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当和子弹》 天堂花园 (试阅) amp;amp;amp;l;mg srcamp;amp;amp;quo;_dd 天堂花园1 她高中太混,考上一间离监狱不远的大学。好不容易接受,也决定要打工贴补家用,也想赚点学费,赚点零用钱。一直觉得日子就是这样平凡,也就够了。 讨厌烟味,讨厌抽菸的人,就这样。 「九月才开学,现在才七月……你……」母亲如是说。 「我知道,我会去打工。」 说得很容易,现在的雇主哪里肯用短期的员工呢? 她和好友j就这样拿着履历表四处乱走,说到这里,到昨天为止,她不知道「履历表」长什麽样子,到哪里买,真的很可笑。快七月底了,找不到、找不到还是找不到,倒是j在自个儿回家的路上随意逛了家便利商店,出乎意料的找到了时薪九十五元的工作。 来不及羡慕,她还是到处乱窜。 直到八月中旬,她走进一家粉色格局的店。她的眼神带有几份失落,有点绝望又或许是不抱任何希望。轻轻推开门,发现店里所有摆设几乎都以粉色系为主,感觉很柔和且店里带着一股淡淡地柑橘香。 终於找到柜台,啊店员咧? 她探头,突然一个人柜台後方冒出来,对她微笑。 她也笑了,笑自己和这性别错乱的年代。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蓄着刺蝟头,有着温和笑脸的女孩。帅?她不觉得,只觉得如果被录取大概会更帅。 「请你先留下资料。」女孩似笑非笑的递给她纸笔。 资料?不就是些姓名、生日和学经历等一些可有可无的个人资讯。她弯下腰仔细写着,女孩扶在案上笑着。 「好了。」 「我看看。」女孩拿着那张纸仔细看着,并像核对似的一项项确认。 「你叫康永宁?好特别的名字。」 不知是褒是贬,她只礼貌性的微笑。 没多久,那女孩向外头的店长挥挥手,叫他进来。说真的她并没有注意到,那女孩眼神曾停留在她身上许久。 当时她的爱情观很单纯也很狭窄,只有男生和女生的存在。 没有拉子。 天堂花园2 「什麽事?」店长走进来。 「她来应徵。」 店长先是看了一眼女孩,女孩只是笑着。 「喔,应徵……那你跟我进来。」 推开写着非请勿入的门。两人位子坐定,店长开启狗仔模式。 「你国小念哪?」 聊着聊着店长发现和她是同个国小毕业的,也因此越聊越起劲。 「好吧,你什麽时候可以上班?今天可以吗?」 「可以。」她眼中闪着坚决。 「好。」店长拉开一旁的收纳箱,喃喃自语道:「看你的样子,感觉l有点大,m好了。」说完,便拿了一件上衣给她。 「谢谢。」 推开门,店长领着她走了整间店,又说:「那你先把货补齐吧,应该很简单吧?货就放在仓库。喔,她叫阿狄,有不懂的就问她,如果她不知道再来问我。」 店长指着刺蝟头女孩。 康永宁不熟练地将货品自仓库搬出,又将其放上陈列处,没有一丝抱怨,毕竟这是她的选择,阿狄突然从她身边冒出来,帮忙一起补货。 「做得还习惯吗?」 「还可以。」 「那就好。」阿狄说话的声音很温柔,只是她毫无感觉。 架上商品缺的不多,她不一会儿就补齐了。即使生涩。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喂?」她急急忙忙地接起来。 「永宁,你怎麽还不回家?」 「爸,我在打工,你不要打来啦!」 「打工?在哪里?要不要我去接你?」 「……好。」 她阖上手机的同时,店长突然走出来说:「你过来一下,我们这里上班要打卡,这张是你的。」边说边递给她一张卡,「我已经帮你打好上班的时间,你写一下名字。」 娟秀的字迹写着「永宁」 「写好就放在那里。」店长指着打卡钟旁边,那里稀稀落落放着一些别的店员的卡,她放下的同时看见里面有些奇怪的名字,有「口香糖」有「笨蛋」,还有「阿狄」。 「你先去吃晚餐吧。」阿狄说。 「我?你不吃喔?」 「我还不饿,不然你去隔壁帮我买卤味回来好了。」 她很快拎了卤味回来,放在柜台,也就是阿狄的面前。 「给你。」 「你也太快了吧?」 「会吗?」她伸手拿出另一袋,也就是她的晚餐。 「可以在这里吃吗?」 「是可以,只是不要被客人看到。」 「那要怎麽吃?」她皱眉。 「蹲下来。」阿狄轻轻抓着她的手臂。 「哦。」 从店外经过,看不见柜台的人,看不见她们。而两个人就这样肩靠肩,如同依偎般吃着晚餐,她笑了,因为觉得很有趣。阿狄也笑了,因为觉得── 「好吃!」 「喂,不要在柜台吃东西!」店长冷不妨站在一旁低声训斥。 「好。」她急急忙忙站起来。 阿狄只是蹲着。 笑着。 天堂花园3 (完) 晚上十点。 「你可以先下班了。」 「好。」 她笨拙的将卡片放入打卡机,并换下身上的制服。 「喂?爸,我要下班了。」 「嗯……好,我大约再十五分钟就到。」 说实话,十五分钟并不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但即便是一分钟,等待总会让人觉得漫长。她在店里来回踱步。 好久。 这大概也算某种程度的专心,她并没有注意有人正看着她,而且带有某种程度的情感。不知道过了多久,摩托车的喇叭声划破宁静,康永宁探头出去,有个中年男子向她挥手。 「爸。」她笑了。 应该直接走出店外,但她折回来说再见。而她只露出一双眼睛,向她挥别。 不要走。 回家的路上,爸爸没头没脑冒出一句话:「那个女的是谁?那什麽发型?。」 「什麽?」 「那一看就知道功课一定很烂,不要太靠近她。」 「谁呀?」 「就是在柜台跟你打招呼的女生。」 「老爸!你想太多了。」 永宁有点生气,光看外表可以决定一个人吗?不要这麽草率好不好?要说功课不好,她才是吧?阿狄人很好呀。 隔天,艳阳高照。 「嗨。」 阿狄放下手中的点货单抬头看康永宁。 她微笑,接着走进员工室,打开略小的衣柜,在套上制服的下一个瞬间,感觉有股重量压在她肩上,顿了一下,康全身僵硬。缓缓转头,发现那个将下巴抵在她肩上,脸贴的好近好近的人,就是阿狄。 她们之间的距离甚至不到一个吻。 「怎……怎麽了?」 阿狄只是闭着眼睛微笑。 相较於她的悠哉,康永宁隐约觉得呼吸有些困难,自己这麽近的瞬间,便不自觉开始憋气。有点晕了,也许该推开但她并没有,也许是因为全身僵硬的关系吧。她不常与人如此靠近,更遑论拥抱,时间就这样停止了吗? 「啊!」 她忽然大喊,震碎宁静。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用力推开阿狄,直奔门口旁的刷卡机。 她慌乱地翻找自己的卡片,「完了,我忘记刷卡了。」看着眼前伊人慌张的样子,阿狄只是看着。可以感觉到掌心还留有余温,可以感觉那如此贴近却又遥远。 「真是的……」 她看着卡片上的时间。对她来说重要的事是什麽呢?难道就只是刷卡这件事吗?难道就只是薪水吗? 「喂……」 阿狄正要开口却被她抢先一步,她走向她,面对面,以不亚於刚才拥抱的距离,她把头抬的高高的,她也太高了吧?阿狄足足高她一个头。 「你……没事吧?」 康永宁急忙走向柜台,走在後头後的阿狄开了口:「……你觉得我的发型怎样?」她回头看了一眼,停了一会儿。 咦?跟昨天有什麽不同吗?嗯,好像有点塌,等等,这很重要吗?她对阿狄笑了一下,便说:「很好看啊,不过我想抹点发腊会更帅。」 「是喔……」 阿狄表情呆滞慢慢地转身,慢慢地前进。 因为觉得有些奇怪,她跟在她後头,只见她对着员工室一面半身镜开始整理仪容,接着拿出发腊「抓」出刺蝟头,那是两人初次见面时的发型,看见这一幕的康永宁并没有多想些什麽,只觉得她是个容易接受别人建议的人。 「过来,我教你收银。」 虽然让一个不太认识的人,也许是因为对方是女生所以觉得没关系吧。 「先刷条码,像这样,萤幕就会显示出来。」 「嗯。」 「但是如果客人一多,或是买很多东西,有时候就会以为刷过但是没有输入电脑,这点要特别注意,你试试看。」 「好哇。」康拿起读码器开始练习。 还是一样的专注呀! 就这样望着,即使眼神已不经意流露出情感,那个人还是一样感觉不到啊!也许爱情就本来就该义无反顾,做出决定就无法回头。 「要怎麽按清除?」康永宁喃喃自语,「啊,完了。」就在她不小心把发票打出来的同时,店长正直定定地走向柜台,店长看了一眼,说:「永宁你先下班吧。」 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咦?可是还没到时间。」 「应该没什麽客人,没关系薪水我会按原本时数算给你。」她轻轻点头,迳自往仓库走去。柜台只剩下店长和阿狄两个人,看着永宁被迫提早下班,心情整个不爽。 她瞪着店长。 「臭老头,你要干嘛?」 「不要叫我臭老头,你是怎样?」 「什麽怎麽样?」她扁着嘴。 店长推推眼镜,接着说: 「在我面前你还想装傻吗?」 「什麽?」 「不是所有的菸的适合自己。」 极短篇 镂空 开始困了。 以为触摸着阳光,却是好冰冷冰冷的你。 也许是少了些什麽。 啊,今天的咖啡好苦,涩的令人掉泪,泪滴在我极欲触摸的左手,看到了吗? 是爱吗? 这是爱吗? 真的是由问号构成的人呢,在你心里就没有确切而肯定的答案吗? 或许有,但太少,也太小。瞧他们坐在那儿一脸严肃,听我们唱歌。唉呀,就说很苦,糖呢?为爱溶解,为爱饱和。你总是喝着黑咖啡,醒脑,如此甜美可人。 忽然,阳光透不进来了,於是对话变得冰冷。沉默,对话,接着又沉默,这里彷佛马里亚纳海沟般的深。 喂喂,真的有温室效应吗? 空气凝结,无法动弹。 索性拦住了小女孩,再度为黑暗中带来一丝光芒。注视,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只能无助的等火柴烧尽,深深叹了口气。 灭了。 电视游乐器都坏了,却死命抓着不放,甚至想分出高下。 疯了,都疯了。 不断呵气搓着有如冰棍的双手,你却静静的,开始习惯黑暗。 一句「你在哪里?」,兀自回荡在空气中,没人回应。 ps. 看不懂?没关系笑 你从来就没读懂我的心。 几年了,我还是想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眷恋你的发香,渴望更多…… 就算不被祝福。 爆竹百合(试阅) amp;amp;amp;l;mg srcamp;amp;amp;quo;_dd 爆竹百合1 昨晚,她开心对全宿舍的人宣布自己有了新男友。 笑容像丰年果糖。 然而,今天你还是不死心绕到她的寝室,轻易掰开的锁,阻止不了邪恶的企图心。 她的床上瘫了件黑色蕾丝滚边内衣,你的嘴角有些不对劲,心跳无预警加快,不是狂飙期的那种小鹿乱撞,更不是追寻明星的仿效,只是让你清楚原来异性在你的人生中只能扮演朋友。轻微颤抖的双手,告诫自己必须停止动作,但身体不受控制,顺手拈了那件贴身衣物,呼吸中多了一丝百合花醉人的香气,颈部以上渐渐感觉到热,你试图压抑,却做不到。 紧紧抓住魅惑人心的罪恶,死也不肯放手。 「……想要你。」 你对着内衣嘟囔,无法自拔的慾望深渊,难以填补的内心窟窿。社会界线阻挡你说出来的勇气,始终跨不出去。男人在女人眼中可依靠,组成家庭的必要人物,但你不这麽认为,你知道自己想要的非异性,而是她。 在这儿认识後,牵过几次手,不过是友谊的延伸罢了。 更多。 想要更多。 後方有十元拖鞋粗糙的踏地声。是她。 你肩头耸了一下,呼吸嘎然而止,憋住气息。脑中编了十几种理由,等着解释这一切,其实这不是你第一次这麽做,只是正巧这次时机抓得不准。 「在干嘛?」 爆竹百合2 「超热的。」 她刚运动完,颈上挂着长条毛巾,全身冒着热气,汗水顺着脸型轮廓滴下,你竟羡慕起代谢出来的物质,渴望自己能和她这般亲密。无袖上衣搭配短裤,她的好身材崭露无遗,黄花狸藻的唇形,让你有更多想像空间。 「今天也去晨跑?」 呆望着她,让你看来很蠢。 其实你曾经给一些男人机会,他们大多表现的令人无可挑剔,好的开球是成功的一半,一、二垒如蜻蜓点水般轻巧而优雅,符合彼此期待,接吻不难,放入感情却不容易,他们是主导专家,你只要按照他们的需求即可。 就像把微波食品加热一样简单。 「嗯。」 她拭去额头上的汗,接着在简易拼装衣柜里翻找衣服。只是你闻不到汗臭味,只有操弄神经的百合花香,无意间使你精神亢奋。 别挑战神,邱比特的箭,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偷瞄了手中的黑色内衣,外边滚上蕾丝,喘不过气的性感,贴合身型的透气衣料,洗过几次的触感,这时你笑了,然後看着她,望眼欲穿、垂涎欲滴的女人。届时,她在你眼中不再汗流浃背,反而有些害羞,身上穿着那套诱人犯罪的组合,缓缓走向你。 蠢蠢欲动的身体,摆脱不了的慾望,让你更贪心。 「你手上拿什麽?」 爆竹百合3 h 如果诚实说出来会怎样? 你想都没想,没等她靠近,转身扑向她冒着热气的身体,没有询问、礼仪失态、毫无保留的,硬是塞个吻给她,烙下属於你的印记。 地板没有及时散热的功能。 「等、等……」 尽管飞蛾扑火,也要好好狂乱一次,抱着这样的心态,你像只贪婪的蛇,缠绕她的全身,你觊觎已久的女人,在你身下,一生仅此一次,为了不让自己後悔,又不死心地在她嘴里搅和一番,动作比你想像中还要熟练和顺畅。 房门半掩,刺激感提升。 她由着你抚摸脸颊,她也模仿起你,轻轻触摸着你的轮廓。 两个女人相吻,文艺式的,像是交往多年的情人。她没有拒绝你的突袭,安分守己的由着你亲,由着你吻。此时,你不禁心生疑问,可是填不满的慾望,使你没时间评估她的表情和舒适度。 你持续索求无度的吻。 「为什麽不阻止我?」你还是开了口。 其实你早已做好被推开和讨厌的心理准备,决心一战,彷若沙场上的将士。 奋不顾身。 她双手捧着你的脸,不说话只是笑。 更怪了。 「恶心?」 你起身,改变姿势,盘腿坐在平板床上。 「不,」 她甩甩头发,抹去额上的汗,以及方才的热情运动冒出的水珠,抿着嘴,和你一同坐在床上,注视着你的双眼,似乎在诉说什麽。 「我在等你。」她说。 接着往前挪了一下,睁大圆眼俯视着你,她的身高与你相近,但这时却变得巨大且带有压迫性。看着她迷蒙的黑色漩涡,你吞咽了两次。赶紧找找战利品踪迹──黑色蕾丝滚边胸罩,发现它被晾在木质地版上。 啊,看来又要再洗一次了。 「不过,方向错了。」 你锺爱的女人露出戏谑地笑。 一个踉跄,她扳倒你,你成了躺下的女人。还搞不清楚状况,只知道你灰色的棉质上衣里多了一只手,手指轻轻触碰你的肌肤,粉色丝绒胸罩给她单手脱下,这内衣的钩子真靠不住。她略有所思的看着你,狂野地掀起上衣开始孜孜矻矻,无法浅嚐即止的胸口,她的舌头充满挑衅,速度渐快,在你身上回击一连串的淡吻,第一次总是令人害羞。 你感到脸瞬间变热。 「喂!你!」 你大吼,试图唤回她的理智。 而她也如你所愿的停下动作,嘴角上扬, 「舒服吗?」 「笨、笨蛋!」你掩住胸口。 「学姊,我早就看上你,每天都在忍。」 语毕,她在你自卑的那对贫乳送上好几个吻,轻柔的爱抚着,你伸出双手,本想阻止,但慾望驱使你褪去她的衣服,过程很不顺利,她笑了笑,自行脱了上衣并解开胸衣,眼前立马冒出两座山,够雄伟了,面对大面积的雪白肌肤,你的嘴凑了过去,亲了几口,没多久又好奇的伸手揉捻着山峰,柔软且温热。 如果这是一场梦,你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气氛使然,你积在心中多年的那句话,终於有机会说出口: 「我喜欢你。」 她听了只管蹙眉,装出伤脑筋的样子,以悲伤的语气说:「真是遗憾,我想我更爱你,光是幻想和你做爱,我就会兴奋的睡不着觉!」 「……做爱?」 你根本不敢说这个超级害羞的词。 「不行吗?」 她紧贴着你的下腹,磨蹭着。 「不准用可爱的脸做下流的要求!」 爆竹百合4 h (完) 「下流的人是谁呀?」 她手上拿着黑色内衣笑着说。 那不正是你今日进来这房间的主要原因吗? 「不是你想得那样……」 目睹这一刻,你不禁羞红了脸,极力撇清。 「喔,不是那样,那是怎样?」 你看着她,知道此生仅献给她,即使死去。 每个人都要带点秘密进坟墓。 「那是不小心……」 能怪谁? 这份模糊不清的爱情来得太过突兀,夏天的傍晚显得有些漫长。 如果身上有枚戒指,你愿意无条件替她戴上。没料到这时她突然跨坐在你身上,她比你想像中来的轻,你们两人的私密部位有了新的接触,渴望又兴奋,即使隔着聚酯纤维。 「好了、好了,别说了,学姊。」 她伸出舌头舔舔你的唇,要你闭嘴,接着掀起你的上衣,盖上花纹图章。你感到温热湿黏,狗舔人也不过如此,问题是谁是宠物?谁是主人?巴夫洛夫究竟在训练什麽? 「嘿,手伸直。」她奸笑道。 毫无意外,你的灰色棉质上衣还是被她一把扯下,这种情况,以男人来说就是「精虫冲脑」,那麽女人该用哪四个字形容呢? 回到现实,硕大的乳房挤压着你,这又是另一种折磨道具。 啧,来!来!您给瞧瞧,你爱人的身材比例真是羡煞旁人,这就怪了,既然如此,为什麽引导这战局的人不是你呢? 从开始到现在,过了多久?粗略估计,最起码半小时有了,而在这当中,你和她──也就是你的学妹,两个人究竟接过多少次吻,交换过多少唾液。 没人说得准。 「唔…唔……」 看来你的身体尚不习惯爱抚,仍在适应中,但你的爱人没有这样的踌躇,没经过你的同意,她便在你胸前的果岭上插了旗,可是吸吮力过大,导致乳头传来阵阵刺痛。令她开心的是,你的乳头终究抬头挺胸。 「啊!好痛!」你露出不悦的眼神。 她的左手掌按压你的胸口,吐吐舌头。 「抱歉。」 你发现房门依然未完全关上,便回想你们在这段时间究竟做了什麽? 一开始只是想来个接吻,留个回忆,就算被赏巴掌。然而事情的发展有如脱缰野马,奔向未知的未来。目前的情况是,这栋女生宿舍,其中一间未阖门的房间内,两个上半身全裸的女人在床上互相取暖,效率之高,忍不住全身冒汗。 青少年心理学。 拥有悠久历史的一门课,你的必修,而一位男性友人本身是同志,他同你去旁听後,不禁兴趣全失,因为教授劈头就指责同性相恋者是异类,连慈爱世人的上帝也不能容忍的禁忌性爱,教授有着宗教信仰,神父说过这是罪,同性相爱是一种罪。 无法饶恕。 这个记忆对你来说不痛不痒。 她品嚐你的身体,浅嚐即止,范围仅限肚脐以上。你抚摸着她的背和腰,无法满足。 想到这里,你使劲地揽住她的腰,吻上她的锁骨,强硬地拉下她只值199元的运动短裤,展现你霸道的一面,没有人会喜欢长期受到欺压。 「啊!」她发出尖叫。 你微笑。 总算扳回一点学姊的面子。 「呿!真没意思。」 不就是条冰丝无痕内裤,没有你想像的妖艳丁字裤。 你难掩落寞的心情,虽说爱情不单单只有性,但是现在正处狂野时刻,步调却慢了下来,甚至想就此打住,从此不相往来。本来就是,两个人吻也吻了,脖子也亲了,胸部也揉了,还剩下什麽? ───你究竟想要什麽? 「学姊想要更有意思吗?」 她停下动作,半跪在床上,浑身充满性感,或许是荷尔蒙的缘故。言词中暗示另一波的来袭,然而你没多做联想,双手专注地轻抚她的白皙大腿。 「看我!学姊!」 她抓住你的手,力道强劲。看来美人也会生气。 「好啦。」 你缓缓起身,倚着墙面。 尽管你们面对面,然而方才激情已不复见。潇洒乾脆。 你没有什麽高潮迭起,因为不曾被填满。 就算以後交往,对於床上娱乐,顶多就是这样。总觉得有些无趣呢。你看向她,她的唇呈现覆船之势,你爱人看来不太高兴呀。她一脸不甘愿地走下床,一连串赤脚咚咚声作响,只见她在衣柜前停下脚步,在衣柜下方抽屉拿出一个知名连锁咖啡店的纸袋。 「那是什麽?」你托着脸。 「秘密。」 她关上房门。 同时上了两道锁。 落日余晖(试阅) amp;amp;amp;l;mg srcamp;amp;amp;quo;_dd 落日余晖1 老实说,一切的开端我已经有点忘记了,应该要记的牢牢地。只记得,我们之间的认识,是开始也是结束。 我真的很不用功,真的。 高中那三年,我真的很混。考试不念书,等到被当再来用功,不留心老师上课的重点,高二那年连当四科,荣获全班倒数第三名,跟一群半放弃的人,被叫到体育场,有班上认识的,有别班的,排排站好,等着校长的训话。 校长总是穿着套装,尽管并不适合她,她走上台,扫视全场,只说了一句话。 「你们这群白痴。」 * 我一直以为念夜校对我来说是遥不可及的一件事。 直到好友k对我说她是夜校的学生,而且生活愉快,让混了高中三年的本人我,不再对「晚上上课」存有歧见,毕竟自己的功课千疮百孔,一时之间无法补救,也不想补救。 我很清楚这点。 学测放榜,考上南部的私立大学,竟有想去念的冲动。 可惜事与愿违,念头一转,买下f大的夜间部简章,填妥资料寄出,接着等准考证寄来,一切都是那样自然,也没什麽抗拒。考试当天,太阳很大,人很多,啥也没多想,试题卷发下便开始腾字,犹如机器。如果知道进了这所学校会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会认识一个不该认识的人,会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如果当时的我知道发生的这一切,也许我会审慎地考虑。 也许。 * 刚开学一切都是那样新鲜,新的教室、新的科系、新的人等等。因为是夜间部,所以学生年龄分布甚广,18到58都有,可是这并不妨碍我真心喜欢这毫无人情味的班级。有时候,自私是好事。 我们的班代,也就是班长,是个毛遂自荐的大胆孩子,之所以叫他孩子,只因我觉得他年纪很小,哦,我指的是心智年纪。 当然,这并不表示我很成熟。 「各位同学,老师说我们要分组……」 班代卖力在台上嚷嚷,台下却没多少人卖他面子。 我一开始有在听的!我发誓! 总之,就是要分组嘛! 这时候女生无聊的小团体终於发挥作用,我看了看左右,跟她们使了眼色,叫其中一人写张名单给班代,她持着笔,又另外找了两个斯斯文文的男孩子来凑着,当时我没多想,天晓得现在的女大生在想什麽。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谁当组长?」 有人开了口,说了这句。 如果可以我蛮想当的,毕竟使唤别人总比自己去做好多了。我很自私我承认,那又怎样? 只见大夥面面相觑。 真爱装,我心想。 「猜拳吧。」 忘了是谁说的。 反正也没别的办法,真怪呀,什麽时候「组长」这词儿成了洪水猛兽? 人人避之唯恐不及。也许是因为「组长」扣着「责任」二字吧。 现在这时代,又有谁能真正负责任? 七八人围成一个圈,猜个三四回,总算是有个组长产生。 「啊。」 其中一个斯文男孩埋怨一声,他输了,所以当组长。 教室乱哄哄的,其实在昨天我就发现有些不对劲,有个不像男生的女生坐在位子上,留着超短的头发,穿着红色polo衫,远远看就像是个男生。我从没见过像她的样子的女生,就像珍奇异兽般。宇儿给她起了个昵称──红衣女子。 「好像没人跟她一组。」小洁小声地说。 「你说红衣女子?」 我听她这样一讲,觉得那女生怪可怜的,就好比说现在,大家乱成一团,到处聊天,她却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位置上。 「简单,就把她加到我们这组。」 我走了过去。 落日余晖2 忘了说了,我们的班代虽然是个男孩子,但是他一举手一投足无不让我联想到《红楼梦》里的林黛玉小姐,说是林黛玉好像过分了些,总之他的隐性莲花指让我不敢恭维,扭捏的走路方式更是叫我不知该怎麽跟他说话。 算了算了,一种米养百样人,是本人我见识不够宽广,毕竟这世界上什麽样的人都有,不是吗? 「我们这组想再加一个人。」我说。 班代边纪录着他组的名单边听着,接着说:「谁?」 我不知道红衣女子的名字,只得领着班代走向她的位置。一直到我们走到她身旁,她还是坐着,看着手机。哈果然如我所料是在看手机。 「她。」 我看着班代,右手指着她,指着红衣女子。老实说,我还是不知道她究竟长什麽样子,指着指着,轻戳她的手臂。 忽然觉得好像在选宠物。 「可是她不是我们班的。」他噘嘴。 天呀,白白净净的男孩在我面前噘嘴,不知为何竟有恶心反胃的感觉。本人扪心自问:你不是挺喜欢男孩装可爱的吗? 我不知道啦! 我快速整理好情绪看着他,声音平缓的说: 「她是我们班的啊。」 拍广告有没有这麽自然呀? 班代陷入沉思。 这非常明显就是不同意我的说法。 「你可以去查一查,反正把她加到我们这组就对了。」 说完觉得自己非常无聊,我拿起一旁的烤蕃薯啃了起来,看着红衣女子,拍拍她臂膀,「介绍组长给你认识。」 想必我是连看也没看她,不过她倒是挺乖的,不发一语跟着起身。我们走至教室外的长廊,斯文男孩和一旁友人聊着正开心,我真的很不会察言观色,凡是只为自己想,这是和高中时极大的反差,但是这让我痛快多了! 为别人想那麽多干嘛? 又没人会感谢你。 「组长,这是新的组员。」我指了指红衣女子,我还是不知道她的名字。斯文男孩笑了笑。不错不错,很有礼貌。接着回过头看了一眼她。 「这是我们的组长。」 她点点头。 落日余晖3 (完) 而这也是一切的开始。 穿着暗色衬衫,胸前口袋装的不用说那是七星软壳。知道有你这一号人物,是在大一的时候,当初根本没想过接下来的认识,一切犹如点烟般燃起,袅袅白烟,冉冉上升…… 「不要再抽了!」我说。 呵现在想想,你一定觉得我很烦吧?好友纷纷询问班上抽菸者甚繁,为何我独独对你如此关心?不只你质疑,我也觉得奇怪。 面对我稀奇古怪的招数,你总笑着说:「真的太用心了。」无论是在你看书的时候,出其不意递上一组牙刷牙膏,或是在抽菸时用水枪威胁你,你只是重复着上句,笑我的天真我的傻。听到你说的这句话,我只是随便应和着,也不只一次问自己:为什麽要对你这麽好? 真的很怪。 总是自以为精明的我,其实对爱情很迟钝,我没有装傻,真的。记得有天你骑车经过我面前,大喊我的名字,而我只是瞪大眼看着你。你露出一排洁白牙齿,我却傻傻地问你怎麽会在这里?你当场没了笑容回到家我才知道原来你真的用了那牙刷刷牙,并且怒我的不解风情。 後来你在网志上说你有喜欢的人。 你知道吗? 当时坐在电脑桌前的我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有一半的我很难过,另一半的我很开心,只要你不再抽菸就好了。因为,我很清楚那个位置并不属於我。一直以为只要待在你身边那就足够,我以为是这样,但是随着时间过去却越来越贪心,我很抱歉。我希望你的笑容只属於我,属於贪心的我。那年我们几乎没什麽交谈,旁人的闲话,充满谜团的暧昧,也在期中考那天结束。考试换座位那天,你走到我旁边,等着我收好东西。 你知道吗? 其实我很高兴,就算不说话也好,我看看你,你却冒出一句:「滚。」我知道你在开玩笑,所以没什麽惊讶,只是内心似乎有什麽东西隐约破裂,这是单方面的想法。 终於决定放下。 其实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你的生日,只是来不及送。这次总算拿给你了!还以为你会大声抱怨说「这是什麽烂东西?」、「我才不要!」之类的话。 只知道你愣在原地,许久才吐出一句:「这里面是什麽?」 「拆开来不就知道?」 暗恋是辛苦的我一直都知道,即使这是没有尽头的路,我也愿意走下去,一心向前的我没有注意到你的心情,叫你戒菸时,你的眼神还是那样温柔,丝毫没有厌恶。 你总是嫌我烦,但还是乖乖听我把话说完,还是乖乖地让我用水枪把你手上刚点燃的菸熄灭,老师才刚讲过的报告格式,下课你走过来问我,我并不觉得那有什麽。不过我还是想说,跟你上同一节体育课真的是好大的惊喜!当时我们俩站在一起,老师说要测脉博,我感觉自己心跳的很快,想说:破百了。果不其然,其他人以为我作息不正常,谁知道是因为「你」呢? 6月20日,毕业典礼那天,你见我捧着一束花,你凑过来,「你要毕业啦?」我无奈扯扯嘴角,「没。」 「对嘛,想说这花是谁送你的?」 你打量着花束。 看你一脸好奇,倒也没什麽好隐瞒的,便说:「哦,这是要送给一个学长的。」 这个日子对我来说意义不大,特意买花只因为那位即将毕业的学长送了一些书给我。应答的语气有些平淡,不过是稀松平常的小事,我想。 两人原地站了一会儿,我便走去礼堂,你停着,约五六秒,突然大吼:「我喜欢你!」後来才发现,当时花250元随意给老板挑的花束,清一色都是玫瑰,都是粉色玫瑰。 而它的花语是「永远的爱」。 极短篇 布偶 为什麽不笑了,你? 是难过? 抑或是伤心? 史奴比依然笑着,你却面露倦容。 游乐园不好玩吗? 人们爱你,与你合照,你不也都微笑以对? 也许是累了吧,天空的云缓慢移动,人群则是快速流动。 是爱吗?寄托的地方吗?你不发一语。明明就在身边,却感觉不到你的存在,於是开始害怕,害怕会失去你,不断对话,你依然面无表情,於是沉默。思考着该怎麽做?该怎麽办?才能再次看见你的微笑? 天色渐渐暗了,街边的路灯亮起,你凝视着远方。 ───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是你一直希望却无法到达的地方吗?是哪里呢? 你别过头去。 很晚了,不要再继续了。忽然你起身,露出微笑,那样不真实的微笑,眼前一切顿时变成黑白负片。 是答案吧,我想。 我笑了,如同史奴比。 最後一个吻(试阅) 前略 面容清秀的女子就这样走着。 走道无尽延伸,着实,有那麽一会儿,感觉这条路彷佛给人施了咒,下了蛊,架了拐,漫长无尽头,如此漆黑阴暗,天花板边缘隐约透出残烛微光,应该害怕才对。 终於到了角落的房间。 皮塔推开门,躬身说道:「卡蒙其大人。」 斜对角的枣色座椅上有个人影,发出男人的低沉嗓音, 「接下来这二十二年都交给你啦。」 「是。」 「啊,欢乐的二十二岁呀!哈哈!」卡蒙其大笑。 皮塔依旧面无表情,因为她本来就没有情感根基,但可以模仿。 所以她笑了,即使面部表情有些僵硬。当初卡蒙其大人为什麽要把自己化成人形呢?又是为了什麽而将她置於人间呢?为了恣意沾染血腥? 印监,只能被持有,被使用,最终被丢弃。 #部分试阅 最後一个吻1 面容清秀的女子就这样走着。 走道无尽延伸,着实,有那麽一会儿,感觉这条路彷佛给人施了咒,下了蛊,架了拐,漫长无尽头,如此漆黑阴暗,天花板边缘隐约透出残烛微光,应该害怕才对。 终於到了角落的房间。 皮塔推开门,躬身说道:「卡蒙其大人。」 斜对角的枣色座椅上有个人影,发出男人的低沉嗓音, 「接下来这二十二年都交给你啦。」 「是。」 「啊,欢乐的二十二岁呀!哈哈!」卡蒙其大笑。 皮塔依旧面无表情,因为她本来就没有情感根基,但可以模仿。 所以她笑了,即使面部表情有些僵硬。当初卡蒙其大人为什麽要把自己化成人形呢?又是为了什麽而将她置於人间呢?为了恣意沾染血腥? 印监,只能被持有,被使用,最终被丢弃。 * 皮塔在芬顿之地位仅次於卡蒙其大人。 毕竟,没有他核可,那些勾魂使者,甚至是名声远播的「弥罗死神」都无法执行,只会被摒弃、驱逐,然後灰飞烟灭。正因如此,对「皮塔」有礼貌,就算是讨她欢心也无妨,只要她愿意盖印。 然而,慾望是野兽,死前的呻吟,眷恋的一切,忘不了的梦,这些都在他身上,无形之中,变得甜腻且诱人,吸引心理状况虚弱的人类靠近,让他们编织无意义的脑内啡。 * 「你还是没变呀,别忘了,」 卡蒙其笑容一沉,望着皮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约莫一会儿,开口:「像我们这样的『人』,是没有同情心的。」 是呀,太想拥有幸福,是很糟糕的事。 离开卡蒙其的房间後,她回到居所。卧室内的穿衣镜,映照出她冷峻的面容,然而,无论自己多想隐藏,湖水绿的瞳眸,在在显示自己的身份尊贵,谁叫芬顿里就除了卡蒙其大人,就只有她眼睛是这颜色了。 此时,房门无预警地推开,那人开口:「怎麽样?卡蒙其大人说什麽?」 「什麽怎麽样?就这样啊!」 焦急提问的这位,是皮塔创生时的守卫──梵月,是弥罗死神之一,有着乾燥玫瑰花瓣色泽般的双眼,她不知道这份情感做啥用,只是看到皮塔,忍不住关心几句罢了。 其实是爱情呀。 她的脸色明显不好,偏偏又不肯说半句,面对眼前情况,她好想大力搂住皮塔,温热她的身躯,但是,毕竟是卡蒙其大人的所有物,在芬顿没人敢逾矩半步。 梵月咬着下唇,思考着。 看到这一幕,皮塔忍不住笑了。长发浑身乱颤。 「别笑,会产生感情的!」她皱起眉头。 「感情?」 「人类,是很容易受到情绪左右的生物呀。」 梵月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接着又说:「记住,别对着人笑,别让人靠近,别给人关心,你只要我来关心就好了!」 「什麽啊?」 最後一个吻2 还是一样。 是呀,皮塔房间还是白色为基底。白,像是不愿留下任何回忆的颜色,期望回归最初的颜色。 多麽寂寥的颜色。 「别笑,会产生感情的!」她皱起眉头。 「感情?」 「人类,是很容易受到情绪左右的生物呀。」梵月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接着又说:「记住,别对着人笑,别让人靠近,别给人关心,你只要我来关心就好了!」 「什麽啊?」 没有情感突触的皮塔,听不出这段别有用心的话,因而哈哈大笑。 她见状微怒,「有什麽好笑的?不准笑!」 只可惜笑声未减。 啧,自己偷偷进入「皮塔的房间」,早已触犯戒条,再这样下去,肯定招来不少有心人士,两个人说不定都会卷入腥风血雨,这可不行,得先让这女人闭嘴才行! 