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星空》 第一章 什么关系 江南省苏河市,华国二十一省份内的地级市。 苏河市内、市实验高级中学。 此时正值春暖花开之时,阳光明媚,洒照和熙的温暖,但刚刚结束的一场沥沥春雨,也令空气带着一丝丝凉意。 四栋红白相间的教学楼,庄重且静谧,坐落校园内。每栋教学楼约有四五层的样子。在其中第三栋教学楼的三楼中间部分—— 一场武术理论课,正慷慨激昂地进行。 咚咚! 一位穿着深黑毛衣、鬓发微白的男老师,约有五十岁的年纪,左手用力敲着满是板书的黑板,提醒道:“同学们注意了啊!这是重点!这些知识点都是分!分啊!必得分,知道吗?” 咚! 男老师左掌拍在黑板上:“我也理解同学们很累,距离高考还有九十九天。但武术理论课与其他学科不同,只要背一背,分数就能唰唰涨!” “数学能行吗?不行,数学还得算!” “语文也不行,需要你们理解融汇!” “地理历史政治之类的更考验灵活!” “但武术理论知识什么也不要,死记硬背,就能拿分!还有比这更容易的事儿?你们仔细想想,还有什么学科比武术理论更简单——” 男老师言之凿凿地拍了拍讲台:“没有!” 咚咚! 男老师扶了扶黑框眼睛,敲击黑板:“给你们十分钟时间,等会我点名提问!” 说罢。 他最后补充了一句:“武术理论,在高考分数里面占三十分。这部分的分数,必须得到,一分也不能落下!” 他喘息了一口气,也不顾纷飞的粉笔灰,略有疲惫地拄着讲台台面,目光有一些劳累与殷切盼望,望向窗外。 高三了。 此时不冲刺,更待何时? …… 讲台下的宽敞教室,共有八列桌椅,两列相并,齐齐整整地坐着五十余位学生。 靠窗的第三排里侧。 一位穿着蓝白校服的普通男生,脸庞透露着谨慎,目光落在右前方的黑板板书上,很是认真。但剧烈收缩的瞳孔,却流露出一股仓惶忐忑的心绪。 “我?” “我韩东重生了?这是在上武术理论课……讲台上的是负责讲解武术理论的老师,似乎姓姜?” 韩东暗暗问着自己。 咕咚。 韩东试图吞咽唾沫,但嘴里却干涩异常……极其紧张的情绪,造成了口干舌燥。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紧张。 也不清楚是否真是重生。 噗通!噗通! 韩东悄悄瞥了眼教室内的同学们,甚至能清晰感觉到心脏的急剧跳动声音……心里一团乱麻。 好似有嗡嗡作响的喧嚣锣鼓,振颤不息。 “这是五年前?” “武术理论课?” 韩东一遍遍地扪心自问,直到脑袋发麻、躯体有些僵滞麻木……才终于惊醒,勉强恢复了正常思考。 他呆呆坐着。 一直坐了七八分钟。 这是悄无声息的重生,也是倏然发生的奇迹。 韩东没有起身质疑,他只是呆呆坐着,直到彻底理清了这一奇妙的事实。 他真的重生了,回到了五年前。 “嘿。” 韩东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望着黑板上的整齐板书。 他是市实验中学高三七班的韩东,家境勉强步入中产,生活滋润且体面。家里有车有房,不缺吃穿但也算不上富裕……是的,他大概就是华国普通公民之一。 但普通人有什么不好的? 他过的很好! 家里的车,是好车。家里的房,也有将近二百平米的宽敞面积。不需担心什么政治新闻,不用考虑什么人生哲理,生活规律,他本以为这一生必当幸福。 可惜。 那一夜,灾难倏然降临!瓦解破碎席卷! 这平淡而幸福的美好生活,在那等诡异可怕的东西面前,便是脆弱不堪的宣纸,一扯就碎,一碰就塌,瓦解的一塌糊涂! 他的幸福家庭化作残垣断壁!妹妹小茜生死不明,老爸拾起戒掉的烟,老妈以泪洗面……一家四口,本就应该一个也不能少。 咔。 韩东右掌颤颤巍巍地握着黑色碳素笔,目光迷茫,仿佛正在徘徊在一个十字路口……左右皆苍茫,前后尽黑暗。 那么。 即使重生,该如何改变这一切?这不是悲观,而是对认知之外、神秘诡异的无力感。 好比一个普通小学生遇到高等数学题目,仅能发呆。 他没有攥紧黑笔,咆哮不甘。 也并未紧咬牙关,宣泄仇恨。 因为再怎么沸腾的情绪,在那些诡异可怕的东西面前,尽皆如同梦幻泡影,一戳即破。 正当此时——嗤嗤! 十分钟已到,有些上了年纪的姜老师回首拿起黑板擦,唰唰擦着黑板,擦拭掉了整齐的板书。 咚咚! 他拍了拍讲台,清了清嗓子:“同学们记得怎么样了?我不会耽误你们其他学科的时间。而且武术理论也比较好记,只需要你上课认真背诵就行。” “恩。” 他眉头紧皱,抬起手指……指向靠窗方向的第三排:“谷元亮你在低头看什么?起来回答问题!” 顿时。 班级里的五十多束目光,如同照明灯一样,全都集结在了谷元亮的身上。 韩东刚刚重生而归,目光略显茫然,瞥了一眼旁边的谷元亮。 谷元亮正是他的同桌,同样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但却松松垮垮的,显然身材有些瘦削……且校服也更衬托出他脸庞漆黑。 “韩东!” “助攻!记得给我助攻!”谷元亮垂着脑袋,低声提醒了两句,随后忐忑地站立。 助攻? 韩东一愣。 他重生之前,正处于消沉痛苦的日子,老爸整日沉默,老妈更是以泪洗面,他哪里有心思学习?大学的专业知识,都差不多忘得一干二净,更遑论高中知识? 总而言之。 他在学校得到的‘宝贵知识’,全都无偿还给了学校,不给自己留下一丝一毫。 况且高考过后,谁还有兴趣重新翻开高中课本……翻开作甚,难道温故知新吗?反正成绩都已注定,再怎么绝望也不至于这么残忍虐待自己啊! “元亮啊元亮,你可得千万原谅我。不是不给你助攻,而是我也很绝望啊!” “而且——” “万一老师提问我,怎么办?怎么办?” 倏然间,韩东心中一慌。 他仿佛真的重新回到了高中时期,回到了被老师提问就得忐忑不安的青涩年华……他不禁心有惴惴地望向整洁黑板,板书却早已擦拭干净,登时如遭雷击。 天可怜见! 为什么要这样? 韩东几乎忍不住翻开书桌上的课本与笔记,来一场临阵磨枪的考前扫荡。可他总归是一位重生人士,上了四年大学、工作半年有余。此时的慌乱忐忑,也仅是下意识的行为。 真的。 他差点以为自己脑袋中的那些记忆,全都是梦境。 他只是做了一场悠久的噩梦……可渐渐恢复正常的心脏跳动,以及刻骨铭心的誓言提醒着他,他回到了五年前。 千真万确。 比真金还要真。 对于一位高中学生,老师提问仿佛威严审判。可对于已经大学毕业并且工作半年的韩东来讲,便如清风拂面 而且。 高考的分数再高、考入的学府再好,也不能让他具有抗衡那些东西的力量……既然不能拯救他的幸福家庭,也就等同无用。 他要的很简单,一家四口幸福安康,团团圆圆。 咚咚! 一声沉闷的声响,打断了韩东的所有思绪。 他眼眸微微一颤,聚集焦点,登时看到了整洁无比的黑板以及黑板与讲台中间的姜老师老师。 咚咚! 上了年纪的姜老师敲着黑板,瞪着沉默不语的谷元亮,怒其不争地质问道:“什么关系?说啊!到底是什么关系!” “……” 韩东怔了一怔,目光转为古怪。 当然是老师与学生的关系!否则不然呢?难道还能是爸爸与儿子的关系吗? 咚! 姜老师开口道:“站桩与气血流动的关系,你还不知道?给你们重复多少次了?这么简单的基础知识!” “呼呼。” 姜老师剧烈喘息了几口气,发白鬓发微颤,责问道:“谷元亮!这可是白送的分,你怎么不要?啊?你是不是不要?” 谷元亮讪笑道:“要的要的。” “你坐下。” 姜老师摇摇头,叹了口气。 啪啪。 讲台上的姜老师拍了拍讲台台面,摇头叹息:“谷元亮,你说我该怎么说你?啊?我都不知道能说什么……次次考试全是倒数第一,你考个倒数第二也行啊!” “我看你是赖上第一了,做不到正数第一,就偏偏要做倒数。” 顿时之间,课堂哄然而笑。 谷元亮讪讪一笑。 学习是真的学不进去,背诵知识点更是难上加难,难道他还要为了一个名次冒险抄袭?学校对抄袭管得不严,毕竟到了高三,成绩都是自己的。 啪啪。 姜老师再次拍着讲台,指向教室后面坐着的四五位男学生:“谷元亮你回头看看。你们班这些武术生的学习成绩,都比你强得多,你还有什么理由?” “你说说你,我都只能拿你跟武术生作比较!” “你自己想想,人家武术生平日里练习武术,成绩还比你高。而且武术生有武术加试,你有吗?单单武术理论这三十分,你怎么就死活拿不到?” 呼哧。 呼哧。 姜老师喘息了两口气,瞥了眼谷元亮,怒其不争道:“算了,距离高考还剩九十九天,你的人生终究是你自己的……等你以后毕业到了社会上,就该感谢我了。” 谷元亮继续讪笑,丝毫不回怼。 姜老师摇摇头,继续讲述重要理论知识点。 他是真的为谷元亮感到惋惜……挺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不上进呢?难道非要提早步入社会,最后落得一事无成? 而在靠窗的第三排里侧—— 穿着蓝白校服的韩东,却如遭五雷轰顶,怔怔坐在座位上,眼里满是抓住一线生机、望见一丝希望、终得一缕曙光的激动神采。 武术生! 武术!武术!武术! “咕咚。” 韩东勉强咽了口唾沫,脑袋都在发麻,仅能下意识地翻开课桌上的试卷,怔怔出神。 当今时代,乃是世界经济发展、科技力量加强的繁华时代,且互联网的广泛应用,也让人们具有包容性的眼光与视角。 人生道路、职业选择,更是衍生出繁多类别。 学生群体,作为祖国的未来、教育的主体,也与从前相比有了一些变化。 譬如武术生与艺术生。 武术生是练习武术的特长生,参加高考前,需要提前参加报考学府的武术加试……依据加试成绩与高考成绩,学府进行录取。 须知。 学府概念,乃是重本大学里的一流! 只要武术生的加试成绩优异,哪怕高考成绩再低,也有学府愿意招收,这便是武术生的概念。 “武术生。” 韩东瞄了眼姜老师,回头看了看坐在最后一排,相互低声闲聊的五个武术生,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古怪绝伦的念想。 武术? 若能将武术练习到极高深的地步,或许真能具有抗衡那些东西的资格! 第二章 妖魔鬼怪 “武术。” “武术?” 韩东坐在座椅上,皱眉沉思。 他握着黑色碳素笔划出歪歪扭扭的轨迹,在试卷的狭窄空白处,画出一个个重复叠加的圆圈。 所谓武术乃是自古流传下来的生存方式,是杀伐之术,也是战争之术……可韩东有些怀疑,单凭身体力量,能有什么用? 以目前的科技而言。 单单是一把手枪、一颗导弹,亦或是一辆启动疾驰的汽车,便能轻松灭杀习武者。谁能扛得住车辆撞击?谁能挡得住一颗子弹乃至是导弹? 等等! 韩东忽然一怔。 他脑海内的前世回忆,闪烁可怕的猜测。 “前世工作的日子里,我经常翻看浏览器内置的新闻窗口,曾看到过一些离奇荒谬的奇闻趣事。譬如赤手空拳潜入水底、搏杀凶残的鳄鱼,亦或是自高楼山顶一跃而下……我当时以为这些都是博眼球的虚假新闻。” “毕竟网络上,少有为其证实的言辞。” “可既然那些东西都能存在,为什么武术不能超越想象?” 韩东眯着眼睛。 啪嗒。 他合上黑色碳素笔的笔帽,手指按在试卷上,思绪万千:“就以高中生而言。高中时代,分为正常高考学生、艺术生以及武术生,这就是一个疑点,也是对武术力量的佐证。” 艺术生也就罢了,毕竟舞蹈、歌唱、演艺等等才华,的确可以作为一生职业,并为经济社会贡献文化力量。 但区区武术,无非是对身体的磨砺练习,为什么能影响到高中生? 须知。 学生可是社会未来的基础。 武术凭什么能干涉、甚至进入学生群体中,产生巨大影响? 况且作为一流重本的学府,居然抢着录取加测成绩优异的武术生……可想而知,武术生的社会地位非常之高! 这极其不合理。 韩东心脏开始迅速跳动,暗暗道:“武术不能增强经济,更无法干涉政治……既然武术能有这样的地位,或许练习武术真能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难道网络上流传的笑话……一人独战装甲团,是真的?” 韩东忍不住吸了口气。 有希望,有曙光,就有动力。 “很好。” “今天周四……周五周六还有两天上课时间。今天先回家查询一下武术生的相关资料,然后再去武术生的练习场地,试试能否加入其中。” …… 下课期间。 韩东撂下黑色碳素笔,看向同桌谷元亮。 与记忆中的一样,谷元亮的脸庞有些发黑,身形瘦削,虽然坐在椅子上也比韩东高出半头,衬托出一米八五的高个子。他那双眼睛依然明亮清澈,但却有些埋怨之意。 “韩东。” 谷元亮抱怨了一声:“你刚刚竟然不帮我。咱们好歹也有一年多的同桌情谊,你也太残忍了吧。” 韩东急忙道:“我刚在想些事情,再说姜老师提问的那些……我也忘了。” 谷元亮抱怨道:“真是……这武术理论只有三十分而已,我们普通学生背诵有什么意义?将来也用不到。况且我们与武术生不同,人家武术生单凭武术品级,便能考进不错的大学。” 韩东摇头不语。 他对自己的猜测,愈发肯定。 ——— 高三教学楼,有四层高,红白相间。 放学时分,已是晚上九点零八分,韩东伫立在教学楼正前方,望着灯火通明的一间间教室……黑暗夜色笼罩着他,也笼罩着熙熙攘攘的高三同学们。 “高三。” 韩东吐了口气。 再次看到这座教学楼,他有千言万语凝固在心,可却怎么也表述不出此刻的混乱心情。 有缅怀遗憾,也有欣喜踌躇。 正常而言,重生回来的他,理应一头扎进学习海洋,疯狂汲取高三知识,迎战九十九天之后的高考……可高考成绩再怎么好,对他也没有意义。 韩东默默站着,隐藏在黑夜下面。 来往的高三学生皆是一心回家,也没有察觉到异样的韩东。即使察觉到了,也只当韩东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做出一些奇怪举动。 片刻之后。 啪嗒。 啪嗒。 韩东沿着高三教学楼侧面,快步走出校门口。 校门口停着一辆辆汽车、客车、自行车。韩东望着校门口的车水马龙,怔了一怔,随后抬步向左,走上万分熟稔的回家道路。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哟,韩东。” 一位蓬松纹理发型的健壮男生,嘴里叼着一根烟,吞云吐雾,眯着眼睛,与韩东打了声招呼。 “嗨。” 韩东微微一笑,也不停留,径直走了过去。他着急回家,况且他对这男生也没什么印象,根本不清楚这男生的姓名,只能回以礼貌微笑。 “啧啧。” 这男生吞吐烟雾的嘴角,不自然地扯了扯,显然是愣了一下。他深深吸了口烟,眼皮跳动:“这韩东涨脾气了啊?这给他能耐的,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厉害了。” “真是厉害了。” 他摇摇头,歪着脑袋瞧着韩东的背影。 “高扬,你给我把烟掐了!”校门口的保安大叔,指着这男生高声喝道。校门口怎么能随便抽烟? 关键是高扬还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更是显眼。 “好好。” 高扬点点头,甩手扔掉烟头,俨然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 距离苏州市高级实验中学、约有一公里多些的昏黄道路,有一个略显破落的狭窄小区。 这就是韩东的家。准确而言,只是暂时的家。 因为他今年上了高三,老爸老妈齐齐拍板决定,暂时在学校附近租一个房子。为了韩东的高三学习能更轻松,至少上学放学不至于浪费太多时间。 啪嗒。 韩东摸着黑,脚步放缓,走进小区。 幸亏小区里也有些灯光,再加上街道上的昏黄灯光,让韩东能够看清。 “唔。” “虽然这里只住了一年……但我清晰记得,家楼下的单元门口,经常锁着一辆灰色摩托车。” 摩托车。 深灰颜色、比较老旧的摩托车。 韩东张望了一番,找到了那辆记忆深刻的摩托车,再对比单元楼门口的熟悉样子,低笑道:“幸亏有这辆摩托车在,不然我还真有些记不清楚。” 咯吱。 韩东掏出钥匙,打开陈旧的单元门,沿着楼梯走到五楼,驻足在五楼左侧的防盗门前。 他却忽然怔住。 “家的气息。” “是的……就是这道门,就是这味道。那年高三,我每次回来都能闻到妈妈熬的海带排骨汤,很香很香。只要闻到排骨汤的味道,我就有安全感,就有了面对高三苦海的勇气。” “那年排骨汤的味道,是团圆幸福的味道,我忘不了,永远忘不了。” 韩东眼睛一红,差点落泪。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轻轻搭在防盗门上,竟是凝固当场,有些不敢敲门。 沉默。 寂静无比的沉默。 楼道里的自动感应灯,也早已熄灭,黑暗笼罩着韩东,却笼罩不了他温暖的内心、炽烈的情怀。 韩东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咬出鲜血,才遏止住落泪的冲动。 咚咚。 他深深吸了口气,轻轻敲门。 里面传出一阵急促轻微的脚步声,停顿在门口,确认了一下韩东的身份,随后打开防盗门,露出一张和熙温婉的容颜,正是韩东的妈妈陈淑。 “儿子回来啦,快进来。” 陈淑迎向韩东,帮忙拎着不算太沉的书包,轻声道:“你爸去参加同学聚会,今天不回这住。小茜刚洗了个澡,也睡下了。妈刚给你煮完汤,你想不想再吃点什么。” 说话间。 韩东走进熟悉的房屋。 乍一进门就是客厅,左右两边各有一间卧室,正对门口的则依次是厨房、洗手间、韩东自己的卧室。 咯吱。 陈淑推开韩东的卧室房门,把儿子的书包轻轻搁在门旁边。 韩东轻声道:“不用了妈,我少喝点汤就可以了,吃太多容易犯困……妈,小茜今天睡这么早?” 他一边脱下蓝白校服,一边走到圆形餐桌上,轻轻坐在暗红颜色的木椅上。 动作很轻,担心吵到妹妹小茜的睡眠。 旋即。 陈淑走了过来,双手搭在韩东另侧的木椅上,轻笑道:“小茜一直嚷着要出去,今天带她出去逛了一圈,她都快玩疯了。” 韩东连连点头。 他本以为自己要再次见到曾经的音容笑貌,却不料老爸韩闻志出去参加同学聚会,妹妹小茜也早早进入睡眠,唯独老妈陈淑仍在家里等着自己。 有怅然若失,但也有安宁,更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 韩东瞥了眼老妈陈淑与妹妹小茜的房间,随后目光落在面前的海带排骨汤上。 汤碗盛的有些满,上面有数片海带浮着,清晰可见里面还有数块排骨。 哧溜。 他轻抿了口早已盛好的汤碗,细细咀嚼一片薄薄的海带,混淆着醇厚排骨汤的香气,仿佛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令韩东心生温馨。 哧溜。哧溜。 韩东一口口抿着,双手捧着瓷碗,不敢开口。他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落泪,欣喜与缅怀融合在心,有一股名为幸福的溪流,流淌在他的心灵深处,填满他的胸腔。 “喝慢点,不急。”陈淑摇摇头,容颜略显疲惫,坐在侧方木椅上。 …… 夜晚彻底降临,已是十二点钟。 咯嗒咯嗒。 卧室内的悬挂钟表,指针一格格转动,发出规律声音,渲染出极其寂静的氛围。 老妈睡下了。 妹妹小茜也早已睡过去。 老爸韩闻志也出去参加同学聚会,今晚住在原来的房子。 “武术生。” 韩东盯着面前的台式电脑,查询着一个个新闻。 这台电脑,是老爸韩闻志为他高三特意准备的电脑。只能上网查资料。至于打游戏、看视频之类的操作,电脑就卡的短路,然后重启,这也是当初韩东摸索出来的经验。 “武术。” 韩东面色闪过一丝坚定……明天必须试一试这条道路,因为根据网络上的只言片语,他有把握——武术绝对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那么。” “再重新查一查……你们这些东西!!!”韩东眼睛眯着。他那稚嫩青涩的脸庞,闪过一丝狰狞,右掌紧握着鼠标,点在搜索框里,随后输入—— “妖魔鬼怪!” 第三章 传承百年的铜币 电脑的搜索页面上: 第一条乃是‘妖魔鬼怪’的百度百科。 第二条是‘妖魔鬼怪’的百度图片,然后便是一些神话释义、词语涵义,根本找不到半点与现实相关的痕迹。 “呵。” 韩东眼眸满是惊悸,但铿锵决然,打碎恐惧:“半年后,一道幽影潜入家内,在小妹身上留下了青黑痕迹。即使家里安装了超清监控器,也仅能模糊辨认。” 韩东痛苦地闭上眼睛。 当初他们以为这是小偷、入室抢劫、或是精神不正常的疯子,可直到四年半后的那一夜晚……鲜血淋漓的鬼怪冲入家内,凶残诡异的妖魔闯进家内,争夺妹妹小茜! 最终。 一位猩红眼眸的幽影,仿佛神话传说内的厉鬼,一口吞噬了在场的妖魔鬼怪,也吃掉了妹妹小茜。 直到那时,韩东才认清了这世界的阴暗恐怖。 虽然他鼓起勇气挡在小茜面前,但那猩红幽影仅仅嗤笑一声,便令他当场晕厥,再无意识。而当时老爸老妈在外聚餐,破烂不堪的寂静房间只剩下昏迷的韩东自己。 当他醒转,一切已晚。 …… “哥哥!” “哥哥我好怕!小茜好怕!哥哥救我!哥哥救小茜!” 那一声声扭曲的童音,至今仍残留在记忆深处,埋藏在灵魂深处……让他撕心裂肺,让他差点崩溃,犹如凿碎心灵的巨锤,沉甸甸压在心头。 他不是杀伐果断的战士,更非镇定自若的天才,也有恐惧,也想瑟缩。 可他是茜茜唯一的哥哥,可他曾发下刻骨铭心的誓言……若能令时光倒流,哪怕死了,也绝不眼睁睁看着灾难发生。一家团圆,比什么都重要。 …… 这一刻。 韩东紧握着鼠标,忘却了即将到来的高考——痛苦折磨着心灵,也磨砺着他的意志! 再怎么可怕恐怖,在一家团圆面前,也不值得畏惧。 “茜茜,我的妹妹。无论你有什么特殊,你是我唯一的妹妹。”韩东的右掌攥紧鼠标,微微颤抖,令鼠标发出咔咔的声音。 我发誓。 这一世,穷尽此身性命,拼尽一切所有,亦要护住小茜,护住我的家。然后——杀了你们!杀光你们这些妖魔鬼怪!!! 呼哧。 呼哧哧。 韩东的眼眶泛红,激动心潮激荡心间! “关机。” 韩东咬紧牙关,关掉电脑。 睡觉!养精蓄锐,明天参加武术生测验! 他也没心思整理书桌,径直走到房门口,关掉卧室灯,一把钻进熟悉且陌生的被窝里,进入睡眠状态。 …… 第二日、也是周五。 韩东早早地背着书包,来到了高三七班的教室,眼睛扫视一圈就是一怔。 教室内有四五位同学已经到了,正翻看着笔记课本,静悄悄的。而教室靠窗最后一排,坐着一位身材壮硕的高个子男生,头发染成了酒红色,正低头玩着手机。 武术生、孙辉! 韩东心里一动,登时记起了孙辉的名字。 当初的高三时代,武术生基本都很风光,不必按时按点上课,也不用每天完成作业,备受普通学生的羡慕。况且武术生身材很好,再加上练习武术,给他们增添了一抹与学生迥然不同的气质。 毫不夸张的说,很多女生都愿意跟武术生做朋友。 包括谈恋爱。 但对大多数学生而言……他们羡慕归羡慕,内心总归瞧不上武术生这条捷径道路。毕竟高中时代,成绩才最重要,练习武术再怎么厉害,将来能有什么意义。 教室内静悄悄的。 啪嗒。 韩东背着书包,也没有撂在座位上,转而沿着课桌之间的通道,走到最后一排,看向低头玩手机的孙辉,轻声道:“孙辉同学你好,我是韩东。” “恩?” 正低头玩手机的孙辉,错愕地抬起脑袋。 显然很意外。 武术生与普通学生之间,真的存在一条泾渭分明的鸿沟,仿佛人生道路的分歧。即使有少数同学愿意与武术生做朋友,碍于武术生的健硕身材,也有些忐忑。 “你好!” 孙辉将手机放在桌子上,有些好奇。 韩东眼睛清澈无比,带着真挚,轻声道:“不好意思打扰了,想请你帮个忙,就是关于武术测试的事儿。” 低声阐述。 娓娓道来。 韩东将自己的渴望与坚定,以及真挚的请求,通过言语全数表述了出来,这也令孙辉有些诧异。 真的。 他从未见过如此镇定从容、而且言语诚挚的男生,且韩东言语间,明显把他当成一个正常的班级同学,没有忐忑惧怕,也没有歧视隔阂,仿佛是在与正常同学进行沟通。 蓦然之间。 孙辉内心生出一股奇妙的滋味。 他虽然是武术生,与许多女生关系不错,但也希望能拥有一个好基友啊! “武术测试?” 他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韩东的肩膀,悄声道:“韩东,这忙我帮了。我们先出去,跟你好好讲讲测试流程。” 韩东自己都想不到,竟然如此轻而易举:“真的?” 孙辉嘿然一乐,挠了挠酒红颜色的短发,道:“武术测试而已。虽然宁老脾气不太好,但测试一下也没关系。” “恩。” 韩东沉沉点了点头,面露喜色。 孙辉搂着韩东的肩膀,催促道:“咱们出去细说,别在教室里,免得耽误大家学习。” 说着。 他与韩东走出教室,走到教学楼外侧的偏僻处。 啪嗒。 孙辉熟练的按动打火机,点燃价格低廉的香烟,随后掏出一根,递给韩东。 “不好意思,我不抽烟。”韩东摆了摆手,好奇道:“练习武术不是得戒烟戒酒吗。” 孙辉也不介意,放回香烟,嘿笑道:“看你就是好学生。习武不能频繁吸烟,偶尔来一根也没关系。对了,你刚刚说要参加武术测试,是想转成武术生?” 韩东道:“我成绩不太稳定,确实想尝试一下。” 孙辉沉吟了一会儿,认真道:“韩东,既然你想转成武术生,恐怕需要耽误正常上课时间,你家里同意?” 韩东连道:“我能否继续上课,还不一定。” 孙辉狠狠吸了口香烟,关切道:“怎么回事?” 韩东叹了口气,神情有些落寞:“家里出了点问题。”这话绝非掩饰的借口,而是发自内心的叹息,蕴涵真挚的情感,自然也让孙辉有些动容。 家里出事了? 上不了学了? 孙辉顿时心生同情,右手夹着燃烧一半的香烟,垂在身侧,嘴唇抿着。对高三学生而言……不能上学,便是一场绝望灾难。 单单想一想,就觉得黑暗。 “唉。” 孙辉扔掉烟头,踩了一踩,然后手掌搭在韩东的肩膀上。 韩东吸了口气,微笑道:“说不定还有转机。” 假如他能结识高深习武者,获得抵挡妖魔鬼怪的帮助,兴许可以过上如同前世一样的无忧无虑的生活。 “恩。” 孙辉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他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武术测试,其实就是让你摆出三个困难动作,若能标准,就证明有习武天赋,不是太严格的测试。这样……我先给你演示一番,你好好看一看。” …… 午休时间、高三七班的教室内。 靠窗第三排座位的里侧、韩东闭着眼睛,趴在课桌上。看似正在安静午睡,但心里却满是火热,哪里睡得着。 早上孙辉给他演示了三个困难动作,他当时就试了试。 第一次失败、第四次失败、直到第三十多次后,经过孙辉的多次纠正,韩东终于勉强摆出了三个动作,堪堪达到标准线。 “这三个动作,基本都能做到标准!” 韩东暗暗道:“若能接触到武术的真正世界,真要好好感谢一番孙辉。若能通过武术,护我一家四口的团圆,孙辉就是启蒙引路者!” 韩东暗暗想着,教室里也一片安静。 午休时间,即使偶尔交流,也都小心翼翼的放低声音。 呼。 韩东摇了摇脑袋,怔怔出神。 旁侧,同桌谷元亮正与后桌两个女生聊得颇有兴致,似乎在探讨什么话题。 倏尔后,谷元亮扭过身体……韩东好奇地看了眼同桌,登时瞥到同桌谷元亮的掌心里正转动着一枚古铜色的钱币。 “这是什么?” 他忍不住好奇问道。 谷元亮瞥了眼韩东,嘿嘿一乐,低声道:“这可是我们家的百年传承之宝,上百年历史的钱币!” 韩东一怔,顿时升起回忆。 前世高三时期,他同桌谷元亮确实带了一枚古铜钱币,是为了向后桌的女生炫耀。且因为这枚铜币,还生出了一些小冲突。 “哦?” 韩东眨了眨眼睛,有些缅怀,伸出手指点了点铜币。 霎时间。 韩东的五官感知似乎多出了第六道感知,奇妙异常。他能清晰感觉到这枚古铜色的钱币内,有着一丝气流……似乎是灰白颜色! 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 韩东脑袋一团混乱,怔怔看着铜币。 “喂!” 谷元亮好气又好笑:“你想拿就拿。” 咕咚。 韩东咽了口唾沫,右掌有些颤抖,轻轻拿起这枚钱币。 噗通。 噗通噗通。 韩东坐在自己座位上,能感觉到心脏的剧烈跳动,攥着铜币……紧张、错愕、惊奇等等的繁杂情绪,激荡内心。 这一刻。 他握着这枚铜币,便能清晰感知到铜币内的一丝灰白气流。 这一丝灰白气流,流腾不息,飘忽不定,在铜币内部打着转儿,仿佛存在于虚幻空间,并非物质。 这是什么? 似乎只有我自己能看见? “咕咚。” 韩东生涩地抿了抿嘴唇,垂首凝视着铜币,仔细观察这一枚古铜色钱币。 这情况,已经超出了韩东的认知范围! 铜币内,有一丝流窜旋转的灰白气流? 他的右掌,可以清晰感觉到铜币的坚固质感,沉甸甸的。而他也有一股奇妙的感觉……自己可以吸扯出这一丝灰白气流。 吸? 那就吸吧! 韩东念头一定。 刹那之间,这枚铜币流出一丝变幻莫测的灰白气流,一闪而逝,被吸扯而出——哗啦! “什么!” 韩东眼睛瞪得溜圆! 这一丝灰白气流,融进了他的身体内部! 第四章 灰白气流 高三七班、下午第一堂课。 “咕咚。” 韩东悄悄咽了口唾沫,桌上摊开语文课本。但他所有心思尽皆集中在自己的身体上,心生惴惴。 “那一丝灰白颜色的气流,进入到了我的身体里面?” “苍天在上,我才刚刚重生,该不会就此少年早逝?” 韩东暗暗抿嘴。 天可怜见! 灰白气流究竟是什么东西? 韩东右掌攥着黑色碳素笔,左手时而掐掐大腿,时而摸摸肚子,生怕自己忽然发生异变,成为怪物……亦或是当场暴毙。 “咦。” “身体与以前一样。” 韩东摩挲了好一会儿,暗暗颔首,心中松了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灰白气流对他的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唔。” 韩东眯着眼睛,思绪飞转:“我重生以来,身上并未发生其他的奇怪现象。显然这丝灰白气流,特定条件之下,才能出现。而这枚铜币便是所谓的特定条件。” 啪嗒。 韩东拔出黑色碳素笔的笔帽,又轻轻扣上,敏锐思维开始迅速转动着,思考目前的状况。 这一丝灰白气流,乃是铜币蕴涵的神秘东西,而他韩东则是具有吸扯灰白气流的玄奇能力。 至于灰白气流的作用,韩东暂时也不清楚。 他只觉得自己似乎精神了一些,精力更为饱满,似乎体能体力达到了最巅峰的状态。 “可是。” “这枚铜币蕴涵一丝灰白气流,难道因为铜铁物质?还是因为传承百年,亦或其他原因?刚向谷元亮再次要来铜币,其内不再有灰白气流……可以肯定,铜币与之前相同。” 总而言之。 这丝灰白气流,绝非铜币内的物质,而是一股神秘能量,蕴含在铜币内部的玄奇能量! 叮铃铃。 下课铃声惊醒了韩东,也让他心里迅速整理,梳理出了目前亟待搞清楚的两点。 其一,其他类似的铜币是否也蕴涵灰白气流。 其二,灰白气流的作用。 他却并未察觉……讲台上的语文老师,目带责怪地瞥了眼他,随后一句话也没说,摇了摇头,离开教室。 须知。 站在讲台,可以轻松观察整个教室。 这一节课,韩东全程都在神游天外,根本没有认真学习……语文老师看的清清楚楚,但她念在韩东的成绩比较优秀,也就不想当着同学们的面,呵斥韩东。 过了一会儿。 靠窗最后一排的武术生孙辉揉了揉脑袋,他刚刚睡着了,酒红色的头发有些乱糟糟,但他也懒得整理。他站了起来,喊道:“韩东,该走了啊。” “我差点忘了。” 韩东急忙站了起来,示意谷元亮让一让……他刚刚满脑袋思绪,全是灰色气流以及铜币,差点忘了下午还要去武术测试!毕竟灰白气流着实太玄幻,让他有些心思混乱。 孙辉走到第三排旁边,忍不住一乐:“我看你是学习学疯了,这也能忘。” 周围有些安静。 所有同学,包括谷元亮……尽皆没想到看似好好学生的韩东,竟然与孙辉这么熟悉,似乎关系很好。 “幸亏你提醒我。”韩东笑道。 “嗨!你就说怎么感谢我吧,说这些没意义。学校后门新开了一家麻辣烫嘿嘿……”孙辉锤了锤韩东的肩膀,嘿嘿乐道。 韩东脸色微变,毫不留情的拒绝:“麻辣烫不行!” 虽然他是重生人士,节操什么的……早已在大学里面碎了一地,可他总归是一个纯洁的孩子,岂能接受麻辣烫这类羞耻交易? 头可断,血可流,麻辣烫不能吃!至少不能与孙辉吃! 孙辉可没想那么多,一把搂住韩东肩膀,走出教室:“拒绝无效,不行也得行!” 他与韩东并肩离开。 …… 高三教学楼的对面、绿荫操场的另一侧——健体活动楼。 韩东与孙辉并肩同行,走进楼里。乍一进楼,即是宽阔的正厅,左侧有着一扇半掩着的门,可以清晰听到里面武术生们说话的声音。 “进去吧。” 孙辉低声道:“这是我们高三武术生的练习时间,大约有七八十个武术生,其中也不乏学习成绩好的。” 说着。 他们推门走了进去。 韩东跟在孙辉身侧,打量了一眼门内的习武场地。 映入眼前的是一座圆形擂台,显然用于切磋武术。而在擂台周围则是平整的水泥地面,似乎有些粗糙……约有数十位武术生,集结在擂台的另一侧,与韩东他们隔着一座擂台。 “咳咳。”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背对着韩东,靠在擂台边缘。 孙辉拍了拍韩东的肩膀,低声道:“你先在这等着,我跟宁老讲一下。” “好。” 韩东道。 时值此刻,原本有些紧张忐忑的韩东,反而冷静无比。先是历经重生,然后碰到了灰白气流,这是对心境的洗练。 咯吱。 韩东身旁的门忽然被推开,有两三个武术生背着书包,相互低声闲聊……他们瞥了眼韩东,很是眼生,也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一番,然后才绕过擂台,走到聚集队列里。 这时——“韩东!” 与白发老者说了几句话的孙辉,隔着擂台,向韩东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韩东心中一喜,急忙绕过擂台,走了过去。 …… 擂台另侧。 数十位武术生的目光,聚集在韩东身上,或是好奇瞧着,或是一副看热闹的神态……他们听到了孙辉的请求,心里免不了生出各式各样的情绪。 一个高三学生要习武?想测试自己能否练习武术? 一位武术生眯着眼睛,与同伴低声议论道:“这韩东是哪班的?倒是很有勇气。” “不清楚。” “孙辉是七班的,估计这韩东同学也是七班学生。” 一些武术生饶有兴趣地望着。 “哼!”其中一位身材魁梧的寸头男生,哼了一声。他惬意嚼着口香糖,摇头嗤笑:“距离高考还有九十九天,这时候测试武术?他想做甚?” “他以为武术很好练习?” “他不可能完成基础测试动作……这些好学生真是学习学傻了,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寸头男生摇摇头,不看好韩东。 可也有武术生轻笑道:“说实话,能来这儿参加测试,就已经让我们很佩服了。韩东同学的勇气,值得称赞。” 寸头男生不屑道:“武术九品。七品以上,才能考入大学!距离高考还有九十多天,他基础再好,了不起也就八品。” 想凭借武术,增加考进学府、大学的成功率?简直痴心妄想。 吧嗒。 吧嗒。 寸头男生嚼着口香糖,无声嗤笑。 韩东也走到了擂台这一侧,站在孙辉旁边,略有恭敬地看向白发老者、宁老。 宁老,具体姓名不知、年龄亦是不详。但他乃是掌管市实验高级中学所有武术生的指导教师,负责武术的练习。且这位宁老脾气有些怪异,即使脾气再暴躁的武术生,也不敢在宁老面前放肆。 “韩东同学是吧。” 宁老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他穿着老旧的黑色皮衣、漆黑裤子,脸上皱纹非常明显,好似弱不禁风的老者。但他阴翳的脸庞,耷拉的眼皮,却渲染出一股古怪凶残的气势,仿佛随时扑杀猎物的猛兽,让韩东心里一凛。 韩东急忙道:“是的,我是韩东。” 宁老抬了抬眼皮,哼了一声。他掏出口袋中的香烟,拿出一根,自顾自地点燃香烟,深深吸了口气,才道:“孙辉,上擂台,给他演示一遍基础动作。” 呼。 宁老吐了口烟,淡淡瞥了眼韩东,指了指背靠的擂台:“孙辉演示之后,给你半分钟思考时间,再上擂台摆出基础动作。” “好的。” 韩东道。 孙辉长出了口气,腿部发力,跳上约有一米多高的擂台。这让其余武术生暗暗称赞,相互议论。 “孙辉有五品了吧?” “五品再进两步,就是三品,就能轻易考进学府。但武术品级越往上越难提升。我们这届暂时还没三品武术生。” …… 擂台上。 孙辉缓缓摆出三个标准至极的姿势,看似简单容易,但皆是考验筋骨韧性、检验身体力量的困难动作。 半分钟后。 假装沉思的韩东,结束思考状态,径直走到擂台边缘,双掌拄着擂台爬了上去。 顿时间,全场哄笑。 先是孙辉的轻松蹦跳,后是韩东爬上擂台的笨拙样子……仿佛珠玉在前、陋石在后,形成了强烈鲜明的对比,让在场的武术生们止不住笑意。 寸头男生嚼着口香糖,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要笑出来。 太搞笑啦! 他都不忍心鄙视韩东了! 刚刚爬上擂台的韩东,脸庞发烫。他刚在假装沉思,估摸半分钟到了以后,也就径直爬上了擂台……爬,爬上了擂台! “咳。” 宁老咳嗽一声,全场恢复安静,但欢乐氛围是止不住了。他吸了口香烟,转头看着韩东,开口道:“韩东同学,开始吧。” “恩!” 韩东点了点头。 他早上已经练习了数十遍,估计没什么问题。况且……既然他能短时间练习成功,也就证明自己确实有些习武天赋。 “呼。” 韩东深吸了口气,两腿立正,上半身倾斜。 这是第一个动作,以腰部为枢纽,上半身与下半身呈现直角状态……其实很多学生皆能做出这一动作,但身体的细微状态却瞒不了习武者。颤动程度,决定动作是否标准。 “第一个动作。” 韩东回忆着早晨的练习,心有衡量。若是缓慢下落,也就间接增添了难度,最好是一鼓作气,直接形成直角状态。 下一刻。 韩东腰部微微发力,向下一沉——咔嚓! 一道清脆的骨骼脆响,响彻擂台,回荡在空旷安静的场地内,也传彻在所有武术生的耳里。 韩东的上半身竟已是低于腰部水平线! 这不是直角,而是比直角更大的角度! “呃?” 韩东深深吸了口气,不敢动弹……他抬起目光,迎上一道道愕然目光,尴尬欲绝道:“我,我腰扭了?” 他自己也不敢置信! 早上分明不是这样!他用力一落,就能堪堪达到标准线,根本不能够再往下沉落! 啪嗒。 嚼着口香糖、等着看笑话的寸头男生,嘴巴张的老大,口香糖砸在他的黑色布鞋上。 啪嗒。 不规则形状的口香糖,自布鞋面滚落地面,烘托出了一股寂静的古怪氛围。 寸头男生咽了口唾沫,盯着韩东:“还,还有这种操作?” 第五章 小茜 健体活动楼内、习武场地。 约有七八十位武术生,面面相觑,内心充满了不能理解的茫然情绪。 这可是基础武术动作! 所谓基础动作,就是最简单也是最安全。哪怕身体不好,也伤不了身体,可眼前这位韩东竟然活生生扭到腰部? 这已经超出了标准线! 可若突破这标准线,就是高深习武动作,至少得八品以上的习武者才能做得出来! “咕咚。” 孙辉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按照正常的身体骨骼……除非天生骨骼脆弱,否则力气再大,也不可能扭到如此程度。 “咳咳。”宁老咳嗽了一声,一个翻身,来到擂台上,围绕着韩东转了数圈,喃喃自语:“竟有这样的事?” 他原本阴翳的脸色有些缓解,津津有味地打量。 全场安静。 零星几个迟到的武术生,也好奇地归入队列,悄声询问。当他们得知韩东的情况,也皆是啼笑皆非。 …… 擂台上。 韩东有些哭笑不得,仅能任由宁老打量。直到片刻后,宁老右掌一动,拍在韩东的左侧腰部,打出一声脆响。 噗通。 韩东跌落在地,弯曲的身体也恢复了正常。 “嘶。” 韩东捂着腰,只觉得左侧腰部传来阵阵疼痛,心中顿生忐忑……他该不会把骨头给扭断了吧! 该死! 早上练习这一动作……他亦是用尽身体力量,可也就堪堪达到标准线啊!不可能造成如此场面。 韩东眨了眨眼睛,灵光一闪。 难道是因为灰白气流的缘故? 宁老撇了撇嘴,淡淡道:“韩东同学,不用再测试了。你有一些习武天赋,体内力量很强。” 韩东怔怔道:“呃。” 宁老继续道:“是否练习武术,你自己考虑。不过……只要你愿意努力练习,高考前差不多能有七品的武术品级。你先回去上课,最好买点活血止痛的药,一周左右便可痊愈。” 说罢。 宁老摆摆手,示意韩东可以离开了。 台下的武术生们则是倒吸了口气,眼里满是诧异……九十多天即可练成七品,已经非常不错。他们这些武术生,基本以六品、七品为主。 那寸头男生更是老脸发烫,暗暗后退数步,隐藏在队列边缘。 啪嗒。 韩东捂着左侧腰部,沿着擂台旁侧的台阶,拾级而下。 “先回去上课。” 韩东回头看了眼孙辉,感激微笑,随后走出习武场地,离开了健体活动楼。 …… 高三七班、晚自习间。 韩东握着黑色碳素笔,装作翻看书本,内心却满是狂喜。他大概明白了灰白气流的作用! 全方位增强身体素质! 在健体楼里面做第一个动作,之所以扭伤腰部,正是因为力量的增涨,让他一时难以适应。 韩东暗暗思考。 一丝灰白气流,便能让他力量增涨少许,而且精气神似乎也旺盛了一些! 倘若吸扯十丝、百丝,将是何等状况! “假如我能再多吸扯一些灰白气流,全部融入身体,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也许能力举千斤,甚至万斤!”韩东大胆假设。 “毕竟这灰白气流着实神奇,说不定能让我在高考前练成七品、甚至是六品,即使考不上重本,也要考进普通大学!” 大学可分为三个档次。 第一批次自然是学府,然后是重本大学,最后才是普通大学。但即使是考进普通大学,也算自千军万马间杀出,值得称赞。 韩东深吸了口气,旋即有些忧愁。 他考虑的皆是良性效果,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灰白气流是否有负面效果。万一对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万一他少年早逝…… 想着想着,喜悦也渐渐冲淡。 “可是。” “哪怕真有副作用,难道就要放弃?”韩东扪心自问,自己不可能因为无法预知的后果,就放弃这奇异能力:“况且有灰白气流在,也许能更快提升武术品级,认识高深习武者,寻求帮助。” 其一。 他必须寻求帮助,挡住妖魔鬼怪,护住妹妹小茜。 其二。 他虽是重生人士,但年仅二十多岁,也不可避免地时而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与憧憬……当奇异能力摆在眼前,砰然心动。 韩东捏着黑色碳素笔,暗暗道:“目前没有负作用,不需凭生烦恼,还是先找出更多的灰白气流,吸扯体内,一点点进行试验。那么……如何寻找灰白气流?” 他暗暗思索,右掌不自觉地增加力量。 咔。 碳素笔的塑料笔管,显现轻微裂纹。 韩东吓了一跳,急忙搓动了两下碳素笔,瞧了瞧周围……同桌谷元亮面色凝重地翻动书本,前后桌也皆是照常自习,这不禁让韩东颇为无语。 莫非这就是自作多情? 想来也是……高三期间,同学们皆是聚精会神地学习,谁有心思关注他。除非他的力量暴涨,彻底捏爆这根黑色碳素笔。 “灰白气流。” 方成自嘲一笑,满脑子都是灰白气流的来源、效果……以及自己能否继续吸扯到这些灰白气流。 时间渐渐流逝。 教室内安静无比,时而有窃窃私语,时而有翻动试卷的声音,仿佛静谧森林,渲染高三氛围。 韩东摇摇头,开始整理课桌,坐在座位上默默走神,或遥想未来,或是幻想灰白气流的作用。 这么一想。 内心的忧虑烦恼,也烟消云散,他觉得对于未来、对于生活有了更充足的底气,也有了更多的期盼。 …… 距离市实验高级中学约有一公里的小区。 韩东轻车熟路地打开防盗门,直上五楼,闻着熟悉的海带排骨汤的味道,听着熟稔的咳嗽声,以及妹妹小茜的银铃笑声,登时屏住了呼吸。 老爸韩闻志、老妈陈淑、妹妹小茜,组成了幸福团圆的家。 而眼下。 他最珍视的家,与他只有一门之隔。 “有了灰白气流,就尽快尽量挖掘其神奇能力,让自己武术品级迅速提高,以此结识高深习武者……”韩东深深吸了口气,敲了敲防盗门。 …… 暂时租住的房子内,略显陈旧,却充满温馨。 “哥哥!” 一位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圆润微胖的瓜子脸,瞪着水灵灵犹如钻石的大眼睛,紧抱着韩东的手臂,占据了韩东所坐椅子的小半边,这正是韩东的亲妹妹、韩茜。 “小茜。”韩东一边喝着排骨汤,一边用右臂护着小茜,生怕妹妹小茜掉下去。 “咯咯,哥哥我也要喝汤。” 小茜发出银铃般清脆笑声,带着无忧无虑、毫无道理的开心,瞬间清空了韩东内心的一切忧虑与愁绪。 幸福不讲道理。 但若非曾经失去,恐怕韩东也不懂,更不会珍惜。 餐桌对侧。 老爸韩闻志与老妈陈淑坐在对面,看着儿子与女儿的和谐,疲惫脸庞也露出惬意微笑。 “小茜,你这孩子。” 陈淑摇摇头:“旁边有椅子不坐,非要跟你哥抢一个,你看看,你都快把你哥挤下去了。” 小茜扬了扬下巴,眼睛滴溜溜一转。 她今年三岁多,基本建立了逻辑思维能力与语言沟通能力,便抽了抽小鼻子,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继续与韩东抢占椅子。 韩东连道:“小茜还太小,占不了多大地方。” 韩闻志扶了扶黑边眼镜,颇有些文质彬彬,但一开口,声音却硬朗雄浑:“小东,继续坚持,距离高考也快了,还有一百多天吧?” 陈淑在一旁纠正道:“九十八天!” “哈哈。”韩闻志点了点头:“这几天店里很忙,脑袋都晕了,倒是忘记了小东的高考日子。” 陈淑撇嘴:“我看你是根本没记得。” 韩闻志脸色一黑,转移话题道:“小东。你自己感觉需不需要报一些补习?上次你说什么东方英语,九节课三千?临近高考,冲刺一下也正常。” 韩东一怔,急忙摇头。 上什么补习班! 以如今的状态,哪怕天天上补习班都没用,整整五个学科的知识海洋,补不了的……这可不是肾虚,补一补就能回来。 况且。 他目前最紧要的是研究灰白气流的作用、功效、来源,弄清楚到底怎么再次获得灰白气流,学习成绩什么的已经是浮云了。 “啪嗒。” 小茜坐在一旁,听着哥哥与爸妈聊着自己听不懂的事情,就想方设法吸引哥哥韩东的注意力,譬如嘟着小嘴,发出啵啵的小动静。 “哥哥!” “我要喝汤咯!” 小茜抓着韩东的胳膊,不断摇晃。 “好好好。”韩东宠爱地抱起妹妹小茜,让她光着脚丫站在自己的腿上,随后尝了尝排骨汤的温度,扶着小茜,让她喝了几口。 呼呼。 小茜心满意足地吧唧吧唧嘴,一把靠在韩东的怀里,小脑袋靠着韩东的左臂,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一眨,渐渐生出困意。 韩东轻柔抱着妹妹,想了一想,低声道:“爸,今天我同桌带了一件传家之宝,是一枚古铜色的钱币。我对这方面比较有兴趣,将来专业也可能选择考古研究、历史文化类。” “哦?” 韩闻志抬了抬眼睛,满意颔首。 他早年学习不好,勉勉强强上了个中专,自己没完成的心愿全数寄托在孩子身上。所以他对韩东的学习抱有强烈的期盼. 韩闻志连连点头,笑道:“考古可以,历史也不错,我儿子将来说不定能成一位学者。” 韩东点点头。 其实他并非想考这些专业,但他需要老爸的帮助! 他仅是一个高中生,想找百年钱币,就如同海里打捞石头,着实困难。 老爸韩闻志做生意,开了三家小超市,有很多熟识朋友。若是老爸帮忙,兴许可以立刻获得新的灰白气流,并弄清楚灰白气流的存在规律。 呼哧。 呼哧。 伴随着妹妹小茜的均匀呼吸声音,客厅内瞬间安静。 韩东嘴角露出发自内心的喜悦,垂首看着鼓着小嘴、睡着了的妹妹小茜,随即再抬头看了看低声谈论的老爸老妈……时间仿佛停滞。 一股名为幸福的味道,流淌心间。 一丝满足温馨的温暖,寰绕周身。 “小茜。” 韩东轻轻垂首,贴在妹妹小茜的娇嫩脸蛋上,对于寻找灰白气流的计划,愈发坚定,势在必行! 第六章 七丝 客厅内,只剩下韩东与老爸韩闻志。至于老妈陈淑,则是抱着小茜回到卧室内。 哧溜。 韩东抿了口的海带排骨汤,低声道:“爸,我想趁周末想一想将来选择什么专业,最好亲眼看看这些具有历史底蕴的东西,比如类似古代钱币的东西。” “哦?” 韩闻志眯着眼睛,握着水杯,沉吟片刻。他本以为儿子只是突发奇想,但显然儿子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这是好事。 韩闻志有些欣慰,轻笑道:“小东,你张叔知道吧?就是张罗宇叔叔,他喜欢收集一些古董,明天我问问他。” “真的!” 韩东眼睛一亮,没想到这么简单! “嗨,他就喜欢收集这些玩意,”韩闻志摆摆手,看着儿子:“我明天给他说,你想看一看,开开眼界。你张叔人不错,估计没什么问题,到时候你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好!” 韩东喝了一口汤,模糊不清地回道。 韩闻志继续笑道:“儿子真是长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了。等高考之后,你抓紧考驾照……。” “行了。” “咱家虽然不算富裕,但供得起大学,也买得起房子,你就安安心心地学习,一定要考出好成绩。学习也不要学的太晚,早点休息。注意身体。” 韩闻志叮嘱道。 随后他有些疲惫地回到卧室。韩东目送老爸走进卧室内,却暗暗叹了口气。 供得起大学,确实没问题。 而以目前的房价,家里也许能挤出首付,可等到自己大学毕业、也就是四年后……华国各地房价飙升,至少增涨了两倍有余!家里根本挤不出钱。 韩东想了一想,也懒得再想。 他前世大学毕业后……如何买房,已经成了困扰年轻一代的重要问题,甚至有些年轻人干脆放弃买房想法,打算租房租一辈子。 “唔。” “想远了想远了。”韩东暗暗道:“老爸老妈这么关注我的学习成绩,也是非常严重的问题。平时倒是没关系,可下次摸底考试呢?还有最终的高考呢?” “高考成绩,做不了假,也瞒不了。” 假如真的考成零分,什么大学也上不了,老爸老妈肯定万分伤心。 这不符合韩东的初衷。 他想让一家四口团圆,自然不想因为自己,毁了家里氛围。韩东心里清楚……老爸当初没考上大学,所以对自己成绩看得很重,等同寄托了希望与期冀。 重本大学不可能。 但若有七品的武术品级,便能考进普通大学!这也是他能抓住的唯一希望。 …… 第二日、周六。距离高考还有九十七天。 高三七班的教室里。 韩东静静沉思,偶尔摸摸左侧腰部。虽然仍有些痛感,但已经不影响正常活动。 “哎,谷元亮。”一道略显俏丽的轻微声音,自后桌传来:“你昨天带的铜币,真是你自己的嘛。。” 谷元亮忙不迭地回头,得意炫耀。 他与韩东的后桌是两个女生。 靠里侧的女生叫做冯闱琦。她扎着秀气的马尾辫,迷迷糊糊地揉了揉脑袋,露出小半个精致额头,且戴着纯黑的细边眼镜,颇有些文文弱弱的气质。 靠外侧的女生,长相美貌俏丽,嘴唇上涂着殷红唇膏,脸蛋也抹着淡妆,乃是艺术生许楚冉,也是刚刚俏丽声音的来源。 许楚冉眨动着长且微卷的眼睫毛,轻轻笑道:“你那枚铜币在哪里呢,能不能借我玩两天呀。” 谷元亮连道:“今天没带,要不明天给你。” “真的嘛。”许楚冉嘻嘻一笑,撩开长发,露出惊心动魄的精致容颜,但秀眸却闪过一丝焦灼。 谷元亮信誓旦旦地点头:“当然。” 许楚冉抿嘴一笑,随后拎着书包离开座位……她是艺术生,完全可以不用上晚自习。 一股香气徘徊空气,随后消散。 背着书包的许楚冉,离开教室。 坐在座位上的韩东止住杂念,瞥了眼谷元亮,撇撇嘴:“春天真的到了……发情期的谷元亮,具有特别的热情。” 咔嗒。 韩东摇摇头,合拢黑色碳素笔,看向挂在教室前方的钟表……此时已经临近晚自习时间,上完自习,即可放学回家。 他期待着。 假如老爸认识的那位张叔,真有类似的铜币……说不定他能再次吸扯到灰白气流。 “可惜。” “昨晚也尝试了一番家里的金属器具,却尽皆不存灰白气流。想想也是,灰白气流总归太神奇,绝非普通金属蕴涵的能量。”韩东暗暗猜测,手指敲击着课桌。 咚。 咚咚。 越是思考,就越明晰规划。 他首要就是找出灰白气流,然后以此增强身体素质,迅速提升自己的武术品级,最后完成自己的短期目标,以及长期目标。 短期目标……凭借七品以上的武术品级,考进普通大学。 长期目标……依靠较高的武术品级,结识高深习武者,寻找阻挡妖魔鬼怪的帮助。 “唉。” 韩东眉头微皱:“达到五品以上的武术品级,便能考进重本,也可考进我前世的重本大学。但五品实在太高,我不能好高骛远。” 他这边正想着。 啪! 一声轻响! 只见一个披着蓝白校服、蓬勃纹理发型的男生,拍在谷元亮的肩膀上,嘿笑道:“你小子行啊!听说你昨天特意拿出传家宝,给许楚冉把玩了一番?” 谷元亮脸色略有不满,嗯了一声。 那男生撩了撩蓬松留海,发出意味不明的低笑,随意瞥了眼坐在里面的韩东。 他正是韩东重生那天的放学时分……在校门口吸烟的高扬。 恩? 高扬? 韩东看向站在谷元亮旁边的高扬,目光闪过一丝了然……他今天花了点时间,勉强认全班级里的同学们,不至于出现面熟却喊不出名字的尴尬局面。 譬如这位高扬。 高扬与班级里的两位武术生关系很好,算是班级里的‘混混’。 他平时不怎么学习,认识很多其他班级的武术生、或是‘混混’,这在普通学生眼里就显得比较厉害。 下一刻。 “韩东,你怎么不说话呢?”高扬继续斜睨韩东,似笑非笑,仿佛在开玩笑:“前天放学,你微笑点头很有范儿。”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右手食指、指了指韩东。 随后,他右手抓向韩东的脑袋,欲要以居高临下之态,彰显一下自己威风。 韩东向后一仰,躲过高扬的右掌。 “啧啧……”高扬一怔,发出意味不明的低笑:“以后少在我面前显摆,真的,这是我给你的忠告。” 言罢。 他甩了一下刘海,斜着肩膀走出教室。他懒得撂狠话,不屑搭理谷元亮这样明明学习不好、却仍规矩听话的愚蠢学生。 至于韩东? 区区一个普通同学罢了。 实际上,这高扬昨日下午一直睡觉,不曾目睹武术生孙辉与韩东并肩离开教室的场景,所以他根本不正眼看韩东。倘若他知晓,恐怕也要衡量一番。 毕竟有位武术生好友,还颇有一些威慑力。 “这高扬……” 谷元亮面色有些难看,幸亏晚自习即将开始,他后桌许楚冉刚背着书包离开教室,否则他怎么忍得下这一口气! 在心爱女生的面前,谷元亮绝不认怂。 “嘿。”韩东眯着眼睛:“这高扬未免太狂了。” 刚刚高扬手指点过来,他差点热血上脑。 自重生回来压抑的太久……重生并没有带给他太多优势,很多记忆极其模糊,即便重新拾起,也是些基础信息,没什么意义。 简而言之。 这场重生仅让韩东的心理得以成熟,性格更为坚毅决断,至于所谓重生的高瞻远瞩、记忆优势,他看不到,至少暂时看不到。 …… 周日,重生回来的第一个周日。 苏河市有一条宽阔的云通河,贯通市内……凡是云通河两边的建筑,要么是顶级办公场所、辉煌娱乐商场,要么就是市内高档楼盘。 一片花园式洋房、矗立在云通河岸旁,甚至牵引云通河、流通到小区里面,形成弯弯曲曲的小区溪流。 这片洋房区域的一栋房子、宽敞客厅之内。 穿着浅灰色运动服装的韩东,摊开右掌,注视着掌心内有些泛红的钱币,似乎在仔细打量。 但他的心情,却剧烈翻滚沸腾,仿若波涛起伏。 “七丝。” 韩东透过这枚泛红钱币的方形中孔,清晰看到了掌心的汗渍。他心中默默低语道:“七丝灰白气流。” 距离韩东约有五米。 一位戴着金边眼镜、颇显儒雅的中年男子,嘴角含笑,看着好友韩闻志的儿子、韩东,轻笑道:“小东,张叔这些藏品如何?你且慢慢看着,不着急。” 他正是韩闻志的好友、张罗宇。 “咳咳。”韩东清了清因为紧张激动导致干涩的嗓子,抬头看向张罗宇:“张叔您这些藏品,真是精致。估计这里面有数件藏品,至少是百年以上的历史。” “哈哈。” 张罗宇哈哈一笑,摆摆手:“这些只是小物件。即使百年以上也很便宜。譬如你手里那枚铜币,乃是华国建国之前的钱币,约有一百三十年的历史。但当初张叔买这枚铜币,只花了数千元而已。” 第七章 武术生 云通河旁的洋房区域、张罗宇的家里。 此时正值上午,缕缕阳光自洁净的落地窗外,洒落客厅内,照着韩东的运动服,也照着张罗宇的金边眼镜。 韩东抿着嘴,嘿嘿笑道:“感谢张叔让我亲眼看这些藏品。” “嗨!你这孩子客气什么?”张罗宇坐在沙发上,推了推眼镜:“我跟你爸可是多年的情谊。自他刚开超市,我们就认识了。这一晃也有十多年了,你也长这么大了。” 说着。 张罗宇轻叹一声,有些缅怀。 韩东也微笑应着……他实在太激动,仿似行走云端。 刚刚他碰触张叔的这些藏品,其中七件尽皆蕴涵一丝灰白气流,也全数被他吸扯而出,融入身体! 这七件藏品,有铜币竹签,也有酒杯门环,更有略显破陋的石质摆件! 无论什么材质,皆能蕴涵灰白气流。而这些藏品的共同特征——具有百年以上的悠久历史! “张叔。” 韩东热情笑着,站了起来——咔嚓! 他的膝盖处发出骨骼脆响,清脆且有力,回荡客厅内,这正是由于身体素质全方面暴涨的缘故。 张罗宇一怔,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问道:“小东啊,你这是高三学习太累了?骨质有些疏松?” 正常而言。 年仅十八岁的少年,岂能出现蹲久起身、骨骼发响的情况?张罗宇以为是韩东平时不怎么运动,身体太虚弱。 韩东摇摇头,微笑解释:“张叔,我最近在练习武术,经常锻炼骨骼,促进骨骼发育。” “哦。” 张罗宇恍然而悟。 他还以为韩东缺乏运动,但也料不到事实正好相反……韩东竟然在练习武术!若是寻常人,也就好奇一下,但张罗宇不同。 他身家约有数千万,接触层面较高,对于武者有些了解。 九品到一品,然后才是武者。在苏河市,武者地位很高。苏河市共有三位开办武馆的武者,皆有非凡地位。 咔咔。 韩东活动了一下双腿,连道:“张叔,这也快中午了,我就不打扰张叔了。这次真的非常感谢。” 若无张罗宇的这些藏品,韩东得不到七丝灰白气流,也无法肯定灰白气流的存在条件。即使他自己也想不到,这一切居然这么顺利。 “哈哈。”张罗宇走向韩东,道:“小东啊,你先别急着走。张叔女儿也在苏河市实验,虽然她是高三理科,但与你也有共同话题。等会留下一起吃午饭。” 韩东一愣:“张叔,这……” 啪嗒。 张罗宇拍在韩东的肩膀上,顿时感觉自己像是拍在一块石头上。他推了推金边镜框,热情道:“不急不急。小东,你既然来了一趟,怎么也要尝尝张叔的手艺。” 韩东推脱不得,只能应下。 虽然他着急回家,进一步调整短期规划,但这位张罗宇叔叔给他的帮助,着实太大,让他不好意思拒绝。 正当此时。 “哎呀!”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穿着浅粉颜色的居家睡衣,一把拉开卧室门,迷糊揉着秀眸,不满道:“爸,你在和谁打电话,能不能小点——” “啊!” 她望着韩东,惊呼一声……显然她没想到,家里居然来了一个陌生少年。 张罗宇尴尬道:“小朦,爸吵到你了?对了,这是韩东,你韩闻志叔叔家里的孩子。小东是市实验高三文科,你们也算同学。” “爸,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讲一下。”张朦抿了抿嘴,脸上浮现一丝不悦,随后看向韩东,客气了一句:“韩东同学,你好。” 张罗宇摇头:“爸给你发短信了,就是担心打扰你睡觉。” “哼。” 张朦不高兴道:“我就只有周日能好好睡觉,你还吵你女儿,你这还是亲爸嘛。” 说着。 她走到客厅边缘,看了看韩东,轻声道:“不好意思,我有一点起床气。恩……你是几班的?” 韩东回道:“我是七班的韩东,文科生……咳咳,我认识你,你是理科年级前十的张朦,我当初还以你为榜样来着。” 榜样? 张朦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兴致,扒拉了一下长发:“真的吗?你成绩怎么样,应该也不错吧。” 韩东矜持道:“我成绩不值一提。听说你在高二时,仍是班级中游……结果上高三以后,成绩便突飞猛进,我们班的老师还时常提及你的名字,激励我们。” 张朦有些不好意思:“嘻嘻。” 经过这两句话……张朦对于眼前这位脸庞清秀、气质稳重的陌生男生,有了一个好印象。 张罗宇摸了摸女儿张朦的脑袋,感慨道:“小朦成绩确实很好。你们先聊着,我去给你们做饭。” “快去快去,我要吃番茄炒蛋。”张朦推了推张罗宇:“要是你做的不好吃,等妈妈回来,我就给你告状。” “你这孩子,还不相信你爸的手艺。” 张罗宇哈哈笑着,走进厨房。 而张朦则是邀请韩东坐下,聊了一些高三趣事,从陌生转为有些熟悉。 —— 当天夜晚、家里卧室内。 韩东紧握深黑鼠标,不断点击,查询着武术的相关资料。台式电脑屏幕泛着光芒,映照他的欣喜脸庞。 “今天倒是个好日子,吸扯了足足七丝灰白气流,我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充满了力量。”他吧唧吧唧嘴:“而且张叔的手艺很不错,但张叔未免太热情,一直让我与张朦加一下QQ好友。幸亏张朦性格比较温柔……若是正常青春期的女孩估计得心生抵触,非常不满。” 哒。 哒哒。 韩东点击鼠标,看着屏幕上的详尽资料。 …… 九品到七品的武术品级,养生练力,可令精力充沛,可令力量饱满无比,最后让四肢与腰腹的力量沟通一体,便是七品巅峰。 六品到四品的武术品级,打磨身躯,可令气血满溢,可令骨骼坚固无比,而让浑身力量达到刚柔并济的地步,即是四品巅峰。 三品到一品的武术品级,贯通力量,当有千斤巨力,有饱满充盈的体力,可以力量收发随心、圆融凝聚一体,就是一品巅峰。 这些便是武术品级的描述。 至于一品之上的武者,网络上却找不出任何描述,显然属于机密的武术信息。 “千斤巨力。” 韩东抿着嘴,暗暗道:“千斤之力,诚然非常强横,已是超出正常人的力量,但并未超出人体极限。一些练习不了武术的拳击手,也有千斤力量……可论实战能力,显然是习武之人更强。” 韩东点击鼠标,随意浏览着网络上的繁杂信息,短期计划渐渐有些明朗……继续寻找灰白气流,融入身体,借此提升武术品级。 至少要在高考前达到七品以上的武术品级。 “七品以上,便能考进普通大学。假如能达到五品,甚至能考进重本大学!”韩东暗暗憧憬,心里冒出一个问题——他自己相当于什么武术品级? 九品? 还是八品? 蓦然间,韩东右掌一僵,嘴角勾勒出了尴尬弧度:“今天上午在张叔家里……我说自己练习武术、锻炼骨骼——难道张叔以为,我有六品以上的武术品级?” “晕!” “我,我暂时还没品级……” —— 周一上午、高三七班的教室里。 正值午休期间,同学们皆在休憩,而靠窗第三排的谷元亮与韩东则是相互低语交流。 谷元亮疑惑地看向韩东,低声问道:“韩东,你疯了?距离高考还有九十多天,你要转成武术生?你的成绩也很不错,何必非要转为武术生?” “武术加试,对你没意义。” 谷元亮连连摇头。 七品以上的武术品级,才能考进普通大学。五品以上,则是能考进重本大学……至于学府,则是需要三品以上! 以韩东的成绩,很有希望考进重本。 换而言之,武术品级达到三品以上,才能对目前的韩东有帮助。但三品以上?这根本不可能……哪怕练至八品皆是万分艰难。 总而言之。 武术加试不可能给韩东提供任何帮助。 韩东微笑摇头,眼眸闪烁坚定之色:“不必再劝我……我有不得不转成武术生的理由。” 谷元亮失笑,无奈道:“转成武术生是你自己的决定,可怎么转?班主任李老师不可能答应你的要求。况且李老师同意了还要得到年级主任的签字,这些太麻烦,非常费事。” “高三年级主任,更不可能答应你。” 谷元亮轻叹一声。 学校里的规章制度,颇为繁琐。哪怕理由再怎么明确,一旦老师不同意,就死活卡着你……根本毫无希望。 其实这只是添加一个名单的简易事情。 李老师这一关,尚且有通过的希望,因为他们班主任李老师虽然严苛古板,却站在学生角度考虑。而高三年级主任,乃是出了名的冷漠自负。 他说的话,就是规章制度。 他的想法,便是正确无误。 韩东想要转为武术生,那高三年级主任绝不可能答应这一请求。 “唉,我的同桌。”谷元亮低声道:“除非你让你家里爸妈来学校找到高三年级主任,否则你还是熄了这念头,没可能。” “恩。” 韩东点点头。 诚然。 即使班主任李明同意,高三年级主任也不会同意。 可是……假如他直接找市实验高级中学的俞校长,提出自己的想法,只要有校长的签字,他即是货真价实的武术生。 校长签字,便可碾碎重重难关! 至于让爸妈来学校?这万万不可以,因为他不想打碎老爸老妈对他的期盼,让爸妈心生忧愁焦虑。 “嘿。” 韩东低笑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谷元亮急忙为他让出空间,目送这位同桌韩东的背影,离开教室。 “他想去做什么?” 谷元亮瞠目结舌,却不敢追问。因为此时乃是午休时分,教室内很是安静。 在他后桌。 美貌艺术生、许楚冉一直没睡,听到了完整的对话。 她眨了眨精致美眸,抿着殷红薄唇,抬头看了眼离开的韩东。随后低下脑袋,继续把玩着指甲,嫩粉颜色的指甲油,隐涵闪闪发光的小星星。 仿佛精致的粉色花瓣。 第八章 镜湖之下,是火山(感谢盟主迷一样的 市实验中学教导楼、五楼中段。 一间标注着‘校长办公室’的深红木门,矗立走廊内,与其他木门相同,但这一标注却令这道木门显得与众不同。 “校长办公室。” 韩东深深吸了口气,走到门口,轻轻敲门。 过了一会儿,一位穿戴整齐西装的中年男子,打开木门,疑惑地看着韩东……刹那间,他脸色一板,沉声道:“你是哪班的学生?” 话语之间,隐涵不满。 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来到校长办公室门口敲门?这成何体统? 韩东轻声道:“我是高三七班的学生,我想转成武术生,希望能得到校长的签字。” 他很清楚,眼前这位开门的中年男子并非校长,估计是校长助理亦或学校办公人员……而他需要的是校长签字、市实验中学俞校长的亲笔签字。 下一刻。 中年男子皱眉呵斥道:“七班的学生?你们班主任李明是吧?我下午就问问她,你这是怎么回事!立刻回去上课!” “什么武术生?” “简直胡闹!” 嘭! 他一把关上深红木门,将韩东挡在门外。 什么? 韩东面色微变,心里咯噔一下……顿时知晓自己遇到了最糟糕的情况。 “我前世参加工作,就知道最难相处的……不是真正的领导,而是一些所谓的‘小领导’!这些人倚仗一点权利,就恨不得昭显自己的威严,凡事皆以自己的想法进行判断,根本容不得辨明。” “这样的小领导,不多。” 韩东咬牙,后退了数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吸了口气:“可我竟然在如此关键时刻——碰到这等情况!” 其实这只是一件小事,至少对校长而言乃是一件小事。 但倘若他不能进入校长办公室,也就不能与校长当面阐述自己的想法,难以获得校长签字。 怎么办? 韩东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不能强行推门进入,那将造成俞校长的恶劣印象。他更不能回到教室……一旦他想转成武术生的事情,被李老师或是高三年级主任知晓,可能就要通知家长! 他的老爸老妈皆会知道! 可他暂时还不能告诉爸妈。至少得等到武术品级达到七品以上,才能坦白‘转成武术生’的事实。 “嘿,与那些妖魔鬼怪相比,这么一点点刁难,算得了什么?”韩东眼眸渐渐冷静,嘴角抿着:“若是这点困难,我都承载不了,干脆直接跳下教学楼!” 嘭。 一声轻响。 韩东靠在冰冷墙壁上,凝视眼前的深红木门,静静等待。后背的冰寒感觉与内心的炽烈情感,仿若两重世界。 他要做的,就是等! 等到有老师帮他进去说一声,或是等俞校长出门! “我韩东重生归来,不是为了俯首任命,更不能自甘退缩!在找到帮助之前……哪怕穷尽性命,我也决不放弃!” “今天这武术生,我转定了!” 韩东后背挨着冰凉墙壁,但内心却炽烈如火。 …… 时间渐渐流逝。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中间也有看似老师的人,匆匆走过,但根本懒得看韩东,更不可能驻留等待韩东的道出请求。 可这一切,尽皆遏制不了韩东的坚定。 …… 两个小时后。 咯嗒。 标注‘校长办公室’的深红木门,忽然打开。 一位身穿黑色正装、系着浅灰领带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鬓角微微发白,但目光炯炯有神,显得雷厉风行且威严颇深。 “恩?” 他看向背靠墙壁的韩东。 “俞校长您好,我是高三七班的韩东,想转成武术生,希望能得到您的允许。”韩东急忙上前两步,轻声道。 俞校长一怔,瞧了眼韩东,点点头:“你先在这等会,我去一下洗手间。” 韩东连道:“俞校长,我也去洗手间。” “恩。” 俞校长颔首。 啪嗒。 啪嗒。 韩东跟在俞校长的侧后方,一同走向洗手间。俞校长龙行虎步,随意问道:“怎么想要转成武术生?” 韩东道:“因为自己的特殊原因……我写了一张申请转成武术生的书面请求,希望您稍后有时间可以看下。” “哦?” 俞校长轻轻颔首,淡淡道:“你怎么不敲门。” 韩东轻笑道:“刚刚敲门了,有位老师不允许,让我回去上课。所以在门前稍微等一会。” 啪嗒。 俞校长脚步微顿,眼里闪过一丝异色,瞥了眼韩东,沉吟着点了点头。 …… 五分钟后、校长办公室内。 那位早前给方成开门的中年男子,脸色难看,盯着站在俞校长办公桌前、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韩东。 他暗暗冷哼一声,继续整理手里文件。 而站在办公桌前的韩东,则是从容递出自己的申请书,轻放在深红颜色的桌面之上。 须臾后。 面容严肃的俞校长整理了一番办公桌,右掌拿起韩东的申请书,上下扫视了一番,沉吟道:“韩东同学是吧,这下面是你父亲的签字。” 韩东连道:“是的。” 唰啦。 俞校长将申请书搁在面前,抬首看向韩东,沉声道:“回去以后好好练习字迹,高考对字迹标整也有要求。” 言罢。 咔——他拔开精致钢笔,在申请书最下方签下一行字:同意该学生转成武术生、俞浩丞。 …… 高三七班的教室内。 负责武术理论课的姜老师,站在讲台上,强调着一个个知识点。 讲台下的座椅分布,则是略有调整……每两列桌椅,向靠窗方向挪动位置。原本位于教室左侧、靠窗边缘的一列,则是变成了教室右侧、靠墙壁的一列。 这时。 面色僵硬的谷元亮,正坐在靠墙一列的第三排。 刚刚搬动桌椅位置时,正是他帮韩东挪动……他也一直在疑惑韩东怎么还没回来,可内心的疑惑——全数转为难受压抑! 因为他后桌本应是‘许楚冉与冯闱琦’,可此时却是‘许楚冉与高扬’。 “可恶!” “这节课不重要,所以高扬与冯闱琦暂时换了一下座位!高扬坐在许楚冉的身边!”谷元亮有些难受。但也限制不了其他人的自由。 高扬要求换座位,冯闱琦也答应,许楚冉也愿意。他仅是许楚冉的前桌、一个普通朋友而已……怎么阻止?有什么理由阻止? 讲台上姜老师的声音,渐渐消散。 后桌的嬉笑欢乐声音,占据脑海。 谷元亮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难受,但心情就是压抑极了,仿佛心爱的东西被高扬活生生抢走,有些煎熬。 他抬头看了眼挂在黑板上方的时钟。 他也不清楚……这节课怎么如此漫长,焦灼许久,居然仅仅过去了半堂课! 正当此时。 “高扬,你应该坐哪个座位?”讲台上的姜老师,怒视靠墙壁的第四排外侧,拍了拍讲台:“你暂时换座位也行,但你公然讲话是不是太放肆了?是我讲还是你讲?” “恩?” “高扬,坐回你的座位!” 姜老师沉声呵斥道。他心生愤怒,倘若高扬暂时换座、安静一些也就算了!可高扬的低笑声音,站在讲台上的他都能轻易听见,这已是扰乱课堂秩序。 即使这节武术理论课不重要,但他要为班级同学负责。 不听讲,趴桌睡觉,可以。 暂时换座位,偶尔闲谈一下,也可以。 但如同高扬这般,肆无忌惮地嬉笑打闹,就太过分!这已经超出了姜老师的容忍限度。 高扬安然如素地坐在座位上,浑不在意地笑道:“姜老师,肯定是你讲啊。我小点声就是了,你可别生气。” 姜老师一怔,雪白鬓发都在颤抖,斥责道:“高扬,你是不是太肆无忌惮了?这是课堂!临时换座,老师不管你,所以你就可以大声讲话?” “你这是耽误其他同学的学习!” 姜老师出离的愤怒了。 但他年纪已有五十多,心有余而力不足,饶是怒气冲冲的讲话也显得有些虚弱。 “耽误其他同学的学习?”高扬哈哈笑道:“老师,咱们班同学还有谁背不下来这些武术理论?我都能熟练背诵,班级同学也能轻易掌控这些知识点,要不你问问谁背不下来?” “恩?” “谁那么蠢,这么点理论知识都背不下来?有吗?”高扬靠在椅子后背,好整以暇地环顾教室内,俨然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 教室内一片安静。 即使有背不下来的同学,也难以当面回答……高扬的嚣张态势,很有威慑力,这只是一部分因素。 最重要的是—— 谁若应声,岂不就是承认自己很蠢。 教室内的四十余位同学们,尽皆瞩目高扬,更增添了高扬的得意情绪,让他愈加猖狂。 “姜老师,快讲课吧。” 高扬高声道。 姜老师则是气的不行,浑身都在打颤,扶着自己的眼镜,不断呵斥着高扬,尽皆毫无作用。对于铁了心‘证明自己威风’的高扬,再怎么严厉的呵责,也压不住他的嚣张。 教室内的氛围,宛若剑拔弩张,颇有些沉重阴郁。 一位位同学,或是担忧看向气得浑身发抖的姜老师,或是不满地瞄着毫不在意的高扬。 仿佛有一团团阴霾乌云,漂浮教室上课,凝结着压抑氛围。 …… “姜老师是态度最温善的老师,平时对我们很好,这高扬……” 一位脸蛋如若羊脂白玉的女生,皱着秀眉,心中焦急,但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一场对峙。 作为年级混混的高扬,不是她能劝诫的。 …… “哎,你与一个老头争什么?” 坐在高扬旁边、谷元亮后桌的许楚冉,随意把玩着粉色指甲,低声嘀咕了一句。 …… “可恶!可恶!” 谷元亮攥紧双拳,欲要回头帮助姜老师叱责高扬。 …… 咯吱。 教室门缓缓推开。 穿着蓝白校服的韩东,右手拿着一张黑字白纸,面带微笑,朝着讲台上的姜老师,轻声解释道:“老师,我……” “关门!” 高扬一声低喝。 韩东一怔,看了眼怒气发酵、浑身打颤、鬓发全白、脸色通红的姜老师,随后扫视教室,看到一位位沉默不语的同学们……最后落在歪着脑袋,拧着嘴角、坐在靠墙第四排外侧座位上的高扬。 霎时间,韩东明悟了眼前的一切。 啪! 高扬歪了歪脖颈,重重拍在课桌上,发出沉闷响音,暴喝一声:“聋了啊?让你关门!” 他很烦。 是的,他非常烦躁……被一个老头训斥了这么久,高扬早就想要证明自己,宣扬自己的威风,韩东仅是恰逢时机的一个不幸者。 啪! 高扬重拍桌子的声音,令教室内的同学们皆是狠狠吓了一跳,有些习惯安静的学生更是吓出一身冷汗……姜老师眼睛通红,忽然间鼻子有些发酸。 值得么? 他训斥了这么久,值吗? “唉。” 韩东吸了口气。 蓦然间,他眼里闪过一丝狰狞。 自重生以来,他一直正常生活,好似温和沉静的正常人,丝毫看不出任何惶恐情绪、更是不曾透露出自己的压抑绝望、迫切不甘、悲愤怒火。 可有谁知道……镜湖之下——是!火!山! 第九章 关门 高三七班的教室内。 四十九位同学们,注视着这心生压抑的一幕,但却仅仅只能坐在座位上,目睹高扬的嚣张跋扈。因为这是下午第三节课,武术生正在健体活动楼练习武术。 所以班级里面,大约以高扬‘为首称雄’。 呼哧。 姜老师喘着粗气。 咯吱。 脸庞淡漠的韩东,轻轻关上教室门,推了一下,确保教室门不留一丝缝隙。 随即他转过脑袋,眼眸冷淡如同静湖,深邃悠远。 啪嗒。 啪嗒。 教室之内,仅剩韩东的规律脚步声,再无其他。 他一步步走向靠墙第四排,在经过第三排之时,随手将俞校长签字的申请书搁在桌子上,最终站在第四排课桌的侧方。 安静!无比安静! 教室内的同学们,包括讲台上的姜老师、乃至谷元亮、许楚冉尽皆错愕地望着韩东,茫然无语……他们百思不得其解,韩东同学在做什么? 已经关上了门,就老老实实坐回自己的位置! 难道韩东想要与高扬发生冲突?可假如韩东真的心生不满,何必关上教室门?难道是想强撑一下面子?但高扬的身材非常健硕,相比之下,韩东显得有些瘦弱。 …… “韩东,快回来坐下!” 谷元亮回头看着韩东,心中暗暗急道。 …… “这位韩东同学,他想与高扬说些什么?没必要……”那脸蛋如同白玉的女生,微微蹙眉,瑧首微微扬起,却仅能看到韩东异常平静的清秀侧脸。 …… 许楚冉斜睨着韩东,心有嗤笑:“呵,想转成武术生,就真以为自己是武术生?” 她擦拭着左手的指甲油,好似雕琢美丽。 …… 这时——啪嚓! 高扬捏着手里的碳素笔,几乎捏碎笔筒!他歪着脑袋,嘴角翘出一丝凶狠,一字一顿道:“韩东,这给你能耐的。既然关了门,就回你自己座位上,在这儿看我?呵,想干嘛?” 他嘴角噙着冷笑。 刹那间。 韩东脸色闪过一丝狰狞,重生以后的压抑沉闷悲愤哀伤……仿佛找到了宣泄出口,顿时如若山洪爆发,浩荡奔涌! 唰啦! 他一言不发,右掌抡起,既拍也抓,径直抓住高扬的纹理长发,体内力量爆发——活生生按着高扬的脑袋、朝面前课桌,干脆利落地猛砸! 蓬! 这一声巨响,回荡教室内! 蓬!! 第二声闷响,响彻所有同学们的耳边! 蓬!!! 第三声重响,便如同震耳欲聋的霹雳雷霆,炸裂教室,令所有同学全数浑身发麻,一股似寒意似心悸似震骇的滋味,激荡内心深处,弥漫里里外外! “嘶!” 谷元亮倒吸了口凉气,差点靠歪了课桌! “哇!” 那位脸蛋如玉、清丽脱俗的女生,凝固在回首观望的优雅举止之上……她美眸瞪得圆圆,暗暗低呼,粉唇微微张开。 “啊啊啊!” 许楚冉尖叫一声,吓得靠在墙壁上,美貌容颜满是惊恐,曲线娇躯也透出蓝白校服隐约露出……她一双手掌捂住嘴巴,其上闪烁嫩粉颜色的指甲油。 全班寂静! 全班四十九位同学,已经尽数化作雕塑,仅能呆滞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好似亲眼目睹了一场灾难,根本不能镇定冷静,头皮皆在颤抖发麻。 甚至有些胆小的同学……吓出了满脑袋的涔涔冷汗。 “韩东!” 高扬愤怒欲绝,脸色涨得通红,嗡的一声,脑袋一炸,只觉得恨不得杀了身旁的韩东……若非韩东蓦然出手,抢占先机,他岂能被韩东按着狂砸桌子? 他想不到,谁也想不到,韩东竟敢这么做! “韩东!你他——” 高扬眼睛满是仇恨血丝,右拳死死攥紧,自桌面上抡向韩东,更是欲要站起身……他高扬必须按着韩东暴打一顿,谁也拦不了,打的韩东哭爹喊娘,打的韩东崩溃痛哭! 这时。 韩东脸色冷酷,左掌向前一迎,轻松抓住高扬的右拳,紧跟着向墙壁上一甩,登时让高扬的右臂无力跌飞……差点擦到许楚冉的美貌脸庞! “啊!” 许楚冉捂着脸颊,吓得一呆。 她的娇躯后背贴着冰凉墙壁,而墙壁的寒意仿佛也渗透到了她的浑身上下。 唰啦! 韩东右掌再次既拍也抓,按着高扬的脑袋! 他的身体融入了共计八丝灰白气流……韩东也不清楚自己算什么武术品级,但参照网上资料,也许已是八品。他的力量,绝非高扬能够抗衡。 “嗤!” 高扬吐了口唾沫,勉强扭过有些发懵的脑袋,恶狠狠盯着韩东,内心生出无与伦比的暴怒,左拳打出直拳,试图打退韩东。 啪! 韩东左拳再迎,正面一凿,打的高扬左臂直接瘫软,半点身子皆是一麻! 呼哧哧。 高扬喘着粗气,盯着韩东的平静脸庞,心中不由自主地一凛,但他毕竟威风太久,岂能就此认输告饶? 况且全班同学尽皆看着这里,他不可能撂下自己的‘尊严’。 他低吼道:“我草,你他妈的找死啊!” 韩东一言不发,眼里狰狞之态愈加剧烈,仿佛即将冲破阻碍!他右掌便如同铁钳,按着高扬继续向下一砸……几乎瘫软的高扬,仅能眼睁睁看着越来越近的淡黄桌面,最终眼前一黑。 蓬!蓬!蓬! 第二轮,依然狂猛三砸! “咕咚。” 谷元亮早已屏住了呼吸,可这第二轮猛砸,就仿佛敲击在心灵上的巨锤,让他浑身一颤一颤再一颤,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自己在想什么。 这是他的同桌? 时常与他玩笑打闹、成绩勉强算是优秀、普普通通毫不显眼、莫名其妙地想要转成武术生的同桌? …… 蓬! 伴随着最后一次猛砸,韩东眼里闪过一丝灰白颜色,顿时让他内心的压制情绪泛滥成灾,他嘴角抿着依旧沉默不语,但右掌松开攥紧成拳,高高抬起,猛地捶向高扬的脑袋! 隐约间,仿似有无数呐喊回荡耳边。 唰! 右拳砸下! 蓦然间,韩东心里却一紧。 他自己都不敢想象,假如这一拳捶中高扬的脑海,将会造成什么伤势。 电光火石之刻,韩东右拳微微一偏,随即捶在了淡黄颜色的课桌表面上、捶炸了摆在桌子上的单薄翠绿的塑料格尺,捶出了一道闷沉声音——咚!!! 咔嚓! 桌面巨响的同时,翠绿格尺的碎裂声音,显得微不足道。 高扬眼睛瞪得滚圆,看着青筋暴露的拳头落至眼前,看着裂开的另一半塑料格尺撞在他的嘴唇上,最后再也没了任何想法。 空白。 脑海满是空白。 他打了个寒颤,真的怕了。 这一刻,不管再怎么想要证明自己,高扬也不敢再嚣张,既因为韩东的巨力,也因为韩东的恐怖态度!这简直不是正常人。 哗。 韩东松开攥紧的右拳,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心中压抑悲愤仿佛烟消云散。 他脸庞从容不迫,不悲不喜,仿佛风轻云淡般。 下一刻。 “姜老师。”韩东搓了搓校服裤子,略有歉意地看向讲台上的姜老师,继续一开始的解释:“我刚刚去了趟教务楼,回来晚了。” “没,没事,你先坐下。” 目瞪口呆的姜老师,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抑制惊吓过度的心情,摆了摆手。 “谢谢老师。” 韩东也微笑回应,随后坐回自己的座位。 谢谢老师?这么一道微笑回答,简直宛若磅礴暴雨,瞬间淋透了所有同学的一切想法,让震撼泯然,让惊悚消散,让恐惧褪脱,最终生出了匪夷所思的荒唐情绪,代替所有!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没谁开口议论,更没谁愿意帮助瘫倒在课桌上的高扬,他们或是面面相觑,以目光沟通激荡情绪……或是沉默不语,试图消化这一场荒唐场面的后续影响。 …… “这是我的同桌?” 谷元亮咽了口生涩唾沫,小心翼翼地瞄着韩东,心里七上八下地有些忐忑。 …… “他想转成武术生?”许楚冉的一双细腻手掌,微微发颤,纠缠在两腿之间,差点吓哭:“这还不是武术生?那谁是?” 她的粉色指甲藏在下面,再也没了雕琢的心思。 “高扬……” 许楚冉咬着下唇,看向瘫倒桌子上的高扬。 她能感觉到高扬的身体也在颤抖,好似不由自主的颤抖,这更让许楚冉心扉揪紧。 …… 咔。 那位面若清水莲花的女生,双掌握着黑色碳素笔,美眸满是震撼之色,暗暗低呼:“韩东?他怎么……这么可怕?与韩东相比,高扬就好似一个幼稚孩童。” 她心里满是诧异。 对于韩东的原有印象,本是‘好学生’、‘有些清秀’、‘班级里的普通同学’的这些标签。此时粉碎一空,转为模棱不清的神秘。 …… 片刻后。 “恩,这节课自己复习知识点。”姜老师组织语言,随后看向安安静静的韩东,咳嗽道:“咳咳,韩东同学出来一下。” 言罢。 他走下讲台,站在教室门外的走廊里。 韩东整理了一番蓝白相间的校服上衣,平静地离开座位,走出高三七班的教室。 第十章 不要让他再等 高三七班教室外的走廊里。 姜老师面色凝重,叹道:“韩东,你是一个好孩子。是的,你是一个很好的孩子。但眼下高考还剩九十五天,你为老师出头泄愤,太不值了。” 韩东礼貌道:“其实也是我自己的心理问题。” 姜老师正色道:“韩东同学,老师感谢你……可这样很可能影响到你的高考,另外暴力也不是解决问题的恰当方式。好了,你就不要说了。这件事情,我自己去与你们班主任以及年纪主任沟通一下,尽量压下影响。” 说罢。 他拍了拍韩东的肩膀,眼里满是欣慰,低声道:“回去吧,好好学习。对了,记得跟高扬讲清楚,不要自己揽责任。” “恩。” 韩东抿着嘴,当先回到教室,顿时令略显哄然的教室转为安静,所有同学都在瞄着韩东。 …… 下课期间。 教室内的倒数第二排,韩东坐在高扬的旁侧。 课桌上,搁置着乱糟糟的卷子、书本、课外书……高扬的同桌男生早已噤若寒蝉地走出教室外,生怕打扰到韩东。 “高扬。” 韩东郑重道:“上节武术理论课……我的脾气有些暴躁,还不分轻重打了你,这是我的错误。” 高扬浑身一抖,沉默着。 “姜老师也劝我,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韩东认真道,知错就改是他应该坚持的品德。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搁在桌子上的一根精致钢笔:“其实我觉得姜老师说的很对。” 咔嚓! 精致钢笔被瞬间掰断,一分为二,干脆利落。 蓝黑颜色的钢笔墨水溅在桌子上的试卷,韩东掏出口袋里皱皱巴巴的面巾纸,轻轻擦拭染上墨水的卷子,看向高扬:“高扬同学,你觉得呢?” “……” 高扬瞄了眼桌子上的蓝黑墨水,随后看了眼钢笔的断裂两端,身体猛地一个激灵。 “韩东同学,你说得对。我们都是同学,没有什么仇怨,上节课只是一个误会。”他决定原谅自己的同班同学,毕竟在班级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韩东点头:“你脸上的擦伤怎么样。” 高扬挤出一丝微笑,低声道:“只是小擦伤,没事儿。睡一觉第二天就好了。” 韩东放下断成两半的钢笔,叹了口气:“我会尽力改正自己的错误脾气,希望你也不要往心里去。” 言罢。 他起身离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倒数第二排的座位上,高扬右手缓缓抬起,微微一颤,拿起断裂两半的钢笔,深深吸了口气。 清晰可见。 这根钢笔的内部结构几乎仍是正常,仅有断裂处呈现参差不齐的锋锐状态。 …… 教室内、靠窗第三排。 韩东面露喜色,拿着桌子上的申请书,暗暗道:“既然得到了俞校长的亲笔签字,就可以找高三年级主任,让他给我加进武术生的名单里。” “至于武术练习……” “等明天下午,就跟着孙辉他们一起前往健体活动楼,开始练习武术。但孙辉曾提到过,宁老的脾气不太好。万一因为我的中途加入让宁老心生不满……恩,应该不至于。” 韩东无意识地转动黑色碳素笔。 他目前亟待确定自己的武术品级究竟达到什么品级,另外就是练习桩功,寻找灰白气流,尽快提升自己的武术品级。 “恩?” 韩东看向右侧的同桌谷元亮,疑惑道:“你总看我做什么?咦,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咕咚。 谷元亮强笑道:“同,同桌啊……我想上厕所。” 韩东奇怪道:“那你就去。” 谷元亮讪讪一笑,缓缓站了起来,他真是被上节课韩东的举动彻底吓到了……他万万想不到,与自己同桌一年有余的友善同桌,居然这么生猛! 韩东也站了起来,给谷元亮让出空间。 坐在后桌的许楚冉,无意识地擦拭粉色指甲盖,垂着脑袋,美貌容颜露出一丝忐忑,生怕韩东注意到她似得。 过了一会儿。 韩东坐在座位上,整理桌面,满脑子都在思考如何继续寻找新的灰白气流。 这时,一位茕茕孑立的女生,坐在第一排,抬起清澈眼眸,回头看了眼韩东。虽素颜但脸蛋仍然剔透,颇有些清丽脱俗的韵味。与其他高中女生相比,她脸蛋实在白嫩。 她正是刚刚为姜老师焦急、因韩东惊呼的女生。 “韩东。” 她走到韩东旁边,轻声道:“今天轮到我们小组值日了……你,你上周就提前走了。” 韩东抬头笑道:“好的,我今天不会再忘了。” 当见到韩东露出笑意,这女生也松了口气似得,连道:“嗯嗯,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免得你再忘了。”说完,她扭头离开。 韩东目送她离去,忽地叹了口气。 这是李紫薇,是他高中时代暗恋三年的女孩儿,也是他青涩年华的深刻回忆。 回想当初的高中时代,不止是韩东自己,其他班级的男同学们也都常常偷瞄李紫薇。不仅因为李紫薇的纯净美貌,也因为李紫薇的优雅淑女气质,以及优异成绩的加成。 可惜。 时过境迁,前世的他已经找到了想要携手一生的恋人,并不是李紫薇。 刚迈出两步的李紫薇,自然听到了韩东的叹息。她脚步一顿,随后加快了速度,回到第一排的座位。 …… 晚自习期间。 韩东合上政治书,拿着书写校长签字的申请书,走出教室,沿着走廊一直走到尽头,来到一扇标注‘年纪主任’办公室的浅黄门前。 咚咚。 韩东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出一道低沉声音:“进来!” 韩东推门进去,映入眼前的乃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办公室,乱糟糟的试卷胡乱放着,一位披着棉服的男子正低头看着一本书。当他看到韩东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不禁皱眉道:“你哪班的?” 这就是高三年级主任、江罡。 韩东连道:“主任好,我是来申请转成武术生……” “我问你是哪班的。”江罡抬了抬眼皮,打断了韩东的话。他随意搁下手里的书,封面乃是五彩缤纷的图案,似乎是一本杂志。 “高三七班。” 韩东道。 江罡点了点头,左掌敲了敲桌面,沉声道:“你来这儿做什么,怎么不回去好好上课。” 韩东脸庞平静:“江主任,我来申请转成武术生。” 他早有预料,这名为江罡的年级主任堪称独断专行,若是他直接找到江罡提出申请,恐怕会造成很大影响,甚至严重到‘找家长’的地步。 “真是胡闹。”江罡拍了下桌子,皱眉道:“你不好好学习,想什么歪门邪道?还转成武术生,你以为学校是你家里?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啪。 江罡左掌按在办公桌上,右手拿着杂志,随口道:“你先回去好好上课,这件事我得仔细问问你们班主任李明。另外现在想转成武术生基本不可能了啊,很困难,毕竟学校也有规章制度。” “希望你理解一下。” 言罢。 他聚精会神地盯着杂志,准备津津有味的翻阅……转成武术生?这简直是年度笑话,哪能说转就转,没可能的。 “江主任。” 韩东没有离开,径直走到办公桌前,递出了一张申请书:“这是我的申请书,上面有俞校长的亲笔签字……校长说今天就可以转,江主任你看是不是有些误会。” 哦? 校长签字? 江罡忙不迭地撂下杂志,拿起韩东的申请书,一下子就盯住了最下方的一行字迹:同意该学生转成武术生、俞浩丞。 真是俞校长签字? 这字迹倒是有些类似,但一个高三学生能拿到校长签字?难道他与俞校长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江罡自然而然地收起杂志,脸庞上露出笑意:“韩东同学,其实转成武术生的确很困难……但有俞校长首肯,流程方面会快一些。” “这样……你先回去。” “我这边跟校长沟通一下,没问题的话,也就这两天的事。” …… 五分钟后,年纪主任的办公室内。 江罡皱着眉头,冷冷盯着韩东手写的申请书,喃喃自语:“你是不是以为我会理所当然的相信你,不与俞校长核对?” “有意思。” “你韩东能拿到俞校长签字?这高三学生里面……家世显赫的学生我全部认得!这里面可没你韩东,真是有意思。”江罡嘴角勾勒凛冽笑意,下定结论。 他眯着眼睛,拿起学校公用电话拨打校长室的号码,内心开始酝酿暴怒,准备稍后狠狠教育一番韩东,并且让韩东父母必须立刻来学校处理这一撒谎欺骗行为。 恶劣!简直太恶劣! 嘟。 嘟嘟。 电话接通,传出一道深沉声音:“喂?” 江罡急忙转为笑脸,语气也恭谨万分,回道:“俞校长,我是高三年级主任江罡。是这样的……高三七班的学生韩东,刚才给我一份转成武术生的申请书,上面有您的签字。我这边跟您确认下。” 刹那间。 江罡心中冷笑,等待着俞校长的质疑与生气,仿佛也看到了韩东痛哭流涕的样子。 下一刻。 电话内传出不容置疑的声音:“那位韩东同学是吧,你尽快给他处理这件事,不要让他再等了。” 哗啦。 电话挂断。 “什么?这是真的?”江罡听着话筒内传出的嘟嘟声音,目瞪口呆地望着手里的申请书,吸了口气:“居然真是俞校长的签字,难道这韩东家里很厉害?” 他根本没想过。 一个普通学生竟然直接找到校长办公室……毕竟这可不是普通的高中,这是苏河市高级实验中学,教务楼更是单独建造,不在教学楼里面。 除非成绩极其优秀,否则普通学生根本难以近距离接触校长。 “咦?” 江罡脑门冒出涔涔冷汗:“等……等等!俞校长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要让韩东再等?我,我之前都不认识这韩东同学,更何况故意拖延啊!” 第十一章 武术生韩东 高三七班的教室内,距离晚自习结束还有半个小时。 谷元亮脸庞激动,低声道:“韩东,我刚刚上厕所,还听见其他班的学生提及你的名字呢……你这一下,可真是扬名了。估计高扬也不敢再找你麻烦。” “嘿。” 韩东瞥了眼谷元亮,摇了摇头。 对于高扬这样的混混,他是真不想搭理,更懒得招惹。但若是像武术理论课的那等情况,高扬主动惹到他头上,就另当别论。 说实话。 参照前世的高中经历,韩东心里极其厌恶这些所谓的混混。自己不想学习,就安静些,老师们也不会严苛管教。 但问题是这些人偏偏要证明自己的本事。 譬如恐吓、放学围堵、拍摄下跪求饶的视频……这些恶劣事件,时有发生。 “不过。” “我虽然按着他脑袋砸了两下,但有留力,只造成少许擦伤。即使捅到年纪主任那里,也算不上严重斗殴。况且高扬最重视脸面,也不可能主动找老师。” 韩东心中毫无怜悯,只有冷漠。 对有些人的同情、善意、宽厚,是高尚品德,亦是必须秉持的基本道德。 可对有些人,宽善等同迂腐、温和等若愚蠢! “对了。”韩东皱眉,看向谷元亮:“我听说第三次摸底考试是在下下周?” “恩。” 谷元亮点头,连道:“这第三次摸底考试,与苏河市其他高中统一试卷,据说还得排列苏河市整体的高中生名次……苏河前百的高三文科生,我们学校至少得占一半。” “咱班那位李紫薇,估计肯定能考进苏河市前百。” “对了韩东……你转成武术生了吗?江罡怎么说?” 谷元亮絮絮叨叨。 一方面他对韩东颇感陌生。但另一方面,他心里也好奇,想要搞清楚韩东怎么忽然如此生猛,仿佛一位货真价实的武术生。 韩东对武术生的话题,避而不谈,转而轻笑道:“你下次摸底考试不用再担心了,你肯定不是倒数第一。” 恩? 下次摸底考试? 谷元亮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分析着韩东的前言不搭后语,忍不住嘀咕道:“韩东,难道你要给我助攻?不行不行,我爸说了,考的再差也没关系,最多打断我的腿。要是我敢抄袭,那可要打死我的命。” “日后便知。” 韩东高深莫测地微笑。 倒数第一? 这位置绝对属于他韩东!谁也不能撼动! 须知。 一个高中毕业四年有余的人,再重新回到高三时代,根本记不清那些知识海洋!若再让他重回知识海洋里,只有一个可能—— 淹死! 疯狂的高三时代,正常人仅能体验一次,再想重新具有面对高三学习海洋的精神强度,至少要从高二重新开始酝酿,才能接纳并承受高三的学习强度。 况且他目前的人生重心是武术,不是学习。 “明天参加武术练习,也不知道那桩功的效果如何……桩功可以加剧气血流动,日益增强气力。”韩东默念道:“每个高中所传授的桩功尽皆不同,因此武术生的平均品级也参差不齐。” “可市实验高中绝对是苏河市武术生平均品级最高的高中!” 韩东暗暗期待。 他们高中所传授的武术桩功肯定比较优秀,说不定可以一直练习到三品以上的武术品级。 哗啦。 哗哗啦。 韩东整理着桌面,忽然看到桌底露出一张试卷边角……他好奇地抽了出来,仔细琢磨了一会儿,才明白这是上次考试的政治试卷。 “我的试卷?” 这一张试卷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字迹,显然是一张极为认真的答卷。试卷上方,书写着红色笔迹,标注成绩:79。 对政治这门学科而言,七十九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这是我曾经的试卷?” 韩东盯着自己的政治试卷,颇有些陌生,丝毫没有熟悉的感觉,只觉得这些黑色字迹……太丑了! 而且挤满整张试卷的黑色字迹,也让韩东有些触目惊心。 显而易见。 这是当年自己为了尽量贴近知识点,不嫌麻烦,辛苦列出所有可能的答案。 反正答多了也不扣分,索性就多写点! 这一行行潦草的黑色字迹,全都是分! 对于高三学生……分是什么?就是命! “我当年也够勤奋,为了多拿两三分,就写满整张试卷,差点挤到了答题框之外。” 韩东眼里满是缅怀,捧起这一张政治试卷,暗暗咂舌:“可惜时过境迁,如今再看这张试卷……我都看不懂当初自己写的什么!” 这一下,韩东也更为明确自己的规划。 正常参加高考是不可能了。 一位重生到高三时期的正常人,很难在短短九十余天的时间里掌握高考的海量知识点。除非智慧卓越的高智商天才,或许能重新冲刺高考。 目前而言,只有一个办法。 练习武术,凭借武术品级考进大学!况且练习武术,有助于韩东寻找帮助……所以他的短期重心,就是练习武术。 咔嚓。 韩东拔开黑色碳素笔的笔帽,暗暗思考,渐渐理清了目前的思路与目标。 忽然——咯吱。 教室门推开,一位脸庞略有阴翳的棉服男子,环视教室内,令一些窃窃私语的同学登时希声,心中生出畏惧。 这是高三年级主任、江罡! 凡是班级同学基本都听闻过江罡的严厉威名,心生凛然……因为年级主任江罡,实在威严颇深,很多学生都很怕江罡。 …… “年级主任?他怎么来我们班了?” 正在自习的李紫薇,美眸闪过一丝诧异,随后继续思考数学题,根本不分心观察江罡的来意。 …… “江罡!” “上帝啊,咱们班谁惹到他了?” 一些同学们面面相觑,根本没了自习的心思。 …… 须臾后,当江罡目光扫视教室,落到韩东的脸庞上,立即如同阳光照散乌云,天朗气清。 他温声笑道:“韩东同学请出来一下。” 谷元亮嘴巴张的老大……他发誓,自己上了高中三年,也从未见过神态这么温柔的年级主任,而且还是主掌高三的年级主任江罡! 什么情况? 这世界疯啦! 谷元亮咽了口唾沫,默默注视着韩东离开教室。 其他同学也基本与谷元亮一样,心生诧异,只觉得自己大约是从没真正认识这位韩东同学。 …… 走廊外。 江罡拍了拍韩东的肩膀,连道:“韩东同学,你的信息已经录入到学校的系统里,距离高考的前半个月,学校便会给你发武术加试的准考证。” 韩东急忙道谢:“谢谢江主任。” 他真是没想到……江罡的办事效率居然这么快!晚自习可还没结束呢,看来他以前倒是错怪了这位江罡主任。 “恩,这是你的武术生证明,只用于学校内部。”江罡递过一张牛皮纸,上面写着韩东的简略信息,以及学校盖章。 韩东接过牛皮纸,瞧了眼。 只见这张牛皮纸上,书写着他的姓名、学号、班级信息,以及红色的盖章……正是武术生证明。 江罡笑道:“这张证明可用于提前离校、参加武术练习、以及向授课老师请假。正常应该是塑料装裱的材质,可时间有些来不及,我想着你既然要转成武术生,肯定也比较急。” “恩……这张临时证明你先用着,有问题再找我。” 说罢。 江罡拍了拍韩东的肩膀,道了句好好学习,然后沿着走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内,给韩东留下一个善解人意的背影。 “这江罡真是一个好人。” 韩东忍不住摇摇头。 也许他以及他的同学们,全都错怪了江主任。瞧瞧这效率,为了不耽误他的时间,江主任还特意制作临时证明。 叮铃铃。 放学铃声,蓦然响彻走廊内,也打断了韩东的思绪。 “放学了。”韩东脸庞露出笑意,看了看掌心上的武术生证明,轻轻放在校服口袋,回到教室内,准备留下值日。 重生归来的韩东,终于转成武术生。 第十二章 阳极桩 高三七班的教室内。 唰唰。 韩东拿着略显破旧的扫帚,清扫教室内的灰尘垃圾……日常值日比较简单,仅是扫一遍、拖一遍。 其余两位同学打扫其他课桌通道,李紫薇则是收拾讲台,时不时瞄两眼韩东。 对其他同学而言,下午武术理论课上所发生的……仅仅是一场打斗事件,充其量就是同学间产生矛盾,这实属正常。震撼情绪是由于两者身份落差、以及韩东压制高扬的干脆局面。 过了一个晚自习,心情也就恢复正常。 但李紫薇不同。 她观察的更仔细……她总觉得韩东的最后一拳,应该是瞄准高扬脑袋砸下去的,可中间出却现了偏差。 “正常的青春期少年,热血上涌根本顾不得理智。韩东居然能克制住自己。”李紫薇抿着粉唇,心中愈加好奇。可她却忘了……她自己也是一位青春期少女。 唰唰。 扫一遍、再拖一遍,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约有五分钟后,那两位同学并肩离开,且还在相互探讨着一道高深数学题。 “唔?” 韩东扭头一瞧,此时教室里只剩他与李紫薇。他连道:“你那有锁门的钥匙?” 李紫薇收拾着书包,点点头:“在我这儿。” “好。” 韩东拿起双肩书包匆匆走出教室,心里一直想着桩功、武术品级以及如何寻找灰白气流的事情。 啊? 李紫薇目瞪口呆,回头扫了眼教室内,只剩她自己! “这,这韩东……”她眨了眨眼眸。 刚刚她还想问韩东怎么回家,结果韩东径直离开了,好似不愿意搭理她似得。 不过。 李紫薇家庭条件很好,见过一些优秀厉害的年轻人,虽然韩东让她好奇,但也谈不上欣赏,充其量有那么一点点疑惑与震撼。 “哼。” 李紫薇背上书包,快步走出教室,锁上班级门,急匆匆地走向校门口。高三期间,她妈妈开车接送自己上放学,不能太拖延。 …… 校门口。 韩东面带沉思之色,眼里露出喜色:“桩功与武术品级,只待明天下午进行验证。至于灰白气流……” “回去上网查一查苏河市的古建筑物!” 他心里暗暗激动。 直到刚才,他忽然灵光一闪。 既然灰白气流与历史年份有关,那就不需要刻意寻找古董!因为在这城市里面,就有数之不尽的百年物件。 譬如公园内的碑石…… 亦或百年以上树木…… 更可以是年份悠久的建筑、城市博物馆的珍藏、古代存留的风景名胜…… 换而言之。 假如存在历史超出百年,即可蕴涵灰白气流。这就意味着在这座城市里,有海量灰白气流等待他的寻找! 单单想上一想,就让他莫名憧憬。 啪嗒。 伴随着喜悦心情,韩东步伐都轻快了些。 “哎,韩东!” 李紫薇在后面喊了一声。 韩东回首看了眼,笑道:“走的这么快,急着回家?” 李紫薇点了点雪白下巴,拨了下有些散乱的秀发,问道:“恩,我妈来接我……你怎么回家。” 韩东道:“家离学校不远,走着回去。” “哦哦。” 李紫薇颔首。 紧跟着韩东与她挥挥手,再次直截了当的抬步离开,只剩下脸蛋白嫩的李紫薇自己在风中凌乱,仿佛感到了初春微风的寒冷。 一次就算了,还要再来一次! 真是过分啦! 李紫薇撇撇嘴,美眸扫了眼校门口,走向一辆乳白颜色、精致显眼的保时捷卡宴……咔,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紫薇,那是你同学?” 一位中年女子抬手指了指渐渐远去的背影,轻笑问道。李紫薇随意嗯了声,声音隐涵一丝不满。 那中年女子不再多问,启动车子,驶离校门口。 …… 韩东家的客厅内。 略显陈旧的桌子,摆着海带排骨汤,醇厚温暖的香气,烘托着安静氛围。只有韩东妈、陈淑,坐在韩东对面。 陈淑静静看着,轻声解释道:“你爸今天有些累,刚回来就进卧室了,也不知道怎么忙成这样。” 韩东道:“小茜呢。” “小茜晚上吃的有些饱,早早就睡了。”陈淑低声笑道:“你可别管他们,好好补充一下养分。高三正是拼身体的煎熬日子,可别把自己累坏。” “放心吧,妈。” 韩东模糊不清道。 听着老妈语气内的期盼,韩东愈加感到压力……不能辜负老爸老妈的期望,必须想尽办法考进大学,否则高考成绩的暴跌,必然让家里氛围降低到冰点。 对正常家庭而言。 养育十八年、上学十二载,终于等到这一关键性的门槛,虽然高考并不决定一切,但这寄托着爸妈的殷切期冀,绝不仅仅是一份成绩那么简单。 “七品,七品……” 韩东缓缓咽下最后一口汤,咕咚一声……肚子既有些暖和,也有点饥饿之感。 恩? 韩东皱了皱眉,瞬间明悟。 经过灰白气流的全方面增强,他的肌肉纤维、体内力量、甚至包括骨骼等等,全都有了显著增强。他的食量也大了一些。 韩东眼里闪过一丝坚定。 他要查一查苏河市的公园石碑、古建筑物等等的信息,争取明天下午练完武术后,能收获新的灰白气流。 …… 翌日、健体活动楼内。 约有八十余位武术生,站在擂台侧方,身体呈现古怪且昂扬向上的状态,整齐无比,有些壮观。 韩东则是站在擂台另一侧,与宁老相对站立。 “宁老。” 韩东递上那张武术生临时证明。 穿着深黑衣服的宁老,随意瞥了眼,淡淡道:“这么快就转成武术生,呵……我只负责传授武术,若是高考前你自己不争气,考不上大学,那是你自己活该。” “记住。” 宁老面无表情:“高考成绩不好,别找我唧唧歪歪。” 韩东心头一凛,道:“是。” 自孙辉口中得知,这位宁老脾气怪异。时而正常平静,时而狂躁严苛,有次按着一位不听话的武术生,狂砸地面,砸的那武术生脸庞严重擦伤。 “练习武术先从桩功开始,再辅以身体控制的训练,至于针对力量的训练,网上都有详细过程,自己回去练。” “桩功可加剧气血流动,亦可增强气力、耐力等。” “身体控制的练习方式,自己问其他武术生。我只教你桩功。”宁老脸庞罩着寒霜。 说罢。 宁老双脚分开,气势登时转化。 他的神态由阴翳凶狠转为慷慨激昂,仿若昂扬冲霄的山峰,紧跟着身体部位略有调整,双掌一前一后组成简易手印。 “照着我的动作,一点点学。” “这一门桩功讲究无坚不摧的坚定,无论任何阻挡障碍,皆是羸弱不堪的渣滓。关键因素有二,其一是动作标准,其二是心情务必调整好。” 宁老淡漠吐字,也不管韩东是否听懂。 “心情?” 韩东暗暗吃惊,急忙照着宁老的动作以及讲解,开始练习。 他早前上网查过……凡是涉及到情绪的桩功,皆是比较高深的桩功! 这门桩功需要心情适应,定是高深无比,至少能练至三品以上,与网上付费便可学习到的普通桩功,有霄壤之别。 这不禁让韩东心生喜悦,一丝不苟地学习这门桩功。 …… 片刻后。 宁老瞥了眼目光笃定的韩东,再瞧了瞧他的姿势,沉声道:“首次练习不错,继续站桩两个小时,歇不歇息自己把握。” 言罢。 他背负双手就要离开。 韩东下意识问了一句:“宁,宁老。这门桩功叫什么名字。” “阳极桩。” 宁老头也不回地哼了一声,随后找了个椅子坐下,眼底闪过一丝残暴怒气。 …… 到了结束时间,宁老背负双手,走出场地。这也令在场的武术生们全数松了口气,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态。 韩东也吐了口气。 此时的他,已是汗流浃背的样子。首次练习阳极桩,既是对身体的考验,也是对心情的折磨……一直坚持慷慨激昂的心情,着实令他疲惫。 孙辉看着韩东的疲惫神态,走向韩东,递上一包湿巾:“哈哈,你初次练习就坚持了两小时,已经很不错了。” “哦对。” “今天我还有事,等明天练完武术,我给你讲解身体控制还有力量锻炼的方法。”孙辉微笑道。 韩东连连道谢。 孙辉挠了挠酒红色的短发,笑道:“别这么客气,你这么累就回家好好休息。另外宁老心情不好是正常现象,不是针对你,别自己胡思乱想。” 韩东点点头,随口笑道:“上周第一次来这儿,宁老还挺温和。估计他心情不好的情况也比较少。” “呃。” 孙辉一怔,无语道:“一周六天,至少有四天。” …… 高三七班的教室内。 一位身材略显魁梧的中年女性,正站在讲台上,扫视班级,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 这正是班主任李明。 “韩东?” 她暗暗轻叹一声,并不看好韩东转成武术生的决定。 她看着靠墙第三排外侧的空位,颇有些乍眼,摇头暗道:“韩东这孩子虽然成绩不稳定,但考进普通大学没问题,重本大学也可冲刺之下。” “谁成想,他偏要转为武术生?” 李明非常不认可。 但韩东已经转完,况且她也隐约感觉到了韩东的真挚,并非自暴自弃的随意戏耍,反倒仿似抓住最后一缕契机的焦急。 “刚转武术生,就能打的高扬一声不吭,全无反抗之力?”李明瞧了眼坐在倒数第二排的高扬,嘴角扯了扯:“估计韩东这孩子确实有些习武天赋。” “希望他能成功。” 李明轻咳一声,开始讲课。 学生之间的冲突比较常见,只要不涉及打架斗殴,基本不会引起学校的注意。 况且昨晚姜老师也百般强调,这绝不是打架,而是同学之间的正常交流沟通,是他让韩东教育高扬。 对,只是教育而已。 —— 感谢老希、床单军团马竞、封七帅的打赏,感谢! 感谢吗吗1234、我爱乡土、双子之殇、雨晨曦雨、咸鱼安乐、跟着坑神有肉吃、哭狐分身1、慎行未来、情~何以堪、vio1ettea、宇宙的奇点、芸青蛰灵染、会上岸的鱼儿、浮云一般、heathhose、书友12o9162oo614894、清醉墨无、心动为谁a的打赏! 第十三章 气球 校门口。 穿着蓝白校服的韩东,左右张望了一番。 他刚从健体活动楼走出,凭借口袋里的武术生证明,顺利通过门口保安大叔的阻拦。 “按照在家查询的信息,苏河公园有一座纪念碑……但这不是最关键的因素。”韩东暗道:“最重要的是古树!” “苏河公园内,留存着数株古树!” 韩东眼睛闪过激动。 他在网上查的很清楚……苏河公园占地广阔,位于两条河流的交汇处,乃是集生态、休闲、运用等功能为一体的开放式公园,换而言之即是免费。 任何人皆可进出公园,甚至流浪汉可以在公园内休憩。 韩东走到校门口的公交站点,等着公交车,暗暗思索:“前世我也去过数次,虽然印象模糊,但纪念碑位置以及那些古树的区域尚可轻易找到。” 想着想着。 他不由暗暗窃喜,假如猜想无误……那也代表着、广阔世界正在缓缓拉开帷幕。他不需刻意寻找历史古董,更无须耗费钱财。 每一座城市,皆有无数灰白气流等着他的吸收。 …… 苏河公园内。 韩东乘坐89路公交车,坐了九站,终于抵达这里。 他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四处打量:“按照我的记忆,纪念碑是在正门口往里走……到了!就是这座纪念碑!” 他暗暗一喜。 前方赫然矗立着略显古朴的石质纪念碑,足可清晰看到纪念碑表面上的岁月打磨,磨平了本应鲜明的棱角。 啪嗒啪嗒。 韩东三步并两步,走到纪念碑前,装作一副感慨且好奇的神态,右掌轻轻按了上去。 刹那间,他便清晰感应到石碑内部的一丝灰白气流。 流窜不定。 飘忽莫测。 韩东念头一转:“吸扯!” 这丝灰白气流登时犹如瀑布垂落般,自石碑内流淌而出,融进韩东的身体内部,令他精神抖擞,刚刚练完武术所产生的疲惫匮乏,消散一空。 第九丝。 这是第九丝灰白气流! “好!太好了!”韩东眼里闪烁精光,心潮澎湃:“单单这苏河市内,便有无数灰白气流可以吸收!” 心情豁然开朗。 凡是有百年以上历史的东西,尽数蕴涵灰白气流……放眼整座苏河市,可谓遍地皆是……而灰白气流则可以全方位增强身体! 环环相扣的情况,让他狂喜。 须臾后。 韩东摸着纪念碑,略显感慨地离开此地,前往下一个目标。 他暗暗琢磨:“目前已吸扯九丝灰白气流,就是不知我能有多少品级?武术一品,拳有千斤,可以裂石,这也是武术品级唯一有显态特征的品级。” “距离武术一品,还太遥远。” “若要验证武术品级……要么对练,要么测试武术器械。可惜今日一直在站桩。” 韩东摇摇头。 即便与武术生对练,也要假装不敌,不能暴露全数力量,不然就太显眼。 一个普通学生,忽然飙升到九品,甚至八品? 古人有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暂时要保密。” “在高考前,必须严守己身力量。”韩东暗暗颔首:“等到前往大学参加武术加试再暴露。一是远离高中,没有熟悉的同学老师,二是高考后,没谁关注其他同学的成绩。” 思绪飞转,脚步却不止。 韩东沿着苏河公园内的河流,走向公园深处。 此地河水清澈,岸柳垂青,曲桥亭榭,颇有些水光林色、互相辉映的雅韵,偶尔还能见到一些沿着河流跑步的运动者,仿佛与韩东的心情相配,愈加烘托欣喜。 …… 片刻后。 韩东抵达目的地。 这里距离公园河流较远,矗立着一株株树木,而其中的五株古树颇为显眼……在其周围有刷着白漆的木栏,上面挂着牌子,标注古树的年龄、品类等等。 “呼。” 韩东吸了口气,缓步走向距离最近的古树,看了看牌子,顿时明白这株古树已有一百二十一年的历史。 他抬首望去。 这古树枝干苍劲,遍布岁月皱纹,渲染出一股岁月沧桑感,且主枝中间部分仍有鲜嫩细枝生长,焕发生机。 “第一株!” 他右掌探出,触摸着古树主干,等待着灰白气流的显现。 然而。 韩东等了好一会儿,依然未能感应到古树内的灰白气流。 “咦。” 韩东顿时皱眉,不甘心地触摸了数次,最后凝视着白漆木栏上的金属牌子,盯着下方一行字迹——生于1891年。 紧跟着。 他先后试验其余的百年古树,却尽皆无有灰白气流。 此地超过百年的古树,共有五株。 按照验证推测,本应吸扯到五丝灰白气流,可眼下毫无收获,超过百年的古树并无灰白气流的存在。 “不对。”仔细一想,韩东不由自主地皱眉:“之前获得九丝灰白气流,共性便是百年历史!这已经得到了充分验证,绝对正确。” 呃。 韩东灵光一闪,目光古怪。 难道……这五株古树根本不是百年树木,而是苏河公园为了宣传名声,刻意制造出的假象! 所谓的百年古树,无非是品相与古老树木的特征极其类似。 “定是如此。” 韩东暗暗颔首。 正当这时。 旁边一位坐在木椅上的正装老者,搭话道:“孩子,你对树木感兴趣?你应该还是学生吧。”他看韩东依次触摸古树,以为韩东对这些感兴趣,忍不住道了一句。 韩东扭头道:“恩,比较喜好有历史底蕴的东西。” “历史底蕴?这可谈不上咯。”那老者哈哈一乐,显然很诧异韩东的正经样子,忍不住慨叹:“这些古树只是经历了悠久时光…而且很顽强,不断生长,直到百年后依然存留,供我们欣赏岁月打磨后的沧桑。” 他自顾自地道了几句,随后背负双手,缓步离开。 久久无言。 氛围安静。 韩东站在最后一株古树的旁边,有些发怔:“生长?活着?因为这些古树具有生命,所以不能感知其内的灰白气流?” “倘若这些古树虚有其表,想必也早有游客能够察觉。” 韩东眯着眼睛。 越是思考,心情就越晴朗。 关于灰白气流的存在条件,他仅是刚刚有了初步判断,岂能一叶障目,固执己见。 “灰白气流存在的条件之一、百年历史。” “灰白气流难以感知的因素、具有生命。” 韩东暗暗嘀咕了两句,再次触摸了一番古树,随后步伐轻快地转悠着公园,看看能否再找到其他具有百年历史的东西。 …… 夜幕降临、韩东家内。 哧溜。 韩东捧着汤碗,喝着海带排骨汤。 这是他上一世差点喝腻的汤,可此刻却犹如品尝世间美味,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只剩下一腔感动。 “哥,哥哥!” 粉雕玉琢的小茜,伸出小手,抓着韩东的手臂……她的玲珑手掌透着婴儿白,嫩白肤色如若初雪。 她眼巴巴望着韩东捧着的汤碗。 显然是馋的不行,要与哥哥韩东共同分享好吃的。但每次她自己喝排骨汤却无精打采,索然无味。也许只有与韩东抢食,才能激发出她的嘴馋。 “小茜也想喝……” “哥哥……” 小茜嘟着嘴,可怜兮兮地望着汤碗,明亮的大眼睛满是憧憬,仿佛看到了最美味的好吃的。 韩东不由失笑,极其轻柔地抱着妹妹小茜。 “哇!哥哥对小茜真好!” 小茜开心极了,站在韩东腿上,两只小手欢快地捧着汤碗,一点点挪到眼前,小脑袋就要垂下去品尝美味。 这时。 “只能少喝一点点。”韩东温声道:“你等会还要睡觉呢,万一吃太多,小肚子会变得圆鼓鼓的。” “圆鼓鼓的?” 小茜的两只小手,骤然凝固在汤碗两侧。 她的明亮眼眸闪过一丝犹豫,美食在前,哥哥在后……她急忙扭头看向韩东,弱弱道:“圆鼓鼓的肚肚,是什么样?小茜会变得很奇怪吗?” 韩东连道:“小茜玩过气球吧,大概是气球那样。” ! 小茜的犹豫神态,瞬间呆住,然后渐渐生出恐惧,小嫩嘴呢喃了数下,竟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哇!” “不,小茜不要变成气球,呜呜呜……”小茜哭的稀里哗啦,小肩膀一颤一颤的,缩在韩东怀里,小手推着汤碗,可颤颤巍巍的小手怎么也推不动汤碗:“气球会爆炸的,一戳就炸了,小茜不要爆炸……” 韩东愣住了。 自己随口一句,居然吓哭了妹妹小茜。 “小茜,小茜……”韩东急忙抱着小茜,远离那洁白汤碗,颇有些手忙脚乱。 咔嚓。 正在卧室内商量超市事情的爸妈打开房门……陈淑急步走向悲伤哭泣的小茜,问道:“这是怎么了?” 韩东简略叙述了一遍。 老妈陈淑啼笑皆非,接过小茜,温声安慰。 “呜啊呜……”小茜哭的极其伤心,大眼睛瞪着韩东,小手狠狠挥舞两下:“坏哥哥,你是坏哥哥……” 陈淑一边哄着小茜,一边哭笑不得:“行了,小东。你回去好好学习,别耽误你。小茜这孩子总喜欢缠着你,吓吓也好……不过她睡一觉也就忘了。” “好。” 韩东道了一句,看了看小茜。 只见小茜的白嫩脸蛋,挂着泪痕,偏着脑袋根本不看韩东,显得可怜巴巴的。 “小茜。” 韩东抿嘴一乐,与爸妈道了几句,回到卧室内开始学习……而他的学习内容,并非高考知识,而是武术桩功、阳极桩! 第十四章 不止八品、四倍差距(感谢盟主靜看 次日下午。 健体活动楼、习武场地。 约有八十多位武术生集合成整齐队列,面色略显淡漠的宁老,靠在擂台边缘。 韩东站在队列里,转动想法。 总归要确定自己的武术品级,若是不进行对练,便只能通过一些武术器材进行验证……习武场地的边缘,正摆着一些考验力量、身体灵活的器材。 宁老忽然咳嗽两声,淡淡道:“照常练习。距离高考快了,没必要对练。身体力量、灵活性有了提高,武术品级也顺理成章的增高。你们考进大学,自然可以习得武术招式与打法。” “但是!” 宁老言语一顿,嗤笑道:“若连普通大学的武术加试,你们都无法通过,也就别再练习武术,浪费人生。” 武术生队列满是安静。 哪怕武术品级最高的一位魁梧武术生,也乖乖地听着宁老训斥,不敢接话,更不敢当面否认宁老。 宁老淡淡道:“最后提醒你们一次,武术加试分为素质测试与对练!素质测试才是关键。哪怕对练方面有七品以上……可身体素质不达标,也无意义,通不过武术加试。” 言罢。 宁老摆了摆手,示意自由练习。 众多武术生四散周边,按照平日里的习惯开始练习,孙辉则是走到韩东旁边,低声道:“我们一同,正好给你讲一下练习方法。” “好。” 韩东有些感激道。 随着孙辉的不断讲解、以及做出示范动作姿势,韩东也一丝不苟地学习。先是身体控制的练习方式,然后是锻炼力量的程序,最后则是场地边缘的器械指导。 一件件武术器械,皆有着锻炼不同位置的作用。 孙辉一边走着,一边简略介绍这些器械,直到停在最后一个武术器械的旁侧,笑道:“这是最简单的器械,名为臂力环,要纯以臂力拉动……先教你姿势,然后你自己试一试。” 说着。 他身体宛若站着马步,右臂伸平,拉动器械上的铁环,先后向胸前与胯下拉动。 铿铿铿! 铁环顺畅地移动,间接勾动器械内的沉重铁块,仿若有着一条笔直轨道。 韩东抿着嘴,瞥了眼器械内当前铁块的表面字迹……八!他心中有了衡量,这应该是武术八品的臂力标准。 “你来试试。” 孙辉放回铁环,微笑看向韩东。 韩东点点头,按照孙辉示范的姿势,开始拉动铁环……然而他只拉动了一点点,就装作吃力的样子,放回铁环。 “哈哈。” 孙辉一怔,随后哈哈笑道:“我倒是忘了,这是八品标准。八品习武者拉动也很费力。你拉不动是正常,来来,再给你讲讲其他基础器械。” 韩东松了口气,走向孙辉,连道:“这铁环确实沉重。”但他心里却生出惊喜绝伦的心绪,差点掩饰不住激动神情。 轻啊! 太轻了! 韩东有一股感觉。 他可以轻易拉动这一铁环……且也能做到孙辉的示范动作!换而言之,他的武术品级已经不止八品。 至少在身体素质方面,绝不止八品。 孙辉并未察觉到韩东的激动,详细且迅速地讲解了一遍武术器械的用途。 咯吱。 他甩了甩左右胳膊,活动身体,轻笑道:“你知道对于咱们武术生而言,什么练习最重要吗?” 韩东一怔:“力量锻炼?” 他刚刚正沉浸在自己武术品级的喜悦上,差点没听清楚……毕竟他也想不到,自己竟然已经超出八品的武术品级! 估计在七品与八品之间,略强于八品。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距离高考还有三个月,七品已是触手可及,那么他是否应该重新计划一下?譬如不再想着普通大学,而将目标放在重本大学! 须知。 七品以上,可入普通大学。 五品以上,可入重本大学。 而此刻,韩东觉得自己也许能冲刺一下,在高考前达到五品的武术品级! 那可是重本! 若能考进重本,全家都要欢呼庆祝……上一世的高考,他侥幸得以超常发挥,考进位于江南市的重本大学,让老爸老妈开心的不得了。 他至今仍记得。 自高考成绩揭晓、直到他离开苏河市前往江南市,老爸老妈的脸上始终挂着笑意,好似可以开心一辈子。 “无论如何……” 韩东眼里有着坚定,忽然看到一道黑影晃来晃去,心中一惊。 “喂喂。”孙辉无语地晃了晃右手:“这也能走神?难道是昨天练习阳极桩太累了……刚刚说了那么多,在想什么,这么沉浸。” 韩东急忙道:“抱歉,刚刚在想高考。” 孙辉哼了一声,重复道:“我们武术生最重要的练习是桩功。你也清楚,昨日练习阳极桩有多么累,那是对身心的双重考验,但也是增强身体素质的稳妥途径。” “刚刚给你讲的那些身体控制、力量锻炼,皆是辅助性练习。记住,桩功才是武术的最最基础。” 他继续道了两句,强调桩功的重要性。 习武者与桩功的关系,好比汽车与汽油……只有桩功的进步才能推动武术品级的合理提升。 否则只靠力量锻炼,最终必将身体失衡,不能再算习武。 韩东了然道:“身体控制、力量锻炼全是桩功的衍生品,用以辅助桩功,提升我们的身体素质。” “不。” 孙辉摇头。 他轻声道;“桩功就是一切。练好阳极桩,即是练习武术的上佳方式,武术九品阶段,桩功是最重要的练习方法。在站桩过程内,体内力量、控制力、灵活性、以及气血流动等,全都能得以充足增涨。” 韩东皱了皱眉。 既然桩功这么妥善,为何不继续练习阳极桩?阳极桩既可增强气血气力,亦可增涨身体素质,简直是全面兼顾的完美方案。 旋即。 不懂就问,韩东疑惑道:“今天怎么不站桩?” 须知。 他昨晚在自家卧室里,练了足足两个小时的阳极桩……直到精神匮乏疲惫后,悄悄洗了个澡,最后才关灯睡觉。 “阳极桩?”孙辉登时无语:“普通桩功可以每天练习一次,但阳极桩需要情绪精神的配合……每隔一日、才可练一次阳极桩。” 韩东点头:“恩。” “嘿。” 孙辉瞧着韩东,似笑非笑:“想练阳极桩?你可以在这儿试试,但你绝对坚持不到十分钟……我们也想练,但精神需要恢复时间,若能每日练习,我们这届的武术生至少都要六品以上。” 韩东连道:“原来如此。” 孙辉摆摆手,不再言语,走向旁边区域,自顾自地练习着一个个姿势,拳脚充沛有力。 韩东也参照之前的示范,一点点练习着。 他一边练习,一边暗暗感慨……他算是搞清楚了,之所以每隔一日才能练习阳极桩,是因为武术生们的精神,根本撑不住! 可他却能撑住。 也许是因为重生让他精神更为强大,足可频繁练习阳极桩! “每天能练四个小时的阳极桩……而其他武术生,两天才能练习两个小时,这是四倍差距!此消彼长下,我练习九十天,等同他们练习一年有余!” “刚才宁老也提醒,身体素质才是关键。” “暂时不需考虑对练,只需让身体素质达到相应品级,即可顺利通过大学的武术加试!” 他控制着右臂,打出一记直拳。 其余武术生也拳脚生风一般,或是频繁转变发力方式,或是静静锻炼着己身力量。 …… 时间飞速流逝,转眼即是五天。 在这期间,韩东也找到了自己练习武术的规律。 每日跟着武术生们照常练习,回家后再拿出两个小时,继续练习阳极桩。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周内,韩东收获了六丝灰白气流,令身体素质得到全方位的增强。 足足六丝! 每日苦练阳极桩,再加上六丝灰白气流,韩东可以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不仅仅是力量,更是气魄胆识。 他更有底气,也愈加自信昂扬。 虽然达不到耳聪目明,但他精神充沛、昂扬坚毅,果断决然的性格愈发凸显。而这,只是一周时间的变化。 …… 周日上午,家内卧室。 窗外的初春阳光,略带温暖,洒落进卧室内,令有些发冷的卧室渐渐升温。 “七品?” “时至如今,我怎么也有七品了。” 韩东坐在卧室里的台式电脑前,查询着武术相关的网络信息,眯着眼睛:“可抵达七品,无非是力量稍微大了一些,身体五感更为敏锐……这武术真能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哒哒。 他点击着鼠标,飞速浏览网页。 “或许要臻至一品品级,甚至成为武者后,才能揭开武术的真正面纱。”韩东眼里闪过一丝犹疑:“可万一武者就是终点,万一武术不具备……” 他摇摇头,不愿再想下去。 如今只有这么一线希望,至少他目前找到应付妖魔鬼怪的唯一有可能的办法,即是武术。 这时——咚咚。 卧室门敲响,韩闻志咳嗽了一声,推门走进卧室,开口道:“今天是周日……你张叔刚给我来了个电话,他下午去古董市场溜达,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唰啦! 韩东豁然起身,惊喜道:“当然。” 他当然想去。 灰白气流的收集不算太难,但也不易。 有些物件,明明在网上查询是百年历史以上,可当韩东触摸之后却并无灰白气流……显然只是噱头,虚有其表。 而且。 经过一周的不断试验,韩东也肯定了当初的猜测。 凡是有生命的东西,即使有百年以上历史,也无法感知其内部的灰白气流。譬如古树、以及其他植株等。 “爸。” 韩东随手关闭电脑的诸多网页,看向老爸韩闻志:“张叔什么时候去古董市场?正好学校作业也全部做完……不如我这就出发?” 灰白气流很重要。 自己目前能达到七品,主要便是因为灰白气流。当然己身精神的坚韧强大、高频率练习阳极桩,也是不可或缺的因素。 “恩……你自己打车去张叔家,爸还有事。”韩闻志摸索了一下口袋,拿出三四张百元钞票,轻搁桌上,略涵深意地拍了拍儿子韩东的肩膀:“好好学习,爸可还指着你考进大学。” “放心。” 韩东露出轻松的微笑,焕发自信。 考进大学?哪怕立刻开始高考、立即开启武术加试,他都有把握考进普通大学……武术七品,就等同普通大学的入门资格证! 况且距离高考还有九十天。 灰白气流与高频站桩双重配合,他甚至敢想一想五品!五品的武术品级,即是重本大学的入门资格证。 “这么有信心?”轻咦一声,韩闻志瞥了眼台式电脑:“有信心是好事,千万不能半途而废,好好学习,爸先走了。你等会出去记得跟你妈讲一声。” 说罢。 韩闻志急匆匆地离开卧室,随后就是关上防盗门的声音。 嘭。 伴随着防盗门合上的声音,韩东嘴角也露出一丝微笑……他甩开脚上的拖鞋,两步跳到床上,望着窗外的春暖花开,心生光明。 刚重生时定下的短期目标,他大概已经实现。 考进普通大学,不是问题。 那么。 他也要想一想重本!若能达到五品,想必是极好的。 窗外的街道景象,也点缀了初春色彩,仿佛温暖的潺潺溪流,流淌在韩东的内心深处。 —— 18:oo还有一更……公众期万更! 第十五章 张朦 一片花园式洋房、也是张罗宇的家。 韩东站在单元门下面,等待着出发。 唧唧喳。 时而有一两只鸟儿,相互追逐,啼叫清脆,展翅飞翔在天空,渲染着初春气息。 偶尔扑面而至的微冷轻风,吹拂脸庞。 “嘿。” “古董市场……今天能收获多少灰白气流?” 韩东暗暗畅想:“贵重古董肯定不允许随意触摸。可没必要追逐那等贵重物件,再怎么低廉破旧、无有收藏价值的东西,只要有百年历史,即可吸扯灰白气流。” 叽喳。 一只鸟儿盘旋上空,飞到洋房另一侧,听不到啼叫声音。 愈发静谧的环境内,韩东的思绪也渐行渐远,发怔出神。 过了一会儿。 单元门一声脆响……穿着普通运动服的张罗宇走了出来,后面跟着白色运动服的张朦。 “小东,让你多等了一会。”张罗宇摇头道:“小朦偏要跟着,一同看看古董。” 韩东眨了眨眼睛:“没等多久。” 他有些错愕。 眼前的张朦与上次不同,她穿着乳白色的运动服,衬托出脸蛋的精致,胸峦勾勒着玲珑弧度,极其出众,更有一股温柔气质。 这是化妆了? 韩东狠狠吃了一惊。 他不得不承认,上次与张朦聊了那么久,却不曾察觉到张朦的清秀美貌……这简直可以媲美李紫薇,只不过李紫薇更为清冷些。 “喂!” 张朦仿佛一只小鹿,蹦蹦跳跳的,来到韩东面前,明眸皓齿的样子仿佛闪耀了周围环境。 “嘻嘻,正好这周作业不多,不然我也出不来。” 张朦好奇地打量着韩东:“听我爸说……你是武术生?可你这身材未免太瘦弱啦,武术生应该是人高马大的身材。” 韩东摇摇头。 见微知著,单听这一句话,他就知道张朦绝不了解武术。 武术旨在挖掘体内力量、渐趋掌控己身……身材是否魁壮与武术是否高强,并无任何关联。 外表肌肉显得非常厚实,才是武术浅薄的表现。 真正的武术在于体内力量雄厚,外表难以辨识。 “哈哈,小朦,武术与健身不同,不要混淆一谈。”张罗宇哈哈笑道,走向旁边的停车位,准备启动车子。 “你真是武术生?” 