,其人事迹也不可考,那人武功之高当世也少有人知道,后来又得了道门正宗的炼气口诀,才呕心沥血创出我现在这门功法,练成之后,体内真气会变得十分特殊,可以让人的出手速度和身法变得比平常人快十倍。其实这只是这门功法附带的作用,其真正练到高深处,更能领悟万物滋长的要道,我本来都快九十岁了,全仗着这门武功,将体力和容貌保持在三四十岁左右。” 霍天青出身名门,这也是第一次听说世上居然有这一门神奇的武功,不过知道这门武功要太监才能练之后,他便没兴趣了。更何况练这门武功的阎铁珊,看来还是不如那个李志常。 对于李志常这人他现在完全看不透,刚才李志常不离开,凭他和阎铁珊也未必是李志常的对手,在他眼中要留下李志常这种人,须得几千禁军,加上几十位江湖一流人物才能将他彻底留下。 他本来对自己武功十分自信,直到现在才知道天外有天,他忽然觉得他之前的想法很蠢,即便是他能除去阎铁珊和独孤一鹤,也不可能对付得了霍休。霍休果然是深深看明白这一点。阎铁珊的武功,霍天青自认为自己没有十分把握,更何况独孤一鹤的武功还在阎铁珊之上。当然昔年他父亲天禽老人曾经和独孤一鹤的师父胡道人交过手,他倒能凭着天禽老人的遗泽,暗算一下独孤一鹤,再加上一名绝世高手,倒是能杀死这位峨眉派历代最出色的掌门。 可是这是建立在独孤一鹤骄傲自负上,而霍休为人向来谨慎,绝不可能给任何人留下暗算他的机会,平时也是深入简出,即便是霍天青是霍休的卧底,要见到霍休,也很是不容易,更难以知道确切时间地点。 想到这些东西,霍天青惊起一身冷汗,之前他被霍休蛊惑,想要吞掉金鹏王朝的宝藏,更升起贪欲想要取代霍休成为青衣楼的主人,看来这一切都是霍休早就算计好的。这一路环环相扣,若不是李志常横空杀出,霍天青自忖自己早晚在帮助霍休解决对手后,死在霍休手里。 李志常出了阎府,没有执意拿下霍天青,却不是害怕二人联手。只是那阎铁珊的武功居然让他十分熟悉,正是有那葵花宝典的影子,而且阎铁珊还是正宗的道门炼气功夫做的根基。他便留了余地。 第十三章手中只有剑(大家新年快乐) (祝书友们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家庭幸福,万事如意) 阎铁珊的武功分明和当初岳峰的武功一脉相承,而且李志常和阎铁珊交手时,更能深刻体会到阎铁珊的一身淳厚内乃是出自正宗的道门练气功夫。 李志常因此便出手间留了余地,不然的话,阎铁珊会在李志常手上活活脱力而死。李志常虽然无情,毕竟出身道门,又见到阎铁珊有故人影子,一念之下,便放过了对方。 如今世间真正最可能杀死李志常的人便只有叶孤城,其他或许有不知名的高手能和李志常不相伯仲,但要杀他只有叶孤城这般绝世剑客方能做到。无他,道路不同而已。 如今的李志常和叶孤城可谓是十分相似的,他们同样其剑法已臻化境,再无所求,倍感高处不胜寒,不胜寂寞。他们同样也需要一个对手。以天地作棋盘,众生为棋子,执手中剑让这日月颠倒,乾坤翻覆,以求得那不可捉摸的入‘神’之道。俯视众生,由人成神,这便是站立到了武道之巅的强者的追求,叶孤城如是,李志常如今也如是。 夕阳山外山,山上清风观。薄雾似有无限愁,轻轻围绕在山峰周边,叫人看不真切。 山上的道观就叫做清风观,这个地方是霍天青常来的地方,他在后山也有一处别居。每当他有什么难解之事时,便会到山上的清风观来找观里的主持青枫道人下一盘棋。 青枫道人并不是什么武林名宿,更不是什么隐士高人,他更不会任何武功,所以这样的人才能和霍天青下棋。 霍天青穿过清风观古老而沉重的大门,对于这个地方他可以说比青枫道人更熟悉。他来到了他们下棋的地方,可是不巧,他的棋友正在和别人下棋。 若是别的人知道霍天青要来这下棋,那下棋的人绝不会多停留半刻,但是正和青枫道人下棋的人绝对不同。 青枫道人宽袍大袖,两鬓已斑白,带着种很严肃的表情,可见这局棋他一定到了犯难的时候。他嘀咕道:“既不能前,又不能后,左右难支,这可如何是好。” 这句话落在霍天青耳朵里,犹如一道惊雷,他可不是他如今的处境。往前走看似有活路,不过是多活几天。往后退,天下之大他又能退到哪。青衣楼一百零八处分坛,暗中势力遍布全天下,他霍天青能逃掉,天禽门老老少少能逃掉? 坐在青枫道人的对方是个一身白色衣袍的年轻人,既不是白云的白,也不是白雪的白,而是月光白。飘飘渺渺,却还带着红尘的烟火气。 年轻人道:“既然如此,就推到重新来过。”说话间,年轻人袍袖一拂,黑白色的棋子一枚又一枚从棋盘山跳起来,各自落进装黑白子的棋盒里面。 青枫道人赞叹道:“李居士高风亮节,不以胜败萦怀,当真是洒然出尘,叫老道很是汗颜。”对于任何肯出五千两银子香火钱的客人,不管怎么拍马屁也不为过。他刚才故意做出为难之色,自然是想捧一捧这位出手阔绰的年轻人。他若不是处事这么老辣,也不可能当这么年主持。 随即青枫道人向李志常露出歉意,起身向霍天青道:“霍居士可是来找老道?” 霍天青微笑道:“青枫老哥刚才我是来找你的,不过这位正是在下旧识,我正好跟他叙会话。” 青枫道人唱了个诺,带着身边道童远远离去,只留下霍天青和李志常。 道童问道:“师父,霍居士来了,要不我去再给他添杯茶。” 青枫道:“不添茶,由他们去。” 道童想不通,觉得师父好像有点抠门。 青枫道人看出了道童的疑虑,拍他小脑门道:“明月啊,你要知道我们不回去给他们添茶,霍居士才会感谢咱们。” 明月道童不明白,为什么怠慢了客人,客人还要感谢他们。 李志常看着霍天青,霍天青如今已经没有昨日那种意气飞扬的神采,眉头有了疑虑的神色。 霍天青仰面长叹道:“世上怎么有你这样的人。” 斜阳照进凉亭,更是照出了霍天青的愁色。人生就是这样令人痛苦,而无所适从,当你意气风发过后,就应该想到你终于会有一天狼狈模样。霍天青少年英俊武功高强,所以他做什么事都很顺利,也能够心想事成。太多的顺利,让他觉得可以做到任何事,所以他不怕做错事,因他知道这个江湖是成王败寇的江湖,只要你胜利了,你做的事就是正确的。 李志常道:“你能有今天成就,绝不是因为你是天禽老人的儿子,只因为你是霍天青。” 霍天青苦笑道:“可是别人绝不会这么认为。” 李志常道:“我清楚你这种人一直想摆脱先人余荫,是以你一定要做出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出来。” 霍天青道:“现在我才知道这种想法是多么可笑。” 李志常道:“不可笑,如果不去想那才可笑,你一个人固然不能成功,但有了我的帮助,便一定能成功。” 霍天青道:“你的确是个很厉害的人,你也知道很多秘密。可是就算你能帮助我,我也不敢接受。” 李志常道:“的确,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我说了的我需要你帮我一段时间,毕竟像你这么有能力的人,并不多。” 霍天青道:“你该知道我正因为不想做任何人手下,才会想要夺取青衣楼。” 李志常道:“你会答应的,因为你别无选择。” 霍天青厉声道:“好一个别无选择。” 清风观里面摆棋的凉亭,变得一地狼藉,那亭内的石桌石凳也各自碎裂,看得出刚才这里发生过一场极为惨烈的战斗,这场战斗无关乎胜败,只关乎荣辱。 可是有时候荣誉是比性命更为重要的东西! 霍天青知道自己必败的情况下,仍然勇于向李志常出手,只因他是昔年天禽老人的儿子。尽管他一生都在尽力甩脱这个包袱,但作为天禽门的传人,他决不能向别人屈服。 这是一场惨败,因为他没有死。高手相争,如果一个人抱着必死的决心,向对方出手,没有死,却败了,那自然是绝大的打击。 而霍天青如今就经受了这样的打击,他也到了该吃一场败仗的时候。原来失败的滋味是这么苦涩,是这么让人痛苦不堪。 霍天青扶在亭柱上,他虽然败了,可绝不愿意倒下去。 他指着后山一处阁楼说道:“一个月后他就在那小楼上,上面有一百零八种机关埋伏,你若是觉得你能对付这一百零八道机关的同时,还能战胜他,那一个月后你就去。无论是谁,若是能战胜他,自然能成为青衣楼的主人。”他自然是霍休,霍休每年都会在那处小楼上住一两个月。 霍休一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而那一两个月自然是大家真正能找到他的时候。可是就算能找到他,也没人能闯过那一百零八道机关,即使有人闯了过去,早已经精疲力尽,怎么能击败霍休。 霍天青就住在那处小楼旁边,但他尽管和霍休做了许久的邻居,也丝毫不了解那栋迷楼。 李志常道:“若是我成功了,你的话自然算数。” 霍天青沉声道:“你若是成为了青衣楼主人,那我自然任你驱驰。” 李志常摇摇头道:“你只需要跟我平等对话就行,我的追求跟你们是不同的。”寻常武林中人的追求是金钱权势,一流高手追求的是武功天下无敌,而那种站在武学峰巅的人 他们已经无所求。 或许说他们想要的一切,已经不是能在人世中追寻。 他们所追寻的是一种道,不是天道,不是人道,而是独属于自己的道。或许他们的目标实现时,他们已经不是人,而是神圣仙佛。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白云城很高,高到了白云之巅。 叶孤城站在白云城头,白云就在他面前。 他的手上还有剑,他已经在这城头站了很久,很久! 他一身白衣,比白云更白,他很寂寞,他一直都很寂寞,他也不需要别人去了解他。 他的剑、他的人早就融为一体。 也许没有人能挡住他的天外飞仙了, 就算西门吹雪, 那个和他同样寂寞的人, 也不例外。 他在等,他在等一个对手。 为此,等多久,他也愿意。 他不怕寂寞,他也不需要朋友,他只会和白云大海作伴。 如今他要离开这飞仙岛,离开这白云城,如同神一般,他要再次降临人间。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他要等的对手快要出现了。 或许是西门吹雪, 或许是他不知道的李志常。 他已经不需要再等, 同时他已经准备好了这一战, 空前灿烂的一战。 江湖之远远不过海角天涯, 庙堂之高高不过紫禁之巅, 人世间的比斗, 和惊天动地的布局, 这一切他已经准备好。 叶孤城离开了白云城,白云城也成了真正意义的孤城。 他或许也不会再回来。 第十四章叶孤城(新年快乐) (感谢道若尘、懒人大湿兄 、死神右手 、风中神经病还有药罐兄的打赏,大家新年快乐,请有空的朋友给《武侠世界大拯救》支持一个首订,不多才8分钱) 近来江湖中最大的事情莫过于白云城主叶孤城重出江湖,他本是天外飞仙,突然重临人世,江湖中每一个高手都暗自警惕。 世上的人都知道叶孤城的剑法天下无双,世上每一个人都知道叶孤城的剑出,必有鲜血。如今的江湖是叶孤城的年代,也是白衣胜雪的年代,武当木道人曾说过天外飞仙是世上有史以来最厉害的剑法,这一剑或许已经没有人能挡住。 而那个或许就是陆小凤,陆小凤是一个人。是一个绝对能令你永难忘怀的人,在他充满传奇性的一生中,也不知遇见过多少怪人和怪事。也许比你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所听说过的都奇怪。 陆小凤脸上最明显的特征,就是有四条眉毛。 人只有两条眉毛,而他为何有四条呢?因为他嘴上的两撇胡须,修的和眉毛一样整齐漂亮,可以算是他的另外两条眉毛,所以武林人士都说陆小凤有四条眉毛。 陆小凤是一个懒人,懒到什么程度,就是他喝酒都舍不得端杯子。好在他的武功确实不错,好在他练成了一门绝技,酒杯安安稳稳躺在他肚皮上,他张嘴一吸,酒杯里的酒水化作一条水线,进入他的嘴巴里,当真是方便极了。 陆小凤的成名绝技是天下无双无对的灵犀一指,可是他最引以为豪的功夫却是这门喝酒的功夫。陆小凤是个穷鬼,可他出来喝酒的时候,身上至少都揣有五千两银子。说他穷是因为他没有家,更没有妻儿,也更加没有产业。 但有一点,那就是他虽然没有钱,但是却总不缺少出来喝酒的钱。这钱不是偷来的也不是抢来的,而是朋友送的。 所以陆小凤常说“穷不可怕,只要能和土豪做朋友那就够了”。 可惜陆小凤虽然有土豪做朋友,却也常有一些麻烦。如今他的麻烦就来了。 一个勾魂使,一个铁面判官,两人出现在门口。他们自然是来找陆小凤的。勾魂招魂,判官夺命。 可惜勾魂使的银钩忽然不见了,判官的判官笔也被一把剑击飞。 外面进来一个秀气书生模样的人,他配着一把剑,一把古剑,就是这把剑刚才击飞了铁面判官的判官笔。可是看起来他却连一点强横的样子也没有,竟像是个很斯文,很秀气的文弱书生,一张白白净净的脸上,总是带着微笑。 铁面判官铁青着脸色道:“‘断肠剑客’萧秋雨。” 使人断肠的剑客,居然是一个文弱的书生,这的确是很奇妙的事情。 勾魂使的银钩落在另外一个人手上,那个人面貌丑陋无比,比起他来,勾魂使显得格外英俊得多。 勾魂使一字一顿道:“‘玉面郎君’柳余恨!” 原来这个丑八怪叫做玉面郎君,他的脸已经被毁容,从留下的轮廓来看,确实以前是个美男子。 断肠剑客突然长叹道:“秋风秋雨愁煞人,所以每到杀人时,我总是难免要发愁的。” 勾魂使道:“发什么愁。” 柳余恨道:“他愁的是是先杀你还是先杀他,这真是十分无聊的事情,反正你们都得死,早死晚死都一样。” 铁面判官的脸色越来越铁青,他沉声道:“就凭你们。” 外面有人笑道:“若是加上我呢。”这人就站在窗口,黑黑瘦瘦的脸,长得又矮又小,却留着满脸火焰般的大胡子,更可怕的是他伸在窗口的手看起来确实白白净净的,这不是如玉的白,而是惨败的白,白的渗人,白的可怕。 勾魂使道:“‘千里独行’独孤方。” 勾魂使和铁面判官都是青衣楼的人,而对方三人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人物,最重要的是,这三个人都和青衣楼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这时候陆小凤笑了,他开口道:“可惜在下只有一杯酒,不能招待五位朋友。” 铁面判官道:“我们这次只不过是奉命而来。请陆朋友劳驾跟我们回去一趟,我们非但管接管送,而且保证管够酒,还管够肉。” 陆小凤笑道:“看来你们青衣楼主却是对我是极好极好的,我这人既爱喝酒,又爱吃肉,看来是不得不去了。” 柳余恨道:“不好意思,陆朋友你得先跟我们走一趟。” 陆小凤笑道:“难道你们有更好喝的酒,更美味的肉。” 萧秋雨拔出了长剑,微笑道:“我们只有这个。”确实有时候刀剑比酒肉更能令人听话。 陆小凤无奈道:“看来似乎我不答应也不成。” 萧秋雨道:“确实不成,而且陆朋友跟我们出去后,也绝不会失望。” 外面有一个人冷冷道:“我瞧他哪也不用去。” 光听这声音已经足够冷漠了,冷漠的不像是人发出的声音,而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祗。 听到这个漠然无情的声音,陆小凤也不由得站起来,这屋里仿佛都充满了一道道无形的剑意,令人胆颤心惊。 夕阳又是夕阳,夕阳照在外面来人的身上,白衣如雪,不似凡尘。如果不是这个人的脸实在和陆小凤的好友西门吹雪差别很大,陆小凤都差点把他认作西门吹雪。 独孤方喝道:“来者何人。” 白衣人道:“叶孤城。” 这名字就三个字,可是这三个字加起来就如同一座大山,一座孤城,重重的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仅仅一个名字,就让这里面的人喘不过气来。 白云城主叶孤城,天下无敌,从无一败的叶孤城。 铁面判官硬着头皮道:“就算你是叶孤城,也不能阻止我们‘青衣楼’要做的事。”对于青衣楼这三个字,他咬字咬得特别重,若不是说出这三个字,仿佛铁面判官就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压力,这里面每一个人都有,所以没有人去嘲笑铁面判官的色厉内荏。 每个人都没说话,铁面判官和勾魂使也绝对不会退走,纵然他们心里已经怕的发慌,发堵。可是作为青衣楼的人,若是没有完成任务,回去后绝对比死在这里更可怕,毕竟死在叶孤城手上至少还能名扬天下,可是回去了,一定生死不如。 所以铁面判官没有退,勾魂使也没有退。勾魂使没有了银钩,至少还有一条鞭子。铁面判官已经弯着腰,捡起了判官笔。 叶孤城道:“你们不让开,是一定要我拔剑。” ‘断肠剑客’萧秋雨、‘玉面郎君’柳余恨、‘千里独行’独孤方都没有动,他们已经脸色发青,但他们绝不怕死。何况他们三个联手,绝不信会不是叶孤城的对手。 突听风声急响,判官笔已经挽出笔花,点向叶孤城身上天枢、摇光等七处大穴,他这门笔法,乃是出自华山派的一招剑法——一剑点七星。端的厉害无比,这一招既是笔法,也是剑招,叶孤城也眼皮动了一动。 可是无论再厉害的剑招,在叶孤城面前都是鲁班门前耍大斧,这世上绝不可能有人比他更懂剑。 同时勾魂使的长鞭也化作一道狂风,带着怒吼向叶孤城的双膝袭杀过去。这是滚地刀的手法用长鞭使出,带着刚猛凌厉的气劲,绝不会比用大刀差。 陆小凤没有动,可是他的眼神一直在关注场中的战斗。 叶孤城仍旧是漠然的表情,孤傲如白云,剑法也如白云。白云要来白云要去,谁能阻挡。剑光一闪,只是轻轻一剑,甚至都没用上天外飞仙,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地上已经躺下两个人。 这两个人永远也不能动了。 躺下的自然是勾魂使和铁面判官。 他们死了,而且没有任何不敢,对于死亡他们这种人似乎早有预料。 面对这样一剑,柳余恨三人心惊胆战,在这时候他们再也没有信心能够战胜叶孤城,何况他们虽不怕死,却也不能死在这个地方。 叶孤城收回了剑鞘,剑上没有鲜血,他是个爱干净的人,杀人也不会让献血沾到剑身上。往往敌人的献血还没有喷出来,他的剑已经离开。这也说明了一点,他的剑实在是太快、太快! 叶孤城道:“你们三个还要拦我么。” 他杀了两个人,也不会介意再杀三个人。当他决定杀人的时候,绝不会因为前面有多少人而退缩,阻我道者,皆可杀之! 萧秋雨三个人缓缓的让开了路。 叶孤城看着萧秋雨道:“你也用剑。” 萧秋雨握紧了剑,低下了头颅。 突然,萧秋雨的剑消失了,落在了叶孤城手上。叶孤城淡淡道:“你见到我连剑都不敢出,说明你不配用剑,你以后再也不要在我面前用剑。” 萧秋雨握紧了拳头,但没有说话。秋风秋雨愁杀人,可是如今他恨不得把自己埋在土地里面。 陆小凤道:“叶城主来找我。” 叶孤城没有说话,他这种人,本来就没有什么话可说,他要说的话都在剑里面。这一次不再是普普通通的一剑,而是天外飞仙。 陆小凤没有继续说话了,面对叶孤城的剑,他也没有空闲说话。 第十五章巅峰之上 (感谢殊彦和见光的打赏,大家新年愉快,还请支持一下殊彦同学的书《武侠世界大拯救》) 陆小凤一生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云波诡谲的事情,他的灵犀一指也不知道夹住过多少成名江湖人物的兵器。他本身就是一个传奇,活着的传奇。 可是他如今面对的是叶孤城,对于此他当真有一种‘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的感觉。叶孤城只这三个字便是无敌的象征,如果说陆小凤是江湖上的传奇,那么叶孤城就是活着的传说。 他的人、他的剑已经是传说! 即使以陆小凤的聪明绝顶,也无法预测叶孤城为何要来找他,为何要来杀他。可是有一点他知道,那就是他的从叶孤城的手上活下去。 天地之间忽然充满肃杀的剑意,剑意没有悲凉,没有凄惶,只是如白云、如大海那样苍茫与浩阔。这就是叶孤城的剑,这就是叶孤城的人。 叶孤城虽然还没出剑,但是陆小凤知道叶孤城已经出招了。这时候他才明白,‘天外飞仙’未何是世上最完美的剑法,这一招萌发于出剑之前,形成于出剑之后,没有人能够描绘出这一剑的辉煌与灿烂,更没有人能在这一剑下逃生。 这招剑法本是带着超脱尘世的妙境,可是剑出的结果却是死亡。 陆小凤整个人已经被叶孤城的剑意笼罩,或者说这方天地已经被叶孤城的剑意笼罩。 ‘断肠剑客’萧秋雨等三人居然在这一剑还没出时,便瑟瑟发抖。那种莫可名状的威压,足以让他们心寒胆破。 而处于剑意笼罩最深处的陆小凤,却变得很平静。很多人都奇怪,他极好酒也好色,这两样本是武学的大敌,可他偏偏能练成一门惊世骇俗的武功,更可怕的是在酒色熏陶下他还能把自己的精神和体力保持在巅峰。 长桥卧波,未云何龙。 复道行空,不霁何虹。 一道剑光如匹练般向陆小凤绵延过来,这世上几乎没有任何人能在这一剑下逃生。 陆小凤退了,他也知道他挡不住,所以他才退了。若论身法之快,谁为第一,江湖上有人说西门吹雪,因为西门吹雪的轻功已经快到踏雪无痕的地步,也有人说是武当山那很少出手却又深不可测的木道人,当然大多数人更认可是偷王之王司空摘星,因为作为偷中之王不仅要手灵活,还得能在一刹那间逃离现场。 可是如今陆小凤的身法显露出来的速度,已经超乎了寻常人的想象,这样的速度似乎已经是人类的极限,更何况他如今还是倒退着的。 在陆小凤倒退时,那匹练似的剑光,紧紧跟了上来,他退得再快,也没有这一剑居然而下的剑势快。 很快陆小凤已经退无可退,他的身后已经是墙壁。可是当他身体靠在墙壁上时,木板做成的墙壁,好似豆腐一般,毫无声响的被陆小凤撞开。他的速度也没有丝毫停留,从屋中退了出去。 退出去后,自然是天大地大,他要去往哪里都可以。 可是那道可怕的剑光却仍旧如影随形,没有丝毫停滞,而且越来越快。 陆小凤的身子已经在空中,剑光也在空中,一身白衣的叶孤城当然也在空中。剑光不但在空中,也到了陆小凤的眉心之上。 半空中陆小凤也不可能凭空改变方向。 无论是谁只要中了这一剑,都必死无疑。 可是就在这间不容发的时刻,陆小凤突然伸出了右手。名传天下的绝技灵犀一指终于出现,如同过去无数次那样,灵犀一指又救了他的主人一命。 就在这一刻,就在这一刹那,剑锋已经触及道陆小凤的眉心,而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却刚刚夹住叶孤城的剑锋,就差那么一点,剑锋就刺进了他的皮肤。没有人能形容他这两指一夹的巧妙和速度,若不是亲眼看见的人,甚至根本就无法相信。 陆小凤死里逃生,却没有笑,因为他夹住这一剑时,对方的剑上根本没有半分力道。对方能在快要将剑刺进他眉心的时候,将力道收回,这份控制力远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这还能说明一点,那就是对方的剑,还可以更快,陆小凤也不知道当对方全力出手时,他是否能够接住。当然这个问题,他一点也不想知道。他是个热爱生命的人,他不想死,他还有许多东西要享受,他就是个活在红尘眷恋不已的浪子。 陆小凤忽然道:“你绝不是叶孤城。” 叶孤城道:“天下间除了叶孤城,谁还能让陆小凤如此狼狈,难道我这一剑不是天外飞仙么。” 陆小凤叹道:“这一招剑法形成于招未出手之先,神留于招已出手之后,以至刚为至柔,以不变为变。若说这一剑不是天外飞仙,任是谁也不会相信。” 叶孤城道:“但是你却说我不是叶孤城。” 陆小凤道:“因为直觉。”陆小凤当然不是依靠直觉,而是这一招剑法虽然是空前灿烂的剑法,叶孤城也飘逸出尘,剑出时,也给人以十分无情、毫不留手的错觉,若不是这件事有一处破绽,他几乎也就信了。 叶孤城道:“我不信是直觉。” 陆小凤苦笑道:“若你真是叶城主,那么勾魂使和铁面判官已经是个死人了,还有就是陆小凤也不能站在这开口说话,已经变成死小凤。” 叶孤城突然面部肌肉发生一阵蠕动,现出一张剑眉星目、鼻若悬胆的俊俏脸蛋,这张脸自然不是叶孤城的脸。 这人开口道:“陆小凤就是陆小凤,这天下间能在这么短时间弄清楚那两人只是假死的,恐怕也只有你了。” 陆小凤道:“倒不知道阁下是谁,以你的剑法,就算是白云城主和你,恐怕也只是伯仲之间,天下有这样武功的人,可不多,而且恰巧我大都认得一些。” 这人道:“我叫李志常,你现在该认得了。” 陆小凤道:“恐怕想不认得都不可能,毕竟你要杀陆小凤还是杀得了的。” 李志常微笑道:“那可未必吧。” 陆小凤没有深谈这个话题,而是问道:“阁下如此武功何必假冒叶城主,来调戏我。” 李志常道:“我只是想知道我自己琢磨出来的天外飞仙能不能够达到叶孤城的那种层次。” 陆小凤道:“我明白了,阁下自己研究出来这招剑法后,以李兄的武功自然天下间能给李兄试招的人并不多,所以李兄便找到了陆小凤。因为陆小凤这人武功不差,灵犀一指又只是保命的功夫,要是我新研究出剑法,也乐意去找这个陆小凤。” 李志常鼓掌赞叹道:“陆小凤就是陆小凤,居然分析的鞭辟入里,可惜你还似乎没说完。” 陆小凤叹道:“李兄这么了解我,真希望李兄不要刻意来算计陆小凤。” 然后他勉强笑道:“李兄琢磨天外飞仙,恐怕真正的目的是想去找白云城主叶孤城比剑吧。” 李志常道:“说对了。”慢慢的接着道:“我若能与他一较高下,才真是平生一大快事!” 陆小凤瞧着李志常,还是十分理解,武功到了他们这种地步,又有什么可追求的,能追求的不过是能和自己畅快一战的对手。 可是说实话,他仍旧不觉得李志常能够在和叶孤城的剑法手上活下来。这时候他突然想到了西门吹雪,西门自从十四岁开始杀人后,至今未逢一败,他每年都去西门吹雪,每一年,西门吹雪都比原来更加寂寞。 他知道那是因为西门吹雪已经好久没遇到的真正的对手了,对于他这位好朋友,陆小凤几乎不清楚西门吹雪的剑法如今到了哪一个地步,随着西门吹雪的剑法越来越高,能做他对手的人越来越少。 如今世上,能做西门吹雪对手的人就只有那几个,可是陆小凤却不想西门风雪去找任何一个人,有时候陆小凤情愿西门吹雪到时候想找对手时,可以找他。 可是他们却是朋友,这一点已经无法改变。陆小凤知道等到西门吹雪再一次离开万梅山庄是,一定是去找那几个武功到了巅峰的人物之一,这可能需要一个借口,也可能不需要一个借口,但是陆小凤知道这件事的发生已经越来越近。 一刹那间陆小凤想了许多,但他还是回道:“有时候这种一较高下,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今朝有酒今朝醉,何必去管明日。” 李志常道:“就算我不去找叶孤城,叶孤城也会来找我们这些人,你不明白么。” 陆小凤道:“你这句话的确很对。” 李志常继续说道:“若是我们遇见叶孤城,或许没有人会死,可是西门吹雪遇见叶孤城必然有人会死。” 陆小凤更加苦笑道:“你可真是说的对极了。” 李志常道:“你是西门吹雪的朋友,你觉得我和他的剑法谁更高。” 陆小凤沉声道:“论剑法如今的你自然比西门高一点,可是若是你和西门交手,生死大概五五开吧。”剑法可以有高下,但决斗必然分生死。 任谁和西门吹雪动手,都是生死之争,这跟剑法高下无关。 第十六章救难 李志常叹道:“论武功西门吹雪比少林派方丈大悲禅师、武当派长老木道人、南海飞仙岛白云城主叶孤城、霍休、峨眉派掌门独孤一鹤自然还要差一点,不过他的剑法实在是太过不留余地,丝毫不把自己性命放在心上。匹夫舍命尚能让百人不敢近身,何况西门吹雪这种人。” 陆小凤道:“看来你似乎比我还了解我这位朋友。” 李志常道:“毕竟你知道的我们这样的人的对手总是死一个少一个,平时总归要多惦记一点。” 陆小凤道:“我可不喜欢找对手,我喜欢交朋友。” 李志常幽幽道:“我们这样的人原不必需要朋友的。” 此话一出,陆小凤一时无言以对。只有无情,才能发挥出剑法最大的威力,叶孤城如是,西门吹雪亦复如是。陆小凤也清楚,李志常这人看着好说话,其实心里面一定无情的紧。 不过李志常的无情和西门吹雪的无情却有所不同,有什么不同他也说不上来。 似有清风吹过,勾魂使和铁面判官的尸体消失不见,只留下了柳余恨、萧秋雨、独孤方三个人面面相觑。 陆小凤笑道:“我说你们三个还不走,是要我请你们喝酒么。” “他们当然不会跟你喝酒,要喝酒我请你。” 前面走过来一个容貌极美,满身贵气的年轻人。这人正是花满楼的模样。 陆小凤眯着眼睛道:“司空摘星你扮成花满楼,有意思么。” 年轻人哈哈大笑道:“陆小鸡你的眼力可是越来越好了,我本以为能够骗到你的。” 陆小凤道:“说吧,这次又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跟花满楼有关。” 司空摘星道:“花满楼那小子被独孤一鹤给困住了。” 陆小凤道:“我知道花满楼极少离开他的住处,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特别的事。” 司空摘星道:“因为一个女人。” 陆小凤笑道:“那就能想通了。” 花满楼从未爱上过任何女人,所以他如果动了情,一定爱的深,更加爱的真。 司空摘星道:“我看你似乎并不怎么担心他,他不是你的朋友?” 陆小凤道:“因为我知道担心也没什么用,独孤一鹤的武功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对付他这种人可没那么容易。” 柳余恨三人道:“加上我们三个人又如何。” 一阵迷醉的花香,飘荡在这片空地上,前面出现了一驾豪华的马车,马车之下鲜花铺地,数名十分美丽的婢女站在马车旁边。 一名美丽的女人,从马车上下来。她身上穿着件纯黑的柔软丝炮,长长的拖在地上拖在鲜花之上。 她漆黑的头发披散在双肩,脸色却是苍白的,脸上一双漆黑的眸子也黑得发亮。 没有别的装饰,也没有别的颜色。 她就这样静静的站在众鲜花上.地上五彩缤纷的花朵竟似已忽然失去了颜色。 这种美已不是人世间的美,已显得超凡脱俗,显得不可思议。 柳余恨三人悄悄退在角落,毕恭毕敬。 陆小凤见到这女人道:“我才知道花满楼爱上的不是女人,更或许是一位公主。” 美丽的女人道:“我的确是公主,可是花满楼爱上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堂妹上官飞燕。” 陆小凤道:“哦,那不知道公主和你的堂妹谁更漂亮。” 公主道:“作为一个男人,你实在不该说出这样的蠢话,不过谁叫你是独一无二的陆小凤呢,我还是愿意原谅你。”不得不说,公主就是公主,说出的话比寻常女人更有威严更有底气。 陆小凤道:“陆小凤今天就要变成死小凤了,你们要请我去救花满楼么。” 公主道:“其实我们本来是想让你帮我们忙做另一件事,花满楼知道你不是轻易能被人请动的,所以才自投罗网,愿意被独孤一鹤困住。” 陆小凤道:“我们几个确实足以对付独孤一鹤,可是看你们现在似乎遇到了更大的麻烦。” 公主道:“现在事情又有了变化,独孤一鹤和霍休还有阎铁珊三个人如今联合在了一起,就算我们所有人加上去,也救不了花满楼。” 陆小凤苦笑道:“如果是这三个人,我们一起去,也只有送死的份。” 霍休和独孤一鹤在一块,这世上绝不会有任何人能一个人能从这两人手上救人。更何况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阎铁珊。 司空摘星道:“陆小凤事情就交给你了。”然后司空摘星就这样消失在晚风中,他的轻功已经练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他若是要走,世上没有人拦得住。把麻烦抛给陆小凤后,司空摘星自然是很开心的。 对于司空摘星突然离开,陆小凤一点都不吃惊,这人说话从来当放屁,做事情也是颠三倒四,他把麻烦抛给陆小凤后,一走了之,陆小凤一点都不奇怪。 陆小凤道:“霍休他们三个怎么会在一起,能让他们三个人聚在一起的事情并不多。” 公主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按理说这三个人一般情况下是不应该聚在一起的,当然他们之间也有特殊的联系。” 陆小凤道:“到此为止吧,花满楼我自然会去救他,你们有什么事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柳余恨三人拦着陆小凤道:“陆朋友希望你能留下来听一听我们的事情,何况只有你,没有我们的帮忙,怎么也不可能救出花满楼。” 陆小凤叹息道:“就算加上你们,又有什么帮助呢。”他忽然手上多了一把剑,这一把剑正是李志常从萧秋雨手上夺取的那把剑。那把剑刚才被李志常随手扔在地上,不过萧秋雨已经不敢捡起来了。 说话间,陆小凤的人已飞出,他的人和剑居然变得没有任何分别。跟李志常先前用出天外飞仙一样,如匹练、似飞虹的剑光,洒向三人。剑光辉煌而迅急,没有变化,甚至连后着都没有。他竟已将全身的劲力都溶入了这一剑中。没有变化,有时也正是最好的变化。 这就是李志常刚才用出的天外飞仙,他居然看一眼李志常的剑法,就把这招山寨版的‘天外飞仙’学会了。 没有人能想到陆小凤居然有这样的天资,三人衣服右肩处各自破开一个大洞,陆小凤已经杳然不知所终。他们竟然连陆小凤一剑都挡不住。 第十七章真正的天外飞仙 (感谢道若尘的打赏) 坐看漫天云不动,唯我可称红尘仙。 青衣楼上李志常坐着喝酒,一身白衣,如雪如云。勾魂使和铁面判官恭恭敬敬站在他身边。 李志常道:“你们可以坐下喝酒。” 两人道:“小人不敢。” 李志常看着两人在他面前十分拘束的样子,也懒得再劝。勾魂使和铁面判官刚才经历了死亡的感觉,他们不但没有看破生死,反而更加惜命。 小楼上又来了个青衣人,来人正是霍天青。 霍天青道:“听说你去找了陆小凤。” 李志常道:“是的,自己琢磨出了天外飞仙,去找他试试剑。” 霍天青道:“你找他试剑为何要扮成叶孤城的模样。” 李志常道:“因为这样才能让陆小凤警惕,不然我怕我一剑收不住手杀了他。” 霍天青道:“我知道你的武功高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但我还是不相信你能自己琢磨出来天外飞仙这样的剑法。” 李志常道:“因为我虽没亲眼见过天外飞仙,但是我深深清楚这一招的原理。” 霍天青道:“那么你这一剑天外飞仙比之叶孤城用出来又如何。” 李志常道:“这世上只有叶孤城用出的天外飞仙才是真正的天外飞仙。” 李志常没有正面回答,但是这个回答已经足够了。 霍天青没有接着这个话题深谈下去,而是说到另一件事情,他道:“我们虽然控制了青衣楼的总坛,从而将青衣楼一百零八处分坛其中的五十五处分坛控制住,可惜霍休毕竟在青衣楼经营多年,那日从你手上逃生后还能在短短时间将其他五十三处分坛安抚住,这份手段这份本事,我是自愧弗如的。” 李志常微笑道:“可是如今你才是青衣楼主。” 霍天青道:“如果没有你,那就不是了。”他很清楚,如果没有李志常的帮助,他这个青衣楼主的位置,随时都会被霍休抢回来。 同时对于李志常他已经如神明般畏惧,那日李志常去往霍休居住的迷楼,然后不到半个时辰他就看到霍休仓皇逃出,短短不到半个时辰,一百零八处极尽巧妙的机关都没拦住李志常,等他进入迷楼后,发现里面的机关尽皆失灵,李志常站在霍休常坐的王座之上,他本以为李志常赶跑霍休后就会自行成为青衣楼主,哪里知道李志常居然将楼主的位置让给他。 李志常道:“这只是交换而已。”如今霍天青和李志常各取所需,霍天青成为明面上的青衣楼主,和霍休势分南北,李志常反而隐居幕后。李志常得了青衣楼的一半势力的助力,对于如今的江湖自然了解的更加彻底。他虽然武功盖世,但这世界的江湖云波诡谲,若没有自己的势力,很容易被人下套而不知道,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霍天青道:“但是我获得好处最大,没想到我布局多年,反而不如你简单直接去找上霍休有效。”任何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那样的苍白。 李志常道:“不过是出其不意攻其无备而已,霍休是绝料不到我会突然闯进他觉得最安全的居所。你要知道有时候你觉得安全了,反而是最危险的时候。” 霍天青默然,的确如此,生于忧患死于安乐,霍休、独孤一鹤和阎铁珊三人本来就是相互制肘,因此这么多年才能相安无事。近年来三人势力和名声都到了鼎盛时期,因此反而想要吞掉对方的财产和势力。 霍天青道:“可是我还是没有料到霍休居然又和独孤一鹤还有阎铁珊他们联合了起来,我实在不知道霍休用什么条件才打动了这两个人。” 李志常道:“其实阎铁珊待你不错,他也未必会恨你在他那当了这么多年卧底。” 霍天青道:“正因为他待我不错,我才不能回去。”说到这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当你追求权势富贵的时候,有些东西却是再也找不回了,霍天青目标是成为江湖上最有权势的人,他要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为此他可以和任何人为敌。 李志常道:“虽然我知道你实在是醉心权力的人,不过权力这种东西未必就真那么好,就算言出法随,也不能如手中之剑那般将心中迷茫尽数斩去。” 霍天青道:“人又不能永生不死,活着的时候自然要享受到最好的东西,我实在不明白你有这样的武功了,为什么还想要去追求生死之间的刺激。” 李志常没有回话,两人由于本质的不同,霍天青是很难理解李志常的。 陆小凤离开后没有立刻去找帮手救出花满楼,而是先去找一个人。他要找的人正是号称无所不知的大智大通。 要找大智大通,得先找到另外一个人,那就是龟孙大爷。 陆小凤找到龟孙大爷的时候,龟孙大爷正被人追着讨债。好在龟大老爷还没被人打死前,陆小凤帮他还了赌债。 陆小凤在龟大爷的带路下,到了一处山洞,这处地方实在偏僻得紧,龟孙老爷进入山洞,大通与大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为什么霍休、独孤一鹤还有阎铁珊三个会联手在一起。”陆小凤扔出一块银子问道。大通和大智回答问题是要收费的,这是规矩。 里面的声音回道:“因为他们三个人要对付一个人。” 陆小凤道:“是谁?” 里面的声音道:“这又是第二个问题了。” 陆小凤接着扔了一块银子, 里面的声音才继续道:“他们要对付的人是手持无常剑的人。” 陆小凤见多识广,也不知道这无常剑的来历。 他继续扔出一块银子问道:“无常剑是什么来历。” 里面的声音道:“无常剑是一个人的佩剑,也是百年前一个人的外号,那人乃是百年前极为厉害的一个人物,当年兵器谱排名犹在小李飞刀之上的龙凤双环上官金虹便死在无常剑下。” 陆小凤再次扔出一块银子问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打动西门吹雪,让他出万梅山庄。” 里面的声音道:“没有办法。” 陆小凤听到这里,便离开了,大通和大智说没有办法,那就是不用任何办法,西门吹雪就要出万梅山庄了。到现在他已经想通如今无常剑的主人就是先前他遇到那个假冒叶孤城的李志常。对于那个人的武功他一点都看不透,但有一点他知道,那人确实有让霍休三人联手对付他的资格,当然他也不信那人能够抵住霍休三人的联手。 陆小凤在大街上路过一道庭院,庭内梅花的幽香传到庭外,浸满这方天地,此时已经到了夜晚。闻见花香总是让人愉悦的,这样也能让陆小凤紧绷的神经放轻松。他似乎陷入了一个看不见的漩涡,人物关系错综复杂,若不是花满楼是他生死之交,他一定不会淌这趟浑水。 当然他自己也知道他是个好管闲事的人,若要让他不管这件事,也是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有一个人从前面屋宇自黑暗中走出,白衣如雪,手持佩剑,正是叶孤城的模样。 陆小凤抬着头笑道:“司空摘星你又扮成叶孤城来搞什么鬼。”他以为又是司空摘星来整他,不过这次他一点都看不出来对方的破绽,心道司空摘星难道也学会李志常那通过改变面部肌肉来易容的功夫。 叶孤城模样的人道:“你是陆小凤。” 陆小凤撇撇两条眉毛般的性感小胡子道:“司空摘星你有完没完,你把麻烦扔给我,自己却跑了,现在又来搞什么鬼。”现在他实在没心情陪司空摘星这个混蛋玩,这家伙说出的话从来当放屁,而且极臭。 突然陆小凤没有说话了,天地间突然充满浩大又似白云般寂寞的剑意,月光下叶孤城仿佛飞仙,人与剑不分彼此,这竟然又是天外飞仙。这次来的居然是真的叶孤城,而不是任何人假扮的,而且他远比传说中更加可怕。 和李志常还有他山寨版的天外飞仙不同的是,这一剑更加辉煌更加灿烂,这一剑之下确实没有人能抵挡。剑意萌发于出招之前,神留于出剑之后,天上地下确实没有人能挡住这一剑。 这一剑的技巧、速度和李志常用出的天外飞仙差别不大,但是那种无情冷漠的苍凉,仿佛天道一般压在人的心头。 可是陆小凤的灵犀一指还是夹住了叶孤城的剑锋,那无法形容的巧妙和速度,令他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剑锋。不过陆小凤的胸口还是留出了猩红的鲜血,毕竟他夹住了对方的剑锋,却没能顿住对方的剑气。在他夹住叶孤城剑锋的刹那,叶孤城那森寒的剑气已经透入他的心脉。 叶孤城寂寞道:“原来灵犀一指也接不住天外飞仙,这一招果然无法被超越么。”没有人能理解叶孤城如今的寂寞,他创出了有史以来最完美的剑法,也受限制于这最完美的剑法,无敌到没有对手的滋味,只有他这种人才懂得。 周一求推荐票求订阅 马上过年的忙碌生活就要结束了,最近几天每天一更都上了新人热销榜,我很开心。谢谢大家的支持,神马推荐票,订阅,月票都向我开炮吧 第十八章西门吹雪(求订阅) (感谢醉风沐雨0000 、静待有缘、东方若邪的打赏,等会要出门,晚上回家还有一更,因为均订马上要破一千了,求一些没在起点订阅的书友过来订阅一下本书 ,也就几块钱的事情) 如陆小凤这样人的行藏是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的,叶孤城不知道从何处来,也不知道如何来,他一剑之夺去陆小凤的性命,这一件事却已经轰传江湖,传说依旧是传说,而传奇不再是传奇。 而如陆小凤这样的人,即便是死去的尸体也会让很多人觊觎,可是没有人敢去动,因为陆小凤的尸体已经被青衣楼的客卿李志常带走,准确的是新的青衣楼——青衣楼北宗! 这些天在陆小凤死之前,江湖最大的事情便是,有人用确凿的证据证明青衣楼的主人是霍休,可是如今青衣楼却分裂为南北两宗,青衣楼北宗的新总瓢把子正是大侠山西雁的师弟,天禽老人的儿子霍天青,南宗的仍旧掌控在霍休手上。 如今青衣楼内部势同水火,按理说即便是霍天青也绝不是霍休的对手,可是霍天青身边有一个帮手,正是百年前最为神秘的一把剑‘无常剑’的主人。 有好事者称许这一代‘无常剑’武功已经登峰造极,剑法不在武当派长老木道人、万梅山庄庄主‘西门吹雪’、南海飞仙岛白云城主叶孤城等人之下。而现在叶孤城杀了陆小凤后,叶孤城的声威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又比前面那些人高出了一个层次。 而‘无常剑’李志常见到陆小凤尸身后,慑服那些想动陆小凤尸体的江湖人士,一夜间青衣楼的人跨越千里,来到了万梅山庄,同时也将陆小凤的尸体用最上等的棺木载到了万梅山庄。 万梅山庄里面并没有梅花,就如同西门吹雪吹的不是雪而是血。 有一种人,已接近神的境界。因为他已无情。 有一种剑法,是没有人能够看得到的。因为曾经有幸目睹的人都已入土。 有一种寂寞,是无法描述的。因为它源自灵魂深处。 江湖中的人想起西门吹雪,马上就会联想到无情、冷漠、喜穿白衣、剑法高绝,就是这样一个人,大家都认为他不会有朋友,也不会有朋友,可是他的确还有一个朋友,那就是陆小凤。 没人知道西门是如何认识陆小凤的,也没有人知道陆小凤的过去。 如今万梅山庄一片冰天雪地,万物萧索,西门吹雪看着陆小凤的尸身,尸身完好,只有胸口的剑伤还在,历历在目,西门吹雪甚至能从剑伤中看到出手人的影子,那个跟他同样长身直立、白衣如雪的寂寞剑客。 天下间若是谁还能接住叶孤城的天外飞仙,便只有陆小凤的灵犀一指,可是陆小凤死在叶孤城的天外飞仙手上,不是因为陆小凤的武功在叶孤城之下,而是对方用的是剑,而陆小凤没有剑,当然陆小凤纵使手中有剑,也绝不可能比叶孤城剑法更高。 西门吹雪知道陆小凤就算死在叶孤城手上,也不应该像现在这样——被一击毙命,可是陆小凤并没有多做抵挡,而是让叶孤城的剑气用最为浓烈的方式,透入他的体内。 也许陆小凤当时想到的是,如果他的尸体能让西门吹雪看见,那么西门吹雪一定能从他的伤口中,获得他那一刹那的感悟。这是他唯一能够他这个朋友的东西了,因为他更明白这世上有了西门吹雪,又有了叶孤城,终有一天两人会遇到。 只有叶孤城用出的天外飞仙才是真正的天外飞仙,所有人都知道叶孤城的天外飞仙是古往今来空前绝后的无敌剑法。西门吹雪的朋友并不多,最多的时候也只有两三个,可是陆小凤却一直是他的朋友。 这一次不管天外飞仙有多么厉害,他都要出门了,或许这一次不再是他吹别人的血,而是自己的血。 李志常懒洋洋的躺在在一张用长青翅编成的软椅。杯中的酒是浅碧色的,他身上雪白的衣裳轻而柔软。 一阵阵比春风还轻柔的笛声,仿佛很近,又仿佛很远,却看不见吹笛的人。 夕阳落进小楼上,很美好。 李志常道:“是西门庄主么?” 西门吹雪道:“无常剑。” 李志常转过软椅,他坐下的软椅乃是天下第一能工巧匠朱停的发明,这张椅子下面有四个轮子,同时装了机括,可以自由转动方向,同样朱停也是陆小凤的朋友。 李志常微笑道:“如今才见到这世上最有风采的剑客之一,当真是让我心中欢喜不已。” 西门吹雪道:“你能听见我的脚步声。”他对自己的轻功和剑法同样自负,李志常背对着他,居然能发现他,自然让他好奇。 李志常道:“这世上只有不超出五个人能在行动间不发出任何声响,西门庄主自然是其中之一,我又如何能够听见庄主的脚步声。” 西门吹雪道:“但你却知道我来了。” 李志常道:“只因为庄主带着杀意而来。” 西门吹雪默然,杀意是无形无质的,可却又真的存在,寻常普通人被人怀着恶意的目光盯住后脑勺尚且能有所感触,何况他是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冷冷道:“好个杀意。” 李志常道:“剑出之下必有鲜血,世上总有那么多杀不尽的背信弃义的人,世人皆道庄主出手无情,却不知道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西门吹雪神色有所触动,在李志常的感知里,西门吹雪的杀意渐渐有些回落。 西门吹雪道:“听说你同样也会天外飞仙。” 李志常道:“我自问参透了天外飞仙的本质,却没想到,当叶孤城真正施展天外飞仙时,却又如此令人绝望。如果剑法有止境,也许这招剑法就是止境。” 西门吹雪笑了,他因为很少露出笑容,所以真正笑起来的时候,似乎有说不尽的讥嘲。 他冷冷道:“我不信。” 李志常道:“我知道庄主正是因为不信,才来找我。” 西门吹雪道:“那就出剑。” 第十九章灵犀一指(求订阅) (感谢死神右手、为书而狂之人、风中神经病的打赏,均订还差十个左右就破一千了,希望大家订阅支持一下本书。) 西门吹雪七岁学剑,七年有成,自此之后,从未遇到一个真正的对手。 到了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他的剑法有多高。 同样也没有人知道他会如何出剑,又从何处出剑。 可是西门吹雪手上有剑,谁又敢轻视他。 别人不行,李志常也不行。 李志常的武功比西门吹雪更高,剑法更加成熟。 但是若是生死交战,他们之间的胜算也不过五五开。 叶孤城是诚于剑。 李志常是诚于道。 唯独西门吹雪的剑法是诚心正义,故而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他有自己的理念,有自己的道,也有千百年来武林中人心中那牢不可破的道德准则。他的剑法乃是上通于天道,下通于九幽。 天道无私,天道无亲,天道无我。 虽然西门吹雪的剑法还未臻至返璞归真的无剑境界,可是他的人他的剑已然建起了不可摧毁的信念,他的立意已经超凡脱俗,却又在这红尘中证那无上剑道。 而如今西门吹雪差的就是一个能让他全力出手的人物,将他自身剑法的不谐处补足,从而和那无上天道,相通相守,成就剑客的无上境界——剑神之境。 叶孤城是若要杀人百无禁忌的绝世剑手,而西门吹雪的剑法却是如同无私天道一般,可他的人还是有情众生。 正是人有情而剑无情,这是西门吹雪目前唯一的破绽,可是他连陆小凤这世上唯一的朋友也死了,于是尘世的牵绊,再也不能阻碍他进入那无情无我的境界。 他此次出山,不为其他,只为了断因果。 不为胜不为败,只为出剑。 李志常豁然起身,腰间是一口漆黑如墨,如妖似魔却又有些脱尘的长剑,这口剑似乎有了生命一般。 鞘中藏剑,有铮铮剑鸣。 两人同样长身直立,同样白衣如雪。 一人如天道,一人如妖魔。 一人秉持千百年来的武林正义,一人似要挣开命运的枷锁。 西门吹雪道:“出剑!” 李志常道:“庄主若要见识天外飞仙,何不先让我见识一下,庄主的剑法。” 西门吹雪冷冷道:“我只会一种剑法。” 李志常道:“什么剑法。” 西门吹雪道:“杀人的剑法。” 李志常道:“却未必能杀死在下。” 西门吹雪道:“你不该死,所以我让你出剑。”西门吹雪的意思很清楚,他只是想见识一下天外飞仙,只让李志常对着他出剑。 李志常道:“谁又该死,谁又不该死。” 西门吹雪道:“好。” 黄昏又是黄昏,无尽的夜色快要降临在这大地上。 小楼还是那个模样,李志常还在小楼之上。 他没有出剑,西门吹雪已经走了。 李志常垂着手,右手食指指尖悠悠滴下一滴鲜红的血珠,落在地板上,好像染红的血色梅花。正因为李志常没有出剑,所以两人都活了下来。 正因为李志常没有进攻,才能在西门吹雪的剑下活下来。 李志常手无寸铁,西门吹雪的剑势便弱了一分。 而且李志常用的是天下无双无对的灵犀一指,接下的这一剑。 无常剑似在轻鸣,李志常轻抚无常剑身,低头道:“无常啊,切莫着急,会有让你出鞘的时候。” 那似远似近的笛声,终于停歇了下来,对面屋宇上,一个青衣人凌空虚点了三步,瞬时间略过七丈的距离,来到李志常的小楼之上。 李志常微笑道:“霍兄你这燕子三抄水的轻功,恐怕也算得上独步当世了。” 霍天青道:“燕子三抄水的轻功能使出来的绝不在少数,可是这些年来能在西门吹雪剑下活下来,李兄却是第一个,况且你们俩谁都没死,这才更加难得。” 李志常道:“杀人容易活命难,到现在我才知道我们作为人来到这世界是多么的不容易,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喜欢杀人的。甚至我也有些后悔年少时杀了一些人,也未必都该杀。” 霍天青不由得有些肃然,杀人容易活命难,正是千百年来形容江湖的一句话。他们这些人看似有着无尽的财富无尽的权势,甚至有着享之不尽的美食,和唾手可得的美女来侍寝,可这一切都是靠着武力和阴谋得来的。 既容易得到的东西,也容易失去,很快成名的少年,也容易早夭。 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朝有酒喝。他到如今,才更体会这些话,可是就因为这一点,这江湖才显得更加有魅力,刀头舔血的日子,纵然让人心惊胆战,但也的确让男人着迷并且流连忘返。 霍天青道:“李兄既然早算到西门吹雪要来,又从他剑下活下去,不知道下一步我们该如何做。” 李志常道:“霍兄不是早就心有成竹了么,又何必故意问我。” 霍天青哈哈大笑道:“李兄也该知道我们虽然掌握了青衣楼一半多一点的势力,可是要维持这般庞大组织的开支却需要金鹏王朝的财富。我们虽然赶走了霍休,可是金鹏王朝的财富却是独孤一鹤、阎铁珊、霍休他们三人共同保管。” 李志常道:“可是要对付这三人的联手,光靠我们两个可不够。” 霍天青道:“不是还有西门吹雪和花满楼。” 李志常道:“霍兄,那上官飞燕如今可未必肯听你的话了,江南花家的豪富,绝不会比金鹏王朝的宝藏更少。” 霍天青冷然道:“没想到李兄居然什么都知道了。” 李志常道:“似霍兄这等人杰,怎么可能任在下随意摆布,有些小动作也是应该的。”李志常停顿了一下,悠然道:“何况我也没把霍兄当成手下看待,一开始我们都是平等的。” 霍天青叹息道:“我果然不该把李兄仅仅看做武学超俗却不管世事的那种人物。” 上官飞燕和霍天青本来有私情,去引诱花满楼也是霍休的一步棋子,可是霍天青和上官飞燕却想将计就计,把霍休也搬倒。 几方各有各的算计,本来上官飞燕也只是棋子的身份,可是近来已经和霍天青貌合神离。 第二十章要命的约会 李志常道:“霍兄莫不是以为上官飞燕仅仅是上官飞燕,她背后仍旧有其他的势力。” 霍天青道:“什么势力。” 李志常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上官飞燕是‘红鞋子’八位首领之一。” 霍天青道:“这个组织我怎么从未曾听过。” 李志常道:“因为这个组织十分隐秘,但是她们的潜势力和财富说不定还在青衣楼之上,不过她们这些人只求财,手段有十分高明,成员稀少,故而江湖中知道她们的人并不多。” 霍天青没有问李志常为什么知道这些,他知道李志常不愿意说的东西,他问也没用。 李志常继续道:“听说她们一年能挣几千万两银子,可是这些只够他们开销。上官飞燕虽然人美,还论赚钱能力也未必有多强,可她还能成为这个组织的八个首领之一,说明这个组织也想要金鹏王朝的宝藏。” 霍天青道:“几千万两银子只够花销,她们的开销可真大,可是开销这么大的人,必定很豪阔,可是江湖上却没有听说有这样豪阔的人。”几千万两就算一百个人来花一年,也会个个都成为名震一方的巨富,可是开销这么大,在江湖上却没有听到这么多豪阔的人,只说明她们花钱花的很隐秘。 李志常悠悠道:“所以说,她们必然有别样的目的。” 霍天青露出思考的神色,他是个雄才大略的人杰,之前还有些稚嫩,这些时日和李志常相处下来,从对方天马行空、无拘无束的谈吐受到激发,比之前更加成熟。 他手中竹笛轻叩栏杆,当当当发出低沉的声音。良久之后,他似乎想通了什么,他轻笑道:“我从没听说在江湖上混的人,会只求财。而且求了这么多钱还不知足,觉得还不够用。做什么事能花费这么多钱呢,我只能猜出一点可能。”那一点可能,两人都知道,但却不能说。 李志常微笑道:“霍兄,果然一点就透,所以我们这次面对的敌人远比想象的更多,接下来的事情也更加危险,其中会发生多少惊心动魄的事情,更是难以说清。” 霍天青道:“李兄说这么多东西,是怕我胆量不够大么。” 天外划过一颗流星,在漆黑的夜幕上带出长长的光痕,一闪而逝。李志常悠然道:“我自是毫不怀疑霍兄的胆量,却又怕霍兄的决心不够坚决而已。” 霍天青道:“可是我相信李兄,自那日看见霍休都在李兄手下慌忙逃窜后,我就相信这世上绝不可能有人能战胜李兄。” 李志常道:“有时候武功却不是最重要的东西。” 霍天青冷笑道:“可是没有武功死的只会更快。” 李志常道:“的确如此,所以我总是觉得武功越高危害越大,如你我这样的人,又给这世界添了多少的不平静。” 霍天青道:“获得权力和财富后,有了高高在上的地位,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别人都要听从,所有人都带着敬畏又羡慕眼光瞧着你,这种感觉谁又能丝毫的不沉溺。你越是有本事,越需要在所有人面前证明你自己,这就是人的劣根性。” 李志常道:“粗茶淡饭、锦衣玉食,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终有一天你能明白生命的灿烂与辉煌不是可以通过外物而获得的。” 当李志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仿佛发出奇异光芒一般,霍天青瞧着眼前这个不高不瘦,长身直立的男子,忽然想起苏坡的赤壁赋——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这一刻,霍天青觉得李志常不是人,而是超越了人这个生命的层次,他不知道他在追求什么,也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他要留下什么,恍恍惚惚,难以言宣。 时间总在悄声无息间溜走,又到了第二日的黄昏。李志常手中拿着一张有着如兰似馨香气,又铺平叠好的信笺:“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对我做过那样的事,如果你还是个男人,月圆之夕,我在西园等你,你最好带点银子来,请我吃那里拿手的鼎湖上素和罗汉斋面。”字写得很美、很秀气,下面的具名,是一束兰花。 霍天青笑道:“西园是那个里面有株连理树的西园。没想到你在这家中坐,还能有艳遇来,今天就是十五,也是月圆的时候,赶快收拾好,去赴佳人的约会吧。” 李志常玩味道:“这可不是一场普通的约会,可能是要人命的约会。” 霍天青道:“就算是龙潭虎穴,也未必能奈何你。” 李志常道:“你可知道这约会的主人是谁?” 霍天青鼻子动了动,露出笑容道:“一定是个很美丽很高贵的女子,从信笺的语气就可以看出来。” 李志常道:“这的确不是一般的女子,因为她就是‘红鞋子’的大姐。” 霍天青惊讶道:“居然是她。” 李志常道:“这位‘红鞋子’的大姐人称公孙大娘,但她的真名叫公孙兰,据传是开元盛世时的唐宫第一舞人公孙大娘的后代传人。” 霍天青道:“不了解。” 李志常道:“这是他的本来身份,他的其他身份你一定不知道。” 霍天青道:“什么身份。” 李志常幽幽道:“公孙兰精于易容术,女屠户、桃花蜂、五毒娘子、销魂婆婆、熊姥姥,这些人全是她的化身。论武功和智慧,如今江湖上的女子没一个比得上她。” 霍天青失声道:“原来这些江湖上有名的毒辣人物,居然全是她的化身,那么这个女人的心计确实很深,做人看来也十分毒辣,你这次可真是筵无好筵会无好会。” 李志常道:“不过你可不知道,任凭公孙兰如何厉害,但她所有手段都不及我,何况前段时间她还被我敲了一闷棍。” 霍天青笑道:“这么美丽的女人,你居然敲了她一棍子,难怪信中的语气会是那个样子。” 第二十一章红衣少女 霍天青道:“既然对方这么厉害,你又深深得罪了她们,请你过去可未必怀了好意。” 李志常道:“我们平常要找红鞋子的人也是极难的,这次她们主动邀请我们过去,我们当然得过去了。” 霍天青道:“你既然隐约知道了他们的目的,又何必去趟着一滩浑水。” 李志常道:“哎,你可不知道有人可请我吃了一碗混沌,我怎么也得投桃报李,给他帮个小忙。” 明月照高楼,有人楼上愁。 一驾极为简朴的马车停在西园门口,马车上下来两个很是俊秀的年轻人。一个白衣胜雪,一个青衫如玉两人正是霍天青和李志常。 霍天青手持一把玉笛,李志常腰悬长剑,西园的下人早早过来问候,将两人引入园中。园中有一颗上了年纪浓荫如盖的连理树,枝枝缠绵,叶叶相对。 偶有北风扫过,落下来的也都是两片叶子。 这时燕子归巢,数只蛐蛐在草丛间鸣叫,天下星星稀稀落落,明月如盘,是个好天气,是个杀人的好天气。 江湖曾言若要知道一个人富不富有,让他去西园摆一道宴席就知晓了。西园很大,又很空。吃饭的地方是一处,临水的小楼。小楼的南面是那株巨大的连理树,北面是湖水。 小楼远离喧嚣坐落在寂静处。 李志常和霍天青来到楼下,走上小楼,就他们两个人。青衣楼不缺武功好手,可是今天就他们两个人来,千军万马他们也是两个人来。 如今这两人已经是江湖上崛起最快的江湖大佬。青衣楼北宗如今在霍天青的手腕下,已经成了铁桶一块,即使原先的总瓢把子霍休,都渗透不进去,这也是霍天青的能耐。 再加上霍天青身边还有一位据传剑法不在叶孤城、西门吹雪之下的无常剑李志常,如今霍天青的声望宛如刚跃出地平线的朝阳,升起的势头不可阻挡。 这一桌席正好十个位置,摆满了珍馐美味,自然也有公孙兰指明要吃的鼎湖上素和罗汉斋面。 楼上如今只有李志常和霍天青两个人,再没有别人。 霍天青打量了空寂无人的四周,带他们来到这的下人也消失不见,月光洒在湖面上,空空荡荡的,有一种寂寞难言的氛围,霍天青对李志常笑道:“或许我们是来早了。” 李志常随意挑了一个位置坐下,他没有朝四处乱看,而是在审视今天的菜肴,每一道菜他的目光都要停留一下,仿佛在想第一口菜吃什么,听见霍天青的声音,他头也不抬的回道:“可是我饿了。” 在这寂静的气氛下,霍天青的神经其实一直绷着,看见李志常这闲适的态度,被他感染,略微紧张的肌肉变得松弛下来,玉笛也藏在了袖子里面,用他那特有的低沉嗓音回道:“天大地大填饱肚子最大,人如果不吃饭就得死,她们一直不来,我们总不能一直饿着才是。” 李志常微笑道:“所以我们该先吃饭。”他似乎已经迫不及待。 他们两人一问一答,声音透过小楼,扩散在四周,四周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人回话。 霍天青还是阻拦了一下,有些迟疑道:“主人家还没有来,我们做客人的是不是还要再等一会,以全礼数。” 李志常往那株茂盛的连理树瞧去,开口道:“这座酒席是她们订的,可是钱却是我们出的,我们先吃,似乎也可以。”出钱的人是李志常和霍天青,请客的人是公孙兰,可是她们迟到了,霍天青还有李志常没有迟到,所以占理的还是李志常他们。 天大地大道理最大,似乎霍天青也被李志常说服了。 于是霍天青也坐了下来,两人似乎都想好了,要最先尝尝这西园最有名的一道菜——鼎湖上素。 李志常刚伸出筷子,寂静的天地间响起了风声,这是衣袂带风之声。月光之下,一条曼妙的身影如同飞燕一般,从那株连理树的树冠上的小枝上面轻轻点起,霍天青赞叹道:“好一个‘细胸巧翻云’。”他的话音甫闭,这条曼妙的身影已然掠入了小楼,而且看那势头还要去往李志常的头上方,才落下。 稳稳当当,这条曼妙的身影坐在的李志常位置上,而李志常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对面。 李志常细细打量来人,这人自然是个女人,将近四十的岁数,可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眉梢眼角的风情,比少女更迷人。她身上穿着件深紫色的紧身衣,前凸后翘,说不出的风情,初出江湖的少侠们,往往更喜欢这种成熟的女人。当然这紫衫女客刚才凌空翻身的时候,李志常和霍天青已经看清楚了她穿着一双红鞋子。 这人自然是红鞋子的一位首领,李志常知道这紫衫女客刚才用出的轻功乃是和‘燕子三抄水’齐名的‘细胸巧翻云’,实乃不可多得的轻功好手,武林中有这般高轻功的人不多。不过比起霍天青的‘燕子三抄水’却差了一些,比起李志常和公孙兰的轻功,自然更差了一些。 李志常微笑道:“大婶一个人来么,贵首领请我来这,怎么到如今还不出现。” 他言笑晏晏,紫衫女客见他是个年轻俊美的公子哥,刚才又对自己颇为打量,本以为李志常会出口说些好话,赞美他容貌美,风韵佳。虽然奉承她的话她听多了,可对于一个年华将要是逝去的美妇人来说,这些话自然是越多越好。 哪里知道李志常出口一个‘大婶’,简直将紫衫女客的肺都要气炸了。 她咬牙切齿道:“小子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句。” 夜风中忽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人还未到,笑声已到。这声音十分年轻,充满青春的气息,声音的主人即使还没让李志常他们见到,光听到这道比银铃还要悦耳的少女初音,就让两人心中勾勒出一个二八年华、豆蔻梢头的少女模样。 紫衫女客道:“老七你笑什么。” 现在来的少女看来是红鞋子组织的老七,霍天青如此想到。 刹那间,屋中就多了一个人,多了一个少女,少女果然没让霍天青失望,的确是一个让人一见忘俗的美丽女子。她梳着两条乌油油的长辫,明眸皓齿,巧笑嫣然,一身红衣着在身上,说不出的动人。 红衣少女站在李志常身边,也不怕生,对着紫衫女客咯咯笑道:“二娘你可别叫我老七,你都是一个大婶了,叫我老七,岂不是我很吃亏,以后我还是叫你二婶,你叫我七侄女吧。” 说到这她仿佛觉得十分好笑,捧起小腹,十分放纵,差点滚到地上去。 这位叫二娘的紫衣女客瞧见红衣少女,刚才的怒气收起来,毕竟李志常虽然出口气人,可是比起她这位七妹,又差远了。紫衫女客盯着红衣少女,长长叹了可以口气道:“老七啊老七,你说你一天到晚哪有那么多开心的事笑出来,这个江湖可是不那么好笑的,二姐我总为你担心哩。” 霍天青对着爱笑的红衣少女似乎有些好感,轻声解围道:“以前长生剑白玉京说过,微笑才是这世上最厉害的武器,只有笑才能真的征服人心。我看无论多么锋利的剑,在这位姑娘那动人的一笑面前,也会钝起来。” 红衣少女瞧着霍天青吃吃笑起来,这笑声更加清脆,也更加悦耳。似乎她听到霍天青的话很是开心,一双眸子似要滴出水来,脉脉生情。 李志常悠然道:“我看是因为姑娘有两个很好看的酒涡,若是不笑,别人岂非看不见了才对。” 红衣少女回身向着李志常,妙目瞪着他,笑个不停,自然酒窝也露出来了,当真是迷人不已。席间本来两方有些敌对的情绪,也似乎因为她的笑声而冰消雪融。 霍天青又道:“不知道贵组织公孙大娘还要等多久才过来。” 紫衫女客淡淡道:“男人等女人岂不是天经地义的,这方面的亏,你们总是该吃的,不然将来可找不到老婆。” 霍天青被她话语呛住,看来这位二娘不是没有怒气,而是把对李志常的怒气转移到了他这位同伙上。他自认为自己风度翩翩,待人处物都教人如沐春风,没想到这红衣少女和紫衫女客并不对她感冒。 那红衣少女虽然对着他笑了一阵,可是她对谁都一样,让自认为少女杀手的霍天青,稍微有些心里受挫。 李志常倒是老神自在,安定的坐在那里,他刚才也说了话,他的白衣也很醒目,可是今天的他似乎和平常不同,一身的气息,变得若有若无,即使刚才说了句让紫衫女客十分生气的话,可是紫衫女客下意识居然还把他忽略了。 李志常不说话,霍天青被呛住,只有紫衫女客和红衣少女说话。 红衣少女道:“哎,也只有我这么闲,才会来的这么早。”说到这里,红衣少女欢快的唱起歌来‘勤奋的人儿早已起床去赚钱,懒惰的人啊还在赖床不起’,声音悠悠扬扬,飘荡在湖面上,十分好听。 第二十二章再见公孙兰 有人悠悠散散道:“谁说懒的人还没起床,老七做人呐只要在要做的事情上,勤快一点,其他地方懒一点也是没有妨碍的。” 说话的声音很温柔、很缓慢,一个人慢慢的从楼下走了上来。她现在走得虽慢,但霍天青却居然没有看见她是怎么进这小楼的。 这人走路颇有风姿,既没有二娘那么老,又比红衣少女多了一抹成熟的风韵。虽然不笑,但面部的线条十分柔和,皮肤不是特别白,可十分水嫩,胸前巍峨高耸,有入云之态。给的感觉是仿佛离她很近,可你想要抓住她的时候,却又仿佛很远。 红衣少女看着三娘古怪道:“你平日里洗脸都要半个时辰,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比大娘还要早!” 三娘道:“要知道为了今天这场宴会,我昨天就到了附近,今天一大早就开始梳洗打扮,直到现在才收拾好才出来见人。” 红衣少女弯着腰,笑得不行,一副我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的神情。 随后三娘瞧了瞧了李志常,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她的微笑不像是别的风尘女人那种搔首弄姿,而是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味道,让人见了她,就想扑到她身上,把她压下去。她轻启朱唇,拂开额前的青丝,悠然道:“你就是那个让大姐吃了亏的李志常么。” 李志常拿捏着手上琥珀色的玉杯,杯里是太湖的清酒,在灯光下,清亮客人,他拿起酒杯喝下这杯酒,叹息道:“公孙夫人在我手上吃亏总比在别人手上吃亏要好,在下最多要钱,可是别人又未必只要钱了。” 红衣少女听见扑哧一笑,打趣道:“听说你给大姐额头上敲了一个大包,可让三娘破费了,那些珍珠粉、雪茯苓可不知道给大娘拿去多少。” 三娘转身对着红衣少女道:“老七你这么爱嚼舌头,我告诉大娘去,看你到时怕不怕。” 红衣少女吐了吐小舌头,笑道:“分明是你先挑起话题的,却又偏要怪我。”一副觉得三娘比她坏多了的样子。 就在这时候一条鞭子,一条比毒蛇还要刁钻的鞭子,仿佛长了眼睛一样,鞭身还没带起风声,鞭头便向李志常的眼睛刺去。用鞭子的主人很聪明,知道宴无好宴,对方可能穿了金丝甲之类的防护衣。 用鞭子的正是三娘,谁也料不到她居然这么歹毒,谁也料不到她出手这么突然。无常剑百年前和飞剑客交好,近来江湖中有实力的人物调查李志常的来历,都怀疑李志常可能身上有昔年同飞剑客一起消失的金丝甲。 常人看到有异物朝眼睛极速飞来,早也被吓得眼睛闭上,可是李志常没有这样,甚至连他唇角那抹悠闲的笑意也没有变化。 毒蛇一样的鞭子,伸得直直的刺向李志常的眼睛。纵然李志常各种安全措施都做到了家,也绝对防护不到眼睛上。 鞭影一闪,霍青山好整以暇,微笑的看着周围一切。而被突然刺杀的李志常,左手还端着酒杯,新添满的一杯酒还在酒杯里面,纹丝不动,一滴都没有漏出来。他那白白净净比女人的手还要纤长的食指和中指悠悠夹住鞭头。三娘的鞭子就这样被李志常用两根手指头夹住,任凭三娘如何用力,李志常都稳稳当当。 二娘见到三娘的长鞭被夹住,亮出了自己的武器,是一把刀,一把长长的弯刀。这种刀出手一定很刁钻,攻击力也很强大,使刀时可以划出一个极为好看且又完美的弧度。二娘年纪不小,用这把刀的念头也不少,加上她轻功身法也很高明,所以她虽然还没有出刀,也形成了一种威胁。 刀如弯月,画出一道青光,好看的青光。顺着李志常颈后的血管砍去,这一刀砍中了,那血花定然会溅出来,人自然也会死。 可是一条鞭子忽然又缠住了二娘的手,手不能动,刀自然也不能动。这短短刹那,也许是近来江湖上少有的惊心动魄的交手。北风卷过,一双连理树的叶子,在空中飘飘荡荡,飘进了窗子。 一时间小楼上有了寒气,气氛也突然诡异了下来。 无尽森寒又阴冷的剑意弥漫在小楼上,叶子落下的时候,同时一个身着粉色霓裳,手持一双短剑,锋长一尺七寸,剑柄上系着红绸的美丽身影自天而降,落在了房间里。那一双连理树的叶子似乎也受不了这寒的剑意,两片仅仅缠绕的叶子,在落在地板上的叶子,被剑意迫得分开。 来人自然是一个女人,一个灿烂如朝霞,高贵如皇后,绰约如仙子般的美丽女人。甚至连她身上穿的衣服,都不是人间所有的,而是天上的七彩霓裳。 李志常认得这个女人,他早就在那一夜见到了她的容貌。可是那时只是她的容貌,她的服饰并没有将她美貌高贵的气质衬托出来。 美丽的女人同样也需要穿衣服,穿漂亮的衣服。这次见面远比李志常以前任何一次见到公孙大娘更为震撼,的确他被震撼到了,他虽无情,却仍旧追求一切美好的事物。这两者本来就不冲突。 如此高贵艳丽的女人,李志常是第一次见到,他相信自己以后也很难再见到这样美丽高贵的人物。他还认得她手里的剑,一双短剑,锋长一尺七寸,剑柄上系着红绸。 公孙兰身形一转,霓裳飞舞中,端坐在了一边的座位上。 公孙兰微笑道:“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我这样子是不是很好看,很出乎你意料。”一个盛装打扮的女人,自然迫切需要一个男人来称赞她。 李志常随手把鞭子扔掉,轻声道:“果然很好看,穿着这样美丽的衣服,无论谁和你动手总要吃亏些。” 公孙兰对于李志常的恭维很是受用,嫣然笑道:“可我却在你身上吃了大亏。” 李志常摇摇头道:“那时的你没有如今的你漂亮,不然吃亏的是我才对。” 公孙兰道:“男人面对漂亮的女人不是本应该吃亏么。” 李志常道:“只愿吃得亏不是丢了自己的性命那也无妨。” 公孙兰嗔了李志常一眼,没有任何媚态,却比任何女人的媚态还要撩人,他这样高贵的女人,只需要一个不着意挑逗的眼神,就足以让世上任何一个男人心甘情愿为她而死。何况她从也不需要去挑逗任何男人,这世上也没几个男人比她武功更高,也比她更有钱。 她道:“三娘终归没有伤到你,希望你不要记恨她,她本就是这样的恣意任我的性子,何况谁要是伤了我的姐妹,我是不会与他甘休的。” 公孙兰来后,气氛远远没有霍天青想象到的那么剑拔弩张,也没有带来更多的人,如今对方居然只来了三个人,让早有准备被围攻的霍天青大惑不解。 就算是请君入瓮,他们这两条瓮早就来了,刚才虽然有些小杀机,反而像是在斗气。 三娘睁大了眼睛似乎在不服,而如今她浑身上下也只有眼睛能动。被李志常点穴的人,天下自然没有第二个人能解开,故而她只能在红衣少女的帮助下,坐在另外的位置,直直的身子坐在一旁,十分僵硬,也让她十分难受。 红衣少女虽然没有笑出声来,可是她的眼睛、嘴巴、鼻子,还有那一对可爱到了极点的一双小酒窝,都反映她在笑,笑的还不是一般的开心。 李志常没有管其他人,而是对着公孙兰正色道:“我那样对你你不生气,这次我感觉到你心中其实没有对我的杀气。” 公孙兰道:“正因为从没有人那样对过我,所以不仅不生气,反而觉得很刺激。”她这样高贵的女人居然也会有受虐的潜质,李志常敲她闷棍,还让她觉得很刺激,或者说公孙兰这样高贵的女人居然还是一个欠调教的女人。 霍天青仿佛想通了,像李志常这样时而长衫衣襟,神情入定,宛如山涧隐者;时而衣带随风,白衣胜雪,又如尘世谪仙的男人本来就很容易吸引到女人。公孙兰爱上他,岂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难道公孙兰请李志常到西园来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一诉衷肠么。 李志常又喝了一杯酒,他刚才说要吃菜,却没有吃菜,仿佛这里的太湖清酒远比这席上美味可口的菜肴更有吸引力。 他已经不知喝了多少杯,他的眼神有了微微的浑浊。可是他的面色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他抬头正视公孙兰这美丽又华贵的女人道:“曾经我听过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而且还是关于你们女人的一句话。” 红衣少女嘻嘻道:“什么话,你倒是说来听听。” 李志常悠然道:“那就是越是漂亮的女人越喜欢骗人,公孙夫人都这么漂亮了,骗起人来自然更加让人招架不住。” 红衣少女噗呲一笑,她道:“有一点我要纠正,大娘虽然是大娘,可她从没有嫁过人,因此你可不要叫她夫人。” 第二十三章局势 霍天青这才震惊了,这个高贵冷艳的贵妇人打扮的公孙兰居然从没有嫁过人,或者说她岂非还是处子之身。 红衣少女这一说,公孙兰脸上稍稍有了些红晕。随即消失不见,她横了红衣少女一眼,道:“你这鬼丫头,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开口说话了。” 李志常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稍稍变色,外面月光洒进来,照出他们的影子,其他影子都有所起伏波动,唯独李志常的影子连一丝变化都没有。 武学到了高明的地步可以说是‘动既是不动,不动即是动’,可是李志常这种情况却仿佛没有了生命的死物,可是就算是死物,被外面的冷风一吹,身上的衣服头发也会动一动才对,反映到影子上自然也会动,可是李志常的影子的确纹丝不动。 从公孙大娘的角度自然可以看到李志常的影子没有丝毫的变化,直到这时她才知道她说的话、做的事,或者她美丽高贵的姿态,竟然没有半分动摇李志常。 而李志常这不动如山的身相,显露出来的对自身极为强大的控制力,以及对环境光线的把握几乎快称得上‘神乎其神’。 太初有神,神与道同在。 公孙兰对自己的剑法自傲无比,自信绝不会输与叶孤城和西门吹雪这样的绝世剑客,可就是这样的她,此时面对李志常心中突然有了一丝丝惶恐,这是她一生中第二次产生这种感觉。而第一次给她这样感觉的同样是个年轻人,李志常只能给她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可是那个看起来比李志常还要年轻许多的人,却能给她绝望的感觉。 那是一个真正无所不能的人。 公孙兰强行将那道如神如魔的身影从心底赶走。 这时候李志常才开口道:“公孙姑娘既然约我来,既不是为难在下,那又是为了什么事。” 公孙兰道:“我只是给你提个醒,金鹏王朝的宝藏这件事你最好莫要插手。” 李志常轻轻一笑,他笑起来有一种春风的味道,身上也有一种如星空般洒脱的气息,这种味道像是草木香气,却又更加纯粹。公孙兰想到: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居然也这么好闻。江湖上她是红鞋子的大头领,也是桃花蜂、女屠户,其实她本质上是一个极为善良的女人。只是她的善良只针对她熟悉的人,或者她有好感的人,对于其他人她不在乎,所以才会那么冷酷。 李志常放下酒杯,他的影子开始动了,又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似乎他只有那片刻是神明,而如今又成为了普通人。他这样其他四个人似乎都心里一松。 他说道:“公孙姑娘你们看来也很缺钱,难道这笔财富你们也看上了。” 红衣少女看到李志常这么快就改口说成公孙姑娘,要不是公孙兰在这里,早就不顾形象的大笑起来。 公孙兰冷着面孔道:“这件事我劝你不要管。” 霍天青微微笑道:“这笔财富我青衣楼势在必得,贵组织尽管神通广大,可我和李兄不会惧怕贵组织分毫,这里是江湖,终归是用武功说话,如果你们能让我俩心服口服,那笔财富,我们自是没脸去拿。” 公孙兰冷冷道:“霍总管,霍楼主,你好大的口气,若不是我八妹来之前为你求过情,你当我公孙兰今天会这么客气。” 霍天青放声笑道:“上官飞燕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么,公孙大娘你也不必再掩饰,若没有你们红鞋子撑腰,上官飞燕会背叛我。若不是如此,金鹏王朝那笔财富的所在她也该告诉我了才对。” 金鹏王朝的财富在哪,如今这世上只有上官飞燕、霍休、阎铁珊、独孤一鹤四人知道。如今为了这笔巨额财富。独孤一鹤、阎铁珊、霍休三人已经联起手来自保,上官飞燕和红鞋子又是另一方势力,而李志常和霍天青是第三方势力。 说起来这三方如今倒是李志常和霍天青显得稍微弱势了一点,而最强的如今却是霍休、独孤一鹤还有阎铁珊三人,只是这三人本就各怀顾忌,自保有余,却不肯先行出手消灭红鞋子和霍天青这两方。 公孙兰道“既然如此,你们却是不肯听我劝了。” 霍天青道:“有什么招数就划下道来吧。” 倏忽间外面又有四名女子飘进窗户,其中一个正是上官飞燕,还有一个青衣女尼,剩下两个霍天青都认识,一个是名妓欧阳情,另一个是栖霞庵的女主持江轻霞。 欧阳情认识许多江湖人物,交游广阔,即便是霍天青也不想太过得罪这个人,没想到欧阳情也是红鞋子里面的人。还有一个江轻霞,江轻霞武功极高,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江轻霞有一个亲生哥哥,他哥哥叫做江重威。 这一百年来江湖上只有一个人练十三太保横练,那个人就是江重威,有这么一身登峰造极的横练功夫在身,江湖上已经少有人能伤害到他,何况江重威的铁砂掌已经到了九成火候,随手开碑裂石不在话下,别人伤他固然难,可是江重威要伤别人却很容易。江重威固然难对付,可是霍天青却不惧他,他所忌惮的是江重威的身份。 江重威是平南王府的大总管,本身就为平南王的心腹,混江湖的人虽然不怕朝廷,但也不想跟公门的人闹别扭。 霍天青这才明白为什么李志常说红鞋子是一个不好惹的组织,这样的组织,有这样的人加进来,确实拥有者不同一般的潜势力。 上官飞燕冷笑道:“霍天青我要是你就赶快脱身这件事,这件事已经早已超脱了你我的控制,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不然到头来死无葬身之地,别来怪我没提醒你。” 霍天青叹息道:“飞燕,我们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若真是念我有半点好处,也不该与我为敌。” 上官飞燕没有回答,脸上刻着嘲讽的笑容。 李志常幽幽道:“公孙姑娘你们人都来齐了么。” 公孙兰道:“我们八姐妹自然都是来齐了。” 李志常瞧着窗外明月,冷然道:“光你们可对付不了我们俩,我还以为这次你们背后的人至少也会来一个,纵然不是我想象的那个人,也该来个绝顶高手才对,没想到却仅仅是你们。” 公孙兰神色一愣,似乎没想到李志常会突然开口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她背后有另外的势力,这件事自然只有她自己知道,连她的姐妹们都没有告诉,李志常又是从何处知晓。 霍天青暗赞道:李兄果然算无遗策,就算公孙兰背后没有人,也先炸她一炸,从而将局面推向不可测知。正如霍天青不知道红鞋子的底牌,如今公孙兰也难以知晓李志常的消息来源,也不知道李志常身后还有更厉害的势力,才能查出她背后这层神秘的背景。 公孙兰道:“我们红鞋子向来独来独往,哪会有其他人参与在里面。”她这时候想到李志常说他背后的人也会来一个,证明他知道了她背后不止一个人,公孙兰这又确定了李志常的确知道什么。 李志常道:“没来也好,也省的我多费手脚,公孙姑娘这次我们实在没有火拼的必要,就算你们七个人再加上这位三娘,能把我们俩留下来,可是你们姐妹得死几个人,一个、两个、或者三个?” 公孙兰道:“你别好心当做驴肝肺,我只是好意提醒你而已。”公孙兰的目的当然没有那么简单,李志常就是如今这件事的变数,本来按照先前的计划是上官飞燕扮作丹凤公主引出陆小凤,和霍休三人火拼,她们坐收渔翁之利。可是陆小凤却被叶孤城杀死,李志常又将霍休赶出青衣楼总舵,成了另外两方畏惧的人物。 李志常虽处于漩涡点,可是却左右着其他两方的博弈,同时红鞋子这个组织因为要保下上官飞燕也被提前暴露出来。一切的计划已经被打乱,而其中最关键的人物便是李志常。 而且陆小凤被杀死前还跟李志常交过手,若不是李志常先行和陆小凤交手,耗费了陆小凤的体力还有精神,陆小凤也未必会死在叶孤城手上。 直到如今公孙兰也很难想象陆小凤这样的人会死,可是毕竟出手的是叶孤城,陆小凤没有理由会不死。 日前西门吹雪找上了李志常这件事自然瞒不过有心人,更瞒不过红鞋子这消息灵通的组织。两人间发生了什么,没有知道,可是人们都知道西门吹雪除了杀人的时候从不出万梅山庄一步,可是西门吹雪找上了李志常,李志常和西门吹雪都没有死,这才是最令人震惊的地方。 同时西门吹雪的去向也消失了,同时消失还有花满楼。花满楼本来被霍休等人困住,可是根据公孙兰最新的消息,花满楼已经失去了踪迹,也不知道是被霍休等人杀了还是放了或者被人救走。 一切的事情都跟李志常能联系起来,因为李志常出现在江湖的时间很短,联系的人也很少,他恰巧和花满楼也认识。 明天爆发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明天可以安安心心休息一天了,保底爆发四更,求各种支持 第二十四章赌斗上(第一更) 公孙大娘绝不认为这是巧合,也不认为这世上有这么多的巧合。 李志常一定有他不知道的消息来源。 论轻功,李志常应该不在司空摘星之下。 论应变李志常或许还在当初的陆小凤之上。 论剑法,无常剑百年前就是武林中最神秘的剑,虽然李志常只是用无常剑模拟过一次天外飞仙,可是就那一次,断肠剑客萧秋雨如今再不敢言剑。公孙兰没有找到好的办法来对付李志常,只有把他请到这里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如今看来效果并不好,李志常似乎对她的来历一清二楚,公孙兰对李志常的了解却不比任何人要多。 李志常很明白公孙兰在想什么,他也不想故弄玄虚,可是如今他还暂时不想和公孙兰背后的人冲突。对方的武功虽然决不在叶孤城之下,可是对方所走的道路跟自己太过相像,两人之间难以碰撞出火花。 叶孤城的内力或许不是最高的,可是剑法足可以称得上古往今来空前绝后。以前他从书中就知道叶孤城能用一根绸缎活活勒死公孙兰,那时他还没有踏入如今的层次,也没有确切感受公孙兰的厉害之处,还不明白叶孤城的实力到了什么样的层次,可如今通过公孙兰他便可以直观的感受到如今的叶孤城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但是李志常丝毫不曾畏惧,自那日在少室山和无名老僧隔空论道后,他已经明了了自身舍性命之外再无他物,不论以后他会遇到多么强大的敌人,那都是对他一生过往的印证。 证道证道,先证而后有道。 李志常看着公孙兰一头雾水的样子,微微一笑,他说道:“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公孙姑娘盛装而来,不如让我等开一开眼界,见一见那昔年名震天下的公孙剑舞。” 公孙兰道:“你当真要见?” 李志常又喝了一杯太湖清酒,轻轻回道:“自然要见。”他今天似乎一直在喝酒,连一口菜都没吃。除了说话的时候,那酒悄无声息就被他喝进了嘴里面。 公孙兰道:“只怕这代价你付不起。” 李志常有些醉意道:“若是九天揽月,天上摘星在下自是无能为力,可是其他的代价少有我付不起的。” 公孙兰很是惆怅道道:“若是我要你的命你愿意给。” 李志常漫不在乎道:“可惜在下的命却没有人能拿得去。” 说到这一句,李志常脸上露出奇异的神色,仿佛他也想死一般。 红衣少女撇撇嘴道:“怕死就直说嘛,没人会笑你的。” 霍天青道:“今日你我两方争执不下,不如来一场赌斗,败者自去,决不再插手金鹏王朝的宝藏之事如何。”这番话他胸中早有定计,一来霍休三人非同小可,绝非轻易可对付的人,二来红鞋子他也不想无端得罪,如此一来只能凭借他和李志常非同寻常的本事,让她们心服口服。 江湖中的事,说到底还是谁的本事大,谁的话就更有力量。 他们两方各自狐疑,不敢轻举妄动,还不如就在这里分个高下,分个死活。霍天青雄才大略,却又不贪生怕死,不然李志常也不会找他合作。 上官飞燕道:“如果你们输了,你们须得依我一件事。” 霍天青道:“我们输了,命都是你们的,还有什么事不肯依。” 上官飞燕狡猾的笑道:“只怕这件事你未必肯。” 霍天青叹息道:“飞燕你我在一起这么长的时间,难道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我说出的话,答应的事又有哪一件没有做到过。” 上官飞燕冷冷道:“好,如果你们输了,我要你的头。” 霍天青哈哈大笑道:“如果飞燕你们真有本事让我心服口服,我这颗头颅送给你又有何妨。” 上官飞燕道:“我不要你上面的头,我要你下面的头,你做过上官飞燕的男人,我也绝不想你再有其他的女人。” 霍天青听到上官飞燕这句话,脸都气白了,冷笑道:“好。” 李志常对着公孙兰道:“看来他们这对冤家的事情,还得把我们也搭进去。” 公孙兰微笑道:“不是我们,而是你。” 李志常悠然道:“你可知道我这一生可从来没有输过。” 公孙兰道:“也许这次你就会输。” 李志常道:“我久已想尝一尝失败的滋味,看看和胜利相比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希望你们莫要让我失望。” 公孙兰道:“你知道的,我这样的女人很少令男人失望。”她这句话一语双关,似乎是在诱惑李志常,似乎有什么都没说。 红衣少女格格笑道:“大姐那我就来说题目了。” 公孙兰道:“这题目是你想的,自然该由你来说才是。” 李志常道:“为什么得你们出题目。” 江轻霞嘲笑道:“身为一个大男人,难道连这点度量都没有么。” 欧阳情道:“要知道这次赌注非同小可,很可能就要了他们的性命,他们害怕一点,这与勇气度量却是毫无相关的。”她这话看似是在开解,其实还是在挤兑他们。 李志常摸摸鼻子对着霍天青笑道:“我这下总该知道千万不能和女人讲道理。” 霍天青苦笑道:“岂止不能讲道理,还得远远避开她们才是,这次之后,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再招惹这群女人。” 他们话虽然这么说,人丝毫没有惧怕的神色,两人一边谈笑,丝毫没把红鞋子等人放在眼里。 红衣少女清咳了数声,说道:“那好,所谓三局两胜,我们比三次,你们没意见吧。要知道我们人多势众,要是只比一局你们一下子就输了,那就太没有乐趣,我说三局两胜那肯定是为你们着想了。” 说到这红衣少女顿了顿,嘻嘻道:“你们也不比感谢我,我一想就是一个清纯善良的姑娘,你们若是因此喜欢上我,我也不会委屈自己的,因为你们实在是太丑了。”说到这她捧腹大笑起来,因为她也觉得她这句话说得好有道理。 这时候三娘的穴道已经效力过了,她能活动开身子,她道:“真不知道这丫头一天到晚哪里有那么多好笑的事情。” 欧阳情道:“或许是因为她一天太闲了。” 女人总有说不尽的闲话,若是没有男人在旁边阻止,她们能围着一件小事情辩论上一天,还乐此不疲。 所以有的男人说,若不是为了那事,男人还是宁愿和男人一起玩。 李志常如同看戏一样,也不催促,可是霍天青却不愿意听她们聒噪。霍天青冷哼一声。 红衣少女她们这才停下来。 红衣少女道:“你冷哼什么,难道本小姐会怕你不成,对了那个比斗便是。” 刚才说的太过高兴,她一时间却把那个比斗的内容给忘记了。只好收起两个小酒窝,眼巴巴瞧着公孙大娘。 公孙大娘微笑道:“第一件事就是比喝酒。” 霍天青道:“我没听错吧,你们一群女人找我们两个男人比喝酒。”霍天青明白了,她们只有两个人,对方却有八个人,何况此刻除了她们,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来别的人。若是等会酒喝多了,眼花了,岂不是任人宰割。他想说不行,可是大话已经说了出去,如今再反悔岂不是显得他很没有度量。 李志常这时候还在喝酒,那太湖清酒看起来还是很对他胃口,他们说话的间隙,李志常杯子就没停过,也不知道他喝了多少。 李志常道:“比酒你们肯定是比不赢我们的,难道第一场你们就要认输。” 公孙兰道:“但我们还是想比一比。” 李志常道:“是你们八个喝我们两个,还是我们两个喝你们八个。”说到这,他似乎人已经有点糊涂了。 有时四大熏熏醉,借问青天我是谁! 李志常这时候或许是真有点醉了,或许他没醉,或许是他故意在醉,或许他早已想醉一场。 霍天青道:“看来还没开始比喝酒,我这边已经要倒下了一个。” 江轻霞道:“那倒下的,也莫要再起来好。” 李志常拍拍霍天青肩膀道:“霍兄我还远远没醉,比酒这件事我一个人就够了。”他的眼睛这时候忽然恢复清亮,从这个角度只有霍天青才瞧得清楚。 霍天青知道李志常做事看似闲庭信步、十分随意,其实到后来才发现他不经意间就将事情掌控住。李志常为什么要装作喝醉的样子,他又是装给谁看。 霍天青不敢露出思索的神色,他淡淡道:“看来李兄是真的醉了,这场酒还是我来和你们喝。” 李志常摆摆手道:“不行,霍兄我已经喝了不少,再喝也没多大影响,今天你还是不用喝了,就我一个人,她们也是喝不过的。” 霍天青悠悠道:“可是李兄你今天到现在可是连一口菜都没吃,空腹喝酒醉的更是厉害。” 李志常道:“霍兄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可知道一件天大的秘密。” 第二十五章赌斗中(第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说到这里,本来想要打断他两说话的红衣少女她们几个,也不禁侧耳倾听。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李志常居然这么高兴,喝多了,他这样的人,这样的机会并不多。何况李志常这样的人说出的秘密一定是非同小可,即使对她们没有什么直接的好处,用来增长见识也不错。 李志常说道:“你可知道昔年人间无敌的小李飞刀。” 霍天青听到李志常这句话,也不由得心中一震,世人都清楚无常剑和飞剑客关系匪浅,昔年飞剑客如日中天时曾经废过好大功夫去找寻无常剑,最后也不知道找到没有。 可是霍天青的父亲是天禽老人,天禽老人辈分奇高,活得够久,却还知道一点其他人不知道的事,那就是无常剑不禁和飞剑客是至交,还与‘小李探、花’李寻、欢相交甚欢。两人间曾经有过一段鲜为人知的情谊,只不过个中详情即便是天禽老人也不太清楚,霍天青就更不得而知了。 小李神刀,冠绝天下,出手一刀,例不虚发,意思是李寻、欢的飞刀从不轻易出手,但只要一发射每发必能命中目标,绝对没有一人能躲得过。 昔年平湖百晓生所著的《兵器谱》上,‘小李飞刀’名列第三,仅列在‘天机棒’、和‘子母龙凤环’后面。 自从前面两位‘天机棒’和‘子母龙凤双环’失传后,小李飞刀已经成为公认的天下第一兵器,李寻、欢在无常剑消失后的曾回到中原,因为他的义兄龙啸云被金钱帮害死。 其后十年,便是小李飞刀的十年,那十年中也不知道发生了多少大事,可每一件将要危害江湖的大事能得以平息,其中不乏有小李飞刀的影子。 小李飞刀自那之后已经成了武林中的神话,不只因为小李飞刀的厉害,更因为它所代表的人格和伟大的精神,也为江湖中人敬仰。而且李寻欢之后,还有叶开这同样伟大的飞刀传人,故而小李飞刀并没有如同其他前辈名侠一样很快少为人知。 霍天青平复了心情,哪个江湖男儿不曾向往过小李神刀那‘出手一刀,例不虚发’的神技,霍天青自然也不例外。 霍天青道:“不知道李兄这喝酒与小李飞刀有什么关系。” 李志常忽然升起一股子惆怅,可大有关系了,他道:“昔年小李探、花爱酒如命,几乎每一天每一个时辰都在喝酒,可他出刀却依然很稳,‘小李飞刀,例不虚发’,这人世间居然从没有过人能逃过他出手一刀。” 说到最后,李志常一声长叹道:“这世上走到绝顶的人物,谁又不想亲身验证一下,那不可阻挡的出手一刀呢。” 霍天青道:“人喝醉了酒自然会迟钝麻木,敏锐、智慧、矫健这些能力当然也会退化,李探、花好饮酒,可是为什么出手还能那么稳。” 李志常道:“因为李探花从来没有醉过。” 霍天青道:“相传李探花一次喝酒,定要喝道咳嗽不止,才会停歇,怎么会从没醉过。” 李志常道:“因为他的人可能会醉,心从来不会醉,无论何时何地,到了什么时候,只要他该出手时,他一定不会醉,就像我现在这样,我也绝不会醉。” 红衣少女看他装神弄鬼半天,以为要说出什么天大的秘密,结果只说了一堆屁话,简直气得不行。 当当当,六坛封好口子的泸州老窖摆在桌子上,红衣少女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恶狠狠道:“来来来,姑奶奶先和你拼酒。” 酒坛上的封泥已经有了年头,这六坛泸州老窖自然也有了年头,这六坛酒就算酒仙来喝了,也恐怕得醉倒在桌子上。 霍天青几乎要反悔这个赌约。 可是李志常一掌拍去,掌风及处,六坛酒的盖子全部被掀开,这份掌力,这份控制力,好一个至精至纯的六合掌力。 见到李志常这精纯至极的掌力,即使红衣少女,也不得不赞叹,他看起来有点疯癫的醉鬼,可真有本事。 红衣少女叹口气道:“你用碗,还是用坛子喝。” 李志常随手一拂三坛酒推到了红衣少女身边,悠然道:”一人一半,谁先喝完谁就赢没意见吧。“ 红衣少女嘟嘟嘴道:“不过我们这边可不止我们一个人喝,你做好心理准备。” 李志常道:“这又如何。” 红衣少女道:“你不要碗,看来是要用坛子喝了,只怕你到时别后悔。” 李志常道:“我根本无需抱着坛子喝。” 说罢李志常一张口,坛子里的酒水仿佛受到了什么指引,化作一道弧形水线,精准的落进了李志常的嘴里面。红衣少女目瞪口呆,她发誓她这一辈子就没见过有这么喝酒的。 李志常依法炮制将三坛酒全部喝了进去,即使公孙兰也忘了说话。 不过喝了这三坛泸州老窖,即便是酒中仙也该醉倒了。 李志常面色酡红,身子都有些不稳,不过好在红鞋子一方已经认输。遇到这么一个怪胎,她们输得心服口服。 不过还有第二场比试。 红衣少女怏怏不乐道:“第二场我们比剑,这一次让你们占便宜,我们可是很公平的。我们双方各出一个人来,开始比剑。” 红鞋子方面出的自然是公孙兰,可是李志常这一方出的却是霍天青。 霍天青道:“李兄,这一场剑非要我来比,你可知道论剑法,我是远不如你的。” 李志常打了一个酒嗝道:“你看我这样子还能拿稳剑。”他连脚似乎都站不稳了,尽管他刚才喝酒的方式很洋气,赢得也很气派,可是任谁一口气喝了三大坛酒,早就成了一滩烂泥,李志常还能站起来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李志常继续道:“高手决战,出手的时间、部位、出手的判断,是连半分都错不得的。你看我这样子还能比剑么,难道霍兄眼睁睁要瞧着我去送死。” 霍天青无奈道:“你刚才不是说,只要心不醉,手就会很稳,难道这是在骗我。” 李志常摆摆手道:“我有说过这样的话么。” 红衣少女弯着腰大笑道:“醉鬼你当然有说过,姑奶奶可听到你说那小李神刀李探、花喝再多的酒手都会很稳,你也和他一样。你叫霍天青来替你比剑,也不怕大姐一剑将他给杀了。” 李志常道:“那我刚才说那话之前可喝了酒?” 红衣少女道:“是喝了酒,又怎么样。” 李志常微笑道:“不怎么样,只是你们居然相信一个喝了酒的人的话,看来也不怎么样。”喝了酒的人,说的话,自然是酒话,酒话可听可不听,大多时候都可不听。李志常这话说得对极了,实在不像是一个喝醉酒的人才说得出的。可是有些时候,酒鬼又的确能说出妙语,这也是顺利成章的事情。 红衣少女无言以对,霍天青更无言以对。 现在他们已下了楼,到了院子里,星光从那棵浓密茂盛的连理树的枝叶间漏下来,洋洋洒洒真是美极了。 星光照出霍天青英俊的轮廓,可是他却一点都没有兴奋的神色。 公孙兰就在他对面,背后的七彩霓裳无风自动,好看得不得了。 公孙兰道:“你非要等我先出剑。” 霍天青道:“因为我没有剑。” 公孙兰道:“难道李志常不愿意将那把切金断玉的无常剑借给你用。” 霍天青道:“他说我反正都要输,借给我也白搭。” 公孙兰冷笑道:“他可真是有理,你就这么听他的话。” 霍天青认真道:“我发现听他的话总不会吃亏。” 公孙兰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认输。” 霍天青道:“我可以认输么。” 公孙兰道:“当然可以。” 霍天青道:“好,我认输。” 他这时候比老实和尚还要老实,公孙兰说让他认输他就认输,丝毫都不争取。 上官飞燕道:“霍天青你果然不是一个男人。” 霍天青嘴角一扬,微笑道:“我是不是男人,你不是早就清楚了么。” 上官飞燕脸气得煞白。这对曾经有情的男女如今已经变成对方的敌人,相互厌憎。 公孙大娘道:“虽然你认输了,但刚才李志常说想要见识一下公孙剑舞,我的衣服都穿好了,不舞就太可惜了。” 这句话说出,她的剑已出手。剑光闪动间,她霓裳上的七彩带也开始飞舞不停,整个人就像是变成了一片灿烂辉煌的朝霞,照得人连眼睛都张不开,哪里还能分辨她的人在哪里?她的剑在哪里? 若是连她的人影都分辨不清,又怎么能向她出手? 公孙剑舞美得惊心动魄,如水银泻地向霍天青流去,无孔不入。 霍天青也不知道如何破解其中的变化,因为这其中的变化实在是太过复杂。 见到这剑舞,他似乎已经失去了战胜的勇气,那实在是超出人世间想象的剑舞。当这样的剑舞向你杀来的时候,你即便是心甘情愿死在剑舞上面也不觉得奇怪。 第二十六章赌斗下(第三更求月票) 倘若这世上有能令敌人心甘情愿死在对方剑下的剑法,那一定得是公孙兰的剑舞,这不是夸大,这是事实。 漫天剑舞化出无穷美妙的变化,霍天青几乎眼睛都要看花了。他心中卷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一分不显,面对这厉害的剑法,他没有硬上,而是身子像一只翩翩起舞的凤凰往后面飞起来。 而他原来站立的地方,留下两道深刻的履痕显示出刚才他为了摆脱对着美丽剑舞的沉迷,而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情绪,为此体内因此沸腾的真气,被他压制下去,透过足底,留下这两道深刻的履痕。 霍天青虽然依仗绝技凤双飞避开了公孙兰的第一波剑舞,并不代表他就能成功脱身。公孙兰的剑法已经超乎人类想象的诡奇,其中精妙的变化,就是普通人打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更何况这剑舞由公孙兰这样的美人舞起来,几乎让人窒息。 高手相争出手越快越有利,不过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出手要准。若是你出手时伤不到对方,再快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这也是为什么越是高明的剑法,只要没有到返璞归真的时候,越是变化复杂,这是为了不让敌人把握住自己下一步的动向,也不让敌人看清楚自己的意图。 对方把握不住自身的下一步变化,就不能阻止自己下一步变化,同样对方也不能知道他自己该如何出手。 霍天青知道在公孙兰这样剑法轻功都到了当世一流地步的人物面前,他必须珍惜每一次出手机会,或者说他可能就一次出手机会。 好在这只是第二场比斗,他本来就可以认输,只是对方不依不饶罢了。 霍天青的心思全部收摄起来,他逐渐将全部心神沉浸于对方美丽的剑舞之中,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出对方的破绽,可是这样后他沉迷与对方美丽的剑舞的可能性又增添了无数倍。 霓裳飞舞,天仙临世,霍天青似乎看到了对方那系在短剑柄的彩带,他也不知道这是真是假,手中的玉笛化作剑影,竟然没有任何变化,直直的刺了过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漫天飞舞的彩带消散了大半,玉笛不带任何变化也正是最好的变化。以不变应万变,这一刻的交手韵味简直妙不可言。 玉笛上面关注了凤双飞的真力,哪怕对方的绸带比钢铁还要坚韧,也会被他刺破。霍天青心道:我要赢了。 玉笛的尾部扫在系在短剑上的红色绸带上,毫不着力,那绸带如同霍天青预料的那样断了,对方没了剑又如何舞剑。 霍天青露起了得意的笑容,这下子他们就赢了,这比他想象的还要轻松,可是他似乎忘了什么事情,心中闪过一丝丝不妙的感觉。 公孙大娘的背后不远处就是上官飞燕他们,上官飞燕对他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这样的笑容他见的太多,以往他将那些强大对手踩在脚下时,也是这样的笑容。 无声无息,一把短剑悄然刺向霍天青的胸口。霍天青忘了公孙兰用的可是两把短剑,这种事情他本该牢牢记住的,可是他居然会忘记,这自然是对方剑舞的功劳。 对方的剑舞魅惑的能力太强,能够颠倒感知,即便霍天青已经是年纪轻轻的武学宗师,也在不知不觉间着了道。 最高明的陷阱往往九分真一分假,霍天青自以为把握住了真,却漏了一分假,这一场战略比斗里面他的确落于了下风。 凤双飞的变化已然穷尽,霍天青的变化也已经穷尽,对于刺向他胸口的这道美丽的剑光,他竟然找不出丝毫的办法。 公孙兰的人有情,剑却无情,剑光在她手上的红色缎带控制下,没有任何多余的变化,只一个快字稳稳刺向霍天青的心窝处。 这一剑她十拿九稳,她自然不会失手,在数月前她从来也不会失手,在这之前她只失手过一次。 她脸上的表情也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依然高贵,依然美丽,杀机不显。 可是在这道剑光面前忽然多出了一只手,没有人知道这只手从何而来,也没有人知道这只手如何而来,仿佛开天辟地之初,这只手就在这里了,从来没有消失过。 反而好像是这道剑光自己撞到这只手上来。 这只白白净净手指修长的手,伸出了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夹,剑上的青光消失了,露出如秋水一般的剑身。 白玉作剑柄,秋水为神,出自古大师的剑依然是那样锋利绝伦,充满萧瑟肃杀的剑气,无坚不摧无物不破,可是如上次一样,吹毛断发的剑刃没有划破李志常一点皮肤。 他手指上的皮肤依旧光滑而细腻,任何人都难以想象,他这看着比江南水乡少女还要还要白净的皮肤为何能如此坚韧。 李志常微笑道:“这次我们认输。” 公孙兰道:“比剑我赢了,但是生死之战我输了。” 李志常叹息道:“这不是生死之战。” 公孙兰道:“我知道。” 李志常道:“我的醉意已经涌了上来,我们快比第三场吧,我想在十分想要找一个柔和舒适的大床睡上他三天三夜。” 公孙兰道:“但愿你这次睡过去后,还能再次醒来。” 李志常道:“在下的太阳,每天都是照常升起的,既然我能睡下去,也能同样醒过来。” 公孙兰道:“那就拭目以待。” 李志常道:“前面两场都是你们出题目,第三场我们出题目如何。” 公孙兰道:“可以。” 李志常道:“第三场我们比轻功。” 公孙兰道:“若是比轻功你们谁来比,可不要说你还让这吓破胆的霍小子继续上来。” 李志常道:“自然是在下。” 公孙兰道:“你喝了那么多酒,身子不显笨重。” 显然李志常喝了那么多酒,不可能再身轻如燕,也不可能再飞得起来。 李志常道:“我现在好得很,只感觉身体轻快的不得了,仿佛要飞起来一般。” 公孙兰道:“那是因为你喝醉了。”喝醉了的人自然会感觉自己的身子仿佛要凭虚御风一样,可是实际上呢,他们的身体重的像一块秤砣,根本飞不动。 李志常道:“若是我醉了,怎么能看清你的剑,怎么能夹住你的剑。” 公孙兰道:“喝醉了的人连路都看不清,谁知道你是不是运气好,瞎蒙的。” 李志常悠悠道:“有时候运气好也是一种本事。” 公孙兰冷笑道:“但愿你能一直有这本事。”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红衣少女找来两块铜锣,她清着嗓子高声道:“铜锣一响,比试就开始,到时候李志常你和大姐就开始施展轻功。” 李志常道:“那如何比输赢。” 红衣少女道:“自然是大姐先起步,你然后再动,你追上了大姐,就算你赢。而且时间只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你追不上,那你就输了。” 李志常道:“常言道‘男追女隔座山’,我怎么感觉我很吃亏。” 红衣少女被他逗笑了,弯着腰道:“女追男隔层纱,这个又太近了,我们还是很有同情心的,不能让你吃这大亏。” 公孙兰道:“不要再说这么多废话了,老七敲锣。” 铜锣被红衣少女手上的鼓槌一敲,发出悠扬动听的声音,铜锣响后,公孙大娘已然跃出十丈远,等李志常再起步时只能远远看见公孙大娘的背影犹如一个小黑点。 突然满院子尘土飞扬,李志常刚才起步处留下一个大坑,身子犹如炮弹一样飞快的射向前去,这一样子起码有二十丈之远。 剩下园中的八位八位男女个个满头尘土,红衣少女道:“这家伙太不是东西,他一定是故意的。” 霍天青嘿嘿冷笑道:“他本来不是东西,他是人。” 红衣少女转了转眼珠道:“他现在是人,或许等会就成了尸体,其实这家伙比你有趣多了,可惜马上就要死了。” 霍天青道:“不可能,没有人能杀死死他,你们大姐更不可能杀死他。” 红衣少女道:“自然不是我们大姐动手,可是动手的人却不止一个人。” 霍天青道:“难道是霍休、独孤一鹤、阎铁珊他们三个人。” 上官飞燕幽幽道:“或许还不止他们三个。” 霍天青铁青着脸不发一句话,他想要拔足狂奔追上去。 上官飞燕他们七个人围住了他,霍天青知道他们个个武功不弱,单打独斗她们没一个是她他的对手,但是她们联起手来,自己没有半分胜算。 霍天青停了下来,忽然笑道:“难道你们以为这是陷阱,我们不知道么。” 红衣少女道:“不可能,这件事我们都是今天才知道的,事前没有任何谋划。”也只有这样才能瞒住人。 霍天青道:“那你们可知道为什么李兄会在第三场比轻功。” 第三场比试轻功本就是她们既定的计划,李志常主动提出她们自然顺水推舟了,如果李志常提出的不是比轻功,她们也有别的办法。 第二十七章天罗地网(第四更) 公孙兰只要先起步,世上便很少有人能追上她了。何况就算李志常追上来,她也不怕,因为她只负责把李志常带到这里,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 这个地方是一座小桥,小桥流水,没有人家,公孙兰已经不知所终,可桥头却不止一人。桥头上并不是空无一人,而是站着一个高大严肃的道人。 道人的腰杆挺直,钢针般的须发也海是漆黑的,只不过脸上的皱纹已很多很深。你只有在看见他的脸时,才会觉得他已是老人。 现在他严肃沉毅的脸上,带着种不可名状的惆然。 同样的在月光下的影子没有丝毫变化,他的人已经和这道桥融为一体。 李志常走上了桥,如梦似幻,在他们相距五丈的时候停了下来,这是一个对他和他都很安全的距离。 道人高昂着头,手已然握住剑柄。 他的剑,剑身也特别长,特别宽。像是一把大刀,可又的确是剑。 黄铜的剑锷,擦得很亮,剑鞘却已很陈旧,上面嵌着个小小的八卦,正是峨嵋掌门人佩剑的标志。 李志常叹了口气道:“独孤道长。” 独孤一鹤道:“你认得我。” 李志常道:“我不认得你,可是天下间能有如此强大刀意的人,除了独孤一鹤还能有第二个人。” 独孤一鹤明明用的是剑,可是李志常却笃定他身上无时无刻不散发着刀意。剑乃君子,是王者,而刀乃勇士,是霸者。 天地间忽然充沛起无可匹敌的刀气,两岸的柳树似乎也在这刀气下瑟瑟发抖。这刀气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的的确确存在这天地间。 独孤一鹤微一颔首道:“不愧为天下间最为年轻的顶尖武学大宗师,可惜为何偏偏要和我们做对。” 李志常道:“独孤道长认为你一个人就能拿下在下么。” 独孤一鹤道:“他们自然会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独孤一鹤这句话一语双关,他们是现在在一旁,还是没有在一旁,未露面的敌人岂非才是最可怕的敌人。 这句话并没有激起李志常的畏惧心,若是他害怕他就不会来了。 霍天青如今很快活,他就在西园的小楼上陪红鞋子七个女人吃饭,鼎湖上素确实好吃,可是天下间最好的素席却是苦瓜大师才能做出来,霍天青不禁有点遗憾。 红衣少女好奇道:“霍天青你就不怕李志常被围攻至死。” 霍天青道:“我为什么要担心他,他是他我是我,就算李志常死了,最多我隐退江湖罢了。” 然后他带着神秘的笑容道:“何况李志常也未必会死在他们三个手上。” 红衣少女道:“霍休和独孤一鹤乃是江湖上公认的和万梅山庄庄主西门吹雪、武当山长老木道人齐名的绝顶高手,再加上不知深浅的阎铁珊,我不信这世上有人能从三人手上活下来。” 江轻霞不屑道:“别说这装神弄鬼的李志常,即便是那白云城主叶孤城也不可能在三人手上活下来。何况我兄长说过当今‘七大剑派’的掌门人中,就数独孤一鹤的武功最可怕。因为他除了将峨嵋剑法练得炉火纯青之外。他自己本身还有几种很邪门、很霸道的功夫.至今还没有人看见他施展过。就算单打独斗,李志常也未必能在独孤一鹤手上活下去。” 霍天青用他那低沉的嗓音回道:“的确如此,可是我曾经问过李志常一件事。” 红衣少女奇道:“什么事。” 霍天青道:“那日我问他,这世上究竟有什么能绝对致你于死地。李志常回道:‘没有。’然后我又问他如果几名武功接近你的绝顶高手围攻你,你也有把握逃出来。李志常沉吟了半响,淡淡说道:‘如果我要走,这世上应该没有人能留得住。’” 红衣少女道:“切,吹牛谁不会,我还说我的剑法胜过叶孤城,轻功高过司空摘星,你信么。” 霍天青微微一笑,不再争执,如果你没有深入接触过李志常,你永远不会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即使你和他成为了朋友,但你也很难明白他。可是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李志常绝不会说空话,他说他能做到的事情,他的确都能够做到。 即便霍休和阎铁珊潜伏在一旁,李志常也有绝对的把握离开这里,而且最好的机会就是现在。可是李志常没有选择离开,如果他要离开,也不会来。 李志常微微皱眉道:“霍休当日在我手上逃窜的事情他没有对你们说么,即使独孤道长的武功,要对付在下也力有未逮吧,或许这一次我该全力出手,让你们见识一下。” 独孤一鹤道:“霍休的武功不在我之下,但有一点他不如我。” 李志常幽幽叹道:“独孤道长是想说,霍休怕死,而你不怕死么,可若是不怕死能解决问题,那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难事了。” 说到这李志常顿了顿道:“何况今夜不知什么原因,看来霍休他们并没有如约而至,道长不知道在下说的可对。” 李志常平平淡淡将此种情形娓娓道来,落在独孤一鹤耳中,不吝于晴天霹雳。本来他们三人约好在这和李志常做个了断。可是公孙兰如约将李志常引过来后,其他两人并没有来到这。以他的精明,他自然知道其间定然出现的可怕的变故。 他和霍休可能不对付,可是阎铁珊和独孤一鹤却又几十年下来的生死交情,他们三人发誓守护宝藏等待复国,霍休或许会有别的想法,可是阎铁珊是绝不可能故意来坑害独孤一鹤。 随着李志常一句话后,独孤一鹤感到对方的气势如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不断的攀升起来。 独孤一鹤呼吸急促了一下,收摄了心神,沉声道:“阁下是非要致我们于死地才甘休么。” 远处公孙兰有些惊讶,她虽然把李志常引过来,却没有真正地离开,而是躲在远处,自然听见了独孤一鹤这句话, 以独孤一鹤的为人自负,绝不会说出半分求饶的话来, 就在公孙兰不解的同时,独孤一鹤的刀气突然一下拔高了一大截,手中的长剑似一道电光,在他大步下,迅速向前,朝李志常斩过来。 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这一式乃是他将东瀛刀法中的一招‘迎风一刀斩’融入了剑法里面。昔年和盗帅楚留香为敌的无花和尚便用过这一招跟一生不败的楚香帅为敌,却被楚留香用极为巧妙的方式化解。不知今日面对同样一招,李志常会用什么方式来化解。 到了独孤一鹤气势最盛的时候,刀气也到了最为浓烈的地步。 公孙兰本来还困惑独孤一鹤为何会突然性情大变,求饶起来,可是如今才发觉这时她没有明白独孤一鹤其深刻的用意。 独孤一鹤少年时便是金鹏王朝的大将军,和金鹏王朝大敌哥萨克王国的各种高手交战过不知道多少次。 