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宠妖后:魔帝,晚上战!TXT》 第1章 黑色荆棘 北京早晨七点四十五分钟。 余蒙蒙坐在公交上看着前方堵成一条长龙的车辆心急如焚,眼看着去公司就快要迟到了,可面前的车辆没有一点要前进的意思。早知道堵车这么严重,就死也应该追上这辆公交车前一辆的,说不定早就到了公司了。万般无奈下她一咬牙,下了车就开始跑。与其死等,不如自己辛苦一点,说不定还有希望不会迟到。 不过也幸好这里离公司只有三站了,余蒙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拿出百米冲刺的气势撒开丫子拼命地向前跑。因为穿着职业装和高跟鞋,使她的跑姿看起来像一只摇晃不定的鸭子一样笨重可笑。本来堵车堵到心焦的人看到她一阵风似的跑过兼以滑稽的跑姿,都心照不宣地笑着。 北京的五月中旬,即使是早晨也没有清爽的感觉,天气热得让人汗流浃背,心生烦躁。这天气,也亏得这姑娘有这个勇气和毅力。 终于,一路狂奔,她在最后三分钟内乘上了公司的电梯。心下纳罕电梯里居然没人,只觉得一股逼人的寒气从脚心升到脑门儿,全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爽。 余蒙蒙这姑娘心大神经粗,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心下觉得公司今天这电梯里冷气开得十足。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的有一团不同寻常的阴影,散发着森森寒气。 那阴影看起来但是个人形的模样,只是悄无声息的静静站着,毫无存在感。 按下十六层的数字以后,她彻底安心,总算是没有迟到。如果刚来就不好好表现,恐怕会影响到她的年底考评的。更何况,她家上司长得那么帅,万一她迟到的话,被他知道了影响自己在他心里的形象怎么办万一他因此可能不喜欢自己了怎么办那他怎么和自己结婚生孩子呢哎,他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打住”余蒙蒙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清醒后被自己的脑洞开的面红耳赤,对自己的行为无比唾弃。看着电梯镜子里的自己在心里暗骂:余蒙蒙啊余蒙蒙,你再不控制自己这种胡思乱想的毛病,迟早被人家当傻子 当电梯的指示数字变到十六的时候,听到“叮”的一声,余蒙蒙下意识正要走出去,却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了。 一大片黑色的焦土,天空明明很暗,却有足够的光线让人看清楚这里的一切。看不出这里究竟有多大,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黑色的枝桠和荆棘。那些荆棘触手在空气里乱扑腾着,抽打着,上面的小刺不知道反着哪里的光,随时待命一般根根矗立着。空气里淡淡的青灰色薄雾在那些枝桠和荆棘中飘着,让整个氛围看起来更为诡异恐怖。 这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的景象让余蒙蒙周身的汗毛瞬间炸立起来,浑身冰冷。她狠掐了自己一把,痛感沿着神经末梢传递到脑中提醒她这似乎是真的。余蒙蒙努力说服自己镇定下来,双手颤抖地按上电梯上的关门键,却怎么也不见电梯门关上。心里越是害怕,便越是发狠地按着关门键,久久不见响应,最后在所有的键上都狂按一通,直到气喘吁吁,冷汗直流。 她从来都没有这么恐惧过。她能预感到面前这片黑色的区域里隐藏着不可见的危险。然而她却没办法从这里逃离开。焦急到无力,甚至于绝望地哭起来了,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当中了。 但疼归疼,但是现实里会发生这种可怕的事情吗这合乎常理吗是真的吗 “是真的哟”背后有个动听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阴影里的那个神秘的身影一直在读取她的想法,开口回答她心里的疑问,语气带着危险的诱惑一般自言自语着令人听不懂的话,仿佛叹息一般的轻柔语气:“也差不多到时候了。” 听到有人说话,余蒙蒙猛地站起来,回过头的时候却被一双冷到彻骨的手推出电梯门外。她并没有看到那个说话的究竟是什么。 一大片阴影笼罩着电梯,说话的人唇角勾起一个没有人能看到的笑容。眼睛直直地盯着余蒙蒙被突然从四面八方窜出来的黑色荆棘迅速包围起来,紧紧地缠绕着,最后变成一个黑色的茧一样的东西。上面枝叶繁茂,倒刺横生。它们不停地蠕动着,将藤茎上的刺扎入余蒙蒙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里。很快,暗红色的鲜血流出来,将整个茧样的黑色荆棘染成血迹斑驳的模样,浓稠的鲜血顺着荆棘藤一滴一滴地滴入焦黑的土地中。 整个过程飞速地发生着,余蒙蒙甚至没有来得及尖叫一声就被迅速地吞没了。 电梯中阴影下的人满意地笑着,嗜血地舔舔嘴角,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轻轻张开自己的唇,洁白的牙齿闪着刀锋一样漂亮的寒光,那普通叹息一般的生意再次想起:“不死,又如何生呢” 第2章 妖精流泪 入目之处都是焦黑的土壤,贫瘠到可怕的地方上却仍然长着不知名的植物,枝叶蓬勃而繁茂。隔着丘陵隔还算清澈的河水,有金黄色的火焰燃烧着。还有各种有毒的蚊虫在万年都未曾消散的迷雾中嗡鸣,以及漫天漫地的魔物肆虐成群。 然而即使是在这样的地方,仍然有大片大片好看的花朵和植物点缀着。比方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中开放的金色凤凰花,还有菏泽中的迷兰和幽芝草 在魔界,不管从哪个方向看,魔宫的建筑都是一眼明了的。 而魔宫就不是这样的景色了。普通人间春季一般的气候和从各大洲各山川上移植来的珍贵树木花卉,还有各种果树各蔬菜,将魔宫打造成一个不亚于仙境的地方。 此时的魔宫内,魔君白华在行宫东殿内侧卧着,怀里躺着一只浑身洁白的兔子。他不时地用手指抚摸一下兔子柔软的皮毛,脸上一片清冽,目光幽远明灭,深不可测。有一侍者低头匆匆进来,跪在塌前道:“陛下,王后之父蛇君有信。”说完,起身上前,将手里的一封信呈上去。 白华接了信,看毕。将信纸放在榻上的小几上,问旁边站着的一个侍女:“王后可曾醒来” 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昨夜身穿一身青纱脱光了勾引他,还在他的酒里下了魔界下流的毒药,被他发觉时一掌拍下床昏了过去。他当时气在头上,没成想就使了九成力差点拍死她。叹了口气后,他叫几个侍女把那女人抬回她自己的寝宫,之后再未问过她的消息。 不等那个侍女回答,那侍者便兀自站起来答:“王妃昨夜被送回西殿寝宫后半个时辰内就醒过来了,只是”似有不好出口之言,那侍者便停下来,一双桃花眼却带着三分难忍的笑意。 “只是什么”白华眯起狭长的凤眸,对侍者这副欲言又止的吞吐模样颇为不耐烦。 侍者名为千荣,是除了白华以外整个魔宫中最为有权势的大侍。生性聪敏,向来是个会察言观色机灵的,当下便毫无顾虑到:“舒朗昨夜就被王后的侍女请去,看后说王妃是内创严重,头脑混沌。开了灵药给王妃服下,身体已无大碍。只是这头脑混沌之症舒朗毫无对应之法,具体,还要请陛下亲自去看一趟。” “头脑混沌”白华嗤笑一声,语气森冷,“那女人莫不是疯了不成” “王后的症状倒也非疯癫之症,只是醒来后记不住自己是谁,法力不受控制,现出原型后被自己的本体吓晕睡了一夜,今早醒来后变成本体缠着一面青铜宝镜在哭。”努力地忍住笑阐述完,千荣想到西殿昨夜大乱的情形和今早王后变成一条小青蛇照镜子的样子就觉得有趣。整个魔宫里恐怕只有陛下不知道西殿的事,那好看热闹的宫人大臣已经轮番聚在西殿里看热闹了。有好事者甚至用镜石刻下王后的模样回去以供茶余饭后解闷了不过最后都一一被他没收了罢了。而且不巧的是,他千荣大侍者也正是那些个好事者之一。谁曾见过一向跋扈恶毒的王后竟有如此的模样。 白华看着千荣一副低头忍笑的模样,心下也疑窦丛生。不等千荣自己反应过来,就将他怀里私藏的镜石拿出来。千荣睁大眼睛满心痛惜地看向那飞去白华手里的镜石。 白华用法力开启镜石,只见一条不足半米长的小青蛇紧紧地缠在一面尺余大的铜镜手柄上,跟蛇身比略显大的蛇脑袋小心翼翼地探向镜子,待看清自己的模样后脑袋和脖子一下子像一根直线一样蹦得直直的,然后有飞快地把脑袋缩回去,两只黑曜石般透亮的蛇眼睛泪汪汪的,模样看上去又委屈又可怜。尔后,不甘心地又探出脑袋照镜子,然后又伸直了脖子,又不敢看自己似的将脑袋缩回去如此往复,简直 “蠢不可耐”白华正要一个用力将镜石捏碎,顿了一下,却是将千荣的镜石袖了,然后对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千荣说:“走,去西殿。”气势自是帝王威严模样,无人能出其右的潇洒俊逸。 千荣立马跟上去,腹诽:不愧是陛下,不要脸得光明正大,让人无话可说。 白华一面走,一面想到镜子里那条小青蛇的模样。忍不住勾勾唇,他倒是要看看这女人要玩什么花样。这妖精会像凡人一般哭的,他毕生还是头一次见。 第3章 杀死玉清莲 西殿王后余蒙蒙是蛇君余倾洛于三千年前诞生的第九个女儿。因上面的三个兄长和八个姐姐都比她长个几千几万岁,个个都处处让着这小妹妹,又加之蛇君晚年得之与其母非常疼爱,所以全族上下皆宠着这小公主,将这小公主养得不学无术刁蛮任性且又飞扬跋扈。 五百年前,魔族与神族大战,魔君白华兵败逃至蛇君的地界万方林请求收留。结果这小公主余蒙蒙在林子中就对魔君白华一见倾心,当晚在酒宴上扬言要嫁给他。白华自小冷静自持,极是不喜蛇族这小公主的性子。但顾念着蛇君的收留之恩,当下并未有任何表示。千荣平日里侍奉在白华左右,见其面色不喜,于是三言两语将话题挑开,妙语连珠,说得满堂大笑。当晚,宴上众人并未将此事当真。 要说这余蒙蒙自小做什么都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没个结果,可偏偏见了白华以后却对他一心一意地喜欢,且不管旁人怎么劝都意志坚定不移。至此以后就将白华缠上,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整日里跟进跟出的毫无顾忌,惹得蛇魔两族流言蜚语层出不绝。传到了蛇宫中,蛇君告诫自己的女儿不成,也拗不过她天天晨昏定省的来求自己,只得先将就着答应了,议事时数次对白华旁敲侧打、恩威并施,明言暗喻地提起将自己的九女儿嫁给他当魔界王后的事情。无奈白华装聋作哑,宁是左耳进右耳出,身边的使者千荣又每每三两拨千斤,使得蛇君次次提起的话题都被引到别处。事情就这样拖了几个月,最后,余倾洛实在看不得自己的女儿天天被流言蜚语败坏名声,拿出蛇族二十万的兵马为筹码,硬是将两人这婚约给定下了。 恰巧这日,余蒙蒙闻得白华的贴身侍女玉清莲是个自小服侍魔君的,将白华的日常起居打点得方方面面都好,而魔君本人也待她与众不同。蛇族里有人故意挑拨余蒙蒙说魔君有意宠幸此女,欲将其收入己室。惹得她妒火中烧,竟命手下小妖将那玉清莲私自捆了来,关在毒蛇窟里万般为难,严刑逼供。那侍女虽自小爱慕白华,怎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与白华更是从未有过半步的逾矩。又是身娇体弱,受不住严刑拷打,最后这蛇族小公主逼问什么,她就应什么,结果把莫须有的罪名给应了个全。余蒙蒙这才满意,命人上前将她解开,丢在地上。正要吩咐些什么的时候,这侍女却半天没生息。余蒙蒙以为是这侍女恃宠而骄如此怠慢自己,就命方才施刑的小妖给她点教训。那小妖一脚踢上去,十成十的力道,玉清莲仍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那小妖见情况不对,慌忙探上玉清莲的鼻息,方知这玉清莲已经魂断香消了。随后,玉清莲的身体化作一只半大的白兔,身上血迹斑斑。 妖一旦显出原形,便是法力尽散,回天无力了。 余蒙蒙也知道自己这次真的犯下大错了,当下心慌不已。正要命人将玉清莲的尸体处理掉,白华这时却得了信急急赶来,入眼的正是余蒙蒙指着地上已经死了化形成白兔的玉清莲,吩咐下属小妖埋了她的一幕。 白华登时大怒:她杀了人还不够,还要毁尸灭迹 余蒙蒙更是在白华心里坐实了恶毒的形象了。 第4章 四百九十年没有碰过 经过玉清莲一事以后,余蒙蒙与白华的关系更是一日不如一日。见心上人如此待她,她心里自然难受不已。每日里不论是睡着还是醒来想的都是怎么讨白华的欢心,修复两人之间的关系。 而白华则不管她送来什么,说了什么,一律避而不见。 就在余蒙蒙黯然神伤之际,有人却觉得称心如意。 这事须从头说起。挑唆余蒙蒙的是她最为得力的心腹姚知秀,早年自己相依为命的弟弟姚知书爱慕着这个飞扬跋扈心高气傲却貌美鲜妍神采飞扬的小公主,整日里跑来蛇宫里求见,或偶然得知她的去处就巴巴地跑过去,只望美人能垂青。可这小公主并不稀罕他这一片真心,数次当众戏耍嘲笑这傻小子不说,还刁难说只要他将天宫嫦娥住处的月桂枝折下一枝放于她的宫中,便可以答应他的求婚。 结果,姚知书真的闯到了九重天上的月宫中,被嫦娥一本参到玉帝座前。玉帝降罪将他押在斩妖台前用极北之地的千年玄铁锁了,使他受了九九八十一日的天火,又受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雷刑,最后是一十八天的散法鞭,将他一身九千年的修为散尽后从斩妖台里扔下去,打入六道轮回之中。 姚知秀从此失去了世间的最后一位亲人。她发誓绝不放过害她弟弟的凶手,便想尽办法进了这蛇宫内甘愿忍气吞声侍奉自己的仇人,无非为的是有一天报了这不共戴天之仇 她那弟弟自小良善,修行悟性皆是一等一的好苗子,模样更是蛇族众妖中无与伦比的俊秀。若不是这可恶的公主,他现在应该已经位列仙班,永脱苦海了偏偏就是迷上了这个恶毒的女人,才害的他将近万年的修行毁于一旦。况且,堕入六道轮回之中,再要成仙谈何容易这让她如何对得起她仙逝的娘亲临终前的嘱托 她日日等着,熬着;夜夜想着,谋着,无非就是想让这公主也尝尝苦头,最好杀了她来祭奠自己那不开眼的兄弟 她知道余蒙蒙本身不学无术,又蠢钝不堪,根本就不足为惧。 可气她的身份地位不低,自己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动不了她分毫 如今,有了这等机会,她自是不会放过。杀不了她,就让她活着一日,痛苦一日也是值得的百般游说,看到余蒙蒙把魔君看重的侍女打死露出原形后,就迅速将消息设法透露到魔君耳中。 皇天不负有心人,魔君来得正是好时候 魔君至此以后,对余蒙蒙更是厌恶,认定了她自私残忍不配做魔界之后。但迫于自己此时受了蛇君恩惠,加之天上追兵又紧急,无奈之中同意了蛇君的提议。 待十年后三界纷争平息,蛇君将余蒙蒙伴着十里红妆嫁入了魔界。 余蒙蒙终是心遂所愿,嫁了魔君白华,封为魔界之后,昭告三界。 近五百年来,余蒙蒙从未有过身孕,行为肆意暴虐,对接近魔君的女子非打即杀,将自己的处境弄得越发的不堪,日渐的的腹背受敌,举步维艰。 而姚知秀自然是随着余蒙蒙嫁入了魔宫,为她“出谋划策”,千方百计讨魔君欢喜。只是自大婚之日起四百九十余年来,飞扬跋扈的蛇族小公主一天更胜一天地不得魔君欢心。 余倾洛来信两封,一封信给女婿魔界之王白华,另一封是提前一日交给女儿的家书,问她为何近五百年了,却并没有为魔君诞下一儿半女。问她是不是身体不适,还是并不得魔君宠爱。 余蒙蒙看着父亲的信,又羞又急。 天知道,至四百九十年前的大婚那日起,魔君从来都没有碰过自己一下 第5章 知秀恨消 放下父亲的信,余蒙蒙一阵的长吁短叹,禁不住的忧思满腹。 这几百年来虽不得魔君宠爱,倒也各自相安无事。但她余蒙蒙自小便是蛇君宠爱的小公主,凭着自己的身份地位还有这三界出众的容貌,向来是横行霸道惯了的。唯独在魔君白华这里不受待见,可自己既然爱他也便忍了。唯独一点:她可以忍着白华对自己不好,却从别人口里听不得这个事实。 几百年来,只要她听到关于这些的一句闲话,便要将那说闲话的拔舌抽筋。生生的将自己不受宠的事实瞒下去,魔界一众不论上下都碍着王后的身份和地位,更是摄服于王后那骇人的手段,个个都不敢妄议。有趣的是,个个不论在哪儿,都说反话称王后深受宠爱。巧就巧在这正是合了余蒙蒙的心,她既然不愿意听到有人说自己不得白华的喜爱,就有意推波助澜,使魔界王后受魔君宠爱的消息遍布三界。 但是,如果父亲来这儿问出事实,那自己这面子往哪儿搁啊这三界的人都晓得魔后颇得魔君宠爱,夫妻感情和睦。 若是知道自己还是个和夫君未曾有过云雨的王后,还是个成婚将近五百年没有过云雨的王后,那自己岂不是从此就变成了三界的一个天大的笑话了吗 怎么办呢,到底此时,她也是骑虎难下了。 成婚那一日的情景此刻还历历在目。 她满心欢喜地等到魔君进入新房内,掀起她的盖头,自以为从此可与白华结成恩爱夫妻了,可白华却是当头给她浇了一盆冷水。他冷漠而决绝的声音如雷鸣一样在她耳边作响:“你既然已经是我魔族的王后,从今往后便给本君安守本分在魔宫里待着。没有传召,你最好绕着本君走”扔下她的红盖头,转身决绝地离去。 之后,她千方百计地找他,他都避而不见。闹得狠了,还吩咐他手下将她毫不留情地打一顿。怕她日后报复,白华十分周到地每次都使千荣来做这件事情。 每一个日夜,对于她来说都是苦熬。 就这样过了三百年,有一天白华终于传召她了,她还以为是她的一片诚心感动他了才允许她见面。可当她装扮好了见到白华,才知道原来是她父亲来了,他要她在她父亲在的时候与他装作夫妻情深的样子。 是这样,余蒙蒙也还是很高兴。那几天,她日夜思念的人就近在眼前,即使那是假的,可她还是快乐地度过了好几天。直到她的父亲满意回去以后,一切又回到了远点。那几日的恩爱都是镜花水月。 后来,姚知秀对她说要投其所好的话,魔君定能对她回心转意。于是,她遍寻三界,将她能得来的宝物都呈给他。夜明珠,宝剑,玉石直到他终于允许她出入自己宫殿,只是,夜里不可留宿。她千求万求,总算在五十年前让他允许她留在他的寝宫内了。只是,不能碰他,不能靠近他五尺之内。她试过了三次,断了九根肋骨,背上留了一片去不掉的淤青之后,她学会了规规矩矩的,再也不敢尝试了。 可是,不睡在一起的话,怎么能有小宝宝呢 日日就这样过着,她倒再也没吃苦头。可白华对她根本就没有半点儿情谊,她花了四百多年终于看清了这一个事实,却对他情根深种,离了他半步都活不了,她认了。却并未灰心。 姚知秀知道她这一片心思,日日里给她出馊主意。但五百年过去了,她心中的恨意已有所减,只是想要余蒙蒙再吃一次苦头,之后,她便再不为难与她。五百年前那事,这公主虽是始作俑者,但自己的弟弟也有一半的错。这小公主五百年来待她不错,性子虽仍旧跋扈可恶,但到底不是大恶之辈。她坏在她蠢上。念在这五百年来的主仆之情,她再捉弄她一次,便将自己与她的仇恨一笔勾销 想到此,她计上心头,笑意盈盈地走进去行了礼,礼毕站起来说:“王后,知秀有一计可帮娘娘度过此关。” 第6章 闲愁情药 余蒙蒙素来最是信服自己这朝夕相处的婢女,心里将她看做是除了自己嫡亲姐妹以外的姐妹。从来都是她说什么她信什么。她深信,若不是姚知秀在,她与白华的关系定不会有所缓和。此时听她这么说,无异于久旱逢甘霖,激动地站起来拉住姚知秀的手,忙问,“本宫要怎么做才行” “娘娘生的绝色,这三界之内四海之中,凡是见过娘娘的人无不夸耀娘娘的容貌绝世。也就是就是那天上的九天玄女、嫦娥方能与您的容貌相提并论。”可惜你的坏名声比你的容貌还要闻名。 余蒙蒙闻言笑靥如花,满脸忧思尽去,如枯木逢春般光可鉴人。姚知秀看着恨恨地想,有时候世间事确实是不太公平,这样一个恶毒愚蠢的女人,偏偏生的这样一副的好皮相。想来自己那蠢弟弟五百年前恐怕也是中了这容貌的魔障,才甘心的松了命 “魔君只是记恨娘娘您五百年前做的那些个事情罢了。”现如今没人敢提这件事,知秀如愿以偿地看余蒙蒙黑了脸,这才不急不慢地说,“可最后还不是被娘娘您的容貌折服要奴婢说,有这副绝世的容貌,娘娘您要什么没有” 余蒙蒙听了这话,急急地追问:“知秀你快说,你有什么法子让本宫度过这一关啊你若这次帮得了本宫,本宫日后定好好谢你” 姚知秀轻轻一笑,倒也端得是妩媚动人,附在她耳旁轻语:“奴婢早年山间救过一名叫闲愁的散仙,前些日子她得了仙缘飞升,入了离恨天放春山上太虚幻境中做了警幻仙姑的一名小婢女。这警幻仙姑司的是人间的风月情债,手里自然不缺珍宝。那闲愁欠着奴婢的救命之恩未报,稍后待奴婢向闲愁讨一味情药,与魔君陛下吃了,定能成娘娘好事。若娘娘与陛下有了肌肤之亲,甚至是有了陛下的骨肉,还怕陛下日后不与娘娘亲近吗”言语间尽是魅惑引诱。 思忖片刻,余蒙蒙点头同意了。她此刻心里觉得这天上地下再没有人比知秀对自己这样好的了。登时拉住姚知秀的手,满眼的期盼渴望:“知秀,就按你说的法子办。若是此事成了,本宫就与你结拜姐妹,再不让你做个奴婢” 姚知秀不动声色地抽出手,心下暗嘲:哼,我可不愿与你这种蠢笨恶毒又耳根子软的做朋友。无非是为着家弟的仇。否则,见你一眼,便觉得恶心。 她先前与闲愁一聚,闲愁不知哪里得来的情药,说是天上地下没人能抗得了药效。此番不过借着这个由头一说。她当时便受了闲愁这药,想着早晚会排上用场。谁知,到底还是她算得准。心里念到:余蒙蒙,我姚知秀此番再给你一难,我们也算是缘尽了,此后再无干系。你也不要怨我,天上地下,凡事皆有因果,不过是你该得的罢了。 于是在余蒙蒙面前做样子出去闲逛了几个时辰假装去找了闲愁,回来时将那情药给了她,如此吩咐一番,自己回了房内将早早就收拾好了包袱包袱拿上,悄悄地离了魔界。因着平时与魔界的人交好,离开时,大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顺利得很。 从此,姚知秀彻底放下与余蒙蒙的恨,寻了不知哪处山上住下,专心修仙悟道去了。 第7章 斟酒献舞(一) 当日戌时初,在白华的寝殿内布了满桌的菜。余蒙蒙华袖一挥,端出王后的架子沉声道:“今日本后亲自服侍陛下用餐,你们且都退下。”众人闻言,都行了礼一一退下,最后出去的两名小丫鬟还关上了门。 白华见状,挑眉看着,觉得这王后今天怕是有门道,对他另有所图。但谅她对自己痴迷,恐怕是不会当真害了自己。反正也无事,不妨且看看她要耍什么花招。 余蒙蒙毕竟是平常被白华治怕了的,自己的智囊袋知秀此刻也不知道在哪儿,想来又是头一次使这种下作手段,心里惴惴不安,心思全写在脸上。欲在白华身旁坐下时,谁知白华挑眉冷笑看着她,只一个眼神便将她吓得抖了一下。却也并未退缩,硬着头皮僵笑着坐下。拿起筷子,将最近的一道菜夹着小心翼翼地放进白华的盘子里。白华今夜是起了戏弄的心思,十分配合,拿起筷子将盘子里的菜吃了下去。余蒙蒙惊吓之余觉得受宠若惊,马上又夹了一筷子菜送过去。这一来二去的,胆子倒也渐渐大了,心里也不似之前那样七上八下,索性拿定了注意下定决心绝对要把之前和知秀商定了的事情做成 可惜,在白华这种已经活了十几万年的魔君看来,这个年岁刚满三千岁的小妖的心思简直一望便知。他看着她将席间的那个银制的玲珑酒壶拿过来,满满地给他斟上一杯递过来,笑得满脸谄媚:“陛下,妾身这壶酒乃是出嫁时父亲随在这嫁妆中的万年梨花陈酿。”他接过来,置于鼻尖轻嗅,赞道:“不错,这蛇君的酿酒手艺乃是三界的一绝,果然是香气扑鼻。” 换了平时,白华肯跟她这样和颜悦色地说话,已经是余蒙蒙求之不得的了,但今日心中有事,急切地想达成,也没有注意自己是不是露了马脚,也顾不上注意对方略带嘲弄的神情,自己也斟了一杯酒。白华握着手里的白玉杯,瞟了一下,余蒙蒙给她自己倒酒却是倒了另一只玉壶里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酒杯,方才只闻了一下,便已发觉这酒不单纯了。他悄悄施法,将两人身后一个架子上的一只瓷瓶晃着,将摔未摔。余蒙蒙听到动静回过头去,见是白华平日里赏玩的一只古董瓷瓶快要落下去,马上搁下酒杯也施了个法,将那瓷瓶稳稳当当地送回远处。也没有细想这好端端的关着门,也没有外人在,瓷瓶是怎么自己要晃着掉下去了。 回过头来,见白华笑望着她,手里正握的是自己给她斟的那杯酒。当下喜不自胜,端起自己的酒杯,开口道:“陛下,妾身先敬您一杯。”然后,自己便先将那一杯酒喝得一滴不剩。 白华见她喝了,也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暗暗赞了蛇君这酿酒的手艺果然不凡,清甜香醇,入口令人回味无穷,加之这上万年的沉淀,果然是难得的珍品。回味间看了看那被下药的银壶,觉得余蒙蒙这是浪费了一壶上好的酒。 第8章 斟酒献舞(二) 余蒙蒙丝毫不知道自己的酒有问题,觉得自己已经哄着白华将那药喝下去了,心里再没有什么顾虑的。因而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放开了怀与白华吃饭饮酒,觉得今晚的白华与平日里一点也不一样,对她好得不像话,实在难得。在这几百年里,她觉得他头一次对自己像个丈夫对妻子的样子。 白华确实是心情很好。他倒要看看自己这王后到底会把自己喝成个什么样子。 知秀走的时候没有同余蒙蒙交代清楚,这药药效发挥慢或许,她自个儿也不清楚这药究竟什么性质的。余蒙蒙等着,这一席酒菜用毕也不见白华有什么异常的反应,自己倒是陪着他多饮了些酒,此刻面红耳赤心跳如鼓,有些不胜酒力了。忙命人将饭菜撤下去,再喝她就真醉了,万一她回去睡了,白华药效发作了找了别人,那自己不是白忙活了一场 想着,心里又生一计,勉强撑着神智说:“左右今晚陛下无事,不如叫几个舞姬跳一曲打发这漫漫长夜” 白华点头同意了。等了半天没有什么异样,觉得自己是不是平日里防着她,多想了些。等了约莫一刻钟,那舞姬同乐师已经陆陆续续地进来了。余蒙蒙也站在其中,换了身薄纱,待音乐响起,同那些舞姬一同翩翩起舞。 蛇族善舞,这是生下来就会的本事。余蒙蒙又是其中的佼佼者,柔弱无骨地蹁跹跳跃着,也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初看倒还可以,渐渐地,白华心下觉着无趣便困了。余蒙蒙见状,打发了一众舞姬并乐师,自己去了殿内偏房,心里懊恼,莫不是知秀为了讨自己欢心,说了大话骗了她吧。这都过了一个时辰了,为什么那药陛下喝了一点也不见效呢迷迷糊糊地想着,觉着自己身上热,躺在床上也不盖上锦被。 她怎么也想不到,知秀给的那药其实是她自己服了。那药虽然见效慢,但后劲儿确实十足的,一旦见效,便令人神智不清,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自己姓甚名谁。她循着本能向白华就寝的地方摸去。此时心里如同憋着一团快要将她燃烧殆尽的火焰,若是平时,还对白华心有顾忌,但此刻她可怜异常,脑子仿佛也被烧得一干二净,什么也不知道了。 白华刚刚入睡,便被一阵踉踉跄跄的脚步声惊醒,顺带还不清不楚地带倒了房里的桌子凳子。他忙挥袖,将房里的灯悉数点亮了,见余蒙蒙正面色潮红,眉目含情地望着他,神情似癫若狂。身上的一袭薄纱也褪到了肩下,裸着半身,风情无限。看她的样子,似乎是被自己下的药的药效控制了。而且,那药一看便知是什么了 “还以为本君误会了你,但不想你竟存了这样龌蹉的心思”白华冷眼瞧着她,还没等到她靠近床边,就满脸失望地夹杂着怒火一掌拍过去。本以为在这魔宫里将近五百年了,她就是再不堪也应该是变了一些,谁知这心思竟是一日胜过一日的歹毒。若不是自己看出了门道防着她,今日中招的恐怕就是他了 余蒙蒙迷乱中也没有余力躲开那一掌,生生地劈在胸口,当下吐了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白华喊来人将她送回她的西殿,其余的事一概不用吩咐他。 一只兔子趁着门开着,钻进来跳到白华的怀中,两只耳朵一耸,心安理得地眯着眼静静地睡了。白华抚着柔软的兔毛一扫之前的不快,笑道:“小东西,舍得回来了” 那兔子睁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白华算是回应,然后自顾自地睡了。 东殿这厢一夜无事。 第9章 傻妖自有傻妖福 西殿里有个常年身着紫衣的小婢女,乃是一株万年的葡萄树所化。当时白华路过单狐山时,见她长得可爱特意带回来种在自己宫殿的花园内。这株葡萄树自种在园中的那日起,便兢兢业业地结了快一万年的果子,终于修成了人形。初去殿前报道的时候,白华看她模样娇俏可爱,就留在自己殿内做了个端茶倒水拨帘提灯的小侍女。见她性子如此憨直,就缺什么补什么地反着给她取了名字叫灵儿。 灵儿自化成人形之后在西殿侍奉了白华九百年,白华自己带回来点化的小妖,自己自然是平时关照着有心无心地教导一番。灵儿根骨倒好,只是着实不思进取。平日里他吩咐的事情也尽心尽力亲力亲为,可对于自个儿修行却不大上心,能躲则躲,因此修为几百年来也没什么长进。白华见她之前受了魔宫里每日各种奇珍异草的熏陶及灵气,还花了进一万年才修成个人身,想来这懒散的性子怕是天生的,也或许是机缘不到,也就由着她了。修行如何,且看她个人造化了。 因着魔君的青眼有加,魔宫上上下下也对这株小葡萄另眼相待。虽如今修成个人身了和他们一起侍奉陛下。但这万年间,魔宫里上上下下却是没有没尝过的。又加上灵儿平日里憨憨傻傻的待人和气,修成的人形也长得葡萄一般水灵,全宫上下,不论大小没有个不待见的。 且不说平日里小葡萄灵儿的为人如何,再单说这自打玉清莲死了以后,白华身边的婢女也就剩这么一个了。在魔君身边侍奉了十年以后,在成婚当日拨到了西殿里当差。千荣特意照顾灵儿,将“魔君陛下宠信的婢女”的名头安在她身上,料想余蒙蒙已经杀了一个玉清莲惹得陛下震怒,想来她就是脾性再差也不敢对这第二个怎么怎么样了。 也果真如此,余蒙蒙自打收了灵儿在西殿当差,只每日里派些不轻不重的活将就着过了。白华当时送灵儿过去也是这个意思,目的不过是时时刻刻让这女人记住她当时犯下的错。本来也不指望灵儿这个呆头鹅能真的做些什么,只隔三差五地将灵儿叫来,问些西殿的事。只要不出大事,西殿的事情他懒得过问。 在西殿当了快五百年的差,虽不得重用,却是一心一意地为这西殿的主子着想。灵儿痴就痴在,谁是她名头上的主子,她必会一心一意地侍奉,万般事都是为主子考虑的。日久处下来,倒是得了知秀的另眼相待,觉得给余蒙蒙简直浪费了这株重情重义的小葡萄 想来也真是讽刺,一个从蛇族跟着嫁过来的备得信任的却是暗地里处处背叛处心积虑要害她的人;另一个是魔宫里拨过来的小丫头却是痴心一片,忠心耿耿地为她着想 西殿里领头的除了王后,便是这王后的心腹姚知秀。因着灵儿平日里的为人,以及知秀对灵儿处处照顾有加,使她在西殿里日日过得倒也不比在东殿的时候差。 这就是傻人自有傻人福吧。换种说法可能更好,傻妖自有傻妖福。 当晚知秀逃了,余蒙蒙又因白华一掌所伤,气息恹恹地被送回西殿的时候,西殿里的丫鬟小侍跟无头苍蝇似的,乱哄哄地闹成一团。只有灵儿当机立断地跑去请了魔医舒朗。 舒朗来了以后摸上脉,又探了探鼻息,心下大骇,这王后分明是已经没了气息的正想差人向魔君禀告的时候,王后却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心下当即觉得事有蹊跷,暂且压下此事。再为其诊脉,发现除了气息紊乱,内里稍有不调外,并无大碍。于是写了个调息补养的方子,命那来请自己的小丫鬟煎了。 他觉得这是件怪事,于是便留在殿内察看着,命一个小侍将千荣请来。 只见王后醒来,先是神情呆滞地望着天花板,片刻后又坐起来打量四周,看着看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两只眼睛突然泪汪汪地,眼泪就那么一滴一滴地往外涌,哭得好不悲切 第10章 余蒙蒙醒来 西殿里此刻灯火通明,除了灵儿去煎药,其它几个婢女和小侍则在殿外候着。西殿此刻没个管事的,大家平时也没少受王后的苛待,因此也没有几个肯尽心尽力的。都是敷衍着,好等王后醒了回去各自安息。 舒朗看着吃惊,一时也忘了反应。按礼数,他应该把外面服侍的一众叫进来,但王后此时的表现着实令他想不到这些。除了人间的女子,在这妖魔界,他还真未见过有妖哭得跟人似的 传说,妖精穷尽一生也不会流泪的。没有人见过妖魔流泪的。他们是有七情六欲,但泪水如同某种本能天生存在一样不会发生在妖的身上。因此,舒朗此刻看着面前眼睛哗啦啦往外冒水的余蒙蒙,倒是觉着既新鲜又震惊 只不过,他看着却觉得心里揪得紧紧的。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时令人避如蛇蝎的王后,哭起来却是如此的令人 并未意识到自己脸红了的舒朗,努力地找词形容自己的感受。可惜他从小接触的除了药典就是药典,先在心底里打了个比方:比方说有人病了将药煎好后,快要将热气腾腾的药送到病人手里喝下去的时候,却一滴不剩地全撒在地上了。 对了,如此令人觉得遗憾的感觉 遗憾的事情果然发生了,灵儿端着药进来,却看见王后哭得伤心得一抽一抽的,吓得两只手一软,那碗药不出所料地掉在了地上。一双小手扶在余蒙蒙的肩上,着急地问:“娘娘,您可还是哪里疼” “我已经死了,怎么还会觉得疼”余蒙蒙哭得简直懵了她睁开眼睛没多久就想起之前在电梯里噩梦般的遭遇,顿时,觉得全身都不舒服。 灵儿摇摇她的身子,企图将她摇得清醒一些,“谁说娘娘您死了您活的好好的” “胡说我从电梯上掉下去,被那些带刺的东西”说着,她浑身一颤,哽咽着说不下去了。不能回想。那些恐怖的画面打着卷儿向她袭来,她强行制止自己不去回想,一回想就觉得再次身临其境一般难受。 死了也好,就是死的痛苦些。还好现在算是熬过来了,也算是死的干净。余蒙蒙抬头泪眼汪汪地看了看四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问:“这里就是地狱吗还是天国”心里有些东西难以平息,她只是被这些东西刺激得情绪难以平息。其实此刻她几乎除了脑子里懵懵的没什么其它的感觉。但就是停不下哭泣。 “娘娘您怎么醒来尽说胡话呢”灵儿扶着她坐好,扭头看向舒朗,“魔医大人,为什么我家娘娘会这个样子呢” 舒朗摇摇头,这事儿他也说不清楚,刚刚诊脉,他确实诊不出其他的原因。王后这身子他敢保证,只要调养个两天,绝对好透了。问题是,这醒来又是流泪又是满口的胡言乱语,莫不是他不敢多做揣测,后宫之地是非多,不是他一介小小的大夫可以介入的。只是,他情不自禁地看看哭起来傻傻的王后,马上又红着脸转过头去。正好看见纱帐后千荣戏谑而别有深意的表情。快步向门口走去,语气急促地对千荣说:“正好你来了,我再去煎一碗药。” 千荣在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斜着眸子低声说:“舒朗,娘娘再不受宠,那也不是我们这等人可以肖想的。” 舒朗闻言当没听到,也没有任何的回应,直直地去了膳房。 千荣看着他的背影片刻,向里面走去。 第11章 围圆两尺应该叫蟒 千荣其实来了有一会儿,看屋里的情形着实有趣,觉得这可能是王后新的争宠手段,于是想看个究竟再进去。没想到却看见舒朗一直偷偷打量着王后,红着脸的模样像极了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他千荣虽至今是个孤家寡人,但如果看不出这里头什么事儿,算他白活了这几十万年怕是,舒朗这小子对这王后动心了吧。 正好,这时他朝自己看了。于是给了他一点暗示。几万年的好友,他不能看着他往火坑里跳。不过看样子,他应该是听进去了。 心里暗叹了一口气,望向王后和灵儿主仆两人,这一看,简直闹心。 王后的样子看着确实不对劲,明摆着是,一个妖居然哭了问题是,她为什么要哭呢几百年来,他看在眼里的可是,这王后应该不是受这么点儿打击就会哭成这样的性子。陛下这几百年来比这更过分的事情多的是,若次次此时这般哭的话,估计早就将这魔界淹实在了 还有,天国地狱王后这胡话倒说得也新鲜这魔界的人,他天界没法管,鬼界的管不了 于是上前行了礼,问安。 哭得恍恍惚惚不知身在何处的余蒙蒙听见有人对自己说话,抬头看,当时就哭不出来了。她以前就觉得自己是骨灰级的颜控,此刻居然有这么一个帅的惨绝人寰的男人站在她面前,很本能很可耻地犯起了花痴,声音甜腻腻地问;“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当机立断地抓住了和美男搭讪的机会,其它的待会儿再想。 千荣皱眉:“娘娘”灵儿这下真的震惊到话都说不出来了,如一尊石像一样待在原地。 “这个名字”余蒙蒙认真地衡量这个美男和他那个叫“娘娘”的名字,最后慎重地抬起头看着千荣,“娘啊” 四周还是一片静寂。 都开始叫自己哥哥了都叫哥哥了 千荣觉得事情闹大了,该不会陛下那一掌真把娘娘拍傻了吧怎么说陛下也是是修行了几十万年道行极深的,对娘娘这种才刚刚三千年的小妖,稍微使点儿劲儿就能拍坏了,更别说他躲在外面看着陛下使了至少八成力拍上去。方才离开东殿的时候就是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这好不容易醒过来,却又是这个德行。他顿时觉得头大了,问灵儿,“舒朗说什么了” 灵儿也快急哭了,就是哭不出来,学余蒙蒙的哭腔,“千荣大人,舒朗大人说娘娘没事,调息一下就好。”这哭腔落入耳中却是有一半儿都是喜庆。 “娘娘这脑袋”千荣正要问个究竟时,看见余蒙蒙正专心致志地看着他,眼睛里还泛着难以言喻的光芒。心下一转,生生地住了口,觉得还是待会儿好好问舒朗吧。 复又抬头看了看余蒙蒙,也罢,凭娘娘这点儿修为,受了陛下八成功力的一掌,能捡回一条命也是幸运了。只是脑袋不清楚而已,或许修养一阵就好了。 “唉” “唉” 千荣长长地叹了口气后,发现对面的灵儿也在叹气。娇俏的小脸上愁容满布的,倒是有几分可爱,不由地冲她一笑。灵儿满心满腹的都是自家娘娘,没注意到;反而是余蒙蒙,险些被面前这个帅哥笑得晃瞎了眼睛。刚要用手揉揉眼睛,却发现自己的手像被什么黏住了似的,怎么也举不起来。不由向下一看,顿时惊呆了,入眼的居然全是鳞片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她默默地吞了口口水,脑子里仅限的容量都是:这种东西,难道不是蛇吗 不对不对,这种这么大的,围圆有两尺粗的,难道不是叫蟒吗 “妈呀有蟒” 就这么凄厉地尖叫了一声,这条蟒蛇华丽丽地两眼一翻,在千荣和灵儿双双石化的表情中昏倒在床上。 第12章 升阶蜕皮 灵儿有些不确定地问:“千荣大人,娘娘的本体应该是蛇吧” 千荣捂住嘴似痛苦地点点头。灵儿看他低头捂住脸浑身颤抖着,觉得有必要安慰他一下,于是一本正经地拍拍他的肩膀:“千荣大人,你不要太伤心了。这次连灵儿都看得出来,娘娘这是被昏过去了。”她觉得由她说出娘娘是错将自己的本体认成蟒吓昏过去了,似乎不大厚道。 千荣摇摇头不答话,身子仍旧一颤一颤的。 灵儿当下觉得好感动,两眼诚挚地望着他,声音清甜:“千荣大人,您这么关心娘娘,灵儿很感动,娘娘醒来知道也会很感动的。” 千荣闻言,抖得更厉害了。事情发展到这个局面,他有些预料不到。没被陛下的一掌拍死不说,醒来后生龙活虎的王后,居然低头一看,被自己的本体吓晕过去这简直,简直 太好笑了这叫他怎么忍得住 什么,灵儿这丫头说她很感动没错,其实他也很感动,陛下一掌把娘娘拍傻了不说,居然还傻得这么别致比他从凡间里看的戏本子都有趣 话说,被自己吓昏过去的妖,在这魔界里,不,在这六界内都少见啊 门口突然有动静,正是舒朗煎好了药送来了。千荣敛了敛心神,脸上恢复了一副正经的样子,转头对灵儿说:“我没事,快服侍你家娘娘服药吧。”说着,朝那张大床上一瞧,立马变了脸拦下了舒朗和灵儿。 床上的那条大蛇周身突然泛出青色的光芒,渐渐地光芒越来越盛,直到整条蛇身被光芒笼罩看不清楚为止。 舒朗忙将手里的药搁在桌子上,凑近千荣,不确定地问:“娘娘这是要升阶了”在这种时候 千荣面色凝重地点头:“娘娘这时候进阶,恐怕是有危险。”一面又吩咐灵儿,“你先去殿外守着,待会儿娘娘进阶时散出的戾气你怕是承受不住,反倒伤了你。” 灵儿摇摇头,倔强地说:“我要守着娘娘,等她醒了我就会出去的。” 舒朗见事态严重,匆匆地去药房里取了鸩酒、凝息丹,离开时还将他母亲留给他的丹元也带上。 到了西殿王后的寝宫里。灵儿已经受不住余蒙蒙身上的戾气昏倒在地上,千荣无奈地将自己身上的一根羽毛拔下来化作个罩子罩着她。自己则在靠近床三尺远的地方为余蒙蒙源源不绝地输着灵力分担她进阶受的损害。舒朗进来便收了手,一眼就瞧到舒朗身上带着他娘丹元,笑到:“这可是个好东西。不过,这是你娘留给你渡劫用的,娘娘这里有鸩酒就可以” 不等他说完,舒朗就将手里的丹元朝大蛇的上空一抛,那丹元立刻绽放出精纯的光芒,然后眼疾手快地将鸩洒在它身上。蛇身撒了鸩酒立马通体变得赤红,那丹元也疯狂地快速旋转着,射出的光芒像一股水一样被蛇身尽数吸进去。 二十一世纪的余蒙蒙若是看到这种场景,绝对会想到宇宙中吞噬一切的黑洞的。而此刻这个吞噬光芒的“黑洞”正是她灵魂附着的蛇躯。 这一切,很快就平息了。前后不足一刻。 那颗丹元被吸干了精气,变成一颗灰溜溜的鱼目一般的珠子。舒朗将它袖了,然后近前看余蒙蒙的状况。见她已经蜕了那层粗皮,变成一条不足两尺长的小青蛇,浑身光可鉴人,如上好的宝玉一般莹泽剔透。 终是松了口气。不发一言地拿走了蛇皮离开了西殿。 千荣收了自己的羽毛,将灵儿移到偏殿的床上。看着舒朗离去的背影,暗骂一句:痴人 第13章 千荣偷窥 四周一片漆黑,烟雾缭绕,看不清前方有什么。余蒙蒙双手抱着肩打了一个哆嗦,这才注意到这个地方有多冷,冷到她觉得浑身都毛骨悚然。她心里很害怕,预感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不安地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啊”猛然逼近在眼前的人影让她吓了一大跳,不由自主地踉跄着退后导致重心不稳地跌坐在地上。 那人的五官在这种环境中看不清楚。只能看到她穿着很大的斗篷,将整个人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大体能看出是个个子不高,身体纤瘦的人。 哎她好奇怪,余蒙蒙觉得自己好像认识面前这个人,但是想不起她究竟是谁。 她绞尽脑汁开始想关于面前这个人的事情,没注意到面前的人正渐渐地逼近她。直到她终于想起来她是谁了以后惊喜地抬起头,张口:“”没来得及说出她的名字,那个人影却突然消失了。在人影消失的地方留下了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余蒙蒙伏过身想捡起那个东西,谁料指尖刚碰到,还没来得及看清面前这东西究竟是什么,它就变成一条黑色的小蛇顺着她的指尖缠上来,迅速地钻入她的袖子里。 余蒙蒙吓的脸色发青,喉咙却像被什么扼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也僵着动不了。而那些自浓雾里突然窜出的荆棘,如游蛇一般向她再次袭来,她只能痛苦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等了好半天没什么动静。 余蒙蒙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在那种莫名其妙的地方了。 至少四周的光线是充足的。 不过,仔细看看,这地方好大呀。还有,那张特别大的纹理清晰的黑色的有四条笔直的腿的,怎么看也是一张桌子吧怎么看起来一张桌子也那么大 她太惊讶这地方的宽敞程度了,没注意到自己是怎么下了床。一味兴奋激动地围着那张散发着淡淡香气的精雕的大桌子转来转去,心里惊叹着:好高,也好大哦为什么要做这么大的桌子呢余蒙蒙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中了那著名的小姑娘中了的变大变小的魔法一样了。要不自己就是来到了传说中的巨人国了,不然什么样的人才能用得到那么大的桌子呢 这么说来她回头望望自己刚刚下来的地方,距离稍微远一些才看清楚,原来那是一张床啊果然也好大红色的纱幔层层叠叠地垂着,奢华而细致的布料上缀着闪烁的红宝石,一侧被金色的钩子勾起,一侧散着等等这些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的脑袋稍微有些记不住事情。 此刻太阳还未升起,鸟雀已在枝头上啁啾。估计再过半个时辰,就会日出了。再过一刻钟,整座魔宫里的人都要开始苏醒忙碌了。幸好天色此刻不算太暗,因此某些人偷窥的雅兴一点也不受影响。 这个某些人就是一早就来了的躲在在门外的千荣。他聚精会神地偷看着殿里的那条小青蛇游来游去地在满屋满床的乱窜,当看到她围着那张深棕色的古檀木桌转,甚至凑过去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黑曜石般的蛇眼睛里满是惊喜,最后还又凑上去猛吸了好几口他赶紧捂住了嘴,免得笑出声来就没这好戏看了。他现在相信王后是真的傻了。人前可能会做戏,人后也这么敬业的,那王后早就把陛下拐进她的帐帷里,搞不好小王子小公主也生出好几个了 “这是白华的王后,那条小青蛇” 突然冒出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来将千荣吓了一跳。他转过头去,看清楚来人后没好气地说:“原来是你啊” 第14章 这种俗称妖 来人是萧离,是白华的好友。常年云游四海的一只火狐。 萧离几万年前就退出三界之争,既不入道,也不归魔,是跳出三界之外,不受管束了的方外人士。千荣记得上次来魔宫的时候便是魔族和蛇族联姻的日子,喝了杯喜酒,陪陛下下了几日的棋后就离开了。 此番不知道是什么风,又把这尊大神吹回来了。 萧离倒是也没脾气,不计较千荣的无礼,笑呵呵地对他说:“是我啊” “前辈既然来了宫里了,不去找陛下,跑到这后宫来怕是不合规矩吧” 千荣有种被萧离抓包了的感觉,怎么着也对着这只火狐狸的连都没好气果然,对方投给他一个“彼此彼此”的眼神。 哼扭过头假装没看见你 这时,两个人都往屋里看,只见那条小青蛇突然扭来扭去的,失控一般地窜着。 余蒙蒙突然想起了昨夜的事情,发现自己此刻没手没脚,低头看发现自己的身体是蛇皮一般验证是不是在做梦,用力掐自己一把就好了,问题是她现在没手了吓得面色发青有脸的话,不过她着蛇脑袋本来就是青色的还不忘灵机一动使劲儿咬自己的舌头,尖锐的獠牙一下子刺入蛇信子里,疼得她立马跳起来。 只不过从屋子外面的两位看来,这场景要过滑稽有多滑稽,尤其是看到她整条蛇腾空蹦起又掉下去的样子,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余蒙蒙听到声音毫不费力地扭过蛇头,两只眼睛亮汪汪地看着窗外的两位,认出了千荣以后立马向他扭着爬过来,着急地问: “嘶”我这是怎么了 千荣正了正色,既然被发现了,就光明正大地进走来。萧离则跟在他后面。 “娘娘您昨夜受了伤,但是也升阶了。”舒朗的事情,他现在还是不要对王后多嘴的好。 “嘶嘶嘶”升阶我不关心,我为什么看不见我的身体啊 “娘娘您现在的身体是一条蛇。”想起昨夜王后被自己的原形吓昏过去的事儿,他说。 “嘶”我为什么是一条蛇 “属下也好奇,娘娘您为什么一直都不变回人形呢” “嘶”我 对话至此,余蒙蒙彻底混乱了。她需要好好理一理事实。她本来应该是人的,被那些荆棘包围之前的确是人,还是二十一世纪的人类。现在的事实是:她确定自己不是在原来的那个世界了,极有可能是穿越了。还穿越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变成蛇了 不对不对,自己记得昨夜这个帅哥来的时候自己还是一个人来着,当时自己还用手拉了帅哥的手。那触感蛇脑袋飘乎乎地花痴了一下,马上摇醒了自己,现在正事要紧 对了,根据帅哥刚才说的话,自己应该是能变成人形的。 综合起来,就是本来是蛇,但是可以变成人形。 余蒙蒙不敢相信地扭着蛇身后退了两步,吞了吞口水。这种的她在电视里电影中小说中看过,俗称: 妖 第15章 萧离的来意(上) “嘶嘶”不就是妖吗 余蒙蒙震惊地说出了自己总结出来的结论,差点儿石化在原地。 萧离和千荣狐疑地对视一眼,不懂面前这条小青蛇为什么这么惊讶。 千荣蹲下身去,对震惊得一动也不能动的余蒙蒙温柔地说:“娘娘您本来就是妖,还有属下和你面前的这位萧离前辈,”说着,桃花眼微微一眯,没控制住自己的恶趣味,“娘娘在这里可以看见的活着的,会动的都是妖啊”他说的是实话,在魔界除了妖魔还有别的吗就算是他身后站着的萧离,虽说他现在不算妖,可他也是由一只狐妖修起的。 果然,小青蛇更是震惊了,不能相信地看着他。很快,两只黑曜石般的双眼像开了闸一样涌出了泪水,滴答滴答地往地上掉。 看见余蒙蒙流泪,萧离此时心中已经明了这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了。眉头一蹙,握紧拳头不着痕迹地退出去。千荣说的对,既然来了魔宫,照规矩自己是应该先去跟白华打个招呼。 余蒙蒙怎么也没办法接受自己变成了一条蛇的事实,可怜兮兮地垂着蛇脑袋。无力地张口吐了吐蛇信子,“嘶” 为什么偏偏是蛇呢 千荣闻言,兴冲冲地站起来,迅速拿了一面青铜镜竖在余蒙蒙的面前,笑眯眯地说:“娘娘,您看啊。” 余蒙蒙已经习惯了用蛇的身体。想看,但是又不敢看,将那面铜镜缠住。躲在镜子的背面,看一眼,心痛一次,无力接受一次。如此重复着,期待下一次看到的镜子里的自己已经恢复了那个不算太美,但好歹是个人的女生模样。 太好笑了 千荣悄悄地拿出怀里的镜石将刚发生的场景录下来,决定回去慢慢看。 天色此时已经不早了,他甚至听到了偏殿厢房里的灵儿醒来,还有奴婢小厮们动作的声音了。于是揣好了镜石,仍旧沿着原路出去了。 而萧离已经先他一步去了白华的宫里了。通报了以后候在会客厅里,兀自无聊地观赏屋里的摆设,尤其是各色珍贵的花卉。 等白华进了会客厅的时候,萧离正好喝到第三杯茶,一看见他就抱怨:“不够意思了吧,我跑了几十万里来看你,你现在才来。”注意到他怀里的兔子时,打趣了一句:“这是你的新宠” 白华坐在了萧离的对面,支起一只胳膊,修长的手指揉揉一侧的太阳穴,皱着眉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托词” “砰”萧离坦荡荡地放下茶杯,力度拿捏的正好让茶杯与桌子敲出最大的声音,却没弄碎茶杯。脸上的表情也是坦荡荡的:“我还真就是特意来看你的。” 白华懒得搭理这等厚颜无耻之人,站起来抱着兔子就要出去。萧离连忙拉住他,“你说你又不是那天宫里的嫦娥,堂堂的魔界之主,整天抱着只兔子干什么” 闻言,白华的眼角一抽,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怀里的兔子,慢条斯理地开了口:“要不我整天抱着你” 萧离浑身一抖,松开了拉着白华衣袖的手。白华抱着兔子留给他一个飘逸的背影:“你什么时候想跟我说了,什么时候来找我。” 萧离望着他的背影苦笑,临走的时候,掐了一朵粉色的凤仙花。 第16章 萧离的来意(中) 西殿此刻分外的热闹。灵儿进来以后看见余蒙蒙抱着一面铜镜惨兮兮地哭着,想起娘娘昨夜看见自己的模样被吓晕过去的事儿,于是冲上去就抢镜子: “娘娘,不想看就别看了。省得看了难过。” 谁直到余蒙蒙虽然变成了一条小蛇,可缠着那面铜镜的力道却不小,她怎么也抽不出来。 余蒙蒙不是不想放,是压根儿没有注意到有人在跟她抢镜子。她此时对自己的模样有种着了魔的执念,带着一股坚不可摧的执念死死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奈她从小就怕蛇这种冷血动物,一看就浑身发毛。