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分卷阅读1 意外 作者:大蚊子 《意外》作者:大蚊子 文案: 两个喝醉酒的意外的发生了关系,又意外的发生了感情,再有蓄谋的发生了关系,最后激情四射啦 ☆、意外 “嗯,嗯,啊,慢点,慢点,快点”祈子洛不知道自己的嘴里在叫嚣著什麽,只知道它在配合著身体运动,身体就好像漂浮在云端样,每根神经都极大的饱满,到了饱和的程度。 可是到了第二天早上,他就傻眼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昨天晚上,竟然跟个陌生男人做了爱。而那个男人现在正衣衫整齐,眼睛眨不眨的看著自己,祈子洛睁开眼睛後,两个人便开始了时长两分锺的傻傻对视。 终於,祈子洛有些受不了这样尴尬的气氛,将脸转向边。 “那个”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你先说吧”西装革履的男人道。 “还是你先说吧”祈子洛闷闷道。 “对不起,昨天晚上的事情”男人道,虽然记得不太清楚,但看到床上有隐隐的血迹,他知道面前的男子应该是第次做这样的事情,心里生出愧疚。 “没关系”祈子洛闷闷道,眼睛耷拉著,显然对昨天晚上的事情万分的後悔:“也不能完全怪你,毕竟当时我也没拒绝,要是怪谁的话,我也有部分的责任”。 男子没想到祈子洛会这样说,愣了下,从怀里掏出张纸片递到祈子洛面前,祈子洛愣愣的接过来,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这是我的名片,总之,这件事情如果需要我负责或者是有事情需要我帮忙的话请打上面的号码”男人诚恳说到。 祈子洛眼皮抬了抬,打量了眼男人,道:“不用了”将手里的名片推出去,他要这种东西干什麽。 “请你定收下,否则我会过意不去” 真是个奇怪的人,祈子洛见那人非常认真,道:“好吧”,随手将名片放在床边上。 “额”男人没有离开,支支吾吾的,好像是想要说些什麽。 祈子洛想等男人离开後再起床穿衣服,毕竟自己现在丝不挂。於是道:“你想说什麽?” 男人道:“你现在,身体怎麽样” 祈子洛皱了皱眉,不怎麽样,尤其是想到昨天晚上的些画面,就加感觉到後面的疼痛。 见祈子洛面色很难看,男人试探著问道:“要不,我送你去医院?” 祈子洛咽了口唾液道:“不去”,打死他也不去,要是去了,以後就没脸活了。 “那”男人不知道怎麽办才好。 “你走吧,待会儿我也会离开,至於昨天晚上的事情”祈子洛停顿了下,琢磨著什麽样的措辞会比较适合:“昨天晚上,我们都喝醉了,谁也不能怪,就当小孩子偷玩犯个错”最後几个字声音渐渐变小,因为那是他对自己说的。 “那,你家里住在哪边,我送你回去”男人道。 祈子洛无语的望著这个男人,还真是难得的负责人呐,这样的男人要是被铭齐看到,定大呼世间少有,可是他祈子洛却不会,因为他是异性恋。 打发了那个彬彬有礼的男人,祈子洛草草的穿了衣服,衣服是男人临走的时候留下的,料子感觉还不错,可是这也抵挡不了身体上的难受,尤其是屁股,没走步,就像被几根针扎下,疼得他都不怎麽感走路了。 原本以为做出租车就可以舒服阵子了,可是没想到那样惨,被颠地满脸煞白的祈子洛只能半躺在後座上,司机通过後试镜看到,不得了的大喊:“先生先生,你是怎麽了,我直接给送医院去吧” “不用”祈子洛缓了会儿,虚弱道。 司机还是有些怀疑,心里总觉得这个人是中了毒,会不会待会儿出事死在自己的车上。 到了目的地後,司机和祈子洛齐齐的松了口气。 “终於到了”祈子洛道。 “终於到了”司机心里道,额头上的两滴汗被风干。 祈子洛艰难的往楼上爬,心里思考著待会儿该怎麽跟铭齐解释,可是打开房门,在房间里转悠了圈之後,祈子洛知道,那个见色忘义的家夥从昨天晚上就没有回来过。 “唉”祈子洛叹了口气,找了件自己的睡衣拿到了洗澡间。 lt;% end if %gt; ☆、回忆 祈子洛觉得自己最近霉运连连,好朋友喜欢男人,对祈子洛实在是不小的打击,明明小时候两个人还起追过女孩子,怎麽转脸就带了个男人回家跟他说:“啊洛,这是我老公,你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我就搬出去” 还记得祈子洛当时张著嘴巴不能做出余的反应,这人怎麽能够说出这样没有责任的话呢。 慢慢的,了解了同志的些情况,祈子洛也只能慢慢的接受,可是不久後,自己的另位好朋友竟然也跟个男人走到了起,这是什麽事儿!祈子洛心想,无奈,除了接受还是接受,难道他要说:“喂,你要是跟男的交往,我们以後就不是朋友”想想那个见色起义的家夥,就知道後果无非是自己以後少了个朋友。 可是,可是,这些他都接受了,为毛这样还不结束,朋友们个个的全变成了同性恋,整天个个的抱著个男人你亲我亲,你侬我侬的。而昨天晚上是他最後个好朋友带著自己的男朋友向他坦白自己喜欢男的,当时祈子洛只说了句话:“好了,我知道了”。 分开後,就找了个酒吧,打算好好的醉那麽场,把那几个混蛋骂个遍,然後第二天好好的过日子,人家的事情,自己也管不著不是吗。 然而,意外为什麽发生的这麽突然,他自己,竟然也跟个男人做了,祈子洛的脑袋碰的砸到桌子上,算了算了,屁股戳了就戳了吧,没什麽大不了的,顶以後长个痔疮,祈子洛觉得自己的想法也确实无语。 分卷阅读2 意外 作者:大蚊子 从洗澡间出来後直接上了床,铭齐现在有了男朋友,只是偶尔会回来几趟,原因竟然是为了和他男朋友激情不减,说是小别胜新婚,以後,恐怕再也没有人给自己做饭吃了。 边忍著疼痛边尽力放松,让自己能够很快的进入睡眠,可是,这样的想法在经历了半个小时的天人交战之後看来,显然是不现实的,不管身上的疼痛怎样,光是脑海中不断冒出来後悔的念头就折磨的他根本平静不下来。要是昨天没喝酒就好了,要是买了酒回来喝就好了,要是,总之,只要不在那家酒吧喝就好了吗,自己个穷鬼真是的,没事喝酒就算了,竟然还跑酒吧去,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越想越後悔,干脆大喊声,这麽想著,真的就这麽做了 ,结果门把发出转动的声音,来人奇怪的看著祈子洛道:“你没事吧”,从後面露出六七个脑袋。 “没事”祈子洛木然道,心里发誓,自己和个男人做了的这件事,定不能够让这几个人知道,不然定会被嘲笑死的,啊!心在淌血啊。 “子洛,你刚才难道是在练习高音?怎麽,不想学美术,想要改学美声了”唐飞打趣道,旁边是他的男朋友罗然,只手搂著唐飞的腰。 祈子洛打了个白眼将视线扭向旁边,可是,旁边是另外三对,虽然动作不同,但表达的意义是相同的,祈子洛抱怨道:“难道同性恋是可以传染的吗” 几个人往屋子里走,最後的罗然将门关上。 “要是同性恋是可以传染的话,那麽你也就危险了”铭齐道。 “是呀是啊,心许你现在已经被传染了,只是由於你太过迟钝木讷还没有发现,要不要我们给你介绍个男朋友,让你尝试下” 祈子洛想到自己的身边著个大男人搂著自己的腰,就浑身发寒,嫌弃道:“你们别恶心我,我以後是要娶媳妇儿的人”燕飞耸了耸眉,表示不见得。 对於这个问题,祈子洛不想跟这几个人进行深层次讨论。 铭齐在屋子里转了圈,眯起眼睛道:“你怎麽这会儿还在床上,该不会”话语意有所指。 祈子洛被说的心里咯!咯!的,道:“该不会什麽,你脑子里又在转悠什麽呢” “铭齐突然诡异的笑道:“燕飞昨天晚上跟你坦白了,你该不会直暗恋著燕飞,听到燕飞和别的男人在起之後,心碎了,受不了,於是晚上睡不著”。 祈子洛脑袋冲血,个拳头砸过去,被铭齐轻巧的了开去。祈子洛奇怪,自己怎麽会跟这样个恶劣的人当了这麽年的好朋友。 祈子洛大喊道:“我再次重申,我喜欢的是女人,你们的事情我不想管,也管不著,不过,不许在我面前跟我提让我跟男人交往的事情”。 铭齐耸了耸肩道:“知道了,说真的,你到底为什麽现在还没起床” 祈子洛有些心虚,可是,在这几个人面前,就是心虚也绝对不能表现出来,於是祈子洛‘理直气壮’道:“我昨天晚上看av了,怎麽样,兴奋了夜,现在困了” 八个人瞪大圆滚滚的眼睛,祈子洛有种自豪的感觉,然後“噗”的声笑了,口水几乎能够把祈子洛淹死。 “你看av!” 祈子洛脸黑:“怎麽了,我看av怎麽了” “不怎麽,就是觉得你这样每天忙著学习打工的人还能挤出时间看av,实在是搞笑”。 祈子洛绷著脸,对这些话不做反应。 “好了好了”铭齐道,我们今天来是找你商量件事的。 “什麽事情”见几个人终於正常起来,祈子洛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lt;% end if %gt; ☆、暂住 “呐”铭齐道:“昨天晚上,燕飞跟你坦白了” 祈子洛道:“嗯” 铭齐又道:“他昨天还跟家里坦白了”。 祈子洛眨巴下眼睛,所有人都注视著他,等待他消化这件事情。 祈子洛突然看向燕飞,眼睛发光:“你出轨了!” 燕飞的男朋友咳嗽了两声,纠正道:“是出柜” 祈子洛目光灼灼的盯著燕飞,燕飞道:“嗯” 祈子洛道:“然後呢” 铭齐道:“然後,燕飞就被家里赶出来了,现在没有地方住,因为估计要在外段时间,所以钱得省著花”。 祈子洛看向燕飞的男朋友道:“那他呢” 铭齐知道祈子洛的意思,道:“啊秦也出柜了” “哈啊”祈子洛很惊讶,显然没有想到这个结果,他对好朋友的男朋友们都抱著那麽点小小的敌意,没想到,人还是不错的:“然後呢” “然後他们现在需要房子住”铭齐道。 燕飞眼巴巴的看著祈子洛,眼中流露出丝不好意思。 祈子洛道:“没问题,这房子不小,三个人还是住的开的”。 “不是三个人”铭齐转悠了下眼珠子道 “怎麽了”?祈子洛疑惑道,难道还有别的人? “唐飞和罗然也出柜了” “也被撵出来了?”祈子洛道。 唐飞和罗然点点头。祈子洛则差点从床上栽下来。 “所以?”祈子洛问道。 “所以,你看有没有认识的人,到他们那边住几天”铭齐厚著脸皮道,祈子洛想要骂他句,看到燕飞和唐飞,又只好忍住,直在他们面前都扮演著好哥哥的形象,不能在这种情况下毁了,可是铭齐和他男朋友住在他男朋友的家,自己不好再去住,而张顺子,他那边的地方实在是太小了,唉,只能委屈自己了。 祈子洛道:“那有什麽,你们什麽时候搬过来” 燕飞道:“子洛哥,你真的有地方去吗?” “当然”祈子洛道:“我这样的大好人,朋友大把大把的,只要个电话,就有人来接我了”心里的泪流成了大海,可是交好的不就是你们几个吗,个两个都是不省心的。 铭齐突然起来,往外面走,其他人也跟著了起来,祈子洛奇怪道:“你们干什麽?” “搬家”铭齐很干脆的吐出两个字。 “什麽搬家”祈子洛还是有些疑惑。 後面的燕飞转过脸来,脸上尽是难为情:“子洛哥,我们的东西就在楼下车里,马上搬过来”。 祈子洛傻眼了,这麽说,他今天晚上就得找到住的地方了,否则就会露宿街头,屁股上的筋跳跳的,提醒他现在的麻烦。 东西很快被搬了上来,祈子洛从床上下来,手不敢搭在屁股上,怕被看出奇怪来,将几个人的东西都放了进来後,铭齐道:“你收拾收拾吧,趁著现在还有车,我们帮你搬家”。 这到底是什麽情况?!祈子洛只知道拒绝:“那个不用了,我东 分卷阅读3 意外 作者:大蚊子 西不,两只手就能搞定”。 铭齐突然凑近祈子洛的耳朵道:“你该不会找不到住的地方吧”人家唐飞燕飞是因为出柜,所以找不到住的地方,你人缘看起来也没有那麽好嘛。 “胡说”祈子洛缩了缩脖子:“笑话,我怎麽会找不到住的地方,不用你们帮忙,很近的”。 “那不行”燕飞道:“子洛哥,要是看不到你有住的地方的话,我和啊秦就再想想别的办法” 祈子洛有些无奈,这个燕飞平时看著就文静柔弱,让人看著心疼,可是,他到哪里找住的地方,可怜他的屁股还哇哇的疼呢。 诶,屁股!祈子洛脑中蹦出个想法,那个男人说可以帮忙的,虽然不像跟那个人有什麽牵扯,但是帮下忙应该没有什麽关系吧,帮忙之後就散掉。 打好注意後,祈子洛道:“我真的有地方住,我现在收拾收拾东西” 祈子洛进屋後将门关起来,想著给那个人打个电话,那个人看起来不错,应该会帮忙的,可是,那人电话和名字自己好像都不必知道啊,对了,好像给了自己张名片,名片在哪里呢?在衣服口袋里,祈子洛冲进洗澡间,掏出长湿搭搭的名片,吐了口气,偷偷的塞到睡衣口袋里,在几个人奇怪的视线中淡定道:“我再进去收拾会儿,你们在这边等著” 进了屋子,将门反锁上,祈子洛掏出手机,看著湿搭搭的名片呆了会儿後,下定决心,按了号码,嘟嘟声没响几下就接通了。 “你好,我是凌若谦,哪位”。电话那边传来早上还在耳边响起过的声音。 lt;% end if %gt; ☆、朋友 “额,你好”祈子洛僵硬著声音道,不知道该怎麽开口。 对方停顿了会儿道:“是你,请问是身体出了什麽事吗?”对方的声音透著关怀 “额,没有,那个你现在方便吗?”祈子洛踌躇道。t “嗯,有什麽需要帮忙吗?” “嗯,那个,你可不可以到我这边来趟,帮我搬点儿东西”。祈子洛道。 “好的,你现在在哪里”对方答应的很干脆,让祈子洛舒了口气,祈子洛道:“我待会儿把地址发你手机上,待会儿你来的时候就说我到你那边暂时住段时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真的去住的”。 电话另端的凌若谦皱了皱眉头道:“好的,那见了面再说”。 “嗯好,那再见”挂完电话後,祈子洛松了口气。 出门时,手里拎了两个袋子,包是几件换洗衣服,另包是洗漱用品。 铭齐看著他道:“你东西还真是简单” 祈子洛道:“其他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不会占太大的空间,有时间的话,我会再回来拿点儿的”。 “子洛哥,你真的有地方住吗?”燕飞道。 祈子洛把东西放到地上,拉了张椅子坐下,道:“你这是不相信我的人缘” 铭齐道:“既然这样,现在就打电话吧,搬完之後,请你那位朋友吃顿饭”。 “已经打过电话了,你们就不用忙活了,在这边收拾收拾屋子,我忙完之後会给你们打电话的” “这怎麽行,不能让你朋友白忙活”铭齐别有用意道。 祈子洛眯起眼睛,这个铭齐定在打什麽鬼主意。 果然,铭齐道:“实在没地方住的话,我给你介绍个朋友吧,你在他家几天”。 “你能有什麽好朋友我不知道的”祈子洛白了他眼道。 “我当然有你不认识的朋友啦”铭齐挑了挑眉,祈子洛马上明白了他的用意,道:“不需要”。 门铃响起,祈子洛马上抬脚去开门。 “你”凌若谦好字还没有说出口,就因为祈子洛身後强大的阵容硬生生的止住了。 祈子洛也有些尴尬,毕竟跟这个人不怎麽认识,而且是因为那种事情才认识的:“这些是我的朋友”祈子洛介绍道,又转身对铭齐他们道:“他是凌若谦,我会到他家住段时间,现在你们不用担心了吧”。 铭齐的眼神怎麽看怎麽邪恶,上下左右的打量著凌若谦,凌若谦倒是淡定的狠,任他打量。 “没想到你还认识这样的朋友,不错嘛”铭齐道 “怎麽,瞧不起我”祈子洛不满道。 “这倒真不是,你看看你们两身上的衣服,个全是名牌,个是”铭齐说不下去。 祈子洛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米老鼠的睡衣,没有理睬铭齐,铭齐跟他说话时,嘴巴直很坏,所以他早就练就了能听的听,不能听的自动屏蔽掉的功能。 祈子洛拎起自己的两包东西道:“我们走吧” 除了凌若谦,其他人都很惊奇:“现在就走”? “当然”祈子洛道:“我待会儿还要请人吃饭呢,你们也好好整理下房间吧”。 “我们送你”燕飞道。 铭齐也道:“对,反正车子在下面,正好送你们过去”。 “我开了车”凌若谦道。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著凌若谦,凌若谦眨了眨眼睛,不是他们没见过有钱人,而是觉得,铭齐认识有钱人而他们却不知道,这实在有些奇怪。 祈子洛最先打破安静,咳嗽了声道:“那麽,你们就好好打扫房间吧,我们走了” “我们送你下去”铭齐道。 看到凌若谦的车子,就连铭齐也傻眼了,有钱人呐。 祈子洛对这些倒是没有什麽知觉,上了车和朋友们再见,车就启动了。 “那个谢谢你了”祈子洛道。 “我应该做的”凌若谦道。 “那件事你不用在意,我说了,我也有责任的,今天真的很谢谢你,你帮我送到前面那个路段的肯德基那边停下就好了。”祈子洛道。 “你饿了?” “额,有点儿”其实他本来只是想到那边蹭点网找房子的,这麽说,还真饿了” “那我请你吃饭吧”凌若谦道。 “额,不用了,我请你吃顿吧,你帮了我的忙”。 “要不去我家吧,我做饭给你吃”。 “诶?” “就这样吧”凌若谦道,祈子洛眨了眨眼,眼看著肯德基从他面前飘走,可是他跟这个人实在没有这样的关系呐。 lt;% end if %gt; ☆、借住 祈子洛懵懵懂懂的跟著凌若谦进了大厦,做了电梯,看到电梯里的镜子才反应过来,他穿的这身是麽的不合适。 按了密码,凌若谦推开门道:“进来吧”只手还伸过去结果了祈子洛手里的袋子。 祈子洛现在满眼的好奇,这样豪华的房间,他只在电视上看到过,现在算是开眼了。 “果汁还是咖啡”凌若谦道。 “ 分卷阅读4 意外 作者:大蚊子 啊?”打量四周的祈子洛没听清楚。 “我问你想要喝什麽?” “这怎麽好意思”祈子洛道。 凌若谦怔了下,微笑道:“没关系的,要和果汁还是咖啡,我去弄,很方便的” “那就果汁好了”,祈子洛用手摁了摁沙发,有些硬,坐上去,屁股有些疼,不是很舒服,挪了挪就又起来了。 这幕正好给凌若谦看到了,道:“那里,还很疼吧” 祈子洛当然知道他指的哪里,有些尴尬,结果凌若谦手里的果汁道:“已经好很了” “你没地方住吧?”虽然不知道是什麽情况,但是他得出的结论好像是这个样子的。 “额,我原来住的地方就是租的,在租间就可以了”祈子洛故意无所谓道 “要不你在我这边住吧,反正我这边房子大,空著也是空著” “不用了,这不好意思”这回的不好意思不是先前的羞涩,而是推脱。他跟这个人真的没什麽关系,祈子洛在心里再三强调。 “那就先住段时间,等你找到房子再搬走,就当是认识个朋友”无乱何时,这个人说话都是那麽的诚恳,倒叫祈子洛不好拒绝了。 “放心,在这里你就当在自己家里样,我不会打扰你的,你找到房子再搬走就好”。 祈子洛想了想,觉得这人说的不错,住在这里其实也没什麽,只是有些过意不去,就道:“真的可以吗?” 凌若谦见说动了,便道:“当然,那就这麽决定了,我带你看房间” 祈子洛还是有些过意不去,跟在凌若谦身後,心里有些惶惶然,想著什麽时候请这人吃顿饭。 房间比自己租的那间房子要大,里面的床也大不少,而且看起来很舒服的样子,床的旁边有柜子,有台灯,,顶部是水晶吊灯,祈子洛道:“你挺有钱的吧”? 凌若谦被他问的愣了下,随後道:“嗯,还行”。 “那麽你在这边坐会儿,我去做饭,做好了叫你”。 “你还会做饭?!”祈子洛惊喜道,自从铭齐交了男朋友之後,就没怎麽做饭给自己吃了,不知道这人的手艺怎麽样。 “哦,没事的时候学著做了点,自己个人在家,自己做自己吃”。 “哦”祈子洛道:“那我给你打下手吧,摘摘菜,滔滔米什麽的” “好啊”凌若谦微笑著答应道,不知道为什麽,看著这个人,听听这个人说说话,心里就会感觉很舒畅,真是奇怪的感觉。 晚上吃完饭,祈子洛洗了个热水澡就回到房间,拿出手机翻看著网上的租房信息,很不错的房子都是有中介的,祈子洛知道,那些中许是中介公司发布的虚假信息,房子并没有那麽好,而且还收中介费。 最近的兼职都得推掉,得先找个房子安定下来才行。 “咚咚咚”门被敲响,祈子洛把手机放在旁,急忙撒了拖鞋就去开门。 “喝点牛奶”凌若谦道,祈子洛没稳,眼看著就要趴到凌若谦手里的杯子上,凌若谦没端杯子的手拉楼,将祈子洛护在自己的又胸,被子里的牛奶只是因为震动稍稍的撒了点点。 祈子洛用手推了推凌若谦的胸膛,借著力了起来,脸色有些发红,道:“对不起”。那人的手刚才正好搁在他的屁股上。 “没事,下回小心点”,凌若谦道,没有察觉到祈子洛的情绪。 “哦”祈子洛点了点头。 凌若谦道:“牛奶洒了,我再去倒杯” “不用了”祈子洛道,嘿嘿笑了两声:“我晚上没有这种习惯”。 “哦”凌若谦将咖啡放到边的桌子上道:“不过晚上喝咖啡有助於睡眠”。 “我的睡眠,不喝牛奶也向很好”祈子洛骄傲的笑道,这是他直很自豪的事情,尤其是高中那会儿和其他人起住寝室的时候,只有他个人最早的入眠。 “那真的很厉害,对了,你刚才在干什麽呢?” “哦,我在网上找找房子,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用手机看?”t “嗯” “这样对眼睛不太好吧,我那里有电脑,要不你用吧”凌若谦道。 “不用了,我看看就行,不用那麽麻烦,你明天不用上班吗,早点休息吧”祈子洛也关心道。 “嗯,好的,你也是,还有,找房子不用那麽著急”。 “我知道,谢谢”。 凌若谦关上门後,祈子洛趴倒在床上,这麽客气,还真是累人。 lt;% end if %gt; ☆、找房子 第二天,祈子洛在外面转悠了天,中午在肯德基吃了个最低套餐,又坐了个小时,吹著空调,抄著电话号码,回到房子里的时候,几乎累的虚脱了。 本以为没有,祈子洛把鞋子扔,人往地上坐深深的叹了口气。 “你回来啦”凌若谦听到动静从厨房走出来,看到祈子洛的模样後,两个人静静的对视了会儿後,祈子洛突然起来,把鞋子摆好,露出讨好的笑容道:“你回来的真早,我来帮忙”。祈子洛的系列动作看的凌若谦有些发愣,反应过来後只觉得可爱,道:“不用,看你的样子定很累吧,好好休息吧”。 真是个善良的人!祈子洛在心里感叹道,这样的人要是能成为朋友,定幸福死掉,强撑著道:“不累,我来择菜”。 凌若谦用围裙擦了擦手,看著进厨房的祈子洛道:“都已经弄好了,你休息吧,不用那麽客气” “都你弄好了?”祈子洛怀疑的问道:“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只有你不跟我客气,我才能不跟你客气呀,否则我怎麽好意思在你家白吃白喝呢。 “真的都弄好了,我下班早,你休息会儿,马上就能开饭了”不知道为什麽,今天天都在看手表,想著早点回家,好早点能够看到这个人,凌若谦觉得自己有些奇怪,他把这归咎於祈子洛这个人很特别。 吃饭的时候,祈子洛帮著端菜:“怎麽做这麽,吃不完很可惜的” “那你就吃点,你今天出去,很辛苦”边说边夹了块鸡肉,顿了顿後,放进了祈子洛的碗里,祈子洛歪著脑袋想了想,也给凌若谦夹了个,真心觉得这个人做朋友真的很不错。 凌若谦看著碗里的肉发愣,慢慢地夹起,塞入口中。 第二天,祈子洛照样出去看房子,凌若谦则没有上班,因为家里给他安排了件事──相亲。 从出生以後,凌若谦吃的每顿饭,穿的每件衣服,念的每所学校,学的每项技能……都是按照这父母的规划步步的完成的,他完成的很好,而且作为父母听话的乖孩子,他以前甚至想过,他会按照父母的规划相 分卷阅读5 意外 作者:大蚊子 亲,然後结婚。 事实上,这天真的来了,父母真的为他安排了相亲,对方是个温柔的女人,家里背景跟自己差不,有家大公司以後会作为陪嫁归到自己的名下。 父母给他们制造单独的说话空间,两个人通过聊天,凌若谦得到消息,女方对凌若谦很满意,大肚,谦逊,彬彬有礼,这些都是女方形容凌若谦的词汇,双方家长也都真心觉得两个孩子很不错,很适合。 於是,凌若谦得到父母的下个指示,约女孩吃饭,然後看场电影,有此可见,父母已经对孙子产生渴望。 看电影当然是安排在晚上才有气氛,在祈子洛住进凌若谦家第五天的晚上,祈子洛回到家後,灯是黑的,房子是黑的,祈子洛还很奇怪,因为凌若谦没有告诉他,当然,也许在祈子洛心里,也没有告诉他的必要,可是四天来,每天累得要命,回来後有人迎接,并说著‘回来啦’这样的话,竟让他有些依赖了,事实上,他今天找到了件比较满意的房子,决定搬进去。 凌若谦不是因为忘记才没有告诉祈子洛,也不是因为没有想过祈子洛有没有权利知道,而是单纯的不想这个人知道,就是不想让这个人知道自己在约会的事情,凌若谦知道自己很奇怪,而且变得越来越奇怪。 电影是比较经典的爱情电影,当那男女主角神情接吻的时候,女孩温柔的将脑袋靠在凌若谦的肩上。 凌若谦这样的人,是女孩子心目中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温润谦和,年轻有为,女孩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够找到这样个人,所以她打算争取。 送女孩回家後,女孩邀请凌若谦上去坐会儿,凌若谦委婉的拒绝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凌若谦的心狂跳不已,他怎能告诉别人,在看到男女主角接吻时,在女孩靠著他的胸口的时候,他有瞬间的错觉,把女孩当成了祈子洛的错觉,为什麽,两个人才认识没几天,竟然让自己的心里产生这样大的变化,这样的依恋。 他也不能不承认,在他这样想著的时候,他的下半身,硬了。他向是个清心寡欲的人,可是想著那个人,挂光是想著那个人的声音,那个人脸,就会情不自禁的产生欲望。 可是,那样单纯的人,就像是杯白开水样的单纯可爱的人,辈子也不可能有像自己样的感觉吧。 窗户被打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凌若谦想让自己的心静下,脑中却不停的想,那个人现在有没有睡。 lt;% end if %gt; ☆、暧昧 开门的手在微微的颤抖,心情紧张,想到那个人在里面,又有些安心。 电视的声音传入耳朵里面凌若谦伸了伸头,看到祈子洛歪在沙发里看电视,边拖鞋边道:“怎麽还没睡”,其实他想问:是在等我吗? 那边没有动静,凌若谦奇怪的走过去,祈子洛双眼紧闭,竟是睡著了,凌若谦有些想笑,觉得那张闭眼睛的脸非常的可爱,弯腰,手从腿弯处和背部穿过,想将人抱起来,可是,祈子洛毕竟是男人,虽然不胖,也有米八的个头,重量还是有的,凌若谦抱起来就有些累的慌,可是想让祈子洛睡得舒服点,咬了咬牙,往祈子洛的房间走去,正要进门的时候,祈子洛睁开了眼睛,正好对上凌若谦看他的眼睛,时间,凌若谦忘记的脚下还有个门槛,绊了下,直直的摔了下去。 两个人都是惊慌失措,凌若谦的手紧紧的抱著祈子洛,祈子洛点都不能动弹,凌若谦勉强将身体侧了侧,两只手紧紧的护住祈子洛的脑袋,自己的脑袋边往上仰。 结果,祈子洛身体跨坐在凌若谦的身上,而凌若谦的手紧紧的将祈子洛的脑袋护在胸口,等到麽有声音後,凌若谦张开眼睛,松开祈子洛的脑袋。 “没事吧”?凌若谦担忧的问道。祈子洛却没有回答。t 凌若谦非常的担忧,深怕是不是哪个自己不注意的地方摔到了,慌忙的半坐起身,正好遇上祈子洛抬起脑袋,鼻子对鼻子,嘴巴对嘴巴,亲了。 吞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就像是在凌若谦的脑中炸了个惊雷。凌若谦耐不住想要伸出舌头舔舔自己的嘴唇,可是接触自己的是祈子洛的唇,舌头伸出,就接触到陌生的,但软软的,粘粘的嘴唇,况且,这几天来,凌若谦直对著身上的这个人怀著种奇怪的想法。 手情不自禁的摸上那个人的後背,嘴唇往前压,舌头就好像有自己的思维似的,在对方的口中追逐嬉戏,祈子洛不知道自己怎麽了,身体完全不能动弹,脑袋晕乎乎的,自己在和男人接吻吗?是吗? 直到,祈子洛突然瞪大眼睛,彻底的清醒过来,他感觉到了凌若谦下半身的,坚硬。用自己的下半身察觉到的,这麽说,他现在这坐在凌若谦的%上面。 有了这样认知的祈子洛脑海不再迷糊,两只手用力将凌若谦推了出去,看到凌若谦带著欲望带著迷惑的眼睛时,脸忍不住红了,赶紧起来,却又被凌若谦把拉住了,重新跌坐了下去。 祈子洛嘴巴微张,他可以想象到那个人的疼痛,果然,那麽饱满的坚硬被这麽下砸下来,凌若谦清醒了。 “你没事吧?”祈子洛试探著问道,他已经在头脑中将刚才的事情归结为两个人脑子不清醒犯下的错误,没有什麽大不了的。 凌若谦皱著眉头,刚才的事情他记得很清楚,只是有些陶醉的太过投入了,这下还真的有些疼,下半身下子就松软了。 祈子洛微微起,想要伸手去帮他揉揉,可是手触及那里,才反应过来那是什麽部位,又马上缩了回来,凌若谦尴尬的不敢看祈子洛。 祈子洛咬了咬牙起来,伸出手道:“来” 凌若谦抬起头,看著那人伸出的手,犹豫了下就伸手拽住了,使力,也了起来。 “那个,我看你在沙发上睡著了,怕你睡得不舒服,所以”凌若谦解释道。 祈子洛道:“谢谢,你怎麽这麽晚才回来,今天加班吗?”到现在,祈子洛还不知道凌若谦的工作是什麽。 “哦,嗯”凌若谦道,他还是不想让祈子洛知道他和女孩约会,试探著问道:“你怎麽还没睡,是在等我吗?”心里有小小的期待。 “嗯”听到对方毫不犹豫的回答,凌若谦几乎忍不住内心的狂喜,想要把将对方揉进怀里。 “那个我想跟你说件事”祈子洛道。 “什麽事?” “我找到房子了,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 “你找到房子了?”狂喜的心情沈了下去。 “嗯”祈子洛道,觉得这种气氛有些奇怪,於是道:“你吃饭没有,我做了点儿,当然,没有你 分卷阅读6 意外 作者:大蚊子 做的好吃”祈子洛边说,手边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 “你做的?”凌若谦道,眼睛看向祈子洛的手,上面有好几道伤痕,眉头倏地皱了起来,把将两只手拽了过来:“怎麽这麽不小心”声音甚至有些严厉,从来没有听过他这样说话的祈子洛被吓得有些发傻。 察觉到自己的声音过於严厉,凌若谦放柔了声音道:“怎麽这样不小心,还有,割伤了怎麽不晓得上药”。 祈子洛憨笑道:“只是点儿小伤而已,没有什麽大不了的”。 “什麽点小伤”凌若谦叹气道,拉著祈子洛坐到沙发上,让他不要动,自己则拎了个药箱子过来。 祈子洛觉得这样实在有些大惊小怪了,可是看到凌若谦担心和认真的表情後,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lt;% end if %gt; ☆、暧昧升级 第二天祈子洛就搬家了,凌若谦皱著眉将他送到新的家里,祈子洛说请凌若谦吃顿饭,凌若谦本想拒绝,可是想著能和这个人呆会儿也是好的,就答应了。 这几天受到这人很大的照顾,祈子洛真心的想请他吃顿好的,可是自己又不是那种有钱人,挑来挑去挑了所大学旁边的酒店,酒店不算高档,想来这样的人应该没有再大庭广众下吃过饭,就要了个包间。 对於酒店的环境,凌若谦直皱眉,因为是祈子洛请的,也只能微笑著忍著。 只有两个人的饭桌,祈子洛问凌若谦要不要喝酒,提到喝酒,又想起来上次两人的囧事,不由收了口。 凌若谦也想到了,心里突然冒出了个想法,道:“喝点儿吧,哪有离别的宴席是没有酒的” 祈子洛想也是,心里暗骂自己的小心眼,便转脸对服务员道:“来箱酒” 很明显,即使是再好的男人,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也会做出些令人咋舌的事情,凌若谦开始就怀著不纯的动机。幸运的是,祈子洛的酒量真的不怎麽好。 祈子洛才喝了几杯,就有点眼冒金星,晕晕乎乎的了。 想法不纯,最先体会道的是自己的身体,祈子洛晕乎乎的时候,凌若谦早就已经硬的不行,他想也许,他能够趁著酒精告白,祈子洛也会由於这次的关系对自己产生不样的感情,这样想著,凌若谦朝祈子洛靠过去。 祈子洛歪著脑袋看著他道:“呵呵,你真是个好人,不像那几个见色起义的人,没个有义气的,交了男朋友,马上就都不理我了,你说,怎麽男人会喜欢男人” 凌若谦的身体顿住,他不明白祈子洛是怎麽想的,想到那天祈子洛和自己发生关系之後,虽然他敏感的察觉到祈子洛很懊悔那天发生的事情,这证明他不是个随便的人,和他的接触也证明了这点,祈子洛是个纯洁无暇的人,但是,祈子洛并没有表现出太强烈的厌恶,於是,他就认为,祈子洛并不排斥男人。 ”个就算了,两个三个,全都喜欢男人,都是脑袋有毛病。你说男人都去喜欢男人了,那女人怎麽办“祈子洛打著酒嗝,突然把脸凑到凌若谦的面前,眯著眼睛看他道:“你说对不对”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凌若谦的鼻孔间,凌若谦却失了开始的心境,心情有些失落,用种颜色来形容的话,灰蒙蒙的。 祈子洛继续歪著脑袋道:“呵呵,男人和男人竟然做那样的事情,会接吻,会做爱,跟女人样,嗯,和男人跟女人样”嘴巴凑到凌若谦的唇上,含含糊糊道:“他们就是这样的,你知道吗” 灰蒙蒙的心情马上阳光普照,心紧,凌若谦再也忍不住自己,把就压了上去,祈子洛发出不满意的咕哝声。 光是接吻,凌若谦就有些难以把持住自己,耳边传来的脚步声实在是让人心惊肉跳,凌若谦闭了闭眼睛,努力的压制住自己的欲望,以风般的速度付了钱,拎著祈子洛回了家。 刚进了玄关,手就忍不住的塞进了对方的衣服里,祈子洛显然是被酒精迷糊住了,两只手尽然搭在凌若谦的脖子上,嘴巴回应著凌若谦的吻,尤其是他下体的变化,是让清醒点的凌若谦发现的明明白白,正所谓,色字头上把刀,温柔的凌若谦也变得粗鲁起来,手指狂乱的摸索著,边脱衣服,边往卧室移动,到了沙发边上的时候,两人身上就几乎不著寸屡了。 凌若谦当机立断,将人压在沙发上,只手握住对方的坚硬,另只手将对方的腿架起,祈子洛的後穴不断的收缩,也不断的刺激著凌若谦的神经。 凌若谦的魔抓慢慢的挪过去。 lt;% end if %gt; ☆、喜欢,你 凌若谦很懊恼,早上起床,他没有发现祈子洛的任何痕迹,祈子洛消失了,在他家里,在凌若谦的视线里消失了,这倒不是祈子洛故意的躲避,而是凌若谦认为,祈子洛时候生气,才会言不发的走掉,甚至没有给自己任何的音信,这就是凌若谦的证据,心情因此颓唐不安。 祈子洛是怎麽想的呢,喝醉酒,祈子洛就会迷糊,记忆力是顿顿的,他记得自己主动的吻了凌若谦,还问说了些奇怪的话,之後就是两人时不时的些亲热的画面,祈子洛在心底认为,是自己强迫了凌若谦,可是他也不好好想想,强迫别人的人怎麽会是屁股疼的那个人呢。 可是祈子洛就是这麽坚定的认为,以至於第二天早上因为害怕见到凌若谦而偷偷的跑掉,心里那个恨啊,人家凌若谦对他那麽好,他竟然对他做出这样的事情,真是没有脸面了。 到了自己租住的房子里,祈子洛懊悔了天後,决定先找个工作糊口在再想其他的事情。 因为找的是兼职,所以没有什麽轻松的工作,祈子洛想了想,在网上投了简历,正好有个大酒店现在缺人,面试完之後,就直接录取了。 酒店里服务生的工作,无非是端端盘子倒倒水,点点菜单引导引导客人。祈子洛从小家里就不富裕,因此对这些事情并不觉得难做,相反,还觉得轻松,和祈子洛起来的暑假打工的大学生看著他每天笑咪咪的,心情无比的郁闷。 但是大堂经理非常的满意,每天开晨会的时候,总是要把祈子洛拿出来说说,号召大家做个饱满热情,朝气上扬,充满干劲的年轻人。 暑期以来,酒店大接的都是包场的单子,有两种业务占酒店生意的大头,是学生升学,而是喜结良缘。 祈子洛上班後个月的天,酒店又被包场子了,祈子洛听说新郎新娘都长得非常好看,跟电影明星似的,真真的郎才女貌,当时祈子洛只是笑笑,没有在意,可是端盘子时不经意看到人家摆 分卷阅读7 意外 作者:大蚊子 出来的订婚照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凌若谦,虽然自己和这个人认识的时间不到六天,可是,心里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却说不出来的慌慌得,祈子洛摸了摸胸口的地方,酸酸的,自己变得有些奇怪。 这奇怪不是从今天才开始的,从那天早上偷偷地离开,祈子洛就意识到了,因为从那天之後,祈子洛竟然晚上开始翻来覆去睡不著,要知道,这是他以前二十年的生命力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奇怪的是,想到这里,祈子洛就有些脸红,星期总要做那麽几次春梦,梦里的主角,个是自己,另个就是订婚照上的新郎。 恍恍惚惚的,被同事喊了声,才晓得离开。 “不要想,不要想”祈子洛在心里遍遍的警告自己,真是没出息,脑子中又在想,同性恋真的是会传染的,看自己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麽。 晚间,因为不小心打碎了个杯子,被经理叫去谈了分锺的话後,祈子洛总算是能够心平气和的工作了。 可是在新娘挎著新郎的手从自己的面前走过的时候,祈子洛还是忍不住心狂跳了下。“我生病了”,祈子洛告诉自己道。 祈子洛的话正好被旁边的服务生听到了,脸凑过来轻声道:“怪不得你今天恍恍惚惚的,原来是生病啦,怎麽都不请假” 祈子洛张著嘴巴:“……没事,不是严重的病” 从祈子洛面前经过的时候,凌若谦的就注意到了他,心里十分惊奇祈子洛怎麽会在这里,看到他身上穿的衣服後,才明白过来,他在这里打工。因为注意力集中,他听到祈子洛嘀咕了句话,但因为距离太远,没有听到,可是看到另个服务生伏在祈子洛的耳朵上亲昵的说著话,凌若谦的眉头就控制不住的皱了起来。 “怎麽了”注意到凌若谦的情绪,旁边的女子道。 “没事”因为要见对方的父母,所以他暂时还不能过去,凌若谦心里有些厌烦,其实他再的跟父母提过,不想要结婚,因为以前从没有违背过父母的意思,所以这次即使是拒绝,也没敢拒绝的太过激烈,谁知道父母却认为他同意了,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和对方的父母商定好了这个订婚的仪式,美其名曰给他个惊喜。真是笑话,刚才凌若谦问那个女子,得知他也是刚知道的,但是并没有他这样的反应。 凌若谦打算这次在订婚开始之前,把事情说清楚,开始不知道怎麽措辞,可是在看到祈子洛後,态度就变得强硬起来,就算祈子洛对他没有什麽感觉,把这件事情解决後,他可以有大把的时间去追求他,况且,祈子洛从没有明显的表达过对他有坏的感觉。 打定好主意後,凌若谦的心就像是被充满了样,有了底气。 凌若谦虽然温柔,但好歹是在商场上打拼过好几年的,还拥有自己的公司,这样的人,口才绝对不会差。所以,当女孩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语时,头脑中浮现的第句话就是:这个男人不该是这样冷酷的。 女孩突然想哭,想找自己的妈妈,可是,她强忍住了,在这种时候哭的话,就成了笑话,幸好,女孩想,凌若谦是先找自己谈话的,努力的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之後,女孩说希望凌若谦至少把这个订婚进行下去,之後她会想办法让父母退婚。 凌若谦也觉得是自己的责任,因为自己开始没有明确的告知女孩,才导致了今天的後果,可是,他不想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跟别人订婚,只能拒绝。 女孩後退步,感觉自己开始看错了这个人。 凌若谦拧了拧眉道:“如果我们都不在场的话,这里将作为两个父母个美好愿望的玩笑,而且,我向你保保证,你结婚之前,我绝不会结婚”这句话的意思女孩明白,这人坐在为她的名誉保证。 “当真”女孩认真道。t “当真,你先走,我过会儿再走” 女孩儿道:“好”既然是这个男人先伤她的心的,那麽让他丢点面子也是应该的。 女孩走後,凌若谦径直走到祈子洛的身边道:“最近过的怎麽样” 祈子洛倏地抬起头,撅了撅嘴巴,表示不明白凌若谦为什麽会在自己的面前:“新娘子呢”祈子洛道。 凌若谦有些伤心,真是点儿都不在乎啊,还是纠正道:“是未婚妻”。 “哦,”祈子洛低下脑袋,道:“那你怎麽不陪未婚妻”。 凌若谦没有回答他,而是问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生气”?祈子洛又抬起脑袋,眼睛里满满的疑惑 “你不是因为生气才走掉的吗?” “啊?!” 凌若谦可以确信,这中间自己误解了什麽事情。 祈子洛对事情的真相仍然毫无所觉,脸有些发红道:“那天,我对你做那样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凌若谦的脸呈现黑色,看来他真的误会大了,错失了不少的东西。既然弄清楚这人不是因为讨厌和厌恶自己才走掉的,其他的事情,现在都不重要了,个月来满满的思念和欲望几乎将他逼疯了,现在终於不用压制了。 祈子洛的手突然被凌若谦拽住,祈子洛道:“哎,怎麽了”。 “跟我走” “去哪儿” “去我家” “为什麽呀,我还有工作呢,你的婚还没有定呢”祈子洛边小声的喊边跟著小跑。 “婚不定了”凌若谦道,边将祈子洛塞进车里。 “为什麽”祈子洛疑惑道 “因为我不喜欢她” “你有其他的喜欢的人了?”祈子洛皱眉道。 “嗯” “哦” “是你” “哦。啊!” over lt;% end if %gt; 分卷阅读80 经意将视线定格在他的备注名上,需不需要给他改个备注?但继而想到那些情侣间的爱称,她已经鸡皮疙瘩掉一地,还是不了,如今“程继文”这三个字放在心里读来,都嫌甜牙齿。 不过,这样一想,她的心情转晴,盘算着把脱单的喜讯分享给朋友们,下一秒,她又捂住手机,不行,要忍住,届时直接把人领到他们面前,争取吓他们一跳! 