没多做考虑,梵月一把抓住皮塔,凑向唇,吻了她。全身兴奋难抑得发抖。 唔,她的嘴唇好软,比想像中还要…… 天呐!我在想什麽? 可是,这种感觉,从没有过,前所未有。 啊,我果然对她…… 然而,拥有湖水绿眼眸的女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吻,没有催情肉慾,只觉得莫名其妙。而梵月的右手指尖仍停留在她的锁骨,没多久,转而抚摸她的耳後柔软的细毛。面对眼前的毛手毛脚,皮塔没有任何感觉,只是看着,看着那纤长的手在发间游移。 还是搞不懂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你到底在干嘛?」 梵月脸上静止而平和,只是捏捏她的耳垂,之後才依依不舍地放手,脸上组成奇异的表情,但她始终没有回应。 一段困惑的沉默充斥室内。 爱情是偶发且无可避免的...... 老天! 梵月 欧列德你闹够了没? 全芬顿都知道这女人碰不得,用瞳柜看呐!你吻的女人身上贴满降紫标签,写着卡蒙其家族封咒,明摆着死亡注记,吞噬一切的力量,连灵魂都能撕裂。 即使如此你还是要继续下去? 你想死吗? 唔,阳光下的墓园一点也不恐怖。 我不介意某天被埋在那里。 * 「刚刚『那样』是什麽?」她不死心又再问一次。 「你觉得呢?」 「啥?」 「皮塔,」梵月注视着她,双瞳晶亮耀眼,「刚才......你有什麽感觉?」 「不知道,不过我想你会被杀。」 「为什麽?」 「因为她是卡蒙其大人的所有物。」 最後一个吻3 (完) 「因为她是卡蒙其大人的所有物。」 光影稍纵即逝。 十足的警告意味,只有低能至极的人才会蠢到触犯戒条。 * 那天景象依旧停留在她脑海中不舍离去,要是能再一次就好了。不不,不仅止於浅薄的亲吻。 我想要脱她的衣服。 审视赤裸的她。 祈蒂亚女神! 拜托! * 今天是各地官员进城的日子,据说有些达官贵人,守卫定是忙得不可开交,耳目少了,两人独处时间自是多了。梵月晃悠到皮塔房间,脑中充斥情色画面,一幕幕两人交媾、抚慰和高潮幻想。 你好色。 「啊──我的嘴巴好寂寞。」梵月娇嗔地说。 「嗯?」 「你……亲我一下。」 「不要,」皮塔擦拭着刀具,脸也不抬地说:「为什麽要亲啊?」 「什麽?就……」 她转身面向梵月,没好气地说:「找诺维啊备注:城边一般的三等士兵,数量可观,职务是协助居民。」 「笨蛋!」 「哈哈哈!」 皮塔咯咯笑个不停,梵月按耐不住怒气,拿出缚绳蛇缠绕对方。 「放开!」 「我偏不要。」 「你欠揍。」 「是吗?看看等下是谁求饶。」 皮塔躺在木制床上,身体无法动弹,惶惶然说:「你要干嘛?」 「等下你就知道了,先躺好。」 皮塔隐藏在禅衣备注:芬顿女性上衣款式之一里的美好,两腿间的c点、臀部的性感部位等,今天她全要了! 确认走廊没人,这时梵月才卸下心防,面向自己暗恋许久的女人,她先是缓慢抚摸自己胸部,接着脱去上衣,乳晕扩张、乳尖挺直,轻而易举,毕竟眼前女人是自己抚慰时的女主角。 「你吃错药?放开我!」 「没门。」 「梵月!你疯了吗?我们都是女的啊!」 「那又怎样?躺好把腿打开!」 缚蛇听从指令,控制皮塔身躯,让私处一览无遗。 兴奋之余,她抬起皮塔左条腿跨在自己肩上,舔舐她的大腿内侧,哇!黑色内裤很是性感,忍不住解开扣环,映入眼帘的是女人高潮性感带。没有呆滞,梵月轻柔地触碰皮塔的枣色阴蒂,同时身下伊人忍不住叫出声来。 「啊!」 皮塔眼角溢出泪水,见状,梵月吻了她。 「别怕,很舒服的。」 其实不会痛,因为没有情感突触,之所以哭始於恐惧。皮塔知道其实自己大可大声求援,可若是这样,梵月肯定会被斩杀,自己不想失去这个朋友,朋友的定义是什麽?喜欢是什麽?比起上回的嘴对嘴,今天她似乎更「高阶」? 女人性爱? 我没做过,上次接吻也没任何感觉。只觉得嘴被啄了。 就只是这样而已。 「梵月,我不会高潮的。」 「嘻嘻。」 绽开笑颜之际,她的手也没闲着,一手温柔地抚摸腰际,另一手揉捏逐渐胀大的乳头。可惜对方仍面无表情,无法得知对方舒服与否,只因少了情感突触。 她对着皮塔,指着自己乳口说:「摸我这里。」 「啊?喔……」 要是不照做,天晓得这慾女又会施什麽怪法术,她只得乖乖照做,抚摸梵月乳房、顶端和轮廓。 「嗯、嗯……用力一点,再用力一点。」她陷入爱抚的快感中。 皮塔出动十只手指头揉捏她的胸部,发现梵月的乳房好绵好软,乳晕颜色好美,一时意乱情迷,伴随舌尖轻点,倾身吻了胸口,啮咬她的乳头。 「痛!你干嘛?」 梵月红了脸,毕竟她是经验不足的第一次,希望自己是床上的主导者。 「……我不知道。」 「坏孩子。」 梵月露出狡诈笑容,伸手轻压皮塔阴部外侧,明知对方不会呻吟呼喊,她仍持续搓揉着。见她温柔并有节奏的上下搓动自己私处,皮塔没有兴奋感,只觉得下面湿湿的,像是没察觉到似的,她仍抚摸着阴唇与阴蒂,直到润液满溢。 「不要弄了,好像湿了。」 「是呀,怎麽办呢?」 梵月俯下身,唇慢慢往下探索,彷佛见到手中霜淇淋融化似的慌乱,舌头猛力舔了皮塔的阴蒂前端,眼神夹着笑意问道:「舒服吗?」 「不知道,好怪的感觉。」 「什麽感觉?要再一次吗?」 「好。」 她张开双唇,温柔地含着「皮塔」,不一会儿伸出舌头,像是舔蜜似的从阴蒂的根部大胆地舔上去。 「舒服吗?」 「唔……不…不舒服。」 听到前戏让人「不舒服」,梵月皱起眉头,心想:难道自己技术这麽差?抬头一看才发现皮塔摀住通红脸颊,扭起身子。 「少来。」 皮塔不是性冷感哩!呀比! 梵月下面早湿成一片,赶紧转换姿势,让两人的私处交会,并紧密贴合。 「不、不要过来啊…啊……」 她使劲运用大腿和阴蒂、阴唇左右扭动,忘情地相互摩擦。没有乾涩和刺痛,发热的身体还想要更多。 好舒服,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吧! 「皮塔嗯…爱…很爱呀……」 梵月亲吻着妩媚的皮塔,这次舌头轻易的进入翻搅,没有抵抗,或许也抵抗不了。 彼此抚弄胸部,呼吸变得急促,炙热的身体不断挺进,手指蠢蠢欲动。这时她伸出右腿抵住皮塔私处,她等着被拒绝,但事实却不然,对方的傲乳仍向自己靠近,雪白大腿张开闭合,轻轻夹着自己右腿,柔声地说: 「我想要。」 那, 你想要吗? 极短篇 白纸 不要祈求爱情,因为并没有你想像中的那麽完美。 她,正值花样年华,恋爱对她来说,只是蠢。但其实她也渴望爱情,欣羡情侣。有天她听说只要把紫蓿苜放进空瓶子置於房间,便可以招来爱情。 她照做。 最後,爱情来了,来的恰到好处,也许这是值得她托付终生的人。而房间的一隅,紫苜蓿日渐枯萎。 * 路灯无神地亮着。 今个儿,是月亮隐没的夜晚。 她默默地敲着键盘,凌乱的电脑桌上放着五六枝笔、两个眼镜盒、一叠单字卡、一片重灌电脑用光碟还有一瓶水,这就是她。有点烦燥,她看了一眼电风扇又看了时钟,快十二点了。 「该睡了。」 辗转难眠,看来又是个失眠的夜。窗边冷气开了是开了,眼皮也逐渐厚重,那你还在等什麽? 等爱。 * 今天是换座位的日子,也就是星期一。 「要坐第一排的举手。」班长站上讲台。 才刚进教室,看着同学零星举着手,又看看黑板上画的39个方框,你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不是刻意忘记,而是这个看似特别的行为对你来说,跟平常日子没两样,没有不想跟谁坐,也没有特别想跟谁坐。 「希望能抽到你旁边。」 身旁一位同学附耳於你,然而你并没多大喜悦,只是微微笑着。班长副班长走向你,看你神色自若,他们以为你故作冷静。 「小八,抽一个吧。」 有些人看着你,你则是看着那些渐渐被填满的方格。 你将抽到的白纸摊开,并不想知道前後左右的座位主人究竟是谁,你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希望校园里的含羞草能比武竹多。 嘻笑声中空格逐渐被填满。之前那位同学轻拍你的左肩:「我坐在你後面耶!」 你还是一样地微笑。 「要坐前面的同学来抽签。」 稀稀落落的一些人挪动身体,缓缓前进。 「铭谢惠顾?」 有人摊开白纸後大喊。多半学生大笑,而你也跟着笑了起来,也同时看到自己往後的邻人。熟悉的座号,想不起来的面孔,似曾相识,却连声音都不记得。 「好,现在请大家开始换座位。」 这句话彷佛戴有魔法,原本坐在位置上的同学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出发到未知的领域,你数着排号,不确定地前进。 「你是64吗?」 有个戴眼镜的男孩问道。 你抬头看他,并点点头,将桌子移到恰当的准线,你便坐下。 「这样以後我们可以常聊天了。」後方的同学说。 而你只是笑着。 不一会儿又看着窗外,那漂浮的云。 近乎寂寞的拥抱(试阅) amp;amp;amp;l;mg srcamp;amp;amp;quo;_dd 近乎寂寞的拥抱 1 下午2点,有个人在被窝中蠕动,似乎还依恋着小碎花被褥,在醒与不醒之间挣扎。 「我醒了!我醒了!」 被中人大喊。 不甘愿地探出头来,感受着晴朗天气。 邱子珉爱晴天。 爱周末早晨那慵懒的气氛,顾不得一脸睡眼惺忪,爬向书桌旁用右脚大拇指推推电脑电源键,电源灯亮起,直到「哔──」声响起,她才下床,走向浴室。 手里握着牙刷,拇指正对防滑纹,而握柄不用说是她锺爱的橘色。 现在的邱子珉已经脱离粉红色很久很久了,可详细时间她也说不准,同时也忘了是什麽时候爱上橘色,恋上这明朗色系。 她啥也没多想,只是一股脑儿的挤上牙膏,片云般飘上刷毛,她笑了笑,可惜只有镜子才知晓那微笑有多甜美。 水龙头如瀑布般落下,只见她用双手接过便往嘴送,这动作常惹来朋友嘲讽。 「那你买漱口杯要干嘛?」 「放牙刷。」 这回答总让友人啼笑皆非。 漱了口,刷了牙,洗了脸,对她来说一天开端清洁便告一段落,若是提及保养品,她只会一脸茫然。 总算走出浴室了,脑中想的是电脑,手指想的是键盘,这样情况下的她,就算闭着眼睛,都能在不碰撞杂物的情况下走向电脑桌。 「昨天……」 是该好好思考一下,早餐就先等等吧。 炎热的天气,加上迷惘的心,随着眼前逐渐浮现的桌面,跟着摇摆不定。 昨天和往常一样上完选修课跟小弥一起去吃饭。老实说,她和她不算熟悉,若是硬要框上关系,她们之间的情谊如同带血牛小排。 不夸张,大学生是这样的罗,至少她是这样。 小弥绑着短马尾,是个害羞不多话的女孩,恰好和天生反骨的邱子珉成反比,这样的极端,有时反而是默契十足。有时候啦。她们是分组时认识的,那天没人和子珉吃饭,偏偏她又不想一个人吃。直到下课钟响,看见默默走向门口的小弥,有个念头闪过她脑海,一跟前,她拦住小弥,笑笑地说: 「一起吃饭吧?」 「……不用了。」 一般人听到这句话,也该了解对方的意思而快步离去,如果邱子珉就这样离去,自己随便找个地方吃饭,如果一切就这样平淡无奇的结束,她的人生一定会这样平淡无奇地继续下去。 噢!宝贝! 唯有疯狂,人生才有滋味。 近乎寂寞的拥抱 2 「你有跟别人约吃饭吗?」邱子珉眨眨眼。 「……没有。」 「那就陪我吃吧。」 现在想想,「霸道」也不过如此。 当时的邱子珉真的不知道那时候是着了什麽道了,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硬是要周延弥陪她吃饭。边下楼边任性着,就这样僵持好一会儿,就在子珉决定放弃时,刚踏上一楼的伪大理石地板,周延弥用极小的声音开了口: 「……好。」 都说了「极小声」了,谁听的到呀? 不久,看到有人向这儿摇手,子珉见她不是自己认识的人,想必是周的朋友,淡然一笑,说:「我先走了。」 周的友人莫名一番,正要应声,没想到周延弥看着她,露出不悦神情。 「不是说好要一起吃饭吗?」 邱子珉瞪大了眼,真是见鬼了,完全不熟的两个人,从七楼这样走到一楼,过程满是邱子珉的私心,只因她不想自个儿吃饭,拗了一番,竟成功了? * 就这样走着走着,直到踏下最後一个阶梯。 小弥低着头,子珉则是笑笑的拉着她前进,好巧不巧,碰上一个不太想见的人──凌又槐,世界上唯一和她不合的射手座女子,在邱心中,她彷佛是为了惹恼她而出生的。 瞧她那副傲慢态度! 甲组的凌又槐,五官端正、身材高,再加上穿搭时尚,是男女通吃的万人迷,身边不乏追求者。名门世家的後代本来就令人羡慕。说真的,她们两个身处在完全不同的社交圈,就常理而言,邱子珉这辈子根本不会跟这种高级人物有任何交流。 要是当时没有发生那件事就好了…… 真.是.衰! 「真巧!你怎麽在这儿?」 「那个……好像跟你没有关系吧?」 她看着她。 面无表情地回答。 咱们凌小姐一听到这句话,心中瞬间点燃一把火,怒道: 「本来就没有关系呀!我只是想说你出现在这里,基於礼貌,不得不跟你打招呼而已,不然谁想跟你讲话呀?你以为你是谁?」 「你说够了没?」 啊啊…… 又对她发脾气了,笨蛋。 话说回来,那个背後灵是谁呀? 等等,这两个人该不会要一起吃饭吧? 啧。 造反了、造反了…… 邱子珉你这蠢货! 我可是每天都有好好在想你欸! 是 不 口 了 。 近乎寂寞的拥抱 3 邱子珉撇着嘴。 不爽。 她很.不.爽。 哎呀!早料到她会不爽, 不就是回句话,语气虽是冷了些,倒也不至於发这麽大的怒火吧? 这下好了,戏棚子稳稳吹不倒,演员对此曲熟得很,看戏的多了,可凌又槐嘴僵住了,没个结巴之类的尴尬冏样,只得进入无限度的沉默轮回,平常她大可甩头就走,但是偏偏今天不想,因为有个碍事的女生,一个无名氏女人像条长印鱼似的缠在自己在意的人身边。希望跟寄主关系不密切就好罗。 「你……」 就是今天,好吧,也该是时候处理一下了,说清楚讲明白,乾脆直说她喜欢她,但凌学姊不接受拒绝,要是说了,邱子珉就必须是她的人。 她的女人。 「算了,当我没说。」 必须离开,离开这里才行…… 要是现在不走,恐怕再也没机会逃离…… 邱子珉领着周往缝里头钻,谁叫这凌又槐像块电子看板,加上方才她声音莫名转大,简直跟泼妇骂街似的,摆明是吵架。嘿呦!这人嘛,怕惹麻烦,可……好奇心哪里抵挡得住,一群人纷纷围了上来,凑凑热闹,想知道究竟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挡了凌大小姐的雅兴,真是罪该万死,就算磕三万个响头也不为过! 「你要去哪?」凌大吼。 「报告学姊!吃饭!」 她不甘示弱的回击。 「你要逃到什麽时候?」 天外飞来一笔,邱子珉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她。 周笨拙地站在一旁,不知手该往哪儿摆,眼神游移不定。 那家伙的动作看来可笑至极,但看在脑补皇后的眼中,她看到的是──── 装可怜?! 这女的到底哪里来的呀? 她满腹哀怨的看着周,恨不得对她按右键然後avg粉碎。 超靠北的。 不是说爱不用说出口对方就可以感受的到吗? 为什麽她没有表示? 压根没感觉? 我记得有次差点抱住她,但以我俩台面上的相处情况看来,拥抱并不恰当,但我已经无法忍受,也许这个举动会成为大学生在咖啡店的话题,伴随着蒙布朗和莓果奶酪,要是再配上一杯espresso,可说是此生无憾。 「就只会嘴巴上说说,学姊学姊的,你真的有尊重过我吗?」 「欸你很烦耶。」 「看!整个就是不尊重。」 「不然是怎样?」 邱子珉傲气盛然,易言之,一脸挑衅样,见学姊语塞,更是赶尽杀绝,又说:「我对你没兴趣,就算你不相信,神不相信,只要我相信……」 神呀、恶魔……什麽都好,总之我发誓精神健康状况一切正常。 已成年,属民法上完全行为能力人。 她冲了过去,把邱子珉拽下楼,面对突如其来的举动,还来不及反应,转眼已在几乎废弃的体育馆内。没有热闹的观众。没有半生不熟的周延弥。 「放手!」 啊啊,与其被人掌握,不如咬舌自尽,向往自由的身躯。 早就意识到了。 「你闭嘴!不然我亲下去喔!」 凌又槐瞪视着她,右手发颤。回音响荡着,无聊的反射讯号,看来这女孩总算是乖乖听话了,她的脸没有羞涩,表情堆满无奈,唉,难道她们俩当真没缘份?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要大大深呼吸三次才说得出口,栗色眼眸闪烁着伤痕,尽管期待对方露出错愕的表情,只可惜事与愿违。 「没什麽好吃惊的。」她露出顽劣的笑。 「是吗?」 无预警地,凌又槐吻上她的面颊,这不是第一次了。 那这次,我要你的全部…… 正经的、放荡的,别想在我面前隐藏,因为我比你想像中的还要爱你。 近乎寂寞的拥抱(试阅2) amp;amp;amp;l;mg srcamp;amp;amp;quo;_dd 近乎寂寞的拥抱 4 「不是一定要接吻才能证明我爱你,只是忍不住想亲,你懂吧?」 凌又槐自顾自地说着,手指摩挲着特定部位,靛蓝针织衫时不时迫近对方胸口,混染雪纺短裙质料简陋,看得出是夜市给人说情的便宜货。相较於纵慾的凌,邱子珉倒是没什麽坚持,像具屍体,任她摸摸碰碰。 彷佛置身高中校长自怜演说似的,无聊透顶。 体育器材室门口弧形楼梯下方,两个女大生在这里能干出什麽好事? 说来可笑,楼梯的设计,是为了让人顺利上下两个空间。邱子珉盯着石阶,辨明慎思,试图厘清这一切,正确来说,是结束过往的不堪时光。只可惜,楼梯最忌讳的就是台阶的忽高忽低。 ——你要逃到什麽时候? 我在逃避吗? 先别提角落的那台自动贩卖机有多爱被踹,更扯的是,等会儿就有批意兴阑珊的大学生要来这里上重量训练的课程,听教授的反社会言论,被迫欣赏他的病态嗜好…… 唔唔,简单来说,该溜了。 「学姊,你希望全校都知道?」 她拦下凌的唇,声音寡情。 其实邱子珉心里清楚的很,这位学姊就像狗一样忠诚,渴望拥有她,渴望舔着她,直到舌头麻痹为止。嘻,她没猜错,只见色慾薰心的凌又槐温柔地抚摸着她的手,七秒,不,不到七秒,蔷薇色泽唇瓣微张,她的手像鲷鱼烧般入了凌的口,没有激烈冲突,试图客观并公正的看着这一切,就这样看着对方轻咬着自己的食指,湿润又温热,这变态大概是日子过得太乏味,随便找个女人凑和罢了。 当初不过是一场误会。 「这也不坏,你呢?」 凌又槐吸吮着,样子看上去很爽,眼神显示她想要更多。时间不多,邱子珉索性抽开沾满唾液的手,露出自认凶狠的目光,不过学姊左手依旧抚摸着她的腰,或许是两人太过贴近,一阵阵熟悉香味袭来,那是自己当时用过的香水,前香是快乐鼠尾草。 烦死了! 「摸够了!放手!」 她奋力推开,便往宿舍方向跑去。 肾上腺素在激动时很有用处,转眼间已然接近理科实验室,始料未及。 怎知人算不如天算,开心不过三分五十六秒,脚步轻盈的凌又槐追了上来。没啥声响,她惊呼一声,发现自己从背後给人抱上,月牙饱满的手指不忘揉捏她的胸部,力道适中,没多久便趁势入侵她的条纹短版衬衫,手指灵巧,乳头、皮下脂肪和乳腺组织,一个也没放过,探险技巧高超,邱子珉身体压抑不住兴奋,开始有节奏的抽动,这下糟透了,潜在的慾望被迫挑起,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那双手缓缓伸进粉紫色胸罩,像是找到快捷键般,猛力对着g点按压。 明明还没高潮,身体却亢奋不已。 「啊…啊嗯……」 她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啊! 笨蛋! 「嘿,我会让你兴奋起来。」 近乎寂寞的拥抱 5 「啊…啊嗯……」 「嘿,我会让你兴奋起来。」凌又槐露出柔和的笑。 性慾逐渐高涨,使得邱子珉眼前迷蒙。 ───我在哪里? 睁开双眼,她躺在软垫上,空气中隐约飘来消毒水气味,邱子珉扫视四周,这里似乎是久置废弃的医疗实习室,是大家说的灵异场所,没有人会自投罗网进而惹祸上身。 呵,还是有人蠢到咬了沙虫。 这是我自找的。妈的。 同样的错,难不成今天又要跌入痛苦深渊? 当初绕着鱼饵转悠,说好不轻易张嘴,顶多用吻试探几次,这一试可不得了,钓客发狂似的寻找她的私密处。唉,拜托别提了,那是不堪的过往。 待瞳孔适应昏暗光线,定睛一看,才惊觉自己正被眼前的女人慢条斯理地解开钮扣,无奈手无法施力,浑身瘫软,只得看着对方以手掌包覆自己小而柔软的乳房,轻搓爱抚。 「到、到此为止!」邱不由得拔高音。 「嘻,你真的很可爱。」 凌的发梢抵住她的微弱呼救,没打声招呼,又亲了下去,比前次更加激烈,舌头闯了进来。这并非两人第一次如此亲昵,只是自己仍不习惯被别人触摸胸部,然而凌又槐知晓她身上所有的敏感带,纤长手指不给提示,蛮横地展开探索,渐渐地,身体溢出像是发热的感觉。 不消几分钟,邱感受到乳房发热且胀大,乳尖倏地转硬,凌恰到好处的爱抚,让她快要招架不住,肩膀一耸一耸,虚弱地说:「白…白痴……」 「嘘!先别说话。」 推不开。 这次推不开,身体没有力量。 等下会发生什麽事? 这女人的瞳孔扩散不少,肯定是见到了兴奋的事物。凌低下头含住乳头前端,开始舔舐时,邱子珉全身哆嗦发颤,不时发出呻吟。 想要…… 不可以! 触摸。 别碰我! 脑袋反覆出现矛盾对话。 性爱令人愉悦,没办法,生理需求是首要满足的对象,要是这里有监视器该怎麽办?两个女人的性爱过程是不是正被警卫窥视? 这样也不坏。 「舒服吗?」 学姊露出吟吟笑脸。 「操。」她啐了一口。 再多脏话也掩盖不了这个事实───自己的私密部位逐渐发热且湿润。 近乎寂寞的拥抱(试阅3) amp;amp;amp;l;mg srcamp;amp;amp;quo;_dd 近乎寂寞的拥抱 6 不是第一次,相信也不是最後一次。 同样的生理性别,同样的身体结构,同样不受主祝福的情慾,是什麽让你有「继续前进」的错觉?跟旁人眼光无关,而是这段关系是否能持续下去。 你确定她不会在下个红绿灯左转? * 「我喜欢你,就算有男朋友还是喜欢……」凌温柔地说。 脏话也好,总得说些什麽话来反驳吧? 邱子珉是这样想的。 然而她的嘴唇再度被眼前打扮抢眼的女人堵住,轻柔的吻让闭上眼睛的她自然而然放松身体,像是微微察觉到她不再僵硬,学姊的手更加贪心、更深入。自裤管探入,才发现内裤早已浸湿,对方嘴角微弯,说道: 「你还是没变,情色的身体。」 「唔……」 「啧啧,看样子感情空窗很久了,为什麽不交别的伴侣?还是说……你在等我吗?」 问得好! 大学要找女同志不难呀!只是天长地久的不多,信任指数不断下跌,喜新厌旧占大多数,床上时光来去匆匆,心灵空虚感日益增加,也许一切不过是桶中脑罢了。 「我爱你。」说完,凌又吻了她。 额头、唇、乳房,亲吻了无数次,乳尖挺立依旧,只是嘴里多了两支指头。 邱子珉瞪视这傲慢女人,浑然不觉自己宽松的一字领上衣为这场久违的鱼水之欢揭开序幕,更别提紫缕胸罩钩扣早被解开,裸露出粉嫩乳晕令人神往,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棉麻短裤根本阻挡不了别有所图的慾望。 「嗯…唔嗯……」 最後一道防线还穿在身上,但底部湿滑黏腻,隔着轻薄的假象被对方轻轻触碰,每一次都让她忍不住发颤,孰不知,发热且敏感的私密部位被旧情人再次抚弄,竟无可比拟的舒服,显然自己已经很久没正正经经地做过这档事儿了。 女人可不似男人,能光明正大谈论自我抚慰,那是浪荡女子才会做的事。 「走、走开!」 「都湿成这样了还说……」 学姊扯下短裤,拉链飞弹甚远,浅蓝色的内裤企图守护主人今天的贞操。她硬是拉开身下女人的双腿,送上几个深吻。 「啵、啵啵滋……」 「啊……你…你在干…不要再……」邱子珉双手挡着对方攻势,无奈浑身因生理兴奋鼓动,压抑不住最原始的慾望,眼泪飙了出来,「凌、凌又槐!不要舔啊……啊!」 没有sm疑虑,不过是女人之间的浅薄口交。 马的,那里又被狠狠亲吻了。 不是说了不可以吗? 「珉珉。」 凌又槐贴近她。 稍嫌急促的呼吸声,显示对方决定更进一步。没等她颔首答应,便擅自拨开柔嫩花瓣,用指腹滑入轻压,不消几秒,似乎按到做爱阀门,邱子珉的私密处不断分泌出黏糊液体,弄湿了凌的手指。 「身体不会双谎……你爱我对吧?」 「呸。」 尽管身下伊人没给自己好脸色,但她没有抵抗贪婪的手指,任由凌进到更深的地方。 再上去一点! 左边、里面、不是那里! 「啊!」 「会痛吗?」 她咬着下唇,用力点头。 糟透了! 邱子珉你在干嘛? 近乎寂寞的拥抱 7 魂牵梦萦的欢愉性爱,勾起邱子珉不愿回想的过去。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花丛。 搅和不清的暧昧关系让人疲惫不堪。 我们到底在干嘛? 上床啊! 现在这样……又算什麽? 这不是你要的吗? 哈,也是啦…… 本来就不该期待天长地久的爱情,那是遥不可及的梦境。 更何况对象是凌又槐。 笨蛋是你呦!往好处想,反正你这辈子也没机会碰「绮拉女神的祈祷」,再加上不喝茶也不吃鱼,自己来又能多爽?嘻嘻…… 「珉珉,我爱你…爱……」 色号pnk01的诱人嘴唇再度黏了上来,呢喃着追求者一贯的废话,小心翼翼地亲吻着自己,之後移向脸颊和额头,接着她的掌心碰到完全硬起的乳尖。邱子珉发出没有理想的呻吟声,反倒表现出安逸姿态,对方迅速宽衣解带,裸露的胸口压上自己小而柔软的乳房。 反覆磨蹭着。 女人做爱很讲身心灵的契合,虽然之前不争气地随之起舞,任由旧爱掌控一切,但是翻箱倒柜的痛苦回忆,让人无法发自内心达到高潮。看来一般的求欢行不通了,於是她色慾薰心的开始抚弄花芯,不规律的旋转、搓揉着邱子珉身上众多的g点之一。 「啊!你、你……」 「呼、呼,舒服吧?」 只有这女人知道自己身上所有敏感部位。 话说大部分的进攻者都希望能快速占领堡垒,但她不同,她喜欢看着对方痛苦求饶的模样。尤其是邱子珉。 废弃教室里有两个女人上演令人害羞的戏码───半裸女子压在衣衫不整的女人身上,位居下风的女人脸色泛红,气喘吁吁,腿被另一人抬高,又是亲吻又是手指插入禁忌探索地带。 「珉珉你看,这是『我』。」 凌拿出半透明条状物,样子跟书上看到的男人阳具差不多,形状不讨人喜欢。 「你?」 「我一边想你一边用……」她看来有些慌乱,讲话有些支支吾吾,又说:「反正很舒服!可以吗?」 「不要!」 满满的爱抚加上亲吻抚触,早耗尽两人体力,没想到这慾女居然带了按摩棒要来给她最後一击,就算说「不要」,对方还是可以强制放入。现在的情况是──自己双腿呈现奇异的角度,门户大开的私处正对凌又槐这变态。 啧,看看她,看看这女人,褐发的凌又槐有模特儿比例的身材和丰满乳房,她是众多男人追求的对象,有人曾开玩笑说她是维纳斯转世,随便。风靡大学的妩媚女子,自己想都没想过和她搭话,既然如此,两人究竟是怎麽认识的?联谊?系学会? 不管了,我好想挣脱这一切…… 真烦啊!全世界也只有她知道我被胡乱开发的g点,看过我做爱的表情,听过我高潮的吟咏。 我们曾经了解彼此。 「不要再继续了,拜托……」 近乎寂寞的拥抱 8 我承认她技巧一流,如果这就是「女人上床」,那的确很舒服。尽管我只有和凌又槐如此亲昵。 但是所有关系早在两年前就结束了。 不是吗? * 子珉在我眼中是道佳肴,但是性爱并非单独行为。 我真心希望她能跟我一同享受高潮。 「宝贝,『硬来』非我本性,但是为了惩罚你的『不专心』,只好这样做了。」说完,凌亲吻她的秘密丛林。 「……啊!」 「她」进来了。 贱货! 明明心里想着要承受住,但身体想逃。 摆荡感、异物感和重压感在体内疯狂震动,邱子珉只得抓紧她的手。眼下伊人表情痛苦,毕竟使用辅助器具是第一次,任何人都会不习惯。听着浪荡呻吟,凌又槐铁了心,把沾有体液的按摩棒持续推入,慢慢地、温柔的…… 直到整枝没入蜜穴,心中默念两秒,倏地抽了出来───再蛮横地插入、抽离、进入、拔出…… 「呃啊……呃…嗯……」 已经没办法说话,体位密合的高级橡胶棒子一再撞击蜜壁,甚至深入到未竟之地,做爱的兴奋感在体内炸开,花丛泉水满溢,心情亢奋愉悦,同时感到羞愧。 她拼命忍住叫唤声,双手用力摀住嘴。 本来就是啊,本来要约人吃饭,偏偏杀出程咬金,在众目睽睽下把自己强拉到这儿,又是调情又是爱抚,搞得她身体兴致勃勃,任由对方主宰一切,现在还被按摩棒操到很爽。 有够丢脸。 「这里没有别人,叫出来吧。」 凌又槐使劲扒开她的右手,转而伸进在自己的裙摆,强迫她抚摸「那里」,邱抓到一团湿滑黏液,不由得感到恶心,尖吼道:「放开!」 「你看我有多爱你,这些年,没有一个人可以让我这麽湿!只有你───邱子珉。」 「……难道我就不爱你吗?」 她舔拭沾满黏液的食指,看着凌。 近乎寂寞的拥抱 9 甜甜的松糕和甜甜的你。 苦苦的咖啡和苦苦的爱。 涩涩的友情和涩涩的泪。 「……难道我就不爱你吗?」 邱子珉舔拭沾满黏液的食指,注视着她,眼神复杂,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靠近凌又槐,熟练地撩起裙摆,狂妄大胆的探寻深层地带,湿漉漉的底裤早已露馅,手指轻易取得甬道路径,一个劲儿的不停翻搅,不消一会儿便发出慾望游走的淫靡声响。 「噗噜啾呲......」 凌慌了,此时对方气势如虹,曾经以为能靠床上功夫把邱子珉撂倒,攻占满垒,但事实并非如此,自己成了倒地的一方,尽管心理抗拒挣扎,但身体默默享受着珉珉献给她的飨宴。 「拔掉!快抽出来啊!手......」 姆哈啊…啊...... 我对她做的事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不对,按摩棒不会这样啊,叫来的小姐也只是舔舔胸部而已啊,酒吧认识的那些女人即使将涂抹润滑液的手指钻进去我也无法达到高潮,为什麽? 那段日子,我看着那些床上来去匆匆的女孩们,她们无不积极的刺激我绵软的阴蒂,用尽许多方法,也许淫荡,但我像个田野观察纪录者般,淡淡的看着她们迫切磨蹭下腹,後来有些女孩推荐我服用助兴药丸,为了满足性慾我试着服用几颗,确实有效,眼前那对奶子变得性感诱人,女孩们的嘻笑声,默许我进入她们位於双腿间的部位,伴随而来的是一阵阵的呻吟声。 几次下来,药效过後,头痛和晕眩与之而来。 这时我才知道,只有子珉甜蜜而纯粹的裸体才能彻底进行一场没有羁绊的放纵性爱。哈,这段时间,每当我忍受不了渴望,只得平和的闭上双眼,祈求她那穠纤合度的身形再次浮现脑海中───象徵寡情的薄唇、白皙透亮的肌肤、困惑的舌尖、轻软的乳房、疯狂啮咬的乳晕和浑圆饱满的玉臀,受不了抚摸的敏感身躯,更别提她那对违反自然常规的魔性眼眸。 我好爱你。 「珉住手...啊哈......」 近乎寂寞的拥抱 9.5 「珉住手...啊哈......」 凌眯起眼睛,丰满的身材晃动着。老实说,她不太清楚到底舒服与否,却因为不希望对方住手所以闭紧双眼。 如她所愿,邱子珉并未罢手,想起过往种种,自己永远都是被控制的一方,也该是复仇之时。没想到不过轻轻拨弄,竟引发一连串急促喘息。她看着凌又槐的明亮棕发、出色的臀部,平凡的手指头居然能随意进出所有男人阴茎都渴望窜入的蜜穴。 「比想像中的紧,」 邱侧过头并舔起凌又槐的唇缝,与她四目相对,说:「听呀,这是你自己湿掉的声音。」话方落下,她的手往下移,描绘起胸口的形状,充满情慾的动作───这个女人非常危险。然而,危险未知的游戏,蛊惑人跃跃欲试。 她跨坐在凌的身上,光滑的身体彼此传递灼热的气息。倏地,自完整包覆的阴唇抽出手指,品嚐专属於学姊的个人滋味。 凌又槐露出久违笑容,低声喃喃地说:「你知道我有多想要你吗?」 我一直希望你主动勾引我。 「……我也想要你。」 近乎寂寞的拥抱 10 柔软唇瓣传递讯息,吸吮并吐息情慾和性感,释出荷尔蒙魅力的女人期待对方把自己填满。下巴的弧线、乳房的曲面、犹如蜜桃的臀形,更多更多的总总,短期记忆广度容纳不了若隐若现的色慾。 凌又槐露出久违笑容,低声喃喃地说:「你知道我有多想要你吗?」 我一直希望你主动勾引我。 「我也想要你。」 邱搂住她,轻抚她的脸,俯下身,印下一个晦暗不明的吻,然後再次触摸她,往上抚摸她的额头,一切看来甜蜜又美好,问题是凌又槐根本无法承受这女人的摩娑,一波又一波的热浪袭遍全身,深埋在内心的需求撕裂了整个人。 「你是我的、我的……」 凌的手顺着她的颈轻抚而上,重重地吻上她的唇,开始令人窒息的激吻。指尖顺着腹部往下游走,无礼的唇瓣轮流逗弄着她的乳房,时而吸吮、时而轻舔,直到坚硬挺起。邱子珉的头向後仰,感受舌头在乳头周围轻轻打转。 「今晚,我会让你使坏。」 想起来了。 起因於那夜,该死的霓虹灯招牌...... 近乎寂寞的拥抱(试阅4) amp;amp;amp;l;mg srcamp;amp;amp;quo;_dd 近乎寂寞的拥抱 11 晚间的市中心少了正当气味,多了纸醉金迷,比邻而接的霓虹灯管招牌每隔五秒变换一种颜色,俏丽又堕落。初来乍到的人们无不这样认为,霓虹灯管有股神秘魅力,彷佛可将街道时区拉回令人目眩的白昼。 * 「欸,明天晚上有两场联谊耶,大传备注:大众传播学系的帅哥会去!我也要去!」k说。 「so?」 「啊哈!单身狗还敢嚣张……」 「去你的。」 邱子珉想要交男朋友,理由很简单,因为大家都有,所以自己也该准备一个。 不然很怪。 * 场地选在某间知名k书中心的地下室,这里有着不为人知的特殊游乐设施。昏暗的光线、轻快的音乐声、长形的吧台,让邱子珉好不适应,坐上高脚凳,沿着吧台延伸方向看去,一群群打扮入时的男人女人正在沙发雅座和台间聊天, 可用空间起码有四、五十坪,放大版的欢唱包厢。 忘了是谁先起的头,联谊变成吹纸牌活动,大多数同侪给看对眼的男生载走,连k也锁定好目标,紧追不舍。