因此,在灵儿的眼中,她家娘娘这是陷在了自我折磨的循环中不可自拔。 灵儿不忍心看她这个样子,于是向外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她就不信她自己拔不出来,再来个人也不行 西殿的一众在外面候着,听到动静早就忍不住一颗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了。可平日里怕王后怕得不行,生怕贸贸然进来以后少不了一顿处罚。但灵儿叫他们进去的话,那可就不关他们的事情了。于是,大家面面相觑几乎是一齐冲进来。 可眼前的场景稍微有些诡异,让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灵儿一边使力一边回头大喊:“都傻站着看什么呀,还不快过来帮忙” 于是,大家连忙冲过去,却七手八脚的没个着落处。有个机灵的小妖,领头对大家喊:“娘娘贵体碰不得,大家只拉着灵儿姑娘一齐使力就是” 大家闻言一致冲到灵儿的身边,那个领头的小妖在前头,率先抱住了灵儿的腰。其他的小妖见状,一个接一个地抱着前头人的腰,最后接到了西殿的门口。 一个叫沫沫的小妖见没自己的用武之地,于是扯出了怀里的帕子,挥在手里喊号子:“一二、一二、一二” 大家跟着号子一齐使劲儿,队形倒也整齐。只是王后这边如泰山压顶一样分毫不动。他们不晓得余蒙蒙昨夜已经升阶了,以蚍蜉之力撼树,成效自微 由于这动静闹得太大,引来围观看热闹的人着实不少。这魔宫里最热闹的除了五百年前魔君成婚的日子,恐怕就是今日了。 千荣遗憾地远远望了一眼,手里拿着刚刚手下呈上来蛇君的信向魔君的东殿走去。可惜自己有事在身,不然那么热闹的场景怎么少得了自己。 而萧离袖着凤仙花躲过千荣悄悄地来到了西殿,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令人哭笑不得的场景。见余蒙蒙和那群小妖僵持着,死死缠着镜子不肯松手,于是使了个法,隔空狠狠地弹了一下蛇身。 余蒙蒙突然吃痛就放松了力气,发现居然有一堆人在跟她玩儿命地拔河。吃惊之余赶快松开了铜镜。 那一群妖正在使劲儿当中,突然被对方甩了个空,于是一个挨着一个地向后倒去。摇手帕的沫沫看阵势不对,退后两步免得波及自己。 余蒙蒙无语地看着他们,张口:“嘶”你们在干嘛 一个声音传入耳中:“你现在说话,品阶低的小妖根本听不懂。先变成人形再说。” 余蒙蒙一听见“人形”两个字便什么也顾不得了,欣喜若狂地问:“嘶” 怎么变 萧离摇摇头,果然是忘了。怕误了自己的正事,于是先施法将余蒙蒙变回了人形。 第17章 萧离的来意(下) 余蒙蒙见对方不回答,正想问什么的时候,突然浑身一热,熟悉的感觉在周身萦绕着。惊喜地低下头,自己果然是正在变成人形了,她可以看见自己的蛇尾巴渐渐分成两只脚。 萧离见状不对,马上提醒对方:“你快去躲在纱帐后” “啊”余蒙蒙反应不过来他为什么这么说,这一愣,就什么也迟了。 萧离很君子地闭上眼睛,同时转过身去。 灵儿睁大眼睛看着余蒙蒙,果断地喊:“都给我闭上眼睛低下头,若谁看到了娘娘的玉体,我就禀了陛下挖了他的眼睛” 萧离心中赞了一句:这丫头不愧是从前跟在白华身边的,不同于一般丫头的霸气。 余蒙蒙闻言向自己身上看去,尖叫着飞快地爬到床上躲在了纱帐后面。 萧离见警戒线已经撤除,放心地回过身说:“你且先穿好衣服,下个令将你这西殿里不相干的人清出去。稍后我有事找你谈。” 余蒙蒙四下一看,见昨夜穿的那身纱裙还在,抓起来发现太繁琐自己压根儿不会穿。于是用力一扯,把大红色的纱幔扯下来严严实实地裹住了自己,暂且撑着,吩咐灵儿去给自己找套衣裳,然后让底下伺候的一干人等都退出去,没有吩咐不得入内。 等灵儿去找衣裳的时候,余蒙蒙出声问:“你是谁啊为什么要帮我” “萧离,你早上见过的。” 好像早上确实是有两个人的,那肯定就是和帅哥在一起的另一个了。不过她当时没仔细注意,脑中只留下一个高高瘦瘦的模糊印象。稍微觉得有些内疚,但是她毕竟当时不知道那人会是把自己变成人形的恩人嘛早知道的话,她一定好好地看他,记住他的长相。 “恩人,我已经按你的吩咐做了。你有什么事情找我谈” 萧离看了看床上那个把自己包成一只茧的女人,忙说:“不急,等王后穿好了衣服再说也不迟。” 正好这时灵儿手里托着一套衣裙进来了。余蒙蒙脸上一红,为难地低下头。 萧离自然是猜到了她此刻的想法了,忙转过身背对着她说:“娘娘放心,萧离绝对不敢对娘娘不敬。” 闻言,余蒙蒙没敢搭话,在灵儿的服侍下快速地穿好了衣服。她相信萧离的为人,只是一想到刚刚变身的时候就是那样赤身裸体的,现在又在现场有一个男子的情况下换衣服。她就算是二十一世纪的开放人类,也没办法真正做到无所顾忌。 换好后吩咐灵儿出去在门口守着,任何人都不得进来。然后才敢跟萧离说话:“恩人,你现在可以进来了。” 萧离修为高深,自然知道此时西殿里清静了。他敛了气息,隐身进了西殿。到了余蒙蒙跟前才现身,行了礼。 “还望王后宽恕萧离的不敬之罪。” 余蒙蒙连忙摆手,“哪里哪里,要不是恩人你,我现在还是一条蛇呢。” 萧离自然是不必多礼。他站起来,将自己袖子里的凤仙花递到余蒙蒙的面前。 第18章 没第二个人知道 余蒙蒙看见有人送自己花,也没多想就接过来放在掌心看看着。这朵花是粉红色的,没想到恩人的品味这么好知道送少女的话,还是粉红色的浪漫 于是,抬起头礼貌地道谢,对萧离看她时别有意味的眼神没有多想。 而萧离此刻已经确定了。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果然不是原来那条小蛇精了。 “你叫什么名字”萧离转身坐了下来,看着余蒙蒙的眼神突然严肃而凌冽。 余蒙蒙就是再不会看人脸色也看出来不对劲儿了。她默默地将手里的花放在桌子上,后退两步,满脸戒备地看着萧离。内心里天人交战。 怎么回事啊按道理魂穿应该是没人能看出来的,那些穿越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着的吗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妖精什么的不同于人,换了灵魂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吗 还是,恩人送自己的花有问题我说呢,怎么矜持的古人突然热情地送一个没见过两次面的人花的,感情他在试探自己 想着,她下意思地看向那朵粉红鲜妍的凤仙花。 萧离看她的眼神落到了凤仙花上,既然自己已经确定了她不是那个真的蛇妖了,不妨敞开来说,“蛇天性怕这种花,而你却想都不想就接了。” 我想都不想就接了还不是因为是恩人你送的余蒙蒙委屈地抿着唇看了萧离一眼,满脸的幽怨。 萧离看到她的表情楞了一下,咳了两声正色说:“具体怎么回事我大约知道了。我不知道你之前是发生了什么事,但你确确实实地是借着这条小蛇妖的身还魂了。而且,我断定你之前是个人类。这些我没说错吧。” 余蒙蒙十分乖巧地点点头。 “你既然已经承认了,那我不妨直说,现在能帮你的只有我了。而且这件事除了我也没几个人知道。”说着,萧离自顾自地给自己添了一杯茶,发现是凉的,就放下茶杯了。 余蒙蒙看着萧离俊逸的脸,掰了掰手指,想问又没敢问:这没几个人是几个人啊恩人你说得这么暧昧真的好吗 关注点一直在余蒙蒙身上的萧离,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下觉得此事越早解决越好,拖下去对谁都是个麻烦。他先让余蒙蒙坐在桌子的对面,对她说:“你听着,你现在是一介游魂,我接下来对你说的事情你必须牢记。” 余蒙蒙见恩人的神色严重,她也不明就里地跟着紧张起来了,坐的端端正正的。 心下却松了一口气,有个人知道她穿越的秘密还是很好的。这样一个世界,这样一副身体,还有这样一个秘密都不是她主动想要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她经历了那样诡异的事情之后会穿越到这里来的。只是,她现在觉得,这个人知道,真的太好了 她终于可以毫无负担地好好呼吸一口空气了。 只听对方说:“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你是借尸还魂的。因为借尸还魂需要有相契合的灵魂才行,所以不会有人看出来,因为你的气息是与那条小蛇妖一模一样的。你既然已经进入小蛇妖的身体里,那你一定与她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所以从今以后你就安心地成为她,代替她活下去。你不得对别人讲起这件事情,一言一行最好模仿那条小蛇妖的作风,变化太大会引人怀疑。你大可放心,我会在暗中指点你一二。” 第19章 认我做义父可好 “恩人,我想问一下,既然你可以看出来的话,别人凭什么会被我瞒过去呢”余蒙蒙举手打断了他,觉得这段话里有漏洞。 萧离闻言凝视了她片刻,严肃的脸突然冰雪融化般地笑了:“还不算太笨嘛” 余蒙蒙瞬间看呆了,犯了毛病:“恩人,你好帅。”雪白剔透的脸上散着薄薄的一层粉红。恩人笑起来简直比昨天的那个帅哥哥还要好看得多啊,简直就是最帅了她想了半天实在没想到合适的词形容面前的人。五官温润,初看一眼平平;再看一眼,才可以记住他的长相;第三眼,你才觉得这个人长得好看。越看越精致的轮廓和眉眼,仿佛一杯茶一样的味道和气质,久了才得其华。 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人。他不是一眼看上去就觉得亮眼的那种人,但余蒙蒙觉得就是小说里形容的那种帅的惊天地泣鬼神的那种帅哥也没法跟他比。他是那种超一流的绘画师和超一流的文学家都没办法具体描绘的人。 余蒙蒙最喜欢在下雪的夜里看积雪上映着月光以后的风景,那种雪上闪耀的光辉会带给她莫名的安慰、欣喜和感动。她觉得那是属于她的宝藏,没有任何人能抢走的,世界上任何的宝石闪耀的光泽都比不上的宝藏。而萧离给她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宝藏。 余蒙蒙觉得自己有种陷下去的晕眩感。 萧离看她望着自己呆呆的样子,觉得讶异。自己的容貌是自小被师傅敛了去的,师傅说男儿家不需要长得好,看得过去就可。多少万年过去了,除了面前这个女子,还没有人夸过他长得好。而面前这个修为极浅的女子却两三眼就看出其中的门道了他换了个动作,侧身打量她,尔后释然了,面前这个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小蛇妖了,她是个人类的灵魂。想起之前师傅的话,说以后你的容貌有缘的自然能窥其中玄妙。 恐怕,这丫头就是那个有缘的了。几十万年,对他而言这也算是新鲜的一桩事了。 于是对余蒙蒙说:“你可愿拜我为师” 出乎意料的是,余蒙蒙想都不想地拒绝了,小脸向一边一扭,语气干脆果断:“不要” “为什么”萧离眉眼间笑意盈盈地问。 余蒙蒙抬头看了他一眼,被他的好脾气和笑容撩得热血沸腾的,差点直接站起来喊: 老子看上你了,做了徒弟怎么跟你双宿双飞 好歹使劲儿控制住了,没真的如自己想象中那样失态。 这时萧离仿佛会读心术般地对她说了一句话,使她震惊地从座位上极不矜持蹦起来。 只见萧离薄唇轻启,声音清朗:“徒儿,你早在五百年前就已经成婚了。” 什么什么什么这具身体居然是有妇之夫 她的命怎么那么苦,自己什么都没准备好呢,怎么就嫁人了呢 还有,恩人这言下之意是,对他不用再想了 这太令人震惊了 她坐下来,拿过之前萧离倒好的凉茶,一口气灌下去。神色看上去倒是冷静了许多,之前对萧离的那点儿尊敬也没了,大大咧咧地说:“你接着讲。” 于是萧离将她这具身体的背景前前后后都将给了她。末了问她:“师傅觉得徒儿这般可人,又是初来乍到,没个可依靠的可不行。你既然不认我为师傅,那认我作义父可好” 余蒙蒙感觉自己像是听了一个漫长的、离奇的故事,正在消化当中。听见有人问话,下意识地应了一句:“哦。” 萧离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笑,也不作回答。 她说完之后,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反问了一句:“你刚刚说什么你要做我义父” “恩。” “不行” 古人这么迂腐刻板。做义父的话,万一自己和他有什么发展了,那岂不是相当于乱那什么吗还是师傅好了,做师徒最起码还有一线生机。 “我决定我们还是做师徒好”她分析完,坚定地看着萧离说。 萧离看着面前女子通红的脸和无惧无畏又充满信心的眼神,无所谓地笑了笑。 自己的这个徒儿可真是纯真呐心里想的都写在脸上了。 第20章 这样作妖喜欢得紧 灵儿在外面守着,渐渐地觉着无趣,便倚着柱子打瞌睡。春日里的气候很是舒爽,空气里飘着一丝丝甜甜的花香味和清爽的草木气息。让灵儿这株本就是得了天地灵气的葡萄树,此刻更是无法抗拒地在醉在空气里昏昏欲睡,神志不清了。 萧离走的时候,伸手用食指在余蒙蒙脑门儿上一点。一股凉凉的感觉直直地刺入她的脑子里,思绪突然想到之前的那个梦。 穿着黑色斗篷的女人她好像认识,但想不起来她是谁;还有她离开的时候留下了什么给自己呢最后好像是变成一条蛇钻进了呃,她猛地睁开眼睛不愿回想那条钻进自己袖子里的蛇,发信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萧离早就不知道在何时离开了。 她大体知道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但刚刚潜意思里却发现自己可以清楚地看到蛇妖余蒙蒙的记忆。围绕着梦中的记忆兜兜转转,现在的她完全可以以假乱真。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这个二十一世纪的余蒙蒙和蛇妖余蒙蒙之间明确的分界线究竟在哪儿。 所谓的庄周梦蝶,自喻适志与,恐怕就是余蒙蒙现在的感觉了。她自谓已经明明确确地从萧离那里将之前的余蒙蒙吃透了,现在还开挂了似的能看到她之前的记忆虽然,看了后几乎毁了她的三观不过,相信就是她的那个便宜老爹蛇君余倾洛现在看到她,恐怕也不会看出什么破绽来。 首先,萧离说过,可以借尸还魂的双方灵魂一定是相同的气息。所以最大的问题不存在了。其次,她完完全全了解蛇妖余蒙蒙,也记得她这几千年来的所有事情,没理由会露馅。再说,死了一次,即使稍微有些改变也无可厚非,情有可原的呀。 只要差别别太大就行了。 余蒙蒙在脑中将所有的事情整理了一遍,可心里还是觉得慌慌的:师傅呀师傅,你让我演演戏骗骗人类可以,骗你们这种动不动就活了上千上万年的妖精,徒儿我真的觉得玄呐 她绕着桌子转了三圈,试图镇定点。停下来想喝杯水压一压紧张的心情的时候,突然发现面前的这种桌子又变大了。 不是吧 她顿时傻眼了,难道好不容易变成的人形,还是倾国倾城样貌的人儿,说没就没了 想起之前的那面铜镜还放在这张桌子上,“嗖嗖”两声利落地爬上去,抱着镜子一看,自己果然还是之前的那条小青蛇,可惜好好的花容月貌也变成了现在这颗怎么看怎么讨厌的阴险蛇脑袋。 “砰”地一声将镜子扣在桌子上。 没关系,好歹以后也是条蛇,再尖叫,再昏过去就有些做作了啊于是拧巴着蛇身子颤抖着对自己说:“余蒙蒙,你敢再叫一声,敢再翻白眼,我就看不起你啊” 白华站在外面,看到守在殿外的灵儿犯了春困的毛病,也没惊动她。刚走进去就看到一条弓着腰站在桌子上的抖啊抖的小青蛇,眨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对自己发狠。听到她口里的那话,更是没忍住低不可闻地笑了一声。 她这个样子作妖,自己倒是喜欢得紧呐 第21章 便宜夫君白华(一) 听到屋内突然传来的笑声,余蒙蒙不经意地扭头去看,看清来人后,彻底定住了。 据她自己后来叙述的感受是:太震惊了 为什么啊这尊大神除了结婚不,在这里应该叫做成婚,除了成婚当晚来过这里一次,记忆中他的身影没有再次出现在西殿过。所以,今天外面是刮那股邪风,把他吹来了 她还没做好见自己这个便宜夫君的准备呢 白华一步一步地离桌子越来越近,狭长的凤眸审视着桌子上一动也不动的余蒙蒙。只见余蒙蒙却是瞪着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里面满是战战兢兢和戒备。倒是真新鲜啊,自从见到这个女人起,几百年来除了爱慕勾引之类的眼神,她看自己的眼神从来没有过这么赤裸裸的防备的。不过,她怕自己这毛病,倒是一点也没变啊。 白华慢慢地俯下身,一缕白色的长发从肩上滑落,感觉到发梢碰到自己的蛇脑袋的时候,余蒙蒙差点跳起来。好歹抑制住了,兵法有云;敌不动我也不动。直到白华的脸在距她一尺的地方停下,不再向她凑近。 “怎么,变回原型连本君也不认得了” 这样长相邪魅狂狷的男子,配上一本正经的表情和如清泉般的声音。余蒙蒙歪着脑袋看着他,觉得这太挑战自己的想象力了。感觉就是一看是个妖孽,却偏偏一言一行和气质都是出尘的。 一个极端的人。余蒙蒙下了定论。专注地忘了听白华说了什么。回过神来看到面前放大的那张邪魅的脸,脑袋瞬间短路,身体先行一步倒在桌子上,大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哦,咱是要装死,不对,装昏 白华失笑地看着自己王后的举动,眼角一抽。她居然用这么蹩脚的招数来骗自己登时起了逗弄之心,伸手将桌子上那条不足两尺长的小青蛇的蛇尾捏起来一甩一甩地晃着,动作优雅如画。 千荣默默地扭过头去不看王后这被整的及其可怜的一幕。这世界上,谁栽在陛下手里都没好结果。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王后你先忍忍吧。吃得苦中苦,方为妖上妖。 余蒙蒙感觉到两只冰凉的手指碰到蛇尾的时候,闭着眼睛浑身一颤,连挣扎也没来得及就被白华倒吊在空中了。对方还故意使坏将她晃来晃去的,虽然动不大,却是很巧妙地将她晃得头晕眼花。终于,在她感觉生命如同手里的流沙一样去了大半、五脏六腑无法归位的时候又突然将她放在桌子上了,清泉般的声音自言自语:“看来真的昏过去了。” 本来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想抗议的余蒙蒙听到他这话,赶紧闭上了眼睛继续装晕。只是现在是真晕就是了。内心暗自腹诽:该死的白华,还是自己的丈夫呢,居然一见面就这样虐待我你等着瞧,此仇不报非君子 千荣站在一旁看着余蒙蒙由于太气氛了而一抖一抖的眼皮,使劲儿憋着笑,搞得整张脸都扭曲起来,生生毁了那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脸的美感。 听见千荣的气息,白华眉头一皱,示意他出去。 千荣面带微笑,神色镇定,内心却波澜壮阔的。 刚被没收了镜石,现在还要自己出去 他边转身向外走,边琢磨魔君的心思,做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莫不是,陛下这棵铁树开花了 结果却被自己的结论吓得脚步一顿,看见外面倚着柱子昏昏欲睡的灵儿,立马脚步轻快地走出去,麻溜地带上了门。 谁知道呢,古人言:伴君如伴虎。与其猜陛下的心思,还不如逗逗外面的小妖精来的有趣些。 毕竟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比较重要嘛 第22章 便宜夫君白华(二) 余蒙蒙自从听见有人出去以后,房间里就再也没有动静了。她就直直地躺在桌子上装死,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突发奇想觉得自己应该想象点儿什么来扛过这种不能动带来的痛苦。 现在开始,时间倒回去自己在学校里军训的时候。那时候,她觉得最最难熬和痛苦的就是站军姿了。 炎炎夏日,大家都笔直地站着,尽管浑身又酸又累,但是却不能松懈,因为一松懈,教官就会站在旁边吼,偶尔还上上手敲打敲打 然而,余蒙蒙你脑袋秀逗了想着个有毛用,只会觉得更累了 但是怎么办,她真的快要坚持不住了感觉再这样下去,她就是一条僵蛇了 偷偷地睁开眼睛,只见白华四平八稳地坐着,手里握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本书,手里握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甚是悠闲惬意。 余蒙蒙想象自身,再看看人家,长长地叹了口气。蛇肚子随着叹气声鼓鼓的在桌子上动弹了一下。 白华眼角瞟着,看她扭来扭去的,算算时间,大约也过去了两刻钟了,怕是撑不住了。看她突然动静闹大了,于是出声说:“既然醒来的话,就好好坐起来。” 坐起来就坐起来呗以为怕你啊 想着坐起来,但问题是蛇怎么坐呢还是想好再行动吧,不然跟条傻蛇似的在人前出了错,自己可受不了 第一,像自己之前的坐姿,屁股挨着椅子,然后自然地垂下腿;换成蛇的话,余蒙蒙想象了一下一条蛇折着身体像个人似的坐在椅子上的模样,摇摇蛇脑袋,还是算了吧,太过怪异啊 那第二,像条蛇一样地一圈一圈地盘着余蒙蒙毫无疑问地选择了第二条方案。反正自己现在是条蛇,那就应该有条蛇的样子。更是因为,如果真的像人类那样坐着的话,可能看着像条智障痴呆蛇 她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二十一世纪的少女,礼仪、形象、气质,这些就算是变成了一条蛇也不能丢的。 于是沿着桌角爬到椅子上,端端正正地盘了两圈,然后直着剩余的身子,努力地抬头看着白华。 白华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将余蒙蒙的动作尽收眼底,想起方才千荣说的果然没错。她怕是真的忘记了怎么变成人形了,所以才会做出这样滑稽的动作。而且,他没看错的话,眼前的这条蛇是升阶了吧。 修为精进了,却连变身这样简单的法术都不会了头一次见修为越是精进却越笨的妖。 特意摆出了有教养且“我愿意跟你好好谈谈,而且愿意专注听你说什么”的姿势了,对方却又不吭声了。余蒙蒙简直想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在现代的时候,自己从来没有跟大人物相处过,觉得他们太过高深,不是自己这种段数能应付得了的。而面前的这位便宜夫君更是叱咤魔界的一霸,又是活了几十万年的老妖怪,他想什么自然更是无从得知了。 不过没有想出来万全之策之前,她是万万不能得罪了他。虽然从师傅萧离那里了解到自己有整个蛇族作为背景,这具身体的老爹更是蛇族之王。但是,自己现在又不是人家真的女儿,更是嫁出去的女儿;何况,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怎么讲,自己现在也惹不起面前的这尊大神。 不过师傅也真是的,怎么自己变身还没维持两个时辰呢,就又变成了一条蛇了未免也太不靠谱了吧 第23章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现在时间应该是上午九点半到十点半之间吧。大概是正值初春,气候舒适得不得了,徐徐的清风从窗外卷着窗帘吹进来。 使劲儿嗅嗅空气,不由地感叹了一声:好香的味道啊。诚不我欺啊,这古代的空气放在现代的话,估计可以直接储存起来收费了 偷偷转头瞄了白华一眼,发现他的注意力还是全集中在手里的那本书上,侧颜美得惊心动魄。 啧啧啧,真不愧是妖精啊,而且还是妖精之王之前就发现了,在这里看到的人没有一个不是俊男美女的,个个长相好得简直就是在蔑视人类基因 红着脸,拉回自己盯在白华身上的目光。这个的份量太重,再帅也不能多看,主要是真的惹不起啊 话说,她以前读小说的时候,对魔界、天宫啦这种玄幻的东西也不是没有幻想过。只是,魔界的话,不管是在电视剧还是小说中,印象都是那种一看就阴暗、死气沉沉的样子。混乱无序和荒芜是魔界永远的基调。 可是这里,完全突破了自己的想象。虽然初来乍到的还没出过这个西殿,但就记忆中的印象,好像跟人间普通的宫殿没什么区别虽然华丽了一点,环境还有空气也是一样的当然是古代的人间的空气,现代的不提也罢。 因为环境不是太超乎想象,余蒙蒙终于可以安心一点了。如果真的是小说中描写的那种环境,她倒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做了。 啊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 余蒙蒙仔细地在这具身体的记忆里游走着。这种在是自己的又不是自己的记忆里的游离感真的特别新鲜奇妙。她突然从蛇妖余蒙蒙的记忆中发现了去人间的路。原主好像很蔑视人类,觉得他们既寿命短又没有特别的力量,因此活到现在快三千年了也没有踏足过人间。 好可惜啊,古代的人间她倒是很感兴趣啊尤其是什么怡红院啦,飘香阁啦,万芳楼啦、江湖啦、龙门客栈啦凡是穿越的女主男主必定会去旅游的名地她都很有兴趣这具身体活了三千年了,难道一直待在万方林和魔界不觉得无聊吗 白华看着那条刚开始还故作一本正经的蛇,忽然两眼闪着光,身体一下绷得直直的。突然想到什么了似的,兴奋地扭了两下。握着书卷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一点,觉得他这个王后以前虽然也好懂,但好歹会收敛下心思多几个心眼。蛇族也是一方霸主,她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就是再单纯再愚蠢,也自带三分心机。现在这样看着余蒙蒙,他倒是开始怀疑自己以前对她的认知究竟正不正确了。 修长的手指揉上了太阳穴,尔后放下来。他素来看人的眼光不差,除非他这个王后性子大变。那五百年虽不是朝夕相对,但平日里相见次数也不算少,宫里的关于她的留言也不少,那些绝不是空穴来风。何况,古语有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除非她真的是被自己一掌给劈得性情大变了,要不然怎么装也有装不下去露馅的时候。 她到底如何,自己可以再观察看看。 第24章 居然出错了 还有今早收到的蛇君的信,恐怕晚上他们一行人就会来了。自己虽然打从心里不喜欢蛇君这女儿,但当年着实是承了他的大情,他自然对蛇君是万死不辞的。当年他不是没有对余蒙蒙说过她即使是嫁了自己也不会幸福的,是她自己一意孤行非要嫁入魔宫的。既如此,他好好待她不受委屈就是,他魔宫也不是养不起一个女人。若不是她着实不安分,他怎会待她如此这些年了,无论她做错了什么,他能忍则忍,太过分了就略施小戒惩罚她一下也就过了。昨晚,也是她碰了自己的底限了,所以才忍不住出手伤了她。 以前每一次蛇君来,他都作戏给他看,为的就是当年承蛇君的一片情。其他的,他尽力了。 想及此,他张口唤了一声:“余蒙蒙。” “嘶”啊 正在作着去人间畅游白日梦的余蒙蒙猛地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猝不及防地应了一声。美梦瞬间破碎,现在还是先想想办法让自己变回人形比较靠谱点。不然就这副模样窜到了人间,她保证不管她到哪儿,都会被人家打死的。 说起来这个来,师傅居然除了她的身世背景之外忘了告诉她怎么维持人形的方法就走了而且除了名字也没告诉她他到底是谁,自己又该到哪里去找他呢 而且,她几乎能记得蛇妖余蒙蒙是怎么残害下人的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的,甚至包括几次恶劣的现场观看是怎么抽筋剥皮的细节,可就是记不住变身的咒语和法术。一想到那些,脑袋里就一片空白。 啊,想起这个好烦,真的好烦,好想去狗带 看余蒙蒙听见自己唤她的名字以后突然沮丧下来的脸,堂堂的魔君大人几十万年来第一次在女人身上尝到了一种叫“膈应”的感觉。还是在这种以前怎么甩都甩不掉的女人身上尝到的。黑着脸说;“自己去找件衣服钻进去,本君可不想待会儿污了本君的眼睛。” “嘶”哦。 呆呆地答了一声,余蒙蒙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想。魔君陛下这话什么意思她就算读书少,也比不上他这种古人说话弯弯绕绕的,可好歹能感觉出来,他应该是在骂她的吧 想到此,她回过头想瞪他一眼,发觉对方正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的温度。瞬间被吓得在蛇脸上挤出了一个笑脸,乖乖地说:“嘶”好的,我马上就钻进去。 白华看见前面转过头来看着他的余蒙蒙突然对他咧开蛇嘴狰狞地笑,还露出里面尖锐的獠牙和长长的蛇信子,满脸黑线。 这个女人果然死性不改,对他还是别有用心而且,蛇笑起来的样子,真丑 等余蒙蒙钻到床上的一套衣服里,白华声音低沉地轻念了一个变身咒,然后抬手一点。被那件衣服罩住的余蒙蒙的身体开始发光。 只是事情出了意外,白华有些头痛地抬手扶额,觉得自己今天也是太烦躁了些。 居然出了这种错。 第25章 余蒙蒙的决定(一) 余蒙蒙钻进衣服里以后,觉得身体开始渐渐发烫,惊喜地感受到这和自己之前变身的感觉是一模一样的这才明白白华为什么要说什么要自己找件衣服钻进去了,虽然后面那句污了他的眼睛不太好听就是了。 但还是要谢谢魔君大人,只要我余蒙蒙变回了人,之前你骂我的事情咱一笔购销 不过,原来他那句怕脏了自己的眼睛是这个意思啊虽然知道他是以为自己是之前的那个余蒙蒙才这样说的,不过,这也太感同身受了吧 然后,变身成功了。可喜可贺 只是,听到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刺啦刺啦”被撕裂的声音。余蒙蒙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原来是她刚才钻进来的时候忘了将自己摆正位置,整条蛇都团在腰间的布料中,结果变成人以后将布料撑坏了。虽然最后顺利地变成了人形了,但衣服的阻力差点儿将自己向中心窝成个团子。 这一切都还好说,问题是房间里还有个人呢这种尴尬的事情,饶是她再是二十一世纪开放的人类,面子上也绷不住啊一张俏生生的小脸像晚霞一样火红火红的。 好尴尬,怎么办悄悄地向帐子外面看了看,果然白华也是一脸不忍直视地扶着额头。她顿时觉得更尴尬了,淡定地一面将早上揪剩下的另一面红色的帐子扯下来围住自己,一面想自己要不要喊个巴拉拉能量不过,要是真这么做了,可能会被屋里的这位魔君陛下就地正法直接弄得灰飞烟灭了想想就算了,不能真的作死。 正想开口叫灵儿再帮自己拿一套衣服过来的时候,她万分惊诧地看着自己的身上渐渐发出璀璨的光芒,身上裹着的帐子突然变成了一袭红色的长裙。现在这个房间里能做到这种事情的应该除了那位,没有别人了吧。她砖头看着白华,只见对方风淡云轻地翻着手里的书卷,还是一副泰山崩于前他自巍然不动的淡雅模样。 但是,应该是他做的没错吧。好方便也好神奇而且她原地转了一个圈衣服居然特别好看。她只能呵呵一下:不愧是魔君陛下,审美也是一流的 余蒙蒙提着裙摆慢慢地向白华走过去。长长的头发如瀑布般垂在身后,随着步伐一摇一晃的,使得余蒙蒙整个人看起来灵动而富有生气。 白华看着慢慢向他走来的少女,只觉得她跟往日里自己看到判若两人。身高五官没有变化,周身的气息自然是因为升阶而清越了不少,但确实是她没错。倒是看着他的眼神却少了往日的那种柔情满具的粘稠感,整个人看着清爽可爱,而且也没有蛇族公主和魔界王后的那种养尊处优的优越感和飞扬跋扈。 余蒙蒙慢慢地走着,考虑自己第一句话应该怎么说。她记忆中的蛇妖余蒙蒙绝对是个恶毒的女人,坏事做尽,而且耳根子软易受人挑拨。昨晚的事情也历历在目,今天早上那个姚知秀却没有出现,估计她逃不了干系。想到姚知书的死,蛇妖公主的胸口会稍微有些窒息感。总之,这女人也不算丧尽天良。 问题是,现在自己要扮演她。内心暗示自己不过是被逼无奈在演戏罢了,放轻松些,变成这样她也不想。但这种欺骗人的心虚是怎么回事 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走向白华的脚步更为缓慢。 第26章 余蒙蒙的决定(二) “怎么了,过了一夜,真的不认识本君” 白华的声音冷冷清清地在西殿回荡着,也在余蒙蒙的耳中回荡着。她一咬牙,快步上前,依着记忆中的印象,先身子向前一屈向白华行了礼。尔后抬起头,露出花痴般的笑容:“怎么会,妾身化成灰也不会忘了陛下的。妾身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魂。”这时抬起头看了白华一眼,立刻又低下头去,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应该不会被识破了吧 白华看着余蒙蒙手足无措的顿时觉得无趣。 余蒙蒙想着现在亡羊补牢应该还不算太晚,依着前身的性子和昨晚的记忆,“扑通”一身跪下去,“陛下,昨晚在您的酒里下药是妾身不对,妾身已经深刻地反省过了。况且”她抬起头,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妾身昨晚就已经受到了惩戒,还差点儿丢了命。”应该说,已经丢了命了,不然她现在也不会在这里。 白华手持书卷,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道歉的样子诚恳,语气急切。她会悔过他倒是真的不信,前两千五百年她怎么长大的他没看到,可在这魔界的五百年虽有收敛,但若真有心悔过,恐怕也不至于发生昨晚的那种事情了。而且,她刚才看自己的眼神什么意思他自然知道。 放下书卷站起来,白华走到余蒙蒙跟前站着。冷冷地问:“果真反省了” 闻言,余蒙蒙彻底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这是瞒过去了。抬起胳膊用袖子擦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连忙点头。 “你父亲今晚要来,你收拾收拾搬到本君的东殿住几日。”他抬手示意她站起来,眼神别有意味地警告地看着她,“蛇君在信中问本王为何到现在与你都没有子嗣,你可向你父君说过什么” 余蒙蒙站起来马上摇头否认,依原主那个虚荣的性子,她怎么可能说而她才刚来,更不可能站起身来向侧面的梳妆台走去,过了一会儿,手里拿着一封信走过来直接交给白华。白华将信看毕,还交还给她。 信中蛇君问自己女儿的话可比白华信中的要直白得多了,甚至还提及要将蛇族中医术最为精深的医者带来替余蒙蒙把脉。白华看了余蒙蒙一眼,后者则表情无辜地看着他。 恐怕,她昨晚也狗急跳墙了,才做出那等下作的事情。 余蒙蒙见他此时看自己的眼神没有之前那样冷漠了,明白自是己刚才的举动起了作用。她刚才突然领悟到现在是个自己顺势离开的好机会于是趁机说:“陛下,昨晚妾身也是太着急了才对您那样。经过这一夜,妾身倒是想明白了许多的事情。”她说到此处一顿,只见白华看着她仍旧是一副不痛不痒的表情。她吞了口口水继续说: “妾身以为,都过了五百年了,如果您真的对妾身有有一丝情意的话,也不会向昨晚那样下如此重的手。既然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妾身再这样执着下去也没用。对您的一往情深也不过是镜花水月般的妄想罢了。如今,我父君要来,与其像从前那样在他面前做戏欺骗他,倒不如您与臣妾和离了吧。从此,妾身便再不为陛下添一丝烦恼” 这一番话,余蒙蒙说得缠绵而决绝。她打的主意是:既然昨晚发生了那样严重的事情,她何不借此机会直接逃离了这魔界,离开这些人以后再也不用像这样伪装成别人战战兢兢地活着。 第27章 余蒙蒙的决定(三) 依自己能看到的记忆,白华不但对蛇妖没有一点情意,恐怕还十分讨厌她。只是,蛇妖太过痴心执着,也硬生生地在这魔界里当了快五百年的王后。她倒追倒贴,想尽一切办法讨自己面前这位的欢心,不但没见效不说,还因为姚知秀那个“神助攻”出的馊主意惹得白华更讨厌她。 虽然蛇妖她太任性也太不懂得看周围的眼色,骄纵跋扈,行事嚣张,对下人手段残忍恶毒,不讨白华喜欢也是正常的。说真的,自己是同情她的。 白华应该是碍着蛇君昔日的相助之恩才不得不娶了余蒙蒙,留她在这魔宫里当了五百年的王后。简单来说,男人们最重义气和你来我往的恩情,像白华这种叱咤一方的魔君陛下,更是金口玉言,重情重义。他八成留着蛇妖也是想报答自己那个便宜老爹的恩,对蛇妖这五百年来怕也是受够了。根据昨晚蛇妖的表现,就是有些好感,也被那一包药给下得归了零了。 她仔细地观察着白华,只见对方也看着她,波澜不惊的脸上没有太明显的表情,那双狭长的凤眸却会说话般地似在考量她说的是真的是假的。 余蒙蒙深吸了一口气,她觉得这种事情要么就一击必中,否则后患无穷。她不是真的蛇妖,时间久了恐怕什么也瞒不住,到时候他们知道了真相会对她这个冒牌货怎样,她心里还真没个底。 “陛下,恕妾身之言。妾身昨晚受那一掌心中确实委屈,夫妻间睡呃,行周公之礼实属平常。虽然妾身被逼得下了药,可您自己也不是逼得妾身用这样的方法吗昨晚您打的那一掌虽没把妾身打死,却也是打的妾身从对您的迷恋中清醒过来。妾身乃堂堂的蛇族公主,论出身,嫁给您也算是门当户对。您可扪心自问,这五百年来,您对妾身可尽过一点做夫君的责任” 余蒙蒙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白华的双眼,却一点也看不出白华现在的所思所想。她背着手,一只手紧紧地攥着另一只手,捏的生疼也没有感觉到。她只觉得现在是与白华和离的最好时机。对方想摆脱她,而她也不想冒充原主留在魔界里替她继续爱着白华。她实在是没办法伪装成别人活在欺骗当中。不管是在哪里,她只想做自己。 对不起,蛇妖余蒙蒙,你的事情我实在没办法帮你。白华是你爱的人,不是我爱的。而且,如果你能听见的话你可以随时回到你的身体里,我不会抵抗。只是,如果这个身体里的灵魂是我的话,我就会按找我自己的方法行事。 此时,清醒过来的灵儿和千荣在窗外偷听了大半天了,听到余蒙蒙说要和陛下和离,两个人都变了脸。灵儿正想冲进去的时候,被千荣一把捂住嘴拉到一旁。千荣则是心下纳闷,这娘娘自从昨晚醒来就怪事不断,现在居然提出要和陛下和离,还说得头头是道的谴责陛下。这举动比起昨晚她叫自己哥哥的样子可是大胆多了。 果然,娘娘变得有趣多了 可是,娘娘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千荣眉头一皱,觉得最荒唐的理由就是娘娘变了心了。娘娘虽然以前看着不讨人喜欢,但对陛下的那份心怎么说也是天地可鉴的。以至于他一直觉得,西殿的这位娘娘如果除了自身的那副好相貌和对陛下的一片痴心,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妖。 第28章 余蒙蒙的决定(四) 白华听了余蒙蒙的一席话,复又坐回桌子那边。看着她说这番话几乎用尽全力的样子,他第一次觉得她倒也真不是自己印象当中的那样一无是处。至少,刚刚那番话就是证明。她据理力争的样子,在他眼中倒看出了几分可爱。 “本君确实对你没有尽到身为夫君的责任。”白华开口坦然地说。 他这一坦然,余蒙蒙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心里顿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只听白华果然继续说:“本君与你的婚约,虽说是当初你胡搅蛮缠,但最后点头答应了的也是本君。” 所以,你这是什么意思余蒙蒙紧张地看着白华,没注意到自己的眼神有多露骨。 白华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微微一笑,直接把余蒙蒙这个骨灰级的颜控看得狠掐了自己一把,才痛得找回自己脑中应该关心的主题。只听他继续说:“现在六界皆知本君极为宠爱王后,夫妻关系和睦,甚至被穿为六界典范。现在和离,王后你真的想好了” 余蒙蒙脸蛋发烫地低下了头,腹诽:又不是我做的那些事情,你坏笑着看我干嘛你再笑,我也不会为色所迷恋上你的硬着头皮答:“没、没关系。本小姐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哦”白华疑惑地轻轻吐出了一个单音节。 糟了余蒙蒙猛地抬起头看着白华。难以置信,自己居然就这么崩了人设那个蛇妖要真的不介意的话,会自己在三界放出那种自己受宠的虚假消息 她向前一步,鼓足气势大声说:“我是说我现在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了” 白华看着她捉急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甚地提醒她:“五尺之内。” 余蒙蒙听着这几个意味不明的字,纳闷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王后可是忘了,近本君五尺之内会有怎样的下场” 余蒙蒙突然想起来,脱口而出:“你还要打断我的肋骨,罚我禁足五日吗”她记忆中的蛇妖几番接近白华,下场都是被打一顿,然后禁足五日。尤其是断肋骨那次,光是回想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简直就是感同身受 马上退后两步,神色戒备地看着白华,没想到这位居然还是个变态虐待狂果然,自己的决定是对的,一定要跟他和离 白华一愣,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他只是略施小戒想收收她那残忍的性子而已。看来是给她留下了阴影了,吓得说话的自称都变了。 昨天她还是一副不知悔改的性子,今天就突然变成了这样。莫非,真的是反省了,对自己死心了 他看着余蒙蒙对自己死死戒备地退后两步,还一脸愤愤的样子,倒不像是在玩欲情故纵的招数。他活了几十万年,看人心思这点本事没有的话,也不可能这几十万年都一直坐在魔界之尊的位置上。 那,就是真的对自己死心了。 思及此,他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他开口道:“过来,以后允许你近本君的身。” 余蒙蒙看着白华伸手邀请自己的样子,不由自主地走过去,回神的时候,自己已经双手握着白华的手了。顿时泪流满面,这具身体花痴白华已经深入骨髓了,她控制不了啊 她主动忽略了自己本身也是个花痴,容易受漂亮的男人迷惑。 白华看着对方激动到流泪的样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以前真的对她太差了。 第29章 盘算落空(一) 事情在余蒙蒙含泪握住白华的手时已成定局。 她明白这件事情已经被自己搞砸了的时候,一直握着白华的手哭得稀里哗啦的。 在白华愿意做出退步,而自己也上前握手言和了以后虽然这其中包含某种不可抗力,如果自己再胡搅蛮缠,估计直接就被对方看出破绽了。她就是再想离开也不能干这种没脑子的事情,何况萧离离开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她不许暴露了自己。 造成现在这种处境的原因,余蒙蒙只能归咎为:蛇妖余蒙蒙对白华几百年的执念是她这个二十来年的灵魂所不能抵抗的。 白华来西殿看她主要原因恐怕是因为自己便宜老爹的信,其次,她透过泪眼朦胧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不晓得他对自己昨夜受伤的事情内心究竟有没有愧疚感。记忆中,往年蛇君来魔界议事的时候,她总要和白华装出一副夫妻和睦,相敬如宾的模样。往常不用他来通知,蛇妖自己就贴上去,白华指东,她绝不往西。 他特意踏足西殿究竟是为什么呢 但是,白华对蛇妖不重视,理由的话,从记忆里回想就可以了,之前的余蒙蒙确实没有讨人喜欢的地方,个性简直就是白华这种看起来就清高的男人的死敌。成婚的前十年,余蒙蒙也下本去追了,结果人家还不是看都不看她一眼。反倒是自己的那个便宜老爹,跟白华一说婚约就立马定下来了。 充分说明,白华根本不爱蛇妖。他那颗心恐怕也是铁打的,否则之前的余蒙蒙也不会五百年都没打动他一分一毫。虽然,蛇妖本人的人品人格抛开不说,但对白华,她真挑不出毛病来。如果有人那样对自己,她余蒙蒙就是地狱也跟着他闯了 但现在,她只能默默地后悔着。放开了白华的手,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生闷气。摸过白华的手还残留着异样的感觉,小脸被自己气得通红通红的。 白华的注意力倒是被她脸上挂着的泪珠吸引了。虽然听说了,可自己真的看到了却会觉得很奇妙。没见过妖会流泪的,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但这是在昨夜自己打了她一掌后出现的,所以这可是因为昨夜他那一掌留下的后遗症他轻咳了两声,说:“你身体可还有不适” “没有。”余蒙蒙一愣,心里突然有些暖暖的。想到自己正在跟他生气,马上转过头去给白华留下一个侧脸。 心里却开始后悔,额头狂冒汗。以前稍有不顺他的心,他就把前身的肋骨弄断几根。想到她对自己也如法炮制的可能性有多大,余蒙蒙立马扭回头笑得一脸谄媚:“妾身谢谢陛下关心。” “无妨。”他又恢复了那种冷冷清清的样子。 余蒙蒙却是忍不住了,这样僵持下去,自己不自在,他也未必如面上这般自如。不如自己把话挑明了说吧,于是清了清嗓子说:“我大概知道陛下今日来西殿为的是什么事情。您放心,我会跟以前一样跟你在我夫君面前做戏的。而且,我父君不是晚上才来吗”所以,您现在可以回您的东殿了,慢走不送。 后面的话,她实在没胆子开口,只是将那句话的精髓灌注在眼神内,睁着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启发般地看着白华。 以前是想拼命留在自己身边,她现在倒是会急着赶本君回去了 第30章 盘算落空(二) 千荣和灵儿两个人则仍旧维持着一个姿势,竖着耳朵在门外偷听着。听到这里,千荣立马拉着灵儿往台阶下走。灵儿则不解地跟着他,望着他的模样虽然又呆又木讷,却可爱得不要不要的。走到台阶下,他得意地放开她,跟她解释:“娘娘这是对陛下下逐客令了。” “娘娘没有说这话啊。”灵儿摇摇头表示不相信他的话。 “笨”千荣拉灵儿往庭院里走了几步,“娘娘先是要和陛下和离,就是算准了陛下对她毫无情意;也抓住咱们主子那一点儿仅存的良心,想利用陛下心中的愧疚来一举将和离此事促成。却不料,陛下一反常态,让娘娘的期待落了空。现在,娘娘说她知道蛇君晚上来,也答应了陛下会顺着他的意思做。这话本身没什么,就是娘娘的语气里带着三分的不耐,可见这话里的意思是请陛下打道回府。而且,那个晚上才来的意思,摆明了就是在赶陛下回去啊”说完,顿了顿,主要还是因为他站的位置好,正对着余蒙蒙的脸,将她眼里的意思领会了个十成十。 灵儿听完满是惊叹,夸赞到:“哦,怪不得经常有人说千荣大人是个惯会察言观色的狡诈之徒,心有九窍,不是狐狸胜似狐狸一般的奸诈灵儿觉得您真是太厉害了灵儿也是看到一模一样的,怎么就没领会到娘娘是这个意思呢” 千荣眼角一抽,握紧拳头在灵儿脑袋上一敲,骂道:“明明是株看着灵气的葡萄,怎么脑袋里都是榆木疙瘩那是夸人的话吗” 灵儿吃痛捂着脑袋,与千荣拉开了两步的距离。脑子里怎么也反应不过来,她明明就是在夸千荣大人啊,为什么他还生气了呢 千荣收了拳头,正想再上了丹墀去偷听,这时候,白华却兀自从西殿之中走了出来,隔着五步之遥,还跟着满脸不情不愿的余蒙蒙。 看来,王后这小胳膊还是没有拧过陛下啊。逐客令下得自己都被客带走了。 待白华和余蒙蒙走过去,自己侧身正要跟上去,结果听见白华清越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千荣,晚上本君替蛇君接风。你准备一下,晚上唱一曲,着装本君替你准备。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去司月厅里找舞彩准备一下。”吩咐完,自己带着余蒙蒙前头走了,灵儿跟在后面。 被留在原地的千荣苦笑不已,看来陛下是听到自己在外面对灵儿的一番卖弄之言了。 果然祸从口出啊。 果然不听古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娘娘,陛下是个小心眼您自己要多保重啊 感慨完,千荣向司月厅方向飞过去。虽说被罚不光彩,但跟舞彩美人也许久不见了,该去会会她了。 余蒙蒙跟在白华身后,忍不住开口问:“他犯错了吗”自己现在知道昨晚拉着人家喊哥哥的是谁了,毕竟是自己睁开眼第一个花痴的人,看着他被罚怎么也忍不住关心一下。他既然是白华的侍从,如果昨晚自己拉着他的手喊哥哥的事情被白华知道了,自己万死不辞啊 头疼地挠挠后脑勺,余蒙蒙整张脸扭曲起来。昨晚以为是梦中才那样放飞自己的,早知道这么后患无穷的话,她死也不会做那种事情啊。 这在古代,算不算红杏出墙啊白华会不会直接一怒就把自己挫骨扬灰了 第31章 欲擒故纵(一) 想得太过专注,余蒙蒙没有注意到前面的白华已经停下来的脚步。灵儿正想开口提醒,余蒙蒙还是先一步撞在了白华的后背上。 她疼得说不出话来,两手捂着鼻子蹲下去。 灵儿惊骇地大喊:“娘娘,您流血了”说着,要上来掰她捂着鼻子的手,余蒙蒙连忙挪后一步,痛苦地摇摇头。 白华走近她,对着她一拂袖,余蒙蒙的疼痛感瞬间消失,鼻血也止住不流了。可那张沾了斑斑点点血迹的小脸以及双手和衣衫使她看起来有些狼狈。白华只得念了个诀,将她彻底弄干净,然后转身就走。现在的余蒙蒙似乎比以前还要让他觉得难以对付。 她明明什么都记得,怎么连变身防身这些基本的法术都没有了呢 余蒙蒙小跑几步追上去拉住他。白华停下来,看她的时候,她却一扭头将目光从他身上转开。不情不愿却满脸通红地说:“谢谢你。” “本君只是在尽身为夫君的责任罢了。”白华不咸不淡地说,视线停留在余蒙蒙揪着他衣服的手上,“你手可以放开了。” 余蒙蒙仿佛被火烫了一般松开了手,嫌弃地看着白华,“我只是出于礼节谢谢你而已。你放心,我现在对你完全没有想法我说死心就是死心了” 白华冷笑了一声,“刚刚王后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生是本君的人,死是本君的鬼吗这一转眼自己倒是先忘得干干净净了。” 差点儿想着自己是不是能蹬鼻子上脸的余蒙蒙被白华这一吓,骨子里的那点儿本来就少的勇气更是直接归零了,十分没出息地啜泣着说:“对、对不起” 白华这时反倒收起了周身的气势,亲自扶起余蒙蒙:“无妨,只要王后以后记住自己对本君说的话就可以了。”说完,脸上笑得比今日的阳光还要灿烂几分,晃得余蒙蒙睁不开眼睛。 好帅余蒙蒙变哭边没用地在心里为白华的颜值点赞,不愧是几十万年的老妖精,修炼有方,驻颜有术啊 本来这具身体就对白华又爱又怕的,余蒙蒙又是被白华一个表情就降服了。她自己坐在东殿里的时候,就直接认命了。 再说,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再不济,还有自己那个师傅萧离呢。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自己,但想太多也没用。 现在就既来之则安之。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对站在旁边侍奉的婢女恶声恶气地喊:“茶呢本后来了好一会儿了,你们一个个的眼瞎吗” “是”一旁的婢女连忙跪下啦,然后退出去,片刻就端了一壶热气腾腾的茶进来。旁边的一个婢女见她进来,十分机灵地将茶壶接过来,倒了一杯茶,恭恭敬敬地呈上去:“娘娘,请用茶。” 