于是,她只好把这个普天同庆的好消息,发给一位素未谋面的朋友。 程继文的确是在开车,所以没有回她的消息,一直到停入车库,他下车走向电梯时,才开始查阅收到的消息,其中,一条她是从微信上发来的,另一条是来自《与你》。 他是按照消息提醒的顺序,先点开的《与你》—— 周正:告诉你一件事情。 周正:我有男朋友了! 程继文不禁笑出来,回复她:恭喜你。 回复完消息,程继文大脑惊醒,心头一跳,他想,是不是应该删掉这个软件保平安? 大概她的手机正拿在眼前,消息回的很快:你呢?有女朋友吗? 看到这一条消息,程继文飞速运转的脑子又逐渐慢下来,笑着回复她:有了。 周正:那么我们以后尽量不要联络了,要让你的女朋友,和我的男朋友放心。 程继文瞬间心里有点儿不通畅了,她在他面前还没有这么可爱。 37、第 37 章 周正昀从床上坐起来, 已经是早上七点半, 她还要迷瞪几分钟才着急忙慌地下床。按往常的习惯, 起床后她一定要把被子铺好,晚上回家见到整齐的床褥, 心情也舒朗几分,但今早,全然顾不上了。 节约时间, 洗漱后, 周正昀只给自己的脸上了底妆,上楼换了身简洁的通勤穿扮,再回卫生间照照镜子。昨晚是因为见自己的头发干爽才没有洗头,此刻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头顶, 像是煮熟的面条一样塌了下来。她马上翻起化妆包, 翻了半天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就跑进客厅里找。 终于找到许久不用的胡椒散粉,转身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椅子, 疼得她原地跳了两下,也没耽搁地返回卫生间,倒了点儿散粉扫在发顶, 吹风机也上阵,总算搞定,所幸她没有贪图新鲜剪个刘海,否则神仙也救不回来。 周正昀拿起手机,看到时间正正好走至八点半, 她松一口气,穿好鞋,拎起自己的包,即将出门的这一刻,忽然想到,“手机!”她打开包检查一遍,又脱鞋返回屋中打了几转,才发现手机就在自己手里,她感到无语地摇摇头。 等待电梯的空当,周正昀看到自己清爽干净的样子,颇感欣慰,也告诉自己:明早不能再这样兵荒马乱了。 程继文驱车开进她的公寓楼底下,是八点二十分,一直等到八点三十分准时收到她发来的微信消息:我准备出门了。 他才回复说:我在楼下了。 过了几分钟,程继文似有感应般转头从车窗望出去,见到周正昀从公寓楼里走出来,她抬手遮挡阳光,朝着他的车走来,阳光晒在她的头发、她的针织开衫和衬衣上,飘然而至他的车中。 周正昀刚刚系上安全带,就听着他问,“吃早饭了吗?” 其实一坐进车里,她已经闻到一股食物的气味,随即老实回答,“没有。” 程继文变魔术似的拎出一袋早餐给她,是一份鸡蛋火腿三明治,一杯热拿铁咖啡。她打开咖啡杯的盖子,喝到一口很温柔的味道,似有若无的甜度恰到好处,使得她情不自禁地点头,又问他,“你吃过了吗?” 得到他肯定地回应,周正昀一边撕开三明治的包装一边说,“你每天都起很早啊。” “我习惯了,睡得太久反而会觉得头晕。” “嗯,我也是,以前因为工作飞到国外,时差混乱的度过了几天,回到家睡出我的最高记录,整整一天,醒来之后,不止头晕还犯恶心。” 车在路上开了一会儿,周正昀看看时间,估摸着到写字楼还要十分钟,由此想到一事,忽然问他,“你家离我家很近吗?” “还行,不堵车,二十分钟左右。”程继文说。 “那你以后还是别来接我了,我坐地铁也很方便。” 闻言,程继文表情变得有些复杂起来,欲言又止,最后是点头答应,不再说话了。这个档口,车子在红灯前徐 分卷阅读81 徐停下,斑马线上步履仓促地走过许多职业打扮的人士,人群一半拐弯或直行,另一半奔赴地铁口。 周正昀当然知道自己能舒舒服服坐在宽敞的车上,让人送到写字楼门口,不用赶时间挤地铁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所以她刚才不多想地,直言驳了他的一片心意,确实有些伤人。但她居然不慌张,似是因为同一时间,她已有挽回的主意—— 周正昀拉开些安全带,趁着红灯变绿前,倾身向他,在他白净到令人嫉妒的脸上亲了一下。 程继文一怔,极快地看她一眼,语气恢复平静地说,“受宠若惊。” 周正昀笑他一个字一个字说话,好像是在生气,实际上正相反,他愿意把这样的情绪表露出来,才证明他不生气。“我不是不想你来接我,只是觉得会浪费你的时间,要是你不来接我,每天早上还可以多睡一会儿。”她说。 程继文哑然失笑,又忍不住嘀咕一句,“真新鲜……” “什么?” “跟你谈恋爱。” 周正昀一怔,旋即想到一个问题,开口唤他,“总编……” 不等程继文出言纠正她的称呼,只听她问道,“我们杂志社允许办公室恋情吗?” 程继文果然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当下忖度一阵,十分有霸道总裁气质地说,“允许,反正我说了算。” “可你的上头不是还有社长?” “眼前杂志社的难关多着呢,弄不好杂志就要停刊,大家都要滚蛋,哪有人有闲心管这些,”程继文顿一下,口吻带上几分劝慰说着,“不过,你要拿出本事来,别让他们觉得你是靠着我才留下来的。虽然我的初衷不想当个好老板,但将来证明我是个伯乐,还挺有成就感的。” 周正昀既不艰难地颔首,也不拍胸脯保证自己要发愤图强,毕竟此刻她不是他的下属,而是他的女朋友,于是干脆地往后仰进座椅靠背上,顿感自己答应回来上班是鬼迷心窍了。 程继文余光见到她的反应,就笑说,“不要怕,实在不行你还能辞职不是吗?” 至于办公室恋情这件事,周正昀的意思是她自己无所谓,只担心连累程继文的风评。但程继文想着,本来他在整个杂志社上上下下的同事口中,就没有一个固定的人设,今天是商业巨鳄的继承人、久经情场的浪荡公子,明天是一路打拼得以出头,却遭逢前东家当头一棒将他从云端打落,迫使他转战国内时尚杂志,开启复仇之路…… 在这之前,程继文认为只要这些人能够按时完成工作,如何议论他不重要,可是,今日想到如若他与小昀公开交往,将来这些人八卦的重心势必歪向她,他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 最后,他们商量的结果是不主动公开,等到同事们发现了,再说。 程继文将她送到写字楼大门前,他再开往停车场。周正昀拿着咖啡下车后,向周围环顾一眼,好在形形色/色的面孔中没有同事出现。 这一杯热拿铁,周正昀从早晨喝到上午十一点左右,阳光晒进办公室,同事养的猫正窝在窗台上打盹。恰好,周正昀也暂时没有工作任务,学习着这一只猫,如何优雅地偷懒。 就在那只猫把前肢一伸,弓起身子伸懒腰的时候,任真风风火火地走来,说着,“小昀,你有没有护照?” 周正昀从倦懒的心神中清醒,忙不迭点头。任真的身体已经摆出要走的姿势,继续对她道,“我现在要去一趟策划部,你带上笔记本或者录音笔跟我一起,我们在路上说……” 周正昀立刻拿起手机跟上任真的脚步,即听着任真说,第三期电子刊要做一位青年男演员的专题栏目,这位男演员是前阵子狂收数十亿票房的大热电影男主角,他们企划飞到巴黎,进行实地拍摄,周正昀将作为工作人员随行,负责专题的文案,也要尝试准备采访的内容。 任真告诉她,“等会儿你就把护照信息先发给小王,然后准备办签证的那些材料,你都知道吧?最好这两天就准备完,去把签证申请了。” 周正昀听得聚精会神,再回到自己的笔记本前要整理记录下的内容时,发现时间已至中午饭点,难怪见同事纷纷往外走。她心想,还是先吃个饭,下午到银/行打流水单。 周正昀见自己的固定饭搭子孔雀眼底下生出的黑眼圈,就猜到他定是忙得将她前些天要辞职的事情忘诸脑后,所以也没有问她是怎么改变的主意。 今天周正昀点了一份日式盐烤青花鱼的套餐,才把餐盘放下,还没有下筷子,看着配菜的唐 分卷阅读82 扬鸡块和土豆泥,忽地觉得口干,全是没有水分的东西。她正想去买瓶饮料,程继文像是及时雨一样,将一碗三文鱼豆腐汤放在她的眼前,顺势坐在她的对面。 孔雀见此景,马上冲程继文说道,“我也要。” 周正昀是准备跟孔雀分享这碗鱼汤的,却听到程继文先对他说,“自己买去。” 孔雀抿一会儿嘴巴,挑了两口饭吃,委委屈屈起身去买汤了。 程继文把青菜夹到她白乎乎的饭上,一边说着,“这个周末要回杭州?” 周正昀抬眼看着他,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 “昨晚看到你的日历上面写着。” 周正昀“哦”一声,点着头。 “还是拍衣服?小心别感冒了。” 周正昀不解地说,“什么拍衣服?” 程继文也有些疑惑,反问她,“你不是服装模特吗?” 她把头一歪,想了想,说,“我跟你说过,我是模特?” 程继文清楚记得她在《与你》app上跟他说过这件事情,却不记得她在现实中是否跟他提起过,但他不相信她的记忆力拔群到能记得这些细枝末节,所以镇静地回答,“说过。” 所幸,周正昀并不在意这个问题。程继文则是又问她,“打算周五晚上走,还是周六早上?” “周五晚上,可以好好睡一觉再去拍摄,不然状态不好,也拍不好看。” “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周正昀一愣,“你周末不用休息?” “陪你就是休息啊,”程继文说得理所当然,“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用做,不用开车接你上下班,也不用请你吃饭购物,还白赚一顿外卖。” 周正昀笑了出来,然后咬一口鸡块,仔细咀嚼、咽下后,就看着他说,“为你花钱我很开心的。” 程继文静静与她对视一会儿,败下阵来,“哪有你这样的。” 周正昀笑得灿烂,“我就这样啊。” 38、第 38 章 杭州的房子已经退租, 倘若周末要回杭州的只有周正昀一个人, 或许她还能借住在姚自得家中, 但是要带上一个程继文,就必须订酒店了。 在订酒店这件事情上, 周正昀又犯难了。订两间房显得太生疏,他们可是正在交往的关系,只能订一间房, 那么是订大床房, 还是单人双床房。不管订大床还是双床,孤男寡女,又是正当交往,待在酒店房间这样的空间里, 必然名正言顺地发生些情况吧? 毕竟, 当今男女在交往中发生情况是必不可少的, 不发生情况的,就显得有一方有点儿不太正常了。而且和谐的性生活, 可以推进情感发酵,更有助于婚姻稳定,等等, 她怎么想到这么远…… 嘀嘀嘀,嘀嘀嘀,盖在泡面上的计时器响了。 周正昀从思考中回神,拿开计时器,撕开泡面盖上的倒汤孔, 将泡面汤倒进干净的碗中,再往泡好的面条里挤入拌面的调料包。她正要端着泡面和汤碗走出厨房,塞在牛仔裤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接起电话,妈妈的声音温柔地响起,“宝贝,下午我在你姑妈家里,没接到你的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周正昀长大以后,除了发现“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是不能共通的”,也发现了尽管有时候她与妈妈相处的不融洽,三观也不尽然相似,但确实没有隔夜仇。大概因为她们是爱着对方的,只是表达爱的方式不同。 “就是想你了,给你打个电话,还有月底前我要到法国出差,如果你有要我带回来的东西就发给我。” “怎么又要出国?几个人去,安不安全?” “这次是公司安排的,很多人一起去,很安全。” 刚刚入职杂志社那几天,周正昀就已经向妈妈报备了。妈妈听到这个消息是开心的,好像她的女儿终于拥有一份正经工作,虽然工资没有多多少,但她也没有放弃兼职模特儿,要在海市谋生还是容易些。因此,前几天周正昀萌生辞职念头那会儿,也不敢找妈妈商谈。 “好吧,你自己要多小心,我听人讲国外啊,尤其是欧洲小偷很多,你要把包包放在身前,晚上太晚就不要出门了。” 周正昀把手机夹在肩上,腾出的两手分别拿着一只筷子,一边拌面一边应道,“嗯,我会多 分卷阅读83 注意的,你放心吧。” “你要是肯找个男朋友,在外面有个照应,我就放心了。” 周正昀的动作一顿,从肩头拿下手机,“妈妈……” “嗯?” 周正昀迟疑片刻,决定等到她和程继文的感情更稳定些,再将他介绍给家人。于是,她说,“照顾好自己,给你买的钙片和维生素要记得吃,不要老跟爸爸生气,我爱你,也爱爸爸,记得转告他。” 妈妈听见她关切的话语,心里十分欣慰,孩子总算有点儿长大的样子,笑得欢心,说,“我们也爱你,宝贝。” 挂下电话,周正昀把手机塞回浅浅的裤兜,将拌面和面汤端至书桌上。她忽然庆幸家里的饭菜不是那么可口,也没有什么记忆点,否则今晚吃这碗拌面都不香了。不过,当耳边不再有妈妈的叮咛,愈发凸显她是一个人坐在这个屋子里,吃着一碗方便面,不免陷入想家的情绪中。 但下一刻,收到程继文发来的微信消息,又将她从思乡情结中带出来了。 程继文:要订酒店吗? 周正昀忙是放下筷子,却要在打字前想了一下,才回复:嗯,我正在整理专题,还没有去看酒店。 程继文:准备订在哪里? 周正昀:你要不要在杭州走走?可以把酒店订在西湖周边。 程继文:订在你的拍摄地附近吧,早上还能睡晚点。抽空把地址发给我,我订酒店。 见到他这样说,周正昀愣是盯了一会儿屏幕,才回复他:好。 周五一早,周正昀没有去杂志社打卡,而是去办理签证了。这几天她看了很多部关于巴黎的电影,写了两篇文案模板,居然只要她稍作修改就通过了。幸福来得太突然,近乎无知无觉,她甚至怀疑是程继文发挥着霸道总裁的威力,但她留心观察了周围的同事们,好像还没有察觉到他们之间的猫腻。 仔细一回想,要发现他们的猫腻确实有一点难度,纵然她与程继文不再是单纯的上司和下属,在办公室里碰面的机会仍旧少之又少,只有中午才坐在一起吃饭,却又带着第三者孔雀。 他们买的车票是今晚八点的,所以下午回到家,周正昀就打开衣橱收拾行李。衣服一件件让她扔到床上,最后她自己也坐在床上,此刻她所思考的事情,与订酒店异曲同工,现在向场外热心观众池婧求助已经来不及,她还要花费时间跟池婧从头到尾说明,她和程继文是怎么在一起的。 周正昀不再多想,将自己平时穿的睡衣装进行李箱。 程继文开车前来她的公寓时,暮霭初起,晚霞尚未到点上班。周正昀原是想等着他发信息来,她再拎着行李箱下楼,没想到等着等着,家里的门铃响了。她打开门,即见程继文白皙俊朗的面庞。他是上来拎行李的。 车开进火车站的停车场,周正昀才想到一个问题,难道他的车要在这里停上两天?这个问题还没有问出口,只见程继文拨出一通电话,向电话里的人说明他们所在的位置,过一会儿,不远处出现一个体态略显粗壮,但个字不高的中年男人,朝着他们的方向疾步而来。 程继文将她的行李箱从后备箱搬出,稳稳地放下,然后把车钥匙交给近前来的中年男人,说着,“后座有两盒鱼胶记得拿上,跟家里阿姨交代一声就行,麻烦你了。” 中年男人憨憨笑道,“客气了。” 程继文不为她介绍其人,只推起行李箱,对她说,“走吧。” 走出几步远,周正昀回头望了一眼,望见那个中年男人已经坐进车里,就问着,“那位是认识的人?” “家里的司机。”程继文答说。 听到这个答案,周正昀并没有多惊讶,只是有几分恍然,虽然他从不刻意隐瞒自己是个富家子弟的实情,但是跟她聊起家人时,都是轻描淡写地带过。 程继文很少坐高铁动车,从进站起就是周正昀领着他走,一直到坐进车厢中舒适的座椅里。 列车开始徐徐向前行进,碾压着轨道,周正昀竟然在不知不觉间,靠着程继文的肩头睡着了。 她醒来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是自己为了坐在车上解闷下载的美剧,然而此刻正在刷剧的是程继文。 周正昀发一阵懵,才伸出手轻点一下正播着美剧的手机屏幕,确认一眼时间,估测自己睡了有半个小时。即使只有半个小时,她仍然感到非常惊讶,她从来没有在开放的环境底下睡着过,因为人来人往,总给她一 分卷阅读84 种不安全的感觉。 周正昀脑子有点空白地打量着他的侧脸,然后低下头靠在他的肩上,顺便搂住他一边胳膊,听见他轻轻地疑惑一声,随即拉下她一只手握在他的手里。 列车到站,夜色早已拉开它的帷幕,好在程继文不仅订了酒店,也订了接送他们前往酒店的车。 程继文订的是酒店的套房,可供使用的面积比她在上海的家还要大一些,卧室只有一间,但有两张床。 周正昀歪倒在就近的沙发上,喝了两口程继文递来的矿泉水,连上当代人的生命源泉——wifi,然后打开行李箱,将这两天要穿出门的衣服挂起来,洗漱用品放进浴室,最后坐来窗前的桌旁,对坐在对面的男人说,“我们晚上出门吗?” “你想出门吗?”程继文从笔记本上抬起目光,想到就说,“明天不是要早起,洗个澡睡觉吧。” 浴室里有浴缸,周正昀不太敢用,只在淋浴间洗澡,尽管卧室和浴室中间的墙不是那种玻璃的,她依然是有一点点紧张。 不过,这样的紧张没有持续太久,一转眼,周正昀已经趴在床上跟晓月老板发着微信,眼下才打开行李箱的人,又吸引她的注意力,使得她从床上坐起来,问着,“你平常几点睡觉?” 程继文停下想了想,然后说,“十二点之前,你要是困了就把灯关了。” 她摇摇头,说,“开着灯我也能睡着。” “那就睡吧,”程继文半跪在行李箱前,望着她笑,“你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39、第 39 章 他的话就像一句咒语, 从周正昀的耳朵钻进她的脑子, 叫她乖乖地睡着了。 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些天罗列出的待办事项, 让她一件又一件地打上勾,尽管她不觉得自己忙得像个陀螺, 身体还是不由得她控制地自动进入休息状态。 但周正昀睡着前分明是躺在被子上的,听到些动静醒来时,却发现自己竟是端端正正地躺在被子底下。 卧室里只剩下两盏床头灯如迟暮般亮着, 周正昀缩进被子底下伸个懒腰, 随后身旁的床垫往下一沉,她从被子里钻出个脸来,即见程继文坐在她的床沿,低声问她, “明天你要几点起床?” 他显然已经洗完澡, 头发上有点儿湿气, 穿着洁白的t恤。周正昀迷迷糊糊地望着他,想一阵, 回答说,“……八点。” “睡吧。”程继文笑了笑,手伸到她的脸上, 俯身亲吻她的嘴唇。只有一下,他随即起身,关上整间卧室最后的两盏灯,在黑暗中摸向他自己的床。 然而因为他准确无误的一吻,却让周正昀直了眼睛, 在黑暗中找不到视线的落脚点。 严格意义上,这是周正昀的初吻。 周正昀没有设想过自己的初吻将在怎样的场景里面发生,也知道不可能伴随着任何的背景音乐,以及放大两人表情的慢镜头,但想不到是在一间酒店的房间里。外面客厅里那瓶香槟和果篮,大概是今夜唯一的浪漫点缀。 神奇的是,周正昀回过神来,居然觉得在这样的场景里,悄无声息地留下她的初吻,倒是最好的,不用设计一个表情面对对方,摒弃扰人的快速心跳,自然地发生,眨眼间结束,一切归于头顶关上的壁灯。 可她忍不住开始回想,只是短短的那一下,此刻痕迹难寻。 周正昀坐起身来,倾向两张床中间的床头柜,对他说,“我……跟你一起睡吧?” 程继文才坐回自己的床上,闻言就有些意外地转向她,回道,“那……我可不保证什么都不会发生。” 卧室又静默下来,他们的眼睛也已经适应黑暗可以看清对方的轮廓。 于是,她看见程继文似是笑了,然后说,“逗你的,过来。” 周正昀从善如流地下床,再钻进他的被子底下,也钻进他的怀抱。程继文的身上没有了沙龙香水的味道,沐浴露的味道亦是淡不可闻,不过,他是个平常有注意健身的身材,所以舒适度只能给三颗星,但安全感可以给五颗星。 即使周正昀拥抱过的人屈指可数,除了父母,也不记得是否与池婧有过这样的拥抱,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人都是她所爱之人。 而程继文,她是喜欢的,却还不太肯定自己爱不爱他。 可是,她希望他们能够获得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一直到接纳对方的所有,从而爱上对方。 分卷阅读85 在她睡着后,程继文却仍然保持清醒,轻柔地抚摸着她,不知是否与她想着同一件事,过了很久才闭上眼睛。 周正昀的生物钟在手机闹钟响起前,已将她的意识慢慢牵引起来,一转头,发现自己与程继文的面庞离得特别特别近,稍稍把她惊醒,想要朝外伸展的动作也顿住。 凝视着程继文熟睡的脸,她有很多念头闪过,比方说,悄悄戳一下他的脸,却又担心吵醒他,于是轻手轻脚地下床了。 程继文悠悠醒转,只见酒店房间陌生的天花板,他从床上坐起来,迷蒙的双眼找到了坐在窗前的周正昀,她正弯着腰给马丁靴穿鞋带。长长的鞋带从孔眼穿过,让她抽绳儿的手撞到桌子,她低呼一声,当即抬头望向床上,原意是想看看有没有吵醒他,却看到他早已醒来了。 他们无声地相晤片刻,程继文突然奇怪地问了一句,“我睡着了吗?” 周正昀纳闷又好笑地说,“难道你不是睡着的,是昏过去的?” 他把目光移开,不久又将头垂下揉了揉眼睛,不再回她的话,似是拖着一副尚未睡醒的躯壳下床洗漱去了。 当程继文经由洗漱彻底清醒地从浴室走出来,周正昀点的外卖也送来了。她知道程继文饮食清淡,还是擅作主张给他点了一碗虾鳝爆川面,因着是地道的杭州味道,不尝可惜了。 程继文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一碗面条端至他的眼前,且听她说着,“我的是馄饨,如果你吃不下我就跟你换。” 他见自己这碗面条浓油赤酱,显得她的馄饨清汤寡水,随即指着面条,问她,“你想吃这个吗?” 但她说,“我以前天天吃,今天是特意点给你吃的。” 程继文掰开筷子拌起面条来,忽然说起,“通常身边有人的时候,我是睡不着的。” 周正昀听到他这句话,不仅是愣一下,更有千百个疑问涌上来,“可你……没有跟你的前任同居过?” 程继文与他的第一任女朋友交往时间不长,因此也无同居过,但他与孙晴雯同居有三年多,印象中第一年是比较难熬的,翻过一年就好很多了。 “最开始我……大概花了一年时间克服吧。” 周正昀从发愣到恍然,望了一眼卧室,笑着说,“我以为你订两张床的房间,是担心我不习惯,原来是因为你自己啊。” 他马上说道,“当然也是担心你睡不习惯。” 周正昀点着头拨动很烫的馄饨汤,感觉到他凝视的目光,不由得抬眼问他,“怎么了?” 程继文格外认真地说,“我想等你说完再吃,免得我呛到。” 周正昀的头顶冒出个问号。 随后,她又想,昨晚是她第一次与异性同床共枕,也许是他给予的安全感,足够使她无忧地入眠,也不晓得他险些彻夜难眠。最初与池婧分享一张床铺的时候,周正昀也曾经历辗转反侧,她知道那个滋味不好受。 “你应该告诉我,身旁有人你会睡不着,我又不是一定要跟你睡在一起,而且昨晚你差点把我挤到床底下。” 程继文不免一愣,然后见她垂下眼帘吹动塑料勺子里的汤,她的睫毛不是很长,却跟她的眉眼十分般配。 他没有办法与人同床共枕这件事情,连孙晴雯都不知道,因为他认为没有说出来的必要。这是他自己的问题,能不能解决,也全靠他自己。 然而今早不知道出于何种心态,程继文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她。可能是潜意识里指望她给出一个答案,为什么昨晚他竟能睡着了?是不是她身上携带的某种味道,或者是她不为人察觉的小小举动。但他心里清楚,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可我昨晚还是睡着了,可能……”程继文想了想,笑着对她说,“因为身边的人是你吧。” 周正昀并没有流露出开心,抑或是羞涩的神情,只有疑惑道,“这是……土味情话?” 程继文似是受到些打击,不笑了,说,“是我的真心话。” 周正昀倒是笑出来,可见前头那一句是逗他的,接着说,“我觉得可能是你坐车坐累了。” 他扁着嘴巴点了点头,然后低头开始吃面。 “好吃吗?”她迫不及待问。 程继文轻轻挑起眉毛,“挺好吃的。” 吃完早饭,周正昀准备出门,却跟他说,“你不 分卷阅读86 要陪我去了,有你在我会紧张的,等我快快结束,带你去吃更好吃的。” 当然,程继文还是把她送到了拍摄地点,只是没有陪她进去,作为交换条件,周正昀说出了由自己当服装模特的网店名字,然后像是因为害羞要分散他的注意力,马上转发给他好几条总结杭州网红景点的文章,叫他如果呆的无聊就自己到处走走。 拍摄场地是租用的小影楼,但摄影和妆发特地请的韩国团队(这个团队是专门驻守在杭州以网络电商为主要客户),晓月老板也亲自来监场。周正昀与她许久没见面,好在晓月老板属于热衷社交型的人,给人感觉很亲切,并不需要周正昀费心客套。 一到场地,周正昀就开始更衣上妆,不能靠后期修图调色完成的彩妆产品,都要直接在她的脸上呈现。虽然不是体力活,但拍到最后她的眼神也控制不住地呆滞了,精神疲惫了。 拍摄结束后,晓月老板刻意捏起嗓音对她说,“康桑哈密达!” 周正昀冲她笑笑,正要去换衣服,却听到晓月老板又说,“我请大家吃饭,周周也一起来。” 周正昀忙是抱歉地说,“今天不太方便,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晓月老板并不知道周正昀身上那些“芬兰人”和母胎单身之类的标签,所以听到这个消息她不是很意外,但好奇是一定的,“哎,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 “前段时间。” 晓月老板脸色一变,“干嘛,朋友把我屏蔽啦,怎么没看到你有这个动静?” 周正昀稍愣着解释,“我没有发朋友圈。” 接下来,周正昀就见识到了擅于社交人士如何简简单单地化解尴尬。晓月老板听到她的解释,转头就对助理说,“我们周周不是那种俗人,而且越不爱炫的,越是神仙恋爱。” 周正昀被她说的很不好意思,找着机会就撤退了。 走出影楼,满眼皆是斑驳的天色,夕阳落到天际线上,晚霞与夜幕平分秋色。向程继文发了微信消息,周正昀就走到附近僻静无人的角落,往钢制长椅上铺了张纸巾就坐下。她回想起晓月老板的话,才恍然发现自己并不在意发不发朋友圈这件事情,或者这样说,她不需要程继文向全世界宣告她的身份,以此证明她的重要性,因为这段感情的经营者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收获祝福固然是很好,却不是必然需要他人羡慕的目光。 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周正昀性格使然,才促成她与程继文不声不响地交往,但不妨碍她想着,一切进展到这里,之前她表得一塌糊涂的白,和他让人措手不及的拥抱,是否都能用“意外”来形容…… 突然手机响起,打断她的思绪。 程继文在电话里问她,“你在哪儿?” “我在……”周正昀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站起来顾盼左右,忽地见到不远处有个疑似程继文的身影,故意说着,“看你的西北方向。” 程继文重复一遍,“西北方向?”然后茫然地转身,变成背影朝着她了。 周正昀“扑哧”一声笑出来。即使正经受着乍起的寒风让她打个哆嗦,还是想再跟他周旋一下下。 “唬我呢?你知道哪儿是西哪儿是北啊?” 周正昀乐不可支,迫使自己喘匀了气,才说,“你站在原地,上北下南左西右东这样。” 听到她一直笑,程继文也没有生气的迹象,认认真真地伸出手在眼前比划,“上北下南左……” “不是,你转过来!” 他把自己转了回来,即见周正昀举着手机笑弯了腰,也正朝着他走来。 程继文干脆挂下电话,冲着她抱怨说,“都跟你说我方向感不行了。” 听到他夹杂着些许委屈,还莫名软乎乎的语气,周正昀忽然就理解了那些喜欢发朋友圈秀恩爱的人们,只是想告诉大家,她遇到了一个天底下最可爱的人。 程继文自然地揽过她的肩膀,“冷不冷?” 其实紧贴着他好像不那么冷了,周正昀却带着点儿撒娇的感觉回答,“冷。” “活该。” 周正昀又开始大笑。 晚上八点半左右,他们来到龙井村附近非常古色古香的餐厅吃饭,幸好还有位子。周正昀在来的路上已经声明,今晚由她请客,煞有架势地叫他敞开点菜。然后他们点了四菜一汤,还有一份龙井茶饼。这家餐厅的菜价高于市价许多,多半 分卷阅读87 是为风景付费。 程继文喝一口茶,望着她说,“你们的拍摄团队是韩国人?” 周正昀颇有些惊讶,马上想到他可能是从她脸上的妆容猜出的,随即指了一下自己的脸,不用问,他已经点头说道,“看得出来。” “……你是直男吧?” 程继文口吻平静地说,“要不要我今晚向你证明?” 周正昀怀疑他在开车,但是没有十足的证据。 40、第 40 章 准备买单前, 周正昀望一眼餐桌上因为酒店没有加热条件, 所以不能打包带走的菜, 遗憾地想着,人总是低估自己的实力, 高估自己的饭量。 沁凉的风从树林间而来,幽幽红光晃动在窗棂的玻璃上,是风吹动了屋檐下的红灯笼, 也吹进餐厅的大门里, 让周正昀在接过收银员递来的小票时,打了个喷嚏,下意识地说了句“不好意思”。随后,她的肩上就多出一件男士外套, 衬里上似乎还有他的体温。她拉紧外套免得从身上滑掉, 转头问他, “你不冷吗?” 程继文接过她的包和手机,让她可以把外套穿上, 也不回答冷不冷,只说,“没事儿, 我身体比你好,等会儿给你买件衣服换上。” “这附近好像没有商场……”周正昀拉着卫衣的袖子穿进他的外套里,他手伸来帮她把卫衣的帽子翻出来,见 她已经穿好明显不合身的宽大外套,就牵起她的手, “走出去再说。” 周正昀握着他的手揣进外套口袋里,说,“我担心你会冷,不然我们每人穿十分钟?” “你就穿着吧,就当给我点儿面子,我一个大男人没那么怕冷。” 周正昀不再回应,不想惹人烦,尽管她是出于关心。 其实程继文也奇怪自己竟然如此直白地表露内心,但他没有后悔,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保持绅士,在她面前却不仅仅是绅士,绝大部分亦是出于关心。所以,他们不能停止沟通。 “你想照顾我的时候,先多想想怎么照顾好自己,也算是照顾到我了。” 周正昀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一下子把心情理顺了,就说,“那我们走快点,我记得外面有条购物街。” “下次出门记得看天气预报。” “我看了,没想到这么冷而已。” 他们走在林荫小径上,不如想象中清幽,因为游人如织,三三两两的家庭、成双成对的情侣,却也驱散不了阵阵冷气。 程继文没有让她牵着塞进口袋的那只手,放进了自己的裤兜里,忽生一个好奇,“当初怎么想到来杭州念书的?” “不是想到的,是考上的。当时我的分数,其实还够得上北京的一所大学,但我爸妈考虑到北方的气候环境、生活习惯,还有饮食方面都跟南方截然不同,多多少少要花一段时间来适应,所以他们让我自己决定,我就上网查了一下……”周正昀笑起来,“你知道吗?让我最后决定来杭州的原因,是北方开放式的澡堂。” “那个学校的宿舍里没有浴室洗澡吗?” “有,但我在那个学校的贴吧逛了一圈,看到很多学姐学长抱怨宿舍经常停水,害得他们都要到澡堂洗澡。不过,后来有一年暑假,我跟池婧一起到首都旅游,看了升旗,爬了长城,顺便体验了老北京的澡堂子,竟然觉得蛮有意思的,说不出来那种感觉,还有好几个阿姨要给我介绍男朋友。” 他们已经走到宽阔的大道上,不时有车辆经过,车灯照亮马路,好像也没有在林间那么冷气森森了,所以即使见到路旁停有挂着空车信号的出租车,还是默契地选择继续散步。 程继文想着说,“如果你当时决定到北京上学,也许我们能早点见到面,你上学那会儿,我应该在北京工作。” “就算我到北京上学,我们也不一定能见到,北京那么大,况且,”周正昀顿了顿,还是说道,“就算见到了面,我也不一定会喜欢你,因为当时我的理想型和你完全不一样。” 他闻言挑眉,就问,“你当时喜欢什么类型?” 她有点想笑,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喜欢书呆子类型的。” “我哪儿不像书呆子了?” 周正昀收起笑容,从上到下打量他一眼,“你……像是不读书的。” “不读书”这个形容是偏颇的,只因为具体描述起来太困难。程继 分卷阅读88 文的外形是不显年纪,但也确实已经让人看不清他学生时代的模样。全凭想象描述他的话,大概就是聪慧过人,却不乐意把时间统统花在读书破万卷上,更愿意成群结伴地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成为女孩子假装经过球场时,幻想的各种桥段中的男主角。当然遇到大考时,他也温书,总能考出个不多不少刚刚好的成绩交差。 程继文反驳道,“我小时候每年都是三好学生!” “三好学生是按学期评的吧?” 他笑了下,又说,“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我记不清那些细节,反正你要是不信,等我回家把我从小拿的奖状都给你找出来。” 周正昀觉得他较真的模样也很招人喜欢,所以只是笑,也不安抚他。 程继文把手从此刻是她的外套口袋里拿出来,改为搂过她的肩头,说着,“但是说起这个我还挺好奇的,你读大学的时候没有谈恋爱?” 那天听到她说自己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程继文是有些意外的,他以为像周正昀这样的女孩子,在校园中,一定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哪怕是读女校,依然会有不少男孩子持之以恒地翻着墙头,只为见她一眼。虽说,这个年代已经不时兴翻墙头这种事情了。 周正昀摇摇头,说,“没有。但是那个时候,险些和我们的一位老师发生点事情。” 他很有倾听兴趣地扬眉,“嗯?你们的老师?” “他很符合那时我喜欢的类型,戴个眼镜,长相很斯文,对我特别好,让我一边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一边又能找到各种蛛丝马迹证明他是喜欢我的,比方说,舍友打赌输了,买了一大箱零食给我们宿舍的人吃,我就拍了一张零食开箱的照片发朋友圈,他就马上给我发微信说,少吃点零食,小心上火。” “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因为他有女朋友。” 这个谜底似乎是情理之中,程继文恍然地点头,默默不言。 “这个消息我还是听舍友八卦才知道的,他和他的女朋友大学时在一起的,好几年了。” 如今这样回顾,使得周正昀后知后觉地想到,那个时候舍友可能是故意让她听见的,怕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陷进去。顿时,她有种少女心思被别人识穿后的羞耻,却又很是感动。 周正昀心绪波动一下,继续说道,“很戏剧化的是,在我得知他是有女朋友的当天晚上,他给我发了一条很长很长的微信,上面提到了他对我的感觉,还提到他打算和他的女朋友分手,我不敢仔细读他的这条微信,大致扫一眼,就把他拉进黑名单了,拉完我就后悔了,我害怕他恼羞成怒让我期末挂科,所幸,后来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假如他真有决心要先跟女朋友分手,然后才跟你在一起,其实你可以争取一下。” 周正昀愣眼瞧着他,说,“我是一个对感情很负责的人,如果当初我争取了,今天我和你可能就……”没有下文了。 程继文当即接上说,“你做的没错,你这位老师实在不行,对待感情太不负责了,你和他在一起不会有结果。”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周正昀随即笑得露出整齐又雪白的牙齿。 他们走出了相当远的路,也查找了地图,附近的确没有大型商场,也没有hm这些快销品牌店,有的只是完完全全的街边小服装店,但在夜晚的街道上又显得那么有情调。 周正昀想起从前那些电视剧里总有一个类似的情节,有钱又傲气的男主角,带着打扮朴素的女主角逛商场,随手一指一件衣服让她换上,当她走出更衣间时,瞬间光彩照人,本来不抱有期望的男主角眼里写满了惊艳。这个情节是很俗很俗,但周正昀在少女时期,也偷偷地期待它发生过。 眼前走进的服装店是小了点儿,也不是个品牌,衣服更像是直接从网店进货的,周正昀还是忍不住对他说,“你帮我挑一件吧。” 这才让程继文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开始翻动那些衣架,“喜欢什么样的?” “你觉得我适合什么样的?” “你穿什么都好看。” 这句回答堵住了周正昀的思路,想想也是,如果穿什么都不好看,她还怎么当模特呢?“……要是我想穿得时尚一点呢?”她问。 “时尚是尊重和消除偏见,再说了,”程继文凑到她耳朵旁边,低声说着,“在这里你是找不出时尚的,挑一件你觉得还顺眼的,穿上就走吧。” 周正昀忍俊不禁,也低声 分卷阅读89 回道,“前一秒你还说时尚是消除偏见。” 程继文也笑起来,叫人想请教他如何才能笑得使人心悦,一直瞧着也不觉得腻烦。他又翻了两下衣架,就说,“我们打车去商场?” “我想就在这里随便买一件明天让我穿着回家的,然后回酒店睡觉。” 程继文翻出一件大衣的吊牌,然后说着,“你请我吃六百的晚餐,我给你买三百的衣服,好,我又赚了三百。” 周正昀笑说,“因为我今天有工资入账,请你吃饭不是正好?” 他点着头,忽然问道,“你生日是几月几号?” “十二月二十号,”周正昀也问他,“你呢?” “三……”程继文脱口而出后想到了什么,就只说,“到时候再告诉你吧。” 41、第 41 章 三月九日是程继文的生日, 每当注册一个账户却显示昵称重名的时候, 他总是下意识地加上“0309”这一串数字简单、方便, 如今却成为他的症结。全因他从未想到一个小小的社交软件,竟然在他的人生中掀起这么大的蝴蝶效应。他必须向她坦白, 但需要合适的契机,目前尚未找到。 周正昀挑了一件纯黑色的外套,是整间服装店里款式最简单的, 没有亮点, 保证不出错,可是让她穿在身上,衣服就好像提升了几个档次。边上的店员一个劲儿地夸周正昀长得漂亮、人又瘦,跟她家的衣服相得益彰。然而周正昀穿上这件外套就记起家里已有两件款式类似的, 本来想要脱下来, 再去别家瞧瞧的, 经不住店员热情卖力地推销,只得买下了。走来“任务”地点花费半小时以上, 结果完成“任务”只需十分钟,即可打道回府。 打车软件地图上显示他们上车的地点,距离下榻的酒店有些远, 于是,坐上出租车后,周正昀顺势靠在程继文肩上眯一下。现在她已经可以很自然地与他贴着身了。 好一会儿没有声音,程继文以为她睡着了,忽然又听见她出声, “前面那个路口拐弯,一直往下开,就是我以前住的地方……”其实周正昀不敢肯定自己辨认出的方向是对是错,但说说无所谓,也无需他接话。 在她说话时,程继文就从她那一边的车窗望出去,却不知道她说的路口是哪个路口,或许已经开过了。但她轻轻的、不带任何甜腻感的声音,仿佛没有消散在这个车厢里,犹在耳际徘徊——这就是程继文对她的感觉,他摸不清她在想些什么,即使她已经把所有的想法展示出来,他仍然觉得她很难掌握住。她像是一朵云,程继文却想要把她变成一床羽绒被盖在自己身上。 他承认这样的想法很自私,非良性、健康的,也承认他在前两段感情中从未产生过这样的心态变化,好在一切正如她的声音一样,还只是轻轻的。 程继文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振了一下,周正昀也感觉到了。然后,他掏出手机,她扫见屏幕上的微信消息提醒,和底下的锁屏壁纸,不由得一愣。因为他的锁屏壁纸是她的照片。 等到程继文回完微信消息,顺手把屏幕锁上,周正昀就拦下他要将手机放回口袋的动作,按下他手机的解锁键,果然见到她发布在微博上的照片,而且还是那年暑假她和池婧到北京旅游时拍下的照片,她觉得那张照片上的自己笑得像个小傻子,只是格外清爽又青春,所以一直不舍得删除,怎想到居然被他翻出来了。 周正昀愣着问他,“你找到我的微博了?” 程继文不慌不忙地说,“那家网店的模特介绍上有写。” 她“哦”着一声,掏出自己的手机,一边点开微博一边问着,“你关注我了?” 先听到他肯定的回答,周正昀才进入微博搜到他的主页,点下了“关注”,就见他们直接变成相互关注的状态。“相互关注”四个字莫名地让她开心一阵。 两人回到酒店房间,周正昀就坐到沙发上脱鞋,随后伏在沙发扶手上,看着身旁从进门开始讲电话的程继文,听语境是工作电话。几分钟后,他终于结束通话,但马上问着她,“二十八号飞巴黎,你的签证办好了吗?” “昨天就办好了,说是五到七个工作日内寄到我家。” 他点点头,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说道,“去洗澡吧?刚才不是喊着要回来睡觉吗?” 周正昀还是趴在沙发扶手上不动,语气疲倦地说着,“起不来……” 程继文笑笑,俯身亲她,或许不应该称之为亲,应该说是吻。