落单的自己显得可悲,姿色平庸又没幽默感,在团体中自然不突出,正当她装满覆盆子利口酒之时,有个艳丽女孩走了过来,笑咪咪的说: 「那个,今天成为我的女人吧。」 「什麽啊?」 先是半开玩笑的告白,参杂不单纯的对话,邱子珉摸不透眼前女人的心思。 「看!我也一个人呀!我们可以当朋友吧?」 「唔。」 凌兴冲冲地牵着她到走廊尾端的房间,推开酒红色的房门,摆设挺有模有样的,只是她不懂交朋友干嘛大费周章地来房间?莫非要坐在床上天南地北聊天哩? 「我叫『凌又槐』,你应该不记得了吧?」 她理着发绺,目光飘向平织地毯,露出腼腆微笑说:「sorry,你很难过吧,是我叫他们不准碰你。」 「嗯?」 「你真的很美……」 说完便倾身轻轻一吻,亲密举动她呼吸一窒。 「你、你干嘛?」 邱子珉吓了一跳,倒向床铺,反覆摸着脖子,为何萍水相逢的陌生女子无故献上她的丰满唇线? 从以前到现在,自己交朋友都是重质不重量,只是这家伙明显怪怪的───喂,该不会是所谓的同性恋吧?嗯,若真是如此,自己应尽而远之才对,但喝完小杯调酒的当下,紊乱的想法不断冒出───就算是又如何? 或许这是「她们」之间友情的展现。 这礼貌之吻感觉有些随便。 凌轻抚着她的脸,耳边低喃着: 「就当作游戏,一下子就好,好吗?」 近乎寂寞的拥抱 11.5 凌轻抚着她的脸,耳边低喃着: 「就当作游戏,一下子就好,好吗?」 唉呀,她炽热的双眸让人不忍拒绝,再加上酒意使然,邱豪气嚷嚷着说好。 「最爱你了!」 一得到许可,对方发狂似的剥光邱子珉的衣物,上衣险些被扯破,胸衣在她拼命挣扎下才得以保住,接着就是一阵拥吻,面对一连串的亲吻,她自然招架不住,任由对方舌头席卷全身,没多久,衣不蔽体那是当然。 「不、不要这样……」 「呼……我也是第一次。」 眼见胸口粉红小山倏地坚挺,对方还不罢手,像是乞求般吸吮乳首,乳晕受到刺激而逐渐胀大,试图反击的她,刻意抚摸凌又槐翘臀,越过无痕内裤,滑入後庭。本想让对方知难而退,没想到这女人竟刻意在自己手指沾满润滑液体,并调整姿势,让邱的手指顺势而入。 「啊…啊……慢一点啦!」 经验不够导致爽度不足,於是凌又槐褪下百褶裙和内裤,大胆崭露夏娃的禁忌部位。比起自我满足,她决定先攻略珉珉城主。拿出预先准备的黄色领带系住双手,让她无法反抗,然後用膝盖将她的大腿分开。 哇!这一看可不得了,垂帘型瀑布倾泻而下,蔚为壮观。 「……你下面都湿了!」这就是小说里的amp;amp;amp;mp;quo;蜜液amp;amp;amp;mp;quo;?我让她流的? 「啊…嗯唔……」 其实这不能怪邱子珉,一个未经世事的女子身体无端被她搞得很敏感,心跳加速,私密处大声呼喊着───需要填满!现在!立刻! 凌又槐,你必须负责。她心想。 不罗嗦,她立即张嘴往两腿之间狂妄的进攻。 像影片中一样。 「你的内裤图案好可爱,很适合你。」 「呃…啊……」 凌又槐摘下内裤,舌尖点了两三下,接着才伸出舌头舔去滑液,未料反射动作让邱双腿夹紧,颤抖着说:「不要!拜托!」 不是同意才开始的盛宴吗?怎麽像强迫性行为呀? 做爱? 「别怕,会很舒服的。」身後传来心荡神驰的音调。 凌从背後抱住她,搓揉乳房试图安抚邱子珉,不料强行触碰让两人忍不住扭动身躯,画圆似的磨蹭尼龙制床单。尽管自己呻吟着,她却清楚感觉到阴蒂硬挺,渴望搂住背後的女人能不请自来,将一阵阵兴奋感揉进体内,激烈前戏的方向正对一面铝合金穿衣镜,镜子忠实地映照出全身赤裸的两个女人初次情爱过程的邋遢样貌,诸如:贴身衣物满地都是、内裤沾满爱液、毫无美感的吻痕等。 逃走,快点…… 「你的身体很棒。」 凌又槐看着镜中的俘虏,缓慢抚摸她的大腿内侧,手掌满是黏呼呼的透明液体。露出得意微笑。 「哈…哈…放了我……」 自己参加联谊,被拖来房间硬上,对象还是女人。自己身上的乾净衣物,洗澡时根本不会去注意的隐讳森林,以前有听过用莲蓬头冲下面会很爽,根本没有。这下被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摊在阳光下,下面好黏稠、好恶心。好脏。 可是有点舒服。 「乖,你的身体不是这样想的喔。」她拨开阴唇。 真巧。 我也不是这样想的。 近乎寂寞的拥抱 12 那晚,邱子珉迟迟无法入睡,意识清醒,整晚几乎没有阖眼,数了一千只羊也毫无睡意。 疲累的不是身体。 是心。 * 过了多久?这里有别人吗? 会被发现吗? 我还想继续下去。 可以吗? 在单纯的房间,进行不单纯的双向沟通,她被迫挑起性慾,忍不住生理需求,让凌按在自己身上,任她放入手指轻抠,时而深入,时而探访,毋须技巧,对於身下女人来说足以堪用,看呐!不过拨动指头,邱子珉自动晃动身躯,彼此兴奋感加倍。她发现自己正在享受这种被骑乘的愉悦感,羞愤地闭上双眼,任由对方一手操弄,过了几分钟,凌又槐大力喘息并说: 「哈、哈呼……珉…看着我……不要害羞,我们身体很合。」 「嗯…啊哈……不…不要……」 「我是真的爱你……」 浪漫的情话入不了她的耳,只因刺激c、g点的部位依然奋力向前,恰到好处的角度,比看交欢影片自慰还爽,邱子珉的声音扭曲,断断续续的说:「拿、拿出来!拿……」 「不要。」 见到爱人投降的娇滴模样,反骨的凌露出恶魔笑靥,揽住邱的颈,硬是将乳头塞进她口中,温热的唇碰上胀大慾望,经验不足的邱子珉压不住冲动,唾液自嘴角流出,止不住的爱液满出,沾到床、枕头和凌的腿。啧,这一闹下面更湿了。 全身都黏黏的。 自己和凌又槐的糖液搅和在一块儿。 「呼、呼……」 房内充满两人间歇喘息声。 眼前女人没有啜泣,只是绯色脸颊堆满委屈。 见状,性爱步调慢了下来,凌看着镜中即将成为她女人的邱子珉微笑,左手胡乱摸着胸口,邱感到一阵酥麻,直到对方笑闹着说:「你的乳晕很软耶,我想咬咬看行吗?」 「那……」 没给等候时间,头覆上乳房舔了一下还顺道吸了几秒。舌头温温热热的。 「会痛!」 邱子珉推了她一把。 「第一次?」她露出狡猾笑容。 明知故问! 没交过男友哪来的性经验! ────也不一定要男人吧? 「发什麽呆?」 不等对方回应,直捣邱的神秘地带,她对se很了解,再正经的女人也一样,一旦被挑起性慾,尽管脑子冷静,但身体的兴奋需要被填满,「本我」声势浩大,生理需求无法用讼经祷文排解,慾望必须被释放。 「呼呼───喜欢接吻的感觉吗?」 「别、别弄那里!」 邱子珉的体型算削瘦,胸部如同体型般瘦小,自己埋怨过的胸部,如今却吞没於陌生女人的口中。凌舔舐她瘦弱的胸部,并吸吮着前端,难以言喻的刺痛感从下腹部窜上来。 「啊…唔…唔……」 到底是从哪儿学来这等爱抚绝技? 性慾再度被迫挑起,守贞意识不再,彷佛全身血液都集中到阴部海棉体似的,无奈自己双手被眼前的变态绑住,令人害羞的模样只得赤裸裸坦露在凌又槐眼下。 真是! 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耻辱的事了! 耳根都红了,身体轻微发颤,不间断的喘息声,摆明欠干。凌笑了,笑她的浪荡,手指沾了催情润滑剂再次探入蜜穴,邱子珉下意识的双腿用力夹紧,就差没哭出来,哀求着: 「出、出去……拜…托……」 「好可爱,让我更想玩弄你。」她吻了邱,情人式的缠舌。 凌自矮柜拿出「德国香肠」。不,看来不是吃的。 「这根比较小,不会痛喔。」 邱子珉看着凌把自己双腿抬高,迅速调整体位,把「那根香肠」精准的插进体内,抽插力道之大,让她只管呻吟没有回话,身体跟着摇摆。 显然是「想要了」。 不要! 不可以! 停下来啊! 「啊!好痛……好痛……啊嗯嗯……」 宽宏大量的阴道口包覆着性爱玩具,进进出出。 糟糕的一夜。 短时间内高潮三次。 初夜献给不认识的人。 看着自己爱人下体不停流出透明液体,凌正要称赞,不料这时泪珠自邱子珉脸上翻滚下来,这画面可吓着她了。本来就是嘛,平白无故被骗来当充气娃娃,世上哪有这麽好康的免费玩具?何况对象还是陌生人。 珉不要这样。 这不是我想要的。 「对不起,我……」 没等她诚恳道歉,邱子珉劈头就是一个吻,紧紧吻住她的唇,面对突如其来的双唇紧贴,使得怀中的人急欲挣脱,但反是深陷。这吻,不是普通,而是包含了所有对她的情感,痛楚和喜乐,更试图跨越性别这微不足道的界线,尽管对方没有任何回应,那又怎样? 「……你要有所觉悟。」 近乎寂寞的拥抱 13 完 那天也是这样,也是那种欲拒还迎,要下雨却又忍住不哭的天气。只管沉淀,在这种天气,落下重重愁绪的天气。路上水渍映照出自己的模样,街边橱窗亦映照出自己的模样,桌上那注满水高脚杯又何尝不能映照出自己的模样? 总以为这样就是在面对自己,面对自己很容易,面对自己的心却很难。 吃了你。 吞噬整个我。 吃了我。 吞噬整个你。 也许是察觉到她的心情,凌学姊把玩具弃置一旁,调整呼吸频率後,缓缓开口:「……抱歉,那天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 「不可能。」 语毕,邱子珉紧紧抱着她,摸索着背脊和肩胛骨,两个光着身子的女人肌肤紧密贴合,彷佛取暖般磨蹭。不知是冷是热的滑腻触感在体内乱窜。 挣扎声充斥。 淫叫也好,抽噎也罢,什麽都好。 任意进出,疯狂抽插,不要阴茎,只要凌又槐,她的指尖和舌头就像万能钥匙,每每准确开启我身上的情慾锁头,发泄彼此的泛滥性爱。 * 珉,如果真要说从什麽时候看上你,我也记不得了,大概是你在入学典礼跟个北一女毕业的女人有说有笑,那刻起,我决定把你追到手,一开始处处碰壁,更遑论在你身边虎视眈眈的渣男,但男人很好拐,幸亏你胸小,而我有蓄势待发的e罩杯,挤挤胸部便能让他们听我号令。 唉。 倒贴的学妹提不起我的兴致,那时我再也忍受不住,天天想着你自慰,按摩棒是你,成人玩具是你,食指是你,我一度活在幻想里。 联谊是虎口,你不该轻易答应。 为了无知的你,我精心布下天罗地网,决心好好教教你。当初我只想吻你。 我发誓!!! * 「骚货。」 邱子珉快手朝对方塞了颗遥控跳蛋,将震动幅度开到最大,挑逗凌的性慾,欣赏她娇嗔难耐的表情,尴尬又兴奋的快感完全在自己掌握之中。 「啊…爽…多、多一点……」 下体敏锐度急速提升,体温窜起,两个女人处於兴奋状态,接吻和吸吮,磨蹭又侵入,手指忙得不可开交,凌又槐被揉捻着,乳首发红,下腹微热,但她仍旧贴近全身赤裸的邱子珉,将对方拥入怀中,右手搔弄股沟。 「靠,你真的学不乖。」 「……是你太诱人。」 凌趁其不备,将跳蛋拔出,硬生生推入邱子珉两腿间的秘密通道,性爱需要经验。技巧性调整震幅,实战经验少之又少的她,自然无力招架,双手摸索跳蛋位置,只摸到黏液和润滑剂───放得太深了。 「别想逃,你是我的。」 两个女人面对面,销魂的裸体让凌学姊忍不住再度宣战,不安分的唇强势出击,近乎窒息的亲吻,这还不打紧,偏偏对方不肯罢口,她感觉舌尖被狠狠含住,後庭正被性慾高涨的凌逗弄着,指头围绕洞口做划圈动作,有点痒痒的,不过还挺舒服的,突然有股奇异感从後庭传来,她想抵抗,臀部却夹得更紧,无奈异物仍缓缓进入後花园…… ───那是什麽? 邱用眼神释出疑问。 「这个?给你看看。」 她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弯下身,乳房轻晃,从不织布袋子里拿了两根形状特殊的塑胶棍───薰灰紫和冰湖蓝,由多个小珠一起组成,近看才发现材质不同,从软胶、矽胶到金属,小珠的硬度逐渐增强。 「我不要用这个。」 邱子珉模样看来有些惊恐,这幕反倒让凌又槐虐心大起,偷偷按下跳蛋开关,接着扑倒她并掰开双腿,吻了花丛和花蕊,顺道吸了花蜜。 蜜园松懈趁势将拉珠放入。 「唔…不、不可以…啊……」 「珉,『要』或『不要』是我来决定!」 乳房交媾,花瓣湿黏,邱不停挣扎,可惜身体不敌跳蛋和拉珠提速振动的快感,决定臣服其中,表情转而享受。见状,凌乐了,本想等到全部进入後再慢慢拉出,改变策略快速来回进出,将高潮的快感增强数倍。 「嗯啊、啊…拿、拿走!不、拿……」 「哈…哈……你确定吗?你的表情…很色……」 极短篇 上瘾 窗外,依然是橘子色的天空。 时间过了多久,似乎不再重要,当秋染黄第一片叶,就已经注定分离,飘落时,心也跟着凋零。 不美,没有情调。 手机中的号码我无法删去,迟迟无法按下确认键,指尖充满疑惑。 我想不如就这样忘了吧,记忆中总是抽着dunhilll的香菸,让人想远离的味道。 因为是你,又不自觉的想靠近,啧,如此矛盾,当初是如何相遇,早就忘了;是否还依恋着你,早就忘了;一些感觉,早就忘了。 啊!令人盲目的爱呀! 喔,原来这就是爱情啊,这些年,度数加深了不少,还想忆起些什麽呢? 早就失去意义了呀! 那一头俐落的短发,称赞过你,你管那叫颓废。 不,我不知道。 直到那天,你的一个眼神,加上些有的没有的,我们之间,开始出现所谓的隔阂,一个微笑,一句话。 总是希望你戒掉。 这一切,不如就这样忘了吧。 ps. 今天我买了生平的第一包菸。 只为了能和你用相同的感受面对这世界,当然你可以笑我傻、骂我蠢这些都无关紧要,即使很呛。毕竟这是我的决定。 只为了能更贴近你,在烟雾弥漫中领悟,你戒不了菸,而我 不 你 。 可乐?禁锢(试阅) amp;amp;amp;l;mg srcamp;amp;amp;quo;_dd 可乐?禁锢 1 我讨厌这一切。 虚伪又做作。 也包括你。 李亚心。 「不想待在这,下个月提离职好了……」 现实生活令人喘不过气,好想抛下这一切,这个世界真的没什麽好留恋的,相信我。哈,这样看来,自杀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闭上眼睛,等候解脱的那一刻来临…… * 李亚心今天提早下班,这份工作没有一定下班时间,羊续悬鱼者廖若晨星,羲皇上人无千无万,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故作清高,引来忧谗畏讥? 茕茕孑立、内心郁闷,再加上满面愁容,不过一息尚存。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只是畏惧水果刀的她选择继续背负枷锁,苟延残喘的持续呼吸着。 这种时候流流汗是再好不过的方法罗。 七台跑步机、两台弹簧扩展器、二十组哑铃、三对握力器,角落各有一台重训机和交叉滑步训练机,今天她的目标是霸占十点钟方向的卧式脚踏车。脑子里满是离职意念,公司约聘人员没有地位,不可向迩的员工,连投票都没资格。妈的跟个丫鬟似的。 她探头探脑,发现室内没人,看来周五晚上大部份的人还是玩乐居多。 啊! 狂欢庆祝,真好。 * 她束起马尾,打开更衣室偏门,离奇的是,这扇乖僻铁门今儿个居然没有咿呀作响,默不作声任她开合,肯定是着了什麽道,果不其然,老远就看到一团模糊肉球,走近些定睛一看,嘿呦我的妈!两个女人贴的死紧,短发女人解开对方内衣,自己身上那件黑色小背心却怎麽也不愿拿下来。 那是运动内衣? 不太像哩。 似乎认定偌大更衣室只有她们二人,说话开始失了矜持。 「啊───怎麽只有我脱?你咧?」紮着双马尾的女人使娃娃音说道。 「想都别别想。」 她们想干嘛? 算了,不关我的事。 唔,或许该存钱补司法特考,她换上蓝染排汗衣,脑子搅拌着明天男友的生日礼物。不论陟罚臧否。 以耳代目也好,一鳞半爪也罢,别惹事生非。 然而好奇心驱使她偷觑两个女人的亲昵互动。 不该这样做,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即使象徵良知的「超我」极力阻挡,仍抵不过内心深处的自己。嘘!我知道好奇心会杀死一只猫—— 但满足了就没事。 「至少告诉我名字嘛!」 「说好只是玩玩。」 爱情也可以取暖,跟性别无关。 两人交换眼神,娃娃音女人先是抚摸对方锁骨,而对方没有腼腆,粗鲁抓住眼前垂涎欲滴的饱满乳房,舌头舔了舔,低喃呻吟,勾起下巴,微张的红唇凑近,嚼食亲吻,沉浸欢愉女人的满足表情不像分食残羹冷炙,倒像品嚐羊羔美酒,原来接吻也能如此情色。李亚心羞红了脸,再度侧目而视,她俩吻着额、吻着眉、吻着眼,三番两次双唇轻碰。 虽然自己在电视上听过同志,现场看到还是难以接受,内心期期艾艾。唉呀,这古板想法不塞不流,不止不行。等等,裤子好像有点…… 当她亲眼看到两个女人在接吻。 身体竟有些反应。 ———why? 一连串影影绰绰让她招架不住,颓然之余,往後退了好几步,手肘和鞋跟接连撞击钢制置物柜,发出极大声响,简直就像失风的小偷,正准备更进一步的两个女人纷纷转过头,瞧瞧是谁试图偷窥或偷窃这贫乏的社区健身房。 「欸有人。」 「气氛正好别管啦!」 「不要。」 「喂!」 对话一字一句敲进耳里,李亚心赶紧戴上耳道式耳机,调整紊乱呼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正当她准备蹑手蹑脚从空隙溜走,右侧冒出一个短发女人抵住脚尖,李暗吃一惊,立在原地,对方惹人怜爱的棕色眼睛盯着她,缓缓伸出手,拿下一边耳机,露出毫无破绽的微笑,又拿下另一边,手指擦过她的耳朵。 「啧,上钩的鱼跑了,你……仔细看看也挺可爱的,凑和着吃吧。」 可乐?禁锢 2 储物间被上锁,还没能反应,对方在额头印下一个吻,她立马感到一阵晕眩。 「可以吧。」 「……不、不行。」 李亚心回答当下才发觉,对方的手已经伸到内搭裤里了。 接着是一连串蛮横无理的索吻, 她和男友交往多年,却从没上过床,即使内心慾望游走,她仍表现毫不在乎,第一次和女子接吻是在高中话剧表演,睡美人的她因为ng次数过多,被扮演王子的好友硬是亲了几次,王子红着脸、嘟着唇,凑上来亲了几口。或许这并非艳遇,但身体不排斥,难过的事太多,男友总说是她社会历练不够。 职场压力、男友保守、慾望扩张…… 操!乾脆把这陌生女人「怎麽样」好了! 「啊───」 玩心大起的她放任自己呻吟,反正不戴套也不会怀孕,女人和女人也可以高潮。真淫荡。 李亚心揽着腰,二话不说把对方胸衣解开,魔鬼毡好吵。 「你!」 李压倒对方并脱下女子下摆,泰然自若进入陌生女子体内,入口紧实,一点也不意外。从网路学会的爱抚和前戏,本是为了服务男友,无奈男友未曾更进一步,又不好自己提出做爱,怕被贴上淫荡标签,只得看着性爱影片乾瞪眼。 「这样会痛吗?」 没带润滑剂,只得凑和着用体液。练习终究有其用处,配合手指灵活运用,淫水源源不绝涌出,身下女人禁不住抽插,丝绸拉扯声断断续续传出。 「啊…咿嗯…...」 李亚心快手快脚褪下无痕内裤,小心翼翼的坐在女子身上,两人身体最柔软的部位紧贴着。她感到异常兴奋,看来慾望沉寂太久,是时候该找人满足一下。 「哈…哈……」 「走、走开啊…姆哈…哈……」 女子挣扎呻吟,试着将手伸进李的衬衫里,想扳回颜面,但眼见自己光着身子,胸衣给人拽下不说,两腿竟反常的开心迎合。更重要的是,自己觉得舒服,想要她进去更多…… 这还是第一次,本想玩个一夜情,谁知道会逆袭。 夏伶海。 你是「铁t」。 是床上的主导者。 绝对不能发生这种事。 ───可是身体想再经历一次。 两人身体交缠着,前戏正打得火热,陌生女子没准竟哭了?! 「……抱、抱歉。」 「那个,你真的是第一次吗?」 ───我想再经历一次。 可乐?禁锢 3 「你真的是第一次吗?」 李亚心,你有摩擦过女人的重要部位吗? 一定要据实以告吗? 「据我所知是……」 「看来挺熟练的,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 「还有下次?」 「改天吧。」 颓废语气撂了这句後,夏伶海朝她面颊给了离别之吻,表情孤高而冷淡,虽然两人并未做到最後,但其中一位的脸上似乎有些怨气。显然半途而废并非好事。 「我叫……」 「嘘!别说!不过是逢场作戏,别当真,『一夜情』里没有『负责』这回事。」 是呀,连爱情也称不上。 什麽都不是。 看到李亚心一脸失落,她忍不住笑了,这个女人似乎和自己以往交欢的慾女不同。她偏过头,食指轻戳李亚心胸口,正好是乳晕的位置。 一次、两次。 「哇,好软,你是『真的』?」 见李没搭理,又手痒戳了两、三次,直到李不耐烦的掀起上衣,亲眼目睹樱花盛开美景,更别提那令人激赏的尺寸,只得乖乖闭上嘴。 「干很会耶!你这女人!」 她吻吻柔嫩乳晕,边用手指揉捻边说:「心情不好?」 「对。」 「mygod!我们不认识,这样你也敢『做』?」 ───笨女人!我是为你好耶! 「……又不会大肚子。」李伸长脚逗弄着她私处。 说这什麽话,搞得我下面骚动不已。 干,我又想要了。 她到底是谁? 夏伶海忍不住苦笑:「哈,好想上你,但是太晚了。」 「手机号码?」 她抛出问句的同时,掀起上衣露出一对粉嫩山丘晃动着,样子甜美可口。摆明欠干。 「嗯,这样好了,明天或後天下午五点左右,约在这。」 慾望升等,需要更多性爱来填满。眼前陌生女人身材条件无可挑剔,个性大方不做作,重要的是,两个人都想要立刻解决这棘手问题。 上与不上,操之在你。 别再假掰了。 「你会来?」 「怎麽?不相信?」 她吻上李亚心後颈,从颈子到脊椎,轻柔的舔吻,手指胡乱窜入排汗衫,到处摸摸捏捏。左手抚摸纤腰,偶尔揉捏胀大乳首,而情色充脑的她哪有这麽容易满足,右手伸进李上星期新添购的无缝三角裤,尽情享受害羞黏稠,娇嫩花蕊没多久迳握在手,李下腹感到阵阵酥麻。然公开场所过於刺激的性爱举动使两人震颤不已。 女人也可以让女人喘息。 「嗄啊…嗯哈……色、色胚…啊…现…现在就要!」 而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右脚勾上自己大腿规律磨蹭,这动作让夏整个人都不对劲。 「真……拗不过你。」 可乐?禁锢 (试阅2) amp;amp;amp;l;mg srcamp;amp;amp;quo;_dd 可乐?禁锢 4 「嗄啊……现、现在就要!」 「拗不过你。」 门外传来男女嘈杂声。 两人急忙拿了私人物品便往外走,映入眼帘的是人为破坏的草坪,杜鹃花丛被迫搬迁,没人知道它的最终去向,六株刺桐及不间断的松树与龙柏,仅限鸟食的马缨丹,三三两两飞舞的小黄粉蝶,永远只有三片的幸运草,拒绝使用落健的蒲公英。不像样的丧气花圃。 「在这?」 「『要』或『不要』随便你。」 石火光阴哪里管得了这麽多,深夜里,铃虫不解风情的高声鸣叫,要是虫痴路过这儿,肯定驻足观看,而更绝的是,不远处的偏僻树荫下,两个女人正悠哉悠哉地互脱对方衣服,机巧地留下内裤和短袜。 「碍事。」 她说完便扯掉蕾丝内裤。 见状李亚心内心揪住,因为车缝给这陌生女子弄出裂口来了。才穿不到五次啊。 「喂……轻点行吗?」李嗫嚅说道。 「会痛?还没啊……」 「说什麽呀?内裤破了啦!」 实际上,夏伶海脑中闪过无数次拒绝念头,但还是和内心潜在慾望妥协。有人说:「免钱的最贵。」是呀,或许这上围丰满的女人背後有男人罩着,前头有诈骗集团领着,然而中端蛊惑的心依旧悬着。谜样布幕未揭,纵使明珠弹雀,也无法阻止方才女贼闯入象牙塔的愉悦心情。 ───再一次就好。 ───好吗? 欸,怎麽搞的? 海儿,这不像你。并非古井无波,但你可是叱吒床舖的佼佼者,要女孩掏心掏肺,不过发蒙振落,要泄慾也是由你主导,善自为谋,免得在圈内徒增枝词蔓语。 说得也是。 性爱过程不可逆,或说尾生之信,胡乱理了思绪,便深吸一口气,抓起李亚心右手臂,像要揽着她似的倒在草地上,撂倒後立刻硬骑在她身上。有股危机感趋近。为了避免逆袭等类似情况再发生,夏伶海随手拿了一包白晶粉末洒向对方蓄势待发的私处。 「那是什麽?」 「让你舒服的东西。」 趁药性尚未融入,她轻巧滑动身躯,将粉沾附夏的军事要地,没几分钟,她和她感到阵阵灼热袭卷全身,双双兴奋,想要对方全部。 「你!啊…哈姆…哈……」 「不能只有我『勃起』呀。」 李亚心捏起自个儿乳尖,弹性十足。 ───这演的是哪出呀? ───怎麽药力没在她身上发挥? 没多久,充满笑意的眼眸步步逼近,双手抚上夏的赤裸肌肤,柔情抚摸大腿内侧,不时俯首亲吻私处,动作看来流畅且熟练。 「啊…哈啊…呀……嗯唔……」 夏按奈不住,只管呻吟。 表情浪荡。 「啵,你这发骚的小野猫…嘻……」 波尔多紫唇贴上乳房,吻了几口,放肆地囓咬乳头,左手没闲着,球蟒般爬行至机房要地,表情欢乐又恐惧,有节奏的上下搓动,接着左右。贴心又执着的温柔。 蜜液源源不绝。 ───糟了,超级舒服的。 ───原来被服务这麽开心,要是习惯了怎麽办? 「不、不行…唔……」 李一吻再吻,这次吻得更深、更色、更贪婪,把蜜液送入口中。 处於下风的她试图强行移开眼前沉积多年的慾望,没料到接二连三的「唇袭」、「吻攻」,让自己赤裸身体绵软不说,理智不复,反倒殢娇半醉。 多些,再多些…… 抗拒什麽呢? ───「t」怎麽能被人骑在身上。 ───请解释这回野战性事主角怎麽换了人。 「哈…哈……别怕……」 没管时间,没管狗吠,没管熊蝉。李亚心只管看着狂野的她,忍不住亲吻她,从上半身、腰际到下体和脚趾甲。性爱不求快速,从调情到爱抚,竭尽全力让彼此舒服。极度新鲜的体验让夏伶海睁大圆眼盯着她瞧。 哎呼,相信生理和心理层面都明显感受到了。 流淌在一夜欢愉的气氛里,除了绞纽、激情,更多的是无边无际的疼爱与眼神交会间的爱意。 「啊,我喜欢上你了,今晚就爱上了。」 可乐?禁锢 5 「啊,我喜欢上你了,今晚就爱上了。」 凌乱短发的陌生女子绽开笑靥,而两颊若隐若现的酒窝更为她增添几分妩媚。 不太像「公」哩。 面对拟真告白,李亚心只得愣愣呆着。 休别怪她木人石心,是谁说一夜情只是玩玩罢了? ───做爱只有快感和体液是真的,露骨情话都是垃圾。 「……如果你可以成为我的东西就好了。」 * 在闹钟疯狂怒吼下,她全身酸痛的醒来。 「嗯……」 年纪、体力和不堪负荷的事,一夜间全数尝试。 那个女人最後说了什麽? 「你昨天好晚回来,工作没问题吧?」 男友对着镜面衣柜打着领带,一如往常的笨拙。李亚心轻笑几声,不发出声音的跨下延伸床,小心翼翼的踮脚走向前。 「没有啊。」 她轻拨他的浏海,眼神是那样地温柔,接过纠结的丈青亮纹领带,把大领自小领下方由左翻至右。 「为什麽这麽晚回来?」 「哼,不告诉你。」 李晦暗不明的笑着,左手轻拉着小领前端,右手把领带结移至领口,并束紧领带结。 「快说。」 「你的『蜘蛛领夹』呢?」 男友的反应实在太青涩,李亚心不禁觉得他是「情场」的npplyerpc是角色扮演游戏里,由游戏的人工智慧及程式预设的剧本来决定其反应,并做出控制 「小比,说 话。」 眼前这位大自己五岁的男人善妒,简直跟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没啥两样。理智被高温熔融,形成妒意,藉由猜忌缓缓上升,而当胸腔压力累积到一个程度,火山随即爆发。 唉呀,显然实质年龄不能弥补经验差距,她终究松了口。 「遇到朋友,喝了几杯……」 「别说谎。」 「是真的啦!」 「无聊。」 男友瞪着她,过了几秒,斜着身给她一吻。 那个吻乾净俐落、诚意十足,只是技巧有待加强。 她和他当初相逢、相识、相恋,一切看来都很自然,同居也未曾发生大声争吵,灰色天花板上的白光吸顶灯明亮如昔,成对的羽绒枕、亚麻拖鞋和鬼面马克杯等,在在不经意地透露出两人之间的熟稔与亲密程度。抱枕都是黑白条纹的,看不见粉色和金色,男友的收纳柜,除了领带和珐琅袖扣外,没有半点色彩。 成熟又严肃的男人,以一道精巧的栅栏围成一片无色彩的世界。就连客厅的平织地毯都是黑白乡间,景象十分寂凉。 但是李亚心喜欢这类型的男人。 「注意时间,别迟到。」他急躁地说。 「yes,sr……」 李亚心拖着疲惫的身躯,向透气床垫倒去。 * 她靠在捷运车厢内的塑胶隔板上,像根斜放的晒衣竿。 ───不要停止发问。 ───好奇心有它存在的理由。 爱因斯坦说的没错,我不停质疑自己为何口乾舌燥,男友的菜鸟吻技不曾让我全身颤抖。 脸书一片空白,无限回圈绕呀绕,明显是网路收讯不良,究竟是基地台还是手机品质不好? 啊,最新上市的旗舰机让人口水直流,诱人的曲面和色泽。 下个月要np,还是续约呢? 备注:号码可携式服务;numberporbly,np;简单说就是「原号换网」,用户更换行动电话服务的系统提供电信业者,但可以不用更换行动电话号码 「嘿,又见面了。」 有着清秀五官的女人露出性感微笑,酒窝随之浮现。 「嗯?」 「才一个晚上就忘了?」女人眨眨眼。 「……你是?」 李亚心直勾勾地看着她,看着一头椰褐色碎发,看着这个脸上没有过多的修饰的女人。 「夏伶海呀,白痴。」 她上前几步,在一脸呆滞面的李唇上留下轻吻。 可乐?禁锢 6 「夏伶海呀,白痴。」 她上前几步,在一脸呆滞面的李唇上留下轻吻。 ───这个吻,像是在她身上烙下专属於我的印记,不只会改变她,也会摧毁我。 ───我讨厌这样。 李亚心掩着脸,激动的说:「你、你是笨蛋吗?」 「不好意思我是笨蛋。」 夏喘息着低声说,一双瞳铃大眼狂野地锁定她,唇边带笑。 真怪。 我从来没跟一夜云雨的女人有过联系,浪迹的性爱是一条绳子,悬在人性和兽性之间。昨晚我反覆想了许久,像根融化的蜡烛,颓废漫烂,拨了几通电话,传了数不清的讯息,没有人给我满意的答案,所有人莫衷一是,邂逅有如羚羊挂角,飘渺虚无。 ───别想找她。 ───色厉内荏的异女。 压根没想过能再与她相遇,颓废的心跳频率,快速的意志消沉让我想吐。我甚至想杀了她───这个始作俑者。然而,现在轻易的攀上她的唇,产生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兴奋感,我的脉搏猛地加速。 回想早餐的蟹肉浓汤味胜易牙,甚是美味。 夏伶海伸手拨乱她的头发,并说:「名字!你的名字!」 「放开。」 「松江南京站。」 语音系统女声不带感情报着站名。 李亚心试图挣脱,但对方抓住她的手腕,吻了一下,接着用力抓紧,死也不放手。关门的警示音响起,人群进进出出。 「妈的蕾丝边。」 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不屑地嗤之以鼻。 * 群众压力也好,上班支薪需求也罢,她总算重获自由,而另一位也只得依依不舍的追寻最後身影。 「我会等你!」 ───她没回头。 ───即使如此我也喜欢。 如果她今晚没现身,我会采取行动。 啧,一阵颤抖传遍全身,她确实令人目眩神迷,坏了,我喜欢这个无具名的女人,想再度品尝她。情绪纠结,既兴奋又愤怒,我有生以来从未体会过这麽混乱的感觉。我向来不认同暴力,这真的不像我。 或许禁忌与踰越使她无所适从,但我内里濡湿,纯粹的慾望油然而生。 夏伶海沿着她奔去的脚步前进,恨自己的无助,低着头默默走着,三步、五步……木然地眨眼,盯着地面好一会儿,带着沉思的微笑。 直立式识别证在落叶密布的路面闪闪发亮。 「……『李.亚.心』,是吗?」 她弯起双唇,声音罪恶又诱人。 可乐?禁锢 (试阅3) amp;amp;amp;l;mg srcamp;amp;amp;quo;_dd 可乐?禁锢 7 会议时间成了拖延的藉口,没人准时出席,靠关系升上总经理的女人在茶水间抽菸,细长的凉菸让她活像个站壁。烂人抽烂牌子。 「欸有八卦喔,听说今天总公司会派ceo会来检核成果。」 「真假?乱说的吧?」 「反正我是信了。」 总经理咂了咂嘴,把菸蒂扭上菸灰缸,声音抛向李亚心,随口说着: 「那边那个,叫什麽啊?那个女的!还没开会你准备饮料干嘛?真的是……冷气都开多久了,会议室的咖啡早凉了,快换上一批热的。」 「是,非常抱歉。」 压榨的生活过惯了,连道歉都成了术语。 真要说她的兴趣是什麽,应该是插画,国小、国中乃至於高中,绘画得过的讲不下二十座,只是家人认定画工没有未来,禁止她涂鸦和幻想。 只得按部就班的领死薪水。 * 会议室充满喧嚣声,女人和男人交谈着,逗弄的语调,真像凌晨两点的龙山寺暗巷。唉,关上灯都是一样的。 今天早上的那个女人,是昨晚风流的爱恋。 当她吻了我,当下我吓了一跳,因为那里可是公共场所,她不理会众人目光,但我在乎社会舆论。看着她的微笑缓缓退去,变成让人难以承受的亲密挑逗。 她说会等我,我可以相信吗? 男友和她…… 这算不算是背叛呢? 当时的行为没有替我带来任何肉体满足,然回想起来却让我全身充满渴望,我需要被她亲吻,需要感觉她的匀称肉体压在我身上,让我同时体验痛楚与欢愉。 ───这算爱情吗? ───还是一种与性无关,模糊而强烈的可怕感觉? * 「还少两杯啊。」衣领开襟的男人挥手说。 「好的。」 李亚心算了算人数,又走回茶水间,和红色套装的秘书擦身而过,女人俐落脚步走进会议室,没有丝毫嗫嚅,精准发话: 「不好意思打扰了,连总,外头有人找您。」 「呃,请转告我在开会。」 「是总公司的人。」 秘书推了推鼻头上的细框眼镜,露出毫无破绽的职业笑容。 荷尔蒙加上卵巢,女人真的不简单。 「……确定是吗?」 她挑高一边眉毛,若有所思地搓着双手。 「是夏伶海。」 可乐?禁锢 8 「是……是吗?我立刻过去!把会议延到明天吧。」 总经理脸上少了逗趣,多了几分担忧。 彷佛旗舰机发表的前十分钟。 桌上咖啡泛起阵阵涟漪,众人好奇地打探秘书落下的人名。 「那个人是谁呀?」 底妆脱落的女人忍不住起头。 组长玩着改良式数独,看着手机回答着:「好像有听过,好像是『vp』吧。」 「vp?不就是副总裁?!」 「拜托,国外公司的副总裁也没有很大啊,是翻译问题。」 