还真不想这么做啊对不起啊,美女,我这可是不得不为。 余蒙蒙看着给自己上茶的婢女我见犹怜的脸,以及给她端茶的纤长白皙的手指,脑子里想到了接下来的戏怎么演了以后,学着从各种渠道里得来的招数,伸手将那茶盏掀翻,站起来大叫:“蠢货,你想烫死本后吗”说着,朝婢女那张已经吓得煞白的脸上兜手就是一巴掌,“好好给本后记住,身为婢女应该对本后有的礼数” 第32章 欲擒故纵(二) 那婢女哭得梨花带雨的,不住地朝余蒙蒙磕头:“娘娘,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求娘娘饶了奴婢这次吧”从她抬起头来看,额上已是一片淤青,生生将一张美丽的脸弄得失了三分颜色。 余蒙蒙觉得有些手软,但内心却警告自及不能为其所动。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那不住磕头的婢女,冷笑道:“你错了”其他人见状,也跪下来求情。 那婢女唯唯诺诺地哭着答:“是是,奴婢错了,求娘娘饶奴婢一命” 余蒙蒙伸手抬起那婢女的下巴,嘴里称赞了一声:“你这张脸本后倒是很喜欢,要不你就把它剥了送给本后。本后就饶你一命” 那婢女一听,马上跌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脸不住地后退着。摸到白华的脚时,立马顺着他的腿攀上去,“求陛下救救奴婢,求陛下救救奴婢吧” 余蒙蒙见状怒火中烧地冲上去,一把将那婢女从白华身上扯开,厉声冷笑:“贱人,居然敢当着本后的面勾引陛下”说着将那婢女使劲儿扔在地上,将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紧了缩回去。一咬牙,上去就要再踹那个婢女一脚时,白华终于忍无可忍地喝了一声:“够了,你们都出去。” 那些个婢女一听,都顾不得礼数,连忙逃命似的一个个连滚带爬地往外跑。慌乱的景象让余蒙蒙哭笑不得,黑化的自己有这么恐怖吗她看了白华一眼,见对方神色平常,似乎对此已是司空见惯。但这也说明自己演的惟妙惟肖,跟前主一般无二吧 闹了这一番,东殿总算清净了。 白华自顾自地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坐了,再没开口说话,甚至连一个眼神也没给自己。余蒙蒙按前身行事的路数,直接冲上去,站在白华的书桌前,柔声献殷勤:“陛下,妾身给您磨墨吧”然后一边磨一边心力交瘁地想自己这样扮演别人真心累啊 早知道有今日,从前就该好好磨磨自己这性子。看来,这演戏不是人人都胜任得了的,她现在好崇拜那些个演员,在人面前演戏可真够考验的她上辈子面试都没这么累过 白华的视线越过手里的书看到余蒙蒙此刻乖巧的样子,与刚才那个在他面前大呼小叫的女子简直判若两人。他发现,自从王后醒来以后,他就看不明白她了。就好似,刚刚教训那个婢女,她明明下手都拖拖拉拉的,期间还偷偷看了自己好几次。而且,她推那个婢女那一下子根本就上不了人 虽说这行径跟以前的也没什么区别,不过,以前可不敢在自己的面前公然露出这凶狠的一面,背后倒是叫他撞见了好几次。现在这样,简直就是明摆着做给自己看的。 以前听千荣闲聊的时候说,凡间有这样的戏码,一个女人不得男人宠爱,便反其道而行之对他冷淡,这个时候男人反而会发现那女人的好,然后回心转意。 王后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反其道而行之,欲擒故纵 不得不说白华放下手中的书,拿起笔来女人这么做的时候,男人确实会觉得心里痒痒的,不能不在乎。 第33章 攻受属性(一) 看着白华在纸上洋洋洒洒地写着,架势颇有大师风范,又是个魔界难得一见的妖孽美男子。看他写字本身就是件十分赏心悦目的事。 余蒙蒙忍不住兴致勃勃地凑上去看,结果傻眼了她淡定地抬起头,心里暗叹:怪不得穿越的前辈们都说自己是半个文盲,而自己穿到这魔界,更是完完整整的文盲了因为这位魔君陛下落笔之后,不管写下什么,余蒙蒙看到的都是白纸一张。 这是为什么魔君的书法是真正的皇帝的新装 “写得真好”余蒙蒙狂汗,竖起大拇指称赞到。 这下,饶是白华的道行再高,也破功了,”噗嗤“一声笑出来。看着余蒙蒙的眼神极其的同情、关爱。 他现在倒是想知道王后在这魔宫里究竟经历了什么了。 转身也不解释,将手里的笔沾满了墨,大笔一挥而就,上面出现了一个气壮山河的大字:容 原来刚才是没有沾墨啊不过这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是个“容”字呢 反正高人行事,本后也不懂 余蒙蒙正想扭头参观一下东殿,看看魔君大人的住处是怎样的。谁知,白华凉飕飕的声音从后面越到她的跟前来,“王后,本君说你能走了吗” 不然你还要怎样余蒙蒙十分不服气地在心中和白华叫板,转过来却是一张笑靥如花的脸:“陛下,您可还有吩咐” 白华指着桌子上的那个大字问她:“王后,你可知这个字怎么念” “不就是个容字嘛”这厮真当她是个白痴啊 “恩。”白华点点头,将手中的笔递给她,“既然知道这是个容字,那王后就将这个字写上一千遍。” “您说什么”余蒙蒙咬牙切齿地问,手里的拳头紧紧握着,指关节“咔嚓咔嚓”地表明出了她内心最直接的感受。 “一千遍不够,那就写上三千遍。”白华给了她一个不容置喙的表情,吓得她手一抖,乖巧地拿起笔,开始照着白华写的那个字临摹书写。 写得手酸了,要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却看见白华凉飕飕的眼神从书背后射过来。余蒙蒙憋着气,只好继续写。 原以为一个字就算写上三千遍也不过才三千个字,眼见着东殿都摆了午膳,她才写了一千个字。那大大小小的容字在她的眼里越看越生气,越看越急。她扔下笔,跑到白华身边,先赔个笑脸上去,然后开口撒娇:“陛下,妾身已经写了一个时辰了,剩下的可不可以下午再写啊” 屋子里光线充足,面前这个巧笑嫣然的女子,墨迹斑驳的脸上,那一双大大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平日里不曾有过的光芒。 当一个人改变的时候,那就是由里至外的一种转换。白华突然明白了她为什么一进这东殿就在自己跟前演了那么一出。因为她改变了,却不想让自己知道她有了这种变化。 这只能说明自己那一掌真是把她打得心冷了吧。 他原来不知道,一个女子对这个男子没有爱意的时候,却会在这个男子的眼里变得如此光彩夺目。 第34章 攻受属性(二) 余蒙蒙讨巧地笑着,只希望这位魔君大人能先饶她一马,让她吃了午饭再说。谁知魔君大人却突然朝自己伸出手来,看着突然伸到自己面前的大手,猝不及防地,自己就这样被白华抱在了怀里。 一切都开始寂静了,余蒙蒙的世界里只能听到头顶上白华浅浅的几乎不可闻的呼吸声。来自白华身上淡淡的清新气息从各个方位钻入她的鼻孔里,让她的脑子突然发涨。 自己的心脏不可控制地急速跳动起来。活了二十多年了,第一次感受到心动的感觉的余蒙蒙简直想哭。 为什么是这具身体的感受呢自己超级期待的那种心跳紧张,眼冒火花的心动感觉为什么是通过别人的身体来感受别人的感受呢老天爷,你几个意思 终于从震惊当中回神。余蒙蒙想了一下,这种戏码的话,自己应该是挣扎着喊不要才对的。扭了身子两下,“你放开我,干什么啊” “别动。“白华轻轻喝了一声,然后用湿帕子擦拭她脸上的墨迹。 这么温柔的白华,记忆中是没有的。余蒙蒙红着脸尴尬地说:“你、你突然这样,我会很不好意思啊。” 白华看着她扭开的小脸,透过垂下的发丝可以看见一片微微的坨红。沉了沉声,他轻描淡写地说:“只是在尽身为夫君的责任罢了。” 余蒙蒙喉头一噎,悄悄握紧了袖中的拳头。这家伙,还讹上她了 以前不是没有幻想过这种和恋人打得火热的情景,只是,现在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对,搞得她每一秒都是无尽的尴尬;这尴尬又进一步化为煎熬生生地折磨着她自认幼小的心灵 终于,白华擦完放开了她。 余蒙蒙马上跑到他的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喜滋滋的正要享用面前一大桌子色香俱全的菜时,千荣早上说过的话突然闯进了脑海。 “娘娘在这里可以看见的活着的,会动的都是妖啊” 那么问题来了,妖怪吃什么 她看了一眼桌子上摆放精美的菜碟子,又想到以前的余蒙蒙生吞小动物的场景。生生地恶心了三秒,然后恢复常态,一筷子扯下一只肥美的鸡腿开吃。 还好桌子上的菜品都正常,就是脑袋里会不受控制的那些个场面令她觉得不习惯。 从昨晚开始就没有吃到什么东西,又大闹了一场,就算是只妖,现在也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一桌子菜,不多时便被余蒙蒙扫了大半。吃得心满意足的时候,才注意到白华一直没有动筷子,手里端了一慢条斯理地边品边看着她吃。 “你不吃吗”余蒙蒙嘴里咬着一根菜叶含糊不清地问。 白华低头浅笑不语,将茶杯置于唇边轻啜了一口,端的是无尽的优雅和风流。直直把对面的余蒙蒙看得跟着他吞了一口口水,忙低下头去掩饰自己的狂喜。 极品啊这一举一动都那么的诱惑人不说,偏偏丫脸上的表情还说不出的正经。妥妥的禁欲系的美男一枚要是现在有手机的话,她一张发到朋友圈了,和她的那帮小姐妹讨论他的攻受属性 第35章 七色花树(一) 白华看余蒙蒙一会儿摇头晃脑,一会儿又低下头去掩饰着自己狂笑的样子。那情形看起来,如果不是自己在这里的话,估计就手舞足蹈了。不由地有些担心,她这样,晚上蛇君来了不会出什么差错吧。 他觑了她一眼,心里暗忖:这就是千荣说的“头脑混沌”虽然之前在他看来,余蒙蒙也是挺“混”的,现在这样又是另一种。 真是花样百出啊 对面的余蒙蒙根本不知道白华在想什么,因为他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扑克脸。只是,这一桌子菜,他再不动手的话,可就真的一点儿都不剩了。 望着自己特意给他留下来的一只鸡腿和一只鸡翅,金黄的色泽闪着诱人的光芒。余蒙蒙纠结地看一眼菜盘子,又看一眼白华。却见对方根本就没有理会自己,忍不住开口提醒:“喂,你再不吃的话就凉了。” 白华看着余蒙蒙露骨的眼神,站起来微微一笑,转身朝一张榻子走过去,躺下来说:“王后有胃口的话就都吃了吧。” 得令的余蒙蒙马上朝菜盘子伸出手,吃的只剩一堆骨头后放下了筷子。用丫鬟端来的茶杯子簌簌口,然后拿起手绢擦了擦嘴和手,放回去时礼貌地说了声:“谢谢。”然后便向着没写完的“荣”字走过去,脸上也切换了苦哈哈的表情。坐下来便提笔凝神开始写字。 白华见那名侍奉的丫鬟目瞪口呆的样子,眼神立即看向她。那丫鬟立马感受到,只见白华眼珠子朝门口一转,马上便心领神会地走了出去。随后进来三四个丫鬟不到片刻就将东殿收拾得干干净净,最后一个丫鬟留下来将一只蟠螭纹饰三足青铜香炉里的檀香燃上,方才退出去。 袅袅的檀香和着清风飘了一室。余蒙蒙闻到以后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细细地感受从窗口吹来的清风,闭着眼觉得身心都舒畅。 自来到东殿以后,她的神经就一直紧绷着,以至于方才真的吃的有些撑了。她看看软塌上的白华,见对方闭着眼睛仿佛男版的睡美人一样,一直没有动静。试探性地悄声叫他的名字:“白华,白华” 对方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也没有抖一下。 余蒙蒙站起来,跑到他跟前站了一会儿,发现对方也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难道真睡着了”她伸出手去在白华脸上方挥了两下。这才放心了。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打开的雕窗旁,将一层遮挡用的白纱拉开,入目的是满眼的绿色和各色花朵。东殿的景色,只是从这样小小的一隅里望出去,也美得令人心惊。因为这里是魔界,所以还有各色奇异的花朵,比方,她只在课本里读过的那朵七色花,而在这里,有那么一排树上居然开着的都是七色花不过能不能实现自己七个愿望就不知道了。 想到那篇故事,忍不住妄想了一下,如果是自己的话,她会合理利用那七个愿望的。想到此,忍不住悄悄溜到了那排树下。管他能不能实现呢,自己先摘上那么一朵再说。余蒙蒙手脚并用,摔了好几次也没爬上去,反观脸上手上却被擦出好几道伤痕,火辣辣地疼。上手摸的时候,发现伤口已经愈合了。这恐怖的愈合力使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想到了自己是只妖的事实。 那上树应该不难吧。 问题是,自己怎么也想不起来怎么飞上去。之前,原身虽说不学无术,可是这飞行的本领确是十里八乡都出了名的高超。现在自己却忘得一干二净,使都使不出来 余蒙蒙忍不住掩面羞愧:萧离师傅,徒儿辜负了你的期望,最大的破绽出现了,徒儿却一点儿办法也没 不对啊,冷静下来想想,比方说人类的脑袋是个硬盘,一旦写入了的东西肯定会待在某个角落里好好的保存着。而且原主的记忆她都有,她就不信找不出来 余蒙蒙面容舒展地张开双臂,站在树下。徐徐的风将宽大的衣袖和裙摆吹起来,使她看起来像只振翅欲飞的火红蝴蝶。 隐身在窗口层层叠叠的窗纱中的白华看到此景不由得呼吸一滞,心脏也莫名疼了一下。很快,他的身体恢复原状,没有任何的异样。 她想到古人练气什么都要从丹田来,于是调整了一下呼吸,脑袋里开始想象一种气运行周身的感觉,谁知道却于漆黑之中看见了一只飞速旋转的红色珠子。那只珠子十分罕见的透亮,它的四周还被金黄色的火焰包围着,看起来煞是可人 “好漂亮啊”余蒙蒙忍不住出声赞叹道。 那粒红色的珠子却一直在某个点上飞速旋转了着,听见余蒙蒙话后停下来,绕着她周身转了一圈后又朝其他方向飞行。余蒙蒙只好追着它跑,边跑边喊:“喂,你停下来别跑啊” 那红珠子却像个懵懂贪玩的孩童一样四处乱窜,余蒙蒙气喘吁吁地追了半天连它的边也没挨上,体力却用尽了,只好停下来弯着腰休息。眼珠子却一直盯着那粒珠子,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看见它就想要它。 珠子见她不动,也停下来。余蒙蒙这才看清出珠子的本体,只见它四周溢着火花,内里确是透亮干净的模样,里面有一丝金黄色的丝线模样的东西动来动去,偶尔像闪电划过天空般地突然闪一下,照得珠子更是透亮澄净。 但余蒙蒙却打了退堂鼓了,她觉得里面的那个绝对是活着的想到它是虫子或者是蛇的可能性有多大,立马放弃了。这种东西想想就瘆得慌,她才不要,于是便转身往回走 “哇哇哇”震耳欲聋的哭声在身后呈破竹之势传来,她不得不停下脚步来转过头去看,只见那只珠子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她的眼前。她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喂,你这样烫伤我怎么办” 第36章 七色花树(二) 那珠子不死心地又靠近了,哭声从里面不住地传来,听得余蒙蒙耳根子发疼。 “好了,你别再哭了”她烦躁地大声喊,想把那哭声压下去。 “主人,那你说你要我,我就不哭了。”说话的声音仿佛三岁孩童般稚嫩,珠子里面的金色游丝忽然闪了一下,外面的火焰也跟着跳跃。 “好。”除了答应她还能做什么目前她只想先稳住这只珠子再说。 “你说你要我”火红的珠子里的游丝闪移着,看起来煞是漂亮。 幸好撒娇的声音好听,不然,余蒙蒙非掐死说这话的人她死死地瞪着面前上下跳跃的珠子,仿佛能看见它人形时的扭捏模样。皱着眉,抽着嘴角强笑:“我要你”声音里是止不住的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儿,这臭珠子逼着自己耍流氓她要毛啊要 那珠子兴奋地转了两下,周身的火焰流光溢彩:“主人,你现在闭上眼睛。” 真是麻烦死了余蒙蒙忍住捏爆它的冲动,耐住性子闭上眼睛。 “好了,主人。你现在说,我的小宝贝呀,快投入我温柔的怀抱吧我爱你哦” “靠”余蒙蒙忍不住爆粗口,这臭珠子逼自己说的难度越来越高了简直就是得寸进尺的最佳典范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发出来,那颗珠子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又爆炸一样地在她耳边响起来,弄得她头疼,耳根子也疼。余蒙蒙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死死地闭上了眼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将声音拉划到甜腻的程度,按珠子的要求说:“我的小宝贝呀,快投入我温柔的怀抱中吧,我爱你哦哎”因为这句话说得心不甘情不愿的,最后一个的音节被长长地拉成了一个哎字,变成了浓重的叹息声。 那珠子果然听得不满,脆生生的声音叮叮咚咚地响:“主人,你说话的声音应该再温柔一下嘛不然,就哭给你看哦” 余蒙蒙深吸了一口气,维持着脸上僵硬的笑脸,腻着声音说:“我的小宝贝呀,快投入我温柔的怀抱中吧,我爱你哦”差点把她自己恶心吐了臭珠子,老娘平生第一次表白居然折在了你身上 “主人,人家真的好感动啊原来你这么爱我啊但是”红珠子话锋一转,先叹了一口气,语气里说不出的做作,“主人,你应该声情并茂地讲,这样,人家才会心动嘛” 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但是老娘今天还真就忍你了 她拿出大学时在戏剧社里学到的演技,声情并茂加上肢体演绎,闭上眼睛朝那个红珠子在的方向伸出双手,模样看起来翘首以待 “嘻嘻”红珠子惊喜地转了两圈,朝余蒙蒙的怀抱里飞过去。 余蒙蒙闭着眼睛没看到,它在投入她怀抱中以后幻化成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因此抱在手里的触感是个人的时候,差点儿吓得她三魂六魄都散了最后转念一想,这里原就是妖精的世界,自己再这样大惊小怪也太没新鲜感了。她要做的就是放下自己的戒备心,随遇而安,遇事则上就好了。比方,相信自己的直觉,不管自己怀里的小珠子是什么怪物,但是她能感觉出来,它对自己没有恶意。 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只见一只白白糯糯的粉团子似的小娃娃抱着自己蹭啊蹭的,对自己的样子极为亲昵。余蒙蒙只一眼便喜欢上这粉团子的模样了况且这粉团子还耍宝似的抬起头对自己眨了眨水汪汪的下垂眼,一本正经地说:“主人,你既然要了我,那我以后就保护你。”说完,还自认“风情万种”地抛了个媚眼,“主人,人家是不是长得很英俊,很玉树临风” 余蒙蒙上下打量了这粉团子一下,松开他,让他转了两圈,摇摇头表示没看出来。见粉团子马上一副被霜打了样子,安慰他说:“你现在很小,看不出英俊来;不过你很漂亮,在我们家乡,形容一个特别好的小孩子,就用漂亮就够了” “真的”粉团子果然是小孩子心性,马上就眉开眼笑,整个人都熠熠闪光 “真的”余蒙蒙忍不住捏了他白皙软嫩的小脸一把,“好萌啊” “萌”粉团子半歪着头问,“主人,萌是是什么意思家里的叔叔伯伯姨姨姑姑们倒是经常夸我长得英俊、玉树临风呢” 余蒙蒙觉得自己的血槽快空了,这只粉团子简直不同凡响的可爱。她捏着粉团子的脸,一副人贩子拐卖儿童的亲切样子:“粉团子,你叫什么名字啊,告诉姐姐好不好” 粉团子仰脸没一点儿防备地甜甜笑着:“我的名字要等主人你说要我了以后你帮我取啊” “啊”余蒙蒙一脸惊讶,然后认真地思考起粉团子的名字来,“萌萌不行,这感觉像是在叫自己一样嗯嗯,珠子也不行,太随便了” 正在余蒙蒙绞尽脑汁烦恼的时候,粉团子自己有了主意:“主人,不如就叫小宝贝吧” “嗯,三个字的叫起来太麻烦,浪费能量,而且”余蒙蒙一听就反驳回去了,偷偷观察着粉团子的脸色,怕一个不小心这家伙就又哭得天昏地暗的,吵得人头疼于是灵机一动,接着说“而且宝贝这个名字太俗了,以后你的小伙伴会嘲笑你的所以,本主人决定你的名字就叫红珠。这可是个好名字啊,一听就知道你是个漂亮的小孩子”后面这两句纯粹是怕粉团子闹腾,以防万一才说的。 粉团子闻言果然满意一笑,周身上下开始发出红光,慢慢地变回了原来冒着火焰的红珠子。在余蒙蒙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朝她的脸飞速冲过去,最后化作一丝灵气钻入余蒙蒙的额中。 稚嫩清甜的声音在自己的身体里响起,庄重而严肃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仪式感和神圣感。 第37章 七彩花印记 “以吾之灵,适尔之命。以吾之身,适尔之事。缔此契约,永不反悔” 这几个字仿佛一个一个烙印在余蒙蒙的脑海里,她句句都记得真切。 然后听到红珠说:“主人,你现在用心感受一下我的存在,然后把我释放出来。”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活泼的样子。 余蒙蒙马上闭上眼睛,最后在一片空蒙里找出了红珠的小身影。心念一动,红珠便倏忽置于眼前了。 只见红珠原地转了两圈,用脚尖在地上一划。余蒙蒙瞬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旧置身于七色花树下。 只是日影西斜,光线昏暗,时间已经是傍晚了。 余蒙蒙低头看着红珠疑惑地问:“怎么回事刚才还是中午呢” 红珠一笑,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面镜子递给余蒙蒙,“主人,你先看看你的额间。” 余蒙蒙接过镜子,想起早上自己是蛇的形态时千荣也递了一面镜子给自己。好像这个世界的人都喜欢拿镜子给别人照,她就不信还能照出一朵花来 当镜子置于面前,她还真就在额头上看到一朵花只见额间上有一朵小巧的印记,形似彼岸花般的妖娆,却是从中心开始延出七色的新彩来;那七彩分别是:赤、橙、黄、绿、青、蓝、紫。颜色本就是十分的光彩了,上面还闪烁着远星一样的光芒。既不刺目也不暗淡的恰到好处的光芒,给人一种低调内敛不张扬,却独善其身的感觉。 余蒙蒙很是喜欢,不由地下意识伸手去摸,额间光滑如初,忙问红珠:“是因为你才长出来这朵花的” “很漂亮吧那可是主人与我定的生死契约。额上的七彩花可保主人度过七次生死大劫,所以,不到万一切不可催动它。”红珠得意地作答,这可是他们七彩树族的特殊本领 “那我不是相当于多了七条命”余蒙蒙惊喜地问,这简直就是名目张胆的外挂啊 红珠小小的脑袋晃着摇摇头,“也不尽然。如果主人你的脑袋被砍掉了,就是真的没命了。但如果有七彩花在额间,那主人就是注定要被砍了脑袋,最后也不会出什么事的。” 余蒙蒙嘟起嘴,郁闷地照着镜子摸了摸额头上的印记,“那我就不明白了。反正有用就好了,再说,看着还挺好看的” 红珠小小的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微笑来,反正现在告诉主人怎么催动七彩花的契约印记也没用。时机还未成熟,多说无益。 两人没有注意到此时,一株挺拔漂亮的七彩花树枝叶抖了两下化作一个模样阴柔的男子,注视了树下的两人,阴着脸隐了身走到红珠的旁边。 余蒙蒙直觉暗中有什么盯着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也起来了,但左看右看却没发现什么,这才安心了。突然想到中午没写完的字,惊叫了一声:“糟了,这个时间,他发现我不仅没写完字,还消失了半天,不会生我气吧”而且,看样子,自己的便宜老爹蛇君也快来了 红珠嘻嘻一笑,想那魔君是什么人,这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恐怕比主子自己还清楚呢,于是安慰她说:“陛下恐怕早就知道主人怎么回事了。主人不必怕,大大方方带着红珠进去就好。” 虽然说这话的是个小鬼,但余蒙蒙却莫名觉得心安。她带着红珠往东殿门口方向走,刚踏进东殿的门口,便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倒是中午点的檀香还悠悠地燃着,满室的香气氤氲。红珠同为木属性,有些闻不惯,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旁边隐形的阴柔男子也是同样反应,声音没藏住,差点儿被余蒙蒙和红珠发现了,忙掩袖捂着嘴敛了气息。 果然,余蒙蒙疑惑地问红珠:“红珠,我怎么觉得还有别人的声音呢” 红珠摇摇头,一脸天真地望着她说:“没有啊,主人,啊啾主人,我能先退出去吗这里的味道红珠实在是受不了啊啾”说着,便连连打着喷嚏后退出去了。 余蒙蒙摇摇头,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只能点点头。同时也退了两步,一只脚迈出门槛,一把抓住一个外面立着侍奉的婢女,自己还没开口问,对方就已经跪在地上抖得如筛糠一般。她只能无语地叹了一口气,耐着性子等她稍微冷静一点。想起电视里的人们,在紧张的时候会想喝水压一压。于是径直走到桌子旁边倒了一杯茶水折回来递到跪着的婢女面前,说:“要不你先喝杯茶再说” “不娘娘,奴婢上有老下有小,还不想死”对方惊恐地猛磕头。 余蒙蒙吓了一跳,然后蹲下身瞪着一双秀美的眸子好奇地问:“你吓成这样,是因为这茶里下毒了吗” 那婢女一听,更是止不住地磕头,“没有,娘娘,奴婢没有在茶里下毒” “那你怕什么”说着,余蒙蒙又将茶杯递到了那婢女的跟前。 这一问,那婢女倒是不磕头了。将头低低地垂着,偶尔抬起头来偷偷地觑一眼余蒙蒙,心里纠结不已。 余蒙蒙一看就懂了,内心叹口气。这都是前身造得孽呀 只是,她现在看起来冷静点了,自己应该可以向她打听一下白华的去向了,“陛下呢” “陛下他、他在议事厅里迎接娘娘您的父君。”那婢女回话的时候仍是不敢抬头,语言上也是磕磕巴巴的。 “那我的丫鬟灵儿呢” “陛下让她在殿内候着,等娘娘回来了说是让她带娘娘去会客厅里等着。灵儿姑娘她,”婢女为难地抬起头说,“灵儿姑娘可能在偏殿里” “谢了”余蒙蒙不等这婢女慢悠悠地说完,便将手里的茶硬塞进她手里,然后径直奔着偏殿里跑过去。 那婢女痴痴地望着余蒙蒙的身影,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茶,整个人突然无力地一松,手里的那杯茶也不受控制地向下倾斜。 第38章 怕是六界也得高看了 旁边另一名婢女看着跪在地上的那名婢女,眼疾手快地接住那盏茶。然后一只手用力地拉起跪着的那个婢女说:“艳儿,以后见了王后不用战战兢兢的。还有,陛下这是海龙瓷,真打了一盏你九条命也不够” 训斥艳儿的婢女正是中午被余蒙蒙说了“谢谢”的,叫做九玲。她原是司月厅里跟在舞彩身边最为得力的侍女。玉清莲死了以后,舞彩见白华身边没个得力的婢女,留下来的灵儿也粗枝大叶迷迷瞪瞪的不方便使。况且,当时白华的宫里也并无女主人,因此便越俎代庖地插手管了一管,将自己身边最为机灵的九玲送去替他料理东殿内务。 这九玲初去东殿便是任职管事,惹得殿内一干众人等不服,使了不少手段打压。结果三个月过后,内外大小无个不心服口服的,果然不负她主子舞彩的期望。有人夸,这九玲姑娘恐怕心也是有九窍的,聪慧的劲儿在魔宫里的一众女眷内实属佼佼 刚才发生的事情她都看在眼里,王后中午那般行事作风与以前一般无二,动不动就要抽筋剥皮的架势确实是令人不能不心生畏惧。她也理解底下一干人等的过激反应。话虽如此,她也毫无对策。只能对艳儿说:“你先下去,叫慧霞来顶你的职吧。你暂且休息一段时间,此番蛇君来,娘娘必定会在东殿住上一段时间,似你这般毛手毛脚又胆子小又经不得吓的,万一真开罪了娘娘,谁也保不了你。” 艳儿闻言摇摇头,眼里含着泪说:“好姐姐,我以后注意些就是了,我在东殿伺候惯了,再去别的地方我”说着,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九玲连忙扶起她,叹口气劝她:“好妹妹,真个不是姐姐不想帮你,要降你的职。这娘娘今早醒来,宫里流言就沸沸扬扬的,你也不是没有听说。中午又是那般的行径,姐姐我实在是不放心让你待在这里,须得个心细胆大的来才行。你且先调去旁处做几天,等过了这阵,我再设法把你调回来。” 一番陈词说得句句在理,让艳儿无法再反驳。她只得点点头答应了,心里却有些不满,因此悄悄瞪了九玲一眼。九玲却并没有注意到艳儿的小动作。 红珠则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心道这九玲怕是好心不得好报了。 隐身的紫衣男子站定跟着红珠,却听见对方跟他传音:“无衣,我做事自有分寸,轮不到你你做主张跟着我” “可是,主子,我们在这魔宫中多年可曾屈服过谁您身份又那样高贵,何必屈尊跟着这个修为道行都浅的小妖呢她承受不起您这样的偏爱的”无衣辩驳道。 “无衣你听着,从今天起,她就是我主子,你若再敢对她不敬,休要怪我不顾多年的主仆情分” “可是”紫衣还想说什么争辩一下,见对方神色冷冽,一脸的不喜,只得恨恨地跪下,说:“属下遵命。” “还不退下”红珠拂袖,面容上哪里还有面对余蒙蒙时的那副天真神态,说是俨然王者也不为过 无衣只得退去。 看红珠仍是一个乖乖巧巧的天真小孩,周围也无风雨也无浪。 没有人察觉出什么不对劲,甚至有几个胆子大的侍女上前哄他玩儿。 话说余蒙蒙找到了偏殿,还没进门,就听见响亮的呼噜声传来,进去果然看见灵儿在一张小榻上睡得酣甜不由得一笑,这小丫鬟倒是个不操闲心的,比自己这个做王后的还会享受。那睡相极为乖巧可爱,让余蒙蒙都不忍心叫起她来,于是大喊了一声:“红珠” 红珠听见声音,匆匆地掩着口鼻穿过一室的袅袅檀香,跑进来问:“主人,怎么了” 余蒙蒙向他使个眼色,红珠会意朝榻上看去。回头向余蒙蒙一笑,迈着小腿蹬蹬跑过去,对着灵儿上手就是一巴掌,“啪”得一声,惊得余蒙蒙的下吧差点儿掉了。盯着红珠一阵的不可置信,没想到这小不点儿看着又可爱又可亲,还软萌易推到的天使模样,内里竟是个腹黑的 可怜灵儿梦中被打了一巴掌,从榻上一咕噜滚下来,坐在地上睁着一双迷迷瞪瞪的眼睛满脸的不知所措。 红珠则小跑到余蒙蒙身边,仰着小脸求表扬,萌哒哒的嗓音似能挠在人心尖儿上一样,“主人,你看人家虽然还小,但办事能力你放心,绝对立竿见影” 好想知道之前教这熊孩子的是谁三观俱毁好不好 灵儿迷糊中从地上爬起来,正想爬到榻上继续睡,看到余蒙蒙,马上就清醒了。一脸着急地走过来,“娘娘,您终于回来了奴婢就等着您去会客厅里。那里摆了宴要给蛇君大人接风洗尘,虽不需要娘娘您亲自操持,但您毕竟是我们魔宫里的女主人,怎么着也该去看看啊” 余蒙蒙听到一半,忍不住伸手捂住这小丫鬟的嘴,心里暗暗叫苦:我这来这儿还没超过二十四小时呢,还让不让人喘口气儿了 放开了灵儿的嘴,威胁了一句:“你要再敢说一句,我罚你今晚吃不上饭” 灵儿十分识时务地闭上了嘴。 余蒙蒙满意地笑了笑,示意身后的两人跟上自己走,出了东殿殿门,沿着一条路面滑整的大道走,再出一个门,向西行百十来步就是议事厅了。路过议事厅的时候,余蒙蒙怎么也按耐不住想进去瞧一瞧的好奇心。让守卫进去通报,守卫带出了口信说:“陛下念及王后思父心切,准许王后进去先与蛇君相见。” 白华与蛇君正事已经谈毕了,忽闻守卫来报。白华沉声道:“进来。” 中午时见她贪玩儿爬七彩花树时摔得狠了,正想过去,却发现她却被一株七彩花树张开的结界围住,进了对方的混沌圈里。他正想冲进去救她,那结界却闪着七彩流光,契约文书时隐时现,当时就吃了一惊,真是人不可貌相,他这个王后居然被几万年来无人收服的七彩一族看中要契约了 现在进来,怕是收服了吧以后就是六界也得高看这丫头一眼了 第39章 初见蛇君 那守卫见通传,进去说:“启禀魔君陛下,王后路过议事厅,说思父已久等不及晚宴时相见,想进来先拜见蛇君。” 蛇君闻言,不由一喜,向白华笑道:“我这女儿,在家里就娇惯,几时想过我这个父亲。倒是自见了你,那颗心里更没我这老头子几分了今日倒是稀奇,说是想念她父亲,我看恐怕也是寻个由头等不及来见她夫君的吧” 白华笑道:“要说平日里王后是来找本君的,倒也有几分根据。只是昨夜我们夫妻闹了点儿别扭,今日她恐怕还生本君的气呢。” 蛇君闻言自是大度一笑。他身后站着的一名黑袍年轻人却皱眉冷笑:“哼,昨夜魔君陛下与王后有不闹别扭的时候吗据在下所知,这魔君与王后感情不和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语气里满是对白华的敌意和讽刺。 白华并不为他的话所动,反倒是蛇君冷眼扫过去:“夏方,不得对魔君无礼” 夏方口头上恭敬地答:“是” 余蒙蒙一进来,就发现自己来得不是时候。恨不得转身再出去的时候,那个对白华剑拔弩张的冷面小霸王突然朝她喊:“夏方参见小公主”说着,撩起长袍对着她跪下去。余蒙蒙一着急,马上走过去扶起他:“夏方哥哥,蒙蒙可承受不起你这样,你快起来” 夏方扶着余蒙蒙的胳膊,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对白华露出了示威性的笑容。然而对方一脸风轻云淡事不关己的表情深深地刺激到了他。 好你个白华,就知道你对小公主不是真心的 蛇君懒得管年轻人之间的爱情纠葛,乐呵呵地说:“乖女儿,听说你想为父了” 余蒙蒙忙点头,摆出一脸笑容正要好好瞧瞧自己的老爹,却被面前的帅哥震退了两步。众人皆是一脸不明地看着她不明所以的举动。 虽然记忆中的便宜老爹就是副模样没错,她也就是因为好奇这个爹爹的长相才迫不及待地想进来一探究竟的,谁知道还是措手不及啊 他们一个个长得这么年轻真的好吗看着是哥哥,其实却是爹爹这让她怎么下口嘛 “蒙蒙”蛇君疑惑地看着她,“你哪里不舒服吗” 随即吩咐:“夏方,去看看她怎么了” 夏方还没等蛇君说完,已经将余蒙蒙按在一张椅子上,手指按在她手腕处了。不一会儿,他神色严肃地看着余蒙蒙问:“你最近是不是受了内伤” 这就问在点子上了,余蒙蒙不安地偷偷看向白华,对方却难得地给她一个笑容。看得余蒙蒙心一惊,立马摇头:“没”想想不对,替自己把脉的怎么说也是医生,能糊弄过吗 想及此,额间的七彩花突然光华一闪,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蛇君惊喜地看向白华说:“这是” “午时就开始收服,我还担心王后会赶不及来见您。”白华解释道,“那七彩花树一族个个都心高气傲,宁死不肯为人所用,因此,万年也没有几个能让其甘为俯首。初时,我还担心王后有危险,派人暗中盯着。方才结束,额间的七彩花印记便是收服的证据。” “蒙蒙,你过来。”蛇君沉吟着向自己的女儿说,神色看来颇为严肃。 见年轻爹爹对自己招手,余蒙蒙立马贴过去:“爹爹。” “那个红衣小孩子就是你契约的七彩花树树妖吧让他过来。”蛇君看向一旁侍立的灵儿和红珠说。只见那小孩子虽一副奶声奶气的小儿模样,神色却甚是开阔大气,不似池中之物。自己女儿修为尚浅,虽有契约束缚,但怕有脱手的时候。思忖间,只见蛇君伸手掌心向上,手心里立刻变出一副金手镯来。细看,上面的花纹华丽古朴,却不失精致大气。两只手镯各有两行咒文。他手里拿着这副镯子,看向红珠:“你可愿意收下我这镯子” 红珠见此,上前一拜,小脸上一派严肃老成:“红珠愿意收下。” “这是什么”余蒙蒙直觉这对红珠来说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没人回答她这是什么。 红珠却将两手伸出来,声音软哒哒地说:“我们七彩树族一向重信重诺,既与主子契了约,那就必不会违约。但蛇君爱女心切,红珠可以理解,所以,这镯子我愿意手下。” “好”蛇君将手里的镯子隔空一扔,须臾那镯子就自动套在红珠的腕上了。 余蒙蒙觉得自己爹爹拿出的那镯子八成是给红珠设了什么限了吧。虽然理解他的一片苦心,可由此也看出红珠对她的一片赤诚之心。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却通情达理,重情重义。反观自己简直就是不成气候。 “恭喜小公主。”夏方心里自是为她高兴不已。自她嫁如魔界,他就一直担心她修为浅薄没个傍身的,又看那白华实在不是个良人,如今她可算是走了运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七彩树族自古以来因其能力太过特殊,本领高强,早被各界人士觊觎已久。因此想被其契约的更是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无奈其族上下齐心,不管外界怎么强取豪夺,蒙拐利诱都没有用,久而久之,反倒没人打他们的注意了。 虽然不知道这小公主用了什么法子,但这就相当于她以后就是在六界横着走也没问题了。 余蒙蒙腼腆一笑,学着古人客套:“哪里哪里” 夏方却有些激动,甚至喜不自胜:“很厉害的,这在六界都是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真有那么厉害”余蒙蒙惊讶地问,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白华。白华微微点点头。又转过头看看红珠,见那么小小的孩童却被众人说得那么玄乎。反正自己也不关心这个,红珠还是个小孩子,他既选择了自己,那自己好生养着就是。 而且,红珠那个奶声奶气的样子,怎么看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子啊 想到此,她内心柔软万分。红珠突然出现,对自己这样的穿越者应该是好事吧。 也只有面对他和知道自己身份的萧离时,自己不用刻意去装样子。 第40章 两个时辰及以上 白华见时辰不早了,便站起身来邀蛇君共去会客厅里。 待几人出了议事厅的大门时,外面的月儿已经挂在了柳捎枝头上散发着昏黄的光。余蒙蒙看着天边的几朵轻纱般的云,看外面的景色又是如此清新,不由地想自己一个人待着看看。 总觉得,不能随心所欲地生活,真的很累。 神思还没来得及飘走,看到白华站在自己的身边,突然想起他中午的吩咐,将手臂自然而然地挽进了白华的臂弯里。 她并不觉得自己的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妥的,夫人和丈夫就应该是这样的相处模式。想着,还抬头对白华笑,眨了一下眼睛,心里说:放心,我绝对会好好表现的 白华身子一僵,很快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偏过头去看,只见对方冲着自己笑了笑,眼睛还眨了一下。 那一眼,如同春风吹皱一池春水一样的灵动。 一直以来在白华眼里都不那么在意的余蒙蒙,如同一株一直灰秃秃的植物,某天却突然绽放出了夺目花一样令人印象鲜明。 他看着挽在自己臂弯里余蒙蒙的胳膊,甚至能感受到透过衣衫两人皮肤的幅度。他面上微微一热,看着她红色和白色的衣衫交织叠在一起,突然觉得顺眼不少 而且这种亲密动作,如果是以前她这样做,白华一定毫不犹豫地一掌劈了她。而如今的她做起这样的动作来,他却并不讨厌。 蛇君余倾洛欣慰地看着,夏方则死死地咬着后牙槽,手里的拳头也死死地握着。 一行人就这样一路来到了会客厅里。远远望去,就见那里布置的灯火通明,如同白昼一般无二。余蒙蒙好奇地看着那些柱子上、墙壁上镶嵌着的夜明珠,一个个如同高瓦数灯泡一样发着光。还有红色的灯笼挂在屋檐上,两旁各有一溜婢女一动不动地提灯站站着。 简直不能再神奇了这是个多么节能的世界啊不说别的,那些夜明珠实在是漂亮啊 正想伸手摸摸会不会像灯泡一样发热,想起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不能做,就忍下来了。 会客厅里等候的各位官员将领见一行人进来,纷纷参礼:“参见陛下、王后,参见蛇君。” “免礼。”白华坐在了主位上说。余蒙蒙见状坐在白华旁边的位置上,灵儿和红珠则侍立在余蒙蒙的身后。 众位见魔君及王后坐下,也就谦让着按大小顺序一一落了座。 正式开宴。 桌上早就摆好了瓜果,然后两旁各有一个执事领着一众宫女布菜。粉裙绿裾叮当环佩的一众侍女将众人看得是眼花缭乱。 余蒙蒙不安地看着白华,坐下来以后稍微被这有序的阵仗弄得整个人有些不好了。捏了捏汗湿的手心,咳了两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舔舔唇,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拿面前果盘里的一颗葡萄,却看见迟来的萧离施施然走进来。惊喜地站起来喊:“师傅” 话一出口,余蒙蒙觉得不妙,马上看四周,果然个个都是惊讶的表情。 “萧离见过魔君、王后。”转身向东,“也见过蛇君。” “萧兄,好久不见。”余倾洛站起来笑,眼神瞟向余蒙蒙,“不知小女何时拜了萧兄为师了” 萧离也不急着解释,先西边第一席坐了,自顾自地往白玉杯里倒了酒,说:“这件事情,不妨让娘娘与蛇君解释。” “啊”余蒙蒙见球被萧离踢过自己这里了,顿时有些措手不及。 这让她怎么说呢,到现在,发生了什么她还有些懵懵懂懂的;而且,不到二十四小时里事件发生的频率太高,密度太大,她觉得自己脑子都快空白了。 不过,这并不代表她不知道她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哼,还说呢未行拜师之礼,也未向你敬茶,我怎么就是你徒弟了而且,那个也维持了不到两个时辰而已”想着自己不能主动暴露自己忘了变身这回事,而且,她满意地看了白华一眼,语出惊人,“持久的时间还不如白魔君陛下呢”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两个时辰和更久 大家复杂的眼神在萧离身上和白华身上轮流徘徊。 夏方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桌子上,一双星眸恶狠狠地瞪向白华,里面似有刀子一般射出来,寒星点点。 蛇君掩面清咳了两声,不动声色地压制株夏方,以免这小子一时冲动坏了事。 余蒙蒙不明所以地看着众人,最后把目标瞄准在萧离身上,语气恶劣地说:“我能现在这样,全是我夫君的功劳跟你没关系,你休想用一点小恩小惠就骗我做你的徒弟” 此言一出,又狠狠地刺激到了众人的心脏。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王后竟然用那样的理由拒绝了。 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说的话,相对于平时的白华来说有多么的“大逆不道”,也足够白华打断她几十根肋骨了。不过反正这里有自己的爹爹坐阵,他白华就是对自己再不满也不能做什么。 白华听她称自己是夫君,诧异自己居然没有一丝不快的感觉。至于她和萧离的对话,他大概猜出几分究竟来。 只是,他不满地看向萧离,“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晚上最好给我一个交代。” “好啊”萧离点点头,斜眼睨着余蒙蒙,故意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风流婉转间,果然如愿以偿地看到那丫头红透了的脸。 余蒙蒙不自觉地吞口水,突然心脏砰砰地直跳,脑海里萧离饮酒的姿态仿佛是印在脑海里般深刻。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男子,一举一动皆是风华,眉眼间的流波魅惑。分明是诱惑人的姿态,却偏偏无半分轻佻,只余潇洒出尘。 余蒙蒙痴痴地看着他,觉得萧离仿佛是在笑着吞噬她的灵魂一样使她对他着了迷。 抬起手狠狠地咬了自己的手背,回神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之前被白华抱在一起的心跳是蛇妖的,那么,这次的心跳一定是属于她自己的完完整整的感情。 她想,她应该是真的喜欢上萧离了。 第41章 宴上小风波 喜欢这种心情不能被当事人发现。如果自己喜欢什么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那便不会怎样,意识到了就是野火燎原般的汹涌。 余蒙蒙诚实地告诉了自己:你喜欢他,喜欢这个叫萧离的男人 于是,她的心情像一捆被点了火的干柴一样,火势汹涌。 她困难地想自己到地喜欢萧离的什么才刚刚见面,是因为可笑的看脸的一见钟情还是因为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让她在异世中感觉温暖 亦或是,他腹黑的性子 突然想起中午被白华抱在怀里的感觉,想到自己的这具身体喜欢了白华几百年的心情。 想到自己明早醒来,这可能就是一场梦境而已。 想着 这样,余蒙蒙脑袋里一会儿是萧离的脸,一会儿是白华的脸,两人的面孔碰撞交织着在她的脑海里形成幻觉一般的景象,愈来愈快地旋转着仿佛要撕碎她的灵魂一般。 这样不断地纠结着,心里开始觉得痛苦,脸上也渐渐冒出冒汗。在她身旁的白华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异样,伸手勾起她的下巴察看她的脸色。 看她疼得整张小脸几乎扭到了一起,还忍着不吭声的模样心里觉得不舒服。于是运气凝神,从手里源源不断的向她体内输送灵力。 好一会儿,余蒙蒙的脸上终于恢复了血色。整个人的神智也渐渐清明起来。 蛇君余倾洛早就上前担心地看着,见余蒙蒙悠然转好的神色这才放下心来。 夏方在一旁焦急地看着,几乎急红了眼,要不是余倾洛压制着,他早一拳揍上去了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了小公主好好的,怎么在你这里成了这幅样子” 白华也不看他,将余蒙蒙松开。见她神色好转了许多,这才向夏方说:“你来替她把脉。” 这种输了以后还得听对方吩咐的感觉,夏方就是再不舒服也只能忍着。上前替余蒙蒙把脉,不一会儿,放下余蒙蒙的手观察了一阵她的面色。这才开口:“小公主没事,只是之前的内伤怎么回事” 余蒙蒙正想替他掩饰过去,谁知白华却早她一步开口说:“之前的内伤是我打的。” 呵呵余蒙蒙刚缓过神来,又马上喘不过气来了。整个人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舒朗闻言立即站起来禀道:“娘娘之前的内伤并不是陛下造成的,这点臣可以证明。娘娘是昨夜升阶耗费了心力元神。好在最后总算是险中逃生。” 千荣站在舞彩身旁,心里暗骂:如果不是你用了你娘的内丹,今日王后恐怕趴都趴不起来。 余倾洛听到白华说的话,面上神色一凝。 “你居然在她升阶的时候打了她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害死她的”夏方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只觉得全身的热血都往脑袋上冲,上去就是一拳挥在了白华的脸上,“我早就看出来你不喜欢小公主,只是没想到你居然想杀了她” 白华也没躲,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地生生受下来那一拳,白净的脸上立即乌青一片。 夏方还觉不解气,再挥一拳过去的时候,余蒙蒙却挡在了白华身前,神色凌厉地看着他:“你闹够了没” “小公主我” 夏方急着争辩,也急着证明自己的一片赤诚。余蒙蒙打断他:“今天是我父君和夏方哥哥你的接风宴,我不想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来。还有,”她转头看余倾洛,施施然行了礼,“父君,今晚的事情以后我再跟您解释。” 余倾洛看着女儿脸上的坚定之意,欣然微笑转身走回去。顺便也叫上了夏方: “夏方,跟我过来。” 事情总算平息了。 余蒙蒙看着白华脸上的乌青,有些担心地问:“你没怎么样吧” 白华一挥袖子,放下来时又恢复了之前那张白净的脸。余蒙蒙看着讪讪一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各位,刚才的事情是本后的失礼。在此向大家赔礼。”余蒙蒙想着自己应该对下面那些脸色剧变的大臣和剑拔弩张的将领门有个交代。于是站着向下鞠了一躬,夏方哥哥心疼自己她知道,她也知道他为什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白华。 但是白华毕竟是魔界的君王,当着他们的面打白华,就相当于一种挑衅。 想到这儿,余蒙蒙就站起来先安抚下面的大臣和将领了。 下面的人显然没想到历来高高在上的王后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纷纷跪下去:“臣等不敢。” 余蒙蒙灿然一笑,从桌上拿起一盏琉璃杯斟满酒向下面的大臣们举杯道,“既如此,今晚美酒佳肴,各位且尽兴。本后先干为敬”说完,仰起头一饮而尽 众人见王后饮酒的姿态颇为潇洒,纷纷效仿,将手里的杯斟满,然后一饮而尽。 余蒙蒙坐下来,觉得这样应该就行了吧。 只是她之前没有喝过酒,也不擅长喝酒。突然猛灌下去,满嘴的辣味在喉咙里像火烧一样,这种灼热让她忍不住想咳嗽。但这么多人,自己刚才又架了那么大的场面,自然不好意思再自己打自己的嘴巴,自己折了自己的面子。于是用手死死地捂着嘴巴坐下来。 白华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将自己面前青玉碗拿起来盛了一碗甜汤,放到她跟前。 余蒙蒙惊讶地瞪着眼睛,心里一暖。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舀汤喝。等一碗甜汤都下了肚,喉咙里的灼热感才稍微减轻。能开口说话了,第一件事就是向白华道谢:“谢谢你刚才救了我。”她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救,只是刚才难过得厉害,多亏了他自己才好些。 “这是身为夫君应该尽的责任,王后且莫要客气。”说着,白华的身子向她倾斜过来。 余蒙蒙看着白华越来越近的脸,浑身都紧绷了起来,结结巴巴地问:“你、你要干嘛” 不会是那个吧那个好像应该要闭上眼睛才对。 白华看她浑身僵硬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笑意。看到她闭上眼睛以后,用手里的帕子替她擦干净了嘴角上沾着的一粒食物残渣。 余蒙蒙瞬间从粉红色的气泡里跳出来,睁开眼睛看对方拿着的手帕上面沾着的残渣;再看白华嘴角那抹笑意,顿觉无地自容,脸上好一阵红。 那刚刚岂不是自己老孔雀开屏自作多情了 简直不能更丢人羞死了 算了,算了,不一定有人看到。 余蒙蒙自我安慰地想,偷偷看下面的众人,只见蛇君望着她笑的一脸春风;夏方看着白华眼睛里似乎要飞出刀子来;萧离是一如既往温润的笑;舒朗看了她一眼却将头转开;千荣则一脸揶揄 心,简直不能更累。 余蒙蒙有气无力地吃着面前的菜,想着低下头干脆做一只鸵鸟王后好了。 第42章 妖娆大美人 萧离观望着余蒙蒙的反应,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 他猜的果然没错,余蒙蒙的灵魂是人类,情绪反应到蛇妖的身上,会被扩散,引发其本身灵力的逆行。 外行人看不出来。但事实已经确凿了,余蒙蒙的事情果然跟衍生瓶有关 萧离想到早上见到白华怀里的那只兔子还讶异,怪不得在这里见到了她。 她可真是自己的好师妹啊 酒方正酣的时候,有抱琴的舞姬上来,舞彩则在簇拥中翩翩起舞。 