比起昨夜浮光掠影的吻,眼下这个吻要真切很多很多倍,甚至自然地依从 分卷阅读90 人的本能衍生出些举动,让她倍感心跳,好像正在被人探索,却不介意他继续探索下去。 他们好像吻了很久,才恋恋不舍地分开。不过,程继文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你先去洗澡。” 周正昀扶着沙发起身离开他,走进浴室洗澡,将眼唇卸妆液倒在化妆棉上时,才发觉自己的手有一点点不争气地发抖。她脑子一片空白地,在明亮的浴室里洗完澡、涂完护肤品,却没有即刻走出浴室,而是在内心排演自己该说什么做什么,才显得不那么青涩。 当周正昀压根没有头绪地走出浴室的时候,有一份外卖正好送来,分走她的关心,难道是晚上的饭菜其实不合他的胃口?但见程继文把外卖就放在电视柜上,跟她说一声“我去洗澡了”就进了浴室,似是没有要吃宵夜的意思。 她奇怪着解开外卖送来的塑料袋,发现是个超市的袋子,里面装有几样进口零食,翻到底下的一盒安全措施,她随即想到这些零食估计是凑单买的。 周正昀打开了电视机,坐在床上不停地调台,总算调到一档综艺节目却全然看不进去,整颗心密切地留意着浴室的动静,花洒的声音一停,她就开始紧张。 她竭力控制自己不要把注意力放在从浴室走出来的程继文身上,但余光忍不住观察他那双漂亮的手,利落地拆开那盒安全措施…… 不知怎么回事,明明他身上的气息和他这个人,皆让她有所向往,可是她却没有刚刚在沙发上的放松。事情只进展到前奏,程继文已经感觉到她是有些抗拒的,而她的抗拒不是欲拒还迎,确实是害怕,是恐惧。 “不要怕,这不是可怕的事情……”程继文没有办法无视她这样的状态,只好把她拉起来,接着说,“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我们就不做了。” “我……等我一下……” 程继文即将浴袍披到她的肩上,温柔地说,“先穿上,别着凉了。” 但他越是温柔,周正昀越觉得自己令人失望。 本来成年人面对这件事情应该更坦然才是,她却如此胆小,还莫名其妙、无端端地想起高一那年暑期前的最后一节课。那节课没有老师上课,是全校大扫除,给每个班级划分了一个区域。周正昀抽签抽到清扫走廊至楼梯拐角处的任务,她拿着扫把扫到卫生间前面时,听到两、三个男生在厕所里聊着天偷懒。 她清晰地记得自己听到了打火机“啪”的那一声,然后是一个男生说他昨天拿了谁谁谁的一血。她知道“谁谁谁”是个女生的名字,却不太明白“一血”的意思,但凭着这几个男生的笑声和口癖,肯定不是个好词。回到家,周正昀一直记着这个词,于是上网搜索了一下,才知道这个词通常是指游戏中的第一个人头,也可以很粗俗的指代女孩子的初/夜。她马上点掉了网页,感到极不舒服。 此时,周正昀忽然明白自己对这件事情的恐惧,源于对自尊心的保护,她害怕成为别人谈笑的资本,更害怕拿她当谈资的人,是她喜欢的人。 也是此时,程继文已经穿好浴袍拿来一瓶矿泉水,拧开盖才递给她,“喝点水。” 周正昀木讷地接过矿泉水。 程继文坐下来摸摸她的脸,温柔地笑着,替她找着借口,“没事的,可能是在酒店,没办法放松也是正常的。” 她喝一口水,轻轻点着头。 程继文把目光转向电视机,不一会儿,突然指着综艺节目里出现的一位男明星,问她,“你认识他吗?” 周正昀点头说,“认识。” 他就说,“跟你分享一个八卦,他已经结婚了,而且还有个儿子。” 周正昀没有怀疑这则八卦的真实性,毕竟与程继文微博互关的明星全是一线大咖,作为他关注列表里唯一的网红,她恍然大悟般说道,“难怪他很少传绯闻。” 程继文把食指放上嘴唇,对她说,“嘘,不要说出去。” 周正昀应他一声,又停顿一下,接着靠进他的怀抱中,紧紧地圈住他。她知道他在尽力让她放松下来,不想使她感到愧疚。她应该信任他的,也是信任自己。但还差一点点的勇气,于是,她抬头问道: “可以告诉我一个你的秘密吗?” 程继文没有拒绝,反而认真地想了想,说,“其实,我很爱我的父亲,就像爱我的母亲一样。” “这算什么秘密?” 他笑说,“真是个秘密,以后你就知道了。” 分卷阅读91 周正昀将信将疑地问,“不可以告诉别人的?” 程继文笃定地回答,“不可以。” 周正昀凝视他一会儿,主动亲了他,先前被迫中断的事情得以继续发展,即使她还是紧张,总体却要顺畅许多。 因为她是第一次难免有些不适,但是程继文很温柔,也很小心谨慎,很想向她传达这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不过,进行最后还得起来洗澡。 翌日早上,周正昀仍是先醒来的。没有工作,动车又是下午的,所以不用着急起床。被子底下有两个人的体温,特别暖和,只是她又被挤到床边,而程继文尚在平稳地呼吸着,好像睡得很安稳,让人舍不得叫醒他。 好不容易等到他的身体开始活动,周正昀就笑着明知故问,“你昨晚睡着了吗?” 他没有睁开眼睛,却像个八爪鱼一样把她缠住,睡不醒地在她耳朵上咕哝着,“还难受吗?” 42、第 42 章 昨天晚上她是感觉有些不舒服, 睡一觉起来也没事儿了。 难得假期, 两人即使老早醒了, 也在床上懒洋洋地躺到九点多才相继下床。周正昀自然是先占用浴室的人,洗了脸, 仔仔细细地照镜子,没发现自己有任何的变化,除了右眼睡成了内双。但是, 她认识的那些女孩子与男朋友交往一段时间后, 都要稍稍变得成熟一些,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可能可以称其为风情的东西从她们的气息中散发出来。 也许是她和程继文相处时间还不长,更可能是人与人不能拿来作比较, 世间上有千千万万种植物, 有人是含苞待放的花朵, 而她大概是根竹子,年岁再长, 还是一根竹子,顶多由葱青变成墨绿。 周正昀拆开一盒威化饼干,吃着饼干拉开窗帘, 窗外的天气不是很晴朗,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听到程继文浴室走出来的动静,她正想回头问他有没有带雨伞,然而,他放在床头的手机也在这时响起了。 程继文看到来电显示, 便没有迟疑地接起来。因为来电人是董朔。 电话接通,董朔就说,“昨晚干嘛不接我电话,背着我找小情人啦?” 程继文下意识地看一眼正坐在沙发椅上,一边吃饼干一边玩手机的周正昀,才对电话里的人说,“找我有事儿啊?” “没事儿就不能找你?我闲着无聊想叫你出来吃宵夜,结果还找不到你人了。” “找到也没用,我不在上海,我在杭州。” “怎么跑到杭州去了?出差啊?” 程继文直截了当地说,“陪我女朋友来的。” 董朔听到他的回答时,立刻像只狐獴似的拉长脖子警觉地环顾四周,虽然他在自己的家里,却也担心在父母家里的那个疯妹子突然跳出来。这般心慌的后遗症,就是即使家里没别人,他也不自觉压低声音说,“逗我呢?你啥时候找的女朋友?不会是……”他是想说,程继文该不会和孙晴雯复合了吧?但话音马上理智地刹车,因为他觉得不太可能,这俩人没有对簿公堂已经是文文仁至义尽了。 程继文极短地一想,说,“上周?” 这个回答就不是与前任复合的感觉,董朔放心地打听起来,“可以啊!哪家千金如此有手段,这才多久就搞定我家文文了?” “别乱说,是我追的人家。” 周正昀坐在窗前,程继文坐在床沿,他们之间的距离还不到一米,她想假装听不到他讲电话的内容都难,所以她抬起头,冲他说,“你没追过。” 程继文眼睛一弯笑出来,伸出手拉起她,让她坐来他的腿上。这下,周正昀甚至可以模糊地听见电话里的声音了。 董朔适才也是模模糊糊地听到有个女人说话的声音,此刻嚷嚷着,“我可听见声儿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请客吃饭,让我见见嫂子啊!” 程继文随即说道,“哎,记住你这句‘嫂子’,到时候别忘了喊。” 如是通常情况下,周正昀不想打探他与谁讲电话,可是,这通电话屡屡提及她,一句不问倒是显得做作。所以等到程继文挂下电话,她就问着,“你的朋友?” “发小,他说想见你,想请你吃顿饭。” 听程继文讲电话时愉快的语气,感觉他的发小是个挺好相处的人,而且不是见家长,周正昀爽快地答应,“好啊。” 收拾好行李,寄存在酒店前台,他们去到附近的小餐馆简单地解决 分卷阅读92 午饭。餐馆的环境很普通,随处可见的那一种。一坐下,只见程继文用纸巾把桌面擦了再擦,又要了一碗开水,将两人的餐具烫一遍,周正昀就问,“你有洁癖?” 程继文点着头说,“有一点。” “我也有一点,但是很奇怪,吃东西的时候就不在意了。” 他笑,“说实话,那天看到你家里收拾得特别整齐,我还挺惊讶的。” “我就是喜欢家里特别整齐的感觉,可能还有点强迫症,不过,我觉得收拾东西可以解压。” “我和你的感觉一样。” 听到他这样说,周正昀想了想,竟是说道,“那不就完了。” 他稍愣一下,“啊?” “我是说,如果将来我们要住在一起,岂不是没有东西可以收拾了?” 程继文笑出声来,俨然习惯了她的思路。 吃过饭后,他们回酒店提上行李,打车到了火车站,比发车时间提早四十分钟,时间富裕,周正昀买了两瓶乌龙茶坐回候车厅的座位上,让程继文拿着最新款的ipad pro为她“补课”。课程的内容是带领她了解各大奢侈品品牌,不止简简单单停留在响亮的名头上。 但周正昀听得不是很有兴趣,仿佛在听程序员描述他眼中的代码,没有几分钟,已感觉他的话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这时,看到图片上外国模特儿拎着的棕红色手袋,她眼前一亮地说,“这个好看。” 程继文即刻看着她,“你喜欢?” 周正昀只是随口一说,却见他跃跃欲试的神色,只得应道,“嗯。” 程继文表示了解地深深点着头,也没有说别的,但是她预感到过几天自己要有个新手袋了。尽管周正昀对奢侈品包袋的欲/望不是很高,可是,满足了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不是,这个霸道总裁想要宠她的心,她也开心。 准时抵达上海,他家的司机已经把车开来,接到他们的人和行李,就开往周正昀的公寓。行车路上,司机忽然说了一句,“太太嘱咐我跟你们说,有空回家吃顿饭。” 司机大哥口中的这个“太太”,应该是程继文的母亲。 周正昀不可能像是应下跟他发小吃饭那样,随意地应下这个邀请,好在,也不用她犹豫太久,即听程继文先答应一声,又说着,“只是最近比较忙。” 车停在周正昀的公寓楼下,搬出行李箱后,程继文将他昨天买的茶叶礼盒交到司机手上,却说着,“这是小昀给我母亲带的礼物。” 周正昀心里一愣,没有说话,直到走进公寓楼里,才说着,“多亏你想得周到,我就没想到要买个礼物。” 程继文笑而不语,看着她从快递柜里取出一盒快递,才问,“买的什么?” “卷头发的。” 回到家中,行李箱靠边一放,程继文自在地往她家的沙发上一躺,从腰下抽出一个柠檬形状的靠枕抱在怀里,只是沙发太短,委屈他一双长腿只得架在扶手上。刚躺下还行,躺一会儿就不舒服了,他抱着一颗大柠檬坐起来,对着正在整理行李的周正昀说,“我们上超市买点儿东西回来做饭吃吧?” 周正昀心里是想在家点外卖的,却不忍心拒绝他。 于是,他们到了距离她家最近的超市。此时,亦可体现出有男朋友的好处,不用她自己推购物车了。不知道是因为大部分超市纷纷把购物车进行改良,儿时那种可以当作滑板车的购物车如今很少见到,没有了乐趣,还是因为她长大了,自然变得不爱推车了。 周正昀不喜欢薯片这类干涩燥热的零食,走过膨化食品区时,匆匆一眼略过,但是程继文停下了脚步,并且从货架上拿出一包烧烤味的薯片,还是家庭装版的。 不给她感到意外的时间,程继文一边把薯片扔进购物车一边说着,“回家教你做个菜。” 周正昀既困惑又好奇地说,“用薯片做?” 程继文只点头,卖个关子不为她详细解答。 一个小时后,他们才从超市离开,绝对算得上满载而归。毕竟,周正昀家的厨房里连最基本的电饭煲都没有,更不要提葱姜蒜和调味料了。 炊具和食材搬了回家,一一归置,填满冰箱,这个原本整洁到了无生气的小厨房,瞬间弥漫起烟火气儿,似乎连顶灯也亮得没有往常那么冷若冰霜的。周正昀站在厨房门口发呆,看着程继文挽起袖子冲洗新买的砧板,忽然找到一种“家”的感觉 分卷阅读93 。 43、第 43 章 程继文把电饭煲的内胆清洗干净, 才叫周正昀自己来煮饭。回家路上程继文已经告诉她要怎么淘米, 所以淘米这一步进行的还算顺利。因为她分不清大米的品种, 只知道外卖上标有“木桶饭”的米饭最好吃,自己家里煮地黏糊糊的米饭最不好吃, 但是程继文一年到头吃不了几回外卖,也很少在路旁的小饭馆就餐,于是, 在超市买米时, 两人阐述完各自的视角,面面相觑一下,买了最贵的一袋米。 周正昀对着电饭煲的说明书研究半天,才敢把装有生米的内胆放进去, 盖上盖儿, 按了几个键, 电饭煲开始正常运作,好像是成功了。但她不放心, 硬拉着正在炒菜的程继文分心瞧一眼,经他确认点头,这才放心。 有她研究电饭煲的工夫, 程继文已经炒出一盘嫩油油的上海青,难得见到超市有卖的鮰鱼,也伴着葱、姜、豆豉下锅蒸了。 接下来,就是周正昀一直期待的薯片登台亮相的环节了。程继文把炒过菜的平底锅洗净,然后用黄油煎培根、火腿, 还有洋葱,同时指挥周正昀把薯片的包装袋从最上面剪开,不要毁了包装袋,将里头的薯片全部碾碎,煎好的培根和火腿切丁,与芝士碎、打散的鸡蛋液一起倒入薯片中,搅拌一下,再将薯片包装袋的开口朝上,放进沸水中煮上半个小时。 等到这一袋料理出锅,倒在砧板上,变得像个小枕头,又像是形状不规则的美式咸派。程继文正把它切成小块,方便食用,一边说着,“这个是我留学的时候,隔壁室友教我做的,也没有多好吃,你不要抱太大的期望,就是图个好玩。” 周正昀早已拿着叉子等候一旁,他刚刚切出几个小块,她就叉住一个来吃,感到万分神奇地说,“有股麦当劳的味道。” “麦当劳的味道?” “要不是看着你做的,我会以为是麦当劳的新产品。” 程继文笑了笑,端起两盘菜,又指挥着她说,“去盛饭。” 周正昀随即捧起空碗,打开电饭煲,米香扑鼻,用电饭煲赠送的饭勺盛了两碗米饭,走来饭桌坐下,接着就说,“原来你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 程继文逗着她说,“你现在才想到重点?” 不过,他们还是顺着话题聊了些他在国外的生活,当然省略关于前前任女友的部分,为防止周正昀记起这个细节,程继文夹起一大块鱼肉放进她的碗里,说,“多吃点儿鱼。” “这个鱼叫……”她没有说出来,等待他解答。 “鮰鱼,这个是养殖的,下回带你吃野生的。” “有什么区别?” “这个我们才买了……六十多一斤?野生的可能要两、三百一斤。” 周正昀诧异地问,“因为很稀有吗?” 程继文点头道,“长江三鲜之一,市面上很少见,基本上都是养殖的。” “那不是都要吃成保护动物了?”想到这个,周正昀觉得好笑地说,“我们国家的人这点特别有意思,什么都能吃的,还能做得很好吃,有螃蟹精神。” “螃蟹精神?” “取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指人们在食物上勇于探索的精神。” 程继文信以为真地说,“这个讲法,我还是第一次听见。” 周正昀笑了起来,“因为是我说的。” 程继文颇为无语地瞧她一眼,但是脸上在笑着。 因为中午饭只随便吃了点儿,晚饭又吃得稍微晚了点儿,加上情人眼里出西施,情人做的饭菜更是美味至极,周正昀不自觉把一整碗饭吃光了,所以程继文诚邀她下楼散步。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公寓附近有一间大药房,药房门前的空地上,有一群阿姨花枝招展地跳着广场舞,吸引到他们也停下脚步,站在那儿感受一会儿氛围,才继续往前走。程继文留意到她习惯把双手背在身后,而他自己习惯把手放在裤兜里。虽然两个人走在一起,却感觉不够亲密。 程继文把一只手拿出来,碰了一下她的胳膊。 周正昀看着摊开在自己眼前的手掌,一脸茫然地对他说,“我没带钱。” 这下子,程继文才是真心无语了。 周正昀旋即笑得灿烂,不用他解释,直接牵住他的手。 月朗风清,稍稍夹寒,也是冷中带着舒爽的,感觉可以 分卷阅读94 一直走下去,但终究要走向最后一站——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周正昀拿了两瓶无糖的乌龙茶,记起还有个男朋友是跟自己一起来的,就想到要实现她打开冰箱门整整齐齐全是饮料的心愿,然而转念一想,此刻她家的冰箱已经容不下这个心愿,里头是满满当当的生鲜食材,只得拎着两瓶乌龙茶回到家,见缝插针似的塞进冰箱里。 程继文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搬出笔记本,问着,“家里的wifi密码是多少?” 周正昀已经走进阳台,正要把这两天换下的衣服扔进洗衣机,家那么点儿大,可以听得见他的声音,就回答着,“四个八四个九。” 说完,她随即把头探进屋中,想问他有没有衣服要洗的,话到嘴巴,她自己一顿,改口问道,“今晚留下吗?” 程继文的电脑在,行李在,车也在楼下,答案是肯定的。 到了晚上十一点,周正昀趴在床上复习英文。语言这个东西从前记得再牢,长期不用,也要忘光光的,因此她会定期复习,这个期是定在她心情好的时候,今晚她的心情就很好。所以程继文洗完澡,走上卧室来,只见她戴着一副眼镜专心致志地学习。 对于程继文的身高来说,二楼的天花板压得太低,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撞到头地缩了一下,但是床上的人毫无察觉,她的心和眼睛都扑在手机里的英文文章上,让他忽然很想找找存在感地出声,“近视几度?” 周正昀眼也不抬地回答,“三百多。” 程继文耸耸肩,决定不再打扰她,将自己手机接上电源,打量她的床头柜,但是除了摆件和几本书,没有值得探究的东西了。就像她的人一样,很干净。程继文从前以为聪明伶俐的人更能吸引到他,甚而觉得干净,等于无趣,等于难以沟通。直到认识她,彻底颠覆他的自以为。 过了几分钟,周正昀感觉肩膀很酸,摘了眼镜坐起来伸展胳膊,扭头见程继文坐在床头看着手机,随即挪到他的身旁,叹说,“明天又要上班了。” 程继文自然地将她搂到身前,“我发现……” 周正昀抬头看着他,“嗯?” 他想着说,“跟你在一起我就不想上班了。” 周正昀稍稍一愣,不由得记起池婧说自己在恋爱的时候,就喜欢粘着对方,可是担心对方会嫌她缠人、嫌她烦。那时,周正昀也觉得如果表现的洒脱一点,更能抓住对方的心。 此刻,周正昀忽然觉得不对,被自己喜欢的人粘着,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因为对方是把心挂在她身上了。假如有一天她开始嫌重、嫌烦,一定是不再喜欢了。 想起池婧,她恍然想起池婧明天要到外地出差,马上从微信上问池婧行李收拾好没有,仍是瞒着自己已经脱单的事实,很不着痕迹地预约了池婧一顿饭,想给她一个惊喜。 程继文嘴上说着跟她在一起就不想上班,一上班忙得不见人影,也就是下午在她眼前出现过一次,像个t台的模特一样行走如风,一闪而过。 临近下班时间,周围同事们纷纷整理自己的耳机、笔记本和需要带回家的文件,在这样的氛围下,周正昀发了一条微信出去:你要下班了吗? 程继文几乎是秒回:等我十分钟。 过了两秒,他又发来:二十分钟。 再过一分钟,他发来:你先走,路上小心,到家给我消息。 周正昀想了想,放下手机转向笔记本继续替同事校阅。所幸她家里的床是双人床,虽然昨晚程继文还是把她当成抱枕,但没有被他挤到床边,睡眠质量还行,眼下不会太疲倦。一直到前面玻璃会议室的灯灭了,一批同事基本走干净了,连孔雀也提溜着自己被掏空的躯壳正要下班,瞥见周正昀坐在笔记本前,吓一跳说,“你怎么还没走?” 周正昀面不改色地回答,“家里网不好。” “哦,拜拜!” 周正昀也笑着朝他挥挥手。 随即程继文从办公室里出来,见到了她,也有些惊讶,“怎么没走?” 已经不见孔雀的身影,周正昀起身合上笔记本,轻声说着,“等你啊。” 程继文拿起她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不介意地仰头饮尽,然后问她,“回家吃馄饨吗?” 然而回答程继文的,却是孔雀的声音,“馄饨?” 周正昀和程继文一起望向声音源头,确实是不知何种原因折返回来的孔雀,他困顿着一双眼睛,说,“我没听错吧?我 分卷阅读95 也想吃。” 程继文无情地应道,“没你的事儿。” “大家都是好员工,你要一视同仁,不然你光请小昀吃馄饨,我就要怀疑文哥你有点别的心思了。”孔雀困是困着,也振振有词。 程继文看着他的眼神,跟看傻子是一样的。 周正昀忍不住笑起来,“那就一起吃吧。” 44、第 44 章 孔雀知道一家价廉味美的馄饨面馆, 责无旁贷地当起引路人, 他满脸困色, 却兴致高昂,竟然不矛盾。 说话间, 他们从办公室到了停车场,程继文作为司机率先上车,孔雀接着钻进副驾座, 没有看到程继文欲言又止的神情, 麻利地扣上安全带。周正昀自然坐进车后座,忙着回复工作微信。 一开出停车场,四平八稳地行驶在路上,孔雀就哀怨地说着, “文哥, 你最近都跟广告部的人打交道, 对我们的关心太少了,今天我找策划他们开会, 结果让他们三连否,我太难了。” 程继文问他,“你们说了什么?” “我觉得他们根本搞不清年轻人要什么, 他们觉得我异想天开,搞不清大众需求。”孔雀抱怨的同时,不忘指路,“前面十字路口左转。” “所以你就跟他们吵架?” “不是吵架,我们只是互相看不顺眼, 没有吵架。” 程继文不理解地说,“你把你们的观点结合一下,不是更好?” “话不投机半句多。” “你跟同事有必要投机吗?” “我跟文哥你就很投机,我把你当亲哥,”孔雀扭头瞧一眼车后座,继续说着,“我跟小昀也很投机,我们下了班还能聊一晚上。” 周正昀一愣,抬头就说,“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说。” “怎么连你也否我!” 即使知道孔雀和周正昀相当于两个外星人在地球找到了伴儿,并不是异性相吸,程继文仍是有些不开心,但目前首要的问题是,“孔雀,你是一个部门的总监,没有必要把自己放在与他们平等的位置上沟通,你的态度决定你整个部门的地位,你得学会掌握话语权,还有,你要果断。” “我这不是担心应了那句老话‘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最后没成功,丢大脸了。”到时候,他们指定要嘲笑他年轻没经验,拿着鸡毛当令箭,所以他才想要先说服他们,大家其乐融融地办事儿,就算失败了,也是其乐融融地失败。事实证明,他确实异想天开。 程继文不由得想到自己在他这个年纪,可能也很重视姿态的漂亮,既要赢又要受人尊重,但实则是在浪费心力。“世上所有成功人士,都不要脸,脸面是你成功之后,赢回来的东西。”程继文顿了顿,才问着,“接下来呢?直走吗?” 孔雀闷声闷气地指了路,沉默好一阵,然后点着头说,“我懂了。” 这家馄饨面馆开在小巷子里,桌子都摆到了店外,可见生意火爆,但整体环境还不错的,桌椅筷勺都干净。也许是他们趁夜入座,整条巷子似乎只有一盏吊灯,那些细节也照不到了。 周正昀觉得自己连着几天晚上都吃得太多,肯定胖了好几斤,不能再这样下去,于是,她跟程继文商量着,“我们点一份套餐分着吃吧?” 程继文应道,“嗯,点什么?” “你不是想吃馄饨吗?点一碗馄饨和炸猪排?” 孔雀正仰着头扫描墙上的菜单,听到他们两个人的对话,顿感奇怪,无从说起。待到两碗大馄饨上桌,只见周正昀从程继文的碗中舀出一颗馄饨,耐心地吹凉些才吃下去,然后吃完一颗,再舀来一颗,分明有洁癖的程继文竟然完全不介意。而且他们坐得很近,孔雀突然发现自己像是个拼桌的,再仔细感受他们的说话语气,是那种没有距离感的,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你们……”孔雀犀利地眯起眼睛,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来回巡睃,“是不是瞒着我交往了?” 程继文开门见山地说,“是,但没有瞒着你,本来就不关你的事儿。” “怎么不,当初要不是我……”孔雀想说,当初要不是他提及周正昀,让文哥听见了,今天他们有没有机会见面都不一定,却忽然记起自己答应文哥不能说出来,倏而收声了。 周正昀好奇地追问,“你什么?” “没什么,”孔雀转移话题说 分卷阅读96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感觉自己被背叛了。” 程继文说道,“背你个头,吃你的馄饨。” 孔雀撇撇嘴,嘟囔着,“在小昀面前跟小白兔似的,对我就这么凶。” 周正昀听得很清楚,蓦地笑起来。 程继文听得不大清楚,但是知道孔雀在调侃他,“你说什么呢?” 孔雀赶忙说,“没说什么,我说这个馄饨太好吃了,等会儿给我奶奶打包一碗带回去。” 程继文没打算跟他较真,也不担心孔雀明天就把他和小昀的事情捅得人尽皆知。尽管孔雀脑回路清奇,但他也是个聪明人,懂得守口如瓶的重要性,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他心里头有分寸。 晚饭后,他们先将孔雀送回家,再开往周正昀的公寓。公寓门厅里的保安都已经眼熟程继文,不再拿目光审量他。 今晚程继文走进她家的目的,是要搬走他的行李箱,但他长臂一捞,将那颗大柠檬靠枕抱进怀中,往她的沙发上一坐,他又说,“要不我明天再拿走吧?” 周正昀一顿,继而明白他的意思是今晚她又要沦为抱枕了。她给自己的笔记本接上电源,一边说着,“你随意,我要发一下微博。”微博的内容是晓月老板美妆店的开业宣传,另附上那天拍摄的彩妆照片。 周正昀坐在笔记本前挑选要发布的照片,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随即她用双手遮住笔记本屏幕。 程继文笑说,“挡什么?不是拍得挺好的?” “我不好意思……”周正昀转头推着他,“忙你的事情去!” 点击发布微博后,周正昀才从投入的状态中抽离,拿上干净的浴巾和睡衣,却发现浴室早让人先占用了。家里多出一个人的感觉,挺奇妙的。 也是这天晚上十点多,晓月老板突然发来微信:周周追ベ新.更多好文+管`理Q324`2804385,你认识程继文? 周正昀颇为诧异,之前也不曾听闻晓月老板和程继文是认识的,她没有直接回复,而是挤上沙发,问着,“你认识我的网店老板吗?” 程继文的目光从笔记本上离开了一会儿,又落回去,“不认识。”他朋友圈里好像没有人是经营网店的。 于是,周正昀拿起手机这样回复:怎么了? 晓月老板:哈哈,我助理说看到他给你刚发的微博点赞了。 周正昀恍然地抬头看他一眼,再低头回复:可能是顺手点的。 她只默认他们是认识的,很谨慎地,没有透露他们的关系。 晓月老板:厉害了,周姐带我飞! 从晓月老板兴奋的言词中,周正昀意识到程继文其实是半个名人,让她不禁浮想联翩,然后好奇地问他,“你结婚的时候,会邀请很多明星吗?” “什么叫‘你结婚的时候’?”程继文见她圆睁着一双眼睛,没有反应过来,随即直白地说道,“你是打算以来宾的身份,出席我的婚礼是吗?” 周正昀奇怪的笑点已登录,使她一边笑着一边辩解,“不是不是,是我的口语习惯,我心里没有那么想。” “所以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周正昀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她猜不准程继文的意思,或者说她没有想到那么遥远的事情上。 程继文却笑了,“不逗你了,我们现在谈这些还太早。” 周正昀见他又将目光埋回笔记本上,屏幕的光映进他的瞳仁,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仿佛特意给她一个适合思考的环境。她回想自己方才的犹豫,感觉好像很不尊重他们付出的感情,但要她说些好听的哄人,她也说不出来,因为她希望他们说出来的承诺,都能得以兑现。 可是,在周正昀眼里,结婚并不是一件很圣神的事情,而是一件需要权衡利弊的事情,不浪漫,也很麻烦。麻烦的事情,不到紧迫至眼前,谁都不愿意做。 虽然程继文说明天拿走他的行李,但是明日复明日,转眼复到周四晚上,非但没有拿走他的行李,反而越添置越多。不过,周正昀也不提要他拎走行李,只想着换个大一点儿的床。 程继文从浴室里出来,沐浴露的芬芳也扑鼻而来,他说,“要不要在浴室里装一个……那个叫什么来着,那个灯?” 突如其来的猜谜游戏,让周正昀抢答道,“浴霸!” 分卷阅读97 说完,她也想着,以前冬天洗澡图方便,学池婧把浴室的门打开,再把空调暖气开大些就够用了,如今家里有两个人,还用这个方法不大合适,也颇费电,装个浴霸更好。 她才要搜索浴霸的种类和价格,只听程继文又说道,“也不用,周末搬到我那儿住吧?” 周正昀稍愣着答应下来,躺到床上还一直想着这件事情,有紧张,有期待。总觉得,这些天程继文只是借宿在她家,只有当两个人所有的家当,寄存在同一间屋子里,才算是真正的同居。 程继文感觉到她睡不着,才将她搂进怀中,亲了亲她,然后事态持续地发展了。 第二天上班周正昀一直打哈欠,可能是因为昨晚折腾太久,好在也没有哪里不舒服,剩下的细节她只要稍稍回忆一下,就感觉耳朵发烫。 临下班前,周正昀点开微信想约池婧明天吃个饭,正式向她介绍程继文其人。这时,池婧与她心有灵犀地发来消息:朋友,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分手了。 周正昀愕然地发给她一排问号,接着才问:你什么时候谈的? 池婧:前阵子,本来想等到稳定点儿再告诉你,没想到分了。得,直接庆祝我恢复单身吧。 一时间,周正昀千头万绪,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起,于是挑了个最重要的:为什么分手? 池婧:他跟我说出差,结果是他前女友妈妈生病了,他大老远跑到医院送温暖了。 周正昀:有没有可能他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分手了不是还可以做朋友吗? 池婧: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吗?分手以后还能做朋友的,要么没爱过,要么还爱着。今天她妈妈生病了,他要关怀,明天她生病了,他更要关怀,一路关怀到民政局直接领证不好吗?我给他们包个二百五的红包。 池婧:周正,你要记住,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这是池婧在每段感情结束后的固定台词,周正昀觉得自己和这一行字都是老朋友了。 45、第 45 章 周正昀想不到要怎么回复, 池婧的“好消息”把她原先的计划全盘打乱, 她只得托腮发愣, 眼睁睁看着对话框上的正在输入变成新消息—— 池婧:今天你上班吗?我准备去超市买几瓶酒,晚上要不要来我家? 周正昀赶忙制止她准备借酒浇愁的行为, 说着:别去,你经常胃疼肯定跟喝酒有关系,我还有十五分钟就下班了, 等我下班过去找你。 池婧也回得很贴心:这样你会不会太累了?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我去你家吧? 周正昀一惊,马上回复:不累,你好好在家呆着,想吃的发给我, 顺便给你带过去。 池婧感动地说:呜, 还是你最好。我不要男人了, 跟你过一辈子好了。 周正昀心里却有些惭愧,不让池婧到她家里, 是因为她的家里已经随处可见程继文的生活痕迹,但是这个节骨眼与池婧分享她真正的好消息,时机不对, 为难池婧还要流露出祝福的神态。所以,还是再等等揭晓这个消息,今晚给池婧多买点儿好吃的,作为隐瞒她的补偿吧。 差五分钟到下班时间,周正昀向程继文发了条微信:朋友失恋了, 今晚我要去找她,可能不回家了。 程继文回复来:我准时下班,送你过去。 他们约定在停车场碰面,但周正昀一个人在停车场等了十分钟,也不见他的人和微信消息,正想着发消息跟他说,她可以自己打车,不用他赶过来了,随即察觉到有人朝着她的方向靠近,一抬头,果然是程继文走来。今天他的穿着整体偏白,连鞋子也是,外套和裤子上都没有凌乱的褶皱,工作一天下来,整个人仍然显得格外精神干净。 但是周正昀知道,为了让衣裤上不要有褶皱,程继文已经很努力了,尤其是在她家里的衣橱和衣帽架全挂满了,实在找不到地方挂他衣服的情况下。 昨天晚上程继文灵机一动,搬了张椅子,站到椅子上,将自己的衣服挂在一楼客厅的屋顶边沿,亦是二楼卧室的地板边沿,开辟出一片挂衣服的新天地。为了让衣架挂得更牢,周正昀在二楼剪着胶带把衣架固定在地上,一边剪胶带、贴胶带,一边笑他深深佩服自己机智过人的模样。 此时,看到程继文出现,周正昀先前有些焦急的心,也跟着慢慢平复下来,她发现自己开始依赖他的存在,但她明白要控制好依赖的分量,不能给对方带来压力。 周正昀熟练地坐 分卷阅读98 进车中,就问他,“今晚没有要紧事吗?” “今晚没事儿,”程继文回答着系上安全带,再打开导航,一边问道,“送你到……上回接你的那个地址?” “我来吧,”周正昀接手导航,解释着,“我刚刚查了下她家附近哪里有粥铺,我想买两碗小米粥给她带过去……” 因为几分钟前池婧发来微信,叫周正昀不要买吃的,她准备从外卖上点些烧烤和米酒,前阵子想在恋人面前保持完美形象,背地里只得吃色拉,苦苦维持身材和皮肤状态,难得一朝解脱,定要好好放纵一回。但周正昀觉得烧烤上火,池婧胃又不好,所以打算买碗养胃的小米粥搭配一下。 听完周正昀细心周到的安排,程继文就问道,“你们认识很久了?” “嗯,很久很久了,”周正昀想着说,“她的性格和我不一样,她很外向开朗,只要她愿意,可以让所有人都喜欢她,我从小就跟在她屁股后面跑,向她学习怎么交朋友,虽然到现在我也没几个朋友,但我觉得自己学到了很多东西。” 程继文目视着前方,轻点着头说,“她应该很快会找到新的对象。” 周正昀惊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跟性格内向的人相比,外向的人更迫切需要来自外界的关爱,所以你不用担心,她很快就能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不得不承认,程继文对池婧的评估非常准确,一语破的。从池婧推开爱情世界的大门到今天,中间最长的空窗期只有一年。 周正昀突然很想知道程继文在心里是如何评价她的,但她忍住不问,因为不想听到令自己不愉快的回答,最好的询问方式,就是不要问。 车开到池婧家楼下,周正昀拎起打包来的小米粥,正要开门下车,只听得程继文出声,“等一下——” 周正昀困惑地回头,却见程继文的神色稍有迟疑,才说着,“虽然不是个恰当的时候,但我还是想把这个给你……”他从手扶箱里拿出一只戒指盒,送往她的眼前。 周正昀心中吓一跳,下意识地放下小米粥,接住那个戒指盒,颇为紧张地打开来,发现不是求婚用的钻戒,而是款式简洁的铂金对戒。她怔着打量这对戒指,许多问题到嘴边,无从问起,只问道,“你什么时候买的?” 这些天他们一起上下班,回到家也没有见程继文出过门,除了下楼扔垃圾。 “昨天在网上订的,今天下午就到了,本来我也是打算今晚送给你的。” 即使周正昀几乎明白他送出这对戒指的意思,只为给他们的情侣身份留下一个确凿的证据,却仍是有些不确定地说,“就是情侣戒指,对吧?” 程继文瞧出她的紧张,微笑着点点头。 而后周正昀再看看立在戒指盒中的铂金对戒,竟是有点儿为难地说,“我还没有告诉池婧我们在一起的事情,又赶上她失恋,我不想让她心里难受,所以这个戒指现在我还不能戴上……” 程继文十分谅解地说道,“没关系,我先替你存着。” 周正昀合上戒指盒,倾身抱住他,说着,“谢谢你,你真好。”同时,她心头的眷恋油然而生,再多抱他一会儿,恐怕她都要鸽了池婧。 于是,周正昀果断与他分开,重新拎起小米粥,“那我走了。” 程继文亦有些怅然若失,分明记得她先前已经告知今晚的打算,还是问了一句,“晚上不用我来接你吗?” “不用,我在她家呆一晚,明天再回家。” 周正昀掏出钥匙开进池婧家的门,只见池婧躺在沙发上刷着外卖软件,周围的茶几、地上都没有擦鼻涕眼泪的纸巾,她也放心许多。 池婧艰难地循声扭头向她,然后说着,“你要吃什么呀?” 周正昀换好拖鞋,把小米粥搁在桌上,一边走向她一边说,“有没有蒜蓉茄子……” 池婧干脆地把手机递给她,周正昀从肩头脱下的手袋,就地坐下开始翻菜单,没有显露出要安慰池婧的感觉。因为周正昀知道自己越是若无其事,才越不容易勾起池婧伤心,等到吃饭的时候再自然地聊起来,然后倾听池婧愤然地控诉一会儿,掉一、两滴眼泪,事情就过去了。 周正昀在如何正确安慰池婧这方面,已深有经验。 然而在周正昀点菜的时候,池婧眼尖地捞起地上的棕红色手袋,惊讶地打量着说,“这是真的?” 周正昀一愣 分卷阅读99 ,看着池婧仔仔细细地打量程继文送她的名牌手袋,有种百密一疏的感觉,只得诚实地回答,“真的。” 池婧纳闷地问她,“你不是说,不喜欢买这种东西?” “偶尔……也要对自己好一点嘛。” 池婧也以为然地点头。 周正昀随即转移话题,“下周我要到法国出差,你有什么想要的?我给你带回来。” “在时尚杂志工作就是不一样,一出差就往法国跑,”池婧调侃一句,又八卦地打听道,“只有你一个人出差?你们总编去吗?” “他不去,我和其他同事去。” 池婧遗憾地说着,“果然指望你能搞定他,真是很难。” 周正昀偷偷地转了下眼睛,笑笑说,“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是啊,”池婧感慨着,“不谈恋爱,屁事没有,人间真谛。” 周正昀点完自己想吃的,将手机还给池婧,顺便让自己语气平和地问道,“你怎么发现他不是出差,而是到医院陪前任去了?” 池婧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嘴上冷静地说着,“前天他突然跟我说,他要出差,我感觉不对劲,你知道的,我的直觉向来很准,在他出差那天晚上,我就找到他同事,虽然我跟他同事还是先认识的,也担心他同事会帮他打掩护,男人嘛,所以我说的是,关洋叫你出来一起吃宵夜,结果他同事说,不来,要睡觉。我心就凉半截了,过半个小时,我又问他同事一遍,你来不来,关洋请客啊,他同事还是不来,完全不知道他出差的事儿,可见这个狗男人,并没有出差。” 周正昀听完她的讲述,不禁佩服地竖起大拇指,“侦探,名侦探。” “这算什么,等你谈了就知道了,你会瞬间打开任督二脉,只要你想,什么都能给他翻出来。” 周正昀不由得问出一句,“可要是我不想呢?” 池婧挑眉,义正辞严说道,“你不想了解他的过去,你就不会知道他以前有没有犯过错误,犯过什么样的错误,让你了解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因为一点点小毛病就离开他,是为了让你们不要再重蹈覆辙,再犯同样的错误。当然,和前任藕断丝连这种事情,我是不能忍的。” 池婧这一番话,虽然谈不上发人深省,却也让周正昀有所思考,她确实应该再多了解程继文一些,可是,她不想当侦探…… 当天晚上,她们吃了烧烤,又喝了点儿米酒,池婧的情绪让酒精带上来了,说好不为狗男人掉一滴眼泪的,最后还是哭了。不过,池婧抽噎着说,“我就是意思意思,哭两下,算是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46、第 46 章 这顿伤心饭结束后, 池婧顶着一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 神态已无感伤, 站立十几分钟消化消化,顺便下单两只心仪已久的口红, 才挽起头发进浴室洗澡了。 随后,浴室里传出周正昀没有听过的调子,也不知道是池婧胡乱哼唱的, 还是确有其曲, 只知道池婧心情没有那么糟糕了。周正昀松一口气,抱起双腿歪进沙发上,给程继文发了条微信:明晚我们约你的发小去吃饭吧? 等了几分钟,程继文还是没有回复, 估计他也正在沐浴。 今晚池婧不用洗头, 很快就从浴室出来, 再给周正昀准备好浴巾和睡衣,让周正昀只得洗澡去, 为避免程继文在她洗澡时发来消息,让池婧无意间瞄见,她连手机也带进浴室, 伪装成想要边听歌边洗澡。 刚刚关上浴室的门,正好收到程继文回复的消息—— 程继文:好,明天几点接你? 周正昀也不确定明天几点钟提出离开,才不显得像是坐不住地要回家,所以她没有给出确切的时间, 就说她自己打车回家,下午三点前到家,这样换身衣服即可出门吃饭。 酒足饭饱,沐浴更衣,明日又是个周末,无所事事的气息却催生人的倦意,使得她们早早躺下,东拉西扯半天,声音才渐渐沉没在深夜的寂静中。 但是凌晨一点多,周正昀悄悄从床上坐起来,只见身侧的池婧安然地熟睡着。怪不得人常说,没有对比,永远不知道差距。