张朦美眸一亮,忍不住凑到韩东面前,仔细凝视那一双坚定无疑的黑色眸子……清澈、明亮、如若镜湖。 甚至。 在这双明澈眸子里,她隐约看到自己的俏致脸蛋。 班级里也有武术生,可张朦不想与他们太靠近。武术生身材比较健硕,且经常不上课,给她感觉不太好。 但韩东不同。 这是爸爸经常提起的韩叔的儿子,知根知底。且上次闲聊,也让张朦对韩东有一个好印象。 “真干净……” 张朦嘀咕一声,下意识地嘟了嘟嘴,蓦然察觉脸蛋一热,气息呼吸之间的热气,回弹脸蛋。 她与韩东挨得太近,脸庞距离不到十厘米。 “嘻。” 张朦心扉忍不住一颤,急忙后退一步,娇笑掩饰尴尬:“韩东,你眼睛真亮,像是戴了美瞳呢。” 韩东的后倾身体恢复正常,面色如常道:“我不近视,不戴隐形眼睛。” 尴! 张朦抿了抿秀唇,无语道:“美瞳不是隐形眼镜……有不带度数的美瞳。” 嗡嗡。 汽车启动的声音,恰好传出,打破了尴尬氛围。 张罗宇开着一辆黑色奥迪a6L,落下车窗,朗声道:“小东你坐前排吧,小朦这孩子坐前排晕车。” “好的。” 韩东走到副驾驶处,轻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位上。 张朦则是一改雀跃,悄咪咪地坐在后排,美眸时而瞄着韩东,时而望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 夜幕降临、傍晚时分。 韩东独自走在偏僻街道上,可心里却满是火热。 今天在古董市场里,他获得八丝灰白气流,当场融入体内,令身体素质全方面增强。 直到此刻,体内仍然有着源源不断的力量。 好似饱和充沛。 仿似满溢扩张。 “身体有些扛不住?”韩东暗暗皱眉,甩了甩胳膊,但饶是怎么控制身体,也克制不住胀痛感:“难道融入灰白气流太过频繁,已经濒临上限?” “想来也是。” “灰白气流不可能无限制地全方位增强身体素质。任何东西皆有上限……参照目前,一周时间、约能融入二十丝灰白气流。。” 韩东暗暗颔首。 若非张罗宇叔叔的帮助……一周时间,充其量也就收获七八丝灰白气流,不可能一下子收获这么多。再往后,可没这样的好事。 灰白气流,还得自己细细寻找。 啪嗒。 啪嗒。 韩东缓缓步行,一边暗暗思索着下周需要前往的、可能存在灰白气流的地点,一边感激张叔的帮助。 夜幕笼罩城市,却笼罩不了韩东的昂扬心志。 重生归来后的压抑,渐渐消散……他完成了预期的初步目标,也对未来有了清晰规划,不再慌乱,不再急躁。 不管武术是否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他都要坚持下去。 啪嗒。 韩东的脚步声,回荡在僻静道路上。 道路左侧是一片废弃的楼房、底商,正待重修,渲染黑暗无声的氛围,显得极其寂静。而道路右侧是一汪湖水,柔柔月光洒落湖面,映出波光粼粼。 他走在道路中间,心有惬意。 蓦然间。 一声模糊不清的低喝,传彻寂静道路,浑厚有力,仿佛穿透心灵! 这一道低喝,自左侧黑暗废弃的楼房内,隐约传出。若非方成练习武术,勤练阳极桩,五官略有些敏感,倒还真听不到。 “那是什么?” 韩东眯着眼睛,止住脚步。 他探寻地扫视了一圈,却发现不到任何异常,仿佛刚刚那声低喝仅是海市蜃楼……但那低喝,似乎蕴涵雄厚劲力,让他难以忽视。 “唔。” 韩东沉吟了一会儿,猫着腰,缓缓靠近这一黑暗楼房区域。 换成以往,他不敢深入这片黑暗废墟,恨不得立即离开才是。 但如今有武术傍身,虽然不太熟稔一些发力招式,可身体素质在这儿,给了他充足的胆量与信心。 艺高人胆大,便是如此! 第十六章 拳能炸空 黑暗楼房区域。 这片废弃的楼房底商,位于湖边,乃是上佳位置。但由于开发商的破产,导致工程暂停了半年之久,就成了这样。 韩东弓着身子,仿佛一只警惕万分的猫儿,缓缓靠近。 “我记得……去年这里还在热火朝天的施工。真是可惜。”他暗暗叹息:“到了如今,好似一座鬼城,阴森的有些可怖。” 时值此刻。 一片云朵缓缓飘至,挡住了柔和月光,令这片黑暗废墟显得更为黑暗幽邃,烘托静谧。 “嘶!” “鬼城!” 霎时间,韩东浑身发寒,眼里闪过一丝惊悸。 他随意转动的想法,倒是提醒了他……在这世界上,真的存在妖魔鬼怪!倘若不确定还好……可韩东百分百的肯定,因为他曾亲眼目睹那些闯进家里的妖魔鬼怪。 该死! 难道真是那些诡异可怕的东西? 韩东心生余悸,登时止住脚步,不敢再靠近黑暗废弃区域。 万一因为好奇,导致自己的死亡……可就太冤枉!他目前还没做好面对妖魔鬼怪的准备。以他目前的武术品级,正面对上那些可怕的东西,只有死路一条。 噗通。 噗通通。 韩东甚至能感觉到心脏的激烈跳动,他一步步向后倒退,试图离开这片黑暗废弃区域。 重生一世,他愈加如履薄冰,更为看重生命。 他不止要考进重本大学,还要守护一家团圆,更要再次与她重逢在大学时代,给她一个圆满无暇的初恋,让她成为众星拱月的女孩,没谁胆敢再嘲讽他与她。 退后。 缓缓退后。 正当这时——蓬!!! 一道爆破声音,宛若火药崩炸废弃楼房,自黑暗深处蓦然传出,仿佛响彻天地间的奔雷! “嘶!” 韩东心生骇然,倒吸了口凉气,急忙躲进旁边的残墙后面,透过残破墙壁,观察里面的黑暗区域。 须知。 在这寂静黑暗的区域、诡异幽邃的氛围内,精神本就高度紧张,若是寻常人经历此等状况,恐怕当场就要吓得崩溃,瘫倒在地。 韩东精神强大,心有底气自信,倒勉强克制住身体的瘫软。 可饶是如此,他也觉得惊心动魄,心脏噗通噗通的狂跳,好似狂飙高速公路的汽车,根本不能停息。 “那是什么?” 韩东透过残墙的洞孔,勉强望去。 隐约之间,他能看到两个模糊闪烁的影子,闪闪烁烁,但刚刚的炸响声音却不再传出……好似海市蜃楼般! 但他明白。 这两道模糊影子,绝非假象。 刚刚那道炸响之音,便是两道虚影的相互碰撞,不然怎么解释眼前的古怪状况。 静悄悄的。 刚刚遮蔽月光的云朵,渐渐飘向远方。后方的静谧湖水,泛着波光粼粼的涟漪,渲染寂静氛围。 天地间,再无一丝一毫的声音。 呼哧。 呼哧哧。 韩东能轻易听到自己的喘息声,更感到额头上的涔涔冷汗……整个身体仿若绷紧的弓弦,恨不得马上离开。 只是担心暴露。 唿唿。 一阵微风吹至,吹在韩东这遍布汗渍的额头,好似也吹散了遮蔽月光的云朵……安静月光,洒落大地,照着前方那片黑暗废墟。 “咕咚。” 韩东抿了抿干涩的嘴唇。 他瞳孔猛然一缩,双目瞪着那两道端立废墟之上的两道影子——分明是两位男子!! 人! 居然是人!! 这一下,韩东顿时屏息凝神,仔细瞧着。 位于左侧的男子,伫立在一根直立的钢材上。右侧男子则端立在差点建成的墙壁顶端,两者隔着数十米,仿佛散发着无形气机。 嘀嗒。 韩东额头滑落一滴冷汗。 距离太远,任由他怎么凝聚目力,也难以看清这两位男子的具体长相以及穿戴衣着。 下一刻。 位于左侧的男子,右脚宛若幻影般踏在下方钢筋上,仿佛泰山砸落地面,瞬间踏出一声巨大轰鸣,那钢筋登时向后弯曲,形成直角! “什么!” “那可是钢筋啊!!” 韩东眼睛都在发直,脑袋也是嗡的一下。 他偶尔也路过这片区域,自然清楚那些直立的钢筋,皆是用于构造楼房的基础钢筋,可谓是坚固无比。 人,岂能破坏得了这样的钢筋? …… 刹那间。 那脚踏钢筋的男子,犹如流星划破天空,暴射向右侧男子,更是低吼一声:“我要杀的人,你拦不住!” “苏河岂容你随意撒野!” 右侧男子低沉回应,冷哼一声。 隆! 宛若奔雷炸响! 他们各自打出一拳,相互碰撞,势均力敌,炸出一圈不断扩散的白色气浪,约有十米直径,显眼无比! 这气浪呈现圆圈形状,涌动空气,宛若汹涌浪花。 “嘶!” 韩东眼睛瞪得溜圆,脑袋满是空白。 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只存在于影视画面中的碰撞气浪,竟在他的眼前,活生生地昭显而出! 如此空气波浪,需得巨大力量,挤压空气,才有可能出现。 那么。 只有导弹、炮弹才能产生的震荡气浪,居然被眼前这两位男子打了出来,这是何等巨力? 刹那间,韩东首先想到的——有此力量,何愁那些妖魔鬼怪! “即便只是单纯的力量,可若能弯曲钢筋、打炸空气,想必面对妖魔鬼怪也有一战之力!” “是了!” “这绝对就是武术的力量!” 韩东眼睛瞪得溜圆,屏息着,后退着,一点点离开这里,心潮如同激荡万千的浪涛,暴涨无数,拍打心间! 武术! 武术真的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而他亲眼目睹了如此力量,也愈加坚定了自己心志,更让一股前所未有、匪夷所思的炽烈热情,熊熊燃烧,彻底弥漫心灵深处! 他暗暗发誓。 无论什么阻碍,也挡不住追寻武术的道路! 想方设法的练习武术,提升武术品级。千方百计的遍寻灰白气流,增强己身。 在此之前。 他内心仍残留一丝忐忑不安,为了虚无缥缈的武术,暂时放弃学习知识,是否能有意义? 从此以后。 他内心再无任何杂念,奠定了踏上武术道路的决心,怎么也要练成拳可炸空的武术品级! “武术!” “原来武术可以这么强!” 韩东激动的浑身发颤,步伐频率渐渐加快,心中的畅快与喜悦,好似永无止境的海浪,真真难以言喻。 因为。 他终于验证了自己的猜想,也找到了光明道路。 这一刻,源自内心的呐喊、来自生命的狂热,甚至让他自己都咂舌诧异……但不管怎样,他总算亲眼目睹曙光,心有莫名感动。 …… 片刻后。 韩东回到家里,独自坐在卧室里。 “武术。” 他一点点抬起目光,好似有霹雳雷霆,扫清了内心忧虑,也扫荡了所有疑惑。 早前他还在担心,万一武术并不具备超越想象的力量,为此暂时放弃学习,是否值得?可眼下,一切都有了答案。 值! 武术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武术就是自己唯一的希望!若要护家团圆,护她一世圆满,便只有武术能赋予他做到这一切的能力! 心潮澎湃。 波澜壮阔。 韩东一点点畅想远方,明确了想法、坚定了意志,终究定下了自己的前途道路——武术。 自此内心如磐石、心智若高山,再不可撼动。 …… 那片黑暗废墟。 两道身影一触即分,拳拳碰撞,发出沉闷声音。 “嘿嘿!” 一道凶狠低笑,回荡废墟间:“我要杀的人,你挡不住……你是苏河市的守护者,理应阻挡那些跨越省界边线、侵袭城市的东西,何必与我纠缠不清?” “哼,那些东西若敢侵袭苏河,我自当阻拦。”另一位男子,穿着黑色皮衣、漆黑裤子,声音沉闷沙哑:“不过,苏河市位于江南省中心靠左……即使那些东西跨越省界,也很难侵袭到苏河。” 唿唿。 微风吹拂。 天上云朵飘来飘去,露出愈发皎洁的月光,洒落黑暗区域。 忽然间,那凶狠声音再次响彻废墟间:“你倒是心善……刚刚躲在旁边的小家伙,目睹武术机密,他没资格知晓这些。作为守护者,是否该杀掉这一不稳定因素。” 黑色皮衣男子,淡淡道:“普通人而已,知道也就知道了,能造成什么不稳定。” 蓬! 那凶狠声音的来源,冷哼一声,踏着废墟,远离此地。 黑色皮衣男子漠然抬首,露出满是褶皱的脸庞,眼里闪过一丝血腥暴戾,凄凉低叹:“猛虎落平阳,如今被犬欺。” 第十七章 第三次摸底考试 崭新一周,再次开启。 自亲眼目睹拳能炸空的武术后,韩东宛若疯了一样,疯狂压榨一切时间,倾尽身心上下,扎进练习武术的海洋内。 如此热情,他自己都心颤。 可越是如此,他内心就越能产生巨大的决心,仿佛一座机械开启高速运转后,再也无法停止。 学习方面,全数抛弃,哪怕即将到来的第三次摸底考试,也无法对韩东造成丝毫影响。 武术方面,毫无保留地倾注时间与精力。 …… 首先是灰白气流,这周收获了三丝灰白气流,让全方位身体素质得到弥足长进。 其次是阳极桩,每日两次练习,一次两个小时。虽然累得筋疲力尽,但韩东精神强大,稍作休息,即可恢复生龙活虎的状态。 最后是一些发力招式、简单打法。 即便韩东暂时不打算对练,全心全意地增强身体素质,可武术总归要落在搏斗上,他也稍微下了点心思。 …… 转眼已到周五,此时正值中午。 本应午休时分的教室,却嘈杂混乱,仿佛乱糟糟的菜市场。 靠墙第三排。 韩东坐在座位上,右掌缓缓握紧、然后再五指舒张,并借此带动右臂、肩膀的肌肉,达到控制己身力量的效果。 一分一秒,他也不愿耽搁。 能多练习些,便尽力而为。 “唔。” “第三次摸底考试,下午开考?”韩东的明澈眼眸,铿锵有力,扫了一圈教室内,随后垂着眼睑:“真是热闹景象……” 一眼望去。 教室内的同学们,有相互激情洋溢地讨论知识点的,也有急匆匆临阵磨枪的,更有迫不及待商议如何作弊,敲定具体方案。 而韩东则是风轻云淡地坐在座位上。 仿佛根本不在意这即将开考的第三次摸底考试,宛若胜券在握、冷静睿智的雕塑,一动不动,无有杂念。 …… “啧啧。” 谷元亮懒得突击知识点,反正也背不下去,他瞄着同桌韩东,不禁暗暗咂舌:“自这周开始,我这同桌忙的不得了,即使上课期间也要暗暗调整肌肉姿势。” 可怕。 太可怕。 他在韩东身上,看到了一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譬如有一些高三学生,到了高三以后、不笑不语、不闻不问、疯狂学习、宛若疯了一样,那等决心与毅力,甚至让周围同学感到敬畏与尊重! 韩东便是如此! 只不过韩东的疯狂方向,不是学习,而是武术。 “真想不通。”谷元亮手里拿着准考证,暗暗思考:“我这位同桌到底经历了什么?” …… 第一排座位。 李紫薇那如玉的脸蛋,微微扭头,悄悄瞥了眼韩东。 “奇怪。” “他怎么一点也不担心……虽然我觉得自己的成绩,肯定能全班第一、乃至年级前十,可也止不住忐忑。他竟然这么……镇定?” 李紫薇抿了抿嘴,握着黑色碳素笔。 她成绩极其优异,但面对即将开考的第三次摸底考试,也抑制不住地有一点紧张。 “难道他转成了武术生,所以对学习成绩不在意?”李紫薇眨巴了两下美眸,暗暗道:“可韩东同学的成绩,也很不错……高考赌注全部压在武术品级上?太莽撞了呢。” …… 时间渐渐流逝。 伴随着班主任的通知,一位位同学离开原本教室,前往自己准考证上的考场里,参加摸底考试。 教室外的走廊,充满汹涌人潮,摩肩擦踵。 韩东脸庞从容,安然行走其间,风轻云淡。 “第三次摸底考试。” 韩东一边走着,一边想着:“依稀记得……上一世考出了全班第三的好成绩,也让爸妈激动了好久。” “可惜。” “这第三次摸底考试,我肯定是班级第一,谁也撼动不了。” 啪嗒。 啪嗒。 韩东走进属于自己的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随意坐下。 “咦?”他眼睛随意扫过考场内,却是一怔,前桌赫然坐着同班同学冯闱琦:“冯闱琦?” 冯闱琦与许楚冉,正是他与谷元亮的后桌。 前桌。 冯闱琦急忙回头,怯生生地看了看韩东,脸蛋挤出一丝笑容:“韩东,这么巧。” 韩东微笑道:“考场座位是按照上次成绩排列的,我们上次成绩很靠近……怎么样,紧张不?” 冯闱琦扎着秀气的马尾辫,扶了扶黑框眼镜。 显然。 上周高扬同学的惨状,还残留在她的脆弱心扉内,对韩东仍有些畏惧……但韩东的从容微笑,让她松了口气。 “当然紧张啦。” 冯闱琦连道:“我上午看了好久好久的语文诗词,就担心诗词填空上漏分。” 韩东错愕:“不是只有五分?” 冯闱琦扶着额头,轻笑道:“是六分哎!你这也能忘……虽然只有六分,可语文老师强调了好多次,这是必得分,打死也不能丢。” 她这么一扶额头,露出精致前额,令周围考生都忍不住瞟了眼。 其实冯闱琦长相也不错,颇显秀气。但她平时戴着黑框眼镜、再加上整齐刘海,倒是遮住了她的清秀容貌。 “哈哈。” 韩东忍不住一笑。 打死也不能丢?这话在冯闱琦嘴里说出来,颇有萌感。 冯闱琦好奇地瞄了眼韩东,支支吾吾道:“你,你不担心考试成绩吗。”她坐在韩东后桌,自然清楚韩东的学习状态。 韩东慨叹:“不担心,因为这次肯定第一。” 吓! 这么强! 冯闱琦眼睛发直,迷茫地看着韩东,不可思议道:“第一?你有把握超过李紫薇?太厉害啦,真,真是……” 韩东摇头:“有把握超过谷元亮。” “哦。” 冯闱琦眨巴了两下眼睛。 她怔怔地蹙眉回头,只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儿。 超过谷元亮是什么意思?忽然一道灵光闪过脑海……她恍然大悟的同时,也目瞪口呆。 可,可谷元亮是倒数第一呀! 冯闱琦捂着额头,脑袋一片混乱,愣愣地等到语文试卷下发,直到开始答卷之后才平复心绪。 …… 第一门考试、语文。 一位女性监考老师,徘徊讲台,等待着开考时间,下发试卷。 “同学们注意一下。”她朗声道:“关于考场纪律,我也不再多说。毕竟坐在这考场,也就证明学习很不错。成绩是自己的,抄袭没意义,我们也不管你是否抄袭。” “请同学们对自己负责。” 另一位男性监考老师也附和了一句。 须臾之后,试卷下发。 半小时后,韩东交卷。 韩东作为开考仅仅半小时便交卷的学生,非常显眼。 考场按照上次成绩进行排序,凡是在这考场的学生,学习成绩基本都很不错,必能考进普通大学,尽皆恨不得考试时间再延长一倍。 韩东就是唯一特例。 即使两位监考老师也有些错愕。 …… 随后的第二门、第三门考试,韩东仍然如此,认真填满所有选择题的答案后,施施然地拎着试卷,走到讲台前搁下试卷,风轻云淡地离开,留下一道从容不迫的背影。 这让冯闱琦的小脑袋,都有些迷迷糊糊,只觉得梦幻离谱。 韩东他疯啦! 可实际上,她内心也有一丝悸动。虽然自己是乖乖女,但偶尔也幻想过做出一番纵情任性的事,譬如逃课、交白卷…… 但她不敢,没这勇气。 哪怕心中暗暗嘀咕,想要年少轻狂一次,也难能轻易尝试。 教室内的其他同学们,亦是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敬佩……真是一位猛人! 三门考试……门门半小时交卷! 无视两位监考老师,风轻云淡! 这一生猛行为,很多学生也曾暗暗畅想过,谁没想过舒舒服服地交上白卷,痛痛快快地离开考场……可是面对考试成绩,他们不能随意怠慢,更不能遵循内心、任性一次。 然而他们却不知。 韩东离开教室后,仅是找到学校的僻静区域,稍微一会儿练习阳极桩,然后再控制己身力量。 考场内,他们心思紧绷地考试。 考场外,韩东同样认真的练武。 第十八章 个位数 苏河市的一条陈旧道路。 这里属于历史文化保护区,不允许拆除任何楼房,建造高楼大厦更是不可能……倒是有些类似城中村,但环境要好一些。 啪嗒。 啪嗒。 韩东一步步走着,时而摸摸两侧的平房,时而触摸一下门环、以及一些石质摆置物。 偶尔有居民路过,好奇地看了看韩东,神态警惕,但当看到韩东外套下面的蓝白校服,皆是失笑摇头。 一个学生而已。 不得不说,学生身份非常有用……若是换成陌生的中年男子,恐怕会造成人们的严防警惕。 “唔。” 韩东摇摇头,略有失望。 转了一圈,也没能收获到灰白气流。显然这片陈旧平房,尚且达不到百年历史的界限。 “再试试另一条路。” 韩东眨了眨眼睛,若无其事地继续转悠。 经过他的分析与总结……门环之类的不起眼物品,其实最容易蕴涵灰白气流。毕竟这些东西不算贵重,哪怕存留百年,也谈不上多么珍贵。 “这边。” 韩东再次走进一条狭窄道路,左右皆是平房。 有些房子根本没人居住、更有些平房被改造成府邸形状,也不知有什么用处。 …… 一位背负双手的老爷子,腰间系着小巧音响。 那鲜红颜色的音响,发出洪亮歌声:“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什么样的节奏……” 他优哉游哉地散步。 仿佛惬意享受人生时光。他路过韩东旁边,仔细瞧了眼韩东里面的蓝白校服,露出一抹微笑,点了点头。 韩东急忙微笑回应。 …… “小词,小词,回来吃饭。” 一个中年女子,抹了一把脸颊汗水,高声喊道。远处的一个正在奔跑小男孩,穿着花色衣服,急忙跑回家里。 “吃饭咯。” “终于吃饭咯。” 他开心地嚷着。 …… 韩东默默看着,心中信念,愈发坚定。 他打量着周围环境,一步步前行,仔细观察着有可能存在灰白气流的任何物件。 “咦?” “这门环居然是暗红色?” 韩东眼角余光瞥到旁侧的封闭木门,忍不住上前摸了摸,顿时感知到门环内的一丝灰白气流。 吸吧。 他念头一转。 这一丝灰白气流,飘忽不定,而后流出暗红门环,融入韩东的身体内部。 “今天的第一丝!” 韩东眼眸一亮,心中喜悦,继续开始寻找灰白气流。 …… 直到天色渐晚。 韩东心满意足地离开,登上回家的公交车,暗暗失笑:“这寻找灰白气流,怎么有点类似于城市寻宝?真是有趣……” “不过。” “今天收获两丝灰白气流,倒算是不错。” 他坐在公交车座位上,望向窗外。 五彩缤纷的城市灯光、繁花似锦的街道景象、往来不息的各式各样的车辆,还有一位位等待红绿灯的过往行人们。 滴滴。 偶尔有汽车鸣笛声。 韩东抿着嘴,默默注视……看着转瞬即逝的街景,看着夜幕降临的苏河市,终于有了一股真实感。 重生以来,好似由漂荡云端,此时终究落在地上。 一股踏实感、满足感、期待感,笼罩着他的内心。 “学习成绩的困扰,终一扫而空。” 韩东望着窗外,隐约看到车窗上的自己倒影,嘴角勾勒淡笑:“武术品级至少已有七品,甚至可能是六品。” 那么。 高考前达到五品,恐怕并非一场空想,而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实。 ……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 高三时光更是出奇的快,不经意间,时间就已流逝。 第三次摸底考试的下周周二、摸底考试的成绩即将揭晓、高三七班的教室内,也弥漫着紧张忐忑的情绪。 靠墙第三排。 “韩东。” 谷元亮低声道:“完了,这次真完了……这次摸底考试的题目,实在太考验灵活,我一个也答不上。” 韩东淡淡道:“淡定。” 谷元亮撑着沉重躯体,仿佛蔫儿的话,强笑道:“你说得对……难道我爸还能打死他亲儿子?” 韩东瞥了眼谷元亮,皱眉道:“你爸对你什么要求?” “唉。” 谷元亮叹了口气。 他满脸绝望,沉重道:“我爸前天说……这次再考第一,就要打断我的腿!不过没关系,我可是他亲儿子,就不信他下得了手!” 韩东不禁失笑。 这次的第一宝座,非他韩东莫属……谷元亮只能靠边站。 嘎吱。 教室门推开,班主任李明抱着三沓试卷,走到讲台上。 “这是你们的试卷。” 李明声音略显低沉,令所有学生心里一颤,面对即将揭晓的试卷成绩,颇感紧张忐忑。 哪怕成绩最好的李紫薇,也瞄了眼讲台上的李老师。 这可是第三次摸底考试,由不得轻松……因为摸底考试的成绩间接代表高考成绩,可提前估测他们能否考进大学! 万分关键。 放眼全班,若说神态最镇定的学生,大概就是韩东。 虽然他也极其在意高考,但他已经开辟出了另外一条道路。那便是以武术生的身份,参加高考! 须臾后。 三门考试试卷,分别发到每一位同学的面前。 “糟了!” 谷元亮双目失神,脸色煞白,死死盯着摆在面前的三张试卷,仿佛整颗心沉入谷底。 语文成绩:68分。 数学成绩:31分。 文综成绩:45分。 “可恶。” 谷元亮不甘心地叹了口气:“这次数学考试,明明觉得自己考得很不错,满分15o分的数学,居然才31分……满分3oo分的文综也只有45分。” 他默默摇头。 估计今晚回家,定是一顿教训……他这一双腿能否继续健全,怕是两说。 “唉。” 谷元亮深深吸了口气,瘫在课桌上面,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但所有同学尽皆凝视着自己的试卷成绩、或是相互讨论某一道关键题目,没谁关注谷元亮的落寞。 过了一会儿。 谷元亮了无生趣地抬起目光,瞥了眼脸色淡然的韩东,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韩东,你考得怎么样?应该还不错——” 这句话尚未说完,眼睛就瞪得溜圆! 只见。 韩东的数学试卷上方,赫然标注着鲜红字迹,书写成绩:7分! 谷元亮张着嘴巴,脑门都是一颤:“???” “运气太差。” 韩东皱了皱眉,有些无语。 他自己也料不到……数学试卷共有十二道选择题,竟然只蒙对了第一题!这等幸运,也实属难得。 谷元亮同情地看着韩东,连道:“你这数学试卷,是不是答案写错了?没理由这么低,你怎么可能考出个位数成绩,肯定哪里出了差错问题。” “别急。” 谷元亮想着办法:“先找其他同学对一下答案,然后再找数学老师问问——” 这句话再次戛然而止。 “语文三十八?” “文综五十一?” 谷元亮怔怔地看着同桌韩东的语文成绩与文综成绩,仿佛一道雷霆劈在脑袋上,觉得自己眼睛应该是出了毛病。 这不科学。 倘若真是这成绩,韩东都能与他拼一拼!不对……他也拼不过韩东这一狂猛的分数啊! “这,这……” 谷元亮磕磕巴巴。 韩东摇摇头,嘿嘿笑道:“元亮。为了让你不挨打,这第一宝座以后就归我了,你怎么说。” 谷元亮讷讷无言,脑袋一片混乱。 正当此时。 班主任李明,板着脸,站在门口喊道:“韩东,出来一下。” 韩东撂下试卷,跟在李明老师的背后,走出教室,准备迎接一顿疾风骤雨的呵斥。 …… 教室外的走廊。 “唉。”李明叹了口气,低声道:“武术品级有七品了?老师理解你是武术生,但这分太低了。哪怕你不好好学习,也不至于考出个位数成绩。” 韩东连道:“李老师,我确实打算依靠武术品级参加高考。” 李明点点头。 她观察韩东的平淡神态,略有明悟。 恐怕韩东已有七品的武术品级,足以考进普通大学,因此放弃考试成绩也并非罪不可恕之事。 她轻声道:“考进大学就是好事……但数学成绩个位数,这实在不应该。况且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高考超常发挥?” “万一呢?” “在老师眼里,你有希望考进重本大学!” 李明目光满是痛惜之色。 历届高三,凭借武术品级考进普通大学,皆有数十位。而达到五品以上,考进重本大学的武术生,却屈指可数。 至于学府? 根本不可能。 近五年以来,市实验高中没有一个武术生能够考进学府。 武术生是一条有别于正常学习的道路,直通大学,可练武哪有那么容易……对于市实验的武术生而言,六七品基本是常态,五品少见,四品更是罕有! 至于三品,早已沦为传奇,没谁能在高中时代达到三品。 李明轻声叹息:“其实考进普通大学也不错。但老师还是希望你回去后,好好想一想,你有机会冲刺重本大学,要对自己有信心!” “好的,老师。” 韩东道。 李明摇摇头:“你回去吧。” 韩东抿着嘴,回到教室内的座位上,目光愈加坚定不移。 距离高考还有八十多天——高频练习阳极桩、再加上灰白气流的辅助,武术品级绝对有希望达到五品! 第十九章 眼眶红了,还说没事 高三七班的教室。 自上午试卷成绩下发之后,约五十位学生,各有百态。有欢喜自得的,也有失望落寞的……有面带笑意的,也有脸色难看的。 成绩决定一切。 在高三内,对大多数学生而言,成绩真的就是一切。 哪怕平时爱好捣乱的学生,也沉默不语。即使活泼雀跃的学生,也黯然无言。 …… 第一排座位。 一位梳着齐耳短发的女生,扯了扯同桌李紫薇:“小薇,那韩东数学考了七分!” 李紫薇震惊:“不可能!” 她很清楚韩东的平时成绩,基本在班里十名左右,即使数学再怎么发挥失误,最多也就不及格……怎么可能那么低? 齐耳短发女生撇撇嘴:“我刚刚路过数学老师的办公室,听到了老师的喊声。这肯定是真的……可惜今天没数学课,否则韩东肯定要遭殃。” 李紫薇抿了抿嘴。 难道转成了武术生,就可以不学习了吗?在李紫薇看来,武术生再厉害,最多也就考进重本大学……学府根本不可能。 而她是注定考进江南学府的好学生。 这一下,便是天与地的鸿沟,也是人生与人生的差距。 “可惜。” 李紫薇心情莫名烦乱,扭头望去,看到脸色淡然的韩东居然正在闭目养神,心中更是一窒:“韩东啊韩东,不学习能有什么出息?临近高考的最后时刻,你就这么放弃了?” “不行。” 李紫薇咬了咬皎洁白牙:“我要找机会劝劝他。” …… 靠墙第三排。 谷元亮看着自己的试卷,怔怔地发呆。虽然过去了一上午,但他还有些如梦如幻的滋味。 第一宝座就这么丢了?而且还是丢给他的同桌韩东。 “谷元亮。” 蓦然间,韩东轻声道。 谷元亮吓得一哆嗦,晃了晃脑袋,急忙应道:“怎么了?” 韩东问道:“你上次带到学校的那枚古铜色钱币,在哪?我记得上两天……许楚冉向你借铜币来着。” 谷元亮闻言一怔,急忙轻笑道:“早还给我了。” “那就好。” 韩东点了点头。 后桌的许楚冉,抬起美眸看了眼韩东,闪过一丝忌惮。 她抿着朱唇,秀眉微蹙,心不在焉地擦拭着粉色指甲,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她旁边的冯闱琦,则是戴着黑框眼镜,仔仔细细,不断翻看三张试卷,一丝不苟地研究每一道错题的原因……并且她还拿出三本记载错题的笔记本,全数记录上去。 冯闱琦也是大多数班级同学的缩影。 …… 下午时分。 韩东拎着书包,离开教室,前往健体活动楼。 这也恰巧让他躲过了下午第二堂课……因为这堂课正是数学课,而数学老师也憋了一上午的怒气,正准备咆哮教室,狠狠教训韩东。 须知。 这第三次摸底考试……数学成绩个位数的学生,仅有唯一一个、正是韩东。 韩东自然不清楚这些。 即使知晓,也不在意……每个人皆有自己的前途道路,不一定非得是学习。 …… 健体活动楼、习武场地。 一位位武术生,目光蓬勃如火,练习着阳极桩。 有少数武术生,喘着粗气,不断中途歇息。因为身体跟不上,精神也吃不消阳极桩的精力耗费。 呼哧。 呼哧。 韩东站着阳极桩,呼吸平稳,目光昂扬,仿佛燃烧的炽烈火焰。 阳极桩属于高深桩功,需要情绪配合,若是情绪不相匹配,练习效果也就事半功倍。 自从亲眼目睹那拳能炸空的武术力量后,韩东的决然心志以及痴迷狂热,也刚好契合阳极桩的主旨,让他的桩功练习更为标准,效果更为显著。 啪嗒。 一声声蕴涵节奏的脚步声,让所有武术生心弦紧绷,不敢懈怠。 披着黑色皮衣的宁老,一边吧唧吧唧抽着烟,一边背着手巡视武术生们……阳极桩极其重要,若能每日坚持,一年即可六品,三年就能达到四品。 可惜。 正常学生根本不可能每日练习,即使每隔一天练习一次,也有些武术生仍然扛不住。 “哼,这时候还在偷懒。” 宁老漠然瞥了眼一位寸头男生,撇撇嘴:“身体素质没到七品,单凭勇猛势头、犀利打法,勉强能与七品较量一番,就以为自己真有武术七品?” “白痴。” “对练达到七品,没意义。身体素质才是关键。” 宁老一言不发,耷拉着眼帘。 他路过孙辉旁边,暗暗点头:“孙辉这小子还可以,身体素质达到五品,可入重本……将来是否有机会踏上武者之路,就得看大学时期的习武态度。” “不过。” “一品入武者,实在太难。” 他并非不看好孙辉……而是根本不看好在场的所有武术生。 武术九品,拼搏努力尚且有效果。但一品入武者,绝非单单依靠决心与努力即可成功。 笨鸟先飞,确实飞得更远。 可无论飞多么远,笨鸟也飞不成老鹰,这是无可篡改的差距。 “咦?” “这韩东的阳极桩,倒是颇为标准。” 宁老瞧了两眼,嘴角咧着一丝古怪微笑:“习武天赋不错,估计比孙辉还要强一点。可惜了,这韩东若是高一转成武术生,约莫眼下也有五品了。” 他摇摇头,靠着擂台边缘,闭目养神。 实际上。 假如他亲自指导韩东那些控制身体、锻炼力量的方式,就不可避免与韩东产生身体碰触……一旦如此,他便能察觉到韩东的武术品级已经不输于正常武术生。 可惜。 他并没有亲自指导。 武术九品比较难以界定,必须得精确器械、规范姿势,才能界定具体品级。当然……下三品、中三品、上三品,皆有各自特征,倒是比较容易辨认。 时间流逝。 到了练习结束的时间,宁老破天荒地讲了三句话,然后才背着手离开习武场地,显然心情不错。 “韩东。” 孙辉喘着气,走向韩东:“等会急着回家不?不着急的话,给你介绍一些武术生,咱们一起吃点东西。” 韩东连道:“恐怕不行……我那三张试卷落在教室里,等会还要回教室取一下。” 孙辉一怔。 发下考试卷子时,他也在教室里,而且还特意找到韩东,瞅了瞅韩东那惨不忍睹的成绩。 “个位数成绩……”咳嗽一声,他不由笑道:“韩东,幸亏你练习武术,不然以数学老师的火爆脾气,你得被骂的狗血淋头。” “唉。” 韩东叹气,脸上泛着愁苦:“真是一言难尽。” 孙辉失笑,同情地拍了拍韩东肩膀:“肯定是因为你偷偷练习阳极桩,导致精神不足,根本答不了题……上次与你说过,那阳极桩不能频繁练习,根本吃不消。” 说着。 他冲韩东摆摆手,拎着书包离开习武场地。 “呃。” 韩东眨了眨眼睛:“亏我还想着怎么与孙辉解释……” 若是面对其他人,他尚且可以用任性作为借口,但他实在不愿以谎言面对孙辉。 若无孙辉,他也难以顺利加入武术生行列。 “这样也好。”韩东同样拎着书包,离开习武场地,走向高三教学楼:“等下课了再进教室,那三张试卷总归得拿回家里。但暂时先不告诉爸妈,除非他们发问。” …… 高三教学楼。 高三七班位于第三层,属于文科班级的楼层。第二层与第一层则是九班到二十二班,属于理科班级的楼层。 嗒。 嗒嗒。 韩东放缓脚步,走上楼梯。 但当刚走到二楼时,他却瞥见一道靓影,肩膀一颤一颤地,似乎在低声哭泣。旁边还有一个女生轻声劝着,有些听不清具体声音。 隐约间。 那女生的关切声音传至:“好啦好啦,小朦……” 恩? 小朦? 韩东脚步一顿。 虽然不清楚这所谓的小朦,是不是张罗宇叔叔的女儿张朦……但这二楼楼层,正是张朦的班级所在。 …… 二楼拐角处。 “哎,幸亏这节是自习课。”那女生理着简洁短发的发型,拍了拍张朦后背,轻声道:“你就别与他们计较……宗凯轩他们就喜欢开玩笑。” 张朦抽了抽俏丽鼻翼:“开玩笑也不能太过分。” 短发女生叹了口气:“早就提醒你了,宗凯轩对你有意思,所以他才故意扯你的长发。反正他也没碰到你,别放在心上。” “可,可差点……” 张朦气急,跺了跺脚。 她甚至不想再回到班级里,心里难受极了,只觉得心里压着一股委屈感。但她也不知该找谁帮忙,谁也帮不了她。 即使请老师帮忙也没什么用。 口头警告根本吓不住宗凯轩。 “距离高考还有八十多天,万一宗凯轩再做出过分的事情,我该怎么办?”张朦抿着嘴唇,心里笼罩阴霾,很是难过:“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这时。 一道清朗昂扬的轻笑声,清晰传至:“张朦?” 张朦吓了一跳,有些耳熟,急忙抬头一看:“韩东?你,你怎么在这儿。” “张朦,真是你!”韩东面带微笑,走向张朦,边走边说:“刚在楼梯口那,就感觉是你,只是不敢肯定……” 张朦讷讷无言,抿着嘴。 恩? 韩东走到张朦面前,看到张朦的眼角泪痕,脸色登时一沉:“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张朦慌忙摆手:“没事。” 韩东声音低沉:“眼眶红了,还说没事?” 张朦一言不发。 短发女生好奇地看了看韩东,暗暗摇头……宗凯轩在理科班算是比较厉害的学生,学习好,又与一些武术生颇为熟悉,寻常学生根本不敢招惹宗凯轩。 韩东眯着眼睛:“张朦……这次考试怎么样,成绩如何。” “蛮不错的。”张朦低声道,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掩盖心情:“我这次可是全班第一。” “哦。” 韩东点点头,微笑道:“不是成绩的事,那是什么原因?我们可是好朋友……是不是有谁欺负你?” 啊? 张朦一怔,目瞪口呆。 她万万想不到,韩东问起成绩竟是为了这句话做铺垫……这不禁让她捂嘴轻笑,压抑情绪消散了不少。 第二十章 谁是宗凯轩(感谢盟主居诗妍) 高三教学楼。 晚自习期间,走廊内空无一人,弥漫静谧氛围。 所有学生尽皆坐在教室内,默默自习。越是临近高考,学习任务就愈加紧张。再加上第三次摸底考试成绩的揭晓,也凭空添加了一抹凝重。 这座高三教学楼,灯火通明,有着数千名学生,渲染寂静。 …… 高三十二班、第二排。 张朦与短发女生坐在靠墙第二排,她们是同桌兼好友,平时堪称无话不谈。 “小朦。” 短发女生撂下试卷,忧心忡忡道:“那韩东是七班的武术生?可他身材未免太瘦弱,真能是武术生?” 张朦脸蛋闪过一丝迟疑:“应该是吧。” 短发女生连道:“你爸认识他?而且你也说了,上次与他一起逛古董市场,难道他为了讨你欢心,假装武术生?” 张朦一怔。 蓦然间,她回忆起上周日与韩东对视的画面……那一双眼眸好似蕴涵清澈流水,明澈且坚定。 她摇摇头:“不可能。” “嘿,你可是咱们班颜值最高的女生,怎么不可能?”短发女生不忿地低声道:“不过,那韩东语气倒很干脆利落,听你说完,直截了当地答应帮你警告一下宗凯轩呢。” “说不定……嘻嘻。” 短发女生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张朦慌忙摆手:“哪有的事,不要乱说。我们只是好朋友而已,见过两次面。” “哇!” 短发女生神态暧昧,促狭道:“仅仅见了两次,就成了好朋友。日,日久生情的节奏嘛。” 日久生情? 这太污啦! 张朦脸蛋浮起一丝酡红,白了一眼短发女生。 她这同桌什么都好,就是经常说一些网上段子,让她也耳熟能详。 短发女生止住促狭,轻叹了口气:“希望这位韩东同学能尽快警告一下可恶的宗凯轩,不然拖到明日……明日复明日,没时候能解决。” “哦对了!” “他答应帮忙后,径直离开了,只问了一下咱们是几班。难道他想等放学时,再来咱们班?亦或是光说不做?” 短发女生略有迟疑,猜测着。 她就担心韩东嘴上说得好听,结果根本没胆警告宗凯轩。 张朦咬了咬牙,轻声道:“且等着……韩东既然说要帮我,就肯定会帮我。” “希望吧。” 短发女生撇撇嘴。 她之前不认识韩东,而且也见过一些满口吹嘘的男生,下意识就对韩东有些怀疑。 哗啦。 短发女生理了理自己的齐耳短发,翻了两下考试卷子,开始总结考试错题,全神贯注,也不再理会同桌张朦的烦恼。 张朦孤零零地坐在一旁,好似与世界隔绝。 直到此时。 她终于生出一股孤独感。 张朦不禁暗暗扪心自问,自己是否太失败了。 宗凯轩企图欺负她,可同班同学没有仗义执言的,也没有出面帮她的……哪怕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也只是劝慰了一番。 不过也对,毕竟高考愈加临近,谁也不愿意惹麻烦。 没谁能帮她。 那该怎么办。 张朦抿着粉唇,凝视着桌子上的三张试卷,再高的分数也止不住难受委屈的心情,只觉得心扉沉甸甸的。 好似心灵上空,漂荡着沉闷的阴霾乌云。 “韩东。” “他,他真的愿意帮我吗。” 张朦怔怔出神,内心生出一些莫名期盼希冀,等待着晚自习的结束时间,倘若韩东真能出现在班级门口…… 时间一点点流逝。 张朦从未想过,等待竟然这么难熬。 但她也没心情学习,仅能煎熬地等着,愣愣发呆,等着放学时间的到来,等着韩东的出现。 …… 靠墙倒数第三排。 一个毛寸发型的男生,眯着眼睛,注视搁在桌子上的试卷,他正是宗凯轩。 他抿着干涩的嘴角,没心思研究试卷上的错题。 “嘿嘿。” 他抬首望了眼前方,隔着一个个脑袋,隐约可以望见张朦的靓丽背影,眼里闪过一丝灼热。 “真是可惜。” 宗凯轩舔了舔嘴角:“趁着开玩笑,拽了两下张朦的长发,差点让她跌到我的怀里。当时应该再用力一些……以张朦的温软性格,估计抱上两次,心防也就碎了。” 他抿着干涩的嘴角,没心思研究试卷上的错题。 过了一会儿。 宗凯轩掏出课桌里的手机,解锁屏幕,点进一个恋爱贴吧,仔细浏览着一位位高手们给他出谋划策的回复,愈加肯定了自己的计划。 没错。 定是如此。 “这些可是贴吧大神,有丰富的恋爱经验。他们号称哪怕奇丑无比也能找到女朋友,更何况我宗凯轩?” “张朦,你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啪嗒。 宗凯轩将手机扔进课桌里,嘴角勾勒着微笑。他同桌是一个圆寸发型的男生,坐在外侧,身材颇为健硕,个子约有一米九。 乍一看去,颇有威慑力。 他朝着宗凯轩打趣道:“今天计划算是失败了,怎么,明天还要再试一试?” 宗凯轩点头:“当然。” 趁着在同一教室内上课,他打算高考前拿下张朦。不然高考后,很难再有相处机会,况且学府与普通大学的差距实在太大,恐怕成功率必将大大降低。 他坚信。 贴吧那些精辟回复,皆是恋爱真理,不容置疑。 圆寸男阴阴一笑,不禁生出看热闹的亢奋情绪。 堂堂一位好好学生,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被同桌宗凯轩调戏,让他心生期待。 他怂恿道:“明天我帮你。” “好。” 宗凯轩点点头。 …… 高三七班、靠墙第三排。 韩东坐在座位上,将遗漏的三张试卷放进书包里,拉好拉链,然后便静静坐着,沉默不言。 仿佛在等着什么。 谷元亮好奇问道:“韩东,你居然来上晚自习?之前这些日子,你可都是直接放学……再说武术生也不需参加晚自习。” 韩东低声道:“有事。” “什么事?” 谷元亮更好奇了,眼睛都在发亮。 他本应落寞消沉,但因为同桌韩东的任性,这次考试成绩前进了一个名次,颇为开心,心思活泛。 “唔,报恩。” 韩东露出一丝微笑。 有人胆敢欺负张朦?他岂能坐视不理。 若非张罗宇叔叔的帮助,恐怕直到现在,他也弄不清楚灰白气流的存在规律,更且遑论那些灰白气流。 况且。 他与张朦关系也不错,既然有能力,就合该帮上一帮。 唰啦! 韩东拎着书包,轻轻走出教室。 谷元亮则是一脸茫然,挠了挠乱糟糟的脑袋,看着韩东潇洒离去的背影,理解不能:“???” …… 教学楼走廊。 韩东拎着书包,走向楼梯口,随后走到教学楼二楼,找到了悬挂着十二班门牌的教室。 “唔。” 韩东站在十二班的门口、后门,先后看了两眼,确定班级里没有老师后,调整了一下低沉脸色,强行露出一丝微笑,显得颇为礼貌。 喀。 他书包搁在走廊里,然后走向十二班的门口。 咚咚。 韩东轻轻敲了两下门,紧跟着推开教室门。 咯吱。 教室门骤然打开,露出垂首苦学的十二班学生们。 韩东左脚迈进十二班的教室内。他倚着半开的门,侧着身体,微笑轻声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一下。” “谁是宗凯轩?” 十二班的全体同学,略显茫然地望着韩东。 他们基本都在整理考试卷子、相互询问错题、研究一些知识点,亦或是低头玩着手机……根本没想过,教室门口竟然冒出一个其他班的同学。 他是谁? 他想做什么? 这几乎是十二班所有学生的心中疑惑。 “咳咳。” 韩东咳嗽一声,眯着眼睛,再次轻声道:“谁是宗凯轩?出来一下。” 嘶! 张朦倒吸了口气,精致脸蛋满是错愕,小嘴也不由自主地张开,目光凝聚在韩东的清秀脸庞上,心扉骤然绷紧,不再跳动。 他,他来啦! 他真的来啦! —— 三更万字~ 第二十一章 谦谦君子 十二班的教室内。 约有五十位的学生们,要么苦学知识、要么相互窃窃私语,忽然冒出来的韩东,轻声轻问,真真吓了他们一跳。 须知。 对正常高中生而言,冒然闯到其他班级比较需要胆魄,更何况这是晚自习期间,班级内的所有同学,全都在这儿! 约有五十道目光,聚集在韩东的身上、脸上、眼睛上! 可韩东的神态依旧从容,不急不躁,淡然微笑,面对五十道目光的聚焦,便如清风拂面。 这实属罕见。 毕竟说归说,真让一个高中生面对全班学生,而且还是不认识的陌生同学,估计心里都要打怵,不可能这么淡定。 …… “他找宗凯轩?” 一位学习成绩较好的男生,瞥了眼韩东,撇了撇嘴。 他只以为韩东是宗凯轩的狐朋狗友,因此心生藐视,即便韩东有些胆魄勇气,可也注定不值一提。 “唉。” 他摇摇头,略有失望地凝视自己的语文试卷:“这次考得实在太差了。我一向以语文成绩自傲,可此次考试却有着严重失误……着实不该。” 他捧着语文试卷,只见卷面左上方标记着成绩——147分。 而在他的桌面边角,赫然贴着一张金红颜色的奖状,书写着‘苏河市古诗词竞赛、二等奖’。 …… “这男生长得还不错呢,蛮清秀哎。” 一对女生同桌窃窃议论,轻咬着下唇,嘻嘻直乐。 她们根本不担心韩东的来意,这可是高三十二班,谁敢闯进陌生班级找麻烦。 …… 下一刻。 坐在靠墙倒数第二排的宗凯轩,坐在座位上,高声质问道:“你谁啊你,我认识你?” 他脸色不满,皱着眉头。 一个莫名其妙的外班男生,忽然推开自己班级的教室门,还让他出去一下?简直有趣,想耍威风也要分时间地点场合! 更何况在他宗凯轩面前耍? 他与两位武术生关系很好,平时中午一起吃饭,偶尔放学后打一打台球网游,至少在这学校里他还不需要怕谁。 “咦?” 那位学习成绩优异的男生,心生惊诧,搁下试卷,下意识地拿起错题笔记本,扶了扶眼镜。 他本以为韩东与宗凯轩认识,所以才肆无忌惮地打扰他们十二班的晚自习……而目前而言,宗凯轩似乎并不认为这推门而入的男生。 十二班的其他同学,也尽皆心头一紧。 眼前状况似乎有点不对劲儿,这正在淡然微笑的外班男生,与宗凯轩并不认识?那他有什么来意,想要做什么? …… 霎时间。 十二班的所有同学,无论是窃窃私语的,还是正在学习的,全都好奇地打量着倚在门口的韩东,心间莫名忐忑。 “啧啧!” 坐在张朦旁边的短发女生,盯着韩东,暗暗低呼道:“韩东同学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他,他……” 短发女生只觉得嘴里有些干涩,心跳骤然加速。 可张朦根本没搭理短发女生,她只是怔怔地看着韩东,脑海与心扉全数一片空白,不知该作何反应。 下一刻。 韩东轻笑一声,抿了抿嘴,抬步走向靠墙的倒数第二排。 啪嗒。 他路过第一排座位。 啪嗒。 他继续路过心扉激荡的张朦身边。 啪嗒。 十二班教室内,只剩下韩东的脚步声音,而坐在座位上的学生尽皆目瞪口呆地瞩目韩东,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仿若紧绷弓弦即将释放箭矢。 “这,这难道就是黑云压城城欲摧?” 那位学习优异的男生,脑袋忽然冒出一句莫名其妙古诗词。 他勉强咽了口唾沫,不由自主地搁下手里的错题笔记本,屏息凝神地望着韩东。 不知为何,他心跳加速,心里惶惶的。 而大多数班级同学,也皆是如此,内心仿佛长了杂草一样,仅能沉默注视着,不敢开口发问,不敢起身质疑。 …… 与此同时。 “宗凯轩。” 韩东站在靠墙倒数第二排的座位旁,笑眯眯道:“你是自己从里面出来……还是我拎着你出来。” 乍一开口,全班登时死寂! 宗凯轩,真的惹上了麻烦! “咳咳,这位同学。”坐在外侧的圆寸男生,斜睨了一眼略显瘦削的韩东,晃了晃脑袋,发出咯咯的声音:“你什么意思?我们在上晚自习。” 圆寸男生约有一米九的个子,身材健硕,颇有威慑力。 所有同学都在紧张兮兮地盯着,而张朦更是急得脸蛋泛红,欲要劝阻韩东的莽撞行为。 一人面对一班,肯定要遭! 然而。 韩东目光一动,淡漠俯视这圆寸男生,淡淡道:“你,宗凯轩的同桌?欺负张朦的渣滓,也有你一个。” 蓬! 韩东不再多言,左手高高抬起,直接反手一巴掌拍在圆寸男生的脑袋上,将圆寸男生的圆寸头按在淡黄课桌上,随后右拳舒张,一掌拍在他的后背——咚! 声响沉闷,荡彻教室! “哼!” 那圆寸男生发出一声闷哼,眼珠子瞪得滚圆! 他只觉得自己差点喷出一口老血,那巴掌的巨力,自背后一直延伸至浑身上下,让他当场浑身酥麻,脑袋如冒金星,根本用不上任何力气! 嘭嗤! 韩东眼眸淡漠,一言不发。他右掌拎着圆寸男生的蓝白校服,猛然发动体内力量,契合简易发力方式,右臂瞬间绷紧——昭显巨力! 哗啦! 韩东将圆寸男生扯得离开座位,差点扯飞! 须知。 这圆寸男生可有着一米九的身高,体重至少也有七八十公斤!这么一按一拍一扯,可谓行云流水般,无有一丝一毫的勉强之意! 仿佛随意摆弄羸弱的玩具。 死寂! 无与伦比的死寂! 这一刻,韩东虽然面带微笑,可目光寒冷如渊,好似披上了一层渲染强悍的战甲,让他们难以直视,让他们窒息忐忑! …… 啪嗒! 那学习优异的男生,右手颤抖,紧握着的红色碳素笔,砸落在教室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彻笼罩死寂的教室内! “凶残!” “这么凶残!” 他狂咽唾沫,嘴巴张的溜圆,几乎能塞进去一个生鸡蛋:“这难道就是……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 …… “啊!” 一些胆小的女生,更是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眸流露出茫然惶然的慌乱情绪。 …… 咚。 韩东随意地扯着圆寸男生,扔到最后一排的空位上,最后凝视着脸皮凝固的宗凯轩,一字一顿道:“出来一下。” “好好好!” 宗凯轩吓得心脏狂跳,忙不迭地答应,根本不敢有半点迟疑。 他那同桌一米九的各自,哪怕面对武术生也能应付两下,谁想到在这韩东面前,居然如同脆弱的玩具,不堪一击。 紧跟着。 韩东退后一步,等着宗凯轩颤颤巍巍地离开座位,沿着课桌间的通道,走向教室门口,他也跟在后面。 啪嗒。 啪嗒。 宗凯轩在前,韩东在后,两人走出十二班的教室。 直到韩东即将离开教室时,他回头露出一抹歉意微笑,显得温和儒雅,轻声道:“同学们,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的晚自习,还请你们见谅。” 言罢。 他轻轻关上教室门,徒留下满目错愕的十二班全体学生。 …… “哇!” 一个秀发披肩的女生,纤纤玉手捂着脸颊,轻咬嘴唇,仿佛被这句话触动到了心扉深处,脸蛋生出一丝酡红。 “好霸气,好有礼貌!” 她捂着酡红脸颊,心脏剧烈跳动。 刚刚韩东这些粗暴举止,颇有暴力美学的画面感,堪称一道雷霆击破心扉……而此时的礼貌致歉,便是如露如芒的阳光,照耀心灵最深处! 如此狂暴强悍的男生,还这么有礼貌,简直世所罕有啦! “他,他是哪班的?叫什么名字?” 秀发披肩的女生,抿着红润唇膏,纤纤玉手搓着泛黄长发,眼睛都在发亮。 而这一疑惑,也是十二班全体学生的内心困惑……此乃强猛震撼与礼貌儒雅的结合,相互冲突,充满矛盾,但却产生了一股古怪的吸引力。 让他们心悸心颤。 让他们无语敬佩。 “唉。” 那学习成绩优异的男生,暗暗叹息,弯腰捡起刚刚掉落的红色碳素笔,眼里满是感慨:“这估计是其他班级的武术生……可他武力强过我们也就罢了,素质还这么高,可让我们怎么活。” 他望着桌子上的三张试卷,忽然间没了兴致。 不想再更改错题,不想整理知识点,更不愿再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高三生涯……他学习成绩很好,可却单调的想一碗粥。 曾几何时。 他也憧憬过万众瞩目的威风,可在成绩面前,尽皆破碎成了一场遥不可及的梦。 他做不到。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前途,或是武术,或是学习。显而易见,他的前途便是努力学习,争取一朝破晓,考进学府。 他无意识地转动红色碳素笔,怔怔出神:“谦谦君子,以直报怨且温润如玉,大概就是如此。” 第二十二章 我很讲道理 高三教学楼、二楼十二班门外。 一股压抑静谧的氛围,笼罩在走廊之内。偶尔能听到其他班级的喧闹声音,可十二班之内却安静无比,谁也没心思闲聊。 走廊之间。 韩东穿着蓝白校服,凝视着强装镇定的宗凯轩,淡淡道:“张朦是我的朋友,明白了吗?” 宗凯轩一怔。 刚刚韩东强势打趴他的同桌之时,他倒是隐约听到韩东的言语,可当时场面太震撼,让他心情乱糟糟,根本没心情琢磨。 眼下。 宗凯轩立即明白了韩东的来意。 蓦然间,他心生愤怒,也有了一些毫无来由的底气。贴吧里那些恋爱精英们曾百般强调,遇到挫折必须迎难直上,不能退缩。 况且根据精英语录—— 一位优秀的女生,定有无数追求者,这无可厚非。而在面对这些追求者之时,不可畏惧,不能露怯,更不能俯首认输! 因为这些皆是竞争者! 也许是金钱优势、或是地位优势、更或者是相貌身高的优势,可这些全都阻挡不了一颗真心,只要坚韧不息,早晚可以成功! “呵。” 宗凯轩冷笑一声,昂着脑袋:“你也喜欢张朦?麻烦你先弄清楚一点,喜欢是自由的,谁也限制不了!你凭什么阻碍我的追求?” 韩东摇摇头:“我不管这些,但你欺负张朦就是不行。” 宗凯轩拧着脖子,冷冷道:“我那是在追求,你以为你是谁?老师也管不了这些!” 说着。 宗凯轩嗤笑两声,心中底气更足。 刚刚被韩东震慑住了,他倒是差点忘了,自己可还有着两位武术生好友!况且其他班级也认识一些朋友,岂能被这么轻易吓倒? “另外。” “我可认识项南他们。”宗凯轩沉声道,似是担心韩东不认识,最后补充了一句:“项南他们可都是武术生,懂吗?” 韩东皱眉道:“你那不是追求,是肆无忌惮的欺辱。” 恩? 他皱眉?他也知道害怕? 是了!武术生颇有威慑力,哪怕眼前这外班男生,肯定也不敢随意招惹武术生。 想到这里,宗凯轩心里一松。 压抑心情登时缓解,如同雨过天晴,内心对韩东的惧怕瞬间降低了不少。 “喂。” “是不是追求,你说了可不算。”宗凯轩抱着双臂,轻轻靠在走廊墙壁上,瞧着韩东:“你这么猖狂,到我们十二班耍威风?你最好赶紧离开,否则项南他们饶不了你。” 言罢。 他嘴角勾勒一丝冷笑,心有自豪骄傲,径直转身。 区区一个外班男生,竟然企图阻止他的求爱之旅,这简直不能容忍答应……况且他心有倚仗。 两位武术生好友,颇有震慑力。 “哼。” 他欲要回到班级内,准备给项南发短信,请项南打听一番这外班男生到底是谁……然后把眼前这擅自闯进十二班的外班男生,打的认错告饶! 正当此时。 啪! 韩东左掌拍在宗凯轩肩膀上,遏制住了宗凯轩的离开步伐。 什么? 还想做什么?真以为我好欺负?? 宗凯轩眼里满是寒意,激发出了自尊愤怒,面对一个企图与他争抢张朦的外班男生,他岂能退缩,他无所畏惧! “你想怎么样?” 宗凯轩猛然回首。 可没等他开口撂下狠话,韩东右臂向侧方打出,似乎绷直了整条手臂的肌肉,随后就如同启动了的狂飙汽车,倏然加速,直截了当地掐住宗凯轩的脖颈! 蓬! 韩东掐着宗凯轩的脖颈,抵在走廊墙壁上,登时令宗凯轩的后背与墙壁发生碰撞,发出一声闷沉响音! “这是什么力量?” 宗凯轩眼睛瞪得滚圆,当场窒息绝伦,吓得心头炸开,仅能勉强瞪着韩东。 在韩东面前,他根本无有丝毫抗衡之力。 “该死!” 宗凯轩的喉咙挤出一道模糊不清的吼声,下意识地抬起右腿,向韩东踹了过去,左臂也抡出一道弧线,打向韩东的脑门。 毫无章法可言。 在韩东眼里,此乃破绽百出的无意义反抗。 “恩?” 他眸光一动。 左脚轻抬,紧跟着狠狠踏下,踏在宗凯轩的大腿上,踏的他下半身如遭雷击,骤然生出酥麻感! 蓬! 韩东右臂一曲,以肘部打飞宗凯轩的左拳,令其左拳无力跌撞在墙壁上! “你……” 宗凯轩瞪着眼睛,脑海空白。 韩东脸庞冷酷,左掌向下一抓……抓着宗凯轩的右手,按住宗凯轩的嘴,犹如水泥钢筋压住大地,不可撼动,不能挣扎! 不让你吭声,便吭不了声! “啊啊!” 宗凯轩无意识地吼叫,可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他终于体验到了自己同桌、圆寸男生的绝望感。 这是根本难以抗争的蛮横巨力,甚至他能感到心脏的凝固定格,脑袋里似乎有一堆锣鼓,同时炸响,炸的思维颤抖! 然而。 韩东只是静静盯着他。 宛若深藏丛林内的野兽,寒冷无情的注视,不带任何怜悯。 一个企图在教室里、公然欺辱女生的高中生,无论是什么心思,不管是否在开玩笑,本就是不耻恶劣的行径! 岂能因稚嫩青涩,便要宽恕恶行? 怎可因陌不相识,就得坐壁无睹? 更且遑论……宗凯轩欺负的女生乃是张朦!张朦的爸爸张罗宇,对自己有重恩!而且张朦也是自己重生以来首次认识的朋友。 这忙,他帮定了! 而且必须干干脆脆、漂漂亮亮地杜绝宗凯轩的一切心思! “宗凯轩。” 韩东眼眸淡然,轻声道:“我刚刚与你讲道理,你怎么不听。” 须知。 他刚刚等待了足足一个小时,正是为了平息心中磅礴暴怒!他清晰记得,上一世的本届高考,考进学府的学生仅有十七位,其中只有四位女生,没有张朦的位置。 可是。 以张朦的成绩,考进学府应该不成问题,为什么前世不曾考进学府? 恐怕正是因为宗凯轩的打扰,导致张朦学习状态跌落。 这哪里是示爱追求,分明是骚扰!是公然欺辱!更是毁了一位本应考进学府的青春少女的学习前程! 求学十二载,三个月葬送! …… 唔唔唔! 宗凯轩脸庞涨红,仿佛熟透了的红苹果。 他眼角甚至溢出了一滴滴眼泪,显然几欲窒息。可根本抗拒不了韩东的力量,仅能眼睁睁目睹自己……被按在冰凉墙壁上,被死死堵住嘴! 不! 不要! 宗凯轩眼里渐渐生出祈求之意,脑袋差点沦陷昏迷。 他只觉得心里惊慌无比,仿佛站在悬崖峭壁的边缘,即将跌落下方的黑暗深渊。 “知道吗。”韩东继续轻声道,不搭理宗凯轩的祈求目光,仍然淡漠凝视着他:“人与动物的区别,是智慧。与人,可以讲道理。而与动物却不能讲道理,只能讲力量。” “那么。” “你是前者还是后者。” 前者还是后者?前者后者?前者?后者? 韩东的轻声呢喃,犹如幽谷内的声音,飘渺不定,模模糊糊,有些难以听清……因为宗凯轩脸庞早已涨红无比,鼻息艰难喘息,仿佛渴求新鲜空气的溺水者。 这一刻。 宗凯轩只觉得心灵充满绝望。 晕沉沉的脑海,预示着即将昏迷的状态。疯狂跳动的心脏,昭显着他的惊骇绝伦。 嗤…嗤嗤… 他嘴里无意识地吐出唾沫,可他的左手被韩东死死抵在嘴上,让这些唾沫沿着左手缝隙,滴落蓝白校服,渗透衣襟。 “苍天在上!” “我怎么惹到了这么一位凶徒啊啊啊!” 宗凯轩彻底怕了,真的吓惨了,内心只剩下悔恨与绝望,再无其他心思! 下一刹那。 噗通。 韩东忽然松开铁箍般的双手,宗凯轩也瘫软在走廊墙壁上,眼泪止不住地流落脸庞,凄惨无比,仿佛刚刚挣脱死亡绝境的逃生者。 呜…呜呜…呜呜呜… 宗凯轩瘫靠墙壁,低声啜泣,不敢发出太大动静,更不敢抬头看韩东,宛若一位遭到粗暴对待的可怜之人。 此时此地。 韩东站在走廊里,俯瞰着瑟缩墙壁的宗凯轩,便宛若波澜壮阔、横亘死寂的汪洋,心思不可莫测,仅有一望无际的冷漠。 “怜悯你?” 韩东低语:“我怜悯你,谁怜悯她?” 面对自私自利、不可理喻、懵懂无知的高中生,只有以暴制暴! 倘若单纯以道理说服,只能让情况更糟糕,甚至会让宗凯轩产生逆反情绪,生出残忍黑暗的念想!在心智还未成熟的情况下,很可能导致宗凯轩心绪失衡、且造成不可挽回的恶果。 一旦发生,韩东必当抱憾终身。 所以。 他就是要让宗凯轩痛哭流涕,让宗凯轩畏惧惶恐,让宗凯轩再也不敢生出一丝一毫的念想! “宗凯轩,我很讲道理。” 韩东蹲了下来,盯着啜泣不断、脸色涨红的宗凯轩,一字一顿地沉声道:“你记着,记清楚。你可以找武术生,告诉老师,甚至找年级主任举报,但若张朦再有一丝一毫的委屈……” 啪。 韩东止住言语,拍了拍宗凯轩的肩膀:“回教室。” “大,大哥……”宗凯轩脸庞红的如同熟苹果,眼角满溢泪水,抽泣道:“能不能等下,我等会就回去。” 他不想立刻回教室。 如此模样,若让全班同学看见,他真是不想活了,这将是对心灵的严重伤害。 韩东点了点头,善解人意道:“恩,你自己去卫生间洗一下。” 言罢。 韩东站了起来,拎着双肩书包,步伐稳定,头也不回,走到位于走廊中间的楼梯口,最后走下楼梯。 第二十三章 /愉快 二楼走廊内。 “呼哧!” 宗凯轩剧烈喘息了数口气,直到韩东背影彻底消失后,才终于鼓足勇气,撑着冰凉墙壁,一点点站了起来。 “凶徒!” “这是一个凶徒!” 他紧咬牙关,颤颤巍巍地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点进贴吧,发出了求助帖子——《竞争者是凶徒,该怎么办?在线等,很急!》 转瞬间,帖子发布。 宗凯轩有些庆幸……他办了贴吧会员,帖子可以设置为醒目的鲜红颜色,想必稍等一会儿,就有回复。 啪嗒。 啪嗒。 他拖着颤颤抖抖身躯,一点点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看着哗哗直流而下的水流,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唉。” 宗凯轩深吸了口气,双掌搁在水龙头下面,任由水流的冲击力打击着自己的手掌心。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镇定。 过了一会儿。 他拿出口袋里的手机,顾不得上的水,解锁屏幕,心惊肉跳地翻着自己的帖子。 回复如下,共计三条: ‘真的假的,楼主这么悲惨?’ ‘疯了?面对一个凶徒,你还想要竞争?真是不要命了。’ ‘楼上说错了……楼主显然已经开启了竞争状态,极有可能引起凶徒的注意,恐怕他已经在劫难逃。’ 这,这么严重? 宗凯轩眼珠子瞪得滚圆,倒吸了口气,右手拿着手机,左手依然搁在水龙头之下,感受着水流的寒冷,仿佛置身冰天雪地内。 其实他忽略了一点。 对他自己而言,韩东是一个凶徒。可对其他人而言,凶徒是指凶恶的暴徒。 两者不可同日而语,这也造成了这些危言耸听的回复。 “咕咚。” 宗凯轩勉强咽了口唾沫,打消了那些念想。 而下一刻。 手机猛然一颤,屏幕上多出了一条醒目无比的回复:‘楼主抓紧逃命!生命只有一次,千万珍稀!’ 啪嗒。 宗凯轩吓得头皮一炸,寒意贯体,右手一颤,手机掉落水槽。 哗啦啦。 水龙头仍然流着冷水,浇湿了手机屏幕,同时也浇灭了宗凯轩的一切想法。 “呼哧!” “呼哧!” 宗凯轩捧着凉水洗了数遍脸庞,最后才离开卫生间,回到十二班的教室内。 …… 本有些喧哗的教室,伴随着宗凯轩回来,瞬间安静无比。 所有学生都在偷瞄着宗凯轩,当看到宗凯轩满脸水渍,心里登时咯噔一下,明白宗凯轩应该是洗了一把脸……可宗凯轩为什么洗脸?他与那位外班男生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无论发生了什么,看宗凯轩这幅模样,恐怕都不是胜者。 然而。 幸亏宗凯轩洗了数次脸庞,否则让全班同学看到他的哭泣丑态,怕是心理根本承受不住,自尊心也要崩塌。 “那外班男生……给我留了面子。” 宗凯轩默默走回座位,不敢看张朦,也不敢看自己同桌的满脸不服气,怔怔地坐在椅子上。 他那圆寸发型的同桌,捏着双拳,不甘心地问道:“他是谁?” 宗凯轩苦涩一笑:“他是高三七班的韩东。不过……我们还是别再招惹他。” 圆寸男生吭哧吭哧两声,暗暗憋愤:“就这么饶过他?你给项南他们发个短信,怎么可以不了了之。” “好。” 宗凯轩心有忐忑地点了点头。 他拿出手机,编辑短信,发给项南:‘南哥,刚刚有个外班男生来咱们班,警告了我与我同桌……他是七班的韩东。’ 叮。 短信发送成功。 圆寸男生眯着眼睛,嘴角噙着冷笑:“且等着,南哥绝对会让这韩东付出代价!” 宗凯轩沉默不语,静静坐着。 哪怕项南真的愿意帮助他,他也不太敢直面韩东……刚刚的绝望感让他心胆欲裂,实在不想再招惹韩东。 过了一会儿。 叮。 屏幕亮了两次,有新短信回复。 圆寸男生眼睛都在冒光,咬牙切齿道:“看看南哥怎么回的,他可是武术生,绝不会轻易饶过那韩东。” “唉。” 宗凯轩叹了口气,打开短信界面。 屏幕上的项南短信,赫然显示:‘韩东警告你什么?你怎么惹上了韩东?他也是武术生,性格很好,我还挺佩服他的……恩,我帮你调解一下,最好别与他发生矛盾。’ 嘶! 圆寸男生瞪圆了眼睛,眼皮微微一颤。 咕咚! 宗凯轩勉强咽了口唾沫,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心里沉甸甸的感觉也豁然消散。 …… 十二班的教室、另一侧。 那秀发披肩的女生,脸颊泛着酡红,与同桌低语:“我一定要找到那男生,认识一下。” “嗨,你就别乱想了。”她那同桌摇头道:“你难道没听到那男生刚刚的话?他是为了帮张朦才来的。” 秀发女生不甘心地嘀咕道:“那能怎么样?论长相,我与张朦不相上下,再说我还是艺术生,注意打扮,张朦能跟我比吗?” 那同桌叹了口气:“可张朦学习很好。” 秀发女生一怔,抿着下唇,瞥了两眼张朦,暗暗咬牙:“她张朦凭什么?哼……不就是学习好了点,长相好了点嘛。” 她羡慕,也嫉妒。 这是发自内心的艳羡。 高中时代尚且是青春年华,谁没憧憬过自己能遇到一位盖世英雄,在自己身陷囹圄困难之时,强势来到身边,披荆斩棘,打碎一切。 但凡是女生,基本都有类似遐想。 可这毕竟是幻想,谁想到……竟然真的成为现实!而且就发生在她们眼前、发生在她们十二班的教室里! 毫不夸张地说。 十二班的所有女生,基本尽皆偷瞄了两眼张朦,目光或是隐涵一丝羡慕嫉妒,或是流露一丝渴望情绪。 …… 咔咔。 那学习优异、语文成绩奇高无比的男生,转动着红色碳素笔,目光复杂地望向张朦,随后瞥了眼怔怔出神的宗凯轩。 “嘿。” 他摇摇头:“宗凯轩平时非常猖狂,自以为是……可一山还有一山高,他也有踢到铁板之时,那男生肯定是张朦的好朋友,怎么能容忍宗凯轩肆无忌惮地欺负张朦。” 他转着笔,目光感慨。 “不信请看弈棋者,输赢须待局终头。”他抿着嘴,轻轻拿起桌子上的语文试卷,呢喃自语:“而我的输赢,只在高考。” …… 靠墙第二排。 张朦的前后桌,以及她的同桌、短发女生……皆是小心翼翼地瞄着张朦。 刹那间,往日的随意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小……张朦。”短发女生挤出热情笑意,低声道:“这位韩东同学真是霸气,我还以为他要等到放学后才能过来,可他居然晚自习直接找过来。” “霸气。” “太霸气了。”短发女生心潮澎湃,难以自抑:“那宗凯轩根本不敢吱声,肯定不敢再欺负你。” 张朦抿着嘴,美眸闪烁溢彩。 她强忍着翻滚沸腾的心扉,回应了两句:“哎,我也想不到韩东他这么直接。” 短发女生捂嘴一乐,眼底闪过艳羡之色:“是啊。” 是啊,谁想得到呢。 她愣愣地看着张朦的红润侧颜,最后扭过脑袋,转动视线,看着搁在桌子上的笔记本,再也没了学习的心思。 学什么学啊!摔桌! 学习能让自己找到这么一位英雄吗?找不到的啊!摔桌! 这时。 张朦口袋里的手机,骤然振动——嗡嗡! “QQ消息?” 张朦拿出手机,精致睫毛微微一颤:“韩,韩东给我发消息啦?自从我们加上好友,他,他还没给我发过消息呢。” 咔。 一声轻响,屏幕解锁,进入QQ聊天界面。 简洁界面上,显示韩东的消息:‘哈哈,麻烦已经解决。那宗凯轩再敢欺负你,直接告诉我。’ 张朦抿了抿嘴,小手敲打屏幕键盘。 “嗯嗯,你可真厉害,今天太感谢你啦。/愉快” “你真是武术生呀,谢谢你啦。/愉快” 不对,这些消息是不是……有点太不矜持?张朦眨了眨美眸,唰唰删掉编辑好的消息。 沉吟片刻。 张朦咬着下唇,发送一条消息:“恩!/愉快” 然后便是石沉大海,杳无回复。一直等到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彻走廊教室,张朦也没能等到韩东的回复。 “哼。” 张朦有点小惆怅,将手机揣进口袋里,开始整理课桌,准备带着试卷成绩回去报喜。 第三次摸底考试的成绩,她可是全班第一。 第二十四章 六品!六品! 夜幕降临、韩东家内、客厅当中。 韩东抿着海带排骨汤,目光闪过思量之色。 帮助张朦解决麻烦,仅是一件小事。他目前亟待的,还是尽快提升自己的武术品级。 这不可置疑,也不能松懈。 不止是为了高考,能考进重本大学,更是为了接触到不可思议的武术力量,寻找高深习武者的帮助……亦或是自己独立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时至如今。 随着重生之后的经历,韩东的目标也渐渐更高更远。 譬如刚开始,他只想考进普通大学。可眼下自己的武术品级已有七品,考进普通大学,无非是轻而易举之事。 所以他的目标,转移到考进重本大学。 再譬如他习武的初衷目标,是为了寻觅、确定武术是否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可当前已经亲眼目睹了武术的不可思议。 因此他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丝朦胧期盼。 他能否不依靠高深习武者的帮助,而是苦练武术,让自己具备不可思议的力量! “唔。” “倒是想远了……脚踏实地的前行,只要永不懈怠,总有光明普照之日。”韩东凝视着排骨汤上面漂浮的深绿海带,深深吸了口气。 有希望,便有动力。 他看到了希望,望到了光明,更切身体会到了武术带给自己的巨大转变,向武之心愈加热烈,仿若熊熊烈火的燃烧。 蓦然间。 他思绪渐行渐远,信念一点点扎根心底。 “哥,哥哥。” 小茜眼巴巴地望着他,小脚掂着,两只肉乎乎的白嫩小手勉强够着饭桌边缘,眼睛亮晶晶的:“小茜也想吃……” 显而易见,她尚且不懂吃饭与喝汤的区别。 韩东低头,捧着小茜的柔嫩脸蛋:“小茜,太晚了……你难道想变成一个小胖子。” “哼。” 小茜撅着小嘴,不搭理哥哥韩东,只是扭过小脑袋,看着洁白如玉的汤碗。 她正暗暗生闷气。 “哈哈。”韩东忍不住一乐:“小茜,一门心思地抢饭吃……万一哥哥吃不饱,饿死了,你可就没哥哥了。” “呐!” 小茜一怔。 她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显然是吓到了。 她那白嫩如若绵绸的脸蛋,忽生惊恐之色,紧紧抱住韩东的右臂,连忙喊道:“哥哥快吃,小茜不抢了。快吃快吃。” 韩东脸上浮出宠爱的淡笑,摸了摸妹妹小茜的小脑袋。 小茜不依,小脸蛋满是焦急,摇着韩东的右臂:“快快吃,小茜不要哥哥饿死。” “恩。” 韩东点了点头,垂首喝着海带排骨汤。 漂浮汤面的海带,吞咽入口,显出他的清秀侧脸,以及那一双隐涵坚毅信念的眼睛。 客厅内,静悄悄的。 咕咚。 小茜瞪得眼睛,紧张兮兮地盯着哥哥韩东,一边绷紧小嘴,一边松了口气似得,小脑袋靠在哥哥身上。 韩东品尝着熟悉的排骨汤,心生温暖,暗暗默念。 小茜,没谁能伤害你。哪怕再多的妖魔鬼怪,我也站在你身前,为你遮风挡雨。 恍惚间。 他脑海也闪过那一道温柔似水的倩影,心中情绪更如海浪般翻滚。 上一世,他欠小茜的,没能尽到哥哥的职责。他也欠她的,没能给予她应有的幸福快乐。 “这一世。” “我韩东,定当护你们一生平安,让你们一世幸福快乐。” 他想着想着,嘴角不禁勾勒出一丝轻笑。 韩东的目光,愈加温柔温暖,右掌搭在妹妹小茜的小脑袋上,也更轻柔。小茜扬着小脸,眼巴巴望着哥哥独自享受好吃的,悄咪咪地咽了口唾沫。 整个客厅仿佛笼罩着静谧氛围,渗透温馨,弥漫憧憬。 咯吱。 卧室门推开。 韩闻志皱着眉头,走出卧室。 “小东,学习怎么样,距离高考还有八十天不到了吧。”韩闻志收敛脸庞上的愁容,温笑问道:“需不需要补习?” 韩东回头道:“爸,我考进普通大学肯定没问题。至于考进重本大学还要再努力一番,估计很有希望。” 须知。 七品可入普通大学,他已经拿到了这一资格。也正因此,一些七品、六品的武术生,越是临近高考,就越是放松惬意。 反正武术品级不可能骤然掉落,不必担心。 况且韩东觉得自己在高考前应该能达到五品,届时即可参加重本大学的武术加试,顺利考进重本。 韩闻志深感欣慰,连连颔首:“好好!儿子真是出息了,要是你能考进重本,爸就送你一辆代步车。” 韩东摇头:“不至于。无论考得怎么样,我肯定也得选择江南省内的大学。毕竟前往其他省份太过麻烦。” 韩闻志点了点头。 华国有相应法律规定,若要出本省,要么乘坐高铁动车、华国专门开通的客运车,要么就乘坐飞机。私家车难以离开本省,必须要经过流程审批,时而可以离开,时而禁止出行。 这间接限制了华国的经济繁荣。 若是省份间随意相通,经济形式至少要上扬一倍! 不过。 这也让省内当地的连锁企业,非常发达。 因为哪怕是全国层面的行业巨头,也很难彻底占领其他省份的行业市场。 “唉。” 韩闻志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上大学才是出路。爸这超市,想要进货就只有一两个渠道。省外供货商的供给价格,相对便宜,可若加上运费就比省内的供货商还贵。” “真是弄不清楚。” “限制城市向省外扩展,还限制省份间的互通有无……可省份与省份之间明明有着一些荒芜区域,完全可以进行开发。” 他不懂。 但韩东隐约明白。 省与省之间,恐怕存在着那些诡异可怕的东西,也就是上一世亲眼目睹的妖魔鬼怪! 可是。 倘若真是如此,那华国的处理方法、应对方式,简直堪称值得万世称颂的英明政策……居然能让经济社会保持繁荣、让网络世界无有任何波澜、更让他们这些普通平民百姓毫不知情,仍然和平生活。 须臾后。 “好了。” 韩闻志溺爱地哄着女儿小茜,看向韩东,沉声道:“儿子,一定要考进大学。” 他目光中饱含期盼。 韩东心感压力,慎重颔首,仿佛立下誓言般:“爸,你放心。我必当考进重本大学!” 言罢。 他摸了摸小茜的脑袋,在小茜依依不舍的小目光之内,回到属于他自己的卧室,继续练习阳极桩。 哪怕精神再怎么耗费,哪怕身体再怎么疲惫,也定当坚持不懈! 重本大学,他考定了! …… 卧室内。 “呼。” 韩东目光蕴涵激昂情绪,仿佛一座屹立不倒的巍峨高山,势要戳破苍天,双掌搁在胸前,组成一道简易手印,浑身上下尽皆呈现紧绷之态。 这正是非常标准的阳极桩。 伴随着站桩,精神气力剧烈消耗着,可体内气血的疯狂流动,让皮肤昭显润红颜色,也让一些崭新气力,衍生而出。 体内力量、灵活性、柔韧性,全都在一点点增涨。 仿佛陶醉在阳极桩的站桩过程内,韩东虽然疲惫,但嘴角却勾勒着一丝坚定不移的淡笑。 …… 时间流逝,转眼就是一周。 周日清晨,阳光洒落卧室。 “今天是周日,正好出去寻找灰白气流。而且我如今的武术品级也有六品了。” 韩东摇了摇头,掀开被窝,彻底拉开窗帘。 咯嗒嗒。 他伸展双臂、活动双腿,令骨骼发出一阵低沉脆响音,显然已经彻底进入锻炼骨骼的阶段。 甚至。 他能感到自己骨骼的愈加坚固,仿若淬炼钢铁,不断提升。 这等情况,自前日开始出现……每当他清晨起床,便忍不住活动一番身体,令锻炼生长的骨骼,更为适配血肉筋脉,而这些骨骼脆响也属于磨合中的正常现象。 咯嗒! 韩东一抖手腕,清晰察觉到肘部骨骼链结处的细微调整,脸上浮出欣喜笑意。 他能肯定,自己绝对已经步入六品。 须知。 中三品、即六品到四品的武术品级,打磨身躯,可令气血满溢,可令骨骼坚固无比。 “周身气血也算充沛,但距离满溢还差很多。”韩东摇头:“若是气血满溢,恐怕我根本隐藏不了,只要站在这儿,气血便要自发性的剧烈流动,流露一些气势。” 气血满溢,那可是四品状态。 而目前锻炼骨骼的现象,便是六品、五品的特征显态,至于自己到底是六品还是五品,韩东就以最低限度进行衡量。 绝不好高骛远,也不自视甚高。 “六品。” 韩东最后摇了摇脑袋,脖颈发出脆响,才算是梳理调整了浑身上下的骨骼,至于一些细微处的调整,只能让身体缓缓适应。 “真是想不到。”他眼角满是喜色,打开台式电脑:“这才习武多少天,照这样的进度,五品估计也快了。” 下三品与中三品是一道门槛,踏过才能锻炼骨骼,这一门槛便挡住了近半的武术生。 习武半月有余的韩东,便已踏过这一门槛。 中三品之内,六品属于锻炼骨骼、五品属于锻炼至极限,四品则是骨骼促进气血,达到气血满溢的效果。这三步,每一步皆是万分艰辛困难。 寻常习武者,至少要四五年的时光,才是踏过中三品。 而高中生的骨骼尚未发育完成,想要让骨骼锻炼至极限,要么是习武天赋上佳,要么是提前发育完成……所以五品也算一个门槛。 第二十五章 寻找(上) 属于韩东的卧室内。 “六品到五品,算是一个门槛。” 韩东盯着台式电脑屏幕,嘴角勾勒轻笑:“但有灰白气流在,强行增加身体全方位素质,这门槛对我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须知。 灰白气流的全方位增强,不止是肌肉、气血,也是筋脉、骨骼。因此只要灰白气流充足,五品门槛压根谈不上阻碍。 “半月有余,便是六品。” “目前是三月中旬,高考是六月初旬,还有七十多天的时间,练习至五品的武术品级,应该不是问题。” 韩东盯着电脑屏幕,内心洋溢喜悦。 考进普通大学,已经不再是他的目标……他要考进重本大学,要以五品的武术品级,直接考进重本! “当下之急,还是尽可能地找出更多灰白气流。” “再瞧一瞧今日的目的地……苏河市市级博物馆,只需凭身份证即可网上预约。”韩东皱了皱眉:“我一直以为博物馆都要收费,这居然是免费的。” 他沉吟了一会儿。 免费参观的博物馆……总感觉有些不踏实,但总归是一座市级博物馆,里面应该有不少历史物件。 “算了。” “准备出发。” 韩东也不磨蹭,收拾了一番桌子,顺便清楚了浏览器的所有浏览历史,然后才穿好衣服,活动了两下身体。 叮! 搁在枕头上的手机,忽然一振。 韩东随手拿起,解锁手机屏幕。 这是一条来自‘张朦’的QQ消息:‘昨晚怎么没回我啊……刚写完数学作业,呜呜,你们武术生难道不用写作业吗?’ 跟着还发了一个猫咪扯被子的哭兮兮表情。 韩东回复道:“昨晚练武忘记了。武术生确实不用写作业。” 恩。 他暗暗颔首,对自己很满意。这句话蛮标准的,既解释了昨晚没有回复的原因,也回答了张朦的问题。 发送! 他轻轻点击。 过了十几秒,张朦回了一个吃瓜猫咪的表情:“这么好哦~” “确实挺好。”韩东标标准准地道。 又过了十几秒,张朦回了一个柯基发呆的表情:“武术生平时习武不累嘛,你倒乐在其中嘛。” “不累,习武让我幸福。”韩东坐在床上,微微一笑,望向窗外的初春景色,发自内心地回道。 “…” 张朦回了半截省略号。 显然是有些崩溃,她也没想到当面沟通很友善的韩东,居然是一个话题终结者。 这让她怎么聊,强行尴聊? 韩东随手回了一句,将手机揣进口袋里,打开卧室门。 恰巧。 老妈陈淑正在外面擦桌子,见到韩东起床,不由笑道:“小东,怎么起这么早。今天周日,多睡会儿。” 唰唰。 她一边询问,一边擦着餐桌。 “不了,睡觉让我痛苦,只有学习才能给我快乐。”韩东一本正经道:“而且我跟同学约好了,今天去他家里复习,加强学习效率。” 陈淑摇头笑道:“你这孩子,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恩恩。” 韩东严肃地点了点头,正要走向防盗门。 啪嗒。 旁边的卧室门缓缓拉开,露出妹妹小茜的圆润脸蛋,她屁颠屁颠地跑向韩东,嘴里喊着:“哥哥,晚上好。” “哈哈。” 韩东瞬间捧腹而笑,勉强伪装的认真态度,当场烟消云散。 “小茜,这是早上,是早上好!”他摸了摸小茜的小脑袋,心情宛若蔚蓝天空。 “哦,可,可是……”小茜咬着手指头,脑袋歪着,有些疑惑。 “怎么了?” 韩东关切问道,右臂一揽,抱起小茜,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小茜掰着手指,清脆童音响彻客厅:“早上,晚上……他们有什么区别嘛?反正都是上。” 嘶! 韩东脸色一凝,勉强咽了口唾沫。 隐约间,他仿佛感到了背后来自老妈的两道杀气目光。 —— 苏荷博物馆。 堂皇厚重的馆口,虽然已临近中午,可入口仍有不少排队的。右边是一片葱葱树丛。左边则是游客服务中心,用以领票。 韩东领完门票,安静排着队。 前面是一对情侣,正在相互闲谈,讨论着等会进馆的路线,以及哪区域比较适合拍照。男方手里还拎着一个单反相机。 “这……” 韩东脸色一黑。 他越听越沉重,心里沉甸甸的……譬如女方正说着:仿古建筑的格局适合合影,一些文物复制品可以亲手触摸。 该死! 他却忘了,贵重古董都不允许随便触碰,更何况这些隶属华国珍宝文物的博物馆? 韩东脸色难看,仅能静静排着队。 约有十分钟后,他终于通过场馆门口,缓步走进场馆内部。 乍一进门,便是宽敞无比的场馆,陈列着一件件瓷器,一直往前走即可前往下一区域。 “糟了!” 韩东脸色微变,心里如同石头沉落大海。 清晰可见,这些瓷器基本皆有着方形的玻璃护罩,而一些随意摆在台案上的瓷器,显然仅是复制品、仿照品。 苏河博物馆。 韩东脸色漆黑,默默转着瓷器场馆。 最终。 他驻留在前往下一区域的通道旁边的瓷器,静静看着。 透明的玻璃护罩内……呈现荷叶状的托茶之底,上面搁着光滑细腻的茶杯,颇有些古老破旧的韵味,在其玻璃护罩上有详细介绍,这茶杯托底的配套约有三百年历史。 “十一丝。” 韩东勉强咽了咽唾沫,恋恋不舍地搭着玻璃护罩,恨不得敲碎这里所有的玻璃,吸扯这些灰白气流。 天可怜见。 假如能让他碰一下……碰一下瓷器就好!就碰那么一下! 这一场馆内足足有着十一丝灰白气流,可他却只能观看,不能触摸吸扯灰白气流! 啪嗒。 啪嗒。 一个个游客轻步路过韩东旁边,前往下一区域。 沉默良久。 韩东深深吸了口气,安慰自己:“这也实属正常。那些贵重古董以及这些珍贵文物,我暂时还没资格碰触。” “况且。” “身体也有承载上限,一下子融入这么多灰白气流,估计也承载不了。” 这么一想,韩东心里舒服多了。 若是灰白气流太多,他也不可能全数融入,否则极有可能造成身体的损伤。而且他理应庆幸,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多灰白气流。 无非是暂时拿不到而已。 等日后达到一品、或者成为武者,恐怕能接触到更广阔世界,也可以想办法接触到这些蕴涵灰白气流的珍贵文物。 反正也没谁与他抢,急什么。 “暂且不急。” “单单是这苏河市里的灰白气流,便不计其数。我何必因为拿不到芝麻而烦恼?只需尽力找到目前能得到的灰白气流,便已足够。” 韩东暗暗道。 他回首扫视了一遍瓷器,将能触摸的瓷器、台案、角落,通通碰触了一番,可惜毫无收获。 “下一区域。” 韩东跟着游客流动的方向,相继转了一圈摆列古画的区域、金属制品区域、近代文物区域、仿古代的建筑区域。 甚至。 他还看到了一些动物骨架。 但在碰触后,却无有灰白气流……显然也是仿制品,只是用来展览的物件。 直到最后一个区域。 此乃雕塑区域,搁置一座座融合华国古代元素、以及近代艺术的各式各样的雕塑,有金属雕塑,也有白漆漆的雕塑。 “咦?” “这些雕塑……倒是很有意思。”韩东随意碰了碰第一座动物形状的石质雕塑,其内并无灰白气流。 这也在预料之内。 实际上,当走到最后一个区域,韩东便已经不再抱有任何无意义的期望。这里有很多灰白气流,可惜他吸扯不了。 “下一个。” 韩东看向下一个雕塑……这也是石质雕塑,但形状却是一个披着长袍、留着长须的老者。 他轻轻碰了一下。 “咦!?” 韩东面色一怔。 第二十六章 寻找(下) 苏河博物馆、最后一个展厅区域。 在长须老者的雕塑内部,韩东清晰感知到一丝流窜不息、飘忽莫测的灰白气流。 “一丝!” 韩东面露喜色:“一丝灰白气流!”这可谓是柳暗花明、乌云尽散、晴朗破晓的惊喜。 仿佛天降幸运,砸的韩东有些发晕。 狂喜!激动! 他已经准备失望离开,竟然在这最后区域收获到了灰白气流! “估计这些雕塑也有百年历史,但雕塑坚固,不易破坏,所以才搁置而出,不需玻璃护罩。”韩东暗暗激动,扫了一圈。 倒也有数座雕塑,有着玻璃护照。 可绝大多数雕塑,尽皆可以碰触。 他勉强克制住了内心的激荡情绪,随意看了一圈……刚刚排在他前面的那对情侣,正拍着照。 “好了吗?” “稍微调整下,你的手臂再抬一点点。”那男生仔细看着自己的女朋友,示意她调整姿势,然后才开始拍照。 咔嚓! 快门声音,清脆传出。 韩东也缓缓平复情绪,轻步走雕塑馆内。为了显得自然,他时而触摸一下雕塑,时而打开手机自拍一张。 根本没谁能想到。 这位脸庞清秀的少年,看似游览博物馆,实则是吸扯雕塑内的神秘力量,融入体内,全方位增强身体素质! …… 第一丝……第三丝……第五丝……第七丝! 直到最后,韩东心满意足地捧着手机,嘴角勾勒喜悦,干脆利落地离开雕塑馆,恰是偶逢喜事精神爽。 其实。 他刚刚已经打算前往下一目的地,继续寻找灰白气流。 可在最后区域,韩东收获到了整整七丝灰白气流,清晰感觉到体内的崭新气力,正源源不绝的产生,让他充满力量,让他欣喜洋溢。 …… 雕塑馆内。 那女生牵着男朋友的右手,捂嘴低笑道:“刚刚那男生真可怜,自己一个人摸来摸去,独自自拍,竟然还那么开心?” “是啊,单身也能这么快乐,真是没心没肺。” “哈哈哈!”那女生抑制不住欢乐笑声,急忙拉着男朋友前往另外一个雕塑,连道:“他刚刚在这自拍,笑的心满意足,我们也在这拍一张……合影!” “好!” 这对情侣嬉笑打闹,过了一会儿才离开雕塑馆。 …… 苏河博物馆的街道上。 韩东面带喜色,压抑着身体内部的剧烈增涨。 他四周观察了一番,急忙走到偏僻幽静处,然后抖擞精神,开始练习阳极桩。 短时间吸扯七丝灰白气流,再配合阳极桩的淬炼,必能减少对身体的压力,也能让站桩效果更好,促进身体素质的稳妥增涨。 实际上。 若无阳极桩的辅助,韩东融入灰白气流也不可能这么快。毕竟任何增涨都有上限。 咯咯。 咯嗒。 一连串的骨骼脆响音,自体内传出。 仿佛清脆的金属碰撞之音,正是骨骼锻炼的现象之一。 “体内力量在增涨,心脏更加有力!而且气血流动也愈演愈烈,仿佛沸腾了的白开水。” “照这么下去,五品的武术品级,近在咫尺!” 韩东继续站桩。 有一些过往行人,皆是好奇地观望了一番,但韩东不以为意。在寻找灰白气流的过程中,他也偶尔练习阳极桩,不愿浪费一丝一毫的站桩时间。 疯狂坚毅,不止是说说而已。 而这,也造成了韩东练习阳极桩的时间,几乎达到了正常武术生的五倍! 虽然韩东也有习武天赋,但再怎么资质绝伦,由一窍不通到六品的武术品级,至少也得三个月以上。可韩东仅仅用了半月有余。 原因有二。 其一便是灰白气流的辅助,也是主要原因。 其二则是高频练习桩功,且阳极桩乃是非常高深的桩功,间接增强了韩东的承载上限,也让体内力量圆融稳定,得以稳妥提升。 二者缺一不可。 …… 咯咯。 咯吱。 骨骼脆响声音,不断传出。 韩东体内的气血,仿若奔腾不息的溪流,剧烈运转,甚至令脸庞、皮肤有些泛红。 约有二十分钟后,体内增涨的气力、气血、以及筋脉、骨骼、皮肤血肉等等,终于恢复平静……凭借灰白气流的奇效,再辅以阳极桩的配合,骨骼锻炼进度暴涨了一大截。 “距离五品不远了。” 韩东握了握左拳,脸上浮出微笑。 他沉吟了一番,掏出裤兜里手机,看了眼时间,距离下午一点还有二十分钟:“反正与老妈汇报过了,一整天都要沉迷学习。” “干脆也不回家。” “趁着白天时分,前往之前的楼房废墟,再看上一看。以那炸开空气的力量,若是相互激战,必有不少遗留痕迹。” 他并非试图通过蛛丝马迹,寻找那两位高深习武者,而是想要近距离感受一下武术力量,再次增强信念,提醒自己不可松懈。 况且。 那夜的打斗声音,他躲听得清清楚楚——“我要杀的人,你拦不住!” 单单回想,便有一股扑面而来的杀气。 即使他侥幸找到了两位神秘男子的其中一个,也难以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万一真是杀人狂魔,恐怕一个照面他就得毙命。 …… 废墟区域。 道路右侧,是一汪静谧小湖,懒洋洋的春日阳光洒照湖面,偶尔有微风吹拂,颇有些风和日丽之感。还有数只飞来飞去的鸟儿,徘徊在湖面树林上。 烘托出了下午的宁静气氛。 道路左侧,正是废弃的楼房底商,尚未建成,也更衬托出了下午时分的寂静。 道路之上,空无一人。 啪嗒。 啪嗒。 韩东穿着运动服外套,自道路尽头而来,走向那片楼房废墟,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钢筋水泥、石块碎片。 这区域容易踩伤脚掌,所以他速度放缓。 啪嗒。 韩东轻踏在残碎石块上,目光猛然一缩。 他蹲下身子,捡起这块碎石细细打量,心生震撼:“这仿佛是爆炸之后的碎石,棱角分明,绝非以前施工遗留的……应该正是那场激战的证明!” 咔。 韩东颠了两下碎石,下意识轻轻一捏,竟然捏碎了这块碎石。 哗啦。 这块碎石仿佛细沙一样,自手掌心滑落,跌落地面,形成了一片分散砂砾,瞬间凝固了他的紧张思绪。 “什么!?” 韩东眼睛一瞪,震撼情绪止不住地狂涌而出:“我的力量,不可能捏碎石头,这碎石早已粉碎?可,可这怎么可能!!” 哪怕再庞大的力量,顶多崩裂石头! 可眼前这碎石,显然破坏到了内部,早已粉碎,只不过勉强维持原状,只要稍微施加一点点力量,即可暴露出粉碎真相。 “那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位神秘男子的激战,居然导致石头内部粉碎?哪怕卡车碾压也难以让石头粉碎成渣!” 韩东咽了口唾沫。 他只觉得脑袋懵懵的……这应该已经超出力量范畴了吧?单纯的巨大力量,真能造成如此效果? 不科学。 简直不可思议。 韩东深深吸了口气,左右看了看,随即再次转了一圈,最后走到那一根钢筋旁侧,紧紧盯着这根弯曲的钢筋。 清晰可见。 这钢筋的弯曲处,有些泛红,颇有狰狞画面感。 “啧啧。” 韩东摸了摸钢筋,试着推动钢筋。可这钢筋立在地里,岂是他能撼动的,弯曲钢筋纹丝不动,仿佛定海巨柱。 “再看看那里。” 他抿抿嘴,走向另一侧的残缺墙壁。 记忆很深刻,第二位神秘男子正是伫立在这道墙壁上,与第一位神秘男子相互碰撞,打出空气炸裂的泛白气浪。 “唔。” “这道墙……也裂纹遍布。” 韩东眼里沉吟着,盯着面前的残缺墙壁。 这道墙属于红砖墙的类别,仅有一小半,仿佛阶梯式的台阶,顶端仅有四块红砖,尚未刷上漆面。 “唔。” 韩东试着点了点墙壁,抽身而退。 红砖墙依旧,并无坍塌迹象,他随意拎着半截红砖扔向残墙,试探这道墙的损毁程度。 啪! 半截红砖,砸在残墙中央。 韩东紧紧注视着,正要松口气,残墙中央蓦然显现一丝裂纹,随后咔咔嚓地向外扩散——残墙上半端瞬间瓦解,散落成了四分五裂的红砖碎块! 哗啦啦! 残墙塌了一半,韩东目瞪口呆地瞪着。 庞大凶狠的力量,也许可以扭曲钢筋,但很难破碎石头,更且遑论让砖墙塌成这样。 真真不可思议。 “武术。” 韩东深深望了眼这片区域,转身离开。 …… 时间渐渐流逝。 随着高频练习阳极桩、不断寻找灰白气流,韩东的高三生活也踏上正轨,非常规律。 所有时间,要么站桩、要么寻找灰白气流。 但韩东一点也不觉得疲惫,反而乐在其中,精神状态愈加贴近昂扬磅礴的气势,自信心缓缓建立。 …… 清晨时分。 卧室窗户之外,隐约有鸟啼声响起,唧唧喳喳。 “唔,六点半。” 韩东睁开双眼,睡意一扫而空,随意活动了一番身体,发出咯咯的骨骼脆响,紧跟着双脚犹如猫步,轻落地面,开始练习阳极桩。 哗哗! 隐约间,有气血流动的声音,微不可查地传出……这是阳极桩正在增强体内气血。 哗哗! 气血渐渐加强,体内力量愈加雄浑。 经过数周的练习,韩东对阳极桩也算比较熟稔,再加上身体素质的全方位提高——除非站桩超过一个小时,否则根本达不到浑身冒汗的程度。 约有半小时后。 韩东止住站桩,脸色显得有些红润。 咔嚓。 他试着攥紧双掌,只觉得骨骼异常坚硬,好似固石,有一股拳能打碎石头的错觉。 “唉。” “只顾身体素质,从不对练,肯定对自己武力产生错误判断。拳能碎石,那可是一品特征。” 韩东抿了抿嘴。 武术九品,一品乃是上三品巅峰,再进一步即是武者。 他活动了一番身体,调整气息,随后开始收拾自己的双肩书包,准备上学。今天周二,还得照常上课。 第二十七章 李紫薇的劝告 苏河市市实验中学、高三七班。 正值晚自习期间的七班教室,渲染安静,隐涵沉重。 距离高考来临越来越近,学生们的压力也日益增长。即使是成绩优异的李紫薇,也蹙着秀眉,凝视自己的错题本。 靠墙第三排。 韩东坐在座位上,目光淡然,暗暗思考。 “重生以来,约有一个多月……眼下已是三月下旬,四月份即将到来。距离高考还有七十三天。两个月的时间,五品应该没问题。” “诚然。” “五品涉及骨骼发育问题,高中生很难达到。可只要获得足量的灰白气流,哪怕骨骼尚在发育,也能缩短时间,一举发育完毕。” 韩东抿着嘴。 一个月的时间,从无到有,达到中三品的武术品级,不止令他信心增强,也给了他面对生活的底气。 他有信心达到五品,考入重本大学。 也有信念守护一家四口,此生无憾。 “阳极桩。” “灰白气流。” 韩东暗暗默念,右掌无意识地转动碳素笔。 他也憧憬过一步登天、无敌世间。但比起前者,他更愿意脚踏实地的步步前行,稳扎稳打,一点点品尝坚毅的心念,一寸寸攀登习武的道路。 “当前目标就是五品。” 韩东眯着眼睛,敲定短期规划:“只要武术品级达到五品,就可稍微松口气。至少考入重本大学不成问题,绝对不能辜负爸妈的辛勤养育。” 至于三品可入学府,他却没想过。 须知。 近五年以来、市实验高中、历届武术生的武术品级,最高也就四品巅峰,没谁能达到三品。 难。 这太难。 三品属于武术九品的上三品范畴,以正常高中生而言,哪怕具有卓越天赋,营养方面也跟不上,必须依靠日日夜夜的积累,才能达到三品品级。 “三品啊。” 韩东暗暗叹了口气,脑海中再次闪过那一抹温柔背影……他与她的相识,便在那江南学府的图书馆门口。 咔! 忽然间,右掌传出一道骨骼脆响! “最近骨骼脆响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四品锻炼骨骼,五品锻炼筋骨……距离五品,不远了。”韩东一怔,紧跟着面露喜色,搁下黑色碳素笔。 淡黄桌面上,随意摆着数张试卷。 他作为武术生、而且将武术视若唯一希望,不可能再浪费宝贵时间学习知识,满脑子都是如何练武。 再加上距离高考只剩两个月,老师们也不怎么管韩东。 “收拾一下。” 韩东随意整理桌子,瞥了眼同桌谷元亮……谷元亮正面色凝重地看着一道数学题,颇为认真,目光专注。 啧啧。 韩东暗暗一笑,摇摇头。 时至高考前,就连谷元亮也在发奋学习、努力提高分数,更何况他自己。 面对高考,与面对妖魔鬼怪,宛若霄壤天地之别,根本不能同日而语……高考失败,并不代表人生失败,甚至经历打击后,更能认清这世界以及找到自己想要的生活目标。 可面对妖魔鬼怪,是生死危险! 而韩东的内心信念,便是掌握自己的命运,护住一家团圆,护她一世平安。 “若非今天需要留下值日,恐怕眼下正在练习阳极桩。” 韩东暗暗轻叹:“不过……歇息一个晚自习,感受高三学习氛围也不错,不仅能坚定信念,也可缓解精神压力,提高练武效率。” 时间渐渐流逝。 教室内安静无比,时而有窃窃私语,时而有着翻动试卷的声音,仿佛静谧森林,渲染高三氛围。 “咦?” 韩东瞥了眼同桌谷元亮,有些惊奇。 这都已经半个小时了,谷元亮还在盯着数学题?什么题目能让他凝视这么长时间?况且……他怎么不动笔计算一下? 韩东瞄了一眼,低声道:“什么题这么难?” “……” 谷元亮目光一颤。 韩东更奇怪了,悄声道:“怎么了?” 谷元亮打了个激灵,目光茫然,下意识道:“啊?” 韩东吸了口气,当场无语……这哪里是做题,分明是在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事,居然能发呆这么久。 “没事。” 韩东摇摇头,开始整理课桌,装好书包。 虽然他是武术生,况且有把握考入重本,可目前仍然需要装一装努力学习的良好状态,不让爸妈担忧。 叮铃铃。 放学铃声响彻教学楼……静谧的高三教学楼,渐渐转为喧哗,一位位高三学生离开教室,疲惫回家。 “韩东,我先走了。” 谷元亮背上书包,与韩东打了声招呼,随后高高兴兴地离开了七班教室,显然心情很好。 什么情况? 韩东有些摸不着头脑,愕然望着谷元亮的背影。 最近这些日子……越是临近高考,谷元亮的心情也越沉重,很难看到谷元亮洋溢笑容的样子。 韩东摇摇头,回头看了眼冯闱琦,好奇问道。“今天发生什么事儿了?谷元亮这么开心。” “不知道哎。” 冯闱琦捂嘴一乐,继续收拾桌子上的错题本与试卷。 韩东轻咳一声:“怎么回事,你肯定知道。” 冯闱琦抿了抿嘴,左右看了一圈。 七班教室里的同学们皆在收拾书包,急着回家。还有些同学不急着离开,相互闲聊。 显然。 除了韩东,没谁关注谷元亮的异样状态。 冯闱琦扶了扶黑框眼睛,露出精致额头,靠近韩东,悄声道:“今天下午……许楚冉与他聊了一节课。” “哦!” 韩东了然一乐。 他算是搞清了状况……刚刚谷元亮坐着发呆,估计也是因为这一缘故。 “这,这……” 韩东无语摇头,摆摆手,走到教室前面的角落里,拿起扫把准备开始值日。 冯闱琦默默地收拾书包,悄悄瞄了两眼韩东。 实际上。 自从韩东转成武术生,基本没时间与班级同学闲聊……再加上当初暴打高扬的印象,没谁主动搭话韩东,这也造成了韩东在班级里的高冷形象。 可冯闱琦心里清楚。 她的这位前桌,性格很好,温润如玉,仿佛成熟稳重的青年。 “韩东,我走啦。” 冯闱琦背上淡粉书包,走向正在打扫讲台的韩东:“你可是唯一一个参加值日的武术生,加油!” 说着。 她扬了扬小拳头。 “哈哈。”韩东点点头:“为班级集体做贡献,义不容辞。” “哇,情操很高尚嘛。”冯闱琦轻笑一声,与韩东道了两句,背着书包离开教室。 韩东继续打扫讲台。 他与冯闱琦关系还不错,毕竟是前后桌,而且有一些必须完成的课后作业,也是抄冯闱琦的。 随口闲聊两句,韩东没当回事儿。 可是。 坐在教室中间的一个女生,左耳戴着银色耳钉,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颤了颤:“那冯闱琦与韩东这么熟悉?” 嘶! 她倒吸了口凉气。 哗啦。 她心里有些慌乱,急忙收拾东西,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不能再针对冯闱琦了。高考临近,可不能惹出什么麻烦。” …… 约有十分钟后。 教室里只剩下韩东与李紫薇,整理值日工具。 空旷幽静的走廊,偶尔有学生路过。教学楼内,一间间教室的灯光渐渐熄灭。 “韩东。” 李紫薇挽着乌黑秀发,轻声道:“你……我觉得,这时候放弃学习是错误的选择。” 韩东奇怪地看了眼李紫薇。 李紫薇抿嘴道:“这可是高考。以你原先的成绩,说不定能考入重本大学。你有没有想过……练习武术,以后能做些什么?” 韩东淡淡道:“有想过。” 李紫薇蹙着秀眉,拍了拍纤纤玉手,背上书包:“那你应该明白目前的状况。学习才是正道,转成武术生已经算是走上歧途……你为什么还要如此自暴自弃呢。” 她声音很轻。 显然是担心引发韩东的不满情绪。 韩东叹了口气,也背上书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对我而言,只有武术才能撑起生命的希望。” 啊? 李紫薇眨巴了两下眼睛,秀眉蹙着,凝视韩东。 她只觉得……这句话真真荒谬绝伦!区区武术,怎能谈得上‘生命的希望’? 况且一个高中生讲出这句话,简直幼稚无比。 莫不是在故作姿态,掩盖懦弱。 “呵呵,武术这么重要。” 李紫薇摇了摇脑袋,貌美脸蛋闪过一丝不以为意,不赞同也不认可韩东这句话。 “恩。” 韩东点点头。 啪。 李紫薇顺手关掉教室灯,与韩东并肩离开教室。 …… 空荡荡的校园。 三月下旬的气候,仍有些清冷。 偶尔有阵阵微风,带着凉意,吹拂韩东的脸庞,也吹动了李紫薇的乌黑秀发。 “学习可以明智,可以让你更优秀,站得更高、望得更远。”李紫薇捋顺飘乱的长发,继续试图说服韩东:“学习知识,可以让自己一生受益。但练习武术,能带来什么呢?” 韩东轻笑道:“你不懂。” 恩? 我不懂? 这句话仿佛一道引线,引动了李紫薇的波澜情绪。她可是学习成绩优异的好好学生,她不懂? 不! 她懂得! 她已经认清了这一切的原因——韩东就是为了逃避辛苦学习,而且为懒惰懦弱寻找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在李紫薇的价值观里,一个不好好学习、懒惰不上进的学生,根本没资格谈什么‘生命的希望’,更不配故作高深,假装一副深谙人生哲理的神态。 啪嗒! 李紫薇跺了跺脚,抿嘴道:“武术只能让你更暴力!” 咔咔! 韩东甩了甩胳膊,传出骨骼脆响,随口道:“武术也能让我有资格主掌自己的命运。” 吓! 李紫薇那双美眸,微微一怔。 当她听到韩东的骨骼脆响,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心扉轻颤,还以为韩东要对自己动手! 平日里那些不好好学习的混混,都是这样的。 以骨骼声音吓唬同学,彰显自己的嚣张威风。 “哈哈。”韩东见状,不由失笑道:“怎么,你怕什么,难道我还能打你?” 李紫薇拍了拍小胸口,哼了一声:“这可说不准。” 她不清楚武术品级的概念,只知晓简单的武术理论知识,也就不懂这是何等概念。 主动捏出骨骼声音,与体内自动传出骨骼脆响,两者截然不同。前者仅是无意义举止,后者则是武术品级达到中三品的显态! 第二十八章 猜对了 校门口。 虽然校园里面空荡荡的,可门口仍然熙熙攘攘。有些集体包车的学生,一边等待同伴,一边高谈阔论。 韩东与李紫薇走出校门。 “喂。” 李紫薇瞪了一眼韩东,气鼓鼓道:“你往哪边走?” 她本想着劝诫一番韩东,却料不到,自己被韩东给吓住了……当真是欲言却止、止言却欲,有点小憋闷。 韩东瞧了眼李紫薇,疑惑道:“怎么?你爸妈没来接你?” “恩。”李紫薇抿着粉唇:“我妈今天不来接我,她有事儿。你是往左边回家?我们正好顺道。” “也好。” 韩东点点头,径直抬步走向左侧道路。 “喂喂!”李紫薇急忙小跑两步,跟上了韩东,白皙脸蛋写满了不乐意:“你能不能讲点绅士风度……哦对,我家住在格德小区,大概有两三公里的距离。” “哦。” 韩东淡淡颔首,继续走着。 … …… 李紫薇走在韩东旁侧,脸蛋有些僵滞。 她真的想捂脸叹息一声,怪不得韩东在班里少有朋友!她暗示的还不明显?作为一个男生,难道不应该展示风度——主动提出送自己回家吗? “韩东!” 李紫薇哼了一声。 韩东皱了皱眉,看着莫名其妙的李紫薇,沉吟道:“怎么?两三公里至少要走半小时以上……难道你想让我送你回家?” 说着。 他脸上露出一丝迟疑。 若是送李紫薇回家,一来一回便要一个小时多些,恐怕会耽误自己练习阳极桩。 “呵,你想多了。” 李紫薇抿了抿粉唇,表面上强势拒绝,内心却有些欣慰: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就好,再邀请一次……不!继续邀请两次,本姑娘就勉强答应你。 然而。 韩东却松了口气,连道:“那就好,你等会自己回家,可要注意安全。” 什? 什么玩意儿?? 李紫薇一脸懵懵,白皙如玉的脸蛋满是错愕,差点对自己的美貌产生怀疑。 啪嗒。 啪嗒。 一重一轻的脚步声,响彻幽静道路。 李紫薇抿着粉唇,彻底没了开口的心思,根本不想搭理韩东,自顾自地生着闷气。 “今天还能练习两个小时的阳极桩。” 韩东则是思考回家之后的规划,并且琢磨自己明日应该去哪儿寻找灰白气流。 正当此时。 他们步行方向的前面,约有三四个染发青年,勾肩搭背、正蹲在路边抽着烟。 其中一个男生扭头瞥了眼韩东与李紫薇,脸色一怔。 “韩东?李紫薇?” 这男生眯着眼睛,嘀咕了一声,他正是高三七班的高扬。 蹲在高扬旁边的黄发青年,上身长袖,下身漏洞牛仔裤。他左手腕上戴着一条铁链、且镶嵌骷髅图案,右耳也挂着骷髅头耳坠。 “怎么了?” 他正在惬意吞吐烟雾,随意看了一眼韩东与李紫薇,那双狭长眼睛瞬间闪亮无比:“美女!这么清纯的女生!” 其余两个染发青年,也瞄了两眼李紫薇。 哪怕夜幕降临,仅有昏黄路灯,亦难以遮住李紫薇的美貌脸蛋。 “怪不得钱兴这么急。” “这女生真漂亮,估计钱哥动心了哈哈。” 两个染发青年嘿嘿笑道。 他们口里的钱哥,正是那戴着骷髅手链耳坠的黄发青年……他们三个并非市实验高中的学生,而是游荡周边娱乐场所的青年,偶然间与高扬认识。 “高扬,你认识?” 黄发青年、钱兴一把揪住高扬的蓝白校服,急不可耐地问道。 “钱哥,钱哥,您可轻点。”高扬被扯得一个趔趄,吸了口烟,连忙道:“那男生是韩东,我之前提过。女生是李紫薇,我们高三七班的学生。” “哟!” 听到后半句,钱兴眼睛亮了:“还是你同学……来,来来,给钱哥介绍一下。” 说着。 他站了起来,揪着高扬的校服,迎向韩东与李紫薇,朗笑道:“两位同学,你们是高扬的同班同学?我与高扬也是好朋友,正好咱们认识一下。” 说着。 钱兴捋了两下淡黄颜色的中长发,露出自诩善意的微笑,目光落在李紫薇的精致脸蛋上。 另外两个染发青年站在他旁边,也盯着李紫薇。 “恩?” 韩东皱眉。 李紫薇则是一怔,止住脚步,蹙了蹙眉。 面前这三个染发青年,穿戴古怪,再加上此时正值夜晚,街道空荡荡的,让她心里一慌。 这一刻,引以为傲的学习成绩、以及丰富的知识,尽数化作虚妄的镜花水月,不能给她提供一丝一毫的帮助。 不过。 这里可是苏河市,大不了报警就好。李紫薇念头飞速转动,悄悄拿起校服口袋里的手机。 正当此时。 “咳咳。” 高扬整理了两下蓝白校服,咳嗽一声:“这是钱兴钱哥。” 他刚结识钱兴,觉得自己有了倚靠,更有了报复韩东的能力。况且钱兴也答应了他,帮他狠狠报复韩东。 在这周围地带,钱兴非常威风,对付一个学生简直手到擒来。 “哼!” “你刚刚转成武术生,最多也就九品。钱哥也练过武术,有七品的武术品级!”高扬暗自冷笑:“钱哥习武经验丰厚,今晚肯定打得你痛哭流涕,让你明白什么是恐惧。” 他宛若胜券在握。 仿佛已经预料到了韩东的悲惨下场,心中愈发得意……谁让你韩东恰巧经过这里,风水轮流转,今晚轮到我高扬抒发愤懑! 这时。 钱兴好似忘了韩东,只盯着李紫薇:“美女别怕,认识一下。我没恶意的,就是单纯的认识一下。” 另外两个染发青年也附和道:“是啊,做朋友而已。” 高扬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抱着双臂,瞧着韩东与李紫薇,满心欢喜地等待韩东的悲惨结局。 至于李紫薇如何,他并不担心。 这可是法治社会,哪怕钱兴再怎么强横,也不可能对李紫薇这么一位女生造成什么伤害,顶多拉着李紫薇,索要联系方式而已。 唿唿。 一阵微风,吹过街道。 夜幕笼罩着整条街道,昏黄灯光照着钱兴的阴翳面孔,也照出了高扬的报复性冷笑。 “不,我不想认识你。” 李紫薇摇头拒绝,心里有些忐忑,但仍能维持平静。 “哈哈哈,钱哥,听到没!” “这位女同学不想认识你啊哈哈哈。” 那两个染发青年捧腹而笑,勾肩搭背宛若狼与狈,眼里流露出危险目光。 “哼。” 钱兴冷哼一声,盯着李紫薇,勉强微笑:“美女,我没恶意,只是留个电话号码而已,该不会这点面子也不给?” 李紫薇继续摇头。 “啧。” 钱兴眯着眼睛,脸色有些阴沉。 他喜好闲逛酒吧等场所,搭讪遭到拒绝的情况也不少,虽然心情不太好,但也懒得再纠缠。 “恩?” 可当钱兴瞥到韩东正盯着高扬,顿时皱了皱眉,不满情绪找到了发泄口,冷冷道:“小子,你看什么玩意儿?滚远点。” 韩东叹了口气。 他的叹息,宛若秋风扫荡落叶,隐涵一股按捺不住的暴虐。为了练习阳极桩,他拒绝护送李紫薇回家,却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耽误宝贵时间。 啪嗒。 韩东迈出一步,淡淡道:“高扬,你真是不长记性。” “呵呵。” 高扬抱着双臂,冷笑两声。 命里有时终须有,他迟早要将那些羞辱还给韩东,如今只不过提前了一些。 在这昏黄街道上,韩东脸庞无悲无喜,犹如镜湖。 咔咔! 他活动了一番四肢,传出骨骼脆响。这一声声骨骼脆响显得极其突兀,渲染一股寂静氛围。 韩东轻声道:“你难道不知道……校内与校外的区别。” 闻言。 高扬一愣,不清楚韩东在发什么疯。而那钱兴面色却变了,瞳孔皆是缩紧了数分,惊疑不定:“中三品?” “猜对了!” 韩东低喝一声,抬左步上右拳,自脚尖凝聚力量,以腰部、肩部、手臂作为传导,一记直拳打向钱兴,颇有蓬勃如火的气势。 他眼眸闪耀寒意,蕴涵冷静。 即便不曾练习招式、打法,可强横身体素质让韩东坚定无疑,高频练习阳极桩给韩东坚韧的心灵信念。 这两点已经足够。 啪! 一声脆响! 钱兴被打的倒退两步,脸色微变。 唿啦! 韩东右臂高高抬起,右拳握紧如若顽石,紧跟着体内力量全数压榨极限,再加上己身重力,狠狠劈下右拳,宛若雷霆劈裂大地般,不可阻挡。 咔咔咔! 伴随着韩东力量的狂猛爆发,体内骨骼脆响,传出一连串的声音,仿噼里啪啦的鞭炮炸响! 这一记右拳猛劈,令钱兴面色狂变,来不及闪避,仅能抬起双臂试图架住这一记蛮横力劈。 下一刻。 蓬!! 韩东的这记右拳,当场砸破钱兴的抵挡,劈在钱兴脑袋上,劈的钱兴脑海震颤,眼冒金星! 啪! 韩东左拳甩动,宛若擂鼓般,瞬间抽在钱兴的脸颊上,抽的他闷哼一声,脑海彻底懵掉,差点瘫倒在地。 “还有两个。” 韩东念头一动,眼睛盯着高扬,余光却注意另外两个青年,双脚骤然发力,蹿到他们面前,腰部一拧,腿部肌肉全数绷紧,左腿犹如呼啸奔雷般,踹出两脚——咚!咚! 这两记生猛腿力,依次踹中两个青年的肚腩上。 “啊!” 其中一个青年下意识低吼出声,随后戛然而止。 哇哦! 他们的两双眼睛仿佛死鱼鱼目,瞪得溜圆却满目茫然,登时捂住肚子,无意识地干呕。 第二十九章 不知道的人 这一幕,仿佛网上的武术表演。 如此的干脆利落,如此的强势霸道,让李紫薇看的呆了一呆,心扉剧烈发颤,美貌脸蛋满溢错愕神情。 “韩,韩东?” “他怎么这么强?好似拳脚能够生风!” 李紫薇不由自主地拽紧书包背带,颇感震撼茫然。 “钱哥?” 高扬更是目瞪口呆,双腿发软,注视着令他心生惊恐的一幕。 啪嗒。 啪嗒。 黑暗夜幕下、昏黄街道上,背着书包的韩东,一步步走向高扬,仿似碾压一切的洪流。 而瘫倒在地的钱兴,脑袋还有些发懵,没能反应过来。 “高扬。” 韩东面带失望,淡淡道:“这就是你找的帮手,趁我今天值日,想要报复我?弱,太弱。” 什么? 帮手?报复? 浑身瘫软的钱兴,猛地摇晃两下脑袋,强忍脑海嗡鸣,勉强抬起目光,盯着韩东:“高扬让我帮他报复一个男生……就是眼前这位?” 误会! 真是天大的误会! 钱兴咬了咬牙,欲哭无泪,摇头嘀咕了一声:“我只想认识一下美女。” 啪嗒。 韩东站在高扬面前,凝视着高扬的变幻脸色,脸色一冷,骤然抓着高扬的脑袋,撞向旁边绿化树木——嘭! 他懒得开口,也不给高扬辩解求饶撂狠话的机会。 嘭!嘭!嘭!嘭!嘭! 韩东左掌犹如铁钳般,死死抓着高扬的纹理长发,向碗口粗的树木砸了整整五次,砸的沉闷声响回荡街道,砸的钱兴心中发寒,砸的李紫薇瞪圆了美眸。 “有,有些似曾相识。” 李紫薇不由自主地蹙眉,怔怔望着镇定淡漠的韩东。 她紧咬贝齿。 在某些时刻,武力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譬如眼前,她坚持认为乃是歧途歪路的武术,湛耀光芒,照的她睁不开眼睛。 嘭嘭嘭! 韩东左掌坚固如若钢铁,继续按着高扬的脑袋,砸向树木,连绵不绝地砸了数十次,方才止住粗暴举止。 “高扬同学。” 韩东轻声道:“别再惹我。我脾气很差……明白了吗。” 呼哧。 呼哧。 高扬靠着树木,只觉得虚弱无比,仅能勉强站立,脑袋如同一团浆糊,混乱不堪,难以理清思绪。 其实。 他刚刚开口请求钱兴、帮助自己报复韩东,计划还没实行,恰好就碰到了韩东!这哪里是什么命里有时终须有,简直是……命里无时莫强求! 啪嗒! 韩东目光弥漫寒意,上前一步,抓着高扬脑袋,按在树上,一字一顿地轻声道:“别再惹我,明白了吗?” “恩……恩恩。” 高扬的左脸贴在粗糙树皮上,感觉着脸颊挤压,也感到了一股不可抑制的寒冷。 呼哧。 呼哧。 高扬剧烈喘息着,脑门渗红,但却没有流血。 显然这是韩东控制了自己力道,否则正常情况下、脑袋与树木碰撞数十下,恐怕高扬早已头破血流。 静。 死一般的寂静。 …… “别动!” “你们站我后面,别出声!” 钱兴眯着眼睛,悄悄咽了口唾沫,似乎想到了什么恐怖的猜测,导致他根本生不出报复的念想,更是阻止了另外两个青年的怒火。 …… “武术。” “这就是武术的作用,主宰自由。” 李紫薇抿着粉唇,美眸流露出了茫然色彩,一缕秀发飘落,隐约遮挡住了她的左眸,可却怎么也挡不住韩东的狂暴气势。 …… 韩东凝视着高扬,一言不发。 携着横扫钱兴等人的威势,弥漫镇压全场的冷漠,更渲染无悲无喜的淡然。 而韩东的举止,令高扬心神剧颤,仿似肝胆俱裂一样,根本不敢抬头直视韩东,只能盯着昏黄路面,不敢出声。 一秒。 两秒。 也许过了一会儿,也可能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韩东松开左掌,冷冷瞥了眼高扬,环视全场,随后与李紫薇点头示意,并肩离开。 昏黄灯光之下。 韩东与李紫薇渐行渐远,很快就消失在下一个路口,只剩下沉默无言的高扬、钱兴,以及另外两个青年。 “咳。” 钱兴轻咳一声,盯着高扬:“小高。我记得……你之前似乎曾经提过——这韩东只是普通学生,转成武术生不到一个月。” 高扬默默点头。 钱兴咬了咬牙:“你能确定?” 高扬叹了口气,涩声道:“千真万确。” 嘶! 钱兴浑身打了个激灵,内心震撼。 要么是这位韩东同学,之前便已练习过武术,并且有深厚无比的根基。要么就是恐怖卓绝的武术资质。 前者倒还好,后者便太可怕。 一个月的时间,由初习武术达到中三品境地?不可思议! “小高。” “这事儿……我钱兴无能为力。那韩东,你最好别再招惹,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钱兴沉声道了一句,转身便走。 另外两个青年急忙跟上去,怎么也不甘心:“钱哥,咱们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打了一顿?咱们只是要一下电话号码,并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啊?” 啪嗒。 钱兴脚步一顿,叹气道:“谁让我们与高扬蹲在一起,估计是让韩东同学产生了误会。” 其中一个青年,声调拔高:“钱哥,咱们就这么算了?” 钱兴回头,盯着他们。 昏黄灯光照着钱兴的侧脸,显得有些阴翳:“这件事情,暂时到此为止!我必须立即回家……请示我哥。” “!” 这两个青年猛然一怔,脸色瞬间变了,不敢再开口出声,尽皆默默跟在钱兴后面。 …… “唉。” “报复?”高扬靠着树木,一点点瘫倒在树根上,心有余悸地喘息了数口气,摇摇头:“我真是太糊涂……何必为了那点小事,惹上这么一位凶人?” “太可怕了。” “他刚刚扑向我,就好似一头凶残野兽,只有压抑与寒意!他,他绝不是正常学生,绝对不是!” 高扬低声默念。 他嘀咕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恢复心情,扶住树木,抬起有些发软的双腿,离开这条昏黄街道。 但是。 他有一点不太明白。 钱兴怎么怕成那样?甚至还警告他?而且钱兴追问的那些问题,也古里古怪的。 这正是因为——高扬不清楚中三品的概念、显态、特征。 “算了。” “不想这些,赶紧回家。” 高扬打了个激灵,裹紧单薄外套,急匆匆的小跑回家,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的余悸。 …… 格德小区。 小区门口有两座相对伫立的雕塑,宛若两只展翅鹏鸟,周围点缀着一颗颗五彩缤纷的发光树木,更有细腻纹理的大理石砖面,铺盖小区正门口。 显然是比较高档的小区。 因为担心再出现类似的事儿,韩东便送李紫薇走到小区门口。他站在其中一只鹏鸟雕塑下方,摆了摆手:“快点回家吧。” “喂。” 李紫薇抿了抿嘴,垂首道:“你就这么不愿意搭理我?我承认武术很有作用,是我小觑了武术……可,可目前最重要的是高考啊!武术帮不了你!” 韩东摇头。 李紫薇抬起美眸,急道:“韩东,你真的很厉害,我很佩服。可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要讲清楚!你想考入重本大学,只有学习才是唯一途径!” “武术帮不了你!” “你有没有想过,一旦考入普通大学,与重本大学、乃至学府学生的差距将是难以企及的差别,你在亲手毁掉自己的未来!” 李紫薇激动的脸蛋泛红。 她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开口讲出这些,可就是忍不住。想到两个月之后,韩东与她踏上迥然不同、天地之差的两条道路,从此陌路,她便深感遗憾与惋惜。 她注定考入学府。 而一心倚仗武术、放弃学习的韩东,只能考入一所普通大学。 “不。” 韩东摇头,露出一抹坚定微笑:“我正在塑造自己的未来,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人生。” 言罢。 他扭头转身离去。 空荡清幽的小区门口、金属质感的鹏鸟雕塑下方,仅剩背着书包的李紫薇。 “不知道的人,是你。” 李紫薇望着韩东的背影,抿着粉唇,美眸闪过一丝惋惜与失望。她低语呢喃:“难道非要等高考成绩下发的那一日,你才能明白自己的错误。” 第三十章 期盼 夜幕笼罩苏河市、韩东家内。 略显拥挤的客厅,坐着老爸韩闻志、老妈陈淑,韩东则是捧着洁白汤碗。他们两口子正默默注视韩东,听儿子谈着学校趣事。 “今天谷元亮发呆了整节晚自习。” “放学后留下值日来着,所以回家有些偏晚。” 韩东一边喝汤,一边讲述着学校里的趣事,力图细致详尽,还原真实场景,不让爸妈感觉到异样。 他是武术生,武术品级更已达到六品。 再往上去,就是五品,可入重本。至于五品之后的四品、三品、二品、一品,距离自己比较遥远,他暂时也不考虑。 目前最重要的是隐瞒住转成武术生的事实,免得爸妈忧心。 毕竟。 正常家庭很难接受得了武术生的高考道路,而普通民众也根本不清楚武术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但他清楚。 仿佛众人皆醉我独醒,哪怕孤独,哪怕不理解,韩东也必须坚定这条武术之路,永远不能停止……直到他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有能力守住一家团圆,有武力护她们一世平安。 “小东。” 韩闻志敲了敲饭桌,沉声问道:“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你自己觉得需要补习,就立刻告诉爸妈……辛苦求学这么多年,也终于要有一个结果。” 陈淑补充了一句:“听说新东方英语补习很不错。” 补习? 韩东急忙拒绝:“目前不需要补习。”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抿了口排骨汤,以往难以咀嚼的排骨,此时却轻而易举地嚼碎,这便是锻炼骨骼的好处。 须知。 他以武术品级参加高考,再怎么补习也无意义。况且每一日夜,韩东皆能感觉到身体素质的增涨,想必五品也快了。 短则一周,长则半月。 灰白气流与高频站桩的配合,堪称绝佳组合。 客厅之内,忽然沉默。 韩闻志与陈淑相互看了两眼,眉宇间有着忧虑。 即使他们平时忙着管理超市、照顾小茜,可也隐约察觉到……原本一心扑在学习上的儿子韩东,似乎不再那么努力学习。 韩闻志皱了皱眉,咳嗽了一声:“小东,你最近周末经常找同学一起学习,收获怎么样?学习成绩有提高吗?” 陈淑也凝视儿子韩东。 刹那间,一股犹如审问的沉闷压力,顿时弥漫客厅内,令韩东心里一惊。 无论他武术品级多么高,面对坐在眼前、生养培育自己的爸妈,依然有些心惊肉跳。他暗叹一声……再怎么隐藏练武事实,也瞒不过亲爸亲妈。 知儿莫若父母,大概如此。 “爸,妈。”韩东咽下一口汤,轻声道:“我有百分百的把握,肯定能考入重本大学……恩,重本大学的范围也琢磨好了,江南财经或者江南理工。” 话音落毕。 韩闻志与陈淑相视两眼,目光满是震撼与惊喜。 “真的?” 陈淑颤声问道。 “嘿嘿,妈,你放心。”韩东右指敲了敲汤碗,惬意道:“我从不高估自己,也很少撒谎,更遑论在高考上随意妄言。重本大学绝对没问题。” 啪! 韩闻志脸色泛红,忍不住拍了拍饭桌,眼里流露激动。 他做生意这么多年,一眼便能察觉到儿子韩东的笃定神色,这是毋庸置疑的坚定,亦是毫不犹豫的肯定。 当爸的,自然相信自己儿子。 这是韩闻志的教育思路,也是一直贯彻的理念——信任乃是最好的给予。假如自己都不相信儿子,还指望谁相信儿子? “好!” “好好好!” 韩闻志甚至忍不住站了起来,搓了搓手:“儿子,在同学家学习效率很高?以后爸爸开车接送你。” “哎,小点声,茜茜还在睡觉呢。”陈淑拉了一下韩闻志。 韩闻志急忙点头,可仍然止不住激动,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比自己做生意获得成功更为欣喜。 望子成龙,终得收获。 他自己当年便是因为一分之差,没能考入大学,为此悔恨多年,每每回想当初的高考,心里还有一丝徘徊不散的遗憾。 于是。 他将这些遗憾,化作期盼憧憬,倾注于儿子韩东。其实考入普通大学已让韩闻志颇感欣慰。 至于儿子韩东考入重本大学? 他没敢想。 “太好了,要是小东考入重本。”韩闻志咬咬牙:“爸送你一台代步车,或者你开爸的车。” 韩东哭笑不得:“爸,不用买车。我打算去江南市上学,回家坐动车蛮方便的。” 闻言。 韩闻志再次与陈淑对视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喜悦……儿子的这句话,实在太胸有成竹,宛若胜券在握! 他们奋斗这么多年,年纪大了,对事业的心思也淡了。 到了他们这年纪,比的不是谁有钱、谁有权,而是谁的儿女更为出色卓越! 韩闻志激动道:“儿子,有什么需要老爸帮助的,一定讲出来。这两个月是最最关键的时期,万一你能再进一步,超常发挥……” “咕咚。”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左掌颤颤巍巍地拄着韩东椅背,沧桑脸庞流露期盼情绪:“学府?” 韩闻志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儿子对于考入重本大学,这么有把握,说不定有希望冲刺一下学府……那可是学府!凌驾重本大学之上! 学府? 韩东一怔。 武术分为九品。七品对应普通大学、五品乃是重本大学。而三品则可入学府。 可三品太难了。 五品武术生已经非常优秀,四品武术生更是凤毛麟角,至于三品武术生……近五年以来,整个苏河市尽皆不曾出现三品武术生! “学府。” 韩东有些迟疑。 他从未考虑过自己是否能考入学府,因为‘三品可入学府’实在遥不可及。除非再给他半年时间,大概能有七八成的把握。 可惜。 时间太短。 自重生之后,他已经夜以继日、马不停蹄的练习武术。奈何距离高考只有这么一点时间,达到五品便已堪称幸运。 韩东沉吟了一会儿。 韩闻志与陈淑皆是紧张无比,尤其是韩闻志的双掌都已攥紧,几乎屏息,目光紧紧盯着儿子韩东的一双眼眸。 “爸,我恐怕……” 韩东正待摇头开口,可他看到了妈妈陈淑的殷切目光,看到了爸爸韩闻志的紧张脸庞、激动的眼眸满是红血丝、以及显眼至极的数根白色鬓发。 “我。” “我尽力。” 韩东捧着瓷碗,咬了咬牙,一字一顿道。 “好!好!”韩闻志搓着手掌,连忙道:“这段日子,爸争取拿出时间在家,让你安心学习。超市挣得再多,也不如儿子考得好。” “行了。” 陈淑拉住韩闻志的手臂:“你别那么激动,缓缓情绪,不然今晚肯定得失眠……小东,你回去学习,我们不打扰你。” 韩闻志补充道:“对对,学习最重要,不能耽误你的时间。” “好。” 韩东低声道。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反锁卧室木门,缓步走到窗户前,望着窗外略显昏黄的街道,心潮激荡,一时无言。 初练武术,以七品作为目标。 因为他必须考入大学,给爸妈一个答卷,不辜负这么多年的辛勤培育与信任。 在灰白气流与阳极桩的配合之下,他飞速达到七品,并以五品作为目标,考入重本。而自己即将达到这一目标,忐忑的内心,也稍微松懈了一点。 但这一刻,爸爸韩闻志的紧张激动,妈妈陈淑的无言殷切,仿佛沉甸甸的巨石,压在心头。 这是生为人子的责任、承担。 他心甘情愿地承载,愿意为之竭尽全力,拼上一拼。 “学府。” “三品。” 韩东默念一声,双臂向两侧舒展,紧跟着组成简易手印,发出一阵轻微的骨骼脆响——练习阳极桩! 第三十一章 五品(感谢盟主瑕疵是不是很多) 时间流逝。 转眼便是一周有余,距离高考还有五十九天。 四月初旬,气候渐渐回暖,普照大地的阳光,洒落在市实验中学的校园里,弥漫懒洋洋的温暖。 此时乃是正午时分。 有些刚刚吃完午饭的学生,自校外返回校园里,准备回教室午睡一会儿。也有在学校订餐的学生,趁中午时间闲逛校园。 一处偏僻区域。 这里是校园的东北角落,移植了许多树木。一是为了美化、绿化校园环境,二是可以阻挡校外道路的车辆声音。 “小朦,下午有数学测试,你准备的怎么样。” “还可以。” “哼哼,你们这些好学生都太谦虚,明明成绩好的不得了,偏要这么谦虚。” 两个女生并肩闲逛。 她们正是高三十二班的张朦,以及张朦的同桌、齐耳短发女生,逛一逛校园,缓解学习压力。 “嘻嘻。” 张朦捂嘴轻笑:“咱班那位大才子,语文成绩年级第一,每次考试只丢三四分,可他怎么评价自己的语文成绩来着?” 短发女生一怔。 只见张朦停住脚步,摇摇头,轻叹一声,装作萧索的样子:“这次考得太差。” “哈哈哈。” 短发女生捧腹而笑,扶着张朦的香肩,笑的脸颊泛红,差点笑出了眼泪。 张朦抿嘴一乐。 她只是正常谦虚而已,她们班那位大才子才是过分谦虚。 “上次摸底考试,他语文成绩147分,满分才15o分!他还在那念叨自己失误严重。”短发女生止不住笑意,撇了撇嘴。但她眼角余光划过树荫角落,却是一怔。 “咦?” “那柳树后面站着一个人。”短发女生踮脚望了两眼,低呼道:“似乎是你那位韩东。” 韩东? 张朦一怔,急忙看了两眼,连道:“什么我那位……喂喂,我们只是好朋友而已。” 短发女生嘻嘻一乐,望着柳树后面。 这片树林有些茂密,那柳树在树丛深处,任她们驻足观察,也始终看不清柳树后面的人影。 “走,小朦。我们近距离观察。” 短发女生眼眸一转,拉着张朦往树林里走了二十多步,自柳树的侧方位,便可清晰望到韩东的清秀侧脸。 甚至能看到韩东脸庞上,滑落一滴滴汗水。 “他,他在练武!” 张朦与短发女生相视一眼,忽然生出莫名复杂的情绪。 这一幕,让她们本想上前打招呼的脚步,登时止住,仿佛遭到了心灵冲击 值此高三之际,哪怕她们发奋学习,刻苦努力,但中午时分也没心思苦学,必须要下楼闲逛校园,以此缓解压抑情绪。 这已形成了她们的习惯。 可身为武术生的韩东,哪怕短暂的中午时分也不松懈,在这偏僻角落里独自练习武术。 “韩东。” 张朦怔怔望着韩东。 她难以想象,独自练武已是不易,更遑论短暂的中午休息时间也不浪费,仿佛重新认识了霸气绝伦的韩东。 “小朦。”短发女生抿了抿嘴,低声道:“我先回教室了……你回不回。” 张朦摇摇头。 短发女生目光复杂地看了看韩东,转身离开……原本不太瞧得上韩东的武术生身份,可眼前这一幕,击碎了她的所有否认。 …… 哗哗。 微风吹拂,繁茂树叶发出轻微声响,再加上远处传来、模糊的笑闹声音,显得此地颇为静谧。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地上,形成光斑。 张朦站在韩东左侧,约有十余米的距离。她静静注视韩东,不忍心打扰刻苦练武的韩东,美眸更闪过一丝钦佩异彩。 “我还以为……” 她抿了抿嘴,轻吐了口气:“是了……武术生也有区别。原来你还有这么努力的一面。” …… 另一侧、柳树后方。 韩东的练武位置,比较隐蔽,少有学生来这儿闲逛。哪怕有些情侣溜达校园,也不会选择这么僻静的角落。 咔咔。 骨骼脆响,连续传出。 嘀嗒。 韩东的脸颊、脖颈、手臂,乃至浑身上下……满是汗水。 时值此刻,他已经练习了足足两个半小时的阳极桩,只觉得脑袋里混乱不清,身体渐趋疲惫状态,几乎维持不了站桩状态。 呼哧…呼哧… 韩东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喘息,更能感到心脏的有力跳动。 可他的精神愈加昂扬紧绷,盯着前方松树上的松果,那颜色颇深的松果,占据视野,让他心无旁骛地全神贯注。 即使张朦注视自己,也不曾察觉。 “坚持!” “再坚持一会儿!” 韩东心里发狠,暗暗默念。 他隐约感知到体内气血的急剧流动,好似鼎沸河流,翻动着狂猛力量,促进体内力量增涨、加强身体灵活性与坚韧性……仿佛即将抵达极限状态。 咔咔咔! 一连串的骨骼脆响,噼里啪啦的传出。 “快了!” “六品锻炼骨骼,五品磨炼筋骨!单纯地锻炼骨骼,仅能增强骨骼发育。可磨炼筋骨,是筋脉与骨骼齐齐并进,相互促进!” 嘀嗒。 一滴汗水,缓缓滴落眼眸,令他眼皮一颤,差点松掉阳极桩。 韩东紧咬牙关。“今天必成五品!” 他眼眸流露昂扬气势,双掌维持简易手印,身体嵌合阳极桩的标准状态,继续让气血翻腾。 他能感觉到。 体内筋脉一颤一颤的,紧绷着,即将与骨骼相互配合,开启‘武术五品、磨练筋骨’的过程。 “五品!五品!五品!” 韩东脑海里只剩这么一个念想,无有一丝一毫的杂念! 也许过了两三分钟、或是二三十分钟——正在竭力维持阳极桩的韩东,浑身猛然一抖,仿佛宁静河流、忽然涌动浪潮。 哗! 体内气血骤然加速! 咔咔咔咔咔! 气血勾动体内筋脉,令筋脉与骨骼相互磨合,登时发出激烈无比的摩擦声音,响彻体内。 “五品已成!” 韩东嘴角轻轻一扯,泛着激动喜悦的神态。 灰白气流全方位增强身体素质的奇效、配合阳极桩的练习,宛若天配组合……让他练武四十日夜,便达到五品的武术品级,更可顺利考入重本大学。 