独孤一鹤这番话说出来,正是要激起自己对李志常实在是欺人太甚的斗志,又将自己逼迫到背水一战的地步,将自身的剑法一以贯之,气势如虹,乃是哀兵必胜之计。 他为人妄自尊大,可在七大派掌门中号称第一的确不是胡吹的,其智谋心计也绝不像霍休想象的那么简单。 李志常没有拔剑,而是双手结印,不断变化,他的手掌处不断有白色的雾气流出来,散发出美酒的清香。 他身前的白雾不断化出一张大网,似冰似雾,飘飘渺渺,而他的人也飘忽不定。如此拟物化形的神功却是闻所未闻,本来真气石无形无质的,可是借由酒水作为载体,变得有形有质起来。 独孤一鹤那一往无前的刀意决心,居然在这一刻,生出难以入手的颓唐之感。这也是李志常的目的, 大凡两名功力相差不大的绝顶高手交锋, 或进或退都大有门道, 电光火石间, 便要分清强弱变化, 或乘隙而击,或避其锋芒。 可是李志常反其道而行之,他化出酒水和真气混合的大网,来保护自己。而这张大网在他精确的控制下,各处强弱均等,混而为一,又因为有他真气控制,不论独孤一鹤攻向何处,都能在不可思议间化作一个整体。 因此这张大网,根本没有任何强弱疏密之分,顿使独孤一鹤生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挫败感。 若是独孤一鹤贸然坚持进攻,却是落入对方的大网之内,失却了自身的主动。 因此如独孤一鹤的骄傲自负,这一刻也不得不往后退去,脱离李志常的天罗地网。 李志常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站在桥上,长身直立,白衣如雪,仿佛世上真仙。 而公孙兰这才明白李志常为何会喝那么多酒,因为李志常居然练成了这门奇异的功夫,通过用酒水为介质,来将真气化形,将外放的真气指挥的如臂指使。这等神功,却是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也只有李志常这样的人,才能异想天开创出这门功法。 四更一万二爆发完毕(求月票求推荐票) 今天一万二千字爆发完毕,跟过来的书友都知道这是我更新最多的一天。希望大家给力支持啊,要是一日四更,都不来点月票打赏推荐票啥的,也太打击人了。同时求下推荐票,马上周一了诶,又到冲榜时候了,推荐票不要钱的,大家有多少来多少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二十八章绝境(求月票) 那白色雾气消失,在李志常身周浮着冰丝织就的大网。 独孤一鹤知道这冰丝上附有李志常的真气,加上水本身无常的特点,散则为气,聚则成形,破难对付。他脸色愈加阴郁,因为他知道李志常最厉害的是他的剑,可是他却没有出剑,就将他逼迫到这个地步。 公孙兰也知道了李志常为什么不用剑,因为他已经开始藏剑,他不想别人知道他的剑法,看来他所要对付的人绝不是独孤一鹤三人。 李志常没有趁着独孤一鹤后退时,追上前去,那是因为他这门用来防护自身,同时慢慢缠死对手,固然天下无双,可是用来进攻,势必将力量集中在一处,对自身防护不周。 独孤一鹤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李志常固然已经高出他一个层次,但要想毫发无伤杀了他却绝无可能,而李志常正是要毫发无伤的让他杀了他。 李志常其实不是想毫发无伤杀了独孤一鹤,他是想丝毫无损让独孤一鹤失去战斗力。这一点是独孤一鹤自己也难以想到的。 公孙兰每次见到李志常他的手段都各不相同,出手也变幻无方,让人难以琢磨。这也是他们两方最忌惮李志常的地方,因为李志常为人飘忽不定,教人难以拟定周密的计划来对付这个人,这次能把李志常引过来,瞧来还是对方故意落套。 这座桥叫做五通桥,周围四通八达,桥下不知名的河流河床也十分宽大,水也很深。 李志常悠然站在这处空旷的桥上,叹息道:“独孤道长难道你们真以为你们守得住金鹏王朝的宝藏,须知这份宝藏不止在下势在必得,可能还有更加神秘的人物在一旁觊觎么。” 微风吹动他的白衫,同时他身前冰丝织就的大网也在微微起伏不定,李志常的神情十分笃定,犹有闲情和独孤一鹤讲话。 独孤一鹤沉声道:“你是说红鞋子么,我看她们这群女流之辈加起来都不及你一只手可怕。”红鞋子固然潜势力极大,可是七大派同气连枝,独孤一鹤身为峨眉派掌门,根本不怕红鞋子的势力,在他眼中看来,李志常这武功到了可畏可怖的妖异年轻人才是她生平遇到的头等大敌。 他生平何等自负,有一次他的一个朋友赞叹当今巴山剑派掌门邱鼎风的‘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法’已经不在昔年巴山顾道人之下,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剑手。 独孤一鹤听后很不高兴,他朋友看他神色不愉快,问到其中缘由,独孤一鹤回道:“那样的剑法只能用来舞剑,岂能用来杀人。” 为这一句,独孤一鹤在七大派名声并不好听,别人提起他都说峨眉掌门独孤一鹤妄自尊大,可是终究这么多年过去,从无一人敢于挑战独孤一鹤的权威。 而独孤一鹤如今口中说出李志常可怕,这要是让七大派其他掌门人听到,只怕是眼睛都要掉到地上,非得惊呆了不可。 李志常道:“我说的自然不是红鞋子,其中也只是我猜测,并无实据,不过今日能真正得见独孤道长的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让我瞧一瞧这门剑法的威力,到了何等地步,比之当日贵高徒苏少英又有何等差别。” 独孤一鹤听到苏少英三个字,脸色阴沉,苏少英是他的徒弟中最有天资的一位,为人机敏,剑法超群,不然他也不会将苏少英派到阎府来调查青衣楼的事情。哪里知道青衣楼的事情倒是清楚了,可是苏少英却被李志常毁了剑心。要知道武林之中徒弟能拜得良师固然极为困难,可是他们这些人要找到一个良才美玉也不是那么容易。另一方面苏少英更是独孤一鹤亲自带大,视若己出,乃是独孤一鹤钦点的衣钵传人。 李志常那番行为不异于断绝独孤一鹤的道统,要不是此等深仇,独孤一鹤也不会抛开成见和霍休联手。 独孤一鹤反手背剑,长身直立,面无表情盯着李志常道:“不知道你这张大网有什么名头。” 公孙兰知道独孤一鹤绝不是废话的人,他却问起了李志常身前大网的名头,绝不是无的放矢,公孙兰心道:“不对,他是在拖延时间。” 公孙兰能想到的地方,李志常也能想到,他微微一笑道:“独孤道长看来已然心怯了,看招。” 一张大网在独孤一鹤扑过来,大网似乎有强大的吸力,想要将独孤一鹤吸过去。独孤一鹤知晓自己拖延时间的打算被对方看穿。 浑身真气急速运转,本身苍老的面容变得血肉饱满,看起来年轻了十多岁,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中年人。 这是独孤一鹤几门邪异功夫的一门,可以短时间刺激体内三十六处大穴,激发自身的生命力,让自身的状态恢复到最鼎盛的时期,这门功夫自然代价也不小,可是此时此刻若不能发挥出自身最强大的功力,今后的一切,只能休谈。 长剑贯注满独孤一鹤的真气,他的真整个人仿佛凭空拔起一寸,忽地一剑朝着面前的大网斩了过去。他的剑法本身绵密有致,没有丝毫破绽,可是此刻却被李志常逼迫到需要主动进攻,才能扳回一城。 值此生死关头,独孤一鹤的心灵愈发的沉着,他的心灵晋升到一种难以用语言说明的境地他仿佛把握到了李志常体内真气的运行,他知道这是由于他的功力挥发到了极致,才能如此耳目聪明。 可是马上他就知道即便这样,他也对李志常造不成任何伤害,因为他明明感觉到李志常的真气贯注到了右手,却又忽然来到了左脚,让他很难预判到李志常下一步行动。 这时候她才真正明白面前年轻人真正可怕的地方,对方居然年纪轻轻就能将体内的真气练到至精至纯,因此能够将真气控制的出神入化,快速汇聚体内的功力。 越是高手,体内内力越深厚,要调动体内庞大的内力越是困难,往往十成的功力随手一击只能发挥出三四分,而能动念间发挥自身十成功力或者十二分功力的人,都是那些领悟了无上武道境界的不世出的武道天才,比如白云城主叶孤城额万梅山庄庄主西门吹雪。论功力独孤一鹤在叶孤城、西门吹雪二人之上,可是这两位三百年一遇的剑客,剑法到了鬼神的地步,能将一分功力发挥出三分效力,故而江湖中仍旧把这两位年轻剑客并列在世间最为顶尖的高手之列。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靠的是自己无双剑法,而是李志常却不是靠剑法,而是他的功法实在是奇特以极,精纯到了和体内气血不分彼此的地步,故而能称心如意,如臂指使体内的内力。也能用擒龙功来控制自己延伸出来的冰丝大网。 冰丝大网看起来玄妙诡奇,可是威力真么可能比得上真刀真剑, 一道凌厉至极的绝世刀气,划破长空,随着独孤一鹤的长剑凌空斩去。‘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刀还在剑的前面。 面对如此困难的局面,独孤一鹤的骄傲和自负绝不允许他临阵脱逃,何况他还是武林七大派的峨眉派掌门,他此时此刻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候,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他的斗志已经快要燃烧起来,他不再去想霍休和阎铁珊两人为何还没赶到这里,此时此刻,对此明月,要战就决死于这长桥之上。 明月之下,刀气横贯数丈,带着独孤一鹤宁死不屈的决心,朝着李志常当面斩过来。独孤一鹤心里还是升起了叹息的念头,若是他少年时候能够有此突破,只要留的性命在,定能窥到传说中的至高刀道,以后再不用剑,而是自然回归本性,用出绝强的刀法,那时候便是天下第一人的名头他也担当得起。 可惜如今他年老体衰,就算能活下去,也没有精神和体力做出突破。 他恨自己年华不再,恨自己少年时没有如到如此强大的敌人,让他蹉跎岁月,这时候什么复国梦,什么金鹏王朝的宝藏,都比不得他对武道的执著。 那张冰丝织就的白色大网被独孤一鹤强大的刀气搅得粉碎,可是李志常的身影变得如梦如幻,飘飘渺渺,似轻烟,似丝雨,空空蒙蒙。 李志常的双手也不断变化,身形也不断接近独孤一鹤身前八尺的距离。李志常不仅有诡异的奇功,还有绝世的身法,凌波微步由他用出来,早就超越了李秋水,打上了李志常自身的印记。 对于这门深含易理的奇妙步法,李志常或许比创出这门步法的前辈还要领悟的彻底。他的行动,他的每一步已经变得不可测知。 远处有马蹄声响起,一架黑色马车,象征着死亡的马车,远远驾过来。马车停下来,露出一个老人,这老人便是传闻练了六十年童子功的霍休。 同时大河之上一叶扁舟,舟上艄公有些肥胖,摘下斗笠,往上面一扔,斗笠在高空飞速旋转朝李志常方向而去。这人竟然是阎铁珊! 第二十九章九少爷 斗笠在高速旋转下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因为阎铁珊在发出斗笠的时候,用了九道阴劲和九道阳劲阴阳之力相互交错,阴尽阳生、阳极阴复,两种相反的劲力相互抵消,才能达到如此效果。 这也是因为阎铁珊啦本身就是阴阳人,体内阴阳翻覆,和常人已经大为不同,才能用这么巧妙的劲力变化。 斗笠无声无息,可是速度极快,但不可能比独孤一鹤的剑更加快。 李志常自夜色中,伸出他那白净的手,直到此刻,他还不肯用出这已经名传天下的无常剑。一张素白的手,指头几乎透明,还能看到里面的毛细血管。 李志常屈指一弹,弹在独孤一鹤的长剑剑身之上。一滴血花在空中洒出,为此长剑那开天辟地的气势也为之受阻。 值此之时,桥上的空气也仿佛冻结了一样,李志常和独孤一鹤两人身前的空间也发生了一刹那的停滞。可是阎铁珊的斗笠如期而至,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自从那日在李志常手上吃亏后,他的功力仿佛又有所精进。 可是阎铁珊和霍休的神色并不好,他们跟独孤一鹤不一样,虽然武功还在,可是精神却有天地之差,李志常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就发现他们的精气神颓唐了许多。他上次见到阎铁珊和霍休时,这两人并不是这个样子。那时候两人还是站在峰巅的绝世高手,意气飞扬,觉得天下事没有可以难倒他们的,可是如今的两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武功还在,心气早已没有了。 李志常知道这绝不是他造成的,这时候容不了他细想那么多事情,电光火石间,李志常身子往后面轻轻一跃,如清风般往后面飘去。 这自然是为了避开阎铁珊袭击过来的斗笠,阎铁珊心气虽然不在,可是武功仍未丢失,单打独斗李志常固然如今可以轻易拿下失去斗志的人,可是面前还有战意滔天的独孤一鹤的长剑遥遥相对。 独孤一鹤黑发如墨,发髻已经松开,披头散发,如钢针般的青须根根竖立,如天神一般。他此刻但求痛快一战,打到眼前的敌人李志常,除却此事,心中再无他念。 他更深深明白此战过后,他不论输赢,似乎都活不下去,因为他还能用剑,可是身体已经成了死人,真正的死人。 亦不知什么在支持他作最后一战,可是他的生机几乎已经断绝,即使李志常用出神照经为他续命也不可能。 李志常如今只需一走了之,独孤一鹤必死无疑,丧失心气的阎铁珊和霍休更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可是李志常仍旧在这里他没有走。 他已经对独孤一鹤这生平少遇的强大对手生出一股子尊敬,这的确是是一个可敬的对手,李志常也很明白如今独孤一鹤最需要的是什么。 他一向是一个视生死如游戏的人,但他知道什么是尊重,他们本没有仇恨,可是他们都有一身惊天动地的武功,他们都是武者。而且李志常自己也被引出了剑意杀机,难以抑制。 武者生来的宿命,便是搏杀,终归在这一刻,独孤一鹤悟出了自己的武道真谛。 夫子云:“朝闻道,夕死可矣!” 霍休在李志常后路上,阎铁珊在河上,独孤一鹤在另外一边。 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了三角,水陆两个地方有人,李志常除非能飞,不然他往任何一处都会受到三人的夹攻。 独孤一鹤只求一战,已经抛开了围不围攻会不会有损英名的事情。 如今的他剑在手,既是刀也是剑,而终归是他杀人的武器。 他已经不在乎他杀人的时候用的是什么兵器。 独孤一鹤长剑剑尖指着李志常的胸口,遥遥相对,他担保如果李志常如果敢期身过来,三十招内,定然能将李志常斩于剑下。这将会是他一生最大的成就。 桥上的风又吹起了,李志常仿佛又化作了一道如烟如梦的薄雾,他真不怕死,方向变幻不定,飘向独孤一鹤。 李志常动的时候,阎铁珊动了,霍休也动了,可是李志常如同足不沾地,天外飞来。谁也没有看到他的剑,可是谁都知道他的剑已经在手,只因为那滔天的剑意还压过了独孤一鹤的刀气。 可是任凭李志常的进攻气势如何骇人,独孤一鹤却露出了冷冽的笑容,因为当李志常全力进攻的时候,他终于把握住了李志常的深浅,李志常的武功在他眼中已经不再那么神秘,他还有能和李志常决一生死的能力。 李志常之高空踏步而来,居高而下。剑意无双,剑法无双,可是他的手中已然没有剑,难道他杀人已经不需要用剑。 剑意形成于未出之前,神留于出招之后,李志常虽然没有用剑,可是手上的剑法却是古往今来最为厉害的一招剑法,这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灿烂与辉煌。 公孙兰看到这极致美丽的剑法,不知不觉两行清泪滑下,她是为这份美丽而感动。可是一只手,情人的手,轻轻拂过她的面庞,将她两行清泪轻轻拭去。 一个年轻人站在她的身旁,擦干公孙兰眼泪的正是他。漆黑的发鬃一丝不乱,雪白的衣衫上连一根皱纹都没有,轮廓优美如雕刻般的脸上带着种冷酷,自负,而坚决的表情,眼神锐利如刀锋。 可是就在刚才他的手如同情人的手,拂过公孙兰的面庞。 公孙兰瞧见他,似乎一点都不吃惊他能无声无息来到她的身旁,对于这个年轻人做的任何事她都不吃惊,如果这世上还有神,那么一定是着眼前的年轻人,绝不会有第二个。 公孙兰诚惶诚恐的开口道:“九少爷,你来了。” 这位九少爷没有回答,而是向着李志常的方向望去,天外飞仙的变化马上就要开始了。 李志常的真气已然到了巅峰时刻,他的身边是三大绝世高手,他们的动作都极为缓慢,似乎有一股子无形的压力,在他们周围。 月色消隐,天上是一层乌黑的云层,李志常此时仿佛悬空而立。 这一刻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同时三道身影同时聚在一起,要一起抗衡李志常的无双剑法。 李志常用的不是剑,而是剑指,或者说有剑无剑对他来说似乎没有多大分别。 天下武器,唯剑有神,此刻李志常仿佛得了剑中之神。 人世间只有这样的剑招才是美丽的极致,公孙兰这才明白她的剑舞并不是最美丽的,这招剑法才是最美丽的,可是公孙兰却仿佛觉得还差了些什么,就差那么一丝丝,这无双的剑法仿佛并不属于李志常自己所以他的剑法有神,人的精气神也聚在一块,却没有和剑法完全融合。 人和剑招本没有破绽,融合起来也没有破绽,却有那么一丝不和谐。 这不是李志常的问题,是剑招本身有了主。 风停了,乌云也退去了,长桥之上李志常白衣如雪,独孤一鹤黑发如墨。 李志常站着,独孤一鹤也站着,阎铁珊也站着,霍休当然也站着,那电光火石间三人难道没有交手。 独孤一鹤站着,可他已经闭了气,他的形体还在,可是精神早就消失殆尽,纵使这具躯体还能复活,也不再是独孤一鹤了。 李志常的手指流出一滴滴鲜血,洒落在长桥的青石上,溅出美丽的血花来。 原来刚才独孤一鹤一个人接下了李志常的剑法,正因为那一丝不和谐,独孤一鹤用毕生精气神斩出一剑,抵消了李志常的剑招,同时也消除了李志常的杀机,也让赶来救援的阎铁珊和霍休二人毫发无伤。 原来李志常本想生擒独孤一鹤的,可是随着独孤一鹤的临阵斗志激发,战局已经完全不能被李志常左右,而李志常也被独孤一鹤霸道的刀意激发出了本身的剑意杀机,不得不用天外飞仙宣泄出来。 而霍休和阎铁珊也是到最后才明白了两人的状况,也因为如今他们大不如前,失去独孤一鹤后更加留不住李志常了,因此两方有了罢斗的意思。 霍休道:“没想到严独鹤最后宁愿牺牲自己。”随后霍休又对着李志常道:“我们认输了。” 阎铁珊仿佛也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叹息道:“不争了,那笔财富已经被一个人夺去了。” 李志常道:“我已经猜到了,若是你们二人没有先前被人耗损了精神功力,这一次我未必能活下去。” 霍休道:“难为你能看出这一点,你也应该知道我们俩武功虽然还在,可是已经对你这样的高手造成不了了威胁。” 李志常道:“天下间能让你们两个心胆俱破的人,我只能想到一个人,是不是一个年轻人?” 霍休道:“的确是一个年轻人,他简直不是人,是魔鬼,是妖魔,是神佛!”对于那个人对他做了什么他不敢再提,他的胆魄更被那人深深摧毁。 阎铁珊道:“我再也不想管江湖的事了,我的珠光宝气还剩一个空壳子,若是天青不介意的话你叫他来接管吧。”说到这他已经意兴阑珊。 第三十章余韵(求月票) (ps:感谢做人留一线啊的打赏,继续求月票、打赏和推荐票,最近我会尽力日更两章的,希望大家多给我来点动力) 九公子在独孤一鹤死后,便带着公孙兰离开了,连看都没看李志常一眼。公孙兰没有丝毫觉得不对,李志常虽然厉害,也只是厉害。在这位九公子的眼中从来都没有过对手,即使这世上最厉害的两位剑客白云城主叶孤城和万梅山庄庄主西门吹雪也不能引起他出手的兴致。 若非必要,这位九公子会一直宅在家里,懒得出门。 不过这次公孙兰可猜错了,这位九公子并不如她想的那样对李志常毫不在意。 九公子道:“那个白衣人是谁?” 公孙兰恭恭敬敬道:“那个白衣人便是无常剑李志常。” 九公子道:“李志常?百年前用无常剑杀上官金虹的人也叫李志常,这个人难道是那个人。”九公子摇了摇头道:“不对,这人的年龄不会超过四十岁,绝不可能是百年前的人,有意思。”这位九公子不但武功高明,仿佛还对江湖中的事情了若指掌,江湖上没有知道百年前的‘无常剑’也叫李志常,可他偏偏却很清楚。 公孙兰道:“九公子那笔宝藏,属下无能,至今还没有取到。” 九公子道:“没什么,我已经将它取走了。” 公孙兰低下了头,她这样高贵绰约的贵妇人,在这位九公子面前,比一位奴婢还不如,她对这位看似来不像有暴脾气的九公子有着深深的畏惧。 这位九公子得到的已经太多,就算拿了这笔看似惊人的财富,其实他也没有丝毫喜悦可讲,人世间有的东西,只要他愿意他都能得到,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十分无聊,他根本不知道他该干什么,他想要什么。 公孙兰以为这位九公子提了一句李志常,还会再问些什么相关情况,结果什么都没问,公孙兰永远猜不到他在想什么,或者这位九公子什么都没想。 好在公孙兰不用继续侍候这位九公子了,夜色马上快要过去,天就要亮了,九公子不说一句话就突然消失在天际。 拂晓时分,公孙兰长长呼出了一口气,总算把这位神送走了。比起面对这位九公子,她简直觉得李志常可爱极了。 这时候一个人突然拍上她的肩膀,宫九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宫九淡淡道:“忘了说一句,公孙,你今天穿得很漂亮,不错。” 等公孙兰回头时,宫九又消失不见,她都不知道宫九怎么从前面消失,却又忽然来到了她后面。若是李志常在这里就知道这世上有门武功,叫做幻术,可以改变通过光线,造成人眼睛中的环境错位,就跟李志常穿越之前的那些魔术师玩消失魔术一个道理。 公孙兰一步一步小心走着,这次宫九再也没有出现,刚才他那一下就如同小孩子恶作剧一样。还好公孙兰知道男人喜欢的东西,宫九一样都不喜欢,包括女人,因此他并不怀疑宫九对她产生了性趣。 等公孙兰回到西园的时候,她那些好姐妹正在和霍天青玩起猜拳来,不用说,这又是老七出的主意。长夜漫漫,太过无聊,只有老七一天到晚闲着无聊,才会干出这样的事。 霍天青居然也不担心李志常兴致勃勃的和她们猜拳喝酒。 男人和女人喝酒,总是男人吃亏点,霍天青明显喝得不少,脸红的像关公,不过那双眸子还是清亮的,公孙兰瞧得清清楚楚,这也是一个小狐狸。 霍天青醉醺醺的问道:“公孙大姐,李兄在何处。” 公孙兰没好气道:“死了。” 这时候李志常的声音悠悠响起道:“公孙姑娘你刚才不告而别,又咒在下死了,这可叫我好生伤心。” 原来刚才李志常和霍休他们说话时,就感觉到了公孙兰,同时也瞥见了一个极为年轻有气度的公子。李志常看见那个人就觉得十分熟悉,仿佛看到了另一面的自己一般,同时他也很清楚,那个人多半就是宫九。 可这时他还得和阎铁珊霍休两人交谈,便没有去多生事端。 阎铁珊和霍休两人在一年之前阎铁珊和霍休还认为自己站在人世间的顶端,无事不可为,可是两人先是在李志常手上遇到挫折,又在那神秘年轻人手上被任意摆弄,一身傲气早就被消磨殆尽,再不复有和天下群雄争锋的心思。 以前他们武功虽高仍然认为,智谋心计还是很重要的,可是直到遇到了那个如神如魔的年轻人,才知道当武力到了一定层次,若没有和别人相匹配的实力,只能任人宰割。 李志常悠然道:“两位能由此事,隐退江湖,说不得还能安享晚年,岂不是又因祸得福。” 霍休道:“确实如此,没有这笔财富,我在不用日也担心有人来暗算我,来谋夺我的财富,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呆在偏僻地方喝酒了。” 说到这,霍休瞧了李志常一眼,笑咪咪道:“如果李小友有兴趣去追回那笔钱,拿回来了,那就是你的,我们不会再和那笔钱有任何瓜葛。”他说出这句话,用以自然在于让李志常和那个可怕年轻人鹬蚌相争。不过霍休既然认下不和那笔钱再有任何瓜葛,自然以后就不会有人拿着他的名义去要那笔钱,因为霍休已经把名义交给了李志常。 这是江湖,以霍休的身份地位,说出来的话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而且李志常若是真有本事拿回那笔钱,霍休也不敢不认账。 无论李志常和那年轻人谁吃了亏,霍休总是高兴的,所以他何乐而不为。 李志常微笑道:“霍老头看来你还不了解我,你根本不必激我,那人固然是个可怕至极的对手,可是在下并不畏惧任何人,生死不过一场游戏,但愿我拿回那笔钱的时候,你别又舍不得才是。” 霍休哈哈大笑道:“李小友你虽然武功通神,可是我看来你若是遇到我们先前遇到那个人,也不会比我俩好到哪里去。” 李志常神秘的笑道:“两位不知道那位刚才就在不远处。” 霍休和阎铁珊脸色一变,慌忙向四周打量。 李志常悠悠道:“两位切勿惊慌,那个人已经走了。” 霍休冷笑道:“我不信你之前就见过那个人,不说了,如果你还想找老头子麻烦,就现在吧。” 他们两个平素也是有智有勇的枭雄人物,可惜却被那位神秘的九公子吓破了胆,如此进退失据,远不如过去那般潇洒自如。 李志常轻声道:“既然没有了争竟的由头,我们还动手做什么。”随后李志常对着阎铁珊道:“可惜独孤道长误死于在下之手,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若是将来峨眉派有人来找我报仇,我可饶她三次。” 说罢李志常踏步而去,因为他还想追回去,看一看那位年轻人是不是他想到的那位九公子——宫九! 等李志常循着公孙兰的气息追过去时,直到了西园才看到公孙兰,而那位年轻人并不在。他也无法追踪那位年轻人,因为他除了先前看到那年轻人一眼,并不能感知到那位年轻人的气息,也无从追踪。 霍天青看到李志常回来,大喜道:“李兄你可回来了。”他也并不像表现的那样镇定,对于李志常的生死,可关乎他在如今江湖的地位。霍天青如今也清楚,若没有李志常的帮助,他手中的青衣楼随时可能被倾覆,相比之下,那笔宝藏反而微不足道。 李志常道:“霍兄难道以为我回不来。” 霍天青道:“失言了。” 公孙兰道:“李志常你果然厉害,一人独战独孤一鹤、霍休、阎铁珊当时三大高手,并且当场击毙独孤一鹤,五十年来也没有过如此惊天动地的战绩,只怕今日之后,你李志常的声望就要如日中天了。” 公孙兰这话讲出来,众人才知道李志常在先前出去那段时间到底做下了如何惊天动地的大事情,红鞋子诸女看李志常的眼光又不一样了。 李志常不置可否,公孙兰确实有所夸大,若是三人完好一战,他最多只能安全脱身。其实没有人知道,独孤一鹤并不是对他毫发无损,可是此时此刻李志常正要建立起无上的声望,同时树立处牢不可破的江湖地位和名声,因此他面上丝毫不显。 他缓缓开口道:“可惜金鹏王朝的宝藏早就被人夺去,却不知是不是公孙姑娘先前身边那位白衣公子所为。” 公孙兰冷笑道:“我若是你最好不要问这句话。” 李志常叹了口气道:“果然如此了可惜刚才没追上你们。” 公孙兰道:“幸好你没追上我们,不然你未必还能站着说话。” 李志常道:“那倒未必,不过我对他十分好奇,公孙姑娘能否给我说一说他的事情。” 公孙兰道:“你果真想知道。” 红衣少女道:“大姐什么人这么厉害,快也给我们讲一讲,你知道你要是不说出来,可要难受死我。” 第三十一章谋划 公孙兰叹了一口气道:“这可不能告诉你们。” 公孙兰又道:“李公子若是这机密被你免费听了去,我们红鞋子还要不要做生意。所以你若是想知道,得付出点代价。” 李志常道:“公孙姑娘若是想要银子,我可穷得很,上次从你这抢去的银子我也早就花光了。” 霍天青暗自偷笑,也只有李志常才能把这种话说的这么理直气壮,还叫人难以反驳。 公孙兰狠狠瞪了李志常一眼,说不出的风情,从她的眉梢眼角流露出来,让人几乎迷醉下去。可是李志常依然神色风轻云淡,丝毫不为之动摇。 红衣少女刮着脸蛋,遮住了两个迷人的小酒窝,骂道:“我呸,好不要脸。”似乎这时候她也忘了李志常适才才一战败退三大当世绝顶高手,是个无敌般的魔王人物。 公孙兰这才开口道:“我当然不会缺你那点小钱,我要开价,你也付不起价钱,不过我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告诉你了,你得帮我一个小忙。” 李志常本来就清楚宫九的来历,不过他还是想要印证一下,何况若是处处表现得全知全能会使身边的害怕而不是崇敬,就如同宫九一样了。他和九公子——宫九有一点不一样,那就是宫九不需要朋友,而李志常愿意交朋友。 在没有成为神之前,李志常乐意做个人,即使成神之后,他也愿意做个和人亲近的神。他的无情、他的冷漠是对这个世界生死的漠然,可是身处在其中,他也愿意扮演好自己作为芸芸众生一员的角色,这也可以说是他的道。 他也有分寸,若是公孙兰提出的要求太过于无理,他也不会答应。 公孙兰道:“若是我要你这把马上就要名震天下的无常剑你会给我么。” 李志常淡淡道:“你要,就给你。” 公孙兰道:“你这话可真假,若是我拿了无常剑,可不是拿了烫手山芋,江湖上未必还有人敢来对付你,可是你的剑在我手上,岂不是会被人盯上,我又不傻。” 李志常若有所意思的瞧着她,淡淡笑道:“那你想要什么。” 公孙兰道:“我要怜花宝鉴里面的易容术,别告诉我你没有。” 李志常没有问公孙兰怎么知道的,这世上的事只要用心去查,,总能找到蛛丝马迹。他也知道公孙兰要怜花宝鉴的缘由,不外乎是她自己也是易容高手,想从怜花宝鉴里面触类旁通,让自己的技艺更上一层楼。或者说易容术是她的爱好,女人若是有了爱好,为此花费再多也是愿意的。他开口道:“这也不是贵重的东西,我可以给你,希望你我两家以后不要在有些不快。” 李志常知道公孙兰这次不怀好意引她入陷阱,不过这也是他故意为之,虽然结果差强人意,却也终归解决了霍休他们三人的麻烦。 一来霍休他们三人各自有势力,李志常若是想要扶持霍天青的青衣楼起来,和这三人势必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他又不可能单枪匹马去杀进三人老巢,只能露出破绽引蛇出洞凭借自己的武功,来和三人做个了断,决定这江湖势力归属,同时得到金鹏王朝的财富。 霍休三人联手起来,麾下高手如云,硬拼起来,李志常两人势必落在下风。可是引蛇出洞后,霍休等人绝不会带太多人出来伏击,因为人多的时候,李志常也未必会上当。 至于公孙兰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李志常也懒得去寻思,至少公孙兰没亲自参与伏击于她,自己先前也深深得罪了对方,鉴于公孙兰如今和宫九有一层浅薄的关系,李志常也不愿意随便和公孙兰撕破面皮。 李志常这一次在这个世界不仅要在自身桎梏上做出突破,还要用江湖做棋盘势力为棋子,搅动风云,游戏一下。 虽然霍休三人联手伏击李志常只有一层机会能够大获全胜,可是他仍旧来了。不过似乎他运气不错,宫九无形中帮了他大忙,不然李志常独自面对全盛时期的三人,说不定要遭遇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大挫败。 可惜金鹏王朝的财富被宫九拿走,李志常虽经由此役能在江湖上建立起牢不可破的地位和名声,却换不来急需维持庞大势力运转的财富,可谓一饮一啄,有得有失。 公孙兰道:“你愿意给就好,那我就说说他的事情吧。” 公孙兰说出她来历的时候,海象四周打量一下,生怕有人在偷听。其实以她的武功,天下间已经难有人能在她身周百尺而不被发觉,不过最近她受到的震撼太大,不得不小心翼翼。 李志常悠然道:“你只管说,有我在这,百丈之内我不信有人能欺近让我不发觉。” 公孙兰道:“算了,我也是疏忽了,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即使传音入密也不保险,我们还是单独在那边连理树下去说,那里四处空旷,也不怕有人偷听。” 李志常道:“随你。” 公孙兰道:“二娘、三娘、老四、老五、老六、老七、老八你们就在这吧。当然霍小子你若是不怕死,就过来听。” 霍天青嘿嘿笑道:“我就不打扰你们俩了。”他知道能让公孙大娘都如此慎重的事情,还是不要去参合就好。先前他本来就有些不想听什么神秘人物的事情,因为他知道这世上有事情是不能随便听的。 红鞋子里面除了老七之外,其他的都是人精,自然如释重负。 红衣少女可怜巴巴道:“大姐我还是想听。” 公孙兰道:“不行。” 公孙兰决定了的事,红鞋子里面没有人能够改变她的心意,何况她也是为她们好,纵使红衣少女的身份非同小可,这事情她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处。 两人轻轻纵身就飘到了那株浓盛茂密的连理树下,红衣少女看着两人,还想运功偷听,可惜只能看见公孙兰的嘴唇在动,却什么声音也听不见。她哪里还不知道公孙兰居然隔那么远还是用出了江湖中大大有名的传音入密的功夫。 霍天青看着红衣少女暗自叹息,也不知道她怎么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而且毫无心机,居然能在红鞋子排行第七。霍天青知道红鞋子的人各有不凡的来历,看来这红衣少女家世很不简单。 公孙兰道:“那个年轻人我们称呼他叫做九公子,你知道他为什么叫做九公子么。” 李志常道:“我知道他绝不会是因为排行第九才被称为九公子的。” 公孙兰赞叹道:“若是常人十有八九都会以为九公子家中排行第九,才叫九公子。其实恰恰相反,九公子家中这一辈就他一个男子,他叫九公子是因为他由九种东西做出来的。” 李志常微笑道:“让我猜一猜,可是毒蛇的液、狐狸的心、北海中的冰雪、天山上的岩石、狮子的勇猛、豺狼的狠辣、骆驼的忍耐、人的聪明,再加上一条来自十八层地狱下的鬼魂。” 公孙兰道:“你的确很厉害,看来你之前或许听说过他了。” 李志常道:“的确隐隐有些印象,不过你继续说。” 公孙兰道:“他这个人就如同神龙一样,不见首尾。他不喝酒。不赌钱,你们男人喜欢的东西他通通都不喜欢,我们都以为他喜欢男人,可是却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传闻。而且无论多难练的武功,他全都一学就会,无论警卫多森严的地方,他都可以来去自如,你心里想的事,还没有说出来他就已知道,假如你要他去杀一个人,不管那个人躲在什麼地方,不管有多少人在保护,他都绝不会失手!不过有时候他无聊起来,就一个人坐在海边发呆,向时两三天都不说一句话,有次他在海边坐了三天,非但没有吃过一点东西,连一滴水都没有喝。” 李志常道:“看来你们这位九公子连体术都练到了极致。” 公孙兰道:“这只是九公子神奇的冰山一角,我来自一个海岛,岛上除了九公子外,还有一个人就是九公子的师傅,我们都叫他老头子。有次岛上的老头子也不知为什麼生了气,把他钉在棺材了,埋在地下埋了四五天,後来别人忍不住偷偷的把棺材挖出来,打开棺材盖一看,他居然站起来拍拍衣裳就走了,连一点事都没有!” 李志常叹息道:“这是瑜伽术和气功练到了顶点才能做的事情。”这几件事情说来很轻松,可是要做出来,却几乎没有能够做到,可是这位九公子轻轻易易就做到了。李志常不怕宫九这种可怕,而是深深同情,太过容易得到的东西,总是让人难以提起兴趣,更会增添对这世界的厌憎。没有比他更了解这种感觉因为他跟宫九是一样的天才 公孙兰道:“九公子武功虽然到了人世的顶点,最可怕的还是他的脾气,他的所有事情都是临时决定,想到了就去做而且还没做不成的。所以你根本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事情,甚至你都不知道他下一步会不会突然杀了你。”说到这她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第三十二章相似的叶子 李志常知道宫九有一个弱点,就是喜欢自虐,可是他更明白宫九练了一门奇功,可以瞬间恢复自己的伤势,所以这个弱点并不是弱点。 这时候太阳初升,阳光透过连理树的枝叶,星星点点洒在两人身上,李志常披着晨曦悠悠道:“看来你们都很怕他,岂不知你们越是害怕他,越不能了解他,这位九公子其实还不是神,更不是高出众生一等,其实他还是一个可怜人。” 公孙兰道:“但愿你见到他的时候,还能像现在这样悠闲自得,况且他已经记住你了。” 李志常道:“或许有一天我会去找他,或许在那之前他会来找我,人世间的事,怎么能说的定,可是一念既起便有了交集,便有了因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一定向你问过我,而且只问过一句,就没有说过其他什么,可对。” 公孙兰这才惊讶道:“你连这都能猜到,难道你竟然能了解他,这绝不可能。” 说到这李志常伸手一指,两片相对的连理树叶悠然落下,他伸出手掌接住这两片子,李志常拿着这两片叶子对着公孙兰道:“你瞧这两片叶子,生长在一块,若你不仔细去瞧它,绝对发现不了两片叶子额不同,纵然这两片叶子有细微不同,可是它们的根源却是一致的。” 公孙兰奇道:“这又如何。” 李志常道:“如果我说这两片叶子一片就是我,一片就是宫九,你信么。” 公孙兰道:“我不信,你们根本不同。” 李志常道:“不同在何处?” 公孙兰一时间居然答不上来,李志常的性格她也捉摸不透,两人同样穿白衣,同样杀人的时候都不在乎用不用剑,同样几乎无所不知,同样武功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若是李志常变成宫九她觉得也很合适。 若是说出哪一点不一样,那就是李志常比宫九更像人,宫九给人的印象是不可战胜,李志常虽然深不可测,公孙兰却又感觉能够找到办法对付他,可是往深处一想,她以为的办法,真到实施的时候又未必能够对付得了李志常了。 公孙兰想到这里吐出一句:“若说不同吧,也许是你是李志常,而他是宫九。”经过李志常这么一说,公孙兰发现她对于宫九没有了那么多的畏惧,心中也不在当他是神。因为神不会被拿出来比较,当神被拿出来和其他人比较的时候,神也不再是神了,这样深刻的道理,她如今是明白不了的。 李志常轻轻一笑,对着两片叶子吹了一口气,叶子随着晨风而去,飘过小楼,飘过湖面,两片叶子始终不近不远,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公孙兰瞧着那两片子去向的时候,李志常已经悄然离开了。同时公孙兰也闻到了一股子奇怪的味道,那是血液的味道,她突然想到李志常还是受了内伤,可这时候她并没有小看李志常,而是觉得激战之后,李志常一路回来,知道刚才才控制不住伤势,这等武功,也不知到了什么地步。 青衣楼的总舵是一处小楼,搂在红尘深处,看闹市繁华,动中取静,霍天青问道:“你还是受了伤,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受伤。” 李志常目光露出一丝惆然,叹息道:“独孤一鹤生命升华的一剑被我接下了,若是我没受伤,那岂非太过对不起他” 霍天青道:“独孤一鹤当真有那么可怕。’ 李志常道:“若是那时的他年轻三十岁,一对一和我已经没有了差别,所以我常以为武者最大的对手往往不是别人,而是岁月,而是衰老,当你悟到最美妙的道理时,往往韶华白头,古往今来无一不如是,又怎么不叫人叹息。” 霍天青对于李志常的话并没有太大的感触,毕竟他还年轻,还远远没有到能领会到这一点的时候。他负着双手,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笑道:“站到这里,我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权力的滋味,这底下的众生每日匆匆忙忙,为生计奔波,可是只要我们一个念头,就能改变他们的命运,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李志常道:“也许吧,希望你不要被权力蒙蔽了心智。” 霍天青道:“怎么会呢,只要我们的拳头还在,武力就在我这时候才明白,我要的就是权力,没有人可以反对我们。” 李志常道:“你看来已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可是你别忘记了,想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力这一条路将会有多少艰难。” 霍天青道:“那总也得找点事情做吧,我已经想明白了,你迟早有一天会离开这个地方,江湖再大也不是你最终归属的地方,你觉得我可有说错。” 李志常轻声道:“的确如此。” 霍天青道:“那下一步你要做什么,既然你总有一天会离开,而且那一天并不会太远,所以这之前我会配合你的。”李志常既然一定会离开,霍天青和李志常就没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他这个近来江湖中势力颇不可小视额青衣楼主人自然愿意暂时配合李志常。 李志常道:“下一步我们的分析我们如今的状况,自从我一战击杀独孤一鹤并让阎铁珊和霍休决意隐退江湖后,天下的势力就变成了以我们青衣楼为首的黑道势力以及七大派的白道势力,再没有其他神秘势力插手进来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会和白道七大派成对峙的状态,当然这也是朝廷想要看到的。” 霍天青道:“你说的这些我也考虑到了,白道七大派虽然峨眉派势力折损,可是尚有武当山木道人、少林派大悲禅师以及巴山剑派的秋鼎风这些人,论声势我们固然风头一时无两,后力和潜力却远不如白道七大派悠长,更何况青衣楼开销甚大,我们产业不少,却还缺一大笔银子来周转这些产业。” 李志常道:“这正是我要说的东西,你能看明白这一点很不容易何况若是我们如今去做土匪行径,只会让江湖人人自危,破坏来江湖上固有的秩序,到时候不禁白道就连黑道其他势力也会对我们群起攻之。” 霍天青道:“确实如此,可是如今从哪里找这么一大笔钱,我只想到黑吃黑这一个办法,其实红鞋子就很有钱,你若是不对那公孙兰怜香惜玉,我们倒是可以把主意打到她们身上。” 李志常道:“你又何必故意说出这样的蠢话,难道你会看不出来那红鞋子牵涉的势力极为广大,这也是我那日没有真正的和公孙兰翻脸的缘故。尤其是那位红衣少女,眉目间和我见过的一位朋友颇有点相同的地方,若我没猜错,她的来历当真是非同小可。” 霍天青道:“只是说笑罢了,确实如此,那个红衣少女心思简单,说话也不会深思,排位还在上官飞燕这个暂且算得上亡国公主的女人之上,莫非她还是真的公主不成。”上官飞燕如今假冒上官丹凤,自然是名义上的金鹏王朝的公主。 李志常没有接下来这一句,而是道:“红鞋子的事,我们可以放在一边,最近可有叶孤城的动向。” 霍天青道:“根据我们青衣楼的消息,叶孤城如今成了南王世子的剑术师父,白云城主一向高高在上,这次居然愿意成为一名藩王世子的师父,这实在令人想不通。以他一贯的脾气,即便是能当上皇太子的老师,他也未必愿意。” 李志常道:“事情肯定不简单,不过我们不要太过于去查看究竟,叶孤城和我迟早会有一战,现在还没到时候” 霍天青点了点头,李志常同样用出天外飞仙的事情在这江湖上早就不是秘密,叶孤城居然没有找过来,看来他还有着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当然叶孤城也可能不想理会李志常这个模仿他剑法的人,毕竟李志常武功再高,也不是纯粹的剑客,叶孤城却是真正纯粹的剑客。 在叶孤城这等人眼中,真正懂剑的人是绝不会去模仿别人的剑法,而是有着自己独特的剑道见解,因此李志常武功再高,在他眼中也不懂剑。 霍天青道:“你让我去找西门吹雪的动向,可是我只知道西门吹雪去了西方,那里是魔教的根据地,我们的人并不敢深入,至于西门吹雪到那里做什么我们也不得而知。” 李志常道:“没想到西门吹雪真敢做出这样的事情,看来他是想拿魔教的人试剑,魔教教主玉罗刹武功听说深不可测,谣传还在木道人和大悲禅师之上,若是西门吹雪能够活着回来,他的剑道就不会再有任何破绽,到那时恐怕就离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决战的日子不远了。” 霍天青明白天下人都知道西门吹雪向来朋友很少,而陆小凤一直是他的朋友,可是叶孤城杀了陆小凤,这两人迟早会有一战,而如今武林中人无不翘首而盼这两位三百年来最负盛名的绝世剑客的决斗。 第三十三章紫禁(求月票) 这世界也有魔教,总舵在昆仑山光明顶,如今的教主玉罗刹号称魔教历代教主最厉害的一位,武功深不可测,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如果有人见过,那一定是死人。 霍天青道:“西门吹雪当真能活着出来?那魔教高手如云,正道七大派都奈何不了,西门吹雪一个人敢独创魔巢,我看这次西门吹雪吹的不再是别人的血,而是自己的血。”他和西门吹雪年纪相差不大,可是西门吹雪一个人的声望却可以和白云城主叶孤城、武当山的木道人抗衡,其实他心里也是不服气的。 他这点不服气李志常自然看在眼里,李志常道:“西门吹雪一定能回来,而且我相信他回来后不久就会向叶孤城发下战书,叶孤城一定也在等着他。”说到这李志常也不禁悠然神往,正如他和宫九是最为相似的两片叶子,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又如何不像。 两人一样的孤高绝世,一样的寂寞无敌,一样的白衣如雪。 霍天青道:“不管这二人的恩怨如何,我们现下最为要紧的是找到一大笔钱,不然不出三个月,我们就得舍掉大笔产业,来维持青衣楼的运转,而且一旦舍掉某些产业,即便是我们,要拿回来也大费手脚。” 李志常道:“如果可以我们可以向花家借一笔钱。” 霍天青道:“我知道你和花满楼有交情,可是我们才在江湖上建立起声名和地位,每一份声望都来之不易,若是我们向花家借钱,只会被江湖英雄耻笑,又如何能招揽豪杰,这一点你不会不知道。” 李志常微微咳嗽了一下,他被独孤一鹤临死奋力一击,其人的刀意盘旋在他体内纠结,须得慢慢养伤,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复原。神照经能起死回生,疗伤效果天下无双,可是独孤一鹤那一剑隐约触摸到了精神层面,故而让他复原的有些慢。即便如此他也能发挥出九成功力,就这九分功力,天下间也难有对手。 李志常继续道:“我当然知道,既然我说的主意不行那就只有等天上看能不能掉下钱来。” 霍天青无奈道:“你这真是不是办法的办法,可是天上真的能掉下一笔钱。” 李志常道:“你没读过史书么,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自古成就大业者那个不是奇遇加身,你若是要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一定得有大气运。” 霍天青道:“没想到你居然会说出这样神叨的话来,这分明是道观里的道士装神弄鬼的一套说辞,当年周颠就用这一套来蒙骗本朝太祖,你以为我不知道?” 李志常露出一丝笑容,悠悠道:“其实我还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霍天青道:“什么事。” 李志常正色道:“我确实是一个道士。” 霍天青被李志常逗得苦笑不得,没想到他这时候还有心情说笑。 李志常接着道:“只要坚持下去,事情总会有转机,我相信不久以后就有人帮我们取得一大笔财富让我们去取得。” 霍天青道:“你肯定。” 李志常道:“我不能肯定。” 霍天青恼道:“要不你把我易容成其他人,然后我去做一回大盗,做几场大案子,本钱就有了。” 李志常道:“我知道你又要说你武功还不够高,怕路出马脚,这重担还得落在我头上。” 霍天青尴尬道:“怎么会如此,你我之间还分彼此么。而且你知道的,六扇门总捕头金九龄这人不简单,我去假扮大盗未必能瞒得过他。” 李志常淡淡笑道:“你也别想什么歪门邪道,不久后自然会有人帮我们做这些事情,现在我们只需要等待就行,你切莫着急。” 庙堂之高高不过紫禁之巅,皇帝虽然享受到了人世间至高无上的权力,可是每天也要做很多事情,比如说批阅奏折。皇帝本身不是一个勤政的皇帝,可是他若是不看奏折,便很难了解外面的民生疾苦,也很难了解他的国家。即便他知道就算如此,奏折里面也有很多不尽不实的地方,他心知肚明。 这时候一双柔荑蒙住了他的眼睛,皇帝露出一丝微笑道:“飞凤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竟然没有人告诉我。” 柔荑的主人是一个可爱的少女,她身上的衣服高贵华丽,可是人却青春活泼,两个浅浅的酒窝,只要她一笑便露了出来,美丽极了。她也喜欢笑,喜欢露出两只可爱的酒窝来。 少女道:“皇帝哥哥你真不好玩,每次都不让人家让你猜一下我是谁。” 皇帝微笑道:“好了,我最亲爱的妹妹,哥哥错了,我给你赔不是。” 少女道:“皇上给我赔不是,我怎么敢受得起,不过这次出去一点都不好玩。” 皇帝道:“瞧你这样子像是吃了大亏似的,谁欺负你了,我去抄他的家,灭他的门。” 少女道:“没有谁欺负我,不过这次我出门遇见了个好玩的家伙,可惜那人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皇帝道:“看来我亲爱的妹妹开始遇到心动的男人了,是谁,我给他抓回来给你当驸马。” 少女摇了摇皇帝的手臂,嗔道:“才不要什么驸马呢,我要找驸马也得是叶孤城、西门吹雪那样的男人,其他的人我一个都看不上。” 皇帝苦笑道:“你要知道这天下之大恰巧有几个人我管不到,叶孤城和西门吹雪都在里面,你让我抓他们回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少女眼珠子一转,说道:“皇帝哥哥你可知道我这次出门遇见一个好厉害的人。” 皇帝道:“有多厉害。” 少女道:“反正大姐也不是他对手,而且这个人能一口气喝上三大坛白酒后,还能独自击毙独孤一鹤并且败退霍休和阎铁珊。” 皇帝露出奇异的神色:“原来你说的这个人便是近来江湖中新崛起的绝代高手李志常,没想到你也会遇见他。” 少女好奇道:“难道皇帝哥哥见过他,哈哈,我知道了,原来你也偷偷溜出宫去过,我要告诉母后去。” 皇帝无奈道:“好了,真不知道你在这些方面这么聪明,有的地方又笨得很。” 少女道:“我哪里笨了,你说的勾心斗角我也会,可是我是公主,干嘛要去管别人想什么,更何况我还有一个疼我爱我的好哥哥。” 皇帝叹了一口气道:“你总是这么会说话,害得我总是难以找到借口来教训你。” 公主道:“皇帝哥哥你应该为你的妹妹如此可爱感到高兴才对。” 皇帝道:“好了,其实那个李志常我也是在数月前微服私访时候遇到过他,那时的他在江湖上没有丝毫名气,好像也没钱,我还请他吃了一碗混沌,没想到踩过这么点时间,他已经站到了这么高的位置。”他丝毫没有提他被刺杀的事情,这些事情他也不想让他的妹妹知道,皇帝永远高高在上,可也得时时担心别人别人谋反篡位,其间的辛苦,谁又能体会得了。 有时候他就在想,若是真可以,他宁愿如同叶孤城、西门吹雪那样当个绝世剑客,浪荡江湖,快意恩仇,也比现在快乐很多吧。 可是人唯一不能选择的就是他的出身,他也只是偶尔会泛起这种念头罢了。 少女道:“早知道皇帝哥哥请他吃过饭,我就该向他讨一份人情才对,反正我瞧那人可恶的很。” 皇帝道:“他又是哪里得罪你这小魔女了。’ 少女道:“反正我就是看他那副风轻云淡无所不能的样子就十分来气,你不知道那人虽然看着和气的很,其实眼睛里谁都瞧不见,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是随心所欲,感觉就不像个那啥。” 皇帝道:“不像个尘世中人,对吧。” 少女道:“就是这种感觉,就是他仿佛就不该在这世上一样。” 皇帝道:“我第一眼就瞧出了他这洒然出尘的气质,可是没想到他居然会搀和进江湖中的事,江湖和朝堂向来都是相互对立,江湖也有江湖的秩序,这一点我作为皇帝也无可奈何,记得太祖当年开国时就依仗了不少江湖中人的帮助。” 少女道:“我呸,屁的洒然出尘的气质,皇帝哥哥我们不说他了。”少女一会说李志常厉害,一会又讨厌他,皇帝其实心里也暗暗发笑。 皇帝没有露出自己的笑容,而是扯开话题道:“好吧其实我最近很有一件事情头疼,你可还记得上次你见过的那个六扇门总捕头金九龄。” 少女道:“我当然知道,我出去行走江湖这段时间,这个人在江湖中很有名气,号称天下第一神捕,六扇门三百年来第一高手,名气大的不得了,而且至今为止也没有他破不了的案子。” 皇帝道:“的确如此,而且金九龄也正是我们朝堂和江湖的纽带,他在江湖上朋友不少,这些年来也的确为朝堂和江湖的平衡做出了不少贡献,可是前几日他向我提出要告老还乡。” 少女惊讶道:“不会吧,这人连四十岁都没有,告什么老。” 皇帝道:“正是如此,他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居然在这时候辞官,我一时间难以决定能够替代他的人选。” 第三十四章来客 少女好奇道:“这六扇门总捕头的位置真那么重要么。” 皇帝道:“说重要也很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 然后他突然叹了一口气道:“我失言了,这些话却是不该给你说。” 少女也知道分寸,皇帝不让他掺合政事,却是为了爱护她。若是有人知道她能够左右皇帝对于某些重大决策的意见,有些阴谋或者不怀好意的人也会围绕着她。 这时候有太监来报,大内总管潇湘剑客魏子云正在殿外候着了,皇帝便让少女先离开。少女在这方面颇知道分寸,倒是没有闹脾气。 魏子云进入大殿,先行大礼参拜。 皇帝道:“魏卿家你可知道朕找你来所谓何事?” 魏子云大声道:“但凭皇上吩咐,微臣万死不辞。” 皇帝笑道:“其实因为近日里金九龄要辞去六扇门总捕头一职,我思来想去,还是你最为适合这一职位,不若你来监管六扇门的事情,等日后我找到更加合适的人选,再来卸去你的重担。” 魏子云脸色发苦道:“皇上这个重担微臣万万担当不起。” 皇帝勃然变色道:“难道魏卿家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朕?”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皇帝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尽管魏子云知道皇帝只是在吓唬他,他还真不敢去尝试反抗。 魏子云咬着牙道:“皇上这六扇门总捕头一职微臣确实没有这个能力担当,毕竟如今江湖上的黑白两道势力在近百年来都得到不小的扩张,区区微臣可没有金九龄那样的武功和智谋可以平复各方面的关系,若是让六扇门总捕头的位置给微臣担当,微臣就算有十个脑袋,也扛不起这般重任。” 六扇门总捕头的品级比大内总管要低上不少,可是位不高,权却重,若非有厉害的的手段,和在江湖有极大的背景,江湖中人可不会给面子。 金九龄是六扇门三百年来第一高手,又出身名门,他要办案自然没有几个人敢于去阻挠他,各方面多多少少也会给些面子。他‘潇湘剑客’在江湖上颇有名气,可是出身来历只是一般,又吃官家饭多年,可未必有人买账,只怕是一上任便给人牵着鼻子走,带入死胡同也未可知。 何况江湖有时候比朝堂还危险,因为江湖上的规矩有时候就是‘无法无天’,不像朝堂还有所约束,他年纪不小,上有老下有小,何必去担这样的风险。因此冒着皇帝的震怒,他也不敢抗下这个重任,同时他心里已经有了脱身的办法。 皇帝淡淡道:“既然魏卿家这么为难,那让你推荐一个人选总可以吧。” 皇帝自然知道魏子云没有这个能力,可是对于臣属不能待之过宽,也不能失之过严,有张有弛,才是王者之道。 魏子云心下一突,知道这一关总算过去了,可是要是他拿不出好的人选,恐怕一番苦头在所难免。 他开口道:“微臣确实有一个人选可以举荐给皇上。” 皇帝示意他起身继续说。 魏子云站起身来,小心翼翼道:“近来江湖黑道大势力青衣楼更换门庭,其中最为关键的人物便是‘无常剑’李志常,现任青衣楼主人霍天青虽然谈不上对李志常言听计从,可是两人之间的关系也非同一般,更何况自长桥一战后,李志常的声望之隆直追白云城主叶孤城,还胜过了少林寺的大悲禅师和武当派长老木道人。若是宣他入京担任六扇门总捕头一职,足以震慑黑白两道。” 皇帝盯着魏子云,良久不说话,看的魏子云冷汗直冒,最后露出笑容开口道:“准了,这事情还要麻烦你魏卿家亲自跑一趟。若是那李志常不来,魏卿家你就一直呆在那里吧。”说到最后一句,皇帝的口气变得不容违背。 魏子云长舒了一口气,总算过了这一关。接下来的事,便是如何说服李志常来当六扇门总捕头。 魏子云当然知道皇帝心目中的人选便是李志常,他们如今知道李志常武功到了这个地步后,才知道当日李志常若是想杀皇帝岂不是易如反掌,可是李志常反而还有护驾之功,足可以说明李志常至少不会害皇帝。 这样的人值得他们放心,更何况李志常帮霍天青夺取青衣楼后,并没有掌握大权,根据他们的消息,青衣楼的运行还是由霍天青掌控着,这说明李志常不是一个大有野心的人。 有野心的人、有权力欲望的人往往想要将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上,而不是如李志常这般,当个撒手掌柜。 可是这一点也是魏子云最想不明白的一点,若是李志常是个淡泊名利的人,又如何会突然去帮助霍天青,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魏子云如今的难题在于如何劝李志常愿意入京担任六扇门的总捕头。 李志常的住处并不难找,至少魏子云很轻易的就找到了。 再一次见到李志常,魏子云又有了别样的感触,李志常还是那个李志常,和他在那夜在长街上看到的时候并没有别的变化,可是魏子云眼中却带上了敬畏,任谁能够一夜之间,颠覆江湖的势力格局,能够在一战中击杀峨眉派掌门独孤一鹤和败退阎铁珊、霍休这样的高手,都不得不让人尊敬。 江湖上或许还有许多隐世不出的绝代高手,可是魏子云绝不相信有谁能做到李志常的地步。魏子云看到这个白衣年轻人后,恭恭敬敬施了一礼,开声道:“魏子云见过李先生。” 他这施礼倒是发自肺腑,毕竟他也算半个江湖中人,崇尚武力的根性还在。 李志常见到魏子云也丝毫不惊讶,或者说人世间大多数的事情他都很难惊讶起来,李志常请魏子云坐在自己左手边,微微笑道:“魏兄一向不在京城享福,怎么又长途跋涉来到舍下,莫非魏兄已经告老还乡,辞去大内总管的官位,才有闲暇到处游山玩水。” 魏子云道:“李先生可不要取笑在下,当日在那混沌摊上李兄难道没注意到我?”魏子云知道以青衣楼的势力,他来到方圆百里处,恐怕早就有人通知了李志常和霍天青,他的来历自然也被调查的清清楚楚,也丝毫不觉得奇怪李志常能一口气道出他的来历。 李志常一拍额头,笑声道:“却是记起来了,难道那日请在下吃饭的人居然真是当今天子?” 魏子云道:“正是当今圣上。” 李志常悠然道:“难怪我瞧见他当真是贵不可言,果然如此,看来魏兄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魏子云尴尬道:“也不能这么说,李先生如今威震天下,可有兴趣来朝廷屈就六扇门总捕头一职。所谓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李先生这样的本事,在草莽间不觉得浪费么。” 李志常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因为六扇门金九龄去职一事,朝廷一时间找不到能压住场子的人,却是想到了我么?” 魏子云感叹道:“没想到青衣楼的势力这般广大,李兄若是当上六扇门总捕头,其实对青衣楼也大有卑益,何乐而不为。” 李志常轻声道:“魏兄话里话外都是怕我不答应的意思,如今你可真小瞧在下了。” 魏子云道:“难道李先生真愿意出任六扇门总捕头一职?”这话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而且他觉得李志常这闲云野鹤的性子,答应的希望十分渺茫,他也是抱着要磨许久的时间,李志常口气才会松动。 没想到李志常这语气像是轻轻易易就答应了,让他准备好的许多说辞,和其他办法全没派上用场。 李志常故作诧异道:“难道在下平时是一个十分高冷的人么,为国为民侠之大者,在下为天下人出出力,也不是什么大事才对。” 魏子云道:“李先生真不是开玩笑。” 李志常认真道:“我是开玩笑的,魏兄可切莫当真才是。” 魏子云被李志常一句话噎住,也不知道李志常到底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直到他再三确认后,方才相信李志常是真的愿意去京城做六扇门总捕头。只不过李志常居然还要求魏子云把请他任职的圣旨广发江湖,却又不知道是什么用意。既然李志常干干脆脆的答应了他,这点小小要求魏子云自然乐的满足于他。 送走魏子云后,李志常在屋中站了不少时间,看着窗外明月,暗自道:“没想到皇帝竟然让我去六扇门做总捕头,若是我将来收四个徒弟叫做冷血、无情、铁手、追命,会不会很有意思。”这话只有他自己听得见,而且冷血、无情、铁手、追命的含义这个世界也只有他清楚。 正当江湖中人以为近来江湖将会平静一段时间的时候,京城传来圣旨,诏无常剑李志常入京代理六扇门总捕头一职,这份圣旨和以往的圣旨不同,以往的圣旨都是直接发给当事人,而不会公开。可是这份圣旨却是公告江湖,而没有发邸报。 第三十五章素席 黄昏又是黄昏,每到黄昏都有那么多的愁绪,都有那么多的无可奈何。如今令霍天青最无可奈何的便是面前这人,面前这事。 霍天青看着眼前这一身白衣,黑发长剑的年轻人,幽幽道:“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难道你这次一定要去京城?” 李志常微笑道:“为什么不去,京城不比这里更加繁华。” 霍天青仰天叹道:“可是京城不比这里自在,我找不出你要去六扇门的理由。” 李志常道:“我不是一定要去,圣旨也没有要求我一定要去,我这次去只是想见一见老朋友。” 霍天青道:“那你的老朋友又是谁?” 李志常看着远处天际的流霞,笑道:“我说皇帝是我的朋友。” 霍天青道:“原来你认识皇帝,难怪诏书会找你去京城,当六扇门的总捕头。” 李志常道:“你也别装了,我离开对你何尝又不是一种解脱,没有谁喜欢总有个人压在自己上面,你霍天青自然也不例外,我离开对你对我何尝不是好处,何况我们青衣楼的势力在京城亦是不小。” 霍天青面露笑容道:“我怕我不装作一番挽留的样子,未免太过没有情义。” 李志常叹息道:“装一时易,装一世难,我走之后万事小心,如今这世道不是那么简单。“ 霍天青道:“你总是这么神神叨叨的,你可别忘了论武功我不如你,可是你要杀我也不是那么容易,更何况其他人。” 凤双飞的绝技在身,论轻功霍天青确实很有自信,他的确有打不过的人,可是还不能逃么。 李志常道:“言尽于此,我就去京城了,需要的那笔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两个月内,我定能找到一大笔钱财,希望你能在这两个月内维持住青衣楼庞大的运转,这也是你的责任。” 霍天青道:“你终于开口说这句话了,倒不知道你有什么办法,其实没有那笔钱也没什么,大不了缩小我们的势力规模。” 李志常道:“我有预感江湖很快就会有大的势力变局,只有愈加强大的实力,才能在将来掌握住话语权。”李志常一直要扩张出强的势力自然有他的考虑,他必定会离开这个世界,可是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却是发现百年前小李飞刀的时代的确有他的传说,他不禁对自己穿越的这些世界产生了一些念头。 若是当真百年前他就在这个世界,如今百年后他又归来,其中到底有什么规律,这个世界的本质又是什么。 他穿越后,每到一个世界,实力都会提升,仿佛他步入一个无形的局,这个局就是为了成全他自己而存在,因此他即使一直逍遥淡泊,也想找出他穿越的原因,以及穿越世界之间的联系。 因为如今的他仿佛是被什么无形的大手,在慢慢推他前进,他不是一个甘于被控制的人。而且光凭他自己绝对难以真正了解这个世界,必然要有很大的势力,才能获得更多的消息,才能知道更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若是他建立起一个具有悠久传承的势力,若是再过些年他离开这世界,又回到这世界后,就可以从他遗留的势力找出些什么蛛丝马迹,来判断一些他还想不透彻的事情。 甚至他还产生一个念头,他也许如今就如同《枕中记》的卢生一样,做了一场黄粱梦。当然是真是假,他需要自己判断出来。 至于他这些心思自然不能完全告知霍天青,所以便用了其他借口给霍天青。 李志常去京城没有带任何人,一人一剑,一身白衣。像个带剑出游的年轻书生,只是差了一个书童而已。 这个世道或许当真不太平,或者某些强盗劫匪以为金九龄不在六扇门后,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作案。 李志常面前就有两个一个小毛贼,一个黑衣,一个灰衣,面容凶神恶煞,拦住李志常道:“此山是我开,此路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李志常瞧着他们笑着说道:“我身上只有一万两银子,可不能全给你们,你们要多少。” 黑衣强盗和灰衣强盗相互对视一眼,没想到这次还来对了,居然抓到一条大鱼,而且似乎还是一个傻子,居然直接就说出自己有多少钱。 黑衣贼先开口道:“你当真有一万两?” 李志常从身上掏出一踏银票,在他们眼前晃了晃,微笑道:“你看就是我全部的银两了。” 灰衣贼和黑衣贼看的真真切切,那的确是一张张大通钱庄的银票,每一张都是一百两的金额,这么厚的一沓银票,就算没有一万两,八九千辆也总是有的,他们自然很高兴,居然能遇到这么一大条肥鱼。 灰衣贼大声道:“小子若是想要活命,就把所有银票交出来,不然的话,我们要把你剁碎了拿去喂狗。” 李志常道:“你们太贪了,我最多给你们一张银票,再不能多给。” 黑衣贼道:“那可由不得你。”说着挥舞着自己的大刀,在日光下明晃晃的,似乎李志常不答应就会马上举刀砍下来。 这时候四个年轻而美丽的女人,不但人美,风姿也美,一身窄窄的衣服,衬得她们苗条的身子更婀娜动人。她们走了过来。 黑衣贼和灰衣贼目露淫笑道:“今天不禁运气好遇到了肥羊,还能遇到四个嫩得出水的小娘们,当真是运气不错。” 可是他们说完这句话后,再也说不出话了,因为他们的喉咙已经被割开,他们这么没眼力的小毛贼能活到现在也确实不容易。 李志常细细打量这四个女人,他一向喜欢欣赏美女,这四个女人都确实不错,她们的腰也很细,腿也很长,确实十分迷人。 同样四个美女都配剑,配着一把长剑,这种长剑的样式,李志常见过两次,一次是在苏少英手上见过,另一次就是独孤一鹤了。 其中一个女人笑道:“没想到你身上有剑,还怕这两个小贼,一万两银子还明晃晃亮出来,我真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蠢的家伙。” 另一个女人笑道:“我也没见过。” 还有一个女人接着道:“我也没见过。” 杀人的女人却一直很安静,没有说话,而且她刚才杀人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瞧了瞧李志常。 四个女人来的也快,去得也快,看她们的方向去的也是京城。 李志常若有所思,这四个女人莫非就是峨嵋四秀。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为了吃今天这素席,花满楼等了许久,不过为了吃上苦瓜大师亲手做的素斋,等多久都值得,可惜的是有的人再也陪不了他吃这份素斋了。往年陆小凤在这个时候一定早就来了,一定在开怀大吃,可惜陆小凤已经死了。 花满楼即使一向乐观,可是想到陆小凤已经死了,就很不开心,十分的不开心。今天来的人不只有他花满楼,还有黄山古松居士,和号称围棋第一,诗酒第二,剑法第三的木道人。同样他们都是陆小凤的朋友。 蜀僧抱绿绮,西下峨眉峰。 为我一挥手,如听万壑松。 客心洗流水,馀响入霜钟。 不觉碧山暮,秋云暗几重。 今天来的都是很了不起的人物,苦瓜大师自然很高兴,也只有这些人物才能让他亲自下厨。 花满楼微笑道:“木道长、古松居士久违了!” 木道人对着古松居士道:“怎么样,你说你功力又进步了,可是还是瞒不了花满楼。” 古松居士笑而不语。 三人步入禅房,花满楼在门口停住,踯躅不前,忽然一声叹息道:“原来李兄也来了。” 古松居士道:“没想到无常剑也脱不出花公子的感应,真难以想象你居然看不见任何东西。” 素席上早就坐着一个人,那人自然是李志常。 李志常微笑道:“须知道这世上有的人长了眼睛许多东西却视而不见,可是如花满楼这样,虽然看不见,但他能体会到许多我们体会不到的东西,或许又比我们这些长眼睛的人强上许多。” 花满楼淡淡道:“或许吧,没想到李兄会再次来到京城。” 李志常道:“哪里能来,哪里又不能来,花兄可是还在为陆兄的事情责备于我。” 花满楼叹了口气道:“我也知道他的死不能怪你,可是毕竟其中有你的缘故,若是叫我释怀,确实不可能。” 李志常道:“生亦何欢,死亦何苦,这件事的确有我的缘故,可我没有半分抱歉的意思。”李志常很明确的说出陆小凤的死他有责任,可是他不会因此而内疚。 花满楼告罪道:“木道长、苦瓜大师、古松居士今天看来我是没有心情陪你们吃这份素席了。” 他们几个面面相觑,没想到李志常和花满楼居然会产生不快。这两人一个风轻云淡、一个风度美好,绝不像会产生冲突的组合,而且他们之前也认识,也是朋友,可是会居然在今天,在外人面前闹出不和。 第三十六章四秀 一阵轻快地马蹄声打破了这片地方的宁静。 木道人和古松居士相视一笑道:“没想到今天并不是什么好日子,又吃不成一顿清净的饭了。” 古松居士道:“你猜来的是什么人。” 木道人笑道:“想事情太费脑子,我一向不愿意多想什么事情。” 李志常听了这句话,点了点头,笑着对着木道人说道:“木道长这份心态却是极好的,所以我一向认为若是我平生少想些事情就可以活到两百岁,可惜明知道‘道家十二少’乃是上等的养生法门,可惜还是做不到。” 《养性延命录》引《小有经》:“少思、少念、少欲、少事、少语、少笑、少愁、少乐、少喜、少怒、少好、少恶,行此十二少,养生之都契也。”木道人自然知道李志常说的正是这个典故,他对此也是深有感慨。道:“我道门修道其实是崇尚清苦简朴的,那些认为见性明心、放纵自我,才是道法自然的,都是放狗屁。” 李志常道:“鲲鹏之大尚且要受天地拘束,方能展翅而飞,何况我们这些凡人。” 李志常这话,玄理深远,即使木道长也深以为然,他赞叹道:“没想到你也有这等见解,我还以为你少年锐气,不懂收藏,哪知道你也到了这个地步。你若是真活到两百岁,可教年轻的高手怎么出头!” 李志常笑道:“自然是放他们一头。” 他们说起笑谈起玄来,李志常和花满楼的之间的尴尬气氛也消解不少。 花满楼道:“来的是四位年轻女子,这很奇怪。”因为苦瓜大师是出家人,生平更没有什么女性朋友,向来也不接见女客。 苦瓜大师露出淡淡的笑容,对着花满楼道:“年轻的女子自然不是我们几个老头子招惹来的,看来是找你们两位的。” 花满楼露出沉痛的神情,因为他已经知道上官飞燕的真实面目,正因为他知道,所以那段情也无疾而终,也许在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需要女性朋友。 李志常很了解花满楼这种感受,却不知道如何去开解,何况他们之间本来就有了心结。 马蹄声很快在外面顿住,来了四个年轻女子,这四个年轻女子李志常恰好都认得,正是三英四秀中的峨嵋四秀,只是他也不知道谁是谁。 其中一个人当先喝道:“听说李志常在这,谁是李志常?” 李志常孤身入京,自然是峨嵋四秀报仇的大好机会,她们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却比李志常快了几天先到京城,得独孤一鹤的故交的消息才知道,李志常昨日来到京城,一大早赶去李志常的居处,才发现李志常得了苦瓜大师的邀约,早早出了门。 四双明亮而美丽的眼睛,打量着花满楼和李志常,至于木道人、古松居士和苦瓜大师一看就不是李志常,自然被她们忽略过去。最后她们眼睛落到李志常身上,她们自然认出了这正是她们之前在大路上遇到的年轻男子。 当先发问那个女子身材最高,细细长长的一双凤眼,虽然在笑的时候,仿佛也带着种逼人的杀气!她对着李志常说道:“你们两个谁才是李志常?” 李志常看着她们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道:“李志常自然是在下了,四位美丽的姑娘,别来无恙否!” 长着凤眼的少女道:“你杀了我师父独孤一鹤?” 李志常叹息道:“虽然并非我愿,可是他的确算是死在我手上。” 凤眼的少女道:“好,为师报仇是不是天经地义。” 李志常淡淡道:“的确如此。” 这时候那位当日杀拿黑白两贼的安静少女,手上多了一把短剑,一把一尺来长的短剑,寒光湛湛,她杀人从不眨眼,心更是冷漠。 李志常见到身前那一把一尺多长的短剑,没有什么恐惧的神色,而是好奇问道:“早就听说峨眉派杀人不眨眼的女侠叫做石秀雪,没想到是这么一位静姝。”静姝自然是安静而又美好的女子的意思,可是诗经有云:“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这是指男子想要和女子约会的意思,李志常用‘静姝’来称石秀雪,未免失之庄重,好似在故意激怒对方。 峨眉派的女侠不是不学无术的女侠,四书五经也读过,自然听懂了李志常的挑衅话语。石秀雪淡淡道:“我就是石秀雪,杀人不眨眼的石秀雪,希望你死在我剑下的时候,到黄泉做鬼时,还能如此口花花。” 李志常叹息道:“杀个人又何必纠结于眨不眨眼,其实连独孤一鹤都死在我手上,你们更不该来。你们不信大可一起来试试,就算你们有四把剑,也伤不了我一根毫毛。” 石秀雪道:“用不着我们四个人出手,我一个人就够了,看剑!” 剑光如九天神龙,姿态漫美,石秀雪已经向李志常扑杀过去。她的速度很快,凭借这如九天神龙迎空击杀的气概,她已经杀过不少人。 可是这次她面对的是李志常,她还能成功么。 剑光消失了,有两根手指头夹住了她的剑,出手的人不是李志常而是花满楼。这个永远安静而美好的男子,石秀雪看着这美男子,心里有些发突,还是倔强的喝道:“名震天下的无常剑也要找帮手么。” 李志常道:“他自然不是我的帮手,却是我的朋友,而且他也怕我伤了你们,花满楼啊花满楼,你可真是一个好人。” 那位长着凤眼的少女,历声笑道:“好大的口气,我们峨嵋四秀行走江湖怕过谁来。”以前自然没有不怕她们,因为她们有个好师父,鉴于独孤一鹤向来护短的个性,即便是许多武林名宿对着四人也是多番容让,这也导致了她们妄自尊大的的性格。也造成了她们峨嵋四秀聚在一起足以横行天下的错觉,至于独孤一鹤她们认为是遭受了李志常的暗算,而且她们还以为是霍休和李志常联起手来暗算了独孤一鹤。因为她们都知道,独孤一鹤和霍休几十年都不对付。 李志常笑而不语,身形一动,他的人已经到了前面三丈高的一棵青翠的大树下面,轻轻一掌击在大树树干上面,大树的上半截平平飞出,轰隆一响,摔在两丈之外,地下只留了四尺来长的半截树干,切断处甚是平整。 同时在大树上半截落地时,李志常又回到了原处,似乎对他刚才做的事毫不在意,可是落在峨嵋四秀眼中李志常便可畏可怖了,若是花满楼不阻止她们,这大树的下场岂非也是她们的下场,这实在令人心惊不已。 李志常对着苦瓜大师他们说道:“今日我们还是先入席吧,可别浪费了苦瓜大师的厨艺。” 他们四个微笑一笑,走进了屋中。只留下花满楼和峨嵋四秀在外面。看到李志常刚才一掌,她们也没勇气再去找他。 石秀雪突然有些慌乱,轻轻说道:“这位公子能不能把你的手指松开,我怕这剑伤到了你。” 花满楼一怔,赔礼道:“真不好意思,因为我不知道你的神色,我怕你还再去找他,所以没敢松手。” 石秀雪心里想到不知道她的神色这是什么意思,不过看见花满楼松开了她的短剑,她还是心里松了一口气,高兴道:“谢谢你刚才救了我们。” 花满楼微笑道:“其实我不拦你们,他也不会杀你们的,他其实不是一个坏人,也不喜欢杀人,毕竟他当日适合你们师父交手,他留不了手。”说到最后,花满楼叹了一口气,他已经不那么责怪李志常了,说到底其实他还是和自己过不去。 石秀雪不明白花满楼此时的心境,而是说到:“再说一遍我叫石秀雪,刚才说话的那位身材高的是我师姐马秀真。” 花满楼点了点头道:“嗯,我记住了你们的声音,以后不会认错人了。” 石秀雪道:“你怎么会认错人?” 花满楼道:“因为我是个瞎子,若是不听你们的声音,我是分辨不出来你们是谁的。” 石秀雪突然有些可怜他,这么英俊而又祥和的男子,居然看不见,上天是何等的残忍。 而马秀真却震惊了,花满楼是个瞎子,还能接住石秀雪的快剑。 花满楼微笑道:“其实你不必同情我,正因为看不见,所以我时常能安静下来,体会到生命的不同寻常,更能深刻感受到上天赐予我们生命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里面李志常的声音传出来,“花满楼,搭讪美女的机会已经留给你了,你要是想和这四位美女多多交流一下,就赶紧走吧,你们在外面说话,不安静!”言语之中充满调侃的味道,峨嵋四秀心头恼怒,却自忖远不是李志常的对手,不敢进去再找他的麻烦。 第三十七章没有上头条 花满楼露出歉意,他缓缓开口道:“你们还是走吧,我也要进去了。” 石秀雪虽然才和花满楼认识不到一刻钟,可心中却升起了一股子难以割舍的情绪,但她找不到可以留下来的理由,这时候她突然做了一件大胆的事情,她抓住了花满楼的手,说道:“如果我以后不能说话了,你就摸我的手,那样你就不会忘记我了。” 花满楼入手一片滑腻,他的心中升起一种不可言喻的感觉,他抽开了她的手,石秀雪眼中露出悲伤地神色,她想到:“她一定是嫌弃我这双手拿过剑,杀过人。” 可是下一刻花满楼的手又摸上了她的额头,他轻轻说道:“人有时候回没有手,但活着一定要有头,我不会忘记你的,也希望你以后出手之前多用用脑子,这样也不会犯傻了。” 花满楼说完后,就转身进了屋子。石秀雪痴痴看着他,明明她和他那么近,却仿佛隔着海角天涯,她知道自己永远都拥有不了这样的男人。 马秀真道:“师妹,你想留下就留下吧。” 石秀雪冷冷道:“我们走。”峨嵋四秀离开了,花满楼进了屋子,也许她们再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李志常瞧见花满楼笑着道:“我以为你们至少会多少说几句。” 花满楼平静道:“都是些无知少女,不知道又被谁利用了,说再多也没用。” 李志常悠然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不去害人,也会有人来害我,不过我说过我可以放过她们三次。” 花满楼对着李志常问道:“那这次算么。” 李志常道:“当然算,我说三次就不会是两次,更不会是四次。” 花满楼低声道:“我明白了。” 李志常道:“我这次进京诸位也知道我是为什么而来。” 苦瓜大师道:“当然知道,可惜我师弟金九龄今日不在,不然他见到李居士接替他的位置,一定很放心,至少以你的气度和武功,这江湖又能得享太平一段时间,他也能安安静静过完剩下的半生。”苦瓜大师是金九龄的师兄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对于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金九龄李志常也十分好奇,可惜今天他没有来。 李志常道:“苦瓜大师你说江湖太平那就错了,在下这个人命不好,走到哪里哪里都不太平。近日里我有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需要请教金九龄,恰好大师对我邀约,当真是天公作美。” 苦瓜大师疑惑道:“这是为何,我那师弟我也好久没见过他了。” 李志常悠悠道:“大师可知道近来江湖上最出风头的是谁?” 花满楼道:“你当上六扇门总捕头的圣旨已经传遍江湖,不是你还能是谁?” 李志常道:“可惜这次在下却被抢了头条。” 古松居士道:“头条是什么意思?” 花满楼解释道:“古松居士你这就是不知道了,近几个月在东南繁华之地,有人专门撰写江湖上的奇闻异事,照着朝廷邸报的模板,将这些奇闻异事排版,其中第一条奇事就是‘头条’,也往往都是最引人瞩目的意思,没想到李兄向来在北方活动,也知道这新兴的小玩意。” 李志常微笑不语,花满楼当然不知道这个江湖版娱乐花边报纸便是李志常的杰作,这是李志常提供给霍天青的点子,如此可借着这粗陋的小报,光明正大的在东南一带打探消息,同时监视平南王府的动向,而不被怀疑。 花家乃是江南豪富,耳目通明,自然花满楼晓得了这个事情。 古松居士听了头条的意思,才恍然大悟,原来李志常还是被人抢了风头。 苦瓜大师笑道:“李居士不像是看重名利的人,虽然我还没想通,你为什么要来趟公门这趟浑水,可是也不至于因为被抢了头条而生气。” 李志常道:“我的确不是为这件事生气,可是这人确实摆明了在挑衅我,就算他不是想挑衅我,可是他做的事,也的的确确是在向我示威。” 木道人道:“无常剑声振寰宇是谁又敢来摸你虎须,难道是叶孤城。” 古松居士笑道:“绝对不是叶孤城,因为我近来才见过他,他和你一样得了一种病。”木道人悠然一笑,叶孤城能得什么病,自然是和他一样得了懒病,懒得动弹,所以才有如今的消息闭塞。若不是为了这一席素斋,他还要在武当山宅上几个月。 花满楼道:“也不是西门吹雪,因为西门吹雪去了极西之地,还没有回来。”说到这他露出一丝担忧的深色,他和西门吹雪不是朋友,因为西门吹雪喜欢杀人,而他从不杀人,甚至厌恶杀人,没有人比他更热爱生命,更知道生命的可贵之处。可是西门吹雪毕竟是陆小凤的朋友,而花满楼也知道陆小凤虽然朋友很多,可是能交心,能托付生死的朋友却只有西门吹雪。 花满楼还记得那年陆小凤教他灵犀一指的时候,他笑着说道:“陆小凤你教我灵犀一指是为了有一天落难了,我能来救你么。” 说道这句话,陆小凤笑了,他说道:“花满楼若是有一天我落难了,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救我。” 花满楼问道:“是谁?” 陆小凤露出奇特的神色,似乎是畏惧,又似乎是崇敬,一字一句说道:“是西门吹雪。”花满楼自然看不到陆小凤的神情,可是他那时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陆小凤的心情,也仿佛看到了他的神色。 花满楼突然有些不服气,他一向不是个爱斗气的的人,可那次却问出了一句:“如果在他来之前,你就死了怎么办。” 陆小凤叹息道:“那他一定会为我报仇,所以我虽然一向不看重生死,却也不能死。” 花满楼突然明白了陆小凤的意思,他若是死了,对手一定很厉害,西门吹雪也未必能对付的了,但西门吹雪一定会为他报仇。陆小凤不看重自己的命,可是却看重朋友的命。 花满楼收起回忆,这时候李志常才继续道:“其实这个人我们谁都不认识,这个人是一个会绣花的人。” 古松居士道:“会绣花的人可很常见。” 李志常道:“可这个人是一个男人,确切的说他绣的不是花,而是瞎子,两根绣花针,绣出一个瞎子。每一个都很有名气,其中一个正是当世唯二将十三横练太保练到大成的人,这个人就是江重威。”江重威是平南王府的总管,很少管江湖中的事,没想到他这身本事也会招惹到这般强敌,几人很吃惊。 木道人道:“没想到几月不出江湖,我已经孤陋寡闻的很,却不知道还有一个练成十三太保横练的是谁?” 李志常缓缓开口道:“正是区区在下。” 世人都知道李志常剑法超群,却没有想到他还有一身不俗的横练功夫,而且他敢说练到了大成,那么火候一定不浅,至少不会低于江重威。 花满楼没有吃惊,对于李志常的本事,他已经麻木了,不再吃惊,而且高明的武学之士知道要杀人本不必学那么多功夫,只一样武功精通了,用来杀人,就会无往而不利。他淡淡开口道:“这些你笨不必对我们说,不知道那人为何要做出这些事。” 李志常道:“因为他看上了平南王府里的十八斛明珠!同时还有华玉轩珍藏的七十卷价值连城的字画、镇远的八十万两镖银、镇东保的一批红货、金沙河的九万两金叶子!”他叹了口气,接着道:“这人在我上京城这一个月之间,就做了六七十件大案,而且全都是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做下来的,你说他是不是出尽风头?这样子又如何不拿头条。不过这人居然在圣旨宣布我成为六扇门总捕头后,做下这些大案,无论是不是故意的,都是对我的一种挑衅。” 花满楼道:“既然这时间这么近,你又如何这么快得知这个消息的。至少朝廷方面还没公布这个案子。” 李志常道:“我的消息自然是来自青衣楼。” 众人这才释然李志常为何如此消息灵通。 苦瓜大师道:“原来如此,李居士武功几乎无敌于天下,可是轮到查案肯定还很生疏,可是想为此找我师弟帮忙?” 木道人笑道:“而且看来这个忙他还非帮不可。” 苦瓜大师默然,毕竟吃了公门饭,这一辈子要想完全摆开公门那就不是容易的事,李志常的要求无可厚非,而且他也没要求直接让金九龄来破案。 他叹了一口气道:“我实在不清楚他现在在何处,若是有消息我一定不会瞒着你。” 李志常若有所指道:“或许等我找到了金九龄,这事情也就给解决了也说不定,来来来我们继续吃饭。” 木道人大笑,道:“说的在理,天大地大,填饱肚子的事情却是刻不容缓。”霎眼间三块素鸭子已下了肚。 李志常要找金九龄,可是金九龄在何处,没人知道他在哪,连苦瓜大师也不知道。 第三十八章死而复生 苦瓜大师的素斋果然是极为好吃,让几人赞不绝口,吃完之后,李志常还打包走了一盒素火腿、一盒锅贴豆腐,顺带拿走了两坛五十年陈年的女儿红。 苦瓜大师只有对着李志常的行为干瞪眼。 木道人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这还没正式就职,就一副官家人的做派。” 苦瓜大师也唯有露出一丝苦笑道:“你说这人看着脱于行迹,可是近来做的事都很俗气,可看他样子又对自己做的事情其实浑不在意,当真是少见了。” 木道人悠然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谁又知道别人心里面到底想的是什么,所以我说想不通的事情,千万别去想,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古松居士笑道:“所以我说,等我们这些老不死都死了,你这人一定能活着,还能活得很滋润。” 花满楼却知道李志常绝不会是这样的人,他把酒和菜打包走到底是为什么,他知道李志常绝不是那种贪口腹之欲的人,所以这酒菜并不是打包给自己吃的,不是给自己的吃的,又是给谁吃的,想到这里他倒要看看李志常究竟接下来会到什么地方。 晚风吹动竹林,有沙沙的竹叶声,李志常在这苍茫的暮色中,提着酒和菜,轻快地往山下而去。山上是苦瓜居士的隐居处,安定祥和,可是下了山就是滚滚红尘,不得不说苦瓜大师选择的地方确实很好,闹中有静,在红尘包围中和红尘隔绝,当然也隔绝了这外面的酷暑。 李志常的脚步很轻快,很快就到了闹市里面,如今才是傍晚,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满楼远远吊着李志常,他不敢靠的太近,即使如今这个距离他都觉得很有可能会被发现,可是再远一点他就闻不到李志常的气息了。只有这种时候他才有些恼怒自己的眼睛看不见东西,可是他仍旧能平复心情,不急不躁,慢慢的吊着李志常。 李志常在街边东逛西逛似乎并不着急,可是转了小半个京城后,李志常来到了一处卖胭脂水粉的地方,花满楼有些奇怪,李志常到这种店来做什么,难道他要去见的人是一个女人!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看来李志常已经发现了他,想借着胭脂水粉浓烈的香气掩饰自己的气味,因为店里面来来往往不少人,他也很难分辨出来。 很快店里面就出来一个人,可是花满楼露出了笑容,他闻到了那浓烈的香气中还有一丝丝醇厚的酒香,若非是他,很难有第二个人能在那浓烈的香气中分辨出那一丝丝酒香,失去光明后,他的其他感觉器官变得愈加的敏锐,他的嗅觉、听觉,即使是李志常也不可能比他更厉害。而且这酒香绝对是五十年的女儿红散发出来的,他不时常喝酒,可是家中的酒并不少,可以清楚地分辨出来。 他准备抬起腿跟上前去,可是又迟疑了,李志常既然发现了他,绝不会这么简单的仅仅用这个方式摆脱他。可是他如今只能用气味来判断李志常,因为天底下有几个人行动间能够不发出任何声音,李志常就是其中一个。 眼见那气味快要消散了,花满楼还是没有动,他在等。不久后又出来了一个,他听不见足音,可是嗅到了同样五十年女儿红的酒香,花满楼露出了笑容,这次才是真正的李志常。 这一次出来的人速度很快,看来这一次李志常仿佛还是发现了他,准备用速度将他摆脱。花满楼知道这时候只要他能追上去,以李志常的傲气,一定会回答他的问题,解开他的疑惑。 可是花满楼起步的时候,比李志常迟了一点,就这么一点时间差,两人始终保持在十丈左右的距离,不曾拉开,也不曾拉近。这更加让花满楼确信,前面的人的确是李志常,两人身边的景物不住的消失。这时候明月腾空,两人在月亮下相互追逐,姿态优美,好似两只在天上飞翔的燕子。 很快他们就到了郊外,花满楼也惊叹于李志常的轻功,他很少显露自己的轻功,可是花满楼自信自己的轻功绝不在任何人之下,即便是偷王之王司空摘星,论轻功也不可能比他更好。但是这么久过去了,他还是没能追上李志常,这不禁让他有些沮丧,不过也让他释然。毕竟李志常虽然从不以轻功著称,可是他的武功已经到了当世绝顶,轻功和他差不多,或者高上一点,也不是什么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李志常终于停了下来,他开口说道:“花满楼这里有酒有月有菜,你是要和我在这里喝酒么?” 花满楼失声道:“司空摘星是你?李志常去哪了?” 原来前面的人是司空摘星,而不是李志常,司空摘星笑道:“李志常当然早就走了。” 花满楼淡淡道:“你怎么三番四次的帮他。” 司空摘星道:“错了我只帮过两次。” 花满楼道:“第一次是你赌约输了,可这次难道你又赌输了。” 司空摘星嘿嘿笑道:“花满楼你可真了解我,第一次被那小子耍诈,赢了我,我自然要找回场子来,所以前段时间我在他必经的路上找到他,和他又赌了一次。” 花满楼好奇道:“我知道你这个人就是个老狐狸,要比事情一定很难作弊,很公平,因为不公平李志常不会和你赌,难作弊,是因为你一定为这次赌斗准备了很久,我很好奇你们这次比的是什么,为什么你又输了?” 司空摘星气道:“这次我跟他比的是翻跟头。” 花满楼微笑道:“看来你为此一定练了很久。” 司空摘星道:“那是自然,我已经能够在一个时辰内翻六百八十个跟头,可是那小子居然能在一个时辰翻七百一十三个跟头,你说要不要命。” 花满楼笑道:“看来你输得不怨。” 司空摘星道:“自然不怨,所以他要求我今天跟着他不要露面,必要的时候帮他做事。” 花满楼道:“所以他叫你做的事,就是把我引开,那他到底又去了什么地方。” 司空摘星道:“我怎么知道,来来先喝酒。” 一坛五十年陈酿的女儿红被司空摘星撕开了封口,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了两个酒杯,花满楼一杯,他一杯,两人喝了一起来。 一杯酒下肚,司空摘星道:“真他娘的好酒,可惜陆小鸡死了,享受不到这美味了。” 花满楼叹息道:“是啊,不然今天我们三个还能喝酒,还能不醉不归。” 最先离开的当然是李志常,而李志常如今又在哪,他提着剩下一半的酒和菜来到了一处偏僻的院子,院中有个人懒洋洋的坐在藤椅上看着月光,好不惬意,清风很软,包裹在他身上,很舒服,暑气也消减了许多。 李志常道:“你说你真么这么会享受,不仅住要我出钱,连吃饭都要我给你带。” 那人道:“所以我觉得人懒就是有这么多的好处,若是可以你也可以懒一点。” 李志常将酒和菜扔了过去,那人手稳稳接住酒,而足尖盛起菜盒。他说道:“怎么就一坛酒,而且菜也少了许多,你不会是路上偷吃了吧。” 李志常笑道:“没有,因为我把一半的酒菜送给了别人。” 那人道:“你可真大方,拿我的酒菜去招待别人。” 李志常用强调的语气说道:“你先要弄清楚,这是我的酒菜,别忘了连你的命都是我捡回来的。” 那人道:“好了,要不是看在你捡回我这条烂命的面子上,我早就出去露面了,这些天可把我憋死了。” 李志常道:“出去又被人杀一次?” 那人道:“这次应该不那么容易死了才对。” 李志常叹了口气道:“你总要知道这世上总有一种人,他们要杀谁,一定能做到。” 那人道:“好了,我现在就想知道一件事。” 李志常道:“我知道你想问西门吹雪的事情,可是你根本不必担心他,这世上恐怕如今很难有人能杀得了他了。” 那人道:“叶孤城也不行?” 李志常道:“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相必你自己也很清楚,不过这个答案很快就会见分晓了。” 那人道:“我想现在就出去,去阻止西门吹雪,毕竟我没有死。” 李志常盯着那人的眼睛平静地说道:“这世上有了西门吹雪,又有了叶孤城,他们迟早会相遇,这本就是宿命。” 那人道:“我只想让这天来的更晚。” 李志常道:“你死之后,西门吹雪已经进入无情无垢的境地,而且因为你的死,在报仇的心地下,反而催发让他剑势更加凌厉。可是你若是再去见他,定然会然他的心出现波动,心里波动,剑势就有了挂碍,你知道这会造成什么后果。” 那人道:“的确如此,可是你这人也太过冷静了。” 李志常道:“我没你聪明,你借着我来安慰你,可是比我聪明多了。” 第三十九章他们之前见过 这被李志常捡回一条命的自然是陆小凤,天下间能让人死而复生的也只有李志常。叶孤城的剑气本来已经重创了陆小凤的心脉,他的人本来已经死了,可是他的命还没有断绝。 那日的一切生命特征已经消失,叶孤城自然看得出来,以叶孤城的性情更不会再补上一剑,可毕竟陆小凤是陆小凤,他的人已经死了,毕竟还没死透,加上在半个时辰之后,练成神照功的李志常赶到,运用无上神功将他的命从阎王手中捡了回来。 同时李志常让陆小凤处于龟息状态,并把他送到了万梅山庄。 至于之后陆小凤如何苏醒自然还是李志常的手段,其间种种不必细表。 陆小凤道:“我还有一个问题想不通,叶孤城为何要杀我。”不止陆小凤想不通这个问题,天下人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或许也只有叶孤城自己知道。 李志常迟疑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确定道:“可能是因为无聊。”他的答案当真教人意外,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陆小凤苦笑道:“也只有这个答案看起来最合理。”有些人做的事,本来就没有理由。 李志常道:“有一种剑法没有人看得见,因为有幸目睹的人已然入土。但是你这个入土之后又活过来的人,可能清楚地描绘出这种剑法。”这世上只有陆小凤一个人,亲眼目睹过叶孤城的天外飞仙并且还活下来,这份经验自然是宝贵之极。 陆小凤道:“说实话当日叶孤城对我出天外飞仙的时候,我一度以为我能接住,因为那一招天外飞仙和你对我用的那招天外飞仙并没有任何差别,可是直到那一剑的剑气刺入我体内的时候,我才知道你们是不同的。” 李志常道:“不同在何处。” 陆小凤露出一丝奇异的表情,他悠悠道:“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我的灵犀一指到了心有灵犀的地步,所谓后发先至,乃是靠的冥冥中的一丝丝灵觉,自然不会出错。可是我明明接住了那一剑,可是当剑势到了尽头的时候,却又凭空生出一道剑气,刺穿了我的心脉。仿佛这招剑法并没有到极限一样,或者说这一招天外飞仙根本就没有极限。”他可以有把握接住世上任何剑客出手一击,可是面对叶孤城的天外飞仙,他终究没有全部接住。 李志常叹了一口气道:“可是人又怎么会没有极限,我突然明白了一些没有明白的事情。” 陆小凤也是绝顶聪明的人,自然一点就透,他接着道:“我也明白了,看来叶孤城正是因为创出天外飞仙后,才发现他自己也不能打破这招的束缚,因为这一招是没有极限的,没有极限自然也没有束缚,没有束缚自然也不能超越。” 李志常道:“正是如此,所以我们能模仿天外飞仙,却绝不可能和叶孤城一样,用出这招后就无敌于天下,因为他的人就是他的剑就是他的招,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 陆小凤道:“我终究知道了武功到了这个境地,已经不能用武来描述,经过你这么一说西门吹雪岂不是毫无胜算。” 李志常道:“不,正因为如此西门吹雪还有获胜的可能。” 陆小凤道:“为什么?” 李志常说道:“你可知道为什么我说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一定会交手。” 陆小凤道:“两位当代的绝世剑客,他们交手是必然的,本没有为什么。” 李志常道:“你说的都对,可是就算你是西门吹雪的朋友,但有一件事你一定不知道。” 陆小凤道:“什么事。”西门吹雪的事情他很少有不知道的,因为西门吹雪除了杀人和练剑,很少有其他的事情。 李志常道:“因为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已经多年前就见过一面。” 陆小凤听到这一句话他就明白了,因为西门吹雪除了杀人的时候绝不会外出,叶孤城也绝不会去万梅山庄找西门吹雪,那么他们为什么会多年前见过一面。其中更加让人疑惑的是,西门吹雪并没有死。陆小凤知道西门吹雪虽然七岁学剑七年有成,自从他十四岁开始杀人后,再有没有遇到过对手,但是多年前叶孤城已经是天下第一剑客,那时候西门吹雪是绝对及不上叶孤城的。西门吹雪没有死,自然是因为叶孤城没有杀他。难道叶孤城竟然瞧不出西门吹雪能够成长到和他一样的高度,或者可能超越他。 叶孤城一定知道,也一定看得出来,叶孤城也绝不会因为惜才而不杀西门吹雪,因为他的人他的剑本来就无情,绝不会迟疑。唯一的解释就是,叶孤城也盼望着有人能够杀了他。 陆小凤知道这世上毕竟有一种人,这种人有自我毁灭的念头,或者说叶孤城早就盼望着一死了。因为若是不能超越他自己,他活一天或者两天又有什么区别。 陆小凤道:“我明白了,难道叶孤城竟然早就有死在西门吹雪手上的念头?” 李志常道:“或许吧,若是我们能猜到,那叶孤城也就不是叶孤城了,可是至少说明一点,叶孤城也不是绝对不可能杀死的,自然还有他自己能杀死自己。”一个人产生了自我毁灭的念头,自然可以杀死自己。 陆小凤道:“可是你说了这么多,还是为了安慰我,因为你心中仍然认为叶孤城能杀了西门吹雪,对不对!”这个‘对不对’是肯定,而不是疑问,因为他们自己也都知道了答案,这个答案陆小凤宁愿不知道。 李志常道:“那你出去能够不能阻止西门吹雪不和叶孤城剑比剑。” 陆小凤沉默了,他不能。因为高贵的对手,比朋友知己更加难得。 陆小凤道:“我还是想知道一件事。” 李志常笑道:“你说吧。” 陆小凤道:“如果你和叶孤城有一天会决一生死,你有把握活下来么。” 李志常看着天上的圆月,高处不胜寒,他幽幽道:“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等我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也会知道了。” 陆小凤当然明白,连李志常也不敢说他和叶孤城之间谁能活下去,他更知道不仅西门吹雪要和叶孤城比剑,连李志常也会和叶孤城比剑,只是李志常情愿将这个机会先给西门吹雪。 无论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谁死了,李志常都会和他们其中一个比剑,想到这里,陆小凤终于明白了李志常为什么要救他,因为他只想找一位观众而李志常选中了他。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不论谁活下来,剑法必将更上一层,达到不可思议的境地,李志常如今都没有战胜叶孤城的把握,到之后,定然更没有把握,难道他也想一心求死。 李志常心里想的,自然不会告诉陆小凤。陆小凤也知道李志常不会告诉他。 陆小凤换了一个话题,他说道:“如今绣花大盗的案子才应该是你目前最关心的事情吧,如你这样的人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丢面子。” 李志常道:“这件案子说难并不难,说容易也并不容易。” 陆小凤道:“难就难在如何找到绣花大盗这个人。” 李志常道:“所以说,你这个人废话有时候真的很多,有人说过你这个毛病么。” 陆小凤两撇性感的小胡子翘了起来,他笑道:“你知道的,人活在这世上本来就无聊得很,不说些废话,做些无聊的事,那就更没有意思了,不如你让我出去,我定然有办法帮你找到这件案子的凶手。” 李志常道:“不用你帮忙我也能破掉这个案子。” 陆小凤道:“要说武功你比我高一点点我还相信,要说破案找人,你未必有我精明。” 李志常道:“我根本不必费心思去破案,因为我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 陆小凤道:“是谁。” 李志常悠悠笑道:“不告诉你,你还得在这院子里再呆一个月,我就不奉陪了。” 说罢,李志常背负双手一步一步走出院子,消失在月光中。 陆小凤十分无奈,这下子,连陪他喝酒的人都没有了,人生当真是寂寞。 李志常今晚上自然还有别的事情要办,他信步往皇城而去。很快他就来到了太和门,太和门就是紫禁城外朝宫殿的正门。亦是皇城最大的宫门。始建于本朝成祖皇帝年间,初称奉天门,曾一度改称皇极门。现在就叫太和门,门内为太和殿也就是俗称的金銮殿,这也是当今天下规格最高的门,可是规格再高的门,也是让人来走的。太和门门前铜鼎四只,列铜狮一对,左雄右雌,威武凶悍。 步入此门后,千百年皇权的威压也似乎扑面而来,即使李志常一向心境高如皎月、轻若流云,也不禁有些沉重的味道,他的呼吸也变轻了一点。庙堂之高高不过紫禁之巅,这紫禁之巅就在这金銮殿上,重檐歇山顶,汉白玉基座,九重天子的威严,当真是不可侵犯。 第四十章这里有数不尽的白骨 前面的石阶,两边站着卫士,每一个都是出去行走江湖可以‘以一当百’的卫士。石阶并不长,可是就是这短短数十级石阶,世上多少豪杰都想在上面光明正大的走上一回。 石阶很白,也很干净,可是能走上去的人,谁不是踏着尸山骨海才能站到这里。一将功成万骨枯,石阶的白是白骨的白。 提剑跨马挥鬼雨, 白骨如山鸟惊飞。 尘事如潮人如水, 只叹江湖几人回。 石阶上走下来一个人,那个人正是大内总管魏子云,看得出来他一直在这里等着,还等了不短的时间。天下间值得他等待的人并不多,可是为了等李志常,多久都值得。 魏子云道:“李先生终于来了,再过一会,皇上就要就寝了。” 李志常淡淡笑了一笑,没有客套,而是直接道:“还请魏兄带路。” 丹墀后的太和殿,更是气象庄严,抬头望去,闪闪生光的殿脊,仿佛矗立在云端。太和殿旁是保和殿。保和殿旁、乾清门外的台阶西边,靠北墙有三间平房,黑漆的门紧闭,窗子里隐约有灯光映出来,黯淡的灯光照着门上挂的一块白柚木牌,上面竟赫然写着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妄入者斩!” 李志常对着‘潇湘剑客’魏子云笑了下:“魏兄可确定了我不是妄入,可别让在下莫名其妙丢了头。” 魏子云洒然道:“你有资格进这里,这是皇上的吩咐。” 李志常悠悠叹息道:“匹夫一怒,血浅五步。十步之内,人尽敌国。皇上真对我这么放心?” 魏子云道:“我们自然肯信任你,不过在此之前希望你能把无常剑交给我。” 李志常道:“你应该知道我要杀人,已经不在乎有没有剑。” 魏子云道:“我知道,可是这是这里的规矩。” 里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年轻声音道:“是李朋友到了么,进来吧,他说得对,杀人未必要有剑,而且我知道有的人习惯是剑不离身的。” 李志常对魏子云报之一笑,说道:“皇上的话,魏总管看来是不能反驳的,所以我进去了。” 李志常推开门,这是一间陈设简陋的小屋,和外面的豪华宫殿形成剧烈的反差。但有一点,就是那些王公巨贾的生死荣辱,这里面一句话就轻描淡写地决定了。这绝不是在夸大,只为这里是千百年来的皇权所在。 屋中充满庄严的味道,李志常到过大理镇南王府的书房,远没有这个小屋那般有肃杀之意。除非真正的神圣仙佛,不然无论是谁第一次来到了这个地方,总难以平复自己的心情。 纵使一向自诩慢公卿、轻王侯的剑仙李青莲,照样到了在玄宗面前也得自称一个臣字。‘天子唤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说到底还有一个‘臣’字在里面。 皇帝穿着黄袍背负着双手静静站着,两只并不算开阔的肩膀像似压着万里山河,他当然听见了李志常的脚步声,这也是李志常故意发出的脚步声,这屋子看着只有他和皇帝两个人,可其实在看不见的地方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每一个都是高手,至少李志常如今就听到了四道呼吸声,只要他一动手,四个人就会扑上来,不为杀他,只为拖住他一点时间。 李志常听到的呼吸有四个,可是还有没有呼吸的人,因为他知道世上有一些人本来就可以长时间不用呼吸的,更不用说这里面不定还有什么厉害的暗器和机括。 可是即便有这么多防范措施,但是李志常知道,只要自己拔剑,就可以做到荆轲都没有做到的事,也一定能在这个世界名垂青史。这个机会很难得,有的人终其一生都没有寻到这样一个机会。 皇帝先开口了,他说道:“李朋友可是在想,只要你一拔剑,朕这条性命就在你掌握之中了。” 李志常点了点头,他有这样的机会,有这样的实力,自然会这样想,无论是他或者是叶孤城更或者是西门吹雪,站在这里,想法都一样。 皇帝道:“那你想不想杀我。” 李志常忽地一笑道:“皇上我早说过你这样的人,练起剑来,一定很可怕。” 皇帝笑道:“可惜我没有时间练剑。” 李志常道:“不知道皇上可读过我道家庄周的说剑。” 皇帝似乎带着说不明白的语气道:“天子之剑,以燕溪石城为锋。齐岱为愕,晋卫为脊,周宋为谭,韩魏为夹,包以四夷,裹以四时,绕以渤海,带以常山,制以五行,论以刑德,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此剑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上决浮云,下绝地纪。此剑一用,匡诸侯,天下服矣。庄子说剑,我也时常看。” 李志常道:“皇上记性确实无差,瞧得出皇上自己也在这么做,有此剑在手,我的剑不敢动,不愿动。” 皇帝笑道:“不敢是假,不愿才是真吧,你的心意我已经明白了,可是李朋友可明白朕的心意。” 李志常道:“隐约知晓一二。” 皇帝道:“那李朋友有什么想说的?” 李志常道:“这世上有天子之剑,自然也有匹夫之剑。皇上的剑,浩浩汤汤,横无际涯;可是我的剑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两者却还得相辅相成。天子之剑只有一把,可是如我这样的剑却不止一把,皇上是在担心我这样的剑太多了么。” 皇帝叹息道:“你应该知道我如今活着确实不只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贪生怕死人之常情,若是等太子长成,国势蒸蒸日上之时,我即使怕死,可是那时候,就算死了,也没多大遗憾。” 李志常沉吟道:“皇上是怕有人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违来刺杀于你。” 皇帝道:“不是怕,而是真的有人要来刺杀于朕,我不信你不知道。” 李志常道:“不知道皇上又如何确定我知道的。” 皇帝一直背对着李志常,知道这时候才转过身来,他直视着李志常,仿佛要通过自己的眼睛,看穿李志常的内心。他面无表情道:“其实上次见面后,我一直对你有些好奇,所以就特意查了查你。” 李志常道:“以朝廷的势力要查一个人的来历底细,当然是轻而易举的。” 皇帝道:“呵呵,可是除了发现你和百年前的一个年轻道士‘无常剑’李志常,同名同姓还有同样的剑之外,朕的人什么也没查出来,就连你去年第一次出现在京城之前来自哪里都查不出来。” 李志常平静地道:“这世上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没有来历的,我当然也有自己的来历,可是这一点不必告知皇上。” 皇帝道:“仅仅是这一点,只会让朕更加对你好奇,所以我派人继续关注你的事情。” 李志常道:“我方才知道国家机器的可怕,皇上对我暗中关注这么久,我却没有察觉。” 皇帝道:“这本没什么,你应该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有你的警觉性,也不是所有人都是无法收买的,这一点你不应该想不到。” 李志常当然想得到,这本就是无法避免的事情,对于这种事情他就没去想。不过他还是回道:“看来我们青衣楼也有皇上的人了。” 皇帝道:“我既然这样说了,你自然该猜得到,正是如此,我才发现你对平南王府关注超过其他许多的事情,甚至为此仿照朝廷的邸报制度,不过你的这个点子确实异想天开又十分精妙。世人皆有好奇之心,这种叫报纸的东西,确实有不可估量的潜力,朕准备利用官府的力量也来试着办一份这样的报纸。” 李志常没想到自己无意之举,居然在这个世界提前催生了官方媒体,不过这种事情有好有坏,终究是好的一方面居多,他淡淡开口道:“以官府的力量推行报纸,自然是无往而不利,不过皇上要说的自然不是报纸这件事。” 皇帝幽幽道:“因此我便仔细调查了平南王府,才发现了一件奇特的事情。” 李志常道:“皇上是否是发现了平南王府的世子一直深居简出,即便是王府的下人都极少能见到他。” 皇帝道:“自然如此,越是遮掩,越说明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对于我这些堂叔堂伯还有堂兄弟我自然有所警惕,这也是千百年下来帝王家的无奈。” 李志常道:“确实如此,那平南王世子跟皇上你长得一摸一样,只要他穿上了龙袍,他就是皇上,谁也不可能分辨得出来,这种事,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会铤而走险,去要想要做出偷天换日的勾当。” 皇帝道:“我知道我若是不跟你开诚布公,你也不会告诉我这件事,这我不怪你,不过瞧你这样也绝不是在关注南王世子的事情上,你真正关注的人必须得是叶孤城。” 李志常听到‘叶孤城’三个字,露出悠然神往的神色道:“白云城主、天外飞仙,谁又不想真正领教一次,叶孤城的剑法本就来自天外,人也在天外,这次他踏身红尘,是他的机会,也是我的机会,更是西门吹雪的机会,这种事也只有几个人才懂得。” 第四十一章剑气如银河 皇帝道:“这一次平南王府确切有谋逆的打算,我既然知晓了他们的阴谋,自然有全盘的考虑,唯一难以确定的便是如白云城主叶孤城这样的人,是否真的有把握能够孤身入宫刺杀朕。”平南王府谋逆并没有凿实的证据,本朝皇帝和宗室之间本来就猜忌颇深,当年成祖起家也不过是藩王之位,因此皇权和宗室其实之间的隔阂,远比皇权和臣子的隔阂要深得多。 即使当今圣上的子孙若不是能够克承大统,成年后也得就藩,生平难有离开封地的机会。这是太祖传下来的祖制,因此如今皇帝明知如此下去,对社稷宗室有诸多难处,还是难以推翻。 若是皇帝没有确切证据,仍旧不能轻举妄动平南王府,不然定会引起各处宗室的慌乱及引发宗室百多年来的愤慨之心,重演当年汉朝七王之乱也未可知。 李志常回口道:“叶孤城若是想要刺杀皇上大约有三成把握,而且有九成九的可能性的付出生命的代价。不过南王世子旨在偷天换日,光杀掉皇上只会让他们的计划受阻,他们须得在极短时间内,杀掉皇上及不相干人物,再通过调包,方能实现如此计划。可是如此一来,这个计划其实涉及环节就很多,难以做到天衣无缝,但也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皇帝瞧着李志常说道:“你说的很不错,可是你一口一个‘杀掉皇上’,不怕朕诛你九族么。” 李志常微笑道:“我怕我今天不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皇上今夜就不肯放我出去了。其实皇上顾忌我也是君王应有的城府。” 皇帝不知可否道:“其实江湖中盛传你的战绩我都本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我真不信人力能做到‘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地步,听说你也是个道士,若是今日里你能够拿出让朕动色的实力,我便封你一个国师当当。”皇帝今日宣召李志常进来一是要清楚他的心意,而是要确切知道李志常的如今实力是否真的站到了和叶孤城一样的高度。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对于绝世剑客的剑法,他还是充满兴趣的。 