与程继文那种缠人的睡姿相比,池婧的睡相要好上太多了。 奇怪的是,没有人挤着自己,周正昀竟然睡不着了。 她想给程继文发微信,又担心他正要入眠,却让她搅扰,他没有义务陪她一起睡不着觉。 此刻夜深 分卷阅读100 人静,叫她无比明晰两个人交往的意义,在于努力成为对方的依靠,共同搭建最舒服的生活状态,而不是变成其中一个人的保姆。当然,也有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情况发生,但至少,周正昀觉得自己和程继文,并不是这样的情况。 就像她觉得程继文不是那种喜欢吃着碗里瞧着锅里,身边挽着现任,心里留恋着前任的人。 所以池婧说的那些不无道理,不过,也要考虑到是否适用于她和程继文。 秋日无多,早晨还需披件外套才敢下床,否则要感冒的。 周正昀洗漱毕,又将池婧家里迟到的挂历翻到正确的一页。恰好,池婧从卧室出来,目击到这一幕,开着玩笑说,“你是我家的时间掌控者。” 周正昀笑笑,转身进了厨房,昨晚她在厨房里看到了一盒锡兰红茶。从烧水泡茶开始,周正昀就在思索着如何向池婧告辞。巧的是,池婧先问她,“你行李都收拾好没有?证件准备齐了?” 周正昀顺势说着,“还没有,下午我要回家收个快递,签证寄出来了,要我本人签收。” 于是,还不到午饭时间,周正昀顺利地得以打车回家。但她心想着,回到家也不一定能见到他,他可能回自己家了。 可当周正昀开进家门时,第一眼即见到了他。他手里端着一杯水,似是才从水壶倒出来的,隐隐约约地腾着热气,身上穿着黑色的运动外套,里头是件白色t恤,浅灰色的长裤,一整套都是他的家居服装,干净且舒适。 程继文见到她,也稍感意外地说着,“回来的还挺早。” 周正昀应着声换鞋,而后钻往他的怀中,全副身心埋在他的身上,“我想你了……” 在她上前时,程继文已有预感地将水杯拿远,幸好她家不大,他伸臂能够到鞋柜,就直接把水杯放到上面。 程继文腾出手来抱着她,“一晚上没给我消息,我还以为你过得挺充实的。” 听到他略显委屈的语气,周正昀笑说,“昨晚我睡不着想到你了,又怕吵你休息,所以没有给你发消息。” “那你要不要上楼躺会儿?” 周正昀不做声,只是想抱着他。 程继文由着她抱了很久,感觉到她的身体重心全部倚向他,才亲亲她的耳朵,说着,“快去躺会儿,不然晚上要没精神吃饭了。” 周正昀必须洗得干干净净,方可无忧地钻进被窝,所以她选择在沙发上眯一会儿。程继文给她盖上一张毯子,打开空调的暖气,才轻手轻脚地去做自己的事儿。 听着程继文间歇地敲击键盘的声音,着实催眠,周正昀在意识模糊前,还想着,好像只要有他在,她就可以迅速而安心地入眠。 周正昀从中午十一点睡到下午一点多,起来的时候有些头晕反胃,是午睡过头的症状,听程继文的建议到阳台上待了一会儿,舒服许多,精神状态也跟着抖擞。 不过,等到她打开衣橱,眉头又困扰地拧起,“我该穿什么?” 程继文自在地靠着床头,对她说着,“怎么舒服就怎么穿,你穿运动服都行,随你。” “不行,也太失礼了。” “跟他没什么好失礼的,要不是我嫌弄脏衣服,我都想穿睡衣去。” 周正昀也坐来床上,眼睛仍是望着衣橱的,坦白地吐露她的苦恼,“可要是我穿得太随意,会不会让他觉得你眼光不好?” 程继文轻巧地说道,“他有很多把柄在我手里,敢说你一句不好听的,我都给他捅出去。” 董朔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正让别人掌握着,他只知道自己的女朋友是名不正言不顺的身份,不好带出来跟程继文的正牌女朋友认识,可是他的老婆昨天回娘家了,估摸着明后天才回来,他只得一个孤家寡人来吃狗粮了。 路上堵车,董朔晚到一步,服务生领着他走进包厢,一见到坐在包厢里的人,生生愣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周正昀的长相有多惊艳,但她属实长得不赖,很是仙气飘飘,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觉,不过,千姿百态的女人董朔见得不少,此时此刻他的愣,完全是因为出乎意料。 程继文从来不是外貌协会的,也未让人嗅到大男子主义的气息,他就喜欢孙晴雯那种,一看就能制住他的女人。这个“制”,并不是凌驾于他之上,而是懂得他需要什么,且直白地表达自己的需求,他们连吵架都很有含金量。董朔也曾理所当然地猜想,程继文和孙晴雯能够交 分卷阅读101 往那么久,就是因为不累,省事儿,极有可能步入婚姻殿堂。 因此,董朔以为今晚程继文带来的,八成还是一位聪明的、凌厉的都市丽人,不曾想,却见到一位眉眼清灵的女孩子。这种女孩子通常崇尚自由,多于谋划将来。 难道是他以貌取人了?董朔心想着,脸上不显半分,亲切地问候着,“小昀?” 程继文不忘提醒道,“叫‘嫂子’。” “我又不是跟你打招呼!” 周正昀起身握上董朔的手,腼腆地微笑说,“你好。” 董朔心里已有数,还真不是他以貌取人,她表里如一,是个不会来事儿的性格。他不禁想着,难不成文文让孙晴雯刺激得太深,所以择偶标准才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只为避开跟孙晴雯一个类型的女人? 董朔意味深长地瞧了程继文一眼,随后指着包厢门的方向,对他们说,“我还带了瓶酒,小昀能喝酒吗?” 周正昀点头说,“可以喝一点。” 董朔脸上露出“你们有福了”的表情,说着,“太好了,我特意带的罗曼尼·康帝,为了庆祝文文脱离单身苦海。” 周正昀不太了解罗曼尼·康帝与其价值,只是关心,“文文?” “我就这样叫他,你别见怪。”董朔爽朗地笑着,又问道,“你俩怎么认识的?” 程继文代她回答,“我们在一块工作,她是我的下属。” 董朔脱口而出,“又在一块工作?” 周正昀随即挑出让她疑惑的字眼,“又?” 董朔忙说,“口误,口误!” 程继文则是不慌不忙地解释,“以前我和前任也是在一起工作。” 周正昀恍然大悟地“哦”一声,又凑近程继文,说着,“他不敢直说,是怕我生气吗?” 董朔听见就说,“那可不,没想到我们小昀年轻是年轻,但大气啊。” “谁跟你‘我们’,好好叫‘嫂子’,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董朔开始耍赖说,“我什么时候说的,你拿出证据来。” 这时,服务生双手托着一瓶葡萄酒进来,成功将他们从这个话题上带离。 今晚认识的董朔与周正昀想象中一样容易相处,他接连抛出几个关于程继文的趣事,配合着几杯法国顶级酒园出产的葡萄酒,即使周正昀不太能言善道,这一顿晚餐也吃得可谓是宾主尽欢。 待到不再有服务生进来更换干净的餐盘,周正昀才轻声说道,“我去一趟洗手间。” 目送她走出包厢的门后,董朔脸色马上一变,转头向程继文说,“你要死了!” 程继文立刻回道,“你才要死了,别咒我!” “你忘了跟我妹怎么说的?” 那天,董琼以命要挟程继文见面谈判,无可奈何,程继文只得到董朔父母家吃了顿饭,与董琼进行一番恳谈,内容无非是劝说董琼不要把精力浪费在他的身上,多看看身边更优秀的、与她更般配的男孩子。彼时,程继文还说了一句,他绝不可能跟年纪小自己太多的女孩子交往。 此时,经董朔提起,程继文才记起这一画面,不由得一愣,“我靠……” 因为难得见到程继文犯愣,还从他嘴里听到这个久违的词汇,董朔忍不住哈哈大笑,接着说,“不过,我看你啊,这一回是遇上真爱了。” 程继文已经趋于平静,挑眉说,“何以见得?” “还何以见得?你俩眼珠子恨不得黏在人家身上,一会儿一会儿地盯着人家笑,”董朔摇着头说,“原来今天我才真正见识到我家文文谈起恋爱是啥模样,还好我看她是个比较单纯的,否则明天就把家底给你掏空了,你还傻傻地替人家数钱装袋!” 程继文笃定地说,“那不可能,她对我可好了。” 董朔愕然且无语地看他一会儿,才说,“……你已经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文文了。” 47、第 47 章 周正昀在洗手间里补上底妆, 轻轻地点上口红。她一直记得经验老到的化妆师姐姐让她挑选口红色号的时候, 不要选颜色太深太暗的, 平白显得人老上几岁。 因为喝了好几杯的葡萄酒,她有一些晕颠颠的, 但脑子仍是清醒的。从前她也去过些长辈坐在席上的 分卷阅读102 饭局,即使她的家长就在旁边,当那些长辈把酒杯举到她的面前, 一、两杯酒的面子还是必须给的。 由此, 她才觉得董朔不是个小人物,凭着他说话的语气,和他展现出的好相处的气息,可以感觉到他是个不拘小节, 同时也有绅士做派的人——在服务生托起醒酒器将葡萄酒倒入酒杯时, 董朔就敞开说道, “让女人喝酒来彰显男人地位,最没意思, 土了吧唧的大款才这样,所以小昀你随意,我就不跟你碰杯了。” 不过, 董朔带来的酒确实跟她以前喝到的葡萄酒有所不同,若是她知道这瓶酒的价值,定要感叹,那是金钱的味道。 周正昀回来包厢,才发觉包厢内像是笼罩着淡淡的酒气, 两个喝得似乎有些微醺的男人,坐在里头有说有笑着。 看到这一幕,周正昀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董朔,记不得了。 董朔的目光迎上进来的人,刚刚她喝得也不少,但此刻双眼清亮,神态也正常,使得他惊喜地说,“小昀酒量不错啊?” 周正昀尚不知他的下文,谦虚地回答道,“还行。” 董朔顺势提议在附近找个酒吧再续一场。 于是,他们走出餐厅所在的酒店,让刺骨的风逼退微醺的酒意。周正昀冷得缩进程继文的臂弯下,只是她还穿着一身短裙的套装,笔直的双腿实在经受不住寒风的考验,为了躲风,一不小心竟然躲进整幢而立的奢侈品商店。 一进来,董朔大马金刀地往沙发里一坐,不打算逛商店,也懒得翻菜单,只跟服务生说随便上杯水,自个儿翘起二郎腿开始玩手机。 等到程继文和周正昀终于走向收银柜台,董朔连忙起身上前,他仍然记得程继文那副云淡风轻地替人买单的模样,后来汪真有意无意地提了好几回,他有些吃味,此时有样学样地追过来,抢着说道,“我来,我来!” 周正昀连声阻止,“不不不,我买给他的。” 董朔一顿,才发现需要买单的是一条男士围巾,接着,他自然将视线越过她投到程继文身上,只见程继文无奈地耸耸肩,但莫名有种炫耀的感觉。 董朔觉得他脸上的表情真碍眼,就对着周正昀说,“你挑几件喜欢的,算我送你的。” 虽然董朔是真心实意想送她一点小礼物,也以为她起码要客气地拒绝一下,没想到,周正昀只是稍有一愣,然后向四周环视一圈,明明目光中没有多少欲/望,却转向店内的sa问道,“今年最新款的手袋是哪个?” 几分钟后,周正昀从sa推荐的两只手袋里挑出她觉得最顺眼的,又被sa态度亲和地告知,“这款需要配货。” 不少奢侈品牌门店是有这个“潜规则”,为检验客户的忠诚度,想要拿下一款手袋,先要在店内消费到一定金额才可以。 周正昀做不了这个主,转向买单的人,大大方方以神情询问着他。 董朔只得点头说,“配吧。” 程继文在他后面笑出了声。 董朔回头拿手肘捅着他,“笑什么,早晚让你还回来。” 确实也应该让程继文还,除了那只手袋,其他为了配货买的皮带、领带、风衣等等都是男士的,是她挑给程继文的。 董朔嘴上叹气说,“这就是男朋友和男朋友的朋友之间的区别待遇啊。”心里是想着,他还是有点儿以貌取人,从周正昀这一举动看来,她也并非那么青涩单纯,她是聪明的,但她的聪明不张扬,仿佛镌刻在骨子里,可以很自然地发挥出来。 按照董朔先前的提议,他们要在声浪爆炸的夜店和只有乐队现场演奏爵士乐的酒吧之间做出选择。选择权则交到周正昀手上,不知为何,她感觉这两位男士可能不太喜欢那种震耳欲聋的环境,所以果断选择爵士乐酒吧。 所幸这家酒吧也没有令人失望,撩人的爵士乐,搭配浓烈却不刺鼻的酒香,是个很适合放松、放空的地方。 周正昀对菜单上名字特殊的鸡尾酒有点儿兴趣,另外两位男士不像她,他们只喝威士忌,一杯又一杯,所以他们让酒精浸透得更深。 不过,周正昀发现程继文有些醉意的时候,已经是午夜十二点,爵士乐继续慵懒地演奏着,有一种让人无法逃离的魅力。但她见程继文起身要上洗手间,忙是说,“我陪你去?” 程继文连连摆手自己去了。 随后,董朔靠着椅背,忽然朝她问道,“小昀家里是做什么的?” 分卷阅读103 周正昀不作隐瞒地回答,“我爸爸是小学老师,妈妈是广告行业的。” 董朔见过的人精不要太多,看得出她没有撒谎,也正如他猜想般,她是个家庭背景挺干净的女孩,跟程继文是门不当户不对的。但话又说回来,如果程继文找个门当户对的,他父亲家里那一对兄妹怕是坐不住。 如此看来,周正昀这样背景简单的,倒是最适合程继文的。况且,依着董朔所见,他的文文在这段感情中,显然要越陷越深。 董朔拿起桌上的酒杯,饮下之前,说着,“文文是个容易心软的人,你们要好好的,可别吵架,不然他比你更难受。” 周正昀随即合理地推测着,“他和前任是吵架吵得太凶,才分手的?” “当然不是,他们……”董朔及时打住,找回些理智地说着,“有空让他自己告诉你吧。” 周正昀点了点头,也有些庆幸没有从董朔口中得到解答。 这时,董朔将自己的胳膊架到桌面上,似乎是想凑近些瞧她,“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啊?” 周正昀睁大眼睛,说,“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董朔又是惊讶又是笑,“可能我们上辈子有点儿缘分!” “瞎说什么呢,”程继文从洗手间回来,正好听见董朔的话,就道,“就算上辈子有缘分,这辈子也轮不到你。” “你想哪儿去了?指不定我和小昀上辈子是兄妹呢!” “兄妹也不行,上辈子我已经让你们断绝关系了。” 董朔睨他一眼,对周正昀说,“我不跟喝醉的人一般见识。” 程继文反驳道,“你才喝醉了!” 一般喝醉的人都不承认自己醉了,程继文居然也不例外,多有自我约束力的人,眼下走起路来也找不到重心,因为周正昀和他身高上的差距,一晃眼像是他搂着她走,实则是她架着他走。 其实董朔也是脚底飘飘然,但意识还算清楚,看到周正昀哄着程继文往外走,他不由得想起余素然,他的老婆。 曾经董朔和余素然也是这样的,她喝得醉醺醺的,行为像个小孩子,赖着不肯走,他也心甘情愿、甘之如饴地哄着她走。那时,她说,“我从来不敢在外面喝醉的,今天是因为跟你在一起,我才有胆子喝成这样,你知道吗!你知不知道?” 可是,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的感情开始变化,以至于发展成现在这副模样,董朔是一丁点儿也记不起来了。 董朔的司机很有经验地叫了个代驾,让代驾开程继文的车,送他和周正昀回家。 车子飞驰在路上,周正昀的手机早已没电,又是个路盲,而程继文枕着她的肩头睡着了,指望不上,她总感觉代驾的司机开错了路,却也指不出正确的路线,只得再等等,也可能是她辨认有误。 当司机即将把车开进一个陌生的高档小区,周正昀才肯定是司机师傅走错路了。 但是代驾的司机拿起手机,也纳闷地说,“没错啊,是这个地址啊。” 程继文恰好睡醒,一脸朦胧地向车窗外张望一眼,也说,“没错,是这里。” 48、第 48 章 即使周正昀天生对酒精有一定的抵抗力, 也不是全然如同机器人一样清醒, 所以程继文肯定的语气, 也让此刻脑子迷迷糊糊的她着了道。 一直到走出电梯,她的白色短皮靴后跟击着原本安静通畅的过道, 跟随程继文走到一扇防盗门前,门的周围干干净净,连副喜庆的对联都没有。 睡醒不久的程继文好像是找回些意识, 懂得开门, 懂得侧身请她先进。 但是,周正昀站在门前不动,如梦初醒地问着他,“你家?” 程继文点点头, 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周正昀一声不吭地走进他的家门, 放下那些个购物袋。程继文仍然懂得打开鞋柜为她拿出一双新的拖鞋, 随后他迅即将自己安置进沙发上,仰头枕着沙发背, 闭目凝神。 周正昀没有心情环视打量他的家,粗略一眼只觉得整洁而宽敞,而后她的目光全部都投向沙发上的人。 程继文明显酒意未醒, 刚刚领着她进家门似是回光返照,又是本能地发挥着待客之道,却不懂此时她真正的需要。周正昀不由得一阵烦闷,坐在沙发扶手上,尽力耐着性子问他, “你家有卸妆的东 分卷阅读104 西吗?” 她无法忍受带妆过夜,与之相比,其他的问题都不要紧了。 程继文脑子正晕乎着,她的声音又听不出异样的情绪,他还想一下,才说,“……好像没有。” 周正昀有些生气,喝完酒的人已经很疲惫,只想回到家好好卸妆洗澡,舒舒服服地上/床睡觉,却莫名其妙让他拐到陌生的家里,当下,她只能想到先为自己的手机充上电,然后叫车回家,这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可是,看到程继文眼巴巴地望着她,好像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又好像全然不知情,醉意仿佛使他回到年少时,甚至可能是更小的时候,但那样的神态出现在他白皙的脸上居然很融洽,让她想到孔雀说他像是小兔子,又想到董朔说不要跟喝醉的人一般见识。 是啊,何必跟一只喝醉的小兔子较劲儿呢。 周正昀坐来他的身旁,伸出手去轻轻地按揉着他的额头两侧,“头晕吗?” 她出声的同时,程继文冲着她倒下来,脸埋进她的肩头,也抱住了她。 周正昀轻抚他的背,好言相劝着,“以后你跟别人吃饭喝酒,不要喝得这么醉,小心让人拐走了。” 程继文把头抬起来,对她笑着,“你哄小孩啊?” 她也笑,笑完又认真地应道,“嗯。” 他皱起鼻子伸手要蹂/躏她的脸,却不是动真格的,她随便抵挡一下,足以将他挡开,只是最后他又倒向她,在她的耳旁呢喃软语,尽管叫人听不清他说的什么,她的心头还是软成一片。 等他不出声了,周正昀才说着,“快告诉我你的手机充电器在哪里。” 一时的气结解开了,她脑子也灵光了,手机接上电源得以开机后,从外卖软件上搜到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找到卸妆水和护肤品,虽然是些网络评价一般的鸡肋产品,也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她将程继文扶进卧室。在他模糊不清的指示下,周正昀还是找到他的浴巾和睡衣,全部塞进他的怀中,再把他整个人塞进浴室,然后她坐在床下的地毯上,发着呆等他的动静,担心他不慎滑倒,或有其他情况发生。 然而他顺利地洗完澡,自觉地躺进床上。自觉到让周正昀有些发愣,回过神来,他好像已经进入梦乡。 周正昀轻轻地带上卧室的门,坐回客厅的沙发上等待着外卖,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一刻,似乎是度过了最困倦的时间,她愈发清醒了。 她心怀侥幸地想着,还好刚才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还好没有在无意间伤害到他。两个人一起生活,大概就是这样的,不可能事事顺着她的心意,依从她的计划进行。 第二天早上,先醒来的竟然是程继文。他习惯性地翻身摸向床头柜找寻手机查看时间,遍寻不见手机,才睁开眼睛确认。 一连几天宿在周正昀的家里,突然见到自己家的床头柜,程继文还懵了一下,转回身来,发现身旁还躺着一个人——被子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乌黑的发顶。 程继文将她脸上的被子轻轻往下压了压,别待会儿闷得慌,随后悄无声息地下床了。 没有拉上的窗帘让阳光直冲冲地晒进来,程继文眯起眼睛上前将窗帘底下的遮光纱帘拉出来,才回头走进厨房,打开橱柜找到蜂蜜,冲了一杯蜂蜜水,饮用后感觉宿醉的不适多多少少有所缓解,才洗净杯子又冲一杯蜂蜜水,放在餐桌上。 他在客厅找到自己的手机,检查了错过的消息,再想学着从外卖软件上点两份早餐,因为家中的冰箱空闲多日,令他一筹莫展。 在这时,洗漱过的周正昀从卧室出来,穿着属于他的灰色长袖t恤和白色长裤,太不合身,更显得她单薄。 程继文对她说,“我给你泡了杯蜂蜜水,在桌上。” 这句话让周正昀原本要走进客厅的脚步,又拐进了厨房端起桌上的蜂蜜水,一边喝着一边走到他的身侧坐下,随即见他递来手机,也问着,“想吃什么?你眼睛怎么了?” 周正昀已经接过手机,反问道,“我先回答哪一个?” 她迷茫的样子让程继文想笑,忽地觉得不合适,又问一遍,“眼睛怎么了?” 一早周正昀也发现自己眼睛周围有些异常的泛红,遇水稍有刺痛感,但她不甚在意地说,“不知道是因为换季还是卸妆水的问题,有一点过敏了,不过不要紧,两天就好了。” 程继文昨晚还没有喝到断片,当然记得她差不多 分卷阅读105 是让他“坑”回家的,没有任何准备,尽管他也是无心的,仍然感到愧疚地说,“要不要买个什么药膏涂一下?” 周正昀开始划动他的手机屏幕,一边说着,“不用,它自己会好的,我有经验。”每到季节交替时,稍有不慎她脆弱的皮肤就要过敏。 程继文抚摸上她的头发,想着说道,“下午要是没事儿,我们就回你家搬行李?” 周正昀不作犹豫地点头答应。见过他昨晚那副模样,他在她心里已经彻底走下神坛,这样不是不好,这样她反而更自在了。 午后两点,走进停车场,却有种天寒地冻的感觉。开车前往她家的路上,望见车窗外的行人都穿着厚实,偶尔也有一、两个穿着单衣的,但是不由自主地蜷缩着肩膀,叫人不得不想着,果然是冬天来了。 周正昀却是想着,今年她搬家搬得有些频繁,而且归总原因,居然都能归到程继文身上。她没有责怪的意思,搬家是麻烦,但如果不是他,估计她还要再单身两、三年,四、五年也不是没可能。 回到家中,周正昀首先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无糖饮料喝上两口,才站立在中心位置上思考从哪里开始收拾,她总是先在心里计划,计划完再动手更有效率,也更能感受到整理的乐趣。 程继文以为她是无从下手,“我建议,你先整理出差要带的行李,还有日常要用到的东西,剩下的,等我下了班可以再过来拿。” 周正昀不想他下了班还要来回跑,她也可以用一个下午把自己所有的行李打包妥当,今明两天时间足以搬空她的家。幸好她还没有来得及添置大件的家具。 晚饭就在她家里吃,目的是为把冰箱清空。周正昀忽然意识到,今后她可能要习惯清淡的饮食,因为程继文做的菜味道都很清淡。在这件事情上,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适应他的习惯,没有必要勉强他做出改变。所以吃饭时,周正昀只是筷子顿了一下,没有与他探讨饮食习惯的问题。 上车回家,回今日起是他们两个人的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穿行在车河中,周正昀酝酿了一下午的台词,终于说出口,“我想,以后你交房租,我交物业和水电?” 程继文并不意外,倒是有点儿意料之中,点着头说,“ok,我接受安排。” 他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周正昀应该感到舒心,但又忍不住问他,“那么你觉得这样的安排好,还是不好呢?” “嗯?”程继文开始没反应过来,然后说着,“你是想要和我能有一个平衡是吗?” 周正昀没有立即答复,苦思一阵,明白了自己的思路,才说,“我不想只有你一个人在投入大量时间和金钱的成本,因为跟你相比,我能为你做的其实很少。” 正当程继文莫名有些感动的时候,却听到她的大胆假设,“将来你身边要是出现一位美丽的富婆,还对你全心全意,你不就跟她跑了吗?” 程继文咬牙切齿地说,“我真想把你脑子撬开,看看你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周正昀展露笑容说,“你应该高兴我终于有了危机意识,因为我很在乎你。” 49、第 49 章 两次搬家的时间接连得如此紧凑, 好处是上回搬家剩下的打包箱子还存着没扔。他们要将这些大大小小的行李箱从车上搬进电梯, 再从电梯搬出来穿过走道搬进家门。整个过程中, 主要劳动力是长期健身锻炼的程继文,周正昀没有想要袖手旁观。 只是不巧, 在将行李搬出电梯的时候,周正昀的妈妈打来电话,照例询问她这几天过得如何, 有没有添衣, 有没有加厚被褥,工作怎么样,身体状况怎么样。 周正昀向来是不愿意敷衍家人的,眼下只得用肩头夹住手机艰难地往电梯外搬东西。程继文已经来回一趟, 见到她的动作就说, “我来, 我来——” 她没有逞强,让程继文接过行李箱, 随即听着妈妈在电话里怪道,“你在外面吗?我怎么听到男人的声音?小姚去找你了?” 电梯里还有最后一个箱子,周正昀想要利落地收尾, 于是转身将箱子抱起来,脑子跟不上,干脆直言,“妈妈,我在搬家, 晚一点再给你回电话。” 然而妈妈见不到她此刻腾不出手的模样,只顾得上自己惊讶,“搬家?怎么又搬家了?” 周正昀不擅长骗人,至多只能隐瞒部分事实,偏偏妈妈是这样问她,一时编不出搬家的理由,情急之下说出,“就是……我……搬来跟我男朋友一起住了。” 分卷阅读106 听到妈妈的反应前,因为周正昀搬起箱子时抬起膝盖顶了一下,动作幅度太大,使得手机从她的肩头滑落摔在瓷砖地上。 恰好,程继文再次返回电梯前,能帮她捡起手机,只见手机屏幕上的钢化膜碎得像是有人拿棍子使劲儿敲打过寒冬腊月结冰的湖面。 手机摔落的刹那,周正昀脑海里闪过的念头,居然是如果通话因此被迫中断,妈妈又刚好没有听清电话中断前她说的什么,那么她就有时间编出个像样的搬家理由了。 可惜,程继文把手机递到她眼前时,还说着,“电话还没断。” 周正昀随即将手中的箱子与他递来的手机交换,也瞧见了支离破碎的钢化膜,颇为心疼,正要把手机贴到耳旁,程继文赶忙出言拦住,“屏幕都碎了,待会儿再把脸给刮了,你开免提,我不偷听。” 程继文搬着箱子往家门方向走去,周正昀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两步的距离,与妈妈恢复通电,“我刚刚手机摔掉了……” “没事情吧?怎么还这么毛手毛脚的,手机摔坏了吗?” “没事,它还很结实。”周正昀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家门,回头确认一眼过道里没有落下的东西,才将门关上。 “你刚才说,你是搬到男朋友家了?”妈妈果然还是听见了手机掉落前她说出的话,只是难以置信。 周正昀迟疑片刻,总算坦白,“嗯,搬到一起住了。”又不是早恋让父母发现,为何方才她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大概是因为第一次将自己的感情现状告知家人,她有些紧张吧。 妈妈反而还没有从惊讶中走出来,“你,你什么时候找的男朋友?” “前段时间,我原本是想等我们稳定一点,再告诉你们的。” “他家里是做什么的?也在上海工作?做什么工作的?”妈妈通过这一连串的问题,仿佛找到回神了。 在妈妈发问的时候,周正昀已经将手机的音量调小,并且走到阳台的玻璃门前,她知道外面很冷,所以没有打算走出去,只是转身背对灯火通明的城市,方便她留意程继文的动向。 关于程继文的家庭情况,周正昀知之甚少,只能回答,“他是我的上司。” “你上司?今年多大年纪了?没有结过婚吧?你可不能找个有婚育史的,离过婚的男人有多会算计你想都想不到,我宁愿你找个条件不那么宽裕的,也不能去给别人家的小孩当后妈……” 正在此时,程继文忽然走进客厅,似是为着找寻他自己的行李。 “妈妈!”周正昀立刻打断妈妈天马行空的担忧,“我手机不是摔了吗?钢化膜碎了,我怕割脸,所以我开着免提!” 妈妈静默了一下下,又说道,“那……你还没回答我啊!” 周正昀感觉妈妈的声音比之前还大些,于是她愈发小声地回答,“没有,他连婚都没结过,哪里来的小孩?” “没有就没有,干嘛说得这么小声?” “我们现在在一起,我怎么好意思说那么大声?” 妈妈不理解地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周正昀很无奈,张了张嘴,突然用到正常的音量说着,“不然我把电话给他,你们俩自己聊吧?” “不用了,我跟他又不太熟。” 周正昀笑了,是觉得妈妈忽然怂了。 妈妈不知道她笑了,仍旧以自己的评判标准认定她还没有完全长大,操心地提醒着她,“你不要像别个女孩子那样,一谈恋爱就晕头转向的,凡事自己要留个心眼知道吗?万一出什么事了要及时跟爸爸妈妈说……” 对于妈妈的念叨,周正昀一一作出回应,等到电话结束,她才发现自己在无意间倚着沙发背,面朝阳台方向,当即转身,正好看见程继文走进厨房,她把手机随手放在茶几上,也走过去。 程继文正在清洗着回家路上买来的苹果,转头见她进来,随即说着,“伯母啊?” 周正昀“嗯”了一声,然后说,“她想掌握你的所有情报,我让她直接百度一下。” 程继文关上水龙头,诧异地问她,“你真的这么说了?” 周正昀不解地反问,“不可以吗?” 程继文取下瓜果的削皮刀,对着洗碗池给苹果削皮,“也不是,就是会搜出很多莫名其妙的新闻。” 分卷阅读107 “莫名其妙的新闻?”周正昀好奇地重复一遍,紧接着又说,“我开玩笑的,我没有告诉她你是谁。” “为什么不告诉她?” 周正昀一顿,才说,“因为她没问,可能是觉得就算我说了,她也不知道是谁吧。” 程继文削完了苹果皮,先递到她的脸前,她几乎瞬间明白他的意图,没有用手接过,只是凑近啃上一口,他再把苹果拿回去自己接着啃。 苹果的口感有点儿粉糯,很甜。正所谓吃人嘴短,周正昀主动地替他收拾起洗碗池底的果皮,一边想着妈妈的担忧,一边好笑地说,“我没有男朋友的时候,他们急着叫我去相亲,等我有了男朋友,他们又觉得我年纪还小,谈对象容易被人骗。” 程继文又把苹果伸到她眼皮底下,待她再啃上一口,就问着,“跟以前那个相亲对象还有联系吗?” 周正昀先是摇头,嘴里的苹果差不多咽下去,才回答,“没有了。” 话语落下,她突然想到自己只是说“他们急着叫我去相亲”,程继文怎么就确定她已经相过亲,还有个相亲对象呢?还是她曾经跟他说起过这件事情? 等不到她从大脑中调出这部分记忆,只听他又问道,“微信还加着吗?” 周正昀收拾完苹果皮,正洗着手,略微地点点头。 程继文马上说,“删了。” 周正昀忍俊不禁,却没有应答他。 “没跟你开玩笑,”程继文再给她啃一口苹果,借机继续说,“按你这个脑回路,以后要是来了一个没有我帅的穷小子,对你还爱答不理的,你不就跟他跑了吗?” 周正昀把苹果迅速咽下,笑着说,“你的假设没有根据。” “你的假设就很有根据咯?” “我的假设来自人性,就像哪个女孩子能拒绝潘驴邓小闲?” 程继文颇感意外地扬眉轻笑说,“你平时还看这些书?” “金瓶梅毫无疑问是名著,”周正昀坦荡地说着,又反应过来,“而且你也知道,你也看过。” 程继文伸手拿下落到她嘴角上的头发丝,一边说着,“我只知道‘潘驴邓小闲’的出处,没有完整看过这本名著。” 当他说出“名著”一词,随即想到了毫无疑问是名著的《红楼梦》,然后想到了晴雯,再一次在心里感叹,孙晴雯的自我营销方式太成功,没有个两、三年,都逃不过她的魔影。 程继文因为突然想到孙晴雯从而免不了的郁闷,但是他没有展露于神情上,周正昀不得而知,只是奇怪,“你年轻的时候,也没有看过?” 程继文立即不满道,“说的我好像已经半截身子进土了。” 她又是笑又是解释,“都说了,我语言习惯有问题,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风华正茂的十八岁。” “得了吧,收收你的彩虹屁。” “连彩虹屁都知道?文文了不起!”周正昀惊讶地为他鼓起掌来。 此刻,程继文脑中哪里还有孙晴雯的影子,他笑着拉扯起周正昀,“谁让你叫‘文文’的!” “只有董朔能叫你‘文文’?” “不是,但你不能,你要换一个。” “我觉得‘文文’很好听呀,不然要叫你什么?文哥?”周正昀茅塞顿开地学起孔雀的语调说,“文哥,明天请我吃饭吧?” 程继文让她掌握到精髓的模仿逗笑,笑着笑着,就把她彻底拉进自己的怀中,低声说道,“你能不能别老跟孔雀……出双入对的,我都听到别人说你俩谈起来了。” 50、第 50 章 周正昀大感诧异, “我和孔雀?” 她原以为自己和孔雀那种纯洁到无性向的友谊, 旁人稍加观察即可有结论, 不曾想到还是被误解了,甚至传到程继文的耳朵里。周正昀在这方面有点儿叛逆, 不可能因为风言风语就要跟孔雀划清界限,除非孔雀主动与她疏远。 虽然她和孔雀究竟是如何相处的,程继文再清楚不过, 但她还是为自己申辩一句, “你知道我跟孔雀只是聊得来。” “我当然知道,每天蹭你们的饭也不是白蹭的。” 周正昀晓得他说的“饭”是工作日的午饭,好像每回都是她与孔雀先到餐厅,程继文随后才下来加入他们, 所以 分卷阅读108 她笑着说, “那是因为我觉得你挺忙的, 而且我也发消息给你了,如果你没时间下来, 我可以给你带一份回去。” 程继文应一声,就转身去收拾垃圾桶了。她无师自通地知道程继文只是表现得不太开心,其实并没有认真的介意, 或者要责难她的意思,于是她歪下头说,“我先去整理衣服了?” 主卧里没有所谓的衣帽间,不过衣柜很大,但可惜他们两人一个是经常受服装网店老板照顾成堆地往家里搬衣服的模特儿, 另一个更是讲究服装平整干净,除了家居服,其他衣服都要挂起来的时尚杂志总编辑,衣柜再大也不嫌大,还需要程继文把自己的衣服搬出一半,扔到次卧的大床上,先给她腾出衣柜的半壁江山放置秋冬的服饰,而她夏天穿的衣服也得扔到次卧,晚点儿再做整理。 衣柜中装有暖光灯带,程继文的衣服全部都是大牌,自带价格不菲的滤镜,灯光一照,很有质感,使得周正昀不自觉将自己最贵的大衣和他的衣服挨在一起,然后再逐件往衣架上挂。她有很多件样式不同的白衬衫,大衣外套几乎都是暗色的,与他的衣服挂在一处,也没有那么泾渭分明。 周正昀拉开抽屉,打算将自己的内衣放进去,发现程继文早已贴心地空置出一整个抽屉供她使用。 她无端端地想到池婧曾经说过一句话:聪明的男人知道,征服女人有时只需要一个细节。 而今她与程继文之间已经谈不上谁想要征服谁,程继文依然不忘在细节上照顾她,正是让她感到无以为报的原因之一,更觉得自己像是在河边弄丢铁斧头的樵夫,因为太实诚,捞起斧头的河神将金斧头和银斧头都给她了——纵然发生了意外,结局却是美好的。 可是,在美好的背后,似乎又隐藏着一些疑点,比方说,河神从哪里冒出来的? 当然,周正昀并不想知道河神的来历,只是隐隐约约地感觉她和程继文中间还差一个看不见、摸不着、想不到的谜题。也许是她的感觉出了差错,她不认为自己有池婧那么厉害,一猜一个准。 所以,她选择不再纠结这个“三无”的谜题,却意外地在十分钟后,让这个谜题的答案得见天日—— 周正昀将冬天的衣服整齐地纳入衣柜后,回到客厅归置她平日里读的书籍,可以放在电视柜两侧,也可以放几本在床头柜和抽屉里。她知道家里有一间书房,但那片领地是属于程继文的,她不愿意未经允许擅自入侵和占用。 然而,书房门是开着的,周正昀抱着准备放在床头柜上的书籍从书房门外走过,却忽然停下脚步,退回到书房门外,像是有一种力量牵引着她向书房探寻,等到她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书桌前。 书桌上有一盏台灯,它的开关是触控感应的,一摸到灯座,一片温和而不刺眼的灯光亮起,照在书桌上,有种使人得以专注的宁静感,以及眼熟。 周正昀没有失忆,发愣地看着这一片灯光和这一张书桌,下意识地想要拿出手机来对比,才记起手机在客厅。 她彻底回神,忙地抱起书籍,又摸一下灯座,关上灯,走出书房,折入主卧,表面上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但心里因为拨开迷雾而一阵恍然地懊恼。 不过,是没有当初发现w0309是个真人那般惊惶,比起陌生人,程继文更能为她保守秘密。 回过头来想想,周正昀非常庆幸在与他面对面初相识的时候,没有伪装自己真实的性格。假如一开始她就表现得开朗大方,或者用高冷掩饰自己不擅交际,此刻她肯定万分痛苦,甚至可能恼羞成怒,因为程继文至始至终知道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当下,周正昀只是感到很羞耻,让她忍不住捂起脸跪坐在地上,控制自己不要回想在《与你》上面跟他的聊天内容。 她要喝口凉开水冷静一下,走进客厅,见程继文正在接电话,语言无情但是口吻熟稔地说着,“没空,过两天你嫂子要出差,别来闹她……” 听到他这般语气,与他通电的对象十有八/九是董朔。 果不其然,程继文挂下电话,走近她身旁如实交代,“董朔打来的,他想约你今晚出去玩,我替你拒了。” “出去玩?”周正昀好奇地问。 程继文言简意赅地回答,“他朋友的酒吧最近开业。” 周正昀未有异议,点着头坐在茶几前,拿起自己的手机要把屏幕上碎裂的钢化膜揭下来。程继文瞧见她的动作,就说,“小心手,别割到了,要不我来吧?” 周正昀本来没有多想,让他一提醒,倒是有点儿害怕割 分卷阅读109 伤手,犹豫一下,就把手机递给他来处理了。 程继文也没找到可以代替手指的工具,只得谨慎地揭下钢化膜,然后想起什么似的“哎”一声,说,“我好像是有……” 紧接着,他起身离开客厅,周正昀也随即跟上他,只见他走进书房,从书桌下面的抽屉里找出一盒崭新的钢化膜,与手里的手机对照一下,才走出来,说着,“上回我买了好几个,正好跟你的手机型号配得上……” 说到这里,程继文忽然回身带上书房的门,又忽然问她,“你要参观书房吗?” 周正昀觉得他带上门的动作有些不自然、不连贯,并且仿佛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些紧张。她不动声色地摇摇头,表现出对书房不感兴趣地率先走回客厅。 程继文心头松一口气,又顿然醒悟,其实方才是个坦白的好时机。他可以引导她发现这个秘密,通过质问他得到答案。若是由他不当一回事儿地说出来,反而更会伤害到她。 程继文所顾虑的这些,周正昀还未想到,只想到了他可能不是故意隐瞒,但是事已至此,骑虎难下。因为这个推断合乎逻辑,她的羞耻即刻被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态取代了。 周正昀熟练而仔细地为手机贴上钢化膜,然后盯着手机屏幕走神。 程继文把搬空的箱子都整理到一起,回头见她低垂着眼眸发呆,出声道,“想什么呢?” 周正昀旋即抬起头,却又一点点将视线落下,说着,“我在想……后天要跟不太熟的同事出差,可能还要跟更不熟的人打交道,我要怎么样才不显得我不笨?” “你哪里笨了?你很聪明,”程继文顿一下,说,“但你要相信自己很聪明,人一旦有自信……即便是出错,也不会自乱阵脚。” 她点不下这个头,又问,“有没有更具象化的方法?” “少说话,多观察,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给我打电话。” 周正昀笑说,“有文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程继文也笑起来,却伸出手来要掐她的脸。周正昀在抗争之际,不敌对方力量强大,让他从地毯上拉起来。于是,他们打闹的“战场”转移到沙发上,直到一个轻柔的吻落在程继文的脸上。他深深地凝视着周正昀长达两秒之久,才一把将她拉下来,两个人瞬间调换了位置…… 终于到周正昀要出差的日子,航班是下午起飞,程继文早上要上班,不能送她到机场。她的行李箱早已经整理好,只等时间一到打车前往机场。就在她准备提前叫一辆出租车的时候,居然收到董朔的微信:我到楼下了,你收拾好了就下楼。 周正昀带着些许疑惑,拎起行李箱下楼了。 果然,有一辆劳斯莱斯霸道地横停在那儿,董朔从车里出来,却没有走近她,只是转过头来,对她说着,“文文不放心,叫我来送你,忘了提前跟你说一声。” 与此同时,劳斯莱斯的司机过来拎走她的行李箱,周正昀轻声道谢,然后上前坐进车里。 前几日与董朔见面时,既有程继文在场,又是一个气氛相当融洽的夜晚。而此时,光天化日,也没有酒精使人放轻松,周正昀免不了有些局促,亏得有消息进到董朔手机,他的注意力集中到手机上,暂时怠慢她。 周正昀也解锁手机屏幕,划来划去,假装繁忙,忽然翻到她许久未宠幸的app,她想了一下,点开来,忍着笑意给聊天窗口那头的人发了一条消息—— 周正:面对男朋友的朋友,我有点紧张怎么办? 51、第 51 章 程继文发现《与你》上有新消息时, 距离他的手机收到消息提醒已经过了十几分钟——在他从工作中抽身离开办公室, 打算叫孔雀帮他冲杯咖啡, 却找不到孔雀的人影,只得自己走进茶水间, 顺便记起手机似乎有过振动,才从裤袋里摸出手机,看到“周正”发来的消息。 程继文在输入框中打出“你不用搭理他”这一行字后, 又感觉太不像陌生人该有的语气, 随即全部删除。这几天周正昀要出差,他想露出破绽,影响到她的心情。 周正昀把手机握在手里,消息一来, 就能察觉到并点开提醒阅读消息—— w0309:不用费心交流。 