「正确来说,她是美国加州总公司的『sevp』enoreecuvev,」一头乱发的邋遢男滑着曲面萤幕,摸摸胡渣,又说:「是货真价实的『一人之下』喔。」 「钓到就不愁吃穿了,嘿嘿……」 总经理逃命似的奔出会议室,这画面让李亚心有些不安,隐约有些高兴,毕竟她被欺负太久了,公司的正直员工始终瞧不起自己,更别说这自恋又无能的丑恶女人。 她端着餐盘走进会议室,滞留的空气使人有些呼吸不顺,应该是心理压力造成的。 ───是我做错了什麽吗? 「恭喜你白跑一趟。」 组长盯着手机说:「会议延期,不需要咖啡了。」 「欸,这里有点脏记得擦一下。」脱妆女人指着桌面。 ───如果翻桌会怎样? ───会失业吧。 害怕失去的孱弱想法逗留在脑海里,激烈地渴望着,渴望着不受拘束的爱。更别提上午未经同意的亲吻,陌生女子嘴唇触感仍令自己印象深刻,心跳加遽。 她艰难的步出会议室,手里多了条脏抹布,这时才发现自己没挂识别证。没有人提醒她,因为她不重要。 「在包包里吧。」 胆小鬼李亚心,你为什麽不辞职? 有封辞职信安详地躺在斜肩托特包里,是该放手一搏了。 * 突然,总经理的声音锣鼓喧天,大喊道:「不能做爱?为什麽不行?……你有别人了?」 「请您注意音量,这里是公司,」夏伶海比出手势,下巴微扬,「连总经理,我今天来是请您提交分公司的年度报告。」 「没门。」 「好的,谢谢您,我会立即向董事会呈报。」夏伶海俏皮的眨眨眼,扭头就走。 「夏伶海!」 她先是怒吼,没多久瘫坐在地上,崩溃大哭。 * 李亚心凑近墙边,不料夏迎面而来,毫无防备的对上她的眼。 两个人就这样四目相对。 「你真的很爱偷看耶。」 夏伶海留着一头黑色短发,参差不齐的斜浏海显出她隐藏的叛逆性格,彷佛修剪过的整齐眉毛,圆睁的驼色瞳孔,浓密纤长的睫毛,比八重樱暗了一个色阶的唇色,使她浑身散发莫名的魅力。 「……你来干嘛?」 李亚心清楚感觉到她贴着自己的棉质上衣,掌心传来的热度渗进肌肤。碰触的当下,混乱的气息吹拂在脸颊上,识别证自大衣口袋滑落地面。她倾身凑近李,深吸一口气,然後勇敢地直视她的眼睛。 「来跟你做爱。」 可乐?禁锢 9 会议二室旁,发现总经理好女色,而这个稀松平常的女人,就是自己的一夜情对象,那种感觉很怪。 夏伶海上前几步,从容的伸出双手按住壁柱两侧,挡住她的退路。臂膀绕着她的颈部,轻轻触碰颈动脉,怦然心动。 「你很紧张吗?」 李惶然倒吸一口气,过了几秒才开口:「让我过去。」 想当然尔,她没有动,继续困住她。 「放心,我不会碰你。」 我倒是很紧张呢。 她端详着李亚心,眼珠游荡身上的服装配件和深入切点。哇……那件绯红色迷你裙紧紧包裹大腿,姣好身材一览无遗,还有那犯规的胸口领结,缎布花纹的栗色内衣显而易见,是想勾引谁呀? 「抱歉,让我任性一次。」 夏大胆趋近她,手指从发际穿过,轻柔地啄食眉间,礼貌性沉着微笑。窒息的距离迫使李亚心直直望进一双椰色的瞳仁,瞬间,她紊乱的大脑无法思考,胼胝体扣带覆盖海马回,所有感官拚命吸收夏伶海。 霎时,她握住李的手,亲吻她的喉咙。 「走开!」 「再一下就好。」 夏伶海的牛仔外套勇敢吻上她的丝绸领结,束胸与内衣反覆撞击、摩擦,这还不罢休,窄管西装裤情慾强烈的磨蹭迷你裙,私密部位紧缩,诱拐人心的罪恶。 「光这样就湿了?」她覆上三角地带。 「没、才没有!放开!」 「想都别想。」 呜呼哀哉! 李亚心的内衣扣环松了,缓缓滑落,对方所见仍是昨晚同样的波峰、峡谷,同样迷蒙的柔嫩揪心。她在她环抱下喘息扭动。 「李亚心!餐盒订购单数量修正!」 「呼…哈啊……」 「人咧?你有看到她吗?」 「嗯…嗯哈…姆唔……」 她搂着李亚心,抚摸柔软脸颊,衔上嘴唇,内心世界瞬间倾覆,光是抚触就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眶热热闹闹,泪水来得很慢,渴望无法得到的东西对人生没有半点好处。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想办法得到她。 就算上帝不会回应我的祈祷。 可乐?禁锢 10 完 会议室旁有个简陋资料室,积尘已久。 监视器年久失修,恰好符合急用。里头有个打扮中性的女人和一个无名小卒,霸道女子硬是将右脚卡在身着迷你裙的女人两腿之间。 性爱意味浓厚。 「交往。」 夏伶海逼近她的脸庞,直直送了个吻。只是嘴唇看来依依不舍,理智终究败给慾望,从吸吮唇瓣转为喇舌并未耗费太多时间。这一吻稍微蕴含些许热度。 「呜唔…呜……」 我想和你赤裸相拥,不行吗? 没想到,在那天之後,夏突然对自己展开追求。色胆包天的她正透过热切粗暴的身体接触,传达压抑已久的慾望。李亚心的敏感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显然是兴奋了。 夏伶海毫不迟疑的捏住对方笔直挺起的乳尖,即使隔着丝质上衣,但根本阻止不了内心深处的体悟,被爱抚的一方扭动着。 「笨、笨蛋…啊……」 「要是拒绝,我就开门呦。」 大腿相互磨蹭着,快感加倍。 从身体开始的恋爱关系,霸道的温柔让人渐渐沦陷。 护垫响起湿溽声。 「喔,真不愧是我的女人。」 两人动作剧烈,敲击着不锈钢资料柜,不过没人感觉到痛。重要的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的情况是,夏完全主导这一场偏颇抚慰,毕竟人家还在上班呐。 下面,快满出来了…… 夏伶海低下身,吻着、咬着她的大腿根部,逐渐匍匐而上,色慾之手不忘抚摸着李亚心的纤腰,指尖攀附着礁岩,没多久再度揉捏胸口。 无计可施的她一边烦恼,一边享受着。 确实,和这个女人做爱很舒服,虽然时间和地点都不正确,肌肤之亲已经无法满足,脑子里满是猥琐动作。 「脱…你……」 还来不及阻止,李亚心扳倒了眼前女人,她总是在这种时候力气过人,李跪在夏伶海身上,难以形容的表情,解开牛仔裤头,扯下拉链,拽开内里,迫不及待地和自己腹部下方的柔软部位轻轻贴合。 「啊──!嗯…嗯呃……」 「哈…哼…呼哼……」 ───超爽!超级爽! ───为什麽? 夏伶海暗吃一惊,女女做爱不是初次经历,何况她俩早非第一次,为何像高中那时一样有着超乎想像的快感?话说这家伙的底裤咧? 看到了,蕾丝内裤在铝梯下方,被她抛得老远。 这时才发现李亚心抚摸着内裤的中心点,发出湿掉的羞愧声。发现夏伶海完全没抵抗,趁势探入她的内裤中,无数次在腿间来回穿梭,甚至将手指深入缝隙…… 「啊!啊!你真的是……」 「就算你不愿意,我不会停手。」 李犹如女王般的骇人眼神盯着自己,指头抵在她双腿的缝隙间,准备要进入体内。 「哈,是我自找的。」 妈的我要定她了! 谁也阻止不了! 李亚心你完蛋了,我要定你! 要 ! 就是今天! 就是现在! 要好多次! 可乐?禁锢 番外? 某天早晨,天空清新且明亮,万物仍在沉睡。有个人心怀不轨的女人想做件害羞的事,她轻声推开亚心房门。啧,明明都告白了,也交往了,为什麽不能住在同一间房? 夏伶海为此发了几次脾气。 於是,就在今天,就在此时,她决定好好捉弄一下李亚心───她垂涎已久的女人。 李没早起的习惯,依旧窝在床上,双眼紧闭,嘴唇微张。她蹑手蹑脚爬上床铺,看到这一幕,实在按耐不住,又怕要是亲了将会一发不可收拾,但是,想到两人明明是情人,但交往後,彼此之间的亲密程度却仅止於拥抱,以及少之又少的淡吻,未免也太悲惨了吧? 她决定态度强硬,要这女人给自己个明确清楚的答案。 房门已从内反锁,确保没有第三人来搅局,夏伶海不是变态,只是不要她趁隙逃走,从以前到现在发生过太多次,也许是一种渴望,她像在沙漠中,希冀天降甘霖。 不罗嗦,她爬上床,轻抚亚心的脸,对着她的嘴吻了下去,或许是体内慾望作祟,舌顺势探入的同时,李立刻醒了,一脸慌张地试图推开眼前的人,但伶海使劲抱住她,看着她。 「放手。」 「不要!」 夏伶海嘴角上扬,不顾对方的抗拒,伸手探入衣领,四处游移,恣意揉捏李的柔嫩肌肤,大概是太久没有亲密过,这时突然感到一阵兴奋。 她露出微笑,并说:「我爱你。」 亚心脸上一副愤怒的表情,心想:今天的她力气很大,所以之前她都是让着自己?要是之前,夏伶海早就乖乖收手道歉了。 但是现在,她迅速解开李的睡衣排扣,刚清醒的自己阻止不了眼前的情况,只得任由她无礼地褪去上衣。毫无保留的胸口在夏眼中就像一道豪华餐点,她毫无迟疑的吻了颈侧和锁骨,留下专属印记,不安分的手逗弄着胸前的两片樱花瓣,又是捏又是揉,还是忍不住伸舌舔拭。 被伶海这样大胆调情,即使心里不愿,但身体本能会起反应,但她咬唇,逼自己冷静下来,硬是不发出声音。然而,对方并不在意,吻痕攻占她的乳房,亚心原本阻止的双手渐渐无力。她见状更是开心,扯开下摆,隔着内裤看着私密处那儿,盯了好一会儿,冷不防伸手轻轻按压,李吓了一跳,血液直通,稍稍转硬。 「别碰我啊!放手!」李忍不住脸红,嘶吼道。 「哈。」 夏狂野地拉下李和自己的内裤,捏一把发现不得了,花芯胀大的程度前所未见。她心想:要是这样直接进入亚心的体内,她一定不会再跟自己有下一次,要慢慢来才行,反正今天有的是时间。 「你怎麽了?下次再说吧。」李压下她的双手。 伶海没回答,只是笑,全身兴奋得发抖。身下的李好诱人,害羞的表情让我想更进一步,她右手抚慰自己胀大的慾望,另只手把李的花蕊和自己的相互碰触、摩擦。 「啊……别弄,放手!」 「很舒服吧?」伶海邪恶的笑着,「我快到了,你也是。」 「闭……闭嘴!啊──」 亚心的身体有了改变,前後晃动的预感,她很清楚这是身体发出的讯号──她想要,不行,绝对不行。这样下去,这女人会得寸进尺的。 「唔嗯……」 在她陷入苦思的时候,两腿被轻易分开,伶海就这样低着头,含住李的两腿之间,热气直升体内,李亚心几乎是以气音说话: 「你在干嘛!?啊──」 夏伸手示意叫她先别说话。 李全身冒汗,伶海也不遑多让,她使尽力气想推开,但不知怎麽地,双手却使不上力,只能换个法子,两腿用力夹住,想让对方感到痛苦,知难而退。 哈…… 全身上下都好热,那里变得好硬,现在到底在干嘛? 我们在做爱吗? 窗帘没拉,幸好现在还很早,她不怕吗?衣衫不整的两人在床上,自己几乎全裸,夏的裤子脱了一半,难以解释的吻痕,昂然挺立的两对蓓蕾。而且,伶海正含着自己的私密部位,反覆逗弄它。 忽然,亚心的大腿内侧感到一阵温热又黏稠的感觉。夏预先达到高峰,她似乎没发觉到,仍专注替自己口交,但是李隐约感觉臀部有手指触感。那种惊恐攫住她。 ———她还想干嘛? 「哈……伶,够……够了到此为止吧,」她微微起身,这时夏轻咬她的分身,让她的慾望全进了伶海嘴里。 「啊──」 见此情形,她吓了一跳,呆若木鸡。 「成功了!爽!」 伶一脸满足的吞下,接着把头埋进双手大笑。 没多久,她舔舔手指,心中闪过一丝遗憾,本来想做到最後,但毕竟这是正式交往後的「第一次」,身体状况不适合,虽然有些可惜,但今天的感觉很好。 接下来就是等着被训斥了。 没多久,李披上睡衣,盘腿坐起,光滑的大腿依旧引人遐想,床铺被单经过一场大战,变得乱七八糟。她的双颊依旧显红,看得出来身体仍处於兴奋状态,想到这里,夏伶海真想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亚心将窗帘拉上,背光使她的脸昏暗又不明确,那个声音说:「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做爱?就算『我不要』?」 「从交往到现在,都没有做过,我不知道……」夏搔搔脖子,有些难为情的说:「唔,反正我就是想这样做。」 「想对你做这种事。」 提拉米苏的肖像(试阅) amp;amp;amp;l;mg srcamp;amp;amp;quo;_dd 提拉米苏的肖像(上) 两人很快到了那栋公寓,那层楼,那间房。 甯忞龄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至房间,要是扔在沙发上,怕是像上回再从沙发上掉下来。 瞧她的模样,看来她睡的很熟、很熟。 「纯,我很抱歉……」 忞龄抚着她的脸,眼神满是不舍。 接着,在唇上印一薄吻,没想到差点被甩一巴掌,幸亏运动神经发达,俐落地接住纯突如其来的右掌。 还是一样。 是呀,场记房间还是白色为基底,白,像是不愿留下任何回忆的颜色,期望回归最初的颜色。 ───多麽寂寥的颜色。 「要不要换个颜色?」 这句话在她喉咙里打转近三年,也许颜色无需多大意义,觉得顺眼。 最重要的是她喜欢就好。 一直都是这样。 甯随便往沙发上一躺,闭上双眼,只希望今天所有的事情,只是场梦。 天真? 睡不着、睡不着、还是睡不着。 她迟迟无法入睡,意识清醒,整晚几乎没有阖眼。 疲累的,是心。 * 隔天,早上十点。 「你在这儿干嘛?」 温苡纯边对话,边解开扣子,就这样裸着胸口。这幕让甯惊呆了,虽然时常拥着她,但只是感觉形身。霎时,就这样摆在眼前,难免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干嘛脱衣服?」 她一面松开七分裤,一面回答:「洗澡呀,干嘛。」 接着走进浴室,约莫三分钟,记全身冒着热气走出来,甫穿上的衣襟不免沾染些湿气,似可隐约感觉肌肤模样,沙发上的她不禁吞咽,只好翻翻报纸,故作没事。 「这是什麽?」 「早餐。」 「吃什麽早餐,」温苡纯一边说,一边翻看买了什麽,一杯热巧克力、一杯咖啡以及面包等,叹了口气:「你自己身材不好,有自知之明减肥就算啦,看看你面前的人,是正在发育的青春期耶,搞不好可以再长十公分也说不定,你买这什麽……唉没事就快滚。」 「多吃点,别饿着了。」 「你少管。」她咬了口菠萝,说:「我等下要出去,房间棉被还没折,浴室流理台水痕有的没的,帮我处理一下。」 佣人? 「去哪?我载你。」甯撇下报纸。 提拉米苏的肖像(下) 完 「都忘了你有摩托车,钥匙给我。」 「我……」 她是纯,却又不是纯。 甯动作有些一愣一愣,自口袋掏出车钥匙交到她手中。 「谢了,那家里的事就麻烦啦,做完就可以滚了。」 还在作梦?直到门扣上的那一刻,忞龄才清楚知道自己不是作梦,这是现实。 爱人?不像,比较像是佣人。 等等,她到底要去哪里? 「你要去哪?」 她追了出去,搭上肩膀。只见温伸出右手,轻轻拍她的脸颊两下,笑着说:「你不用知道。」 「够了!」 突然,甯用力环抱她,温苡纯有些吓到,没等人开口,劈头就是一个吻,紧紧吻住她的唇,突如其来的双唇紧贴,使得怀中的人急欲挣脱,但反是深陷。 这吻,不是普通,而是包含了所有对她的情感,试图跨越性别这微不足道的界线,尽管对方没有任何回应,那又怎样? 我相信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比我更想要她的身体。 有毒情人 1 「如果横竖都要一死,倒不如被你杀了还比较痛快!」 「干,你以为我不敢?」 深色上衣的女子拿着一把半自动手枪,左手压下保险。神情激动。 凌晨三点,街口便利商店没半个客人,路上没车没人,路灯孤单地站在一旁小憩,柜台当差的大夜班张大嘴巴,慵懒的打着哈欠,一手托着下巴,听着夜猫子广播,试图驱赶睡意。 「这次是黑道火拼呀。」 身着亮色外套的女人走了过来。 不织布腰包、黝黑手臂、蓝芽耳机、短裤和慢跑鞋,像是出来夜跑的一般女性。 「小声点,」仇梓萱呿了一声,又说:「……大概半小时前起内讧,到现在还在吵。」 身为默默无名的杂牌记者,守株待兔是必要且不可或缺的,这是两人第二次受命於「兜虫」杂志委托,帮忙拍摄黑道火拼,只要将影片回传给对方,就能获得可观报酬。 * 双方人马逐渐增加,但多以叫嚣居多,小弟们不敢越雷池一步,拿着球棒木棍挥舞着。两个大姐头互看不顺眼,情绪上来谁也不让谁,生命脆弱又孤寂,打架便是最好的抒发,你知道的───不想虚度光阴的纯粹盼望。 「看来还要再打好几回合,真想助她们一臂之力啊,哈哈。」裴在附近牡丹花丛攫住一只蜻蜓,在她眼前绕上一圈又一圈,微微一笑,说:「蜻蜓耶。」 仇脸上看来有些哀伤,没搭理她。 「你怎麽了?」 「没事。」她咬着嘴唇。 裴晓安抿嘴,轻轻扭转蜻蜓身躯,牠痛苦地拍动翅膀,发出「啪嚓啪嚓」的振翅声,她凝视着蜻蜓痛苦挣扎的景象,嘴角浮现今天的第一抹微笑。 「……你要说了吗?」 她靠向奶茶发色的仇梓萱,语调跟着低沉起来。涎着脸垂眼山岳,看见她硬挺的蓓蕾抵着透气斜纹背心,里头有件宝蓝色无钢圈内衣。真该死。 ───她是想逼死谁? 仇迟疑半晌才开口:「以後再说吧。」 爱慕是种被误导、不成熟且稚嫩的情感投射。 裴晓安心里某部分很了,这蹩脚女人的喜怒哀乐根本不关她的事,然而自从上周三搭配夥伴记者後,一切就像盗版cd播送的音质一样变了调,自己爱自由奔放的热血男人,但是不知怎麽地,就是忍不住被她沉思的目光吸引…… 真想在七秒内推倒她。 有毒情人 2 「又是语音信箱啊……」 兜虫主编没接电话,这也难怪,已经清晨四点多了,该睡的睡,该醒的醒,打架改为谈判,刚刚约定好时间地点。 路灯下,群蛾乱舞;房车内,两人争论。 「接骨冰的味道好怪,啧。」仇梓萱咂嘴。 是接骨木花冰淇淋啦! 笨蛋! 「不好吃?」裴挖了一口嚼着,左手递上塑胶袋,「还是你要吃松口味的?」 「那是什麽?你……你就不能买正常点的吗?」 「什麽叫『正常』?我们这样不正常吗?」她露出破绽百出的诡异笑容。 「才———」 才没那种事! 梓萱扁着嘴,抱怨道:「你有存款吧?我一直想跟你说一件事……」 「哦?」 暧昧情愫点燃她的幻想世界,该不会是要跟自己告白? ───我还没准备好啊。 裴晓安呆楞在驾驶座上,看着铝质饰板,不一会儿看着她,缓缓吞咽。 「怎麽?想借钱?」 她试图冷静。 但体温有上升趋势。 「破车该丢了,你看看这台,上面说有『免钥匙启动装置』、『12寸整合触控萤幕中控台』、『8寸数位仪表组』和『15支扬声器的多媒体组合音响』耶!」仇拿出副驾驶前方抽屉的汽车杂志嚷嚷。 啥咪东西? 脑残呀?这是…… 「请你适可而止。」 该死。 害她空欢喜一场。 「那是我要说的话。」 「……什麽?」 「你不是跟厂长上床了吗?」 有毒情人 3 「你───你胡说什麽?」她一把抓起仇的衣领,米色衬衫变得皱巴巴的。接着又说:「这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 「哈!瞧你这副德性,传言果然是真的。」 「闭嘴!」 那男人精神外遇早就不是一朝一夕的新鲜事,他长得挺帅的,体格也不错,没有强迫威胁,只不过是顺势而为。 周遭一片静谧,路上根本连个影子都没有。车窗早贴了f牌不透光隔热纸,真想做些坏坏又邪恶的事情,嘿嘿…… ───裴晓安,你有没有羞耻心呀? * 掐住衣领的手指松了力道,看来情绪失控时间不长,取而代之的是暴睁的眼球。 「小梓,你的肚皮好光滑呀,肚脐穿环,不痛吗?」她摸了银制圆环,上头了镶颗马眼粉钻。心想:要是真货,这......这价格肯定不得了! 「问什麽白痴问题?」仇梓萱望向挡风玻璃,语带不悦,「当然会呀……」 裴似乎着了魔,两只手同心协力抚摸着梓萱的腹部。 好似在监定貂皮。 啊─── 心情总算平静下来了。 「别摸了。」仇拉开她的手。 「欸……也帮我穿洞吧?」 「脑子吗?」 「唔,就这儿吧。」 她握住梓的手,往自己的混羊毛上衣里钻,最後停在胸部。 「穿哪儿?奶罩?」 「不是这里啦!是胸部前面……」 「哪里啊?都女人有什麽好害羞的,」仇梓萱掀起上衣,稍稍施力拧捏她的乳首,评估打量後说:「你确定?这个体环很痛喔。」 「是我要穿,谁准你插嘴?」她板起脸。 「也是,」说着说着,梓的脸上泛着笑意,「……印象中有两种穿法,一个是直接穿过去,另一种是穿在皮上。」 裴的面容透露着渴望。 「好狡猾,为什麽在这个时候笑?」 这诱人的反差也太可爱了吧! 好想被她践踏、虐待…… 有点危险。 好像有点危险。 啊…… 吵死了! 管他危险还是希望,通通埋进血和泥巴里!!! 有毒情人 4 然而她终究忍了下来。 「我怀疑这两个女人……」仇盯着外头。 「怎样?继续说呀!」 「不,没什麽。」 真正欲言又止的人是谁呢? * ───我相信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比我更想要她的身体。 第一次见面,她给我的感觉就像蠢蠢的好学生。然而现在,看看她那滑腻的脸、白皙手臂再加上粉嫩脚底和柔顺秀发,时好时坏的公正谈吐,曾经我为这女人细致的轮廓感到吃惊,但是不会了,现在不会了,我反而十分享受。 我希望所有人都觉得仇梓萱平凡,即便在我眼中她华美的外貌是我的活力来源,她的唇宛如饱满的弓,鼻子犹如高贵的箭。当她倚着座位时,四肢不像我这样歪斜不定,而是全然优雅地摆放着,如同亚里斯的雕像一般。 有时我感到孤寂。 我为这样的自己感到无颜。 ───想着另一个女人同时抚摸着自己又算什麽? 我渴望覆盖她的唇,直捣她内部的核心,直至心跳终止。交往也好、打炮也罢,工作对我来说不过是累积财富的把戏。 亵渎仇梓萱的纯洁,尽管是场绝望的侵略行动。 想看到她淫秽的面貌。 嘿嘿…… 女人和女人是问题中的问题。 因为「同性」在所有爱情问题中,最禁忌也最遥远。 ───就说是爱啦。 有毒情人 5 隔天一早,世界变得更不公平。 床单掀了一角,正巧有个咖啡污渍,不拘小节的习性定是裴小姐的居所没错。 甭提了,简陋的员工宿舍,逃不了两人共室的悲惨命运,被饥饿感闹醒过来的裴晓安一脸无精打采的啃着苏打饼乾,配上蔗糖盛气凌人的酸梅汤,不禁感叹:连楼下邻居家的狗吃的都比自己好。 正当她决定出门买烧饼豆浆之时,有个女妖从厕所走了出来。 「你……」 梓萱换一套上钢圈集中款式的比基尼泳衣,饱满的乳房组织和隐蔽的三角地带,大白天穿着发人遐想的「引战衣」, 目的为何? 分明诱人犯罪!!! 「苏打饼加酸梅汤?你的品味真特殊。」 「关、关你什麽事呀!倒是你干嘛穿这样?」裴斜眼看她。 「好看吗?」 仇梓萱转了一圈,拨拨头发。 「才不……不…好看。」 装置在天花板上的艺术吊扇次此时正是观察的好对象。 啊!又资深又笨重。 「到底怎样?」 「不知道啦!」 裴晓安偏过头,企图遮掩面红耳赤的自己,怎料对方越靠越近,近乎赤裸的身体贴了过来,不知哪根筋不对,直接坐在裴的腿上,面对面坐着。 一个吻的距离。 「下去。」 她推了梓萱一把。 力道不大。 「你跟女生可以吗?」 「滚。」 拜托,仇梓萱你可别逼我,别忘了「物极必反」! 迟早我会失去理智。 「哎!我想也是,还不都是编辑长要我勾引上次那个大姐头,可是……」 没有应答,厕所门还悬在那儿,无声无息。 不,仔细观察,发现床垫上多了人,多了两个人,两个女人。 嘴唇对上饼乾屑。 「你找死。」裴晓安咂嘴。 仇愣在她身下,毕竟很久没跟人亲密接触了,接吻的感觉熟悉又陌生。过了一会儿才像觉察到什麽似的露出惊异表情说:「……抱歉,是我的错。」 「赔一份早餐。」 「好、好,等我一下。」 她一边敷衍着对话,一边笨拙的调整钢圈。 「我帮你啦,副乳不好看。」 说完,裴立刻将右手伸进侧身片,大把抓起梓萱浑圆饱满的右乳房往左方靠拢,她没有恶意。没想到裴三不五时使用乳液保养的手指触感甚是舒服,自己的胸部前端竟没头没脑的坚定站稳,仇暗吃一惊,表面假装没事,内里却开始不安分,喔喔,下面有液体渗出,不过是碰一下,下面居然湿了?! 不应该发生这种事。她心想。 刚刚那算什麽? 情势所趋,所以她不得不亲? 问题是技巧还不赖,显然不是初吻,那裴晓安的初吻究竟给了谁? 我想知道。 我必须知道! 别碰三不管地带,她说想吃早餐,就去买吧,用钱可以解决的问题,还真轻松愉快。 是呀! 仇梓萱,逃走吧! 只能逃走!你必须这麽做! 尽管我想把她弄得黏黏糊糊的。 有毒情人 6 「勾引别人……不如来勾引我。」裴晓安喃喃自语。 性爱、吻别或裸体,毋须参杂爱情,只要兴致一来,什麽货色都好,别太苛刻,下半身总是缺乏理性,只需要被填满。贺尔蒙叽哩咕噜叫个不停。 时间还早,但她还不想睡回笼觉,衣橱里没剩几件替换衣物,全因洗衣机门锁坏了。土里土气的衣服 都是那骚货害的,闲来没事来个飞蛾扑火。危险的早晨,伴随着近在眼前的意外餐点。 哈! 如果世界上真有恶魔存在,或许就像她这样,这样聪明、艳丽,但情爱纠葛的心是无止尽的空洞,可以毫不迟疑地紧紧咬别人的慾望,散发出蛊惑的魅力,把我逼上毁灭之路! * 一个绑着马尾、穿着小牛皮外套的女人从店里走了出来,吊带裤和金属扣环,显现独特的时尚风格,向下一瞧,栗色皮靴紧贴小腿,诱人的腿部线条,发丝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亮,芙蓉色的水漾嘴唇,近乎完美的神作女子,让经过的男人女人无不多看两眼。 她,很漂亮。 「就是她?你要勾引的大姐头?」 裴的脸都快贴上挡风玻璃了。 梓萱咬着黑胡椒洋葱牛肉堡,正要大口品嚐,却又停下,不耐地说:「请说『土豚计划』好吗?」 「不可能啦!等级太高了,马子这一看就知道有男人,而且是『很多』男人!」 「不,她是『不分』。」 「啊啊……哪有这样的,应该派我去才对呀!好康都给你!」 ───她是蕾丝边?还是双性恋? 「啧、啧、啧,原来你喜欢这种『高不可攀型』的啊,真是难为你了。」仇梓萱冷冷地说。 「说什麽呀,又不是只要胸大就好……」 笨蛋! 如果是我去,我会把那娘儿们揍扁,才不会让她对你上下其手、为所欲为。 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气氛僵了,也没人淌浑水。 裴晓安表情严肃,不发一语的趴在方向盘上,那模样可爱极了。偏黄肌肤,发圈束起短马尾,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运动束胸,愈发想像隆起的乳腺组织,冲撞禁锢棉布。 「喀。」 仇梓萱解开安全带,没说任何告别的话,倏地步出车外。晓安只得悻悻然目送她离开,尽管一次都没好好品尝过。内心却无比难受。 可恶!胸口好痛,好想对她说「不要去」。 ……用什麽立场? 爱情? 友情? 色情? 不…… 没有冠冕堂皇的理由,说穿了,我只是想跟她做爱罢了。 有毒情人 7 完 也许不该这麽快想到结局,你说是吧? 说穿了,在呼吸尚未止息之前,又有谁能想到最终结尾呢? 「人呢?」梓萱四处张望。 分明进了这儿,怎麽转眼就隐身起来啦,真是让人搞不懂。展示橱窗放着一个个炫眼柏金包和手拿皮包,拿出纸钞胡乱给小费的叫「土豪」。流行和时尚交互相乘,上流人管它叫「符号」,背着这些名牌货,告诉社会大众一件事:我很有钱,但我不说。 你是否也是如此呢? * 低调的精品店容不下鼠辈生活的下层人士,店内贫穷气味满溢,让人忍受不了的嫌恶。过一会儿,身材姣好的女人自暗影中走出,两人眼神交会那刻,还来不及尖叫,枪口瞄准头颅毫不迟疑地击发,一切为时已晚。 爱情不也是如此? 总有大半机率遍体麟伤。 痛苦不已。 「砰!」 令人心寒的枪声传进裴晓安耳里,前进的步伐踌躇不前,内心纠结着,想要的东西太多了,尽管一切美好的事物皆以荆棘缠绕,触手可及的艳丽玫瑰。 她在哪里? 要把一间店搞得很高级的要件就是───「漆黑如夜」,无尽的黑暗代表神秘,而人类天生有求知慾,非把事情搞懂不可,就像现在的裴晓安渴望寻求支持,却找不到足以信任的人鼎力相助,只得钻入人群,来回找寻她的身影。 「您拨的电话……」 还是拨了手机,电子女声一如往常回了语音信箱。 仇梓萱,我想念你熠熠生辉的棕色双眸,不管你是否名花有主,今天我都要把你带回家。 客人渐渐多了,在裴四周走动,绑着马尾的女人站在柱子旁看着她,身着大红短裙,颈子藤蔓刺青向下延伸,表面上看似年轻却隐约感觉历经风霜。 女人紧绷地微微一笑。 内心似乎有什麽东西炸裂了。 一直以来我都明白,有了刀刃,我就能杀死正义天使。 然後,消失。 冰块与媚药 1 小时候杀了一只蜗牛。 啊那个……抱歉用词不当,也、也不能说是「杀」啦,毕竟那时对生命还没概念嘛。只是撒了一些氯化钠ncl;食盐的主要成分,我发誓只有一点点,小小的、十几颗而已,重量不到一克,真的不到一克喔!我发誓!请各位务必要相信在下。 对、对吧? 怎麽能说残忍呢?还是个孩子啊! 而且…… 不过是一点点盐巴死不了人吧? 牠的下触角和腹足碰触到白色结晶时,缩回壳中,没多久自壳中渗出混浊液体。蜗牛不见了。 壳好轻,里头是空的。 锈蚀水塔、劣质地砖和裸露钢筋,这里是旧大楼的顶楼,日益歪斜的愚蠢楼梯构造如同我的废渣人生,哈,不仅建材偷工减料、嵌合技术不佳,再加上台阶裂痕遍布。这些我早就知道了,知道迟早有一天会─── 「咳、咳……」 「你这个笨蛋!不是说过吸第一口要轻一点吗?」 不用看也知道,小雨又开飙了。 哇咧,她是怕全校没人注意到我们翘课吗? 靠。 真正的笨蛋是谁呀? 冰块与媚药 2 晴朗蓝天像开了美肌似的,跟假的一样,照理来说,是该和那些寻求认可的学生一样,从中享受学习的乐趣,可是我就是不想,警告单寄到信箱都爆了,也没人会开骂,没人会接导师的夺命连环cll,里只是真的,电话费也有饿时缴纳,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无聊死了,等下去xx网咖打gme。」 「没钱啦,我爸整天躺在床上不工作,超废的。」 阿豹喷了一句干话。 「你跟他一样啦。」 闭嘴。 别提家庭,我讨厌这个词。 「接下来为您报导焦点新闻,据传中部一所国中的学务主任全身赤裸陈屍浴室,被人剖腹取走子宫,死状凄惨……」 「开这麽大声干嘛?」 蓝焰凑过来,使劲弹了我额头两下。咚、咚。 痛,有点痛。 前额叶管很多东西耶。 「再弄就把你手折断。」我露出破绽百出的微笑。 他伸出舌头舔舔嘴唇,接着拿出耳道式耳机,问也不问就拿走躺在地板的手机,硬是插上3.5mm耳机孔,新闻主播声音顿时消失。标准的耳机模式。 「哦,老师居然有娈童癖好,啧啧,这样也能为人师表啊。」 他笑着说,没多久把一边耳机拿下塞进我耳朵,主播甜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继续报导公车辗过机车骑士等相关报导。 「死了啊……」 还是死了啊。 看着生命挣扎,试图求生,却始终躲不过人为操弄的华美危机,摊贩用脚踩住鸡脚和翅膀,毫不迟疑地将利刃架上鸡脖子,倏地划下完美句号。 那时感觉血的味道很奇特,颜色很艳丽。很美。 内心有股莫名的感动。 我…… 一直都在吃屍体吗? 趁着腐坏前。 啃食着死不瞑目的血肉之躯。 这样也不坏呢。 冰块与媚药 3 「菸别抽没牌子的,味道不好,抽起来不顺。」 小雨不知哪根筋不对,鬼神附身说了这句。 我挥了她脸颊一记,呸给地上一口痰後说:「真他妈的自以为是,闭嘴给老子吸!」 「操。」 记忆冒出来了。 无理的家伙,我真的想知道为什麽这些平常没回想过的模糊东西,像闹钟一样固定时间敲击我的额叶或是脑子,总之让我想起这段「应该」或是说「应当」被忘记的人事物。 去年有个辅导老师被男人搞大了肚子,旁边老师个个笑的合不拢嘴,恭喜她迈向人生的下一阶段───准备当新手妈妈。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为什麽认为怀孕就会生?一定会平安产子吗? 挺个一个男人非女性射後不理的证据在街上到处现,开心吗?在男人身下呻吟,在男人身上狂野摇摆,任由阴茎抽插,说痛同时感觉无与伦比的爽感。 你还真淫贱呀!老师! 噢,别跟我说那叫爱的结晶,他们都忽略了一个字───「做」,应该正名叫「做爱的证据」。 怀孕四个多月的辅导老师像只翻肚的青蛙。 挂在桐木吊扇比较适合她。 她说我偷东西,无缘无故诬赖我,身边谣言满天飞,根本不是我,当下胸口好像有什麽要冲出来了,不喜欢这种感觉。 为此东奔西跑找寻证据,最後发现犯人是历史老师那贱胚。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我向学务处老师借了电话打给她,说有事要跟她说。 没多久辅导老师来了,她满心欢喜的样子令人生厌,好想把她推下楼,看她痛苦挣扎的模样,绑在泳池排水器会怎麽样? 「什麽事吗?」她笑了。 「不是我喔,你可以看那边萤幕画面是历史老师。」 「啊,是这样呀。」 「对呀,老师辛苦您了,怀孕了还跑来。」 表面的文字问候隐瞒内在冷冽心境。 然而我只是盯着她,从脸到巫女鞋,最後停在她鼓起的肚皮上。 心里想着:巴不得撕烂她,嘿!人家说见红是大喜呀! 我以为这需要练习。 拿起桌上厚切双锁美工刀,推出黑刃向前刺穿羊膜,狠狠划下一刀,霎时流出腐朽味,闭着眼的人型玩具跟着翻落下来,我国民法第6条规定:「人之权利能力,始於出生,终於死亡。」 他她出生了,没醒、没睁眼。 完美。 我不希望这死胎看到这个不温馨的画面。 冰块与媚药 4 世界就是这麽无趣,我往天空瞟了一眼─── 是谁得罪我? 还是我得罪谁? 为什麽微笑也无法得到快乐? 「……佟君,放学去爽一下。」 「什麽啊?」 「我家後巷有朋友开按摩店,」小雨嚼着口香糖,从表情看来似乎有点硬,不是飞垒也不是片装型。她接着说:「不用怕警察抓,前阵子都『搞定』了!」 一般的高中生这时候究竟在干嘛呢? 要不上课、要不念书、要不发呆,在这里,不管毕业还肄业都是一滩烂泥。谁叫我们一群没药救的後段班,活着注定沦为低阶层。我不奢望打破既定事实,所以整天无所事事,跟着这帮人一起混吃等死。 到底该怎麽活才像人? 