李志常悠然笑道:“要知道我们这些江湖人从来说话当放屁,可是听到别人要给好处都是从来当真的,而且君无戏言,皇上可不要逗贫道。”他也不用在下自称,而是用上了贫道。再次进入这个世界,他已经不在乎在人前用不用道士的身份,他所行所为皆是崇尚自然,不用刻意强调自己的出身。 皇帝微笑道:“朕说的话当然比泰山还重,昔年赵匡胤跟陈抟下棋输了,不照样把华山许给他了。” 李志常道:“那不知道皇上准备如何评判贫道的实力,若是让这里内里外成千上百的御林军加上魏总管等大内四大高手来试探贫道,那就不用比了,贫道也是血肉之躯,面对这天罗地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这时候小屋四面的四根梁柱突然间发出机括的声音,每一根木柱都开启了一道暗门,同时四个人分别从四根木柱里面出来。 四个人都是童子身材,和昔年李志常交手过的五毒童子身材差不多,和五毒童子用毒不一样,这四个人都用剑,杀人的剑! 同样,这四个人的身材、容貌、服装、装饰打扮,都完全一模一样。 尤其是他们的脸,小眼睛、大鼻子、凸头瘪嘴,显得说不出的滑稽可笑。 可是李志常却没有笑,只因为他们手上有剑。剑只有一尺七寸,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同样的短剑在四个身材矮小的人用出来,却把这个‘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的道理颠倒了过去,人矮就会十分灵活,用出的剑法也会更加刁钻毒辣,何况这四个四胞胎明显心意相通,手中的短剑碧光闪动,寒气逼人,三个人用双剑,一个人用单剑,看得出是可以组成一道极为厉害的剑阵,将四个人七柄剑形成一个整体,战力绝不会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只拿一把剑的那个童子用极为生硬的语气说道:“只要你能在我们四兄弟手上撑过十招,我们就承认你是天下第一剑客。”他的语气并不是在说笑,因为至今为止没有任何剑客,或者任何武林高手在他们手上撑过三招。 似乎剑气太过逼人,李志常也被刺激的睁不开眼睛,他微微闭起了双眼,开声说道:“原来鼎鼎大名的云门山,七星塘,飞鱼堡的鱼家兄弟也被皇上收罗到手上,看来皇上的手段和魅力的确非同小可,若非皇上乃是真实有作为的明君,鱼家兄弟也不会前来投效的。”鱼家兄弟虽然容貌可笑,剑气逼人,可是李志常却通过青衣楼的资料了解到这四个人都是正气凛然的剑客,专杀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能得到他们的认可,至少说明皇帝确实不是简简单单用富贵融荣华来收买他们的。 此时正月白风清,此地乃金楼玉阙。 李志常站在此处,鱼家兄弟站在对面,皇帝站在高处,对他们的状况一览无余。 李志常瞧着鱼家兄弟,忽然说道:“你们刚才说我撑到十招就算我赢,其实我也想说一句。” 还是手持一把短剑的那个童子来发问,他是他们之间的老大,也是他们四兄弟组成剑阵的中枢,当然平常都由他来和外人说话。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的其他三位兄弟,比他更不爱说话。沉默是金,沉默如山,男人少说的话,往往就变成多做的事。 鱼家兄弟的老大还是用那依旧生硬的语气说道:“什么事。” 李志常悠然道:“那就是若是一招之间破不了你们的剑阵,我就认输。” 鱼家兄弟的手突然都把剑柄握得很紧,可见他们听了这样的话心里面定然很不平静。同时他们四个人忽然感觉到一种无法言喻的灿烂与辉煌的剑气,像一道银河,从九天落下,向他们四人重重的压过来。 在李志常和鱼家四兄弟开口说话的同时,皇帝向身边的魏子云问道:“你瞧他们两边谁能获胜。” 魏子云仔细斟酌道:“鱼家兄弟的家传飞鱼七星剑,在普天之下的七大剑阵中,虽然不能名列第一,可是能破去他们剑阵的很难说清楚有哪些人,有人说武当山长老木道人能够破去,也有人说比飞鱼七星剑更有杀气的万梅山庄庄主西门吹雪也能破去,更有人说叶孤城的天外飞仙只需要一招就能破去他们的剑阵,而这些传闻都没有实证,微臣面对飞鱼七星剑亦不敢称能够撑过三招。” 皇帝笑道:“这么说来你是更看好鱼家兄弟了。” 魏子云道:“微臣不知道。” 皇帝道:“魏子云啊魏子云你总是这么滑头,其实我早已经知道他们是必败的了,你也很清楚才对,他们也该到了吃一败的时候,不然将来真正面对到绝顶高手时可未必能够保住性命,这不是为他们着想,也是为朕自己考虑。” 魏子云不敢接话,毕竟这四兄弟在宫里面日日夜夜保护皇帝,实力纵然有所不济,忠心却是不容置疑的。 好在这时候李志常冲天的剑气爆发出来,替他解了尴尬。 面对李志常这浩浩荡荡如九天银河的一挂剑气长河,鱼家兄弟也不敢小视,或者他们已经有了颓唐的念头。 七柄剑凌空一闪,就像是满天星雨缤纷,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迎着那条剑气长河冲过去,想要绞碎那道如银河般的剑气长河。可是剑光过后,只听到兵器落地的叮叮当当之声只剩下一把剑还在空中,而鱼家四兄弟手中已然没有了剑。难道天下七大剑阵之一的飞鱼七星剑竟然挡不住李志常一招。而李志常的武功到底又高到了何种地步,还有那李志常都不敢轻易言胜的白云城主叶孤城的剑法又是何等地步,鱼家兄弟四人并不知道,也难以想象。 其实鱼家兄弟的飞鱼七星剑已经可以和当世任何一位一流高手过招,可是一招落败正是李志常用了极为高明的战略。先是用言语激怒他们四兄弟,让他们心里变得不冷静,然后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剑意,让四人落下心里反差,再接着出剑,自然让四兄弟来不及将剑阵的威力发挥至完美的地步。何况李志常一招剑法至九天而落,居高而下一击,正是欺负四兄弟身材矮小,方能一击建功。 其实高手相争,变化都在转瞬之间,故而有时候只要把握住了敌我变化,就能一击制胜,却不能用实力相差过大解释。 鱼家四兄弟茫然不知所措,呆呆的问道:“你这是什么剑法。” 李志常道:“这招脱胎于贫道昔年所创的杀招‘一剑点七星’,现在贫道对它有了许多改善,准备把它命名为‘银河九天’。” 这一招‘一剑点七星’的剑法早就脱离了李志常当年所创的范畴,乃是李志常通过‘天外飞仙’的无上剑意触类旁通而成。这一招剑法之精妙,到了最后地步,融合李志常一生所学后,甚至可以达到‘天外飞仙’那样的层次。 第四十二章飞燕之死 武功到了极为高明处,一句话,一个字,或者一个眼神,都能化作剑招,这又是另一层境界。如一位大诗人所言‘功夫在诗外’,用在武学道理上面亦复如是。 其间种种道理,即便是李志常自己也难以明白透彻。但这妨碍他胜利了,成王败寇,鱼家四兄弟并没有想明白他们输在什么地方,但是胜和败已经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皇帝拊掌叹道:“如此剑术神乎其神,李朋友果然高明之至,剑法到了这个地步,恐怕就如庄子所说,技进乎道矣。”他不以卿家而以朋友相称,也是帝王之道,帝王之道正是以富贵不能接纳豪杰之心,便以恩义结之,恩义不能结之,便以赤心推之。有此帝王之道,接纳豪杰,只要不是天生立场相对,都是无往而不利。昔年便有人赞汉光武‘萧王推赤心入人腹,教人肝脑涂地’。 即便是李志常为人脱于行迹,可是皇帝这般赤心相对,他也难以和皇帝隔阂。一般的人若是贴身护卫被人一剑击败,很难不会产生忌惮的心思,但皇帝没有这般心思,而是坦诚赞叹李志常的剑术,如何不教人心折。 李志常收剑回鞘,月白风清,愈发衬托他的风骨不凡,长身直立,白衣若雪,遗世独立,让人见之,心下愈发的忘俗。 即便是鱼家四兄弟刚才一剑之下败给他,见到他如斯风度,也难以生起气来,反而觉得败在这么一位绝代剑客手上,当真有些荣幸的感觉。 其实这是李志常精神力到了一定程度,能够感染外物,不知不觉间,压服对手。 李志常缓缓开口道:“鱼家诸位兄台,刚才稍有得罪,其实贫道也是卖了巧若非是速战速决,我一招击不败你们,十招上百招也难以击败你们。” 鱼家四兄弟本来十分羞惭,可是经过李志常一番话连消带捧,也没了多大怨气。 这时候皇帝适时候开口道:“四位卿家也不必懊恼,刚才你们剑阵没有完全形成,这是非战之罪。” 然后又对魏子云说道:“你们都退下去吧,我有些话要跟李朋友说一说。” 魏子云迟疑道:“陛下。” 皇帝笑道:“若是李朋友真有歹意,你们再多几个人也无济于事,何况他毕竟没有歹意。” 魏子云听到皇帝这样说,他们也只好告退,只在远处盯着。 李志常和皇帝并肩而立,皇帝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于和他站到一块。 皇帝说道:“有时候我其实是很羡慕你们这种江湖中人的,可以快意恩仇,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话就说什么话。” 李志常望着明月,静静道:“庙堂之高,江湖之远,都是令人向往的,可身处其中又有几个能够快乐。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皇上在朝堂又何尝能够全由自主,这一点贫道还是能够体会的。” 皇帝道:“其实你这个人很会说话,也很能懂别人的心思。” 李志常朝皇帝笑了,他说道:“所谓圣心难测,其实皇上想什么,贫道一点都不知道。” 皇帝叹了一口气,幽幽道:“不,你知道。” 天威难测,伴君如伴虎,像李志常这种洒脱不羁的人,呆在皇帝身旁,一句话说错了,一件事做错了,脑袋就很可能要搬家。所以李志常回答不知道,却是刚刚好。 咫尺之内,他可以人尽敌国。可是咫尺之外,皇帝一声令下便可以让他天下虽大,却难有容身之处。李志常能杀皇帝的时间只有现在,而且杀了皇帝,他也走不出紫禁城。 紫禁城三万御林军,还有数不清的高手,除非他真成了神仙,不然飞都别想飞出去。 皇帝的感叹总是暂时的,他也不会去回忆自己的感慨,更不会让别人再提起他软弱的样子。皇帝道:“其实我只有一句话要嘱咐你。” 李志常没有回答,只是听皇帝说。 皇帝对他说了一句话,李志常哈哈大笑。 远处魏子云他们看见李志常大笑,却不知道皇帝对李志常到底说了什么,心里面都好奇的很。 李志常随后离开了皇宫,皇帝也去就寝,没有人知道皇帝对李志常到底说了什么,除了皇帝和李志常再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也成了魏子云他们心中永远难以解释的迷惑。 出去紫禁城后,李志常只觉得天高云阔,紫禁城对于他还是太压抑了。朝堂江湖其实本身就是混淆的,他欣赏皇帝并不代表要为皇帝卖命。 他和皇帝的利益也并不一致,同时他也清楚了这个世界的朝廷,势力并不小。从紫禁城出来,他一路上也不知道感应到了多少高手,就是青衣楼所有的高手加起来,也不过才这么多。而这只是朝廷势力的冰山一角,这也难怪,毕竟六扇门中好修行,在朝廷庞大的支援下,论武功秘籍之丰富,恐怕还在少林武当这两大泰山北斗之上。 或者说少林武当这两大派和朝廷的联系必定很密切。因为刚才不经意间,他就发现一个高手,脚步用的是八步赶蝉的轻功,八步赶蝉乃是武当派内门嫡传的轻功身法,和梯云纵各有妙用。 不过这时候李志常虽然刹那间想了那么多,现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觉,睡上一个美美的觉。 清早起来,阳光迷人,李志常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同时有人早早给他打好热水。 这是他新买的小院,京城物价贵,他钱并不多,只买得起小院,连下人都用不起,谁这么舒心给他烧好热水。 李志常洗脸之后,出去院子,早有一个丽人在院子里,这美丽高贵的女人正是公孙兰。她又来找他做什么。 李志常微笑道:“不知道公孙姑娘来找我做什么?” 公孙兰说道:“我来有一件事,那就是我的姐妹上官飞凤死了。” 李志常听见上官飞凤死了也很诧异,他第一反应道:“这不是我做的,也一定不是我们青衣楼的人做的。” 公孙兰道:“我知道,不然我也不会给你打热水,而是直接要你的命。”看得出他她现在心情很不好,上官飞燕虽然和她是利益结合,可是她说过,无论是谁杀了她的姐妹,她都会为姐妹报仇,她虽然不是一个好人,可是对于自己人向来是很好的。 李志常道:“上官飞燕的虽然武功不到绝顶,可是为人机智,向来又不会轻易得罪她得罪不起的人物,何况她手下有柳余恨、独孤方、萧秋雨三人,按道理来说她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才对。” 公孙兰冷笑道:“连萧秋雨、独孤方、柳余恨三个人都死了。” 李志常这才有些吃惊了,他说道:“江湖上有本事同时杀这三个人的并不多,可也不在少数,你若是要来问我凶手是谁,我也不好判断。” 公孙兰道:“最奇怪的是,这三个人我却没有发现他们是怎么死的,因为他们身上并没有伤痕,死的时候神情也没有露出什么惊恐的神色。” 李志常沉吟道:“你确定不是下毒?” 公孙兰道:“一定不是下毒,如果下毒我一定可以看得出来。” 李志常道:“你可知道我最近得忙绣花大盗的事,这件案子我未必有空。” 公孙兰道:“你既然当了六扇门总捕头,这里又是京城,你一定得管。” 李志常道:“既然能当,我也能随时辞官,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公孙兰道:“我自然明白,我出十万两银子,只想找到凶手。” 李志常笑道:“你可真大方,不过我最近确实缺钱,我就不客气了。” 公孙兰并没有马上给钱,而是继续道:“你应该知道有十万两银子,江湖上有的是人愿意为我破这个案子,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偏偏找上你。” 李志常道:“总不会因为我英俊潇洒,让你看见我不会十分讨厌。” 公孙兰本来绷着的脸,噗嗤笑了起来,她本来不常笑,这一笑当真六宫粉黛无颜色,可是这里只有李志常独自欣赏,随后她收起笑意道:“当然不是,因为凶手也十分厉害,我怕找其他人,也只能成为冤死鬼。” 李志常道:“其实你自己就可以找出凶手,你有这个能力,又为什么要来找我,难道你是专程来给我送银子。” 公孙兰道:“我可没有钱到那个地步,而且十万两,什么小白脸我找不到,我来找你而不是自己去查案,自然有我自己的道理,这一点我不必非要告诉你。” 李志常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过你总得先给我一部分定金。” 公孙兰道:“你别忘了你早就从我这拿走了十万两银子。” 李志常苦笑道:“感情半天你是在逗我,我还以为你真有那么大方,原来还惦记着那十万两银子,不怕老实告诉你,那十万两银子我已经花完了。” 公孙兰道:“花没花完那是你的事,可是那十万两银子的确是你从我这拿走的。” 李志常道:“我终于知道男人最好别占女人的便宜。” 公孙兰道:“你现在知道还不晚,而且你一定会答应的。” 李志常知道他随时可以耍无赖拒绝公孙兰,可是公孙兰也一定知道这一点,可她为什么又笃定他会答应。 第四十三章温柔一刀 李志常决定以不变应万变,淡淡笑了笑,道:“我还是不想管这件案子。” 公孙兰道:“好吧,你不管就算了,那我走了,再见。”说完了,她真的转过身子,曼妙的曲线在李志常眼中一览无遗,她也真的不停留从外面走出去,她真的是说走就走。 李志常目送公孙兰身子消失在门外,他站在院子里,默默想了想,并没有发现不对的地方。可是对方绝不是半途而废的人,而且他本来就只是想逗一逗公孙兰,对方走得这么干脆,反而让他觉得不对劲,可是到底不对劲在何处,他也想不透彻,好在想不明的事情,他一向是放在一边,或许哪一天就想通了。 李志常懒洋洋走出大门,京城的地图他早就熟记于心,他顺便还在外面吃了早点,左转右转,终于在正午时分,来到了六扇门。 正统的六扇门乃是三法司衙门的合称,分别指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这些地方的自然不可能让江湖人士来掌握,里面的头头脑脑无一不是二甲三甲进士出身,仅次于翰林院的老爷们。 而李志常所要来的这个六扇门是集武林高手、密探、捕快和杀手于一体的秘密组织。因为这个组织的秘密性,又因为总部大殿是一个又是一个坐北朝南、东南西三面开门、每面两扇门总共六扇,所以叫做“六扇门”,组织成员因行动机密也叫总部为“六扇门”。因为这个组织行动诡异、手段凶狠、专办大案,民间广为传诵六扇门的威严恐怖。时间久了,六扇门在江湖上也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而金九龄虽然年纪不大,可是十九岁的时候就是这个秘密组织的首脑,十几年下来,里面不说都是他的徒子徒孙,其他人也都是他自己关系亲近的人,可以说他虽然已经辞官,可是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可以影响六扇门的重大决策。 十几年下来,金九龄的势力在里面可谓是盘根错节,所以尽管他不准备辞官,皇帝也想把他挪开这个位置。魏子云久历官场,自然知道其中水深,故而打死不愿趟进这趟浑水。皇帝诏李志常过来,自然是看重他是江湖中新崛起势力青衣楼的代表人物,和少林武当这些大牌,或者其他黑道势力毫无瓜葛,反而还有利益冲突,正想借李志常来把水搅浑。 李志常却是早就知道金九龄会犯下滔天大案,故而皇帝来旨意就顺口答应,可以名正言顺的去查询绣花大盗的案子,从而拿下金九龄的财富。天下人都难以想到李志常居然在金九龄犯案之前之前就知道了他要犯下案子,这点先知先觉,也是李志常在这几个世界的优势。 陆小凤说的没错,论查案李志常无论如何都及不上陆小凤精明,可是陆小凤也不知道李志常对于这个世界有先知先觉的优势,当别人还在为一个有一个谜团疑惑不解时,他早就清楚了其中的来龙去脉,这也导致了李志常对于经历几个世界的事情,颇为感到无聊。 进入六扇门的大殿,李志常看到了几个人,同时里面一阵**的叫声。其中左边一个和尚正抱着一个美妙的少女,和尚袒胸露乳,少女正是芳龄,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不断挣扎,可是和尚就是不松手,任凭少女如小猫一样卷在他怀里。这个和尚居然丝毫不在意有其他人在场,竟然想白日宣淫。若不是李志常知道这的确是六扇门总部,还以为是到了土匪窝。 同时右边是一个十六七岁样子的少年,少年皮肤很白,正在磨刀,一把五尺长的弯刀,刀锋在磨刀石上反复磨搽,白茫茫一片,亮的吓人。这么锋利的刀,杀人的时候,一定不会让别人痛苦。 而大堂中间是一张桌子,写文案的桌子,桌上堆满了如山的案宗,一个青衣人正在一页一页的翻看。他看案宗的速度并不十分快,可是案宗的纸张在他面前以恒定的速度慢慢减少。 三个人对李志常进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该干嘛就干嘛。 李志常轻轻开口道:“大家好,我是你们新来的头。” 三个人没有说话,继续无视他。 李志常也不着恼,而是接着用平静的语气,开口道:“我来不是想和你们套交情,而是来通知你们,以后你们都归我管了。” 说道这里,那个花和尚将身上的少女放在一边,少女也不缠他。他笑吟吟开口道:“金九龄都管不了我们,你算哪个葱。”他面带笑容,仿佛弥勒佛,可是说出的话,却像砸出来的钢铁,冷冰冰的,十分吓人。 李志常悠悠叹了一口气道:“就算我是一根葱,你们照样也得听我的,你这样岂不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和尚笑了,笑得更加灿烂,开口道:“要是这根葱没了呢。”他忽然向李志常扑了过去,他这一扑大有讲究,仿佛把李志常看座一棵大树,他一扑过去,就风卷残云一般,能够把李志常搅得粉碎。 和尚速度不快,正因为不快,所以可以随时变化,而且李志常若是躲开,那么自然气势就不能无往不利,就难以让这里的其他人心服口服。 李志常的手依旧笼在袖子里,叹了一口气道:“我若是你就绝不会当这出头鸟。”李志常说话的同时,一拂衣袖。这是袖里乾坤的功夫,衣袖铺天盖地,带起劲风。 和尚还是那冰冷的声音道:“好。” 他双手作剪刀状,想把李志常的衣袖剪断。这时候他的手臂裸露出来,竟然是金黄之色,可想而知他这双手一定练成了一门极厉害的功夫。 可是袖里乾坤连乾坤都罩得住,他这双手就算是擎天柱也无济于事,何况他这手还不是擎天柱。 和尚一剪,却是落了空,可是还没等他看清楚李志常的面容,只见到头上一大片乌云,遮住了自己光溜溜的脑袋。 他知道对方这衣袖包含了极厉害的内劲,这一下砸下来,就算他练了铁头功,也定然不会好受,所以他情急之下,把双手举了起来,当真是一柱擎天的样子,双手金黄,抵住了砸下来的衣袖。这时候他和对方劲力相互激荡,只觉得对方的力量如泰山一样压了下来,他被砸得眼冒金星,耳聋目盲。 很快他脚底下的地砖就裂开,他用立地生根的借力法子将李志常的力道尽数泄了下去,那地砖怎么能够承受得住这大力。同时他上半身本来就没穿好的衣服,本震了粉碎,赤溜溜露出上身。同时两只脚一寸寸向下面陷去。 纵使他一身硬气功颇为不凡,可是也被砸得耳晕眼花,不能自已,发出闷哼的声音。终于李志常停了下来,而这时他已经双足深陷,自己也没了力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志常轻轻说了一句道:“服了么。” 和尚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可是同时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右边传过来,声音很好听,很柔和,“我不服。” 李志常看见磨刀的少年不磨刀了,少年不磨刀,是因为他准备出刀。刚磨好的利刃,一旦出手,不是伤了别人就是伤了自己,看他样子要伤的自然是李志常。 李志常道:“为什么不服,你不怕不听话就像他这样。” 少年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像冰山一样,可是他的声音仍旧十分柔和,至少不是冷冰冰的,他说道:“你赢了我的刀,我自然听你的。” 李志常道:“你这样的少年不该经历失败的,何必向我挑战。” 少年还是冷冰冰的模样,面无表情却又用柔和的声音道:“我叫小白,希望你别死在我的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每一次出刀他都要报上自己的名字,可是李志常却知道这少年每一次出刀都必然报上自己的名字,而且也是用如此温柔的语气,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是美是丑,他都这样。 李志常早就知道了六扇门里面除了金九龄外,还有三个人地位仅在金九龄之下,一个是刚才那个和尚,据说是花和尚鲁智深一脉的传人,力大无比,一身硬气功,江湖上也只有江重威比他厉害一点。这个花和尚法名空缘,虽然入了六扇门做事,仍旧十分好色,连硬气功的就算不是童子身,也要紧守精关,可是这花和尚空缘万花丛中过,居然还能练成厉害的硬气功,本身自然当真不俗,若不是遇上李志常,一般的江湖高手远不是他的对手。 而如今李志常面前这人叫做小白,说话的时候一直都是温柔的语气,据说是他天生面瘫,喉咙又有些畸形,才造成这般模样。这一两年来死在他手上的江洋大盗可不在少数,又因为他出刀之前必报性命,语气温柔,故而江湖外号为‘温柔一刀’。 如今这个‘温柔一刀’小白,已经准备向李志常出刀了。 第四十四章六扇门 少年的弯刀和红鞋子三娘的弯刀又不同,三娘的弯刀多了几份毒辣,没有少年小白这份灵秀。当刀光升起的时候,就像春风一样,少年的声音是温柔多情的,连刀法都那么温柔,像情人的手。 可是他又是少年,自然有一飞冲天的豪情在,即使面前这个人他的卷宗他已经看过,即使面前这个人依然号称,近年来武林第一高手,但是他对自己仍旧有自信。因为手上这把刀,已经杀了不少人,不少高手,这种自信是融入骨子里的。 他的刀法灵动而又充满朝气,可是他的面庞仍旧冷静淡然,不是他没有心情,而是他本来就是个面瘫。所以当他出刀的时候,敌人看见他的脸,就仿佛看到了一个手持弯刀的死神,尽管他的刀法不是那么冷峻,他的声音是那样的动听。 刀因为是弯刀,所以它的路线不是直的,而是一道优美的弧线。少年小白和李志常的距离不是那么远,但也不是那么近。出道的时候,他的脚也动了,若被春风吹起的柳叶,飞过天涯飞过海角,飞过任何时间和空间,将要把刀光落在李志常面前。 少年很自信,当刀光飞起额时候,也许李志常的胸口就会破开一条大口子,这绝不会有例外。这一刀的出手,他已经练了千次万次,绝不会出错,甚至他连多一分离力气都不肯使用。 李志常眼中少年的刀法已然有了灵气,虽然真气还没到他这般圆润自如,可出手的角度已经无可挑剔。在刀光扑杀过来的时候,他心里发出了一声叹息,他有了惜才的念头,假以时日,这少年的带刀或许能够胜过独孤一鹤。毕竟独孤一鹤丢了刀,虽然最后找了回来,可是已经盛年不在。 少年还没有丢刀,而且他的刀还有一股豪情在,那一股子不服权威的味道。李志常就是权威,而他就是要来亲自挑战权威。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小白的刀法还没到最成熟的时候,可是这一刀却是他最有勇气的时候。 这一种气概已经很少人有了,但是他还在,一直都在。 李志常笼在袖袍的一只手出来了,这天下值得他出手的人并不多,少年也不是其中一个,可是他敬佩少年的气概,所以必须得出手。 一只洁白无瑕的手,散发出大理石一般的白玉光泽。这一只手的主人也不知道败尽了多少绝世高手,又不知能够施展出多少令人意想不到的奇功秘技。击败这个少年病不能让他的战绩更添光彩,可是哪怕他受了一点伤,都能在他不可一世的威名上蒙上一层阴影。 李志常始终面带着微笑,他的目光依旧如一口看不见底的幽泉。汉白玉似的手,激起一阵罡气,无坚不摧的罡气,带着风雷声,向少年的弯刀抓过去。 弯刀的轨迹本来是变化不定的,不到最后一刻,你决然不知道它将会从哪一个方向落在李志常身上。李志常的周围那么空旷,可是弯刀却撞上了李志常的手。 刀光消失了,只看见了一把弯刀落在李志常手上,少年没了刀,自然就不会再出刀。被人用手接住的刀法,一定不是好刀法,他的目光变得不再那么有活力。 可是李志常却把刀还给了他,少年茫然不知所措,接住了刀,心里也踏实了一点,他讷讷道:“我败了,我居然会失败。” 李志常道:“也许再练十年你就不会失败了。” 少年看了看自己的刀,毅然决然一字一句道:“不,五年后我就能杀了你。”他竟然不是让人想的那样已然颓丧,而是说出了五年后必然回来再次讨教的话,这是何等的自信。 这时候那坐在大堂中间的青衣人起身道:“不,小白,再来二十年你都不是李大人的对手,你自己摸摸你的后背。” 小白不太明白青衣人为什么要他摸自己的后背,可是他知道青衣人这样说一定是有原因的,所以他摸了摸自己后背,却发现自己后背有点凉飕飕的,一摸之下,原来背后的衣服不知道何时裂开了一条口子。 他的衣服是今天早上才换过的,绝不可能破开这么大一条口子却发现不了。所以他的目光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似乎不敢相信这是李志常的做的,他怎么可能那么快,快到他眼睛都没发现他什么时候在他背后出了一刀,这岂不是说明李志常要他的命易如反掌,这一点让小白难以接受。 青衣人抚掌笑道:“在下青衣,六扇门的书记官,见过李大人,金大人离去后,六扇门的案子都是在下代为处理的,可惜在下能力有限,幸好如今大人到来。” 李志常道笑了笑,没说什么,走到花和尚空缘身边,像拎小鸡一样,把空缘抓起来,低声笑道:“你服不服,还听不听我的话。”他像是在对空缘说话,可是又瞧了瞧青衣。青衣还是那抹微笑,始终都没有变化,老实得很。 空缘有气无力道:“我服了,李大人。” 李志常将空缘丢在一边,乐呵呵笑道:“你们三位就是六扇门如今的三大统领吧,久仰了。” 青衣微笑道:“大人的名气我也久仰了。我来介绍一下他们两个吧。” 李志常道:“不用了,掌管刑罚的花和尚空缘和负着缉拿江洋大盗的温柔一刀小白,还有你这位博闻强记的书记官青衣,可谓都是金九龄的得力臂助,六扇门能够在这些年平衡朝堂和江湖的关系,你们居功至伟。” 青衣低了低头道:“大人谬赞了,小案子我们这些小人自然能解决,可是大案还得李大人和金大人这样的英雄豪杰才能解决。” 经过空缘和小白的教训,青衣如今的姿态放得低得很,反正这世道强者为尊,他虽然不至于对李志常纳头就拜,可还是不愿意当那个出头鸟去和李志常作对。花和尚空缘跟金九龄关系匪浅,毕竟金九龄乃是苦瓜大师师弟,花和尚空缘原先也是佛门中人,一向自诩为金九龄手下最为忠心的狗,不然金九龄也不会让他掌管刑罚。 金九龄一周走,花和尚自然认为自己才是接任六扇门总捕头一职的不二人选,哪知道半路杀出个李志常,自然看他不顺眼,一来就要找茬。 而温柔一刀小白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想要见识一下李志常这不到一年就誉满天下的新崛起绝代高手,到底是不是传说的那么厉害。 青衣跟李志常到没有直接的利害冲突,但也犯不着去巴结李志常。毕竟他做的都是处理卷宗这些杂碎事情。至于李志常能不能收服六扇门里面那些金九龄的徒子徒孙,那才不管他的事。青衣就一个原则永远听从总捕头安排,谁是总捕头就听谁的,这样总不会有大错。 李志常高举首座,在青衣的吩咐下,那些暂时没有事情的人都来到大堂见过李志常。 空缘被李志常狠狠揍了一顿的事情早就传开了,一时间倒是没有人敢于当刺头出来,跟李志常阴阳怪气。毕竟他们中可早就知道了,李志常是连峨眉掌门独孤一鹤都给斩杀了的主,私下里阴奉阳违也就算了,当面顶撞,花和尚空缘前车之鉴不远,这些都是老油子,才不会那么傻,因为气氛倒是颇为融洽。 李志常道:“大家先安静下来,我来这里,当然是有事情要说。” 李志常一说,这些人都安静下来,都想看看这新官上任要出什么幺蛾子。 李志常说道:“青衣,你就给大家讲讲绣花大盗的案子。” 青衣自无不可,也不用卷宗,他记性甚好,只看了一遍,就大概记住了昨天才送过来的绣花大盗案子卷宗的内容。 青衣朗声道:“近一个月来江湖上出现一个大盗,一个月之间,就做了六七十件大案,其中包括平南王府里的十八斛明珠!同时还有华玉轩珍藏的七十卷价值连城的字画、镇远的八十万两镖银、镇东保的一批红货、金沙河的九万两金叶子!当真是这十年来最大的一次劫案,而且作案的只有一个人,其来历性命一点没有消息。武功极为高明,所用兵器为绣花针,就连平南王府大总管江重威都被他刺瞎了。” 青衣说完绣花大盗的内容,底下之都是一阵惊呼,饶是他们都是老公门,还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大盗。 李志常道:“大家也听到了,这绣花大盗不是一般的厉害,不过在我眼中也不过尔尔,我决定在十天之内,就把这案件破了。” 底下纷纷发苦,有人道:“十天的时间会不会太过紧张,就算一个月,卑职们,都不敢说能够找到这案子的突破口。” 李志常忽然笑了起来。 青衣适时问道:“大人何故发笑。” 李志常道:“破次案件我也不用你们帮忙,就带上小白一个人,陪我去押解犯人,十日之后,尔等就等着我把人犯缉拿归案。” 第四十五章收徒的念头 底下人一阵哗然,相互窃窃私语,这新来的李大人难道疯了不成。虽然他们不敢开口说这句话,可是心里确是这样想的。即便是往日号称天下第一神捕,六扇门三百年来第一高手的金九龄,也不敢放下如此大话。 绣花大盗能在一个月内做出惊天动地的大案,还不止一件,此等能力、武功、智谋、胆识皆是上上之选,要抓住这么一个狡猾的大盗,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有可能是让这个百年罕见的大盗逍遥法外。 李志常轻轻咳了一声,示意底下的人安静。 他轻轻扣了一下桌案,笑着道:“大家是在怀疑我说的话么。” 下面人纷纷道:“卑职不敢。”更有人道:“大人是何等人物,说十天破案,绝不会等到第十一天,我等自然毫不怀疑。”其他人纷纷附和,也不知道是准备捧杀李志常,还是真的对李志常的能力深信不疑。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在公门里面吃饭,演戏都是本能,他们个个都似乎情真意切,看不出真更看不出假。 李志常呵呵笑道:“既然如此,大家就散了,十日之后,我自会把绣花大盗捉拿归案。” 等这些人陆陆续续散去后,李志常只留下空缘、小白、青衣三人。李志常一一打量三个人,目光落在三人身上。空缘惶恐不安,瑟瑟发抖,毕竟之前李志常给他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被人如大人欺负小孩子一样,狠狠揍了一顿,这种不愉快的经历,一定很难忘记恐怕李志常会在很长一段时间成为空缘的噩梦。至于想上位做总捕头的心思,至少李志常在一天,他就不敢去想。 小白却是眼中流出崇敬、害怕,又或者夹杂不明的情绪,他的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打败面前这个年轻人,可是又不知道从何处入手。对于李志常那鬼神莫测的武功,他打心底里崇敬。他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甚至他的刀法都是自己从原野中搏杀出来了,很干脆很纯净,金九龄在他十一岁的时候发现了他,将他带了回去,只是教了他如何出刀更快更省力,并让他学习了人体的构造。他有非凡的领悟力,即便是金九龄这个亲自将他带回六扇门这个秘密组织的人,都没想到他能在刀法上有着非同寻常的颖悟。 青衣见到李志常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只是微微低下了头,似乎是不敢接触李志常的目光,又或者不敢让李志常的眼睛和他对视。眼睛是人心灵的窗户,有的人可以从别人的眼睛看穿他的内心,毫无意外,李志常必定是那样的人,所以他不敢让李志常的目光和他接触。 大堂突然安静下来,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李志常没有开口,空缘不敢开口。小白因为自己的声音太过温柔,所以他不是到必须说的时候,是不会说话的。青衣是在等李志常开口,在终日孜孜不倦的查看卷宗的同时,他已经拥有了很不寻常的耐心,有时候一颗好的耐心,可以让自己少犯许多错,更何况他深信一句话,那就是——万言万当不如一默。 当气氛快要从安静变成尴尬的时候,李志常终于开口说话,他轻轻地说道:“对于绣花大盗的案子,你们思考明白了么,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三人不由得愕然,难道李志常不说话,是以为他们在思考绣花大盗的案子。 李志常接着道:“难道你们在想其他的事情,没有在想这件案子么,虽然我说了我必定能够在十天内将人犯缉拿归案,可是不代表你们什么都不做,至少现在我希望听到你们的看法,让我了解你们的能力。” 李志常娓娓道来,说的合情合理,完全是一副为属下着想的好上司模样,因此三人不得不找些什么话题来说,可是他们又有什么可说的,要是他们能够对绣花大盗案子做出见解,他们自己都能做下这惊天动地对额案子了。 可是不说话又不行,空缘肚子里只有花花肠子,哪里有什么干货,让他找女人谈情说爱还凑合,偶尔还能冒出几句佛经,可是说到破案,呆在六扇门这么多年他还真不会。小白除了按着海捕公文去缉拿大盗,或者动手杀人,就不会其他事情了,在他看来,能动刀就动刀,需要动脑子的时候还有青衣在。青衣解决不了的案子,自然会找金九龄去解决,而且至今为止,没有金九龄解决不了的案子。 最后还是青衣硬着头皮道:“属下觉得这绣花大盗必定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李志常道:“哦,何以见得?” 青衣也是突发奇想、鬼使神差冒出这么一句,他突然觉得自己说这话越想越是有大有道理,他仔细理了理思路顺着刚才的猜想道:“若非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什么他做下案子的时候还要把人刺成瞎子,这岂非是掩耳盗铃,说明绣花大盗他不想人知道他的真实面目,而且平南王府、华宇玉轩、镇远镖局、金沙河这些无一不是朝堂江湖上的大势力,若非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绝不可能全认得这些势力的人。” 李志常鼓掌道:“青衣你很不错,没想到你能看到这么多的疑点,绣花大盗自以为做下了惊天动地的案子,他的手法也十分完美。其实他留下的疑点颇多,你刚才猜测的只是其中一点,还有一点我来说吧。”说到这,他还真有些高看这个六扇门的书记官青衣,不简单啊。青衣不像他一样早就知道了绣花大盗的真实面目,因此定然不能从结果倒推出来,这样都能透过重重迷障,看清事物的本质,李志常已经认为他是一个可造之材,心里起了心思,此间事了,就将此人带去青衣楼。青衣去青衣楼,也是恰如其分的。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这绣花大盗既然能犯下这几十件大案,自然应该清楚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可是他却留下了江重威等人的命,只说明了一点,他犯案不仅仅是求财那么简单,还有求名的意思,他需要有人他把他的光辉事迹说出来。” 本来青衣还没想到这一层的,听到李志常这么一说,这才豁然开朗。不过即便他猜测绣花大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多也不少,能刺瞎江重威的人虽然一一能够排查出来,可是要想清楚究竟是谁,还得得一一去监视不可。而那些人都非易与之辈,就算是朝廷也不肯轻易得罪的。 或许绣花大盗自己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更加肆无忌惮。 青衣道:“看来大人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大人是要告诉我们么。” 李志常呵呵一笑道:“那人是谁,我心里面一清二楚,可是还不到说的时候,我刚才只是想看看你们的能力,青衣你果然没让我失望。”然后他淡淡盯了空缘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可是李志常即便不是久居上位,可毕竟是人世间顶尖的大宗师,更何况空缘心中早就对李志常畏惧的不行,被李志常看了一眼,以为李志常对他不满的很,差点吓的软倒在地上。 李志常看见空缘的怂样,差点笑出声来,不过还是绷住了笑容,他淡淡开口道:“好了,青衣、空缘你们就各司其职,小白随我去缉拿绣花大盗归案。” 李志常和六扇门负责缉拿江洋大盗的第一刀客温柔一刀小白离开京城的消息自然很快就传开去,如今以李志常的地位,无论他到哪里去,都势必引起别人的关注。更何况李志常轻轻一句十日内定然捉拿绣花大盗的豪言已经放出,大多人都不相信李志常真的能做到,只是在等着他闹出笑话。 平南王府在东南一带,李志常和小白自北方来到这里却只不过用了一天两夜。小白的鞋子已经烂了,脚上被磨出许多大大小小的水泡,衣裳变得破烂不堪,可是这一日两夜以来,他的精神非但没有萎靡,而是变得炯炯有神。 他的精气神和之前相比有了一种说不明、道不透的坚韧气概,又多了一分内敛。若是此刻的他对上两日之前的他,他有把握,在十招之内就击败自己。因为他在这不停赶路中,精气神在李志常的提点下有了质的提升。李志常眼中看来,小白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先天的精神力就比常人强上许多。虽然没有练上乘的炼器法门,武功基础已经定型,可是其潜力仍旧十分可观,即使李志常也动了收他为徒的念头。 他浪迹几大世界,从未见过有小白这样天赋的少年,而且之前他事情也比较多,所以只是看游坦之性情质朴,传了一些粗浅的炼气法门,算不得真传。 此次出京一来是缉拿绣花大盗,二来是他动了收徒的念头,所以顺便就带上了小白,同时好在路上考察他。 第四十六章白愁飞 李志常悠然笑道:“进了城,就很快可以到平南王府,不过我们不用着急。” 小白点了点头,同时用手磨擦着刀,他发现他以前对自己的刀了解的还不够深。以前他只把刀当做一个杀人的工具,只考虑到如何用刀去杀人,所以闲下来他都会磨刀,让刀更加锋利,杀人的时候也更加痛快。 而现在他觉得人和刀不只有简单的联系,还有更加深层次的感应。至少他拔刀的时候应该学会等,等到该出刀的时候。至于什么时候该出刀,什么时候该等待他还不明白,至少他有了新的前进的方向,他露出了一丝微笑,一种豁然开朗的笑容。 李志常瞧着这天资颖悟的少年,像是瞧见了他过去的某一位朋友,其实小白跟阿飞确实有些相像的地方,一样的冷酷,一样的在武道上有天分,甚至出手都很快。只是不同的是,阿飞的剑比他的刀还要快,也更加纯粹。 李志常朋友并不多,可是阿飞是他真正瞧得上眼的朋友,可惜就算他在此来到这个世界,阿飞也肯定早已经死了。他对小白另眼相看,何尝不是因为小白有些阿飞的影子呢。 李志昌忽然道:“小白你有名字么?” 小白有些迟疑道:“大人,我就叫小白。” 李志常长长叹了一口气道:“这是外号,并不是名字,你其实姓白才对。” 小白道:“不知道,别人一直叫我小白,我没有父母,自然也没人给我取名字,既然大家都叫我小白,那我就是小白了。”以前他从来不在乎自己到底有没有名字,可是今天李志常这么一说,他突然觉得作为人应该有自己的名字,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姓名。 李志常道:“我既然如此,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吧。” 小白道:“好的。” 李志常悠悠叹息道:“那你今后就叫白愁飞吧。” 小白细细品味道:“白愁飞,好这就是我的名字了,谢谢李大人。” 平南王府是东南最富有的王府,王府占地极大,周围布满重甲。虽然藩王不得无故离开逢低,可是平南王向来慷慨豪奢,结交了不少的江湖人士,不然江重威也不会来平南王府当大总管。如今隐然间为天下第一高手的叶孤城为平南王府世子的老师,更让江湖人对平南王府高看一眼。 而如今李志常就来到了平南王府所在的五羊城,五羊城的街道有很多都是青石板铺成的,还有比枫叶还红的红棉树,灿烂如晚霞。 白愁飞道:“大人你说绣花大盗就在平南王府里面,绣花大盗就是平南王府的人?” 李志常道:“确实如此。” 白愁飞虽然天不怕地不怕,却还是知道平南王府是什么地方的,他惊讶道:“大人可有证据?”他只是天生面无表情,并不代表他就是个笨蛋,任谁在六扇门里面呆了几年,也多多少少知道点东西。他本以为李志常是来平南王府找证据,没想到李志常是过来直接抓人。 李志常道:“没有证据。” 白愁飞更加惊讶道:“大人可知道若是没有证据,我们如何能够进去抓人,难道找其他借口?”他知道若是用了其他借口混进去,最后再抓了人,一定很伤平南王府的面子,若是先通知平南王府,可能又会泄露消息。 李志常道:“我暂时没想好,车到山前必有路,说不定我们到了平南王府就知道怎么进去了,又或者我们六扇门拿人,完全可以直接闯进去。” 李志常看着小白有些惊愕的样子,十分好笑,他说道:“你是不是还想说,平南王府有八百卫士,每个卫士身上,都带着威力极强的诸葛神弩,无论谁只要敢闯进去,都可以立刻被射成个刺猬!” 白愁飞道:“大人我虽然不怕死,可是不想明知道死还要硬着头皮过去。” 李志常道:“王府之中高手如云,小王爷更是得了白云城主的真传,或许此刻叶孤城就在平南王府里面,可是我还是要去,你知道为什么?” 白愁飞摇了摇头。 李志常忽然笑道:“若是我在这么安全的地方,我也一定很安心,绝对会失去警惕之心,小白现在我要教你的是便是,一个人到什么时候都不要有所依靠,有时候最好连自己都不要依靠。” 白愁飞似懂非懂,不过他还是明白了一点,那就是李志常并不是疯了。 白愁飞本来以为李志常要么是先找一间客栈休息,等到明日就去平南王府,或者现在就去平南王府,没想到李志常带他逛起街来。“大三元的大裙翅、文园的百花鸡、南园的白灼螺片……,这些都不是最好吃的”李志常如此对着小白说道。 白愁飞听到李志常说这些,自己也有点饿了。他问道:“最好吃的是什么?” 李志常冷笑道:“自然是蛇肉。” 李志常并没有带白愁飞去吃蛇肉,而是转入了一条很窄的巷子。巷子里很阴暗,地上还留着前两天雨后的泥泞,两旁有各式各样的店铺,门面也都很窄小,进进出出的,好像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人。 很快李志常和白愁飞就来到了一处极为干净的门面,上面挂着一副对联:风声雨声拔刀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店名——江湖小报。 李志常道:“有人在么?” 里面有人道:“地振高冈一派溪山千古秀。” 李志常脸皮抽了抽道:“我就不用对暗号了,老李。”这暗号是李志常随口说的,用于下面人联络。地振高冈一派溪山千古秀,下一句自然是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流,乃是出自李志常的恶趣味,不过这时候里面的人明知道他的声音,还来对暗号,也是让李志常心里抽搐。 这处江湖小报便是青衣楼的一个小产业,也是李志常用来监视平南王府的一个据点,不过最近这里出了一点小状况,李志常过来顺便解决掉这里的小麻烦。 里面走出来一个肥头大耳的厨师模样的中年人,一脸福相,手里拿着一把菜刀,上面还有不知名动物的血迹。那人道:“李先生你终于来了,最近咱们兄弟日子过得很不好,我说这上面既不给经费,又不派人来,再过几天只怕兄弟们就全部跑光了。” 李志常笑道:“老李我看你过得挺滋润的,不像是过得很苦的样子。” 李姓中年人道:“李先生你先进来吧,我给你细细说一下。” 李志常和小白跟着中年人进入门面,中年人往外面看了看,随后把门掩上。 李姓中年人道:“李先生你们一看就是外地打扮,我怕不出半个时辰,蛇王的人就要找上来,这次你只带了一个弟兄,这可如何是好!” 李志常道:“任他千人万人,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李姓中年人道:“我的李大爷,你可不知道这条街上每六十个人当中至少有十个官府在追捕的逃犯,二十个手脚最快的小偷,三十个专替别人在暗巷中打架杀人的打手,而他们全都是蛇王的手下,蛇王就是这条街上的王。当然我们青衣楼向来是不怕他们的,可是李大爷你武功再高,就你一个人到时打起来,可还是吃亏。”李姓中年人并不是典型的江湖人士,若是他武功高明也不会被派过来办报纸,因为那样一定会引起王府的警觉。他从某一方面来说的的确确是普通人,而他和李志常熟悉,是因为办报纸的细节,都是李志常亲自教他的。 所以李姓中年人虽然知道李志常武功高的很,还是不认为李志常可以以一敌百、更或者以一敌千,他看见了李志常身边只有一个少年,更加觉得不靠谱。他知道自己青衣楼势力大得很,要是多派些人手肯定能碾压蛇王,最近一段时间他可被蛇王欺负惨了。而且蛇王并不知道他是青衣楼人,不然也不会轻易地招惹江湖小报。 李志常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快点给我准备个房间,等我睡一觉再说。” 中年人苦着脸道:“好吧,李大爷你到时打不过一定要逃,顺带别把小的给忘记了,反正我们青衣楼人多势众,这次吃了亏,下次带着兄弟们找回场子便是。对了没听说李大爷最近当了六扇门总捕头,到时带着衙门的人一起过来。” 白愁飞面色古怪的看着中年人,他还真不明白了,这人明显对江湖还是非常了解,可是怎么就不清楚李志常的武力已经到了非人的层次,而且小白也看得出这个中年人一点武功都不会,一点武学基础也没有。 中年人一边抱怨,一边给李志常找好房间,让李志常舒舒服服去休息了。 然后又面露讨好之色的跑到白愁飞身边,笑着开口道:“这位兄弟,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秀莲,那个青衣楼的老人。”其实他才入青衣楼不到一年,这一点自然不会告诉白愁飞。 第四十七章刀与人头 (感谢花开净落时 、洒落的时光 还有做人留一线啊的打赏) 白愁飞淡淡看了李秀连一眼,听到他做自我介绍,便轻声回道:“你好,我叫白愁飞,来自六扇门。” 李秀莲看见白愁飞面若冰山,以为这人脾气十分大,没想到他回他的语气倒是很柔和,像春风,吹皱一池春水一样。李秀莲笑眯眯道:“白小哥你这是跟李先生来公干么,我就知道李先生是大有本事的人,这才多久吗,就当了六扇门总捕头,可算是光宗耀祖了。”说道李志常,他脸上都是巴结之色,就算李志常不在这,不是还有白愁飞么。 马上他又发现拍马屁的话并没有引起白愁飞的赞叹,李秀莲这才看到他手上还拿着菜刀,不断地挥舞。李秀莲不好意思,把菜刀插回腰间的皮鞘里面。 他搓了搓手道:“不好意思啊,那个白小哥,这几天老有蛇王的人过来找我收保护费,你说我这这么寒颤他一开口就要一万两,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只好把刀带在身上,壮一壮胆。”虽然报馆还有几个青衣楼的人,可是蛇王在这里人多势众,李秀莲也知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道理。 白愁飞道:“蛇王为什么要找你麻烦?” 李秀莲摊了摊手道:“天知道,也许他是看我每天报纸卖的太好了,想进来分一杯羹,其实一张报纸我才卖三十文钱,一天也才卖几十两银子,除去成本,真没多少钱,不过最近我正在尝试在报纸里面给城里的一些酒馆作介绍,希望能有好点的效果。” 白愁飞问道:“这能有什么好处。” 李秀莲道:“看我们报纸的也有不少人,是人都要吃喝拉撒,我给酒馆在报纸上作介绍,说不定看了报纸的人就想去那家酒馆试一试,给酒馆带来了生意,只要老板是聪明人就知道该给我钱,不然我下一期就改在报纸上给别家酒馆作介绍了。” 白愁飞点了点头道:“确实是个好办法,不过你不是青衣楼的人,怎么会缺钱用。” 一说到这里,李秀莲就一脸幽怨的样子,他叹息道:“说到这里,其实当初就是李先生把我弄进青衣楼的,想当初我也是官府的人。” 白愁飞上下打量着李秀莲,似乎不信道:“你也是官府的?做什么?”他久在六扇门,听到李秀莲居然也是官府的,怎么就混进了青衣楼,习惯性盘问起来。 李秀莲听到白愁飞问他,高高挺起了胸脯道:“其实我当年也是衙门里面的捕头,可惜后来我那当县太爷的叔叔告老还乡,这人走茶凉啊,说不出的心酸啊。”李秀莲在这倒起苦水来,白愁飞才知道其实他是靠山走后,又欠了一笔赌债,恰好被李志常遇到。李志常听见他名字十分有趣,又是衙门里的人,便给了他一笔小钱过来办报纸。 李秀莲来历清白是谁都可以查出来的,而报馆其他的杂役其实才是真正青衣楼的人,他们借着每天卖报纸的机会,光明正大出入五羊城各个人多嘈杂的地方,收集情报。报纸上面的故事颇为有趣,也不只是写现下发生的事情,自然也让平南王府提起兴趣,便每天专门让江湖小报送一份报纸过去。 至于如何引起王府的兴趣,也是青衣楼暗中的操作。 最后李秀莲道:“都说咱们青衣楼财大气粗,可是我被派过来后,除了最开始一点经费什么钱都没有,现在李先生看来也知道青衣楼没钱了,都跑到六扇门去了。还是衙门好,好捞钱啊,就像我当年,那时候当一县捕头时,走出去,哪个敢惹我。” 白愁飞看见李秀莲一副官迷的样子,差点笑了起来,不过他本来就是天生面无表情,就算想笑也笑不出来。这位李大人如今确实穷得很,不过李志常在他眼中看来,不像是一个看重身外之物的人。而且这两天李志常对他虽然称不上倾囊相授,可还是给了他许许多多的指点,让他几乎脱胎换骨。 白愁飞道:“那看来你是一点不想干这个差事了?” 李秀莲摇摇头道:“那哪能李先生吩咐给我的事情我可是一定要做好的,李先生对我恩重如山,做人一定要讲诚信。”其实他虽然知道青衣楼没钱,可是至少还有名气在哪,等这边事情办好,他相信李志常一定会给他安排更好的肥缺。而且如今李志常当了大官(六扇门总捕头在他眼中已经是很大很大的官),如今抱好大腿,下半辈子一定不愁吃喝。 说了一会话,白愁飞也困了,他困了不愿意睡在床上,只愿意在大厅里眯一会,甚至他都不愿意趴在桌子,而是拿出了刀,用手撑着道,眼睛眯着。正是这样,若是突然遇到什么危险,他就省去了拔刀的步骤。 这里有李志常,还有几个青衣楼的人,应该说很安全,可是白愁飞知道这世上没有人可以依靠,他也不想依靠什么。 李秀莲想给他那一床被子下来,他也拒绝了。他的理由是,他不想睡的太舒服。不过李秀莲已经见多了怪人,而且他得知白愁飞也是六扇门的人,对他态度自然大不一样,白愁飞说什么他都听着。 虽然李秀莲是江湖小报的老板,可是真正做事的人却不是他,是别人!他只是一个用来掩护的人。 大门格格的开了,走进来三个人,三个青脸汉子,脸上刻着刺青。 李秀莲道:“您们怎么又来了,我们没钱。” 来人是蛇王的人。 来人恶狠狠道:“没钱,我们就要砸你们的门面。” 这时候白愁飞睁开了眼道:“我若是你们就会赶紧离开这里,不然等下可不定会身上少了什么零件。” 可是他说话的声音太过于柔和,落在三个人耳朵中,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其中一个人道:“这就是你们搬来的救兵么,说话的语气好像一个娘们。”‘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身边的两个同伴也跟着笑了起来。 白愁飞打量了几个人一眼,说道:“你们脸上有官府打上的刺青,看来都是逃犯。” 那人回道:“是又怎么样。” 白愁飞道:“你可知道你们已经犯了王法。” 那人不屑道:“这一片地方,蛇王就是王法。” 白愁飞道:“那是过去,今天这一条街都不属于蛇王管了。”说话间白愁飞亮出了他的刀,白晃晃的刀。 那人对着旁边的人道:“老张你觉得这样小孩玩具一样得刀能杀人么。” 老张道:“我看连畜生都杀不了。” 这时候楼上走下来一个白衣人道:“这刀不杀畜生,只杀连畜生都不如的人。” 老张道:“你又是谁?” 白衣人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你们只能活一个,因为我要留你们其中一个的命,留着好去给蛇王报信。” 老张道:“好大的口气。” 他也只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就看见了一片白茫茫的刀光,然后他还能看见自己的身体,对了为什么他看见自己的身体没有头,还没等他想明白这一点,他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一把刀,三个人头,小白收回了刀,好快的刀,好利落的刀法! 李志常不悦道:“我说过,要留一个人的命” 白愁飞回道:“凡是脸上刺了这种刺青的人,都是十恶不赦的死囚,都该死!”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好听,可是他说话的内容一点都不好听。 但白愁飞说的话却极为正确,三个人脸上的刺青是一个‘恶’字,本朝除了谋反叛逆者的家属外,只有犯下极为严重的罪行,才会被脸上刺字。这三个人脸上被刺字,说明是极为凶恶的罪犯。 李志常静静看着他道:“有时候杀死一个人并不是惩罚他们最好的方式,至于我为什么不叫你把他们全杀了,是因为你能给自己的刀留一点余地,也给自己留一点余地。” 白愁飞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我要是留了余地也活不到现在。”他还不到十八岁,已经有了这样的刀法,谁知道他的过去又是怎样过来的,就连李志常也不知道,而且他有自己的思想,即便李志常是为他好,他也不会任由李志常来指点他。 李志常却突然笑了,轻轻说道:“你很好,你若是真的轻易听别人的话,而放弃了自己的原则,那才会叫我失望。” 白愁飞道:“李大人我很感激你一路上对我的提点,不是你我也不能在这短短两日间明白一些我过去都没明白的东西,比如说如果是以前,我绝不可能如刚才那样举轻若重的杀死这三个人,他们武功其实不弱。”白愁飞如今是真的尊重李志常,可是他知道尊重一个人,并不是毫无原则的听他的话。 李志常淡淡笑了笑,他负手而立,瞧着门外,幽幽道:“小白你很不错,有兴趣做我的徒弟么?” 如果李志常要收徒,江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愿意哭着喊着求着过来,可是白愁飞却迟疑了。 第四十八章细雨蒙蒙欲湿衣 白愁飞道:“我不愿意。”这个足以让江湖激起一阵风浪的大好机会摆在他面前,可他一点都没有珍惜,而是拒绝了。 李志常似乎对他的回答毫不意外,但还是问道:“可以说一个理由么。” 白愁飞道:“因为我仍旧期待有一天能够战胜你。” 他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当成目标后,就不愿意跟那个人有太亲近的关系。白愁飞把李志常当做目标后,只想能够有一天能够堂堂正正打败这个白衣似雪的男人,当这念头从他心底发芽的时候,他突然懂了什么叫做生命,当一个人有了追求后,他就有了生命! 李志常叹了一口气道:“许多年前也有一个少年说过要挑战我,我也答应要给他机会,可惜终究他没有得到这样的机会。”李志常说的是游龙生,直到他离开那个世界,游龙生都没来得及再和他决斗一次。 白愁飞道:“为什么?” 李志常悠然道:“因为我可能不久后就会离开这里,再回来的时候你未必还活着。” 白愁飞道:“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李志常道:“但愿吧。” 白愁飞道:“还有一件事?” 李志常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们明天干什么?” 白愁飞没有回答,可是他的目光已经道出了答案。 李志常衣袖一拂,三个无头尸体,三颗大好头颅全都被他的劲风卷出门外,同时带出的劲风也把门关上,李志常悠悠道:“明天事情谁知道呢,你还是房间休息一下比较好,这几天或许都会比较危险,你若是没有充足的精神和体力,到时候遇到麻烦,只能靠我来帮你,我想这一点你肯定是不愿意的。” 白愁飞知道李志常说的对,在大厅里面确实不能休息好,他也可以强撑着,可是他居然听进去了李志常的话,默默的走上了楼,去休息。 李秀莲道:“李大人就是李大人,我劝了好久白大人都不肯听,李大人只说了几句,白大人就听进去了。” 李志常笑道:“你这么夸我,我可没钱赏你。” 李秀莲道:“小的我还欠着大人的钱,哪里敢受大人的赏赐。” 李志常道:“我知道这几个月来你在这里功劳可不小,至少能把这报纸从无到有办下来,还办出了名头。霍天青不赏你,我也会赏你的,这次我事情完了之后,我可以答应你一个小小的要求。你也可以现在就说。” 李秀莲本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原则,高兴道:“既然大人这么慷慨,小的有一个不情之请。” 李志常看他的样子看来真的有好处想要,不过李志常也不是一个吝惜的人,他开口道:“你且说来听听,合理的要求,我会考虑的。” 李秀莲把刚才对小白说的那套关于拓展财源的思路又重复给李志常说了一遍。 李志常没想到李秀莲这么快就想到了用报纸做广告,他回道:“你这么说是想如果有了广告费,你自己也想把这笔收入分走一部分。” 李秀莲道:“广告广告广而告之,大人当真是言简意赅,有道是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小的干活也没劲啊。” 李志常微笑道:“这样吧,广告的费用你可以分走一成,不过以后你要是离开这里,这一成就没有了。”李志常不是在乎钱财,而是升米恩斗米仇,给的恩惠太多,反而起不到好的效果。 不过能够分到一部分利润李秀莲已经很高兴了,虽然离他期望中获得报纸的一成干股还差了许多。 黑暗中有人说道:“河北三煞进去这么久都没出来,难道是出事了。” 江湖小报的门口出现重物撞击地面的声音,黑暗中的人仍然借着月色看得清楚,那是三个无头尸体,还有三颗大好的头颅。江湖小报的门再次关上,同时尸体和头也很快被人带走。 天上高高的月亮似乎也被地上的血迹刺激了,一圈光晕绕在月亮周围。月儿有晕,看来明天就要下雨了。 在不知名处一个院子里面,院子外面破破烂烂,还养了许许多的的蛇,而里面有一间屋子,这间屋子里每样东西,都是价值不菲的精品。喝茶的杯子是用整块白玉雕成的,装果物蜜饯的盘子,是波斯来的水晶盘,墙上挂的书画,其中有两幅是吴道子的人物,一幅是韩干的马,还有个条幅,居然是大王的真迹。 能有这些东西的主人,居然住在了一间破破烂烂的屋子。屋子里面站着一个年纪不大的人,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女人,这个人李志常一定认识,那就是红鞋子的三娘 而屋中还有一个人,这个人的双手上几乎已连一点肉都没有,他不但手上没有肉,苍白的脸上,几乎也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 躺在软榻上的人说道:“杀河北三煞的人是小白,是我以前的手下,不过从三煞的尸体上的伤口来看,他的武功又进步了。可是最危险的不是小白,而是另外一个人,你可知道那个和小白一起进去江湖小报的年轻人是谁,蛇王?” 原来瘦的这个人居然是蛇王,蛇王道:“我不知道他的来历,不过这次你让我去试探那个江湖小报,让我损失了三个手下,这个你得赔我。而且你答应过我要帮我对付公孙大娘,可是现在你除了把知道我们秘密的上官飞燕杀了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动作,这一点我倒想问问你金九龄。” 和三娘在一起的是金九龄,金九龄道:“公孙大娘似乎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如果你现在去找她报仇,我保证你会死的很惨。” 蛇王冷冷道:“如果我死了能让公孙大娘也死,死得多惨我都不在乎。”他说这话的时候他一点仇恨的情绪都没有,哀莫大于心死或许刻骨的仇恨早就让他心死了。 金九龄道:“你不必着急,你若是想要对付公孙大娘,必定先要帮我铲除小白身边那个年轻人。” 蛇王道:“那个人是谁?” 金九龄道:“我不能告诉你,我也不要你亲自出手,不过你得把你的人手给我调度,明天我要做一场局。” 蛇王道:“你要多少人?” 金九龄道:“所有人!” 早上下起空空蒙蒙淅淅沥沥的小雨,李志常和白愁飞走在大街上,同时街上居然还有人在卖东西。少做一天生意绝不会被饿死,可是在雨中被淋了病,对于小摊贩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前面有三家肉摊子,一家摆卖牛肉,一家卖羊肉,一家卖猪肉,还有一家磨刀店,隔壁是磨豆子店,门前有人卖豆腐,有人卖菜、有人卖鸡、鸭、鱼、虾,也有小贩在卖馍馍、烧饼、锅贴、煎包,还有人在卖糖水,甜糕、甘蔗、麻薯、汤圆,甚至布玩偶、陀螺、风筝、冰糖葫芦、兽皮。 只要在市集里会见到的东西,这儿都有。 可是现在并不是卖东西的时候,卖东西也不该在下雨的时候卖。这里面每一个摊贩,也不像是在卖东西的样子,看他们的样子是要来杀人,而不是卖东西。 李志常对着白愁飞道:“你猜他们有多少个人。” 白愁飞道:“不下三百个,每一个人都有功夫在身。” 李志常道:“你怕么?” 白愁飞道:“我能一口气杀三个人,也能同时敌住三十个人,可是面对三百个人,我一定没有任何办法。” 李志常道:“你知道什么叫做天下无敌么?” 白愁飞道:“打遍天下无敌手,自然就无敌了。” 李志常道:“不,无敌就是,无论对方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他都是站到最后的那一个。” 白愁飞道:“所以你不会逃,即使他们有三百人埋伏在这里?” 李志常悠悠道:“不,我和你一样,三个人、三十个人、三百个人我能都对付,我只是不能同时对付三千个人,可惜他们这里没有三千人,所以我不用逃。”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并不小,对面的人都能听见。 那些小贩听见了也当没听见,同时他们的摊位面前也没有一位顾客,因为他们在等李志常和白愁飞这两位顾客过来光顾。 白愁飞道:“那我也不用逃了。” 两人一步一步走向集市那里,那里的小贩也在等着他们走过去。 白愁飞走在前面,不是他不紧张,而是正因为他紧张,所以他更得走到前面去。两个人面对三百个杀手,这种感觉让他心里面有点小沸腾,他的毛孔似乎都张开了。 而李志常就跟在白愁飞后面。他似乎一点都不紧张,这世上也没有任何事能让他紧张,只因为他是李志常,一个寂寞的道士,一个浪迹在武侠世界的行者。 摊位上的高墙上站起了两排黑衣人,每一个人手上都有一把连弩,寒光闪烁的箭尖冷冷的对着两个人。无数只利箭向两个人射过去,这只是李志常和白愁飞遇到的第一波阻碍。 第四十九章漫天风雨长街头 (感谢两点间一点红的打赏,也非常感谢金木并 1888赏) 离弦的箭穿过雨水,穿过空间,从上而下划过优美的弧线,来到了李志常和白愁飞面前。这无数枝利箭很快,但还不是最快,最快的箭是看不见的。 这些箭不止李志常看得见,小白也看得见,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空气划过一声呼啸,雨幕中有无数道弧线,避没有可供躲避的地方,四周多出了许多人,明晃晃的刀,赤裸裸的箭。 这些利箭不只是只射向了李志常和白愁飞身体,还有许多枝箭射向了他们四面八方,乱箭之下,已经没有了腾挪的余地。 小白握紧了刀柄,雨水打湿他的手,打湿他的刀鞘,他的眉角眼梢都是雨水,可是这些都不能影响他拔刀。 刀,好刀,好刀法! 春风细雨,无可阻挡的刀法,小白的面前升起了白茫茫的刀幕,利箭撞在了刀幕上,同时也被搅得粉碎。在下一波利箭到来之前,小白已经冲上了前去,前面有至少一百人挡着,当然这一百人每一个手上都有武器,杀人的武器。 这一百人中没有谁没杀过人,有的还不只杀了一个,即使小白亮出了他的刀,可是这些人并不惧怕。因为看得见的刀,未必就能杀死人。 刀已经出鞘,可是剑在哪里,剑还在李志常的腰间,剑锋还被剑鞘遮挡。看得见的刀不是最快的,看不见的剑却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不是剑,是还未曾出剑的人。 人就在雨中。 人就在这风雨中。 人往前踏出了一步,然后又踏出了另一步。 李志常这时的步伐不是直的,可也不是歪歪斜斜的,这很矛盾,可是他仿佛并没有存在这个空间一样,他每走一步,利箭就落在他身后,他虽然没出剑,可是这些利箭似乎也伤不了他。 利箭没有离弦之前,还有变化,可是离弦之后,已经没了变化,虽然利箭很快,可是它最终要落到什么地方,它的归属已经注定,这是没法改变的。 离弦之箭决不回头,李志常也没有退后,他的人随着步伐,有了无穷的变化,他虽然还没出手,可是这些伏击的人,却都把注意力关注到他身上,尽管小白已经冲入了人群中,可是最大的危险并不是他。 漫天风雨长街头, 风冷,雨水也冷, 唯有热血不冷。 李志常还没有动手,可是他散发出的压力竟然似胜过千军万马。 天空突然变黑了,这时候是清晨,可是天色却如同傍晚。 李志常再一步已经闪到白愁飞身旁,随手拍飞面前飞过来的流星锤,李志常道:“害怕么。” 白愁飞一刀横斩,没有回头,直接说道:“就算害怕,似乎现在走也晚了。”走,往何处走,四周都是敌人,而且还是他一头自己闯进去的。 李志常微笑拈花,指尖弹在左边点杀过来的链子枪上面,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而在被人围攻的搏杀中却最能激发人胸中的豪气。 远处的蛇王和金九龄看着李志常在雨中漫步,微笑杀人,没有动剑,可是他每一次出手都必定有人倒下去,毫无例外。 蛇王道:“这个人的武功很高,你为什么要杀他,还有你要我试探那江湖小报做什么?” 金九龄道:“这个人就是那江湖小报背后的主人,也就是长桥一役击杀独孤一鹤的无常剑李志常。” 蛇王失声道:“居然是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 金九龄道:“我当然知道,不就是杀一个人么,再厉害的人也是人,是人都会死,无论高贵,还是贫贱,我想你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蛇王怒道:“你疯了?” 金九龄冷笑道:“我没有疯,而且你以为杀他是我的主意?这是小王爷吩咐的。”五羊城没有第二个小王爷,吩咐要杀李志常的自然是平南王世子。 蛇王沉默了,民不与官斗,蛇王可以在江湖上威风凛凛,在这一片地方说一不二,可是如果他敢违抗平南王府这个庞然大物的意志,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要杀李志常这种人只有两种办法,一种就是和叶孤城这样的人决斗,另一种就是伏杀。平南王府不可能亲自派人伏杀李志常,毕竟李志常是青衣楼的高层,也是朝廷的六扇门总捕头。 金九龄接着道:“你也别可惜你这些手下,他们谁不该死,而且论享受,他们也享受够了。” 蛇王淡淡回道:“我只怕这些人死光了都杀不了他,不过这次无论成不成功,我都要你一个月内帮我杀了公孙大娘。” 金九龄道:“这件事你不必担忧,小王爷说过,不论成与不成,都会帮你杀了公孙大娘,而且这次帮你杀公孙大娘的人绝不会失手。” 蛇王道:“除了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这世上有谁能杀死公孙大娘。”说到这蛇王醒悟过来,他激动道:“难道叶城主他老人家?” 金九龄微笑道:“这次是小王爷亲自去求肯叶城主,他是叶城主唯一的弟子,这一点小小要求,叶城主不会拒绝的。” 如果当今天下要选出天下第一高手出来,十个人中会有七个人选择叶孤城,剩下两个人或许会选择西门吹雪,最后一个才是李志常。 毕竟江湖是传闻李志常击杀了独孤一鹤,可是除了这个战绩,李志常少有其他战绩,而且最重要的是,大多数人不知道李志常是如何杀死独孤一鹤的,而知晓的人也绝不会开口。 更重的是,李志常还是人,而白云城主已经是江湖中人心目中的神话,天外飞仙那样孤高绝世的剑法,无论是谁一旦想起,都觉得难以战胜。 同样西门吹雪也是世人认为唯一可以挑战叶孤城的绝世剑客,最锋利的剑法是看不见的,而西门的剑法没有人看见! 说到底还是李志常在这江湖时间还太短,朋友也并不多,青衣楼也未必受黑白两道待见。虽然苦瓜大师欣赏他,木道人也与他相交,花满楼更和他是朋友,就连偷王之王司空摘星也两次在赌斗上输给他,可是这些事情并不是广为人知的事情。 同样蛇王也不清楚这些。 可是现在蛇王有一点很清楚,他的手下,死光了,李志常也未必会死,因为下面至少倒下了六七十个人,就在这短短时间,倒下了六七十个人。 放弓箭的的人自然不会继续放箭,因为李志常、白愁飞已经和他们的人杀到了一块,这些人都很狠辣,却还不够毒辣,或者说蛇王还不够残忍。 倒下了六七十具尸体后,这些人只把李志常和白愁飞团团围住,一时间两方倒对峙起来。 李志常对着白愁飞笑道:“没想到我们两个人,居然能让这几百人害怕。” 白愁飞还在大口喘气,他只出了四十九刀,可是每一刀都足够用力,不足够用力,就不能干净利落的杀死人,而且在这乱战中,他也无法计算出敌我之间的差距和实力,他每一刀都得拼尽全力,如果有一刀没能痛快的杀死对方,就会迎来对方许多人如潮水一般的攻击。 他已经出了七七四十九刀,可未必还能继续出七七四十九刀,他的下巴不住有水滴下来,未必都是雨水,或许更多的还是汗水。 可是他一点都不紧张,杀一个人够本,杀两个人就赚了,杀了七七四十九个人,他死了也不亏。既然不亏,就没有什么好遗憾,既然不遗憾,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而且他身边还有一个不会害怕的人,这个人自然是李志常。他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身上连血都没有沾上,甚至他杀人的时候,脸上都带着微笑,微笑也是最厉害的武器,他的笑容比白愁飞的刀,更让蛇王的手下胆寒。 死在李志常手上的人并不多,因为敢于冲向李志常这边的人人本来就不多,因为李志常杀人仿佛就没费什么力气,或者一指,或者一掌虚砍,总有人倒下。 李志常杀别人容易,可是其他人要杀李志常却很困难,因为他们明明看得见李志常,兵器快要落到李志常身上时,却总是差那么一点两点,似乎李志常一直有好运气,让武器进不了他的身,躲不了他的命。 蛇王的手下都不是傻子,一次两次还能归结于运气,可是次数多了,都知道李志常这人的古怪处,远胜于白愁飞,所以白愁飞身边的敌人越来越多,而李志常这边的敌人却愈加稀少。 白愁飞道:“他们怕的是你,而不是我。” 李志常笑着道:“你有刀,我没有刀,自然是你让人更加恐惧才对。” 金九龄看着场中的形势,对着蛇王叹息道:“看得见的武器并不让人害怕,可是不出武器的人反而让人害怕,直到现在这李志常都没有出剑,可是你的手下已经胆寒。” 如果李庄慈出剑效果未必会更好,鲜血可能会让人更加疯狂,而李志常这时候如死神一般,白衣如雪,漫步雨中,身上一尘不染,冷漠的收割人的性命,反而更容易让人恐惧。 第五十章李志常与金九龄 金九龄叹息道:“你的手下胆寒了,再这样斗下去也没什么用。” 他突然放声道:“无常剑名满天下,何不上来一叙。” 他们在楼上,李志常和白愁飞同时望上了前面的楼。楼上两个人,一个人极为瘦弱,另外一个人是个英俊的男子。 说话的也正是那个英俊的男子,白愁飞道:“那是金捕头。”白愁飞已经几个月没见过金九龄了,再一次见到金九龄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次埋伏来杀他们的,居然有金九龄参与其中,白愁飞很难想象。同时白愁飞想到之前在京城青衣关于对绣花大盗案子的分析,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李志常道:“我们上去吧,也顺便见见你这位老上司。”上了楼,李志常他们就更加没有退路,因为楼的四周都是蛇王的人,这座楼正是敌人的中心地带。可是李志常还是同意上楼了,蛇王的人让出了路,李志常和白愁飞来到了楼上,英俊的男子是金九龄,那另外一个自然是蛇王了。 白愁飞也跟着上楼,如今他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万万没想到金九龄有一天要杀他。 金九龄道:“小白,许久不见,你的刀法更厉害了。” 白愁飞道:“要是不厉害,也活不到现在。”现在他连说话都带着刀,温柔的语气,杀人的话语。温柔的刀,杀人时也不会迟钝。 金九龄并没有生气,白愁飞如今刀法虽然比过去厉害,可是还不放在他眼中,真正的大敌还是李志常。他看向了李志常,这个白衣如雪,却并不冷漠的男子。 李志常微笑道:“金捕头久仰了。” 金九龄道:“在下已经是平南王府大总管,可别叫我金捕头了,倒是李老兄现在才是六扇门的总捕头。” 李志常意有所指道:“看来平南王府的大总管竟然比六扇门的总捕头更加有前途。” 金九龄还击道:“都是给皇室卖命,没什么区别。” 李志常复又对着蛇王道:“这位就是蛇王了吧。” 白愁飞冷冷的注视着蛇王,蛇王也用剑,剑挂在腰中间,方位向左,白愁飞当然知道蛇王剑柄朝向的意思,这只说明了一点,蛇王用的是左手剑。 用左手剑的人,出剑的角度更加刁钻,更加险恶,若不伤人,必然伤己。数百年来只有一个人的左手剑很有名,那就是荆无命,也是百年前唯一能和飞剑客争锋的绝世剑客。世人都以为飞剑客和荆无命会有一战,可是终飞剑客一生都没有和荆无命交过手。蛇王的左手剑厉害,可未必就能比得上荆无命,而且就算今日要面对荆无命,白愁飞也不会怕。 蛇王道:“无常剑果然厉害,厉害,厉害。”他连续说了三个厉害,可见对于李志常的重视。 李志常悠悠道:“我没记错的话,我从来没有得罪过蛇王阁下,可是为何要找我麻烦。” 蛇王道:“昨夜河北三煞死在你们江湖小报里面,怎么说没有得罪过我,我为兄弟报仇,岂不是天经地义。”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蛇王说的并没有错。 李志常道:“我说的是之前,并不是昨晚。” 蛇王道:“我看中了报馆的利益,这个理由足够了么?” 李志常叹了一口气道:“理由已经足够了,可这绝不是理由。”合适的理由往往都是借口,借口都是用来掩饰真相。 蛇王默然,话已说尽,不必再说,既然选择了为敌,就不可能做朋友,这就是江湖。 金九龄道:“你何必来。” 李志常道:“我也不明白一个高高在上的公门中人,何苦要去做贼。” 金九龄洒然笑道:“谁又是贼?” 白愁飞道:“贼就是你,你就是绣花大盗,该杀!”白愁飞的话是刀,刀刀砍向金九龄。 金九龄道:“小白,许久未见,你的脑子好像不正常了。” 白愁飞不屑道:“你竟然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么,更何况这四周都是你们的人,你今天也是不肯放过我的。” 金九龄道:“还记得我以前教过你的么,我们办案,一定要铁证如山,想来你这位新来的上司一定不会这样教你。” 李志常道:“我自然不会教他这些,因为我要做事从来不需要证据。” 金九龄笑道:“我确实忘了你是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可惜你阻挡了别人的事,不然我会好好和你玩一场游戏。” 李志常道:“我没有想挡任何人的路,可是最近很缺钱,今天我不会杀你,我会让你把盗来的钱交给我。” 金九龄似是意味深长道:“你就真的这么自信,难道你以为你杀了独孤一鹤就能天下无敌了,这世界远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即使见了李志常的武功,金九龄也没有丝毫的畏惧,李志常的武功虽然高,可是他对自己更加有自信。他生平和人交手从没有败过一次,如果败过一次,他早就死了。 李志常道:“我知道你是六扇门三百年来第一高手,也知道你久历江湖,也未曾遇到过敌手,可惜有一点你不如我。” 金九龄道:“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 李志常淡淡道:“你有一点很致命,那就是自以为很聪明,也自以为自己的武功已经足以横行天下,可是如今世上,你的武功虽然可以排进前十,却必定不能排进前五。” 金九龄冷笑道:“难道你以为你击败霍休,杀死独孤一鹤,就自认为你的武功足以排在天下前五了。” 李志常道:“也许我在前三,或许我在第一。” 金九龄平静道:“或许你今天会死的很惨。” 金九龄用的不是绣花针,而是一根大铁锤,这大铁椎实际的重量是八十七斤。而蛇王和白愁飞同时飞升下了楼,留下空间让李志常和金九龄交手。 蛇王看着面若冰山的白愁飞道:“他们之间只能活一个,我们之间也只能活一个,你猜谁会死?” 白愁飞道:“我和李大人都不会死。”这就是答案,也是对他们来说最好的答案。 蛇王道:“可惜事实却未必。” 白愁飞淡淡道:“你的剑胜不过我的刀。” 蛇王道:“好狂妄的少年,我许久没见到如此狂妄的后生了。” 白愁飞道:“你心术不正,心术不正,出剑必然有窒碍。你若是和我交手,必死无疑。“ 蛇王道:“你太过于狂妄了。” 蛇王已经出剑,剑招出现在意向不到处,他的剑是左手剑,在贴身肉搏的时候,威力更加大增,可是隔着三丈,他就开始出招,隔空而发。重重剑影如同鬼魅,剑未至,可是带起的气势却让人心底发寒。他这套剑法鬼气森森,是为了公孙大娘而创,因为公孙大娘轻功剑法举世无双,根本不会给蛇王近身的机会,所以蛇王练成了这套鬼气森然的剑法,可以隔着很远的距离让人心神动摇。 叶孤城也在五羊城,可是并不住在平南王府,他有自己的府邸。他从不去见平南王世子,每一次都是平南王世子自己来见他,从无例外。 现在还下着雨,平南王世子撑着伞走到了叶孤城的府邸,他一个人来,熟门熟路,这时候他的师父白云城主叶孤城坐在走廊上,看着雨,身前放着剑。这把剑没有名字,可是它既然做了白云城主的剑,有没有名字已经不重要了,它注定要名垂千古。 叶孤城坐在走廊上,很寂寞,他的府邸有人,但没有一个能跟他说话的人,他也不会和那些人说话,在他心中能跟他交流的只有白云、大海。也只有白云大海才能够懂得他的寂寞,他的寂寞已经到了灵魂深处。 平南王世子走到叶孤城身边,开口道:“师父。”若非必要,他绝不肯来见叶孤城,可是平南王世子又深深崇拜着叶孤城,甚至他还穿上了和叶孤城一模一样的白衣。同样叶孤城也教会了他天外飞仙,他的剑法绝不低,可是叶孤城从来没有夸过他,因为他的剑法一直在叶孤城眼中是如果小孩子耍玩具一样。 叶孤城道:“什么事。” 平南王世子道:“昨夜六扇门新任总捕头李志常进了城,同时现在金九龄和蛇王应该在对付他了。” 叶孤城道:“是你让他们去对付李志常的?” 平南王世子道:“我有一种直觉,这人迟早要坏我们的大事。”随后平南王世子又添了一句,道:“更何况他不该模仿师父的天外飞仙,听说他还会灵犀一指。” 叶孤城道:“你认为蛇王加金九龄能杀得了他。” 平南王世子道:“蛇王武功是江湖一流的水准,而金九龄的武功也到了当世绝顶,何况这一次还有蛇王的手下,不下于三百人,这本就不是一场公平的决斗,而是伏杀。” 叶孤城平淡道:“可是你还是不觉得保险,所以想让我出手。” 平南王世子道:“正是如此,我们要做的事情绝不能出半分差错,我们既然铲除了陆小凤,也不在乎再铲除一个李志常。” 第五十一章无敌的剑客 (感谢做人留一线啊 、yangzhigang的打赏) 一般来说,如果用的兵器越沉重,行动就会越不方便,出手也会迟缓。要想将一把八十七斤的大铁椎用到随心所欲的地步,对大铁椎主人的力量要求就会达到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步。 这把八十七斤的大铁椎在金九龄手上,仿佛没有任何重量,轻若鸿毛,跟一根绣花针没有任何区别。只要金九龄心念一动,大铁椎就会随他心意,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金九龄手上的大铁椎是拙,出招是巧,巧拙之间,天衣无缝,将金九龄的武功挥发的淋漓尽致,甚至连他的姿态也是美妙至极。 在这样的情况下,李志常连拔剑的机会也没有,一点机会都没有。大铁椎带起的罡风凛冽逼人,小楼上出现似龙吟、似虎啸的风声。而李志常似乎已经化作了一阵风,一道白烟,或者是一场梦。 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 李志常的人也成了一场梦,可看见、不可触摸。 金九龄脸色依旧没有变化,再长的梦也有梦醒的时候,他用大铁椎固然很累,可是李志常施展绝世身法也并不轻松。 李志常终于出手了,终于出剑了,他的手就是他的剑。 剑势如山,剑气如河,绵绵不绝,他没有拔剑,用的却是剑招,施展的也是剑气,无形剑气。 剑气破空,金九龄手中灵活的大铁椎也出现了停滞。 剑气没有伤人,却在破招,金九龄的招已经被看破。 李志常神色从容,出手一剑,再一剑,剑气如水银泻地。 金九龄面色沉凝,可是心情已经不能平静。剑气再可怕也不可能比真实的剑更加具有杀伤力,可怕的是李志常在破他的招。无形的剑,有形的招。招不能伤人,必伤自己。 一流高手之间,与人对敌,只要在做到了‘料敌机先’四个字,往往就立于了不败之地,不败而后求胜。 大铁椎再厉害,可是被看破了招,也就没有了任何作用,金九龄将大铁椎一甩,破空而至,朝着李志常砸过去。大铁椎重大八十七斤,加上闪电般的速度,这份气势就如同天外流星,似乎连空气都被大铁椎插出了火花。 李志常的剑气再厉害也不可能射穿大铁椎,他伸出了手,白玉般的手掌,带着一个圆弧。掌生造化,破开混沌,阴阳归一,这是铁掌的功夫。这一招掌法乃是裘千仞的铁掌绝技第十三招‘阴阳归一’。掌力发出时,就如同一个大磨盘,发出的气劲,生生将大铁椎顿住,李志常双掌一合,大铁椎便成为一块铁饼,落在地板上。 这套铁掌功,以如今李志常的功力用出来,即便是裘千仞复生,也不可能如他这般生生将一把八十七斤的大铁椎生生拍成铁饼。 这令人可畏可怖的场景,只有金九龄一个人瞧见,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直到如今李志常才显示出他真正的功力,到底到了如何骇人的地步。他的剑法之高,已经到了天下之大难寻对手的地步,可是他的内力之深厚,也绝不在武当山长老木道人等人之下。 金九龄知道此刻他只怕是真的遇上了生平从未有过的大敌,因此他的手上已然多了一把绣花针。大铁椎在他手上如春风化雨,可是绣花针在他手上,却能石破天惊。刚才大铁椎他用的是举重若轻的功夫,可是如今绣花针在他手上用的却是至刚至大的功夫。绣花针在他手上不是暗器,而是明器。 只听“嗤”的一声,针锋破空,竟像是强弩出匣!绣花针在他手上已经没有多余的变化,就一个快字,比闪电还要迅捷。绣花针带着尖锐的劲气,飞速射向李志常。 漫天花雨洒金针,快,极快,快到肉眼都不能分别。绣花针不是从一个方向射出,而是从每一个方向射出,金九龄这时候的身影似乎都化作了无数道。同样,李志常终于出剑了,名震天下的无常剑终于要出鞘。剑出鞘时必有剑光,没有任何话语可以形容剑光的璀璨。同样金针再多,也多不过他分出的剑光。 剑光分化出无数道,每一道都点在金针针尖上,甚至没有人能够数清李志常在这一刹那出过了多少剑。 世上最快的剑是看不见的,同样李志常出剑的时候是没有人看得见的,金九龄甚至只看见了李志常把手按在了剑柄上,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所有的绣花针都已经被击落。 白愁飞还活着,蛇王已经死了,他没有上楼去,因为他上楼也起不了任何作用。他只能听上面的声音,来判断上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最开始楼上一直被大铁椎的风声笼罩,轰轰隆隆如九天雷鸣,反而听不见李志常的任何声音,直到后来大铁椎的声音消失在一声沉闷的响声之后,空气里出现了绣花针破空之声,“嗤嗤”不绝,越来越急,而且听之忽而在东,忽而在西,流窜变化,竟远比飞蜂还快十倍。 可是只有金针破空的声音,却没有李志常的惨叫声,马上白愁飞又听到了金针落地的声音。他虽然没有目睹上面的决斗,可是光用耳朵听就已经知晓,上面两个人的武功到了他似乎终其一生都只能仰望的地步,他只恨自己不能亲眼瞧见这一场举世罕见的大战。 再厉害的决斗也终有落幕的时候,金九龄终于瞧见了无常剑,似乎瞧见了无常剑,他也瞧见了自己的失败。 李志常握剑的姿势并不特别,却给人一种舒服的味道,仿佛剑就应该这样握着。璀璨的剑光快的让人难以想象,就油灯的灯芯被点着一样,灯被点燃的刹那时刻,光明也随之到来,光明也同时照见了每一个角落,没有什么东西的速度能够比得上光,剑光也是光,光芒普照,无可阻碍。 金九龄瞧见了光,随后他再也瞧不见光,因为他已经变成了一个瞎子,一个生活在永夜的瞎子。锋利的剑气点破了他眼部的经脉,甚至没让他流出一滴血,这是何等的控制力。可是他再也瞧不见了,即使再给他安上一对眼球,他也不可能重见光明,因为他眼部附近的经脉已经全部被摧毁,一点都不可能复原。他一个月内绣了八十个瞎子,如今他成了第八十一个瞎子。天道好还,他对别人做过什么,如今报应也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同时一只手印在了他的膻中穴,他浑身的内力仿佛如冰雪遇到了太阳,纷纷消融,如今他不但成了一个瞎子,还成了一个普通人,或者成了一个连普通人也不如的瞎子,这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蛇王都死了,连金九龄都成了瞎子,蛇王的手下也不敢来报仇。 似乎绣花大盗的案子就这么轻轻易易被破了,直到现在小白都如在梦中,可是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金九龄还没有承认他是绣花大盗,但这也是迟早的事情。直到现在白愁飞也不相信金九龄为何要这样做,他本来该誉满天下享受人生的,如今却落到如此下场。 李志常没有丝毫欣喜,平静地道:“小白我们得赶快走。” 白愁飞道:“我们不用再回江湖小报?” 李志常道:“我们直接走,带上金九龄。” 出城只有一条路,回京城也只有一条大路。雨已经停了,天上白云悠悠,地上草木青青。 李志常忽然停住了马车,他叹了一口气道:“小白你和金九龄下去。” 白愁飞不解道:“发生了么事?” 李志常往远处深深看了一眼,幽幽道:“你和金九龄走小路回去,你先别去京城,你押解金九龄先去洛阳城,找到霍天青,这件事你一定不要出错,如果不出意外,三天之内我会到洛阳城和你会合,如果我没有来,你也千万不要回去京城,就一直呆在霍天青那里。” 白愁飞知道李志常不会无的放矢,金九龄如今已经成了废人,中了李志常配出的七日醉,白愁飞扛着金九龄,听从李志常的话,走了小道。他知道李志常一定发现了什么麻烦,如果他留在这里一定会成为累赘。 白愁飞也很好奇李志常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竟然让他露出那样凝重的神色。 白愁飞带着金九龄离开后,李志常驾着马车继续前行,马车跑过一里地方,李志常下了马车,慢慢往前走,他的每一步都极为缓慢,像是身上扛着一座山。 李志常走出一百步后顿住了,前面不远不近的距离的一块巨石上静静坐着一个白衣人,膝前放着一把黑色的剑。他坐在那里就仿佛一座山,一座城。 李志常不用看也知道这个人是谁。 因为他感觉到一种无法形容的剑气,就像一重看不见的山峰,向他压了下来。 他的瞳孔忽然收缩,肌肉忽然绷紧。 除了叶孤城外,天上地下,绝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给他这种压力。 第五十二章无敌的人、寂寞的剑 (感谢曲尽源 、做人留一线啊 、壮壮健康 、天痕无极的打赏,也感谢阡之陌1994 和迷天盟主的588赏) 叶孤城站起身来,剑拿在手上,他的剑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无论何时他都不会丢掉自己的剑。 有人说剑术的至高境界是‘心中无剑,手中无剑’,可是叶孤城不同,他心中有剑,手中也有剑,心中没有剑的人,怎么配用剑! 叶孤城从巨石上飘了下来,的确是飘了下来,他的人就如一道白云,他的身后的就是蓝天,他的剑法如大海一样茫茫不可测度。 蓝天白云底下有了两个人,两个白衣如雪的人。这或许就是如今世间最强大的两个人,这两个站在人世高峰的人,必定会相遇,这是命运,可是这一天来得太快,来得太急,来得太让人不知所措。 这也是命运的不可测知,才让叶孤城和李志常不期而遇。 叶孤城忽然道:“我认得你。” 李志常突然笑了,他轻轻说道:“我们之前从没有见过。” 叶孤城道:“我认得你这把剑。” 李志常握紧了无常剑黑色的剑柄,白衣代表生命,黑色的剑代表死亡。李志常道:“我很荣幸,它一定也很荣幸。”‘它’自然是无常剑,能被这世上最厉害的剑客高看一眼,的确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叶孤城道:“生亦有常,死亦有常,生死之间却是最难把握,所以是无常。我一直认为在我之前,无常剑是最厉害的剑。百年前龙凤双环上官金虹已经到了无环无我的境界,可是这把无常剑却能杀了他,可不知道今日的无常剑还是不是百年前那把无常剑。”他本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可是今天他有了倾吐欲望。 李志常正色道:“今天这把剑比百年前,更加厉害。” 李志常虽这样说,可是他心里已经出现了紧张,这种紧张它本不该有,他也以为自己从不会紧张,而是当今天此时此刻真正见到叶孤城后,他开始紧张了。他不是紧张自己的生死,而是紧张在今天或许他和叶孤城终究会死一个。人生得一知己固然难的,可是能够有幸拥有一个高贵的对手又更加难得。 他不想死,也不想叶孤城死,可是他的生死,叶孤城的生死,他都无法掌控。对于‘天外飞仙’中的每一个细节和变化,他几乎都已完全了解。但是这并不足以影响他们这一战的胜负。因为这套剑法在叶孤城手里使出来,已经有了神,剑中之神。 造化弄人,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两个人遇见。 叶孤城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陆小凤?” 李志常道:“不清楚。” 叶孤城淡淡道:“因为他有那一双手却不肯用剑,这便是罪过。” 李志常道:“所以城主只诚于剑,对于其他的倒是毫不在乎了。” 叶孤城没有解释,而是直接道:“出剑吧,让我看看你的剑。” 李志常露出一丝惆然的神色,他本不愿意在此时出剑,可是面对叶孤城,若不出剑,他连一丝活着的机会都没有,他虽然不畏惧死亡,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十分不舍,因为他还不知道武道的极致是什么。叶孤城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李志常自己也没有把握能够战胜,可李志常深深知道叶孤城远还不是武道极致。如果叶孤城到了武道极致,李志常出不出剑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漆黑的剑鞘,拔出来的是如春水一般的剑光。高明的剑客,连拔剑的姿势都会很讲究,他们拔剑的姿势不一定最快,但一定很舒服。李志常拔剑的姿势不但舒服,而且很自然。拔剑也成了他剑招的一部分。 叶孤城也突然发现,李志常比他想象的更加可怕,因为他已经感觉不到了李志常。他的人、他的剑已经融于了茫茫天地,仿佛是‘空’,仿佛是‘无’。 天地本是真实的,剑也是真实的。 李志常道:“剑名‘无常’,至今为止此剑之下已经死了一百九十三人。” 叶孤城道:“好剑。” 李志常平静道:“的确如此。” 叶孤城没有介绍自己的剑,他的剑不需要介绍。但是他同样拔出了剑,剑若寒星,吹毛断发。 叶孤城道:“现在我们手上都有剑。” 李志常冷冷道:“同样我们随时还可以出剑。” 叶孤城道:“可我知道你绝不会马上出剑,因为这个出剑的机会并不好等。”他们这样的人,若是对付其他的江湖一流高手,本不必需要等待的,他们随时都可以出剑,而且那些人绝不可能接下他们出手一击。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不然叶孤城也不会那么寂寞。 可是这一次不同,叶孤城说李志常在等,可是他何尝不是在等。他们为什么要等,难道这两个或许是有史以来最厉害的绝世剑客突然对自己的剑失去了把握,变得不再那么自信? 李志常突然道:“我已经等到了,就是现在。”话音一落,李志常已经出剑,他也从那种空灵的状态中,突然变成真实的人,有血有肉的人。同时他的剑沿着一种玄妙的轨迹,向叶孤城点杀过去。他本已经到了无招的境界,可是如今他的剑法却是有招,是他自己独自创出来的招式。这一招剑法已经完全抛却了他从独孤求败得来的剑意,这一招的根本脱胎于他最初的杀招——‘一剑点七星’,后来他改名为‘银河九天’。 这一剑飘飘渺渺,不带丝毫烟火气息,可是在李志常手中,这一剑已经有了灵气,有了生命。剑本是死物,可是在李志常手中却真的有了生命,比其他生命更加辉煌与灿烂。 一剑刺出,剑也有了变化,不可思议不可捉摸的变化。这套剑法本就是李志常为了叶孤城准备的。 两人本来相距并不近,可是两人出剑的同时距离也拉近了。两人虽然朝对方靠近,可是在行动间,两人依旧在不停的变化。唯有变才是不变。 夕阳西下,暮色更浓。 这时候是百花盛开的时候,也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花雨。可是这美丽的景色两人并没有欣赏,两人的眼中只瞧得见对方的剑,天地间也仿佛只剩下了两把剑。 两把决然不同,却又最为相似的剑。 不同的是叶孤城的剑如同在天外,人也在天外,纤尘不染。而李志常的剑,却还在人世苦苦挣扎,虽然李志常的剑尖的变化如流水一般自然,可是流水本身就要受到引力的束缚,才能灵动起来。 叶孤城的剑如同天上的白云,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从何处去,变化无端,本来就跟任何事物没有关联。 可是李志常的剑还带有一种从红尘求解脱的味道,身在红尘,又怎能从红尘解脱。 相似的是,两把剑本来就是剑,杀人的剑。可是这两把锋锐无比的剑,在李志常和叶孤城手上,已经把杀人这件事,升华到了艺术的境界。 宫九的武功或许比两人更诡异而不可测度,剑法也绝不在两人之下,可是宫九还停留在武的层次,还有匠气。不论是叶孤城还是李志常,已经将杀人的剑术升华到了艺术的层次。直到此时此刻,李志常似乎已然抛却过去种种所学,也忘记了得自独孤求败的剑意。什么利剑、重剑、、木剑、无剑都不能让他萦怀。 直到这一刻李志常才有了真真切切的感悟,境界没有高下之分,只是人才有高下之分。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道,他的道便是在这无尽的世界轮回中求得解脱,在这红尘中求得解脱。 若非是叶孤城给与他的强大压力,李志常也不能由此升华自己。 转瞬剑两人已经靠近了,李志常刹那间刺出了七剑,简简单单、轻描淡写的七剑,这七剑一如流水般自然,毫无刻意的痕迹,浑然天成。 叶孤城也出了七剑,这精微高妙的剑术,还不值得他用出天外飞仙,尽管这七剑已经到了极为高深的层次。可是叶孤城并没有大意,因为这七剑过后,并不是终结。 虽然李志常七剑刺出后,所有的变化似乎都已经穷尽,似乎他的剑法已经到了尽头。可是叶孤城知道不是,李志常也知道不是。 本来没有变化的剑法,突然有了变化,这一缕变化就像黑夜过后的第一缕阳光,撕开了无尽的黑夜。这一剑剑势很慢,很慢,可是叶孤城的神色却很凝重,这也许是他这一生最为凝重的时候。 流水虽然灵活多变,可是还要受到大地引力的束缚,可是李志常这一剑,没有任何法理,这一剑也没有任何由头。这一剑本身就是空,就是无,剑招从有到无,李志常又回到了无招的境界,这仿佛是一个轮回。 没有任何话语能够描绘出这一剑的变化,你若不是亲眼瞧见,也绝对难以想象这一剑的变化。即使叶孤城也不敢小看这一剑,他的身子突然凌空而起,他的人他的剑仿佛化作了一道匹练,叶孤城终于用出了天外飞仙。 在这如闪电惊雷般的一击面前,李志常刺出的第八剑仿佛变得十分可笑,银河九天的第八剑本来已经是这世上难以想象的剑法,可是在这天外飞仙面前似乎不堪一击。 第五十三章第九剑 茫茫天地,夕阳如醉,叶孤城从没有像此时此刻那么寂寞,寂寞的连一个对手也没有。而李志常在何处,难道李志常已经死了,叶孤城的剑上没有血,地上也没有李志常的尸体,可是李志常去了何处。 南王世子来到了这里,同样的白衣如雪,他是掐好时间来到这里,他也知道叶孤城一定能杀死那个人。叶孤城要杀一个人,从没有第二种结果,这不是真理,可你也不能说这句话是错的。 南王世子远远看见了叶孤城,长身直立,白衣如雪,飘然若云,只是他突然觉得叶孤城变得比以前更加寂寞。寂寞的让他有点心酸,寂寞的让他难受。这世上有了这个人,有了这把剑,有了天外飞仙,叶孤城就注定会寂寞。一旦做了叶孤城,一辈子都是叶孤城,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同样南王世子却没有看见李志常的尸体,难道李志常没有死,或者叶孤城把他埋了。 南王世子悄然问道:“师傅人呢?” 叶孤城没有回答,他的手上突然多了一把剑,这把剑是南王世子的佩剑。南王世子虽然不是绝世剑客,可是他的武功足以列于江湖前五十,可是在如今的叶孤城面前他居然连自己的剑都留不住。 叶孤城没有拔剑出鞘,但是他演练出了一套剑法,一套在南王世子眼中足以称为绝世的剑法。 南王世子也会天外飞仙,可是天外飞仙在他手上并不足以如叶孤城那样无敌于天下。同样这套剑法也不足以和叶孤城争锋,可是这套剑法他觉得自己能学。 这一套剑法一共有七剑,七招剑法如同行云流水一样,毫无滞碍,到了第七剑的时候,变化已然穷尽,可是这也掩盖不了这一套剑法的精微奥妙,同时南王世子也知道这套剑法绝不是叶孤城的剑法,这毕竟还是人的剑法,可以瞧见,可以触摸。 南王世子也很快清楚了这套剑法绝对是李志常的剑法,有这样的剑法,杀掉金九龄也不足为奇,但是可惜的是,这一套剑法还仍旧不是叶孤城的对手,毕竟人的剑法怎么可能战胜神。 他感受到一种悲凉,因为他从这套剑法看到了一种不得解脱的束缚,一种似乎对滚滚红尘的无奈,一种对命运的呐喊。一种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的韵味从他心底升起。 叶孤城淡淡道:“你是不是以为这套剑法的变化已然穷尽。” 南王世子点了点头。他很确信,这套剑法虽然有一种超脱的味道,可是毕竟还没有超脱,毕竟是人的剑法,人力有时而尽,自然剑招的变化也到了极限,已经不可能再度发生变化。 叶孤城没有说话,剑在他手上突然又发生了变化,剑势极为缓慢,可是却如同黑夜中的第一缕光,让人重新看到了这个无边无际的世界,直到这时南王世子才知道到了变化的尽头,这一招居然还能生出变化。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这变化真是让他意想不到的,直到这时候他才确信这第八剑的变化才是人力的极致,原来人也可以做到这样的地步,用这样的剑法,天下何人能做敌手。 南王世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不可置信道:“刚才那个人难道用出了这一剑?” 叶孤城道:“他的确用出了这一剑,你是不是以为这一剑空间灿烂,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南王世子道:“这一招剑法已经到了变化的极致,就算不是空前灿烂,这世上也只有师父你的天外飞仙才可以比拟。”而且此处没有李志常的尸体,他更加确信,说不好就是李志常用出这一剑后,两人不分胜负,或者李志常只是受了伤,逃走了。 他无比崇敬叶孤城的剑术,也知道叶孤城的不可战胜,可是要让他接受这人世间极致的一剑,会被破去,作为人,他很不甘心。 叶孤城似乎对南王世子有些失望,他说道:“你看了这八招剑法,以你的资质,要把他使出来并不难,你用这八剑向我攻来。”说话间,叶孤城手一抛,把剑还给南王世子 南王世子道:“师父我能使出这八剑,可是我来使出,怎么可能和那个人有一样的效果。”剑招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同样的剑法,在不同的人手中用出来,威力也会有所不同。 叶孤城道:“你只用剑招,我也只用剑招,连这一点你都不敢,如何能够君临天下!”同时叶孤城也不知从何处摄来一根残红褪尽的花枝,这就是他的剑。 南王世子被激起了心中勇气,他天资横溢,确实有不凡之处,即便只看了一遍,也能用出这八剑,用的似模似样。 真正使用这套剑法的时候,突然从内心深处涌现出一种不可言喻却又畅快淋漓的奇妙情绪,仿佛这套剑法用出来后,天下莫能臣之。 这是王者之剑,也是无敌的剑,这样的剑法怎么能败,怎么可以败。 带着这种莫名的情绪,南王世子纵使没有发动真气,可是剑上的力道着实不轻。转瞬间七剑已经过去,叶孤城手上的花枝也随意刺出了七下,竟然轻描淡写的把这七剑破解,同时花枝不可阻挡的向着南王世子的咽喉点杀过去。 南王世子似不甘心,第七剑之后,自然而然生出了第八剑的变化,这个过程竟然全然不由他自己控制,同样这一剑威力之大远在他想象之上。 这一剑用出来后,仿佛就像鲤鱼跃过龙门,化成了龙,只是还没有翱翔天际,而是龙潜于渊,真龙毕竟是真龙,不可测度,即便是面前的是叶孤城,南王世子也产生出一种错觉,没有人可以抵挡这一剑。因为这第八剑无坚不摧,也无物不破,这第八剑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而第八剑生出的变化,也是任何人难以想到的。 有人称赞仲尼道:“天不生夫子,万古如长夜。” 而世上没有第八剑,又有什么能给人世间的剑法带来光明。这是王者之剑,也是不败之剑,南王世子只觉得他现在无所不能为之。 而此刻叶孤城手中的枯枝突然在第八剑用出来的时候,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变化,南王世子很清楚这种变化,这正是天外飞仙的变化,他突然发现当他真正面对天外飞仙的时候,即便是这第八剑也不能给他丝毫的帮助,这枯枝上使出来的剑法已经得了剑中之神。 他用出的剑法到了人力的极致,可是面对神的剑法,仿佛也无能为力,难以抗争,南王世子产生了失落的情绪,这种大起大落的苦楚,让他难以体会。 枯枝抵住了他的剑尖,就像蛇被按住了七寸。 南王世子收了剑,有些失落道:“师父的剑法果然是无敌于世间的剑法,看来那个人还是死在了师父手上。”纵然李志常比他厉害十倍,又怎么可能击败叶孤城,直到今时今日,此时此地南王世子才明白叶孤城为何总是那么寂寞,有这样的剑法如何不寂寞,又如何能不寂寞。 他突然想起了苏坡的词‘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当真是不如‘在人间’。 叶孤城更加失望,冷笑道:“你以为这第八剑的变化便是这套剑法真正的精髓了么。” 南王世子此刻很是好奇,连这第八剑的变化都不是这套剑法的精髓,那么真正的精髓又是什么,道:“那么这套剑法真正的精髓是什么?” 叶孤城带着肃然的神色道:“我也不知道,但是这套剑法一定还有第九剑,也只有有了第九剑后,这套剑法才有了真正的灵魂,真正的道!” 南王世子道:“如果第九剑用出来后会怎么样?师父还能破解么。” 叶孤城道:“我不知道,也许我永远都不会知道这结果。”说到这,他罕见的露出了一丝惆怅的神色。 南王世子道:“那么那个人究竟是死是活?” 叶孤城没有回答,似乎他现在不想回答关于李志常的任何事情。 同时数日后,西门吹雪出现在江湖上,向叶孤城发出了战帖,西门吹雪决定了时间,叶孤城定下了地点。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这是一个不见不散的死约会,这一战也轰动了江湖。 青衣楼的总楼上,霍天青的到了这个消息,他旁边坐着白愁飞,同样还有一个四条眉毛的男人,这个人就是陆小凤。 白愁飞道:“都这么多天过去了,为什么还没有李大人的消息?” 霍天青悠然道:“没有消息至少不是坏消息。” 白愁飞道:“毕竟那天阻拦李大人的是叶孤城。” 霍天青朝着陆小凤笑道:“陆兄你是当世唯一从叶孤城手上活下来的人,你也和李兄交过手,在你看来,李兄会不会死在叶孤城手上。” 陆小凤道:“说实话我不认为李志常那厮会死,也许我们在座的人都死光了,他也不会死,还会活得好好的。” 霍天青道:“我们也希望他活的好好的,不过你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西门吹雪。” 第一章胜在人间作等闲 千里冰封,大地白茫茫一片,冰雪覆盖在大地上,北风吹动,尤见凄寒。李志常躺在雪地里,周围尽是些碎石屑,掺杂在雪地里面。他和叶孤城比剑到最要紧的关头,在叶孤城用出天外飞仙将他银河九剑第八剑的变化击溃的时候,福至心灵,马上就要顺其自然完整生出银河九剑的第九剑的变化,九乃数之极,这一剑刺出便是他自己也无法掌控。 同时他心中生出第九个变化时,精神冥冥之中居然和那处石室产生了玄妙的联系,时间也仿佛在那一刻产生停顿,他借着那一丝冥冥中的感应,顺着那道对石室的感应,他发现石室居然又开启了一道门,甚至他可以清楚地知道他只要这时候心念一动便可以顺着那道门进去。 而且那道门还传来熟悉的气息。 李志常知道凭着他此时的状态,定然可以用出银河九天的第九剑。同时这一剑刺出后,叶孤城和他必然有一人身死道消,可是如果没有叶孤城,他又怎么能升华出自己的道来。若是没有选择的情况下,他必然无情无悔用出第九剑,生死成败全看天意,既然有了第二个选择,他露出一种奇异的神情,心中毫不犹豫,借助石室的牵引力量,进入了那道门。 叶孤城用出天外飞仙破解李志常第八剑的变化,正要击溃对方第八剑的变化时,李志常的剑尖忽然间发生一种奇异的颤动,那种感觉就像是花儿含苞欲放的时候,他立时便知道对方第八剑之后又生出了变化,而那个变化居然给他带来死亡的感觉。 叶孤城知道当那个变化完成的时候,不是他死就是李志常死,更大的可能便是两人同归于尽。可是这时候那个变化突然嘎然而止,李志常也突兀的消失不见。 叶孤城有些遗憾,也有些欣喜,遗憾的是终究没能见到第九剑那个奇妙的变化,欣喜的是他和李志常都没有死。同时天外飞仙在那个变化的刺激下,他也发现了天外飞仙他这个亲手打造出来束缚自己的牢笼,居然出现了松动。 叶孤城不知道李志常去了什么地方,可他知道李志常一定没有死,但他不知道终其一生还能不能再度见到李志常,让他见到那第九剑的变化。 李志常进入新开启的门之后,居然身在空中,他武功之高自是到了鬼神难测的地步,但也不能御气飞行,高空落下时,只能全力运行真气,不住往下拍打绝强的掌力,希望减缓下降的势头。可是他忘记了,身在高空,哪有什么凭借,掌力也无从反弹,下落势头越来越快。 这时候天寒地冻,地上白茫茫一片,雪地反射的阳光颇为刺眼,尽管他神目如电,在高速降落下去,也只是模模糊糊看见了一处大雪堆。他知道若是头朝下方,就算他硬功并世无双,最好的下场也不过是落个双臂断折,头脑痴呆。 因此他奋力,凌空折返身子,真气灌下双足,他本来可以稍稍挪移一下身子,可是周围都是平地,他双足落向雪堆还好,若是直接是平地,这万钧力道就失去了缓冲。非得活生生把自己埋进雪地里面不可。 双足奋力,点在雪堆上,只觉得触感生硬至极,这处雪堆居然是一处裸露出来的大石,他贯注真气,尽量加长落地的时间,同时腿部肌肉纷纷颤动,均匀承受反震力道。最后大石化成无数碎石屑,他也保住了一条命。 可惜的是,大腿以下受到了重创,双腿断折。饶是李志常的定力已经到了万事万物不为所动的地步,仍旧差点痛昏过去,如今他不知道身在何处,全身经脉还有灼烧感觉,正是被这万钧力道反击伤了五脏六腑。 若是常人受了他这伤势早就一命呜呼,好在他生命力强大,神照经真气又最擅长调养内腑,一时间除了行动不便,倒没有性命之忧。 岂不知他远处十丈开外的一个长发少年躺在雪地上,见到他从高空坠落,砸在大石之上,大石化成无数碎屑,他却还能活着,当真惊骇至极。 那名长发少年远远出声道:“这位兄台,你没事吧,你从高空坠落,难道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既然上天保佑你还活着,可千万不要再次轻生。”长发少年自身身世悲苦,怜己及人,以为李志常也有什么了不得的伤心事,感怀之下,发声劝慰。 李志常看到远处柴垛旁边的雪地上,躺着一位长发少年,居然以为自己是自杀,出声安慰,差点失笑。他还是感激少年的好意,温言道:“多谢小兄弟的好意,贫道只是不小心从悬崖失足,倒不是有心求死。” 长发少年道:“啊呀,居然是一位道长,小子还以为道长你有什么伤心事,才一时想不开,原来只是一时失足,天可怜见道长平安无事,可惜小子有伤在身,不能行礼。”长发少年有一位至为亲近的长者便是出家的道士,因此见到李志常也是道士,心下就多了数分亲近。 李志常见到柴垛十分散乱,他有高明的医术在身上,自然看得出,少年跟他一样也是从高空坠落,伤势严重。这上面高崖何止百丈,李志常他自己从百丈高空落下来,尚且摔得伤势惨重,这少年尽管得了大运气,落在柴垛之上,居然还能出言发声,中气颇足,本事当真不小。 李志常胸中武学包罗万象,也只是隐隐感觉到少年的呼吸若有若无,内功入了火候,不输于他年少时候,但是少年练得究竟是何门何派的内功,他居然一点线索都没有。李志常自身资质纵横古今,这少年究竟是何等人物,居然在这般年纪拥有了不输于他少年时的功力,李志常不是妒贤嫉能之辈,可是见到这般奇事也产生了好奇的心理。 李志常知道当务之急是问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是何方世界,如少年这般人物又有多少,因此用无常剑微微撑起身子,问道:“贫道久不行走江湖,不知道这些年来,江湖中何门何派声势最大?” 