得到他的回复, 周正昀多了几分安定和底气。因为她的紧张感大部分出于担心自己面对董朔时, 不够游刃有余、落落大方,引得董朔心中嘀咕她与程继文不太般配。 好在, 董朔仍然 分卷阅读110 爽朗健谈,即使前往机场的途中接了好几通电话,电话结束后竟然向她抱怨起来, 以此拉近两人的距离。到达机场时,董朔还跟她说,“出门在外,保护好自己的财产,要是有急事儿找不到文文, 跟哥说也是一样。” 程继文和董朔实属挚友,不难理解董朔有心照顾她一二,应该不是客套而已。因此,听到董朔说出这句话,周正昀即刻为自己在这一路与他的交谈中,只懂得微笑和不痛不痒地应声,不够披肝沥胆而感到有些惭愧。 飞机起飞和降落前,她在心中默念程总编的箴言:少说话,多观察。 至于最后半句话,相当于她在危难关头的锦囊不到必要时,就不拿出来用了。 准备下机前,周正昀眼前的电影恰好到了出字幕的时候,该电影的男主角正是这一次要跟他们合作的男明星—— 张恪,二十六岁,标准青年男演员,三年前正式在影视圈出道,凭借当时主演的电影提名最佳新人,今年由他与另一位影帝级男演员领衔主演的悬疑动作片票房大爆,网上讨论度极高。不管大众对于他的演技有何评价,他算得上“一部登天”。 周正昀在位于巴黎第十七区的酒店房间里见到他本人,比镜头中要瘦很多,所以轮廓显得更加立体了。经过长途飞行舟车劳顿,张恪歪坐在单人沙发上刷手机,几乎不讲话,沟通都是经纪人代劳,偶尔还能听见他吸鼻子的声音,可能是鼻炎,或者感冒了。 周正昀怀着近距离接触明星的新奇心态悄悄打量他的时候,张恪也若无其事地打量着她。因为她有一张值得打量的脸,和特殊且出众的气质,一进门来,就受到许多关注,连张恪的经纪人也皱起眉头问了一句,“我们还有安排对手戏?” 任真作为新媒体部门的资深编辑,经常见到周正昀在面前晃悠,已不觉得惊艳,此刻再一瞧周正昀那副端正的五官,清新恬淡的形象,包装包装就可以出道,是容易让人误会她出现在这里的用意。 本来不打算介绍一个小编辑的身份,如今任真不得不说,“小昀是我们的工作人员。” 经纪人“哦”一声,又不放心地说,“她不会出镜吧?我们现在很避讳这些。” 任真马上给予肯定的答复,转头让周正昀到一旁做点儿杂务,改叫小杨过来接替周正昀的工作。 周正昀不介意,这趟出差已经等于白捡来的,一个小小的编辑,不像摄影团队和策划团队那般重要,很可能是程继文向任真提议带上她来做些协调工作,让她多累积经验的。 此次行程计划拍摄三天,期间进行室内采访,一切进展顺利的话,还剩下大半天时间可以自由支配,如果她一直被支开,偷闲的时间可就充裕了。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按原定计划,抵达巴黎的当天下午三点开始拍摄,所以跟艺人团队简短的沟通后,张恪就回到他的房间午休。一直午休到下午四点多,张恪才现身众人面前,但是他兢兢业业地拍摄到晚上九点,然后再在事先选定好的地方进行室内采访。 灯光一打,玻璃窗后迷人的巴黎夜景,将张恪衬托得光鲜亮丽,没有人再提他将拍摄拖延到近五点的事情。 这一整天下来,周正昀真正领教到什么叫“明星范儿”。张恪一出现即是一群人围着他打转,前呼后拥。当晚采访中的所有问题都要跟他的经纪人先过一遍,剔除掉敏感的问题,留下假装敏感的问题,以示真诚。 怎么形容呢,周正昀觉得他更像一件商品,而不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令她产生些同情之意。 但这份同情,很快烟消云散。 因为在第二天晚上十点,周正昀好不容易撰写完采访稿发送到任真的邮箱后,才沐浴更衣,准备早点儿休息,养精蓄锐应付明天的行程,却发现自己收到一条微信好友申请,从工作群加过来的,是这两天频繁见到的那位张恪的宣传经纪人,名字叫唐栗。 唐栗:小匀,今晚有空? 继周正、小周、周周等等昵称后,又来一个“小匀”,很明显是对方懒得从文字列表里找到她的“昀”字。 周正昀:有什么事吗? 唐栗:张恪心情不大好,你可以过来陪他聊聊天吗? 周正昀一愣,心慌地寻思着措辞,然后回复:不太方便。 不到一分钟,即收到唐栗爽快的回复:好,那没关系了。 周正昀着实有种逃过一劫的感觉,第一时间想要跟程继文诉苦,连聊天记录也截了图,却踟蹰着没有发出去,不由自主地起身绕着 分卷阅读111 房间踱步。如果这件事情就此湮没无音,那么她也没有向程继文诉说的必要,以免影响到这项筹备已久的工作。 虽然已有决定,周正昀的心境仍是有些不平静,只得掌握大概的方向,说服自己忘记这件事情,就当一切没有发生过。 可是没想到,十分钟后,唐栗又发来一条消息,字里行间带着让人难以拒绝的热情:我们点了宵夜,你也一起来吧?昨天张恪见了你,回来就说你很可爱,想当面夸你又不好意思,要不要借这个机会,正好你们交个朋友? 周正昀心中突然蹿出些无名之火,直冲冲地回答:不了,谢谢,我真的不方便,我有男朋友。 消息发完,周正昀就觉得要坏,说话口气太冲,又不留余地容易把事情推向不好的结果。 唐栗几乎秒回:你误会了! 唐栗:我们都是喜欢聊天的人,张恪也是!而且你写的稿子有很大的问题,我们很不满意,所以需要沟通一下才这样委婉地叫你过来! 接连以感叹号收尾的语句,让周正昀懵了一下,不过,她思路明晰地想到,倘若是她的采访稿写得有问题,大可以明明白白地提出来,甚至应该找任真提出要求,何须来加她的好友,口吻又是那般迂回、那般暧昧。 周正昀异常冷静地回复: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有什么问题可以从微信发给我。 这次,唐栗直接回绝:不必了。 这一场交谈戛然而止,不欢而散,却害得周正昀近乎失眠一整晚,不停地预想明天将要面临怎样的情况,能不能够应付得了。周正昀很想打开她的“锦囊”,但是拿不准程继文知道这件事情后的态度,他是像霸道总裁一样,一声令下结束与张恪团队的合作,让大家这些日子以来的心血付诸东流;还是因为她的处理方式不够妥当,而头疼不已。 清晨五、六点钟得见熹微,周正昀才堪堪入眠,一直睡到上午九点半,手机收到的一条条消息把她从浅眠中振醒,是同事群里召集大家下楼吃早饭。 因为失眠,周正昀的皮肤更显苍白,面对琳琅满目的早餐种类,她只是点了一杯咖啡和一片法棍,与任真坐在一起。 任真面无表情地享用着精致的早餐,一边对她说着,“张恪那边说采访稿不行,你抓紧时间重新写,周一前发给我。” 周正昀来不及喝一口咖啡,忍不住问,“他们说采访稿有什么问题?” 52、第 52 章 任真抬起头, 望进周正昀那双心灵的窗户, 如同卢森堡公园上空飞过的鸽子, 聪慧有余,却因为长期生活在宁静的温床上, 不懂得躲避猎/枪。任真知道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但周正昀没有经验把事情处理好,才导致这样的结果。所以, 任真斟酌着说, “他们说稿子写得太绵软,不够大气,内容没有问题,改改你的行文风格, 最后署名加上小杨。” 其实, 任真吃准周正昀不是容易耍小性子的人, 也没有冥顽不灵的臭脾气,没有必要跟她解释分割她著作权的原因, 可是,任真已经敏锐地察觉出周正昀和程继文关系匪浅,有这一层在, 就值得任真再多说几句话: “小昀,一直以来我都很欣赏你,我知道你可能受了些委屈,但大家都是怀揣着想把这个栏目做好的心在奋斗的,我们是一个团队, 你要顾全大局,况且,有句话说得好,君子报仇……” 虽然“君子报仇”的下一句是“十年不晚”,周正昀也明白哪里有报仇的机会,忍下这一劫难,今后她只得默默许愿张恪未来爆出个大丑闻,然后她再偷偷地跟朋友补上一刀,还不能公开落井下石。毕竟,谁知道这个丑闻能够影响他几分,将来会不会东山再起。 咖啡喝到一半,见任真用餐毕,周正昀也跟着离开餐桌,上楼回房间化妆,起码脸上要有些健康的气色。 初冬的巴黎,天是灰蒙蒙的,如果没有哥特式的景致装点,那么它毫无意趣,像极了海明威眼中的巴黎。 周正昀站在连通房间的狭窄的阳台中,趴在围栏上眺望着远方,心境也开阔许多。离这项工作收尾只有半天时间了,张恪他们应该犯不着跟她一个小编辑过不去,等到这半天安然度过,她可以逛逛街,买点儿纪念品。 然而没想到,不用等上半天,周正昀已经奔走在巴黎街头。原因是,张恪的工作人员以助理走不开为由,委托周正昀买咖啡,买水果,买驱蚊喷雾。虽然她不知道冬天里为什么要用到驱蚊喷雾,还是一趟一趟地替他们跑腿。 因为早在咖啡馆里,闻着浓郁的香气,等候着拿铁咖啡时 分卷阅读112 ,周正昀格外清醒地想到他们让她跑腿买东西的用意,大概是想给她一个小警告,施加一些压力。如果她忍下来,证明自己不会冲动又天真地做出什么举动,他们也不会太过刁难她,像是恩威并重,让她心怀侥幸,将昨晚的事情烂在肚子里。 所以,拍摄工作结束前,周正昀又收到张恪的工作人员发来消息说,张恪想吃饺子,麻烦她再跑一趟,却也没有附带类似“要小龙虾馅儿”的奇葩要求。 幸好中华美食的魅力遍布全球,想要在附近找到一家有卖水饺的中餐馆,也不是很难。 临近晚饭时间,餐馆里人不少,大多是亚洲面孔,间隔着两、三个高鼻深目的欧洲面孔,可见餐馆的味道应算正宗。 周正昀坐在吧台前等着水饺出锅,看着窗外的异国街景,感慨着其实有这样的体验,并不是彻头彻尾的坏事儿,既锻炼了她识别地图的能力,又让她在奔走的路上,发现好几间好像是售卖纪念品的小店,等到工作结束后可以前去逛一逛。 这时,手机弹出一则微信消息提醒,周正昀居然有点儿应激反应,内心十分抗拒点开消息查阅,但她克服着点开微信后,瞬间委屈到想哭。 程继文:这几天怎么样? 周正昀忍着不向他倾诉,只是回复:还不错,可惜一直在走,没有时间停下来欣赏那些景点。 即使她不想向程继文倾吐苦闷,却盼望程继文拥有洞察一切的能力,从她的回复里找到蛛丝马迹,了解到她的处境。失望亦是必然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拥有超能力。 不过,程继文也足够暖心:以后我们一起去。 周正昀笑了,回复说:只能等到放小长假了。忽然有一点羡慕我爸爸,虽然当老师有很多苦,工资又不高,但是有寒暑假可以放。 忘记问程继文那里是几点,一直断断续续地跟他聊到她这里的工作结束。 回国的航班是晚上十一点起飞,不用转机,直达上海。 在机场免税店里差不多买齐妈妈和池婧他们开出的清单,周正昀终于在宽敞的候机厅里坐下休息,玻璃窗外夜色幽深,让人仿佛置身巨大的海洋馆,那些飞机和停机坪上的灯光就像是玻璃缸里神秘的鱼。 周正昀倦怠的心思如同系在那些“鱼”的身上,缓缓地游走。随着这次出差的结束,她与张恪的“私人恩怨”也不圆满地落下帷幕。因为她像是个受害者,却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安慰。 若是以前的她,只会庆幸麻烦的事情已经解决,有惊无险。今晚的她,或者说,当她有个可以依靠的人时,竟然格外需要安慰。 但是,周正昀想不到该怎么跟他说。苦恼间,突然想到可以用另一个角度告诉他,她解锁手机屏幕,点开《与你》app,稍顿一下,就开始输入:这些天因为工作原因,我接触到一个男明星…… 她不愿再回想那些细节,所以措辞有些混乱,让人看懂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最后,“周正”说:我要怎么向男朋友说起这件事情,才不会让他生气,才不会影响到其他同事,还是干脆不要说了? 直到排队登机,乘机、起飞,也没有收到“w0309”的回复。 周正昀有些不好的预感,如影随形在十几个小时的航程中。在北京时间傍晚六点落地后,却是收到了程继文的微信消息:我到机场接你。 短短六个字,使她揣测许久。感觉不到他的情绪波动,则偏向于他的情绪是稳定的。周正昀这般安抚自己。 下机,取到行李即向程继文发送消息,马上得到回复,他已到停车场。 周正昀立即与同事们道别,拉起行李箱乘扶梯下到停车场,试图从满坑满谷的车辆间张望到他的车,结果还是程继文先发现她,把车开来她的眼前。 周正昀将行李箱拉至车尾,交给程继文安置进后备箱,也没有留意他的神情,就再也忍不住地抱住他。程继文刚刚从车里出来,身上特别暖和,又是这些天她最渴盼见到的人,熟悉的气息环绕着她,让她的心得到安定。 程继文与她相拥一会儿,随后拍抚两下她的背说着,“上车吧,挺冷的。” 听到他过于平静,所以更像是刻意平静的语气,不好的预感又从周正昀心底冒出头来,她祈祷是自己多心了。 但是上车后,程继文沉默地直视路况,打着方向盘,不打算问问她这趟出差的见闻。即使车厢内暖气充盈,仍然感觉他们是僵持的。 周正昀 分卷阅读113 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主动打破沉寂,“你生气了?” 程继文抿了抿嘴,才说,“……你在外面是不是碰上什么事儿了?” “有人告诉你了?” 程继文看到她从《与你》发来的消息后,这一下午过得特别烦躁,当下,他完全没有心思思索从哪里切入才不会暴露自己。但周正昀似乎以为是任真,或是其他知情的人将事情告知他的,因此,他模棱两可地应一声。 “那我还需要把前因后果说一遍吗?” “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吧。” “我想……不能耽误大家的进度,只是一点点小麻烦,我忍一忍,这件事就过去了。” “如果你当时就告诉我,我可以直接停了你的工作,要么改签回来,要么你自己休息一天,你还可以直接跟他们说,你是我的女朋友,我肯定他们知道这个讯息后,对你的态度绝对不会是这样的,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在巴黎乱跑。人生地不熟的,你胆子还挺大啊!” 一件折磨到周正昀失眠的事情,对程继文来说,解决起来却是如此简单,让她听得心情复杂,好像是找到了极大的安全感,委屈就如同即将泄闸的洪水。她尽力克制着说,“所以我才说,我很笨。” 程继文的口吻立刻软和下来,“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 周正昀把脸转向车窗,暗自平复一下情绪,才转回来说,“我不想一碰到困难就统统甩给你,时间一长,你也会很累的吧?”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将来我们会碰到各种各样的问题,我希望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而不是你什么都不说,等到你勉强摆平了,才来告诉我你都经历了什么,这让我感觉我没有参与过这段感情,你明白吗?” 周正昀深深地点着头,眼泪终于掉下来,“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到你……” 按任真姐说的,她顾全了大局,却忽略了程继文的心情。 “怎么哭了?错又不在你,”程继文连忙说着,“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我很自责,也很着急,所以话说重了,我跟你道歉……追究起来还是我让你遇到这种情况的,是我不好,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一个人去面对了,回头还要说你做的不够好。” “不是你的错,你别再说了,你越说我越想哭,”周正昀轻车熟路地打开手扶箱拿出一包抽纸,一边嘀咕着,“虽然眼泪从我身体里来,但它不受我控制……” 程继文看一眼她的状态,不禁笑了笑,又问道,“晚上想吃什么?” 周正昀轻轻地擦拭眼泪,思考片刻,正要开口时,听到他先说出,“海底捞?” 她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 程继文又笑得像只小狐狸,似乎还有几分得意地说,“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了。” 53、第 53 章 周六的晚上, 从街道到商场皆是沸沸扬扬, 人头耸动, 连日来不得喘息的工作轴,终于迎来上润滑油的时刻。工作日里无人问津的餐馆, 今晚纷纷咸鱼翻身,门庭若市,海底捞更不例外。 在搭乘扶梯来到海底捞所在楼层时, 已经看到海底捞门外等候的座位也无虚席, 周正昀依然牵着程继文走到了海底捞的门口,可能是她心底还有点儿期许。上回跟程继文来吃海底捞的时候,她是小病初愈,他的身份还是她的上司, 她懂得客气客气, 点菜很矜持, 也没有感受到酒足饭饱的惬意。 不出意料,海底捞的迎宾亲切地对眼前这一对俊男靓女说, 保守估计他们要排上四十分钟才有位子。 再迫切的期许,也抵不上此刻周正昀饿得前胸贴后背,立刻决定更换用餐地点, 却不知道周围有哪些好馆子。 程继文收到她垂询的眼神,想了想,想不到,随即毫无顾忌地问着海底捞的迎宾,“附近还有什么比较好的餐厅吗?” 秉持着顾客就是上帝的准则, 迎宾眼珠子转了转,迅即说道,“您从商场b门出去,往左手边走个七、八百米,有一家新开业的烤肉店,据说不错的。” 多亏海底捞的迎宾指路明确,并且烤肉店的招牌很大很亮。对比之下,店内的灯光很是柔和内敛,远远地瞧,倒像是小酒馆。只不过,一拉开店门就能闻到一股诱人的熟肉香气。 翻开菜单,看到菜品的定价,就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和地段上,这家店还不用排队。但从图片上看那些肉类和海鲜的质量,似乎对得起价格。 分卷阅读114 程继文收起手机,目光也投到她身上,“这两天没怎么吃饭吧?” 周正昀仍是低垂眼帘研究菜单,小幅度地点点头。这几天她没有胃口正常吃饭,总是咖啡面包、面包咖啡,这样对付,先前让程继文养胖的几斤又都减掉了。 “吃不下饭,在撕玫瑰花。”她说。 程继文不理解地张张嘴,“啊?” 周正昀假装手里有一朵玫瑰花,一片片摘着空气花瓣,嘴里念着,“告诉他,不告诉他……” 程继文笑了一下,又说着,“你撕了几朵?怎么可能最后都是不告诉我,这不科学。” 她顿一下,回答,“我在心里撕的。” 程继文颇感无语,转头召唤服务生点菜。 周正昀把菜单前几页的招牌肉类都点上一份,再点一份爽口的色拉和一杯可尔必思,才将菜单递给程继文。但她已经点得不少,程继文直接翻至酒水页,见到只有饮料和啤酒,就合上菜单还给服务生,顺便说给他倒一杯水。 服务生收走菜单离开后,程继文才问起她这一趟出差的收获,目的是想让她从那些糟心事儿里走出来,多回忆其他值得言说的片段。怎想到,周正昀说一开始其实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如果闲在一旁,又显得像是公费旅游来的,所以张恪他们指使她到处跑的时候,除了累点儿,也让她感觉自己眼中的巴黎,比其他同事们眼中的,更生动。她没有时间欣赏那些景点,却跑进了咖啡馆、餐馆、超市,见到了街头的流浪汉和好像不怕人的鸽子。这时,周正昀再次感叹自己的笨,要是在跑腿的过程中放慢脚步,不就等于自由行了。 程继文听得苦笑,早已不把她当作下属的心态,让他没办法微笑着夸奖她的乐观,最后又是自责地说,“我们应该回家吃饭的,做饭也很快,还更有营养。” 周正昀忙是说,“菜都点了,而且我们很久没在外面吃了。” 老实说,几天不见程继文,周正昀很是想他,却完全不想念他做的饭菜,那种十分健康养生的味道,只要一回忆,端上眼前来的生肉都显得愈发馋人了。 这顿晚餐周正昀吃得不多,可能是饿小了胃,但吃得很舒服,因为程继文全程为她服务,不全是心疼她几天没有好好吃饭,还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嫌她连剪肉都剪不清楚。周正昀吃到没有再提起筷子的欲/望,才忍不住替自己辩护,不是自己的手有问题,是手里的剪刀有问题。 于是,他们爽快地交换了剪刀,周正昀没有急着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而是先说,“如果真是剪刀有问题,不是我有问题,你打算怎么办?” “你说。” “我们点三天外卖?” “不行,”程继文马上否决,皱起眉头来说着,“外卖有什么好吃的?比我做的饭还好吃?” 周正昀凝视着他较真的神情,觉得可爱又可恨,可爱不必说,可恨是让她说不出令他不开心的话,“……肯定是没有你做的好吃。” “那不结了?为什么还要点外卖?” “那就……一、三、五不要煮我的饭,让我蹭你几口青菜,或者吃个苹果、酸奶就好了。” 程继文又问,“为什么不吃饭了?” “因为你做饭太好吃了,把我吃胖了,我出这一趟差才瘦下来的。” “哪里胖了?再说了,胖点儿不是挺好的?”程继文俊朗的脸上非常不吝啬地展露出笑容,语气也软软地说着,“我喜欢你胖一点。” 周正昀却笑不出来,小小声说,“跟你打个赌怎么这么难……”与此同时,她已经从烤盘上夹起一片牛牡蛎肉,另一只手拿着剪刀,“咔”的一刀利索地将其剪断,然后望向程继文。 程继文随后发言,“还真是。” 结案。 一坐上车,周正昀立刻翻出小镜子把隐形眼镜摘了。烤肉店里的排烟做得已是到位,但坐久了还是能感觉到有股热气熏得眼睛难受。摘下的隐形眼镜掉落到手机屏幕上,神奇的是,手机屏幕同时亮了起来。她拿到眼前一看,原来是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提醒。 这条微信消息居然是孔雀发来的:你们去吃烤肉也不叫上我。 周正昀很是诧异,甚至向车窗外张望,下意识地以为孔雀是在附近撞见的他们,没有张望到孔雀的身影,更是诧异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去吃烤肉了? 孔雀回答:文哥发了朋友圈。 分卷阅读115 周正昀不由得一愣,点开与程继文的聊天窗口,再点开他的头像进入他的朋友圈,以这样的方式,看到了她自己的照片,穿着一件棕红色的圆领毛衣,挽起了袖子,长发很随意地扎在脑后,眼睛注视着手里的烤肉夹,因为她正要翻动烤盘中的肉,脸上十分干净,暖光下的五官柔和,却不模糊,让人移不开目光。 今天周正昀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航班,为了见他,才在下机前上了粉底,头发也感觉不太干爽了,换了别人把她这样的状态拍下来发朋友圈,她会生气的,然而程继文居然是个懂得拍照的,大概是从事时尚行业的好处。 程继文的这条朋友圈没有配上任何文字和表情,周正昀只能盯一会儿照片上的自己,然后问正在开车的人,“为什么突然发我的照片到朋友圈?” 程继文轻轻扬眉,慢悠悠地说,“想发。” 周正昀笑着低眸继续划动他的朋友圈,即使她以前已经翻过好几遍了,忽然想起自己和池婧翻他朋友圈的意图,她把身子往下沉了沉,坐得更舒服些,装作不经意地问着,“你有在朋友圈发过前任的照片吗?还是删了?” 他的反应很有意思,是有些怀疑地反问,“我没发过吗?” 她感觉好笑,“我又不认识她,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发过。” “我不记得了。”程继文答完,可能是觉得自己这个回答太过敷衍,又笑起来说,“真的不记得了,跟她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正好是我事业上升期,比现在更忙。” 周正昀拖长音应一声,还是拦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你们……怎么认识的呢?” “当时我去参加朋友办的酒会,在酒会上认识的,”程继文一边开车一边冷静地说着,“后来她通过我跳槽到了《moner》,就是我的前东家。” 说到这里,没有下文,他似乎不想接着讲述下去,周正昀也不追问了。反正今后还有很长的时间,大可以慢慢了解全貌,也可能慢到他们都将这件事情遗忘了。 即使暖和的车里飘着烤肉店带出来的气味,也比巴黎酒店里的床更催眠,周正昀原本是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到了家楼下的停车场,程继文才轻轻将她唤醒,然后先下车搬她的行李。周正昀很想帮他拎一个自己的旅行包,但是她困得不行,连乘电梯时,也依偎在程继文的怀里。 54、第 54 章 不过, 回到家还有整理行李的任务等待着她, 又不能全部推给明天, 否则就感觉今晚有件事情没有做。 周正昀把行李箱和手提旅行包清空,化妆品和饰品归置回原位, 家里还少一张梳妆台,所以这些东西先放在飘窗旁的置物架上,给家人、朋友带回来的东西先收在客厅, 要洗的衣服分成两堆, 一堆是送到干洗店的,一堆是可以塞进洗衣机的。当她把衣服塞进洗衣机后,程继文正好冲完澡从浴室走出来。 周正昀迅速瞧他一眼,然后一边将洗衣机设置好一边说着, “我给你买了件礼物……” 话音未全落, 她已经闪身出去, 不一会儿,双手背在身后又走进卧室来, 神秘兮兮地说道,“你猜猜是什么。” 程继文正歪着头用毛巾揉搓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就问, “什么种类?” 周正昀嫌这样猜来猜去很麻烦,干脆地从身后将礼物拿了出来,“给。” 程继文接过这个四四方方的白色硬纸盒,打开,将其纳入掌心, 同时说着,“雪球?” “雪花玻璃球,”周正昀严谨地纠正他的用词,又笑眯眯说,“重点是里面的小狐狸,我觉得它长得很像你。” 登机回国前几小时,周正昀在烦恼带个什么样的礼物送给程继文才既有新意又有心意,游走在巴黎街头,无意间发现一家专门售卖《le petit prince》周边的商店,无意间走进去,在一整排的雪花玻璃球摆件之中,一眼相中里面有只小狐狸的,不自觉地展露笑容。 因为没有单独小狐狸造型的,只有和小王子搭配在一起的,所以程继文看着玻璃球中那个一头金发,穿着绿色衣服,打着红色领结的小男孩,恍然大悟地发出一声,“哦!” 周正昀才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奇怪,好像是解开了什么谜题,还不等她问,程继文先问道,“这个叫什么来着?” 她不太懂他的意思,猜着回答,“小王子?下面有写。” 程继文居然对这个玻璃球很有兴趣,指着里头的一个人物和一只 分卷阅读116 狐狸发问,“所以他俩是一对的吗?” 他的问题颇有孩子气,周正昀很想认真回答,但没办法,那是她小时候读过的书,图书馆里的分类也是儿童文学,所以具体的情节她都记不清了,只好说着,“我也不记得了……” 随即周正昀又说,“不过,你说是就是,文哥说什么都对。” 程继文笑起来,“收拾好了吗?赶紧洗澡去。” 周正昀走进浴室里先要卸掉脸上的粉底,随手带进来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屏幕上弹出了微信消息提醒,她没有管,打算等到洗完澡再说。 家里的浴室比巴黎酒店里的浴室宽敞多了,肯定也是干净多了,她舒舒服服洗完了澡,头发吹到七、八分干,卧室开着空调暖气,她只穿着一件长袖的t恤就走出来,爬到床上才记起有微信未读,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发现消息是张恪的宣传经纪人唐栗发来的,看到“唐栗”这个名字,周正昀差点儿颤栗,所以没有点开与唐栗的聊天窗口,只见显示的最新消息是[爱心],是个系统表情,她迟疑一下,随后把手机递到程继文眼皮底下,“是张恪的经纪人,我不想知道她又说了什么,你帮我回吧。” 当程继文把她的手机接过去的时候,周正昀觉得做个甩手掌柜的决定还是挺聪明的,保证了自己的眼不见为净,且程继文在处理人际关系的问题上比她有经验,与她所处的地位也不是一个量级的,他说话甚至可以“不计后果”。当然,周正昀相信他自有分寸。 余光见程继文点了几下屏幕,还顺便往上拉了几下似是翻看了聊天记录,眉头都皱了,接着说,“回完了,我把她删了啊?” 周正昀正在涂着护手霜,听到他的话,动作有一顿,然后点头说,“删了吧。”反正以后她也会避开跟他们团队的接触。 程继文把手机还给她后,微信联系人列表里已经没有唐栗这个人了。 头发没有彻底干透,周正昀不敢躺到枕头上,容易脑子进水,不是,是湿着头发睡觉很可能导致头痛。无奈她又很困,只得靠在程继文的肩上,也看着他的笔记本屏幕,闻着他身上令人舒心的气味,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天亮,程继文已不在她的身侧,又记起今天是周日,周正昀就在床上一直躺到意识完全清醒,并且感觉到饿了,才下床洗漱。 周正昀起床已经是十点多,只喝一小瓶的养乐多,等着给程继文大厨打下手,然后早午餐一起吃。为了更好迎接新一周的工作,周日必然要无所事事地度过,所以他们讨论的唯一一个有价值的话题就是如何理财,这个话题延续到下午他们到家具城挑选梳妆台,再到超市购置生活用品和新鲜的蔬果,才让周正昀理清思路。 走出超市的时候,正是夕阳洒落下来,到处都是金光璀璨的。往日到了这个时刻,周正昀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家,想着那个有爸爸妈妈的家,但是今天……程继文将从超市拎出来的东西放进车后座,自己从后座钻出来的刹那,却撞到了后脑勺,痛呼了一声,周正昀一下子笑出声来,又心疼地摸摸他的头。 程继文自己也笑着,瞪她都毫无威慑力,“你还笑?我感觉我脑袋给它撞了个坑。” 看到他委屈巴巴的样子,周正昀笑得更开心了,但不忘催促说,“快上车,回家拿热毛巾敷一下就没事了。” 尽管整个杂志社只有管理层的才有程继文的微信,也已经足够让程继文朋友圈的截图,在一天之内“血洗”装有杂志社职员的各个微信群。 即使程继文那条朋友圈不带一个字,可是信息量巨大,周正昀一出差回来,他就接人吃烤肉去了,还把那样一张照片发到满是工作主题的朋友圈里,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不敢直接问程继文,但是敢问孔雀。然而,孔雀不亏是程继文钦点的机灵鬼,八卦的火焰向他扑来,他却像是面对蛋糕上的蜡烛般,简单地将其吹灭,他闹着小脾气似的回答:他们背叛了我,吃烤肉都不叫我。 他们觉得跟这种脑回路不太正常的人聊不来,你说东他指西,也就不指望他能透露点儿“内部消息”了。 于是,周一上班,周正昀走进办公室就能感觉到四面八方向自己投来的目光,与往常偷瞄她几眼的纯情男同事那种目光不同,今天偷瞄她的更多是女同事,并且她们还要互相交换眼神,眼神中透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又你推我拒地放弃。 周正昀上了不短时间的班,社交恐惧症的治疗初见成效,今天差点儿让同事意味深长的目光打回原形。到了中午饭点,她照惯例和孔雀先到楼下餐厅,见到晚一步下楼来要加入他们的程继文,她才想到,肯定是程继 分卷阅读117 文的朋友圈惹出来的“祸”。 但没想到,连杂志社的社长李平平也闻风而来,特意挑周三开例会的日子,亲自前来会会传闻中的“小昀”。 例会散后大家各归各位,周正昀仍然选择坐在那张长长的橡木桌前,察觉到有人靠近,才抬起头,即见一位理着平头,戴着框架眼镜,一身棉麻质地的道客打扮的中年男人,笑呵呵地瞧着她。 此前周正昀没有见过李平平其人,此刻只能颇感莫名地朝他点了点头,就见他笑呵呵地离开,朝着里头的办公室方向走去。 李平平忽然光临程继文的办公室,当然不能说自己是为着见一见周正昀来的,正好手边有个讯息,就认真地与程继文商量起来,得出的结果是,还得让程继文亲自跑这一趟,才够分量,显得他们杂志给予足够的重视。 所以,这周六程继文要出一趟差,地点在首都。 出差前需要准备的事儿不少,又只剩下两天时间,因此程继文在上班期间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午饭也是委托她和孔雀打包上来的,眼睛也累成单眼皮,也就是下班回到家里,才得以放松地打个哈欠,发一阵呆,慢慢回神后,才望向厨房,周正昀站在里头专注地对照着手机里的菜谱,往鲍鱼竹笋汤里加入调味料。 这些天里,周正昀竟是进出厨房最频繁的人,因为心疼程继文,想要取缔他的“厨师长”头衔,遂潜心修炼,厨艺不算突飞猛进,也是小小小有成果。 但这个成果必须是她专心致志才能得来的,所以连有人走近身后她都没有感觉到,就突然间让他从后面抱住,也让她拿着胡椒粉罐子的手一抖。 程继文尚未知晓自己做了什么,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低声说,“老婆,明天跟我一起走吧?” 周正昀面露难色说,“现在……不是走不走的问题,你毁了我一锅汤……” 55、第 55 章 程继文的视线越过她落在电磁炉灶台上的锅中, 再是她手中的胡椒粉, 从善如流地道歉, “不好意思……” 但周正昀已经反应过来,扭头愣着瞧他, “你,刚才叫我什么?” 他眨眨眼,正打算出声似要将那个称呼复述一遍, 却遭遇她当即打断, “你想办法救救它吧!” 周正昀迅即把胡椒粉放下,让出料理台前的最佳位置,连围裙也脱下来递给他。 程继文见她表情平静,动作却敏捷到有些慌乱, 还是出卖了她的紧张, 他只是笑了一下, 随后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汤,险些让过重的胡椒味呛到, 他整张脸都皱起来,“哇”出一声,开始设法拯救这一锅汤。 而周正昀趁这个空当洗了手, 拐入玄关找到已经沦为拆快递专用的美工刀,是因今天她收到了一份寄到写字楼的快递,快递纸盒有上回孔雀的炒菜机那么大,却轻了很多,好心的同事在前台拿快递时, 顺道帮她拿上来的。很明显不是她自己网购的东西,一是因为她的收货地址栏里没有写字楼,二是她网购用的昵称,还是大学时跟舍友们开玩笑改的,李建国。 周正昀怀揣着满腹疑惑把这一份从北京一栋写字楼里寄来的,收货人明确地写着“周正昀”的快递搬了回家,原想先把晚饭搞定,再来揭晓谜团,既然这会儿有空,忍不住将其拆开一探究竟。 拆开快递纸盒后,里面一共两只盒子,大一点儿的黑色盒子和小一点儿的白色盒子,上面标注的品牌名称都是“chanel”。大的盒子里是一只白色的流浪包,小的盒子是作屏风状拉开,里头是经典的chanel n°5。 周正昀有一点傻眼,是谁的阔绰手笔? 首先想到的程继文,不用问就让她否决。这个香水是圣诞礼盒,早在前两天已有某某合作方相赠于程继文。彼时,程继文还交代她平日不要买这类东西,因为每年都有人排着队送他。周正昀在惊羡后,不禁产生一个疑问,“那等你退休了,他们还送吗?” 于是,还没有享受够女朋友崇拜的目光,又正值人生巅峰期的程继文,莫名其妙地开始思考关于退休的问题。 果然,周正昀在快递箱底找到一张卡片,卡片上写着:万分感谢工作辅助,愿再有机会合作,祝,生活愉快。 虽然落款是“张恪”,但这个字迹异常娟秀,不太像男人的字。 周正昀拎起这一只流浪包走进厨房,担心洁白的包上沾染到油烟,与料理台前的人隔了一些距离,惊奇地问着,“你跟张恪的经纪人说了什么?他们送了我一个包。” 分卷阅读118 程继文回头看她一眼,然后回答,“那天她说辛苦你帮忙之类的话,我就回了‘嗯’。” 周正昀更是诧异,“嗯?” 程继文又转回头来,这次停留的时间久一些,“嗯,因为没什么好说的,这是一件不需要争执的事情,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展示你的底气,他们自己会衡量应该拿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你。” 话音甫落,有人按下他们家的门铃。 今晚的晚饭不止他们两个人,前来做客的人是董朔。 周正昀随即转身去开门,周到地给董朔拿出一双拖鞋。 董朔还未换上拖鞋,先笑道,“家里有女主人就是不一样,我真是如沐春风。” 上回董朔走进程继文家时,真觉得自己是走进了一间样板房,窗明几净,却少了几分温情,如今有恋人入住,若是不带来些勃勃生机,有些说不过去。然而,董朔走进屋中……还是样板房。只不过,摆件、书籍之类的,肉眼可见的添置了许多,却仍是收得非常整齐。 董朔不禁对周正昀心生怜悯,怜悯她要配合程继文可怕的生活习惯,换成他可受不了,但接着,周正昀从他身后走上来,将一只包包纳入原包装,仔细又熟练地将其恢复至没有人打开过的样子,然后再将快递纸盒拆开、压扁,拎到门口放着。 董朔不禁叹道,唉,天造地设,这俩人上辈子可能是合伙开家政公司的。 晚上八点,他们三个人才坐在饭桌前,作为客人的董朔坐在主位,即是今晚唯一的讲究。桌上只有简单的三菜一汤,芥蓝培根是周正昀炒的,鲍鱼竹笋汤“临门一脚”让程继文毁了,好在挽救回来了,剩下的两道菜也让他承包了。 董朔从白萝卜炖猪肉里夹起一块厚实的猪肉,开着玩笑说,“哇,啥家庭条件啊?猪肉切这么大一块儿!” 周正昀认真地说,“冰箱里还有,你想要可以带走。” 董朔一脸玩笑变尬笑,“说说而已,哥还有点儿小钱,吃两顿猪肉还是够的。” 程继文忍俊不禁,忽然想到了什么,问着他,“哎,叔叔是不是投了朴信的海客项目?” “大把大把投啊!当初我就说了‘这个项目就跟那些骗老人买保健品是一个道理’,他就是不信邪,你看现在,你也收到风声了吧?害得我有家不敢回,就怕他把脾气撒我头上。你说他死命赚那么多钱干啥呢?难道以后给他烧真钞票?那不犯法了吗!”董朔叹气说,“还是及时行乐好,这一点我跟小昀肯定有共识,金钱诚可贵,快乐价更高。” 周正昀不接茬,还说,“我最近在学理财。” 这下,程继文笑得更欢了。 随即惹得董朔冲他不满地说,“笑屁啊。” 程继文马上接道,“笑你啊!” 周正昀也因为领悟到董朔这是自己认领了“屁”,而开心地笑起来。 董朔自知吃了一亏,却懒得找补回来,继续对周正昀说道,“年纪轻轻的,理什么财,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兜里没有一分钱。” “可是你家里有钱啊。”她说。 董朔不甘心被她堵得哑口无言,想了想,朝程继文扬起下巴,示意着说,“你家不也有钱吗?” 她下意识地随着董朔的指示望向程继文,明显有一顿,然后说,“所以我要为这个家多赚一点钱啊。” 程继文也说,“她还要养我呢,你别吵她。” “欺负我女朋友不在是吧?” 董朔今晚前来不止是做客,还要领着他们两个人去朋友开的酒吧转转。这位开酒吧的,是董朔和程继文共同的朋友,也是通过程继文发的朋友圈才知道他有新对象的。而且,听董朔说这个“小昀”是大罗神仙,两三下把程继文套牢,三年内他们要是不结婚,董朔就倒立干一瓶拉菲。 这番话把朋友说得好奇心爆棚,硬是要董朔把人“骗”出来,好让他见见神仙的庐山真面目。 因为是程继文得知自己要出差前约的局,眼下不好拒绝了,只得让董朔答应两点前肯定让他们回家睡觉。 饭饱后,即要收拾行头出门酒足。两辆车同时上路,程继文开的这一辆已不用导航,只需跟着前面董朔的车走,穿行在万家灯火中。一旁,周正昀才在手机上搜索今晚要去那家酒吧,发现居然是个夜店,还是口碑极佳的high场子。 晚上十点过半,到达目的地,董朔有司机 分卷阅读119 ,程继文还得自己找停车位,所以周正昀也没有多想,跟着董朔先进酒吧。 董朔跟酒吧门口负责接待的男服务生说了两句,一路畅通无阻地被请进酒吧。刚刚进门还觉得环境似乎不太闹腾,等到走进正式场地,马上感受到音浪的撞击,紫蓝紫蓝的迷幻灯光洒满全场,酒精冰爽的气味扑鼻而来。 上海的夜店一般在夜里十一点后,场子才热起来,此时,魑魅魍魉还未打卡上班,周正昀向四周扫一眼,就专心跟着董朔走到了视野开阔的二楼。 靠近卡座前,董朔突兀地停下脚步,惊愕地说着,“我去,你怎么在这儿!” 周正昀歪下头,才得以越过董朔见到坐在卡座里的女孩子,金棕色的头发扎了个低马尾,额前留着几缕空气刘海,刘海下有一双葡萄般圆溜溜的大眼睛,画着上翘的猫眼线,穿着一字肩的裙子。这样的打扮,对于她的容貌而言,过于成熟了。 女孩子好不客气地顶撞董朔,“我怎么不能来这儿了?” 程继文的朋友圈是公开的,没有屏蔽任何人,董琼自然也是第一时间看到了。那天晚上,董家响起了连绵不断地高声尖叫。 今晚,让董家陷入危险氛围好几天的董琼,终于肯出来借酒浇愁了。 董琼顶撞完自己哥哥,也见到了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的、不明身份的年轻女子。她有着乌黑的头发,肩上还披着纯黑的大衣,衬得皮肤雪白,简直像是陶瓷一样,即使没有浓妆艳抹,但那些幽蓝的灯光扫过她的脸,也让她好像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美。 董琼皱起眉头叫道,“你又换一个女人!” 虽然董琼不大喜欢自己的嫂子,却更反感董朔养小三这件事儿,更更反感小三冷不丁地登场,还不动声色地大杀四方。 