须知。 武术六品、锻炼骨骼的阶段,要么等待身体发育完毕,要么以卓越的资质提前完成骨骼发育。 武术五品、磨炼筋骨的过程,仅能静候身体素质的增强,一点点磨合筋骨与骨骼,臻至圆融。 武术四品、打熬气血的时期,必须气血满溢,仿似潺潺溪流,达到妥善控制气血流动的状态。 武术品级的中三品、属于一个漫长的过渡期。 六品锻炼骨骼、五品磨炼筋骨,四品打熬气血,三者循序渐进,直到四品巅峰,即是气血充沛浑身上下的极限状态。 “每一步皆非易事。” 韩东缓缓松开阳极桩,活动了一番手脚:“六品最难完成,这一品级困住了绝大多数的武术生。可五品与四品也绝非易事。” 他摇摇头。 五品要令筋骨相合,只能依靠身体素质的增强。 呼哧。 韩东喘息了两口气,平复激荡心绪。 蓦然间,旁边传来一道清脆声音:“韩东,给你擦擦汗。”正是穿着蓝白校服的张朦,递出自己的清风牌纸巾。 这一小包纸巾,刚刚拆封。 “张朦?” 韩东一怔,回过神来,向四周看了一圈,然后接过带着薄荷清香的纸巾,擦拭脸颊汗水。 其实他自己也有纸……但都是皱巴巴的卫生纸。 “喂。” 张朦脆生生道:“你练武这么累,怎么自己不带纸呢。” 韩东止住擦拭脸庞的动作,有些困窘地掏出校服口袋里的一大团卫生纸,讪讪一笑。 “……” 张朦眼睛都看呆了,小嘴微张,错愕地盯着那团卫生纸,上前一步抢了过来,两只小手扒拉了两下。 韩东继续擦拭脸庞,闻着薄荷清香,脑袋困乏都缓解了少许。 “这,这也能用嘛!”张朦攥着这团卫生纸,啼笑皆非:“你真是一只糙汉子,纸巾送你啦,以后记得带纸巾。卫生纸只能……恩,反正是不能擦脸的啦!” 韩东摇头:“没钱。” 这可是实话。 伴随武术品级的提高,他日常饮食也渐渐增多,至少是正常高三学生饭量的两倍!况且四处寻找灰白气流,经常乘坐公交、地铁,也是一笔开销。 他的生活费已是捉襟见肘,根本买不了其他东西。 张朦一愣,捂嘴轻笑:“真的假的?一包纸巾多少钱……不过你这么辛苦的练武,估计每天要用三四包纸巾呢。” “是啊。” 韩东随口道,一边擦拭着脸庞,一边与张朦走出僻静树林:“已经到了午休时分,你怎么没回教室。” 张朦矜持道:“看你在这儿练武,正好当面道谢,感谢你上次的帮助。” “哈哈。” 韩东露出笑意,摆了摆手。 两人并肩走出树林,沿着砖面道路走向高三教学楼。正午的阳光洒照和熙,校园里弥漫静谧。 朝着高三教学楼走去。 走着走着,韩东脸上始终挂着笑意,不曾衰减。 “哎。” 张朦眨巴了两下美眸,轻声试探道:“你好开心的样子,有什么好事儿?” 韩东嘿嘿一乐:“武术品级有了小小的提升。” “哇,几品?”张朦眸光一亮,顿时来了兴致。经过上次韩东的帮助,她也小小了解一番武术生的概念。 七品、五品、三品,依次对应普通大学、重本大学、一流学府。 张朦看着韩东,等待回答。 她估计,韩东怎么也得有七品,甚至六品也说不准。至于五品应该不可能,全校只有四位达到五品品级的武术生。 韩东淡笑道:“目前是五品。” “呀!” 张朦捂嘴低呼一声,眼眸溢彩。 —— 重本啦!撒花撒花!求收藏,求推荐票~~ 第三十二章 新的目标 高三七班的教室。 此时正值课间,班级里泛着嘈杂声音。有同学讨论题目,也有同学争论一些知识点。 靠窗第三排。 经过数次挪动桌椅位置,韩东再次坐到靠窗第三排。 “武术品级已有五品,可入重本。” 他心里流淌满足喜悦,望向窗外……看着绿荫操场上一个个奔跑运动的低年级学生,看着自己练习武术的健体活动楼,心思渐渐飘向远方。 目前而言,他可以稍微轻松些,反正考入重本大学,毫无悬念。 但韩东扪心自问:甘心吗?只是五品的武术品级,自己就满足了吗? 重生归来,且有神奇的灰白气流在身,五品绝非自己的巅峰极限!这一世,他不想得过且过,更不愿敷衍了事。 命运休想压倒自己。 尤其是无论五品、亦或三品,皆无本质上的差别,面对那些妖魔鬼怪没任何意义,挡不住的。 “呼。” 韩东缓缓吐了口气,渐渐明悟。若想完成自己的最终目标、守住一家团圆、护她们一世平安,便必须坚定信念,永无止境地拼搏。 不可松懈,不可停止。 “先是目标七品,然后是目标五品。这两个目标我已经完成。何须吝惜再给自己定下第三个目标——三品!” 韩东嘴角含着笑意,目光望着窗外。 …… 一旁的谷元亮,随意翻动着书本,百无聊赖,瞥了眼韩东:“这家伙也不知怎么回事,走神了整整一堂课。” 想着想着,他不由摇摇头。 自三月初以来,原本沉默寡言的同桌韩东,渐渐变得陌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过这也是好事儿。 “哼。” 谷元亮暗忖道:“那些经常针对我的同学,哪怕心里瞧不上我,但也都客客气气的,不再随意贬低……有这么一位同桌,真是不错。” 须知。 一位武术生,颇有威慑力。 正当此时。 咔! 韩东右臂猛然一颤,传出一道微不可查的磨合声响。 “唔……筋骨磨合的显态。”他收回望向操场的目光,摇晃了两下手臂,皱眉深思:“筋骨磨合期实在太过漫长。” “而且。” “近五年以来,苏河市都没有三品武术生,我真能达到三品?” 韩东转念一想,摇头失笑:“可是满世界也没听过有谁重生,更从未听闻类似于吸扯灰白气流的神奇能力。” 重生经历,独一无二。 神奇的灰白气流,更闻所未闻。 韩东有了些信心,轻轻喘息了数口气,紧张也憧憬:“若是真能达到三品的武术品级,便可考入学府……也可与她再次重逢,并且身处同一所学府。” 恍惚间。 他脑海闪过那一抹温婉如水的背影,不可列数的种种情绪,宛若五颜六色的图案,填满心间。 这时。 一道声音在门口传来:“韩东,有人找你。” “恩?”韩东看向门口,声音来源正是穿着蓝白校服、脸蛋精致的李紫薇。 他示意谷元亮让一让,沿着桌椅通道,走向门口。 “奇怪。”他皱了皱眉,满心困惑:“这学校里也没什么朋友,能有谁找我。” 眨眼间,韩东大步流星地来到门口。 李紫薇眸光古怪,仔细打量着韩东,一言不发,回到她的第一排座位上。 “什么情况?” 韩东眨了眨眼睛,随即看到班级门口正站着俏生生的张朦,背着双手靠着墙壁,那玲珑脸蛋怯生生的,好似有些忐忑紧张。 “张朦,怎么了。” 韩东急忙走出门口,皱眉道:“宗凯轩还敢找你麻烦?” “没没!” 张朦正紧张兮兮地站着,急忙摆了摆手。 高中三年的生涯里,她首次来到外班找人,而且还是男生,哪怕没有其他心思,也总觉得惶惶的。 “喏,给你。” 张朦犹如小兔子一般,左右瞄了两眼,递出藏在背后的两条清风纸巾,共有整整二十包,上面还印着‘原木纯品’的字迹。 韩东一怔。 他心里生出一丝暖意,笑逐颜开,接过两条纸巾:“我可不跟你客气,别想再拿回去。” “切,本来就给你的。”张朦笑道:“我爸买了三箱清风纸巾,专门给我准备的。你先用着,没了再给你,可不要再用卫生纸擦脸。” 说着。 她一脸嫌弃地撇撇嘴。 “哈哈。” 韩东忍不住一乐。 “好了,等会还得上课,我先回去啦。”张朦挥了挥手,随后转身离开。 “恩。” 韩东应了一声,静静注视着张朦的俏丽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 教室内的第一排。 李紫薇瞥了眼走回教室的韩东,暗暗摇头。 经过上次劝告的失败,她已经明白,自己劝不了韩东走上这条武术歧途。心中那一点点遗憾惋惜,也不翼而飞。 “我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很难成为朋友。” “高考以后,你大概只能考入普通大学。而我则是考入学府。两条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高下立判。” 李紫薇抿着嘴。 哗啦。 她轻轻翻开搁在桌子上的政治错题本,凝视自己的娟秀字迹,全神贯注地背诵着一条条重要知识点。 时而闭上美眸、心里默念,时而翻动错题本、浏览下一页的内容。 …… 靠墙第三排。 谷元亮紧盯着韩东,他刚才好奇地走到讲台,看到了同桌韩东与那位俏丽女生的交流。 “啧啧。” 他看了看韩东,紧跟着瞄了眼搁在桌子上的两条清风纸巾,颇有些艳羡:“你这不声不响的,居然勾搭到了这么一位漂亮女生。” 韩东摇头:“什么勾搭,我们只是朋友。” “哦。”谷元亮冷笑一声,根本不信:“只是朋友?送清风纸巾?男生与女生之间,可没有纯洁的友谊。” 韩东淡笑道:“那是因为你不想纯洁。” 闻言。 谷元亮叹了口气。 假如许楚冉能送他礼物,哪怕只是一张纸巾……可惜这应该只是虚妄的幻想。 沉默了一会儿,他继续问道:“那女生是高三十二班的?” 韩东拿起两条纸巾,搁在课桌里面,看了眼谷元亮,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 “嘿嘿。”谷元亮一乐,低声道:“虽然咱们学校没有校花班花的评比,不搞那些无聊的东西。可遍数高三年级,漂亮女生也屈指可数。送你纸巾的女生属于理科班非常漂亮的类型,完全可称为班花。” 他唏嘘了两句。 微不可查地瞥了眼后桌,此时乃是晚自习期间,身为艺术生的许楚冉已经早早离开了。 谷元亮挤眉弄眼,悄悄道:“咱们最漂亮的女生,就当属李紫薇与许楚冉。她们可是当之无愧的班花。” “无聊。” 韩东扯了扯嘴角。 什么班花、校花……这些噱头皆是影视作品里的名词,正常的高中学校哪有如此可笑的评比,单单想一想,便觉得尴尬莫名。 恐怕只有贵族学校,才会评比这些。 —— 时间飞逝。 自达到五品的武术品级后,韩东毫不松懈,仍然挤出所有时间,苦练阳极桩,而且寻找灰白气流也更为精准、愈发熟稔。 宛若渐入佳境。 苏河市的人民广场、各大公园、以及一些纪念性质的场馆……古代留下的园林、知名景点、名胜古迹……不曾改造的街道……这些地方尽皆有着韩东的身影。 四处寻找,一刻不止。 到了四月下旬,韩东收获了三十二丝灰白气流,全数融入身体,全方位增强身体素质,令筋骨磨合期大大缩减。 当然也幸亏有阳极桩的辅助配合。 不然,筋骨磨合期很难缩减得了。 须知。 武术九品,主要以增强身体素质为主,打发招式倒是其次。只要习得一门高深桩功,便不需费心锻炼体内力量,也不必打磨身体的坚韧性以及灵活性。 一门桩功,至关重要。 若想获得高深桩功,极其艰难,哪怕花费重金求购,也得有渠道才行。 …… 时间飞逝,已是四月二十三号、距离高考不到五十天。 正值周六、晚自习期间、高三七班教室的靠窗第三排。 “韩东!” 谷元亮可怜兮兮地趴在桌子上,望着韩东,低声嘀咕:“我们这么多年的同桌情谊,真是难得。” 韩东正在思考明日前往哪里寻找灰白气流,顿时翻了个白眼,不清楚谷元亮在发什么疯。 周日不需上学。 他有整整一天的时间,可以寻找灰白气流。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能收获四五丝灰白气流。 “同桌。” “我的好同桌……模范同桌……”谷元亮眼巴巴地看着韩东:“下周六就要第四次摸底考试了,我心里很难受,很绝望。” 第四次摸底考试? 韩东一怔,这段时间的苦练武术、精疲力竭,根本没心思考虑其他事情。他倒是差点忘记、自己还是一个临近高考的高三学生,需要面对摸底考试。 “唉。” 他无语道:“你安心,下周摸底考试还是我当第一,你老老实实呆在第二的位置上。” 谷元亮眼睛亮了,一下子抬起脑袋,仿佛黑白色彩的画卷转为五彩缤纷的画面:“真的?” 韩东面无表情:“真的。” “同桌!”谷元亮连忙侧身,双掌擦了擦校服裤子,忙不迭地握住韩东右掌,热泪盈眶:“同桌,你是一个好人……好人必有好报!” “好人一生平安啊!” 第三十三章 亲戚三问 周六夜晚。 昏黄街道上空无一人,除了偶然有些狗吠,静谧到了极点。 啪嗒。 啪嗒。 刚刚放学的韩东,穿着蓝白校服,心有憧憬地回家,惬意地活动四肢。 虽然他暂定目标乃是三品,争取考入学府。但五品已经达到,筋骨磨合期也有大大缩减,必能考入重本,至少不需担忧高考失利。 …… 客厅之内。 哧溜。 韩东抿了一口热乎乎的蛋花汤,眯着眼眸,双掌捧着洁白无瑕的大号汤碗,暗暗思量。 “要不,暂时先不告诉爸妈。” 他一口嚼碎软绵绵的蛋花,眸光闪过一丝精芒:“万一爸妈不认可武术道路,反倒有些麻烦。不如等到参加武术加试前……倘若真能达到三品,想必爸妈定能开开心心的认可。” 哧溜。 韩东喝着蛋花汤。 妈妈陈淑坐在旁边,歉意道:“今天忘记买排骨了,否则妈妈肯定不做蛋花汤,毕竟排骨汤更有营养。” “没事儿。” 韩东急忙回道。 脸蛋白嫩的小茜,小手勉强够着餐桌边缘,露出一双憧憬期盼的大眼睛,看着哥哥吃好吃的,更是不断咽着口水。 可她一声不吭,只是静静看着。 “你这孩子。”陈淑好笑地摸了摸小茜的小脑袋:“给你端了另一碗蛋花汤,你不喝,偏要跟你哥抢一碗。” “小茜不抢。” 小茜脆生生道,脸蛋浮现出纠结的神情,琢磨了一会儿,索性一头扎进韩东怀里。 看不着,也就不馋。 韩东忍不住摇头失笑,右臂轻抱着妹妹小茜,一边哄着小茜,一边暗暗思考,明日去哪里寻找灰白气流。 “小东。” 陈淑敲了敲餐桌,斟酌道:“今天你大伯来了个电话,打算明天中午请咱家吃饭……你有时间吗?没时间的话,我就让你爸给推了。” 大伯? 韩东眨巴了两下眼睛。 大伯韩闻广乃是爸爸韩闻志的大哥,约有五十岁左右。大伯性格比较粗犷,但对韩东非常好,经常带他出去玩,更曾经送给韩东一部智能手机。 “没关系,反正只是吃顿饭,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沉吟片刻,韩东连道:“明天我可能要稍微晚一些,还得先去同学家学习。” 陈淑点了点头:“对,你学习更重要,晚点没关系。” “肉肉!” 一个精致绝伦的小脸蛋,自韩东怀内豁然钻了出来,雀跃道:“小茜要吃肉肉,小茜也要去。” “好好。” 陈淑笑着抱过小茜,宠溺地捋了捋小茜的披肩黑发。 哧溜。 韩东喝下最后一口蛋花汤,任软绵绵的蛋花在口里弥漫温暖,任热乎乎的幸福在心间流淌安宁。 “妈。” “我先回屋学习了。” 他轻轻放下洁白汤碗,回到卧室内,继续练习阳极桩,竭尽全力地缩减筋骨磨合期,力图尽快达到四品。 —— 周日正午。 一条熙熙攘攘的十字路口,四面八方皆是商场、精致门面,往来行人较多,有些嘈杂,站在红绿灯路口等待着通行。 “今天上午收获还不错。” 穿着黑色运动服的韩东,站在人群里,毫不起眼,静静等着红灯读秒:“那座可以敲钟的寺庙,居然有两丝灰白气流,真是幸运。我能感觉到,筋骨磨合期正在一点点的渡过。” 他一边想着,一边沿着斑马线通过路口。 来往的行人们,有甜蜜牵手的青年情侣,也有推着婴儿车的中年女子,更有急匆匆的正装男子,宛若一幅世间百态的场景。 …… “小雨,你想去哪儿吃,今天发工资,请你吃大餐。” “哇,这么好,我想吃火锅。” …… “喂喂?王总?” “实在不好意思,麻烦您稍等一会儿,我已经到您公司楼下了,刚刚路上堵车,真是对不起……好,好好!我立刻上去,太感谢了,谢谢您的谅解。” …… 这便是正常人的正常生活。 可惜。 自重生以后,韩东便注定脱离了正常生活的范畴,因为他很清楚在这和平繁荣的互联网经济时代,潜藏着那些诡异可怕的东西。 “妖魔鬼怪。” 韩东轻叹了口气,走到对侧街道,继续向前:“哪怕我达到了三品的武术品级,在这些可怕东西面前也不堪一击。可无论再怎么黯淡绝望,至少有希望!” 武术,便是韩东抓住的唯一希望。 啪嗒。 啪嗒。 他眼眸流露着沉思,穿行在行人浪潮里,很快就来到了一家门面堂皇的火锅店门前。 约有十米长的牌子,悬挂门面之上:一品至尊肥牛。 门前左右,站着三四位穿着工作制服的接待人员,看到韩东走向门口,微笑着迎上韩东:“先生,请问您几位?” 韩东扯了扯嘴角:“我到桂花香包间。” 今天清晨,大伯便已订好了一品至尊肥牛的二楼包间,估计爸妈还有自己的妹妹小茜,早就到了。 “这边请。” 其中一位接待人员领着韩东走到二楼的一处包间门前。 “谢谢。” 韩东客气道了一句,然后推开厚实的包间木门。他便看到了爸爸韩闻志、妈妈陈淑、妹妹小茜,以及大伯韩闻广、堂姐韩泽慧。 …… 包间内,明净透彻的落地窗,烘托静谧氛围,简洁的玻璃圆桌,彰显无尘环境。 韩东坐在大伯左侧。 “哈哈,小东这孩子比上次见面成熟多了。”韩闻广鬓发泛白,体型略有些发福,可脸庞却精神稳重,丝毫不显老态,感慨道:“这一转眼就是这么多年。” “小东即将高考,小慧也是大学生了。” 他唏嘘了两句。 韩闻志轻笑道:“大哥,你可是一点也没变,每次饭前都得发表一番感慨。” “哈哈哈。” 韩闻广摇头朗笑,眼睛都在眯着。 他与韩东爸、韩闻志是差了两岁的亲兄弟,他们从小一同成长,堪称肝胆相照的兄弟。他真想把自己的公司,分出一半,送给弟弟韩闻志,不让弟弟辛苦做生意。 可惜时过境迁。 他们都有了各自的家庭,要为家庭负责,再也回不去当年,难以倾尽全力帮助对方。 “唉。” 韩闻广吐了口气,拍拍韩东肩膀:“小东啊,你可得努力学习,千万不能辜负你爸,知道吗……做生意真的不容易……” 嗫喏了一句,半句话卡在嗓子里。 他这当大哥的,没什么能力,帮不上弟弟。 “大哥,菜都上了。我们边吃边说。”韩闻志摆了摆手,他最近心情很不错,儿子韩东可都强调了数次,绝对能考入重本。 “好好。” 韩闻广连忙调整情绪。 他夹了一些肥牛肉卷,放进面前的小锅里,看了看脸庞从容、仿佛心有底气的韩东,暗暗颔首。 他眼里闪过一丝欣慰,自己只有一对女儿。大女儿韩泽敏已经毕业快有两年了,跟着自己打理公司事务,二女儿韩泽慧还在上学,是苏河师范大学的大二学生。 “小东真是长大了,与以往不同了。” 他随意夹起一片土豆,放进沸腾的清汤小锅里,暗暗想着:“我与闻志是亲兄弟……假如闻志的二胎是个男孩儿,我都想让小东过继我的户口下,将来公司也分给小东一半。” “可惜。” “小茜是个女孩儿。” 他一边想着,一边看了看欢呼雀跃的小茜,那小脸蛋红彤彤的,看着桌子上的一盘盘肉卷,激动坏了。 “咳咳。”韩闻广哭笑不得地咳嗽了两声,也不过多关注,扭头看向韩东:“大伯还没来得及问你,学习成绩怎么样?在班级里能排第几?考大学有把握没?” 话音一落,餐桌上便是一静。 堂姐韩泽慧梳着马尾辫,穿着青春活力的棉绒短袖、七分裤,悄悄瞥了眼韩东:“幸亏今天姐姐有事儿,否则肯定要谈那些学习知识无用论,还得教育一番小东。” 她伸出筷子,夹起一块豆腐,内心轻叹。 在韩闻广的带动下,两家往来频繁,她也很清楚韩东的成绩,与自己当年相差仿佛,考重本大学很难。 估计也就普通大学而已。 “恩,至少是重本。”韩东轻声道:“暂时选定了江南市的江南财经大学、理工大学,具体选择还要看成绩。” 看成绩,没毛病的。 只不过是武术品级的成绩,并非试卷成绩。 他这一句话,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让韩泽慧脸色发怔,木质筷子颤了一颤,扎进了白豆腐里面。 重本?? 这么厉害!? 韩闻广也颇感诧异,看了看笑逐颜开的韩闻志与陈淑,又瞥了眼没心没肺盯着肥牛卷的小茜,惊疑不定的目光,落在韩东脸上。 他与二弟韩闻志都是农村出身,没什么文化。 因此。 他们尽皆渴望下一代能完成自己的遗憾。 “不错。” “很不错。”韩闻广撂下筷子,正色道:“有信心是好事儿,小东你好好努力,要是考上重本大学,大伯送你一台开学礼物。” —— 关于情节进展……请相信作者君。另外求一下收藏~ 第三十四章 韩泽慧 一品至尊肥牛、二楼桂花香包间。 晶莹的玻璃饭桌,显得整洁异常……五个小锅,或是清汤,或是红油辣汤,冒着徐徐热气,弥漫包间内。 “小茜想吃这个!” “妈,妈妈咪,小茜不要吃这些绿东西。”小茜可怜兮兮地抱着陈淑左臂,委屈道。 陈淑义正言辞道:“不行,必须吃,这是绿叶蔬菜。” “才不!” 小茜扭过小脑袋,看向爸爸韩闻志。 “乖,绿叶蔬菜对身体有好处。”韩闻志温善轻笑,手上动作却毫不犹豫,夹起一片菠菜搁在小茜的盘子里。 小茜的期盼目光,瞬间黯淡。 她委屈巴巴地盯着那片绿东西,深深吸气,缓缓吐出,宛若视死如归的样子,勉强咽下绿东西。 另一侧。 韩闻广与韩东随口聊着,韩泽慧在旁边偶尔插上一两句话,氛围和谐的很。 “老弟,你可真厉害。” 韩泽慧叹了口气:“我那届高考,班级里只有七位同学考入重本大学。” 大伯韩闻广也唏嘘了两句,紧跟着就是慷慨陈词的激励,毫不吝惜自己的赞美。 韩泽慧瞄了眼爸爸的激动神情,眼里闪过一丝黯然。 普通大学、重本大学、一流学府,三者间差距巨大。 但其实毕业以后,只要勤奋努力,也基本相差仿佛。 可惜。 韩闻广有一个梦想,便是大学梦。 …… 哗哗。 红油辣汤沸腾,翻滚着肥牛卷、土豆片、生菜,还有四五颗圆溜溜的鹌鹑蛋。 韩东大口吃着,一口一口根本不停,宛若风卷残云。 “这,这孩子……莫不是压力太大,累坏了?” 韩闻广暗暗咂舌,倒没想过侄儿韩东乃是习武人士。 他沉吟了一会儿,看向二弟韩闻志: “闻志,估计小东最近累坏了,这样不行。反正今天是周日,让他歇一歇,等会让小慧带他出去逛逛。” —— 一小时后、一品至尊肥牛的门口。 穿着短袖、七分裤的韩泽慧,胸部初有规模,脸蛋上有些雀斑,挽了两下秀发,俨然一副青春少女的模样。 她看向韩东:“小东,你想去哪逛?” 奉爸爸韩闻广的命令,韩泽慧准备带韩东溜达一圈,顺便问问韩东的学习成绩……怎么提升这么多! 须知。 无论韩闻广还是韩闻志,教育理念皆以信任为主,给予孩子无条件的信任。哪怕有老师反映问题,也首先询问孩子自己的想法,灌输尊重与自主的观念。 这也导致……他们从不撒谎,更不可能胡乱吹嘘。 韩东回道:“慧姐,我随意。” “那好,我舍友们正好在附近。”韩泽慧的纤纤手指,点着手机屏幕,发送着微信消息:“我们快点过去,与她们汇合。” 说着。 她拉着韩东的胳膊,走向约有一公里距离的汇合地点。 …… 下午时分,过往行人稀稀疏疏的,和熙温暖,渲染懒洋洋的静谧氛围。 韩泽慧拉着韩东,急匆匆地来到了一处广场边缘,左顾右盼,寻找自己的大学舍友们。 “小颜!” 韩泽慧忽然挥了挥手,韩东扭头一看。 远处有三位女生、一位男生走向他们……以那整洁寸头、穿着单薄风衣的男生为首,身侧跟着一位皮肤白皙、瓜子脸樱桃嘴的女生,另外两位女生则走在最后面。 韩泽慧眼睛一亮,迎了上去:“小颜,这位是……” 她不由自主地打量了一番这位男生。 这三位女生,皆是她的大学舍友,以肤白貌美的陈颜为首。至于这面带笑意的男生,韩泽慧并不认识。 “你好。” 这男生主动开口道:“我是陈颜的高中同学王康,刚刚给陈颜她们当司机来着哈哈。” 韩泽慧点了点头,指着韩东道:“这是我堂弟韩东,他还是高三学生,带他出来逛逛。” 陈颜看了眼韩东,随口道:“还是个小弟弟。” 说着。 王康走到一旁,发送微信语音消息,似乎在与朋友交流。她们四个女生唧唧喳喳商量着去哪玩儿,说说笑笑,闲聊不断。 韩泽慧瞥了眼王康,随口道:“他开车送你们过来的?” 陈颜捂嘴乐道:“是啊,他家里给他买了台奥迪a4L,我们正好体验了一下好车的乘坐感。” 说着。 她眼里闪过一丝得色。 虽然陈颜长相美貌,但只是大二女生,心机没那么深,纯粹是炫耀一下。毕竟有这么一位优秀男生的追求,颇有满足感。 “恩。” 韩泽慧淡淡应了一声,毫不在意,转而问道:“那我们就出发,前往红乐迪kTV怎么样?” 红乐迪kTV就在附近,不需坐车,距离很近。况且韩泽慧也不可能带韩东逛太远的地方,正好唱唱歌,缓解一下韩东的高三压力。 “好啊。” 陈颜点点头,另外两个女生也欣然同意。 —— 红乐迪kTV、三楼中型包间。 韩泽慧与陈颜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王康坐在陈颜另一侧,脸上挂着绅士风度的淡笑。另外两个女生则是点歌唱歌,氛围倒是不错。 但任由韩泽慧怎么劝说,韩东也不唱歌。 过了好一会儿,她们索性也不管韩东,一边吃着爆米花等零食,一边喝着橘子果汁。 角落里。 韩东静静靠在沙发上,懒得唱歌,满脑袋都是自己的武术品级。他隐约感觉到……五品的骨骼磨合期没那么容易渡过。 三品,怕是有些难了。 “目前的武术练习,主要便以寻找灰白气流与阳极桩为主。”他皱着眉头:“阳极桩已算是高深桩功,难以获得更高深的桩功。那么只能考虑灰白气流的方面。” 寻到更多的灰白气流,融入身体,即可让身体素质飞速增涨。 可问题是。 他毕竟还是一个学生,哪怕前世也只是初涉社会,仅能依靠上网查询的方式,猜测灰白气流存在的可能性。 忽然。 一道黑影拍了过来。 韩东下意识抬掌一拍,顿时意识到这是王康想要拍他的脑袋,可动作哪里止得住,登时拍飞了王康的右掌,打的他整条手臂皆是一麻,差点跌倒沙发上。 “呃。” 王康面色尴尬,有些难堪。 坐在他身侧的陈颜也望了过来,皱了皱眉:“小弟弟,王康跟你打招呼呢。” 此时包间里,歌曲恰好进入结束阶段、韩泽慧出去接电话,陈颜的清脆声音,隐涵不满,任谁都能听得出。 另外两个女生对视一眼,暂停了即将播放的歌曲。 “恩,不好意思。” 韩东坚持自己的做人准则,不吝惜自己的歉意,他刚刚的反应确实过激了些。但他继续开口,声音低沉铿锵:“不过……王康是吧?我与你并没有熟悉到可以随便拍脑袋的地步。” 言罢。 韩东抬头,盯着脸色难堪的王康,眼眸满是漠然。 王康抖抖肩,摇摇脑袋,强行按捺自己的愤怒,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行行,一个高三小孩,脾气倒是不小。” 在陈颜面前,他怎么也得维持绅士风度。 韩东眉宇一皱,淡淡道:“我跟你很熟?” 王康撇了撇嘴,懒得回答。他坐在陈颜的另一侧,自顾自地玩着手机,脸色已略显铁青。 包间氛围,瞬间转为僵滞凝固的气氛。 陈颜皱着秀眉,美貌脸蛋满是不悦……一边是正在追求她、且自己也有好感的王康,一边是舍友的堂弟,应该站在哪边,不言而喻。 “你好歹也是高三学生,总该懂得基本礼貌。” 陈颜开口道:“王康他也是好心好意,看你自己在这儿无聊,况且你还是小孩子,拍拍脑袋也不算什么。” 唰啦。 韩东站了起来,瞥了眼陈颜与王康,走出包间。 第三十五章 大兄弟 下午时分的街道上。 啪嗒。 啪嗒。 韩东大步流星走向公交车站,心如镜湖,毫无波动。他与堂姐韩泽慧道了一句,不想浪费自己的宝贵时间。 他的目标是三品! 以三品的武术品级,考入学府,让爸妈感受到前世不曾享受到的狂喜激动、震撼欣慰。既然重生而归,何必与前世相比?前世侥幸考入重本,此世合该更上一层楼。 “灰白气流。” 韩东暗暗默念,走到公交车站,随手掏向运动服口袋,却是掏了个空。 口袋里空空如野。 “奇怪,我的学生卡呢?” 韩东皱了皱眉,心中了然:“难道……学生卡掉落在刚刚的kTV包间里了?” —— 红乐迪kTV、三楼的中型包间。 一位面色阴翳的白发青年,披着红色皮衣,左腕戴着骷髅铁链,盯着脸色惊惶的王康,淡淡道:“小子,可让我找到你了。你想说什么呢,恩?” 咔咔嚓! 他随手拿起盛满橘子果汁的玻璃杯,摔在包间地面上,发出一塌糊涂的破裂响音,回荡在安静包间,仿佛也击打着陈颜她们的心扉。 ? ??? 一股迷茫错愕、困惑呆滞的情绪,弥满心灵深处,让她们四个女生抱着双臂,缩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这一场莫名其妙的天降祸事。 怎么回事? 陈颜茫然地看了看脸蛋镇定的韩泽慧,试图寻找一些答案。 她们正开开心心地唱着歌,包间门忽然被七八个青年推开,径直闯了进来,关掉了正在播放的歌曲,更是嚣张无比。 “这是什么情况。” 韩泽慧蹙着秀眉,观察那脸色阴翳的白发青年:“他与王康发生过矛盾?今天在这儿,恰巧碰到了?怎么有这么巧的事儿。” 她抿着嘴。 虽然有些忐忑,但远远谈不上惊慌失措……爸爸韩闻广在苏河市开了两家公司,算是有些地位,只要她不招惹别人,便不需担心被迁怒牵连。 韩泽慧蹙眉,却仍然镇定。 但陈颜三个女生的脸蛋,却是一片煞白,心里慌乱乱的,她们哪里经历过这等场面,没当场尖叫已经算不错了。 “嘿嘿。” 白发青年捋了捋头发,冷笑道:“你小子很能耐。开一辆破车跟老子按喇叭,还想别老子,差点撞上!就差那么一点点!” 说着。 他一脚踩在包间的玻璃台面上,踩得玻璃碎裂——咔嚓嚓! “前天你在车里,直接开走,拿你没办法。可谁让今天正好在这碰到你。”白发青年淡淡开口,语气流露出了一丝森然寒意。 “说说吧。” “你想怎么办。” 白发青年叼了根烟,自顾自地吸了两口。 他练习武术,眼睛比较敏锐,刚刚在洗手间里认出了王康。 于是他带着弟兄们……也就是他身后站着的七个壮汉,皆是虎背熊腰的模样,颇有些凶神恶煞。而且约有三四个壮汉,那粗壮手臂还有着狰狞纹身,更显凶戾。 王康脸皮狂抖,欲哭无泪。 他对这白发青年的印象,也很清晰……前天自己刚提完车,琢磨体验一下加速感,然后便与白发青年驾驶的保时捷卡宴,发生了一系列路怒行为。 总而言之。 他算是狠狠惹恼了这位卡宴车主、白发青年。 王康正在苦笑,那白发青年却不耐烦了,上前一步,拎着第二杯果汁,砸在王康脑袋上,紧跟着右掌宛若蒲扇般左右扇动。 啪啪啪啪——他赏给王康十多记巴掌。 “大,大哥……” “您可轻点,轻点啊,错了,我错了……” 王康被打懵了,脸颊两侧登时肿胀,橘子果汁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沙发边缘,仅能下意识地吐出一些告饶昏话。 “小子。” 白发青年揪着王康的短发,恶狠狠道:“你说说,这事儿该怎么解决啊?恩?” 嘭嘭! 他揪着王康的短发,砸向玻璃台面。 王康还想挣扎。 白发青年后面的一个肌肉壮汉,唰地一脚踹在王康的肚腩上,狠辣无比,踹的他胃部翻腾、剧痛无比、头皮差点炸开,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迷。 这一脚太狠了,正中王康的腹部,打碎了一切侥幸心理。 “小兔崽子。” 白发青年冷笑两声,揪着王康的短发,脸色阴翳地打量了两眼坐在旁边的陈颜等四个女生,嘿嘿一乐:“得,今天让你这些朋友陪哥喝两杯酒,这事儿就算过去。” 说着。 他一把松开王康的短发。 “大,大哥,这样不太好……”王康试图讲道理。 嘭! 白发青年右掌犹如飓风过境,狠狠扇在王康的侧脸上,扇的他脑袋差点懵掉。 “去啊。” “跟你朋友们好好讲一讲,只是陪哥喝两杯酒而已。”白发青年冷笑道。 咕咚。 王康勉强咽了口唾沫。 嘀嗒。 王康前额上滴落着橘子果汁,简洁风衣也乱糟糟的,狼狈不堪,眼里闪过一丝犹豫纠结。 其实。 他也是一个大学生,只不过家里刚拆了两套房子,算是有了些经济来源,此时被白发青年一通暴揍,吓得崩溃,哪里还敢反抗。 “咳。” 王康咳嗽了一声,犹豫不定。但他怯怯地瞄了眼脸色可怕的白发青年,又看了看七八位壮汉,心里止不住惧怕。 正当此时。 韩泽慧的声音响起:“这位先生,请你注意下自己的言辞。你与王康的矛盾,与我们没关系。请你离开,不然我们要报警了!” 显而易见。 她的心理素质,远远强于陈颜等舍友们。 “报警?”白发青年轻笑一声:“美女,只是认识一下而已。你喜欢报警就报警,你开心就好。但这小兔崽子……叫王康是吧?” 言罢。 他阴测测地笑了两声,显然不怀好意。 “你……” 韩泽慧面色变了,皱了皱眉。 只要白发青年不违反法律,哪怕报警也没意义,充其量是一场打架斗殴,警察也管不着。 陈颜等三个女生相互对眼,稍微安心。 然而。 王康却咬了咬牙,声音嘶哑:“陈颜……帮个忙,求你们,帮帮我一下。” 什么? 陈颜如遭雷击,白皙脸蛋一点点转动,不可思议地看向王康,完全不敢相信这句话竟然来自互有好感的王康。 刹那间内心深处的好感,碎的七零八落。 “休想!” 韩泽慧冷喝了一声,拉着陈颜的手,眼神示意另外两个舍友,就要立刻离开,不想掺合这些烂事。 “等等!” 白发青年道了句。 七个虎背熊腰的壮汉,走出两个,戏谑地堵在沙发与玻璃台面的通道上。 韩泽慧咬了咬牙,怒视白发青年:“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只是喝两杯,认识一下嘛。”白发青年笑道:“警惕心不要那么强,这里好歹也是公共场合,能有什么危险。两杯酒就能泯仇怨,多好的事儿啊。你们不打算帮帮他?” 说着。 他踹了两脚王康,踹的王康连连告饶。 陈颜她们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之色,瞄着白发青年与王康,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陈颜,帮帮忙吧!” “两杯酒而已啊,你们就喝一点啊!”王康声音嘶哑道:“大哥不是也说了,只是喝酒,没什么的。” 陈颜犹豫了一下。 韩泽慧却彻底怒了:“王康,你也算是个男人?你自己招惹的麻烦让我们帮你喝酒?你真恶心!” 白发青年打着圆场:“别生气,别激动,咱们慢慢商量嘛。” 另外七个壮汉也戏谑低笑。 这一刻,本应无忧无虑的欢乐氛围,转为压抑至极的低沉,仿佛有一团团乌云遮蔽天穹,盖压全场,让陈颜等三个女生面色煞白,令韩泽慧气的脸蛋涨红。 “帮帮忙啊,陈颜。” 王康垂着脑袋,看不清神色,近乎哀求道。 “闭嘴!” 韩泽慧怒叱。 陈颜等三个女生抿着下唇,内心慌乱,只觉得脑海凌乱不堪,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 蓦然间。 “韩泽慧!”王康握着双拳,砸在沙发上,低吼道:“只是让你们喝两杯酒而已!喝点酒啊!怎么就不行啊!韩泽慧,喝一点酒能喝死你啊??” 人性的丑陋阴暗,被王康演绎的淋漓尽致。 欺软怕硬,便是如此。 韩泽慧气的浑身发抖,陈颜脸色满是煞白、对王康失望透顶……可无论是谁,都没能察觉到包间门推开了一道缝隙。 紧跟着——嘎吱。 包间门轻轻打开。 一位穿着黑色运动服的少年,站在门口,脸色犹如寒川般蕴涵无情无绪的冷漠,两手垂落身侧,眯着眼睛,轻轻道:“喝酒?” “谁?谁敢让我堂姐喝酒?” 话音刚刚落毕。 “是不是你?”韩东一步上前,扯住最近的一个肌肉壮汉,右掌犹如坚固铁钳,捏着他的粗壮右臂,体内力量全数爆发,朝着包间地面狠狠一砸。 等,等下! 那壮汉尚且没搞清楚状况,就感觉一股无可抵御的蛮横巨力,抓着自己向上一提,紧跟着砸向下方! 丝毫不具抗衡之力! 蓬!! 他腾空而起,天旋地转般,砸在深色大理石的地面上,好似整个包间都颤了一颤! 一道沉闷的响音。 他右胳膊彻彻底底地脱臼了。 那白发青年一怔,登时雷霆暴怒,恶狠狠地回首。 但他刚要怒喝开打,眼珠子便瞪得溜圆,浑身猛地一个激灵,急忙挥手拦住欲要上前报复的弟兄们,磕磕巴巴地讪笑道:“大,大兄弟。” 啪嗒。 韩东右步刚刚踏在地面砖上,止住前冲脚步:“恩?” 白发青年捋了捋满头白发,急忙道:“我是钱兴啊,上两周咱们还碰到过。大兄弟,千万别动手,这一切是误会。” “全都是误会啊!” 钱兴浑身都在发颤。 那夜回家,讲述韩东的情况后——自己最崇拜的大哥,二品武术品级、担任武馆总教练、有着武者师尊的大哥,惊慌失措地捏住自己的肩膀,进行严厉无比的警告。 忘不了。 永远忘不了。 下一刻,韩东淡淡道:“你让我堂姐喝酒?” 钱兴思绪被打断,便是一怔,然后就如同炸了毛的公猫,一蹦半米高,直接扑向满脸错愕呆滞的王康,死死揪住他的短发。 蓬! 钱兴按着王康的脑袋,砸在玻璃台面上! “小兔崽子,你让大兄弟的姐姐喝酒?” “无法无天!无法无天!还讲法律吗?还有道德吗? “这是法律的缺失!这是道德的沦丧!我钱兴都看不下去,不能忍,绝对不能忍!” 蓬蓬蓬! 这一间中型包厢里,只剩下这么一顿狂砸的沉闷声音! 第三十六章 误会 红乐迪kTV、三楼的中型包间。 “钱,钱哥?” 那仍然躺在地上的壮汉,不敢置信地看着钱兴。 虽然钱兴只是一个游手好闲的无业青年,但钱兴的大哥钱高乃是宏卢武馆的总教练,更兼有一些灰色产业。 他们父母早年去世。 钱高极其照顾钱兴,不允许任何人欺负自己弟弟,给着不菲的零花钱,让弟弟肆意享受生活。 可眼下是怎么回事。 “他是谁?让钱哥怕成这样?” 那躺在地上的壮汉捂着胳膊,心里冒出一股不可抑制的寒意。 其余七个壮汉也面面相觑,谨小慎微地瞥了眼脸庞清秀的韩东,心里好似敲锣打鼓一样,惴惴不安。 …… 嘭嘭嘭! 钱兴揪着王康的脑袋,往玻璃台面上砸,怒气冲冲地叫嚷:“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你让谁喝酒?你想让谁喝酒!这世界还有没有法律可言了啊!” “人渣!” “简直人渣!” 他脸色涨红,显得出离的愤怒。 …… 那脸蛋白皙的陈颜,一双匀称长腿忍不住发颤,错愕地跌在沙发上,纤纤玉手捂着嘴,看着如此荒谬离谱的一幕。 另外两个女生则更为不堪,已是目瞪口呆,脑海一片空白。 “他,他只是一个高中生?” “一个高中生,怎么能让这什么钱兴的,怕成这样?难道他家里有权有势?” 陈颜脸蛋满溢愕然情绪,内心混乱,晕乎乎的。 …… 韩泽慧也瞠目结舌,错愕地眨了眨眼睛。 原本的愤怒情绪,化作无边无际的荒唐之感,仿佛亲眼目睹了天地翻转,大脑思维差点凝固当场。 “这是堂弟?” “我的堂弟韩东,仅是一个普通高三学生啊!二叔家也只是正常做生意的……他,他怎么有这么可怕的威慑力?” 穿着七分裤的韩泽慧,茫然望着早前嚣张跋扈的白发青年钱兴,此刻却义愤填膺地暴砸王康。 俨然一位正义使者。 她想笑,真的想笑。 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儿?还有比这更有趣的画面? 可是。 韩泽慧瞄着堂弟韩东的淡漠脸色,望着怒不可遏的钱兴,看着有些凄惨的王康,却怎么也笑不出来……笑意憋在心里,似乎还掺杂其他的古怪心情。 下一刻。 “够了,钱兴。”韩东盯着钱兴:“我记得,你上次是一头黄发,怎么变成了白发?” 嘭! 钱兴急忙扔开王康,扭头笑道:“上周刚染得,最近比较流行灰白发色……大兄弟,你来这儿唱歌?嗨,我与红乐迪老板蛮熟悉的,让他给兄弟换成豪华包间。” “这破烂包间,这么小,怎么配的上兄弟?” 韩东凝视着钱兴,皱了皱眉。 自己只是一个学生。若论特殊,只有五品的武术品级,竟然让钱兴慎重若此,甚至畏惧? 应该是哪里出了问题,或是有了误会。 钱兴咬咬牙,却回忆着自己大哥的惶恐不安,以及那一声凄厉焦灼的警告—— ‘市实验高中里有一位恐怖存在!那韩东习武一个月,便由普通学生达到中三品的地步,绝对与那位存在有关!别招惹,千千万万不能招惹,否则我们兄弟……都得死!’ 他打了个寒颤。 自己死了没事,可若牵连自己大哥,便是撕心裂肺的惭愧……大哥给自己太多了,岂能连累大哥? 想着。 钱兴上前一步,深深弯下腰,低声道:“大,大兄弟,这次真是误会,我只与王康有点矛盾……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的赔偿。” 韩东眯着眼眸,内心愈发困惑。 但无论什么误会,他也不惧钱兴,五品的武术品级带给他足够的底气与力量。 韩东沉吟了一会儿:“的确是误会。” 钱兴以为韩东不再计较,却不知韩东口里的误会与他想的不同。 他登时大喜过望:“是是是,一场误会而已。大兄弟,四楼有豪华包间,你们去那?” “不用了。”韩东深深看了眼钱兴,绕过手足无措的壮汉们,来到沙发另一侧,找到自己的学生卡。 啪嗒。 啪嗒。 他走到包间门口,看着堂姐韩泽慧:“慧姐,我们走吧。” “恩。” 韩泽慧面色复杂地看了看堂弟韩东,连忙站了起来,拉着仍然沦陷迷茫状态的陈颜等舍友,走出包间。 至于王康? 这么恶心的男生,任谁都不想搭理。 —— 红乐迪kTV正门口。 韩泽慧瞥了眼堂弟韩东,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弟,你不是要去同学家学习吗?怎么回来了?而,而且你与那钱兴认识?” 闻言。 陈颜她们眸光一闪,隐涵好奇,瞬间抬起脸蛋,看向韩东。 韩东拿着学生卡晃了一晃,轻笑道:“恰好学生卡落在包间里。那钱兴……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慧姐。” 他正色道:“今天这些别跟家里讲。我担心大伯告诉我爸。” 韩泽慧点点头:“没问题,放心。” 韩东与堂姐韩泽慧道了两句,紧跟着转身离开,大步流星地走向远处公交车站,准备寻找灰白气流。 “堂弟真是长大了。” 韩泽慧低声嘀咕了一句,望着韩东的背影,也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陈颜也望着韩东背影。 她并着一双匀称长腿,深深吸了口气,胸峦轻颤:“小,小慧。你堂弟可真厉害。” 回想早前,她可昏了头。 嚣张猖狂的白发青年、钱兴,虽然不知什么身份,但估计应该是富家子弟,可看到韩东也颤颤巍巍,更何况区区一个王康。 亏她还教育韩东要讲礼貌。 “幸好我这舍友的弟弟,没跟我计较。”转念一想,陈颜的白皙脸蛋有些发烫:“当时他起身离去,我还满不在意,以为他在赌气,幼稚的发脾气。” “原来他根本懒得搭理我们。” —— 时间渐渐飞逝,春暖花开。 四月终末,某一清晨时分。 叽喳。 唧唧喳。 一群颜色暗沉的鸟儿,在街道电线上伫立着,左顾右盼,发出清脆的啼叫声,揭示破晓时分。 街道上也渐渐有些人影。 静谧的黑夜时分终于过去,迎来了崭新的一天,也是四月份的最后一日。 而在韩东的卧室内—— 咔咔咔! 一连串的骨骼脆响,宛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虽然微不可查,但在安静卧室内也相对明显。 这正是筋骨磨合的声音。 咔——韩东左臂一抖,缓缓散开阳极桩,双腿向两侧连续踢了数十记,力道感充足。 “五品可真难。” 韩东摇摇头,脸上并无喜悦:“筋骨磨合期间太过漫长,哪怕有灰白气流加以阳极桩的辅助,也不可能立即突破。” 他皱着眉。 分明感觉到筋骨磨合期已经快要完成,他的身体素质也确确实实地增强着,可总是差那么一点!难以完成。 仿佛他的进步,也让筋骨磨合期延长了一些。 想到这里,韩东不由吃了一惊:“难道是因为灰白气流?是了,灰白气流的作用,便是全方位增强身体素质!” 所谓筋骨磨合期,即是令筋脉与骨骼相合。 磨合难度,自然也因人而异,各有不同。 譬如筋脉、骨骼比较粗壮坚固的习武人士,筋骨磨合期也就相对难些。 值得一提的是。 这些天生骨骼筋脉粗壮的习武人士,也意味着习武资质上佳,比同品级的习武人士稍微强些。 “这,这可怎么说的。” 韩东吧唧吧唧嘴,眉宇舒展,可仍有一丝愁绪。 目的决定需求……高考临近,他需要的不是同品级内的强横,而是更高的武术品级! 五品考入重本。 三品可入学府。 虽是两品之差,但重本与学府的差距,可谓天地之差! 以韩东自己上一世的经历,心里清楚……所谓的学府学子,仅有那么一小撮真正的卓越者,绝大多数的学府学子,谈不上多么优秀。 毕业后的工作、薪酬,仍是普通平庸。 因此。 这‘天地之差’指的是爸妈的心理期望! 韩东内心有一丝憧憬,有一个小小的梦想……假如自己真能考入一流学府,爸妈要高兴成什么样子,怕是要乐疯了! 辛辛苦苦的养育。 不讲道理的信任。 温馨关切、无条件的爱。 一十八年的培育信任,一如既往的爱,为了这些,无论三品多么遥不可及,他也要拼上一拼! “生为人子,岂能辜负这一切?” “我这一世,誓要一家四口团圆温馨,也要让爸爸妈妈幸福!对于爸妈而言,考入学府便是对他们最最最好的报答!” 韩东攥紧双拳,眼眸隐涵坚定。 他重生而归,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这是纯粹明澈的誓言愿望。所以无论考入什么大学,他都无所谓,不甚在意。 但是。 他要考虑爸爸妈妈,这是孝。 “三品。” “五品磨练筋骨,四品打熬气血……我能感觉到,自己即将步入四品!”韩东咬了咬牙,拉开窗帘,望着窗外灰蒙蒙的街道,心中激荡的情绪,渐渐沉淀。 仿佛巍峨高山,不可摧毁,不能移动。 “阳极桩。” “眼下刚刚清晨六点,还能再练习一个小时的阳极桩。”韩东双腿猛地伫立地上,练着阳极桩,心无杂念。 时值如今。 他一心只想着武术品级,一心一意,至于打法、招式之类的根本不重要,若能考入一流学府,必有数不尽的机会。 这亦是韩东的智慧。 高考临近,必须专心致志,才有那么一丝成功的可能性! 第三十七章 生活 下午时分、高三七班的教室。 穿着蓝白校服的谷元亮,转动黑色碳素笔,紧紧盯着手里的地理错题本,全神贯注地温故知新,一丝不苟地认真学习。 “什么情况?” 韩东有些错愕。 他记忆犹新,上次谷元亮仔细盯着一道数学题……可实际上却在走神发呆! 但眼下不同,谷元亮真的在学习。 这可有些罕见。 旋即。 韩东摇头失笑:“我倒是忘了,虽然明天是五一劳动节,要放假三日……但五月二号需要拿出一下午的时间,来学校参加考试。” 想着想着。 他不由自主地扫视了一圈班级里的学生们,无论成绩好坏,基本皆在埋头苦学。 一些淡黄课桌上摆着咖啡,更有些课桌上面堆满了层层叠叠的书本、错题本、笔记本。 此乃濒临高考的紧张场面。 “真好。” “学生时代,真好,真好。” 蓦然间,韩东心里生出一丝缅怀,暗暗感慨,目光包涵不可抑制的憧憬与羡慕。 可惜。 便是他重生而归,也难以再重归高三生活。因为内心深处、那道不可推卸、刻骨铭心的誓言,始终提醒着他。 “我终究不属于这里。” 韩东抿了抿嘴,目光发怔,坐在座位上。 这时,谷元亮长长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眼许楚冉,低声抱怨道:“真是可恶,劳动节还要考试!这可是法定节假日,太可气了。” “呵呵。” 许楚冉扯了扯嘴角。 她左掌上的指甲,由粉色变成了鲜红色,显眼至极:“这也不能怪学校嘛。要不是恰巧碰到摸底考试,咱们学校直属苏河市教育局,五一劳动节肯定正常放假。” 她的态度,明显比以往好了些。 正是因为韩东坐在前面! 她心思敏锐,心里很清楚谷元亮乃是韩东在班里的唯一好友,自然收敛了自己的藐视。 谷元亮乐呵呵地道了两句,然后才心满意足的回头学习。 清晰可见,哪怕他复习着最讨厌的地理学科,嘴角也挂着笑意,仿佛源自内心的高兴。 “这小子。” 韩东瞥了眼谷元亮,有些无语。 真是没出息! 无非是讲了两句话,怎么乐成这幅样子。 …… 过了一会儿。 韩东摇摇脑袋,感觉精神恢复了一些,便走出教室,找到校园里的偏僻角落,练习阳极桩。 对于五一劳动节的三日假期,他早有规划。 疯狂寻找灰白气流!竭尽全力地获得灰白气流,融入身体,争取在高考前达到三品的武术品级。 至于第四次摸底考试? 那与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即使参加考试,也只是填满选择题的答案。 …… 夜晚时分、客厅内。 深棕颜色的餐桌、面带笑意的妈妈陈淑,还有仍然眼巴巴望着汤碗的妹妹小茜。 韩东就坐在这儿,任由幸福溪流,流淌心间。 少顷之后。 防盗门一声轻响,向外打开。 韩闻志面带愁容的走进家门,脸上满是疲惫与沉重,但看到韩东与韩茜的欢声笑语后,便立刻收敛,转为盎然笑意。 “小东,小茜。” 他换上塑料拖鞋。 “爸爸!”小茜朝着韩闻志摆了摆小嫩手,小心灵里弥漫不讲道理的快乐。 爸爸、妈妈、哥哥,全都在自己视野里。 仿佛整个世界尽皆光明,自己正舒舒服服地窝在温暖海洋里。 韩东也看向韩闻志:“老爸,你今天怎么才回来,快到十点了。明天可是劳动节。” 韩闻志眼底闪过一丝愁绪,但不曾流露:“哈哈,超市有些忙。” 说着。 他道了两句,然后才去卫生间洗脸。 但无论韩东、还是陈淑,尽皆没能注意到……韩闻志用冰凉的冷水洗脸,双目更泛着少许红血丝。 “唉。” 韩闻志对着整洁镜子,张了张嘴,似乎想要深吸一口气,但听到客厅内儿女的欢声笑语,活生生憋了下去。 他抹了两下脸,走到客厅,看了看韩东与韩茜。 “小东,小茜。” 韩闻志微笑开口道:“爸爸今天有点累,就不陪你们了。爸先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陈淑连道:“你好好歇息。” 韩东也抬起脑袋:“爸,放心吧。我肯定考上重本大学,不用替我担心。” 韩闻志点了点脑袋,颇感欣慰,拍了拍韩东的肩膀,回到自己卧室里,关上棕色木门。 哧溜。 韩东扭过脑袋,喝了口热乎乎的海带排骨汤,小茜眼巴巴地踮着小脚丫,攀着餐桌边缘。 他揉了揉妹妹小茜的小脑袋,轻笑道:“小茜真是一只小馋猫。” “才不是!” 小茜瞪着大眼睛,童音稚嫩:“小茜自己只是觉得,正在生长身体呐,为了早日长大,小茜要多多吃。” “哈哈!” 听着妹妹的天真童音,韩东摇头失笑。 韩茜总归还是一个三岁孩童,口齿清晰已是难得,想让她语句通顺实在太难为她。 “不准笑!”小茜气鼓鼓的拉着哥哥韩东的右臂:“哥哥不准笑,小茜以后长得比你还高。” 韩东撂下汤碗,抱起小茜,笑眯眯道:“小茜想要多高呢。” 小茜被问的一怔,小脸蛋流露出迟疑的神色,白嫩嫩的小手搁在嘴唇上,足足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道:“比哥哥高,就是要比哥哥高。” 韩东摇摇头:“为什么要比哥哥高。” 小茜拍了拍白净小手,攥成小拳头,宛若两只小馒头:“要比哥哥高,就可以看到哥哥在吃什么好吃的。” “……” 韩东彻底无语。 他前世怎么没注意到,妹妹小茜还有成为吃货的潜质?这绝对是极品吃货。 妈妈陈淑靠在椅子上,嘴角带着笑意,看着兄妹和睦。 “要高。” “小茜要高高。” 小茜继续发表自己的雄心壮志,小脚站在韩东的腿上。 “哈哈。” 韩东笑的开怀,笑的幸福。 这,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啊啊! …… 过了好一会儿。 “哥哥。” 小茜嘀咕了两句,脚丫站在韩东腿上,小脑袋靠在韩东肩膀上,渐渐生出困意。 陈淑站了起来,抱着小茜回到卧室里,待到小茜进入睡眠,又轻轻关上卧室门,走到客厅里。 “儿子。” 她笑逐颜开地拉开椅子,神神秘秘地轻声道:“今天发生了一件好事儿。你猜猜,我找到了谁?” 韩东正要回房间里练习阳极桩,闻言便是一怔。 这让他怎么猜? 陈淑也不卖关子,径直道:“今天下午,妈妈找到了当年的高中同桌蔺青梅!” “当年我们关系非常好,亲密无间,像是亲姐妹一样。她后来考上了位于华国帝都的帝华学府,距离遥远,也就失去了音信。” 韩东眨了眨眼睛,略显迷茫。 蔺青梅? 这名字,他前世可不曾听闻。 陈淑继续道:“你猜猜,妈妈是怎么找到你蔺姨的……我们今天还打了一通电话呢,她正巧要来苏河市谈项目,明天抵达。” 韩东抿了抿嘴:“同学录?” “不是。” 韩东沉吟道:“通过微信?或是那些校友网?” “不是。” 韩东好奇道:“那是什么方式?” 陈淑笑的眼睛都眯着:“在网上找到的。帝华学府的官方网站,推送了一篇优秀校友的报道,那位优秀校友正是青梅!” 韩东目瞪口呆,更有些震撼。 一流学府的优秀校友? 须知。 那可是帝华学府,能称得上优秀校友的,估计至少也是商业大亨或是引领某一行业的巨头。 自己妈妈,还有这样的熟识好友? 陈淑笑眯眯道:“今天下午闲着也没事,妈妈突发奇想,逛了逛帝华学府的官网……真的找到了青梅!然后立刻打通了青梅的公司前台电话,前台小姑娘还以为我是骗子,因为你蔺姨可是公司的董事长呢。” 韩东眨巴两下眼睛:“然后呢,妈你联系上了蔺姨?” 陈淑止不住笑意,轻笑道:“当然!” “那前台不信,妈妈给她分析了一下。” “假如我是骗子,她越级通报董事长,最多挨一顿教训。可万一是真的呢?假如是真的,我感激她,身为董事长的青梅也要感激她!那可是董事长的感激。” 咕咚。 韩东歪着脑袋,错愕无比……老妈竟然这么机智。 陈淑絮絮叨叨,讲述着当年故事,约有十分钟后,才暂时性地结束了这一话题。她沉吟片刻,似乎暗自思考着什么。 倏然间,她提醒韩东一句: “明天恰好五一假期,正好你也给自己放个假。跟妈妈一起,与你蔺姨见一面,吃口饭。” 第三十八章 蔺青梅 四月份的最后一个小时、黑夜笼罩、卧室内。 嗒嗒。 挂在墙上的塑料钟表,转着秒针,发出微不可查的声响。 咔咔咔! 韩东站着阳极桩,体内传出一阵筋骨磨合之音,脸色泛红,眸光昂扬无比。 浑身气血犹如潺潺溪流,蓬勃流动。 “体内力量、灵活性、柔韧性……尽皆在提高!” “有一门高深桩功,与灰白气流相辅相成,真是幸运。哪怕我不曾练过打法招式,单凭身体素质,也能力压寻常六品。” 韩东嘴角勾勒一丝弧度。 他感知着站桩效果,感受着家的静谧与温馨,心有壮志凌云,距离高考还有三十多天,必须竭尽全力达到三品! 咔咔。 筋骨磨合之音,连续不断的传出,绵绵不绝。 约有半小时后,韩东才松开阳极桩,晃了晃脑袋,准备偷偷摸摸地洗个澡,然后安心睡觉。 可蓦然间。 一道心惊肉跳的灵光,闪过脑海。 “等下!” “我似乎忽略了一些重要事情。距离高考还有三十六天,但武术加试需要提前一些时日,自行前往大学参加加试!” 韩东面色难看。 他脸庞缓缓僵住,本是弥漫喜悦憧憬的眸光,隐涵悔恨,五品品级的强健身体更是颤了一颤。 这么粗心,他居然出了如此纰漏。 啪嗒。 啪嗒。 韩东穿着黑色拖鞋,心里沉甸甸的,身体疲惫也悉数上涌,勉强拖着身体,艰难挪动到了台式电脑前。 开机、上网查询。 台式电脑的屏幕,正常亮度,丝毫不刺眼,但却照出了韩东铁青脸色,也映着韩东的不甘双眸。 屏幕上有条讯息。 高考武术加试的具体时间:五月二十二日。 —— 翌日。 靠近苏河市人民广场的一处寻常餐馆、精致朴素的包间里。 一位画着淡妆、头发盘着、内穿女士黑色衬衣的中年女子,嘴角噙着淡淡笑意,随后将灰色正装外套搁在旁边的椅子上。 活脱脱干练成熟的典雅风格。 她正是蔺青梅。 据妈妈陈淑所言,蔺青梅在江南省江南市开了一家投资公司,虽然不了解主营业务、投资范围,但手握数百亿的资金流,列为帝华学府的优秀校友。 “陈淑啊,这都多少年了,至少二十年。” 蔺青梅叹了口气,拉着陈淑的左手,言语止不住唏嘘:“要不是你联系到公司前台,要不是那前台小姑娘还算有些胆魄……我,我真是不敢想象。” 陈淑也点头,感慨世事变迁。 即使如今时代,金钱当道,也影响不到她们的情谊,没经历过那年代的人,很难体会到不含杂质的纯真情谊。 蔺青梅道:“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感慨不断。 妈妈陈淑与蔺青梅阿姨坐在桌子对侧,相互聊着,言语间满是对过往的缅怀。 韩东坐在对面,默默看着。 “错了。” 他一边聆听,一边翻滚着愁绪与不甘。 他想错了! 判断失误! 距离高考还有三十六天,但距离武术加试仅剩下二十一天!半个月的时间差,足以决定自己是否能达到武术品级的三品。 三十六天,或许有可能。 二十一天,却希望渺茫,几乎没有任何可能。 “时间太短,太短暂。倘若再有三四个月,我绝对能达到三品。” “但眼下,只剩下二十一天!” 韩东攥紧双拳,忍不住皱眉。 他的高考便是武术加试,也只有武术加试,才真正决定他能否考入学府。 可惜。 最近这些日子,他辛苦练武,基本不与其他武术生交流,再加上身心疲惫的状态,造成预期过高,判断出现谬误。 “三品,真的达不到了吗?” “本想送给爸妈一份惊喜,让他们倍感欣慰,最后却以失败告终?但……但只有二十一天,实在来不及。” 韩东心中轻叹,有些惋惜与不甘。 这时。 坐在对侧的蔺青梅,看了看韩东,微笑道:“小东,你叫我蔺姨就好。我看你心情不太好,要注意自己调整,高考压力再大,也要保持良好的心态。” 说着。 她微微一笑,丝毫不拿董事长的架子。 陈淑瞧了眼韩东,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笑意,连道:“嗨,也不知这孩子怎么回事。昨晚还好好的,从今早开始就这样,一脸闷沉。” 闻言。 韩东歉意地道了一声,解释道:“抱歉蔺姨,刚刚在纠结考虑大学选择什么专业。” “小东,你上次不是提过对考古历史感兴趣吗?”陈淑看向蔺青梅:“青梅正好你在这,帮忙给分析下,什么专业比较好。” 考古历史? 蔺青梅蹙了蹙眉,摇头道: “我个人建议,最好选择金融或是计算机、互联网行业。考古历史的专业,不好找工作。” 韩东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 蔺青梅沉吟了一番,仔细看了看韩东,其愁容不似作伪,想必确实是为了选择专业而犯愁。 当年高中时期,她与陈淑的关系,比亲姐妹还要亲密,多年以后的重逢更是让她欣慰开怀。 韩东,可是陈淑的儿子。 “小东。” 蔺青梅整了黑色毛衫,正色道:“虽然咱们初次相见,但你是陈淑的儿子,就相当于我的晚辈,蔺姨便多嘴一句……考古专业肯定不行的。” 说到这里。 她扭头看了眼陈淑,淡笑道:“其实我来苏河市这边谈项目,就是与一批古董文物有关。” 正当此时。 嘎吱。 房门推开,一位男***员,端着一盘盘菜肴,搁在桌子上,紧跟着点了点菜品数量,扭头离开。 蔺青梅待到服务生离开,才继续开口:“小东毕竟还是学生,年纪总归太小,不清楚考古历史类专业究竟意味着什么。但蔺姨也理解你们的梦想。” 她明白。 对年轻人而言,梦想不容贬低。 可到了社会以后,冰冷现实便当打碎绝大多数的梦想。 “苏河市准备建造一座博物院,与博物馆不同,博物院乃是集齐周边古董文物的具有纪念意义的场馆。”蔺青梅轻声道:“我这次过来,正是考察这些古董文物是否具有真实性,分析投资风险。” 陈淑讶异道:“青梅,你可真厉害。” 蔺青梅颔首:“我只是过来看一看,古董文物的价值,却是判断不了。专业判断,就要交给专业人士,我特意邀请了古董专业的资深团队,他们明日抵达。” 陈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噗通。 韩东面含微笑,静静听着。 噗通…噗通… 韩东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跳出胸口,脸上维持着正常微笑!他隐约明白,自己可能遇到了重生以来的第一位贵人。 古董文物,向来以‘件’作为计量方式。 那么。 一批古董文物是多少件,以‘批’作为计量方式? 况且按照蔺姨所言,这批古董文物用于建造苏河市博物院,与博物馆不同,具有流传百世的纪念性意义,质量必然上佳! 假如他能亲眼目睹、触摸一番,将是何等疯狂的收获。 恐怕至少也能获得上百丝……甚至上千丝的灰白气流! 咕咚。 韩东继续维持微笑,悄悄咽了口唾沫。 他浑身上下尽皆弥漫狂喜激动的期盼,恨不得拉着蔺姨,立刻前往那批古董文物的放置地点。 还吃什么饭?再怎么美味也没有丝毫吸引力!掀桌! “蔺姨。” 韩东微笑点头,仿佛有些不甘心,欲言却止。 蔺青梅却以为韩东仍然想要选择考古历史类的专业。 这大概是一个美妙的误会。 她开口道:“小东,等会蔺姨带你看看那园区现场。其实考古与正常工作差不多,影视剧里那些光怪6离的冒险,只是虚构而已。” “好的,蔺姨。” 韩东感动的差点一蹦三尺高。 激动情绪,犹如鼎沸翻滚的汪洋,掀动无边无际的海啸,搅荡内心深处。 狂喜心绪,宛若炽烈磅礴的火山,倏然爆发出巨量岩浆,流淌浑身里外。 他心里一清二楚。 古董文物与他在城市里四处寻找不同。正常寻觅灰白气流,大概等若碰运气,可古董文物却是笃定无比的百分百存在。 古董文物蕴涵灰白气流的可能性,远远高于任何地点! 第三十九章 三品(上) 普通寻常的饭馆、朴素包间里。 妈妈陈淑与蔺姨手握着手,仍然聊着多年经历。韩东坐在对面,心潮动荡。 “灰白气流!” “且看今日,能获得多少灰白气流。”他暗暗琢磨:“只要身体还能扛得住,便尽可能融入更多的灰白气流。” 过了好一会儿。 韩东恢复心情,便笑道:“妈,蔺姨,我可是饿坏了,咱们开吃吧。” 陈淑瞥了眼韩东,眼底划过感慨笑意:“你这孩子,早饭吃了那么多。” 蔺青梅拿起木质筷子,给韩东夹了一块牛肉:“哎,陈淑。小东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必须得多吃点,不能饿着孩子。” 陈淑摆摆手:“行行,你说得对。当年你就喜欢讲道理,我可不跟你辩论。” “哈哈。” 蔺青梅摇头失笑。 难得,真难得。 自她事业有成,地位渐渐高涨,很少有这么随意的朋友,基本都要与她斟酌着闲聊,不可能如同陈淑这样。 可正因如此,她才觉得贴心,不客套。 “来,小东。”蔺青梅再夹起一块牛肉,放在韩东餐盘里:“多吃牛肉,对男孩子身体有好处。蔺姨也有一对儿女,平常做饭就以牛肉为主。” 她也有一对儿女,只不过与陈淑相反。 长女在江南学府上学,正是大一,小儿子则是还在上高中。 —— 午饭后。 蔺青梅与陈淑走出包间,韩东跟在后面。 “你好,是要结账?” 站在门口旁边的服务生,打了哈欠,走了过来。 “恩。” 蔺青梅颔首。 她挽着陈淑的手臂,看着陈淑:“我付款,你可不能抢。”不经意之间,她流露出一丝干练风格。 “你付,你付。”陈淑撇撇嘴:“我可不跟你抢。” 结账后。 蔺青梅便带着陈淑与韩东,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银色奥迪车,轻轻打开车门,陈淑坐前排,韩东坐在后排。 “这是奥迪a8L?” 韩东坐在后排,暗暗咂舌。 咔咔。 韩东活动了两下左臂,思绪渐渐转到灰白气流上。 那可是一批古董文物! 一批啊! 且还是用于建造博物院的古董文物,里面蕴涵的灰白气流,定是海量!他内心满溢火热情绪。 三品?学府? 或许他唯一的希望,便是在这。 —— 苏河市的一片荒废园林景区。 景区呈现正方形的构造,在园林里的一处厅堂内,摆置着烦不胜数的古董文物,其中以石质构件为主。 厅堂门口。 蔺青梅站在门口,垂首点了两下手机屏幕,翻阅着一些信息。韩东则是在厅堂里面,缓步转悠,眸光谨慎,态度认真。 一位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女子,穿着深蓝正装,恭谨站在蔺青梅的旁侧,低声道:“蔺董。” “这些古董文物具有非凡意义,绝对值得投资。其实建造博物院的主要出资方是江南省政府,但资金有一些缺口,所以才邀请您。” 中年女子解释着。 蔺青梅瞥了眼中年女子,淡淡颔首。 刚才不开口,偏偏等到好友陈淑前去洗手间才开口?蔺青梅清楚这中年女子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她是临时负责人,自然担心古董文物的保管问题。 此刻看到韩东在里面摸来摸去,心里急得不行。万一产生损毁,她担不起责任。 蔺青梅沉吟道:“这孩子是我的晚辈,喜欢考古历史,我带他来涨涨见识。” “好的,蔺董。” 中年女子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不再担心。 蔺青梅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假如韩东真的造成了什么破坏,蔺青梅作为韩东的长辈,肯定要赔偿一切损失。 厅堂内。 穿着黑色运动服的韩东,缓步走到一套瓷器的前方,小心翼翼地摸了两下。 “真漂亮。” 他嘀咕了一声。 可实际上,他并不是赞美这套瓷器,而是感慨瓷器内蕴涵的一丝灰白气流,飘忽不定,流腾莫测。 吸扯! 他心念一动。 蓦然间,这丝灰白气流犹如流逝万古的溪流,瞬间融入韩东体内,全方位增强身体素质。 “第三十七丝。” 韩东脸色发怔,留恋地扫视了一番,盯着面前的瓷器:“我能感觉到身体已经胀痛,仿佛膨胀的脆弱气球。” 他心里满是遗憾。 因为身体胀痛已经在传达一个危险信号!这是现实生活,可不是网络游戏,生命只有一次。 他不清楚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倘若再吸扯一丝灰白气流,便达到身体极限状态,是否要立刻暴毙当场? 仿佛膨胀的气球,除非用精准仪器测量,否则谁也衡量不了气球膨胀的极限状态。 也许再多一点点,就要爆炸。 “唉。” 韩东忍不住叹了口气,抿着嘴。 站在门口的蔺青梅,蹙着眉,却是招了招手:“小东,你怎么还不清楚蔺姨想要让你看什么?不是这些古董文物,而是服务古董文物的工作人员。” “考古类专业,只是一个梦想类专业。” “倘若家里经济条件上佳,自然可以尽情选择,沿着自己想要的梦想之路,步步前行。可你不行……小东,别怪蔺姨说话难听,可这就是现实。” 蔺青梅淳淳教诲。 韩东抿了抿嘴,挤出一丝微笑:“蔺姨您说得对。” 蔺青梅摇摇头:“你还是不明白。也罢,等到明日,若是敲定了投资计划,我给你申请一张通行证。高考过后,你来这里体验一番,然后再决定想要报考的专业。” 言罢。 她看向中年女子:“今天麻烦你了,我明天再过来。” 韩东一怔,仅能默默跟在妈妈与蔺姨的身后,暗暗憧憬期盼。 他内心宛若波澜汹涌的广阔汪洋,更有无尽曙光高悬天穹,即将洒落。 通行证? 假如蔺姨敲定这笔投资,他能拿到通行证……这意味着后方厅堂里的那些古董文物蕴涵的灰白气流,任他吸扯! 轻而易举,即可收获海量的灰白气流。 恐怕遍寻苏河市,也远远及不上这一批古董文物的收获,他也必当通过这一机遇,让身体素质得到大幅度暴涨。 况且有阳极桩辅助。 站桩有助于韩东消化这些灰白气流带来的增幅,或许只需相隔一两日,便可继续融入灰白气流。 简而言之。 若能在高考前拿到通行证,所谓三品便不再遥不可及,而是近在咫尺的台阶,轻松即可登上。 呼哧。 呼哧哧。 韩东喘息了两口气,跟在后面,默默等待着最终结果。 —— 五月二日。 韩东前往城市各处,寻找灰白气流。 他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万一拿不到通行证,仍要继续在苏河市里面寻找崭新的灰白气流。 切不可因此自暴自弃、灰心丧气。 下午时分。 韩东急匆匆前往市实验高中,迎接第四次摸底考试。 …… 考场之内。 嘈杂混乱的喧闹声音,弥漫教室。 因为考场按照成绩进行排序,而以韩东的上次成绩,只能坐在最后一个考场。 考场内的学生,基本已经放弃学习。 当然也有例外。 譬如谷元亮正在闭阖双目,念念有词,似乎在背诵古诗词。 “这家伙,临阵磨枪。” 韩东静静坐在座位上,缓解刚刚练习阳极桩的疲惫,随意打量了一番教室内的混乱场面。 “真是想不到。” “以上次摸底考试的数学个位数成绩,竟然还有比我分数更低的学生?”韩东看了看座椅分配,约有四五位学生坐在他后面。 不可思议。 他摇了摇脑袋,颇感无语。 即使对这些知识一窍不通,但凭空猜测,也能勉强得些分。 后桌那淡妆女生,瞄着韩东,抿了抿红润朱唇:“这男生倒是蛮安静的,不吵不闹,长相也还算可以。” “不过。” “他这一套黑色运动服的背后图案,为什么印着abibas……不应该是adidas吗?”淡妆女生眨巴两下眼睛,暗暗无语:“运动服也有冒牌仿制的,我算是见识了。” 念头一转。 她眼底闪过一丝藐视,懒得搭话,认真地涂抹唇膏。 韩东自然不清楚这些,待到试卷下发以后,填满选择题答案,提前交卷,前往学校僻静角落里,练习阳极桩,让身体尽快适应昨日的暴涨。 三门考试,仍然门门提前交卷。 直到第三门考试结束后,韩东急匆匆地离开学校,继续开始寻找灰白气流。 —— 五月三日、傍晚时分。 咔嚓。 韩东刚刚回到家里,关上防盗门,眼睛便落在餐桌上的一张红色证件上,红色证件还有一条蓝色挂带。 “这,这是……” 韩东如遭雷击。 他眼眸一下子怔住,只感觉一股似激动似狂喜、似惶恐似忐忑的情绪,刹那间弥满心灵,造成了止步不前,心生怯意。 啪嗒。 韩东迈出一步。 正当此时。 “小东回来啦。” 陈淑在厨房里张望了一眼,高声道:“你蔺姨谈妥了投资计划,今天回江南市了,特意嘱托我,务必把桌子上的通行证交给你。” 啪嗒。 韩东猛地蹿到餐桌旁,双眸死死盯着这张外表有着塑料壳的红色证件,脑袋嗡的一声。 天地希声。 万籁俱寂。 仿佛有一道璀璨磅礴的烟花,湛耀视野,弥满脑海。 他右手拿起套着塑料壳的红色证件,上面赫然书写:苏河博物院通行证、内部人员专用。 塑料壳里面的证件纸片,还盖着印章。 韩东轻轻咽了口唾沫,就这么怔怔站着,约有三四分钟,才终于缓解内心如若海啸般的情绪浪潮。 “苏河博物院的通行证,三品有望!三品有望!” 他怔怔出神。 武术加试之前,定能达到三品……而且只要身体吃得消,一周时间即可突破三品! 疯狂。 这世界太疯狂。 韩东小心翼翼地捧着通行证,走回卧室,放在自己的桌子上,然后静静坐在客厅里,嘴角勾勒出炽烈笑意,愈演愈烈。 突破三品,考入学府! 这是无可置疑的结果,亦是最佳选项! 倏然间。 穿着粉色棉绒袜子的小茜,一颠一颠地跑了过来,大眼睛锃亮,隐涵着小骄傲,献宝似得递给韩东一袋清香黄瓜味的薯片。 “哥哥,小茜今天给你留了点好吃的。” 韩东面带笑意,接过薯片。 咔嚓。 他细细咀嚼着已经氧化了的薯片,仿佛在品尝美妙的美食。 第四十章 三品(下) 五月四日。 清晨时分刚过,韩东离家,急匆匆地前往那一处放置古董文物的园林景区。 诚然。 蔺姨给他通行证,本是让他高考过后再去体验,帮助他认清应该选择什么专业。 可眼下,蔺姨已经离开苏河市,爸爸为超市繁忙奔波,妈妈忙着照顾小茜,他拿着通行证立即前往,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自己并不需要在园区里呆上一天,仅需数分钟! 只要碰触到那些古董文物,吸扯出灰白气流,最后融入己身,便可立即离开。 换而言之。 没谁会在意一个高中生的闲逛。 …… 园林景区的正门。 韩东穿着黑色运动服,背着黑色书包,蓝白相间的校服随意塞进书包里,眼眸流露出一丝混杂激动与期盼的神情。 有些紧张忐忑。 假如一切顺利,可能他等会儿还要去学校上课。 “达到三品,再告诉爸爸妈妈。”他嘴角噙着笑意:“这必将是一场盛大的惊喜,便是送给爸妈最绚烂的烟花。” “在此之前,我仍然维持现状。” “只要有充足的灰白气流,无论在哪都可以,皆可挤出闲暇时间练习阳极桩。” 他暗暗思量。 按照韩东的规划,一旦进入园区,绝不能耽误时间,只需装作好奇地溜达一番,然后离开,免得让园区工作人员产生不满情绪,汇报给蔺姨。 叽喳渣。 一群鸟儿盘旋飞过,唧唧喳喳地啼叫。 韩东活动了一番手脚,感觉着体内力量的磅礴,暗暗颔首:“三分钟……仅仅需要三分钟即可。” 他抿着嘴,抬首看向园区正门口。 啪嗒。 韩东大步流星走进园区,胸口上明晃晃地挂着、那条拴着蓝色挂带的红色证件。 无人阻拦,无人上前盘问。 当他按照记忆,走到摆置古董文物的厅堂前,那中年女子一眼就认出了韩东,与韩东打了个招呼,示意他自己逛逛。 韩东自己都料不到,一切竟然这么顺利。 “咕咚。” 韩东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迈出一步,跨过厅堂门槛,望着厅堂内罗列摆放的诸多古董文物。 仿佛有无数丝灰白气流在眼前盘旋,照亮心灵,湛耀前方。 他知道。 重生以来的最大机遇,便在眼前。 …… 五月四日,韩东收获了三十一丝灰白气流,感到身体胀痛,就果决干脆的离开,丝毫不拖泥带水。 回返学校,练习阳极桩,缓解身体素质暴涨带来的压力。 当日夜晚。 韩东正式渡过筋骨磨合期,达到四品。 须知。 筋脉与骨骼的增强,也有上限,当达到巅峰,他也就顺理成章地突破到四品。 五品的筋骨磨合,必须等到筋骨发育完毕。 四品的打熬气血,则是要让气血达到满意。 相对而言,四品要五品更容易些,但这也意味着他踏入打熬气血的阶段,需要海量进食,尤其是肉类以及高蛋白质的食物。 …… 五月五日、夜晚时分。 卧室内只剩下嗒嗒的时钟转动响音,爸爸早早入睡,妈妈与妹妹小茜也进入睡眠,弥漫静谧。 “四品。” 韩东站着阳极桩,双眸昭显昂扬磅礴的气势。 哗哗。 若是仔细倾听,便可以隐约感觉到他的体内,仿若有一条潺潺汨汨的溪流,哗啦啦地流淌,连绵不绝地转动。 但寻常人根本没法听清。 除非韩东达到一品巅峰,并且爆发全数体内力量,让浑身气血蓬勃翻滚,才能传出气血流动声音。 一品,尚且遥远。 他首要的目标便是三品。 这是一份答卷,他誓要书写圆满。达到三品,便可考入学府,更是重生而归三个月时间的重要总结。 。 “但是。” 韩东松开阳极桩,活动一番拳脚,皱了皱眉:“每日饭量几乎是以前的两倍有余,且肉类食物比较贵,以零花钱的额度,根本不够。” 须知。 武术四品,正是打熬气血的阶段。 能量物质守恒,气血的增涨不可能凭空而生,哪怕有灰白气流的增幅,也需要己身再转化补充一些营养。 他摇摇头,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界面。 向堂姐韩泽慧发了一条文字消息:“堂姐,我因为某些原因导致饭量暴涨,能不能借我点钱。” 发完消息,他抿了抿嘴。 此时已经夜晚十一点了,也不知道堂姐是否入睡。但他能想到的借钱对象,首先便是自己的两位堂姐。 爸爸韩闻志曾告诉自己。 无论多么缺钱,哪怕吃不上饭,也禁止向朋友开口借钱。 他正想着,手机微微一振,堂姐韩泽慧秒回微信:‘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在练武?转成武术生了??’ 韩东想了想,老老实实回道:“恩,我暂时没有告诉爸妈,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时至如今,练习武术也不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儿。 倘若六七品的武术品级,可能仍属于歧途。但三品的武术品级,哪怕不上大学,都能找到一份好工作,有一笔不菲的年薪。 三品武术生,是荣耀,是光明前途。 刹那间,韩泽慧回了个‘目瞪狗呆’的表情,紧跟着发了个‘我读书少,你别骗我’的黑白文字图片。 显然是震撼的不行,被堂弟韩东惊到了。 偷偷摸摸转成武术生? 目前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万一影响到了高考成绩,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疯了,真是疯了。 韩泽慧急忙追问:“你!?什么时候转成武术生?去年还在正常学习的,怎么忽然练武?千万别耽误学习成绩!武术品级多少品,有七品没??” 哪怕隔着屏幕,韩东也能感觉到堂姐的语无伦次,惊慌失措,关切关心。 心里暖暖的,可也有一丝小得意。 三个月抵达四品,更是即将臻至三品!如此可怕的进步,却不能与任何人谈起,仅能憋在心底,自己享受。 这滋味,实在不舒服。 “嘿嘿。” 他嘴角噙着笑意,标标准准地回道:“目前是武术四品,估计一周内可以达到武术三品。” 手指一点,发送消息。 然后屏幕上便陷入死寂的沉默,再也没了任何消息,仿佛堂姐韩泽慧退出了微信。 可是。 聊天界面的上方、正在持续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约有两分钟后。 手机一颤,韩泽慧发起微信转账三千华国币,紧跟着道了一句:“我想静一静,这件事我会保密。另外……等你好消息,加油!三品考入学府!一流学府!!” 韩东回复两句,然后才领取转账。 三千华国币足矣。 这一下,没什么能挡住他的步伐。距离武术加试还有两周,他必当达到三品,参加学府的武术加试。 …… 五月六日,韩东再次收获三十二丝灰白气流,然后才感到身体有些胀痛。 …… 接下来的日子,基本每隔一日,韩东即可缓解身体承载压力,前往园林景区吸扯灰白气流。 每次至少有三十丝以上灰白气流的巨量收获。 再配合阳极桩的锻炼,身体素质就好似汽车上了高速道路,渐渐疾驰,速度攀升。 日日夜夜,平淡而又单调。 除了前往园林景区吸扯灰白气流以外,韩东便只有一个任务:拼命练习阳极桩。 因为阳极桩可以妥善解决身体素质暴涨的压力。 以前还是每日四个小时的练习时间,但如今也转为十个小时左右的练习时间,练到疲惫,就回教室歇息,歇息二十分钟,再继续练习阳极桩。 周而复始,一刻不停。 本应漫长的打熬气血阶段,好似缩减无数,短暂异常。 值得一提的是。 为了防止四品武术品级的暴露,韩东只有练完阳极桩、消耗充沛气血之后,才回到班级里。每日下午的习武课程,也不再参加。 …… 五月十二日、夜晚时分。 一条通往家里的道路上,左右两侧分别是静谧小湖与楼房废墟,这正是当初韩东亲眼目睹‘拳能炸空’的不可思议力量的道路。 哗啦。 湖水泛着涟漪,偶尔有微风吹拂,吹动湖面生出波纹,愈发烘托安静无比的氛围。 叽喳渣。 两三只鸟儿啼叫着,飞离湖水上空。 而在楼房废墟区域,皎洁月光洒落,和熙温度弥漫,昭显五月初旬的苏河市初夏气候。 咔咔咔。 穿着蓝白校服的韩东,浑身布满汗水,体内传出清脆响音,且夹杂着气血剧烈流动的隐约声音,宛若一台高速运转的器械。 “打熬气血,满溢浑身上下!” “贯通力量,饱满充盈里外!” 刹那间,韩东低喝一声,并未松开阳极桩,以站桩姿势活生生抬出一步,坚定无疑地踏在碎石地面。 咚! 一声闷响! 随着这道踏地之音,借着昂扬情绪与阳极桩的磨砺,再加上这些日子融入身体的灰白气流,体内气血如同发动机轰鸣般,瞬间翻滚鼎沸了那么一刹那,最终扩散至周身里外,满溢充盈! 气血打熬完毕,体内力量贯通! 至此,韩东正式踏入武术上三品的品级,成为三品武术生! 第四十一章 小宇宙 夜幕降临。 韩东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步走回家。 累。 是真的累。 气血翻滚鼎沸,需要大量的营养能量,再加上突破三品之时、所激发的昂然激荡情绪,便是躯体与精神的双重消耗。 啪嗒。 啪嗒。 脚步声异常稳重,心情却宛若咆哮海浪,愈演愈烈。 “三品。” 韩东垂首低笑,根本抑制不住心间的狂喜激动:“三品哈哈哈!” 他终于算是迈出了第一步……这是通往成功的第一步、奔向希望的第一步! 想要对抗妖魔鬼怪,就得永无止境地变强。 考入学府,即可大大增加成功概率,因为学府的武术教导肯定比重本大学强一些。 “好,很好。” 韩东走到单元门楼下,深深吸了口气:“先梳理下。重生以来的第一个目标,也是第一个节点方向,其实就是高考。” “通过高考获得更优越的武术传授。” “时至如今,达到三品品级,可入一流学府,我已经算是超额完成这一短期目标。” 他心满意足。 三品武术品级的主要好处,便是这些。 还有次要好处,就是让爸爸妈妈欣慰欣喜,不辜负培育之恩,也给自己的求学十二载交出一份完美答卷。 “回家。” 他打开单元门,嘴角始终噙着笑意。 自己转成武术生的事儿,也该告诉爸爸妈妈了。 …… 客厅内。 韩东捧着洁白汤碗,疑惑道:“妈,爸爸今天怎么还不回来?” 他都已经做好准备、打好草稿,想要坦白习武的事实。可爸爸韩闻志却一直没回家。 陈淑靠在椅子上,随口道:“你爸他这两天很忙,好像是超市供货商出了点问题,不用管他,你好好学习便是。” “哦。” 韩东淡笑道。 那就等到明晚,爸妈聚齐在一起,再坦白这件事。 他心里暗暗偷乐,止不住憧憬与期盼。 自小以来,爸爸韩闻志就有一个大学梦,若是得知自己必入学府,不知道要乐成什么样子。 明晚怕是要全家轰动。 …… 卧室内。 韩东捧着手机,与张朦闲聊着。 疯狂习武这么多日夜,哪怕精神扛得住,心理也扛不住。 人,毕竟是群居生物。 这些日子,韩东很少与外界有沟通交流,差点憋得崩溃,如今达到三品武术品级,勉强松了口气。 嗡。 手机一颤。 张朦发了一个‘小白兔吃面条’的表情:“喂喂,你今天可是很罕见,竟然回我QQ?你想好考什么大学啦?” 韩东回道:“当然开心,想好了。” 张朦秒回了一句话:“真的嘛?你上次说要去江南市的重本,正好咱们还能在一个城市,我也打算去江南市上学。” 她斟酌着,没讲自己其实要考入江南学府,担心伤害到韩东的自尊心。 韩东发了个标准回答:“真的,我要上江南学府。” 江南省内,分为天级市、地级市、普通乡镇。 江南市则是省内唯一一座天级市,繁荣无比,是江南省经济文化政治的核心。江南学府自然也坐落在江南市。 “……” 张朦回了一个省略号,随即就是一连串‘目瞪猫呆’、‘小鱼翅掉落在地’、‘黑白色猫咪的凝视’等等表情。 “你,你要上江南学府?你想怎么上?” “???” 屏幕另一侧的张朦,粉唇微张,秀眸都要贴在手机上,反复盯着韩东的QQ消息,不敢置信自己的眼睛。 韩东回道:“我,武术三品,你说怎么上/悠闲/悠闲” “…” 张朦勉强回了半截省略号,脑袋都在发懵。 通过了解,她也清楚三品武术生的概念!今年整个市实验高中,最高只有五品武术生,连四品都不存在。 遑论三品? 哪怕范围扩张到整座苏河市的其他高中,也没听说过三品武术生的存在! 苏河市内,三品武术生已经成为一个传奇,可望不可即。 张朦捧着手机,瞠目结舌,沉沦在震撼汪洋之内,并未察觉到卧室房门推开了一道缝隙。 “你三品啦?” “真的假的啊……厉害,太厉害啦!” “苏河市唯一一位三品武术生哎。可,可你上两天还说自己只是五品呢!我也要考江南学府哈哈哈哈/愉快/愉快” 噼里啪啦。 张朦的纤纤玉手,飞一般的速度,敲打屏幕键盘。 谁曾想,韩东只是秒回了一句话:“恩,去练武了,你也加油!”紧跟着便杳无音信,仿佛消失了一样。 “这,这韩东……” 张朦娇容一怔,摇头失笑:“哪里是话题终结者,分明是聊天终结者。不过,有这么一位性格奇葩的武术生朋友也不错。” 她搁下手机,拿起旁边的错题本,继续复习。 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三十天,张朦不敢浪费太多时间,即使韩东不强行终结,她也要止住闲聊。 过了一会儿。 咚咚。 卧室门敲响:“小朦。” 张朦一听,辨认出爸爸张罗宇的声音,随口道:“正在学习呢,怎么啦。” 张罗宇推开门,瞧了眼张朦。 张朦正穿着卡通连体睡衣,抱着一摞错题本,坐在床上。 睡衣上面还有一根耷拉着的犄角,显然是被张朦自己搓磨的难以直立。 “小朦,手机借爸爸一下。”张罗宇脸色隐有焦急:“爸急着给客户打电话,手机忽然死机了,怎么也拨不出去。” “啊!” “快给你,爸。” 张朦一听也有些着急,连忙将手机递给爸爸张罗宇。 张罗宇搓了搓手:“好好,你调到打电话的界面,爸也不知道该怎么用你们年轻人的手机。” 旋即。 张朦调出拨打电话的界面,递给张罗宇。 张罗宇一边连连点击屏幕上的键盘,一边离开卧室,临走前还不忘道了一句:“爸打个电话就还给你,你好好学习。” …… 书房内。 低沉的谈话声音,不断传出。 “老张啊,是我……唉唉,对,最近怎么样……” “最近资金周转有点难……那笔款稍微延后……” 俨然一副正在商谈延迟打款的场面。可实际上,书房内的张罗宇正对着不断变幻的手机屏幕,自言自语。 哼! 最近这些日子,小朦总是捧着手机。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耽误我宝贝女儿的高考学习时间! 苹果手机虽然麻烦了一点,可这能难倒我张罗宇?当初给小朦买完手机……我就特意跑到体验店学了半个小时。 张罗宇眼里,满是智慧光芒。 他探出一根手指,先是双击home键,浏览了一遍该手机最近打开的软件,然后才相继点开微信与QQ。 …… 约有十分钟后。 张罗宇面带愁绪,敲了敲女儿张朦的卧室门,将手机还给女儿,顺便还嘀咕了一声:“这老张真是顽固,非要催着打款。” “爸,没事吧。”张朦关切问道。 “小事而已。”张罗宇摆了摆手。 等到张罗宇离开卧室、关上房门后,张朦才眨了眨美眸,忽然生出莫名担忧。 爸爸该不是偷看了自己的聊天记录? 不太可能。 知父莫若女,张朦觉得自己爸爸应该没有那么阴险。 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解锁屏幕,双击home键,看了看软件启动的记录。 首位是拨号盘。 其次是QQ,然后是音乐播放器。 “嘻。” 张朦松了口气。 她百分百肯定,自己爸爸尚且不具备伪装无漏的智商,况且自己可是高智商的美少女,洞悉一切呢。 …… 书房内。 张罗宇面色阴沉,盯着电脑上的QQ软件,点击查找联系人,向一个名为‘寒’的账号发送了添加好友的申请。 “寒是谁?” “小朦发了那么多消息,这小子居然死活不回?爱理不理?”他面色涨红,目光满是愤怒火焰:“老子辛辛苦苦养了这么多年的小白菜,你敢嫌弃!” 他的心态,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 刚开始只想要警告一下,阻止任何有可能产生早恋的萌芽。 可眼下他只想抓住这小兔崽子的衣襟,噼里啪啦地暴打一顿,好好问问他——你眼睛是不是瞎了啊啊啊! …… 与此同时、韩东家内。 咔嚓。 一声轻微的防盗门声响,传入卧室内。 寻常人根本听不到,但韩东已有武术三品,耳聪目明,五官极其灵敏,耳朵一动,嘴角勾勒着微笑。 “爸爸回来了。” 韩东舒了口气,松开阳极桩。 他打开卧室门,却看到了黑漆漆的客厅,以及爸爸卧室门缝里的光芒。 刚回家,就迫不及待地回卧室? 韩东摇摇头,应该是不想打扰他的学习,可这一切等到明晚就要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他期待着,也窃喜着。 “嘿。” 韩东抿了抿嘴,享受着家里的静谧氛围,关上房门,歇了一会儿,随意拿起手机。 “咦?” 韩东皱眉。 他QQ有一个添加好友申请。 账号名称是小宇宙、来源是QQ号查找……且还附加一句话:“小子,不管你是谁,最好小心点!” “呵。” 韩东冷笑一声,直接点击同意,发出消息:“你是谁?” 那小宇宙立即回道:“混账小子,别唧唧歪歪的,有本事出来约个架,我打得你哭爹喊娘。” 咔! 韩东脸色一寒,眸光闪过怒色,手掌下意识地用力,捏的塑料手机发出一声脆响。 上三品、即有千斤巨力,此乃武术三品的力量。 但武术名词里的千斤巨力,绝非拳击力量,而是不依靠加速度、发力技巧等等……真正纯粹的体能力量! “哼。” 韩东冷哼一声,盯着手机访问道:“你到底是谁?” 这什么小宇宙,简直莫名其妙。 自己不再是刚刚重生的羸弱不堪。虽然不曾习得招式打法,但三品的武术品级也能纵横叱咤。 哪怕对方人多势众、手持刀具,也可倚仗身体素质,从容离开。 刹那后。 手机再次一震,传来一道崭新的QQ消息:“别废话,混账小子!明天中午我在xx街道上等你,有胆子就过来,做好被打哭的准备。” 第四十二章 钱高 五月十三日、中午时分。 那条废墟区域的街道,空无一人,却停着一辆黑色奥迪a6L。 道路右侧,正是那汪静谧小湖,左侧是楼房废墟。和熙的夏日阳光洒照大地,略微有一些初夏的炎炎日光,但又带着一丝凉意。 啪嗒。 啪嗒。 韩东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趁着午休时分,自道路尽头而来,四周打量了一番。 “这已是正午十二点半,也不知那‘小宇宙’到底来不来?除非他能找到数百人,把道路堵得水泄不通,否则根本威胁不到我。” “但是。” “这小宇宙到底是谁?” 不管是谁,今天都休想安然离开。 韩东冷漠转动念头,大步流星地走着,紧跟着便看到这辆黑色的奥迪a6L,微微一愣。 咔。 主驾驶的车门,忽然打开,一位穿着黑色运动服的中年男子,讶异地望着韩东:“小东?” 他,正是张罗宇。 “张叔!” 韩东眼睛一亮,走了过去,正待开口,却下意识地道了句:“我刚好中午回家吃饭,张叔你怎么也在这儿?” 张罗宇关上车门,随意道:“我正在这儿等一个混账小子。” 韩东一怔,脸上微笑有些僵硬:“怎么回事,需要我帮忙?” 张罗宇叹了口气,狠狠抽了口烟:“你张叔辛苦养了十八年的小白菜,被一个眼瞎的混账给嫌弃了……昨晚刚加上他QQ……” “哦。” 韩东连忙附和应着。 后面的话,他已经没心思再听。 苍天在上! 他以为‘小宇宙’是高扬或者那钱兴,没想到居然是张罗宇!对自己有重恩的张罗宇叔叔。 与此同时。 车里副驾驶上坐着的一位健壮青年,眉目冷厉,透过车窗看了看韩东,带着审视的意味。 他手掌搭在车门上,暂时没下车。 显而易见。 这瘦削羸弱的少年与张罗宇认识,应该不是张罗宇让他狠狠教训的小男生。 冷厉青年冷哼一声,盯着窗外的韩东。 “这社会简直扭曲……偏偏热衷瘦弱小白脸,简直可笑。这小子如此瘦弱,估计随便一阵风就能吹倒。” “无非脸庞清秀了些。” 他撇撇嘴,最瞧不上这些羸弱男性。 他是宏卢武馆的武术总教练,以他的地位,自然有藐视的资格。 若非他与张罗宇关系不错,根本不可能自掉身价,来寻一个不知姓名的小男生的麻烦。 …… 车外。 夏日暖风,吹拂这条道路,暖烘烘的。 “张叔。” 韩东皱眉,正色道:“这男生肯定是张朦的同班同学,恐怕他不想耽误张朦的学习,您可千万不能冲动。” 张罗宇沉声道:“张叔自然明白,那孩子很有自知之明,不耽误小朦的高三学习,是个不错的孩子。” 韩东赞叹道:“还是张叔想的透。” “可问题是……这混账胆敢瞧不上小朦!”张罗宇继续道,脸色阴沉:“小东,你给评评理。小朦品学兼优、长相也很美貌,这混蛋小子居然瞧不上你张叔辛苦养了这么多年的小白菜?” “该不该打?” “你说说,该不该打!” 张罗宇沉声问道。 韩东一怔,义正言辞道:“打!该打!必须打!” 话音落毕——咔嚓。 副驾驶的车门打开,那冷厉青年走下车,瞥了眼韩东,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张哥。”冷厉青年轻笑道:“这位小兄弟长得蛮秀气嘛,倒很有志气。” “这是张叔带来的帮手?” 韩东瞥了眼冷厉青年,啼笑皆非。 他与张朦只是普通朋友,估计张朦也如此心态,根本不存在什么早恋的萌芽,更且遑论瞧不上? 张罗宇右掌搭在车子上,道:“小东,这位是钱高,乃是咱们苏河市宏卢武馆的总教练,上三品的习武人士,可是一位大人物。” 他不可能自己独自前来。 昨天夜晚,匆匆地翻了翻聊天记录,张罗宇也清楚‘寒’自称三品武术生。虽然这不太可能,因为三品武术生在苏河市如同传说。 但倘若是真的,自己可打不过。 所以他邀请来了钱高,二品习武人士兼宏卢武馆的总教练。 上三品? 韩东听得一怔。 武术九品中的三品、二品、一品,统称为上三品。这位冷厉青年钱高竟然是一位上三品的习武人士。 转念一想。 自己也是上三品,虽然只是最低的三品。 钱高抱着双臂,站在车子另一侧,淡淡道:“张哥盛赞,我只是小小的习武人士,当不得什么人物。” 说罢。 他瞥了眼韩东,随意点点头,便左右观望了一番,显然懒得搭理一个高中生,不愿开口。 张罗宇皱了皱眉。 没想到自己偶遇韩东……韩东是好友儿子,练习武术,若能与钱高结识,想必极有好处,对韩东有很大帮助。 但钱高似乎不想开口。 张罗宇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帮一帮韩东。 “小东。”他拍了拍韩东肩膀,轻笑道:“钱教练可是宏卢武馆的总教练,武术二品呢。你也练习武术,还是武术生,还不向钱教练请教一番。” 钱高一怔。 他仔细打量了两眼韩东。 虽然武术品级与身材不相关,但高中生处于身体发育期,平日里锻炼力量、打磨灵活性,免不了身材健壮。 眼前这位清秀高中生,体型正常,不似武术生。 “钱兄弟。” 张罗宇拉着韩东手臂,看向钱高:“小东是市实验中学的武术生,估计快要参加武术加试,你看能否给指点一下。” 这一番话颜真意切,钱高也不好拒绝。 钱高斟酌了一下,随即盯着韩东:“哦?你是市实验的高三武术生?” 韩东点头:“恩。” 他正考虑怎么解决这场尴尬难题,没心思与钱高请教,因为三品的身体素质摆在这儿。 诚然。 二品比自己要高一品。但再给自己半个月时间,二品也不是没希望,没必要向钱高请求指点。 他在考虑怎么与张罗宇叔叔解释清楚,不要造成误会。 蓦然间。 钱高吧唧吧唧嘴,两步走到车子前面,似笑非笑:“小孩,我首先声明一点,高中武术生练习武术,必定促进身体成长,所以武术生的体格基本都比较健硕,这是必然现象。” “我估计,你应该不到七品。” “那么,不到七品的武术品级毫无意义。说句难听的,你怕是没资格走上武术道路,还是放弃为好。” 钱高摇摇脑袋,声音不容置疑。 张罗宇却一愣,惊异道:“钱兄弟,如何可能?小东至少有中三品的武术品级。小东,你……” 他扭头看向韩东,正待询问。 “不必问了。” 钱高嘴角勾勒一丝嗤笑,摆摆手,打断张罗宇的言语。他指了指韩东:“你用尽全力朝我打一拳,我就可以判断你的武术品级。” 恩? 韩东皱了皱眉。 他正在思考解决方案,却被三番五次的打断!他可不是温善的好脾气。 “我打你一拳?” 韩东扭过脑袋,淡淡注视着钱高。 钱高颔首:“小孩,不用担心。对我而言,你那点力气怕是一阵微风而已。” 韩东一乐:“好。” 钱高晃了晃脑袋,四平八稳地伸出右臂,舒张右掌,浑不在意地看了眼旁侧的小湖:“往掌心打即可,若能让我右臂动弹一丝一毫,便是中三品的最好证明。” “但这很难,做好失败准备。” 钱高嘴角噙着淡笑,风轻云淡般。 他一副架势,配合夏日暖风、炎炎日光,渲染出了一股巍峨高山的气势。 韩东眯着眼睛:“我,全力打上一拳,你真的没问题。” 钱高不耐烦了,眉毛一掀:“收起你那无意义的担心。” 这时。 靠着车子的张罗宇,担忧地看了看韩东,正色提醒道:“韩东你切勿大意,小心反震力,不要伤到自己,钱教练乃是二品品级。” “恩。” 韩东微微一笑,迈出一步。 “咦?韩东?这名字……难道是弟弟与我提过的那位?”钱高却脸色巨变,眸光缩紧了数分,欲要细细观察韩东的长相与体型。 可为时已晚。 咚! 韩东右脚肌肉骤然绷紧,宛若定海巨柱般落在柏油地面上,发出振颤之音,体内力量瞬间爆发! 哗啦! 气血瞬间翻滚,竭尽全力! 这一下,便如同猛虎终出樊笼!张罗宇甚至隐约感觉到韩东的蓝白校服里面,好似传出风浪,鼓满校服。 小东? 张罗宇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靠在车子上,仅能呆呆注视着韩东右拳搁在腰间,紧跟着打出了一记狂暴直拳,校服袖口发出抖荡之音! “打!” 韩东以右脚为基点,踏地生力,气血全数爆发,再通过腿部、腰部、肩部,传导力量且凝成一股,打向钱兴的右掌心! “韩东?” 钱兴面色狂变,一双冷厉眼睛瞪得溜圆,内心情绪宛若静谧大海骤然转为汹涌海啸,忍不住暗骂一声。 哪里是中三品? 这分明是上三品,上三品的武术生韩东! 武术九品的品级显态特征很模糊,难以辨识。况且有灰白气流的全方位增强,韩东不需力量锻炼与灵活性控制,身材不算健硕,乍一看去,与武术生搭不上边。 “这位就是韩东!” 钱高眼皮狠狠一跳,右臂稍微弯曲,不敢硬接这一拳。 韩东与他同为上三品的习武人士,毫无准备之下,若是硬接韩东这一记直拳,肘关节都要遭到损伤。 蓬!! 韩东右拳打在钱高的右掌上! 仿佛翻滚怒浪,摧毁了巍峨高山,这股狂暴的力量顿时打的钱高右臂跌回胸前,向后暴退了十数步,差点跌倒在地。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唧唧喳喳的鸟儿,仿佛不存在了。暖烘烘的初夏微风,好似也不再吹拂。 “小东?” “这是小东?钱教练可是二品习武人士,怎么可能?” 张罗宇目瞪口呆地注视这一幕,难以置信。 这一记直拳,太可怕。即使张罗宇并非习武人物,但也能察觉到其内蕴涵的狂猛力量。 另一侧。 “韩东同学!” 暴退十数步的钱高,仿佛表演变脸绝活般,瞬间换上了一副真挚无比的笑容:“慢来慢来,我是钱高,钱兴的哥哥钱高。” 韩东一怔:“钱兴的哥哥?” 钱高笑意热烈,热情道:“恩,我正是钱兴那小子的亲哥。韩东兄弟,我早就听闻你天资绝伦。今日初见,却是见面远胜闻名。” 早就听闻? 韩东眸光一闪,心念电转,登时有些了然。 当初钱兴的误会,恐怕正是源于眼前这位钱高!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让钱高产生误会,并且警告钱兴。 第四十三章 天塌了 静谧街道。 张罗宇一脸茫然,仅能怔怔看着热情洋溢的钱高,以及面带微笑的韩东,脑海混乱不堪,难以理清头绪。 见识越多,就越明白这是何等意义。 “小东。” “他也是上三品的习武人士?可,可他还是高三学生。”张罗宇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艰难地吐了口气。 另一侧。 钱高万分歉意道:“钱兴那小子年纪轻轻,实在不懂事,万望韩东兄弟不要介意,千万海涵。” 韩东沉吟了一会儿。 时至如今,他已有三品的武术品级,注定考入学府,心有底气,不需再畏惧什么。 想问便问,不必顾忌。 他开门见山道:“钱高先生,我想问下,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三学生。” 钱高心脏一滞,不由苦笑道:“韩东兄弟,恐怕你还不明白。我便冒昧提醒你一句,想必你应该认识宁老先生。” 宁老先生? 宁老? 那位教导市实验中学武术生习武、传授给他阳极桩的宁老? 韩东眯着眼睛,不露异样,只是轻笑道:“当然识得。” 钱高瞧了眼韩东,眼睛溜溜一转,沉吟思量刹那,再次惊疑不定地看着韩东,打量了一番。 他皱眉低声道::“兄弟……恐怕你还没有真正认识宁老先生。但你已有武术三品,想必日后也能认识。我便僭越提醒你一下,记住这六个字——” “宗门不可亵渎。” 他声音轻微,几乎微不可查。 哪怕站在三米外的张罗宇,都没能听到这句话。 韩东耳聪目明,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不由道:“什么意思?” 钱高深深看了看韩东,目光隐涵恐惧与复杂,并未正面回答,反而低笑道:“其实我以为你认识宁老先生。你刚才说得对,确实是一个误会。” “但你是三品武术生。” “你有被误会的资格,所以不需担心我会报复,对于你这样的恐怖天资,我拼命示好还来不及。好了,记住刚才那句话,千万记住。” 言罢。 他转移话题,与韩东互相加了个微信,随即回到车里,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眼里蕴涵深思。 “这位韩东同学,简直比我预期还可怕。” “倘若认识宁老先生,尚可理解。可他竟然不认识?单靠自己的天资,便能在这么短暂的时间,由一个普通学生达到武术三品!?” 想着想着。 他眼里闪过一丝沉吟:“要不要向师尊汇报,将韩东收为门徒。” 眨眼间。 “不行!” 钱高打了个寒颤,看了眼市实验中学的方向:“还是算了,便由我自己示好韩东。” 而在车外。 韩东与张罗宇道了两句,皆是忘了之前的尴尬问题,心有沉思地走向学校。 他实在不明白。 宁老究竟有着什么身份,他只是有可能认识宁老,便让钱高怕成这样? 啪嗒。 啪嗒。 韩东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张罗宇四周环顾了一番,也没看到那混账小子,只能心有不甘地坐回车里,正要启动车辆。 咦? 他右手一颤,真相自心底冒出。 三品武术生、恰巧来到这里、更是回返学校方向,再加上之前韩东的奇怪神态,张罗宇顿时明晰了一切。 “这……原来是这臭小子!” 张罗宇一把拍在方向盘上,哭笑不得:“韩东这小子,装的还挺像模像样。等高考过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 五月十三日、下午时分。 韩东与孙辉一起前往健体活动楼,准备参加最后一次武术练习,也代表着高中武术课程的结束。 孙辉笑道:“韩东,你武术品级达到多少品了?有没有七品?” 韩东含糊不清道:“差不多。” “恩。” 孙辉点了点头,还以为韩东对自己的武术品级不太确定,考虑到韩东的自尊心,斟酌道:“好好加油。距离武术加试还有一周多。”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走进练武场地。 此时此地。 所有武术生全数汇聚在此,无有缺席者。因为这可是最后一次武术练习。 “夏天真是到了,场地有些热。” “唉,我们在这儿练了三年的武术,今日便是最后一次。我们武术生再想全数聚集,估计也没机会。” “不若如此,我们等会儿来一张集体合影。” 武术生们相互议论着。 须臾后。 穿衣风格永远不改的宁老,自门口走入。 他仍然穿着老旧黑色皮衣、漆黑裤子,脸上皱纹密布,面色比以往好了一些,好似有了什么开心的事儿。 “咳咳。” 他捶了两下胸口,淡淡道:“自由练习。这是最后一次练习,你们也即将参加武术加试,预祝你们成功考上理想大学。” 说着。 宁老拿出一根烟,缓缓点燃,靠在擂台上。 他那双耷拉的眼皮渲染出一股森严气概,宛若镇压全场的猛兽,也让一些心绪浮动的武术生们勉强收心,继续练习武术。 “宁老。” 韩东瞄了三次靠在擂台上的宁老,心里暗暗奇怪刚刚钱高那古里古怪的提醒,心有好奇。 可是。 钱高都怕成那样,估计宁老的真正身份非常可怕,他决定暂时不去探究,免得惹出什么麻烦。 当前至关重要的事情,乃是八日之后的武术加试。 …… 时间渐渐流逝。 最后一次练习,不知不觉间就已经结束,众多武术生们兴高采烈地合了个影,随后留恋地看了看练武场地,更有些武术生摸着一件件武术器械。 许久后,武术生们才纷纷离开。 而最坦然的武术生,大概便是韩东。 他在这场地里呆了不到三个月。况且绝大部分的练武时间,皆是在学校僻静角落、城市四处各地、家里卧室里面。 留恋感慨的情绪,只有一丝而已。 啪嗒。 啪嗒。 一道道脚步声,渐渐远去。 宽阔的练武场地,空荡荡的,温度似乎也降低了一些,只剩下一座圆形擂台,以及靠在擂台上的宁老。 外面的叽喳鸟啼声,偶尔传来。 操场上的打闹声音,隐隐约约。 一股莫名死寂的气氛,悄然弥漫场地里,仿佛一头蛮横森严的猛兽正在苏醒。 “有趣,真是有趣。” “这么一点日子,又变强了,竟然有这样的事。” 宁老抬了抬耷拉的眼皮,嘴角向上扯了扯,眼眸仿佛跳动着炽烈火焰,令空气都在扭曲。 咝。 他点燃一根烟,重重吸了一口。 嗤啦。 这根刚刚点燃的香烟,仿佛遭到飓风过境般,瞬间燃烧殆尽,一截齐齐整整的烟灰,还泛着火红微芒,向下掉落,化作飘飘洒洒的纷乱烟灰。 —— 五月十三日、傍晚时分。 放学以后,韩东急匆匆地走出教室,心里填满了窃喜与激动,甚至都没听到谷元亮的喊声。 “韩东?” 谷元亮错愕地抱着书包,站在座位旁侧:“你的书包还没有带啊!不背书包就回家?难道你不担心你爸打断你的腿??” 转念一想。 他摇头失笑:“我这同桌可是武术生,估计他爸还真打不过他。” “但是。” “稳重无比的韩东,竟然也有这么激动的时候,都忘记背自己的书包,究竟发生了什么喜事。”谷元亮一边摇着脑袋,一边收拾自己的书包。 …… 家里的单元门楼下。 呼哧。 韩东喘了口气,嘿嘿一乐。 一路快跑,往常需要二十分钟的路程,今日却只用了三四分钟就回到了家楼下。 他实在忍不住激动亢奋的心情,更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爸爸妈妈自己武术三品的事实,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儿子即将考入一流学府。 这是一份满分答卷。 他满心期盼着,稍后的爸爸妈妈将是什么表情。恐怕本就睡眠不好的老爸,今晚定要失眠整夜,乐得睡不着觉。 韩东拉开单元楼,蓦然一怔。 “咦?” “我竟然忘记背书包……咳咳,也罢,反正如今已经达到三品的武术品级,必入一流学府,哪怕不上学也没关系。” 韩东啼笑皆非地摇摇头。 他当然要上学,学府已定,高中生涯便只剩下这么一段珍稀且短暂的日子,他可得好好体验一番。 一边想着,一边拾级而上。 三品的身体素质,让他犹如矫捷猎豹,飞速爬上楼梯。 激荡喜悦的憧憬,夹杂着自豪情怀,满溢心间。宛若凝固当空的海浪,即将拍落。 但这一切,却在刹那间全数崩溃。 啪嗒。 韩东止住脚步,脸色当场扭曲,站在楼梯口,清晰听到了自己家里传出的压抑抽泣声音。 是妈妈! 这是妈妈的声音!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蓬! 他只感觉内心深处,仿佛有团火焰,瞬间膨胀炸裂,咆哮回荡心灵里里外外! 重生以来的七十九个日夜,不顾一切的辛苦、忘乎所以的挣扎,拼命不息的奋斗,正是因为一道信念誓言,始终提醒自己,绝不可半点松懈。 咔! 韩东双拳攥的发出脆响,一步冲向防盗门,却再次怔住,整个人宛若凝固雕塑,再也动弹不得。 “闻志他怎么被扣押了啊?真不是拘留?好,好谢谢,扣押至少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限……” “小东快要回家了……他明天还得上学,不能耽误……” “可,可为什么?” 妈妈陈淑的憔悴声音,隐隐约约,却犹如一道道翻滚雷霆,自天穹之上骤然劈落,狠狠劈在韩东的心灵上。 呆滞茫然,不敢置信。 韩东怔怔地站着门前,几欲窒息,愤怒情绪暂时止住,脑海变得一片空白。 自己爸爸韩闻志,被扣押了。 天塌了。 第四十四章 父亲 五月十三日、傍晚时分。 韩东站在家门口的防盗门前,静静倾听着妈妈的低语。 扣押? 难道爸爸韩闻志做出了什么触犯法律的事情? 高考临近,自己即将考入学府,竟然出了这样的事儿?前世的模糊记忆里,似乎并无这一严重事情。 当然。 或许只是当时的自己未曾察觉到。 他脑海有些混乱,喘息了数口气,待到心情恢复了一些,才敲了敲防盗门。 咚咚。 陈淑的匆忙脚步声,越来越近,隐涵一丝疲惫与心悸。 防盗门缓缓打开。 陈淑头发有些散乱,脸色发白,眼眶泛红,却对着儿子韩东挤出微笑:“儿子回来了啊,今天你爸有聚会,就不回来住了。” 韩东低声道:“妈妈,你眼睛怎么红了。” 陈淑将韩东迎了进来,也没注意到儿子小东并没有背书包,便随手关上门,叹了口气:“有个老同学生了重病,妈妈有点感慨,没什么事。” 韩东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妈妈,我有些事想跟爸爸说呢,他什么时候能回家。” “明早就能回来,你也别怪你爸,这几天太忙。”陈淑反锁上防盗门,然后指了指餐桌上的排骨汤:“儿子,你先喝着汤,妈去看看你妹妹小茜。” “恩。” 韩东脑海混乱,只得应了一声,坐在椅子上。 他心里一清二楚。 这是妈妈不想让自己担心,不愿因此耽搁自己的高考,所以善意地隐瞒了自己。 或许也正因此,上一世的自己根本毫无察觉、毫不知情。 蠢。 呵呵,真是蠢。 不过妈妈是对的,自己只是一个学生,面对森严如同天威的法律,大概仅能默默等待结果,无意义地担忧与祈祷。 可是。 自己爸爸正常做生意,绝不可能触犯法律,绝对绝对不可能,为什么被扣押。 韩东缓缓坐在椅子上。 本应正常温度的木椅,此刻仿似渗透着冰凉,让他的三品身体都微微一颤。 嘎吱。 妈妈陈淑打开卧室门,照看韩茜睡觉。 整个客厅也陡然转为死寂无垠的寒冷氛围,再也没了往日里的温馨和熙,仿佛沉沦黑暗深渊。 即使夏日炎炎,也有寒意弥漫通体。 即使面前摆着醇香热烫的海带排骨汤,亦难以带来丝毫温暖。 哧溜。 韩东愣愣地抿着海带排骨汤,不知自己在想什么,也不清楚自己能做些什么,重生以来的顺风顺水,一点点凋零崩塌。 碎的一塌糊涂。 “原来。” “我仍然是羸弱不堪、随波逐流、任凭现实敲打、任由命运摆弄的普通人。” “我满心以为三品的武术品级,乃是成功的象征。可在此时,三品武术算得了什么,我只是一个学生。” 韩东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哧溜。” 他脸色无悲无怒,喝了口汤。 为什么这样。 凭什么要这样子。 “哧溜。” 他轻轻开口,嚼碎了一块排骨。 没什么远大理想,只愿这一家团圆幸福,就这么点志气,就这么一点简单愿望。 就这么难。 怎么如此之难。 咔嚓! 韩东双拳攥的青筋暴露,攥的血脉喷张,攥的骨骼发响,攥的血气涌入填满整个脑海! …… 须臾后。 韩东站在妈妈与妹妹小茜卧室的门口。 街道上的汽车鸣笛、家里电器的嗡嗡作响、楼梯道里的脚步,他全都听得一清二楚,偶尔也能听到妹妹小茜的呓语。 可妈妈的声音,他听不到。 一点也听不到。 是了,高考在即,妈妈怎么愿意打扰我,哪怕承受内心的焦灼与折磨,也不出去寻找问题原因,也要在家呆着,也要为我的高考保驾护航。 杜绝任何可能影响我高考的一切举止。 妈。 你儿子必入学府的,必入学府呢。 爸。 你儿子武术三品,必入学府,你怎么没回来呢。 …… 卧室内。 陈淑双手颤颤巍巍地捧着手机,笨拙地点着手机屏幕,编辑着一条微信消息:“青梅,青梅,我只能找你了,求求你了。” 叮。 一声细微响声,发送微信消息。 白底的微信聊天界面,亮着光,照出骤然憔悴的容颜。 …… 这一夜,韩东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 是否睡着了,不清楚。 都在想什么,亦不知。 总而言之,这是他重生以来最漫长的一夜,甚至几度忍不住冲出卧室,坦白三品武术生的事实。 可他没有。 冲动,只能让徒增烦恼,仅能加重妈妈的压抑。 “无论如何,不论是谁。” “假如爸爸真的遭到不公平的对待,我韩东要你们血债血偿。” 这一念头,宛若天穹之上的狰狞雷霆,劈碎了他的喜悦激动,击溃了他的憧憬期待,并在无声无息间扎根在韩东的内心深处、脑海里面、直达灵魂。 他隐约明白。 重生以来的最重要的问题,倏然降临,若连这一事情他都不能查清楚并且解决,那他还有什么资格面对妖魔鬼怪。 他这一生,绝不俯首,誓不任命。 咔。 防盗门响了。 “爸!” “爸爸回来了!!” 迷迷糊糊的韩东,耳朵一动,猛然睁开一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眸,自床上一跃而起,却轻轻落下。 他站在卧室门口,手掌搭在门把手上,一动不动。 门外的声音传来。 “闻志,你怎么样,怎么样?” “没什么事,就是工商税务的一些小问题,幸亏你认识蔺青梅,不然估计要扣押二十四小时。” …… “到底怎么回事?超市哪里出了问题,该有的执照都有啊!” “主要是因为伍杰他们,小事而已,先不说这些。昨晚你有没有露出什么异样,可别让小东察觉到,孩子马上就要武术加试了,估计准备给我们一个惊喜呢。” …… “放心。咱们先进屋,你整晚都没睡,赶紧歇着。” “恩,我没什么的,不能影响孩子。这臭小子隐瞒这么多日子,肯定下了一番苦功夫,累坏了。不过,小东信誓旦旦地要考重本,估计有五品的武术品级,要不是咱们悄悄去了趟学校,恐怕还不知道他转成武术生……” 嘎吱。 伴随着推门关门的声音,重归静谧。 凌晨时分,约有五点左右的卧室里。 嘀嗒。 一滴液体,沿着脸颊,砸在金属门把手上。 韩东瞪着通红眼睛,嘴角抿着扭曲弧度,嘴巴微微张开,脑袋麻麻的。 …… 五月十四日、上午时分。 韩东手里拎着蓝白校服,穿着普通短袖,脸色淡然,走进一间小型超市里。 那前台收银员是一个中年女子,以及三个整理货架的年轻女子,还有一些顾客逛着货架之间,购买商品。 前台收银的中年女子看到韩东,连道:“哎,韩东来了啊。” 韩东打了个招呼,走向超市后面的电脑屋。 这正是爸爸韩闻志开的小型超市,其实就是便利店,只不过地级市更习惯挂着超市牌子,显得大气。 小型超市的收入勉强可以,不论前世还是此世,他都来过无数次。 哒哒。 韩东熟练点击着鼠标,调出监控录像。 依据昨晚站在防盗门偷听到的言语,以及爸爸早上回来时的只言片语,韩东心有明悟,问题发生地点正在这儿。 那么。 究竟是怎么回事。 韩东默默看着监控录像,加倍播放,自昨日清晨的监控录像开始观看,丝毫不嫌麻烦。 十分钟。 二十分钟。 直到半个小时后,韩东忽然皱眉,急忙止住倍速播放,调回刚刚的录像,然后眼睛瞪得溜圆,身体前倾。 录像画面模糊,但能看得清。 超市快要关门,服务员已经离开,只剩下韩闻志站在收银台外。 两个穿着短袖的中年男子,其中一个夹着皮包,另外一个则是按着爸爸韩闻志的脑袋,时不时还拍两下爸爸韩闻志的脸颊。 没发生肢体冲突。 也未曾激烈打骂。 两个中年男子走了以后,约有五分钟的时间,便进来两三个身穿公务制服的人员,与韩闻志道了两句,正常交流,最后带走了韩闻志。 约有二十分钟的无声画面,缓缓流逝。 韩东沉默坐着。 沉默。 直到下一秒、或是下一分钟——咔嚓! 韩东脸色如常,可眼里却满是盛怒,嘴角甚至噙着暴躁,右掌忍不住发力,捏碎了塑料鼠标,捏的一塌糊涂! 三品武术生的千斤巨力,昭显无余。 “五结?吴杰?” “不管你是谁,我要你——付!出!代!价!” 第四十五章 生为人子 苏河市一间小型超市的电脑屋里。 唰啦。 韩东调整好电脑界面,顺便揣起破碎不堪的鼠标,换了个崭新鼠标,然后长身而起,走到收银台处。 等到顾客客流稀少以后,他喊来其他三个整理货架的服务员。 “一人两百元。” “今天我来这里的事情,不要告诉我爸。我给你们每人微信转账两百,假如谁多嘴了……我身为我爸唯一儿子,应该有资格决定超市工作的去留。” 言罢。 韩东不再多言,直接发起微信转账,深深看了看四个茫然无措的服务员,转身走出超市。 只剩下她们面面相觑,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 五月十四日、正午时分。 一条清幽僻静的街道,正是那条有着小湖与废墟的道路。 无声无息间。 一辆湛蓝颜色的保时捷轿跑,自街道尽头显现,悄然飞驰,停在伫立湖畔的韩东旁侧。 咔。 车门打开。 披着纯白风衣的钱高,身材健壮,眉目冷厉,看到韩东却转为热情笑意:“韩东兄弟,这么急着找我过来,可是有什么难处?你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帮上忙,决不推辞。” 韩东回首,静静凝视钱高。 好似在纠结怎么开口求助。 钱高淡笑道:“兄弟,你尚不知自己的分量。大可放心,我讲直白些,再过三年,怕是整个苏河市都要任你横行。无论你遇到什么难题,想要什么帮助,直说便可。” “只要你认我钱高这朋友,就是最好的回报。” 下一刻。 韩东沉声问道:“我想问一个人。中年男子,五结这两个发音的名字,与工商税务类型的官府人员有关系,我要知道他是谁?” “五结?” 钱高一怔。 这名字他可不曾听闻。 他是宏卢武馆总教练,在苏河市也算有些地位,但哪怕地位再高,认识的人也很有限。 面对这么模糊的信息,他无从得知,更无能为力。 钱高皱眉。 倘若自己帮助韩东寻找,可单凭这些信息,恐怕要询问无数朋友才可得知……也罢,韩东乃是天资绝伦的三品武术生,更有可能认识那位恐怖存在。 值得投资。 此时不示好,更待何时? 然而。 随着一阵夏日暖风,携着热浪,吹拂湖边,吹过保时捷轿跑,吹至钱高与韩东,便如同按下了暂停键。 钱高登时发怔,韩东安静等待。 “咕咚。” 刹那后,钱高眸光闪烁,垂下脑袋,装作思考的样子,脸色却是闪过一丝不可抑制的恐惧与惊吓! 他的双手垂在两侧,似乎在轻微颤抖。 若是掀开钱高的白色风衣,就可看到他的后背,已是溢出涔涔冷汗,湿透深灰打底衫。 …… 须臾后。 钱高掏向口袋里的中华香烟,打开烟盒,抽出一根香烟,轻声开口道:“恩,你想问的,应该是伍杰。” 他原本不知道,可刚刚知道了。 准确而言,是那位恐怖的存在,隔空传递声音,叙述着详尽无比的信息。 啪嗒。 他右手一抖,崭新香烟掉落在地。 韩东目光一亮,没在意,急忙道:“伍杰?然后?” 钱高点点脑袋,再次拿出一根崭新的中华香烟,左手拿起绿色塑料打火机,啪嗒啪嗒地点着火,却怎么也打不着。 越是打不着,就越着急。 “咳咳。” 钱高脸色涨红,咳嗽了一声。 韩东眼里闪过一丝古怪情绪,二品习武人士居然手臂发颤到了打不着火的地步? 什么情况? 他上前接过绿色塑料打火机,轻而易举地打着火焰。 唿唿。 一阵和熙的夏日暖风,自远方吹拂而至,吹得打火机上的火焰连连跳动。 初夏季节的湖边,有些凉意。 点燃香烟后,韩东才好奇道:“钱高先生你怎么了?” 钱高深深吸了口烟,才讪笑道:“不瞒你说,其实我刚刚练习了一上午的桩功,还有力量锻炼,直到眼下手臂还有些发酸。” 韩东连道:“那你开车过来,岂不是很危险。” 他总觉得钱高的神态有些怪异,刚刚还好好的,况且二品武术品级还能有手臂发酸的时候,那得是何等剧烈的力量锻炼? 幸好。 他不必进行力量锻炼,只需练习桩功即可。 钱高垂着脑袋,坐在道边,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苦笑。 危险? 刚刚那道苍老声音,悄无声息地传入耳中,才是真正的危险! 钱高心里清楚,自己赌对了!赌出了光明未来!赌出了一个难以想象的丰厚人情! “韩东兄弟啊!” “你自己不认识宁老先生没关系……可宁老先生关注你,苏河市都没谁有资格招惹你!!” 钱高心里暗暗嘀咕着。 但他表面上却装作努力回忆的样子,吭哧吭哧地叙述伍杰的身份信息:“伍杰乃是灰色地带的边缘人物,习惯打擦边球,在不触犯法律的情况下巧取豪夺。他自己没什么能力,但他姐姐是官府掌管工商税务方面的一位领导。” “他有一个帮手,四品习武人士,名为李金。” “最近这些日子,伍杰似乎想要买下一个连锁电器的残破仓库,非常缺钱。” 伴随着夏日暖风,不断吹拂,钱高也精炼叙述着。 直到最后。 他正色道:“韩东兄弟,你若想要找伍杰,便直接去那连锁电器的仓库即可。我依稀记得,他最近一直在忙着整理仓库,肯定经常停留在那里。” 韩东言简意赅道:“地址?” 钱高抿了抿嘴,正待精准地报出地址,却眨巴两下眼睛,只说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大概地点,以及连锁电器的名称。 “谢了。” 韩东沉沉点头,感激望了眼钱高,沿着道路离开。 …… 这一整天,韩东差点横跨了苏河市,找到了那个残破仓库,确定了伍杰的身份,但具体事实仍然想不透。 当今可是法治社会,少有非法扣押的恶劣情况。 估计那伍杰也没有非法扣押的胆量与本事,那么他究竟凭什么间接让官府扣押爸爸,有什么理由或是律法依据? 但是。 单单凭借伍杰的灰白地带边缘的身份,便足以判定黑白。 啪嗒。 啪嗒。 韩东走在回家道路上,心思转动。 “我今天下午已经找到那电器厂房,库房门用铁链锁着,显然空无一人。待到明日,再去一趟。” “这事情,绝对没完!” “欺辱我爸,哪怕你再有势力背景,我也要打得你伤势惨重,怎么也得是修养十天半个月的伤势。” 他暗暗想着。 但不知为何,哪怕敲定报复行动,心底仍旧有一丝挥之不去、压抑幽邃的不甘与愤懑。 仿佛平静海面下面的汹涌暗流下方,仍然潜藏一座磅礴火山。 …… 天色渐渐昏暗。 一团团乌云罩住了皎洁月光,弥漫阴暗。 韩东走到家里的单元门楼下,吸了口气。 他今天没上学,自己乃是武术生,再加上给班主任李明老师发了请假短信,自然无碍。 “罢了。” “且先回家,看看爸爸怎么样。” 韩东心里一紧,快步爬上楼梯,回到家里。 咔。 他拿出钥匙打开防盗门,便看到了坐在餐桌上、看着书籍、面色正常的爸爸韩闻志。 “小东,回来了啊。” 韩闻志神色如常,撂下书籍,微笑着迎向儿子:“今天在学校怎么样,高考可快了。你妈她正哄小茜睡觉呢,爸陪你喝口汤,免得你自己孤独。” 韩东怔了一怔,随即走到餐桌旁,坐在椅子上。 摆在面前的,是一碗冒着热气的海带排骨汤,上面漂浮着深绿颜色的海带。 咯吱。 韩闻志坐在韩东旁侧,轻笑道:“儿子,怎么心情不太好。昨晚爸有个同学聚会,我那老同学们喝到了凌晨才结束。” 韩东注视着洁白汤碗,轻声道:“心情还行,就是学校氛围确实有些压抑。爸,你昨晚喝酒了吗?” “喝了。” “只喝了一点点。” 韩闻志言之凿凿,脸上露出缅怀神态,更描绘着昨晚的聚餐情形,勾勒出了一位位活灵活现的老同学。 韩东抿了口汤:“可你回来那么晚,未免也太累了。” “不累,不累。”韩闻志叹了口气,欣慰道:“其实累点倒是没什么,只要你能考上大学,比什么都强。有些时候,自己还觉得很幸运,有一个大儿子,还有一个乖巧的小女儿。” 闻言。 韩东肩膀微微一颤。 不累?这怎么能不累!明明在外边遭到欺压,可回到家里仍要装作毫无愁绪的样子,更百般考虑自己,照顾自己,关心自己。 真的不累吗。 恐怕不是的。 韩东继续抿着汤,模糊不清道:“可我觉得你太累了。” 韩闻志摇头失笑,看了看儿子韩东:“小东真是长大了,但爸真不觉得累。等以后你自己成家立业,大概就明白了。况且人生哪能不劳累……虽然累点,但也开心,生活总有盼头。” 说着说着。 他眼底闪过一丝愤懑,想要喘息两口气,可儿子正在眼前,他便努力维持正常神态,不露异状。 小东可是武术生,将来踏上练武之路,肯定需要金钱。 他这当爸的,至少要确保儿子的习武供给,绝不可能答应伍杰的条件。 客厅内渐渐沉默。 韩东抬头看了看爸爸韩闻志。 那双眼眸隐约泛着红血丝,眼袋明显,鬓角已有数根白发,脸庞略有褶皱,尤其是额头上有着一道道皱纹,尤其是嘴角发红,似乎是上火导致的状况。 若非自己是三品武术生,目光敏锐,恐怕察觉不到这些。 韩闻志也看着儿子韩东,面带微笑,鼓励道:“坚持住,快要高考了,等你高考结束后,就可以彻底放松一段时间。生意上的事也不用你担心,你就好好玩,好好放松。” “好。” 韩东点点头。 韩闻志颇感欣慰地拍了拍韩东肩膀,举起右拳挥了挥,脸庞流露激励与信任,便如同以往一样,慷慨激昂地鼓励儿子:“加油!” “恩。” 韩东默默抿嘴,回到卧室里。 恍惚间。 他靠着墙壁,怔怔出神,仿佛感到了一股压抑沉闷的心疼。 这么多年以来,怕是家里的重担全都压在爸爸肩膀上,让他不敢掉以轻心,不能随意松懈,更是独自扛起所有事情。 为他,为小茜,为家里遮风挡雨。 韩东终于明白,究竟什么是父爱。 那是伟大如若汪洋的深沉,那是坚固宛若钢铁的顽强,那是炽烈仿似阳光的灼热,平日里根本看不到,也感觉不到。 父爱如山,低沉且内敛含蓄。 但不可否认,这股深沉的感情,永恒不息,从不离开,时刻围绕着身边,始终陪伴着自己经历人生。 “爸。” “伍杰给你的欺辱,儿子帮你拿回来……帮你百倍拿回来。”韩东一点点抬起通红眼眸,脸庞淡漠如若寒川。 他只是一个普通学生,没钱没权没势。 但幸好他还有唯一可以倚仗的东西——武力,高达三品武术品级的武力。 第四十六章 暴!暴!暴!(上) 五月十五日的清晨时分、距离武术加试还有七天。 叽喳喳。 一群飞鸟盘旋街道上空,时而抓着电线杆,时而飞向天空。 滴滴滴。 过往车辆偶尔传出鸣笛声,街道路人,行色匆匆,东方的火红大日渐渐升腾,便如同正常清晨一样。 家里的单元门楼下。 韩闻志与韩东一起走出单元门。 “正好爸今天要路过你们学校,给你送过去。”韩闻志迎着阳光舒展双臂,感慨道:“儿子,你就是这清晨的太阳,年轻着,有无限的希望。” 韩东甩了两下胳膊,嘿嘿一乐:“爸,这比喻可不恰当。” 韩闻志摇摇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爸相信你肯定能考入重本大学,加油,但也别太辛苦,不要累到自己。” “放心吧。” 韩东迎着清晨日光,轻声道。 …… 五月十五日、正午时分。 阳光暴晒,温度迅速高涨,好似炎热夏日忽然席卷大地,空气间都弥漫热浪。 其实这只是特殊的升温现象。 不约而同的是。 一直正常上学的韩东,便如同不正常的气候,不在学校,而是站在苏河市偏僻郊区的一个不知名仓库的旁侧。 静静等待。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直到下午时分,终于有一辆黑色奥迪Q5,驶向仓库,停在破旧仓库的正门口。 两个中年男子,下了车辆,走向仓库门口。 “恩?” “那是伍杰?还有他的帮手李金?” 韩东眯着眼睛,站在远处的树荫里,眼里划过一丝深思。 他难以肯定这两个中年男子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因为监控录像不太清晰,难以辨识具体面貌。 但无论如何也要一探究竟,不能再拖延下去。 这般想着。 韩东缓缓吐了口气,戴上口罩以及准备好的黑皮手套,穿着新买的运动鞋,走向仓库。 他只是觉得。 既然要暴打一顿,最好还是隐藏一下自己,免得日后生出麻烦。 …… 仓库门口。 暴晒的午后日光,让空气都在散发闷热。 韩东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装作路过的样子,往里瞧了一眼,紧跟着闪身进入其内,犹如兔子般灵敏。 乍一进入,便是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仓库内的空气,实在太清凉了,好似仍然停留在初春季节。 韩东躲在一个堆满破旧电器的架子后方,眯着眼眸,四周观察了一番,心脏噗通噗通极速跳动,也有些紧张。 诚然。 他怒火滔滔,想要为爸爸拿回欺压,让伍杰付出代价。 可他毕竟只是一个学生,前世也仅仅毕业工作了半年,哪里经历过这样的热血决定。 忐忑也实属正常。 倏然间。 蕴涵亢奋情绪的声音,传荡仓库内。 “哈哈哈,这间仓库就要归我了!金子,你可知道我为何千方百计地拿下这间仓库……因为这些看似破旧的电器,至少值半个仓库。” “哈哈,还是杰哥智慧。” “那是当然。这连锁电器公司属于全国性质的企业,哪里顾得上一个地级市的仓库?他们懒得处理这些过时电器,可落在我手上,便可卖给周边乡镇,狠狠赚上一笔,至少有百万的纯利润。” 韩东静静听着,眼眸闪烁寒芒。 这两道声音的来源,正是伍杰与李金。至于伍杰为什么缺钱,正是为了及时凑齐购买这件仓库的款项。 他还差最后的百分之十五的款项。 听着听着,韩东渐渐明悟。 以伍杰的能力,能够强取豪夺的商家不算太多。 生意好的他惹不起,生意差的也瞧不上,选来选去,便盯上了自己爸爸韩闻志。 …… 偌大的清冷仓库,四处摆放着陈旧电器,架子上已经摆满,有些电器随意地堆砌在地,显得有些凌乱。 伍杰与李金,站在仓库中央,随便闲聊。 声音回荡在清幽仓库里,渲染空无一人的静谧。 伍杰乃是一个富态微胖的中年男子,披着正装,戴着金边眼镜,配上那一张国字脸型,显得颇有气度。 李金略显瘦削,眼眸有些阴翳,穿着深黑短袖、深灰长裤。 “金子。” 伍杰皱眉道:“咱们还差四十万华国币,必须尽快凑齐。” 啪嗒。 李金点燃一根烟,吸了口烟,摇头道:“杰哥。另外两家应该没问题,但韩闻志那家伙犟得很,软硬不吃。让他交出二十万,怕是不会轻易拿出。依我看,倒不如将他关在仓库里,让他自己饿上一两日,肯定告饶。” 说着。 他吐了口烟雾。 淡淡烟气,弥漫空气,流露出李金的残忍目光。 “不不。”伍杰推了一下金边眼镜,连道:“这属于非法行为,我们打一打擦边球就好。要知道,击碎意志的不是强横拘禁,而是日积月累的折磨。” “我们不犯法,但就是找由头,给他找麻烦。” “不给钱,便让他生意做不下去,超市开不下去,间接促使官府人员不断给他施加压力。他不服气?他不甘心?任他怎么想办法,也奈何不了我们。” 伍杰嘴角噙着冷笑。 李金摇头,无语道:“可你刚才说了,要尽快凑齐。况且若不用特殊方法,韩闻志不可能拿出二十万华国币,拿出这笔钱,自己生意可能就得崩溃。” 啪嗒。 伍杰扔下烟头,踩了踩仓库地面,熄灭香烟。 他冷笑道:“他生意是否崩溃,与我们什么关系。我已经想好了,前天是工商执照方面的问题,接下来就是税务问题,哪怕没问题也要挑出问题。” “扣押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三次,不要停。” “听说韩闻志有一对儿女,大儿子是市实验中学的高三学生,即将面临高考。他吃得消,他家里也吃不消!他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家里。” 说着。 他背负双手,向旁边的架子上看了看,心满意足。 这些电器全都属于他,电器利润便有百万,再加上这间仓库价格也相对偏低,实在是一笔利润丰厚的买卖。 啪嗒。 啪嗒。 他走向左侧架子,这上面摆满了电饭煲、微波炉,虽然满是灰尘,落在伍杰眼里却是金钱。 暗暗喜悦。 伍杰扭头看向另一侧的铁架子。 那架子呈现五层架构,约有两米左右高,基本都是零零碎碎的小电器,譬如电热壶、电风扇等等物件。 这时。 瘦削阴翳的李金,体格很健硕,抱着双臂戏谑道:“杰哥,你刚说韩闻志有一对儿女。我想到一个好主意。等他儿子放学后,接他上车,随便转上一圈,然后再送回去。” “估计韩闻志得吓个半死。” “高考临近,发生这样的事,为了以防万一,韩闻志也得向我们妥协……不,单单如此,威慑力还不够,我们甚至可以接一接他的小女儿,毕竟小孩子总要比高中生好骗,也就一根棒棒糖,轻易解决。” 李金一边说着,一边低笑,脸上略有得意。 “啧啧!” 伍杰扶了扶金边眼镜,目光闪亮,慨叹道:“这主意很好,没想到你一个习武人士,也有……” 话音刚吐一半——咚! 一声闷沉响声,响彻仓库之内! 什么声音? 伍杰与李金相视一眼,惊疑不定地看向右侧架子,这道声音正是自摆满零碎电器的铁架子后方传出。 “杰哥,我去看看。” 李金脸色警惕,盯着距离他约有四五米远的铁架子。 伍杰点点头,紧张感消散了不少,李金可是一位四品武术品级的习武人士,哪怕有毛贼闯入,也不需畏惧。 刹那后。 那堆满零零碎碎电器、约有两米高的铁架子,猛然一颤,然后便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瞬间倾斜! 