长发少年听到李志常突然问江湖上的事情,他见这位道长衣着不凡,虽然重伤之余,可是风度气质,当真是生平罕见,以为也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大人物,没想到对方居然久不历江湖。他这些年遭受了不少险恶的事情,可是心思质朴,李志常又没有问他来历身世,只是问些寻常江湖人都知道的事情,因此老老实实回答道:“当今天下共有六大派,其中六大派中又以武当、少林为江湖第一等名门,然后次之的便是崆峒、峨眉、昆仑、华山四派。”他和武当派渊源颇深,自然不自觉将武当放在最前面。说起来其余五派都算得上他的仇人,想到父母惨死,长发少年不由得黯然神伤。 李志常见到少年说完六大派后,神情低落,他不是不通世情的人,因此知道少年和这六大派恐怕有不浅的干系。 因此他转开话题道:“小兄弟我见你也是身怀绝艺之辈,以你的武功,在这江湖上恐怕是少有敌手吧。” 长发少年愣住道:“道长切莫这样说,小子武艺低微,不然也不会屡次被人暗害,你看我现在这样子,若是有绝世武功,怎么会落到这般悲惨的地步。”他仔细想来,若是他有绝世武功在身,当年父母也不至于惨死,他复又想到当年他才十岁左右,怎么可能练成绝世功夫,就是现在他的武功也是低微至极,要想报得父母大仇,更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岂不知他这么一说,却是吓了李志常一跳,要知道武学之道,若是内力到了高深处,学什么武功都是信手拈来,以少年的内功,就是放到他之前的陆小凤世界,也是少有人及,哪怕只会一些粗浅拳脚,除非金九龄这一级数的高手,遇上其他人自保也是没有问题的。 这样的武功居然在这世界江湖中,只算得上武艺低微,李志常瞧得出少年说话语气发自肺腑,因此纵使少年谦虚,看他武功确实没到江湖一流地步。 李志常难以想象这世界最顶端那些人到底到了何种境界,难道已经可以飞天遁地不成。李志常本以为他领悟出第九剑后,差不多能看到武道极致是什么情况,可是现在看来他还远远不够。 李志常轻轻一笑,开口说道:“没想到这世上奇人异士这么多,等我伤势好了之后,定要找机会去会一会。”他性格向来随遇而安,因此少年的话,虽然让他惊骇,却还不至于让他畏惧。 随即慢慢长吟道:“攀过一山又一山,不是最高不肯攀。我欲求得长生果,胜在人间作等闲。” 长发少年听见李志常漫吟道歌,当真是潇洒不羁,令人悠然神往。不过他伤势严重,开口说了几句话后,都有点身上隐隐作痛,李志常有没有其他事情,他便暗自运行真气调养伤势。两人之间,相安无话。 第二章摄魂 (感谢王正危 、迷天盟主的打赏,同时十分感谢迷天盟主书友这个月对我的多次打赏,再次感谢yangzhigang 的588赏和吹舞的眼镜兄的200赏。陆小凤副本并没有结束,后面会有交代。因为看盗、版是 再不容易过的事情了,每一位正版读者我都很感激,我会用心写好本书的。) 长发少年潜运神功,神思空明,李志常自然察觉到他外露的生命特征几乎消失。若非李志常清楚少年内力颇深,生命力远比普通人强大,差点就以为他已然死去多时。由此李志常也可以看看出,少年的内功非同小可,连他这等大宗师,隔远了都不能判断他身体的具体的情况。 如李志常这般武学大宗匠,思感蔓延开来,几乎可以无孔不入,光从一个人的呼吸声、脚步声中,就可以判别对方出自何门何派。少年神功运行下,居然能瞒过李志常的感知,当真让李志常又惊又奇。更何况李志常到现在都判断不出来少年练得何门何派的内功,只能从少年冥息前的呼吸中,判断对方内功修习方式,似乎佛道参杂,博大精深,显然少年练的是一门极为高深的内功,或许还不在他神照功之下。 李志常自忖他创出的神照功,乃是天下诸般内功之最,威力之大,即便是九阴真经、易筋经这类无上的武学宝典,仍要逊色一分。不知道少年练的是何等惊人的神功,居然隐然间能和他的神照功并肩而论。 此刻天上无星无月,李志常抛去对少年好奇的心思,躺在雪地里,刺骨的寒冷不断刺激他的皮肤,让他头脑愈加冷静。他神功之下,对于睡眠的需求本来就少了许多,因此百无聊赖下,静静瞧着夜幕。夜凉如冰,寒风凄厉,李志常心情颇为陈杂。自他一生没有如今日之狼狈,同样也没有今日这般手足无措。 他早就察觉到自己的伤势并不致命,可是腿部骨骼折碎太多,要想完好如初,非得半年时间不可。这也是以他如今医术,到了神鬼难测,方才能做到如此地步,若是其他人,只怕一生都得残疾过去。 他最严重的只是外伤,内伤倒没有什么大碍,因此只需要静待数日,外伤稍微愈合,他上身行动便可无碍,到时也有了自保之力。 若是这江湖真如少年说的可怕,只怕是随便来几位高手,他都对付不了。可是李志常胸襟广阔,横行天下,从来只靠手中剑,一路拔剑过去,多少艰难险阻他都过来了,亦是不惧怕未来或许会遇到的麻烦。 何况李志常察觉出少年身负绝世神功,若真是只算得上江湖末流人物,那岂不是他到了神仙世界,最厉害的人物,非得能移山倒海不可。若真是如此,难道他还不能求得仙缘。另一方面他也猜到可能少年身怀绝世武功而不自知,才觉得自己武艺低微。一念及此,李志常心中并无窒碍,看着无边夜幕,虽无疏星淡月,也觉可爱许多。他同样运行神功,等待天明。三日后,李志常脏腑伤势已然痊愈,虽然久未进食,但神功运转下,双目神光湛湛,并不疲倦。 三日相处下,李志常也知道了少年姓名,叫做曾阿牛,至于来历姓名等事,少年颇为小心翼翼,半点也不向李志常吐露口风。因为伤势的缘故,两人倒是不知不觉谈论到医术,令李志常惊喜的是,少年医术十分高明,虽不见的比他更加厉害,可是另辟奇径出,往往大有见解。 李志常知道自己医术并不是强项,但也算得上神医,曾阿牛居然能和他在医术方面坐而论道,更让他高看一样。 他自身学问驳杂,白愁飞固然天资绝世,到底也只能继承他的几门得意武功,其他所学,即使白愁飞也难以分心学会。这个曾阿牛也不知道师承何人,内功不凡,武学见识也不差,还有一身医术,甚至李志常偶尔谈论书法,少年也能说上几句。 李志常如今乃是少有的武学大宗师,见到曾阿牛和他谈话如此投机,也不禁羡慕起曾阿牛的师父,居然能调教出这么一位好弟子。 他年少武功初成时,便开始纵横江湖,天下无有敌手,一生寂寞,到现在也想找一个合适的传人,不然也不会灵机一动,想收白愁飞为徒。世上不如意者,十之八九,白愁飞天资盖世,但是除了武功,论其他方面比之曾阿牛就很不足。 李志常也知道自身资质太高,几乎无所不窥,可是要传人学他这样,那就强人所难,他知道自己也难以找到和他一样的传人,因此并不强求,能把自身武学传下去,就差不多了。 曾阿牛出身名门,父亲乃是当世最顶尖大宗师的得意弟子,义父也是武林中横行一时的大豪杰,他虽然对自己出身不以为然,可是出身来历和一些奇遇,让他某些方面的见识,早就超越同辈。和李志常几天谈论下来,对于对方只言片语露出的涵养,几乎让他惊为天人。李志常对武学见解颇深,诸般杂学也样样精通,偶尔流出几句读书人的谈吐,也大有见地。让曾阿牛眼中浮现出义父和父亲的影子,对于李志常愈发的亲近。 本来曾阿牛数经磨难,对于人心颇有防备,但是李志常本来就极容易给人亲近的感觉,加之少年对于李志常产生一种孺慕之情,差点就对李志常吐露出他一声悲惨的遭遇。 这日两人无聊,谈论一些世俗见解,突然李志常止住话头,曾阿牛也惊讶道:“远处好像有人过来了。” 李志常微笑道:“曾兄弟果然耳力不凡,我还听见了狗叫声,你可忌口,说不得今晚我们能吃上一回狗肉了。” 李志常话音一落,果然远处隐隐传出几声犬吠,同时一个农夫在雪地里面狂奔。 李志常心头叹息也不知道是什么大户人家,放出猎犬到处咬人,真当是人命不如狗。他眼力极佳,自然看得出几条猎犬乃是名贵品种,毛发齐整,显然是有人梳理。 他暗自捏了几个雪球,待到猎犬追近,将要撕咬到农夫身上的时候,李志常这才运劲,掷出雪球。雪球上附上他的真气,威力足以碎石,几条猎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生,就已经毙命。 农夫见到李志常救他一命,连忙想要下跪感谢,李志常一道柔和真力扶住他,不让他跪下来,他微微一笑,开口问道:“这位大哥不用感谢,也不知道这恶犬主人是何等得性,你不用担心我,自行离去吧。” 农夫开口道:“大兄弟你还是赶快走吧,这恶犬主人乃是周围有名的恶女人所养,我看你行动不便,趁他们没来,你让我背着你,一起逃走。”他当然也看见了一旁的曾阿牛,不过乱世人命不值钱,能够救上恩公他已经问心无愧。 李志常知道乡人质朴,若是一味劝他,乡人恐怕会在这多停留一会,到时主人找上来,他固然不惧,但此时此刻他行动不便,难以照料与他。何况对方既然是有名有姓的大户,若是见到农夫的样子,指不定给农夫家人惹出麻烦。 因此李志常盯着农夫的眼睛,柔声道:“今天你出门劳作一天,马上就要回家吃饭,一路上什么事也没发生。”农夫看着李志常眼睛,只觉得大脑空空蒙蒙,然后听见李志常的话,自觉沿着家里的路线,小步离开。 这自然是李志常的摄魂大法,抹去了农夫的一些记忆。农夫没练过武功,遂不及防下,轻易被李志常控制住,老老实实按李志常的话,自行回家。 只有一旁的曾阿牛瞧见李志常轻轻易易便控制住农夫,如见鬼魅,心道:“若是这位李道长对我用出这法子,那岂不是要我说什么就说什么,要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他心中有无数秘密,若是被李志常知晓,难保李志常不会生出其他想法。他自幼见识了人心险恶,想到这里,神情颇为复杂。 李志常看出他的犹疑,开声解释道:“曾兄弟可是看见我这妖法,心下害怕?” 曾阿牛听到李志常看出他心中想法,身子一震,只道李志常要对他暗下毒手。他为人性子偏软,心道:“自己一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若是这位道长想对付我,这条命就让他拿去吧,只是义父的消息我坚决不能吐露半分。看他那妖法也要盯着人眼睛才能施展,我闭上眼,就不怕被控制住了。”他想到这里,安心闭上眼睛。 李志常见他闭上眼睛,差点笑出声来,这孩子肯定不知道这世上有门传音搜魂大法,不需要看人眼睛,光利用特殊的发音技巧,都可以控制人的思维。 只是传音搜魂大法乃是李秋水独门绝技,琅嬛玉洞里面并没有记载这门武功,这门功夫的真气运行线路,李志常确实无从得知。 李志常继续道:“曾兄弟不必害怕,我对你用这摄魂大法,这门法子只能对不会武功或者内力不深并且意志不坚定的人使用,如你这门内力深厚的人,这门摄魂大法没有任何用处。这也只是一门小技巧,很简单,我说出它的原理,你自己都能用。” 第三章明了(求推荐票) (感谢风飘、做人留一线啊、三方阳光的打赏,也感谢群里为书而狂之人兄弟的588赏,明天又是周一了,新的一周新的开始) 李志常把摄魂大法的原理缓缓道来,曾阿牛这才明白,摄魂大法的确只能对付意志不坚定的普通人或者一般的江湖人士。甚至他自己都能轻而易举的用出这摄魂大法,一切神秘事物揭开它的面纱后,也就那样。而且几日下来,通过李志常的教导,他也知道自己内功颇为不凡了,根本不用畏惧这门摄魂大法。 李志常见到曾阿牛释然,微微一笑,也不继续这个话题,他知道这位小兄弟,心中必然有不得已的苦衷才对人心防备,处处风声鹤唳,之前怀疑须也怪不得他。李志常道:“曾兄弟我们也好几日没有进食,现在咱俩难兄难弟,伤势已经不会恶化,可以稍微行动了,乘着这里有柴火,烤了这狗肉吃如何。”他大袖一拂,两人之间的积雪纷纷被罡风吹散,露出裸露的空地,正好给二人烧火。 曾阿牛道:“只怕等会这恶犬主人就要过来。” 这时候,远处雪地里,传来女子呼喝恶犬的声音。曾阿牛认得这声音,正是他令他五年前神魂颠倒的那个蛇蝎女人。 那女子骑马过来,喝道:“好啊,两个臭要饭的,居然敢害了我的大将军,表哥快来给我出气。” 若说曾阿牛长发浓髯,衣衫褴褛,算得上叫花子,可是李志常上半身白衣如雪,颇为华贵,只是跟曾阿牛在一起。便给归于一类,十分无辜。 李志常见到一行两人,男的英俊。女的俏丽,可谓郎才女貌两人所乘也是良马。故而李志常一发现两人,不顷刻间,两人便到了此处。 李志常淡淡道:“不就是杀几只恶犬,你这主人管教不善,也该好好教训,省的哪天惹了了不起的人物。” 俏丽女子听到李志常的讥嘲,心中恼怒,她向来骄横惯了。扬起马鞭朝李志常脖颈卷来。马鞭乃是上等的犀牛皮编织,若是被少女缠实,普通人只怕就这一下,也得一命呜呼。 李志常见得鞭风及面,神情冷淡,右手往面前一伸,两根指头夹住马鞭,运劲一扯,少女便栽落马鞍,滚到雪地里。落得个鼻青脸肿。她在心上人面前,出了这个大丑,把李志常恨得要死。俏丽女子的表哥一时间也不敢上前。他为人颇有城府,早先见到几只猎狗死的蹊跷,同时李志常一招之下,夺下他表妹的马鞭,并让她翻身落马,足见武功高强。 因此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表妹,他微微施礼道:“这位大哥多有得罪,在下是朱武连环庄的卫壁。这是我表妹,人称‘雪岭双姝’之一的朱九真。之前多有冒犯,还勿见怪。” 朱九真本来想继续发脾气。可是他表哥居然对这人说话客气,因此一时发作不得,转向衣裳破烂的曾阿牛狠狠瞪了一眼。 曾阿牛见到五年过去,这朱九真依旧这般蛮横,曾经对她的爱慕,一下子烟消云散,没有丝毫萦怀,何况他怕被朱九真认出来,深深埋下了头。 李志常听到朱九真,卫壁,朱武连环庄这些字眼加上曾阿牛,哪里还不明白,他似乎到了以前看过的倚天屠龙记里面。不过那本书,他没看全,说起来他当年年少十分,沉迷武侠,一直偷偷翻看,连练功都不勤快。这本倚天屠龙记正是他最后看的一本武侠,当时他也是看到年少张无忌坠落悬崖这里,他师父就突然把他叫到静室,说他将要坐化,吩咐了他今后孑然一人,要万事小心。数日后,他师父果然去世。 李志常就这么一个至为亲近的师长,因此后来每念及这本倚天屠龙记,都会想到他师父,故而纵然他对后续剧情十分好奇,也一直没有翻开这本书。可是他来这个世界,居然能恰巧到他之前看到的剧情,其中恐怕不是巧合。同时他还想到一个问题,既然之前陆小凤世界和小李飞刀世界是连贯的,那么这个倚天屠龙的世界,和之前他最初的世界,是不是也是连贯的。 他想到这一点只觉得极有可能,而且朱九真也算得上朱子柳的后人,论起辈分,他也不知道大她多少辈,这番算得上以大欺小了。不过事情还未清楚前,李志常也不会对他们多加改观,而且他知道这两人心思非是良善之辈,即便书中记载不实,可是纵容恶犬伤人,朱九真更是不讲道理用马鞭来伤他,这些事情本身就不对。 这些心思都是刹那间的想法,因此李志常冷笑道:“今日若非是在下,换做一个普通人,只怕不丢掉性命,也得脱一层皮,卫公子你说我见不见怪?”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冷峻森寒。 李志常本身就是武学大宗师,天子一怒尚且伏尸百万,他就算不是久居上位,可是心中发起怒来,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势就让两人心底发毛,不敢相向。 卫壁将朱九真扶上马,两人灰溜溜,策马而去。 行到远处,朱九真道:“表哥,你怕这人干什么?他和那臭叫花都是双腿残废” 卫壁道:“表妹我们出来游山玩水,何必为了两个残废大动肝火。”说话间开始对朱九真动手动脚,朱九真嘤咛一声,动了情,也不去想李志常的事情。 曾阿牛见到两人远离,这才抬起头来,李志常明了他身份,因此豁然开朗,这张无忌原来身怀九阳神功,难怪几乎让他惊疑不定。 他自己便是当代武学大宗师,自然不会觊觎张无忌的九阳神功,何况这孩子身世悲惨,虽然不知道后来是不是苦尽甘来,但也颇为令人同情。 他也是自幼无父无母,飘飘荡荡在世间,想到这里兀自出神。 这时候张无忌道:“李道长我们还吃不吃狗肉?” 李志常魂魄归来,暗自道:“悟出第九剑后,似乎我的心神也发生了变化,若是以往我性情洒脱不羁,决不至于有这般浮想。”银河九天第九剑的变化涉及到精神奥义,已然是另一番不知名的天地,不然也不能让李志常和那处使他穿越的石室产生联系。而且李志常这次并不是像像前几次那样天下无敌后回到石室,再次穿越,而且之前陆小凤世界他也算不上无敌于天下。 银河九天的第九剑变化固然能令鬼神动容,可未必就真能完全胜过叶孤城的天外飞仙。这次李志常穿越到这世界后,不像之前有所感应,无敌于天下后,便能回到石室。 如今他也不清楚,在这个世界成为天下第一后,还能不能离开,其间种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过叶孤城和他一战后,恐怕境界还会提升,到时候能到何等地步,李志常也不敢妄加猜测,只是觉得叶孤城不会如故事里那样,死在紫禁之巅。 他理清思路,开口道:“怎么不吃,我可是许久没吃肉了。”他伸出右手,虚空一抓,一条猎犬便忽然受到牵引,从雪地里跃起,落在他手上。 张无忌见他虚空一抓,便隔空摄物,奇道:“道长这便是传说中的擒龙功么?” 李志常道:“曾兄弟好见识,居然认得贫道这门武功,其实这门武功没什么奇特地方,你的功力足够了,要不要我教你。” 张无忌知道这位道长性情爽朗,不过擒龙功这门武功他小时候听义父讲过,厉害得很,他不愿受此恩惠,因此婉言谢绝。 李志常见他不愿学,也不强迫,手掌作刀将猎犬处理的干干净净,同时聚起柴火,用出燃木刀法,把狗肉烤的香气四溢,让两人大快朵颐。 两人多日没有进食,数日下来,便把几条肥硕的恶犬吃了个光。两人身周留下一片狗骨头,狗肉倒是吃了个精光。 两人坐到正午,李志常忽然道:“这几天吃好喝好,突然不吃东西有些不习惯。” 张无忌道:“我可能过些天就能稍微行动,不知道道长还需要多久。” 李志常道:“我双腿小腿处,折断成三节,经脉现在也没有打通,大腿处微微有些骨裂,恐怕还需要几个月,双腿才能用力,半年之后方能痊愈,不过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如初。” 张无忌听到李志常居然是粉碎性骨折,难得他这些时日还能言笑自若,丝毫不萦怀。他得了蝶谷医仙胡青牛真传,自是知道李志常的伤势严重到了何等地步,但看李志常浑不在意。 心道:“李道长真是胸襟似海的大英雄大豪杰,我三师伯也是受了如此伤势,连太师父都束手无策,记得小时候三师伯常年脸色阴郁,比起李道长这份气度,当真有所不如。”他心下暗自拿师长和李志常相比,又有些惭愧,他不会掩饰,神色流露出来。 李志常见到他神情道:“不知道曾兄弟在想什么?” 张无忌暗自惭愧,脸色微红,连忙道:“小弟想起一枚灵药或许可以帮助李道长。” 李志常‘哦’了一声。 第四章黑玉断续膏 (感谢龙哥去吧、yangzhigang 、王正危 的打赏,新的一周,祝大家生活愉快) 李志常自身伤势自家知道,将来再次行走凭着他的医术和神照经的奇妙,自然没有问题,就是怕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这一点即便他医术极为高明,也只能小心翼翼控制伤势,顺其自然。不过世上若是真有什么灵药,让他完好如初也不会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道家有内丹成道,外丹成道,两种法门。外丹便是凭借药石之力温养肉身,若是有什么灵药能够让人断肢重生李志常丝毫都不会惊奇。 张无忌说的这灵药,也是灵光一闪,他传承了当代医道大家蝶谷医仙胡青牛的医术,并得到胡青牛的医经,从中知晓了一门灵药,他为自己三师伯俞岱岩伤势一直记挂在心上,因此此刻觉得对李志常用得上,便说了出来。 张无忌道:“李道长。” 还没等他开口,李志常微笑道:“曾兄弟你也别老是李道长李道长了,我痴长你一些岁月,你叫我李大哥就行了。” 张无忌答应一声,继续道:“李大哥,你也知道窝医术不差,其实我一身医术来自一位前辈的医经,这位前辈医经中记载了一段话,我说给你听。” 李志常这些天自然清楚,张无忌医术高明,也知道他得了蝶谷医仙的医经,不过故事里面可没说医经里面都记载了什么,因此示意张无忌继续说下去。 张无忌明白李志常学识高博,恐怕不会觊觎别家的宝贝,而且李志常自己也是医术高明的大家,他所以得事先提醒,怕李志常不喜。如今见李志常没有生气的样子,继续开口道:“医经记载西域有一路外家武功,疑是少林旁支,手法极其怪异,断人肢骨,无药可治,仅其本门秘药“黑玉断续膏”可救,然此膏如何配制,却其方不传。” 张无忌道:“这是医经原话,不过也可以看出这黑玉断续膏对于粉碎性骨折确实有奇效。”如果一般地断人肢骨怎么会无药可治,自然是如粉碎性骨折这般伤势,才能让人束手无策。 李志常一听就明白,这黑玉断续膏应该是出自伤俞岱岩的那几人,他如今双腿伤势恐怕还重于当日俞岱岩,可是俞岱岩如何能够和李志常相比。若是李志常比之日月,俞岱岩也只是萤火。 要是这黑玉断续膏真的那么神奇,李志常若是伤势出现问题,到时的确可以去那西域寻找黑玉断续膏。 李志常点了点头道:“好了,曾兄弟你不必再说,我知晓你的心意,若是我这伤势难愈,自行去了西域便是,若是真有奇效,到时送你一点,拿去研究也无妨。”他纵然双腿残疾,天下也大可去得,既然明白如今身处世界,李志常自然明白,当今之世除了那他也摸不清深浅的张三丰老道,其余人等,哪里有他看得上的人物。 何况张三丰百岁高龄,李志常自忖张老道不过跟他功力相当,生死决斗,多半还是自己赢面较大。此番世界居然不像他想象中那般厉害,既让李志常欣喜又让他失望,其中情绪,也非是张无忌可以晓得。 李志常悟出银河九天全部变化后,根本性情也没有以前冷淡,多了几分人气,他自己也察觉出来,可是他本性便是任其自然,并无刻意纠正。 这时候远处雪地里又传来人的脚步声,自从那日卫壁、朱九真二人离开后,这几天再没有其他人过来。没想到今天又来了人。 李志常对着张无忌道:“曾兄弟,没想到又有佳客来访。”来访的倒不是什么佳客,却是一个手提篮子的村姑,正快步走近他们。村姑看到雪地中的狗骨头,又看到李志常和张无忌盘坐在地上。她知道方圆百里只有雪岭双姝之一的朱九真,才喜欢养狗,而且条条凶狠,附近的人没少吃亏。 她说道:“这位丑八怪和这位俊小哥,你们饿不饿。”她看到两人都是双腿残疾,难以起身,估计这些天也只是靠这些狗肉充饥,狗肉吃完了,两人现在这样子在她眼中看来也是颇为凄惨。 李志常瞧着这位村姑的面目,的确是个乡村少女,只是面容黝黑,脸上肌肤浮肿,凹凹凸凸,生得极是丑陋,同时显得一对眸子颇有神采,身材也是苗条纤秀。 他上下打量少女,少女自然发现,村姑道:“你没见过丑八怪么,是不是不想吃我这个丑女的东西。” 李志常愕然道:“姑娘倒是误会了,今日鹤发鸡皮媪,前朝玉样花貌人,百年之后,都是一堆枯骨,美丑倒是其次了。而且我瞧姑娘本来面目谈不上天姿国色,也当颇为清秀。” 村女抿嘴笑道:“这位小哥你别是怕我不给你吃的,才这么夸我吧,我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长得丑就是长得丑。” 李志常心里奇道:“这世上哪有不爱惜容貌的女子,纵然有女子长得丑,也很少有坦然承认的,这名少女面容丑陋也不是天生的,不过是练了一门毒功,才导致这般情景。” 倒是张无忌道:“姑娘我们不饿,却是谢谢你的好意了。”他自忖不过三日,便能慢慢杵着拐杖行走,这倒是因为李志常传了他几句易经锻骨篇的法门,他伤势又远比李志常轻,自身内功也有了火候,伤口愈合速度十分惊人。 三日饥寒对于李志常和张无忌不过就是少吃一顿饭罢了,丝毫都没有影响,所以张无忌倒是不愿意受她恩惠。 少女一听,嗔道:“你这丑八怪自己不吃东西就算了,非要连累别人么。” 李志常见这少女说话颇为有趣,微微一笑道:“姑娘可别看我这位小兄弟长发浓髯,可是好生收拾一下,也算得上一名英俊男子,和姑娘的清秀也是相得益彰。” 张无忌想到自己父母都是俊美之人,刮净胡须后,他自然不丑。不过这丑女哪里能跟清秀搭上边。 少女乐了,笑道:“你先说我漂亮,又说这丑八怪英俊,我真是好久没遇见像你这么眼光差的人了。”她掏出两张饼子,噗嗤一笑道:“来来来,看你把本姑娘乐的,这两块饼子就赏你们了。” 李志常倒是不客气,伸手就接过少女的饼子,拿了一张给张无忌,张无忌可以拒绝少女,可是李志常跟他关系亲近,若是拒绝,,岂不是生分了。他十分珍惜李志常这新认识的大哥,也不愿意拂他好意,乖乖接过。 倒是少女见到张无忌一脸不乐意的样子,一把抢过他的饼子,扔到雪地里,踩了几脚,说道:“你不喜欢,就别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这东西我就是喂狗也不给你吃。” 李志常听到这句话,差点把吃进嘴里的饼子吐出来。少女同时也想到这一点,无意间又中伤了李志常,她不好意思道:“小哥,我不是说你是狗,我是说这烙饼我给狗都不给这个丑八怪吃。”她越说越描不清,说到这一句,又把自己乐了一下。 张无忌本来心中气恼,不过见到少女笑起来的时候,那狡黠的神色,和以前母亲捉弄自己的神色如出一辙,念及亡母,只觉凄然,一点都不责怪少女了,两行热泪不自觉流下。 少女见到张无忌哭了起来,以为是被自己欺负的,她说道:“好了,丑八怪,我不再说你丑就行了,这张饼给你自己吃。” 张无忌堂堂男子汉居然在一名村女面前流泪,又给他敬慕的李志常给瞧见,心下羞愧,摆手道:“我不是哭你的烙饼,而是突然想起了我的母亲,你笑起来跟她很像。” 少女道:“原来你娘也是丑八怪。” 张无忌道:“我娘很美丽的,比你好看多了,只是你的眼睛像我娘。” 李志常见两人斗嘴,也是颇为有趣,开口道:“好了,美丽的姑娘谢谢你的招待,还不知道你的姓名,将来我找机会报答你可好?” 少女道:“我没有姓,你叫我阿蛛,或者蛛儿都行。” 李志常点了点头道:“阿蛛?我叫李志常。” 张无忌此时也自报姓名道:“我叫曾阿牛。” 少女道:“李志常、曾阿牛,我记住了,对了,你们是不是遇到了朱九真的恶狗?你们打死了她的恶狗,不怕被报复?” 张无忌道:“他们早已经来过了,幸亏有李大哥,惊跑了他们,不过这几天都过去了,他们还没回来,也许是忘了我们俩。” 少女道:“我瞧你们行动不便,说不定对方就在商量什么对付你们的计划,要不我帮你们忙,看看对方打什么主意?” 李志常阻止道:“不必了,姑娘我们萍水相逢,你犯不着为我们冒这个险,何况天下之大,要找出一个能对付我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至少这方圆数百里,找不出来。”说到这他微微一笑,说不出的自信。千难万险他都过来了,朱武连环庄真没被他放在眼里。 少女忍不住笑起来道:“你可真会吹牛,好了,我去看看朱九真他们到底什么打算。”李志常和张无忌难以行动,只能远远瞧着少女的身影消失在雪地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五章三丈 张无忌道:“这阿蛛姑娘这一去,不会出现什么危险吧。” 李志常道:“你放心那阿蛛也是武林中人,你没见她脸上浮肿么,那必然是练了一门极为厉害的毒功,可惜本来挺清秀的一个小姑娘,居然去练这种功夫。” 然后李志常幽幽叹了一口气道:“天下间哪有姑娘不爱惜自己容貌的,她肯定也有一段极为伤心的事情。” 张无忌道:“李大哥你也有伤心的事情么。” 李志常幽幽道:“我没有。” 时间又过去一天,张无忌感觉到自己双腿有了丝丝麻痒,知道是创口结痂快要脱落的征兆,只怕明日便可拄着拐杖行走 他喜道:“李大哥我明日便可拄着拐杖行走了,到时便能找点吃的回来。”这一天里那位村女阿蛛倒是毫无音信,不过李志常说她练了厉害的毒功,也未必真有事情。 李志常没有对张无忌的话回复,而是忽然叹息道:“麻烦来了。”李志常没有料到那有毒功在身的村女,居然似乎落在了卫壁手上。不过随即他就释然,对方居然还有高手。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不去找麻烦,麻烦也要来找你。 只见到昨日那位村女从远处雪地走了过来,身后六人围成扇形,似乎防备她逃走。月白风清,借着月光在雪地里反射,李志常犹能看清村女身后六人形貌,一个是那日所见的卫壁,另外有一对中年夫妇,和一对父女,还有一个中年女人。 张无忌道:“怎么是他们?” 李志常道:“你认识这些人?” 这地方是昆仑山,其中的人张无忌都认识,李志常猜测那对中年夫妇多半是昆仑掌门夫妇,而另外一对父女,莫非是朱武连环庄的武烈父女。那武青樱的确漂亮,手上皮肤不若朱九真雪白,可是容色不在那日所见朱九真之下,两人算得上各有千秋,难怪人称雪岭双姝。 听对方脚步声,自然以那对夫妇功力为高,不过旁边那位中年女人,似乎修行的功法颇为正宗,虽则功力粗浅,难保不是什么名门之后。至于武烈父女还有卫壁倒不放在李志常眼中。毕竟他们祖先武三通、朱子柳当年也远不及他,何况这些不争气的后辈。 那卫壁本来见这条路越来越熟悉,似曾相识,等看清李志常面貌,才知道阿蛛要见的人居然是这个怪人。 那时他顾着和朱九真偷情,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没有再来找李志常麻烦。而且卫壁还有点小心思,毕竟朱九龄五年未归,恐怕早就身死,朱九龄现在可以算得上寄居在武烈父女手下。除了朱九真肤色白腻,更有女人味外,其他各方面都不如武青樱,卫壁薄凉之人,贪图朱九真肉体,倒也真没和她白头到老的心思。若是要对付李志常他自忖没有这个本事,只有求助于武烈,到时势必会问起他缘故。 他总不能说他和朱九真出来游玩,惹上这么一个人吧,只怕一经说出口,她那师妹武青樱非得打翻醋坛子不可。 此刻又复见到李志常,他不是愚昧之辈,过去这么多天,这个怪人,还在这里,看来的确是双腿断折,难以行动。 卫壁抢先发言道:“原来你念念不忘是这个小白脸,只是人家虽然残疾,可是英俊潇洒,怎么看得起你这个丑女,倒是旁边这臭叫花子和你十分般配。”卫壁知晓李志常厉害,想把矛头转移到张无忌身上。 李志常神情冷淡道:“我看卫公子和你表妹也般配的很,这位姑娘比起你表妹似乎还差许多吧。”‘这位姑娘’自然是武青樱,武青樱神色大怒,拔剑向李志常刺来。他表哥喜欢朱九真更甚于她乃是她最引以为恨的事情,即使她之前还愧疚错手杀了朱九真,可是此时李志常一个外人都觉得她不如朱九真,如何不让她妒火中烧。 武青樱长剑一抖,挽出个剑花,雪地里反射出的夜光,和她剑光混合,让人眼花缭乱,不过李志常神功在身,神清思定,轻轻一弹指,武青樱的长剑如何受得起李志常的指力,自然虎口一麻,长剑脱手。她惊愕无比,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吸力从李志常那边涌过来身体控制不住,滑向李志常。同时李志常左掌也不停歇,掌风往雪地上一卷,乱雪纷飞,晃得其余五人,看不清周遭事物。 阿蛛机警,乘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时候,脱离对方,来到李志常这边。 李志常按住武青樱肩膀,真气透入她体内,封住武青樱的巨阙穴,教她不能动弹。 武青樱大叫道:“爹、师哥快来救我。” 李志常没有理她,淡淡道:“现在大家可以好好说话了,诸位所为何来。”他先发制人,不管对方来意,先拿住一个人质在手上,方可能和对方好好谈话,所以故意拿话激怒武青樱。 阿蛛恨恨道:“我来说吧,这对师兄妹自己杀了朱九真,却想诬赖到我头上,李小哥这次承你情,日后定当厚报。” 卫壁道:“胡说,分明是你杀了我表妹,还想栽赃嫁祸。” 李志常隔空一摄,武青樱的长剑便落入他手中,众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见到李志常长剑一抖,剑刃便无锋自断,化成数截。他冷笑道:“卫公子我劝你还是说实话好,不然你师妹的身子骨,可不见得比这把剑铁剑要来得硬。” 李志常这一手用内力折断铁剑的本事,自算不得什么神乎其技,甚至神妙处还比不上他隔空摄物的功夫。只是他神情平平淡淡,将铁剑和武青樱身体相比,语气森寒,叫人发冷。 白衣如雪,周遭月白风清,更衬托得李志常无情冷漠。 武烈本就知道阿蛛不可能害死他侄女朱九真,朱九真的死定然和他徒弟女儿脱不了干系,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大公无私之辈,自然愿意睁只眼闭只眼。此时武青樱在李志常手上,他怕这对小儿女不懂事,吓得什么都说出来。此时昆仑派掌门夫妇和峨眉派灭绝师太的高徒俱在,若是教二人得知他女儿徒弟害死了他至交朱长龄的女儿朱九真,岂不是让他颜面尽失,今后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他打定主意,突然跨步冲了出去,大声喝道:“我朱武连环庄岂有贪生怕死之徒,你想颠倒黑白,我武烈岂会受你威胁。”他打的好主意,先是一个大帽子扣下来,之后李志常若是再拿武青樱做人质,不免做贼心虚。同时他猛然出手,让人来不及反应,若是李志常先要拿武青樱撒气,势必顾不过来朱长龄的出招。 若是李志常拿武青樱抵挡,只能显得他人品下流,无论做什么,在这里都不足以为和太重复复和那位峨眉派灭绝师太的高足丁敏君相信。 武烈右手食指颤动,用出的正是一阳指的功夫,他功力不足乃祖,可是一阳指到底不凡,他看出李志常武功不浅,一上来就用上压箱底的功夫。 李志常心想你若是隔得远远的,我也只有用出无形剑气,只是这门功夫露出来,只能第一次出其不意,之后让人有了防备,效果那就大打折扣。 武烈靠近,正合他意,武烈武功倒是稀松平常,身法看似灵活敏捷,在李志常眼中到处都是破绽。李志常早就等在他破绽出,轻飘飘一掌推出,正中他腋下,武烈只察觉一股排山倒海的掌力,打在身上,身子腾空而起,落在五丈开外。 若不是看见他用出一阳指,李志常念及旧情,出手时掌力收回来三分,不然武烈就算不死,下半生也得留下病根来。 卫壁想要将武烈扶起来,李志常冷笑道:“你若是这时候扶他起来,这辈子他就只能在病床上度过了。” 这时候那中年人走出来,他看起来就气度不凡,开口道:“气血翻涌,静卧从容,好手段,好见识,在下昆仑派掌门何太冲见过了。” 李志常轻笑道:“三丈了。” 何太冲还没明白三丈是什么意思,突然见到李志常遥遥出掌,忽觉面前仿佛多了一堵高墙,向他推了过来。他被这股掌力足足带飞六掌才落下来,同样被击飞躺在地上。不过他落的距离,比武烈还要远,这个结果自然丢人至极。 他夫人身子一动,抓住他衣领道:“你怎么这么丢人。”何太冲虽然被击飞六丈,可是他内功深厚,远非武烈可比,在半空中便将李志常的掌力化解了大半,为了不受伤势,才任得落在地上,没有强行扭转气血。可惜在场诸位除了他夫人,谁也没有这么高明的眼力,可谓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他夫人自然知道这一点,不过何太冲平白无故丢了这么大脸,她哪里还有脸留在这里。这件事本来就跟他们毫无干系,没好处,谁给武家出头,而且也指不定对方会有帮手。 因此她打定主意,带着何太冲就施展昆仑派的轻功,几个起落,身影就消失不见。至于回去之后,是让何太是罚跪顶剑,或是另有昆仑派怪招,自非外人所知。 第六章有女芷若 李志常轻笑一句‘三丈了’,自然意思是,何太冲离他三丈远,他可以放心出掌了。坐地运掌,他双腿还有伤势,何太冲功夫不差,只有到了三丈距离,李志常方能有一招击败他的把握。 班淑娴虽恨丈夫不成器,也知道李志常能隔着三丈距离,武功高强当真非同小可。她们犯不着为朱武连环庄得罪此人,故而借口教训何太冲,夫妇俩便施展轻功离开。 而那峨眉派的中年女子名叫丁敏君,她心道:“师父常言昆仑派掌门何太冲颇不成气,比之当年昆仑三圣何足道简直有天地之别,看来果然没有说错。” 随即她想到她如果击败了这个年轻人,岂非是间接胜过了昆仑派掌门,一定能给峨眉派大涨面子,到时候她师父定然高看他一眼,将来掌门的位置自然也该由她来做。她鬼迷心窍,拔出长剑,一招峨眉剑法‘清风徐来’刺向李志常双腿。 阿蛛等人正看着何太冲夫妇远去的背影,谁也没有料到丁敏君会暗中偷袭。可是李志常神行机圆,气机感应之下,便是灭绝师太亲临,也暗算不了他。 李志常冷笑一声,同样一掌,迎着丁敏君的长剑出击,绝强的掌力下,丁敏君的长剑寸寸断裂,劲力过处,右手手腕也被折断,被击飞到十余丈开外。丁敏君见得李志常如此厉害,一瘸一拐。不敢回头,往远处逃走。 李志常扔出武青樱,冷冷道:“你们走吧,不要再来烦我,下不为例。”终归是可能和对方存在一分香火情。李志常也懒得赶尽杀绝,他这本事显露出来,对方若是还要过来找麻烦,他就不客气了。 见得来敌纷纷退去,阿蛛得意洋洋道:“呀,没想到李志常你还是一个大高手。真是看不出来。” 李志常忽地一笑,打趣道:“只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若是往日里,这些人也配来招惹我。” 阿蛛道:“哟,瞧不得你以前难道还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十分有本事。可是我怎么从没有从未听过你的名字?” 李志常淡淡道:“也不算如何了不起,武当山的张三丰有多大本事,我大概也有多大本事吧。” 张无忌道:“李大哥张真人功参造化,他坐下六位弟子也是武林中罕见的高手,你直呼张真人的名讳可不太好吧。”不过李志常武功高到这个地步,张无忌一点都不惊奇,这些天相处下来,李志常显露的武学见解。显然要比他义父谢逊还要高出一筹。 李志常知道张无忌是张三丰的徒孙,知道自己刚才拿张三丰和自己相比,恐怕让他心中不快。他也懒得说。若是他当年纵横江湖的时候,张三丰可能还没出生,当然前提是这个世界和他最初的世界是一脉传承过来的。 李志常淡淡一笑道:“也罢,往事如风,不必再提,我们一直呆在这里终究不是法子。阿蛛你将我抱到那边那棵雪松旁边。” 阿蛛道:“你要干什么?” 李志常道:“没什么,用那株雪松老兄的身体做点小东西。” 阿蛛倒要看看李志常卖什么关子。把李志常抱了过去,到得雪松一尺距离。李志常蓦地拔出无常剑,月光之下,一道白茫茫的剑光,带着一股不可言喻的意境,斜斜一斩。 这棵也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的大雪松,便给李志常一剑斩断。 阿蛛何曾见过如此神奇的剑法,心道:“若是他没有受伤,凭借着这样的剑法,天下之大,哪里又去不得,若是我有这般武功,也不怕我那没良心的父亲了。” 李志常随后让阿蛛将他靠在树墩上,化掌为刀,将这雪松制成大大小小的零件。他的手法,迅疾,月光之下,完全看不清他双手的行动路线。 李志常一双手掌,如烟如雾,不多时,他旁边就堆起了大大小小的零件,其中有四根木制的拐杖,显然是给张无忌和他自己用的。 李志常巧手之下,这对零件据让他拼凑出一座轮椅,且各处机括衔接的天衣无缝,一颗木钉都没用上,简直是巧夺天工。 只是这木制轮椅没有任何雕饰,显得太过朴实无华,同时平凡中也显出不平凡,看着浑然天成。 阿蛛奇道:“没想到你还会木匠活。” 李志常坐上轮椅,试了试,没有什么问题,笑道:“这下可算是能稍稍来去自如了,这几个月就辛苦你了,伙计!” 阿蛛道:“这雪地上,你这两个轮子行动可是大为不便吧。” 李志常不置可否,轻轻旋钮右手边的机括,轮椅突然拔高一寸,底下现出两根雪橇,同时轮椅背后弹出两根拐棍,李志常拿在手上,往雪地里轻轻一触,便飞速往柴垛那边滑了过去,来到张无忌身边。 这时候月光清冷,李志常坐在轮椅上,同时阿蛛也跟了过来,顺手把李志常给张无忌做的拐杖扔给他,笑道:“丑八怪,你来试试。” 张无忌自来悲苦,离去武当山后,其他人无不是想暗中加害与他,想逼他吐露义父的消息,唯有李志常、阿蛛不看重他身份,也不追问他身份,对他暗加关怀,心中感动自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远处又走来一位绿衫少女,身边跟着去而复返的丁敏君,那边丁敏君朝着李志常指指点点了几句,绿衫少女便衣衫一动,足尖轻轻点在雪地上,一下子就飘过十余丈的距离来到李志常他们面前。 少女斯斯文文道:“这位大哥不知何故,伤我师姐。” 少女天姿国色,可是李志常并没有动容,只是平淡的说道:“你师姐便是那个老女人?这么说来你也是峨眉派的?” 少女正色道:“我师姐名叫丁敏君和小女子周芷若同是是峨眉派灭绝师太弟子,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 李志常悠悠道:“粉白黛黑,佩玉环,杂‘芷若’以满之,是个好名,人也很好看,对得起这‘芷若’两字。”不待周芷若回话,又接着问道:“不知你们峨眉派是何人所创?” 少女见对方随口用出《列子》里面的一段话,来阐述自己名字,学识不浅,不是江湖中寻常打打杀杀的人物。可是峨眉派在武林中声名赫赫,即使当年武当张真人年少时也得过峨眉派祖师恩惠,故而武当派一向对峨眉派上下礼敬有加。但是李志常居然不知道峨眉派建派来历,让她十分惊讶。 她为人谦和有礼,既然李志常问起,也耐心解释道:“我峨眉派祖师自然是黄蓉黄女侠。”黄蓉一介女儿身,居然能在武林中创出这么大的事业,即便是百年之下,武林中人也津津乐道。 李志常听到峨眉派祖师居然是黄蓉,饶是他心中早有准备,也知道这个世界恐怕真的是和他最初到的时代一脉相承过来,他出言问道:“如今这位黄女侠,可还健在?” 少女道:“黄女侠六十年前就已经作古,这事情天下皆知,阁下为何会发出这个问题?” 李志常长长叹了一口气,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原来你是她的传人,可不知道你这峨眉派的武功,你到底学了几成。” 李志常抽出拐棍,朝着周芷若胸前一点,周芷若脸色一红,这人好生无理。连忙用出峨眉派的绵掌功夫,轻轻巧巧,隔开拐杖。哪知道着拐杖点她胸前却是虚招,顺势一滑,她只觉得腰间一冷,有劲风扑过来,连忙向后退去,可是对方拐杖如跗骨之蛆,一直跟着她。 她连续用了几套峨眉掌法,都没摆脱对方,一狠心也顾不得远处的丁敏君会不会瞧见,捏指作兰花状,素手如春风拂过,点向了李志常胸前大穴。 她这门兰花拂穴手乃是一门极为高深的点穴功夫,练到高深处,决不在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中的任何一门指法之下,若非她天资横溢,令灭绝师太又惊又喜,准备把她当未来掌门培养,也不会在这个年纪,把这套武功传给她。 她知道自家师姐丁敏君妒忌心理极强,这门武功灭绝师太未曾传给丁敏君,若是她显露出这门武功,还不知道被她怎么记恨,这回她无可奈何,才不得已用出这套还不纯熟的兰花拂穴手,期望一击建功。 周芷若突然用出兰花拂穴手,对方似乎真没有料到她会用出如此神妙的武功,芊芊玉指就要拂在对方要穴上。可是事与愿违,一声悠悠的叹息声在她耳边响起,还没等她明白对方为何叹息,周芷若只觉左腿伏兔穴和风市穴一麻,半分力气都用不出来,这一指竟然点不下去。她暗道不好,这回落在对方手上,可不知道会被怎么折腾,想起门中传言,当年纪晓芙师姐被魔教杨逍捉住,*对方,这里又是昆仑山,对方若也是魔教贼子,可别让她步了纪晓芙师姐的后尘。想到这里,俏脸又红又白。 第七章分别 她抬起头,想露出凶狠的眼神,表明自己宁死不屈的态度,可是一抬头,便撞见对方的眸子。那是一对幽深如清泉的眸子,眼底深处,忽然流露出哀伤的神色,李志常叹息道:“果然是桃花岛的功夫,确实无疑。” 若不是为了试探对方武功,以李志常的本事,就算灭绝师太亲临,也不放在李志常眼中。周芷若又如何有资格能够跟李志常交手。 随即李志常轻轻一挥,手指也作兰花状,和周芷若也是一模一样的招式,正是正宗无比的兰花拂穴手。而且李志常武功出神入化,只是隔空虚拂,一缕轻柔的指风,触及周芷若的肌肤,便解开了周芷若的穴道。 周芷若内息又复流畅,她心头骇然,面上仍旧斯斯文文,轻轻说道:“阁下怎么也会’兰花拂穴手,你和我们峨眉派可有关系。”兰花拂穴手是她峨眉不传之秘,练到高深处,绝不在少林寺的七十二绝技中任何一门指法之下。刚才李志常隔空发出指力,正是兰花拂穴手臻至大成才有的效果。 之前她师父灭绝师太便给她演示过这隔空点穴的功夫,但是远不如李志常这般轻描淡写,不带丝毫烟火气息。 周芷若不知道李志常究竟是何人,年纪轻轻,武功高强,仿佛还在乃师之上。 李志常意兴阑珊,懒得解释,周芷若既然是黄蓉的传人,他也不打算为难她,淡淡道:“就算说了,你们也不明白。” 周芷若还欲再度相问,一股柔和的掌力轻轻将她推了出去,她知道对方用掌力相送,是不想再跟自己交谈。而且李志常在她眼中性情难测、武艺高强,若是继续追问,惹恼了对方,她和师姐丁敏君今日可就要栽在这里。 丁敏君一只手扶住周芷若,说道:“师妹你没事吧。”她先前被李志常一掌之下折断手腕,心中恼恨不已,对李志常其实又惊又惧,不过她知道对方双腿有伤。故而站到远处,让周芷若过去再试探一下。此刻见得周芷若居然能和对方过几招,还用出‘兰花拂穴手’这门她师父一直不肯传给她的功夫,心下当真是又疾又恨,只是面上还装出关切的神色。 她一扶住周芷若,发现周芷若体内气息散乱,身上没半分力气,瞧来是受了极为严重的内伤,心下一喜,不过面上不显,低声道:“师妹我们走吧。” 周芷若和丁敏君互相搀扶而去,自然落在李志常眼中,李志常暗道:“这姑娘好重的心思。”他刚才已经察觉到周芷若身负一门上乘的内功,比之他和张无忌的九阳神功差了数筹,但又比他全真教的内功强上不少,而且极为正宗。他本来就无心伤周芷若,那一掌怎么会令她受伤,必然是假装的。 李志常也大约猜的周芷若的心思,无非是他那位师姐丁敏君都重伤了,若是她毫发无损,必然惹怒她师姐。 李志常知晓原书中记载峨眉派的上乘内功是峨眉九阳功,乃是出自张无忌所练的九阳真经,只是这一世界峨眉派是黄蓉创立,跟他所读书中应该有所不同才对。若是桃花岛、洪七公所传的心法,李志常自然能判断出来周芷若修行功法,可是周芷若身负的上乘内功,李志常从未见过,倒真是让他一头雾水。可惜刚才他没有接触周芷若的身体,不然探测对方内息后,定然能够推测出对方的一些行功路线,也许能找出峨眉派如今修行的内功来源。 黄药师和洪七公天资横溢才能用一般的内功心法,将武功臻至绝顶,也因此黄药师的几大弟子远远不如五绝。在武林中决定一个人成就的极限,一是天资,二是功法,三是名师。名师决定一个江湖中人武功的下限,而功法和天资才是一个人武功能达到的极限。 周芷若固然心思颇重,不过天资根骨在李志常眼中的确是上上之选,只要这般努力下苦工,,有望在四十岁前,达到李志常二十岁的水准。 李志常二十岁时已然接近五绝的层次,他心中对周芷若的评价不可谓不高。只是周芷若如今正值妙龄,人又天香国色难免招蜂引蝶,受到一些干扰。若是看不破这一个‘情’,沉溺于男女之情,在十七八岁到三十岁这练武的黄金时段嫁人生子,伤了元气,恐怕将来成就也有限。这也是自古以来女子中少有武学大宗匠的缘故。 女人生子几乎是一大死关,即便迈过这关口,身上的先天精气都给胎儿补养,于自己亏空较多,即使几年后修养回来,也错过了黄金时期,一步落后,步步落后,此后练武便难以登临绝顶。 道家有降白虎、斩赤龙的说法,也是由此缘故。 丑姑娘阿蛛见到李志常对周芷若这美若天仙的少女都毫不留情,似乎重伤了对方,才明白李志常实在是世上难得的奇男子,丝毫不以美丑为意,之前不嫌弃她面容恐怖,倒也当真是发自肺腑。 倒是张无忌认出了这周芷若正是当初酣睡相逢有一饭之恩的周芷若,有心向她询问武当派近况,张三丰可还安好,终究不敢表露身份,直到见到李志常似乎重伤了对方,心下又是担心,又是不敢贸然开口,只得目送佳人远去。 阿蛛见到张无忌目送周芷若的的背影,以为张无忌贪恋对方的美色,愈发的鄙夷,不屑道:“丑八怪人家姑娘都走远了,你要想追上去,可得等你腿好利索了才行。” 张无忌脸色一红,讷讷道:“阿蛛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蛛道:“那你还有几个意思,人家李志常长得英俊潇洒都没有贪图美色,刚才那姑娘长得当真是我见犹怜,人不也一掌给重伤了去。再说漂亮女人个个心若蛇蝎,你早晚要吃大亏。” 张无忌听到阿蛛最后一句,心中一震,他亡母也曾说过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所以五年前才会被朱九真骗得团团转,差点就泄露了义父谢逊的踪迹。一念及此,他神色便低落下来, 阿蛛一句让张无忌神色黯然,心道真没趣。 李志常这时候说道:“此番得罪了峨眉派,也不知道对方还会不会回来寻仇,曾兄弟、阿蛛姑娘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他自然不是怕峨眉派,只是随意找个借口,张无忌身上颇多牵扯,这小姑娘阿蛛分明一个清秀的好姑娘,居然去练毒功,若说没有天大的情由,李志常也不相信。虽然没什么麻烦能难住他,可是他也不想自讨没趣。 阿蛛还想留住他,不过李志常已然飘了数十丈距离,自然是毫无留意。其实她不知道如果现在追上前去,定然可以追上李志常,李志常双腿伤势还不能支持他全力运行功力,不然会出现伤情的反复。 阿蛛和张无忌面面相觑,实是没想到李志常说走就走。 阿蛛道:“一定是你把人家气跑了。” 张无忌道:“李大哥不是小气的人,而且我们好像也没得罪他。他是修道之人,相逢是缘,别离又是缘,我们能认识他这位奇人已经是天大的运气,至于能不能长久在一起,倒也不必强求。” 阿蛛愤愤道:“你个丑八怪才强求。”阿蛛说话间,向张无忌脑门一敲,只是张无忌九阳真经练了五年,为了逼出体内寒气,可谓日夜用功,他自小也打下了浑厚的基础,此刻内力浑厚,当今世上也只有李志常、张三丰能够远胜于他。 阿蛛这一手敲下去,张无忌体内九阳真气自生,力道反震,反而把阿蛛手震得生疼。也因为阿蛛没用内力,方才保住这只手,不然她力道一大,把张无忌的九阳真气激发出来,劲力过处,非得让他手腕骨折不可。 阿蛛奇道:“好小子,你也有门道啊,功力居然这么深厚,瞒着我好玩么。”说话间想踩张无忌的脚,又可怜其他,还是没有落下抬起的玉足。 张无忌见她要来踩她腿,吓了一大跳,后来见她没有落下脚,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 阿蛛这时幽幽道:“曾阿牛我是不是很讨厌,所以李志常才会离开,他也不想跟我走,最后你也不会跟我走的。” 张无忌见她可怜模样,低声道:“李大哥离开也是不想拖累我们,而且你也不讨厌呢,你心地善良,还给我们烙饼吃,又为了我们的事,去朱武连环庄打探消息。这些好,我都记着,将来我腿好了后,一定会报答你。” 阿蛛道:“谁要你报答,你长这么丑,本姑娘才看不上。” 张无忌道:“我丑你也丑,咱们天生一对。”他本不是爱说笑的人,这时候见到阿蛛神色颇似母亲殷素素,方才不自觉脱口而出这么一句。 阿蛛道:“呸,我早就有心上人了,我五年前的时候,心就被他夺走,再也找不回来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第八章前面的路 张无忌忽然道:“阿蛛姑娘,李大哥说那峨眉派的人可能寻过来,我们不得不防,一直呆在这里,说不定昆仑派和武家父女也会去而复返,我们还是先离开再说。” 阿蛛吐露心事,本以为张无忌会嘲笑一番,哪里知道张无忌又说起另外的事情。她知道张无忌说的言之有理,让张无忌拄着拐杖,和李志常反方向而去。月斜星隐,一路上积雪甚厚,两人行不过数十里地。 阿蛛道:“我们走了这么远,又和李志常反向而行,应该没什么麻烦了。” 张无忌‘呀’了一声。 阿蛛顺着张无忌目光望去,只见到一名白发萧然的老尼木然而立,雪地里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两人都认得老尼姑,这正是峨眉派当代掌门灭绝师太。 灭绝师太负手而立,冷声问道:“怎么只有两个人,还有一个人呢?” 两人见到灭绝师太也只能徒呼奈何,被灭绝师太捉去,自是不提。 李志常作别阿蛛和张无忌二人,只见大地山河都是白茫茫一片,风萧月冷,冷风吹来,李志常灵台一清,心道:“这世上我反正都是初来乍到,往何处又有什么分别。” 因此拐杖一点,随便寻了一个方向而去。之前几日,他静待创口愈合,自然坐着轮椅,在雪地中缓缓而行,随后数日,他双腿伤势已经逐渐好转,只是腿部经络不通,还无法用力,这是需要一些水磨工夫逐步打通淤塞的经络。 而且若是没有灵药相助,他估计若是急于求成,强行催动真气,打通经脉,这新生的经络未必能受的住。说到底他怕伤势不能痊愈,其实都是因为他身负绝顶的横练功夫。若非是他那十三太保横练的硬功并世无双,那日他从高空坠落,只怕早就被摔得粉碎。可是正因为他硬功并世无双,若是一般伤势,三两天都能好,可是这次所受之伤非是内伤,腿部几乎受到毁灭性的外伤,要想将腿部复原到未受伤之前的状态自然是难如登天。 这也是他国术修为没有到最高一步‘见神不坏,打破虚空’的境地,不能体察身体每一分细微的构造。 这也是他的良机,不破不立,若是他能将自己的伤势完全治好,定然能借着观察伤势完好的契机,更进一步,离国术的最高境界更近一步。或许等到他抱丹成功,更一步‘见神不坏’后,便能将浑身内力和一身外功完美结成一体了,任何外力都无法动摇,到那种境界后,也许就是再也找不到敌手了吧。那种境界下说不定能突破世界的束缚,窥探一下那让他穿越的石室的奥秘也未可知。 李志常行了三日后,餐风饮露,倒也自在,再不怕牵动腿部伤势,已经可以杵着双拐自由行动,或许再过些天就可以下地行走,只是不能如以前那般有力而已。这三天也没遇到峨眉派的人,颇为优哉游哉。终于在一天寻到了一处边陲小镇,他许久不见人烟,此时站在山头上,蓝天白云、郁郁葱葱,有佳气入胸而来, 心怀大畅,又见到远处山脚下一处集市,不免欲往集市上寻一处客店换换口味。 他想到便做,但见飞崖峭壁之上,一个年轻男子,凭着两根木杖,飘然而下,好似神仙鬼魅。 李志常离去后不久,一批江湖人士,有男有女,为首的正是峨嵋派灭绝师太。这一干人自然是峨嵋派举派上下。峨眉重女轻男,灭绝师太之后便是女弟子,男弟子拿着杂物,跟随在女弟子之后,吊在最后面的赫然是张无忌和阿蛛两人。 灭绝师太冷然道:“魔教总坛已然在望,你等都打起精神来,今日就在前方小镇上休息一晚,明早启程,便日夜兼程直到与其他六派汇合。” 峨嵋派众弟子纷纷道了声‘是’。 灭绝师太淡淡道:“魔教高手如云,除却光明左右使,还有紫白金青四大护教法王、五散人在列,这些人论武功也未必在为师之下,此去生死荣辱,成败得失,前途难测,你们谁若是害怕,现在就站出来,到时候若是有人想临阵脱逃,便有如此石。”话音未落,灭绝师太忽然一掌拍在身旁一块青岩之上。‘啪’的一声,青岩蓦然龟裂。 峨嵋派弟子齐声道:“除魔卫道,万死不辞。” 灭绝师太道:“好,丑话说完了,我再说一句好听的。”她冷目扫射周遭弟子,淡淡道:“此役谁若是立下大功,不论男女老少、入门先后,我都亲自立她(他)为掌门继承人。” 峨嵋派弟子心中一凛,心道此去果然前途艰险,师父连身后事都安排了。一时间寂然无声,峨嵋派诸人随着灭绝师太默默下山而去,行到离镇外五里地,灭绝师太道:“芷若你去市集中找好客栈,我们先在这里休整一下,等你回音。” 一名绿衫少女从人群中轻身而出,赫然便是周芷若,她恭恭敬敬道:“谨遵师命。” 灭绝师太道:“速去速回。” 周芷若得令,随即便轻身提纵,往集市而去。 丁敏君心中恨恨不已,暗道师父说谁立下大功便可做掌门继承人,可是一有立功机会便交给小师妹,当真是偏心的紧。 这处集市乃是一个边陲小镇,想来地处必经要道,居然十分繁华,镇上摆摊的、叫卖的、开酒馆的,林林总总,好不热闹,镇上也有许多携刀带剑的江湖人士,奇装异服,难以分辨。 李志常身上还有几片金叶子,于是先找了一家裁缝店,换上新衣。打量好后,施施然出了裁缝店,杵着双拐,轻轻一点,飘至一处大客店——有间客栈。他白衣如雪,气质出尘,尽管杵着拐杖,跑堂的也不敢小觑他,在李志常要求下,给他安排了一处包间雅座,李志常点好酒菜,瞧着窗外人流不息,心道有点不太对劲,这地方纵然处于要道,往来客旅川流不息,也不至于这么多各门各派,身携各种奇门兵刃的武林人士,莫非是这附近将要发生什么大事不成。 他凝神聚气,体察附近人声,于万般繁杂的声音中,隐约扑捉到‘魔教、六大派’等字眼,六大派他知道是武当、少林、峨眉、崆峒、华山、昆仑六派。他那日出其不意击退昆仑掌门何太冲,不过也发现对方武功确实有独到的地方。 这六大派居然都得联合起来才能对付这个魔教,可想而知,魔教势力当真不可小觑。这魔教便是明教,他也知晓,书中记载,当年一个金毛狮王谢逊就能杀得武林中人血流成河。不过这世界已经改变,说不得这魔教比之前书上说的还要厉害。 而且李志常在天龙世界曾经建立明教,只是不知那个明教会不会和他现在这世界的明教同出一源,若是当真如此,那就有意思了。 李志常功力发挥,体察万事万物,心中分析这些繁杂的信息,突然听得马蹄声甚急,片刻之间,便由远及近,正好在店门外停下。李志常只见四位乘客甩蹬下马,踏步进入店内。这四人不出意外也是有武功在身,其中一个武功倒是稀松平常,可是身旁两个脚步凝实、足音低沉,分明是外家功夫造诣极高才会有此表现,这两人还不是最厉害的,最厉害的是第四个人,几乎落足无声,连呼吸声都似有似无,显然是内力深厚之辈。 李志常听音辨位,那两个外家高手似乎武功是少林一派的路数,至于其中那名内家高手,神息内敛,若不是李志常功力全力运行,差点就把他漏过去。这种高手,江湖上绝对不多,怎么会突然来到这处小镇。至于那个武功稀松的年轻人,倒是没有什么危害,武学路数也颇为繁杂,从呼吸中辨别,内力未必算得上精纯,纵然天资再高,也只会误入歧途,终身难望一流高手之境。 李志常把感知放到楼下那里,听到其中那名内家高手道:“店家开一处雅间,把最好的酒菜都上过来。” 掌柜回道:“不好意思,刚才最后一处雅间已经有人要了,几位可以去大堂先坐下。” 其中那名年轻人道:“你怕我们付不起钱么,刚才定下雅间的人是谁,你去劝他让出雅间,我付双倍的价钱给他,你若是不依,我就砸了你的店。” 李志常听到年轻人声音故作粗哑,其实还是一个女声,而且说话颐气指使,显然是久处上位。 那名掌柜见得这四人衣服华贵,显然不是好惹的角色,只好上楼去劝李志常。 李志常把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等掌柜把其中苦处说完,并愿意给李志常免单,希望李志常谅解,李志常听完后,淡淡道:“开门做生意不容易,可我也不是随意让人欺负的,我也不想让你为难,他们想坐雅间,你告诉他们他们自己,让他们自己上来吧。” 第九章坐斗 李志常虽知楼下有三个顶尖儿好手,亦是怡然不惧,一口酒闷下肚,眼神更加明澈,倒要看看这世界江湖上顶尖的高手,到底是什么样。 自悟出银河九天第九剑的变化后,他萌发剑心,胸中多了一股子豪气,平白生出一分人味,不再似从前那般怡和冲淡。他坐在窗边的位置,静候楼下四人上楼而来。 房门推开,当先进来的是一位精瘦老者,满脸惆怅,毫无生气,木然的看了李志常一眼。可李志常知道这人才是最厉害的那个,这人也是他感应到的那位内家高手。这老者神色黯然,他背后负着一把三尺七的铁剑,虽然人显得苍老,但是手指修长,指甲修饰的干干净净,绝不影响握剑,显然是个用剑的高手。 第二位是一个比先前老者稍微矮一点,但同样精瘦的老者,这人脑袋光溜溜的,没有一根头发,不平常处,乃是两边太阳穴凹了进去,深陷半寸。李志常熟知天下武学,自然知道这人乃是西域一派,内力练到了深处,才让太阳穴深陷半寸,比诸当年金轮法王,这人也只是逊色一筹。第三人身材高大,乃是一个精壮汉子,他左颊上有颗黑痣,黑痣上生着一丛长毛。神光爆射,身上肌肉盘结,仿佛浑身有用不完的精力,显然是个天生练外门功夫的奇才,不过相比其他二人,这人的危险反而最小。 似这般人物李志常浪迹多个世界,也少有遇见,今日一下子遇见两个,更何况还是他如今身体不便的情况下。 三人进门后一言不发,站在房门处,登时如渊停岳峙,俨然大宗匠的气派。可是第四个人进来后,三人尽皆垂眉低目,一副奴仆模样,恭恭敬敬。第四人是个年轻公子,身穿宝蓝绸衫,轻摇折扇,掩不住一副雍容华贵之气。 李志常打量过去,叹了一口气,只见这年轻公子,不!应该是妙龄少女美貌异常,双目黑白分明,炯炯有神,手中折扇白玉为柄,握着扇柄的手,白得和扇柄竟无分别。之前见到周芷若,他以为这便是世上顶尖的美人了,直到如今见到这位少女,容色殊美,居然和周芷若各有千秋。若说美貌而论周芷若自然无可挑剔,可是这少女却有一股子英挺之气,又和周芷若那样的柔情似水的江南水乡的温婉,各擅胜场,难分伯仲。 李志常打量英挺少女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他,少女开口道:“我当是什么人这般拿大,原来只是个残废。不过模样倒是不错,可惜了。” 李志常淡淡道:“我也当是什么人这般骄横,却原来是个女公子。长得十分漂亮,心地就不见得好了。” 少女见李志常一口道出他性别,跟她顶嘴,没有现出怒色,只是神情冷淡,轻轻道:“阿三把他丢到窗外去。” 阿三正是那名精壮汉子,他粗声粗气道:“好呢,主人要不要把他手也废了。” 少女道:“不要弄死他。” 阿三面露狞笑,大步上前,五指成爪向李志常肩膀抓去,他这一下,连风声都没带起,迅捷无比,自腕至指,伸得笔直,劲道凌厉已极。 李志常心中了然,对方这是少林‘龙爪手’的功夫,这人天赋异禀,这门少林龙爪功在他手上就算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也差之不远。 可是阿三这势在必得的一爪,居然抓在了空处,他呆呆望着自己收回的手,对方还是坐在那里,似乎一动也没动。 他不信邪又往李志常右肩抓去,可是同样的,李志常还是坐在原地,浅浅笑着,他这一抓一收,还是落在了空处。 那个负剑老者,提醒道:“三弟小心,这人有些古怪,小心应对。” 阿三双目精光爆射,盯住在李志常脸上,内息暗暗转动,周身骨骼劈劈拍拍,不绝发出轻微的爆响之声。他这少林金刚降魔的佛门神通当真练到了不可思议的境地,李志常光听他这爆响之声,便知道这阿三果然是个奇才,功力正宗精纯,一身外门功夫,居然练到了绝顶处,只怕比当日陆小凤世界的江重威还要胜过一筹,比之他未伤之前,也差不了多远,可惜他李志常又岂止是只有外家功夫厉害。 阿三功力运足后,这才开口道:“好小子,果然有些门道,有本事不要躲,咱们正正经经比一场。不然我就顾不得你行动不便,朝你下身攻去。” 李志常能轻描淡写间躲开他两招龙爪手,自然让他高看一眼,他性子耿直,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李志常微笑道:“我只怕我出手后,一不小心把你废了。” 阿三浑不在意道:“没事,老子有黑玉断续膏,就算手骨粉碎,也续得回来。” 这时候那个秃顶老者喝道:“老三你个混账东西,赶紧动手。” 阿三道:“没事,这小子看起来,不像穷鬼,我再捏断他两条手臂,把黑玉断续膏卖个好价钱给他。”原来他出自西域金刚门,西域大地弱肉强食,他门中不事生产,便经常捏断敌人手脚,然后再把黑玉断续膏用天价卖给对方,维持寺内生计。他们师兄弟二人如今投入汝阳王府,也是因为每年汝阳王府愿意花下大把银子给他们金刚门。 阿三为人淳朴天真,来到这里,仍旧不忘记寺内老本行,他师兄阿二这个秃顶老者,却比他有眼色多了,如今少女叫阿三把李志常扔出去,他居然还在磨磨蹭蹭,等下少女发起脾气,免不得要吃一番苦头。 只见那少女冷哼一声,淡淡道:“阿三你还在磨蹭什么?” 阿三见到少女似乎有发怒的征兆,心头一个激灵,大咧咧道:“小子别躲了,不然爷爷就不客气了。” 阿三五指并抓,气势滔滔,朝李志常天灵盖抓去,他心道:“这次看你怎么闪,若是这次李志常闪开,他就想好了,直接朝对方腿上抓过去。 李志常这次倒真没有躲避,同样五指成抓,跟阿三同样的招式,都是少林龙爪功,以硬碰硬,指力相对,阿三骇然欲绝,怎地这人也会龙爪功,一头长发,也不是少林寺的秃子。 两人以硬碰硬,落爪无声,其实凶险到了极处。稍微不小心让对方打在自己要穴上,便得落个半身瘫痪。 转瞬之间,两人已然对了三十六招,这门龙爪手也是三十六招。阿三由上而下,李志常自下而上,但局面却是李志常占优。那负剑老者和秃顶老者都不是平常之辈,自然瞧得清清楚楚,马上阿三就要落败。 李志常一声长笑道:“痛快,好小子,好功夫,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手上劲力却大为增加,最后一招‘拿云式’,犹若惊雷,阿三只看到李志常才一出招,自己缺盆穴就给李志常制住。他被李志常强行按在凳子上,李志常道:“你说你有黑玉断续膏,我很好奇,拿一份给我。” 阿三咬着牙道:“不给。” 那少女道:“阿大阿二你们一起上。”她看出李志常却是非同小可,于是叫剩下两人一起出手。她可不管什么江湖规矩,这两个绝顶高手也只是她的家仆,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 李志常制住阿三,想要逼出黑玉断续膏,看看到底是不是真就那么神奇,没想到对方居然不顾忌阿三还在他手上,一人出剑,一人出掌左右袭来。 李志常一只手还按住阿三,只能用一只手迎敌,正所谓顾此失彼,顾彼失此,一时间难以周全。对方也是看到这一点,才来左右围攻。 李志常冷笑一声,真当他一只手就不能同时对付两个人了么。那秃顶老者是阿三同门师兄,他心忧阿三,比使剑的老者还要先到。他这一掌朝李志常胸口打来,掌力雄浑无比,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最为刚猛的大金刚掌。 李志常只觉得气息滞涩,对方果不寻常,可是李志常默运乾坤大挪移,斜斜将对方掌力往那老者长剑方向牵引过去。哪知道对方下盘极稳,内力浑厚,他本以为能轻松将对方掌力引动,却是想叉了。他不动声色,用出了七分功力,这才让那个秃顶老者身子往前倾倒,给他掌力引了过去,只是李志常如今双腿有伤,下盘不稳,还得留出三分功力,护住坐下凳子。因此这掌力牵引的方向,稍微偏差,只能将对方长剑稍微击偏,趁此时候,李志常飞快出手,借着掌力,顺势弹指在长剑上,方才将老者长剑折断,即便如此李志常也感受到了用剑老者强劲的内力,果不寻常。 李志常这一刹那间,折断老者长剑的神技,让众人骇然欲绝,一时间寂然无声。 突然楼下传来一句“拿下那个峨眉派弟子”。 李志常听到‘峨眉派弟子’四字,心头一惊,往窗外一瞥,却是见到一个绿衫少女赫然便是峨眉派的周芷若,一众白衣人围着她,电光火石间他尤能看清那些白衣人胸口各自绣着一道栩栩如生的火焰。 第十章救难 (感谢药罐和做人留一线啊 的打赏,同时感谢bigtower的1888赏) 李志常心道:这小姑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当下屋内这两个老者都非易与之辈,李志常纵然有把握拿下他们,身上挂点彩也实属正常,两方没有深仇大恨,何必闹得这么僵。因此李志常思量厉害,放开阿三,纵声长啸,双掌拍出,带起凛冽掌风,霎时间充满整个屋子,他这乃是铁掌神功,单论刚猛威力,还在降龙十八掌之上,一掌挥出,李志常沛沛洋洋的精纯真气贯注在掌心,强劲的掌力如狂涛骇浪,朝着三人席卷过去。 阿大阿二见到这道掌力,骇然欲绝,没想到这世上有人居然能发出如此掌力,他们怕那年轻少女受伤,不敢闪开,两人各自出掌,内力全力运转,被这掌力击退了三大步方才顿住,再看李志常已经飘出窗外,外面隐隐传来李志常的笑声“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瞧着满地狼藉,那英挺气概的少女道:“阿大,你久历江湖,看得出他来历么。” 阿大摇摇头道:“这人武功深不可测,恐怕就是玄冥二老联手也未必是他对手,而且他年纪轻轻,前途远大,当今世上,只怕只有武当山张真人才能压住他一头。郡主以后若是身边没有强力的护卫在身边,遇见他一定得万万小心。”原来这少女居然是一个郡主,如今蒙古定鼎中原,这少女自然是大元的郡主。 郡主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兵莫非王臣,你瞧这人可否招纳进王府。” 阿大道:“这人年纪轻轻武功已经登临绝顶,恐怕不会甘心为人下。” 郡主道:“当年八思巴大师武功同样登临绝顶,还不是效力于蒙哥大汗帐下,而且为我朝立下大功,若非他击败中原那一批顶尖的高手,如能能使使我大元登临天下,既然八思巴大师都能为我大元效力,何况这人。” 八思巴全名八思巴洛追坚赞,八思巴的意思也是‘圣者’的意思,同是他也是西藏萨迦派第五祖。乃是中土之外自从金轮法王死在李志常手中之后,外族第一高手,吐蕃数百年不世出的大宗师。论成就之大,还远在当年北宋时期吐蕃国师鸠摩智之上。 八思巴年少成名,不到三十岁便创出‘变天击地精神大法’这一门盖世奇功,自此横行天下无人能制,八思巴在独自一人击败东邪、南帝、北丐还有老顽童四位高手后,助大元开国皇帝蒙哥攻破襄阳,声望之隆古今罕见,他既是萨迦派的教主乃是西藏势力的领袖,又是蒙古新一代国师,攻破襄阳后,几乎成为蒙古人眼中的神祗。 可惜八思巴就在这人生顶峰的时候,在攻破襄阳后不久,突然返回西藏布达拉宫宣布闭死关,不理任何俗事,待开关时,八师巴早已圆寂,他一手触地,手中指作莲花结,面现微笑,肉身丝毫没有腐化之象。 也因为少了八思巴的威慑,元蒙对江湖难有强力的震慑人物,间接导致中原武林始终未曾归附元蒙朝廷,及至后来张三丰这一旷古烁今的绝代大宗师横空出世,这六十年来更是号称天下第一,无人敢掠其锋芒,元蒙因此忌惮不已。这几十年来义军遍地,烽烟到处,大元因此也始终未曾完全掌控中原。 思及八思巴的成就,郡主悠然神往,过了一会才接着道:“也是,这人看起来是汉人模样,或许也跟张三丰那老道同样冥顽不化,敢跟朝廷负隅顽抗。”张三丰所以成为元蒙心腹之患,乃因他威名太盛,给武林中人奉为泰山北斗,他既与朝廷为敌,中原武人便也都不肯归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周芷若奉师命来到小镇寻找今晚落脚的地方,她来到这处——有间客栈,正欲向掌柜询问还有多少空房的时候,店里进来一批胸口上绣着火焰的白衣人,她认得这标志,赫然是明教教众,她身上衣袍、佩剑皆有峨眉派的标志,是以一下子被明教教众认出来。 因为纪晓芙之死,魔教近年来和峨眉派开战不少,各有死伤,可谓是仇深似海,灭绝师太也是这次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的倡议者,倚天剑下,更有无数明教子弟的冤魂。 那些教众,见到周芷若,哪里管的她是美是丑,个个目眦欲裂,向周芷若杀来。周芷若天资极高,但是年岁还浅,对方人多势众,她势单力薄,只好用出峨眉剑法,先刺伤两人夺门而去,明教教众在后面追上来,喊出的动静,惊动了楼上正和阿大阿二交手的李志常。 李志常见到周芷若被围住,不好见死不救,而且他看似在屋中占据上风,可是终归行动不麻利,还不如先行退去,至于黑玉断续膏的事情,既然找到了人,日后再找到这些人便是。他用神照功催动铁掌,发出至刚至猛的掌力击退二人,顺势飘出窗外。 周芷若被明教人追上来,团团围住,心中叹道:“这番有死无生。”正当她绝望不已的时候,李志常从天而降,还不及周芷若反应过来,李志常低声道:“周姑娘得罪了,我们走。” 便蓦然发觉,她细腰上多了一只有力温热的大手,然后突然腾空而起,周芷若心下一惊,不自觉靠紧李志常的胸膛。同时两边景物在她眼中快速飞逝,她本以为这次必死无疑,没想到居然李志常从天而降,救下了她。明教子弟的叫骂声,在她耳边越来越小,周芷若知道她们已经远离了明教诸人的追逐。直到出了镇外数里地方,李志常才停下来,这是一处小树林。 李志常轻轻道:“周姑娘?” 周芷若还沉浸于李志常给她带来的踏实感,听到李志常出声,才回过神来,不禁心头羞涩。此刻日月之下,她见得李志常身上的白衣一尘不染,腰上束著宽三寸的围带上,挂着一口漆黑如墨的长剑。 再抬起头见到李志常面容若刀削斧凿,剑眉飞扬,一种说不出的俊伟,气概非凡。尤使周芷若印象深刻处,乃是李志常露出的皮肤闪动着如白玉的光泽,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给以惊心动魄的魅力。 可是李志常双手撑着两根拐杖,非但没有减少这份奇特的魅力,他神色淡然,反而给以一种脱尘忘俗的味道。 周芷若见到李志常残疾在身,却是心头一酸,不自觉柔声道:“你的腿还能好么?” 李志常一怔,没想到周芷若会问出这一句,他之前早就坐在轮椅上见过周芷若,那时候她尚没有如此反应,今日怎么突然关心起他的伤势来了。所谓女人心海底针,即使李志常智慧通达,也不能参透这儿女情事,他淡然道:“纵然我双腿不能行动,当今世上又有谁能加害于我,倒不知道姑娘怎么惹上了明教教众?” 周芷若心头一惊,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之事,轰传江湖,这次不只有六大派奔赴西域,即便是丐帮还有海沙派等其他势力也据说要过来。 瞧李志常对这事情居然浑然不知,她轻声解释道:“我峨眉派汇合少林、武当、崆峒、华山、昆仑,一共中原六大门派,决心来到西域魔教总坛,除魔卫道,此事广为人知,公子当真不知?” 李志常本想说毫不知情,心中一动道:“姑娘莫非并不是孤身一人来这里,你的同门也在附近吧。” 周芷若突然想起什么,柔声道:“对了,你那两位朋友如今还在我峨嵋派做客。” 李志常吃了一惊,意有所指道:“恐怕不是做客,而是给你们捉住了吧。”他惊讶的是张无忌内力不弱,就算被捉住后,这几日他的伤势也该好了,以他的功夫,要逃走并不是什么难事,这家伙居然还在峨嵋派赖着不走,到底是为什么。 张无忌从小便学过功夫,根底远胜于觉远及张三丰幼时,得李志常指点后,对于自己内力已经能够自如控制。其实他两日前,便能带着阿蛛离开,倚天剑锋芒虽利,可是张无忌带着阿蛛用起轻功,逃离并非难事。只是张无忌眼见周芷若这幼时相逢,在汉水有一饭之恩的姑娘后,心下有些不舍离开,同时他听到六大派会一起汇合,跟着峨嵋派走,还能见到武当派诸人,于是便熄下了逃离的心思。 周芷若惭愧道:“因为你打伤了丁师姐后,师父震怒,便过来寻你,结果只找到你的两位朋友,不过他们俩并无大碍。” 李志常道:“既然如此,我送你回去吧。” 灭绝师太这边见到周芷若这么久还未回来,心中焦急,她心冷如铁,虽知道周芷若可能遭遇魔教毒手,还是沉住心气,淡淡道:“芷若这么久还没回来,或许遇上了麻烦,可能前面镇上有魔教余孽作祟,大家打起精神一起入镇。” 正在这时候,周芷若突然从前面道上出现,灭绝师太才心头一松,同时也见到了周芷若旁边撑着双拐、气质出尘的李志常。 第十一章一招之约 令灭绝师太惊讶的不是李志常这个人,而是李志常腰间那口剑,漆黑如墨的长剑,总让她觉得似曾相识。她突然想起,自己年少的时候,见到师父拿着一个看不清面目的道士画像,那画像上的剑,样式居然和这把剑差不了多少。不过天下长剑何其之多,出现一两把剑样式雷同也没什么奇怪的。 这时候丁敏君上前说道:“师父,这人便是那日在雪地里伤弟子和周师妹的人。” 灭绝师太脸色一沉道:“真的是他。” 丁敏君以为灭绝师太要给她出气,她被李志常打断手腕,现在还隐隐作疼,她为峨眉派掌门弟子,何时吃过这般大亏,自然对李志常记恨不已。 丁敏君道:“正是。” 灭绝师太忽然道:“那日里对方可先出手?”灭绝师太森寒的目光盯在丁敏君脸上,丁敏君一阵恐惧不自觉回道:“不是。” 灭绝师太忽然一巴掌拍在丁敏君脸上,冷然道:“你明知对方双腿残疾,还主动出手,这等行为岂可称得上侠义之举。”这时候周芷若已经快步走回来,李志常立在远处,并没有跟过来。 丁敏君没想到灭绝师太居然会给她一巴掌,待灭绝师太说完后,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可也不敢强行争辩,说李志常武功高强,昆仑派掌门何太冲也败在他手上云云。 然后灭绝师太也不看周芷若,出声道:“这位公子请问高姓大名?” 李志常道:“在下李志常,可是峨眉派灭绝师太当面?” 灭绝师太木然道:“正是老尼。” 李志常微微一笑,开口道:“我这两位朋友这些时日承蒙师太款待只是久扰不便,我现在想将他们带走,可好?” 灭绝师太道:“不好!” 李志常也不着恼,只是淡淡笑道:“这是为何?” 灭绝师太道:“你双腿不便,我弟子丁敏君向你先行出手,这是我峨眉派管教不严,贫尼要先向你道歉。”她一派掌门,武学宗匠,在武林中备份尊崇,居然肯向李志常道歉,这份涵养即便是李志常也吃了一惊。不过李志常知道对方定然还有话说,静观其变。 果不其然,灭绝师太又接着道:“可是你双腿不便还能断我徒儿一只手,足见阁下武功高明,同时这事情传了出去,也不免让人小瞧了我峨眉派,所以贫尼还望李公子接我一招。”她虽然知道是丁敏君有错在先,可是峨眉派的名声却不能让他小瞧了,因此定下一招之约。 李志常纵声长笑道:“好,灭绝师太若是以为一招之下,能给我一点教训,那我以后见到峨眉派便退避三舍。” 灭绝师太身形一闪,正要一掌拍向李志常,见到面前出现一团绿影,她见到这人,强自收回掌力,冷哼道:“止若你这是何意?你跟她是什么关系?”她对周芷若寄予厚望,若是周芷若跟面前这男子发生了感情,哪怕对方武功再高,她都不会同意。这些年她对周芷若的栽培不可谓不呕心沥血,一颗心指望她将峨眉派发扬光大,这一年来无论大事小事都让周芷若去参与,那日周芷若假装受伤回来她也没有揭破。 这时见到周芷若和李志常一起回来,本就存疑,她要伤李志常的时候,周芷若居然敢于阻拦,真让她心中又惊又怒。 只见周芷若张开双手护住李志常,灭绝师太对她恩重如山,可是平时仍旧十分严厉,她此时虽然护住了李志常,其实心内也是惴惴不安,但她向来稳健,心内害怕到了极点,面上仍旧不显。 周芷若轻声道:“师父这位李公子先前从魔教手上救了我,请看在徒儿的份上,你们两方罢手吧。” 灭绝师太冷笑道:“止若你说我为什么要向李公子讨教?” 周芷若全身发颤,她又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自然知晓灭绝师太是为了维护峨眉派的名声,峨眉派本就是女子立派,在这江湖上行事也是更加艰难,若是行事不够狠决果断,如何在这江湖上树立的起威风。灭绝师太先行道歉,以她一派之尊,屈尊道歉,那是礼数做到了极点,然后再向李志常讨教,自然是顺理成章,不存在以大欺小。 灭绝师太虽不至于伤李志常性命,可是一番苦头却得让他吃下,将来传出去,也只当峨眉派灭绝师太有容人之量,指点后进,又教人知道峨眉派不好欺负。这种考量,周芷若作为灭绝师太寄予厚望的掌门继承人,又如何不清楚,又如何不明白。 可是她为人看似怯懦,实际外柔内刚,李志常于她有救命之恩,若是让李志常在她面前受了伤,她心中如何过得去,因此周芷若道:“徒儿明白,不过李公子救了我一命,徒儿愿意代他受师父一掌。” 灭绝师太道:“胡闹,个人小恩小惠,和门派大义,孰轻孰重,止若你太让我失望了。”灭绝师太见到周芷若维护李志常,心中愈发决定定要重伤眼前这人。她培养周芷若,只希望她心如止水,不纠缠儿女情事,将来才有望将峨眉派的武功臻至绝顶,达成祖师的遗愿。 峨眉派创派祖师黄蓉既是桃花岛东邪黄药师的女儿,又别有过其它的奇遇,这才让峨眉派立下根基,数十年间成为仅在少林武当之下的大派。而且峨眉派掌门历来还知晓一个天大的秘密,这秘密也只有东邪、北丐、南帝的传人知晓一些,而其中却是峨眉派对于这秘密的传承最为完整。 而如果周芷若对外人动了情,灭绝师太又如何敢将这秘密交付于她,同样周芷若嫁人生子后,这武功势必练不到绝顶之境。她天资之高还胜过峨眉派祖师,灭绝师太这些年心血都在她身上,自然不肯让周芷若动情。如今虽然只有一些苗头,她也要斩断,让周芷若和李志常绝无发展可能。 灭绝师太思量这些事情的同时,李志常撑着拐杖,飘上前来,与周芷若并肩而立。少女秀若芝兰、温婉斯文,男子清逸如仙、超凡脱俗,好似一对神仙眷侣,灭绝师太愈发厌恶。她身子一动,就要抓住周芷若,别让她碍事。 同时一根木杖轻飘飘横在她身前,速度不快,可恰到好处,阻住她去势。灭绝师太本待继续出手,只见李志常出掌轻轻一推,将周芷若,推到一边,同时点住了她穴道,将她身子定住,悠悠叹息道:“师太请出手?” 周芷若被定住身子,口不能开,身不能动,心道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她师父灭绝师太乃是一代武学宗匠,你李志常纵然年纪轻轻便本事惊人,可终归双腿不便,有此障碍,如何敌得过她师父。周芷若自忖灭绝师太对她宠爱有加,她强行求肯,说不得灭绝师太一时心软,就放过了他,可是李志常非要逞强,岂不是让她前功尽弃。 周芷若心中自是不知道灭绝师太的误会,因此还以为只要自己求肯,灭绝师太或许会平缓怒气。她只得瞧着李志常和灭绝师太二人,只望李志常不要兀自逞强,少受点伤势。她心思颇重,倒不是爱算计,只是她一个贫家孤女,在峨眉派无依无靠,就算得了灭绝师太宠爱,也得了其她同门的妒忌之前假装受伤的行为,也是这些年来,吃了不少苦头,无师自通练出来的。 她其实本就心地善良,平时行为多用心思,无非是为了保护自己,当年张三丰将她送到峨眉,便不管不问,那时候她才十岁出头, 灭绝师太见到刚才李志常平平无奇的一杖,便收起了对李志常的轻视,但她的话业已说出,不可再度更改,因此定住身子,人在雪地中,如渊渟岳峙,还未出手,无形的气机已经弥漫在周围。 那边张无忌见到灭绝师太向李志常出手,他隔得远来不及阻止,却见到周芷若用身子拦住了灭绝师太,心中又是高兴,又有些莫名的难过。一时间怔然出神,直到李志常推开周芷若后,才反应过来。他少年时眼见灭绝师太一掌击毙纪晓芙,心道灭绝师太为人狠辣决绝,武功也奇高,心想:李大哥武功虽高,毕竟有伤在身,自己近来伤势已经痊愈,正可代替李志常,受这一招。论关系疏远亲近,他代替李志常和灭绝过招,自然是无可非议。 他一念及此,挺身而出高声道:“师太你贵为一派宗主,我大哥如今伤势未愈,我愿意代他接受你的指教。” 等到张无忌奔过来,灭绝师太冷冷道:“好小子,有骨气。” 李志常虽早就想看看这个少年的武功如何了,不过如今可不便让张无忌代他出手。 李志常淡淡一笑,出声道:“曾兄弟,我领情了,不过我还应付得了。” 他遥遥说道:“阿蛛,你也过来吧。” 这时候阿蛛也从人丛中出来,既然灭绝师太没开口,峨眉派弟子自不会阻拦他们。 第十二章只向江湖寻剑仙 (感谢做人留一线啊 和药罐小子的打赏,同时感谢bigtower 的1888赏) 张无忌和阿蛛二人在他身后左右站定,张无忌身子微微上前,他知道这位李大哥乃是一位奇人,可是如今身子不便,而灭绝师太又是武林中久享声誉的一派武学宗匠。故而随时准备接应,不过他也知道以灭绝师太的身份说一招,那自然只有一招,因此不必太过担心。 见李志常站好,灭绝师太不欲再多言,冷声道:“接招吧。”灭绝师太一掌向李志常飘过去,看起来实无半分力道,可是落在周芷若眼里,却惊骇欲绝。原来灭绝师太居然这一招掌法,用来了峨嵋派的镇派绝学四象神掌。 她听过灭绝师太讲过这门掌法的来历,原来祖师之父,武功造诣非凡,已臻化境,昔年亦是天下横行的高手,号称天下五绝之一。后来晚年与人在华山比武,输了一筹。祖师之父心高气傲,即便当时认输,可是心里并不服气。他上通天文,下通地理,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琴棋书画,甚至农田水利、经济兵略等亦无一不晓,无一不精。十余年间结合一生所学,又有所得,创出这门四象掌法。据说祖师之父创出这门掌法时,那对手早就不知所终,让他颇为惆然。 此套掌法圆中有方,阴阳相成,暗藏天地阴阳、方圆动静四象,灭绝师太曾云这一套掌法只有学的越博越精,方能发挥出其无穷无尽的威力。灭绝师太天资只在中人之上,这套掌法的威力自然及不上祖师之父,纵然如此,这门掌法也是天下绝学。 周芷若心里发苦,李志常不过是江湖上寂寂无名之辈,纵然天资过人,这般年纪能跟她师父比肩也算是厉害了。可是如今李志常这般模样,如果抵得住这峨眉绝学。她知道师父素来心硬如铁,却也不会误伤无辜,李志常伤了丁敏君,以灭绝师太的脾气,最多不过小小惩戒他一番,绝不至于让灭绝师太用出四象掌。她不明白此种道理,何况穴道又被制住,即使焦急到了极点,也发不出声来,浑身更是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李志常见到灭绝师太这招掌法,分明暗合四象,掌力也是阴阳相济。分明是一门高明到了极点的掌法,以他如今见识,要创出这门掌法也是绝非易事。 电光火石间,不容李志常细想,这门掌法毫无破绽,左飘右忽,阴阳相济,劲力流转,浑然天成。不过以李志常的功力,自然早早到了‘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的境地,无论灭绝师太掌法如何神奇,论功力都远不及他,他只需要一口真气不泄,对方如何攻击,都如同‘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对自己却丝毫无损。 但论身份李志常还要高过灭绝师太这老尼一辈,如何肯受灭绝这一掌。若是灭绝师太武功真到了‘神而明之’的境界,那以他李志常如今的境地要轻描淡写破解这一掌实非易事,不过灭绝师太武功虽登堂入室,也仅此而已。 以他的武功,霎时间已经想到七八种法子,破解灭绝师太这门绝学。武功没有破绽,人却有破绽,李志常右杖撑地,作为支撑,抛开左手上的木杖,掌影重重快速绝伦。 身子一飘一闪,和灭绝师太身子错开,日光之下,李志常白衫飘飘,顺手接过从天落下的木杖,微微一笑。 于这电光火石间,谁也没瞧清楚,两人交手的究竟。 但见李志常面露微笑,灭绝师太脸上寒霜更甚,便是日光也化解不开。灭绝师太脚下土地寸寸而裂,原来刚才她肩头挨了李志常一掌,对方掌力奇劲,灭绝师太自发运起峨眉派神功将李志常的掌力尽数卸到地上。 她冷着脸,知道对方单掌法而论,未必见得比四象掌高明,可是对方功力可比自己高出不止一筹,只一个出手之快,便远非自己所能及。她生平不知道经过多少恶战,但论出手之快,从没见过一人能胜过李志常。若是刚才李志常用的不是掌,而是剑,她未必还留得性命在。同时他也知道对方那掌实未竞全功,不然她内力深厚,也决然化解不开。 灭绝师太叹息道:“阁下功力高绝,身法精奇,远胜于我。” 丁敏君恨恨道:“兀那小子我师父看在你身体残疾,才手下留情,你别得意忘形。” 灭绝师太高声道:“胜负之数,已见分晓,难道我峨眉派的名声是自己封的么?”然后灭绝师太向李志常说道:“刚才我本来准备对你下重手,没想到阁下居然手下留情。”说话间,灭绝师太往自己身上一掌拍去,一口鲜血喷出,厉声道:“我峨眉派虽然是女子建派,但也不是任由人可怜之辈,这一掌还给你。”她自己这一掌,竟然毫不留情,一句说出后,居然晕倒在地,峨眉派众人个个没料到灭绝师太居然会如此刚烈,一时间愣在当场。 李志常本来对这灭绝师太并无好感,只是他近日来杀心变淡,故而没有用重手。哪知道对方性子如此刚强,当众自愧不如,自击一掌,不领他这份情,这份胸襟气度,难怪能让峨眉派这一女子门派,屹立在江湖之中,名声不坠。 其实李志常刚才留手的缘故是因为,他就想到了黄蓉资质虽高,但未必能创出这门掌法,看来还是黄药师的手笔了。他昔年华山论剑,凭着年轻气盛,气血充足,硬生生熬过了黄药师的奇门五转掌力,胜过黄药师一筹。这门掌法,比之当日黄药师用出的奇门五转,自然要厉害不少,仿佛时隔多年,黄药师再度向他讨教。他若是依仗内力深厚,强行破去这门掌法又有什么值得称赞的。 故而掌力只是点到为止,并没有用出全力,只教灭绝师太知道自己的厉害而已。 想到黄药师天资横溢,此刻却恐怕早已埋于黄土,李志常也不免凄然,故人凋零至此,世事变幻,桑田沧海,他又如何能淡然处之,此种心情,便非外人得知了。 原来周芷若见到李志常对灭绝师太手下留情,心道:师父如此对他,他又为何手下留情,师姐伤他被他折断手骨,他自然不是好脾气。想到这里,周芷若心知李志常第一次相遇并没有伤她,第二次更在她危难时刻救了她一命。这次灭绝师太明明想对他用重手,可是李志常占得上风,却不伤人。几番事情联想起来,周芷若忽然升起一个念头,难道他是喜欢我的,不觉得红晕生脸。不过她这番小女儿心思,此时并无外人得见,只有张无忌不时地注意着她,方才发现。张无忌只道自己偷偷瞧周芷若给她发现,导致对方羞怒,不免暗自惭愧。及至周芷若见到灭绝师太自拍一掌,脸色由红晕变得煞白,心下却担忧起了师父。 正当峨眉派诸人彷徨的时候,这时候李志常身形一飘一闪来到周芷若面前,隔空朝她身上虚点数下,周芷若才解开穴道。李志常低声道:“你师父受了内伤,你快拿九花玉露丸给她服下吧。” 周芷若得李志常解开穴道,复又行动,她以为李志常是喜欢她的,所以击败灭绝师太后,又过来他面前,说不定是想要强行带走她,可是师父既然因他而伤,自己又如何能够随他离去。一时间胡思乱想,自己该当如何严词拒绝。 哪里知道李志常却是让她把峨眉派伤药九花玉露丸拿给灭绝师太,心下又是松口气,又有点怅然所失。最后暗骂自己鬼迷心窍,师父伤势不知深浅,自己还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至于李志常如何知晓峨眉派的疗伤圣药——九花玉露丸,这一点她却无从细想。 周芷若慌忙上前,拿出九花玉露丸给灭绝师太服用。灭绝师太悠悠醒转,她内功深厚,一掌虽然伤了自己,晕倒过去,乃是由于伤后,强行说话,一口真气没缓过来,这才晕倒。 服下九花玉露丸后,她神功运转,伤势已经好了三分。 灭绝师太醒来,见到李志常还在不远处,说道:“阁下既然胜过老尼,想来就来想去就去,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李志常武功越高,她越是担忧周芷若着了李志常的道。 李志常悠悠叹息道:“师太似乎对我有成见,可是我之前既没有见过师太,师太也不知道我的师门来历到底和峨眉是否有仇,以师太的胸襟气度,还不至于会因为你徒儿的事情,强行和我作对,还请师太告清其中缘由,以解我心中疑惑。” 灭绝师太在周芷若搀扶下,起过身来,说道:“阁下何必多问,只当老尼凶蛮霸道便是了。” 李志常淡淡道:“其实我与贵派说不定还有些渊源,师太也不必太过恶我。” 灭绝师太奇道:“哦,不知道阁下出身到底是哪里?”她心想难不成这人来历真和我峨眉大有干系。 李志常悠悠吟道:“终南玄境山外山,道法自然有洞天。只问真君何处有,不向江湖寻剑仙。” 第十三章前尘往事如云烟 (感谢yangzhigang、书友150320190305936的打赏,同时感谢为书而狂之人的588赏,大家周末愉快) 悠扬婉转的道歌在这片地方回荡,有一股在红尘中洒脱的味道。 灭绝师太听了道歌后,反而惊疑不定道:“你是全真教的?” 李志常见灭绝师太听他说出诗号后的神色,又惊又奇道:“难道全真教还有什么忌讳。” 灭绝师太道:“你当真不知道?看来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全真教三个字,用来冒充身份吧,劝你一句,用什么身份,也不要用全真教的身份。” 李志常疑道:“难道全真教在这世上还有什么忌讳?” 灭绝师太淡淡道:“看来你当真不知道,鞑子朝廷还未曾改国号为‘大元’的时候,便一直跟全真教有不共戴天之仇,虽然鞑子不能完全控制江湖,可是朝廷势力何其庞大,只对付全真教一派,自然是绰绰有余,这么多年来的追杀,全真教的人早就死绝了。”其实江湖这些年一直有传闻华山得了全真教郝大通的道统,方能在短短数十年间跃居为天下六大派之一。可是华山派从不打全真教的旗号,也不承认这事,近年来朝廷对江湖控制力愈加弱小,没有确凿证据下,怕无辜迁怒,引起江湖人人自危。便没有捕风捉影去歼灭华山派,以免让这天下更加动荡不安。 武当派张三丰倒是少年时据传见过全真教长春真人一面,可是少林寺一直宣称张三丰乃是少林叛徒。而且张三丰更是古往今来不世出的大宗师。元蒙虽然视他为心腹大患。但也奈何不了这些年朝廷放任武当派壮大,也是为了牵制张三丰。张三丰既然有武当派这个牵挂,当然不敢作荆轲行刺之举,何况元帝帝位更替之快,古今罕见,刺杀元帝,对反元大业帮助并不太大。 李志常心中一震,喃喃道:“死绝了?”他知道灭绝师太的身份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面隐瞒他。对方说死绝了,就算没有死绝,全真教也必定衰落的不成话。 张无忌这些天见到李志常连双腿断折,都淡然处之,平时和他谈论世事,也是生死不萦于怀,为何听到‘全真教死绝了’,会露出这番茫然失措的样子。周芷若见到李志常这样子,也蓦然心中发紧。 不过李志常失神也只是刹那,他神色平静道:“在下还有些问题想询问一下师太。” 峨眉派确实和全真教颇有渊源。灭绝师太见到李志常的茫然失措也不像是伪装的样子,心下有些奇怪。难道李志常是哪个全真教弟子。隐姓埋名教导出的传人,如今才出山。她隐隐约约知道当年全真教是天下第一大教,师父也偶尔说过她峨眉九阳功固然厉害至极,可是论到功力精纯还是首推少林派和全真教的内功。不过元蒙朝廷既然封杀全真教,关于全真教的威风事迹便知道的越来越少,流传下来的也只是被神化了的王重阳,和在民间颇有声望的全真七子的一些故事。 灭绝师太也只是从她师父只言片语中,了解到了这昔日号称天下第一大教的一些厉害。 灭绝师太回道:“说吧。”她适才和李志常为敌,自是为了门派传承,不过李志常年纪不大,便有如此成就,对方武功也没邪魅之气,的确不是明教之人,因此她也有几分惜才之念。她此生目的一是光大峨眉,而是除魔卫道,三便是立志反元。虽然才情不足,可是志向远大,也有容人之量。 李志常问道:“师太可知道全真教长春真人丘处机的事迹?可知道他门下大弟子是谁?” 灭绝师太道:“长春真人据传晚年坐化于武当山,至于他门下有什么弟子,却是无从得知。这世上若是有谁能知道这些事情,恐怕你也只有上武当山去问张真人了。”江湖上都传闻张三丰得了全真教长春真人的正宗传承,方能自此之后,在五十岁时,成为古今罕见的大宗师。张三丰号称天下第一,武林泰山北斗,可是自从他五十岁后便再没有出过手,当年与他对敌的人,早就老的老,死的死,张三丰武功究竟高到何种地步,世上也无人知晓。 李志常早料到如此,难怪他说出姓名后,灭绝师太毫无反应,连灭绝师太都未曾听过他,这江湖上估计也少有人清楚他了。他也奇怪灭绝师太多半是黄蓉的徒子徒孙,为何黄蓉也未曾提起他。 李志常却不知道他当年一时兴起杀了拖雷,当时本不是什么大事,毕竟蒙古后来几年掌权的是窝阔台,他这位拖雷兄弟死后,窝阔台心中并无悲痛之意。可是过了些年,拖雷的两个儿子长大了,蒙哥和忽必烈都是蒙古少有的英杰,蒙哥掌控蒙古权力后,得八思巴之力,南灭大理,远征西亚,降服高丽,天下大半都落入蒙古治下。 他声威既隆,便决心报复李志常,只不过李志常那时失踪许久,蒙哥便把矛头指向全真教。全真教势力全在北方,蒙古施压之下,南宋也斥之为邪道,于是偌大的全真教便在国家机器下支离破碎。 虽然全真教还有一些高手如全真七子等人逃脱追捕,但也不敢打着全真教的名号,典籍和门派根本终南山重阳宫都失去后,几十年后,便了无声息。至于李志常本来在江湖上行走时间就不长,加上蒙古朝廷对李志常的仇恨,知晓他的人愈发的少,到如今这世上也未必有知道他名字的人了。 李志常叹息道:“多谢师太告知。”李志常心中思量,也大概明白了全真教衰落的缘故,多半在于他少年意气杀死拖累的缘故。一饮一啄,皆有因果。可他本不是好想与的人,心想:“你元蒙灭我师门,难道我就不能将你元蒙之鼎革掉?”他知道历史是明太祖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不过历史可能发生偏差,这世上也未必有朱元璋这等大英雄大豪杰了,如果世上没有朱元璋,那便他亲自葬送元蒙朝廷吧。 因此李志常又继续问道:“师太可知当今朝廷开国皇帝是谁?” 周芷若柔声道:“李公子鞑子的开国皇帝是忽必烈,忽必烈称帝之前鞑子号称蒙古帝国,而忽必烈便是继承他兄长蒙哥的汗位,建元称帝。而蒙哥听说是暴毙而亡,可是蒙哥究竟如何死的,至今仍是元廷一大疑云。” 李志常微笑道:“多谢周姑娘了。” 周芷若低声道:“你不用谢我的。” 灭绝师太冷声道:“既然事情都问完了,那你们走吧。” 李志常道:“在下欲往明教光明顶一行,恰好与师太同路。” 灭绝师太道:“你去明教做什么?如果是除魔卫道老尼自然欢迎之至,不然,咱们就此分个死活。” 李志常心道:这老尼姑人不坏,不过就是为人太过刚直,恐怕难以善终。 李志常叹息道:“为何师太如此憎恨这个明教。” 灭绝师太道:“除魔卫道,匡扶正义,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如今我六大派要围剿魔教,劝你最好不要去趟这趟浑水。” 李志常道:“在下自然有其他事情,却是不方便透露,师太因我而受伤,又告知我一些重要事情,我便护送你们一路吧。”他虽然双腿残疾,不过以他之前显露的武功只在灭绝师太之上,绝不在灭绝师太之下,灭绝师太内伤要有一两天才好。心知这一两天的路上若是遇到魔教高手,有李志常护送,却是安全了许多。 可是灭绝师太毫不领情,木然道:“老尼此去,本就没带着生还回中原的心思,或许第一个死的就是我,可是除魔大业薪火相传,只要我这些弟子能将‘除魔卫道’四字牢记在心,灭魔事业便后继有人,生生不息,无穷尽也,并不需要阁下的护卫。” 李志常微笑道:“那好吧,我们告辞了。”既然人家不领情,李志常也没必要赖在这里不走。 黄沙茫茫,大漠孤烟,李志常已经在这大沙漠行了五日,之前张无忌倒不愿意随他离开,而是偷偷吊在峨眉派身后,李志常和阿蛛先行一步。李志常既然知道六大派联手对敌围剿明教,张无忌只怕想跟着峨眉派一直到和武当派汇合。 阿蛛没有可去的地方,因此便跟着李志常一路西行,向光明顶而去。他们没有行李负担,虽然和峨眉派一个方向,却是快了不少。他如今倒是十分想清楚既然之前射雕世界和他现在世界时间是连贯的,那么这个世界的明教是不是他在天龙世界创立的,如果是那当真有趣了。 所以他迫不及待,想要找到明教中人,问问他们的来历。 正行之际,西北方忽地传来隐隐几声兵刃相交和呼叱之声,李志常虽不知晓明教总坛光明顶离这里还有多远,可是估计也不会太远了,这里听到兵器声,不是明教内斗,便是明教和六大派的人交手,前面必定有明教的人,李志常露出一丝笑容。 第十四章武当殷六侠 (感谢yangzhigang 的打赏) 李志常心中了然,低声对阿蛛道:“我们先过去瞧瞧?” 阿蛛脸现复杂的神色道:“是明教的人么?” 李志常道:“多半便是了。” 他拐杖一点,身子一闪一飘,便跨过十余丈,只见到黄沙茫茫中,尘土飞扬。一个中年汉子手持长剑正和三个白袍道人交手。三个白袍道人左袖上各有一朵火焰在上面,给李志常瞧得清清楚楚,定然是明教中人无疑了。 三个白袍道人手持冰刃,武功不弱,可是那个中年汉子武功更见高明,长剑挥动,剑鸣之声铮铮不绝,显然内力不凡。那中年汉子神色煞冷逼人,重重剑影都冒着化不开的寒气一般,杀机炽烈。 李志常看的分明,心想这中年汉子武功不弱,这是要使杀招了,果不其然那中年汉子反身一剑,刷的一声,就要一剑刺中左后方的一名道人胸口。他这一剑来得突然,可是思量已久,道人几乎毫无准备,马上就要丧命于他的利剑之下。 这时候突然有人呼喝道:“罢手吧。” 中年汉子只察觉长剑一颤,剑尖方向偏离了一寸,没能从那道人当胸而过,只刺中了对方肋下。中年汉子心道:不好,魔教妖人又来了一个高手。 同时剩下两名明教道人见到中年汉子一击未见全功,一人狂舞双刀,一人手持单刀,拼了命朝中年汉子攻去。那名被刺中的道人不顾身上鲜血喷射,发疯一般向中年汉子人刀合一扑杀过去。电光火石间,不急中年汉子细想,当务之急仍是除掉眼前这三个道人。 中年汉子剑势更加迅疾,剑身之上呼啸之声大作,青光流转,显然是运足了真力附在长剑之上。竟然要一剑之下击毙三名道人,再退去那不知名的来敌。 中年汉子以一敌三,神威凛凛,兵刃快要交击的时候,一道白影居然不知从何处而来,落在四人之中。中年汉子只察觉到一股牵扯力道,将自身长剑不由自主方向改变,和对方三人的兵器绞到一块去,只听到稀里哗啦的声音,三名道人的刀碎了一地,而中年汉子的长剑居然脱手,插在了他右侧三丈之外。 中年汉子身子急速向后面飘去,差不多退了数丈,身子方才定住。这才看清刚才击落他长剑之人,是一个身穿白衫的年轻人,对方居然撑着两根拐杖,他万难相信,就是这个年轻人在刚才一刹那间震碎三名道人的兵刃同时还震飞他所持长剑。 李志常赞叹道:“阁下好精纯的内力。”他功力之高已经到了入神坐照的地步,可是刚才居然没能一下子震碎对方的长剑,还感到了对方功力精纯至极,只怕到了最高深处未必会逊色他大成的神照功多少。不过上乘武功要练到大成,可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若非天资绝顶,历经生死磨难,怎么能把一身真气打磨的不泄不漏、至精至纯。 中年汉子开口道:“在下武当派殷梨亭,不知道阁下是谁,为何要阻止在下击杀魔教妖人?” 他没见到李志常身上有火焰标志,而且六大派和魔教仇深似海,若李志常是魔教中人,是不会同时震碎三名明教道人的兵刃的。 李志常道:“贫道李志常,原来是武当派殷六侠当面,难怪有如此功力,武当派武功果不虚传。” 殷梨亭道:“恕在下孤陋寡闻,没有听过李道长的名号,莫非李道长是魔教隐世的高人?”他虽失了长剑,对方也不知敌友,可是仍旧气定神闲,侃侃而谈。 李志常暗赞一声,这武当派的养气功夫倒是不错,这殷梨亭分明和魔教仇深似海,我刚才救下了这三个道人,他还能沉下气来,和我交谈。 李志常缓缓开口道:“我是不是明教中人并不重要,殷六侠出现在此处,看来武当派也在附近了,你们六大派围剿明教,杀的血流成河,这些事情我是管不到的,不过还有事询问这几位道长,却不能让殷六侠当着我面杀他三人。” 殷梨亭冷声道:“李道长是定要袒护这三个妖道了?” 李志常淡淡道:“殷六侠你武功虽高,似乎比贫道还远远不足,何况你已经先斗了一场,你若是硬要和贫道作对,可谓是自取其辱。” 殷梨亭想到:这道人不知是敌是友,可是武功奇高,我若是一味要杀这三个妖道,难免恶了这道人,也罢,魔教妖孽一时间也杀之不尽,不若先和青书侄儿他们汇合。 殷梨亭往前一步,掌风一震,插在黄沙中的长剑跃起落在他手上,他收剑回鞘,说道:“好,在下告辞了。”说罢,拔足往西南方向而去。 这时候李志常才转身对三名道人道:“不知道三位道长乃是明教何人部下?”说话间,李志常伸指数弹,打在手上道人的伤口附近,替他伤口止住了血。 其余两名道人躬身道:“我们都是光明右使的属下,多谢道长搭救。” 李志常沉吟道:“冒昧问一句,你们明教是何时创立,又有何人所创?” 两名道人面面相觑,实是不明白李志常问这个人干什么,江湖中人少有人和明教来往,虽然和明教打打杀杀,也不知道明教具体来历,只知道明教中人,任性邪异,高手如云。 终归是李志常对他们有救命之恩,明教中人恩怨分明,何况李志常问的又不是什么大事情,因此两人中一人仔细斟酌开口道:“本教建立时间悠远,我等身份低微,对于这些并不十分了解,若不是此刻六大派围剿我教总坛,平日里我等还可以带道长上光明顶,教中定有学识渊博的兄弟能够回答道长的问题,不过现在非常时期,我等便不敢擅自做主带道长上光明顶了。” 李志常瞧他们神色也确实不知道明教由来,此刻六大派围攻光明顶,通往光明顶的要道定然戒备重重,他对明教所知甚少,要上光明顶,查清楚明教来龙去脉并非易事,不过对于他来说,这顶多也只是多费一些手脚而已。 全真教如今已然风流云散,若明教真是他一手建立那个明教,六大派实力不小,明教定然死伤惨重,他升起了反元的念头,不论中土武林还是明教中人,都是他可以图纳的势力,两方若是真的死伤惨重,岂不是正中了元蒙的下怀。想到这里,他不禁想到六大派莫非也是元蒙朝廷有意为之。侠以武犯禁,元蒙又是胡虏朝廷统治中原,天下百姓有血性之人尚要揭竿而起,何况习武之人多有血性,江湖和朝廷的冲突必所难免。 到了他这一步,本来家国大义,万事万物早就不该萦怀,不过元蒙既然灭了全真教,此便和他结了因果。他知晓是因为自己杀了拖雷,才有全真教覆灭之灾,他既种因,却让全真教得了恶果。天道之下,若不结了这恶业,于他证道势必大有阻碍。他如今接触到了神秘幽邃的精神境界,自然体会到了神圣仙佛,一举一动,皆有因果。他没有传说中神仙可知过去未来、算计诸天的能力,随手一步,便可巧妙化解世上的牵扯。也只能用快刀斩乱麻的方式,化解他和元蒙结下的恶因,方能让自身念头通达。 同时他也想到了一点,叶孤城明明剑法超然,还要去助南王世子造反,难道也是因为有跟他类似的缘故,此等精神境界不可测知,李志常也难以理清。 神圣仙佛之事,离李志常还太过遥远,终究他是活在当下时空的人,李志常道:“既然如此,那三位便走吧。”他知晓若是执意让三人带自己上光明顶,肯定不现实,不如放三人离去,结个善缘,至少证明他对明教殊无恶意。 三名道人离去后,阿蛛才从远处过来,她低声道:“李志常我不能陪你去光明顶了。”说罢神情低落,转身往远处走去。只见到阿蛛去到一个拄着龙头拐杖的老婆婆身旁,李志常见到对方身形凝定,显然有武功在身,心知这莫非便是阿蛛所说的金花婆婆。 那疑似金花婆婆的老妇人有意无意瞟了李志常一眼,在阿蛛的搀扶下,两人身影逐渐在天际淡去。 李志常心想如今这片地方当真是龙蛇混杂,如今他已经遇到昆仑、峨眉、武当还有明教的四派人物,加上这有些诡异的金花婆婆,这里的事情越来越繁杂了。他之前所遇世界皆能知晓来龙去脉,万事万物皆逃不出掌握,这个世界却是只知晓一部分,还被他改变了不少,行事却没了以往那种称心如意的感觉。 正在此时李志常看到天际有一个黑点,往东南方向而去,他目力所及,见到居然是一个和尚,对方轻功之高当真世所罕见,在黄沙之上疾若闪电,还能不卷起任何尘土。不过李志常神息内敛,对方并没有刻意朝他方向看过来,倒是没有发现李志常,兀自往东南方向急速而去。 第十五章有女心如铁 (感谢姜佑 、登峰见我的打赏) 李志常还在犹豫追不追那人,片刻间那人就又奔出里许。天下之大有这样轻功的高手并不多见,在这西域地方出现,多半是明教或者六大派中出类拔萃的人物,李志常心想:这人也不知要去往何处,不若跟上去看看。 等他决意追上前去,那人已经在他数里开外。李志常腿伤未愈,居然不能拉近,只能远远吊着。他虽然以杖代足,但是轻功也不会太弱,居然还不能追上前面那和尚,李志常自是高看他一眼。 李志常屏息敛气,又隔得甚远,那和尚并没有发现他。不过那和尚似乎行为颇为鬼祟,左拐右拐,直待绕了好大一个圈子后,才真正往西南方向而去。 这时候已经明月在天,繁星点缀夜幕,越过几个山包,黄沙慢慢减少,地上的土地渐渐凝实,前面隐隐升起篝火,篝火的火光,映着数十处营帐却是有人驻扎在那里。 这里竟然是一处军营! 李志常没有立即跟上前去,而是看到那和尚进入那处营地后,进入一个特别宽阔的大帐。李志常记住和尚进入的地方后,绕了一个大圈,来到另外一边。这处营地防备十分森严,一共建了八座哨楼,每座哨楼上都有一个弓箭手。借着月光,李志常犹能看见,哨楼上的弓箭手眼神明亮,在黑暗中犹如点点寒星。说明这弓箭手天生目力非凡,李志常要从地上靠近这里面实非易事。 这些人皆穿着正规的兵甲,李志常耳力非凡,隔着好远还能听到有人用叽里咕噜的外族语言交谈。他一向自诩为中华正朔,分外看不起蛮夷,因此从不屑于学习异族语言。里面的人说什么,他自然不清楚。 不过既然是正规军,自然是当今蒙元朝廷的军队,这些军士多半有不少异族人。李志常全盛时期也不敢说能强闯这样的军营,何况现在。不过他胸罗万象,当年他为明教教主的时候,手下桑土公都能用土行之术在地下挖出数百米的地道,这对于他来说更不是什么难事。李志常绕着大营转了一圈,把大营处处营帐地形牢记在心,便将双杖绑在身上,施展土行之术,往那处大帐潜行进去。 大营外紧内松,李志常探听地上动静,找到僻静的地方,冒了出来。他循着记忆,来到和尚进入的大帐,他感应到帐内好几道呼吸,悠远深长,若非是他已然能做到在行动的时候将所有声音消弭,只怕就给里面的人察觉了。 只听到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道:“郡主已经醒来了,成师傅请再等一会。”这处营帐不小,还有内帐和外帐之分。 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没有丝毫不耐烦,轻声道:“没事。” 李志常心中也是惊讶:这帐内高手不少,听这对话的意思,这苍老的声音多半便是刚才进去的那个和尚发出的。和尚轻功极为高明,自然武功也不会弱到哪去,这郡主来头不小。而且李志常猜测这名郡主就是那日在镇上客栈见到的那位女扮男装的女公子,因为最先开口的声音正是那日客栈里那个拿剑的老者。 他那日震断对方长剑,可丝毫没有小看对手的意思,对方内力虽及不上他,可也十分深厚。若非他用上了乾坤大挪移的功夫牵引了另外那个秃顶老者的金刚掌力,要想一指之下,弹断对方长剑绝无可能。以李志常的经验判断,这个负剑老者论真实武功,恐怕还在灭绝师太之上。灭绝师太已经是六大派掌门之尊,这人武功居然可以和灭绝相提并论,还甘心为人奴仆,说明那个郡主来头当真不小,恐怕是元廷极为重要的人物。 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去,一个脚步声从内帐出来,女子的声音在大帐响起:“成师父你如今不在少林寺好好呆着,返回大营所为何事?”李志常心里吃惊,这人居然是少林寺的和尚。 那老和尚的声音回道:“郡主,属下得知天鹰教已经到了光明顶下,只怕这次六大派会无功而返,心想我们得助他们一臂之力,方能剿灭魔教。” 郡主道:“这事情我早就知道了,若是只为这事情,你先回去吧,等到魔教和六大派两败俱伤后,我自会安排收拾残局。” 老和尚道:“天鹰教势力本就不在六大派任何一派之下,加上魔教五散人、五行旗,只怕合六大派之力,都伤不了魔教根本。”这次六大派围剿明教其实只是打算先除灭光明左使杨逍这一支,没想到向来与杨逍不睦的天鹰教还有五散人这次都回来相助,这是六大派都始料未及的。 郡主道:“六大派和魔教都是反贼,两边无论谁损失惨重,朝廷都可以除掉一个心腹大患,成师父你就不要再说了。我有些倦了。” 郡主分明才睡醒,又说倦了,送客之意很明显。老和尚再三苦劝,郡主仍旧冷淡,最后在其他人劝慰下,出了营帐。 李志常隐在一旁,露出一丝缝隙,看到老和尚出得营帐,仰天长叹,自有人送老和尚出得大营,李志常却不急着走。他既然知道这郡主手下有黑玉断续膏,上次为救周芷若,加上敌我不明,便没有继续到底,这次又遇到了,倒要拿这黑玉断续膏试试,是否到底真的有那么神奇。他要完全治好自己的腿伤,最快也得有两月之功,如今情势恐怕等不到两个月,因此他把主意打到了黑玉断续膏上面。 里面还是那负剑老者开口道:“郡主为何不答应他的请求?” 郡主淡淡道:“他有私心,一心只图消灭明教,却不懂得大局为重。明教名声在江湖上早就败坏了,六大派乃是中原武林白道的领袖,个个家大业大,广有良田,手上势力财力皆不可小觑,那崆峒派的附属海沙帮都敢公然和朝廷作对,当真是无法无天,比魔教也好不了多少。”海沙帮是一个以贩卖私盐为生的大帮派,帮众有好几千人之多,因贩私盐而公然和朝廷作对。盐铁向来是朝廷掌握天下的利器,居然海沙帮都敢来染指,自然更犯朝廷忌讳。 老者默然,他只是见老和尚武功高强,同在一个主子下效力,老和尚又会做人,固而看在平日的交情份上,帮上几句,既然郡主对他有成见,再劝也只是徒劳。 这时候李志常突然破开大帐,吱的一声,声音未落,他已经到了大帐正中,此刻一只手正搭在一位妙龄佳人的肩膀上。这位佳人,自然是这位郡主娘娘。 帐内正是那日所见的阿大、阿二、阿三,三人齐惊道:“是你。” 李志常一只手搭在郡主香肩之上,微微一笑道:“诸位许久未见,正是在下。” 郡主冷声道:“阿大阿二阿三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 三人迟疑道:“放开郡主,你有什么要求我们都答应。” 李志常还欲开口,只见郡主神情冷淡道:“成吉思汗的子孙从不受人胁迫,你们若是不动手,就算他放了我,你们三人也是死罪。” 三人知道这位郡主向来刚强,言出如山,比男子还要坚韧,他们若是不照着她的话办,恐怕还是死罪。 伸头是一死,缩头也是一死,阿三为人最为憨傻,心想:郡主都让出手了,我干嘛不出手。他跨步上前,五指并爪,猛力向李志常戳来。李志常旨在黑玉断续膏,并不想多伤人命,何况他若是真杀了这郡主,先不说这里面的高手有多少,单这一营的带甲之士合围起来,他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这郡主的刚强也远远超出他的意外,便是他生平遇到不少厉害的人物,都没有这个郡主刚强果断。 不过见到阿三的爪风,李志常冷冷一笑,真当少林龙爪手便是天下第一的爪功了么,他上次没有全力出手,这几人难道以为他的本事技仅于此。他把木杖插在地上,五指成爪却不再是龙爪功,而是道家的爪功,九阴神爪。 阿三的龙爪手刚猛无俦,爪力破空,而李志常的爪功却是飘忽灵动,变幻无方。李志常知道若是只这阿三一人,他尽可以以强对强,不过他强行破开阿三爪功后,定然去势已尽,他只腾出一只手来,再要对付后面两人就又困难了一些。 所以他用出九阴神爪,取其阴柔爪力,飘飘忽忽,以柔克刚。倚在郡主身上,李志常身子一转,同时左手一翻,顺手便抓住了阿三手臂,运起真力,喀喇一声,阿三的右臂上下臂骨齐断。李志常的神照经虽然不是至刚至猛的内功,可是他在天龙世界创出乾坤大挪移后,天下运劲法门俯仰即拾,不然就算他天资再高,也不可能用出这么多门绝学。因此凭借乾坤大挪移的特性,李志常也能顺手用出刚猛无俦的内劲出来。 阿三硬功惊人,可是遇上李志常这等大宗师,运劲之下,便是钢铁之躯也给你搓扁揉圆,李志常一下子废了他一整条手臂,剧痛之下,居然让他晕了过去。 第十六章素手试灵药 (感谢相识的蒲公英 的打赏,感谢yangzhigang 的588赏,大家周末愉快) 电光火石间,李志常一爪之下便废了阿三一条手臂,即便是郡主也不免勃然变色。她手下这三个仆人武功非凡,可是这挟持她家伙,武功当真可畏可怖,转瞬间就把阿三废去。 郡主转动心思,她只是口能言,身子被定住,刚想呼喝外面的军士进来护驾,没想到胸骨上方‘天突穴’一凉,一个字也吐露不出来。 