董朔立刻把她的气势骂了下去,“滚,别长了张嘴就在那儿瞎说!” 当他转身面对周正昀,脸上又是万分危急的神情,他挤眉弄眼地说着,“走,先走,路上说……” 周正昀不知道当前是什么情况,只是瞧董朔的脸色,肯定不是好事儿,也不多问地跟着他走。 在即将走出酒吧的路上,董朔才说,“刚才那个是我妹妹,你不要介意……她是文文的忠实脑残粉,里头黑灯瞎火的,她没认清你是谁,所以不能让你待下去,等她回过劲儿来就糟了……” 56、第 56 章 听到董朔这样形容自己的妹妹与好友之间的关系, 周正昀第一时间居然感到颇有意思, 但是从董朔的反应看来, 他的妹妹显然一位需要避让的危险人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酒吧门口比其场地里要安静太多, 即使人也不少。这个时间点,加上女孩们脸上精致而清晰的妆容,可以得知这些都市男女都是在等候朋友前来集结。坐在一处抽烟的短发美女, 甚至只穿着一件带铆钉的皮衣外套, 里头一件吊带衫若隐若现,又酷又冻。 周正昀跟着董朔才走出酒吧,就遇上迎面而来的程继文。今晚不是应酬交际,只是朋友小聚, 程继文也懒得换装, 仍然穿着今天上班的行头, 黑色的大衣外套,露出浅灰色的衬衣领子, 迈着长腿走进此时的情景当中,却显得格外衣冠楚楚,又酷又冻的那位美女的目光也追随了他一段路。 董朔见了他就说, “来的正好,你们俩快……” 话没说完,是因为程继文望向他们的身后,脸上神情一怔,引得周正昀和董朔也不约而同地回头。 董琼瞧见自己哥哥像是慌里慌张地领着小三遁走, 觉得非常不对劲儿,按常理说,那个二世祖才不在意她接下来要怎么挤兑小三,他只可能表现出护着三儿的模样,其实心底还是以他自己为先,那么青春靓丽的女人都能不计身份的跟着他,肯定要带到朋友面前秀秀“恩爱”,好彰显自己的魅力。 董琼仔细回想那个小三的脸,越想越感觉似曾相识。坐在董琼身旁的朋友讨好地给她递来一只香槟,却让她不耐烦地一把挥开,扭头追着董朔他们离开的方向而去。 于是,在酒吧门口狭路相逢。 此时,董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也不瞧另外的两个男人,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周正昀,就像直勾勾地盯着程继文朋友里的那张照片。 程继文当即拉过周正昀到自己的身旁,这般保护的姿态,愈发显得董琼像是洪水猛兽,使得董琼内心的委屈纷纷化作恼火,噌噌往上冒,最后脸上扭曲成一个甜中带着阴森的笑容,目光锁定着周正昀,说,“小姐姐你好,我叫董琼,可不可以问问你今年多大了 分卷阅读120 ?” 董朔急忙拉扯着自己的妹妹,想把人往酒吧里带,“有你事儿没你事儿?走走走,哥陪你回去喝酒!” 谁知,董琼奋力地挣开他,尖叫着,“松开我!” 吓得董朔不敢动她,而她挣脱开董朔,又直勾勾地盯着周正昀,要周正昀给个答案。 周正昀也有点儿被董琼刚刚的尖叫吓住,下意识地回答着,“二十……三。” 周正昀从来无心搞懂那些周岁虚岁的算法,每当别人问起她的年龄,她都只是按身份证上的生日计算,今年的生日还没有过,所以切切实实是二十三岁。 “哦,才比我大三岁呢。”董琼扬眉,却接着望向程继文,说,“这就是你所谓的‘没办法跟小女生谈恋爱’?可别告诉我她是你失散已久的亲妹妹。” 董朔积极地插科打诨,“大你三岁还不算大吗?” “呵呵,男人真可笑。”董琼想到的,是前阵子微博热搜上的周嘉树理直气壮地说,三、四岁的年龄差距可以忽略不计,都是同龄人,倒还算说得通的。结果到了程继文这里,差了一轮,也是同龄人? “抱歉。”程继文先是对董琼说了这一句,再是对董朔说,“我们先走了。” 眼见程继文揽过周正昀的肩膀转身要走,董琼立刻尖叫起来,“走什么走!不准走!你别拉着我!” 董朔及时扯住她,“闹什么呢!还嫌不够丢人是吗!” 周正昀尚且云里雾里只是让程继文带着走,回头见董朔拉住歇斯底里的妹妹,但程继文仍是无动于衷地带着她往前走。 董琼紧紧注视着自己目光灼灼追随了好几年的男人,就这样跟护眼珠子似的搂着一个年纪与她相差无几的女人走了,叫她如何能甘心?董琼不禁悲切而愤恨地想,难道就是因为那个女人长得比她漂亮? 董琼压抑已久的火气,此时才爆发出来,猛地推开董朔,一下掀翻了酒吧门口接待员站的台子,人高马大的男接待都怔住,来不及呵喝阻止,只见她又搬起地上用于装饰的一箱酒瓶子狠狠往前一掷—— 周正昀听到后面传来稀里哗啦的动静而再次回头,因为自己出门前忘记戴隐形眼镜,视野模模糊糊的,董朔怒吼妹妹的声音反倒是更清楚些,“你tm的给我停下来!” 以及,周围让董琼吸引目光的人说着,“哇靠,疯了吧?” “是喝多了吧?” “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很明显又是一个为情所伤的傻女人,唉,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嘿,怎么就一棒子打死了,我要为所有无辜的男性同胞鸣不平!” …… 周正昀让程继文一路裹挟至车前,今夜冷得有几分叫人牙根发抖的意思,所以车子一解锁,她马上钻进副驾座。程继文慢一步坐进来,系上安全带,才说着,“那个是董朔的妹妹。” “董朔跟我说了,她是你的忠实粉丝。” 程继文苦笑一下,“是我没有处理好,之前是担心话说的太直白会伤害到她,现在看来,还是应该早点儿讲明白的。” “‘没办法跟小女生谈恋爱’是你跟她说的?” 程继文似有若无地应了一声,还是让周正昀捕捉到了,她豁然开朗地说,“你这样应付她,难怪她要生气。” “我没有应付她,当时我的确是认为自己没有办法跟年纪太轻的女孩儿交往。” 因为民间流传着一句话是“男人非常专一,永远喜欢十八岁的姑娘”,所以周正昀对他的想法颇感好奇,“为什么呢?” “我几乎是从小看着董琼长大的,也是从她那个年纪走过来的,大概能懂她的心思,因此我对太年轻的女孩儿有些刻板印象,总觉得她们对待感情不够成熟,就像你说的,她们渴望的是潘驴邓小闲,是上天入地的大英雄,而不是一段良性的相处模式。” 车里的暖气已经充沛到令人得以舒展身体,同时,周正昀的思绪也纷杂起来,沉默良久,才说,“听完你这样说,让我很苦恼以后应该怎么跟你相处了。” 程继文提醒道,“你忘了我前面说的‘当时’吗?当时我们还没有在一起。” “所以现在呢?” 他果断又严肃地回答,“不知道,我跨入了一个未知的领域。” 周正昀笑了 分卷阅读121 起来,是觉得他跟自己相处久了,让她迷茫的状态给传染了。 程继文接着换了个话题说,“今晚收拾一下行李,明天早上跟我一起走吧?我担心董琼来找你麻烦。” 周正昀惊讶地说,“她有这么可怕吗?” 程继文煞有其事地说,“你今晚所见的场面,不过是她闹起脾气来的十分之一。” “如果我三天不出门,她还能把我们家的门拆了吗?而且不是还有董朔在?”周正昀不是想要拒绝他的提议,只是饱含探索精神的假设。或许是她向来让自己避开容易把生活弄得鸡飞狗跳的人,以致于身边不再出现这样的人,突然间冒出一个来,使她产生浓厚的兴趣。 “你觉得你在董朔心里,可能有他的妹妹重要?” 也是。周正昀同意地点头,但是程继文还没有解答董琼会不会前来拆门的问题,正打算追问一句—— “走吧,”程继文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似有些控诉地说着,“你忍心让我一个人住酒店啊?”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周正昀却笑得眉眼生辉,低头拿出手机来,说着,“你把航班号和时间告诉我,我要是买得到机票就跟你走。” 原以为今晚很难买到明早的机票,却意外刷出一张头等舱的机票,简直是注定要周正昀陪他出这一趟差。假如对方不是程继文,她肯定要找各种理由让自己在家里惬意地待着,已经连续工作了一周,她需要休息来充电。然而对方是程继文,她还是愿意惯着他的。 回到家中,周正昀准备将行李先收拾完,查了查首都的天气情况,再向程继文确认需不需要她出席什么正式的场合。 程继文的回答是,“你想去也可以。” 周正昀即从衣柜中取出几套便装,装进行李箱,以示她不想涉足社交场合的决心。 如今程继文的睡眠状态对她不再有任何影响,甚至可以给她带来安全感。一觉起来,精神似乎也已恢复。他们还是选择自己驾车到机场,然后将车子交托给程继文家里的司机。 57、第 57 章 今天的上海阴云密布, 空气潮湿, 雨水蓄势待发,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飞行后,见到的北京十分干燥, 天空不是很蓝,阳光尚且和煦。果然,哪里都没有十全十美。 即将走出接机口时, 周正昀接到了姚自得打来的电话。因为她一直没有回微信, 姚自得又正好刷到年轻女子被色狼尾随险些遇险的新闻,打来电话确认下她是否健在。 姚自得是那种典型“话多且密,完了还没营养”的人,成功让他们的这一通电话打到这一头的周正昀已经与活动的主办方安排来接机的工作人员碰到面。对方是个从相貌到衣着都得体清爽的小青年, 戴着一副眼镜, 只是个头不高, 身材也偏瘦,却要主动接过他们的行李推车。程继文好意阻止道, “不用了,你负责带路吧。” 听到电话里传来的人声嘈杂,姚自得有些惊讶, “你还真出差去了?” 周正昀语气欢快地说,“对啊,来首都了!” 姚自得不免笑道,“最近很开朗嘛,保持这个状态, 年底就能脱单了。” 周正昀的第一个念头是姚自得不明情况从而搞错了顺序,随后,不由得开始审视这一场恋爱关系建立至今给她带来的改变,却又因为走出机场遇到阵阵呼啸嚣张的冷风,冻得人无法思考只想躲进暖和无风的地方。 姚自得也体谅她在冷天里奔波,随即结束了电话,同时,周正昀已经坐进一辆黑色宝马的副驾座中,看着程继文坐入驾驶座系上安全带后,她才反应过来,转头扫一眼空无一人的车后座,一边对他说着,“怎么是你开车?” 程继文打着方向盘,将车子慢慢驶离停靠点,“我只是委托他们租了辆车。” “你认得路?”她的疑惑脱口而出。 他不服气地说,“瞧不起谁呢,好歹我也在北京生活几年了。” 周正昀将信将疑地点头,然后问说,“先去吃饭吗?” 现在的时间是中午十一点多,今早他们还是起晚了,没有吃早饭就赶到机场。周正昀在飞机上吃了个三明治,但程继文挑食,只是喝了杯咖啡,所以他们计划下机后先找个地方吃饭。 在宽阔的大马路上行驶一个多小时,程继文一边听她说着从网上找到的北京话词典,一边不慌张不迷茫地把车开到了综合商场附近,即使一半以上要归功于导航仪,但也算是他替自己平反了。周 分卷阅读122 正昀马上露出心悦诚服的表情,轻轻地为他鼓鼓掌,使得程继文脸上也显出小得意。 车子正在驶入商场的地下车库,绕了一圈,没有找到停车位,准备转入下一层。 这时,周正昀看到了墙上的指路标识,而程继文好像没有看到,并且将车头转至“地库出口”那个方向,她不禁要说道,“文哥,如果我没有判断失误的话,我们马上要开出去了。” 听到她的话,程继文有一愣,接着眼前的路变成单向行驶的上坡,只得继续往上开,直到开出地下车库,重见天日,他愣着说,“什么,鬼打墙啊?” 要是没有安全带,周正昀就笑趴下了。 几经波折,他们终于走进位于商场五层的一家台州菜餐厅。 这里环境清幽,适合宴请,人一坐下,服务生先端上一盘水果。周正昀一边啃着冬枣,一边翻菜单,点完了菜,身子倾向对面坐的程继文,引来他探寻的目光,才低声说着,“为什么我们要在北京吃台州菜?” 程继文让她问住,答不上来,就说着,“……点都点了。这是北京的无花果,吃吧。”他把果盘推近她眼前。 精致的台州菜陆陆续续地端上来,周正昀舀起一勺黄鱼花胶汤吹了吹,忽然想起什么,低垂着眼眸笑起来,“这家餐厅好像上海也有……” 程继文明显有笑意,却要说着,“食不言寝不语,小心呛到。” 周正昀当作没听见,眼神示意着桌上的烤乳鸽,“你能把鸽子掰开吗?” 随即程继文戴上一次性手套,将烤乳鸽掰成两半,再撕下大一些的那只鸽子腿递给她。周正昀咬了一口鸽腿肉,不由自主地点着头表达赞美,又问他,“今晚出席活动的媒体里,有没有你的前东家?” “有,只要我还在这个行业里,这是避免不了的。”程继文不愿见她为此担心,先安抚道,“虽然我离职前是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最后我们是和平解约的,而且我跟以前的同事也没有深仇大恨,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周正昀“唔”了一声,忍不住地说,“那……会不会遇上你的前女友?” 程继文答得心无波澜,“不一定,毕竟我不知道她现在的发展到哪儿了。” 周正昀放下只啃了两口的鸽子腿,想着说,“要是遇上了……” 她话没说完,让程继文夹菜的动作顿住,等待着她的下文。 周正昀望向他,认真地说,“你可千万不能输了。” 程继文笑着皱起些眉头,“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是因为什么分手的,但如果是你有错在先,你就主动道歉,是她有错,你就大方表示原谅。” “然后呢?” “然后你就赢了呀!当你越想表现得不在意,其实越显得你很在意,真正的赢,就是‘我已经放下了’,你们还可以接着聊聊各自近况,最后各回各家。” 程继文故作恍然大悟状,点着头说,“我会谨记你的教诲,但愿没有机会派上用场。” 吃过午餐后,到了主办方为他们订下的豪华型酒店的商务套房。房间里已经放上礼品和晚宴的邀请函,另外还有一只香槟和果盘,大概是酒店送的。程继文对这些东西见怪不怪,翻开邀请函确认过时间,接着脱了衣服去冲澡。等到他再从浴室出来,穿着白色的t恤,灰色的长裤,坐到了床上。 周正昀才把行李搬出来,窝在沙发上玩着程继文的ipad,抬头见他掀开被子躺入床上,就问,“你要睡觉?” “嗯,养精蓄锐,五点钟叫我。” 一年到头,程继文总有参加不完的颁奖礼、晚宴和私人酒会,所以每年他都要量身定制几套西装来应对这些场合。当他对着墙上的全身镜,熟练地系好领带,再利落地穿上西装外套,全然不是刚才让周正昀从床上挖起来的那副迷糊模样,除开眉毛上那个疑似虫子咬出的红印子,宛若韩剧男主角。 程继文的皮肤过于白皙,那个红印子格外明显。周正昀实在看不下去,从自己的化妆包里找到遮瑕液。恰好遮瑕液出自一个韩国的品牌,与韩剧男主角正相配。 周正昀站到他的面前,压了一点儿遮瑕液出来,轻轻点到他眉上有红印子的地方。程继文顺势把她揽近自己,“你真的不跟我去?” “我没有办法应付那样的场合,不逞强是我的优良品德。”她坦然地说着。 上 分卷阅读123 午来接机的青年准点到了套房门外,要接程继文从这个酒店出发,到另一个酒店参加晚宴。 在程继文离开房间后,周正昀突然有种得到一片自由天地的感觉,这样形容有点儿不太恰当,她好像理解了那些送走老婆跟闺蜜出门逛街,留守家中的老公的心情。 但是她自由到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仰头撩起些窗帘,外面月明星稀,华灯初上。这个天气出门还要裹上好几层,不如待在房间里吹暖气,她放下窗帘,从沙发中起身去洗净一只香槟杯,然后开了房间里没有冰镇过的香槟。 她正打算一边喝香槟一边刷电视剧的时候,手机上弹出微信消息提醒,来自杂志社全体女同事们建的一个叫“摩登女郎”的聊天组。这个聊天组经常有消息弹出,如果不是大事件,她都选择忽略,然而今晚弹出的这一条消息是一篇文章链接,文章的标题是“今夜,不止有璀璨星光,中外时尚界大佬们也将在这里聚餐”。 周正昀点开链接,一目十行地扫下来,直至“程继文”三个字出现—— “程继文,相信关注时尚界的朋友和饭圈女孩们,对这个名字都不陌生,他正是当年那个给某位流量级男艺人颁奖,同框画面直接将男艺人“艳压”,让其粉丝敢恨不敢言的,曾经《moner》历史上最年轻的总编,而今晚,他却将作为国内发行的时尚杂志《明麻》的总编亮相晚宴。有趣的是,程继文的昔日恋人,如今国内版《moner》的执行主编孙晴雯,也将作为嘉宾出席今晚的晚宴……” 这一边的周正昀阅读着八卦,另一边的程继文已经走过红地毯,到达晚宴场地。他的脸上始终挂着谦和微笑,包括有人特地前来向他引荐,他一眼即可判断是否昙花一现的明星艺人。 晚宴进行到十一点,终于结束,负责将程继文接来的青年,又来将程继文送走。才走出会场,程继文从裤兜里拿出手机,想要给她发个消息,却心有灵犀地收到一则消息。 居然来自沉默已久的《与你》这个app—— 周正:男朋友出门办差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你说,他几点才会回来呢? 程继文露出今晚最发自内心的笑容,正要回复她的消息,察觉到有人即将走到他的面前,随即抬起头来。 58、第 58 章 在抬头的刹那间, 程继文看到那一双christian louboutin的红底高跟鞋, 已经知道走来他面前的人是谁了。孙晴雯对自己的脚不自信, 所以在挑选鞋子上格外用心,且有心得。 于是, 程继文并不感到意外地与孙晴雯四目相对。 今晚她穿着露肩的衬衣,头发也剪短到肩膀以上,以便于展示她优美的肩颈线条, 因为她的骨架不属于纤细的类型, 但她擅长于审视自己,懂得扬长避短,强调自己拥有的线条感。就像她的笑容明明已是大方漂亮,她却能审视出其中的缺憾, 不惜忍受痛苦都要把那几颗不整齐的牙齿, 整到足以令她展露出如同市面上的牙膏广告般标准的笑容。 此刻, 她正是那样笑着说,“好久不见。” 程继文心头忽然一阵疲惫, 才结束一场社交盛宴,却又有人来告诉他还有一场加时赛。但他的神情一如既往,也说着同样的台词, “好久不见。” “楼下有个小酒吧,我能请你喝一杯吗?不耽误你太长时间。”孙晴雯说。 周正昀趴在床上给程继文发完消息,翻身仰躺着将手机高举一会儿,没有收到回音才把手臂垂下,猜想可能他没空发现她的消息。就是不太愿意打扰他, 才从《与你》上发的消息,而不是微信,即使两者没有太大的差别。 她不再等待他的回复,也没有再发消息给他,选择起身走向电视柜,同时,拢起自己浓密顺滑的长发,摘下手腕上的小皮筋将头发扎起,从酒店送的果篮里挑了一颗红元帅苹果。 房间里没有削皮刀,她只好尽量把苹果洗得干净些,然后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就把苹果啃了一口。她是犹豫过,要不要点份外卖的,只是一想到房间里的门窗紧闭,才使得暖气氤氲,外卖气味太重,会在房间里挥散不去,就宁愿作罢,吃个苹果。 周正昀一边啃苹果,一边凝视着镜中的自己,脑子里却回想着孙晴雯的模样——通过微信上的八卦文章,她终于知道程继文前任的名字叫“孙晴雯”,蛮好听的,就是跟《红楼梦》里的人物重名了,想必孙晴雯从童年到少女时期一定没少让同学们调侃。浏览完那篇文章,她迫不及待地搜索到孙晴雯的照片,第一眼并无多惊艳,却是那种令人感到舒服干练的漂亮。 分卷阅读124 当然,周正昀搜索到的,不仅仅有孙晴雯的照片,还有孙晴雯接受过的访谈。看了一些,就能理解程继文喜欢孙晴雯的原因,她聪慧,成熟大气,不故作姿态,却很有女人味。 理解了程继文为何喜欢孙晴雯,让周正昀有些难过,但是这份难过从何处而来,她也说不清。 走进举办晚宴的酒店三楼的酒吧,程继文和孙晴雯找了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坐下,两个人都不仔细翻阅酒水单,一个人点了威士忌,一个人点了马天尼。服务生一走,孙晴雯抬起一条腿勾到另一条腿上,眼睛看着他,笑说,“最近身边有人了?” 不等程继文开口,她先声明,“别怪我八卦,是你有朋友先把你的朋友圈截图流传出来了。” 程继文不在意地说,“我发在朋友圈,也是打算跟大家交代一声。” 听到他这样的回答,孙晴雯轻轻扯一下嘴角,要笑不笑的,最后随着眼眸一起落下,沉默片刻,才说,“你能这么快走出来,我也有些安慰。” 服务生端来两杯酒,孙晴雯轻声道谢后,从手包里拿出一盒香烟,正要取一支出来,好像才想起程继文似的,将烟盒开口朝向他,以表情询问。 程继文抬手表示不用。 孙晴雯笑说,“她不喜欢你抽烟?” 程继文倾身拿起桌上的威士忌,说着,“不是,是我眼下没有什么烦闷的事情。” 答得真欠揍。孙晴雯敛下淡淡的笑意,自顾自地把烟放到红唇上,划开打火机将其点燃,然后吐出一缕薄薄的烟雾。 “当初那些事儿……”她不由得顿一下,再把目光投向程继文,“你还怪我吗?” 望着孙晴雯的眼睛,程继文居然走神地想到另一双眼睛,干净得像是浸泡在泉水中的石子,定定地注视着他说,“你可千万不要输了。”想到她的紧急补课,他不合时宜地笑出来了。 孙晴雯很是不解,语气半是玩笑地说,“笑什么呢,被我气疯了?” 程继文轻咳一声,将状态调整回来,说着,“我不怪你,你只是……拿回了你应得的东西。” 他宽容大度地表态,让孙晴雯陷入不甘的漩涡,他如此豁达,不计前嫌,是因为还爱着她吗?恰恰不是,是因为他如今活得很滋润,他找到了更值得追求的东西,满足于当下的生活,所以不再拘泥于他们的过往。 孙晴雯想不到怎样在他面前幼稚地略胜一筹,只得笑一笑,然后沉默不语。 程继文将掌心冰凉的酒杯晃了晃,开口道,“说到这个,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你说。” “除了工作这方面,我究竟是有哪里做的不够好,让你可以狠下心抛弃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不要误会,我问这个……只是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我不想失去她。” 这下,轮到孙晴雯笑了,言语中似乎还有些讽刺的意味,“你有哪里做的不好?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思考这个问题,就是你不好的地方。” “男人有自信是好事儿,但你自信、自恋过了头,你完全无视我一直在迎合你的习惯,各个方面的习惯,无视我在配合你的节奏,好像你是这场恋爱关系中的主角,我只是一个为了衬托你而存在的配角,”她已不是在回答问题,是控制不住地宣泄情绪。 “可能是因为你心底认定我跟你在一起,是为了通过你来改变我能接触到的阶层,你认为你大大方方地与我分享人脉,我就应该对你感恩戴德,你好像从来不觉得我在付出真心,我是爱你的,或者你知道,可你不在意,所以我累了,我发现我可以爱自己多一点。” 程继文将手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只剩下冰块,酒杯放回桌上,说着,“我明白了,谢谢你,我想我也该走了。” 在他起身准备离开时,孙晴雯突然抬头说,“我能见见她吗?” 三十分钟前,周正昀收到妈妈发来的微信消息。她妈妈曾经从事的行业颇有竞争压力,忙到凌晨是常见的,导致妈妈比同龄人免疫力低下的速度更快,去年病了一场,所幸只是检查出萎缩性胃炎,后怕地辞职在家休养,至今也没有调整好作息,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妈妈竟然在整理家务。 妈妈翻出很多件属于周正昀的、崭新的冬衣,所以妈妈发了很多张衣服的照片来,问她要怎么处理。 那些衣服都是非常可爱的,几年前在商场里卖到两、三千元的(有两件大衣的吊牌没有剪),只可惜,周正昀想要穿上它们,必须逆生长回十五、 分卷阅读125 六岁,否则就违和了。 过了这么多年,那些衣服仍然崭新的原因,并不是不受她的青睐,反而是很受她的珍视。周正昀总是习惯把最喜欢吃的,留到最后再吃,最喜欢的衣服,一定要等到最重要的时刻才拿出来穿上。 于是,这些年周正昀眼见身边的同学朋友纷纷脱离单身队伍,她形单影只,却不怎么着急,就是因为她想着,最喜欢的那个人,一定在未来等着她。 这个有些不切实际的观念,周正昀只有跟池婧说过,还是在上海的酒吧里,跨年夜,她们挤在舞池里等待倒数。那个时候,池婧的头发还不长,在头顶盘起两小团发髻,很有个性,又有点儿复古的感觉,可以上台高冷地歌唱一曲《相约98》。而周正昀是万年不变的黑色长发。 池婧大声地反问她,“你说的未来是几几年?” 周正昀堵住自己的耳朵,却对着池婧的耳朵喊道,“我、不、知、道!” 新年的钟声马上敲响,台上的dj高声带领全场开始倒数,十、九、八、七…… 池婧按下她堵耳朵的一只手,“我告诉你啊!下一秒钟,就是未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喊出那个“一”字,礼花炸开,酒瓶打开,从舞池上空喷出的纸片疯狂地席卷眼前,新年的钟声敲响了。 下一秒钟,有人按响房间的门铃,叫周正昀回过神来,前去开门。门外站的已经脱下西装外套的程继文。他脸上明显带着疲倦,却又对她笑了笑。 周正昀让他先走进来,再把门关上、落锁,转身即见程继文向她贴来,紧紧抱住她,甚至把头落到她的肩上。 周正昀也拥抱着他,感觉到他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太正常,轻轻地问着,“你怎么了?” 程继文好一会儿不吭声,蹭了蹭她的脖子,才说,“……难过。” 周正昀摸摸他的头,说,“不难过,有我在呢。” 59、第 59 章 程继文随即从她肩头起来, 只是冲她温柔绵软地笑笑, 没有交代他难过的来由, 弯下腰捡起地上的西装外套抖了抖,仿佛是将自己片刻的颓然随之抖落, 只剩下生理的疲劳。 每个人排解糟糕情绪的方式不同,周正昀不确定他是否需要旁人的安慰,没有追着他打探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毕竟, 有些情绪是难以启齿的,或者是毫无头绪的。当然,如果他愿意诉说,她十分乐意做个倾听者。 可惜, 程继文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不过, 入睡后他依然无意识地把她当作人形抱枕, 让她在半梦半醒间想着,问题不大, 他可以自己消化。 翌日早晨,周正昀醒来时,朦胧中已经感觉到身旁空荡荡的只有被子, 从床上撑坐起来就见程继文穿着米白色的圆领针织上衣,坐在窗前的单人沙发上对着自己的ipad pro,心无旁骛地点点点。 周正昀还以为他在工作,不曾想,洗漱完走到他的身边, 看到他是在玩昨晚她闲着无聊下载的《angry birds dream blast》小游戏。从游戏标题可知,它是愤怒的小鸟系列,可爱的音效有增无损。 她走近的时候,程继文已经要通过这一关了,接着回到游戏的主页面,上方显示关卡是第209关,她惊到了,昨天晚上她才打到第99关,过不去就退出了,不知道他是几点起床开始打的,居然连破一百多关。 周正昀带着惊叹坐在他的对面,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之前问着,“我们要吃点什么吗?” 程继文从这个过分可爱的游戏中抬头,又想了想,才提议说,“出门吃吧?” 提到老北京的早点,周正昀首先想到的,是让外地人“闻风丧胆”的豆汁儿。要喝到正宗的豆汁,还得是那些姿态随意地坐落在街头巷尾的小吃店,撩开门前大棉被似的门帘,点个单的工夫,身子也暖和起来了。 程继文刚来北京那会儿,也尝试过闻名遐迩的豆汁,记忆犹新,接受不了,此刻就点了烧饼和豆腐脑。而周正昀面前摆着一元的焦圈,两元的豆汁,老北京早点的标配。 几年前周正昀和池婧来北京旅游的时候,因为两个人都是早起困难户,理所当然地没有吃上早点,今天是周正昀第一次亲眼见到豆汁本人。 她脱下咖啡色的薄呢大衣挂在椅背上,双手绕到头后将头发扎起来,再将羊毛开衫和衬衫的袖子挽起来,极有仪式感。她拿起勺子在豆汁碗里搅了搅,然后舀起一勺喝了。 程继文见 分卷阅读126 她的脸瞬间拧到一起,马上说道,“喝不下就算了。” 但是周正昀又尝了一口,表情复杂地说,“其实,也说不上难喝,就是很神奇。” “神奇?” “嗯,就像是往过期的豆浆里扔了两只一个月没洗的臭袜子,可是,好奇怪……”周正昀再舀起一勺闻了闻,忽然笑着说,“我觉得我能喝完。” 程继文也笑了,“等会儿喝完了你就爱上了。” 周正昀连忙摇着头说,“应该不至于。” 秉持着不浪费的精神,周正昀当真把一碗豆汁喝完了,然后打包了三块豌豆黄,顶着寒风跑进隔壁的小便利店,买了一瓶乌龙茶想要把嘴巴里的味道压下去。 坐上车,原地不动,看着她咕咚咕咚喝了近半瓶的乌龙茶,程继文忍不住地笑起来。 周正昀转头瞧着他,“心情有好一点吗?” 程继文稍有一怔,随后神情为柔软所笼罩,有些不开心地说,“你怎么不问问我昨晚碰见谁了?” 周正昀顺着他说,“昨晚碰见谁了?” “怎么还要等我问你了,你才想到要问我?” 周正昀张了张嘴,想替自己辩解又感觉没有必要,他只是……撒个娇而已。于是,她就说,“每次我们一有这样的对话,我就觉得,我才像是拿了直男剧本的。” 程继文笑了笑,转正了头,一边把车开出路旁一边说着,“碰见我的前任了。” 因为是意料之中,周正昀一点不诧异地问着,“然后呢?” “然后……”接上这个“然后”之后,程继文良久沉默,再出声时,却是另起一句,“以前我认为我和她是很合拍的,不管是在工作上,还是在生活中,结果昨晚我才知道竟然不是这样的,全都不是这样的。” 他用着那样平静的语气,却好像是推翻了他和孙晴雯的所有,让周正昀接不上话。 这一段没有目的地的路,越开越安静,直至,程继文问她,“接下来想去哪儿?” “去……一个需要排队的地方,” 他不解地重复一遍,“需要排队的地方?” 周正昀笃定地点头,看着他说,“好让你有时间把你和她的事情,一次性跟我说完。” 虽然北京有不少人山人海的景点,但是长城、颐和园这些只要排队就肯定能进的地方,周正昀早已领略过,使得她突然想到,上一次跟池婧来北京是暑期旺季,很遗憾没有买到故宫的门票。此时,抱着碰碰运气的心态,周正昀点开了故宫博物馆的官网,居然幸运地看到今天的门票还有剩下的,可能因为是淡季。 程继文颇感奇怪地说,“淡季?” “它上面写的,每年十一月到次年三月底是淡季。” 他恍然说道,“哦,原来我一直记错了。” “记错了什么?” “我以为下了雪就是旺季,因为他们老说北京一下雪就变成北平,故宫一下雪就变成紫禁城,所以每到下雪的时间,去故宫赏雪的人特别多。” 周正昀很是惊讶地问他,“今天要下雪吗?” “昨晚就下过了,你不觉得路滑吗?”程继文感到好笑地说着。 周正昀马上把头转向车窗外,不用仔细地观察,也可以在路肩石旁、枯树干下等等容易积雪不化的地方,寻找到昨晚下过雪的事实证据。 “哇,真的,”即使车子在行驶,仍然捕捉得到那些白色的痕迹,周正昀后知后觉的追忆着说,“我第一次见到下雪的景象还是在上海,那天早上池婧给我发了好几条语音和照片,很激动地跟我说,上海下雪了,然后我也很激动地买了动车票,坐车到上海看雪……” 程继文疑惑着说,“但我记得杭州的冬天,好像也会下雪?” 周正昀欢快地说,“对呀,所以最好玩的,就是我一回杭州,杭州也下雪了。” 程继文笑着看她一眼,车子继续朝着故宫的方向开去。 上午九点半他们就到了故宫附近,愣是找不着停车的地方,绕了好几圈,还是周正昀搜索到了故宫游的攻略,终于将车子停入国家大剧院的地下停车场。 走来天/安门进来排队,已经是十点二十分,排在他们前面的像是一家三口,排在他们后面的很显然是一支夕阳红旅行团队,衣 分卷阅读127 着厚实的大爷大妈们高举着手机和相机,午门的每个角度都不放过。 还有一个背着编织袋的阿姨逆着排队的方向走到他们跟前,拉开了编织袋展示里头花花绿绿的保暖饰品,操着北方口音问他们要不要买个围巾、帽子,都是纯手工织的。 程继文询问了价钱,就从皮夹里掏了张一百元的钞票递给那个阿姨,同时说着,“不用找了。”然后挑了一条浅咖色的围巾,围到周正昀的脖子上。 周正昀把围巾往下压一压,露出白净的脸来,望着他问,“好看吗?” 程继文眼睛笑成弯弯的,拖着长音说,“好看,太好看了。” 这时,好像是故宫的工作人员引领了一批游客进入安检,排队的队伍前进了一大半。原以为要排上几个小时才得见“紫禁城”真容,然而瞧这个速度,一个小时就可以进入故宫了。 周正昀重新牵起他的手,再放回他的大衣口袋里,捏捏他的掌心,说着,“抓紧时间,说说你和她的故事,我觉得故宫里肯定很美,进去了我们就没有心思提起这些了。” 程继文沉吟着思考从哪里开始说起,随后说,“如果今天我还留在《moner》,年底我就要晋升到纽约总部了。我希望她跟我一起走,所以我瞒着她订了一枚戒指,准备向她许诺我们会有一个未来。那天下了班,我自己去取戒指,想给她一个惊喜,可是等我回到家,我们就吵了一架……她说我出轨了,让她很崩溃。” 60、第 60 章 周正昀今天第一次为他与前任的故事感到惊讶, 也并着深深的怀疑, “你真出轨了?” 程继文不正面回答, 反而问,“你觉得呢?” 他的神情坦荡, 隐隐约约还有一种考验她如何作答的兴味。 “我觉得……长得好看的男人,大概率不会出轨的。” “为什么?” 周正昀把他的半边肩膀拉下来,对着他的耳朵小小声说, “长得越丑的男人, 才越是急于证明自己是有魅力的。” 这个结论确实是以偏概全地扫射一片,还有些讨厌人的仅凭主观轻易下定论,但她仍然促狭地觉得有趣且有道理,不过, 对着程继文的耳朵说完这一句, 她马上与他恢复正常距离, 用着正常音量甩锅,“不是我说的, 是网上说的。” 程继文笑了一下,然后语气磊落地说,“我没有做过任何伤害她的事情。” 周正昀点头说, “嗯,我知道你不会,所以后来跟她解释清楚了吗?” 他摇头,“她说那个女人会在半夜发短信给我,要我把手机交给她保管一晚上, 虽然我觉得很荒唐,但是架不住我也很生气,我只想着,我根本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也不怕她看到什么,就把手机给她了,然后我去睡书房,第二天醒来……” 周正昀眼巴巴地等着后续,可他又是低头想一阵,又是眺望远方想一阵,迟迟不说,她就急了,“你醒来怎么了?发现自己睡在大马路上?” 程继文一愣,笑说,“本来我在思考怎么说才更有故事感,没想到你猜的还挺准的。” 周正昀既诧异又不解,这时,午门前的队伍又开始前进,他们只得跟着走,转眼间好似离走进午门只剩下几步之遥。她踮起脚朝午门里张望一下,回头催促着程继文说,“你快说,醒来怎么了,最多还有半个小时我们就进去了。” 程继文这才说着,“第二天醒来,我发现家里很奇怪,安静的很诡异,可能是那会儿我心里已经有不太好的预感了,接着我发现她不在家,发现我的手机、身份/证、银/行卡、护照本所有能让我走出北京的东西,都不见了,昨晚我收拾好的行李箱就敞在那儿。那天下午我是要飞到伦敦,参加一个全球性的颁奖典礼的,可是,她只给我留了个钱包,里面有两千块现金,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等她到了伦敦,就会联系物流公司把我所有的证件和手机寄回来。” 周正昀先是愕然,跟着拧起眉头,替他不平,“她又没有确凿的证据,凭什么认定你出轨了,还要这样整你?” 程继文却笑起来,“傻瓜。” “啊?”她懵懵懂懂地应声。 “还没明白?她只是为了拿走我的手机。” 周正昀恍然大悟说,“哦,她想取代你?” “她的能力很强,就算没有我,凭她自己应该也可以走到今天,所以我可以放心地把很多事情都交给她去做,但是所有的成 分卷阅读128 就,还是记在我的头上。” 真正冰魂素魄,道德高尚到容不下自己与旁人身上有一点瑕疵的人,可能没有办法在这个社会上生存。因此,周正昀不讶异于从程继文的口中听到这些,也不讶异于他对此没有忏悔,只是陈述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一个导致他们鲽离鹣背的关键线索。 两人无言片刻,周正昀想到了什么,“前面你说,我猜的还挺准,难道是你真的睡到大马路上了?” 程继文又是犹豫一下,才坦白说,“在我瞒着她订了一枚戒指的时候,她也瞒着我,把我们在北京的房子退租了,在她远飞英国的当天,那间房子的新主人,爸爸妈妈和一对龙凤胎的姐弟,一家四口就把一大车的行李拉到楼下了。”说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笑了。因为他已然跳脱出来,仅以旁观者的角度回忆当时的画面,还挺有意思的。 周正昀一点也笑不出来,“那你……怎么办?” 他轻描淡写地说,“我借了同事的身/份证,去招待所住了几天。” 程继文原本是不愿意提这件事情的,连董朔都只是知道孙晴雯带着他的证件跑了,不知道他险些流离失所,因为他觉得困境中的自己姿态非常狼狈,难于启齿。不知为何,还是跟她说了。 当时,程继文向那一家四口人简单地说明情况,顺便借了手机预约快递上门,然后花了半天不到的时间,稳妥地将自己的衣物收拾进几只大行李箱,所幸他还记得董朔家的具体地址。 在收拾行李时,他看到了孙晴雯为破釜沉舟而剩下的衣服、首饰和鞋子,其实没剩下几件了,还都不是很有价值的。她是何时悄悄转移了自己的家当,他浑然不知。如今想来,孙晴雯控诉他的忽略,不是没有根据的。 后来,程继文拎着出差用的行李箱,拿着从皮夹里找到的一张同事前几日更换的新名片,借来同事的身/份证,住进环境简陋的招待所。那是个十五平不到的房间,弥漫着潮湿的气味,卫生间的门已经让水浸到多处开裂,掀开床上的被子,即见白色的床单上有个香烟烫出来的窟窿。 “那几天,我拼命在想,我要做些什么挽回局面,我想了很多,最后还是选择了辞职,因为我觉得至少……”程继文顿了一下,说,“可以干净的结束,而且我知道她这一路走得不容易,我有后路,她没有。” 周正昀没有因为他将自己的遭遇一笔带过而感到安慰,她还是很忿然,“她已经把你的证件都带走了,让你哪儿也不去了了,为什么还要让你无家可归?” “可能是为了报复我?”程继文自嘲地笑着说,“昨晚我才知道,原来她一直认为我不在意她,认为我没那么爱她。” 周正昀垂下眼眸,不是很长的睫毛也在下眼睑落了一层阴影,然后转身背对他,在走进故宫前,一直保持沉默。 从午门进来,正对面就是恢弘的太和门,今天的天色不明朗,有些灰暗,愈发显出太和殿的庄重。白皑皑的雪积在金色的殿顶上、殿前的石栏上,若是没有交织的人潮,就真如同眼前豁然展开一幅紫禁城的画卷。 周正昀与寻常游客一样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却没有再拍第二张的打算,潦草地走了个形式。 程继文尚不明确她心情骤然低落的原因,只得先作观察,提议着,“我们走那个方向?人好像少一些。” 她点头应一声,也不抗拒程继文牵住她走下石阶,因为雪水的关系石阶有点儿滑。不过,即使走到平地上,程继文还是没有松开她的手,而她也是愿意牵着他的。 路线不同将游客分散,周正昀跟着程继文走的这一条路,确实比太和殿前的人要少很多。走在深深的宫墙之下,她情不自禁地伸手碰了碰朱红色的墙壁。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对她表达过……你对她的感情。” 程继文稍作迟疑,答道,“……我只是认为行动比言语更重要。” 周正昀停下了脚步,凝视着他,说,“事实就是,再聪明的人都不可能百分之百猜到另一个人脑子里在想什么,人与人之间就是需要沟通的,与爱人之间就是需要坦白的,不然‘说话’这件事情完全没有意义,哑巴也不属于残疾了。如果你什么也不说,她就什么也不知道,就好像……” 她不是没有想出“就好像”后面要说的话,而是在给自己做好诉说的心理准备,才开口,“你觉得,为什么我不介意和你聊关于她的一切?” 程继文不作他想地说,“你的感情观很成熟。” “不是的。”周正昀斩钉截铁地否定了他的认知,又说着,“ 分卷阅读129 一开始我是想听到你说 ‘我不知道自己爱不爱她,只是恰好我们很合适’,可是我知道你不会那么说,你不是只懂得享受别人的爱,不懂得如何付出情感的人,所以,我觉得自己想的很透彻了,可以平静的接收你和她的故事,我想让你讲完,这件事情就翻篇了,没想到你讲完了,我变得很难过,然后我发现我难过是因为……” 一口气说了一长串的话,她喉咙灌进冷风,干涩到她必须停顿一下,才能接着说,“我不明白,你那么好,为什么会有人不愿意再爱你了,为什么不爱你了还要折磨你一下?” 程继文先是愣住,随即连他自己也感到莫名地笑了起来,慢慢将她揽进怀中,摸摸她的头。 周正昀抬头望进他的眼睛,说,“我想,我是爱你的,所以我不介意你曾经爱过谁,我就是很心疼你,不想你再被谁伤害了。” 程继文还是笑,眼里的她特别可爱,他觉得自己很幸福。 不过,她继续道,“我说完了,你呢?” “嗯?”他有些困惑。 周正昀因为他的不解风情而叹一口气,然后直白地问,“你爱我吗?” 这一刻,程继文忽然想到摆在家中电视柜上的那个雪球,不对,是雪花玻璃球,仿佛是冥冥中的预言。 “我爱你,”程继文给予她想要的坦白,“也许比你想象中,也比我想象中更爱你。” 61、第 61 章 周正昀很满意他的回答, 决定奖励他一杯咖啡。