轰! 第一道洪亮声音,回荡仓库! 轰隆! 第二道碰撞声音,狠狠砸在伍杰与李金的心头! 轰隆隆!! 伴随着第三道磅礴声音,这两米高的铁架子,且还堆满电器,轰隆一下砸向地面,砸的仓库地面都是颤了一颤,砸的数百件零碎电器四处翻滚跌落,仿佛山崩地裂般的架势! 铁架子砸落,造成钢铁与水泥地面的碰撞。 零零碎碎的电器,排山倒海般向四周翻飞。 “怎么回事?” 伍杰忍不住眯着眼睛,惊愕望向铁架子后面。 可是。 还没等他搞清楚眼前状况,只见一个白色短袖、戴着口罩的少年一跃两米高,半空中发出狂暴低吼:“伍!杰!!” 正是韩东! 此时此刻,他再也控制不住己身的盛怒情绪,体内力量悉数爆发,推翻了堆满电器的铁架子,更是一蹦约有两米高。 三品素质,恐怖如斯。 咚! 韩东落在地面上,右脚踩在一台小型电风扇上面,硬是踏碎了电风扇的铁栏网格罩,也踩炸了白色塑料风扇片! 以此作为借力点——蓬!! 他宛若疯狂猎豹,迈出三步,瞬间来到伍杰面前! “你是谁?” 伍杰只来得及冒出这么一个念头,便目睹眼前一个似乎稚嫩的拳头填满视野,然后就是天地翻转的晕眩,脑海嗡嗡炸开,思维意识一片空白。 咔嚓! 他鼻梁骨断了。 蓬隆! 他撞在后面的铁架子上,撞的架子倾斜。 “伍杰,给我回来!!” 韩东歇斯底里地狂吼一声,右掌抓向伍杰的胸襟,将即将向后跌倒的伍杰抓了回来。 嗤啦! 伍杰的长袖衬衫,被扯得四分五裂。 韩东索性一把抓住伍杰的脖子,脸庞弥满暴怒,血红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茫然双目。 “为什么。” 韩东脸色愈发扭曲,苦苦压抑。 重生以来,自己谨小慎微地苦苦练习武术,正是为了让自己一家四口团圆幸福,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不敢松懈。 “为什么偏要这样。” 韩东脸色渐渐狰狞,快要压抑不住自己。 一个正常人,活在这社会里,本已很是艰难。而他为了面对那些可怕的妖魔鬼怪,必须抛弃应有的简单生活,必须放下本可再次享受的宁静时光,必须按捺畏惧直面生死危机。 可是。 他韩东,没什么冲霄豪气,没什么钢铁意志,活的已经足够压抑痛苦。 可是。 他韩东誓要守住一家团圆,护她们一世平安。 可是。 这么一点简单愿望,先有妖魔鬼怪,后有如此渣滓,为什么非要这么难。 “什,什么?” 伍杰脑袋满是空白,迷茫地望着韩东的血红双眸。 刚刚那一记拳头,仿佛不可撼动的钢铁水泥,打的他脑袋里面犹如锣鼓喧嚣轰鸣,混乱不堪。 一股寒意渗透浑身里外。 一缕骇然侵袭心灵深处。 伍杰只觉得脖子快要断掉,被掐的几乎窒息,鼻孔流淌血液,眼角似乎也有泪水溢出,浑身上下都在瘫软,难以反击。 可怕! 太可怕! 他吓得几乎失禁,惊骇欲绝地告饶,艰难嘶声道:“别,别动手,好好说,你有话好好说啊!” 下一刹那。 “我想。” “我想跟你好好说。” 韩东脸庞渐渐颤抖,一点点抬起泛红双眸,直到最后发出一声再也压抑不住的狰狞咆哮:“我也想,我真的想,可我做不到啊啊啊啊啊!!!” 咚! 他右掌松开,高高抬起,左掌顺势捏住伍杰的脖子! 怒! 暴怒! 无与伦比的情绪,宛若汹涌暗流之下的磅礴火山,终于彻彻底底地爆炸!崩塌!喷薄! 毫无忌惮,肆意炸翻天穹! 撕裂限制,崩腾无尽狰狞! 咚咚咚咚咚! 韩东那高高抬起的右拳,青筋暴露,血脉贲张,宛若高悬九天之上的雷霆,瞬间劈裂大地,狠狠砸在伍杰的左脸颊上,疯狂地砸了足足五下! 嘭! 一颗颗染血牙齿,抛飞空中,衬托伍杰的崩溃神态,毫无抗衡之力。 直到此时。 韩东仍然克制自己。 他清楚三品的千斤巨力,乃是何等恐怖的概念,若是自己倾尽全力,恐怕能活生生打死伍杰。 嘭嘭嘭! 伴随着十数次狂暴猛砸,闷沉声音响彻仓库内,伍杰被打的脑袋都快炸开,身体早已瘫软绵绵,思维意识几乎沦为休克,而韩东再次深吸气,浑身气血流腾翻滚,体内力量集结右拳。 蓦然之间,韩东双眸里闪过一丝灰白颜色,仿似虚幻,但却让内心情绪泛滥如同洪灾,轰碎水坝限制,击破心理克制。 唰! 右拳划出一道曲线,斜斜捶落! 仿佛有无数呐喊,回荡耳边,响彻心灵! 韩东这一记捶拳,堪称集结了体内所有力量,包括肌肉、骨骼、筋脉、气血等等全数,捶的空气发颤,捶的痛快淋漓,捶的泛滥情绪沸腾,捶的伍杰脑袋向旁侧一歪——咔嚓! 一道清脆的骨骼碎裂声音,骤然响起。 —— 公众期间的万更,11k左右!求收藏,求一切~ 第四十七章 暴!暴!暴!(下) 清幽的仓库内。 本应清冷无人的仓库中央,却满是零乱不堪的零碎电器,铁架子倒在地上。 咔嚓! 那一道清脆的骨骼碎裂声音,登时吓醒了呆滞原地的李金。 须知。 自刚刚韩东暴起,再到韩东暴打伍杰,李金根本没反应过来,因为韩东的威势着实恐怖,仿佛一头凶残猛兽。 他虽有武术四品,可也心里发憷,不敢上前拦架。 打两下,也就打两下,反正抗衡不了,这口罩少年恐怕有上三品的武术品级,至于如何判断是少年,单从体型与声音便可轻易识别。 然而。 李金想不到,这口罩少年居然愣是打死了伍杰。 “咕咚。” 李金想咽口唾沫压压惊,可却咽不了,因为嘴里太生涩。 他颤颤巍巍地倒退两步,看着三五米远处的伍杰,那一双眼睛瞪得如同死鱼眼珠,脖子却是呈现不正常的扭曲,更有鲜血渗出。 “这,这……” 李金怕了。 这是什么情况,自己怕是在做噩梦,明明只是与杰哥看一眼即将转移归属权的仓库,却遭到如此祸事。 另一侧。 韩东怔怔地望着伍杰,左掌松开。 他的短发上、脸庞上、以及纯白短袖上,全都溅满了显眼至极的鲜艳血液,湿湿的,温温的。 噗通。 戴着金边眼镜、穿着古板衬衫的伍杰,仿佛凝固的雕塑,跌向一旁,砸在地上。 他一动不动,怕是死了。 “我……我杀人了?” 韩东心里一颤,呆呆地看向自己的一双手掌,左手满是鲜血,右手倒还相对干净些。 可是。 当他翻过右手,手背上却沾满血液,与洁净手心对比明显。 不等他回神,李金跌跌撞撞地跑向仓库门口,顿时惊醒了正在发愣的韩东。 …… “等下。” 韩东连道。 李金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跌倒在地,跑的更快了。 …… “等一下,我没有杀人,我没有。” 韩东迈了两步,心里乱糟糟的,想要得到李金的认可。 李金充耳不闻,腿部发颤却绷紧着,狂奔不止,一心顾着跑到外面,逃离这片可怕的死亡仓库。 …… 刹那间——轰隆! 韩东动了。 他一脚踏出,踏碎了一台掉落在地的电饭煲,如同离弦之箭暴射向仓库门口。 李金还在跑。 可韩东速度太快,真的好似一匹猎豹,七八步后,比李金提前一点点冲到仓库门口,右臂发力,狠狠拉上仓库的铁门,合上约有半米的缝隙,断绝自外界照进仓库的阳光。 “别跑。” “我真的没杀人,没有。” 韩东看向李金,脸庞透露着一丝丝茫然,可李金并未察觉到,他吓得几欲窒息。 噗通! 他摔在地上,连忙爬起来,想要向后逃窜。 “你别跑。” 韩东深深吸了口气,脑海中莫名回忆起刚刚李金的戏谑言语,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李金向后逃窜,不敢回首。 …… 咚。 韩东再迈出一步。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爸爸韩闻志的沧桑背影,那般沉重,好似扛着无与伦比的重担,但却仍然不顾任何,继续前行,誓要站在他的前面,遮住一切风雨。 “儿子。” 韩闻志回首,肩负沉甸甸的高山,却神态如常的跳了起来,举起右拳,艰难地挥了挥:“加油,儿子加油。” 他笑的欣慰,也仿佛在哭。 他跳的轻松,也好似跪着。 …… 咚。 韩东迈出第三步。 隐约间,他的脸庞似乎挨着一个柔柔嫩嫩的小脸蛋,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泛着无忧无虑的快乐,只要看到哥哥,就不讲道理地开心。 “哥哥。” 韩茜瞪得可怜巴巴的眼睛,馋的不行,饿的不行,却紧紧捂住自己的小嘴:“哥哥快吃,小茜不饿,小茜不要哥哥饿死。” …… “我说。” “你别跑。” “你能不能别跑啊啊啊!!!” 韩东骤然抬起脑袋,双眸闪烁一丝虚幻灰白颜色,只觉得思维意识里面的一道限制束缚,彻彻底底地碎了,登时让混乱无比的情绪化作无尽汪洋,瞬间全数鼎沸! 制约粉碎! 约束崩塌! 那潜藏在内心深处的火山,轰隆隆地坍塌了,爆炸了,宛若燃烧着的焘焘烈烈之火焰,焚尽一切! 轰隆! 韩东气血翻腾,力量爆发,暴射向四品习武人士、李金! 李金绕过堆砌电饭煲、微波炉的铁架子,跑向里侧。 他想跑。 蓬! 韩东双臂架在身前,狂暴无忌,犹如铜墙铁壁般,活生生正面撞上了堆满电器的铁架子,撞的铁架子轰然倒塌! 隆隆! 铁架子倒向另一侧,同时更有近百台电饭煲、微波炉,哗啦啦地洒落一地,凌乱不堪。 李金止住脚步,钻向旁边的电器堆。 这一堆电器基本皆是彩电、音响音箱等等,堆砌在地,约有三米多高。 他还想跑。 轰隆! 韩东一头扎进电器堆,双拳犹如披荆斩棘的巨锤,瞬间轰出了一个凹陷口,掀翻了十数台满是灰尘的陈旧彩电,不顾灰尘弥漫,终于抓住李金的右臂。 “跑,来给我跑!” “你倒是跑啊啊啊啊!!!” 韩东倒退一步,干脆利落地扯出李金,然后捧住他的脑袋,向上猛地一提。 时间仿佛静止此刻。 李金的身体尚且飞在半空,可那脑袋却被韩东捧着,宛若巍峨高山轰然崩塌一样——摧枯拉朽向仓库地面砸去! 嘭! 一声闷沉的碰撞声响! 嘭嘭嘭嘭嘭! 韩东双掌犹如金箍铁钳,捧着李金的脑袋,体内力量尽皆爆发,向水泥地面狂砸,砸的内心清明,砸的无怨无悔,砸的酣畅淋漓! 既然我要护住的团圆,你们想破坏。 那就死。 死。 …… 良久之后。 韩东也砸的累了,松开李金的脑袋,看了看一动不动的李金,又望向周围略显灰暗的凌乱仓库。 一件件陈旧电器,七零八落,宛若刚刚经历疾风暴雨。 “呵呵。” “哈哈哈哈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韩东的脸庞终于恢复了正常,痛苦地捂住脸颊,三品身躯都在轻轻颤抖。 他心里明白。 自那一声清脆骨裂声音,传出以后,就已注定了结局。 “呵。” 韩东惨笑一声,只觉得浑身发麻,强自缓缓站了起来,四处望了一圈,然后深深喘息了一口气。 这可是法治社会,自己该怎么办,能怎么办?怕是完了,怕是彻彻底底的结束了。 对不起。 爸爸,妈妈,小茜,我对不起你们。 韩东目光无神,摇摇晃晃地走着,找到仓库内的水管,清洗手臂与脸庞,然后换上早已备好的衣服,失魂落魄地离开仓库。 哗啦。 仓库铁门拉开,夏日的和熙阳光,自外侧照射而入。 哗啦。 仓库铁门闭阖,阳光消失,空气渐渐泛着清幽清冷,弥漫一股静谧的氛围。 “啊……呃,啊!” 一声呻吟,悄悄响起。 那戴着金边眼镜的伍杰,在地上不断挣扎,竟是清醒了过来,根本没有死。 倏然之间。 啪嗒。 啪嗒。 一道低沉的脚步声,自仓库最深处传出,规律且节奏,镇定且冷漠,仿佛真正的凶戾猛兽。 “救,救我,救救我。” 伍杰下意识地呻吟着,大脑有些不清醒。 但他隐约有着一丝困惑,这道脚步声是谁?是谁?谁还在他的仓库里面? 啪嗒。 啪嗒。 脚步声音,不紧不慢,不慌不忙,仿似器械运转。 声音愈发靠近。 来到仓库中央。 伍杰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位穿着漆黑布鞋、漆黑裤子、漆黑皮衣的白发老者。 这老者脸庞淡漠,眼皮耷拉着,脸上皱纹非常明显,还叼着一根点燃的香烟。 “救——” 伍杰呻吟到了一半。 白发老者缓缓抬起右脚,向伍杰的脑袋,轻轻一踢。 轰隆! 好似仓库内发生了一场爆炸,响彻内外,震荡周围空气,造成了灰尘漂浮的混乱场面。 下一刻。 咝。 一道吸气声音。 灰尘弥漫之内,那还剩半截的香烟头部,微微闪烁火芒,随即燃烧殆尽,化作一截齐整烟灰,向下掉落,飘洒四周。 “有意思。” “三品品级,却有二品的力量。韩东同学……我们明天见。”白发老者摸着褶皱老脸,抬了抬耷拉的眼皮,嘴角噙着微笑。 第四十八章 问心无愧我无悔 五月十五日、傍晚时分。 一条静谧空幽的街道上,韩东坐在小湖湖畔,右手无意识地攥着口罩。 他心里清楚。 即便自己改换衣服,遮掩面容,也难以隐蔽一切踪迹,该来的始终要来,怎么躲也躲不过去。 他感到恐惧。 但并非恐惧法律的制裁,也不是惧怕前途渺茫的人生,而是怕自己没机会守护自己一家四口。 “假如当时冷静些,或许能找到妥善处理的方法。但眼下再回到仓库试图消除痕迹,只能增添风险。”韩东掏出手机,打开与钱高的微信聊天界面,皱了皱眉:“约钱高面谈,他也不回复。” 手机屏幕亮着光,照着韩东的镇定脸庞。 “小茜。” “哥哥对不起你。”韩东摇摇脑袋,望着湖面。那泛着涟漪的波纹,好似映照他的内心波澜:“可,可能没法护在你身边了。可,可我不甘,我不甘。” 哗啦。 一只黑红颜色的鱼儿,自小湖里跳跃而出,划出一道曲线,重新掉落湖水里,溅射水花。 好似挣脱樊笼的生命,终究要掉落回去。 “呵。” “无论普通人的抗争,再怎么热火朝天,最终依然要被冷冷大海狠狠拍下。” 韩东眼眸漠然,望着湖面。 既然重生而归,哪怕是不可抗衡的浪涛,也要迎面直上,用尽一切力量将其打碎,即使输了死了亡了,也总比躲在海底下来得好。 他想要的不复杂,很简单。 既然谁想破坏,那便要付出代价,无论是谁,无论因为什么缘由,无论善恶黑白好坏……必须付出代价。 只是没想到,自己失手打死了两条性命。 “这感觉,还真是复杂。” 韩东眨了眨眼睛,看向自己的洁净双手。 这一双手,洗了足足二十遍,甚至用了洗手液进行清洗,要知道平日里,他可懒得用洗手液。 “我这双手,沾着两条性命。” 韩东低笑一声。 他嘴角噙着冰冷笑意,眸光恢复镜湖般的宁静,宛若深藏一切繁乱的情绪。 回家。 到九点了,该回家了。 韩东拍了拍裤子,活动一番拳脚,望着夜幕下的涟漪湖水,眼里闪过一丝留恋。 或许。 他以后再也看不到这小湖,也没机会再经过这条街道。 “还有那片废墟。” 韩东扭头看向街道对侧。 在那月光与乌云共存的夜晚,自己便是躲在残墙之后,亲眼目睹了拳能炸空的不可思议力量。 好可惜。 真的好可惜。 夜空上的皎洁月光,洒落而下,照着静谧小湖,照着面无表情的韩东,映出了一条长长的影子。 唧唧。 少许夏蝉鸣叫。 唿唿。 和熙闷热的暖风,吹拂四方。 啪嗒。 韩东淡淡走着,心有回味与留恋。 其实杀人后的冲击,并不算大,后续影响也不如想象中的剧烈。 原因有三。 其一、韩东并不认识伍杰与李金,印象单薄。伍杰与李金欺辱爸爸韩闻志,更试图拿妹妹小茜对爸爸进行胁迫。 其二、韩东有着前世五年的经历,再加上重生以后的苦苦练武,让心智意志得到极大增强,心有底气,自然镇定。 其三、当时情绪宛若火山爆炸般,爆发在脑袋,炸裂在胸膛,韩东自己都没搞清楚,根本克制不住。。 “奇怪。” 韩东暗暗思量:“难道是因为气血太过剧烈,还是由于力量提升过快,所以造成情绪失控。不对……我依稀记得当时有无数呐喊回响在耳边,颇为奇异。” 难道—— 与灰白气流有关?毕竟己身唯一的神奇之处,便是灰白气流。 …… 回到家楼下的单元门门口,韩东仔细看了看停着的银色摩托车,拿起手机来了一张自拍合影。 若非这辆摩托车,怕是重生回来的第一日,他难以确定这道单元门。 唰唰。 他迅速爬上楼梯,回到家里。 …… 韩闻志与陈淑正坐在餐桌上,相对无言,死寂沉默,隐涵一丝难以接受的愤懑与怨气。 可当韩东回来,瞬间改天换地一般。 所有愁绪便如烟雾消散,无影无踪。 陈淑脸上洋溢笑容,搓了搓手掌,迎向韩东,递上一双黑色塑料拖鞋,抱了抱韩东:“儿子回来啦,快坐下,坐着。” 韩闻志也笑道:“小东回来了,今天怎么样。” 嘎吱。 韩闻志给儿子拉开椅子,待到韩东坐下后,继续道:“距离高考可快了,准备的怎么样。” 韩东轻声道:“没问题。” 说着。 他仔细看着爸爸韩闻志,那双隐涵红血丝的眼眸,那即将生长白发的鬓角,那纯朴厚重的关切笑意。 “高考吗。” “怕是没机会再参加高考了。” 韩东摇摇脑袋,沉默着一言不发,看向搁在桌子上的洁白汤碗,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最珍稀贵重的美食。 “妈妈做的排骨汤。” 韩东抿着嘴。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汤碗,好似捧着最宝贵的古董文物,一口一口地轻抿着,不忍心大口吞咽,只想细致品尝。 咔擦擦。 排骨全数嚼碎。 哧溜溜。 排骨汤喝了个精光,不放过任何一片海带。 “今天太累了吧,让你注意休息。”韩闻志在一旁笑着,手掌搭在儿子韩东的肩膀上,感慨道:“等你考上重本,爸带你出去旅游,让你好好放松。” 韩东低笑道:“好,爸爸。” 韩闻志没察觉到儿子的异常,继续畅想道:“儿子终于长大了,马上要上大学了。加油,你就是最棒的,爸那些同学朋友们的孩子,考上重本的没几个。” “爸为你骄傲自豪。” 韩闻志不吝自己的鼓励。 哪怕他知道儿子韩东已经转成武术生,学习成绩肯定一落千丈,也不惜信任。哪怕他在外遭遇坎坷艰难,愁绪填满胸腔,也不愿因此影响儿子韩东的高考。 陈淑在旁笑道:“你爸最喜欢显摆,要是考上重本,他在同学朋友里可有吹嘘的资本了。” 韩东嘿嘿笑道:“那要是考入学府,老爸还不得飞上天。” “是啊。” 陈淑随口道。 韩闻志也摇头大笑,显然以为儿子只是在开玩笑。 韩东也淡淡笑着,笑的慷慨开怀,笑的酣畅淋漓。 “爸,妈。” “你们不知道,儿子我已是三品。你们更不知道,那伍杰与李金已经被我活活打死。” 韩东心里默念,与爸妈道了两句,转身回到卧室里。 …… 卧室里。 韩东坐在平日里练习的深棕地板上。 他左手摸着蓝色被套,感受着柔顺质感的被单,看着运行缓慢的台式电脑,眼眸渐渐淡漠,也泯灭了所有压抑。 “凡是想要破坏我这简单愿望的,管你是什么玩意。” 韩东站了起来,轻轻躺在被窝里,盖上被子,双眼闭阖,嘴角挂着一丝无怨无悔的笑意。 他不清楚,这是不是自由时光的最后一个夜晚。因此格外珍惜着每分每秒的时间,不愿浪费,不想错过。 至于自主投案? 韩东也想过,但心有期盼……万一这件事没谁能查的清,岂不是再好不过。 况且武术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再加上钱高之前的言语,倘若再给自己三五年的时间,说不定真能无视一切麻烦。 因此。 他虽然心有忧虑,却镇定冷静,毫无慌张忐忑。 …… 夜幕降临。 黑漆漆的天色,笼罩苏河市。虽是夜晚,但也有些闷热。 一辆湛蓝颜色的保时捷轿车,停在僻静街道边上,副驾驶车窗开着,探出一只枯瘦老手夹着点燃的香烟。 咯咯咯。 钱高面色僵滞,浑身凝固,只有上下牙互相敲打,发出颤颤巍巍的声音。 咝。 披着老旧黑色皮衣的白发老者,正坐在副驾驶座位上。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咳。”宁老咳嗽一声,淡淡道:“他没再给你发微信?” 钱高强行挤出笑意,磕磕巴巴道:“是,是的……韩东同学只发了约我面谈。” 咝。 宁老吸了口气烟,打开车门,自顾自地沿着街道离开。 咕咚。 钱高擦了一下脑门冷汗,长长吸了口气,双掌搁在方向盘上,仍然止不住颤抖。而他的后背,早已湿透了。 第四十九章 韩东同学(感谢盟主希拉克费德里 五月十六日的清晨时分、距离武术加试尚有六日。 “小茜。” “小茜茜,起床咯,起床跟哥哥吃早饭。” 韩东蹲在妈妈与韩茜的卧室里,拿着妹妹小茜的头发,撩拨着小茜的玲珑俏鼻,温声催促着。 啪。 小茜伸出小嫩手,拍了拍韩东的手臂。 “不,不要……哥哥……小茜要睡觉,不要起床。”她迷迷糊糊地看了看韩东,怔怔出神,琢磨了一会儿,随后小脑袋转过方向,背着韩东继续睡觉。 韩东耐心地催促:“快起床,跟哥哥一起吃早饭。” “哥哥!” “小茜生气啦!” 小茜一把坐了起来,委屈巴巴地瞪着韩东,秀发散乱着。 “哈哈。”韩东一把抱起妹妹小茜,走向客厅:“早睡就该早起,昨晚睡得那么早,还想懒床,你都快四岁了,不可以懒床哦。” “哼,坏哥哥。” 小茜拿自己的小脑袋,顶了顶哥哥的下巴,只能满心不情愿地接受早起的事实。 下一刻。 陈淑端着简单早餐走了出来,瞧了瞧韩东,哭笑不得:“你这孩子怎么把小茜喊醒了,抓紧吃早餐,不然等会上学要迟到。” “迟到就迟到,反正也快要高考。” 韩东一副大无畏的样子,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安稳不动如若泰山。 嘎吱。 伴随着卧室门推开,一道低沉的咳嗽声,在背后响起:“咳咳。” 韩东回头一看,正是同样早起的爸爸韩闻志,他急忙正色道:“我刚刚说了什么?是的,绝对不能迟到,只有上学才能让我快乐,上学就是幸福的源泉,就是……” 他编不下去了。 韩闻志翻了个白眼:“臭小子,快点吃早餐,等会爸送你上学。” “谨遵父亲大人圣旨。” 韩东拱了拱手,将使劲顶着自己下巴的妹妹小茜,递给妈妈,一口咽下两个煎鸡蛋,大口吃着。 他多么希望。 这样的清晨时光,可以慢些,再慢一些。 …… 五月十六日的正午时分、高三七班的教室。 靠墙第三排。 韩东稳稳坐在座位上,面前的桌子上,有一本地理书摊开,也有一本早已扔进桌子里数月之久的地理错题本。 “季风性气候。” “晨昏线,经线,纬线。” 他暗暗嘀咕了一声,一边翻着书本,一点听着讲台上地理老师李明的讲课。 谷元亮在旁边坐着,满脸麻木,目瞪口呆。 一个上午。 已经整整一上午了啊! 同桌韩东好似疯了一样,居然破天荒地学习,且认清听讲每一节课,莫不是心灵受到了什么刺激? “不科学。” “他可是武术生,为什么要学习。武术加试的准考证都已经发给他了。” 谷元亮暗暗琢磨。 叮铃铃。 午休铃声响彻教学楼。 韩东收拾着桌子上的书本,神态如常地看向谷元亮,淡笑道:“同桌你中午去哪儿吃,我跟你一起。” “啊?” 谷元亮浑身一颤,愕然扭头,盯着同桌韩东。 在市实验中学,学生可以选择订餐,也可以自行到校外解决午饭问题,但这段日子韩东基本不在学校上课,更遑论共同吃饭。 …… 学校后门口的一条街。 一家挂着正宗麻辣烫的小店里,挤满了市实验的学生们,基本以高二与高三的学生为主,高一学生大多选择订餐。 “韩东。” 谷元亮坐在四人桌的一侧,瞪着坐在旁边的韩东,欲言却止,最终还是开口道:“你到底怎么了?你今天太异常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能给我说说?” 韩东瞥了眼谷元亮,摇头失笑。 说说? 怎么说,说自己昨天下午活活打死了两个中年男子? 这时。 一道惊喜声音响起:“韩东,你也来吃这家啊,这座归我们啦。” 穿着蓝白校服的张朦,挽着齐耳短发女生的胳膊,将手里的奶茶放在四人桌的另一侧。 韩东抬头看了看张朦,点点头:“好。” 她们走到里面选菜,谷元亮便继续道:“同桌,我不知道你在苦恼什么,但说实话,你看看我,我学习成绩不好,也没练武天赋,家境也很一般。” “与我相比,你已经非常优秀。” “虽然不清楚你烦恼什么,但应该与高考有关吧,看开点,我相信没什么难关,可以难得住你。” 谷元亮轻声说着。 但他有句话,憋在心里,不曾吐出:“韩东,其实我很羡慕你,真的很羡慕。” 因为。 他隐约明白这些日子韩东所付出的辛苦,他自己做不到这样的坚持与拼命。 韩东失笑道:“同桌,这么深情的安慰,我很感动,怎么办。” “哈哈哈哈!” 谷元亮笑的眼角直颤,搭住韩东的肩膀:“这顿麻辣烫你请,况且你还是武术生呢,要是我以后碰上了麻烦,你可不能不管。” 韩东微笑颔首。 若是谷元亮碰到麻烦,他当然要竭尽全力的帮助! 因为谷元亮是他的同桌,更因为武术开启的契机,便是谷元亮的那一枚铜币。 而且今天他的异常,老师看在眼里,同学们也看在眼里,可真正关心自己的,只有谷元亮一人。不需关怀问候,哪怕问上两句,也能让他心有温暖。 韩东面带笑意,夹起筷子,挑起一片土豆片,看着上面的红色辣椒,摇摇头,一口咽了下去。 刹那间,一股辣意侵袭嘴里,渗透脑海。 嘶! 韩东眼角一抖:“这么辣?” 谷元亮嘿嘿笑道:“为了激发你,我刚刚给你放了三勺辣椒,不用谢我。” 他们边吃边聊着。 周围的一些学生,却有两三个偷偷瞄着韩东。谷元亮的笑声他们听得清楚,明白这位清秀的韩东乃是武术生。 在校园里,武术生颇有威慑力。 过了一会儿。 张朦与短发女生分别端着麻辣烫,坐在韩东与谷元亮的对侧,淑女般地品尝着麻辣烫。 与她们相比,韩东的吃相便有些风卷残云。 “恩,你觉得……”韩东抹了抹嘴,看向谷元亮:“假如你做错了一件事,但你不觉得后悔,也不觉得错误,这正常吗。” 谷元亮皱皱眉,正待开口。 张朦撂下筷子,插话道:“当然正常,这就是强者思维。” 韩东摇头:“不,不一样的。” 张朦蹙眉,抿着嘴看了看韩东,垂首品尝着麻辣烫。 五分钟后。 韩东与谷元亮点点头,与张朦道了一句,便起身离座。 张朦一怔,隐约察觉到韩东的异常。 她蹙眉望着韩东背影,紧跟着掏出手机访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回事儿。” “马上就要武术加试了,可不要出现什么意外,希望韩东一切顺利才是。”张朦抿着粉唇,暗暗祈祷,心有担忧地等待韩东回复。 可惜。 吃完了麻辣烫,走到了校园里,张朦都没能收到韩东的回复。 “小朦。”齐耳短发女生挽着张朦手臂,低笑道:“你还在想那位韩东,刚才吃饭的时候,怎么不好好看看。” 张朦摇头:“我们是朋友。” 短发女生暗暗点头,眼里闪过了然神色,开口道:“唉,其实想想也是呢,估计高考以后很难再有见面的机会。我们小朦可是要考入江南学府呢。” 言罢。 她心中轻叹,忽然觉得韩东很可怜。 英雄气概也架不住冰冷现实,估计韩东也就能考进普通大学,高考以后,必当与张朦分属不同的世界。 “真是可悲呢。” “再有威慑力的武术生,面对高考也脆弱得很。” 短发女生暗暗感慨,想到自己差不多能考入重本,心里对于韩东的敬畏,顿时烟消云散,替而代之的是怜悯。 下一刻。 张朦左右看了看,轻声道:“韩东也要上江南学府。” 齐耳短发女生脸色微变,握着手机的右手凝固半空,惊疑不定道:“怎么可能?他,他凭什么?” 张朦嫣然一笑:“韩东是三品武术生,必入一流学府。” 啪咔。 短发女生吓得松开了手机,任由裹着塑料壳的手机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心碎了的响音。 …… 校园内的僻静角落、下午时分。 韩东坐在泥土地上,靠着柳树,听着远处传来的笑闹声,感受着夏日暖风,脸上露出微笑。 有些柳树枝叶垂了下来,挡住他的视线。 忽然。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在笑什么呢?” 什么!? 韩东一愣,猛地向前翻滚,警惕无比地回首。 他可是三品武术生,哪怕一只兔子也休想毫无动静地靠近自己,更何况是一个人? 但是。 当韩东看清了站在柳树侧面的白发老者后,瞳孔却猛然缩紧,心脏都停滞了一拍:“宁老?”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宁老。 不知具体姓名的宁老,传授他们武术的宁老,亦是让二品习武人士钱高谨慎恐惧的宁老。 “韩东同学,你紧张什么。” 宁老叼着一根烟,眯着眼睛,耷拉的眼皮向上一抬,淡淡盯着韩东便如一头猛兽的目光,淡漠无情,让人心里发憷。 韩东挤出微笑,正待回应。 宁老吧唧吧唧嘴,伸手拽下一根柳树枝条,随意撕扯着,似笑非笑地瞧着韩东:“杀人的滋味如何。” “什,什么!?” 韩东眼睛一瞪,忍不住退后了两步。 乍被道破这一事实,他实在难以平静。唯一安心的是,这里属于校园僻静的角落,周围皆是树木,除非大喊大叫,否则正常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宁老,你这话什么意思。” 韩东皱眉,看着脸庞褶皱、似笑非笑的宁老。 假如他没感觉错的话……披着黑色皮衣的宁老,嘴角似乎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亢奋? “放心,放心。你不要担心。” 宁老眯着眼睛,温声安慰道:“其实杀戮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你可以仰仗外力的施舍,或者倚仗其他人的同情……比如求助钱高、蔺青梅,或者通过法律手段、舆论方式。” 韩东抿着嘴,垂首低声道:“宁老说得对,可我当时想不了这么多。” 宁老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你该庆幸自己没想那么多,否则你已经死了。” 韩东疑惑地看向宁老。 叽喳。 数只鸟儿飞过,啼叫回荡静谧树林里。 宁老缓缓抬起目光,和蔼可亲道:“父母遭到威胁尚能忍耐,实在是一个好孩子。但心性懦弱,没什么血性,却不配承担我的厚望,没资格接触武术世界……那该怎么处理你呢。” 说着说着,他略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思考问题。 “唉。” 宁老轻叹一声,懒得费心考虑,微笑道:“想来想去,还是一把捏死最省事。” 第五十章 答不答应 五月十六日的下午时分、健体活动楼。 宁老背负双手,拿出钥匙,打开练武场地的铁门,走了进去。 韩东跟在后面。 “关门。” 宁老的苍老低沉声音,自前方传来。 韩东抿了抿嘴,扭头合上练武场地的铁门,回首看向宁老,不知从何问起。 一时之间,竟是无言。 无数个问题浮出心头。 趁着纠结时分,韩东也重新看清了宁老的模样……一件老旧的黑色皮衣、漆黑面料的裤子、仍是漆黑颜色的布鞋,这些衣服穿在满脸褶皱的宁老身上,透露出了一股渗透心扉的压抑阴森。 仿佛一头恐怖猛兽。 下一刻。 宁老嘴角似笑非笑,瞧了眼韩东,随即转身,迈出右脚,朝着低空处踏出了一步。 “咦?” “宁老的走路姿势,有点怪异……这是要踩空了的节奏。”韩东心中冒出古怪想法。 可还不等他反应——轰隆!! 仿佛平地一声惊雷,他便眼睁睁目睹着宁老的右脚,踩爆了脚底下方的空气,衍生一圈气浪! 纯白颜色的气浪! 与那夜的拳能炸空,相差仿佛,还真是踩空了啊! 轰隆! 宁老踏着空气,硬是迈出两步,随后才降落到擂台旁边的椅子上,轻轻坐下。 嘎吱。 他挪了挪面前的实木桌子,向韩东招招手:“韩东同学,过来。” 咕咚。 韩东目瞪口呆地望着,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脑袋发麻,怔怔地走到实木桌子前面。 不可思议! 这就是武术的力量! 武术真能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再次真切地发生在眼前,更是由这位经常接触的宁老,亲自演示。 “宁,宁老,您还是人吗?” 韩东艰难吐字,下意识地问道。 这一刻,脑海中的无数问题愈发繁乱混杂。刚重生之时,自己想要寻找的高深习武者,正坐在他前面,与他只隔着一张实木桌子! 高深习武者。 妖魔鬼怪的危机。 昨天下午自己杀人的事实。 由这三个基础因素,衍生出了数之不尽的问题,让韩东干脆不知应该如何开口。 咚咚。 宁老右手搁在桌子上,指尖点着桌面。 这张实木桌子,约有七八厘米的厚度,虽然看似陈旧,可却异常坚固,那时光的流逝仅仅磨平了方桌的棱角,更为凸显出实木桌子的上佳质量。 “你很有趣。” 宁老面无表情的开口:“你刚转成武术生,我以为只是一个愚蠢无知的可怜娃。自那夜我与一个小丑打斗,你在残墙后面偷看,我就关注到了你。” “下三品,中三品,直到如今的上三品。这么恐怖的成长速度,着实吓到了我。” 韩东正待解释。 宁老继续道:“前天你寻找伍杰,伍杰的详细信息也是由我提供。” 韩东瞪圆了眼睛,诧异道:“可分明是钱高告诉我……” 他说着说着,话音削弱,因为面庞淡漠的宁老,犹如一只冷血猛兽般直勾勾地盯着他。 一股不可言喻的心悸感,弥漫全场。 等到韩东闭口不言,宁老才继续开口:“我隔空传音,让钱高转告给你伍杰的详细信息。因为我要对你进行一场考验,恰好你遇到伍杰这件事,你可以姑且理解为一次考试。” “只不过。” “若你考试失败,我就杀了你,找出你的秘密。武术资质再怎么优越,也不可能在三个月的时间、不依靠海量的营养补充、由九品达到三品。” 言罢。 宁老嘴角勾勒一丝弧度,静静看着韩东。 噗通。 韩东心脏狠狠跳了数下,暂时理清了前因后果。 实际上他早有担忧……自己具有吸扯灰白气流的神奇能力,万一暴露出去,恐怕要掀翻轩然大波。 沉吟了一会儿,韩东低声道:“那我考试通过了?” 宁老抬了抬眼皮:“假如考核通过,我就帮你合理解释且掩盖这一切,给你崭新的身份,让你成为名副其实的武术天才。我要考察三方面——决断力、细致度、杀伐血性。“ 咚咚。 他指尖敲在实木桌子上,仿佛敲在韩东的心坎里。 当韩东亲眼目睹宁老的踩空而行,便知道无论宁老是否怀有恶意,也绝非自己能够抗衡。 良久后。 宁老开口道:“恭喜你,勉强及格。” 韩东眨巴两下眼睛:“及格?” 宁老瞥了眼韩东,面无表情:“假如你杀了伍杰与李金,便是高分。但伍杰未死,你并没有检查确认,细致严重缺乏。倘若以后踏入武术世界,仍是如此,肯定死无全尸。” 韩东怔了怔,心里一惊:“伍杰在哪?” 咚。 宁老的指尖停顿在实木桌子上,漠然道:“我一脚踢爆了。” 咕咚。 韩东咽了口唾沫,心里直发麻。 偌大的练武场地,颇感熟悉。可眼前坐着的宁老,却硬是渲染出了一股恐怖可怕的氛围,即便炎炎夏日,也有寒意贯体。 宁老却懒得搭理韩东是什么心情。 他继续开口:“我真名乃是宁墨离,五年前来到苏河市,担任城市守护者。给你灌输一下常识,武术世界凌驾于现实世界,但两者互存共在,所谓的武术世界只是一个定义。” “武术具有超凡脱俗的力量。” “武术主要用于抵挡妖魔与鬼怪的入侵。” “当代社会的经济、政治,皆有武术世界掺杂其内。武术世界高于现实,也融入现实。高官富豪不一定是高深习武者,但高深习武者必定掌控丰厚财力或是显赫权力。” 韩东静静聆听着。 他冒出一个疑惑,嘀咕了一句:“但武术也不是社会发展的主要力量,竟然能这么重要。” 宁墨离盯着韩东,冷笑道:“因为武力高于一切,不想接受武术的管辖,那就接受武术的制裁。” 制裁? 韩东一愣,暗暗明悟。 “好了,基本常识讲完。”宁老神色如常,淡淡道:“那么该谈一谈正事了。” 韩东连道:“好的。” 宁老缓缓站了起来:“你侥幸获得什么秘密,我不管。你想要守护自己的家庭,我也不管。我给你提供习武资源,为你提供正宗宗门身份,帮你掩盖一切异状……我只有一个要求,加入我的宗门,让宗门名声发扬光大。” 韩东一怔。 这么简单的要求?他隐约明白宁老乃是恐怖可怕的存在,让钱高畏惧至极,更能踩炸空气。 “唔。” “假如有宁老帮助,杀人事情应该不是问题。我也可以继续正常生活,竭力实现自己的愿望。” 韩东心里忐忑,却也感到喜悦。 仿佛黑暗之间,得遇光明前路……好,这可真好,他还能继续走下去。 蓦然间。 宁老叹了口气,双掌压着实木桌子,似是感慨:“事物有兴盛必然有衰落,但很多事情搁在自己身上,与凭空讲述哲学道理不同。我很痛苦,亲眼目睹宗门的衰弱,经历弱小的原罪,其实这一切本可避免。” 韩东不知如何安慰,只得道了句:“无论衰落成什么样,总能有再次辉煌的时候吧。” 伴随着他这句安慰的言语,轻轻吐出,空气顿时凝固。 仿佛一头凶戾残暴的猛兽,在韩东面前缓缓苏醒,睁开一双漠然无情的眸子。 “你说什么?” 宁墨离缓缓偏过脑袋,侧耳倾听,褶皱老脸露出疑惑,轻声道:“我刚刚没听清,你能不能再说一遍……衰落成什么样?你再说一遍?” 刹那间,他脸色转为狰狞,口里吐出暴躁咆哮! 轰隆! 他右拳高高抬起,露出枯瘦的右手臂,好似皮包骨一样,紧跟着犹如巨锤般,活生生凿在实木桌子上,造成一声震颤空气的巨响! 咔咔咔! 实木桌子,应声而裂,当场一分为二! 这么一张坚固无比、质量上佳、历经时间流逝也仅仅磨平棱角的实木桌子,被宁墨离一拳劈成两半。 “什么衰落?” 宁墨离右手一扒拉,将一半实木桌子掀翻半空中,足足翻滚了数十圈,横挪数十米,砸在练武场地的边缘,发出一连串轰隆隆的巨大响音。 “你在说什么衰落?” 宁墨离一步踏出,双眼泛着血红,死死抓住韩东的脖颈,直截了当地提在半空中。 “我,我……” 韩东大脑发麻,脸色涨红,只觉得心脏都被吓得停了两拍,双手下意识地就要打出去,解救自己。 太突兀。 宁墨离的态度转变,仿佛静止画面骤然转为天崩地裂,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蓬!! 宁墨离双眼一瞪! 一股莫可揣测的压迫,仿佛猛虎对野兔的威慑,顿时压在韩东的身心之上,让他身体凝固,心灵振颤,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厥。 “说!” “答不答应!”宁墨离双目泛着血红,好似一个疯子,低吼着:“让宗门发扬光大,你到底答不答应!” “不答应就去死!” “答应就让你活!” 可韩东被掐住脖子,再加上莫可揣测的压迫,哪能开口,只能用目光示意……答应!答应! “说啊!” 宁墨离掐着韩东的脖子,歇斯底里地摔在地上——蓬! “答不答应啊啊!” 宁墨离疯了般地摔着韩东,仿佛摔着一个破布娃娃,让场面陡然转为残暴景象,若有学生经过此地,怕是要吓个半死。 可怕。 纯粹的恐怖可怕。 蓬蓬蓬! 大约摔了数十下,韩东眼白一翻,竟是晕了过去。 宁墨离瞪着眼睛,松开手掌,将韩东随意扔在地上,淡漠宣判:“既然你不答应,那就去死。” 言罢。 他右掌高高举起,宛若刀锋般即将斩落。 但蓦然间,宁墨离止住动作,眼眸闪过疑惑与沉吟,狰狞脸庞略微收敛了一点点:“咦……我刚刚似乎没给他开口回答的机会。” “也许韩东同学不想拒绝,而是难以开口答应。” “恩。” “希望是这样。” 宁墨离吧唧吧唧嘴,背负双手,绕着韩东走了数圈,然后走向伫立在地上的另一半实木桌子。 轰隆! 他右脚好似猛虎出山,如同幻影,踢飞残存原地的半张实木桌子,更让桌子在半空中渐渐散架,散落到场地边缘。 “哼。” 宁墨离冷哼一声,拎着椅子,搁在韩东旁侧。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双目蕴涵冷漠无情,静静坐着,仿似刚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第五十一章 师尊 清冷宽敞的场地内,只剩下倒在地上的韩东,以及满脸褶皱却无悲无喜的宁墨离,场地外偶尔传来一些学生笑闹声,还有一些鸟儿啼叫的清脆声音。 “好晕,怎么这么晕。” “刚刚发生了什么……鸟儿在啼叫,还有操场上踢球的声音,我这是在哪儿。” 韩东的意识渐渐苏醒。 他勉强睁开眼睛,映入眼前的是练武场地的简陋顶棚。 “……” 韩东脑袋懵懵的,身体传来阵阵痛感,尤其是脖子……他撑着地面坐了起来,视野正前方赫然是场地边缘的实木桌子。 准确而言,应该是七零八碎的碎木头。 嘶! 韩东浑身一颤,感觉到身旁似乎还坐着一只凶残猛兽,一格一格地扭头,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宁老。 “韩东同学。”宁墨离坐在椅子上,褶皱老脸浮现微笑,尽自己最大限度地和蔼道:“既然你苏醒了,我们继续刚刚的话题,你答不答应。” 韩东急忙道:“答应,答应。” 岂能不答应,自己身体上的剧烈痛感,还在提醒自己面前这位看似和蔼的白发老者,极有可能是一个神经病! 最可怕的是。 这货明明是精神病,却还具有不可思议的武术力量! 宁墨离笑得更和蔼可亲,仿佛一个邻家老者。可韩东总觉得这笑容特别奇怪,好似生生挤出来的笑意。 “好好,磕两个头,拜师吧。” 宁墨离强自按捺心里的不耐烦,温声道。 他认为自己应该做一个温善可亲的师尊,不能那么暴力,要体谅自己的徒弟们……虽然自己以前没收过徒弟,目前也只有一个。 韩东皱皱眉:“磕头?” 宁墨离脸皮抽了抽,站了起来,双掌抓住自己的木椅,嘁哩喀喳地掰成两半。 “好徒弟。” 他老脸带着微笑,抓爆了椅子腿,木屑纷飞:“这是武学宗门的规矩,必须要磕头拜师,你要理解一下。” 说着。 宁墨离继续拔出镶嵌在木椅里的铁钉,约有五厘米长的铁钉,被他捏成了圆圈。 “是,徒弟见过师父!” 韩东也不墨迹,强撑着剧痛身体,跪在地上咚咚磕了两下头。 他脸庞严肃,尊老爱幼乃是不能忘却的美德,况且若非宁老传授的阳极桩,自己也不可能短时间内达到三品。 人啊,不能忘本。 至于武力胁迫之类的,大概…也许…可能…应该只是一点点的因素。 嘭嗤! 宁墨离捏着圆圈铁钉,捏成了一团铁疙瘩,叹了口气:“为师作为传道授业解惑的长辈,提醒你一下,要叫师尊。” 韩东点了点脑袋,正色道:“是,师尊。” 宁墨离颔首,枯瘦右掌提着韩东站直,绕着韩东打量了两圈:“好徒弟,其实为师性格温和,只不过刚刚冲动了一点。相信作为徒弟,你肯定能理解为师的苦衷。” 韩东嘴角抽动了两下。 那是冲动了一点?攥着他的脖子往地上摔,何止是一点!若是换成寻常人,怕是要生生摔死。 但是。 当韩东看到宁墨离的疑惑脸色时,秉着尊重师尊的原则,毫不在意地笑道:“师尊说得对,弟子当然理解师尊。” “那就好,那就好。”宁墨离老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伸入怀里掏出一本崭新的书籍,递给韩东:“这是完整版的阳极桩,可以让你练习到一品之上的武者。” 韩东急忙接过,惊喜道:“武者?” 宁墨离淡淡道:“武术九品之上,便是武者。再往后的境界,你还没资格知晓。为师对你的第一个要求,便是今年年底前成为武者,千万不要让为师失望。” 韩东心有喜悦,急忙点头,随口道:“徒弟必当竭尽全力,不让师尊失望。” 这一刻,浑身上下的痛感,仿佛消失不见。 “完整版阳极桩。” 韩东怔怔看着手里的崭新书籍,摸着封订书本的白线,只觉得前途无量,悸动与激动混淆在一起。 虽然他是重生人士。 但在重生前,他只是一个正常毕业然后正常工作的普通人,骤然接触到这些,难免有些小激动。 韩东心里清楚。 自己真的接触到了不可思议的力量,现实世界的神秘面纱也向他揭开了一角。 这世上有妖魔鬼怪,可也有高深习武者!站在他面前的师尊宁墨离,正是一位拳能炸空、脚踩爆空的高深习武者。虽然脾气怪异了些,但这都是小问题。 总而言之。 妖魔鬼怪的危机,终于有了妥善解决的眉头。 韩东吸了口气。 五月十六日,重生以来约有八十天的时间……不可思议的武术力量,神秘莫测的武术世界,可怕诡异的妖魔鬼怪,这些光怪6离的神奇,终于要揭开神秘面纱。 可是。 周围怎么如此安静? 韩东疑惑地抬头,只见师尊宁墨离面带微笑站在他前面,枯瘦手掌搭在自己的肩头,唏嘘道:“好徒弟,好好努力……相信你肯定不愿意面对为师的失望。” 咕咚。 韩东咽了口生涩的唾沫。 他隐约明白了宁墨离师尊口里的失望,大概是什么。 啪啪。 宁墨离拍了拍韩东肩膀,温蔼鼓励道:“徒弟,等你达到武者,便有资格成为宗门门徒,继承宗门,将宗门发扬光大。如今你的主要任务就是练武……希望你也要体谅为师。宗门兴衰的责任,便全落在你的脑袋上了。” “是。” 韩东连连点头。 虽然师尊的言语有些怪怪的,比如兴衰责任不应该是落在肩上,怎么能落在脑袋上呢?不过这不重要,韩东告诉自己,要相信宁墨离师尊是一个好师尊。 韩东道:“师尊,你刚刚说的妖魔鬼怪真的存在吗?咱们宗门叫什么名字?还有我昨天的事,真的没关系吗?” 宁墨离瞧了瞧韩东。 他整了整漆黑皮衣,走到擂台边上,靠着擂台,拿出一根香烟且点燃后,才缓缓道:“前两个问题,你还没资格知晓。至于你昨天的事情,不需担心,作为一个合格的师尊,当然要为徒弟排忧解难。” 排忧解难? 韩东眨巴两下眼睛。 宁墨离吸了口气,悠然道:“那伍杰的亲戚基本死光了,免得再对你造成困扰。” 韩东愕然,心里一片冰凉:“全死了?” 宁墨离想了想,认真道:“不不,还有两个老太太没死。你也不要愧疚,那伍杰亲戚很少的。” 恩。 大概有十多个。 宁墨离暗暗回忆了一下。 韩东面色艰难地看了看自己刚认的师尊,眼皮狂跳,总觉得自己是不是掉进了一头猛兽的口里。 天可怜见! 这剧本不对劲儿啊! 正常而言,应该是冒出来一位无条件提携后辈的高深习武者,看到自己的卓绝习武天资,兴高采烈地收为弟子,给予扶持与帮助,并且爱护有加,甚至想尽办法求着自己拜师吗? 影视剧里,包括网上的幻想文章全都是这样的啊! “师,师尊。”韩东鼓足勇气,低声试探:“师尊你可是城市守护者。” “对啊,当然是,有什么问题。”宁墨离奇怪道:“只是杀一些人而已,稀松平常的小事,以后你就习惯了。为师守护的是整座城市,并非单独的生命个体。” 韩东还想问些别的。 可宁墨离却开口道:“好了,今天先这样,那完整版阳极桩切莫给他人观看。你且好好准备武术加试,考进江南学府。” 韩东点点头:“好的,师尊。” “恩,我们师徒之间也需要经常沟通。”宁墨离掏出怀里的手机,点来点去,走到韩东身前:“来,好徒弟,扫一下为师的二维码,平时微信联系。” “哦。” 韩东呆呆道。 …… 当韩东理清思绪后,宁墨离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摇摇脑袋,暗暗叹了口气,默默地离开健体活动楼,沿着正在踢球的操场,往高三教学楼走着。 有开心。 昨天的严重事情,大概是彻底解决了,自己没有任何麻烦。 也有压力。 毕竟宗门兴衰的责任,还有宁墨离师尊的期望,全都落在自己脑袋上。 “不过,这也挺好的。” 韩东默默道:“不止验证了武术的力量,接触到了武术世界,更让我看到了护住妹妹小茜的希望。而且宁墨离师尊这么强,估计也位高权重,以后再遇到类似伍杰的事儿,便可求助师尊。” …… 高三七班的教室内。 谷元亮掏出桌子里的两条清风纸巾,递给刚回教室坐下的韩东:“同桌,张朦同学下午找你来着,问你怎么了。” “已经没事了。” 韩东心里一暖,接过纸巾,放进书包里,随后背上双肩书包,手掌搭在谷元亮的肩膀上:“我先回家了,你好好学习。” 谷元亮脸色一僵,生无可恋道:“别谈学习这两个字。” 韩东点点头:“哦,那你好好上课。” 言罢。 他背着书包走出教室,徒留下脸庞漆黑的谷元亮。 教室里的同学们则是照常自习,聚精会神地盯着书本错题本,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高考。 第一排座位上。 明眸皓齿的李紫薇,眯着美眸,捋了两下乌黑秀发,瞥了眼韩东离开的背影。 “早就提醒过你,武术品级再高也终究是一条歧途,学习才是我们学生的正道……可惜,你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毫无意义。” “也罢。” “我定要考进江南学府,以后也见不着,想这些作甚。” 她搓了搓秀发,抿着朱唇,注视着桌子上的数学错题本,美眸转动着思考神色。 第五十二章 即刻出发(上) 五月十六日。 这是一个值得留恋的日子,韩东解决了令他黯淡的问题,也遇到了宁墨离师尊,正式踏入习武之路,并即将接触到真正的武术世界。 当天下午。 他回到家里,坦白了自己的武术生事实。出乎意料的是,爸爸与妈妈的神态非常激动欣喜,好似真的刚刚得到好消息,乐得不行。 可韩东清楚得很。 自己爸妈的演技,绝对堪称影帝影后,竟然不露丝毫破绽。 “嘿。” “爸,妈。你们只知道儿子是武术生,也仅仅猜测到了我有五品的武术品级……你们怕是猜不到,你们儿子已是三品武术生。” 韩东暗暗琢磨着。 这件事儿,爸妈早就知晓,已经做好了迎接惊喜的准备,且还悉心地瞒着他,不告诉他,假装不知道。 他总算是明白了。 为何高考临近,妈妈还带自己出去与蔺姨见面吃饭,不担心是否会耽误高三学习时间……倘若真是正常高三学生,怕是没这悠闲待遇。 既然如此。 倒不如自己也瞒着爸妈。 让梦想愈发璀璨,让烟花更为绚烂!等武术加试后,拿到江南学府的录取证书后,再给爸妈看,让他们切身体验一番什么才是真正的惊喜。 “嘿嘿。” “让你们瞒着我……我也瞒着你们……这很公平。”韩东傻呵呵地坐在椅子上,发自内心地笑着。 嗒。 陈淑端着两盘冒着热气的菜肴,搁在桌子上:“你这孩子,傻笑什么呢……话说回来,妈真想不到,我儿子有这么好的武术天资,下周的武术加试打算考哪所大学。” “哈哈。” 韩闻志也推开卧室门,走了出来:“你也不看看是谁儿子。小东上次不是要考江南财经大学或者江南理工,还需要问?我儿子肯定轻松考上。” 韩东扭头看向老爸,偷偷一乐。 反正武术生事实已经坦白,他索性也不上学了。这两天便在家里好吃好喝着,顺便陪着妹妹小茜玩耍。 “爸,妈。” 韩东正色道:“我比较喜欢江南财经大学。” 紧跟着他自己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但我更喜欢江南学府啊哈哈哈哈哈! 陈淑摇摇脑袋,回到厨房继续做菜。 韩闻志则是拉开椅子,悠闲靠着椅背:“好,真是太好。这两天爸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那可是重本大学啊,重本啊。” 他感慨着唏嘘了两句。 普通大学是他的希望标准,重本大学已经超出想象,他以前根本没想过自己儿子竟然能考入重本。 至于是通过成绩还是武术,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无论儿子韩东沿着哪条道路前行,他这当爸的,自然要毫无条件的信任支持。 “对了。” 韩闻志止不住笑意:“儿子,你们武术生的武术加试,当场测试完毕就可以领到录取证书吧?” 韩东连道:“这是当然。” 韩闻志吸了口气,眼睛满是期冀的光彩:“儿子,拿到录取证书先给爸爸拍张照。” 韩东笑眯眯道:“老爸,不如把录取证书带回家再给你看,这样更有惊喜感。” “你说的也对。” 韩闻志欣慰地点了点头,暗暗憧憬。 再有一周不到,他就能亲眼看到自己儿子的重本录取证书,单单只是想象都乐得不行。 韩东也抿着笑意。 妹妹小茜在卧室里睡午觉,妈妈在厨房里忙活,爸爸正坐在自己旁边闲聊着……真好,真好。 须臾后。 饭菜很快全数做好,陈淑再次端了两盘热气腾腾的菜,然后才去唤醒女儿韩茜。 一家四口,围绕着餐桌。 韩东咽下饱满的米饭:“还有三四天,便要参加江南学府的武术加试。伍杰的问题已经解决。妖魔鬼怪的危机,也终于看到了希望。” 啪。 韩闻志想要夹菜,却碰到了陈淑的筷子。 老两口相视一笑,心里也满是轻松……儿子小东有出息了,可入重本大学。而且那为难他们的伍杰,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儿,自前两天开始便杳无音信。 甚至包括伍杰的亲戚们,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奇怪的是,苏河市官府以及媒体们全都视若不见,没有任何报道以及风声。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的儿子韩东,即将考进重本! 陈淑抿着笑意,看向韩东:“儿子,你去江南市参加武术加试,爸妈不陪你去,你也长大了,是该独立出趟远门。不过妈妈等会把你蔺姨的联系方式给你。” “到了江南市,联系你蔺姨就好。” “昨天妈妈与蔺姨沟通过,你蔺姨知道你是五品武术生后,连续赞叹了好几句,还说要去动车站接你。” 陈淑絮絮叨叨着。 她事无巨细地念叨着需要注意的事项,虽然儿子是武术生,出门在外也有自保之力,可当妈的总觉得不放心。 只有一一交代清楚,才算安心些。 “咯咯。” “小茜要吃肉肉。” 韩茜的散落秀发,随意绑成了马尾辫,小手尚且拿不稳筷子,需要妈妈帮助才能夹到美食。 这一刻,淡淡的温馨弥漫在小小客厅里。 —— 五月二十一日的上午时分、高三七班的教室里。 靠墙第三排。 韩东整理着桌子的书本与错题本,体验所剩无多的高三时光,悠闲惬意。 “昨天清晨,顺理成章地收获了三十三丝灰白气流,身体素质全方位加强,差不多有三品巅峰,可惜距离二品应该还有差距。” “不急,不急。” “待到开学之际,想必怎么也得是二品,甚至是一品。” 韩东有条不紊地思量。 因为有蔺姨给予的通行证,他轻易便可接触到那些古董文物,基本等同送给他成百上千丝的灰白气流,且可以持续收获。 寻找灰白气流的时间,就省了下来。 韩东也正好借此机会重温高三时光。 “咦。” 他瞥了眼同桌谷元亮,皱皱眉:“我这同桌……怎么无精打采的样子,似乎有点落寞。” 估计是因为高考。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前途,韩东也帮不了谷元亮。 他的后桌。 戴着黑框眼镜的冯闱琦,扒拉两下头发,苦苦思索着一道数学题,直到找到解题思路,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 冯闱琦暗暗点头。 她验证成功后,扶了扶眼镜,抬起目光看了看谷元亮,又瞄了眼韩东的笔直后背,暗暗奇怪。 “这两天,韩东怎么一直在班里呆着。” “不过想想也是,武术加试当前,临阵磨枪也没意义,希望韩东同学能考进好一点的大学。” ……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彻教学楼内外。 韩东舒了口气,拿出手机,打开QQ,给张朦发了条消息:“张朦同学,在吗?” 那天张叔对自己的误会,尚未解决。 活活打死李金之后,心绪激荡,倒是差点忘了这件事……万一高考以后,张叔登门教训自己,那可太尴尬。 他与张朦可是清清白白的关系。 约有两分钟后。 张朦回复道:“在,怎么啦?” 韩东斟酌了一番,决定寻找盟友,共同解决难题:“我惨了,张叔可能想要打哭我/可怜/可怜” 张朦:“???” 韩东急忙精炼语言,简单解释了一番。 张朦先后回了一个‘目瞪狗呆’、‘目瞪猫呆’、‘目瞪兔呆’的表情,然后便是一顿句号,显然无语至极。 她哪能想到。 自己老爸竟然还有这么感人的智商,照这么说,她爸肯定早就已经研究透了苹果手机的使用方法。 “你自求多福吧!” 张朦沉默了一会儿,相继发送两句话,强行终止聊天:“反正你是三品武术生,我爸打不过你/酷/酷” 韩东无语。 武力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至少不能对张叔动用武力。 “唉。” 韩东默默锁上手机屏幕,想了一会儿,便背上书包准备回家。 此时已快到正午时分,回家吃完午饭,就得乘坐动车前往江南市,明天上午就要开启武术加试。 “谷元亮,我走了啊。” 韩东打了个招呼。 谷元亮抬起消沉的目光,对韩东勉强挤出微笑,随后继续趴在桌子上发怔。 …… 正午时分,韩东家内。 客厅之内,韩闻志与陈淑坐在韩东对侧,韩茜则是坐在哥哥韩东的怀里,听着爸爸妈妈与哥哥的交流。 “小东,蔺姨那边已经讲好了,她去动车站接你。” 陈淑忧心忡忡道:“到了江南市,人生地不熟的,你可要注意安全,不要乱跑,武术测试后就马上回你蔺姨家。” 武术加试,很可能要一整天的时间。所以根据计划,韩东抵达江南市,明天参加武术加试,后天上午再回来,需要住上两夜。 韩东点点头:“放心,没事的。” 正当此时。 咚咚。 防盗门敲响,敲门声规律且节奏。 韩东当先站了起来,将妹妹小茜递给妈妈,疑惑道:“大中午的敲门?我去看看是谁。” 这房子只是为了高三暂时租住的,爸妈的熟识好友们可都没来过。 谁在敲门。 韩东问了一句,走向门口。 第五十三章 即刻出发(下) 客厅内、防盗门前。 一道带着笑意的苍老声音,在门外响起:“好徒弟,快开门,师尊来看看你。” ??? 韩东眼珠子瞪得溜圆,吓得倒退了两步。 “师尊?他怎么找到了这里?他想做什么?不,不能让他进来!这么一个精神病,万一发疯,我怎么挡得住。” 可是。 他能怎么办呢?他真的很绝望啊! 面对这么一位师尊,倘若不开门,谁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这么一道薄薄的铁门,对师尊而言估计只是羸弱破烂。 韩东咽了口唾沫,上前两步,打开防盗门。 “师尊。” 韩东站在门口,声音低沉略带敬意,双脚却宛若水泥柱般站定防盗门前,双目紧紧凝视着面带笑意的宁墨离。 他与宁墨离,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师徒。宁墨离纯粹为了己身的执念,大概类似于互取所需。 心有怨气,可也有感激。 阳极桩、完整版阳极桩以及妥善处理伍杰事件的帮助,再加上武术方面的指点,更给他接触武术世界的机会,指出一条合理明路……这些难以否认。 但无论如何,谁也别想破坏他珍视的这些美好。 谁也不行。 宁墨离瞥了眼韩东,淡笑道:“放心,放心。” 恩? 韩东闻言便是一怔……因为他终于发现,眼前的师尊并未披着老旧黑色皮衣,而是换上了一套正装。 笔挺精致的正装,显得非常高雅,更有些肃穆。 “儿子,谁来了啊?”韩闻志走到门口,微微一怔,看着面带微笑的白发老者,连道:“您是?” “我是韩东的武术师尊。” 宁墨离淡淡笑着,左臂轻轻推开韩东,走进客厅里,与韩闻志热情地握手道:“你大约就是韩东的父亲,初次见面,你好。” …… 半小时后。 韩东麻木地坐在椅子上。 而他的师尊宁墨离则是面带微笑,怀里抱着韩茜,与韩东爸妈随意闲聊着,俨然一副和蔼老者的样子。 “宁爷爷!” “不要不理小茜呀!” 小茜揪着宁墨离的下巴胡须,小脸满是不高兴。 宁墨离哈哈大笑,目光里满是柔和与疼爱,轻举韩茜:“小茜这么可爱,宁爷爷怎么可能不理。来,来来,给小茜举高高。” 小茜撇过脑袋,满脸不情愿:“不高兴。” 宁墨离忙不迭地开口道:“为什么不高兴。” “小茜就是不高兴。” “那怎么能让小茜高兴。” 这一刻。 韩东背后渗出涔涔冷汗,肌肉全数紧绷,后背已经彻底湿透了……一旦师尊出现任何异常情绪,便立即抢过韩茜,护住自己一家四口。 而且。 我的亲妹妹啊!咱们一家四口也不够师尊一巴掌拍的,你就不能收敛点自己的傲娇啊啊啊! 小茜擦了擦自己的小脑袋,扑向紧挨着宁墨离的韩东,缩在哥哥怀里,可怜兮兮地嘀咕道:“热死小茜了,不开心,想要一个大大的冰块,可以躺着转圈圈。” “哦。” 宁墨离的褶皱老脸,露出笑意。 …… 约有一小时后。 宁墨离眉毛一挑,与韩东爸妈点点头,起身告辞:“作为韩东的武术师尊,我今日算是一次家访。叨扰二位,还望理解。” 韩闻志与陈淑对视一眼,都感觉这位宁老先生很礼貌。 无论是脾气性格、还是谈吐见识,尽皆称得上一流学者,不急不躁,稳重如山。想必自己儿子能有这么一位师尊,也是幸运至极。 他们正想着。 房门再次敲响——咚咚。 韩东抱着小茜,走到门口,直接打开防盗门。 他根本不担心门外是毛贼之类的,毕竟有师尊在这,哪怕一群饿狼扑进来,也无非是师尊活动一番手脚的事情。 嘎吱。 防盗门向外打开。 “您好,请问这里是韩茜家吗?” 门口站着一位身穿正装的壮汉,满脸横肉的脸上露出极其别扭的笑容,显得小心翼翼。 “我是韩茜!” 小茜歪着脑袋,疑惑地举起白嫩嫩的小胳膊。 正装壮汉的笑容愈发谨慎,向楼梯下面招了招手,洪亮声音隐涵一丝丝哭腔:“你们倒是快点啊,咱们送快递的,务必要有时间观念和行业操守,可不能让顾客等太久啊。” 他有句话,憋在心里没讲。 要是差评,真是要死人的。 “是,老大!” 两个光头壮汉,肌肉魁梧无比,正爬着楼梯。 他们吭哧吭哧地搬着一张晶莹剔透的大床,上面还在冒着寒气……而且大床周围还套有厚重钢圈,似乎有高科技制冷功能。 韩东愣了。 小茜也怔住了。 “这是送快递的?”韩东嘴角抽动,眼角狠狠跳了两下:“开,开玩笑!这床里面是冰,外面套着制冷钢圈,目测至少要有数百斤,普通人估计搬不动的吧?” …… 客厅内。 本应炎热闷热的客厅,温度骤然降低,仿佛回到初春时分。 韩闻志与陈淑目瞪口呆地看着韩茜。 “咯咯。” 小茜正在躺在冰床上面转圈圈,没心没肺地笑着。 “这,这孩子的师尊?” 韩闻志与陈淑面面相觑,颇有些惊疑不定,那和蔼的白发老者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 单元门楼下。 宁墨离背负双手,淡淡道:“根据武学宗门的规定,若是宗门门徒乃是独生子女,必须与其父母当面道出习武的危险性。” “不过。” “你有一个很可爱的妹妹,便不需遵循这一规定。”宁墨离幽幽叹了口气:“为师理解你的紧张,但你放心……我的徒弟是你,不是你家。” 言罢。 他深深看了眼韩东,微不可查地颔首,然后背负双手,走向停在街道上的一辆黑色轿车。 “唔。” 宁墨离止步,抬头看向上方,韩闻志与陈淑正投来目光。 他褶皱老脸露出温善笑意,点了点头,随后走向车里……你们很幸运,有一个好儿子,希望他能让宗门发扬光大。 “您请。” 那正装壮汉擦着脑门的冷汗,给宁墨离扶着车门,等到宁墨离安稳坐了进去,才扭头向韩东微笑点头,最后离开。 也许韩东还不明白,可他清楚得很。 在这苏河市里,宁墨离便是城市之主,高高在上,没谁胆敢触犯宁墨离的威严……因为有勇气触犯的,全都死了。 嗡嗡。 车辆启动,驶向街道尽头。 韩东站在楼下,望着黑色车辆离开。 “我这师尊,似乎还不错。除了对自己徒弟比较凶狠,对其他人倒是温善无比。”他心里轻叹一声,眯着眼睛。 沉吟一番,韩东扭头爬上楼梯。 本想在家睡个午觉的,可被师尊这么一耽搁,自己哪还有时间睡午觉,是该出发了,前往江南市,参加江南学府的武术加试,拿回那一张红彤彤的录取证书。 …… 苏河市动车站。 来来往往的乘客们,或是急匆匆地走进动车站,或是站在外面闲聊抽烟。 韩东背着双肩背包。 韩闻志则是走在旁侧,将儿子韩东送到动车站,然后才离开。 “苏河市的动车站。” “我的车次还有半小时才出发,也许应该找个地方练习完整版的阳极桩?”韩东脑袋里冒出一个古怪的想法。 阳极桩已经颇有奇效,堪称高深桩功。而完整版的阳极桩,效果远远超出之前的阳极桩,但消耗程度也大幅度增长。 韩东练习普通阳极桩,已经可以坚持四个小时。 但完整版阳极桩却仅能坚持一个半小时,若是超出极限,气血便渐渐紊乱,难以继续。 “也罢。” 他摇摇头:“找个地方坐着,练武也不急于一时。师尊也提醒我,一松一弛才是最佳方式。” 这般想着。 韩东来到自己车次的检票口,四处望了一圈,根本没有空位。尤其是有些乘客自己独占三个座位……包裹箱子也放在座位上。 不知是在给人占座,还是单纯的占座。 韩东也不在意,静静站着等待,约有十五分钟后,乘坐的车次终于开始检票。 “嘀,验证通过。” 韩东拿着动车票,顺利通过验票口,下了楼梯,径直找到自己的车厢,施施然地坐了下来。 再有一个小时,他就要抵达江南市。 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承载着前世的大学时光,也寄托着自己的光明未来,韩东心情有点复杂,怔怔望着窗外。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小伙子。”一个肥胖的中年大叔,气喘吁吁地拎着行李箱,却怎么也抬不起来,朝着韩东苦笑道:“打扰下,麻烦你帮下忙。” 他站在过道里,前后乘客都没法通行。 韩东瞥了眼金属质感的行李箱,点点头。 “好。” 韩东站了起来,单手拎着行李箱,轻而易举地搁在座椅上方的行李架里。 中年大叔正要说合力抬上去,见到这一幕,半截话卡在嗓子里,诧异地看了看韩东,坐在靠过道的另一侧座椅上:“这么大力气?小伙子不错。” “恩。” 韩东淡笑颔首,目光继续望向窗外。 悄无声息间,动车终于出发,朝着江南市的方向运行,窗外景色也由高楼大厦转为平房土地,不断向后飞逝。 韩东目光仍然落在窗外,只剩一个念头——江南市,我来了。 第五十四章 蔺姨 前往江南市的动车上。 韩东望着窗外,忽然手机一振,他掏出看了看,正是蔺姨给他发了条微信。 “小东,已经出发了吧?” 韩东回道:“蔺姨,我已经坐上动车了,再有五十分钟就能抵达。” 隆隆隆。 伴随着动车运行,距离江南市也愈发接近,车厢里时而传来低语声音,还能听到车厢尽头有小孩的哭闹声。 “唉,这小孩子真是吵得不行。” 与韩东隔着一个过道的中年大叔,抬起脑袋,摇晃了两下,费力地拿出手机,发了两条消息,显然是放弃了休息的打算。 沉吟片刻。 他看向韩东,搭话道:“小伙子,我看你蛮年轻的嘛,力气不错,平时练习武术?” 韩东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恩,练习些。” 这中年大叔穿着朴素衬衫,面料简洁,腰部系着一条深棕颜色的腰带,下身则是一条正装裤子,大约是出差外地的商务人士。 韩东暗暗想到。 中年大叔淡笑道:“你这么年轻,想必还在上学呢?” 韩东礼貌道:“恩,在上高三。” 高三? 中年大叔一怔,上下打量一番韩东,迟疑道:“哦哦,你来江南市准备参加高考武术加试?这么小的年纪,独自出门,很不错,想好考入哪所大学了吗。” 韩东客气道:“谢谢夸奖,我准备试试江南学府。” 他们低声交谈,声音很轻,再加上动车的运行声响,周围乘客们基本听不清。 中年大叔眨了眨眼睛,来了兴致。 江南学府? 武术生想要考入学府,便要有三品的武术品级,哪怕在江南市,三品武术生也非常罕见。 “你有三品的武术品级?”中年大叔看了看韩东:“据我所知,武术生的品级越高,身材也就越健硕,毕竟练武期间定要补充大量营养等等。” 韩东笑着点头,没回应。 习武人士也分年龄,譬如青年人练习武术,品级与体格无关。但高中生正处于身体发育时期,若是习武,则避免不了地体型偏健硕。 但自己有灰白气流在。 自然不需要锻炼力量、控制灵活性、打磨柔韧性,缺少了这些关键步骤,体格自然趋近正常。 “呵呵。” 中年大叔歉意微笑。 他明白自己这是交浅言深了。不过一个高三学生竟有这么稳重的性格,要知道武术生的脾气都比较粗糙豪爽。尤其是三品武术生,难免高傲。 “有意思的小伙子。” 中年大叔抿嘴一乐,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信息。 隆隆。 动车不断飞驰,窗外景象持续变化,也终于抵达了江南市,车厢里渐渐嘈杂,一些乘客起身离开座位,聚集在车厢链接间,准备下车。 “小伙子。” 那中年大叔看着韩东,有些不好意思地微笑道:“能不能麻烦你再帮个忙,这箱子着实太沉。” 韩东点点头,也不多言,右手向上一抓,继续单手拎着金属质感的箱子,轻轻放在过道里。 中年大叔拔出拉箱杆,感谢道:“小伙子,你等会儿要去哪里。刚好有车接我,要是顺道,就捎你一路。” “不用不用。”韩东一怔,连笑道:“站外有长辈来接我,谢谢你的好意。” “恩。” 中年大叔点点头。 …… 江南省江南市、动车站之外。 周围的乘客们,不时投注惊奇的目光,一辆漆黑颜色且透露着高贵典雅的华丽轿车,停在站外的接送通道上。 这是一辆宾利品牌的汽车,颇能吸引目光。 隔着约有十余米的距离,一辆银色奥迪a8L也停在路边,但相比之下却远不如这辆宾利,很是低调。 “妈。” 一位黑发披肩的少女,五官精致,秀气灵动,却抱怨道:“咱这车也不差,可是最顶配的,你买这么低调的车就算了,还非要去掉顶配的标志?” 她穿着白色短袖与淡蓝牛仔裤,渲染一股豆蔻年华的青春气息,尤其是长腿翘臀初具规模,回头率甚至堪比那辆宾利车。 站在她旁侧的正是蔺青梅。 她穿着裁剪细腻的正装,里面是白衬衫,看向自己女儿姜灵,微不可查地蹙眉道:“虚荣不是好事。” 姜灵抿着朱唇,盯着地面,踢了踢匀称长腿:“可现在社会就是这样,你不虚荣,社会也逼着你虚荣。” 蔺青梅摇头失笑,不再开口。 对教育儿女方面,她自认很满意,但大女儿唯一的缺点就是过于喜欢追求豪华奢侈的生活,无论是车辆,还是房子。 姜灵开口道:“妈,你问问那韩东什么到啊,我们可都等他十多分钟了。我晚上还有选修课呢。” 蔺青梅温声道:“你这孩子急什么。小东他是武术生,这次来江南市参加武术加试,你明天若是无事,给他带个路。” 啪嗒。 姜灵踢飞了一个小石子,不高兴道:“那韩东不是想要考入江南财经吗,我是江南学府的学生,怎么给他带路。明天再看看吧,要是没课的话,我找同学帮他带路。” 她心里有一点点不耐烦。 假如不是妈妈非要自己一起过来,她应该正在图书馆读书呢,那本有关于经济制度分析的书籍,她颇有些流连忘返。 这时。 蔺青梅轻咦一声:“小东?” 姜灵也抬头望去。 只见人群潮流间,一个背着双肩书包的清秀少年,跟一个肥胖的中年大叔一起走到道边,相互说了两句,那少年便走了过来。 显然这少年就是妈妈口里的韩东。 可令姜灵惊疑不定的是……那肥胖中年大叔居然走向停在道边的黑色宾利车,并且还有一位正装女子下车,帮他拎着行礼箱,放在车辆后备箱里。 “蔺姨,让您久等了。” 韩东带着温和笑意,向蔺青梅礼貌地躬了躬身,这是尊敬,也是源自内心的感激。 蔺青梅点点头,问道:“小东,你认识刚才那叔叔?” 韩东一怔,扭头瞥了眼,那中年大叔向他点点头,坐进了黑色宾利车。 江南市果然卧虎藏龙。 动车上碰到的一个大叔,居然有宾利车接他。 韩东略感诧异,神色如常道:“蔺姨,我们不认识。刚在动车里多聊了几句而已。” 另一侧。 姜灵暗暗点头,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 她原本以为韩东来自地级市,肯定土里土气的,但韩东这一番镇定谈吐以及干净的衣服,抚平了不满情绪。 至少。 韩东给了她很好的第一印象。 她正想着,韩东扭头看了过来,礼貌笑道:“姜灵你好,我是韩东,估计也是你的学弟。” 啊? 学弟? 姜灵脑袋一懵,无语提醒道:“我是江南学府的学生,不是江南财经的哦。” 韩东笑道:“恩,我这次来江南市就是要考入学府。” 他离开家里后,三品的武术品级也就没必要再瞒下去。况且有宁墨离师尊为他制造合理身份以及练武经历,早前担心自己进展太快所产生的影响,也就烟消云散。 蔺青梅诧异道:“小东,你不是五品武术生吗?” 韩东扭头看向蔺姨,连道:“蔺姨,我是三品武术生,想着给爸妈一个惊喜,所以暂时没坦白,还得请您保密。” “哟,不错嘛。”蔺青梅笑着颔首:“好了,咱们上车再说,小灵你坐后排,小东坐前面来。” 说着。 她打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姜灵看了看韩东,捂嘴笑道:“我还真没想到,居然提前碰到了一位学弟,你真是三品武术生吗,很厉害哦。” …… 唿唿。 奥迪车飞驰在街道上。 姜灵坐在后排,偶尔瞄两眼韩东,暗暗道:“这韩东居然一点也不紧张?我妈那公司里面的员工们,看到妈妈都紧张不行。” “不过。” “虽然韩东气质不错,但短袖长裤太过廉价,那袖口还能看到线头。” 想着想着。 她目光望向窗外,不再关注初次见面的韩东。 车子前排。 蔺青梅一边照着导航行驶,一边笑道:“小东,看来你这惊喜准备的蛮充分嘛。上次见面,我还想说说陈淑,高考临近还要带孩子出来吃饭。” “没想到。” “真是想不到小东你竟是一位三品武术生。” 韩东微笑回应着,眼里却闪过沉思。 要知道蔺姨乃是何等人物,手握数百亿资金的公司董事长,对三品武术生竟然用‘一位’形容。 估计蔺姨大约也知道武术世界的事儿。 哪怕不清楚,肯定也明白武术那不可思议的力量。 蔺青梅继续笑道:“小东,你这两天就住在蔺姨家,昨天给你收拾出了一间客房,等会你先看看合不合适。” 韩东连道:“这怎么行,蔺姨,我住酒店就可以。” 正值红灯,蔺青梅摆摆手,眉宇间透露着赞赏,看了看韩东:“不要与蔺姨客气。指不定以后,蔺姨还要找你帮忙呢。” 话音落毕。 韩东正色道:“好,蔺姨。” 他原先只是猜测,眼下却是验证了自己的想法。蔺姨果然知晓武术力量的存在……高官富豪不一定是习武者,但高深习武者定然掌有富裕钱财或是崇高权力。 换而言之。 武术超脱于现实世界,可又融入现实当中。 毕竟高深习武者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有喜怒哀乐。 唿唿。 车里渐渐安静。 姜灵抬头瞧了眼车里的后视镜,看着韩东侧脸,轻轻蹙眉:“这韩东真是不讲礼貌,我妈只是客气一下,给他点鼓励而已,他还当真了?” “好?” “好你个脑袋啊,我妈可是董事长,我爸也是官府领导,哪怕真有困难,你也没资格碰触。” 姜灵摇摇脑袋。 在她心里,一个普通平凡的小动物,想要给龙与凤提供帮助,这何止荒谬,简直离谱。 第五十五章 江南学府(上) 蔺姨家位于江南市的新晋开发区,环境比较清新,尤其是绿化树木非常繁盛,随处可见,街道上也很整洁。 车辆抵达小区内。 这算是江南市中高档的楼盘,属于洋房类型,基本都有精致的退台构造,出门开车直行,两侧皆是别墅区,再往前两公里左右,便是微波浩渺的净庭湖。 嘭。 车门关上。 韩东下车便是单元门口,姜灵也跟着走了下来. 蔺姨在车上喊了一声:“灵灵,你爸正好在家,你先领着韩东上去,妈去停车。” “好的。” 姜灵摆了摆手。 旋即。 五官精致的姜灵,挽了两下披肩黑发,轻笑道:“韩东,这里属于江南市比较清静的区域,等你真考进了江南学府,没事可以来净庭湖玩一玩。” 韩东点点头:“这里空气不错。” “那是当然。”姜灵一边走向单元门,一边介绍道:“紧挨着净庭湖,空气质量肯定比市中心好些。但离江南学府较远,约有七八公里的距离。” “不过,这里距离净庭湖不算近。” 姜灵打开单元门,撇撇嘴:“我妈就是太低调,非要住在这洋房区域。还说那些别墅区都是真正的大人物,我们家住不得。不就是一套房子,既然买得起,还担心住不了嘛。” 她摇摇脑袋。 韩东淡笑着,若有所思地沉吟一番。 真正的大人物? 恐怕临近净庭湖的别墅区,大约都是习武者的居住地点,毕竟越是紧挨净庭湖,空气环境也就越好,想必蔺姨也清楚这些。 再怎么位高权重,也惹不起高深习武者。 当武力能够碾压一切,并且掺杂在经济政治里,便是难以抗衡的力量。 “不过。” “江南市不愧是天级市,可谓是人杰地灵,卧虎藏龙,苏河市完全没法比。” 韩东淡淡想着,跟着姜灵走进蔺姨家。 …… 这是一套约有两百多平米的洋房,装修淡雅且灵巧,乍一进门就是青花瓷瓶以及镶着淡金线条的鞋架,墙壁上还挂着一些书法横幅以及山水画。 颇有文化气息。 客厅内,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国字脸,眉宇间隐涵稳重,正在看着电视。 啪嗒。 他关上电视,走向韩东,脸上露出笑意:“你好,韩东。” 韩东连道:“姜叔叔好。” 经过蔺姨在车里的简单介绍,韩东也知道眼前这位男子便是蔺姨的老公、姜灵的爸爸,也是江南市官府的重要领导——姜沫章。 “小东,既然来了,就不要客气。”姜沫章淡笑着,看向女儿姜灵道:“灵灵去切点西瓜,估计小东一路坐车也累坏了。” 说着。 他拍拍韩东肩膀,带韩东一起坐在简致沙发上。 姜灵蹙着秀眉,惊疑不定看了看爸爸与韩东的背影,迟疑地转身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 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奇怪。” 姜灵抿着嘴,脸蛋感到凉气,精神一震,不由生出更多疑惑:“爸爸可是江南市的官府领导哎,竟然起身迎向韩东,尤其韩东只是晚辈而已!这……这也未免太热情,与老爸平时的作风不符。” 这里面有古怪。 难道韩东还有其他身份? 可根据妈妈的讲述,韩东家里只是做生意的,甚至上周还遇到了一些麻烦,迫不得已之下求助妈妈。 “不对劲儿。” 姜灵抱着半边西瓜,脸蛋流露狐疑。 她出生在这样的显赫家庭,更有追逐高品质生活的念头,心思自然多了些。原本一眼即可看透的韩东,仿佛披上了神秘面纱。 …… 客厅里。 姜沫章坐在沙发上,给韩东倒了杯茶,悠然开口道:“小东,你爸爸怎么样。听你蔺姨说是工商方面出了点问题,我给苏河市那边打了个招呼,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韩东一怔。 怪不得。 扣押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限,而自己爸爸不到一晚上就能回家,想必是有姜沫章出手相帮的因素。 他不由感激道:“姜叔叔,谢谢你的帮助。已经没问题了。” “好,那就好。” 姜沫章眯着眼睛,淡笑连连。 单凭这么一个问题,他便断定——眼前这位妻子好友的儿子,肯定接触到了武术世界,甚至已是武术世界的一员! 当时,他与妻子蔺青梅问清楚了情况。 正常而言,韩东应该不清楚这件事才对,可韩东居然知道,而且还讲出‘没问题’三个字。显而易见,那些消失世间的伍杰亲戚们,大约就是韩东的手笔。 想到这里。 姜沫章心里一凛,坐在面前的这位高三少年,看似稚嫩清秀,可这杀伐简直难以想象。 他的态度也更慎重。 “小东,昨天我还与你蔺姨讲,你年纪轻轻就独立出远门,绝对不能让你住在酒店。”姜沫章温声道:“这房子不算大,但至少比寻常酒店强,你就安心住着,好好准备武术加试。” 韩东心里暖暖的,感谢道:“谢谢姜叔叔。” 姜沫章点点头,接过女儿姜灵递来的水果盘。 “小东,尝尝这西瓜。” 他扶了扶眼镜,递给韩东一片西瓜:“昨天你蔺姨刚买回来,味道很不错。对了,你打算考哪个学校来着。” 韩东接过西瓜,正待回答。 姜灵捂嘴笑道:“爸,这可是我学弟。韩东是三品武术生,要考江南学府的。” “哦?小东很不错。” 姜沫章心里一颤,露出赞叹之意。 韩东端着西瓜,礼貌道:“还好,只是三品而已,勉强能考上一流学府。” 三品确实算不了什么。 他的宁墨离师尊,可还要求他年底前必须突破到一品之上、成为武者。与武者相比,三品实在不是值得炫耀的品级。 “你们聊。” 姜灵撇撇嘴,道了两句,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而姜沫章则是心有震撼,与韩东继续闲聊着。 过了一会儿。 蔺姨停完车也回到家里,看了眼正与韩东亲善交流的老公姜沫章,不由蹙了蹙眉。 “沫章今天竟有这么高的兴致。” “亦或是他觉得小东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他热情?”她转念一想,摇头失笑:“小东只是三品武术生,远远接触不到武术世界,能有什么值得沫章慎重的呢。” 她虽然平时严厉,但待人真挚,心思不重,不想太多。 可姜沫章的心思却多了些,总是衡量对方价值,以此露出不同的态度,这样实在太累。 灵灵这孩子,大概就是随她爸。 蔺姨这般想着,走到客厅里:“小东,蔺姨儿子姜任明天回来,估计你武术加试完毕,回来便能见到他,蔺姨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韩东还没来得及开口。 姜沫章便欣慰道:“好好,青梅,这是好事。让小任那孩子与小东多多沟通,学学人家小东,沉稳从容,这么小的年纪就有如此定力与谈吐。” 呃? 韩东眨巴两下眼睛。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也成了别人家的孩子,这可真是有些复杂难明的滋味,想想还有些小骄傲。 沫章? 蔺姨迟疑地看了看姜沫章。 若是单纯听声音,她还以为这是一个冒充姜沫章的人,因为这与沫章平日里的态度,截然不同。 “你们聊,我先去做饭。” 蔺青梅摇摇脑袋,吃了两口西瓜,便走向厨房。 …… 当夜。 一间颇为宽敞的房间里。 韩东穿着黑色背心,站在房间里,练习完整版的阳极桩。 哗哗。 体内气血充分调动,气力更是剧烈消耗着……完整版阳极桩与之前的最大区别,便是站桩姿势与手印。 他惊奇地察觉到。 完整版的站桩姿势,虽然与之前相差不多,可却有霄壤之别。仿佛嵌合齿轮似得,虽然只差一点点,可这一点点的差距便决定了是否能无暇嵌合。 “呼哧。” “呼哧。” 韩东喘息了两口气,感到身体发热就松开阳极桩。 他在蔺姨家,总归不能太随意,若是淋漓尽致的出汗,洗澡也比较麻烦。 “三个月的努力,正在明天。” “考入江南学府,揭晓高考结果,给自己以及爸妈一份答卷。” 韩东面带笑意,拿起手机看了眼,穿着背心躺进丝绸般柔滑的崭新被子里,闭合眼眸,进入睡眠。 …… 五月二十二日。 上午时分的宽阔街道,车水马龙,过往行人皆是来去匆匆,烘托出天级市的繁华鼎盛,苏河市根本难以比拟。 嗡嗡。 一辆乳白色的奥迪Q3,疾驰街道上。 车里坐着韩东与姜灵……开车的正是姜灵,她时而猛踩油门,时而急踏刹车,一双美眸紧紧盯着前方,好似很紧张。 盯着。 继续盯着。 拼命般地盯着。 甚至她瞄向后视镜的次数,都少得可怜。 韩东也很紧张,轻声道:“姜灵,咱们开车没必要这么快,其实可以稍微慢一点。” “我不是女司机。” 姜灵一边说着,一边狠狠踏下刹车,颇有些惊险地停在与前车距离只有半米不到的道路上。 她看向韩东,秀丽五官满是严肃:“我真不是那些马路杀手女司机。” 韩东道:“恩。” 姜灵点点头,洋溢自信:“我的车技很不错,你难道不相信我?” 韩东擦了擦脑门的冷汗,右掌搁在车门把手上面,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当然……相信。” 一路飞驰,约有十分钟后。 唰。 乳白色的车子驶进江南学府,通过校内车辆的入口,缓缓驶向江南学府的健体楼方向。 第五十六章 江南学府(下) 江南市、江南学府内。 一辆乳白色的车,缓缓行驶校园内。 韩东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望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学子们,心里情绪倒还有点复杂。 实际上。 他本打算抵达江南学府后,先在正门口拍两张照片……然后以敬意的态度,认真观察学府的正门口,最后再进入学府内。 可在姜灵的车技下,他还没来得及喊出口,车子便已驶入校园。 甚至自己连学府正门口都没怎么看清楚。 “不过这样也好。” 韩东松了口气:“在校园里,姜灵开的很缓慢,至少不需再提心吊胆。” 这般想着。 他一边听着姜灵的随口介绍,一边打量着学府内的景象。 道路上最常见的,便是拿着书本背着书包的学子们,行色匆匆地往来不息……出现频率次之的,就是一对对手牵手的情侣。 等下! 那小树林里面的情侣……那男生的手伸进了哪里?? 韩东脸色一僵,缓缓回正,望着正前方,颇有些唏嘘无语:“耳聪目明似乎也不太好。” 他总感觉怪怪的。 总而言之,这与自己设想的情况迥然不同。 自进入学府后,心情异常平静,没什么激动的情绪,更且遑论狂喜紧张忐忑之感,只感觉内心泛着小惆怅。 仿佛静谧湖水。 按照韩东的预想,假如真能达到三品考入学府,肯定得高兴的不行……如今却是兴致索然,如同正常普通的经历,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 “想来也是。” 韩东淡然望着窗外:“一流学府再怎么崇高,始终也仅是一所学校而已,属于现实世界的范畴。而我的道路则在武术世界。” 这么一想。 他也明悟自己为何心有惆怅。 无论如何努力融入校园,自己总归难以真正成为这里的一员。毕竟有宁墨离师尊在,自己年底前必须达到武者,估计届时便要彻底揭开武术世界的神秘。 韩东正想着。 嗤啦! 异常急促的刹车,让韩东身躯一颤。 “怎么回事?” 韩东疑惑地看了看车前,并无路过学生,也无障碍物。 姜灵却舒了口气,一脸惊吓:“刚刚车前跑过一只猫咪,差点撞上猫咪呢。”说着,她松开刹车踏板,继续行驶。 “……” 韩东满脸漆黑。 约有三分钟。 绕绕圈圈之后,姜灵终于开到了江南学府的健体楼。 她看了看韩东,开口道:“我正好上午没课,跟你一起,顺便看看我们学校的武术加试。” “好。” 韩东笑道。 …… 炎炎夏日,洒落炽烈的阳光。 一座约有两层的健体楼,外表乃是黑灰颜色的大理石,显得典雅且肃穆,正门口则是约有二十米宽的四道玻璃门,渲染一股大气磅礴的华贵感。 “听说今天有高考武术加试呢。” “没错的,我昨天在官网上看到了通告,今天是咱们学校的武术加试,也不知这届能有多少武术生,上届只有十位左右。” 两位短袖短裙的女生,互相挽着手臂,走向健体楼。除了她们,还有一些学子们相继走向健体楼。 韩东淡淡望着。 蓦然间,他脑袋里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这座健体楼,哪怕与高档会所相比也不遑多让。 “走啦。” 姜灵拍了下韩东的肩膀。 —— 健体楼内。 与其说是健体楼,倒不如改成武术楼。 内部非常宽敞,地面是结实的水泥构造,周围有着一圈叠着一圈的看台座位,中央有座擂台,除此之外还有些武术器械,随意摆置在旁边。 简单无比的布置, 看台区域与擂台的总面积,只有水泥地面的四分之一。 “啧啧。” “越是简单,就越大气。”韩东暗暗咂舌。 姜灵却摇摇脑袋,眼里满是失望:“健体楼实在太简陋,单从外表看,还以为里面非常精致辉煌,毕竟正门口颇有华美感。” 她以前没来过。 平日里,除非武术生,否则健体楼不允许随意进出。 姜灵叹了口气,低声安慰道:“韩东,学校的确吝啬了些,可在其他方面还是不错的,比如学生宿舍都安装了空调。” “恩。” 韩东笑着颔首。 其实如此布置,才意味着江南学府的武术传授,具有真材实料。毕竟练习武术不需要太多花哨的东西。 水泥地面更是点睛之笔。 单单以他三品品级,若是爆发全力,怕是能轻易踩碎砖面。哪怕大理石砖面扛得住一下,也扛不住日积月累的爆发。 “好啦。” 姜灵瞧了眼擂台旁边的报名处,拉着韩东走了过去。 …… 报名处。 有且只有一位穿着牛仔上衣、牛仔短裤的青年男子……他正悠然坐着,捧着苹果手机,似乎正在打游戏。 “咳。” 姜灵咳嗽了一声。 “咳咳。” 姜灵再次咳嗽道。 那青年诧异抬头,瞧了眼姜灵,继续垂首。 韩东与姜灵都是眼前一亮……这青年五官俊朗飘逸,气质出尘,活脱脱一个偶像剧里的美男子,而且他的披肩发,更渲染出了一股艺术气质。 难道这位便是江南学府的武术指导老师? 韩东正暗自琢磨。 正常而言,能担任老师至少也要中年以上,更何况还是武术传授的老师。 “唉。” 飘逸青年忽然叹了口气,揣起手机,看向姜灵,正色道:“同学,生病就赶紧治病,莫要耽误了病情。” 姜灵脸色一僵,勉强挤出礼貌微笑:“同学,我没生病。” 飘逸青年摇摇头:“你不是武术生。另外纠正你一点,吾乃江南学府现任武术指导老师,名为闫苍图。” 吾? 武术指导老师? 姜灵满脸错愕地注视着飘逸青年,只觉得场面异常尴尬……她真的很想知道‘吾’是什么情况? 正常交流,哪有以古语名词‘吾’进行自称的。 倏然间。 飘逸青年闫苍图嘴角噙着淡笑,目光如露如电,落在韩东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眯眯道:“武术生?伸出你的手。” 韩东也不多言,伸出右掌。 嘭。 闫苍图拍了两下韩东的右掌,微微颔首。 什么!? 韩东眼皮一跳,好似有股莫名力量渗透体内,若隐若无,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心里一凛。 “这位闫苍图绝非武术九品,绝对是一品之上的武者。”韩东抿了抿嘴,心中再无怀疑。眼前的飘逸青年大约就是江南学府的现任武术指导老师。 旋即。 闫苍图继续坐在椅子上,微笑道:“三品武术生,拿出你的高考准考证。” 韩东递出自己的准考证,交给闫苍图。 “唔,韩东,来自苏河市市实验高级中学……”闫苍图淡淡看着,忽然脸色微滞,眨了眨眼睛,暗暗道:“苏,苏河市实验?宁疯子的地盘??” 他面色微变,似乎回忆着什么。 韩东与姜灵站在招生处。 约有四五位武术生,基本都有亲戚朋友陪着,站在韩东后方,安静排队。 他们或是从江南市其他区域前来,或是来自江南省的其他地级市,至于省外的武术生却暂时没有。 …… 一位身材高挑的女性武术生,容貌普通,可身材却是一流。她站在队伍后排,瞧了两眼闫苍图,不由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妈妈。 她想了想,在手机上输入一行字,递给妈妈:“老师太年轻。” 她的妈妈脸庞细腻,穿着雍容衣衫,轻笑道:“安心,妈妈已经给你打探清楚了,好好在这里上学,才是正道。” …… 一位高大健壮的武术生,抓着奶茶,哧溜溜喝着。 他目光淡然,站在韩东后方,仿佛没什么能令他动容,哪怕老师再怎么年轻也无所谓。因为他有充足的自信——自己乃是二品武术生。 所以。 他旁边站着一个脸蛋清纯的女生,正是他那仍在高二年级的现任女友。 …… 报名处。 闫苍图身体前倾,双掌拄在桌子上,疑惑地看着韩东:“你竟然还能活着,真是不容易。可照这么看来——” 唰啦! 闫苍图一下子站了起来,脸庞凝重且认真。 “啊!” 姜灵被吓了一跳,忍不住拍了拍初有规模的胸口,埋怨地瞪了眼闫苍图。 “老师?” 韩东也迟疑道。 下一刻。 “韩东同学。”闫苍图一脸严肃,清朗声音回荡周围,露出惊诧与好奇:“难道……你就是万中无一的习武天才?” 第五十七章 武术加试 江南学府的健体楼。 闫苍图这么一句话,登时吸引了所有武术生的注意,也让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学生们,眼睛一亮。 刹那间。 所有目光全都聚集在韩东身上。 他们或是好奇,或是皱眉迟疑……这么一位瘦削的清秀男生,是万中无一的习武天才? 姜灵也愣住了。 “虽然不知道习武天才算不算厉害,可万中无一的形容,好似蛮强势的样子。” 她淡淡想着,瞥了眼旁边的韩东。 她不清楚这一名词的概念,自然无有震撼。但站在韩东后方的健壮武术生,脸色都变了:“万中无一的习武天才?如此资质,何必来学府进修武术?怎么不加入宗门?” 他家境非比寻常,算是江南市的豪门。 因此他明白武术世界的概念,也懂得武术生的概念。 所谓武术生基本都是普通人出身。换而言之,武术生的长辈绝非高深习武者。倘若长辈乃是高深习武者,晚辈有卓越的习武资质,自然顺理成章的加入宗门。 因此。 武术生这条道路,便是普通人想要成为武术世界一员的唯一渠道。 除此之外,也有些习武天才被高深习武者发掘,不过这例子实在罕见。 武术生的诞生,也源于武术世界的限制。 根据规定……禁止向普通人透露武术世界、禁止人前故意彰显不可思议的力量、禁止随意传授高深桩功,若有违反者,就是难逃死罪。 总而言之。 或许武术世界不需那么多的习武者,或许有其他考量,而武术生便是普通人成为武者的主要方式。 健硕武术生松开牵着女朋友的手,盯着韩东的后背:“这位韩东同学是万中无一的习武天才?可当地的城市守护者,怎么不拉拢他,还任由他到学府练习武术?” 他女朋友好奇道:“怎么了?” “嘘!” 健硕武术生脸色谨慎,静静听着前面的对话。 韩东摇摇脑袋,失笑道:“闫苍图老师谬赞了,我只是有些小资质罢了,目前仍是三品品级,估计在场肯定有二品武术生。” 闫苍图悠然道:“不,你就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韩东无语道:“我真不是。” 闫苍图冷笑道:“你能安然无恙站在我的面前,就是最好证明。你不愿承认也无妨,日后入学,我负责你们的日常武术练习,届时一切便知。” “好了。” “你且到旁边等着,等会给你录取证书。” 言罢。 闫苍图摆摆手,意兴阑珊地坐回椅子上。 韩东则是目瞪口呆:“闫老师,我通过了武术加试?稍后即可领取录取证书?” 闫苍图颔首:“我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清楚。” 韩东惊疑不定地看了看眼前的简陋招生处,想要确认自己是否走错了地方……他苦苦等待这么久的武术加试,这么简洁,如同不负责任的随意测试。 不过。 他隐约了然,恐怕刚刚闫苍图拍了他两下,就是品级测试。 另一侧。 韩东没开口,正打算离开,姜灵却蹙眉道:“不需要以武术器械进行测试?” 闫苍图抬了抬眼皮,淡淡道:“以前需要,但既然吾已来到这里担任老师,便不需要。你速速离开,莫要耽误吾的时间。” 言语间,似乎透露一丝冷意。 韩东暗暗凛然,急忙拉着姜灵走到旁侧。 他大概明白了这位闫苍图老师的性格……对待普通人与习武人士完全是天差地别的态度。 姜灵气鼓鼓地瞪了眼闫苍图,与韩东道了几句,便径直离开。 韩东则是站在一旁,眼里有着深思。 …… 过了一会儿。 那早前站在韩东后方的健硕武术生,摸了摸寸头,走向韩东,笑着打了个招呼:“你好韩东同学,我是林则凯,来自江南市。” 林则凯身材高大,双目有神,脸庞属于标准圆脸。 他没想过当面挑衅韩东,虽然不太认可习武天才的称号,但日后有很多机会,譬如三个月后的入学测验。 是龙是虫,一验便可知。 倘若真是万中无一的习武天才,三个月的时间,理应能达到二品的武术品级……虽然这很难,但谁让韩东被闫苍图老师赋予了习武天才的标识。 万中无一的习武天才! 这九个字,实在惹人注目。他们岂能心甘情愿,总归都是青春年少的高中生,皆有互相比较的心思。 林则凯一边暗暗想着,一边与韩东说说笑笑。 他与人沟通的能力很强,不止与韩东加了微信,也对韩东有了整体的基础了解。 “韩东,你看。”林则凯指了指旁边的高挑女子,低声道:“她也是二品武术生,叫做赵莉莉,与我同在一个高中,性格比较粗暴。” “江南市内,这届二品武术生只有我与赵莉莉。” “三品贯通体内力量,气血流畅。二品旨在化整归合,统筹力量与气血。恩,对韩东同学而言,估计不是什么难题。” 韩东微微一笑。 二品品级而已,确实算不了什么。等明天自己回家,继续收获灰白气流,估计高考前就能达到二品的武术品级。 林则凯继续道:“其实一品才最重要。据说江南学府里的一些武术生,到了大四,还没有达到一品,也就失去继续向上的资格。” 言语间,有些唏嘘。 只差那么一点点,便有资格加入武术世界,体验那不可思议的奇妙人生。 要知道,武术世界只是一个概念,高深习武者仍在华国土地之上生活着,可若是达不到一品,也就没资格接触武术世界。 至于普通人,根本没机会知道。 哪怕当今时代是互联网社会,也无意义。知晓武术世界的人,没胆量传布真相,不知晓武术世界的人,即使偶然看到也无法造成广泛的社会传播。 因为后者基本都是普通公民,不是高官富豪,没影响力。 凡是高官富豪,至少隐约懂得武术具有主宰生死的力量,不容任何形式的反抗,即便只是口头抗议也有生死危险。 但是。 林则凯也心有疑惑:“武术凭什么具有这么高的地位。假如只是武力碾压,随着时代发展,必然得产生矛盾,很难融入当今社会。” 他不知,可韩东明白。 韩东望着坐在招生处的闫苍图,暗暗道:“武术的超然地位,恐怕就源于妖魔鬼怪。” …… 片刻后 招生处已有九位武术生通过了武术加试,其中有四位武术生乃是江南市当地高中生,譬如两位二品武术生——林则凯与赵莉莉。 唰唰。 闫苍图在招生处的桌子上,执笔填写一张张录取证书,随后盖上学府印章,招手道:“你们过来,领取录取证书。” 韩东等九位武术生互相看了一眼,走了过去,依次拿起书写自己名字的录取证书。 “咦?” “这字迹也太……” 林则凯眼皮狠狠跳了两下,自己的名字仿佛鬼画符一样,简直丑到了极致,恐怕小学生写字,都要比这位闫苍图老师更好看。 他正待叹气。 只见闫苍图眼眸流露寒意,正淡淡盯着他。 “哈,哈哈……”林则凯登时讪笑,陶醉地感慨道:“老师,您的字体犹如高山流水般飘逸,我刚刚却是太过沉迷。” 闫苍图顿时面露微笑,温声道:“林则凯同学,你眼光不错。” 韩东在一旁看着,嘴角抽了抽。 幸好有师尊宁墨离的前车之鉴,否则正常而言,恐怕自己得请求闫苍图重新写一张好看的录取书……毕竟这张录取书还要给自己爸妈看。 不过。 目睹闫苍图的状态,估计也性格也绝非温善,韩东只能将念想默默搁在心底。 而此时,坐在看台周围的学生们则是皱着眉头,纷纷离开,颇感无语与失望。 所谓的武术加试居然这么简单,换成往年,武术生必须当场进行武术器械的测验。 着实无趣。 两个女生挽着手臂,一边走出健体楼,一边低声埋怨。 “一年只开放两次,我们真是白来了。希望下学期开学之时的武术生入校对练,千万不要取消,要是还像今天这样,恐怕很多学生都要不满。” …… 健体楼。 韩东站在楼外,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刚刚上午十点钟。 炎炎夏日的闷热暖风,吹拂而至,让他有些风中凌乱的迷茫感,早知如此,倒不如今天清晨再从苏河市出发。 当天来,当天回。 “那么。” “这就已经考入学府?真是出乎意料,却也在情理之中。” 韩东摇了摇脑袋,摊开手里的录取通知书。 准确而言,应该是录取证明……红彤彤的录取书上,除了奇丑无比的字迹,还有学府盖章,以及标准的印刷格式。 烈日洒落阳光,照在录取通知证明上,照得明晃晃的。 其上只有一行字迹:韩东同学,兹录取你入我校学习。具体专业选择请与武术老师商议。录取通知书将于高考完毕后,正常邮寄。 第五十八章 回家 嗤啦。 姜灵急踩刹车,打开车窗,错愕地看向韩东。 “录取完毕?” “这么快?我问过学长学姐,武术加试要整整一天呢,至少也要到下午啊?” 韩东默默地摊开录取通知证书。 姜灵顿时无语,美眸眨了眨,略显茫然……显然她难以理解,这么重要的录取,流程居然如此随意。 这可是学府!大学里的一流学府! 片刻后。 韩东轻声道:“姜灵……学姐,要不这样,我给蔺姨打个电话,打算改签下午的动车。” 姜灵点点脑袋,双手搭在车窗上:“好,你打过去吧,我送你去动车站。” 嘟嘟。 韩东拨打蔺姨的电话,心里大概理解了闫苍图的做法。上三品与中三品差别太大,轻易即可分辨,所谓的武术器械测试也毫无意义。 不过。 如此干脆粗暴的行事风格,比较罕见。 蔺姨的电话接通,韩东将武术加试完毕的事情,简要叙述一遍,电话另一边的蔺姨也哭笑不得,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也好。” “小东,那你就改签动车。”蔺姨的温和声音,自电话内传出:“早点回去也不错,给你爸妈一个惊喜,等开学了再联系蔺姨。” 姜灵坐在车上,静静看着。 其实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让韩东给妈妈打电话,在她眼里,妈妈可是日理万机的董事长,岂能随意打扰。 但昨天爸爸的热情态度,让姜灵忍不住深思。 “这么一位清秀少年,能有什么特殊?” 姜灵托着香腮,仔细打量着韩东:“难道他真的是……万中无一的习武天才?即使如此,也不至于让爸爸那么慎重。” 她摇了摇脑袋,忽然失笑,自己真是想太多。 估计爸爸只是热情好客,韩东是妈妈好友的儿子,想必是为了照顾妈妈的情绪。 姜灵暗暗颔首,看向韩东:“走,上车。我送你去动车站。” …… 江南市动车站。 站内过往的乘客,比苏河市更多更杂,有身穿正装的商务人士,也有着装时尚的青春男女。 韩东捏着动车票,站在熙熙攘攘的候车厅内,颇有如梦如幻之感。 武术加试期盼已久,承载很多情感,被自己视为重生以来的重要节点与结果,但如今看来,只是一个小测试罢了。 况且。 相比于宁墨离师尊口里的武术世界,学府已经难以打动内心。 “原来的那些目标,已经全数达到。” 韩东暗暗道:“那么接下来,就是尽快达到二品,必须在年底前达到一品之上的武者。另外也该与师尊请教一下招式与打法。” 想着想着。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就看到钱高的微信消息:“兄弟,咱们有时间吃口饭?我叫上钱兴那小子,让他给你道个歉。” “好。” 韩东回道。 不到五秒钟,钱高回道:“兄弟今天是武术加试?怎么样,对你而言,学府测试应该没问题。” 韩东标准回道:“已通过,正在坐动车回苏河。” 钱高急忙追问:“这么快?兄弟你是什么车次,等会我去接你。” 韩东想了想:“好,车次是xxx。” 他想通了那天钱高的异常,也理解当时自己给钱高发微信,钱高却没回……显然是被师尊吓得。 以师尊喜怒无常的性格,谁能不怕,倒也实在正常。 旋即。 韩东给宁墨离师尊发了条微信消息,便是石沉大海。 …… 约有二十分钟后。 韩东坐在动车,刚好是里侧。 外侧坐着一位商务人士,乃是一个青年女性,梳着干练短发,身材颇为苗条。她捧着笔记本电脑,敲入一些表格信息,脸色凝重。 隆隆。 动车启动,朝着苏河市的方向。 韩东感慨地抿着嘴,望着窗外不断逝去的景色,随手拿出手机点开QQ,便看到张朦发来的“黑猫咪瞪眼睛”、“期待憧憬的萌狗”,附加一句:武术加试怎么样啦? 大约是十分钟前的消息。 “嘿。” 韩东嘿嘿一乐。 这次回学校,他可要好好放松,体验高三时光,毕竟他已经算是江南学府的准学子,不需再担忧高考。 哪怕高考成绩是两位数,也没任何影响。 他回了一句:“很好/悠闲/悠闲” 紧跟着,韩东索性拿出录取通知证明,拍了个照片,给张朦发了过去。 刚发完照片,手机微微一振。 QQ聊天界面的左上角,多了一个未读消息的提醒。 韩东皱了皱眉,正想着还能有谁联系自己,随手退回消息界面,脸色当时变了。 小宇宙发来消息:“小东,叔叔提前祝贺你考入江南学府,等小朦高考过后,欢迎你来张叔家里玩/微笑/微笑/微笑/微笑” 咕咚。 韩东咽了口唾沫。 他将录取通知证明放进包里,总觉得这四个笑脸,似乎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 那商务人士模样的女子,瞥了眼韩东,也看到了江南学府的录取通知证明,好奇地瞄了两眼,暗暗称奇,但却没有搭话,继续着敲打笔记本键盘。 …… 苏河市、动车站之外。 钱高焦急等待着,心有惴惴。那天韩东给他发微信消息,因为对宁老先生的恐惧,没敢回韩东的消息。 也不知。 韩东是否怨恨他。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优哉游哉的韩东,出现在视野里。 钱高眼睛都亮了,急忙冲了上去,搓了搓手,连忙笑道:“恭喜兄弟顺利考入学府,今天有空没,请你吃口饭,顺便玩一玩。” 韩东笑道:“钱高,别这么客气,我始终感谢你的帮助。” 他恩怨分明,也拎得清。 照那天的情况,哪怕没有师尊隔空传音,钱高也显然要帮助自己。 钱高登时心里一喜,急忙搂着韩东肩膀,嘿嘿道:“兄弟,今天咱们好好玩一玩,正好我知道有家新开的会所,很不错。反正你不用担心高考,要不……稍微晚点回家。” 韩东一怔,终于明白过来。 玩一玩? 玩什么……不,他绝不是这样的人。 想到这里,韩东深吸了口气,心里好像有点小激动,但秉承着三好学生的高尚品德,正义拒绝道:“不了,今天不行。” “好好,那我先送兄弟回家。”钱高走到车门处,给韩东打开副驾驶门,继续道:“今天不行没关系,日后再说,等你哪天有空闲,随时喊我。” 隆隆。 车子启动,飞快驶离。 …… 韩东家里,小小的客厅内 此时正值黄昏时分,但无论韩闻志,还是陈淑,全都坐在家里等着韩东回来。 “闻志。” 陈淑蹙了蹙眉,疑惑道:“小东参加江南财经的武术加试,怎么这么快就结束?该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韩闻志摇摇头:“相信小东。” 陈淑叹了口气,道:“要不是青梅给我打电话,语气怪怪的,我也不至于担忧这些。我总觉得青梅的语气,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难道小东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韩闻志听了忍不住笑道:“小东肯定是武术生,哪怕最差的结果也就是没到五品,只能上普通大学。” “可,可是……” 陈淑皱眉,欲言却止。 客厅内渐渐沉默,韩茜裹着厚被子,躺在卧室内的大冰床上,来回转着圈,无忧无虑。 过了好一会儿。 防盗门传出插入钥匙的声音,咔嚓一声,门向外打开。 韩东穿着短袖长裤,背着书包,手里还拿着一张红彤彤的录取通知证明,走进家里,关上防盗门。 “爸妈,这是录取证明。” 韩东面带微笑,抿着嘴,忍住捧腹大笑的冲动,将江南学府的录取证明递给爸爸韩闻志。 韩闻志与陈淑相视一眼,接了过来。 “儿子的录取书。” 韩闻志只觉得嘴里发干,喘了口气,有迫不及待的激动,也有深感欣慰的喜悦……他儿子真的考上重本了! 然而。 当他目光落在录取书上,便是一怔:“江南学府?” “学府?” 韩闻志错愕地抬头看了看儿子韩东的微笑脸庞,又垂首盯着红彤彤的录取书,反复读了四五遍,最终怔怔出神。 仿佛有一道绚烂烟花,盛开眼前,照亮视野。 陈淑也茫然注视着录取证明,那红彤彤的颜色,宛若清晨升起的大日,那般耀眼,那般美丽。 不可思议。 欣喜激动。 种种不可列数的情绪,激荡心灵,最终化作无言欣慰。 “嘿嘿。” 韩东咧嘴一笑,走了过来:“忘了跟你们讲,其实儿子更喜欢江南学府。” 沉默。 无休止的沉默。 良久后,韩闻志才长长舒了口气,站起来搂着韩东,不知该怎么表达内心情感,只得道了句:“好小子。” 陈淑却笑逐颜开,丝毫不吝惜自己的激动:“儿子,你是三品武术生?亏妈妈以为你是五品来着,你这孩子,这么好的事儿怎么还瞒着爸妈。” “下次可不能这样。” “这都快成惊吓了,等以后你爸上了年纪,怕是要吓得心颤。” 说着说着。 老两口相视一笑,感慨万千。 儿子真的长大了,竟是瞒着家里考入学府……但这惊喜委实太过突兀,他们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 第五十九章 大人物 卧室内。 韩茜裹着厚被子,躺在冰床上转着圈圈,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哥哥韩东:“哥哥,你也上来呀。” 韩东站在旁边,摇摇头。 自己师尊送给小茜的礼物,不好也不实用,不能让妹妹经常躺在上面,万一着凉了可该怎么办。 “小茜,别玩了,你先下来。” 韩东皱着眉,拎着小茜,轻轻放在正常卧室床上,然后搬起冰床,不顾妹妹小茜的委屈眼神,一直搬出卧室,搬到单元门楼下。 蓬! 韩东将冰床随手扔在单元门门口,拨通了宁墨离师尊的电话。 “好徒弟,你有何事。” 一道苍老声音自电话内传出。 韩东先是问道:“师尊,徒弟想问……是否应该挤出时间练习招式打法?” 宁墨离淡淡道:“不必,招式打法只是武术九品的衍生品,算不上真正的武术。过些时日,为师传给你真正的术。” 真正的术? 韩东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 宁墨离也不开口催促,静静等着……韩东琢磨了一会儿,才提出请求,请师尊派人运走冰床。 …… 翌日夜晚。 客厅内,韩闻志与陈淑齐齐上阵,悉心准备着丰盛菜肴,等待儿子韩东的回家。 咔咔。 韩闻志拿着铁铲子,翻着锅里的可乐鸡翅。 他闻了闻味道,随后盖上锅盖,感慨地叹了口气:“最近好事可真是太多。伍杰他们消失不见,儿子小东也考上了江南学府。” 陈淑笑道:“好事成双嘛。” 韩闻志摇头:“但我还是有点想不通,伍杰究竟惹到了谁。他那位身为官府领导的姐姐,都离开了岗位,好似人间蒸发了一样。” 陈淑随口道:“伍杰嚣张惯了,肯定得罪了某位大人物。” 说着。 她挤开韩闻志,不放心地掀开锅盖,翻了两下鸡翅:“你就不要再杞人忧天,说不定是某位官府领导,看不惯伍杰的作风呢。伍杰定是离开了苏河市,这是好事,免得他总找咱们家的麻烦。” 陈淑盖上锅盖,心里弥漫喜悦。 她就知道,当今社会可是法治社会,公民权益得到充分保障,岂能容许伍杰这样的渣滓祸害公民们,没可能的……这更坚定了陈淑对律法与官府的信任感。 相信律法,不平事总要揭开。 韩闻志舒了口气,也轻笑道:“我们可得好好感谢那位大人物,不然伍杰可没那么容易打发。” 正当此时。 咔嚓。 韩东打开防盗门,背着书包回到家里,嘴角噙着笑意。 刚刚结束一天的正常上学,心情很舒坦,尤其是回到家里,闻着菜肴香气,感觉自己好像游在幸福海洋。 “有宁墨离师尊在,以后不需再担心遇到什么欺压。” “目前唯一的目标,便是尽快成为武者,了解妖魔鬼怪,护住妹妹小茜。” 韩东暗暗道。 他坐在椅子上,笑眯眯地看着爸爸妈妈在厨房忙来忙去,暗暗打算着明天清晨继续前往存放古董文物的园林,吸扯灰白气流。 想着想着。 韩东心里隐涵一点担忧。 经过这么多天的思考,他隐隐明白,恐怕当初的情绪爆炸,便是因为灰白气流的后遗影响。 一旦进入暴怒状态,就要触发后遗影响。 而这影响,就是疯狂。 至于怎么解决,韩东已经有了初步方案——比如他正在手机app上阅读《少有人走的路》,对人生进行更有深度的思考。 “唔。” “这书可真不错,给他打赏点。恩……再投一张推荐票。” —— 五月二十七日,距离高考还有十天。 唿唿。 闷热的夏季暖风,让市实验高中校园仿佛一个蒸笼,教室内的电风扇尽皆转动着,但也仅能驱赶一丝热度,勉强带来一点凉意。 高三教学楼里的所有学生,基本皆在认真学习。虽是下课期间,教室里仍然非常安静。 高三七班的教室、靠墙第四排。 “呼,真热。” 许楚冉擦拭了两下脸蛋。 她脱下蓝白相间的校服,露出轻薄的黑色打底衫,细腻手掌搁在眼前扇了扇,紧跟着垂首摆弄着手指甲。 重归粉色的指甲盖,仿似昭示着喜悦心情。 “我这新男朋友倪泉,可真厉害。”她眼眸流露窃喜:“以五品武术生的身份,考入苏河大学,那可是苏河市唯一一所重本。” “最重要的是。” “我不需要再惧怕韩东,倪泉也是武术生,且是五品武术生。” 许楚冉抿了抿朱唇,抬首瞥了眼坐在前面的韩东。 她心里清楚五品武术生的概念。 那可是市实验中学武术生的最高品级,而韩东转成武术生只有三个月左右,估计也就七八品。 “距离高考还有十天。” 许楚冉拿着纸巾,轻轻擦拭着指甲盖:“也不知韩东参加了哪所大学的武术加试。算了,管他作甚,以后也接触不到。” 嗤啦。 许楚冉撕开一包饼干,细细品尝着。 韩东则坐在前面,目光落在政治练习卷上。 试卷之上,填写着政治知识点:人生价值实现的基本标志是为他人、为社会多作贡献、多尽责任。 “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 韩东点了点脑袋,随手搁下政治试卷,目光闪过沉吟,向后排看了看,走向坐在最后一排的孙辉。 时至如今。 武术生们早已确定了录取学校,拿到录取通知证明,只不过学校担心影响正常学生的高考状态,所以禁止武术生四处传扬。 但即使禁止传扬,也有些学生打听到了一些武术生的大学信息。 譬如孙辉。 孙辉乃是五品武术生,武术生群体中的佼佼者,选择了江南财经大学。 这一消息,甚至让很多正常参加高考的学生,心生嫉妒,也愈发导致坐在最后一排的孙辉……没谁愿意搭理。 嘎吱。 韩东坐在孙辉旁边。 最后一排皆是武术生的座位,但这些日子,高三七班的六位武术生,只有韩东与孙辉依然来学校上课。 孙辉撂下手机,看了看韩东,低笑道:“怎么了,东子。” 他眼里闪过犹疑之色,这两天他没有过问韩东考入哪所大学,就是担心伤害到韩东,毕竟他自己可是考入了重本大学。 高中班级里,他只剩这么一位好朋友。 不想失去。 不然……谁陪他一起去吃麻辣烫。 韩东面色复杂地看了眼孙辉,有点沉默,不知怎么开口。 刚开始接触武术,正是孙辉不嫌麻烦的帮助自己,把自己当做好友。且练习武术之时,亦是孙辉给自己讲解武术器械、力量锻炼以及灵活性控制。 虽然这些练武方式,并不适合自己。 但不可否认,孙辉对自己的帮助,太大太大。 “孙辉,我的朋友,我实在不想欺瞒你……但在宁墨离师尊出现之前,三个月达到三品,进度实在可怕,我必须谨慎隐藏。” “但此时有师尊在,也没必要再隐瞒下去。” 韩东心里默默道。 他抿了抿嘴,拿着桌子上的黑色碳素笔,写了一段话:兄弟,真是抱歉,其实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孙辉挠了挠脑袋,愕然道:“什么事?” 韩东继续写道:其实……我是万中无一的习武天才,目前已有三品的武术品级,且已考入江南学府。 孙辉眼睛瞪得溜圆。 紧跟着。 韩东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江南学府录取证明的图片,孙辉看的直发愣。 刹那后。 他激动地拍了拍韩东的肩膀,面色涨红:“东子,你可以的啊!” 韩东一怔,松了口气,急忙低声道:“你不怪我,真是太好。当初若非你的帮助,我很难接触到武术,估计也不清楚自己居然是万中无一的习武天才。” 孙辉愈发激动,紧紧搂着韩东的肩膀:“咱们之间,还说这些有什么意思?我可跟你讲,咱俩都在江南市上大学,到时候我可要到江南学府找你,带我逛一逛学府。” 韩东喜不自禁:“当然。” “嘿嘿,等会请我吃麻辣烫,我要特麻特辣。”孙辉嘿嘿一乐:“我请客,你掏钱。” 韩东面色一苦,商量道:“咳咳,咱们吃麻辣香锅可以?” 孙辉冷笑,义正言辞道:“不行。” 与此同时。 七班教室门口,谷元亮面色泛红,满头大汗,穿着蓝白校服,拎着四杯加冰的奶茶走回教室。 “许楚冉,请你喝杯奶茶。冯闱琦也有。” 他脸庞上洋溢笑容与汗水,递给后桌两杯奶茶,然后看了看坐在教室后面的韩东。 咔。 他拿出第三杯奶茶,搁在韩东桌子上。 咕嘟。 谷元亮喝了口属于自己的第四杯奶茶,看着后桌许楚冉的喜悦,笑得眼睛都在眯着。 第六十章 警告 下午时分、高三七班的教室里。 班主任李明站在讲台上,拿着手里的地理练习卷,朗声道:“同学们仔细看这道题……这道题很重要,主要考察经纬度的分辨,是一道送分题。” 韩东坐在靠墙第三排,暗暗点头。 “恩。” “这道题是什么知识点,可得仔细听着。”他拿起搁在桌子上的黑色碳素笔,准备根据李明老师的详细讲解,标记知识点。 他忽然觉得学习也蛮有意思,并不那么累,但这也有他已经考入江南学府的原因,心情舒畅。 下一刻。 班主任李明的声音,自讲台上传来:“这道题显然不选B与d,选项a一看就是错的,所以选c……同学们都没问题吧,好,下一题。” 韩东微怔。 他嘴唇轻轻呢喃,内心情感很复杂,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凭什么一看就知道是错的! 但讲解仍在继续。 韩东眨了眨眼睛,想了一会儿,还是搁下卷子,掏出手机继续观看修养心灵的相关书籍。 …… 讲台上,班主任李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至耳边。 “唉,你们真是我教过最差一届的学生。” “距离高考还有十天,别松懈,说不定分数还能有提高,等你们上大学就轻松了。” …… 不知不觉间。 下课铃声响起,班主任李明抱着书本,急匆匆地回到备课室,与其他老师聊着。 “等会要开会?” “听说俞校长要亲自主持开会,所有高三老师都得过去,估计是督促我们不能松懈最后十天。” “抓点紧,我们可别迟到。” 他们一边谈论,一边齐齐走出备课室,离开高三教学楼,走向另一栋教务楼。 …… 高三七班的教室里。 韩东疑惑地瞥了眼旁边的空座,喝了口奶茶。 “谷元亮跑哪里去了,我这同桌,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学习。但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道路。” “若是以后我习武有成,倒也可以帮帮他。” 他暗暗考量着。 咔。 韩东握着右掌里的握力器,轻轻一压,缓缓松开,不急不躁地重复这一流程。 他已经意识到了三品的破坏性。 千斤巨力不止是说说而已,再算上加速度,已经算是具有一定的破坏性。因此他正在体悟自己的力量,避免出现用力过大的情况。 咔咔。 韩东继续攥着握力器,小心翼翼的,生怕攥坏掉。 唿唿。 闷热微风,吹拂高三七班的教室,吹过书桌,吹在韩东的脸庞上,露出那双蕴涵深思的眼眸。 三品、二品、一品,统称武术上三品。 三品贯通体内力量,二品则是旨在化整归合,也是比较特殊的一个品级。 简而言之。 武术二品便是充分增强体内力量的流程,不断打磨体内气血,持续增强体内力量,直到体内气血与体内力量达到相互统一的地步,方能踏入一品。 “我已有三品巅峰,距离二品也快了。” 韩东皱眉沉吟:“五品品级令筋脉与骨骼相合,正是由于灰白气流的增幅,导致过渡期大大延长。若是到了二品品级,可能也要遇到类似状况。” 他在担心一点。 假如因为灰白气流的全方位增幅,造成气血与力量的无限制增加,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完成相互统一。 想了一会儿。 韩东不由摇头失笑:“任何事物皆有限制,不可能无限制增强。估计我的二品,也只是比其他习武人士稍微强些。” “况且担心这些也无意义。” “先达到二品品级,再想这些。今天收获三十四丝灰白气流,估摸再有一两次,就能达到二品。” 韩东淡淡想着。 忽然间。 手机一振,正是张朦发送了一条QQ消息:“我们班都快吵死了,互相写着同学录,你们班怎么样?” 韩东回道:“正常。” 张朦无语地发了个“疑惑猫咪瞪眼”的图片:“难道你不知道,咱们高三年级的老师们全都前往教务楼开会?” 哦。 韩东了然。 这座高三教学楼,暂时没有老师看管。怪不得张朦班级里相互写着同学录。 想到这里,他回道:“我们班基本都写完了同学录。对了,那宗凯轩若是趁机找你麻烦,你及时联系我,正好下楼溜达一圈。” 张朦好奇道:“你在班级里??/疑惑/疑惑” 对武术生而言,武术加试已经完毕,也就相当于高考结束,基本没谁愿意再来学校坚持正常上课。 韩东回道:“我是热爱学习的武术生/微笑/微笑” “……” 张朦彻底无语。 —— 高三教学楼的正下方。 一位身材健硕的武术生,披着蓝白校服,个子约有一米八五,正是五品武术生倪泉。他脸色阴沉地盯着三米外的谷元亮。 倪泉右边还有两位武术生,也肆意打量着谷元亮。 “你们想怎么样。” 谷元亮捏着双拳,脸色涨得通红。 只不过送给许楚冉一杯奶茶,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竟然被堵在教学楼下方。 最让他心寒的是,约他下来的正是自己爱慕已久的许楚冉。 这时。 穿着黑色打底衫、宽松校服裤子的许楚冉,露出上半身的曲线,正抱着倪泉的左胳膊,劝道:“谷元亮只是我的同班同学,再说他也不是专门送我奶茶,我同桌冯闱琦也有一份奶茶,还有他同桌。” 倪泉嗤笑一声。 哪怕只是正常的同学情谊,也不行。 他让许楚冉约谷元亮到这里,可不是为了讲道理。 许楚冉撇撇朱唇,瞥了眼面色涨红的谷元亮,无奈道:“那你下手可轻点,虽然谷元亮成绩差的要命,参加高考也没意义,可这里毕竟是学校。” 闻言。 谷元亮心里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许楚冉。 炽烈的夏日阳光,闷热的午后暖风,皆是难以施加一丝一毫的热量,仿佛坠落冰窟。 “当然,给他点教训而已。” 倪泉轻轻颔首,嘴角噙着笑意。 高中三年的日子里,一直苦苦练武,没怎么出过风头。 正值年少气壮,倪泉觉得自己克制的太久。时至如今,他是五品武术生,已经通过苏河大学的武术加试,也合该彰显一下身为武术生的威风。 再无顾忌,也不需忌惮老师。 这般想着。 倪泉踏前一步,右拳打出,随意击溃了谷元亮的还击,轻而易举地抓住谷元亮的校服上衣,向上一提,冷笑道:“小子,给我道歉,就饶你这次。” “另外。” “我警告你,别再试图与许楚冉搭话,你自己是什么玩意,自己不清楚?怎地没一点自知之明。” 谷元亮面色涨红,死死咬着牙齿。 耻辱与悲愤,倒是谈不上。此时弥漫心间的是心寒之感。 倪泉拎着谷元亮的蓝白校服,随意晃了两下:“小子,还不给我道歉?” 旁侧跟着倪泉的两位武术生,皆有六七品的武术品级,也指指点点,笑的前仰后合。 “哎。” 许楚冉把玩着粉色指甲,轻笑道:“跟他计较什么劲啊,大不了让他给你也买两杯奶茶。谷元亮,你也是的,快点给倪泉道个歉。” 倪泉摇摇脑袋:“这是态度问题。” 谷元亮脸色涨红,忽然自嘲一笑,紧紧抓着剩余不多的奶茶,低声开口道:“我错了,对不起。” 他早前不清楚许楚冉有了男朋友,就顺手买了奶茶,但这最多算是同学间的友谊,他也没借机表达什么。 “哼。” 倪泉哼了一声,推搡两下谷元亮。 噗通。 心灰意冷的谷元亮,哪里禁得住这么两下推搡,登时跌在地上,手里的奶茶也洒了一地,粘在校服裤脚上。 “哈哈哈!” 那两位武术生指着谷元亮,捧腹大笑。 他们的欢乐笑声,也传到高三教学楼的教室里,引来一些高三学生的观望。 学习闲暇,看看热闹也蛮有趣。 谷元亮抿着嘴,一声不吭,只是黯然无比地看了看许楚冉,这事他确实理亏,不想再争什么。 他默默捡起洒落在地的奶茶,看了眼快要见底的珍珠奶茶。 还好。 还能喝点。 这些奶茶足足花费自己两天的生活费,不能浪费呢。 第六十一章 住手 高三教学楼的正下方。 唧唧喳。 一群鸟儿盘旋飞过,啼叫有些无力,渲染闷热天气。 高三十二班。 哗啦。 教室内的三扇窗户,尽皆打开,十二班的学生们基本都汇聚在窗口旁,黑漆漆的,看着下方的场面。 “幸好老师全都开会,不然我们哪能随意看热闹。” 宗凯轩拎着同学录,低声嘀咕了两句:“下面那位应该是五品武术生倪泉,平时比较低调。那男生也不知惹到了倪泉。” 说着。 他看向旁边一位戴眼镜的男生,打趣道:“张樑,你不是最喜欢搭配诗词以应景?嘿,眼前这场面怎么说。” 张樑推了推眼镜。 他正是十二班里语文成绩最高、且荣获苏河市古诗词竞赛二等奖的学生。 张樑迟疑道:“穷达未知他日事,是非皆到此时心。” 宗凯轩嗤笑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 高三的其他班级里。 一些学习疲乏,或是不想学习,无聊至极的高三学生们,纷纷站在教室窗户边上,相互挤着,看着下面的趣事。 “这里可是学校。那高个子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欺负其他同学?” “还用问,肯定因为老师们都在教务楼开会,没老师管,自然比平时嚣张些。” “你们不认识?那高个子男生,是五品武术生倪泉,已经考入苏河大。毕业证早已下发,高考临近,学校里还真没什么能让他忌惮。” …… 高三七班的教室里。 本应有些喧杂、相互簇拥看热闹的同学们,全都一声不吭,偶尔瞄着站在第一扇窗户的韩东。 这扇窗户一直开着,正对教室门。 韩东站在窗户旁边,拿着那杯加冰奶茶,看着下方情况,耳聪目明的身体素质让他基本了解事情始末。 第一排座位。 李紫薇捋了两下秀发,暗暗摇头:“无聊。” 通过周围同学的悄声议论,她也明白下面发生了什么。可对李紫薇而言,一切与学习无关的事情,都不值得关注。 她脸蛋精致且白皙,美眸转动,瞄了眼韩东的笔直后背,继续落在桌子上的数学错题本。 心无旁骛,且温故知新。 …… 教学楼下方。 蓬! 倪泉飞出一脚,踢破了单薄奶茶杯子,令残存不多的奶茶溅洒在谷元亮的蓝白校服上,斑斑点点,还挂着一些黑色珍珠。 “看什么看?” “再看一眼,踹死你。” 谷元亮紧紧抿着嘴,右掌拎起残破的奶茶杯子。 闷热天气令溅洒蓝白校服以及脸颊上的奶茶,变得黏黏的,那些黑色珍珠顺着校服落在地面上。 “我已经道歉了。” 谷元亮闷声闷气道。 倪泉眉毛一挑,上前一步,揪住谷元亮的头发,向后一扯,露出那张涨红的脸庞:“你说什么玩意,怎么着,还不乐意是吗?” 谷元亮喘息粗重,与倪泉对视:“你够了。” 啪啪。 倪泉呵呵一乐,左掌拍了拍谷元亮的右脸颊,戏谑道:“其实我就是心情不好,就想打你,难道不行?恩?你再给我说一句试试?” 嘭! 谷元亮左臂刚抬起,便被倪泉一脚踹在肩膀上,踹的半边身子都是一麻。 “呵呵。” 倪泉继续揪着谷元亮的头发,正待继续冷笑。 “住手。” 一道低沉的声音,自上方三楼窗户处,清晰传来。 韩东穿着蓝白校服,脸庞不见喜怒,左手拿着奶茶,正淡漠注视着这里。 倪泉抬头一瞧,登时朗声笑道:“韩东,怎么着,你认识他?这件事你管不着,别以为自己转成武术生,就真是武术生。你武术加试考进了哪所大学?自己心里没点数?” 韩东淡淡开口,平淡声音传至教学楼下方。 “倪泉,这件事我同桌理亏,但你做的过分了,给我同桌道个歉,到此为止。” 话音落毕。 高三七班的同学们尽皆心里一颤,似乎察觉到了韩东的怒气,忍不住心有惴惴。 高考临近,可不要发生什么激烈冲突。 李紫薇蹙着秀眉,抬起目光:“他想劝架?可是这哪里是劝架的语气。” 冯闱琦梳着齐刘海,推了推黑框眼镜,露出小巧额头,也担忧地望向韩东,暗暗祈祷千万不要打起来。 …… 位于二楼的高三十二班。 宗凯轩正饶有趣味地看着下方,听到楼上传来的韩东声音,吓得手里的同学录差点掉落地上:“韩东?是韩东的声音?” “咦?” “那位韩东同学?” 张樑眼睛亮了,自己对韩东的印象非常深刻。 他瞧了眼教学楼下方,忍不住抬头望向楼上,虽然看不到韩东,但情不自禁地嘀咕一句:“十年磨一剑,霜寒未曾试。今日把君问,可有不平事?” 宗凯轩啼笑皆非:“你在说什么?” “恩?不对吗?”张樑吸了口气,沉吟道:“那么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句诗词可能应景?” 另一侧。 张朦定睛一瞧,辨认出了谷元亮,那双纤纤玉手纠缠在胸口,与短发女生站在窗旁,相视无言。 她们知晓韩东乃是三品武术生。 要是倪泉继续嚣张,恐怕要遭,韩东可不是什么好脾气。哪怕发生斗殴事件,学校也不可能责罚韩东。 江南学府的录取证明,便是护身符。 但下方有着三位武术生,想到这里,张朦急忙掏出手机,给韩东发了一条消息:“不要冲动啊/可怜/可怜” …… 其他班的同学,则是面面相觑,有些茫然。 那道低沉清朗的声音,轻轻响起,配合夏日鸟儿的啼叫,仿佛带着无比冷静的情绪,渲染出了一股不可置疑的氛围。 “韩东是谁?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从没听过这名字,估计只是普通武术生而已。” “哈哈哈,你自己心里没点数?这句话太霸气,倪泉可真是强势绝伦。” …… 教学楼下方。 高三教学楼的建筑结构,异于正常楼房,层高较高,三楼的高度约有十米高。 如此距离,恰好能让倪泉清晰看到韩东。 他随意扔开谷元亮,右脚踩着那杯奶茶,伸出右手指着位于三楼的韩东:“你装什么玩意,有本事下来,到我面前来,别在上面跟我叨叨。” “哈哈哈。” 其他两位武术生抱着双臂,歪着脑袋,嗤笑连连。 穿着黑色打底衫的许楚冉,露出动人心魄的曲线,嘴角勾勒一丝轻笑,瞄了眼站在三楼教室里的韩东。 “嘻嘻。” “你该不是以为倪泉与高扬一样?当着全校学生的目光,被这么打脸,真是好玩儿。” 她强自忍住笑意,颇为认真地擦拭自己的粉色指甲,仿似雕琢悉心自己的魅力。 要知道。 这座高三教学楼的窗户里,好多学生望着这儿,许楚冉自然要维持自己的美貌端庄,稍微矜持些。 聚焦在目光之下,她窃喜也得意。 蓦然间。 韩东眯着眼睛,声音低沉且有力,传荡而出:“你,让我下去?” 倪泉摸了摸自己刚刚烫的纹理长发,勾了勾手指:“来,你快点下来,我就站这儿等着你。” 韩东嘴角勾勒笑意,眼里却有冷意,漠然俯瞰。 “哈哈哈,我可不着急,走楼梯要多少时间?想下来就快些。”倪泉继续嗤笑道:“不敢下来就乖乖回去,没胆量,就别多管闲事!” 刹那之后。 一声冷漠低喝,响彻教学楼:“好,我下来。” 蓬! 一杯表面仍有水珠的奶茶,登时飞出窗外! 咚! 韩东一脚踏在窗沿上,体内力量涌动而出,腿部肌肉绷紧,瞬间爆发巨力,宛若翱翔天空的巨鹰,冲出高三七班教室,一跃而下!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抛飞当中的奶茶,维持着端立状态,向下坠落。 五月末的炎炎日光,泛着闷闷热风,照耀着那一道蓝白相间的强势身影,跃出教室窗户,犹如飞鸟般落向地面。 哗啦! 韩东仍在半空之中,右掌却骤然探出,犹如千军万马取敌首级般地抓住这杯坠落的奶茶。 蓝白身影与奶茶,继续向下坠落。 咚! 韩东脸庞无悲无喜,气血轰然流转之间,右脚当先碰触地面,爆发千斤巨力,踏得地面砖发出闷沉响音。 “奶茶送你!” 他低喝一声,借着踏地之力,携着毋庸置疑的气势,宛若潜藏山林里的猛虎下山,登时冲至目瞪口呆的倪泉面前。 “你,你……” 倪泉吓得口不择言,虽是炎炎夏日,却有如坠冰窟之感。 嘭嗤! 韩东右掌向前一推一拍,携着巨力惯性的奶茶,炸裂当空! 因着惯性,那乳白颜色的奶茶,以及一些黑色珍珠,如同向前翻滚的海浪,登时全数洒在倪泉的纹理长发上。 蓬! 韩东右掌舒张,随即紧紧攥住倪泉的衣襟,提的他差点悬空,让他仿佛溺水之人似得,脚尖慌张地试图接触地面。 这么一连串的动作,仿佛猛虎冲下山林,凶威凛凛。 “啊啊!” 倪泉吓得胆气全无,右拳下意识地握紧,臂力气力猛然提起,一记斜下劈挂,劈的赫赫生风,仓促间打向韩东的脑袋,试图挣脱。 这等时刻,他也顾不得留手。 “哼。” 韩东左臂横架脑侧,一记横肘迎击上去。 