随后阿二见得师弟被李志常重伤,眼色更加血红。阿大长于用剑,可是又怕伤了郡主,身形不住移动,欲侵扰李志常的耳目,寻得可乘之机。 阿二身体如炒竹豆一样爆响,全身发劲,整个人也仿佛拔高一节。阿二所属金刚门,本来外功厉害,内功就十分一般了。可是他天赋异禀,颇有奇遇,居然由外入内,练成了十分深厚的内功。他内劲由外而内,益寿延年当然不及正宗内功,可是出手爆炸力却十分惊人。 一双金刚掌力已给他练到前无古人的境地,即便是少林寺历代高僧,在金刚掌的造诣上,也远远不及他。他双掌推出,压迫得周遭空气都仿佛凝结了一般,便是李志常也赞叹不已,这人是个奇才。如今李志常下盘不稳,以硬碰硬平白加剧双腿负担。不过终此一生,他也不弱与人。决意用出霹雳手段,定要让对方知难而退。 李志常右手一拳大金刚拳击出,单着一只手,以拳对掌,拳掌交接,李志常纹丝不动,阿二却退了三步。阿二心中激起惊涛骇浪,他生平对敌,掌力之下也不知道击毙了多少敌手,过往无论多么厉害的对手,往往都接不住他三招。可是李志常刚才那一拳蕴含的力道泊泊然、绵绵然似无休无止,本来至刚至猛的大金刚拳居然给他用出来阴阳并济的味道。 本来李志常全力发挥,阿二别说只退三步,便是被李志常击飞也未曾不可。可是人在世间不可能凭空生力,李志常出拳力道越大,对大地的作用力也就越大,如此一来对双腿的负荷也会加剧。刚才那一拳虽没用上至刚至猛的拳劲,没有突然的爆发力,而是刚柔并济的出拳,让力道在身体多了一段时间缓冲,即便这样,他双腿已然有些微微酸涩的感觉。 待得震退阿二后,阿大的长剑适时递过来,李志常以郡主身体为轴,身形不住变幻,这阿大剑术之精,果然不出忽李志常预料,剑法轻翔灵动,出剑之快之准更是令人惊骇欲绝。他这一刹那间,已然出了十七八剑,每一剑劲力都用到恰到好处,决然没有一招伤到赵敏的身体。可见他的剑法几十年下来,已然熟极而流,收发随心,俨然一派剑术宗师的架势。 不过阿大剑法之利,却没一招落在李志常身上。李志常在这方寸之地,腾挪趋避,漫不经心,仿佛阿大剑法再快一倍,也伤不到对方汗毛。阿大乃是江湖中一位有名望的剑术宗匠,平生修为都在一口剑上,上次李志常用指力弹断他的佩剑,已然让他骇然欲绝,这次李志常只守不攻,让他没有一剑建功,比之上次交手更令他心下沮丧。 李志常躲避剑招的同时,同时淡淡开了口道:“在下身患腿伤,只欲借黑玉断续膏一用,别无他念。” 阿大见他在自己利剑逼迫下,犹能闲庭信步般吐气开声,心想:这人年纪轻轻,就算打娘胎开始修行,也万万练不出如此功力。 躲避剑招还可以说是身法高明的缘故,可是李志常一拳击退阿二前次弹断他的长剑,都是实打实的功力,这份本事分外做不得假。 只是先前郡主下令非要击杀这人不可,可是以这人本事恐怕若非估计外面这些兵甲,恐怕一人之力都能把他们三人放倒不可。 李志常似乎知晓他的为难处,一股真力透入郡主体内,冲开她被封住的天突穴,郡主还要开口让他们把军队兵士叫出来,围住大帐,忽觉身上一股麻痒,透入骨髓,不自觉呻吟起来。她身娇体贵,这一辈子何曾受过苦,性子再是刚强,可身体却是诚实的,哪里挨得住李志常这折磨人的手法。 李志常原来用神照功化出一阴一阳两道精纯的真气透入郡主体内,模拟生死符的法子,用来威逼这位郡主娘娘。其实他既然尽得灵鹫宫武学,就算用出生死符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他性情还没到用这些手段来控制人的地步,故而不违本心,从没用生死符来控制别人的行动。 这世上大有成就之人就算没有一流的资质,也得有一流的性情他若非性情无拘无束,也练不到今天的武功了。 这郡主性子刚强,李志常十分看得起她,心想:若是这样这郡主都不求饶,他便挟持她离开军营后,便罢手而去。 他既然和蒙古人敌对,却不在乎一城一地,一兵一马的杀伤,天下大势居高而下,全在一个‘势’字,“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一味杀敌,却不能破解敌人意图,不过是徒劳奔波。 郡主想要伸手止痒,可是她身子早给李志常定住,半分都动弹不得。人若痒时,不得缓解,那份难受真比刀斧加身还要痛苦,何况李志常精纯的神照真气,最是刺激气血,比之寻常麻痒还要痛苦百倍、千倍。 郡主只呻吟数下,便哭了出来,阿大阿二两人见到她哭,慌忙转过身子,他们知道这小主子向来好强,若给他们看到这囧样,非得把他们眼珠子给挖去不可。如果顾忌郡主还在李志常手上,他们恨不得马上逃离此地。 郡主骂道:“......死瘸子.......我要剥了你的皮......”李志常叹了一口气,这小姑娘也是倔强的很了。随即加剧了真气透入她体内的速度,若是她再能撑过三个呼吸,李志常当真想罢手了。 李志常又送了一些真气进去,郡主愈发得敏感,再也吃不住这奇痒,求饶道:“好哥哥,.......你要黑......玉断续膏,.......我给你便是........饶了我吧。” 李志常这才收手,这时候这郡主面泛红晕,眼中春水汪汪,一言不发,过了良久。 李志常催促道:“郡主娘娘还不叫他们拿出黑玉断续膏,非得逼在下再来一次么。” 郡主才不情不愿道:“阿二把黑玉断续膏给他。” 阿二得了郡主的令,心想:黑玉断续膏虽然贵重,跟小主子千金之躯比起来那自是轻如鸿毛了。这下若是能用这黑玉断续膏让李志常心满意足离开,倒是不亏。 阿二从身上掏出一个金色盒子,厚不过两寸,他不上前,只是把盒子扔过去,示意自己并没有乘着送黑玉断续膏的时候,上前捣鬼的意思。这也是他知道李志常非同一般,若是弄巧成拙,反而伤到郡主,到时王府迁怒下来,他金刚门几十口老老少少,哪还有命在。 李志常接过盒子,轻轻一拨,盒盖打开,其中满满的装了黑色药膏,气息却是芬芳清凉。李志常微微一笑道:“郡主娘娘还得辛苦你一下。”郡主实不知李志常打什么主意,只见李志常突然捏住她的左手手腕,对方拇指传过来的热力,让她心中不禁一荡。她脸上不禁发热,幸好她双颊本就红晕生脸,倒不怕被人发现。 还没等她弄清楚李志常到底要干什么的时候,手腕传来一阵剧痛,原来李志常用金刚指力折断了她的手骨,不过这剧痛还没让她感受多少,李志常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迅速地又将她的骨头复位,黑玉断续膏也不知道何时敷在了她的伤处。 同时李志常掌心发热,握着她伤处,让她好似泡在温泉里面,无比舒服,全身暖洋洋的,几乎让她一根手指头都不能动弹。阿大见多识广,当然知道李志常在用上乘内功,用真气迅速发挥黑玉断续膏的效力,不过这种疗伤法子他只在传闻中听过,现实中从未遇到过。因为这种手法极耗费真气,而且十分考验人对真气的控制力,这时候他也不敢稍有异动,因为李志常此刻真气将他和郡主的身体通过手部连通,若是他们稍微让李志常分神,一个控制不住,给李志常的内力突然大规模冲进郡主体内,就算一时不能让郡主致死,也非得让她经脉寸断不可。 阿二虽然不明白李志常的行为,不过阿大一直给他使眼色,让他不要乱动。他知道阿大素来沉稳,绝不会无的放矢,因此听了阿大的话没有妄动,甚至都没有去把晕倒在地上的阿二扶起来。 过了大约一刻钟,李志常把手从郡主腕部撤离,脸露笑容,心道:这黑玉断续膏也不知道什么药方配成的,居然神效至此,他真气感应下,得了药力,那郡主断骨处,在他真气催动药力下,几乎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神效至此,当真罕见。 第十七章天边人似月(求推荐票) (感谢做人留一线啊、紫式部公主的打赏,感谢三谛圆融的588赏,新的一周,新的开始,顺便求下推荐票啦) 李志常叹息道:“黑玉断续膏果不虚传。”他自然察觉到这黑玉断续膏果然颇有奇效,居然能够催生断骨的同时,还能帮助创口愈合,这一点神效,在他真气感触下,一览无遗。 阿大道:“既然灵药有效,还望阁下放了郡主。” 李志常轻轻摇头,淡淡一笑道:“劳烦阁下给我准备一驾马车,送我和郡主娘娘出去,到时候我自然会放了她。”他自不会轻易的放开这位郡主,他能够一诺千金放人,但也不会傻傻的相信放了郡主后,对方就会给他恭送出营。他刚才能制住这郡主,全在于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如果对方有了戒备,再要这么轻易制住这位郡主,就没有之前那么容易了。 阿大心道:这里是大营深处,外面有一千带甲之士,若是你有什么不轨,也叫你难以逃出生天,出去之后,谁拦得住你?阿大识得李志常的厉害,纵然知晓对方也是心怀顾忌,也万万不敢放李志常行出大营。 阿大断然拒绝道:“不行。” 李志常手离开郡主后,郡主只发觉自己的皓腕除了微微皮肤泛黑之外,已经没有了任何不适。想到刚才李志常活泼泼的真气在她手腕来回滚动的感觉,一时间居然有些不舍,心头怅然,若有所失。 虽则如此,她还是没有失却对外界的反应,听到阿大说‘不行’的时候,郡主开口道:“听他的,找一辆马车,送我和他出去。” 阿大没想到郡主向来都是刚强的性子,怎么现在突然做出了这么大的容让,不过既然是郡主的命令,阿大只得应允,走出营帐,教人找来一辆马车,同时他有极为不放心,又让人去把哨楼上的八名弓箭手叫了下来。神箭八雄武功稀松平常,可是个个都是百步穿杨的神箭手,拉开距离,放出连珠箭,不亚于一个数百人的小分队。 过了一会,一家装饰豪华的马车,由阿大亲自驾车送出。随后跟着八名铁骑,个个腰挎佩刀,背负弓箭,还带着五六头猎鹰,墨羽利爪,模样极是神骏。这八人自然是神箭八雄了。 李志常上车的时候,也认出了这八人便是之前守在八座哨楼上的神箭手,他们跟在身后,自然是前来护卫这郡主的。李志常虽知道对方用意,不过没了大军围困,这些人还奈何不了他。甚至若是他全盛时期,那一座大营他也许独自一人也能闯出去。 越过一个山包,以李志常的功夫,方圆数十丈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耳目,他知晓这附近确实没有其他人,因此让阿大停住马车他带着郡主下马车,带着这位如花似玉的郡主娘娘轻轻一纵身,便到了离阿大九人十丈远处,停了下来,李志常顺手解开了郡主的穴道。 郡主得他解开穴道,似乎没有太多高兴,站在他身边,默然无声。李志常虽知她是蒙古郡主,和他立场敌对,但欺负一介女流,心下也不免有些惭愧。他向来横行天下,少有顾忌,却也并非百无禁忌杀人无算的人。这次若非是为了伤势快点痊愈,绝不会行此手段,欺负人家一个女流之辈心下着实有些过意不去。于是李志常轻声道:“郡主娘娘这番我多有得罪,如果你下次犯在我手上,我当饶你一次。” 他自觉处于人世巅峰的水准,虽不敢称万人敌,但是恢复伤势后,要杀谁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和这位郡主既然结下了仇,对反身份明显贵不可言,日后再来报复,也是应有之意,他愿意饶过她一次,当然算是了结了这番恩怨。 郡主抬起头恨声道:“死瘸子,谁要你饶,你最好今日之后时时刻刻小心翼翼,别落在本郡主手上,不然我定要把你千刀万剐。” 她虽然说着狠话,可是声音又娇又脆,还带着些许哽咽,话语中的狠厉落在李志常耳中就大打折扣了。 李志常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淡淡道:“之前多有得罪,若是郡主要来复仇,我自当奉陪到底,不过现在在下我要走了。”他得了黑玉断续膏,亲眼见证了这黑玉断续膏的灵效,不欲再多言,想找一处静僻的地方,先恢复好伤势。 郡主见他撑着拐杖,就要离去,白衣之上沾满尘土,身形寂寞萧索,不知怎地居然有些可怜这个男子,她开口道:“别忙。”她这一句开口,只是心下复杂,不由自主。 李志常转身,皱眉道:“郡主还有什么事?” 郡主神情一滞,她只想就这么让李志常离去,心中老大不是滋味,可是李志常转身后,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在她素来反应机敏。神情冷淡,遮掩自身心思,平静道:“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名字,将来怎么找你报仇,还有不要老叫我郡主,我汉名叫赵敏,你给我记住了。”她说出汉名后,反而心里一松,而且她不愿意说出自己蒙古名字,仿佛心中并不愿意和李志常产生种族的隔阂,这般席位的心思,便是她自己也不能察觉出来。 李志常听到她的话,目光定定的注视着她,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在下终南山李志常,赵姑娘也好生记着吧。” 李志常双杖一点,鸿飞冥冥,像是消失在月光里。 赵敏驻足望了半响,夜寒风露重,不觉有点滴露水,湿了她蓬松的秀发,月光之肌肤莹白胜玉,美不胜收。 阿大上前一步,低声道:“郡主,夜寒风冷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吧。” 赵敏道:“那人叫李志常,你们记住了么?” 不等阿大回答,赵敏柔声道:“李志常,我记住了!”她回到马车之上,马蹄声起,这片土地又复寂静下来。 自那日得到黑玉断续膏后,李志常寻到一处僻静的山涧,开始疗伤。至此已然过去三日三夜,这三日三夜,李志常没有去任何一处地方,只全力运功,那黑玉断续膏果然神奇,在神奇的药力下,加上他运用真气挥发药效,居然三天三夜里,骨骼再生速度迅速加快,李志常靠着真气的玄妙感应,仿若亲眼目睹了体内断骨再生,经脉接续的各种奇妙处。他这一番遭遇不亚于腿部重新生长了一遍,对自己身体的认知更加深刻,对自己浑身气血的把握几乎入微。 伤愈之后,李志常又睡了一觉,饱满精神,方踏步出了这方山涧。过了这些天,李志常也不知道六大派和明教战况何如,再入黄沙大漠,又是另一番情景,李志常已然不需要拐杖,他很久没有这种轻快的感觉了,一个人迎风施展轻功,青天湛湛,白云悠悠,这种感觉让他心中格外宁定。 突然李志常一奇,他此刻恢复到全盛时期,轻功之佳妙,自忖当世无可匹敌,没想到右前方居然有道青色人影放声长笑,声声不绝,响彻在这沙漠半空中。同时李志常后面响起一声历喝:“青翼蝠王,放下我徒儿。” 李志常在那人斜后方数十丈,而这声历喝又在他百丈开外,李志常听得这声音,乃是灭绝师太的声音。心道:“前面的人掳走的是峨眉派弟子?” 他一犹疑,便给前面那人又拉开数十丈,李志常看见那人抱着一个人,可是在沙漠中,奔行迅疾,犹若陆地腾空,足不沾点,速度快得惊人。 李志常生平见过不少轻功好手,无论是公孙大娘还是司空摘星,论轻功之高妙,都足以令李志常动容,可是比起前面这人又逊色了一筹。这一筹便是,因为前面那人抱着一人,如今的速度也可以与司空摘星等人全力施展轻功的时候相提并论。 李志常心知这人若非功力与他相当,便是天赋异禀之辈,不然如何练就这一身犹如鬼魅的轻功。李志常好胜心起,发力狂奔,比之前速度又快了三分,终于没有跟丢前面那人。 可是对方速度更快,李志常真气流转下,几乎御气飞行,倒是把后面灭绝师太拉得越来越远,离前面那个青影始终没有拉近太多。好在那人抱着一人,似乎还是有一些影响,虽然察觉李志常追在身后,一时半会也甩不开他。 灭绝师太追了半响后,和青翼蝠王的距离越来越远,最终还是停了下来,被掳走的正是峨眉派的周芷若,不然灭绝师太也不会紧追不舍。可是事到如今她的确轻功远远及不上青翼蝠王,纵然再是发足狂奔,等到最后,恐怕对方早就已经上了光明顶。她还有峨眉派要照料,追出数十里地已经是心中对周芷若关切有加了。 她也见到了有一道白影追上了前去,却没认出来,这道白影便是许多天未见的李志常。李志常那日和阿蛛先行一步,没有峨眉派的辎重,日夜兼程下,比她们快了不知道多少,峨眉派这一路上又和魔教斗了几场,所以李志常伤好之后,恰恰才遇到峨眉派行至此处。 第十八章青岩凝霜雪 (感谢yyajy2304的打赏,同时非常感谢 yangzhigang 书友的万币打赏) 奔了半日,李志常见还追不上前面那个青翼蝠王,心道:不信你当真就这么厉害。 追到这时候,李志常不单单为了救人,也自然激起了好胜心。人皆有好胜心,即便是神佛也不例外,不过只有隐藏的深,隐藏的浅的区别,这也是人类前进的动力。 他陡然之间,一口真气从丹田源源不泄,身子似乎鼓了风一般,豁然间速度又快了三分,不顷刻便和前面那青色人影拉近了数十丈的距离,同时开口道:“阁下轻功盖世无双,在下佩服之至,可否停下来相见。” 但是青翼蝠王,似乎对李志常的话听而不闻,甚至头也不回,李志常心头不快道:你纵然轻功盖世,也不敢如此轻慢于我,难道我便不能让你停下来么。 李志常豁然一掌拍出,居然隔着七八丈的距离拍出一掌,那位青翼蝠王也真当真了得,他抱着那位女子,身形仿佛一叶扁舟,受了李志常的掌力,顺掌风而下,居然又和李志常拉开了十丈距离。 李志常暗暗称奇,这人天赋异禀,轻功也不知道怎么练出来的。他这时候也不在意一时一刻就能追上对方,他神照功大成,内力几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再耗个一天一夜也不妨事,可对方却未必挺得住。 这位青翼蝠王如今才是有苦难言,他之前偷袭峨眉派,抓住了这个女弟子,这名女弟子正是周芷若,青翼蝠王本来准备吸掉周芷若的鲜血,杀杀峨眉派的威风。哪知道对方居然在他抓住她肩膀的同时,肩上生出道阳和的内力,想将他手掌弹开,他这才察觉到原来她已练过峨嵋九阳功,不过青翼蝠王何等了得,周芷若这粗浅的峨眉九阳功自然难不得他,青翼蝠王毫不费力就把她制住。 但是这个女弟子居然练了峨眉九阳功,确实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他修炼至阴至寒的寒冰绵掌时出了差错,经脉中郁积了至寒阴毒,他只要一用内力,寒毒就会发作,如果不吸人血解毒,全身血脉就会凝结成冰,这个恶疾伴随着他几十年,也让他传出好吸人血的恶名。他也知道要化解他的寒毒,非得用纯阳的内力来化解不可,可是天下之大,拥有纯阳内力的无一不是高门大派的子弟,这些人又怎么会帮助他。 若让他去窃取这些功法,一来拥有这些功法的都是了不起的大派,二来他也不知道这些大派除了掌门人,谁练了这种内功,没有可以下手的目标。这次天可怜见让他恰巧抓住修习峨眉九阳功的周芷若,只要从对方嘴里逼问出峨眉九阳功的行功路线,就算不能尽数驱除他体内的寒毒,但凭他的武学见识,大大缓解体内寒毒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以后便不需要每次发功便吸人血了。 好在他这次偷袭之前,便抓了一个昆仑派的弟子,吸了对方血液,抓住周芷若施展轻功,也还撑得住。灭绝师太武功不比他差多少,仗着倚天剑的厉害,即便是青翼蝠王也不敢掠其锋芒。可是论轻功就远不及他,他这份轻功根本不是用功能练得的,大半出自天赋。 他能摆脱灭绝师太,可是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一个李志常来,让他大吃一惊。他偶然回头,也看见对方不过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年纪远逊于他,可是轻功之高,恐怕人世间除了他自己,再无一人可以压过这年轻人一头。他轻功出自天赋,真实武功虽算得上一流高手,但远不如轻功这般耸人听闻。 奔行半日他也不能甩开李志常,反而因为功力消耗的缘故,青翼蝠王离寒毒发作越来越近。他知晓自己虽然抱了一个人,可是到了他这样的地步,抱一个人对于行动的阻碍远没有常人想象的那般大,因此他就算丢开周芷若,真要甩开后面那个人,也未必容易。何况周芷若关系到他后半生是否能摆脱寒毒发作的命运,他才舍不得放下周芷若,至于对方想让他停下更是门都没有。 没过多久,青翼蝠王就奔到了前面一处山谷,周围山峰耸立,这里已然离光明顶不远。可是这时候青翼蝠王再也支撑不住,他寒毒已经快要发作,可是除了手上这个女娃娃,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够给他吸血。同时后面一声清啸,他才稍稍摆脱的李志常,又追了近来,简直阴魂不散。 青翼蝠王暗道:罢了罢了,远水解不了近渴,小女娃娃对不住了。 周芷若只是给青翼蝠王制住穴道,感知还在,她自然先前听到了李志常的声音,心下欣喜,又是在她危难的时候,李志常赶到。 不过这青翼蝠王当真了得,李志常也没能追上前来,这时候青翼蝠王要吸她鲜血,她自然看得清清楚楚,虽知李志常在不远处,但是青翼蝠王要吸她鲜血,也只要一刹那,周芷若只得闭目待死,心中感觉能在死之前听到李志常的声音,仿佛也没有多大遗憾,而且李志常武功高强还胜过她师父,定然能为她报仇。 周芷若闭目待死的时候,突然发觉身子突然腾空,又给一双大手接住,同时她突然发现体内不知何时透入一股力道,浑厚无比,霎时间就冲开了她体内被封住的穴道。对方马上给她放下来,周芷若再度脚踏实地,睁开眼帘,映目所见自是一个白衫的年轻男子,不是李志常又是谁来。 李志常微笑道:“没想到对方抓住的人,居然是周姑娘。” 周芷若声如蚊讷道:“谢谢你,又救了我一命。”她站起身来,才发现李志常已经不用拐杖,长身直立,说不出的俊逸潇洒。 周芷若喜道:“你的伤势好了?” 李志常道:“才好不久。” 不过李志常却是皱起了眉头,望着前面青石下的一个青衣人,说道:“这位兄台,不过却是不好了。” 刚才青翼蝠王要吸周芷若鲜血的时候,李志常早早一掌拍过来,青翼蝠王寒毒将要发作,速度不自觉变缓了许多,他自己也没有察觉。没等到他开始吸周芷若的鲜血,便给李志常掌力及到身上。哪知他全力奔行半日,功力早就消耗不少,李志常未尽全力,居然在他寒毒发作,功力减弱的时候,一掌给他拍飞了。 同时他也下意识丢出了手上的周芷若,却给赶上来的李志常顺势接住。 李志常医术高明,察言观色下,便知这人体内积蓄了不浅的寒毒,恐怕这跟对方功夫练出了差错有关。李志常向周芷若问道:“周姑娘,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周芷若再度遇见李志常,正值神思混乱,李志常问她什么事情,她只听得模模糊糊的,什么内容反而没听清楚。李志常以为她死里逃生,心下悸悸,便又问了一道。 周芷若待他第二遍发问的时候,已然回过神来,见到李志常似乎并没有发觉她的反应,心下一安,柔声道:“这人应当是魔教四大护教法王之一的青翼蝠王。” 李志常心道:这人是明教护教法王,身份自然很高了,我要问的事情,他应该答得上来。何况这人轻功之高,实是骇人,若是埋骨于这荒谷,却也太过可惜,即便这人不是明教高层,李志常动了惜才的念头,也愿意救治他一番。 李志常见到这青翼蝠王靠着一块青岩,瑟瑟发抖,青岩之上青苔不少,这时候都给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气,在表面凝结除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李志常踏步上前,搭住这人腕部,对青翼蝠王切脉,只觉对方体内一股寒气冒出来,顺到他身上来。李志常已经到了寒暑不侵的境地,这道寒气也让他身上微微冷颤,不过他神照功真气自发流转,这一丝寒气便如无根之木,很快被李志常体内无休无止的精纯内力给淹没,半点波澜都没有激起。 李志常却是心下犯难,对方分明是手少阴心经出了差错,导致阴阳失调,须得用纯阳或者至阳的内力来化解淤积的寒毒,同时治愈对方的手少阴心经。要治愈对受损的经脉,先就得化解对方体内的寒毒。他神照经虽然极为精纯,可是内力属性却是中正平和,让他利用乾坤大挪移的运劲法门,催生出至刚至阳或者至阴至柔的劲力出来自然不难,让他变化真气属性,但也不能。 李志常暗自犯难,突然间灵光一闪,他何必定要将对方寒毒在对方体内化解。他可以将对方寒毒给引出来,对方寒毒本身就是他自身内力所化,李志常正可以用金针引脉的法子将对方的寒毒引导到一处穴窍,再以北冥神功吸人内力的法子,将对方寒毒吸引进入他的体内。 对方体内的寒毒再如何厉害,在他体内无休无止的精纯真气的冲击下,也会被洗刷的干干净净。李志常虽然会金针引脉,身上却从来不带这些东西。他心想周芷若是姑娘家,平时也会做针线活,身上定然有针唠嗑。于是他向周芷若开口问道:“周姑娘你可否带了针线?” 第十九章观众生如我生 (感谢做人留一线啊 、殊彦93 和醉风沐雨0000 的打赏) 周芷若虽不明白李志常要针线做什么用途,可是依然点了点头,从身上取出一个绣着兰花的针线包。李志常伸手接过针线包,上面还残留有女儿家的体香味。他不禁多闻了一口,淡香幽幽,如兰似馨,令他心中也起了涟漪。 周芷若瞧见李志常深吸了一口气,不由霞飞双颊。李志常悠悠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周姑娘,我见犹怜,在下却是不自禁唐突了。”他从来不会隐藏自己对于美好事物的欣赏,朝花夕拾,饮美酒,纵狂歌,本当是人生最美好的事啊。 周芷若美目泛起异彩,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说出来,可终究自己不如李志常这样洒脱。旋即,她幽幽叹了一口气道:“李公子你是要救这大魔头么?” 李志常道:“我倒是忘了他之前差点害死你,周姑娘介怀了吧。” 周芷若柔声道:“我怎么会在意这些,李公子你救了我两次了,叫我止若吧。”她的声音温和柔软,可是神情略带忧郁。 李志常淡笑道:“我痴长你一些年月,你叫我李大哥吧,你既然不是为了我要救他而着恼,那又是为了什么?” 周芷若道:“我只是突然厌倦了江湖的打打杀杀,李大哥你救了他后,他又会和我六大派为敌,到时候他不死我们六大派又会死许多人,他死了,李大哥也白救了他一命,恩恩怨怨永无休止。” 李志常叹息道:“没想到你柔弱的外表下,却另外有悲天悯人的心肠,可是人活在这世间,本就是扯不断理还乱,是是非非哪里说得清楚,我一生行事也算不上光明磊落,只一个随心所欲而已,即使如此,为我这‘随心所欲’四个字,我也害了不少人。” 这时候谷外有人作歌道:“大千世界浩茫茫,收拾都将一袋藏。毕竟有收还有散,放宽些子又何妨。”歌声飘渺,大有玄妙,隐然间有劝世人放下争竞的洒脱之意。很快谷口就现出一个大和尚,身上搭着一根长口袋,显然是之前放歌之人。 李志常瞧着来人,从青翼蝠王身边站起身来,负手而笑,说道:“大师劝人放宽心,自己放宽了么。” 和尚看见了靠在青岩上的青翼蝠王,开口问道:“说不得,这青翼蝠王是伤在你手里么?” 李志常望着和尚轻声道:“大师又是青翼蝠王的朋友么,这青翼蝠王大概便是我伤的吧。”他自忖若非自己紧追不舍,这人也不会寒毒发作的这么快,他之前一掌虽没有伤他性命,却也破坏了他吸周芷若鲜血,缓解韩都的意图。因此说青翼蝠王是他伤的,也自无不可。 和尚合十道:“说不得。” 李志常微笑道:“是大师说不得,还是我们听不得。” 和尚淡淡笑道:“说不得,也听不得。” 李志常道:“观众生如我生,观世人如一人,有什么说不得,又有什么听不得。” 和尚道:“既然说不得,又有什么道理好讲的。阁下若要听我讲,先吃我一袋,也许就说得了。” 他猛然跨了一步,举起口袋,便往李志常当头一罩,这武林中各有奇奇怪怪的兵刃,可是这和尚居然用一根口袋作为兵器,却也稀奇得很。他这套人的本事百发百中,而且还不伤人,实在是大有慈悲的武器。 李志常见到他口袋罩过来,不仅没有退一步,还向前进了一步,这一步并不是笔直的,而是踏在八卦方位的‘无妄’之上。‘无妄’便是不合理,也是难以预测。 和尚怎么都不能预测到这人没有退,还往前进了一步,对方上前一步,非但没有被装进口袋里,还一屈肘,往和尚胸口撞去,这一肘,轻描淡写,却又妙到毫巅,非是武功出神入化,又胆色过人之辈不能用之。 和尚本来往前一步,却又不得往后退,他前进的一步快如闪电,可是后退一步,又悄无声息,但是只留下了一个残影,比之前进那一步,居然还要快上一分。他退一步,李志常却进一步,进一步的同时,伸开肘子,一掌就对准口袋拍了过去。一股绝强的掌力隔空径自钻向口袋,猎猎风响,那口袋一下子就鼓掌了起来,不过却没有丝毫破碎的迹象。李志常心道:这口袋材质奇特,受了我这一掌居然丝毫无损。不过掌风虽然没有击破口袋,却带着和尚退了好几步。和尚站定道:“阁下好俊俏的功夫,贫僧明教五散人说不得,见过了。” 李志常笑道:“大师原来就叫说不得,这下怎么说得了。” 和尚道:“说不得,阁下也晓不得,和尚一个人对付不了阁下,还好明教五散人今日齐聚。” 这时候只听到南面山峰飘下来一个声音道:“吸血蝙蝠是要死了么,俺周颠来给他送终。”‘终’字未了,那人已然下得峰来,却是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邋遢汉子,不过他刚才下山的功夫十分不俗,轻功比不得青翼蝠王,但也是一流水准。 这时候青翼蝠王痛哼了一下,李志常回头向他瞥去,只见他面如死灰,手臂都泛起了白霜,若再不救治,就必死无疑。李志常身子一动,又回到青翼蝠王身边,内力从‘阳跷穴’度入他体内,先护住他的心脉,接着他叹了一口气道:“这位青翼蝠王若是在不救治,恐怕真的就要死了,你们若是信任我,就让我先治好他。” 周颠叉着腰大笑道:“老蝙蝠身重寒毒几十年,你个小子年纪才多大,就敢说治好他,怕不是想拿他作人质吧。”说话间,周颠猛然一掌,朝李志常身上拍去。李志常真力源源而出,正护住青翼蝠王的心脉,不好妄动真气,反击周颠这一掌,便受了周颠一掌,周颠一掌拍在李志常肩头,掌力仿佛泥牛入海,浑不可查,突然李志常肩头自然生出一股内力,又混着他的掌力反击出来,本来周颠不察之下,这股力道足足可以震断他的腕骨,不过李志常无意再伤人,便收回了一些自发的真气。 他功力深不可测,虽然正在救治青翼蝠王,不好同时外放伤敌,但是护体绰绰有余。周颠朝他一掌,神功护主,真气自然流转下,应激而发,没有消耗半分,便给周颠震退。若非他这种内力已达‘入神返照’的境地,绝不可能一边给人疗伤的同时,还能神功自发护体。 刚才若非李志常手下留情,等到神照经威力显现出来,周颠非得受伤不可。不过李志常怜他救人心切,也没有伤他。 待到青翼蝠王脸色由灰变青,李志常便剥开青翼蝠王上半身的衣物,取出银针,以极快的手法,将银针一一插入青翼蝠王手少阴心经的极泉穴、青灵穴、少海穴、灵道穴、通里穴、阴郄穴、灵道穴,通里穴、阴郄穴。神门穴、少府穴这诸处要穴,最后李志常一掌拍向青翼蝠王心口,注入自身内力,逐渐将他体内的寒毒逼向手少冲穴。 那边周颠为人疯疯癫癫,可是也不是傻子,也看出来了李志常并无恶意,在说不得劝说下,不再妄动。忽听得东面山峰上飘下铮铮的几下琴声,中间挟着一声清啸,周颠道:“冷面先生和彭和尚寻过来啦。”提高声音叫道:“冷面先生,彭和尚,有人受了伤,还是你们滚过来罢!”那边琴声铮的一响,示意已经听到。 彭和尚道:“谁受了伤,说不得、铁冠道人,难道还是蝠王不成?”他们六人约好在这附近碰面,其中又以青翼蝠王武功最高,轻功最好,故而最不容易受伤的便是他,因此他把青翼蝠王排到最后面。而他旁边的冷面先生知晓彭和尚定会发问,便也懒得开口了。 南边有人道:“铁冠道人我好得很,难道是说不得受伤了?” 说不得回道:“说不得也好得很,是青翼蝠王韦一笑伤了,有位小兄弟在救治他。” 周颠道:“是极是极,快来看半大的小子在治半死的蝙蝠?” 这时候五人都到了一处,新来的三人,一僧一道还有一个先生,纷纷朝正在李志常方向看去,对于守在李志常身旁的周芷若,并没有太过瞩目。 彭和尚道:“这位小兄弟又是哪出来的?”他却是对着周颠问道。 周颠道:“别问我,我比说不得来的晚一些,不过这小子邪门得紧,杀人我倒会,救人我就没辙了,冷面先生瞧一瞧那小子救不救的了韦一笑。” 韦一笑是青翼蝠王的本名,而这个冷面先生叫做冷谦和布袋和尚说不得、彭和尚彭莹玉、铁冠道人张中还有周颠合称明教五散人。 冷面先生蹦出三个字道:“说不得。” 五散人除了周颠行事疯疯癫癫以外,个个都是聪明机警之辈,自然看得出李志常是在尽力救治韦一笑,故而不管能不能成功,都不敢上前打扰。 第二十章始末 (感谢做人留一线啊、彼岸的太阳花的打赏) 青翼蝠王的寒毒被逼到少冲穴,李志常拇指按在他少冲穴上。北冥神功的吸力,油然而生。那寒毒本就是青翼蝠王的内力所化,亦是人体真气,遇到了李志常的神功,正所谓江河入海,很快被李志常体内的精纯真气冲刷的无影无踪,这困扰韦一笑数十年的顽疾,就这样被李志常治好。 五散人都非泛泛之辈,见到李志常居然真个治好韦一笑的寒毒,心叹道:“如此一来,青翼蝠王还不死心服了他。” 说不得又和韦一笑是过命的交情,五散人义同生死,李志常虽只救了韦一笑一个人,却同时还拉拢了五散人。若是李志常也是明教中人,这一下来在明教说话,就分外有重量。 韦一笑中了寒毒,可是神智一直清醒,自然知道是李志常救了他,身上的银针已经被李志常拔去,体内真气流转,再无往日那般寒毒破人,不过寒毒一去,他功力也衰退了三分,这些都是将来可以补回来的。 韦一笑道:“大恩不言谢,以后阁下若有有什么麻烦,只许带一句话给我,纵然千难万险,我也必来。” 李志常淡淡道:“谢,就不必了,我救你只想问一些事情。” 韦一笑道:“恩公但说无妨?” 李志常道:“我想知道你们明教的由来。” 韦一笑道:“原来只是这点小事情,关于本教由来没有比说不得知道的更多的了。” 五散人和韦一笑虽不知道李志常问明教由来做什么,不过李志常有大恩于韦一笑,他们也不会拂逆他的面子。说不得更是韦一笑的挚友,他对明教历代秘事知晓许多,这解答李志常疑问的重任自然交给了他。 说不得道:“本教其实也没什么大秘密,但有些事情本不该给外人知晓,今日既然是小兄弟问起。我说说也无妨,不过希望小兄弟和这位峨眉派的高足,能够不要外传。” 说不得说到这叹了一口气道:“即使外传出去,谁又相信我们这被世人称之为魔教的历史,居然是这样的。冷面先生,你说是不是?” 冷面先生道:“说。”冷面先生的意思自然是有话赶快说。但是他素来不肯多说一个字,只一个‘说’字,自然是他知晓说不得定然能明白他催促的意思。他平时话最少,但心思最为缜密,智慧也最高。五散人的行动计划大都出自他的手笔。这次和青翼蝠王约在此处,也是由他一力促成。 说不得道:“要说我明教的教义却是传承自大唐时期就存在的摩尼教,但真算上江湖一脉的时候,却是在北宋时期。北宋年间的一位奇人,也是我们明教初代教主,收服了一些江湖上的豪杰,成立了我们明教教派,可是那时候明教只有一个‘教’字。其实并无什么教义。后来初代教主不知所终,便有当时我们教中一位极重要人物接任教主之位。二代教主姓王,本就是初代教主的好友。明教的成立她实有大功劳。” 李志常心中一动道:“你们二代教主可是一个女人。” 说不得惊讶道:“原来小兄弟也知道一些我们明教的事情么?” 李志常淡淡笑道:“我只是胡乱猜测的。” 说不得叹了一口气道:“都道峨眉派黄女侠孤身一人创立了峨眉派,但我们二代教主又何曾输于她,只是我们明教这么多年少在中土行动,这才少有人知我们二代教主这么一位女豪杰罢了。我明教如今所有的制度,几乎都是那时候二代教主定下来的。那时候我们明教虽然有不少豪杰,可是还有一个大对头。大家互相斗了七八年,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曲折离奇的事情。最后两方拼的要死要活的仇敌,最后居然成了一家人。你说好不好笑?” 李志常道:“想来你们明教和那对头,也是颇有渊源了。” 说不得道:“有什么渊源我们不太清楚,自那之后,我们二代王教主便设了光明左右二使的位置,地位之高只在教主之下,而且不论如何,光明左使名字中必须带‘逍’,光明右使名字中必带‘遥’,合起来便是逍遥二字。” 李志常叹息道:“说不得这‘逍遥’二字便是那时你们两方渊源所在了。” 说不得道:“都是数百年前的往事,哪能考察的那么清楚,我们合派后,不到一年,二代王教主便带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小孩子归隐,只留下了我们明教的镇教神功,同时传位给了我们最初那个大对头的首领,也正是我们明教第三任教主钟教主,钟教主也是我们明教历代教主除了初代教主外武功最强的人,同样她也是一个女子。钟教主武功很高,却不擅长管理教务,一心一意修炼我们镇教神功,不理俗事。后来她把我们镇教神功练到了第五层,却在当天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情,走火入魔而死,教主之位便落在了方腊方教主手上。” 李志常听到这里,自然明白了,王教主便是王语嫣,那位钟教主或许便是灵鹫宫的少主钟灵了。这明教原来还真是他建立的,而那镇教神功便是他当年创出的六层乾坤大挪移功法吧,那门武功他当年离开的时候,留了给王语嫣,乾坤大挪移虽然精微奥妙,但必须得有浑厚无比的内力方能练成,那钟灵能练到第五层,可见当时她内力也十分深厚了。至于钟灵为何会走火入魔,多半是因为她练了八荒**唯我独尊功和乾坤大挪移起了冲突。乾坤大挪移的奥妙在于颠倒乾坤阴阳二气,而八荒**唯我独尊功这内功原名纯阳至尊功,属至阳,原本不适合女子修炼,童姥心高气傲,将至阳功倒转修炼为至阴,并改成了八荒**唯我独尊功。 她练得武功本就颠倒了阴阳,再练乾坤大挪移阴阳二气又复倒转,导致了体内阴阳紊乱,最后走火入魔,却是不怪她内力不深厚了。练这门这门心法的人若是本身练了至阳至阴的内功,非得到了神功大成,阴极阳生或者阳极阴生的地步,方能将乾坤大挪移练到最深处。而李志常当时真气便尽皆化成了精纯的神照经真气,真气本就中正平和,无论乾坤二气如何颠倒,都无法打乱他体内的阴阳平衡,故而才能练成六层乾坤大挪移神功。不过李志常领悟了银河九天第九剑变化后,在他看来第六层乾坤大挪移居然还有能更进一步的可能。 说不得继续道:“方教主即位时,那时候正是昏君当道,贪官污吏横行,方教主生的一副悲天悯人的心怀,又结合那唐末以来摩尼教的教义,创出了我明教教义,教义的宗旨便是‘行善去恶,众生平等’。方教主为了拯救苍生疾苦,于徽宗年间起义,可惜功败垂成,更是让我明教也元气大伤。” 李志常问道:“你们明教武功高手看来着实不少,朝廷围剿顶多只能伤你们普通教众,你们这些江湖高手,不至于被赶尽杀绝吧。” 说不得道:“我明教有高手不假,可是当时朝廷里面居然出了一位绝代大宗师,一个人便杀败了我们明教当时所有的高手。我们当时不忿教中兄弟死伤,以众凌寡,找上门报仇,害了他妻儿父母,自此之后,本教教众之中,也不免偶有不自检点、为非作歹之徒,仗着武功了得,滥杀无辜者有之,**掳掠者有之,于是本教声誉便如江河之日下了……” 李志常叹息道:“原来如此,世人皆有正邪,正派中未必都是好人,邪派中未必都是坏人,可是你们明教为报私仇,便杀人父母妻儿,被江湖中人视为魔教,也是不冤。” 说不得道:“本教虽然一直有性情乖张之辈,不过自从我大宋亡在蒙古鞑子手中,明教更成朝廷死敌,我教向以驱除胡虏为己任。百十年来我们明教死了二十任教主,大都是由于反元大业,教主身先士卒,战死沙场。如此一来,元蒙朝廷当真视我等为心腹大患。可惜自从三十三代阳教主突然失踪后,教中群龙无首,教中诸高手为了争夺教主之位,闹得自相残杀。终于有的洗手归隐,有的另立支派,自任教主。教规一堕之后,与名门正派结的怨仇更深,这二三十年来反元大业几乎没有什么起色。” 说到这,五散人尽数心里不是滋味,当年便是由于在反元事情上和光明左使杨逍闹得不欢而散,若非近日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五散人也不会回来这里。 李志常道:“多谢大师给我解开近日来的疑惑,诸位这是要上光明顶么?“ 彭和尚道:“阁下果然聪明,所以阁下若没有什么事,我们就此别过了。” 李志常心道:“我若是主动要求跟你们上去,就算我救了青翼蝠王,你们也定会起疑心。”他思量之下,心有定计。 第二十一章又遇 (感谢zai辞 、潜水第一 的打赏,感谢bigtower的1888赏) 五散人和青翼蝠王上得光明顶去,只留下李志常和周芷若在山谷中。山谷寂静幽邃,仿佛把外面的纷纷扰扰全都隔绝到了一边,李志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响无话。 周芷若站在他身边并不觉得尴尬,夕阳如醉,洒在两人身上周芷若感到一阵轻松。这里虽然就她和李志常两人,可是并没有外面那么多纷争,离开了她师父灭绝师太,她也觉得压力一轻,峨眉派和明教的恩恩怨怨再也不用她挂怀了。 良久之后,周芷若道:“李大哥,你在想什么事情么?” 李志常淡淡笑道:“我还真有事情,这六大派和明教的恩怨我有心化解,不过千头万绪,如今想来只有一个办法。” 周芷若道:“什么办法。” 李志常道:“你看我一人把六大派全都挑翻了怎么样?”他之前想的是独上光明顶,看能不能收服明教,如今看来明教之前内部关系纷杂,可是现在大敌当前,情势又有所不同,他们内部争吵过后,定然能达成一致意见,就算李志常对青翼蝠王有恩,势必不能因为这个原因让青翼蝠王倾力支持他。 如今明教便是一趟浑水,反而六大派大有可作为处,他如果一人一剑将六大派尽数折服,让他们罢手而去,无论如何明教都得领他这份情。何况那日他分明在那座军营听到,六大派围攻明教似乎还有朝廷的手笔在里面。 他之前一心想到明教可能是他创立,故而想先上去收服明教,再折服六大派,凭借这两股势力,一举反元,如今看来却是想得太简单。他虽是明教创派祖师,可是并无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而且相隔数百年,谁还会在乎他的身份,纵然他救了青翼蝠王,要想收服明教还是远远不够。而且明教虽有布袋和尚说不得这等慈悲之人,可是也有不少奸邪之辈,明教得了魔教的名头,自然不是说不得说的那么简单。 理清了思绪,李志常便不再想着上光明顶的事情。 周芷若只瞧见李志常泰然自若说出要用一己之力挑翻中原六大派,这份豪情,这份魄力,夕阳披在他素白色的衣服上,沾沾生辉,这一刻周芷若居然不怀疑他是否能做到这一步。 李志常见到周芷若不回话,说道:“我倒是忘了周姑娘毕竟是峨眉派的,失言了。” 周芷若惭愧的低下了头,刚才她自己居然没有想到这一点,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周芷若道:“若是你和我们峨眉派作对,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李志常定定的瞧住她,望着这个凝聚了汉水之钟灵,峨嵋之毓秀,出落的得人间而不食人间烟火的美貌少女。他忽然道:“若是你师父有一天叫你来杀我,你会答应么。” 周芷若心神一震,晚风从谷口吹来,吹起了她的发梢,这时候山谷上面不知何处跌落了几滴水珠,溅在周芷若的脸上,犹似晓露中的鲜花。 没有等周芷若回答,李志常便踏步走出了山谷,周芷若跟上前去,觉得前面这人,仿佛近在眼前,又仿佛远在天边,他为什么又不等她回答呢。 李志常和周芷若出得山谷,便要往六大派驻地而去,突然一道灰影径自往光明顶方向而去,李志常认得那人,居然是那日他跟踪的那个和尚。 李志常轻声道:“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周姑娘你且等我一会。” 他纵身一跃,横跨数十丈,朝着那灰影追了过去,那日里李志常双腿伤势未曾完好,和这人轻功只斗了个半斤八两,当然这和尚也不知道李志常跟踪于他,这一次李志常处于全盛状态,轻功之高,当世除了韦一笑之外,更无第二个人能和他一较长短。 他们隔得还远,灰衣和尚急着赶路,居然没有注意远处有一个人正急速赶过来。这也是李志常功力高绝,对于真气把握又入微,这么快的速度,居然还在行进中消弭了声响,说出去只怕会让人骇然欲绝。 他们在这山林间奔腾纵跃,很快就来到了光明顶山腹之上,再往前去,便是明教的天险七巅十三崖,上面有重兵把守,还有天险,若要神不知鬼不觉越过去,那是痴人说梦。不过那灰衣僧似乎有别的路走,转向一处灌木丛林,前面正是一个石窟。 李志常在他背后叹息道:“大师欲往何处?” 他这一声叹息落在这灰衣僧人耳中,不亚于一声惊雷,灰衣僧人反身一掌拍出,身子却急速往前进去,他知道对方能无声无息欺身到他背后,这份武功绝对是生平仅见,他连头都不敢回,迅速冲进前面石壁。 那个石壁居然是一处机括,也不知道机关在哪,嗖的一下灰衣僧就进去了。 灰衣僧进去之后,舒了一口气,四周黑暗,但他心神却宁定了下来。只是这时候那道悠悠的声音又想起来,“这条密道通往何处,难道是直上光明顶么?” 灰衣僧人惊怒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跟踪于我?” 李志常道:“大师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替蒙古人卖命?” 就在这时候,空气发生一阵无形的气流波动,李志常惊讶道:“你明明是至阳的内力,怎么练出这么阴狠的指力出来的?” 原来刚才成李志常说话的时候,灰衣僧人便偷偷用上了生平绝学幻阴指朝对方出手,这条密道不见光明,即使灰衣僧人内功厉害,也只看得模模糊糊一个大概。 刚才他偷袭的指力,居然被对方无声无息化解,还让对方瞧出了他身负至阳的内力,当真让他惊骇欲绝。 灰衣僧不敢小觑,冷声问道:“不知道是哪位高人,来跟我开这等玩笑,在下少林寺乃是空见神僧的徒弟,法号圆真,这次打听到一处密道通往光明顶,正欲上去一探究竟。”明教自阳顶天后,绝没有人能有这人的武功,对方居然还知道他效力于蒙古人旗下,到底什么来历,他想破脑袋都没想出来。 李志常道:“我是谁,我是终南山李志常,料你也不认识,大师到底练了什么武功,我很是好奇,居然能用纯阳内力催动纯阴的指力?” 灰衣僧道:“等你死了便知道了。” 说话间,他高高跃起,朝李志常扑击过来,他竟然要和李志常贴身肉搏。他料定对方武艺高强,却绝然想不到他还有胆识敢和他贴身搏斗,正所谓兵者,诡道也,他深谙个中三味。他若是一味逃离,这处密道只有一个方向,他能逃到何处,还不如破釜沉舟。 他或掌或指,霎时间就和那人交手了七八十招,灰衣僧心中震惊无以复加,他刚才用的这门小擒拿手,特别善于黑暗中近身搏击之用,招式应变奇速,手指、手掌、手臂、手肘任何一处碰到敌人,立刻擒拿抓打、撕戳勾撞。招式之奇妙,劲力之诡奇,超出常人想象。可是刚才这七八十招,对方仿佛身上似乎抹了一层油,任他的小擒拿手如何厉害,可是劲力到处,便给对方轻轻松松卸到一旁,而且对方看起来还游刃有余,优哉游哉。 果不其然,李志常悠悠道:“阁下这门擒拿手的功夫当真巧妙至极,什么大擒拿手,分筋错骨手,比起你这门擒拿手法来,似乎都远远不如,而且这门功夫我居然从未见过,让在下十分惊奇。” 灰衣僧见他在剧烈交手过程中犹能吐气开声,毫不费力,还击道:“天下之大,武功浩如烟海,你没见识过的武功还多着。” 李志常笑道:“大师还有什么武功,尽可以用出来瞧瞧。”他们在这黑暗中出招快如闪电,可是说话仍旧不疾不徐。李志常和这僧人相斗尽管游刃有余,可是对方武功着实不弱,比之那位郡主的三个手下,都要高出两筹,比上他当然还远远不及,但也足以横行天下了。 对方武功虽高,还不能够让他动容,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对方如何用至阳的内力,使用出这般阴寒的指力。他利用乾坤大挪移可以模仿出至刚至猛或者至阴至柔的劲力,可是真气本质却不会改变。刚才对方那道阴寒指力分明是体内练有纯阴的内功。对方体内居然同时具备阴阳两种内力,倒真让他吃了一惊。 李志常惊讶于他功法奇特,灰衣僧久战不下李志常,更是心头烦躁。他本是大有城府的人,但今日他有件天大的事情要做,实在没有耐心和李志常耗下去。 天不遂人愿,李志常又岂是他想摆脱就能摆脱的。悠长黑暗的密道里面响起了好大一声霹雳,灰衣僧居然这时候用出了至刚至猛的拳法。他这一套武功唤作霹雳拳乃是他成名的绝技。他未出家时外号混元霹雳手,这门拳法刚猛霸道,实不在崆峒派的七伤拳之下。 第二十二章失踪 (感谢yangzhigang 、军事神话 的打赏,同时感谢金木并 的1888赏,这几天工作特别忙,更新时间可能会不规律,周末会恢复正常,请大家见谅) 密道之中拳劲破空之声,不下于惊雷,劲气四溢,山腹中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咋响,不过都给四周山体掩盖了下去。黑暗之中不可视物,李志常神而明之,任凭灰衣僧拳劲如何霸道猛烈,全然落不到他身上。 灰衣僧内力高绝远非登堂入室可以描述,他少年拜得名师,一身武功之高已然是江湖一流人物,中年又拜了少林四大神僧空见为师,习得部分少林九阳功,放眼天下实属难得。可是这样的功夫,出了三百拳,居然连敌人一丝衣角都没摸到,他心中骇异,难以言表。 黑暗中李志常淡淡道:“大师出了三百多拳,接我一招吧。” 灰衣僧心中暗自凛冽,但听得一声爆响,他真气激生,正要躲避,没想到他听到声音的同时,肩头却依然挨了一掌,他心道:对方的拳头居然比声音还快。但凡拳术精要便有‘千金难买一声响’一句,灰衣僧之前出拳发出的声响便如珠玉落盘,清脆无比,但如李志常这般手已到,声才至,又算得上万金难求了。 他功力不浅,这一拳还要不了他的命,可怕的是对方又出了一拳,灰衣僧这次防备下来,双手抵住对方的拳头,但觉对方劲力如大海一般辽阔,绵绵然、泊泊然无休无止。他暗道:若是他当初听老和尚的话选择修行金刚不坏神功,便没有今日的穷迫了。 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他心中也是一时感叹,大敌当前,容不得他再做思量。他往后退了一步,退步的同时,猛然间吸了一口气,小腹微微鼓胀,陡然间双掌推出,仿佛前面有一座大山似的,更可怕的是他这一掌,掌力层层叠叠,无形气浪蔓延开来,很快就朝李志常淹没了过去,李志常似乎也没料到他这一掌如此厉害,发出的拳劲居然被对方的掌力倒卷回去。李志常叹息道:“好奇妙的武功,你便是靠着一门武功同是兼具阴阳两道内力的吧。” 灰衣僧冷声道:“你中了我的混元一气功,还笑得出来。” 李志常笑道:“是么?” 灰衣僧突然感到一股潜力打到了他身上,这股力道他熟悉无比,居然是他的独门绝技混元一气功,遂不及防下,中了这股潜力,他实是受伤不浅,这门混元一气功天下间只有他和他徒弟金毛狮王谢逊会用,面前这人不会知晓这门心法,他想到一个可能,惊怒道:“你这是乾坤大挪移?” 李志常惊讶道:“原来大师也知晓乾坤大挪移。” 灰衣僧突然觉得脸上发热,他知道这是因为中了混元一气功,脸上会出现血红斑点,乃是气血倒逼所致。他冷冷道:“能将我的内劲原原本本还给我,这门乾坤大挪移给你至少给练到了第五层了吧,魔教果然人才济济,当年阳顶天也不过才突破第五层而已,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李志常心道:“阳顶天?就是明教那个上一代教主吧,他能练到第五层,看来武功着实了得,他若活着,当今世上除了我也许也没人能胜过他一招半式了。”乾坤大挪移练到第五层和第六层分别其实并没有太大了,第六层只不过功夫更深一点而已。李志常上前一步,抓住灰衣僧的衣服将他提了出去,灰衣僧给他如抓小鸡一样提着,可谓莫大的羞辱。一出密道,重见光明,还好他的头朝后方,对方看不见他的脸色,他也看不见对方。 给李志常一路提着,在山林间纵跃,灰衣僧心思转动,也不知道他要把我带到何处,他苦于受了内伤,穴道也被制住,只得开口试探对方的来意,他说道:“阳顶天当年早已修炼至乾坤大挪移第四层。除了武当派的张三丰真人,谁也未必胜得他一招半式。后来临死之前一段时间更是突破了第五层,可惜比起你似乎还逊色几分,小子你又是明教的哪一脉传人?” 李志常平静道:“我哪一脉都不是,倒是你武功颇为纷杂,似乎是少林,又似乎练了其他不知名门派的武功,你所练武功本来任何一门武功,都博大精深,能让你一辈子都受用不尽,可惜你贪多嚼不烂,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被我拿住了。”李志常说的倒是实话,武学之道在于精,千般武功,只练好一门便足以克敌制胜,少林武学精深渊博,李志常也会不少,但都不敢称的上精通,只是借用巧妙法门,运劲出来,用出似是而非的效果罢了。 当然他的根本在于高明的境界,天下武功俯仰即是,这等高妙,便又是另外一重风景了。 灰衣僧道:“我早说了我是少林寺的僧人圆真,你难道不信?” 李志常道:“你是不是少林寺的,我带你去少林寺的驻地问问就知道了。” 灰衣僧道:“如今六大派都往一线峡行进,你个魔教中人,居然敢闯过去,当真是不知死活。” 李志常回道:“我这样不知死活,岂不是正合你意。” 灰衣僧道:“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行事。” 李志常轻声笑道:“你知道我想干什么么?” 灰衣僧道:“你想干什么?” 李志常笑道:“先破少林,后败武当,群雄束手,听我号令。” 灰衣僧还没等出言反击,就晕了过去。 李志常赶回到之前的位置,却没看见那道绿衫身影,心中奇怪,他这一来一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李志常看到远处留下一排足迹,周芷若难道都等不急,先行回峨眉派去了。 李志常心想反正等会他就去一线峡,到时在路上也许就能看见周芷若。李志常心知若是魔教的人抓住了周芷若,刚才他下山的过程中怎么都瞒不过他耳目。且不说李志常带着圆真,飞速往一线峡赶去。 奔出数里后,痕迹陡然消失,李志常也没见到周芷若,心知其中必然出了什么状况,可是昆仑山下要藏一个人,实在是再容易不过。若是周芷若被人掳走,对方绝对是有备而来。对方之中定然有擅长反追踪的高手,将自身的行动痕迹消弭,造出这个假象出来。对方难道是从天上消失的,不然无论如何也会留下点什么踪迹出来。 李志常知晓周芷若只是峨眉派的一个小小弟子,绝不会让人花费这么大心力,仔细想来除了明教之外,能做出如此手笔的便是那个蒙古郡主赵敏了。李志常心想:这么多天过去对方果然找上门来了。 所谓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如果周芷若真的是因为他被掳走,他只需要按兵不动,对方自然会找上门来,因此李志常并没有继续去寻找周芷若,而是按照既定计划,往一线峡而去。 过了一两个时辰,越过几个土山包,一线峡遥遥在望,过去便是黄沙大漠,此时明月在天,夜空下突然亮起数十道火把,焰火明亮,照彻夜空,火光方向,更是杀声震天,也不知道多少人在那里争斗不休。 之前周芷若在那里等着李志常,李志常刚走一会,远处就骑马过来一个年轻公子,身后跟着九个人,一个面容丑陋的苦行头陀,八个猎户打扮的下人,这个公子说不出的俊俏,比之李志常还要英俊几分。来人道:“你就是峨眉派的周芷若?” 对方声音又娇又脆,分明是个女子的声音,周芷若这才释然,她就想男人怎么可以英俊到这个地步。周芷若道:“我是周芷若,你又是谁?” 女扮男装的公子道:“生得真好看,怪不得那小子会把你从明教手上救出来。苦大师麻烦你把她带走。” 周芷若还想继续发问,只觉得一阵眩晕,再睁开眼已然是一座大庄院前,庄子周围小河围绕,河边满是绿柳,她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江南。 女扮男装的公子自然是赵敏,赵敏揽着周芷若的细腰道:“周姑娘我听说你是江南水乡的姑娘,我这里的园林比之江南又如何?” 周芷若道:“我本是鱼家贫女,没什么见识,也说不出什么好来,让姑娘失望了。”她虽然身处不知名的地方,周围敌友不明,可是说话间自然有一股泰然自若的气度,不疾不徐,不卑不吭,直接说出赵敏姑娘家的身份。 赵敏道:“卒然临之而不惊,无辜问之而不奇,你可比六大派的那群蠢货强多了,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抓你么。” 周芷若道:“姑娘想说自然会说,这不是我想不想知道的问题。” 赵敏击掌道:“没什么,就是想请你来做客,你说这次我抓住了你,李志常会不会来自投罗网,之前在光明顶下面,我看你们不是一般的亲密。” 周芷若心中一震,淡然道:“我也只不过见过他几次,谈不上什么熟悉。” 赵敏微微笑道:“不熟悉也没什么,周姑娘就好好在这里呆上几天,一定要老老实实的好。” 第二十三章只叹江湖几人回 (感谢做人留一线啊 、军事神话 、冥血蝶影和yangzhigang 的打赏) 百丈开外,便是一众黑压压的人马在那里厮杀开来。人群中有三杆大旗在火光辉映下尤其亮眼,一杆黑旗、一杆红旗、一杆白旗迎风招展。旗子所到之处,必然是厮杀最猛烈的地方。 这却是一场好斗,三队人马对着三队人马,捉对厮杀,只杀的天昏地暗斗转星移。李志常一拍圆真背后灵台穴,真气透入圆真体内。圆真悠悠醒转,映目而见是个剑眉星目、鼻若悬胆的面庞,他这时候才知道生擒他的居然只是一个大约三十左右的白衫男子。 这人面目依稀让他有熟悉之感,可是他如果见过这个人,绝对该有印象才对。他纵横一生,没想到在大仇得报的紧要关头,遇到这档子事,心下一时间有些灰心丧气。 李志常道:“大师瞧清楚了么,我问你下面六队人马都是明教和六大派的什么人,我也不想使些其他手段,你最好老实告诉我。” 圆真冷笑道:“底下便是崆峒、华山、昆仑三派,各自对上的便是你们明教锐金旗、洪水旗还有烈火旗,你居然不认识,你们明教内乱至此,连自己人都认不全,果然是报应。” 李志常道:“原来如此,不过你似乎很仇恨明教,居然还投靠了蒙古人,少林寺自古以来都号称名门正派,居然除了你这样的人才,真是有意思。” 圆真道:“你练成了明教乾坤大挪移居然不认识五行旗,也算是奇了怪了,难道你还想当教主?这时候五行旗可没落下风,你下去救人,也收揽不了人心。” 李志常不置可否,再度封住圆真的天突穴,蓦然间场中升起一道黄色烟火,很快东边和西边又来了两路人马,东边人马道俗参杂,西边边清一色拿着棍子的武僧,在三名老僧的带领下飞快赶过来。 李志常想到:这自然是武当少林了。西边的和尚是少林寺的人马无疑,东面他看见了之前见过的武当派殷梨亭,心下了然。 这两大门派加进来,锐金旗、洪水旗、烈火旗三旗立时不支,显露败状,李志常一声清啸,这啸声居然压过了厮杀声,擂鼓声,让在场捉对厮杀的人马,从无尽的杀戮中神智一清。 同时武当派那边一个悠远深长的浑厚声音道:“来者何人,烦请报上名来。”在这万般纷杂的战场中,说话的人,声音不疾不徐,中气颇足,养气功夫十分不浅。 这时候少林寺也有人开口道:“那人手上提着的似乎是圆真师侄儿。” 少林寺其中一个为首瘦瘦小小的白眉老僧道:“这位公子是何方人士,为何抓住我少林门人。” 说话的几人内力不弱,都是武林中大有来头的人物,他们内力催生发出声音,同样盖住整个战场厮杀声。 李志常道:“少林武当两派的高人都在这里了,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自山坡提着圆真悠悠而下,走入了人群中。两方人马杀的火热,难分难解,但李志常到处,必然能让厮杀的两人分开,他走过的路上,兵器也落了一地。 在这刀枪剑戟中,李志常漫步人丛,高歌道:“天下风云出我辈。” 第一句过后,李志常已然又在人群中,打落几件兵器。他所过之处,无论高手低手,兵器都给他打落,这也是几方乱战,难分敌我,不能形成有效杀伤力。即便如此,他这鬼魅的身法和手法也让这战阵中的人,开始惊讶。 李志常更不停留,说出第二句“一入江湖岁月催” 他这话发人深省,带着警醒世人的韵味,这些人都是一入江湖许多人,岁月催人老,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都成了中年人,曾经纵横天下的剑客,都已经成为宗门的中流砥柱。 李志常接着又道:“王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崆峒派有人阴阳怪气道:“小子莫要装神弄鬼,吃老子一记七伤拳再说。”说话的却是崆峒派名宿宗维侠,他崆峒派刚才才在锐金旗手上吃了大亏,厚着脸皮发出求救烟火,刚占了上风,怎么容许李志常来捣鬼。 李志常又正巧步入崆峒派和锐金旗交手的地界,宗维侠在崆峒五老中脾气最为火爆,便先行出手,他人声止拳到,出手既快且狠,呼呼风声,一拳对准了李志常背后的大椎穴直击而至。 李志常微微一抬手,便把提着的圆真挡在身后。 宗维侠见到李志常拿少林和尚阻挡他,心道:他爷爷的,你拿少林派的秃驴挡住,我是继续下手还是停手。 终归是不敢得罪少林派,宗维侠叫嚣道:“小子你装什么鬼,有种咱们比一比拳脚功夫,别拿少林寺的高僧做挡箭牌。” 李志常不答话,继续往前走去,行进的方向正是少林寺所在处,少林寺僧人见他往这边过来,便不寻到李志常那里去。 李志常继续长吟道:“提剑跨骑挥鬼雨。”拨开身前几把链子枪、几把流星锤。他继续道:“白骨如山鸟惊飞。” 他在这人群中,装神弄鬼,而且身法高明,步伐奇特,手法迅捷,两边人马更被他长吟的诗引起了好奇心,战斗声逐渐减小,都往他这边看来。 宗维侠追在李志常身后,看准了又往他背后灵台穴一拳,锐金旗中有人道:“小心。”这一次李志常似乎没有察觉,任他一拳击在他身上。他出手的七伤拳乃是崆峒派的镇派绝学,这门拳法威力无穷,可是击打在李志常身上,连让他一个跟斗都没有栽倒。 宗维侠道:“你是练了金刚不坏体么?”他这七伤拳乃是天下至为刚猛的武功,练到极深处,又可阴阳并济,实为天下拳术之总纲。他虽然于这门七伤拳只练出了三四分火候,也能在江湖上横行一时。刚才那拳即便是一块大石磨也该让他打碎了,可是击在李志常身上仿佛如击败革,刚猛雄浑力道浑没落处。 李志常连头也没有回,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悠悠吟道:“尘世如潮人如水”同时在他开口的同时,宗维侠追身在身后又是连续五拳击打在李志常身上。他知道大凡护体神功运功时必然不能开口说话,李志常既然开了口,他绝不会放过这机会。要知道他刚才一招七伤拳没有建功,已然是丢了老大的脸面,若不能击伤李志常这年轻男子,崆峒派可会被笑掉大牙。 李志常最后叹了一气道:“只叹江湖几人回。”‘回’字悠悠不绝,响彻夜空下每一个角落。 等李志常最后一个‘回’字落下,宗维侠出到了第五拳,这时候他突然察觉到对方升起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蓦然反击到他拳头上,他受不住这股力道,身体不由自主飞了起来,腕骨断折,口喷鲜血,崆峒派出来一身飞身将他身体接住,终究对李志常忌惮不已,没有继续追上前去。 李志常念完最后一句话时,凭借护体神功,硬生生震伤崆峒派的宗维侠,显露出的神功业艺,一时间竟然让在场生死相博的两方人马看得目惊口呆。五行旗的人和六大派势同水火,看到宗维侠吃瘪,轰天价的叫起好来。 六大派平时各有龌龊,但是向来自居为天下名门正宗,宗维侠吃了大亏,亦是扫了他们的脸面,好些人都极为不悦。心道:宗维侠这没出息的东西,偷袭不成,还被人震伤,平白连累他们也脸上无光。当然始作俑者的李志常,被六大派的人心中也不知道咒骂了多少遍,那些跟随长辈而来的少侠们,对于李志常大出风头,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这时候武当派殷梨亭对着武当派中一个比他年岁大许多的老者说道:“大哥这人便是那日救了魔教妖道的那个年轻人。” 他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在场不乏有武学高明之辈,自然将殷梨亭的话语听得清清楚楚,均自想到:这个武功诡异的年轻人难道是明教的人。现在这里只有五行旗的三旗,五散人、四大法王和光明左右二使者更是一个也没见着。即便如此六大派对付起来都有些吃力,这也是由于他准备不足,这次只打算围剿杨逍一派人马,哪知道和杨逍向来不和的五行旗也回到了光明顶。 老者正是之前发出声音询问李志常来历的人,也是当今武当山张真人的大徒弟,如今的武当派掌门人宋远桥。 他微笑道:“这人就算救了魔教妖人,也未必是魔教的人,他刚才所吟的诗也大有韵味,如果师父听到这首诗,或许还会赞赏几句。” 殷梨亭跟李志常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李志常救了明教的人,让他心中不喜,倒也犯不着真和李志常结仇。宋远桥的话,也有让他点到为止的意思,故而他止住了话头。 这时候少林寺那为手的老僧对着李志常,口中宣起了佛号。 第二十四章是是非非谁管得 (感谢bigtower 的1888赏) 这和尚看上去愁眉苦脸、一副短命夭折之相,他开口问道:“不知道施主为何抓着我圆真师侄?” 他旁边一个灰袍老僧道:“空智师兄还跟他费什么话,待我先把圆真师侄救回来。” 空智道:“空性师弟且慢。”还没等他说完,空性已如一条飞龙,从少林寺众人当众,飞身而出,好似苍龙盘旋。朝李志常攻去。空智心知圆真虽然名为他师侄,其实年岁比他还大几岁,还是带艺投师拜在空见门下,他虽不知道圆真武功究竟如何,但排在如今圆字辈第一人是毫无疑问的,李志常能生擒圆真,自是让他大为惊讶。他法名一个‘智’字,为人想向来心思缜密,此次六大派围剿光明顶,当今少林方丈空闻未曾到来,因此六大派也由他发号施令了。 不过空性既然急着出手,他也由得他,自己冷观其变,看看李志常究竟有何来历。 空性出手便是天下爪法之冠龙爪手的功夫,这门武功李志常进来依然遇上好几次,空性在这门爪法上造诣不浅,可惜一来年纪大,二来不如那个阿三天赋异禀,爪力还逊色阿三一分。李志常击败阿三尚且容易,击败空性自然不难。 空性人在半空,双手并出,劲力所到处无不如意龙爪手的招式如飞瀑流泉,绵绵不绝,源源而出,“捕风式”、“捉影式”、“抚琴式”、“鼓瑟式”、“批亢式”、“捣虚式”、“抱残式”、“守缺式”,八式连环,疾攻而至。他沉浸龙爪手数十载,一身功夫都在这门爪功上,若说威力可能还受限于内力不能破尽天下绝学,可是招式之精纯,世上任何一人都及不上他。 这龙爪手八式给他行云流水一般用出来,犹如一招之中生出了八个变化。群雄识得厉害,彩声雷动,均自觉得近些年武当五侠威震江湖,武当派的声威大有盖过少林派的意思,不过空性这门龙爪手用出来,当真是天下绝学武当五侠任何一位也未必及得上。不禁心中慨然道:天下武学出少林,果非虚言。 这电光火石间不论群雄如何作想,李志常见到对方八式如一招,只是洒然一笑,气定神闲,不管对方招式如何精纯,屈指化出一招‘拿云式’。这一爪同样也是龙爪功,乃是龙爪功三十六式当中最后一式,空性自上而下,身如流云。李志常一手拿云,其用意再明显不过。 空性看到对方同样用出了龙爪功,心下惊骇。而且对方出手,劲力却后发先至,他不急思索,几十年练出的功力,由心而发,竟然在半空生生打了一个回旋,避开李志常势在必得的一爪。李志常纵声长笑道:“大师要来就来,何必急着退去。”他轻身提纵,五爪如旧,仍旧朝空性背后抓去。空性打了一个回旋,本来回身一爪,可是对方爪力一直如跗骨之蛆,如影随形,他始终找不到机会回身反击。 这边锐金旗、洪水旗、烈火旗和其余五派,瞧着热闹,分来隔开,让出了一片大空地,李志常提着圆真追逐在空性后面起起伏伏。他提着一个人左右腾挪,无论空性用出何等厉害的身法均不能甩开他,反而在李志常爪力笼罩下,无处躲藏。 不过片刻时间,空性便给李志常逼迫的无处可躲,只得咬着牙回身一爪,可是李志常似乎早料到他回身这一刹那,一招捕风式早就等着,还没等空性来得及反应,肩头缺盆穴已然牢牢给李志常制住。然后李志常松开手,往后飘了一步道:“承让了。” 他这天下名闻的少林四大神僧不顷刻便给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击败,而且对方还提着一个人,如此一来高下立判。空性羞愤欲绝,左右就要抓住自己右手五指,想要折断,从此以后不再言武,岂知这时候他师兄飘过来,捻指一弹,一道轻柔的指力,弹到他左手神门穴上,这自废武功之举,便再不能下去。 空智道:“空性师弟你日日夜夜勤练龙爪功,自以为胜过天下豪杰,今日知晓天外有天,终不算晚,今后勤修佛法,或许能另有所得,何必一时看不开,非要自残躯体。”空性论习武资质在他们这一辈算是最高,只是几十年来日夜练武,反而耽误了参禅,这后面三十年武功招式纯熟,在内功修为上便给他几位师兄远远抛开。他师兄空见曾经有言劝他,可惜空性一句也没听进去。今日空性大败亏输,空智也不曾懊恼,学佛之人若因一时受挫,便灰心丧气如何修得西天正果。空性得空智开解,退在一旁,且自不提。 不过少林千百年威名所系,后辈子弟,自然义不容辞须得维护,但是李志常刚才明明有机会伤下空性,却没有下手,他生擒圆真,圆真也没有被他虐待的样子,空智心下思量,微笑道:“施主武学高明,刚才还用出了龙爪手,跟我少林寺是否有渊源,而你捉拿我圆真师侄又是为何?” 李志常道:“少林武学乃是天下正宗,在下也颇有受益,不过你们这位圆真大师勾结蒙古人,你们毫不知情么?” 空智心中一凛,圆真拜在空见门下,数十年来深居简出,他们对于圆真的过去也是一无所知,若说圆真真的背着少林寺投靠蒙古人,少林寺数百年清誉可谓毁于一旦。而且当今朝廷虽然崇佛抑道,可是重视的却是西藏密教,跟他们少林中土禅宗教义背道而驰,少林寺这些年也过得并不如意。 空智道:“施主说话可有根据?” 李志常道:“在下所说都是亲眼所见。” 空智道:“施主可让我师侄说话跟你对质?” 李志常仰天长笑道:“难道他还会自己承认不成?” 空智闻言一窒,其实他们师兄弟对于圆真拜入少林的行为一直颇为疑心,只是看在师兄空见的份上,一直没有妄自猜测。他身为达摩院首座,自然这些年对于圆真的行为,察觉出了蹊跷处,一直没有直接证据而已,因此李志常的话他也信了一分。不过圆真身为少林弟子须得维护,就算有何真相,也要圆真交给他们发落才行。 空智还没发话,西南边又来了一对人马,有人道:“灭绝师太杀败了天鹰教的人马,也赶过来了。 本来锐金洪水烈火三旗就远不是五大派对手,如今峨眉派又杀败了天鹰教,围攻上来,三旗之前苦战许多时候,已然是强弩之末,如今对方添了少林、武当、峨眉三支生力军,实在感到前途渺茫。 同时一人驰马从一线峡过来,这里本是华山派堵着的位置,可是华山掌门鲜于通并没有让弟子上去阻拦新来的人。如今李志常虽来搅合,可是三旗面对六大派合击,已然如瓮中之鳖,翻不起浪来,他见这人从光明顶方向而来,面色匆匆,料定光明顶发生了大事,正好放他进去动摇三旗的军心。这人是锐金旗派上光明顶求援的人,匆匆赶到锐金旗使庄铮面前,耳语了几句,庄铮仰天长叹,面色发苦,沉了一口气道:“诸位兄弟如今杨逍在光明顶山和五散人、青翼蝠王还有白眉鹰王夺教主之位,厚土旗和巨木旗的兄弟们也被迫卷了进去,咱们没有援兵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三旗之人齐声道:“死战!死战!死战!”他们身处重围,反而激起了气概,明知敌我差距悬殊过大,反而舍生忘死,众志成城,凝成一股心。 那边灭绝师太道:“除魔卫道才是当务之急,空智大师你还在跟那小子墨迹什么?”周芷若被青翼蝠王抓走,她料定有死无生,之前遇到天鹰教的一队人马,正让她发了怒火,此刻身上白衣还带了不少血迹,倚天剑锋芒正利,只愁魔教妖孽的血液染得不够多。她虽见得李志常这奇怪的小子,可并不在意,一心只想杀灭如今这些魔教妖孽,好尽早杀上光明顶。 李志常出声道:“灭绝师太何故杀心如此之重,天下有杀之不尽的蒙古鞑子何故非要来杀明教的人。” 李志常这话倒也言之在理,六大派和明教仇恨多半是因为谢逊和杨逍结下来的,其实倒也没有什么利害冲突。说实话这一次除了灭绝师太,其他门派围剿魔教自己也是稀里糊涂。只是武林中好久没有这除魔卫道的盛举,加上灭绝师太一力促成,还有其他不知名的缘故,便也稀里糊涂远赴西域而来。 灭绝师太道:“李少侠自诩神功盖世,便想管尽天下事么?” 李志常道:“在下久久听闻六大派藏龙卧虎,早就想会会天下英雄了,如果六大派有人能接住在下三招,你们和明教的事情与我何干,若是接不住,还希望大家该回哪里就回哪里。” 六大派中人心生愤慨,谅你便是武当山活神仙张真人也不敢放下如此大话,武林中人向来争名夺利,李志常此话一出无异于挑衅整个中原武林。 第二十五章先败少林 (感谢军事神话的打赏) 六大派中人均自想到:若是你一个能挑翻六大派所有高手,那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呆在这里。武林中自古以来没有出现过如此情况,以一人之力挑战整个正派武林。名利名利,名在利先,当初也不知谁传出的‘武林至尊,宝刀屠龙’都能在江湖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为此张三丰的爱徒张翠山和殷素素都死于非命,可想而知武林中人对这‘名’之一字看的多重。 到头过百年身,雁过留声,人过留名,这种观念早就在武林中人心中根深蒂固。 空智道:“施主既然非要如此说,老僧也只好讨教几下了,不过还希望施主将我圆真师侄交还给本寺,其中是非曲直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对江湖同道作出交代。” 李志常淡淡笑道:“随便你们,这家伙武功不弱,真给你们捣起鬼来,可别怨我。”李志常旨在挑翻六大派,震慑这些江湖中人,却不在于多伤人命。在江湖上只要杀了人仇恨只会越结越多,他不惧有人来找他报仇,但他要整合江湖势力,就不必乱开杀戒了。 轻轻一抬手,圆真的身体便如腾云架雾般朝少林寺僧众方向而去。少林寺中不乏好手,李志常又没下暗劲在圆真身上,有人拔地而起将圆真接住,可是如何都不能揭开圆真的穴道,当此之时,李志常既然放回圆真,他们也不好意思再找他给圆真解穴。 空智见李志常轻易把圆真交给他们,心下也是一喜,毕竟无论圆真是不是真的勾结蒙古人,但是落在少林手上,对于保存少林清誉还是有极大作用的。若是圆真真的和朝廷有勾连,李志常把他揪出来,反而有大恩于少林寺。 空智道:“善哉善哉。”他身子瘦瘦小小,声若洪钟大吕,可见内功着实不凡。之前群雄见空性败于李志常手上本来有所轻视,可是如今又因为空智深厚的内功复对少林升起敬慕之意。 空智道:“本派寺中除开少林九阳功和达摩易筋经外共有七十二门绝技,施主可曾听说?”群雄都不知道在这交手之前,空智怎么说起来他少林绝技的事情来。 李志常微笑道:“少林七十二绝技为天下诸般武学之冠,这么多年下来,每一门武功经过历代高僧苦心孤诣的研究,实可以说是不败的武功,在下当然清楚。” 空智合十淡淡道:“敢叫施主知道,自古以来我少林寺除达摩祖师外便没有一人身兼十三门绝技之上,老僧不才已然得了十一门绝技,施主年纪轻轻轻易击败我师弟空性,当然是武林中少有的奇才,但要三招击败老僧,并非容易的事,所以我们还是只论胜败,这三招之约便作罢了吧。” 群雄这才哗然,原来空智是有意给李志常之前夸下的三招海口解围。李志常既然对空智有留手之德,又主动把圆真交给他们,空智投桃报李,而且也显示出了少林寺泱泱大派的气度。他这话有礼有节,先自夸自己武功在数百年来的少林寺也排得上号,也照顾了李志常这年轻人的颜面,他在武林中德高望重,说出这番话,也是解了李志常三招之约的围。 李志常心道:你能得了十一门绝技,自然是武林中罕见的高手,我原本要三招拿下你确实并非易事,只是既然说出了口,又怎会更改。他有心仗着神功绝技立下威名,三招之内败退空智,虽然不是那么容易,可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李志常淡然道:“大师只管出手便是,何必多言。”要杀空智这等高手,三招之内他也是有把握的,可是要败而不杀,这才是最大的难处。 江湖上的事情,终究是拳脚来说话,空智微微叹息,这人居然不理会他的好。 空智手做拈花之状,他面容愁苦,当然比不得当日如来说法,迦叶拈花微笑的出尘之态,但是手指轻描淡写间如弹去一粒微尘一般,其实其中指力颇为强劲。少林七十二门绝技练到最后威力之大都是难分高下,但也有十几门绝技对内力修为要求颇高。 这门拈花指的功夫,每一代少林寺僧众也不过三五人练得。更难能可贵的是,空智出指轻柔,显然是得了这门指力的意趣。 李志常显露赞叹之色,但是手下丝毫不慢,轻轻伸出一根食指,一道沛然醇和的指风,轻轻破开了空智的拈花指力,同时身子向前一倾,往空智身前飘了过去。 空智见到李志常虚空一指,面容更加愁苦,脚步一动,欲要绕过李志常,同时十指连弹,如波罗花绽开,身形步法如风般隔空指向李志常浑身各处大穴。但见李志常白衣微动,居然同时化显出九道影子,朝着空智急攻过去。火光之下,群雄也只是看了一个大概,只见李志常九道身影和空智一沾即收,两人又遥遥分开,相对而立。 群雄不乏眼力高明之辈,只见到空智胸口之上破了一个大洞,不禁哗然。显然是刚才李志常技高一筹,小胜了空智。 空智慨然道:“李施主神功如斯,武学通化天人之道,老僧远不及你。”他纵然智慧甚深,修行上远胜过师弟空性,也避不开贪嗔痴三毒,这些年来武功日益精进,不知不觉间已然掌握了十一门少林绝技。少林寺千百年传承之中,他如此造诣,实可以排在前十之列。但李志常三两招之间,就对他败而不伤,取他性命又有何难。 但凡智慧越高之人,心气便越不会小,他心知此身难得正果,还有武学之道聊可慰藉,只觉得自己分心习武耽误了佛法修行,可是能得了十一门少林绝技,比诸历代高僧也是不遑多让,心下有时不免颇为自得。 李志常胜过他他不足为奇,天下间除了武当山的那位少林叛徒,谁又敢号称天下无敌。只是他毕生修为,居然在李志常手上走不过三招,让他心中颇有几分苦涩,又不足为外人道了。 李志常负手而立,微微笑道:“大师何必自谦,武功到了你这地步,穷年累月练武下去已经难有精进,这次败在我手,他日必有所得。我只盼大师精进之后,再来与我论道,天下之大找不到对手,那才是寂寥难堪也。” 空智微微叹息,不再回话。 灭绝师太心想:除魔大业,岂能因此轻易退缩,可是空智老和尚德高望重,他若心气不在,六大派这股劲可就散了。于是灭绝师太忙向武当派主人看过去,对宋远桥使了一个眼色。少林武当齐名,他少林派畏缩不前,你们武当派这时候便该当站出来。 宋远桥心想:这次远赴西域本就是却不过你们峨眉面子,加上六弟、七弟苦苦相求,我这才只好带了几十个门人过来走走过场,我武当派声名积累不易,如果败在这年轻人手上,这些年苦苦积累的声名可就折损不少了。 但是他虽想得深远,同门都没有他这么深远的心思。殷梨亭道:“大哥这人厉害无比,我们须得摆上真武七截阵和他斗上一斗。” 宋远桥心中一叹:六弟恨魔教入骨,也罢。他们兄弟情深,向来同进同退,既然殷梨亭执意若此,宋远桥只好尽力而为了。 宋远桥还没有回答,他儿子宋青书在武当派众人中纵身而出,在半空中打了一个回旋,轻飘飘落在场中,当世轻功最为著名的便是武当梯云纵,宋青书施展出本门得意轻功,姿态优美圆熟,群雄也不由得暗暗喝彩。 宋青书遥遥拱手施礼,高声道:“在下武当宋青书愿向阁下讨教一番。”他青年书生打扮,眉目清秀,俊美之中带着三分轩昂气度,在场的年轻一辈当中,他实是一等一的人物。 李志常微笑不语,宋青书跟他动不了手,自然有人劝退他。 空智不悦道:“武当五侠在场,哪容得你一个小辈出头,况且这位李施主乃是当世顶尖的人物,老僧尚且敌不过他三招,你来凑什么热闹。”他伸指朝身旁一块石头隔空一点,一块碗口大的石块,轰然破碎,飞溅出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石屑。武当短短几十年间崛起,和少林派在武林中并驾齐驱,再加上张三丰乃是少林叛徒,两派向来都有心结。今日李志常才败了他,若是让宋青书和李志常交手,无论是胜是败都把他和空智放在一个地位上了,少林寺怎么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在跟前。他这强悍霸道的指力勃发出来,自然是心头恼怒到了一定程度。 群雄之前见他和空性接连败在李志常手上,知道这两老僧不过是内力深厚,武功倒未必精湛了。但是见到他这厉害霸道的指力,方才惊讶得无以复加,又想到刚才他就用这霸道指力和李志常对过手,李志常居然毫发无损就击败了他,心下骇然欲绝。 第二十六章再挫武当 (感谢粉丝榜第一位yangzhigang 书友的打赏,本来每一个万币打赏我都想加更的,不过最近却是力不从心,之后会找时间补上的,同时感谢迷天盟主和为书而狂之人的588赏,给大家推荐一本书《重生之摇滚万岁》,喜欢音乐的朋友可以看一看,很不错的一本书,我最近在追更。明天周末,我会多写一点,这几天更新太混乱了,抱歉哈) 空智这一指虽不是对着宋青书而发,可是他面容愁苦,在火光下灼灼盯着宋青书,神威之下当真让宋青书心中一颤。 宋远桥温言道:“青书你退回来吧。”他声音不急不缓,颇有节奏,一字一句落在宋青书心头,让宋青书体内习练的真气起了迎合,多年修行的纯阳无极功自发流转,消弭了适才对空智的惊惧。这也是武当派内功的独到之处,虽然前二十年进境一般,但最为滋养经脉,到后二十年武学进境的速度就会越来越快,反而超过前二十年的苦修。 二十年前宋远桥尚且不及四大神僧一流,近些年来已然迎头赶上,并有超越的趋势。他这用上乘内力发出声音,来去除宋青书受到的惊吓,也算得上爱子深切,用心良苦了。 宋青书之前越众而出,也是少年人年轻气盛,想出风头,他自忖自己万万不是李志常对手,但只要挡过李志常几招,也算是天下扬名了,还能借此压过少林一头。他这点小心思,哪里瞒得过人老成精的空智,是以拼着老脸不要,也要喝退宋青书。 宋远桥步入场中,先是对空智笑道:“小儿辈不知天高地厚,反而让大师取笑了,万勿放在心上。” 空智一声冷哼,若非此次为了围攻光明顶。他少林可不想再见到武当之人。 宋远桥也不介怀,他涵养极佳,审时度势,这些年武当派好生兴旺,他的功劳实在不小。他微微笑道:“李少侠我瞧你气度不凡。武功又是当世罕见,将来必能在武林中大放异彩,留下一段佳话,何必非要插足魔教之事。” 李志常问道:“阁下便是武当派当今宋大侠了。” 宋远桥道:“大侠不敢当,一介匹夫罢了。” 李志常缓缓道:“你适才问我为何要插足这里,我便说说吧。明教被称为魔教自然其中人士多有行为不轨,将来自有人报应他们,却不该在今日。” 宋远桥道:“阁下这是何言?” 李志常道:“明教再如何不堪,如今总在做反元大事,中原六派既然和明教同属炎黄血脉。自当先驱除胡虏,而非在今日了解恩怨。我素闻令师武当张三丰先生武功冠绝当世,还想今后去讨教一番,你们武当派都是他的传人,见识看来都不算得如何高明,这魔教就算为非作歹的多,难道人人该杀?纵使个个该杀,不若让他们死在反元大业上。也算稍稍了却之前的恶行。” 群雄心想:这道理人人都懂得,可是私仇在身,又如何管得到家国大义。你说的这么高尚,还不是因为事不关己。 宋远桥虽知李志常的话不无道理,但他们武当上下视张三丰犹若神明,听得李志常轻慢张三丰,纵使涵养再好,也禁不住勃然大怒。说道:“我师学究天人,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我等后辈子弟资质愚鲁,不得恩师万一。李少侠武功高明。乃是武林中罕见的人物,但在我师眼中最多也不过一勇夫而已,在下不才,便向阁下领教一二,让阁下评判一下我武当派是不是十分不堪。” 李志常仰天一笑,随即一挥袍袖,说道:“这才对,若是道理讲得通,还要拳头干什么。”他折翼挥手便是袖里乾坤的功夫,登时一股凌厉刚猛的内劲朝宋远桥扑了过去。 宋远桥只感到对方这一挥手,仿佛钱塘江的怒潮扑面而来,而且这连对方随手一击都算不上,只是随便挥了挥手。他不敢大意,微微拱手,袍袖间生出一股极为柔和坚韧的劲力朝对方刚猛的劲力轻轻拂去,似晓风拂柳般漫不经心,这股力道便如泥牛入海,给他消弭于无形。但他知道只这一下,自己便输了一筹,刚才化解李志常随手一挥,实是用上了武当派最上乘的功夫,以柔克刚,这才出下大丑。 武当四侠张松溪此时也到了场中,原来他之前看着李志常一挥之下,居然让宋远桥颇为吃力,便知李志常修为当真超凡入圣,不可小觑了他。他心知大哥宋远桥乃是如今武当派首领,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在李志常手上,故而越殂代疱,说道:“阁下武学高明,在下张松溪还望赐教。” 宋远桥叹息道:“四弟你绝不是李少侠的对手,不比强出头。” 他又对着李志常道:“我武当派有一门真武七截阵,如今我们五人愿意结阵向阁下讨教一番,若是阁下破开了我们这门阵法,我武当派便不掺合魔教之事了,阁下意下如何。” 李志常微微一笑,说道:“烦请结阵。” 群雄震惊无比,近些年来武当五侠出手已经逐渐减少,平日里见到一位出手,已算得上难能可贵,没想到今日五人同时出手,而且还用出了名传天下却一直未曾在江湖上出现的真武七截阵。这真武七截阵一经张真人创出便和少林寺十八罗汉大并称于世,只是武当七侠个个武功高强,及至后来种种缘故,一次也没在江湖上用过。今日里居然要对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用出来,可见武当派上下对李志常是何等看重。 宋远桥既然如此说了,其余四人纷纷出来,身子一晃,便围着李志常转动起来,姿态奇异,步伐奥妙,大有玄奇。李志常也不着急,意定神适,任由他们结好阵法。 李志常观察这门阵法隐然间有全真教天罡北斗阵的一些痕迹,可是又全然不同,乃是一种脱胎于道门学问的全新阵法,其中蕴含的道理居然十分平凡而又深刻,五人结成大阵,相生变化,浑若一体,又各自独立,在他们五人流转间,一举一动,都大有深奥的武学道理。 他不禁对创出这门真武七截阵的张三丰兴起敬佩之心,不说张三丰武功到了何等地步,光这一门阵法,管中窥豹就可见一斑。 李志常负手而立,静待五人出手。 宋远桥见到李志常气定神闲,白衣映着火光,长身直立,说不出的超凡脱俗。宋远桥被他气度所摄,也不由暗自心折,若非今日情况特殊,这等人物,平日里他还不得敬为上宾,哪会拔剑相向。 宋远桥开口道:“今日只关乎胜负,不管生死,不管武当五侠胜也好,败也罢,绝无和李少侠结仇的意思。” 他这话自然是说给他四位师弟听的。其余四人明白他的意思是武当派行事光明磊落,决然不肯随意伤害无辜,纵使李志常胜过他们,也不可生出怨憎之心。 李志常道:“刀剑岂有眼,五位切莫留守,江湖比斗本就是生死由天,输也罢,死也罢,都是自己学艺不精,须怪不得旁人。” 说罢,李志常便先行出手,免得武当五侠有意容让。 这门阵法毫无破绽,可是人却有破绽,破绽便在殷梨亭身上。殷梨亭戾气颇重,大违这门真武七截阵清净自然的意趣,行动间多了几分狠厉,多了分刻意,失却了道家无为自在的心境。 李志常一掌拍出,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的大力金刚掌,当真威力非凡,仿若天外一块陨石,朝着殷梨亭砸过去。 他用的佛门武功,却是道家心法,这门刚猛凌厉的掌力,其实已经暗含阴阳数道变化,只是和大金刚掌似是而非罢了。 这门阵法的确奇特无比,殷梨亭长剑一斜,同时张松溪、莫声谷来到他左右,三人一起出剑,居然将李志常这道掌力化解的无影无踪。 李志常暗自诧异,这门阵法果然有独特的地方,他那一掌莫说三人联手,便是五人联手便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化解,但在这阵法威力上面,居然给三人联手,抵住了。 同时李志常背后两道掌力袭杀过来,不可小觑,李志常并不回头,反手一掌劈出去,他身形纹丝不动,可是出掌的宋远桥和俞莲舟,各自一震。对方掌力当真雄厚无比,可见内功外功俱臻至化境,实在是深不可测。他们同时想到:当今世上能胜过这人的恐怕只有恩师了。 李志常暗自叹息:殷梨亭虽然是这门阵法的破绽,不过这门阵法他毕竟还不熟悉,要破去果然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 这场混战,卷起尘土,到处飞扬,武当五侠联手结阵,当真是剑气纵横,劲力破空之声不绝于耳。他们来来回回交手了三十多招,居然谁也奈何不了谁。 李志常久战之下,神照功真气威力愈发的大,他生平交手少有人能敌过他三招,上次和人交手这么痛快还是他九剑初成和李秋水大战的时候了。 和叶孤城交战虽然生死压力更大,但也因为叶孤城出手太快,剑法高不可攀,交手只在电光火石间,反而没有了交手的乐趣。 战到此时,李志常兴致高昂,决意拿出看门本事,长啸一声道:“真武七截阵当真是名不虚传,不过咱们也到此为止了。” 第二十七章谁敢一战 这时候莫声谷、殷梨亭、俞莲舟三人的长剑一前两后递到李志常的身周,左右宋远桥、张松溪分辨持剑出掌。宋远桥劲力忽吞忽吞,张松溪劲力雄劲深沉,两人一个用的是武当绵掌的掌力,一个用的是武当派的震天铁掌。这两门武功都是张三丰盛年时创出的得意掌法,一刚一柔,极尽奥妙,已然得了上乘武功的真意。 宋远桥和张松溪也是武当五侠中,内力最为醇厚悠长之辈,两人内力固然远不及李志常、张三丰这等人物出神入化,但内力配合上掌法,皆有开碑裂石之能。 李志常神功大成固然受的两人掌力,可还有三柄长剑从不同的方位巧妙刺过来。李志常猛地‘呔’了一声,吐出丹田一口浊气,撞击在殷梨亭的剑身之上,这一口丹田之气长在铁剑上,好似刀兵相接,发出铮铮之声,殷梨亭武当内功早就有了火候,但面对李志常这一口犹若实质的白气,也被震得虎口一麻,他心下一乱,阵法登时有了破绽。 李志常吐出一口浊气后,丹田里便是暖烘烘的纯净真气,他沉肩侧步,自然而然用上了乾坤大挪移的武功,配以神照经的精纯真气,将两道一刚一柔的掌力尽数卸去,暗道:“这门‘真武七截阵’当真‘森然万有,包罗极广’,若是七人同使,又切合了此门阵法浩然广大的意境,我也只有五成把握才能破开了,不过现在就到此为止了。” 李志常用神照功全力催动‘乾坤大挪移’心法,他自创出这门武功后,极少使用这门横纵古今的无上绝学,只因他身上不只这一门绝顶武功,真到生死相关,克敌制胜的时候,最能依靠的也只有无常剑。此时看似武当五侠和他势均力敌,实则不然,若非为了窥尽‘真武七截阵’的玄妙,只需用出无常剑‘银河九天’的至高剑法,这门阵法在五人施展下,也最多只能撑得到第八剑到第九剑之间。 李志常全力催动乾坤大挪移的心法,五人或掌或剑,不论劲力如何精奇,到了李志常身上都被他给挪移转开,场中的战斗愈加炽烈,武当五侠在火光映射下逐渐头顶冒出了水气,这是因为内力催生之下,把额头冒出的汗水急速蒸发,形成了这股奇景。 只有李志常愈发的气定神闲,在大阵中越来越神态轻松。 武当派的内功本来回气悠长,最是持久,可是短短几刻钟,五人便几乎回气困难,丹田一口气渐渐枯竭。以往武当诸侠个个都能在江湖上独当一方,纵使遇上不可小觑的敌手,只需两三人便足以克敌制胜,是以这门真武七截阵从未施展过。哪里知道第一次五人使用,便遭受如此挫折。真武七截阵,共被张三丰拆成七套武功,每一套都各有精妙之处,但也只是一般的上乘武学。直到二人合力开始,则师兄弟相辅相成,攻守兼备,威力便即大增。若是三人同使,则比两人同使的威力又强一倍。四人相当于八位高手,五人相当于十六位高手,六人相当于三十二位,到得七人齐施,犹如六十四位当世一流高手同时出手。 此时虽然只有五人,但也当得起当世十六位一流高手同时出手,哪知道仍旧抵不过李志常这等怪杰。他们心知如此斗下去武当五侠今日便大有可能在此力竭而亡,若是想罢手,他们此时全力催动真气,哪里能开口说话。 李志常以一敌五,内力居然还在他们五人之上,五人始知李志常的内力深厚到了何种地步。更让他们惊骇莫名的便是李志常看起来才三十岁左右,便有此功力,当真是古今罕见。 那边宋青书见到父亲和四位师叔全然落在下风,苦苦挣扎,上前想要助力,武当派诸侠个个仁侠仗义,光明磊落,宋青书自幼受到教导,也不敢施展偷袭之举,他上到场中,拱手道:“李少侠,在下心忧长辈,得罪则个。” 宋远桥见到宋青书不明就里插上来,心下一急,可是他此时不敢开口,一旦开口,他的真气就泄了,对方的内力就会如洪水一般涌过来。他死固然不打紧,可是连累了其余四位兄弟又于心何忍。 其余诸侠都是一般心思,眼睁睁见到宋青书闯过来,想要帮助他们,却不能开口。原来他们各以真实本领相斗,半分都做不得假,宋青书年纪轻轻,功力粗浅,如何能够插手进来,只需要一靠近他们六人,便非的被他们交手产生的气劲,震伤更或者震毙当场。 宋青书可不知道这些,上前进攻,登时便给六人的内劲弹飞起来,宋远桥心忧爱子,半句话都开口不得,突然李志常那边如潮水般的内力突然有减弱的趋势。五侠心知李志常分明没有半分力竭的模样,哪还不知道他气力悠长,并没有内力衰弱,心中登时雪亮,对方这是要和他们言和了。 武当五侠个个相处多年,心意相通,知道此时便是收功的良机。五人内力也顺着收一分,李志常又退一分,最后宋远桥道:“多谢阁下留手之德,武当派上下感激涕零,他日定当厚报。”他心忧爱子,但是仍旧先行向李志常告谢,实是大有胸襟,宋青书无知闯入他们交阵当中,被震伤震死,也须半分怪不得李志常。 宋远桥谢过了李志常,才去扶起宋青书,低声道:“孩儿可否有事?” 宋青书茫然道:“孩儿没有什么事。”他刚才被六人内劲击飞,身子如腾云驾雾般飞起来又落下去,可是除了一时间晕头转向,茫然不知所措外,并无其他难受的地方。 宋远桥心下一苦,宋青书一点感觉都没有,自当是内伤极重了,也不知道他这后半生还能不能练武。宋远桥道:“没事,以后不能练武,就不能练武,咱们好好读书,将来一样能济世救人。”他心声不自觉吐露。 宋青书奇道:“父亲我当真没事。” 宋远桥惊讶道:“真的。” 宋青书点了点头。 宋远桥道:“你深吸一口气试试。” 宋青书知道深吸一口气,是让他运转武当派的内功,看有没有什么滞涩的地方。宋远桥见到宋青书催运武当派心法,呼吸并无异常,方知他毫发无损。之前他们六人比拼内劲,宋青书不知死活插进来,六人内劲感应下,便是一块生铁也给砸碎了,宋青书万没有能全身而退的本事,自当是李志常暗中相助,手下留情了。 宋远桥心中既是感激李志常留手之恩,又是惊惧李志常之深不可测,在和他们五人比拼内力的同时犹能使不知名的法子,间接救了宋青书一命,此等本领,几乎近乎鬼神了。他往更深处想,若是这人要是行恶,对江湖产生的危害又比魔教多出百倍了。好在李志常并不是间歇之人,刚才和他们比拼时的内力,十分纯正平和,精纯处并不在武当纯阳无极功之下,和他们武当纯阳无极功似乎都属道门一派。 武当派五侠败后归阵,且自不提。 李志常负手而立在场中,自有一股俾睨群雄的气概,‘先败少林,再挫武当’,群雄之中,一时间竟而哑然无声。 李志常忽地笑道:“中原武林便没有其他人了么。” 群雄纷纷窃窃私语,在场稍微有把握的便是六大派的名宿,可是他们个个自重身份,李志常纵然连败少林、武当两派高手,一时之间也看不出气竭的样子,若是此时出手,他们估计也比空性、空智、武当五侠等人好不到哪里去,但是若是不出售,只会让李志常气力再度恢复,到时战胜他就可困难许多了。 他们之中个个都有算盘,不想做‘为王前驱’的事情,要知道李志常败退少林武当两派高手,谁若是今天胜了他一招半式,当真便名扬四海,这可比剿灭魔教的名头,落下的好处,还要来得实在。围剿魔教是六大派共同行事,到时纵然有些许功劳也没人放在心上,可是击败李志常登时就可以名声大噪,还没有人来分薄功劳,是以如今其余四派个个心不在焉,想着击败李志常的好处,又怕他体力没有消耗干净,上去自讨其辱。 灭绝师太心中知道各派打算,心中大为鄙夷,冷笑一声,背负着倚天剑,缓步而出。这些年来五行旗中死伤在倚天剑下的不在少数,深深知晓灭绝师太倚天剑的威力,那锐金旗掌旗使庄铮道:“小兄弟你可否把灭绝老贼尼让给我来,她手中倚天剑伤我教中兄弟无数,我早就想报仇雪恨了。” 灭绝师太道:“魔教贼子个个该杀,你要来便是下一个。” 庄铮冷笑道:“你恨我明教入骨还不是因为当年你师兄孤鸿子被杨逍气死,当真便出于公心?我明教固然有为非作歹之徒,可我五行旗上上下下个个都立志‘扶危济困,驱除鞑虏’,我敢说我们五行旗今天在场之人,自我庄铮以下,生平从未冤杀过半个好人,可你敢说么?” 第二十八章动怒 灭绝师太闻言一怔,她峨眉跟明教实无深仇大恨,昔日若非她师兄孤鸿子被杨逍气死,也不会在这些年对明教之人遇一个杀一个,绝不姑息。她师兄和她自小相识,感情深厚非旁人可以想象,及到后来她俗家兄长死于谢逊之手,和明教仇恨又深了一层,这些年凡是明教中人她杀的不在少数,倚天剑下有没有冤魂,她也难以清楚明了。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道:“正邪不两立,难道邪魔外道里面的人偶尔做了几件好事便不是妖孽了么,荒唐。” 庄铮道:“道理之争不在口舌,你杀得别人,别人也杀得你。”他有心要李志常多休息一下,李志常独斗武当五侠,纵然胜了,也当消耗不少,这时候多让他休息一刻便是一刻。 说话间便挥舞着狼牙棒朝灭绝师太攻去一招,这一招‘横扫千军’招式极为质朴,但他天生神力,威势当真不可小觑。 灭绝师太心中一凛,空手和他对了三招,便感到对方劲力雄浑,震得自己手臂隐隐发麻,浑身气血不畅。她内功深厚,但毕竟是女儿身,天生气力不如男子,对面这个庄铮又是天生神力,十数年来又在战阵中磨练过,几招极为普通的沙场功夫,给他用得威力无比。 灭绝师太脚踏八卦方位,用出奇门步法,避开庄铮一棒,蓦然间白光洒了一片,庄铮的狼牙棒便给灭绝师太的倚天剑从中间劈开。 眼看那庄铮就要给灭绝师太劈成两半,突然窜出一道白色人影,抓住了庄铮衣领,倏忽之间往后退去,居然还快过了灭绝师太快追过来的剑锋,救庄铮的白影当然便是李志常。灭绝师太追出五步便停了下来,倚天剑在火光下剑气森寒遥遥指着李志常。 李志常让庄铮退去,缓缓开口道:“倚天不出,谁与争锋,今日就让我来领教一番吧。” 灭绝师太冷然道:“小子你这是找死。” 说罢挺剑猛攻过去,她仗着倚天剑之利,剑招十分精简,招招往往只攻不守,如疾风骤雨往敌人身上落去便是,如此一来纵然敌人比她武功高出一筹,因此缘故,也不得不败在她手上。 倚天剑的锋利绝伦又岂是吹毛断发可以形容,李志常便是全身练得浑如精铁,也挨不得她一剑。 李志常见到灭绝师太倚天剑锋利绝伦,居然并不以为意,竟然在灭绝师太攻来时,主动往前踏了一步。他内外功皆入化境,在漫天剑影中间当真是闲庭信步,信意挥洒,灭绝师太剑术虽精,倚天剑纵锋利,也决计挨不到李志常一片衣角。 场中便出现了这么一道奇景,灭绝师太手持倚天剑主动进攻,可是李志常进一步,灭绝师太便不得不退一步。 李志常往前进了三步,灭绝师太也退了三步。群雄雾里看花并不明白,只有空智、宋远桥、张松溪、俞莲舟等人武学见识超凡,方才隐隐察觉,李志常虽然是直去直入,但是身子似乎微微颤动,实是分不清他下一步动向。 武学中有一句‘谚语’叫做打人先看肩,可是李志常左右肩头都在颤动,灭绝师太便失却了对李志常动向的把握。她虽急急出剑,但无一剑真的落到了实处,被李志常步步紧逼,不得不往后退去。 同时李志常三步已然来到灭绝师太跟前,他这才真正开始出招,顺手一勾用出擒拿手法,想要空手套白刃,向灭绝师太倚天剑出手勾了过去,灭绝师太神色一喜,举剑削向李志常手腕,可是李志常突然之间把勾手变成一掌,刚劲雄浑的掌力,撞击在倚天剑上,灭绝师太吃不住这股巨力,倚天剑居然脱手而出,同时灭绝师太也受不住这一道掌力,往后退了五步。 原来李志常这小巧的擒拿手法是柔劲,灭绝师太出剑化解他小巧柔和的擒拿手法时,李志常突然间转化为至刚至猛的掌力,灭绝师太已然变招不能,便给轻易击飞了倚天剑。李志常刚才所露功夫并不如何精深,可是刚柔之间刹那的转换,便是武林中最上等的功夫。他用出来瞧着轻描淡写,当世之中能做出如此简单朴实的刚柔转换,只是寥寥可数。 李志常身形一闪,倚天剑已然落入手中。李志常在夜色下,看着这把宝剑,赞叹道:好一把不世出的神兵利器。同时他握着倚天剑突然察觉这把剑有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这把利剑并非是当年在独孤剑冢里面的玄铁重剑打造,他终于知晓这种感觉是如何来的,这倚天剑居然也是一把法剑,所用材质似乎还在无常剑之上。 李志常把玩一下,又提着倚天剑,来到灭绝师太身前,淡然道:“师太承让了。” 灭绝师太脸色铁青,没想到此次用出倚天剑依旧被李志常轻易击败。李志常并非魔教中人,在天下英雄面前,她拿着剑和李志常相斗一场,输了就是输了,这点胸襟她还是有的,接回李志常递过来的倚天剑,灭绝师太冷然道:“峨眉派认输。”说罢转身回到峨眉派众人当中。 群雄本以为灭绝师太的脾性若是败给李志常,还不得拼了老命的死缠烂打,没想到她居然肯当着天下英雄面就此认输,实在难以想象。岂不知灭绝师太虽然为人偏激,可是向来做人磊落,她之前空手败给李志常一次,如今仗着倚天剑又在李志常败过一次,心中自然知晓自己的功夫和李志常相差甚远。武林中胜就是胜,败就是败,英雄好汉又不是自己封的,她尽管败在李志常身上,也并不会因此仇恨对方。 李志常连败少林、武当、峨眉三大派,威势愈发的骇人。 这时候华山派中一人轻摇折扇,缓步而出,李志常所望去正是一个中年文士,眉目清秀,俊雅潇洒。李志常心想:这人倒也生了一副好皮囊。 来人道:“在下华山鲜于通见过李少侠。” 李志常登时想起,之前看过半部书中提到鲜于通害死蝶谷医仙胡青牛的妹妹之事,不过这世界已经被他改变,不知道还有没这事情发生。同时他想起张无忌之前跟着峨眉派没走,怎么这时没有见到。不由得往峨眉派望了一下,灭绝师太以为李志常在询问鲜于通是谁。 她这本事极高的少年,其实存有几分敬佩,出声道:“这是华山派掌门。” 李志常道:“鲜掌门是要来和在下比斗么?” 鲜于通道:“李少侠武功盖世,连败少林神僧、武当五侠、峨眉灭绝师太,老夫佩服之至,不知道是何师承来历?” 他连败少林、武当、峨眉三大派高手后,这人还敢来,难道有什么厉害的本事不成。李志常观其对方身形和呼吸声确实练有上乘内功,但说要和自己比肩而论,怎么也不可能。 想起书中那件事,李志常出言道:“我的师承来历也不是不可对人言,但我听说华山鲜掌门卑鄙下流,曾经害死自己的救命恩人同时也是结义金兰的亲妹,实在让人不齿。” 鲜于通愕然道:“阁下在说什么?” 李志常瞧他神色并无弄虚作假,心道:难道这世界其实已经被我改变,和书中所言大不一样。他反正也不知后续剧情,这点倒没什么。 突然间鲜于通就贴身向李志常扑过去,他右手握着折扇,露出铸作蛇头之形的尖利扇柄,左手使的则是鹰抓功路子;右手蛇头点打刺戳,左手则是擒拿扭勾,双手招数截然不同。正是华山派一门绝技七十二路‘鹰蛇生死搏’。 及到他劲力扑面,李志常才回过神来。这也是他连斗数场的敌人,个个都是顶尖儿好手,他看似轻描淡写,随意败了空性、空智、武当五侠还有灭绝师太,其实耗费精神不小。神照经乃是天下第一等内功,又给他练到大成,一般情况自不会有真气枯竭的影响,不过临阵对敌半点都马虎不得,对他精神消耗着实不小。他一时失神居然给鲜于通失神欺近身前三尺,这在平时也是难以想象的。 所谓人力有时而尽,大概不外乎如是。 可是李志常纵然一时不察,也并非鲜于通能偷袭的,随意之间,便出手将对方狠辣灵动的攻势化解。他创出独孤九剑,破尽天下武功,不用剑也能不假思索间,发现对手武功的破绽。对方双手用不同的功夫,用来对方一般的高手固然能收到奇效,对于李志常的威胁还不如空性一流的人物。 对方这种双手用不同的武功,分明是从他全真教分心二用的法门中演化出来,李志常依稀从对方的拳脚中看出全真教武功的影子,若是其他门派出现如此卑鄙的人物,李志常也懒得管了。 这次和明教出现奸恶之辈不同,明教虽然是他创立,但跟他感情浅薄。他一身所学都跟全真教大有干系,何况全真教生他养他二十载,别有不同。对方显然跟全真教大有关联,居然做人行事如此卑鄙下流,他不由得生出一股子怒气,有些怒后辈不争气的态势。 第二十九章我是全真教的 (感谢yangzhigang 的588赏,同时感谢luchenshan 、yyajy2304 和做人留一线啊 的打赏) 李志常心中一怒,神照经真气威力便显现出来,他只毫不着意的一抓,这是九阴神爪的功夫。不仅可以用来伤人杀人,到他这个地步还可以用来制敌。 华山派七十二路‘鹰蛇生死搏’说到底也是糊弄人的武功,分心二用,那是可以自如的随着对方变化,而自己双手之间出招产生相应变化。鲜于通虽然可以同时用出两种武功,说到底不过是因为熟极而流,招式刻意呆板,用来吓唬二三流人物能收到奇效,落在李志常这等大宗师眼中,还不如少林入门的罗汉拳、江湖上流传已广的太祖长拳来得有效。 鲜于通招式迅速变动,鹰爪往后一勾,蛇拳摆动朝李志常的手腕撕咬上去,可惜都毫无作用,轻轻松松被李志常绕到他背后抓住他背后‘神道穴’。登时体内真气冰消瓦解,再不能行动。 李志常顺手夺下鲜于通的扇柄,往远处一个火堆激射过去,来到火堆不远处,折扇突然碎裂,纷纷落在火堆之中,登时火堆中燃气惨绿的火光。 在场不乏大有见识之辈,见到这惨绿火焰,便知那折扇之中不知道藏有多厉害的毒药。武林中不乏有善于用毒的人,但都被正派人不齿,没想到他堂堂六大派中华山派的掌门人居然在折扇之中藏有这般厉害的毒药,与人交手间,他突然放出毒药,谁有能料想得到,也不知鲜于通凭此利器害过多少人。 李志常何等眼力,登时就瞧出来他这折扇大有异状,加上这人当真‘心有山川之险,胸有城府之深’,不管刚才是不是真的有干过那事情,但是看见他出神,就立即出手的果决。在他生平所遇人物当中,这份狠辣果决可以排在前十之列。 李志常劲力透入鲜于通体内,用出生死符的法子,鲜于通当真痛不欲生,抵受不住,叫出声来。李志常淡淡道:“你把你生平所做的亏心事都说出来,每说一件,这痛苦就减轻一分。” 同时华山派跃出两人,是一高一矮两个老者,手持长刀,喝道:“小子你怎么敢如此折辱我华山掌门。” 李志常道:“你们华山派是不是得了全真教的武功。” 矮老者心知他们华山派其实自古都有些武师,可是短短几十年间能够成为江湖大派全仗着得了‘广宁子’郝大通的传承,江湖上虽有风声,可是华山派抵死不承认,大家也不了了之。李志常突然问起这个来干什么,两人同时心中发出这个疑问。 高老者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李志常道:“我便是全真教的,如今全真教风流云散,我也无心重整旗鼓,不过你们若是不承认华山道统来自全真教,以后也不许让我看见你们用出全真教的武功,比如说你们刚才用出来的轻功便是脱胎于当年全真教的金雁功。”群雄中有些上了年纪的不免窃窃私语,不免有后辈子弟问着全真教的来历,老人解释全真教便是百年前江湖第一大教派,武学亦被称为天下正宗。李志常年纪轻轻武功几乎登峰造极,原来出自全真教,这些老人也有些释然,那毕竟是传闻中已经成仙得道的王重阳亲自创立的教派啊。 高老者、矮老者心下大惊,他们刚才用出的轻功身法乃是华山轻功的一式,名字叫做‘金雁横空’,确实是改自全真教的金雁功,没想到这人一眼就看出了来历,就算不是全真教的,也和全真教大有干系。 矮老者道:“你待如何?” 李志常道:“我也不要求你们华山派改成全真教,但须得把你们门中武功来历公布天下,不然以后就别用全真教的功夫。如果叫我见着了,以后我见一个废一个。若是用出全真剑法我就废了用剑的手,用了全真教的轻功嘛,我就打断他的腿,你们说怎么样?” 两人一阵恼怒,可又真怕李志常如此做。毕竟李志常实力在这里,单打独斗下,六大派恐怕没一个是他对手。被这样一个人盯上,想想都可怕。 矮老者道:“这事情以后再说,不过你得先放了我们掌门。” 李志常道:“别急,看看他都做过什么亏心事。”李志常真气透入鲜于通的神道穴,游走在他督脉之中,督脉乃是人体极为重要的经脉,总督人体阳气运行,这生死符的法子用在这里,当真让鲜于通痛不欲生,哭天连地的惨叫起来。 李志常道:“快说吧,每说一件,你的痛苦就减少一分。”他这声音已经带上上乘内力,加上鲜于通神思错乱,不由得吐露心声。 鲜于通迷迷糊糊,露出极为恐惧的神色道:“白师哥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害死你的,你不要回来找我了。”李志常用了特殊的手段,虽然让他痛苦难当,并不妨碍他开口说话。 高矮老者两人大怒道:“白师侄原来是你害的。” 两人欺身上前,用出刀法,却是暗合两仪,这门刀法乃是华山派的反两仪刀法,端的厉害无比。 李志常提着鲜于通往后退去,这时候鲜于通已经神智混乱,慢慢说出他生平做过的恶事。杀害同门有之,忘恩负义有之,欺凌弱小有之,灭人满门有之,谋财害命亦有之。在场六大派高手听到之后,不由深深对这人生出鄙夷之心。 李志常拿着鲜于通在两人刀光中,来去自如,等到鲜于通再无可说的时候,才把鲜于通朝着两人扔过去,高老者、矮老者见到鲜于通的身体扑过来,也不甘心就此杀了他。出现一阵慌乱,李志常身形一闪,再度出现时,两人的刀便给落在了他手中。 李志常道:“这门刀法和两仪变化相反,但是仍旧脱不开我道家两仪范围,你们华山派没有此等人物能创出这门武功吧。” 说话间,李志常一只手拿着一把刀,分别挥动起来,赫然便是刚才两位老者用出的刀法。矮老者又惊又骇道:“混沌一破。”却是李志常右手挥刀从背后反划了个弧形,弯弯曲曲的斩向空处。高老者同时道:“太乙生萌,两仪合德……”矮老者又道:“日月晦明。” 两人越说越是惊讶,他们所念的便是这门‘反两仪刀法’的刀招,这门武功本来要两人同时使用,没想到李志常不但会,居然能够一心二用,一个人便使出这门威力极大的刀法。 李志常刀法使完,便即收刀,高老者道:“你就算是全真教的也绝无可能会这门刀法,这门刀法是我们师父师叔从广宁子郝真人遗留武学中参悟出来的。” 矮老者怒道:“师弟你说什么。” 原来高老者一时不觉,说漏了嘴。 李志常道:“原来如此,不过这门反两仪刀法也不过能生出六十四中变化,有什么稀奇的。” 高老者瘪瘪嘴,继续道:“我知晓他们昆仑派有一门两仪剑法,和我们这门反两仪刀法反正是一时瑜亮,合起来使用嘛,便是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无穷尽,反正威力极强就是了,你要不要试一试?” 昆仑派何太冲夫妇暗自道:“我们门中两仪剑法乃是不传之秘,这两个老儿从哪里知晓的。”他们两人自然认出李志常便是那日雪地里的那个年轻人,是以一直默默低调,不想再跟这人作对,没想到高老者和矮老者把他们昆仑派也扯了进来,心下这两人暗骂不已。 班淑娴、何太冲看到少林明显不想和李志常为敌有撤退的意思,武当派五侠又是受了李志常留守之恩,峨眉灭绝师太又败在这小子手上,华山出了鲜于通这档子事,可谓颜面丢尽。六大派这次结盟可谓给李志常毁了大半,他昆仑派本来就在西域呆的好好的 李志常淡淡道:“不想。” 高老者道:“我瞧你年纪轻轻武功就登峰造极,一定是个武痴,怎么就不想多见识一下别家剑法,长长见识呢,说不得借此更近一层,将来能比得上武当山张真人也未可知。”他一副徐徐善诱的样子,仿佛真是为了李志常好一般。 李志常不继续理会高老者,向着场中说道:“你们六大派没其他人了么。” 崆峒派缓步走出四个老头,喝道:“小子敢来试试我们四个人的七伤拳么?” 李志常道:“听说少林派唯一练成古今五大神功‘金刚不坏体’的空见神僧便死在七伤拳手上,当真是好大的名气。” 其中一个大头瘦身的老者便是崆峒五老排名第四的常敬之,他骂道:“小子别血口喷人。” 李志常悠悠一笑道:“七伤拳确实厉害,不过谅你们几个老家伙也练不成七伤拳,得了一些皮毛罢了。你们一起出手吧,我确实有点乏了。”说话间,还打了一个哈气,似乎对于崆峒四老浑不在意。 第三十章神功绝艺(恭喜YangZhiGang 成为本 (感谢yangzhigang 书友的再次万币打赏,同时感谢军事神话 连日来的打赏) 崆峒四老见到李志常小觑他们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不过终归是捡了这个现成便宜。他们才不信李志常败了这么多高手后还不真气枯竭,李志常愈是漫不经心,他们愈是认为他故弄玄虚,其实早已经疲乏不堪了。 四人相视一眼,决心四人一起出手,拿下这小子。好在之前武当五侠都摆下真武七截阵和这小子斗了一场,他们才上四个人,也不会被嘲笑,宗维侠在崆峒五老当中功夫最末,被李志常护体神功震伤,在他们看来也是宗维侠太过脓包所致。 这时候武当派宋远桥有心想出言让李志常休息一会,但想到若是因此让六大派此次围剿魔教事情功败垂成,他武当派不又成了罪人,心中天人交战,不知如何是好。其余四侠倒是跟宋远桥一般想法,只有宋青书瞧着李志常在场中如此风光不由得暗生羡慕,悠然神往。 这时候崆峒四老拳出如风,四老中常敬之打向李志常胸前‘关元穴’、老三唐文亮一拳向李志常‘气海穴’打去,剩下二老从李志常背后出拳,向李志常‘肺俞穴’、‘天宗穴’攻去。 五老中又以常敬之修为最深,号称一拳断岳,李志常瞧见四人攻过来,手都懒得抬起,任凭四人攻过来。 四人拳头如一阵肉雨洒在李志常前胸后背,李志常连手都懒得还,淡淡笑道:“我说了你们四人不到火候不到,哪伤的了人。” 昆仑派和崆峒派素来不睦,有人冷声道:“我听说常老头外号一拳断岳,他这都多少拳了,五岳都该给他打断了吧,啧啧。” 华山派那里一阵哄然大笑,常敬之外号‘一拳断岳’犯了他们的忌讳,眼见得常敬之等人吃瘪,他们自是高兴无比。 常敬之骂道:“断你爷爷的。” 常敬之骂了过去,华山派那边的怎么肯吃亏,抢在昆仑派之前骂了回来。崆峒五老徒子徒孙不少,哪能看着长辈受气,纷纷鼓噪了起来。 李志常一声清啸,震动群山,护体真气遍及全身,丹田一热,神照功的威力显现出来,发出劲力便给崆峒四老震飞到三丈外。他悠悠道:“好了,再打下去,你们就死了,你们自己看看你们的手。” 常敬之等人纷纷看着自己的手,只见拳头肿起好大一块,犹如一大个血馒头。之前还不觉得,现在拿起来看,双手麻痒难当,他们个个惊骇欲绝。 此时他们方知李志常用护体神功把他们的拳劲尽数还了回来,他们出拳用了多少力气,拳头就受了多少力气,分毫无差。 李志常笑吟吟道:“怎么样,服了吧。” 唐文亮兀自强硬道:“小子我们崆峒派和魔教仇深似海,你赢了我们,我们也不心服。”他嘴上这么说,不过是占几句便宜,鼓动其余五派一起来讨伐李志常。 