「等等,我接个电话。」 她转过身,手指缠绕藤蔓般的波浪卷发,扭腰摆臀、对话嗲声嗲气。摆明是恋爱。好像没人问她喜欢谁,因为那种事根本不重要。 「操!果然还是男生比较好吗?让我脸红心跳的是你!我不懂这跟是男是女有什麽关系!烂人!」 小雨突如其来大吼,那只有着曲面萤幕的机种真可怜,希望至少有ip67备注:国际防护等级认证iioi,也称作异物防护等 她蹙眉对我挥挥手,那手势的意思是叫我滚远一点。 正好,我对情侣吵架或单恋吃醋一点兴趣也没有,下意识放慢脚步。 哈,人果真犯贱。 「看着我!我要你继续看着我!呜……」 啧。 活着就是得哭。 在这个圈子里,我没有特别偏爱谁,管他叫得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总能聊上几句。生活毫无目标,日子得过且过也就罢了,实在没必要追求完美。 嗯─── 我不懂何谓人生,相信人生也没兴趣搭理我。 不起眼的灵魂。 等待被遗忘,仅此而已。 「我的东西不要擅自乱跑啊。」 冰块与媚药 5 「几点了?」 我没戴手表的习惯,上星期手机被一个冒失的机车骑士给辗碎,那家伙塞了一张小朋友和名片,连续说了三次对不起和两次抱歉,外加七十度左右鞠躬就妄想解决一切。 要是世界上的事都这麽好解决干嘛还要钱? 干嘛还要血和暴力? 钟声不晓得响过几回,我也懒得管了,待会儿找个地方填饱肚子。 堕落才是王道。 「阿豹,上次那个一年级的学妹怎麽样?」 我边问边从他破烂的牛仔包包翻出一个好东西───电子菸,呼哈哈,我长这麽大还没碰过违禁品,当然,扑克牌除外。 「没呀。」 他趴在生锈发黑的栏杆上敷衍着。看不到表情。 猛力吸一口,干! 没料? 「你们没交往?」 「没呀。」 「妈的你可真受欢迎啊,何必拒绝?免费的奶子,不摸白不摸,浪费。」 「不,佟你不懂,女生跟女生才是最棒的!」他摇摇头。 去你的! 那副百感交集、看尽人生的样子,看了就不爽。 「我的东西不要擅自乱跑啊。」 蓝焰从背後靠向我,下巴挨在我肩膀上,气息温温热热,右手不安份的在我发际间乱窜。 「不是叫你别掺毒吗?怎麽讲不听啊?阿豹脑子坏了。」 「最近没货不会放。」他蹭着我脸颊,又说:「佟不生气?我摸你头发耶。」 「没差,我三天没洗头了。」 我咬着天塔kitta;雾化器品牌白开心,里头没油。 「喔耶!所以我可以尽情摸───」蓝焰盯着我的嘴唇,二话不说抽走我衔在嘴里的「天塔」,脸色黯然,又说:「……这是阿豹的吧?」 「焰哥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拿的!」 这男人真的怪,父母赞助了面貌优良基因,恰巧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观,五官角度正确,我很难形容呀。要我说,不过就长得还能看罢了,不就是体育神经发达,三不五时夺取女孩儿惊呼与尖叫,个子够高,常常帮身高发育停滞的女生们做这个做那个,让她们心跳不已,柜子和抽屉满是情书与手工小礼物,还有人天天做便当哩。 好羡慕,我也要便当。 * 气氛不算尴尬,因为小雨把那女人,正确来说是「她的心上人」给带到顶楼来了。尽管我们没有监听的习惯,但据说爱情有股力量能突破盲肠。 「学姊,我很喜欢你!请跟我交往!」用哭号声判断这是小雨。 「别抱着我啦!放手!」 「放手?怎麽可能放你走啊?」 「如果我放手了,你又要离我而去了吧……」 冰块与媚药 6 完 台词是很浪漫没错啦,只是场景挪回现实,先撇开同志议题不说,有必要把学姊一起拉来翘课吗?话说女生喜欢女生很正常吗? 不,我的意思是,小时候总看那些娘儿们手牵手去厕所、合作社或办公室之类的,一刻也分不开,上下课都要同进退,像个连体婴似的。 男生就不行。 倒也不是羡慕,只是觉得女人之间就算说「喜欢你」和「爱你」不过是昙花一现,或是礼貌用字罢了,根本没必要放在心上。 小雨究竟在想什麽呢? 暮色渐沉,悲鸣的鸟叫声让我疲倦,牠似乎提醒我放学该干些什麽。云朵像是小而雅致的天鹅绒,奢侈而激荡。 「……如果你可以成为我的东西就好了,」他搂着我的肩,眼神忧郁,「既然佟现在单身就是我的机会,不是吗?」 我看着他,一脸不解。 心想:蓝焰这白痴大概又拉k了。 这无良夭寿鬼大概不知道光是刚才那句话就足以让十五个学姊妹喘不过气。不应该是我来听这些情话,而是她们。有着同样的孤独、同样的期待、同样的黑夜,凝视着虚幻月光。 可怜又可悲。 看呐! 帅的特权是巨大的,愿意为他牺牲时间、奉献身体的女人何其多。 远处的人影消失了,想必是和好了。 呿,女生撒娇就没事,真好呀。 * 我望着远处的高楼大厦,那一带大多属违章建筑,真是不可思议,随处可见违法情事,人人都假装看不到。诡计、折磨和牺牲,这是成人世界不成文的陋习。 目前对「教科书」没兴趣,也许有天我会成为他人眼中的「黑马」也说不定,但是现在不行,我还不想打散糜烂泡沫。 没有混,只是不想进教室罢了。 「啧,你这双手该去摸女人才对。」 「可是我现在喜欢你。」他撇着嘴,一手抚过头发。 「没药救,算了……」我打着响指,并说:「阿豹你继续说吧,你刚说什麽『女生』啥的?」 「女生跟女生谈恋爱、牵手什麽的很不错啊!我喜欢看她们谈恋爱。」 他歪着头朝我露出灿烂笑容。 好宅。 「呣,你也这样想吗?」 说完,我一把揪住蓝焰的银色头发。 这小子忍住痛,凑向我的耳边,如蛇吐信般划过我的脸颊。 「无论是男是女、是身体还是心,只要中意就夺过来!」 极短篇 扳倒 好想扳倒这一切。 啊,我只是个空壳,不知哪里破了洞,只知道语言这种东西是垃圾。 是耻辱。 可怜的意中人,我很早就喜欢你了,这种心情跟时间长短无关。我喜欢你,不管是声音,还是抚摸我的那双手,或是难得一见的笑容。 我只是想让喜欢的人喜欢上自己而已。 我相信她希望我们继续当好朋友。 呵,真温柔。 可是对我来说非常残酷,我实在没办法彻底放弃。 ───就世人的眼光来看很恶心吗? ───明明就只是拼命地爱上一个人而已啊! 我掏出胸前口袋里的手机,打开电源。 同时剥开口袋中铝箔包装的浅蓝色药片,往嘴里塞了三片。 喂、喂, 除了亲吻每一根脚趾头,吻她的脚踝和膝盖之外,我也有这个能力这样的能力让别人痛苦不已吗? 我要彻底蹂躏你。 凤梨?舌头 1 天杀的! 房门一定上了锁,我像只可怜的水黾,被她一把攫住,狠狠地在本人左边大动脉给了一记下马威,没什麽好推开的,因为方葳像面水泥墙,不知道在坚决什麽的威吓眼神,加上两只不安分的手在我身上乱窜。 「靠,滚!」我大喊了一声。 「我们今天都没课。」 她不为所动,完全不怕,唉,看来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不一会儿,青蛙擅长的舌头狩猎本能浮现,曾经我品嚐过的酸甜苦辣被她强硬的掳获。 喇舌。 去你的飞机大炮,一点也不好。 「吕牧洁,我喜欢你。」 她在我耳边轻声地说,随即用她粗糙未保养的手指抚摸着,虽然朕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也可以感觉到方葳是个门外汉,缺乏技巧地寻找诱发欢愉的敏感部位,真没意思。仔细一看,发现她的手在颤抖,哎,就当作噩梦一场吧。 决定宽恕她的我,轻轻捧起方的脸,对她投以同情的目光,并且故意用魅惑的方式说:「葳,你是『异女』吧?」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她再次试图吻我,但这次我轻易逃开她的唇。 「到此为止吧。」 方葳愤恨的表情,让我隐约觉得这一切都很值得,原来言语才是杀人於无形的利器啊,真是好用。没有上演什麽道歉、原谅的琐碎戏码,我跳下双人床,拉齐身上的衣服,打开门的同时,她低声说了一句话。 凤梨?舌头 2 「刚刚的画面我都录下来了,就算你跟她告白,也不可能成功。」 删掉。 我想讲,但我迟疑了。 如果你问我原因,恐怕我一时半刻也没办法回答你,有时候就是会这样,有点像莫名的浮动,内心有个人阻止你,或是预期心理。 就…… 冥冥之中的注定之类了,好啦,我在乱解释。 也许该像电视一样,等着她的威胁,然後不甘心的屈服,任其为所欲为。但是很可惜,我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麽,无趣的内容大纲,哈!有时我真希望自己能当个编剧或指导一部戏的拍摄。 我有天份。 「随便,开心就好。」 我侧脸看她,嘴唇弧度完美。是呀,我在笑。 吴佳伦,你疯了。 姑且不论她刚才说的话是真是假,要是真的,影片传给全宿舍或全校该怎麽办?不是无节操,但要是真中了计,那麽往後也别想跟那只猫咪住了。我是这样认为的。 「等───」 答案远远超出预期之外,方葳不知所措的表情还真可怜,咋,有些人天生就不适合当坏人,她就是最好的例子。 唉呀,想传就传吧,她是小说里爱留证据的犯人,要是哪天真让我成为众所皆知的人物,那我就顺势告她。这罪名可不轻呀。 相信上官仪会懂。 * 被蛇盯上的青蛙。 别误会,青蛙是她不是我。 我是蛇,她的天敌,因为「喜欢我」,所以我是皇上,她是贱民,这是她的选择,至於她真正性向是啥我不想知道,方葳真是天生贱命的可怜虫,好死不死遇到有虐待倾向的朕。 你可以说天注定,我不在乎。 我走在校园里,看着情侣放闪,说实在早已麻痹,不就是搂搂抱抱,亲摸搂靠,比统计学的公式还制式化。好吧,我承认我有时候会忌妒他们。 後颈突然被拍了一下,是上官仪,她冲着我一笑。 「嘿,下午要上课!」 「不是停了?」 「助教来上,而且要点名。」 虽说本皇阅人无数,自小到大见过的女人笑容不下千万次,其实也不算多,呿,到头来还是她最可爱。看着这猫咪笑容总有疗癒的效果。 我撇过头,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还是在『g区』上课?」 「应该吧。」 她伸了懒腰,打了哈欠,全身懒洋洋的样子,「你早上去哪了?整个宿舍都在找你吔。」 凤梨?舌头 3 整个宿舍!? 那麽也包括你吗? 只要我曾经在小仪心中占有三张榻榻米的大小就够了。超白痴的。 「因为告白的学长来了,」上官仪用一种特别的眼神看着我,神秘兮兮地说:「说是你的男朋友,楼下那群『白面』很羡慕呦。」 「我没说!我没答应好不好?」 现在的年轻男人到底在想什麽啊?是哪个智障说有守贞观念的男人是废物,脑补很恐怖呀。情书里面写了什麽我根本不知道,因为根本没看就扔了。 学长耍花痴,递给我一封信,所以我没多作他想,就当作一般告白啊。如果有机会,我会给你会面时间,就像投履历一样,乱枪打鸟总会有中的一天,可是石沉大海的案例也不少呀。现在的年轻人社会经验真的太少了。 时常说谎的人,小心舌头会烂掉喔。 仔细想想,应该要看看他到底写了什麽,真靠背,居然敢无中生有?大胆!敢在太岁爷上动土! 是哪个男的,让上官仪误会我有男朋友。 让我查出是谁,绝不宽贷。 「也帮我介绍一下吧?」 「小仪,我喜欢的是你……」 被破坏殆尽的草坪,杜鹃花丛被迫搬迁,没人知道它的最终去向,不间断的榕树,飞舞的小黄粉蝶,永远只有三片的幸运草,拒绝使用落健的蒲公英,没有暧昧情愫,外头清爽空气让我异常清醒,平凡人始终是平凡人,我也是平凡人,也有弱点。站在季喵喵身旁的我像挂在墙上的鲜艳标靶,红心圆又大,随便抓个路人都可以丢飞镖把吴佳伦这笨蛋一击毙命。 是秋天了。 「唔?你刚说什麽?」 她转头看我,今天的靛色长版polo衫很衬她。呵。 上官仪把头发染成墨绿色,嗯,她说那叫做军绿色。总之,跳跃篮框是她众多兴趣之一,肤色比小麦色再浅些,没有刻意防晒。有时宁愿淋雨也不愿撑伞,我曾经拿着雨伞追着她,水花四溅,雨像水盆翻到似的倾泻而下,又不是在瀑布下练功,我说一起撑伞,不知怎麽地,这猫咪就是不领情,对我摆了张任性的脸,然後在雨雾中越跑越快,害我也一身湿。 我喜欢这样的小仪。 「我说,我喜欢你的个性。」 「什麽啊?」她搔搔头。 我们继续走,气候宜人,要是可以,我希望这是一场约会。也可以说,我擅自把这段到教室的散步小径,其中属於我和她的单独时光,当成一场约会。 吴佳伦,你是个紮紮实实的胆小鬼。 凤梨?舌头 4 完 「你喜欢怎样类型的男生?」我说。 她比出手势,今天还是一样在左耳戴上星型镂空耳环,两个黑色正三角形颠倒叠在一起的六芒星,好像有人叫「大卫之盾」、「所罗门的封印」之类的,对我来说,这不过是二复合正三角形罢了,重要的是,上官喵喵喜欢这样的图案吗? 「一般的,要比我高,大概就这样。」 简单到爆的条件,路边随便捡随便挑都有,不用等到店长跳楼自杀。我乱说的。 「女的咧?」 「欸我又不是那个……」她嗫嚅着。 啊哈,小仪害羞了,好可爱呀,吴佳伦,这机会可不是天天有,要把握住才行啊,天降甘霖,滋润我心中的那株树苗,让它枝叶茂密、日渐茁壮才行。 「胆小什麽啊?如果女的咧?」 我眨眨眼,抛给她一副自认帅气的表情,在耳边低喃:「我怎麽样?又帅又温柔,哈哈哈!」 * 明明很脆弱,硬是要在她面前装出自大、无所畏惧的样子,彷佛天不怕地不怕,我希望她是这样认为的,认为我高大坚强,在自己需要协助的时候,我就是小仪最好的倾诉对象。无论谁都好,至少在她面前不想露出软弱的一面,不想让她看到这样的吴佳伦。 旁边的学生脚步加快了,甚至有人拎着小皮包用跑的,看来快敲钟了。不过我不在意,被当再重修就好啦。 经过一丛鬼针草,欸还是咸丰草,不记得了,当时我们都说「鬼针草」,童年的记忆涌现,说实在有点怀念耶。上官仪这呆猫还在想,趁她不注意偷偷折了几枝带有黑色夹子的瘦果,准备来整整笑容甜死人的猫咪。 「你───」 她扁着嘴,模样看来有些苦恼。 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即使随便搪塞着答案给我,我都会欣然接受。然而小仪棕色的瞳孔注视着我,这举动像是连续打上来的波浪,潘朵拉赠与的礼物,打开之际,我的魂差点被吸了进去,赶紧逼自己还阳。 甫回神,只见她咧着嘴对着我笑,然後说:「当然好啊!」 「……啊?」 可恶。 想亲她。 想脱她的衣服。 却办不到。 马的。 极短篇 逆时 戒指孤寂的趴在桧木桌面,诉说着空洞的海誓山盟。 困了,应该吧。 我很想睡,但是即使一直闭着眼依然睡不着、睡不着,还是睡不着,多想深深地沉睡不再起来,让我好好的睡一觉,这是多麽令人开心的事。 忘了是从多久开始盼望着。 是啊,就是此刻了,等待许久,就是为了这样的一个安稳,但秒针一次次无情的划过盘面,我却分外清醒。看着窗外,夜深人静,只有促织还醒着,为我织着一匹又一匹无法实现的梦,给日渐贪婪的我。很静呢,我的情人啊,为什麽要离我远去?为什麽不再爱我?为什麽?你应该知道,我不能没有你,我需要你,我比任何人都需要你,你明明知道,你知道的…… 只有你,我只要你...... 再次触碰柔软的唇瓣,紧贴你特殊敏感的部位,反覆磨蹭,双双达到高峰,再也不可能了。但是,你也知道以泪洗面那种事我不会,也许是麻痹了吧。 我快要失去感觉了。 ps. 谢谢你你购买本篇文章,我都忍不住想吻你你了呢…… 失去灵魂的时候 1 有些事呀,一旦开始就无法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就像看线上漫画,明明跟自己说好只看一集,却还是不自觉地看到完结篇,日剧亦然。嘻,既然对自己都可以不守信用了,那麽就算习惯不对他人吐实又何妨? 我喜欢你!” 这句话,说不说有这麽重要吗? 我还是不懂。 说了,你就会接受我吗? 说了,你就会是我的吗? 说了,可以改变现实世界中被他人看待的眼光吗? 如果答案都是否定,那我宁愿就这样腻在你身边,作一辈子的朋友也好…… 好啦! 我是骗人的! 如果可以当然希望「你」是「我的」,不过我很清楚迟钝无药救,就先这样顺其自然吧,我会尽力让你注意到我,直到看得到我,眼中只有我! 失去灵魂的时候 2 虽然在这里读了两年半的书,也交了不少好朋友,但是,学校真的太大,也太深奥,到现在我还是没走遍所有的地方,见过所有的老师,这是很难去形容的,真的。 关於白天的校园和晚上的校园,听说所有摆设都会不一样,所以钟声像是在镇住些「什麽」,这在我听来都是可笑的。 有些时候,总是会流行些什麽,嗯,最近校园盛行养什麽来着?喔,不就是蛞蝓罗!一群人总爱围在窗户旁边比较,然後任由牠们爬呀爬的。 「那你的有多特殊?」是隔壁班的,是个不打人好像就会死的家伙。 「嗯……」我低着头。 因为这种事情很难说,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啊,用说的说不清楚,乾脆一点用看的比较快,我把牠养在拖鞋里,当时大家几乎都是这样做的,虽然不知道有什麽意义。 牠缓缓探出头来,全长大约在20公分上下,全身是青蓝色的带有类似妊娠的褶痕,中间镶了颗暗红色的宝石。 我看看他,他说不出话来,那想必是赢过他罗? 「你……这只是哪里买的?」他似乎有点不服输。 「捡来的。」 我把牠放回拖鞋里,我没说谎。 「真的,在哪儿捡的?」 「……放学路上的草丛里。」 其实我早忘了,我只是随便说个位置给他,天哪,他还信以为真,不断跟我道谢。因为一只蛞蝓他对我必恭必敬,真是好笑。 在这里,不是块头大就受人尊敬,或是让人害怕,一些有的没有的,你必须要有其他人所没有的,例如当时流行的东西、玩具啦。 这是保有地位的方法。 我走回教室,发现走廊上站一大群人,喔,还没上课吗?结果,唯对我说:「钟声坏了。」,我想了想:「这样也好。」 在这里,钟声是一种制度,当它坏掉的时候,就有人要作怪了,而也被默许。这学校就是这样,简单来说,即使你向教官或是老师求救,他们也不会理你。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一个女孩子走过来,明明是短发,但是却偏偏盖住了她的眼睛,我看不清楚她的脸,我本能的感到危险,她越来越靠近我们,并且加快脚步走过来。 「进教室吧。」唯说。 可是我没办法回答她,因为那个女生在笑…… 没有脸,只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等等,我想起来了,之前有个向唯告白的女生,被唯当面拒绝了,好像就是她。 失去灵魂的时候 3 喔,很好,她冲过来了,手中还拿着类似电击器的东西,我真恨我的记忆力。 我叫唯快跑。 结果我们还是跑同方向,走廊很长,我现在才知道。她一直追着我们,她好像不会累,好像永远对着你笑。唯可是喘得要命。 哈,差点忘了,我的血型是可是n型呢,是一亿人当中才有一个的呢,而n型人的特点就是,只要想做的事,没有做不到的,於是我速度变快,一个拐弯,到了二楼。 「看样子那疯女没再追来。」 等等,这是哪里?我还在学校里面吗? 我说过了,学校整个就是他妈的大,教官禁止我们坐电梯,不是因为我们是学生,而是电梯会通到一些不存在的楼层,正确来说,有些地点电梯上并没有标示,你以为地下只有b2而最高只到五楼,放屁,唯的大哥和他同学当初搭了电梯,共五个人。 最後只有他大哥回来,当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他说,他以为上了天堂,却看到了地狱,之後他就昏迷不醒了。 也没人敢坐电梯了。 在我面前,我看到一堵墙上有个窗框,里面站个戴眼镜的胖老板,他静静的看着外边,旁边有个长帘子,挂帘子的墙壁上头有排字,像是给人用喷漆喷上去的,印着「请走前门」,於是我问他:「老板,前门在哪?」 「在一楼。」他说。 於是我下楼,一样的地方嘛,只是老板像是在逃避什麽似的,很快收拾东西走了,旁边依然有个长帘子,只是这里帘子上头没有字,下方倒是有排字,印着「夜校生请进」,虽然觉得不吉利,但也管不了这麽多了,进去再说。 一进去,看见有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俩面对站着,看到我进来,不约而同的看了我一眼,嗯,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麽,不过我倒是想问:出口在哪儿呢? 就在我四处张望的时候,我发现我面前有张桌子,桌上有个电话,电话的按键像是被拔掉似的,我认为啦,因为按键只有1、6、7、9。 什麽啊,这顶多只能打119吧? 我心想。 这时候,从外头来了个人,男的,约莫三、四十岁,瘦瘦高高的,戴着一副金框眼镜,他一见到我,就笑着说:「老板,你这家店,真的很烂耶。」露出几颗金牙。 我先是愣在那儿,後来马上想到,他应该是在说之前那个胖子老板吧? 於是我就随口回答:「对呀,真的很烂耶。」 我管它的。 那个人手中提着一大袋便当,真是眼熟,我的天哪,好像是我们合作社里卖的便当嘛,在这里出现,在这连存在都无法肯定的地方出现,我的头开始痛了。 喂,学校大门口的平面图根本是唬烂用的吧? 总之,终於甩开那疯女,即使她不是追我,但是谁知道她会不会胡乱攻击别人。我循着记忆回到教室。 钟声真是悦耳啊,我回到教室,发现大家都在收书包准备回家了。 「唯呢?」 失去灵魂的时候 4 我开始问别人,没人见到她。过了一会儿,她终於进来了,瞧她一副狼狈样,看来是被追得很惨喔? 她一看到我发狂似的大喊:「天哪,我差点就被杀了!」 「谁叫你之前拒绝别人。」我笑着说。 我们聊天时,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这可不是好现象。 「该走了。」 因为今天不会再打钟了,一旦走出校门口就不能回头看,曾经有人看了一眼,就回不去了。不是像死在学校那样恐怖的事,只是没有回家而已,一直没有回家。 这是学校。 隔天是假日,我、唯和菲约好去看电影。 我和唯已经到了电影院,在等菲。她习惯晚到,但是这是电影耶,啊迟到你是要怎麽进场?还看个屁呀? 外面实在太热,所以我们决定进去等她。我们坐在最後一排的位置,接着进来五、六个全身臃肿的女学生,呜哇!真他妈胖,不是我要说,因为她们全身的肉像是要垂下来似的,居然还敢穿水手服,而脸也因为太胖而挤得变形。 其中有一个索性啥也不穿就裸着进来,看来这里管制倒也轻松。我和唯坐定,想说去买点吃的,他们这儿,爆米花是装在拖鞋里,而且是室内拖鞋。 「……两个多少?」我无奈的问。 「两份十元。」 笑容总是无价。 「喂,菲也太久了吧?」 唯开始不耐烦。 拜托! 她认识菲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而菲的惯性迟到自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我去打个电话好了。」 失去灵魂的时候 5 完 「没有手机吗?」 唯边吃爆米花边说,感觉话的每一个字都沾到焦糖了,我听了就反胃。 「不要问我有没有手机,我身上都只有零钱了,你想我会有手机吗?」我背对着她说。 不就只是高中生吗? 我推开门去找公共电话,顺带一提,这家电影院有十一个门,好像是因为以前发生过火灾,才特地设置这麽多门。 这里的路我不熟,又懒得回去,反正只是要找个公共电话应该不难吧? 走着走着,突然有布扑到我脸上,抬头一看,哇,好长的一块布,当我把布移开,我发现原来我正走在…… 「丧事?!」天哪,还两家咧。 白幡在那儿飘呀飘的,白烟冉冉上升,雾气弥漫,不同以往的是,没有恼人的唢呐声,只有道士安静的上香。真是安静。 电影院旁边不是都建筑物? 算了,老实说我不太清楚,设计师都是天才吧,我是这麽认为的。 「对了,电话!」差点忘了。 距离电影开演时间只剩下大约五分钟,真烦,其实打不打都无所谓吧,因为菲是一定会来的啊,她只是习惯晚到,偶尔迟到个五分钟或十分钟,但是她一定会到,都认识那麽久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只知道距离电影院越来越远了。 「……这里是哪里啊?」我觉得好像迷路了。 街上几乎没有人,根本连个影都没有,我走到类似安全岛的地方了,马路上没有车,很好。 当我再过一条马路并走到安全岛上时,不知怎麽地,一瞬间,马路上挤满了等待红灯的车,嗯,我想说,红绿灯是单向的,只给驾驶人看,行人看不到,好像在说被撞是你家的事。 「今天是科技车的日子。」 一个声音从我背後传来,害我吓了一跳。 「……科技车?」 我看那些车,长得挺畸形,个个都像萝卜般的形状,轮子这种东西我是没看到啦,这就是进步吗? 远远的那头我看到了电话。 「绿灯了?」 路面上车子发动,一路狂飙,我赶紧跑过去,发现这台公用电话只能插卡使用,啧,看来没法子了。 乾脆回电影院等吧,顺便跟唯讨论该怎麽办,只是我真的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哪里?身上也没钱,对了,拦部车,等到达电影院再请唯帮我付钱吧,应该不远,所以车费也不会太贵,就这麽办吧。我离开电话亭走到路边,对奔驰的车辆行盛大的注目礼,随後举起手,一部计程车缓缓靠近我身边停了下来。 「到哪?」 「离这里最近的电影院。」我看着照後镜。 司机点点头,没多久车子发动,在行驶中,我看到他的执业登记证上的照片被遮住一大半,大头照身影模糊,没有名字。这时,计程车司机突然回过头来,只见他左手放在方向盘上,嘴角微微上扬。 「小姐,我是鬼,你知道吗?」 「我知道。」 短篇 氤氲 「应该要撑伞的不是吗?」我说。 你看着天空,面无表情的看着天空,你想看见什麽?你想明白些什麽? 你低头。 ──好灰喔,这是你吗? 落下,落下,不断从天空落下,自上到下,任凭哗啦啦的溅起,你不为所动。为什麽?这是为什麽呢?四周氤氲一片,脑袋也浑沌不明。 ──是吗?也许有些相濡以沫的意味呢。 走吧,即使站在这儿仰望,渴望直达天听,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你看着雨荷点点,你看着被溅湿的帆布鞋,你看着一切的不和谐。突然手机响了,但你并不想接呢,任凭它在那儿哭爹喊娘,忽然你想到了什麽。似乎想去一个地方。那儿不存在地图上,指南针也失效,但你依然走着,自信满满的走着,这还是第一次呢,也许该称赞你。於是我拍手,伴随着不屑的掌声。 但这并不阻止你去追寻些什麽。印象依旧牵引着你,看来你彷佛在寻找一个东西,是爱吗?寄托的地方吗?你不发一语。沉淀,在这种天气,落下重重愁绪的天气。 气氛沉静且凝重。潮湿,真的是很潮湿,夹杂着後悔、不甘心和一卡车的不爽。 喔,你走了有一段路程。 ──到了吗? 你不禁要问,其实心里明白的很,关於答案啦,一大堆有的没有的。 什麽爱啦、天长地久都是狗屁,对吧?也许是吧。记忆会衰退,食物会过期,有什麽是可以保存的?又值得你保存的? ──直到永远。 你不停寻找,究竟连那玩意儿存在与否都无法肯定,即使如此你依然要走吗?喂,你知道你要去哪里吗? ──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 是你一直希望却无法到达的地方吗? 那麽,是哪里呢?你没有回应,只是凝视着远方,是那样的专注,那样的无所畏惧。 喔,我亲爱的你,我必须告诉你,时间很坏,真的,它总是踩线偷跑,什麽叫荣誉考试,不了不了它不了,所以,别再找了,求你。你别过头去。是否我该说,得不到的东西总是特别好呢? 你对现状感到极度不满吗?我的宝贝,苦苦追寻,又是为了什麽?你是很聪明的对吧,那种不能用成绩来衡量的聪明,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对吧? 嗯,你知道吗?时间很坏同时也很贼,它不会像电视上的帅气盗贼一样发预告信,顺手牵羊是天性,你以为你很富有,像是年轻的射手。 我看着你。 你的眼神清澈且明亮,像是颗闪闪发光的宝石。多麽希望能把你装进小盒子里,收藏着,私自爱恋着,寸步不离。 ──多麽可笑的想法。 但你一点也不明白我的想法,想尽办法,在你四周筑了一道又一道的高墙,为的是什麽?我爱你呀,所以我想保护你,不让你受伤害,我没有错,错的是你,把我对你的爱当狼心、当狗肺,我有说错吗?你迳自往前进,似乎放弃了些什麽。 不要走! 我不准你走!你凭什麽走? 我养你育你拊你鞠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你以後就知道了,你会感谢我的! 於是你停顿。 明明就在身边,却感觉不到你的存在,於是开始害怕,害怕会失去你,不断对话,你依然面无表情,於是沉默。思考着,该怎麽做? 该怎麽办?才能再次看见你的微笑?空气彷佛凝结,於是对话变得冰冷。是连呼吸都会感到压力的地方,脑中一片空白。天空的云缓慢移动,人群则是快速流动。 但并不包括我和你,此刻我明白锁住你的铁链早已腐朽,在这滑稽的滴答声中。 「去吧,去追寻你所要的一切吧,我不想也不会再阻止你了。」 我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是那样微弱的声音,强烈地震撼着你。 你似乎很惊讶,不,我想惊讶的应该是我,但是已经不重要了。地上湿漉漉的一片,脸上也湿漉漉的一片。喔,你笑了,那样模糊的笑,也许很好笑,所以我也笑了,直到你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大概有一阵子看不到你了,思念是一弯深海,很深,很沉。习惯性补妆,却看到镜中映照出滂沱大雨 ──应该要撑伞的不是吗? 今天的天气很好呢,是你期待已久的好天气。 但我想, 我已经开始习?惯?雨?天…… 牢笼少女 1 「晴天总是万里无云的呢 句号。」 她在msn的对话框中留下这句话,就匆匆下线。 「什麽呀?」 我飞快补上这句,但她没有任何回应,这真的很怪,之前我们还聊到大三要考证照啦、以後的出路啦,和她的对话中感觉不出一点异样,忽然跳出这句难以理解的话。 这是怎样? 不知不觉中线上人数越来越少,不经意撇到萤幕右下方显示的时间,喔,已经凌晨啦?这件事也只好明天去学校问个明白。 隔天。 今天早上明明没课,但是为了昨天那句莫名奇妙的话,我特地起了个大早,搭车到学校去。 「没来?翘课?」我问她朋友。 「嗯,事实上她似乎没来学校。」a搔搔头。 ──似乎?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不过……」a欲言又止,「她桌上倒是有个像信的东西?」又开始搔头。 ──信?常常胡思乱想的结果,我认为那是…… 「遗书!?」我脱口而出。 a吓了一跳,说:「不……」 没等她说完,我冲进教室,拿起那封信。白色信套,一点图样也没有,这是怎样?就在我准备拆开的瞬间,a一把抢过去,我还不及反应。 「你干嘛?」 「没有啊。」她又在搔头。 「什麽叫没有?把那东西抢走干嘛?」 我只知道我越来越生气,什麽脏话之类的,就快脱口而出了。 「我觉得你最好不要看会比较好。」 她是在跟我说话吗?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我看了a一眼:「看不看是由我决定的吧?而不是你,对吧?」 「嗯。」a双手一摊,似乎是同意我的说法。 重点来了,东西咧? 「快拿给我!」 人一急,口气也不好到哪里去。 唉呀,瞧瞧她那副德性,虽然我不知道为什麽,但我想我快要失去理智了。 「好吧,你要就给你。」她用搔头的左手拿给我。 明明很容易的事,偏偏要把它复杂化。 我拿着那信封,把它拆开来,发现里面是一些照片。 牢笼少女 2 「怎麽是照片?」我问。 「不然你以为是什麽?」我的天哪,她又在搔头。 「那你干嘛神秘兮兮的?」 「哪有?」 睁眼说瞎话! 「算了,那家伙人呢?就是没事罗?」 我早上赶来装白痴,像疯子一样,不过,没事就好。 「嗯……不过谁知道呢?」。 到底在说些什麽啊?以为这样很帅是不是? 「既然只是照片那我先走了。」我说。 那……我们那位「陈同学」是怎样? 没事乱说话,害我像笨蛋,可是那句话是什麽意思呢?其实仔细想想,晴天的时候,云本来就比较少吧? 「晴天总是万里无云的句号。」 我一路上反覆不断的念这句话。 拦下公车,准备回去。我试着打她手机,但是都是未开机。看着窗外,唉,也想不到什麽。难不成到她家去?唉,我开始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作了,她想说什麽是她的自由吧,人有时候也会语无伦次啊。 也许我真的,想太多。 公车一路摇摇晃晃,司机很爱玩麦克风,一直在说:「这是谁的声音?我听到一些声音。」但是乘客都若无其事,随着公车摇晃着。 大家都听不到吗? 也许,我也该若·无·其·事了。 时间凝滞。 差点睡着,手机震动吵醒我。 「喂?」 「怎麽了?听说你到学校找我?」 她还敢说! 「都是你害的。」 「我?」 「你昨天在msn上胡言乱语,说什麽『晴天总是万里无云的句号』。」 「喔,那个啊。」 「你最好解释清楚。」 牢笼少女 3 「那是……」 她还没说,电话就断讯了,不,我想是她挂我电话,这家伙,我非好好修理她不可。反正公车也坐过站了,乾脆杀到她家去好了!於是我按铃,准备下车。 下车。 