余蒙蒙目不转睛地看着,越看越觉得这舞彩是个妙人。气质卓然,宛若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一样清新。她记忆中的舞彩便是如此的巧笑嫣然神情清淡。但在看着白华的时候,偶尔的一个眼神里却她说不清,觉得舞彩对白华好像不是看上去这么淡然。但几百年来,蛇妖对付过多少试图接近白华的女人,而这个舞彩却偏偏一点事都没有。 再者舞彩这样飘忽的态度她看不明白,心下觉得自己可能是多想了。 在座的众人无不痴迷地看着舞彩,此起彼伏的赞叹声不觉于耳。 余蒙蒙不知不觉中将手伸向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第一杯是硬灌下去的,但回味确实甘香。但这第二杯,她决定要好好品一下的。 拿起杯沿抿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于是接下来便一杯接着一杯地止不住了。 白华见她兴之所至,也不阻拦。只在她喝到第四杯的时候,先她一步将酒壶拿开。余蒙蒙没碰到酒壶,却碰到了白华冰凉的手指,楞了一下,笑起来:“你这手漂亮得可以去做手模了。”说着,歪着头将白华全身上下都仔细地打量了一遍,又笑,“不对,可以直接做模特的长成你这个妖孽的样子,娱乐圈很欢迎你”说着,“啪啪”地鼓起掌来。 转过头,恰好舞彩的一曲跳完,正摆着优美的姿势,对白华行了礼便退下去。 白华皱着眉,听着她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说:“你喝醉了”一时不防,那壶酒就被余蒙蒙抢了回去,她开心地冲着他笑:“你敢抢回去,我就喊我爹爹收拾你”说话间,得意地摇摇手中的酒杯,清澈的液体晃着,散发出醇厚的酒香来。 白华伸向酒壶的手生生停住。有些郁闷地看着她,怎么喝了酒胆子就这般大。 “嘿嘿,不敢了吧”说着,又是一杯喝下去。余蒙蒙心里暗叹,这古代的酒就是好啊,让人越喝越想喝呢。 下面的音乐开始奏起,一队彩衣舞女先出场,最后团成花一样的队形,中间留一个团扇遮面、身材高大的舞姬,着一身雪白的轻纱轻摇曼舞。 余蒙蒙此刻醉眼朦胧的,看什么都好。兴起的时候用胳膊肘捅捅白华,在他耳边悄悄说:“你看,下面的那个白衣服的女人,看起来有一米八高吧真好啊,我以前就觉得如果我有一米八就做超模了”说着,感觉喉咙有些压抑,便迅速离开白华,坐好了以后端端正正地打了个酒嗝。身后的红珠看着不由捂嘴偷偷笑。 白华仍旧是听不懂余蒙蒙嘴里的“手模”、“超模”、“模特”到底是什么,但看她对下面跳舞的千荣露出一脸羡慕的样子,觉得心里不痛快。又看她打嗝时的可爱模样,不舒服的感觉立即烟消云散了。 千荣随着音乐扭着身子,满满地移动着团扇,眼神魅惑,活生生一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尤物勾魂儿似的眼神将一众人看得口干舌燥、热血沸腾 所以等他放下面上遮着的团扇,彻底露出真容的时候,周围抽气声一片,将真心放在他身上的单身男妖更是吐血三升大家纷纷绝倒:这么个妖娆美人儿,说变男人就变男人了 尤其不能接受的是,这个妖娆美人居然是千荣大侍者 灵儿完全没有看出大家怎么吃着吃着就愤慨起来了,看到那个白衣舞姬向她抛了个媚眼,不解地冲千荣摇摇头。 意料之中的反应,大家都看出来了,只有灵儿这个呆子没有察觉。 余蒙蒙看到是千荣以后更是惊喜,虽然喝了酒,好歹还有三分清醒,忍住尖叫的冲动。但跟人分享心得的心情却是十分强烈,于是再一次附在白华耳边:“这就是你罚他穿的衣服之前就想说了,你看衣服的眼光好好哦看我这一身红衫,当时就觉得既精致又高雅飘逸可你看起来一副不好说话的样子,我当时就没敢跟你说。” 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香喷在白华的耳朵和脸颊上,异样的感觉从心底升起。他转过头,看着余蒙蒙微醉的脸色,将她手里的酒杯拿下来,耐心地哄她:“今晚就不要再喝了,醉了可就欣赏不了千荣精彩的表演了。” 余蒙蒙听话地放了手,专心致志地看着千荣,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着些什么。 白华耳力好,细细分辨,听出那是:“好美啊居然是反串哎想不到这个帅哥哥男装女装都这么妩媚。” 帅哥哥白华皱眉,目光冷冽地射向白华。 千容跳着跳着,忽然觉得有道冰冷的视线钉在自己身上,发现那是来自白华的眼神时,心尖一颤。不知道自己这是哪里又惹到这位魔君陛下了。 等千荣一曲舞完,余蒙蒙又是一通鼓掌。大家见状纷纷效仿,有人说实话:“快鼓掌啊,看陛下的眼色。” “千荣大人第一次跳舞啊,怎么说也得鼓励鼓励” “王后一个人这样,一定很尴尬,我们要附和着才行” “不知道什么情况,跟着做就好” 因此,一场响亮的掌声在会客厅里响起,大家鼓掌的心情也是各有各的复杂,动作却是整齐划一。 明眼人心里却想:啊,整齐划一的尴尬。 千荣退下去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换了衣服,卸了妆。回到白华身边时,大家已经散得七七八八,各回各府;只剩一些婢女小斯收拾残局。 第43章 酒品之差 宴毕,余倾洛和夏方也回了客房休息。余蒙蒙打了招呼,目送他们离开,自己一个人仍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子前一动也不动。白华见她目光空远迷蒙,知道她是喝醉了。看她嘴角还保持着微笑,莫名觉得有些可爱。 萧离走过来打量了她一眼,知道她是在硬撑,就对白华说:“回去喂她喝碗醒酒汤吧,现在这样子看起来也是什么都不清楚了。” 白华点头,叫灵儿先将余蒙蒙扶着站起来。自己问萧离:“你和她的师徒关系怎么回事你今天见我之前应该去了西殿吧,为什么” “白华,我不想对你说谎。只能说,这算是我萧离欠她的,也是天命所归。”白华面色严肃,郑重地说。 毕竟是多年好友,双方都十分了解对方的为人,既然萧离不方便说,那他也就不追问。 白华看着萧离,拍拍他的肩膀说:“若是棘手之事,萧兄,你大可来找我商量。” 萧离一笑,从怀里摸出一个水滴形的透明坠子递给白华,“这个你等王后醒来以后给她,算是我作为师傅送她的见面礼。” “你何不等明日她醒来亲自送她”白华接过那枚坠子有些不解地问。 萧离微笑地摇摇头,说:“我今夜便要启程回一趟无为山。” 白华知他性子,想来无所拘束,也不跟他客套任他去了。 “这位姐姐,你放开我好不好我可没喝醉”余蒙蒙使劲儿想推开扶着她的灵儿,无奈手上使不出力气,怎么推对方都纹丝不动,她只能开口晓之以理了。 灵儿摇摇头,站都站不稳,还叫自己姐姐,这分明就是醉了啊她只得死死地稳住余蒙蒙,“娘娘,您别这样乱动,摔到地上怎么办” 余蒙蒙不停地挣扎着,身子扭来扭去的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你别这样扶着我,人家会误会我喝醉了的。” 千荣来时,便看见两人这样闹腾着,灵儿抱着余蒙蒙一头大汗,正想上去帮忙,白华已经将余蒙蒙直接抱起来了。他只能收了手,跟上去。心里猜测今晚王后会睡在哪儿。 余蒙蒙突然被公主抱,心里雀跃了一下,酒醒了两分,但仍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微微睁着眼睛,口不择言地说:“帅哥,你这样抱着我,人家会害羞的。” 反正也是酒后的胡言乱语,白华并不想同她一般见识。 “虽然你很帅,但是我今天才认识你,你不能这样唔”酒气上涌,余蒙蒙觉得胃里翻腾得有些难受。 白华正纳闷儿她怎么突然安静了,低头一看,只见她把脑袋埋在自己的胸口上,然后,一阵热流在他胸口蔓延,随之而来的是令人作呕的异味。 她居然敢吐在他的身上 白华黑着脸抱紧了她,脚步加快往外面走,一出待客厅的大门就抱着余蒙蒙飞身而去。 余蒙蒙吐过以后轻松了许多,便将头转向上面自下而上地看着白华。从白华的脖子、喉结,顺着下巴往上看,觉得此人长得真是好看。流畅的脸部线条,轮廓英挺,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觉得这就是一张完美到挑不出一丝毛病的脸。 她突然发现这个男人下巴尖往里勾接近脖子的地方,有一颗圆润的红痣。她受到吸引般痴痴地凝望着,最后忍不住伸手上去摸。尖细的手指触上去,细致地来回抚摸着白华的那处皮肤,手感细腻光滑。 白华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安分的手指的触碰时,浑身一颤。本想忍着回到东宫,谁知余蒙蒙的这只小手却越来越猖狂,抚摸的地方从下巴到喉结,到锁骨最后,他只得腾出一直手捉住余蒙蒙的手,好让她不要在自己的身上乱动。 余蒙蒙使劲儿往出抽自己的手,却丝毫动弹不了。最后,她灵机一动,身子扭了两下,另一只手又迅速摸上去。白华防不胜防地瞪了她一眼。 此时,两人已经变成了拥抱的姿势。白华有些抱不住她,只能一只手紧紧搂着着她的腰,一只手捉住她的手腕。同时,还得忍受这她对他的“非礼”。 以至于白华到了东殿,在婢女们还没跪下的时候便像一阵风一样匆匆地抱着余蒙蒙进去。他来不及去东殿的偏殿,直接将余蒙蒙扔到自己床上,“来人,替本君准备,沐浴更衣。” 九玲并新调来的慧霞和几个婢女上来服侍。井然有序地分配几个婢女,烧水的烧水,更衣的更衣。九玲见王后也是一身的狼狈,便让慧霞继续服侍白华,自己则亲自扶着余蒙蒙坐起来,替她换衣服。 心里正想着王后和陛下都这样狼狈地回来了不说,怎么身边连个伺候跟随的人都没有。猛地被人抱住,而且抱住她的人的小脸还在她胸前蹭啊蹭的。她惊恐地低下头,见抱住她的人正是王后,一张绯红的小脸春色荡漾的,嘴里软软地说:“好软啊真好啊,好羡慕啊” “娘娘”九玲第一次见这阵仗,吓得说话都拖着哭腔,手脚僵硬着完全不敢动,只能任由着王后对她上下其手地吃豆腐。 白华换了一声墨色的长衫,过来刚好看见余蒙蒙这不成体统的举动。看了一眼,正想过去将九玲拉出来,想到路上这丫头对自己都上下其手的,何况对婢女呢自己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于是直接向书桌走过去,打算不理会她们。 谁知余蒙蒙却不放过他,见他换了一身衣衫,整个人看起来更是冷峻,妥妥的禁欲系美男而且还是帝王级的禁欲系美男毫不犹豫地放开九玲,跳下床去拉住他,“你站住” 白华也不回头,继续往前走,就算她现在对他如此无礼,可跟醉鬼有什么可计较的呢 但余蒙蒙却死死地拽着他的衣角不松手,最后他有些不耐烦,只得转过来看着她:“你又想干什么”心里纳闷,以前王后也喝过酒,怎么不见得酒品这么差 “可以拍照吗”余蒙蒙四十五度仰着头问,眼睛可怜兮兮地眨巴着,另一只手还食指和拇指做出“咔擦”的姿势。 他不明白她说什么,思量了一下,点点头。 余蒙蒙兴奋地放开他,然后去摸手机。发现自己换了一身衣服,疑惑地满屋子找镜子,看见一身红衣的时候,所有在酒后暂时忘却的记忆一下子充盈在脑袋里。 第44章 如此痛苦 东殿里的镜子乃是从极寒的万年玄冰中打磨出来的一块宝物。白华于万年前讲它从极寒之地取来打磨成一块宝镜,至于屋内有清明将燥热的作用,尤其是夏天。 余蒙蒙此刻便是站在这面镜子前,只见镜子里的女人着一袭红色的古装,面孔、身体无一不是陌生的。而脑子里转动的那些回忆鲜明地提醒她此刻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从宽大的袖子里伸出手使劲儿掐了一把自己,眼泪瞬间掉落下来。整个人无力地蹲下去,慢慢地抽泣着,最后越来越忍不住,小声而压抑地将头埋在膝盖上哭着。 胃里的酒精此刻翻腾着,让她的头开始犯晕。和着方才掐过自己感受到的痛苦,如此真实的感觉让她不得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而她在另一个世界里生活的画面,曾经梦想过的事情,还有喜欢过的人,喜欢吃的东西无数的回忆在她的脑海里交织着一一清晰地浮现出来,仿佛一场飓风一样将她整个人卷进去。 现在,是要叫她抛弃二十一世界里的自己变成另一个余蒙蒙吗 她没办法接受这样,事情是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自己的家人、工作、喜欢的人、梦想和想做的事情都在二十一世纪,她从学校里刚出来,人生还没怎么开始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 这相当于一个分水岭,将二十一世纪里的她和现在的她彻底分成了两个人。 她开始疑惑,她到底是不是她自己了,如果她不是她自己,她又是谁呢 余蒙蒙从来没有尝试过这样无助的感觉,像一叶小舟孤零零地在海上飘荡,周围望过去却是茫茫无际的迷雾。她已经看不清自己应该朝哪个方向走了。 她不想在这样一个世界里小心翼翼地扮演着别人的角色。 但是,如果说出真相的话,他们会放过她吗如果他们不放过她,到时候她该怎么办那样的结果就是她想要的吗 她不知道,好多的东西憋在她心里,她几乎快要被这些东西击碎。 终于,她支撑不住地倒地昏过去。 白华在她身子快要落下去的时候拉起她,一个用力抱在怀里。看到她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和脸上未干的泪痕,情绪有些复杂。他第一次看见有人哭得这么伤心,以至于有些手足无措。 妖是不会流泪不会哭的,可是她却哭得这么伤心。甚至连听到的人都被她的伤心所感染。 对于今天的余蒙蒙,白华觉得自己也不大对劲。想起前一晚的事情,他看着怀里昏睡的人儿此刻安静的脸,心里却油然而生的内疚感在心头挥之不去。 昨夜她升阶的事情自己并不知道,也不知道她在受伤的情况下是怎么熬过来升阶时的灵力反噬的。 如此看来,这丫头怕是真的伤心了,才那样斩钉截铁地说出早上那一番和离的话来。那个蛇族的夏方,怕是爱慕她的人吧。王后刚想和离,这爱慕她的人就出现了。思及此,他内心蓦然觉得不快。 “九玲,替王后擦洗擦洗,然后换身干净的衣衫。” 他将余蒙蒙轻柔地放在床上吩咐到。九玲立即过来,叫了慧霞一起帮忙。 千荣和灵儿两个人赶来的时候,见余蒙蒙正哭得伤心。于是便没有进去,带着灵儿绕着东殿大门去了偏殿,先安置她休息。复又折回去,发现里面已经安静下来了。叹了口气,决定自己今晚还是找舒朗继续喝两杯,顺便找找关于妖流泪的线索。 舒朗从蛇君的接风宴上出来,径直回了自己的府邸。刚进屋就发现里面不对劲,他仔细地分辨着声音,最后一掌朝最可疑的方向打出去,里面果然闪出一个人。只听对方似笑非笑地说:“哟,舒朗大人,这才见面就对人家这么热情啊” 是个女人。声音娇媚动听,暗中也可以清楚地看见对方婀娜多姿的身段。 舒朗站着不动,盯着那人问:“你是何人,潜入我这里有何贵干” 那个女人仍旧笑着,倏然间将屋里的火烛点亮,一张魅惑至极的脸却在此同时闪现在舒朗的眼前。女人轻言曼语地在舒朗耳边说:“人家今晚可是等了舒朗大人好久了呢,正有些着急上火呢还请舒朗大人替人家灭灭火”女人说话的语调故意拖长,极尽诱惑之能,并着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如水波一样充盈了整个屋子,也荡在舒朗的耳边。 媚术吗 舒朗知这女人绝非泛泛之辈,运掌推开她,自己闪身退了一步,说:“姑娘究竟找在下有何贵干,还请明言” “还能有什么贵干呢大人在装傻,女人找男人可不就是那些个事么”女人如同牛皮糖一样再次贴上舒朗,伸手想摸他的脸时,舒朗却抽身而去,厉声说:“还望姑娘自重” 女人闻言笑得花枝乱颤,眯着眼的神态风情万种,身子如同水蛇一般灵动地贴上去:“舒朗大人,你为什么不敢看着人家说这话呢难道”她呵气如兰地说着,迅速抓起舒朗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舒朗见对方如此不知廉耻,心中的怒火燃起,对这种人也没了最初的那份耐心。他甩开那个女人的手,直接出掌攻势凌厉挥过去。那女人看他生气动真格的了,却也不惧他,“咯咯”地娇笑着,身姿灵巧地躲开,侧身巧妙地截回那一掌。 见对方回掌,舒朗身子迅速地跳起来躲过,甫一转身,将腿扫过去。那女人见状,将水蛇腰向后一折,完美躲过,并在舒朗落地时顺利地划过去,待稍一站定,便从袖口里射出几只冷箭。 舒朗不慌不忙地在面前用法力拉了一道屏障,那些小箭碰到以后纷纷落到了地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 女人也不恼,反而扭着身子在自己脸上摸着:“舒朗大人,你看人家这招可漂亮” 舒朗一直绷着的脸,将地上的小箭运起,在女人说话的时候将灵力灌注其上迅速地射过去,从女人的脸上擦着皮飞过去。吓得女人尖叫一声。 第45章 不死族(一) 女人惊魂未定地待在原地,浑身因为惊吓而颤抖着。 千荣反问她:“你说这招可漂亮” 那女人似乎很快镇定下来了,闻言皱眉假意委屈地娇声说:“舒朗大人,对女孩子都这样手下不留情啊”最后一声是实打实的尖叫,女人吓得整张脸都失了颜色。 舒朗向前踱了两步,斜飞入鬓角的剑眉下,一双眸子里全是刻骨的寒意,声音也仿佛是从寒冰里淬出来的刀锋一样锐利:“我要是手下不留情的话,你现在就应该已经是站在奈何桥上的游魂了。” 女人眼里的轻佻此刻如同被下了口令一样全部消失,那“咯咯”的娇笑声也不复存在。她看得出来,如果她再惹他,这个男人可能会真的对自己下手 此刻舒朗的眼神有多么得令人恐惧,只有看到的人才知道。 “你是何人,找我究竟有什么事”舒朗站在女人面前,气场冷峻,仿佛她一句话不合他的心意就会扭断她的脖子一样。 女人无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忍者颤抖强笑:“我可是来帮你的” 舒朗看着面前的女人,神色晦暗不明,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人影来,想这女人会不会是与他有关于是问:“你可是他派来的” 女人闻言当即跪在地上,先拜了一拜,口内道:“少主英明,优容正是老主人派过来的。” 舒朗低头看着优容,冷冷一挥袖转身说:“你走吧,我这里还轮不到你多事” “少主,优容既然来了,就断然没有回去的道理。”优容仍旧跪着一动不动,看着舒朗修长的背影,神色坚定地说。 舒朗冷笑一声,并不为其所动。 看着那修长的青色背影,优容一咬牙,将袖子里藏着的一把匕首拿出来。她站起来,转到舒朗面前,将匕首双手呈上去,神色庄重而认真地道:“若是少主这里容不下优容,那还请少主赐优容一死” 看着那把即使在夜里也冷锋具现的匕首,舒朗复又将目光转到前面,打量着这个叫优容的女人,只见她的脸因为紧张而紧绷着,瞳孔漆黑而眸光闪烁。 “杀了你”他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冷。一只手握住那把匕首,专注地打量着它,似乎眼里除了匕首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能吸引他的注意力了。 优容震惊于他脸上那种忘我的迷醉神情,以及此刻全然都不将她放在眼里的姿态。 一阵痛觉从心房处猛烈地袭来,刺激着她的神智回转在自身上。她惊恐地低下头,看见那把匕首的刀刃全部都插在她的心房里,就连那位置也是分毫不差 握着那把匕首的手骨节分明,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做出这样举动的人面无表情,只是眼里的不屑和寒意分明,将一张不甚出众的脸点缀得分外深刻醒目,仿佛辽远而冰冷的星辰一样。 “你”优容费力地伸出手,待快要触及到舒朗的脸上时,对方却突然将她肚子里的匕首拔出来,汩汩的鲜血立即顺着刀口流出来,深到发黑的红色渐渐在衣衫上洇开。 优容的手无力地吹下去,在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便倒在地上。模样既凄美有可怖,在昏暗的夜里显得有些诡异。 舒朗将那把占了血的匕首随意往优容身上一扔,看着那具瞳孔放大,满脸都是惊惧和不可置信的尸体说:“别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你下次再这样戏弄我,我就直接取了你的狗命” 那具尸体维持着倒地而死的姿势,分毫不动。 “还不出来”舒朗喝到。 地下的尸体闪了两下,化成一片绿色的孔雀翎,再看那匕首上的鲜血也消失不见,刀身上光滑如新。 一直躲着的优容现出自己的本体,模样姿态如羽毛幻化的一般无二,只是脸上的笑比之前更娇媚十分。她一抬手,将那片羽毛与匕首拿在手中,匕首仍旧在袖中藏了,而羽毛却化作一股金钗斜斜地插在松松的云鬓发间。 她懒懒地道:“果然是优容喜欢的少主呢,刚刚用匕首插进人家这里,表情真的好诱人”说罢,仍旧不怕死地贴上来,一只手抓着舒朗的手往自己的胸口贴,那位置正是刚才舒朗用匕首刺进去的地方。 舒朗神色厌恶地大力甩开她的手,稍一使劲儿就将优容的手臂拧到她的身后锢住,冷声道:“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优容素来是个胆大的,自是不怕他。仍是我行我素地调笑着,忽然觉得手上吃痛,看过去,只见被舒朗抓着的那只手青筋鼓起,像极了一条条盘踞在白嫩皮肤上的毒蛇一样。那些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突突地快速流动着。舒朗放开了钳制住她的手,优容立即退后两步,举着手腕惊恐地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准他竟真是个心狠手辣,不懂怜香惜玉的 舒朗也不看她,自顾自地掏出一方手帕,仔细地擦拭着刚被优容摸过的手指,模样极为认真想着她刚才扑倒自己怀里的模样和对着自己耳边说话越想越觉得有些恶心,于是吩咐了下人替自己准备汤水沐浴。临走时,怕出什么万一,便在房门施了法,阻止任何人的出入。随后这才放心离开了。 恰在这时,千荣拎着酒壶进来寻他。见客厅屋外隐隐约约可看见一道发光的罩子,千荣促狭一笑,猜想这必是舒朗在客厅里藏了什么东西。 想当初,这禁令的法术还是自己传他的。千荣伸手在舒朗法力感知不到的地方拉了一道口子,仔细往里窥,见一个妖媚的女子满脸痛苦地在屋子里转,再细打量,看见女子右手的手腕之下的整只手都被斑斑的血迹沾满,上面青筋勾勒出可怖的流动轨迹。最可怕的是,手指上面的部分已经开始腐烂,皮肉外翻,甚至可以看见森森的白骨。 千荣不动声色地复原了那道禁令。原来想着这呆头鹅是学会了金屋藏娇懂得男女间的情趣了,谁知却是囚了人家姑娘在此虐着玩儿呢。 第46章 不死族(二) 千荣逮住一个小丫鬟,立刻就问出了舒朗的下落。熟门熟路地在舒朗的卧室里找到了他,只见对方一脸疲惫地靠着浴桶闭目养神。浑身的皮肤被蒸汽氤氲着,在一片朦胧中看起来,竟比女子还细腻三分 幸好他千荣没有龙阳之癖 于是放开手脚走过去。 听到动静,微微睁开眼睛看着,懒懒地笑道:“我就知道你今晚一定回来寻我的,美酒也不需我操心,只备了几碟子配酒吃的小菜,诺,在桌子上放着。”说着,头向桌子那里微微一偏。 千荣顺着看过去,上面果然备好了几碟子精致的小菜并一些蔬果。于是朗声笑道:“果然知我着莫过舒朗也”便向桌子那边走去,将拎来的酒壶放在桌子上,自己斟满了杯子先饮着。 觉着无聊,便打算问问舒朗是怎么看待王后流泪的。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凡破了先例,必不可小觑。况且,听闻王后今日居然收服了七彩花,还与之订了契约。这消息不过多时便一定会传遍六界的。若说,之前的王后刁蛮任性,一无是处;那如今,即使她这些毛病再添上两倍,也无所谓了。 从现在起,她余蒙蒙就是在六界横行也是有资格的 “妖流泪的事情,前所未有。我们饶是活了十几万年也未曾听过。也许是我才疏学浅,王后的身体也没有问题。”舒朗沉吟了片刻说。站起来开始擦拭自己的身子。 千荣立即反驳他这话,“要论魔界的医术,你认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你既说没问题,那就不是身体上的原因。但昨夜王后的身子确实是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又遇上升阶,若不是你舍得你娘的丹元,王后今天恐怕床都下不来。” “也不尽然。内丹只能固原培本,王后能挺过去,还是她自己的造化。”舒朗摇摇头并不认同他这话,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问:“你可向陛下禀报了王后的情况” “如实禀报。”千荣听到他问,觉得奇怪,“你可隐瞒了什么” 舒朗立即否认:“没有。”复又问,“陛下可说了什么” “陛下只照常讽刺了娘娘几句。这流泪的原因陛下也不知道。”千荣坐着不舒服,换了个自在的姿势说。 舒朗好半响无言,泡好了,披了一身玄色的袍子走过来坐下,说:“这件事情我也实在没有头绪,恐怕是有什么我们不得而知的天机在娘娘身上。”他的姿态随意自在,与白日里大不相同。正好千荣替他斟好的一杯酒,接过来笑:“谢了。” “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千荣笑道,举杯说:“来,干。” “干。”舒朗爽快地将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说着,两人皆仰头一饮而尽。而后都开怀地笑着。 手里捏着一枚浆果,千荣想起屋里的那个女人,问起来:“对了,娘娘的事情且不多言。屋里那个女人怎么回事你给她下了什么咒,才把她弄成那个样子” 舒朗也不隐瞒他,老实回答他道:“那是不死族里的那个老头子派来的。手脚有些不规矩,所以我才对她小小惩罚了一下。” 手脚不规矩 千荣看着舒朗脸上突然微微一红,再思及那女子的模放浪形骸的模样,似乎可以想象她是怎么对舒朗不规矩了。促狭地笑着,觉得甚是有趣,便站起来,用手里的折扇轻轻托起舒朗的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他光滑的皮肤上轻柔地抚摸着,慢悠悠地问:“她都动你哪儿了” 舒朗气急败坏地挥开他的手,声音微愠:“千荣莫要这样戏弄我” 千荣闻言怕再纠缠下去他真的动怒了,见好就收地坐下来问:“说吧,你怎么她了依我看,吃亏的倒未必是你呢那姑娘的右手可是整个都溃烂了,伤可见骨。”说着,眸子一转不厚道地看着舒朗微红的脸,“我估计,她就是用那只手摸你的。” 舒朗绷不住,脸黑了。 千荣从以前就偏偏喜欢他这隐忍不发的模样,觉得又委屈又可爱。于是身子微微前倾,一双狭长的桃花眸比远天上的星子还灵动,循循诱道:“朗儿,不如你今晚从了我吧。” 舒朗忍无可忍,一拳挥过去,被千荣截过来握住;见状,他马上将手里的杯子运了十成十的劲道扔过去。千荣只得放开了手,闪身侧躲过去,回过头来粲然一笑,手里晃着刚使了好大劲儿才接住那只酒杯。坐稳当了以后就着杯口轻啜了一口,如愿以偿地看到舒朗泄了气般地翻了个白眼。 “你只要老实交代你要把那个女人怎么办,我呀,今晚就饶了你。” 烛光摇晃间,千荣微笑的模样确实是夺人心魄。自己看了几万年了,头一次发现他长什么样。想到昨夜,王后神智还不大清楚的时候拉着他的手叫帅哥哥的模样,那种仰慕的眼神令他心神烦躁;还有千荣昨夜的话也在耳边回响;看今日,王后和陛下的相处融洽不说,在席上交头接耳的模样,更是令他烦闷。 回来的时候还碰到了不死族的人 他心烦意乱地想着,开口道:“我打算留下她。就算我杀了她,下次老头子还会派别人过来。我在她的身体里下了附生咒,只要我心里有意罚她,她便会如你方才所见一般,右手腐烂,疼痛难忍。” 手段意外地残忍。 千荣点点头,收起来之前那副开玩笑的神色,面色严肃而认真地对舒朗说:“确实如此。如今,天族和魔族结交,而魔族与蛇族又交好。唯有不死族势单力薄,前日里我听说你虞贺派了他大儿子虞庆去狐族求亲,想结交狐族的势力。此番,王后的父亲来也是商议防范不死族的事情。你身份特殊,在这风口浪尖的时候,留下不死族的人,我怕” 舒朗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心里也认同他说的话,苦笑道:“陛下知我的身份,留我在魔界已是仁慈。关于优容的事情,我也会如实禀报陛下。”说着,他将酒杯置于唇边,抿了一口,满是辛辣苦涩的味道。久久才开口:“你说,我怎么能躲过去呢我身为不死族的二王子,无论不死族出了什么事情,我都难辞其咎。” 千荣望着他摇摇头,知道他不想提及此事,便陪着将杯中的酒干了。 既如此,便干脆不想那些事情,今夜一醉方休。 第47章 夜里情况特殊 魔宫内此时烛火摇曳,一只白色的鸽子破窗而入,停在白华的书桌上,“咕咕”地迈着四方步在书桌上来回踱,模样神气而骄傲。 白华写下最后一笔,放下毛笔,将鸽子腿上绑着的纸条拿下来,随即进来一名暗卫将鸽子接过去喂食。 纸条上是不死族的异动,以及其大王子虞庆与狐族小公主万眉儿定婚一事。 他看后将纸条置于蜡烛上方烧掉。正好听见余蒙蒙在说梦话,便披了一件袍子走过去,看到她的睡相极为不安,而且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又是眼泪。 怎么被自己打了一掌以后,这丫头就这样会哭,会流泪了 他忍不住伸手过去替她抹掉,同时,见她小嘴一张一合地说:“妈妈噩梦还好回来了” “可是,我好难过” “我梦见死了” “别人我不是” 白华越听越觉得不明所以。他看得出来她很难过,脸上一片潮红,额上也微微冒着汗。 他伸出手想做些什么让余蒙蒙可以睡得舒服一些,可是伸出手去,却不知道怎么好,就那样尴尬地悬在半空中。再说,他夜里不习惯有人伺候,外面也只留几名暗卫轮流看守,没有指令不得入内。而且,女人的事情,那些五大三粗的暗卫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夜里寒气浸人入骨,又不时有凉风顺着窗口和门口吹进来。白华收回了手,看她一脸汗,身上着风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抱紧身子,于是就将殿内所有的门窗口关牢,果然看见这丫头睡得安稳了几分,呼吸也渐趋平稳。 既如此,他便放心了。 于是站起身,准备回桌子前继续工作的时候,余蒙蒙却伸出手来抓住他的衣角。白华回过头看,只见她满头大汗,惊魂未定地睁着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放” 他正想说放手的时候,从衣角处传来的细小的抖动让他住了口。 她在颤抖 白华见状想,不妨有时候对她温和一些也无妨,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快五百年的夫妻了。 “怎么了”破天荒地,他第一次真心实意地想关心她了。发现这一点,白华自己也对自己感到惊讶,但是却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余蒙蒙坐起来,觉得头有些晕,胃里也难受。她咬着牙努力地抑制着这种恶心感,皱着眉头说:“我好难受。”一双眼睛里的神色却是清澈无比,十分不同于以前看他的眼神。 白华看得出来,她是在说实话。她确实难受。 “要我找魔医替你诊治吗”这样的余蒙蒙,让他忍不住想呵护她,对她好。 余蒙蒙摇摇头,说:“我只是喝醉了,胃里难受。我之前没想到酒精中毒居然这么难受。” 中毒 白华第一次听见有人把醉酒说成中毒的。知道她难受,就用手将她揉着胃的手轻巧地抚开,将自己贴在那处地方,念力一动,丝丝的灵力就输进去了。 余蒙蒙立即觉得舒服了不少,一放松就想到自己喝醉后的样子了。本来就因为难受而一片潮红的脸上更是觉得火热无比。低下头不敢看白华,好一会儿,才敢悄声说:“昨晚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白华勾着唇笑着,看到她红着的双耳以及低下头红着的脸颊;听着她说以前从没有说过的话,觉得她此刻的模样看起来,比自己前几日养的那只宠物兔子更可爱。 过了好久,余蒙蒙实在是忍不了一个大男人将手放在自己的身上了,鼓起勇气抬头,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我” 声音太低以至于白华起了戏弄她的心思,将手掌动了一下,“嗯” 余蒙蒙几时见过这样的的白华,自己的记忆力没有,蛇妖的记忆里更没有。这张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脸,怎么看怎么英俊,突然对你这么温柔这么耐心,她余蒙蒙又是个花痴中的大花痴,怎么可能不动心。 有一种心跳无关情爱,只是应激般的反应。 问题是,按照他们之前的相处记录,这位魔君陛下的行为无异于无事献殷勤余蒙蒙觉得此刻空气里满是阴谋的味道 虽然如此,但双眼一看到白华脸,想法立马变了:帅哥颜下死,做鬼也风流 花痴之余,脑袋里突然闪过萧离的容颜,生出了几分对抗白华的免疫力,忍痛咬着唇声音稍微高了一点儿,明确地表达出自己的要求:“我觉得好多了”但接触到白华略带戏谑的眼神,心里那点儿残存的免疫力立刻丢盔卸甲了,好没出息地扭过头去,“谢谢你。” 白华收回了自己的手,却也不回去书桌旁,反而兀自上了床在她旁边躺下。 余蒙蒙太过震惊,以至于反应不过来。脑子里转了几十个弯以后终于绕过来:哦,蛇君来了以后,他们是要装和谐夫妻的。 于是顾忌到白华的身份往外挪了两下,心安理得地躺下来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好在这张床够大,她余蒙蒙就是谁在离白华一米的地方都没关系。 脑袋里却像寂静的夜空里突然炸开了一朵朵的烟花一样,突然清醒无比,怎么也安静不下来睡觉。但身体确实是乏了的,又喝了酒,这样脑子醒着,身体却想睡的两极分化的状态让她有些难受。 她痛苦地想,要不要请这位魔君陛下直接一掌劈晕了她 白华第一次跟她睡在一起,看她身体僵直着,尽管闭着眼睛,但脸上的表情却变换丰富。明显睡不安稳,不由觉得好笑。 发现自己差点儿笑出来的白华,立马转身。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生生抑制着想笑的冲动。 如果是往常,有这等机会,她一定会扑过来死缠着他了。之前的她就是个给根杆儿就顺着往上爬的类型,这也是为什么他这么几百年来都一直没有让她靠近自己一步的原因。 而现在的她,却让他想递这个杆儿了。 只有短短一夜,白华很好奇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转变的。 其实,余蒙蒙此刻脑子清醒,也在想类似的事情。 按照原主的性格,自己是不是应该为了人设扑上去抱住他诉两句衷情或者,啃上两口 余蒙蒙也这么推理到。 但她不敢呀 那是谁是个一言不合就能打断她肋骨的主儿,为了人设断根肋骨值得吗而且,自己上午还说要和离,这样不就是前后行为矛盾了吗 正想着,胃又开始翻腾了,头也晕还是算了,今天情况特殊,崩人设也没关系。 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没办法好好应付白华,等明天好了再说。 第48章 秘密梦话 饶是如此想清楚了些,仍旧是有万般念头在心头悠悠转着。她发觉自己现在越是累,脑子里却越是清楚。睡不着,干脆想起了事情。 将自己自二十一世纪来到这里的所有的事情,在脑子里快速地过了一遍。觉得最最可疑的果然是萧离,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蛇妖发生了什么,偏偏他在自己来这里以后仿佛有预感似的来找自己,还用凤仙花试探自己。 那么,他既然知道蛇妖的体内是自己的灵魂,那自己来到这里的事情跟他有关吗 还有那个在二十一世纪用荆棘杀了自己的女人,他会知道她是谁吗亦或是他们其实是一伙的 自己为什么会穿越来这里呢如果自己以上的猜想属实的话,那他们做这样的事情有什么目的呢 那诡异的电梯,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异境,以及穿着黑斗篷推自己出电梯的女人如果萧离真的和她有关系,到时候自己该怎么办 蛇妖根本就不受自己夫君待见,自己这样跟他毫无关系的人更是没理由要求他护着自己。还有红珠,他那么小,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完全信任他。 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而余蒙蒙一般处理这种交错复杂的事情的方法简单粗暴:她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和自己的喜好。 她喜欢萧离,她不想怀疑他。他早上说了要给自己一个靠山,那他就不会食言。还有红珠,既然她是他的主人,那以后她一定会保护他的。至于白华余蒙蒙摇摇头,伴君如伴虎,等有了机会,她还是逃出魔宫方才是上策。 还有,如果自己的判断错了,到时候也怨不得旁人。她一边自己这么想着,一边又忍不住开启了自我吐槽模式:果然美色误人但是,萧离真的好帅哦 渐渐地,余蒙蒙的意识开始模糊,终究扛不住睡过去了。 白华听见她越发平稳规律的呼吸,转过身来看到她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满足地笑着。凌乱的发丝落在她的脸上,顺着鼻子划过脸中央。白华怎么看着怎么不顺眼,于是伸手替她将那缕头发顺到耳后。再看,这丫头白白净净的脸上,眉梢眼角都总算入得了目了。额间的那朵七彩花在夜里熠熠生辉,仿佛笼了一层妩媚的迷雾在这张清纯的脸上。 想不到这丫头,平日里闹腾,睡着了的样子倒是规规矩矩的惹人喜欢。而且,比起这五百年来白华认识的她,现在的她要好得多。 白华看着,觉得自己也有些困了,于是将被子也拉起来盖在自己的身上,顺手将殿内所有的烛火都熄灭。正闭上眼睛待入睡的时候,余蒙蒙嘴里飘出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名字来: “萧离” 白华一双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侧起身子不可思议地看着睡在自己旁边一脸甜蜜笑容的女人。只见对方的小嘴仍在嘟囔着吐出些支离破碎的词语:“萧离师傅不好我喜欢你交往” 听明白了以后不由地又好气又好笑,难怪早上说要和离呢,原来是另有喜欢的人了。 想不到竟然会是萧离。两人也就五百年前的婚礼上见过一面,再来就是今早了。 难道,就这么两面之缘,她就这么笃定地要和自己和离了那之前对自己五百年来的迷恋就这样轻易地烟消云散了直到昨晚,她孩子努力地讨自己欢心呢,今早却说变就变了而且,萧离看样子根本不可能对她有什么儿女之情,她这么执着萧离,无异于飞蛾扑痴人说梦 况且,堂堂魔界之后,他怎么可能允许她和离呢他虽然这么多年来对她确实是没有丝毫男女之前的情爱,但这一旦结为夫妻,又对着天地四海立了誓,怎么可能说和离就和离呢 “不要做徒弟结婚小孩子”余蒙蒙梦中根本不知道白华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无意中泄露出了什么大秘密。仍旧笑得一脸单纯,无意识地讲着梦话。 白华觉得有趣,干脆靠近她躺着,一只胳膊支着下巴,姿态慵懒地闭上眼睛听余蒙蒙继续讲梦话。 “好帅舔屏白华也好帅但是萧离更帅” 帅应该是在夸人吧不过,萧离更帅 恩,果然是被自己拍傻了,审美能力也是大幅度下降。 “白华好可怕蛇恐怖” 她果然是有些怕自己了,白华闭上眼,全是她对着自己时满脸崇拜又满脸敬畏的表情。也想到了早上在镜石上看到她被自己的本体吓到的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噙着笑。 真的是,太蠢了 但她这样子,还是蠢点好,蠢点才符合她的气质。 就这样,他们一个讲,一个听,直到双方都睡着了为止。 东殿里,两人一夜好眠。 第49章 萧离师妹 传说,每个人的姻缘都已经提前写在三生石上了。上面记载着每个人的情与债,可勘三世 所以,想看看自己的姻缘,最直接的办法自然是去三生石旁亲自察看 只不过,冥界的气息对于不属于哪里的人来说十分霸道,无论什么人,去过都会被那里的戾气伤到。 但祁子月不管,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自己最近一直苦心孤诣做的事情究竟有没有成效。她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绝对要做成那件事情所以,她的一身伤才刚有好转,便急切地来到了冥界。沿着黄泉路,一步比一步艰难地向自己的目标坚定不移地走着。 路过黄泉路旁两边火红如血的彼岸花,终于来到奈何桥上。 走到望乡台旁,孟婆见了她,悠悠然开口:“姑娘可是来讨孟婆汤的” 祁子月有些虚弱地摇摇头。 孟婆了然一笑,“那就是来望三生石的了。” 祁子月点点头,走到三生石旁。她仔细地一一辨认上面显示的名字,一轮一轮地寻找自己的名字,还有心里朝思暮想的那个人的名字。 在望乡台上多年,数不尽的痴情人、痴情神、痴情仙和痴情的妖魔来过此地。无一不是情殇。看不透的痴情孽缘,徘徊过多少的孤魂怨鬼,流连过多少谪仙朗神 孟婆望着黄泉路上如同血红地毯子一样正开得如火如荼的彼岸花,唇角勾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又是一个看不穿望不明的痴情女子。 但凡是来三生石上确认姻缘的,很巧妙,没有一个是能真正求得自己内心渴望的姻缘的。孟婆在几千年几万年来看到过太多这样痴情的人了。他们尽管长相不同,性格不同,有话多的,有寡言的等等不一。可是他们望着三生石的表情却是一模一样的:急切、渴望还有深情。最后,大多是无一例外会带着失望离开。仿佛一种嘲弄一样,三生石对这种来亲自窥探自己姻缘的人从来不客气,不管他是谁,什么身份。 祁子月在看到“白华”那两个字的时候,呼吸一下子就屏住了。她睁大眼睛仔细看着,最后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来。她的名字祁子月,果然出现在白华的名字旁边了。只是,一瞬间,“余蒙蒙”三个字却后来居上地盖在她的名字上面。她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睛,反复几次,都是如此 那个女人的灵魂都被她关在了衍生瓶里滋养着瓶身,又为何名字偏偏仍在三生石上碍她的眼呢 祁子月咬牙,拂袖想要将余蒙蒙的名字抹去,三生石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弹出一股灵力将她撞跌在地上。这一来,旧伤未愈新伤又添,使得祁子月五脏内里挤压到一处,硬生生逼着她吐出一口血吐出来。 她颓然又气闷地站起来,路过孟婆身旁时,只听对方说:“姑娘,奈何桥上莫语奈何,望乡台上徒回望,三生石上求之不得” “哼”祁子月将从心头处涌上来的一口甜血咽下去,转过头来狠狠地盯着孟婆那张淡然的脸咬牙说:“我倒要看看这三生石上到底求得还是求不得” 待她回去就将魔宫里那个小贱人的肉身也毁了,看她拿什么和白华结成姻缘 她就不行,这天地间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 说着,也不管孟婆那叹息似怜悯一般的眼神,独自走向奈何桥,过了黄泉路终于支撑不住人形而化成一只洁白的兔子向前飞速跑着。心里闷着的一口气恨不得让她此刻立即到了魔宫里将白华那个所谓的王后给挫骨扬灰了 孟婆回首看那矗立在冥界年代已久的三生石,摇摇头便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这天地间,不论好坏,一切皆是定数啊 无为山位于某片海域之中,远离中土,几乎除了掌管天地运行的人,几乎没人知道在哪里有这样一座山。 无为山乃是上古一名叫做祁修的神仙所居的仙山,望上去钟灵翠秀,仙气缭绕。那名神仙生性清冷不慕名利,也不思六界之事,只身在无为山上一心修行。最终还是被天地发现了他,各界立即来往频繁请他去赴宴。如此几番,祁修在无为山上用仙术做了一个屏障,任凭是谁,若无主人邀请,便毫无入山之法。 而萧离便是无为山上祁修上神唯一的弟子。 辞别了白华,萧离刚一回来,来不及坐下喝口茶就持符去了锁魂境内。解开迷阵,扫除一片青雾以后,顺利踏入锁魂阵中,只见当中央一直镇压着的箱子果然被启了封,里面的衍生瓶赫然失了踪影 而自己之前看到的不过是师妹留下的一撮头发变成的幻象 他连连叹气,也想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之前在与天族大战的时候,师妹好奇去观战,回来就说喜欢上了魔族之王。 他当时不以为然,以为她像之前说喜欢谁也不过两三天而已。谁知后来却愈演愈烈。 当时,她甚至鬼迷心窍要去搅了蛇族与魔君的联姻。师妹当时最是贪酒,他无奈之下,使了个小计将她灌得醉了小半个月。等她醒来,一切皆已尘埃落定。 当时师妹气得提剑闯进悠然居来对着自己就乱砍两人足足打了三年这一架才方休 他以为两人关系有所缓和的时候,谁知师妹却借了法宝将他一身法力镇住,用迷魂术从他口里骗出了衍生瓶的下落和开启方法。 当时,要不是自己来得及时,那衍生瓶就将她的一生的法力都夺走了 他当时劝她:“你明明知道自己与他命中无缘,何故这样执着呢这是你的生死劫,你怎么这样不爱惜自己” 她哭着说:“师兄,你没爱过人,你不懂。”那眼神,看得萧离这种平时冷清淡然的人都觉得心软。但他不会糊涂。 为了防止她继续犯傻,他将师妹关在无为山中的一处深渊中,上面用九个连续递阶的阵法压着,让她在里面修身养性。这一压就是四百七十年之久了。 前几个月见她表现良好,又对自己甜言蜜语的说她反省过了,就将她放出来。谁知道自己有事,才出去几日,她就故态萌发,犯下这等大错 他苦笑着,目光空蒙地看着前方,连连叹息:“师妹,你真的好生糊涂” 师妹怎么这样不懂珍惜自己,要用这样以卵击石的方法去爱一个人呢 第50章 关起房门说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白华便醒来了。一瞬间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床上的人儿,反应过来时唇角勾勒出一个略带清冷的笑容。起身将被子盖好,披了衣衫先去桌子旁看了一会儿的书,片刻起身,从房间里出去。 余蒙蒙睡得正酣甜,翻了个身,丝毫没有察觉房间里的动静。在梦里,她仍旧是那个二十一世纪的平凡少女,幸福而宁静地生活着。 这一睡,便是日上三竿了。醒来时,觉得神清气爽,伸了个懒腰下了床。迷迷瞪瞪地在房间里转了一会儿,有些不解地看着周围古色古香的陈设,发呆了好一会儿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自己是谁。 依稀想起昨夜她似乎是喝醉了,然后有些心惊胆战地环顾四周,发现这百分之百是白华的房间没错,自己刚刚爬起来的那张床也百分之百是白华的床没错 “啊”惊吓得捂住耳朵赤脚蹲在地上。 谁能告诉她她是怎么活着从白华床上下来的肋骨呢应该还完好的吧。 她姿势别扭地去摸自己的身体,深怕在自己喝醉的时候,白华一个不爽将自己的肋骨再打断几根。这场景光是想想就胆寒。 还好,摸来摸去,她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的地方。 那问题就来了,她昨晚是到底是怎么爬到白华的床上去的呢她只记得自己喝醉了,其他的都断片儿了。 难道真的喝醉酒以后的人胆子都特别大三杯下去就真的什么都不怕了 脑子里突然闪过白华将手放在自己身上的场景,似乎是在为自己缓解什么疼痛,而且白华的灵力流如自己身体的那种感觉也记忆尤新那这样说的话,那自己半夜醒过来那段儿也不是做梦了 完了 余蒙蒙脑子里紧绷的弦此刻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啪”地一声断了。这可是自己爬上人家的床的,而且,白华以前特别讨厌这种行为。这下真的完了,虽然现在有自己的父亲在这里守着,他暂时不会对自己做什么,但父亲走了之后怎么办呢 以前白华怎么惩罚蛇妖的场景突然一幕幕地涌入了她的脑中,越回想越觉得可怕。 于是大声喊灵儿过来替自己穿了衣服,慌乱中,差点儿没穿好。九玲见状,忙上来帮着灵儿一起服侍她穿好衣服。余蒙蒙揪着九玲问白华的行踪,弄清楚白华在哪里以后,就带着灵儿和红珠急匆匆地找他去了。 “主人,你跟他是夫妻,就算是睡在他的床上也是正常的,你干嘛这么着急找魔君陛下啊”红珠小步跑着跟在余蒙蒙身后,气喘吁吁地说。 余蒙蒙摇摇头看了一眼红珠,见他跟上来吃力,就下意识地放松了脚步。然后说:“你不懂,就像白华和蛇我这样的算不上真正的夫妻。所以双方都是有底线的,尤其他还是堂堂魔帝大人,而我又寄人篱下哎呀,说了你这么小也不懂” “嗯。”红珠点点头。分明是四五岁的小孩子,可你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目光深沉如一汪幽潭一样。 灵儿根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干脆也不问,死死跟着娘娘不让她摔倒就是。 春日里的景色鲜妍宜人,余蒙蒙此刻却顾不得欣赏。一路加快脚步,恨不得立马飞到白华身边跟他解释清楚。远远看见白华的时候,立马停下脚步来。既然蛇君在的期间,她就必须要和魔君大人做足了面子。深吸一口气,面带微笑朝他们走过去。 白华上午无事,便带着蛇君余倾洛在魔宫里四处转着,赏春季绽放的各种奇花异草。走了大半路程,此时几人正在花园里一处临水的亭子里坐着谈笑。 千荣眼尖,远远就看见余蒙蒙的身影,俯身在白华耳旁轻声说:“陛下,王后来了。” 白华闻言,看过去,果然见余蒙蒙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衣衫不整,鬓发歪斜,珠钗晃荡,看上去有些狼狈。 余倾洛见状不由板着脸训斥:“你这丫头,在家里时就这样毛毛躁躁的,怎么嫁了人越发不成体统了”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怎么着爹娘惯着她,兄弟姐妹门由着她,这嫁了人就不能再像以往了。这让她夫君怎么看 余蒙蒙一听,立马停下来改成小步行走,冒冒失失的行为看得亭子里的众人纷纷摇头笑。余倾洛见她至跟前,先向自己行礼,随后又整了整衣衫,突然毫无预兆地朝白华跪下去,可怜兮兮地说:“我错了。” 此番表现,知情人自是知道她说什么,不知情者则觉得莫名其妙。夏方站在蛇君身后纳闷地问:“小公主,你这刚来怎么就认错” 千荣但笑不语,观自己陛下的神色以及王后那垂眉丧气的态度,加上昨夜王后宿在陛下寝殿的事情,自然是心里已猜了个七七八八。不由地叹:不论发生了什么,王后果然还是王后,见了陛下永远一副鼠儿见了猫的可怜样。 余倾洛也是不明白,看向白华,疑惑地问:“小女这是” 白华但笑不语,反问余蒙蒙:“王后,你这是为何夫妻闺房里的乐趣,我们夫妻之间只管关上门来说便是。你这样当着岳父的面,为夫倒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啊余蒙蒙抬起头,仿佛生吞了苍蝇一般地看着白华。他这意思是不准我现在说,以后关上门来亲自教训我 “是。”余蒙蒙垂头丧气地回答。