啪! 随着一道清脆碰撞音,倪泉的右臂筋骨尽在发颤发抖发僵,整条手臂干脆动弹不得。 “什么!” 倪泉脑袋一片空白,仅能凭借本能应对,左腿顺势绷紧肌肉,靠着半侧身子的重心,微微一落,腿部筋骨尽皆爆发出五品蛮力,如同弹簧般踢了出去。 不是侧踢,而是戳踢。 那脚尖直奔韩东胸膛,快且精准,若是同品级武术生根本没时间闪避。 刹那间,韩东右手如同铁箍般擒着倪泉衣襟,眼眸里闪过寒意,登时松开擒拿胸襟的右掌,左右一颤,向下打出一记掌拍。 蓬!! 这一巴掌,拍在倪泉的膝盖上方,拍的筋骨发出脆响,拍的整条左腿瞬间瘫软无力。 但韩东懒得再拖延,上前一步,右掌轰飞倪泉右臂,左腿登时绷直,猛地侧身撞了上去。 没打法、没章法,简简单单的一撞。 咚! 五品武术生倪泉被撞得飞离地面,毫无抗衡之力,哪怕韩东收敛自己的三品巨力,也撞得倪泉浑身震颤,瞬间失去了还手之力。 嗤啦! 韩东右掌化掌为擒拿,拎住倪泉的衣襟往回一扯一推,令倪泉跌跌撞撞的站稳地面,脸色煞白的宛如一张空白试卷,脑海只剩下名为畏惧的情绪。 炎炎烈日下,他寒意贯体。 旁边的两个武术生早已呆滞原地,只觉得自己双腿好似挂着钢铁重物,不敢上前。 啪啪。 韩东拍了拍倪泉右脸颊,面无表情:“我刚刚让你住手。” 第六十二章 大鹏一日同风起 高三教学楼的正下方。 “啊啊!” 脸蛋化着淡妆的许楚冉,惊恐万状,连连退步,险些瘫倒在地面砖上。 那淡粉颜色的指甲,暴露在炎炎烈日下,映耀亮晶晶的小星星。 她的尖叫声音透露惊恐慌张,令原本呆滞原地、腿如灌铅的两位武术生浑身打了个哆嗦,倒退两步。 “闭嘴。” 韩东冷冷瞥了眼许楚冉,低喝道。 许楚冉忙不迭地伸出纤纤玉手,捂住朱唇。而倪泉却是怔怔惶然地望着站在眼前的韩东,震骇无比。 嘀嗒。 嘀嗒。 黏糊糊的奶茶,以及黑色珍珠,粘在他刚刚烫的纹理长发上。 花费数秒时间,倪泉才勉强回神,上下牙不由自主的敲击……自三楼上一跃而下,且动作如此敏捷强横,简直如同一匹猎豹。 自己可是五品武术生,却数招之间,就干脆落败。难道韩东是具有千斤巨力的三品武术生? 三品乃是质变! 上三品与中三品之间,存在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宛若湖泊与溪流的差距。 倪泉咽了口干涩唾沫,胆气已失,根本不敢道出什么狠话,强挤笑意:“韩,韩东同学,我刚刚听到了……其,其实不用急着下来,太危险。” 他内心是极其崩溃的。 情况完全不对劲! 自己指着韩东,让韩东下来,难道不该是正常走楼梯的吗?谁也想不到竟然是这样的震撼方式。 一时之间,场面沦为寂静。 炽烈阳光照着韩东的淡然脸庞,好似湛耀出点点寒芒。他淡淡注视着冷汗涔涔的倪泉,开口道:“你做的过分了,给我同桌道歉。” 倪泉急忙点头,哪还有拒绝的勇气。 谁曾想。 谷元亮却站了起来,神色如常地笑道:“同桌,谢谢你。但我不需要他的道歉,这事儿我理亏,我全都认了。” 韩东沉吟道:“别跟我客气。” “不是客气,真不是。”谷元亮弯腰捡起那杯被踩得变形的奶茶,缓缓吐了口气:“我要谢谢他,也要谢谢她。总有一天,我要感谢他们今天的赐予。” 韩东深深看了眼谷元亮,笑了:“那咱们回去上课。” “恩。” 谷元亮嘿嘿一乐,露出洁白牙齿。 他看了眼倪泉,又深深望着险些瘫倒在地的美貌许楚冉,抿嘴自嘲一笑,最后与韩东并肩回到高三教学楼里。 …… 高三十二班的宗凯轩,怔怔地望着下面,嘴巴张的老大:“韩东在我们楼上跳了下去?” “恐怕是的。” 张樑暗暗咂舌,呲牙咧嘴道:“这可谓是……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宗凯轩脸色漆黑,有气无力道:“你能不能别说了。” 张樑皱了皱眉,迟疑道:“这句不对?不应该啊……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 宗凯轩心里凉透了,声音带着哭腔:“闭嘴吧你。” 他觉得自己快要崩溃,刚刚写同学录之时,他至少打扰了张朦十余分钟,也不知张朦有没有告诉韩东。 可问题是。 这都已经什么日子了,距离高考还有十天,没想到韩东这货居然还在学校正常上课。 可问题是。 韩东就在楼上教室,刚刚还跃出教学楼,昭显真正的强势绝伦。 “恩?” “那这句——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张樑扶了扶眼镜,感慨道:“这句总该对了,相当应景。” …… 高三教学楼里面观望这一幕的学生们,包括高三七班的同学,俱皆满目茫然的瞪着下方,心灵遭到了沛莫能御的震撼冲击。 震撼与茫然混杂在一起,宛若掀起汹涌浪潮,涌动脑海。 寂静! 闷热天气席卷,但没谁愿意开口。 好似夏蝉都不再啼叫,仅剩教室内的电风扇嘎吱嘎吱的转动。 日光之下,那道蓝白相间的挺拔身影与那杯清晰可见的珍珠奶茶,同时飞出教学楼,宛若翱翔九天的巨鹰,降落大地之上。 这清晰的一幕,印刻在大多数学生的心中,形成一道湛耀光彩的画面。 片刻后。 终于有些学生回过神来,情不自禁地议论纷纷。 “他,他是谁?” “武术生居然能这么厉害?这么强势的出场方式??” “难道这位韩东同学,便是传说中可入学府的三品武术生,否则怎么解释他的一跃而下?” 哪怕他们不习武,对三品也略有耳闻。 一旦达到三品,就与普通人划分出了鲜明界限,渐渐显现与常人的绝对差异。 比如三品以上的习武人士,力量奇大无比,速度迅猛万分。若是熟练掌握刀剑等冷兵器,甚至能与猎豹豺狼正面厮杀,可谓是普通人类所能想象的极限。 …… 高三七班的教室。 嘎吱。 教室门缓缓推开,韩东与谷元亮回到教室。 班级里同学们的目光却尽皆变了,或是吃惊诧异,或是震撼咂舌,或是感慨莫名,总之没谁开口说话,静悄悄的。 此时。 韩东的威慑力已经直超任何老师。 哗啦啦。 谷元亮动作很轻,缓缓收拾着课桌,整理所有书本、笔记本与错题本。 韩东皱眉道:“同桌?” 谷元亮手臂一顿,低声笑道:“嘿,我想清楚了。” “我本就不适合学习,学不下去,也没那么聪明的脑袋。但我不信,难道只有学习才是唯一出路?不,不是这样的。” “与其在这浪费时间,倒不如回家好好想想。” 说着说着。 谷元亮嘴角笑意愈发浓烈,背上装满书本的书包,轻声道:“我知道没学历想要拼搏,更艰难,更渺茫。可哪怕再难,我也不怕。我更怕再次遇到今天的局面。” 韩东怔住了,摇头道:“今天错不在你。” 谷元亮整理了一下褶皱的校服上衣:“不,我错了。今天多亏许楚冉让我下去找她,否则我还在这里浑浑噩噩。” “好了。” “同桌,以后我们微信联系。” 唰啦。 韩东站了起来,让出空间,谷元亮面带笑意地走出座位,背着书包离开教室。 “同桌。” 韩东坐在座位上,没有送谷元亮,大概源自内心的莫名尊重。 他看了看右侧的空位,轻叹一声,似是祝福,似是鼓励……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前途,也都有不可触碰的自尊。 “我们以后再见。” 韩东长长舒了口气,掏出手机,解锁屏幕。 其上有着三条未读的QQ消息,全都来自张朦,按照时间顺序依次是—— “真是烦死了,那宗凯轩非要让我给他写同学录哎/发呆/发呆” “你说说,我给不给他写/发呆/发呆” “不要冲动啊/可怜/可怜” 咔。 韩东面无表情地捏断了手里的黑色碳素笔,唰啦一下站了起来,走出高三七班的教室。 “这,这……” “谁又惹到我这位前桌啦,不想活啦。” 坐在韩东后桌的冯闱琦,捂住小巧额头,无语地看着前桌的两个座位,以及自己的同桌,尽皆空空如野,只剩她自己一个。 算了。 我还是老老实实学习,快到高考,争取多考些分数。 冯闱琦悄悄想着,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抱着历史错题本,聚精会神地温故知新。 第六十三章 高考(上) 高三教学楼。 此时此刻,几乎有四分之一的学生,亲眼目睹了韩东的强势举动,再加上口口相传,差点传遍整个高三年级。 热议不息,沸沸扬扬。 这也由于高考临近、压力过大的缘故。 …… 高三十二班的教室。 张朦与短发女生回到座位上,相互对视两眼,皆是心情复杂。 她们也知晓三品武术生极其罕见,但网络上的画面,总归没亲眼目睹来得震撼,原来武术可以这么强。 “韩东可真狂猛。” “他当初落在地面上,我都能听到那一声踏地闷响。” 张朦吐了吐小舌头,毫不吝惜自己的赞叹,抱住香肩晃了两下,念念有词地嘀咕着。 短发女生也面色复杂。 她只觉得内心观念,被摧毁的一塌糊涂。 凡是武术品级略高的武术生,恨不得告诉整个学校,自己是五品武术生可入重本。韩东却默默无闻,恐怕学校里知晓他乃是三品武术生的人,寥寥无几。 武术三品考入学府也就算了,但这默默低调与强势出场搭配在一起,更造成无与伦比的冲击力。 “等,等下。” 齐耳短发女生忽然道:“刚刚宗凯轩缠着你写同学录,你跟韩东讲了吗?” 张朦一怔,俏丽脸蛋略显呆萌。 刚刚自己似乎向韩东征询了一点意见……应该没什么问题。 嘎吱。 穿着蓝白校服的韩东,脸庞淡漠如若镜湖,轻轻推开高三七班的教室门,便犹如一缕炽烈日光,照耀而至,散尽云雾。 “他,他还真来啦?” 张朦眨巴两下美眸,俏生生地垂着脑袋,粉唇抿轻笑,眼眸生异彩。 而短发女生,乃至教室里的所有学生,面色全都变了,心里仿佛被狠狠攥住,沉甸甸的,且在刹那间止住了略显嘈杂的议论,悉数瞄向韩东。 安静。 只剩下喘息声音的静谧氛围,席卷教室内。 那擅长语文古诗词的张樑,摘下眼镜,捂住眼睛,有点不忍心目睹宗凯轩的悲惨场面:“长太息以掩泣兮,哀宗凯轩之多艰。” 下一刻。 韩东开口道:“咳咳,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同学们。” 说着。 他露出歉意微笑,大步流星地走到倒数第二排……那宗凯轩的同桌早已非常自觉地让出座位,只剩下宗凯轩欲哭无泪的坐在原位。 “来。” “出来一下。” 韩东也懒得耽搁,索性拎着宗凯轩,直截了当地拖出教室。 他认为自己不能太自私。七班约有五十位高三同学,自己耽误一分钟,全班就是五十分钟,这样不好。 因此。 韩东也不与宗凯轩商量,先将他拖出教室,再言其他。 …… 走廊里。 韩东语重心长道:“张朦不想给你写同学录,你怎么可以强迫张朦给你写。” “大,大哥,我只是想着都是同班同学……”宗凯轩正在苦笑,看到韩东抬起右手,顿时吓得浑身直颤:“大哥说得对,仿佛醍醐灌顶啊!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内心都在备受煎熬。” 韩东抬起右手挠了挠左臂,有点愕然:“口才不错。” 宗凯轩咽了口唾沫:“大哥,知错就改是传统美德,我这就回去撕掉那页同学录。” 韩东的右掌搁在左臂上,骤然止住,面带诧异:“我还以为你要拿出来,当面撕掉。” “当,当然啊!” 宗凯轩骇得靠在墙壁上。 虽然外面骄阳似火,但照耀不到走廊里,墙壁的冰凉温度,登时渗透他的浑身里外,直达内心深处。 值此盛夏时光,却是如坠冰窟。 韩东声音温蔼,笑眯眯道:“那你快去拿。” …… 时光飞逝。 只剩下十天的高三时光,犹如白驹过隙,悄无声息地流逝。距离高考还有四天,也是维持正常上学的最后一日。 过了今天,高三年级就不需再来学校,安心在家,备战高考。 高三七班的教室。 咔咔。 韩东坐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筋骨发出轻微响声,瞥了眼旁边的空荡座位。 他摇摇头,眯着双眸转过脑袋,静静注视着许楚冉。 “韩,韩东同学。” 许楚冉满脸慌张,美貌脸蛋勉强挤出微笑,忍不住拉住同桌冯闱琦的手臂,试图寻找一点温暖慰藉。 她一直没来上学,但今天不得不来,因为要领取高考准考证。 除了没心思学习的少数同学,关注这里,其他同学尽皆埋头苦学着,不敢松懈一丝一毫。 教室内,弥漫静谧。 韩东面无表情,凝视着许楚冉。 冯闱琦正在背诵政治知识点,揉了揉小巧额头,无奈地伸出左掌推了推韩东,劝道:“韩东,马上就要高考啦。你别这样,太吓人啦。” 嘶! 凡是关注这里的同学,眼睛全都瞪得溜圆。 他们不可思议地瞧着,暗暗咂舌,文文弱弱的冯闱琦……她怎么有这般勇气。 “冯闱琦,我哪里吓人。” 韩东颇感无语:“我仅仅想要欣赏一下许楚冉同学的美貌,你安能如此污蔑于我,真是寒心,难道我们就要友尽?” 唉。 冯闱琦捂着额头,叹了口气:“前桌,你快转过去,不然等会我哇的一声哭出来,吓死你。” “好好。” 韩东瞥了眼许楚冉,转过脑袋。 在这高三七班里,他唯一的朋友大概只有三位……同桌谷元亮、武术生孙辉,以及后桌冯闱琦。 “好啦。” 冯闱琦拍了拍同桌许楚冉的胳膊,继续复习,根本没当回事儿。 她心里很清楚,韩东看似冷漠强势,但与正常班级同学一样,性格好得很,并非同学们想的那么凶残。 咕咚。 许楚冉抿了抿生涩朱唇。 “我,我这同桌?竟然隐藏这么深。”她晃了晃脑袋,难以置信地打量着正在皱眉学习的冯闱琦,内心很复杂:“原来你才是真正的大姐。” 想着想着。 许楚冉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心里蓦然生出淡淡的忧伤。 正当此时。 嘎吱。 教室门轻轻推开,正是高三年级主任江罡。 他扫视了一圈七班教室,随即走到靠墙第三排,低声笑道:“韩东同学,俞校长找你过去。” “好。” 韩东面色如常,撂下手里的黑色碳素笔。 …… 教务楼、校长办公室之外。 年级主任江罡梳着背头,微微弯腰道:“韩东同学,俞校长可是亲自给我打电话,希望能见你一面。到了办公室里,不用紧张,俞校长其实很和蔼。” “我真是欣慰” “高三年级竟然出了你这么优秀的武术生。” 江罡连连感慨,言语间满是赞扬。 “江主任,不用担心。”韩东颇感无语,看了眼江罡,随后推开校长办公室的木门。 他明白江罡的意思。 无非就是担忧自己在俞校长面前,说一些对江罡的恶劣印象。但实际上,他对江罡的印象蛮不错。 …… 校长办公室内。 俞校长穿着黑色正装,鬓角微白,目光炯炯有神,看到韩东推门而入,急忙起身迎向韩东:“作为校长,我很庆幸当初答应你转成武术生的要求。” 韩东笑道:“当初是请求。” “哈哈哈。”俞校长摇头失笑,握着韩东的手掌:“可你如今却是三品武术生,也是五年以来唯一考入江南学府的武术生。” 韩东随口道:“这些还要感谢宁老。对了,校长你认识宁老吗?” 俞校长点点脑袋:“当然认得,他可在学校里呆了五年。” 韩东神色如常,岔开话题。 他心里却一清二楚,只怕俞校长还没资格接触到武术世界,根本不认识师尊宁墨离。 “来来,韩东同学,我们坐下讲。” 俞校长扯了扯浅灰领带,看了眼坐在旁边整理文件的秘书,随口吩咐道:“小志,沏两杯茶。” 韩东下意识回首瞧了眼。 那秘书正是当时提出转成武术生的申请、为难韩东的中年男子,但在此时,韩东对这中年男子却是没什么印象,只觉得有点眼熟。 他的路,还长着。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启。 第六十四章 高考(下) 时间如流水,点滴间流逝。 眨眼间便是四天之后,苏河市也迎来今年的高考,凡是考场附近的街道,满是警察维持秩序,为考生保驾护航。 正值盛夏的六月七日。 闷热天气仿佛蒸笼,笼罩着整座苏河市,幸好此刻是清晨,温度倒也不算太高。 苏河市第七中学、高考的考点之一。 此时此地,校门口汇聚着数百名高三考生以及家长们,更多的学生家长则是站在校门口旁边或是对侧。 “高考,我来了。” 韩东迎着清晨日光,穿着短袖长裤,走向自己的考场。 时至如今,他即将达到二品。 但三品突破到二品,极易导致全身虚弱,需要缓解数天。若非担心影响高考,韩东早已突破。 “高考过后,便立即突破二品。” 韩东暗暗想着,心有期盼,沿着道路,不慌不忙地步行。 须臾后。 他距离考场只隔着一条街道。隐约可见作为高考考场的学校门口,聚集着一位位高三学生,以及数量更多的家长们。 韩东正在安静等待。 忽然间,一位年轻交警,小跑着来到韩东这侧,右掌向前一伸,挡住即将行驶而过的轿车,朗声喊道:“停,你停一下!” 随后。 他看向韩东,微笑提醒:“抓紧过道,别耽搁考试。” “谢谢。” 韩东一怔,淡然脸庞露出微笑,左右看了眼,通过街道。 …… 伴随着高考时间渐渐接近,所有考生全数坐在教室里,安静等待下发试卷。 韩东坐在考场里的靠窗一侧,望着窗外风景。 叽喳渣。 一些黑漆漆的小鸟,在茂盛树叶里飞来飞去,时而还能听到夏蝉的鸣叫声音。 “终于等到了高考。” “那么接下来的规划,也是该仔细琢磨一番。蔺姨的馈赠快要消耗完毕,必须再踏上寻找灰白气流的旅程。” 韩东淡淡想着。 待到达到二品品级后,也许目光不必局限在苏河市里,何不放眼周围城市、亦或是其他省份。 站在讲台上的两位监考老师,一男一女。 男老师瞥了眼坐在靠窗座位的韩东,微微皱眉:“这都马上要开始考试,还有心思望风景?真是……没心没肺。” 很快。 第一科语文考试,开场已有半小时。 女老师轻步游荡在考场教室里,男老师则是坐在讲台上,时而看看这边,时而瞅瞅另一侧,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位看风景的清秀男生,居然拿着试卷走向讲台。 什么情况? 这可是高考啊,竟然还有学生要提前交卷? 男老师一脸懵懵地接过韩东的语文试卷,看着正反面皆是空白、仅仅填写了选择题的整洁试卷,有点接受不能。 “同学。” “你也太没志气,好歹把作文写一写嘛。” 男老师暗暗叹了口气,搁好试卷,继续监考。 他倒是想过武术生的可能性,但韩东身材实在谈不上健壮,怎么看也不是武术生。 第二科……第三科……直到第二天中午,高考彻底结束。 —— 啪嗒。 啪嗒。 韩东走在回家的路上,感知体内的满溢气血与充沛力量,时不时地抖抖胳膊,让自己妥善地掌控千斤巨力。 完整版阳极桩效果非凡,配合灰白气流,进展异常快速。 因此。 力量增涨过快的情况下,哪怕有站桩磨合灵活性与熟稔度,也需要韩东额外练习一番。 “这样也不错,毕竟一直站桩实在太枯燥。” 韩东暗暗颔首,嘴角勾勒笑意,仿佛有自由填满心间。 高考结束之后,他也可以自由自在地寻找灰白气流,全力以赴地练习武术,避免面对师尊宁墨离的失望。 “不过。” “通过这么日子与师尊的微信沟通,只要不提到宗门,便与正常老者相差仿佛,最多脾气怪了些。” 嗡。 手机一振。 韩东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便看到师尊宁墨离的消息:“徒弟,明天来一趟学校,为师且先传你一些术的基础应用,免得你遭到意料之外的危险。” “好。” 韩东回复道。 …… 夜幕降临,韩东家里。 客厅内坐着韩闻志与陈淑,皆是面带喜色与激动感慨。 “高考终于结束了,恭喜你,儿子。”韩闻志挥了挥右手,欣然道:“近期你可有什么规划,咱家一起出去旅游怎么样。” 陈淑连道:“你不是还要办升学宴?” 韩闻志摆摆手:“那也要等录取通知书下来才是,不着急,等旅游回来再办升学宴。” 升学宴是人情往来的习俗。 韩闻志原本不想办,但儿子小东太过出乎意料,竟然考上了江南学府,这么骄傲的事儿,怎么也要宣扬一番。 韩东沉吟道:“爸,我很难拿出时间旅游,近期还得跟师尊练武。” 要知道,他的脑袋上还有着师尊宁墨离的厚望,况且自己尚未接触到妖魔鬼怪,岂能松懈,出门旅游实在有些奢侈。 韩闻志开口道:“那样也好,我就担心你无事可做。练武不错,你那位师尊谈吐博学,你可要好好学习。” 谈吐博学? 好好学习? 我的亲爸……你确定没说错?? 韩东顿时哑然,与爸妈道了两句,索性回到卧室内,继续练习完整版阳极桩,任由汗水滴落地板。 与以往不同,他不需再隐藏。 —— 翌日清晨。 刚刚升起的大日,照耀卧室之内。 韩东优哉游哉地哼着歌,虽然已经跑调,虽然极其难听,但仍然乐呵呵地哼唱。 问题是……这间卧室乃是韩茜的卧室。 唰唰。 快满四岁的小茜,伸出白嫩嫩的手臂,默默拉上自己的小薄被,只露出小脑袋,散落着乌黑秀发。 “妹妹,不能这么盖被。” 韩东义正言辞,也义不容辞地掀开妹妹小茜的被子,关切道:“可是哪里不舒服了吗,蒙头睡觉不利于身体发育。” 唰。 小茜的玲珑脸蛋,微微一颤,睁开水灵灵的左眸,悄悄观察了一下哥哥韩东,紧跟着静静转过身体,任由小巧睡衣挤出褶皱,试图继续睡觉。 韩东继续哼唱。 唰。 小茜翻滚了两圈,转移到床的边缘。 韩东也挪蹭了一下,维持与小茜的一米距离。 唰啦! 小茜掀翻薄被,迷迷糊糊地爬下床,光着脚丫,噔噔噔地跑到韩东的卧室,一头扎进刚刚叠好的被褥里,还想睡觉。 “唉。” “这么喜欢睡懒觉。” 韩东面露无奈,正待继续哼唱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曲调的歌曲,陈淑却端上两盘菜肴,无语道:“小东,你赶紧吃早餐,别打扰你妹妹睡觉。” 韩东委屈:“妈,我只是想让小茜晒晒太阳。” 陈淑顿时冷笑道:“你这孩子,不就是因为昨晚你妹妹一直挂在你身上,没让你练习桩功吗。” 韩东正色道:“妈,你怎么可以这么想自己的儿子。” 陈淑翻了白眼,没好气道:“你妹妹就算早起,不睡懒觉,也不代表就要早睡,她精神头充足得很。” 韩东眨巴两下眼睛:“……” 陈淑摇头失笑:“行了行了,你今天不是有事吗?快点吃早餐,今天晚上早点回来,咱们明天搬回去。” 搬回去? 韩东一怔,急忙点头。 目前住着的房子,乃是为了自己上高三租住的地方。算起来,租住日期也快到了,他们也该回到真正的家。 “嘿。” 韩东嘴角噙着微笑,大口嚼着豆沙包,考虑今天的规划。 首先,他要去景区园林那里,继续吸扯灰白气流。其次,若是身体素质达到界限,他需要就近寻找僻静地方,当场突破。 最后。 他还得前往学校……找师尊宁墨离。 第六十五章 二品 上午时分。 景区园林之内,韩东静静站在那座厅堂里。 “二十一丝灰白气流。” “这么多次的吸扯,终于全数吸扯完毕。可这里的古董文物,却是没想象中的那么多,且质量也不算太好。” 他摇摇头。 这些古董文物,大约有六七百件。但蕴涵一丝灰白气流的物件,仅有三百多件,这远远低于韩东的预期。 “韩东同学。”那负责此地的中年女子,站在厅堂门口:“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我们要转移这些古董文物的地点。你下次再来,要绕过那颗柳树,在那后面有座刚刚建造的保管室。” “好,谢谢。” 韩东点点头。 他想了想,继续开口道:“我以后就不来打扰你们了,这些古董文物也算是看了个遍。” 中年女子淡笑道:“是嘛,那也行。其实这些文物仅是建造博物院的前期资源,后续还得继续补充,至少得有些镇院之宝才是。” 哦? 韩东眼睛亮了。 他看了眼中年女子,露出礼貌微笑,若有所思地离开此地,寻到一处僻静的街道。 唿唿。 炎炎暖风吹过街道,树叶颤颤,人影稀疏。 这条街道两侧,皆是园林景区的外墙,没什么商家,因此来往行人也少得很,偶尔才能看到疾驰而过的车辆。 “好。” 韩东走到一株粗壮树木的后方,很满意:“这里不错。” 沉吟片刻。 咚! 韩东迈出右脚,重重落在砖石地面上,紧跟着左脚向外拉扯,浑身上下无暇嵌合阳极桩的姿态,双臂划出一道曲线,搁在胸前结成不知意蕴的手印。 “阳极桩!” 那双眼眸,登时蓬勃如若炽烈火焰,湛耀昂扬激荡的气势。 哗啦。 韩东体内气血登时流转,宛若爆发莫名威势,荡开短袖,好似有鼓风机在衣服里面启动了一下。 咔咔咔。 韩东的筋脉、骨骼、血液、心脏,乃至于浑身上下的肌肉,尽皆紧紧绷着,竭尽全力汇聚贯通体内的力量,达到气血与力量相互统筹的效果。 三品到二品,不算太难。 二品达到一品,才最困难。 那二品习武人士钱高,困在二品品级,已有三四年的时间。因为二品需要积蓄力量,熬炼气血,待到臻至人体巅峰后,才能聚合体内力量与气血。 换而言之。 假如力量不能达到己身极限,便没办法踏入一品……武者境界更是奢望。 “不想这些。” 韩东遥遥脑袋,心无杂念:“三品早已达到巅峰状态,就此突破二品,让气血与力量相互统一。” 呼哧。 呼哧。 他轻轻喘息着,体内气血开始剧烈转动。 灰白气流的增幅,配合完整版阳极桩,便如同圆满搭配的齿轮,相互带动,相互促进……尤其是刚刚收获二十一丝灰白气流,让阳极桩效果愈发显著。 增强,增强。 直到濒临某一界限后,体内力量仿佛有了实质,粘合在气血内。虽然这只是错觉,但韩东却露出微笑。 “二品已成!” 他忍不住吐出一口气,缓缓松开阳极桩。 二品的显态标志,正是这一错觉。而且作为上三品里最为特殊的品级,二品旨在积蓄力量、熬炼气血,范畴非常之大。 而且。 二品品级的上限,因人而异,甚至有些二品习武人士能力压一品习武人物。 咔咔。 韩东抖了抖手臂,好似在抖荡一根铁枪。 时至如今,他骨骼皮肤皆是异常坚韧,不止远超同级习武人士,更能扛住一些尖锐物体的碰撞。 “不过。” “我总觉得体内空荡荡的,宛若刚刚填满的水桶,水位急剧下降……甚至心里也空落落的。” 韩东舒了口气。 这正是初入二品的感觉,没毛病。当自己不断积蓄力量,熬炼气血,空荡错觉自然渐渐消失。 唰啦。 韩东打出一记直拳。 这一拳颇有虎虎生风的模样,甚至可以听到振颤声音。但这仅仅是衣服的振颤,还远远达不到扭曲空气的程度。 啪嗒! 韩东再次扫腿,踢向半空,随后止住,连续踢了十数次。 紧跟着他便看到一对正在溜达的情侣,愣在原地,脸色都变了,正惊疑不定的望着他。 “咳咳。” 韩东咳嗽一声,勉强维持微笑。 那对情侣当即转身,原路返回,显然宁可换一条路线,也不愿直面莫名其妙的韩东。 “怕是个神经病。” “嘘……小点声,估计是单身久了,心理方面出了毛病。” 隔着三十余米,随着炽热暖风吹拂,韩东面无表情,隐隐约约地听到了那对情侣的窃窃私语。 嗡。 手机微微一振。 韩东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看了眼,正是张朦发来QQ消息。 先是两张“扯被子的猫咪”、“脑袋上长着草的纯白东西,正拿着吹风机”的聊天图片:“韩东同学,忘问你了,考得怎么样?” 韩东眼睛亮了。 唰唰唰。 他迅速打字,直接问道:“那脑袋长着绿草的东西,是什么东西,很可爱。” 张朦回道:“当然咯,很可爱呢。你考的怎么样/发呆/发呆” 韩东坚持不懈地追问:“这东西叫什么名字?” 张朦发了个哈哈大笑的猫咪,道:“长草颜团子。” 他眼睛一亮,扩充着自己的聊天表情,标准回复道:“我考的不太好,但你应该考得不错吧。” 以张朦的成绩,放眼全年级也能排进前十。 只要高考正常发挥,便能考入江南学府。毕竟他们属于江南省的考生,江南学府对本省考生的录取分数线要比外省考生低。 张朦捧着手机,抿嘴轻笑:“当然不错,江南学府不成问题。我们到了江南学府还是同学/愉快/愉快” “提前恭喜你!” 韩东回了条消息,走向公交车站。 张朦以高考成绩考大学,而自己则是通过武术品级,这也愈加坚定了韩东的习武信念。 仅有习武,才能让他具有掌控人生,主宰命运的力量。 虽然四品到三品,还没时间仔细品味。 但这些变化,韩东已经隐约意识到了。 四品到三品宛若升华,体内力量全数贯通,瞬间就具有千斤巨力,而四品习武人士的力量恐怕只有千斤巨力的二分之一。 至于三品到二品,则是更为清晰地掌控体内力量。 总而言之。 武术品级中的上三品,属于质变品级,不仅具有千斤巨力,更是初步显露超乎想象的特殊之处,与中三品差距极大。 “三个月前,我还是初步接触武术的寻常人。” 韩东站在公交车站,暗自感慨:“短短三个月多一点的时间,我就达到了上三品之中的二品品级。” 沉吟片刻。 他揣起手机,按捺心中杂念,望着熙熙攘攘的过往行人:“师尊让我找他学习术的基础?也不知,术是什么。” “也罢。” “先到师尊那里,届时便知。” 韩东坐上路过学校的公交车,前往学校。 第六十六章 术的力量 市实验中学、练武场地。 宁墨离披着老旧黑色皮衣,耷拉着眼皮,面无表情地靠在擂台边缘上,默默抽着烟。 咝咝。 一口接着一口。 随着一圈圈烟雾吐出,场地铁门轻轻推开,韩东背着双肩书包,走向师尊宁墨离。 “师尊。” 韩东轻声道。 宁墨离抬眼看了看韩东,嘴角勾勒明显弧度,猛地一口气吸光了半截香烟,紧跟着如同幻影般来到韩东面前,那双冷漠无情的眸子渐渐湛耀光芒。 仿似亢奋的情绪。 “二品?” “是。” “什么时候?” “刚刚。” 场面顿时沉默,一股似是欣喜似是困惑的情绪,弥漫全场。宁墨离眯着眼睛,绕着韩东,转了数十圈。 他想不通。 自己刚刚收下的徒弟韩东,竟然在百日内,纯粹依靠自己,由一个不识武术的普通人,达到二品的武术品级。 这不是质疑,而是震撼。 无论天资多么优秀的习武天才,想要如此快速的达到二品,要么靠时间累积,要么倚仗充分的营养补充。 自古流传的名词、穷文富武,自然有其道理。 初步习武,尚且不太明显,可到了上三品以后,没有充分的营养给予支撑,根本难以延续习武之路。 “有趣,真是有趣。” “中三品也就罢了,可三品达到二品,必须要海量营养补充,才能令气血与力量相互统筹,你居然依靠自己就能完成?” 宁墨离皱了皱眉,点燃一根香烟。 烟雾缭绕间,露出那张阴晴不定的褶皱老脸,仿佛在认真思考。 韩东正待开口。 宁墨离当先叹了口气:“不依靠营养补充,也能这么快的达到二品,为师真是难以想象,你到底有什么秘密。” “你要明白。” “换成任何一个武者,面对这样的秘密,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在此之前,宁墨离以为韩东只是得到了一些秘术。 假如韩东的经历,传扬到武术世界里,宁墨离不认为自己能护住韩东。 哗啦。 宁墨离皱眉,随后走到擂台边缘,拎着一个破烂模样的背包,扔到韩东面前,里面响着稀里哗啦的声音。 “这是什么?” 韩东不由问道。 宁墨离淡淡道:“这是武术世界的基础营养液,内含充沛营养。你且拿着服用些。记住,在你刚刚达到中三品之时,为师便已经给你海量的营养液。” 韩东眨了眨眼睛,心里一松。 目前而言,这位师尊不仅指点武术,更是真切地帮助自己伪装货真价实的习武天才。 虽然性格有点怪异,可其他方面倒还不错。 不过。 神奇的灰白气流,哪怕武术世界里也没有吗? “听着,为师警告你,切勿相信任何人。”宁墨离漠然道:“因为需要对抗妖魔鬼怪,武者们的性格千奇百怪,有纯善无比,也有邪恶残暴,有冷漠无情,也有多情多义。” “但有一点相同。” “当利益达到难以想象的地步,大多数武者都会选择击杀你,夺得你的秘密。” 韩东静静听着,皱了皱眉。 按照正常逻辑而言,拥有强大力量,就需要与之相匹配的心境,这应该是事物发展的必然规律。 想了一想,韩东也没问。 等到日后接触到其他武者,进入武术世界后,一切便知。 “暂且先这样,营养液你拿回家,自行斟酌服用,说明书已经放在里面。”宁墨离靠着擂台边缘,淡淡道:“为师答应过你,只要你能达到为师的预期,让为师看到宗门兴盛的希望,为师便竭尽全力地给你一切。” “而这一切,皆是有偿的。” “等你强大之后,必须让宗门发扬光大。” 韩东点点头。 但内心里一直有点好奇,发扬光大的标准是什么?宗门又是什么规模? 这般想着。 韩东也就问出了口。 宁墨离沉吟道:“想当年,宗门内有三十三门徒,实力皆是非常强大。而眼下,大概只有我……还有你。” 韩东愕然。 宁墨离继续道:“至于发扬光大的标准,即是传扬宗门名声!让宗门之名,响彻武术世界!” 韩东诧异:“我们不需要扩充宗门?” 宁墨离也诧异了,皱眉道:“为什么要扩充?宗门人数再多能有什么意义?让宗门威名传彻武术世界,才是真正的发扬光大。” 韩东眨了眨眼睛,有点小茫然。 亏自己一直以为,师尊宁墨离想让宗门繁荣鼎盛。 可目前看来,仅仅只是名声问题。师尊强调的让宗门发扬光大,其真正概念便是举世闻名、誉满天下、响彻世界。 如此清奇的思维,倒与宁墨离的怪异脾气相匹配。 “好了。” 宁墨离拍拍手掌,掏出一本小册子,照本宣科道:“为师先给你讲一讲——武术的术。” 韩东连忙聚精会神,静静听着。 …… 武术的概念,便是建立武斗方式。 任何招数招式,皆可统称为术,也尽在术的范畴内。术,就是增强自身能力,通过不断累积,达到熟练乃至精通甚至是规律。 …… 宁墨离认真念着。 韩东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术,不就是方法论吗?” 宁墨离瞥了眼韩东,漠然道:“总而言之,武术乃是归纳总结得出的最强技巧。而这些术,必须依据体内力量作为基石。” 随即。 宁墨离也懒得宣读定义,索性精炼地叙述了一番。 武斗,即是有技术的搏斗,比如健身、拳击。 武艺,则是已经统筹战争之术,形成整体概念,譬如发力方式、切磋打法。 武术,便意味着武斗的初步系统化,已是总结出了一些规律,产生了真正的术,有莫大的威力,例如那拳能炸空的武术。 韩东忍不住道:“再往上还有吗?” 宁墨离吐了口气,眸子闪过一丝缅怀遗憾,摇头道:“以后为师再告诉你。如今,你且先学些术的基础运用,免得成为武者后,还要从零开始。” 言罢。 宁墨离悉悉索索地掏出了另一本小册子,摊开册子,赫然勾勒着一团凝缩炽烈的火焰,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好似蕴涵着难以揣测的意蕴。 “你且看着,此乃烈布劲。” “是。” 韩东接过,目光一颤。 这团火焰置于眼下,令自己心生炽热无际的火燎滋味,仿佛真的捧着一团实质化的火焰,且还在一点点跳动,即将冲破纸张的束缚,带给自己一股灼热感。 “这,这是??” 韩东眼角颤了颤,手掌都在发热。 自己真的碰触到了妙不可言的武术,与正常武打搏斗相比,武术掺杂了不可思议的玄妙,宛如梦幻泡影般。 唰。 韩东翻动小册子,翻到下一页。 一团火焰转为一片火海,细腻生动,渲染蓬勃炙热之意,让他根本喘不过气,好似置身火海难以逃生。 “第二页你还看不了。” 宁墨离皱了皱眉,枯瘦手掌拿过册子,也让韩东剧烈地松了口气,拄着双腿,不断喘息。 热。 太热。 韩东口干舌燥,浑身上下都在疯狂冒汗,置身于火笼般。 宁墨离冷笑道:“你这点浅薄心境,还想观看真正的术?这可是夏季,若你再翻两三页,单单术之意蕴,就能活活烧死你的神智。” 嘶! 这么恐怖? 韩东一边喘息着,一边心生震撼。 在此之前,他以为武术仅是突破限制的单纯力量,可结合这册子上记载的术……原来武术这么玄奇,怪不得称之为术。 “师尊。” 韩东琢磨了一会儿,干巴巴道:“天气太热,哪怕仅仅观看第一页的术,也热的不行……要不找一个有空调的地方?” 嘀嗒。 嘀嗒。 韩东脸庞的涔涔汗珠,不断滴落地上,似乎回到了习武之前,参加长跑之后的样子。 “哦。” 宁墨离点燃一根香烟,眯着眼睛,暗暗忖度,仿佛正在考量。 韩东也不打扰,控制身体,渐渐恢复正常。 “烈布劲!” “没想到师尊居然要传给我这么玄奇的术!真真奇妙绝伦,怪不得武术世界如此隐秘,要是彻底传开,恐怕世界都要乱糟糟。” 韩东暗暗激动。 他擦了擦脑门汗水,恨不得立刻练习这门烈布劲,体验真正的武术。 叽喳渣。 场地窗户口,传来鸟儿啼叫,阳光照射进来,洒落闷热。 宁墨离吐了口烟雾,褶皱老脸露出难以衡量的神色,索性懒得再作思考,直截了当地掏出怀里的其他小册子。 “烈布劲不行,那这本如何?” “此乃电光力,旨在迅捷无比的速度。” “这本也不行?没关系……还有灵巧九门,狂暴雨落,暴炸力,毒蛇劲,巨力击。” 唰啦。 宁墨离的褶皱脸庞,不耐烦,却强挤一丝微笑。 他右掌攥着七本小册子,犹如孔雀开屏般,昭显在韩东面前:“好徒弟,你且看看有没有想要练习的术?” 第六十七章 狂暴雨落 市实验中学的习武场地。 韩东深深吸了口气,怔怔地捧着一本小册子,正是记载武术狂暴雨落的册子。 此时此刻,心情无比奇妙。 “这些术,估计都异常珍贵。” “可这位师尊宁墨离,居然有这么多本?怎,怎么感觉好像批发市场一样……不过这样也好,这七本里最适合我的,大概正是狂暴雨落之术。” 韩东抿了抿嘴。 狂暴雨落之术,旨在狂猛不息的打击,无休止,无间断,仿佛倾盆大雨砸落大地,无论大地是否毁坏,大雨仍然不管不顾地砸落。 简而言之,其实就是涵有章法的猛烈击打。 哗。 韩东掀开第一页。 册子上勾勒着一滴匀称的雨滴,可那玲珑外表,却透露着一股砸落大地的狂暴气势,无怨无悔的砸落,永无止境的砸落。 刹那间,心间滋生激荡情绪。 韩东不由自主地打出一记直拳,收回腰间,回蓄力量,再次打出……大约持续打出了上百记直拳,才缓缓收势。 强! 自己竟然这么强! 韩东面露喜色,宁墨离的脸色却是低沉,嗤笑道:“毫无章法可言的一套乱打,你真以为自己是狂风暴雨?过来,先给你讲讲发力与收力的简易方式。” “还有。” “运术之时,记得结合具体情况,呆在原地不动,简直找死。” …… 时间流逝,眨眼便是三日。 市实验学校的练武场地,韩东面无表情地挪移身形,契合狂暴雨落之术,打出一连串猛烈直拳。 这时。 苍老的低喝声音,震荡耳旁:“你那双腿白长的?要是嫌弃抬腿麻烦,为师免费帮你打断。” 唰啦! 韩东眼角一跳,右脚向前后暴退一步,左腿跟着一抬,宛若弹簧般提出了裤脚颤动之音,随后便是双脚与双拳轮流配合,且心间不断闪过狂暴雨落的练习术图,愈发熟稔。 时至如今。 韩东也明白了为何宁墨离瞧不上那些招式打法,没有意蕴的击打,仅是力量的调动。 而真正的术,却是力量、情绪、精神等因素的综合总结。 堪称真正意义上的倾尽全力。 “呼哧。” 韩东喘了两口气,暂止术的练习,缓解紧绷的心神,稍微活动了一番拳脚。 啪嗒。 啪嗒。 韩东两步跃下擂台,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随口道:“师尊,我觉得可以同时练习其他的术。单单狂暴雨落之术,便能实力大增,若是配合其他的术……”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衰弱。 因为宁墨离抬起漠然无情的眸子,正冷冷盯着他。 韩东抿抿嘴,急忙噤声。 想来也是,这些真正的术,贵重珍奇,岂能随意传给自己。毕竟师尊也只有七本真正的术。 正当此时,宁墨离暴喝一声:“没出息的东西,这么简陋的术你也看得上眼?一点志气也没有。” “啊?” 韩东满脸错愕。 宁墨离冷笑连连,褶皱老脸满是不耐烦:“只有最最简陋的术,才能让你在二品品级便可练习。等你成为武者,自然有上佳之术。莫要再生那些鼠目寸光的无知想法。” “哦。” 韩东怔怔道。 直到此刻,他才终究意识到……自己大概真是拜了一位了不得的师尊。 —— 夜幕降临。 韩东乘坐公交车,足足坐了九站,才回到家里。 早前租住的房子,正是因为自己上了高三的原因,如今高考结束,自然就搬回了原本的家。 啪嗒。 啪嗒。 韩东脚步声很轻,一边控制着体内力量与气血,一边观察着刚刚搬回的小区。 这是中高档次的小区,有多层楼房,也有高层楼房,且小区门口还有一座小型喷泉,旁边搁置一些金属雕塑,颇显华美感。 走进小区。 眼前便是一条宽达二十米的广场街道,摆着健身器材,再往里才是楼房区域。 “先回家。” “这两天继续寻找灰白气流,武术品级才至关重要。但阳极桩与狂暴雨落之术,也不能松懈。” 韩东暗暗想着。 其实他暗暗猜测,也许成为武者后,体内力量就会发生一些奇妙变化,而想要运用高深之术,便要以此为基础。 二品之后,就是一品。 一品之上,便是武者。 而参照师尊宁墨离所言,武者才具有成为武术世界一份子的资格。 …… 韩东家内。 比之前更为宽阔的客厅,约有四十余平米,且还有一扇窗明几净的落地窗,明亮透彻。 “哥哥。” 小茜正趴在客厅里,骑着厚厚的沙发靠枕,摩擦着光滑地面。 韩东走了过去,一把抱起妹妹小茜,忍不住乐道:“小茜真是长大了,竟然还懂得帮妈妈擦地。” 小茜可不知此乃反话。 “咯咯。”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溜溜一转,小脸弥漫骄傲:“那小茜以后多帮妈妈擦地,做一个孝顺的孩子。” “哈哈。” 韩东忍俊不禁。 陈淑自卧室内走出,坐在客厅沙发上:“儿子刚回来?妈妈正好准备做饭,你爸还有十分钟到家。” 说着。 她眼角余光看到韩东搁在客厅角落里的破烂背包,不由皱眉道:“那背包是什么?你带回来的?” 韩东点点头,诧异道:“前天就带回来了,妈你没看到?” 陈淑摇头:“这两天太忙,没空收拾。” “恩,那是师尊给我的营养液,用以练武。”韩东抱着小茜,坐在沙发上,淡笑道:“练武需要补充养分,寻常菜肴撑不起。” 陈淑了然,连道:“那你快收拾起来,万一小茜拿到怎么办,那营养液应该不能让小孩子喝。” 韩东急忙点头。 其实那背包看似破烂,却挂着密码锁……毕竟那些营养液,价值不菲。 “哥哥。” “营养液?好吃吗?”小茜眨了眨眼眸,白嫩嫩的小手搭在韩东的脸颊上,好奇且渴望的小眼神,让韩东啼笑皆非。 他这妹妹韩茜,简直正宗吃货。 这两天自己尝了两口营养液,口感不错,与正常的运动型饮料差不多,但更为醇厚粘稠。 韩东抱着小茜,举了两下:“一点也不好吃,别想了。” 小茜抿了抿小嘴唇,哼唧道:“哥哥自己霸占好吃的,你是一个坏哥哥。” 旁侧。 陈淑摇头失笑,站了起来:“小东,陪着你妹妹。妈去洗菜做饭,今天给你们做牛肉炖土豆。” “好滴,妈妈快去。” 小茜眼眸都亮了,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推了推妈妈陈淑,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韩东嘴角勾勒淡笑,心情舒畅,陪着妹妹小茜玩耍。 忽然。 裤兜里的手机,振颤了两下。 韩东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便看到钱高发来的消息:“韩东兄弟,我的师尊宏石刚回苏河市……师尊想要见你一面,不知兄弟是否有时间。” 钱高的师尊? 二品习武人士的师尊,想必应该是一位武者,武术世界的一员。 韩东回道:“有时间。” 钱高秒回微信,显然一直等着韩东的回复:“兄弟,那明天中午如何?我去接你。” 韩东道:“好。” …… 黑夜之下的苏河市。 灯火辉煌的街道上,有着一座装修堂皇且富丽的武馆。 钱高穿着短袖,站在门口,恭声道:“师尊,韩东已经答应下来了,明天中午,您看可以吗?” “可。” 一道低沉雄厚的声音,响彻门前。 与此同时,站在钱高前面、披着深黑风衣、丝毫不嫌闷热的中年男子,缓缓回头,露出一张敦厚沉稳的脸庞,面带沧桑之意,目有淡然之感。 “韩东。” “有趣的小家伙……你可别让我失望。” 第六十八章 武者宏石 翌日清晨。 韩东坚持早起习惯,不到七点,便在练习完整版阳极桩,时而休憩片刻,练一练狂暴雨落之术。 唰啦! 刷刷啦! 哪怕他穿着棉绒睡衣,也能打出衣襟振颤之音,虎虎生风般。 “呼哧,呼哧。” 韩东喘了两口气,听到客厅里传来妈妈的声音,松开阳极桩,看了看自己的双掌。 咔嚓。 轻轻握拳,便可清晰看到手背上的紧绷肌肉与筋骨。 “体内力量在增强。” “达到二品以来,收获十一丝灰白气流。但体内空落落的错觉仍然存在,仿佛空空如野的水缸,仅有一点溪水。” 韩东叹了口气,打开卧室门。 早前担心的状况,显露苗头。按照如此进展,想要令体内力量充盈浑身,怕是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寻常二品,皆是千斤巨力,充其量稍微多一些。 可韩东总觉得自己的体内力量,早在三品巅峰之时,便已超出千斤巨力的范畴,估计在一千五百斤左右。 时至如今的二品,更难以具体衡量。 …… 正午时分。 韩东穿着浅蓝短袖以及牛仔长裤,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早已等候多时的钱高。 “韩东兄弟。” 钱高迎了上来,洋溢热情笑容:“师尊已经订好了餐厅位置,说是要请你吃一顿正宗牛排。” 韩东点点头,跟着坐上了车。 吃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钱高师尊乃是一位武术世界的真正武者。 隆隆。 钱高静静开车,飞驰在高架路上。 车内弥漫静谧,仅有发动机的声音,以及车外传来的鸣笛声。 蓦然间,韩东开口问道:“钱高,你师尊是宏石,那位开创宏卢武馆的武者?” 昨晚他特意上网查了一下。 苏河市共有三家武馆,创办人皆是武者,但具体信息却查不到一丝一毫。 宏卢武馆,正是三家武馆之一。 “恩,是的。” 钱高回道,师尊宏石正是宏卢武馆的创办人。 他右打方向盘,准备驶下高架路:“我那师尊,每年约有三个月出门在外,他昨天刚回来,我偶然提到你,师尊便让我约你出来,见上一面。” 韩东静静听着。 每年有三个月的时间,出门在外? 恐怕是前往省份边界,应付妖魔鬼怪……虽然此世尚未亲眼目睹那些东西,但宁墨离提过数次。 华国境内,省与省之间就是妖魔鬼怪的栖息处。 至于武术世界如何拦截妖魔鬼怪,以及妖魔鬼怪的具体情形,师尊宁墨离却是闭口不谈。 …… 片刻后。 钱高开到一家装修华美精致的餐厅门口,停好车子,与韩东并肩走进餐厅。 餐厅之内,异常静谧。 典雅的装修风格,以及穿戴纯白制服的女***员,再加上悠扬的轻音乐,不经意间,透露出了优雅档次。 韩东与钱高来到餐厅侧方。 这里位于餐厅落地窗旁,比其他区域高出半米,可清晰望到窗外的整洁街道,颇显大气。尤其是这列餐桌,与其他区域隔着一层透明玻璃。 “韩东。” 一位脸庞略带沧桑、目光颇为沉稳的中年男子,上半身披着深黑风衣,里面是白色打底衫,坐在座椅上,看向韩东。 钱高急忙介绍:“这是我的师尊,宏石。” 宏石微笑颔首:“坐,且坐着。我们边吃边谈。” …… 片刻之后。 韩东随意点了两份牛排,看向坐在方桌对侧的宏石。而钱高则恭敬离开这列方桌区域,坐在餐厅中央。 宏石面带微笑,声音颇有磁性:“韩东同学,听钱高那小子说,你已有三品且考入江南学府,恭喜你武术有成。” 韩东连道:“宏石先生客气。” 三品而已,远远谈不上武术有成。 “不必如此称呼,叫我宏石就好。”宏石淡淡笑着,轻声道:“你能得到宁老先生的关注,应该知晓武术世界的存在。” 韩东点点头。 宏石继续道:“今天让钱高找你出来,只是想结识一下。毕竟以你的习武天资,也就一两年的时间,必成武者。放眼整个苏河市,也仅有十二三位武者。” 这么少? 韩东微微一怔。 宏石见状,面露苦笑:“五年之前,苏河市有上百位武者,就连……恩,冒昧问下,宁老先生可曾告诉你一品之上的武术境界?” 韩东摇头:“不曾说过。” 宏石颔首:“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僭越。一品品级,有资格接触武术世界,但仅能做些基础事情。比如我们宏卢武馆,有两位一品,踏进武术世界,协助于我。” “咳咳,扯远了。” “回到刚才的话题……五年前,苏河市共有六家武馆,但由于某些原因,其中三家武馆皆是触犯了宁老先生,后果便是三家武馆的上上下下,鸡犬不留。” 宏石继续回忆着。 五年前的大杀特杀,造成了苏河市武术力量的严重衰落,有些武者不愿留在苏河,前往其他地级市,或是普通乡镇。 六家武馆只剩下三家武馆。 韩东心里一紧。 师尊宁墨离这么凶残?估计那三家武馆的触犯,肯定牵扯到了宗门不可轻辱的因素。 但旋即,韩东迟疑道:“难道官府不管这些事情?如此杀戮,应该算是严重触犯法律。” ? 宏石目瞪口呆。 他眼底闪过莫名之色,低笑道:“你不懂武术世界的意义。武术世界掌控经济、政治、军事的重要命脉,堪称盖压一切。哪怕上三品的习武人士当街杀人,也必须交给当地武者进行审判。” “武力,才是最强的武器。” “宁老先生乃是城市守护者,也可称之为——城市之主。” 韩东听得心生震撼,更是一愣。 参照宏石的解释……当初自己差点打死伍杰、当场击杀李金,其实后果没自己想的那么严重。 上三品习武人士,竟有此等待遇? 韩东仍不敢置信,连连摇头:“既然武术这么重要,为什么不全民习武?” 宏石淡笑道:“这还想不透?打个比喻,现实世界乃是河流渠道,武术世界便是潺潺溪流,水流数量当然有上限。” 况且练习武术也需要资源,这才是主要原因。 穷文富武不只说说而已,若无海量营养的补充,上三品以后可谓是步步艰难,武者无望。 但这句话,宏石没讲。 他仅是淡淡微笑,凝视韩东。 “哦。” 韩东了然。 假如全民习武,哪怕官府再怎么强大,政策再怎么卓越,也难以治理整个华国,必当陷入混乱境地。 咔。 宏石切开七分熟的牛排:“武术生便是注入河流的崭新水流,恰好合适。假如全民习武,便是汇入洪水。且不提恶劣影响,单单那些武术宗门便不可能允许。” “好了。” “你先吃着,咱们边吃边谈。”宏石切下一块牛排,细细咀嚼,示意韩东也品尝一下。 咔。 韩东切开一小块,嚼了两下。 所谓的高档牛排,还没有自己妈妈做的牛肉炖土豆好吃,无非是口感更为细腻。 “牛排口感不错。”韩东扭头看了眼前后,正值午餐期间,但这列靠窗的就餐区域,却只有他们这一桌:“我们这边怎么没人坐?” 他心里有点别扭。 靠窗这列,比餐厅其他区域高出半米,再加上透明玻璃相隔,总感觉太过醒目,仿佛沐浴目光之下。 “当然没人坐。” 宏石咀嚼牛排,理所当然道:“今天请你用餐,顺便聊聊武术世界的常识,岂能让普通人听了去。你且安心,我已包下整整一列,没人打扰我们用餐。” 嗒。 韩东右掌握着刀具,落在餐盘上,有点茫然。 虽然心情有些复杂,但终究是松了口气……自己终于碰到了一位武术世界的武者,且是性格稳重的正常人。 —— 葛品牛排门外。 一辆乳白颜色的保时捷卡宴,倒入门旁的停车位。 坐在副驾驶的李紫薇,穿着一袭洁白的连衣裙,画着淡妆,声音隐涵雀跃:“妈,这可是葛品牛排呢,想想还有些小激动。” 说着。 她看向妈妈沈织。 沈织乃是端庄中年女子的模样,穿着针织长衫:“我的宝贝女儿就得富养,免得你到江南学府以后,分不清真正感情。” 李紫薇无语:“妈,你想得太多啦。” 沈织摇头道:“你进学府以后,就有自由自在的冲动,或许想要开始一段感情。妈不拦你,只是想要告诉你真正的感情,需要有一定的经济基础。” 李紫薇抿了抿嘴,不知如何反驳。 实际上,高考结束后,她确实非常期待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毕竟学校老师们都百般强调,大学生活很好。 “下车。” 沈织打开车门。 李紫薇也连忙下车,打量了一番装修高雅的门面,暗暗嘀咕:“人均消费近千华国币的葛品牛排,看起来真不错。” 这般想着,她与妈妈沈织走进葛品牛排。 第六十九章 力有三千 正厅里。 沈织与李紫薇相对而坐,隔着一张方桌。 “哇。” 李紫薇摸了摸桌面上的金边餐垫,上面还点缀着一些五角星,餐盘与刀具也流露着一股精美感,再加上正厅内的轻音乐,颇有些影视剧的画面感。 “这里……可真不错。” 李紫薇抿抿嘴,美眸闪耀异彩。 这时。 一位洁白制服的女***员,递上菜单。 沈织接过菜单,抬眼看了看窗边,不禁问道:“只能坐正厅,靠窗那侧坐不了吗?” 女***员微笑道:“抱歉,那边暂时无法入座。” “好。” 沈织淡淡颔首,点了两份牛排,顺便点了些其他餐食。 待到服务员离开,沈织看向女儿李紫薇:“妈妈不给你讲那些人生道理。但开学前,妈妈会带你体验一些应该享受的生活。” “好的,妈妈。” 李紫薇小声道。 那颇显厚实却仅有两页的菜单,她也瞄了两眼,一份普普通通的牛排就要五六百的华国币,着实有些昂贵,让她咂舌不已。 左右看了两眼。 李紫薇指了指靠窗那列餐桌,好奇道:“妈妈,那列餐桌比我们这里高出好多,靠着落地窗,估计视野极好,为什么不能坐呢。” 沈织笑道:“那列只有一张餐桌坐着人,想必是包下了整列餐桌。” “那得多少钱?” 李紫薇脸蛋错愕,美眸眨巴了两下。 沈织摇摇头,语重心长道:“这与钱没什么关系,得有一定社会能量。比如你爸曾提到的那位卢叔。” 哦。 李紫薇轻颔瑧首,心生莫名涟漪,不由瞄了眼靠窗那侧唯一正在用餐的餐桌。 …… 靠窗一列。 宏石一口咽下剩余的牛排:“韩东同学,武术世界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但你要知道,身为武术世界的一员,便要承担应付妖魔鬼怪的义务。” “当然,对于习武天才而言,这是磨砺。” “比如这座苏河市,若有那些东西潜入城市,就需要我们武者出手打杀,不能破坏普通人的生活。” 咔。 韩东切割最后一块牛排,静静听着。 咕咚。 宏石喝了一大口果汁,轻笑道:“韩东同学,若是稍后无事,不如带你看看我那座宏卢武馆。上三品的专用武术器械,你怕是还没见过。” 韩东眼睛亮了:“武术器械?能承载得了千斤巨力?” 宏石颔首:“那是当然,我们这就出发?” “好。” 韩东当机立断的答应下来。 自达到二品以来,他还没尝试过自己的力量。如今有宏石开口想带他试一试武术器械,正是大好机会。 “我们走吧。” 宏石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围巾,与韩东并肩走出餐厅。钱高则是跟在后面。 …… 餐厅之内。 李紫薇的白皙脸蛋上写满了讶异,悄悄瞄着那道离开葛品餐厅的熟悉背影。 “那是韩东?” “他与那位气概非凡的大叔,包下靠窗一侧,对坐用餐?” 李紫薇抿了抿嘴,垂首看着盘子上的七分熟牛排,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显而易见,那中年大叔并非韩东的长辈,而是朋友之类的。 但李紫薇怎么也想不通,一个误入歧途的韩东,哪怕真是三品武术生,也没理由与权势挂钩——换而言之,他凭什么? 另一侧。 沈织蹙眉:“女儿,怎么心不在焉的,牛排不好吃?” “没,没,挺好吃的。”李紫薇连忙道了句,脸蛋露出笑意:“刚刚在想高考成绩,快要揭晓了呢。” …… 宏卢武馆。 坐落在清幽街道上的武馆,门面颇显大气,四根顶梁柱撑起了探出的遮阳沿面,尤其是那扇约有四五米高的玻璃门,昭显档次。 “啧啧,装修这么好。” 韩东下了车,止不住暗暗咂舌。 而当他走进武馆后,更为震撼。 武馆里分为上下两层,中间乃是用来训练肺活量的静谧游泳池,简直堪比一件豪华会所。 若非有数位青少年正在练习武术,韩东还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宏石左手虚引,轻笑道:“韩东同学,这边请。我带你到上三品的练习房间里,那里有力量测试器械,还可以测试灵活性等等。” 旋即。 他们来到上三品的练习房间。 一间装有巨大落地窗的房间,约有两百余平米。 那落地窗泛着暗色,可以隔绝外界视线,站在房间里更能看到窗外的街道,极其奢华。 嘭。 钱高关上练习室的木门,恭谨走到师尊宏石的身侧,心里却有点奇怪。 “师尊性格稳重,平时不苟言笑……今天碰到韩东竟然这么热情,看来我赌对了,韩东的潜力简直难以衡量,或许已经接触了那个世界。” “幸亏,幸亏。” “假如钱兴那小子没提韩东,恐怕我也没机会结识。三个月,只靠自己便能抵达三品品级,真是难以想象。” 想到这里,钱高抿了抿嘴,笑容愈发真挚。 旁侧。 宏石淡笑道:“韩东,你不要惊讶。我敢说,任何一位武者皆有不俗的经济基础。而这武馆装修极其豪华,自然有其原因。你不妨想一想,武馆服务的对象都是谁?” 寻常人根本没资格知晓武术世界。只有高官富豪,才有资格知晓或是隐约明白武术的分量。 既然知晓,他们自然想让晚辈习武有成,争取成为武者。 韩东略微一怔,登时了然,忍不住问道:“冒昧问下,武馆费用大概多少?” 宏石轻笑一声,悠然道:“按月结算,十万华国币。按年结算,百万华国币。武馆与学校的武术传授,截然不同。武馆更为精细,好比正常上课与课外补习的差距,比这差距还要大些。” “况且。” “正常高中的武术传授老师,充其量四品而已,最多达到三品品级就很不错。” 说着说着。 宏石忍不住面露唏嘘之意。 苏河市高级实验中学的宁墨离,脾气乖戾,乃是武者之上的强大存在。他宏石虽是一位武者,却万万不敢与宁墨离有太多交流。 指不定哪句话出了差错,就要惨死当场。 “好了。” 宏石指了指正前方的测力器:“这台武术器械,造价百万,用以测试上三品习武人士的力量,绝对扛得住千斤巨力。” 韩东眼睛一亮,看向测力仪器。 这台仪器,也不知能否扛得住自己的全力爆发。他看了眼测力器的显示屏幕,以‘斤’作为计量单位。 宏石微笑道:“测试体内力量,打出直拳即可。别依靠腰部、腿部的力量,也别动用招式打法。钱高,你给韩东示范一下。” 随着师尊宏石的吩咐,钱高活动了两下手腕。 他走到测力器前方,双脚站稳,右拳缩在腰间,紧跟着缓缓打向测力器上的圆状靶面。 蓬!! 钱高流转体内气血,堪称以纯力击打靶面,没动用任何技巧,也没依靠出拳加速度的增幅。 测力器的屏幕上,浮现出精准数字——1164。 钱高扭头看向韩东:“体内力量难以准确衡量,我虽出拳缓慢,但击打靶面的瞬间,总归要快些,这也影响数据的精确性。我估计自己的体内力量,比千斤稍微多一点。” 言罢。 钱高回到宏石身侧。 韩东深吸了口气,走到测力器前方,眼里闪过一丝激动。 呼哧。 呼哧。 午后阳光,透过略显暗沉的落地窗,洒落练习房间内,照耀着他的侧脸。 韩东满心期盼,正待打出,却猛然想起师尊宁墨离的那句话。 置身于武术世界,别相信任何人……自己与宏石刚刚认识,为什么宏石态度这么好,好似无微不至。 难道只是示好自己? “算了。” 韩东心中闪过疑虑:“没必要全力爆发,便只用一半左右的体内力量。” 旋即。 韩东端立在测力器前方,右拳收蓄腰间,按照钱高的示范动作,缓缓打出,并在最后瞬间稍微加速,打在靶面上。 蓬!! 一道闷沉的碰撞声音,回荡房间里。 滴滴! 那测力器上的屏幕,浮现出精准数字——1791。 “约在一千五百斤左右!” 钱高眼睛一亮,止不住赞叹连连。 宏石也抚掌称赞,眼底闪过考量之色,继续带着韩东,相继试了试其他武术器械。 …… 直到全数试完之后,宏石与韩东坐在武馆办公室。至于钱高,则是教导武馆学员。 嘎吱。 宏石坐在真皮座椅上,转了半圈,感慨道:“韩东同学,真可谓是天赋异禀。” 韩东微笑道:“还好还好。” 刚刚那些武术器械的测试,他仅仅动用一半的身体素质,但力量这东西难以精准驾驭,估计约在四五六成,上下浮动。 换而言之。 在宏石钱高眼里,自己乃是一千五百斤的巨力,实际上却有三千斤左右的可怕巨力。 三千斤——千斤巨力的三倍! “宏石先生,非常感谢你。” 韩东坐在宏石对侧,手掌搭在真皮座椅的扶手上。 果不其然,武术世界里的武者也有温蔼友善的正常人,要是全都如同师尊宁墨离一样,那可太糟糕。 宏石脸上浮出笑意:“哈哈哈,别客气,这点帮助算得了什么,以后想来随时过来。你潜力广阔,资质非凡,估计再有一两年便可成为武者。” 韩东心里暖暖的:“这怎么好意思。” “嗨,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宏石摇了摇脑袋,打开办公桌的抽屉,随手拿出一管翠绿颜色的营养液,与药品口服液差不多,但容量更大。 旋即。 他神色如常,递给韩东,随口道:“恐怕你没见过营养液,这管营养液便送给你,对练习武术颇有益处。” 韩东一怔。 他是真的怔住了……隐约之间,他有点想通了为什么初次相见的宏石对自己热情示好。 嘎吱。 宏石坐在办公椅上,转了半圈,悠然轻笑:“怎么了?愣住了?你以后也要用到营养液,我先送你些,对练武大有裨益。” 言语间,弥漫亲善与温蔼,真心实意似得。 韩东神色如常,摇摇头:“原来这东西乃是营养液。我那师尊宁墨离早就给了我这些东西,日夜服用,亏我一直以为是补钙之类的口服液。” 第七十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办公室内。 宏石眼底闪过忌惮之色,浑身微不可查地颤了颤,面露好奇:“你已经拜宁老先生为师?那可要恭喜你……嗨,钱高这小子,也没与我讲。” 韩东连道:“我在五月月底才通过师尊的考核。钱高不清楚这些也正常。” “哦,原来如此。” 宏石轻轻颔首,拿起翠绿营养液,搁在抽屉里。 他继续随口闲聊,韩东却看了眼手机,装作心不在焉,担心自己言多必失。 所幸的是,一道轻轻的敲门声音打断闲谈。 “进来。” 宏石眼底闪过莫名神色,淡淡开口。 咔嚓 神态恭敬的钱高,轻轻推开厚重木门。 钱高身后,站着一位中年男子与一位略显干练的青年女子。 那中年男子鬓发略微发白,体态偏胖,一张圆脸弥漫亲善,身上穿着华贵正装。年轻女子,似乎是他的秘书。 刹那后。 鬓发微白的男子,主动开口道:“宏先生,我昨天提前预约过,等会有空吗,在外面等您?” 宏石挥挥手:“你在门外稍等,我这有重要贵客。” “好好。” 中年男子急忙向后退了两步,目光掠过韩东的清秀侧颜,闪过一丝深思。 …… 须臾后。 宏石满脸笑意,与韩东走到门口。 那中年男子先是与宏石微微躬身,随后看向韩东,露出标准的善意微笑。 韩东回以微笑,与钱高离开。 过了一会儿。 宏石收敛脸庞笑容,瞥了眼中年男子,慢条斯理道:“高良安,进来详说。让你秘书站外面候着。” “是,这是当然。” 中年男子高良安急忙应道,接过秘书递来的文件袋,随宏石走进办公室。 嘭。 厚重木门合上。 高良安拿着文件袋,坐在办公桌对面,先是客套了两句,然后才好奇试探道:“刚刚那位少年,竟是您的贵客,真是英雄出少年。” “英雄?” 宏石抱着双臂,冷笑一声。 高良安不明所以,却也懂得自己说错了话,索性讪笑不言,安静坐在椅子上。 办公室内,弥漫一股莫名压抑的氛围。 哪怕高良安身为苏河市房地产行业的富豪,眼角也轻轻颤抖,颇感坐立不安,因为他知晓武术世界的概念,更清楚武者的可怕。 啪嗒。 啪嗒。 宏石站了起来,走到办公室窗边,望着徒弟钱高的轿跑,飞驰间消逝视野,才淡笑道:“嘿,他可是宁墨离的弟子。” 刹那后。 高良安眼睛都瞪得溜圆,大惊失色,早已离座的他,两股战战。 那位宁老先生,他也清楚得很。 不仅是他,凡是苏河市内有资格知晓武术世界的人物,尽皆懂得宁墨离乃是何等强大的存在,那喜怒无常的性格更让人畏惧无比。 刚刚那位清秀少年,竟是宁老先生的弟子? 高良安倒吸了口凉气,眼底闪过沉吟之色,心里立即有了决断。 “呵呵。” 宏石扭头瞧了眼高良安,轻笑道:“看在我们关系不错的份上,提点你一句。若想示好,此时恰是大好时机。” 高良安激动道:“谢宏先生,感谢先生提点。” 宏石嘿嘿一乐,回到座椅上,敲了敲办公桌:“行了,你也别搞这些虚伪客套。你先说说自己惹上的麻烦,到底怎么回事。” —— 夜幕降临。 啪嗒。 韩东关上车门,目送钱高开车驶离,那车尾灯消逝街道尽头,才终于松了口气。 “宏石的那些示好,皆是铺垫,都是为了最后的试探。通过钱高的介绍,他必定知晓我的情况。” “那么。” “假如我没用营养液,也没依靠师尊宁墨离的帮助,却如此快速地达到三品——宏石就能判定,我身上定有隐秘!” 这般想着。 韩东不由叹了口气,希望自己是想多了。 但经过此次,他愈加懂得自己必须谨慎。强如师尊都心有震撼,遑论那些不如宁墨离的武者们。 灰白气流的神奇,绝对不能暴露。 怀璧其罪,大概如此。而且武术世界内,武力才是决定一切的道理,倘若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不管宏石是否有恶意,总归谨慎为上。” 韩东深深吸了口气,扭头望了眼正在运转的小型喷泉,三四个孩子在上面跑来跑去,玩耍打闹着。 时而还有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 宁静生活的气息,弥漫周遭,韩东不由露出一丝微笑,大步流星地走进小区。 …… 客厅内。 韩闻志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韩东坐在一旁。而陈淑与韩茜已经早早睡下了。 “为您报导,苏河市的今日新闻。” 约有五十五寸的电视屏幕,播放着苏河市的日常新闻,女性主持人语调快速,精简叙述着一件件新闻。 客厅内,回荡着音量偏小的电视声音。 韩闻志扶了扶眼镜,皱眉道:“不知最近怎么回事,怎么频繁发生失踪的事儿。自前天开始,已经失踪了四个人,有小孩,也有上了年纪的老年人。” “小东,等你到了江南学府,可得注意安全。” “我记得前两年,你妈的一个远房表姐,就是在江南市失踪,至今也没找到。” 失踪? 韩东皱了皱眉,抬头看向电视。 韩闻志继续念叨:“每年都有海量的失踪人口。儿子,你可别不放在心上,可得有点警戒心。” 韩东点点头:“恩。” 失踪人口的数量,不在少数。单单自己身边的亲朋好友,便有两三个失踪案例。近日的苏河失踪事件,或许源于潜入城市的妖魔鬼怪。 想到这里。 韩东心生凛然。 仔细琢磨一番,目前处境谈不上绝对安全。万一真有妖魔鬼怪潜入城市里,他真能应付得了? 毕竟谁也料不到自己会不会碰上妖魔鬼怪。 可能一辈子也遇不到,但若是遇到了,一辈子也就戛然而止。 “这问题有些严重。” 韩东抿了抿嘴,没心思看电视,暗暗道:“假如高中放学回家碰到那些东西,恐怕我已经死透了。即便如今已有二品,遇到妖魔鬼怪真能管用?” 他不确定。 武术二品也只是力量大了些。 “不行,得问问师尊。”韩东皱眉,掏出手机发了两条微信。 很快。 师尊宁墨离回了两条微信消息。 “要是碰到厉害的妖魔鬼怪,算你倒霉,安心等死。” “潜入城市里的东西,普遍孱弱,依靠为师传给你的术,可以勉强逃命。” 呼。 韩东吐了口气,看到这两条微信消息,心里有了底。而且他的体内力量足有三千斤,绝非寻常二品习武人士。 “哼。” “二品品级,短时间难以突破。但也无妨,只要体内力量不断增涨,便是好事。” 韩东眼里闪过冷意。 三千斤巨力配合狂暴雨落之术,也许应付不了妖魔鬼怪。 但假如是五千斤巨力,亦或是七千斤巨力,乃至万斤巨力……想必那些东西再怎么可怕,也要被自己活活打死。 —— 时间飞逝,半月之后。 此时已是六月下旬,空气都带着闷热之感,炎热无比。 唿唿。 韩东的卧室内,开着空调,却是极其凉爽。 呼哧,呼哧。 他双掌搁在胸前,形成复杂手印,眼眸里的神采愈发昂扬,正在练习桩功。 体内气血飞速流动,时而促进体内力量的增涨,虽然远远比不上灰白气流的奇效,但也聊胜于无。 可惜的是。 体内空落落的错觉仍然存在,而且这些日子只收获了十二丝灰白气流,如此进度,突破二品便是遥遥无期。 良久之后。 韩东缓缓松开完整版阳极桩,拿起毛巾,擦了擦汗。 他吐了口气,若有所思:“恐怕与中三品有关。当初锻炼骨骼与筋骨,灰白气流的增幅奇效,令身体素质强横无比,根基雄厚,力量上限也随之高涨。” 韩东正想着,卧室门便被敲响,妈妈陈淑的声音响起:“儿子,高考成绩出来了,你别光顾着练武,先上网查查成绩。” 咔。 韩东轻轻拉开卧室门,露出一抹悠然笑意。 高考成绩并不重要。哪怕考了零分,自己也能考入江南学府……这是源于接触到武术世界后的笃定。 陈淑忙不迭的催促:“你总得查一查。” 妹妹小茜抱着妈妈的腿,抬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年纪尚浅的韩茜不清楚什么是成绩,不过也懂得成绩乃是很重要的东西。 “好好。” 韩东抹了把汗,翻出扔在抽屉里的准考证,上网一搜,找到高考成绩查询的网站。 成绩多少? 陈淑搓了搓手掌,目光紧盯着屏幕,忍不住心生紧张。 虽然儿子已是三品武术生,但之前的求学十二载,学习成绩一直是至关重要的衡量标准,总归有个念想。 “考试是什么?” “好吃吗?” 小茜眨巴两下大眼睛,噔噔噔扑到哥哥韩东的大床上,迷迷糊糊地注视着妈妈与哥哥。 与此同时。 电脑屏幕上的网页,也终于刷新出了韩东的分数。 语文:112 数学:1o9 文综:231 韩东怔住了,陈淑也是微微一愣,这分数已经超出了重本线,若是报考重本大学的偏门专业,也有一定希望。 “怎么可能?” 韩东眼睛都瞪圆了。 “我儿子这么厉害?武术与学习兼修,两不耽搁?” 陈淑眼睛亮的发光,欣慰情绪弥漫心间,忽然觉得自家孩子便是最优秀的孩子。 唰啦。 倒在床上的韩茜,大眼睛溜溜一转,懵懵懂懂的爬了起来。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妈妈与哥哥的笑容,她歪着白嫩小巧的脑袋,也跟着没心没肺地乐了起来。 第七十一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午餐时分。 韩东大口吃着白米饭,偶尔夹些肉片,脑袋仍在发懵。 高考三门考试,自己门门提前交卷,只答了选择题与填空题,哪怕批卷老师眼睛出了毛病,总分也难以超出二百。 可如今。 这么多的分数,哪里冒出来的?难道高考系统出了差错。 韩东心不在焉地吃着。 但韩闻志与陈淑却是百感交集,喜出望外与感慨莫名混杂在一起,乐呵呵的。 “我儿子真是出息。” “武术三品也就罢了,高考成绩也没耽搁,厉害。”韩闻志竖起大拇指,嘿嘿道:“等下个月录取通知书到了,咱们家也办一场轰轰烈烈的升学宴。” 陈淑露出赞同之色,口里却道:“就知道显摆。” 韩闻志撇撇嘴,悠然道:“别人想显摆,还没机会,就是要好好的显摆一次。” 韩东在一旁看着,时而应上两句。 …… 午饭过后,韩东回到卧室里。 “不行。” “这事透露着古怪,还是问问师尊比较好。” 韩东琢磨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师尊宁墨离发了两条微信,精炼叙述这一情况。 须臾后。 宁墨离回道:“哦,为师给你改的成绩。” 韩东脑袋都懵了,急忙问道:“高考成绩也能改??那可是华国高考啊!” 难以想象。 倘若宁墨离有能力修改华国高考的成绩,那未免太可怕。 嗡。 手机一颤,宁墨离发来一段语音。 苍老声音透露淡漠:“武术生的高考试卷,交由本市批阅分数。蠢货,别做那些出风头的幼稚行为,勿要哗众取宠。” 韩东眼角一颤,皱着眉,心中了然。 师尊在告诫自己要谨慎些……短短三个月时间,自己由普通人达到武术二品,已是惊世骇俗的事情,应该确保履历上没什么奇怪的特殊情况。 否则引起高深习武者的觊觎,后果难以想象。 “但我也想答卷啊。”韩东欲哭无泪:“假如没有重生,哪怕日夜练武,我也能考出不错的分数。” “算了。” “师尊已经帮我处理好,结果总是好的。” 想着想着。 韩东扔开手机,拿出那本记载狂暴雨落的小册子,悉心观摩。 这门被宁墨离号称最简陋的狂暴雨落之术,共有四页。以韩东目前的品级,只能观看第一页的练习术图。 他活动了一番拳脚,循序渐进地热身,心里却暗暗思量。 “我的二品品级,与其他习武人士不同,巅峰上限遥遥无期,必须借助海量的灰白气流,才能突破一品。” “等到志愿填报完毕,且找个由头外出一趟。” “恩……苏河市的大街小巷,也差不多走遍。那么下一座城市最好近些,不要出省。” 韩东暗暗琢磨,考虑着短期规划。 灰白气流的辅助,至关重要,不可或缺,乃是练武之路的最大优势所在。 这时——啪嗒。 卧室门轻轻推开。 一个梳着左右马尾辫的小脑袋,轻轻歪着,瞪着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正是妹妹小茜。 韩东脸色一黑,尽量维持微笑:“小茜,自己去客厅玩儿。” “不!” “哥哥陪小茜玩。” 随着左摇右晃的助跑,韩茜一把扑向哥哥韩东。 …… 时间如同溪流,渐渐流逝。 距离高考成绩揭晓已经过去了两天。 炎炎烈日,炙烤大地。 空气似乎都在扭曲,冒出腾腾热浪。 而苏河市高级实验中学的高三教学楼,却是重新恢复喧闹,参加完高考的学生们,在走廊内来来回回,时而还有急匆匆的老师。 俨然一幅菜市场的样子。 但实际上,今天正是报考日。高考成绩虽然揭晓了,可还差最后一道流程——填报志愿。 啪嗒。 啪嗒。 韩东穿着淡蓝颜色的短袖,饶是天气炽热也面不改色,缓步走进高三教学楼。 他脸庞流露深思,淡然镇定。 这与走廊内的嘈杂状况,形成鲜明对比。 蓦然间。 “哈哈,你来追我啊,来啊。”一个眼镜男生笑的满脸涨红,在走廊里奔跑打闹,不时回头观察,且贴靠墙壁跑着,不注意之下,竟是一头撞向韩东。 恩? 韩东眸光一闪。 虽然品级没能提高,但这些日子,经历师尊宁墨离那宛若疾风骤雨的鞭挞与摧残,他有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咔嗒。 韩东右臂一颤,既拍也抓在白漆墙面上,凭借黏着之力腾空而起,在空中翻转了一圈,仿佛飞在那眼镜男生的头顶,随即身躯下落,顺手整理了两下双肩背包,恢复正常行走的状态。 宛若飞燕过湖面,不惹涟漪,不沾灰尘。 这一应激能力,其实有点类似条件反射。 “力量再强,终是蛮力。” “只有与技巧结合,才能称得上武力。” 韩东暗暗颔首,走进高三七班的教室,然而他的到来没能引起任何同学的关注,同学们都在议论与高考志愿的相关事项。 …… “考得怎么样?你多少分,应该过重本线了吧?” “勉勉强强超出十多分,估摸着可以冲击一下重本,我打算填报苏河大学的偏门学科,服从调剂,希望能考进苏河大学。” …… “高考实在太紧张了,分数太低。高考的前一夜,我几乎没能睡着觉,在考场里脑袋发晕。” “那怎么办,你本来能考进重本的。” “唉,我妈说让我复读。” …… 靠墙第三排。 韩东静静坐在座位上,心无旁骛地看着手机屏幕。 自从得出“灰白气流可能影响情绪”的推测以来,只要空暇时间,韩东基本都掏出手机,看些修心养性的书籍。 免得再次受到灰白气流的影响。 忽然,一根纤纤玉指点了一下韩东的肩膀:“哎,前桌……你高考成绩多少分啊。” 韩东扭头一看,正是冯闱琦。 “嘻嘻。”冯闱琦扒拉两下刘海,露出小巧额头,正色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奇问一下。反正你也考进江南学府啦。” 她坐在韩东后桌,乃是韩东为数不多的朋友。 以这些日子韩东的学习状态,根本不能用无心学习来形容,简直惨不忍睹,要是没有语文作文,高考总分考成两位数都大有可能。 “说说呗,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冯闱琦继续催促了一句,以为韩东高考成绩太低。 韩东叹了口气,脸色古怪,有点不忍心:“你想多了。其实我是担心对你打击太大。” 冯闱琦诧异道:“打击?” 韩东点点头,面含悲天悯人:“你真想知道?” 冯闱琦推了下黑框眼镜,想了一想,还是开口道:“当然想知道。” “唉。” 韩东抿抿嘴,唏嘘道:“这次高考考得不好,成绩奇差,大概刚好比你高了一分。” 听到上句话时,冯闱琦面露同情。 而到了下半句,冯闱琦那双眼睛都瞪得溜圆,忍不住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什么?你高考总分比我还高一分?超,超出重本线十八分?” “啊?” 她的同桌许楚冉正擦拭指甲,娇容一颤,暗暗低呼,根本不相信。 周围凡是听到对话的同学,也尽皆不可思议地盯着韩东,难以相信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怪物? 韩东摇了摇脑袋,脸上写满了沉重与惋惜:“考得不好,考得实在不好。” 冯闱琦伸出手掌:“准考证号!” 韩东面色复杂,掏出皱皱巴巴的准考证,递给冯闱琦:“考得真的很差,你还忍心二次伤害我的心灵吗。” “……” 冯闱琦根本不搭理韩东,径直登上网站,查了下韩东的成绩,然后便如同凝固了的雕塑。 三品武术生,也就罢了。 高考成绩也这么高,还有天理可言吗?还有公平可依吗? …… 走廊之外。 班主任李明戴着眼镜,老怀欣慰地拍着韩东肩膀:“老师真是错怪你了。习武之余,居然还能坚持刻苦学习,老师为你骄傲。你是咱们学校武术生里、高考成绩最高的武术生。” 韩东客气道:“没有没有,考得不好。” “……” 李明扶了扶眼睛,身为老师,却也无言以对。 然而享受了一把好学生日常语录的韩东,却乐得不行。每当开口道出考得不好这句谦词,便如同一道心灵暴击,轰的对方不知怎么继续对话。 舒服。 身心愉悦。 韩东坐在自己座位上,望着继续嘈杂的教室,心情恢复平静后也渐生涟漪。 自己终究不属于这里了。 严格来讲,三个月前的武术理论课上,便已注定了自己的道路并不在这儿,也不在江南学府,而是玄妙的武术世界。 “唉。” 韩东看了看右侧的空位。 这一刻,高三七班的教室里,有人喜悦开怀,有人黯淡伤神,有人迷茫不知所措。但无论如何,这届高三终究是到了结局。 唿唿。 炎炎烈日,炙烤大地,令闷热暖风吹进教室。 唰唰。 韩东也不多做感慨,向冯闱琦借了根2B铅笔,随手涂了两下填报志愿的表,交给班主任李明。 他刚回到座位上。 恢复正常心情的冯闱琦,扯了扯韩东的短袖,连道:“咱班后天聚餐,另外七月中旬可能要组织一场短途旅游。” 韩东一怔。 这么热的天气,短途旅游?况且自己还得寻找灰白气流,聚餐倒是可以,旅游还是算了。 “到时候再看。” 韩东随口道了句,也没把话说死。 冯闱琦低声笑道:“行,到时候我提前联系你。” 许楚冉在旁边坐着,心里忽然有一点点羡慕同桌冯闱琦。班级里只有冯闱琦、孙辉,与韩东比较熟悉。 “行,提前告诉我。” 韩东与冯闱琦道了一句,扭头看向手机。 他给张朦发了张长草颜团子的图片:“张朦同学,我觉得张叔叔没必要请我吃饭,耽误时间,也浪费金钱。” 张朦回复道:“那你倒是回我爸爸的QQ消息啊!!” “……” 韩东回了个省略号。 紧跟着,他默默点击QQ联系人,进入小宇宙的聊天界面。 “小东啊,明天有空没,张叔带你逛一圈古董市场/微笑/微笑” “小东,张叔买了两个小玩意,有空过来看看/微笑/微笑” “怎么不回消息,小东最近在干什么呢/微笑/微笑” 看着上述三条消息,韩东长吁了口气,给张朦回了条消息,摇了摇脑袋,恐怕张叔真的误会大了。 苍天在上。 对于张叔养了十八年的小白菜张朦,韩东扪心自问,绝对没有丝毫超出朋友情谊的想法。 可问题是,张叔死活不信。 嗡。 手机一振,张朦发了两张猫咪瞪眼睛的图:“喂喂,我爸说要上楼找你呢。” “???” 韩东脸色一滞,下意识望了眼教室门口。 今天是填报高考志愿的日子,确实有很多家长陪着儿女来学校,难道张叔也来了吗? 他正想着。 李紫薇穿着淡雅简单的连衣裙,长发披肩,亭亭玉立,精致五官宛若黄金比例般,走到韩东旁边:“韩东,你也报考了江南学府?” 唔。 明知故问。 韩东抬头瞥了眼李紫薇,自上次送李紫薇回家之后,基本没再说过话。 “恩。” 韩东礼貌颔首。 李紫薇抿了抿粉唇,浅笑道:“我也报考了江南学府,估计应该能录取。等开学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出发,你觉得怎么样?” 韩东沉吟道:“到时候再商量,万一有事,我或许要迟些入学。” “哦哦,那也好,反正我们有QQ的。”李紫薇眨了眨美眸,继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要不加一下微信,我扫你?” 韩东有点诧异。 这位李紫薇姑娘,眼界格局比较大,性格淡然,竟然主动要加自己微信?估计仅是因为到了学府以后,能有高中同学互帮互助。 “恩,也好。” 韩东轻笑着,拿出手机,调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 李紫薇眨了眨美眸,对准二维码扫了一下,连道:“行,那咱们有时间再联系,或者江南学府再见……对了,后天的班级聚会,你要参加嘛。” “当然参——” 韩东抬头看向李紫薇,轻笑开口,但声音却戛然而止。 咕咚。 韩东面色古怪,目光一点点聚焦在班级门口,向自己微笑招手的中年男子。 “小东。” 张罗宇站在门口喊道:“快出来,张叔在走廊等你啊。” 天可怜见! 韩东咽了口唾沫,脸色微变……张朦那句话是真的?张叔真来学校了?而且还真的下楼来找自己了啊啊! —— 公众期大章四千字~ 第七十二章 他是我侄儿(上) 走廊之外。 韩东与张罗宇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张朦打电话催促后,张罗宇才施施然地离开,临走前还深深看了眼韩东。 “咳咳。” 韩东满脸无语:“这都什么事儿啊。” 走廊里的学生们,或是欢呼打闹,或是纵情肆意,甚至还有一对情侣在光天化日之下、光明正大的牵手。 喧嚷氛围,也让韩东轻松了些。 他正要回班里,手机忽然振动,正是大伯韩闻广的来电,不由怔了怔,急忙接起电话。 大伯与自己关系非常好。 想必是来兴师问罪的,自己乃是三品武术生,已入学府,就连二堂姐韩泽慧都一清二楚。但这也没法直说,总不能特意给大伯打电话告知。 接触到武术世界后,韩东觉得这并非值得炫耀的成绩。 “喂,大伯。”他当先道:“大伯,我是想给你个惊喜来着。” 大伯的浑厚低笑,自手机内传出:“小东,大伯早就知道你已拿到江南学府的录取通知。转成武术生也不是错事,你瞒着你爸没错,怎么连大伯也瞒着?” 韩东抿抿嘴,来到走廊尽头的角落里:“大伯,其实是因为最近练武太紧密,我忘了向你道喜。” 这可是实话。 近日以来,既要接受宁墨离的鞭挞式训练,还要寻找灰白气流,练习桩功,练习狂暴雨落之术,事情太多,根本没心思考虑学府报喜。 “哈哈,没关系。”大伯韩闻广继续笑道:“小东,明天中午大伯单独请你吃饭,还有你那两个堂姐,你大伯母有空的话也过来。等会我把地址发给你。” 韩东连道:“我爸妈也过去?” 韩闻广嘿嘿一乐,随意道:“先别告诉你爸妈,这是大伯单独请你吃饭,给你贺喜。” 韩东应了一声,聊了两句,才挂掉电话。 须臾后,便有一条未读短信,正是明天的地址,似乎是苏河市的一个酒店。 韩东瞧了一眼,回到教室里。 “唔。” “该去找师尊了,继续练习术的运用。” 韩东看了看留恋无穷的七班教室,背着书包离开。 潜移默化之间,他的性格略有转变,更为强势直接,少有游移不定的纠结。 究其根源。 正是因为与武者宏石的沟通,作为宁墨离的弟子,宗门传承的唯一希望,韩东对自己的定位,有了比较清晰的认知。 —— 夜幕降临。 位于云通河河畔的一片洋房区域。 一间约有两百平米的复式洋房的客厅里,韩闻广脸庞洋溢着兴高采烈的激动,右手握紧,时不时地拍在左掌上。 “好!” “小东真是好样的,竟能考入学府!” 韩闻广的沉稳,不翼而飞,仅剩毫不掩饰的喜悦与欣慰,以至于脸颊都在泛红。 他高兴,太高兴。 自己与二弟,从小生活条件较差,根本没机会上大学,他们的大学梦寄托在下一代身上。 那是由衷的厚望,也是纯净的心愿。 “小东这孩子,本以为重本就很不错,居然不声不响地考上了江南学府。” 韩闻广拿出手机,呢喃了一句,来回翻着屏幕上‘江南学府录取证明’、‘高考成绩分数’的两张照片,眼里闪过沉吟之色。 须臾后。 他拨打电话:“喂,小刘是吧?我上次问你的那辆大众轿跑,店里还有没?” “哦,好好。” “还有两台现车是吧?我明天先给你付全款,但落户要落到我侄儿的名下……对对,送侄儿的礼物哈哈,你给我留一台,明天上午我过去。” 韩闻广的轻笑声音,回荡客厅内。 待到挂断电话后,一个中年女子端着水果盘,搁在韩闻广面前的沙发桌上,冷不丁道了一句:“这么喜欢韩东,你干脆把公司也给那孩子算了。” 咯嗒。 水果盘猛地撂在玻璃桌上,发出刺耳的响音。 那中年女子叹了口气,摇摇脑袋,两三步回到卧室,嘭的一声关上了卧室门。 嗒。 韩闻广眯着眼睛,没说话,自顾自地点燃了一根香烟。 空调冷风吹动,烟雾缭绕之间,他的大女儿韩泽敏与二女儿韩泽慧齐齐来到客厅里。 “爸。” 韩泽敏叫了一声。 她比妹妹韩泽慧胖的多,脸圆圆的,搭配一头干练短发,那双眼睛蕴涵不满之色。 韩泽慧则乖乖站在一旁,不开口。 “姐姐啊,何必呢。” “堂弟韩东与我们家关系不错,爸爸想送就送嘛。”韩泽慧扯了扯牛仔裤兜,却将这些话憋在心底。 她与姐姐不同。 她仍是苏河师范的大学生,姐姐却已毕业,负责打理公司事务。 客厅内,沉默笼罩。 韩闻广一口接着一口地抽着烟,大女儿韩泽敏皱着眉,二女儿韩泽慧站在沙发旁。 “爸,你要给韩东买台车,我们也不反对。” 韩泽敏皱眉,瞪着爸爸韩闻广:“虽然我们理解,可那大众轿跑也太贵了,二十多万,就这么平白无故的送给他?” 韩闻广沉默。 韩泽敏吸了口气,继续道:“爸,你倒是说话啊。” 咝。 韩闻广深深吸了口烟,沉声道:“小敏,你不懂。爸与你二叔是真正的亲兄弟,当初步入社会工作,我们相互扶持,鼓励激励,要是没你二叔的陪伴,爸也没有今天。” 他在感慨,也在悲哀。 血浓于水的兄弟情,毫无保留的互助,终究有淡化的时候,他与韩闻志都组建了各自的家庭,也都有了不得已的苦衷。 倘若没有家庭桎梏,哪怕将公司分给二弟,又何妨? “爸。” 韩泽敏咬牙道:“可,可是公司也需要钱啊。” 咝咝。 韩闻广吸了两口烟,声音愈加沉重:“这些年,你二叔过的太不容易。爸作为大哥,没帮上忙,你二叔从来没有麻烦过咱们家……可你要知道,我们是兄弟,我们是亲兄弟。” “你有男朋友,让他到公司担任主管,这些爸都懂。” 他顿了顿,最后道:“你长大了,要考虑未来,担心两家公司的归属。但这公司终究属于你们。难道爸爸花点钱,送小东一台礼物也值得这么阻挠?” 韩泽慧抿着嘴,眨了眨眼睛。 她对堂弟韩东印象很不错,尤其上次的kTV事件,显然堂弟已经初步接触社会,有了不俗的能耐。 况且。 爸爸有钱,想花钱送礼物是爸爸的自由。她作为女儿,实在没理由阻挠。 但身为姐姐的韩泽敏不这么想。 “爸,你真是疯了!”韩泽敏气的浑身发抖,大声喊道:“公司正在洽谈一笔合作,要是能签下那片高层住宅楼的部分装修项目,那可是上千万的大单子。” “我天天跑来跑去,都为钱急疯了。” “那位高董根本见不着,让你去找两次,也没成效。眼下正有一个好机会,给张总送点钱,说不定就成了。” 韩闻广眯着眼睛,沉默抽烟。 韩泽敏急道:“你非要全款送韩东这么贵的车子?二十多万,而且是全款啊,我这边打点至少要三十万,公司账上没钱,你让我怎么办?” 韩闻广掐灭烟头,声音低沉:“够了。” 韩泽敏的胖脸泛着红晕,薄怒道:“韩东不就考入江南学府,有什么了不起的啊?他家也不是没钱,想要车子自己买啊,凭什么让我们家给他买??” 刹那间。 鬓发泛白的韩闻广,脸庞涨红,骤然站了起来,右手青筋暴起,一把抓着玻璃果盘摔在客厅地上。 啪嚓嚓! 精美果盘当破碎,四分五裂,嘁哩喀喳,响彻清脆的破裂之音,上面的苹果白梨也溅落地板上。 “闭嘴!!” 韩闻广指着大女儿韩泽敏,流露纵横商场的气势,铿锵有力:“他是我侄儿,我花自己的钱给小东买礼物,需要你们来指手画脚?” 嘶。 韩泽慧吓了一跳,勉强靠在沙发上,心扉发颤,她从没看过爸爸这么生气的时候。 “爸!” 韩泽敏捂着胸口,不忿道:“你干嘛?发什么火啊。” 韩闻广盯着韩泽敏,怒极反笑:“明天全都给我空出时间,给小东当面道贺。谁不去,就给我滚出家门,再也别想继承我的公司。” “记着。” “那是我的公司,不是你们的!我还没老,你们就在这唧唧歪歪?两家公司至少数千万的净资产,还不够?还嫌不够?” 他有点寒心。 自己奋斗这么多年的成果,仅是拿出一点点,便遭到了妻子女儿的如此冷眼,倘若将来老了,那还了得? 咔嚓。 卧室门推开。 那中年女子急忙走了出来,轻声安慰:“这么点事儿,发什么火,你可别伤到身体。小敏小慧,赶紧给你爸道歉。” 啪。 韩闻广一巴掌拍在沙发桌上,拍的手掌发红:“这是小事?韩慧敏你是不是觉得这公司是你的,我花的钱都是你的钱?” 中年女子连道:“行了行了,孩子还小,你跟她计较什么。” “呵。” 韩闻广冷笑一声,转身回到卧室里。 这么多年,他一直愧对二弟韩闻志,觉得自己当哥的没帮上忙。既然帮不了二弟,便对侄儿韩东好些。 嘶。 韩闻广点燃第二根烟,默默靠在床头,眼眶似乎泛红。 这一次,侄儿韩东考上学府,怎么也要送一台礼物。 这一次,他下定决心,斩钉截铁,不再权衡妻子女儿的态度,不再考虑任何因素,没谁能阻止自己对侄儿韩东的恭贺——谁也不行。 第七十三章 他是我侄儿(下) 翌日正午时分。 一座名为禾高的奢华酒店,约有二十层的高度,矗立在街道旁。 即使炎炎夏日,也遮不住酒店的华贵品质,尤其是门前停着的各色车辆,更衬托了酒店的高档次。 往来行人皆是匆匆路过,少有驻留。 酒店内。 一位衣装干练的女子,拎着文件包,听着酒店经理的汇报。 那经理满心忐忑,陪着笑:“张总,昨天的事已经解决,麻烦您跑一趟,实在是我们的过失。” 他必须得陪笑脸。 眼前这位女子名为张玟,乃是董事长秘书,属于高管行列的董秘。她长相普通,但工作能力极其卓越。 “哼。” 张玟蹙眉,训斥道:“酒店刚刚开通极具特色的餐饮服务,坐在二十层用餐,可望苏河风景。你别解释了,事关重大,过期食品产生了恶劣影响,必须向董事长汇报。” 那经理满脸苦涩,欲言却止。 作为公司董秘的张玟,雷厉风行,只对董事长负责,哪能倾听他一个经理的解释。 正当此时。 “咦?” 张玟的寒霜脸色,蓦然烟消云散,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酒店门前的出租车,那浅蓝短袖的清秀青年,迎向一个中年男子,有说有笑。 “那位韩东?” 张玟瞪圆了眼睛:“高董百般感慨,这是一位高不可攀的贵人,可惜没机会结识,冒然示好,实乃下下之策。” 前两天,她与董事长前往宏石武馆,商谈一笔合作事宜,恰好碰到韩东。 因此。 她亲眼看过韩东,也整理过韩东的简单资料。 那经理没察觉到张玟的异常,低声道:“张总。” 嘘! 张玟心生激动,急忙呵斥:“别出声!” 她透过酒店玻璃,仔细观察,登时狂喜无比,辨认出了亲善搂着韩东肩膀的中年男子,正是一家装修公司的老板、韩闻广。 更幸运的是。 韩闻广旁边的三个女性,其中之一正是韩泽敏,她认得! 毕竟韩泽敏正在千方百计的想要给自己送钱,虽然张玟从不接受这些打点费,但印象很深刻。 她能当上董秘,并非凭借长相与身材,而是能力。 凡是工作方面、有过两次沟通以上的人,张玟都能清晰记得,记忆力很强。 “机会!” “这是一个大好时机!” 张玟感觉心脏都在急速跳动,若是能帮董事长结识这位贵人,指不定还能再进一步。 …… 酒店门外。 韩闻广搂着侄儿韩东,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你这孩子,考入学府也不第一时间告诉大伯。” “咱们先进酒店。” “酒店顶层刚开通了用餐区域,视野极好,大伯昨天就订好了。你大伯母还有你的两个姐姐,都要当面祝贺你呢。” 说着。 他拍了拍韩东肩膀,扭头以警告目光看了眼大女儿韩泽敏,与韩东走进酒店。 “哼。” 韩泽敏紧咬牙齿,显得闷闷不乐的,与妈妈跟在后面。 韩泽慧抿了抿嘴,走在旁侧,悄声提醒了一句:“姐姐,你就别生气啦,免得等会老爸再不高兴。” 韩泽敏瞥了眼妹妹,哼了一声:“你一个学生懂什么?” 她在担心。 万一爸爸韩闻广发疯,将公司转移到韩东的名下,自己与男友还怎么结婚?没经济基础,生活幸福的可能性也要大大降低。 想着想着,她叹了口气。 那张玟对自己爱答不理,估计那笔大单没指望了。 但当韩闻广与韩东刚刚走进酒店门口,穿着干练正装的张玟,却恰巧迎了上来,洋溢热情:“韩老板,你来我们酒店用餐吗?真是稀客稀客。” 韩闻广一怔:“张总?” 张玟连道:“韩老板好记性,您上周来公司与高董洽淡业务,高董还想要与您合作呢,目前保质保量的装修公司,可不好找。” 韩闻广登时发懵,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张玟。 他想确认自己有没有认错,作为房地产公司的董秘,张玟根本不需与他客套,能维持基本礼貌就算不错,哪能这么热情? 他脑袋懵,大女儿韩泽敏却眼睛发亮。 “张总,张总。” 韩泽敏松开妈妈的手臂,笑脸相迎:“您也在这儿……我们盛兴装修质量上佳,施工队都是我们自己的,绝对不是外包。” 张玟一改冷淡:“对对,这两天时间匆忙,来不及仔细商谈。” 言罢。 张玟便转移话题,略带诧异地看向韩东,低呼道:“韩先生,没想到我能有幸再见到您。” 这么一句,便如同呼啸飓风,瞬间席卷过境。 无论韩闻广、韩泽敏,亦或是大伯母,全都愣在原地,错愕情绪仿似鼎沸不息的浪潮,填满脑海。 怎么回事? 韩闻广略有察觉,不禁看向侄儿韩东。 韩东看了眼张玟,淡淡颔首,扭头向大伯解释:“大伯,上周在武馆里我们见过。” 张玟心里暗暗激动:“是的,是的,没想到先生还记得我。” 韩东皱皱眉,也不遮掩,开门见山:“仅仅见过一次而已,我且问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姓氏?你有什么事?你是谁?” 这么一句,便流露出韩东的强势底气。 他并非嚣张,亦非蛮横,而是在清楚自己定位之后,面对一个莫名其妙的搭话者,可以直指内心疑惑,强硬质问。 刹那间。 张玟却吓了一跳,瞳孔猛然缩紧。 高董强调过,仅能整理简单资料,不能通过任何手段对韩东进行调查。因此她以为韩东乃是一个高中生,无非家世显赫。 但在此刻,她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一个刚刚毕业的高中生,很难吐出这么直截了当的问话,直指问题核心……她不该用正常眼光衡量韩东,更不该冒失搭话,但眼下如何弥补是个问题。 这时,韩泽敏却急了,上前两步:“张总,这是我堂弟,不怎么懂事,您可别与他计较。要是您有时间,不如我们在这商谈一下那笔单子?” 实际上,她绝不蠢笨。 倘若正常情况,韩泽敏定能看出张玟对堂弟韩东的恭谨态度,可如今正有一笔大单,若能谈成,总金额高达千万,利润至少两百万。 急切忐忑的情绪,影响了理智判断。 她话音尚未落毕,张玟脸色变了,心底狠狠一沉……糟了!韩泽敏这货——简直蠢货!蠢得致命! “咳咳。” 韩闻广咳嗽两声,颇感惊疑不定,沉吟道:“张总,今天我请我这侄儿用餐,恭贺他考入学府,你有什么事情,不如稍后再谈?” 张玟勉强微笑,忙不迭地点头。 韩东淡淡瞥了眼张玟,看向韩闻广:“大伯,咱们用餐不急,要不你先忙着。” “那可不行,业务之后再谈,咱们先吃饭。”韩闻广摆摆手,看向张玟:“张总,我们就先上去了。” 韩泽敏紧咬牙齿,急得不行。 但爸爸已经开口决定,自己也不好再插话,但失去了这么好的商谈机会,实在令她痛惜。 “韩老板说得对。” 张玟脸庞有点发白,维持微笑:“我们高董还想找机会与你谈谈合作,以后机会多得是,切不可打扰用餐。对了,其实我正在这儿等高董前来视察工作,等会高董到了,可能要打扰韩老板呢。” 高董? 高良安? 韩闻广面带诧异。 张玟连忙补充了一句:“顶层餐厅刚刚开业,高董想要了解一番客人的用餐体验。万一打扰韩老板用餐,提前跟您说声抱歉。” “恩,张总客气。” 韩闻广愈加惊诧,点点脑袋,搂着韩东走向旁侧的电梯。他没当回事儿,只以为客套话。 “张总,那我们先上去了。”韩泽敏与张玟客套了两句,跟着走进电梯。 刚刚正在接电话的韩泽慧,最后步入电梯,她没能看到方才的场面,只以为爸爸与姐姐恰巧碰到熟人。 电梯门闭阖,开始上行。 直到此时,张玟长长吐了口气,心神惴惴。 “糟糕。” “这么恰巧的好局面,让我弄得一团糟!尤其那韩泽敏,这么低的智商情商,竟然负责盛兴装修的业务。” 张玟脸色煞白,抿着嘴。 幸亏自己临场应对尚可,给高董创造了一个机会。 另一侧,那酒店经理满脸疑惑,忍不住低声问道:“张总,高董要来视察工作?” 这座酒店乃是高良安的产业之一。 但视察工作,基本都由张玟负责,高良安身为董事长,不可能亲自来酒店了解工作情况,更遑论了解用户体验? 张玟瞥了眼酒店经理,拿出手机:“对,今天视察……假如我能打通高董的电话。” 那经理一脸迷茫,不懂张玟是什么意思。 刹那后。 张玟快步走到酒店大堂的角落里,拨打高良安的电话。 第一次,打通却无人接听。 第二次,打通却被挂断了。 张玟猜测正在开会,但仍然咬牙继续拨打,终于打通。 高良安的沉厚声音,传了出来:“小张,你有什么事?” “高董。” 张玟急忙精简道:“韩东先生正在禾高酒店。他大伯是盛兴装修的老板韩闻广。韩闻广恭祝韩东先生考入学府,在此用餐。” 话音刚落。 电话内传出急促的吩咐声音:“会议到此结束!” 第七十四章 变化 禾高酒店二十层、精致包间。 包间呈现弧形,一张圆桌摆在中间,除了主位恰好背对落地窗,其他位置皆能欣赏苏河市的景观。 大伯韩闻广坐在主位,右手搁在桌子上。 韩东坐在他的左侧,大伯母以及两个堂姐则是依次坐在大伯韩闻广的右侧。 “小东。” 韩闻广点完菜肴,沉吟道:“你认识张玟?” 韩东收回观望城市景致的目光:“仅仅见过一面。若非我乃上三品武术品级,怕是根本记不得她。” 韩闻广敲了敲桌面,神色迟疑:“我总觉得张玟对你的态度,似乎有点敬畏。你莫不是闯了什么祸事?若有麻烦,可别瞒着大伯。” 韩东淡笑道:“我根本不认识她,何谈祸事。” 正当此时。 圆桌另侧的韩泽敏,发出意味不明的轻笑:“老弟你考入学府,可真厉害,说话也带着古风。不过,那张玟乃是咱们苏河市最大地产集团的董秘,姐姐我也难得认识。” 显然,她仍在沉浸懊悔,尚未反应过来。 在她眼里,韩东那句话,给张玟当场难堪,基本上破坏了那笔有机会谈成的单子。 “好了,今天不谈工作。” 韩闻广岔开话题,看向韩东:“大伯恭喜你考入江南学府,这可是件大好事,你还藏着掖着。另外今天除了请你吃饭,大伯还有一台礼物送给你。” 礼物? 什么东西,以台计算? 韩东眨了眨眼睛,不由推辞道:“大伯,仅是考入学府而已,不值得骄傲,礼物还是算了。” 韩闻广开怀而笑,拿出一张纸,递给韩东:“这是4s店出具的车辆购置证明,你拿着身份证、驾驶证,尽快去提车。” 车子? 大伯要送给自己一台车? 饶是波澜不惊的心境,也颤了一颤,韩东急忙拿起证明,上下扫视了两遍,摇摇头:“大伯,这车我不能要。” 韩闻广凝视着韩东,态度不容置疑:“这是大伯送给你的升学礼物,别拒绝,别辜负大伯的心意。” 呃。 韩东一怔,心生波澜,莫名感动。 自练武以来,有压抑也有焦急,有冷漠也有孤独,只有在家才有温暖与感动。但面前的大伯韩闻广,却带给他炽烈的亲情温度。 除了爸妈与妹妹,还有其他在乎自己的亲人。 不是家人,胜似家人。 刹那间,韩东明白了堂姐韩泽敏的针对脸色,也懂了大伯母沉默寡言的缘由。 “大伯。” 韩东抿了抿嘴,情真意切道:“这车我不能收,也收不了……因为我还没有驾驶证啊。” 啊! 韩泽敏发出惊喜的低呼。 但妹妹韩泽慧却捂嘴乐道:“小弟,那你尽快考证嘛。驾驶证也不难考。” 韩闻广赞许地瞥了眼二女儿韩泽慧,点点头:“小慧说得对。男孩子考驾驶证比较轻松,你尽快考,尽快提车。” “不不不。” 韩东连忙摇脑袋,试图拒绝。 颇显大气的包间内,只剩韩东与大伯韩闻广的推让声音,大伯母与韩泽敏紧张兮兮地看着。 只有韩泽慧略显轻松。 她总归尚未毕业,没接触社会,心里认为亲情高于金钱。 蓦然间。 包间木门轻轻敲响。 一位脸庞富态、双目炯炯有神的中年男子,半推门,站在门外微笑道:“哎呦,韩老板,你们正在用餐?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在他身后,跟着毕恭毕敬的张玟。 此时此刻,一股诡异的静谧氛围,倏然席卷包间,仿若画面暂停定格,仿佛巍峨高山降临于此,压得全场希声。 唯有韩东,脸庞淡然,只是皱着眉。 难道这位中年男子知晓武术世界,并且宏石告知于他,自己乃是宁墨离的弟子? 想必是了。 韩东暗暗颔首。 拜师宁墨离之后,便注定自己的身份拔高到了极高层次,非比寻常,此乃师尊带给自己的变化。 但归根结底,这是练习武术的变化。 …… 片刻之后。 韩闻广仍然坐在主位,韩东坐在左侧,死活不坐主位的高良安则是坐在韩东旁边。 “韩老板精神不错啊,最近有什么好事。” “今天多亏韩老板的引荐,不然我岂能结识韩先生……来,我先喝一杯,祝韩先生考入江南学府。” 高良安属于白手起家,深谙逢迎示好,再加上早有准备,对习武人士的性格比较了解,不但毫无尴尬,反而硬是与韩闻广称兄道弟,与韩东有说有笑。 他也实属没办法 高良安找不到与韩东结识的机会,恰巧碰上如此时机,索性直接表达善意的示好。 少点套路,多点真诚,简单直接才是上上之策。 主位上的韩闻广,面色古怪,犹疑不定:“高董?这是我侄儿韩东,您怕是认错人了吧?” 咕咚。 高良安先干为敬,正待开口。 韩东却当先开口,风轻云淡:“大伯别担心,我与高董在武馆碰过面,当时还聊了两句。” “哦?” 韩闻广吓了一跳,双手忍不住搁在圆桌上,目光流露一股难以置信的茫然神采。 高良安是什么身份? 苏河市最大地产商的董事长,堪称苏河市鼎鼎有名的富豪,自己的侄儿小东,竟能与高良安结识,简直天方夜谭。 但另一侧。 高良安眼底一亮,心里狂喜,松了口气。 显而易见,韩东主动接过话题,相当于认可了他的善意。自己不顾尴尬局面,活生生的搭话,果然建有奇效——至于那天是否聊过,并不重要。 哗啦。 高良安拿起红酒,斟满高脚杯,热烈道:“哈哈,难得先生还记得我,荣幸之至,再敬先生一杯。” 韩东按住高良安的手臂,轻笑一声:“高董,我倒没想到,你与我大伯认识?难道你们有公司业务上的交流?” 高良安言之凿凿:“当然,我早已吩咐下去,难道小张没联系过韩老板?”言罢,他扭头看向垂首站在门口的张玟。 “高董。” 张玟委屈道:“那正在兴建的小户型高层,尚未建成,我寻思等建成后再联系韩老板的盛兴装修。” 啪。 高良安酒杯一撂,脸色沉了下来,不悦道:“什么小户型,我早跟你讲过,韩老板可是值得信任、为数不多的合作伙伴。不止小户型,包括正在施工的全部户型,甚至以后的工程,全都要优先考虑韩老板。” 张玟眼底闪过明悟,却面色煞白,低声道:“高董,对不起,这是我的失职。那两天忙的晕了,忘记记录您的指示,没想到发生这么严重的失误。” 高良安冷哼一声,愤怒呵斥。 直到韩闻广举杯圆场,高良安才止住训斥,张玟也颇为配合的一声不吭……这让韩东看的啼笑皆非。 如此演技,堪称当代影帝。 越是习武,身体素质越是强健,思维意识也愈加敏锐快速,韩东自然看懂了这一幕的真实情况。 他只是没想到。 师尊宁墨离竟有这般威慑力,但他仍然不清楚高良安的身份,否则还得更加震撼。 “咳咳。” 韩闻广咽了口生涩唾沫,隐约明悟,但却不敢相信自己侄儿竟有那等能量,仅能维持笑意,与高良安闲聊,试探口风。 韩东时而插话,时而微笑不语。 他眼里流露思索之意,暗暗考量,理清思绪。 如今情况,便是高良安知晓宁墨离的分量,想要结识自己,与当初的钱高相差仿佛。 其实韩东懒得认识高良安,人情往来,有得到必然有付出,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收下好处。 但为了大伯韩闻广,韩东决定改变一下自己的想法。 “既然拜师,承担了生命危险。” “那么借用一下师尊威名,倒也无妨。况且年底前成为武者,不算难题。待到明年,不需师尊威名,我自己便能具有不凡能耐。” 这般想着。 韩东举起高脚杯,倒满果汁,与高良安碰了一下:“高董,既然你与我大伯的经常合作,那我可不与你客气。师尊禁止喝酒,我便以果汁代替红酒。” 高良安哈哈乐道:“先生千万别客气,果汁就好,果汁就好。” 叮当。 两道高脚杯,在空中相撞,发出清脆响音。 韩东谈笑风生,高良安数次一饮而尽——这一幕幕,仿佛成为静止不动的画面,渲染出神态古怪的韩闻广,衬托着圆桌对侧目瞪口呆的大伯母、以及韩泽敏与韩泽慧。 …… 圆桌之上,氛围渐渐热烈。 但她们这侧的空气,却蓦然寂静,宛若沦为静止帷幕,上演无声无息的精彩表情。 韩泽敏坐在椅子上,目瞪口呆:“???” 那圆乎乎的胖脸,如同凝固不动的雕塑,蕴涵精彩绝伦的情绪,仅能呆滞看着堂弟韩东与高良安有说有笑。 复杂! 极其复杂! 任何言语词汇,也难以形容韩泽敏混乱心情的万一。 她与妈妈对视一眼,皆是品出了一些真相,脑袋乱嗡嗡的,好似有巨量铜锣炸响,震撼思维意识,震得浑身发软,震的头皮发麻。 “怎么回事?” 韩泽慧却是眨巴两下眼睛。 她的大一生活刚要结束,年纪尚浅,经历太少,愣是没看懂眼前是什么情况。 犹疑了好一会儿。 她蹭了蹭椅子,与姐姐韩泽敏附耳悄语:“姐,什么合作,是不是你最近忧虑焦急的那笔单子?” 韩泽敏低声道:“恩。” 韩泽慧继续附耳,好奇追问:“你这两天愁眉苦脸的,经常提到只有那位张总点头,才能拿下订单。坐在堂弟旁边的老男人,他竟然能左右那位张总的决定?” “…” “……” 韩泽敏登时沉默,心间似有万马奔腾。 她那张圆圆胖脸写满了尴尬,怅怅叹了口气,悄声道:“小慧,站在门口的那位张玟女士,看到了吗?” “看到了。” “她,便是那位张总。” 第七十五章 证明(上) 正午时分的用餐,可谓波澜壮阔。 即便性格沉稳的韩闻广,也陷入惊愕怀疑的情绪浪涛间。 最后。 韩东与高良安并肩离开,有说有笑,算是初步结识。 大伯一家四口则是坐在包间里,面面相觑,心间情绪宛若汹涌沸腾的汪洋,翻滚不息,激荡不止,弥漫出了似茫然似震惊的滋味。 咔嚓。 一根筷子,掉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响音。 但这声音却击破了静寂希声的氛围,韩泽慧的眼睛转了两圈,连续喘了三口气,才心有余悸地开口道:“那真是小弟韩东?他,他?” 她不知怎么组织语言。 刚刚坐在自己对面的男子,可是苏河富豪高良安,在苏河市里便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哪怕面带温和笑意,身为大一学生的韩泽慧也忐忑惴惴,坐立不安似得,紧张到了极点。 可堂弟韩东居然神色如常,风轻云淡。 咕咕。 韩泽敏摇了摇圆圆胖脸,品出了更多真相,匪夷所思:“爸,那位高董真是为韩东而来?” “姐,你说什么?”韩泽慧瞪大眼睛。 “小慧,这都看不懂?以高董的身份,根本不需对咱家这么客气热情。高董频繁敬酒,放低姿态,殷勤搭话,显然以韩东为主。”韩泽敏紧咬牙齿,颤声道。 “不可能!”韩泽慧不信,看向爸爸。 蓦然间。 鬓发微白的韩闻广,嘴角勾勒微笑,愈演愈烈,朗声而笑:“小东真是出息了,竟能让高良安费心结识。” 他这么一句话,登时揭开真相。 久经商场多年,韩闻广岂能看不懂刚才的情况,但越是清楚高良安的财富,便越感到震撼惊诧,再也看不清自己这位侄儿。 但是。 看不看得清,又有何妨?韩闻广颇感欣慰,不管怎样,二弟有这么一个儿子,他即心安。 “爸。”韩泽慧瞠目结舌,知晓真相,脑袋混乱。 “这份恩情,太大。”韩泽敏叹了口气,脑海也如混淆乱流。 包间内,重归静寂。 窗外的盛夏日光,照耀大伯母与两个堂姐的复杂脸色,也照出大伯韩闻广的挺拔肩膀。 —— 翌日。 贯通苏河市的云通河河畔,坐落着一座公园。 公园面积广阔,横跨云通河,且树木繁茂,堪称空气质量上佳的区域,但园内没有任何游玩项目,仅有望不到尽头的树木,游人稀少。 一处僻静角落。 唰啦。 韩东右拳向上高举,借着腰部与肩部的力量,带着重力加速度,犹如天穹暴雨砸落大地,瞬间砸了下去。 嘭! 右拳砸至半空,便收蓄力量,随着身体转动打出左拳。 “错!” 一声暴喝,回荡树林内。 宁墨离穿着老旧皮衣,叼着一根烟,斜斜靠在树上:“狂暴雨落乃是一往直下,无怨无悔的砸落。你砸落之际,明显有意识的留力,根本打不出术的意蕴。” 韩东乖乖听着:“是。” 宁墨离一口抽尽了半根香烟,晃了晃脑袋,走向韩东:“为师也理解你,将空气当成假想敌,难为你了。” 韩东笑道:“谢师尊体谅。” 这些日子,宁墨离只传授术的练习,至于站桩什么的,皆由韩东自己把握。饶是如此,练习狂暴雨落之术,也令韩东有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由初通拳脚到颇为熟稔,进展飞快。 狂暴雨落之术,不止用于进攻,也可用以闪避,令韩东的实战能力得以大大提高。 啪嗒。 啪嗒。 宁墨离挠了挠花白头发,伸出枯瘦手臂,温声道:“想来想去,还是为师亲自出手的效果……最佳。” 唰! 那枯瘦手掌猛然舒张,犹如扫荡空气的飓风巴掌,瞬间扫至韩东的面门之前! “不好!” 韩东脸色都变了,要是被扫到,非要破相不可。 蓬!! 韩东勉强架起左臂,以肘击对掌拍,刹那间腾飞半空,飞了足足四五米的距离。 宁墨离踏出一步,暴射到了韩东面前。 那仍然穿着拖鞋的右脚,登时踢在了韩东的双臂之上,踢的韩东抛飞十数米,砸到树上。 紧跟着,那右脚再次踢至。 韩东捂着淤青双臂,背靠树木一转,扑向旁侧。 咚!! 这一脚踹在树上,踹的树皮尽皆炸裂,繁茂树叶哗啦啦的颤抖,好似匍匐在宁墨离的凶威之下。 炎炎烈日,洒落树叶间,形成了光斑。 落叶纷飞,渲染出了闷热的压抑氛围。 “师尊!”韩东哭丧着脸,喘了口气:“说好的三天一次训练,昨天下午您已经亲自出手了啊,今天还要亲自出手?” “没事,为师不嫌累。” 宁墨离露出极其别扭的笑容,脚下一动,抡起右臂扫向韩东。 ??? 这是累不累的问题吗?你不累,可我累啊,心累啊啊! 韩东眼角狂颤,双拳同时轰出,打出一记狂暴雨落之术,涵有意蕴的双拳,勉强挡住了这一记狂扫。 三拳之内,勉强能有一拳涵有意蕴。 可若是不涵意蕴,便要被打的抛飞。 良久后,对练完毕的韩东,撑着旁边的树木,喘息了两口气,道出昨日的事情。 借助师尊威势,总要言明一下。 咝。 宁墨离点燃一根烟,褶皱老脸露出笑意:“做得不错。” 此乃师尊首次露出赞赏的笑意,韩东看的一愣,不知自己这位师尊在发什么疯。 宁墨离倚在树旁,随意道:“合理运用自己拥有的益处,妥善接受自己具有的优势,既是借势,也是认清自己。莫要故作清高,撇清应该享有的东西。” “师尊言之有理。”韩东静静听着。 宁墨离继续道:“练武,就要有资源。武术世界凌驾现实,但也有约束,也有相关条例。凭武力生夺硬抢,以为有了武力便要施行统治,那是找死。” “武术世界,有规则。” “即使有强大武力,也要通过相对合理的手段,以达到积累财富权势的目的。武力不是肆无忌惮的资本,而是资格,让我们站的更高,望的更远。” —— 夜幕降临。 一条相对清幽的街道上。 街道两旁皆是绿化区域,行人稀少,时而有汽车、公交车经过,渲染出静谧的夏日夜晚。 啪嗒。 韩东背着双肩背包,皱眉步行,暗暗道:“虽然武力大大增强,但一切根源仍是品级。前往其他城市寻找灰白气流,已经势在必行,不能再耽搁下去。” “那么。” “待到班级聚餐之后,便立即订动车票。” 至于短途旅游,韩东没心思考虑,时间紧迫,若是年底前不能成为武者,谁知道师尊宁墨离要拿出什么惩戒。 二品之上,便是一品。 至少达到一品,才能稍微松口气。 唿唿。 明月当空,洒落柔和光芒,偶尔有暖风吹拂,更为静谧。 此时约有十点半,街道两侧的商家早都已经关门,街道上的行人也极其罕见。 韩东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步伐微微加快,由于寻找灰白气流的难度渐渐高涨,导致回家偏晚。 脚步声回荡着。 他走过两条街,隐约望到自己家的小区。前面是一条灯光黯淡的街道,有数盏路灯似乎是坏了,还在一闪一闪的。 “唔。” 韩东随意瞥了眼时而熄灭、时而昏黄的数盏路灯,也没在意,继续向前步行,急着回家。 咔咔。 路灯还在闪,频率快了些,还有电流的滋滋声。 他暗叹城市治理的缺失,路灯坏了也不修,皱眉看了两眼那闪烁不息的路灯,却是一怔,浑身上下瞬间紧绷。 ! !! 不对劲! 眼角余光看到了什么? 自己右侧街道边缘的树木上方,趴着一道黑漆漆的影子! 若非看向路灯,自己根本察觉不到头顶树木上居然存在这么一道黑影,距离自己仅有四五米,究竟是什么东西? 盗贼?精神病?亦或抢劫犯? 但随着韩东渐渐接触武术世界,思维方式也开始转变,电光火石间冒出了一个念头——难道是那些妖魔鬼怪?。 倘若仍是普通人,干脆察觉不到黑影。 哪怕侥幸看到,最多以为是犯罪分子。 “打!” 刹那间,韩东雷霆暴喝。 既是给自己壮胆,也是试探那黑影的反应……此时此地,韩东自己都惊得心惊肉跳,只剩下本能驱使的下意识行为。 幸好有师尊宁墨离的训练,幸亏幸亏。 咚! 电光火石之间,韩东右脚微微旋转,尚未离地,却踏出狂野无比的蛮力,右拳自腰侧打出,直击斜上方的黑影! 狂暴雨落之术! 伴随着暴喝之后、体内力量的全数爆发,韩东腾空而起,一拳轰向趴在树上的黑影,几乎是竭尽全力,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留力。 “糟了!” 韩东心底一沉:“没打出术的意蕴!” 刹那间。 那黑影也动了,似有黑雾缭绕,与韩东右拳相互碰撞,产生一声闷沉声响,随即发出一声惨叫,被韩东一拳打的飞离树枝,紧跟着跌落街道。 噗通。 黑影砸在街道砖石上。 哗啦。 树木上的枝叶都在乱晃。 “咦?” “实质感?似乎打在了鞋面上?” “不,不对!假如是普通人,根本挡不住我这一拳,三千斤的体内力量,配合术的运力方式,怕是要当场打碎腿骨!” 心念电转之间。 韩东压下一切杂念,右脚向前一踏,借着压地之力,左脚如同离弦之箭般,狠狠踹向那道黑影,活生生渲染出了一股惨烈之势。 嗤啦! 裤腿发出振颤之音。 那黑影猛然一缩,似乎是向后翻滚了数圈,然后便嘶声喊道:“住手!住手!你是谁!” 第七十六章 证明(下) 那条路灯昏黄的街道。 你是谁? 这黑影居然会说话? 韩东眉头微微一皱,右脚登时止在半空,惊疑不定,但仍然难以看清黑影的真面目。 黯淡灯光,一闪一闪的,照落黑影的形态,似乎人形,但韩东仅能算是耳聪目明,如此昏黄的光线之下,亦是难以看清。 刹那后。 韩东仅仅迟疑了一秒,便踏步向前,右拳高高抬起,仿若高悬天穹的悬空雨滴,瞬间砸落大地! 无怨无悔的砸落! 一往直下的砸落! 狂暴雨落之术的底蕴,刹那间触发而出!! 韩东扑向黑影,右拳携着呼啸风声,当场打飞了黑影:“管你是什么东西,先给我露出真面目!” 嘭!! 涵有术之意蕴的这一记砸拳,甚至堪比一辆疾驰的汽车,与那黑影瞬间碰撞,摧枯拉朽地打退之。 噗! 那黑影再次惨叫一声,被砸飞了两三米,撞在道路里侧的树上。 “这是什么?” “术?这是真正的术??” 那黑影一把扯下漆黑口罩,露出枯黄脸庞,鬼哭狼嚎般喊道:“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到底是谁,你想作甚!” 这一下,韩东终于看清了黑影的真面目。 昏黄灯光照耀那道黑影,竟是一位穿着漆黑衣裤的中年男子,而且还戴着黑色口罩以及布帽。 “你是谁?”韩东冷声道:“你为何趴在树上?” 面色铁青的中年男子,抓狂般的低喝道:“这路属于你的?我想趴在树枝上,与你有何关系?” 言罢。 他冷哼一声,捂着自己的双臂,抬步向右,就要离开。 “等下!” 韩东踏前一步。 中年男子冷声质问:“怎么?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想怎么样?” 咚。 韩东左脚跟上,逼近中年男子:“你鬼鬼祟祟的趴在树上,若非我将你打落,谁知道你有什么企图?况且普通人扛不住我这两拳,你到底是什么玩意?” “或者说——” “你是人,还是那些东西?” 呸! 中年男子吐了口血唾沫,寒声道:“好,好得很,原来你也接下了探查任务?那还有什么可谈的,我们各凭本事就是。” 韩东眯着眼睛:“我在问你,你是什么?” 中年男子怒极反笑:“我是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莫要以为自己力量强一点,就肆无忌惮!” 咚! 韩东右脚一踏,踏的街道砖面尽皆微微一颤,生出松动缝隙,紧跟着便是一拳轰向中年男子。 这拳没打出意蕴。 但那中年男子双臂自后向前一甩,宛若摔出一双铁鞭,双臂之上更是隐有黑雾流动,古怪难名,宛若阻碍力道的纱布,勉强挡下韩东一拳。 “住手!” “我乃一品习武人士廉布,探查任务不许相互攻击,你想违抗铁律吗!” 中年男子盛怒无比,差点歇斯底里。 黑雾? 韩东却眸光一闪,借机扫视周边,顺便问道:“怎么证明?” 中年男子抹了把嘴角血迹,冷冷道:“你想让我怎么证明?我不是那些东西,还能有假?” 言语之间,透露寒意。 韩东眯着眼睛,歪了歪脑袋,淡淡道:“哦,那你怎么证明自己是人?” 他的情绪却渐渐翻滚,宛若静谧镜湖之下的暗流,汹涌流动,即将爆发。 眼前中年男子双臂之上的黑雾,与前世记忆里的妖魔鬼怪,颇为相似,所以不管中年男子如何辩解,尽皆消除不了他的怀疑。 “……” 中年男子顿时沉默,脸皮扯动了两下。 咕咚。 他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儿,难道面前这位青少年,乃是初入武术世界的雏鸟,尚且不知道妖魔与鬼怪的具体情况? 那么问题来了。 他怎么证明自己是人? “我,我真的是人,不是那些东西。可这怎么证明?你想让我给你证明?我本来就是人啊啊!”中年男子低喝道,满脸抓狂。 “证明不了?” 韩东冷笑一声,右脚向前迈出,登时打了出去:“那你还是先给我倒下,再言其他!” 嘭嘭嘭! 韩东连续打出三拳,犹如猎豹袭击一样,根本不给中年男子丝毫逃跑的机会,更是打的中年男子手臂发颤,肿胀异常。 崩溃! 心里弥漫着崩溃! 中年男子欲哭无泪,试图辩解……自己本来就是人,生出来也没有证明书,上哪给你证明?你自己不懂分辨?? “先跑!” “没法证明的东西,偏要我证明?” 念头一定,中年男子瞬间虚晃一招,双臂间升腾黑雾,仿若纱布般抵消了韩东的部分力道。 韩东眼里闪过冷意,再无丝毫迟疑,右臂向后一横,沿着曲线抡出半圆弧度,风声赫赫,抽向中年男子的身侧,阻止他的逃离。 嘭嘭嘭! 拳脚相互碰撞,激烈无比。 中年男子连连倒退,双臂间的黑雾渐渐稀薄,好似枯竭,脸色更是铁青,自己竟然打不过面前莫名其妙的青年? 力量差距巨大。 韩东的体内力量,太浑厚,太磅礴,仿佛坚不可摧的钢铁。 中年男子咬紧牙关,左脚猛然戳向地面,掀翻一捧土石,右脚则是蹭着地面滑出半米,如同兔子般蹿向街道,想要逃跑。 “接我一拳!” 韩东心里暗喝,即将扑向前方的重心骤然荡开,依靠腰部与腿部的配合,径直电射一般地追了上去。 打! 韩东右拳高高抬起,仿佛暴雨砸落大地,身躯也略微扬起,朝着中年男子砸了一拳! “风声!后面!” 中年男子察觉到背后的动静,心中凛然,当即回转身体,重心向下一落,欲要挡住这拳。 但奈何这一拳,涵有术之意蕴! “术!” 中年男子脸色狂变,根本闪避不了,眼睁睁看着这拳轻易打散了自己的双臂防御,随后便是一脚袭至,直接命中肚子……肚腩绞痛无比,眼前亦是一黑。 嘭。 韩东左脚如同猛虎出笼,踹在中年男子的柔软肚腩上,踹的他抛飞五六米,沉甸甸的摔在街道上。 噗通。 中年男子摔在街道上,脑袋都在发懵,晕乎乎的。 “你!” “你你你!” 中年男子勉强撑着身体,指着韩东,脸庞扭曲到变形,更是包涵浓烈的悲伤与愤怒,眼角狂颤间似有泪水。 委屈! 简直憋屈到了极点! “欲加之罪,何,何,何!” 他哆哆嗦嗦地高喊,随后眼睛一翻。 身体遭到猛烈击打,再加上无比憋屈、欲哭无泪的悲愤感,竟是当场晕了过去,后脑勺落在地面上,稍微弹起,最终还是落在了柏油路面上。 “呼。” 韩东喘了两口气,眸光闪烁疑虑。 难道自己真的打错了吗? 但是。 既然这中年男子证明不了自己是人,且有诡异黑雾的佐证,哪怕打错,责任也不怪自己。 想到这里,韩东暗暗松了口气,心情舒畅,不由暗自感慨,日夜品读修身养性的书籍,果然大有裨益。 书籍,便是心灵进步的源泉。 唿唿。 夏日暖风,吹拂街道,偶尔还有数盏路灯闪闪烁烁。 与之前不同的是,街道上多了一个躺在地上的中年男子,韩东左右看了两眼,掏出手机,给宁墨离发送视频邀请:“打给师尊,问问情况。” 很快。 视频接通。 宁墨离那张老脸,显现屏幕内:“有何事?” “师尊请看。” 韩东端着手机,拍摄现场画面,且详细描述了刚才情形,眼巴巴等着师尊的回答。 屏幕内。 宁墨离露出微笑,显然很赞可徒弟的行为:“你做得对,既然他证明不了自己是人,那就先打一顿,思路正确,不枉为师这些日子里煞费苦心的教导。” 韩东忍不住道:“师尊,那他到底是不是人?” 宁墨离点点脑袋,淡淡道:“妖魔形状诡异,鬼怪无形无质,他显然是一个人。那黑雾应该是拙劣至极的术。” “……” 韩东无语。 既然自己打错了,师尊怎么还在赞扬自己?这是什么清奇的思维方式。 宁墨离道了句:“武术世界有无数凶险,为师原本还担心你的决断力与细致性严重缺乏,如今却是放心了,宁杀错也不放过。” “但你仍有差错,谈不上尽善尽美。” 苍老声音,淳淳教诲,隐涵温蔼亲和之感:“最佳方案很简单,那就是你先打死他,然后再咨询为师。” 言罢。 叮咚。 微信视频挂断,只剩下风中凌乱的韩东,满脸错愕。 第七十七章 美德 昏黄街道上。 咝。 那中年男子缓缓苏醒,倒吸了口凉气,摸了两下脑后,碰了一下手臂上的肿胀区域,最后抬头盯着面露歉意的韩东。 “我都等了十分钟,你可算清醒了。”韩东低笑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刚刚太冲动了。” “呵呵。” 中年男子冷笑两声,仍然坐在地上。 要是道歉有意义,还要法律作甚?还要武力何干?遭到这么稀里糊涂的暴打,他心里弥漫着悲愤与不甘。 这事儿,绝对没完。 况且。 证明自己是人?这玩意到底怎么证明,你给我证明两下看看! “我很抱歉,假如骂我可以让你心里舒服些,你随便骂。”韩东义正言辞道:“知错就改,是我一贯秉持的道德标准,师尊也时常这么教育我。” 师尊? 中年男子眼睛眯了两下,暗暗冷笑。 你仗着自己有师尊,警告于我?哼,我也有师尊,且是在苏河市创建武馆的武者。 “哦。” 中年男子撑着地面,晃了两下脑袋,冷笑道:“既然你都说了,我也不客气,你且吃我两拳,这件事就算揭过。” 两拳? 韩东眨了眨眼睛。 这可万万不行,完全不符合师尊教给自己的理念。 即使做错了也不能挨打,最多宽厚仁慈放过对方。 再说了,万一这事儿被师尊知晓,指不定怎么鞭挞自己。与其接受残酷拷打,还是对不住眼前这位中年男子更好些。 “咳咳。”韩东咳嗽了一声,叹气道:“大叔,我师尊宁墨离经常教育我,知错就改是美德,但不能——” “等,等等!” 中年男子打断了韩东的感慨,脸色瞬间变了。 唿唿。 闷热夜风吹过,吹着他额头上倏然渗出的涔涔冷汗。 咕咚。 中年男子咽了口生涩唾沫,双腿止不住打颤,迟疑道:“你,你是宁老先生的弟子?” 韩东神色如常道:“当然,我师尊比较温和,教给我很多道理。难道你也认识宁墨离师尊?” “呵,呵呵,有幸见过两次。”中年男子脸上露出粲然笑意,大义凛然:“其实这只是误会,千万没必要道歉。” 呵呵。 宁老先生教给你美德?开,开玩笑! 中年男子转移话题:“你刚刚已经确认我不是那些东西了吧,误会解除就好。我藏在树上,是想探查附近的失踪事件,看看是否有妖魔鬼怪的痕迹。” “恩,刚与师尊微信视频。师尊已经说了,你确实是人。”韩东继续开口道:“附近的失踪事件,能与我说说吗?” 咕咚。 中年男子一脸惊恐地瞪着韩东。 一股尴尬的沉默氛围,笼罩着这条街道,路灯还在闪烁,夜风还在吹拂,但中年男子却感到如坠冰窟,心有余悸,后怕无比。 枯黄脸庞,泛着煞白。 韩东奇怪道:“怎么了?” 中年男子颤声问道:“你,你……刚刚宁老先生看到了我?” 韩东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当然,否则怎么确定你是不是那些东西。我才疏学浅,尚且不能有效分辨。恩,师尊还告诉我,你是名浩武馆的廉布。” 啪嗒。 啪嗒。 中年男子一步步后退,紧跟着竟是转身跑了,跑的如风一样,嘴里还喊着后会有期。 “至于吗?” 韩东颇感无语,若有所思的四处望了一圈,随后往家里走去。 …… 客厅之内。 淡黄颜色的吊坠灯光,柔和照耀客厅。 韩东靠在沙发上,脸庞隐涵一丝沉吟,手里抱着长方形抱枕,似乎在举棋不定。 “外出寻找灰白气流,倒是没问题。但那廉布口中的探查任务,显然周围有着那些东西的踪迹。万一那些东西的游荡附近,家里危险系数太高。” “不行。” “若是如此,暂且不考虑前往其他城市寻找灰白气流,哪怕江南学府也不能去了。” 这般想着,韩东不由叹了口气。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妖魔鬼怪的危机,一直环绕周边,根本没有绝对安全的时刻。 碰不到,是正常。 可一旦碰到了,就是百分百的死亡。 咔。 韩东不由自主地拿起沙发桌上的半瓶雀巢咖啡,抿了一口,脸色阴晴不定。 “之前接触不到,与自己强弱无关,仅是运气不错而已。但若运气不好,可能明天就要碰到。” 自己倒是无所谓。 师尊也提过,若是碰到那些东西,依靠狂暴雨落之术,勉强逃离应该没问题。 但爸妈以及妹妹韩茜该怎么办? 他正想着,随着噔噔噔的声音,韩茜一把扑了过来:“哥哥,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妈妈告诉你,让你记得反锁铁门。” “是防盗门。” 韩东纠正了一句。 韩茜哼唧两声,黑白分明的眼睛,溜溜一转,两只小手抓着哥哥的手臂,爬到哥哥怀里,仰着躺在韩东的怀抱里。 刹那间,韩东心里的忧愁不翼而飞,忍不住笑道:“小茜,你怎么还没有睡觉。” 啪。 小茜仰着小脸蛋,拍了一下韩东的胸口,傲娇道:“小茜找到了一瓶褐色的饮料,妈妈说了,小孩子不能喝,不然晚上睡不着。” 韩东无语道:“不要解释,你喝了多少。” “一点点!”小茜那两只白嫩小手,不断比划,弱弱道:“妈妈说褐色的饮料,叫七巢……但是小茜真的真的只喝了一点点,苦苦的,不好喝。” “哦。” 韩东怔了怔。 桌子上的雀巢咖啡,仅剩一半左右,这也叫一点点? “唉,是雀巢。” “恩,知道了哥哥,是七巢。” “是雀巢。” “七巢。” …… 半小时后。 韩东站在卧室地上,浑身肌肉紧绷,气血缓缓流动,双掌搁在胸前且化作完整版阳极桩的手印。 呼哧。 呼哧。 然而这些喘息声音,却不是韩东发出的声音,而是来自同样站在柔软床上,试图摆出相同姿势的小茜。 噗通。 小茜摔在大床上。 噗通。 小茜左脚一弯,又摔在床上。 “呜,呜呜呜……”小茜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委屈巴巴地坐在床上,瞪着哥哥:“哥哥,陪小茜玩。” “……” 韩东闭口不言,仍然练着完整版阳极桩。 “哥哥,哥哥哥!” 小茜急的满床转圈,想要模仿韩东的动作,可却尽数失败,小脸蛋渐渐皱着,直到十余分钟之后,才终于放弃。 吭哧吭哧。 气咻咻的小茜,索性趴在床上,小手拄着下巴,气鼓鼓地瞪着哥哥韩东。 咯嗒。 咯嗒。 寂静的卧室里,仅剩钟表指针的转动声音。 隐约间,也有韩东体内气血的流动之音,以及那筋脉骨骼的轻微响音。 渐渐地,小茜也困了。 “哥哥。” 她那水灵灵的大眼睛似乎想要睁开,可却撑不住困意,小眼神颇为迷茫,呢喃了两三句,便这么拄着下巴,睡了过去。 呼哧呼哧。 小茜的玲珑睫毛,一颤一颤的,睡得香甜无比。 一股淡淡的温馨,弥漫卧室之内,仿佛名为满足的潺潺溪流,流淌到了正在练习完整版阳极桩的韩东心里。 咯嗒。 咯嗒。 伴随着钟表指针,指向凌晨一点,韩东也结束了阳极桩的练习。 身为上三品的习武人士,哪怕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也完全足够……因为日常的气血自然流动,不止消除疲惫困乏,也能合理调节身体。 “小茜。” 韩东轻柔地抱起妹妹,搁在大床的靠右侧,且贡献出了自己的薄被子,除了脑袋,给小茜盖得严严实实的。 “哥,哥哥?” 小茜迷迷糊糊地睁开大眼睛。 “睡吧,快睡吧。”韩东轻手轻脚地关上卧室灯,躺在大床的另一侧,静静看着妹妹小茜,脸上浮出笑意。 皎洁月光,自窗外洒落而入。 整个卧室都静悄悄的,仅剩下小茜那可爱的呼吸声音,时而还抿两下小嘴,似乎在梦里品尝好吃的。 “睡吧。” 韩东轻叹一声,闭上双目。 放心。 这一世,有哥哥在你身边,没谁能伤害你……不管是人,还是那些妖魔鬼怪,谁都不行。 第七十八章 班级聚餐(上) 翌日。 清晨阳光,渐渐照耀卧室内。 韩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小手挠了两下脑袋,翻身继续睡觉觉,小嘴发出啵啵的响音。 “呜。” “好晒,热热的。” 她嘀咕了一句,小腿踢飞薄被子。 韩东则坐在椅子上,细细品味着狂暴雨落之术,看了眼正在趴着睡觉的妹妹,不由摇摇头,上前帮小茜翻了个身,正面躺着。 “热热。” 小茜捂住脸蛋。 “这都已经上午八点多,还在懒床。”韩东晃了晃小茜的脑袋,根本无效,只好走到窗边,拉上窗帘,遮挡住清晨阳光:“行了,你继续睡吧。” 啪嗒。 卧室门轻轻关上。 …… 客厅里。 陈淑端着两盘菜肴走了出来:“你快把小茜喊醒,该吃早饭了。” “让她继续睡吧,昨天睡得太晚。”韩东轻笑道:“妈,我今晚不回家吃,高中同学聚餐。” 咯噔。 陈淑搁下盘子,点点头:“这可是好事,你们毕业以后联系就渐渐少了,趁着还能聚在一起,多聚聚。” 韩东摇摇头。 七班的同学里,比较熟悉的朋友仅有谷元亮、孙辉与冯闱琦,其他同学基本没怎么说过话。 况且谷元亮彻底离开了,说是去了其他城市。 想到这里,他不由叹了口气:“其实不太想去,反正以后也没什么交集。” “这孩子,怎么这样。”陈淑皱眉道:“那毕竟跟你在同一间教室学习了三年,再说以后的事儿,谁说的准。” 她以为。 