我记得她家是往这里。 嗯,还是这里? 我只知道附近有家租书店就对了。忽然手机响了,响了就接啊,管他是谁。 「喂?」我说。 「你现在在哪?」 「我在你家附近。」应该吧。 「少骗人了,你不是要回去?」 居然不相信我,刚刚挂我电话还没跟她算帐咧! 「我坐过站了,还有,谁叫你挂我电话。」 「我没有。」 「喔,是喔,那是我挂的罗?」 虽然不知道怎麽走的,不过我已经看到那家租书店了,但是…… 「你现在到底在哪?」 这是个好问题,因为,我想我已经迷路了。 「迷路?」 她在手机另一头大喊。 是的没错,明明四周景物是如此熟悉,却又有些陌生,到底是怎样? 「说一下你旁边有什麽东西或是建筑物之类的。」 「嗯,我看看……这里有家租书店,对面是超商……」 「我知道了,你待在原地别乱跑。」 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咧。 「喂?」挂掉了。 我只好站在原地,就在租书店附近。大概原地站了将近五分钟,我想,她应该没那麽快来,乾脆进去看一下漫画也好。 「喂──」自动门才刚打开,我还没跨进去,我听到了声音。 「不是叫你别乱跑吗?」 喔,还真快。 「只是去看一下。」 对呀,『一下子』而已。 「少骗人了,走了。」 她气喘吁吁的,一手抓着手机。看样子是从家里一路冲过来,虽然不知道干嘛这麽拼命,不过我今天也很累耶,还被人耍。 「你呀,总该解释些什麽吧。」 我看着自动贩卖机的贩售新品。 「什麽?」 「还『什麽』咧,你明明知道我在问什麽。」 害我按错饮料选项,烦! 「我说过了。」 「哪有?」 「有啊,我之前不是打给你,那时候我就说了。」她一副就是「明明讲过了,是你没在听的样子。」 「有吗?」 我拿着豆奶,怒气上升,「我不记得了,等等,我想起来了,你那时候挂我电话!根本没说!」她投了十元按了矿泉水,接着说:「我没有挂你电话。」 我越来越火大,快吵起来了。 「好,不然你再说一次。」 「你知道我的,讲过的话……」她扭开瓶盖。 「……绝对不讲第二次。」 牢笼少女 4 「对,你还记得嘛。」她笑了。 我懒得跟她说话,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我要回去了。」 今天完全就是一个大笑话。 「是喔。」她语气平淡的说。 「嗯……那个你不想说就算了,你以後也不要再说些奇怪的话,我不想理你了。」 公车来的正是时候。 其实我说这些话并没有恶意,只是内心话,至於听的人怎麽想,这我可就管不着也猜不透了,也因此,我没注意到她的表情有些错愕、有些难过。 我只知道我想回家。 我走上公车,随便找个位子坐下,在这时候,即便是博爱座,我想,我也不懂得让。 突然有股莫名奇妙的感觉,说不上来,很浮,不是浮躁,而是感觉脚踩不着地的那种,很不真实的感觉。於是我靠着窗看着车水马龙的一切。 正想休息,手机又响了,在袋子里震动个不停。我不想接,装做没听到,但依然震动着。 有些人转头过来看我,这些人真的很烦,看屁呀,我他妈不想接就不接,轮的到你们来管吗?铃声忽然停了,我拿着手机,准备关机,忽然又响了。 「喂,我不想再──」 我直觉是「她」,所以直接反应。 「小米,你好过份喔,我都住院三天了你都不来看我。」 喔,原来是好朋友琦琦,心情整个平静许多。 「不是叫我不要来打扰你跟你男朋友吗?」 她当初就直接说,朋友、家人和男朋友,她把男友摆第一。我知道她说的是真的,也知道她也因此掉过许多眼泪。 「什麽嘛,那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说,你是不是另结新欢了你?」 今天不想陪她玩。 「是不是我们的陈同学又惹你生气了?」 「……晴天总是万里无云的句号。」 「你说什麽?小米你在跟我说话吗?」 你看你看,每个人听到这句话都觉得很奇怪。 「……那是她昨天在msn上留的讯息。」 「她?那家伙喔。」 对,琦琦总是习惯叫她那家伙或是陈同学,算了,我们都一样。 一直都是这样。 「你没问她那是什麽意思?」 「当然有,我今天就冲去学校找她。」 欸,我发现这台公车很喜欢超车耶。 「然後呢?」 「她不在那里……总之我不想理她了。」 我不想解释了,太累了。 「这样她会很伤心哟。」琦琦开玩笑的说。 「才怪。」 是开玩笑的吧? 不可能会相信,因为她的情绪控管到了一种境界,我从没看过那家伙生气,也没看过她伤心难过。在我面前。 「不说了。」我准备挂电话。 「等等啦,你记得要来看我喔。」 「我会去啦。」 真是的,有男朋友陪不就好了吗? 通话结束。 车子依然摇摇晃晃。 我刚刚投过钱了吗?应该是下车收费吧? 恍神的坐在位上,窗外天色渐暗,街灯亮起,但是,属於我的那一站还没到,什麽时候会到呢?握在手中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喂?」 「你完了。」是a。 「打来干嘛?」 「听说你们吵架啦,还有她现在人在医院。」 a出了名爱整人,现在这种情况,我实在是懒得鸟她! 「你说过不想再理她,对吧?」 牢笼少女 5 电话根本来不及挂上,只是一个小小的按键,按下去不用一秒钟的时间,但是根本来不及,知道我狂按下车铃。喂,明明离下一站还有段距离。 「司机我要下车。」 「小姐,还没到站。」 顾不得摇晃,我冲到司机旁边大声地说:「我说要下车你是没听到吗?」 辛苦建立的淑女形象在这一刻毁於一旦。 也许是因为我太凶悍又或许他把我当疯子也说不定,随便啦,他趁红灯时,开门让我下车,嘴里还不断碎碎念。我理他,赶紧招一辆计程车,去看那个我不想理的人。 「先生,麻烦开快一点。」 我坐在车里,每跳表一次,心就跟着震动一次。 你为什麽会在那里呢?这是为什麽呢? 似乎快下雨了。 「多少钱?」 「总共两百二十元。」 「我给你两百五,不用找了。」 不用找了? 我的天哪,我真不敢相信我竟然会说出这句话,明明没钱还装阔,都是你害的!算了,赶紧下车,我跨进大门。 你,最好不要给我有事! 虽然是来了,但是她的确切位置我可不知道,我开始四处张望。远远有个人走过来,是a。她没有太多表情,只说了句「你太慢来了。」 「你到底在说什麽?『她』人呢?」我很不高兴喔。 「她在里面。」 「里面?当然是里面,不然还在外面啊?」我抬高一边眉毛,感到不解。 a别着头,指着一个地方──急诊室。 「你是不是觉得整我很好玩?你知不知道有些事不能开玩笑?」我想我是瞪着她说的。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我为什麽会认识这种人? 「好!那我问你,她怎麽了?」 「在回去的路上气喘发作。」a说话时眼睛就是不看我,这点让我很火大。 「气喘?她不是说已经好了?……就是不会再发作了吗?」 我不断搜寻以前和她之间的对话。 「就不知道为什麽又发作了。」她突然看着我说。 「那他……」我开始害怕了。 「她说反正你也不想理她了,所以──」 「哪有?那只是我随便乱讲的。」 哇,完了,在必须保持安静的这地方大吼大叫。 「谁知道啊,不过也没关系了啦。」 她朋友苦笑着。 「她是笨蛋吗?我一直很……很喜欢她啊。」 牢笼少女 6 我真的太愚蠢了! 爲什麽没有注意到呢? a的表情以及我们对话之中的不寻常。我看到有个人正走过来,是那位陈同学,看起来没什麽异样,更重要的是,她是从走廊转角走过来的,哪来的急诊室?去你的! 「你耍我?」我瞪着a。 「没有啊。」 要不是那家伙的朋友,不然我一定会狠狠揍她一顿! 「喂,我赢了。」 a同学说,接着,我看到她掏出一百块给a。我十分不悦,完全被耍了,我看着她,伴随不屑的眼神说:「听说你气喘发作,是吗?」 「对,幸好只是轻微的。」 「不是说不会再发作了吗?还有,你们刚刚在打赌什麽?」 她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摆明就是不想讲。 「就赌你会不会来呀?」a同学倒是挺爽快的,全盘托出。 「然後呢?」 「咳……咳,那我想请问你们两个究竟是什麽关系?」 a同学一直笑咪咪的,看了就不爽。 我瞄了一眼,没想到她也看着我,我们异口同声的说:「乌鸦和桌子的关系。」说完我就直奔门外,连一刻都不想停留。 「什麽乌鸦、桌子……什麽东西啊?」a大喊。 声音最好拦的住行进中的人,尤其是我。 「那是什麽意思?」 我真的很讨厌回音这种东西,真的。 「小米──」 不应该回头的,但我还是习惯性的往回看了一下,「琦琦?」 当我回头的时候她距离我不到十五公分,还拄着柺杖。 「你住这家医院?」 「什麽住啊,你不要诅咒我好不好?只是暂时啦。」 啧,她後面那两个家伙正慢慢走过来,害我不自觉的往门口移动。 「你要去哪?」她抓着我的手。 「我要走了,下次再来看你!」没想到她回头看了一下,又说:「是因为陈同学吗?对了,你不是想问那句话是什麽意思吗?」 「什麽东西?」 「就是『晴天总是……」她小声地说。 「喔──对。」我跟着点头。 她们俩总算走到这里,a同学迫不及待的说:「那是什麽意思?」 「你不会问她喔?」我看着那家伙。a同学顿了一下,接着转头看她:「你知道干嘛不说?说啊,那是什麽意思?」 「什麽?」 又来了!她又在那里装傻! 「你不想说就算了,我有问题要问你,就是那句『晴天总是万里无云的句号』,是什麽意思?」这是问句吗?怎麽声音一点高低起伏也没有? 「……我说过了。」她小声地说。 牢笼少女 7 「最好是。」 我们四个人站在走道中间,互相看着彼此。 「我知道是什麽意思,我说吧,不过你也要告诉我刚才那句话的意思。」a咧着嘴笑。 「ok呀!」我爽快的回答。 「不好意思,可以请你们不要挡住走道吗?」 说……说话了!是服务台的护士。 「好的,我们马上滚。」a一脸欠揍的笑。 「什麽『马上滚』,你自己滚啦!」琦琦挥舞着柺杖。 「喂你不要乱挥……」 我看着那家伙,嗯,虽然有点奇怪,但我们居然相视而笑: 「走吧。」 我们安静且并肩走着,有那麽一会儿,我还蛮希望走廊没有尽头,这可笑的想法,也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经过转角,突然一声音穿插在我们之间:「……是我挂的电话。」 「什麽?」 在说什麽?忽然意会不过来。 我看着她,试着理解从她嘴里冒出的一字一句。 「喂,你们是要走去哪里?」a大喊。 当我正想转身瞪a同学的时候,她快了一步:「没有,我们在等你们。」 啊……她不会说了。 然而她究竟想说什麽,那是连神也不知道的事。 我们,还是走到了尽头。 「快说。」a一脸痞样。 我看着地上,地板间的缝隙,缝戏中的砂砾,喂,有些东西是不是无论你多仔细地扫,依然挥之不去呢?刺鼻的药水味我闻不到,只感觉消毒水的味道很重。 「喂,罗……」 「够了。」她伸手挡在那痞子胸前。 「没关系。」我说。 「喂……」 「她已经说了。」那家伙低着头。 牢笼少女 8 「啥?」 「真的很呆耶。」琦琦不耐地说。 「什麽?你们到底在说什麽?」 这里是没有缤纷色彩的走廊,张开眼,只见到一片白,多麽寂寞的颜色。而a同学还是不懂,还是不明白。 「都已经说了『没关系』,还是听不懂,你是白痴吗?!」 面对我突如其来的大吼,a楞住了,也终於懂了。 我想,我不适合当老师。 一直不想去证明的事,也许一直以为有转圜的余地,我不知道该怎麽说,那个关於什麽爱啦、天长地久和一些有的没有的。 模糊不清叫做暧昧。我想是其中掺了太多杂质,不,应该说是包含其中如此地不纯,叫人如何完全的相信这感觉? 算了,也不重要了。 「我先走了。」 我可以感觉到我的声音无力地碰撞孤寂,那家伙和a同学只是低着头。好安静喔,为什麽都不说话。 天哪,我想现在如果有人跟我说话,我大概会哭吧。 现实这种东西,有时候很难接受。 「喂,你不是想知道……」 我不想回答,声音会透露出我现在的情绪。 去他的,真的是不识相到了极点,不是我要胡思乱想,也不是说什麽「其实事情没有你想的这麽糟」之类的,只是如果跟我想的不一样,跟我说的不一样,那为什麽没人反驳?为什麽不说话?不是吗? 好吧,大概是我想的太美,我以为对的事以为明明就是这样啊,所有关於她的一切,都被红笔打叉,分数整个爆低,不及格。 无力感,沉重地靠在我身上。忘了是怎麽回到家,也许并不重要吧,重要的是结果。 即便空气中飘着暧昧的甜味,也只是当时的气氛所产生的错觉,让人觉得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即使只是在自欺欺人…… 却依然想你。 牢笼少女 9 完 假日。 我瘫坐在沙发上,脑中一片混乱,随意转换频道,却找不到任何值得我停留的节目,这是在外租房子的悲哀吗?寂寞和孤单充斥在这间屋子里,我想找人说话,却只能自言自语。 「你并不喜欢他不是吗?就当作什麽都没发生吧。」我说。 天哪,我居然在安慰自己,根本不可能啊! 忘不了! 忘不了啦! 「喂,你刚刚在跟谁说话啊?」 有个人从柱子後方走出来,原来是神出鬼没,应该说是失踪多年的室友。 「你来干嘛?」 「什麽叫『你来干嘛?』,这里好歹也是我家耶,说这什麽话,真没礼貌!」她穿着一件在我看来非常难看的t恤辩解。 「看你一脸憔悴,怎麽?你为爱烦恼喔?」她打开冰箱,轻轻哼着歌:「我还不想说掰掰,我的心情你怎麽能够明白……」 嗯,唱得好难听。 「不要再唱了!」 不知道从哪来的莫名愤怒在这瞬间爆发开来。刹那间忽然明白,什麽叫做失去理智。唉,有时候人真的会做出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事。好吧,我後悔了。她转头过来,不情愿地对上她遮瑕失败的眼,这样的定格持续好一会儿。 这时候,冰箱依然开着。 「你……」 开始了,开始了,她要发飙了。 这时候就算我大喊「咻咻──武器走!」有用吗?能阻止她那张泛滥的嘴吗?轻轻地叹气,其实也改变不了什麽,最近已经够累了,接着又碰上这事。烦。然後呢?她又想怎样? 「抱歉,就当我什麽也没说。」 这事儿,老实说要解决并不困难,怕麻烦占多数,就让他悬着也没啥不好,虽说时间不会停止,但我就是不想解决。 「罗小米,你怎麽了?转性啦?」我只是白她一眼,任凭她继续嘲弄。 「……居然跟我说对不起,你生病罗?」 我很想回嘴但我没有,我很想瞪她但我没有。 只知道电视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吵,喔,原来是我亲爱的大拇指正按着音量键,真是善解人意呀! 「小声一点!」她大吼。 听不到, 听不到, 我什麽都听不到, 也什麽都不?想?听?到。 极短篇 遗忘 不 知道 不知道要写些什麽 不知道该遗忘什 靠着玻璃窗 一味地模糊 我想起来了 曾经 试着要忘记你 但是却 一再失 所以我希望将你 牢地 记住 时时刻刻提醒自己 曾经有多麽爱你 吞噬慾望的猫 1 昨天。 「你想说什麽?」 我看着他,那个自以为是她男朋友的家伙。 「你别在敏的身边打转好不好?」 什麽鬼? 「什麽?你再说一次。」 他是白痴吗?我和敏是好朋友,她去哪都要我陪她,我想说没差,啊这是怎样啦! 「你根本没资格当她的『男』朋友,明明是女的,而且考那什麽烂学校,我如果是你……」 「够了。」 我示意叫他住嘴。真的很无聊,害我翘掉打工,想说怎麽了,结果来这里被自以为是的人数落,整个就很不爽,很想揍人。 「你想说的就是这些吗?」 我懒得看他。 眼角瞥见他一脸跩样的点点头。 「知道了啦,烦死了!」 「好无聊──好无聊──」我开始大喊。 天空的云不为所动,当然当然,它不会因为我今天不爽而打空雷,依旧悠悠的飘在空中。其实这样也好,我和敏一直是以朋友的形式存在,高二那年因为分组而认识。 「喂──」 我望着远方,想着杂七杂八的事,没注意到有人在我面前挥手。 「卢·佳·信!」有人大喊我的名字。 「嗯,干嘛?」 是敏。 但我注意力不很集中。 「不是说要陪我去逛街吗?手机也不接,我还是问了你室友才知道。」 她似乎有点生气。以前她这样,我都会想尽办法逗她开心,可是今天,现在,我竟然没什麽感觉了,为什麽呢?是我变了吗?人的改变可以这麽快吗? 也许是之前那家伙说的话让我觉得很怪吧,才会乱思考一通,但是,嗯,该怎麽说呢?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唉,我记得有本书上说「自贱心不可有」,这该怎麽办呢? 很杂,一直很杂。 我站在宿舍的矮墙上,回头看她。 「下来啦。」她说。 也的确我下来,但是我和敏之间的距离,会不会比一公尺的矮墙还高呢? 「怎麽了?在想什麽?」 「我在想──你是不是变胖了?」 「哪有?」 她低头摸摸腰,接着又拿出镜子,拍拍自己的脸。 人声鼎沸,当然啊,这里是夜市欸!我实在不能理解为什麽她这麽爱逛夜市,而且每个摊位都要停下来,天色昏暗我司空见惯,反正我也没什麽感觉了,所有声音传到我耳中都像是被挤压过一样,我的头快要爆炸了! 「你很不专心喔!」 敏忽然冒出这句话。 「什麽?逛夜市而已嘛,需要那麽认真吗?」 她插起一个章鱼烧凑到我的嘴边,说:「吃一个吧。」 「嗯,谢了。」 说真的我一点也不想吃,也不想陪她逛这个鬼夜市,我只想好好睡一觉,然後全部都忘掉!头越来越痛了,脸色越来越差,这不是我自愿的,只是有些东西不属於自己,也该是松手的时候了。 於是我松手,还她自由。 「啊──掉了!好浪费。」 章鱼烧掉到地上,重获新生。 也许是因为恍神,我什麽都听不见,什麽都没注意到,什麽都不重要了。 「……你不舒服吗?」 「烦死了!」我忽然大吼。 她吓到了,这是一定的吧。 自从认识以来,我从来没对她大声说话过,有什麽事,那就让她吧,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也许我们都习惯了,习惯这一切。 虽然头还是很痛,但意识依然清醒。 我该道歉吗? 不不不,一小时前的我也许会这样做,甚至装鬼脸只希望她露出笑容。她别着头,看着摊位,一个卖娃娃的摊子,我知道她在暗示我,只要带她去买就会原谅我。 可是怎麽办呢?敏,我不想动耶,真的很抱歉。 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吞噬慾望的猫 2 「我要走了。」 因为不想再痛苦,所以连尝试修补的机会也宁愿舍弃。 「佳……」 当敏叫我名字的时候,她迟疑了。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她应该察觉到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像月光一样微弱。 我在回去的路上,反覆不断地想着一些事,尽管只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不管怎样,反正不可能再当朋友了吧? 我是这样认为的。 因为和敏之间微妙的朋友关系,不时要面对别人的言语羞辱,我很想问:喂,我们只是朋友对吧?那就不要让我有错觉,我想,我并不是那麽地喜欢你。 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宿舍。 「喂,之前女朋友有来找你。」 「我知道……不是,她不是我女朋友!」 接着,我开始拿衣服、牙刷和一些有的没有的。 「……是喔,我还以为你们交往很久了。」说完,她继续聊及时通。 听不到、听不到,我什麽都听不到。 转开水龙头,我开始等水热。忽然念头一转,我决定直接用冷水洗澡,反正听说冷水洗澡对身体有益嘛。 也能让我清醒。 今天是打工的日子。 「喂,高手喔。」绰号猴子的同事,也是店员。 「什麽?」谁知道他在说什麽。 「我昨天看到你带正妹去逛街。」 「……欢迎光临!」 我不知道该说什麽。 「又没有客人你在喊什麽,说呀,那是你女朋友喔?」 他露出那种「包打听」人士的眼神。 「不是。」 还是去补货好了,今天进了三十箱的饼乾吧。 「不是?是『还不是』还是怎样?……不对吧,明明就是!」 干你屁事? 「就不是嘛。」 即使知道时薪是95元,却也不会特别卖力工作,这是怎样? 「欢迎光临!」我走到柜台。 「卢佳信,话术是一家店的灵魂,你懂不懂?」那只猴子对我说。 客人很少,店里几乎没什麽人。 「我知道,还有,你是不是很闲啊?」 「哪有!」 他一听到这句话就急忙溜走了。 拜托,柜台上方那支监视器是作什麽用的?保护店员?拜托,别傻了!就算你很生气,很难过,但无论如何,就是不能把个人情绪带到这里,我想我并不是个称职的店员。 「谢谢光临,欢迎下次再度光临。」 吞噬慾望的猫 3 早上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我是不太会选择性的接电话啦,只是习惯看一下萤幕再接。但是,早上根本连眼睛也懒得张开,困的要命。 「喂?」连同哈欠。 「你今天有空吗?」 「嗯,好像有吧。」 我好困,真的很想睡。 「那……可以出来一下吗?」 「几点?」 「三点好了,就约在……」 「我知道了。」 就这样,我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只知道应该是个女的,等到我发现到她是谁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显示出的名字是谁呢? 是她。 「有没有搞错?」 这……这是怎样?是我表达能力太差?还是她接收能力不好? 「怎麽了?一大早在那里鬼吼鬼叫。」 室友盯着电脑说。 「就……算了,没事。」 有什麽好说的,还是快换衣服去上班比较实际。我开始找衣服。 「我知道了,是女朋友对吧?」 为什麽只能穿黑白两色呢? 「就说她不是……」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为什麽我努力赚钱,却存不到半毛钱。 * 「欢迎光临。」 嗯,是新来的吗?我看了她一眼,便进去换衣服。大进又怎样?现在重要的不是那个。我不知道要不要去,对她的态度很差,即使如此…… 「烦死了!」 「你……你没事吧?」她推开门。 「没有,你快去站柜台。」 於是我开始点货,嗯,今天进了什麽?烟、酒、日常用品……当我开始准备将货品上架的时候,我发现背後有阴影。 「你要干嘛?」我转头。 「来帮忙呀。」 她笑着说。 靠得超近的,我愣住。 哇咧,她以为这是在干嘛? 「……我来弄就好,你去站柜台。」 无论如何,店里总有闲下来的时候,货都上好了,台面也很整齐,地板乾净的发亮,但是──闲闲没事做是大忌。於是乎,我开始拿着「小蓝」到处掸灰尘。 「你是新来的吗?」我问她。 「对。」 「我要叫你什麽?你有绰号之类的吗?」 「叫我小敏吧。」 「不要。」我反射性的回答。 「为什麽?」 她看来似乎很惊讶。 唔,她长得可爱这点我必须承认。 但是……不管怎麽说,对於「敏」这个名字,我只希望牢牢记住一个人就够了。 吞噬慾望的猫 4 「那、那我也不要叫你的名字!」 「你又知道我叫什麽名字?」 18c冰箱上头是怎样? 古代文物啊! 「卢佳信啊!」 她指着我的名牌。 「你不是说不要叫我的名字吗?」 她愣了一下,接着大喊:「喔哟,那个不算啦!」 自动门开了,但是没有任何人进来。 是不是只要说不算就可以当作没事发生呢? 那我也要。 总是这样,装忙。 「你猜我做几年了?」我说。 她本来在补香菸,听到我说话,缓缓转头说:「三个月吧。」 我摇摇头。 三个月? 原来我看起来像只做三个月的啊。 「上还是下?」她说。我比「一」的手势,即以上。 「一年?」 「不是。」 「那到底是……」 她渐渐不耐烦,我看到尊爵的矩形空盒扭曲着一张脸。 「三年,我做了三年了。」 「叮咚!」 「欢迎光临,年菜预购中。」 哈哈,这到底有什麽好炫燿的啊?觉得自己的思想开始腐朽,是因为这个职业让我有这种想法吗?还是怎样?永远的笑脸迎人,永远的错都在我,永远的…… 什麽?我在追寻什麽吗?补货很快又怎样?结帐只要0.6秒又如何? 那要干嘛?那能干嘛? 「真是无趣……」近乎无意识的说出。 「对不起。」 靠……她哭了? 我说了什麽? 管他的。 真的是,普通女生喔,我就觉得女孩子就很……很难以理解。总之,这种液态构成的生物还是不要靠近比较好。我打从心底这样认为。 喔,我知道了,其实她是不想补冰箱吧? 对嘛,想也知道,说到补「workin」谁会有好脸色? 虽然说哭是有点给他夸张,但是我想都一样吧。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完全了解呀!这懒惰的家伙,算了,饮料对她来说太重了。应该吧?既然答案已经明了,那就这样吧。 「你,有事就按铃。」 我看了她一眼,接着转身离去。 「嗯。」 我实在不能理解为什麽都已经决定要来打工了还装柔弱,那我能不能也装很虚?即使那只会让我提早走人。看着店长进的五十九箱饮料,忽然很想抓起热罐砸他。 透过冰箱和饮料之间的缝隙我看到一个真的在站柜的人,她就这样一动也不动地站着,天哪,她难道没看到热狗机上空无一物吗?还有牛奶等等,叹了一口近乎十度的烟雾,随便她好了。 真的懒得理她了。 吞噬慾望的猫 5 完 三点。 应该说快要三点。 好吧,我必须承认其实我工作还没做完,严格来说,只剩下拖地和扫地,总之,就是些敷衍的工作。忽然我想起了敏的邀约,该去吗?好混乱,脑子一片混乱,左边眼皮跳个不停,这……难道是什麽预兆吗?不,不会,应该是我想太多了,等等,我到底在怕什麽? 卢佳信,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懦弱?就在我思绪混乱的同时,我不经意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也正看着我。 「卢佳信……」 「干嘛?」 「没事。」她低着头。 什麽啦?她是怎样?不想管了,下班下班。 「我下班了。」 我转身,头也不回就走,这样的我是不是很没礼貌?嗯,但是我本来就是个没礼貌的人,所以,走吧。天气很晴朗,让我开始想睡,有点畏光,大概是在电脑面前待太久了吧。如果闭着眼睛走路会怎样? 闭着眼睛走在人行道上,直至过马路。 「佳信!」 是怎样熟悉的声音才能打断我的睡意。我想是她,也只有她了。不远处站着一个美……不,是一个没什麽吸引力的女生,我只是基於礼貌所以来到这里。 卢佳信你白痴啊,还没睡着就在说梦话? 管他的。 * 我们坐在靠窗的一隅,我猛打哈欠,精神涣散,我不知道我这麽累。看来她似乎不太高兴,是因为我的态度吗? 「……还在生气吗?」 「嗯。」 眼皮厚重,快要不能对话了。 「你讨厌我吗?」 「嗯。」 车子呼啸而过的喇叭声此时就像是催眠曲,真的好想睡一觉呀,这时她语带不悦地说:「喂,你喜欢过我吗?」 「嗯。」 「现在呢?喜欢吗?」 「嗯……」 已经不知道她在问什麽了,不过我隐约感到有点矛盾。 只知道黑咖啡很香。 「敏?」 喂,给我等一下!现在正往自动门前进的背影是她吗?不打算付钱就离开的人是她吗?呜哇!真的有够不要脸!靠,男生天生犯贱要帮女生垫钱吗?谁规定的? 「欸!邬敏仪!」 「干嘛?」 她背对着我,声音十分不悦。 我天哪,又不是在拍戏,能不能靠近一点说话? 算了,我决定丢弃仅剩的尊严,走向前去,「……你。」她转身,看着一旁的座位:「有什麽事吗?」 香蕉你个芭乐! 居然问我有什麽事? 我索性拉住她的手:「你过来一下。」於是两个人又回到那个座位。我看着她,「我想跟你说……」 开头错误,再加上手没放开。她看着我的表情,我觉得有点奇怪耶,不管了。 「你的黑咖啡还没付钱。」 「够了。」 说完,她自包包掏出一张百元钞。问题是根本不够啊!桌上放着看起来经过二次大战的草莓千层派,开肠破肚的可可泡芙。 妈的,她到底在不爽什麽啊? 生气就可以耍特权喔? 「哈──」 尽管掩着嘴,声音还是显现。 我的睡意。 超困。 敏坐着,看着窗外,嘴角往下。 因为我刚下班就来赴这毫无意义的约会。 等等,约会?这算约会吗?她到底在想什麽啊?把我当什麽?男朋友?我没兴趣,现在最重要的是补充睡眠。没多久,我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湿润。 「我钱放桌上,bye。」 「卢佳信!」 我回过头,眯起眼,说:「那个,已经月底了,我没钱请你。」 「白痴!」 「你才是白痴。」我摆摆手。 没有平静的感觉,没有归属的感觉。 我现在好疲倦。 短篇 独占 紫嶋二话不说冲上前吻了我,轻薄的态度让我极度不爽。这女人还真是学不乖呀。 「无缘无故干嘛呢?」我擦去不请自来的唾液。 「对不起我迟到了……」 用性行为取得原谅,她总是这样。我不反对,但是她两腿开得太勤,让我不禁联想到特种行业,两人不是第一次,不需要温柔抚摸,外加情话绵绵,仅仅默认推进,拇指便可达到顶峰。 厕所门被关上,她哭泣不成声。 虚伪。 她推挤乳房,妩媚的说:「吻我。」 嘴巴软弱地黏了上去。 「嗯…嗯唔……」 平常她会下指令,叫我做这个脱那个,但今天不同,紫嶋这女人没来由掀起自个儿的黑色纱裙,扯掉音符记号的棉质内裤,用美甲拇指和贴钻食指扳开隐密丛林,大剌剌地拨弄粉嫩部位,让我目不转睛盯梢,观察她的连续收缩。嗯……交往多年,我从未亲眼见过她那儿的真面目,方才一瞧,还真是大开眼界,直到她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呻吟声,我愣在原地,深色修身牛仔裤里边起了变化,阴部转硬,明明没有阴茎,着实兴奋不已。 我和几个女人玩过,她们技术不错,也许因为我并不在乎性爱所带来的满足,更多的是她们表情显露出的渴望,至於为什麽会遇到紫嶋,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摸我,现在就要。」她呻吟着。 我的双手顺其自然依吩咐办事。空间有限,分离式浴室有类似好处。她凑近,亲了我後颈,热热黏黏的吻,情色的搓揉我的耳垂,霎时,我感到全身僵硬。 「等……」 没想到这女人居然还不死心,再次绕到我面前展现赤裸裸的自己,连情慾也明目张胆。就这样,下半身紧贴着我裤裆,泉源涌现,搭配上下震荡,搞脏了时尚潮牌。 「硬了耶。」 她的手游走在我的胯下。 「别把我当男人,不要碰我!」 不喜欢对方过於主动,即使身体传来一阵兴奋也不能改变什麽,一见我失了分寸,紫嶋巧舌旋即入侵、四处窥探。 「嗯哼……嗯……」 她引导我去厅房的沙发椅,两个女人,一个穿着还算完整的女人,被一个放浪的裸体女子强性爱抚着。隔着polo衫,茫然的乳头被任意捏弄,胸罩成了城墙堡垒,她渴望突破,沉浸於性爱的快感,我不愿阻止,亦阻止不了,定睛一看,她确实很漂亮,胸型完美,我照例舔了几口,无奈香水味重,但是感觉还不赖,所以扑倒她,更近一步。 「我爱你喔!喜欢你的这里跟这里。」她戳戳我的敏感部位。 「专心点。」 我搂住她,指头顺势推进。附上八个湿吻。 「嘿,才不要啊…啊哼……」 「呲咻…咻……」 吸到她乳头发红,声音发慌,我才会停下。 盐渍樱花 1 「下周六要去他家......」 「他」是童凡希自懂事以来,交的第六个男朋友。 她没有多大期待,更没有想婚的念头,一切对她来说都是例行公事,是对直系血亲尊亲属的交代,只是这位男友有些躁进,交往不到一个月就急着把她介绍家人,她先是推托,假装害羞,嘟囔着太快了啦之类的做作句子,男友像个发热锅,滋滋作响,硬是要在这周末带她见见自己的家人。 童凡希很熟悉这样的场面,就像准备面试的新鲜人一样,在衣柜中挑了几件衣服,回想男友不经意提到的家人个性,她很快就选好了当天要穿的衣服,以及搭配的妆容和发型。 「......把发色染深一点好了。」 一切看来是如此完美、无懈可击,如果这是面试,她一定会在录取名单之中,老鸟和生手之间的差别,不只是在经验,所散发出的自信,黑鸢般的眼神,一把攫住主考官的目光。 只可惜这并非公司甄选。 她叹了一口气,接着像猫一样轻巧地跳上床,拿起手机,食指在萤幕上画了方格和圆圈,又再键入一堆只有她知道的英数符号,这才显示手机桌布,一如往常── 是她和男友的合照。 接着,她向房间的喇叭锁望了一眼,小心翼翼点开相簿,咯咯地笑了起来。 「......好想认识她。」 相簿中的那张照片没有完整对焦,但仍然可以辨识出那个人的五官,那个人看上去并没有很开心,雾感灰蓝色的头发在强风中显得狂野不驯,那个人不把镜头放在眼里,就像是走在路上,恰巧被童凡希的手机镜头捕获。 随机摄下的照片。 「她好可爱。」 童凡希又笑了。 「童童,你真的很糟糕。」 「靠,胡说什麽?」 「谁胡说?对不对?」 阿竹语带不爽,这时她点的深水炸弹刚好送到。 「对呀!」 调酒师看着她,勾在唇环上的链子不停晃动着, 「如果喜欢女人就诚实说出来,每天来这里又能怎样?找安慰喔?」 童凡希烦了,瞪了调酒师一眼,同时指着棕梠叶左後方的隐密座位,说:「先管好你家那台发电机吧。」 「啧,又喝醉了吗。」调酒师冲出吧台。 这里是台北最有名的女同夜店──「拉霸」, 白日孜孜矻矻,就算是机器也会过热,总该休息一下,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理由,啜饮夜晚,伴随忧郁。