群雄觉得崆峒派也忒不要脸,人家都没出手,单凭护体真气就让你们出尽洋相,居然还不心服。 李志常淡淡一笑,说道:“那怎么你们才心服?” 常敬之抢着道:“你露出一门拳法瞧一瞧,若是当真厉害得很,我们就服了。” 李志常叹息道:“看来你们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说罢,李志常一拳朝常敬之打去。” 常敬之慌忙倒退三步,只见周围三老等人一阵哗然,原来常敬之身边恰好有一块大石头,李志常拳力没有打到他身上,反而落在这块大石之上,只见光溜溜的青岗石上,留着寸深的拳印。天下间固然有能将劈空掌力发到三丈之外的,但能将三丈外的石头留下这么一个深的印记,这等神通当真教人骇然欲绝。 崆峒五老个个将七伤拳练出了三四分火候,开碑裂石不在话下,但也要打在人身上,如李志常这般隔空在石头上打出印记,那是他们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便是他们师父木灵子当年也没有如此功夫。 崆峒四老个个垂丧若死,说道:“我们崆峒派认栽。” 他们四人拳头肿的吓人,又见了李志常如此神功,再如此死缠烂打也只是徒惹笑话。 李志常淡淡道:“你们几个内功都没到气走诸穴、收发自如的境界,自身内脏已然受损。你们自己不晓得么。” 四老吃了一惊,他们七伤拳练成之后,只觉威力无比,可是近些年来却是身子骨大不如前,他们也知道这是他们内功不行,才导致如此下场。不过他们贪图七伤拳的威力,自身又不通医理,讳疾忌医也不敢找大夫,心中想着拖一时是一时,没想到居然给李志常瞧出来了。 李志常又叹了一口气道:“今天我大发慈悲,在你们拳头打在我身上时,将拳劲震回你们身上,引动了你们渐渐萎缩的奇经八脉。若我是你们便立刻停止练习七伤拳,这段时间再不和人动手,修养大半年,说不得还能多活二三十年,若不然不要三年五年,只过得一年半载,你们个个都得瘫在床上。” 四老听见此话,连忙试了试,果然越来越滞涩的奇经八脉居然出现松动,原来真气运行在这些地方有些时候会如针扎一般,现在可好了许多。 四人见得伤势还有好转的可能,恨不得马上离开西域,回去闭关,治好这多年的顽疾。这时候他们本来还有些继续找魔教报仇的心思,都淡了下去,天大地大自身性命最大。人越老越怕死,能再多活几十年,比什么都强。 四人道:“诸位我们崆峒派就不掺合围剿魔教了。”他们见得内伤能好,要是因为和魔教妖人拼斗伤情加剧,那可吃了大亏,急冲冲跑回崆峒派众人中,开始调息起来,他们这变脸之快也让群雄目瞪口呆不知说什么才好。 六大派已经栽了四派,这时候昆仑派掌门何太冲夫妇和华山派两老缓步走了出来,何太冲、班淑娴夫妇两人用剑,华山派的高老者和矮老者两人用刀。 高老者乐呵呵道:“好小子把崆峒派几个老儿吓得屁股尿流,来来来,我好不容易劝了何掌门夫妇,他们用两仪剑我们用两仪刀,大家来比划比划,只要你赢了我们四人,我们昆仑华山两派马上离开这里,你看怎么样。” 李志常对着何太冲微微一笑道:“何掌门却是许多时日不见了,那日在下身子不便,倒是多有得罪了。” 何太冲脸色尴尬,说道:“多日未见,阁下安好,我也是不胜欣喜。” 他夫人班淑娴十分不悦,说道:“旧事何必重提,小子你用什么兵器。” 李志常道:“我就用佩剑,剑不出鞘陪你们玩玩吧。” 高老者伸着大拇指,喜道:“好小子,有本事,知道尊老爱幼的道理。” 何太冲夫妇本来就不情不愿和华山派联手对敌,不过两人一起出手对付李志常也殊无把握,既然这事情是华山派两个老不死提出来的,他们也乐得顺水推舟。 说话间高老者猛然出招向李志常攻去,矮老者伏下后着,埋伏在李志常的后路上,何太冲和班淑娴身子一飘,用出凌厉非凡的两仪剑法。何太冲虽然是个妻管严,可是剑术内力俱臻佳妙,剑法凝重,颇有宗匠风范,班淑娴剑光如朵朵梅花,花开花落,剑招却狠辣至极。 他们这正反两仪结合起来,当真是刀剑流转生生不息,正两仪六十四种变化,反两仪又是六十四种变化。两相结合起来,可以产生四千零九十六种精微奥妙的变化,几乎可以为天下武功繁杂的极致。 可是正反两仪剑法如此厉害,面对李志常一把未曾出鞘的剑居然不能奈何。他们四人每生出一种变化,对手的剑法也相应出现一种变化,而且正好克制他们的变化。 他们四人是第一次合作,两仪剑法和反两仪刀法也是第一次合并,但面对李志常神鬼莫测的剑法,居然一时间让四人生出一股既生瑜何生亮的挫败之感。群雄中如空智、宋远桥、张松溪、灭绝师太等人自然看得出两仪剑法和反两仪刀法之变化繁杂,灭绝师太本身就精通易理,更是瞧得出其中厉害。 她也看得出李志常的剑法步伐也暗通易理,每一次出招皆能料敌先机,可谓深得‘后发制人,先发制于人’的武学道理。比诸两仪剑法和反两仪刀法还要更胜一筹。岂不知李志常用出的独孤九剑几乎可以称得上天下剑法之冠,勉强能算是独步古今的至高剑术。这门剑术的厉害在于,威力随着用剑人的资质而不断提升,根本没有闪现上限,所谓敌人愈强,剑法所生出的威力也就愈强。 而李志常的银河九天还有叶孤城的天下飞仙却是有了自己的道,被他们打下了深深烙印,除却他们自己,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将剑法的威力完整发挥出来。因此虽则‘银河九天’和‘天外飞仙’威力之大不逊于独孤九剑,甚至犹有过之,但世上若无李志常和叶孤城这二人,便再无人能完现两人的剑法。 第三十一章曲终人散尽(求推荐票) (感谢玉生烟的588赏,周一求推荐票) 宋远桥忽然叹息道:“昆仑派和华山派要输了。” 五侠之中以莫声谷剑法最高,莫声谷出声问道:“大哥何掌门四人确实落入了下风,可是招式精妙一如既往,变化之繁复亦没有改变,一时半刻还撑得下去,怎么大哥就断定他们要输了。” 西南边灭绝师太冷笑道:“被人看破的变化还叫变化么,他们四个出剑还算利索,内功还过得去,只不过嘛,行动全由别人掌控了。” 宋远桥微笑道:“家师曾言师太是当世剑法大家,果不虚言。” 灭绝师太慨然叹道:“有此人在世上一日,只怕也只有张真人才能称得上剑法大家了。”她素来心高气傲,但是见到李志常这般剑术后,也不由得大受打,心中不由想道:若是芷若没死,和这人倒也算得上良配了。 原来李志常每一次破去他们四人产生变化的同时,进攻招数中埋伏的后招凌厉非凡,迫的四人能选择相抗的招数只有一种选择。他们看似刀光闪闪、剑光盈盈,但其实后面所用招数都是被李志常迫出来的。 独孤九剑本来是通过‘料敌机先’,见招拆招,这次李志常利用独孤九剑窥破对方破绽,通过相应出招,一步一步布下高明的陷阱,逼得对方按着他的心意出招,犹如围棋国手,不争一子之得失,等对方反应过来,已然落入他的套中,到收官时,看似还有挣扎的余地,其实已然无力回天,这又是和独孤九剑相似而又完全相反的理念了。 独孤九剑是全身心融入和敌手交战之中,在电光火石间感受敌人的招式变化,可谓‘神而明之,存乎一心’,见招拆招,任敌人武学威力有多大,犹能在刹那间找到对方的破绽,攻敌之必救,这样的剑术本就是至高无上的剑术,所谓他强我更强,持之纵横天下,难逢敌手。 可李志常如今悟出的剑理却是通过独孤九剑的基本功,窥破对方武技的高下,摸清对方的底子,然后相应布局,一经出手,便超然于胜负之外,旁观敌手计较一攻一守之得失,而自己早就胜券在握,笑看风云。 两种剑理倒无高下之分,只跟个人性格有关,李志常倒是颇为倾向于新悟出这种剑理,不急不躁,功夫在决斗之外。 李志常涌出最后一招,剑势一斜,犹如雨打飞花,四人只察觉手上神门穴一麻,兵器便即被轻易击落到地上。 四人还没回过神来,怎么突然就被对方一招击败了。 高老者叉着腰道:“小子你用了什么妖法,怎么老夫的刀就这样被你打落下去了。” 李志常悠悠笑道:“也许是因为命运吧,命中注定你们该在这一招‘雨打飞花’下输给我。” 班淑娴冷哼一声,对着何太冲道:“还站在这干嘛,还嫌不够丢人。”说话间,足尖一点,用出昆仑派的轻功,飘回昆仑派人群中。何太冲见到夫人生气,忙小心翼翼跟上前去。然后听见李志常道:“何掌门你们的剑不带走么。”李志常袖袍一拂,卷起一道劲风把何太冲夫妇的佩剑朝何太冲身后飞去。 何太冲反手接住两把长剑,不敢回声,忙向夫人追去,只这一耽搁就对着班淑娴望尘莫及了。 李志常悠然道:“何掌门当真是‘夫人步亦步,夫人趋亦趋,夫人驰亦驰;夫人奔逸绝尘,而何掌门瞠若乎后矣!’” 群雄不乏读过书的,登时明白李志常的意思,传来一阵哄然大笑,班淑娴胸中笔墨不多,不知道李志常说了什么怪话,看着刚跑到她身边的何太冲,问道:“他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李志常刚才所说乃是化用《庄子.田子方》“夫子步亦步,夫子趋亦趋,夫子驰亦驰,夫子奔逸绝尘,而回瞠若乎后矣”的典故,本意是夫子慢走,我也慢步,夫子急走,我也急走,夫子快跑,我也快跑;但是夫子一溜边飞奔,那我只好眼巴巴地远远落在后面了。李志常把夫子替换成夫人,便是调侃何太冲对夫人敬若神明,亦步亦趋,毫无男子汉气概。 班淑娴听了何太冲解释后,一副大为受用的样子,说道:“李少侠当真大有见识,等我回去一定让外子把这句话写出来,挂在家中,作为家训。”她似乎受到李志常文绉绉话的熏陶,也用起了‘外子’这样文雅的称呼,何太冲心中把李志常很到了极点,可是夫人面前又不敢表露出来,露出十分深以为然的姿态。他这份不温不火,倒是颇有唾面自干的架势。 那边崆峒派弟子在崆峒五老吩咐下,已经开始收拾行囊准备下山,四老心急回去养伤,要不是顾忌这里靠近魔教总坛,都恨不得就地疗养。 那边少林寺空智道:“李少侠武功盖世,今日之后势必名扬天下,若有闲暇亦可来少室山谈玄论武,我等必定大开山门,今日便就此别过了。” 宋远桥也开口道:“武当派亦是欢迎李少侠前来做客,就此别过。”大恩不言谢,五侠受了李志常留手之恩,自当倾力相报,却又不在口舌之间了。 灭绝师太自忖其余五派散去后,她峨嵋一派难成大事,但技不如人,她对李志常也难以仇恨,只得仰天长叹率众弟子而归,只有丁敏君颇为得意,这次周芷若栽在西域,她这眼中她继承掌门之位最大的对手就此出去,将来峨眉派还不是他囊中之物。 李志常见到灭绝师太离开,身子一动,几个起落间,便追上前去,拦住灭绝师太。 灭绝师太木然道:“怎么李少侠仗着神功绝艺,就想把老尼一行留在这里么。” 李志常笑道:“在下并非此意,只是那日贵派周姑娘被明教青翼蝠王掳去,我又给她从青翼蝠王手中救下来了。” 灭绝师太之前便有所察觉前方不止青韦一笑一人,她当时只当是韦一笑同伙,没想到那人便是李志常。她听到周芷若被李志常救了,心下颇有几分激动,出声问道:“敢问李少侠我那徒儿如今何在?” 李志常叹了一口气道:“周姑娘被救出后,应该又被我一个对头抓了去,对方倒不是明教之人。” 灭绝师太冷然道:“对方究竟何人?” 李志常按剑悠悠道:“应该是朝廷的显贵,具体身份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在下定然能救出周姑娘,师太不用着急。” 灭绝师太道:“既然知道劣徒尚在人间,就不劳尊驾费心了。”说罢灭绝师太从李志常身旁走过,只有丁敏君听到两人对话后,心中暗骂不已。 李志常也不置气,转身过去华山派,对着二老说道:“你们准备怎么处置鲜于通。” 矮老者道:“你放心,这小子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那个我们华山派武学出自全真教其实也没什么遮掩的,只因为当时‘广宁子’郝真人在华山隐居时对我们俩师祖特意吩咐,不要暴露华山武学来历,朝廷又和你们全真教势如水火,因此我们这些年便一直用的华山派的名号。” 李志常道:“你们华山派能有今日规模,自当是得了我全真心法的缘故,我全真教上乘心法,从来不立文字,口口相传,看来这确实是郝真人应许了的,时过境迁,风流云散,哪有不灭的教派,我也不计较这么多了。” 矮老者道:“李少侠是全真教传人,说起来和我们同出一源,可愿意当我华山掌门?”李志常神功盖世,人品也比鲜于通好,性格看起来也挺洒脱的,他说这话一来是试探李志常对华山基业是否有觊觎的心思,二来其中也有一份真心实意。华山派如今年轻一辈人才凋零,不然也轮不到鲜于通来做掌门了,若是李志常肯答应做华山掌门,他们华山派至少又可以兴盛五十年。李志常又如此年轻,只要调教出几个有他三四分本事的弟子,说不得今日的华山派就是下一个武当派。 李志常淡淡道:“这倒不必了,你们得了我派真传。不愁他日不能大兴,只是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对你们是福是祸又不可知了。” 两边叙了一会话,矮老者越来越是瞧得起李志常,可惜李志常确实无意于华山掌门之位,矮老者悻悻而归。自此之后,矮老者为华山立下七大根本戒律——‘首戒欺师灭祖,不敬尊长;二戒恃强欺弱,擅伤无辜;三戒**好色,调戏妇女;四戒同门嫉妒,自相残杀;五戒见利忘义,偷窃财物;六戒骄傲自大,得罪同道;七戒滥交匪类,勾结妖邪。’忽忽几十年过去,华山派由于戒律森严,引得不少美誉,由于名声好,收了不少佳徒,不到百年间就兴旺起来,门派高手众多,有一段时间声势居然盖过了少林武当,其后果然应了李志常那句‘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先是遭逢大难,后是门内祸起萧墙,几乎灭派,其后虽出了几个不世出的绝代高手,终难现昔日鼎盛,那又是许多年后的故事了。 第三十二章我是来当明教教主的 (感谢军事神话的588赏,感谢做人留一线啊、yangzhigang 的打赏) 待得六大派众人离开之后,锐金旗掌旗使庄铮、洪水旗掌旗使唐洋和烈火旗掌旗使辛然三人相视一眼,率着三旗旗众纷纷跪在地上,高呼道:“拜谢李恩公活命之恩。” 这时候寒夜欲消,天降破晓,远际地平线处红霞欲染,映出李志常长长的影子,他叹息一声,只见他身形一幻,化作一道轻烟,落入三旗旗众之中,三旗当中其中不少人因和五派交手,断手断脚,而李志常步入三旗旗众之中,一一替他们接续断骨,让伤情不复加剧。庄铮等人见到李志常居然还肯亲自救治他们手下这些伤兵,接骨手法迅疾而纯熟,不在昔年蝶谷医仙胡青牛之下,不由得万分感慨,这位大侠和他们明教到底是何关系,敢于冒着奇险为他们败退中原六大派。而且李志常昨夜战退六大派高手后,势必名声大噪,还愿意屈尊给他们五行旗这些下贱的汉子疗伤,此举叫他们这些人好生感动。 同时庄铮想到杨逍枯坐光明顶十数年毫无建树,他们五行旗这些年东奔西走到处起义,始终力量势单力薄,即使偶有成事也迅速被元廷剿灭,全在于教中人心不齐,一时间千头万绪,面露愁容。 不到半个时辰,李志常给三旗中断手断脚的人,结好伤骨,三旗之人,感激涕零,难以言表。 这时候锐金旗掌旗副使吴劲草最是知恩重义,粗哑的嗓子道:“兄弟们,恩公大恩大德,我们当如何报答?” 先是锐金旗教众道:“愿效死力,愿效死力愿效死力!”他们呼喝起来,其余两旗也跟上呼喝,一时间群山震响。 李志常站在三旗旗众中间,按剑长啸道:“诸位,且听我一言。” 他连败六大派高手,其间种种事迹都落入三旗之人眼中,在他们心中李志常已然神功盖世,犹若天人,昔年阳顶天教主如何英雄盖世他们并不知晓,可李志常神威凛凛,他们可是亲眼目睹,是以李志常一说话,这些人便安静下,静待李志常出言。 李志常道:“贫道本名李志常,道号‘真常子’,出身来历便是昔年全真教,我教派在元廷之下,风流云散,大丈夫生于天地间,自当纵横风云、快意恩仇,我虽一心成仙了道,终不能脱俗,我知晓你们明教旨在驱除鞑虏,跟我便是志同道合,如今你们光明顶上内乱不止,我也有心助你们统一识见,重整明教,诸位可愿意相信我的诚意。” 烈火旗掌旗使辛然道:“明尊在上,李恩公有大恩于我五行旗,我等自不怀疑李恩公的好意,若是李恩公不嫌弃,可以加入我教,我等愿奉你号令,一同驱除胡虏,光复汉人天下。” 李志常长声道:“固所愿尔。” 三旗之人见得李志常这等武功盖世的大豪杰,愿意加入明教,心中欢喜难以自禁,他们五行旗有李志常撑腰,便再不用顾忌杨逍脸色,大伙商量一日,经过修整,便决心一起再上光明顶,召集回巨木旗和洪水旗。他们五行旗同进同退,誓同生死,只消说得李志常对他们的恩情,其他两旗绝无二话。大敌当前之时,杨逍兀自和五散人、天鹰教争权夺利,早就让他们三旗心灰意冷,李志常侠情盖世,为人不计小节,对于他们五行旗这些小人物犹能平等视之,亲自给他们疗伤,他们个个心中服气。 他们一行人过了一线峡,往光明顶奔去,遥首所见冰天雪地,西面坡上,白雪之上有两个穿黑衣服的尸体,旁边树枝上挂着两个穿着明教服饰的尸体。 他们走到近处,洪水旗掌旗使唐洋惊对着地上尸体道:“李道长这是天鹰教的人。”庄铮身子一纵,将挂在树枝上的两具尸体抱下来悲痛道:“是巨木旗的兄弟。” 辛然道:“他爷爷的。”天鹰教我和五行旗势同水火,这些年来也不知道交手多少次,彼此知根知底,自然瞧得出巨木旗两位却是死在天鹰教的教徒手上。 李志常叹了一口气道:“大家加快脚步,去看看光明顶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一行人加快速度,奔上山顶,穿过大门,又过了两处厅堂,只见到好大一片空地,东西两首两处人马,衣服一黑一白,各自分明。东首人数较少穿的是明教服饰,西首人数众多,却是天鹰教的教众。 东首人马看见了李志常他们,有人道:“是锐金旗庄大哥他们来了。”庄铮在五行旗中威名素著,其余五行旗中大都认识他。 庄铮对着其中一个人道:“赵兄弟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个姓赵的五行旗众道:“庄大哥,颜旗使和闻旗使他们在大厅里面和五散人还有天鹰教的议定教主,你也赶快进去吧,这都一天一夜了,还没有结果。” 庄铮暗自想到若不是李志常出手折服了六大派,让他们离开西域,这时候六大派早打上山来了,你们还能在此刻争夺教主之位,心中愈发鄙夷杨逍等人。 庄铮道:“李道长我们且进去瞧瞧。” 天鹰教中有一个出来拦到:“你们五行旗掌旗使自然有资格进去,这小子是谁?” 庄铮道:“这位道长是我们五行旗的救命恩人,前天夜里他一人独斗六大派掌门,将他们全部折服,从一线峡退走,我们三旗这才得以保全,如今我们三旗个个尊他号令,他怎么没有资格进去。” 来人悚然一惊,狂笑道:“你在跟我开玩笑,谅这小子才多大,居然能折服六大派掌门人。” 李志常微笑道:“阁下认为我没这本事么。” 那人惊骇欲绝,李志常说话间就已经按住了他肩膀,而他连对方何时动的都看不清,此等身法要取他性命岂不是易如反掌。 等他回过神来,李志常和庄铮三人已经往大厅而去了,他浑身冒出冷汗,想到刚才还好没有出言不逊,不然那人要取他性命,岂不是易如反掌。 四人走到门外,只听到一个苍老雄浑的声音道:“我说这个主意如何,如今六大派已经到了光明顶下,我们再拿不定主意,不知道何时他们就要打上来了。” 李志常只听到周颠的声音道:“这小子是你外孙,他当了教主跟你当了教主有什么区别,不干不干。” 那苍老声音道:“阳教主遗命由金毛狮王谢逊暂代教主一职,我外孙是谢逊的义子,他如今又练成了乾坤大挪移,有什么当不得的。” 李志常听见张无忌声音道:“外公我太师父有命不许我加入明教,这阳教主的遗命我带到了,至于六大派围功光明顶这事情,我一定想办法化解。” 李志常步入大厅悠然道:“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之事已经被在下化解了,诸位也不必着急,这明教教主之位便是再争个十天半月也不打紧。” 他进得大厅,只见到五散人、青翼蝠王还有一个粗布长衫的白衣中年人以及一个须眉皆白的老人,角落便还有两个不知名的人物。而老人身边正是多日未见的张无忌,李志常再看着张无忌悚然一惊,只见他眼神之中透着一股晶润,分明是内功修为大成的征兆,他生平所见除却自己之外,便只有那个在天龙世界未曾一面的无名僧人到了此境界。 李志常实是想不通这小子在这短短十多天究竟得了何等奇遇,方能神功大成。他知晓张无忌练了九阳神功,可在此之前,他那九阳神功却也未曾真的练到了龙虎相济的地步。如今张无忌这样子分明是神功大成,破了生死玄关,从内力修为来说,和自己站到了一样的高度。 张无忌见到李志常欣喜道:“李大哥你也来光明顶了?” 李志常微笑道:“好久不见。” 这时候那个书生打扮的中年男子道:“你又是谁?” 同时发出如此疑问的自然还有张无忌的外公白眉鹰王,中年男子便是如今的光明左使杨逍,他们两人武功都是当世一流高手,比之韦一笑五散人武功都要高上一筹,六大派掌门人中也未必有人比他俩武功更高,可是直到李志常步入大厅之前都没有发现他的脚步声。 他们自然听到了庄铮三人的脚步声,他们三个足音杨逍和白眉鹰王都知晓,而且三人地位虽只在五散人之下,武功却差远了,他们两个对于庄铮几人进来并不以为意。没想到三人之中还有第四个人,这人行动间居然毫无声息,瞒过了他们两个的感应,怎么不叫二人惊骇欲绝。 但两人都是一代武学宗匠,心中惊涛骇浪,面上丝毫不显,静待来人回话。白眉鹰王见得外孙认识这年轻人,心中微微安定,来者至少不是明教大敌。 李志常轻轻叹息道:“贫道终南山道士李志常,今日是来做明教教主的,你们有人要反对么?”(想知道《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更多精彩动态吗?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选择添加朋友中添加公众号,搜索“qidianzhongwenwang”,关注公众号,再也不会错过每次更新!) 第三十三章谁当教主 (感谢曲尽源 和军事神话的500赏) 李志常先前说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之事被他化解了,让他们可以放宽心争夺教主之位,即使五散人等人深知他本事不凡,也只是半信半疑,他突然又说要来当明教教主,落在五散人耳中也犹如晴天霹雳。 庄铮几人在这时候已经给巨木旗掌旗使闻苍松和厚土旗掌旗使颜垣说了大概,五行旗同进同退自不再提,庄铮道:“李道长做教主我们五行旗心服口服,至今往后我们五行旗只奉李教主一人之命,即便是你们选出了其他教主,我们也是不认的。” 杨逍怒道:“庄铮你们五行旗搞什么鬼?”五行旗虽然向来不大听他这光明左使的话,不过大体上还是和他一路的,没想到他们居然这时候背弃了他。 庄铮淡淡道:“我们只想驱除鞑虏,还我汉人河山,你们争教主之位争了多少年了,这些年彭和尚还有我们五行旗哪个不是在外面浴血和朝廷作对,那时候你杨逍除了和峨眉派作对还有枯坐光明顶还干了其他什么事么,六大派围攻光明顶,当真便没有你的缘故?” 杨逍冷笑道:“所以你们宁愿让一个外人当教主?” 韦一笑这时候嘿嘿一声,忽然道:“李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替我去除了寒毒。他当教主,我别无二话。” 杨逍听到韦一笑说话,心中又是一惊,没想到这未曾蒙面的年轻人不知何时连韦一笑都收服了。这人得了韦一笑和五行旗支持,势力便足以和天鹰教抗衡。反倒是他本身想借助五行旗和天鹰教的积累仇怨压倒白眉鹰王殷天正的算盘落空,至于张无忌武功虽然深不可测,又是殷天正的外孙,因为他女儿杨不悔和他当年救命之恩的缘故,反而倒不足畏惧。只是如此一来,失却了五行旗的帮助,他角逐教主之位更加渺茫。他是光明左使,明教之中除了教主,便是他和光明右使范遥地位最高,范遥不知所踪后,他便一直自诩为教主的不二人选。 杨逍向说不得问道:“说不得大师你意下如何?” 说不得沉吟道:“教主之位本是你们谁要当我等都不反对,只要愿意驱除鞑虏,复我河山,我五散人别无二话。” 彭莹玉道:“杨逍你要做教主第一大难题就是要化解和峨眉派的恩怨,我们明教纵然统一号令,若不能号召天下豪杰一起反元,始终难成大事。” 冷面先生道:“对。”他极少说话,但一说话,便对五散人的意见几乎一锤定音。 杨逍冷笑道:“你们就算对六大派委曲求全,人家也未必领你们的情。” 他复又对白眉鹰王道:“鹰王你又是什么意思,别说你被这小子收服了。” 殷天正道:“我可不认识这位公子,你们五散人和五行旗愿意谁当教主就谁当,反正我天鹰教早就脱离了明教,现在唯一要弄清楚的便是六大派是否已然离开。”他对于之前说要张无忌当教主的事,现在只字不提,五行旗和五散人还有青翼蝠王显然倾向于新来的小子,他纵然手握阳教主遗命,这些人个个桀骜不驯,怎么会买账,其实他心里颇为叹息,他这位外孙分明都练成乾坤大挪移的功夫,若是肯出手助他,五散人、杨逍和青翼蝠王加起来也不是他对手。可惜张无忌父母死后是跟在张三丰身边,他们祖孙相聚不过两三天的功夫,张无忌怎么都不肯听从他的话。 庄铮道:“六大派已然离开西域,相信不日后你们就会知道我们明教李教主一人败尽六大派高手的事迹。”他此刻颇为刚硬,是决意要逼迫杨逍在今日作出决定,明教群龙无首,终是一盘散沙,教主之位其实未必就有多大权力,但有了教主之后,便有了主心骨,教内纷争至少可以在表面上平息下来。 殷天正和杨逍纵使再不信,但是谅庄铮也不敢在此事上和他们撒谎,看来这人武功当真便是深不可测了。他们暗自忌惮,但心中也不免觉得六大派掌门也太过脓包。 周颠道:“杨逍你不是想当教主么,我老周说句公道话,今天在场谁要当教主,武功一定要服众,大家高高兴兴比一场,输了也不怨。” 杨逍忽地一笑,淡淡道:“谁都知道要当本教教主一定得练成本教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刚才你们也看到了这位金毛狮王的义子,张无忌小兄弟乾坤大挪移可远比我这只练到第二层粗浅武功的要高出许多,他既然是白眉鹰王的外孙,又是金毛狮王的义子,和我明教干系不浅,我愿意支持张兄弟当教主。”他这是以退为进,借力打力。 五散人对于他这话倒是无话可说,李志常虽救了青翼蝠王,可是和明教关系的确也不如张无忌来得亲近。何况张无忌是张三丰的徒孙,对于拉拢正派,定有奇效,一时间五散人中除了周颠这不怕事大的,其余人心中有些动摇。 张无忌面色一涨道:“杨先生当明教教主我是万万不能的,我也觉得李大哥才适合当你们明教教主一定能驱除胡虏。” 杨逍却是向殷天正问道:“不知道鹰王意下如何。”张无忌性子偏软,杨逍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如何看不出来,相比让不知来历的李志常当教主,他情愿张无忌当教主。今日五散人、五行旗掌旗使、紫白青金四大法王来了两个,自从三十年前阳顶天消失后,明教从没有今日这般高层齐聚,选出教主之事在他们心中自然刻不容缓。杨晓心高气傲,明教除了阳顶天便只有范遥能让他高看一眼,要让他甘心在其余诸人之下,他是万不甘心的。 殷天正心下也是犯难,他明知道杨逍画了这个馅饼给他,他也不由得怦然心动,有杨逍这个光明左使支持,张无忌当教主的可能性并不逊色于李志常。毕竟五散人旨在阻止明教四分五裂,倒不是真的全心全意倒向李志常这一边。 韦一笑固然受了李志常大恩,但他为人颇识大体,若是他们这一方占据了优势,韦一笑也不至于和他们拔刀相向,唯一可顾虑的便是五行旗。五行旗人多势众,可天鹰教人马也不少,而且天鹰教这边高手远多于五行旗,说起来张无忌在他支持下当教主的希望大了不少。他年事已高,自己又创立了天鹰教,对于明教教主的心思并不是那么强烈,可是若是他爱女的幼子当了明教教主,也算了了他的心结,九泉之下再无遗憾。 殷天正沉吟不决,大厅众人都瞧着他,明教能不能再次一统,此时全看他一言而定。张无忌心想:外公想让我当明教教主,这怎么可能,若是我今日入了明教,如何再回武当山面对太师父。他在雪地养伤那段时间和李志常谈天论地,李志常胸罗万象,谈论内容上到天文下到地理,诸子百家都有深刻的见识,实在是张无忌此生除开他太师父张三丰外让他最为尊敬的人,因此性格中有些怯懦的部分已然淡去不少。 他下定决心,不能受他外公这至亲长辈摆布,出声道:“诸位李志常大哥确实更适合做明教教主,我把阳教主的书信带给了大家,对于阳教主的遗命已然完成,我离开武当山多年,不日便要回武当山,大家就此别过吧。”他性格本就拖泥带水,自己也知晓这一点,决意干脆眼不见为净,早点离开光明顶。 殷天正道:“无忌你这就要走,你不想当教主外公也不逼你,你回武当山也不急于一时,多陪陪你外公吧。”他人年纪一大,对于名利早没有那么看重,张无忌容貌类似母亲,他见到他就仿佛看到爱女当年,一时间亲情占了上风,便说出这话来。 张无忌听到殷天正情真意切的挽留,见到他白眉慈目,孺慕之情油然而生,心道:罢了,便陪外公一段时间,再回去见太师父。 李志常这时候才悠悠道:“杨左使不是说练成乾坤大挪移就能当明教教主么,恰巧这门武功我也会,大家切磋一下吧。”明教之中他只需要得了五行旗的支持便已足够,杨逍、五散人武功虽高,但对于反元大业,帮助就微乎其微,天鹰教对他帮助极大,但他又不是殷天正外孙,殷天正怎么甘心将手上势力交出来。如今他只在乎明教教主这个名头,取得了这大义,在江湖朝堂之间他办事就方便了许多。 在场诸人听见李志常说他会乾坤大挪移,也不由得深深吃惊,张无忌是误入明教密道,得了乾坤大挪移心法,他们之前听张无忌说过,也不觉得意外,可是李志常是如何学会乾坤大挪移的,难道他和明教某代教主有关。五散人和韦一笑知晓李志常的厉害,他既然说会乾坤大挪移,恐怕至少得练到乾坤大挪移三层以上。(想知道《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更多精彩动态吗?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选择添加朋友中添加公众号,搜索“qidianzhongwenwang”,关注公众号,再也不会错过每次更新!) 第三十四章疑惑 (感谢做人留一线啊的500赏和我是帅哥哈哈哈 100*2赏) 杨逍见到李志常出言向自己挑战,心想自己这时若是怯了,便平白惹五散人和青翼蝠王、白眉鹰王嘲笑。他十几岁在江湖出道,就能败了峨嵋派的高手孤鸿子,四大法王、五散人之辈年纪都较他大了十余岁,但说到武功却未必有一个及得上他。纵使此次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他也未曾真惧了六大派高手,李志常主动跟他言战,杨逍又没见过李志常的厉害,如何不敢应战。 他冷笑道:“那就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他身形凝定,粗布长衫,自有一派宗师气象。 李志常笑道:“杨左使是非要我先出招了么。” 杨逍道:“杨逍非是小气之人,我年纪大你许多,让你先出招自是应有之义。” 李志常道:“好。”身影一动,一掌朝杨逍拍去,他这一掌平平推出,瞧着毫不稀奇。 杨逍对李志常早就暗自戒惧,见到对方出手,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掌,心里纳闷,他不敢大意,一掌拍出,用出乾坤大挪移的心法,准备黏住对方掌力。对方既然放言败退了六大派掌门,其人武功上定有独到之处,即便李志常说他也练了乾坤大挪移,他也不相信对方能在乾坤大挪移上有多高造诣。张无忌之前在他和五散人还有白眉鹰王、青翼蝠王激斗时用出乾坤大挪移的功夫,将他们争斗化解开,已然让他吃了大惊,他还不信李志常也能有此造诣。 李志常面现笑容,落在杨逍面前悚然一惊,对方又是为何微笑。他和对方拼掌力是实打实的拼真实本领,李志常年纪轻轻,万无可能在内力修为上胜过他的道理。 杨逍虽说让对方先出手,其实乃是有意为之,近些年来他已经渐渐触及到了‘后发制人,先发制于人’的妙境,他既然不知晓李志常武功究竟如何,不如让对方先出手,以静制动。 李志常这一掌在五散人和韦一笑眼中看来不过是平平无奇,只有白眉鹰王和张无忌还有杨逍这当事人才晓得厉害处。张无忌前些天一场奇遇,让他将九阳神功臻至大成,又跟着一个小姑娘误入了明教光明顶密道之中,练成了明教至高无上的心法乾坤大挪移,当下武学修为已然站在了人世顶尖。直到此时他才知晓李志常的修为到底到了何等地步,李志常一掌朝杨逍飞去,既有泰山之厚重,又有黄山之奇峻,端的厉害无比。 他出掌轨迹看似笔直,身子却微微颤动,暗藏无数后招,杨逍根本把握不住李志常的后招变化,他这以静制动也成了空谈。杨逍见对方第一掌,便知晓遇到了生平少有的大敌,不敢大意,往前斜斜踏了一步,身子微微向前倾斜,仿若一条游鱼,滑不留手。五散人万万想不到杨逍作为明教顶尖的高手,居然第一招便落了下风,直到如今他们都没看出李志常这一招有什么厉害处。 张无忌才叹为观止,他本当李志常那一掌只是大巧若拙,其实乃是一招返璞归真,其中蕴含着极大的潜力,杨逍若是硬接,遂不及防下,必然免不了筋断骨折。杨逍已将乾坤大挪移练到两层,眼力见识便是在场诸人中第三人,他虽不知道李志常那一掌蕴含多大劲道,可心头一个激灵,阻止他莫要冒险。 他身法展开,双掌飞舞,似虚似实,仿佛落英缤纷,十分优美。 李志常奇道:“没想到杨左使还学过桃花岛的绝学落英神剑掌。” 杨逍心头一惊,暗自道:他居然知晓我这门掌法乃是桃花岛的落英神剑掌,当真极有见识。 杨逍出招极快,身形潇洒,可是李志常站在大厅中,气定神闲,无论杨逍招式如何凌厉非凡,他只需要平平淡淡一掌,总能迫的杨逍半途收招。 旁人看得纳闷,杨逍有苦自知,对方每出一掌,掌力便迫的他头晕胸闷,让他不敢硬接。旁人只看到他对着李志常明明靠近了,忽然一下就一步退远,只当他有什么奇妙的武功。岂不知李志常每一次随意挥掌,潜力便如须弥山压过去一般,杨逍想靠近李志常身前三尺,简直难如登天。 而且自开始到现在,杨逍只看到对方随意出掌,并没有用上什么奇妙的武功,便落于下风,实在是生平从没有遇到过的事情。 周颠怪笑道:“杨逍你再这么游而不击,我们就算你输了。” 杨逍本就被李志常雄强的掌力逼得有苦自知,再经周颠这么一嘲笑,心头冒出一股邪火,一掌飞身而出,却是朝周颠打去。 说不得见到杨逍眼眶通红,知晓他动了真怒,急忙道:“杨左使手下留情。”杨逍一出手,心下就有了悔意,掌力收回三分,可是周颠武功远不及他,他这一掌又是突然而出,拍到了周颠身上,周颠遂不及防下,喷出一口鲜血,身子往后栽倒。 五散人同进同退,见到周颠被杨逍击伤,纷纷朝杨逍攻去。而比他们四个人还要先到杨逍面前的却是青翼蝠王。杨逍本想自己打自己一掌给周颠道歉,但见到五散人和韦一笑都朝他出手,心中傲气陡生暗道:我若是开口道歉,岂不是怕了你们几个。 手下发狠,决心与几人斗了起来。 韦一笑刚用出寒冰绵掌朝杨逍攻去,他知晓杨逍功力高绝,不敢留手,一掌击出,实是用出了全力。这时候突然一个白衣人落在他面前,他寒冰绵掌的内劲隔空打过去犹同泥牛入海毫不见踪迹,阻止韦一笑的正是李志常,同时五散人其余四个攻过来时,李志常用出乾坤大挪移的功夫,将他们的招数一一转移,四散人全力一击,居然落空。 同时杨逍攻出的一掌,李志常居然以身试之,任凭杨逍击在他的胸口,只见李志常胸膛微微陷落,忽地一下鼓涨,砰然一声,居然只凭着护体真气,将杨逍一掌化解,同时击退了杨逍三步。 杨逍这才知晓对方内力远胜自己,而且刚才电光火石间用出的确实是乾坤大挪移的武功,并且远非他这第二层皮毛可比。杨逍暗自垂丧,面容带着苦涩道:“阁下神功绝艺,杨逍甘拜下风,这教主之位你拿去吧。” 这时候门外飞来一人,身剑合一,吼道:“杨逍纳命来。” 这人是个中年汉子,满面悲苦,正是武当殷六侠殷梨亭,张无忌见到,暗道:“遭了。” 李志常和张无忌同时身形一闪,终是李志常距离近,居然先到一步,他伸出一指,将要弹在殷梨亭长剑之上,哪知道对方长剑突然竟似成了一条软带,剑到中途,剑尖微颤,竟然弯了过去,斜刺他右眼。 张无忌这时候声音响起,急道:“李大哥手下留情。” 他虽话到中途见到殷梨亭突出奇招将剑尖弯曲,但心中也知晓就算有这等奇招,殷梨亭也万无可能伤到李志常。殷梨亭这一剑蓄势待发,李志常又是和杨逍一样都是白色衣服。他此刻要报的大仇,神智混乱,只看到白衣,便误以为李志常是杨逍。这也是李志常身法太快,他竟然没发现杨逍身后多了一个人。 李志常见到殷梨亭这一招剑法,也不由赞叹,对方用浑厚内力逼弯剑刃,因此剑招能够变幻无常,令敌人无从挡架,当真是奇思妙想。他虽赞叹对方剑法奇妙,可是却丝毫没有分神,‘呔’了一声,吐出一口浊气,击打在殷梨亭的剑柄之上,长剑一歪,斜斜的从李志常眉间擦过去。 李志常出手一抓,用出神功,欲要抓住殷梨亭。这时候张无忌已经来到李志常跟前,他怕李志常发怒伤了殷梨亭,不假思索用出神功。他虽知自己如今九阳神功大成,却也万万不敢想象能和李志常为敌,是以出手便用尽全力。 李志常一只手向殷梨亭进招,另一只手用来防御张无忌的招数。他登时便感到张无忌一招平平无奇的擒拿手,蕴含着莫大劲力,暗自骇异这小子居然精进如斯,便是他在二十岁这年纪也没如此功力。 他刹那间便和张无忌斗了十余招,另一只手对付殷梨亭已然用不上劲力。 两人都身负天下最为精深的武功,李志常虽然一直认为自身所创神照经乃是天下至强的内功,但张无忌九阳神功大成后,内力居然丝毫不弱于他。若是准备充分,李志常酝酿好精气神,要击杀张无忌至少有九成把握,但这时候李志常只是一只手应付和他同样内力几乎无穷无尽的张无忌,一时半会间,居然让张无忌跟他斗了个平分秋色。而且张无忌这些招数运劲方法确实有乾坤大挪移的影子,但比之李志常自己修炼的乾坤大挪移仿佛还参杂了一些别的奥妙,还要更加精深一点。 电光火石间不及李志常细想,只得和张无忌见招拆招,还得分出一点心思,留意殷梨亭。 第三十五章死约 (感谢芮123的1888赏和两个588赏,还有殊彦93的2000赏,同时谢谢两点间一点红、yyajy2304、军事神话的打赏) 虽然他和张无忌交手,是因为毫无准备,不过对方内劲如钱塘怒潮,一波又一波,虽远不及李志常功力精纯,但威力至刚至大,潜力惊人,别有一番厉害处。若非是李志常劲力早就收发由心,没有防备下,或许会小小手受挫。 张无忌也察觉李志常的内力如潮水一般汹涌而至,他心想:李大哥武功果然高到了不可思议。他自练了九阳神功后,从没出现过这般有些力不从心感觉。好在他练成了乾坤大挪移七层武功,自身气走诸穴,出招不假思索,方能保持不败。他这时候若是思索如何。战胜李志常自然是必败无疑,别说是如今的张无忌,便是创出九阳神功哪位前辈和李志常交手时存了胜败之念,恐怕也会被李志常抓住破绽,从而给击败。 他心中无胜无败,只存救人之念,正合了‘他强任他强,清风抚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的九阳神功要旨,真气愈发的流畅自然,每一次出招都靠的是神功自发反应,在乾坤大挪移的心法下自然而然生出精妙的招式,方能在李志常手上撑下来。这也是他所练乾坤大挪移和李志常昔年创出的时候已经有了不少改变,若是他跟李志常所练一模一样,纵使他内功再强。也不可能在李志常手上走出十招。 李志常昔年只是草创乾坤大挪移。他自己克敌制胜的武功远不止乾坤大挪移。自然没有多做精微的研究,当年王语嫣得了李志常留下的心法,同时在钟灵的帮助下,穷尽心血,终于推出了乾坤大挪移第七层的心法。可惜王语嫣才智虽高,终究内力不可能达到李志常这般高度,这乾坤大挪移第七层心法也不过是她穷尽变化,凭空想象出来的。其中便有了十九句错处。她自身内力不济不能验证第七层心法的真假,而有望练到第七层的钟灵因为自身功法冲突,练到第五层便走火入魔。 是以数百年下来,明教历代教主没有一人能知晓乾坤大挪移第七层功法其实并不完全对,同时自方腊之下,明教融合了摩尼教的教义,也得了摩尼教的圣物圣火令,明教历代教主不乏有聪明才智之士,居然将圣火令当中部分的西域武功的精义融入了乾坤大挪移前面三层之中,也造成了李志常所练乾坤大挪移比之张无忌虽然更为精纯。却没有张无忌所练威力这么奇诡。 李志常如今面对的张无忌便是集合了明教自他之后历代教主的武学精粹,再加上集天下内功之大成的九阳真经。虽则碍于张无忌自身战斗经验不够丰富。但是在与张无忌只求自保,李志常一开始只用了一只手的情况下,急切间没有拿下张无忌,也是应有之义。 二十招后,李志常对于张无忌的武功高低已然了然于胸,出手愈发的从容,于是分出神来,另一只手朝殷梨亭长剑一夹,长剑哪受得住他的精纯真气,寸寸碎裂,李志常顺势一道指力,打在殷梨亭’关元穴‘上,殷梨亭随即全身酸软无力。 这一番话说来虽长,落在两人交手过程,不过一刹那时刻,五散人杨逍见得李志常和张无忌手上功夫的奇妙处,一时间心神晃动,再回过神来,就看到殷梨亭长剑碎裂,自身被李志常点住了要穴。 张无忌见李志常对于殷梨亭并没有击杀当场,心下一松,便想要认输。 可是李志常腾出手来后,双手变幻,招式越来越深微精妙,张无忌便是想收手也不能。这时候白眉鹰王见得张无忌落入下风,便施展出鹰爪功过来帮手。 李志常之前是没预计到张无忌的底细,几十招后,已然看出张无忌本身虽有诸般绝学,始终不能融会贯通,若是正常交手,还未必是他十招之敌,这还是他空手对敌的情况下,若是让他用出无常剑,杀此时的张无忌便如屠鸡宰狗一般容易。 李志常自忖两招之后,张无忌便得败在他手上,这时候白眉鹰王插手进来,白眉鹰王武功奇高,经验丰富,加上张无忌分担了李志常大部分的内力,居然止住了败象。 白眉鹰王这时候才知道李志常武功之高,到了何等地步,要知道李志常十招中有七八招攻向的是张无忌,只有偶尔两三招朝他出手。而且李志常招招带功,根本没有守势,他加进来不过三十招后,两人便又岌岌可危。这时候他对他这外孙的武功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以他武功之高,若是李志常全力出手,要杀他未必用的了三招,而张无忌居然能在李志常手上暂且撑住片刻,乾坤大挪移之威力绝伦,果不虚言。 李志常笑道:“曾兄弟我现在是该叫你张兄弟么,这些天不见,你武功居然到了这地步。”殷天正骇然欲绝,没想到对方在这狂涛骇浪的交手中,犹能气定神闲,吐字清晰,便是当年阳顶天武功也远有不及。 张无忌吃力的说道:“李大哥我绝无恶意,刚才那位刺杀杨先生的是我殷六叔,我朝你出手也是万般情急,你对我要杀要剐我绝无二话,可别伤了我外公。”张无忌和李志常一样,通了生死玄关,虽则内力不及李志常精纯,但开口说话,并无妨碍。 李志常微微一笑,手掌翻转,微微转了一个半圈,一招‘大摔碑手’豁然用出,登时一股如山崩地裂的气机,弥漫在大厅之中,白眉鹰王倒飞了出去,空中连翻三个跟头,才止住这股力道,张无忌往后退了五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刚才李志常一记‘大摔碑手’多半便给他受了去,他九阳神功大成,稍微喘息一下,神功遍及伤处,便又神采奕奕。 李志常赞叹道:“张兄弟你这般年纪就有如此功力,将来不可限量,你还要和我做对么。”他虽这样说,言语中似有不尽欣喜之意,叫人难以捉摸。 张无忌道:“我怎么敢和李大哥作对,若是李大哥担忧我将来和你为敌,你大可废了我一身功夫。”他生性怯弱质朴,所说之话,倒是发于内心。 李志常从身上掏出一个栩栩如深的木像,他扔给张无忌这根木像,淡淡笑道:“我没事废你武功干什么,昨日在光明顶山脚下,发现一块好木头,我无事便雕了这个木像,可惜意有不尽,正准备找时间补全,今日正好你把这东西拿回去给武当山张真人看看,看他能帮我补全么。” 张无忌不明白李志常拿这个随手做出的木像,让他带回武当山是什么意思,他视李志常如师长,若非情急刚才都万不敢和李志常动手的,李志常叫他把木像带回武当山,他也不敢违背。 他说道:“李大哥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放了我殷六叔。” 李志常没有回答,而是对着殷梨亭道:“殷六侠,你贵为武当七侠之一,又是张真人的传人,怎么在这光明顶上做出这般偷袭之举。” 殷梨亭闭目不语,他未婚妻被杨逍掳去,失身于他,是他奇耻大辱,这种事情他怎么说的出口。 李志常淡淡叹息道:“你道纪晓芙死于杨左使手上却是冤枉了他,峨眉纪女侠是死在灭绝师太手上的,这一点不单峨嵋派许多人知晓,明教也许多人知晓,不然你以为这些年杨左使为何与峨嵋派攻伐不休。” 殷梨亭道:“李少侠你再一线峡口对我武当派有留手之恩,我姓殷的,刚才冒犯了你,自是猪狗不如,可是你骗我晓芙妹子死在灭绝师太手上,我是绝不相信的。”他为人有些怯懦,可是行事磊落,之前把李志常错认成杨逍,他也不肯多做解释,他虽无心和李志常做对,但那时候他一心报仇,即便没有错认,知晓李志常挡在前面,那一剑也是刺得下去的。 张无忌道:“六叔,纪姑姑确实死在灭绝师太她手上,这是我亲眼见到的,而且纪姑姑还有一个女儿。” 殷梨亭道:“无忌你也跟着他们来蒙蔽我么。”他从刚才谈话中已经知道了,张无忌的身份。 杨逍道:“殷六侠当年和晓芙之事我确实有负于你,可是她的确是死在灭绝师太手上,但我有错在先,你要杀我无可厚非,今日我明教还有大事,不能跟你了解恩怨。” 说到这,杨逍朝李志常深深一拜,说道:“李兄你今日救了杨逍一命,我感激不尽,愿意奉你为教主,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他称呼李志常为李兄,倒不是说李志常比他年纪大,而是李志常武功又高,刚才还救了他一命,故而表示尊重。 李志常叹息道:“你是要放殷六侠下山去了。” 杨逍点了点头,转身对着殷梨亭道:“殷六侠我今日放你回武当山,若是你查明真相后,还要找我杨逍报仇,你就派人送一封信到明教这里来,时间地点任你挑,咱们不见不散。”( 一些心里话 因为本书没存稿,一直不敢爆发什么的,不过一直以来每天都是至少两章,在武侠分类里面算是更新很稳定了的。写书是一个辛苦事,本书其实也没赚多少钱,至少不如我正职赚得多,为这本书我付出的时间成本并不少,本书只有在起点和腾讯书城才有正版的,请那些不是看正版的读者,将心比心,你每天免费看两章,还跑来我书评区喷书是否理直气壮。对于正版读者在书评区的挑刺帖子,我都是没有删过贴的(但我可以删帖,因为书评区一个不好的帖子可能会让我流失好几个读者),而且我每看到一个正版读者在书评区对有争议的情节不爽,我心里都是愧疚的,毕竟你们不花钱在其他地方看我书再容易不过。只能说我自身没能给你们更好的阅读感受,这是我的责任,不过正因为是同人,所以大家各执己见也是正常的,我也不会刻意去逢迎谁,若是后面大家弃了书,我也只有遗憾,不能和某些书友一起将这本书走到最后。 另外月初了,求一下月票 第三十六章画像 (感谢bigtower 的万币打赏和静待有缘的1888赏以及为书而狂之人的588赏,同时感谢醉风沐雨0000 和姜佑 的打赏,大家愚人节愉快) 殷梨亭似乎不敢置信道:“你肯放我走?”他自忖杨逍乃是明教大魔头,当年奸杀了纪晓芙,如今怎么肯放过他。他背着武当派其余人,遥遥跟着李志常和五行旗等人,上了光明顶,伺机寻找机会刺杀杨逍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从没想过能够生还。 杨逍长叹一声道:“有什么不肯的,在这件事我却是对你不住,叫你知道杨逍不是卑鄙无耻之辈,那件事我做了从没后悔,她也没有后悔,唯一对不住的便是你。”杨逍为人心高气傲,可是爱上了已和殷梨亭有婚约的纪晓芙,确实和殷梨亭算得上深仇大恨了。他知若是纪晓芙生前也定然不愿意殷梨亭死在他手上的,念及纪晓芙对他一片深情,他决心放过殷梨亭一次。 张无忌神色一喜,扶起殷梨亭,他怕殷梨亭还欲找杨逍拼命,不敢擅自解开他穴道。低声道:“六叔来日方长,你便应了杨先生吧。” 殷梨亭心道:“无忌性格淳朴,这件事万不可能骗我,只是晓芙妹子真死在灭绝师太手上么。”他穴道被制,气血也平静下来,武当派内功于养气之道颇为独到的地方,因此他细细思量,纪晓芙的死讯只是灭绝师太一面之词,这件事情只有去找峨嵋派闻清楚了。 殷梨亭沉吟片刻,缓缓道:“好,我便依你。”他今日落在敌手,若是对方要对他用刑,他是一句求饶的话都不肯说的,但是对方好言相劝,纪晓芙之事又有蹊跷的地方,他若是一味和对方为敌,不仅没有机会找出事情真相,还连累了张无忌也说不定。名声都是身外之物,可是若是找不出纪晓芙的真正死因,他死不瞑目。 李志常洒然一笑,说道:“如此便好,殷六侠大可以和张兄弟下山而去,替我向张真人问候一声,他日我当上武当山亲自见一见他。”他屈指一弹,吱吱一声,隔空便解开了殷梨亭的穴道。 他这一手隔空解穴的本事落在众人眼中又是一阵惊叹,殷梨亭穴道被解,深深朝李志常一拜,说道:“自当把李兄的问候带回给家师,无忌我们回武当山去吧。” 张无忌见得紧张的气氛得以化解,心头一喜,对着身边的白眉鹰王道:“外公我要先送我殷六叔下山,你跟我们一齐走么。”白眉鹰王刚才被李志常一记‘大摔碑手’震撼到,见到事不可为,长叹一声道:“果然英雄出少年,老了,乖孙咱们走吧。”他昔年争夺教主之位没能胜过杨逍范遥两个他眼中的后生,今日在光明顶上又不及李志常,真是心灰意冷。 说不得有心劝白眉鹰王回明教出力,只是天鹰教自立已久,和五行旗有难以化解的恩怨,这话他也不知如何说出口。而且如今五散人、五行旗、光明左使又能整合在一起,若是因为白眉鹰王的缘故,才看见有安定希望的明教,又因此出现不谐,那又得不偿失了。 他们数人走出去,殷天正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道:“天鹰教虽然自立已久,仍然是明教分支,在反元大业上,不会落后于诸位老兄弟的。” 他这些年来午夜梦回也深感自己当年叛教自立太过冲动,九泉之下恐怕没有面目去面对阳顶天。但要他厚着脸皮重回明教绝无可能,只有在反元大业上给明教各分坛帮助,略略弥补这些年因他叛教,给明教带来的亏欠。 彭莹玉神色一喜道:“好的,鹰王。”他和白眉鹰王相识多年,深知对方的脾气,说一不二,虽然未曾肯回归明教,但是能得天鹰教的帮助,他们明教在江南行事起义,又多了许多便利。 张无忌和殷梨亭还有殷天正回到天鹰教人群中,殷天正即刻下令教众下山而去,他天鹰教有无上权威,言出法随,手下人虽不知殷天正何故要离开光明顶,但也开始收拾行囊。五行旗的人见到天鹰教的人离开,暗自得意,恐怕是殷老儿这次争教主又失利了。天鹰教人群中出来一个明眸皓齿的娇美少女,挽着张无忌手腕道:“公子你可算出来了,你没当明教教主么。” 张无忌见到少女也有些高兴,说道:“小昭我说了我不会加入明教的,而且现在有一个了不起的人当了明教教主。”张无忌一拍头道:“对了,我忘了一件事,李大哥曾对我说过,他身上的无常剑锋利绝伦,加上他武功盖世,定然能够斩开你身上的链条,或者我还可以向杨先生讨要你这条锁链的钥匙。” 小昭道:“算了我挺怕老爷和小姐的,你说的那李大哥便是你说的那了不起人物吧,我们既然要走了也不麻烦他了。” 张无忌道:“小昭你可比我聪明多了,一猜就猜到了,李大哥的本事,我便是一生都望不到的。” 小昭幽幽道:“那不一定,公子你回去武当山跟张真人学得本事,一定能比得上你那位李大哥的。” 张无忌摇了摇头,李志常的本领在他眼中几乎高不可攀,他终其一生只怕也难望项背,这一点他又如何跟小昭说得清。想到李志常,他突然‘咦’了一声,说道:“你还记得我们在明教密室见到那副画么。” 小昭道:“那幅画我带在身上。” 张无忌道:“你把它带出来了?” 小昭道:“这幅画用意自然,笔法灵动,我一时间爱不释手,便拿了出来。” 张无忌道:“你拿给我瞧一瞧。” 小昭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卷轴,打开图卷,只见图上几笔淡墨勾勒出一个年轻男子的模样,面目并不清晰,但那男子长发披散,大袖飘飘,仿若神仙中人,似乎站在一处峰头之上,眺望山河,腰间悬着一口长剑,仿佛一道似有似无的剑气将欲破纸而出。 图卷右下角有数行小字,笔迹娟秀,又带有一丝说不出的神气。纸上所留的小字,张无忌没有看,他定定的瞧着这画中的长衫男子,喃喃道:“真的好像。” 李志常居于明教总坛大厅之中,说道:“如此大家便认可我当教主了。” 五散人、杨逍、韦一笑等人一时间恍然若梦,为这明教教主之位他们争了不知多少次,曾经他们都是好兄弟,可是为这事,白眉鹰王叛教自立,金毛狮王流浪江湖,青翼蝠王到处游荡,光明右使不知去向,五散人也曾发誓不上光明顶,一晃之间,已经不知多少年过去。今日难道就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为教主么,若是就此低头总是心有不甘,若是因此继续四分五裂下去,亦非他们所愿。 这时候五行旗掌旗使已经纷纷大礼参拜李志常,个个似有欢喜不尽的意思,大声道:“属下见过教主。” 杨逍等人一叹,纷纷跟上前道:“参加教主。” 李志常道:“我既然做了明教教主,就说几句。”他此时神色便带有起几分威严,叫人不敢抗拒。 杨逍、五散人等见得李志常有话说,李志常如鬼神一般可怖的武功烙印在他们心头,不自觉心下起了一分遵从之意,忙道:“聆听教主教诲。”他们心中虽然还有几分不情愿,可是面对李志常这番威严气象,不自觉放低姿态,纷纷拱手。 李志常道:“明教和六大派都是江湖门派,大家谁手上没有染过鲜血,谁有没有杀过人,可是为何明教这些年来,名声江河日下,个个喊打,诸位可曾自己细想过?” 明教乃是江湖上第一大教,高手无数,曾经在江湖上风头一时无两,至于这些年为何会变成这般摸样,即便是五散人等也摸不着头脑,只能怪教中有人为非作歹,龙蛇混杂,一至于斯。但若要是这样,那些名门正派之人照样不乏作恶之人,可为何他们也能受人尊敬,倚天剑杀的人未必就比韦一笑吸血的人少,这一点他们也曾想到,总之难以想透彻。 说不得合十道:“教主定有高见,我等愿闻其详。” 李志常淡淡笑道:“诸位中不少人好打抱不平,有时千里杀人,有时‘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恐怕虽不曾说,但也认为自己是侠义中人吧。”五散人中冷谦好接济穷困朋友,自己却家徒四壁,彭和尚为人仗义,好扶危济困,说不得悲苦世人,在红尘中奔波来回,别人有什么苦,他嘴上不说,手上定要管一管,即使以周颠为人疯疯癫癫,也好打抱不平,生平不肯欠人半点恩惠。他们心中自己所作所为又比那些名门正派光明磊落得多,李志常虽然话里有话,他们也觉得立志常说的实在。 第三十七章虽千万人亦往矣 李志常目光悠远仿佛看到云深不知处,他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悠悠道:“诸位既然都是任侠之辈,可为何还不能为世人所不容,却是因为诸位失了偏颇。史记曾言‘布衣之侠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不矜其能,不伐其德’诸位当然是做到了这一点。” 说到这李志常话锋一转,叹息道:“但太史公也曾在这一句之前说过‘其行不轨于正义’,依我所看,诸位便是心中无正义,所行之事太过随心,比如说杨左使当年和峨眉派纪晓芙这一事,蝠王因为寒毒伤人性命,在诸位眼中都算不上什么大事吧。” 五散人等尽皆默然,青翼蝠王所作所为、杨逍强掳去纪晓芙之事,在他们看来除了引起正派仇视外,其实本身倒无大错,他们讲究做事随心,心中虽有民族大义,却不在乎这些小结小节。 李志常深深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我辈武人拥有不凡的神通,比如我虽谈不上飞天遁地,可是在江湖上风云来去,跟帝王将相平起平坐,那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诸位虽不及我,但在普通人面前,也无异于神仙中人,生出一股超人一等的心思,也不足为奇。可是我们终究在人世挣扎,如何不能不遵守人世共有的准则。普通人固然如蝼蚁,可在这天地间我们又何尝不是蝼蚁,所以在我心中只有一种人才称得上‘侠’这个字。” 说不得心中一动,上前一步问道:“那依教主所言什么才是‘侠’?”他们之前对于自己的事情心中偶有惭愧,但又想到身为江湖中人自当快意恩仇,义重如山,因此青翼蝠王吸了不少人鲜血,说不得却仍然视他为手足兄弟。若让他因为韦一笑的恶行而和他绝交,这是万万不能得。在他心中固然有救苍生于水火的念头,但那不过是佛家为成正果,发下的宏愿而已。他还远远体会不到‘观众生如我生,观世人如一人’的道理。 李志常缓缓道:“真正的侠便是‘自反而缩,虽千万人亦往矣’。”他这句话说出来,既不慨然,也不澎湃,颇有几分云淡风轻的味道,但字字落在诸人心头,仿若一道道重锤。 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觉得有道理,虽然对方有千人万人,我也应该去做,另一个没说出来的意思是如果没有道理,对方哪怕是手无寸铁的黎明百姓也不该去做。这不是说他们就该被家国大义束缚,而是应该有自己的行为准则,做一件事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听到李志常这一句便是五散人也心潮澎湃,激起热血,方才明白李志常这位新任教主实在有大胸襟、大气魄。他看似超于世外,又何尝不在红尘,若是一味去求逍遥、洒脱、不拒、快意恩仇,便就落了下乘。思之以往,他们抱着反抗蒙元的念头,是因为可怜百姓苦难,身处地位便把自己放在高高在上。可百姓何曾需要他们去拯救,他们要做的便是该这么做,便去做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以往正派视他们为魔教,他们就越要做些令正派厌恶的事情,其中未免不是在刻意标新立异,哪算得上洒脱。 五散人、杨逍等人仿佛有拨云见雾的感觉,虽然李志常一番话真的就让他们死心塌地,可是对于这位年轻的教主他们真不敢小瞧了。 李志常道:“这些话我也是随意说说,‘得道容易,守道艰难’,知行合一,一以贯之,哪有那么容易,如今我们便立足于当下,分析咱们下一步动向吧。” 彭莹玉道:“教主所言极是,若真如教主所言,教主败退了六大派,这一次光明顶之危难便解开了,我们下一步自当齐心同力,将明教开枝散叶,反抗蒙元暴政。” 李志常道:“彭大师所言不无道理,不过大家可知晓六大派来围攻光明顶可并非简简单单是因为江湖恩怨。” 杨逍道:“教主,这其中难道还另有隐情。” 李志常便把那日从赵敏军帐听到的消息,给诸人述说了一遍。 杨逍道:“依教主所言,这六大派回去路上可能会遇到朝廷埋伏。” 周颠鼓掌而笑道:“这当真便是天大的好事,让六大派和朝廷斗个你死我活,再也不能来找我们麻烦。”六大派和明教恩怨纠葛几十年,周颠见到六大派又吃瘪的可能,自然极是高兴。 彭莹玉深深叹了一口气道:“周颠你这话就错了,若真是如此,我们反而有大麻烦。” 周颠道:“六大派高手死绝了才好,我们能有什么麻烦。” 铁冠道人张中道:“若是六大派全军覆没在西域,你说中原武林认为是谁干的?” 说不得道:“这西域之中除了我们明教有个实力和动机,谁又能将六大派伏击,这盆脏水还不是栽倒我们头上。” 周颠道:“这可如何是好,六大派总不至于那么不济事,全部栽倒在朝廷手上吧,教主不是提醒过他么,从那圆真和尚口中,少林不能得到消息么?”他为人疯癫也知道,六大派若是沦陷在西域,中原武林必定惶恐不安,和明教拼个你死我活。 杨逍冷笑道:“六大派个个妄自尊大,教主的话他们能听进几成?” 周颠道:“总不成六大派真这么废一个都逃不出来。” 李志常道:“若是真刀实枪,朝廷绝无本事能将六大派的精锐覆灭,可是若是用毒,把握就大了许多,再之六大派虽然高手如云,其实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自己也多有不和。” 说到这六大派虽然不和,可是明教又何尝不是这样,现在虽然出了李志常这个武功盖世的教主,能够勉强给他们粘合在一起,可未必各部便真能亲如一家。之前李志常一番大道理固然能让他们暗自警醒,多年冤仇下,这心结也不能尽数化解。 杨逍道:“难道教主是故意这样做,等六大派被朝廷捉住,你再去救了他们,这一份人情下来,中原武林可就不得不和我们一条心的反抗鞑子,教主深谋远虑,果然令人佩服。” 李志常道:“六大派是否真的落入朝廷手中,还不好说,即使真的如此,我们救不救他们也在两可之间,江湖朝堂不能混而为一,彭大师依旧下山组织各部阻止反元大业,杨左使你等便将明教各处分支的详细情况给我说一遍,我要做到对明教上下心中有数。如此大家先在光明顶上,坐看风云,说不得大师和韦蝠王就辛苦一下,从教中选出好手,下山打探消息,若真的如我等所料,到时回来再做决定。” 李志常理清千头万绪,定了三个方针,明教诸人一一遵照他的方略执行。其实他吩咐这些事,其他人也能想到,可是明教非得有一人能够发号施令,方能让各部流畅运转,而不会造成朝令夕改,拒绝执命的事情。 李志常静坐在教主的书房,明教除却五行旗外;还有光明左右使下天地风雷四字门,天字门所属是中原男子教众,地字门所属是女子教众,风字门是释家道家等出家人,雷字门则是西域番邦人氏的教众;五散人旗下也有颇多分坛。李志常把明教的教义宗旨、教中历代相传的规矩、明教在各地支坛的势力、教中首要人物才能性格一一剖析清楚,又花了三日。他虽然生性洒脱不羁,但毕竟生长在全真教,对于处理教务并不陌生。 当年他若非离开射雕世界,说不得因果之下,还得当几年全真教掌教。明教数百年传承下来,果然势力纷杂,却又暗合规矩,不过追本溯源,还得多靠当年王语嫣遗留教条。思及王语嫣,李志常心中不免惆怅,佳人芳魂逝去,而他仍在世上,若日后他真的得了长生之道,无论多亲近的人,仍旧会死在眼前,李志常细细品味这份惆怅,一分‘相忘于江湖’的情绪,蔓延开来。 这时候门外出现了敲门声,李志常淡淡道:“是杨姑娘吧,请进。” 门外进来一个妙龄少女,一张圆圆的脸蛋,皮肤雪白,吹、弹可破,眉目如画,一双大眼,眸子漆黑明亮,身形修长,容貌殊丽,虽不及赵敏、周芷若那般绝色,但一派天真,反而另有一番动人处。 少女撇着嘴道:“教主大人真厉害,隔着门外就知道是我了。” 李志常道:“你不去陪你爹爹,来我这干什么。” 少女道:“教主大人我来是求你一件事。” 李志常道:“哦,有什么事,还能让你这个光明左使的千金犯难,你要知道我虽然是教主,其实在明教仍旧孑然一身,比不得你家富贵。”他做了明教教主,只是为了明教各部分势力能够暂时达成和解,倒不是为了贪图权势,衣食住行只是粗茶淡饭,并没有因为当了教主,便肆意豪奢。 第三十八章佳人有约 少女道:“教主哥哥你能不能批准我下山去玩一玩。”她眼中露出狡黠之色,十分俏皮可爱,光明顶上少有能和她接触的年轻男子,所以不过几日,她就和李志常混熟了。 李志常微笑道:“可以。” 少女神色一喜道:“教主哥哥你太好了。” 李志常话锋一转道:“但是。” 少女神色一阵紧张,问道:“‘但是’什么?” 李志常轻笑道:“不过你得征得杨左使同意。” 少女咬着牙道:“若是爹爹同意我就不来求肯教主你了。” 李志常悠悠道:“杨左使你女儿是你心头肉,怎么这一次舍得拂逆她的意愿了。” 外面一人,做中年书生模样打扮,粗布长衫,不是杨逍,又是谁来。杨逍道:“不悔,为这点小事,怎么找到教主头上了,你先回去,我还有大事和教主他商量。” 杨不悔见到杨逍犹如老鼠见了猫一样,灰溜溜离开了,还在杨逍背后对着李志常做了一个鬼脸。李志常不禁莞尔,杨逍见到李志常一笑,也猜到估计杨不悔在后面搞鬼,他回头一望,杨不悔早就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杨逍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孩子越来越顽皮,将来如何嫁得出去,倒让教主见笑了。”他这时候心念一动,李志常年岁也才三十出头,也没听他说有过婚配,他武功才识人品俱佳,算得上杨不悔的良配。 李志常道:“杨左使前来,看来定然有要紧事要说,是不是六大派和蒙古那边胜负见晓了。” 杨逍回过神来,不急不缓道:“果如教主所料,六大派遭遇了蒙古人的伏击,不过对方高手不少,蝠王他们也不敢太过靠近,其中详细情况,他们也不清楚。不过他们一直尾随蒙古人一行,留下了暗记,现在就等教主做出决断,对于这件事如何安排。” 李志常沉吟道:“根据五行旗的线报,此次六大派高手来了不少,但也不是倾巢而出,他们门中还留了不少人手,从玉门关外分路接应,可是六大派跟我们素来有嫌隙,要想让这些人相信六大派遭朝廷伏击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若我没记错的话,鹰王他们也该是东出玉门关,他们到哪了,可曾也遭遇伏击?” 杨逍道:“鹰王手下严整,又久在江南厉兵秣马,比之六派谨慎不少,据我手下风字门的飞鸽传书,他们东出昆仑山,暂时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李志常叹息道:“六大派派各自有人来接应六大派人等,各派自己人手接应不到六大派赴昆仑山之人,自然会发现蹊跷。鹰王他们那么多路人,总有一路遇见鹰王,到时候他们自然会发现这事情,因此我们对于六大派被伏击之事,可不必太过看重,此事白眉鹰王定然会出头。” 杨逍道:“教主所言确实不错,白眉鹰王的外孙是武当张五侠的儿子,殷六侠和张无忌在一起,若是发现了六大派遭遇伏击,定会想方设法前去救援,鹰王他为人看似刚硬,其实最顾忌亲情,若是张无忌求肯说不定就应了,可是如此我们救六大派落下人情的算计岂不是落了空。” 李志常淡淡道:“杨左使你才智虽佳,可是终究格局太小,江湖朝堂岂可混为一谈,六大派于中原武林固然举足轻重,但是放在天下之争上,未必就那么必不可少,只要他们不拖后腿,其实六派势力于反抗蒙元反而没有那么必要,而且天鹰教要救出六大派恐怕没那么容易,而且这次元蒙伏击六大派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杨逍道:“什么事情?” 李志常悠悠道:“这次蒙元定下计划那首领才智不凡,她的目的可不只是想打击中原武林,若我所料不差,她伏击完六大派后,下一步就是假冒明教去拔了六大派老巢。” 听到李志常这句话,杨逍冷汗都冒了出来,若那蒙元真的假冒明教拔了六大派老巢,他明教在中原当真便成为众矢之的了。明教势力虽大,还不到能够抗衡整个江湖的地步。到时群情汹涌,在中原起义的红巾军等首领,恐怕情况就大为不妙。明教旗下红巾军人才不少,但武功高强的几乎没有,若是这批人才遭到六大派的报复,反元大业恐怕就折戟沉沙了。 李志常继续道:“那位也未必会全部剿灭六大派,她只需要假扮我们把少林武当灭了,就由不得不得不目的就差不多达成了。” 杨逍这时候已经定下神来,笑道:“教主既然能猜到对手动向,心中定有成竹。” 李志常微笑不语。 一晃又过去了一个月,李志常在光明顶也未曾下山,杨逍等人实是不知晓李志常在打什么主意。既然李志常作为教主都没有做出任何举措,杨逍等人更不知晓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这日又有消息传来,天鹰教意图营救六大派不成,反而遭到蒙古骑兵的冲击,连白眉鹰王也陷了进去,杨逍得到这个消息,才若有所悟,看来教主是要行动了。 这时候李志常果然传令众人到大厅议事,等到人都到齐后,李志常道:“诸位天鹰教和六大派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吧。” 冷谦道:“救鹰王,明教一统。” 他言简意赅,这次乃是天赐良机,只要能救出白眉鹰王,明教便能真正回归一统,南北两方便都能相互呼应。之前白眉鹰王虽然说过天鹰教必然会相助明教反元,可是未必就会尽心尽力,此次只要能救出白眉鹰王,以殷天正知恩图报的脾气,天鹰教在南方的势力,恐怕真的便能被明教收编。 之前李志常按兵不动,恐怕等的就是这一刻。 李志常道:“我之前之所以不立即行动,便是料到蒙元可能早有埋伏,我们若是和天鹰教一起去贸然救人,对方以逸待劳,不知道多少陷阱等着我们,在未能真正挑起我们和中原武林纷争之前,蒙元定不会杀尽六大派和鹰王等人,我决意先上武当山和张真人约谈,召集天下豪杰,共谋大事,一来营救天鹰教和六大派的人,二来揭破朝廷的阴谋。我们这里声势越大,朝廷目光便会转移到我们身上,借此义军压力就会小上许多。” 李志常带着五散人剩下几人和杨逍、五行旗众人东出玉门关,和韦一笑等人汇合。忽然五散人的探子来报,这一段时间,天下大势又有起伏,明教旗下刘福通、徐寿辉受到元廷汝阳王大军重兵围剿,姑苏一带的张士诚受不住元军的压力居然向元军投诚。 张士诚和海沙帮关系不浅,海沙帮又是受崆峒派控制,其实张士诚也是得到中原名门正派支持,用来和元廷对抗的势力。张士诚估计也是得了消息,知晓六大派精锐被一网成擒,失了靠山,便决心向元廷受降。 张士诚乃是如今天下诸路反王势力最大、财富最多、兵力最后的一支,他都投降元廷,对于反元事业可谓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彭和尚、冷谦等人听到这消息,一时间寂然无语,颇有些丧气。 李志常轻轻一笑道:“诸位何故作如此之状,依我看来,张士诚投降元廷,但他绝不会肯交出自己地盘的人马,元廷也不可能驱使张士诚去攻打其他义军,而且元廷接纳张士诚,反而说明他们的心虚。” 彭莹玉道:“教主且放宽心,我们只是一时心忧,绝不会因此便心灰意冷。” 李志常道:“你手下刘福通、徐寿辉、韩山童等人不是还在坚持么,而且韩山童的手下,在滁州的朱元璋。徐达、常遇春都是人中之杰,元军虽厉害得紧,定然会在他们手上受挫,只要我们在江湖上掀起大风浪,将朝廷阴谋破解,定然会减轻他们那边许多压力。” 彭莹玉心道:教主似乎从未见过朱元璋、徐达等人,可是为何断定他们不凡,还将这几人抬举到刘福通等人的程度。 这时候前面道上来了一队骑兵,其中一人李志常当日见过,是赵敏手上八个神箭手之一。韦一笑道:“来者何人?” 那人道:“在下神箭八雄排行第六吴六破,见过明教李教主,我们在这等了一天,终于等到李教主,我家主人有口信给你。” 韦一笑发问道:“你家主人是谁?” 吴六破傲然道:“我家主人名讳岂可随便告知你们。” 韦一笑身子一闪,突然就来到吴六破面前,揪住了吴六破的衣领,吴六破淡淡一笑道:“青翼蝠王轻功冠绝天下,要杀我自然易如反掌,不过怎么也得等我把话说完吧。” 韦一笑惊讶道:“是一条好汉子。” 李志常道:“蝠王你杀了他,也无济于事,他主人我认得,你让他把话说完吧。” 吴六破道:“我家主人请李教主今晚到前面主人的别院绿柳山庄赏月,仅限李教主一人。” 第三十九章针锋相对 李志常淡然道:“甘凉一带天清气爽,确实适合赏月,赵姑娘如此雅兴,李某敢不从命,你且告知你家主人,今夜子时,我自当来赴会,但愿届时,美酒佳肴,莫要轻慢了我。” 吴六破道:“我家主人为这一场宴会,准备许久,定不会让李教主扫兴,在下告辞。” 吴六破引着一众骑兵绝尘而去,韦一笑道:“这人不卑不吭,有大将之风,那位赵姑娘究竟是何许人也,竟能有如此手下。” 李志常微笑道:“那位赵姑娘应当便是此次伏击六大派的幕后主使,她确实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女子。”李志常悠然想到那天他挟持赵敏时对方的冷静、果决,还有那绝美的容颜。 韦一笑沉声道:“如真是如此,教主万不可亲身犯险,不如属下等人跟在教主身后,以策万全。”明教等了多少年才等得这么一位文韬武略的教主,若是李志常出了意外,名叫不免又陷入四分五裂的情况当中,这一点实非他们所愿。 李志常缓缓道:“不必了,天下之大哪有地方能困住我,这位赵姑娘来历不小,才智过人,你们若是前去,她定然另有安排,不如我一人轻身前去,到时也来去自如。” 甘凉一带,要找个绿柳山庄,对明教来说是一件极为简单的事情。这时明月如霜,好风如水,看着这庄前流水,门外绿柳,在清辉之下,一时间清景无限。 李志常驻足门前,直到庄门大开,吊桥放下,神箭八雄列队等候李志常。李志常按剑而入,面上波澜不显,来迎接他的依然是神箭八雄的吴六破,随着吴六破穿过假山飞泉、长廊影壁,在这大漠边缘见得如此清凉地方,李志常也不由得胸中一清。 过得长廊便是一座大厅,吴六破道:“主人正在更衣,李教主便在大厅稍稍等候一下。” 李志常道:“我总算知道做男人的辛苦。” 吴六破道:“此话何解?” 李志常道:“因为男人这一辈子至少有一半时间在等女人穿衣服。”然后李志常又接着道:“还有一半时间在等女人脱衣服。” 吴六破忍不住一笑,强自作色道:“李教主还请放尊重点。”可是他越品味越觉得李志常此话极妙,又觉得如此,对赵敏实在太不恭敬,便低下了头。 李志常抬头看见在大厅上高悬的一块匾额,写着“绿柳山庄”四个大字,笔力遒劲,却又有一丝柔媚,想来便是赵敏的手笔了。中堂一幅赵孟頫的诗“白虹座上飞,青蛇匣中吼,杀杀霜在锋,团团月临纽。剑决天外龙,剑冲日中斗,剑破妖人腹,剑拂佞臣首。潜将辟魑魅,勿但惊妾妇。留斩泓下蛟,莫试街中狗。”诗末题了一行小字:“夜试倚天宝剑,洵神物也,杂录‘说剑’诗以赞之,又惜天下无锋可对,叹之。汴梁赵敏。” 李志常轻抚无常剑低声道:“无常啊,你能对上倚天剑么。”无常剑轻轻、颤动,似乎在争辩什么。 这时候早有下人封上雨前龙井茶,李志常轻抿一口,淡香幽幽,沁入脾肺,李志常淡淡笑道:“怎么赵姑娘没有趁机在茶中下毒。” 吴六破道:“主人说过,清茶以奉君子,别无他念。” 这时候大厅中不知何时燃起了一阵檀香,香烟袅袅,令人心中宁定。不多时便有人引着李志常进入一座花厅,百花齐放,极尽妍态,这般美景映入李志常眼底,花香沁人,一时间脚步也轻快了许多,路的尽头便是一座凉亭。 亭中一位穿着淡黄绸衫的女子,静坐在酒席上,娇美无匹,容色绝丽,不可逼视。引路人不知何时已经隐去,此时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男一女。 男子在月光下,衣袍月白,黑发如墨,一双清亮的眸子,似乎湛湛生辉,他腰间长剑古拙,夜风洒在他身上,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潇洒俊逸。女的面莹如玉,眼澄似水,笑意盈盈,仿佛她一颦一笑都能拨动人心底的绮思。 赵敏捏着酒杯,遥遥相对,淡然道:“李兄何不入座,难道以为我这是龙潭虎穴么?”她声音又娇又脆,语气却又十分干爽,比之世间平常女子多了一份英气。 李志常微笑道:“赵姑娘天仙下凡,令人不敢逼视,在下刚才是在平复心情,所以不敢上前,怕露出丑态。”说罢李志常却又缓步而入,落座到赵敏面前,无常剑搁到桌上,而赵敏面前也搁着一把长剑,正是倚天剑。 赵敏不置可否,淡淡笑道:“李兄真是怜香惜玉之人,也不会这么多日不去寻峨眉派的周姑娘,看来你不只对我一个人狠心,对天下女子都一般无二。” 李志常叹息道:“赵姑娘那日确实在下不对,可是如果再来一次,我依旧会挟持你,这一点我问心无愧。”他只字不提周芷若的事情,反而说起两人上次相见。 赵敏冷笑道:“好一个问心无愧,你可知道从小到大没一个人敢那么对我,你是第一个。” 说话间,赵敏又眼若秋水,脉脉盯着李志常道:“你知道么,自那日后我就日思夜思的想你。”她这一番看似神情的注视下,恐怕是铁人也得软化了,李志常仍旧不为所动。 李志常轻声叹道:“赵姑娘日思夜想在下,令在下好生惶恐,而且赵姑娘还能同时算计六大派和明教,当真了不起。”他此言平平淡淡,却又直言赵敏算计六大派的事情,仿佛一招高明的剑法,在不经意处落惊雷。 赵敏悠然笑道:“你这人真是一点风趣都没有,恐怕天底下也没有哪个女子会喜欢你,除了那傻傻的周芷若周姑娘。” 李志常微微一笑道:“既然好不容易有位姑娘喜欢在下,还请赵姑娘给个方便,将她放了去吧。” 赵敏道:“我还以为你是木头做的,不会关心别人的死活,现在看来,你也不是那么无情。” 李志常道:“赵姑娘说笑了,我也是人,怎么可能无情。” 赵敏咯咯笑道:“也对,你若是真无情就不会来了,不过你知道你今天来这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么。” 李志常‘哦’了一声。 赵敏道:“你李大教主武功盖世,冠绝江湖,恐怕自认为早已天下无敌手,这世上便是皇宫大内你也是想来就来想去就去,自然不会认为世上还有一处地方能难倒你,你说我说的对么?” 李志常上下打量了赵敏一眼,淡然道:“难道赵姑娘凭着园中这些机关就想留住在下么。”他一掌拍向地面一块木板,掌风及到,一声机括声响,无缝的地板上,只见到一个暗口在李志常身边突然打开,里面密密麻麻的寒光反射,这下面尽是些长矛刀尖,若是血肉之躯落下去,只怕立时便被刺得千穿百孔。 赵敏道:“没想到李大教主还懂得机括之术,当真了不起。” 李志常淡淡笑道:“以赵姑娘的聪明才智自然不会只准备一样陷阱。”他对着栏外一株在水中生长的美丽花株隔空一指,指力击倒水面,花株连根跃起,同时李志常五指往虚空一抓,运起擒龙功,一株美艳仿佛水仙的奇花便落入他的手中,上面犹自带着几滴清露,更加衬得这花美丽动人。 李志常悠悠道:“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赵姑娘人比花娇,心思却很是歹毒,这株醉仙灵芙本来无毒,可是和海底的奇鲮香木香气一旦混合,便能生出一种奇毒,赵姑娘你的心思也是巧妙的很了。” 赵敏吃吃笑道:“可是这里没有奇鲮香木。” 李志常定定瞧着赵敏的绝美容颜,轻轻道:“赵姑娘只要想用奇鲮香木,那一定会有奇鲮香木,刚才在大厅里面赵姑娘不就点燃了奇鲮香木了么。” 赵敏道:“你说得对,这株醉仙灵芙的鳞茎可以解毒,李兄还不服下,不然等会毒性发作起来,可大是不妙。” 李志常将这株醉仙灵芙一抖,整个花株便化作碎末,他说道:“这点毒还奈何不了在下,而且赵姑娘又在这醉仙灵芙里面下了另一种毒,当真是煞费心思。” 此时明月在天,池中花影轻摇,清风徐来,两人饮美酒,和风送芬,甚是畅快。李志常谈吐甚健,将小亭中那些巧妙的陷阱一一指出,每说道精妙处,赵敏不但不见恼怒,还鼓掌而笑。 李志常最后叹道:“赵姑娘有这些巧妙的心思,哪怕是手无缚鸡之力,也能害得别人。” 赵敏轻轻一笑道:“你能用武功对付我,我就不能用其他法子来对付你么,可惜你这人厉害得紧,我准备了这么多天的办法,对你却毫无作用。” ?李志常道:“姑娘到现在都很镇定,难道你不知道对于我这种人来说,咫尺之内,人可敌国么。” ?赵敏冷笑道:“我倒忘了李大教主可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威胁弱质女流,对你来说毫无愧疚。你大可以现在挟持我,让我手下放了六大派和天鹰教的人,以及你那位周姑娘。” 第四十章真假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更多支持! 李志常忽地一笑道:“赵姑娘真以为在下不会那么做么,不过赵姑娘才略过人,恐怕还有其它依仗吧。”他断定赵敏绝不只有这点伎俩,若是赵敏有他一半武功,便可以成为他生平头等大敌。这女子心底狡猾,又不乏决心,气度更甚须眉男子,李志常心中对她评价是极高的。 赵敏拍拍掌,四周院墙之上东西南北四面墙的中间以及四角各自站着一个人,个个背负一把大弓,这八个人自然是神箭八雄。 赵敏道:“这八个下人每一个都是当世无双的神箭手,个个百步穿杨,每个人手上都用的九石弓,箭枝也是精铁,他们发出的箭枝足以射穿三寸的钢板。” 李志常叹息道:“但是这些还不够。”神箭八雄所持利箭确实对他来说有一定威胁力,但也不可能要得了他的命。 赵敏面露狡黠之色,似乎不胜酒力面色泛红,轻声道:“当然不够,因为这凉亭底下早就埋好了炸药,这八个人的箭射不死你,但是阻止你一下总是可以的,到时引爆火药,你便是真的金刚不坏,也能给你炸成碎片。” 李志常忽然叹道:“这样岂不是你也得死。”若是真如赵敏所说,这次他的确死定了,神箭八雄确实能阻止他一下,若是这周围都埋好了火药,届时李志常不死也得脱层皮。 赵敏道:“我早就开始研究你了,我手下一群废物没一个武功及得上你,我~/日思夜想,就在盘算如何杀死你这样武功高强的人,所以我准备了暗器、毒药、机关等各种各样的法子。” 李志常插口道:“当然你这些法子只要有一样奏效,李某便得任由赵姑娘宰割了。” 赵敏道:“可惜你这人不仅仅武功高,人也博学得很,我自负诸子百家、天文地理、兵法韬略无所不窥,没想到你也一样,我能想到的东西,果然还瞒不了你。” 李志常道:“所以赵姑娘便以自身作诱饵,要和在下同归于尽,可是这样值得么?”这次若是赵敏所说是实话,他真的便可能死在这里了,生死不过寻常事,李志常可惜的是还不能从这轮回世界中超脱,看看他究竟为何会在这些世界到处穿梭。 赵敏道:“你这人威胁之大是我生平仅见,现今你已经收服了明教,同时六大派大多数对你没有恶感,若是这次你能从我手上救出六大派和天鹰教的人,那么你的实力便足以和我平起平坐,关键是你的武功又那么可怕,若是任由你活着,也许将来大元会真的灭在你手上吧。” 李志常叹息道:“也对,如今义军已经显出颓势,若是我这个新任明教教主死在这里,明教手下势必会再度分裂,只要等张三丰一死,这江湖便不足让朝廷顾忌了。可是一朝一代的兴衰从不在于江湖,古今兴亡,盛衰乃是常理,你们元廷气数奖金,纵使没有我,没有明教,也会有大英雄大豪杰去收拾河山的。” 赵敏道:“我熟读史书自然知道古今没有不灭的王朝,可是要延续一下大元的气数未必不行,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刘福通、徐寿辉、韩山童都是些鼠辈,只有韩山童手下的朱元璋、徐达之辈算得上人才,不过他们势力还不够大,如今只是占据滁州不足为患,倒是张士诚为人颇有些气概,家大业大,有些成事的样子,不过这两年张士诚骄奢淫/~逸,最近就算只是假意投降我大元,将来再反,也成不了气候, 李志常道:“赵姑娘你若是身为男儿身,这大元说不定就给你缓口气回来了。”赵敏点评天下诸路义军如同掌上观文,几乎分毫无差,朱元璋。徐达之辈如今在乱世之中势力极小,赵敏都能看出他们的不凡处,这份眼光当真了不起,纵然李志常也不由得心中惊叹。 赵敏道:“你猜我敢不敢和你同归于尽。” 李志常道:“我不猜。”他面上丝毫没有惊惧的神色,仿佛赵敏说出的危险,对他来说不存在一般。 赵敏见到李志常依然无惧,喝道:“还不动手。” 蓦然间八道利箭朝李志常急射过来,每一枝利箭都罩向李志常身前身后各处要害,同时李志常只感觉到脚下一阵颤动,他心知恐怕是地下埋下的火药被点燃了。李志常这一刻思感放大无数倍,他犹能看见赵敏眉开眼笑的样子,没有丝毫动身离开的架势,他心中闪过念头,难道她当真要和自己同归于尽。 李志常心里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她这般恨自己么这么决绝,要和自己死在一块。也许一刹那后,这座凉亭就要爆炸,李志常不急细想,右手拿起无常剑,身子化作一道白烟,那精铁打造的利箭,狠狠刺进他的肩头,他左手一抄,抱住赵敏,赵敏也一愣,脑海一阵发白。 李志常身后传来一阵轰然巨响,神照功已给他运到极致,可是奇怪的是,跟没有爆炸的气浪,扑到他身后,他自忖若是真的埋好了足以炸毁凉亭的火药,爆炸产生的气浪,足以置他于死地。 他刚才将五感发挥到极致,的确嗅到了硝石的气味,自然不怀疑赵敏在地下埋了火药的说法。故而神箭八雄利箭射过来时,不急细想,他轻功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若非刚才不急细想之下,居然第一个念头是带走赵敏,这个念头让他迟疑一下,才中了一箭。 李志常携着赵敏足尖点在荷叶之上,荷叶起起伏伏,他们一男一女,在荷叶上飞掠而过,仿佛神仙中人,李志常抱着赵敏来到一座假山之上,停顿下来。 他淡淡叹息道:“赵姑娘你可真会骗人。”他觉得赵敏果决的性子真的可能和他同归于尽,而且他的的确确闻到了硝石的味道,没想到赵敏只是故弄玄虚罢了。李志常这是生平第一次被人算计的这么惨,可是心底居然却生不出一丝恨意。 赵敏道:“你刚才带走我,是要救我么,倘若真的埋了很多炸药在下面,你若是救我,肯定逃不出去的。” 李志常道:“只是不想让你死在我眼前罢了。” 赵敏看着李志常肩头的箭枝,突然把头埋在李志常身上哭泣起来。 李志常伸手拔~/出箭枝,一身白衣染了不少鲜血,旋即他的伤口便给止住,不再流血。 李志常拍拍赵敏肩头,也不知如何是好,淡然道:“赵姑娘我要走了。” 赵敏抬起头来,身子别过去,不跟李志常说话,李志常觉得再相处下去,感觉怪怪的,他本可以就此挟持赵敏要求他放出天鹰教和六大派的人,终没有如此下手。他自负无敌于天下,要救人堂堂正正救了便是,而且他也有些厌倦这种勾心斗角的感觉。 李志常说走就走,没有丝毫停顿,赵敏回头见到他远去,突然说道:“李志常你那周姑娘被一个姓张的小子救走了。” 李志常没有回头,声音悠悠漫布在夜空中,“赵姑娘下次相见,是敌非友,今日我没有挟持你就算报了上次逼你赠药的情分了。” 赵敏用微不可察觉的声音自语道:“那么你下次还是要见我了。” 在这夜空中施展轻功,身旁景物飞速消逝,这个世界总有太多令他牵挂的东西,无论是王语嫣还是消逝的黄蓉,都足以让李志常生出几分惆怅。他想到此间事了,便去峨眉派祭拜一下黄蓉吧。 李志常回到和明教众人约定的地方,只见到一众蒙古骑兵正和明教众人杀的难分难解,李志常心道:这一定是赵敏的手笔,她不但引我前去绿柳山庄,还派人来抄袭他的手下,这份心思,当真了不得。 按理来说,明教众人对付这一众骑兵绝不会有太大的压力,可是明教众人居然还落在了下风,李志常落入人群中,他右肩中了一箭,暂时不能过于用力,左掌在人群中翻飞,几无一合之敌,教众见得李志常,先让他进入明教众人之中。 只见得五散人、杨逍、韦一笑几个人尽数瘫倒在地上,似乎中了什么毒药,五行旗也有一小部分人看起来浑身无力,好在五行旗其他人久经战阵,一时间支持住了,方能保持不败。 周颠道:“教主我们中了敌人的毒,现在提不起丝毫的内力。” 李志常道:“先别急,等我杀退来敌,再说说究竟。” 李志常正欲再杀进战场,取敌人几个头领首级,震慑一下,不过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号角声。十余骑兵纵马而来,前面八人正是神箭八雄。却见那“神箭八雄”中为首的一人,肩头缠着布条,显然受了伤,他顿住马头,从怀中拿出一根金色龙头短杖,高呼道:“奉主人之命,即可收兵。” 元兵领头的千夫长,用蒙古语喋喋骂了几句,率着一众手下,调转马头,扬长而去。 其中吴六破走出来道:“李教主我大哥赵一伤之前用箭上了你,家主人已经打断了他一只手,现在家主人让他到你这来领罪,是死是活全在于你。”(我的小说《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四十一章山形依旧枕寒流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更多支持! 李志常淡淡道:“这不必了,你我双方是敌非友,生死成败之间,哪里留得了手,你回去给赵姑娘说下次相见,我不会容情,希望她也不要容情。” 吴六破道:“李教主所言,在下定当带到。”吴六破等人带完话,便将离去。 李志常忽然道:“你们都是汉人吧。” 吴六破等人调转马头,回道:“我们祖祖辈辈都是汉人。” 李志常道:“那为何要效力在异族手上,以你们的本事还怕在这乱世之中吃不下饭么。”吴六破等人本事不小,李志常虽知人各有志,但见他们寄身在赵敏手下,心下也不爽利。 吴六破道:“主人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不得不报答她。” 李志常冷笑道:“神箭八雄果然是知恩图报的好汉子。”李志常从手下拿出一张弓,搭上箭枝,一箭射落吴六破的发髻,李志常这一箭之准不许再提,但他搭弓射箭一气呵成手到眼到几乎没有用任何时间,神箭八雄个个都是世上无双的神射手,自然看得出刚才李志常这水平,几乎都是传说中的‘心箭’了。‘心箭’者,以心为准头,故而无所不往,无所不至。 李志常淡淡道:“下次见面,我不希望你们八个还在赵姑娘手下做事,不然这一箭就会低上三寸。”神箭八雄个个箭术惊人,在战场上的危害,几乎比杨晓这等武学高手危险性还要大,李志常今日没有杀他们,是因为毕竟没有亲眼见到他们屠戮无辜,他自己也不是好杀之人,但必须给他们一些警戒。 八人在最引以为傲的箭术上都输给了李志常,再加上李志常隐含劝戒,个个心下惭愧,调转马头,一溜烟走得无影无踪。 等这些人走后,李志常暗自思忖。赵敏心思机敏,奇变百出,精明能干,直率豪爽。敢爱敢恨,果敢坚决,聪慧精灵,擅巧思、谙韬略,文武全才。纵然是个女子之身,李志常心中也颇为惺惺相惜。愈是如此,李志常愈不容她相让,他生性淡泊,可是心气自有一番高傲,绝不会让赵敏有意容让他。 他越是对赵敏赞叹有加,心下便愈发的冷冽,他求诸于道,不假于外,以有情而无情,以无情而忘情,李志常现在已知晓自己待赵敏终究与别个不同,他和叶孤城交手,悟出可以与‘天外飞仙’并肩而论的‘银河九天’之时,便多了数分人气。所行之事,便和以往有些许不同。以往他清冷若仙,正是由人道而求仙道,故而无拘无束,洒脱至极。可是银河九天本是从红尘中苦苦求解脱的剑法,和‘天外飞仙’这本就在天外、不染尘埃、无瑕无垢的剑法完全相反,反而将李志常的人性引发出来。 回到这世界,上承射雕,源自天龙,皆和他有无数羁绊,直到遇见赵敏,便将一缕情思悄然寄托。李志常‘见性明心’,他如果和赵敏陷入情爱之中,待得情最浓烈时,就此一剑斩杀赵敏,便可又将自己晋入‘无情’境界,古来练气士所谓‘杀妻求道’不外乎如是而已。 也是李志常此刻已经有了进窥无上天道的资格,他若就此抛弃过去,‘极于情’进而‘极于剑’,寄情思于天地之间,救黎民于水火之中,也能由人道而至天道;又或者他此刻放下所有,阻我道者皆可杀之,由无情冷漠来铸就一颗浑~圆不破的道心,也能成道。但这两条路李志常都没有采取,无论走了哪一条路,成道的都不是他自己了。 庄铮道:“教主你的肩膀流血了,让属下等给你包扎一下吧。” 李志常这才惊觉,他之前搭弓射箭,不小心又牵动了右肩的箭伤。李志常往右肩上一抹,强行粘合伤口,不以为意道:“不过些许小伤,我看看杨左使他们到底中了什么毒。” 杨逍道:“属下等人浑身无力,内力提不起半分来,不知中了什么厉害的毒药。” 李志常搭住杨逍的脉搏,脸露惊色,说道:“这毒好生奇怪,似乎侵入到了经脉里面。”杨逍感到体内一股如丝线般细腻的真气侵入他的经络之中,暗自道:“教主的功力出神入化,居然能把真气控制到这地步,不知道有多精纯。” 李志常道:“这毒十分奇特,我只有用真气帮你们把它逼出来。” 说完这一句,李志常又回身对着庄铮等人道:“庄兄弟,你去点点我们教中是不是少了人。” 庄铮不知李志常何意。 说不得叹息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看来这次在我们饮食中下毒的多半是教中兄弟。”庄铮去清点他们一行人的人数,把此次受伤或者战死的教众算上,都少了几个人。 庄铮道:“果如教主所料,我们少了几个人,不知去向,他们的姓名我已经暗自记下。” 李志常不动声色,淡然道:“我们且休整一日,替杨左使他们驱除残毒。” 给杨逍他们驱除所中之毒后,李志常对于赵敏愈发的忌惮,那毒居然能专门针对内力,若是他而且从他们残留的食物,李志常分析出这毒药无色无味,他自身尝试了一点,居然能腐蚀他一小部分真气,若是用量足够,便是他也得功力全失,药性比他当年所遇到的悲酥清风还要厉害。 不过悲酥清风可以大规模使用,只要占据天时地利,对于江湖中人简直是一大杀器。可惜悲酥清风制作太过繁杂,有几味主药,也很难找到,不然李志常都想做出来,对赵敏他们下次,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李志常对着杨逍他们说道:“我料对方下一步的目标便是少林武当这两大派,武当张三丰先生我久仰其名,欲要此行一会,你们先去少林,若是少林遭逢大难,便赶来武当和我相会。” 杨逍等人精神抖擞,张三丰自五十岁后便号称天下第一,那时候杨逍等人大都还没有出生,他们这些人个个心高气傲。但对于以一人之能,便开创和少林齐名的武当派张三丰,心中也是敬仰万分的。他们心知李志常这次上武当山,多半是要和张三丰比一比谁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若是明教教主成为天下第一后,就算不能做真正的武林盟主,从此号令群雄,但也差不多能够声势大振,对于如今义军的颓势,声望上大有帮助。 杨逍等人知晓李志常不欲仗着明教人多,而去武当山,他孤身上山和张三丰论道,就算了输了一招半招,只要能全身而退,江湖中人也无可指摘。以李志常之能,张三丰又是年过百岁,杨逍等人万不担忧李志常的安危,故而听从李志常的吩咐他们去少林,李志常去武当。 别过明教诸人,李志常心底一松。他虽然为了反抗蒙元,做了明教教主,还是向往无拘无束的生活。泛泛于山川之间,浮游于四海之内,更能让他心情舒畅。他没有乘马,往东南而行,一日到了滔滔汉水之前,此时群雄并起,厮杀惨烈,前方有十数名蒙古兵马正在屠杀平头百姓,李志常捡起石子,用出手上功夫,石子破空,直把那些蒙古人打得脑浆崩裂,这是他足踏天地山河,感悟天地之道,悟出一门散手的功夫,名唤‘天心如意手’,运起劲力所弹石子,轨迹或直或屈,无不如意。 这一路上李志常也不知晓见了多少这等事,百姓手无寸铁,总是难以反抗官兵,而且杀百姓者也不只有蒙古人、色目人还有许多汉人的山贼、强盗或者他们明教旗下的红巾兵。 乱世之中,世道规矩对人性的束缚越来越淡薄,因此不论蒙古人还是汉人都是从早杀到晚,从夜里杀到白天,少有安乐的地方。 李志常第一次身处这等乱世,即使一颗道心无情冷漠,心下也不由凄然,乱世之中人命不如猪狗,纵然他知晓历史进程中朱元璋能驱除胡虏,但也不知道多少年后了。这些年有不知道有多少白骨,有多少白发人送黑发人,世情人情乱如麻,李志常唯有一剑斩之。纵然不能斩得天下太平,也要斩得心中清净。 他不等那些百姓前来拜谢,赤足踏过汉水,身体在汉水自西而东的波涛之上,载沉载浮,这汉水滔滔,也不能让他随波逐流,百姓见得他赤足踏过江水,只道神仙下凡,救济民生疾苦。见到李志常白衣长剑,在江水上留下飘飘渺渺的道歌: 独自行来独自去, 无限世人不识我。 惟有汉江水滔滔, 分明知道神仙过。 李志常这一路不知救了多少百姓,他白衣飘飘,腰悬长剑,时而作道歌,百姓疑似李志常为吕洞宾的化身,游戏红尘救黎民于水火之中,又不知因此传出多少传说。 过了汉水,行走一日,武当山就遥遥在望,李志常没有穿越到武侠世界之前,便在武当山上修行,这也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来到武当山,山形依旧枕寒流,只是草木皆非,他不由得一时慨然。(我的小说《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四十二章明教教主李志常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更多支持! 武当山如今是武林中的圣地之一,在此之前武林中的圣地只有一个,便是少林。本来全真教道庭所在的终南山也可以成为武林圣地,毕竟他们出了两个天下无敌的人物,可惜的是这两位了不起的大人物在世间的时间都太短,名震天下的战绩也很少,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没有什么出色的传人。 张三丰号称天下第一的时间已经快七十年了,他已经一百多岁了,距离他上次出手还是十年前,在他百岁寿诞上,那日~他的爱徒张翠山在天下豪杰面前自杀,令这位老人也很伤心。这位百岁老人的武功究竟到了何等地步,世人只在传说中听闻,这人活到一百多岁,不管他是不是传说,也都成了传说。 李志常看到前面好几批人携枪带剑上了武当山,服饰参杂,显然不是一帮人。李志常跟着上去,一块碑石上刻着大大的‘解剑’两字。 碑石后面冒出四个持剑的年轻人,两道两俗,其中一个道人问道:“尊驾何人,可有名帖,没有名帖,还请解下长剑。” 李志常淡淡道:“在下明教教主李志常,我没有名帖,今日特来拜会张真人。” 道人不可置信,惊疑道:“你便是明教教主李志常。” 其中那个俗家人道:“师兄,近来明教传檄天下,新任教主确实叫李志常,不过到底是不是他就不得而知了。” 李志常微笑道:“想来这魔教教主的位置,武林中也没几个愿意冒充,也没几个敢冒充才对。” 道人道:“不知贵派来了多少人,今日武当山召开英雄会,商讨如何救援六大派之事,李教主改日再来吧。”明教毕竟乃是魔教,此次商议营救正道六大派,和明教干系不大。 李志常道:“数月前我曾送过一个木像给张真人,我虽没有发请帖,张真人见到木像后不至于反对我上武当山才是。”李志常听到道人这句话,心中明了,看来殷梨亭等人却是逃了出去,准备召集中原武林中人,营救六大派。如此看来,赵敏部下还没有来袭击武当山,和他所预料的居然稍有不同,李志常心知赵敏算计颇深,若非如他所料,定有其他算盘。他来武当山这一路,不算很快,屈指算来,杨逍那边打探好少林状况后,说不定也该赶过来了。 不提李志常心下思量颇多,这道人却说道:“李教主且稍后,我回紫霄宫问问师门长辈。” 李志常平静道:“不必了,在这问也行。” 他也不如何刻意,似乎平平淡淡间,说了一句道:“明教教主李志常,今日特来拜会武当山张三丰先生。”群山之中充满他的话语,遥远的距离也不能阻隔他的声音。 武当山山顶,紫霄宫三清殿里面,殷梨亭正和今日来赴会的英雄叙话,突然听到一道声音清清亮亮,布满大殿,落入众人耳鼓。 大殿中一阵喧哗,没想到近来在江湖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明教教主李志常居然突然来到了武当山下,对于明教江湖中人自然不陌生,他们也知道明教教主一定是一个厉害无比的人物,可是这道声音似远发来,仿却又如落在众人而耳旁。这份千里传音的本事,当真了不起。而且这声音听起来年岁甚轻,又显得李志常的可畏可怖了。 这时候殷梨亭身旁的一个年轻人道:“是李大......教主么,我太师父尚在闭关,李教主可先上来一叙。”他本想脱口而出一句‘李大哥’的,可是这样岂不暴露了他跟李志常早先认识。为了不引起纷争,殷梨亭让张无忌假扮俞岱岩手下童子——清风。 殷梨亭忙运气道:“清风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李教主远道而来,我等有失远迎恕罪这个。”他说这几句已然显得真气不纯,远不如李志常和张无忌这般轻松写意,他再多说一个字,便得头晕眼花。好在在场众人惊叹于武当山一个道童便有如此功力,对于武当派的敬意又上一层,倒没有发现殷梨亭的异样。 他们隔着数道山门说话,犹如当面叙谈,这份功力,在场极少有人有这份本事能够插~进来,不由得又惊又叹。 当李志常到了紫霄宫门前时,殷梨亭等人已经出来列队而迎,以他如今身份,便是张三丰亲自迎接也无不可。 李志常淡淡笑道:“殷六侠别来无恙。”他却没有去看张无忌,张无忌身份特殊,李志常也不拆穿,不然又是一场好大纷争。 各门派之后,一个绿衫人影,参杂在峨眉派众人之中,不是周芷若又是谁来。如今峨眉派精锐尽皆被俘,周芷若这个掌门嫡传便成了发号施令之人,她顾及门派声誉,倒不敢上去和李志常寒暄。 李志常也瞧见了周芷若,微微点头,悠然心会,倒不用多说了。 殷梨亭道:“上次一别,多蒙李教主恩情。” 李志常道:“些许小事,何足挂齿,今日本教是来见令师的。” 殷梨亭神色一变,镇定道:“家师还在闭关,不知何时出关。” 李志常道:“我雕了那个木像张三丰老先生已经看过了?” 殷梨亭道:“家师看过了,赞不绝口。” 李志常道:“那张先生自然知晓我的心意,也当知道我迟早要来。”他这语气平平淡淡,却又像无法抵挡的凌厉剑招,虽不经意,却叫人心中难以升起反驳的念头。武当派擅长以柔克刚的功夫,可是要在话语中绵里藏针,又非殷梨亭所擅长的了。 殷梨亭道:“家师对于李教主在光明顶下的作为大为钦佩,说李教主有仁者之风,定当能为天下武林造福。”他的语气没有丝毫不耐烦,他深知李志常的厉害,当世除了自己师父几乎没有人能在他手上走过十招。 想到这他不由得看了眼张无忌,他心道:无忌练成了九阳神功,师父又在这一月调~教了他,不知道能不能再李教主手上走过十招。那日张无忌看似能和李志常斗上一斗,不过是占了出其不意的缘故,而且李志常也未曾下狠手,生死决斗下,张无忌经验太浅,万万不能斗过李志常。这也是上次和天鹰教去营救六大派高手时,殷梨亭看出来的。要是张无忌心性再好一点,上一次他们也不会这么狼狈,而且殷梨亭对于张无忌那日救出周芷若一事,心中有些觉得他不顾大局。 李志常剑眉一挑,淡淡道:“张真人见到了木像,就应当知晓我是来找他决斗的,殷六侠不必顾左右而言他。” 殷梨亭道:“家师对于此并没有向我说过,其间种种也只有等他出关再说,李教主乃是大仁大义之人,也可对我们此次商议营救六大派和贵派旁支天鹰教,提出几分建议。” 李志常道:“你们实力不济,救不了六大派,何不让我见见张真人,这世上不管有多少难事,只要有我和张真人联手,便没有什么难事。” 殷梨亭惊喜道:“难道李教主竟然肯和我们联手。” 李志常道:“不是和你们,是和尊师,不过既然要联手,得先分高下主次,所以还是要决斗一场的。” 殷梨亭不悦道:“李教主你年富力强,家师已经年事已高,决斗之事未免失之厚道。” 群雄中果然有人受不了李志常狂妄无礼的样子,走出来三个道士,其中有个醉醺醺的汉子笑道:“青海玉真观的三位道长,是想跟明教教主搭搭手么。” 其中一个道士道:“醉不死你又嘴欠了么,告诉你,你又不是武林至尊,有些话该不该说,自己衡量一下,不然哪一天你的脑袋不见了,我们也不奇怪。” 醉醺醺的汉子外号‘醉不死’司徒千钟,他端着酒杯走出来,左摇右摆,看来醉得不轻,说道:“今天各门各派齐聚一堂,都在讨论如何从元廷手中救出六大派的精锐,可是大家到底有没有这本事,大家心里面该是清楚,六大派去西域围剿光明顶,先是被李教主一人劝退,又被朝廷俘虏,你们这些人单个来说自然是及不上六大派的高人,更比不上李教主,不过今儿个有千百英雄,大伙合起力来也当真不可小觑,不过到底由谁来做这统领,我建议大家来比一比高低,这才有趣。” 群雄心想,这人喝醉了,哪有去救人,还得先和自家人打一场的道理,不过这场大会既然有武当派主办,可是要这些人听武当派号令那可不成。如果张三丰亲自出面又或者宋远桥主办,六大派其余高手不在的情况下,他们俩德高望重,当武林盟主自无不可。若是让武当殷六侠来号令群雄,却不能让在场某些人心服口服。 可是李志常若是真如传闻那般厉害,在场的人可没有把握能从他手上抢过武林盟主的位置,如今玉真观三个道士受不了李志常的狂妄,率先出来,倒让众人心里一喜。(我的小说《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四十三章疑是银河落九天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更多支持! 三个道人皆穿戴黄冠,其中两个面目相似,白发短须,身形瘦长,看来是兄弟两人,另一人短须戟张,又矮又胖,颇有威严,在三人中算是为首的。玉真观这个门派也有几百年了,李志常当然知道。这个门派和青海派都是青海最为悠久的门派,和青海的密宗喇嘛一直相互争斗。如今是蒙元天下,密宗的势力很大,这两个门派还能存在下去,自然不是因为密宗心软,而是因为这两门派武功的确有独到的地方。 李志常在光明顶一月,通过明教的信息,对如今的江湖门派已经有了了解,他也知道这三个道士的确有不凡的本事,玉真观到他们这一代,武功几乎大成,超越了前辈,而且他们有一套剑阵,也是他们在青海能够立足下来的根本。 李志常道:“你们三个是想跟我过过手么。” 其中为首那个道长姓马,叫马法通,是这一代玉真观的观主,他说道:“听说李教主武功独步当今,我们师兄弟三人想领教一二。”他们玉真观实在名气太小,如果今日能和天下第一大教明教的教主李志常交手几十招,立马就能名气大增,若是侥幸胜过一招半式,说不得还能窥一窥武林盟主的位置。 六大派实力最强,可是这次被朝廷俘虏,便给了其他门派出头的机会,这样的机会不常有,但是每几十年都有一次这样的机会,抓~住机会的门派自然能取而代之,成为新的大派。昆仑、峨眉建派也不过百年而已,照样成了仅次于少林武当的大派,这就是抓~住了机遇。 李志常淡淡道:“凭你们也配跟我动手。”他今天和往常不一样,变得有些咄咄逼人,因为剑本身就是咄咄逼人的。他是个淡泊的性子,可是无常剑却是锋利无比的,今天他的剑必然会出鞘,张三丰也必然会见他,这是他冥冥之中的感觉。到他这一步,一旦有了感觉,基本上不会出差错。 三人闻言一怒,李志常这话分明是小瞧他们青海玉真观,可是玉真观比起明教来,确实微不足道,他挑战李志常本就是自抬身份。武林中最快的成名方式,就是挑战比你名气大的人,只要你不是,名气只会越来越大,当然像武当少林这样的门派最好不要去挑战,因为他们门派的高手实在太多。好在今天李志常是孤身一人而来,这样成名的机会不常有,李志常传闻中武功冠绝六大派。那也只是传闻,很多武林中人心想自家的武功也未必比其他派弱上许多。 马法通怒道:“魔教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我看这六大派被朝廷俘虏,未始不是你们魔教从中作祟。”他这变脸也够快,今日玉真观只求成名,他不信当着天下豪杰的面,李志常敢胡乱杀人,魔教本来就声名狼藉,就算这李志常和武当派有交情,难道在天下英雄面前,武当派还要徇私舞弊! 胖道人马法通对着三个师弟使了个眼色,他长剑一振,肃然吟道:“三才剑阵天地人。” 一个短须道人邵鹤接口道:“电逐星驰出玉真。” 另一个短须道人邵燕往左边一闪,三人脚步错开,立刻把李志常围在中心。三个道人武功当真不凡,绕着李志常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倏忽之间,化作一团团影子,在白日下奔来奔去,看不真切。 很快三人剑光组成一道光网,来来往往,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周芷若见到三人组成的剑阵似三才其实并非三才,三柄长剑织成的光网,只是把李志常罩住,还没发招。周芷若在五行易理上面有了造诣,一眼便看出了三人明说三才,其实藏着五行变化,她心道:“这三个贼道好狡猾,李大哥别一时不察上了恶当。” 周芷若对着张无忌一笑,似乎漫不经心说道:“清风师兄这三个道人也真好笑,五行三才都分不清,他们叫着三才剑阵,实际上却是五行剑阵。” 张无忌一愣,他登时闻弦歌而知雅意,有心卖弄在周芷若面前卖弄道:“三位道长也当真不凡,他们三个人要弄出五行变化,每一个人要管一个以上的变化,这对轻功和三人之间的默契要求当真不低。” 殷梨亭道:“清风前辈高人也是任你指摘的,不懂就不要乱说话。”他虽是责备,心下却无懊恼之意,玉真观三个道士也不是什么好人,殷梨亭当然不喜欢他们。 他们声音不小,马法通三人和李志常自然听得到,马法通心中暗道:这峨眉派的小婊~子当真可恶,这样一来就不好糊弄对面小子了。” 他长剑一抖,剑光洒洒,朝李志常急攻而去,他两位师弟知晓马法通的心意,五行剑阵变化的愈加的快,三人朝李志常用出狠辣的剑招,突然间发现李志常消失不见,三人从三方攻来,失了目标,剑招一时间没守住,马法通一剑刺在了邵鹤的肩头,邵鹤一剑‘平沙落雁’刺在邵云的小~腿,邵燕一招‘倦鸟归巢’给用在了马法通的小腹上。三人人人带伤,却见李志常在另一边笑意盈盈。他们这一下知道了李志常的厉害,一时间不敢去招惹,反而朝周芷若道:“峨眉派灭绝师太的高足真是好得很,师弟我们也来领教一下峨眉派的武功好了。” 三人被李志常戏弄,反而不敢责怪李志常,一腔怨气发泄在周芷若身上,忽忽间,他三人不顾身上带伤,朝着周芷若出剑。 三人武功轻功都很是不凡,这下又豁出老脸不要,去向周芷若出手,这一下在场众人都没有想到此番变化,但见三人剑如匹练,朝着周芷若这娇滴滴的小姑娘刺去。 蓦然间有一道白影比三人还要快,同时每一个都瞧见了一把剑,一把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剑。古朴漆黑的剑鞘,拔~出来的却是一道灿烂的剑光。人在空中,剑也在空中。 每个人心中都淌过一句诗,‘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这一剑当真是银河从九天而下,浩大苍茫,他们心中不由起了深深的敬意,敬畏的不是人而是剑。人本来是世上最高贵的生物,可是人往往敬畏的不是人,而是武器而是权力,这也是一种悲哀。 三把剑掉在了地上,三把剑的剑柄上是一只手。三个人的手,三人拿剑的手。 三个道人看着李志常眼中充满了惊恐,这一剑他们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他们比别人更加能体会到这一道剑光的厉害。三人的剑法当真便不凡了,可是面对李志常那一剑,无论是角度还是力量,都拿捏的恰到好处,仿佛不是那一剑来断他们的手臂,而是他们持剑的手撞到了李志常的剑锋上一样。 李志常叹了一口气道:“我不是一个爱杀人的人,可是你们这种人也不配用剑,所以我也只能让你们不用剑了。” 对于一个用剑的好手来说,斩了他用剑的手自然是最大的惩罚。也没有人同情这三个道士,群雄也不由得对李志常升起一股畏惧的情绪。武功高不可怕,可怕的是李志常这么一个看着淡泊超然的人,居然会用出这么凶厉的剑法。 他们都不敢说话,仿佛一说话,这凶厉的一剑便会落在他们身上一般。 山门外传来一阵悠悠的佛号,“阿弥陀佛”响彻在紫霄宫外面的广场上,群雄有人道:“是少林寺空闻方丈的声音。” 张无忌不由得双手用力握拳,这场景他再熟悉不过了,十年前在武当山上,少林寺的和尚也是这么上武当山的,那时他被玄冥二老其中一个挟持在来给张三丰贺寿的人群中,当年发生的事情他一刻都没有望。 殷梨亭却是一惊,他早在一个月前就发过请帖给少林寺,武当少林本来就不太对付,空闻方丈也一直没有回他信,没想到少林寺的人还是赶来了武当山。 一道声音从山下响起,那人道:“少林寺空闻及三位师叔和一众弟子前来拜见张真人。” 不知何处传来一道飘飘渺渺的声音回道:“此次劣徒召开英雄大会,关系千百年武林荣辱,正需要贵寺前来主持大局。”这道声音语气谦冲,可是中气十足,沛沛然,绵绵然,落在山中每一个角落,都仿佛让人感觉说话的人如在耳边,而且没有人听得出说话的人身在何处,又仿佛他无处不在。 群雄都想到张真人年逾百岁,听他说话的样子毫无老迈之像,这份功力当真骇人得很。隔着山门说话,功力深厚就能办到,可是如张三丰这般让人分不清他的远近,听出他身处何方,这份本事几乎可以称得上通神了。 李志常同样也没有把握住张三丰的动向,他心中不由叹息张三丰百年威名不是虚言,这份精纯的功力,便是自己也有所不及。李志常同时插话道:“我明教部下前些日子前去拜访贵寺,不知众位高僧可曾见过。”(我的小说《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四十四章群雄齐聚武当山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更多支持! 同时一个浑厚的声音惊讶道:“李少侠也来武当山了么,你当真如传言一般成了明教教主。” 另外有人道:“宋大侠对于魔教教主何必这么客气,魔教妖人人人得而诛之,可惜贫尼倚天剑被妖女夺了去,没能多杀几个魔教贼子。” 李志常一惊,周芷若却是有喜有忧。另一个说话的人分明是灭绝师太的声音。李志常惊的是灭绝师太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周芷若喜的是灭绝师太出现在这里,自然是门派大难已经瓦解,忧的是李志常成了明教教主,灭绝师太更不可能成全她和李志常了。 山底下众人的声音越来越近,显然有许多路人马往山上而来。 张三丰的声音不知从何处悠悠响起,他说道:“远桥孩儿你们回来了。”武当诸侠都是他一手养大,亦师亦父,宋远桥虽然已经五十多岁,在张三丰眼中仍旧和孩童无异。 宋远桥声音恭恭敬敬的从山道上回道:“师父徒儿们得蒙少林高僧相救,这才得以安然脱困。” 张三丰的声音回道:“回来就好。”他只说四个字,言语之中欣喜不尽,显然对这个好消息,他心怀安慰。 李志常淡淡道:“原来六大派高手已经从朝廷手上逃出来了,当真是可喜可贺。”六大派这些人突然出现在武当山下,着实让他震惊无比,至于张三丰到底身在何处,反而让他没有心思去查探了。 转瞬间紫霄宫外面的广场上就多了许多人,武当四侠连同宋青书,走在最前面,武当诸位弟子上前迎接。其余四派留守门人见到掌门突然出现在武当山上,个个喜不自禁,纷纷出去相迎。 好在紫霄宫外的广场很是空阔,各派掌门召回弟子,一人占了一个角落,除却武当派,隐然间以少林为尊。 除去六大派之外,剩下群雄纷纷窃窃私语,出得广场掺合在一处,显然对今日之事大为摸不着头脑。李志常一人孤身而来,愈发显得落寞。 李志常心知六大派精锐分明被朝廷掳走,何以逃了出来。宋远桥说他们是得蒙少林僧人搭救,李志常万不相信少林寺中有谁有这种能耐,能从麾下高手如云、本人智计多端的赵敏手上救出六大派这些人。 李志常一个念头不由得闪现出来,‘驱虎吞狼’,他心中叹道:赵敏好厉害的手段,居然舍得就此放了六大派的高手出来,又和他明教作对。对于此他也不得不叹服赵敏的决绝,若不是赵敏故意放六派之人出来,他们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武当山上。 空闻朝着李志常问道:“这位便是明教教主吧。” 李志常按剑回道:“正是。” 何太冲道:“明教为何跟朝廷联合起来对付我们六派,我听闻明教从来以反元为己任,这一次为何跟蒙元合作,要图谋中原武林,若非侥幸,今日六大派就真的任由你们揉~捏了。”他这番受尽苦头,纵然心中畏惧李志常的武功,可是此次他们六大派除却武当派、华山派不肯表露态度外,其余的都决心要除灭明教。 