本来还想借着自己父亲的面子将这事儿给消化没了,看来她还是太低估白华的脸皮厚度了堂堂魔帝大人,当着岳父的面说闺房啊,夫妻啊,乐趣啊什么的,他都不带脸红的 白华本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急匆匆地跑来见他,见她当着她父亲的面跪下来的时候,就明白她这是打得什么注意了。本就没想要惩罚她,她既然主动送上来了,那不顺着她的意,白华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第51章 也该添人了 余蒙蒙抬头看他,只见白华一张俊脸上带着招牌式微笑,甚至连眼睛里都闪烁着看起来有些温柔的神君大人这是今天的打开方式有问题 余蒙蒙挤了挤眼睛,继续看,对方仍旧是一副满面春风的样子,模样看起来比这花园里的花儿都灿烂。 尤其是这样一个五百年只见过他冷脸,突然间就这样不吝啬自己的笑容了。蛇妖的心脏开始不可抑制地狂跳着,余蒙蒙感受到这一点的时候突然有些哀伤。 前身纵然有百般不是,但她深爱白华的心却是如此纯粹,以至于这具身体换成了自己的灵魂都无法抵挡这种感觉对内心的侵袭。 谁说没有感同身受的 她几乎又要无法抑制地哭出来时,只听白华的声音在头顶上方想起,透过泪眼朦胧,她看见一只手在自己的眼前。不可控制地伸出手去。 白华看见余蒙蒙的眼神有些不对,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里仿佛被封锁了无边无际的冰雪一样哀伤绝望。这种眼神使他忍不住站起来,朝她伸出手去。 在余蒙蒙的手放在他的手上时,他很自然地拉起她起来,将她涌入怀中。他没有觉得有一丝的厌恶,他现在只想她不要再有那种眼神,看着令人觉得十分心疼。 余蒙蒙也有些惊讶白华会有这样的动作。她仿佛被分成了两个人,一个她在不受控制地哭着;而另一个她在清醒地观望着这一幕。 终于,情绪好转。那股不受控制的感情仿佛随着眼泪一起蒸发掉了一般。 余蒙蒙却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前身夙愿得偿,不再像枷锁一样困住自己的灵魂了。她从现在起,不留一分一毫在自己的身上。 只是,看着白华胸前被自己眼泪和鼻涕打湿的一副,咬咬牙,再次跪下去。虽然是他主动抱着自己的,但怎么说,君心难测,伴君如伴虎。 “起来。”白华没想到她情绪刚已好转就是这一出。 就连围观的众人也是纷纷不解,刚才还鹣鲽情深,现在就跪下了。王后的脑回路,把大家都绕晕了。 而且,王后居然会流泪妖是有眼泪这种东西的吗 余倾洛饶有趣味地看着面前的夫妻俩,想到很久以前的记忆。有些心疼自己的女儿,妖流泪,只有一种情况,他暂时还不能对他们夫妻说。 怪不得说自己这次见到女儿与以往这般不同。原来如此,她遭遇过这种事情。 既如此,那他不插手为妙。 听他说起来的时候,余蒙蒙抬头看白华,虽然前身对白华的喜欢感觉消失殆尽,但扛不住自己是个花痴的事实啊。努力排解掉这种对白华心动的感觉,狡黠地说:“你先答应你会原谅我,不跟我追究,我就起来。” 如果现在不趁着蛇君在的时候为自己求道免死金牌,依着白华昔日对自己的手段,单就自己爬他床这一项,日后定找自己算账不可何况,现在还弄脏了他的衣裳,据说喜欢穿白衣的人,大都有洁癖。 想着,便信心十足地盯着白华,眼睛里的小算计昭然若揭。 白华看她的样子哭笑不得,怎么她对自己的小心眼就这般的多忍不住拿眼睛威胁她,果然看见地上跪着的人儿退缩了,满意地说:“知道错了,还不起来。” 余蒙蒙忍住内心的惊骇,心情复杂地站起来,默默地走到白华的旁边,听白华说了句坐下,才敢坐下。尔后,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冷汗。 该死的,他刚才的眼神太腹黑,太特么吓人了谁看谁知道 余倾洛也不多言,便一笑置之,与白华继续闲聊。 余蒙蒙也听不懂古人之间文绉绉的诗词茶道,两只滴溜溜的大眼睛不时地在两人身上转着,觉得烦了,就拿桌子上的糕点吃起来。这一吃就上瘾了。吃得那叫一个专心致志不亦乐乎。 她实在没想到,这宫里居然有个这么会做糕点的师傅,比现代的大厨做出来的还要好吃。关键是,这糕点的模样着实精致可人。 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前身对吃的不感兴趣,什么都没有。于是拉着灵儿问:“这糕点是谁做的” 灵儿看着糕点吞了吞口水,说:“这大概是膳房里的阿九姐姐做的。” “阿九”余蒙蒙没想起这个人,顺手将盘子里的糕点给灵儿放在她手上,“你也尝尝啊” 灵儿也不多想,谢过了就开始吃。余蒙蒙也不偏了谁,把红珠叫过来,也往他手上递了一块,看他一小团子,乖乖地站在一旁吃着,觉得无比治愈啊 真是越看越喜欢。她以后也生一个这么可爱这么乖的孩子就好了。 正在跟蛇君聊天的白华这时突然插进一句话来:“王后若是喜欢,可叫阿九多做些送来。另外”他意味深长地说,“魔宫里也该添人了。” 这一关怀,生生地把余蒙蒙噎住了。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有人将茶水送至她嘴边,也顾不得多想,就就着那人的手猛将茶水灌下去。稍微好一些,抬头发现喂她喝茶水的是白华。一激动,口里的茶悉数喷出来。情急之下转身躲开白华,于是站在两人身后中间的千荣就遭殃了。 主要是千荣也被自己主子吓到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主子刚轻描淡写说了什么。 余蒙蒙看着千荣僵住的脸和被水渍沾湿的衣裳,忍着想笑的冲动,努力从喉咙里挤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哪里,臣不敢。”千荣后退两步,低头笑道。什么是受宠若惊,他今日算是见着了娘娘这样,估计以后有得受了。 这夫妻俩的关系总算是有所缓和了,既然白华肯主动说添人,那他势必要为他们留点空间聊聊。于是对面余倾洛很贴心地当没看见这出,带着夏方并请千荣领着再去宫里的园子里转转。千荣走时有十分有眼色地拉了红珠和灵儿一起。 一行人也算浩浩汤汤地离开,顷刻,这亭子里只剩下白华和余蒙蒙两人。 第52章 再谈和离(一) 余蒙蒙独自面对白华的时候,心里总有些七上八下的,连话也不敢开口说了,怕一个不小心说错了惹得这位魔君陛下不高兴。但想来想去,如果不把昨夜的事情解释清楚,她的心里就更不安宁,于是拿捏着开口:“昨天晚上我喝醉了,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说完,一双眼睛小心地偷偷窥着白华的反应。只见对方不置可否的态度,也不对她说什么,只毫不在意地将一双白皙修长又指骨有力的手从宽大的云袖里探出来,动作优雅地按在面前案上摆着的一尾琴上随意地撩拨着,自成曲调。 这是什么态度余蒙蒙有些吃不准。但听着那些古朴沉稳的音调,心里就莫名放松了几分,脸上也带了一丝笑容:“所以说,我其实喝断片儿了,根本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当然,”余蒙蒙看着白华棱角分明却线条柔和的侧脸,吞了吞口水,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爬到你的床上,但我不是故意的。”说到最后,几乎是拖着哭腔了。 白华似乎沉浸在弹琴的兴致中,对她说的话充耳不闻。余蒙蒙怕打扰了他的兴致也不敢再多言。不妨等他弹完了,自己再问问他,如果没听到自己就再解释一遍。 时间静静地流淌着,两个人一个弹一个听。从远处隔着一段距离望去,倒是副夫妇融洽和谐岁月静好的美丽画面。 余倾洛望着两人,心里柔柔的放松了几分,那出一块走时妻子塞过来的镜石将这一幕拓下来。看来女儿在魔宫里的生活今后也不会太难,如此自己倒是放心了。夫妇俩前几次总是做戏给自己看,探子们的汇报也是一言难尽,此番自己前来,这两人眼里的光景却并不类之前刻意,真叫让他欣慰不少。做父母的,哪个不盼着孩子婚姻美满,儿女双全呢 夏方看着这副场景则是狠狠捏着拳头,周身有一瞬间放出令人无法忽视的戾气。但也很快消散不见了。握紧的拳头也渐渐松开。 千荣在心里冷笑,这肖想不该想的人还真多,面前这位黑脸小神医又是一个。 灵儿一如既往什么也没发现,傻乎乎地随着众人,旁人做什么,她便随着伺候就是。 红珠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沉稳得很。 悠扬的琴音在亭子里不停地回响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是在余蒙蒙快要被这古色古香的氛围和琴声给熏陶得见了周公的时候,琴声却戛然而止。 发现白华在看她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坐直了,瞪大眼睛,然后脸上走程序一般地微笑着。 白华想起昨夜她喝醉了似乎也是这般模样,硬撑着,脸上也挂着如此这般的僵笑。 余蒙蒙见他又是这样高深莫测地盯着自己半天不说话,于是自己就开口说:“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讨厌我,所以” “你怎么世道我不喜欢你”白华挑眉反问。 喜欢会成亲几百年了一个指头都不碰人家,会动不动就打断人家的肋骨,脱光了勾引还一掌给人家拍死了 如果是真的,那魔君大人您这喜欢可真够特别的。余蒙蒙回想了一下,忍不住吐槽。 “你嘀咕什么” “没”余蒙蒙立马抬头,笑眯眯地说。 白华也懒得跟她绕弯,也不想看她下跪,于是一遍摆弄着琴,一边说:“昨晚的事情我不会追究的。你无需就此事多言。” 余蒙蒙闻言开心地笑起来,庆幸自己的肋骨总算是保住了。于是想白华行了礼:“妾身多谢陛下。” “无需谢我。我们本就是夫妻,你睡本君的床也是应该的,以后本君不会就此事罚你。” “啊” 余蒙蒙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纳闷地看着白华,直把白华给盯得有些不自在了,问她:“你这样看着本君,可是有什么话说” “你是不是不是魔君陛下啊”余蒙蒙觉得眼前的这个白华不是记忆中的白华,恐怕是被掉了包的 “你是本君的妻子。这两日本君也明白了,自然以后会对你好的,你无需这样出言讽刺本君。”白华看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 余蒙蒙听到这话却有些不舒服。她忍不住问:“你不是不喜欢我,非常讨厌我么昨天我不敢问,如果讨厌的话,你为什么不同意和离呢如今魔族已经与天族交好,你的势力在六界也无需惧怕何人。而且,就算我们不是夫妻了,相信我父君以后也会站在你这一边的。所以,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何不找一个你喜欢的人在一起呢” 白华沉默了片刻,说:“本君也没有喜欢的人。” 余蒙蒙觉得好笑了,感情我认真说了半天,您跟这儿耍着我玩儿呢活了几十万年的人,你说没有喜欢的人呢,谁信呢 想出言反驳的余蒙蒙硬是忍下了这股冲动,紧紧闭着嘴巴不说话。 白华看她这般反应,心里叹了口气说:“本君这一生除了父君和娘亲还没有喜欢的人。你自然是比不得我娘亲父君的。” 什么意思,虽然他能耐着性子跟自己解释已经很稀奇的事情了,虽然她余蒙蒙在他白华心里自然是比不上他的父母,但要不要把话说得这么挑衅 “但是本君现在也不讨厌你,况且我们是成了亲的。喜欢别人的话,不如喜欢你。” 哈,就是说以前很讨厌喽余蒙蒙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白华。喜欢别人不如喜欢你的这句话的意思,她绝对不会理解成别人不如你之类的。他是懒得找别人吧。 “既已成了亲,那本君的妻子就只有你一个。” 额虽然莫名有些感动,但还是哪里怪怪的。 “本君在成亲前答应了蛇君会照顾你,除非我死。” 呀呀呀,这就严重了。 “所以,和离你就不要想了。不君不会同意。” 这才是重点吧 而且,说了这么多,余蒙蒙隐隐约约听出他不想和离的原因了。 第53章 再谈和离(二) 余蒙蒙无奈地看着白华,说古人迂腐,可能是对的。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他说明一个道理:“魔君陛下,那个所谓的夫妻呢,是要共同生活在一起的。” 白华点点头:“以后你就直接搬到东殿去住吧,本君允许你跟本君住在一起。” “不光是要住在一起,还要心灵相同,融为一体。”余蒙蒙有些狂汗地解释。 “嗯,睡在一起是自然的,我们也该有孩子了。” 余蒙蒙急了,摆摆手说:“不是这样的,最要紧的是只要相爱的人才能结为夫妻啊只是生活在一起根本就不算真正的夫妻嘛” 白华觉得有趣,反问她:“你当年不也是一厢情愿非要嫁给我” 余蒙蒙有些哑口无言了。确实,当年是她,准确地说是前身死缠烂打非要嫁给人家的。现在说相互喜欢才能结婚,那不就是前后矛盾了吗 白华饶有趣味地看着她纠结,最后听她声音低低地辩解:“这不是以前不懂事嘛” “现在懂事了就想着和离了”白华不依不饶地追问她。 余蒙蒙简直难以相信,面前这位看起来谪仙一样的人儿,竟然能面无表情地说出这种感觉像是打趣她的话。她移开了眼睛不去看那张脸,硬着嘴说:“也不是因为这样。” “那就是你喜欢别人了”话一出口,白华有些烦躁,他没想到自己会问出口。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 “你怎么知道”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余蒙蒙赶紧摇头。 白华的神色蓦然冷了几分,嘴角向上勾着:“喜欢上别人了,就要跟本君和离说着,他高大的身躯附过去,伸手将余蒙蒙的一缕发丝勾在手里,在她耳边悄声说;“王后可知道在人间,成了亲的妇人如果见异思迁会被怎么样吗” 一阵冷冰冰的清香钻入鼻孔,余蒙蒙有些受不住地颤抖着,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问:“会、会怎么样” “浸猪笼。” “可是,那不是对人类的吗”余蒙蒙反驳,“我不记得妖也有这种规定。” “那王后,你觉得在这整个魔界,我要定条律法难吗” 余蒙蒙彻底泄气了:“不难。” 白华听到回答满意地放开她,做好了以后说:“以后不要让本君第三次听见你说要和离。” “是。”余蒙蒙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看来自己暂时就只能留在魔宫里了。 见余蒙蒙低头坐着半天没动静,白华忽然想起萧离嘱咐自己的事情,于是便将昨夜萧离走时留下的坠子递给她。 余蒙蒙不明所以地接过来拿在手里反复地看着,用手指摸了摸那坠子的表面,觉得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顺着指尖绕上来,让浑身都舒爽起来。忍不住纳闷,历来古代无假货,帝王身边的更是名贵,白华突然送自己这种好东西干嘛 有阴谋 “想说什么就问。”白华见她总是一副缩手缩脚扭扭捏捏的样子,忍不住皱眉说。 见他如此说,余蒙蒙也就不再忍着,嘿嘿一笑,拿着坠子在空中晃了两下,“这是什么” “翡翠。”白华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 “”余蒙蒙仿佛被噎了一下,说不出话来。那双比手里的翡翠还晶莹透亮的眼珠子转啊转的直直盯着白华欲语还休。 这东西是翡翠老大,你坑我呢但他表情这么正经,看着又不像是说假的。于是就这么想问又不敢问地盯着人家。 见余蒙蒙一副古怪的眼神,白华倒是忍不住了,开口问:“你这么盯着我,想问什么” “可是翡翠不是绿的吗” 此话一出,就是白华也不得不对她另眼相待了。他沉默了片刻,手掌翻面向上,赫然是一枚圆形的平安扣,用一根红丝线穿着,丝线悠悠荡荡地垂着。他问余蒙蒙:“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这个是”脑子里有一闪而过的印象,却并不大真切。看外形和材质似乎与她手里的这枚颇为相似。既答不出来,便老老实实地回答:“看着倒是和我手里的差不多,我似乎见过,但记不清楚它是什么了。” 闻言,白华眸光冷冽地看着她道:“记不清楚了”这是她从前送自己的礼物,她居然记不清楚了从前她口口声声说爱自己,就是这般爱的 “嗯。”余蒙蒙点点头,并未察觉出对方的异样,神色好奇地伸手过去摸那枚平安扣,觉得手感清凉。那双小手在白华的手上摸着那枚平安扣,难免要接触到白华的皮肤。见她又好奇又兴致勃勃的模样,白华心里蓦然升腾着一股火气,却无可奈何地张了口解释:“这也是翡翠。” 余蒙蒙不可思议地抬起头反驳:“为什么所谓的翡翠,有个翠字,不就是说它是绿的吗”说完,忘了两人之间差距,开玩笑说:“我见识少,你可别骗我。” 她见识少白华收起了那枚平安扣,面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最后什么都没说,站起来向亭子外面走去。余蒙蒙赶紧将手里的那枚坠子收起来跟上去。 越走她越品出不对劲来。怎么自她说完不知道白华手里的那枚平安扣以后,白华的脸色就臭臭的呢而且她忍不住缩缩肩感觉空气里的温度也骤然下降了,尤其是白华的周围,气温更是低得瘆人。 她忍不住一路上一字一句地回想着,想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错,还是说错了什么。越想越觉得自己没有啊,在这位跟前,她哪儿敢出错她话都不敢多说几句。 想得入神,没留意自己就走到白华前面了。抬头正想找白华的身影,却看见一条笔直向前的路,左望望不见白华,右望望也不见白华。心想着莫不是魔君大人嫌弃自己,没打招呼就悄悄走了于是沮丧地转身,一回头,看见白华正在自己的身后冷眼望着她,吓得余蒙蒙腿一软,惊声尖叫,将春意盎然的树枝头上谈情说爱的鸟儿都惊得扑棱着翅膀飞起来。 第54章 换衣解佩 猛地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与白华的距离,一只手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余蒙蒙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惊魂未定,颤悠悠地开口:“陛下,你怎么在这儿” “那我应该在哪儿” 白华忍无可忍地瞪了她一眼,绕过她继续向前走,一副高冷而不可冒犯的样子。 余蒙蒙这下再也不敢走神了,小跑着跟上去。白华听见后面的动静,想到她刚才回身看见自己时被吓到的蠢样,刚才看到差点儿没忍住在她面前笑出声儿来。 蠢是蠢了点儿,好在挺可爱的。 到了东殿,白华先进去走到书桌前坐下,有婢女上前来要伺候他更衣的时候,他摆手制止了。那名婢女会意,退回原位站着。 余蒙蒙不解地看着,直到白华看向自己。她十分机灵地跑过去,笑得一脸谄媚:“陛下,有何吩咐” “替我更衣。” 余蒙蒙脸上的笑容倏然间放大了几分,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换衣是应该的,毕竟在亭子里被自己弄脏了,但他是在叫自己给他换吗 白华再次开口重复:“替我更衣。” “哦。”余蒙蒙认命地垂着头走到白华的身边,先替他将外衫脱去,然后动手解腰间系着的玉佩,却越解越不得其法,急得满头大汗。看得一旁的婢女们都忍不住轻笑。这下,余蒙蒙更是脸都红了,心里埋怨白华,有的是婢女,非要看她出丑。 九玲见状,向那些婢女们使了个眼色,大家立刻噤了声,都憋着不笑。尔后九玲看向白华,见主子摇摇头,示意她们不用帮忙,然后向殿门口偏了一下头,九玲立即得令,带着大家轻手轻脚地出去。 在余蒙蒙实在解不开,越解越生气跟玉佩和腰带杠上的时候。白华低头专注地打量着她那副也不知是急还是气的面红耳赤的模样,以及她耳尖上透着的薄薄的一层粉红色,觉得自己的面上也有些热了。他还是第一次与女子这般亲密接触,想这原就是夫妻间的行为,本没什么异样的。只是,这心里头的感觉他倒是头一次体会,有些不适应地拉开余蒙蒙,自己则探向腰间的玉佩说:“好了,本君教你,看好了。”于是,便自己动手开始解那玉佩,余蒙蒙看着自己怎么也解不开的玉佩,在白华手里三两下便被轻易解开。 “哦”余蒙蒙立即发出钦佩的赞叹声,忍不住仔细地盯着他的手法,直到白华的腰带解开,露出中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行为有多暧昧,立马转过身去,脸上如火烧了一般。 也真是的,为什么要在自己的面前换衣裳呢 白华见她这动作,又是气又是好笑。往常在后面追着自己跑,千方百计地讨自己欢心,恨不得天天脱光了趟自己床上。现在自己愿意接近她了,她倒百般拿捏,似刚才,她居然忘了那枚她自己送的平安扣。他现在怀疑,这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白华的女人是不是对自己真心的。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还是同样的一个人。他现在却希望两人的关系能亲近一点。 有些烦躁地走进内室,换了一身青衫出来。心里已是平静许多。 余蒙蒙却觉得眼前一亮:好一个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与白衫时的冷冽如谪仙不同的是,现在的白华仿佛多了几分随和的气息。仿佛一个儒雅的俊俏公子一般,只是,再加上一把折扇,就是自己幻想中的古装美男子一模一样了。 白华走到书桌旁坐下来,拿起案上的一本书翻看起来。余蒙蒙见对方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就向书桌斜上方的一个小几上走去,坐下来,百无聊赖地看着四周。不一会儿,只见从书桌的方向飞来笔墨纸砚,稳稳地落在小几上,甚至连磨好的墨都没洒出来一滴。 这技术,余蒙蒙忍不住伸出大拇指对白华表达了自己的赞赏,溜啊 白华见她滑稽的动作和表情也不为所动,复又将一本书朝几上扔过来。余蒙蒙听到啪的一声,低头看,见上面的是两个繁体字。 “女戒”她仔细地辨认着,最后不敢肯定地抬头向白华确认。后者点头道:“将这本书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誊写一遍。” 对于白华的命令,不管有多不满,有什么异议,都不能反抗。 余蒙蒙脸上挤出一个笑来,低头开始抄写。只是上面的繁体字大多都是人家认得她,她不认得人家。这样依样画葫芦地抄写着,心里稍微有一点儿虚。 真不是她多想,也不是她小心眼儿,更不是她余蒙蒙心理阴暗。白华绝对是报复她之前得罪了他的事情虽然她都不知道她怎么得罪白华了,才想出这种招来整她。 而且,她有预感,等她写完,按照套路,白华有八成的可能性会让她背下来,或者告诉他这本书里讲了什么。 可她根本看不懂这书上之乎者也,女啊女的在讲什么。 怎么办她抬起头,用便秘一般的表情偷偷看着坐在窗前书桌旁一脸风轻云淡地看书的白华。可是人家根本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白华早就注意到她抓耳挠腮的窘态了,在一起怎么说也这么久了,早知道她是个不学无术的。可谁想,居然连女戒这种浅显易懂的书都将她看得这样狼狈。 禁不住摇摇头,不再看她。 快中午的时候,白华放下了书,走到余蒙蒙旁边,只见她已经照着抄了不少,只是怎么看都觉得这字写得不像话。他瞟了一眼说:“浪费笔墨” 余蒙蒙尴尬起来了,握着笔的手也不知道是该落在纸上,还是不该落在纸上,进退维谷之间,只听白华又说:“写得差,就要多练。” 那就是还得继续写了 余蒙蒙只能握着笔,笔锋重重地舔在纸上,留下斑驳不堪的墨迹;又或是这一笔下得重了,下一笔下意识地减轻力道,可力道又太轻了,写出来的字几乎歪歪扭扭的。 只能说,毛笔字对现代人来说太难。 第55章 更喜欢链子 白华皱眉看着,觉得这比自己第一次握笔写出来的字都要难看,就算是说它不堪入目都是夸她于是弯腰凑上去,将余蒙蒙的手指掰开,然后又将其摆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将余蒙蒙的姿势调整了一下,说:“你再写一个字看看。” 余蒙蒙苦着脸,浑身僵着不敢乱动,心一横,在纸上写了一个白字。尔后,抬头看着白华,心里打鼓一般的七上八下。 白华看着纸上那个白字,觉得心上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突然变得软软的。就连余蒙蒙微微仰着脑袋都连带着顺眼不少,于是说:“你不必那么紧张,练字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今日就先到这里。待会儿就该用午膳了。” 所以,这就算是过了吧 余蒙蒙立马放下笔,整个人都从紧绷中松懈开来。好奇地偷偷看了白华两眼,这魔君陛下今日与印象中的有些不一样啊,比较好说话啊。 果然是因为余倾洛在的原因吗果然做戏也是全套的果然是大人物 余蒙蒙在白华看不见的地方冲着白华的背影点点头,她很认可这种一丝不苟严谨的做事态度。 虽然对自己来说,有些不太好就是了。 还有,过几天,这位魔君陛下就恢复正常了吧。根据经验,只要自己不做幺蛾子去主动招惹他,怎么样也不会受罚的。回想一下前身之前做的事情,完全就是不作死就不会死的节奏啊。 正胡思乱想着,白华不知道从哪里折回来,手掌朝她伸出来,说:“将那个坠子拿出来。” 余蒙蒙闻言一愣,怎么回事这堂堂魔君大人,送出去的东西还要再要回去吗 想归想,还是迅速从衣服里摸出那枚坠子恭恭敬敬地递上去。只见白华将原来拴着坠子的红丝线抽出去,另将一条银色的链子穿好。而那银色的链子精致高雅,色泽也好,与那枚略带透明的水滴形坠子相得益彰。穿好后,白华看着余蒙蒙说:“过来一点。” 余蒙蒙十分听话地挪过来一点。 “再过来一点。” 余蒙蒙抬头不安地看了白华一眼,又挪过去一点点。猜不透白华又要做什么。 白华看这面前挪挪腾腾的女子,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也不叫她上前了,自己直接迈了一大步站在她跟前,伸手将手里的银色链子绕过发丝,戴在她的脖子上。 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余蒙蒙脸上腾地一下子红透了。被白华碰过的地方觉得火辣辣的,烧的她额头上开始冒汗。 根据她的经验,白华不喜欢前身,自然也不可能喜欢自己,那他给自己戴根项链就不可能是情人夫妻间的那种你侬我侬的小甜蜜行为。就是往好的方面想,那八成也跟给自己喜欢的狗栓根链子的意义是一样的;往不好的方面想这里是个光怪陆离有妖有魔的世界,那这链子可能也不简单,可能还会有什么其它对自己来说是害处的作用。 但是,怎么看,这都是不能往好处想的。 余蒙蒙想着,觉得自己应该主动争取一把,抬头哭丧着脸问:“我必须戴着这个吗” 听出她语气里明显的不愿意来,白华竟觉得有一丝愉悦,问道:“你不喜欢这个坠子” 妈呀又笑了余蒙蒙吓得差点儿尖叫出来,虽然笑得很好看,很魅惑,但是平常不笑的人,某一天笑的频率多了,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浑身发冷,上牙齿跟下牙齿哆哆嗦嗦地打架 魔君陛下送她的东西,她能说不喜欢吗答案当然是不能他就是给自己喂毒药,自己也得笑着用很好喝的表情咽下去,然后夸“好喝”。况且,没看见白华已经开始用笑容威胁她了吗 “没有,我很喜欢。”她立马摇摇头,前半句让白华的脸色变黑,后半句脸色又变回来,“尤其是这根链子,特别喜欢。”这还差不多。他那链子自然是好东西,比萧离的那块坠子更好。 午膳就摆在了东殿客厅里。只蛇君余倾洛、魔君白华及其王后。夏方则和千荣一桌,红珠和灵儿去了膳房同其他人一起用餐。 余倾洛看着夫妻这两日神情不似往日那般貌合神离,心里自然是满意的。来时本想着都快五百年了,若白华实在对蒙蒙无意,大可将这桩婚事作罢,他十方林养个败家女儿还是不在话下的。一来他确实是心疼自己的女儿,二来也不想就这样拖着白华;如今一看,他女儿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他怎么好拆散他们呢只一件事,他还放心不下,那无为山上的萧离是怎么要认自己的女儿做徒弟的 他满怀心事地想着,余蒙蒙看他不吃,便将桌子上一只鸡腿夹到他碗里。看着自己的这个爹爹,觉得他实在是不太像。就外形而言,出去说他是自己的哥哥也不为过。但事实上,面前这个年轻的男人确实是自己的爹爹,只是从小到大一个模样没变老过。 她不由地感叹:果然魔界的事情扑朔迷离,不同一般啊。 余倾洛见女儿给自己夹菜,欣慰地笑笑:“蒙蒙到底是嫁了人的,长大了不少。” 这一句话说得余蒙蒙特别不好意思,尴尬地笑笑:“哪里,父君若是喜欢,就多住几日,女儿天天给您夹菜。” 听到女儿说这样暖心的话,余倾洛心里自然是舒服的。想到她昨夜在席上说出的那一番话,有理有据,连带着气势也不同往日。当时他心里就想:这才是我蛇君的女儿,这才当得起这魔界之后 以前是担心她不成气候,出去了反要累爹娘天天担惊受怕;这真长大了,也让他心里感慨万千,这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白白就拱手让人了。虽然白华这夫君也是六界难求,自己的女儿嫁给他着实是修了几辈子的福。 而且,他现在更想知道,为什么女儿会发生那种事情 恐怕,有空他得去无为山找萧离一趟了。事关他的女儿,他不能坐视不理。 第56章 腐眼看人基 余蒙蒙看余倾洛看自己的眼神是说不出来的怪,于是摸摸脸问:“父君,你这么盯着我看,难道是我脸上沾上脏东西了” 余倾洛笑笑,满眼都是父亲对女儿的宠溺和慈爱,看得余蒙蒙一阵不好意思。平白捡了一个爹不说,还占着人家女儿的身子,现在又受人家爹这么关照。心里终究有一些过意不去。 “没有脏东西。”余倾洛笑着说,话锋一转问:“你跟萧离是怎么回事” 这话问出口,余蒙蒙觉得自己的头开始痛了。跟萧离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能交代得清楚的,而且萧离还说不能泄露出去自己的来历。可是要从哪里说起呢,明明只有一天的事情,她却有些理不清楚自己的思绪。 “我昨天才认识萧离的,他在早上的时候和千荣来过西殿,见到我就说要做我师傅。不过,我不愿意。”余蒙蒙含含糊糊地将事情发生的过程掐头去尾地答。 余倾洛自追问:“他为什么非要认你做徒弟呢”他怀疑萧离对他女儿的变化这件事情知道得比自己还要多些,而且,女儿的样子也在明显瞒着自己什么。 问到点子上了。余蒙蒙自己现在想也觉得这件事情里有隐情。按萧离的说法,他和自己来这个世界的事情脱不了干系,但具体什么情况她也不知道。只能呵呵一笑,编着找理由:“他说负责我是他的责任,他当时还威胁我,说不当师傅就当义父” “什么”余倾洛越听越觉得荒唐了。 余蒙蒙见她父君如此反应,就顺着杆儿就往上爬:“对吧,我也觉得太过分了我都有您这么一个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爹爹了,怎么可能认他当我义父。所以,情急之下就答应做他徒弟了,可后来一想,不对啊,他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对我,所以我后悔了。” 那语气,简直用义愤填膺也不为过。 白华听着,忍不住在心底冷笑,若不是昨晚听见她梦里说喜欢萧离,他还真信她这番话了。可能她口里说的都没错,不过最终目的是和萧离在一起吧。 倒是跟萧离给他的说辞一般无二。 余倾洛听后摇摇头,笑:“你啊,知不知道萧离是比你父君位份更高的人你这样任性,得亏得他不跟你计较。” “就是他才”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余蒙蒙赶快坐下来,猛塞了两口菜到自己嘴里。不管怎么说,现在说漏嘴了,自己绝对没有好下场。就算自己没经历过这些事情,可是这种借尸还魂,魄夺人舍的事情不管在哪儿,在什么时候绝对都是禁忌。 而且,这件事情的起因说起来还是因为白华打了前身一掌才会这样的。 白华看她又委屈又隐忍地看向自己,很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就是他怎么样” “没怎么样,反正我就是不想让他当我的师傅。”余蒙蒙悄声地嘀咕着,声音低到几乎只有自己听到。 余倾洛闻言摇摇头,略带抱歉地看向白华,意思是我女儿你多包涵。 白华勾唇笑笑,示意自己知道了。 余蒙蒙正吃着,抬头望见这一幕,差点被呛到。 这是什么情况,自己的老爹和自己的夫君在当着自己的面在眉目传情吗 等等,这太疯狂了她简直不能相信。 可是,她看看自己的父君,又看看白华,这两个人从外形上看真的差别不大啊而且,年纪也相仿,反正都是几十万年的老妖怪,包括萧离。 这里面真正年轻的就只有自己而已。才三千五百岁 真的没想到,自己居然一天之内从二十来岁就变成了三千五百岁的老妖精了。 也真是唏嘘感慨 但是关键是,这两个人当着自己的面这么暧昧,会不会有什么内幕啊想想白华和自己成亲前几乎没有和哪个女妖传过绯闻,而且结了婚也没有和前身有过什么,现在更是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八成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 白华可能是弯的 不然怎么可能有人会守身如玉几十万年呢不然怎么会一掌把前身拍死,把自己拍出来呢 “呵呵呵”沉浸在自己的重大发现里的余蒙蒙没发现自己偷偷笑出了声。 余倾洛和白华都奇怪地看着她,蛇君就纳闷儿了,怎么这孩子这次这么不对劲儿呢 白华则皮笑肉不笑地转身问:“王后,什么事儿笑得这么开心” 余蒙蒙摇摇头,表示并没有什么。除非她疯了,当着两个人的面说怀疑他俩是断袖。都是二十一世纪的坏习惯,腐眼看人基。 “那就好好吃饭。”白华温柔地笑着说。 余蒙蒙看着这个包着温柔糖衣,实质为腹黑的微笑,震慑了。说实话,这样完美的男人,除了萧离就是自己面前坐着的这两个了。低头乖乖地吃饭,心里忍不住淌泪:不行不行真的得想个办法快点离开这里的,不然花痴病犯了,喜欢上这个叫白华的男人怎么办 用过餐以后,余蒙蒙自然是跟着白华回了东殿。进门以后,白华去软榻上躺着,而余蒙蒙则尴尬地回到那张小几上继续抄写她的女戒。 午后的时光十分悠闲,余蒙蒙禁不住和前一天一样写着写着睡过去。白华躺着,将睡未睡时听见余蒙蒙平稳的呼吸声,便起身将她从桌子上抱起来放到床上去。看到她侧脸上沾着斑斑点点的墨迹时,忍不住笑。 以前就蠢,现在更蠢 第57章 祁子月被抓 在悠然居休息了片刻,萧离拿着师妹祁子月留下来变幻成衍生瓶的那一撮头发去了供奉师傅排位的清正堂内。进了香后,跪下去郑重地磕了三个头。然后将师妹的头发双手呈在掌上说: “师傅,是萧离监管不利,最终还是没能护住师妹。我关了师妹几百年,终究是没有把她的痴念磨去。师妹她用障眼法骗了徒儿,自己盗了衍生瓶,恐怕此刻已经将一身修为消散殆尽了。师傅,此事萧离须负全责,定将师妹抓回来向您谢罪。” 言讫,将手上那一撮头发呈上去,放在牌位一侧,然后站起来向外面走去。 衍生瓶虽是能实现任何愿望的法器,但是用它的人却必须付出更大的代价,因而师傅在会在上万年间一直都用锁魂链镇着它。然后师傅离开后就一直是他保管着。 他现在很担心师妹,以及他必须要收的徒儿余蒙蒙。衍生瓶是需要用生魂祭奠的法器,现在魔宫里的的王后是借尸还魂的,那原来的王后在哪儿不言而喻。 刚从冥界回来的祁子月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师兄已经发现她偷走衍生瓶的事情,回去的时候没有防备,以至于看到萧离的时候吓一大跳,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就要逃,却被萧离一把抓住。 “师兄”祁子月不可置信地看着萧离,看他的样子肯定是什么都知道了。正要出手,却被萧离死死困住。萧离掐住她的手腕,却感觉不到她体内的灵力。 果然是把自己的灵力祭了衍生瓶了 祁子月急红了眼:“师兄,你放开我”没了灵力的祁子月根本抵抗不了萧离分毫。 萧离不搭理她,将她变回原形,抱着就往无为山方向飞去。 回到无为山以后,先将她带到清正堂里向师傅叩头。祁子月死死抗住,就是不从。萧离在一旁出掌使了几分灵力压住她,说:“师妹,你是自己向师傅谢罪,还是要师兄帮你” 祁子月不服气地瞪着萧离,冷笑:“哼师兄,若不是我失了大半灵力,无为山上岂轮得到你这样猖狂你在我爹面前这样对我,就不怕我爹在天之灵看着心寒” “师傅他老人家若是因此责怪萧离,萧离也愿意承受。反倒是师妹你,明知道这衍生瓶是碰不得的邪器,还要一意孤行用自己的灵力和无辜之人的生魂祭它。你怎么对得起因它而逝的师傅”说着,萧离的手上又使了几分力,“师妹,你还不跪下” 祁子月被压制着,不得不从,跪下来向着灵位叩了三个头。随后被萧离拉起来带到悠然居替她疗伤,直直吐出一口黑血失去意识为止。 唤来小童打了盆热水,替昏过去的祁子月擦干净。又请了伴着他们师兄妹数万年的尤婆婆照顾她。 自己则坐在窗前想今后该怎么安置师妹。 他方才疗伤的时候,从师妹的衣服上发现了只有冥界里才有的彼岸花花瓣,那就是说他在魔宫碰到师妹的时候,她刚从冥界回来。 那一定就是是去过三生石旁了吧。 萧离望着窗外漆黑天空中闪烁的星星,心里现在恨不得师傅真的能出现在他面前狠狠揍他一顿。当他带师妹回来的时候,师妹几万年的修行全部被毁不说,身上居然还有严重的内伤,如果不是自己及时把她拉回来,师妹不是没命就是堕入了魔道。 尤婆婆替祁子月换好衣服,服侍她睡下以后,来到萧离身边说:“公子,小姐身上并没有任何东西。” “嗯。”萧离漫不经心地答,他这个师妹太聪明,如果真打定主意要做什么,那就一定不会露出任何把柄让人去抓。找出衍生瓶的下落也不是一时之事。 尤婆婆看他这副颓丧的样子,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忍打扰他,可小姐身上的伤又不能让她不得不过问。 “公子,按理说我们无为山上的人一直也不与外人接触,怎么小姐出去回来就伤得这样重” 萧离看了床上此刻睡着的祁子月,叹了口气说:“婆婆,依师妹的修为,谁能轻易伤得了她” “那是”尤婆婆不甘心地追问,这两个孩子都是她从数万年就跟他们在一起了,伤了哪个她都担心得不行。 “师妹的修为是自己废了的,身上的伤具体我不知道,但不像是人为的。”萧离想了想,还是直说比较好。 尤婆婆闻言也忍不住叹了口气,抱起手中的杂物说:“公子,老奴就先下去了,您也早点儿休息,保重着点儿身子。” 萧离点点头,仍旧坐会窗边。他渡了自己的一点儿修为给祁子月,正好适合养伤的程度,太多了,他怕师妹性子难驯,倒时候反倒害了她。 他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祁子月,看到她现在苍白的脸色,一阵心疼。但是有些事情却还是不得不做的,他也没办法。 萧离在祁子月的身上下了迷魂咒,最后不放心又在房间内加了一道阵法。 离开无为山,他要亲自去一趟冥界,看一下三生石上究竟有了什么变化。师妹从冥界带回来的伤,绝对与三生石有关。 他漫不经心地站在在一簇云朵之上,衣带飘扬,身姿俊逸。 君扶风看到他飞过自己身边时,疾驰着追上去,拦在萧离面前,问:“萧兄,你这么着急是前往何处” 萧离见是故人,便停下来直言相告:“扶风兄,在下要去冥界一趟,若有事,我们改日再叙。” 见他神色着实着急,君扶风也不拦着了,便侧过身子让开道。萧离见状也不多与他纠缠,兀自向前飞去,只听见君扶风在后面喊:“萧兄,七日后我去你那无为山上拜见,到时你可不许像往常一样推脱啊” 萧离回头笑:“一定恭候扶风兄大驾光临。”说完,等不及对方的回应就先走了。师妹身上的伤他必须弄清楚原因。 君扶风听到以后满意地转身,朝来时的方向回去。 第58章 关系紧张 道行高深的人,不论去往何处,只需盏茶功夫而已。须臾,萧离来到了黄泉路上,走过两旁的彼岸花,很快就到了望乡台。先向孟婆打招呼,“孟婆,近来可好” 孟婆笑道,眯眼打量了他一番,禁不住笑道:“原来是萧离大人呐,有上万年不曾来这冥界了。今日倒也稀奇。”说着,向三生石瞟了一眼打趣道,“莫不是赶着趟儿,也来探探自己的姻缘” 萧离慢步踱向三生石,问孟婆说:“听孟婆这话,近日来瞧三生石的也是多了” “多了,不久前还有个穿粉衣裳的姑娘呢。”孟婆笑道,看萧离正在翻三生石的名谱时,顿了顿继续说,“那姑娘也是痴心,竟然试图修改三生石,结果被三生石的灵力弹回去,受了重伤。” 那必定就是师妹了,萧离想。可她为什么要试图修改三生石呢难道衍生瓶没有实现她的愿望吗 待反倒祁子月和白华的名字时,他马上就明白了,心道:终究是天命不可违啊 下一页,余蒙蒙的名字却出现了,并且是和一个叫宁泽的在一起。 这是怎么回事余蒙蒙的姻缘不是和白华在一起的吗 萧离想,大概是同名吧。不然一个人的姻缘怎么可能跟两个人拴在一处呢 便一笑带过。 既然证实了自己心里的猜测,萧离便不多留,别了孟婆,出了冥界这等阴寒的地方,便返回了无为山。 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是如他所想,也可以说所有的事情的起源都是师妹的过错。但衍生瓶需要生魂滋养着才能发挥作用,师妹肯定不会轻易让自己知道它的下落的。 再者,一个身躯不可能有两个魂魄的,真正的余蒙蒙回来的话,现在这个,他又该怎么安置呢 萧离烦躁地闭上眼睛,脑海里突然闯进来在魔宫里看到的那丫头的各种音容笑貌,以及那些昭然若揭的小心思。 冷风从疾驰的萧离脸上吹过去,带起他的衣角飘扬。从飞舞的发丝中,可以看到那张绝世无二的脸上思绪万千。 祁子月受了重伤,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了。觉得身上舒爽不少,内伤了好了大半,思及之前发生的事情,下了床就去找萧离。 萧离正在院子里修剪花草,看到祁子月出来以后,笑着问:“师妹,你可是饿了婆婆早已备好了早饭等你了。” 祁子月最看不得他这副装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她走过去夺走萧离手中的剪刀“啪”地扔到地上,尖锐的剪尖带着凌厉的气势插进地里,在萧离的脚边溅起棕色带着潮气的泥土。 即使是这么做了,萧离也不生气,仍旧眉眼弯弯仿佛没看到一样说:“师妹,气消了的话就快去吃早餐吧。你刚醒来,身体虚着呢,刚好婆婆替你炖了补汤。有什么等你好些了再说。” “哈哈哈”祁子月五官扭曲地狂笑着,满眼嘲讽地看着萧离,“谁要你替我疗伤了师兄,我爹死了,你这样做戏给谁看呢” “师妹,如果你自己不想去的话,师兄我陪你去吃。”萧离仍旧笑着,并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他知道师妹是恨他设计师妹错过了白华婚礼那件事情,之后关了她几百年心有积怨也是正常。 祁子月转身冷笑道:“不用。你陪着我我会恶心到吃不下去” 看着她离开院子的背影,萧离无奈地笑笑。只要师妹好好的,就算天天跟他斗嘴也没关系。他现在只是心疼她失去的灵力而已,在六界,没有灵力就是说寸步难行也不为过。师妹那么心高气傲的人,现在心里指不定怎么不舒服呢。 萧离将那把修剪枝叶用的剪刀从地上拔起来,重新拿到手里继续剪那盆未完工的植物。突然想到魔宫里的那个小丫头,于是闭上眼睛,通过自己留下的那块蕴含着巨大灵力的水滴形坠子感知她的存在。 好一会儿,他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再试,仍然什么都看不到。 想了一下,恍然大悟,暗笑这堂堂魔君大人,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的小家子气了自己收个徒弟,送个方便传讯的灵石,他还插一手将灵石的灵力镇压住。 现在自己送给余蒙蒙的那块灵石成了彻头彻尾的装饰品了。 他之前就听说魔君十分宠爱魔后,但每次看见白华对他那王后半冷不热的样子还对这个消息不怎么相信。现在看来,夫妻感情好,八成是真的吧。不然怎么连自己送个小坠子,他都来搞破坏。 不过,虽然不知道现在的余蒙蒙为什么和之前的灵魂的气息一模一样,但他敢肯定两人绝对没什么瓜葛。因为真正的余蒙蒙的灵魂绝对是在衍生瓶里。 如果白华发现自己的王后被掉了包,那现在这丫头会有什么样的遭遇他也吃不准。 联系不上那丫头,还真是间麻烦的事情。看来自己要尽快处理好师妹的事情,去找一趟那丫头了。 再说祁子月现在失了大半灵力对萧离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她从小就有出众的天赋,因而修为也提高得快。等到成年的时候,六界已经鲜有对手了。再加上她聪明机灵,耍点什么小聪明,经常就只有她整别人的份儿。这次吃了这样一个大亏,萧离真的希望她能好好反省一下。而且,没了灵力的祁子月,只要他布个阵,她就是半个月也走不出去。 至于衍生瓶,他慢慢想办法。 这时一个小童来到他面前说:“公子,婆婆说小姐已经用过餐了,请公子务必早些过去。” “嗯。”萧离放下手中的剪刀,理了理衣衫,便跟着小童一起去膳房。 在门口的时候,果然正好看见祁子月冷着脸出来,看见萧离移开了视线,眼里全然没有他这个人一样。 萧离并不恼怒,只往旁边一站,让祁子月先过去,尔后他才跟着小童一起进了膳房。 尤婆婆看见昔日感情甚好的兄妹,如今这般,不由地叹气。等萧离坐下来说:“公子如今和小姐的关系这般老奴看着心里也着实是不好受啊。您就帮帮小姐,让她做她喜欢的事情吧。也当帮帮老奴。” “婆婆。不是我不帮她。命里没有的,硬是强求没有好结果的。如今她失去了灵力修为,至少过段时间就修回来了。”白华端起了碗,神色严肃地看着尤婆婆说,“师妹她性子孤傲,容不得失败,容易一意孤行钻牛角尖。我若真放任她,才是害了她。” 闻言,尤婆婆也无话可说。 两人也不再说什么,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饭。 第59章 你是在对我用美男计吗 最近几乎除了吃就是睡,要不就是抄抄女戒,除此之外实在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极端的无聊中余蒙蒙开始想念以前朝九晚五的日子了。最后闲得慌了,就去膳房找了阿九姑娘缠着人家教她做糕点。学了几天,倒也做的有模有样,拿去给余倾洛和白华尝了,乐得她父君直夸她手艺好。虽名不符实,但也被夸得更有动力在糕点手艺上发展。白华也不说什么,但他肯吃就是给了自己面子了。 只一件事情让她仍旧不自在。头一天住在东殿里,但因为自己喝醉了,所以稀里糊涂地过去了;谁知道从那天起,白华就天天打着“这是夫君应该尽的责任”的旗号,非要她把自己以前用的那张小床撤了,搞得她躺在白华的那张大床上几乎快要神经质了。深究其因,她觉得这事儿,大半还是因为她父亲在,白华怕露出什么破绽。 不过幸好白华每天都睡得晚,起得早,人也君子,自己睡着时什么样,醒来还是什么样。渐渐也就习惯了。 余蒙蒙天天都泡在膳房里做糕点,等到蛇君要走的时候,大大小小的盒子装了不少甜点。本来送这些给家里有些不好意思的,但转念一想,这些人什么宝贝没见过,估计反倒是这些普通的东西要比那些冰冷的珠宝什么的有意义一点儿。而且,看余倾洛的样子似乎很感动。夏方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地抱着那个装着糕点的盒子热泪盈眶,张口说了句:“公主”之后,就冷着一张脸再没有说出别的来。 跟余倾洛道别了以后,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余蒙蒙心里觉得有些空落落的。虽然相处了只有短短的十几日,但这个父亲是真的对自己好,她觉得就这样分开有些不舍。 转过头看见白华一袭白衣风姿宜人地站着,她微微屈膝行了个礼。白华却叫住了她,他看得出来她脸上明显的落寞来,说:“你若是实在舍不得,我过几日陪你回去一趟。” 此话一出,余蒙蒙两只眼睛立即发光,有些激动地问:“真的吗”这话的意思被她主动理解成了是白华给她出入魔宫的自由了。 “嗯。”白华也不由地被她的情绪感染,从心底里觉得,她真的是天天待在魔宫被憋坏了。 “那是什么时候呢”余蒙蒙跟着白华的脚步走着,甚至伸出手去拉他的袖子。白华注意到这些小细节,就当没有看见。想她自加入魔宫为后以来,居然一次都没有回去探望过。 余蒙蒙此时想的是与白华同样的事情,惊讶于前身居然满脑子都是白华,仿佛自从见了白华以后,前身的生活的轴心都是以这个男人为主。 她突然想起那天白华给她看得那枚平安扣,怪不得当时白华会用那么奇怪的语气问她你不记得了 原来那是前身送给白华的众多宝贝中的一件。 可是白华不是不喜欢她吗为什么会随身携带着她送的东西呢 白华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张口就说:“随时都行。” “哦。”余蒙蒙点点头,确实是,对他们这种腾云驾雾的来说,只消片刻,确实去哪儿都不是问题。只是真的回十方林的话,她倒有些不太自在了。毕竟不是人家真正的女儿,相处起来肯定很尴尬。 “那我可以去人间玩儿吗”她想到适合她去,又好玩儿的地方了。一想到人间,她觉得自己浑身都充满了活力和憧憬。 白华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想到她近日来闷闷不乐的样子,就点头答应了,“出去的时候带上灵儿和千荣。另外我会派你个暗卫暗中跟着你们。” “嗯。”余蒙蒙兴奋地点点头,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她本来就是人,突然来到这里成为了职业王后,还真有些不适应。但是,她搓搓手,拉拉裙子,还是有些憋不住地问:“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啊以前不是挺讨厌我的” 白华几乎没有多想说:“以后不会那样对你了。” 答非所问,却让余蒙蒙的脸红了个彻底。 “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学会保持人形的法术,以及必要的腾云术和一些基础法术。” 余蒙蒙一口就答应了,只要能去人间的话,什么都不是问题 除此之外,余倾洛走了,他们俩就不用再演亲密的戏码了。但余蒙蒙要回西殿的时候,发现西殿的大门都被封起来了。跑到东殿的书房里找白华,却被千荣拦在门外说:“陛下现在有要事处理,任何人不得打扰。” “好吧,我不进去。”余蒙蒙停在门外,两条柳眉几乎要拧在了一起,“为什么我的西殿被封了” “王后,陛下说了,从此以后,您是要与陛下宿在一处的。”千荣就知道封了西殿,王后就会是这种反应的。感觉这才有趣一些,看了快五百年王后对陛下上心的戏码,现在他觉得立场好像反过来了。王后开始躲着陛下,而陛下却对王后上心了。 这简直跟人间的戏本子一样有趣。 余蒙蒙纳闷地问:“为什么我在西殿也住的好好的啊。” “搬来东殿您会住得更好的。”千荣睁着眼睛说瞎话,并配上他特有的循循善诱的口气。 “放屁”余蒙蒙一急,气得脏话都飙出来了。在东殿天天面对着白华她能自在,能住好 千荣倒是觉得她的反应出乎意料,他很好奇王后喜欢陛下的感情是不是有个开关,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如果还像以前,不,半个月一样对陛下痴迷的话,那入住东殿应该很开心才对。