店内晦暗不明,弥漫着一股中性气氛,如同童凡希在现实生活中的角色。到了这里,终於不用管他人目光,终於可以大肆亲昵,终於可以成为她自己。 嘿,其实你也想这样对吧? 「唉,主动搭讪的小妹妹、大姊姊你都不要......真好,我都没有,亏我打扮这麽帅耶!」 阿竹大口喝着酒,泡沫溢到嘴角,一脸埋怨,又说:「童你到底哪里帅啊?为什麽她们就算倒贴都要选你,我咧?如果我变孤单老人都是你害的,操!滚远一点啦!」 「没办法,这是魅力。」 语毕,只见阿竹对她举起中指。 「啧啧,这麽挑,小心以後没人要。」调酒师走了过来。 「大虫你住海边?我的『绿色蚱蜢』咧?」 「哈,你真的很嚣张,男女通吃啊。」 大虫边笑边拿出雪特杯,熟练地倒入薄荷酒、莫札特白巧克力酒,甩了两匙鲜奶油,加冰,没有任何花式动作,平稳地摇荡所有材料。 「这次这个要怎麽办?听说很爱你呦!」 「跟以前一样,三个月後分手。」 「够狠!」 童凡希面前摆着一只冰镇过的马丁尼杯,表面隐约渗出水珠,没多久,调酒师大虫将雪特杯中讨人喜欢的材料滤冰倒入。 「漂浮白兰地?还是只要薄荷叶?」 「两个都要。」 大虫唇边的链子轻轻晃着,她咧着嘴笑着。 「欢迎来到这个晕眩的世界。」 盐渍樱花 2 童凡希是个不折不扣的拉子。 但她一头飘逸长发,再加上她「按时」交男友,在日常生活中很难联想到她的性向。 现实生活中的她,谦抑忍让,但实际上童凡希高傲,目空一切,像老鹰。但她并非暴力的掠食者,在这里,在拉霸,通常是优雅而安静的。 她的头发很早就不是黑色了,她总喜欢在头发上作怪,只是没办法剪掉,为了交异性朋友,给家人交代,没办法,毕竟打开柜子是一回事,踏出那一步又是另一回事了。 以童凡希喜欢这里,喜欢拉霸。 「就只会欺骗男的,迟早有报应。」阿竹嚷嚷。 「你嘴很臭喔。」 童凡希瞪了她一眼。 其实,她何尝不恨自己的孬?但她真的没有勇气对家人吐实。即使跟男友出门逛街,眼睛还是驻足在街边的女孩身上,有口难言的感觉很不好,只是这个世界让人难以信任,就像脚底下的石板,冰冷又无情。 公开承认自己爱女人,对她来说是难以企及的奢侈罢了。 大虫结束跟客人的对话,转身移动过来,看着她们,说:「对了,我朋友明天要去cwt同人展,你们要去吗?」 「要!我要去!」 相较於阿竹脸上露出大大的微笑,童凡希却是一脸困惑:「那什麽?不用门票吗?免钱的喔?」 「我有票啊,因为明天有好康的活动。」 「去就对了,」阿竹用手肘推了童一把,「那是另一个世界。」 「什麽啊?」 童凡希还是不懂, 随手拿起右手边的小杯伏特加,就这样一口喝下,酒力直冲脑袋。 「哈哈,感觉阿竹知道我在说什麽,阿竹你也想参加吧?就是『看板娘票选』啊!」 「对呀对呀,还可以免费抱抱喔。」 「神经病,想女人想疯啦?」 「说到这个,你感情空窗很久了喔?没有喜欢的人吗?」 「报应报应啦!」 「她。」 童凡希二话不说,拿出手机,柔和的笑着。 她的脸看起来很快乐。 「我想要她。」 阿竹歪着头,「她是谁?」 「不知道。」 「不知道?你搞笑?」 大虫接过手机,盯着萤幕说:「这张照片是你拍的?在哪拍的?」 「就路上。」 「哈,大家快看,这里有个白痴!」 「那......之後要怎麽办?」 大虫看着她,表情有些无奈。 「不知道。」 想认识,想认识,当然想认识。 童凡希明明读到大学了,却没办法一个人住,只因为学校只要搭一班车就会到,太近。为了尽快在某一天独立,她早早就开始存钱,只是储蓄速度有点慢。日间部的大学生有在打工的不少,但她对於打工并没有很积极。 那天,童凡希在路上晃,只因为不想太快回家。 走在路上想着晚餐要吃什麽,在地上看到一只很大的蛞蝓後,这时忽然一阵风袭来,那位谜样女孩就这样进入了她的眼帘,狂乱的灰蓝色头发,在风中挣扎,经过时飘着淡淡花香,那花香令她觉得凡事都有可能。 那一幕好美。 忍不住拍了下来。 「要是你一辈子都遇不到她怎麽办?」 童凡希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闷闷不乐又无聊的样子。这个时候,不知怎麽地,大虫手边那杯马丁尼调酒,看起来完美且诱人。 「所以,还是去cwt比较实在,」阿竹贼贼地笑着,「那里有一堆正妹呦!」 「唉,你只看得到脸吗?」 这周末去什麽cwt,下周六去男友家,一切的计画都好无聊,这世界安稳到可以随时准备後事都不会有任何遗憾,在这样的生活中,就算身体里其中一个器官温和地停止了,困了,不再运作,明天不会再醒来,好像也没差。 啊,好想她。 我好想你。 嘿,虽然还不知道你是谁,但我想再见到你。 我想念你那缤纷狂乱的色彩。 盐渍樱花 3 今晚拉霸跳舞的女人不多,周五晚上大多把握难得的悠闲时光去逛街或看电影罗,再忠实的客人也要等到凌晨一、两点才会报到,店内门可罗雀,虽然有些冷清,调酒师大虫倒也乐得轻松。 「爽!」 「爽屁爽?不爽啦!」 童凡希作势要摔酒杯,幸好阿竹反应灵敏,一把拿走勃地根酒杯, 「耍白痴喔?」 今天dj见舞池没什麽人,显得意兴阑珊,随意选了首歌,让大夥感到扫兴的嘲弄。 ──是《lonely》注:寂寞先生 lonelyi'mmr.lonely,寂寞,我是寂寞先生 ihavenobodyformyown我一无所有 i'msolonely,我好寂寞 i'mmr.lonely我是寂寞先生 ihavenobodyformyown我一无所有 i'msolonely,我好寂寞 靠,也太衰! 童凡希听到的霎那,真的很想去打dj,她觉得这首歌分明针对她,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完整」喜欢过一个人了,被爱很难,被人所爱更难,但她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什麽人愿意付出真诚和耐心,爱着自己。 这时候那位谜样女孩,对她来说是另一个世界的人,随着恍惚漫游的时间过去,会不会有天自己再也想不起她的样子? 不会的。 想到这里,童凡希只身走向舞池,尽管形单影只的背影显得很孤单,真的,远远就看到一个单身很久的女人。 她不能把头发剪短,这会让她平凡的生活变得如履薄冰,所以她不敢。 这让她在这儿不太好混,只有细心的人才知道她是t,不是p。为此,她只好穿的像男孩子,素色上衣,搭配经过千绞百扭的牛仔裤,然後把头发紮起来,好让她看起来像是短发,接着,戴上棒球帽,压低帽沿,费了一番功夫,确实让「她」辨识度大大提高。 i'msolonelysolonely 我好寂寞 好寂寞 i'mmr.lonelymr.lonely 我是寂寞先生 寂寞先生 &o to我一无所有 歌还在播,似乎没有止息的气味。 「沛沛,她在那,一个人喔。」一个女人笑着说。 那位叫沛沛的,没看也没笑,看来不是非常在乎,啜一口「沉默的第三者」後,语气不屑地说: 「她算什麽?老娘很正,一堆铁t要养我!可以从这里排到路口......她算什麽?」 「啊你就喜欢这种的不是吗?」 「死蚰蜒!」 「嘻嘻,牠是益虫喔。」 眼前的女人打开粉盒,看着镜子,不一会儿,看着她。 「沛沛小姐,你到底在怕什麽?」 或许是酒精作祟。 沛沛脑海中浮现了17个月前的今天,在下午三点那个极易感到困乏绝望的时刻,她在拉霸看到了两个大肆调情的女人,她一眼认出其中一人是她正在交往中的爱人,爱人轻柔地抚摸着对方的背脊,像在演奏钢琴,黑键白键顺势而下。 她们对视而笑,看着彼此充满情意的双眼,分明是对情侣。 ────那我又算什麽? 当初交往就知道会是这样了吧?管这麽多干嘛呢? 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伴侣的权利吧? 那天的晚餐,自己质问和信任的心彼此交互诘问,认定那只是爱人一时的迷惘,於是决定淡忘,压抑难过的心,选择和她心爱的人一同吃饭,相互依偎。 餐厅人潮源源不绝,但爱人的右手却很不安分,锁蛇般爬上她的肩,隔着上衣,隔着轻薄的假象,弹弄着沛沛绯红色的肩带。 不知为何,今晚,这个动作让她感到恶心。 好恶心。 身体是用来玩弄的吗? 她对每个女人,都可以轻易地付出感情,献上她的唇吗? 我也只是玩具 已 ? 盐渍樱花 4 舞池内的人稀稀落落,沛沛迳自望着童凡希兀自跳舞,那副随兴不羁的样子,再加上内心逐渐膨胀的慾望,这样的她,这样的自己────真是蠢毙了! 「拜托!搭讪失败这也没什麽,重点是『到手』,ok?」她说着啜一口,「想办法吸引她的注意就对了!」 「谁要你多管闲事?」 沛沛瞟了她一眼。 「欸,你少在那边装,她跟你之前交往的人渣不太一样,你也感觉到了吧?」 女人放下手中的笛型香槟杯,朝童凡希方向看过去,又说:「不随便接受搭讪,不像拈花惹草的花花公子,就像那只蛾,嗯,那叫什麽来着,忘记了,终其一生就只吃罗汉松科的植物,感觉会是个专情的人。」 「是『橙带蓝尺蛾』,还有,这是什麽怪比喻啊?」沛沛推挤着眉, 「最後还不是被鬼栎开花时的迷幻香气给魅惑了?呵,这也配叫专情?呸!」 「嘻,那你就当鬼石栎啊!......毕竟,她还蛮抢手的不是吗?」 如果说, 你美丽的容颜, 引无数女孩自投怀抱。 那麽, 消失一个情人又有何妨? * 的确, 这个人说得没错。 记得不久前,女孩们顾不得矜持,每晚不止一次的投怀送抱,点酒搭讪,都被童凡希果断拒绝,不留一丝暧昧的余地。日子一久,不断碰壁的女孩们热情不再,与其说退却,倒不如说疲惫。对她们而言,「她」,像面难以突破的高墙,同时,又像朵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白莲。 然而对沛沛来说,她更像只喜爱单独行动的红隼。 虽说女孩子们的狩猎季不再,但童凡希并未显现出忧郁和心烦的模样,这点让她感到十分讶异。 * 忘了是多久,是半年?还是更早之前? 某天,一个下着大雨的傍晚,一名全身湿透的年轻小姐冲进酒吧,凌乱的脚步声,引起不少客人的侧目,她看着那位年轻小姐点了一杯「午後之死」,顿时,沛沛整个人呆住了,就这样看着她一口喝掉艾碧斯和易醉香槟的组合,看着她,沛沛点了根假日狂想,并露出微笑。 她们很快聊了起来。 「你是什麽时候知道的?」沛沛壮着胆问。 知道自己只爱女人? 童凡希没回答,只是大笑并伸手轻揉沛沛的头。看着童凡希深褐色的瞳眸,略长的下睫毛,搭配完美勾勒的笑颜,这瞬间,她抓着吧台,脸红了。 过了一段时间,得知这位年轻小姐名叫「童凡希」,听到名字的清脆声音,她脉搏加快了。 ────我不会让你走。 再说一次, 我?不?会?让?你?走。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 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对!是你害的,甭想找理由搪塞! 当初你不该对我笑,那笑容无礼地把我的三魂七魄勾去大半,造就现在情慾泛滥的我。 你最好想办法补救。 还有,别试着想逃避或求救,那只会使你难堪。 看呐! 童凡希,这就是我。 我就是这副德性。 我从第一天看到你,就想要你。 嗳,我开始饿了。 最近,不管吃多贵的推荐菜色都无法满足我,只有你──童凡希,只有你可以满足我。 你是我最想要捕捉的猎物。 注意罗! 总有一天,我相信那天就快到了,我会像蝇虎般悄然靠近,趁你还没发觉时,猛然飞扑,使尽全力抓住你,刺入锐利的蜇肢,便可以开始享受一顿美味大餐了。 我有病,对吧? 盐渍樱花 5 门框上的不锈钢风铃叮当作响,几个脸上挂着眼镜的男女学生走了进来,纷纷找空位坐下,等着设计师来服务,其中一人立在原地不动。她,浏海掩眉,乍看黑发,但进了发廊後,毛茛黄光下,低调的铁灰发色此时明显起来。 女孩杏眼直勾勾盯着坐在一旁的设计师。模样看来有些情绪。 「季惟然,你看,褪色了,」女孩随手抓起一撮头发,「你技术真的很烂。」 穿着拼接衬衫的设计师走了过来,带着沉思的微笑,并说:「阿re,每个人的发质都是不一样的,像你发色纯黑,又是自然卷。」她伸手轻抚着阿re的头发,接着开口: 「漂完本来就容易退色,更何况是灰蓝色,你呀,染完当天就洗头了吧?」 「不记得了啦。」 她应完声,便自顾自地走去中间座位。 像是触发自动化工厂的总开关似的,其他设计师、客人总算活生生地动了,开始交头接耳,讨论着剪发、无重力烫和染发选色等引人注目的话题。 * 今年24岁的季惟然,是这间发廊的老板兼发型设计师,留着一头帅气俐落短发,叠染玫瑰粉和月牙紫,用色大胆恰如其人。不仅在业界人脉广,加上发艺技术好,又善於察言观色,有人曾用「雪鴞」来比喻她,因为视觉极为灵敏,於此,追求她的企业大老可不少。 然而,目前她只对眼前这位可人儿感兴趣,一直抱有非分之想,但是目前为止仍按兵不动。呵,季惟然,很能忍。 说到这个,她的「觅食习性」可不似雪鴞,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捕捉草原犬鼠後,便紧勒住牠且大力拍击,直到精疲力尽为止,然後用喙折断牠的颈。 她轻柔地替阿re披上触感柔软的纯棉毛巾,不经意露出狡猾的笑。 「那个人有女朋友了。」阿re看着镜中的自己。 季惟然双手梳理着她的头发,说:「蓝色的耐光性低,比较容易褪色,可能洗一两次就掉了。」 「要见父母了。」 「给你的矫色洗发精呢?有在用吗?」她困惑地问。 「……他是认真的。」 说完这句话,她看到阿re一颗眼泪滑悬在眼眶边缘,季惟然看在眼里,连微笑也没有。其实她全都感受到了,而这种心情,她很早以前就了解了。 只是季惟然自愿深陷其中,不忍逃离。 怎麽说呢,对阿re的这份情感,有点像鸭跖草科的「蚌兰」哩。 噢!那充满双色诱惑的多年生草本植物,即使苞片汁液有毒,但花与叶仍可作为医疗用途,也可以入菜,餐桌上一道道美味佳肴,不仅颜色鲜艳,也让人食指大动。 奋不顾身的想接近,想靠近,想进入她的心。 ───哪怕会引起全身刺痛。 「灰蓝色本来就需要补色……哎,就算褪色也很美啊,」她顺着阿re的耳廓, 「你真的很美……」 盐渍樱花 6 大学体育馆好不热闹,人声鼎沸,满是无聊又无趣中二生物充斥着。 偌大的空间,对童凡希而言,像片宽阔海洋,然而比起淡海,更贴近深海,无数海洋生物聚集在此。她凝望着眼前这些浮游生物,成群结队的鱼,随波逐流的海藻、镰虾,和沉潜的比目鱼,缓慢爬行的海蛞蝓…… 眼前的一切,让她彷佛进入海生馆,游历黯淡无光的童年,在商品馆购买按压时会发出海豚哨声的油性原子笔。 无预警地,一只手搭上童凡希的肩,是阿竹,她兴奋的大喊:「超赞!」 在这时候,童凡希是该说些附和的话,但一想到,接下来阿竹似乎欲藉源源不绝的年轻活力,用眼、用手、用语,对符合她口味的女性做些近乎猥亵的行为───尽管只是拥抱时看似无意地磨蹭。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觉得今天好开心!」阿竹依旧半咧着嘴笑着。 「不,你只是好色。」 啧啧,虽然不是很懂,可惜你赢不了那些绘师用心制作的优秀作品,更遑论搭配声优的完美动漫组合?唉,光是脑内幻想的情境,就可以取代好几个热情奔放的吻。 「快开始了!快往前走!」 童凡希转向她, 「……那个选举活动?」 「对!就是『看板娘票选』!一定要去!」阿竹高声疾呼,「死都要去!」 啧,这下没法子推却了。 谁叫她强迫人的方式就像幼稚园那群天使面孔的魔鬼。 今天会是漫长的一天。 「等我!我的沛沛小亲亲───!」 沛沛小亲亲? 也只能用「腐败的丝瓜」来形容她对於这句话的感受。看来,阿竹对那个化名沛沛的看板娘,抱有很大的期待呀。 阿竹规律地引领着童凡希前进,一路上蹦蹦跳跳,嘴里还不停喃喃自语。 这……完全被迷住了嘛! 那位看板娘究竟有多大的魅力,可以把曾经玩世不恭的女子给置换成忠心不二的疯狂爱慕者? 色彩艳丽的鱼群经过她们身边,没多逗留。 海洋生物脸上堆着笑,摊位上的沙葵、海笔和八放珊瑚,含蓄地道谢。 看着眼前海洋生物纷至沓来、热火朝天的景象,此时,童凡希只觉得自己像是个连续三节课看着鸡蛋描绘的美术系学生,单调又乏味。 这里完全不属於我,我迷失了。 当然,或许在她没注意到的角落,存在着罕见的深海生物。 前一秒独角鲸加速游过此区,大王章鱼紧跟在後,欧氏尖吻鲛幽灵似的飘了过去,转眼间,这些家伙早已不见人影,只剩红唇蝙蝠鱼向隅,伴随一副尴尬又无助的表情,迂缓前进。 阿竹现在的样子,就跟当时我看到那女孩的感觉一样。 这不是毫无意义的。 活动主持人声如洪钟,说道: 「接下来,就是大家最期待的『看板娘票选』罗!」 没多久,室内灯光暗了下来,布幕後灯光强烈,可清楚辨识舞台上站着十多人,穿着打扮皆异於常人,不,在这儿应该是再平常不过了,环顾四周,一个个发光器顿时亮了起来,喂喂,大夥啥时都成了鮟鱇目、灯笼鱼科啦? 喏,这时就别刻意区分男女了,身边的群聚的生物,看看他们的模样,简直是名副其实的巨口鱼,不仅拥有一张大嘴,嘴里布满许多尖锐长牙,伺机等待撕碎并吞噬。 ───猎物一旦入口绝无逃脱的机会。 这诡谲想法险让她打冷颤。 至少他们都有方向,只有我没有目标。 有个目标前进总是好的。 而我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盐渍樱花 7 没有平静的感觉,没有归属的感觉。 我现在好疲倦。 正当童凡希感觉浑身不自在的同时,她没发觉到,台上有个戴着猫耳发箍,颈上系着铜铃铛的看板娘,正在观察她。是沛沛。 ───她一个人来? 嘻,如果将舞台下方四处乱窜的人潮比做一面湖。 那些争先恐後的鲤鱼群,尽是些普通货色,没价值的菜鱼。那麽,她就像是流动的艺术品───锦鲤,银鳞蓝衣的色泽及花纹,不仅饱和璀璨且层次丰富,散发柔和又浓艳的光辉。 ───童凡希,我在这里!看我! 沛沛没有喊出声,只是身体不经意地晃动,铃铛声在微弱的灯光下格外刺耳。 我愿意放弃其他东西,拜托! 我想被你找到…… 每个人都想被找到。大概吧。 现在请你闭上眼睛,偋除不安和恐惧,试着回想。 对,你想起来了吗? 令人喘不过气的冒险感,思绪如野马奔腾,直到远方的未知世界。种种假设,包含无限的可能性,在耳边低语:去吧!去吧!去吧! 是呀,每个人都想被找到。 那你被找……不,应该说,你找到自己了吗? 喂,照实说吧!你呀,究竟多久没有好好地省视自己?仍常把错揽在自己身上?「对不起」成了口头禅? 是什麽时候开始,自己随手涂鸦的主角不再微笑了呢? 「我该怎麽办?」 「会过去的。」她倚着沙发。 「真的吗?」 你可以埋怨这世界,错生这时代,悔恨这人生,都好。希望可以淡化你的愁绪,重新忆起刺桐花开时。 只希望你知道, 大雨过後,一定会天晴。 * 就在大夥等待的短暂片刻,不乏空中对谈和尖叫声,不曾停过的相机快门声,几乎歇斯底里的大笑声。好吵。 阿竹深吸一口气,然後张开双臂, 「欸,我打算今天跟她告白!」 童凡希靠向她,低声说:「这里?你疯了?」 「你应该帮我加油。」阿竹懒洋洋地说。 她摇摇头,「不要,太危险了。」 「人生本来就很危险。」 盐渍樱花 8 「不知道现在几点。」季惟然手探提袋,翻找手机。 夏天延长了日照时间,让人有还「早得很」的错觉,云朵点缀湛蓝的天,别说是人,就连太阳也贪恋眼前景色,依旧流连忘返。 柏油马路闪耀着,不是错觉,应是重新铺路时的沥青拌入了「玻璃砂」吧。她今天下班不打算直接回租屋处,而决定增加肝的负担,抑制中枢神经系统。 季惟然一身轻便,不忘四处张望。 毕竟她已经很久没来这附近了,入眼建筑,既熟悉又陌生。 没变啊。 公寓商家栉比鳞次,速食店一如往常的大排长龙,便利商店的室内休息区用布幕遮了大半,再往前走,四家竞争强烈的手摇饮料店,从没看过客人进入的炭烤牛排店,以及商品摆放随兴的加盟卖场。 「应该在这。」 她自语道,接着拐个弯,左转小巷弄。 巷子很安静,没什麽人车,看来垃圾车应该是来过了,隐约可以听到交谈声,现在是一般家庭的晚餐时间,是家人团聚的短暂时光。有一户人家的电视音量过大,主持人荒腔走板的笑着,和着罐头掌声。 季惟然步伐轻快,有些迫不及待,或许是惹人注目的发色使然,路旁水泥花盆旁蹲伏着一只黑猫,牠一双粉橘眼珠专注地望着她,她见状也只是扯动嘴角,继续走她的路。 走到了「一小时收费30元」的停车场附近。暮色笼罩。 「终於到了……」她露出久违的笑容。 没有抢眼的招牌,没有五光十色的绚丽灯光,在这里,你可以当自己,没有过去的标签,不必一直摸索、尝试,想找出答案,关於自己是谁的答案。 「拉霸。」 欢迎来到这个晕眩的世界。 「哈哈──!!」 某栋大楼旁边的停车场柏油路上,穿着卡其色八分裤的季惟然对着地下室入口开心大笑。尽管这栋大楼曾经死过人。 楼梯扶手锈蚀的很严重。 没有聚光灯的强烈光线,这里让人感到放松,容易卸下心防,就像现在,看那边,互相索求无度的吻,仅为了排遣寂寞疲乏的绝望。 季惟然坐在吧台的尾边,算是难得的低调,毕竟这里聚集了很多苦闷的心,凭着她俐落的轮廓,彷佛融入水面的清澈眼睛,只要转转脑子,嘴上涂蜜,要讨老婆不是难事。没多久,有个穿着迷你裙的女孩子走过来。 「真巧。」她褐色的柔软头发摇曳着。 「我们认识吗?」 「现在不就认识了?」美人带着害羞的表情,说:「拜托你不要拒绝我。」 听到这令人错愕的回答,季惟然伤脑筋的把脸转开,然後把袖口往上卷,翘着二郎腿,试图露出草莽模样,藉此吓跑眼前的美人。但很可惜,无论是长相或坐下的方式,不会过於邋遢的衬衫穿法等,都让她看来特别醒目亮眼。 「小姐,这样不太好喔。」 她露出无所谓的表情,那个样子就像是「在戏台上卖豆腐」───好大的架子。 要说是倒贴也好,主动搭讪也罢,这些都无关紧要。 虽说「相请不如偶遇」,但现在的她没想要追逐无聊头衔。在酒吧尚未扬竿,大鱼就自愿跑来给钓线缠住,恳请自己吃了她。当然,要是就这样顺势而为,季惟然必定在拉霸声名大噪,惹来一堆欣羡眼神。 可惜她没兴趣,甚至觉得无聊。 「你几岁?」 她侧脸看着美人,美人的唇上涂着牡丹色的唇蜜,看来水嫩诱人。 「二十。」美人说。 她深深叹了口气,又说:「还很小啊。」 「那…那个……爱情不分年龄!我希望──」 「嘘,别说!」季惟然厉声打断她,眼神充满掠夺性,「在这样的气氛下,胡乱许愿会成真喔。」 「这样很好,不是吗?」 美人凑近她,她闻到香水味。是栀子花的味道。 没有独占慾的花香,趁人不备,进而缠绕全身,使人晕然陶醉。霎时,一个雾感蓝发的女孩身影乍然浮现,明眸动人,看来清新又充满活力。 是re。 我的女王。 季惟然朝她微笑,说:「我今天不想解闷。」 「我真的爱你。」 她眼里涌上泪水。 盐渍樱花 9 无聊的看板娘票选结束了,接下来会抽幸运儿上台和那些萌娘合照留念。场内大多数男性的大力摇晃和尖声呼唤,让童凡希一度以为这里是青年革命中心。 「等下帮我拍照。」 阿竹露出羞怯的笑,这不像她。 「会抽到吗?」 「会啦。」 主持人很有门道,把台下观众唬得一楞一楞,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上天的宠儿,能在此时被幸运之神眷顾。 「382号,请上台。」主持人朝台下伸出手。 掌声如雷贯耳,已经分不清是真心祝福还是不甘愿的附和,总之,这不是阿竹的号码。之後,陆陆续续又有几个粉丝被抽中,他们的脸庞随着台上的五颜六色灯光而显得绚烂夺目。 「又没中。」 「你还要等哦?」童凡希喃喃说着,一边穿过重重人墙,「这里好挤,抽中打给我。」 「喂───」 阿竹的叫嚷随即隐没在人群中。 彷佛花了一个世纪的时间,她总算走到服务台附近,差三公尺就能出去了。服务台的工作人员发出粗暴的嘎嘎声,有点印表机列印时卡纸的声音。 「六千?然後呢?」穿着黄色背心的马尾女子语带不耐。 「希望你们能帮忙找……」 一旁面色柔和的工读生轻声说:「你什麽时候掉的?」 「大概是……」 马尾女子插话,打断答案的拼凑。 「什麽啊,钱又没有做记号,谁知道是不是她的?别理她!」 失主一脸郁闷沮丧,像片枯萎的叶。 其实那个马尾女子说得也没错,只是声色严厉了些,有时候委婉不失为一个好对策,毕竟现今社会有太多因对话纠纷而产生的命案。 「碰!」 枪声? 怎麽可能? 童凡希回头,告诉自己那是甩炮声。没错,她记得很清楚,六年级时,男生上台表演「三天三夜」时的辅助道具。 体育馆内安静了下来,像座死城。 没多久,场内灯光亮了起来,全场观众注目中央一个满头大汗的蓄胡大叔,他手中拿着一把枪,目光锐利,扫视四周,旁人立即退开。 「作弊!真的很会啊!我买了八十几本杂志,抽奖券全部投进去,」他悻悻然地说,随後按下保险,枪口指向对角,「现在只剩下一个名额,如果下一个不是我,我就杀了他!」 「啊!」 「救命!」 场内开始有人惊慌失措,但还不敢轻举妄动。 距离太远,以致童凡希看不清情况,只觉得很安静,场内鸦雀无声彷佛在举行检定考,和题目卷对焦的那一刻,就像有股电流通过全身。 她心想:该不会又是主持人操弄人心的把戏吧? 服务处开始有人拿出手机对着中央,有人轻声拨打电话,其他人站在原处,面露恐惧,那张脸,那个表情,就好像以前高中生物课,全班在实验室看着老师一派轻松的拿珠针穿入青蛙翻搅脑与脊椎的样子。 不对,完全不对,现在这个情形很诡异。有什麽事要发生了。 有危险。 要快点离开才行。 「谁都别想离开!」大叔竭力嘶吼着。 唉,如果用说的有效,那麽学务处的师长们也不用特意挑长相凶神恶煞的了。 听到那句无聊的威胁,童凡希才懒得管,她只想保住这条小命,继续低头前进。嘿,别说她天生反骨,这世界上,没多少人打从心底愿意跟陌生人同生共死的。 「别动。」 突然间,有人伸手抓住她,这个动作吓了她一跳,反射性地扣住对方的手,她抬起头想看看是哪个没教养的白目,胆敢在光天化日下伸出咸猪手碰她。不看还好,这一看反倒是自己慌了,对方是个女孩,有着雾感灰蓝发色,双眼明眸动人,脸上的样貌有种高贵的气质。 是她。 我想要的人。 我的亲吻和爱。 盐渍樱花 10 先不管大手们的作品能不能顺利完售,也不想理扮演六道骸的coser为什麽要提前拿下假发,更别提门口的夏娜扮演者,十之八九是个男生,他居然连腿毛都没处理就穿着超短百褶裙现身,刚刚大闹cwt会场的人到底是谁啊? 喂喂,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等一下,再等一下。」 她蹲下身,轻压蓝芽耳机说。 童凡希像个在卖场游乐区乖乖等待的孩子,站在一旁看着她。仔细观察女孩,想像她的个性和做鬼脸的表情。 看呐,这里彷佛是杳无人烟的蜡像馆,一堆人定格不动,好啦,总是有呼吸心跳什麽的,没有太大动作。看台上的看板娘聚在一起,没兴致搔首弄姿,主持人面色凝重。 有五个戴着羊角的女生,个个手上拿着云朵抱枕,嘴巴在动,感觉像在讨论前面的赛巴斯汀,大哥,你的脸涂得太白了。 从这里眺望过去,可以看到楼梯,但那儿有穿着黄色背心的cwt工读生站岗,规定不准上楼,楼上似乎是coser换衣服的地方。喔,有个白发小男孩打赤脚想搏一搏,果不其然,还没构不着扶手就被拦了下来,那个造型……,想起来了,是死亡笔记本第九集的封面人物───n。 n面无表情地看着女工读生,工读生笑笑着拿出数位相机,n上了五阶,转过身,看着她,像是在拍照,换了两个姿势,没有道别,然後就迳自上楼了。 真是个不错的交易。 拿着蓝色小球的鸣人,不,是「螺旋丸」才对。卸了眼妆的阿纲,勇气十足的大蛇丸,穿着绅士,手拿小提琴摆阵却始终不拉奏的人,等等,那个人绝对是彩子不会错!唉,没有金星仙子一切变得黯淡无光。 在懂得恐惧之前,在懂得羞愧之前。 搞不好等一下对她说声『我喜欢你』,然後就死掉了。 她看起来不像一般学生。 童凡希上下打量着她,感觉像在市场判断这条鱼新不新鲜。台上的看板娘聚在一起,没兴致搔首弄姿,主持人面色凝重。尽管知道这样下去不好,甚至会危害生命危险,但是超过可以容纳三万人的会场,却如此安静,这个机会可不是天天有。 难得的宁静。 真好。 童凡希的手仍被女孩按着,感觉还不赖。她在外头的打扮跟一般女生没两样,其实她也不是沙文主义爱好者,只是希望能有些区隔,而不是像扭蛋一样向下沉沦。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了梦寐以求的人,怎可白白错失机会? 想问她的名字,想认识她,想知道她的一切。 「你是谁?」 「猎人。」她抿着嘴笑。指着自己背上的弓箭。 「咦?」 可恶呀,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问句瞬间成了笑话,为什麽我们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见面? 真衰! ───猎人? 的确,看看她,一身墨绿的剪裁,尼龙仿制腰带,缀上铆钉,过膝黑色皮靴,加上根本不可能发挥作用的弓,算是尽了努力,就请教授给个a吧。 「好啦,你可以叫我『阿re』。」 「我是童凡……」 「嘘,小声点,」阿re赶紧伸出食指贴上童的嘴唇,「这可不是大学联谊,忘了有人拿枪准备杀人吗?」 童凡希的眼睛瞪得超大,有点像朝天眼金鱼。 啊,看来这个举动似乎太过亲密。 「可以了,开始倒数吧。」 啊啊,为什麽这时候会想到那碗超贵牛肉面呢?记者的访问,老板的用心,虽然隔着电视萤幕,隐约感觉阵阵香气扑鼻而来,真想吃吃看呀!找份稳定的工作,类似公务人员那种考试进去的职位,这样就不会轻易离职,一旦有固定收入後,绝对要拨空去品嚐。 「好!接着抽出最後一位幸运儿!」 主持人怡然自得的表情,证明他的专业。 专业?说到专业,嗯,高中憋太久,升上大学总算褪了乖孩子的皮,蜕变成真实的自己,开始尝试一些以前不敢做的事,毕竟这所大学没有拥有她过往的人,不娇嫩、放纵,想说什麽就说什麽的个性,让童凡希很快成为系上的领头羊,身边依附的男男女女也日渐增多,她从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 并非故意,只是随意。 在一些致力於书卷奖的学生眼里,她是自我放弃的那种不良太妹。 尽管她骂人从不带脏字。 助理小姐手还在抽奖箱里,呿,又不是在泡澡,什麽「乱世出英雄」?这麽看来是真的,从开始到现在,几点了?胃反常地没有发出咕噜声,倒是有想吃牛肉面的念头,差不多到了中午时段了吧。 英雄呢?为什麽没人愿意挺身而出? ───满腹正义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想想,现在是太平盛世,别动怒,别扯政治。好,至少在这所知名大学的体育馆里,今天大部份的人来这儿也许是为了排遣无聊,或买些新奇玩物,当然还是同人支持者居多。 阿re离开她的视线范围,走向会场中央。 童凡希小心地移动身体,想知道猎人阿re究竟葫芦里卖什麽药。台下观众噤声,僵直挺立。有没有可能,十年前服兵役就是这样呢? 持枪的蓄胡大叔右手发抖,惶惶然看着台上的抽奖箱,助理小姐神色黯然。嗯,随口胡诌来威胁人很容易,了结一个人的性命却很难呢。 「三、二、一!就是现在!」 盐渍樱花 11 美人哭了。 泪眼婆娑,让人心疼。 「人帅真好,人丑吃草。」调酒师大虫自顾自地嚷嚷。 季惟然抬头看她,「说什麽啊。」 「怎麽?我自言自语不行啊?」 大虫瞅了一眼,接着用冰块把可林杯填满,从容地挑选需要的基酒,以准确的比例倒入雪特杯,高高举起,在季面前晃呀晃,冰块相互碰撞的声音听来并不优美,滤冰後将情感倾注,从小冰箱拿出一瓶有着曲线腰身的可乐,缓缓倒进杯中并细心搅拌。 「你的。」 她将调酒放在季惟然面前。 「我没点,你幻听还是老人痴呆?」 季用教训人的口吻说,没多久视线转移到这杯调酒,仔细审视,唔,乍看之下像杯乌龙茶,但这儿是拉霸,没有不含酒精的饮料…… 「长岛冰茶?!」 ───保证可以把妹灌醉的酒? 她面露惊恐,模样有点像用精装本小说杀了一只蟑螂。 相信我,你真的不会希望这种事发生。 ───她弄这个给我干嘛? 「大虫,」 季惟然笑了,右脸颊泛起淡淡酒窝。 「你很寂寞吗?」 季惟然看上去一派轻松,所有隐藏的表情都在眼睛里,嘴上不说,但两人认识超过八年,她们清楚了解明白对方的意有所指,无聊透顶的相互较劲。 耍花样? 不甘处於下风的大虫凑近她的脸,装饰微醺的笑,接着说:「被发现啦,那也没办法罗。」 「别对我有太高期望,」季一口气喝下这杯酒精浓度超过40%的长岛冰茶後,板起脸孔凝视着她,说:「我不会对re以外的人温柔的。」 真的很自恋! 非整整她不可! 「假清高什麽啊?我们高中就……」 大虫嘴上的唇环闪烁着光亮,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毫无延误,季惟然抓住她的手,力道强劲,冷冽如针尖般的瞳孔一动也不动地注视着她。她的皮肤受到惊吓起了鸡皮疙瘩,嘴巴开开,站着发愣,说不出半句话,像具受损的胡桃钳人偶。 等等! 我女朋友在啊…… 季惟然在她一张一阖却发不出声音的唇上轻轻碰触,碰触到的唇瓣一如往常的柔软,隐含体贴和关怀的吻。 「不客气。」 「哼。」 大虫轻舔嘴唇,露出饶富兴味满足的微笑,像狩猎者发现瞪羚般的大胆直视着季惟然。当然,在这之中,没有性感,也没有外遇。 「这杯酒是角落的妹子指定要给你的,是她『很?寂?寞』,好吗?」 