儿子小东考上江南学府,心生骄傲,不屑搭理同班同学,这可不是好现象。 韩东摇摇头,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目前而言,自己必定成为武术世界的一员。 待到成为武者,思维方式截然不同,难以再谈天说地。最重要的是他与其他同学,不太熟悉,情谊不深。 而若是成不了武者,且不谈那些妖魔鬼怪的危机,单单是宁墨离的惩戒,便如同高悬头顶的巨山,时刻压迫着自己必须前行。 渐渐地。 韩东心态,也在悄然改变。 早前想要尽快达到更高的武术品级,顺利高考,考入学府,给自己以及爸妈一份满意的答卷。眼下却截然不同,他渴望强大的力量,既能护住信念,也能让自己追求自由人生。 —— 黄昏时分。 一间略显典雅品质的门面,上面挂着望江南的招牌,呈现金银双重颜色,颇有精致感。 这是江南市比较有名的川菜,共有四层,人均一百华国币左右,菜肴味道勉强尚可,但最具特色的地方乃是环境。 望江南的环境极其典雅,大气宽敞,客流量也繁多。 滴滴。 时而有车辆停在门口。 闷热阳光照耀正门口,也透过正门前遮,照在两三个壮汉的胳膊上。为首的壮汉,穿着笔挺西装。 乍一看,还有些商务精英的气质。 但那淡漠的脸庞,开口却是不容置疑的吩咐:“小郭,你先上去说一下,顶层包间给我们留着。今天我请兄弟们吃好喝好,吃完。” “是。” 一个壮汉转身走进望江南。 …… 过了一会儿。 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穿着白色短袖、牛仔长裤的韩东,悠悠然地下车,看了看望江南的精致牌匾,抬步走向正门口。 “咦?” 那为首的正装壮汉,怔了一怔,急忙快步下了台阶,迎向韩东:“韩先生,你也来这儿用餐?” 韩东看了眼正装壮汉,认了出来:“你是那天送快递的?” 正装壮汉尴尬道:“嗨,是啊,秉持良好的职业操守,专门给宁老先生送快递……没成想在这碰到你,我叫董区寒,这是我的名片。” 名片? 韩东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日光照在银灿灿的名片上,刻着一行字:董区寒、xx公司总经理——业务范围广泛,请致电咨询。 “……” 韩东愕然。 董区寒讪讪笑道:“我们业务很宽泛,什么都接,给钱就行,当然不能涉及到犯法的业务。您有什么小麻烦,直接给我打电话,免费帮你处理。” 他笑得热情无比。 所谓的公司,仅是他的表面身份……整个苏河市的灰色产业,约有三分之一都是他的。 这已经极其恐怖。 而董区寒能坐在如今的位子上,正是因为宁墨离的日常吩咐,由他负责处理。 于是。 董区寒继续道:“你可是宁老先生的弟子,别客气。” “好。” 韩东索性点点头,收下名片。 反正他是宁墨离的唯一弟子,肩负宗门希望,何必非要撇清应该享有的身份地位。 这时,冯闱琦与许楚冉相互挽着手臂,恰好路过韩东身旁,随口打了一声招呼。 韩东点点头。 许楚冉瞄了眼韩东与董区寒,心里有点惧怕,没开口。 冯闱琦却挥了挥手,离开前提醒道:“聚会快开始了,咱们班就在四层靠右的包间,别走错啦。” “恩。” 韩东微笑回道。 待到她们走进望江南,董区寒才开口:“先生,你来这儿参加高中同学聚会?我不耽搁先生了,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韩东连道:“行,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可别拒绝。” 自己爸爸韩闻志开着超市,时而遇到一些小麻烦,也不足为奇,到时候可以找董区寒帮忙。 毕竟—— 董区寒的派头,着实不小。 再加上为自己师尊办事,想必很有能量,一些小事情就不必向师尊求助。 正在礼貌微笑的董区寒,眼睛都亮了,急忙笑道:“先生,你万万放心,我董区寒肯定竭力帮你处理任何麻烦……当然,涉及到那一世界的事情,我恐怕无能为力。” “好。” 韩东淡笑颔首,步入望江南。 董区寒心满意足地吧唧吧唧嘴,晃悠悠地走回门口,向其他两个壮汉吩咐道:“你们上楼找小郭,要是四楼包间没有空余,咱们就去三楼。” “韩东先生正在四楼参加同学聚会。” “若是与其他包间的客人发生矛盾,给先生造成不好的印象,那可就大大不妙。” …… 四楼靠右侧、西江月包间。 三张铺着金黄桌布的圆桌,搁在包间中央。每张圆桌的周围皆有二十个座椅,淡黄颜色的椅子,彰显高雅气息。 此时。 高三七班的同学基本都已落座,还有班主任李明,数学老师,语文老师,武术理论姜老师。 同学们或是热烈讨论高考志愿以及高考分数,或是闲谈着假期规划。 “韩东,坐这里。” 坐在靠左圆桌上的冯闱琦,扬了扬手。 韩东随意扫视了一圈,大步流星地坐了过去。 坐在冯闱琦另一侧的许楚冉,脸蛋都微微变色,不由自主地收起搁在面前圆桌上的补妆小盒子。 靠左圆桌,基本以女同学为主,也有三四个男生。 韩东乍一坐下,就引起了女生们的注意。高考已经结束,她们或是考入大学,或是即将步入社会,武术生的威慑力也随之削弱。 少顷后。 一个鹅蛋脸的女生,忍不住看向韩东,怯怯问道:“韩东同学,听说你是三品武术生,考入江南学府,这是真的吗。” 韩东微笑道:“是啊。” 虽然班级里已经有了这件事的传闻,但自己没亲口确认,知晓的人也就寥寥无几。 “嘻嘻。” 冯闱琦拿起筷子,敲了敲圆盘:“你们也不想想,韩东可是跳过教学楼的武术生,肯定是三品的嘛。” 顿时之间,其他女生笑的前仰后合。 经过一边用餐、一边闲聊的短暂相处,她们也对韩东有了初步的熟悉感。 没那么高冷淡漠,与正常同学一样。 …… 中间的圆桌上。 坐在这桌的同学,要么学习成绩较好,要么跟老师关系不错,因为四位老师全都坐在这儿。 班主任李明感慨道:“咱们班级考得不错,足有十二位同学超出重本线。” 一位脸庞较胖的男生,穿着整洁衬衫,左臂向后搭在椅子上,右手则是拍了拍圆桌,双目洋溢着自信神采,调侃道:“原来我是十二分之一。” 他正是七班班长、蒋远。 高考结束的这些日子,蒋远在自己家开的公司进行实习,那些经理主管对他客客气气,底下员工更是小心翼翼地热情。 通过这些,蒋远才明白。 区区一个高考而已,考入什么大学真的不太重要。好比入职不到一年的苏河大学的大学生,都要恭谨地面对自己,这让蒋远的自信心得到了弥足提高。 “咳咳。” 蒋远咳嗽两声,继续笑道:“咱班的李紫薇同学,高考分数那么高,我们超出重本线真是没什么,不值得骄傲。” 隔着三个座位的李紫薇,谦虚道:“也没多高。” 蒋远瞄了两眼,直视李紫薇的美眸,赞叹道:“你那高考成绩还不算高啊?嘿,估计咱们只有你一个能考入学府……对了,你报考的是江南学府吗?” 参照那些经理进行面试的要素,蒋远也照搬过来。 譬如与人沟通之时,要紧紧直视对方的双眼,这样可以给人产生礼貌尊重的感觉。 可惜。 蒋远的目光太过热烈,仿佛咄咄逼人似得。 其实这也与李紫薇的衣服有关……明眸皓齿的李紫薇,穿着一身浅蓝色的长裙,上身配着淡白短衫,优雅至极。 “恩,江南学府。” 李紫薇浅笑颔首。 她心里有点无语……蒋远开了辆宝马轿车参加聚会,一看就是家里的车,偏偏蒋远自觉良好,以为自己比在座同学高出一等。 拜托。 这才高中毕业,有什么好攀比的。 蒋远继续说着,李紫薇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垂首玩手机。而其他女生对蒋远的态度,却变得热心了一些。 毕竟。 如今时代,金钱当道,良好的经济条件确实可以增添魅力。 第七十九章 班级聚餐(下) 望江南四楼、西江月包间。 包间里的三张圆桌,同学们有说有笑,氛围良好。 李紫薇坐在中间圆桌,与班主任李明闲聊着以后的大学计划。 “老师。” 李紫薇嘴角勾勒浅笑,指了指左侧圆桌:“韩东已经考入江南学府了呢。我还在等着录取结果,若是考不上江南学府,就只能去江南财经大学。” 班主任李明鼓励道:“老师相信你,肯定能考入江南学府,等你好消息。” “嗯嗯。” 李紫薇一边说着,一边夹起红彤彤的鸡翅。 蒋远在旁边搭话:“哎呦,李紫薇,你还敢吃变态辣鸡翅,能受得了嘛。” …… 靠左侧的圆桌。 冯闱琦扯了两下韩东的衣袖,捂嘴乐道:“三品武术生怎么啦,他敢动手打我吗?” “哈哈。” 其他女生们也乐得不行。 韩东颇感无奈,若非今天孙辉没参加聚会,他可不想坐在这么多女生中间。 “楚冉,咱不怕他。”冯闱琦搂过同桌许楚冉,正气凛然:“韩东要是再敢吓唬你,我帮你打他。” “呵呵。” 许楚冉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瞄了眼冯闱琦的瘦弱身板。 你帮我? 我的好同桌……你那胸部还是板板整整的样子,文文弱弱,就你还想打韩东? 韩东一巴掌,轻松扇飞你。 不过同学之间,总要维持基本礼貌。 许楚冉的娇嫩脸蛋,向韩东露出微笑,长且弯曲的靓丽眼睫毛,微微颤动。 韩东微笑道:“许楚冉,听说你报了江南艺术大学,提前预祝你考入江南艺术大学。” “啊!嗯嗯。”许楚冉一怔,连道:“应该没问题,谢谢啦,也祝你考入江南学府。” “恩。” 韩东应了句。 其实他与许楚冉没什么矛盾,仅是因为谷元亮。但谷元亮自己都不在意,他也没必要刻意为难许楚冉。 霎时间,气氛和谐热闹,韩东也浮出发自内心的笑意。 再往后。 这么纯真的同学情谊,已是少见。 忽然间——嘎吱。 包间的厚重木门,轻轻推开。 一位穿着精致正装的中年女子,礼貌道:“不好意思,打扰下。” 坐在中间那桌的蒋远,扭头瞧了眼,左臂搭在椅子上,没等班主任李明开口,他就招了招手,皱眉道:“怎么回事?” 这一举止,仍然参照那些经理的开会姿势。 经过半个月的实习,他建立超常自信,心生优越感,因此颇为自觉地首当其冲,担任起沟通责任。 那中年女子缓步走到蒋远旁边,歉意道:“我是望江南餐厅的经理,打扰一下,想问问你们的用餐时间,大概到什么时候。” 蒋远不满:“你什么意思?” 中年女子连道:“非常抱歉,由于工作人员的失误,其实西江月包间已被提前预订。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了解一下咱们用餐到几点,我尽量与那桌客人沟通,争取不影响你们的用餐。” 蒋远脸色一沉,皱眉道:“你们工作失误,与我们什么关系?” 这可是他们高三七班的毕业聚餐,等会吃饱喝足,还要在包间里唱歌,至少再有两三个小时。 提前离开? 既破坏了聚餐气氛,也影响聚餐的完整性。 与此同时,坐在三张圆桌上的同学们,也尽皆止住了热热闹闹的闲聊打闹,看向蒋远与中年女子。 怎么回事? 聚餐竟然碰到这样的意外情况? 本应喧闹的西江月包间,瞬间静谧无比。 叮当。 许楚冉撂下筷子,一不小心敲了下餐盘,清脆声音回荡包间内,异常明显。 下一刻。 班主任李明开口道:“你好,我们正在毕业聚会,估计还要很晚,没法给你具体时间。” 中年女子看了看李明:“那也好。但那客人已经订过包间位置,人数蛮多的……唉,总而言之呢,希望别发生冲突,我这边尽力调解,也请你们谅解。” 说着。 她转身就要离开。 蒋远却满脸不乐意,不悦道:“等等,你什么意思啊?我们在这里聚餐,还要担心发生冲突?你们餐厅必须处理到位。” 话音落毕,李明心里咯噔一下。 那中年女子扭头看着蒋远,叹了口气:“抱歉,请你也理解一下餐厅。那桌客人……唉,我们只能尽量调解,争取别发生冲突,让你们毕业聚会乐乐呵呵的。” 显然。 那桌客人似乎比较难缠,或是社会地位偏高,饶她是餐厅经理也很忌惮。 而随着这句话吐出,高三七班的所有同学们也心生忧虑,生出名为忌惮的情绪,哪怕仅是一点点,也给心灵盖上一缕阴霾。 下意识的担忧,影响很大。 尤其高考刚刚结束,论心态,尚且属于高中生阶段,乍一听到可能要发生冲突,很难再无忧无虑的聚餐。 “这……” 班主任李明沉吟着,忍不住皱眉。 但是。 蒋远根本没意识到这点,只觉得全班同学都在闭口不言,尽皆注视着自己与餐厅经理的对话,优越骄傲感涌上心头,差点冲破天际。 全班没谁开口,只有他与餐厅经理平等对话。 仿佛他已经不再是学生,而是社会精英人士。 这点晦涩难懂的小心思,极其微妙,却实在幼稚的可笑,其他人难以体会。 “行了行了。” 蒋远左臂搭在椅子上,靠着椅背,力图参照经理们开会的肃穆神态,皱着眉:“你们餐厅必须给处理,这是你们的工作失误。” 中年女子仍然礼貌道:“抱歉,我们只能尽量,那桌客人——” 正当此时——唰啦。 靠左侧的圆桌,韩东站了起来,指了指中年女子:“那桌客人叫什么名字?” 或许蒋远不懂,其他同学也不懂。 但韩东心里清楚,再让蒋远这位莫名其妙的孩子与中年女子来回争论,进行无意义的对话,仅能破坏聚餐气氛,影响同学们的心情。 这可不行。 自己正吃得开开心心,难得与同学们闲聊。 然而。 蒋远却脸色微变,瞥了眼韩东,心里不乐意。 中年女子抬头看了眼韩东,朗声道:“非常抱歉,那桌贵客姓董,名字不方便透露。” 贵客? 班主任李明与李紫薇,以及心思细腻的同学们,皆是皱了皱眉,内心的忧虑担心,稍微加厚了一丝。 “什么贵客?” 蒋远冷冷嘀咕了一句,试图增加存在感。 而韩东则是一怔,脸色古怪:“姓董?是不是董区寒?” 中年女子的礼貌微笑顿时瓦解,愕然道:“你……您,您也认识董先生?” 须知。 董区寒乃是苏河市的大人物,掌控灰色产业,凶名在外。她也是偶然之间,才有幸知道董区寒的真正身份。 “嘿。” 韩东冷笑一声,指了指中年女子:“你脑子有问题?自己想讨好董区寒,难道不与他知会一下?什么提前预订,什么担心发生矛盾,这些都是你自己找的借口。” 中年女子急忙讪笑:“您误会了。” 韩东摇摇头,嗤笑道:“你想给董区寒腾出包间,但没告诉他。你看到我们是学生聚会,觉得我们比较好商量。所以打算争取一下,让我们提前离开,免得说到没做到。” 啪! 韩东右掌拍在圆桌上,左手指着中年女子:“亏你还是经理,做人做事太差劲,别耽误我们聚餐,自己出去。” 中年女子忍不住辩解:“您真是误会了啊,这怎么可能。” “闭嘴!” 韩东点了点中年女子,寒声道:“你去告诉董区寒,四楼的西江月包间正在高中同学聚会,担心发生冲突,同意腾出包间……只要董区寒上来,我们就给他腾出来。” “去。” “去啊。” 韩东言语间弥漫冷意,铿镪顿挫。 他心态上的变化,堪称由青涩稚嫩步入成熟强势。 中年女子吓得心颤,头皮都在发麻,讪笑两句,忙不迭地离开包间,显然韩东猜对了一切真相。 …… 嘎吱。 包间木门合上。 中年女子面色煞白,靠在门口,暗暗心悸。 “那学生肯定认识董区寒,可他丝毫不惧,定是大有来头。我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没想到高中生里面也有了不得的人物。” “倒霉透顶。” “这位学生,恐怕家世显赫,非比寻常,甚至比董区寒更厉害。” 这般想着。 中年女子打了个激灵,走向负责四楼的服务员,吩咐道:“等会给西江月包间送十盘精品甜点,超出经理权限的,我给你补。” 第八十章 放心 包间之内。 班里同学们全都目瞪口呆地望着韩东,仿佛化作一樽遵凝固座椅上的雕塑。 既是惊愕于事情真相,也震撼于韩东言语。 但最最浓烈的情感反应,却是崇拜与赞叹。 韩东仅凭三言两语,就猜出了中年女子的真正目的,简直如同古代的断案清官,条理清晰,逻辑明确,颇有些戏剧化的离谱感。 至于董区寒是谁,有什么身份,韩东有多少能量? 他们都是高中生,尚且想不到那么深,只是单纯地佩服韩东。仅有四位瞠目结舌的老师与少数同学们,才能联想到这些。 …… “佩服!” 冯闱琦竖起大拇指,嘻嘻笑道。 …… “韩东你可真厉害呢。” 许楚冉那双眼睫毛眨了两下,美眸闪过异彩,暗自心惊。 …… “韩东?” 李紫薇轻轻蹙眉,蓦然回忆起在葛品牛排里的情况。 隐约间,原本不太认可的印象,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她仍在思考考入学府以后如何刻苦学习,而韩东早已接触到社会。 甚至更有着非凡地位。 …… 班主任李明与其他三位老师面面相觑,皆是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疑与震撼,相视无言。 班里的这位学生,让他们当老师的都看不透。 李明嘴角露出苦笑,暗暗道:“恐怕韩东家世显赫,否则怎么一言一语皆有如此气势,我自己都做不到。” …… 其他同学们则是议论纷纷,话题时而转移到韩东身上,原本的忧虑担心,早已经无影无踪。 因为有韩东坐在这儿。 这一刻,韩东便如同定海巨柱,镇压了所有负面情绪,让聚会氛围重新恢复正常。 …… 约有两个半小时之后。 西江月包间里,餐桌上风卷残云,时而响起嘹亮的歌曲声音。 七班同学们的脸庞,全都带着笑意,或是闲聊着曾经趣事,或是规划着假期安排,或是畅想着遥远未来。 “哎,韩东,你唱歌不错嘛。” 冯闱琦笑着打趣,拿起圆桌上的免费水果,咬了口清脆西瓜。 韩东摇摇头,轻笑道:“要不是你们一直起哄,我可不唱,免得五音不全的歌声,吓到你们。” 冯闱琦乐得开怀,戏谑道:“亏你还知道。” “哪有哪有,其实韩东唱的不错呢。”许楚冉在一旁搭话:“中气十足的声音,蛮有磁性的。” “好哇!” 冯闱琦忍不住推了把许楚冉:“你竟然背叛了你的好同桌,韩东明明就唱的难听,我偏要讲。” 包间内,氛围和谐且热烈。 韩东坐在座椅上,静静旁观,却止不住笑意,时而也插上两句话。 …… 有聚有散,聚餐渐渐落下帷幕。 一位位同学们离开西江月包间,走出望江南,汇聚在正门口的右侧区域,准备打出租车回家。 至于左侧区域,则是站着一群壮汉,声音洪亮嘈杂。 “同学们!” 班主任李明拍了两下手掌,高声道:“同学们尽快回家,单独走的女同学,千万要注意安全。” 同学们一一回应着。 亭亭玉立的李紫薇,走到韩东旁边,浅笑道:“咱俩家离得不算太远,要不一起打车?” 韩东摇摇头:“我之前租住在学校附近,刚搬回去,估计离你家比较远。” “哦,好吧。” 李紫薇神色如常,转身寻找闺蜜,眼底却闪过一丝失望。 正当这时。 滴滴。 一辆深黑色的宝马轿车,正好停在正门口的右侧区域,那闪亮的独特灯光,明晃晃的,照耀而至,照的七班同学们心里一颤,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金钱当道的时代,一辆豪车,足以让这些高中生望而生畏。 咔。 蒋远潇洒地合上车门,微笑走向同学们,只觉得自己沐浴在目光焦点之下,内心优越感得到了极大满足。 仿佛行走云端,飘飘然。 韩东颇感好笑,看到蒋远走向李紫薇以及她的闺蜜,嘴角勾勒出慨叹笑意,没有歧视与不屑,仅是成年人俯瞰小孩子的淡然。 “打车回家。” 他与周围同学打了两声招呼,然后经过宝马轿车的前方,走到街道旁边准备招手打出租车。 正当此时。 一道洪亮声音,在旁边响起:“先生?” 董区寒穿着标标准准的正装,站在正门口左侧,被二十余个壮汉簇拥中间,却快步走到韩东面前:“先生是要回家?不若我送先生一程。” “也好。” 韩东点点头,随后问道:“你开的什么车?” 董区寒指了指停在二十米远的黑色车辆:“那台迈巴赫,平时以之接送宁老先生,自己偶尔也开一开。” 呃。 韩东瞥了眼自己的同学们,有些正在打车,有些则是一边闲聊一边观望着自己这边。 他沉吟道:“能否稍等一会儿?” 董区寒了然,微微躬身:“这当然没问题。等先生的同学们全都散了,咱们再上车。” 韩东低笑道:“你这台车太过显眼。” 在隶属地级市的苏河市里,迈巴赫实在是一台罕见至极的车。 但接触到了武术世界后,尤其是结识高良安以后,韩东对这些金钱象征提不起兴致,更不想刻意在同学面前彰显,实在没意义。 “嗨,其实这台是给宁老先生准备的。” 董区寒左臂虚引,跟韩东站在门口旁侧:“那车的后排座位,除了宁老先生,谁也没坐过。我偶尔开开也是自己一个。” …… 正门口右侧。 李紫薇与许楚冉,皆是好奇地瞄了眼韩东,有点小吃惊,没想到韩东结识了如此气概的社会人士。 仿佛已经彻底脱离学生时代。 但她们不清楚董区寒的身份,也仅是暗暗咂舌。 蒋远却毫无察觉,故作大气道:“李紫薇,彭婷婷……咱们这就上车?正好捎你们一段。” 李紫薇懒得搭理蒋远,但她那两闺蜜却连连答应。 “行,咱们出发。” 蒋远嘴角咧着自信微笑,缓缓掏出车钥匙,解锁车门,拉开驾驶位置的车门,不由自主地瞥了眼站在门口的韩东。 哼哼,你思维敏锐能怎样? 这次让你出风头,但聚餐后,你还是要站在门口等着打车。 嘭。 蒋远关上车门,继续观望了一番站在门口的同学韩东,只觉得自己坐在车里,优越感愈发高涨。 嘭嘭。 李紫薇站在车外挥手,她的两个闺蜜坐进车里。 “好嘞,咱们出发。”蒋远咧嘴一笑,落下车窗与同学们高声打了两句招呼,瞥了眼始终不愿上车的李紫薇,终于启动车辆离开。 殊不知。 董区寒面含笑意,指了指蒋远,感慨万分:“先生,你同学们很不错嘛。年纪轻轻就开上了宝马,让人羡慕,啧啧。” 韩东无语:“羡慕?” 董区寒情真意切道:“是啊,我在他那年纪的时候,还在浑浑噩噩的混日子。学生时代可真好,可惜当初早饭辍学,没能体验一番。” 韩东不由一怔,也颇感缅怀。 他与董区寒大同小异,皆是难以再体验学生时代,哪怕置身于校园之内,也没了当初的心态。 …… 唿唿。 闷热夜风,吹拂在望江南的正门口。 同学们早都各自散去,要么打车回家,要么结伴乘坐公交车。 董区寒则是微微一笑,启动车辆:“先生,咱们也走?但提前跟你道一句抱歉,车子后排不能坐,你得坐前面副驾驶。” “没关系。” 韩东点点脑袋。 嗡嗡。 奢华的漆黑漆面,映耀出非凡品质,疾驰在街道上。 董区寒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轻声道:“先生,冒昧问下,上次那伍杰可是惹到了你?” “咦?你知道?” 韩东面带诧异,扭头看了眼董区寒。 滴滴。 伴随着周围车辆的鸣笛声,董区寒低声道:“宁老先生吩咐我处理这件事儿……当时我留意了一下,没猜错的话,那伍杰可是一直在找先生父亲的麻烦?” 韩东眯着眼睛,言简意赅:“对。” 董区寒看了眼前方路口的红灯,轻轻踩着刹车,看向韩东。 “咳咳,我没别的意思。” “我在苏河市也算有些关系,想着提前给官府部门打声招呼,免得打扰先生父亲的生意……有些不必要的麻烦,提早杜绝,要比事后处理更好些。” 闻听此言,韩东眼底划过深思。 正是这么个道理,既然自己有能力,何必非要想着遇到麻烦再求助师尊,不如直接杜绝于萌芽间。 “好。” 韩东轻轻颔首,沉吟一番,补充了一句:“那我就先这儿谢谢董大哥。” 董区寒眼睛一亮,脸上顿时浮出笑意:“小事,小事而已,我办事绝对妥善,请先生万万放心。” 韩东唏嘘道:“这一点毋庸置疑,我可是很相信董大哥的行业操守与职业理念。” “哈哈哈,倒是让先生见笑了。”董区寒心里一松,登时笑意连连。 第八十一章 磨砺 时间飞逝。 夏季六月如同流水,渐渐逝去,迎来崭新的七月份。 原本唧唧喳喳的鸟儿,隐匿的不知踪迹,仅剩无处不在夏蝉,发出盛夏的声音。 七月二日、韩东家内。 小茜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光着脚丫站在床上,揪紧哥哥韩东的衣袖,脆生生道:“哥哥,热,温度要低低。” “不行。” 韩东正义拒绝。 卧室内的温度已经很低了,再调低空调温度,万一让小茜着凉感冒怎么办。 小茜垂着小脑袋,小嘴气鼓鼓的:“热,热。” “乖,心静自然凉。”韩东揉了揉小茜的白嫩脸蛋:“懂不懂什么是心静,就是不要乱跑乱跳,你这么蹦跶,不热才怪!” “热。” 小茜眨了眨委屈巴巴的大眼睛,不依不饶。 韩东摇摇头,索性观看手机屏幕,继续品读修身养性的书籍,预防灰白气流的后遗影响。 “这些日子收获七丝灰白气流,数量太少,杯水车薪,根本无济于事。” “若要突破二品的武术品级,让力量增至巅峰,令体内力量与体内气血相互统筹,必须借助海量的灰白气流。” 韩东暗暗深思。 他想不通灰白气流的来源,但既然这是属于自己的神奇能力,就没必要忧心忡忡的思前想后,尽一切力量增强自己,才是正道。 唔。 韩东伸出右掌,攥了两下,愈加感到体内力量的可怕。 千斤巨力,已经变成了三千多斤的巨力。 最重要的是,这并非拳击重量,不是运用发力技巧配合加速度的击打力量,而是真切纯粹的体内力量。 换而言之。 韩东一拳打出,是三千斤巨力、加上术的增幅、以及出拳加速度的加成,融合一体,极其可怕。 这般想着。 他皱眉回忆起那一夜:“那趴在树上的黑影,实际上乃是一品习武人士廉布,但他竟然能扛得住我那一拳?三千巨力,术的增幅,差不多可以掀翻一台小型轿车。” “一品品级,旨在凝合力量与气血。” “估计他能扛住的缘故,正在于此……也罢,三千巨力扛得住,不代表万斤巨力也扛得住。” 韩东眯着眼睛,露出一丝憧憬。 倘若寻到足量的灰白气流,继续增强身体素质,恐怕真能达到万斤巨力,届时再碰到类似廉布的一品习武人士,估计一拳即可打死。 “咦?” “打死?我怎地冒出这么一个想法。” 韩东叹了口气,摇了摇脑袋……不得不说,频繁的日常接触,他也渐渐被宁墨离影响。 嘭。 小茜看到哥哥一直在怔怔出神,满脸不乐意,一把扑了上去,费劲地抱住哥哥韩东的肩膀,拼命摇晃:“热,热,热。” “唉。” 韩东吐了口气,轻轻抱起小茜,走出卧室。 幸好有宁墨离的鞭挞摧残,得以熟稔掌控身体……否则刚刚韩茜扑上来,单单是条件反射的肩膀震颤,就足可震飞这只小不点。 —— 眨眼已是七月十日,假期内的韩东,自然无事一身轻。在学府开学之前,只剩下爸妈想要举办的升学宴。 除此之外,他可以自由支配所有时间。 可问题是,寻找灰白气流日益困难,必须前往其他城市……韩东正在想着。 蓬!! 一只枯瘦手臂,犹如秋风扫荡落叶般,瞬间袭击而至。 “师尊?还来?上午才结束的啊啊啊!”韩东面色狂变,顾不得思考,下意识地抬举右臂,配合左拳架住了这一记横扫。 咚咚。 饶是如此,韩东也连连退了数步。 宁墨离那褶皱老脸遍布阴霾,双眸闪烁着寒意:“练术之间,还敢分心?这些日子,为师百般体谅理解你,却让你心生纵容。” “看来——” “有必要让你明白,什么是犯错的代价!” 话音刚刚落毕。 咚! 宁墨离的瘦削身体如同蛮荒巨兽苏醒,骤然弹动,右脚踏在遍布落叶的泥土地上,活生生踏出一圈波浪。 韩东见状,不禁骇然。 “师尊,我左脸的两道淤青还在这儿,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百般体谅?”他欲哭无泪地收敛心神,摒弃杂念,浑身肌肉往右一荡,向右侧扑去。 蓬! 宁墨离一拳打在韩东背后的树木上,老脸浮现一丝微笑,继续追上韩东:“安心,安心,为师只以一品品级——” 吐字之间。 宁墨离神色如常,面带和蔼,但左腿向前一迈,却登时横渡七八米的距离,枯瘦右臂倏然抬起,劈拳下打。 哧! 虎啸风生,凶威凛然。 面对这一记力劈,韩东来不及闪避,可想着宁墨离仅仅动用一品品级的程度,自己理应轻松应付,不需再逃。 “狂暴雨落!” 韩东双拳向下一压,紧跟着如同弹簧般向上轰出,仿佛天穹砸落大地的雨滴,逆转了方向,颠倒了乾坤,通体气血潺潺流动,犹如热流崩腾似得。 师尊,你也给我退后一步吧! 咚!! 韩东的双拳打出了术之意蕴,正待松口气,心生喜悦与激情,却感到宁墨离那手臂仿似擎天巨柱的坠落,容不得丝毫抗衡之力。 啪嗒! 韩东那双拳犹如脆弱塑料,当场瓦解,抛散两侧。 仿佛正在仰面欢呼,迎接温馨的旭日阳光……哗啦,当场遭遇一场倾盆大雨,浇透浑身上下。 噗通。 韩东面色微变,根本扛不住余力,被劈的趴在地上。 他急忙向左侧一个翻滚,勉强躲掉宁墨离的拖鞋踩踏,忍不住高声喊道:“师尊,一品!你这不是一品!” “当然不是。” “为师想说的是一品品级的速度,刚才却是忘了。” 宁墨离吐字清晰,无有丝毫喘息之意,动作不止,右腿自落叶间踹了出来,踹的落叶崩裂,踹的韩东脸色微变。 嘶。 韩东吸了口气,调整心态与体内气血,向侧后方暴退。 宁墨离双腿随意迈步,却迅敏异常,紧紧跟着韩东,左臂向后一甩,随后抡出半圈,抽打韩东右侧身体。 “挡住!” 韩东吸了口气,调整体内气血与力量,登时全数爆发,右腿绷紧一提一架,右臂竖起一推一举,挡向宁墨离的抽打。 啪! 清脆的碰撞声音,传荡树林周围。 右腿颤了一颤,跌落在地,右臂抖了一抖,抛飞旁侧,韩东只觉得半边身子尽皆酸麻,根本提不起任何气力。 好似巨鼎震颤,震荡的摇摇欲坠。 “好徒弟。” 宁墨离上前一步,面色和蔼如若亲善老者,枯瘦右掌却宛如老鹰擒拿小鸡仔一样,直截了当地抓住韩东的脖颈。 韩东连道:“不!等,等下——” 蓬! 宁墨离拎着韩东,向上一提,然后向下一摔,深深吸了口气,脸庞露出惬意悠然。 蓬蓬蓬! 宁墨离继续摔打了十多下,随手扔飞韩东,褶皱老脸悠悠然:“终于舒服了,空气质量更好了,阳光也更明媚了呢。” 另一侧。 “咳咳。” 韩东捂着胸口,瘫靠在树木上,咳嗽道:“师尊,你这是发泄情绪还是训练啊?” “哦,你说得对,为师确实冲动了一点。”宁墨离皱了皱眉,似乎在进行反思。他琢磨了好一会儿,最后扭头看向韩东:“既然徒弟你主动要求,那么——训练正式开始!” 唿啦! 宁墨离右拳如若蛟龙出世,轰向韩东。 …… 夜幕降临。 正值盛夏,闷热气候席卷大地,仅有装着空调的房间里,才能留存一丝凉意。 嗡嗡。 空调持续不息地运转。 韩东站在卧室地板上,呲牙咧嘴地活动四肢,通过气血流动缓解淤青,但左脸上的三块淤青,显眼至极,短时间内难以祛除。 “暴力。” “这么训练简直太暴力,虽然成效显著……可没谁能吃不消如此折腾,换成寻常二品习武人士,身体骨骼都要散架。” 韩东颇感无语,但也乐在其中。 师尊宁墨离的严苛训练,好似最为紧密的逼迫,将自己挤压到了极限……他每天都能察觉到自己的飞速进步。 不止是身体素质。 包涵灵活性、抗打性、耐力毅力、承压能力、神经反应等等,乃至于心性都有了弥足长进。 咔咔。 韩东嘴角勾勒百倍信心,握了握双掌。 在这之前,自己空有一身蛮力,根本不懂得如何运用。但经过这么多的磨炼,堪称对力量了如指掌,拳脚精通无比。 仿佛一台强横的发动机,终于装上了高品质轮胎,终能疾驰。 …… 同一时刻。 坐落在云通河河畔的一间平房里。 咝。 烟头忽闪忽灭的,照着一张褶皱老脸,正是宁墨离。 “有意思,韩东这小子的体质竟然这么强……灵活性较强,恢复性奇高,坚韧性更是不可思议,简直超出了理论范畴,仿佛永不停息的器械。” “幸亏最近临时起意,想着磨砺一番,免得韩东碰到妖魔鬼怪,意外身死。” “否则还真察觉不到这些特殊状况。” 宁墨离低语呢喃,语气感慨。 他那么一番拷打,哪怕一品习武人士也扛不住,但韩东竟然活生生扛了下来,而且还在不断增强,越来越适应。 根本不合理,宁墨离感到费解,也莫名惊喜。 只要韩东能够扛得住,他就要加深力度,争取把韩东的真正潜力给摔打出来……不,不是摔打,而是磨炼。 咝。 宁墨离深深吸了口烟,刹那间吸尽半截香烟,令烟灰化作蓬松灰尘飘落。 “不过。” “有这么一个徒弟也不错,耐摔抗打。最起码心情不好,可以尽兴的摔一顿……且不必担心摔死。” 第八十二章 加油吧,少女 宏卢武馆。 大气奢华的武馆办公室内,稳重国字脸的宏石,坐在办公椅上来回转动,手里把玩着翠绿颜色的营养液,随口问道:“照廉布这么描述,的确是韩东无疑。” 他的对面,有两位中年男子。 坐着的那位男子,脸庞瘦削,颧骨凸出,显得脸庞有点阴翳,赫然是开创武馆的武者卢征洋。 站着的那位则是廉布。 “师尊,宏先生。” 廉布面带委屈,恭谨道:“那韩东根本不讲道理,我正执行探查任务,就被他噼里啪啦一顿暴打,当场晕迷,不省人事。” 虽然过了这么多天,他仍然愤愤不平。 面目瘦削的卢征洋,咳嗽一声:“廉布,为师刚回苏河市,难道你想让为师去送死?宏石也讲了,韩东正是宁墨离的弟子。” 廉布抿抿嘴:“是,师尊。” 宏石在一旁笑道:“只有一品才可接探查任务,韩东应该只是恰巧路过。以他二品品级,遇到那些东西就是死路一条。” 须知。 一品与二品的差距,堪比下三品与中三品的差距。 一品品级,意味着正在凝合体内力量与体内气血,举手投足间,便是沉重如山的击打。 而二品品级与之相差巨大,此乃力量凝合的差异。 但即便如此,廉布竟然被暴打晕迷,实属好笑。 “你也别抱怨,自己心神不宁,百般忍让,输了怪谁?”宏石摇头失笑:“不过这样也好,免得被宁墨离找上门来,他才是真的不讲道理。” 廉布急忙点头。 他没讲实话,觉得自己身为一品,却被韩东暴打晕迷,实在有损颜面,索性找借口,因为听到宁墨离之名,有心谦让,才不幸落败。 下一刻。 “好了。” 卢征洋摆了摆手:“你先出去,我与宏石聊两句。” 廉布急忙微微躬身,退步离开办公室,令办公内重归静谧,只剩下宏石心不在焉地把玩营养液。 良久后。 卢征洋抬了抬眼皮,冷笑一声:“宏石,你活腻歪了?还想试探那位韩东?” “哼。” 宏石冷哼一声,没答话。 咚咚。 卢征洋敲了两下办公桌桌面,身躯前倾,冷冷道:“愚蠢,什么奇遇能让普通人百天不到,便达到上三品?真有如此奇遇,还轮得到你?宁墨离可不是心慈手软的善人。” 宏石摇摇脑袋:“宁墨离一心发扬宗门,万一他将韩东视为宗门希望,什么奇遇,也撼动不了他的执念。” 话音落毕。 卢征洋便是一怔,眉宇间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宏石却继续道:“我总觉得韩东隐藏着什么。宁墨离乃是孤家寡人,难以时刻陪在韩东身边。若能查清韩东的练武历程——” 刹那间。 卢征洋面色狂变:“闭嘴!你这些计划,别与我说。” 宏石皱眉,双手拄着办公桌,一字一顿道:“你好好想想。假设韩东早前不认识宁墨离,不靠宁墨离的教导,便能三月达到上三品,这得是多大的奇遇?” “任何风险,都值得!” “哪怕无有收获,我也可立即远遁千里,彻底离开江南省!当初我们合力创建武馆,你越来越强,另建武馆,如今更是武者巅峰。可我仍是普通武者,我不甘,哪怕铤而走险也值得。” 他这么一席话,让卢征洋面露骇然。 倘若被宁墨离知晓,他们两家武馆势必要重演五年前的惨案,上上下下,鸡犬不留。 “你疯了,你简直疯了!” 卢征洋站了起来,脸色阴晴不定,似在犹疑。 啪。 宏石右掌拍在办公桌子上,铿锵无疑:“放心,我肯定在彻底查清之后,再决定是否动手,我没那么蠢,也没那么鲁莽。” 蓬! 卢征洋连忙伸出手掌,打出一声炸响,打断言语,脸色铁青:“你够了,我不参与这些破事,目前生活很好,我不想甘冒如此风险。” “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这些想法,我替你保密。” “你大可放心。我不可能找宁墨离告密,他性格乖张,喜怒无常,我还不想死。” 言罢。 卢征洋吐了口气,深深望了眼宏石,转身离开办公室。 —— 翌日。 恰好是艳阳高照、炽热沸沸的晴天,阳光洒照苏河市,让整个城市宛若密不透风的蒸笼。 街道上的熙攘行人,也比以往少了些。 偶尔有情侣逛街,都打着遮阳伞,但依然满头大汗似得。 云通河河畔,张罗宇开车疾驰,将车子停到自家楼下,给女儿张朦打电话:“小朦快出来,爸带你参加一场婚礼。” 张朦的声音传来,闷闷不乐:“爸,我正在敷面膜呢。” “没关系,爸爸在楼下等着你。”张罗宇语重心长道:“那婚礼上的伴郎伴娘都优秀得很,属于苏河市的精英人物,也带你见见世面。” 张朦怔了一下,困惑道:“见什么世面?” 张罗宇劝了两句,总算劝动宝贝女儿,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悠长叹息。 你说见什么世面,你爸我辛苦养育这么多年的小白菜,要是被别人拐跑也就罢了,爸爸勉强可以接受。 但问题是小白菜主动要跑,那货还不要。 这就很严重。 想到这儿,张罗宇恨恨地碾了两脚草坪:“韩东这混账小子。哼哼,要是敢来我们家,我非要打的你站不起来。” …… 与此同时,韩东家内。 嗡嗡。 韩东的手机振颤了两下,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掌,肉乎乎的,从天而降般地拍在手机屏幕上。 啪。 小手掌拍了一下,仍不甘心,继续蹭了两下。 咔嚓,手机屏幕解锁,那小白手更激动了,啪啪啪的拍打发亮的手机屏幕,渲染一股欢实劲儿。 “小茜,拍什么呢?” 韩东的疑惑声音,自卧室外传来。 啪嗒。 啪嗒。 韩东困惑地走进卧室,脸色顿时漆黑,上前一步,抽出小手下面的手机。 “小茜!” 他皱眉道:“这是哥哥的手机,你怎么能这么祸害。” 韩茜瞪大眼睛,小手搭在嘴唇上,嘟了嘟嘴,竟是扭过脑袋:“坏哥哥,仗着手机大欺负小茜。” “……” 韩东摇摇脑袋,抱起妹妹,温声教育了一通。 哪怕再怎么宠爱,也绝不能这么惯着,否则韩茜迟早要变成那些熊孩子,到时候再想改正,为时已晚。 “听清楚了吗?” “以后不可以随便拍打东西,除非是属于你自己的东西。”他摸了摸小茜的袖珍额头:“小茜要做个好孩子,别学那些坏孩子。” “哦。” 小茜歪着小脑袋,可怜兮兮的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 啪嗒! 小茜伸出白嫩嫩的小巴掌,拍在哥哥韩东的手臂上,眨了眨如水如月的眼眸,才继续拍打了四五下,凶巴巴道:“哥哥是小茜的。” “哈哈。” 韩东乐了,揉了两下小茜的脸蛋,随即看了眼张朦发来的QQ消息,以及宁墨离发来的微信消息。 唔,先看师尊的消息。 念头一转,就打开微信,点击师尊的语音消息。 苍老声音响起:“徒弟,听闻你对古董文物感兴趣,为师给你找了点消遣闲暇的任务。平日里多多研究古董,体验历史文化,体悟人文精神,陶冶自己情操,莫要空耗光阴,只知在家歇着。” 咯嗒。 微信语音结束。 虽然内容显得古怪,但韩东眼睛却骤然一亮,宛若璀璨烟花,犹如跳动火焰,喜悦心情瞬间弥漫浑身里外。 他心里清楚。 这是师尊出手、亲自帮助他! 自己仅是学生身份,接触不到太高层面,也难以碰触到那些珍贵的古董文物。但师尊不同。 放眼苏河市,宁墨离被称为城市之主,具有难以想象的能量,更让武者宏石、地产商人高良安畏惧无比。有宁墨离的指示,定能碰触不知凡几的古董文物。 韩东顾不上妹妹韩茜那双好奇渴望的小眼神,攥着手机,在卧室里来回徘徊,心情豁然开朗。 呼哧。 他吸了口气,仿佛看到眼前浮现成百上千的灰白气流,内心信念也愈发坚定:“如今的首要目标,就是突破二品。” “原本我还在考虑,是否要求助师尊,毕竟灰白气流没法解释。既然师尊不问便帮,倒是恰如其,免得我多余解释。” 这般想着。 韩东面带笑意,重新坐回床上,捏了捏小茜的脸蛋。 “哥哥,刚刚谁在说话,妈妈的手机怎么不说话?”小茜仰着玲珑鹅蛋般的小脸蛋,小眼神弥满好奇。 “哈哈,那是微信语音。” 韩东乐道。 小茜追问:“微信语音是什么?” 韩东正待解释,却不知该怎么组织语言,索性将话题转移到好吃的……果不其然,小茜眼巴巴地瞪大眼睛,馋的不行。 过了好一会儿。 韩东才重新拿起手机,若有所思的想了想。 “师尊的语音内容,有点古怪,恐怕因为微信里不方便点出真正原因,所以迂回告诉我。难道这些聊天软件的消息,并非绝对保密?” 心念电转,他心里有了答案。 韩东退出微信,看了眼张朦发来的QQ消息。 张朦发了两张“猫咪哭着扯被子”、“绝望猫咪凝视”的图片。 韩东回道:“这是怎么了?” 约有两三分钟后,张朦回复:“我爸非要拉着我参加婚礼,似乎是一位官府领导的二儿子,与一位富豪之女的婚礼,场面倒是气派,可我在这没认识的朋友/流泪/流泪” 哦。 这么惨。 我们好歹也是朋友,总归要安慰一下下。 韩东叹了口气,标标准准回了个心灵鸡汤:“其实挺好的,你正好可以结识新朋友,扩展人际圈……加油吧,少女!” 随着这句话发出,张朦再没回复。 但韩东若无所觉,反而有点沾沾自喜,认为自己通过阅读书籍,终于学会了如何安慰。 书籍,等于进步的源泉,这句话没错的。 咔。 韩东解锁屏幕,打开app,继续翻阅《少有人走的路》,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源自内心深处的悠长慨叹。 “这本书……是真的好啊。” 第八十三章 奉宁老先生之令 卧室内。 韩东一边看着手机,一边与妹妹小茜轻声玩耍,妈妈陈淑则是在另一卧室里睡午觉。 静悄悄的。 除了小区外边的隐约车辆鸣笛声,基本没任何杂音,尤其韩东家住在四楼,高度尚可,更增添了一抹清静氛围。 蓦然间,手机不断振颤。 若非担心影响妈妈睡觉,提前调成振动模式,恐怕铃声早已响彻卧室内,韩东接起电话:“喂?” 电话里传来浑厚的恭敬声音:“你好,请问是韩东先生吗?” 韩东道:“恩。” 那声音继续传出:“韩先生你好,我叫温铮。奉宁老先生之令,这段日子由我负责带您观览苏河市的古董文物,包括但不限于古董市场、博物馆、收藏馆,请问韩先生稍后有空闲吗?” 韩东看了眼趴在床上打转儿的小茜:“再等两个小时,你再过来。” “好的。”温铮回道:“提前与先生讲一下,今天下午为你安排的是一家收藏馆,属于一位富豪的私人藏品。” “恩。” 韩东应了两句,随后挂断电话。 直到与师尊宁墨离微信确认后,他才撂下手机,收拾了一下双肩背包,做好参观收藏馆的准备。 既然伪装成对古董文物有兴趣的人士,就要准备充分。 譬如书包里带上两本笔记本,参观之余……准确而言,是收获灰白气流的闲暇时间,可以记载一些笔记,装得像些。 “哥哥?” 小茜跪坐在大床上,歪着小脑袋,好奇地看着韩东收拾东西。 那滴溜溜的眼眸,好似黑珍珠似得,亮闪闪的,尤其在妈妈陈淑的打理之下,韩茜的眼睫毛长且弯曲,可爱极了。 哗啦。 韩东拎着书包,搁在卧室门口,随后轻轻一跃,卧在床上,陪着小茜聊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题。 “哥哥,为什么你跳的那么高。” “微信是什么东西,能吃嘛,好吃嘛。” 渐渐地,小茜由低语呢喃转为困意绵绵,栽倒床上。 嗡嗡。 墙壁外的空调风箱,嗡嗡作响。 闷闷炎热的外界,丝毫影响不了的卧室温度,泛着凉意,更流淌着温馨静谧,就连想要继续练习完整版阳极桩的韩东,也不由自主止住练武的念头。 “咯,咯咯。” 小茜时不时地呢喃两句,睡梦之时仍然不忘美食,两只白嫩嫩的小手紧紧抱住哥哥的手臂。 “小吃货。” 韩东内心祥和。 对于记忆里五年之后的灾难,潜藏心底的畏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炽烈。 高考结束以后,韩东的心性观念发生极速蜕变,不再是初入社会参加工作的安稳思维,而是笃定己身,守护信念,愈加认清自己的定位与道路。 …… 两小时后。 小茜睡醒,妈妈陈淑也睡醒之后,韩东才背着书包,站在小区门口等待那名为温铮的男子。 过了一会儿。 一辆漆黑颜色的大众轿车,自道路尽头驶来,停在门口,那牌照居然白色,透露着与众不同的标志。 咔。 一位中年男子,留着胡须,梳着背头,戴着深棕颜色的眼镜:“请问可是韩东先生,我是温铮。” “我是韩东。” 韩东走上前去,与温铮握了握手,坐进车里。 伴随小区门口有些居民的好奇目光,轿车启动,飞快驶离,消失于街道尽头。 …… 车内。 温铮那双眼眸闪过好奇之色,却目不斜视,专心致志地驾驶车辆。 作为官府领导的秘书,他隐约懂得宁老先生的意义。 唯一令他疑惑的是,韩东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让宁老先生亲自下达命令。 须臾后。 温铮低声道:“先生,我们即将前往高良安的私人住宅。高良安是苏河市的一个房地产商,平时喜好收集古董,藏品颇多。” 韩东面露诧异:“高良安?” 他自然识得,上次大伯请吃饭,恭贺自己考入学府,恰好碰到想要结识自己的高良安。自那以后,韩东与高良安加了微信,偶尔联系两句,但还没再次见过。 他知晓高良安的身份。 但有宁墨离的耳濡目染,再加上心态转变,韩东对金钱权势并不太在意。 …… 云通河河畔的一间独栋别墅里。 别墅呈现三层的复式结构,与电视剧里那些奢华装饰不同,其内部装修简洁,偏向现代化,色彩偏向淡暖色,基本看不到金银颜色。 装修风格比较淡雅。 位于二层的收藏室。 这里罗列着名人字画、大师书法、古朴瓷器、木质摆件,以及一些古代特有的装饰品。 啪嗒。 啪嗒。 韩东游走在收藏室里,东摸摸西看看,眼里透露着稀奇神采,时而还掏出笔记本,记载一些信息。 这并非伪装的煞有其事,而是态度认真。 因为韩东心中渐生疑惑,灰白气流究竟是什么,产生存在的条件是什么,真与古董文物有关系? 这一困惑,早已诞生内心,但韩东没法验证。 “唉。” 韩东轻叹一声,似是感慨,内心却满溢颔首:“足足十九丝灰白气流,我能清晰感觉到体内力量与气血的上涨,仿佛潮起潮落。” 以目前的身体素质,最多可以融入四十丝灰白气流,然后便要适应崭新的身体素质。 这些灰白气流,远远达不到胀满身体的极限程度。 沉吟片刻。 韩东环顾周遭,打量一圈,指着一套古质古风的瓷器,看向站在门边的高良安:“高董,这套瓷器来自两百年前的朝代?” “当然。” 高良安回道。 他看了眼温铮,走向韩东:“这瓷器,我也不知详细来源,乃是朋友给我介绍的卖家。但瓷器的材质肯定来自两百年前,我曾请过专业团队进行化验分析。” 韩东心念一转,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 显然。 这套瓷器没什么历史背景,乃是埋在地底的物件,只不过被盗墓人士给挖了出来,然后卖给高良安。 “不应该啊。” 韩东微不可查地皱眉,暗暗沉思:“既然年份已有两百年……为何其内无有灰白气流?” 这一困惑,深埋在心。 韩东不再多想,扭头看向高良安:“高董,这些物件很有趣,今天实在太感谢了。” 高良安连忙笑道:“哈哈,小事而已,欢迎先生随时再来。要是知道先生喜好这些,早就邀请先生前来观赏一番。” 嘭。 收藏室合上了沉重木门。 韩东与高良安颇显熟络的闲聊,温铮跟在后面,他们刚走到别墅门口,门外却传来女子的埋怨:“咱爸也真是的,非要回家,还说有紧急事情,肯定在忙着应付那些官场上的朋友。” 似乎在打电话。 咔嚓。 别墅正门打开,一位划着浓妆、戴着耳钉的椭圆脸女子,姿容有点不太匀称,正拿着电话闲聊。 她抬头看到爸爸高良安,吓了一跳,急忙讪讪挂掉电话。 “一边去。” 高良安上前一步,推开女儿,左臂虚引道:“韩先生,温老弟,实在不好意思,我这女儿年纪尚浅,有什么冒犯言语还请担待。” 温铮没搭话,反而瞄了眼韩东。 要知道,他虽然是官府领导的秘书,但眼下陪同韩东,自然以韩东为主。 在不清楚韩东与宁老先生的关系之前,越谨慎越好。 韩东摆了摆手,淡笑道:“高董言重了,咱们关系不错,不用这么客气。今天谢过高董,我们先走了。” 言罢。 他大步流星地离开别墅,温铮紧跟在后,拒绝了高良安出门相送的想法,扭头瞥了眼垂首站在门旁的浓妆女子。 唿唿。 夜晚热风,吹拂着独栋别墅。 待到韩东与温铮消失在视野里,高良安才松了口气,皱眉瞪了眼自己的二女儿:“说话没心没肺,以后你可长点心。这两位,你爸我万万惹不起。” 浓妆女子惊骇道:“那温铮,我倒是认识。可另一位是谁?” 高良安叹了口气:“你管他是谁?没看到温铮都在陪同他?以后说话注意点,祸从口出。” 闻听此话。 浓妆女子吓得一个激灵,急忙应道:“恩,我知道了。” 第八十四章 海量 时间流逝。 炽热如火的夏日,终究步入盛夏。 奇高的炎炎温度,炙烤着整个苏河市,无论初中、高中,亦或是大学,全都早已放假。 置身假期的学生基本躲在家里,即使出门也不可能停留太久。 而作为刚刚结束高考的高中毕业生,却紧张忐忑,等待录取结果,根本没心情出门逛街,更且遑论外出旅游。 …… 张朦家内。 哗啦。 张罗宇刚回家,就急匆匆地扔下薄外套,敲了敲女儿的卧室门,脸上隐有着急之色:“小朦,小朦。” 张朦伸了个懒腰,打开房门。 她穿着带有兔耳朵的纯棉睡衣,洁白无瑕,胸前却绣着皮卡丘的图案,显得不伦不类的……但那仍有睡意的俏致脸蛋,却硬是烘托出一股慵懒的楚楚气息。 “怎么啦。” 张朦蹙眉,嘟着嘴。 张罗宇却急了:“今天不是江南学府下发录取通知的日子吗?小朦,你快点上网查一下啊,怎么还在睡懒觉?” “我的亲爸……今天十一号。” 张朦叹了口气,抿了抿粉唇,睡意朦胧的脸蛋露出无语神态,紧跟着扭头转身,一头扑向软软暖暖的大床,盖上薄被,继续美容养颜的懒觉。 张罗宇眨了眨眼睛,站在门口,诧异道:“录取通知的时间,难道不是十一号?” 过了好一会儿。 一道软糯的呢喃传出:“十二,是十二号啦。” 张罗宇应了一声,面带尴尬地关上卧室门,坐在客厅里,不由自主地搓了搓手,久经商场的厚重内心也生出紧张感。 明天。 究竟能否考入江南学府,只待明天。 —— 七月十二日,韩东家的卧室内。 嗡嗡。 空调运转不息,偶尔传出吹风的声音。 韩东穿着一身背心短裤,双掌化作繁杂手印,搁在胸口前,浑身上下参照完整版阳极桩的姿势,偶尔做出细微调整。 时至如今,练习桩功已经成了雷打不动的习惯。 哪怕每天挤不出时间,也必须趁着清晨、夜晚,至少练习两次完整版阳极桩。 哗哗。 体内气血轻轻流动,仿若真的有一条淙淙流水。 若是有耳聪目明之人,靠近仔细倾听,不仅能听到气血流动,也能听到筋脉骨骼一松一弛的咔咔响声。 这正是上三品的显态特征。 只不过韩东的气血流动、筋骨松弛,比同品级习武人士更为明显强横,甚至一品品级也没法与韩东媲美。 强。 太强了。 强的难以想象。 韩东双眸满溢昂扬激荡的情绪,配合阳极桩状态,令流动气血愈演愈烈,令体内力量渐渐衍生一些崭新力量。 虽然那么一点力量,他根本不在意。 “呼哧,呼哧。” 韩东渐渐调整己身呼吸,松开完整版阳极桩,正待抬步,双腿竟是微微一软,双臂也感到疲乏,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他刚刚这么一练,约有三个小时。 即使中途爸爸妈妈敲门、欲言却止,也影响不到韩东专心致志的练习桩功,堪称心无杂念。 练习武术,需得持之以恒,可不是仅是说说。 “唔。” “目前看来,站桩最多坚持三个小时。但平时哪有时间练到极限?收获灰白气流,接受师尊摧残,单单这两件事儿就占满了我的闲暇。” 沉吟片刻。 韩东摇了摇脑袋,嘴角勾勒一丝淡笑。 他惬意舒展疲惫身体,顺便揉了揉太阳穴,缓解精神上的困乏,内心洋溢着喜悦。 昨天整整收获了四十二丝灰白气流,令身体素质得以全方位的大幅度增强。来源正是当初那座失望离开的苏河博物馆,再次前往,却有温铮与馆长的陪同,可轻易碰触那些文物。 “世事变幻莫测。” “上次离开博物馆,我就在想,何时能吸扯那些玻璃护罩里的灰白气流,没想到这么快。” 想到这里。 韩东对师尊宁墨离的观感,稍微好了些。 不管如何,只要能让他有力量应付妖魔鬼怪,护住一家四口的团圆平安,就是大恩。 哗啦。 韩东一步上前,拉开窗帘。 略显暗淡的卧室,瞬间洒满夏日烈阳,照的满屋子通透明亮。 五楼窗外乃是绿树成荫的小区,时而还有鸟儿盘旋,他仰头直视炽烈大日,浮现心满意足的微笑:“这些日子,约有两百丝灰白气流的收获,简直颇丰。” 韩东嘀咕了一句,垂首看向自己双掌。 咔咔。 那双与普通人相差仿佛的手掌,逐渐攥紧,最终化作一双坚不可摧的双拳,蕴涵着超乎寻常的力量。 “唉。” 韩东深深吸了口气,似乎面带愁绪,悠然轻叹:“我……我到底有多么强?我自己都不知道。” 巨力四千斤,肯定不止。 甚至五六千斤也挡不住。 正当此时,卧室门敲响,妈妈陈淑露出一个脑袋,望着背负双手、感慨万千、仿似登高望远的儿子,叫了一句:“小东!” “哎!” 韩东急忙扭头。 陈淑满脸不乐意,催促道:“今天下发录取通知,你抓紧上网查一下,刚刚看你练武,没叫你,怎么在这儿发呆?在想些什么?” 她自然不知。 自己的儿子韩东正在思考自己究竟有多强。 “妈,你别急。”韩东点了点脑袋,左脚肌肉绷紧,踏出轻柔无比的体内力量:“我现在查。” 开口之间,整个人如若飘飞羽毛似得,顿时腾空而起。 话音未落,他就轻松惬意的落到电脑桌旁,打开网页。 “啧啧。” 陈淑看得一愣,忍不住咂舌惊叹。 一直以来,她知晓儿子乃是三品武术生,却不清楚具体的概念定位,不懂这意味着什么,亲眼目睹这一幕,才算有点明悟。 虽然网上也有上三品的相关资料,但没谁会刻意关注。 “儿子。” 陈淑忍不住开口道:“你这是什么本领?难道是电视剧里可以飞檐走壁的轻功?武术竟然这么厉害。” 轻功? 韩东手臂颤动,输入着准考证号,失笑道:“不是轻功,只是运力方式而已。” “那也很厉害了啊。”陈淑咂舌不止:“妈都想不到,练武居然有这等好处,真是不可思议,好似儿子变成了超人。” 再怎么观看数据、视频资料,也没有发生在眼前来得震撼。 韩东这么轻飘飘的一跃而起,宛若飞羽,令陈淑心生震撼,本是寻常人的儿子,有了难以想象的本事。 哒哒。 韩东敲击着鼠标,网页有些卡:“我正在查询,网页卡。超人什么的谈不上,只是有点小力气。” 陈淑连连摇脑袋:“不不不,我觉得你比那些健身馆的教练都强得多,他们应该做不出这一动作,太轻松,就如同举重若轻似得。” “哈哈。” 韩东乐得不行。 健身馆的教练,只能在武馆当陪练。不是健身教练弱,他们的身体肌肉非常强壮,但可惜体内力量匮乏,哪怕最强的健身教练也就相当于六品品级。 好似钢筋与木板,不能类比。 转念一想。 韩东摇摇脑袋,感叹一声:“妈你说得对。我以后练武,注定渐渐变强,成为超人也并非遥不可及。” 上三品已具有超乎寻常的力量。 哪怕称之为人体极限,也不为过。他已是二品品级,体内力量更是远远超出千斤巨力。 若是竭力爆发,抬起一辆小汽车都大有可能。 假如配合狂暴雨落之术,让高达数千斤的体内力量,集结一点,足可轻易轰破墙壁。不知不觉间,他的力量早已超出了正常人思维理解的范畴。 然而。 陈淑不曾接触武术世界、亦不知妖魔鬼怪、仅是华国普通公民,以为儿子在开玩笑:“小东真有志气,那就好好练习武术,哪怕将来找不到工作……大不了回来跟你爸做生意。” 韩东闻言,就是一怔。 他忍不住扭头,双目茫然。 即使以目前的品级,他也能轻易担任武馆教练,得到一笔不菲的年薪,哪里还需要考虑工作问题? 好比自己明明是大学生,妈妈却担心自己不懂怎么计算加法。 “爸爸妈妈尚且不懂武术的概念。但普通人不能知晓武术世界,这是铁律。” “普通人知晓这些,只能白白增添困扰。” 想到这里。 韩东摇摇头,也不多解释,扭头看向台式电脑的屏幕,嘴角勾勒一丝淡笑。 “妈。” 他指向电脑屏幕:“录取结果出来了……江南学府。” 第八十五章 万斤 录取结果确定以后,韩闻志与陈淑乐得不行,等着录取通知书的邮寄抵达。 至于韩东所在的苏河市实验中学,统计录取结果,准备制作高考成绩的榜单,立在校门口,宣传名声,此乃多数高中的习俗。 但这些,皆与韩东无关。 他照常练习狂暴雨落之术,两拳便有一拳打出意蕴,且练习完整版阳极桩,由宁墨离指点纠错。 一门高深桩功,因人而异。 标准姿势乃是普遍适用的状态,但不代表功效最佳。 有宁墨离的悉心指点,韩东对术之运用与阳极桩,愈发熟稔,再加上融入巨量的灰白气流,大大缩减了二品打磨熬炼的过程。 …… 夜幕降临。 韩东抱着双臂,靠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独自玩耍的妹妹小茜,听着液晶电视上的新闻,脸庞渐生愁绪,琢磨着潜藏心底的忧虑。 “前世记忆,不可完全参考。” “当我发生变化之时,周围的人与事也在发生变化,万一产生了类似于蝴蝶效应的连锁反应。”韩东不由吸了口气。 沉吟片刻。 他懂得前世记忆不能尽信。 想要护住妹妹韩茜,只有两个办法。其一便是自己呆在家里,其二则是请高深习武者住在附近。 “咦?” 他看了眼在客厅里转圈圈的小茜,眼睛一亮:“不,不用请!只要搬到师尊隔壁!有师尊坐镇,任何妖魔鬼怪都休想伤害小茜。” 这办法才是上佳之选。 目前而言,自己暂时不具备应付那些东西的武力,哪怕时刻护住小茜身边,也不敢说万无一失。 只有师尊宁墨离,绝对能护住小茜。 —— 翌日。 那座满是树林的公园。 叽喳渣。 偶尔有两三只鸟儿,盘旋树林上空,再加上盛夏蝉鸣,愈发衬托空无一人的清幽。 但在公园深处,却有两道身影激烈碰撞着。 咚咚咚! 宁墨离那双枯瘦手臂,挥动不息,犹如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打的韩东连连倒退。 蓬! 宁墨离右掌猛然变幻形状,似擒拿似指戳,沿着直线,径直击向韩东的面目,狠辣无情,令人难以猜测。 刹那间,渲染冷漠寒意。 如此一记猛攻,若是普通人面对,不死也要残废。 “又是这招!” 韩东瞳孔微缩,腰间蓦然沉落,脑海间闪过天穹雨滴砸落大地的意蕴场景,体内力量向腿部传导,无有丝毫迟疑。 他左脚抵着地面,瞬间绷紧挺直,爆发全数力量,凭借左脚冲力与身体重心向右侧闪去,而右臂也不闲着,打向枯瘦手臂的侧方,给自己延缓时机。 啪! 一道清脆声响。 韩东打在师尊宁墨离的小臂,脱离危险区域。 而宁墨离这一掌,则是落在一株翠绿青树上,直截了当地抓碎了坚硬树皮。 “唔。” 宁墨离收回右掌,背负双手:“不错。你的反应还算到位,起码在逃窜之间,还懂得反击。” 韩东吐了口气,连道:“全赖师尊教导有方。” 他心里清楚,宁墨离根本没动用真正力量,若是打出拳能炸空的力道,自己瞬间便要毙命。 另一侧。 宁墨离一怔,那褶皱老脸首次露出狐疑之色。 啪嗒。 啪嗒。 他绕着韩东转了两三圈,看得韩东浑身不自在,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似笑非笑:“说说,你有什么事。” 韩东眨了眨眼睛,心里也是一惊,没想到师尊感官这么敏锐。 “哼。” 宁墨离哼了一声,淡淡道:“你平时很少这么客气,今天练武之时似有愁绪藏心。你且老实交代,究竟有什么事。” “其实是这样。”韩东道出准备好的言辞。 由于担心潜入城市的妖魔鬼怪,威胁到自己家,希望能允许自己家搬到师尊居住处附近,以此避免可能存在的危险。 听完韩东的请求,宁墨离却冷笑两声。 “照你这么想,全城民众皆有危险。” “哪怕附近有鬼怪出没,也不可能恰巧威胁到你家。只要夜晚不出门,孱弱的鬼怪很少闯入民众汇聚之处。” 言罢。 宁墨离拿出一根香烟,搓了两下,似在考虑。 韩东默默站着,等待宁墨离的决定……他并没道出前世记忆的相关信息,仅能以担心作为借口。 理由不充分,多言无益,影响不了最终结果。 叽喳。 一只鸟儿自空中飞过,飞向公园之外。 宁墨离抽了两口烟,漠然道:“我曾经说过,你让我看到宗门发扬光大的希望,我给你提供一切助力……你,可还记得?” 韩东眼里闪过喜色,连道:“记得。” 须臾后。 宁墨离眯着双眸,深深吸了口香烟,吸得整根香烟瞬间燃烧殆尽,面无表情:“你先回去。” —— 当天的黄昏时分。 韩东坐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时而看看手机,时而活动双掌十指,发出咯嗒咯嗒的筋骨脆响。 “师尊到底是什么意思?” “让我回家,却没说是否答应我的请求。” 他沉吟了一会儿,索性搁下忧虑,回到卧室练习完整版阳极桩,任由汗水滴落地板。 求人不如求己。 不管师尊是否答应,只有自己强大,才是一切的根基。 况且他融入了数百丝灰白气流,体内空落落的错觉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充实感,仿佛身体沉甸甸的。 如此状况,即是二品品级即将熬炼完毕的前兆。 “应该快了。” “如今是七月中旬,若能持续收获灰白气流,待到七月底或是八月初,即可突破二品,达到一品品级。” 韩东念头一动,排除杂念,继续站桩。 练习阳极桩,必须维持昂扬激荡的心绪,稍有低沉情绪,就得重新进入站桩状态。 咯嗒。 幽静卧室内,仅剩钟表转动的声音。 韩东站着完整版阳极桩,双臂微微发颤,双腿却屹立不倒,体内气血快速运转着。 蓦然间。 一道苍老低沉的声音,传至耳旁:“徒弟,拉开窗帘。” 什么? 这是师尊的声音? 韩东心无旁骛的思维,瞬间清明,缓缓松开阳极桩,眼里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茫然。 隔空传音的本事,他也知晓。 平日里练习狂暴雨落之术,师尊偶尔传音,隔空指点他,修正运术之间的谬误。 “师尊在哪?”韩东心生莫名激动 他一跃而起,轻轻落到靠着窗户的大床里侧,唰啦一下,拉开雅黄颜色的窗帘。 放眼望去,乃是一栋栋小区的多层楼房。 楼房之下,则是绿化区域,还有三两个孩童正在追逐打闹。 呼啦! 韩东没心思观察,打开窗户。 与此同时,宁墨离的淡漠声音,继续传至:“往前看。正对面的四楼窗户。” 韩东定睛一瞧,如遭雷击般。 那道穿着老旧皮衣的身影,那般熟悉,仿佛填满视野,此时负手伫立在对侧的多层楼房,与自己隔着数十米的距离,相互对视。 目光汇焦在半空。 心灵蓦然生感动。 韩东深深吸了口气,怔怔地望着对面四楼房间里的师尊宁墨离,仿佛明白了什么,却仍不敢置信:“师,师尊?” 宁墨离的淡漠声音,倏然传至:“从今往后,我便住在这里。” 言罢。 他目含深意地看了眼韩东,褶皱老脸扯了扯,转过身去,回到房间里,留下一抹冷漠背影。 卧室内。 韩东怔住了,直到宁墨离的背影消失视野里,才深深了口气。 在敬畏、抵触的情绪之间,却悄悄生出一丝感激,宛若一簇盛大烟花,盛开于此,填满内心。 “师尊。” “徒弟必不负你的厚望。” 韩东紧紧抿着嘴,低声呢喃,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这一世,拼命地苦练武术,一刻不止地前行,甚至为此甘愿放弃本应享受的生活——正是希望那场灾难不再发生,求得一家团圆幸福。 而如今。 最早产生的解决办法,终得实现。 拳能炸空、威慑全城、贵为苏河之主的宁墨离,亲自住在对面楼房里,自己还需要担心什么? 有师尊坐镇在此,再多的妖魔鬼怪,亦是无妨。 除非有比宁墨离更强的妖魔鬼怪,袭杀而至。但这一情况基本不可能发生,否则华国境内的安逸局势,瞬间便要打破。 略微参照前世记忆,至少五年内,不需再担心。 思量片刻。 韩东彻底安心,潜藏忧虑也烟消云散。 “重生以来,一直忧心的难题,终于彻底解决。那么……目前的计划也合该重新树立。” “首要任务,即是突破二品。” 韩东一跃而起,落在地上,继续练习完整版阳极桩。 经过灰白气流的全方位增强,体内力量得到充分打磨,体内气血得以妥善熬炼,若是竭力爆发力量,他自己都难以衡量那是何其恐怖的巨力。 尤其是目前的体内状态,尚未臻至巅峰。 “万斤巨力。” “师尊也曾提到过,若能以二品品级具有万斤巨力,哪怕在宗门里也是凤毛麟角。” 韩东吐了口气,按捺杂念,练习桩功。 但这么一道隐约念想,却如同苍穹雷霆降落在心,激发出了无与伦比的热情与动力——冲击!冲击万斤巨力! 第八十六章 半步 光阴似箭,渐渐流逝。 自宁墨离住在韩东家的对面楼房之后,韩东便如同飞速运转的庞大器械,全力以赴,不知疲倦,亦不愿享有一丝一毫的休憩。 哪怕累的力竭、休息之时,仍然观摩狂暴雨落之术。 兜兜转转,韩东仿佛回到了高考之前的日子里,脑海里除了练习武术,再无其他杂念。 同学小聚,拒绝。 与爸妈出门休闲,偶尔两三次。 即使练武回家之后,也仍然继续练习桩功。 当全神贯注以后,当坚毅恒心树立,当心间再无杂念,当不为俗事困扰,韩东的武术进展,也呈现可怕的飞跃式增涨。 …… 首先是狂暴雨落之术。 原本两拳能有一拳打出意蕴的程度,转为十有八九的成功率,只要韩东出拳,基本就能打出意蕴。 娴熟运术,让韩东实力大增。 倘若再碰到一品品级的廉布,怕是一拳即可打翻。 …… 其次是二品品级。 体内力量与气血渐渐充盈,让韩东感到身体饱满,有一股踏踏实实的错觉,估摸距离二品巅峰也不再遥远。 至于体内力量,早已无法估量。 韩东曾经前往宏卢武馆,稍微动用一点体内力量,便有将近两千斤的可怕巨力,倘若全力爆发,难以揣测。 …… 最后才是心性与观念。 韩东愈加明悟自己目前的倚仗,正是武术力量。 若非习武初成、有宁墨离作为师尊,他根本没资格加上高良安的微信,也不可能让董区寒费心帮助爸爸韩闻志的生意。 至于人际沟通,他不必忧虑纠结。 只要己身强大,便不需担心欠下多少人情,因为他终将具有超凡武力,与这些相匹配。况且生活在当今社会里,避免不了与人沟通,不可能为了练武切割所有关系,独自生活。 —— 七月下旬、盛夏时节。 叽喳渣。 清晨时分的鸟儿,盘旋小区绿化树之上,时而啼叫两声,宣告黎明的到来。 整洁规整的小区里,偶尔有居民起床晨练,或是奔波生活工作,更有两三辆车子,相继启动,驶出小区。 韩东家的卧室。 呼哧。 呼哧。 略显低沉的喘息声,蕴涵浑厚磅礴的力道,正是维持完整版阳极桩的韩东。 他那双眼眸,黑白分明,与之前相比愈发清澈通透,宛若一块打磨之后的玉石,蕴涵坚不可摧的信念,与清澈眼眸相比,脸庞却流淌薄汗,显然到了极限。 阳极桩练的太久,韩东也撑不住。 呼哧! 韩东松开桩功,缓缓吐出一口气,似乎强劲气流般,神态疲惫,眼眸却湛耀精芒:“将近三个小时的站桩,效果不错。等会先跟师尊对练,然后再与温铮前往那处私人收藏。” 近日以来,他的生活比较规律。 基本由熟悉术的运用、寻找灰白气流、练习完整版阳极桩,三件必不可少的部分组成,占满所有时间。 啪嗒。 咔咔。 韩东一边来回踱步,一边活动拳脚,疏通略微紧绷的筋骨。 徘徊之间,双腿下盘犹如行云流水,气血潺潺流动,体内力量好似潜藏大地之下的磅礴巨石,奠定浑厚根基,蕴涵可怕力道。 体内力量宛若生生不息的源泉。 幸亏有宁墨离的磨砺,否则韩东自己很难娴熟掌控这么恐怖的体内力量。 千斤巨力,已非常人。 三千巨力,更是蛮横。 而如今的力量层次,至少在八千斤以上,甚至达到万斤也说不准。 韩东眼里划过思量:“师尊有言,一品凝合气血与力量,才勉强堪称基础武力,遇到妖魔鬼怪亦有自保之力。” “我虽是二品,但更胜一品。” “哪怕一品武力再怎么凝实,也挡不住我一巴掌。” 这并非自傲,而是对己身实力的笃信,况且还有狂暴雨落之术的增幅加成,必定远超寻常一品。 沉吟片刻。 韩东看向自己的双掌,缓缓攥紧,眼底绽放清澈精光:“最近面对师尊的磨砺,一直束手束脚,眼下也合该释放真正的力量。” “武术世界——” “我应该有资格接触了。” …… 上午时分。 炎炎夏日高悬蓝天之上,明澈无云,洒照炽热。 云通河河畔的公园,游人稀少,只有鸟儿与夏蝉争相啼叫,而在一处僻静角落里,树林围绕,中间有着一片空地。 咝。 宁墨离优哉游哉地抽着烟,眯起双目。 韩东在一旁照常练习,熟稔狂暴雨落之术,但与以往不同,他热身完毕之后,便看向师尊。 他有信心,笃定自己的实力。 寻常二品没资格接触武术世界,但自己不同,当体内力量臻至难以想象的程度,打破品级桎梏,也实属顺理成章。 “怎么,何事。” 宁墨离抬了抬眼皮,淡淡问道。 韩东嘴角勾勒一丝微笑,双臂向两侧舒展,旋即以重合姿态搁在身前,右脚向前踏出一步,下盘略微弯曲,宛若势不可挡的高山。 “师尊。” 他那双眼眸,昂扬磅礴:“徒弟以为,自己已经有资格接触武术世界,还请师尊考校。” 咝。 宁墨离吸了口烟,耷拉着眼皮:“呵呵,是吗。为师想知道是谁给你的自信。” 韩东朗声道:“请师尊考校。” “有趣,有趣。”宁墨离褶皱老脸扯了两下,淡漠抬头,不见丝毫喜怒:“那让你先出手。别怪为师不给你机会,若你输了,便准备卧床半月。” “好!” 韩东低喝一声,右腿开始紧绷,调动悉数体内力量。 为了此刻,他准备已久,日益熟稔的狂暴雨落之术,再加上恐怖的体内力量,便是他的倚仗。况且狂暴雨落这门术,比其他术更适合韩东,能让他淋漓尽致地发挥出体内力量。 咚! 韩东右脚猛地陷入泥土地,肌肉弹动,炸出无与伦比的巨力,如同离弦之箭,精神气势集中一点,冲向宁墨离。 此时此刻,仿佛一辆疾驰高速的汽车,轰隆启动。 甚至公园地面上的落叶,都在翻飞,那洒落树叶缝隙的光斑,照耀着好似猎豹的韩东,二十米的距离转瞬而至。 “打!” 韩东低喝一声,体内力量喷薄而出,借着狂暴雨落,登时轰出一记携带加速度的直冲拳,打的蓝色短袖迎风而动。 “气势不错。” 宁墨离淡淡点评了一句。 那褶皱老脸仍旧淡然,口里猛吸了口气,吸尽香烟,紧跟着枯瘦手臂向上抬起,似乎提捶,似乎单鞭,抽飞韩东的直冲拳。 啪! 一声轻响,直冲拳偏向上方。 韩东眼底划过精芒,掌控向上抛飞的右拳,重心一提一落,浑身力量登时集结于右拳之上,狂猛无边地砸落。 蓦然间,宁墨离左脚向前一蹭,右腿犹如蛟龙出海,直踢韩东腹部,毫不留情。 若是命中普通人的腹部,不死也重伤。 “雨落之砸!” 韩东体力浩荡,气血流动。 那记右拳携着呼啸风声,先发先至,令韩东似乎矮了一点,强势右拳砸中宁墨离的脚面,汹汹力道,强势止住踢腿,更让宁墨离双目闪过一丝惊诧。 韩东竟然没退! 以往凡是宁墨离出腿,韩东根本挡不住,仅能闪避。 电光火石间,韩东依凭体内力量,向下狠狠一拍,借着升腾之力轰出双拳,犹如猛虎下山般,身躯前倾,重心置于前半身,汇聚在双拳之上。 嘭嘭嘭! 生生不息的双拳,仿佛倾盆大雨。 那双蕴涵可怕力道的拳头,饱满如若雨滴,快如疾风,无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凝滞,与宁墨离的枯瘦手臂激烈碰撞,连连对轰。 密不透风,连绵不绝。 若有普通人目睹,恐怕都看不清韩东的出拳。 “呼哧!” 韩东吐息匀称,一口气打出三十多下直拳,身躯向后一落,双脚再次扎根泥土,下盘稳重如巨石。 “好小子。” 宁墨离淡淡赞了一句,右脚欲要抬起,作势踏出。 但韩东猛吸气,双腿忽然沉落泥土地,凭弹动之力,配合不知多少的强横巨力,咚地轰出左拳,熊熊向前,右脚趁势靠向宁墨离。 啪! 宁墨离手掌迎拍而上,挡下韩东左拳,肩膀同样一落一动,与韩东撞了个正着。 咚! 一声闷沉巨响。 好似飞驰汽车相撞,巨力汹汹,崩裂了韩东的短袖肩部——蓝色布条,纷纷炸裂! 此等量级的力量碰撞,哪怕宁墨离尚未动用真正力量,也凌驾一品之上,二品根本挡不住,但韩东岂是寻常二品,仅是浑身一抖,恢复正常,贴身连打。 狂暴雨落,本无固定招式。 意蕴乃是唯一根本,具体招数,皆要时时变化应对。 韩东双眸愈发清澈,对武术世界的渴望转为炽烈之情,拳脚呼啸鸣响,连绵不绝,凶猛狂暴。 左右劈拳,横击肘击,砸落推掌,疯狂打出。 宛若乌云遍布的蓝天,终究下了一场狂风骤雨,降临世间,浩荡无止。 正当此时。 韩东抽出空挡向后暂退,仅退半步,却渲染出了一股乌云正在重新凝聚的气势,仿佛真正概念的黑云压城城欲摧,眼底只有唯一一道炽热念想——竭力无悔! 轰隆! 体内力量瞬间奔腾不息,犹如潺潺溪流转为汹汹瀑布。 以无比蛮横的巨力,作为基础,再辅以狂暴雨落,以及双脚弹动之力,先是双脚爆发,劲道炸开脏兮兮的运动鞋带,炸裂刚穿半周的运动鞋,向上涌入。 旋即是腿部、腰部、肩部。 沿着这么一圈,韩东向前半扑半撞半靠,右臂横肘,架在当前,便仿佛完成加速了的车辆,轰隆一下,抵达宁墨离身前。 “师尊!” “你也给我退上半步!” 韩东拼尽全力,再无分心,亦无留力。 正常而言,一品与二品的力量凝聚度,差距巨大,可韩东的体内力量太强,活生生弥补了力量分散的弱势。 轰! 一道巨响,回响周围树林。 甚至有数片日益枯黄的树叶,震得掉落,打着转儿,飘落半空。 宁墨离的褶皱老脸,弥漫惊愕,屡次欲要抬步踏前的右脚,不知不觉间,竟然已是后退半步。 第八十七章 极限之上 清幽公园内的角落。 叽喳渣。 时而有鸟儿翱翔上空,发出清脆啼叫,渲染静谧氛围。 宁墨离眼底露出惊疑不定的神采,枯瘦手掌泛着隐晦光芒,一巴掌拍向韩东,登时与韩东轰出的右拳,僵滞半空,维持对拼之势。 “师尊?” 韩东喘了口气。 宁墨离沉声开口:“全力,你且用尽全力。” 刹那间,场面沦为希声氛围,仅有树叶哗啦啦的响音,韩东则是青筋暴露般地抵住师尊的枯瘦手掌,体内力量源源不绝地涌出。 他心有笃定。 哪怕前面是一面红砖墙,也能推得摇晃。 可令韩东惊诧的是,宁墨离那枯瘦左掌如若巍峨巨山,根本撼动不了一丝一毫。 良久后。 宁墨离手掌一颤,轻轻迫开韩东,那双冷漠眸子首次流露激动欣喜的情绪,褶皱老脸更流露自然而然的笑意。 “好。” “好好好,二品品级具有万斤巨力,可谓是武术极限。倘若突破一品,正面激战武者也大有可能。为师可以肯定,你绝对能扛起兴盛宗门的重任。” 宁墨离笑得眼睛都在眯着,背负双手。 呼哧。 韩东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不由嘀咕道:“我真有万斤巨力……一品?武者?” 宁墨离瞥了眼韩东,淡笑道:“一品凝合气血与力量。当凝合完毕之后,产生内力,便是武者。” “内力?” 韩东眼睛一瞪,面带惊诧。 传说中的概念性事物,居然真的存在?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宁墨离道出真相,韩东仍有点震撼。 原来如此。 韩东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嘴。 恐怕内力正是术的基石,也由于内力的存在,武者才犹如隐藏云雾之内的蛟龙,若隐若现,仿似高不可攀。 “咳咳。” 宁墨离咳嗽一声,轻笑道:“你暂时不必知晓太多。二品臻至万斤巨力,便是横扫同品的资质,但有得有失,万斤巨力也加剧了统筹力量与气血的难度。” 韩东皱眉,心里一颤。 倘若难以突破一品,或是年底前不能成为武者,自己该怎么面对宁墨离的惩戒? 哗啦。 宁墨离踢了两下脚边的纷纷落叶,和蔼可亲道:“安心,安心。为师对你的限定,适当放宽些,年底前达到一品即可。” “哦。” 韩东恢复呼吸,点了点脑袋。 宁墨离却继续抚掌赞叹:“品级重要,但也不重要。好比你有万斤巨力,足可轻易碾压寻常一品,媲美一品巅峰。” “倘若维持如此境况,一品媲美武者,也大有可能。” “另外,如你所愿——为师准你渐渐接触武术世界,这两天若有适合任务,便让你切身体验一番,亲眼目睹那些妖魔鬼怪。” 言罢。 宁墨离点燃香烟,止住言语,示意韩东继续运术。 咔咔。 韩东活动了一下四肢,拉伸筋脉骨骼,索性一边思考,一边练习狂暴雨落。 “师尊与我对练,根本没用真正武力……也罢,不想这些。” “这么多天的坚持,总算有了初步收获。体内力量达到万斤,更是得到师尊认可,即将接触武术世界。” 他眼底隐涵激动。 经过四个月的苦苦习武,臻至二品极限,面对那些东西,终究有了自保之力。而且即将直面搏杀,参与到真正的武术世界里。 但内心仍有一丝潜藏不定的疑惑—— 自己真的达到了二品品级的绝对极限?若是如此,体内力量理应充盈浑身,有着饱和充裕的错觉。 可问题是,他没感到这一错觉。 —— 七月流逝,终至月末。 炎热气候仍然不改,闷热暖风吹拂大地。 韩东家、客厅内。 韩闻志舒舒坦坦地斜靠沙发,面带惬意:“不知最近怎么回事,工商税务部门的态度,大有转变,上门盘查也热情无比,不再乱挑毛病。” 陈淑在旁边坐着,抱着小茜,没搭话。 “哎。” 韩闻志继续开口:“咱们隔壁超市,今天找我抱怨。他那烟草许可证快要到期,但办证流程偏慢,恐怕得有空档期,没法卖烟。” 陈淑随口道:“那不正好嘛,对咱家有利。” 韩闻志摇了摇脑袋,掏出手机看了两眼,才低笑道:“他以为我与官府有关系,所以问问我,能不能帮他催办一下。” 陈淑闻言,不由自主地皱眉。 官府? 无论她的亲戚,亦或韩闻志的亲戚,皆与官府扯不上关系,这忙估计没法帮。 想到这里,陈淑疑惑:“他认为咱们与官府领导认识,似乎也有些道理。那些官府人员,对咱家客气客气的,有点古怪。” 韩闻志搁下手机,目光泛着困惑:“是啊,我也觉得不对劲儿。莫不是谁帮咱家打了声招呼?” 老两口面面相觑,却怎么也想不透。 韩茜瞪着水汪汪的眼眸,抿着小嘴唇,完全听不懂爸爸妈妈在说些什么,仅能百无聊赖地独自玩耍,时而拍拍沙发靠枕,时而自己转圈圈儿。 她只有三岁多,却很懂事。 哥哥正在卧室里练武,不能打扰,因此韩茜嘟着小嘴,小眼神瞄着韩东的卧室门,期待哥哥自己推门而出,陪自己玩耍。 卧室之内。 韩东眼眸流露昂扬之态,双腿稳固,站着完整版阳极桩。 他嘴角略微上扬,勾勒一丝轻笑………爸爸妈妈不清楚官府态度热情的真正原因,他却清楚得很。 定是董区寒打过招呼。 通过练习武术,既获得了应付妖魔鬼怪、阻止危机发生的武力,也有弥足的地位提高。 呼哧。 韩东吐了口气,松开阳极桩。 他拿起搁在桌上的手机,翻了一会儿……有高良安的微信消息,邀自己骑马,也有董区寒发来的问候,还有张朦的两条QQ消息,更有高三七班QQ群的艾特消息。 “算了,先不回复。” 韩东随手扔开手机,看了眼遮挡阳光的窗帘,旋即坐在台式电脑前方,查询些武术相关的资料。 可惜。 涉及到上三品品级的信息,少得可怜,武者信息更是凤毛麟角。 “不对劲儿。” 韩东眼底闪过迟疑,眯着眼眸:“我能清晰感觉到,体内力量仍在继续增强,好似永无止境。截至目前,仅有一股满满登登的错觉,但绝对谈不上饱和充裕。” 沉吟片刻。 他抿了抿嘴,注视着电脑屏幕,暗自计算。 “自上次师尊判定我具有万斤巨力之后,收获了两百一十六丝灰白气流,参照之前的增幅,体内力量的增涨,约在三千斤左右。” “换而言之。” “我如今的体内力量,约有一万三千斤!” 韩东暗忖,若有所思。参照师尊所言,万斤巨力便是二品极限,增无可增,进无可进。 但眼下,自己已经超出了万斤极限。 韩东心有明悟,想必是灰白气流的缘故,全方位增强身体素质,既是增幅,也是扩展,强行拔高自己的力量上限。 “万斤巨力,媲美一品巅峰。” “倘若再强些,一万五千斤,甚至两万斤的恐怖巨力,说不定能正面激战武者。” 韩东情不自禁地畅想。 但与此同时,他内心也愈加谨慎。 强如宁墨离也一口认定,万斤乃是武术极限,而他却愣是超出万斤极限,若是暴露,恐遭觊觎。 但也没必要因此烦心。 武术世界以应付妖魔鬼怪为主,只要自己加以隐藏,足可安然无恙地练武,待到有了自保之力,自然无忧。 蓦然间,一道苍老声音传入卧室。 “徒弟。” “附近恰好有一普通乡镇守护者,发布求助任务,希望能有一品协助她查找妖魔鬼怪——任务赏金二十万,你接否?” 话音落毕。 韩东的沉思眼眸瞬间清明,且闪过锋锐期待之色,抬首低声道:“这任务,我接了。” 旋即。 宁墨离再无声音传至,但手机却嗡嗡振颤,接到一条来自他的微信消息—— 任务规格:辅助探查类 宣阳乡镇疑似潜入一只鬼怪,难以找出,诚邀一品习武人士协助进行探查,尽快找出鬼怪踪迹,酬劳二十万华国币。 …… 韩东默默看着,嘴角勾勒笑意。 消息下方,还有那位女性武者的联系方式,至于抵达时间,自然是越快越好。 “武术世界,我终于接触到了。” “一品品级,对应辅助类任务。但辅助这个名词太刺眼。以我一万三千斤的巨力,应能独自对付那些东西。”韩东仔细翻了两遍信息,眼睛却一亮。 刚刚还没注意到,酬劳二十万?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华国币,按照前世记忆,若是正常参加工作,至少数年内根本攒不出这么多的金钱。 好比大伯想要送给自己的车子,约在二十多万。 韩东想不到,仅仅辅助探查类的任务,便有这么高的酬劳,倘若是邀请武者助力击杀,恐怕酬劳还得更高。 啪嗒。 啪嗒。 他在房间内徘徊了两圈,敲定出发时间——明天清晨! 第八十八章 宣阳乡镇 卧室内。 韩东先是上网查了下前往宣阳乡镇的交通工具,定下了乘坐客车的出行计划,紧跟着翻了两眼手机。 这般想着。 韩东敲定了出发计划,随意翻了两眼手机。 “高良安的邀请,且先拒绝,开学前再聊聊。董区寒也是如此。” “还有张朦,想要请我吃饭?” “这算不算约会?算了,我可不能应约,要是被张叔叔知道,怕是要打上门来,索性装作没看见。” 直到最后,点进高三七班的QQ群里,韩东讶然看到同学们正在组织一场短途旅游,目的地恰好是宣阳乡镇,明天上午出发。 这么巧! 填报志愿之时,冯闱琦曾提过。 原本韩东也有点跃跃欲试,可近日苦苦练武,满脑子都在想着己身武力,憧憬何时才能真正参与到武术世界里,所以这场短途旅游参加不了。 非但不能参加,反倒应该劝阻一下。 宣扬乡镇疑似存在鬼怪,比较有危险,但转念一想,区区一只鬼怪而已,假如真有那么危险,乡镇定要封道戒严。自己前去,也正是为了解决鬼怪。 “根据铁律,那些东西的存在禁止告知普通人。” “哪怕我有心阻止,该用什么理由?恐怕要被当作神经病,既白白浪费苦心,也极易遭到不理解的质问。” 沉吟片刻。 韩东还是有点忧虑,便给组织旅游的班长蒋远发了条消息,隐晦提到宣阳乡镇比较乱,可以晚些日子再去旅游。 可惜。 蒋远一直没回。 这场短途旅游早就规划好了,由于一些同学6续参加或退出,才导致推迟到七月末尾。 韩东看了眼手机,推门而出:“虽然不参加,但班级旅游却是很好的借口。” …… 客厅内。 韩东按捺心底激动,抱着妹妹小茜,任由那双白嫩嫩的小手拍打胸膛,轻声道出了借口。 韩闻志与陈淑对视一眼,点头应可。 他们以为儿子要去参加高中班级的短途旅游,哪能想到韩东的真实目标,是探查妖魔鬼怪,并且还有二十万华国币的酬劳。 “儿子,明天出门,多准备些洗漱用品。”陈淑嘱咐道。 “没必要,最多两三天,短途旅游而已。”韩东连连摆手,他可不是休闲放松的,而是接下了一个辅助探查任务。 虽然只是辅助,但也要尽心尽力。 况且经过理性分析……极限之上的巨力,娴熟运术,这些加起来应该超出了寻常辅助的标配。总而言之,自己可是一只有资格正面参战的好辅助。 “出出门蛮好的,儿子,你最近练武太辛苦,合该放松一下。”韩闻志悠然靠着沙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有点心疼儿子。 这段时间,韩东的练武强度比高三时期的学习还要紧绷。 “你爸说得对。”陈淑补充道,拍了拍韩东的肩膀,嘱咐道:“这次旅游要去宣阳乡镇,兜里还有零花钱吗,等会给你拿两千。” “太多了。”韩东摇摇脑袋。 客车往返的费用,大约一百华国币左右。至于住宿问题自然有当地守护者解决,不需自己忧心。 最重要的是。 他可是即将拥有二十万巨款的男人,区区两千,已经打动不了自己的内心。 陈淑却不由分说,掏出手机,给韩东支付宝转了两千。 当妈的,怎么可能看着儿子艰苦出门。毕竟古人有言,宁可穷家亦要富路。 “好了,收着吧。爸问你,到学府打算选择什么专业。”韩闻志按住儿子的手臂,轻笑问道。 “暂时没考虑好。” 韩东一边暗暗沉思,抑制迫切,一边与爸爸妈妈闲聊,顺便陪着妹妹韩茜玩耍,对于即将前往的宣阳乡镇,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弥满激动与憧憬。 直面妖魔鬼怪,他等得太久。 这一次,他倒想看看……那些东西能否扛住自己配合狂暴雨落的一万三千斤巨力! —— 翌日、清晨时分。 韩东照常练习完整版阳极桩,直到太阳升至地平线之上,阳光普照大地,才缓缓松开桩功,暗自整理了一番思绪。 自己的倚仗有二。 一是极限之上的巨力,二则是狂暴雨落之术。 参照师尊所言,术的意蕴或者一品凝合力、武者内力,才能对妖魔鬼怪造成伤害。若是自己想要正面应付那些东西,合理运术便是击杀那些东西的唯一方式。 “咳咳,我却想太多。” “除非独自与那些东西碰面,否则肯定由当地武者出面击杀。”韩东摇了摇脑袋,整理双肩背包。 片刻后。 韩东穿着浅蓝色的整洁短袖,深色牛仔裤,推门走出,来到客厅旁边的厨房里。 陈淑早已备好早餐,正要叫韩东出来。 “妈,我吃完就得出发,耽误不得。”韩东大口吃着。 “慢点吃,别着急。你爸还有小茜,都还在睡懒觉。等会让你爸开车送你。”陈淑细嚼慢咽,絮絮叨叨着。 上次韩东独立前往江南市,她就百般担心。 而这次前往宣阳乡镇旅游,那里可没有自己的好友,另外她总觉得儿子的情绪,似乎有那么一点点憧憬亢奋。 旅游而已,至于么? 陈淑没多想,叮嘱道:“等你上学府以后,很少再能与高中同学一起旅行,好好珍惜,别只顾着练武。” “恩,恩。” 韩东模糊应道。 过了好一会儿,他飞速吃完早餐,背上书包,阻止了妈妈想要唤醒爸爸的想法,独自出门,打车抵达苏河市客车站,踏上前往宣阳乡镇的路程。 …… 客车之上。 本应挤满乘客的大客车,显得空荡荡的。 此时正值七月末,没谁返回乡镇,再加客车出发时间还不到上午九点,导致车里只有二十多个乘客。 嗡嗡。 客车疾驰在通往乡镇的省道上。 韩东坐在右侧第五排,靠着车窗,望向外侧。 那钢铁水泥建造的城市,渐渐消逝,转为一片片辽阔土地,上面种植着稻苗之类的农作物,时而还能看到驱赶小型家畜的人们。 这些景象,与城市内截然不同。 尤其韩东初次前往宣阳乡镇,即将碰上那些东西,更有一些莫名心绪激荡脑海,似乎是一股名为自由的情感。 “天苍苍,地茫茫。”韩东默默道。 在他旁边,坐着一位年轻女子,嘴角噙着浅笑,戴着白色耳机,正在看一部风靡火爆的电视剧,聚精会神似得。 哧。 她捧着一杯奶茶,时而喝上两口。 韩东瞥了眼年轻女子手里的平板电脑,压下内心杂念,双目闭阖养神,轻靠着座椅靠背。 其实在心底,他还有点小期待……这一路,是否有可能遇到一些冲突麻烦,正好让自己可以路见不平、仗义出手。 可惜,现实生活与影视剧不同。 嗡嗡。 车内一片静谧,没谁开口闲聊,仅有发动机的轰鸣声音。随着时间流逝,两个半小时后,客车也终于抵达宣阳乡镇。 “唔。” 韩东望向窗外,终于抵达了宣阳乡镇。 乡镇略显朴素,没城市里那么斑斓多彩。建筑以多层为主,基本没有超出十层高的建筑,街道两边的过往行人,比苏河市更多些。 滴滴。 客车按了两声喇叭,停在街边。 韩东看了两眼,与其他乘客们一起下车。 “呼哧。” 他吸了口气,不由感到神清气爽,乡镇里的空气质量似乎比苏河市强一些,更有生活感。 譬如那骑着三轮车,正售卖地瓜的老爷爷。 还有一群年纪稚嫩的青年男女,打打闹闹。 而下车这儿,正是客车统一停靠点,周围挤满了出租车,有些司机向韩东喊道:“上车不?上车不,去哪儿?” “不。” 韩东摇摇头,走到约有百米远的一家商场门口,扭头看了眼摆置整齐的鞋子,随即掏出手机。 高三七班的QQ群,正热火朝天的闲聊。 他的同学们仍在苏河市,正要准备出发,班长蒋远发了两三张客车里的照片,那弥漫笑意的照片里,有冯闱琦、许楚冉等。 “真好。”韩东慨叹一声。 与此同时,背后却传来一道轻笑:“韩东,你觉得我们这宣扬乡镇很好?比你们苏河市更好?” 谁! 韩东右掌一紧,左拳蓄势待发,体内力量犹如巨兽苏醒,眼睛闪过一道锋利之色,扭头看向身后。 初到陌生乡镇,更是准备应付妖魔鬼怪,他警戒性较高。 自己背后赫然是一位中年女子,长相普通却耐看,皮肤白皙细致,穿着紧身衣,披着漆黑颜色的长款风衣,浑身上下仿佛充满了力量。 “你是谁?”韩东皱眉。 “我是宣扬守护者、谭俪。”中年女子轻声道,似乎噙着一丝苦涩微笑。 谭俪? 韩东眨了眨眼睛,名字倒是符合任务信息,但以防万一,他打通了正待拨出的电话。 叮铃铃。 谭俪拿出风衣口袋里的手机,挂断电话,颔首道:“警戒性不错,希望你能让我看到与宁老先生弟子相匹配的实力。” “恩。”韩东点头。 谭俪淡笑道:“你还有其他问题吗?要是没问题,我先带你前往那片疑似潜藏鬼怪的区域,考察完毕,你再就近休息。” 韩东微微一笑:“没问题,我们走吧。” 第八十九章 劝告 宣阳乡镇。 距离省道较近的一条街道,两边皆是高大气派的建筑,有刚刚建成的酒店,也有一些饭店,但更多建筑则正在兴建,尚未完工。 街道两侧,整洁广阔,但往来行人也比较稀少。 啪嗒。 啪嗒。 披着漆黑风衣的武者谭俪,与韩东并肩而行,轻声介绍:“这里属于扩建地带,居民极少,只有一些商家。看起来很不错,但你仔细观察,便能感到这一街道的荒凉。” “恩。”韩东颔首,四处观望。 如谭俪所言,这条街道基本都服务于外来游客。 乡镇本地的居民,少有来这儿闲逛的,再加上有三四处楼房正在动工兴建,显得有点冷清。 “那只鬼怪,我怀疑潜藏在那里。”谭俪指向左边。 街道左侧,有一座门面装修偏向奢华的酒店。 而在酒店后方—— 可看到有一座约有数十米高的小山,上面绿树葱葱,丛林茂盛,仿佛一片纯天然的森林,树林上空更有鸟儿盘旋,渲染美景。 谭俪解释道:“酒店后方的无名山,面积广阔,难以勘察。若是越过这座山,便是省道。” 韩东皱眉,沉吟道:“我们现在进山?” 谭俪摇头:“不,太早没意义。那些东西也懂得隐藏,除非太阳落山,否则它们基本藏在山林里,除非产生类似第六感的灵感,便能搜查全山。” 灵感? 韩东眸光一闪,暗暗记下名词。 微风吹拂,谭俪捋了两下齐耳短发,轻笑道:“黄昏之后,便是它们的活动时间。实际上,若是它藏在其他区域,我倒不急。” “可它隐藏在这儿。” “若是闹出什么风波,必然重重打击乡镇的旅游业务,况且鬼怪具有附体能力,更容易产生严峻事件。” 言罢。 谭俪指了指酒店:“这座酒店乃是我名下的产业,若无问题,稍后我安排你住在这里,黄昏时分我再来此找你。” 韩东皱了皱眉,连道:“那我该怎么探查鬼怪?” “哦?难道宁老先生没给你讲?”谭俪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之色,叹气道:“我本想着,若有一品协助,尽快找出潜藏的东西。一品凝合气血与力量,感官敏锐,可以轻易感知到森森寒意。” “但你是二品。” “我不清楚,你的感知是否能媲美一品。” 谭俪详尽无比地阐述基本常识,眼底无奈之色,愈加浓烈。 须知。 江南省内,无论天级市、地级市、普通乡镇,皆有守护者。谭俪作为宣阳乡镇的守护者,自然有权限发布任务。 但令她无语茫然的是—— 身为苏河市守护者的宁墨离,竟然接下任务,让他的弟子韩东前来辅助自己,且还特意告知韩东的简略情况。 习武时间尚短,目前仅有二品,首次参加任务。 这三点特征,尽皆显示出韩东仍是一个毫无经验的孱弱二品,不谈是否有能力协助自己,只求不要拖后腿。 谭俪也是无可奈何。 要是拒绝,万一宁墨离找上门来,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她只能与韩东讲述细节,一一罗列,生怕黄昏后的行动导致韩东遭到重伤,即便最孱弱的鬼怪,也能轻易击杀二品。 —— 酒店五层、一间套房内。 哗啦。 韩东站在整洁明亮的窗前,拉开玻璃窗,眺望眼前的翠绿树林,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只野兔,跑来跑去。 视野极好,空气上佳。 若是寻常人住在这儿,定是悠然惬意,欣赏山林美景,享受清新宁谧的空气。 “鬼怪。”韩东眯着眼睛,嘀咕了一声。 妖魔与鬼怪迥然不同,妖魔类似于有形有质的古怪生物,鬼怪却无影无形,诡异难测,时刻弥漫着森森寒意。 鬼怪杀人,痕迹难查。 若是一品习武人士直面鬼怪,要么逃离,要么勉强抵御。假如被鬼怪附体,便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唿唿。 炎炎热风,隐涵一丝凉意,吹拂而过。 韩东脸色凝重,经过五个月的练武,总算是有了直面妖魔鬼怪的资格,也终究初步接触到了武术世界。 谈不上激动,也没多少忐忑。 此时的心间情绪,仅有坦然。他早有心理准备,时刻等待,期盼着这一刻的到来。 哗啦。 韩东脸庞淡然,拉上窗帘,开始练习完整版阳极桩。他没有休憩的心思,更不想浪费时间。 …… 待到正午时分。 韩东站桩约有两个半小时,略作歇息,冲了个澡,然后才走出这间套房,在酒店餐厅吃了些午餐,回房继续练习。 分秒必争。 毫不松懈。 虽然体内力量约有一万三千斤左右,但总归仍是二品,且远远谈不上二品巅峰。 …… 时间渐渐流逝。 正午既过,便到了下午时分。 清幽静谧的套房内,韩东正在悉心站桩,体悟自己的体内力量与流动气血,却忽然听到一些耳熟的谈话声音。 “什么?” “冯闱琦的声音?” 韩东皱了皱眉,松开阳极桩,走出卧室,经过一个小客厅,最后拉开房门,便看到了正在五楼走廊里商量汇合时间的同学们。 有短袖短裙,戴着黑框眼镜的冯闱琦。 有穿着吊带背心、披着牛仔坎肩的许楚冉。 还有一身运动服的蒋远,以及一些面熟的同学们。 “韩东?” 他们面带惊诧,望着约有十米远的韩东,面面相看,眼里皆有一丝茫然错愕。 显然,谁也没想到在这儿碰到韩东。 “喂。” 冯闱琦气汹汹地来到韩东面前,埋怨道:“我给你发QQ消息,怎么都没回我,你自己来的?怎么不与我们一起坐客车呢。” 韩东皱眉,摇摇头。 他没想到竟然这么巧,自己同学们要住在这座酒店。 冯闱琦还在埋怨,蒋远却走了过来,面带笑意:“韩东,我们还以为你不参加,你这是打算给我们一个惊喜?” “我并不是来旅游。”韩东否认道。 “哟,不跟我们一起?你这是陪女朋友?还是与家里?”蒋远瞄了眼韩东背后的房间,认出了这是一间套房。 “我自己,来这儿办点事情。”韩东敷衍道。 看到韩东兴致不高,且还皱眉,蒋远与冯闱琦对视一眼,便心生退意,打算聊两句抓紧回房休息,稍后还要集体汇合。 “等等。” 韩东皱眉,低声警告了一番。 他想用酒店管理混乱、周围正在施工、安全性较低的两三个理由,说服同学们换一家酒店。 可惜。 冯闱琦似有意动,蒋远却挑眉轻笑:“韩东,你可别闹了。难道你住得,我们就住不得?武术品级高,也没必要这么欺负我们。” 韩东摇头:“我绝不是在夸大其词。” 情况比这更加严峻,可他没法道出真相。违反武术世界的铁则,便是死罪。 “哈哈。”蒋远捧腹大笑,招手喊着其他同学们。 约有二十多位同学,靠近了两步,面露疑惑,蒋远看了眼韩东,乐得不行:“大家可都听着,韩东同学刚刚警告我们,住在这里不太安全,让我们换一住处。” 话音落毕,同学们面面相觑,好似在听笑话。 只有许楚冉眸光一闪,回忆起班级聚餐时的情况,有点相信了韩东的警告。 但正所谓法不责众,这么多人,再怎么畏惧的情绪也要削弱。 这次短途旅游,足足来了三十多位同学,还有十多位同学住在酒店四楼。 许楚冉眨巴两下眼眸,没吭声。 与其独自住在其他酒店,不如与同学们住一起。 “好了,抓紧回房间。”蒋远发号施令,然后看向韩东:“别危言耸听了,宣阳乡镇治安良好,哪有什么危险。”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韩东试图劝阻。 “哪怕真有万一,我们三十多个人,能有什么事儿?”蒋远反问。 唉。 韩东叹了口气,深深看了眼蒋远:“真有万一,你担不起。” 言罢。 他转身回房,继续练习完整版阳极桩。 蓬。 房门关上之后,蒋远忍不住嗤笑一声:“装神弄鬼,什么玩意?真以为自己是三品武术生,就能一言定夺一切?” 冯闱琦劝道:“少说两句。” 其他同学也象征性地劝了一下,随即便各回各房,即便许楚冉等少数学生愿意相信韩东,但旅游的欣喜情绪也冲散了忧虑。 …… 时间流逝。 太阳西落,天色黯淡,黄昏时刻终究到来。 啪嗒。 韩东走出房间,随手关上房门,来到了酒店正门口,而武者谭俪早已提前到了门口,正拨打着一通电话,脸上有着慈爱之色。 看到韩东下来,她挂断电话,迎向韩东:“准备好了?” “恩。” “那好,我们立即进山。” 谭俪一步当先,韩东跟在后面,走到酒店后方,便是一道围绕拦截的铁栏杆,每隔十米,挂着禁止入内的红色字迹的木牌。 哪怕平时,这座无名山也不允许随意进出。 因为这座山没经过开发,比较危险,更遑论近日有鬼怪出没,但凡入住周边的游客尽皆得到了再三告诫的提醒。 第九十章 两只(上) 宣阳乡镇、日落黄昏。 普照大地的阳光,渐渐黯淡,而这片无名山里的鸟儿啼叫也悄然希声,仿佛笼罩着死寂一样。 嗤啦。 哗啦。 韩东与谭俪走进树林里,左右看了两眼。 与外面街道上相比,此地更为清凉,实乃夏日避暑的好地方,但这边尚未开发,丛林繁盛,堪称荒凉的有些人烟罕至。 蓦然间——哗哗哗! 后方树林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韩东急忙扭头观察,谭俪却是淡然低笑:“放心,只是些小动物而已,不是那些东西。” “恩。”韩东点点头,思绪一转。 参照谭俪所言,若是有鬼怪靠近,以敏锐的感官,便能察觉到一丝丝森森寒意,心中自生警兆。 这便是鬼怪特征。 哗哗。 谭俪随意踢了两脚,低声道:“不要紧张。你且先跟随我,必须确认你的感官能够敏锐到察觉鬼怪的程度,我们再分开探查。” “好。” 韩东应声道。 旋即,他们不再低声交流,索性沿着谭俪早已规划好的区域,快步巡查,随着天色渐黑,丛林内沦陷黑暗。 只有遥远处的酒店光芒,隐隐绰绰。 但直到逼近九点,仍然没有搜查到鬼怪的踪迹,仅有零星的夏蝉啼鸣以及小动物活动的声响。 幸好有朦胧月光,勉强能看清周遭。 哗啦。 谭俪右掌竖立宛若刀锋,轻易劈散密集荆棘,眼眸好似猎豹般,盯着四面八方,却始终无有所获。 “那些东西,真有那么危险?”韩东低声问道。 来回搜查了两三个小时,他的亢奋心情也有点削弱,期待感降低了一些。 呼啦。 谭俪扯开茂密枝条,淡淡道:“最近已有两三个失踪案例,皆是鬼怪所为。若是任由鬼怪杀人,平均每日死亡一人。” “但最重要的是——” “鬼怪通过汲取人的剧烈情绪,摄取人的大脑意识,可以永无止境的变强。一旦让它杀了百人以上,我也难以应付。” 韩东心里发寒,暗暗咂舌。 人可以通过练习武术,增强己身,妖魔鬼怪同样有增涨实力的方式。 鬼怪杀人,与人类进食相差仿佛,皆是天生行为。尤其是鬼怪附体之后,一品习武人士也九死一生。 “不必担心,鬼怪轻易不会附体。”谭俪淡淡道。 “这是为何?”韩东疑惑。 为何? 谭俪眼里闪过一丝不愿回忆的艰难。 “附体属于鬼怪的天生杀招,等若同归于尽。附体以后,鬼怪的意识压制人的思维,再难脱离。” “但假如人的思维被压制殆尽,鬼怪也无法存活。” “仅剩求生欲望的鬼怪,便要继续附体,寻找下一个寄宿者,直到它的意识消耗干净,附体结束,它也死亡。” 韩东闻言,狠狠吃了一惊。 照这么讲,若是城市里存在鬼怪附体的不幸者,岂不是要牵连到身边的人?简直好比一场连锁灾难。 “普通鬼怪的附体,最多牵连数百人而已。”谭俪淡淡道。 “数百人?而已?”韩东眼睛一瞪。 哗啦。 谭俪踏步前行,叹了口气:“曾有强大鬼怪,通过附体,连续杀了上百位强大习武者。那才是真正的恐怖。” 话音刚落。 她那双眼眸瞬间锋锐无比。 “奇怪,那边有人的谈话声音。但我已经下令封锁该区域。”谭俪指了指右侧的方向,面带愠怒。 简直作死。 对鬼怪而言,普通人皆是一盘盘美味糕点。况且普通鬼怪的智慧较低,万一犯疯附体,全都得死。 啪嗒。 谭俪犹如猎豹,嗖的一声暴射右方:“跟上我。” 韩东眼底闪过一丝冷静,脚步徐徐迈出,宛若森林野兔般灵巧,正是由于宁墨离在公园里与他对练,令他对丛林地形熟稔无比。 须臾后。 谭俪右臂一颤,向前左右振颤,打散一片灌木丛,双腿一弯一弹,爆发出轻柔力道,登时跃过灌木丛。 啪嗒。 韩东也自后方跟了上来,站定谭俪身后。 但当他定睛一瞧,却脸色错愕,只见蒋远、冯闱琦、许楚冉等同学们正拿着手机当作手电筒,谈笑间随意闲逛。 “你们在此作甚?速速离开!”谭俪冷喝道。 对侧。 蒋远他们借着手机照明,仔细辨认,先是看到黑色风衣的谭俪,心里一颤,随即看到站在谭俪身旁的韩东,脸色瞬间精彩。 “韩东?” “你怎么也在这儿?” 一些同学茫然出声,摸不着头脑。 蒋远也意味不明地低笑两声,拱了拱手:“怎么着?我们打扰到你们的好事了吗?啧啧,大半夜的在丛林里,韩东同学真有情调,竟有这等特殊癖好。” 话音刚落,韩东脸色微变。 武者高高在上,万万容不得丝毫侮辱,倘若谭俪发怒,当场打杀了蒋远也实属正常。 “闭嘴!”韩东低喝道。 武者谭俪那白皙脸庞,弥漫冷意,双拳猛然攥紧,发出微不可查的响音。但她瞥了眼韩东,旋即松开。 对侧。 冯闱琦与许楚冉对视一眼,低声劝道:“蒋远,你少说两句。” 蒋远摇摇脑袋,叹了口气:“咱们换条路,可别耽误韩东同学办正事。不过此地月黑风高,确实有点危险,我都吓到了,哈哈哈。” 其他同学面露无语,看向韩东的目光登时复杂难名。 旋即。 蒋远带着同学们沿着另条道路前行,准备回学校,但临走前却嘀咕了一句:“哼,住在这里危险?真搞不懂有什么危险,难道就是撞破你们办正事导致的危险?” 这道声音,低微无比,冯闱琦都没听到。 但站在远处的韩东却听得清楚,更且遑论身为武者的谭俪。 寂静。 无比死寂。 韩东甚至能感到谭俪的汹涌怒火,止不住暗暗摇头,蒋远这孩子真是作死。 等到蒋远他们走远以后,谭俪才冷哼一声:“韩东,这件事我给你面子,但若再有下次,别怪我心狠手辣。” “多谢。但我跟他不熟。”韩东低声道。 “哼。”谭俪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跟在蒋远他们的后方:“他们明目张胆的闲逛,若被鬼怪察觉,等若一盘盛宴。我们就这么吊在他们身后,远远跟着。” “我就不信——” “那鬼怪能忍住不出来!!” 显然谭俪彻底怒了,她先是一个女人,然后才是武者,根本忍不了如此诋毁。 韩东皱了皱眉,急忙紧盯着前方。 蒋远死了倒是无妨,但那里还有自己的好友冯闱琦,若是遭到鬼怪袭击,至少要确保冯闱琦的平安无事。 哗啦。 他们脚步轻轻,跟在后方。 叽喳渣。 偶尔还有两只鸟儿,被蒋远他们惊动,盘旋树林上方,显得此地清幽僻静到了极点。 一分钟……三分钟……十分钟。 正在蒋远他们掉头,准备结束闲逛,回返酒店之时,他们的右方两百米处,忽然闪过一道白影,飘飘忽忽。 沙沙。 茂密山林,有山峰吹拂而过,响悉悉索索的声音。 而那道白影则视丛林于无物,肆意穿行,摇晃间靠近了蒋远等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渗透出了一缕缕森森寒意,仿佛天气瞬间变温。 “在那里!” 谭俪眼底一冷,登时双腿发力,披荆斩棘地冲了过去。 嘶! 当那白影闪过之时,韩东虽然没看到,可也感到一股寒意心悸,仿佛在那里存在一个莫名恐怖的东西。 鬼怪! 终于碰到了鬼怪! 韩东一言不发,体内气血骤然流转,如若奔腾溪流,宛若一匹强横猎豹,紧紧跟在谭俪身后。 哗哗哗! 谭俪心里发狠,眼底泛着寒意,只想当场击毙这只鬼怪,根本懒得忌讳其他因素,那风衣漂荡在后,衬托她的所向睥睨,无论脆弱树苗还是灌木丛,尽皆挡不住她的脚步。 声势浩大,好似猛虎狂奔山林。 那白影好似也察觉到了异常,飘忽向后,想要逃离。 但武者谭俪全力爆发,哪能让一只普通鬼怪逃掉,丛林被径直撞得分开,树苗被撞得折断——愈发接近。 …… 另一侧。 蒋远他们止住脚步,惊疑不定地向后眺望,听到了一阵稀里哗啦的巨响,心里都是狠狠一颤。 这么漆黑的丛林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无从得知。 但不知怎么的,在场的同学们尽皆感到惊惧,相互催促着,急匆匆的回返酒店。 “如此声势,难道是韩东他们在抓捕罪犯?”许楚冉的纤纤玉手捂在波涛汹涌的胸口,惊悸地回头望了两眼,却只有漆漆黑暗。 冯闱琦连连点头:“有可能。” 她们可是亲眼目睹,那天韩东在三楼窗户上跳了下去,却愣是毫发无损,具有了不得的本事。 抓捕罪犯,大有可能。 许楚冉连道:“别想这些,抓紧回去。我觉得我们还是听韩东的警告,反正更换酒店也不费事,等会回到酒店就退房。” 这一提议,引起了其余同学们的纷纷赞可。 他们心态仍是高中生,听到身后那些巨响,颇感惊惶失措,根本没心思一探究竟,好奇也要分场合。况且当今的规范教育之下,好奇心旺盛的高中生,寥寥无几。 于是他们的步伐越来越快,恨不得立即回酒店。 然而。 略显慌张的蒋远,脸色渐渐沉稳,嘴角勾勒一丝愤怒冷笑,眼底满是羞怒。 “可恶,真是可恶,所谓的危险就是这点声势?” “韩东,你以为自己是三品武术生,很了不得?故意制造声音,用这些无聊伎俩吓唬我们。若非我心理素质强大,恐怕还真被你吓住了!” 这般想着。 蒋远一把拽住身旁的好友,低声愤懑:“咱们回头看看,韩东肯定在故意吓唬我们,我咽不下这口气。” 第九十一章 两只(下) 朦胧月光,洒落黯淡的丛林。 遥远酒店,闪烁零星的光芒。 一道白影飘在前方,隐隐绰绰,似乎真的无形无质,无论树木或是巨石尽皆挡不住它。 快。 更快。 它仿佛也意识到了生死危机,若是被谭俪抓住,必死无疑。 武者内力可以对鬼怪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七八招,便能活生生打死它。 谭俪与韩东紧跟在后。 那一袭漆黑风衣飘飞振荡,衬托谭俪的狂奔步伐,两三步便是二十余米,凌驾普通人的理解范畴。 令她讶异的是,韩东竟然跟得上自己。 不愧是宁墨离的弟子,二品品级竟能维持如此速度……谭俪心里闪过一丝赞叹,随即盯着愈加靠近的白影。 “别想跑!” 她眼里渐露杀意。 “前面那只白影,便是鬼怪!”韩东心情激荡,渐渐仅有坦然与冷静,跟在谭俪身后。 初次接触武术世界,首次面对妖魔鬼怪,便在此刻! 三十米。 十米。 随着谭俪的狂奔,终于接近了这只鬼怪。 “嘶嘶!” 那惨白影子发出一道莫名嘶喊,蓦然转身,露出一双森白颜色的寒意眼珠,仿佛诡笑,紧跟着退入一片丛林内。 “找死!” 谭俪眼睛一瞪,怒火更盛。 区区一只鬼怪,居然胆敢挑衅自己,她双腿流转凝实内力,瞬间冲入丛林内,那道白影迎了上来,她左拳蓄力腰间,登时打了出去! 咚! 一道低沉巨响,回荡周边。 那道白影凄厉尖叫,疯狂退后十多米,显然谭俪的武者内力对它造成了创伤。 一招伤敌的谭俪,却止步不前,停在原地。 嗤啦。 韩东钻破丛林,来到这片直径约有三十米的圆圈空地,树木围绕周遭,脚底全是湿润的泥土地。 “怎么了?”他刚要发问,眼角猛然跳动。 正前方飘着一道白影,好似披着白衣,不清不楚,只有一双泛着森森寒意的眼珠——他终于直面妖魔鬼怪! 这道白影,正是一只鬼怪! 可令韩东脸色凝重的是,左前方同样飘着一道白影。 两只! 此地有两只鬼怪! 谭俪喘了口气,摇晃手腕,咔咔作响:“你立即离开此地,自己注意安全。面对两只鬼怪,我必须全力以赴。” “你应付得了?”韩东眯着眼睛。 “区区两只而已,顶多耗费些时间,算不上麻烦。”谭俪淡淡开口,抬步向前,脚尖点在泥土之上,正待爆发内力。 正当此时——嘶! 韩东右侧的丛林里,传出一道嘶嘶响音,第三道白影豁然冲出了黑暗丛林,暴露月光之下,诡笑杀向韩东。 嘶嘶! 前方的两道白影,则是扑向谭俪。 刹那之间,谭俪面色巨变,眼底闪过一抹惊恐:“该死!这是它们的陷阱!有只鬼怪具备了初步灵智,你快跑,快跑!” “跑回酒店!!” 她低吼出声,焦急无比,若是韩东死在此地,难以想象宁墨离会造出何等杀戮。 或许要杀到宣阳乡镇,迁怒自己! 念头转动间,谭俪仅能祈祷韩东迅速逃离,免得一死,省着自己被无辜牵连。而她则要面对三只鬼怪。尤其是……存在一只初步产生了灵智的鬼怪。 危机严峻,容不得丝毫轻怠。 谭俪重心一荡,向前倾斜,浑身内力悉数流转,灌注双掌,右掌竖立如同锋锐刀锋,左掌并指好似犀利短刀,迎击两只鬼怪。 此时此刻,她也顾不得韩东。 刹那间,原本笃定无比的安然局势,瞬间转为严重危局,渲染出了一股与正常生活截然不同的惨烈感。 危险! 极度险境! 这并非谭俪鲁莽大意,而是没想到竟然存在一只初步具有灵智的鬼怪,若是韩东不在此地,她足可轻松逃离,邀武者协同击杀。 但她若全速逃离,韩东必死无疑。 嗤啦! 谭俪当先迎上两只鬼怪,手掌切割白影,犹如分断白云般地造成显而易见的伤害。 在她后方。 韩东嘴角勾勒一丝炽烈笑意,愈演愈烈,盯着冲向自己的第三只鬼怪,纵情肆意般的踏出两步。 “一只鬼怪吗?” “终于——终于让我碰到你们这些该死的东西了啊!!” 情绪激荡,蓬勃如火,他眼底浮出前所未有的凛冽杀机,脑海杂念尽皆散逸,仅剩唯一一个蕴涵杀机的心念。 “杀!” 韩东吐气开声,暴喝之时,催动体内气血疯狂流转,那高达一万三千斤的恐怖巨力,毫无收蓄的凝聚右拳之上。 咔咔! 右拳筋骨紧绷,通体血红。 蓦然间,韩东思维里闪过高高天穹坠落雨滴的画面,紧跟着右拳向后划出一个半圈,宛若疯狂雨滴砸落大地,无怨无悔地轰向第三只白影鬼怪! 轰! 恐怖巨力、轰拳加速度、配合狂暴雨落之术的加速度,好似一辆疾驰高速的汽车,凭空显现此地! 嘶! 那白影尖叫一声,迎上韩东右拳,却被轰得向后暴退,躯体也变淡了一丝。 术的意蕴,可对鬼怪造成伤害。 “韩东!” 谭俪抽空瞥了眼,挡住两只鬼怪,狂吼道:“逃!快逃!你还杀不了鬼怪!” 她焦急无比,可被拖住,无法多言。 一品与二品的差距,在于力量凝合程度。一品之力,可以对鬼怪造成实质性伤害。而二品只能借助术的意蕴。 可问题是,运术严重消耗体力。 正当此时。 韩东脸庞无悲无喜,右脚踏出,扑杀第三只鬼怪:“我杀得!” 咚! 一道闷响,韩东继续轰出第二记狂暴雨落之术,感觉右拳打在一团棉花,似无实质,似无形态。 但面前鬼怪的嘶鸣,白影淡化,却证明自己确实对鬼怪造成了实质伤害。 “再来!” 韩东眼眸弥漫杀机,再无迟疑,第三拳轰出。 宁墨离曾有言,目前的他足以应付普通的妖魔鬼怪,虽然不清楚谭俪焦急缘由,但韩东选择相信自己的师尊。 况且。 自己有着极限之上的巨力,比师尊预料的更强! 咚!咚!咚! 韩东眼含杀意,淋漓尽致地轰出自己的最强之术,那可怕的体内力量,更添狂猛威力,每一下砸落出拳,尽皆如同飞驰汽车的正面撞击。 嘶嘶! 第三只鬼怪的诡笑双目,猛然闪烁,扑向韩东,似乎想要附体。 韩东左拳收蓄腰间,自后方抡起,划出一道弧形圆圈,便如同一块巨石降落直下,凛凛巨力,导致他的蓝色短袖都在嗤嗤的崩裂,双脚更是深陷湿润泥土。 术的意蕴,再次显出。 经过多日练习,十拳之内,约有九拳皆能打出意蕴。他这么一记左臂抡凿,汇聚双腿、腰部、肩部的悉数部位,好似整个人都挂在左臂之上,堪称无与伦比的砸拳! 咚!! 那只鬼怪浑身剧颤,白影淡化数分,登时被砸得跌落泥土,却瞬间弹射而起,嘶鸣间冲向韩东。 它还想靠近韩东。 “你——” “弱成这样,也配做鬼,不如去死!”韩东眼底露出一丝冷意,右拳顿时舒张,参照宁墨离的凶猛掌拍,刹那间拍了下去。 既拍也按,既砸也轰。 这么一记右掌,降落时竟然产生风压,拍的气流乱动,拍的情绪炽烈到了极点,拍的这只白影鬼怪砸向下方。 刹那间。 韩东猛吸气,右脚拔出踏出一步,左腿略弯,形成类似铁索横江的站桩姿态,紧跟着双拳一高一低,相继砸落而下,仿若一台巨型打桩器械在此运转,嗡隆不息。 咚咚咚咚咚! 蛮横砸拳,凶狠掌拍,抡凿重击,三者轮流交替,犹如连绵不绝的疾风骤雨,根本不给白影丝毫喘息的时机,愣是打的白影涣散,嘶鸣声音带着挣扎之意。 哧! 韩东蓦然吸气,上半身好似膨胀了一丝,胸膛更是满盈力量,双拳相合如若巨大重锤,蕴涵难以想象的巨力。 那高高举起的双拳,筋骨凝聚,血脉贲张。 唰! 双拳砸落! 韩东这记砸拳,爆发了目前的一切力量,包括体内气血、筋脉骨骼、凝固血液、炽烈情感,附加最为重要的术之意蕴,倾注在了下方的淡淡白影。 他双腿略弯,双拳砸的气流排散,砸的白影彻底淡化。 嘶。 一声似哀似怨的嘶鸣,轻微响起,这只鬼怪当场消散。 韩东再次打出一记狂暴雨落之术,却愣是打空,才终于确认自己真的打死了一只鬼怪。 “嘿。” 他抬首看向谭俪与两只鬼怪的激战方向。 唰唰! 谭俪右掌犹如刀锋,切割不止,只要击中白影,都令它们的躯体稍微变淡一丝,但两只鬼怪轮流扑杀,短时间她也杀不死任何一只。 她正暗暗焦急,担忧韩东。 尤其是隐约之间,谭俪察觉到了气流流动,更有赫赫风声,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通狂砸。 这时。 一道低沉的淡漠声音,弥漫杀机,响彻这片泥土地:“死了一只,还剩两只。” 第九十二章 附体 “什么两只?”谭俪脑袋一懵,手上动作毫无停滞,心脏却狠狠跳动了数下。 与鬼怪激战,岂容分心。 她仅能虚晃两招,向侧方一个翻身,眼角余光便看到了穿着破烂蓝色短袖的韩东,正大步流星的走向这边。 而那第三只鬼怪,却悄无踪迹。 什么! 谭俪内心猛然生出一股寒意 糟了! 她的下意识想法,便是那第三只鬼怪已经附体韩东,否则自己怎么感应不到那道森森寒意? “该死。” “鬼怪附体普通人,必死无疑。附体二品习武人士,亦是九死一生的局面,这下真的惨了。” 谭俪脸色煞白,心灵好似沉沦无底深渊。 念动转动间,她心悸于即将面临的宁墨离之怒,右脚向后滑步,欲要暴退离开。 然而。 韩东却踏步冲至,身躯后仰旋即前倾,仿佛猛虎挥动利爪,虎虎生威,所向睥睨,蓝色短袖的肩部,纷纷碎裂化作布条。 咚! 谭俪眼睁睁看着那道蓝色身影,与其中一只鬼怪相互碰撞,硬是打飞了那只鬼怪,这不由让她心神晃动。 难道—— 第三只鬼怪,被韩东杀了? 刹那间,谭俪当机立断的作出抉择,右脚止住,双腿爆发出武者内力,沿着一道弧线,杀向另一只鬼怪:“一人一只!” 战场瞬间分明。 两只白影鬼怪在中间,谭俪在左,韩东靠右。 这也是谭俪故意营造的局面,万一韩东被鬼怪附体,可以防止自己被团团围住,免遭围攻。 嗤啦! 谭俪左掌平齐,划出一道水平线,但那倾注手臂的内心,却如若分割白云的刀锋,割裂那只白影。 嘶! 白影嘶鸣,想要逃窜。 谭俪目光如若深潭,幽深难测,重心一荡一提,挡住面前的白影鬼怪,一边消耗面前鬼怪的躯体,一边观察对侧区域。 面对一只鬼怪,压力大减。 “咦?” 谭俪讶异地瞥了两眼韩东的搏杀方式,眼角直跳,只觉得内心仿佛遭到百番铜锣轰鸣,震撼翻腾,茫然弥满,宛若五雷轰顶。 借着皎月光芒,清晰可见。 韩东如同一只下山猛虎,狂暴无垠地挥动双拳,硬碰硬击,大开大合之间,尽显凛凛威势,接连不断地轰飞白影鬼怪。 上半身的蓝色短袖尽数崩裂,布条仿佛瀑布垂落,挂在身上。 那双拳蕴涵难以猜测的巨大力量,虎虎生风,打得气流乱动。 咚咚咚! 韩东左拳刚收回,腰间一转,左脚急退半步,伴随着踏地之力以及背部相撑的扭转劲道,向前扎根泥土,身体形成古怪的后仰姿势。 重心后沉,右拳握紧。 他退半步随后踏前,落空了身体气血与力量,紧跟着全数集结于漂荡右臂,最终汇聚在右拳之上,呼啸间摔出右拳。 嗤啦! 蓝色短袖炸开,布条纷飞周围。 随着此情此景,那右拳泛着血液激流的通红,打响空气,直击迎面扑至的白影鬼怪。 嘭!! 比之前更为强势的巨响,扩散而出。 千斤巨力,与凌驾万斤之上的可怕巨力,当然后者催动狂暴雨落之术更为强横。而且韩东筋骨坚固厚重,体力源源不绝,仿似不知疲惫的打桩器械。 短短数秒的时间,便是十多记带着术之意蕴的重拳。 打得白影鬼怪连连嘶叫,打得气流窜动生出微风,打得气势愈发烈烈磅礴。 “死!” 韩东眼含蓬勃杀机,死死盯着面前的白影鬼怪,双拳密不透风地砸了上去。 但刹那间,刚打出左拳的他,脸色微变。 糟了! 这拳没打出意蕴。 十分之一的失败概率,正巧发生此时。 那白影鬼怪双目流露诡笑,扑向韩东右拳,似乎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在了韩东的右臂上。 虚弱感猛然生出,传入脑海,右臂瘫软。 “哼。” 韩东闷哼一声,心中大惊,左掌连忙横拍而出,暂时击退这只白影鬼怪,却感到右臂气血紊乱,导致孱弱无力。 此乃鬼怪的招数? 假如一个普通人置身于此,怕是气血匮乏,当场晕眩。 来不及韩东细想,白影鬼怪发出尖叫,携着扰昏脑海思维的诡异力量,扑了过来。 “滚!” 韩东强忍不适,打出左拳。 但右臂极其虚弱,更限制了体内力量的爆发,那鬼怪双目浮出一丝森森诡笑,围绕韩东,时而锐利嘶鸣,时而扑杀而至。 呼哧。 呼哧。 韩东剧烈喘息着,脑门露涔涔汗意,视野都在摇晃,强悍身体皆在摇摇欲坠。 他终于知晓。 为何武者们对妖魔鬼怪讳莫如深,区区一只普通鬼怪,竟然能死死压制住自己,更令自己深陷险境。 他可是身有一万三千斤的巨力,不留余力的爆发,都能正面扛住一辆高速疾驰的车辆。若是面对没有热武器的普通人,哪怕成千上万都能屠杀一空。 可面对鬼怪,稍有失误,便是生死危机。 咚! 韩东勉强抬起左臂,既抡也摔,仿佛掌心握着重物,抽飞了诡笑扑至的白影鬼怪,紧跟着后退数步,喘息之间如有热气升腾。 他试图用气血,冲开虚弱的右臂。 但无论如何,右臂仍然耷拉着,麻痹感不减反增:“强行运力,流转气血,也行不通?” 韩东脸色微变。 那鬼怪双目仿佛隐有嘲讽之意,劲风扑面般的杀向韩东,根本不给他继续喘息的时间。 咚咚。 韩东双腿连踏,沿着侧方转动闪避,灵巧如同燕雀。 他正面迎击鬼怪的底气,并非源于巨力与狂暴雨落之术,而是由于身体本能的灵活性,不得不说,宁墨离的凶残训练效果非凡。 另一侧。 “韩东,挺住!”谭俪低吼一声,双掌交替间宛若行云流水,爆发出浑身内力,短短一秒,相继劈出七八记手刀,直接劈散了面前的白影鬼怪。 紧跟着。 她左脚滑动泥土,借着反弹之势,大鹏振翅似得援救韩东。 嘶! 那白影鬼怪猛然嘶鸣,双目闪烁两三下,与谭俪碰撞了一下,丝毫不落下风,旋即逃入丛林,朝着酒店的方向,飘忽而去。 “不好!”谭俪面色巨变。 “它逃向酒店,冯闱琦她们应该已经回去了吧?”韩东脸色也登时变了。 哗啦。 谭俪顾不上照看韩东,道了句跟上,一头扎进丛林。 “呼哧,呼哧,呼哧。” 韩东留在原地,双腿略弯,勉强提起右臂,双掌搁在胸前结成了完整版阳极桩的姿态,登时浑身振颤。 冲! 给我冲开啊啊!! 韩东那眼眸都在泛红,昂扬情绪填满目光。 皎洁月光洒落此地,渲染寂静,衬托他那右臂坚固筋骨,蓦然间咔咔作响,颤了两下。 “气血重归。”韩东松了口气。 他虽然没有与鬼怪作战的经验,但师尊的地狱式拷打,给了他丰富无比的应对经验。譬如气血虚弱麻痹,便以阳极桩冲荡气血,强行恢复。 韩东吸了口气,不再耽搁,闷头追了上去。 自己的同学们还在前方,哪怕及时回到酒店,但区区一些钢筋水泥的建筑,拦不住鬼怪杀人。 气血流转! 巨力爆发! 高达一万三千斤的可怕力量,携着重力加速度,一脚踏在遍布绿叶的泥土地之上,登时炸出圈圈泥土,彰显狂暴气势。 月光之下,韩东肆无忌惮地狂奔。 咚咚咚! 他好似一辆重装车辆,纵情疾驰,凡有阻碍的灌木丛,尽皆被撞得散出一条道路。幸好韩东皮肤比较坚韧,否则定当全身刮伤。 三秒。 十秒。 约有二十秒后,韩东终于望到了谭俪的漆黑背影,那风衣飘荡颇为显眼。 唰啦。 韩东双掌向前一伸,拨开云雾般地冲散密集树枝。 紧跟着他便看到前方的谭俪以及两个人影,下意识地止住步伐,双脚蹭着湿润泥土,划出两条深沟痕迹。 嗤嗤。 随着碾压土地的摩擦声音,韩东终于稳定身形。 怎么回事? 韩东观察周围情形。 借着朦胧月光,他看清了对面的两个人影,竟是蒋远以及一个记不清名字的同班同学。 咯咯。 蒋远与另一男生哆哆嗦嗦,心胆欲裂,脸色满是煞白。 而掉落在地的手机,则是亮着手电筒的光芒,自下而上,照出他们那两张惊骇欲绝的崩溃脸庞。 “你们还敢回来?”韩东怒道。 “不,不不,我们也不是故意,不是的啊。”他们颤声回答,双腿战战兢兢。 韩东还想质问。 谭俪嗤笑一声,冷冷道:“别说了。” “怎么?”韩东眯着眼睛,瞥了眼谭俪,但眼底却划过一丝错愕茫然的情绪……蒋远与另外一个男生竟然手拉着手。 怕成这样? 不至于吧? 韩东正待无语发问。 旁侧的谭俪脸庞弥漫寒意,冷冷盯着蒋远他们,右掌并立如刀锋,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它具有初步灵智,已经施展附体。” “什么?” 韩东大吃一惊。 附体对象是谁,不问可知。要么蒋远,要么是另一男生。但似乎也有可能是谭俪。 想到这里,他警惕地瞥了眼谭俪。 刚刚落入危机险境,令韩东的警戒提高到了极限,不愿再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 “放心,我没被附体。”谭俪瞥了眼韩东:“我倒是怀疑你被附体,二品的体力有限,无法多次施展真正的术,根本打不死鬼怪。” “怎么证明。”韩东淡淡道。 “鬼怪附体习武人士,思维意识的碰撞,必定产生偶尔的神经性休克,简而言之即是痴呆。”谭俪声音低沉。 他们可以互相验证。 只要稍后对坐在一起,观察对方神情,便可揭晓真相。 韩东松了口气,领悟了这一办法,眯着眼睛:“那我这两位同学怎么验证,我们在这儿等着?” 谭俪摇摇头:“普通人意识孱弱,鬼怪极易掌控。况且他们胳膊瘫软却握在一起,显然是鬼怪的作风,它可借此轻易转移附体对象。” 什么? 韩东皱眉,救不了? 第九十三章 存有巨款的男人 丛林围绕之间,朦胧光芒洒落。 韩东瞥了眼瑟瑟发抖的蒋远二人,叹了口气:“难道附体等若必死无疑?” 哼。 谭俪低哼一声。 她右掌灌注着内力,好似隐隐发光,犹如刀锋:“普通人被鬼怪附体,必死无疑。” 盛夏晚风吹拂,带着一丝凉意。 通过谭俪的精简解释,韩东心里也生出一股透彻心灵的凉意。 鬼怪意识太强,附体之后,普通人的大脑承载不住,当时便已产生破裂。无论鬼怪是否转移附体对象,皆是难以拯救附体之人。 换而言之。 鬼怪附体的瞬间,普通人便已死亡。 “他们两个,死定了?”韩东抿着嘴。 “恩,必死无疑。”谭俪轻声道:“但我散去内力,碰触他们,那鬼怪有可能选择附体于我,也可能转移另一身体,最后向我附体。倘若寻常鬼怪,自然无碍,可以尝试救下另一个无辜者。” “但如今不同。” “那鬼怪初步具有灵智,若被附体,我也难以肯定自己能否扛得住它的意识。扛得住,它死。扛不住,我死。” 言罢。 她眼底杀机愈演愈烈,显然不愿以身涉险。 这一方法,用自己的生命进行赌注,能否活下来全靠运气。为了一个陌生人,甘冒生死危险,况且还不一定救得了……谭俪还没这等觉悟。 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万籁俱寂之间,仿佛等待着最终审判,仅剩沙沙的丛林响音,以及崩溃欲绝的蒋远二人。 “那,那是什么东西?” 蒋远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六神无主。 谭俪摇摇头,上前一步:“你们自己作死,怪得了谁?” 说着。 她眯着眼睛,扭头看向沉默的韩东,沉声道:“韩东,别犯蠢。宁可杀错不能放过,若是让它离开,定有更多的无辜者死亡。” 谭俪有点担心。 眼前面色惨白的二人,乃是韩东的同学。若是韩东盲目的大发愚昧善心,至少能牵制住自己半分钟,足可让它逃出生天。 下一刻。 韩东摇了摇头,淡淡道:“这道理我也懂,自然不可能阻你。但我下不了杀手,至少现在还不能。” “你杀吧。” “别让这鬼怪逃出,我在前面等你。” 韩东道了一句,一跃而出,停在前方约有三十米的树丛里,抬首望向高悬漆黑天穹的皎月,怔怔出神,心性愈加冷静稳重。 无论如何。 自己总算初步具有击杀妖魔鬼怪的武力,可喜可贺,值得回味。 —— 翌日。 那间套房的卧室内。 韩东正在练习完整版阳极桩,至于冯闱琦等同学们,早已搬离了这座酒店,且因为蒋远的失踪,全都没了旅游的心思。 一团乱麻似得,四处求助。 嗡嗡。 手机振颤。 冯闱琦相继给韩东发了四五条QQ消息,询问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有没有看到蒋远。 韩东懒得回复,仍然站桩。 其实他心有困惑,假如当时蒋远立刻回酒店,根本不可能遭到鬼怪附体……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不回酒店,反而返回重入丛林,恰好与那只鬼怪正面相遇。 呼哧。 呼哧。 随着均匀的吐息,韩东的心绪犹如一抹镜湖,涟漪消散。 时间流逝,练习了约有一个小时的阳极桩,门铃响起,他拉开厚重隔音的木门,赫然是武者谭俪。 “哟,你在站桩,这么早?” 谭俪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笑意粲然。 为了验证是否被鬼怪附体,她与韩东至少对视了两个小时。直到夜半凌晨,他们才相互安心,彻底松了口气。 而通过事后追忆,谭俪也更震撼。 二品习武人士,施展多次真正的术,活生生打死了一只鬼怪,估计定是万斤巨力的二品极限,怪不得宁墨离收韩东为弟子。 此等资质,着实卓越。 韩东虚引右臂,邀谭俪进屋详谈:“今天醒的比较晚,不然应该练完了才是。那么,此次任务算是结束了吧?没问题的话,我打算今天回苏河市。” “还差一点。”谭俪神秘微笑。 …… 半小时后。 韩东换上了早已备好的崭新短袖,与谭俪离开酒店,找到一家华国银行,办了一张属于自己的银行卡。 他们走出银行,坐进一辆普通车辆里。 下一刻。 “给我打钱?”韩东眼睛都在发亮。 “当然,这可是你应得的酬劳。”谭俪掏出手机,右掌颇为灵活的点来点去,嘴角勾勒着浅笑。 刹那后。 嗡嗡……嗡嗡……嗡嗡。 银行汇入款项的短信,接连不断,抽风似得。 韩东疑惑地翻了两遍,便看到谭俪每次转账金额都在五万,而且自己刚刚办理的银行卡,存款也在不断增加。 先是十万,然后二十万。 截至目前,已有高达七十万的存款。 “等等,你转账转多了?”韩东迟疑道。 “不,这是你应得的。你杀了一只,拖住了一只,已经相当于协助击杀类的任务。”谭俪抬头瞥了眼韩东。 倘若寻常一品,哪怕侥幸杀了鬼怪,她也懒得临时增加酬金。 但韩东截然不同,既是宁墨离的弟子,也是具有万斤巨力的二品极限,必须慎重对待。 增加酬金,乃是必然。 谭俪继续转了五分钟,揣起手机:“网银转账超出五万华国币,便要延时到账。我索性多次转账,可以实时到账。” “你且查一下。” “我总共转了二十次,一百万华国币。你可千万别客气,若非你愣是打死一只鬼怪,我恐怕也有危险。” 言罢。 她与韩东加了微信,客套了两句,更给韩东讲了一些武术世界的详细常识。 车内静悄悄的,仅剩谭俪的声音。 韩东仔细聆听常识,这些注意事项,师尊可从没告诉过自己,也不知是忘记了,还是太过相信自己。 若是寻常二品,遇到昨天情况,怕是当场毙命。 “照你这么讲,一旦鬼怪初步具有灵智,便意味着更为强大,有可能媲美武者之上的存在?”韩东迟疑道。 “准确而言,是有了更强的可能性。”谭俪纠正道。 韩东若有所思,时而问出自己的疑惑,时而沉默沉思。 譬如昨天那白影只鬼怪扰乱自己的右臂气血,即是通过鬼怪的森森寒意侵袭身体,造成气血崩溃。 寻常二品根本扛不住那么一击。 幸亏他的体内力量与气血乃是超乎寻常的雄厚,硬生生抗下了那一记气血紊乱。 “那么。” “想要对鬼怪造成伤害,要么打出术之意蕴,要么是一品的力量气血凝合之力或是武者内力。” 想到这里,韩东心生余悸。 假如那只鬼怪趁着自己没打出意蕴的失误空荡,进行附体,后果不堪设想。虽然附体也需一些时间,但万一凑巧仍然没有打出术之意蕴,岂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鬼怪附体。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韩东不由下定决心,眼底闪过一丝锋利:“回到苏河以后,务必尽快突破一品。” 另一侧。 谭俪瞥了眼韩东,驾驶车辆,停在客车站侧门。 她落下车窗,拿出一支女士香烟,静静抽着,不打扰韩东沉吟。显然态度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一切,皆源于韩东的武力。 咝。 谭俪眯着一双美眸,吸了口烟:“我给他们留了全尸,已经交给宣阳乡镇的官府处理。武术世界总是如此,生生死死,司空见惯,不要无意义的愧疚。” 况且。 自己偏要作死,怨得了谁?那片丛林,自己已经下令封锁,韩东也百般警告,死活不听,死了活该。 为了照顾韩东的情绪,这句话,谭俪没讲。 “放心,我晓得。偏偏自作寻死的人,死活与我何干。但我那些同学们还请你照顾下。”韩东淡笑道。 言罢。 他下车走到客运站里,坐上回返苏河市的客车。 …… 客车启动。 随着发动机的嗡隆声音,窗外景致也由乡镇风情转为一片山山水水的土地。 “唔。” 韩东眯着眼睛:“初次接触武术世界,首次直面那些东西,我居然能正面打死一只鬼怪,也勉强算是尽善尽美。”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如此成就感,与金钱权势迥然不同,那是对己身的笃定坚信。 “嘿,我也算是有巨额存款的男人。” 韩东望向窗外,望着不断飞逝的景象,内心只剩一个念头——苏河市,我回来了。 正当此时。 手机嗡嗡振颤了两下,韩东掏出一看,竟是钱高的微信消息。 钱高:兄弟,你什么有空闲,我让钱兴那小子给您当面道歉,顺便请你玩一玩。咱们男人偶尔保健一两次,有益身心健康。 呃。 韩东眨了眨眼睛,怔了一怔。 其实他内心纯洁,想要拒绝,作为一个华国优秀青少年,怎么可以随意玩耍呢。但转念一想,钱高与他的亲朋好友全都毫无关系,假如偷偷摸摸的—— 唉,做一个好男人,真的好难。 韩东眼里弥漫慨叹,索性装作没看见,不回复。 但下一刻,手机再次振了两下,钱高并未发消息,而是发了两个红彤彤的微信红包。 “钱高!好心机!” “呵呵,我可是存有巨款的男人,岂能看得上你这点红包?”韩东义正言辞地想着,右指却毫无迟疑,直截了当的点击红包,美滋滋的看了两眼红包金额。 第九十四章 关照 八月二号、正午时分。 悬挂天穹的太阳,好似火球,炎热炽烈,照的万里无云,耀的人睁不开眼睛。 苏河市客车站。 韩东穿着崭新短袖,走到站外。 那辆湛蓝颜色的保时捷轿跑,早已等候多时,钱高迎了上来,笑意连连:“韩东兄弟,你刚从乡镇回来?怎么有兴致去乡镇旅游,上次还说请你在苏河好好玩玩儿呢。” “办点事。”韩东淡笑道。 刚在客车上,钱高通过红包发消息,迫不得己之下,韩东只能回复微信,不然收了那么多红包,他也不好意思。 “办事?嘶,兄弟你已经接触到那一世界?”钱高一愣,随后瞠目结舌的低声问道。 “勉勉强强。”韩东谦虚道。 炎炎烈日下,钱高脸色微微一变,热情神态登时多了一丝丝的恭谨与敬畏。 