可现在王后的表情看起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于是,挑着眉笑:“这样更方便千荣随时在陛下王后身边恭候差遣。”陛下的魅力不行的话,那就试试自己的。 这人在说什么难道只是虚有其表 余蒙蒙用一副宛若看智障的眼神盯着千荣,绕着他转了两圈,与此同时,智商也在她脑子里转了两个弯儿,终于明白过来,“你这是对我用美男计吗” 第60章 化茧 千荣但笑不语。开玩笑,这话要是应了,里面那个耳朵灵敏的魔君殿下还不出来撕了他啊 “啧啧,没想到啊”余蒙蒙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连连摇头,“帅哥,你居然敢” 千荣于此时非常魅惑地朝余蒙蒙抛了个媚眼,笑得风流倜傥,整个人在余蒙蒙的眼里就是闪闪发亮的明星一样。 她看得直叫几乎眼睛都直了,毫不犹豫地说:“好,我就搬到东殿去住。”镇定地转身往下走,内心不住地尖叫:尼玛,真的好帅 就这样,余蒙蒙带着灵儿和红珠顺利入住了东殿。 这天刚好白华有事,一天都不在,到了晚上才回来。余蒙蒙一看见他就跟只小狗似的迎上去,将自己抄写完的女戒呈上去,然后倒了茶给白华。两只眼睛满是期待地问:“我什么时候学习那些法术啊” 就说怎么今天这么反常,原来是惦记着去人间的事儿。白华挑眉笑道:“你想什么时候学习”他调查过,似乎是自他伤她那一掌以后,余蒙蒙就不会这些基本法术了。 “什么时候都可以”余蒙蒙很干脆地回答。 这天真无邪的样子,令白华不由地想捉弄她。于是正色说:“那就现在开始吧,你先学维持人形的法术。” “嘶”好呀 但话一出口,余蒙蒙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眨眨眼睛,面前是张熟悉的锦缎,仔细分辨,这不是那张铺在桌子上的桌布吗再看自己,果然是那条小青蛇的模样。她愤怒地爬上桌子,蹬着两只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冲白华吼:“嘶”你为什么要把我变回了蛇 知不知道她最怕的就是蛇了 “从现在起,你要靠自己的本事变回人形。”白华悠悠然喝了口茶说。 余蒙蒙反应过来说:“嘶”难道你不应该先教我变身的咒语啊,诀窍啊什么的吗 白华放下茶杯,想她还真的是忘得彻底。于是提点了一二,“没有咒语。这就跟你会呼吸一样自然。你把灵力汇聚在一点,集中精力直接化形。” “嘶”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那是你笨。”白华毫不留情地吐槽。 余蒙蒙无话可说,按他说的方法,把灵力汇聚一点,然后试着直接化形。 半个时辰以后,她焦急地在屋子里窜来窜去,根本就找不到变形的法子也没有之前萧离和白华替自己化形时的灼热感。 白华看着她的样子觉得着实有趣,似她这般修为的妖不会化形的还真是少见,以至于他都有些多怪了。 看对方朝自己投来求助的眼神,白华并不多加理会。余蒙蒙爬上他的书桌,努力地在他面前晃,“嘶”你先把我变回人形来,我再自己变回蛇好不好 “不行。”白华直接就拒绝她了,但对方一副可怜的样子直接看得他于心不忍,就安慰她说:“你勤快一点儿,多练几次就会了。” “嘶”好吧。 余蒙蒙爬下桌子,认真地感受着白华说的将灵力集中在一点儿,然后一心想着自己要化成人形的事情。 额上的七彩花开始发出炫目的光,这个印记即使是在她变成蛇以后还留在额头上。余蒙蒙不知不觉中,身体被这种光芒所笼罩。 从包裹着她身体的光芒中开始长出荆棘,到最后渐渐繁盛到长成一个足以将一个人包裹起来的茧。 白华放下手中的书,看着面前诡异的光景也不敢轻举妄动。差了暗卫去找来红珠。红珠一来看到也是一脸的惊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魔君陛下,你让王后做了什么”红珠外表看着虽小,其实已经是几万年的树精了。真正把他当成小孩子的也就只有余蒙蒙和灵儿而已。此刻他明白余蒙蒙这种变化是与七彩花的能力有关,不过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所以需要问清楚了才能下定论。 白华如实所说。 这下两人都沉默了。 白华在红珠来的时候试图靠近那个荆棘茧,但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弹回来了。他示意红珠接近试试看能不能把余蒙蒙从里面救出来,结果红珠也靠近不了那个茧。 白华通知下去,最近他的房间不许任何人出入,看到的也不许走漏了消息。 红珠则回到七彩族在魔宫的领域里翻阅典籍看看以前有没有类似的记载。无衣则从早到晚一直都陪在红珠身边。事实上他也有偷偷地隐身跟着他主子。 无衣的隐身术已至登峰造极的程度,他若不想,谁都没办法发现他的存在。他也跟着主子在魔君的宫殿里看到了那个荆棘茧,惊讶于那女人竟有如此天赋。那种天赋就连整个七彩树族的人都没有一个拥有,而她一个契约者而已,居然能使出那种能力。 惊讶之余,他不得不承认她已经是他们整个七彩树族的主人了。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告诉红珠。 众人皆知魔界有一座魔宫,却不知道与这魔宫倒映在底下有一座一模一样的宫殿。而这座宫殿的主人就是七彩树一族。 这件事情要从十几万年前说起,当时的魔界还没有建造魔宫。白华踏遍魔界,感知到此处的灵力高到异乎寻常。而七彩树族的王出现在他面前,很快就与白华达成了协议。七彩树族答应让白华在他们的宫殿上方键一座一模一样的宫殿掩人耳目,并要求白华答应不能将七彩树族的下落传出去。 白华本就不是多事之人,自然是答应了。建造魔宫的时候,怕那些魔兵魔将发现七彩一族的存在,在上面下了一道封印,只有七彩一族和他才能看见那个神秘的地下宫殿的入口。 所以当那天,余蒙蒙站在七彩花树下的时候,他内心多少有些惊骇。十几万年来,即使是一直住在魔宫里的人,包括千荣都没有发现七彩一族所处的地界,而她却轻易地闯进去不说,还契约了七彩树族的小王子,和他们下一届的王回来。 而如今,她又变作这样一个不知道是好是坏的茧,白华看着心情不免有些复杂。 第61章 书被抢走 七彩树族知道他们小王子被魔宫里的王后契约的时候,都纷纷气愤不已,尤其以无衣为首的。作为魔宫的邻居,那个王后是什么样的品性他们几百年来也不是没有耳闻。因此,蛇妖余蒙蒙在七彩宫的风评也不甚好。 就那样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居然成了他们王子的主子,全族上下简直就像被风掀起的海浪一样闹腾。 七彩族如今的王是红珠的爷爷,族人一个一个来向他上奏这件事情,反倒对余蒙蒙起了兴趣。派人暗中调查了一番,得到的消息令他很满意。将红珠叫来说:“众人反对,爱怎么闹腾就怎么闹腾。毕竟是为你打抱不平,你听着就是,心里也别起什么恼怒。” 红珠当即跪下来,笑着说:“孙儿明白爷爷是什么意思。”在七彩宫的红珠并不是如魔宫里那般五岁孩童的模样,而是一个眉清目秀的英俊少年,大概是二十岁左右的外表。 “当真明白”他爷爷觑着他,慈眉善目地笑着,用手捋着如雪一般的长胡须。 “孙儿当真明白。”红珠神色坚定地说,“况且,爷爷与那魔君白华十几万年前就有约,说定在他魔宫契约一人助他。孙儿此举也是为还了他这十几万年的恩情。” “是啊,若不是他这些年一直护着,我们一族也不能过得这么安稳啊。当年定下契约时,白华就不甚在意,果然这几十万年间他也不曾开口向我要求过什么。爷爷最后悔的就是五百年前他于天族开战的时候,爷爷没舍得让你们中的任何一人助他。”说着,老树王发出沉重的叹息。他当时已经年老不能助他,也怕他这些主人跟着他伤了。 终究还是他自私了。 红珠知道他爷爷这几百年来一直后悔这件事,在心里辗转千百地想着,直到想成了一块心病。于是他便化作原形在魔宫里长着,本想契约白华。但那日中午,看见余蒙蒙时,他心里就确定了:与其契约白华,还不如契约面前这个看起来笨笨的,笑起来却十分有灵气的女人为好。心念一动,就将余蒙蒙圈入自己的灵境内。 不得不说,自己非常满意这个主人。 这几日相处下来,他发现她根本就跟以前是判若两人的存在了。他越是接近她,就越是被她率真的个性所吸引。想想现在可真是庆幸当初没哟契约白华。 看到孙儿脸上露出不自觉的笑容,老树王笑了:“看来你是满意她了” 红珠点点头。 “那就好,爷爷相信你的眼光。”想起了什么,老树王问,“她为你取了什么名字” “红珠。” 老树王捋捋胡须,沉吟了片刻,说:“红珠。倒也是个好名字。”说着,看了红珠一眼,“你先回去吧,契约了就应该以你主子为重。” “是,孙儿告辞。”红珠行了礼,复又回去了魔宫。 但没想到一回去就看见余蒙蒙出了这种事情。他回来想问爷爷这是怎么一回事,听下人说老树王自他离开就闭关了。于是只能自己召集了族人一一询问,结果大家都说没有见过这种事情。他只得自己去了藏书阁里查典籍,无衣则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地伺候着。 其实无衣知道余蒙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本想告诉主子,但转念一想,如果他告诉了王子,那王子一定会第一时间回到魔宫到那个女人身边的。 再说,他就是不说,那个女人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无衣知道这件事情,也纯属机缘巧合。他喜欢隐身术,有段时间就天天泡在藏书阁里翻看各种提高术法的典籍。某日突然翻到一本猎奇类的书籍,当时他正好看到里面记载:“幻茧者,天赋异禀;其为大法,乃又回生传时之能。叹我族近几万年却不出一人”其他的他倒是忘了。 本以为这就是个传说而已,谁曾想,这天赋居然落在一个外人手里 现在,他就是再不服气,也只能承认余蒙蒙的地位了。 就这么过了几日,红珠仍然衣不解带废寝忘食地在藏书阁里翻阅众典籍。可茫茫书海,要找到也不是一时之事。 无衣最后也是不忍王子再这样下去了,便在一次送晚膳的时候装作漫不经心地说:“王子,我记得我小时候好像看过跟王后现在境况描述差不多的书籍。” “什么”眼睛一直长在书上的红珠听到他说这话,猛然抬起头,“你怎么不早说” “属下也是这几日才想起来的”无衣摊手笑道,一副努力回想的样子。 红珠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抓住他的手,急切地问:“是哪本书带我去找” “王子,您要不先用过晚餐,属下再带您去” “就现在” 红珠的语气坚决而不容置疑。无衣只得说:“是,王子您别急,属下这就替您找出来。”说着,朝着记忆力自己发现那本书的地方走去,走到了那排书架下。 “是哪本”红珠问。 无衣上下看着,仔细搜索。记忆中,那本书的封面是绿色的,刚看到,便对红珠说:“就是那本”说着就伸出手去拿哪本书,谁知刚抽出一个角来,就仿佛有一阵风吹过,再看,手里可还有那本书的踪迹 “王子,这是怎么回事”无衣惊骇地回头,手上还遗留着那本书被什么东西从中抽出的触感,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它在空中消失。 红珠自然也是看到了,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本书消失的地方,在它消失的同时,他就向那本书的方向出手,却几乎什么动静都没有。 “无衣,这不是隐身术那东西出来却一下子凭空消失了。如果是隐身术一定会受伤的。”红珠对自己出手的速度有绝对的自信,可自己的攻击却丝毫没作用到对方身上。 他朝那本书消失的地方凝视着,好奇是什么人居然能恰到好处地在萧离的手中抢走那本书,还有他为什么要那本书呢 第62章 生叶开花 既然书已经被抢走,再多想也没用,红珠对无衣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不得隐瞒。”他神色严肃地看着无衣,对他说,“这件事情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一点,所以你现在收起你的小心思。” 无衣自书被抢时就有些发怔,此刻听到红珠这么说,居然出了一身冷汗。事到如今,他满心都是七彩族和王子的安危,自然不会有所隐瞒,便一五一十地将自己记得的关于那本书中的内容告诉了红珠。 只言片语的,红珠有些听不分明。无衣说:“王子,属下猜测,既然是天赋,那便不会对那位王后有危险的。” 红珠点点头,也认同他的观点。既然著书人都用那样一副惋惜的口气写了“叹我族近万年却不出一人”之类的话,那必定不会是有坏处的事情。 其中叙述的情况也确实与余蒙蒙的情况有些相似。但她不是七彩一族的,只是契约者,也会出现这种天赋吗 事情还不确定,他不能就这样断定余蒙蒙没事。 红珠自己拿不定主意,正好老树王出关了,他便去了爷爷地殿里,将此事告知爷爷。 “你说她真的结出一个茧来”老树王乐不可支地反问他。 红珠有些为难地说:“也不是茧,只是外形像。外面是一层荆棘一样的藤条缠着,上面长着七彩树的叶子,而且不管修为怎么高都无法接近她。” “哈哈哈”老树王闻言爽朗地捋着胡子笑起来,“那就是了。我小时候倒是听说过这件事,在契约者和七彩族都有可能发生。” “那不就是就说”红珠一直漂浮不定的心终于稳稳当当地落回了肚子中,甚至有些大喜过望。 老树王点点头:“你且耐心等着吧。这是件好事无疑。不过你爷爷我也只是听说过这件事情,大家都把它当我们七彩族的传奇听了,没人当真。没想到老夫有生之年竟然能盼到这事儿的发生。” 既然放了心,红珠便问:“那主子她什么时候能醒来呢” 老树王摇摇头,他对这事儿也没有经验。只说:“大概也是类似我们妖类升阶,什么时候完成了什么时候结束。” 红珠有些不解地问老树王:“那句其为大法,乃又回生传时之能,爷爷以为该作和解呢” 老树王闻言笑笑,并不回答他这个问题。 “爷爷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照字面上意思,你以为该作和解”老树王反问红珠。 红珠摇摇头,最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回生,大概就是复生的意思;传时,孙儿真的不理解了。” “红珠,你这位主子将来怕是有大作啊。”老树王含糊不清地说了这一句后,就让红珠先会魔宫找白华将此事告知于他。 红珠见爷爷不讲,自己也不好再问。于是就先回了魔宫里。 白华看着那团浮在空中,还发着幽幽光芒的荆棘茧。这几天他一直在观察着,上面先是几天后布满了绿叶,后来打了苞,最近这几天这苞谷朵越来越大,隐隐约约有开花的势头。 饶是他活了几十万年,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事情。若是树族还好说,可她原身只是一条蛇而已。思前想后,最后招来了自己养的信鸽,将此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蛇君余倾洛。 是日,余倾洛接到了白华送来的信。展信看了,在屋子里来回走着。 女儿身上的怪事层出不穷。这令他非常担心。 于次日便动身要往魔宫里去。走到半路的时候,却折返去了无为山方向。 萧离赠与余蒙蒙的坠子被白华震了法力,根本就无从得知她近日发生的事情,自己又因为师妹的事情整日里焦头烂额,自是无暇顾及魔宫里的余蒙蒙。 日前与萧离有约的君扶风恰好这日里也要去无为山上拜访萧离,于半路上碰到了余倾洛。这两人也是过万年的交情,路上寒暄了几句便相伴着一同来了无为山。 萧离出门迎接二人,惊讶不已。说:“想不到蛇君竟然也来了,在下这无为山上今日真是蓬荜生辉啊” 说罢,三人都笑了笑,随着萧离去了悠然居。 君扶风见蛇君来时面色焦急,知道他是有急事来找萧离,用了一盏茶便自己寻了个由头借机出去,留二人在客厅内。 萧离也知他意,遣了一个小童吩咐好生照顾着君扶风,莫怠慢了客人。 等君扶风走远了,萧离便问:“蛇君今日来,怕是找萧离有事要问。” 余倾洛也不客套,直切主题:“萧兄,想必近日来小女的事情你比我这个做父亲的还要清楚,你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这话,萧离握着茶盏的手几乎不可见地抖了一下。面上却看不出任何异样来,他问道:“蛇君为何如此问” “此番去魔宫里,看小女性情与往日大不相同。本来以为是许久不见,有些变化也是正常的,但直到看见她流泪,我才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说到此,余倾洛停下来,眼睛直直地注视着白华,“小女说,这件事情跟你也有关系。所以,还请萧兄不要隐瞒,将你直到的务必讲与我听。” 萧离有些沉默,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口。事关他师妹,他不得不慎重考虑。 见他这番表情,余倾洛知道他有难言之隐,便说:“如今小女出了事。还望萧兄看我爱女心切,指点我一二呐。” 萧离咬咬牙,开口说:“蛇君,此事我确实知道一些内情。” 余倾洛见他仍是吞吞吐吐,知道要哄他一下恐怕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于是说:“我已知小女历了生死劫。还有其他什么我不能知道的吗” 听到余倾洛这样说,萧离内心的挣扎一瞬间全部都消失不见了。这就好比一他现在是一个快要坠下悬崖的人,手被一个人拉着,拉他的那个人突然松了手,下坠的人反而在这一刻心里安定了。 第63章 回到现代(一) 余蒙蒙在一片混沌中醒来,周围的环境很亮,很刺眼。此起彼伏的汽车鸣笛声将她拉回现实中。下意识地,她先穿过马路,来到一棵树下,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待情绪稳定了一点,她从包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一看时间,发现这是自己下那趟公交的时候。再看日期,果然就是那天。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余蒙蒙有些惊魂未定地环顾着四周。她记得那天不,应该说今天,她跑去公司去以后,在电梯里遇到了那样恐怖的事情,最后还穿越到了魔界。 但现在又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一切都是假的,自己大白天就开始做梦 将屏幕关了,看到上面映着的确实是自己的脸,而不是在魔界的那个也叫余蒙蒙的女人的脸。 这是回来了 有些不敢置信,过了好一会儿才接受这个试试。 想起电梯里发生的事情有些惊魂未定,于是给顶头上司打个电话,决定干脆今天请一天假,避过公司这个坎儿再说。 电话拨通以后听见上司说:“喂,小余啊。” “对,我是” 还没等她说完一句话就听见对方说:“我昨天明明让你今天早来一个小时的,你怎么现在还没到呢” “我” “不用找借口,马上来公司” 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余蒙蒙将手机装进包里苦笑,看来今天是不去也不行了。她想起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儿,上司是说过让她今天早来的。可是她睡了一觉,醒来全给忘了。 跑到公司的时候,站在电梯口有些犹豫不觉,转到楼梯口,却发现哪里的大门锁上了。犹豫不决的时候,上司的电话又催来了。 “来了没先别上来,去楼下的小吃店里带一份皮蛋瘦肉粥上来,记得要番茄包啊。” “可是,我快迟到了。” “不算你迟到,放心去买。” 挂了电话,余蒙蒙叹了口气,只得折回去出了公司,去上司经常去的那家店里打包了一份粥,要了一个番茄包。 这回到了电梯门口她不犹豫了,直接跟着大家乘上去。 心里默念着:大不了再去一次魔界没关系,不要怕 结果却顺利地到达了公司所在的楼层,同公司的一个同事认出她来提醒她说:“到了。” “哦,谢谢。”她立马跟着走出了电梯,心里激动不已。那件可怕的事情今天总算没有发生。 将手里的粥送到上司的办公室里。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像往常一样出去的时候会恋恋不舍,结果却内心毫无波动地打开了上司的办公室门。差一点迈出脚步的时候,被上司叫住了。她只得折回来。对方将她买来的粥推到她面前,说:“小余,你把这个吃了吧。” 余蒙蒙有些为难地看着上司,“这不是您要的吗” 上司笑了起来,“我是看你每天早上都那么辛苦,今天想犒劳你一下才让你买粥的。而且,你看,番茄包是你喜欢的口味,对吗” 这么一想,对哦,就说今天上司怎么换了胃口非要她带番茄包来。原来是给自己的呀。 于是余蒙蒙端起那碗粥就要向外走,却被上司给拦住了。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她面前,一只胳膊还撑在桌子上拦住她的去路。余蒙蒙看着那张近在咫尺,从一入职就喜欢的男人的脸面红心跳地问:“经理,你这是什么意思。” 对方并不直面回应她,而是轻佻地伸出一只手勾起她的下巴,附在她耳边说:“蒙蒙,你不是很喜欢我吗怎么能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呢”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很盼望会发生的事情,此刻发生了,余蒙蒙却开心不起来,甚至有些害怕这样的上司。 上司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顺着她的背往下滑,所到之处都引起她的颤栗。余蒙蒙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连声音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经,经理,你不能这样。” “为什么”对方无辜地问她,手上的动作却并不停下来,脸上却是与行为完全不相符的天真无邪的表情,“你不是喜欢我么被喜欢的人做这种事情你应该很高兴才对啊。” 余蒙蒙的思维被对方带走了,她也在问自己:对啊,我不是喜欢他吗 “可是”嘴上却在反驳,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话来,只说,“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对方已经开始解她衣服的扣子了,身体也紧紧地贴着她。 余蒙蒙的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粥再也握不住掉落在地上,烫得她直往后躲,对方却偏偏带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最后她忍无可忍地张口就咬,上司吃痛,才松开了手。她马上抓紧机会就往外跑,周围却倏忽间改变了。熟悉的恐惧从四面八方向她袭来,还有那些梦靥里的荆棘。 “不要。”余蒙蒙后退着,后背却撞在一个结实的胸膛上无路可退。她回过头看,只见上司低头对她微笑,“怎么这么害怕” “你放开我”余蒙蒙吓得直拿手打他,却被对方紧紧地捉住动弹不得。 他还在她耳边轻语着说:“求我,我就救你。” 余蒙蒙吓得直哭,回忆起自己第一次在这种空间中遇到的事情,那种荆棘刺进全身的感觉她到现在都记忆尤新。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呜呜”余蒙蒙大声地哭着,挣扎着,却什么用都没有。最后绝望地顺着他的身体滑下来跪坐在地上,“求你,求你救我” 脚上已经被那些荆棘缠住,刺进皮肤里的小刺让余蒙蒙的双脚火辣辣地疼着。 上司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那些荆棘拖走,语气轻飘飘地说:“可惜迟了。” 那些荆棘一接触到余蒙蒙的皮肤就狠狠地扎进去,很快将她严严实实地缠住,鲜红至黑色的雪从里面渗出来。 “滴答滴答”,血液滴落到地上的声音,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余蒙蒙再一次尝到这种被黑暗吞噬的恐惧,以及切身体会到的疼痛。 直至失去全部的意识。 第64章 回到现代(二) 再次站在公司的门口,余蒙蒙的脚却一步都迈不动。这座建筑在她眼中仿佛是一头随时都会吞没她的怪兽一样。现在她光是站在它面前就觉得胆寒了。她真的怕了它了,连续两次的记忆。 她不觉得那些是梦,因为那些疼痛如此真实,仅仅是回想就让她牙齿打颤,浑身发冷;而那些刺进身体里的荆棘刺也让她的每一个毛孔都冷汗直流。 这一次,如同上一次一样,她是突然意识清晰地就站在公司门口了。 哪里不对劲。她现在已经清楚地意识到了。她仿佛掉入了一个奇怪的世界,在前方等着她的就只有那漆黑的地方和疼痛的死亡。 努力地回想之前的记忆,想到很多似乎不存在的人。比方白华、萧离、还有红珠千荣和灵儿。她又一次将手放在脖子上,哪里原本应该有一个用银色链子穿着的水滴形吊坠在才对。 可是没有。脖子上什么都没有。 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进去,进去以后会遭遇到什么。前两次的经验让她现在想想就冷汗直流,心跳加速,全身冰冷。 电话在包里直响。在周围人异样的眼神中中,她颤颤巍巍地拿出手机,看到上司的名字,差点儿直接把手机扔出去。最后还是接了电话:“喂” “小余,到公司门口了等着我,我跟你一起上去。” 放下电话,余蒙蒙有些无力地站在一旁等着上司的到来。远远地,看见以前爱慕的身影就向把腿就逃。可脚上跟灌了铅一样沉重,居然一步都迈不开。直到上司走到她跟前,递了一份早餐给她,笑眯眯地说:“小余啊,最近加班辛苦吧。这是我请你的早餐,别客气啊” 她几乎都不敢伸手去接那份早餐。 对方以为她是不好意思,硬拉着塞进她的手里,笑着说:“同事只间你跟我客气什么” 余蒙蒙看着对方的脸,想扯一个微笑给他,却怎么样也动不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了电梯里的。看着对面镜子里自己苍白恐怖的脸色,再看上司,被镜子里的影像下了一跳。 电梯里明明有两个人,怎么却只能看见她自己呢 她惊恐地扭过头看,只见上司一脸和善地看着她,“怎么了一大早的脸色这么恐怖”再往电梯的镜子里看,发现里面还是除了她之外没有任何人。 如此反复看着,她的神经在电梯“叮”的提示音中,全线崩盘了。刚迈出脚,整个人就瘫软在地上,失去意识前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余蒙蒙,余蒙蒙” 余蒙蒙的的身体恢复了直觉,考虑要不要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人握住了她的手,扶她起来给她喂水。 不得不睁开眼睛。 上司英俊的脸映入她的眼帘内,她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将上司递在她嘴边的水杯推开。上司没料到她醒来以后会是这个反应,踉跄着后悔了两步,水杯没拿牢,倒出来的谁撒了他一身。 余蒙蒙完全没有觉得抱歉,反而是冷冷地看着他。 上司完全没想到自己好心救了她,结果人家醒来还是这个反应,不由也有些生气:“余蒙蒙,你发什么神经” “我没发神经”余蒙蒙反应剧烈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蹬着他的眼神里是完完全全毫不掩饰的恨意;“你到底要对我做什么” “什么对你做什么你昏倒在电梯门口,是我把你扶到这里来的,你别反咬我”上司觉得自己完全就是救了一个白眼儿狼。心里纳闷儿,这姑娘平时看起来文静乖巧,怎么原来是个神经病忍不住对她冷嘲热讽:“你他妈的有病吧就算是我要犯罪,也不会找你这种货色的啊” 余蒙蒙听到他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吼:“我有病我原来好好的,都是因为你一次又一次地害死我说吧,今天你又想怎么弄死我了直接点儿,别耍花样行不行我反正死过两次了,不介意多今天这一次。” “你他妈现在就是个神经病,就不正常你知不知道”上司见办公室门口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好心救她,不却被这样冤枉,他面子上也过不去。走到沙发旁拉她下来,“出去,你给我从这里出去” 余蒙蒙本来就晕,被他一拽就摔倒在地上,嘴唇磕在沙发前的玻璃茶几的棱角上,无法抑制住的疼痛感让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在地上打滚。 周围聚集过来的众人看见两人在里面打闹成一团,余蒙蒙还被上司推搡得磕在茶几上,此刻从嘴角蔓延出来的鲜血因为她滚来滚去,模样看起来十分吓人。 不知道是谁报了警,同时也惊动了上层,上司被几个警察扭着抓进牢里不说,还当场被公司给辞退了。霎时,场面乱做一团。朦胧中,余蒙蒙看见上司临走时看着她的那种恨不得活剥了她的眼神。 触目惊心。 疼痛中她无法清楚地思考,如果这次不像上一次那样,那毫无疑问,她绝对是害了他了。 这一次,上司是无辜的。 到底是谁是谁在暗中操控着这一切 余蒙蒙觉得这里的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是一个提线木偶,被什么人在暗中操纵着。 她在一片迷蒙中被医生和护士推进救护车呢,押着上司的警车也没走,刺耳的警笛声钻入她的耳膜内,让她头晕恶心不已。 她睁着眼想看看这次被她冤枉了的上司。救护车的门却在此时关上了。 余蒙蒙觉得自己此刻像极了砧板上待宰的动物,没有丝毫能掌握自己命运的能力。 如此一想,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黑暗。救护车里的空间被无限扩大,原本坐在一旁守着她的护士此刻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了。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这样救护床上,四周是冷冽的空气席卷着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脸上干涸的血迹让她的脸感觉十分不舒服,而她这次却连抬手擦掉它的力气也没有。 第65章 破茧而出(一) 周围越来越冷,仿佛是零下几十度极寒的冬天一样。 余蒙蒙痛苦地发出难捱的呻吟。浑身轻飘飘的如同一片漂浮不定的棉絮一样。 所有发生过和未发生过的事情,如同跑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转着。一幕一幕的,很快显现,又很快消失不见,被另一幕场景替代。 听说人死之前就会看到这样的场景。你一生发生过的事情会全部在脑袋里过滤一遍,遗憾的、满足的,最后无奈地撒手,再也不能清晰地感受酸甜苦辣,最后,你的一生也就结束了。 余蒙蒙忍不住笑起来,将手虚空地伸向那些场景。她不是向抓住什么,而是在跟它们告别。 她现在很累,很想休息。 于是满满地闭上眼睛。就这样吧,她不管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操纵着什么,也不想管了。等她死了,那个人爱操纵什么操纵什么。 当然也有放不下的。比方说那些拥有美丽名字的美丽的人呵呵不对,应该是妖。对自己很好很好的白华,尤其对这个人的印象最为清晰。 好玩儿的是,这个人居然是她余蒙蒙的丈夫。不对,应该是叫夫君来着。因为那是个奇怪的世界,大家都在穿着古装。 但那些究竟是真实的,还是幻觉,亦或是梦境中的她有些分不清,就如同她也分不清此刻是真是的还是梦境中的。 “沉睡吧沉睡吧永远地沉睡吧”有个远远声音传来,如同摇篮曲一样让她神智开始恍惚。辨不出这个声音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只是听着,余蒙蒙的心觉得很温暖,很安定。 是谁在跟她说话 “沉睡吧永远的沉睡永远的安逸” 谁的声音 算了,不管了。 余蒙蒙闭上了眼睛,在那令人心安的声音中,脸上的表情慢慢地变得安逸起来。 而在另一个世界里,却因为她而掀起不小的波澜。 魔宫内,白华日日夜夜的守着那个荆棘做成的茧,里面包裹着他的王后余蒙蒙。那个早就结了满了花苞的茧却再也没有过任何动静。而之前幽幽的光芒也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 没由来地,白华的心脏突然重重地疼痛了一下。仅仅一下,疼痛感就快速消失了。他站起来,试着靠近包裹着余蒙蒙的那堆荆棘,却每次都在五步之外,被一道极为霸道的灵力弹开。 他正想再次冲过去的时候,红珠这时闯进来,大声喊:“陛下,不可” 白华闻言,即使挺住了脚步。站定了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说:“你既然来我着魔宫里了,想必是王后的事情有眉目了吧。” “大体上是了解了。不过关键的证据却突然消失了。”红珠说着,将之前他和无衣在七彩宫的藏书阁里遇到的怪事向白华一五一十地禀告了,最后还说了无衣告诉他的那些有关余蒙蒙此刻为什么会这样的话。 以及他自己的猜测。 他说:“主子现在是怎么说呢,我爷爷说类似于升阶。旁人自然打扰不得。救不了不说,会反受其害。” 白华闻言,眉头微皱。 看来这又是她的一个劫,能不能安然度过就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说实话他不是没有后悔过,如果不是他将她变回了原形,她岂会落得这般模样。将近五百年来,她除了屡次想要接近自己,没有一次加害过他;反倒是他,处处让她难堪。上次一掌赶上她升阶差点儿要了她的命,这一次又害她变成这副模样,如今生死未卜 白华活了几十万年,头一次尝到什么叫做懊悔和内疚。 无为山上,萧离跟余倾洛交代了自己知道的事情,却瞒了他两件:一件是真正余蒙蒙的灵魂如今何处;另一件是他女儿的身体里是别人的灵魂。其他的皆属实相告了。 余倾洛听闻以后是久久的沉默。 白华一掌差点儿打死余蒙蒙;而余蒙蒙醒来以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性子了;契约了七彩花树,实力大增,但现在却面临着危险。 “你为什么要收蒙蒙为徒。”余倾洛听后仍是不明白这一点。 萧离说:“我和她本就有师徒的缘分,或早或晚,什么形式我不在乎。” 余倾洛听了也不说什么,将白华给自己的信拿给萧离看。萧离一看,震惊站起来,宽大的袖子带倒了桌子上的茶壶和茶杯。 他顾不得自己的仪容,着急地对蛇君说:“蛇君,这下小徒真的遇到麻烦了” “怎么回事”余倾洛心中本就十分不安,现在更是被萧离紧张的语气给吓到了。 “路上说”萧离只留下这一句,吩咐门口守着的小童说:“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在我回来之前,你去请君公子代我管理这里。” 那童儿闻言,立即去找君扶风。 萧离则同余倾洛则踏着云向魔宫的方向去了。 路上,余倾洛总算明白女儿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萧离本就是活了几十万年的得道高人,而他师傅无为真人更是一位见多识广又的。他小时候随着他的师傅无为真人见过此类被七彩花树契约以后,主人被荆棘缠住的事情。 那还是十几万年前的事情。对方是师傅的一个密友,当时若不是师傅及时赶过去救那位密友,恐怕那位密友就被那些荆条给吞噬殆尽了 他亲眼所见,当那个荆棘被师傅用灵力破开的时候,里面包裹着的人鲜血淋漓的模样。 那场景给了他极大的冲击。以至于有段时间他的梦里都是那种恐怖的画面。整个人血肉模糊地从一个茧状的园行的东西里面跑出来,站在他面前悲哀地流着眼泪。 他现在真的好怕,等他救出余蒙蒙的时候,她也是这么一副模样 后来听师傅说那位道友经过那次事情以后,虽然身体上的伤好了,但是却变得沉默寡言,等他下次去探望那位道友的时候,他已经将自己用业火烧成了灰烬。 被那荆棘困住以后,那个人究竟遭遇了什么,他不说,别人自然也不得而知。 余倾洛听说了这件事情以后,内心里波涛起伏。 第66章 破茧而出(二) 萧离他们赶来的时候,白华和红珠都在殿内守着那个茧。大家一一见了礼便坐在一处商议这怎么救余蒙蒙出来。 萧离说:“这种考验几乎没有人能扛得住,与其到时候后悔,不如现在大家折损一点儿灵力合力将余蒙蒙救出来为好。” 红珠则坚决地反对萧离这么说,反驳说:“顺应自然才是上策。还不到最后关头,你怎么就知道主人一定抗不过这种考验呢按你的法子办,主人不见得就能安然无恙地出来。” 余倾洛听了有些拿不定主意,看向白华,问他觉得应该怎么做。 白华摇摇头显然也不同意萧离的法子,况且那人最后也没得善终。于是他取了一个折中的法子说:“七彩一族的事情,毕竟只有他们族人才最是清楚。不如再等一等,势头不对的话,大家再合力将这个茧破开。” 暂时就先这样决定了。 反正按照萧离的法子现在来硬的将余蒙蒙弄出来,结果也不见得怎么好。 而余蒙蒙闭着眼睛,本来要安逸入睡的时候,脑袋里却突然清醒地想到了一件事情:有人跟她说过,只要她学会了基本的法术和变身以后,他就会让她出去玩儿。 那个人是谁 努力地想啊想啊,脑袋里终于灵光一现: 白华那个人的名字叫白华。 她猛地睁开眼睛,心里涌上来一股力量。她突然不甘心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于是,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仅仅一动。余蒙蒙的外形开始发生变化,褪去了法力加诸在自己身上的虚幻外壳,额上的七彩花也开始发出夺目的光芒。 她的身体舒展开来,在这个漆黑的空间漂浮至空中。整个人被七彩的光芒所笼罩着。 慢慢地睁开眼睛,褪去了眼中原本的青涩,即使在黑暗中,也散发出惊艳的光芒。 她的内心被一种奇异的力量填满,觉得此刻什么都无所畏惧,什么都是渺小的。 终于,她的神智彻底地清醒了。也明白自己是在什么地方了。 脑中忆起白华当时是要教她变幻人形的方法,而她却误打误撞地激发了七彩花最深处的封印。 此时,脑袋里突然流入了关于七彩花印记的所有使用方法和来源。 以及,意外的惊喜。 她现在不用白华教也可是自由地变换人形,一些基本的法术仿佛拧开了的水龙头一样源源不绝地往她脑海里涌。 由于里面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外面包裹着的荆棘上的花苞迅速地被催放了。一朵朵的七彩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开,从荆棘里放射出金色的光芒。 红珠激动地喊:“主人,主人” 其余三人也是激动地看着这场景,慢慢地向它靠近。 等所有的事情在脑海中平息了以后,余蒙蒙轻轻用手一挥。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她手上射出,宛若一柄尖锐的匕首一样重重地敲在那个荆棘壳上。 原本密不透风坚不可摧的荆棘壳先是石化了一样,最后发出巨大的咔擦咔擦的声音。 在众人惊喜期待的目光中,余蒙蒙带着一身的强烈的光芒破茧而出。 白华先是喜悦地勾起嘴角,尔后想起什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焦急和担心。他几乎在光芒还没有开始消散的时候快速地冲过去,将自己的衣衫裹在她的身上,又施法将那件衣衫变成了大小合适余蒙蒙穿的衣服。 整个过程下来,完成得如同行云流水一般。 尽管如此,他心里还是觉得懊恼:他差点儿忘了余蒙蒙被这些荆棘缠住之前是一条什么都没有穿的小蛇。 其他人先是被白华的行动给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以后,萧离和余倾洛相视一笑。 彼时时间也不早了。萧离惦记着师妹,看余蒙蒙平安无事便先赶回了无为山。临走时瞥了一眼余蒙蒙脖子上的那根银色链子,会心一笑。 余倾洛则留下来。白华遣了人去收拾客人留宿的宫殿。 大劫方过,余蒙蒙则有些回不过神来。看见白华此刻一袭白衣伸手可触地站在她面前,眼泪就这么啪嗒啪嗒地掉下来了。忍不住扑过去抱住白华,“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在里面多难熬” 白华见状,心疼得一塌糊涂。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用手轻轻地拍着余蒙蒙的后背安慰她。 “要不是你使坏不告诉我口诀,还胡说八道什么感受啊,呼吸的,我才不会这么惨”余蒙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毫不留情地往他身上蹭,“你知不知道里面有多变态,我差一点儿就疯了,就回不来了。” 白华皱着眉,听到这话浑身一僵。 余蒙蒙感觉出来以后松开他,一边流泪一边笑:“不过最后还是回来了不仅完好无损,而且还想起了以前忘了的法术口诀” 白华看着她挂着泪痕仰起来的小脸,以及眼睛里劫后余生的庆幸。忍不住把她抱在了怀里。 他不善言辞,不懂儿女情长的东西。但他现在明明确确地感觉到自己心里的不安,他活了几十万年,和无数人离别,经历了无数人的生死。从来没有谁的离开和死亡能轻易就这样触动了他的心弦。 让他如此害怕。 “对不起。”一向铁骨铮铮的魔君,平生第一次说出了这个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说的词语。 余蒙蒙窝在他的怀里,感受着白华身体的温度,和清晰有力的心跳。之前不安的感觉被一扫而空,心里被满满的温暖填满。 她闭上眼睛,嘴唇向上弯着,蒙着头在白华胸口大大地笑着,声音闷闷地说:“没关系。” 白华听到这句话,心脏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捂住一样软软地化开了。他伸手抚摸着怀里这个小小女人的长发和后背,在余蒙蒙看那不见的地方笑的像春风一样清爽宜人。 两人拥抱了很久都没有撒手。 直到白华听见平稳的呼吸从自己的怀中传来也没舍得放开怀里的人。 听到呼噜声的时候忍不住摇头笑了。果然是在里面累坏了吧。明天等她好些了,再问问她究竟遭遇了什么。 第67章 青梅竹马(一) 等萧离回到无为山以后,跟他预料的一样。他师妹果然跟君扶风打起来了。 这两人从以前开始,只要待在一处就非要打一架不可。 君扶风一见到萧离就逃过来了,躲在他背后笑着喊:“萧兄,你可总算是回来了。我快被祁子月这泼妇打死了” 话虽如此说,不过就是傻子都看出来了,君扶风故意让着祁子月。以前祁子月修为高的时候就打不过君扶风,现在一身修为没了,更不是他的对手了。 萧离见状抱歉地看着君扶风,伸手挡住祁子月刺过来的剑。转过头喝道:“师妹,来者是客,休要这般失礼。” 祁子月听到这话,不仅没有收敛,冷笑了一声,反而气势凌厉地攻过来。萧离无奈地闪身躲过去,结果看热闹的君扶风没反应过来慢了一拍,被剑尖儿挑开了墨色的衣衫。 祁子月见状,娇俏的脸上坏笑着,手腕轻轻一用力,就将君扶风的衣服抛在空中,用剑裁成了碎片后,最后又纷纷掉落回到了君扶风的头上。 君扶风一张俊脸从里到外黑了个透。 萧离忍着笑施了个定身术,将君扶风拉出来。两人回了悠然居,留下祁子月一个人举着剑咬牙切齿地站原地喊:“师兄有种你放了我” 君扶风乐的见她被压制住。回了悠然居,换了一身衣衫,和萧离两个人坐着。君扶风批好褂子从里面出来,漫不经心地说:“你一走你这师妹提着剑来了。本来我是想好不容易见着她了,好好切磋一下。结果祁子月一出手我就发现她身上几乎没有一点儿修为。” 萧离也不回答他这话,反而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君扶风难得见他这样,乐了。坐过去,挑眉笑:“怎么回事儿啊” 萧离摇摇头,“我不想说。” “哎,你还跟我拗上了是不”君扶风兴致来了,说话也开始没轻没重,“难不成是什么不能说的丢人的事儿” “咻”的一声,一柄剑擦着君扶风地脸飞过去,最后稳稳当当地插在他身后的墙壁上。 君扶风从剑飞过来的地方望过去,瞪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解了定身术的祁子月站在门口笑得一脸春风荡漾:“你这么缠着我不放,的是多喜欢我啊” “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你是个什么德行”祁子月走过去,使劲儿拔掉墙上的那把剑。 君扶风闻言,还真的低下头,拿起一盏茶照了照自己,抬起头来十分认真地说:“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萧离听不得他们斗嘴,自己拿了茶盏到里间里坐着。 祁子月翻了个白眼,提剑坐在萧离方才坐着的地方,鼻子里哼出声儿来说:“我就是没修为也能打得你哭爹喊娘。” “那你来啊”君扶风不怕死地挑衅道。 祁子月也不知怎么着,从以前就一碰到君扶风就变成了个火药筒子了,一点就炸。见君扶风挑衅她,想都不想,一剑就劈过去。 君扶风也不还手,只一味地躲着她。偶尔被打着了,笑着说:“我才不哭爹喊娘呢啊哦”结果胳膊上被实实在在地劈住一下,疼得喊出声儿来,“娘子” 祁子月一听气乐了 新鲜呐,不喊娘,喊起娘子了。 她这下手上更是不留情地出招,只打得君扶风上蹿下跳地,哪里还有翩翩君子的半分模样。 萧离头疼地忍着。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地将他们两人都丢出了悠然居。 虽然说着恼怒,可关上门听着外面“乒乒乓乓”“叮叮当当”的声音却笑了起来。 今日里,师妹总算肯当着他的面笑了,整个人也有活力了许多。的亏着君扶风来了,让这无为山上的气氛不再那么尴尬。 而且,余蒙蒙那里也总算是有有惊无险。 祁子月打累了也不和君扶风纠缠,回了自己的寝室里休息。君扶风则去后山的一眼温泉里泡了个澡,回了悠然居,也不脱衣服,爬到了萧离的床上。 君扶风有段时间被他爹送来了无为山上跟萧离师傅学了一段时间,也算半个同门师弟。他年龄与师妹祁子月相仿,因而两人虽然一见面就是炮仗见了火星子,但到底几万年打出来的交情,好着呢。 萧离对这两孩子从来都不厚此薄彼,一视同仁。 后来君扶风长大了离开了无为山,但这积累下的交情却是实实在在的。君扶风也隔段儿日子就来无为山上拜访,白天和祁子月打架,晚上则宿在萧离的悠然居里。给他备的客房,他从来连个门边儿都不挨一下的。 萧离感觉君扶风爬上来的时候,主动往旁边挪了挪,让他睡下。不一会儿就听见君扶风均匀的呼吸。萧离不由地摇头笑,这孩子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君扶风被送来无为山上的时候,大约是四五岁,个头刚跟桌子差不多一般高矮。长得倒是十分可人,跟祁子月站在一起,老被错认为女孩儿。 有天晚上打雷,外面下着极大的雨。大半夜的,萧离听见有人敲自己的门。他起身下床打开门,低头看见小小的君扶风抱着一个枕头哭。光着脚丫不穿鞋,身上被雨淋湿了一大片。萧离忙把他拉进来问:“你哭什么呀” 君扶风抽抽搭搭地说:“萧离哥哥我,我怕打雷” 萧离闻言笑出了声音,这孩子平日里看着听熊的,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于是,当下爱心泛滥,替君扶风换了以上,擦干净脚后抱到自己的床上。当夜就搂着这小孩子一起睡了。 谁知,从此以后,君扶风再也不回自己的屋子里睡了。 直到如今,他只要在无为山上住着,晚上一定会留在悠然居。 对此,萧离只能摇摇头,将身上的被子分他一点。 对了,萧离的困意上来了,迷迷糊糊地想:这小子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叫自己哥哥了呢 实在是想不起阿里君扶风是什么时候开始称他为“萧兄”的。 辗转中,萧离也入睡了。 第68章 青梅竹马(二) 萧离在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中醒来,不由地坐起来痛苦地揉揉太阳穴。无为山上很少这么热闹,就连君扶风也总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自师傅仙逝后,他来无为山的次数屈指可数。 尤其,他自从接任了仙矶阁以后,更是忙得日理万机。 萧离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罢了,正好有他,师妹最近也会稍微宽心些,自己也少操心些。 如此几日,倒也相安无事。只要师妹好好的,他也懒得到她面前凑个没趣儿。 而祁子月这厢却千方百计地留着君扶风。趁萧离不在的时候,求他帮自己恢复功力。君扶风自是十分为难,当场拒了。祁子月既不生气,也不着急。她知道君扶风耳根子软,一次不行,那就多求几次,不怕他不答应。 果然求了几日,这君扶风松口了,万般为难地看着祁子月道:“若是往常,你就是要我全部的灵力,我也不是不能给你。可眼下这种情况,我若帮你,你让我跟萧兄如何交代” “眼下什么情况”祁子月恨恨地看着他,“你自是升任了仙矶阁阁主了,不把我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放在眼里了是吧” “你也别拿激将法激我”君扶风知道她心里打什么主意,况且他身为仙矶阁阁主,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只是碍着情分他不能直言,怕他说直了祁子月恼羞成怒。 祁子月叹了一口气,见他态度不同往日,干脆一咬牙跪下来。君扶风马上伸手扶起她,急急道:“你这是做什么” 祁子月摇着头不肯起来,双目含着道不清说不明的哀愁,哀哀地说:“君扶风,我几十求过你就这一次好不好你帮帮我吧”说着,就要给君扶风磕头。君扶风施了法不让她磕。 良久,他妥协了。 “明日三更,你且在我们以前玩的山洞里等我。” 说完,拂袖而去。姿态决绝。 看着他离去的样子,祁子月满意地笑了,如同暗夜中被人揭开遮挡的夜明珠一样耀眼。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心里却空落落的,满腔都是挥之不去的憋闷感,就连走路的步伐也有些缓滞。 回到了悠然居,看见萧离在临窗的一张椅子上坐着,上面置了笔墨,铺了纸张,正运笔作画。走近一看,发现上面是个娇俏玲珑的女子,笑起来的样子有些天真无邪,眉眼间是遮挡不住的俏皮灵动。不由赞道:“萧兄作画的技艺是越来越纯熟精炼,这女子在弟看来仿佛是活的一般” “是吗”萧离笑着回了一句,此时正好做完了此画,便搁了笔。自己仔细望着纸上的小丫头,心下也觉得这小丫头的形象确实跃然纸上。想起那日初见时,他便不由地笑起来。 见他失神轻笑,君扶风不由地多看了纸上这丫头一眼。道:“这画像上的女子是魔君白华的王后吧我从前也是见过她的,不知和萧兄有什么关联呢” 萧离站起来,转头看着离自己一尺之遥的君扶风,回答:“没什么,不过新收了一个徒弟而已。” 君扶风闻言有些吃惊,忍不住笑起来:“这可真是奇缘啊” “怎么讲”萧离知他意下何事,却忍不住出声询问。