季惟然咬着杯缘,露出吟吟笑脸。 哈,寂寞。 这个词是多麽贴切成天沉浸在「拉霸」里的女人们呀! 毕竟,在名为爱情的道路上,一个人太过孤单,两人恰恰好,相爱容易相处难,熟悉彼此的生活模式却不自觉变了调,良心希望你对这份爱至死不渝,但大部分的人抵挡不住外在诱惑,想来点新鲜的,哎呀,总会有走岔路的时候。 忽然,她感觉胸口阵阵发热。 不愧是失身酒。 「什麽嘛!真没意思。」 季一副索然无味的样子,手指轻弹可林杯杯壁。声音清脆响亮。 「喂、喂、喂!别乱碰!」 大虫慌乱中抓住她的手臂,那力道出乎意料的强劲。没办法,这批杯具可是有大有来历的,即使杯壁再薄,都不能破掉。到时候,破碎在地上的不是玻璃,而是老板的心。 「那个吻并非毫无意义。」 盐渍樱花 12 完 伏特加搭配和大部分药类都不对盘的水果──葡萄柚,两个家伙能玩出什麽花样?大虫将柠檬对半切开,在杯口画了一圈,右手边的浅盘有着大小不一的盐粒,宛如玫瑰花瓣的颜色,还来不及仔细欣赏,她毫不迟疑地把酒杯倒扣其上,调酒师的巧手下制作出美丽的盐口杯,一点也不意外。 「saltydog?」 季接过一杯,露出怜悯笑容甜美,娇嫩又做作,脸上那张面具何时才要拿下? 不,也许是更接近原本的自己也说不定。 「你相信上帝吗?如果你不信,现在是时候了,」大虫攫住季的手,看着她的双眼说:「罪恶感,如此而已,有时人生给了你太多美好,你觉得自己不配……话说,阿re是什麽样的人?」 「不一样的人。」 「这样很好,不是吗?与众不同,跟别人不一样。」 「我不希望别人知道她不一样,」季说着啜一口,「敬你!」 或许是她俩的故作亲密扰乱了拉霸井然有序的生活秩序,部分女人当着她们的面,傲然地把前门摔上,大虫跟她只得假装看不见。粗糙、搓磨的触摸,她没看、没笑,也没说任何话。 「嘿美女。」 她看着季惟然喊道。 「你这只贱兔子!」 我不想立刻放开她的手,但我知道非这麽做不可。 突然大虫松了手,一拍膝盖,开心地说:「你什麽事都可以跟我说,你知道的……」 「呿,没来由地讲着什麽话?」 话说回来,谁在乎呢? 但她其实在乎,在乎很多事情。她很有纪律,藏在做作的轻浮姿态下。那些看来无所谓的小事,就在刚才,一切都变慢了,但还是在活动,甚至在呼吸。 大虫开始吹起口哨,随手调了杯粉色情怀,血与肉的斑斓色彩。 「敬我们永远不变的友谊!」 见到这一幕,季伸手用力揉着手臂,忍住了哽在喉头的泪,对於那种控制不住的冲动,忽然感到很罪恶。我以为我永远不会再去爱任何人了。 「永远」很久呢,我打赌你办不到。 请好好疼爱新鲜番茄 1 「献上你的血!」 隔壁宿舍的学姊们肩上披着浴巾,手里拿着玩具宝剑叫喊。 扮成骑士的人跪了下来,表情扭曲,「……你可以杀了我,我愿意死在你的手上!」 「一群白痴。」倪馨穗不以为然的说。 尹元喜脸上有着晦暗不明的笑, 「你呢?」 「嗯?」 「你愿意死在我手上吗?」 「什麽?」 啊啊,都怪温室效应,接连几个大热天,连眼前这家伙都开始胡言乱语了吗?还是她只是顺着宿舍那群疯子随之起舞? justforfun? 算了,尹元喜的确是个猜不透的人,又喜欢耍我,把我耍得团团转大概是她的兴趣吧。 「你活得开心吗?」 尹元喜说完,低着头开始笑。 「啥?」倪馨穗听到这句话,眼睛瞪得超大。 不用回头,听嘈杂声就知道学姊们仍占据走道,情势判断是两国在打仗。 一群疯子!! ───这宿舍到底有没有正常人啊? 她真想仰天大吼。 所以喜也跟着她们在挑衅我吗?还是── 她真的希望我死? 无法理解! 比百分位数的转换公式还难呀!可恶啊! 天气太热,气温过高,没有绝对零点。倪的前额和胸口早已冒出汗珠,心情无法平静。加上尹元喜狂乱的笑,更是刺痛了她的心。 来不及思考。 门还没完全带上。 她伸手大力一抓,把尹元喜拉过去狠狠地吻。不管对方本能抵抗。 其实尹元喜有足够的力气可以推开有着超龄强悍的倪馨穗,只是不知为何任她索吻,她的手指摸索着尹的脸颊,像在轻柔拨弄琴弦。 喜应该要反抗、排斥才对,为什麽这麽温顺? 我们之间变了,变了,还是变了啊…… 「好了吗?」尹元喜看着她。 倪撇了嘴,满腹愧疚,「……抱歉。」 房间冻结在这一刻。 这时,走道传来吵闹声。 看来王国之间的战争终将有所结果。 「妈的亲屁喔?你同性恋?!」骑士摀着嘴,有凹洞的塑胶盾牌掉在地上。 拿着宝剑的人不甘示弱地说:「干!开不起玩笑啊?」 「在一起!在一起!」 周遭女学生节奏一致地拍手。 「最好你现在就享受,而不是等到我死掉!」 请好好疼爱新鲜番茄 2 「沙小?」 「我一直在等你。」 宝剑持有者向骑士张开双臂,眼神掺了不少情感。 这时,公共卫浴间奔来一个包裹浴巾的男生,尖声说道:「噢!皇上!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哈哈哈!别来乱啦!」 原本在一旁起哄的学生们看到这个突发状况,纷纷笑了出来。扮演骑士的人也笑了,开朗笑声化解了原本神秘尴尬的气氛,学生们见状嬉闹起来。而浴巾男拍拍身上的水珠,偷偷淡出这热闹场景。 其中一人摸摸下巴,煞有其事的说:「等等,剧本不是这样的吧?……哇咧,你该不会是假戏真做吧?」 「干趁乱告白?好屌!」 大学就是有这种神奇魔力,聚在一起打混摸鱼,可是很开心,今天的酸甜苦辣,会永远存在回忆里。大多数的人还是在笑,不可遏止的大笑,骑士笑得肩膀一耸一耸。 「笑一个啊,很好笑耶。」身边的人捏了捏她的手臂。 「超白烂的。」 拿着玩具宝剑的人没法挤出微笑,像个生气的小孩,赌气发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面对这不搭轧的问题,让骑士一脸怪异地看着她。 「就算有,你也不会告诉我,对不对?」 「对。」她说,然後咧嘴笑了。 倪馨穗看着尹的双眼,瞳色有如阴天的云朵,也许是因为隐形眼镜吧。等等!她走向前,不禁诧异。碧绿、葱绿、橄榄绿,她的眼睛,是绿色的。 毫无疑问。 墙壁有漏水的痕迹,更别说那些若隐若现的裂痕。好好的一场两国之战,搞成浪漫偶像剧不说, 最後更是天外飞来一笔,急转直下,抹上泡沫,以肥皂剧形式播出。揉成一团未完全发酵的生面团,又像是拌着冲泡失败,充满硬块的芝麻糊,难以入口。 「好饿,走!去吃饭啦!」 「去哪?我没钱。」 「屁啦,你前天才换手机不是吗?」 学长们吵吵闹闹,讨论着要去哪里吃饭,消磨时间。眼见人潮逐渐散去,理应跟上才是,但右手紧握玩具宝剑的人,她站在原地一会儿,不愿离去。这时才发现,宝剑上的装饰贴纸角边不甘愿地翘起,她揉揉眼睛,跑向人群。 * 「那是爱情。」她举起手,指着门外。 倪馨穗四处张望,才发现她说的是刚才那群疯子,但自己还停留在眼珠的色泽,迟疑着。 是绿的! 为什麽?有人的眼睛是绿色的吗?啊呀,我没那个勇气装作不在意,我想要她喜欢我,但现在又能说什麽? 「她真的很伤心。」她说。 ───你呢?你愿意死在我手上吗? 倪馨穗倚着门,两手插在口袋,面对这一切,她反覆思考着。 午後的阳光从窗户倾泻而入,顿时充盈满室的丰沛光线,散乱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木板上踩踏,地板发出的吱嘎声像是在呻吟。 「眼睛……那是隐形眼镜的颜色?」 「我想不是,」尹元喜说着大笑,「你问这做什麽?」 倪馨穗看着她。 「你是谁?」 请好好疼爱新鲜番茄 3 抛出问句的同时,楼下的狗突然狂吠,几片树叶给风打了进来。尹元喜将门完全打开,转身露出微笑。 「七楼,去七楼就知道了。」 楼梯间的嘈杂声,学长们吊儿啷当走着。 哎呀,有时候觉得「问题」就像超商的凉面,傲慢的酱汁,不愿和油面勾肩搭背,为了填饱肚子,只得吃力地搅拌,这时才来哀怨这热死人的天气。 「刚刚说去吃自助餐!」有人朝後方大喊。 「可是我想吃鸡排。」 其中一人把玩着手机,说:「乾脆订披萨来吃。」 「起肖喔?」 咕噜声告诉你,胃需要食物消化,将面条塞进嘴里,催眠自己这很好吃,广播穿插广告,让你的心在空中摆荡。一堆琐碎的思绪浮上台面,禁止自己吃速食,只因薯条太油腻。 任凭天使和恶魔在你耳边絮语,要是这时又来打折商品胡搅蛮缠,肯定把你身上现金一口气掏光。 「欸,刚那是『来真的』吧?」走在前头的学长突然回头看向骑士,「她还是喜欢你?跟以前一样是同性恋?」 「沙小啊?」骑士语带不耐。 「对,绝对不是暂时的,下次我们应该要先说『不准接吻』,哈哈!」 另一个人大力拍了骑士肩膀说:「你们在一起了,对不对?」 「干,欠揍!」 话才刚说完,骑士迅速勒住一人,但那人身手矫健,急忙逃离。毕竟拳头不留情,为了避免挨揍,一夥人各自分散跑了起来,看起来很开心。 「本来期望她会有所反应的……」 她看向脚下,那把玩具宝剑就这样掉到草地上。 * 「你还在等什麽?」她转身露出微笑。 倪馨穗咙头应了声,云雾即将散去,真相触手可及。总觉得身上将被夺走某些东西。 ───我真的想知道吗? 「算了,没事了,我们回去吧。」倪馨穗不自然地笑着,「去吃饭吧,我请客。」 「有些事呀,一旦开始就无法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请好好疼爱新鲜番茄 4 「吃不下就别拿这麽多。」走道尽头传来人声。 是我做错了什麽吗? 滞留的空气使人有些呼吸不顺,应该是心理压力造成的,害怕失去的孱弱想法逗留在脑海里,激烈地渴望着,渴望着不受拘束的爱。更别提方才未经同意的亲吻,尹元喜的嘴唇触感仍令她印象深刻,心跳加遽。 但尹没有被强吻後的激动反应,脸上那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说是假装毫不在意,倒是有可能,可是身体至少本能的会产生抗拒动作,至少那是无法掩饰的,这样的尹元喜,这样的她,就好像…… ───好像一尊雕工精细的人偶。 想到这里,一阵诡异的感觉流过倪馨穗全身,她真的想挖掘原始真相,但是线索少得可怜,唯一确定的就是被自己深深依恋的「人」,极有可能───不?是?人。倪面容并非恐惧或惊吓,而是维持疑惑不解的神色,直到窗外蝉鸣聚集成恼人的噪音,她才稍稍回过神来,发现尹元喜正往楼梯方向走去,自己立刻跟了上去。 「元,我们去吃饭吧,顺便吃霜淇淋吧?超商推出了新口味……」 对,没事,本来就没事,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倪暗自数落自己是个蠢货。期望自己的甜点引诱策略能够成功,将一切回归原处。 「你饿啦?」 尹偏过头,对上倪馨穗的眼,就这样四目相对。 尹元喜一头黑发,身高比自己略矮,参差不齐的斜浏海显出她隐藏的叛逆性格,彷佛修剪过的整齐眉毛,圆睁的绿色瞳孔,浓密纤长的睫毛,比八重樱暗了一个色阶的唇色,使她浑身散发莫名的魅力,加上尹喜欢笑,多余的关心,这些都是一种优势,啊,要是在穿着上多加用心,必可成为女大学生中炙手可热的人物,在掌声中被推选成为班代,没多久就会遇到某个有着温柔语调女孩的告白,扭捏撒娇是必备武器,轻易攻占大多男生比玻璃还要易碎的内心。 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绝对不会! 就算死也不会。 「哭和笑其实都一样,不是吗?」 天使之铃 1 「是爱吗?这是爱吗?」女生说。 「也许吧,但我并不想欺骗你呢,所以我不说『我?爱?你』,毕竟爱可不像喜欢,单方面迷恋对方罢了,接收和包容你所有的好与不好,是那样的难。」 两人之间沉默。 李宜簋哭了,泪珠不停滑落,她哭哭啼啼地说:「我很喜欢你,但是,如果这是你拒绝我的方式,我想我会更喜欢你,你倒不如转头就走或嫌我哪里不好。」 第一次面对眼泪攻势他吓到了,猛想些安慰人的话。 「抱歉,让你这麽难过,是我太胆小了……就埋怨我吧,就恨我吧。」 听到这句话,她只是低头一直哭。他见状,也不知该怎麽安慰,虽说「祸」是他闯出来的,可是手巾那种玩意儿他可没有。 总不能一走了之吧?他心想。 他拿下围巾,转而替她围上,她吓了一跳,直盯着他看,只见他无奈的说:「那个,我没有手帕那种东西,只能给你围巾,不要哭了。」 「谢谢。」 她勉强笑着,明明很伤心,不知为什麽却又有点高兴,她内心矛盾着。樊子路见她笑了,总算是安心,也终於可以回去,因为这件事,补习班已经迟到超过两小时。 他以飞快的速度走下楼梯,跑到车棚,跨上脚踏车,本来是想冲去台北,忽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看着李宜簋,她脸上仍留有哭过的痕迹。 「上来吧!」 李瞪大眼睛看着他,看着那个她暗恋了三年的人,刚刚拒绝了她,现在居然叫她「上车?」她指着自己,说:「……是我吗?」 他不禁觉得好笑,现在全校都走光了,不是叫她是叫谁? 「对,李宜簋,就是你!我想带你去兜风,还是说你有事情?」 他露出一脸俏皮样。 「你不用去补习班吗?」 「我决定不去了。」 「为什麽?」 李宜簋有时候真搞不懂他的想法。 他看着她,眼神似乎想诉说些什麽,但又退却,於是他闭上眼睛,说:「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她是喜欢他的,然而事实上,他也喜欢她。 但是,他在害怕。 天使之铃 2 他趴在龙头上,看着她,「那你的答案是──?」 「我……我要去!」 天哪!已经不是高兴两个字足以形容了! 她忍不住偷偷的笑,可毕竟刚刚被他拒绝,於是她慢慢地走过来。 「坐好,出发罗。」他笑笑的说。 好舒服的微笑。 这是她之所以喜欢他的原因,看着他就会很开心,喜欢他想法总是带点小孩子的天真,喜欢他画的图带有稚气……太多太多了。 以为可以一直持续直到永远。 天真? * 「你这样坐应该不会掉下去吧?」 「不会,不过我们要去哪?」 「等一下就知道了,」他露出浅浅微笑,「真的很远呢。」 突然,右侧马路冲出一辆卡车。 「哇──」 他紧急煞车,接着一阵巅簸,她差点飞出去,本能的抓住些什麽。 卡车呼啸而过,就像没事发生。他稳住脚踏车,想先停在路边好让车阵继续前进,却发现完全动不了? ──有个人正紧紧抱住自己。 「喂,李宜簋,眼睛睁开,已经没事了,你有听到吗?」 只见她仍紧闭双眼,当然,手也是环的紧紧的。 「唉。」 他心里小叹一声,只好「连人带车」一起用走的,路旁有人看见这可笑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更有人拿手机记录这一切。他只能装做没看见。 好不容易挪好位置,樊子路艰难地转头, 「她是怎样?怎麽叫不醒?」 是喜欢她没错,但是在街上一直任她无意识的抱着也不是办法,他趴着,眼皮渐渐沉重。 天使之铃 3 「……嗯?」 她慢慢张开眼睛,如同机械般左右确认是否安全,跟着深呼吸。 「啊!想起来了,有一台卡车突然冲出来,然後……」 然後呢? 她见樊子路一动也不动,莫名害怕起来,声音发抖的说:「快点起来啦!」只是他没有回应。李宜簋快要哭了,但她不死心,想摇醒他。 「你不要死啊!你怎麽了?快起来啊!」 他依然没有回应,只是趴着。望着昏暗的天色,她绝望的趴在他背上放声大哭,终於他醒了,揉揉眼睛,伸个懒腰,回头看她。 「醒啦,那我们走吧。」她愣在後座,下一秒才激动的说:「你……你才是咧,我还以为你死了!」 「哈哈!我才没那麽容易死,你没发现我还有呼吸吗?不过现在太晚了,不能带你去兜风了,下次吧。」他看着手表,说:「喔不早了,顺便送你回家?」 「你知道在哪?」她一脸疑惑。 「不知道。」他耸肩。 「那你还说要送我回家?」 樊子路一派轻松地说:「你告诉我在哪不就好了?」 「……嗯,好吧。」 於是他加紧脚步,约莫一会儿就到了她家,离学校一段票的距离,外表不突出的社区大楼。樊抬头望着,并说:「就是这里?」 「对。」 骑得也太快了吧,真是的!她暗自抱怨。 「那你还不下来?」 什麽嘛!一副要赶人走的样子。她不耐烦的说:「知道了啦。」 「喂,明天见。」他大声喊着。之後,他一直在楼下待着,应该说看着,直到确定她回到家,他才准备回去。 ──其实很远。 如果说李宜簋用走的就可以回到家,那麽他家是连用脚踏车都还不够快。 「反正也刚好。」 他也不能解释没去上课的理由。幸好这班的老师算是没那麽「紧迫盯人」,所以也不会打关切电话,顶多记个未到,作作样子罢了。就这样慢慢骑着,一路上满是人潮。按着步调走,竟让他早了一小时左右到家,不,应该说是附近。 「有没有搞错?以前想早点回来都不行,现在居然这麽早就到了?」他只好在外游荡一阵子,总不能说是因为送女孩子回家,而没去补习吧。 「唉。」 他累,也倦,可依然在街上晃着,谁知道这晃着晃着,谁知道也给他晃出问题来了? 天使之铃 4 「樊子路,你在这干嘛?」 路灯光线微弱一时看不清楚是谁,等到那个人走近。 「高学历?你怎麽在这?」他一脸惊讶。 「我翘课啊。」 张博硕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两人是好朋友,而张博硕在班上由於功课好,大家都叫他「博士」或是「硕士」,久而久之就变成「高学历」了。 「真是难得,你是我们班的台柱哎。」 「那你咧,你家不是住这附近,还在那里闲晃。」 「没办法,我也翘课。」 高学历故意用夸张的表情说:「哇哩咧,号称铁石心肠的樊子路,不利自己的事绝对不干,更何况是翘课?」 「喂,谁说我是铁石心肠的?」 「谁叫你先糗我。」 「欸说啦,是怎样?干嘛翘课?」 他睁大眼睛看着樊子路。 「我说你也要说。」 「说就说,怕你唷。」高学历脸严肃了起来,说:「我被甩了。」 天使之铃 5 「被甩?前几天那个女生?」 「对。」他眼神带有几分惆怅。 「可是我听说是你甩她。」 他想起一堆好友传来传去。 「本人跟你说的还会有假,是不是朋友?」 喔,说到快飙泪了。因为高学历爱把正妹,可是每天沉在书堆,不陪人家,他的女友又不是没人要,一大堆人虎视眈眈,自己不珍惜,也不能怪别人。 「啊你咧?」 高学历擦掉男儿泪。 「跟你很像。」 他没办法说出口,很难,面对一个才刚被甩的人。 「喔,你也被甩了?」 高学历表面上语气平淡,但内心暗自高兴。只是樊的眼神飘忽不定。 「唉,两个失恋的男人。」高学历猛灌饮料。 「你干嘛?」 「失恋啊,伤心啊,你不也是吗?」 「……也是被甩了。」 他慢慢吐出几个字。 「不就对了,那你还说。」 高学历似乎也开心多了,真是个幸灾乐祸的家伙,接着两个人在街上闲晃。樊子路不打算瞒他,所以一五一十的给他说出来了啦! 「你说什麽?我一个人像疯子一样越饮越伤心,你现在告诉我,你没有被甩?」 「嗯。」他别过头去。 「人家不管啦,你一定要负责到底啦!」 天使之铃 6 「高学历,你别在我面前耍娘。」 「我哪有啊,讨厌。」 「喔,真的很恶心!」 尤其张博硕平常的样子根本跟现在兜不起来。 「好,我请你吃东西总行了吧?」 「乖。」 高学历笑了,很恶烂的微笑。 「信不信我一拳揍过去?」 「我好怕喔。」 * 热闹喧嚣的夜市,人活着就是要吃肉,更何况他们是正值发育期的男生,选了价格最低廉的烤肉摊位,点了餐,两人就聊了起来。 「是谁啊?」高学历吃着烤肉。 「什麽?」 「还装,跟你告白的人啊,是我们班的吗?正吗?快说啊!」 「你是在审问犯人吗?」 他一脸不爽,接着小心翼翼地看看四周,然後说:「我说了你不准说出去。」 「好啦好啦,快说啦。」 高学历嘴里的烤肉被反覆咀嚼,迟迟不肯吞下。 「……是李宜簋。」 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谁啊?没听过,正吗?」高学历一脸疑惑。 樊子路啃去烧焦的部分,将鸡肉塞进嘴里,没咬几口便吞了下去,拿起一根竹签指着他说:「你就只能看到脸吗?」语毕,高学历伸个懒腰,接着说:「什麽啊,不都是这样的吗?不仅自己看了顺眼,带出去也很有面子。」 「你不要学伟哥他们那一套,没错,他们的女朋友个个都是正妹,眼睛又大,好漂亮,几乎午餐时间都会来教室一起吃饭,也让我们羡慕的要死,但是,恋情能长久的又有几个?」 他讲完,自己吓到,不用说,高学历差点被吓死。 谁会相信? 有谁会相信这是樊子路讲的? 「你知道你刚刚说什麽?」高学历看着他。 天使之铃 7 「忘了。」 樊子路猛灌汽水,叫什麽七喜来着。 「屁啦,刚刚才说过的会忘记?」高学历推了他一把。 「就当我没说过行不行?ok?」 「我是没差,不过你迟早有一天会完蛋,栽在女生的手上,可怜喔。」 「说什麽啊你。」 * 隔天。 午餐时间,即打球时间。 球场上,叫嚣、运球声此起彼落,简单来说就是吵得要命。 「你说那女生叫李……李什麽?」高学历啃着面包问他。 「李宜簋。」 他吃着25元的便当,菜色超差。 「好难听的名字,不是,是好难记的名字,」他露齿微笑,「她在哪一班?改天带我还有阿果他们去看看。」 「干嘛这样?而且现在还不行。」 虽然是边讲边吃,但是总算是嗑光了。 打什麽? 当然是打篮球啊! 「你们俩个吃好了没?来pk啦!」 话还没说完,一篮球飞快朝他们丢过来。 「干。」 樊子路把纸盒随手一扔,直接冲过去,啊这时候高学历的面包还没啃完咧。一群人开始打「痞子篮球」,既然午餐都在球场吃,想当然尔,打全场是一定要的啦! 「等下让你死的很难看!」 「是──吗?我听高学历说……」 高学历这时还悠闲的看风景,孰不知死神已悄悄靠近。 天使之铃 8 「咳、咳。」他忽然呛到,远远打球的人动作纷纷停了下来,「嗯?他们动作怎麽慢下来了?聚在一起在干嘛?」於是他走过去,「喂,你们怎麽不打了?」 「等你一起来打啊!」 高学历被樊子路一把抓了过去,他一脸疑惑地说:「我?这样不就多一个人?」 「多一个人才好。」 「说那麽多干嘛?『打』就对了!」有人附和着。 打什麽?当然是打篮球啊!只是张博硕,也就是高学历,在这场里面不知道被架了多少次拐子,也许他一时之间还不知道为什麽,但是,当他看到樊子路就明白了。 「高学历,你这家伙,我真的很想揍你……」 樊子路边说边把眼镜摘掉,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哇,你先等一下,樊子路,不用这样吧,我道歉就是了。」高学历慌了。 「我管你!」 他卷起袖子,关上门的同时刚好打钟了,大家都准备回教室,樊子路一脸不爽。高学历也不是笨蛋,只是很爱装笨,但是樊跟他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所以,这招对他来说,岂止是「减半反射」,根本完全发挥不了作用。 请注意,仅仅对樊子路而已。 * 「喂,刚刚到底是怎样?」 又来了又来了,高学历又开始装笨。 「听说你不够义气,出卖樊子路。」 「哪有?谁说的?」 高学历死不承认,真是个无可救药的人。 「丰哥说的。」 天使之铃 9 「……丰哥?隔壁班的张丰正?」 这时候,樊子路正好走进来,面无表情的说:「对,就是那个疯子说的。」高学历当场愣住,之前那位和他对话的人早就溜走了。 「不要叫我疯子,现在我们班都叫我丰哥了耶!」 隔壁班的丰哥,就是之前洗球的那个人走进来。 有人可能会觉得怪,现在明明是午休啊,不回教室好吗?教官会来巡耶。我只能说,算了吧,这些人根本当钟声不具存在意义,当然仅限午休的钟声。 「你真的很没有义气耶,高学历。」丰哥训话。 「你才没有咧,说什麽不会四处乱说。」 高学历回嘴,很弱。 「先等等,我听到脚步声了,应该是教官,很近,先避一避再说。」丰哥贴着门说。 「来不及了吗?」 「我看一下。」丰哥蹑手蹑脚走出去,接着又急忙跑回来,「在你们班门口。」 「哇咧,那怎麽办?」 高学历最近因为迟到,已经被教官盯上了,这该怎麽办呢? 「唉,没办法了,你们两个跟我来。」 丰哥语重心长的说。 「再走过去就是女儿墙了耶,丰哥,难道你……」 「真的要这麽绝吗?」樊子路叫住丰哥。 「想被记警告吗?还有那个高学历,这次被抓到就不是『警告』那麽简单了。」 「那现在是要怎样?」高学历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喀啦、喀啦」 皮鞋的声音,正一步步向他们逼近。 「快点啦,不然就来不及了!」 「豁出去了!」 说完,高学历一个拉竿,准备下去──死? 「你白痴啊?」樊子路抓住他。 「对呀,高学历,我记得你被甩不是蛮早之前的事吗?」丰哥说。 「啊你们不是说……」 高学历拍拍衣服上的灰尘,一脸无辜,谁知道他是不是又再装笨了呢? 「我是说这里。」 丰哥指出地点,那是教官不会去巡的地方,喔,是哪里呢? 「女厕?」高学历惊呼。 「小声点,快进去,一人躲一间,门不要锁,拉着就好。」 「……你是不是躲过很多次?」樊子路一脸疑惑。 忽然喀啦声停止。 ──走了吗? 高学历心想,而樊子路也想着一样的问题。 本来就是啊,今天你直接被抓到就算了,现在躲起来,还躲在女厕,如果被抓到,就真的不是『警告』那麽简单了。 高学历蠢蠢欲动了,躲在女厕让他全身不舒服,还有他是一手拉着门,所以手很酸。 烦死了! 到底还要多久? 他开始怀念起午休了,哈哈,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啦?高学历,你什麽时候在午休的时候准时回到教室并且安静午休? 早忘了。 也许他们三个该躲一间才对,因为丰哥知道什麽时候可以出去,他是那样的经验老到。 樊子路看着表。 秒针在走,经过快一分钟了,厕所外似乎没人。 超安静的,真的。 天使之铃 10 「教官好!」 打破宁静的是两个一年级小鬼。 「你们在这干嘛?」 「刚刚倒完馊水,现在要回去。」 他们伸出手。 对,就是把沾到一大堆有的没有的手给教官看。 「我不管你们有什麽理由,现在都什麽时候了,洗完手就快点回去。」 * 「喂,可以出来了。」 丰哥小声的说。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樊子路推开门。 「你妈啦,还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到头来还不是碰运气,要不是有那两个一年级……」 「丰哥!」 那两个一年级的从男厕洗完手出来。 「你们做得很好。」 「丰哥!」高学历大声喊着。 「好,很好。」 樊子路他们回到教室,早就打钟了。 「你们两个到底在干嘛?」风纪瞪着他们,走了过来。樊马上回话:「我们午休本来就不在教室,你又不是不知道,怎麽了?」 「至少前20分钟先回来啊,我们班被『食人鬼』盯上了。」 食人鬼是一个教官的绰号,是前一届学长姐取的,吃人不吐骨头,一旦被他盯上,「莫须有」是一定要的啦,绝对把你整死。 「什麽,为什麽?」 高学历刚刚才经历过教官的威胁,现在又来了。 风纪拿着点名簿,打开又阖上,打开又阖上,以严肃的口吻说:「我问你,如果午休,整间教室都没有人,只剩风纪,会怎样?」 「你不是很会掰?」 「头啦,以前十个人我还顶的住,现在要罩全班,你真以为我那麽厉害?」 「当初是你说要罩全班,大家才投你的。」 所以全班中午就各奔东西,午休教室空无一人,说罚站,楼下没人,说值日生,一天全班也太夸张,老师找,或是厕所,都很难圆谎。 「而且你以後也有小功,这点事应该还ok吧?」 「你觉得很简单,那你来当啊!」 说完,风纪把点名簿塞到樊子路手上。 天使之铃 11 「好啊。」 「你真的要当?」高学历问。 「随便说说而已,而且风纪怎麽可能就这样换人。」 * 星期四,也就是隔天。 高学历喝着牛奶,「喂,风纪没来欸。」 「干我屁事?一定有人会帮他。」 说的也是,班上也是有分挂的,跟人家不熟就别再那里装熟,犯大忌的知道吗? 「樊子路,你电话。」有人把手机拿给他。 「喂?」 「樊子路吗?我正式将风纪的位子授权给你,你有没有很高兴?」 「好像有喔,他高兴的砸了你的桌子。」 高学历接过去说。 早自习。 「安静」到底是什麽意思?这个班完全不了耶? 除了考试以外,每节都吵的要命,整个班闹哄哄的。 喔,你说樊子路怎麽不管秩序?他自己就在跟一群人抬杠,他根本忘了这回事。 「干!教官来了。」 探子回报,就是早自习到处走的人啦。顿时,嘘声四起,慢慢安静下来了。 ──是食人鬼? 教官进入教室,走上讲台,随手翻开点名簿,接着说:「班长,风纪是哪一位?」 「风纪今天请假。」班长大声的说。 「那谁代替他的职务?」 教官抬头,那副样子就是要骂人的样子。 「他──」 三十几只手指头同时指着樊子路,包括高学历。 * 「怎样?」 高学历跑过来。 「什麽怎麽样,就这样呀。」 喔,樊子路很不爽喔,被全班出卖的感觉超差。 上课钟响。 就说了不知道「安静」是什麽了嘛,所以说,吵,是一定的啊! 「安静。」 班长走上讲台。 谁鸟啊? 喔,还有人对着公布栏在练习投篮,看来钟是打假的罗。 「干!吵死了!」樊子路大吼。 忽然全班都安静下来了,连原本在练习投篮的人也噤声,只听见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面对这样的情状,樊子路起初有点吓到,但经过一两秒後有点得意,高学历走过去拍樊子路的肩膀。 「干嘛?」 看见有个女生站在门口,是李宜簋。樊子路摀住嘴巴,惊讶地看着她,样子看来十分可笑。他走到门口,还是一直摀着嘴巴。 「你要骂就骂啊,干嘛看我……」 天使之铃 12 全班都专注於他们的对话,比上课还认真呢! 「那是他女朋友哦?」 「应该是吧,看樊子路那样。」 有人跑去跟高学历搭话。高学历此时就如同维基百科一样。 「你说什麽?这就是之前告白的那个女的?」 「什麽?什麽?是谁跟谁告白?」 唉,樊子路他们似乎没注意到呢。 「你来……有什麽事吗?」 唉哟,樊子路什麽时候变得这麽有礼貌了? 「我只是把你们老师这节课要用的东西拿来而已。」她撇撇嘴。 「哦。」 「喂,樊子路,上课都几分钟了,还在那里卿卿我我。」有人大喊。 「对呀,你这样是滥用职权喔。」 一些人开始起哄,樊子路依然面带笑容呢。他看李宜簋走远了,才进教室。他拿起点名簿:「妈的,刚刚是谁说我滥用职权?我现在就滥用给你看!」 「樊子路,你这样不行喔,太做作了。」台下一群人附和着。 「你管我。」 「老师来了!」 下课。 不出樊子路所料,一群「好友」都聚集过来。 「干嘛?」 「喂,没礼貌,当然是来帮你。」阿果坐在桌上。 「樊子路,她一类的吧,哪一班?」 「下午就去看看。」 他差点吼出来,不过幸好理智抢先一步:「高学……不,张博硕,你给我过来。」樊子路抓着他衣角,防止他逃跑。 「不要,家暴啊!」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到了走廊,樊子路看着他:「你是不是说了什麽?」 「说什麽?」高学历一脸无辜。 「张丰正那次我还没跟你算咧,你是怎样?欠揍啊?」 樊子路一脸流氓样。 「我什麽都没说,如果不相信,那我就这里跳下去,死给你看!」 高学历准备要跳罗,他爬上栏杆,只是樊子路似乎没什麽感觉,也没有想阻止他的意思,淡淡地说:「那你就死吧。」 他的大声嚷嚷,使得围观的人潮越来越多。 「跳啊,你不是想死?」 「那你就是不信我?」 高学历,不是他不相信你,是你让人不能相信。 「你觉得他会跳吗?乾脆来赌饮料好了!」 「喂,高学历,你一定要跳,不然我就输了。」 阿果坐在窗台上。 「我也要赌。」 「我也要!」 他们班走廊聚集了一大群人,大家都想参一脚。樊子路懒得管了,趁人越来越多的时候,转身走人。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 「樊子路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高学历嘶吼着。 他只是一直往前走。 天使之铃 13 人都走了,高学历当然也不必跳了。 「搞什麽,原来你只是说说而已,妈的,胆小鬼!」阿果输了一罐饮料所以不太高兴。 「不然你来呀!」 「你以为我不敢?谁不知道你……」 高学历连忙摀住阿果的嘴,小心翼翼地说:「好,我承认我是胆小鬼,这样可以了吧?」 「随便。」「还有,你不要到处乱说话」高学历小声的说。 「你也会怕喔,那当初就……」 「如果你要说我也没办法,你女朋友应该还不知道你劈腿的事吧?」 「一……一言为定!」 * 过了不久,樊子路回到教室。 「你们在干嘛?」看到高学历和阿果彼此遮遮掩掩的样子,谁都觉得奇怪。 「没干嘛!」两个人马上站起来。 樊子路走到柜子,边拿书边说:「……是喔,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你们又何必这样呢?」 「对呀,也没什麽嘛!」 从外头进来的两、三名学生随即附和。 「真的吗?」 「当然,虽然你隐藏的很好,不过……」樊子路声音渐趋平缓。 停顿五秒,一群人大笑出来:「我们都知道你和阿果有超越朋友的关系!」 「干!」 高学历追着那群鸟兽散的人。 我舔试着十七岁的苦涩,十七岁的爱恋。 用四个英文字母道尽无数思念,拿出廉价的塑胶戒指许下终生,你会发现爱情其实比想像简单很多。 樊子路一直停在他的柜子前面,似乎在想事情,又似乎在…… 「妈的,是谁偷走我的实验纪录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