其实是她先前在查攻略时, 才知道故宫后门有一间网红咖啡馆。 于是, 他们没有在武英殿前下马观花,而是原路返回打算按照网上的两小时游玩故宫攻略, 以太和殿为起点一条直线走下去。然而,他们低估了故宫的广阔,也因为美景当前不拍照着实浪费, 一路走走停停, 中途肚子就饿了,乖乖跟着地图导航摸索到服务区吃午饭。也就是慈宁宫边上的冰窖。 正正好是饭点,不出意料,需要排队。他们在室外找了张桌子坐下, 太阳忽然热烈起来, 周正昀抬手挡住眼前的阳光, 对程继文提了一句,对面有售卖故宫文创的商品店, 他就说,“我在这儿排队,你过去逛逛。” 周正昀没有立即心动地动身, 想着说,“石头剪刀布吧?输的人排队。” 程继文欣然同意,与她默契且迅速地出手,布对石头,她输了。 他随即再抬起手要进行下一盘, 说着,“三局两胜。” 第二局,石头对剪刀,还是她输了。 程继文不由得笑起来,“要不,五局三胜吧。” 周正昀有些失意地靠进椅背上,“不行,我们要遵守规则,你去逛,我排队。” 程继文无奈了,发自内心地说,“可我也不想逛……” 看着他纠结的表情,终于轮到周正昀笑出来,蹬蹬腿催促着他,“你想,你去,快去。” 程继文只得走进故宫的文创店逛一圈,猜测着她的喜好挑了一些纪念品,走回冰窖门前时,周正昀已经换了个位子坐着,日光穿过建筑间斜斜地晒在她的上半身,将她乌黑的头发晒成棕色,围巾晒出毛绒的质感,也勾勒着她侧脸的线条,因为她正转头望着不远处的小孩子嬉戏,手里拿着一根奶白色的石狮子造型的冰棍。 程继文把拎回来的纪念品放在桌上,才唤得她回头,“什么天气还吃冰棍?” 周正昀笑眯眯说,“冬天的冰棍才好吃,你看它多可爱,没见到你回来,我都不敢咬它,怕毁了造型。你买了什么?” 程继文见她一只手伸进纸袋想知道他都买了些什么,他怕纸袋倒下去,里面还有一套咖啡杯,因此也伸手扶着纸袋说,“随便挑了几样,里头东西还挺多的,还可以给你盖章,我看队排挺长的,就先出来了,吃完饭我们再一起去看看。” 周正昀拿出一个疑似首饰盒的盒子,打开来发现真是一条手链,居然将其展示给买主程继文一饱眼福,惊讶地说着,“好漂亮。” 程继文笑,“你喜欢就好。” 周正昀把首饰盒递到他眼前,“帮我戴上。” 程继文奉命唯谨地取出手链绕上她纤纤手腕。细细的银镀金链子贴到皮肤上,周正昀所感受到的冰凉,与手中的冰棍竟然不相上下。“你订的那枚戒指,后来怎么办?”她忽然想到地问着。 “放在家里了。”他答。 分卷阅读130 “我们家?”见程继文点头,周正昀也若有所思地点头,咬了一口“石狮子”,低头欣赏一会儿腕上的手链,然后问他,“如果把那枚戒指挂在二手网上,你觉得卖多少钱合适?” “二手……五、六万?我不了解行情,回头问问。” 程继文话说的自然,并没有碍难从命的感觉,像是跟她商量如何处理一件旧家电。 周正昀脸上继续展露笑容,“我想去迪士尼很久了。” 话题转变的突然,程继文有些许摸不着头脑,只见她凑近自己,眨着眼睛说道,“我们回家把戒指卖掉,换来的钱去迪士尼玩吧?这样可以请个导游,走快速通道,玩什么都不用排队。” “好,听你的。”程继文笑着答应,随后更有主意地说,“正好你的生日要到了,等你生日那天去?” “我生日那天好像是周五,要上班的。” “还是可以偷个懒的,一年才过一次生日。” 让工作狂无怨无悔地搁下工作,略微的歉疚从周正昀心头闪过,而后只有欢欣雀跃的期待。 开心之余,望着远方宫殿屋顶上因为日光照射,积雪消融不少,逐渐显露出的黄/色琉璃瓦,周正昀感慨着说,“其实,我还得谢谢她,如果不是她把你坑……牵绊住,可能我和你永远不会有交集。” 如果不是孙晴雯狠心将他牵绊,他会顺利地前往纽约发展,行走在曼哈顿的街头,出入摩登的多元传媒集团大楼,手边有一件又一件的项目、一杯又一杯的咖啡,身边则有一位为他泡咖啡的人。 而周正昀,她可能不会移居上海,还是待在网红孵化地的杭州,继续做个网店小模特儿,时不时,给姚自得的公众号提供几篇文章。也许,他们唯一的交集,是她买到了一本写有他名字的时尚杂志。 她仍然习惯在傍晚时分,趴在阳台上思念家中的父母,顺便想着,她等待的那个人,究竟哪年哪月才会出现在她的眼前。说不定这时,屋子里,书桌上的时尚杂志,会让阳台吹进来的风轻轻掀起,又落下,了无痕迹。 程继文轻轻地扬眉说,“昨晚跟她见面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件事儿了。所以人生,有时候真的很诡异。” 周正昀扭头纠正他,“是奇妙。” 他忙不迭更正道,“奇妙。” 在故宫的冰窖里吃过午饭后,他们还是按原定路线完成这一趟观览,途径御花园,最后穿过神武门,探寻到了角楼咖啡馆,很幸运见到排队的人不是很多。周正昀让他找个位子坐下,然后为他点了杯热拿铁咖啡,为自己点了杯“康熙最爱巧克力”,顾名思义,是热可可。 程继文对拿铁咖啡都不太感冒,何况是热可可。但周正昀一边说着很好喝的,一边殷切地将热可可递到他眼前,他迫不得已喝了一口,当即一脸拧巴,还要说着,“嗯,好喝。”换得周正昀的笑容。 在咖啡馆坐有半个小时,再打车前往国家大剧院。看着车窗外现代化的城市建筑,忽有一种古今交错的感觉,好像他们聊起的那些过往,都留在了迤逦的宫巷中,沉重的宫门把守着,等待来年秋风一扫,就如尘埃般散去了。 到了国家大剧院的停车场,坐进黑色的宝马车中,见到车上还有早晨打包来的豌豆黄,周正昀把它拿在手里,已经想象出它的味道,糯糯的,甜甜的,仿佛她心里也只剩下这一种味道了。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程继文才记起一件事情,“哦,对了,她说想见见你。” 周正昀其实瞬间就领悟到他所指的人是谁,却还是不确定地问,“谁想见我?” 程继文转头看她一眼,脸上隐隐有笑意浮现,好像故意逗她般说着,“她。” 这个“她”等于变相说出周正昀已经领悟到的那个名字,她就问,“为什么?” “不知道。” “你答应了吗?”她有些紧张。 “怎么可能,我只是说,如果我记得的话,会问你一声。” 周正昀想了想,回答说,“不见。” 她对程继文的一切感兴趣,不代表她对孙晴雯这个人亦有同样的好奇。 “要是她实在想见我,就让她排个号吧,”周正昀翘起下巴说,“等朕哪天心情好,自然会翻她的牌子。” 程继文笑说,“依皇上看,我们是再去哪儿走走,还是打道回府?” 她也笑得格外灿烂 分卷阅读131 ,“朕累了,朕要回酒店歇着了。” 当天傍晚他们回到了酒店,将满手的东西放下,歇息一会儿,周正昀先去洗了个澡,出来感觉有点儿饿了,后悔太早“起驾回宫”,只能点外卖了。 周正昀拿起桌上正在充电的手机,余光瞥见桌底下的垃圾桶里有一张纸片,她歪下头,发现好像是一张名片,趁着程继文在洗澡,悄悄捏起那张名片,看到上面的名字是“孙晴雯”。这样看了两秒,她就把名片扔回了垃圾桶。 看来,以后也不必翻孙晴雯的牌子了。 程继文周一调休,所以他们周一上午才登机飞回上海,前来接机的,依然是程继文家的那位司机,还不是空手来的,他给周正昀带来了程母交托的礼物。 周正昀不得不收下,有些不安,碍于司机坐在前头开车,她不好跟程继文说些什么,直到即将走进家门,只有她和程继文两个人的时候,才说着,“我都还没有送阿姨礼物,让阿姨先送我多不好。” 之前在车上,周正昀装作不经意地窥探到程母送给她的礼物,光是印在饰品包装袋上的品牌名称,就让她觉得他们从北京带回来的纪念品,还不够资格当作回礼。 程继文说,“我也不知道她给你买了礼物,不然等你过完生日,我们买点儿什么,回家看看她。” 他说的如此温情惬意,周正昀却好像提前预支了紧张,“……见家长啊?” 62、第 62 章 程继文见到她脸上无措的表情, 不免笑着说, “别紧张, 最多就是吃顿饭。” 他不懂,她担心的不是到他家里做些什么、待多久的问题, 她担心的是自己表现得不尽如人意,给他父母留下这个女孩子不太出挑的印象。 周正昀是从小康家庭成长起来的孩子,周围没有大户人家的亲戚可供参考, 对于程继文这样家中有负责出行的司机, 有打理家务的保姆的家庭,她属于隔岸观花中的一员,很难想象出他父母的轮廓。此处的“轮廓”,是指当他们见到她时, 所呈现出的神态和一贯的言行举止。 甚至因为早年流行的那些霸道总裁小说和狗血电视剧的荼毒, 一想到“豪门”, 紧跟着想到深宅大院,珠围翠绕, 家中几个孩子各怀鬼胎,为了争夺家产使出浑身解数。说不定程继文还有一位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两家人都盼着他们尽早成其好事, 怎想到,周正昀的出现破坏了这一切,程母岂能坐视不理,直截了当地从一沓支票中撕下一张甩给她,“这是五百万, 离开我儿子,钱就是你的了。” 这个已经老派到不太可能出现在如今的影视剧当中的经典桥段,终结于程继文从笔记本上抬起目光中,“哦,在你看来,我就值五百万?” “五百万,不是五百块,”趴在床上的周正昀也放下手机,说着,“我一辈子赚到的钱加在一起,都不知道有没有五百万。” 程继文感到好笑,佯怒道,“怎么听你的意思,要是真给你五百万,你就能把我给卖了?” 周正昀立刻摇头说,“不会不会,一千万还有点可能。” 他合上笔记本放到床头柜上,“你过来,你把话再说一遍。” 她迅即从床上爬起来想要逃跑,但是慢了一步,牢牢让他捉住,只得坐回床上告饶,“我错了!” “就算给我一个亿,我,我眼睛也不眨一下。”周正昀急于向他表忠心,以致于中间还打了个磕巴,让他笑了出来。于是,她也笑起来,亲了一下程继文的脸,再顺势躲入他的怀抱。 过一小会儿,她用自己的脸蹭了蹭他的脖子,问道,“他们会喜欢我吗?” “会的,”程继文抚摸着她的头发,说,“我母亲是个很温柔的人,你也会喜欢她的。” 周正昀抬起头,“你父亲呢?” “他……看着有点儿凶,实际上还行,你不用害怕他。” 她轻轻地应一声,随即程继文温柔地亲了亲她的额头、鼻子,与她交换一个热切绵长的吻,像是风雪天里坐在屋中,身旁有啪嗒啪嗒烧着柴火的壁炉,腿上盖着柔软的毛毯,令人身心都慢慢舒展开来。就这样,他们怀着对对方的渴望,不知疲倦地,将自己全都交给对方。 凌晨两点多才真正进入睡梦中,所以天亮了以后,生物钟和闹钟一起把周正昀的意识唤醒,但是叫不起她的身体,只有程继文按掉了闹钟,也下了床。听着程继文洗漱更衣的动静,她似乎要再度睡着,估量不了时间过了多久,程继文又回到床上,只是亲亲她的额头 分卷阅读132 ,说了一声,“我走了。” 等到周正昀甘愿起床,已是程继文出门上班的两个小时后,梳洗毕,她走进客厅,发觉程继文出门前贴心地把客厅的暖气打开了。站在过分暖和的屋中,恍惚之间,周正昀意识到,今天是属于她自己的一天,是另一种惬意。 她已经可以熟练地使用家里的咖啡机,为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坐在茶几前开始整理任真姐发来的邮件。中午煎了两片培根、一个鸡蛋,夹进两片吐司里当作午饭,一边吃一边抓紧做完这一整天的工作,终于得来休闲时间,从外卖上点了一杯奶茶,刷起最近更新的电视剧。 到了下午四点左右,她伸个懒腰,起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然后翻看手机里收藏的菜谱。她想,既然家里有番茄,自己又有足够的时间,完全可以上超市买些牛腩和土豆,晚上给他煲番茄牛腩汤。 程继文回到家时,只亮着一盏灯的客厅依然衬得阳台外面一片漆黑,家中仅有的声音是从厨房传出来的,他注意到的时候,也闻到了空气中的食物香味,淡淡的。 一走进厨房,这一股味道就伴随着番茄牛腩汤在珐琅铸铁锅中,咕噜咕噜翻滚的细微声响,瞬间具象化成她打开锅盖时,蒸腾起的水雾。 这一次,程继文事先歪下头打量她手里有没有调味料才走上前的。 早已听见他回家的动静,余光见到他走近身旁,周正昀舀起一勺牛腩汤,吹了吹,转身就送到他的眼皮底下。今天程继文是一身黑色,显得身形十分挺拔,唯独领口露出来的衬衫是洁白无瑕的。担心汤汁滴到他的衬衫领子上,周正昀用手接在汤勺底下,见他就着勺子喝了一口汤,立马征询着他的评价,“还可以?煮了一个小时的。” “嗯……”程继文抿起嘴巴点了点头,想要冲她笑一笑,却更想抱一抱她,也确实这样做了。 周正昀回应着他的拥抱,以为他工作不顺利,轻声问道,“今天很累吗?” 其实今天与往常一样,虽然忙碌,但是远远不到让他焦头烂额的程度,他却故意瓮声瓮气地应着,“嗯。” 周正昀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莫名觉得,他肯定是皱着鼻子应声的。 她拍了拍他的背,力道落在毛呢的大衣几乎没有声响,不过,她的软声细语能够落到他耳旁,“等我炒个青菜,就可以开饭了。” 程继文没有松开她,仍是抱了她好一会儿,险些脱口而出的话语,又渐渐融进心底,他想,还是再等一等,不用这么着急,顺其自然。“我来吧——”他说着,就跟周正昀交换了位置。 当天晚上,饭桌上只有番茄牛腩汤和清炒时蔬两道菜,但牛腩汤是周正昀第一次独立完成的作品,程继文给出了极高的赞誉,并且配着汤吃光了一整碗米饭。晚饭后,程继文想拉上她出门散步,却让她以天气太冷的理由无情地拒绝,最后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转眼间,到了周四,明天是周正昀二十四岁的生日,小寿星一早起床,与以往的工作日无异,刷牙洗脸,穿衣化妆,带着面包和咖啡坐上程继文的车子,前往杂志社上班。 不过,在上班的路上,周正昀将撑起自己社交圈子的两大顶梁柱,拉进一个微信聊天小组,率先在聊天组里发了一条消息:零点不要给我发消息。 每年生日当天零点,周正昀总是收到许多平日里根本不怎么联络的人,从不同的媒介给她发来生日祝福。对于社交恐惧症人士而言,雪片般飞来的祝福消息,其实是一种困扰。感谢他们记得她生日的同时,她情愿他们遗忘这件事,或者不要把时间掐得那么准,让她只得在临睡前打起精神挨个回复。 想到这里,周正昀觉得自己的社恐症状,最近好像减轻不少。 姚自得:ok。 池婧:收到。 紧接着,池婧又发来一条:明天生日打算怎么过? 一提到生日安排,周正昀就抑制不住开心地回答:在迪士尼过! 姚自得:不错,你跟婧婧一起? 在这时,池婧正好发来:有人陪你一起吗? 周正昀知道自己将要守不住已经脱单的事实,却还想继续卖个关子,回复说:同事陪我。 既然程继文是她的上司,那么算是她的同事吧。 第六感向来异常准确的池婧发来一排问号。 姚自得紧随其后地追问:男同事还是女同事?跟你一起出差到北京的同事? 周正昀 分卷阅读133 忘记这两个人拔草瞻风的能力非同小可,一时弄得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索性说着:我想周六请你们吃饭,你们有空吗?姚自得,你能来上海吗?我到车站接你。 池婧又发来好几排的问号,然后才总算发出来一条文字:不得了,我觉得大事不妙。 姚自得:那我大吃一惊。 池婧:我就大禹治水。 他们莫名其妙地开始成语接龙,使得周正昀笑起来,她还没有想到接上什么,就收到池婧的消息:这一大早的,我思路有点混乱,就问一句,你们公司允许办公室恋情? 周正昀一愣,转头看一眼正在开车的上司,回复道:许的吧。 63、第 63 章 在冬天, 周正昀有一个微不足道的烦恼, 静电。 网上说, 产生静电的原因有很多,假如在室内, 就是由于空气湿度小,人的皮肤与衣服等物体摩擦产生的。 因此,每到冬天, 只要待在家里, 她就要打开加湿器,只要出门,她都随身携带一把钥匙,要碰车门把手这些地方之前, 先掏出钥匙碰两下把静电导走, 再上手。 程继文好像没有这个困扰, 早已发现了她的举动,很是莫名, 但这些小动作确实微不足道,哪怕在闲时,他也没有想起问上半句。 今天是周正昀的生日, 早上八点起床后,她和程继文就开始准备出发前往迪士尼乐园度过这一天。因为他们喝杯咖啡就要出门,客厅的空调和加湿器都不打开,周正昀就拿着钥匙这里嗒一下,那里嗒一下, 终于勾起程继文的好奇,喝了一口咖啡,瞧着她的背影说,“你这是……做法呢?布的什么阵?” 周正昀一身南瓜色羊毛格子开衫配修身的牛仔裤,黑色的长发已经梳直,柔顺得不像话,她转身从厨房走出来,将一盘刚刚从多士炉弹出来的烤吐司放在桌上,伸出手碰了一下程继文的鼻子,只见他被微小的电流电到条件反射地往后躲。 为了电他,她自己也电了一下,没有想到这么灵,还以为会失败的。 程继文随即懂得了,说,“静电啊?多喝点儿水。” “没用。”周正昀遗憾地说着,坐下来捏起一片吐司吃。 据她从小以来的观察,身边的家人和朋友们,都没有她这么容易发生静电。老家苏州的冬天没有集中供暖,空气偏湿,她进出房间却还是要让门把手电上一次。大学住校期间,连最爱挽着别人走路的舍友,一入冬,都要主动避开她,以免无辜被电到。 回忆起这些画面,周正昀笑着感怀,“一到冬天,大家都离我而去了。” “那是你没有遇到对的人,像我,”程继文扬起下巴,朝她伸出自己手,自信地说着,“我就不怕电。” 换谁说这句话,周正昀都觉得很肉麻,从他嘴里说出来,竟然显得很可爱,所以她没有握他的手,而是捏了一下他如同扑了糯米粉般的脸。 程继文稍稍一愣,就想要捏回来,却让她躲开了,“我化妆了!” 他把手收回来,说着,“那你亲我一下。” 周正昀二话不说,倾身亲了他一下,他也满意了。 原本打算送给孙晴雯的那枚戒指,程继文没有挂到二手网上,而是交给他开酒吧的那位朋友,托他转卖出去。至于几天能找到买主,买主愿意出价多少,程继文表示无所谓,让他看着办。 那位朋友大感奇怪,以为戒指是程继文买来送给传说中的“小昀”的,迫不及待要卖掉,难道是二人的感情出了问题?程继文只得作出解释,朋友得知如此,一拍大腿承包了他们的迪士尼之旅,当作送给周正昀的生日礼物,毕竟,之前董朔已经送过她礼物了,不能落其后。 在开车前往迪士尼度假区的路上,程继文才想起将这件事情告诉她。她听完,就笑说,“为什么你的朋友们,总是给我一种 ‘好不容易把你推销出去’的感觉?” 听到她这么说,他也不生气,反而调侃起自己,“可能是他们都有了家室,看着我挺着急吧。” 周正昀低头看看手里捏着用于导电的钥匙,那是她家里的钥匙。昨天晚上妈妈打来电话,提前祝她生日快乐,交代她今天记得吃一碗长寿面,末了,还暗示她过年让男朋友到家里做客。“那么,你有结婚的打算吗?”她故作不经意地问。 “当然有。”程继文没有迟疑地答道。 周正昀轻轻长长地应一声,却不再继续这个话 分卷阅读134 题了。 在迪士尼度假区准确地找到贵宾停车位,距离他们与导览约定的时间迟了半小时,负责为他们提供服务的导览专员依然笑脸相迎。今天园区里的游客比较少(导览说的),因为还不到放寒假的时间,又是个工作日,不过,周正昀和程继文已经说好,今天一句不提工作。 有导览服务的好处,是不用他们研究地图,还能详尽地知道每个景点的背景故事,不管玩什么项目都不需要排队,但周正昀最喜欢的,还是走到哪里都有音乐相伴,和随处可见的童心。而程继文眼中,都是她明亮的笑容,让他这一整天下来,悄悄地拒接了好几通工作电话。 直到,欣赏完夜晚美轮美奂的烟花表演,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充满童真的园区,程继文才接起一通电话。随后,他让周正昀先上车,自己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等到程继文终于出现,坐进车中,周正昀才知道他是跟外卖跑腿的“接头”去了。 “长寿面,”程继文将拎回来的一碗汤面递给她,微笑着说,“生日快乐。” 周正昀解开塑料袋上的结,小心地揭开汤面碗上的塑料盖,瞬间冒出来的雾气蒸得她眼睛一热。中午他们在城堡里吃的西餐,她忘记了长寿面的事,或者说,她没有放在心上,总觉得长寿面这种东西有些迷信了。 眼前的这一碗面,是日式拉面。 程继文贴心地帮她拆开了餐具的包装,她接过筷子,就说,“谢谢你,我今天特别特别开心。” 他按住她的头摸了摸,温柔地说,“那就好。” 车子停在原地,提供着稳定的就餐条件。周正昀开始慢条斯理地吃面,问着他,“你生日想去哪里过?” 程继文思量不到片刻,答说,“在家过?” “可是,三月份是春天,不出门走走,好像有点可惜。” 关于生日,程继文清晰地记得自己不曾在现实中告知于她,只有在《与你》这个app上跟她说过…… 此时,他忽然想到前些日子她从《与你》发来的消息,很明显是故意逗他的,随即伸手过去弹了一下她的前额。 周正昀懵了,转向他,“敲我做什么?” 程继文轻轻一挑眉说,“想敲。” 64、第 64 章 姚自得买了下午两点到上海的高铁车票, 打理过发型, 又拿粘毛器在新入的大衣上滚了几下, 捧起宝贝凯蒂(一只曼基康猫)的肉脸亲亲,检查过智能喂粮机器运转正常, 这才出了门。 他也有一个消息还没告诉周正昀,就是前天他带了一只猫回家,荣升铲屎官, 但是跟周正昀即将告诉他的消息相比, 着实小巫见大巫。 虽然姚自得与周正昀认识的时间,没有池婧认识她的时间长,他们是通过大学社团认识的,从周正昀作为新生入学让他招进社团一直到一个学期结束, 他们才变得熟悉起来。在此之前, 姚自得对她的印象, 就是一个清纯的皮囊包裹着清冷气质的美女,多多少少还有些傲慢。因为他们是一个电影社, 看完一部电影大家围坐在一起讨论时,她总是不说话,到了社团活动结束的点, 她看看手机就走了。 后来,姚自得才在与她相熟的过程中,领悟到她其实是典型的现代社交恐惧症患者,不是浮夸的畏畏缩缩,不敢跟人打交道, 和陌生人说两句话都能结巴成四、五句,只是比起广交好友,知己满天下,更乐意一个人呆着,所以给旁人留下的印象,就是这个人很高冷。 从前姚自得希望她在相对干净的大学校园里,谈个鸡飞狗跳的恋爱,累积实战经验,将来走入社会不容易上pua的当。尽管以她那种思考世界的角度,不是随便一个pua妄想能攻略下来的,但保不齐,遇上一个手段高级的。 坐在杭州开往上海的高铁列车上,姚自得不禁开始琢磨,要是今晚见到的那位“同事”不靠谱,他该做些什么,才能叫他原形毕露,也让周正昀幡然醒悟。为此,姚自得专门和池婧私聊了一路。 饶是跟周正昀从小一起长大,池婧也猜不准周正昀会找一个什么样的对象,毕竟,无前例可推导。 姚自得今晚要在上海过夜,手里拎着一只不大不小的旅行包从火车站出来,很快找到了周正昀说的星巴克,远远地,瞧见她坐在玻璃窗前的位子上,发型和服装风格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乌黑浓密的直发披散下来,一只手托着白皙的脸,穿着米白色麻花纹的圆领毛衣、牛仔裤和黑色的马丁靴,平平无奇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让人想上前要个网店地址。她只顾 分卷阅读135 着跟自己身旁的男人聊天,没有发现他。 而坐在她身旁的那个男人,从新鲜感和美学的角度上来说,更吸引姚自得的目光,尤其是,当他们不知道聊到什么,那个男人忽然对她一笑,让姚自得觉得事情没有自己想象的那种糟糕。 至少拥有那样的外形条件,还需要学什么pua,往那儿一站,大功已告成。 结果还是那个男人先发现正在走近星巴克的姚自得,拿手肘碰了一下周正昀,示意她转头确认。 星巴克里已经换上圣诞主题,与扑面而来的浓郁的咖啡香气,相得益彰,极具小资感。 “你的,”周正昀没有起身,直接把一杯榛果拿铁递到姚自得眼前,再向他介绍自己身旁的男人,“程继文。” 然后,她又转向程继文,想给姚自得抬高一下“身价”,就笑着说,“这是老姚。” 程继文微笑着起身,朝姚自得伸出手,“你好。” 姚自得立即放低姿态,说着,“小姚,小姚。” 姚自得生平见过的妖魔鬼怪还是挺多的,看得出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市面上那些充大款泡妞的,跟那种栖风宿雨白手起家的创业人士,也不一样,因为他的笑容里,有着与生俱来的自信。 握手后,程继文提议,“先上车再聊吧?” 他们走到停车场,程继文先坐进车中,周正昀和姚自得在不远处并肩站着,等着他把车开出来。 那一辆定期保养的迈巴赫s级,晃得姚自得疑窦丛生,稍侧着头,对周正昀说,“我怎么感觉他有点面熟,真是你同事?” “严格来说,不是,是我的上司。” 姚自得想起周正昀曾经袒露过她喜欢他们杂志社的总编辑,也就是她的上司,才终于露出惊讶的表情,“当初为师只是那么一说,没想到徒儿你还真有这等本事。” 在开车前往姚自得预订的酒店路上,三个人有说有笑,姚自得头一回见周正昀在除了自己以外的异性面前,笑得那么自然、开心。要知道,半年前她还是个潮男恐惧症患者,最怕就是身穿飞行员夹克和工装军裤,脚踩一双air jordan的男孩子,上前来搭讪她。 程继文把她和姚自得送到酒店就准备离开,昨天陪她过生日耽搁的工作,今天他要尽量补上,便对他们说着,“晚点来接你们去吃饭。” 姚自得抢先周正昀一步,乖巧地答道,“好嘞。” 方才在车上,得知程继文的年龄大了周正昀一轮,也是大了姚自得不少。姚自得难免惊异不已,还以为程继文顶多二十六、七,不过,他的谈吐确实比较成熟。 但是,刚刚装完乖巧,走进酒店房间,姚自得就说着,“他还真放心我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他看过你写的东西,知道你是同志。” 姚自得豁然大悟地说,“原来我在他面前,早已暴露的赤/裸/裸。” 看见周正昀脸上的嫌弃,他接着说,“你且安心,他不是我的菜。” 周正昀表情是无语的,嘴上说,“我谢谢你。” 姚自得把旅行包随手一搁,大马金刀地坐进沙发里,“话说回来,你是怎么搞定他的?” 周正昀不客气地坐在他的床上,“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她想了一想,想把话说得有趣些,“其实我们一开始是……网恋。” 姚自得难以置信地复述着,“网恋?!” “嗯,就是在你让我用的那个app上,我还写过推广文案的,然后,发生了一些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的,”周正昀不知该如何形容下去,一手撑着脑袋,趴在床上思忖一阵,才说出,“意外。” 信与不信的另说,此时,姚自得已然通过亲眼所见,感觉到了周正昀的变化。 以前的周正昀像一团雾,如坠烟海是很美,就怕高处不胜寒,把她那颗向往俗世爱情的心冻死了,随随便便找个适婚人士,托付终身。 而今的周正昀才像一个符合实际年龄的女孩子,雾散了,是一片活色生香的花园。 不过,姚自得还是要说,“可是,不说你了,他……看起来不像是会玩这种软件的人。” “这个问题嘛,我也没有问过他。” “有空问一问,最好是让他把这个 分卷阅读136 软件删了。” 周正昀不以为然地说着,“也没有必要删了吧……” 姚自得打断她说,“都有你了,还要这个软件干吗?” 今天池婧要上班,只得等到下了班,再赶来餐厅与他们会合。餐厅在一家五星酒店里,池婧走进来前,查了一下餐厅的人均消费,心想着,这位“同事”要么对周正昀是真上心的,要么就是个极爱面子的人。 但是,池婧让服务生请进包厢后,见到程继文的第一眼,居然反应过来了,只是脱口而出,“总编?” 程继文确定自己之前没有见过她,这一刻显得有些茫然。 姚自得笑道,“怎么,也是你总编啊?” “那不是周正以前……”池婧走近桌旁正要入座,收到周正昀阻止她说话的眼神,就道,“没什么,女孩子的心事你们就不用了解了,反正说的不是坏话。” 程继文虽然点着头,却转过目光来向周正昀求证。 周正昀只是冲他笑一笑,怎么好意思说,她们两个人曾经埋头研究他的朋友圈,还争论过他到底是不是基佬。 65、第 65 章 既然池婧和程继文在未曾谋面之时, 相互间已经有了最基本的了解, 省得再做介绍。 一桌四个人, 只有周正昀不擅交际,其余的三个人要么热衷于聊天, 享受妙语连珠给自己带来的快感,要么天生喜欢与不同的人打交道,接触过不少有身份的人, 再然后是始终保持亲和态度的程继文, 以及他无形中的面面俱到,让姚自得和池婧忘记一上午的担忧——如果他是套路男,应该如何拆穿他的假面具。哪怕池婧曾经因为程继文的长相,对他产生过“不安全”的偏见, 特别是他从事的工作和职务, 太容易招来谄媚的人, 眼下吃着聊着,也暂时忘却这些顾虑了。 倘若不是今天大家都有心早些歇息, 大概会再去别处续上一摊。 因为顺路的关系,先把姚自得送回酒店,再把池婧送到她家楼下。看着池婧走进熟悉的公寓楼里, 周正昀才“哎呀”一声,说,“忘了把礼物给她。” 程继文随即解开安全带,对她说着,“现在拿上去吧。” 周正昀虽然也跟着解开安全带, 但是动作明显慢了许多,“那你……” “我在车上等你,”说着,程继文下了车,从车子的后备箱里拎出一箱胶囊咖啡机,还有一袋咖啡胶囊,都交到她手里,“今晚我也没什么事儿,你不用着急下来。” 从暖烘烘的车上出来,格外受不了室外的寒冷,周正昀忙不迭应道,“好,你快上车吧。” 池婧刚刚把家门关上,靴子才脱下一只,就听到有人在屋外轻轻叩门,她从门上的猫眼往外一瞧,速即把门打开,“你怎么上来了?” 周正昀笑着从身后拎出一箱胶囊机和咖啡,“忘了给你的,新年礼物。” 周正昀不止一次听见池婧念叨着要买个胶囊咖啡机,赋予生活一点仪式感,然而每当领到薪水,交完房租水电,池婧的心愿清单上又多出很多东西,胶囊机只得无限期延后再议。恰好,周正昀和池婧保持着每年互送新年礼物的习惯,少女时期的她们兴致更高,时间更多,送礼物的同时,还要给对方写一封信。 所以今晚收到礼物的池婧并不惊讶,但是心头仍然软成一片,尽管嘴上抱怨着她送的太早,“我买的礼物还在路上呢。” 周正昀经常穿马丁靴,脱起来也十分有经验,池婧将胶囊机拎放到饭桌上时,她已经把鞋脱了,找到空调遥控器将暖气打开,再回过头坐来饭桌前,跟池婧一起完成神圣的拆箱时刻。 当她们将胶囊机完整地搬出来,只是研究了一下下,就见池婧抬手抹了下脸颊,低垂着目光好似认真地打量咖啡胶囊的种类,周正昀有些慌张地说,“怎么哭了呢?”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感动的,”池婧突然又笑出来,脸上还挂着眼泪,“我的跟屁虫,终于跟着别人跑了,我还挺开心的。” 周正昀在迈入大学校园前,毫不夸张地说,她只有池婧这一个朋友,所以池婧担心自己恋爱谈得太投入,从而冷落了她,于是跟男朋友约会都经常带着她。幸好,池婧的取向都是爽朗活泼类型的男孩子,也不介意周正昀的加入,最多调侃她是池婧的跟屁虫。 周正昀不好意思地笑了,然后说道,“他还在楼下等着,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我们还要出去玩呢。就你、我,还有小姚,我们三个人。” 分卷阅读137 后来,第二天出门没有程继文这位“司机”的接送,周正昀在打车的路上吹了不少冷风,又跟池婧和姚自得一起吃了烧烤炸串,回到家后,她不出意外地开始咳嗽,喝再多水也无用,隔天早上起床嗓子都是沙哑的。 只不过,这一次生病,没有以往偶然间生病时,那么饱受煎熬。也许是因为半夜止不住咳嗽的时候,有人为她下床,倒了一杯热水和止咳糖浆给她。但是,他也会因为她话说到一半还得停下喘口气,而忍不住笑出来。在她生病的这些天里,他不止说过一遍,“本来冬天就很容易感冒,不要老吃那些油炸的东西。” 周正昀坐在茶几前校对稿件,听到他这么说,就抬起头,用着颇有砂砾感的嗓音辩驳道,“就吃了那么一次……” 程继文将一杯泡着新鲜柠檬片的热水放在离她手边不远的地方,忽然想到就说,“哎,你这个嗓子,很适合唱摇滚。” 她笑了起来,可是牵引着嗓子发疼。 他继续煞有其事地说着,“快去报名昨晚我们看的那个节目,什么好声音来着,万一走红了,我给你安排专访,开年封也留给你。” 其实他说的东西没那么好笑,在她不能笑的前提下,却变得格外好笑。 看着她一边笑还一边咳嗽,作为“罪魁祸首”的程继文又心疼地说,“快喝水!” 周正昀的嗓子才痊愈不久,就即将迎来崭新的一年,她和程继文约定了跨年夜到他的家里吃饭,于是前一天晚上,她把衣柜翻了一遍,将自己认为得体的衣服扔到床上,等着程继文沐浴出来定夺,或者给出建议。 但是,程继文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一眼扫过床上的衣服,洗发露和沐浴乳混合的味道都还没有消散,就回答她,“都挺好的。” 怕她不信,他还补了一句,“真的。” 周正昀有一丢丢的气恼,更多的是迷茫,她坐到床上捡起一件衣服的袖子甩了甩,忽然抬头指着顶灯,说,“有飞蛾。” 程继文惊得直接蹲了下去,神情惶然地瞪大眼睛张望着天花板。 周正昀没有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让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那天听到董朔偷偷告诉她,程继文的“天敌”是扑棱蛾子,她还不大相信。 程继文确认过卧室里没有飞蛾,又见她笑得那么开心,就上前把她扑倒在床上。两人嬉闹一阵,随即他一点也没有威慑力地警告着她,“以后不许吓我,听见没有。” 她努力忍住笑意,忙是答着,“听见了。” “以防你再吓我,你告诉我你怕什么?” “我怕……”周正昀将眼珠慢慢转了一圈,最后望着他说,“怕明天表现不好。” 程继文温柔地拨开她脸上的发丝,“只是吃顿饭,又不是让你去考试,不要想那么多。” “那你说,明天我穿哪件衣服合适,你给我一个标准答案,我就不想别的了。” 当天晚上,上海飘扬了一些雪花,周正昀在清晨醒来时,撩开窗帘的一角,看到了些许雪迹,薄薄的,像是给这个大都市添了两笔白胡子。 今天不用上班,程继文还没有醒,她悄悄走出卧室,打开客厅的空调,泡上一壶咖啡,再从冰箱里拿出昨晚下班后拐到便利店买的起司蛋糕,窝进沙发中,刷刷小视频软件,却不由自主地搜索起见家长的美妆教程,认真看了好几个博主的讲解,却没有记住几个重点。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下午三点,车子开进闹中取静的一段路上,周正昀有预感快要到达目的地,摸了摸自己的前襟,那里戴着程母送她的,价值上万的白贝母项链。 有趣的是,程继文在提前告知她家里有个阿姨,一会儿来开门的可能是阿姨的情况下,周正昀就把场景预想在进入家门后,却没想到,早早等候着的程母听到门铃声,自己前来开门了。 任谁见到眼前这一位打扮得如此精致的美丽妇人,都不会相信她是负责家务的阿姨,所以周正昀一怔,程继文也有一顿,才自然地开口道,“妈,这是小昀。” 周正昀很是紧张地轻声问候着,“阿姨好。” 程母却笑得温婉,径自拉起她的手,“来,快进来,别站在外头说话,外头可冷。” 在玄关换上拖鞋,程母又牵起周正昀往屋中走,一边走还一边说着,“我跟继文打听过了,你爱吃海鲜是不是?今天我叫阿姨准备了石斑鱼,还有大龙虾……” 周正昀莫名 分卷阅读138 觉得“大龙虾”这个词从程母嘴里说出来,挺可爱的,尤其是程母笑起来的眼睛,与程继文如出一辙,让她放松许多。 66、第 66 章 程父程母所居住的家, 与周正昀来此之前想象的截然不同。大抵是她的想象过于夸张, 像是进门即见红酸枝大屏风, 给人一种雕梁画栋之感,客厅悬挂着几幅水墨丹青, 既有书香门第的雅致,又显出家底殷实的阔气。 结果,从大门走进玄关再到客厅, 全然没有使人感到拘谨之处, 就是一幢典型的新里洋房,室内装潢也不古板,敞亮的客厅里摆着很多盆栽,还有一架钢琴, 上面盖着白色的钩花防尘罩, 通往屋后小花园的玻璃窗上挂着大红色的福结, 种种近人情意的小细节,颇有家的味道。 落地窗外, 争先恐后地扒着窗玻璃的两只小狗,身上还穿着喜庆的小衣服,也叫人不得忽略, 周正昀自然是瞧见了,有些惊喜地问道,“那是柴犬吗?” “邻居家的,寄在我们家养,”程母转回头, 对自己的儿子解释说,“131那户人家外出旅游了,托我照看这两个小东西。” “怎么不寄到宠物店?”程继文跟随着她们走进客厅,将拎进门的礼物放在茶几上,说着,“这是小昀带来的礼物。” 程母面露欣喜之色,只是扶了一下礼物的包装袋,就说,“有心了,有什么要放进冰箱的吗?” 周正昀敬小慎微地回答,“有一盒是蜂蜜,放在常温下也可以。” “好,那就先放着吧。”程母瞧得出周正昀还是有些紧张的,恰逢家里的阿姨走过来,程母随即扭头示意着落地窗的方向,说,“要不把它们放进来?我原来是担心你怕狗,才把它们关在外面的。” 听得程母指示,阿姨拉开落地窗,两只小柴犬以迅雷之势冲入屋中,有一只更是径直冲向正在脱下大衣的程继文,将他吓一跳,衣服的一角不小心挥到了小柴犬的头。周正昀当即弯腰抚摸着小柴犬,笑着安慰说,“不怕,不怕。” 程继文扬眉,凑近她说着,“是我被吓到了。” 碍于程母坐在她的另一侧,面对程继文的控诉,周正昀只得尽量悄悄地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安慰。 程母已然将这一幕看尽眼底,却仅仅是笑一笑。 因为有两只小动物满室跑来跳去的,撒娇卖乖地讨人开心,一时间,家里的氛围很是融洽温馨。程母一边叫她吃橘子,一边问起她的家庭情况,不是那种旁敲侧击的打探,只是与她唠唠家常。程母声音和举止都是温温柔柔的,仪态似乎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是流于表面,自有一种光华在,令人向往,而不畏惧。 周正昀逐渐卸下心房,唯有一点不敢明示的,就是她不喜欢吃柑橘类的水果,不管它们有多甜,但又不好拒绝程母亲切地招待,只能是故意慢慢地剥皮,一小瓣一小瓣地吃。直到,程母起身走去厨房看看晚饭准备的如何,周正昀才将手里剩下的半个橘子,塞给程继文解决。 程母回来时,还简单地跟他们汇报了一下晚饭的进度,接着他们打开了电视机,点播了最近周正昀和程继文经常关注的音乐节目,听着电视机里的歌手昂扬地演唱,他们也不用花心思在聊天上。继橘子之后,程母又突发奇想地给周正昀拿来一盒包装精美的糕点,也记得提醒她浅尝即止,留着肚子吃晚饭。 傍晚六点多,若有若无的高汤香味似从厨房飘散出来,像是一个信号,催促着周正昀放下只是咬了一、两口的糕点,将手心的碎屑轻轻拍入垃圾桶中,再去洗手。 程继文为她指明卫生间的位置,一回来坐下,就听母亲探问着,“你们打算几时定下来?” 他一怔,答说,“现在还早。” “哪里早了?是人家早,你已经老大不小了,别以为自己长了一张细皮嫩肉的脸,就还是个小年轻。” 程继文没有应声,开始收拾起茶几上的糕点包装盒,还得阻挡嗅着味道把鼻子都凑到茶几上的两只小东西。 程母又说,“况且,你很中意小昀吧?以前我见你谈对象,可不是这个状态。” 他还是不应声,但不由得笑了,揉了揉腿侧小柴犬的毛脑袋。 “笑什么?”程母让他这个模样逗笑,然后说着,“我也挺喜欢小昀的,看着是个单纯的孩子,觉得差不多了就定下来,你也要给人安全感不是吗?” 听到母亲这么说,程继文似是忽有感慨地点头道,“我知道。” 周正昀才从卫生间出来一会儿,就跟 分卷阅读139 着程继文和程母走进餐厅,仍是未见到这个家庭中的另一位重要人物,疑惑地问着,“不等叔叔回来吗?” 程母说,“不用等他,他今晚让人叫去吃饭了,不然为什么这么浪漫的跨年夜,硬是要叫你俩回家来陪我呢?还不是我一个人太孤独了。” 周正昀马上认真地说着,“我见到您也很开心。” 程母就笑,“乖孩子,快坐下吃饭了。” 一下午的相处,让今晚这一顿饭吃得馨香而恬静,除开程母抱怨着五斤重的龙虾,也就钳子和虾尾里有肉。 在程母要拿起周正昀的碗,给她盛满一碗汤时,周正昀赶忙想要自己来,程继文先她一步端走她的碗,为她盛着汤。周正昀的目光自然地转回到程母脸上,程母的皮肤很有光泽,眼睛亦有神采,也没有什么眼袋和黑眼圈的困扰,当然还是有岁月痕迹的。不过,岁月对待她极有情意,叫人猜不准她的具体年龄,并将这份情意遗传给她的儿子了。 一见到程母的面,周正昀就开始酝酿如何将自己真心实意的赞美宣之于口,酝酿到这会儿才说出来。 “我们家基因好呀,”程母笑着说,“而且小昀这么漂亮,以后就是锦上添花。” 程继文笑了出来,无奈地说,“我们能聊点儿别的吗?” 周正昀在这方面有些迟钝,等到晚饭吃完了,又坐回客厅,才懂得程母的言外之意,让她很不好意思,又终是安下心来。 为着庆祝新的一年到来,程母开了一瓶珍藏已久的红酒,可惜,程继文晚上还要开车,只有周正昀可以陪她小酌几杯。一边看着电视里的跨年晚会,一边喝着红酒搭配新鲜的水果,不知不觉的,时间走到了十一点,加上酒精的作用,周正昀已经困得把头靠在程继文的肩上,程母轻轻搁下红酒杯,柔着声跟他们说,“很晚了,你们也该回家了。” 然而这时,玄关处传来一阵响动,居然是程父回来了。 程父今晚的衣着很正式,头发也显然经过严谨地打理,活脱脱是从某个大型宴席撤退的大企业家,因为他一走进客厅,即可闻到他身上带着的酒气。 程母一改低柔的嗓音,欣喜地说着,“哎,你还真来了呀!” 程父脱了厚重的外衣,往沙发上一坐,“帮我倒杯茶。” 