说出来以后却觉得稍微有些懊恼,反说:“这渺渺六界若是有你仙矶阁阁主不知道的事情,那才奇了怪了。” 君扶风一笑,将宽大的云袖挥在身后,坐在萧离方才坐着地椅子上,仔细打量萧离描画的那女子。从小到大,他就对萧离的笔墨丹青爱不释手,只见他直勾勾地盯着那副画,突然见回过头来看着萧离,刚要开口说什么。萧离却不等他发出一个音来就拒绝了:“不行” “萧兄,你反正擅于此道,送我一副也不值当什么。”君扶风不满地反驳道。 萧离不应他,嘴角噙着笑,视线往屋子里转一圈,说:“我这屋子里的你随便挑,这副刚画好,还没装裱呢。” 萧离闻言,忍不住满心欢喜地挑挑眉毛,立即站起来,毫不客气地去翻萧离的那些画作。一边翻,一边却将桌子上女子的一颦一笑记在心头上。这也是他长久以来养成的职业习惯,仙矶阁是靠六界的各种信息来维持的,身为阁主,他更是有必要留心他能见到的各种变化,尤其,画上的女子还是魔界的王后。 关于这女子的一些事,他也是早有耳闻。当年天界和魔界大战,十方林里的蛇君余倾洛助了魔君白华一臂之力使之起死回生,这才保住了魔界。其时,余倾洛的小女儿余蒙蒙与白华一见钟情,两人过了十年成婚,婚后王后很是得宠,直至如今。此事不失为六界的一桩美谈。 这是在六界广为流传的佳话。本来身为仙矶阁阁主,他既没有时间也没有必要去管这件事情。只因为当年祁子月拉了他观战的时候,竟然一眼就相中了坐在一头雪白羽毛的展翅巨鹰上的白华。当时白华与余倾洛的女儿刚定了婚约,解释给她听的时候,祁子月当场就说:“只要是我祁子月看上了,不管他是谁,都跑不了” 在一片腥风血雨的战争中,祁子月的衣带翻飞,三千墨丝随流风飞舞。 君扶风至今都没有忘记那个场景。他和祁子月本就是从小长大的情分,自然没有不帮她探探底的理由,于是开始着手调查那个十方林的小公主,发现事情根本就不是像粉饰过的流言那样,他发现这个蛇族的余蒙蒙跟祁子月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而且她身边的那个婢女也天天设计她。本着君子的风范,他认为这件事情即使自己不插手,祁子月也没问题。 然而回到仙矶阁去看先机册,他才发现他错了。 祁子月这辈子根本就是天煞孤星的命,若与人结合便是害人害己,而且她自身会遭到命运的反噬。接下来的十年里,他不得不暗中阻止她与白华有任何接近的可能。知道那日白华成婚,祁子月被萧离带回去,之后就被囚禁起来了。 这件事情,他便彻底丢开手了。 如此过了快五百年了。他也是近期才收到消息知道了祁子月居然盗走了衍生瓶,还用全身的灵力向它祈了愿 对于衍生瓶,他了解到的不比萧离和祁子月少。虽然无为山上没人告诉过他衍生瓶的事情跟你,但六界在仙矶阁还有什么秘密呢 他本来不应该管的,可是一想到自己从小喜欢到大的女人,现在丢了一身的灵力,受了重伤,他便心如火焚,不可抑止 对于祁子月的要求,他从小就没办法拒绝,但是不代表他分不清轻重。 今天暂且应下来她这要求,他不是没有经过深思熟虑的。依萧离的修为,如果真的有心管教她,她就是再有本事也走不出去这无为山。 只是,萧离肯定不会同意自己做这种事情。所以还得瞒着他偷偷来。 萧离和他相处久了,对他几乎没有防备,所以他今晚要让萧离多睡个几个时辰一点儿也不难。 只是,下一次,恐怕就会对自己有所防备了吧。 祁子月呀祁子月,这次帮了你以后,我再也不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果然次日,祁子月在洞中等来了君扶风。一见到他就问:“怎么样我师兄是不是真的不会来碍事” 君扶风从怀里拿出一个洁白的小瓷瓶递给祁子月说:“放心吧,萧兄最早也得再过五个时辰才能醒来。” “这是什么”祁子月打开手里的小瓷瓶,鼻子凑过去闻了闻,一股清香的味道直直地被吸入肺腑了,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君扶风已经开始打坐说:“这是老君那里的丹药,我来的时候求来的。贸然将灵力传给你会有危险,待你服了这个,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祁子月闻言失笑,才知道不是自己算计了君扶风,而是君扶风早就有备而来。他就是来被自己“算计”的。 心头止不住的酸涩,想她若是那人类的女子,此时恐怕是要掉几滴泪沾湿帕子了。 可是妖类天生不能流泪。 如此,她也只要郑重地承诺君扶风说:“今日的事情算我欠你的情,他日有机会,我必双倍汇报你。” “哼”君扶风冷笑,“双倍奉还到时候把你自己一身的灵力才穿回于我吗” “你”祁子月被他这一噎,气得柳眉倒竖,却仰头“咕咚”一声,将小瓷瓶里的丹药倒在嘴里咽下去。顿时觉得丹田有一股清致祥和的感觉,立马也坐下来。 萧离醒来的时候,昏昏沉沉地用手撑着精致的木雕床沿,向外面望去,日头已然西斜。身子有些浮浮沉沉的不受控制,待脑中稍微清醒了些才明白这是中了君扶风的招了 此事必然与师妹有关。但这个时辰了,估计他赶过去也无力回天了。 休息了半个时辰,待精力恢复了些,他唤了洒扫的小童进来梳洗一番,问那小童:“可见着小姐和少爷了” “不曾见着。”那小童手脚麻利地一边收拾着屋子,一边回答,“早上我们起来的时候就没听见姑娘和少爷的传唤,待尤奶奶备了早餐就发现小姐不在房间了。君少爷又总是与公子在一处睡着,我们没敢打扰。” 萧离站起来点点头,心下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于是遣了那小童去告诉尤婆婆备好晚餐。自己独自去找那两人。 前山后山翻遍,最后发觉一处山洞被下了封印,料定那两人必定就在此处了,于是就飞过去不声不响地立在山洞口,等那两人出来。果然不到片刻就见到了那两人的身影了。 祁子月一出来就看到了萧离,本来就惨白的脸色就更灰败了几分。君扶风早就料到萧离会找来此处,也不惊讶,只是苦笑着问了一声:“萧兄,你醒来了” 萧离冷着脸也不答话,看见祁子月做出飞升的动作说:“你今日能从这山上逃出去,我也不拦着你。”听声音,确确实实是动了三分气了。 祁子月自小就不惧他,见他说这话也并不放在心上,是说:“这可是师兄你说的”说罢,仍旧朝上一挥衣带便驾躲彩云往外飞。 君扶风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看见萧离望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冷厉,便站好了,一副“我错了”的乖巧模样。 萧离也不搭理他,转身自己走了。君扶风立马跟上去,蹑手蹑脚地走在萧离身后,因为心虚,走路几乎都不敢发出声音。 到了悠然居,君扶风再也忍不住了,一进门就要给萧离跪下,结果一道力量托着他的膝盖不让他跪下去。 “阁主行这样的大礼,在下可受不起。”萧离冷冷地说,自己在一旁坐下,正要倒杯茶喝的时候,君扶风冲过来先替他倒了,恭恭敬敬地送到他跟前笑:“萧萧离哥哥,请喝茶。” 萧离看了君扶风片刻,只看得他冷汗都快要冒出来的时候,才伸手接了茶喝。 一盏茶喝完,萧离才开口:“君扶风,以后不要再参和无为山上的事情了。” 闻言,好半响,君扶风才向萧离行了一个礼,正了正神色说:“是,此番是我的错。还望萧离哥哥原谅。” 放下茶杯,萧离叹了口气,“何谈原不原谅。我生气不是因为你把灵力给了子月,而是因为你自己也太不懂心疼你自己了” 君扶风闻言一怔,低着头的身子僵硬了几分。只听萧离继续说:“师妹是什么心思,我知道,你更知道。她是什么命数,你也知道。你既然爱她,就万不该为了她一时的痛快而做出这样于人于己不利的事情来。还有你自己,今生与她无缘,何苦纠缠着不放呢” 在外面碰了壁,没有逃出无为山的祁子月此时回来,听到萧离如此说,恨恨地看着他道:“师兄,你妄称仁义。我从前不论喜欢谁你都这样从中阻拦,如今,更是连君扶风也拦着,你究竟什么意思” 第69章 我生君已老啊(一) 一大早醒来的时候,余蒙蒙仍有种不知身在何方的感觉,望着周围的环境怎么也适应不了。问灵儿白华去了哪里,灵儿也说不知道。于是她只好自己去找他。刚迈脚要出门的时候,迎面走来了白华,身边还跟着千荣。 余蒙蒙立马转身窃笑:赚到了好养眼的画面 不过这二位谁攻谁受啊千荣虽说是属下,长相也偏阴柔,可怎么看不受不起来的样子;但白华虽说是魔界众人,但要余蒙蒙说,她这辈子见过的最满脸的浩然正气的就是这位了。若是他受,似乎也说不过去啊 好苦恼的感觉,不过,定理咱早就知道:两攻相遇,必有一受;两受相遇,必有一攻。管他谁受谁攻,只要相爱就都可以在一起的。 想到这儿,听见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立马转回身跟两人打招呼:“早啊” 白华一脸高冷范儿地从她身边走过去,只点了点头示意。 “娘娘早。”千荣笑呵呵地向她行了个礼。 吃早饭的时候,才知道蛇君余倾洛还留在魔宫内。余蒙蒙惊讶地瞪着眼睛呆了两秒,内心突然有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上午的时候,余倾洛将她叫到自己的房间里,问她最近是不是遇到了跟父母也无法启齿的事情。 余蒙蒙不安地抬头看了余倾洛一眼,对方依旧年轻英俊的脸庞仍然让她无法将其代入自己父亲的角色当中。心头里翻来覆去地思忖对方说的难以启齿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这时,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前身是怎么死的这个应该可以很好地搪塞过去了。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不知父君所指何事啊” 余倾洛急的简直快要翻白眼了,他生的女儿他能不了解,指着她的脑袋骂:“从小就这么个性子,那点儿小聪明全用在跟你爹娘打马虎眼儿上了还不实话实说” 余蒙蒙终于有点儿对方是自己亲爹的错觉了,被他这么一喝,差点儿依照着前身的习惯跪下去。嘴上却犟着说:“父君不说清楚,女儿怎么知道该怎么说嘛再说没有孩子的事情能赖我一个人白华他也不喜欢我啊” “说清楚。”余倾洛本来没向问这个,见她这么说便顺藤摸瓜地问下去。 “也就是说我们清清白白的两个人怎么可能有孩子呢”余蒙蒙两眼一翻,干脆没羞没躁地喊出去。 余倾洛比她更觉得尴尬,拂袖关上了门窗,一改翩翩贵公子的形象,拿起一旁的鸡毛掸子就往余蒙蒙身上招呼:“当时我说白华贤侄不喜欢你的时候你怎么说的现在都五百年过去了,你跟他还提了和离未嫁什么都好说,你们的婚礼是六界都见证了的,现在你提和离,不怕你以后被人嘲笑啊” 余蒙蒙见这阵仗,第一反应就是要逃。因此两个人你逃我追,在房间里乱窜着。余蒙蒙一边跑一边反驳:“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当时都没相处过,直接就这么嫁了,婚后发现问题怎么就不能和离了”她怎么也没也没有向到,余倾洛根本就不支持她和离。 还有,白华那个乱嚼舌根的她跟他夫妻之间的事情,怎么就告诉了别人 “你还敢说当时我说没说过不让你嫁的,是谁寻死觅活非要嫁给人家的” “那又不是我说的”余蒙蒙小声地嘀咕着。那是前身干的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 余倾洛怒极反笑,手里的鸡毛掸子挥舞得虎虎生风的:“你还敢狡辩出嫁就当从夫,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那有什么样子的爹就有什么样子的女儿呗”余蒙蒙上下打量了一下变成“泼夫”的余倾洛,好笑不已。这哪里还是自己只见见到的那个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的模样啊恶意地大喊;“父君,你再这样叫旁人看了去,你这十方林的霸主可就一点儿形象也没有了” 余倾洛眉头一皱,鸡毛掸子“刷”地一下就插在余蒙蒙的脚下坚硬的黑石地砖里,打磨得光滑如镜的黑石地砖甚至还以鸡毛掸子的手柄为中心开裂了 余蒙蒙不可置信地看着下一秒就闪现在自己眼前的余倾洛,惊讶得嘴巴张大。 余倾洛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笑得春风拂面一般,温润的嗓音仿佛吟唱一样好听。他说:“乖女儿,你看父君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没有一方霸主的样子” 余蒙蒙脑袋突然就被一种名为“花痴”的浆糊给糊住了,望着余倾洛英俊的面庞直叹气,红着眼圈儿说:“好帅。” 嗯 余倾洛听不懂这个词的意思。但看女儿满脸艳羡的样子,应该是在夸自己吧。 “好有安全感。” 这个他懂。那是,这小丫头从小就被自己护着长大的,她父君在这儿,安全,安全呐 “” 余蒙蒙沉默了,看着余倾洛的面容一字不发。余倾洛有些讶异,“怎么了” 余蒙蒙叹息到:“我生君已老啊” 什么 余倾洛有些不可置信地放开余蒙蒙的下巴,有些颓然地转过身,觉得可能自己是活得年岁太久了,开始耳不聪目不明了。不一会儿,他又转过身来,温和慈爱地笑着问了一遍:“女儿,你刚才说了什么为父没听明白。” 余蒙蒙深沉地看着他,突然凑近他,拉起他的袖子问:“父君,我真的是你亲生的孩子吗” 余倾洛一口气差点儿没提上来。等提上来了,把地上的鸡毛掸子一把揪起来,把余蒙蒙按在地上就打。若说刚才还舍不得揍她,就是吓唬吓唬,现在他觉得不来真的,这个女儿就要坏了。 于是下手的时候,那一下接这一下结结实实地招呼在余蒙蒙身上,口里恨恨地骂道:“我让你胡言乱语编排起你父君来了是不是早知道你生出来是这个德行,当时就不叫你娘把你孵出来了” “哎哟,哎哟”这一挨打,余蒙蒙马上清醒过来,口里不住地乱喊:“父君,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第70章 我生君已老啊(二) 白华听闻余蒙蒙被蛇君打的时候,带着千荣就来了。还没靠近门口,就听见屋里余蒙蒙的惨叫声。 “父君,再打下去,我就挂了哎哟哎哟” “挂了为父没把你倒挂起来打也是仁慈了” “” “说啊,怎么不吭声了” 余蒙蒙疼得厉害,偏偏这副身体的体质非同寻常,怎么都打不晕。一边受着疼,一边后悔,自己也真是的,开这种玩笑难怪会被打。 “你说你知错没”见她安静了,余倾洛收住了手里的鸡毛掸子问。 “我知道错了。”余蒙蒙伸手揉揉快被打散的屁股,脸上羞得通红通红的,且不说自己内在根本不是他的女儿,就说这年纪都一大把了,被人这么教训,着实说不过去啊。 “错在哪了”余倾洛不想还好,一回想就一肚子气真不知道她是像谁,说话居然这么没轻没重的。 余蒙蒙抽抽搭搭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啪嗒啪嗒”直往下掉。 见她这个样子,余倾洛有些不耐烦地开口重复问了一句:“错在哪儿了”再怎么生气,他心里也疼惜眼前这没规矩的小丫头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果这是搁了别人,现在皮也被扒掉一层了。 余蒙蒙哭得鼻子都快堵住了,听得外面的白华忍不住向进去劝劝。此时听到里面余蒙蒙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我不该调戏自己的老爹的” 白华闻言眼角一抽,生生停下来进去的脚步。后面千荣抬袖捂着嘴十分优雅地窃笑着,就连一向呆呆的灵儿闻言脸上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凝了凝心神,白华忍不住后退两步,决定自己还是不插手这事情比较好。毕竟错在自己的王后,而且性质还比较恶劣敏感,他进去了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带着千荣离开了这里外出办事去了。 知道中午的时候,余蒙蒙才看见白华。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白华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怪的。上午被蛇君抽了一顿,因此吃饭的时候余蒙蒙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直到余倾洛瞪了她一眼离开了以后。她想放松一下要站起来的时候,悲剧地发现自己居然因为近半个时辰一动也没动过,浑身僵硬,“啪叽”一声就均匀地摊开在硬石地板上了。登时疼得眼泪直往外冒。 看她如此,白华先是一愣,尔后反应过来不禁莞尔。 真没见过这么蠢的妖的 他身形未动,余蒙蒙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地上拖起来横直在空中。然后,东殿的门窗也纷纷全部合上。 这场景好像类似啊余蒙蒙反应过来震惊了:这不是上午自己挨打的前奏准备吗惊恐地朝一脸风轻云淡正气凛然的白华看过去,难道眼前的这位也要效仿自己的那个无良的便宜老爹吗 这么一想,她忍不住挣扎起来。然而什么用也没有,她不管怎么动身子都在空中悬浮着,稳稳当当的。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位魔君大人,你这么能,你妈知道吗不去现代表演魔术可惜你了啊 白华自然是在一旁将她的小动作和脸上的表情看在眼里,便站起来朝她走去。 余蒙蒙见状脸色变了,尖叫着喊:“你别过来有什么话我好好说”那模样活生生一个被恶霸逼迫的良家女子一样。 白华在离她一尺的地方站定,微微低着头看着她。 余蒙蒙看着这样的白华连呼吸都呆滞了几分,内心莫名激动不已。脑中还剩下的那么一点点的理智顺带分析了一下自己这样反应的根本原因:主要是上辈子没见过几个这样的妖孽啊 “王后怎么不叫了”白华似乎心情很好地打趣她,眉眼间全是隐隐的效益。 余蒙蒙满头黑线。 “不叫了”白华甚至不顾身份不顾人设地戳了戳余蒙蒙的气鼓鼓的脸颊。 余蒙蒙也不挣扎了,连脸上的表情也懒得多一个,慢悠悠地说:“叫了你会放开我” 白华诚实地摇摇头。 “那不就结了。”余蒙蒙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你有什么招就一起来吧,反正我都被我父君揍了一上午了,不差你这一顿了。” 既然说起这个了,白华就将自己心中的疑虑问出了口,但稍微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你为什么要调戏调戏你的父君” 余蒙蒙听到对方吞吞吐吐的声音瞪大了眼睛,这不是铁血汉子吗现在这是居然红了耳朵 简直不能太惊喜不愧是古人,对与什么的讳莫如深啊沾点儿边儿也能把好好的一个威严无比的人瞬间弄尴尬了。 她现在倒是有些好奇这堂堂魔君大人是如何度过以往的几十万年的,居然连这种的都怕 余蒙蒙眼珠子一转,笑了:“魔君大人,你知道伦理纲常善恶之分吗都是为什么人所遵守的吗” 此语一出,白华心中了然。挥手将她放下来以后,吩咐了婢女进来将残羹冷饭收拾出去,直到双方各在一榻休息时,白华才再度开了口:“即便如此,你以后也不能再对蛇君做出这种举动了。要是想调戏就来调戏我吧。” “扑通”一声,余蒙蒙从床上掉下去了。怒目圆睁地看着对面睡得安稳,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的白华气愤不已。 可想到对方的能力身份地位以及性情,余蒙蒙也不敢说什么,从地上默默地爬起来,再默默地躺回到床上。一整个中午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实在是吃不准这个魔君大人到底在想什么。 对方不是人类,性情也难以捉摸。前身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嘛 不行,这鬼地方她真的是一刻也不能多待了 当下,余蒙蒙就打定主意一定要离开这里。在这里战战兢兢地活着实在没意思,对面榻上的人虽说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虽说长得也好,基因也那么好,跟他生下来的宝宝一定会很漂亮的咳咳咳扯远了,虽说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但是跟自己来说那就跟陌生人一样啊 天天在这里白吃白住的,自己也不好意思啊更何况,自己是二十一世纪的人类,在这种等级分明的宫殿里住着,也着实不开心 第71章 初去人间(一) 有时候做事情就是不能拖,这一拖就会徒生事端。 已经过了好几日了,余蒙蒙也没敢开口提要出魔宫的事情。想到白华之前答应过她学会了基本的术法就可以去人间,心头顿时有了主意,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可每次要找白华的时候,恰巧每次都有守卫说他出去了,很晚的时候才回来,自己还没醒过来的时候,又走了。余蒙蒙也不是没有试过自己出去,她根据前身的记忆准确地找到了去人间的路和出口,可无奈的是,那出口处竟然守着两个身材高大的冷脸侍卫不说,还有两头模样怪异的凶手,拦着她说没有魔君大人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通过此道。 余蒙蒙只得悻悻而返。 巧的是,这几日也见不着红珠,灵儿又是个呆呆的没主意的人,对很多事情都没兴趣也不上手。因此,余蒙蒙这几日过得也是极为无聊。最后到了藏书阁里想找本书看,一打开,上面都是繁体字不说,还都是些佶屈聱牙的古文。前身也是个不爱文墨的,跟现在的余蒙蒙加起来就是两个文盲。 最后去了厨房捣鼓些吃的,又去司月厅看了几支舞,回来以后就把自己关在殿里趴在床上就开始睡觉,对下人们说除非有要事,否则不要来打扰自己。 手机啊,电脑啊,工作啊什么的,只能在梦里见了 白华回来的时候,发现殿内一片漆黑,便问了守在门口的婢女:“怎么回事” 那婢女答:“回陛下,娘娘上午就吩咐了奴婢们没事情不准打扰,就连中午也没有吃饭。奴婢们也不敢多问。” 白华了然,提步轻轻地走入殿内。靠近床边的时候,看见余蒙蒙睡得正酣甜,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他了,翻了个身伸手拉住了他的腰带。白华顺着她的动作坐下来,正要将她拉着自己腰带的手松开,谁知道余蒙蒙快他一步用力拉开了他的腰带,衣服没了腰带的束缚,一下子散开,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来。白华见事已至此,嘴角勾起,干脆脱了衣服在她旁边睡下。 他们不是人类,不吃不喝也没关系。既然她想睡,就睡吧。 一早起来的时候,余蒙蒙很意外地看见了白华,他衣冠整齐地站在床边望着她,似乎在等她行来。余蒙蒙有些不解地爬起来,披头散发地揉揉眼睛,确定自己么没有看错的时候,不解地问:“嗯” “前些时候你不是说想要去人间瞧瞧吗” 这、这是 余蒙蒙登时乐的从床上跳起来,虽然头一歪差点儿跌倒撞在床板上,但她根本就不在意,兴冲冲地问:“我可以出去了” “嗯。”白华点点头,心里也乐意看见她终于有点活力的样子,听宫里的婢女说,王后最近恹恹的几乎对什么也不感兴趣。想来从前她是怎样过的,自己不曾在意过,也以为厌恶,从来不曾主动关心过她。 何况,从前的余蒙蒙似乎全部的兴趣都是自己吧。 如此一想,白华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从前她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可自己确实那样的 讨厌她;而今她人是变得有趣了许多,但注意力却不在自己身上了。这也许就是有得必有失。 而且,如今她喜欢的人是萧离。 白华有些情绪复杂地看着面前的人儿,想她这么想出去是不是想见萧离呢目光游离在她脖子的地方看着萧离给的那枚坠子,以及上面明晃晃的银色链子。 见白华给了肯定的回答,余蒙蒙跟全身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地朝外面喊:“灵儿,九玲进来帮我穿衣服啊”说完,发现白华的目光看在自己身上的角度怪怪的,于是顺着一看,惊恐地抬起头,双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流氓” 这话一喊完,余蒙蒙自己都倒吸一口凉气,果然看见白华的脸都黑了。连忙松开手,大大方方地把胸超前一挺,内心悲愤表面娇羞地说:“陛下,人家整个人都是你的。”说完,便要往白华那边靠。 白华见她故态萌发,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一闪。 余蒙蒙看见对方的动作,及时稳住了身子,还好她没有打算真的往他身上靠,不然这下非脸朝下摔死 尽管如此,她心里还是有些得意的。这些日子,她发现自己只要一学着前身的样子说话,就会发现白华会本能地躲开他,简直无往而不利。 余蒙蒙乐滋滋地在灵儿和九玲的帮助下换衣服,期间还不要脸地出言调戏白华:“父君,您不转过来看看妾身吗而且,前日里父君说得对,妾身也觉得我们该有个小宝宝了” 闻言,白华忍无可忍地将桌子上的一只橘子运用灵力飞起来,朝身后一挥,那橘子就顺利地堵在了余蒙蒙的嘴上。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余蒙蒙将橘子从嘴上拔下来,看见上面有几个深深的齿印,登时急了,“幸亏是橘子,要是别的,我牙就掉了” 白华神色怪异,漫不经心地看着她,自己伸手在袖子里笼了个橘子把玩着,幽幽地开口:“打掉了,本君会让它再长出来的。” 余蒙蒙觉得这个世界完全就是暴力至上。只气呼呼地将手里的橘子皮剥开,一瓣一瓣地喂在嘴里。 好甜 走到去人间的出口,拨开层层掩映的不知名的繁茂枝叶,余蒙蒙很有礼貌地带着满面的笑容转回身来说:“前面就是出口了,陛下不必再相送了。” 未等白华开口,身后的千荣就说:“娘娘初次去人间,陛下不放心想跟着保护娘娘。” 余蒙蒙一听傻了,开什么玩笑,让这尊黑脸的魔王跟着,她在人间能玩得自在当时就摇头拒绝了:“非也非也,陛下日理万机,实在是不必为了妾身这样劳神。当然了”为了将戏做足些,她做出一副非常感动的样子依偎在白华宽阔的胸前,泪光闪闪道:“能有陛下相陪,妾身自然是心里欢喜的,可是,妾身微不足道,实在不足以承陛下如此之厚爱啊。” 白华淡定地看着她演戏,心里不由地好笑,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学着她的样子深情地说:“无妨。本君不嫌王后麻烦。” 可我嫌你麻烦 余蒙蒙死心地松开了白华,心如死灰地朝外走。 跟吧跟吧,反正我今天也不准备逃。 第72章 初去人间(二) 守门的两个人高马大的侍卫一看见白华便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任其出入。余蒙蒙眼珠子一转,拉住白华的墨青色袖子说:“看见没有,我父君今日陪我出来了,他说以后我可以自有出入人间。到时候你们不准拦着,是不是,夫君” 白华被她狡黠而快乐的情绪感染,虽面无表情,却很配合地点点头。 那两个侍卫对视了一眼,尔后一齐跪下去,恭恭敬敬地答:“是” 余蒙蒙这才满意地放开白华的衣角,想到以后可以自由出入了,脸上的表情都快乐得仿佛要飞起。脑子里展开了一系列关于未来生活的完美计划,压根没注意到周围其他人看着她略带诡异的眼神。 灵儿跟千荣并肩走在一起,有些奇怪地问:“娘娘之前也不喜欢去人间啊以前宫里的知秀姐姐就常说人间多好多好,可娘娘一点儿也不动心,还说她跟那些蝼蚁一样的生命站在一起便觉得侮辱了她。” “娘娘以前真这么说的”千荣看了看前方兴高采烈的王后,怎么也不觉得这是一个讨厌的人间的人能做出来的神态举止。 “嗯。”灵儿肯定地点点头,突然有些黯然地说:“不过我去西殿好长一段时间,娘娘都不肯用我,具体我也不知道,只是经常听知秀姐姐这么说。” 对与灵儿口中的知秀,千荣倒是很有印象,发现自娘娘被陛下拍了一掌以后他,宫中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叫知秀的婢女了。他调查过此事,发现这个叫姚知秀的婢女着实有能耐有城府有心机,跟她主子余蒙蒙比不知强了多少倍。当然,他也把一些余蒙蒙没有在意过的事情调查过了。 原来本以为这个姚知秀跟余蒙蒙一样是个性格残忍自私的女人,在会在一起于魔宫中助纣为虐了几百年。后来越调查越发现,这些年来,王后不知道被这婢女暗地里坑害过多少次。陛下虽看着面上冷,但实际上是个待人温和的人,很少会强烈地讨厌什么人,余蒙蒙有今日下场,这个婢女在背后不知使了多少力。却偏偏又做得毫无破绽,不留痕迹。 这一点,连千荣都佩服不已。 这个女人的心计着实厉害,这边在宫中把她主子差点儿害死,另一边就早已为自己谋划好了出路,做得滴水不漏。 幸而,这个婢女只是针对余蒙蒙,除此之外并没有做过其他损害魔宫的事情。他也就放她一马,如今时过境迁,若不是灵儿提起,他都快忘了这茬了。此刻看这呆呆的小婢女的脸上居然流露出几分“怀才不遇”的神情来,着实逗乐了他了。不由笑道:“你对你主子还真是痴情啊” 灵儿抬头看着千荣,似乎对他这话很惊讶。齐眉的刘海下一双眼睛圆溜溜的,黑白分明,配上小巧的鼻子和粉嫩的樱桃小嘴,倒也是十分动人的姿色。尔后,在千荣的注视下,脸渐渐地变成了粉红色。发觉自己的失态以后,她低下头去,又抬头看了看前方的余蒙蒙,目光里流露出一种近乎痴迷的神色来。 千荣在两个人身上来会看着,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了,内心惊骇:不是吧 “你真的,灵儿,你难道”千荣心里纠结这,欲言又止,说不出自己内心的感受来。 灵儿好奇地看着他,很少见他这样着急,脸红一阵白一阵地说不上话来。见他目光不时地瞟向余蒙蒙。眉头一皱,“哼”地一声家快脚步去追余蒙蒙了。 千荣无形中感觉到灵儿似乎误会了什么,但是他又说不上来的感觉。 人间。 正是四月的天气,万物勃发,欣欣向上。 当余蒙蒙踏上人间的土地时,一种从踏实感从心底悠然而生。一直以来,心里的那股子不安也减少了很多。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觉得相比较街上的这些人来说,还是太华贵了些。于是跑到白华跟前问:“你可不可以把我变得跟他们差不多啊” 白华闻言看了看街上的人,又看看余蒙蒙。点了点头,在大家不注意的时候,余蒙蒙已经换了一套普通妇人的衣服。白华看了看,觉得哪里不妥,又给她换了一个比较扎实朴素的发髻。 余蒙蒙闭着眼睛问:“好了吗” “好了。”白华冷清清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如同这天气一般令人觉得清爽舒适。 街上实在热闹,余蒙蒙又是初来乍到的,自然见了什么都觉得新奇不已,跟只出了笼的小鸟一样东飞西撞的。 身后的三人紧紧跟着。千荣看着余蒙蒙。总觉得她哪里不对,于是对白华说:“陛下,属下有一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 “陛下不觉得娘娘走路的方式与从前不一样了么” 白华点点头,“本君一早就发现了。蛇族女子走路姿态多妖娆,王后从前也是如是。” “那陛下不觉得王后现在的样子与人间一般的女子无二吗” 听到千荣的话,白华的面容上有些凝重,问:“叫你查的事情查清楚了吗” 千荣摇摇头,“陛下,这件事情属下多方打探了,却并没有查出具体原因来。我前几日派去地府的人会来报告说,若是人间的魂魄,并无本事夺了妖魔神仙的身子,除非从娘胎里转生。要说这夺舍,也需要机缘巧合及自身的契合度。神魔鬼怪,夺人的魄舍并不难,夺同道中人的也不难;人类的话,即使要借尸还魂也只能是附在人类的身上;所以,即使娘娘的举动再类似于人类,她也不可能是人类的灵魂。再一个,十方林一族在魔界中颇为令人称道的是,他们一生下来就被下了族中的咒印保他们一生都不会被人附身夺舍,据说这是很久以前他们一族的一位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 综合下来,就是余蒙蒙即使如此反常,那她也不会是别人就是她自己。 白华对此有些不解,挑眉看着千荣,示意他继续说:“所以呢” “王后现在看起来再怎么不靠谱,那也不可能是别人,而且,恕属下直言,娘娘这种状态是自从陛下那一掌以后才发生的。”千荣压低了声音说,“蛇君估计也清楚了这件事情了。上次若不是娘娘自己疯疯癫癫的调咳咳调戏他,估计蛇君就是想问娘娘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第73章 书生与将军 说来说去,这意思就是怪他了。白华别有深意地看着千荣,问他:“你的意思是,本君要给蛇君去赔个礼道个歉” 千荣不怕死地笑了笑:“这就看陛下了,您对娘娘究竟是个什么心思。如今她已经不同往日一般迷恋着陛下了,而且放眼望去,这世间的大好男儿大有人在,估计娘娘也是想清楚了,天涯何处无芳草。”说着,朝余蒙蒙的方向看过去。 白华不动神色地看着千荣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顺着他的目光,自然看到了余蒙蒙此刻身边围着几名人间的男子,有人甚至送了东西给她。 白华周身的温度立刻下降了不少,带着凌人的气势朝他们走过去。千荣眼里满是趣意地看着,跟着白华走过去。 啧啧啧,有好戏看了。 余蒙蒙看着自己身边围着的男子们,有些虚荣地想:自己市场也不差嘛只是,这些人怎么什么都送自己啊 翻了翻自己手中的礼物,分别是:鲜花、水果、画幅卷轴、水果、发钗甚至还有一把杀猪刀。而那些人又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问她: “小姐,姓甚名谁啊” “小姐,你家在何方” “小姐,你可有成家” 余蒙蒙头疼地看着周围的人将她围得水泄不通,退无可退。这时一个小孩子的讥笑声传来:“好笑,你们瞎了不成没看见这位女子是妇人打扮” 说话的是个十一二岁的小童,怀中抱着一把大小合适的剑,穿着一套成人式样的墨青色衣衫,梳着一条英气勃发的马尾。身旁站着一位身穿同样颜色衣服的青年男子,年纪约莫十九、二十虽左右。模样精致,浑身透着一股子书墨气息,一副儒雅公子的端然温和模样。手中握着一把黑骨的折扇,上面吊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玉坠子。 这二人明显一主一仆。只是这样文雅的公子身边跟着这样一个小大人般剑拔弩张的抱着一把剑的小童,就有些引人注目了。 众人一瞧两人这般模样,便有些轻他了。有人笑道:“无知小童,毛都没长齐了,就学会装大人了,也不瞧瞧你这小人有没有这般底气”说着,那人还将裤腰向上提了两提。 那小童不知是在何处长大的小人精,竟懂得这人画中的意思,朝地上呸了一口唾沫:“你小爷我再过个五年定比你这恹恹的老货强” 哇哦余蒙蒙趁着大家不注意退回了白华的身边,此时大家包围的中心俨然就是那公子和小童了。双方对骂着,都不是个好对付的,因此到最后竟然上了拳脚。 白华见双方越发的粗俗不堪了。便转身要走,发现余蒙蒙双腿跟钉在那地上一样一动都不动,两只眼睛只往里瞧。他只得甩了袖子到身后,站在她旁边陪着她。 话说那小童也着实是个厉害的,你瞧他这小小的五短身材,细胳膊细腿的,居然将那一柄剑耍的威风凛凛的,气势过人。有不信邪的,见他摆出这等架势来便上前凑着撸起胳膊袖子要教训“这等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无知小人”的。上前则被教训了个鼻青脸肿,爬起来慌不择路地冲出人群逃了,再不敢上前造次。 那跟着小童的公子也不拦他,站在一旁观看着。只眼睛偶尔望向白华这里,视线停在余蒙蒙身上别有深意。 余蒙蒙看那小孩子正看得有趣,没注意到。不过白华和千荣则都看到了。 等差不多的时候,突然有人认出了那公子和小童的身份,喊起来:“这是傅丞相的公子,官拜三品的傅孺雅傅将军啊” 众人一听慌了,谁不知傅孺雅傅大将军这个战场上战无不胜的冷面杀神啊纷纷吓得一身冷汗,正要哗然跪拜下去,傅孺雅笑着伸手制止了,道:“在下便衣出行,本无意扰民。大家不必多礼,这件事情还是在下的小童顽皮了,还望大家莫怪。” 见身份败露了,自然没人敢跟做官的对抗,纷纷散了,有不死心的想要跟余蒙蒙再搭几句话,被旁边白华的神色给吓退了。心道这人身上煞气如此之重,想必也不是个好惹的。纷纷绕着白华叹着气走了。 余蒙蒙根本没去注意这些,发现众人都散了,居然还剩一个一看就知道他是书生的人,还是个进京来赶考的书生。于是走过去。 傅孺雅看余蒙蒙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心里忍不住一紧。这个女子给他的感觉很奇异,竟好像是许久前就认识了似的,可脑中却并无此人的印象,正想开口询问,谁知余蒙蒙绕过他走到了后面。他不由转身跟着看过去。 只见那余蒙蒙绕着那个一身风尘仆仆的书生打量了一圈,最后开口问:“书生,他们都散开了,你还围着做什么” 那书生姓宁名泽,确实是个进京来赶考的,此时被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妇人围着,面上红窘窘的,心里有些受不住,语气中带着三分恼怒,微微转移了目光道:“卿本是嫁了人的,如此举止实在是不守妇道,让你夫君如何看你” 话虽然难听,但余蒙蒙听出来这人最终还是为自己着想,于是挑了挑眉笑道:“我问你话呢,你为什么还站在这里啊” 余蒙蒙这一笑,仿佛正值春天盛放的桃花一样灼人眼目。那书生的面上更是通红了,恰巧他头上落下一朵桃花来,余蒙蒙看见了少女心突然复苏了,伸手接在掌心上。眼睛却是毫不在意地看着那书生,“你倒是说呀” “在下在下是进京赶考的学子宁泽。”书生不再看余蒙蒙,转身朝傅孺雅施施然地做了个揖,面上全然不曾有面对余蒙蒙时的窘迫,一派风雅天成的模样。看得傅孺雅点点头,觉得这人是个可造之材。只听那书生继续说:“虽将军便衣出行,然晚生既然已经知道将军是谁,礼数上应该周全才是。” 傅孺雅笑道:“宁兄不必多礼,倘若高中你我定能同朝为官。” “言之尚早。”宁泽深深地打量了一下傅孺雅,口内如此说道,然面上却全无半点不自信的表情。 第74章 极品小受(一) 余蒙蒙实在是受不了古人之间的客套,她有些无聊地走回到白华的身边,低着头没注意白话嘴上的一抹笑容。自然地将手挽在白华的胳膊上。 傅孺雅见她要走,忍不住出声询问:“还未请教兄台和姑娘的名讳。” 白华哪里管一个凡人是否要结识自己,听见了只当没听见。余蒙蒙却是脚步一顿,觉得不回答好像有些不礼貌,于是站住了回过身说:“我夫君叫白华,我是他娘子叫”正要说出自己的名字的时候,白华在旁边轻飘飘地说:“各位称呼她白夫人就行。” 白夫人 余蒙蒙瞧瞧地看着白华的侧脸,有些不解地小声问:“为什么不能告诉他们我的真实名字啊” 白华并不回答她,高昂着头颅仿佛一只血统高贵的高冷猫咪一样。而且,从他脸上还可以看见他似乎有些生气了。余蒙蒙深吸了一口气,附和着白华笑道:“对,出嫁从夫嘛各位称呼我为白夫人即可。” 傅孺雅一愣,将眼中的失落掩饰得很好。宁泽则是微微红着脸,只看着不说话。 那小童走到傅孺雅身边站好了,仍旧抱着剑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灵活转动的眼中透着精光。 “真可爱”余蒙蒙忍不住夸道,如果不是顾忌着,她早过去捏捏那小孩子胖乎乎的脸蛋额。 待傅孺雅再要说什么的时候,白华对那两人说:“在下今日与内子出来,还有事情,就不打扰二位了。”说着,就拉着余蒙蒙走了。 待二人转身后,傅孺雅眼中的痴迷没有藏住,被宁泽看出来,心里也有些留恋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尔后,转身看了看自己伸手的桃花树,脑中仍留着方才余蒙蒙的笑,以及她将手伸过自己头上接住那朵夭夭桃花时露出的胳膊宁泽忍不住红了脸低下头: 好一个不守妇道不知羞耻的妖妇 余蒙蒙被白华带走,至无人出飞起来,很快就落在一处院子内。方站定了,便有人迎出来,是一紫衣的姑娘,低着头不说话也不乱看,只将他们引在一个开阔的房间内便转身出去。千荣和灵儿则跟着走进去分立两侧。这房间布置精美,里面开着窗,从流动的风中可以闻到淡淡的香味。 很是精巧,以至于余蒙蒙怀疑这是不是白华的红颜知己住的地方。 忍不住摇摇头,看着白华一派正气的禁欲模样,还以为这货是无欲无求的呢,谁知道暗地里这么会享受啊果真是人不可貌相等等,这进来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一个穿着红色衣服微微露着胸膛的男子摇着扇子走进来,然后隔着桌子大刺刺地躺下来,但姿态却是极为优美余蒙蒙吞了吞口水也极为风骚。 好一个极品诱受 看着余蒙蒙盯着自己快要流出口水的模样,君扶风换了个姿态,小幅度地动着,露出一条光溜溜的腿。 如果不是有人,我就跪了 余蒙蒙摸了摸鼻子下面,发现没流血以后就淡然了许多,心里却被自己的各种想法刷屏了。 你妹的,白华果然是个同,还是个攻 卧槽,这受好极品不对,这攻也极品 是不是要现场呢这腿好白这线条好优美 这俩看着还是很有cp感的,不过反攻是不是也很有看头 “看来王后对君某很有想法啊”对面的眼神实在是太过炽烈,君扶风实在是硬着头皮都忍不了。而且,那里有女人是这样看人的,看得他觉得自己这儿身儿衣服都被她扒了似的。 “嗯嗯”余蒙蒙下意识就答,反应过来摇头:“不是不是,没有想法,呵呵” 没有想法信你,才怪 白华有些不解地看着莫名兴奋的余蒙蒙,尤其是看到她在自己和君扶风只见来回打量的眼神,看得他特别不舒服。轻咳了一声,为两人介绍:“这位是仙矶阁的阁主君扶风。” 余蒙蒙向他眨眨眼:我懂,你好基友嘛 看着余蒙蒙有些猥琐的眼神,白华忍住掐死她的冲动,他怎么觉得她那眼神看自己就跟看什么奇怪的东西似的。这种眼神,他以前在人间的时候看过恶霸调戏良家妇女,就是这样的。 实在不懂她的意思 余蒙蒙站起来笑呵呵地说:“你们玩儿,我出去啊”向千荣和灵儿使了个眼色说,“这园子看起来很好,你们两个陪我出去逛逛。” 千荣看向白华,见对方点了头。便跟上去。 待他们出去,君扶风则坐好了,此时那名紫衣姑娘进来,手里托着一个盘子。将茶壶放下来,动作熟练地为二人斟了茶,稍后又走出了这屋子。 君扶风端起茶盏,看着白华道:“想来魔君也有数百年不曾来我这处坐坐了,今日倒是稀奇,连王后也一并带了来。” 白华也不跟他客套,说:“你也不是常在这人间的,本君常来也没用。今日来找你自然是有事情的。” “可是关于王后”君扶风试探性地问了问,心里已经将白华此次来找他的动机拿了八九成。 “想必这事情你已知道,说说你的看法。” 果然如此。君扶风慢悠悠地品着手里的茶,思忖着该怎么说。这件事情牵扯有些广,实话自然是不能说的,但假话更是不能。于是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三言撇了两语告诉白华,自然也是说得面不红心不跳的。 “这件事情,在下确实知道一些。不过也七七八八,魔君可是怀疑你的王后灵魂易主” 白华盯着他,也不答他这话。这时方将那茶盏拿在手里,细细地品着。君扶风见状只好自己说:“此时也简单。旁人灵魂若是夺舍,气息不相符的话,会血气逆流,经脉俱损。方才我看王后气色红润,方知她没事。但她性情前后不一,想来,也与此无关。”说起来,他也是知道实情的人。这余蒙蒙的灵魂确实被祁子月拿去养了衍生瓶,但如今看来却并无大碍,只是性情大变而已,令他也颇为疑惑。 第75章 极品小受(二) 这件事情恐怕还需他回天上的仙矶阁查查看有没有先例,及具体是何原因。 良久,白华才开口:“既然不是灵魂易主,那么此事可暂且放下。本君来此处是为了带王后散散心,你这楼里的酒菜天下无双,本君一直没机会来,此番过来也见识见识。” “好说,好说。今日君某就做东,请魔君和王后一同用餐。”君扶风站起来,姿态豪爽地说。 余蒙蒙还真就领着千荣和灵儿在这院子里逛起来。在上空的时候就看见这出园子布局颇为精妙,谁知道下来一逛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别有洞天。 人间最美不过四月天,此时桃李纷繁,各色花也竞相盛放。而气候也不冷不热,适合游园。 虽如此说,余蒙蒙的心思却还在屋中的那位“美人”身上,忍不住跟身边的两位八卦起来,刚想张口,发现面前的人是灵儿,遂将她拉至一旁,然后对上千荣时才放心开口:“千荣,你家主子经常来这儿” 千荣一愣,娘娘这口气他听着怎么这么怪呢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是经常来。”这每几百年就会来上几次吧。这里是仙矶阁在人间的别院,陛下找每一任阁主都会来这里啊。 “那”余蒙蒙觉得果然这里面有猫腻,声音又低了几分也兴奋了几分,“里面的那位是” “里面的那位是仙矶阁阁主,叫君扶风的。”千荣答。 余蒙蒙想了一番,发现自己并不认识此人,但仙矶阁略有耳闻。听说是六界重要的情报机构。白华来此是问什么情报的也说得过去。 但是,里面的那人长得如此娇媚俊俏,他白华敢说来此目的单纯,没别的心思 余蒙蒙将千荣打量了一番,心道,这位也不差,跟里面那位比倒也平分秋色。这万一搞不好还是白华的那位呢,余蒙蒙这话不好明说出来问千荣。想到之前自己刚过来的时候,还对着这位发花痴呢。也是不好意思啊。 千荣倒是不解她这反应,尤其是娘娘看自己的眼神,又隐忍又同情又不好意思的。忍不住问她:“娘娘,您这样看着属下是何意” “唉,你守在陛下身边也是不容易啊”余蒙蒙伸手拍拍千荣的肩膀,语气沉重地说。 “谢娘娘体谅。”千荣觉得这话虽如此说,但感觉娘娘不是那么个意思啊。 余蒙蒙当然不是那么个意思。 中午吃饭的时候,一桌子上三个人,千荣和灵儿则在一旁侍立伺候着。余蒙蒙舔了舔嘴唇,看了看自己对面的君扶风,再看了看千荣,满眼的同情加对不住啊。 又来了。这眼神看得千荣莫名其妙的。 君扶风换了一身儿普通的男子装束,看得出来用料和做工都属上乘,只是没有初见时的那一身看着撩人了。 余蒙蒙看着气质截然不同的君扶风,内心激动地直吼:衣服都换了衣服都换了 然而当事人白华和君扶风皆是一脸淡然,余蒙蒙自然也不好面上太过了,拼命地压抑着自己的感情,控制着脸上的表情,最后竟然是一副咬牙切齿的痛恨模样。 这模样看得君扶风一愣,问:“莫不是这菜不和王后口味王后可有爱吃的,告诉下人换一桌。” “啊”余蒙蒙破功了,红着脸摆摆手:“没有没有”忙拿起筷子吃了两口,“这菜很和我的口味。” “那就好。”君扶风这才放心,将已经招过来的下人挥挥手让其退下去。举杯敬了白华与余蒙蒙。 喝了酒坐下来,余蒙蒙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吃东西了。刚才就发现,这些菜简直好吃到让人欲罢不能,要不是君扶风敬酒,她早就拿起筷子横扫大军了。 见她吃得这么不亦乐乎,君扶风忍不住放下了筷子,给白华使了个眼色:你这是饿了人家多久了 白华到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内心不为所动,反而拿起筷子给余蒙蒙不住地夹菜。余蒙蒙只顾着吃,也不抬头,嘴里含着菜含含糊糊地说:“谢谢” 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才发现大家都在看她根本没有动筷子。尴尬不已,心里暗悔:真是美食误人,居然在白华的情人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人。 于是放了筷子,低着头,不再吃了。事实上,也是吃饱了。 看着桌上一片狼藉,君扶风头一次看见一个女子这么吃东西,觉得甚是有趣,于是问:“王后可是吃够了要不要再让人添一些上来” 余蒙蒙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不用了,我吃好了,你们随意。嗝” 呃 大家轻轻笑起来,君扶风道:“看来王后的确是吃饱了,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啊。” “哪里哪里。”余蒙蒙学着古人的模样谦虚道,不好意思地说,“这一桌子才几乎都被我吃了,你们饿的话就再上一些吧。” 君扶风摆摆手,让下人进来将桌子上的菜撤了,见余蒙蒙又问说你们真的不用吃了吗。便笑着端起茶盏解释:“王后有所不知,大凡得道之人,大多已经不需进食了,所以也没有饿不饿一说。吃或者不吃,图个趣儿,抑或打发一下时间。” 如此一说,余蒙蒙才想到,这一屋子都不是普通人啊。以前就听说修仙得道的高人不需要进食,个个都精通辟谷之术。真正的“我们吸几口空气就饱了”的一类啊。 “对了,今晚人间的公主嫁人,会热闹一番,二位可愿意留在这里过夜”君扶风突然问,“如此的话,我可命人打扫布置一下客房。” 余蒙蒙一听有热闹自然是想要凑的,但这事情说到底还得白华点头拿主意才行。 白华本来也准备在人间多留几天,让余蒙蒙玩尽兴了再回去。此刻看她一双眼睛明明是透着好奇渴望的光,面上却还是一本正经不予理会的样子,忍不住想逗逗她,便正了正神色说:“王后出来一阵了,可是想要回去” 余蒙蒙一听,用手指指着自己,“我” 白华看着她,面上一副不容拒绝的神态。 余蒙蒙欲哭无泪地说:“好。”面对强权,她不得不低头啊她发誓,以后如果有机会,她一定逃离魔宫,逃离白华这个大魔王 见她妥协,白华却又对君扶风说:“然阁主相邀,盛情难却,所以还是委屈王后再在这人间留上几天吧。” 峰回路转 余蒙蒙很高兴,但是人家都这么铺垫了,她也不能在外面拂了夫君的面子,于是硬装出一副淡定且默然的样子冷冷淡淡地说:“好的,一切听夫君的安排。”可脸上被控制了还是忍不住抖动的肌肉,和一双冒着绿光的眼睛却将她出卖了个干净。 大家都看出来了,这是魔君在逗人家。 第76章 你才是GAY 到了下午的时候,白华说要跟君扶风在无双楼里下棋。余蒙蒙难得来人间一趟出来溜达溜达,自然是不愿意陪他们在屋子里闷着。再说,她敏锐地在白华与君扶风二人只见嗅到的“基情”的味道。人家好不容易见一面,她这个第三者打扰人家好像不太好。于是就带着千荣和灵儿街上逛去了。 君扶风想到余蒙蒙看他的眼神,再三考虑,终于是问出了口:“魔君,你不觉得王后看我们二人的眼光怪怪的吗就好像、就好像”他在脑海里搜索着词汇,似乎接近了但又偏偏说不出口。 白华手中的棋子稳当当地落在了棋盘上,轻描淡写地说:“她觉得你是我的情人。” 君扶风“哐当”一声将手中的棋子砸在棋盘上,手中的茶盏也拿不稳,晃了几下溅出来的水烫了自己一下也没在意。不可置信地问:“魔君你说什么”他可能听错了也不一定,毕竟前几天他失掉了自己的一半灵力。 “王后觉得你我之间是相恋的。”白华看他有些被吓到的样子,极为轻蔑地笑着换了一句话重复刚才话里的意思。 君扶风有些头疼地捡起刚才掉下去的棋子,复原了被自己弄乱了的棋局,哭笑不得:“那王后可真是看错了。” 他说呢,怎么一进来,看自己的眼神就那么奇怪。早知道就不在她面前穿得那么随便了。 余蒙蒙三人在街上逛着,不一会儿手中就拎了许多吃食和玩具。嫌重就将手中的物品都塞到千荣的手里。千荣一脸轻松地接过来,背着人将手中的物品都塞到了空间戒指当中。 开玩笑,如果陪女人逛街不有所准备的话,就等着累死你吧。以前舞彩也拉着自己出来逛街,多来几次就有准备了。况且他本性风流,招惹的女人数不胜数,逛街这种事情,没有千回也有上百回了。对于此次上街,他可以说得上是有备无患。 灵儿也是个女人,别看平时呆,但在购物上可一点也不迟缓,简直跟余蒙蒙是在一个水平上的。