他隐约懂得武术世界的概念。 他更明白,凡有资格接触那一世界的人,皆有应付那些东西的强横实力。自此以后,自己与韩东相比乃是霄壤之别的差距。 而站在钱高身后的钱兴,则是没听清楚。 “咳咳。” 钱高呲牙咧嘴的喘了两口气,急忙扯过身后的钱兴:“兄弟,钱兴这小子冒犯您数次,我这当哥的给您道歉,望您宽恕。” 与此同时。 他强硬按着钱兴的脑袋,连连鞠躬,态度一改往常。 假如之前韩东只是潜力非凡,那么眼下便是实力非凡,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不必如此,当初就算揭过。”韩东摆摆手。 闻听此言,钱高喜出望外似的,连声道:“兄弟心胸大气,我钱高在这谢过了。等会咱们要干什么,全听兄弟发话。” “嗨,不必如此。”韩东摇头。 他结识的第一个上三品习武人士,便是钱高,没必要再翻旧账,非要怪罪钱高的弟弟钱兴。 旋即。 他瞥了眼满脸堆笑、眼底隐有茫然的钱兴,不由笑道:“你这发色怎么变成了黄色?上次还是白发。” 钱兴一怔,急忙回道:“掉色,掉色,白发坚持不了多久。” 钱高在旁看着,也彻底松了口气,幸亏自己一直想着让钱兴当面道歉,否则若给韩东留下不佳印象,日后恐有麻烦。 “兄弟,咱们去哪儿?” 钱高嘿嘿一乐,轻声问道。 韩东仰首叹了口气,咬咬牙:“回家。” 客车站正门口的过往乘客,有些止不住好奇,时而看向这边,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以为韩东他们有矛盾,要当场解决。 然而。 当钱高弯腰给韩东的打开车门后,他们心里一凛,奇怪地看了两眼脸庞淡然的韩东,颇感摸不着头脑。 —— 韩东家内。 咔咔。 穿着崭新短袖的韩东,掏出钥匙,打开防盗门。 映入眼前的,乃是整洁明亮的客厅,熟悉的温馨感,自心底悄然衍生,好似回荡一股名为幸福的滋味。 他真的成功了。 既验证了武术不可思议的力量,也亲手击杀了一只鬼怪。 嘭。 韩东轻轻关门,站在妈妈与妹妹的卧室门口,听到小茜的均匀呼吸声音,便明白正在午睡,不宜打扰。 “奇怪。” “老妈呢,难道出去买菜了吗?”他索性拿出手机,给妈妈陈淑发了一条微信。 过了两分钟,得到微信回复。 陈淑:儿子,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怎么提前回来? 韩东:禀告母上,班级旅游太无聊,因此提前回来。 陈淑:哦/微笑 韩东怔了一怔,自己爸妈那辈的发微信,特别喜好用微笑表情,自己却总觉得这表情带有一丝杀气。 “也罢。” “且先练武,等妈妈回来做饭。” 韩东回到卧室里,收拾了一番,继续练习阳极桩。 经过这次任务的磨砺,他愈加懂得妖魔鬼怪的可怕,也深知自己任重而道远,切忌半途松懈。 一只普通鬼怪,便能杀死自己。 倘若是数只乃至数十只,亦或是实力更强的东西,恐怕自己根本难以活命。 哗啦。 韩东拉上窗帘,目含沉吟。 “现实生活,安适平和,单调的好似一碗粥,只有一些琐事与经济困扰。” “而玄奇的武术世界,却凶险异常,生死难料,那些东西更是难以揣测。可我非但没感到畏惧,反而激动憧憬,反而振奋抖擞,反而昂扬焕发。” 是了,是了,有什么可怕的呢。 既可以接触到玄妙绝伦的世界,见识广阔世界,打破俗事枷锁,亦能护住自己的信念,哪怕面临生死危机也总强过安逸不仁的活着。 因为。 当有些东西失去了,他才知道,死亡并不可怕。 …… 对侧楼房。 咝。 咝。 宁墨离眯着眼睛,一口一口抽着香烟,眼底浮出一丝笑意:“韩东这小子,居然击毙了一只鬼怪。” “心理素质不错,心性实乃上佳。” “为师本以为……初次碰到那些东西,你会吓得六神无主。毕竟你是武术生,与武术宗门内的门徒不同。他们自小,便有妖魔鬼怪这些常识的灌输。” 喃喃低语,满意非常。 遥想当初的自己,初至武者,意气风发,但首次碰到妖魔鬼怪也骇得有点失措,不知如何应付。 咝。 宁墨离一口抽尽香烟,摇摇脑袋。 近日以来,韩东总能给他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让他对于宗门发扬光大的执念,愈加迫切。 他不知,韩东也不知。 其实韩东的潜意识里,对妖魔鬼怪有着压抑至极的恨意,更有难以洗刷的怨愤悲怒,那是前世记忆在潜移默化之间,扎根心灵最深处的信念。 房间内,重归沉默。 良久之后,宁墨离才重新抬起目光,望了眼对面的楼房,眼底升腾一丝惋惜。 “可惜,这些年,武术生里也出了不少强者。” “假如可以全民习武,妖魔鬼怪的危机,或许便能瓦解。希望华国与他国的科研联合部,能尽快研发成功。我们人类……怕是所剩时间不多了。” —— 韩东回家的第二天。 一品至尊肥牛,上次家庭聚餐的包间里。此刻却坐着韩闻志、韩东,以及清秀嫣然的张朦,还有面色亲善的张罗宇。 “小东。” 张罗宇淳淳教诲:“小朦与你一同考入江南学府。你作为高中同学可要多多照顾,出门在外,要互相帮助。” “好的。” 韩东急忙应道。 张罗宇笑眯眯的,却叹了口气:“唉,也不知什么情况。我给小东发QQ消息,一直也没回复。小东要是对叔叔有什么意见,可要及时告诉叔叔。” 韩闻志皱眉道:“还有这事儿?应该是小东练武太忙,回头我教育教育他。” 张罗宇摆摆手:“没什么,我就随口一说,还是练武最重要。” 说着说着。 他与韩闻志便闲聊着,由儿女教育扩展到教育行业,最后落到如今的社会发展上。 韩东乖乖听着,大口吃着,一声不吭。 咕嘟。 咕嘟。 搁在面前的火锅,浮着鲜艳的红辣椒,翻滚辣油,冒着热气。 啪嗒……一双筷子伸了过来,轻柔地扔落两片油麦菜,韩东愕然抬头,始作俑者正是捂嘴偷乐的张朦。 “喂!” 韩东吓得一怔,急忙看向另一侧。 韩闻志正与张罗宇争辩养育儿女的花销问题,却是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张朦,美女,女神,你别害我啊!”韩东急了,低声道:“你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哦?” “我怎么忘恩负义啦?” 张朦捂嘴乐得不行,那双清纯的双眼皮眼眸,好似弯弯皎月。 隔着热气腾腾的小火锅,雾气缭绕之间,韩东竟是看的一怔,语笑嫣然与袅袅婷婷,这两个成语,顿时浮现脑海。 尤其张朦穿着洁白短袖,胸前还印着浅色皮卡丘。 “……” 韩东眨了眨眼睛。 “你在看哪里,喂。”张朦白了眼韩东,纤纤玉手捂住胸口:“我给你夹菜,难道还不算报恩嘛?” 韩东正待开口。 张罗宇的声音传来:“小朦,什么报恩啊?” 韩东面色微变。 张朦却兴高采烈地撂下筷子,活灵活现地描绘出了韩东犹如天降神兵,披着耀眼战衣来到她们班里,语气带着一点小雀跃。 她永远忘不了。 与往常毫无区别的那天晚自习,韩东推门而入,摧枯拉朽地打碎一切纷扰。 自那天起,班级里凡是曾经为难她的同学,全都收敛不少,也给张朦心无旁骛的冲刺高考,创造出了静谧氛围。 “糟了。” 张罗宇观察着女儿神态,心里就是一沉。 “我儿子,竟然这么霸气?” 韩闻志挠了两下脑袋,诧异地看向儿子。 咕嘟。 咕嘟。 韩东维持僵滞的微笑,暗道糟糕,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夹起火锅里的肥牛卷:“其实……我比较喜欢助人为乐。毕竟这是身为三好学生的美德。” 张罗宇瞥了眼韩东,心里冷笑。 呵呵,三好学生不努力复习高考,反而闯到其他班级里……这,这简直他今年听到的最大笑话。 不过。 张罗宇深深吸了口气,好似老怀甚慰:“小东…小东…小东是个好孩子,张叔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嘻嘻。”张朦偷乐道:“那今天我爸请客,就不麻烦韩叔叔掏腰包啦。” 韩闻志笑着颔首:“老张愿意掏,叔叔没问题。” 说着。 他拍了拍韩东的肩膀,鼓励道:“儿子,你正在练习武术,可得多吃点,肥牛不够再点,反正是你张叔掏腰包。” 热气腾腾的火锅,弥漫辣意,衬托着韩闻志的淡笑神态,烘托着张罗宇的莫名微笑,渲染着张朦的脸蛋酡红,韩东则是埋头只顾大吃大喝,索性不抬头。 第九十五章 三万 八月八日。 盛夏渐成过去式,风中多了一丝凉意,酷暑终过,街道上的来往行人也多了些。 那座清幽的公园内。 韩东一家四口,正随意闲逛着。 “空气真不错。” 韩闻志舒了口气,感慨道:“这公园里游人这么少。我们逛了半个多小时,才见到四五个人。” 陈淑四处眺望:“这里全都是树,没什么游玩设施。” “正是如此。” 韩东搭了一句话,抱着妹妹韩茜,跟在爸妈身旁,嘴角勾勒一丝安然笑意。 自高考结束以后,他都没时间陪爸妈一起出门休闲。今天总算是放了半天假,这也是宁墨离的要求。 练习武术,一松一弛才能保持最佳效率。 除非割裂社会关系的苦修者,否则高压练武,只能让武力影响到内心,更甚至影响到练武进度。好比器械,长时间运转会产生负担,损毁率提高。 叽喳渣。 偶尔有鸟儿盘旋树林,在光斑间来回飞舞。 韩闻志与陈淑对视一眼,情不自禁地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儿子高考结束,更是考入学府,咱们也可以适当歇一歇。” 他们尚且不知,自己儿子已经有了一百万华国币的存款,而这仅仅只是一次任务的收获。 韩东也没打算言明,毕竟这实在不好解释。 聊着聊着,老两口的话题转移到了对未来的期许。 “我觉得小东适合当武馆教练,据说收入颇丰。”陈淑道。 韩闻志则有不同意见:“不不。到江南学府,小东必须选择一个好专业,毕业也能找份稳定的工作。专业知识,才能用之一生。” 陈淑撇嘴:“什么工作都不稳定,武馆教练怎么了?” 韩闻志皱了皱眉,吸了两口清新空气,摇摇脑袋:“武术能让小东健健康康,就很不错。以此为职业,还是不太靠谱。” “况且。” “咱儿子能当一辈子教练?等他人至中年,或是老年,没有谋生的专业本事,绝对不行。” 话音落毕,陈淑不由仔细想了一番。 她与韩闻志不同,她经常在家呆着,时而能看到自己儿子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行为。 譬如拳拳生风,好似人形吹风机。 或是一跃而出,举重若轻的落地。 “唉。” 陈淑叹了口气:“我总觉得儿子练武练得太强了,已经不是正常人。再让他正常工作,恐怕不妥。” 太强? 韩闻志猛然怔住,打量了一番正在身后与小茜打闹的儿子韩东。 时至如今,韩东体型既不瘦削,也不魁梧,便好似一位正常体型的普通人。除了那双眼眸清澈明亮,没什么特殊之处。 这就导致韩闻志啼笑皆非,摇头无语。 什么太强?什么不似正常人?自家儿子分明仍是老样子,充其量长高了一点。况且练武练得再强,能怎样,当今可是热武器时代。 冷兵器时代,早已消逝历史。 他不知武术世界,也不懂体内力量的概念。 武术概念里的力量,与肌肉截然不同,那是内敛体内、蕴涵身体各部位的强大力量。肌肉再怎么强壮,也只是虚浮其表。 陈淑却不乐意了。 这什么意思,竟然不信自己的判断?她望了眼周围的茂密树林,悠悠道:“你且看着,等会我让小东给你演示一番。” “好啊,我倒要看看什么是太强。”韩闻志敷衍道。 另一侧。 韩东与妹妹小茜打打闹闹,弥漫温馨。 “嘿。” “你抓不到我。”韩东嘴角勾勒笑意,惬意挪动步伐,绕着小茜转圈圈,而小茜费力挥舞着白嫩小手,怎么也碰不到韩东的衣角。 那步伐宛若羚羊挂角。 即便鬼怪在此,想抓住韩东都很困难,更遑论快满四岁的韩茜。 “别跑,哥哥别跑。” 小茜瞪大眼睛,索性站在原地,歪着脑袋,忿忿嘟嘴,鹅蛋般的脸蛋显得委屈巴巴的。 她那双眼眸,滴溜溜一转。 “咯咯” 她左摇右晃地迈步奔跑,暴露小短腿的真相,直到跑到十多米远的地方,才吭哧吭哧的扭头喊道:“哥哥,换你抓小茜。” 刚喊完,她头也不回地继续奔跑。 夏日热风,伴着凉意,吹拂而过,光斑照耀直下,照着韩茜那小巧的身影,很快就超过爸妈,摇晃间跑向前方,渲染出了一股宁静却欢乐的氛围。 “这孩子,太活泼。”韩闻志乐得不行。 “小茜不止活泼,还特别能吃。”陈淑笑着补充了一句。 啪嗒。 啪嗒。 小茜一边奔跑,一边扭头看向哥哥。 当她看到哥哥快步走向自己,水灵灵的眼眸笑成弯月,那小嘴更是勾勒欢快弧度,两条小短腿颠颠地向前跑着。 虽然小茜是小短腿,但她还小。 若是按照身材比例衡量,小短腿亦有长成大长腿的前途。 “哥哥快点。” “咯咯,追不上小茜。”她乐得脸蛋通红,时不时地扭头观察韩东的动向,那摇摇晃晃的双腿,却猛然绊倒,仿佛飞在半空,小身体登时向前倾倒,小脑袋扎向地面。 呐? 怎么飞了起来。 韩茜眼眸流露茫然之色,呆呆看着天地旋转,不知所措。 刹那间。 韩东瞳孔骤然缩紧,下意识地抬起右脚,那宛若巨兽沉睡的可怕巨力,悉数苏醒,犹如山洪般浩浩荡荡的爆发,灌注脚底,踏在公园石路上,踏的石子炸裂四周。 约有两万斤的巨力,加上重力加速度,运力技巧,堪比一辆卡车砸至石路。 轰! 随着一道沉闷的巨大响音,借着弹动之力,韩东向前暴射而去。 而与此同时,周围地面尽皆轻微地颤了两下,震动感异常清晰,仿似地震余波,瞬间即逝,韩闻志与陈淑皆是一愣。 嗖! 韩东右脚上的运动鞋带,当场崩散,好似离弦之箭,好似猎豹狂奔,瞬间来到小茜的身后,右手一探。 犹如海底捞月。 他轻轻捞起即将磕在石路上的韩茜,腰部发力,身躯扭转,划出一道行云流水般的旋转,紧跟着右脚轻触地面,收敛蛮横巨力,且上前迈了两步,抵消前冲之力。 “呐,呐?” 小茜被韩东抱在怀里,小脑袋满是迷茫,仅能眼睁睁目睹自己转了个圈,天旋地转之后,方才恢复正常。 旋即。 她瞪着水汪汪的眼睛,小手挥舞,没心没肺的雀跃:“好玩,真好玩。” 韩东却脸色漆黑,无语地嘱咐了一句:“小茜,你也太大意了,刚刚差点摔倒。” 他不得不焦急。 这条路铺满了石子,万一磕倒,定然要擦破皮。 而在他身后,韩闻志与陈淑眼睛都直了,两双目光蕴涵不可思议的荒谬情绪,紧紧盯着儿子韩东。 此时此刻,仿佛有海啸骤起心间。 离奇离谱的情形,让韩闻志脑袋都嗡嗡作响,宛若遭遇一记雷霆劈落,直击脑海,打碎固有观念。 人,竟然能强成这样? 况且眼前这位强人,还是自己的亲儿子。 韩闻志喃喃自语:“眼睛一花,小东就抱起了小茜?而且刚刚那道震感?这,这什么情况?” 无数心情,冗杂心底。 他只想知道,小东究竟怎么做到的? 但当韩闻志扭头看向陈淑……陈淑也一脸迷茫,全然不知刚刚发生了什么似得。 老两口面面相觑,百感交集。 而韩东则是装作一副正常神态,悄悄瞥了眼爸爸妈妈,继续与小茜打打闹闹。 这一情况,不好解释。 难道要告诉爸爸妈妈,他的体内力量大约堪堪达到两万斤,而且还没到力量上限? 哪怕面对宁墨离,韩东都不敢言明。 千斤巨力已经超出常人理解范畴,万斤巨力乃是武术世界的极限范畴。至于二品具有两万斤的体内力量,闻所未闻,太过惊世骇俗。 “哥哥,来抓我呀。” “小茜,你这孩子能不能跑慢点。” 他们在前面打闹,韩闻志与陈淑心潮起伏,相视无言。 —— 时间飞逝,转眼便是半周。 苏河市的街道上,一辆挂着白牌的大众汽车,穿梭车流间,飞驰在高架路上。 车内。 温铮******,恭声道:“韩先生,还要继续吗?” 询问声音,轻轻响起。 正在望着窗外楼宇的韩东,微微一怔,悠然憧憬的思绪,转为炽烈磅礴的信念。 当身体素质增强以后,融入灰白气流的数量上限也水涨船高。 时至如今,韩东的体内力量约有两万五千斤,随手一扯都能撕裂这辆汽车的坚固车门,甚至扛起这辆汽车,也轻而易举。 他能感觉到——力量巅峰,快了。 再增涨数千斤的体内力量,估摸再有三万斤左右,大概便是自己的力量巅峰、身体上限。 想到这里。 韩东嘴角勾勒一丝笑意,瞥了眼专心开车的温铮,轻声道:“当然继续,下一处地点乃是正在兴建的苏河博物院?” “是的,先生。”温铮恭声道。 “好。” 韩东轻轻颔首,淡然目光落向窗外。 第九十六章 升学宴(上) 八月十二日,韩东家内。 上午时分的客厅,渲染静谧。只有瞪着大眼睛的韩茜,怔怔坐在沙发上,歪着小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与以往不同。 今天的小茜,穿上了蓝白相间的小巧裙子,乌黑秀发梳成两个马尾辫,脸蛋也红扑扑的,显然经过了精心打扮。 咯嗒。 咯嗒。 时针转动,指向十点。 卧室门忽然推开,韩闻志与陈淑一边商谈着中午的升学宴,一边走向客厅,收拾打扮。 “妈妈?”小茜发出疑问。 “小茜,咱们等会给你哥举办升学宴。你可要乖乖的。”陈淑拖着女儿的萌萌脸蛋,温声嘱托。 小茜眨了眨眼睛。 对她而言,升学宴这个词汇,实在晦涩难懂,只知道妈妈给自己打扮了一番,要出门咯。 出门,等于有好吃的。 所以小茜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黑珍珠似得,喏喏试探:“妈妈,好,好吃的?” “对,很多好吃的。” 陈淑随口应了一句,随即听到韩闻志的询问,翻箱倒柜地找出了另一个完好无损的剃须刀。 为了正午的升学宴,他们早作准备。 譬如一直穿着运动装的韩闻志,罕见地换上了一身正装,更在一丝不苟的刮胡须,对着镜子照来照去。 须臾后。 韩东练完阳极桩,推门而出,登时哭笑不得:“爸,只是一场升学宴而已,至于这么严谨吗。” “当然。”韩闻志认真道。 旁边的陈淑补充道:“你爸他一直盼着升学宴,好让自己在同学朋友面前涨涨面子,显摆一番,可算是等到今天了。” 言语间,有些唏嘘。 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其实以她与韩闻志的性格,根本不想举办什么升学宴,免得让人觉得自己家想要趁此收份子钱。但儿子考入江南学府,那可是学府! 若是不办,怎么也不甘心。 另一侧。 韩东将这些收入眼底,也摇头一乐。 他擦了擦汗,回房间里翻出了尘封已久的深蓝颜色的正装,这还是当初高二参加演讲比赛,妈妈为了自己特意买的。 既然爸妈这么重视—— 他作为一个好儿子,当然要散去不以为意的情绪,认真对待。 咔嚓。 韩东再次推门而出。 他身穿笔挺正装,那深蓝颜色与脸庞上的从容淡笑,愣是渲染出了一股压迫力,好似猛虎收敛利爪,却仍有莫名威慑。 仿佛狂暴力量与典雅正装的集合。 “儿,儿子?” 陈淑看得一呆,止不住惊诧与赞叹。 韩闻志也细细瞧了两眼,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唉,爸真是老了,再怎么打扮再也比不上儿子。” “哈哈。” 韩东展颜而笑,气度非凡,走到客厅沙发处,抱起正在萌萌发呆的韩茜,微笑道:“爸,妈,我们出发吧。” —— 苏河市、禾高酒店。 酒店正门口,站着韩闻志与陈淑,满脸笑容,迎接着络绎不绝的亲朋好友。 “闻志。”陈淑轻声道。 韩闻志接过一位老同学,虚引到电梯方向,然后才疑惑问道:“怎么了?” “这酒店太好,太奢华。”陈淑忧心忡忡。 “好点还有错?儿子的升学宴只有一次,不能从简。”韩闻志摇摇脑袋:“况且酒店经理态度热情,找我们联系了多次,更是给我们打了七折,你还有什么担心的。” 既有面子,也有里子。 但陈淑却是觉得不太对劲儿,这么好的酒店,真的缺他们一场升学宴的消费?难道这酒店外表富丽堂皇,但实际奇差无比? 但是。 一些正装革履的人士,办理入住,谈笑间彰显风度,衬托出了酒店的高档次。 陈淑正暗暗琢磨,韩闻广携着妻子与两个女儿,恰好步入酒店,她急忙与韩闻志迎了上去,暂时压下心底疑惑。 …… 时值正午。 酒店二十层的一间厅堂,参加升学宴的亲朋好友,坐的满满登登,约有十二三桌左右,喧喧嚷嚷,热闹非凡。 正常而言,也就能有七八桌。 但禾高酒店的名声,在苏河市堪称数一数二,也给这场升学宴增添了一抹吸引力。 韩闻志站在主桌旁,看向儿子:“小东,你不是说自己还有三个朋友要过来?” “恩。” 韩东点点头。 主桌上留了三个位置,正是留给那位地产商人高良安,以及负责宁墨离日常事务的董区寒,还有关系尚可的钱高。 韩闻志却不知三者身份,皱眉道:“他们什么时候到?” 话音刚落。 韩东站了起来,指向门口:“他们来了。” …… 主桌之上。 董区寒、高良安、钱高,依次落座,尽皆面露热情笑意。 无论坐在主桌的陈淑,还是其他桌的亲朋好友,基本都不认识他们三位,自然无有讶异。 但韩闻广却瞳孔紧缩。 他认得高良安,更认得董区寒! 前者是与他合作的地产富豪,后者则是闻风丧胆、凶名昭昭的董老总!虽然董区寒掌控三分之一的灰色行业,但为人低调,平时以老总自居,立志做一个有文化的公司总经理。 “苍天在上!” “我这侄儿,竟能结识董区寒?在苏河市,高良安与董区寒便是金钱与势力的代名词!”韩闻广吃了一惊,心脏都在颤抖。 可怕。 太可怕。 结识高良安,让他震撼。而结识董区寒,便让他震骇。前者至少在法律之下,可后者的凶残作风,却让人畏惧惊恐。 最重要的是,董区寒坐在自己右侧。 蓦然之间。 他反思自己不该答应侄儿韩东保守这些秘密……但眼下局面,已经超出他的理解范畴,哪怕告知二弟韩闻志,也没有任何意义。 韩闻广倒吸了口凉气,克制不住翻滚情绪。 韩泽敏察觉到爸爸的异常,碰了碰韩闻广的胳膊,悄声道:“怎么了?” 哗啦。 韩闻广正在深思,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都掉落主桌上,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哟,兄弟。” 董区寒的脸庞,破天荒地浮出善意微笑,伸手拾起桌子上的那双木质筷子,递给韩闻广:“你是韩东的大伯?可别太激动了,区区一个学府,对韩东只是手到擒来。” 韩闻广勉强微笑:“呵,呵呵,你说得对。” 人至中年,只图安稳。因此董区寒对他的威慑力,非比寻常。 这时。 高良安心思敏锐,隔着董区寒,低笑道:“闻广,你别激动。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董区寒是xx公司的总经理,人称董老总。” 董区寒乐了:“高董过誉。” 高良安笑眯眯道:“董老总,你也认识韩东先生?要不咱们喝上一杯?” 董区寒嘿嘿道:“当然可以,不过你可得照顾我的生意。” “哈哈,没问题。” 高良安立即倒酒,大喜过望。 他抽空参加升学宴,本想在韩东面前混个脸熟,留下一个好印象,加深熟悉程度,免得时间流逝,导致情分生疏。 说白了,就是多些交流沟通。 但他没想到竟能碰上董区寒,这位可是宁老先生的代言人,他再怎么有钱,若是搭不上关系,也无法结识。 想到这里。 高良安的笑意更为真挚,愈发慨叹自己示好韩东的战略眼光,本有些无聊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董老总,闻广,咱们喝一个。” “好好。”韩闻广连道。 “来,闻广兄弟,我给你倒酒。”董区寒自来熟地给韩闻广倒满一小杯白酒,与高良安对视微笑,一切尽在酒里。 另一侧。 韩闻志端着酒杯,眼底闪过错愕,迷惘异常:“儿子,你这些朋友与你大伯认识?” “有业务上的交流。”韩东含糊道。 什么? 韩闻志愣在原地,难以置信:“你大伯公司庞大……你,你居然认识这等朋友?爸还以为是你的同学。” “估计他们与你大伯身家相当。” “唉,算了。爸不问你怎么认识他们的,爸爸相信你。不过你可真是长大了,都有了社会上的朋友。” 韩闻志端着酒杯,连连感慨。 他没往深处想,儿子韩东每天辛苦练武,大概是练武之时结识的武术爱好者。 “走吧,跟爸爸敬一圈酒。”韩闻志笑道。 “好的。” 韩东跟在爸爸韩闻志身后,向坐满十二张桌子的长辈们敬酒……虽然他根本不认识这些人,更没兴致与他们喝酒。 时至如今,自己的分量简直难以想象。 即将臻至三万斤的体内力量,全数爆发,迎上高速疾驰的汽车,也能一拳轰飞。况且配合狂暴雨落之术,更能击毙妖魔鬼怪。 这不是倨傲,亦非嚣张。 而是认清了自己的定位以后,韩东不想再随波逐流,不愿再置身于俗事规则之下。 但是。 为了老爸韩闻志,韩东心甘情愿。 不过喝一点酒而已,以自己的身体素质,须臾便能驱散,只要能让爸爸骄傲喜悦,便是最好的结果。 “我有强横武力,但又怎样?” “难道非要清高淡漠,俯瞰全场,以此彰显己身的崇高,以此烘托我的非凡脱俗?不,不是这样。无论武力多么强大,我始终是爸妈的儿子。他们开怀,比什么都重要。” 韩东端着敬酒,瞥了眼脸色泛红的韩闻志。 他甚至隐约瞧见,老爸眼角似有晶莹,酒意更添自豪情,感慨更增满足感。 “爸,你少喝点。” 韩东抿嘴低笑,莫名感动,也蓦然心疼,伸出手臂拦住韩闻志,径直独饮一杯:“各位叔叔阿姨,这杯酒我替我爸喝了。” 言罢。 他一饮而尽。 但韩东却没看到,身穿简致正装的宁墨离,背负双手,正站在厅堂门口,面色阴沉,那双眼眸似有怒意,正冷冷盯着他。 “好徒弟。” “作为宗门门徒,尊贵显赫,你安敢给普通人敬酒。你可知,他们受不起这杯酒。你可知……这是在逼为师重开杀戒!” 第九十七章 升学宴(下) 禾木酒店,用餐厅堂。 韩东正在跟着爸爸韩闻志,随同敬酒,却有一道蕴涵怒气的冷喝声传至,回荡耳边,震得浑身一颤。 这道怒喝,太过狂暴。 仿佛一只凶残猛兽的咆哮,饱含冷冽寒意,恐怖绝伦。 师尊? 师尊也来参加自己的升学宴? 韩东瞥了眼门口,眼角一跳,差点掌控不住巨力,几乎捏碎了手指之间的小酒杯。 “天可怜见!” “谁能告诉我,该怎么办?” 韩东有一股欲哭无泪的迷茫感,以宁墨离那喜怒无常的清奇性格,若是当场发怒,恐怕没谁活得下来。 可问题是——在座这些,皆是爸妈的亲朋好友。 咕咚。 韩东咽了口唾沫,推了推爸爸的肩膀,扭头走向门口:“师尊,您怎么来了?怎么不与徒弟提前讲下,正好一同出发。” 宁墨离那张褶皱老脸,遍布冷漠。 他没开口,但传音入耳的冷喝,却如同平地一声惊雷:“我来或不来,何须向你解释。” 刹那间,韩东内心凛然。 当宁墨离不再自称为师,便是宁墨离发怒之时!可自己实在没信心劝好这位师尊。 韩东低声道:“这些皆是我爸的亲朋好友。我爸办这场升学宴,不知期盼了多久。我能感觉到他很满足,很开心,请师尊体谅。” 宁墨离耷拉眼皮,双手负后,好似一言不发。 但那传音却凛冽如同冬季寒风,猎猎吹刮,渲染凶残。 “我不知,谁给你的勇气,胆敢违逆我的意思?身为宗门门徒必须懂得荣耀与尊贵,这些人受不起你的敬酒。” “我懂了——” “你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暗示为师帮你杀了这些人。” 传音完毕。 宁墨离的嘴角勾勒弧度,冷漠看着韩东。 正当此时。 韩闻广缓步走向这里,可穿着蓝白相间小裙子的韩茜,却左摇右晃的颠颠跑着,两条马尾辫都在摇摆,伸出两只白嫩嫩的小手:“宁爷爷,小茜在这儿。” 倏然间。 宁墨离那褶皱老脸,寒意瓦解,冷漠崩塌,连忙半蹲,迎上萌声萌气的韩茜,脸庞浮出笑意:“小茜,看宁爷爷给你带了什么。” 说着。 他那负于背后的右手,拿出一团七彩棉花糖。 “哇!” 小茜瞪着眼睛。 她的小脑袋里满是震撼,自己从没看过这么漂亮的东西,五彩缤纷的云朵。那么问题来了——自己能吃吗? “这是棉花糖。”宁墨离笑眯眯道。 “好看,好看,一定好吃。”小茜迟疑了一下,没接过棉花糖,反而拉着宁墨离的手臂,头也不回地跑向主桌。 小腿迈动。 她欢快地扭头催促:“宁爷爷快点,快点,桌子上还有好吃的。” 宁墨离半蹲着,急忙跟上,枯瘦手臂若有若无地传动轻柔力道,生怕小茜摔倒:“好,好好,小茜别急,爷爷快跟不上了。” 一小一大,跑向主桌。 匪夷所思的是,居然是小茜奔跑在前,白嫩小手拉着宁墨离,脸蛋洋溢雀跃。 仿佛小兔与巨龙的差别。 韩东心里攥紧,愕然察觉到师尊的温蔼笑意,脑海混乱,一股名为迷茫的情绪,填满全身:“这,这……什么情况?” 苍天在上,自己眼睛坏了? 师尊特意带着七彩棉花糖,送给小茜,而且还口口声声说自己跟不上?开,开玩笑!哪怕飚速的汽车,都比不上宁墨离的速度。 原来小茜是王炸,大小通吃,天地皆萌! 亏自己练了这么久的武术,还比不上妹妹的天生呆萌属性。 这时韩闻广刚好走来:“你师尊人很好。上两天你去旅游,他来家里做客,给你妹妹带了一些小零食。” “哦,对了。” “你师尊也住咱们小区,是不是很巧?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话音落毕。 韩闻志晃了两下脑袋,搂着韩东:“先不提这些。咱爷俩再敬三桌,今天就大功告成。” “好,好的。” 韩东嘴角扯动,愣愣道。 自己从未看过宁墨离这么温蔼的神情,那是发自内心的笑意,却愣是给他一股惊心动魄的感触,难以释怀。 前后反差,着实太大。 但这应该是好事,免得宁墨离犯疯,当真屠戮全场。 …… 主桌之上。 宁墨离坐在小茜旁边,侧过脸庞,递过七彩棉花糖:“来,尝尝这团棉花糖。此乃特制糖,无毒无害,有益身心健康。” “呐!” 韩茜眨巴两下眼睛,小嘴轻启。 那七彩棉花糖入口即化,仿佛清澈溪流,甜而不腻,软而不黏,登时让她瞪大了水汪汪的眼睛。 宁墨离笑得眼睛都眯着:“好吃?” “嗯嗯!好吃,这是好吃的!”小茜狂点小脑袋,眼巴巴望着宁墨离手里棉花糖,还想再吃。 可是。 妈妈教育过自己,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可是。 她见过两三次宁爷爷,应该不算陌生人咯。 宁墨离脸上浮出宠溺的神态,拿着棉花糖,枯瘦手臂纹丝不动,看着小茜一口一口吃下七彩棉花糖,笑意也愈加璀璨。 陈淑在一旁问道:“宁老先生,你吃了没?可别管这孩子,您自己先吃点东西。” “无碍,无碍。” 宁墨离连道两声,伸出枯瘦右掌,似乎想要摸摸韩茜的小脑袋,可却迟疑不定,停滞半空。 呐? 闷头享受美食的小茜,扭过头。 她歪着脑袋,那双大眼睛弥漫好奇,然后小身子坐直,脑袋抵住宁墨离的右掌心,露出一副等待表扬的傲娇表情。 唔! 宁墨离那蕴涵凶戾残暴力量的枯瘦手臂,竟然轻颤两下,瞪圆了眯着的眼眸,血液登时逆转,力量全数收敛,眼底浮出从未有过的离谱温柔。 “好孩子。” “小茜是好孩子。” 他与韩茜对视,好似一对慈善爷孙。 …… 钱高脸色煞白,握着筷子的右掌,疯狂剧颤,敲得餐盘咔咔咔直出响音。以他二品的身体素质,竟然控制不住身体发颤。 啪! 他左掌一把按住右臂,谄笑道:“冷,太冷了。” …… 高良安额头渗出涔涔冷汗,衣襟早已湿透,拿着纸巾不断擦拭,略显富态的身躯好似僵滞器械,格格转动,谨小慎微。 咳! 他面带尴尬,强挤出一丝微笑:“热,太热了。” …… 董区寒正襟危坐,腰背挺得溜直,目不斜视,专心致志地盯着面前的白酒杯,仿佛正在研究这杯酒的构成。 哧。 他轻轻喘息,悄悄嘀咕了一句:“这杯酒,为何如此好喝。” …… 他们三位,尽皆知晓宁墨离的真正身份,懂得越多,越明白坐在主座旁侧的白发老者,乃是何等恐怖。 董区寒倒还好,毕竟偶尔与宁墨离接触。 但高良安与钱高,却吓得心惊肉跳,骇得慌张无措,只感到脑袋似被重锤击中,翻腾震颤,晕乎乎的,根本听不清周围的声音。 恐怖! 作为恐怖的代名词,正坐在他们这桌! 陈淑奇怪地瞥了眼他们三个,撇撇嘴,暗自无语:“儿子请来的这些朋友,古里古怪的。还是宁老先生气度非凡,值得学习。” 想到这里。 她认为应该提醒自己儿子,平时多向宁老先生学习,不要结识那些莫名其妙的朋友。 主桌上的其他人,基本与陈淑想法一致。 只有深知董区寒与高良安身份的韩闻广,若有所思的瞄了两眼和善微笑的宁墨离,眼底闪过明悟之色。 “原来如此。” “我那侄儿让高良安费心结识,便是缘于这位宁老先生。恐怕小东的这位师尊,具有难以想象的地位,怕是官府的重要领导。” 沉吟片刻。 韩闻广总算松了口气。 他作为大伯,很担心韩东误入歧途。 眼下宁墨离的到来,打消了这一可能。毕竟这位老先生看起来和蔼有佳,古风古范,俨然一位博学广识的老者。 打量了一番。 韩闻广暗暗颔首:“不错不错,侄儿还有此等际遇。” 当猜透侄儿韩东能耐非凡的原因,仿佛揭开神秘面纱,潜藏内心的关怀忧虑,削减大半,不再为此烦扰。 须臾后。 韩东与韩闻志也敬完一圈酒,回到主桌上。 “哥哥!” 小茜挥舞两只白嫩小手,一把拉着哥哥的袖口,洋洋得意:“小茜给你留了一块棉花糖,好看,好吃的。” 韩东哈哈一笑,正待接过。 蓦然间,那道幽冷无情的眸子,死死盯着自己,哪怕小孩子也懂得此乃严重的警告意味。 “哥哥不吃。”韩东眼角猛跳。 “哥哥吃嘛,吃一口,吃一口。”小茜可怜巴巴道。 “小茜乖,哥哥不喜欢吃棉花糖,你自己留着吃。”韩东连忙义正言辞的拒绝,命和好吃的,哪个重要,不言而喻。 渐渐地。 主桌氛围也热烈万分。 因为宁墨离只顾着与韩茜闲聊,老脸弥漫温蔼,眼眸柔和,根本没空搭理韩东他们,更懒得理会任何事情。 另一侧。 高良安站了起来,恭谨落杯,客客气气:“闻志大哥,我敬您一杯,恭喜韩东先生考入学府。” “好好。”韩闻志应道。 董区寒也站了起来,弯着腰,走到韩闻志身旁:“韩大哥,您没喝多吧?要不咱俩也喝一个?” “好好。”韩闻志来者不拒。 坐在桌子上的大伯韩闻广,看得眼睛发直,明白自己低估了这位宁老先生的份量。 “恐怕是江南省的重要领导。” “只不过在苏河市颐养天年罢了……不过,我怎么觉得高董似乎有点畏惧?惊弓之鸟似得。” 随着氛围渐趋和谐。 陈淑与宁墨离道了两句,领着韩茜,走到其他桌,与那些亲朋好友打着招呼。 “唔。” 宁墨离坐在座位上,眼皮耷拉,闭目养神。 而韩东也终于松了口气,今天升学宴堪称危险万分,幸亏有小茜在这儿,总算是有惊无险。 第九十八章 愿为先生效劳 禾高酒店,二十层的用餐厅堂。 陈淑带着玲珑小巧的韩茜,与各桌相继打着招呼,时而坐在亲戚好友身旁,面带温和笑意。 小茜则嘟着嘴,缩在妈妈身侧。 她快满四岁,有些怕生,尤其是这些叔叔阿姨的嗓音偏大,更让韩茜不适,那双小眼神不再渴望美食。 这时。 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子,不怒而威,气概轩昂,瞥了眼韩茜,眼底闪过饶有趣味的兴致。 “陈淑,这孩子多大?”他淡笑问道。 “三岁多。”陈淑应道。 这位中年男子,名为温正启,乃是给自家供货的大型供货商。传闻每年生意流水高达数千万,净利润至少在两百万以上。 尤其是他的身份,非比寻常。 他有一个堂哥,在官府部门担任要职。 想到这里,陈淑不由摸了摸小茜的脑袋,没开口。 她从不勉强女儿向陌生人问好。很多人只有一面之缘,何必非要强迫孩子问好?不懂问好,不是错,而是理应嘉奖的警惕性。 然而。 小茜抿嘴,却弱弱道:“叔叔好。” 温正启哈哈一乐,津津有味地打量了两眼,不顾小茜的抗拒,伸手掐了掐小茜的白嫩脸蛋:“小孩子皮肤可真好,长得也不错。我家儿子也四五岁,改天可以一起玩。” 陈淑皱皱眉,心有不满,勉强敷衍了两句。 作为母亲,她体谅女儿韩茜的任何想法,极其反感温正启随意掐脸蛋的冒失行为。即使面对小孩,也该给予基本的尊重。 但是。 这社会上,俗事规则繁多,顾忌情分面子,不能由着心情做事。若是自己当面叱责温正启,自家进货渠道断掉,该如何自处? 然而,在场众人皆未察觉。 坐在主桌上的宁墨离,眼眸猛然睁开一条细缝,那漆黑眼珠偏向左侧,流露暴戾,渲染残忍,冷漠盯着温正启。 宛若凶猛野兽,瞬间苏醒。 “师尊?” 韩东五官敏锐,眼角余光扫到宁墨离的杀机,心生骇然,不由惊疑不定地望了过去。 …… 与主桌相隔十米远的圆桌。 念头转动,陈淑举起酒杯,笑呵呵道:“咱们赶紧喝一杯,我不能久坐。这孩子急着回她哥旁边。” “嗨,急什么。”温正启撇撇嘴。 若非韩闻志夫妇包下禾高酒店的二十层,他可懒得屈尊降贵,参加一场不知所谓的升学宴。 而眼下,他看到一个有趣的小东西。 内心深处,温正启感到不平衡,更有一丝莫名其妙的妒忌与不忿。 凭什么? 韩闻志夫妇长相一般,怎能生出如此精巧可爱的女儿,而且与他的儿子相比,韩茜乖巧无比,差距太大。看到不属于自己的美好物事,温正启心生想要戏弄的想法。 “来,小孩。” “叔叔给你尝点好喝的。” 温正启亲善微笑,拿起自己的筷子,点了两下杯中白酒,伸到小茜嘴边,另一手掌则是企图掐向小茜的脸蛋,将小茜给拽过去。 …… “小孩不能喝酒。”陈淑脸色微变。 …… “混账!混账!老子要拿你喂狗!”宁墨离暴瞪一双眼眸,褶皱老脸露出习惯性的狰狞,右掌径直捏碎了木质筷子。 若非顾忌影响小茜心目中的慈祥形象—— 恐怕宁墨离早已当场发作,掀翻一切,活生生捏碎国字脸温正启的脑袋。 …… “放肆!” 韩东低喝一声,左掌倒空酒杯,凭空摔了出去。 酒杯之摔,附加高达上百斤的劲道。那酒杯都产生裂纹,宛若巨石投掷,呼啸之间,砸在温正启企图掐向小茜脸蛋的手掌上。 咔嚓! 酒杯碎裂。 温正启的手掌,不由自主地砸在圆桌边沿,瞬间淤青。 若非韩东留力,这么一砸,都能把温正启的手掌砸烂,甚至可以击穿温正启的肥壮手掌。 哗啦。 韩东起身,走向那张圆桌,冷喝道:“你想作甚?” 眨眼间,他便来到这桌,搂过有点怕怕的韩茜,俯瞰这位气概非凡的中年男子。 “啊啊!” 温正启捂着手掌,低声痛呼,怒视韩东:“陈淑,你这儿子过分了啊!我看韩茜长得可爱,才想逗逗她,你儿子在干什么?” 言罢。 温正启露出手背上的显眼淤青,怒气冲冲。 陈淑皱眉,却没开口。 而这一圆桌,乃至其他圆桌的亲朋好友,尽皆止住闲谈用餐,迟疑地望向韩东,暗暗咂舌。 这可是韩东自己的升学宴,竟与客人吵架? “咦?” 一位梳着背头的中年人,诧异低呼:“那是温老板,苏河市蒙牛品牌的供货商。” 另一位中年女子面露唏嘘,悄然慨叹:“温老板不仅生意兴隆,他堂哥乃是温铮,咱们苏河官府的大领导。” 众人皆惊,面色古怪。 一个考入学府的学生,与温正启产生冲突?这简直自找麻烦,定得向温正启当面赔罪,指不定还要敬上数杯酒。 全场聚焦之后。 温正启更为愤怒,指着手背淤青,言之凿凿:“我逗一逗小孩,给我打成这样?说说,这事怎么处理?” 小茜怕怕地缩在哥哥韩东怀里。 韩东脸庞淡漠,站着俯瞰温正启,冷冷道:“逗?谁给你居高临下的优越感,胆敢逗我的妹妹。” “你以为自己高高在上?” “错了,我妹妹比你高贵的多,懂吗。” 噔! 温正启被揭开内心深处的想法,脸色微变,登时气急:“你在这跟我讲乱七八糟的道理,还不知错?还不反思?品行未免太差。” 唰啦! 韩东一步上前,右掌犹如铁钳般捏住温正启的脖子:“你不想讲道理也好。你,立刻给我妹妹道歉。” 温正启吓了一跳,没想到韩东当场动手。 他愈加愤怒,肥壮手臂便要打出,推开无理的韩东。但韩东右掌只是略作振颤了两下,力道蔓延,令温正启浑身一麻,瘫软无力。 “你知不知。” 韩东淡淡盯着温正启,放开顾忌:“在我面前,你只是蝼蚁,没资格与我争论道理。” 咳咳。 温正启连连咳嗽,被掐的脸色涨红,浑身无力仅能靠在椅背上。 他嘶声低吼:“别以为自己考上学府很厉害,你算什么东西!我温正启身家数千万,居住有豪宅,出行皆豪车,我的身份比你们一家四口加起来,都要贵得多!” “给我松手,不然告你恶意伤人!” “还有陈淑,管管你儿子,这是犯法,这是公然伤害,我要告你们全家,告的你们倾家荡产,给我等着法院传票!” 直至最后,他气喘吁吁,声嘶力竭似得。 韩东的振颤劲道,让温正启浑身提不起劲,愤声低吼,更是加重了瘫软虚弱。 “小东。”陈淑担忧。 “妈,请放心。”韩东道了一句,眼底闪过寒意,这温正启自己作死,谁能救得了。师尊已经动怒,苦果不可避免。 哼。 韩东冷哼一声,松开右掌:“你还不懂,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此言既出,坐在旁边的陈淑都愣住了,乃至全场众人尽数惊愕,内心翻滚着尴尬无语的心情。 这简直天方夜谭,离谱得很。 只不过考入江南学府而已,怎么像是当了官府领导,言语间蕴涵莫名其妙的高傲,实在荒谬。他们不禁同情韩闻志夫妇,竟然有如此儿子,目无尊长,行无法纪。 可悲。 可叹。 这场升学宴,倒让他们大开眼界。 “哈哈哈!” 温正启放声大笑,厉声厉色:“我有三千万家产,把控蒙牛品牌的供货渠道!我有官府资源,乃是官协代表之一!你有什么?你能否告诉我,你有什么?” 这时。 坐在主桌的高良安,等待良久,终于有了露脸的机会……毕竟这是升学宴,若是见了血,总归是不太吉利。 因此这就是大好时机,不容浪费。 唰啦! 高良安站了起来,环视全场,声音雄浑,龙行虎步,势要在宁老先生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我有上百亿家产,开创苏河专有地产品牌!” “我有官府权限,身居苏河优秀企业家之一!” “我有数十亿流动现金,我有这座禾高酒店,我有你无法想象的资源人脉。” 高良安每道一句,氛围便愈加死寂。 高良安每走一步,众人便越是震惊。 此时此刻,韩闻志与陈淑坐在不同圆桌,却皆是目瞪口呆,而那愤怒倨傲的温正启,脸色煞白一片,如坠冰窟,身体都在打着寒颤。 任是再怎么蠢笨,也知高良安身份。 顷刻之间。 高良安穿着华贵正装,扎着深灰腰带,迈着沉稳步伐,堪称睥睨全场,目光所过之处,无不噤若寒蝉或是垂首以敬,快步行走之间,悉数挪动座椅连连让出道路。 啪嗒。 他来到韩东身旁,犹如重山落地般的站定,登时鞠躬,朗朗道:“鄙人高良安,区区不才,略有一二,愿为先生效劳!” 第九十九章 教育理念 禾高酒店、二十层厅堂。 整整十二张圆桌,坐着一百多个人,却犹如飓风过境,全数化作凝固不动的雕塑,满脸惊愕,心生震撼。 不可思议。 他们竟然在此碰到了高良安! 至少在苏河市,高良安之名堪称如雷贯耳,此乃白手起家的最佳典范,亦是无数创业者的最好楷模。 可眼下状况,却颠覆了认知。 仿佛天穹劈落一道清脆雷霆,碾碎他们内心的一切想法,击溃他们对于韩闻志夫妇与其子韩东的所有印象。 …… “高良安向韩东鞠躬?”一位中年男子,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死鱼眼,金边眼镜滑落鼻梁上。 …… “这不可能!” 一位中年妇女下意识地松开手里酒杯,砸落在地,响彻嘁哩喀喳的声音,却惊不醒她的茫然。 …… 一位年轻女子张大嘴巴,秀发飘乱,不顾矜持,喃喃自语:“谁?是谁?先生是谁?” …… 其实他们猜到了事情真相。 但刚刚高良安之态,睥睨如山,行走如龙,但他们了解认识韩闻志夫妇,便愈加有股难以理解的反差感,仿佛本应翻腾的朵朵浪花,变成了翻天覆地的海啸。 蓦然间。 韩东抱起瞪大眼睛、不知发生了什么的韩茜,瞥了眼面色煞白的温正启,淡淡道:“高良安,你来处理,别影响我的升学宴。” “是,韩先生。” 高良安眼底流露喜色,急忙应下。 温正启瘫在座椅上,却是彻底瘫软,没心思再作任何质疑,面如死灰般的张嘴欲言,内心却有一道过不去的坎,终究没说话。 啪嗒。 啪嗒。 韩东抱着左顾右盼,歪着脸蛋的韩茜,好似步步生辉,让人心生惊惧彷徨,沿着直线,回到主桌之上。 “好吃的。” 小茜弱弱地眨巴两下眼睛。 她有点怕,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眼巴巴望着桌子上的好吃的,却不敢动手,悄咪咪地瞄了眼哥哥。 小脑袋糊糊涂涂。 大眼睛一眨一眨。 宁墨离看得心快化了,残暴神态消散,换上温蔼慈爱:“小茜,爷爷给你拿好吃的。” “呐。”小茜瞄了眼正在发呆的爸爸。 “想吃什么,告诉爷爷。”宁墨离温声道。 “想吃肉肉。”小茜抿了抿嘴。 “别怕,爷爷在这儿呢,来,给小茜拿好吃的。”宁墨离强自按捺眼底的狰狞,左掌伸向圆桌之上,劲道悄然运转,短短数秒,便端来了里面有肉的所有菜肴,搁在小茜面前。 好似精致杂艺。 其他人皆是坠落震撼之间,无有察觉。可韩东、董区寒、钱高却是瞳孔猛然缩紧,察觉到了那瞬间即逝的恐怖力量,心有余悸。 “小茜能吃吗?”小茜歪着脑袋,时而看向哥哥,瞄着爸爸,最后落至宁墨离的亲善脸庞。 宁墨离连道:“当然,小茜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谁敢说不能? 一巴掌捏爆他!! 随着小茜没心没肺的享用美食,马尾辫晃来晃去,那温正启也被高良安请了出去,全场重归寂静,仿似只剩小茜闷头用餐的声音。 哧溜。 小茜喝了一口汤。 咔嚓。 小茜啃了一块脆骨。 宁墨离温柔看着,眼底弥漫着追忆与缅怀,犹如回到了曾经的正常时光,天空瓦蓝,空气清新,一切都是那么好。 “像,真像。” 宁墨离怜爱地伸出手掌,轻轻碰了一下小茜的马尾辫,随即收回枯瘦右掌,老脸竟然浮出幸福神采。 韩东仔细观察,紧张终散。 他看得出来,宁墨离不是犯神经病,而是源自内心的情感。 …… 韩闻志与陈淑,早已震撼的脑袋发懵,怔怔地坐在座位上,面面相觑,不知说何是好。 “小东,他,他?” “这真是我们的亲儿子小东?” …… 董区寒看了眼坐回来的高良安,满是敬佩。 不惜自贬,亦要抬高韩东,妥善解决这一争端,怕是给宁老先生留下了一个不错的印象。 这一印象,便是护身符。 “嘿嘿。” 高良安美滋滋地端起酒杯,瞥了眼董区寒,紧跟着两人向韩闻志夫妇热情敬酒,主动谈一些酒桌话题,缓解氛围。 他们懂得韩闻志夫妇的分量。 长子乃是宁老先生的弟子,次女更得宁老先生的无比宠溺,可谓是一步登天,平步青云之上。 这么粗的大腿,此时不抱,更待何时。 韩闻志与陈淑晕乎乎地喝着酒,一时间主桌气氛热烈无比,哪怕韩东的两个堂姐、大伯母,也时而加入话题,插上两句话。 但其他圆桌,却迥然不同。 仿佛有一股冻结心灵思维的寒意,弥漫心间,荡漾脑袋,让他们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总而言之。 他们算是看懂了,韩闻志夫妇与以往一样,没什么变化。但韩闻志夫妇的儿子韩东,却有了不可揣测的社会能量,甚至让高良安都恭称先生。 …… 时间流逝,升学宴结束。 随着亲朋好友们的一一离场,用餐厅内,渐渐静谧,仅剩下韩东与爸妈大眼瞪小眼。 “咳咳。” 韩东眨了眨眼睛,索性坐到爸妈身旁,拿出刚刚想好的借口……譬如宁墨离之前曾经担任江南省的官府领导,权势显赫。 “好小子。”韩闻志有点喝多了。 “小东,你这三位朋友,来头这么大,怎么不早点与妈妈说。”陈淑埋怨了一句,却倍感欣慰。 无论如何。 韩东仍是他们的儿子,这点没法更改。 哧溜。 小茜闷头喝下最后一口蛋花汤,拍了拍小肚子,高高兴兴的坐在座椅上,晃着小短腿,开心极了。 早前的小情绪,烟消云散。 —— 翌日、上午时分。 那座清幽僻静的公园,角落里。 唿唿。 韩东眼眸锐利,拳脚虎虎生风,动作如若行云流水,但蛮横力量却披荆斩棘似的,打的气流排散。 流畅与暴力的结合,颇具美感。 “狂暴雨落!” 他右拳攒蓄腰间,双腿略弯,宛若铁索横江,巍峨如山,登时高高抡起泛红之拳,劈至半空。 嘭! 当空轰出一声脆响。 看似强大,但实际上韩东根本没出多少力气,仅仅催动两三成的体内力量。 即便如此,亦有万斤。 力道这东西,难以精确掌控。因此韩东不太敢肆无忌惮的释放体内力量,否则暴露了三万斤的可怕巨力,实乃惊世骇俗。 他默默练习狂暴雨落之术。 宁墨离则倚靠在一旁的绿树上,捧着一本书,根本不搭理韩东,全神贯注地看书,目不转睛,熟读深思。 哗啦。 热风吹动,吹得书页翻动。 隐约间,那本书的封面清晰呈现韩东的目光内——《给孩子的心灵成长书,专注儿童教育二十年》 咕咚。 韩东愣在原地,咽了口唾沫。 只见宁墨离悠然翻至最后一页,郑重其事地放入怀里,掏出另外一本书——《写给孩子的启蒙书,一年畅销百万册》 “???” 韩东目瞪口呆。 这位师尊,又在犯什么病?秉着尊师重道的原则,韩东认为自己应该提议,让师尊去精神病医院检查一番。 可是。 尊师诚然重要,生命却更重要。 左思右想之下,韩东放弃了这一想法,向前迈了一步,挤出一丝微笑:“师尊,你在看什么?” “作甚?”宁墨离依依不舍,抬起目光。 “徒弟只是有点好奇。”韩东再次迈出两步,他更清楚地看到了那本书的封面,上面还画着一只活灵活现的小浣熊。 哗啦。 宁墨离若无其事地揣起书本,淡淡地捋了两下白发,目光似有万千感慨,背负双手,扭头看向上午时分的太阳。 “我家小——” “咳咳,韩茜便是那清晨之日,茁壮成长,切忌有乌云阴霾遮蔽心灵,否则当有长歪的恶果。” 韩东咽了口唾沫,有点不妙的预感。 只听宁墨离继续道:“肆意逗弄孩子,即使无有恶意,但仍导致孩子感到疑惑、不安、受挫、畏惧,甚至严重伤害自尊与自信。” “更有甚者,发展成了自闭症!” “因此,对认知能力尚且处于萌芽阶段的小茜,务必坚定立场,让小茜感到有底气,知晓对错。” 言罢。 宁墨离看向韩东,微笑道:“为师说的这些,对否?” 一阵微风吹过,天上盘旋鸟儿,叽喳渣的飞过韩东头顶……他从没看过如此慷慨激昂的宁墨离,仿佛在发表一篇演讲。 “正确无比。” 他索性连连点头。 但转念一想,韩东有些好奇地问道:“师尊。昨天高良安曾询问我怎么处理温正启,我让他酌情惩处,不知可否。” 话音落毕。 韩东紧紧盯着宁墨离。 咝。 宁墨离点燃一根香烟,迎着习习日光,微笑一下子消失不见,淡漠道:“继续练武,争取早日达到一品。为师不再进行术的训练,你把心思放在阳极桩上,桩功才是武术根本。” “恩。” 韩东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宁墨离掏出怀里的册子,继续悉心观看,淡淡吩咐了一句:“过两天,为师有些事前去处理。一周内返回。你且速速练术,有什么不懂的尽快提出来。” 第一百章 巅峰 八月十四日、清晨时分。 客厅内。 陈淑早已起床,准备早饭。 韩茜则是毫无形象地趴在床上,小嘴嘟着,安安静静的睡懒觉,睡得香甜无比,时而还哼唧两声。 咔嚓。 韩闻志推门走出,走到儿子卧室门口,倾听片刻,然后才走到厨房里:“小东正在练武,真是够勤奋。” 唰唰。 陈淑翻动锅里的海带排骨汤,洒了点盐末,摇摇脑袋:“我早上七点起床,小东就已经在练武。估计这也是咱儿子能得到宁老先生赏识的原因。” “这都过了两三天。” “可升学宴的情形,依旧历历在目。高良安的举止,肯定是因为宁老先生坐在那儿的缘故。” 说着。 陈淑盖上锅盖,任排骨汤沸腾,弥漫着醇香味道。 “我也这么想的。”韩闻志低笑道。 他们两口子几乎猜出了真相,但令他们疑惑的是,网上查不到宁墨离的信息。哪怕华国国级的官府领导,应该也能查得到。 既然查不到,索性按捺好奇。 人至中年,没太大的猎奇心理。况且在韩闻志夫妇心里,宁墨离和蔼亲善,举止稳重,堪称一代学者的风范。 自己儿子跟着宁墨离练武,总没错的。 哗哗。 排骨汤翻腾,冒出团团热气。 陈淑靠在墙壁上,望着蒸腾雾气,浮出欣慰神色:“亏咱们还在考虑儿子怎么找工作。不提以后,单论现在,儿子便已经超出了咱们的预想上限。” 韩闻志怔了一怔,也百感交集。 他叹了口气:“我原本认为儿子找份月薪颇丰的工作,只要还得起房贷,娶个好媳妇,就是圆满人生。咱们也心满意足。” “可眼下——” “那高良安与大哥签订合作协议,订单金额高达五千万。大哥昨天给我打电话,言明这些皆是小东的面子。不敢想,我真是不敢置信。” 一边说着,一边摇头,韩闻志絮絮叨叨。 这时。 陈淑却急忙看向韩闻志:“你说得对。儿子的婚姻大事也很重要,必须提早考虑。” 啊? 我讲的重点不是这个啊! 韩闻志愕然,登时失笑:“太早,太早。儿子年纪太小。” “怎么小了,至少也成年了嘛。”陈淑眼底划过深思:“我上两天看他与一个女同学聊天,那女孩似乎也考上了江南学府。” 韩闻志皱眉道:“张朦?” 陈淑连忙追问:“那是谁?你知道?” 韩闻志瞥了眼卧室,连忙关上厨房门,悄声道:“那是张罗宇家的女儿,长得蛮标致,言行举止也很乖巧,我觉得不错。但老张似乎对咱儿子有偏见啊。” 偏见? 陈淑一怔,微微一笑。 若无想法,岂有偏见?看来她得抽空看看这位名为张朦的女孩子。 …… 卧室内。 韩东缓缓松开阳极桩,均匀吐息数次。 直到气血恢复常态,力量平稳蕴涵之后,他才睁开那双清澈剔透的眼眸,昂扬笃定,似有精芒流转,蓬勃如若烈火。 “终于——” “我的体内力量,终于臻至身体上限!进不可进,增无可增,力量已是磨砺到了巅峰。” 自达到二品以来,约有两个多月,他终究踏入独属于自己的二品品级巅峰,此乃超乎极限的巅峰,亦是震古烁今的巅峰。 甚至。 自己也没法估量体内力量。 假如千斤巨力乃是潺潺溪流,那么如今的蛮横巨力,便是汹涌翻滚的瀑布,自天穹垂落,至大地流淌,蕴涵无与伦比的庞大。 “三万斤。” “或许略有超出,也说不准。”韩东嘴角勾勒一丝自信笑意。 直到此刻。 当他有了凌驾普通人思维范畴的武力,体察己身,暗忖内心,才略有明悟……与影视剧里的描述,截然不同。他想要的,很简单。 让爸爸妈妈歇一歇,享受中老年的美好时光。看着妹妹韩茜快快乐乐的成长,长成一个大姑娘。 “是啊。” 韩东自嘲,环视弥漫温馨熟悉的卧室,嘴角噙着淡笑:“一个人的成功,不是自己强大,而是让爱自己的人与自己爱的人,皆得圆满幸福。” 但如今这点武力,远远不够。 想要应付妖魔鬼怪,他必须强,更强一些,强到可以镇压整个苏河市,乃至江南省。 “万斤巨力,可杀普通的妖魔鬼怪。” 韩东沉吟:“如今虽有三万巨力,面对妖魔鬼怪却无本质差别。力量再大,若是凝合程度不足,对那些东西也造成不了伤害。” 虽然超越极限,他仍然冷静思考。 若要对那些东西造成伤害,只有术之意蕴、一品的凝合之力、武者内力。而他只具备前者,三万斤巨力仅能对术之意蕴产生一些增幅。 但转念一想。 三万斤的巨力对妖魔鬼怪无意义,可对人而言,却是庞大无比的力量。武者能否扛得住,还是两说。 想到这里,他心情骤然舒畅。 咔咔。 韩东尝试攥紧手掌,清晰感到体内的庞大力量,好似一尊随时苏醒的蛮荒巨兽,尤其是握拳之间,周围空气似有乱流排散。 这等心情,实在慨然。 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便有了凌驾普通人想象上限的武力,宛若一场美轮美奂的天降恩赐。 “一品。” “师尊刚刚离开,争取在师尊回来前,达到一品!”韩东嘴角勾勒笃信笑意。 突破二品,达到一品,不太难。 首先力量磨砺巅峰,其次是力量与气血相互统筹,当两者有了互为一体的趋势,即是一品。 他正想着,手机振动了两下。 恩? 韩东走到床边,拿起手机看了眼,正是张朦发了两张柯基狗的卖萌图片:“韩东童鞋,本姑娘请你吃饭。” “我不饿。”韩东回道。 “不是现在啦/抓狂/抓狂”张朦秒回道:“吃超赞的蟹肉煲哦,中午,或者明天中午。” “请客原因?”韩东问道。 “高考前帮我那么多次,本少女当面表达谢意……哎,你怎么这样子,我感觉你很不情愿呢/可怜/可怜”张朦有点气。 咦? 我哪里不情愿了? 为了避免张叔查聊天记录,言简意赅,才是最保险的措施。 韩东沉吟了一下,标标准准的回道:“客气。没有不情愿。那今天中午见。” 啧啧…… 我不愧是有巨款的男人,文字间流露出干练利索,回答全面,无有丝毫遗漏。 韩东忍不住为自己点赞。 过了好一会儿,张朦回了一句时间地点,紧跟着连发三个柯基狗的图片,小短腿异常显眼,摇摇晃晃,蠢萌蠢萌。 韩东冷笑:“你竟然嘲讽我腿短!” 张朦张牙舞爪似的:“你想多了,我可没嘲讽你那双腿/发怒/发怒” 唔。 分明在嘲讽腿短。 难道指的不是双腿,那么哪里短? 韩东眨了眨眼睛,看了看下半身,不由打了个寒颤,默默撤回上一条QQ消息,长叹一声:“我这么纯洁的心灵,岂能与污搭边。” 哗啦。 他拉开窗帘,任阳光洒落卧室内、 须臾后,卧室外传出陈淑的呼唤声音,早餐已经做好了,韩东望了眼日光炎炎之下的绿意小区,推门而出。 —— 正午时分。 云通河河畔,坐落着一家汇万商业广场,乃是集餐饮、衣服、饰品以及娱乐为一体的购物广场。 即使炎炎盛夏,也有众多青年男女来来往往,热闹至极。 一位亭亭玉立的身影,静静站在门口,时而望着门外。 她正是张朦,穿着浅蓝颜色的小衬衫,露出如玉如脂的双臂以及白皙的脖颈,衬托清秀,下半身则是牛仔七分裤,显得腿部线条笔直且匀称。 约有五分钟后,一道清朗声音传至:“张朦?” “哎?” 张朦扭头一瞧,便看到淡蓝短袖外加牛仔长裤的韩东,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清晰可见。 即使外界温度奇高,闷热无比,韩东也仅是脸庞泛红,无有一丝一毫的流汗。 “这就是武术上三品的特殊之处?” 张朦眸光一亮,绕着韩东走了两圈,抿了抿粉唇:“外面这么热,你竟然一点也不出汗,打车过来的?” 韩东摇摇头:“跑过来的。” “什么?” 张朦那双秀眸一怔,脸蛋上弥漫不可思议的神态。 韩东淡笑道:“恩,跑过来的,这天气也不热。” 不热? 张朦仔细看了看韩东,轻叹一声,只觉得武术有那么一点神奇,简直超出理解范畴。 韩东继续道:“张朦,其实你不用特意谢我,帮你也是举手之劳而已。” “那可不行。”张朦摇摇头,披肩秀发微动:“那宗凯轩很烦,幸亏有你的帮助,否则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万一影响高考,恐怕我考不上江南学府。” “所以——” 张朦歪着脸蛋,嫣然一乐:“我考上江南学府,也有你的功劳。本宫要给你颁发大功臣奖章。” 她嘴角勾勒浅笑,宛若清纯荷花的绽放。 凡是看到这一幕的青年男女,哪怕仅是路过,也皆是心神一颤,忍不住多瞄了两眼,流露惊叹之意。 “呃。” 韩东也看得一怔,心脏不争气地跳了两下,暗暗提醒自己对待张朦只能是朋友态度,绝不能超出界限。 呼。 韩东吸了口气,收敛杂念:“那咱们去吃肉蟹煲,今天应该不需要排队。” 张朦点点脑袋:“好啊,反正今天听你的。” 第一百零一章 第三 终于到了上架时刻,这两天紧张的瘦了三圈,吃不下饭,喝不下水……毕竟以后每天一顿饭,还是两顿饭,全看今天的成绩啊。 真的有些心慌心悸,也许可能还有一点心梗。 订阅是支撑本书继续前进的唯一支柱,我还想写,还有很多很多的情节,我会写的更好,更精彩……在此跪求读者老爷们的支持啊,感激不尽。 咳咳。 另外读者老爷与读者是有根本性的区别……前者嘛,任打任骂任吐槽啊,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吐槽悉心聆听……后者就不讲了,希望有更多的读者老爷的厚爱,让我可以每天美滋滋的吃上两顿饭,(づ ̄ 3 ̄)づ! 最后说下读者老爷们一直诟病的更新情况—— 凌晨会有十更爆发,然后恢复正常。 假如首订超过1ooo,每超一百加一更。 恩……其实公众期更新也不少,当然上架会更多,每周十更一次或两次,五更一次或两次,平时两更……当然不可能,平时三更!!(每章字数3k左右) 鞠躬求首订,鞠躬求订阅! ——2o17年末,风消逝敬上 第一百零二章 疯魔态(上) 苏河市、宏石武馆。 这条略显清静的街道上,过往行人稀少。片刻后,一辆出租车停靠在路边,韩东下车,走向武馆门口。 嗒嗒。 他站定门口,拨通那一陌生号码:“让监视我爸妈的人,全都滚远点。” 电话那头,没声音。 韩东漠然道:“让我确定他们此刻的状态,我便进入武馆。” 沉默了一会儿,电话传出声音:“好,你现在给他们打电话。其实只要你配合,祸不及家人的道理,我还是懂得。” 啪嗒。 韩东挂断电话。 紧跟着,他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妹妹小茜正在无忧无虑的玩耍,凑到电话跟前,吭哧吭哧道:“哥哥在哪里呀,哥哥,小茜在踢球哦。” 那傲娇的语气,让韩东嘴角勾勒轻笑。 妈,小茜,我曾发誓没谁能伤害到你们,哪怕受千夫所指,哪怕行残暴凶事,我亦无怨无悔。 然后。 他打通了爸爸韩闻志的电话,聊了两句。 时值此刻,韩东猜透了宏石的打算,安排人监视自己至亲们,一旦自己察觉异常,便以此作为胁迫,估摸着准备当场绑架劫持。 有意思。 你根本不知,我发起火来,我自己都怕。 啪嗒。 啪嗒。 韩东那眸子闪过冷酷杀机,喃喃自语:“希望你识趣点。别逼我启动那一状态,否则我自己都控制不住,我会活活打死你。” …… 宏石武馆门口。 韩东刚刚步入正门口,满脸热情的钱高便迎了上来,无语道:“兄弟,你怎么没与我提前讲下。我正安排新添器械呢。” “对了。” “师尊刚才吩咐我,带你到地下二楼找他。要不你先歇会……你脸色怎么不太好。” 钱高有点疑惑。 他觉得韩东怪怪的,仿佛浑身上下都在渗透冷意,给他一股不寒而栗的危机感。 “走吧。”韩东轻颔首。 “兄弟你没事吧?出了什么事吗?”钱高忧心忡忡。 “没什么。” 韩东瞥了眼钱高,心里稍微松了一点。假如钱高也参与到了宏石的计划里,那可休怪自己不顾往日情面。 “这边,这边。” 钱高在前面引路。 他一边虚引方向,一边担忧道:“兄弟,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等会可以请师尊帮你解决。” 言语间,略有得意。 毕竟在这苏河市,师尊宏石的身份地位,极其崇高。哪怕地产商人高良安来此拜访,也要提前预约,恭谨万分。 钱高相信。 没什么麻烦,能难得住自己师尊。 韩东瞥了一眼,随口问道:“那地下二层,什么构造?” 钱高边走边说:“地下二层乃是师尊平时练武的场地。当时没定在地表之上的楼层,正是因此担心破坏钢筋水泥等结构。” 说着,他唏嘘不已。 上三品习武人士的千斤巨力,已经比较可怕。他简直难以想象武者将是何等力量,数千斤?亦或是万斤? 对师尊宏石,钱高心存高山仰止之感。 但韩东只是扯了扯嘴角,没做正面回应。以自己的三万巨力,若是尽数爆发,也能震得楼房颤抖,结构出现损坏。 诚然。 应对妖魔鬼怪的方面,武者比自己强。 但若是单打独斗,武者能否打得过自己,还是两说。尤其刚刚与宣阳乡镇的武者谭俪通了个电话,更加增添了韩东内心的笃定。 假如此行九死一生,韩东定要考虑别的办法。 可既然成败难料,且胜算颇高,他不想冒着至亲遇害的风险,躲避区区一个宏石的恶意。 啪嗒。 啪嗒。 两人沿着盘旋楼梯,走到地下二层。 映入眼前的是一扇铁门,推门而入,便是空旷的练武场地,约有三百多平米的练武室,四周墙壁铺着淡黄色的壁纸,地面皆由水泥凝固而成,坚固无比。 披着深棕风衣的宏石,端坐正中央。 那张淳厚的脸庞,闭阖双目,面色似有决然之意。 “师尊。”钱高轻声道。 他的声音回回荡荡,颇有幽谷回音之感。 韩东则是内心警惕,浑身力量暗暗积蓄,时刻准备着全力爆发,应对即将面临的觊觎。 与此同时。 他悄然观察周围,也松了口气,此地没什么冷兵器,也看不到藏有枪械之处。 想来也是,宏石太过自信。 一位武者面对二品品级,如若猛禽捕捉小鸡,轻而易举。 “出去吧。”宏石睁开双眸,低笑道:“关上门,去整理那批新添的器械。我要与韩东谈些事情。” 钱高一怔,连声应下,退了出去。 嘭。 随着那扇铁门的闭合,宏石目光也落向韩东身上,淡淡盯着,一言不发。 片刻后。 韩东淡淡道:“你胆量不小。” “不,是你的秘密太大。”宏石吐了口气,轻叹道:“我很难想象在不依靠营养液的情况下,你如何迈过中三品的关隘,更是早早突破到了二品。” 二品? 宏石知道自己突破了二品? 韩东眯着眼睛,除了师尊宁墨离,其他人都以为自己仍是三品,不清楚自己其实已有二品。 “呵呵。” 宏石盘膝坐在水泥地上,双掌置于腿上:“与你初次见面,我便已经察觉。你的练武进度,太快,实在太快。若非如此,我也想不到你身上竟有大隐密。” 韩东沉默。 宏石叹了口气,双腿竖立,站了起来:“说说罢。究竟是什么让你品级疯涨,且打破了营养液需求的限制。假如你愿意共享给我,或可饶你一命。” 韩东继续沉默。 宏石摇摇头,不慌不忙地抬步。 啪嗒。 啪嗒。 他的脚步声回荡练武室内,冷冷直视韩东:“怎么?你都已经来到了这里,难道还想无谓挣扎?” “寻常枪械,伤不了我。” “宁墨离更是已经离开苏河,你还能有什么倚仗。你要明白,我并不是在请求你,而是在命令你。若敢不从,休怪我杀了你。” 言罢。 宏石站在韩东前方,负手而立,霸气凛然。 一股肆无忌惮的杀意,悄然弥漫而出,仿佛隐藏暗处的凶兽,终于露出贪婪的恶意。 武者之威,宛若无形气场。 若是钱高置身此地,怕是要瘫软在地,惊恐万状。 “我想问下。” 韩东脸色无悲无喜,开口道:“那些监视我爸妈的人,全都滚回来了吗?” 宏石皱了皱眉,感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古怪,但武者内力在身,任是韩东如何违抗也无济于事。 想到这里。 他按捺心底杀意,微笑道:“我只让他们监视,除非你死活不来武馆,不愿与我详谈,我才会让他们擒下你的父母。若真是那样,你父母性命堪称岌岌可危。” “他们两人,可不是善男信女。” “一旦脾气上来,我也管不了。所以你该庆幸自己的选择,他们正在回来的路上。不管我们谈的怎么样,你父母自然无事。” 宏石声音流露和蔼与无奈,仿佛迫不得已。 但这正是为了打消韩东的抗拒心理,乖乖吐出隐秘,然后再将韩东击毙在此——反正已经得罪,索性打杀了事。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今时今日,韩东必死无疑。 宏石眼底流露出了再也克制不住的贪意,轻声道:“韩东,我也不跟你绕圈子,老老实实吐出隐秘,你便能离开。” 当然得离开。 但并非离开此地,而是离开人世。 下一刻。 韩东脸庞瞬间弥漫残酷杀机,缓缓抬头,低语呢喃:“知道吗。你千不该,万不该,拿我的至亲们威胁。我这辈子,正是为了他们而活着。” “你疯了?”宏石颇感无语。 韩东眼眸渐渐归于淡漠,叹了口气:“我改变主意了。本想警告你一下,可直到此时我才明白。在武术世界里,顾忌法律道德,考虑善良宽厚,便是不可救药的愚蠢懦夫。” “然后呢?”宏石乐得不行,瞧着韩东演戏。 韩东掏出早已关机的手机,还有钱包等零碎东西,搁在脚边,最后看向宏石:“然后我要感谢你。师尊说得对,武力解决不了问题,但却是抹除问题的最佳方式。” “哈哈哈,那你想怎么样?”宏石狂笑,心里却暗暗戒备,只装作饶有趣味的悠然样子。 啪嗒。 韩东迈出一步,轻声道:“我怕。” 啪嗒。 韩东再次抬步,杀意缭绕,双拳攥紧犹如巨锤:“我很怕,怕他们离开我。恭喜你成功激怒了我。” 刹那间——轰隆隆! 韩东那止住半空的右脚,好似巨石砸落大地,紧跟着左脚迈出,狂暴无垠地冲向宏石,双拳向上高举,登时砸了下去。 三万斤的可怕巨力,全数催动! 潜藏心底的杀意,犹如磅礴火山,无所顾忌的喷薄而出,再也不考虑任何限制,再也不忌惮任何后果,宏石不死,我心难安。 咚! 韩东双拳砸在宏石的抽拳上,砸的宏石连退三步,面色狂变。 “什么!” “你这是什么力量?分明仍是二品,却能有如此巨力?”宏石心脏都在发颤,眼睛瞪得溜圆,贪婪欲望愈加炽烈。 哗啦。 韩东右腿前挪半步,横腰立马般的稳住下盘,右拳似握非握,好似持拿一块沉重巨锤,沿着弧形,咚的一声捶向宏石。 风声烈烈,巨力彰显无余。 此乃韩东的二品熬炼至巅峰以后,首次淋漓尽致的催动力量,甚至体内气血皆在翻腾不息。 咚! 一声闷沉巨响,回荡练武室内。 宏石抬起双臂,架住了韩东的轰拳,脸庞满是狂热之色。 韩东左腿上前一步,连续数记轰拳,打得宏石重心失落,那三万斤的可怕巨力,附加狂暴雨落之术,令宏石浑身剧颤,向后暴退了十数步。 “宏石!” 韩东低吼一声,犹如猛虎出山,向前暴射,杀意四溢:“你的死亡,将见证我的蜕变。” 第一百零三章 疯魔态(下) 宏卢武馆、地下二层。 咚咚咚! 韩东腰背绷紧,不断传递体内力量,犹如海啸一般的势不可挡,双拳大开大合,打得宏石步步后退,直到墙壁边缘。 狂暴雨落! 他右拳积攒于腰间,随后脊椎如龙般翻腾,身体呈现扭曲姿态,借着双脚传至的弹动之力,以及腰部、肩部、手臂,最终汇聚到了通体泛红的右拳。 血液都在凝固,气血都在沸腾。 轰! 这一记右拳,打的拳风生成,乱流排散,堪称目前韩东能够打出的最强一拳。 而背靠墙壁边缘的宏石,狂热愈浓,双目泛着贪婪恶意,左臂猛然横肘迎上这记右拳,隐有绿芒闪过,稳稳架住这一记狂霸右拳。 嗤啦。 左臂上的衣服,被打的彻底崩裂。 宏石非但不以为意,反而眯眼笑道:“三万斤左右的巨力?真是惊世骇俗,难道你以为只凭这点力气便能——” 蓬! 韩东左拳迅疾如雷,瞬间打出,根本不给宏石喘息之机。 借着开口说话,想要转移自己注意力,拖延时间?未免想的太美好了,他已经不再是刚刚练武的稚嫩学生。 “打!” 韩东左拳收回,右拳相继摔出一记炮拳,逼迫宏石仅能背靠墙壁抵挡。 他清楚自己的优势,便是力量。所以必须死死克制住宏石的活动范围,不能让宏石发挥出武者的敏捷速度。 轰隆! 韩东右拳如同蛟龙出世,直奔宏石面门。 若是击中,哪怕宏石乃是武者也必然当场重创,再无还手之力。 正处于下风的宏石,心头冷笑,内力灌注于右臂之上,猛地一记单鞭抽了上去,绿芒闪烁,抽的韩东右拳偏移,轰在墙壁上。 咚! 那墙壁颤了一颤,淡黄壁纸当场炸裂,露出刷着白色乳胶漆的原本墙面。 哗啦啦。 成块的乳胶漆,簌簌掉落。 韩东无心观察自己的破坏力,左腿提膝顶向宏石肚腩,右拳骤然一抖,化散抛飞趋势,自上向下砸出肘击。 咚咚! 宏石继续连挡两下,那狂热神色终于变了。 这不合理。 如此庞大的力量,相应消耗也必然巨大,参照二品乃至一品的体力根本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可面前的韩东,高频快打,竟然无有一丝一毫的疲态。 疯狂。 太疯狂。 宏石心间隐有明悟,恐怕韩东不止是体内力量的超乎寻常,其他方面也具有凌驾极限的能耐。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 “若是任由韩东肆意轰打,哪怕我有内力在身,也扛不住这等力量。” 刹那间,宏石改变思路。 原本打算消耗体力,此刻却不再留力。 他眼底闪过杀机,双拳猛然攥紧,吐气开声之间,内气灌注双臂之上,顿时打飞了韩东的双臂,一脚直击韩东。 唰啦。 仿佛箭矢飞驰,刁钻且毒辣。 韩东屈膝,虽然挡住了这一脚,却退了半步,小腿上泛着针扎一般的剧痛。 宏石向旁边闪离,彻底离开墙壁,神态有着贪婪与震惊,上下打量着韩东,宛若正在观察一件稀世珍宝。 呼哧。 呼哧。 他猛烈吸气,双臂隐有绿光,闪烁不息:“单纯的体内力量,竟然能够强成这样。我对你的秘密更好奇了,说说罢,交出你的隐秘。” “我们没必要生死交战。” “我以人格担保,绝对让你安然离开,你要相信我。” 宏石试图劝说,让韩东放下戒心,免得苦战一番,面对三万斤左右的巨力,哪怕他是武者也有点心里打怵。 正面打杀,不如趁机偷袭。 至于所谓的人格,在巨大利益之下,只是虚言。 韩东喘了口气,转过身,眯着眼睛,调整翻腾气血:“你不死,我心难安。” “非要分生死?”宏石叹了口气。 轰隆! 韩东双脚踏在水泥地面上,踏的整个练武室都在颤动,身体略微前倾,犹如猛虎挥动利爪,双臂连连摔出砸拳。 刹那之后,宏石面色冰冷如霜,提起浑身内力。 他也懂了韩东杀念已定。与那些刚刚接触到武术世界、内心仍存法律意识与道德限制的幼稚蠢货,截然不同。 既然如此,我且先打残你。 宏石猛地前跨,双臂横在胸前,随后犹如弹簧板的弹出,传出响亮的气流振颤之音,尤其那右手五指并扣,好似猛兽利爪,欲要撕裂韩东的脸庞。 唰啦。 撕裂风声,迎面而来。 这一招数宁墨离也曾用过,韩东仅能闪避,但眼前仅是一个普通武者罢了,顿时双脚站定,腰背贯通力量,甩出沉重如山的右拳。 啪啪啪! 一连串的清脆响音,传荡练武室内。 宏石根本不与韩东比拼力量,或弹或擒或戳,屡屡击向韩东的要害之处,试图抓住韩东的弱点,一举打残。 两者相互碰撞,拳脚如同幻影。 韩东势大力沉,宏石却轻巧灵活,碰击声音好似清脆瓷器崩裂,回荡周围。 这般凶险的快打,隐藏杀机,险恶万分。若非宁墨离的地狱式磨砺鞭挞,给韩东奠定了扎实的搏杀基础,恐怕早已撑不住。 “韩东,认输吧!” 宏石肩膀一炸,右臂化作一条软绵长鞭,闪离韩东正面,反向缠绕肩膀,抽击关节,既抽也抓,那五指锋锐如同刀锋。 嗤啦! 韩东肩膀登时出现了一条撕裂伤口,鲜血流淌。 激战以来,首次受伤,而且还是肩部关节,这让韩东心底一沉,连连向后退了数步。 该死! 伤口太大,若是继续搏杀,可能导致气血流失。 与武者宏石激战,稍有不慎,就要落入下风,且遑论气血流失以后的虚弱感,更让他陷入劣势。 对侧。 宏石甩了甩右臂,甩出一滴滴鲜血,衬托着他的凶恶脸庞:“你我本无生死仇怨,何必打生打死。你乖乖坦白隐秘,我肯定让你安然离开。” “你的巨力,毫无意义。” “另外我要提醒你。千万别惹火了我。虽然离开苏河,但在临走前抽出空暇,足可了结你父母的性命。你最好斟酌一番,切莫怪我言之不预。” 话音落毕,即是死寂。 仿佛按捺已久的蛮荒巨兽,瞬间苏醒。 此时此地,一股铿锵决然的杀机,宛若火山爆发,席卷全场,渲染出了乌云盖顶的压抑感。 啪嗒。 啪嗒。 韩东连续向后退了数十步,漠然凝视宏石。 “来吧。” “既然主动求死,让你在临死前,见识到我的最强状态。” 他闭阖双目,深深吸了口气,任由心间情绪泛滥成灾,任凭狂暴盛怒激荡脑海,不再克制自己的情感。 仿佛巨山崩塌,令山洪肆意崩腾。 仿似天穹撕裂,让雷霆劈落大地。 这些日子,韩东一直在观看修身养性的书籍,偶尔试探之下,也隐隐懂得如何控制灰白气流的影响。 但他不敢尝试。 倘若激发出了灰白气流的影响,他自己都感到恐怖莫名……因此他将这一最强状态,命名为:疯魔态。 嘀嗒。 宏石面色慎重,右掌搁在胸前,鲜血滴落水泥地面。 呼哧。 宏石心里沉甸甸的,只觉得眼前的韩东,仿佛是一只挣脱樊笼的凶残怪兽。 下一刻。 韩东睁开双眸,神色如常。 宏石怔了怔,谨慎无比地打量了一番,脸色愈加古怪,直到最后发出狂然厉笑:“哈哈哈哈!韩东,你怕是疯了?亏我还以为你真有什么强横的术,在武者面前假装空城计,你真是疯了!” 他以为,韩东正在运术。 若是强悍的术,皆有无匹意蕴,但韩东如同一汪死寂潭水,哪有什么术之意蕴。 他狂笑了好一会儿,渐渐止住声音。 因为无论怎么嘲讽,韩东脸色仍如深潭,无悲无喜,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 “什么情况?” “怕不是真的疯掉了?也对,年纪尚浅,心性素质太差,估计也扛不住生死威胁。”宏石面带怜悯,嘴角勾勒着终于得逞的冷笑。 他却看不到。 韩东眼底闪过一丝丝灰白颜色,仿若虚幻不存。 “笑啊。” “来,给我笑啊。” “你笑的那么开心,继续给我笑啊啊啊!!!”韩东双腿绷紧,登时崩裂深色牛仔裤,随着那一脚踏在水泥地面上,整座练武室明显振颤了两下。 咔咔。 坚固的水泥地,出现数道裂纹。 韩东凭着踏步的弹动力,宛若一只捕杀猎物的猛虎,身如飓风般冲到满脸愕然的宏石面前,那右臂垂在身后,好似拎着一柄重锤,当场抡了下去。 “可怜的短命孩子,竟然疯了。” 宏石暗自嗤笑,双臂迎击,化解力道,借机踹向韩东的下阴部位,将韩东彻底打残。 左脚刚刚抬起——蓬!! 一道浑厚闷沉的巨响,夹杂着骨骼崩裂的清脆之音,响彻之时,不仅让宏石面色狂变,更令他身子矮了一截,手臂弯曲了一点,差点瘫软在地。 “我——”他念头刚生。 韩东身躯倾斜,左臂犹如钟摆搁在身后,登时化作出膛炮弹,沿着直线,轰至宏石的面门之上。 咔嚓! 宏石鼻梁骨粉碎,眼前一黑,几欲昏迷。 这一拳打得他脸庞扭曲,打得他脑袋欲裂,打得他五官流血,仿佛沉沦在无间地狱之底。 “缠拳!!” 生死危机临门,宏石狂吼一声,双臂相互辗转弹动,仿佛布置了一层密不透风的防御。 蓬!!! 韩东双拳合并,死死一砸。 那企图借力消解的双臂,摧枯拉朽的抛飞,宏石仅能眼睁睁目睹韩东双拳砸在自己胸膛上。 噗嗤! 宏石下意识的狂吐鲜血。 韩东抬步上前,双拳凝聚了浑身上下的所有力量,犹如真正概念上的狂风暴雨,轰的宏石双臂瘫软,胸膛塌陷,面色惊恐,脑海意识几乎沦为休克。 “不。” “你不能杀我,这是犯法,这是违法!我对你没恶意,只是吓唬你而已。”宏石立即作出最明智的应对。 他心里发寒,但他不怕。 韩东仅是刚毕业的高中生,潜意识里定然还要遵纪守法,内心深处必然想要讲道理,力图和平解决问题,不可能有胆量杀了自己。作为刚毕业的高中生,绝无杀人的血性。 唰啦。 韩东右拳猛然化轰为擒,抓着宏石的脖颈,轻声道:“你可知,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谁也碰不得。” “放心,放心。” “你的人,全都要死。我要你满门灭绝。” 咔咔! 韩东抡动右臂,横肘暴击,死死轰在宏石的侧脸,轰的染血牙齿崩飞数米。 “不!” “不不不!” 宏石崩溃欲绝,察觉到韩东与以往不同,似乎真的疯了:“我只是与你开玩笑,对对,玩笑而已,何须分出生死啊啊!你有没有想过杀我的后果,我愿意接受惩罚,我可以改正错误,我师尊——” 轰隆! 韩东捧着宏石的脑袋,朝着水泥地面猛然一掼,砸的地面巨响。 他双腿弯曲,站定地上,双掌向下一勾,犹如水中捞月般的拎着宏石的双腿,蓦然向上一提,无怨无悔的向下一摔。 咚! 水泥地,发出巨响,墙壁都在簌簌洒灰。 韩东面无表情,眼眸闪过灰白颜色,但那眼底的一抹温柔信念,却任由灰白颜色再怎么泛滥也掩盖不住。 这是疯魔态也盖不住的心念。 我这辈子,心甘情愿,为所爱之人承担一切,哪怕就此沉沦疯魔地狱之间,亦在所不惜,亦百死无悔。 凡是企图伤害他们的—— 无免死罪。 所以请你去死,去死,给我死啊啊啊啊!!!! 咚!咚!咚! 此时此刻,世间只有淋漓尽致的摔打,连绵不绝,永恒不息,回荡沉闷巨响,传彻练武室内。 良久后。 练武室重归寂静。 第一百零四章 一品(第三更) 宏卢武馆、地下二层。 韩东静静站着,眼眸的虚妄灰白渐渐消逝。 他眨巴两下眼睛,看了看自己。短袖与牛仔裤悉数崩裂,肩膀处的伤口流淌鲜血,伤口撕裂,伤势加重。 嘀嗒。 鲜血滴落,砸出一丝声音。 撕扯了两下短袖,将肩部伤口包上,韩东才重新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武者宏石,早已没了生息,脉搏都不再跳动。 “唉。”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非要逼我强行激发疯魔态。” 无论如何,宏石必须死。 宏石见识到了自己极限之上的巨力,贪婪更盛,假如此次饶过宏石,指不定以后还要牵连自己的至亲们。 索性打死了结,省力省时。 韩东踢了两下宏石,旋即走到一旁,坐在地上:“疯魔态有增幅奇效。虽然可怕了一点,但能克制住。而且激发之后,没有负面的后续影响。” 这般想着。 他拿起搁在一旁的手机,随意踹在裤兜里,活动了一番拳脚,身体并无虚弱,也没有用力过度的疲惫,更验证了疯魔态的奇效。 倏然间,哗哗哗。 韩东一怔,愕然地盘膝坐着,仔细倾听。 他体内的气血流动,犹如奔腾不息的江河,终究汇入大海,与体内力量相互统筹,有了融合的趋势。 站桩! 立刻练习阳极桩! 韩东瞳孔猛地缩紧了数分,急忙站了起来,双掌搁在胸前,化作复杂玄奇的手印,进入站桩状态。 哗啦。 那翻腾不止的气血,流动之时,令肌肤都在泛着血红,尤其是浑身上下尽皆冒着腾腾热气,仿佛盘旋直上的水蒸气。 韩东也没想到。 刚刚爆发完全数力量,便遇到了气血与力量统筹的契机。 假如伤势再重些,血液流失再多些,或是疯魔态存有虚弱等的后续影响,那便注定错失这一契机。待到下次,或许要数十天之后。 幸好。 这些导致失败的影响,皆未发生。 二品晋级一品,属于比较重要的关隘,堪称半步蜕变。因为体内力量本是无形无质的劲道,若要凝成内力,万分艰难。 一品,就是过渡期。 体内力量,先是变成凝合之力,最终成为内力。 哗哗。 气血继续翻腾,时间渐渐流逝。 由于涉及到力量形态的转化,正常习武人士的晋级,大约需要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只要有了融合趋势,即为一品。 可韩东不同。 他体内力量太过庞大,堪称史无前例。再加上肩膀有伤,气血稍微流逝了一点,更增添了晋级难度。 呼哧。 呼哧。 韩东闭阖双目,脸庞隐有痛苦之色,翻腾的气血渐渐平稳,难以与力量统筹融合,而他强行维持,自然凭空生出诸多痛楚。 剧烈喘息。 汗珠滴落。 韩东咬了咬牙,心无杂念,情绪蓬勃如同火焰,宛若阳光洒满大地,照亮了心灵与信念。 “一品!” “今时今日,我要一品,给我成!” 他继续催动气血流转,双腿承载着不可思议的狂暴力量,站的水泥面咔咔生出裂纹,站的周围空气生出乱流,体内气血与体内力量终究相互统筹,彻底稳定融合趋势。 哗啦! 气血瞬间攀至翻腾巅峰,彰显与二品截然不同的状态,仿佛附加在体内力量之上,令他感到一股沉甸甸的踏实感。 “一品成了。”韩东面露喜色。 经过半年多的练武,自己终于达到了武术九品的巅峰一品,有了可杀妖魔鬼怪的凝合之力。再往上一步,便是具有内力的武者。 呼哧。 他喘了口气,拿起手机,先是给爸爸妈妈分别打了个电话,然后才揣好手机,站在原地。 此时此地。 宽阔的练武室,空荡荡的,周围墙壁的一些边角,墙纸裂开,露出乳胶漆面。 咦? 韩东皱眉,左右看了看。 但毫无所获,他再次环视了一圈,眼底闪过迷茫,垂首沉吟。 “奇怪。” “我总觉得身体周围有些模糊不清,仿佛笼罩薄纱。但视力分明没有降低,这是怎么回事?” 韩东困惑,继续扫视。 但再怎么思索,也百思不得其解,他也只能认为这是一品品级的错觉之一。 蓦然间。 韩东眸光一动,叹了口气:“出来吧。” 练武室内,悄无声息,好似在与空气对话。 唰啦。 韩东走向一旁,相继揣起钱包等零碎物件,继续道:“你心跳声音都能与擂鼓相比,还不出来吗。” 话音刚落。 咔嚓。 那扇铁门轻轻拉开,钱高看到了眼前的场景,疑惑情绪顿消,惊骇感犹如山呼海啸般,填满心灵。 他面如白纸,浑身上下尽在颤抖,脑门渗透出了涔涔冷汗。 “韩,韩东。” 他颤声道:“我,我……刚才这里发出打斗巨响,整座武馆都有明显震感,街道两旁全是惊慌之人,还以为发生了地震。” 钱高有点语无伦次。 首先他不敢相信自己师尊死了,其次他难以想象韩东怎么能打死自己的武者师尊……再然后,茫然心绪好似迎面扑来的海啸,彻底淹没了脑海。 匪夷所思。 满打满算,也就习武半年的韩东,竟然打死了自己的武者师尊! “唔。” 韩东眯着眼睛,沉吟了一会儿。 刚刚挂断电话,他便察觉到铁门之外的心跳声音,愈加剧烈,显然钱高并没有听到自己与宏石的对话。 那么。 杀,还是不杀? 韩东迟疑了一下,疯魔态褪去之后,内心杀性也大幅度消减。况且钱高与自己关系还算不错。 不过。 即使不杀钱高,也不能这么一走了之。 韩东一边思考对策,一边走向浑身哆嗦、脸色煞白、涔涔冷汗滴落的钱高。 啪嗒。 他淡淡注视着钱高。 “兄弟……韩,韩先生,我什么都不清楚。”钱高上下牙打颤,磕磕巴巴地道了一句。 他心里清楚。 面前的韩东不再是刚刚毕业的高中生,而是一位能够打杀武者的强悍习武人士,绝不能以等闲视之。 逃跑,等于自寻死路。 而且他与韩东充其量算是熟悉。若是惊惶之下做出不妥的行为,很可能引起韩东的杀意。 想到这里。 钱高继续开口道:“韩先生,在下钱高愿为您鞍前马后。而且我拜师仅有两年,与宏石的关系更类似于领导与下属。” “好了。” 韩东微笑,点点脑袋。 大汗淋漓的钱高,心里猛地一松,虽然徘徊生死之间,但总算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啪嗒。 啪嗒。 韩东背负双手,来回走了两三步,瞥了眼瘫倒地上、毫无生息的武者宏石,淡淡道:“按照武术世界的规矩,宏石的一切财产,应该拿出百分之四十,留给他的家人。其余的全数归我。” “似乎是的。”钱高连道。 他没资格接触武术世界,但也偶有耳闻。 武者之间的搏杀,不可牵连对方的亲朋好友,当然有着前提:这些亲朋好友乃是不知武术世界的普通人。若有一方毙命,财产按照四六比例进行分割。 哼。 韩东哼了一声,眯着眼睛。 “宏石企图杀我,派人监视我的至亲用以威胁。他不守规矩,死了活该,更别怪我不讲情面。” “我要他人亡,也要他家破。” “你做我的代言人,查清他的全家情况,尽快整理一概财产。只要你做的妥善,该给的报酬,该给的地位,我不会吝惜。” 言语之间,蕴涵铿锵决断。 刚刚历经生死搏杀,韩东的观念也愈加符合武术世界的理念,直截了当,雷厉风行,不做墨守成规的蠢事。 以直报怨,知恩报恩。 一旦得出结论,毫不拖泥带水。 “好,我平时负责统筹管理……宏石名下的财产。两日内,定能尽数统计完毕,然后给您汇报。”钱高恭声道。 “另外宏石只有一个情人,昨天来过武馆,似乎已经乘坐飞机前往其他省份了。” 说着。 他微微鞠躬,以示自己的敬意。 短短瞬息之内,钱高的心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认为韩东具有非凡潜力的示好想法,转为敬畏有加的下属心态。 “恩。” 韩东点了点脑袋,暗忖思量。 无论宏石有多少产业,定是来不及转移。否则引起宁墨离注意,他的计划恐怕尚未实施,便要毙命苏河。 自己忙着练武,哪有时间管理事务。 索性让钱高打理,免得耽误自己的练武。这一决定,既能让自己获得海量的财富,也能悠闲惬意,隔绝权财俗事的困扰。 “另外。” “哪怕武者不注重金钱,但宏石的身家至少也得上亿。我想管理也没那商业能耐。” 韩东点点头,更为满意。 他最近翻阅的书籍,比较广泛。从心性思维,到人性三观,都有一定的涉猎,这也是他能迅速理清头绪的重要原因。 “还有。” 韩东蓦然回首,淡淡注视着钱高:“我对你不太信任。你必须给我一份投名状。” 什么? 钱高目光茫然,不知所措。 但他不慌,反而恭声追问什么投名状。他仅是一个二品,活命已是侥幸。作为韩东的代言人,更是得天独厚的恩赐。 啪嗒。 啪嗒。 韩东走到铁门处,漠然道:“你应该认得,宏石有两个协助他的一品习武人士……若我所料无错,他们马上就要回到武馆。” “恩,我识得。”钱高皱眉,回忆了一下,连忙补充道:“今天清晨时分,宏石派遣他们出门,至于做些什么,我却不知。” 闻听此言,韩东轻轻颔首。 目前可以肯定监视爸妈的两人,正是这两位一品习武人士。而且钱高不清楚具体目的,也证明钱高并非宏石的心腹。 但,是或不是,皆不重要。 假如钱高以后有什么异动,直接一巴掌拍死即可。 而眼下。 这两人,必须得死。 第一百零五章 诧异(第四更) 宏卢武馆的地下二层。 咔嚓。 钱高轻轻拉开那扇铁门,眼底闪过一丝惋惜。 在其身旁,站着两位面带愁绪的中年男子,他们一高一矮,留着茂密的胡须,皆是一品品级。 “我们奉命监视韩东的父母,此举危险万分。” “韩东可是宁墨离的弟子。虽然宁墨离不在苏河,但过两天回返苏河后,我们该如何自处?” 他们对视一眼,摇头叹了口气。 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便是跟着武者宏石,远遁千里,免于承受宁墨离之怒。至于监视韩东父母,他们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 只要利益足够,那就值得。 假如韩东不愿配合宏石,监视自然转为绑架劫掠,以此胁迫认不清现实的韩东。 “宏石。” 他们往里一瞧,宏石正端坐练武室的中央,背对着他们。 那高个子一品男子,瞥了眼钱高:“好了,你且先上去。我们要与宏石商谈些事情,你还没资格知晓。” “是。” 钱高点点脑袋,转身走上楼梯。 那中年男子眼底闪过一丝怜悯,明白钱高已经被当成了弃子,注定面临宁墨离的怒火。 嘭。 铁门关上。 两人心思沉甸甸的,走向一言不发的宏石。 蓦然间。 高个子一品怔住了,旋即眉头紧皱,目光露出惊疑:“不对!这里有血腥气!” “什么情况?” “宏石?这里发生了什么?韩东已经死了吗?” 他们试探性的问道,不知为何,心底冒出一股渗透身体的寒意,有了点不妙的预感。 然而。 任他们的喊声回荡练武室,宏石也没有任何反应。 “难,难道——” 他们眼睛瞪得溜圆,快步上前,绕到宏石面前,看着那煞白死寂的血染脸庞,惊骇欲绝,心脏都止住了跳动。 咕咚。 他们如遭雷击,勉强吞咽唾沫。 贵为武者的宏石,强大无匹,竟然死了……谁杀的?而且钱高引他们来这儿,钱高是否知情? 迷惑,恐惧,骇然,种种情绪翻腾心间。 “立即离开。” 他们咬了咬牙,声音沉重,齐齐开口,万万不敢再滞留此地。 正当此时。 咔。 练武室的铁门,轻轻拉开。 韩东穿着一身整洁短袖牛仔裤,双掌垂在两侧,嘴角勾勒着一丝寒意淡笑:“你们想去哪儿,问过我了吗?” …… 宏卢武馆正门口。 炎炎日光洒照大地,炽热非常。 而街道两旁,则站着一些面带慌张的人们,还在焦灼心忧是否真的发生了地震,殊不知震感乃是源于韩东的全力爆发。 “怎么回事?刚刚那震感很清晰。” “恩恩,我也感受到了……不过,怎么总觉得有点像是推土机撞击墙壁。” 他们议论纷纷,忧心忡忡。 须臾后,经过咨询官府相关部门,得到并无地震的消息,提心吊胆的他们才算是安心。 武馆门口的旁侧。 钱高微微躬身,详细回忆最近的特殊情况:“先生,具体情况就是这些。” “恩。” 韩东眯着眼睛。 参照蒋远的叙述,最近这些日子,苏河市的另一武者卢征洋也来过两三次,与宏石商谈。 而且。 宏卢武馆的创建人,正是宏石与卢征洋。 韩东沉吟片刻,淡淡道:“无论卢征洋是否参与,都有嫌疑。我得亲自去一趟名浩武馆。” 哪怕不杀之,也要警告一番。 二品极限,启动疯魔态可以逆杀武者。此时已有一品,体内力量转为凝合之力,根本不需疯魔态即可击毙宏石。 简而言之。 他目前的武力,已经超出了普通武者。 唿唿。 夏日暖风,吹拂过两侧街道,吹动着钱高的中长发。 “韩东也太猛了。” “刚打杀了一位武者与两位一品,还要再登门质问卢征洋吗?” 钱高暗暗咂舌,静静站在韩东身侧,心间止不住一阵忐忑,既有敬畏,也有莫名的惊悸与慌张。 他想不通。 一个刚毕业的普通高中生,竟能杀伐决断,难道这世上真的存在天生适应武术世界的凶人? “好了,我先去名浩武馆。” 韩东淡淡颔首,掏出手机查了下名浩武馆的位置,瞥了眼满脸大汗的钱高。 “咦?” 韩东瞳孔猛缩,怔了一怔。 刹那间,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演化生成。 这是一股奇妙的感知,仿佛直觉,仿似错觉,但却十分真实,让韩东感到周围世界登时变得清晰无比,薄纱揭开似得。 绝非眼睛视力,亦不是耳朵听力。 仿佛一面晶钻镜子,隐约照出了周围事物的离奇映射……譬如前方的武馆建筑,厚重敦实……比如眼前正在冒汗的钱高,似有善意。 “奇怪。” “这难道是一品的特征?” 韩东若无其事地盯着钱高,暗暗沉思。 一品品级的唯一特殊之处,乃是力量与气血的凝合,就连宁墨离也没提过这等玄奇感知的存在。 难道—— 由于自己的二品品级,打破力量上限,打造浑厚无比的根基。所以当力量与气血凝合之后,产生了超乎常理的能力。 沉吟片刻。 韩东再次打量了一番钱高。 当他全神贯注地观察钱高,即可隐约感应到钱高的一丝丝善意,只是颇感模糊,不清不楚。 “有意思。” “无论这是什么能力,至少我能确定钱高暂时没问题,让其代我处理宏石的遗留财产,也大可放心。” 韩东松了口气。 至于这股倏然产生的玄奇感知,等到宁墨离回返苏河,若有恰当时机,自己再试探询问。 “韩,韩先生?”钱高擦了把脑门汗水。 虽然韩东面带微笑,但当那双清澈目光盯着他,还是让他感到无与伦比的心悸,仿佛普通人面对一只凶残猛虎。 “没事。” 韩东挪开目光,淡淡笑道。 正当此时,手机微微振颤,正是宁墨离的电话。 “师尊?”韩东接起电话,走到一旁,开口道:“宏石以我爸妈作为胁迫,逼我前往宏卢武馆,想要杀我。” “宏石?他找死!” 电话那边传出一道冷漠声音。 宁墨离骤然发怒,宛若一头凶兽,悄然睁开无情双目,散布残暴盛怒的寒意。 韩东微微一笑:“师尊不必动怒。” 宁墨离淡漠问道:“怎么,你还想替宏石求情?你立刻乘坐飞机离开苏河,等我回来,自然让宏石付出生不如死的代价。” 韩东哭笑不得。 自己给宏石求情?哪怕再盲目善良,也不至如此。胆敢威胁自己的至亲,必然无免死罪。 “师尊,不必如此。” 韩东瞥了眼金碧辉煌的武馆正门,迎着午后日光,淡笑道:“我刚刚打死了宏石,正在处理后续影响。” 沉默。 电话那侧登时陷入沉默。 饶是强悍可怕的宁墨离也愣了下,轻咦一声:“先别挂。” 紧跟着。 电话之内,传出哗哗的摩擦声音,然后就是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大撞击响声,好似宁墨离正在拖着什么东西行走。 “好了。” 宁墨离声音低沉,隐涵震撼:“我且问你,你只是二品品级,如何能杀死宏石?武者内力,足可摧枯拉朽的镇压二品。” 即使二品具有极限万斤巨力,充其量媲美一品巅峰。 二品想要打杀武者,堪称天方夜谭。除非借助重型枪械,才有一丝可能。 宁墨离自然不知。 高达三万斤的可怕巨力,再加上疯魔态,这两者便是韩东赖以打杀武者的倚仗。 下一刻。 韩东道出早有准备的借口:“我已达到一品。” 二品杀武者,太过惊世骇俗。 幸亏自己当场突破,达到了一品品级,否则实在难以向师尊做出合理的解释。 “呼。” 清晰可闻,宁墨离缓缓吐了口气。 这么短暂的练武时间,臻至一品已是不凡,更遑论以一品品级打杀武者?饶是宁墨离历经风风雨雨,也不由感到万分惊诧。 “师尊?”韩东试探问道。 二品杀武者,实在匪夷所思。 但自己击毙宏石的事儿,没法隐瞒,终将暴露,他只希望一品杀武者应该不算太离谱。 宁墨离淡淡回道:“好,好徒弟。为师后天回苏河。” 言罢。 他挂断电话。 此时此刻,宁墨离正伫立群山之间,周围绿树葱葱,时而有溪流的声音与鸟儿啼叫。 而在其面前。 一条类似斑斓巨蟒的妖魔,约有二十多米长,躯体直径更是一米有余,毫无生息的瘫倒地上,甚至压断了三四颗绿树。 “有意思。” 宁墨离面无表情的搓了一下手指,搓出一团火焰,点燃香烟。 咝。 他吸了口烟,看了眼这条毙命多时的巨蟒妖魔,喃喃低语。 “本以为韩东达到二品极限,难以突破一品。借着任务,恰好捕获一枚令气血沸腾的妖魔胆,让他服食,冲击一品。” “可这小子——” “竟然自己不声不响的晋级一品,而且还杀了武者宏石?” 咝。 宁墨离一口吸尽香烟,枯瘦右掌抓住蟒蛇妖魔的尾部,轻而易举地扔向树林深处,砸的绿树折断,砸的土石震动。 轰隆! 他一脚踏空,踩出炸裂空气的震荡,离开这片群山。 第一百零六章 登门(第五更) 苏河市。 一辆出租车疾驰在高架路上,前往名浩武馆。 韩东神色淡然,静静坐在后排,伸手摸了摸肩部的崩裂伤口,竟然已经愈合,根本不影响正常动作。 唔。 他望向窗外,若有所思。 灰白气流具有全方位增强身体素质的奇效,不止是力量,自身的恢复性也得到了弥足增强,堪称高效愈合。 这也属于武力的间接性提高。 假如日后身体自愈能力再增强数分,兴许激战之时,能让伤口渐渐愈合,丝毫不影响搏杀。 嗡嗡。 出租车驶出高架路,那司机看了眼后视镜,搭话道:“你这是打算选一家武馆,练习武术?” 韩东从宏卢武馆出发,前往名浩武馆。 司机以为韩东正在挑选一家适合自己的武馆,准备练武。但他曾偶然得知武馆的练武费用,高的离谱,不禁有点好奇。 “不。” 韩东收回目光,摇摇头。 司机笑呵呵道:“我就说嘛,武馆练武那么昂贵,那些在武馆练武的年轻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真是钱多得没处花。” “呵呵,也不算贵。”韩东敷衍道。 不算贵? 那司机暗暗咂舌,忍不住道:“你恐怕不清楚武馆的收费。我有个朋友想练武,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到武馆询问练武费用,月费十万华国币。” “只是一个月啊!” “这么贵的费用,谁去练武,那可真是闲得慌。” 韩东没搭话,继续望向窗外。 普通人不知晓武术世界,所以不理解为什么要花费重金练武,这也实属正常。至于练武花销是否昂贵,也要因人而异。 至少对他而言,不算贵。 单单银行卡的存款,就有上百万的华国币,更遑论他即将接收宏石的遗留财产。 那司机看韩东没心情聊天,索性专心开车。 嗡嗡。 车内重归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嗡鸣与外界的鸣笛声。 韩东望着窗外的街道,车水马龙,行人熙攘,心情也放松了些,蓦然想到了上次收了大伯的那台礼物,还没来得及提车。 但驾驶证是个问题。 前世记忆对开车比较熟稔。而且以目前的身体素质,耳聪目明,拳脚灵活。不论是考驾照、还是驾车上路,都没有任何难度。 可也不能仗着武者身份,就无照上路。 韩东沉吟了一会儿,掏出手机:“董区寒应该有办法。考驾照太耽误时间,让他想办法给我办一张。” 唰唰。 他简练地发送了两条微信消息。 不到三分钟,董区寒就给了回复,只需身份证的正反面拍照,明天便能办成。 咔咔。 韩东拍了两张照片,发了过去。 紧跟着,手机又是振颤两下,正是张朦的QQ消息。自从韩东前往宏卢武馆开始,每隔半小时,都有两三条来自张朦的未读消息。 十余个文字消息与四五条语音,蕴涵焦灼。 唰。 韩东翻了两遍,抿着嘴。 沉思了一会儿,他发了两条比较标准的回复,免得让张朦平白担心自己。 唉。 韩东叹了口气,揣好手机,望向车窗外不断退后的高楼大厦,怔怔出神,忽然冒出一个困惑迷茫的念头。 “前世记忆,真的可靠?” “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才是属于我自己的真正人生。” …… 名浩武馆。 这条街道上,同样空旷清幽,那略显朴素的武馆门面,却有着一股厚重感。 微风吹过,阳光普照。 韩东下了出租车,大步流星地走向武馆正门。 无论卢征洋是否与宏石商议,企图针对自己,他都必须亲眼确认一番,至少要给卢征洋一个警告。 咔。 韩东推开玻璃门,走进名浩武馆。 进门之后,映入眼前的乃是简洁的乳白前台,站着一位身穿休闲正装的年轻女子。绕过前台,即是宽阔的练武场地。 前台女子正在勾勒眉线,看到韩东,急忙撂下化妆盒。 “您好,这里是名浩武馆,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她脸上浮出礼貌微笑。 “让卢征洋出来见我。”韩东微笑道。 “您想见我们卢馆主?请问您贵姓,预约过吗?”前台女子眨了眨眼睛,客气问道。 “没有。”韩东摇头。 “抱歉,没有预约,我也无法帮您约见卢馆主。这是武馆规定,还请您理解一下。”前台女子连道。 “不必,我喊他出来。” 韩东嘴角勾勒冷笑,绕过前台,走到宽阔的练武场地边缘,两侧皆是一间间办公室、更衣室、洗漱室。 …… 练武场上。 一位面色枯黄的中年男子,正在悉心辅导七八位青少年,练习比较高深的武术桩功。 “廉叔,站桩累死了,能不能歇会儿。”一个明眸皓齿的女孩子软言软语,香汗淋漓,沾湿了泛黄泛棕的秀发。其他练武的青少年也大口喘息,累得不行。 廉布正要摇头:“不行——” 刹那间。 一道铿锵有力的暴喝,弥漫寒意,响彻练武场:“卢征洋,出来见我!” 声音回荡,巨大无比。 这么一声暴喝,吓惨了慌张跑向韩东的前台女子,那画着淡妆的脸庞登时煞白,惊愕驻足原地。那些正在站桩的青少年,也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桩功散掉,心脏狂跳。 他们站桩本就不稳。 再加上听到如此有力的喝问,脑海都在乱嗡嗡的。 “他是谁?他,他怎么敢?”秀发似黄似棕的女孩子,瞪大了一双杏目,有点小恼火。 她丝毫不怕。 站在自己身旁的廉布,乃是一品习武人士,可以空手打穿木板,跺一跺脚都好似重物砸地。 那胆敢无礼喧闹的青年,定要挨打。 恰好此时廉布心情不佳,恐怕蓝色短袖青年的下场,必然凄惨,指不定要头破血流。 场地边缘。 韩东背负双手,脸庞满是冷冽之色,淡漠伫立。 “恩?是你!” 廉布怒气冲冲,正想怒叱,扭头看到韩东却是猛然愣住,这位可是宁墨离的弟子。 宁墨离的凶威,没谁胆敢忽视。 况且上次遭到韩东不讲道理的暴打,廉布还记忆犹新。 另一侧。 前台女子倒吸了口凉气,隐约明白韩东绝非犯疯莽撞的挑衅她们名浩武馆,而是有所依仗。 “我还是乖咪咪的回前台为好。” 她抿了抿刚刚涂抹唇膏的朱唇,退后两步,回到前台,小心脏噗通噗通狂跳不止。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踢馆? 哗啦。 前台女子有些慌乱,玉手翻动武馆宣传手册,眼睛却时不时地瞄着练武场。 与此同时。 韩东上前两步,扫视周围:“廉布,让卢征洋出来。” 廉布眯着眼睛,沉声问道:“韩东,你有什么事?你应该清楚我师尊乃是何等身份,这么无礼,是不是太过分了?” 此言一出,那些练武的青少年尽皆愣住。 他们家境富贵不凡,有着严格至极的教育,瞬间感觉到了廉布的忌惮态度,不由自主的面面相觑,有些慌张。 “怎么回事?” “他的名字是韩东?他竟敢直呼卢馆主的名讳,恐怕家世显赫。但苏河市似乎没有韩姓的高官富豪。” 他们低声议论。 那染发的女孩更是瞪圆了一双杏目,心有不妙预感:“我本以为他定要头破血流……但廉叔竟然认识他,而且这么慎重。” 练武场,笼罩一股紧张氛围。 宛若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凝重。 廉布紧紧盯着韩东,左手一扬:“今天练武暂时结束,你们先回更衣室。” 那些青少年闻言,相互对视了两眼,也不迟疑,急忙快步回到更衣室,只留下一条缝隙,悄悄观察练武场的情形。 “好了。” 韩东背负双手,随意打量着周围:“卢征洋不在武馆?你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 廉布摇摇脑袋,沉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强自忍耐滔滔愤怒,师尊身为高贵的武者,岂容肆意呼喝?除非宁墨离亲至,否则单凭一个狂妄登门的韩东,万万没资格打扰师尊卢征洋。 咚。 韩东踏出一步,漠然道:“宏石已逝,我找卢征洋谈谈。” 廉布一怔。 上半句,他没听懂。下半句却听得清楚。 “好,我会转告师尊。但请你立即离开。”廉布咬咬牙,想到宁墨离的凶威,补充了一句:“放心,师尊应该不会拒绝你的求见。” “恩?求见?”韩东皱眉。 “师尊很忙,你还有什么问题?”廉布压抑着愤怒。 当然有问题。 韩东吐了口气,一步一步,走向廉布:“问题很大,我想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咔咔! 廉布身形微动,双臂伸展如若鹏鸟,摆出严谨以待的姿势。 “韩东!” “这里是名浩武馆,难道你想挑衅我师尊?”他声音低沉,眼眸流露出凛冽愤怒,区区二品而已,难道韩东以为自己是武者? 蓦然间。 韩东右脚骤然定格,旋即犹如巨石落地,轰隆一声踏在练武场的漆黑胶底地面,踏的地面猛地炸开,塑胶破烂,显得声势浩大。 隆! 他身形好似幻影般,冲到了措手不及的廉布面前。 啪啪! 韩东连出两道右拳,轻易打散廉布的防御双臂,紧跟着右掌一把抓住廉布的肩膀,仿佛坚固铁钳,一拎一提,最后向地面狠狠一掼。 这,这何止二品! 廉布面色巨变,感到无可抗衡的蛮横劲道,眼前的视野好似天旋地转般,重重摔在了练武场的地面上。 蓬!! 练武场传出一道沉闷响音。 廉布脸庞惨白,胳膊当场脱臼了,哆哆嗦嗦,勉强抬头看向蹲在自己旁边的韩东。 他可以肯定。 韩东不是二品,绝对是一品。尤其是如此狂猛的劲力,恐怕在一品品级里也属于凤毛麟角的存在。 旋即。 “你刚刚没听清楚?”韩东盯着廉布,轻声道:“宏石已死,我要找卢征洋谈一谈。” “好,好好。”廉布狂点脑袋,心底冰凉。 与自己师尊同为武者的宏石,竟然死了?恍惚之间,廉布猜到了令他窒息的真相……韩东打杀了武者宏石! 咯咯。 廉布浑身颤抖,上下牙毫无间歇的互相敲击,抬起左臂,打通了卢征洋的电话:“师尊,韩东在武馆这儿,想要见你。” 卢征洋沉凝了片刻,似乎在仔细倾听。 “唉。” 他叹了口气,挂断电话:“好,我马上过去。” 第一百零七章 十拳(第六更) 名浩武馆、练武场内。 韩东站直了身体,凝视着瘫坐在地的廉布。 渐渐地,玄奇的莫名感知再次浮出,宛若一面晶莹剔透的镜子,映照出了廉布的混乱情感,分不清善意或是恶意。 “唔。” 韩东若有所思地走到旁边,暗暗沉思:“一品品级,产生的玄奇感知,似乎只是十分简单的感应。” 呼哧。 呼哧。 廉布全身冒汗,大口喘息,眼底满溢骇然。 若是自己没猜错,恐怕一品品级的韩东,真的击杀了宏石,所以才有直面师尊卢征洋的强势底气。 …… “啊!” 前台女子抬起双手,紧捂朱唇,目光充满了茫然与畏惧。 她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的,瞄着练武场内的情形,当看到韩东静静伫立一旁,才松了口气,暂时搁置报警的想法。 …… 更衣室内。 那些练武青少年们尽皆目瞪口呆,不可思议的偷瞧。 嘭。 一个男生靠在门框上,惊诧低呼:“廉叔可是一品品级,竟然不是那韩东的一合之敌?” 实际上,他们尽皆崇拜廉布。 毕竟廉布具有两千多斤的巨力,偶尔展露的能耐,已经算是比较强横。但在此刻,崇拜情感全数崩塌。 建立形象,需要大量的时间。 而将之摧毁,只在短短瞬息。 咔咔。 那秀发似黄似棕的女生,急匆匆地拿起手机访问苏河市是否存在一位名为韩东的习武人士。 至于武者,却不可能。 虽然他轻易击溃廉布,但假如韩东乃是与卢馆主平齐的武者,廉布肯定不是忌惮、而是敬畏恭谨。 “我们怎么办?” 她发完消息,忽然感到一股心悸:“难道只能在更衣室里等着?我有点怕,这韩东未免太野蛮了,不由分说,上来就给廉叔打的瘫在地上。” 另外一个男生连声道:“没事,没事的。这可是法治社会。” 话虽如此,但他们仍然止不住的互相对视,心里慌乱乱的,不知如何是好。 …… 练武场。 韩东背负双手,随意打量奢华武馆。 他耳朵一动,皱了皱眉,看向宏石:“让那些孩子先离开,还有武馆其他工作人员。你应该清楚武者的破坏力。” “是,是。”廉布一怔,连忙感激应道。 饶是韩东的用词有些古怪。 譬如‘那些孩子’里,有三四个孩子的年纪比韩东还大,已经是大学生。又或者韩东只是一品,却以武者自居。 但廉布还是由衷的松了口气。 幸亏韩东没有仿照宁墨离的乖戾性格。倘若换成宁墨离,恐怕这武馆上下,定当鸡犬不留。 “你们快快离开。” 廉布一瘸一拐的走到更衣室门口,带着那些面色慌乱的青少年,匆匆走向武馆正门。 “等等。”韩东皱眉,看了过来。 “韩,韩先生,您可说过让这些孩子离开的啊!”廉布心里猛地攥紧,声音都有一丝颤抖。 他怕。 万一韩东杀性大发,自己挡不住。 “闭嘴。” 韩东眯着眼睛,一跃而出,犹如羽毛漂空,两三步之后便站在了这些青少年的面前。 “唔。” 他低吟一声,微微歪着脑袋,全神贯注地凝视那位秀发似黄似棕的女孩,盯着,紧紧盯着,好似在寻找什么。 女孩急忙垂首,眼睫毛一闪一闪的,单单观察外表,都能知晓她的情绪剧烈。 可是。 那玄奇感知,却怎么也感应不到女孩的善意或恶意。 韩东不禁皱眉,走到另一个男生的面前,紧盯着他,可玄奇感知仍然没有出现。 但当他看向廉布,却隐约可查。 与刚刚大有不同,韩东在廉布身上感应到了一丝丝善意。 啪嗒。 啪嗒。 韩东皱眉,绕着他们转了两圈,暗暗疑惑。 一品后出现的玄奇感知,究竟是什么,能够感应到廉布与钱高的善意,却感应不了这些普通人。 殊不知。 他绕这么两圈,当场吓坏了青少年们。 尤其是在更衣室埋怨韩东比较野蛮的女孩,骇得泪珠打转儿,瑟瑟发抖的站在原地,一声不吭,也不敢动弹。 良久之后。 韩东瞥了眼欲言却止、脸色发白的廉布,淡淡道:“好了,你们速速离开。” “先生宽厚。”廉布急忙道了句。 紧跟着。 他带着这些青少年们,忙不迭的走到武馆门口,顺便遣散了前台女子。 …… 略显朴素的武馆正门口。 那女孩问道:“廉,廉叔,我们要报警吗?” 她眼眶泛红,内心怕的不行,但总算站在门外,勉强给了她一点微不足道的勇气。 “报警?” 廉布迎着黄昏日光,苦笑一声。 面对上三品以下的习武人士,报警是最佳方法。但韩东乃是一位不是武者、却胜似武者的可怕存在,破坏力恐怖。 除非动用重型枪械进行围剿,否则根本无济于事。 而且韩东身为宁墨离的弟子,谁敢围剿他?简直开玩笑,哪怕在苏河市真能找到配备枪械的军队力量,也毫无意义。 武术世界的恩怨,终归要以武力解决。 “快回家吧。” 廉布沉声劝道,深深看了眼寒颤连连的女孩儿,提醒道:“他与馆主属于同一级别的存在,别不甘心。他能恩准你们离开,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啊! 女孩瞪圆了杏目,小心思烟消云散。 …… 太阳划过天穹,落下地平面。 黯淡的黄昏余光,勉强照耀苏河市。街道两旁的行人,也比下午多了些,或是准备吃晚饭,或是随意闲逛。 名浩武馆之内。 韩东双脚略弯,站着完整版阳极桩。 即使置身于卢征洋的武馆,他内心也冷静异常,照常练武,无有一丝一毫的紧张感。 嘎吱。 正门打开,旋即闭阖。 一位脸庞阴翳的鹰钩鼻中年男子,穿着一身休闲装,面带微笑地走进武馆,站在练武场边缘。 “师尊!” 廉布惊喜喊道。 韩东松开阳极桩,目光汇聚:“卢征洋?” 鹰钩鼻男子颔首,示意廉布别靠近,站得远些,随后微笑道:“我是武者卢征洋。初次见面,韩东你好。” “宏石已死。” 韩东活动了两下手腕,漠然道。 卢征洋叹了口气:“我晓得,死了也好,一干二净。他恶意针对你的策划,我绝对没有参与。” “哦?” 韩东眯着眼睛。 单凭这句话,还不够。 而且按照卢征洋的用词,他大约早已知晓宏石对自己图谋,只是惧怕宁墨离,不敢参与。 “我没有恶意。” 卢征洋声音有点苦涩:“宏石总是异想天开,甘冒奇险。而我本想将他的计划,透露给你,可惜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 韩东沉默。 卢征洋皱了皱眉,继续道:“请你相信我。有宁老先生作为你的师尊,我可不敢对你生出什么企图。” “宏石只有一个情人。” “而我的孩子们都在上初中,我怎么敢平白犯蠢?” 他这些由衷真挚的言语,让远远站在边缘的廉布错愕万分,不敢相信这是平日里威严莫测的师尊。 韩东总归仍不是武者,至于吗? 廉布当然不理解卢征洋的心情。 虽然卢征洋长相阴沉,可有着一对双胞胎女儿,只想完成武术世界的基础义务,陪伴女儿一路成长。 至于其他,卢征洋不想理会。 当听到宏石已死的消息后,卢征洋立刻明白……至少在武术道路上、韩东必定成为第二个宁墨离。 惹不得。 千万不能招惹。 一品逆杀武者,堪称极限天资,再往上便是盖世天资。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皆非他能抗衡。 最终。 卢征洋叹了口气:“韩东,我真的不清楚宏石的计划。” “哦。” 韩东淡淡应道:“你可知,我为何杀他。因为他想拿我的爸妈胁迫于我。” 卢征洋一怔,旋即大惊失色:“什么?武术世界的争端,非血海深仇,不准牵连普通人!宏石竟敢犯下这等蠢事?” 他心底咯噔一声,面色都变了。 若是真与这事扯上关系,哪怕他跳进汪洋也洗不清,哪怕他死了也要牵连到一双女儿。 刹那间。 韩东眯着眼睛,右脚骤然一踏,向前暴冲:“你先接我十拳,再言其他!” 原本约有三万斤的体内力量,与气血相互统筹,形成了一品的凝合之力。 以三万斤巨力作为基础,浑厚气血相应配合,让韩东体内的凝合之力,远超寻常一品,甚至都能媲美普通武者的内力。 如此可怕的一品之力,世所罕见。 轰隆! 凝合之力爆发,宛若火山喷发,韩东右臂似乎膨胀了一丝,化作一根虎啸山林的铁链,自上而下,抡向卢征洋。 若是挡不住,那就去死! “这是一品?” 卢征洋眼皮狂跳,怪不得韩东能够打杀宏石,如此骇人的凝合之力足可与武者内力争锋。 火涨遍野! 他不敢有丝毫轻视,连忙催动一门术,左臂咔咔作响,筋脉与骨骼凸显出了血红颜色,横击肘部,如同铁索拦江,迎上了韩东的砸落单鞭。 啪! 响音清脆,震荡入耳。 韩东身形一滞,双脚沾地,继续扑向前方。卢征洋则是不由自主地退了三步,脸庞狂抖,心生震撼。 啤啤! 随着卢征洋的退步,练武场的地面都在炸响,应声崩裂。 “第二拳!” 韩东腰背一转,斜冲向前,左腿蹭秃了塑胶地面,宛若扎根地底的巨树,紧跟着右臂一颤,凶猛炮拳,渲染出了一股惨烈气势。 挡住了十拳,再行细细商谈。 呼啦! 这一记炮拳,猛烈的冲散空气,向两侧掀起风声,登时令卢征洋不敢留力,体内内力流转之间,左掌旋转迎上。 火涨遍野、第二涨! 隆! 第二次的碰撞声音,好似平地爆出一声惊雷! 紧跟着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韩东犹如出笼猛虎,杀向山林之下,眼眸冷静如霜,双拳蕴涵磅礴劲力。 隆!隆!隆! 远处的廉布只觉得似有散逸劲风,扑面而来,仅能看到两道身影剧烈碰撞,衣襟碎片飘散周围,练武场的塑胶地面连连炸裂。 最可怕的是。 碰撞声音呈现出了轰隆隆的巨响,仿佛卡车相撞,传出了仿似地动山摇的恐怖震感! “不,不可能!” 廉布瞪圆了一双眼睛,面色如土。 这等不可思议的搏斗,宛若重型器械的撞击,尤其是他知晓自己师尊远胜宏石,绝非寻常武者,可面对韩东竟然也落入下风。 狂猛。 凶残。 廉布双腿发软,瘫在了地上,恍恍惚惚之间,似乎看到了第二位睥睨苏河的凶残霸主——宁墨离。 另一侧。 声势巨大的碰撞,仍在继续。 下身沉落,稳居高台,韩东的左拳蓄积于腰间,借着右拳回弹的力量,劲道喷薄,气血翻滚,爆出了一记左崩拳。 狂暴雨落、第十记! 逆转了砸落方向,篡改了思维想象,若是早前的宏石直面这么一记崩拳,怕是要当场毙命,根本扛不住。 但卢征洋不同。 他比宏石强得多,反而踏前一步,紧咬牙关,炮拳宛若子弹瞬间出膛,迎上韩东的崩拳。 轰隆! 练武场内,回荡巨大响音,犹如巨石砸落大地。 韩东脸庞无悲无喜,淡淡注视着卢征洋,两拳凝固当空,仿佛定格了这一幕狂暴景象。 咕咚。 廉布紧张万分,咽了口干涩唾沫。 呼哧。 卢征洋也喘了口粗气,紧紧看着韩东。 “嘿。” “这件事,到此为止。” 韩东蓦然开口,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收回右拳,瞥了眼一旁瘫软在地的廉布,大步流星,离开名浩武馆。 他能肯定。 卢征洋对自己毫无恶意。 因为那道玄奇感知,浮现而出,令他感应到了卢征洋的隐约善意。 第一百零八章 不可以(第七更) 名浩武馆。 那淡绿颜色的塑胶地面,七零八落,惨惨戚戚,尽皆炸裂成了零乱碎片,暴露出了底下的水泥地。 刚刚十次碰撞,凶险异常。 力量爆炸,身影崩腾,一次强过一次,愣是导致整洁无比的塑胶地板,变得破破烂烂。 而且。 由于空气炸裂,响音巨大,武馆附近的一些摩托车也嗡嗡作响。 若是两者继续不顾一切的激战,恐怕必当造成强烈的震感,再次引发附近居民、行人的恐慌。 呼哧。 呼哧。 廉布喘着粗气,紧张的不行,急忙快步上前:“师尊?” “没事。” 卢征洋摇了摇脑袋,随意掏出手机。 他看了两眼一段微信视频,正是妻子刚给自己发的一对女儿玩耍的小视频,阴翳脸庞浮出温馨笑意。 什么奇遇机缘? 什么恶意谋划? 谁若再敢扯上他,非要当场撕破脸皮。 这辈子,陪伴宝贝女儿成长才最重要。 “师尊……您,您?”廉布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自己师尊怎么还有如此好心情。 哼。 卢征洋揣好手机,目光泛着深邃之色,悠悠道。 “你以为韩东真能打得我连连退步?不过是为了照顾他的面子,免得他年少轻狂,认为颜面有失,反而记恨于我。” “所以。” “适当的留力,大有必要。” 言罢。 他看了看脚下的凌乱地面,叹了口气:“你抓紧联系装修公司,尽快修好这一区域的破碎地面。” “是!”廉布眼睛一亮,激动应道。 他就说嘛,师尊可不是那些寻常武者,岂能落入下风?哪怕韩东再怎么天资不凡,也绝非师尊的一合之敌。 师尊卢征洋,才是高瞻远瞩。 哗哗。 想到这里,廉布蹲在地上,随意扯掉两条破烂塑胶,忍不住看向走向正门的师尊,好奇问道:“师尊,您刚刚出了多少力?” 唰啦。 卢征洋随手披上放置前台的外套,没回头,只是好整以暇的轻笑了一声:“六七成左右。” 紧跟着。 他那道远见卓识、沉稳智慧的背影,消失在廉布视野里。 “不愧是师尊。” “只用了六七成力,就能与韩东强势激斗……等等,不对,韩东只是一品啊!正常来讲,应该一成才对劲儿。” 廉布哭笑不得,摇摇头。 不知不觉间,他已将韩东摆在一个与武者平齐的位置上。虽然同为一品,但他与韩东犹如霄壤之别,难能比较。 “唉。” 廉布叹了口气,默默看着破烂地面。 …… 韩东家内,客厅沙发。 明黄灯光,照耀着韩东的沉思脸庞。 “唔。” “为了避免太过惊骇,我只用了五成左右的力道。” “假如爆发全力,应该能打死卢征洋。再不济,启动疯魔态必能将其干净利落的打死。” 想到这里,他眨了眨眼睛。 不得不说,宁墨离对他的影响,堪称春风润物细无声,潜移默化间改变了韩东的普通人观念。 武力,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 但这是办法,而且是最快捷、最安全、最省事省力省心的办法。 客厅静谧,犹如镜湖。 万籁俱寂的黑夜,明晃晃的灯光之下,韩东暗忖,理清思绪。 首先。 今天宏石暴露了杀机恶意,而自己已经妥善处理干净,包括那两个监视爸妈的一品人士以及武馆内的其余心腹。至于后续事项,则由钱高负责。 其次。 为了避免再出现类似的情况,自己前往名浩武馆,警告了一番卢征洋,并且确认了卢征洋的善意情绪。 最后。 自己终于彻底具有踏入武术世界的资格,二品媲美武者,突破一品之后更是与武者匹敌,且产生了类似直觉的玄奇感知。 此时,韩东正在梳理收获与变化。 嘎吱。 脸蛋圆乎乎犹如白嫩鹅蛋的小茜,蹑手蹑脚,推开卧室门,水汪汪的大眼睛瞄到了稳坐沙发上的哥哥韩东。 “哥哥回来咯!” 小茜瞪大眼睛,乐得歪着脑袋。 嘎吱。 她轻轻关上门,旋即噔噔噔的跑向客厅,一头扎在韩东怀里。 今天韩东回家比较晚,因为警告卢征洋之后,还得与官府方面沟通一番。另外宏石名下财产的转移,也需要一些繁琐手续。 “小茜,怎么还没睡?”韩东笑呵呵道。 当看到嘟着小嘴的妹妹,隐藏内心的杀意一下子散的干净,他只觉得客厅灯光尽皆亮了数分,弥漫温馨。 “嘻嘻。” 小茜躺在韩东双腿上,弱弱地碰了碰手指。 “因为,因为……”小茜眨巴两下眼睛,悄咪咪道:“因为小茜喝掉了一瓶七巢,苦苦的,不好喝。” 韩东无言以对:“……” 既然不好喝,还喝咖啡作甚? 况且那是雀巢啊! 不是七巢! 这下好了,估计今天定是一个无眠夜,韩茜睡不着觉,亢奋的可劲折腾,自己也别想睡。 也罢。 反正今天发生这么多事情,入睡也比较难。 韩东抿了抿嘴,掏出手机访问董区寒,自己的驾照何时能给办好。 哗! 一道肉乎乎的白嫩小手,腾空而出,拍向手机。 韩东急忙抬起左掌,诧异地看向小脸弥漫不乐意的妹妹小茜:“怎么了?” “陪小茜玩。”她委屈巴巴道。 “好好,等哥哥发个微信,就陪小茜玩。”韩东解锁屏幕,给董区寒发了两条微信消息。 出乎意料的是。 不到三秒,董区寒便恭恭敬敬的回复,与之前的热情态度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更为谨慎,有着一丝丝敬畏。 哦? 这么快? 韩东眯着眼睛,眸光闪过讶异。 看来自己击毙武者宏石,警告武者卢征洋的事情,有些消息灵通的人已经知晓的一清二楚。 短短数月。 自己也有了一定的威慑力。 借势,借用师尊的威名,已经成为过去式。 “嘿。” 韩东嘴角勾勒一道笃定淡然的微笑,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俨然一位冷静如霜的武者,正待回复董区寒。 啪! 一只白嫩小手,轻轻拍在韩东的右脸颊。 时间犹如定格。 灯光好似凝固。 那淡漠脸庞登时瓦解,满是漆黑,韩东一把扔开手机,语重心长的教训道:“小茜,这样不好。你要知道,不可以随意打脸,后果很严重的哦。” 你要知道—— 若是其他人胆敢拍打自己的脸颊,自己绝对要打爆对方的脑袋! 当然,为了维持哥哥的形象,为了避免吓到小茜,韩东并没有道出这一真相。 “哼,坏哥哥。” 小茜瞪得大眼睛,闷闷不乐,嘀咕道:“哥哥,你说过属于小茜的东西都可以拍打,那为什么不能打。哥哥是小茜的。” “这……”韩东有点词穷。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似乎说过。 孩子的成长,全赖身边人的引导。或许自己应该看些教育儿童的书籍,否则一旦说错话,容易造成韩茜的错误观念。 “坏哥哥。” 小茜气汹汹的瞪着韩东。 呼哧。 呼哧。 她气哼哼的吭哧两声,颠颠的爬向沙发旁边,扭过小脑袋,装作一副不想搭理韩东的样子。可那双小眼神,时而瞄着韩东,却暴露了小茜的真实想法。 韩东一怔,大喜过望。 若是任由小茜折腾,指不定要到几点,如此正好。 “韩茜,你是个好妹妹。”他深深看了眼歪着小脑袋的小茜,内心暗暗慨叹一声,随即一跃而出,回到自己的卧室内。 唰唰。 韩东整理了一番被子,然后优哉游哉的拿出手机,给董区寒回了两条微信,顺便看了眼QQ消息。 果不其然。 张朦发了两张‘猫咪逗弄小鱼’、‘猫咪捧着手机’的图片:“你到家了吗?今天真的没事嘛。” 韩东沉吟片刻,回道:“我在家,没事。” 过了两分钟,张朦回了个猫咪发呆的图片:“那你下午怎么一直不回我……算啦,没事就好。我正在敷面膜呢,你在干嘛。” 韩东脸上浮出微不可查的笑意:“我在呼吸。” “???” 张朦气的面膜差点掉落。 掀桌! 简直话题终结者,本姑娘真的快要控制不住体内的女王之力啦! “原来你皮肤那么好,都是面膜的功劳。”韩东嘴角挂着笑意,连发两条消息:“哈哈哈,其实我也蛮想敷面膜,不如你给推荐一款适合高冷狂霸炫酷型男士的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面膜?” 哇。 这可真神奇。 张朦那双秀眸有点小迷茫,韩东罕见的发了这么多字,难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儿。 沉默了三秒。 她决定勉强搭理一下韩东:“你想要什么价位的面膜呢。” 看到这句话,韩东也沉默了两秒,自己可是身有巨款的男人,更何况即将拥有宏石好心送给自己的遗产。 这么一算。 恐怕自己距离传说中的亿万富豪,也不遥远。 于是他标标准准的摆出土豪姿势:“其实我是个有钱人,所以面膜越贵越好,千万不要客气。” 哇。 绝对有问题。 张朦不由自主的坐了起来,揭下面膜,好奇问道:“既然童鞋你那么有钱,为什么纸巾都买不起,还得本姑娘送你?” “因为……” “嗯嗯,因为什么呢。” “呃,不想告诉你,怎么办。” 以上,便是最后的聊天记录。 张朦伸出纤纤玉手,捂住白皙脸蛋,轻叹一声,彻底绝了与韩东聊天的心思。 再聊下去,怕是要气的彻夜无眠。 她扯了扯胸前的睡衣皮卡丘图案,抿了抿粉唇,睡意朦胧的脸蛋露出一丝萌然,紧跟着扑向软乎乎的大床,盖上薄被。 另一侧。 韩东也搁下手机,准备盖被睡觉。 嘎吱。 卧室门轻轻推开。 但门外却空荡荡的,韩东瞳孔猛然缩紧,唰的一下坐了起来,却啼笑皆非的看到了扭扭捏捏、躲在门后的小茜。 “哥哥要睡了。”韩东试图说服小茜。 “嗷呜!” 小茜登时急了,那双小双腿噔噔噔的助跑,一把扑向哥哥:“不可以,哥哥不可以睡懒觉。” 第一百零九章 武宗(第八更) 转眼间,两天已过。 趁着空暇,韩东抓紧一切时间,适应一品的凝合之力。 若是不能彻底磨合崭新力量,平日生活里都要小心翼翼的。可能一个不小心,就造成破坏。 譬如……咔嚓! 韩东看着掌心里的不锈钢指甲刀,此刻已成两截,那断裂之处呈现参差不齐的状态。 “凝合之力,太强了。” 他摇摇脑袋,将断裂的指甲刀扔进垃圾箱,深吸了口气:“我能感到体内力道,无时无刻不在增涨,好似永无止境。” 这正是一品特征。 二品品级,将体内力量磨砺极限,将体内气血打熬顶点。 因此达到一品以后,即是增无可增的力量与涨无可涨的气血,相互凝合,过程比较长久,并非朝夕之功。 “换而言之。” “当力量与气血到了尽头,前方已是无路,便需要进行升华,形成内力,以此开辟出崭新的道路。” 韩东若有所思。 如此说来,二品的基础雄厚与否,决定了一品的强弱。 而自己的二品根基,可谓是凌驾于极限之上,那么一品也必当强横至极。 咔咔。 韩东握了握手掌,目光闪烁,忽然有股莫名自信,也许他能硬生生捏崩建造楼宇的钢筋水泥。 “想不到。” “当初在那残墙后方,亲眼目睹拳能炸空的武力。如今,我也即将拥有那等不可思议的力量,至少不再是遥遥难望的目标。” 啪嗒。 啪嗒。 韩东心生感慨,环视自己的小卧室,身体转动间带动了凝合之力的运转,仿似猛兽苏醒。 一品以后,世界大有不同。 书桌上的台式电脑,嗡嗡运转。墙壁上的钟表,哒哒转动。以至于小区里的孩童打闹声音,尽皆清晰入耳。 这是难以想象的世界。 灵敏无比的感官,赋予他一个更为细致入微的世界。 倏然间,门外响起妈妈陈淑的喊声,还有小茜那如同银铃般的悦耳笑声,总算到了午饭时间。 “先出去吃饭。”韩东推门而出。 …… 餐桌上。 陈淑穿着一身居家长袖,温声温笑:“你爸忙着超市生意,这两天比较忙,咱们先吃,不用管他。” “忙什么?”韩东诧异道。 自从前天以来,宏石名下的产业已经统计完毕,经由卢征洋以及另外两个武者的见证,全数转移到了自己的名下。 而官府方面。 凡是位高权重的领导们,基本皆已获悉,苏河市出现了一位新的武者——宁墨离的弟子、韩东! 哪怕他仍是一品,但武力决定一切。 正面击杀武者宏石,与武者卢征洋不相上下,便是最好的证明。 总而言之,韩东认为应该没谁胆敢找爸爸韩闻志生意上的麻烦,即使一些没资格知晓自己身份的底层领导,也有董区寒的招呼,为之杜绝问题。 想到这里。 韩东眼底闪过一丝冷色。 他身为武者层次,名下约有上亿的产业,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听到官府拘禁就迷茫无措的普通高中生,仿若权柄在握,威严莫测。 咦? 坐在对面的陈淑,仔细打量了两眼。 她不由自主的撂下筷子,只觉得儿子小东的身上,忽然闪过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好似巨石压在心头,沉甸甸的。 “小东。” 陈淑以为这是错觉,没在意,拿起筷子给韩东夹了两片土豆:“这两天不知怎么回事,官府准备给你爸表彰呢。” “哦?”韩东眨了眨眼睛。 “大约是什么优秀个体商户。”陈淑咽下一口米饭,瞥了眼若无其事的儿子,有点无语。 显然。 她总觉得这不太正常,估计与儿子韩东有关,更确切一些,应该是与那位宁老先生有关。 韩东脸上浮出笑意:“妈,我们先吃饭。” “你这孩子。”陈淑对家里家外的变化,感触颇深,却不知从何说起:“妈真是不懂,不过是拜师而已,那位宁老先生怎么能有这么巨大的影响。” 韩东微微一笑。 幸好师尊露过两次面,不然自己难以解释这些变化。 武术世界的铁则,喜怒无常的宁墨离都要恪守,更遑论刚刚踏入武术世界的自己。倘若摊开真相,他是死罪,他家亦是死罪。 有些时候,不知真相更好些。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收获,必有相应的付出。他们这些武术世界的习武者,享受特权资源的同时,也要为此付出生死危险的代价。 圆桌对侧。 陈淑看了眼儿子,摇摇头。 看得出来,韩东似乎也有不能讲出的苦衷,基于信任为主的教育理念,陈淑只是感慨道:“妈不问你太多。只是生活变化太大,你爸这两天也止不住嘀咕,我们在想……难道儿子你打算从政?” 韩东一怔。 从政? 这想法从何而来。 陈淑解释道:“你那位师尊,博闻广识,想必是江南省的某位退休了的大领导,你对此没什么打算吗?” “早着呢。”韩东摇头失笑。 “也好,等你毕业再考虑这些也不迟。不过妈得提醒你,最好提前想清楚。好了,咱们先吃饭。”陈淑给冷落在一旁的小茜,夹了两片菜叶。 小茜孤零零的坐在旁边,瞪大眼睛。 本就听不懂妈妈与哥哥的对话,此时看到菜叶落在自己的小碗,那正在啃骨头的小脸蛋,一下子僵住:“妈妈,小茜不要绿东西。” “不行,必须吃绿叶蔬菜。”陈淑道。 “哥哥。” 小茜抿了抿嘴,松开圆溜溜的骨头,可怜兮兮,求助韩东。 “不能挑食哦。”韩东笑呵呵道。 哼! 小茜气咻咻的瞪着小碗里的菜叶,仿佛在盯着不共戴天的仇敌。 这一刻,韩东坐在圆桌侧方,时而看向妹妹小茜,时而与妈妈陈淑聊两句,内心弥漫着名为幸福的滋味。 与此同时。 他暗暗感觉体内的一品凝合力,不断增长,持续变强,等到力量与气血彻底融合之际,即是内力形成之时,亦是晋级武者之刻。 “年底前,达到一品?” “师尊未免太过小觑我了,怕是不到年底,我必成武者。”韩东大口咽下热腾腾的米饭,心念笃定无疑。 叮叮。 偶尔有木质筷子敲在瓷盘的响音。 韩东看了眼仰着小脸蛋的小茜,正想开口,却有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入耳旁:“好徒弟,为师刚刚回返,你且速来见我。” 师尊? 师尊的声音! …… 宁墨离居住的房子,乃是三室两厅的构造。 