程母拿起他的外衣挽进身前,一边作势往厨房走一边说着,“我还是给你盛碗汤,喝点儿醒醒酒。” 程父点了点头,随后目光笔直地落到这个客厅里,唯一让他感到陌生的女孩子身上。 周正昀不需要喝汤,酒意也醒了不少,正打算起身问候程父,可是程继文把她按住了,她只好坐着问候道,“叔叔好。” 67、第 67 章 “你是……”程父的茫然中若有所思, 好像这个问题不是问她, 而是在问他自己, 周正昀仍然下意识地准备自报家门,不巧, 家里的阿姨送来一杯热茶打断时机。 程父从阿姨手里接过茶杯,还没呷上一口,居然先记起她的名字, “小昀?” 对于程父知道她是谁这件事情, 叫周正昀平白地涌上几分惶恐,可能是因为她发现自己是见过程父的——在这个信息化的时代,真正的成功人士是很难隐藏起自己做个世外高人的,当他在某个访谈中不经意说出一些颇具黑色幽默的话语, 比起励志的言论更容易吸引大众的目光。所以, 周正昀不止一次在短视频app上刷到过程父, 如今他就坐在自己的对面,感觉不太真实。 程继文感受到她的紧张, 正要出言时,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的一道影子,突然扑上程父的膝头, 程父惊得差点儿打翻手中的茶水,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摇着尾巴的柴犬。 眼前这一幕,让周正昀禁不住笑场了,又立刻低头忍下笑意, 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相形之下,程继文笑得光明正大,不过,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笑她的反应。 程父拨开一个劲儿贴上来的小柴犬,放下茶杯,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才说道,“今晚我有应酬,没赶得及回来,你不要介意。” 程父这话是看着周正昀说的,使得她当即摇头应道,“不会……”然后,她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以她的社交能力面对程父这个级别的人物,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幸好此时,程母端着一碗热汤而来,“我看你今晚是喝了蛮多,也真是不怕头疼。” 今晚饭桌上的汤水好像所剩无几,但程母端来的这一碗,汤底清鲜,里头有一 分卷阅读140 颗海参,想来,是特意为程父预留的。 不知为何,看着程父顺从地开始喝汤,周正昀因为紧张而吊起的心稍稍落下些,然而程继文却将她的外套递来,很明显是示意她穿上,也是意味着他们可以告辞了。 果不其然,等到周正昀穿好外套,程继文也拿起自己的大衣,对他的父母说着,“你们早些休息,我和小昀先走了。” 虽然程父才刚刚回来,但是时间确实不早了,两个孩子也没有留宿的打算,程母便不作挽留,只是拉上程父一起送他们到家门口。 “要多休息,别老忙着工作,”程母苦口婆心地说着,又定定地凝视着周正昀,轻轻地抚一下她的头,“有空常来家里坐坐,我都有时间的。” “嗯,阿姨也多注意身体……”周正昀说到这儿,是有想顺带关怀程父几句,迫于程父的气场还是没有说出口,跟在程继文的道别语后,冲着程父恭顺地点了头,就让程继文牵着离开了这一幢新里洋房。 第一次登门见家长,周正昀觉得自己表现尚可,除了最后在程父面前,甚至都没有说上两句话。为此,她既为不用与程父打交道而松一口气,又不禁有些担忧,一坐进车中,就说着,“叔叔才回来,我们这么着急走,会不会不太好?” 不曾想,程继文说,“你不是困了吗?” 见她明显愣一下,程继文一笑,才说,“我和我父亲平时很少见面,见了面也不知道能跟他聊些什么,他也习惯了,没事儿的。” 周正昀感觉得到他是故意的轻描淡写,因为她的脑子里已经串联起很多事情,比方说,程父有名至此,却似乎没有人将他与程继文关联到一起,以及,程继文曾经说过,他有一对同父异母的兄妹。 “阿姨和叔叔是……再婚的?” “他们没有结婚。”程继文把这个不轻易示人的答案,回答得直接而坦荡。 其实周正昀心中已有预判,因此并不诧异,似有若无地回应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程继文倒是说着,“不好奇?没有什么想问的?” 她沉吟一下,老实说,“想不到怎么问。” 他笑了,一边开着车一边跟她讲起,对于他们而言都很遥远的过往—— 那个时候,程父与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已分居数月,在友人的婚前聚会上,见到了程继文的母亲。至于那些相恋的细节,是不大好意思讲给孩子听的,程继文自然不得而知。 因为程父没有隐瞒自己已婚的实情,所以,程母与他交往时,并没有哪一刻是真正感到幸福而平和的,不欺暗室的负罪感,始终折磨着她,越是难分难舍,越是痛苦。她日渐郁郁寡欢,使得程父终下决心,与他的发妻协议离婚。后来,种种原因的阻挠下,婚没有离成。 程母知道埋怨也无济于事,便想要与程父有个了断,却在这时发现自己怀了身孕,割舍不下腹中的孩子,孩子总归是无辜的,于是,她决定把孩子生下来…… “她常说,很对不起我,没有给我一个完整的家庭,可我总觉得是我对不起她,我来的不是时候。” 听到他如此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周正昀却很不是滋味,许多话到嘴边,又无从说起。 “在我还小的时候,我们经常一起打网球,一起登山,就像天底下所有的父子一样,他也没有对不起我,只不过,后来他又有了一个女儿,让我突然明白,我不能跟他做一对寻常父子,不能让他把这一切当作理所当然,忘了我母亲的让步和屈辱……”程继文顿了一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说道,“这个世上很难有一件事,可以让大家都开心,我们总要在痛苦中找到生活的平衡。” 在行车路上依然可见夜猫子三三两两,但是回到家中,站在阳台的落地窗前所见到的城市,显然已是午夜的寥落和沉静。周正昀拉上窗帘,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倒入锅中小火加热。她和程继文玩石头剪刀布又输了,所以程继文得到优先洗澡权,即使家里还有一个小一点儿的浴室。 关上厨房的灯,周正昀带着两杯热牛奶回到卧室,在床边坐下,打开手机开始默默地算起账来。 明天是元旦假期,他们约定要出门看电影,因为是周正昀提议的,也由她提前几天买了两张电影票,又预订了气氛极佳的观景餐厅,餐厅人均两千,再加上,她还要交下个月的物业和水电,又因为正在学习理财,有一部分存款是不能动的,而且这个月没有接平面拍摄的工作,所以下个月的愿望(购物)清单,基本上实现不了了。 程 分卷阅读141 继文从浴室出来,看见她坐在床下发着呆,遂走到她身旁坐下,“想什么呢?” 周正昀端起床头柜上的热牛奶,递到他的面前,顺便说着,“怎么才能一夜致富?” 程继文接过温热的牛奶,笑着道谢,然后说,“养成买彩票的习惯,老天会看到你的诚意。” “我认真的。” 他还没有喝到一口牛奶,先诧异于她说出的话,“认真的想‘一夜致富’?” 确实是异想天开了。周正昀也清醒过来,想着,下个月还是要安排时间接一些拍摄和推广。 这时,程继文的胳膊越过她眼前,将牛奶原封不动地放回床头柜上,起身走向衣柜。 周正昀不明所以地望着他的动作,他似乎是从抽屉里拿出什么,接着又坐回来,递给她一张信/用卡。“可以绑你的支付账户,没有限额。”他说着。 周正昀愣愣地接过这张信/用卡,没有在手心焐热,就还给了他,也不是推拒,她说,“我想要有限额的。” 他感到疑惑,“为什么?” “不小心刷过头,怎么办?” 程继文笑了笑,“没关系,我来还。” 周正昀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摇摇头,既然他不接走,就干脆地把信/用卡放在他的腿上。 68、第 68 章 她这一举动, 让程继文很是不解, 因为她不是拒绝, 只是嫌弃这一张信/用卡它不限额度。 很久不曾有这样不理解她的感觉了,他以为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朝夕共处, 息息相通的他们完全可以理解彼此了。程继文并不为此而感到新鲜,却是有些难以言喻的不甘心,这样的情绪太奇怪, 他选择尽量温和地说着,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只是想尽可能地让她开心,不为钱财所困,至少他有这个能力。 “我知道, ”周正昀当然懂得他的心意, 仍然坚持将他打断, “我有我的理由,还不能跟你说……起码等到明天再说。” 程继文更是一头雾水, 但周正昀随即紧紧拥抱他,仿佛企图埋进他的身体,她的头发上残留着类似话梅的味道, 那是香水,最近她正在将品牌商送的香水轮番试用。他们的拥抱总是能够消除疲劳,又带来安定的倦意,好像除了彼此,世界上不会再有人能给予他们同样的安慰。同时, 她轻轻说了一句“我爱你”,成为化解一切的符咒。 即便留有疑问,今晚亦如之前的夜晚一样,安然度过。 电影是下午开场的,纵然生物钟不分日子把他们唤醒,还是可以在床上躺到躺不住为止,慢条斯理地吃一顿早午饭。考虑到看电影的时候,和晚餐必然要摄入的热量,他们的早午饭是两杯锡兰红茶,一碗分量十足的凯撒沙拉。然后换上一身外出的打扮,即可出门享受难得的假期。 在这个喜庆的节日里,严寒似乎化作一种点缀,越是冻得人打哆嗦,愉快的气氛越是浓烈,商场底下的停车位都没剩下几个,商场里用人山人海形容不为过,很多商店的圣诞节装备还没有卸下,已经播放着熟悉的歌曲,“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福大家新年好……” 距离电影开始还有一个多钟头,利用这个时间,他们先是买了一杯摩卡可可星冰乐,接着逛起商场里的品牌服装店。星冰乐是周正昀要喝的,在拨开那些衣架时,多有不便,顺手将其交给跟随自己身后的程继文拿着。只见他走着走着,无意识地吸了一口手中的饮品,冰得他瞬间皱起眉头,让那张好看的面容跟着生动起来。 周正昀只是笑,没有打算将她的星冰乐拿回来。自从知晓程继文对任何饮料都不感兴趣,并且很排斥碳酸汽水之后,她再也没有劝他尝试各种饮品,是他自己总忍不住好奇,从她手里拿来尝一口,如今即将百无禁忌,只剩下汽水的坎儿了。 搭配着爆米花看完电影,是傍晚六点一刻,他们一边滔滔不绝地聊着电影的情节,一边驱车前往餐厅。 到了开在一幢公馆里的餐厅,落地的天鹅绒窗帷,悬挂的水晶吊灯,桌与桌之间相距甚远,保证谈话的私密性,还有西装革履的现场演奏乐队,翻开仅仅两页的菜单,看到上面的标价,程继文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为何她突然苦于入不敷出。 服务生拿着菜单离开后,程继文就望着她,问道,“昨晚你想说的是什么?” 周正昀正在辨别桌上的玫瑰是真是假,听到他的话,稍有一怔,收回抚摸着花瓣的手,“……突然不想说了。”她有些为难地说着。 b 分卷阅读142 r “为什么?”程继文稍微睁大些眼睛,又用略带埋怨口吻地说着,“你害得我快要变成十万个为什么了。” “因为我觉得应该让你来说。”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周正昀情急又无奈,还是说着,“你仔细想想。” 餐厅的灯光暧昧得如同一块正在融化的黄油,仍然看得清程继文的眉头皱得就像他喝到星冰乐的时候。 从他的神情中,周正昀解读出他的茫无头绪,暗自叹气,然后颇有些郑重地说,“我跟你说过的,我是一个不懂怎么为将来打算的人,也因为是这样,我才有一个优点,就是会尽力把眼前的事情做好,而且我生活习惯良好,你也知道的。虽然没有什么厨艺可言,但是时间还很长,我可以慢慢学,所以,我的意思是,我……” 最后半句话至关重要,又令周正昀难以说出口,陷入懊恼中,因为已经说到这里了,没办法半途而废,早知道不起这个头了。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剖白,程继文仍是一脸茫然的,却仿佛有种预感笼罩下来,就像是有人捂住他的眼睛,他却清楚地知道,睁开眼睛后,一定是惊喜。 周正昀默默为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尽最大努力含蓄且认真地说道,“我想和你一直、一起生活下去,如果你也想的话,跟我说一声就好。” 尽管已有预感,程继文还是彻底呆住,眼睛直视着她,眨也不眨。 瞧着他这个表情,周正昀不禁笑了出来,也有一种终于把话说出来的顺畅。 程继文飞快地眨了眨睁到干涩的眼睛,才慌忙说道,“确实,确实……应该让我来说。” 周正昀收敛笑容,想要掩饰羞怯而低下了头,说着,“所以我才不想要没有限额的卡,万一刷过头,我们是要一起还的。” 程继文总算回过神来,只是应一声,“嗯。”使得周正昀不得不抬起头,看见他从眉梢眼角流露出的笑意,还有抿着嘴巴也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正因为平日经常见到他的笑容,才让周正昀莫名觉得今晚他笑得格外甜。 餐厅里的每一道菜都烹制的精细,弄得普通食客不敢评定到底好不好吃,至少他们收获到了新年第一个美好的夜晚。 带上餐厅赠送的甜品启程回家,车开在路上,周正昀迫不及待地试戴今晚新买的贝雷帽,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当镜子。等到照够了,她放下手机,又无端端地按亮屏幕,看到日期显示着一月一日,顿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去年的元旦节,她还是回家跟爸爸妈妈一起过的。那天晚上,他们一家人坐在电视机前面,收看元旦晚会,她慢吞吞地吃着自己不喜欢的芝麻汤圆,等着妈妈不耐烦地说出那一句,“吃不下就别吃了。”突然间,有烟火在远处绚烂地炸开,周正昀搁下汤圆,跑到阳台前张望。 此刻,她从行驶的车窗往外望去,不见烟火的痕迹,都是一片冷峻的高楼大厦。 不过,她的心境与车内一样暖和,扭头倾向开车的人,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说,“新年快乐。” 程继文也笑着回应道,“新年快乐。” 新年伊始,大家在堆积如山的工作中,盼望着农历春节的假期,室外气温稳定在一个刀锋般的水平线上,引得周正昀的赖床症加剧,向从她身旁起床的上司“申请”在家办公,然后见他不太乐意答应地说着,“那我一天都见不到你了。” 这样的说词,只管用过一次,后来,程继文的书房俨然变成她的办公室。 周正昀将书桌上的周历翻过一页,即见到还有三天就是除夕的提示,然而今天程继文又飞到了首都出差,要等到除夕当天早上才回来,可能赶得上送她到火车站。 池婧早已萌生参观周正昀居所的念头,好不容易等到程继文出差,拎起行李箱就上门来了。 周正昀特意收拾好客房的大床,准备跟池婧一起睡客房,也在与程继文的视频通话中,将此事告知他了。瞧见她好像很期待跟池婧一起睡觉,他就不开心了。于是,周正昀只得答应,除夕当天让他直接开车把她送回家。 池婧这个时尚弄潮儿,踩着复古的尖头细跟鞋走进周正昀的家门,甩下鞋子,人也矮了一截,目光一刻不停地打量着室内环境,“虽然我肯定是租不起的,但也没有我想象中的大,他不是富二代吗?” 周正昀替她摆好鞋子,再将她的行李箱推进来,半开玩笑地说着,“是个勤俭持家的富二代。”b 分卷阅读143 r 池婧忙不迭接过自己的行李箱,却只是推到一边不管,毫不拘谨地往沙发上一坐,又有感而发,“其实还行,蛮舒服的。” 周正昀喜欢她这一副因为信任而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模样,也不瞒着她,说,“不过……我们打算买房子了。” 尽管没有听到周正昀脱单的消息那么惊讶,池婧还是愣了一小会儿,才问道,“决定是他了?” 周正昀很肯定地点头,“嗯。” 池婧再度靠进沙发中,怅然地感慨着,“……谁能想到,居然是我要给你当伴娘了。” 69、第 69 章 在她们还是十七、八岁时, 池婧已经认真地规划出自己的人生雏形——二十六岁前要拼事业, 二十七岁可以结婚, 最好对方同意他们组建丁克家庭,不影响她继续拼事业, 年节各回各家,每年抽几天外出度假一次,诸如此类, 尽善尽美的设想。 当时, 听完池婧说的这些,周正昀脸上流露出似赞同又感到新奇的神情,但是她自己仍旧保持着迷茫的状态,也不用问她对未来有何设想, 问也没有答案。 谁知今日, 周正昀还是那一头袅娜的长发, 待在家里不施脂粉的脸,一身舒服的灰色连帽卫衣, 加上宽松的黑色运动裤,感觉上,跟几年前的她没有太大差别, 却已经冷不丁地把人生伴侣定下来了,虽然她听到池婧的调侃,这样回应道,“还早着呢。” 男主人不在家,彻底没了约束, 周正昀原本打算向池婧展示一下近期修炼的厨艺成果,结果还是抵挡不住诱惑,点了海底捞的外卖小火锅。即将下锅的食材满满当当摆了一桌,锅中的汤底马上要沸腾,幸福之感油然而生。 当晚,关上客房的灯,她们走心的谈话才正式拉开序幕。那些因为能够视清彼此面容和神情,而说不出的话,此刻竹筒倒豆子,言无不尽。 在周正昀没有找到对象之前,关于她将来的对象,池婧和姚自得有着迥然不同的猜测。 姚自得担心有资本人间潇洒的周正昀,最后选择依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安排,找个“好人”嫁了。池婧则是无理据地认为周正昀将来会嫁给一个艺术家,就是那种散发着鬼才气息的,不落俗套的人。不过,这样的人,往往传递出一种不太注重家庭的感觉。 而程继文,即使他是个时尚杂志的大总编,也算不上艺术家,也不像个“好人”,更像是偏爱滚滚红尘,却又片叶不沾身的人物。 但是,周正昀说,程继文不是那样的人,他不爱去那些娱乐场所招蜂引蝶,朋友要约他好几回,才能让他答应一回,并且因为要跟她一起上下班,已经将日常加班的习惯,改成准点下班,把工作带回家。只有偷懒不到办公室打卡,或者等到他出差,周正昀才有难得的个人空间。 这番话给予池婧灵感,她的眉毛一挑,提议着,“后天晚上,等我下了班,我们出去玩吧?” 到了约定的这一天晚上,也是除夕前夜,她们兴奋地忙碌于化妆穿扮。池婧最近学到一招是用烧烫的牙签给睫毛定型,成功将周正昀的睫毛打造出不算白忙一场的效果,只是差一点烫伤她的脸。 晚上十点半,她们才打车前往久违的夜场,莫名心虚地避开程继文朋友开的那家酒吧。就像刚刚从大学毕业全面得到自由那会儿,玩到凌晨三点离开酒吧,四点到家,妆都不知道有没有卸干净,倒头就睡了。 除夕当天的阳光,从没有完全拉上的两面窗帘中间照进来,周正昀简直是让阳光晒醒的,睡眼朦胧地从床上坐起来,一看时间是中午十二点,瞬间记起程继文说过,他将会在十二点左右到家。她随即掀开被子下床洗漱,一边刷着牙一边走进客厅,收拾好茶几上的化妆品,扭头回卫生间漱口,再回到客厅一一捡起沙发上的衣服,扔到客房的飘窗上。因为不敢将她们在酒吧玩了一个通宵的事情告诉程继文,所以她必须清理“犯罪现场”。 池婧还没有醒,周正昀先拉上窗帘,同时,听到外头有动静传来。 周正昀轻轻带上客房的门,朝着玄关的方向张望,果然,是程继文推着行李箱进门。 看到程继文颀长整洁的身影,周正昀情不自禁上前抱住他。尽管拥有了整整三天的个人空间,思念他的心情却与日俱增,终于在这个拥抱中得到纾解。 他们站在原地拥抱了很久,才分开一些,但周正昀的胳膊仍然挂在他的脖子上,而程继文抬起手抹了下她的嘴角,上面有牙膏的痕迹,“刚起床?”他合理地推断道。 周正昀点头,目光与他碰到一起,却 分卷阅读144 见这一双温柔的眼睛慢慢敛下,盯住她的嘴唇。他们很自然地达成相通的心意,不知不觉中吻在一起。直到,身后响起趿着拖鞋走来的脚步声。 程继文抬起头,周正昀则是回过头,两个人见证了站在客厅的池婧从呆滞中回神,眼珠子滴滴溜溜转了一圈,说着,“我……我梦游呢。” 池婧以为自己从前在大学宿舍楼底下见多了缠缠绵绵的“树袋熊”们,对刚才出现在眼前的画面已经免疫,不曾想她还是发一阵愣,然后仓皇地避开。不过,回神后,她竟是莫名其妙地想笑,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姨母笑”吧。 池婧一转身,周正昀即刻觉得自己的耳朵发烫,马上与程继文拉开距离,险些撞到他的行李箱。 程继文赶忙把人扶住,另一只手按住行李箱,至于让人撞见他和自己爱人的亲密之举,全然不以为意。他将行李箱推进屋中,也问着,“你们准备几点回家?” 对于程继文要当她们的免费司机,开车送她们回老家苏州这件事情,池婧没有任何意见,不管乘高铁还是巴士,总要自己走那么一段路,哪里有迈巴赫直接送到家门口来的舒服。 唯一的不便之处,就是车内过于干净,带上车的两盒鸭脖不好意思拿出来啃,等会儿不小心把车座弄脏了。以及,行车的时间比预期的要长些,因为坐在前排的两个人都不擅长看地图,跟着导航还能开错路。唉,池婧在心中叹息,天生一对。 下午三点多,将池婧送到她家小区门口,目送她推着行李箱走进小区,才调头开往周正昀的家,使她开始有些紧张,她只是跟家人说,她和池婧一起坐车回家,半点儿没有透露坐的什么车,谁开的车。 池婧家和周正昀家离得很近,好像还不用十分钟,车子驶入让周正昀感到既熟悉,有些地方又很陌生的马路上。她想要程继文同样把车停在小区门外,让她自己进去,但是他坚持把车开进小区里,通过她的指路,顺利地停到她家楼下。 程继文先下的车,从后备箱中搬出她的行李箱。周正昀接过行李箱拉杆,对他说着,“你快回去吧,不然你到家要很晚了。” “过来的这一趟是不熟悉路,回去就快了。”程继文将她的外套拢了拢,又冲她展开双臂,“抱抱。” 周正昀笑了起来,正打算躲入他的怀中,视线不自觉地越过他的肩头,随后表情一愣,脱口而出,“阿婆?” 程继文垂下手臂,顺着她的视线回头,只见一位身穿棕红色羽绒服,一头八十年代流行过的短发,身形偏矮小的老妇人,手里拎着一箱果脯礼盒,满脸揣着惊奇已然走到他们的跟前。 当下,周正昀只得提醒程继文说,“是我奶奶。” 程继文随即亮出招牌式的,俊朗且甜的笑容,对奶奶说着,“您好,我是小昀的男朋友。” 70、第 70 章 奶奶已经从妈妈那里得知周正昀现在有对象这件事情, 所以听到程继文那样介绍自己, 奶奶的脸上露出灿烂又和蔼的笑容, 邀请程继文上楼坐坐。 盛情难却,但程继文的车不能停在楼道前面, 要找地方停车,周正昀只好跟着奶奶先一起上楼。 每每到年节,整个小区总是让车辆围得几乎水泄不通, 找到空位停车需要费些时间, 而这个时间里,奶奶一进家门,鞋还等不及换下,冲着正在往阳台前挂上新窗帘的妈妈, 急切地喊道, “先别管那个窗帘, 切点漂亮的水果,小昀对象要上来了!” “什么?”妈妈讶异地回过头来, 不用奶奶再复述一遍,就埋怨着周正昀说,“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句!” 周正昀才换上家里的棉拖鞋, “我……”她与程继文原本计划等到大年初三那天,再正式登门拜访她的家人,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些话到嘴边,她又咽回肚子里,因为过年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接收妈妈的埋怨, 她颇感委屈,无力替自己辩解,沉默地将行李箱推进曾经承载她度过十几年光阴的卧室。 同时,奶奶在客厅外面说道,“怪孩子做什么,是我在楼下碰见他们了,总得让人上来歇歇脚吧。” 看到铺得整整齐齐的床,刚刚换过床单被套,一尘不染的书架、书桌和书桌上的镜子,以及估计早已出不来墨的签字笔也一只不少收纳在笔筒里,一切好像保持着她离开家前的模样,却颇有些隔世之感。周正昀瞬间觉得自己的委屈不值一提,将行李箱靠墙而立,走出卧室。 客厅里无人,阳台前的窗帘只挂上一面,另一面窗帘披在沙发上,所幸太阳已经落山,余晖熔金,但不晃眼。奶奶也在厨 分卷阅读145 房里,正跟准备水果的妈妈谈论着什么,瞧见孙女走过来,也不遮掩面上的欢喜,就对她说着,“快跟你爸说一声!” 周正昀下意识地改变路线往书房走去。正是寒假,爸爸若不在客厅待着,就是在整理书房。书房的门是半开的,她还是敲了敲门提醒里面的人。书房不大,比起厨房还小一些,窗户开在北面,此刻室内的光线已经很暗了,她把灯打开的同时,轻声唤道,“爸爸。” 爸爸做事的时候很是心无旁骛,显然也没有听见她回家的动静,这会儿正蹲在地上整理以前的书籍和报刊,抬头见到她,还需停顿地反应一下,说着,“哎,回来啦。” “嗯,爸爸,你一会儿要出来一下,”周正昀扶着门框,因为有些害羞而犹豫了一下,然后尽量显得平静地说着,“我男朋友过来了。” 这下,爸爸发怔地瞧着她,“……好,我知道了。”隔了两秒钟他才这样说着。 跟爸爸打过招呼后,周正昀转身想要走回厨房,却听到有人叩响了家门(家里的门铃老早坏了),随即上前开了门,妈妈和奶奶循声从厨房出来。尽管奶奶一回来就开心地跟妈妈说,小昀的对象生得又高又俊,脸蛋和牙齿一样白,笑起来俏生生的,怪招人喜欢,但是没见到庐山真面目前,妈妈还是认为老人形容起小辈总有夸张的成分。 然而,此刻见到门外站着的,实在令人眼前一亮的男人,想到奶奶那般形容,竟是比较贫瘠的。还有,他远远超出关于“上司”的想象范围,让妈妈不免一愣。 “这是我妈妈,”周正昀先向他介绍着,再面对妈妈介绍他,“程继文。” 妈妈立刻笑眯眯地说,“小陈呀……” “程。”这个字是周正昀与不知道何时来到她们身后的爸爸,同时发出的。 妈妈瞪了这对父女一眼,“我知道,就是没听清你刚刚讲的什么,”然后,她又转向程继文,语气明显温柔许多,“是……程序的程?” 程继文就像奶奶形容的那样笑着,口吻谦恭地说,“是,您好,因为小昀和我商量过,让我后天再来拜访,所以今天没有什么准备,真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没关系的,”接着,妈妈扭头冲周正昀说,“宝贝,你给小程拿双拖鞋。” 周正昀打开鞋柜,一股皮革的味道扑鼻而来,她忽然一顿,小程……她默默笑了起来,程继文的长相确实很具有“欺骗性”。 在周正昀翻找拖鞋的时候,程继文同样谦恭地跟她爸爸打了招呼,一旁的奶奶始终和颜悦色地凝望着他,最后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白皙的脸。程继文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笑得更弯了。 周正昀翻遍鞋柜连一双多余的室内棉拖鞋都找不到,更别提崭新的,只能拿出一双夏天的拖鞋,替换自己穿着的棉拖鞋,再将棉拖鞋搁到程继文的脚边。因为知道他有洁癖,她特意说了一句,“这是我的。” 程继文看了一眼她脚上的拖鞋,就说,“我跟你换换吧。” 她正要说不用,即见他倾身而来,很是正经地小声说道,“别让伯父伯母觉得我上门欺负他们女儿,影响多不好。” 他们还是交换了拖鞋,然后坐来客厅的沙发上,但是奶奶送来一杯热水,程继文只得起身接过,道了谢,又问着,“爷爷不在家?” 奶奶坐在他的身旁,解释说,“我和她爷爷是住在隔壁那栋的,她爷爷身体不大好,出门要坐轮椅,晚上再接他过来吃饭。” 话音正落,妈妈从厨房端来一碗洗净的水果,听到了奶奶的话,顺势就问,“小程今晚留下来吃饭?” 爸爸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即刻替程继文回道,“人家也要回家过年的。” 周正昀马上跟着说,“他坐一会儿就回去了。” 只有程继文不慌不忙地说,“今晚父母在家里等我回去吃饭,确实不能留得太晚,不过后天我会上门打扰的。” “哪有什么打扰,你喜欢吃什么?后天给你做点儿你爱吃的。”妈妈说。 程继文转头对周正昀一笑,回答着,“小昀知道。” 当着父母的面,周正昀很是不好意思,将茶几上那一碗水果捧到程继文面前,“吃个草莓吧,挺甜的。” 程继文笑着从碗中捡出一颗草莓,才吃进嘴里,只听得周正昀爸爸出声说,“小程,你……是小昀的上司?” 听着爸爸也叫他“小程”,周正昀总觉得“小程”这个称呼很微妙,又说不出上来。 分卷阅读146 程继文收敛笑意,认真地答道,“是,但不是直属上司。” 周正昀补充说,“他是我们杂志社的总编辑。” 奶奶是见多识广的,知道“总编辑”这个头衔相当于一家企业的boss,于是,她惊讶地夸奖着,“哎呀,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居然有这么大的成就啊!” 听到“年纪轻轻”这个形容词,程继文不禁笑了,“我只是运气好。” “你太谦虚了,像你这么年轻做到领导阶层的,还是比较少见。”爸爸说出这话的语气,有点儿刮目相看的感觉。 程继文依然谦逊地说,“主要是目前国内纸媒的大环境不太好,这一行的人越来越少,我才有这个机会。” “我去看看锅里怎么样了。”妈妈自顾自地说着,起身走进了厨房。 奶奶忽然好奇地询问程继文,“你是几几年生的呀?” 周正昀是想要加入他们的谈话中,如实地回答说,“正好比我大一轮。” 说完后,一室安静。 71、第 71 章 大概是明白他们沉默的原因, 程继文随即笑出一下, 将氛围慢慢带了回来, 使得奶奶有点儿犯迷糊地问着,“小昀今年几岁来着?” 周正昀也想到爸爸和奶奶的沉默, 可能是因为她回答的太过直接,颠覆了他们对“小程”的认知,再到此刻, 她也只能严谨地答说, “二十四。” 奶奶愈发惊讶,看着程继文说,“真是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和小昀差不了几岁, 最多二十六、七呢!不过呀, 跟我比你还是很年轻的。” 程继文颇有几分认真地回话, “奶奶您看上去也很年轻,一点都不像五十岁的人。” 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就你嘴巴甜,我都要快七十岁咯!” 爸爸脸上的诧异也已经消失无影,对程继文说道, “你还在人生最好的阶段,要把握住。” 周正昀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搅扰他们愉快的交谈,便俯身向茶几,捡着玻璃碗里的草莓吃。这时,妈妈从厨房走来, 估计是没有听见刚刚客厅中发生的对话,兀自说道,“小程,家里的鸡汤炖好了,你喝碗汤再走吧?” 程继文不推辞,甚至放大笑容答应着,“好啊。” 因此,程继文成为今晚家里第一个坐上饭桌的人,而他面前那一碗清炖的老母鸡汤,按照妈妈从网上学来的菜谱,放了玉米和枸杞,味道究竟如何,吃了二十来年的家常饭后,坚定地爱上外卖的周正昀再清楚不过。但是,程继文表现得像是很合他的口味,妈妈开心地差点再给他盛上一碗。 喝过一碗暖胃的汤,已经是傍晚五点多,程继文才从她家离开。不用家人提醒,周正昀自发地要送他下楼。站在家门口的爸爸妈妈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有些许欣慰和惆怅。 一关上家门,周正昀就上前牵住程继文的手,一起等待电梯升上来。她捏了捏他的手,说着,“慢点开车,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程继文也嘱咐着她,“晚上别吃太多东西,免得胃又难受。” “知道啦,”她应着,不忘交代,“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周正昀原本打算送他上车的,可惜,程继文让她止步于一楼门厅,因为外头的天色正在下沉,霞光散的一干二净,剩下冬夜里可想而知的寒冷。 程继文吻了她的额头,然后说,“我走了。” “嗯……”周正昀点了点头,却又拉住即将转身的他,踮起脚,亲了一下他的脸,依依不舍地说,“路上小心。” 程继文记得她化了妆之后,就不喜欢别人随便摸她的脸,所以抬手捏捏她的耳朵,也没有要走的感觉,“要不……”他下巴朝着门厅里的客座沙发一扬,看着她说,“坐会儿?” 周正昀笑了,催促道,“快走吧!” 她担心再拖延下去,等他到家就太晚了。 程继文再次将她揽入怀中,拥抱着她说,“真走了?” 周正昀从他的怀抱中抽身时,抬起头又亲了一下他的下巴,“走吧。” 站在门厅里看着程继文走进一片华灯初上的夜景中,一直到看不见为止,周正昀才感觉到门厅里的冷,缩起肩膀跑进电梯。电梯开始上升,她忽然笑出来,幸好电梯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分卷阅读147 她笑是因为想着,自己和程继文已然进展到可以谈婚论嫁的地步,好像才开始热恋期。 今年的除夕夜与往年相比,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周正昀和奶奶一起把爷爷接到家里来,一路上奶奶不停地向爷爷灌输小昀的对象多么多么优秀,由此可见,今晚的话题中心势必要围绕周正昀展开。不出意料,当他们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还没吃上几口菜,妈妈就将话题切入程继文的家庭情况,此刻没有外人,妈妈问得比较直白,周正昀却回答得笼统,她说程继文的父亲是生意人,母亲应该没有做什么事业,父母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妈妈听完,点头道,“你们俩要好好走下去,遇到事情不要急着吵架,有问题要一起解决,小程虽然年轻,但我感觉他还是挺可靠的。” 奶奶正在照顾爷爷吃饭,周正昀只得跟爸爸默契地对视一眼,没有揭穿小程的“真面目”。 大年初一,周正昀跟着爸爸妈妈一家三口到了外公外婆家,才坐下不久,妈妈就眉飞色舞地跟外公外婆形容小昀找的对象。约莫是周正昀十二、三岁的时候,就通过与妈妈的谈天,得知妈妈小时候的日子过得没有她那么幸福,因为妈妈还有一个弟弟,那个年代,重男轻女的观念很普遍,外公外婆也不例外。后来,舅舅舅妈有了一个儿子,就是周正昀的表弟,与她年龄相差两岁,目前在上大学,准备考研究生,两年前就开始跟同系的一个女孩子交往,对方的条件是不错,两个人的感情一直很稳定。反观周正昀,尽管她的收入不低,却不像个有正经工作的,前途渺茫,又不喜欢社交,不找男朋友,也不知道将来的归宿在哪里。这样一对比,妈妈才着急让她相亲。 如今,可算是让妈妈“扬眉吐气”一回了。 晚饭后,他们又在外公外婆家待了好一会儿,才要回家。外婆硬是塞给周正昀一封红包,捏着里头压岁钱的厚度,周正昀当即推拒回去,却被外婆牢牢按住,还听着她说,“拿着,等你以后结了婚,想拿都拿不到了。” 初三这一天上午,程继文拎着事先准备的礼物正式登门拜访。显然是前一晚好好休息过,他看着要比除夕那天精神许多,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明亮俊朗。 除了周正昀,爸妈都以为程继文下午才会过来,一大早采买的食材还没有开始料理,所以按着原定计划,中午吃点儿简单的面条将就一下,晚上再吃好的。不过,从中午的面条开始,程继文已经很是捧场,晚上特意招待他的一桌菜肴,大家自然是吃得其乐融融。吃过饭后,程继文主动挽起袖子收拾碗筷,妈妈拦不住他,只得任由他帮忙,心中的满意却更多了些。 当天晚上,周正昀还是把程继文送到一楼门厅,终于与他在门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似是要将这两天没有见到的面都补回来。 初四是周正昀和池婧的约会,无非逛上半小时的街,却坐在咖啡馆消磨一下午,然后找到一家还不错的餐厅吃晚饭,感慨一下一年的时间就这样匆匆而过,再看一场贺岁档的电影,最后回家睡觉。 初五是在家偷懒的日子,周正昀睡到中午才起床,拉开窗帘,面对着午间的阳光伸了个懒腰,一切仿佛失去重点,只有时间悠悠然地走过一天。 总算到了初六的晚上,程继文开车来接她回家,回到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其实周正昀还可以在家里多待几天的,但是她没有将这个讯息透漏出来,还是跟家人道了别,迟迟吾行地坐上程继文的车子。 车子缓缓向前行进,周正昀只管对着车窗外的爸爸妈妈挥手,不管他们能不能看得见。 程继文看了她一眼,说着,“我已经把这段路开熟了,什么时候再想回来,我们可以开车回来。” 周正昀转回头看着他,微笑应道,“嗯。” 年节后,周正昀收到的第一份快递,是一些文具,其中有一大张的日历。使用这种超大张的日历,是周正昀的个人传统习惯,像是每年必须走的流程。她决定把它贴在客厅角落的墙上。 这一大张日历最上面有一栏,是要她写下今年的目标,因为将这一栏空着,对于强迫症患者来说,不太舒服,往年她都是意思意思,往上面写道:赚到一个亿。 今年,周正昀有些不一样的想法。 新买的签字笔笔芯都很细,写在会反光的纸张上面,客厅灯光一照就看不见字了。这般一想,她依稀记得书房里好像有几把记号笔,随即折入书房,桌面上找不到,便将抽屉挨个拉开。开到倒数第二个抽屉时,她稍稍愣住,抽屉里面没有记号笔,而是静静躺着一只首饰盒。 周正昀当然打量过程继文险些送给前任的那枚戒指,然而那枚戒指外头的首饰盒,与眼前这一只不是一个颜色,也不是 分卷阅读148 一个品牌。 她悄悄将这一只首饰盒打开,心头有些在所难免的紧张,以至于连钻戒的细节都没有看清楚,就将其合上放回原位,关上抽屉。 保佑她在程继文求婚前忘掉这件事情,不然太考验她的演技了。 周正昀拿着从书房找到的记号笔回到客厅,在那一张日历上的今年目标后面,认认真真地写上:好好生活。 程继文冲过澡后,也走进客厅,看见她正往墙上贴日历,遂径自走向饭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接着说,“今年三月,我们要不要去哪里走走?我还有年假可以用上。” 听到他突然的提议,她联想到了藏于书房抽屉中的钻戒,就笑着说,“我都可以,你决定吧。” 也在当晚,周正昀一边刷牙一边刷着手机。当她切回主页想要换个软件时,发现《与你》app的图标变成暗色,进入自动更新软件的状态。她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等着软件更新完毕,再点开来,是一段似曾相识的宣传广告片,接下来,是注册账户的页面。 周正昀脑子一懵,迅速地漱口,跑出浴室爬到床上,对坐在床上的人说,“你……我……不见了。” 程继文从ipad上抬起目光,却是一脸困惑,“啊?” 她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先挑明说,“我知道你是w0309。” 而他平平静静地回应,“哦。” 此时,周正昀才知道他们之间早已不存在谜题,就说着,“把你的手机给我。” 程继文不作他想,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拿来给她,并且善解人意地解锁了屏幕。 周正昀点开他手机中的《与你》即是宣传广告,已然更新完毕,她将两部手机屏幕上的注册账户画面展示在他眼前。 程继文恍然明白过来,想着说,“可能它……自己修正bug了。” 所以,他们意外的相识,和那些古里古怪,甚至不知所谓的聊天记录都跟着一起清除了。 也许是看出她的沮丧,程继文有些不满地说,“那只是个软件,活生生的人在这儿。” 周正昀抬眼瞧见他颇有情绪的样子,居然笑了起来,也扑进他的怀抱。 如果不是这一场程序错误引发的意外,他们只是生活在不同星球的人,一辈子都没有机会接近彼此。 但,意外总是短暂停留,随着程序的修正而消失,不过,还是慷慨地把他们两个人留在了同一个星球上。 翌日早上七点四十分,周正昀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掐断手机闹钟,却在眯着的眼缝中,看到池婧发来的微信消息—— 池婧: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不幸的事情,昨晚我和那个玉米片,发生了一点点,小小的……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 感谢一路相伴,祝大家都能温暖地度过这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