看得千荣直摇头,一边摇头,一边还要跟在两个女人屁股后面付钱。 到了一个茶楼,里面说书的声音传来,余蒙蒙便拉着灵儿跑进去。挑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好,然后有脖子上搭这洁白汗巾的小二走过来,问:“几位客官,要上点儿什么” 余蒙蒙也不知道上点儿什么,问灵儿,灵儿也摇摇头,千荣则气定神闲地说:“上好的龙井来一壶,再捡着精致的点心上几份儿。” “好嘞客官,您稍等”那小二麻利地转身离开,不一会儿就端着茶水上来,一样一样的摆好,然后为他们斟好了茶。余蒙蒙趁机问:“这说书的先生讲的是什么啊” 小二爽朗地一笑,答道:“这说得是昕元公主与驸马傅孺书的故事。” “哦,可是今天成亲的那位公主” “可不就是这驸马是丞相的大公子,三年前中的状元,如今官拜二品,人物可算是顶好的。三年前殿试被咱们皇上一眼看中,就为公主选了驸马,但公主性子高傲不喜欢着大公子,硬是拖到了今岁方才完婚。中间算是有好些的波折,不过大体还是个才子佳人的故事。这说书先生此时说得正是一年前的御前围猎,公主深入林子里射杀了一头鹿,谁知后面有一条毒蛇,是大公子看见了救下了公主,为此自己还中了毒,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来” “然后公主就感动了,为了答谢大公子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了”余蒙蒙接下去说。 那小二竖起了大拇指,“可不就是现在这先生说得正是当年那一段呢” 余蒙蒙仔细听,果然是在讲大公子见义勇为救下公主的桥段。如小二所说,可不就是个英雄救美人的故事么。 故事虽然落了俗套,但这说书先生的功力却是不弱,讲起来声情并茂,仿佛一人分饰几角似的,好像能看到各种各样的人物在眼前活动一样。看台下的观众,个个听得入迷,跟着说书先生的感情走。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说书先生一拍案,故事就此告一段落。 “精彩”余蒙蒙一边拍手一边说,“这老先生水平高啊,也不知道将来能不能找他合作一下,写个武侠小说,比方射雕英雄传七剑下天山什么的。” 待先生走过余蒙蒙身边时,突然看着她,眼中别有深意,却一言不发地走出去了。 余蒙蒙看着那位先生的背影,说了句“你们现在这里等着”,然后就追了出去。那先生仿佛有意躲着她一样,走路的速度十分快。余蒙蒙追了两条街,至一个桥头前才一把抓住那先生,气喘吁吁地问:“您干嘛躲着我” 那先生年纪本就大了,被余蒙蒙这样追着,体力消耗得比她的还多,此时弯着腰,摆摆手,“你先让老朽喘口气再说。” “好”余蒙蒙放开了他,却有些着急地问:“方才你在茶楼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十分不对,说吧,你究竟从我身上看出什么了” 那老先生断断续续地答:“你丫的要不要这么拼命追老子啊,尊老爱幼知不知道”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的现代的余蒙蒙狐疑地看着他,来了一句:“法海你不懂爱” “好俗。”那老先生沉默了,尔后却还是很配合地说:“可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 “小燕子,居然是你”余蒙蒙狂喜地说,就连手都抖起来了“同胞呀” 那老先生也不矜持了,张开怀抱拥住余蒙蒙,“虽然我很高兴找到了你,不过你刚才说的那两本书,版权都是我的。而且已经被我说过了。” 余蒙蒙放开他,一脸不屑地说:“我说呢,你怎么看出我是穿的,原来是那句话暴露了呀” “废话,不然呢我一个普通人,当真以为我是小说中的那种神棍啊”说书的也不客气地说,白眼翻得眼珠子都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样。 “话说你什么时候穿来的”余蒙蒙正了正色,觉得自己有必要和这位同是穿越沦落人相识一下。 “依稀仿佛还在昨日。”一说起这个,说书的脸上居然还隐约能看出一丝丝的伤感和落寞,“那是一个下着雨的秋天,风儿却不是那么的缠绵,我从图书馆出来,正要去赴一场快要迟到的约,然后一辆飞驰的汽车” “把你撞死了”余蒙蒙插进去问。 说书的瞅了她一眼,“你丫的是不是听不得我好呀” “不是不是。呵呵。”余蒙蒙尴尬地摆手笑笑,“你继续说啊。” 说书的白了她一眼,继续说:“说时迟那时快,我贴着那车就走过去,安全地到了对面的,我男朋友就在对面的枫叶咖啡馆里等我” “你男朋友”余蒙蒙震惊地捂住了嘴巴,“你丫的居然是个gay” 真是看不出来啊,都怪那些耽美小说耽美动漫的荼毒,搞得她余蒙蒙以为gay都是些年轻英俊貌美的男子,比方说像白华、萧离、千荣和君扶风那样的,实在没想到眼前的这位穿着邋遢、其貌不扬的五十多岁的老大爷居然也是 不能不说,这刷新了余蒙蒙的某项认知。 “你才是gay ,你们全家都是gay”说书的一脸恼怒,大声地驳斥着,而且举动在余蒙蒙的眼里看起来突然娘里娘气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 第77章 穿越成男人的同乡 周围的人异样的眼光开始看过来了。 “那边是怎么回事啊”没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看那老人的模样应该能做那妇人的公公了吧。”呃,确实有些像。 “什么,公公和媳妇”流言呐,流言 “真是新鲜呐年轻小媳妇儿和她公公当街拉拉扯扯的啊”有人开始分析嘲笑了。 “就是就是,这都不顾礼数了啊”居然还有人附和。 余蒙蒙听见了一头汗水,谁是公公,谁是小媳妇儿啊 可是这位“公公”明显没听到周围人的议论,或者说在他眼里解释清楚他不是gay这件事情比被人议论要重要得多。 “老子,不对,老娘我告诉你来这里之前我还是” 见他越说越气愤,还带着委屈,余蒙蒙怕他一个不小心说出更恐怖的事情,一把手捂住他的嘴将他脱离了人群,来到桥底一处僻静的地方。这才放开了手,说:“喂,老头,这下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说书的听到她的话,特别是“老头”两个字以后,竟然目悬悬地看着她,眼底竟还带着泪,目光澄澄的,里面似有无限的委屈和哀怨,将一双薄唇紧紧地闭着。这分明就是千言万语哽在喉中,欲吐不能的模样啊 余蒙蒙尴尬了,以为是自己的举动唐突了他。虽然也是穿越过来的,可能在古代住久了,就有些同化了 “你可知道我之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好久,说书的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余蒙蒙点点头,“我当然知道,我穿越前也不是这个样子的。” “非也非也”那说书的老先生满脸的愤恨,“我原来是个公司的小白领,谁知道进了咖啡厅以后,居然碰上了万年不遇的抢劫戏码。歹徒手里亮了枪的时候,我朝外面逃,结果那兔崽子叫了一声,一枪打在了落地窗上,正面玻璃朝我砸下来。我晕过去,醒来就穿越了。” 所以,他,不对,是她,也不对,现在是他。所以这是一个女人的灵魂穿越成了男人啊。怪不得她刚才说对方是gay的时候,对方反应那么大呢。 “这还不重要”说书的一脸咬牙切齿地看着余蒙蒙。 这还不重要啊,都女穿男了但看对方此刻极为不稳定的情绪,余蒙蒙也不好意思再补刀,默默地等对方继续说。 “穿就穿吧,穿成男人我也不介意。”额,姑娘,不对,先生,你心真大呀。 “反正我以前也经常做穿越的梦”这没事儿,谁还没个看小说做做白日梦的时候。不过,这是梦想实现了,好事啊 “穿越成男的也就算了,居然还是个糟老头子这也没关系”这还没关系啊可以的,你真的可以的,成大事的人啊 “关键是老子上次逛青楼,发现这货居然不能用”也就是说没有那什么了啊。确实,对于正常的人类,这确实有够郁闷的。 “这也就罢了关键是”这还罢了啊 余蒙蒙不得不正眼看眼前这个老头子了,觉得此人真的是包容力和接受能力真的太强了 “关键是,用了药也不管用”这个恕老夫,不,本小姐,不,本妖怪无等等,余蒙蒙忘了,她不是人啊兴许她有办法能帮得了他也不一定啊回去问问白华和千荣呗 听到此,她深深地为这个同乡鞠了一把同情泪,哭着看着他:“你真的太坚强了啊呜呜啊啊啊” 这位同乡见她哭了,反而有些束手无策,做男人做久了,心里还真的有那么一些些的怜香惜玉。伸手拦过她,拍拍她的肩膀:“没事儿,那些事儿老夫都不计较了,大不了过个几十年投胎了,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这话说得有气势,不过也有那么一些令人觉得悲凉啊。 余蒙蒙呜咽着将他抚摸在自己胸上的一只手拿出来,抽泣着说:“嗯,没事儿,我其实也挺惨的,咱们找个地儿喝一壶去” 说书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回忆着刚才摸在手里温热软糯的触感,说:“好呀。我叫徐冰儿,当然这是上一辈子的名字,这辈子你就叫我徐冰吧。” “嗯。我叫余蒙蒙,上辈子这辈子都一样。”余蒙蒙抹干净了脸上的眼泪说,“不过我得先去之前的那个茶楼里把我的额,婢女和护卫安置一下。” 徐冰挑眉看着她,一直胳膊手肘捅捅她的胸,“哟,看不出来你混得这么好呀还有护卫和婢女,难道你穿越成了公主不成” “没有没有。”余蒙蒙汗颜,其实也差不多,不过她怕就这么直接在街上说出自己是妖的身份,吓到了他坏了事。 不等余蒙蒙说完,徐冰自己就先反应过来了,捋着胡子说:“本朝嫁人的公主都是去了外邦了,也没听说什么公主回来了啊你肯定不是公主了,看这身打扮是嫁过人了吧。” 余蒙蒙点点头,“我一穿越过来就嫁了,没得选的” “哟,还是个人妻啊”徐冰怪声怪气地说。说来也怪,自从他坦白了身份,余蒙蒙老觉得透过她能看到一个娇俏的少女一样。但既然是同乡,那嘴上这刀还是的补:“放心,跟一个没有那能力的男人还是个老男人,我夫君看见了一定也放心的。” 徐冰果然捂着胸口痛心地说:“没想到小蒙蒙你居然是这种不分场合揭人伤疤的坏人你再这样下去,会失去人家的啦” 余蒙蒙看着一个耷拉着胡须满脸皱褶的男人跟自己撒娇,心里还是突然被恶心了一下,暗自拿定注意,一定问问白华有没有办法可以让这个人恢复青春。 “我提醒你啊,别叫我小蒙蒙,可能你还没我大呢”余蒙蒙一边躲着一个劲儿地往自己身上凑的老男人,一边说。 “我穿越前二十,穿越过来至少有五十,你说说咱两这看起来到底谁大啊就你这模样,”徐冰上下打量着余蒙蒙,心里道;这丫果然好胸啊然后才接着说,“就你这模样,怎么看说是我孙女都有人信吧” “哼,我实际的岁数说出来怕吓死你”余蒙蒙神神秘秘地凑到徐冰的耳边说。 “能有多大”徐冰不屑地看着她,“身为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又是留洋的学生,大学学的还是分子生物学,你以为本小姐会怕你” 余蒙蒙还是摇了摇头,打定主意现在不告诉他:“等找好地方再跟你说吧,不然你晕倒在外面,我弄不走你。” 这么一说,徐冰不干了捋着胡子甩着袖子,说:“走,找地儿去要真被你吓唬晕了,本小姐就给你当牛做马” 余蒙蒙眼睛一亮,笑了:“这可是你说的” 第78章 天香楼 在余蒙蒙离开的期间,千荣数次都想出去找她。无奈灵儿却一直都缠着他,还跟他打斗了一番,怕伤了灵儿,他也不敢动真格的。 千荣无奈地说:“灵儿,我是担心王后会有什么危险。都出去这么久了,万一遇上什么坏人怎么办” 灵儿摇摇头,义正辞严地说:“娘娘走的时候吩咐了,不准我们跟上去,你这样跟过去找她,她一定会生气的” 千荣苦笑,如果我不跟过去,陛下会生气的啊 这里又是人间,万一被人们看到了他们施法也不好。最后千荣转念一想,反正依王后现在的实力,天下也没有什么人能伤得了她。于是也不跟灵儿争了,坐回茶桌上继续品茶。 看见余蒙蒙的时候,灵儿站起来迎上去,“娘”想起之前余蒙蒙的吩咐,灵儿生生地改了口说:“夫人,你终于回来了” “嗯。”余蒙蒙点点头,为他们介绍身后的人说,“这位老先生就是刚才说书的那位,名字叫做徐冰的。也算是我的老相识,此次相见了,自然要畅聊一番。我们准备去天香楼吃东西,你们要不要一起” “当然要。”千荣站起来回答。心里却纳闷;这位娘娘可是深居魔宫,几百年不曾去过人间,视人命如草芥,怎么可能有一个人类的老相识呢而且,这位怎么看也是个普通的人类吧。 千荣有些好奇这位老者是怎么入得了娘娘的眼的了,也好奇娘娘追出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很肯定,他们两在出这个茶楼的门前还互相不认识呢。 徐冰看着面前的千荣,眼中一亮,刚才出去的时候,居然没有发现这里端坐着这么一个大美男。这人长得好帅,比他这两辈子加起来见过的所有人都帅。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心头升起,他面上窘红了。虽然之前没有过,他以为自己变成男人了,所以理所当然地去找女人,结果心理上还是喜欢男人啊 他知道自己怎么了,也庆幸古代的衣袍宽大,不然现在他就应该羞愧至死了。 他伸出手去,对千荣说:“你好,我叫徐冰。” 见他使出现代的礼节,余蒙蒙拽了一下他的袖子,徐冷立刻反应过来,改了抱拳。 千荣也还之以礼,道:“在下千荣。”心下觉得这位老先生似乎不太稳重,而且,千荣没有忽视他看自己时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心下断定这位老先生必定是个断袖,说话的神色也不由自主地冷了几分。他不是歧视什么,只是一介区区凡人,居然还对他动了心思,简直就是太不量力。 余蒙蒙看见徐冰看呆了千荣,心里一阵羞愧,想当初自己刚看到千荣的时候更丢脸,还叫人家“帅哥哥”。不过这不能怪她们,只能说千荣他长得太祸水了 理解,实在是理解。余蒙蒙暗暗地捏了一把徐冷,让他回了神,发现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事情也就算过了。一行人朝天香楼里走过去,一路上,徐冰还不能回过神来,和余蒙蒙说话也一直都在走神。千荣心里知道这老头是因为自己,冷笑着权当看不见。 到了天香楼,余蒙蒙也没发现这里是自己出来的地方,知道走进去发现摆设几乎与自己中午见过的一模一样才发现,拉过千荣问:“这不是君扶风的地盘吗” 千荣笑笑,答道:“娘娘可不就是从这里出来的吗” 余蒙蒙拉着徐冰转身就要走,开玩笑,这可是白华和他小情人的地方。她本意是要和自己老乡叙旧的,在他们眼前怎么叙啊 徐冰也有些不解,甩开她的手,问:“为什么要离开啊我一直都想来天香楼,因为这里的酒菜据说是天下第一啊” “哎呀”余蒙蒙拉住他的手就要往外拽,“你不懂这里” 没等她说完,就听见白华的声音从空中传来:“你这是要去哪儿” 一听这声音,余蒙蒙愣了,也不敢再动,转过身来强颜欢笑:“那个,我就是没逛够,再出去一下。” 白华见她手里不成体统地拉着一个男人,还是一个人间的老男人的手,面上不由冷了几分,双眼跟刀子似的直直地看着她。 余蒙蒙顺着他冰冷的视线看过去,立马触电一般地甩开了徐冰的手,抬头呵呵地笑着:“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的。” 白华冷笑道:“哦那王后倒是说说看本君是怎么想的” 余蒙蒙看了看徐冰,一咬牙,蹭蹭蹭地跑上楼梯,爬的十分费力,她却丝毫不敢怠慢。站到白华跟前气喘吁吁地小声说:“他是个说书的而已。” “嗯。”对方不咸不淡地答。 “他那个不行。”余蒙蒙不知道为什么,说徐冰的时候,这话能毫无顾忌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来,面对白华的时候,却有些不自然,说出来脸几乎都快要烧透了。 “嗯。”仍是不咸不淡的声音,只不过里面包含了一丝不易听出的戏谑。 “再说”余蒙蒙急了,一跺脚,将声音压得更低,在白华面前吼:“再说,我又不喜欢这么干巴巴的老头”同乡,对不起,我面对的这位可是统领魔界的大魔王啊 白华看她这样拼命解释的样子,心里觉得有趣,正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安慰她一下,谁知余蒙蒙突然红着眼睛开口说:“你和你的小情人一直都在一起下棋喝茶,还感谢别人不知道的事情我也没说什么啊,有必要这么吓唬我吗” 瞬间,白华心里对余蒙蒙的爱怜消失了个干净。冷声说:“你带回那个说书的人打算做什么” 余蒙蒙听对方总算把话题引到徐冷身上了,马上回答:“这个人叫徐冰,是个说书的。我跟他打赌,如果我赢了他就要为我做牛做马” 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白华冷笑:“王后这是责备本君对你照顾不周,连个仆人都不够用吗” “哎呀,没有”余蒙蒙急了,开口想辩驳,发现白华的脸冷冷的有些骇人,于是放软了声音讨好地说:“没有啦,妾身哪里敢怪陛下。妾身只是整日里在魔宫里带着,想抓个人回去给我讲故事如果陛下不同意的话,那妾身就不要听故事了”这话越说到最后,越小心翼翼,听得余蒙蒙自己都快感动了。她突然觉得世界欠自己一座奥斯卡啊 明知道她是在自己面前演戏,可模样这么可爱,让他不忍心拒绝她。不就是一个小小的人类,就算带入了魔宫又能怎么样 于是他也就同意了。 余蒙蒙见他同意了,就顺着杆子要求:“能不能让君扶风给我们开一个包厢啊我们好久不见,要聊一聊。” 白华眼睛微微眯起来,好久不见 这个人类也就是半百的年纪,王后近几百年来,何曾去过人间一次 见白华点头,余蒙蒙欣喜地跑下楼去。 第79章 看着你变态 余蒙蒙特意选了一个比较严密的包厢,带徐冰进去,点好了菜,又吩咐送入几壶酒。之后就吩咐没事情就不要进来了。 千荣看着白华,对方点点头。他刚想隐身进去的时候,没到门口,余蒙蒙便察觉出来,开了门瞪着他,恶狠狠地威胁道:“千荣你也知道我已经不是最开始的我了,如果你敢靠近这里方圆一尺,我就揍死你。” 没办法,千荣只好回到了白华身边。白华淡淡地丢了两个字给他:“没用” 委屈死他了,娘娘有了七彩树族的封印不说,还破解了它,自然是今非昔比不好糊弄。别说他了,就是陛下亲自去,也不一定能讨得了好啊。 余蒙蒙与徐冰在一起,先将自己穿越的事情说了,只是把自己是妖的事情方才了最后面,酒方正酣的时候才告诉他:“我其实是一直活了够三千年的妖唉” “哈哈哈”徐冰笑着,摇头不信,“我说我穿越成个五十岁的糟老头子也就算了,你凑什么热闹啊还三千年就吹吧” “不信”余蒙蒙凑近了问他,嘴里是满满的酒气。于是将自己被白华掩去的七彩印记露出来给徐冰看,用手指指着额头的花说:“你看,这个就是证明” 徐冰一看笑得更畅快了,捋着胡子将一杯酒喝下去,喷着酒气说:“你以为头上画朵花就可以说你自己是妖了”说着就伸上手用手指使劲儿地蹭着,想要看看是否掉色,蹭了半天没蹭掉,大声问:“你这是用的什么颜料啊居然特娘的这么牢固,都不带掉色的” 余蒙蒙见他往手指上吐了口唾沫,用手指沾着就要往自己额头上伸,吓得花容失色,拼命往后躲,嘴里喊着:“你不要过来,那东西好恶心啊” 徐冰则毫不在意,站起来绕着桌子追余蒙蒙,别追别笑:“你别害怕呀,我就是看看它防不防水” “防个屁老娘这个是真的真的”余蒙蒙被吓到直接爆粗口,可最后还是慢人一步,被那沾着口水的手指蹭上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余蒙蒙惊声尖叫着。 然后呆了十秒钟左右,回过神来,自暴自弃地问:“怎么样,是真的吧” “靠”徐冰懒懒散散地坐回去,“居然是防水的” 余蒙蒙急了,红着眼睛大叫,“你怎么就不信呢” 在外面听到余蒙蒙尖叫的白华千荣众人及时赶过来就看见了徐冰的手指在余蒙蒙额头上的七彩花印记上蹭着。看得白华一脸怒火,正好冲过去的时候,被君扶风拦住了:“魔君,那可是区区一介凡人,占不了王后的便宜的,听闻还是王后的旧相识呢。” “不过他为什么要蹭掉王后头上的印记呢那是刻入骨头皮肉的东西,怎么说蹭下来就蹭下来呢”灵儿在一旁不解地看着屋里醉醺醺的两个人。 白华想起来之前余蒙蒙说过的要和这个人打赌的事情来了。他隐约有些明白这两个人在赌什么了。 余蒙蒙转头豪迈朝门口喊:“小二,给我上一壶雄黄酒来” 众人都知道余蒙蒙的原身是什么,雄黄可是对付蛇最好的东西,她现在居然要这个听得众人的眼皮齐刷刷地一跳。 君扶风有些为难地看着白华出声询问:“魔君,你看这”毕竟天香楼是他开的,这堂堂的魔界王后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情,他也是难逃干系啊。 白华眉头抖了抖,明白了余蒙蒙的意图,说:“给她来壶桂花酿。”现在喝成这个德行,还能喝出酒是什么品种才奇怪了。 君扶风依着白华让下人上了一壶桂花酿送过去。此时二人喝得烂醉,根本就管不了门口是不是有人在看。 余蒙蒙拿过酒壶打开,对徐冰说:“老徐,你看过白蛇传没” 徐冰点点头嗤笑:“废话,那简直就是老子的童年噩梦一到暑假就拼命播” “呵呵,那你知道白素贞是怎么现了原型的吗”余蒙蒙抱着酒壶举起来朝徐冰晃着。 看到这儿,众人算是明白了余蒙蒙为什么要雄黄酒了。白华眼角忍不住跳了一下,她果然是想变回原型。其他人则忍不住偷笑,变回原型要依靠对自己有毒的东西来辅助,也真是除了面前的这只妖没睡了 千荣在魔宫里的时候就经常看见余蒙蒙有诸如此类的行为,虽然不新鲜,但一如既往地觉得王后有趣;灵儿则秉持着她家主人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观念:君扶风则觉得余蒙蒙此人有些百闻不如一见啊 “记得端午节喝雄黄酒嘛”徐冰以为她举着酒壶是要和自己干杯,便拿着酒杯站起来和余蒙蒙的酒壶碰了一下,在美国待久了,说了一晚上的“cheers”。 “那你看好了,本小姐也要变身了”余蒙蒙喝多了有些脱力,一壶酒举在手里摇摇晃晃的,看得大家时刻担心她一个不小心就将酒壶直接给砸在地板上。 徐冰呵呵笑了两声,看着余蒙蒙一副关爱智障的眼神,嘴里戏谑地说:“好啊,我看着帮你念句咒语: 巴啦啦能量,那啥啥啥变身” “呵呵”余蒙蒙笑着,胃里有些犯恶心,使劲压抑下去要吐出来的东西,为了缓解尴尬说:“老徐,你真幽默啊” “要不,隐藏着黑暗力量的嗝开始打嗝了”徐冰本来要念上一句无比熟悉的“咒语”的,结果一个嗝给打忘了,“嘿嘿,你继续,我在这儿看着你变态” “变态”余蒙蒙弄懂了这个意思以后笑着,“老徐,人家要变身,不是变态” 徐冰有些狂躁了,举着杯子喊:“老余,你特么能痛快点儿不老子等得花都谢了” 余蒙蒙傻笑着,说了声好就将酒壶直接放在嘴边,眼看着就要生生地灌下去,结果半路就生生地刹住了车。 “老徐,我可先说好,我变身了可不是小白,而是小青”余蒙蒙强调说,“不能因为我没变成白蛇你就说我不是妖” 徐冰大方地摆摆说,一拍桌子沿站起来,一只脚踏在桌子上,冷笑着说:“你别说变成小青了,你今天就是变成个蛤蟆,我都认都给你做牛做马” “哦呵呵哈哈哈”余蒙蒙也学着他的样子撩开裙子将一直脚踏在桌子上猖狂地笑着,“老徐,你特么的就等着变成马给我骑吧” 说着,余蒙蒙豪气冲天地提起酒壶,这下真的“咕咚咕咚”地灌下去了,怕没效果,余蒙蒙一滴没有浪费全都进了肚子里。喝完了还夸了一句:“丫的,古代的酒就是好啊,还挺香的,果然纯天然无污染啊” 这下余蒙蒙可真的喝高了,天旋地转,面前的老徐也跟学了分身术似的,她忍不住数着老徐的个数,嘴里还念念有词:“一个老徐傻,二个老徐呆,三个老徐笨,四个蠢、五个六个” 徐冰看她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嘿嘿地傻笑着,使劲儿晃晃头,乐了:“妹子,你这是喝高了吧酒量不行啊,来,哥给你走个直线看看” 说完,徐冰还真的将那条腿从桌子上拿下来,学着模特走路给余蒙蒙走了一条歪歪扭扭差点儿画成一个圆的路线。 余蒙蒙站都站不直,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他走完,最后比了一个大拇指给他:“不愧是老徐,这酒量可以啊这猫步走得真直” 一听余蒙蒙夸他,徐冰两只手十分娇俏地叉着腰,头往直一昂:“那是也不看看我徐冰儿是谁妹子,你得多学学啊” “那是那是”余蒙蒙竖着大拇指在徐斌跟前晃着,看得旁边的人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戳瞎了对面人的眼睛。 突然间余蒙蒙感觉小腹有些灼热感,拉着徐冰大喊:“老徐,你不要眨眼,我要变态了” 徐冰闻言,立即将眼睛睁得大大的,居然将眼眶周围的皱纹给生生瞪平展了。 这两人完全没注意自己耍酒疯的时候被门口围着的人看得一干二净,千荣和君扶风都捂着嘴弯着腰笑。白华生生忍着,直到忍不住的时候才黑着脸勾着嘴角将余蒙蒙变回了原形。怕她不够吓人,还将她变成了比原身粗壮几乎几百倍的一条巨蟒。 徐冰看着面前喊着说自己要变态了的少女,居然真的在五秒之内变成了一条青蛇不,巨青蟒伸手摸摸面前那天社的身子,坚硬的鳞甲和冰凉的体温的感觉如此真实,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余蒙蒙” 余蒙蒙听见有人叫她,好奇地低头向下看,发现原来叫她的人是老徐啊于是放心地低下头去,一双黑黝黝的蛇眼目露凶光地看着他,张口叫了一声:“嘶”老徐啊 徐冰呆呆地看着自己面前硕大的舌头,觉得头顶上的毛都竖起来了登时吓得酒醒了大半,反应过来要逃的时候,看见面前这条青蟒突然吐出的蛇信子,浑身发软一动也不能动了。最后在余蒙蒙诧异的目光中晕了过去。 白华见目的达成,将余蒙蒙变回了人形,这次长了个心眼,将衣服也顺带变回去。 变回人形的余蒙蒙想要伸手扶一下徐冰,结果自己也体力不支向后倒去。白华眼疾手快地接住她,抱起来,看着她在自己怀中安睡的模样,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着。脑中全部都是她刚才喝醉酒张牙舞爪的模样。 吩咐千荣将地上的徐冰带下去休息,自己则抱着余蒙蒙回到了君扶风替他们安排的客房中。灵儿跟上去想伺候,结果被白华挡在门外。 替余蒙蒙脱去了外衫,摘了头上的簪子,轻柔地将被子盖上。最后才放心自己坐回桌子旁拿出书来看。 时间将近傍晚了,从开着的窗户中正好可以看见落霞与夕阳。红艳艳的仿佛余蒙蒙喝醉的脸一样美丽。 白华回头看了看床上睡得香甜的人儿,心里突然感觉到一种从来没有的踏实感。似乎,一直悬空的心脏突然有了落脚的地方。 第80章 非礼千荣 这一睡,醒来的时候就是深夜了。余蒙蒙看着外面的天色幽暗,四周也安静到可闻虫声。她从床上坐起来,有些分不清现在究竟是什么时候。喉咙干干的仿佛被火燎过的焦土一样,于是下了床靸了鞋子想找口水喝。 看着白华坐在桌子旁边秉烛读书样子,余蒙蒙从心底生出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呆呆地看着这个侧颜美得让人无法呼吸的男子,想了很久才想起他是谁,内心蓦然有些感动,甚至热泪盈眶。她张口轻轻地叫了声:“白华。” 白华知道她醒来了必定是要找水喝的,于是放下书,替她倒了一杯水,听见她的那一声白华,也不由自主地柔声应了一声:“嗯。”回头却发现余蒙蒙哭了。于是将水递在她的手里,用手背替她抹掉眼泪。 他静静地做着这一切,令余蒙蒙觉得很温暖。喝完了水,坐在白华旁边,仍旧有些迷迷糊糊的,不过她却不想睡,侧身靠在了白华的肩上。 白华的身子没有任何反应,继续翻着手里在余蒙蒙看来艰涩难懂的书籍,轻声问她:“不再睡一会儿了吗” 余蒙蒙没说话,觉得自己现在的心像面前的这橘黄色的烛火一样摇摇曳曳的,又想是不知道去哪里的旅程一样,但就是信心十足,勇气大增的感觉。 很奇怪的感觉,自己居然能跟这个想来讨厌自己,自己也惧怕的男人这样和谐自然地相处。她知道这个男人并不想他变现出来的这样冷淡,时间久了,她也渐渐想起来以前白华惩罚她打断她的肋骨,那几乎都是前身自讨没趣;而且,自己也不是说都干了些什么好事,但依着白华对自己的包容度,她觉得他这个人基本上还是有一些温情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清楚这件事情,她还是没办法完完全全的放下对白华的恐惧,平日里再怎么放肆心底里也是惧他三分的。 可现在却很奇妙,余蒙蒙一点儿也不怕他。甚至觉得靠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很温情很安心。她觉得自己有八成的可能是在做梦,即使不是,那这种时刻也难能可贵,很可能马上就消失了,所以她决定要抓紧时间享受这种静谧温馨的时光。 一直安静的余蒙蒙让白华略微有些不习惯。但他很喜欢她这样全身心依赖他的感觉。 时间静静地流淌,余蒙蒙靠着白华的肩膀眯上眼睛,看着眼前游离的烛火,慢慢地闭上眼睛再次入睡。 白华见她如此这般靠在自己肩上有规律地呼吸着,吹熄了烛火动作轻柔地抱起余蒙蒙向床边走去。 此时是凌晨,湿气有些重,还是回去睡觉比较好。 第二天一早,余蒙蒙醒来竟然意外地发现床上除了自己还有别的生物存在。伸手轻轻戳了戳那人,发现这居然是真的,吓得从床上蹦起来,缩到一角去紧紧捂着嘴巴怕自己叫出声儿来。一时手足无措以后,倒也震惊下来。 这个男人的样子很好看,尤其是在早晨这种时候,一眼醒来看到除了惊吓,还有说不出的赏心悦目。余蒙蒙的目光一点一点地游移在白华的脸上,看到闭着的眼睑下方那两排小扇子似的浓密睫毛时,忍不住想伸出手抚摸一下。 她屏住呼吸,伏下身子,细长的发丝从肩膀后面滑到胸前,复又打成圈儿团在床上,她的神情称得上小心翼翼,然而手指在将要触及到白华的睫毛时停下来了。猛地缩回手,她怕她一动白华就醒来了。 乖乖地在一旁坐好,也不敢叫醒白华。大概过了一刻钟,白华睁开了眼睛。余蒙蒙听见动静,转过头有些尴尬地打招呼:“你醒了” “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吃早饭的时候,余蒙蒙才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问坐在旁边的白华:“我朋友徐冰呢” 千荣站在她的身后回答:“他昨晚被娘娘吓得昏过去了,进房的时候醒过来一次,但现在还没醒过来。”只是说到中间的时候有些含糊。 “什么”余蒙蒙扔下筷子吃不下去了,站起来就要去找徐冰,“你们把他安排到哪儿了”现在还没醒来的话,余蒙蒙有些担心他的身体。 到了徐冰的房门口,余蒙蒙进去,果然看见床上面朝下栽着一个人。余蒙蒙看了生气地回头,“你们就是替我这么照顾他的” 灵儿看了一眼千荣,然后才对余蒙蒙说:“昨晚是千荣大人把他扛进来的。” “千、容”余蒙蒙冲着千荣皮笑肉不笑的,眉毛几乎都要拧到一块儿去,“你知不知道人间的老人家身子骨都很脆弱的,你就这么把他扔上去,可能会弄死他的” 千荣一脸不屑地看着床上的人道:“哼,区区下贱的人类,万死不足惜”这话里居然还有些咬牙切齿的样子。 余蒙蒙敏锐地感觉出这俩是不是昨晚发生了什么 将灵儿叫过来,悄声问:“昨晚千荣把徐冰送到这里来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娘娘昨日与这个人喝醉以后,陛下将您抱回房中去;然后我和千荣大人就将这个人从来这里,但这人一进房间的时候就醒了,看见千荣大人胡言乱语帅哥我喜欢你么么哒之类的,手在千荣大人脸上乱摸的时候,千荣大人也没说什么。但后来这人越发放肆了,居然趁千荣大人不注意的时候轻薄了千荣大人。”灵儿一五一十地将昨夜发生的事情讲给余蒙蒙听。 余蒙蒙越听越觉得心惊,不自觉地喉咙上下吞了口口水,问:“灵儿,他是怎么非礼千荣的”说着,朝千荣的方向看了一眼,觉得这人平时虽然总一副潇洒中带着三分痞气两份不正经,但确确实实是个美人。除了萧离的那副不可企及的容貌,但自己现在看到的这些男子,几乎个个都称得上倾国倾城,尤其是千荣,美丽得仿佛彼岸花一样高调浓艳。 但是非礼他余蒙蒙做不到,由前身的记忆中得知,这人绝对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无害。虽说是白华的侍从,但是在魔界中真正的身份却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白华,这魔界中最难惹的便是面前的这位了。 此刻千荣脸黑得几乎跟他主子白华一样。 余蒙蒙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默默地看向床上倒栽着的人,觉得他现在能活着已经是万幸了。千荣连自己都不太放在眼里,何况是她的朋友。 尴尬地冲千荣笑笑,上前安抚他:“那个,昨晚发生的事情我代他向你道歉,那个,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他也是看见你长得美才这样情不自禁的” “娘娘言重了。”千荣皮笑肉不笑地打断了余蒙蒙,反问:“昨晚发生了什么” 听他这么一问,余蒙蒙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好歹也混过两年职场,这点而眼力劲儿还是有的,她立马摇摇头说:“昨晚什么也没发生吧。灵儿,你昨晚什么也没看到,知道吗” “为什么呀”灵儿有些不解,但看余蒙蒙几近威胁的目光,最后点了点头:“是,娘娘,我昨晚也什么都没有看到。” 余蒙蒙这才放了心,邀功似地看着千荣:“满意了吧” 千荣看着她嘴角小幅度地笑着,“娘娘说呢” “我我当然觉得满意啊” “那属下也很满意。” “嘿嘿,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余蒙蒙抬起袖子擦擦额上的冷汗,一颗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总算是达成了共识。看来千荣是不会追究这件事情了。 第81章 这个女人因为白华而恨着自己 看着床上的徐冰,余蒙蒙亲自动手把这让她糟心的糟老头子像煎鱼一样翻了个面,同时翻了个白眼。 你说你要还是现代那种小姑娘的模样的话,非礼一下千荣,依他那个风流的态度搞不好还能发展一下。你说,你现在这一副糟老头子的模样,亲人家如花似玉倾国倾城的还是特别年轻特别喜欢女人的异性恋,你不挨揍谁挨揍啊 埋怨归埋怨,余蒙蒙还是认命地为他找了大夫。就这么一个老乡啊,怎么说也不能让他砸在自己手里。何况他昨晚被自己吓晕了,亲口承诺从今天开始就是她的牛她的马了 听说老大夫是城里最好的私人医馆里的坐堂郎中,以前还给皇帝做过御医。听城里的风评也不低。此时他颤颤巍巍地将手指按在徐冰的腕上,仔细地观察着徐冰的脸,“嘶嘶”的吸气声不时地从他嘴里冒出。 余蒙蒙焦急地看着,问老大夫:“老先生,难道这人的病情严重,无力回天了吗” 老太医闻言一笑,捋着花白的胡子,放回去了徐冰的手腕说:“哦,夫人大可不必担心,此人是宿醉现在还未酒醒,再者,他昨夜是不是没盖被子就这样和衣而眠了” 余蒙蒙点点头,这都要怪他昨夜作死,人家不嫌弃他这个糟老头子把他扛回来不说,还非礼人家。没弄死他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给他盖被子 “哈哈,那就是了”老大夫起身,中气十足地笑着,走到桌边拿起笔墨来写方子。写好了交给余蒙蒙让她派人去抓两副药,给给他服下约一日就可痊愈了。 送走了大夫,余蒙蒙总算是放心了。抓药煎药的事情不需要操心,君扶风知道了派人过来一应将此事包了。 正值春季,君扶风邀了余蒙蒙和白华出去游玩赏花。一行人本来都不是寻常人,要去哪里只管腾云便可。 只需片刻,他们来到了一座山上。 此山风光甚好,置身其中有恍若仙境之感。余蒙蒙向山下看,半山腰上漂浮着白云和雾霭。 白华凝眸看了片刻,对君扶风说:“本君也许久不曾来过这里了。” 君扶风听这话倒是笑起来:“我倒是前几日还在这里。风景甚好,想你们许久不出来一次,来了便带你们上无为山上看一看。” 一行人就此正要入门的时候,发现一个火红色的身影凌空而来,带着决绝的气势朝他们的方向撞过来。余蒙蒙本能地往白华身后藏,只探出投来看着眼前的事情。 那身影眼看就要出来的时候,却不知撞在什么上被反弹回去。这时可以看清楚那是一个模样很好看的姑娘,小巧的巴掌脸,眉眼若雕若琢一般的精致,整个五官开阔大气,又不失细巧。气质冷然,如高不可攀的凌霄花;身姿绰约,更胜西湖柳三分。一动一静,皆是动人的风景。 余蒙蒙情不自禁脱口而出:“绝代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众人被她这脱口而出的诗句吸引过了视线,看她满是仰慕动情的样子,纷纷觉得如果余蒙蒙不是个女的,大家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喜欢上那女子了。 白华看着那名红衣女子,想到了之前在东殿的那只兔子,后来不见了他也没有去找它。以为它玩累了总有一天会回来的,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它,而且灵力似乎恢复了不少。 想起之前萧离看自己怀中兔子的眼神,原来它就是无为山上的兔子啊。 祁子月被萧离的结界与外界隔绝,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也听不到。她咬咬牙从地上爬起来,后退了两步,念着破解结界的咒语飞身装上去。在她的身体接触到结界的时候,无数的雷电从结界上闪现出来,吞噬着她的咒语,最后一一都反噬在她的身上。 萧离远远地看着,心疼地摇摇头。 女人似乎总是这样,一碰到爱情,连命也是不想要的。 祁子月很快从空中落下来。萧离正想过去,没想到君扶风先一步闯进去,在祁子月落地之前接住了她,满眼都是不忍,恨恨地低声道:“你这是何苦呢我知道你出不去,所以就将你喜欢的人带进来了。” 祁子月听到这话,颓丧的表情瞬间鲜活了几分,惊喜地问:“真的” “嗯。”君扶风放下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来倒出一颗丹药喂进她的嘴里。祁子月顿时觉得身体好了许多,身上被结界灼伤的肌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 余蒙蒙看了觉得大为神奇,拉拉白华的衣袖悄悄问:“君扶风给她用的是什么啊好厉害啊” 白华看了看自己被余蒙蒙抓在手里的衣袖,看着她好奇时如同猫儿一样睁得圆溜溜的眼睛,嘴角勾起来,好心情地回答她:“君扶风是天界的人,弄一瓶老君的丹药怕是不难。” “仙丹吗”余蒙蒙惊讶地仰着头问,眼神直勾勾盯着白华,尔后转移了目光,又直勾勾地盯着君扶风手里的瓶子,十分羡慕地说:“好羡慕啊,是齐天大圣吃的那种仙丹啊好厉害啊” 白华见她看着那个小瓷瓶转不过来眼珠的样子,没发现自己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地说:“前些年老君刚好送了我几瓶,你若喜欢,等回了魔界拿去吧。” 这话果然有效,余蒙蒙“刷”地一声转过头来盯着白华,惊喜地问:“真的” “真的。”现在她的样子看起来是令人如此的不忍拒绝。 余蒙蒙甜甜一笑,生怕白华反悔了似的说:“这可是你说的堂堂魔君大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白华淡然一笑,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既然答应了你,就必定不会食言。” 听他这么说,余蒙蒙放心了。 祁子月听见白华的声音,十分惊喜地看过来,即使浑身狼狈,脸上也带着十分迷人开心的笑容。而这笑容在看到白华身边的余蒙蒙的时候,僵硬地凝固在脸上。尤其是看到一向清冷高傲的男子居然在面对余蒙蒙的时候,脸上居然还带有一丝她梦里都在渴望的宠溺感。 他们站在逆着光的地方,看在祁子月的眼里分外刺眼。 余蒙蒙觉得后背脊发凉,回头一看,只一眼就瞧出来了: 这个女人因为白华而恨着自己。 第82章 拜师,余蒙蒙初见祁子月 实际上祁子月的表情在外人看来甚至是柔和的,情绪并没有外露。但余蒙蒙的直觉让她的眼神在对上祁子月的时候就觉得不寒而栗。 祁子月换了一身雪白的衣衫,飘逸十足似仙女从九重天上而来。余蒙蒙看了看白华,也是一袭白衣一尘不染。想来,这两个人站到一起也是相衬的吧。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要显得那么心事重重的。 他们中的大多本就是认识的,萧离将祁子月介绍给了白华和余蒙蒙,说:“这是我的师妹祁子月。师妹,这位是魔君陛下白华,这位是他的王后蛇族的余蒙蒙,这位是魔宫里的千荣大侍,还有这个是灵儿。” 见白华点点头,余蒙蒙也学着他的样子点点头,将手紧紧地缩在衣袖里。刚才差一点一激动就对人家伸出手了。 千荣仔细地看着面前这个叫祁子月的女人,觉得她的气息与之前在白华身边的那只受了伤的兔子十分相似。但现在她体内的灵力很深厚,让他吃不准究竟是不是之前的那只兔子;想来陛下的兔子也消失了一段时间了。 “乖徒儿,还不过来拜见师傅”萧离看她极不自在的样子,开口说。 余蒙蒙十分排斥当萧离的徒弟,摇摇头,不上前,反而还后退了一步。 白华见她仍旧是这副不情不愿的模样,笑道:“既收了为师的礼,却不做为师的徒弟,这是为何” 余蒙蒙觉得他说话的声音好听得仿佛泉水流淌一般,偏偏说出来的话让她觉得心里堵。她摇摇头,伸手默默胸前的透明水滴形坠子:“反正我不拜师,不当你的徒弟” “算了,为师也不逼你,此事不急于一时。”萧离笑着的模样在旁人看来是普通无比,只能算得上清秀而已,在余蒙蒙眼中却像是不惹尘埃的神祇一般出色绝伦。 白华看着余蒙蒙痴迷地望着萧离,想起那日夜里余蒙蒙的梦话,知道她现在是喜欢萧离。当时也没觉得怎么着,现在却觉得心里烦躁,甚至后悔带她来这无为山上了。余蒙蒙不认萧离为师的原因是因为她喜欢萧离,不想师徒之名妨碍了她。但她已经嫁给了自己,旁人自然是不能肖想的。 在余蒙蒙往后退的时候,他出声了:“蒙蒙,你现在给萧离跪下。”声音里没有丝毫容人辩解的余地。 余蒙蒙侧着脸看着白华,有些委屈。白华道:“萧离的灵力出众,天下几乎无一敌手,他收你为徒是你的福分。” “可是,如果我拜师了是不是必须要叫她师叔啊”她指的是祁子月。这个女人对她没有好感,可以的话,余蒙蒙想躲得她远远的。不知道为什么,自打来了这里,她第一次看见一个人这么害怕,没由来地,就是觉得自己必须离这个女人远一些才安全。 如果要和萧离在一起就会碰上这个女人的话,那么她宁愿也离萧离远一些。 但白华的话却是不容拒绝的。他看出来余蒙蒙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怕祁子月,对她说:“你是拜师,不是拜师叔。萧离的灵力很高,保护一个你不成问题。” 余蒙蒙转头看着萧离,只见他点点头。这才放心,下定了决心说:“既然如此,我就拜你为师。” 三跪九叩,奉了茶。萧离名正言顺地是余蒙蒙的师傅了。他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见余蒙蒙为难地跪着,眼神不时地瞟向祁子月,就说:“你不必拜她了,我们无为山收徒可以只认师傅不认师祖,这也是我师傅说的。你起来吧。” 余蒙蒙松了一口气,站起来,坐回了白华的身边。 白华没有忽视她看自己时那一抹哀怨的小眼神。待她坐下来的时候冷声问:“怎么,你不服气” “没有。”余蒙蒙恹恹地说,心里觉得她怎么喜欢一个人就那么难呢前有师徒之称的拦路狼,后面还有一只名叫“祁子月”的老虎追着。 祁子月似乎很紧张的样子,看着白华几乎目不转睛,却一直没说什么话。她不知道白华有没有认出来她就是那些日子跟在他身边的兔子。所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白华没想隐瞒自己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事情,被她一直盯着,又发现余蒙蒙似乎很防备她的样子就说:“祁子月,既然回来了,以后就不要去魔界了。” 这话说得突兀,倒也一针见血。祁子月当下就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笑意仿佛突然间被抽了个一干二净。 余蒙蒙惊讶地看着白华,祁子月明显对他一往情深,而他居然可以这么事不关己地说出这样的话。尤其是这样一眼看过去就很高傲的女子,白华这话相当于直接扎在祁子月心上了吧。 你们之前认识余蒙蒙很想问,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她没敢开口。偷偷看了看祁子月,只见对方一副泫然欲泣,眉目间还带着隐隐的愤恨,似乎还抽空瞪了自己一眼。 这位美女,你喜欢的人是个gay,你不能把账算在我头上的。 她算是看清楚了。这个祁子月喜欢白华,白华喜欢君扶风,而君扶风却绕着圈儿喜欢她。 正宗的三角恋啊 这么一总结,余蒙蒙觉得这里面没自己什么事儿,而且气氛还这么尴尬。对面那位好像刚刚失恋,她待在这里实在是不合适。 余蒙蒙扭啊扭的,寻思着怎么找个借口出去合适。 萧离见状,十分善解人意地说:“既然君兄是带各位来赏花的,不如出去走走。”说着,唤来了几个引路小童来。 余蒙蒙觉得此时还是留白华他们三个解决一下自己的情感问题。抢着说了一句:“我想自己和灵儿先转转,你们先聊。” “也好。”萧离知道余蒙蒙的意思,便吩咐了一个叫善商的童子带她们捡着好景致看看,自己随后就来。 白华方要起身的时候,千荣附在他耳边说:“陛下,这女子爱慕于你,就连娘娘都看出来了,似乎是想让你解决一下。” 白华道:“我刚说得还不清楚吗”说着站起来,走到余蒙蒙身旁,“走吧,我与你一起去。” 他很自然地牵起余蒙蒙的手,夫妻二人相携着走出去。千荣也跟着走出去。 第83章 人头鸟 此时悠然居内只剩下萧离祁子月和君扶风三人。 没有人说话,都在沉默。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祁子月,她冷笑,手指微微发抖。 “师兄,你为什么要收她为徒” 萧离抬眼看着她,目光幽深:“师妹,你应该是知道我为什么会收余蒙蒙为徒的。” “她为什么还活得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这次,祁子月是看着君扶风问的。 君扶风摇头,眼角瞟了一下萧离,说:“问题从哪里来的,你就去哪里找。我虽是仙矶阁的阁主,可这类连主人都不知道的秘密,我又怎么能清楚呢” 祁子月站起来也要出去。萧离叫住了她:“师妹,刚才白华说得还不清楚吗”可她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对萧离的话毫无反应。 今日若只有白华一人来,祁子月追出去也就罢了;可余蒙蒙还在呢,如此萧离就不能不顾及到她。 “师妹,今日你就在悠然居里好好思过就是。”萧离站起来,在这个屋子内设了一个祁子月走不出去的结界。 祁子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俩也离开这里,而自己却被萧离困着。她攥紧拳头狠狠地砸在结界上,气得一双眼睛通红。 山间的风向来清爽,余蒙蒙在魔界憋久了,头一回吹山风,顿时觉得整个人都有重生了的感觉。 自有啊 如果身边没有白华跟着更好。 萧离吩咐带领他们的小童善商很是稳重,一路上除了介绍风景地名再不多说一个字。看着他那张严肃的包子脸,余蒙蒙上手就捏了一把,将人家白皙的脸捏得红红的。善商默默地躲开,也不说话,只一双眼睛委屈地看着余蒙蒙,不似之前的沉闷死板了 尽管脸被捏得疼,善商还是尽职尽责地为他们介绍无为山上的精致。“山上的桃花开的正旺,从这边山头望过去,大概有三里地种的都是桃树,接着是杏树。无为山上四季如春,所以主人的桃花酿和杏花酒酿得都很好。” 余蒙蒙顺着看过去,果然是一望无际的花海。她开心地跑过去,脚下铺着厚厚的花瓣,加上积年的落叶草木,踩上去绵绵软软的十分舒适。 额间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感觉,余蒙蒙伸手摸了摸,很烫。马上跑回白华的身边叫:“白华你帮我看看我额头,好像发烧了一样,头好疼。” 白华拉下她的手,发现她额间的七彩印记开始发出熠熠的光芒。目光微凛,喝到:“何物在此,还不速速现身” 地上开始发出簌簌的声音,地上满满地起了一个小突起,最后冒出一颗人头来。它睁开眼睛,讨好地对白华眯着眼睛一笑。 “救命呀”余蒙蒙看见吓得跳起来,整个人跟八爪鱼一样死缠在白华的身上,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身子还微微地颤抖着。 白华第一次看见一只修为高的妖被一只小妖吓得这样失魂落魄大喊大叫的。无奈地看着深深地埋在自己胸口颤巍巍的脑袋,一阵失笑后身后摸了摸她的头,柔声说:“别怕,它只是一只鸟而已。” 余蒙蒙摇摇头,怎么也不愿意相信那是只鸟,她明明就看见那是一颗从底下冒出的人脑袋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鬼片丧尸片,觉得八成是看见那东西了吧。还是青天白日的,这鬼的胆子好大 白华见她情绪极为不稳定,一时难以接受真相,问底下冒出来的那颗脑袋:“你吓唬她做什么” 那颗脑袋修为极低,刚想开口,就听见白华又说:“你先出来再说话。”只得依言将身子从厚厚的花瓣和土壤中钻出来,才开口说:“我在下面躺着睡觉,是这位娘娘她一脚踩在我身上,忍不了疼才用灵力打了娘娘。谁知娘娘额头上的印记着实厉害,反将灵力弹回来伤了小妖。” 余蒙蒙听他说话,悄悄转过头睁开一只眼睛,从下往上看。嗯,确实是像一只鸟,但看到脖子以上,她还是惊悚了,转回头就是亮眼一黑。 白华看她的反应又好气又好笑,想起她之前还被自己的原身吓昏过,觉得这次自然也不稀奇。转头看着那个罪魁祸首,冷声道:“千荣,你处理一下,我带着王后先行一步。” 望着白华抱着余蒙蒙凌空飞起的身影,千荣认命地叹了一口气,怎么什么事儿都让他来啊 “你可知刚才你伤的人是谁”千荣蹲下身来问那只人头鸟。 “不知。”人头鸟摇摇头,一副诚实憨厚的样子。 “那是魔界的王后,你出手伤她,我主子下了命令了,你说我能怎么办”千荣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手里却变出一把寒光闪闪的菜刀,“人头鸟,又名竦斯,我把你的这颗人头剁了,按一颗真正的鸟头吧,省的吓人” 人头鸟一听,往后退了两步,展翅就往天上飞,却被千荣一把拎住翅膀。 看着它拼命扑腾的样子,灵儿觉得有些同情它,就从千荣手里夺过来,说:“陛下让你处置它,又没让你杀了它” 本来也是逗一逗这只鸟,白华若是想要它的命,不离原地就能让它灰飞烟灭了。 灵儿将人头鸟的翅膀一松,人头鸟就急慌慌地逃命了,片刻就不见了踪影。 千荣和灵儿正想飞身找白华的时候,才发现有个一直被遗忘了的小身影。善商见他们要走,自然也不肯自己留在这里。 余蒙蒙迷迷糊糊地在一片舒爽的微风中醒来,鼻子里钻着不知名的香气。睁开眼睛,发现在一处亭子里,四周种着参天的松树和柏树,围着亭子的是一种不知名的花树,前方的青石路两旁则种着紫色的绣球花。 发现自己在白华的怀中,立马爬起来坐好。刚才那一幕实在是给她的视觉冲击力太大了以前充其量也就在电视里看过特效做出来的东西,猛一看见那么逼真的怪物自然会吓到。 此刻,她好庆幸自己穿成了妖,如果是人类的话,现在搞不好已经被吓得入了轮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