李志常淡然回道:“绝无此事。”他语气斩钉截铁,也不多做辩解。李志常知道以赵敏的手段,六大派对明教估计成见已深,便是自己辩解也没有用。 灭绝师太冷笑道:“李志常没想到你作为全真教的后人居然作了魔教教主,当日光明顶下我们六派就不够顾虑什么名声,直接杀上魔教总坛才是。” 张无忌走出来,放声道:“师太你何出此言,之前明教旁支天鹰教也曾去相救六大派,却陷了进去,如今六大派都出来了,不知天鹰教的白眉鹰王可还好。” 灭绝师太冷声道:“这是魔教用苦肉计,你当六大派都是白~痴么,魔教和朝廷暗中勾结,李大教主也和那位郡主暗通款曲,这事情以为我们六派不知道么,还有你张无忌,你也是魔教血脉,莫要以为有武当派维护你,就可以肆无忌惮。” 群雄见到这个武当山的清风童子居然便是张翠山的儿子张无忌,个个心头炙热,想起屠龙宝刀的传闻,个个看着他心中泛起了念头。他们跟金毛狮王谢逊并没有什么深仇,可是屠龙宝刀、武林至尊,这话流传了几十年,早在武林中人心中根深蒂固。 六大派高手早就在那日张无忌营救他们的时候知晓了他身份,他们可一点没有感激张无忌救他们的义举,他们赶来武当山未尝没有想来逼~迫张无忌说出屠龙宝刀所在的心思。 有一人声音从山底下响起道:“灭绝老尼你诬蔑我明教和朝廷勾结,简直是放你~妈的狗臭屁。”屁字未绝,广场之上凭空多出了一个白衣人,肩上系着一条青色的绸带,正是青翼蝠王韦一笑。他轻功之高,骇人听闻,在场之人居然没发现他从哪里出现。心中想道:江湖传闻青翼蝠王喜好吸人鲜血,他有这等轻功,要吸谁的血,当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想到这里,个个脖子不由得一阵发寒。 韦一笑见到李志常,大礼参拜,高声道:“教主六大派的人伤了我们不少弟兄,我们一味忍让,如今实在忍不住了,在路上跟他们斗了起来,其他派还好,这灭绝老贼婆,没了倚天剑,掌下却毙了不少我们的弟兄。” 群豪之前以为李志常年纪轻轻,就算做了明教教主,明教诸人也未必对他心服口服。没想到这武功奇高的韦一笑居然看样子对于李志常当真尊敬至极,让他们心中疑惑不解。他们可不知道李志常化解了韦一笑的积年寒毒,明教除了五行旗,便是韦一笑对李志常最为敬重,丝毫都参不得假。若是换做周颠等人,虽然肯参拜李志常,却不可能如此恭敬。 灭绝师太道:“我还嫌杀的魔头太少。” 韦一笑道:“灭绝师太你若是不仗着其余五派人多势众,光凭你,你能护住峨眉派的徒子徒孙么?” 灭绝师太冷然不语,韦一笑说的倒是实话。 李志常缓缓道:“韦蝠王其余兄弟在何处,我们‘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有人犯到头上,也不必留情,总之记住为心问心无愧,那日我便说过‘自反而缩,虽千万人亦往矣’,我们要完成反元大业也未必定要借助六派力量不可。”他这话说出来坦坦荡荡,毫无遮掩,自有一番撼动山河的气概。 他这话一说出来,六派中人也暗自存疑,莫非明教真没有和鞑子勾结。可是他们在京城万安寺中听到的话又不会有假,若非少林寺的高僧圆真伙同方丈空闻大师及三位渡字辈高僧相救,他们今日多半还困在万安寺中。六派之人出来听闻鞑子要除灭武当派,同仇敌忾齐上武当山前来救援,路上又听说武当山召开了英雄大会,个个决议就此乘着天下群雄俱在,选出武林盟主,号令江湖同道和鞑子作对。 这时候紫霄宫东面的屋檐角落上站着一个人道:“教主说的是,我们明教怕过谁来,今天天下群雄俱在,有什么恩怨就在这里了解了。” 李志常悠然笑道:“杨左使也来了。” 同时西边山道上有人道:“不止光明左使来了,明教五散人也到了,参见教主。” 西边五人施展轻功,个个不凡,很快来到了广场之中,正是明教五散人。 群雄暗道:明教的人手越来越多,而且个个都是好手,六大派和明教仇深似海,今儿个不该来凑热闹,只怕今日之后紫霄宫外非得成尸山血海不可。他们虽这样想,可是没有一个偷偷溜走,毕竟张无忌在武当山上,若是侥幸跟着六大派,从张无忌身上得知屠龙刀的下落,那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李志常道:“大家都来了,今日本来只是想来见一见张真人的,没想到天下群雄都来了,当真好得很。” 周颠道:“教主,正派真不是个玩意,你若是真让我们忍气吞声,老周宁愿死在自己手上。” 说不得上前低声道:“教主今日这事情恐怕有天大的阴谋,我们路上和六大派等人斗过几场,他们仿佛对我们有很大的误解。” 李志常点了点头,缓缓道:“我已经猜到了,那位手笔了得,今天的事情说不得就是她一手操控的。” 李志常叹息道:“却是我大意了,纵然不杀她,也该将她带走,先囚禁着。”所谓一力降十会,李志常一人之力固然抵不住千军万马,但是要掳走一个人也是轻而易举的。对方既然算计这么深切,一定不只有放六派和明教作对这么一点事,李志常心中隐隐想到或许对方会派出大军围困武当山,将明教和天下群豪一网打尽。 这种事情便是李志常说出来,这些人也不会相信,李志常也知晓了,六大派之人个个目光短浅,智滤不深,对付这些人看来须得用雷霆手段震慑之。他从西北至东南,眼见乱世滔滔,生灵涂炭,纵然这世界未必真实,可是若不做点什么,于心何安。 纵然前面有千难万险,他但凭手中剑,也要斩断一切阻碍,求得心中安宁。(小说《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四十五章天下群雄莫能当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更多支持! 李志常淡淡道:“今日里谁要和明教作对,请先站出来。”他目光淡淡扫视全场,群豪眼见他之前一剑斩断青海三剑的持剑之手,心下恻恻。魔教固然不少人杀人放火,他们行走在乱世,谁又没有手下沾上几条人命。相比之下,李志常之前没有取青海三剑的性命,倒显得慈悲了些。 六大派知道李志常武功之高匪夷所思,武当山上能够跟李志常相较的恐怕只有那老而不死的张三丰。只是武当派显然不欲和李志常为难,崆峒、峨眉、昆仑三派掌门纷纷望向了少林方丈空闻。 空闻道口宣一阵佛号,‘阿弥陀佛’用狮子吼的内功,在广场中久久回荡。他内力在兄弟当中最是深厚,一身内功之精湛,在少林历代方丈中也少有能及。这一手功夫显示出来,群雄听他佛号,心中宁定,不由得向少林武功生出一股敬意。群雄心想达摩东传的武功,果真为天下武学之正宗,可惜中土没有能和少林武功一样博大精深适合大多数人修行的上乘武功。 空闻道:“李施主年纪轻轻当上明教教主,老衲听闻你是全真教的传人,和明教本无干系,或许是被明教之人蛊惑,何不如今回头是岸,入我正道。” 李志常纵声长啸,群山回应,群雄心中不由心头澎湃,不能自抑。他们明知李志常乃是用上乘内功,引动他们的真气,可是在场除了寥寥可数的一些人,大都手舞足蹈,比之刚才空闻的佛号未必更加精妙,但显露出来的功力却深厚了许多。 李志常在群豪面前露了一手惊世骇俗的内功,当真没有敢再小瞧他年轻,功力不可能淳厚。 李志常放声道:“大师一声佛号,不知有何话说,今日里是要佛作嗔怒,跟我们明教了解恩怨么。” 空闻道:“了解恩怨不敢,只是明教须得把朝廷勾结的事情说清楚,而且金毛狮王谢逊杀了这么多无辜之人,这笔账该不该算在贵教头上。” 李志常道:“金毛狮王是明教的人,自然算在我明教头上,他杀害无辜我明教自有教规就不劳大师费心了,至于和朝廷勾结绝无此事。我一心想接纳天下群豪,救济黎民,看来是想的太过美好。天下人自有天下人去救,学武之人,本事了得,心气又大,本就不该讲道理的,今日~你们是一哄而上还是单打独斗,我都接下了。” 群雄听到他居然要以一人之力化解恩怨是非,不觉一惊一喜。 少林寺人群中突然一个枯槁的声音道:“明教的大魔头都是如此妄自尊大,当年阳顶天如是,今日小魔头也是如此。” 李志常只觉身周气流有异样之感,不知何时一条黑索居然扑到了他面前,李志常还来不及叫一声‘好’,劲力勃发,欲要朝黑索一抓,九阴神爪神妙异常,他这凌空一抓,不但劲力凌厉非凡,而且还能凭空生出一股吸力,将那黑索的力量带偏。 一道清越的声音道:“好魔头。” 广场之间生出了三条黑索,白日之下,黑影重重,杨逍五散人等欲要救援,却被黑索搁在一边,六大派高手齐涌而上,将他们和李志常隔开,留出一大~片空地,以给李志常和少林僧人激斗。 那黑索软的时候如鞭,伸直的时候如枪棒,曲直如意,上面附着汹涌澎湃的劲力。每一条的黑索的劲道都不及李志常之深厚,但三人加起来就犹有过之。 而且三条黑索分明出自三人之手,可是使将出来犹如一心,所谓一招九变,大含武学奥妙。天下本来没有无破绽的招式,可是三人招式相互流转,混而为一,纵使李志常也找不出丝毫漏洞。李志常左手一翻用的是刚猛凌厉的铁掌功,这一招名叫‘撼动山岳’,乃是当年裘千仞铁掌歼衡山时的最后一招,乃是神来之笔,劲力之刚猛,在天下掌法中实在可以称得上第一。 他右手却是变化如意,极尽巧妙,乃是他观秦岭、看汉水,识云雾变幻,悟出来的一门散手功夫‘天心如意手’。这路散手,或掌或指,变幻无穷,与天山折梅手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左手用出极为刚猛的掌法,右手却是小巧到了极点的散手功夫。一刚一柔,曲尽奥妙。纵然三根黑索一招九变,刚柔并济,居然也没能将他迫入下风。在场武林中人看不到他们交手的玄妙,只见三个老僧围着李志常团团而走,广场之上,留下一道道或长或短但都有寸深的鞭痕,而鞭痕交错之间便是一步一步大小深浅如一的脚印,却是李志常留下来的。 四人不着经意间,便将这广场上的青石弄得斑痕累累,让人触目惊心。李志常突然之间刚变成柔,柔变成刚,气机转换,将三条黑索的劲力绞成一坨,这却是乾坤大挪移和神照经并用的功夫了。这一下刚柔转变之迅疾,全仗着李志常功力深厚,才能强行转换,没有半分取巧。 李志常绞住三根黑索,便是股如海潮般的力道,席卷而来,李志常在力道将到未到的时候,豁然撤手,身子腾空而起,一纵之高,居然让三根黑索鞭长莫及。失了李志常这目标,三根黑索本就要搅在一起,没想到三根黑索的主人,劲力早就收发由心,轻轻一抖,三根黑索又伸得笔直,只是一时间也追不上李志常了。 李志常站在紫霄宫的屋檐之上,居高而下,这才看清袭击他的是三个老僧,左前方那僧脸色漆黑,有似生铁;西北角右前方那僧枯黄如槁木;正前方那僧却是脸色惨白如纸。三僧均是面颊深陷,瘦得全无肌肉,黄脸僧人眇了一目。三名少林老僧也是惊讶无比,他们只当李志常就算天赋奇才也不过和当年阳顶天相仿,或者还要弱上一些,他们出手还不是手到擒来,没想到李志常武功之高他们生平从未遇到过。若非李志常是明教教主,和他们冤仇极大,恐怕早就满腔敬佩,不再动手了。 李志常道:“好好好,‘南北西东,非假非空,菩提树下,一枯一荣’。天下间居然还有能把枯禅练成的。”若非三名老僧练成了枯禅,李志常也不至于刚才在一众少林僧人没有发现他们的特异处,毕竟三名老僧年岁苍老,即便是少林寺上一辈的高僧,气血也应当早就衰败,终究不可能比得上空智、空闻这般正负盛年。没想到三人练成了枯禅,到了‘神而明之’的境界,个个年近九十岁的样子,内力外功都没有亏败多少,三人连起手来,心意相通,还能和李志常斗个旗鼓相当。 少林三僧见李志常一番激斗后,还能不疾不徐,说出他们练成了枯禅,这份功力让他们心中卷起惊涛骇浪。他们却不知道刚才李志常强行刚柔转换,体内真气差点乱成一团,不过李志常从霍天青那里得了燕双~飞的真意,通过说话,将体内浊气拍出,同时梳理真气。 其中那个黄脸老僧道:“练成了枯禅又如何,还不是比不上明教的乾坤大挪移,老衲这只眼睛就是被明教上任教主阳顶天弄瞎的,阳顶天死了,这份因果便该落在李教主身上。” 周颠道:“少林和尚好不要脸,三个打一个,不公平。” 黄脸僧人道:“我们师兄弟三人心意一同,不管对手多少人,我们都是三人,李教主要找帮手我们也不反对。” 李志常淡然道:“李某生平对敌,从来都是独自一人,三位武功虽高,却未必能奈何得了我,只是我怕我一时收不住手,打死了你们,恐怕这世上再也找不到能够练成枯禅的人了。” 黄脸僧人一声清啸,说道:“老衲法名渡厄 ,这位白脸师弟,法名渡劫,这位黑脸师弟,法名渡难。我们三人都快九十岁了,还能活多少年,能在死之前见到李教主这般高手,就算死在你手上也是不枉此生,若是侥幸能杀了李教主这样的人物这一生也无遗憾了。” 李志常冷然道:“我生平极少杀人,不过你们如果真的能死在我手上,也是荣幸,天道轮回,草木枯荣,谁能不死,你们能明了这一点就好。” 这时候一名中年道士朝李志常方向,从紫霄宫旁边的山道走过来,中年道士朝着李志常说道:“我师祖张真人有请李教主入后山一叙,不知李教主可否赏脸。” 李志常本来要和少林三度一见生死,没想到这时候张三丰却主动约见李志常,让众人想看热闹的心思大为受挫。 只有武当五侠想到:这外面的动静定然瞒不过师父他老人家,他老人家不忍见少林三僧和李教主有所闪失,这时候却约见李教主入内一叙。只是李志常武功非同小可,若是和张三丰切磋起来,张三丰一百多岁,可未必能招架住。想到这里武当五侠既不敢违背师命,又想上前阻拦。(小说《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订阅的同学一定看一下 之前发布了一章,又被审核了,所以我修改了重新发布。重复的那章,大家订阅最新的一章就是,等审核通过了,我会把重复的章节解禁。真不是有意如此,我没写违禁的东西,最近都被审核了七八章,到现在都没给我放出来,简直伤心 第四十六章世情人情乱如麻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更多支持! 李志常负手而立,身形修长,站在紫霄宫上,似有似无,飘渺不定。他这是高明的幻身身法,是以渡厄、渡劫、渡难三人并没有逼上前去。直到这时三人听见了张三丰邀请李志常,一时间沉浸不语,静待李志常回话。 李志常回道:“武当张三丰先生我慕名已久,三位高僧若想和我决一生死可否定在我见过张真人之后。” 何太冲道:“若是李教主一直跟张真人谈玄论道不出来,难道我们这几千人就得一直在这等着,明教就算是天下第一大教,李教主纵然武功天下第一,也没这个道理吧。” 中年道士名叫谷虚,乃是武当山第三代弟子,但他年纪其实和宋远桥、俞莲舟等相差不大,自幼时服侍张三丰,快四十年了。 谷虚道:“我师祖和李教主只是小叙一会,定不会耽误大家太久时间。” 渡厄沉吟道:“我辈江湖中人言出如箭,定无半分虚假,我们师兄弟为了解这段恩怨三十年都等过了,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李教主大可前去。” 周颠道:“教主不可,张真人成名近百年,非同小可,你若是和他比斗起来,赢了也是惨胜,岂不是回来给少林寺的贼秃捡了便宜,而且这里是武当山啊。”他虽然不爽李志常这年轻小子当了教主,可是李志常一日在教主位置上,五散人便一日忠心耿耿,绝无半分虚假。 杨逍道:“周颠你今日总算说了句人话,教主我们明教做事何曾怕过谁来,今日武当顶上,他们六派跟我们斗,纵然胜了,他们至少也得有三四派在今日除名。” 灭绝师太道:“好大的口气。” 韦一笑嘿嘿冷笑道:“是不是大话,你马上就知晓了!”说话间杨逍扔出一只白旗插在广场之中,韦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支火箭,往天上一抛,直耸入云,在天空上洒出一道白烟。 群豪只听得脚步声如震天响,一群头裹白布的刀斧手,在锐金旗使庄铮带领下,队列整齐,从山道上开进广场,共有五百人。每人弯弓搭箭,箭如雨下,齐齐整整落在白旗之旁,群雄个个单打独斗自然英雄了得,可是何时见过这般齐整的军容,还不及喝彩。 五百刀斧手,拔~出背后标枪,标枪五百只,又从天落下,错落在五百只利箭之内。跟着他们掏出腰间短斧,风声大作,一阵呼啸,广场中间又齐齐摆了一圈短斧。 群豪勃然变色,六大派众人也是心下戚戚,若是刚才这一千五百件兵器落在他们身上,他们又非个个练成了金刚不坏的神功,只刚才那一下,在场数千人便得死伤数百人,多来几下,除了六大派和群豪中的一些高手,谁都可能挂彩。 同时韦一笑又掏出了一支青旗,又是五百人马,系着青色头巾,在巨木旗旗使闻苍松的带领下,个个抬着巨木,摆开阵势冲入场中。群雄骇然变色,在这般阵势下,谁冲上前去,岂不是立时便给砸成一滩肉泥。个个骇然欲绝,说不出话来。 接下来五行旗依次入场,共有两千五百人落入广场,无论是烈火旗的火器,还是洪水旗的毒水,还是厚土旗的陷地为坑的本事,都教群雄大开眼界。之前是数千人围攻明教的局势,可是如今在五行旗这齐整的军容下,他们武功虽高,在这军队威慑下,反而微不足道。 群雄暗自捶胸顿足,恨不该早走,留在这看什么热闹。 杨逍道:“诸位今天是江湖事江湖了,还是大家一场混战,生死成败由天而定,就看你们自己。” 李志常心想:我虽当了他们教主,他们还是有自己想法,我也左右不了他们,我以为自己可以领导明教,反抗元蒙,没想到这是日子来,他们已然放下成见,厉兵秣马,练成了这般奇兵。”李志常由此知晓自己实在没有领袖的气概,他性子洒脱,让他领导一帮子教众,处理教务,本就让他不爽利,心想这场恩怨化解了,就到处游历,当个挂名教主得了。 李志常一念及此,缓缓道:“明教和六大派的恩怨说到底也是江湖上的恩怨,今天谁若是和明教有仇,尽可以来找我,等我见张三丰先生这段时间,诸位大可考虑还要不要和我明教继续仇杀下去,若是要报仇,就来找我,无论你们一人两人三人或者千百人,我都接下了,不过今日之后,大家便无仇无怨。” 群雄窃窃私语,没想到明教占据如此有时候,李志常还能说出此话,执意化解江湖恩仇。 杨逍道:“教主我们大可不必在乎他们,今天我们胜券在握这又是何苦。” 李志常道:“‘万般带不去,只有业随身’,今日灭了这里的人,他们的后辈子弟还在。今日~你杀我,明日我杀你,虽然是乱世之理,只是明教因我而生,我如今又当了明教教主,若这场恩怨定要有个了解,就让我了解了吧。” 杨逍等人不明白李志常那句‘明教因我而生’的意思,也明白李志常一心要阻止这场浩劫的心思。今天固然明教能杀得这数千豪杰不少人,但是六大派高手层出不穷,总有杀不了的,仇恨只会越结越深,今天李志常将明教罪业归于自己,乃是大气魄,数千人见证下,江湖事江湖了,六大派再无道理来找明教寻仇。只是六派高手众多,李志常一人之力,要解决这些人,恐怕还不行。 渡厄道:“只要李教主破了我师兄弟三人的金刚伏魔阵,我少林寺便只要明教不再来寻衅,这场恩怨便了解了。” 空智心道:“三位师叔虽然多年不问世事,今日还是晓得轻重缓急,明教和朝廷勾结是真也好,假也好,今日对方这般势力,真个拼斗起来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殊为不智。” 李志常道:“其余门派还有何话说?” 华山派二老道:“李教主你和我们华山关系匪浅,看在你的面子上,往日恩怨一笔勾销。” 李志常微微颔首道:“如此甚好。” 何太冲等人心中暗骂华山二老,好不要脸,见到明教势大,就套起交情来了。如此一来又去一派,六大派只剩下崆峒、昆仑、峨眉、武当。 李志常又朝何太冲夫妇道:“铁琴先生贤伉俪意下如何。” 何太冲硬着头皮道:“等少林高僧讨教完后,我们再来讨教,若是输了,以往恩怨就不必再提。” 李志常淡淡道:“好。” 灭绝师太道:“我和魔教不共戴天,你要接下这笔债,老尼不会认的。” 李志常叹息道:“师太你这又何苦。”他心中决定,只好到时废了灭绝师太一身武功,扶持周芷若当掌门了。灭绝师太是黄蓉的徒子徒孙,也算得上他的后辈,李志常废了她一身武功,没什么心理负担。江湖上的事情实在难以理清,李志常也管不得这么多了。 武当五侠道:“李教主明教跟我武当恩怨,但凭家师一人而决,就不必问我等了。” 李志常微笑道:“这就好,武当诸侠,个个仁义胸怀,我也不想伤了你们。” 李志常道:“不知崆峒五老意下如何,你们这半吊子的七伤拳,可奈何不了我。” 崆峒五老道:“李大教主你神功盖世,我们惹你不起,不过金毛狮王谢逊抢走了我门中七伤拳总纲,只要李教主能把这总纲给我们找回来,我们就再不提跟明教的恩怨。” 张无忌听到这话,他心中一动,七伤拳拳谱他早就背熟,若是因此能了结和崆峒派的恩怨,就此还给他们也是好事。因此他正要说话,还了七伤拳普。却见李志常目光跟他对过来,似乎在说,不要开口,张无忌比较听李志常的话,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李志常露出嘲讽的笑容道:“诸位当真不到黄河不死心,七伤拳你们继续练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到时你们那些后辈子孙反而还怪我拿了假秘籍给你们,你们我是说不听的,这件事等我见完张真人之后再说吧。” 李志常又转头对着在场群雄说道:“诸位可还有要了结恩怨的。” 这时候一个器宇轩昂的道士走出来,腰上插着一口长剑。 李志常道:“阁下何人。” 道士道:“在下青海派七叶道人叶长青,见过李教主。” 李志常道:“叶道长有何见教。” 叶长青道:“当年金毛狮王来我青海派伤了不少人,我们遍寻他不到,今日既然李教主接下此事,二十年来的恩怨,就在今日了结吧。” 李志常打量了叶常青一眼,淡然道:“青海派的武功确实有独到的地方,不在六大派之下,这份恩怨我接下了。”青海派的武功并未收录在琅嬛玉~洞里面,不过里面提过几句,非同小可,李志常见到叶长青神光湛湛,显然内功大是不凡,也想看看青海派的武功独到在何处。(小说《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四十七章百岁老道张三丰 叶长青道:“我不要等你和张真人见完面后才过手,就是现在。” 李志常道:“你刚才已经见过了我的功夫。” 叶长青淡然道:“天下之大,无双无对。”他这句话自然是在称赞李志常的武功了,李志常也当得起这句话。 李志常道:“见了之后,你还有把握接上我我全力出手?” 叶长青道:“没有半分把握。” 李志常激赏道:“青海派果然不凡,出了你这等人物,你这等汉子我不该屈了你,接我一掌吧。”李志常居高而下,一掌飞来,叶长青见到他来势汹汹,同样也是一掌。 两掌短暂交接,并无尘土飞扬,李志常从叶长青身边走过,赞道:“内功不错,等我见过张真人之后再来领教阁下的剑法。” 叶长青转头看着李志常,可是他真气此时乱作一团,势必不能开口说话,只能目送李志常远去。他喃喃道:“只是一句内力不错么。”他可不知道李志常一句内力不错,已经是少有的评价。 李志常走到谷虚面前,淡淡笑道:“道长带路吧。” 宋远桥见到李志常跟着谷虚进入后山,欲言又止,长长叹了一口气。 空闻却是向渡厄问道:“师叔估计张真人能否压服李教主。” 渡厄道:“小魔头武功比之阳顶天当年还要厉害一倍,当世之中已经没有人能胜过他一招半式。” 另一旁空智叹息道:“李教主武功盖世,心怀仁义,可是却做了魔教教主。” 渡厄冷笑道:“武功盖世确实如此,不过张三丰那叛徒我们也不得不承认他是武林中数百年罕见的大宗师,你们没见过张老道出手,六七十年前张老道的本事就不在如今的小魔头之下了。” 空智道:“岂不是说如今的张真人定然比李教主厉害了?” 渡难‘嘿’了一声道:“得道容易守道难,他张三丰未必几十年过去了,就进步了。他早年武功出自少林,若是不能抛开我少林武功的影子,这些年未必就有什么进步。” 空闻于武学一道实无天资,只有空智听了这句话颇有些妙悟,只是还不得分解。 只有宋远桥他们听到少林的老僧一会说张三丰几十年前的武功就不在李志常之下,一会又说未必及得上李志常,心中难以解惑。他们这些年也不知道张三丰武功到了何处,只知道张三丰这些年力图创出一门太极功,一直说过这门武功创出后不会输于达摩东传的少林武功。 张无忌道:“诸位师叔师伯,我觉得李大哥不李教主他跟太师父不会真的斗起来。” 宋远桥叹息道:“无忌你不知道,到了他们那样的境界,举世都没有对手,若是见到一个旗鼓相当的高手,定然会忍不住动手的。” 张无忌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到了太师父和李教主那种程度,好像不用打,就能分出高下。” 周颠笑道:“小娃娃说胡话,不打一架怎么分得出高下,不过我家教主很是仁义,定然不会伤了张真人的。” 张无忌道:“我是觉得高手相较只是技与艺的较量,不用动手,也许对立片刻,就知道自己是胜是败。” 渡劫道:“没想到武当派的小娃娃还能说出这等见识的话来,这番话不是到了一定造诣是说不出来的。”他又看了看少林寺的后辈,颇觉叹了一口气,前有张三丰,后有这个张无忌,难道少林真得和武当共享这武林泰山北斗的地位了么。 穿过绵绵延延的山道,这些时日正是初春的时候,咋暖还寒,路旁的野花,却欣欣向荣。这山上的花儿,饱经风霜,开的没有山脚的花儿那般艳~丽,但风骨过人,另有教人欣赏的地方。李志常跟着谷虚来到一处草庐。 谷虚带着李志常来到草庐门前,便闪在一边。李志常进入大门,豁然开朗,前面飞泉流崖,有一道荒坟,荒坟旁边立着一道茅亭,亭上有两个蒲团,一个蒲团上坐着一个身材高大面色红~润的老人。老人一身灰色道袍,穿着随意。 李志常朝他看去,老人也朝他看去,两人相视一笑,李志常上前去,坐在了蒲团之上。老人眼神清润活泼,丝毫不像活了一百多岁的样子。 李志常道:“我来之前一直在想一件事。” 张三丰道:“李教主是在想张三丰这个老道士,到底是什么样子,他的武功是高是低,这人怎么就能活了这么久还不死吧。” 李志常道:“其实我也活了不短的时间,大概有七八十年吧。” 张三丰淡淡笑道:“李教主难道不是活了一百多年?全真教的李真人,其实老道该叫你一声师兄才对。” 李志常叹了一口气道:“那座坟墓是我师父长春子丘处机丘真人的吧,好久不见,他都死了,死得好。” 张三丰道:“确实死得好,他死去万事皆空,他死去了无牵挂。” 李志常道:“他也不挂念我?” 张三丰道:“不挂念。” 李志常默然道:“很好。” 张三丰道:“李真人当年武功横绝一世,在华山杀了铁掌帮帮主裘千仞、西毒欧阳锋还有西藏密宗的金轮法王,同时击败北丐洪七公、东邪黄药师他两位,这份成就当真是空前绝后,老道听说后也一直心向往之,若是三四十年前我知晓李真人还在世上,一定要想李真人讨教一二的。” 李志常道:“现在看来也不晚。” 张三丰道:“晚了。” 李志常深深看了张三丰一眼,忽然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张真人是如何做到通神的,可否告知我一二?” 张三丰微笑道:“自然而然,说出来就不灵了。” 李志常道:“此刻我能杀你。” 张三丰道:“确实如此。” 李志常道:“我能杀你,境界上却不及你。”让李志常这样的人承认在武功方面不如一个人,其实是很难的,可是李志常承认了,承认的干脆利落。他能杀张三丰只因为张三丰老了,可是在境界上张三丰已经比他多走了一步,就这一步,便是天渊之别。李志常的武功招数上没有任何问题,内力也没有任何问题。他已经到了炼气的顶端,再继续修炼下去,内力也不会有多大的提高。 道家讲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合道,李志常武功高得没边,却还在炼气的层次。他以前说过武学障的境界,第一重便是技,第二重便是气,其实两重武学障没有先后之分,有的人是先破了内力这一道障碍,有的人却是先破了武技这一障碍,两者都破去,天下武功便信手拈来,到了炼气的顶尖层次,往前一步便是炼神,这就是神通了,已经算不上武技的范畴。 李志常之前只是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这一点,和叶孤城交手后,更是看清了前方的路,可是看到了前方的路,并不代表能够走过去,有时候走错了路,还得倒回去,再走一遍,张三分能到今天这地步,也不知道走错了多少路,等他走对路后,已经垂垂老矣,李志常虽然明白了这一点,并不感觉他就能在以后走对路。得道容易守道难,求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到了他这一地步,就是想要原地踏步都不可能。 张三丰道:“是啊,你能够杀我,境界上却及不上我,可是李真人我看你身体还在盛年,虽不知道你是怎么办到的,不过将来也许能比老道多走一步。‘ 说罢,张三丰失笑了,说道:“在你面前我却不该称一个‘老’字。” 李志常道:“确实不该。”李志常伸出了手,握住了张三丰的手。他的神照经真气朝着张三丰体内源源而入,张三丰只感觉到他体内进入一道绵绵然、泊泊然,似乎对身体大有好处的真气,慢慢滋养了他本来有些萎~缩的经脉。 他百年真气本就练到无比精纯,纯阳无极功随心而发,消化了李志常送来的真气,体内真气阴阳流转,老阴抱少阳,老阳抱少阴,成了一个一圈又一圈的太极,这一点李志常自然也感受到了。 李志常赞叹道:“这便是炼神的境界么,浑~圆无碍,流转不息,无垢无暇,当真是了不起。” 张三丰道:“李真人这不是全真教的内功了,真气精纯几乎不下于老道百年功力,甚至还有着勃勃生机,若是普通人断气未久,凭着这股特性也能救回一条命来。贫道本来大概只能活到一百三十岁,李真人把这神功展示给我,让我有所领悟,贫道也许能活到一百四五十岁,到时远桥他们恐怕都得死在我前面。”说到这里,张三丰大为叹息。 李志常道:“若是我们能走到最后一步,岁月也就没多大意义了,纵使再亲近的人也如死在眼前。” 张三丰道:“也许吧,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进一步。” 李志常道:“既然有机会,就要去尝试。”(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四十八章着了世间相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更多支持! 似有清风拂过,撩得张三丰胡须微微飘动,他轻轻笑道:“我有武当派足矣,能不能得窥大道反而不是我在意的事情。” 李志常缓缓道:“三流武者比气力,二流武者比智慧,一流武者比的便是胸襟气度,你有开宗立派的气度,难怪能到炼神的境界,可是你要走的路,不是我要走的路。” 张三丰拍拍掌道:“诚哉斯言,你我在此论道,却怕小儿辈等久了,可一同出去。” 李志常和张三丰一起出去茅亭,竟然不再看丘处机荒坟一眼,他此刻胸中澄空万里,连天地也装得,何况丘处机一座孤坟。他虽然不看这荒坟一样,这荒坟已经落入他胸中。 张三丰和李志常一同出现在广场之中,让广场群豪又惊又喜,他在武林中德高望重,本身更是数百年罕有的大宗师。除了少林一辈众高僧,即便明教之人见到他也不由得微微躬身施礼,纷纷道:“张真人安好。” 张三丰甚是谦冲,群雄向他问礼他也回之一礼,没有丝毫拿捏做派。他虽百岁高龄,身材不见缩小,仍旧高大挺拔,在群雄中鹤立鸡群。 群雄有好事者问道:“不知张真人是否和明教李教主切磋技艺。” 张三丰微笑道:“李教主功参造化,乃是数百年罕有的奇才,老道在他身上所获良多。”只字不提胜败之事,也不提李志常本是百年前全真教的人物。 他虽不提,但是群豪也暗自骇然以张三丰的身份,说出此话,自然是大大赞扬李志常了,李志常纵然没有和他交手,但也定然露出了惊人的业艺。 李志常步入明教教众之中,杨逍问道:“教主是胜过了张真人?” 李志常淡淡道:“张三丰先生已经到了无胜无败、不假外物、无可凭借的道境,他气机混元无漏,我和他交手已经没了多大意义。” 渡厄、渡劫、渡难三人缓缓走出,手持黑索,高声道:“李教主便请来破我少林的金刚伏魔阵吧。” 李志常从明教当中按剑,缓步而出,黑发披散,白衣如雪,仿佛剑仙中人。张三丰的传音飘在耳边,‘李真人少林的金刚伏魔大阵可不是那么好破,可否要我助你一臂之力。” 李志常朝着张三丰方向莫名一笑,张三丰已经知晓他的意思,不再多言。 李志常拔~出无常剑,剑光煌煌,令人难以直视,微笑道:“请。” 渡厄站在正南方位,渡劫站住西南方位,渡难站住东南方位,三个老僧神目如电,黑索一抖,霎时间便伸得笔直,有如长枪,他们动念间这金刚伏魔大阵便成了。 李志常长剑往前面一递,直如中宫,身形犹如一只仙鹤,长剑便是利喙,朝着渡厄老僧点杀过去。此剑刺出去,寂然无声,渡难的黑索看住往前一缠,剑身轻~颤居然让这一鞭没有缠住。这时候渡难、渡劫见得渡厄遇到危险,两条黑索,仿佛两条黑龙,张牙舞爪朝着李志常扑杀过去。 两条黑龙,灵动非常,纵然李志常用出凌波微步,踏小畜位而转无妄位,似往似还,也居然摆脱不得。李志常纵声长啸,犹若雷霆,三位老僧,听而不闻。可是群豪听见他剧斗之下还能如此中气十足,相顾骇然。 李志常见得摆脱不了黑索,运劲一掌,拍在一条黑索之上,如击中了黑索所化黑龙的龙头,使个乾坤大挪移的手法,便给将两条黑索缠住。两条黑索的主人,渡难渡劫早就内劲收发由心,黑索一沾即收。力分则弱,李志常顾忌了渡难渡劫两人,长剑便内劲邵建,渡厄早就到了神而明之的境界,内力着实不弱,黑索一抖,如标枪一般笔直,他内劲附在黑索之上,黑索朝着李志常肩头急攻而去。他这黑索暗劲极大,有开碑裂石的力道,若是打在李志常身上非得让他筋断骨折不可。 哪知道李志常不退反进,长剑如梭,铮然之声大作,这是银河九天第一招‘河汉清且浅’,招式清朗,变化较少,可是这一招全在于真气流转,附上了生生不息的剑芒,以李志常的功力用出来,自然剑上湛湛生辉,青芒无数。 渡厄见到李志常剑身上的青芒,一阵惊叹,不敢稍有大意,身子陡然一退,黑索一弯,居然朝着李志常脑后勺打去。这一鞭要是落实了,非得揭开李志常的天灵盖不可。 李志常长笑一声道:“好好好,曲直如意,变化无端,存乎一心,少林武功果然不凡。”他嘴上这么说,反手一剑,点在黑索鞭头,银河九天第二招‘相去复几许’,这一招出招之快,世间罕有,动念之间,便给黑索鞭头点住,无常剑锋利绝伦,加之剑芒的厉害,把这黑索居然弄出一个三寸左右的分叉。 若是单打独斗,李志常凭着这一招早就赢了,不过这金刚伏魔大阵,非同小可,李志常的银河九天却非不如红尘的仙剑,而是苦苦从红尘挣脱的魔剑,百念纷杂,正和‘金刚伏魔圈’相生相克。 李志常身影忽高忽低,飘忽无方,三名老僧的长鞭每要触及到他身上时,便给他在千钧一发间闪开,同时剑上掌上生出妙招,迫得三人的黑索,不能逼近。神照经真气悠长,银河九天虽然只有九招,可是在李志常手中却能千变万化,生出无数妙谛。 三人组成金刚伏魔大阵,他们心意相通毫无破绽,即使有独孤九剑的法理傍身李志常也窥不到这处阵法的弱点。他不由感叹达摩的境界果然不凡,金刚伏魔阵虽非达摩所创,但仍旧在达摩东传的武学道理范畴之内,三名老僧将少林武功练到了登峰造极,自行参透了这门大阵,居然能凭借这处大阵和李志常相互抗衡。 李志常不由想到张三丰创出的太极功,武学道理丝毫不在达摩东传的少林武功之下,而且是另外一个体系,摆脱了少林武学的桎梏,这又是何等的了不起。 宋远桥等人初时还跟得上李志常和少林三位老僧的出招速度,但是随着时间流逝。后面只看见一道白影在大阵里面瞻之在前、忽之在后,至于三条黑索,便是三条黑龙,在广场之中吞云吐雾,翻江倒海,他们四人翻翻滚滚也不知道斗了几百招,只见广场的青石板寸寸碎裂,无一处完好所在。 宋远桥感激李志常之前留情,又对武当多有照顾,便向张三丰问道:“师父,李教主和少林三位高僧,不知道如今谁占了优势。” 张无忌神情低落说道:“似乎李大哥落入了下风。” 张三丰抚须微笑道:“无忌所言不差,不过落入下风可不代表李教主会输,胜负还很难见分晓。” 宋远桥道:“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张三丰道:“嘿嘿,金刚伏魔,高明之至,岂不知李教主‘本有明珠一颗,久被尘牢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 张无忌豁然有所悟,说道:“太师父说的是,李大哥剑法之前看似飘逸灵动,可是我总觉得似乎被什么束缚着,不得解脱,他这一套剑法,反复使用,每一次变化都不同,现在看似处于下风,可是出招越来越活泼灵动,意趣盎然,仿佛一阳初生,生机勃发,一抬手,一出剑,便奥妙无穷。” ‘银河九天’虽然是李志常自己一生所学的精粹,却是由于他自身经历,里面红尘气息太重,最后一招便十分凶历,虽然威力无穷,可是每使用一次,心中魔性便重一分。 而三名少林老僧的‘金刚伏魔圈’本是以无上佛法降服一切外道的精妙大~法。李志常也是知道这番关键,故而用出银河九天的剑招,于这生死之中洗练剑法。 他这番想法异想天开,若是稍有不慎,便得陷在这‘金刚伏魔圈’里面,只是李志常心性非凡,任由银河九天施展,让心灵魔头滋长,几百招下来,金刚伏魔看似占了上风,不过是在替李志常消除心中魔性,让李志常的精神层次更加洗练。 李志常这番作为是无意而有意,为他以后证得大道打下坚实基础,不过这对于他能否迈入炼神的境界帮助不大。银河九天被洗练去魔性后威力也未必会更强,但是会变得更加纯粹。 李志常魔消道长,精神愈发的旺~盛而少林三名老僧面色愈发的悲苦,但见无常剑,变幻无端,妙招接连递出,好似黄河决提,豁然间遍及三僧身遭,剑招的威力也越来越大。 三位老僧的‘金刚伏魔圈’脱胎于‘金刚经’,其中要旨便是‘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三人还到不了无我无相的至高境界,人我之间还不见分晓,心中成败在心。见得李志常反击的势头越来越大,心下杂念纷呈,染了世间相,鞭法便着了痕迹,出招逐渐变得有迹可循。(小说《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四十九章天火同人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更多支持! 岂不知他们鞭法一旦有迹可循,金刚伏魔圈便不再流转如意,生生不息。堪不破我相人相,这金刚伏魔也无从谈起,再也不是无坚不摧,无所不至。虽然三渡手上黑索,仍旧似蛟龙入海,随意变化,妙招层出不穷,可是却有了人气,人道有常,天道无常。 金刚伏魔圈由天道至人道,李志常独孤九剑的无上剑理便有了发挥的余地,三人毫无破绽的金刚伏魔圈在李志常眼中便有了一丝缝隙。 李志常似颠似狂,突然一招‘醉里不知身是客’,身子歪歪斜斜,长剑摇摆不定,却大含剑理。 张三丰见到李志常这招一出,叹息道:“胜负分矣。”三度的‘金刚伏魔圈’并非不如李志常的无上剑法‘银河九天’,可惜三人之中只有被阳顶天打瞎了一只眼的渡厄,不着意胜负之分。渡厄佛法高明,渡劫、渡难仍有嗔怒。他二人不得解脱,这‘金刚伏魔圈’让三人心意相通,受二人感染,渡厄的佛心,也被染上了尘埃。金刚伏魔圈虽无破绽,可是李志常利用独孤九剑的剑理,勘破对方后续变化。 他这一招‘醉里不知身是客’,便如一粒菩提子种在这金刚伏魔圈之中,随后生出万朵莲花,妙招源源不绝,硬生生把这浑无破绽的金刚伏魔圈,打开一条缝隙。 这道缝隙打开后,李志常跟着剑招陡变,脚步走得愈发的迅疾,头上长烟袅袅,高耸入青云。这是他功力挥发到极致的表现,同时他脚下踏着易经八八六十四卦方位,剑招遵循易理,犹如举火燎天,生出天、火二势。天火同人,上天下火,火性上升,同于天。 这一卦象曰:心中有事犯猜疑,谋望从前不着实,幸遇明人来指引,诸般忧闷自消之。 这招一出,便脱出困局,诸般忧愁困顿,自然消解。跟着李志常的无常剑,时而往东,时而复西,剑势若万古云霄,皓皓之白,有时轻若浮云,有时重于泰山。心念所动,无所不至,不染尘埃。 他这生出无上变化,不可言喻的妙招使劲往三人金刚伏魔圈的缝隙,如水银泻地般流淌过去,千里之堤溃于蚁穴,金刚伏魔圈有了缝隙,被他如长河入海的无数精妙剑招塞满,不堪重负,便不能继续圆融无碍。 之前金刚伏魔圈能够伏魔,可是李志常魔头一去,金刚伏魔圈失了克制,三渡却陡然升起胜负心,又回到了纯粹武学招数上的比拼上。被李志常硬生生制造出了破绽,只见李志常却越来越神采飞扬,信意挥洒间,妙招跌出,看的在场一众高手如痴如醉。渡劫、渡难、渡厄三人神色愈加的愁苦,头上水汽缭绕,经久不绝,在阳光折射下,化作七彩,仿佛庙里菩萨背后的佛光。 这时候任谁都看得出来李志常胜券在握,气定神闲。忽地一下,李志常窥破三人的错漏处,一招‘长河渐落晓星沉’,刺在渡劫肩头,‘金刚伏魔圈’乃是三人成阵,李志常一剑刺中,一沾即收,渡劫只是僧袍破了一个小~洞,没有半滴鲜血流出来。可见李志常剑势有发有心,剑术到了何等造诣。 三人收回黑索,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李教主之能通天彻地,我等认输。” 李志常还剑入鞘,微微一笑道:“侥幸胜了半招多谢几位大师成全。” 到了最后三人自然察觉了李志常磨练剑法之意,李志常此言虽不免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过他有此胆量敢在生死之间,磨练剑意,这份气魄,也让三人生出一股敬意,实无多少怨恨的意思。 渡厄道:“空闻师侄,我们败在李教主手上,江湖中人言出如箭,不可毁约,你等不要再和明教为难了。” 空闻迟疑道:“只是怕寺中小辈愤愤不平。” 渡厄淡淡道:“我三十年冤仇尚能一朝放下,他们有什么放不下的。” 空闻合十道:“师叔说的是。” 渡厄等人一摆衣袍,往山下走去。只听到他们说道:“我等再也不插手世间俗事,即刻欲回少室山参生死禅,你们是走是留,自己拿主意。”这生死禅是比枯禅还要厉害的修行法门。所谓释迦入灭,无有生死,三人这一去无论生死,都难以再现世间,显示佛法。 李志常暗自钦佩这三渡却是好魄力,拿得起放得下,只是此番别后,再难相见。 李志常目送三人远去,悠悠笑道:“无上金刚波罗蜜,古往今来尽笑谈。”山腰上传出三道清啸,作为回应,在群峰中经久不绝。 空闻吩咐少林弟子也准备下山而去,他对着众位僧人道:“我们谨遵三位师叔法旨,也回山吧。”今日明教势大难治,三渡又败在李志常手上,少林还留在这里,平白在武当派面前丢了脸面,还不如早早散去保住一张老脸。 李志常忽然朝空闻问道:“空闻方丈,不知贵派圆真何在?” 空智对李志常颇有好感,他爱武道多于佛法,不然也不能将七十二门绝技精通十一门,实是大有天资之辈。李志常武功有如鬼神,自然让空智心中钦佩不已。他长长叹息,替空闻回道:“圆真师侄,为了在大都救我们,已然落在朝廷手中,现在多半已经入灭了。”他之前错疑圆真,心中难免愧疚,至于李志常说圆真和蒙古人勾结,他想必其中定有什么误会。 李志常见空智神色怅然,不似做作的样子,可要他相信圆真肯为六大派牺牲,那是绝不相信的。愈发觉得这是赵敏和圆真合演的一场苦肉计。 他知晓赵敏绝不会只是简简单单的驱虎吞狼,定然还有后招。 这时候灭绝师太冷笑道:“你们少林派欺软怕硬,我们峨眉派可不怕你们魔教。” 李志常转身对着灭绝师太抚剑长叹道:“灭绝师太冤冤相报,非是轻易之事,就算没有我,可是明教高手无数,教众人数众多,你强自报仇,还不是害了门下弟子。” 灭绝师太木然道:“除魔卫道,份所应当,今日有你无我。” 说话间灭绝师太拔~出长剑,一招落英剑法,如同落英缤纷,罩向李志常各处大~穴。这招剑法本是出自桃花岛黄药师所创的落英神剑掌,以掌化剑本是绝顶的功夫,黄蓉认为门下弟子少有人能到如此境界,故而由此,另行创出这套落英神剑。 灭绝师太一代武学宗匠,自然能够以掌作剑,可是李志常非同小可,并非灭绝师太所能抵抗,只得用出剑法。 李志常见得灭绝师太剑招递出,杀机无限,他轻笑一声,长剑也不出鞘,随手反击,也是无上妙招,两剑相交,灭绝师太只觉得剑势一凝,心知对方剑未出鞘,剑上的真力非同小可,兵刃交戈下,她也不能抵抗住。她急于撤走长剑,哪知道对方剑鞘生出一股子粘力,她内力虽深,却远不及李志常之‘入神坐照’,神妙无方。 灭绝师太早就心萌死志,原来她见得李志常武功之高妙,世间罕有,此人做了魔教教主,那自是再无希望除灭魔教。她生平第一志向便是扫荡明教诸邪,若不能成就此事,死不瞑目。 可是有李志常在一日,这愿望永不能达成,故而灭绝师太心灰意冷,悍然朝李志常出手。 她撤下长剑,四象掌轰然用出。李志常见她状如疯魔,心下有些不解,只是暗道:这掌法若是黄老邪再生,亲自对他用出,或许能给他造成麻烦,不过灭绝师太却差远了。 李志常身形凝定,气沉丹田,神照经真气,随心念而发,还了一掌,他内力虽然刚才和三渡交手,损耗了不少,但神照经气力最为悠远,回气也快,刚才那短短时间,就让他真气回复不少。他掌力雄浑遒劲,哪是灭绝师太能够抵受得了的,他一掌之间,生出阴阳两道内劲,一进一出,相互交替,犹如一块大磨盘,生生的将灭绝师太内力一点一滴榨出去。 旁人只见到灭绝师太和李志常僵持不下,却不知李志常正用高明的内功将她毕生修为磨去。只有张三丰这等盖世武学大宗师,看得出这一点,他昔年受了黄蓉大恩,不忍见灭绝师太毕生修为就此磨去。可是李志常说起来还是灭绝师太的长辈,他这番作为,道理充分。 张三丰终究不忍,叹道:“李教主看在峨眉祖师的份上,还是留手吧。”他身形一动,来到两人身边,纯阳无极功发作起来,往两人交手处一拨,旋即两人的掌力消弭。 李志常道:“也罢。” 李志常随即撤下不再出手,但他内力奇劲,留在灭绝体内,经久不绝,灭绝师太难以动弹,双~腿渐渐弯曲。周芷若上前来扶灭绝师太,突然感到一股莫大旋转力量,带的她身子一偏,差点飞出去。这时却是李志常往她肩头一按,李志常劲力之下,连留在灭绝师太身上的奇劲也给一起消去。(小说《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五十章惊变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更多支持! 周芷若被李志常搭在香~肩之上,数千人众目睽睽,脸色一红,柔声道:“李教主。” 李志常微微一笑,说道:“得罪了。” 说罢撤手,周芷若如释重负,又怅然若有所失。灭绝师太被周芷若扶回了峨眉派当中,看了周芷若一眼,又看了李志常一眼,寂然不语。 李志常道:“还有来了解恩怨的么。‘ 群雄见他战少林,败灭绝,丝毫没有露出疲倦的样子,而且今日明教势大,就算赢了,也没什么好处,何况群雄想到明教的事情可以缓一缓,可是武当山上还有一把活着的屠龙刀。 何太冲咳嗽两声,昆仑派添为少林武当之后第一大派,门中高手着实不少。(其实拍在峨眉之后,不过灭绝师太失去倚天剑之后,对群豪威慑大减,自然而然把昆仑派拔高一节。) 青海派掌门叶长青道:“何掌门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装什么鬼。青海派和昆仑派一样地处偏僻之地,昆仑派添为天下六大派,而青海派几乎少有人知,这口气叶长青自然顺不过来。这次听说六大派遭遇大变,叶长青才决意赶赴中原,露一回脸,说不得能取昆仑派而代之,没想到居然出了这般局面,心中着实不太爽快,故而呛了何太冲一句。 何太冲听到叶长青此话,心中大怒,不过叶长青武功当真了不得,居然能接住李志常一掌,何太冲自忖不过和对方伯仲之间,而且青海派好几个高手,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内功深厚,他犯不着和这泼道放对。 何太冲心中恼怒,面上丝毫不显,缓缓道:“今天中原武林和明教恩怨就算了结了,可是屠龙刀的归属,金毛狮王的下落该怎么算?” 他这一句话倒是问到了点子上,群雄和明教拼个你死我活,又没半点好处,可是如果逼~迫武当山交出张无忌,问出屠龙宝刀的下落,当真不算白来一回。而且今日群雄聚集,纵然张三丰贵为天下第一人,可又没有明教那般强大的军队,众人逼~迫下,至少能把金毛狮王的下落问出来,这才是重中之重。 宋远桥听到何太冲的话,脸色阴沉。何太冲此举无非是柿子挑软的捏,瞧不起他们武当派。倒不是昆仑派已经比武当派厉害了许多,不过今日天下豪杰在场,若不是乘此机会逼着武当派吐露金毛狮王的下落,只怕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更何况若是给明教先一步找到金毛狮王,李志常本来武功就高的离谱,再得了屠龙刀,加上明教的势力,他昆仑派和明教挨得最近,到时候最吃亏的还不是昆仑派。 何太冲想到一直在太室山被少林寺压得起不了头来的嵩山派,就仿佛看到未来昆仑派的惨景。故而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把话挑明。 韦一笑嘿嘿冷笑道:“金毛狮王的下落,用不着何掌门操心,何掌门还是多留点力气操心何夫人才是。” 韦一笑这话说的阴测测的,群雄知道何太冲是个妻管严,哄然大笑。 班淑娴是个火爆性子,当即一剑飞出,班淑娴武功当真非同小可,她这一刹那间,连续刺出十六剑,招招不离韦一笑的要害。纵然韦一笑轻功了得,面对班淑娴这十六招快剑,一时间也狼狈不堪。 班淑娴所用是昆仑派的迅雷剑,一剑之下,当真是携带风雷,威力绝伦。群豪见班淑娴居然一个女子之身能够用剑迫的明教四大~法王之一的青翼蝠王韦一笑一时半会还不了招,心想:近年来都说峨眉灭绝师太是天下第一女子高手,可是这何夫人也不弱。 班淑娴一跟着出手,何太冲也随后而至,但见何太冲,剑走偏锋,可是姿势曼妙至极,班淑娴的剑法如同风雨大至,何太冲的剑势却如雨打飞花,随风飘摇。两人夫妻同心,合作无间,韦一笑虽然掌上寒气森森,掌力却泼不进两人身前三尺。 不过寒冰绵掌着实了得,韦一笑一掌一掌还去,寒气大作,何太冲和班淑娴出手越来越迟缓。两人心意一动,用出了两仪剑法。 两仪剑法虽然奈何不了李志常,那是因为李志常数理精深,韦一笑可没那么大的能耐。 李志常见到韦一笑艰难,出言道:“韦蝠王走小畜位打何夫人天宗穴。” 韦一笑知晓李志常不会无的放矢,他极为信任李志常,明明见到班淑娴的长剑递过来,仍旧往前一步,踏在小畜位上,那长剑居然从他身边偏过数寸,登时韦一笑眼前豁然开朗。同时班淑娴的长剑也挡住了何太冲的铁剑。 韦一笑一招‘雨雪霏霏’朝班淑娴天宗穴打去,班淑娴急忙回剑招架。 可是同时李志常又说了一句,他道:“走大有位,期门穴。” 他言简意骇,韦一笑反应也快,他走到大有为,却是来到了何太冲身边,一招寒冰绵掌不暇细想使用出来,自然而然打在何太冲期门穴上。 何太冲不是不想招架,只是韦一笑按着李志常指点的步伐,一动,班淑娴的长剑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刺在了他身上。 李志常寥寥两句话,便将胜负之数逆转,何太冲中了一招寒冰绵掌,饶是他内力不凡,也当即脸色乌黑。班淑娴见到何太冲受伤,虽恨丈夫不争气,还是大叫道:“我们认输了。” 韦一笑随即收掌,身子无风自动,往后退了三丈,让班淑娴扶起何太冲。 班淑娴望着李志常道:“李教主我们自和青翼蝠王较量,你何故插手。” 周颠叉着腰大笑道:“你们两个打一个,我家教主只是动一动嘴皮子,你说谁更不要脸。” 班淑娴闻言一窒,周颠这话说到要害,她再争辩下去也不过在天下群雄面前继续丢脸下去,毫无作用。 群雄见到何太冲夫妇添为六大派掌门之一,武功当然厉害之极,李志常在旁边不过寥寥数语,便让韦一笑将两人击败,这份本事当真了不起。李志常击败三渡,败退灭绝,如今只是动了动嘴皮子便让何太冲夫妇败北,在众人心中越来越神秘莫测。 数名明教教众闯入场中,却是光明左使旗下雷字门的属下,其中一人附耳到杨逍面前说了几句,杨逍神色大变。 李志常见到杨逍脸色,便心知出了大事。杨逍上前向李志常道:“教主大事不好,鞑子出了五万精兵,兵困武当山。” 原来雷字门大都是番邦人士,习得蒙古语言,在山下听到蒙古军队发号施令的消息,特来向杨逍等人禀报。 李志常道:“果然如此。” 杨逍道:“敌方势大,教主我们来日方长,趁着敌人未曾合围,先行杀出去吧。” 李志常沉吟道:“先告知各大派一声。” 李志常运起真气,说道:“诸位如今有一件大事,却要告知各位。” 群雄见得明教教众急匆匆而来,神色惊慌,便料定必有大事发生,只是不知是明教的事情,还是其他事情。 这时候明教那个教众出来,他说道:“鞑子精兵五万已经向武当山发过来,如今有一万先锋已经到了武当山下脚下,说要杀光天下豪杰。” 群豪有人道:“他爷爷的,老子不怕鞑子,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了。” 顿时吵吵嚷嚷,江湖中人血气方刚,此刻天下群豪俱在,个个心想他们之中武功最次的也能以一敌十,如六大派的高手便是一百人的鞑子分队也奈何不了,他们此刻山上人数有几千人,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汉,加上明教,还怕蒙古人五万精兵么。不过有人想到:可是六大派之前有人说,明教和鞑子勾结,若是真是如此,今天在场群豪估计一个都逃不了。 有人道:“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明教故意勾结鞑子来围剿大家。”这话混在人群中煽风点火,登时群情汹涌。 李志常却是眼尖,身子一动一闪,从人群中抓出一个人来,扔在地上,不屑道:“要说话,就大大方方说出来,躲在背后算什么本事。” 群豪见得李志常能在千人万人中,分辨出谁在煽风点火,有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角色,也息了嘴,不敢造次。 这时候少林寺那边一阵轰动,群雄顺眼瞧过去,只见到离去不久的三僧,突然从山道上回来。三人僧袍破出许多口子,好不狼狈,最惨的是渡劫,由渡厄扶着,一张白脸,变得更加惨白,分明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渡厄道:“空闻师侄,圆真那厮勾结蒙古人杀到山脚下了,我们一时不察,中了他奸计,渡劫师弟中了他一记混元霹雳手,元军人马也不知道多少,我们怕你等不知底细,葬送在这里,只得急急赶回来。” 三渡本事不小,可是说到治伤却无能为力。他们本事之大,也料不到自己会受伤。身上并没有带什么伤药,渡劫中了圆真一记混元霹雳手,能够撑到现在确实神通造化。(小说《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五十一章难题 李志常叹息道:“一时不察,却是连累诸位困在武当山上。”直到这时,他才知道赵敏心气之大,居然想要把中原群雄一网打尽,顺带把明教这些高层也灭了。李志常自以为猜出赵敏下步动向,却没想到处处受制,他想到若非自己阴差阳错,破坏了赵敏的计划,恐怕如今中原群雄和明教高层,早就被赵敏扫荡干净,如今看来即便有他,赵敏也快达到目的了。 李志常眼中浮现那个绝美的容颜,仿佛赵敏正对着他似笑非笑,似嗔似喜,心中不由叹息,当真是个好对手啊。可惜有时候智慧通天,也未必能稳操胜券,李志常虽然在算计上落了下风,仍旧相信手中无常剑能够助他披荆斩棘。他这边思忖良多,那边群雄六神无主,却不得不求助于张三丰来当主心骨。 张三丰道:“鞑子兵精将广,咱们武林中人和他们马上马下的斗下去,决计不是鞑子长枪大戟的对手,不如大家各自散去。” 武林中人大都天不怕地不怕,颇有血气,心想若是今日面对鞑子不战而走,老脸往哪搁。他们听了张三丰的话,不由得好生丧气。张三丰却知道蒙古兵颇为骄悍,群雄都是乌合之众,趁着现在大军还未合围,四下散开,或许能逃脱不少。如果坐困武当山,任由鞑子攻上来,到时候说不定被杀个鸡犬不留。 武当派众人对武当山一草一木感情甚是深厚,听到张三丰有放弃武当山的意思,心下不免有些凄然。 张三丰见得徒儿的神色,淡淡道:“存人失地,将来总能杀回武当上来,老道在武当山住了许多年,现在老得早不想动了,但你们得下武当山去。” 张无忌眼眶一红,说道:“太师父我们都不走。” 宋青书跟着道:“对,太师父,我们大伙齐心协力,能杀几个鞑子,就杀几个鞑子,也叫蒙古人知道我们中原武林的厉害。” 他们年轻人血气方刚,可不愿意做那临阵退缩的事情。虽有老成持重之辈觉得张三丰言之有理,可是又不忍心挫折了年轻人的锐气。 张三丰淡淡笑道:“做一人敌终究不如做万人敌,你们留的有用之身,到山下招募义兵,朝廷如今昏暗无能,将来终有一天大伙能将鞑子赶回漠北。”他创出太极功,自忖只要能传散出去,武当派定能开枝散叶,在武林中大放异彩。千古之下,王朝不知兴灭多少,但他所创太极功,却能永垂不朽,这便是他心中的道。若是武当山众人尽数死在这里,他这门太极功也就失传了,实在心有不甘。 却不提中原群豪各自纷纷,难定去留,终究在张三丰劝导下,四散逃去。李志常率着明教教众早就下山而去。但见蒙古精兵蜿蜿蜒蜒,宛若长龙,经久不绝,难见首尾。中间大大一个王旗,迎风招展好不神气。 李志常淡笑道:“敌军中有治兵严整之辈,却能摆下一字长蛇阵。” 明教诸人和元兵交手多次,虽然见得精兵,却不慌乱,洪水旗喷出毒水,烈火旗随后浇出火油,来了个水火相攻,当前上千的鞑子先锋不住溃散,锐金旗等人跟着而上,冲入敌军阵中。 可惜蒙古兵马实在太多,随后就赶上来了,风字门和雷字门当先开路,在元军阵中左冲右突,始终杀不开一条路子。 李志常武功通神,可是在这人潮人海中,任何招式变化都失了用处,好在五行旗整而不乱,大家凝作一团,守住山口,蒙古大军却没能把他们拿下。 李志常见得风雷二门,岌岌可危,亲自冲入阵中,他武功盖世,神力惊人,在这人潮人海之中,劈荆斩浪,无所不至,冲突一阵,便将风雷二门引渡回来。李志常知道事不可为,便引着五散人一众回山顶,元军也不急着杀上山来,两边对峙起来,同时其余各派或伤或残,也被逼了回来。好在五行旗形成五行大阵,守住了山头,不然就刚才那段时间,元军已经冲上山来。 张三丰见到李志常等人都没能冲下山去,大是惊奇。 李志常知晓若是率着五行旗强行冲下去,倒也不可能不能突围,只是定然会损失惨重。刚才那阵冲突,他便明了对方来的兵马,大都久经沙场不可小觑。 李志常道:“敌军势大,看来大伙非得齐心协力才成。” 群雄刚才一阵冲突,便明白硬着头皮单干,实在不是元军对手,反而在人海之中,高明的武技也没了用处,如峨眉派等武功偏于精妙,在战场上大是吃亏。其实群雄也是拘于门派成规,不肯各自联手,他们只消三五十人,结成一队,守望相助,至少能把一半人冲突出去,毕竟元军如今大军还未合拢。 明教人数众多,五行旗长于阵战,一但分散开来,战力大减,反而不易冲突出去。不过五行旗结成大阵,守望相助,只要不强行突围,自己损伤也很小,算是各有利弊。 空闻道:“明教诸位英雄最擅长行军布阵,不如大家听封李教主的号令,跟着明教豪杰一起杀下山去,大家意下如何?” 中原群雄和明教或多或少都有些恩怨,若要让他们听奉明教的号令不免有些心结,大多数人都迟疑不决。 青海派掌门叶长青道:“咱们跟着李教主一齐抵御鞑子,有什么难下决心的,我们和明教有恩怨,可那是咱们汉人自己的事情,但是鞑子凶狠,咱们再不能抛开成见,今儿个我们死不足惜,若是断了门派传承,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群雄心想叶长青说的不无道理,若是因为些许恩怨绝了门内传承,将来九泉之下,如何能面对先辈,灭绝师太纵然心中千万个不情愿,不过她心中另外有了想法,也跟着随波逐流。 只是众人皆不通行军打仗的道理,一群乌合之众临时组建起来,要想跟蒙古兵放对,着实有些困难。 李志常沉吟道:“大家也不用听我号令,我有一套阵法,大家六人一组,分别习练一下,明天夜里咱们就杀下山去。” 李志常传了众人一套六花阵,六花阵乃是唐代名将李靖在诸葛亮的八阵图基础上推衍发明的一种阵法。当年李靖凭借一套六花阵,追亡逐北,大破突厥人,建立起卫霍之功,此阵功不可没。此阵本来千百人马一齐形成个六花阵,威力最大,不过要中原武林人士行动如一,根本就不可能,李志常故而让他们分别习练,到时分成几百路人马,冲突蒙古军阵。 只是光凭这个六花阵,要破蒙古大军,并非轻易之事。 李志常继续道:“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元军领军之人深谙兵法,这套六花阵还奈何不了对方,明夜我先偷入元军大营,摧其首脑,诸位再相机行~事。” 主人见李志常居然要轻身冒险,摸入敌方心腹,苦苦相劝。不过李志常说明利害,众人只得依他,不过李志常即便武功盖世,但真能做到如精精儿、聂隐娘那般剑仙举措,群雄和明教一众,也暗自存疑。 是夜天寒风冷,蒙古大营之内,蒙古大帐之中,赵敏却和一个头戴方巾的中年男子在说话,此番前来围困武当山她并不是统帅之人,统领是她父亲汝阳王察罕帖木儿,察罕帖木儿出身探马赤军户,曾随窝阔台西征。当今天下群雄并起,元朝统治岌岌可危,察罕帖木儿自幼攻读儒书,曾应进士举,名闻乡里。见得天下大乱,心生匡扶天下的志向,便自己组建义军,对抗红巾兵。他熟读史书,深谙兵法,自成军来,屡战屡胜,兵锋所指,义军降服。是如今元廷自脱脱后第一能人。 此时夜深风冷,察罕帖木儿不知为何心中忧闷。自从他起兵以来,虽然百战百胜,可是义军总是斩之不尽,他杀的越多,各处起义越是层出不穷。此次围困武当山不过是他在女儿哀求下,顺路之举,剿灭武当山上的中原武林人士后,察罕帖木儿还得引兵入江淮,平复红巾军他虽听到女儿说明教是红巾军的共主,却不认为明教能够控制住红巾军 察罕帖木儿想着天下大事,朝廷无能,百姓困苦,心中忧闷,便道:“敏敏来给父王弹一首曲子。” 赵敏道:“父王要听什么曲子?” 这时候大帐外不知何处响起了一阵芦管之声,察罕帖木儿心中一奇。芦管所吹曲子凄凉难测,又隐含豪情,分明是岳武穆的《小重山》,和他此时心情不谋而合。 察罕帖木儿心神动摇下,和着节拍高歌道:昨夜寒蛩不住鸣。惊回千里梦,已三更。起来独自绕阶行。人悄悄,帘外月胧明。 白首为功名。旧山松竹老,阻归程。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第五十二章问人间谁是英雄 忽地芦管曲调又变,又变成‘胡笳五弄’的曲子,意境苍凉高阔,让人联想到塞外衰草连天,大漠长河的景象。元军大都故乡在边塞,跟着察罕南征北讨,已经十数载未曾归过故里,可是天下永无宁日,这征战也不知何时到头。 元军平日里征战不休,自然把这故园之思压抑住,可是芦管声,语调悲切,动人心弦,不少元兵想及家乡长烟落日,塞上牛羊,不由得呜呜切切,哭了起来。 察罕铁木贴听到外面哭声,心头一惊。他是做大事的人,心硬如铁,一时怅然,很快就回过神来。这芦管声不是特意针对他而发,他惊醒之后,便再也动摇不了他。 他心知定有蹊跷,见得女儿若有所思的样子,不暇细问,传了手下一干高手,往芦管声方向而去。这夜,明月高悬,遍洒流银,察罕率着一众高手,来到大营外。只看见营外的一块巨石之上,不知从什么时候坐着一个身着白色道袍的男子,男子不过三十许岁,目似星辰,在寒夜里闪闪发亮。背后斜露出一只剑柄,营地视野开阔,一览无余,除却这男子,再无别人。 清风荡来,白衣道人衣衫单薄,可是丝毫没有觉得冷的样子,见到察罕等人出来,白衣道人收了芦管声。 白衣道人笑道:“好一座千古奇秀武当山,可惜山下尽是些猪狗辈,平白污了一片清净。” 他大放厥词,察罕一干手下,心头大怒。 赵敏见到李志常,微微一笑道:“李兄别来无恙。” 察罕心中一奇,女儿何以认识这行为怪诞的道士。不过他知晓爱~女喜好接纳江湖人士,这怪道士或许是江湖中某个有名望的人物。- 李志常不答,拍在身旁巨石之上,起着节拍,放歌长吟道:“ 咸阳百二山河。 两字“功名”,几阵干戈! 项废东吴,刘兴西蜀: 梦里南柯。 韩信功兀的般证果? 蒯通言哪尽是风魔?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醉了由他!” 察罕乃是元廷擎天之柱,南征北讨,维系着元廷最后一口气,他用兵如神,功劳之大,自然可以和韩信比肩而论。李志常这首蟾宫曲,把韩信比喻成察罕。韩信虽然添为汉初三杰,最后却不得善终,李志常言下之意,自然是察罕也不得善终。 这首曲子正中察罕心病,虽然朝廷倚重他,其实暗里也防着他。十年前丞相脱脱总制诸王各军马、诸省各翼军马,董督总兵、领兵大小官将,号称百万,时人言“旌旗累千里,金鼓震野,出师之盛,未有过之者”。 当时脱脱领着百万大军,和当时大兴义军,自号诚王的张士诚交手,双方战于高邮城外,士诚大败,退入城中不出。元军分兵破六合、盐城、兴化等地。眼见得脱脱就要生擒张士诚这天下第一号反贼时,元帝传来圣旨,临阵换将,脱脱随后被人矫旨遣使鸩死于云南贬所。高邮城外的百万元军也不战自溃,从此义军对元军由守转攻,局势愈发的艰难。 自那之后,察罕,虽然逢战必胜,其实心病不小,生怕哪一天也步了脱脱后尘。 李志常的蟾宫曲,摸准了察罕的心病,察罕怏怏不乐,这时候赵敏用清脆的声音开口清吟道:“问人间谁是英雄?有酾酒临江,横槊曹公。紫盖黄旗,多应借得,赤壁东风。更惊起南阳卧龙,便成名八阵图中。鼎足三分,一分西蜀,一分江东。”她声音娇脆,却不减豪迈。 此曲赞扬诸葛亮的应时而出、一鸣惊人,将他“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雍容豪迈、游刃有余,都形象地表现了出来。明为赞扬诸葛亮为天下布衣草泽之士扬眉吐气,此时却是在颂扬她父王察罕帖木儿。 李志常将察罕比作不得好死的韩信,赵敏便将察罕比作‘功盖三分国,君臣始终’的诸葛亮,可谓争锋相对。 察罕心气复壮,问道:“足下究竟是谁?” 李志常哈哈大笑道:“我是谁?琴剑酒棋龙鹤虎,逍遥落拓永无忧。闲骑白鹿游三岛,闷借青牛看十洲。碧洞达观明月上,青山高隐彩云流。时人若要还如此,名到浮华即使休。” 察罕学识不小,自然知道李志常的意思,冷笑道:“原来阁下自比吕洞宾,是要来飞剑取我项上人头了?” 李志常道:“然也。” 察罕身边江湖高手不少,早有人忍耐不住,朝着李志常飞身扑了过去。 赵敏知晓李志常的厉害,低声道:“父王这人是明教教主,厉害无比,我们还是先回大营。” 察罕摆手道:“没想到草莽之中,还有如此气概的人物,这人能收服不?”他素爱接纳豪杰,李志常明教教主之位在他眼中不值一提,不过他的胆识不小,蒙古人自古以来都敬重英雄豪杰,李志常敢到这数万人马的大营面前露出狂态,反而让他激赏。 他话音未落,十几个江湖高手朝李志常扑杀过去时,只见李志常大袖一摆,激起袖风,他内力深厚,当世难有匹敌者,这一手袖里乾坤的功夫,虽然未曾下过苦功,可是一拂之纯,纵然少林寺中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可以相比。 他袖风之下,十几个高手顿感一股无可匹敌的内劲扑面而来,呼吸一窒,跟着十几枚石子破空而来,打在他们要穴。十几个高手就这样瘫倒在地上。 这时候两个高鼻深目的西域老者闪了出来,两个老者武功着实不弱,合作无间,忽忽四掌朝李志常攻去,李志常洒然一笑,白色道袍无风鼓起,好似一个皮球,掌劲落在他身上时,道袍泄气,掌劲也随之消解。 他这从容化解两名老者掌力的本事,叫二人惊骇不已。 李志常道:“好一个玄冥神掌,不愧是天下至阴至寒的掌法,今日我要杀人,可惜没空陪你们玩耍。” 李志常纵声长啸,声盖四野,一掌落花流水,朝着玄冥二老拍去。他掌力雄强,别说是落花、流水,便是青石大树也决计挨不起他一掌。二老不敢小觑了他,运劲相抗。李志常出掌之后,反手从容拔~出无常剑,剑如秋水,在月光下淡淡流淌。 这时候赵敏手下的高手,皆朝李志常攻来,阿大拿着倚天剑,他本是剑术宗师,得了倚天剑之助,武功更上一层。 阿大、阿二、阿三还有玄冥二老,将李志常团团围住。李志常也丝毫不惧,只见他杀得兴起,剑如飞花,意似流水,出招任性自然,虽然围攻他的都是江湖上顶尖的好手,给他几剑也杀得七零八落。 他一人独斗五大高手,身若狂风飞舞,剑若惊涛骇浪。人随剑走,指哪打哪,无常剑剑锋之利不逊于倚天剑,他剑招之妙,当世更无抗手。明月之下,李志常且战且进,虽然五大高手剑来掌往,丝毫阻不了他。 顷刻间他们就交手百来招,李志常一剑挑断阿大的两只手筋,倚天剑落在地上,李志常看也不看。阿大本名方东白,江湖上外号‘八臂仙猿’,意思是他出剑之快,仿佛长了八只手臂。李志常一剑挑断他手筋,他终生都别想再提起剑,不由得心丧若死,却又仿佛如释重负。方东白愧于恩义,为赵敏效力,此时武功既废去,便得了解脱。 失去方东白的牵制后,剩下四人愈发的艰难,李志常又是一剑,剑光分化下,刺破阿二掌心劳宫穴,阿二一身功夫都在掌上,大金刚掌力盖世无双,也给李志常一剑废去。李志常一剑之下又去一个强敌,面上波澜不惊。 至于玄冥二老和阿三李志常管也不管,李志常兴起之下,追身杀向察罕。 这时候十八名番僧闪身出来,挡在赵敏和察罕身前,察罕叫道:“此人英雄了得,别杀了他。” 赵敏一跺脚,父王轻而无备,不知晓李志常的厉害处,还想着招纳李志常。这些年若不是她招纳了不少江湖高手,察罕早给人刺杀了。今天李志常杀过来,可未必会顾忌她的情面。赵敏何等聪明的人物,知道李志常这样的男子,纵然对她也曾动心,却绝不会在今天这事上,有丝毫迟疑,若是必要也许连她李志常也会一起杀了。想到这她心道:若是我是个汉人女子,也许他就不会跟我做对了,我也不用跟他做对了。 赵敏心中转过千百个念头,口下却不停,喝道:“十八金刚结金刚大阵,此人武功了得,千万别留手。” 号称‘十八金刚’的番僧,刚才就见到李志常的厉害处,知晓的李志常的厉害,当的一声,他们手中的八面大铜钹齐声敲击,李志常被十八番僧将他和赵敏父女隔开,一瞥之下,但见十八名番僧盘旋游走,步法诡异,十八人组成一道人墙,其中还蕴藏着不少变化。 李志常长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也不管这十八人结成的大阵有多厉害,身子一闪,只一剑杀了进去。 第五十三章余韵 十八名番僧并排结成一个大阵,首尾相连,豁然间,为首那个番僧,金拔一合,朝着李志常长剑夹去。李志常手中无常剑一剑刺过去,剑上附着真力,劲风大作,对方金拔夹来,李志常视如不见,番僧一声闷~哼,口吐鲜血,终究挡住了这一剑。李志常只觉一股子排山倒海的力道从对面传过来,虎口一热,他运起乾坤大挪移的奥妙心法,将来劲尽数泄到地下,双足凭空陷下半尺。 李志常暗道:“这是并体连功的本事了。”他料十八番僧内力虽不凡,可是绝无可能发出如此惊骇的掌力,逼得他一剑不能建功。 李志常思忖对手结成大阵并体连功,行动间必然有窒碍。他欲转身抽剑,一道长剑滴溜溜从侧面杀过去。 这时候背后一寒,却是玄冥二老赶至。李志常心知二人内力极强,可不能让二人把掌力拍在他身上。反手一撩,便是精妙的破掌式。玄冥二老识得李志常剑上锋利,刚才阿二就是遭了李志常的道,一身武功给废去。 玄冥二老各使精妙掌法,避开李志常的长剑。他二人武功虽未称得上登峰造极,却也接近了三渡的层次,一双玄冥神掌,练得随心所欲,若是一般高手,早给二人空手入白刃去了。 可是李志常剑法之高妙,冠绝古今,心意所至,无不如意。虽不回头,反手刷刷三剑,剑气纵横,将玄冥二老的掌力从容化解。 李志常虽然迫开玄冥二老,但急切间,前面还有十八番僧。这十八番僧个个心意相通,还练有大手印的功夫,远在当年所遇到的灵智上人之上。若只有十八番僧,李志常信意挥洒间,便教这十八个番僧,个个身上刺出个大窟窿。可惜玄冥二老联手虽不及他所遇三渡的‘金刚伏魔圈’,但也近乎神而明之,玄冥掌法更是天下间少有的绝学,掌力拍出,寒气阴冷,浸入骨髓。李志常纵然武功远胜二人,可是前后夹击下,也不好受。 这时候一道阴寒狠厉的指力,朝着他腰间期门穴打过来,李志常一声冷哼,原来是那个圆真和尚也在这里。李志常拔~出陷在地上的双足,微微侧步,步步生莲,剑如长河漫卷,滔滔而下,一剑如影随形,往圆真攻去。 圆真知晓李志常的厉害,迅速往一侧退去,他打定主意,只要把李志常引开到一旁,届时大军合围,叫他来得去不得。 哪知道他退得极快,却不及李志常剑快,圆真刚往后面一起步,无常剑的剑光直往圆真身上招呼过去。圆真骇然欲绝,他当初被李志常打得落花流水,还被生擒住,心中早就落下~阴影。 这时候玄冥二老掌力却又向李志常背后神道穴打来,李志常挥剑还击,左手一拳,打在圆真手臂上。他内力奇劲,就这一下,就给圆真伤入骨髓。 今日所遇尽是天下少有的高手,李志常战的兴起,一声长啸,声震四野,一把无常剑,滴溜溜在月光下化作一团影子,杀来杀去,好不畅快。 他周围尽是横行江湖的高手,可是李志常武功之强绝,生平难逢敌手,他打得越来越精神,无数精妙剑招,迭迭而出,到最后也不拘泥于剑招,或掌或指,或拳或脚,无一重复。举手投足间,皆有莫大威力,罡风迫人,剑气逼人,杀得众人胆颤心惊。 玄冥二老见他所用武功无不精妙绝伦,更无一种重复,许许多多在江湖上失传的绝学也给他使了出来,不禁骇然欲绝。暗自想到:这人到底会多少武功。李志常武功之高,实是他们生平第一劲敌,若非今日还有其他高手相助,他二人说不得就得饮恨当场。 李志常武功虽强,可是周围高手越来越多,他虽杀败了不少来敌,可是圆真、玄冥二老、和十八番僧各有奇妙,一招半式间不能解决对方。 李志常长笑道:“痛快之极。” 他劲力用到实处,一剑化三剑,三剑化作九剑,以致无穷无尽,众人见他漫天剑影,一时不敢逼近,李志常纵身而起,剑如匹练,赫然便是‘天外飞仙’,这一招居高而下,当世无可匹敌,用来一击杀人,绝无错漏。 他身在空中,神箭八雄本以瞄好准心,可是八人想起李志常当日所言,心下羞愧,一时间犹豫不决,错过良机。 谁也无法述说这一剑之灿烂,这一剑还未发出,剑气就横绝古今,冠盖当世。李志常人如利箭,剑意流淌不绝,直直朝着察罕刺去,明月在后,剑光在前,剑光月光无分彼此。可就在这时,赵敏挺身而出,挡在察罕面前。 在这刹那间李志常只见到赵敏神情凄苦,剑下却没丝毫迟疑,一剑刺在赵敏身上。 这一变化只在刹那间,李志常一剑刺在赵敏身上时,玄冥二老和圆真已经赶到,他本来没机会再制住察罕,这时候突然一个面容尽毁的苦行头陀,挡在他身后,和玄冥二老还有圆真对了一招。 这位苦头陀,武功当真非同小可,居然同时接住三大高手一击,虽然也受了不浅的内伤。三人见到苦头陀出手阻拦,惊骇欲绝,说道:“苦头陀你疯了么。”他们和苦头陀相熟无比,没想到这人居然在这最紧要的关头,致命一击,延缓了他们一下,就这一下,李志常已然制住了察罕。 苦头陀淡淡笑道:“我没疯,在下明教光明右使者范遥,保护教主,分所应当。”他唇角露出一丝血迹,但仍旧云淡风轻,气度非凡。 众人万没想到这苦头陀便是明教光明右使范遥,李志常这才明白为何这人突然冒出来助他一臂之力。 察罕见到爱~女中了李志常一剑,不知生死,心中焦急,仍旧面不改色,说道:“放了我,饶你不死。” 李志常长笑道:“我命由我不由人,何须要你饶过。” 这时候元军营地一阵松动,各种呼喝不绝,却见到一种人马在大营里面左右冲突,把元军冲得一阵散乱。原来厚土旗挖通了地道,六大派和明教最厉害的高手,都从地道里面出来,扰乱大营。 不过元军大营显然有能人,居然一时间守住了局势,六大派高手和杨逍等人虽组成了六花阵,却也没能将元军大营冲得七零八落。这时候五行旗和其他群雄已经冲下山来。 察罕受制,元军虽然止住散乱,可是首脑被擒,只有察罕义子王保保指挥若定。两方对峙起来,元军阻隔了李志常和手下汇合的路,同样李志常也有察罕在手上,身旁靠着不知生死的赵敏。 李志常微笑道:“元军果然人才济济,我本以为制住了你,再来个突袭,大营就会不战自溃,没想到还有如此人才。”他心中暗道:本以为杀了察罕元军便无人用兵,没想到对方还有能人。 此刻稳住元军大营的便是察罕义子王保保,王保保父亲是元翰林学士、太尉赛因赤答忽,母亲是元末将领察罕帖木儿的姐姐,父母死后,被察罕收为养子。他跟着察罕南征北讨,深谙兵法,见得敌人从大营突然冒出,前头又报察罕在营门遇袭,遇到如此大事,王保保临危不乱。亲出大营,指挥调令,他威望素高,仅次于察罕,指挥沉着,居然止住了乱象。此刻两方已经是剑拔弩张,王保保率着大军将李志常团团围住,只是顾忌察罕和赵敏,不敢动手。 察罕木然道:“吾儿,休要管我。” 赵敏这时候用虚弱的语气说道:“父王我们退兵。”李志常一剑并没有杀死她。 察罕自己心肠极硬,可是爱~女如今中了剑伤,若不及早救治,恐怕挨不了多久。他生平就这一点骨血,戎马倥惚,其实少有和赵敏相聚的时刻,此刻见得女儿脸色苍白,爱~女之心心切。 冷声道:“好,我们退兵。” 赵敏心下一松,晕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却是在一张大床~上。 她创伤未好,只听见窗外幽幽琴声,似清泉流涯,或黄鹤高飞,意境悠远,难以言喻。赵敏推开房门,见到李志常在院中,抱膝弹琴,园中假山流水,分明是江南风景,初春时候。 李志常见到赵敏走过来,悠悠道:“赵姑娘此处不比你那绿柳山庄,不过敝处清幽,另有一番情趣。”他弹琴自得,琴声悠悠不绝,一派神仙之范。 赵敏道:“你为什么杀我又要救我?” 李志常淡淡道:“想杀便杀,想救便救。” 赵敏神情似笑非笑道:“你是不忍心杀我吧。” 李志常悠悠道:“或许,你两次三番跟我作对,我本该杀你的。” 赵敏幽幽道:“谁叫我是蒙古人,你是汉人。” 李志常道:“虽则如此,你父王察罕帖木儿是不世人杰,乃义军大敌,我当日留了一道暗劲在他身上,屈指算来,他应当死了。” 第一章黄鹤楼上 赵敏不信道:“你骗我。”但是他心下也有惴惴不安,李志常这人心思难以捉摸,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这么干了。 李志常说道:“我骗你做什么,我对你留情,不代表要对你父亲留情。” 赵敏脸色苍白,定定的瞧着李志常说不出话来。 李志常继续道:“你当日中了我一剑,经脉被我剑气所伤,我说过‘天下间除了我,谁也治不了你’,你父亲不信,直到几日后,你奄奄一息,他无可奈何下,只得把你送回到我这。”李志常手上继续弹着《竹吟风》,琴声悠扬,仿佛有沙沙竹叶声,让人说不出的安定,可是赵敏从这琴声中,听出一种无情却又怅然的情绪,天道无私,天道无我,天道无情。 赵敏冷冷说道:“你若真害了我父亲,为何又要救我。” 李志常微笑道:“想救就救了,我确实不忍心看见你死,尽管你老是跟我作对。” 赵敏道:“我要回家。” 李志常道:“你父亲在益都,我让范右使送你回去。” 赵敏已经知道她身边的苦大师,便是明教光明右使范遥。范遥不知从何处出现在李志常身边,毕恭毕敬。李志常如今在明教的威望早就超越了历代教主,更为天下武林所敬仰,范遥也不得不心甘情愿臣服于他。 赵敏知道自己有伤在身,如今天下到处都是乱匪,她一个人想回到察罕身边并不是容易的事,所以并不打算拒绝李志常的好意。 赵敏道:“你放我回去,不怕我继续跟你作对。” 李志常轻轻一笑,淡淡回道:“随你。” 赵敏从没觉得眼前之人如今天这样讨厌,负气而走。等她到了益都,只见满城缟素,她一直抱着万一的希望,认为李志常在骗她,直到她到了王府,见到了王保保。 赵敏问道:“哥,父亲怎么死的?” 王保保见到妹妹回来,一喜一悲,喜的是赵敏果然被李志常如约送了回来,悲的是察罕已经死去。 王保保恨声道:“田丰、王士诚两贼子,趁父王招抚叛军的时候,刺杀了父王。” 原来田丰、王士诚乃是山东的两个义军首领,察罕此次击败了他们,对其招抚,二贼不感恩义,刺杀了察罕。等到王保保解释来龙去脉,赵敏心下凄然,却又有几分解脱的意思,唯一让她迷惑不解的是,李志常是不是真的下了暗手。可是在将来的岁月里,赵敏一生再也没有见过李志常第二面,这也成了她心中永远不解的谜题。 黄鹤楼乃是天下名楼,号称天下绝景。一个身着白色道袍的道士,来到了黄鹤楼面前,他走进去,对着黄鹤楼掌柜道:“给我打一斤酒,记得送在我原来的位置上。” 掌柜见到白衣道士,十分厌憎,说道:“臭道士你算算你半年来喝了多少酒,一分钱都不给,若是每个客人都像你这样,那我们还做不做生意了。” 这时候一个身穿灰色长袍,但又整齐干净的中年人过来说道:“秋掌柜我说过,道长要喝酒,你就打给她,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中年人是黄鹤楼的老板,姓辛,黄鹤楼是他祖传的产业。 秋掌柜掌柜嘀咕道:“反正你是东家,你说了算呗。” 道士笑道:“掌柜的你早这样不就完了,何必多此一举。”道士也不朝辛老板道谢,负着双手,施施然道道士施施然上高楼而去。 秋掌柜道:“东家不是我说你,这臭道士人长得齐齐整整的,也不穷,你看他身上那把宝剑,至少都是有年头的古物了,拿去当铺,少说也能换个几百贯,哪里缺酒钱,咱们开酒楼,又不是开善堂,最近好多老顾客都来发牢骚。说老板可以请臭道士一个陌生人酒喝,凭什么就不请请他们这些老朋友。” 辛老板道:“道长又非俗流,能请他喝酒,我高兴都来不及,以后这种话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了。” 秋掌柜一声长叹,好在黄鹤楼客如流水,也容不得他忙里偷闲,大发感慨。 李志常坐在了靠江边的位置,这也是黄鹤楼山最好的位置,放眼望过去当真便是‘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坐在这里,对酒临风好不快意。 这时候从楼层中走过来一个背负长枪,身材魁梧的昂扬大汉,顾盼生雄,器宇轩昂,当真便是燕赵北国慷慨之士。酒楼上江湖中人不少,见到大汉,有人道:“是‘南天三奇’的龙老大。” 龙老大本名龙入海,外号‘枪挑东南’,他来到李志常旁边一桌,叫了一席酒菜,似乎在等人。不过一会,楼下纷纷扰扰,楼梯上当先跳出一只黑虎,随后走出来一个黑衣人,衣似墨染,深目高鼻,面如白纸,八字眉犹如两把脱鞘而出的长剑,由粗而细,去势凌厉。 黑衣人道:“老子喜欢一个人喝酒,不想死的都滚开。” 有江湖人脾气爆裂,听到黑衣人狂妄的话,当即想兵刃相见,同伴按住他,低语了几句,这些江湖人个个灰溜溜而走。满楼客人只留下了白衣道士和龙入海。 龙入海放声道:“萧千绝别人怕你,老子可不怕你,爷爷今天就想在黄鹤楼山喝酒怎么了。” 萧千绝冷笑道:“好大的口气。” 忽忽间。萧千绝直来直往,跟龙入海对了三掌,三掌之后,龙入海只觉眼冒金星,浑身无力,已然受了极重的内伤。萧千绝惊讶道:“好小子,受我三掌犹能不倒,内力尚可。” 龙入海自号‘枪挑东南’,在东南一带武林,从无敌手,没想到居然只接下了萧千绝三掌,心中好不丧气。 他心道:萧千绝号称‘黑水滔滔,荡尽天下’就已经如此深不可测,跟他齐名的‘万古云霄,凌空一羽’的公羊羽又不知是何等人物。”他自出道以来,少遇敌手,与另外两个结义兄弟外号’南天三奇,满二无敌‘,今日见到萧千绝神功绝技,不由得心灰意冷。 萧千绝继续道:“小子老子说话算话,今天不杀你,也不想有人碍着老子喝酒,你给我下去吧。” 龙入海只觉得身子如同腾云驾雾,往楼外跌去,突然又感到一股子吸力,身子刚飞到楼外,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卷住,吸了回来。他一阵头昏眼花,却是坐在了刚才旁桌上的白衣道士对面。 萧千绝‘咦’了一声,说道:“‘虚空摄物’,牛逼道士本事不小,没想到道家自从张紫~阳死后,还能出你这般人物,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道士嘿嘿一笑,长吟道:“朝游北海暮苍梧,袖里青蛇胆气粗。三醉岳阳人不识,朗吟飞过洞庭湖。” 萧千绝见到白衣道士这般做派,想起那个生平大敌,冷哼一声道:“小杂毛,少来装神弄鬼。” 白衣道士哈哈大笑道:“‘黑水滔滔,荡尽天下’,萧兄你的名气可当真不小,希望你的本事也一样大,才不枉我在这等你这么久。” 萧千绝道:“臭道士你等老夫做什么,不怕老夫凶名在外杀了你。”还有一个疑问在萧千绝心中,臭道士怎么知道他会来黄鹤楼,他心想自己寻找爱徒,估计早就漏了消息,对方知道自己来了湖北,知晓依自己的性格,定然会来岳阳楼喝酒,故而在此等候。 白衣道士道:“自然不怕,萧千绝武功虽然算不上天下第一,也差不多了,‘万古云霄,凌空一羽’的公羊羽号称天下第一剑,贫道自忖也是天下第一剑,我遍寻他不见,你和他齐名,我跟你打一架,就知道我算不算得上天下第一剑了。” 萧千绝道:“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道士。” 萧千绝如鬼如魅,突然朝李志常攻去,李志常安坐不动,龙入海只觉一股潜力,从地下升起,将他送到酒楼角落边。他感激的朝李志常看了一眼,他知道萧千绝本事不小,这白衣道士敢和萧千绝放对,又能用出虚空摄物的神功,自然是萧千绝的对手。两人交击下,他重伤之余,说不得就被两人的气机波及。 李志常一番好意,用出奇妙的用劲法门将龙入海送到一边。 龙入海只看到萧千绝掌影翻飞,出手方向奇特,似左似右,似上似下,叫人辨不清他出手方向。而李志常在萧千绝掌势笼罩下,安之若素,不动如山,双手出掌极慢,而且总是使到一半就收回来,仿佛前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萧千绝越斗越是心惊,面前这道士果然是个劲敌,他人虽狂妄,可是聪明得很,不然也不可能把武功练到绝顶,面前这道士用出虚空摄物的武功,当然内力非凡,是以他一出手便是‘大逆诛心掌’,这门掌法‘大逆’的意思是,逆反武学常理,你以为他从右出掌,其实便是从左出掌,你以为他是从前出掌,其实却是从后出掌,总之让你猜不到他出手的角度时机,‘诛心’自然又是霍乱心神的意思。 可是面前这白衣道士深谙‘后发制人’的武学道理,任凭萧千绝如何引诱,白衣道士总能窥破他设下的种种圈套。 卷末感言 冲动之下开的新副本,因为倚天我觉得能写的都写了,枝枝叶叶写起来大家也烦。不过倚天卷是我成绩最好的一卷了,每章24小时订阅平均都在700左右,稍有起伏。每日新增订阅也在三千以上,写一卷倚天卷,大概让我赚了开书以来一半的稿费,目前来说武侠分类我的每月稿费应该是最多的。其实我可以稍微多水一点的,不过最近工作实在太疲倦,再让我写倚天,我自己也打不起精神起来。果然是工作太累了,头脑发热下写了昆仑副本。这本书是我第一本真正意义上看的武侠,我看金古黄在昆仑之后。我接触网文较早,也有十多年了。十年前看的昆仑,这本书虽然脱不出金庸的影子,在那一代看武侠的人心中都一定有特殊的意义。而且发现几乎没人写,我就写了。唠叨了几句,继续码字了,最近一个月的工作都很忙,周末也要加班,大家看在我每日码字到半夜的份上,给几张推荐票月票安慰下吧,呜呜 第二章和尚 萧千绝生平极为自负,试探了几十招,见这个白衣杂毛毫不上道,便用起了生平得意的武功,只见到萧千绝掌势一变,双掌挥舞。 白衣道士识得厉害,身子往后一仰,面前桌子似乎中了一记无形刀剑,化作两半。 白衣道士道:“这便是‘天物刃’的武功么,了不起。”白衣道士嘴上说道了不起,手上却多了一把剑,湛若秋水的长剑,剑若流风回雪,簌簌朝萧千绝飘洒过去。 萧千绝用出生平得意的武功天物刃,手掌如意变幻,化作诸般兵器,他一招虚砍分明是刀,落到实处却又是剑,有时大开大合如同方天画戟,有时小巧腾挪,如同峨眉刺。李志常用出无上剑术,只听得长剑声铮铮不绝,两人在大厅里面好似一阵风似的,斗得难分难解。 萧千绝用一双肉掌化出诸般兵器,正是天物刃的厉害处。他这门天物刃不但可以化出诸般兵器,而且天地万物莫不能为他所用。他虽用的的是肉掌,可是他自创神功‘太阴真炁’练至大成,心念动处,坚若精钢,摧金断玉,霸道绝伦,不逊于天下任何兵器。可是面前这白衣道士确实是他生平少有的大敌,他用出天物刃的武功后,对方也用出剑法。随手出招,便能破解他手掌所化兵刃。 萧千绝冷哼一声,这白衣道士跟他处在同一层次,此地是南人地界,他早年武功小成时,横行中原,无人能制,教南北武人闻风丧胆,但结下的仇家可不少。 萧千绝智慧极高,他没必要在黄鹤楼山和臭道士,打生打死,萧千绝退了两步,左手如托山岳,右手如扣弓弦,拔~出一个拉弓的姿势,白衣道士只觉一道锐风扑过来,他神意合一,微微侧首,一缕黑发从头上飘落。 随后萧千绝就骑上了黑虎,从另外一边,跳了下去,李志常收剑回鞘,说道:“好家伙,居然练成了虚空凝箭的本事。”萧千绝这手‘凝气成锋’的绝学,足以让白衣道士正视,两人要分出胜负,没有一天一夜的时间都不行,而且胜负难辨。 龙入海见得萧千绝远去,勉强起身道:“多谢道长相救,敢问道长名号。”白衣道士能和萧千绝相斗不落下风,已经近乎般神仙一流,龙入海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白衣道士究竟是谁。 白衣道士微笑道:“贫道李志常。” 龙入海没听过江湖上有叫李志常还这般厉害的人物,不过世上奇人异士层出不穷,多出来一个厉害的高手也不奇怪。 白衣道士正是李志常,他来这世界已经一年多。这个世界真正给了他更进一步的希望,甚至能让他感受到那种传说中的天地元气,虽然稀薄无比,但是真实存在让他早就不能提升的内功,居然有了些微的精进。当然到了他这一步,更多是对道的领悟,内力提升反而在其次了。同时这个世界的武力层次都比他之前遇到的世界高出一截,这一年来,加上萧千绝,他已经遇到了两个和他差不多的高手。 根据他对这个世界的记忆,这世界当中至少还有三四个跟他差不多的高手,这方世界得天独厚,而且这个世界原本的主角只用了十年不到的时间,便能到他如今层次,比他自己到如今的境界还要快一多半的时间。若非这世界的特异处,寻常人就算无数奇遇,也不可能让一个人不到三十岁,便成为绝顶高手。 这世界的时间线正处在南宋末年,两年前忽必烈改大蒙古国为大元,但跟他之前射雕倚天世界却是毫无关联,这也在他一年当中的游历证实了。 因记着大概几个月之内,萧千绝会到黄鹤楼,故而李志常日日来黄鹤楼喝酒,同时借着洞庭湖水的苍茫悠远来洗涤心中剑意。达者以天地为师,万物为己用,他的剑道想要更进一步,也只有从感悟天地这方面下手了。 龙入海道:“多谢李道长相救,龙某感恩不尽。”说罢他一阵天旋地转,却是晕了过去。原来他内功深厚,虽能受了萧千绝三掌,不过强行观看萧李两大绝世高手过招,心力憔悴,随即疲倦发作起来,人事不知。 这时候楼道间辛老板上来,李志常淡淡笑道:“辛兄刚才那人太过厉害,不小心将你这里的家当打的稀烂。” 辛老板摆摆手道:“不碍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李志常接着叹了口气道:“我要走了。” 辛老板惊道:“道长是嫌我我招待不周么。” 李志常道:“这倒不是,我来这就是为了等这个对手,如今人也交过了手,别无留恋处,自当远去。” 辛老板面露不舍,但还是说道:“道长是神仙一样的人物,能蒙你半年教诲,对我已是天大机缘,我这还有一坛百年陈酿,本来准备刚才拿上来给道长尝尝,不过道长既然要离去,就把它带在路上解解渴。” 李志常微微颔首,淡淡道:“这小子,你把他扶到楼前,自然有他的同伴来接他,我去矣。” 李志常提着一坛酒,身如白云,悠悠间飘进了洞庭湖波之中,碧波万顷,白衣洒然,只几个呼吸,辛老板便看不见李志常身影,不由得好生怅然。叹曰:真神仙矣。 李志常知晓如今这个世界剧情就要开启,经历这么多次世界,他越来越觉得这荡荡虚空不知何处为真,何处为假,纵然这个世界也有蒙古入侵,却丝毫没有再管这国仇家恨的兴致。 他现在卡在练气层次,离炼神只有一步之遥,这一步却似千山万水,看得到却摸不着。他心知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圈子在束缚自己,打得破便天高海阔,打不破穷其一生也只能在如今境界打转。 如果按着书中所说,明日在百丈坪神鹰门门主云万程召开英雄会,被萧千绝杀得七零八落,随后天下第一剑穷儒公羊羽的传人梁文靖因为被萧千绝发现他拐跑了自己的女徒弟萧玉翎,还生了一个孩子叫做梁萧,梁文靖被萧千绝杀死,萧玉翎也被萧千绝带走,只留下了这个世界原来的主角梁萧一人。 按照原来剧情发展,梁萧十多年后突破到了‘炼神’,晚年的时候更是到了练虚的层次,李志常突发奇想,若是收梁萧为徒,将神照功传授给他,这人天资横溢,或许能借着梁萧的武功发展,看出神照功对自己的束缚处。从而打破自身桎梏,让他更进一步。神照功非天资横溢之辈,不可轻学,李志常这一门绝学,从未传授给第二个人,也不知道别人练了,和他有何不同。 李志常心念及此,欲要打听百丈坪的所在,去找到这个梁萧。李志常怅立在洞庭湖畔,细细思量,这时候湖水后面,映出一个高大的影子,后来所来之人却是一个和尚。 和尚哈哈大笑道:“好酒,牛鼻子把你酒给俺喝一口。” 李志常回身只见到一个年老和尚,体格高装,须眉如雪。李志常淡淡道:“和尚也喝酒,不怕佛祖怪罪。” 和尚大笑道:“笑道:“你懂什么?这世上既无祖也无佛,所谓三世诸佛,都被和尚一口吞下去了!既无佛祖,又信什么?” 李志常道:“既然和尚不信佛祖,不如来信我。” 和尚道:“和尚早就肚子里空无一物,荡荡虚空,谁也不信,牛鼻子这酒给不给喝,不给喝和尚自己来取。” 李志常心中却暗自凛然,这和尚如果没认错,也是这方世界的绝顶高手之一,九如和尚。这个九如大是不凡,创出一门大金刚神力的神功。此人向来唯我独尊,下坼地圮,上决浮云,吞吐星汉,藐睨众生,李志常想着此行去救梁家父子,收梁萧为徒,没想到突然遭遇九如和尚,被他缠斗之下,也不知晓到时来不来得及。 李志常知晓多想无益,长笑道:“你要这坛酒给你便是。”李志常长袖一拂,酒坛子嗡嗡声不绝于耳,带着凌厉的罡风朝着和尚飞了过去。 和尚大笑道:“好个牛逼道士,不愧是能和萧老怪放对的人物。” 他伸出大拇指一按,拨在酒坛之上,但见酒坛滴溜溜转个不停,原来李志常在酒坛之上,潜藏了一股子暗劲,和尚若是用手去接,这酒坛就会爆炸开。他大金刚神力臻至圆融无碍的大乘境界,尽力刚柔如意,已然领悟了力之一道的变幻,无论李志常用什么手段,总之脱离不了用力的范畴。 大金刚神力包含天下用力的法门,即使李志常在这一道上,也不可能脱出和尚武学的樊篱。 只见那酒坛封口脱开,酒水化作一道酒箭,和尚张开大口一吸,尽数入了和尚的肚皮,和尚大呼道:“痛快,这坛酒当年我去黄鹤楼辛小子他爹那里化缘,那老头死活不给我,今天还是入了和尚肚皮。” 第三章仙佛之争 李志常悠然道:“这一坛酒给你了,和尚也喝了,为什么还不走?” 九如道:“和尚为什么要走,天地皆我袈裟,倒是臭道士怎么入我袈裟来了。”九如打了一个大酒嗝,声如雷霆,远近可闻。 李志常淡淡道:“和尚不走,我就走。” 九如哈哈大笑道:“小子你这么自损气势,也敢去做天下第一剑。” 李志常道:“我做不得,难道和尚就做得。” 九如‘呸’了一声道:“老子最爱上天入地,唯我独尊,不仅天底下是第一人,天上也是第一人。” 李志常放声长笑道:“天地茫茫无所有,千里洞庭一江流。和尚你欲学释迦摩尼唯我独尊,可敢跟我比轻功么?” 原来根据佛经记载释迦摩尼出生时,便下地能走,周行七步,步步生莲,乃遍观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曰:“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和尚自比佛陀,乃是一心要超越古往今来所有前辈大德,凌驾诸佛之上。一心锐意进取,若没这气魄,他也创不出来这古往今来罕有的神功大金刚神力。 和尚慨然道:“如何不敢。” 李志常悠悠道:“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就在这洞庭湖上,你和尚能追上我,我也无脸再称天下第一。” 李志常纵身而起,飘飘乎如清风一阵,往前方的芦苇荡飘去。和尚道:“臭道士,看好了。” 李志常忽听得背后风声响动,却是和尚把酒坛子投掷过来,追在他身后。李志常反手虚空一点,酒坛碎成无数碎片,朝和尚激射过去。但见和尚肌肉鼓动,一胀一缩,这些碎片沒一片伤得了他。霎时间,洞庭湖之上,一道白色的水线划过,放眼看去,竟然是是一个大和尚奔跑在水面之上,他每一脚,踏在水面之上,力道大的惊人,步步莲花,在水中仿佛如履平地。 和尚前方一个白衣道士仿佛飞鱼,贴着水面掠空而行,原来白衣道士这时用出‘蜘蛛踏水’功夫,四肢不住激荡湖水,往前而行,他随波逐流,借用洞庭湖水势,可谓顺乎天,而应乎道。 且不提李志常和九如和尚一场仙佛之争,拉开序幕,两人一僧一道,皆是佛道两家最出色的高手,个个要做古往今来第一流人物。一个白衣飘飘,仿若神仙,一个是行动无碍,唯我独尊。两人相遇先是打一阵机锋,而后大道之争不在口舌,转而比起脚上功夫。 两人超凡非俗,这一番比斗,一时半会可停不下来。 却说萧千绝从黄鹤楼离去之后,过了一日,终于在百丈坪发现了他幼徒萧玉翎的踪迹,徒儿早已嫁人,见到他还躲了去。萧千绝最重师徒之情,见得徒儿有意避开自己,不觉伤心,在百丈坪的英雄大会上杀了神鹰门门主云万程,还有南天三奇的其余二奇。 后面又在路旁,萧千绝再度遇到萧玉翎,发现萧玉翎丈夫梁文靖会‘三才归元掌’,‘三才归元掌’正是他死对头公羊羽的传人,他大徒弟就是伤在穷儒公羊羽一脉的‘三才归元掌’手上。他是契丹皇族后裔,萧冷既是他的徒弟,又是他的族人,既然伤在梁文靖手上,萧千绝自然心中大恨。 便画地为牢和梁文靖立下赌约,如果梁文靖三招之内能够逼他踏出圈子一步,他就算输了。不然的话,他就要带走萧玉翎。 梁文靖三招一过,却被萧千绝击倒在地上,同时送了一记太阴真炁在他心脉里面,浑然不觉。 萧千绝击倒梁文靖,大感得意,笑道:“小子可知道你输在何处。” 这时候一道悠悠声响起,来声道:“萧老怪你好不要脸,公羊羽的三才归元掌和贫道的独孤九剑都是后发制人的功夫,你骗傻小子主动来赶你出圈子,人家后发制人,你叫人家先出手,啧啧......,啧啧,你也一把年纪了,还如此不要脸。”但见旁边的草丛里转出一个白衣若雪的道士,腰间挂着一口黑漆漆的长剑,正是李志常。 萧千绝面色一黑,来人正是昨日跟他在岳阳楼斗了个半斤八两的那个臭道士。同时他心里想到:原来昨日这个臭道士用的后发制人的功夫叫做独孤九剑。 李志常就算及不上他,也差之不远,萧千绝怕老穷酸公羊羽也在附近,他心知他为契丹皇族,说不得中原武林这些高手会不顾面皮和他来个以二斗一,他找回徒儿,又下了暗手害了梁文靖,志得意满。便不欲再多生是非。 萧千绝冷哼道:“原来是你个臭道士。” 这时候远边道上传来一阵长笑道:“牛鼻子你继续跑啊,啊哈,原来萧老怪也在这里,一别数十年,来让和尚称称你的斤两。” 说罢一口大磨盘从天上盘旋飞舞,朝着萧千绝罩去。萧千绝冷笑道:“老和尚你居然还没死。”他大手一挥,一道袖风激荡过去,大磨盘却击向了李志常。 李志常哈哈笑道:“物归原主,老和尚自个儿玩磨盘去。”李志常一剑搭在磨盘之上,磨盘旋转的更加迅疾,朝着九如和尚滴溜溜转去。那块石磨至少有三人合抱这么大,一尺之厚,在三大绝世高手面前,仿佛小孩子的玩具一般,在空中转来转去,总不落地。 萧千绝提起萧玉翎,不跟九如和李志常缠斗,轻轻一掠便跨过十丈之远,几个起落间,就消失不见。 梁文靖见到萧千绝远去,带着儿子梁萧狂奔追上去,只见得爱妻身影越来越远,眼睛一花,竟而气绝。 李志常追上前去,见到梁文靖尸体,朝着九如道:“和尚这小子的死你有一半责任。” 九如道:“放屁,这小子死在萧千绝的太阴真炁手上,关和尚什么事。” 李志常冷笑道:“贫道掐指一算,萧千绝要来杀这小子,本来就想来救他,不是你一路纠缠老子,老子会迟这么一步。” 梁萧幼小,抱着父亲僵直的身躯,心中茫然。他不过十一二岁,便经历如此惨事,身旁虽站着一僧一道,相互争论,他一句也听不进去, 九如道:“你他~妈~的放屁,少来装神弄鬼,瞧来你知晓这小子的来历,他的后人给你料理了和尚才不管麻烦事。” 李志常微笑道:“你可知道这小子是谁?” 九如道:“臭道士别卖关子?” 李志常道:“这小子是穷儒公羊羽的半个传人,不然你以为萧千绝杀人无算,但为人却极为自负,杀人从来都是一招了断,这次却肯用上太阴真炁,留下暗劲害死这小子。” 九如道:“老穷酸和老怪物做了一辈子对,怪不得萧千绝这次用上如此下作的手段。” 李志常指着茫然的梁萧道:“老和尚你我半斤八两,我的神照功奈何不了你的大金刚神力,你的大金刚神力同样也奈何不了我,敢不敢和我再赌一局。” 九如道:“怎么赌,无论比什么老子都不会输。” 李志常笑道:“我把神照功传给这小子,你也找一个传人,十年后这小子和你家小子打一架,看看谁的武功更高明。” 九如道:“臭道士你又在算计什么?老子偏就上你这个当了。”说罢和尚依了约,大踏步而去,路上九如放声道:“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不献诗。”他和李志常相斗一场,一股识英雄重英雄的惺惺相惜情绪油然而生。 李志常望着和尚远去,叹道:好和尚。随后他才来打量梁文靖的尸体。 李志常一掌拍在梁文靖胸口上,神照经真气刹那间涌~入梁文靖心脉处,李志常只察觉到一股子至阴至寒的内劲盘旋在那里,他若是催动神照功。激发梁文靖生机,这股太阴真炁依旧会要了他的命。 李志常一把扛起梁文靖,梁萧道:“道士你做什么?” 李志常道:“你爹还没死,小子跟我走吧。” 梁萧将信将疑,说道:“道士你说什么?” 李志常道:“放在别人手上,你爹当然死了,可惜不巧落在我手上,要死也难。” 梁萧道:“你能救我爹?” 李志常笑道:“萧千绝是何等人物,若是普通人下的手,就是断气半个时辰,我也能一天后让他活蹦乱跳,可惜萧千绝跟我一样的厉害,这人我只能救一半。” 梁萧似懂非懂,不过他天生聪明,大概懂得他爹还没死透。 梁萧听到父亲没死,又想起他母亲来,问道:“大叔你能打赢萧千绝么?” 李志常哈哈大笑道:“这满天下都没人敢说一定打得过萧千绝。” 梁萧丧气道:“你打不赢萧千绝,我就不拜你为师。”梁萧有过耳不忘的本事,刚才虽然心中茫然,但还知道李志常要收他为徒的话。” 李志常道:“老子只说要传你神照功,可没说要收你为徒,你个小混蛋,要是收了你当徒弟,还不知道给老子要惹多少祸事。” 梁萧怏怏道:“你打不赢萧千绝,我练你的神照功,有什么用。” 李志常气道:“死小子,萧千绝也打不过贫道,你怎么不说。你看到刚才萧千绝见到贫道就跑了。” 梁萧仰着头道:“他不是怕那个大和尚么。” 第四章华山 李志常懒得跟这小子辩解,懒洋洋道:“小子别废话了,带着你这半死不活的老爹,跟我走吧。” 梁萧生来就不怕生,说道:“去哪?”李志常生的俊逸不凡,长身直立,白衣若雪,不是恶声恶气的样子,梁萧识得好歹,心生亲近。 李志常吐了两个字,说道:“华山。” 梁萧嘀嘀咕咕道:“我知道华山,我爹从小在那里长大。” 李志常扛着一个活死人,带着小梁萧,往北地而去,一路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无论大河滔滔,还是崇山峻岭,李志常带着一大一小,都轻易掠过。梁萧何时见过这等厉害的人物,心想:这个道长大叔也才和萧千绝打成平手,我要找萧千绝救回妈妈,可当真难如登天。 若是普通的阴寒真力,而且并非盘旋在心脉附近,李志常大可将其逼出用北冥神功吸取,萧千绝的太阴真炁,丝毫不在他的神照经真气之下,这次不比那次就青翼蝠王,青翼蝠王的寒毒并非盘旋在心脉之内,而且乃是他自己化生,能有相应的抗性,李志常方能从他经脉引导出来,用北冥神功化解。李志常若想将这一缕太阴真炁,引动出来,这缕真气和他真气不相和,立马就要斗争起来。心脉本就极其脆弱,李志常神照经对付这一缕太阴真炁虽然手到擒来,但是这太阴真炁和他神照经真气同等质量,却不能冰消雪融般把它包裹住,并引导出来。 李志常只有用厉害的手法,将其晋入假死的状态,若是日后他晋入炼神境界,从而将神照经法用万物,模拟出和太阴真炁一样属性的真气,自然而然能将这个难题化解。当然若非李志常将这股太阴真炁禁制住,并用神照功将梁文靖残余生机激发出来,梁文靖连活死人也别想做。 李志常根据书中所载,来到华山脚下,找到梁文靖少时的邻居,他将梁文靖交给他少时的邻居照看,并在梁文靖的故居住了下来。他医术高明,虽不能根治梁文靖的伤势,却能开出方子,采草药,制成药液,维持梁文靖进入假死状态。梁文靖如今的状态类似活死人,而且太阴真炁是天下至阴至寒的内劲,让他体温下降,配着李志常的神妙手段,让他仿佛被冷冻一般,就如他在现代社会那些权贵濒死之时花大价钱,进入冬眠一样。 梁萧为人颇为跳跃,李志常只传了他神照经内功修行法门,别的一概不传。于静心打坐的功夫,梁萧一概不上心,可是任凭他如何苦求,李志常也不传他任何招式。 不过他母亲早就将萧千绝黑水一脉的多般武功传给了他,梁萧无可奈何,只得勤加修炼黑水武学,只是他练了神照经,体内真气浩然纯正,与黑水一脉刚猛凌厉的武功全然不和。他又不似李志海沧身负乾坤大挪移的无上运劲法门,能够刚柔并济,任何武功都能信手拈来。 这一日梁萧鼻青脸肿的回来,晚上吃饭的时候也怏怏不乐。李志常瞧得好笑,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今日却被人揍了一顿。梁萧虽然根基不牢,好歹也练了几个月神照功,真气自生,三五个成年大汉都近不了身。北地武林早被元廷降服,华山附近更无厉害的门派,这几个月梁萧孩子王的脾性发作,周围闯出好大的名声。 李志常对此,也并不阻拦,他这一脉功夫讲究任性自然,若不能真洒脱,武功也练不到绝顶。一旦豁然有悟,便是一路坦途,修为想停下来都不行。 梁萧吃完饭后,自去习练黑水武功。他今日被人被人狠揍了一顿,所以用功比往日更加勤快,不过黑水一脉的武学,乃是天下最凌厉的功夫,所谓百用其锋,刚过易折,若无天大的本事,这些武功的精妙难以发挥。 梁萧越练越苦闷,内息越来越不畅快,练到半夜,见得明月当空,水银泻地,想到父亲半生半死,母亲不知所终。李志常虽传他武功,待他不差,却生性淡泊悠远,很少跟他露出师长的感情,梁萧想着天地茫茫,不知何所适从,却是越来越茫然。他心中有所思,手脚并不停,却不刻意施展神照功,心意流淌,一门‘如意幻魔手’却给他生出浩然飘渺的意境,脱离了萧千绝的魔道。 梁萧这才惊觉,往昔练如意幻魔手时,自身真气和这门武功总是格格不入,今日却豁然贯通。但他再使一次如意幻魔手,还是气息不顺。 这时候李志常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说道:“神守于内,意舍于外,心意所至,流淌自然。”梁萧听得李志常一句,若有所悟,不再管内息顺不顺畅,也不按如意幻魔手的套路一成不变的练习,而是觉得怎么舒服怎么出招,顿觉内息奔腾,好如浩瀚长河,在身上来回奔走不停,越练越是精力无穷。 其实他练了神照功后,虽然不刻意练习,不过神照功乃是天下最上乘的内功心法,数月里他已能够初步练气。 由于神照经和黑水武功真意格格不入,每当梁萧练一次黑水武功神照功就被压制一分,可是他体内真气每被压制一次,内气反弹之下,又复茁壮一分。这些真气暗藏在他经脉诸穴之中,如同许许多多的小水洼,不能连成一片,所以梁萧也不能察觉自己内功其实有了很大进步。 今日~他偶然间进入‘似有意还无意,无意之意是真意’的境界,将隐藏的真气激发出来,连成一块,只这一夜之功就仿佛抵得上数年苦修。李志常见到梁萧脸上清气流转,暗暗吃惊,这小子前些日子内功还不得门径,刚才虽说进入了顿悟的状态,怎么一下子功力就陡增数倍,而且从他脸上所冒清气看来,分明入了神照功门径,奇经八脉至少练通了四脉,并无根基受损的样子。 李志常观察梁萧练神照功果然和自己大为不同,心下有些不解,又仿佛有些灵光,却是抓不住,仿佛他能破解这个问题,就算不能让他立即炼神,也能让神照功更上一层。 不过梁萧一夜间功力大进,但他第二天还是给人揍得鼻青脸肿回来,李志常瞧得暗暗好笑,但还是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梁萧以往受了气还有母亲安慰,如今受了气李志常可不会安慰他,他性子倔强,不肯示弱,纵然天天被打也不成落下一滴眼泪。 第三日李志常等梁萧吃完饭出门时,暗暗随在他身后,看看梁萧到底最近在和谁打架。梁萧奔走甚急,望着华山上而去,来到半山腰处,行过千尺幢,又过了约摸数里路程,前方现出一面山崖,笔直陡峭,森然兀立。梁萧挽着古藤老葛,纵身攀上,李志常见得梁萧那笨拙的样子,看得好笑。心想是不是把金雁功传给这小子,他虽然借着梁萧习练神照功来返照自己,不过梁萧好歹学了集他平生大成的神照功,嘴上虽不收徒,心里也当他半个传人。 李志常绕到石崖另外一面,轻轻一纵,落足处总能踩住崖面突出的石块上,他不借助藤萝,只足尖点在突起的石块上,一口真气不~泄,每一次抬足,都上升数丈。仿佛从崖低陡然升上上空一般。这一手上天梯的功夫若是让外面武林中人瞧见,非得吓死不可。 李志常上了崖顶,眼前豁然开朗,原来崖顶是百丈见方一块平地,苍松成林,拥着一座道观。随即李志常听到一阵洞箫之声,箫声绵绵不断,显然吹~箫之人内气深厚,只是曲调之中,不免有七分怅然而落寞,却又夹杂三分洒脱。听了之后令人纠结不已,却又心下凄然。 李志常见到吹~箫那人却在南面十丈处,悄然而立,手上拿着一根斑驳的洞箫,吹着曲子。李志常也是颇有雅兴之人,自不去搅扰人家,站在远处,仰观浮云变幻,耳听洞箫之声,洒然不羁,意兴出尘。 直到洞箫声收去,李志常才鼓掌道:“没想到华山上还有同道,当真幸甚。” 这时候吹~箫那人惊讶的转过身来,李志常入眼所见却是一名中年道姑,灰袍宽大,两鬓已斑,虽不十分美丽,但肤色白~皙,凤眼含笑,叫人一见便生亲近。 道姑见到李志常也吃了一惊,除了东面崖下的藤萝,其余数面甚是陡峭,而且无一屏障。东面她徒弟在那和一个小朋友交手,如今还有激斗声,这人自不会是从那里上来。想到李志常从别处上来,这份本事可当真了不起。 道姑含笑道:“没想到华山附近还有道长一位高人,我在这住了十年,之前却从未见过。” 李志常道:“贫道李志常,却是数月前才来华山,道友没有见过也很正常。” 道姑‘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贫道了情却是见过了。” 李志常也不惊讶,他大约也猜到面前这道姑是谁。 第五章归藏 李志常微笑道:“‘了情’者,‘情’未了矣,若当真‘了断’,何必去‘了’,所谓‘放下’大都是放不下罢了。” 了情苦笑道:“道友一语中的,若能‘了情’又何必了之。” 李志常幽幽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既不不知所起,又如何知晓所终。” 了情叹息道:“要是三十年前听到道友这句话,了情也不是了情了,如今身将朽木,虽不能了,天道之下,不得不了。” 此时已经入了深秋,万物枯黄,唯有松柏依旧,李志常不知从何处摄来一根枯枝,淡淡道:“‘情’之一字难以深谈,可谈者唯有道,在下生性好武,今日有缘见得道友,愿请赐教一下归藏剑。” 了情身子一震,细细打量李志常,好奇问道:“不知李道友是哪一位故人,恕我眼拙,没认出来。”能知晓她会归藏剑的人,普天之下寥寥可数,她都有印象,可是李志常不过三十岁许,无论如何都非当年故人,让她大是惊奇。 李志常露出回忆的神色,淡淡道:“去年秋天我去天香山庄见了楚仙流,那时秋意无限,百花凋零,楚兄又无美人相伴,成名剑术‘名花美人剑’不免弱了一些,我们口中论剑千招之后,终于让我一招‘巴陵无限酒,醉杀洞庭秋!’给破了他的剑法。虽则如此,对他剑术我却好生佩服。” 了情道:“原来李兄已见了楚仙流,他剑术人品俱佳,其人其行当得起‘皓月当空’四字,细细算来,上一次见他还是二十多年前了。”李志常有道者气派,了情不自觉敬重之下,忽略了两人年岁差距,称之为李兄。 李志常悠悠道:“分香剑术已给他练到前无古人的境界了,终归是前人创下的剑法,何况明月的光辉,见了太阳也就隐去了。‘万古云霄,凌空一羽’总比楚兄高明那么一分,可楚兄的剑术,已经超凡入圣,让我欣喜不已,这‘万古云霄’的归藏剑又怎么不令我神往。” 了情道:“李兄能胜楚仙流一招,又何必来找我,于剑法一道我只是萤火之光,怎又比得楚仙流皓月之白。” 李志常道:“无妨只是想见识一下归藏剑吧。” 了情沉吟良久,叹道:“也罢,那我就用这只洞箫献丑了。” 了情手持洞箫,一招朝李志常递过来。这一招‘秋高云淡势’合着华山秋意,朝李志常扫过来。 李志常轻笑道:“自古天意高难问,这一剑便是‘乾剑道’了吧。”原来归藏剑给公羊羽创出来,有八剑道,分为乾、坤、巽、坎、离、艮、兑、震,这八种卦象反复交替,将天地万物归藏其中,可谓‘一剑生万法’。 李志常大袖飘飘,松枝一抖,轻笑道:“天意难问,我却偏要问之,不但问之,还要替天对之,了情道友看我一招‘本始之茫,诞者传焉。’”剑势苍茫辽阔,似乎将天地都笼罩其中。原来昔年屈原做‘天问’,第一句便是‘遂古之初,谁传道之’,李志常一句‘本始之茫,诞者传焉’乃是柳宗元做的天对,天对便是答天问的疑问。这一句‘本始之茫,诞者传焉’便是对应‘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李志常意思是不仅问天,还替天回答。这一问一答,落在剑招上便是两个相对应的变化,自成方圆。他剑中自有天地,了情这一招‘乾剑道’天地再高再阔,也丝毫影响不了他。 正所谓剑有心而人无意,见招破招,这也是一种高明的剑理。 了情手腕反转,随即化生‘坤’剑道,所谓‘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将李志常这自成方圆的剑势载下,同时还暗含反击。 李志常剑招又变,剑势如‘烈火燎原’,似乎欲将大地上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焚烧的干干净净。地上的东西没了,自然就一片死寂。他这一剑,至大至刚,以火克土,将了情的坤剑势破除的干干净净。 不过两人只是见招拆招,如此进进退退了三十余招,剑势绵绵不绝。了情将乾、坤、巽、坎、离、艮、兑、震八剑道反复交替,运出万物变化,到后面剑招越来越强。虽然了情功力不足,将归藏剑用出来破绽很多,李志常却依旧赞叹不已。这门剑法跟独孤九剑一样,都是遇强更强,独孤九剑破尽万法,可是这剑法却是蕴含万物,两者无分高低,只在于使用人的修为差异,果然称得上无上剑术。 斗到这时,李志常和了情本身功力差距极大,再下去也没有了意思,李志常生出内劲,透在松枝之上,轻轻搭住了情的洞箫,悠悠道:“归藏剑果然不凡,多谢道长了。” 了情收回洞箫,含笑道:“李兄剑法之高,果然不曾虚言,这世上又多一位剑术宗师了。” 李志常一声长叹道:“剑道是养心,而非杀敌,我还是修行不够,若我今日能够忍住见识归藏剑的心思,或许离道又更近了一步。” 了情道:“道长好一句‘剑道乃是养心’,世上杀伐太多,我等生逢乱世,能够独善其身便已经不容易。” 李志常忽然道:“了情道长可知道最近老是上来和你徒儿交手那个小孩是谁?” 了情道:“这孩子也是个淘气孩子,他那日也不知道怎么溜上了崖顶,并且在道观里到处翻东西,我徒儿以为他是小偷,便出手教训了他。这孩子不服气,昨天又来,不过一夜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仿佛武功大进,若不是我徒儿比他学武久一点,估摸着就要吃亏了。” 李志常笑道:“了情道长放他在这里来去,也许还是看出了他身负黑水武功吧。” 了情道:“正是如此,看来李兄跟这小朋友颇有关系,不过他身负黑水武功,应当是那个人的后辈,李兄淡泊,和那人可未必能成朋友,教贫道有些纳闷。” 李志常笑了一声,说道:“我不仅和他不是朋友,数月前我俩还在岳阳楼上大打出手,老怪物‘天物刃’的功夫当真了不起,一手‘凝气成锋’的功夫,斩落我一缕青丝,飘然而去,果然当得起‘黑水滔滔,荡尽天下’的名头。” 了情叹道:“李兄能和萧千绝平分秋色,当真了不起可是这孩子又和萧千绝是什么关系?他虽然用的黑水武功,可是体内真气浩然纯正,似乎有点类似李兄刚才的内劲,难不成李兄是这孩子师父。可是李兄既然是这孩子师父,他又怎么只会李兄的内功,对敌时还得用黑水一脉的功夫。” 李志常道:“我和他并非师徒,这孩子天资横溢,前途远大,就算我不教他其他招式,将来他也能走出自己的路子。” 了情道:“这倒是有理,最厉害的武功都在天地万物里面,只要能师法天地,终有希望跻身绝顶高手。不过李兄还未告诉我,这孩子的来历。” 李志常道:“这孩子的父亲叫梁文靖,了情道长一定听过吧。” 了情道:“怪不得这孩子要偷入书斋?那书斋他父亲少年时常来,之前道观的主人玄音道长对我说过,我也翻过梁文靖这孩子在其中藏书留下的笔注,天真活泼,却又有数分书生意气,要是他见到了一定很喜欢,说不得会收他当传人。”这处道观叫做玄音观,里面之前主人叫做玄音道长,梁文靖少年时候常来观中读书,和玄音道长亦师亦友。后来玄音道长伤在蒙古人手里,临死前把道观托付给了了情。 李志常道:“梁文靖十多年前就被公羊羽传了三才归元掌,三才归元掌是公羊羽的成名绝技,公羊羽自然早就把他当传人看了,同时梁文靖还拐跑了萧千绝的女徒弟萧玉翎,不过数月前梁文靖夫妇遇上萧千绝,现在嘛,梁文靖就在华山下,成了个活死人。萧玉翎却被萧千绝带走了。”李志常随即又把这件事详细给了情说了一遍。 了情道长叹道:“原来这孩子如此悲苦,幸好遇见了李兄。” 李志常道:“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将神照功传给他,也是私念,想通过观察他练功的进境,来看看我这门武功到底还有什么可以改进的余地。” 了情微笑道:“李兄本事通天彻地,若是想让人试功,江湖上有的是人愿意,何必又非要传给这孩子。” 李志常笑道:“虽则众生平等,可是有贤有愚,我这门武功非天资横溢者,难以入门,这孩子乃是世上少有的良才美质,错过这一个,可未必能找到下一个。” 李志常和了情往道观前面走去,之前他们和梁萧二人隔得甚远,又有道观遮掩,两人却不知道李志常到了崖顶。 这时候梁萧又被打倒在地上,一身灰朴朴的,乍然看见李志常,又羞又愧。他本以为这番丑态给李志常瞧见了,会让李志常说几句。 哪知道李志常只说了一句:“小子,该回家了。” 周一求推荐票了 再过两周就把工作忙完了,到时一定爆发一次,现在拜求推荐票 第六章道种(求推荐票) 梁萧跟着李志常离开了玄音道观,看着梁萧灰头土脸的样子,李志常看着梁神情似笑非笑。梁萧被李志常看的发毛,心中惴惴不安。 李志常悠悠道:“小子怎么今天又输了。” 梁萧脸色胀~红,说道:“明天我一定能赢她。” 李志常轻笑道:“你就算胜过她将来却胜不过萧千绝,又有何用。” 梁萧低下了头,他打一个小道姑都如此吃力,要想对付萧千绝又谈何容易,只觉得救回母亲的希望又低了一层。” 看着梁萧灰心的样子,李志常也不继续打击他,李志常道:“你可知道道观里面那两人是谁?” 梁萧面露不解,说道:“她们两是谁?我爹说过那道观是玄音道长的,可是玄音道长是个男的啊。” 李志常道:“那年纪大的是你爹师父的老情人,说起来你还的叫人家一声师祖。” 梁萧一怔,岂不是他比那个小道姑还小了一辈,当真气人。 李志常接着又说道:“你不知道教你爹武功的是谁么?” 梁萧道:“我爹没说过。” 李志常道:“萧千绝号称‘黑水滔滔,荡尽天下’,可是有一人却和他是死对头,两人平生斗了百八十次,各有胜负,那人外号‘万古云霄,凌空一羽’,你父亲的三才归元掌便是他教的。” 梁萧道:“那他现在在哪,我要找他去学武功救出我娘。”随后又不好意思道:“道长大叔你要是肯把你的本事传给我,我也不找别人了。” 李志常道:“我一生所学的精微奥妙都在传给你的神照功里面,你若是能练到大成,不用我教都能练出厉害的本事。” 梁萧道:“这劳子武功练得忒慢了,大叔你说还有没有什么可以练得快一点的武功。”李志常给他说过,就算他天资横溢,最快也得二十年才能将这门武功练成,李志常还有一句没说的是,还得一路顺风顺水。 李志常道:“我给你说一说你那萧千绝死对头公羊羽的故事吧。” 梁萧一听有有故事讲双眼放光,一双眼睛乌溜溜打转。 李志常道:“那人本名叫公羊羽,此人文武双全、学究天人,只惜一生多难,习文时直笔犯禁,屡考未中,沦为小吏。他虽然潦倒,却热心时务,上书朝廷,针砭时弊。结果触怒权贵,被严刑拷打,流配三千里,家资尽被抄没;父母也遭差人殴辱,相继病死。” 梁萧道:“这人值得同情,那个朝廷真可恶。” 李志常道:“你的性子还是过于执拗了,你可听说过名留千古的谏臣魏征?” 梁萧道:“这个我父亲说过,这个人给皇帝老儿进谏过许多次,每次都直话直说,不过那是个好皇帝,这人没被抄家,也是个大忠臣。” 李志常冷笑道:“你可知道魏征在给唐太宗当谏臣之前却一一跟过王世充、李密、李建成三个枭雄,你说若是真正犯颜直谏的大忠臣怎么会跟四个主公?” 梁萧一时哑然无语。 李志常继续道:“可是他最后却成了千古名臣,这就是懂得变通的缘故,有大成就者,心有宏愿,故而千难万险,却总有手段达成自己的心愿。魏征志愿匡扶天下,救济苍生,为万世开太平,而非效忠一家一姓,此可谓通透之人,胜过世上酸儒百倍。这公羊羽心高气傲,自认为自己便是对的,却不管做事方法,不仅连累自己,还连累家人。不过他终归是个奇才,他十七岁遭逢大变后,他一怒之下,又犯偏激,陡然从天南转到地北,在天地间削发明誓:今生今世,就算天崩地塌,也不理江山社稷之事。自此远离庙堂,弃文修武。忽忽六七年间,竟成一代高手。二十六七的时候他用的便是你父亲所学的‘三才归元掌’,横行天下,可是三十岁后领悟了无上剑理,创出一门剑法叫做‘归藏剑’和萧千绝的‘天物刃’势均力敌。” 梁萧听到公羊羽自己都能创出武功和萧千绝势均力敌,心气陡壮,心道:他能自己创出武学,练成和萧千绝一样的本事,难道我梁萧就不能创出比萧千绝更厉害的武功么。”不过公羊羽所作所为颇对梁萧脾性,而李志常所说道理梁萧不以为然。 梁萧赞道:“好汉子,不过他武功大成后,把皇帝、权贵都杀了么。” 李志常道:“没有。” 梁萧道:“可惜。” 李志常道:“说完这个人,我给你再说说这归藏剑。” 梁萧听到‘归藏剑’三个字,心中一喜,忙打起精神。 李志常道:“之前那个小道姑用来打你的便是归藏剑,所谓古之三易,夏有《连山》,商有《归藏》,周有《周易》。《连山》者,象山之出云,连连不绝。《归藏》者,万物莫不归藏于其中。《周易》者,言易道周普,无所不备。那人用《归藏》的法意,创出归藏剑,将天地万物化生其中,所以剑意无穷,剑招也无穷尽,使剑的武功智慧越高,见识越广博,用出来的剑招就越宽泛而精妙。” 梁萧道:“万物归藏其中,好厉害,这剑法是天下第一么?” 李志常对着梁萧一笑道:“小子你也别激我,《归藏》乃是化用天地万物,用来占卦也是占不变的东西,而《周易》却是推演世间万物的变化,从而找出应对方法。一者变,一者不变。若是有人能从《周易》领悟出无上剑法,也不会输于‘归藏剑’。” 梁萧豁然有悟,脱口道:“道长大叔从周易里面领悟出剑法了?” 李志常道:“我借鉴前人的剑意和易经的道理领悟出独孤九剑,此剑法的剑理破尽世间武功,但却不是我最厉害的本事。” 梁萧愣道:“破尽世间武功这剑法还不够厉害么?” 李志常道:“武功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能破解别人的武功,可是临敌之际按,瞬息万变,若是遇到真正高手,对方出招了无痕迹,你要破招谈何容易,届时还是回到了比较自身修为高低的处境。不过这剑法最厉害的不是招式,而是其中的剑理,从天地万物的变化中寻找出不变的规律这才是这其中的厉害处。” 梁萧道:“那大叔最厉害的本事是什么?” 李志常道:“‘天地之理,性任自然’,这便是我的本事。” 梁萧不解,这又是什么武功,他虽颖悟过人,可是终究才十来岁,没有经历世事变幻,阅历不足,体会不到这八字的真意。 李志常继续道:“我如今的遗憾便是,少年时为求精进,走过太多前人的道路,其实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无可厚非,但我少年时虽有奇遇,可自身非玉,却被他山之石有些喧宾夺主的意思,如今虽然渐而精进,总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圈子束缚着我,所以我只传你神照功,却是为了播下了一颗道种,映照自心,此举虽然不伤害你,可也毕竟利用了你。” 梁萧道:“大叔救我和我父亲,梁萧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的,不过道长播下一颗‘道种’是什么意思?” 李志常胸中光风霁月,淡淡道:“我近年来,参悟到精神妙境,可以分出一缕本性精神,道家称之为‘元神’,其实元神也不是什么神秘的东西,不过是精神力更高的体现罢了。有人双目一瞪,百十个大汉不敢近身,其实也是精神外放的表现。你真气和我同出一源,我便借此,将这一缕精神道种潜进你心灵深处,历经种种变异,感悟你修炼变化,若是最后你能走出和我完全不同的路子,到时对我帮助极大,定能帮我突破如今桎梏。因为我精神道种潜入你心灵深处后,虽不能尽数知晓你所思所感,但是的你的情绪起伏、修炼状况,只要一靠近我,便再也瞒不了我,若是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强求。”原来李志常虽然借着梁萧修炼神照功来返照自身,不过从外面观察终归所得有限,他前世里读过一本武侠小说,里面有一门道心种魔大~法,可以将精神潜进对方心灵深处,历经种种变异,播下魔种,由无至有,大~法始成。 他已经触及了精神之秘,在华山脚下这数月参悟出类似的法门,虽然不如‘道心种魔大~法’那样威力巨大,有种种奇异,修炼至最后甚至能超越练虚的境界,成就破碎虚空,但也能结出类似魔种的东西,潜伏进人心灵深处。虽没有魔种那般神通莫测,但也能仿佛身临其境般感悟被他种下道种之人的种种大的变化。而且这个法子,非得找一个至情至性、天资横溢同时又和他真气同出一源的人,作为道种载体。 如果梁萧不答应,李志常也难以再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不过他也不强求,所谓顺乎自然,本我之道。 李志常说罢,静静站在山道上,梁萧脸色一时阴晴不定,难以回话。 第七章南行 梁萧忽然道:“大叔你如果不给我说,你也可以在不知不觉中把那道种打进我身体吧。” 李志常点了点头。 梁萧微微一笑道:“大叔胸中光风霁月,难道我梁萧便是畏首畏尾的懦夫么,就算这劳子道种对我有什么伤害,也当报答大叔的恩情了。”他这数月来,受到李志常的气质感染,性格中偏激的部分其实改变不少,也算是读了一些书,不想过去那般胸无点墨。 李志常道:“你既然决定了,就在这里,我将道种度入你体内吧。”他当年就能凝结真气种子,打入龙小云体内,如今比之当年更胜数筹,凝结真气种子自非难事,数月来他参悟精神奥秘,已经有了收获,将精神力渗透进真气种子,便如吃饭喝水一般容易。 梁萧只察觉一滴如水珠般凝若实质的真气潜入他的经脉之中,带着他算得上入门的神照经真气,从手阳明胃经顺着经脉游走一遍,最后消失得无影无终。便在这时候他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他和李志常建立起了一种,不可言说的神秘关系。 梁萧心中升起一股似欣喜、似畏惧,又似乎带着一种不可莫名的依靠感觉。这种感觉在他再度运起神照经真气的时候消失不见,却又似有似无,当真玄妙不可测度。 李志常细细品味这种奇妙的联系,他种了一棵道种,可是梁萧本性偏激,他身上有蒙古人征伐的血脉,李志常犹然能够能够感受到那种自战斗民族血脉传承下来的斗志,冲击着他那个波澜不惊的无常道心。原来人心居然这般奇妙,不光有自身的记忆,还有传承自祖先的浩大苍茫。 这种超越武学范畴的奇妙感受,仿佛已经成为一种神通。神通在李志常看来本就是炼神高手的一种表现,只是李志常借用奇妙的法门,做到了这一点。 李志常突然想到,在传说中有大神通者,能有身外化身,如以前读过的西游记一样,猴子一吹毫毛,便有千百万个化身。只是这种神通多半是夸大,如同佛经中说,证得如来便有自然化出千百亿化身。 虽然夸大,但是若是有一天李志常勘破天人之秘,或许能够借假修真,将精神种子潜入别人体内,化出自我,精神不朽,便可活过千百世,成就另类的长生。 若是寻常练气士想到这个方法,或许会欣喜若狂,古来练气士大都寂寞无情,正如前人《临济录》所言:阻我道者,逢佛杀佛,逢祖杀祖,逢罗汉杀罗汉,逢父母杀父母,逢亲眷杀亲眷,始得解脱,不与物拘,透脱自在。 若是这能够与世长存,没有任何事物可以阻挡他们。 李志常却不一样,他生性无情,可却有人性,此种举措大为他本心,他随即就把这念头抛之脑后,甚至李志常还决定这个法门一定不能外传,不然遗祸无穷。 李志常道:“梁萧有一件事你须得依我。” 梁萧惊讶道:“大叔什么事?” 李志常道:“今日我对你下道种这件事,甚至关于道种的原理,你都不可泄露半句。” 梁萧虽然不知道李志常为何这么说,却还是答应下来。他后来成就之大,远超他今日想象,细细算来李志常的道种让他受益良多。终于在晚年留下笔记,将这件事隐隐透露出去,在许多年后,引出好大一阵风~波,这又是后话了。 梁萧点头答应,回声道:“好的。” 李志常面色变缓,想到自己透入道种在他体内,虽然他自忖没有什么后患,但是道种潜化下或许会改变梁萧的性情,终究会让他不是纯粹的自己,因此李志常道:“梁萧你若是学我的本事,最多二十年后便能达到跟萧千绝一战的水平,只是你要胜过他,却是毫无希望。” 李志常又道:“这是因为学武功的人永远比不上创造武功的人,萧千绝和公羊羽,天资横溢能够打破前人束缚,自创功法,才能几乎无敌于天下。可以说如今世上所有的顶尖高手包括我在内,没一个不是因为自创武功而达成绝顶的。这世上也有两三个人跟我和萧千绝、公羊羽以及你那日见到的那个叫九如的大和尚功力差不多,但仍旧差我们一分,这便是其中缘故。你别小看这一分,这一分之差便如相隔千山万水,是两重天地。” 梁萧道:“大叔是让我自创武功么?” 李志常微笑道:“公羊羽能够自创武功,成为绝顶高手,是因为他学究天人,穷尽三坟五典八索九丘,胸中自有中华三千年文明之精粹。萧千绝本是契丹皇族,家国沦陷,正所谓国家不幸英雄幸,他年少时,转战南北,有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骜,方能打破枷锁。九如和尚乃是禅林巨擘,一心要超佛做祖,天生一颗佛心,看透白云苍狗,本身无坚不摧、无惧无畏,方能创出‘大金刚神力’这一旷世奇功。而我若非自身经历奇诡,也难以达到今天境界。” 梁萧道:“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达到和你们一样的层次?” 李志常道:“术数。” 梁萧道:“术数是什么?” 李志常知道本来这方世界梁萧便因为在术数一道上达到前无古人的境界,才能在后来成为一代宗师。术数在他那个时代又叫数学,出了许多奇才,而且这些奇才无一不是在短短几年间便达成前无古人的成就,即便那位创出相对论的西方大学者,也是在少年时便参悟出这相对论的雏形。 古今任何一门学问都不可能比术数这一道更要求天资,正如围棋界一句话,十八岁不成国手,终生无望。 李志常道:“‘术数’者推演天地万物之不变规律,包括天文、历法、算学这些许许多多的学问。” 梁萧道:“大叔能够教我么?” 李志常道:“虽然我略懂一二,但仍旧不是最上乘的水平。”术数一道,他不怎么精通,这也是天地尚无完体,何况凡人。若他真能够十全十美,就不会卡在炼神这一步了。 梁萧道:“连大叔都不能教我,我去哪里学?” 李志常道:“这世上有一处地方,藏有自古以来的各种书籍,你要去学习‘术数’,只有那个地方最合适。” 梁萧在道种感染之下,其实无论李志常说什么,他都会深信不疑,何况‘术数’两字总给他一种不一样的感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血液中流淌,听到这两字便在欢呼。 气机感应之下,李志常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冥冥中有一种感觉,仿佛梁萧便是天地的主角,而他仿佛是一个毫不相干的角色。他心中闪现两个字‘气运’,这是一种不可言喻不可诉说的感觉。若非他用道种将他和梁萧联系起来,也不会生出这种感觉。 梁萧突然神情低落道:“要是我爹醒过来知道世上有这一处地方,非的高兴死不可。”他一说到‘死’字,想到梁文靖如今活死人的模样,眼珠儿差点打落下来。李志常随着他心情低落,突然心情也生出一股子烦闷。他尽力压制,原来他这道种不是真正的道心种魔大~法那样,将梁萧这承受的道种的人当作炉鼎,虽然他功力更高,但是两人并无主次之分,梁萧心情低落,他感应之下,心情也会低落。 李志常隔绝了这道联系,心里想到:精神奥妙果然不可测度。他心中更加有了一个念头,若是他能把精神力外放,来影响别人,那么无论地方有千军万马,只要离他很近,他都可以把这些敌人通过精神蛊惑分割开来,甚至运用在武学交手上,可蒙蔽敌人的感知。让对手觉得自己出手很慢,但是自己出手仍旧快的不可思议。 他这样一想,许许多多的妙招,仿佛天马行空一般闪现出来。不过他如今的精神境界还远未曾到这样的层次。 李志常道:“若是我将来有了突破,让你父亲醒转也并非无可能,那处地方叫做天机宫,过几天我就带你启程去那里。” 李志常把梁文靖暂时托付给了情道长,他带梁萧去天机宫不仅仅是让梁萧学习术数,他自己对天机宫的历代藏书也很有兴趣,十几代人的收集,天机宫的藏书量之大自然令人难以想象,李志常也想从这海量的藏书中,找到一些收获。 两人由北至南,一日来到姑苏地界,但见太湖烟波就在眼前。如今初冬时节,但见群山环绕,与太湖相互连绵,江南小桥,桥下~流水,错落有致,两岸阁楼尽是些浓妆艳抹的女郎。 李志常风流俊逸,梁萧也生得不凡。一大一小两人站在斜桥之上,看的阁楼的女子眼神发亮,虽是深秋,阁中红袖招展,仿佛春意无限。这时候对面岸边一个十七八岁的白衣女郎手边牵着一个小女孩,嘀咕了一句‘骚包’。 李志常耳力通明,自然听得白衣女郎说的正是他。 第八章白衣女郎 李志常放眼望去,见那白衣女郎领如蝤蛴、肤若凝脂,一颦一笑,风情自然流露,将朱楼翠阁那些庸脂俗粉尽数比了下去。白衣女郎手边牵着那个小女孩,身形瘦弱,脸色苍白,李志常见到若有所思。 白衣女郎身负上乘武学,目力所及,见得李志常神情,以为李志常听见了刚才骂他的话。她素爱以貌取人,李志常抬起头来,更显得剑眉星目,英挺不凡,心下恼怒去了几分。而且李志常三十岁许,站在桥上自有一股如山停岳峙的气势,教人心折。 她一时间打量李志常良久,李志常瞧见她的注视,微微一笑,点头示意,眼神清润,自有风雅。白衣女郎这才知晓刚才李志常,非是在瞧她。 白衣女郎心想她四周无人,李志常不是在瞧她,难道是在瞧她侄女。而且李志常身边梁萧也生的俊俏,和李志常无半分相似处,两人自然不是父子她心知江南文士大都狂狷,有些人喜欢猥亵女~童,也有些人好***而且自以为风雅。而且李志常站在斜桥之上,满楼红袖相招,更加显得浪荡。心中刚才对李志常升起的一股子好感,消失得无影无终。 梁萧道:“大叔,那里面的女子怎么老是对我们招手?” 李志常露出促狭的笑容,说道:“怎么你想进去试试么。” 白衣女郎听到李志常的话,又骂了一句“无耻”。 这时候一个轻佻的少年从她旁边经过,听到白衣女郎吐露‘无耻’两个字,这两个字内容对他来说倒没什么,只是白衣少女声音清脆动人,只这两个字,就把少年的魂都给听酥了。 少年轻佻的回道:“姑娘,谁对你无耻了,本少爷,‘哦不’,小可帮你去教训他。” 白衣女郎回过头来,见到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长得人摸狗样,可是身材中等,双眼泛青,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样子。 白衣女郎见到他,露出一脸嫌恶的样子,开口骂道:“要你这小畜生管,一边呆着着去。” 少年见到白衣女郎的美貌,色与魂授,面露淫光道:“小娘子说什么胡话,小爷带你快活去。” 白衣少女脸色一寒,吹了声口哨,只见岸边杨柳树旁,转出七八个大汉,团团将少年围住。 少年见到白衣女郎的随从,也不害怕,露出一缕阴寒的笑容道:“你们大约不知道小爷是谁?小娘子你今天不从我,我叫你家不得安生。”他家时方圆百里的一霸,而且他身世不凡,乃是姑苏两大武学世家的后裔,身份与别个不同,素来横行霸道惯了,他破~身也早,仗着父母宠爱,无法无天。但是他今日见到白衣女郎,顿时觉得往日里上手的那些良家女子,尽是些丑八怪,暗下决心今天非得把这水灵灵的小娘子弄到手不可。 白衣少女道:“管你个小王八蛋是哪个老王八蛋的种,你们把他扔到太湖喂鱼去。” 这些随从得令,纷纷朝着少年展开拳脚。哪知道这少年看着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可是武功当真不错,左一掌,又一掌,仿佛奔雷,这七八个大汉,根本近不了身。白衣女郎知道她的这些仆人武艺粗浅,不过个个都有几把力气,不是寻常武林人斗得的。她见这少年出手颇有法度,武功不弱,心知对方恐怕有长辈撑腰。不过这小子惹到她身上,她可不是好相与的脾气。 那边梁萧见得热闹,踮着脚不住往这边观看。 白衣女郎见得梁萧这样子,心中暗骂:这两个也不是好货色。 白衣女郎道:“你们几个让开,姑奶奶亲自出手教训这小子。”随从得令,闪在一旁。 然后白衣女郎柔声道:“霜儿把眼睛闭上。”小女孩不胜娇怯,听见姑姑的话,依言闭上双眼。 少年见得白衣女郎,更觉得花容月貌,生平仅见,白衣女郎露出的柔荑,欺霜赛雪,看得他心中荡漾,欲~火大增,他淫~笑道:“小妹妹闭上眼睛好,哥哥马上要对你姐姐做一些不堪入目的事情。”他见白衣女郎和小女孩年岁相差不大,误以为两人是姐妹。不过小女孩一副病弱的样子,而且年纪太小,少年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白衣少女冷哼一声,白衣飘飘,欺身上前,双掌挥舞,如风吹云动,再加上她花容月貌,当真有如天仙下凡。这套‘风云袖掌’乃是她家传绝学,配合着身法使将出来,当真如风云一般变幻不定。少年只觉左右前后都是白衣女郎的身影,心中暗觉不妙,一双奔雷掌舞得密不透风,不敢露出丝毫空隙。 但他年纪比白衣女郎还小一两岁,自身又是纵~欲过度,白衣女郎家学渊源丝毫不在他家之下,白衣女郎身子一转,一招‘白衣苍狗变浮云’,忽地使将出来。这一招是风云袖掌的一个厉害的杀招,少年只觉得眼睛一花,肩头挨了一掌。 白衣女郎恨这小子口出狂言,跟着又一招‘星河欲转千帆舞’,芊芊素手稍微一用力,抓~住少年左手手臂,咯吱一声,少年一声惨嚎。不等少年右掌反击,白衣女郎身子一飘,和少年又隔了一丈,准备再用一招厉害的招式,再断少年一只手方才解恨。 白衣女郎身边的小女孩听见少年惨嚎,睁开眼睛,看见少年凄惨的样子,她生性善良,见不得别人受苦,叫道:“姑姑不要。” 白衣女郎听到侄女的声音,手下一软,她素来疼爱她这侄女的很,他大哥也只有这点骨血,这孩子生来命苦,得了绝症,也不知道能活多久。白衣女郎知晓小女孩为人善良,平时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一只,见到别人受苦,总是忍不住流泪。 一念及此,白衣女郎接下来更厉害的杀招‘断雨残云无意趣’便没使出来。她生平少和人做生死搏斗,她平时和兄长拆招,都是她一收手,兄长也随即停手。因此她停住接下来的招式,那少年可是毫不领情,他左手手臂被折断,心中大恨。他素来娇生惯养,何时吃过这么大的苦,势若疯虎朝着白衣女郎一掌扑了过去。 白衣女郎见得对方凶狠的样子,心中胆怯,手足无措,忘了抵挡。其实她武功不弱,这时候只要凝定心神,便可察觉出对方章法已乱,这时候无论她用身法还是掌法,或是避退,或是攻向对方空门,都是不费吹灰之力。正所谓‘一夫拼命,万人莫近’,少年所学奔雷掌虽然只有一两成火候,不过乃是极为刚猛的功夫,拼命之下,白衣女郎气为之夺,呆立当场,纵有千般武功,但是大脑一片空白,一招还击的武功都使不出来,更遑论想着如何躲闪。 就在白衣女郎就要被少年这拼命招数伤到时,少年见到白衣女郎被吓得不敢动弹,心中大喜,就要抓~住白衣女郎的时候,忽然左腿‘膝眼穴’一麻,扑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白衣女郎恨他不知好歹,玉~足轻轻一抬,踩碎少年的右手。 白衣女郎见得侄女泪珠儿在眼框里面打转,心中一柔,娇斥道:“滚吧。” 少年双眼露出怨毒的神色,看了下花慕容,又看了一眼李志常两人,一瘸一拐,走远了去。 白衣女郎见得刚才少年摔倒的地方有一颗鹅卵石,犹记得刚才似乎听见什么破空声,这才知晓为何刚才这混小子怎么会摔个狗吃~屎,原来是有高人相助。思量一下,便明白原来有人用石子当暗器,打在了少年腿上的穴位上。她刚才大脑一片空白,这石发出的手法巧妙,破空声极小,她故而没有立时明白少年摔倒的缘故。 白衣女郎问几个仆从,她说道:“刚才你们看见是谁帮我了么?” 其中一仆从道:“容少主,刚才那颗石子好像是那斜桥上小孩子用弹弓射过来的。” 白衣女郎回头望去,见到梁萧得意洋洋扮作鬼脸,手持弹弓。白衣女郎噗呲一笑,仿佛百花齐绽,美不胜收。又想到他身旁的李志常,暗叫可惜,她还以为梁萧是李志常的*******不过梁萧毕竟救了她,虽然是个小孩,白衣女郎也觉得该上去感谢一番。而且两边相距数十尺,梁萧能用弹弓将石子打在少年腿上的穴~道,也不知道是中了大运,还是真有这份眼力准头。 李志常对着梁萧道:“就你小子爱多管闲事,你不知道刚才那小子家里面是谁么?” 梁萧道:“那小子不是什么好鸟,我这叫‘路见不平,弹弓相助’。” 李志常道:“那小子家里面有些势力,等会回去找家中长辈,人家找上门来,到时候还不是得我护住你。”李志常从那少年武功中认出了那小子来历,应当是附近雷家堡的少主人,雷家堡是姑苏一霸,端的不好惹。雷家堡在当地名声极坏,当地人都是畏惧有加,故而平时出门都不用带仆从,仗着武功就欺男霸女,作恶多端。 第九章纯阳 梁萧道:“我们现在马上走,那小子一瘸一拐,料想回去找人再来也追之不及。” 李志常笑道:“祸是你惹出来的,我~干嘛要走,你不是想去湖中的画舫听曲儿么?”原来刚才太湖之中画舫里面的女子,开始起床,有勤快的早早抱了素琴,唱起了词曲,琴声悠远,伴着吴侬软语,让人在秋季也仿佛如醉春风。梁萧生性好热闹,这时候对对面朱楼招展红袖的姑娘也没兴趣了。 这时候白衣女郎牵着怯弱的小女孩走了过来,对着梁萧道:“小兄弟刚才谢谢你了。”至于刚才李志常又说要带梁萧去湖中画舫,更让白衣女郎对李志常升起恶感不过这时候白衣女郎听得他们两人说话语气,看来梁萧并非李志常的*******想到这白衣女郎双颊绯红,心中暗啐了一口:自己怎么光乱想这些事情。 梁萧道:“不用谢,我也看那小子不顺眼,不过贼婆娘你刚才为什么骂大叔‘无耻’。”梁萧最重义气,李志常对他极好,他容不得别人说李志常半句坏话。 白衣女郎见梁萧也听得到她刚才的话,心想这小子耳朵可真灵。殊不知梁萧虽然内力还浅,可是神照功乃是道门最玄妙的内功,是顶尖的练气法儿。梁萧入了门径,加上天生体质不凡,自然耳力极佳。不过她还是神色恼怒,哼道:“可不许叫我那‘贼’什么的。”她本想恐吓梁萧几句,又想到这孩子刚才帮了他,她见得梁萧生的俊俏,也不跟他计较。 然后柔声道:“人家有姓名的,我叫‘花慕容’,你叫什么?” 梁萧道:“我叫‘梁萧’。” 白衣女郎抿嘴笑道:“‘梁萧’好奇怪的名字?” 梁萧道:“你叫花什么容,不也很奇怪么?” 李志常拍着梁萧脑袋道:“你小子不学无术,人家叫花慕容自然取自大诗人李白的《清平调》‘云想衣裳花想容’这一句,‘想’者‘慕’也,可比你这东拼西凑的名字强了不少。” 花慕容心道:这色鬼还挺有学问的,不是个草包。她家学渊源,对于有学问的人,自然高看一眼,心中对李志常的恶感,又减去一分。 梁萧不屑道:“我名字是我爹爹取的,有什么不好。” 花慕容道:“我名字也是我爹取的。”想到自己打小就没见过父亲,白衣女郎神情不免低落。 这时候她的侄女拉着花慕容,小声道:“姑姑我能给梁萧说我的名字么?” 梁萧心想:“你跟我说名字干嘛?” 李志常心中却感慨道:他准备去天机宫,没想到在这里就遇见了天机宫的少主人。天大地大会如此巧合,让李志常也很奇怪,他看了看梁萧,心里想到:难道是因为这小子的影响。 李志常触及了精神之秘,感受到了许许多多和过去不一样的东西。他一身医术高明之至,精神又十分玄妙,其实近来他有了根据一生所学,创出一门奇特的武功的想法。这门武功在他预想中,应当介于武功和神通之间,可以内视,预测天象,看穿对手气机,窥得任何奇门八卦、三才九宫的阵法变化的种种能力。 这也是他决定要去天机宫的原因之一,天机宫典籍丰富,定能给他创造这门预想的神功提供无数的养料,正如他当年遍览琅嬛玉~洞的天下武学创出独孤九剑一样。 小女孩得了姑姑鼓励,怯生生道:“你好,我叫花晓霜。” 梁萧爱答不理的‘嗯’了一声。 李志常道:“小子我们还去不去画舫玩?” 梁萧神色一喜道:“好啊,李大叔咱们走。” 花慕容喝道:“不许去。” 梁萧道:“‘贼’,花慕容你干嘛不让我去,你也想去么,大家一起去吧。”他的性子是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花慕容对他态度好,他也不会恶语相向。 花慕容脸色一红道:“那里的曲子不好听。” 花晓霜道:“对啊,萧哥哥那里面的姐姐弹得曲子没有姑姑弹得好听,你要听曲儿,来我家,我让姑姑弹给你听。” 花慕容听到花晓霜把自己和那些画舫的风尘女子相比,又好气又好笑,不过为了不让小梁萧被李志常带去误入歧途,她便决定忍辱负重了。 梁萧上下打量花慕容一下,露出不相信的神色。 李志常轻笑道:“天机宫的少主,自然家学渊源,弹得曲子就算不是冠绝当代,但悠远淡泊,也肯定非凡。” 梁萧惊讶道:“你们是天机宫的啊。” 花慕容一怔,没想到李志常居然认出了她的来历,她问道:“阁下是谁?” 李志常道:“贫道李志常。” 花慕容想了想,印象中的江湖人物没有‘道士’叫李志常的,不过北面全真教倒是有一个,但是听说前几年全真教跟八思巴在忽必烈面前斗法输了,全教上下全给剃了光头,那个掌教‘李志常’也被气得吐血而亡。而且那人年纪也一大把了,可没李志常这样年轻。 花慕容看了看李志常的头发,没发现是带假发的。 李志常微笑道:“我虽然是李志常,可不是元廷治下全真教的‘李志常’。”这方世界的全真教跟他在射雕的时候不同,他杀了拖雷,那个世界的全真教便不可能如真实历史那样有丘处机西行见成吉思汗之事,自然也没了全真教投靠鞑子的事情。这个世界没有他的影响,仍旧按着原来的历史线,有了丘处机西行见成吉思汗,最后李志常‘斗法’失败,全真教依旧没落的事情。 这个世界的全真教虽然也叫全真教,但跟他毫无关系,李志常可没有兴趣去给这个世界的全真教报仇,不过若是哪一天他遇到了那活佛八思巴,也会顺手去跟对方做一场。 花慕容见李志常似乎能猜得出她所想,很是吃惊,说道:“但你也是个道士,怎么带梁萧去那个地方。” 李志常道:“你家学渊源,难道不知道吕洞宾当年跟洛阳名妓山牡丹的故事?” 花慕容道:“我呸,不要脸。”原来当年吕洞宾既辞辛氏之酒(注:辛氏之酒指吕洞宾三醉岳阳楼的故事),又慕洛阳之花。至洛阳见到名妓山牡丹,山牡丹天姿国色,虽是花柳之人,却有三分仙气。吕洞宾见之心动,化作一个才子,纯阳剑变作随行童子,入了画舫和山牡丹缠~绵数夜,始终元阳不~泄。最后吕洞宾道心如铁,忘断红尘,弃山牡丹而去。 李志常自况吕洞宾,梁萧乃是纯阳童子身,自然就是纯阳剑所化童子。李志常随口而来,暗合典故,花慕容反驳不得。 这时候有人道:“阿容,你们在和谁说话。”说话之人语气柔和,中气绵绵不绝,显然有深厚的内力。 只见不知何时,桥边上,多了一个中年男子。男子走过来,花晓霜一下子就扑进他怀里,叫了声爹爹,又兴高采烈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男子听完花晓霜叙述,频频点头,最后放下花晓霜,朝梁萧躬身一礼,说道:“谢谢小兄弟,刚才对舍妹援手之德。” 梁萧见到他清亮的眸子,又是十分的书生气质,不由得想起了父亲,极为有礼道:“没什么。” 中年男子道:“忘了介绍,在下花清渊,两位若是不介意,可来我家在姑苏的别府吃饭。” 李志常淡淡笑道:“自无不可,不过在下久闻天机宫藏书无数,欲到贵宫一观,可否行个方便。” 花清渊闻言道:“我家收藏典籍也是为了保全历代所留书本,不至于毁于战火之中,兄台若要去看典籍,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等欲往临安办点事情,为此要耽搁一月。”他是天机宫少主,带个人进去看看藏书,还是行的。梁萧对花慕容有相救之恩,花清渊乃是仁善之人,自不会怀疑李志常是大奸大恶之徒,虽然能否让李志常去看天机宫的藏书还得请示他母亲,不过藏书阁又没有什么武学秘籍,而是历代各种学问的典籍,只要李志常不带走,这点要求他母亲不至于拒绝。 这时候岸边一阵喧哗,只见到许多人影冒出来,一对中年夫妇被一众人簇拥着,同时旁边抬着一个担架,担架上正是刚才欲要调戏花慕容那个恶霸少年。 那个恶霸少年指着花慕容和梁萧对着那中年夫妇嘀咕了几句,男子体格粗~壮,身穿一身黑衣,登时显出怒色,女子风韵犹存,是个黄衣美妇,她却是柔声道:“好‘星儿’,仇人找到了,你就乖乖听大夫的话,让他给你接骨。” 少年道:“妈,你们不把那个小娘子抓回去,并打断那个臭小子的四肢,我就不答应接骨。” 黄衣美妇道:“好,妈就给你出气去。” 然后对中年男子喝道:“姓雷的还愣着干嘛,一起去把打星儿的人抓回去,你是不是看着那小女孩长得漂亮,不忍动手了还是?” 雷姓大汉粗声粗气道:“娘子消气,俺这就去。” 第十章太乙分光 (感谢坑死卖大米的1888赏,感谢两点间一点红 的100*2赏以及军事神话的打赏。给大家推荐一本好书《摄政大明》) 那雷姓大汉踏步上前,黄衣美妇随在身后,雷姓大汉道:“小妹子你伤了我儿跟我走一趟,还有这小子,也得跟我走一趟。”雷姓大汉对着花慕容和梁萧说道。 花清渊温言和色道:“两位,伤令郎的虽然是舍妹,可是令郎举止轻浮,有错在先,舍妹即便下手重了,可是过错却不在我们。不过令郎的医药费都算在鄙人头上,如此可好。”他性子软懦,心地仁善,并非蛮横之辈。 黄衣美妇道:“我们雷公堡会稀罕你们的臭钱?” 花清渊听到对方是雷公堡的人,大感难办,天机宫在这里势力有所不及,雷公堡放在武林中,也是有名的势力,不过对方是势力再大也大不过一个‘理’字,花慕容并无过错,花清渊也绝不会交出花慕容。 不过他性子偏软,也说不出狠厉的话来。 倒是花慕容十分硬气,说道:“哥跟他们废话什么,人是我伤的,只恨刚才伤的还不够重。”花慕容柳眉一挑,便想动手。 黄衣美妇道:“你说什么?” 梁萧道:“那个混蛋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鸟,早给扔到太湖去喂王八。” 黄衣美妇见得梁萧从花清渊背后冒出来,说了这么一句,见到这小孩,心想这少年也是害他儿子的凶手来着,便想出手先捉住梁萧。 她用出家传的身法,犹如一道清风,霎时间就扑到梁萧面前。她这一下出手极快,谁也没料到她会对一个小孩子动手。 花清渊见得梁萧遇袭,急忙出手,这时候雷姓大汉扑过来,掌力雄浑刚猛,花清渊家学渊源知道对方用的是雷家堡的家传绝技‘奔雷掌’,不敢大意,气沉丹田,他的‘风袖云掌’已然熟极而流,不假思索间便用出一招‘碧云冉冉自东来’随着内劲发出,他身材并不如雷姓大汉高大,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雷姓大汉满身肌肉虬结,比他雄壮不少。可是两人掌力交接,花清渊身子只是晃了晃,雷姓大汉却退了一步。在石桥上,留下一道半寸的足印。 原来花清渊为人内秀于心,于招式一道虽不得变通,可是内力在天机宫中却是佼佼者,雷姓大汉比他年长,内力却不及他精深悠长。 黄衣美妇抓~住梁萧肩头,本想就此制住他,哪里知道对方肩膀上生出一股反弹的力道,虽然弱小,但她对付一个小孩,料来不费吹灰之力,只用了一分力气,却被梁萧给差点挣开。这时候黄衣美妇听到一个似曾听过的声音道:“梁萧用‘圈字决’。”发声之人正是李志常,他见到梁萧被制住,便随口指点梁萧脱身的法子。梁萧内力小有根基,虽然远不及黄衣美妇,但是遂不及防下,挣脱黄衣美妇掌握,还是能够办到的。 旁人不知晓李志常的意思,可是梁萧却清楚李志常叫他用如意幻魔手的‘圈字决’,如意幻魔手他数月来日夜苦练,加上他天资横溢,又在无意中将如意幻魔手和体内神照功合并,黑水一脉的武功,邪魅变化,神照功却纯正平和,两者一正一奇,被他结合起来,生出不凡的威力。他动念间便用出‘圈子决’。他左肩被黄衣美妇拿住,可是右手完好,如意幻魔手一使出来,他身子不算矮小,正好圈向黄衣美妇腰身。 黄衣美妇见得梁萧手法奇妙,单手成圈,如同水银泻地,好不流畅。她一时间看不真切,侧身一闪,仍旧按住梁萧肩膀。 李志常继续道:“挑字诀。” 梁萧跟着用出如意幻魔手的‘挑字诀’,正好避开黄衣美妇抓来的另一只手。不等李志常继续指点,梁萧聪明颖悟,跟着用出‘拂字诀’,目标直指黄衣美妇‘太渊穴’。‘太渊穴’是手上要穴,梁萧内力虽不深,但是这一拂过,刚才让黄衣美妇手腕一麻,轻轻巧巧让梁萧脱出她的掌握。 这时候花慕容和花清渊背后李志常笑意盈盈,梁萧跟在他身旁。黄衣美妇刚才只顾着注意花慕容和花清渊,却是无意识间忽略了他们身后的李志常。 黄衣美妇看清李志常的脸,又结合李志常刚才的声音,一个人影从记忆中浮现,突然惊讶道:“是你。” 李志常淡淡道:“楚羽侄女还认得我?”他看起来年纪较黄衣美妇楚羽还年轻几岁,却叫楚羽侄女,花慕容听得好笑。 楚羽冷哼一声,对着丈夫说道:“雷震停手。” 他丈夫雷震素来惧内,可这时候正在和花清渊拼掌力,哪能说抽开就抽开。不过花清渊为人和善,听得对方有罢手的意思,缓缓收回内力。 雷震见到花清渊和他比拼掌力的时候还有有余力,能够收回劲道,并且其中暗含反击,那还不明白对方留了手。他暗暗感激,也撤回掌力。 楚羽迟疑道:“李道长,这孩子是你徒儿?”她却是终于想起了李志常究竟是谁,心下有些惊恐。 李志常道:“不是。” 听到说不是,黄衣美妇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刚才没用辣手,也幸好梁萧不是这人传人。不过梁萧看来和李志常还是有些关系,黄衣美妇楚羽还是有些紧张。 李志常继续道:“今天看在你三叔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你们走吧。” 楚羽哼声道:“道长我儿子可是被断了一双手,切莫欺人太甚。”让他们就这么退去,楚羽也实在心有不甘。 李志常冷笑道:“我早给楚兄说过,你们天香山庄除了那个叫‘楚婉’的小女孩稍有成器的样子,其余人等都是饭桶。似你等这脾气,等楚兄百年之后,看你们又能靠得住谁。” 楚羽道:“道长和我三叔平辈论交,如今是要以大欺小了,我回去定要跟我三叔说道说道。” 李志常轻笑道:“难道你们夫妇还想跟我动手?” 楚羽没想到李志常跟他三叔楚仙流平辈论交,却还要跟她们这些小辈计较,她知道李志常是个极厉害的人,今天算是栽了,她硬生生回道:“不敢。” 李志常淡淡道:“你儿子今天断了手,总比将来送了命强。你们还不走,难道要我送你?” 楚羽终究不敢跟李志常做对,拉着丈夫雷震,带着雷家堡一干人走了。 一行人去的远,雷震问道:“娘子那个人是谁?”刚才要不是摄于妻威,雷震可不愿意这么灰头土脸的离开。 楚羽叹了一口气道:“没想到今天惹到了那个人,星儿闯祸我一直毫不在意,我想我们雷家堡和天香山庄在姑苏一带还能惹出什么事。没想到他惹祸的本事不小,居然惹到了那个人头上。” 雷星在担架上道:“妈,那人再厉害也不过只是一人,我们怕他做什么,照我说我们回去召集人马,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楚羽道:“你想害死我们家么。” 雷星道:“他武功再高,能高过三舅公么?实在不行咱们可以去给三舅公告状。” 楚羽道:“你做了多少丢人的事,以前也是娘对你疏于管教,以后你给我安安静静读书,早知道就不该教你武功让你有机会为非作歹。” 雷星嘀咕道:“三舅公年轻的时候不是也游戏花丛么,你怎么不说。” 楚羽冷笑道:“你若是有你三舅公一成的本事我也不操心了,你可知道你今天惹那个人有多厉害。” 雷星道:“那个小狗旁边的白衣人还没父亲年纪大,能有多厉害,妈,你为什么要怕他。” 楚羽道:“去年我回天香山庄的时候,见过那个人,那人和三叔一起谈玄论道,三叔和他十分要好,正赶上我回娘家,三叔介绍后辈,也把我提了一遍,没想到隔了这么久,那人还能认得出我。” 雷星道:“就算他跟三叔公十分要好,妈,你也不用怕他啊。” 楚羽冷笑道:“你三叔公乃是天下第二剑,自从见了那人之后,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现在自称天下第三剑了。” 梁萧道:“大叔你不是说雷家堡很厉害么,怎么他们这么怕你。” 李志常面不改色道:“自然是因为我更厉害。” 花慕容道:“你就得瑟吧,不过李志常你怎么叫她侄女。”花慕容一想到楚羽被李志常称作侄女,自己要是和李志常平辈论交,岂不是成了那混蛋小子的姑奶奶,一想到这笑得直不起腰来。 花清渊微笑道:“这次多谢李兄解围了,要不然真不知如何是好。”和人恶斗终不是他的脾性,大家和和气气才好。 李志常淡淡笑道:“我能给你们解什么围,你们天机宫号称天下武学樊笼,嘿嘿,当年萧千绝极盛之时都没撑过百招,贫道就算不惊退他们,就算如今雷家堡堡主雷行空来了,凭他们那伎俩,能是太乙分光剑的对手?” 花清渊苦笑道:“原来李道长也知道‘太乙分光剑’。” 花慕容眼珠一转,促狭道:“李志常你想不想试试太乙分光剑。” 第十一章绝症 李志常叹了一口气道:“要杀你们二人容易,要破‘太乙分光剑’难。与你们交手,没有任何意义。” 花慕容道:“我才不信哩,你有多大本事能杀我们。” 李志常微笑道:“你们总该知道楚仙流吧。” 花清渊道:“听过,此老乃是当代名剑客,一把铁木剑败过无数强敌不过二十多年前就封剑归隐了。” 李志常道:“你可知道他为何归隐。” 花清渊面色迟疑,瞧着妹妹不敢说。 花慕容道:“哥,你想说就说看着我~干嘛。” 李志常哈哈大笑道:“我替你说吧,江湖传闻楚仙流当年一把铁木剑几乎无敌于天下,后来遇见了‘万古云霄,凌空一羽’的公羊羽,两人论剑一天一夜,楚仙流终于输了一招,不再言剑,花兄那时还小,不过这件事你一定是知道的。” 花慕容听见‘公羊羽’三个字,脸色复杂。 花清渊苦笑道:“我当然知道,因为‘公羊羽’正是家父。” 李志常道:“楚仙流当年确实不是令尊对手,现在就说不准了。如今他已经到了‘以剑赋情’的地步了,去年我去天香山庄与他坐而论道,虽胜了他一分,可是生死生死相搏之下,我仍旧和他只是五五之数,太乙分光剑再如何厉害,你们也未必能在我这等级数高手手上使到‘复归混沌太极’的地步。” 花清渊不禁变色,没想到李志常对太乙分光剑有如此了解。 原来太乙分光剑是天机宫镇宫绝学,须得有两个人使用。双剑合璧下,一刚一柔的剑招互为补足,变化精妙,单在招式上就没了任何破绽。这世上大凡绝顶高手,都能做到出招了无痕迹,武功没有破绽,也当不了天下‘武学樊笼’四个字。太乙分光剑真正的厉害处,乃是神与气合的无上法门。要发挥出这个妙处,用剑两人须得为一男一女,两人心意相合,由于男女先天不同,即便是练得同一种内功,两人本身内功性质也会有一阴一阳的差异。两人出剑之时,气机便能自然而然交感,阴阳之气相互交流,自然而然生出‘老阴抱少阳,老阳抱少阴’的惯常变化,化出太极,再之太极生两仪,两仪之气回流便生出四象,相当于有了四个人的内力,四象生八卦,就等于两人身具八个人的内力,到得最后八卦复归混沌太极的时候,内力之强便非人力可以穷尽,而非再增加八个人那么简单。 不过花清渊和花慕容比之李志常还差得甚远,不及等他们生出八卦变化,恐怕就被李志常击败了。若是任由两人一路将剑法推演下去,李志常也只能徒呼奈何。根据李志常的揣测,两仪分光剑最终形态复归混沌太极的时候,就是‘炼神’的境界,不然以萧千绝之强,也不至于挺不过百招。 花慕容道:“胡吹大气,我才不信你能跟楚仙流差不多。” 李志常悠悠道:“你道我为何叫那个楚羽侄女,只因为她是楚仙流地亲侄女。楚仙流和我平辈论交,他也知道天香山庄的后辈不争气,怕他们哪天得罪到我头上,那日让他家那些后辈在我面前敬礼,凭借这一丝~情分在,即便将来他们得罪了我,至少还能留下一条命在。” 花慕容虽然嘴硬,可是心里已经信了五分。刚才那黄衣美妇楚羽功夫不弱,单打独斗,她也未必能稳占上风,可是认出李志常后,直接就被惊退,李志常若无天大的本事,怎么可能让楚羽如此甘心的退去。 梁萧忽然插口道:“太乙分光剑真的能打败萧千绝?” 花清渊苦笑道:“这套剑法确实能胜过萧千绝的武功,不过我和舍妹两个人用这套剑法,可对付不了萧千绝。” 花慕容哼道:“哥哥,母亲说我们再练十年,就可以对付到萧千绝了,现在不行,不代表将来不行。” 花清渊摇头道:“你总要嫁人的。” 花晓霜插口道:“爹爹怎么不和妈妈一起练太乙分光剑。” 花清渊一声长叹,寂然不语,花晓霜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花慕容见状道:“晓霜乖,我们回家吧。” 然后花慕容对着梁萧道:“梁萧来我们家吃饭不?” 梁萧听到太乙分光剑打败过萧千绝,心中涌起惊涛骇浪,难以平复。他没有回答花慕容,而是对李志常道:“大叔你不是说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够一定胜过萧千绝么,那太乙分光剑又是怎么回事。” 李志常微笑道:“梁萧你若是想去求花兄他们学太乙分光剑也可以,这门剑法却是这天下间唯一不需要将功夫练到绝顶就可以战胜萧千绝的武功。” 花晓霜道:“萧哥哥你想学这门剑法,我可以回去求奶奶让他传给你。”她见到梁萧脸色阴郁,便不开心,说出了这样的话。 梁萧沉吟一会道:“大叔我还是愿意听你的,走出自己的路。”说到这他仿佛放下了一个天大的包袱。 李志常摇摇头道:“你要是能走出自己的路,又何必听我的,你若是有一天想登临绝顶,那就谁的话都不要深信不疑。” 梁萧似懂非懂,李志常所说道理还是太过深奥。李志常也心中暗叹:他虽未收梁萧为徒,其实何尝心中不无对他有栽培之意,今日这一番话,就是要他打破胸中藩篱。若要成为最厉害的人物,怎么会拘束在前人看法中。 李志常被自己经历束缚了一个圈子,可是梁萧又何尝不是被他束缚了一个圈子。今日所言,正要他对自己不能深信不疑,他日方能打破盘中之谜。 这时候花晓霜突然眉毛抽~动,脸上露出痛苦的样子,花慕容看到,一把将花晓霜抱住,从她怀里取出一个玉瓶,倾了两粒淡金色的药丸,拗开花晓霜牙关,度了进去。 李志常见状叹息道:“这孩子得了九阴绝脉,当真命苦。” 花清渊道:“道长也看得出晓霜的症状?” 李志常道:“在下医术还行,花兄若不介意,可让我给令爱把把脉。” 花慕容面露异色道:“连活阎王吴常青都治不好晓霜这病,你能治好。” 李志常微笑道:“未必治得好,可是让小姑娘以后发病时即便没有‘金风玉露丸’在身上,靠自己抵抗一二个时辰,也还是办得到的。” 花慕容道:“你看一眼这药丸,就能认出这药的来历,好厉害,你快给晓霜瞧瞧。”花慕容将花晓霜抱过来,李志常伸出一根手指头,搭在她雪白的小手上。 李志常伸手触及在花晓霜脉处,悄然运起北冥神功,从她经脉中摄了一缕九阴毒到体内。这九阴毒乃是她先天带来,虽非修炼出的阴寒内力,但和内力别无二致,由于出自先天,几乎和他全真教的先天功真气质量一般无二。 李志常暗叹造物之奇,这孩子虽然福薄,可是九阴毒若是能被她利用起来,登时便能成为一流高手,省去无数武功。由于她身负九阴绝脉,即使不练任何内功,体内九阴毒也会日夜不停的增长,直到她死去那一刻。 这就相当于花晓霜日夜不停地在练一门至阴至寒的内功一般,等到她三十岁还不死,体内九阴毒之甚,几乎可以等同于他此时的功力。 花清渊见到李志常叹息的样子,以为李志常也治不好花晓霜的病,不过这早在他意料之中,也不如何丧气。 花慕容却是想到:臭道士胡吹大气,看他这样子还是不顶事。 李志常收回把脉的手指,花清渊随口问道:“道长,你觉得晓霜的病情如何?” 李志常淡然道:“这孩子的病乃是先天带来,即使是我也无法根治,不过花兄既然肯让我去天机宫看藏书。花兄心胸广阔,贫道也不会小气,令爱之病我虽不能根治,却能教她缓解寒毒之苦。” 花慕容喜道:“当真?能缓解寒毒之苦,这也是天大的好事。” 李志常淡笑道:“容姑娘刚才心中还认为贫道毫不济事么。” 花慕容脸色一红,随即惊讶道:“李志常你是不是会读心术,怎么老知道我的想法。”她想到李志常是个道士,可不定会什么稀奇古怪的法术。 李志常道:“容姑娘漫无机心,喜怒形于色,心里想什么都在脸上了,哪需要在下用什么读心术。” 花慕容道:“心里想什么难道还要藏着捏着,那多没劲。” 花清渊道:“不知道道长用什么法子,帮晓霜缓解痛苦?” 李志常悠悠道:“没有其他办法,四个字‘饮鸩止渴’。” 花清渊听到李志常说出这四个‘字’,心中一震,他还以为李志常在拿花晓霜的病开玩笑,不过李志常并非妄人,说出这四个字,其中一定大有玄机。 只有梁萧不学无术,不知道‘饮鸩止渴’是什么意思。 花慕容道:“李志常你不会是让晓霜用服毒的法子,以毒攻毒吧,这我可不答应。” 第十二章九阴 花清渊面色一沉道:“阿容,你也别老李志常、李志常的叫道长,太无礼了。” 李志常道:“无妨,容姑娘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花慕容道:“这才对,叫名字,多亲切。” 说着她对着梁萧露出一抹笑容道:“小梁萧,你说姐姐说得对不对。” 梁萧别过头,冷哼一声。 花清渊道:“桥上风深露重,道长不若跟我们回府,给在下详细说说那个‘饮鸩止渴’的法子,是什么办法?” 他们数人来到天机宫在姑苏的别院,穿过花厅,早有下人上来迎接。天机宫富贵逼人,不亚王侯,虽是一处别院,但是布置的错落有致,清贵逼人。 李志常道:“久闻天机宫奇门八阵冠绝当世,有此小院,也可看出贵宫确实名不虚传。若是旁人不知底细,闯进来,只怕三天三夜都走不出去。” 花清渊笑道:“我们家人素爱清静,这里虽不常来,不过也怕小住时候,有外人打搅,故而小小布置了一个‘葵水阵’,倒是让道长见笑了。” 李志常道:“奇门八阵我研究略少,不过我以前一个老友,倒是对此研究深刻,可惜斯人作古,不胜嘘嘘。” 花清渊道:“奇门八卦其实都从术数算学脱离出来,只要能在算学上有不凡造诣,一法通万法通,一些奇阵在精通算学的人眼中,倒也算不了什么了。” 李志常道:“我常闻诸葛武侯的‘八阵图’藏于天机宫中,据传昔年武侯布置八阵,曾挡十万之众,不知是否确有其事。” 花清渊道:“八阵简略,蕴含天地至理,不过先祖流水公曾说过八阵威力多是以讹传讹,世上无一处阵法能挡十万之众,不然武侯也不会北伐中原,却数次无功而返。我们天机宫花费数百年才建成‘两仪幻尘阵’,也未必能够挡住一万精兵。” 李志常悠然道:“今人未必不如古人,或许千载之后,便有奇才能够造出可以一下杀伤千人万人的东西。” 花清渊道:“若真是如此,那果真是天大罪过了。” 李志常道:“不然,万物负阴而抱阳,既能有害千人万人的东西造出,也能有造福千万人的东西流传于世。其实令爱身负九阴绝脉,其实另一面也是天大的福气。” 花清渊道:“这孩子生来坎坷,都是我造的孽,道长也不必安慰我。” 李志常道:“我倒非安慰你,若是别人对于令爱的九阴绝脉确实毫无办法,纵然有医术通神的大夫能够为她续命,也治不了根,不过贫道这‘饮鸩止渴’的法子说不定能让令爱死里逃生。” 花清渊道:“当真如此。” 李志常道:“我有一篇功法,名叫‘九阴真经’。” 花慕容惊讶道:“这也有‘九阴’?” 李志常道:“九为数之极,名为‘九阴’自然也是世间顶级的练气法,这‘九阴真经’所练内气,乃是天下至阴至柔的内功,精纯之处比之九阴绝脉所生的九阴毒,也不逊色。” 花慕容纵然不懂医术,但九阴真经既然是至阴至柔的内功,花晓霜本身就有至阴至寒的九阴毒,如此一来岂不是雪上加霜。 花清渊没有发问,他知道李志常定然还有话说。 李志常道:“小姑娘体内九阴毒散乱在经脉中,根深蒂固,九阴真经是世上最养气的练气法子,集道家内功之大成,威力虽不及我和梁萧修行的神照经,不过却能滋养经脉,收摄小姑娘体内的寒毒。若是有一天她能冲破生死玄关,阴极阳生,这九阴绝脉也就自然而愈。” 花慕容道:“若是冲不破生死玄关呢?” 李志常沉吟道:“那只怕活不过三十岁,她体内寒毒,日也积累,九阴真经虽然能改善她体质,可是破坏总比建设更容易,练了神功后,寒毒积累只会更加迅速。不过有神功在身,她发作寒毒的机会微乎其微,不过寒毒淤积下,一旦超过她承受的极限,到时大罗神仙也救不得。所以要不要学,你们自己拿主意。” 花清渊沉默不语他本不是个果断的性子,于这等大事上也难以拿定主意。 几人住了一夜,花晓霜醒来后倒和梁萧十分要好,因着花清渊几人先要往临安一行,清点一年收支,故而还不能回天机宫,李志常左右无事,也带着梁萧跟着他们一行。 李志常胸罗万象,花清渊家学渊源,每到一处,指点各地人物风情,历史典故,如数家珍,赶路虽苦,可听见二人讲解山川地理,大地山河,奇人异事,梁萧倒也不觉得憋闷。 这日来到临安郊外,远处传来打斗之声。花慕容好奇,要上去看,一众人只看到远处道上,一个红衣僧和一个白发老头正在激斗不休。 白发老头鹰爪功不弱,可是在藏僧手上处处受制,藏僧气定神闲,分明占据优势,却不立时下杀手。 李志常道:“是神鹰门和密宗的高手在交手。”这世间武学层次虽然更加高明,不过所用招式和他在之前经历的各个世界,还是暗暗吻合。 藏僧稳居上风,好不得意,他盗了南宋兵部的八百里江防图,本来准备拿回去给主子献功,没想到被这神鹰门的老头发现,暗中设计给他把江防图夺了回去。藏僧好不容易得到江防图,居然又被夺走,好在他及时发现,两人一路争斗,到底还是让藏僧在临安官道上,截住了对方。 藏僧察觉到李志常一行人,只恐节外生枝,便不再留手,密宗大手印的功夫豁然使出,用足了功力。 可是还没等到他击倒白发老者,只觉一股滔天气劲,往他身上扑杀过来。等他准备出手抵挡时,这道气劲突然化作一前一后一刚一柔两种劲道,他大手印远未到可以刚柔并济的地步,化解了一道刚劲后,便精疲力竭,说什么也应不付不了后面绵绵不绝的柔劲。只见他步履踉跄,如同喝醉了一般,左摇右晃。霎时间脸色由红变黑,由黑变红,转了三次,方才定定站住。藏僧知晓遇到了不世高手,一撇之间只见三丈外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对着自己笑意盈盈,他匆忙间记住李志常的面孔,往临安城方向夺路而走。 白发老者支撑到这里时,已经油尽灯枯,见到李志常,高呼道:“恩公求你一件事。” 李志常来到他身边,淡淡道:“你是神鹰门的?” 老者道:“老朽神鹰门陆万钧,有一件心愿未了,厚颜向恩公拜求这件事。”说着探手入怀,取出一轴纸卷,颤着手摊开,上面画满城阁山川图样。 陆万钧道:“这是大宋八百里江防图,那恶僧潜入朝廷兵部盗得此图,被老夫偶然遇上,设计夺下。不料这恶僧武功高强,我逃到这里,还是没能逃出他的毒手。”说着叹了口气,又道,“这图本该还回兵部,但又唯恐守卫无能,再被那恶僧窃走,还求恩公前往常州神鹰门,交与我师侄靳飞,让他酌情处置。” 李志常叹息道:“你叫陆万钧,又会鹰爪功,看来是已经死在萧千绝手上的神鹰门主云万程的师兄弟了。” 陆万钧道:“已故万程公是老儿师弟,还望恩公将这八百里江防图带回给我师侄靳飞。” 李志常点了点头。 陆万钧见得李志常开口答应,含笑长逝。 梁萧道:“大叔的神照功这么厉害,怎么不救他?” 李志常幽幽道:“他已经年老体衰。刚才又油尽灯枯,救了也白救。” 花清渊道:“如今蒙汉对峙,仿佛南北朝当年,不知天下何时才能一统,再无战争。” 李志常道:“大宋连一张江防海图都守不住,这数千里河山又如何能守住。” 花清渊叹息道:“那岂不是到时又是五胡乱华之事重演。” 李志常冷笑道:“那花兄可愿意傾天机宫之力,抗衡蒙元。” 花清渊闻言一窒,神色低落道:“家母肯定不会答应的。” 李志常道:“公羊羽据说生性天地不拘,花兄和令尊性情却是相差太多,岂不知拖泥带水,伤人伤己,无论是天下事,还是自家事,都是此理。” 花清渊哑然不语,李志常这话锋犀利,他口齿笨拙,不与人争,唯有露出讪讪之色。 李志常展开八百里江防图,但见长江水道,何处有何防备,朝廷布局,一目了然,慨然不语,静立良久,突然江防图无火自燃,北风一吹,卷着留下的灰烬不知飘向何处。花慕容道:“你干嘛烧了它” 梁萧道:“大叔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刚才定然已经记住了。” 李志常道:“梁萧便托付给你们,我自去把江防图交给神鹰门,就不和你们入城了,你们事情办完了,若我还没有回来,花兄你们可以先回天机宫,我到时自有办法寻到你们。” 他和梁萧有道种相连,纵然隔着千山万水,也能凭借冥冥中的感触,知晓大致方位。 第十三章云殊 神鹰门便在常州,又处于惠山脚下。惠山南临太湖,北靠长江,东接松江府,不说山中风景,单这形胜便是姑苏一带第一等好地方。 惠山泉眼处一个少年正在旁边左三步、右三步,踏着奇妙的步法。他虽然每一个方向只走三步,可是前后左右,方圆三丈之内仿佛都瞬息而至,仿佛缩地成寸一般。好在空山无人,更无第二个人瞧见这奇事。 少年练完步法后,拔~出了长剑,剑动时若流风回雪,飘摇处阵阵杀机。如今秋色已有七分,秋高云淡,天地间萧然肃杀之气,充沛于内。剑合秋意,更显得气势迫人。少年似乎有莫大苦楚,长剑剑鸣之声铮铮不绝,使到兴处,对着身旁一块巨石陡然刺出。 突然少年发现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靠在巨石上,似乎在睡觉。他心中大惊,可是剑招用老,势必难以回撤,这时候那个人微微翻了个身,少年心中稍安,他剑上虽然急切间收力,还是刺到了那人背后。若非刚才那人翻了一下~身子,这一剑就刺在了对方腰~腹之上。那人似乎睡得不大安稳,又翻转身子,身子正好压住他的铁剑。 铁剑乃是精铁塑造,可是那人却是血肉之躯。少年剑身却被那人身子压弯,而且那人衣袍也没被割破。少年情急之下,不暇细想,想要收回长剑,只听得咯吱一声,长剑断成两截。 这时候那人突然醒过来,伸了一个懒腰,打着哈欠道:“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另外一截剑锋从他身上滑落,少年这才看清楚,对方背后背着一把乌黑的长剑,剑柄乌黑,剑鞘也是乌黑,幽幽蒙蒙,仿佛黑夜。 少年这才清楚,为什么刚才这人能把长剑压断,自身毫无损伤,一定是因为他的铁剑正好被面前这怪人的剑鞘压住了。少年心下纳闷,不知道这人的剑鞘是什么材质,居然能压断他精铁铸造的长剑。好在这人没事,不然他心中就愧疚的很了。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人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就算剑鞘材质特殊,若非力量极大,怎么能压断铁剑。 少年拱手施礼,说道:“这位大哥,刚才不小心差点伤到你,我以为这里没人哩。” 怪人道:“你这剑法,连只野鸡都杀不死,怎么伤得了人。” 少年惭愧道:“这路剑法我确实初学乍练,练得不好。” 怪人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道:“我叫云殊,敢问大哥是何名姓。” 怪人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云殊心想:你问了我名字,我老老实实告诉了你,现在我问你,你不应该告诉我么。在他想来,互通姓名,这是人之常情,只是怪人这么一说,仿佛有没有什么错。 云殊讷讷不言。 怪人嘿嘿笑道:“归藏剑,天下第一的剑法,好大的名头,不过看起来也不过尔尔。” 云殊道:“呀,大哥也认识这路剑法。” 怪人道:“小子看吃我一剑。”忽然间,怪人将背上的乌黑长剑取出来,剑未脱鞘,歪歪斜斜朝着云殊刺过去。云殊见到对方歪歪斜斜一剑,不成章法,心中暗笑:这个怪人一定睡醒了,却还迷糊着。 他正要使个三三步避开这怪人一剑,突然发觉,这一剑歪歪斜斜,却是笼罩四面八方,任他往哪里迈动脚步,仿佛这根未曾脱鞘的长剑,都在等着。 云殊心里一发横,迈出三三步,往小畜位一踏,天地那么宽广,他竟然撞在剑尖上,肩膀上天宗穴一麻。 他又使开三三步走无妄位,但是四周那么空,他的腰~腹却抵在了对方的剑柄上,腰间期门穴一麻,对方虽然没有使用真气,可是若是生死相斗他就死了好几次了。 云殊道:“你怎么也会‘归藏剑’。”他细细想来,对方的剑法看似毫无章法,其实暗合归藏剑法意,刚才制住他的那两下分明就是天剑道中的‘秋高云淡势’。 怪人道:“因为这剑法本身没什么了不起的地方,是个人都学会了,只是你太笨而已。” 云殊这一生还没有人说过他太笨,心中生出一股不服气,起身道:“咱们再来。” 怪人道:“好啊。” 突然之间云殊手上多了一把剑,正是怪人所用的乌黑长剑。长剑入手甚轻,根本没有外表看来那么重,云殊心下一奇。他说道:“你给我剑干什么?” 怪人笑道:“这次你用剑来刺我,我就用你刚才的三三步,你若是刺中我,我送你一件好东西?” 云殊道:“什么好东西?” 怪人微笑道:“大宋‘八百里江防图’,你说好不好?” 云殊勃然失色,前段时间他师哥接到师伯陆万钧的传书,说是发现蒙古鞑子的走狗从朝廷兵部偷去了长江水道的江防图,陆师伯正在去追赶那个走狗。他师兄靳飞准备前去帮忙,后面又得到陆师伯消息说江防图已经落在他手上,只是上面字迹匆忙,靳飞料想陆万钧定然遭遇危险,可是不知道他身在何处,日夜派人在常州各个路口守着,准备接应他。可是江防图之事甚是隐秘,即便神鹰门中,知晓的也屈指可数。 这怪人若非陆万钧的知交便是蒙古人的走狗,不过要真是敌人,刚才那几下,云殊自忖自己早就没命了。他想到:无论江防图在不在对方手上,一定已经见过他师伯陆万钧。一念及此,云殊便准备应下来。 云殊面色沉静道:“好,不过我若是刺中你,你还得告诉我江防图的来历。”他知道对方若是肯直接说,早就说了,而且他不信对方用三三步,他还刺不中怪人一剑。三三步虽然奇妙,但是步法简约,是他穷儒一脉最基础的步法,算不得什么厉害之极的武功。 云殊挽了一个剑花,正准备用出归藏剑法。 怪人道:“你把剑出鞘,这才好玩。” 云殊迟疑道:“刀剑无眼,伤了你怎么办。” 怪人道:“我说过你伤不了我。” 云殊心善,说道:“若是这样,那我就不赌了。” 怪人奇道:“你不要这八百里长江水道的江防图了么,你若是不信,我给你说太湖三山岛的武备,你一定知晓一些,你看我骗你没有。” 云殊听到怪人将太湖水道各处守备娓娓道来,有些隐秘的兵力即便是他都不知道。但是他知晓的敌方,对方说的分毫不差。神鹰门虽然是江湖门派,可是几十年来抗衡蒙古,与太湖长江的官兵联系密切,知晓很多军事秘密。云殊耳濡目染,知晓很多。 可是他所知,还不及怪人口中所述十分之一,若是这江防图真的流传出去,当真遗祸无穷。 云殊道:“这位大哥不知道怎么得的江防图是从一个老伯那里得来的么。” 怪人道:“你只需要刺中我一剑,我什么都告诉你。” 云殊面露迟疑道:“刀剑无眼,我还是用剑鞘和你试试招。” 怪人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若不这样,那就不比了,似你这等性子,将来如何驱除鞑虏,又如何能找萧千绝,为你爹云万程报仇。” 云殊见到怪人对他身份似乎十分清楚,自己却对他一无所知,心想:这位前辈不知道是师父的故交,还是我神鹰门的朋友。想到他师父那独来独往的脾气,云殊也不敢相信公羊羽会有什么朋友。 云殊道:“那就不比了,只是还请大哥不要将江防图外传出去才好。” 怪人哈哈大笑道:“好小子,你心中有此善念,比公羊羽强过太多,不出鞘就不出鞘,你若是刺中我一剑,我不仅把江防图给你,还有其他好处。” 云殊摇头道:“只要大哥能把江防图给我就行,云殊别无他念。”说话间,云殊用出一招大有剑,大有者卦象是天,表示主方态度鲜明,同时客方态度也鲜明。怪人说用三三步,自不会虚言,云殊也决心用归藏剑,一招大有剑表明态度。 这一招不在巧变,而是堂堂皇皇,气势之充沛,仿佛空山流泉,剑势未发,已然剑意四溢。怪人见着云殊厉害剑招,只是微微一笑,踏出一步‘三三步’,可是云殊这一剑早就算到,李志常用三三步,必须得用哪一步,故而‘大有剑’如影随形,紧跟上来。三三步虽是’三才归元掌’的基础,可是变化只有九个,云殊用出大有剑,乃是九七之数,三三步要想摆脱这一剑,必须得用第五个变化,以应‘大有’的卦象。 果然怪人用出了三三步第五个变化,往东一走。云殊面色沉静,用出了‘复剑道’,‘复’者,往复不定也,剑招也吞吐不定,来来回回,往怪人身上招呼过去。云殊早就算好怪人线路,而且怪人也如他所料,可是没有任何一剑真真正正落在对方身上,云殊招招落空,有力无处使,心中愈加烦闷。 第十四章志向 云殊心里越来越烦闷,心里知道,若是再出剑触碰不到李志常身上时,他非得气血翻涌不能自制不可。可是他确实已经用尽了全力,怪人也未曾使用超出三三步的步法,云殊就是无法刺中怪人身上任何一种部位。这种心理上的落差感,远比真刀实枪的比斗,更让人痛苦不堪。可是他之前还能控制自己的出手,可是如今气机牵引下,想罢手都不能。想到对方不出一招,更没有用任何更厉害的武功,只是简约明了的‘三三步’,就让他难受之至,云殊好不丧气。 就在他要抵受不住的时候,胸口的内息几乎快要爆炸,突然之间剑鞘抵住了怪人的胸口。他一身劲力都尽数泄~了过去,犹如石沉大海,了无痕迹。云殊一晃神,手中连剑带鞘,物归原主。云殊定眼一看,地上密密麻麻只留下了三十六只脚印,形成了一个太极阴阳鱼。而这些足印一半是他的,另一半却是怪人的。原来他转来转去,这么多招,但只有十八步步伐,而且从脚印中观察,对方每一步都牵引着他下一步,可以说他从一开始就败了。 云殊苦笑道:“你为何让我。”不过怪人最后放他一马,让他一剑刺中,云殊心里又是感激又是奇怪。 怪人微笑道:“我有说过不让你么。” 云殊道:“那这样你不是输了。” 怪人笑道:“我又并非非赢不可。” 云殊无话可说,这人脾气之怪,比之自家师尊公羊羽还要更胜一筹,连胜负都看得极淡。不过简简单单的三三步能给对方用得这般奇妙,那是云殊做梦都想不到的。他知道三三步进一步可以推演出四四步,再之出梅花之数,最后走到九九归元,可是怪人从始至终都是三三步,步法简单明了,但总比他快一分,就这一分之差,让他犹如天渊之隔,始终刺不到对方身上一片衣角。 他心中忽然闪现四个字‘料敌机先’,不是对方总比他快,而是对方总能想到他前面,他算好了对方下一步,对方却算好了他算好了怪人的下一步。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怪人不是在步法上做文章,而是在人心上做文章。 云殊并非愚昧之辈,他也算半个将门世家,怪人的作为仿佛在引导他,给他打开了另外一片天地。正所谓种下一颗菩提子,他日绽放万朵莲。 云殊想明白这一点后,心知对方多半也是游戏风尘中的异人,来对他进行指点,他深深施了一礼道:“多谢前辈指点。” 怪人哈哈大笑道:“我能指点你什么,你且回去,明日再来。” 公羊羽虽传云殊武功,但他心系了情,踏破千山万水,都要找到了情踪迹,故而一年只有十几天教导云殊武功,纵然云殊资质不凡,也有很多道理想不透彻。公羊羽允文允武,穷儒一脉武功博大精深,又暗合兵法治国的道理,哪是云殊一时间能够吃透的,他为抱家仇国恨,日夜练武,虽有精进,却缺乏变通。 云殊今日大有所获,也正好回去消化,一夜凝思后。第二人朝阳还未跃上峰头,明月更未沉下太湖,他就已经到了昨日所在之地,而怪人却在那早早打坐吐纳。怪人见到他,也不说话,拿起一根枝条就来打云殊,云殊昨晚有些领悟,用出一步‘三三步’居然避过了这第一招,不过随后就被打中。 连续多日,云殊每日都来陪怪人练武,怪人对他武功从不做任何评价,比武休息后,便邀他在惠山的一处石亭下棋,一到傍晚,夕阳落在峰头之时,无论棋盘上局势如何,怪人必然离开。如此过了多日,云殊也见怪不怪。而且下棋的时候,怪人必然给他讲大宋八百里江防图的各处守备,而且要云殊说出为何要在这里添加守备,云殊偶有说错,怪人也不着恼,而且云殊说完,怪人也会说出自己的看法。 蒙元横扫天下,纵横欧亚,铁骑所过处,必然望风披靡可是几十年下来,竟然越不得长江水道一步,虽然是天险之故,但大宋的江防布置也功不可没。自岳武穆、韩世忠、虞允文这些名臣之后,长江水道的布防愈来愈繁复复杂,且又环环相扣。兵部少有将才,却只知道这江防图干系重大,却不知这里每一处布置,都是前代名将的心血结晶,其中蕴含的兵法运用之妙,远胜过此图的价值。 怪人讲江防图的布置未必全部正确,可是这种思路一打开,云殊仿佛拨云见雾,破解了许多武学上的难题且不说,于兵法一道,大有长进,不足一月之获,胜过过去十年。 这一日弈棋之后,怪人问道:“云殊你的志向是什么?” 云殊道:“收复山河,还有就是找萧千绝报仇。” 怪人道:“收复山河之后呢?” 云殊道:“自然是解甲归田,隐居山林。” 怪人冷笑道:“当年诸葛孔明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云殊道:“武侯照耀千古,我万万比不得。” 怪人道:“照什么千古,抱着功成身退的想法,简直愚不可及,就连孔明也只是说说而已,你若是当真了,便是蠢才。” 云殊本质上还是书生意气,向往立下不世之功再悄然离去的名士风范,见得怪人大为耻笑,不免心中有些丧气。 怪人道:“曹孟德还说他平生志向只是故汉征西将军,你信么?” 云殊道:“曹操乃是篡汉奸贼,口是心非。”此时有评论三国人物的风气,因为理学盛行,曹操的形象开始逐渐被丑化。 怪人道:“曹孟德口是心非,至少他所做之事,功德无量,北击匈奴,一举定鼎北方,为后来司马家统一天下打下基础。若是曹孟德如你所说一般功成身退,到时又不知几人称王几人称帝。” 怪人接着道:“若是有一日,大宋亡在蒙元手上,你怎么办。” 云殊道:“自当以身殉国。” 怪人笑道:“你死了倒也轻松,再也不用见国破家亡之事,可见你性子懦弱,难成大事。” 云殊道:“为国尽忠,为君效死,难道有错?” 怪人道:“这天下又非是一家一姓之天下,难道你忘了本朝太祖说过君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照我看,还得加一句,还得与百姓共治天下,天下事不是你一厢情愿的,是天下人说了算。” 自古以来天下事都是君王说了算,宰相说了算,读书人说了算,听李志常的意思,还要百姓说了算,实在有违云殊心中所受到的教育,一时间他心乱如麻。怪人这些时日和他相处下来,亦师亦友,总的来说,‘师’的成分更多。 怪人轻轻叹息道:“云殊你父亲云万程为人方正有余,机变不足练一辈子武功,也是枉然,所以才死在萧千绝手上。”怪人嘿嘿笑道:“你神鹰门如今的靳门主倒是学你爹学了个十成,才具不足,难当重任。你就不同了,‘芝兰玉树’想不出众都不行,但愿你能多为天下人想一想,想明白了,将来成就不可限量,想不明白,害人害己。”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怪人第一次夸赞云殊,云殊心中有些欣喜。 说罢,怪人长身而起,作歌长吟道: “四十年来家国, 三千里地山河。 凤阁龙楼连霄汉, 玉树琼枝作烟萝。 几曾识干戈? 一旦归为臣虏, 沈腰潘鬓消磨。 最是仓皇辞庙日, 教坊犹奏别离歌。 垂泪对宫娥。” 最后怪人大呼道:“可笑,可笑。” 云殊知道适才怪人所吟之歌便是当年南唐李后主所做的‘破阵子’,这一首曲子,说的是南唐覆灭,李唐宗庙被毁,如今大宋和当年南唐处境何等相似,若是有朝一日,被蒙元踏破长江防线,蒙元残暴,恐怕到时大宋皇帝连‘垂泪对宫娥’都做不到。怪人所言,大有寓意,云殊暗自警醒,有生之年定不能让这等惨事发生。同时他也感觉到怪人只怕这一去,要再见到就不容易了。他往怪人去路,深深一拜。 怪人自然是李志常,他兴致一起传完云殊武功兵法后,再不停留。云殊骨清神秀,金声玉应,实是个奇才,难怪公羊羽眼高于顶,也会收他做徒弟了。可惜云殊性格中有怯弱成分,心地不够果决,也是他前路的阻碍。 李志常播下一颗种子,也不管云殊能不能够大彻大悟,便往括苍山而去,他和梁萧道种相连,这种冥冥中的感应,便是千山万水也阻隔不了,天机宫的藏书,他也久欲见识一番。 李志常以神感应,一路翻山越岭,进入括苍山深处,这日穿过一条深谷,遥见双~峰挺秀,中间一条溪水蜿蜒曲折,从双~峰之间流淌而过,显得此处美景清绝。 北峰顶上一株老松亭亭如盖两个白须老人端坐松下悠然对弈。旁有总角童子对着炉火烧煮茶水铜壶里白气袅袅散入天际。南峰则四面绝壁,光溜溜,无可借足,但峰巅悬崖处却坐了一名灰衣老者,垂竿而钓,百余尺的渔线沉入峰下深潭。 第十五章两仪幻尘 李志常道:“贫道李志常,与贵宫少主花清渊曾相约,前来拜访天机宫。”他用内力束音成线,峰顶天风再大,也足可以把话语送上去。可是李志常一话既出,封顶三人久久无人答话。 过了一会,只有南面顶上,那位垂钓的灰衣老者喝道:“小子你吓跑了我的鱼儿。” 其中一位对弈老者道:“董老三你自己本领不济,钓不起来鱼,别混赖在别人身上。” 董老三冷笑道:“修老四你也别说风凉话,你下一把棋,要悔四五次,这等脸皮当真古今罕见。” 另外一个对弈老者道:“你们互相揭短,没来由在远客面前丢了脸,好笑好笑。” 董老三哼道:“左老二你说错了,这人是渊小子的客人,又不是我们的客人。” 左老二笑道:“难道这天机宫将来不是渊小子说了算么。” 董老三冷哼一声。 修老四道:“昨日渊小子回来已经给我们说过他这位朋友要来,他终归是一宫少主,咱们现在还是得给他面子。” 董老三冷笑道:“修老四就你会做好人。”董老三忽地站起身来,仰天一阵清啸,声传数里,经久不绝。不多时,双~峰溪流之上,划出一艘龙舟,悠悠而下。船上艄公,年约四十岁许,面容亲切。 李志常见到龙舟,不等及近,身子一纵,好似飞燕翱翔,一个燕子三抄水的轻功,轻轻巧巧登上了龙舟。 李志常不待船家说话,双掌往水面一拍,一条清鲤落在手上,但见李志常双手一幻,半尺长的清鲤,越过百丈高空,落到南面峰顶之上,董老三身边的鱼篓之中。这隔着百多丈距离,李志常将一只活鱼送进董老三的鱼篓之中,这份腕劲和准头,当真神乎其神。 李志常微笑道:“刚才惊走你的鱼,还你一条。” 董老三膛目结舌,不待回话,龙舟悠然去远。左老二抚须长叹道:“渊小子不知从哪认识了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物,刚才这一手功夫,只怕明老大也做不出来,哎。” 董老三道:“我看天机宫上下没一个能做到刚才那小子那一手,只怕当年那人也未必有这小子这么厉害。” 修老四冷笑道:“咱们天机宫本来数百年无事,直到这几十年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多高手进来。” 董老三嘿嘿道:“修老四我早说过,凭什么要让花无媸这老女人一直骑在我们头上拉~屎,若不是她丈夫公羊羽引来了萧千绝,当年花无想怎么会死。这天机宫到底落在公羊羽的血脉手上了。”花无媸是花清渊生~母,而花无想却是花无媸亲弟弟。 且不说三人谈话,李志常着在一叶龙舟之上,船夫温颜和色道:“道长俺叫叶钊,昨日渊哥儿跟俺提起过你,他说道长是一位极厉害的人物,没想到一来就震住了铸伯伯。” 李志常道:“叶兄内功精湛,又得以隐居在这世外桃源般的地方,这才是令人羡慕。” 叶钊道:“哎呀,这几十年可不那么清净了,只愿将来渊哥儿当上宫主,他人和气,大家都喜欢他,我们天机宫也能过点安生日子” 李志常轻叹道:“没有霹雳手段,哪显得菩萨心肠,世事难料。” 两人说话间,这艘龙舟便已然穿过了双~峰,群山清幽,素湍绿潭,回清倒影。绝壁之间生了不少奇拔的古树,有时山间一道瀑布,悬在当空,清荣峻茂,令人神清气爽。 这时暮色入峡,流光溢彩,湛湛生辉,仿佛神仙境地。 过了一会龙舟驶出峡口,前方豁然开朗,溪水在山间汇聚成一个湖泊,湖边青峰错立,云雾缭绕,数十只白鹤唳声清亮,在晚照中翩然往来。叶钊手挽龙角,忽地朗声歌道:“水接西天雾里花,云飞鹤舞是仙家,暮山如酒山人醉,嘿,一曲狂歌动晚霞。”歌声豪放清绝,在群山中久久回荡。 李志常听到叶钊放歌,赞道:“唯有如此山水,方有此等清歌,当年建造天机宫那位先贤,胸中有大境界、大智慧。” 叶钊不好意思道:“一时形浪,倒让道长见笑了。前方便是栖月谷、天机宫。” 李志常放眼望去,但见水岸交界处,三道奔流不息的飞瀑,如银河九天而落。荡得李志常心中剑意不休,此处绝地当真和他银河九天的剑法相合,若是在此处使剑,也不知道是何等快事。同时三个蟠龙缠绕的奇形巨轮在瀑布前缓缓转动,带动千百根细长铜臂,在水中时隐时现,有若无数蛟龙纠缠。 龙舟经过巨轮,前方一空,却是两道摩天高崖悚然对峙,崖壁上鬼斧神工般镌着两行行草,依稀可辨。右方是:“横尽虚空,天象地理无一可恃而可恃者唯我。”左面是:“竖尽来劫,河图洛书无一可据而可据者皆空。”这两行字遒劲绝伦,字字均有数丈见方,最末一笔直入水中,气势惊人。 李志常见到这幅对联,被这惊天笔意感染,脱口赞道:“好个‘可恃者唯我’,好个‘可据者皆空’。” 突然李志常一阵急掠,飞身上岸,忽地一声长啸,这时候前方岸上,坐落着不知多少石像,尽是些古今圣贤,这些石像还在缓缓转动,原来之前三道摩天巨轮转动之间,便带动了这些石像的转动。 叶钊惊道:“道长不可,前方是本宫奇阵,两仪两仪幻尘阵。” 李志常长笑道:“叶兄勿惊,我那小友梁萧陷在里面了,我去救他。” 这时候也不知何处有人道:“是李道长来了么,梁萧和我家晓霜落在两仪幻尘中了,这阵奇妙,道长不要轻入。”说话之人正是花清渊。 李志常没有回话,叶钊大声道:“渊哥儿,这位道长进去啦。” 花清渊‘啊’的一声。 花慕容气道:“来捣什么乱啊,大哥这阵法又变化了,又得重新算过。” 李志常不如这两仪幻尘阵中,只见到无数圣贤像刻画的惟妙惟肖,他还知道这阵法转动起来,就是一套极为厉害的武功,不过这些武功虽然精妙,对他却没什么用处。他感应到梁萧就在里面,可是这处阵法有霍乱精神的奇异处,李志常一时间也不能感应到梁萧的确切位置。 他步入这阵之中,忽然见得周围尽是些荡荡虚空,无可凭借。李志常两眼生出精光,神照功运到极处,轻轻道:“空寂自然随变化,真如本性任为之。”他灵台清明,荡荡虚空也无法让他心头迷乱。 李志常一步踏出,破了这‘虚空境’。这时候突然周遭风雪交加,天地一寒,这又是到了两仪幻尘阵的‘广寒境’。此处清绝,冻彻心扉,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寒风呼啸,让人心中念头迟缓。 李志常身上忽然发出一阵气浪,好似一个大火炉,周遭三尺,温暖如春,他本身气血散发出来,就仿佛一个大太阳,广寒虽冷,不及他血热。 度过广寒境,他周遭景物又变,这次是地皮忽地震动,发出巨雷也似的闷响,刹那间,大地迸出一道裂缝,数百丈的火舌狂喷而出,炽烈无比。 可是这些火舌扑倒李志常身上,连一丝衣角都没点燃,李志常在这茫茫火海中,盘膝跌坐,如同一尊神像,真是烈火焚烧若等闲。过了一小半时辰,烈火退去,这‘祝融境’也给他破去了。自从两仪幻尘阵建成以来,李志常恐怕是唯一一个用自身武功定力,没有丝毫取巧。生生将幻境破去的人。 熬过‘虚空境’、‘广寒境’、‘祝融境’,前方再无遮拦,李志常听到一丝丝哭声,若他没听错,这是花晓霜的声音。 李志常循着声音而去,只见花晓霜靠着一处圣贤像,面色发紫,流出的眼泪也结成了霜花。李志常暗暗叹息道:“真是苦命的孩子。” 李志常一晃身来到花晓霜身前,运起北冥神功将她身上寒毒渡入自己体内。这九阴毒和花晓霜身上气血相连,李志常也不敢吸收太多,不然花晓霜就会气血亏空,大病一场。 花晓霜见到李志常一喜,说道:“李大叔,萧哥哥落在阵里面了,你快去救他。” 李志常道:“真是好孩子,晓霜我们先不急找梁萧,大叔传你一篇功法吧,你要牢牢记住。”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九阴真经的口诀,自李志常之口传入花晓霜之耳,花晓霜听得口诀,忽然关元穴一跳,进而神明穴跟着一跳,身上数十处穴~道接连相应,形成一个小周天,她身上九阴毒甚是积厚,让她时常感觉自身冰冷刺骨,这时候跟着李志常所述口诀,存神炼气,浑身经络再不复阴寒刺骨,而是一种凉丝丝的感觉,同时精神也健旺了许多。 数千字口诀述完,花晓霜有过耳不忘的本事,也把口诀牢牢记住,花晓霜道:“李大叔这是什么功法,我现在感觉好舒服。” 李志暗叹:“终究是饮鸩止渴。” 第十六章缁衣女子 李志常摸~摸花晓霜的头,轻叹道:“晓霜你心地仁善,我才传你这篇口诀,不过这篇口诀也救不得你命,只能缓解你一时痛苦。” 花晓霜道:“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李志常悠悠道:“自助者,天助之,将来不用别人帮忙,你自己也能救自己。” 花晓霜不明白李志常话中的含义,而是抬起小脑袋道:“李大叔,我现在不难受了,我们去找萧哥哥吧。”梁萧陷入两仪幻尘里面,不知生死,花晓霜也着急得很。 李志常微微颔首,牵着花晓霜的手,步步生莲,一一闯过‘文武境’、‘太史境’等等两仪幻尘的奇境,终于在老子骑青牛出函谷那尊圣象看到了梁萧,只见到梁萧手足并用,正在模仿两仪幻尘阵的圣象练功,这两仪幻尘阵圣象不住移动,其实暗含了高明的武功,李志常心中暗道:这小子一心痴迷武学,还是给他瞧破了这处石阵蕴含的武学奥妙。 石阵武学大象无言,虽不及绝顶,但也是高峰,梁萧身负神照功,练这武学如同高屋建瓴,无不如意。无一处劲力练不到出处,他越练越是欣喜,练完这一套西出函谷,梁萧瞥眼见到李志常和花晓霜,对着他淡淡微笑。 梁萧停止练武,惊喜道:“大叔你来了?” 李志常微笑道:“梁萧你且和我搭搭手,看看你近日的进益。” 梁萧练了石阵武学,正觉精微奥妙不知威力如何,听到李志常愿意给他过过手,神色一喜,身子似颠似倒,一招‘八仙境’的‘钟离醉酒’用出来,身子忽而后仰忽而前扑,让人捉摸不定。 李志常如如不动,以不变应万变,梁萧身子刚触碰到他身上,便身子腾空,摔了个四面朝天。李志常神照功臻至绝顶,即使不动手脚,也能发出劲力伤敌。 梁萧一个鲤鱼翻身起来道:“大叔你又仗着神功,逗我玩。”李志常的神照功跟他同出一源,刚才的劲力浩渺无尽,让他诸般精妙的武功都发挥不出来。 李志常淡淡道:“这里面武功都是天机宫的算学演化而来,你若是你能把算学学高深处,到时候自己也能创出这样厉害的武功。学武最重要的是参透‘何本何化’,武功招式不要看得太重。” 梁萧道:“当真?”他心头还是不信,这里面武功之精妙,让他如痴如醉。倒不是说他所学黑水武功不如石阵武学,可是萧千绝的黑水武功长在奇幻,若无高深功力,威力并不显著。至于萧千绝自身早已到了草木竹石皆可为手中兵器的地步,哪怕是一根草在他手上,也能发挥出不逊于刀剑的威力,用什么武功反而不重要了。 石阵武学出自算学,其中真意却是效仿前贤,武功浩然光正,和神照经有相合之处,也有不同之处,两相互补,比起黑水武功更合梁萧此时内劲。梁萧练了一夜武功,反而不觉得累,口齿生津,精神抖擞,和李志常说了别后之事。 原来李志常取了江防图后,便往常州而去,那藏僧寻来高手,只见得花清渊和花慕容他们几个,藏僧知晓他们是一路,那些蒙古高手为了找回江防图,逼~迫花清渊兄妹说出李志常的下落,花清渊自然不肯。两方大打出手,最后花家兄妹用出太乙分光剑法,击溃了敌人。可惜花清渊心地仁善,不忍伤人,反而遭了暗算。幸好梁萧通晓蒙古话,使了个反间计,骗的对方首脑——一个蒙古皇子的信任,突然发难擒下这个皇子,救了花家众人一命。 在李志常带领下,历经地火水风四境,终于几人出了两仪幻尘阵,这时候花慕容道:“哥,你还没算出石阵变化么。” 李志常悠悠道:“不用算了,我们出来了。” 花清渊见到李志常出来,大喜道:“道长果然不凡,还好有你,不然时间一久,我怕晓霜病发作了,我们还没能进去救人。” 花晓霜本欲脱口而出说道:“正是李大叔救了我出去,还教了我一套口诀。”只是李志常以目示意,让她不必说出来。 梁萧不屑道:“花大叔你们自家的阵法,还要迷路,真丢人。” 花慕容气道:“还不是你这死小鬼乱跑,差点把晓霜也陷了进去。” 两人一路斗嘴,也不觉的路程太长,笑声阵阵不觉间来到一处水榭,但见门首镌了副对联,‘真水洗尘俗,清音涤凡心’,落款是“落魂狂生酒书。” 梁萧脱口赞道:“这两句不错。” 花慕容道:“你胸无点墨,能知道不错在哪?” 梁萧胸中墨水实在太少,一时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 李志常道:“世上本无什么好句子,但是对了脾胃,纵然一词一句乃至于一个笔划,也能让胸中畅快不已,此所谓庄周之言‘可以意会不可言传’。” 梁萧用力点头,朝着花慕容白了一眼,似乎在说‘臭娘们,我这是可以意会不可以言传’。花慕容气急,心中暗骂:死小鬼。 李志常对着花清渊微笑道:“这对联落款‘落魄书生’是令尊所留?” 花清渊道:“确实是,道长心思细密,一样给瞧出来了。” 李志常淡笑道:“据传当年令尊和令慈反目,可是这副对联还留在这,看来令慈也不尽然全是对令尊的怨恨。” 花清渊一怔,她从没想过此等道理,没想到李志常这一句说出来,当真切中要害,若是母亲怨恨父亲以极,为何父亲书房的摆设,所留的墨宝全然没有变动?想到父母还有和好的可能,花清渊心头一喜。 只听见水榭里面传来一阵幽幽琴声,几人寻琴声而入,不多时,便至水榭尽头,一只紫金香炉白气氤氲,空中弥漫着龙涎香的芬芳。一名缁衣女子盘膝而坐,纤手如雪,鼓动瑶琴。 花清渊与花慕容悄然上前,而花晓霜则是扑进了缁衣女子身旁的蓝衣美妇怀里。琴声悠扬动听,梁萧也不敢大声说话,李志常和梁萧在屋中寻了一处坐席,静听琴声。 但见那鼓琴女子年不过三旬,面若冰雪,目似秋水,清逸秀美,堪称国色,虽然衣着简朴,但浑身上下,自有一股雍容华贵之气,令人心折。李志常心中暗道:这便是花无媸了吧,果然如之前读到的书里面所说一样,虽则五十多岁,但是驻颜有术。 琴声开始如芙蓉泣露,金声玉应,随后有铁马冰河,家国兴亡,到如今却是悲愁困苦,让人心中难受得紧。 李志常见到梁萧露出悲苦的神情,知晓花无媸情到深处不自觉用上上乘内功,引动琴弦,琴声如心声,干扰了旁人心神。 李志常击打着节拍,放歌吟道:“置酒高殿上,亲友从我游。 中厨办丰膳,烹羊宰肥牛。 秦筝何慷慨,齐瑟和且柔。 阳阿奏奇舞,京洛出名讴。 乐饮过三爵,缓带倾庶羞。 主称千金寿,宾奉万年酬。 久要不可忘,薄终义所尤。 谦谦君子德,磬折欲何求。 惊风飘白日,光景驰西流。 盛时不可再,百年忽我遒。 生存华屋处,零落归山丘。 先民谁不死?知命复何忧。” 一首陈思王曹植的《箜篌引》被李志常清吟出来,琴声被李志常所歌带乱,不复哀绝,待李志常吐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琴声一乱,再不复哀婉凄绝的心境,‘咯吱’一声,琴弦断去。 缁衣女子道:“尊客清谈高雅,倒是多谢劝慰了。” 原来缁衣女子所弹曲目为‘离愁引’,最是凄凉不过,李志常便用曹植的《箜篌引》化解其中怨气,《箜篌引》全文宗旨便是最后两句“生存华屋处,零落归山丘。先民谁不死?知命复何忧。”意思是就像花叶虽然生长在华美的庭院之中,飘零之后也要重归于荒芜的山丘。 然而从古到今,谁能没有一死?既然知道了命运本该如此,我们还有什么好忧愁? 李志常悠然道:“宫主是天下第一等聪明人,不然也不能喝公羊羽一同创出‘两仪分光剑’这天下武学的樊笼,何须我来去安慰。 缁衣女子道:“道理谁都懂得,真的事到临头,‘贪嗔痴’纷纷而来,终免不了争执,正所谓事到临头,方觉万般艰难。” 李志常道:“宫主所言不无道理,贫道远道而来,是愿意求天机宫藏书一观,还望应允。” 缁衣女子淡淡道:“天机宫藏书虽然亿万,但恐怕没有什么值得道长研究。” 李志常轻声道:“藏书总是前人智慧结晶,虽则今人胜过古人,倒也不必厚今薄古,总有值得贫道学习处。” 花慕容噗嗤一笑,常人都是说‘厚古薄今’,偏偏李志常要说‘厚今薄古’,还自认超越前贤,当真好不要脸。花慕容抱着缁衣女子的手臂道:“妈你就答应他,让他进去看看藏书得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缁衣女子道:“答应道长进入天机宫的藏书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这个小友一起进去也无妨,不过老身有个不情之请。” 李志常道:“宫主但说无妨。” 第十七章天子望气术 缁衣女子露出笑容道:“道长是有道全真,我孙女花晓霜命苦,身负九阴绝脉,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希望道长将她收在门下,积点福气。” 花清渊听到缁衣女子的话,勃然失色,却又不敢说话,眉头不展。蓝衣美妇也是眉头一紧,但却没有花清渊那样心中痛苦。 花慕容道:“妈,晓霜一个女孩子家,去修什么道。” 缁衣女子淡淡道:“晓霜性子喜静,去修道有什么不好。” 李志常淡淡笑道:“小姑娘我很喜欢,让我收她为徒也自无不可,可是花宫主这未免对这孩子太不公平,她跟我修道,青灯古卷,花兄岂不是正好在你安排下再生一个大胖小子,将来好继承天机宫?宫主也是女子之身,照样撑起了偌大的天机宫,又何苦为难花兄。” 缁衣女子用清冷的语气道:“这是我的家事,道长还是少管为妙。”李志常一言说破她的用心,她大为恼怒,这道士果然不简单。 李志常放声一笑道:“这事情我也不想管,不过花无媸你视儿子为傀儡,又费尽心思想要控制住公羊羽,公羊羽是何等样的人物,你到底控制住了他么。” 公羊羽不堪花无媸事事都要掌控住他,最终抛家弃子,脱门而去,这是花无媸数十年最为痛心的事,有时候午夜梦回,她也曾想知晓,她一心为了天机宫、丈夫还有儿女着想,到底她哪里做错了。花无媸冷笑道:“你这泼道知晓可真不少,这天机宫我说了算,你想要偷看藏书,做梦去吧。”她已经不耐烦跟李志常虚以委蛇下去,李志常说出此等话来,她心中恨极,天机宫藏书说什么也不能给这道士观看。 李志常道:“花无媸你以为偌大的天机宫有人能挡住贫道么,若非敬佩花流水、花元茂这等为往圣存续绝学的盛举,贫道也不会跟你废话这么多了。” 花无媸道:“放肆,先祖先父的名讳也是你这泼道叫得的。” 李志常道:“天下之大,有谁贫道不能直呼其名,花无媸你自负才智高绝,可敢和我赌上一局。” 花无媸道:“赌什么?” 李志常道:“天机宫到底是武林一脉,咱们自然以武论输赢,无论你们出多少人,不论单打独斗还是群起攻之,我若是赢了天机宫藏书任由我和梁萧观看。” 花无媸道:“若是你输了,你能付出什么代价?” 李志常道:“那我就把毕生武学留在天机宫中。” 花无媸冷笑道:“我天机宫中什么武学秘籍没有,难道还稀罕你的微末之技?” 李志常轻轻一笑,身子突然化出一个影子,倏忽之间,影子到了花无媸面前,又马上退了回来,这时候李志常手上多了一朵珠花,正是花无媸所戴,李志常微笑道:“我这门移形换影的身法,比之三才归元掌的九宫步如何?” 花无媸面色铁青道:“你能摘下老身头上的珠花,自然算得上天下最顶尖的那批人了,不过天机宫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去就去的地方,你的赌约我应下了,若是你输了,我也不要你的武功,只要你看守天机三轮三十年。” 李志常道:“一言为定。” 华山之上,玄真道观之中,花晓霜和了情道长相对而坐,了情道长道:“你师父自从你家天机宫回来后,常年闭关,如今都过去四五年了,也不知道他在闭关干什么?” 匆匆四五年过去,花晓霜已经长成了一个少女,身子依然瘦弱,不过脸色不复小时候那般惨白。花晓霜心想:了情道长这几年一直没有问这件事,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件事情了。不过花晓霜还是回答道:“师父说他要结合医术、奇门八卦还有古往今来的观人之术,创出一门武功。” 了情道长道:“他的武功已经这般厉害,这些年专心致志研究武学,不知道要创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武功出来。” 花晓霜道:“师父说他名字已经想好了,就叫做‘天子望气术’。” 了情道:“这名字听起来不错。” 花晓霜道:“师父说过这门武功一旦大成,谈笑之间便可杀人,我不太喜欢,不过师父说过这功夫不但杀人厉害,救人也很厉害。” 了情道:“你师父看起来平易近人,本质却是修道人的气派,你性子仁善,其实和他脾性并不相合,没想到当初他会收你做徒弟,我还以为他真正想要收的徒弟是梁萧呢?” 花晓霜道:“是啊,萧哥哥人聪明的很,我却笨得紧。”对于李志常居然肯收她为传人,花晓霜自己也很意外,就连天机宫的人也很意外。 了情道:“你当年为何要随李道长离开天机宫?” 花晓霜咬着嘴唇道:“我留在家里,大家都不快活,其实我是求师父带我出宫的,其实那时候师父并没有打算收我做徒弟。” 了情道:“那他又怎么答应了?” 花晓霜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了情道:“天机宫如今和你师父关系可不太好,不过当年你师父当年和你们天机宫发生了什么事?” 花晓霜道:“那天晚上,师父一个人和奶奶还有秦伯伯他们打了起来,先是秦伯伯他们八个人和师父一一交手,可是没一个人在师父手上走过一招,那天师父可真厉害,平日里秦伯伯他们在宫中仿佛神明,却挡不住师父一举手一投足。后来他们结成阵法,还是被师父打败,最后奶奶和爹爹一起用出了太乙分光剑法,方才和师父打成平手。” 了情叹息道:“你师父武功几乎无敌于当世,太乙分光剑能和他战成平手,不愧是天下武学的樊笼。” 花晓霜道:“当时师父也很赞叹,不过后来奶奶还是认输了,不过师父说了句‘你们输了,太乙分光剑却没有输,这赌约我只赢了一半’。” 了情微笑道:“这太乙分光剑要两人神意相合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你父亲性子阴柔,又无杀心,这套剑法自然用不出最大的威力,李道长光明磊落,所以才说只赢了一半。” 花晓霜露出回忆的神色道:“可是奶奶说‘输就是输,赢就是赢,哪有赢一半的道理’。师父便说赌注是他赢了后,萧哥哥和他可以进入天元阁察看藏书,现在只赢了一半,便让萧哥哥进去看书。” 了情叹道:“天元阁中的藏书乃是穷尽前人智慧的结晶,李道长居然把这机会给了梁萧。” 花晓霜道:“当时奶奶他们也不相信,问师父为何这么做?” 然后花晓霜用着悠然神往的语气道:“横尽虚空,天象地理无一可恃而可恃者唯我。竖尽来劫,河图洛书无一可据而可据者皆空。” 了情露出追忆的神色道:“这幅对联啊,我知道。” 花晓霜道:“不过让我想不到的事,奶奶居然答应了,师父随后就把萧哥哥留在了天机宫。直到去年的时候,萧哥哥才回到华山来,这些道长你都知道了。” 了情道:“是啊,不知不觉梁萧都长大了,我也在华山呆了有些年头了。” 花晓霜道:“了情道长师父常说你和我爷爷是好朋友,我爷爷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了情道:“他却是一个逼你师父还要怪的人,当然他也是个聪明绝顶的人,这世上的人,一旦聪明到了顶点,其实脾气也会变的古怪起来。” 最后了情轻轻叹息道:“晓霜不久后我恐怕就要离开这里了,到时候你问问你师父,可不可以让你来接手玄真观。” 这时候梁萧的声音远远传来道:“晓霜,大叔出关了,叫你回去。” 梁萧的声音从朝阳~峰传过来,他内力深厚,隔着一个峰头也能把声音递过来。李志常凭借自身之力,活生生在朝阳~峰的一处险地开辟出一处道场,这处道场依山势而立,占尽形胜,寻常人根本走不上去,不过梁萧和花晓霜都得传金雁功,倒是能在道场和山下来去自如。李志常将此处称为‘玉虚境’。 回道李志常在朝阳~峰开辟的‘玉虚境’,李志常盘膝而坐,梁萧和花晓霜在他们面前,静等李志常说话。 李志常看着梁萧说道:“梁萧你的功夫又长进了?” 梁萧低着头道:“可是还是没能够在大叔手上走过三招。” 李志常道:“你若能接下我三招,就能接下我三十招,现在的你其实要接下我三十招并无可能,不过有一样东西能够帮助你,你若是得到,对你武功大有裨益。” 梁萧疑惑道:“什么东西?” 李志常道:“待会再说。” 花晓霜道:“师父你创出‘天子望气术’了么?” 李志常道:“得了梁萧从天机宫带回来的一些知识,算是初步成型,要练成还有些距离。” 花晓霜道:“若是真如师父所说那样,这门武功用在治病救人方面一定很厉害,说不定,倒是还能救醒梁伯伯。” 第十八章约战 李志常淡淡笑了笑,随后说道:“梁萧我练这门武功有一个大难题,就是需要找一名劲敌,在生死交手中,让我观察他的气机,方能将此术推演至圆融无碍。天下之大能做我对手的人就那么几个,公羊羽我是难以寻见,九如和尚跟我所学相差甚远,只有楚仙流跟我一样同样练得玄门内功,当年一别,他也当有精进,你替我送信下山,我要在今年中秋,明月从太湖升起之时,和他论道。” 梁萧道:“大叔不是说楚仙流已经封剑归隐了么,你这次约他比剑,他会答应么。” 李志常道:“他如果突破了,一定会答应的,如果没有突破,你就让他指点你一下武功,如今能指点的人就那么几个,你也不要错过这次机会。”楚仙流当年就能剑上赋情,这些年闲居在家中,自然更有精进,李志常草创出天子望气术,他心下知道非一名劲敌不得领悟此术玄妙。此术看破万人气机,谈笑杀人,若非生死压力下,是难以彻悟的。天下间能做他对手的只有那几个人。 梁萧道:“大叔刚才说过能对我有帮助的东西是什么?” 李志常道:“就是我曾经给你说过的纯阳铁盒,关于纯阳铁盒的事情你可以去问楚仙流,还有你送信之后,若是得到纯阳铁盒,没有大事,就去襄阳帮助云殊守城吧。” 梁萧道:“帮那臭小子守城干嘛,我才不去。” 李志常轻笑道:“我知道你对家国之事看的极淡,不过此次领兵的是蒙元丞相伯颜,他可是萧千绝的二弟子,你说你是去还是不去。” 梁萧咬咬牙道:“我去。” 李志常道:“我也许久未曾下山了,这次我欲下山活动一下,若是楚仙流答应,你就把消息传到江湖上去,若是没有答应,你就不必传播消息。” 梁萧道:“明白了。” 李志常复又对着花晓霜道:“晓霜你把我的医术学了十成,加上九阴真经,在医术上我已经没有什么好教你的了,你将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若是你的九阴毒真的累积到了不可抑制的时候,爆发起来,那也是你的命。” 花晓霜道:“师父,可是了情道长要我继承玄真观。” 李志常轻笑道:“好个了情,居然想挖我的墙角,晓霜你就答应她,平白得了一处道观也不错。” 花晓霜道:“师父你下山游历准备去哪?” 李志常道:“我一身如不系之舟,走到哪去哪,你也不必刻意寻我,若是楚仙流不应战,那自是他未曾勘破情关,我也不会去找他,如今蒙元和大宋正交战到紧要关头,梁萧你和云殊能守就守,守不住你就把云殊一定要救出来,将来能够复兴华夏,他定然处于很重要的地位。” 梁萧道:“大叔你怎么这么夸那小子?” 李志常道:“他和你不同,他虽及不上你绝世天才,可是难得有一颗正义之心,看似怯懦,但九死而犹未悔,这一点你永远也及不上他。” 梁萧不屑道:“我~干嘛和他比,我只要能打败萧千绝,救回我母亲,就足够了。” 李志常轻笑道:“梁萧我问你,若是你父亲醒来,见到大宋岌岌可危,你说他会怎么办?” 梁萧道:“我父亲肯定会帮这劳子大宋朝。” 李志常道:“你父亲不会撒手不管,难道你就能置身事外。” 梁萧摇头道:“不能。” 李志常笑道:“这就对了,人活着,又怎么可能事事由己。” 这日后,梁萧奉李志常之命发下战书,到天香山庄一行,而花晓霜依旧留在华山,一来照顾梁文靖,二来蒙古人征伐大军,战火又起,引得许多难民纷纷北逃,花晓霜心善,运用医术,救了不少百姓的性命。 她九阴毒积累深厚,以九阴真经暂时化解痛苦,还能运用九阴绝脉积累的九阴毒,本身武力其实已经高过了梁萧,虽然花晓霜没有杀心,可是凭她现在的本事,别人要想随意伤她,只有接近李志常这一级数的高手方能轻易做到。而且九阴绝脉万毒不侵,别人想对她下毒都难。 李志常下华山而去,浪荡在江湖之中,眼见得山河破碎,流民失所,当真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他虽无悲天悯人的情怀,但在这红尘中厮混,也不由得十分感触。 这日来到金陵城外,昔年宋灭南唐,金陵城破,南方经济又转移到苏杭一带,金陵城复往日繁华。后来金兵几度肆虐,如今比之江南苏杭一带,金陵更多了几分破旧。不过南宋不定都金陵,多半还是因为金陵离北方更近。 秦淮河畔,因着战火,不复以往情景,有书生意气的才子多半也去了西湖倚红偎翠,指点江山。但这里也不清净,难民如潮,前方有人道:“开饭了。” 只见一窝蜂难民朝着前面一个粥棚,一个头戴斗笠的绿衫女子正在施粥。旁边拴着一匹雪白的宝马,只是脖颈处洒落了几点艳红的鬃毛,好似抹了一道胭脂。 绿衫女子施粥、分放馒头不疾不徐,也没人敢插队,这时候一个光头小和尚冲上前去,但见他仿佛是一条游鱼,在人群中分开一条小道,豁然间就来到了绿衫女子面前,他手法极快,霎时间嘴里就塞进了几个馒头,手里还拿着几个馒头。旁边难民不干了,一群人轰然间,围着和尚拳打脚踢。 这个和尚也不着恼,抱着头任由难民们拳脚相加。绿衫女子冷声道:“大家停手。” 她救济百姓无数,大家也听她的话,纷纷罢手,和尚一身尘土,嘴里和手上的馒头都已经消失不见,显然给他吃了进去。 绿衫女子见到小和尚这般狼吞虎咽,心下一怜悯,说道:“小和尚你是饿极了么?” 小和尚呆头呆脑道:“姐姐我饿的慌,你再给我来点酒和肉,光馒头我吃不饱。” 绿衫女子噗嗤一笑道:“原来是个不守清规的和尚,不过我这只有馒头,爱吃不吃。” 和尚显然是饿怕了,有些不高兴道:“我吃。”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滴滴哒哒的马蹄声,绿衫女子听到来声,放眼望去,暗骂一句:“阴魂不散。” 翻身上了白马,这白马当真神骏,一溜烟间,便跑出十丈,比之寻常的武林高手的轻功不知道厉害了多少倍。 骑马之人高喝道:“女贼休走。” 绿衫女咯咯笑道:“不走是你姑奶奶。”马儿通灵,不等主人驾驭,便往前方大道上撒欢奔去。 这时候和尚面前落了几颗金珠子,他刚才分明看得是那绿衫女子遗落,他高声道:“姐姐你的东西掉了。” 绿衫女子道:“小和尚,你叫我几声姐姐,我听得心里高兴,这几颗金珠子拿去买酒喝吧。” 和尚拿着几颗金珠子,心里想到:“这么小的东西,能喝多少酒,这姐姐忒小气了。”他是个惫懒性子,这下山一路来,都没化到缘,好不容易有人肯施舍他一点东西,可当真不能放过。绿衫女子去得还不太远,和尚还看得见,一口气撒开脚丫子追着绿衫女子的白马跑去,想多讨点好处。他一月不曾喝酒吃肉,当真馋死肚子里的蛔虫。 此次前来来缉拿绿衫女子的人,乃是二十年间威震天下的名捕何嵩阳,生平捉拿要犯从未失手,本来一般的案子,还惊动不了他,可是绿衫女子居然偷到了皇宫大内里面,惹得皇帝震怒,故而何嵩阳领旨奉命,一路追赶过来。 这绿衫女子本来所骑白马脚程之快天下无双,不过她每到一处,都要救济灾民,因此紧赶慢赶,还是给让何嵩阳追了上来。而且绿衫女子每到一处,必然在城中最富的一家行窃,行窃之后还留下自己的姓名,好不嚣张。 何嵩阳快马加鞭,眼见得绿衫女子越去越远,心想:这次看来又追不上了。 忽然他身旁一阵狂风呼啸,扬起一地尘土,何嵩阳正待大喝,只见一个灰扑扑的小和尚两条腿居然跑在了他前面,望着绿衫女子方向追去。 何嵩阳心下大惊道:这是人是鬼,两条腿居然比四条腿还要快。 跟着何嵩阳还没把惊骇收回来,只见到眼前一花,又多出一条白色人影,那人背上斜插着一柄长剑,慢悠悠往前面小和尚方向追去,紧赶慢始终吊在和尚身后。和尚跑得比他所骑官马还要快,可是白衣人能跟上和尚,还给何嵩阳一种慢悠悠,仿佛出来游山玩水的错觉,当真让何嵩阳,心头惊骇无以复加。 他一日间遇到两大高手,心想不过是抓个女贼,怎么会遇到这么多高手。不过三个人看来仿佛不是一路人马,何嵩阳觉得也许三个人斗起来,他可以去捡个便宜。扬鞭一挥,马儿吃痛,又快了不少。虽然追不上前面三人,不过他追踪之术天下无双,也不怕他们跑丢。 第十九章醉也不归楼 绿衫女骑着白马,在大道上疾驰,不过半日光景便到了无锡,这也是白马脚程之快天下无双。她一路扬尘,给小和尚甩开老远,不过小和尚一心为了抓~住这个饭票,加上吃了好几个馒头,气力恢复许多。 沿着绿衫女的踪迹,居然只比绿衫女慢了半个时辰,就进入了无锡城中。和尚进了城,只见人山人海,哪里看得到绿衫女的踪迹,他跑了三百多里,肚子早就咕噜咕噜叫起来,在城中漫无目的的走了一条街的距离,他鼻子一动,嘴角裂开,喃喃道:“好酒。” 他抬头望去,正是一座临水而建,装饰豪华的大酒楼。但见酒楼的招牌上面写着五个字,和尚当然只认得半个字,便是个‘酉’字,他不学无术,但酒这个字还是认识的,可是‘酒’少了三~点水,旁边多了不认识的半部分,和尚就抓瞎了。不过他闻到美酒的味道,一只脚再也挪不开步,忽然看见一匹白马没有拴,懒洋洋在酒店外面晒太阳,可不正是那匹绿衫女子的坐骑。 和尚神色一喜,踏进了酒楼。见着绿衫女子早就坐在一张桌子旁边,桌上一大坛美酒,和尚见到绿衫女子,仿佛见到了亲娘,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姐姐可算找到你了。” 绿衫女子见到小和尚也是一惊,她一口气从金陵城外骑到无锡城,这小和尚相隔不到半个时辰,就怎么也到了这里。 绿衫女子道:“小和尚你找我~干什么。” 小和尚道:“姐姐俺要喝酒。” 绿衫女子道:“你个和尚喝酒干什么?” 小和尚道:“姐姐俺想吃肉。” 绿衫女子道:“你个和尚不禁要喝酒,还要吃肉,但是你缠着我~干什么?” 小和尚道:“俺下山来就姐姐肯给俺饭吃,之前半天没追上姐姐,好在俺闻到酒香,来到了这个有半个‘酒’字的地方,这里有酒,还能看到姐姐,俺好高兴。” 绿衫女子皱眉道:“什么半个‘酒’的地方,这里叫‘醉也不归楼’。” 小和尚挠挠头道:“俺不识字,原来这里叫‘醉也不归楼’,可是俺喝酒从来不醉,而且喝完酒就睡,睡得踏实。” 绿衫女子见到小和尚说话颠三倒四,心中不耐烦,说道:“你一边去。” 小和尚道:“姐姐,俺饿,俺想吃肉。” 旁边一个汉子道:“小姑娘忒小气了,不就是请人喝酒吃肉么,小和尚过来,我请你喝酒吃肉,你不用去求那小娘们。” 绿衫女子放眼望去,只见到大厅角落坐着十余条高大的北方大汉,其中中间围着一个更加高大的汉子。那人戴着一个蓝色斗笠,穿着一身蓝袍,偶然露出的面容饱经风霜之色。 绿衫女子淡淡道:“你这是瞧不起女人了?” 蓝袍汉子哈哈大笑道:“自古天地间,男尊女卑,女人本来就比男人低一等,又何来看不起,小和尚也是个男子,何必要受女人的闲气。” 小和尚摇摇头道:“俺没受闲气啊,姐姐请俺吃了馒头,是大好人,如果再能请俺喝酒吃肉那就更好了。” 绿衫女子噗嗤一笑道:“好和尚,算你会说话,姐姐请你喝酒。不像有的人有娘生,没娘养。”最后一句自然是对着蓝袍汉子说的。 蓝袍汉子的手下喝道:“放肆。” 绿衫女子道:“怎么想打架么?” 小和尚听到要打架,撒开脚步,跑到门口。 绿衫女子道:“和尚你跑什么?” 小和尚道:“姐姐你们要打架,俺怕得很,等你们打完,俺再回来喝酒,俺不急。” 绿衫女子气道:“好个惫懒的和尚。” 蓝袍汉子微微一笑道:“算了何必跟女人斗气,且自喝酒。”说罢,端着酒碗一饮而尽。小和尚看着蓝袍汉子喝酒吃肉,不觉咽了一口口水。他回到绿衫女子桌上,绿衫女子见到他又跑回来,笑道:“小和尚听到不打架,就跑回来了,真够义气。” 小和尚道:“姐姐俺要喝酒。” 绿衫女子被小和尚这胡搅蛮缠的样子逗乐了,拿着酒壶递给小和尚道:“拿去喝。” 小和尚大喜,接过酒壶,壶嘴对着大口,半天没有一滴酒水地出来,和尚哭丧着脸道:“姐姐,这酒壶空了。” 绿衫女子露出惊奇的样子道:“怎么会,给我瞧瞧?”她从小和尚手中接过酒壶,往酒碗里面一倾,一条水线从壶嘴里面出来,分明有酒。 绿衫女子微笑道:“这不是有酒么。” 还没等绿衫女子说完,她面前的酒碗就到了和尚手上,和尚端着酒碗,一饮而尽,满脸欢喜。 绿衫女子刚才默运神功,凝水成冰,封住壶嘴,所以小和尚倒不出酒水来,没想到这和尚毫不讲理,等她把酒水倒出来,直接就拿了她的酒碗喝酒,当真让她又好气又好笑。 这时候绿衫女子突然变色,喝道:“好贼子,敢盗我‘胭脂’。”胭脂是她白马的名儿,只因白马鬃毛上的那几点嫣红,好似抹了胭脂一般,故而得名。 绿衫女子冲出去,只见到一个藏僧正拉扯着她的胭脂马。这时候一个三十多岁,颇有气度的白衣道士,站在藏僧身旁,绿衫女子喝道:“好啊,和尚道士,一块来偷本姑娘的马。” 白衣道士微笑道:“我是看见这藏僧偷姑娘的马,所以出手阻止他,姑娘万勿误会。” 绿衫女子道:“是么?” 白衣道士微笑道:“当然。”他从绿衫女子身旁走过,径自入了醉也不归楼。 绿衫女子道:“死和尚还不松手。” 藏僧不答话,绿衫女子冲上前去,忽忽给了一掌,藏僧应掌风而倒,原来早给人制住了穴~道。绿衫女子这才明白,原来刚才那白衣道士不动声色间就制住了藏僧穴~道,他倒是一番好意了。 绿衫女子跟着入了酒楼,见到白衣道士在她旁边坐了一席,绿衫女子感激他一番好意,说道:“道士,刚才谢谢你了,我请你喝酒。” 白衣道士道:“好啊,可是我的酒量不浅,怕姑娘请不起。” 绿衫女子咯咯笑道:“本姑娘有的是钱,而且喝酒从没遇到敌手,咱们来比一比谁的酒量好。” 白衣道士道:“好啊,小和尚你也要和我拼酒么。” 小和尚道:“俺只会喝酒,不会拼酒。” 白衣道士道:“会喝酒就成。” 这时候外面又来一行人,这一行共有四人,居中的便是一个十分贵气的年轻人,身边跟着刚才被放倒的藏僧,还有一个道士,同时随着一个商贾模样的色目年轻人。 贵气的年轻人道:“阿滩谁是白马的主人?” 阿滩便是那个藏僧,他指着绿衫女子道:“是她。”突然他定睛瞧见李志常,又附耳对着贵气年轻人说了几句。原来这藏僧便是当年抢夺江防图的那个藏僧。刚才李志常从他背后无声无息制住他,他没看见李志常的长相,这时候却认了出来,忙对着他主人说出这件事。 这贵气年轻人正是蒙元的四王子脱欢,此次和一干手下前来大宋打探军情。听到阿滩说道江防图落在李志常手上,脱欢王子眼睛一亮,不过看见了绿衫女子当真是天姿国色,比之他的那些姬妾更胜千倍百倍,心中暗喜:这次不禁找到了江防图的下落,还见到这么一位可人,当真是长生天的保佑。 他虽然知晓江防图在李志常身上,不过面上丝毫不显,他对着小二说道:“你们这叫醉也不归楼,可有什么好酒。” 绿衫女子见到阿滩被人解了穴~道,跟着同伴进来,本以为他要过来找麻烦,没想到这一行人似乎根本没将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反倒问起店里面有什么酒,她心中大觉古怪。 白衣道士高声道:“这‘醉也不归楼’是无锡城最有名的酒楼,最出名的便是五美人酒。” 脱欢听到李志常居然主动给他们解释,走向白衣道士道:“敢问道长这五美人酒是什么意思?” 白衣道士眼睛一斜道:“我~干嘛要对你解释。” 小二道:“几位爷,俺给你们说说这五美人酒的来历。” 小二张开嘴,正要说五美人酒的来历,可是嘴巴一张一合,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白衣道士微笑道:“看来老天爷不让你解释。” 脱欢对着小二道:“无妨,你去拿五坛这个五美人酒出来,其中一坛送给这位道长喝。” 白衣道士道:“凭你也配请我喝酒?” 阿滩道:“臭道士,主人请你喝酒是看得起你,你可不知道多少人一辈子都修不到这个福分,让主人请他喝一次酒。” 白衣道士淡淡笑道:“就是元帝忽必烈亲自来了,都不配请我喝酒。” 那个蓝袍汉子说道:“大元皇帝都请不得道长喝酒,怎么这小姑娘就配请道长喝酒?” 白衣道士正色道:“这小姑娘三月里不知道救了多少难民,功德无量,说来若不是贫道囊中羞涩,该当我请她喝酒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