在这一小区,属于最大的户型。房价也相对昂贵些,但对于武者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 客厅之内。 宁墨离照常披着漆黑老旧皮衣,端坐在沙发上,瞥了眼刚刚进门的韩东,眼底划过一丝满意。 在韩东的身上,他看到了宗门兴盛的希望。 “好徒弟。” 宁墨离点燃一根香烟,破天荒地笑眯眯道:“武术九品仅是打造基础的品级,属于术的根基。九品之上,即是武术三境,亦是术的真正境界。” “三境?”韩东眸光一闪。 “别急,你先坐下。为师给你详细灌输一下相关常识。”宁墨离摆了摆手,褶皱老脸弥漫温蔼。 韩东不由打了个寒颤。 这副样子的宁墨离,着实罕见。 但饶是如此,他也没有纵情肆意,得意不可忘形,连忙坐在宁墨离的侧方沙发上。 咝。 宁墨离抽了口烟,吐出烟雾,淡笑道:“武术三境,依次是武者、武将、武宗。比如那宏石即是下位武者,再往上乃是中位、高位。卢征洋则是中位武者,距离高位武者也只有一步之遥。” 下位、中位、高位? 韩东心念一转,暗暗估算以自己目前的武力,或许能够媲美中位武者。假如启动疯魔态,更能斩杀之。 那么。 他迟疑了一会儿,追问道:“师尊你是什么境?” 咝。 宁墨离的褶皱老脸扯了扯,和蔼表情转为淡漠,悠悠道:“为师如今乃是武宗,高位武宗。” 第一百一十章 灵感(第九更) 客厅之内。 午后的炎热日光,自窗外洒落房间,渲染出一股沉闷感。再加上宁墨离从不开空调,导致客厅闷热。 若是普通人置身于此,怕是要大汗淋漓。 不止是沉闷温度,也是由于宁墨离骤然冷漠的态度,仿佛一尊凶横猛兽瞪着无情双眸。 “……” 韩东缓缓吐了口气。 虽然不清楚自己这位师尊在犯什么疯,但自己还是谨慎为上。 他认为,自己应该秉持尊师重道的美德——绝不是因为宁墨离的乖戾脾气,更不是因为宁墨离的凶残拷打。 是的。 应该是的。 岂能屈服于暴力,这可不是他的风格。 于是韩东继续问道:“武术三境,便是武术的全数范畴?那师尊你身为高位武宗,岂不是华国的最强一批习武者?” 呵呵。 宁墨离嗤笑两声。 韩东乖乖坐着,没追问。 过了好一会儿,宁墨离才冷冷道:“白痴东西。假如武宗便是习武的最高上限,你以为这世界还能任由武术世界掌控?” “动动脑子。” “当今时代,科技快速发展。热武器具有高强杀伤性,以化学武器、生命武器、核武器为主。而且目前华国内部已经制造出了电磁类型的激光武器。另外,声波运用也处于研发阶段。” 哗啦。 宁墨离靠在沙发上,撇了撇嘴:“可惜这些热武器,对鬼怪伤害极其有限。远远不如武者内力。” 韩东听得目瞪口呆。 只存在于幻想中的激光武器,居然真的存在。更重要的是经过宁墨离莫名其妙的呵斥,他隐约察觉到—— 或许习武能获得的力量,远超自己的想象。 宁墨离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武术三境之上,你还没资格知晓。这已经算是我们人类的存亡隐秘。武宗才有资格知悉这些。” “人类存亡?”韩东吓了一跳。 苍天在上! 他只是想练练武,应付妖魔鬼怪,根本没想过武术竟然涉及到了人类存亡,简直匪夷所思,莫非那些东西能够毁灭全体人类。 好比一道简单的加减法,蓦然变成四次元方程。 呼哧。 韩东喘了口气,惊疑不定。 “武术世界的铁则,也是由此制定。”宁墨离叹了口气:“至少目前而言,全民习武仍是奢望,难以落实。” 全民习武? 韩东眨了眨眼睛:“禁止普通人知晓武术世界,难道不是因为资源限制的问题?亦或是,由于强者们的掌控欲?” 武术世界,仿似古代的世家阀门。 限制上升渠道,割裂高低社会,形成掌控制度,以此维持统治权财的制度。 这是韩东的内心想法。 但蓦然间,宁墨离脸色一沉,冷冷盯着韩东。 稀里哗啦! 他站了起来,本是坐着的实木制成的沙发,当场四分五裂。一股纯粹的愤怒情绪,弥漫客厅之内。 沙发碎屑都在哗哗震颤,仿佛即将迎来一场山崩地裂。 “你听清楚。” “我们为了如今的和平世界,付出太多。甚至目前的有些强者,有家不能回,宗门不可归。你,没资格评判指责武术世界。” 宁墨离冷言冷语,瞪了眼韩东。 他刚刚愤怒异常,甚至心生杀意,若非坐在这里的是韩东,他早已经捏碎对方的脑袋。 “恩。” 韩东连忙颔首。 对于师尊的喜怒无常,已是见怪不怪,大不了挨顿摔打。而且韩东隐约明白,武术三境之上,似乎涉及到了某些机密。 全民习武,只是奢望? 换而言之,武术世界可能也想宣传武术,普及武术的力量,但由于某些因素难以进行。 “真是……难以想象。” “什么样的隐秘,能限制全民习武。”韩东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原本清晰的现实,变得扑朔迷离。 他不由摇头无言。 假如自己仍是一个普通人,接触不到武术世界,恐怕一辈子都活在安安稳稳的生活里,照常毕业工作,然后结婚生子,最后单调的过完这一生。 那么。 武宗才有资格知悉。 韩东眸光闪过莫名之色,暗暗沉吟:“武术三境。武者、武将、武宗……终于,终于踏入了武术世界。” 另一侧。 宁墨离冷哼一声,背负双手:“既然你已达到一品,为师过两天给你申请一件联络器,类似于智能手机。经过身份验证之后,你可以在上面发布任务,也可寻找适合自己的任务,自行磨砺。” “这么先进?”韩东诧异。 哗啦。 宁墨离踢了一脚,踢得沙发木屑,纷乱飞舞:“以前与你讲过,武术世界早已融入现实社会。难不成藏在深山老林里,独自练武?” “恩,这倒也是。”韩东有点理解。 当今时代,互联网极其发达。 若是脱离了网络,单单通讯方面就大有问题,更遑论其他方面的生活需求。即使高深习武者,也是人,有着情感。 那些藏进深山里、苦练十年、一朝成名的故事,也只能作为故事。 暂且不提资源问题。 一个人独自生活,整天练武,心灵根本承受不了,这已经超出磨砺心性的范畴,而是对心灵情感的破坏性伤害。 或许再次出山,已成神经病。 呃。 神经病?难道自己师尊的性格,便是由此而来……韩东不由自主地瞄了眼宁墨离。 咝。 宁墨离一口抽尽香烟,淡淡开口:“另外,给你简单讲一下术之力量。以内力作为基础,感悟总结归纳的规律,即是武术。” “武者境与武将境的强弱与否,主要由两方面决定。” “其一是内力演化的程度。其次则是对于术的感悟。内力品质与术的感悟,决定了武力的高低。” 言罢。 宁墨离掏出手机,给韩东发了两条微信消息:“自己看微信,有不懂的再问我。” 啊? 正在仔细聆听的韩东,眼睛一瞪。 居然还有这等操作?真是离谱……神经病不可怕,可怕的是神经病还有着清奇古怪的思维方式。 “咳咳。” 宁墨离走到韩东旁边,指了指沙发。 什么意思? 韩东脑袋一懵,低头看了看完整无损的沙发,不明所以。 “作为一个好徒弟,不应该自己坐着,让师尊站着。”宁墨离强忍不耐,挤出一丝惊心动魄的微笑:“徒弟,你觉得呢?” 哗啦! 韩东瞬间懂了,立即站了起来。 “这是当然!”他义正言辞,脸庞上弥漫着慷慨赴义的坚定:“师尊请坐,徒弟站着就好。” 恩。 宁墨离安然坐下,好整以暇地眯着眼睛。 韩东则是站在一旁,打开微信,翻看那两条文字消息。 第一条: 内力,由气血与体内力量融合之后,质变产生。内力分为凝雾、呈液、彻固的形态,依次对应武者、武将、武宗。 第二条: 术的意蕴,以自然界或者人体作为根本,总结规律,归纳得出。意蕴领悟度,分为出神、入化、合一。 …… 咯嗒。 咯嗒。 悬挂客厅墙壁的时钟,转动指针,发出轻微响音。 韩东站在沙发旁,时而询问宁墨离,时而静静沉思,总算弄清楚了武术三境的基本概念。 内力是基础,术等同武器。 内气程度越好,基础越高。术的领悟越深,武器越强。 沉吟片刻。 他忍不住问道:“师尊,二品之时达到万斤巨力的极限,是否能让内力程度更高?” 宁墨离颔首道:“一步超出,只要不心急,便能步步超出。等你达到武者,产生凝雾内力,当然比寻常武者更为雄浑。” “哦。” 韩东了然。 一品形成凝合之力,晋级武者之后,即是凝雾内力。 但他有点好奇。 自己的二品品级,超出了万斤极限,达到三万斤左右。那么晋级武者后的凝雾内力,必当雄浑无比,定是史无前例的强大。 “你别心急。” 宁墨离瞥了眼韩东,嘱咐了一句:“二品品级有极限。一品品级自然也有极限。基础扎实,才能让你站的更高。以你的资质,达到一品极限,不是问题。” 韩东矜持微笑。 所谓极限? 不存在的……二品极限挡不住自己,估计一品也同样挡不住。 他心里忽然有点淡淡的忧伤,百感交集,或许自己这样的人,生来注定难能平凡。 忽然间。 宁墨离坐直身体,褶皱老脸满是严肃,紧盯着韩东:“为师想来想去,还是不能对你太慈悲,免得你轻怠松懈。” “一品极限,确实进无可进。” “但力量无法增涨,其他方面却可以。譬如术的意蕴,又或者你的思维意识。” 术的意蕴? 思维意识? 韩东怔了怔,哭笑不得:“运术要以内力作为基础,我只有一品的凝合之力,没法领悟太深。思维意识是什么?这东西,也能通过练习得以增强?” 宁墨离微微一笑:“当然可以。” 旋即。 他淡淡阐述了一番……领悟术的意蕴,考验的是悟性。思维意识则是强化人体感官,获得坚不可摧的意识。 而这两者,皆是万分艰难。 宁墨离悠然长叹,靠着沙发,眼里浮出向往之色:“古往今来,一品极限不算罕见。但极限之上,仍能另辟道路,再登一步。” “此等天才,称谓盖世。” “盖世资质的一品人士,足可媲美高位武者,堪称盖压一世。所以为师对你有了更高的要求,争取臻至盖世。” 闻听此言,韩东表情有点精彩。 天可怜见! 自己何其幸运才能遇到这么一位师尊,性情古怪就算了,怎么对自己的要求也经常改变,层层拔高。 咕咚。 韩东咽了口唾沫,提醒道:“师尊,你可说过,地狱式磨砺已是过去式了啊!” “放心,放心。”宁墨离笑眯眯道:“术的意蕴,思维意识,这两者难以用正常方式进行练习。因此,为师只是对你提出一个期望,若是达不到——” 他声音一顿,抿着嘴,似乎正在思考。 韩东则是提心吊胆的在旁边站着,涉及到了悟性,他也难以肯定自己是否能达到相应标准。 “唉。” 宁墨离叹了口气:“其实你无法臻至盖世,倒也无妨。但为师失望至极,也许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作为徒弟,你多多理解才是。” 韩东脸色一僵,差点忍不住抗议。 还有天理吗? 还有人性吗? 拜师拜了一位神经病,动不动就要拎着自己一顿狂砸,而且还时常施加威胁,他真的感到人生很迷茫。 “怎么了?”宁墨离的褶皱老脸,露出亲善笑意。 “没事,徒弟定当不负师尊厚望。”韩东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你是个好徒弟,为师深感欣慰。可是,为什么感到你似乎有些不情愿的情绪。”宁墨离温蔼温声,有点疑惑。 呃。 这都能察觉到? 韩东急忙转移话题:“错觉,定是错觉!师尊,你还是先讲一讲何为盖世,也让徒弟有个清晰目标。” 宁墨离满意颔首。 他淡淡道:“所谓盖世,即是在一品之时,有一门术的领悟度达到出神。亦或是思维意识达到坚不可摧的程度,产生一丝灵感。” “前者难以阐述,后者比较好理解。” “灵感乃是武宗具有的基础感知,等同于第六道感官,最初级的灵感可以区分善意与恶意。” 第一百一十一章 盖世(新年快乐第十更!) 客厅之内。 宁墨离刚解释完灵感的概念,韩东就怔住了。 灵感? 可以简单区分善意与恶意? 这正是自己晋级一品后产生的玄奇感知!虽然暂时尚未感应到什么恶意,但钱高与卢征洋的善意,却隐约可查。 “换而言之。” “我刚晋级一品,就已成盖世?”韩东看了看自己的双掌,眨巴两下眼睛:“原来这道感知,乃是灵感。那武者谭俪似乎曾有提过。” 有了灵感,便可搜查妖魔鬼怪的痕迹。 但对于武力而言,至少目前并没有什么帮助。 咝。 宁墨离再次点燃一根烟,坐在沙发上,幽幽道:“灵感属于武宗境的基础感知能力。少数武将与极少数武者,也有机会产生。” “不过。” “凭你目前的经历,想产生灵感比较困难。因此为师要求你尽可能的参加任务,在生死间磨砺,在杀戮中成长,才有那么一点机会。” 言罢。 他不再多言,摆了摆手,示意韩东可以离开。 “……” 韩东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 极限天资之上,乃是盖世天资,自己大概已经达到了。但韩东有点担心若是吐露真相,宁墨离该不会再给自己提出更困难的要求? 一步更比一步难,谁也扛不住。 但是。 明明有卓越的资质,却偏要装作普普通通的样子,实在没必要。若是自己展示出了盖世天资,也能让师尊更为重视。 最关键的是自己的至亲们! 宁墨离住在附近,足可确保自己一家安全无事,但这只是随手为之的庇护,远远不够。假如给师尊看到更多希望,再提出护住家人的请求,想必师尊必能十分上心。 那么。 灵感的产生,是否言明? 韩东有些犹豫,眼底泛着思量之色。 “怎么,还有什么问题?”宁墨离皱眉。 “照师尊所言,其实武术三境只有三方面的练习。体内内力,术的意蕴,以及思维意识?”韩东试探问道。 “不,只有内力与运术。”宁墨离摇头:“思维意识衍生灵感,属于身体感官的升华,不止需要身体足够强大,对意识强度也有要求。” 旋即。 在韩东的追问下,宁墨离不断进行简略答疑。 灵感,其实是人体意识的强度到了某一界限,然后以强大身体作为基础,产生的类似于五感的另一感知能力——简称灵感。 最初的灵感,感知能力较弱。 譬如目前的韩东,仅能隐约感应气血旺盛的习武人士,至于普通人的善意或恶意,却是感应不到。前者与后者,即是灯管与发光二极管的差别。 最重要的是。 灵感可令自身更为清晰的感应到妖魔鬼怪的踪迹。因为妖魔鬼怪蕴涵的森森寒意与汹汹恶意,仿佛探照灯一样,显而易查。 至于更高的灵感,宁墨离没说。 显然他认为韩东目前还没机会诞生灵感。况且武术三境,以内力与运术为主,灵感属于不可多求的感知能力。 “你暂时别多想,生死磨砺才是灵感的前提。”宁墨离冷然道:“灵感,以坚不可摧的意识作为前提。若是寻常鬼怪胆敢附体有灵感的习武人士,当场就要灰飞烟灭。” “这么厉害。”韩东惊讶。 他有点了然。 鬼怪附体之后,等同意识层次的搏杀。意识强大,自然能驱散附体己身的鬼怪。 宁墨离吐了口气:“意识磨砺没有具体方法,只能在生死间领悟。当然基本上武宗尽数具有这一能力。” “哦。”韩东应道。 “你该离开了。”宁墨离闭上眼睛。 该讲的,都已经讲了。 武术世界没那么复杂,只是隐藏在现实生活之内,毕竟再怎么高强的习武人士也需要生活,不可能脱离社会。 至于妖魔鬼怪。 那些东西,待到韩东前往一次边界,自然一切知晓。 呼。 韩东吐了口气,颇感哭笑不得:“我这师尊,还真是简洁明了。好歹给我一些练武必备的东西。” 桩功,崭新的术。 这两者便是武术三境的最最基础。 宁墨离打了个哈欠,惬意地卧在沙发里,淡淡道:“别耽误为师午睡,速速离开。” 嘶。 他眯着眼睛,幽幽点燃一根香烟。 “是。” 韩东点头。 灵感与意识强度有关,与悟性无关。 一直以来,他的信念都比较坚定,再加上与宏石的生死之战,激发出了灵感也谈不上荒谬离谱。 韩东沉吟了一刹那,看了眼遍布客厅地上的沙发木屑,暗忖自己的思路应该无错,于是低声道:“其实我已经产生了灵感。” 此言一出,客厅内倏然沉默。 嗒嗒。 时钟转动指针,弥漫一股凝固的静谧。 啪嗒。 那根刚刚点燃的香烟,掉落漆黑长裤。 明暗闪烁的烟头,即将灼烧裤子,却忽然有一股肉眼可见的暗色光芒,宛若电流爆裂般,弹飞香烟,弹的火星四溅。 与此同时。 宁墨离的褶皱老脸,也有点呆滞。 他站了起来,紧紧看向韩东:“你应该知晓欺骗为师的后果。” “当然。”韩东无语,怎么又在威胁。 他只能劝自己,尽量看到美好的一面。 这位师尊除了酷爱摔打自己徒弟,经常性的冷漠,偶尔犯疯暴怒,施加一些威胁……似乎也没有别的毛病。 唰啦。 一阵狂风,吹动客厅。 韩东眼角一跳,根本没看清宁墨离到底是怎么来到自己面前的,但近在咫尺的褶皱老脸,却提醒他此时不能分心,不然后果苦痛。 “师尊。” “参照你的说法,我确实产生了灵感。” 他刚说完,宁墨离就皱着眉,脸庞的震撼神态,一闪而逝,仿佛不敢置信。 盖世? 自己碰巧收了个徒弟,就收了一位盖世? 凡盖世资质者,必成武宗。照此看来,宗门的发扬光大似乎也并非遥不可及。 “什么时候产生的?”宁墨离连问。 “在与宏石生死战之后,当时我早已突破了一品品级。”韩东低声道。 咕咚。 宁墨离破天荒的咽了口唾沫,这一情况确实经得起推敲。 “我且问你。” 他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温蔼亲和,老脸硬生生挤出宛若花儿的绚烂笑容,看的韩东直打寒颤:“为师对你,是善意还是恶意?” 韩东试了一下,却茫然道:“感应不到。” 任是如何聚精会神,那道玄奇感知也没有丝毫作用,仿佛面对那些普通人。 “哈哈。” 宁墨离开怀而笑,心满意足。 他身为武宗境,哪怕心情再怎么松懈,情绪波动再怎么剧烈,也不是韩东有资格感知的。 至于刚刚的问题,属于试探。 善意,或者恶意,只有两个选项。无论韩东选择哪个,皆是证明韩东在欺骗自己。 转念一想。 “那你猜一猜,善意还是恶意。”宁墨离继续问道。 唔。 猜一猜? 韩东退后半步,靠在墙壁上,感受着乳胶漆的冰凉,观察着宁墨离的和蔼神态,不由松了口气:“应该是善意。” “呵呵。”宁墨离嘿嘿一乐,回到沙发上,悠然落座:“后天再来这里,桩功与术,合该提上日程了,你将得到宗门的真正传承。” “是。” 韩东嘴角勾勒淡笑,连忙应下。 他的判断,果然没错。 隐瞒不是明智之选。藏着掖着不利于自己的练武,想要获得更好的对待,更多的资源,自然需要展示更高的天资。 如今。 他应该算是成功了。 咔嚓。 韩东走向防盗门,半只脚踏出门外,忽然想到了刚刚的问题,忍不住回头问道:“师尊,刚刚你对我是善意还是恶意啊?” 咝。 宁墨离坐在沙发上,没起身,也没回头。 但背对韩东的沙发后面,却传出一道幽幽淡笑:“其实为师刚才一直在琢磨——” “该怎么一巴掌拍死你。” …… 十更爆发完毕!祝读者老爷们新年快乐哦(づ ̄ 3 ̄)づ 还是向外站的朋友们求一下订阅,首订真的蛮重要的~ 第一百一十二 你在看什么呢 苏河市官府办公楼、第六层的一间办公室。 一位戴着银边眼镜的中老年男子,约有六七十岁,头发简单向后梳着,乌黑透亮,不见一丝白发。 他扶了扶镜框,眯着眼睛。 搁在面前的是一张类似于简历的纸张,上面有韩东的生平经历与简略信息,其中最上面的两行文字,有着红圈标记。 第一行:宁墨离的弟子。 第二行:苏河市统计载录的第十五位武者。 嗒嗒。 他敲了敲办公桌面,脸庞流露慎重与沉凝:“这么年轻的武者,只怕年少轻狂。且拜师宁墨离,有可能成为一个无法乱纪的武者。” “幸好。” “再有两周左右,韩东即将前往江南学府。” 江南市与苏河市,截然不同。 作为江南省的唯一天级市,乃是全省的中心,堪称藏龙卧虎。而在江南市,武者不算罕见,武将才能上得了台面。 旋即。 他摇头失笑,喃喃低语:“这孩子的经历,比较正常。基本没什么打架斗殴的恶劣事项,哪怕跳出教学楼,也是为了帮助同桌。” “可是。” “表面上看似性格温和,待人礼貌。但能击毙一位武者的人,绝对不可等闲视之。” 官府的评级,与武术世界不同,杀得了武者,自然就是武者。 而最让他们这些官府领导感到诧异的是,韩东仅仅只是一个刚毕业的高中学生!击杀武者,堪称杀伐决断,尚可理解。 但之后的冷静处理,让人难以置信。 一个高中生,能有以杀止杀的血性,已是不易。更遑论之后的理智从容,让钱高作为代言人,与其他武者妥善沟通,合理合法的转移宏石遗产。 这,才最让他动容。 他是苏河市官府的最高领导,能让他动容的人或事,实在不多。目前却增添了一位韩东。 咔哒。 他叹了口气,撂下镜框,忍不住拿出一根香烟,闻了闻:“希望这时代早些过去,我掌有管理城市的权力,却管不了练武人士。” 正当此时。 办公室门轻轻敲响,穿着一身正装的温铮,走了进来:“领导,韩东方面的财产转移,已经全部办完。另外韩闻志夫妇经营的生意,是否还要提为优秀个体商户。” “当然要提。”他想了想,点燃香烟。 “领导,其实韩东比较低调,也许他不希望我们过多干预他的日常生活。”温铮沉吟,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唔。 那身为苏河最高领导的男子,抬头看了看温铮,靠在办公椅上,轻轻吸了口气烟,默然无言。 一个新晋武者,不算什么。 问题是这位新晋武者年纪太小,而且有一位凶威赫赫的师尊——宁墨离。 …… 与此同时、韩东家的小区。 嗡嗡。 一辆崭新的大众汽车,驶入小区,停在单元门口的车位上。 陈淑当先下车,啧啧赞叹:“轿车可真不错。你爸那辆城市越野看着大气,坐起来却没这车舒服。” 嘭。 韩东合上车门,笑呵呵道:“妈,你可说错了。大伯送我的这台应该是轿跑,不是轿车。” “有什么区别?”陈淑追问。 “这……我也不知道,反正应该有区别。”韩东语塞,摊了摊手。他并不看重车辆的贵贱。 因为这是大伯的心意,没法衡量。 哪怕再有钱的亲戚,也很难送给侄儿一台车,此等亲情才是最最难能可贵的东西。 陈淑绕着车子,转了两圈,摇头笑道:“不管是什么类型,至少这车蛮好的。你大伯出手也太阔气,这辆车可得二十多万。” 她也知道。 早在儿子并未展露与宁老先生的关系之前,韩闻广就已经买下了这台车子,但陈淑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送车,也该自己当妈的来送。 陈淑感到不适,可也由衷的为儿子激动开心,毕竟这是韩东的人生第一台车子。 叽喳渣。 两三只鸟儿盘旋上空,来回飞舞。 韩东抬头看了看,淡黄鸟儿与蓝天白云相互衬托,宛若一场清澈通透的壮景,令心情舒畅数分。 “儿子。”陈淑疑惑道:“你一点都不激动?” 激动? 韩东收回目光,看向妈妈:“为什么激动?” 陈淑无语,摸了摸银白颜色车子的后视镜,慨叹道:“这可是你的第一台车,而且对你而言,应该也算好车。” 在她心里,儿子还是刚毕业的高中生。这么年轻的孩子,能有一辆车都算是罕见至极。 “还好,有点小开心。”韩东微笑。 财产交接的也差不多了,估摸能有上亿。因此二十多万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数目。武力才是一切的基础,也是自己赖以自由的倚仗。 可惜这笔巨额金钱,具体来源无法告诉爸妈。 因为这是属于武术世界的收入,编造一个谎言,就需要继续编出无数谎言,方能维持。况且自己名下的产业,原本属于宏石。 而眼下,宏石已死。 若是让爸妈知道自己的具体产业名称,再细细推敲,说不定真能察觉到一些异常——比如宏石的古怪消失。 爸爸妈妈的智慧,他从没怀疑过。 尤其在子女方面,爸妈定当爆发出无与伦比的侦探思维。当初自己以为瞒住了爸妈的武术生事实,也仅是单方面的以为罢了。 但问题是。 有钱不作炫耀,如同锦衣夜行。 韩东沉吟了一会儿,左掌按在车子前盖上,正色道:“妈,其实你儿子是一位超级富豪。所以这辆车子,对我来讲,真的不算什么。” “哦。”陈淑打量着车子,随口应道。 伴随着唧唧喳喳的鸟儿啼鸣,韩东脸色僵住了,错愕地站在车子前方,有点小尴尬。 天可怜见! 他万万没想到,老妈居然这么淡然,难道不应该激动惊讶的追问自己到底有多少钱? 我的亲妈,请你给点反应呗! 韩东不甘心,索性继续强调:“我真是有钱人。” “妈晓得,你卡里有数百万的汇款。估计除了这些,你可能还有更多。”陈淑摸了两下车子,温声道:“放心,妈没偷看你的手机,只是前两天你手机搁在沙发上,刚好来了两条银行转账短信。” “……” 韩东怔了一怔,深深吸了口气。 亏自己还想着炫耀,敢情爸爸妈妈早已知晓了这些。 可看到妈妈陈淑的复杂目光,韩东心里的优越感仍是瞬间沸腾,有股原地爆炸的滋味,仿佛翱翔在无边无际的蓝天,俯瞰大地。 这,这就是炫富吗? 不过。 说好的震撼呢?我的亲妈,再小小的配合一下呗! 于是。 韩东矜持淡笑,叹了口气:“这些都是我辛苦挣到的血汗钱,合法合规。但不知如何与你们解释。金钱太多,也有负担。” “其实我只想混口饭吃。” “金钱于我,如同浮云,我一点都不在乎。” 说到这里,陈淑的脸色已经异常古怪,上下打量着韩东,以为自己认错了儿子。 她的注目,挡不住深情的自我剖析。 韩东脸庞带着真诚,滔滔不绝:“妈,你要相信你儿子。我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要这么有钱?也许少一点,能过得更好。”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但在心里,我每时每刻都在反问自己,有钱,真的好吗?” 咳咳。 旁边路过一位中年妇女,猛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涨红,瞥了眼韩东与陈淑,跌跌撞撞的离开。 她同样想不通。 这世上,怎么还有这样的人,怎么能有这么***的炫富境界。 另一侧。 陈淑也颇感迷茫,欲言却止,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咱们还是先回家吧,小茜应该正在睡午觉。” “好的。” 韩东连道。 与武术相比,区区一点金钱,他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炫耀的。若非武术世界的铁则,韩东更想告诉爸妈自己的真正武力。 两人走上楼梯,打开防盗门。 韩东耳朵一动,登时听到了小茜的均匀呼吸声音。 “对了。”陈淑关门,然后低声嘱托:“我没与你爸讲,先别在你爸面前提这事。他心思比较细,经常琢磨,等你能解释钱的来源,再告诉他。” “恩,我知道了。” 韩东点点头,回到卧室。 看到妈妈陈淑的态度,他忽然懂得……此乃现实生活,并非影视剧的流水情节,随便扔给爸妈海量金钱,实在不负责任,况且爸妈也不需要。 爸爸妈妈的盼望,不是自己多有钱,多有权。 哗啦。 韩东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仰望高悬蓝天的太阳,嘴角抿着一丝悠然微笑。 他的生活,越来越好。 他身边人的生活,也同样如此。 这一切尽皆来自武术的不可思议之力量。不过距离最终目标,还差一些。 继续练武! 韩东怔怔出神了一会儿,随后练习阳极桩。 哗哗。 随着气血如同奔腾河流般的流转体内,时间也在流逝,转眼便是到了黄昏时分,韩东吃了两口晚饭,仍然站桩。 一品之上,即是武者。 而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凝合之力,愈加厚重,越发雄浑,显然自己正在朝着武者境前进。 …… 夜幕降临,明月当空。 咯嗒。 咯嗒。 卧室之内,只剩时钟转动的声音。 韩东双腿略微弯曲,维持站桩。那双清澈透彻的眼眸,蕴涵无与伦比的气势,漆黑卧室也挡不住闪烁精芒的眼眸。 “力量与气血,大约融合一成左右。” “只有全数融合,才能衍生出内力。不过,饶是一品凝合之力,也堪比寻常武者的凝雾内力。” 约有一个小时后,他终于结束站桩。 今天练了约有七个小时的阳极桩,略有成效。 呼哧。 呼哧。 韩东调整呼吸,坐在床上,暗自思量。 最近这两天,一直忙着处理击杀宏石的后续影响,只收获了二十多丝灰白气流。 他惊奇的察觉到。 灰白气流仍在增强身体素质,对于力量与气血的融合进程,并无任何效果,这让韩东有点茫然,不太懂灰白气流到底是什么,究竟有什么作用。 难道只是单纯的让身体变强? 与此同时,潜藏心底的困惑再次浮出——灰白气流的来源! 经过这些日子的验证,他终究明白历史年限并不是灰白气流的真正条件。譬如苏河市官府里的会议桌,竟然也有一丝灰白气流。 而那张会议桌—— 由苏河市当地企业造出,约有八年的时间。 “唔。” “灰白气流是什么,我不知。但灰白气流的来源条件,必须要梳理清楚。” 韩东眯着眼睛,暗自沉思。 卧室灯早已熄灭,小区也静谧无比,他正坐在床沿上,思考着灰白气流的相关事情,脸色却猛然一变。 唰啦! 韩东倏然站了起来,一跃而出,落到窗边,死死盯着漆黑一片的小区,只有稀少的零星灯光,以及绿化树的沙沙响音。 宛若正常黑夜里的小区。 但清晰可查,有一股异常明显的森森寒意,正在不断靠近。 此时此刻,体内灵感犹如一面晶钻剔透的镜子,比较精准的映照出了森森寒意的移动踪迹,让韩东得以感应。 靠近。 仍然在靠近。 仿佛它有着自己的目标。 叽喳渣。 偶尔有两只鸟儿,似乎受惊,飞离了栖息安眠的绿化树。 沙沙沙。 八月中旬的夏风,吹过小区里的树木,响起细微的响音。 一只青黑颜色的幽影,飘忽不定,闪闪烁烁,先是飘到韩东家的单元门门口,然后沿着楼房墙壁,向上移动……移动……继续移动……无声无息的移动。 终于。 它止住上行。 它的一双淡黑眼目,蕴涵疑惑之色,悄然趴在五楼的床沿,向里面不断张望。 但似乎因为有窗帘阻挡,看不清。 于是。 它晃动了两下鬼躯,缓缓向前,散发寒意,那双诡异眼目即将贴在细密网格的纱窗上。 “喂。” “你在看什么呢?”韩东穿着黑色背心与浅色短裤,蹲在旁边的窗沿上,面无表情的轻声问道。 第一百一十三章 沉吟 黑夜里的小区,静谧清幽。 韩东蹲在窗沿上,垂着脑袋,脸庞无悲无喜,冷漠无情,淡淡盯着那只青黑颜色的幽影。 灵感之内,面前乃是一团森森寒意。 显然这是一只鬼怪,而且初步具备灵智。 嘶。 幽影鬼怪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低沉的嘶音,那双青黑眼目流露出讥讽与诡笑,死死盯着韩东。 人类,区区口食而已。 但韩东无动于衷。 通过灵感,他估计眼前这只鬼怪,大约与上次在宣阳乡镇碰到的那只鬼怪,相差不多。 这么弱,还敢在自己面前诡笑? 怕不是活腻了。 若非担心催动凝合之力,极易造成楼房建筑的破坏,吵醒小区的居民们,他早已出手。 “你能听懂人话?” “那么,你能开口讲话吗?”韩东饶有兴致地盯着幽影,观察这只鬼怪的躯体构造。 下一刻。 嘶! 青黑幽影猛地扑向韩东,发出森然嘶音。 韩东骤然抬头,眼里闪过凛凛冷冽,左掌翻转间犹如翻天巨印的迎了上去,蕴涵一品的凝合之力,哪怕一面砖墙,也要立刻倾倒。 蓬! 青黑幽影来不及发出嘶叫,鬼躯被一巴掌拍的颤抖连连,径直抛飞而落,似乎淡化了一些。 嘶! 它眼里狂闪,落在地上,欲要逃离。 初步具备灵智的鬼怪,自然能识别危机强弱,韩东那一掌具有不可抗衡的力量。 与此同时——唰啦! 韩东双腿一颤,振臂如同鹏鸟一般,自五楼窗沿一跃而出,直截了当的扑向下方的青黑幽影鬼怪,眼底盛怒好似火焰燃烧。 是它!是它! 当初那道潜入家里的幽影,正是它!!! 咔嚓! 韩东双脚落在小区的地面砖上,哪怕举重若轻,也令砖面产生道道显眼裂纹,仿佛密密麻麻的蜘蛛网。 他缓缓抬头,双目弥漫不再遮掩的杀机。 此时此刻,一股凛冽寒意,甚至盖住了青黑幽影的森森寒意,向四面八方扩散。 嘶嘶! 青黑幽影疯狂嘶鸣,欲要转身离开。 它大约也明白眼前穿着黑色背心的人类,绝非普通食粮,而是能杀死自己的习武人士。 蓬!! 一道流转凝合之力的右掌,青筋暴露,骨骼绷紧,血脉贲张,从后方猛然伸了出来,随即向后一捂,死死扼住幽影的脑袋。 呜呜呜! 幽影恐慌挣扎。 韩东脸色罩着寒霜,擒住幽影,拖向一旁的小树林里:“已经这么晚了,大家都在睡觉。你不要叫。” 呜呜! 幽影双目流露惊慌,连连打向韩东手臂。 但时至如今,韩东体内的凝合力,几乎媲美武者内力,根本不需担心鬼怪附体。附体之前,必须提前击破自己的凝合之力。 “恩?” 韩东瞳孔一缩,松开右掌。 这只鬼怪的挣扎,力气不大,仿佛翻滚的棉花,但是对于凝合之力的消耗,却异常恐怖!短短数秒钟,体内的凝合之力就被消耗了一小部分。 怪不得武者也忌惮寻常鬼怪。 因为这玩意儿只能杀,没法抓,倘若内力不足,极有可能被疯狂鬼怪施加附体。 嘶嘶! 月光洒落大地,照着这只鬼怪的阴冷双目,仿佛也意识到了自己难以逃出生天。 可它不懂。 为什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口粮。 韩东也紧盯着它,连连道出两句话,试图询问它为何靠近这里,到底有什么企图,但初步具有灵智的鬼怪回答不了这么深奥的问题。 唰啦! 韩东动了,宛若锋锐的离弦之箭,暴射向青黑幽影,右掌化为擒拿姿态,狠狠抓向鬼怪。 “嘶!!”鬼怪剧烈抗衡。 此乃徒劳无功的反抗,它难以扰乱韩东的气血,只觉得眼前人类的体内气血好似巨石一样,不可撼动。 “死!” 韩东左掌并立成锋,当头劈落。 嗤啦! 空气都在排散,乱流四溢。 这一记充满凝合之力的劈掌,登时将青黑幽影劈成两半。 但它被一分为二的鬼躯,竟然还有重新融合趋势,眼见着即将恢复如初。 嗷! 随着一声奇异叫声,它的鬼躯泛着青黑光芒,那双眼目骤然浮出歇斯底里的诡笑,射出两道幽幽光芒,惑乱心神。 倘若寻常一品,怕是要当场昏迷。 两道幽幽光芒击中韩东,却只令他脑海一颤,玄奇灵感宛若坚不可摧的防御,让幽芒无法扰乱意识。 嘭嘭嘭。 青黑幽影连续翻腾,噬咬韩东,每次攻击皆能消耗一小部分凝合之力,韩东只是不为所动,反而不急不躁,津津有味地看着鬼怪挣扎,双掌紧紧抓住它。 因为。 武术品级达到一品后,体内的凝合力,堪称无比雄浑。哪怕任由这只鬼怪噬咬,至少也要上百次,才能打破凝合之力的防御。 韩东眼底划过莫名沉吟之色。 假如凝合之力消耗干净,鬼怪就能扰乱气血,甚至对自己进行最后的杀招——附体。 “那么,该怎么杀了它?” “若是打出狂暴雨落之术,恐怕都能震响空气,容易惊动小区里的其他居民。万一引起注意,反倒是有些麻烦。” 他嘴角勾勒一丝淡笑。 术的意蕴,可以伤害妖魔鬼怪。一品的凝合之力,也可以。于是韩东加速催动一品之力,有如潺潺溪流,忽然加速奔腾。 但就是这么一下催动,凝合力狂涌而出。 韩东只感觉自己手里抓着一团冰冷棉花,然后体内的凝合力注入其内,登时令青黑幽影的鬼躯开始猛烈振颤。 溃散。 烟雾缭绕一样的溃散。 “死吧!”韩东面无表情,愈加催动凝合力。 沿着掌心而出的凝合力,并无实质,但却让这只青黑幽影的双目渐渐黯淡,怨怼狠毒地盯着韩东,流露出深沉恨意。 嗤啦!! 仿佛到了某一极限,它鬼躯当场炸散。 咚。 韩东的双掌抓了个空,相互碰撞在了一起,发出低沉闷响,凛冽目光也顿时恢复冷静。 “这就死了,这么简单。” 他有些怔怔出神,迎着月光,看了看自己的双脚,黑色拖鞋已经沾上了一些泥土,脏乱乱的。 百感交集,久久无言。 前世记忆里,潜入家里的那道幽影,分明正是这只初步具有灵智的鬼怪。 而眼下。 练武半年有余的他,轻而易举地捏死了它,没发出太大声响,甚至不必动用狂暴雨落之术。 沙沙。 夏日晚风吹过树林,发出细微响音,韩东也摇了摇脑袋,目光彻底清明,左右看了一圈,暗暗颔首。 这场碾压式的战斗,没造成什么破坏。 除了那两块砖面的破裂……韩东抿抿嘴,抬步走出树林,望向十多米高的卧室窗户,正在敞开,里面的窗帘向外飘飞。 唿唿。 风声微微,韩东吸了口气。 没谁能破坏我的家,没谁可以伤害我的妹妹韩茜。凡是有这企图的玩意,管你是人还是那些东西,全都得死!! 不过,目前有个问题。 韩东眨了眨眼睛:“我该怎么回卧室?” 唰唰。 他有点迷茫,上下摸了摸睡衣,浅色短裤的口袋里,恰好揣着自家防盗门的钥匙,登时松了口气,面露喜色。 “太好了。” 韩东喜滋滋的迈出一步,走向防盗门,打算悄悄回家。 刹那间。 他愣在原地,笑意瞬间定格,表情异常精彩,右脚僵滞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 “咳咳。” “我真是闲的,没事反锁房门作甚啊。”韩东长叹一声,忍住捂脸的冲动……是的,爸妈与小茜入睡以后,他自己走出卧室,给防盗门拧上了反锁纽。 那么。 问题更严重了,自己该怎么回去。 淡淡的皎洁月光,照着韩东的迷惘脸庞,旁边忽然跳出一只游荡小区里的小猫,歪着脑袋,盯着韩东。 恩? 韩东一眼瞥过去,猫咪吓得后退,转身跑了。 沉思了片刻,他面色古怪的望向自己卧室的窗户,忽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怎么出来的,怎么回去。 目前看来,大概也只能爬回去了……韩东默默走到墙壁上,伸出双掌,但愿缠劲与粘劲能有作用。 —— 翌日清晨。 初升太阳,照亮世界。 夏末黑夜的凉意,也渐渐驱散,逐渐转为闷沉炎热。 卧室内的韩东,早已起床,练习完整版阳极桩,可惜到了一品品级以后,阳极桩的效果日益减弱。 直到如今,已经堪称微弱。 “呼哧。” 韩东吐了口气,松开桩功,看向对侧的楼房。 师尊曾有言,今天给自己传授宗门的真正传承,估摸肯定是崭新的桩功,以及更为高深的术。 嘿。 他嘴角勾勒笑意,有点迫不及待。 啪嗒。 韩东两步走到卧室门前,内心洋溢喜悦,那只青黑幽影鬼怪已经彻底死透了,估计小茜也不会再有危险。 至少四年内,应该不再有。 “最重要的是。” “没有了青黑烙印,那些恐怖的东西还能再次找到小茜吗?怕是没什么希望……但愿,此次可以一劳永逸。” 这般想着,韩东手掌搭在门把手上。 忽然。 他猛然愣在门前,心脏狠狠一跳。 不对! 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儿! 前世记忆里,幽影潜入家里,大约发生在八月初旬。而且当时有两个前提条件——爸妈与自己尽皆不在家,家里安装了超清监视器。 前者也就算了,后者怎么回事? 以正常家庭而言,不可能安装什么监视器,而且还是超清的!最重要的是,如今家里根本没装这玩意儿! “为什么。” 韩东费劲心思的回忆,不由自主的感到茫然,心脏剧烈跳动,目光弥漫凝重。 哪怕重生而归的连锁反应,当真存在,且范围比较大,但也不可能彻底篡改这些细节。蝴蝶效应只是可能性,并非必然性。 “奇怪。” “前世记忆的偏差,越来越离谱,越来越不清楚。”韩东皱眉沉吟片刻,叹了口气,索性立刻动身,前往师尊的居住处。 无论如何。 只要有镇压一切的武力,任何问题,皆能迎刃而解。 第一百一十四章 画山桩 小区之内。 正值不太闷热的清晨,韩东穿着短袖短裤,走出单元门,走向对面的单元楼。 两楼之间。 正有两位正装革履的物业人员,蹲在那两块砖面旁边,面面相觑的谈论,声音有着疑惑。 “砖面怎么裂成这样,差点粉碎。” “大概是重物砸出来的裂纹。你仔细看看裂纹中心,呈现一个长方形的区域。” “咦?” “另一块砖面也同样如此,似乎有点像拖鞋鞋印。” 他们蹲在旁边,都感到了沉甸甸的压抑,忍不住站了起来,整理了两下正装。 奇怪。 太过奇怪。 他们对视一眼,这条砖面小道,车子开不进来,最近也没有正在施工的房子,那么究竟是什么重物能造成这样的密集裂纹? 乍一看去,有点令人望而生畏。 “走吧,回去上报给领导。这两块砖碎成这样,肯定得更换。”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男子,点燃一根香烟,悠悠道。 啪嗒。 啪嗒。 韩东神色如常的路过,却暗道糟糕。 昨晚终于遇到前世记忆里幽影,杀意起伏,心情淋漓,竟然忘记了处理那两块破裂的砖面。 以后决不可莽撞,细致谨慎些,总归没错。 于是。 韩东眯着眼睛,走向对面的楼房,暗暗叹道:“再有下次,就全数踩的稀巴烂。” …… 宁墨离的房子。 客厅之内,他那张褶皱老脸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漠然靠在沙发上,随手扔给韩东一个破烂背包。 即便宁墨离的心情再好,也不轻易显露笑意。 “你自己翻翻。” “那里面有三部分东西。其一,武者世界的联络器。其二,宗门的传承核心画山桩。其三、一些适合你的术。” 说着。 宁墨离点燃一根香烟,烟雾缭绕间,随口解释了两句。 武术之术,既有繁杂万千的类型,亦有深浅不同的同类术,这就相当于无数条道路。若是初入武术世界的人,根本难以抉择。 当然。 大多数武者,也没有多余的选择。 侥幸获得一门术,已是十分幸运。哪能有资格接触类别繁多、成百上千的术,更且遑论太过高深的术。 韩东则截然不同。 有一位深谙武术三境的宁墨离作为师尊,早已给他选好,且尽皆是高深玄奥的术。即使对武宗而言,这些术也不可多得。 换而言之。 若是碰到寻常武者,单论术的质量品级,便是碾压的差距。 “崭新的术。” 韩东一边听着,一边看了两眼背包里的五本小册子,上面刻画着五门高深的术。 每门术,都比狂暴雨落之术更为高深。 转念一想,他没再细看,转而问道:“师尊,你怎么知道我适合哪种类型的术。” 首次选术之时,宁墨离只是拿出七八门简陋的术,给自己选择。 术的方向,极其重要。 若是选择了一门术,就要一心一意的练习。假如可以达到合一的层次,与之同类的术,基本都能相通运用。 下一刻。 “因为那时尚未对你进行拷打。”宁墨离瞥了眼韩东,淡淡道:“你的优势,就是身体坚韧性、恢复性以及灵活性。既然身体远胜寻常,就得加之注重。” “这些且不谈,先看画山桩。” “该门桩功,具有无与伦比的重要性,意义非凡,足以让你练习到武宗,甚至更高。” 他言语之间,透露着凝重之意。 这门画山桩乃是宗门的核心传承,非门徒不可予,因为天资不够的武者根本练习不了,反而成为莫大的负担。 至于阳极桩,在画山桩面前只是萤火微光。 武术桩功旨在主动变强。一门高深的桩功,练习效果比普通桩功强了不知多少。况且画山桩意义重大,宁墨离自然要慎重。 “我先看看。” 韩东也颇感重视,拿起那本老旧的书籍……这一本破旧书籍的边缘都已经泛黄,显然有些年头。 当手指触摸到书籍表面,他蓦然一怔。 哗! 一丝流转不息的灰白气流,蕴涵其内。 融入这丝灰白气流,韩东感到身体素质微不可查的变强了一点,若无其事的问道:“师尊,这本书看起来比较悠久。” 哼。 宁墨离哼了一声::“那是为师在三十年前,亲自修订的。当初宗门内的门徒,皆有资格修习该门画山桩。” 言罢。 他打量了一眼韩东,继续开口道:“你速速翻看,务必全数记在脑袋里,决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偏差。否则练习之时,亦是你殒命之刻。” 韩东吓了一跳,急忙认真翻看。 练习桩功,竟然也能有生命危险,这可真是出其意料。但也侧面佐证了画山桩的高深莫测。 …… 时间一点点流逝。 约有半个小时,倚靠日益敏锐的思维,韩东终于记下全部内容,如同刻在脑海里的画面图案,清晰无比,难能忘却。 “好了。” 宁墨离站了起来,伸手拿回这本书:“画山桩不能带走。另外画山桩不可传给其他人,无论是谁。若你敢外传,便是犯了宗门的死罪条例。” 届时他定当亲自出手,追杀韩东。 即使韩东乃是宗门兴盛的希望,但有些东西,仍然不可以违背。 看到那双幽幽冷漠的眼神,韩东忍不住咳嗽两声,颇感苦恼……身为宁墨离的弟子,总觉得性命不太安稳。 或许这就是代价。 至少目前获得的武术资源,已是不菲。 …… 须臾后。 韩东翻开记载术的五本小册子,细细沉浸。 作为宗门核心传承的画山桩,练习底线乃是武者。若体内没有凝雾内力,根本练习不了。 这一点,他刚已经试过了。 至于眼下,宁墨离正静静靠在沙发上,叮嘱着五门崭新的术:“这五门术,你自行甄选。至少要练习两本,争取有一门术达到出神的境界。” 对这门术娴熟万分,才有机会达到出神层次。 韩东不禁汗颜,摇摇头:“师尊你太高看我了。” 宁墨离皱了皱眉,重新点燃一根香烟。 烟雾升腾,那双冷漠眸子闪过疑惑之色……他不懂,为什么自己徒弟明明臻至盖世,却对自己毫无信心。 这不是一位盖世应该具备的心态。 身为盖世,要么倨傲的俯瞰一切,要么平和的容纳所有,这是无与伦比的信心。 他不知,韩东也不知。 由于灰白气流的增强因素,韩东一直认为自己天资较差,没有灰白气流便注定只是一个普通人。 咝。 宁墨离抽了口烟,身体前倾,盯着韩东:“为师不知,你为何对自己的天资不太自信,难道因为你的所谓隐秘?” “这些并不重要。” “为师负责任的告诉你,在术的方面,你具有卓越的天资。一品达到出神境界,大有可能。” 韩东一怔,抬起目光。 当灰白气流出现以后,他一直把灰白气流当做自己的最大倚仗,从未想过己身的练武天资,到底优秀与否。 但是。 师尊如何判定? 他有点迟疑,宁墨离却冷然开口:“莫非你以为二品品级练习狂暴雨落之术、且达到精通熟稔的程度,属于正常现象?” “不正常吗?”韩东愕然。 “废话,当然不正常。否则武术世界的最低限,就不是一品,而是遍地走的能运术的二品。”宁墨离撇撇嘴。 呃! 原来我不正常! 韩东下意识的感到喜悦,明白了自己的练武天资其实比较好,美滋滋的垂首翻看五门崭新的术。 第一门、卸革,属于防御类。 第二门、飞流三千,属于持续强攻类。 第三门、白日登山,属于灵巧身法类。 第四门、火烧山林,属于持续强攻类。 第五门、南征千里行,属于瞬间爆发类。 “白日登山?” “这门术的名字,倒是颇有意蕴。”韩东随意翻看册子,一口气看到了第二页,才感到精神匮乏,难以维持。 而这五门术,皆有七页。 虽然目前仅能看到第二页,但这些术的第二页意蕴,等若狂暴雨落的第三页、甚至是第四页。若是心神较弱,根本承受不住。 “唔。” “大概是因为灵感的缘故。” 韩东暗暗猜测,他只是增涨了一品,但心神强度远超之前,定是灵感带来的增幅效果。 沉吟片刻。 他收起五本册子,看向师尊:“这些术,我得回去仔细考虑。但我想问下,灵感如何能增强。” 灵感极其重要。 若非产生了灵感,恐怕要等到昨天夜晚的鬼怪爬上了窗户,方能感觉到鬼怪来袭。 “上次与你说过,生死间才能磨砺灵感。那是武术三境以外的感知能力,难以系统练习。”宁墨离淡淡道。 “哦。”韩东点点头。 “好徒弟,我看你的样子,似乎很想磨砺灵感。”宁墨离忽然坐了起来,褶皱老脸露出慈悲笑容。 没错。 没错的,正是这个笑容。 每当师尊露出慈悲笑容,准没好事,此乃宁墨离第一定律。 于是韩东义正言辞道:“徒弟并不急着磨砺。融合气血与力量刻不容缓,争取尽快达到武者,正式成为宗门门徒。而且……还要练习新的术。” 闻言,宁墨离点了点头。 他的褶皱老脸露出深思之色,仿佛在仔细考虑,然后幽然道:“可是为师替你着想,已经给你接下了一个清除类任务。” “这可怎么办。” “那任务没法取消,明天就得出发。” 言罢。 宁墨离叹了口气,仿佛无奈。 韩东欲哭无泪,脸色都僵住了。 装!你就继续装!难道猛虎化了妆,就能变成小猫咪? “可是还有两周不到,我就得前往江南学府。”他小小的尝试了一下推却。 唉。 宁墨离重重叹了口气,脸色愈发慈悲:“好徒弟……你是要拒绝为师的好意吗。” 第一百一十五章 熊孩子(第四更) 宁墨离居住的房子、客厅之内。 嗒嗒。 时钟转动,指向上午十点钟。 宁墨离惬意地拿起一本书,翻看了两下,瞥了眼门外,褶皱老脸勾勒一丝淡漠。 “徒弟,生死磨砺必须要有。” “可能你尚未察觉,但实际上,你对自己严重缺乏自信。一位自信匮乏的盖世,还谈什么前途无量,行至半途,必当天资陨落。” 沉默了一会儿。 他叹了口气,闭阖双目,合上了手里的书籍。 这本书的封面,比较简洁,书名赫然是《朋友还是敌人——儿童社交的爱与痛》 …… 韩东站在门外的楼道里,若有所思,手里拎着不算沉重的破烂背包,心里却有点沉甸甸。 这自然是因为即将前往的任务。 清扫类任务,指的是必须清杀潜藏在乡镇内的所有妖魔鬼怪,一个也不能放过。 唰啦。 他掏出类似于手机形状的武者联络器。 这一联络器,屏幕光滑坚固,约有六寸左右,重量相当于普通智能手机的十倍,而且附带指纹功能。 仅有武者机主的指纹,方能解锁。 咔。 韩东解锁联络器,映入眼前的是简洁大气的布局,只有两个圆溜溜的图案,一左一右,分别是任务与联络。 叮咚。 点进任务图案,便能看到已经接了一件清扫类任务,旁边还标注着自己的品级信息、一品极限。 最让韩东无语的是,品级信息可以自己进行更改,每年的更改范围即是增高一境,比如一品变武者,武者变武将……但他总觉得画风不太对,信息化时代的武者世界,没想象中的那么光怪6离。 “不过。” “假如一年增强两境,该怎么变更?”韩东试着点了点,却没找到客服入口,显然在制出成品的时候,就没考虑过这一可能。 天资再怎么卓越,也难以一年连破两境。 也罢。 先看看任务信息。 初步了解如何使用联络器,韩东目光落在任务详细信息上,眉头登时一皱。 任务规格:清扫查杀类 亩泉乡镇的守护者已死,疑有数只鬼怪藏匿于乡镇之内,诚邀至少两位武者协助探查,尽快清杀鬼怪,任务酬劳一百万华国币。 …… 沉默。 韩东看了看任务发布人,叹了口气。 楼道之内,静谧无比,那透过玻璃窗洒进的阳光,落在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上,似有淡淡的忧伤。 亩泉乡镇,隶属苏河市的下辖乡镇。 至于那位任务发布人,自然正是他的师尊、宁墨离。 啪嗒。 韩东沿着楼梯,直接走到单元门门前,推门而出。 既然这是宁墨离的安排,想必不可能给自己一个必死之局。况且自己的真实武力,应该远超宁墨离的预期。 大不了启动疯魔态。 蓦然间。 联络器振了两下,韩东掏出一看,顿时松了口气。 该项任务,已有一位武者点击接受,正是当初他在宣阳乡镇与之并肩作战的中位武者、谭俪。 “幸好不是我自己。” “稍后问问谭俪,是否有什么好办法。亩泉的守护者都死了,我们还是合力执行清扫为好。” 这般想着。 韩东揣好联络器,准备回家。 …… 上午时分。 太阳刚刚悬空,不算闷热。 时而有鸟儿飞过,还有小猫小狗四处溜达,小区里充满了宁静悠然的韵味。 “喂,青梅,最近怎么样。” 陈淑拿着手机,给远在江南市的蔺青梅打了个电话,叙说最近儿子韩东的变化,中间还问了一下宁墨离的身份。 自己不清楚,网上也查不到。 但蔺青梅可是掌控数百亿资金流的董事长,估计也就比高良安差了一筹。而且青梅的丈夫姜沫章,更是江南市官府的重要领导,肯定知晓宁墨离退休前是什么职级。 “什么?” “你们也不知道?” 陈淑听到疑惑的回答,怔住了。 本以为宁墨离乃是江南省的退休老领导,难道还得更高一点?她与蔺青梅继续闲聊,心底好奇渐渐消散,不想再探究。 显然。 宁墨离的身份,怕是高的难以想象。 “对对,再有两周不到,小东就要前往江南市。”陈淑坐在小区里的木椅上,笑呵呵道:“九月一号,学府开学。” 电话另侧,蔺青梅开口邀请韩东再次来家做客。 陈淑连忙替儿子韩东应下,老友蔺青梅在江南市也算呼风唤雨的人物,若是韩东遇到麻烦,还能有个倚仗。 这般想着,她心情委实不错。 对于韩东即将离家的愁绪,也有点消散。 伴随微风吹拂与和熙日光,陈淑脸上洋溢笑容,一边与蔺青梅闲聊最近趣事儿,一边看着女儿韩茜的玩耍。 “妈妈,妈妈。” 小茜欢乐的喊着,在草坪上转圈圈。 她穿着粉红颜色的小裙子,戴着蝴蝶形状的玲珑发卡,脸蛋弥漫不讲道理的开心。 呐呐。 韩茜歪着脑袋,小眼神盯着脚底下的绿草。 绿东西,最难吃。 这是根深蒂固的观念,于是她采取了一系列的行动,譬如兴高采烈的踩了两脚,仍不甘心,继续踩着。 踩了一会儿,小茜也累了。 她左右张望,看到了不远处的滑梯,那属于小区内的公共设施,专为儿童建造。 “妈妈。” 小茜跑向陈淑,撒娇道:“小茜想玩滑梯,滑溜溜。” 陈淑无可奈何,维持与蔺青梅的通话,带着韩茜走向滑梯,在旁边站着。虽然这是小区里,但韩茜毕竟太小,独自玩耍太危险。 “哇!” 小茜滑了两次,脸色红彤彤的。 旁边也有两三个小男孩,正在一起玩滑梯,看到小茜这么精致的小女孩儿,忍不住偷瞄着。 “哇哦哦。” 小茜独自玩得很激动,小脸蛋四处张望。 旁侧一个穿戴儿童正装的男孩,约有七八岁,眼睛一转,想到了吸引韩茜注意力的好办法。 他年纪虽小,但从小就无法无天。 无论父母,还是爷爷奶奶,对他都颇为宠溺。 这也导致了他懒得考虑后果,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闯了多少祸事,看在自己是小孩子的份上,任谁都不能斤斤计较……这是他妈妈百般嘱咐他的。 比如。 他上次费尽力气,终于摔碎了表姐刚刚买的玩具。因为那东西能发光发声,似乎叫什么笔记本。然后表姐哭了,他的表姐遭到爸妈的一致谴责。 再比如。 他有次爬上一辆湛蓝色的车子前盖上,跳了两下。然后车辆的主人跑了过来,遭到妈妈的一顿理论。 所以他明白了。 自己还小,谁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一转,正装男孩猛地跑到小茜身边,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嘿!” “啊!” 小茜吓了一跳,脸蛋都是一白。 正装男孩登时捧腹大笑,绕着韩茜奔跑,乐此不疲,一遍一遍的继续大喊大叫。 “哈!” “嘿!哈!” 他妈妈站在旁边,却装作没看到。 韩茜吓得脸蛋发白,急忙跑回陈淑旁边,抱紧了陈淑的双腿。但那正装男孩不依不挠,得意洋洋。 陈淑皱眉,止住与蔺青梅的闲聊。 她瞥了眼画着浓妆的年轻女子,看了看约有七八岁的正装男孩,心里愈加无奈,只得好言相劝道:“乖,小朋友,别吓唬妹妹,妹妹胆小。” 这一情况,也曾遇过。 但面对不可理喻的熊孩子,谁也没办法,而且熊孩子背后通常有一个或者多个熊家长,说教基本无意义。 “啊!” 正装男孩依然在吼。 陈淑看向那浓妆女子,喊了两声,但那女子无动于衷,只是笑呵呵望着这里。 下一刻。 “你还敢挑衅我啊!”正装男孩高声喊道。 什么玩意儿? 饶是陈淑快有四十岁,也不禁愣了一下,以往没碰到过这么稀有的猖狂熊孩子,居然懂得挑衅的用词,简直肆无忌惮。 “妹妹还小,乖,小朋友快去找你妈妈。”陈淑耐着性子。 “不,我不!”正装男孩扯着脖子,高声喊道:“我也小,你是不是瞎啊?” 陈淑气的脸色一僵。 韩茜抿着小嘴,穿着粉红小裙子,脸蛋也流露怕怕的情绪,紧抱住妈妈的双腿,不敢松开。 哼! 你们竟敢不理我! 正装男孩脸色涨红,瞪着眼睛如同斗牛士,吼了两嗓子,气汹汹的跑了回去,拿起平常玩耍的皮球,搁在地上,猛地一脚踢了过来。 让你们不理我! 正装男孩恨恨看着皮球沿着一条笔直轨迹,飞射向陈淑与韩茜。 …… “啧啧,我儿子真活泼。” 浓妆女子面带温柔的溺爱笑意,没劝阻,反而觉得欣慰。 区区一个皮球而已,自家孩子年纪还小,力气不大,踢一脚能有什么事儿。 …… “你!” 陈淑气的脸色铁青,急忙身体前倾,准备拍飞皮球。 可那正装男孩总归有七八岁的年龄,一脚踢出,也有不算太轻的力气,踢的皮球犹如箭矢,踢向紧张兮兮的韩茜面前。 …… 呐? 韩茜瞪大了水汪汪的眼睛,小心灵里充满了恐惧与惊吓。 她只是一个小女孩,平时很少与同龄儿童打闹,仅能眼睁睁目睹皮球越来越近,填满自己的小视野。 近了。 更近了。 直到近在咫尺,即将砸到委屈的白皙脸蛋上。 唰啦。 韩茜吓得眼睫毛都在颤抖,仿佛感到了劲风扑面,忍不住闭上大眼睛,试图向后缩进妈妈怀里。 正当此时。 嗤啦! 一道青筋暴露的手臂,肌肉均匀排列,血液流动剧烈,自旁边猛然打了过来,紧跟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化解力量,改为擒拿,轻易抓住皮球。 “幸好没打爆。” “不然吓到了小茜,恐怕要留下阴影。” 随着一声喃喃低语,脸庞弥漫冷意的韩东踏前一步,站在妈妈陈淑与妹妹韩茜的前方。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让你家破人亡(第五更) 上午日光,渲染和熙。 但站在滑梯旁边的韩东,眼底却弥漫冷冽,仿佛正在酝酿着可怕愤怒。 不得不说,宁墨离的影响堪称巨大。 原本在韩东心底,还有些克制的良善。但时至如今,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企图欺负妹妹小茜,便是不可饶恕的罪。 “小茜?” 韩东先是俯身,看向妹妹。 呐? 小茜听到哥哥的声音,怔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皱巴巴的小脸蛋,残留慌张,一点点的睁开双眸。 哇。 真的是哥哥哎。 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映照哥哥韩东的微笑。 “哥哥!” “小茜怕,好怕,呜呜。” 不满四岁的韩茜,甩了一下马尾辫,扑向韩东,委屈巴巴的抱住了韩东双腿,眼角隐有泪痕。 “不哭,不哭。”韩东笨拙的安慰。 “嗯,听哥哥的……”小茜抽了抽小巧鼻翼,抱得更紧了:“小茜是好孩子,不哭,好孩子不哭。” 韩东沉默。 呐? 小茜疑惑的蹭了蹭韩东的牛仔裤,没得到回答,怕兮兮的抬头,弱弱问道:“哥哥,小茜做错了什么吗,小茜真的不是坏孩子。” “小茜当然是好孩子。” 韩东嘴角强挤一丝微笑,怜爱万分,摸了摸扎着马尾辫的玲珑小脑袋,随后抱起韩茜,递给妈妈陈淑。 “抱着小茜,别让她看。”他轻声道。 “好,那你注意点分寸,也别太生气,熊孩子就这样。”陈淑坐在木椅上,抱着韩茜,同样低声道。 唰啦! 韩东没回答,手里抓着皮球,走向仍在高声喊叫的正装男孩。 他认为师尊的处事原则,很有道理。比如有些时候,没必要再讲道理,以暴制暴,以武力镇压一切,才是最佳方案。 “喂!” “你快点把球还给我!” 正装男孩指了指韩东,颐指气使似得。 那浓妆女子看到韩东的脸色,终于舍得迈步,走向这边:“哎,孩子还小,不懂事,只是跟你们闹着玩,不用太较真吧。” 啪嗒。 啪嗒。 韩东没回应,继续走向正装男孩。 但男孩听到妈妈的劝阻,习惯性的来了劲。以往都是这样的,只要妈妈开口,自己定然没事。 眼睛滴溜溜一转。 他竟然主动跑向步步靠近的韩东,试图踢打韩东。 “皮球还给我!” 他右脚刚踢出,韩东踏出一步,左掌犹如乘风破浪的扁舟,瞬间拍飞这条右腿,拍的他差点趴在地上,随后擒住他的正装衣襟,骤然向上一提! 嗤啦! 正装撕裂了一些。 韩东左掌好似铁钳,将他固定当空,右掌抓着皮球,朝着弥漫幼稚凶恶的脸庞,瞬间砸了上去。 嘭! 皮球与他的脸,发生了第一次亲密碰触。 正装男孩愣住了,鼻子瞬间一酸,脑袋发懵。而那浓妆女子也怔在原地,旋即疯了般冲向韩东:“你疯了吗?他还是小孩子。” 刹那间。 正装男孩准备颇为配合的哭喊。 嘭! 第二次亲密碰触,降临他的脸上。 嘭!嘭!嘭!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韩东脸庞冷酷,无悲无喜亦无怒的俯瞰正装男孩,宛若深藏山林的猛兽,漠然无情的注视,不带一丝一毫的怜悯。 “他还是小孩子!” “你疯了,我要报警,你给我住手!”浓妆女子冲向韩东,却被韩东随手一推,推的跌倒在地,浑身酥麻瘫软。 这只是一丝凝合力的效果。 她感到自己几乎发不出声音,浑身软绵绵的,完全提不起力气。 “他还小。” “你怎么能这样。”浓妆女子有气无力的喊道。 不管她怎么想,亲密接触仍在继续。 蓬!蓬!蓬! 第七次,第八次,第九次……正装男孩变得鼻青脸肿,当真是吓惨了,平时凶横的身体,已经瘫软,只能犹如一个破布娃娃,被韩东紧紧拎在半空,一下一下的拍打。 “啊!” 他试图哭泣喊叫,但倏然间,迎面而至的皮球,打碎了放声哭喊的可能性。 “不!” 他终于想要求饶,所有蛮横的心思,不讲道理的观念,皆在此刻崩塌成空。 蓬!! 随着第十二次的拍打,韩东收回右掌,淡淡盯着脸庞已是青紫交加的正装男孩:“你可知错?” 恩恩! 正装男孩只能狂点脑袋,眼角流淌恐惧泪水,只感觉正脸很痛,眼底蕴涵挥之不去的恨意,内心充满了黑暗绝望与不甘愤怒。 韩东随意甩了两下,眼神毫无波动,甚至想笑。 怜悯?心软?不存在的。 岂能因幼小,便要宽恕一切恶劣。 面对一只懵懂无知、肆无忌惮、不可理喻的小东西,有且仅有暴力制裁。 终于。 正装男孩紧咬牙关,盯着韩东。 自己哪里错了,明明没做错?而且自己这么小,无论做什么都不能被打被骂,他感到了遮天蔽日的委屈感,席卷心灵。 “哇——啊!”他哭了。 “呜呜——啊啊啊!!”他哭的撕心裂肺。 这是令人身心愉悦的哭喊声音,犹如野猪嚎叫一样,响彻滑梯的周围区域。 其实这是他的最后招数。 哪怕上次刮坏了一辆漂亮车子的车门,自己只是痛快哭一场,也就什么事都没有,那自己再哭一场,哭完总该好了吧? 他暗暗想着,更加卖力哭号。 随着一声声闻者惊悚、听者惶然的哭号,回荡小区,他的脸上也开始涕泪横流。 真恶心。 韩东皱了皱眉,将他随手扔在地上。 正装男孩跌跌撞撞的坐在地上,继续努力,哭的声音越大,越能证明自己没错。 “我且问你,你可知错?”韩东淡淡道。 他继续哭。 “你先别哭了,回答我的问题,你可知错?”韩东继续问。 他依然在哭。 穿着正装的男孩,坐在冰冷地面,心里火热,因为他知道肯定有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正在看着自己。 …… 坐在木椅上的陈淑,双手捂住女儿韩茜的耳朵,顾不上韩茜好奇的小眼神,呆滞目光望着儿子。 这是自己儿子、小东? 太狠,太狠,心里也太舒服。 …… “我要报警!” 浓妆女子咬牙切齿,恶狠狠的盯着韩东。 …… 滑梯旁边的孩童以及家长们,全都一脸惊恐的看向韩东,忍不住心里直打寒颤,瑟瑟发抖。 可怕! 这是一位可怕的男人! 值此上午时分,周围的居民们也纷纷望了过来,面面相觑,不由自主的凑到此地。有两三位居民目光流露了然之色,随后止不住的破口失笑,悄声议论。 没人阻止,反而皆在津津有味的看热闹。 …… 唉。 韩东注视着正装男孩,轻叹一声。 他脸庞勾勒无奈之意,但眼眸如同波澜死寂的汪洋,清幽寒冷,仅有一望无际的冷冽。 “你,听不懂人话。” “可你都懂得挑衅的用词,岂能听不懂。这可真是奇怪,难道你在看不起我吗?” 韩东似有疑惑,上前两步。 正装男孩看到这一举止,哭的愈加剧烈,还以为自己哭号终于有了作用,坐等道歉。 刹那后。 韩东吸了口气,弯着腰,挡住了即将正午时分的和熙日光,贴近正装男孩的耳旁,猛然吼了一声:“闭嘴!!” 闭嘴!!闭嘴!闭!嘴! 这道雷霆暴喝,犹如天穹之上的磅礴雷霆,骤然崩裂大地,倏然咆哮当空,化作无边无际的震荡,瞬间填满他的脑海。 仿佛一尊巨鼎,猛然炸响。 “啊!” 正装男孩惨叫一声,登时止住了哭号,脸色露出惊恐,崩溃欲绝的看向遮挡日光、犹如阴影的韩东。 不对,不应该啊。 此时他也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你可知错?”韩东面无表情,开口道。 那正装男孩脑袋都在振荡,宛若有百千铜锣齐齐炸响,炸的耳膜都有些疼痛,炸的心脏直打哆嗦,炸的快要当场痴呆。 他终于明白。 被自己在耳边忽然大吼的人,都是什么感受。 他崩溃的连连回答:“是,是是的,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该欺负妹妹——” 啪! “那是我妹妹!”韩东一巴掌扇了上去。 随着一声清脆声响,他的左脸颊青紫交加,直接被抽翻在地,脑袋被打懵了,再也没了无法无天的凶狠。 呜呜。 呜呜。 他轻声啜泣,紧抿着厚厚嘴唇,不敢再开口了。他打心底认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委屈的孩子。 旁边的浓妆女子也一愣,更为恶毒的盯着韩东。 这也太不讲道理! 自家儿子被莫名其妙的打了一巴掌! 韩东冷冷瞥了眼正装男孩,提不起丝毫怜悯,最恶毒可恨的不是熊家长,而是一个肆无忌惮的小孩子,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善与恶的分界。 这些年, 小孩子犯下惨绝人寰的罪,琳琅满目。 想到这里,韩东索性走到浓妆女子面前,漠然开口:“记住,没有下一次。否则我让你家破人亡。” 嘶。 浓妆女子倒吸了口凉气,想要怒叱。 当她想要与往常一样,却看到了韩东的无情眼眸,仿佛展露出了利爪的冷酷猛虎,登时心里冰凉,不敢再还口。 下一刻。 韩东目光闪过一丝怜悯,摇摇头,走向妈妈与小茜,一同回家,内心暗暗轻叹:“你们,对死亡一无所知。” 陈淑不知,小茜不知,谁也不知。 只有韩东自己察觉到了,斜方位的楼房窗户,窗帘拉开,似有一尊真正概念上的无情猛兽,打量此地。 他只是小惩大诫。 可若换成自己师尊,怕是要血染全家。 …… 宁墨离的居住处。 咝。 一根烟全数燃尽。 咝咝。 两根烟继续燃尽。 那张褶皱老脸露出阴晴不定的神色,叼着第三根香烟,疼爱的远望小茜的粉红颜色背影,重重叹了口气。 “唉。” “想来想去……我还是应该做个慈祥的宁爷爷,不能太残忍,不可以太暴戾。”宁墨离收回幽幽闪烁的目光,看向手里的书籍,喃喃自语。 唰啦。 窗帘拉上。 客厅内重归黑暗,死寂希声。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亩泉乡镇(第六更) 当日夜晚、卧室之内。 小茜坐在床沿,一双小短腿晃晃悠悠,小眼神偷瞄着正在练武的哥哥韩东。 呼哧。 她试图模仿韩东的沉重呼吸。 但小茜脸蛋都涨红了,大眼睛水汪汪的,怎么也仿照不出犹如吞吐气流的哥哥。 时至如今,韩东已是一品,更能媲美武者。 单单站桩之时的吐息,就好似化作明显气流,况且站了约有四个多小时的阳极桩,韩东也有点疲累,呼吸自然重了些。 呼哧。 韩东吐了口气,松开阳极桩。 画山桩太过厚重,他也曾尝试,却是练习不了,没有凝雾内力作为基础,姿势再标准也无意义。 “哥哥。” “给你擦擦汗。” 小茜忙不迭地抽出两张纸,伸出白嫩小手,递给韩东。 韩东接过,随意擦了两下额头上汗水,正打算洗澡,却被小茜怯生生的拽住了。 “怎么了?”他问道。 “小茜今天是不是做错啦,妈妈似乎心情不好。”韩茜抿了抿可爱的小嘴唇,喏喏道。 “这你都能看出来?”韩东讶然。 不愧是自己的妹妹。 自己在四岁左右的时候,可没有这么高的智商与情商。怪不得都说女孩子早熟。 “嗯嗯。” 小茜点点脑袋,手指搭在嘴唇上,弱弱的样子:“妈妈不开心,小茜想让妈妈开心。” “哈哈。”韩东乐了。 看来小茜的词汇量,还需扩充。 妈妈陈淑应该只是担心,并非不开心……他忍俊不禁地抱起迷茫的小茜,揉了两下精致瓷器般的小脸蛋。 呐? 哥哥怎么笑了。 韩茜瞪大一双迷茫眼睛,有点不知所措。 韩东温声温笑:“我等会与妈妈讲一下……对了,妈妈正在做海带排骨汤,等会跟哥哥一起喝。” “不,不与哥哥抢好吃的。”小茜奶声奶气道。 “没关系,哥哥也喝不了那么多,还得请小茜帮忙呢。”韩东乐得不行,碰了碰韩茜的小脑袋。 那如同瓷器的脸蛋,红彤彤的,流露迟疑。 过了一会儿。 小茜有点忧伤,委屈巴巴道:“可,可是哥哥会饿死。” “?” 韩东目瞪口呆。 心念电转间,他想到了曾经给小茜开的玩笑,免得妹妹打扰自己喝汤……竟然记得这么深刻,不知怎么地,韩东心里暖烘烘的。 “那是我失言。” 韩东郑重其事地看着韩茜:“哥哥以后保证不再开那样的玩笑,好吃的需要分享,有小茜在,好吃的才真的好吃。” 美味佳肴,让人流连忘返。 但也要看是与谁一起享受,吃什么,不重要,和谁吃才最重要。 呐。 小茜眼睛亮了,眨巴两下,有点小雀跃:“嗯嗯。” —— 翌日清晨。 韩东早早乘坐客车,出发亩泉乡镇。 他坐在车上,望向窗外的阳光明媚,悠悠叹了口气,眼底划过一丝莫名怜悯之色。 幸好昨天没让师尊亲自出面。 倘若宁墨离出来,等同猛虎出笼,哪还有活命的希望,估计全家都得死光光,上下不留。 想到这里。 他再次幽幽轻叹,也不知有这么一位师尊,到底是好还是坏。 座位旁侧,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由于身躯略显肥胖,他喘了数口气,看向韩东:“小伙子,这么年纪轻轻的,怎么无缘无故的叹气。看开点,这阳光多好的哦。” “恩,谢谢。”韩东微笑。 肥胖男子点点脑袋,以过来人的姿势,嘿嘿乐道:“你们这些小年轻,整天总想着情情爱爱,其实分分合合都很正常,你长相身材也蛮不错,自信点。” “我还单着呢。”韩东汗颜。 敢情这位中年大叔,以为自己遇到了情感上的挫折。 呼呼。 男子喘了口气,却了然道:“我懂,我都懂。你这年纪有大好的青春年华,还是应该努力奋斗,等你拿出一番事业,还用担心感情问题吗?” “不,不用。” “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没房没车,谁愿意把自家姑娘交给你。” 结果他刚说完,韩东面色更古怪了。 是啊。 确实没房。 中年大叔更来劲了,左右瞟了两眼,看乘客不多,索性继续侃侃而谈:“我有个女儿,与你年纪差不多,所以就想提醒你,没房没车是万万不行的。” 韩东轻声道:“我有钱。” 中年大叔愣了一下,无语道:“年轻人,你还不懂什么算是真正的有钱。我当年挣了第一桶金,也觉得自己很有钱,但那只是假象。” 韩东低声道:“可我真的很有钱。” “???” 中年大叔抿了抿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折腾了三番五次,终于暗暗叹了口气,没开口。 年轻人。 你不懂什么是有钱。 比如我,三十八岁却有百万存款,才是真正的有钱人啊。 但他想了一想,考虑到年轻人的脆弱自尊心,终究将什么是有钱的定义,深藏心底。 …… 嗡嗡。 客车疾驰高速公路。 呈现世间百态的乘客们,或是昏昏欲睡,或是闲聊打趣,或是怔怔出神……韩东恰好属于后者。 窗外的树林田地,向后飞逝。 他在想, 假如自己全力狂奔,应该比这辆客车更快些。 “一品的融合程度,约有一成。” “五成融合度属于关隘。达到十成融合度,即是武者境。估计再有两三个月,应该就能成功晋级。” 韩东思绪万千,悠悠然。 转眼间,约有两个小时的路程,终于结束。 嗡。 客车停靠在亩泉乡镇的一条街道旁,周围全是出租车,还有一些商贩来回叫卖。 那肥胖男子喘了两口气,看了眼正在与窗外打招呼的韩东,拎着沉重的公文包,急匆匆的下车。 “出租车。” 他迎上了一个出租车司机。 但这里的出租车,基本都是拼满乘客才能出发。他好说歹说,加了足足一倍的价钱,才勉强说动一个出租车司机。 出发! 肥胖男子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这时,他眼角余光瞥到了之前坐在旁边的韩东,随意望了过去,便看到一位身披深黑风衣、气质非凡的女子,正靠着一辆嫣红色的敞篷跑车,与韩东有说有笑。 “什么!?” 肥胖男子眼睛瞪得溜圆,差点冒了出来。 虽然他不认识那辆车,也没见过,可一看就知,必定十分昂贵。 嗡隆。 出租车向左一转,驶离此地。 而那肥胖男子望向窗外的目光,却定格在神色如常的韩东,内心情感异常复杂。 我有钱。 我真是有钱人。 这两句话,如同绕耳不绝的梵音,令肥胖男子抿搓了搓牙花子,靠在车后座上,不知作何表情。 …… 嫣红色跑车,飞驰在亩泉乡镇。 车子停在路口,静静等着红灯。 韩东坐在副驾驶上,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不由摇头。 他没想到。 谭俪居然开这么拉风的车子。 “怎么,你不习惯万众瞩目?”她戴着一副墨镜,淡淡笑道:“我等习武人士,生死尽在朝夕间,不知能否看到第二天的太阳。趁着大好年华,理应尽情享受。” 韩东颔首:“说的也是。” 谭俪看了眼还剩二十秒的红灯,轻声道:“万一发生事故,这类车适合逃命,以我们武者的武力,足可轻易躲避致命撞击。” 韩东愕然失笑:“有道理。” 实际上。 哪怕正面撞上一辆车,武者也没有生命危险,除非是比较极端的交通事故……比如重型卡车侧翻,油罐车爆炸,跌落悬崖等等。 转念一想,他好奇道:“那这台车多少钱。” 嗡。 谭俪启动车辆,盯着前方:“不贵,一百多万华国币。这台车加速很快,我最烦那些加速缓慢的车子,还没有自己奔跑来得快。” “这倒是。”韩东乐了。 谭俪瞥了眼韩东,没再说话,专心开车。 此次清扫类任务,危险性较重,亩泉乡镇的守护者都已经战死,可见那些鬼怪的数目,至少在五只以上。 为了生命安全,必须团结一切力量。 即使韩东只是一品,但二品就能击杀鬼怪。如今到了一品,想必武力定当大增,也勉强算是助力。 须臾后。 车子停在一座酒店的门口停车位。 韩东与谭俪走向酒店,与另外一位武者汇合。 …… 一间套房内。 咯咯。 一位身穿白色背心的魁梧男子,随手把玩着两块圆石,饶有趣味地看了看韩东,微微一笑:“谭俪提过你,二品就能杀鬼的天才。” “当不得,侥幸而已。”韩东客气道。 魁梧男子摇了摇脑袋,起身给韩东递了一瓶矿泉水:“说实话,你与我想象中的不同。我曾见过两三位一品极限,都是眼高于顶,懒得与人闲聊。” 韩东接过矿泉水,却没喝。 魁梧男子也不在意,与韩东握手:“韩东,我叫程前。” 谭俪眼底闪过一丝赞可之色,干脆利落的走到窗前,拉上窗帘,暗暗感慨,初见韩东之时,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 经验匮乏,警惕性较弱。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韩东大有不同。 “好了。” 她驱散杂念,拍了拍手掌:“亩泉乡镇守护者战死的视频,你们应该都已经看过,咱们尽快召集其他人,商议怎么行动。” 咯咯。 程前转了转圆石,没搭话。 此次任务,除了他们三个,还有四五位一品习武人士,也尽皆住在这座酒店。 可是。 寻常一品能有什么用? 倘若被鬼怪附体,或许会对他们造成生命危险,他认为不需要拖累的弱者。 当然,韩东并不属于累赘行列。 一品极限,足可媲美下品武者。 谭俪不禁蹙眉,瞥了眼程前:“四五位一品,也能拖住一两只鬼怪。” “可万一被附体,只能平白增加危险性。”程前转着圆石,发出咯咯的声音,内心不赞同谭俪的方案。 韩东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 上次辅助类任务,是他首次参加对妖魔鬼怪的查杀。而此次清扫类任务,虽然武力大增,但经验太浅,不足以参与争论。 毕竟。 他只是初入武术世界而已。 距离核心部分,尚且有一段距离。因为只有执行过义务的武者,才算是武术世界的真正一员。 另一侧。 谭俪横眉冷对,程前摇头不语,意见相左,分歧极大。 过了一会儿。 程前放下手里圆石,正色道:“那守护者乃是中位武者,在水里挣扎半分钟有余,随后毙命。那么情况有二,要么鬼怪异常强大,要么鬼怪数目较多。” “若是前者,一品只是送命。” “若是后者,我等敌不过也可轻易逃离,然后再行谋划。最多耽误一天而已,你不要太心急了。” 说到这里,谭俪有点动摇。 虽然拖得越久,死的人越多,鬼怪越强,但只是耽误一天,应该不算什么问题。 片刻后。 谭俪眯着眼睛,咬牙道:“好,按你的方案。今夜我们三个联手查杀那条河里的鬼怪。若是不成,再想办法。” 第一百一十八章 高风亮节宁墨离 韩东家的小区里。 陈淑穿着平常短袖,走在小区里,略有忧愁的看向前方:“昨天那事估计没完,希望别碰到他们,否则肯定吵起来。” 她知道。 以那浓妆女子的性格,还得再找麻烦。 她打算让小茜呆在家,等儿子回来后,再想办法彻底解决问题,无非是赔偿一点钱,小小道个歉,免得激化矛盾。 但上午时分,宁墨离恰好登门。 于是在她前方,一大一小,正笑呵呵的聊着。 “小茜,快尝尝这团棉花糖,爷爷刚让人给送过来的。”宁墨离的褶皱老脸渲染和蔼,仿佛真的立誓做个慈祥老者。 哇! 漂亮的好吃的! 小茜眼巴巴的接过七彩棉花糖,乐开花了,看了眼没有阻止自己的妈妈,随后颠颠跑向一个木椅,笨手笨脚的靠在椅旁。 “呜,好吃!” 小茜吃掉一口棉花糖。 清新香甜的味道,宛若纯粹的甜,不掺一丝一毫的杂质,让她的一双大眼眸都在眯着。 宁墨离在旁边站着,笑眯眯的。 这时。 陈淑走了过来,先是请宁墨离坐在木椅上,然后也同样坐下:“宁老,您要不嫌弃,不若中午与我们一起吃饭。” 宁墨离迟疑了一下。 吃饭? 这是一个比较悠久的词汇。 啪嗒。 小茜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抱住宁墨离的腿,有点小得意:“我妈妈做的好吃的,可好吃了呢。宁爷爷一起,一起啦。” 宁墨离忙不迭应道:“好,好。” 小茜没心没肺的咯咯直乐,只觉得宁爷爷心情蛮好的,给自己一股暖呼呼的感觉。 若是卢征洋等武者在此,必当吓得发晕。 他们避之如灾难的恐怖宁墨离,竟然有人胆敢邀请一同吃饭,怕不是活的不耐烦。 和熙日光,洒落小区里。 时而有一两只猫猫狗狗,来回直跑。 “像,真像。” “我不会再重蹈覆辙了,再也不会。”宁墨离面露慈爱,喃喃低语,看着小茜一口一口吃掉造价不菲的七彩棉花糖。 陈淑吸了口新鲜空气:“这棉花糖蛮好看。” 宁墨离淡笑一声,随口道:“颜色倒是其次。主要是无糖无害,绝对纯天然。” 陈淑好奇道:“那得很贵吧?” 她估计,至少得十元华国币。 宁墨离摇摇头:“不贵,一点也不贵。” 其实他也不知多少钱,只负责下达要求……棉花糖里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糖分,若有一点,则拧下董区寒的脑袋。 唿唿。 一阵微风,吹过木椅,吹的棉花糖微微变形。 蓦然之间,目光充满慈爱的宁墨离,偏过脑袋,眼底骤然流露无情无绪的冷漠,宛若远古凶兽苏醒,睁开凶眸,观看世间。 只见。 远处站着一个浓妆年轻女子,以及一个穿着正装的男孩,还有一条深棕颜色的比特犬,皮毛平滑有光泽。 呜汪。 比特犬嘴里发出低沉声音。 这是异常凶悍的犬类,凶猛程度不亚于狮、虎、豹等凶猛的野生物种,除了有一身肌肉,长久耐力,极高咬合力,还因该犬没有神经末梢,咬住之后不会松口。 是她! 就是她! 男孩紧咬牙齿,看向正在吃七彩棉花糖的韩茜,有些羡慕,同样馋了。但更多的则是恨意,纯粹无他的怨恨。 浓妆女子眼底闪过一丝迟疑,似在犹豫。 但她看了眼儿子,脸庞肿胀,眼睛铁青,动作畏畏缩缩的,再也没了往日的活泼,凄惨到了极点。 “她在吃什么,我也要吃。” 正装男孩声音带着一丝不知掩盖的恨意。 浓妆女子闻言,下定决心,眼里划过厉色:“乖,别着急,等会妈妈给你买。” 有老公在,只要咬不死人就没事。 这般想着。 她从口袋里拿出平时逗狗的飞盘,与以往不同,此时的飞盘上涂满了刺激性极强的辣椒。 唰。 浓妆女子心里发狠,猛地扔出飞盘。 小巧精致的飞盘,砸在地上,划动了数米,刚好落到了正在吃棉花糖的韩茜旁边。 旋即。 她若无其事的松开了狗链。 早已迫不及待的比特犬,肌肉绷紧,四肢用力,激动的眼眶泛红,盯着飞盘轨迹,一下子蹿向木椅。 “皮皮!” “快跑,快去咬她们!”正装男孩攥紧双拳,心里痛快极了,仿佛炎热夏季吃了一根棒冰,期待无比。 正当此时。 宁墨离淡淡的扭头,看了眼这只比特犬。 刹那间,一股凝聚至极的暴戾狰狞之感,犹如实质化的凶兽临世威压,摧枯拉朽,径直闯进比特犬的脑海里面。 咔嚓! 一声微不可查的碎裂声音,响彻比特犬的脑袋。 噗通。 这条比特犬的两只凶目,瞪得滚圆,四肢一软,直接蹭着地面翻滚了三四圈,直愣愣的躺在地上,嘴角开始流出血迹,且还时不时的抽搐两下。 什么!? 浓妆女子愣住了,正装男孩也呆了。 昨夜策划好的报仇计划,还没彻底落实,刚到半途,皮皮怎么就中途昏迷了呢?真是一只没用的废狗,还什么最凶猛的犬类。 木椅这侧。 迎着温馨日光,七彩棉花糖更为绚烂……韩茜乐得眼睛眯着,享受美食,随后小耳朵一动,低头看向旁边约有半米远的飞盘。 呐? 这是什么? 韩茜怔了怔,低头看向飞盘,歪着俏致脸蛋,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嘶?” 陈淑扭头瞥了眼瘫在地上的比特犬,以及那两双遗憾目光,脸色都在发白,气的浑身发抖,人生第一次忍不住破口大骂。 甚至。 她死死咬牙,生出想要杀人的念头。 韩茜只有三岁多,乖巧懂事,伶俐听话,是全家的宝贝儿,含在嘴里都怕化。 咳咳。 旁侧木椅,响起一阵猛烈的咳嗽声音。 陈淑疑惑扭头,便看到宁墨离的褶皱老脸,血红万分,好似血液全都集中到了脸上,她登时急了:“宁老?” 宁墨离微微垂首,轻轻叹息道:“世道变幻,人心不古。怎么能随便扔东西呢?就算砸不到人,砸到花花草草也是极为不好的。” 陈淑一怔,愕然地看了看地上的飞盘。 难道, 她猜错了吗? 唰啦。 宁墨离站了起来,摇了摇头:“花花草草,也是生命!生命多么可贵,岂能随意剥夺,这真的让我感到扼腕惋惜。” 说着。 他轻轻踢了两脚飞盘,一边踢着,一边来到比特犬的旁边。 呼哧! 宁墨离猛吸气,强行忍住一脚踢爆的冲动,褶皱老脸都如同翻江倒海的海啸,连连扯动,血红更甚,最后抬头微笑。 宛若一位慈祥的红脸老者。 但不知怎么地,浓妆女子与正装男孩却大脑一片空白,内心莫名一紧,犹如被死死攥住了心脏。 仿佛溺水一样。 面前这位露出微笑、转身离开的白发老者,好似一位来自远古的恐怖凶兽。 宁墨离回到木椅旁:“走吧,我们先上去吃饭。” 小茜急忙拍掌赞同,笑嘻嘻的应了下来,准备迈动小短腿跑向单元门。 “小茜,等等。” 陈淑止住脚步,看向宁墨离,疑惑道:“宁老,您没事吧?您眼睛都红了。” 宁墨离面色冷漠,淡淡道:“我在为凋零的花草而感慨。” 呐? 小茜歪着脑袋,上前拉住宁墨离的手掌,眨巴两下眼睛,奶声奶气的问道:“宁爷爷,你在颤抖哎。” 刹那间。 冷漠瓦解,宁墨离流露慈祥笑容,温声道:“爷爷最近在看育儿书籍,每每想到当今孩童教育的缺失,就忍不住伤感……唉,品格应该从小抓起,万万不能大意。” 小茜一愣,没听懂。 陈淑眼睛却亮了,连道:“宁老先生,您对这方面还有研究?” “谈不上研究,只是偶尔涉猎一番。”宁墨离微笑道:“我也仅仅只看了四百多本教育类书籍而已。” 四百多本? 学识如此渊博,堪称造诣颇深! 陈淑感到震撼,不由感慨道:“您真是博闻广识,以后要是关于小茜教育的问题,我可以向您请教吗?” “当然可以。” 宁墨离眼眸一闪,瞬间回道。 “走啦,快点,宁爷爷,上楼吃好吃的。”小茜拉着宁墨离,启动那双小双腿,跑向单元门。 陈淑在后面跟着,摇头失笑。 她没想到。 本以为性格古怪孤僻的宁老先生,竟然博览群书,而且心胸也宽敞万分,温言相劝,化解了激烈矛盾。 想来想去。 陈淑认为只有一个词语能形容宁墨离——高风亮节,真高人也。 —— 午饭之后、韩东家内。 陈淑坐在床上,掐了掐不明所以的小茜脸蛋,感慨道:“以后真得让你哥哥,向宁老多多学习。” “高风亮节这个词。” “我总算明白了到底应该形容什么样的人,正是宁老先生这样的慈善老者啊!” 感叹之余,她又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担忧……既然宁墨离这么喜欢韩茜,应该会赶走那一家子,免得以后再有什么矛盾。 呐。 小茜歪着脑袋,也颇为赞同似得。 …… 与此同时,宁墨离的房子内。 咯咯。 咯咯。 董区寒恭谨站在沙发旁侧,上下牙接连不断的相互敲打,脑门滴落汗水,滴滴砸在地板上。 大汗淋漓,冷汗涔涔,仿佛太过闷热。 尤其是衬衫背部,全都湿透了,粘在后背上。 他知道。 此刻的宁墨离已经出离暴怒,上次暴怒,还是五年前的宗门不可轻辱的事件。宁墨离要杀人,谁也劝不住,此乃上任代言人以死亡给他的告诫。 咝。 宁墨离叼着一根烟,褶皱老脸犹如无情无绪的死寂海洋,眼皮也耷拉着,闷闷抽了两口烟,淡漠道:“全家喂狗。” “是!” 董区寒咽了口唾沫,松了口气,顿时力量卸了一半,双腿瘫软,一下子跪在地板上。 第一百一十九章 再遇(第八更) 当日夜晚,淡淡月光洒落大地。 亩泉乡镇、属于江南市的水乡。 此地无湖,却有多条蜿蜒曲折的河流,清澈见底,水中青草摇曳多姿,两岸树木茁壮茂盛。 苹南酒店、三楼的一处标间。 哗啦。 房间门口,响起轻微的动静。 谁!? 韩东正在练习阳极桩,立刻松开桩功,眼眸犹如锋锐鹰眸,紧紧盯着房门口,体内凝合之力开始流转,全神戒备。 初踏武术世界内,不可轻怠。 尤其是鬼怪附体之能,更是危险万分,哪怕强如宁墨离也特意叮嘱过自己,执行任务,务必谨慎为上。 “恩?” 韩东眸光一闪。 门外的微弱呼吸声音,渐渐离远,门缝底下则有东西塞了进来,似乎是一张纸条。 难道, 此次任务非同寻常,有人给我提醒警戒?但为什么要用这么谨慎的方式,莫非谭俪或者程前有什么问题? 而且韩东并不认识其他武者、一品。 “有意思。” 他眯着眼睛,侧耳倾听了一番,确认门口没人后,才快步走到门口抽出那一张纸条……不,准确而言,应该是一张卡片。 背面,纯白无字。 翻到正面,便是一张清纯女生的图片,占据半边,印着‘24小时宾馆、酒店、住宅上门服务——出具各类发票’的字迹。 “……” 韩东嘴角扯了扯,有点发僵。 敢情是自己想多了,只不过是消遣社会压力,增强经济发展,扩充就业渠道的小卡片而已。 “图片印的蛮漂亮。”他摇头一笑。 紧跟着,随手扔掉小卡片,继续练习阳极桩。此时黄昏已至,已经快到汇合时间了。 正常而言。 寻常的妖魔鬼怪,很少在白天活动。因为强烈的太阳光对它们有灼烧性的杀伤效果,除非冬日、雾霾等等情况,当然也有强大恐怖的妖魔鬼怪,根本不惧日光。 …… 夜幕降临,泉六酒店。 这是一座偏奢华的酒店,临靠河流,门面大气堂皇。酒店整体约有四五层高,内有明亮金黄的灯光,照的河面波光粼粼。 酒店门口。 一位身材高大、双目有神的年轻人,走到酒店门前的河岸边上,望着下方的潺潺河流,悠悠地点燃一根香烟。 唿唿。 夜风吹拂,吹过河流两侧。 月光照着他的魁梧身材,赫然是江南学府的林则凯。他是二品武术生,曾与韩东聊了两句。 “江南学府开学,还有十多天。” “也不知韩东有没有二品,那位老师号称韩东乃是万中无一的习武天才,估计没谁服气,都等着开学的武术测验。” 他喃喃低语,回首看了眼酒店。 正想要转身回去,林则凯的眼睛余光忽然瞥到了三个影子,快步穿行在河流对岸,雷厉风行似得,迎着月光,便能清晰看到其中一位男子似乎有些面熟。 韩东? 那是韩东? 林则凯脸色一怔,他来这儿与女友旅游,却没想到碰到了即将成为江南学府同学的韩东,登时欲要振臂高呼,打声招呼。 可是。 另外一个背心壮汉,眼睛扫向这边。 那是一股蕴涵莫测威严与凛冽之意的目光,仿佛普通人直面一匹猎豹,令林则凯心头狂颤,猛然攥紧,竟是一时间发不出声音。 “什么目光!” “我曾碰到一位武者,与这目光极其相似。难道韩东旁边的男子乃是武者?可,可是韩东怎么会与武者同行。” 林则凯愣在原地,颇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仍是二品,而韩东则已经与武者共同行动,显然是正在执行或追查着什么……为什么选在夜晚,为什么有韩东在。 好奇,疑惑,惊讶。 不可列数的情绪,混淆心间,最终化为一抹隐隐约约的不甘。 他咬咬牙,向另一侧走了数百米,却强自忍耐住内心的猎奇,深深吸了口气,望向高悬漆黑天空的明月,轻叹一声,点燃第二根烟。 林则凯没那么蠢。 哪怕身为高官富豪的父母,也对武术世界忌讳莫深,他区区一个二品哪敢掺合进去。 “抽完这根烟,立即回去。” 林则凯想到女友的羊脂般娇躯,好奇心被火热取代,扭头望向幽深无垠的清澈河面,哗哗流淌的河流,仿佛直通幽邃世界。 …… 距离林则凯不到两里的地方。 这是一架约有二十米的石拱桥,饱经风霜,边侧长满绿苔,衔接河流的两岸,平时供游人通行。 韩东站在桥上,吸了口清新口气。 不得不说,属于旅游水乡的亩泉乡镇,空气远强于苏河市,甚至宣阳乡镇也比不上,给人一种悠闲的惬意感。 另一侧。 谭俪哭笑不得:“你还有心思呼吸新鲜空气?” “当然。” 韩东随口道了一句,目光却紧盯下方水面。 脑海内的灵感,渐渐浮出,宛若一面晶钻镜子映照下方,感应到了四五道森森寒意,时而聚散,时而汇合。 五只寻常鬼怪,应该没问题。 妖魔鬼怪与武术三境对应,分为三级。寻常鬼怪对应武者,再往上还有对应武将、武宗的可怕鬼怪。 他有灵感,感应清晰。 但武者谭俪与武者程前却只能模糊察觉到一些森森寒意,无法估测具体数目。 “一起下水,同进同退!” 程前脸色慎重,右脚抬起,望向下方的幽暗河面。 叽喳喳。 一群鸟儿忽然争相啼叫,离开岸边的栖息地,盘旋半圈,朝着夜色渐浓的另一方向,振翅高飞。 似乎也感觉到了千钧一发的紧绷感。 程前嘴角勾勒笑意,淡淡开口,缓解紧张气氛:“虽然动物智慧不足,但直觉却比我们人类强得多。鸟儿,竟能感到隐藏的鬼怪。” “不。” 谭俪摇摇头,一跃而起,站在桥梁边缘上。 “怎么?”程前挑眉,瞥了眼与自己并肩而立的谭俪,不知此话到底何解。 经考证,动物直觉确实比人强。 哗啦。 韩东同样一跃而出,俯瞰下方河面,淡淡道:“因为……它们已经不再隐藏了。” 什么!? 程前闻言一怔,急忙扭头看向下方。 咕咕咕。 只见幽静清澈的河面,以一个中心点开始扩散涟漪,泛着浪花,宛若沸腾开水。 隐隐约约,可看到一些幽影,自河底浮向上方。 “杀!” 谭俪低喝一声,身躯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轰向下方。 韩东与程前来不及对视,也紧随其后,登时爆发出了超乎常人想象的可怕力量,甚至这架桥梁都颤了一颤。 轰!轰!轰! 三道巨物砸落水面的声音,相继响起,传荡周遭。 若非此地比较僻静,两侧没有酒店宾馆,恐怕定会有忍不住好奇心的人,前来观察情况。 毕竟谁也想不到, 这世界上竟然真的存在妖魔鬼怪。 刹那间。 韩东双臂向两侧舒展,随后猛地合拢,拍击出了一道狂猛窜动的水流,但蕴涵巨力的水流,却挡不住扑向韩东的两道惨白幽影。 狂暴雨落之冲拳! 韩东双拳收蓄腰间,紧跟着打出仿似机关枪的冲拳。 嘭嘭嘭! 水花荡漾之间,他的双拳砸中两只鬼怪,砸的它们嘶鸣连连,鬼躯当场淡化了数分。 盖世一品,足可媲美中位武者。 “在水里击杀鬼怪,别让它们逃到岸上,引起慌乱。”谭俪早前的叮嘱,回荡耳边。 哗啦。 韩东双腿一踏。 轰隆隆! 一品的凝合之力,注入脚底,穿着深色短袖的韩东,宛若脚踏河流而行走,声势颇大,右拳轰炸溅起的水花,轰散清新的空气,直直轰向前方的惨白幽影。 第一百二十章 灵智(第九更) 皎洁月光,洒落亩泉乡镇。 空中白云习习流动,夏日夜风缓缓吹拂,俨然一副静谧清幽的旅游乡镇,但在一处偏僻河面区域,却水花四溅,低喝连连。 哗啦! 韩东右掌竖立,犹如蕴藏寒意的锋锐刀锋,当空斩落,斩开了面前的四溅水花,斩至面前的幽影鬼躯上。 嘶嘶! 它当场凄厉嘶鸣,向后暴退。 此乃催动凝合之力的攻击,哪怕没有术之意蕴,也能对妖魔鬼怪造成可怕的杀伤性。 换而言之。 已成一品的韩东,一拳一脚皆有强横狂猛的劲道,更能轻而易举的击伤鬼怪。除非体内凝合力消耗殆尽,或是鬼怪太多,否则妖魔鬼怪难以靠近。 唿唿。 伴随莫名风声呼啸,另一只鬼怪扑了上来。 眨眼间,韩东竟是一人独斗两只鬼怪,程刚面对一只,在旁边游刃有余,登时看得眼皮直跳。 一品极限? 居然这么强势?怪不得那些一品眼高于顶。 值此时刻,程刚仍有心思思考这些,因为区区五只寻常鬼怪,根本不可能对他们造成生死威胁。 单单他与谭俪联手,就足以清杀。 而何况目前有韩东在这儿,相当于第三位武者,估计再有片刻即可完成任务,堪称顺利。 哗! 一边想着,程刚一脚踢出,风声赫赫。 习武人士依靠体内之力,只要内力不竭,就能对妖魔鬼怪造成明显的伤害。因此在浅水区域激战,并不影响武力发挥。 充其量出拳慢些而已。 况且既然找到了这些鬼怪,自然不能任由它们上岸。否则在这宾馆酒店繁多的旅游区域,容易让它们成功逃离。 “尽快解决,别耽搁!”谭俪低喝一声。 紧跟着,她双腿搅乱水流,借着河底碎石窜出睡眠,仿佛静止子弹转为出膛的暴烈炮弹,携着四溅水花,炸向面前鬼怪。 乱封掌! 刹那之间,谭俪冲到鬼怪面前,周身内力化作了一股凝聚非凡的敦实感,宛若手持一尊盖印似得,压迫空气,拍散水花,最终幻影般的连出数十记掌拍,全数击中眼前一只鬼怪。 嘶! 一股极其尖锐的声音,嘶喊周遭。 好似哀怨,好似呼唤,只见这只幽影鬼躯当场淡化,甚至到了模糊透明的程度,显然再有一击,它就必死无疑。 “死!” 谭俪眼里闪过厉色。 这时,旁侧的幽影鬼怪张牙舞爪,挡住了她的必杀一击,眼见着局势有些僵持,她不由低喝一声: “程刚!” “别再留手,尽快解决!” 其实她担心此地或许还有其他鬼怪潜藏,不然那位守护者岂能黯然毙命。 而且。 官府已经下令封锁此片区域,周围的商家全数停业,给他们提供了僻静环境。否则人前展露不可思议的武术力量,那可是武术世界的死罪。 所以,无论如何,务必尽快。 程刚闻言面色虽无变化,可内心却认真了起来,肌肉绷紧,全力催动凝雾内力。 谭俪的暗怒低喝,只是提醒。 平时心高气傲些,实属正常。可搏杀之间若有鲁莽大意,或是愚蠢埋怨,基本活不下来。哪怕谭俪喝骂他,程刚也不会在此刻与谭俪发生矛盾。 武术世界,没有蠢货。 轰隆! 程刚的魁梧身躯,猛然膨胀了一丝,向下坠落。 离笼之术! 他双脚犹如坚固顽石,踏在河底碎石上,随后巨炮般的炸散了零乱碎石,弹动之上,冲霄而起,右掌变幻莫测,最终定格在似攥似拎似虚握的形态,活生生凿了上去。 哗哗! 河水翻滚,犹如沸腾。 中位武者程刚瞬间爆发全力,声势压过了谭俪与韩东,那一道右拳划破空气,轰在幽影鬼怪的鬼躯上。 咔嚓! 那鬼怪当场产生裂纹。 嘶! 它剧烈嘶鸣,正在诡笑的眼目都在闪烁,急忙向后飘忽,仿佛也察觉到了生死危机。 “别想跑。” 水花飞溅,一道左掌径直伸出,抓住了它。 程刚冷哼一声,抬头看向鬼怪,右拳连连轰了上去,虽然他置身浅河之内,却阻碍不了出拳内力。 嘶嘶嘶! 它的鬼躯飞速变淡,即将死亡。 哪怕常人手持热武器,也难以伤害到鬼怪,但武者内力却是截然不同的力量,玄奇非凡。 另一侧。 正在与韩东纠缠的鬼怪,想要过去援助。 “留在这儿!” 韩东眼眸冷静,犹如波澜不惊的海洋,左右掌相互横击,死死牵制住了面前的两只鬼怪,不给它们离开的机会。 实际上,鬼怪难杀。 程刚虽是中位武者,不惧多只鬼怪的围杀,可也需要一点点的逐一击杀,难能一击毙命。 除非武将,或可一击打死寻常鬼怪。 咚咚! 韩东嘴角勾勒冷笑,猛吸气。 脑海中浮现出了苍穹之上的片片乌云,雷霆闪烁,风声潇潇,登时演化生成了垂帘天地间的滂沱大雨。轰然砸落,焘焘烈烈。 狂暴雨落之炮拳! 凝合力犹如一股清晰可查的热流,自浑身上下流转,全数注入一双血脉贲张的双拳,韩东正靠在岸边,右脚向后一弹—— 轰隆! 水泥浇筑的岸边,晃动了两三下。 而韩东则好似穿行风浪的疾驰扁舟,撞向前方的两只鬼怪,一口气打出了二十记的炮拳。 咚!咚!咚! 借着可怕凝合力,他将两只鬼怪从河这边,硬是打到了对岸。 咔! 韩东一拳打空,搭在水泥岸边上。 清晰可查,那饱经风雨的浇筑水泥,蓦然生出数条裂纹,压根承载不了如此恐怖的炮拳。 嘶嘶! 幽影鬼怪的鬼躯,淡化数分,甚至有只即将崩溃。 韩东脸色冷冽,毫不迟疑,左拳似乎拎着一道重锤,自后方抡出了半圆轨迹,抡出烈烈风声,抡的体内筋脉都在振颤。 这是狂暴雨落的最强形态。 凭借身体力气,加上腰部、肩部的配合,哪怕面前是一块钢筋,韩东也有信心将其打弯。 当然。 目前仍是不行,因为身体扛不住。 毕竟血肉之躯,万一全力轰击,反而会伤到皮肤筋骨。除非达到内力实质化的程度,或者自己身体媲美钢筋水泥。 刹那间。 两只鬼怪合力扑杀,仿似张开幽幽血口,猛然噬咬。 蓬!! 一道莫名碰撞音,响彻周围,蕴涵震荡。 两只幽影向后暴跌,半撞半陷水泥岸边,若是鬼躯完好,它们甚至可以短暂穿行水泥之内,但以目前的重创伤势却是不行。 与此同时。 韩东也退了半步。 鬼怪拼着鬼躯重伤,也进行气血噬咬,让他感到体内的凝合力都在疯狂振颤,抵抗虚弱感。 但尚未融合的气血,却渐渐凝滞。 以目前融合一成的进度而言,气血对韩东非常重要,一旦紊乱,身体自然而然的产生羸弱感,难以运力。 “区区气血扰乱?” 他眼底闪过寒芒,再次运力轰了上去。 凝合力也并非源源不绝,气血紊乱的后果,无非是凝合力消耗以后得不到相应补充。但这无妨,因为鬼怪已经重伤。 嘶! 那两只鬼怪眼底浮出森森诡笑。 此乃杀人招数,无往不利,若是施加给普通人,怕是要当场气血崩溃,沦为休克死亡。 可是。 早在二品,韩东便已能扛得住这么一击,更遑论此时已有一品。 咚咚! 连续两声闷响。 两只鬼怪再次跌到水泥岸边,眼目流露不解。 以它们的简单意识,自然理解不了韩东这样的生来不凡之人,不具内力亦能媲美武者,轻易击杀鬼怪。 正当此时。 一道低喝,与一道嘶鸣声音,同时响起。 “杀了一只!”这是程刚的声音。 “嘶!”“嘶!”“嘶!”此乃远处传来的一道略有愤怒的鬼怪嘶鸣,犹如黑暗地狱的召唤之音,响彻全场。 糟了! 程刚面色都变了,扭头望去。 一道飘忽闪烁的幽影,带着诡异森森的寒意,犹如挣脱樊笼的可怖凶兽,漂浮河面,扑向他们三人。 “那,那是——” “已经产生灵智的鬼怪,堪比高位武者!” 第一百二十一章 南征千里行(第十更!) 此时此地。 那只穿浪而来的鬼怪,嘶鸣带有情感,显然已经产生灵智,远远强于初步具有灵智的鬼怪。 “陷阱!” “这是它们精心布置的陷阱!” 谭俪面色微变,但瞥了眼独斗两只鬼怪的韩东,略微心安。 若是此地只有她与程刚,必定全速离开,哪怕任由鬼怪肆虐也不可能白白丧命于此。除非她与程刚毫无消耗,而且没有其余鬼怪的牵制,或许能与它周旋数分,保证己身安全。 但眼下。 一品极限的韩东,正在这儿。 至少他们可以尝试联手围攻,实在不行,再选择离开。毕竟产生灵智的鬼怪,也分强弱,假如这只鬼怪异常强悍,也不需布置这么一个陷阱,企图消耗他们三人。 “程刚!” 谭俪低吼一声,迫切焦急。 电光火石间,程刚便明白了谭俪的想法,顾不得犹豫,双脚轮流踏水,直截了当的扑向韩东方向:“我与你合力,先杀这两只!” 好! 韩东心底暗暗应道,并无焦急。 武力乃是一切的底气,一品凝合力外加灵感,若是启动疯魔态怕是能打杀中位武者,那才是他的最强形态。 当然。 疯魔态之时,只有内心信念仍在,却不分敌我,可能会失手打死程刚或者谭俪,这也是疯魔态的唯一缺点。 念头一转,不再细想。 咚! 韩东右掌舒展如扇,径直插向前方,仿佛摔出了一记铁鞭,向右侧振臂,打飞那只鬼怪。 “那只归你。” “这只——”他踏前一步,俯瞰这只似绝望似哀怨的鬼怪,嘴角勾勒一丝笑意:“归我。” 嗤啦! 左掌竖立成刀锋,倏然划过前方。 那水泥浇筑的岸边,当场出现一条显眼至极的痕迹,宛若钢筋割裂了水泥表层,直到最后,落到鬼躯之上。 咔嚓。 似有碎裂,似有崩塌。 那鬼怪一双眼目剧烈狂闪,幽幽鬼躯变淡到了极限,仿佛即将消散在这世间……它开始疯狂噬咬……它开始挣扎求生。 凡是生命,必有求生本能。 即便妖魔鬼怪,亦是如此。 但韩东不给它机会,催动体内凝合力,连连凿击,喘息间打出了二十余记重拳,硬是打溃了它。 嘶! 这只鬼怪死亡! 与此同时,程刚也不留余力的运术,先是协助韩东,随即奔向谭俪的方向。 嘭嘭嘭! 两人皆是中位武者,内力催动之间,声势远超韩东。 当那只产生灵智的鬼怪,扑至眼前,其余鬼怪已经一扫而空,谭俪抬起短发淋透的脑袋,瞥了眼韩东。 “站桩?” “他被鬼怪击伤了气血?” 谭俪心里一颤,压下所有杂念,与程刚对视一眼,随后迎上这只翠绿颜色的鬼怪。 幽幽绿意,席卷而至。 巨大鬼躯更是约有两米多高,那双蕴涵愤怒的诡笑眼目,散布森森光芒,射出两道微光,祸乱心神思维。 蓬! 程刚登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向后暴跌。 流流水情! 谭俪紧咬牙关,扛住微光,双掌向前相互切割,犹如分断白云流水的刀锋,锐利异常,足可切断一块铁板。 但翠绿幽影只是略微晃动。 嘶! 它那双眼目转为油绿,仿似张开血口,猛地向下一罩,当场笼罩了谭俪的全身上下,旋即合拢。 这就是鬼怪噬咬! 但它远超寻常鬼怪,因此覆盖面积比较可怖。 旁侧。 程刚眼睛暴瞪,浑身内力一滞,仿似沸腾了一样在体内翻滚,甚至脑袋上方冒出蒸蒸热气,瞬间排开两侧河水,如同巨力公牛的蛮横冲撞——铁垒! 这么一撞,任是巨大顽石也要四分五裂。 轰隆! 程刚闷头撞在翠绿鬼躯上,撞得鬼躯颤动,撞得自己倒飞,但也救出了沦落鬼怪口里的谭俪。 呼哧。 谭俪猛烈吐息,向后退了半步。 淡淡月光,照亮眼前的凌乱场面,照着全身湿透的谭俪身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与谨慎。 “可杀!” “它最近才彻底产生灵智。” 谭俪喘了口气,继续运术,与程刚一起迎上翠绿幽影。 虽然刚才看似凶险异常,但谭俪还有内力护体,至少能坚持两三秒的时间,谈不上生死危机。 除非程刚畏惧逃离。 但她与程刚相识,都清楚对方的性格,除非必死局面,否则不可能抛弃同伴逃离。 离笼之术! 程刚眼睛一眯,浑身膨胀了一丝,沉落约有四五深的河底,借着双脚的弹动力,冲出河面,直接硬打。 嘭嘭嘭! 翠绿鬼怪眼目带着愤怒,鬼躯晃动之间,渲染森森寒意,试图击伤程刚与谭林。 但武者内力不竭,鬼怪也束手无策。 除非更可怕的鬼怪,施展鬼能,可以轻易透过凝雾内力,直接扰乱武者的体内器官、筋骨、血液。 扰乱,已是极其可怖的能力。 人体内部的每一处,皆是身体构造的重要组成部分。气血紊乱已是严重伤势,若是器官挪动,武者当场就要暴毙。 幸好眼前这只翠绿幽影,尚且不具备这一能力。 数息之后。 韩东通过完整版阳极桩打通了虚弱气血,源源不绝的凝合力,顿时重归体内。 狂暴雨落! 他双脚弹动,从另一方向扑向翠绿鬼怪。 至于逃离,韩东却没想过。倘若真是陷入生死危局,要么果决些立刻逃离,要么启动疯魔态。 但目前情况,没那么糟糕。 咚! 韩东一拳打在翠绿鬼躯上,令它鬼躯微颤。 单论力道,谭俪与程刚尽皆比不上韩东。但凝雾内力却赋予了他们能够对鬼怪造成更多创伤的资格。 鬼怪,生来就高于普通人。 若是没有武术力量,单凭一腔热血,面对鬼怪只能是横死当场,即便手持热武器枪械也改变不了结果。 嗤啦! 谭俪右掌切割翠绿鬼躯,划出了一条明显痕迹。 韩东则是心有明悟。 当面对更强的妖魔鬼怪,狂暴雨落之术已经跟不上武力,难以让自己的凝合力,得到淋漓尽致的发挥。 但那五门崭新的术,只是初步涉猎。 若是一直想着打出那些术,只会白白延误时机,倒不如娴熟的狂暴雨落。 哗哗! 河面浪花翻腾,河水四处溅洒。 他们三人犹如幻影般的连续进攻,配合不算默契,但也形成了合围阵势,互补增益有余。 若有常人在此,怕是要震撼的脑袋发僵。 处于围攻中间的那道翠绿幽影,疯狂转动,大口连连噬咬,甚至韩东也曾被笼罩两三次,幸好有凝合力的存在,以及谭俪驰援,只是气血略微虚弱了一些。 时间流逝。 激战已有片刻。 翠绿幽影的鬼躯,明显比之前淡了数分,偶尔闪烁。 “它变弱了!” “也许我们真能杀了它!”韩东忍不住面露喜色,双拳不停,或是提肘侧击,或是摔出炮拳。 不知怎么地,他很享受。 这样焦灼紧张的战况,反而令他血液都在翻腾,于激动间冷静,于杀意内淡然。 或许。 每个人都有按捺心底的一面,或是狂放不羁,或是战意滔滔。 “别大意。”谭俪低喝提醒道。 她刚说完,那翠绿幽影也察觉到了生死危险,生出退意,猛然扑向迎至前方的谭俪,紧跟着诡笑双目渗透森森光芒,激荡而出。 心神祸乱! 谭俪眉头一簇,急忙施展另一门。 扛得住一次,不代表扛得住第二次,但她没想到这只鬼怪拼着鬼躯崩溃也要强行杀她。 唰啦! 两道比早前厚重了一些的微光,打在谭俪与程刚的脸上。 噗! 谭俪身躯凝固原地,被鬼怪一抓一咬,如遭雷击般的向后暴退,浑身血液差点逆流而出。 “这下糟了。”程刚面色微变。 它拼命了! 越有灵智,求生欲望越强。 刹那之间,它似有得意的嘶鸣,扑向瘫软岸边的谭俪,试图杀死谭俪,随后安然逃离。 蓬! 韩东动了。 轰! 程刚也自侧方拦截。 两人皆是中位武者境的层次,顿时遏制住了鬼怪扑杀,令谭俪彻底松了口气,急忙爬上岸边,恢复体内血液的乱流。 呼哧。 呼哧。 谭俪剧烈喘息,口吐蒸气似得。 但她练习的桩功,甚至比不上完整版阳极桩,效果极差,根本不能迅速恢复血流的异况。 “他们两人,应该能将之杀死。” “这鬼怪显然刚刚产生灵智,祸乱心神也施展不了几次。但愿别让它逃脱,不然任务难度定是急剧加重。” 谭俪紧张望着。 下方浅河,韩东与程刚正在联合围攻,虽然有些力道倾注在了水面上,但只要击中翠绿幽影,便能令其鬼躯变淡,加剧崩溃。 数息后。 翠绿幽影意识到了死亡危险,诡笑眼目闪烁。 “别让它逃——” 程刚乍一开口,就看到一道森森微光,激射而来,迎面而至,让他脑海顿时嗡嗡作响,眼前颤动混乱。 还有第五道? 刚刚产生灵智,理应最多施展三四道祸乱心神……他面色一变,急忙向上架起双臂。 蓬! 那鬼怪没再噬咬,只是猛地撞向程刚,将其撞飞半空。 咔。 它的鬼躯再次生出一道裂纹,不再理会韩东,向前方一扑,飘飘忽忽的游离远去。 …… 岸上。 谭俪面露惋惜,退后半步:“可惜,还是让它逃了。” 本以为三人合力,或许能将之打杀于此,但它连续施展多次祸乱心神,实在出乎谭俪预料。 …… 岸边。 程刚紧咬牙齿,晃了晃脑袋。 他的内心基本告竭,若是再追上去,只能耗光内力,反而会有生死之危。 …… 正当谭俪与程刚心情复杂之时—— 轰隆! 韩东一跃而出,跳至岸边,双脚犹如巨石落地般弹射巨力,仿似飞驰猎豹般的追了上去。 一品凝合力,无比雄浑,堪称生生不息。 他有信心。 自己定能杀之在此。 况且翠绿幽影已经垂垂重伤,若是任由翠绿鬼怪逃离,极有可能导致更多人的死亡。 咚!咚! 两三步之间,飞奔四五十米。 韩东右脚蹭地,半空中扭转身形,右臂仿佛化成一条砸落大地的雨帘,啸啸风声,凛凛威势,登时摔出了一记狂暴击打。 蓬!! 翠绿鬼怪浑身一颤,裂纹加重。 嘶。 它伤势更重了,一边游离向前,一边诡异的扭转诡笑眼目,饱含愤怒的看了眼韩东。 恩? 还敢瞪我?今天,你必须死。 韩东脸庞露出决然,不再催动狂暴雨落,转为开始尝试宁墨离给自己的五门崭新之术的其中之一。 哗啦! 河流迸溅,水花四起。 首次失败……第二次失败……第三次失败……虽然一直没打出术的意蕴,但雄浑凝合力仍然不断增重翠绿幽影的伤势。 它也急了。 再这么下去,非要死在这里。 但奈何鬼躯重创,根本挡不住凝合力堪称源源不绝的韩东。 转眼间,它便已逃出七百多米,那双闪烁眼目猛然一颤,随之流露一股狠厉决然的情绪。 附体! 只能附体! 对于产生灵智的鬼怪而言,附体已有一线生机,而九死一生总比十死无生更为好些。 嘶! 它的淡化鬼躯,倏然扑向前方。 连扑两下,直接横渡百米距离,但韩东也踏河上岸,死死追在它的后方。 “再尝试一次。” “第七次。” 蓦然之间,韩东右脚踏在石板地面,踏出无比磅礴力道,踏的石板登时崩裂,紧跟着浑身上下的凝合力,注入右臂当中。 再踏,再加速。 继续踏落石板,继续加速。 短短瞬息之间,韩东前前后后弹动五次,叠加己身速度,最后形成一团犹如幻影的子弹,瞬间出膛,射向鬼怪。 南征——千里行! 这一刻,脑海内本是一人一马的静止画面,却骤然由凝固转为炽烈无悔的前冲,蓄积了无数情绪的力量,轰隆隆的爆发。 轰! 一人一马,携着无悔信念,呼啸飞驰山林,宛若一道离弦箭,独自征战千里。 此乃世间最厚重的炽烈。 爆发! 凝合力沸腾的一样,瞬间注入右臂,沿着筋脉骨骼全汇聚在了右掌之上。 咚! 随着最后一次加速的完成,韩东右掌并立直前,犹如无悔南征千里行的尖刀利刃,以积攒数次的恐怖速度,以腿部、腰部、肩部与全数凝合力相互衔接,并掌挥向翠绿幽影。 唰啦! 空气好似丝绸,响起撕裂之音。 那一道筋骨绷紧的右掌,弥漫淡淡光芒,甚至有蒸气流绕周围,击中翠绿幽影,击碎了它的鬼躯,击溃了它的求生欲望,击散了清澈河流。 嘶! 翠绿幽影发出一声短促嘶鸣,当场毙命。 哗哗哗! 而清澈河面也向两侧掀翻,形成了一条短暂的中空地带,那水浪溅起四五米之高。 刹那间。 “终于死了。”韩东松了口气。 而在他的左侧岸边,则是站着一位身材略有魁梧的年轻男子,嘴里正叼着即将燃尽的香烟。 啪嗒。 香烟掉落石板地,火星闪烁。 咕咚。 年轻男子的脸庞发僵,眼睛都直了,仿佛一座凝固雕塑,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淡淡月光,洒落而至。 照亮他的呆滞表情,正是来此惬意旅游的即将入学江南学府的二品武术生、林则凯。 第一百二十二章 林则凯 夜风习习,河面潾潾。 圆脸林则凯怔怔看着下方短袖早已崩裂的熟悉面孔,内心止不住生出荒唐离谱之感。 “刚刚那道翠绿影子,是什么?” “还有眼前的韩东,真是那位号称万中无一习武天才的三品武术生韩东?这,这何止上三品,怕是武者也不过如此!” 咕咚。 他尝试吞咽两口唾沫,缓解紧张感。 可惜嘴里生涩发干,仿佛大脑都在嗡嗡乱颤,如有百千铜锣在耳边齐齐震响,震荡脑袋思维,震撼内心深处,震得他不知自己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下一刻。 韩东扭头看向林则凯,皱眉道:“林则凯?” 上三品已非常人,耳聪目明,头脑敏锐,更遑论韩东产生灵感,意识思维比之前更为敏锐。 这是当初江南学府武术加试现场,所碰到的二品武术生。 可是。 林则凯怎么在这儿? 韩东心里一紧,猛地踏水翻身,犹如举重若轻的鸿雁翻转,落在林则凯的身边。 哗啦。 清澈河水,洒在林则凯脸上。 虽是夏日,但清幽河水仍然冰冰凉,登时令林则凯浑身一颤,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唤醒了呆滞神态。 “韩,韩东同学。”林则凯手足无措。 “别紧张。我且问你,你为何来这里?”韩东盯着林则凯:“你刚刚……全都看到了吧。” 呼哧。 呼哧。 怎么,这是要灭口? 林则凯猛地喘了两口气,咬牙道:“是的,我都看到了。原来这就是武术世界的隐秘?怪不得我爸身为江南市官府重要领导,却对我忌讳莫深。” 韩东瞧了他一眼,淡淡道:“在这等着。” 拿官府领导压他? 好笑! 本想着念在即将成为同学的情谊,检查一番,就让林则凯离开。既然自作聪明,那就留在这儿,等谭俪两人的决定。 “我女朋友还在酒店等我。”林则凯心里一慌,急忙道:“我和她来亩泉乡镇旅游,刚出来抽烟的。” 哦? 韩东眯着眼睛,四周扫视了一圈。 “我,我住在泉六酒店,在那边。”林则凯指了指身后,距离此地约有三四百米的一家堂皇酒店。 中间也有建筑。 但泉六酒店高达六层,在亩泉乡镇内算是比较高的建筑物,因此一眼即可看到。 哦? 韩东眯着眼睛,不留痕迹的退了半步:“那酒店距此数百米,你闲着没事跑到这里抽烟?你把口袋里的东西全部掏出来,搁在地上。” “什么?”林则凯一怔。 “快点,别让我亲自动手。”韩东面色转为淡漠,渗透出一股刚杀完鬼的铿锵寒意。 他怀疑, 林则凯有问题! 大半夜的,放着躺在床上的女朋友不干,跑到外面抽烟,而且还跑到这么远的地方?这并非来自单身的蔑视,而是不合情理的疑点。 “韩东同学,不至于吧?”林则凯强笑两声。 只是闲逛而已,他试图缓解气氛,却毫无用处,因为韩东认为他有可能遭到了鬼怪附体。 噗通。 噗通。 林则凯的心脏剧烈跳动,扛不住韩东的目光,乖乖的掏出了一个手机、一包香烟、一个打火机、一张房卡,全部放在湿漉漉的地上。 刚刚的那一劈掌,犹如雷霆劈裂。 实在让他心悸,生不出反抗之意。 “我只是刚刚瞥到了你,打算往这边走一走。”林则凯强自维持内心镇定,给出解释。 “恩。” 韩东点点头,没接话。 面前的林则凯是否遭到附体,还是等谭俪过来,再行确定。 月光洒落,渲染一幕寂静画卷,约有片刻后,谭俪与程刚沿着对侧河岸上,走了过来。 隔着这条清澈河流。 谭俪披着一袭漆黑风衣,指了指林则凯:“附体了?” “没。” 韩东简略道:“它已死。但我怀疑还有那东西存在。” 话音刚落。 蓬!蓬! 随着两道闷响,谭俪与程刚犹如弹簧弹动,横渡约有十米宽度的河流,由对岸跳到了韩东的身旁,齐齐看向林则凯。 如此一幕,看的林则凯眼睛发直。 武者! 绝对肯定是武者! 他不由心有揣揣,有点紧张。 经过韩东的简要叙述,谭俪眼眸闪烁两下,轻声道:“我果然是低估你了,刚执行第二次任务,你的进步着实让我感到惊讶。” “你的做法,是对的。” “我们带上他,先回酒店。轮流看着林则凯。既然他是二品,若遭到鬼怪附体,定然会有痴呆时刻。” 言罢。 谭俪右掌一勾,捡起林则凯的物品。 “什么?鬼怪附体?那是什么东西?”林则凯感觉自己快崩溃了,声音都带有一丝哭腔。 人生观,全数崩塌。 这还是他认识的世界吗?神话传记里的鬼怪,真的存在? …… 苹南酒店。 一间套房之内,林则凯慌慌张张的站着。 咳咳。 韩东忍不住咳嗽一声,失笑道:“你别那么紧张,我们又不会吃了你。只是观察你一番,若是没被附体,自然让你回去。” 闻言,林则凯抿了抿嘴。 其实与性命相比,贞操不算什么……但若能安然回去,想想也是极好的,他女朋友还在等着自己呢。 不过。 他不太相信韩东的话。 毕竟面前名为程刚的武者,一边叼着烟,一边紧盯自己,目光中仿佛蕴涵着什么……他不敢再想,他只希望韩东能帮自己保留住这么多年的贞洁。 须臾后。 林则凯的紧张感稍稍褪去,抿嘴问道:“那些东西真的存在?” “当然。” 谭俪从一旁走了出来,换了一套干净衣服。 她的乌黑短发仍是湿漉漉的,只是擦干了身体,换了套衣服,但眉宇间隐涵愁绪:“幸亏今天有韩东在,不然我们怕是危险了,先用寻常鬼怪打消警惕性,待到我们消耗过大,再袭杀而至,真是一个好计划。” “那真是陷阱?”韩东无语。 鬼怪初具灵智之后,就是产生灵智。 可那也只是产生情绪情感而已。 换而言之,即使翠绿幽影具有布置陷阱,精心策划的智慧,那么它如何能确定只有两位武者?显然仅是凑巧而已。 “别小瞧它们的智慧。我们仔细想想,昨天有没有发生什么比较奇怪的事儿。”谭俪眯着眼睛。 奇怪的事儿? 程刚一直盯着林则凯,淡淡道:“我在房间里呆着,约有十二个人经过房门口,没有任何异常。” 他们的对话,并未隐瞒林则凯。 毕竟林则凯已有二品品级,达到一品不是难事,也有资格接触到武术世界。 咕咚。 林则凯咽了口唾沫。 单单听到这些对话,他就有点不寒而栗,原来这世上真的有鬼怪存在,而且竟能具有智慧,简直超出他的想象上限! 与此同时。 他对韩东也生出高山仰止之感。 亏自己还打算验证韩东是否为万中无一的习武天才,他仍在惬意旅游,韩东却已踏入武术世界,而且能与武者平等交流。 这可是武者! 哪怕身为高官的父亲,也要谨慎面对。 他心里一团乱麻似得,而韩东坐在床沿上,则随口一笑:“你要说奇怪的事儿,小卡片算不算?我昨天收到了一张小卡片。” “什么卡片?”谭俪连问。 “特服卡片?我怎么没收到?”程刚在一旁疑惑道。 刹那间,套间寂静。 韩东惊疑不定的看向程刚:“谭俪没收到正常,你也没收到?” “当然!” 谭俪沉声道:“这酒店勉强算是四星级,除非与酒店有合作,否则不可能出现那种小卡片。” 韩东一听,登时沉默。 窗外的漆黑夜色,仿佛透过窗户,渗透到了套间里,那林则凯更是听得浑身发麻,毛骨悚然。 韩东看向谭俪,迟疑道:“附体?” “不排除这一可能。我立刻找酒店负责人,调取监控录像。”谭俪抹了一把秀发,急忙离开套间。 韩东坐在床沿,皱着眉。 他问过宁墨离,鬼怪刚刚附体之时,依靠灵感可以感应到附加在人类体内的森森寒意。可一旦附体成功后,寒意收敛,灵感也很难察觉得到。 假如谭俪猜测正确。 那么本应不常见的小卡片的出现,以及今晚翠绿幽影的陷阱,都能解释的通。 可是,鬼怪竟有如此智慧? 韩东叹了口气,走到套间窗旁,远望亩泉乡镇的夜色,灯光点缀着黑夜,朦胧悠然。 …… 约有一小时后。 咔嚓。 谭俪推门而入,脸色凝重:“那人黑衣黑帽,具体身份已经交托给当地官府查询。附体可能性不大,因为他只发了两层,酒店里住着四五位一品,其中三位都没收到。” “那就好。”韩东松了口气。 要真是被附体了,哪怕以后想收小卡片,都要仔细慎重。万一恰好叫来鬼怪附体之人,想想都心里发寒。 虽然他目前没这想法。 正当此时,程刚吐了口气:“林则凯应该没问题,中途没有痴呆迹象。好了,你自己回去吧。” “谢,谢谢!”林则凯激动道。 坐了这么久,一分一秒都是煎熬,他双腿都有点发麻。 呼哧。 林则凯喘了两口气,拿起自己的物品,走到房门,却犹疑不定的扭头看了看韩东。 “怎么了?”韩东笑道。 “韩东同学……韩大哥,咱俩一起回去,我给你开个最好最贵的房间,看在咱们都是同学的份上。”林则凯有点害怕,哀求道。 “我们还不是同学吧?”韩东错愕。 怎么回事? 自己性取向绝对正常,将来还要找女朋友。虽然不歧视,但也不会参与……而且林则凯有女朋友,难道他是双性恋? 啧啧。 有意思,自己只听过双性恋的女生。 这么一想,韩东看向林则凯的目光有了些许变化,义正言辞:“一起回去不可能,但我不歧视你,真的。” 房门口。 林则凯满脸茫然:“???” 他怎么不知道……难道,难道怕鬼也值得歧视吗!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还是微信方便 翌日清晨。 韩东早早来到亩泉乡镇的客车站,准备坐车回苏河市。 “你偏要坐客车?” 谭俪坐在车上,看向副驾驶的韩东,无奈道:“我送你回去,也没绕多少路。再说你要相信我的开车水平,绝对没问题。” 韩东正色道:“当然相信,但想来想去,还是不麻烦你了。” 对于一位能在乡镇外环上飚速到时速二百公里的女司机,想必驾驶水平肯定高超不凡。 但是。 韩东总觉得还是客车安全点。 乡镇外环就已有二百公里的时速,若是上了高速,那还了得!单论身体防御,他总归比武者差了一点。 凝雾内力,确实不凡。 甚至可以在体表与体内间形成一道防御薄膜。 “好吧,那么……下次有机会再见。”谭俪颇感惋惜的撇撇嘴,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韩东走向客车站。 此次任务,基本结束。 另外一个武者程刚则是负责追查那个发卡片的人,查清是否遭到了鬼怪附体。 嗡嗡。 谭俪启动车子,离开客车站。 “上次见面,他还是二品。” “仅仅一个月不到的时间,竟然有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宁墨离的弟子,果然不同凡响。”她悠悠想着,内心感慨。 或许。 韩东有可能达到传说中的盖世资质。 —— 客车上。 手机微微一颤,韩东掏出看了两眼,竟是来自中位武者卢征洋的一条微信红包消息、红包名字:在吗。 呃。 韩东一怔,点击领取。 叮咚……两百华国币入账微信零钱。 看在微信红包的份上,他回了两个字:“怎么?” 作为有钱人,一字值一百华国币,就是这么任性。至于标点符号则是免费赠送给卢征洋了,毕竟他认为做人不能太小气。 不到两秒。 第二个红包发了过来、红包名字:想请你吃饭 然后是第三个红包、名字:有时间吗 韩东眨了眨眼睛,有点茫然的领取了这两个红包,回道:“其实你不用这么客气。” 第四个红包:没有。 第五个红包:我只用红包聊天。 “???”韩东抿了抿嘴,与卢征洋相比,他的炫富招式简直简陋到了尘埃里。 或许。 这才是真正的有钱人吧! 但想了想,区区几个微信红包而已,自己也能发的起,没什么值得在意的!毕竟有好心人宏石送给自己那么多产业。 于是。 他淡淡回道:“行,吃饭没问题。” 约有十秒左右,手机界面忽然变化,正是卢征洋打来电话。 咔。 韩东果断拒接,继续发微信:“我接电话不太方便,微信说吧。” 第六个红包:好。 “我正在坐客车回苏河市,等会吃?” 第七个红包:哈哈,那我去接你。 “你打算请我吃什么?” 第八个…… “我不喜欢牛排。” 第九个…… “但仔细想想,其实牛排也不错。” 随着时间流逝,韩东一丝不苟的与卢征洋敲定吃饭细节,直到卢征洋再也不回复之后,他才翻到微信钱包界面,悠悠叹了口气。 卢征洋, 你是个好人,好人一生平安。 …… 苏河市客车站。 韩东刚下车,便瞧见了一辆深黑色的房车,且是奔驰标志。 “卢征洋的车。” 他摇头失笑,走了过去。 咔。 车门打开。 卢征洋走向韩东,面露微笑:“韩东,上两天的误会,还得多谢你冰释前嫌。对了,你那边接收产业有问题没,我这边有专业的管理人员,可以给你分两个。” “没事,钱高能力也不错。”韩东道。 凡是武者,基本都有属于自己的代言人。 很少有武者愿意亲自经商,练武时间都嫌不够。若在商业上分出精力,恐怕要不了多久,自然而然就会产生懈怠心理。 “那走吧。” 卢征洋虚引左臂,轻笑道:“除了我,还有两位武者也想跟你认识一下,过两天你要是有时间,咱们一起打打球。” …… 苏河市,靠近云通河的一间会所内。 门面看似普通,里面装修精致典雅,谈不上奢华,但却能给人一种舒适感。 哗啦。 卢征洋给韩东倒了杯饮品,递了过来:“估计你不喝酒,这是鲜榨橙汁,你尝尝。” “不了,我自己有水。”韩东微笑拒绝,他兜里揣着一小瓶刚买的矿泉水。 卢征洋微微一笑,也没多说。 其实韩东有戒心也实属正常,毕竟他对自己还不太熟悉,入口的东西再怎么谨慎也无妨。 “无妨。” 卢征洋坐在软绵绵的沙发上,洋溢热情:“我们随便聊聊就好。另外,我要为之前的事情正式道歉,真应该提前告知给你的。” “反正都过去了。”韩东摆摆手。 看到韩东的轻松神态,卢征洋也松了口气。 他担心, 若是韩东对之前自己知情不报产生了不满,恐怕要日后遭祸。毕竟眼下只是高中毕业,韩东便已堪比武者。若等到大学毕业,怕是武将都没问题。 武将远远强于武者,那是质的变化。 战场之上,为将者仅是具有统帅能力,真论搏杀,根本挡不住多人围杀。可武将截然不同,那是能以一当百的武术之将。 以一当百,自然不是指普通人。 而是武者! 一位武将,足可与上百位武者相互周旋。 想到这里,卢征洋的态度更客气了,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嘴角带着莫名笑意:“韩东,要不……你多待会儿?” 韩东疑惑:“恩?” 卢征洋咳嗽两声,提醒道:“这里有些比较特色的服务,我相信你肯定感兴趣。” 韩东一怔。 看到卢征洋挤眉弄眼的古怪神态,他立即心有了然。 “钱高是这样,你也这样……我看你们都是想污染我这颗良善而又纯洁的小心灵啊。”韩东叹了口气,旋即正气凛然道:“特色服务肯定很贵吧,我没钱!” 卢征洋破口失笑:“当然我请。” “算了。”韩东小小的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本以为这里是类似于聚会的私人会所。你我本无恩怨,不必如此。” 言罢。 他扫视了一番清静幽雅的厅堂,脸庞淡然。 卢征洋的想法,韩东心底清楚,若说早前乃是畏惧宁墨离,那么如今就是惧怕他的可怕潜力。 沉吟片刻。 韩东暗暗摇头:“假如卢征洋知道我已是盖世一品,恐怕态度更为恭谨。” 一位盖世天资的一品人士,当凝合力的融合程度达到八九成,甚至能媲美高位武者。 当然,这是运术达到出神层次的一品。 灵感一品的武力,稍微弱些。 一门术臻至出神、或是产生灵感,尽皆代表着非凡潜力。毕竟灵感属于武术三境内不可多得的感知能力,经过百番磨砺,不弱于术。 至于同时具有出神之术与灵感的盖世,更是凤毛麟角。 “师尊的期盼——” “应该就是希望我兼具两者。那么……我得仔细考虑,应该选择哪门术作为主修之术。” 韩东眼里泛着沉思。 此处清幽,适合静静思考。 哗啦。 卢征洋给自己倒了杯饮品,也不打扰,只是心里沉甸甸的感觉终究渐渐消散。 有些误会,必须当面说清楚。 既然韩东不在意,他也索性不再详细解释,暗暗庆幸韩东的通情达理。 韩东, 你真是个好人,与宁墨离截然不同。 这是卢征洋的心底话,但却不知,韩东早已产生了灵感,能清晰辨认善意与恶意。 若非如此,韩东也不可能这么轻飘飘的揭过此事。 厅堂静谧,须臾之后。 韩东站了起来,看了眼面露微笑的卢征洋,点点头:“今天且到这里。我马上就要开学,其他武者不见也罢。” “恩,那也好。”卢征洋如释重负。 …… 夜幕降临,宁墨离居住的房子内。 咯嗒。 咯嗒。 钟表持续不息的转动,发出细微响音,衬托出了夜色的静谧。 韩东站在沙发旁,面带疑惑:“师尊,那五门术,除了南征千里行略有所得,其他还在参悟。” 他有些不懂。 天色已晚,还让自己过来?有何要事? 咝。 宁墨离抽了口烟,眯着眼睛:“今年十一月份的华国武术生排序之战,你可知晓?” “不知。”韩东摇头。 宁墨离淡淡道:“那你现在知道了。排序之战,三年一届,基本每位武术生皆有机会参加。位列前百的武术生,待到明年三月,有资格与宗门人士进行盖世天骄战。” “那,才是真正的天才汇聚。” “你很幸运,大一可以参加,大四可以再次参加。为师要你位列武术生前三,至少体验一下什么是盖世天骄战。” 他不认为韩东目前就有武力参加武术世界的盖世天骄战。 但是。 以盖世一品的武力,仅仅只是位列武术生排序之战,应该没什么问题。 “好。” 迎着淡黄色的客厅灯光,韩东微笑颔首。 “记住。” 宁墨离瞥了眼韩东,淡漠道:“十一月份的武术生排序战,假如你能排进前三,为师便准你提前以一品品级的身份,成为宗门门徒。但若达不到,休怪为师下狠心,对你进行生死磨砺。” 韩东点点头。 笃定与自信,乃是两码事儿。历经两次任务,以及与其他武者的沟通交流,他也渐渐找到了内心的自信。 盖世一品,足以媲美高位武者。 再给他三个月的时间,融合程度必能达到八九成左右,甚至一举成为武者也并非遥不可及。 韩东离开之后,客厅重归静谧。 咝。 咝。 宁墨离一口一口抽着烟,褶皱老脸露出饶有趣味的神色:“听说今年武术生里,有着两位武将境的武术生。” “我的好徒弟。” “其实为师也不知道……你该怎么位列前三。” 可是。 宁墨离根本懒得在意。 这是韩东需要考虑的事儿,与自己有何关系?与其在这思考无意义的办法,倒不如好好学习。 旋即。 他半口吸尽香烟,津津有味的捧着一本育儿图书,一页一页的仔细翻动,时不时还念叨两下……夏末夜风带着凉意,吹着那本厚厚的书籍—— 《小熊贝蒂教会孩子什么是善良》 读到平淡段落,宁墨离一目十行。 不是扫视,而是一眼摄取所有文字信息,仿佛抓拍一样的快速。 读到关键之处,宁墨离眼睛冒光。 不是全神贯注的精光,而是真正的暗色光芒!仿佛一双幽邃晦暗的探照灯,难以揣测,扑朔迷离。 蓦然间。 啪! 宁墨离激动的抚掌赞叹,合上书籍,啧啧感慨:“好!说得好!人啊,还是应该善良一点。” —— 宁墨离的微笑:善良的人啊,赏点订阅吧! 第一百二十四章 保险箱(上) 时间流逝,已过三四天。 距离开学大约还有一周,韩东没感到丝毫紧张与期盼,反而有些淡淡的不舍之意。 到了江南学府,难以天天看到小茜。 甚至。 若非上两天宁墨离对他的要求,若非爸爸妈妈的浓烈期冀,韩东都想暂时不去江南学府。 毕竟他已算是武术世界的一员。 哪怕到了学府里,平时也以练武为主,时而还得参加任务,磨砺自己的灵感与五门崭新之术。 武术一路,闭门造车却是万万不行。 不历经风霜,难能打造锋锐的刀刃。 况且武术的真正概念,与网上信息截然不同。武术就是为了应付妖魔鬼怪而诞生,不是强身健体,亦非修体养性,而是纯粹无比的杀伐之术。 杀不了妖魔鬼怪的武术,无意义。 …… 卧室内。 呼哧。 韩东吐了口气,松掉阳极桩。 虽然此时已有八月末,但外界仍然炎热如火,好似一个大蒸笼,罩住了整座苏河市。 他走到桌旁,随后抽了两三张面巾纸,擦了擦汗水。 “阳极桩的效果,愈加减弱。” “而且融入灰白气流,对融合程度也没有丝毫促进。不过,饶是如此情况,我的练武效率也远远强于寻常一品。” 完整版阳极桩,确实远不如画山桩。 但是。 阳极桩并不弱,而是画山桩太过玄奇!横向比较,阳极桩远远超过其他桩功,效果甚佳。 “可惜。” 韩东抿了抿嘴:“画山桩的练习前提,乃是凝雾内力。而如今体内的凝合力,距离十成还差得远。” 经过估测,达到十成融合度,至少要三四个月。 他只希望在武术生排序战之前,能达到十成,晋级武者境,务必位列前三名。 至于位列前三的难度,韩东倒没想过。 以正常思维而言。假如位列前三太难,宁墨离大概应该不会提出这一要求……等,等下! 韩东猛地怔住。 正常这个词,真的与宁墨离不搭边。 面对这么一位有点精神病症状的师尊,岂能以常理而论? 师尊可不止是简简单单的精神病正装,脑海思维更是清奇万分,指不定一拍脑袋,真给他提出一些极其离谱目标。 那么—— 华国武术生会不会有武将的存在? 哪怕没有,高位武者应该也不在少数……若是刚入学府便已达到一品的武术生,经过四年练武,成为高位武者不算太难。 “唔。” 韩东琢磨了一会儿,内心有点慎重。 等到了江南学府,必须考察一下江南学府武术生的情况,然后再以此类推其他学府。 “其实,第三应该不难。” “假如我启动疯魔态,哪怕高位武者我也有一战之力,更何况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他看向自己的洁净双手,忽然心生期盼。 或许。 是该与同龄武者交流一下。 蓦然之间。 咔。 卧室门轻轻推开,只见韩茜气喘吁吁的挂在门把手上,费劲巴巴的拧开了厚重木门。 呼哧,呼哧。 她的一双小短腿够着地面,推开木门。 “已经彻底关上木门,都能进来?”韩东一怔,哭笑不得:“为了打开这扇门,你还真是费尽心思啊。” 哼! 韩茜不乐意的瞄了眼哥哥。 她知道, 哥哥要练习武术,天天向上,不能耽误。但从清晨到中午,韩东都没出来过,小茜自然急了。 呼哧。 她眨巴两下眼睛,弱弱道:“哥哥,陪小茜玩会儿。” 韩东微笑,搁下手机,走向妹妹韩茜:“好,好,哥哥带你下楼转两圈。” “真的?”小茜眼睛都亮了。 “当然咯,妈妈还要一会儿才能回来。走吧,下楼玩滑梯。”韩东直接抱起刚满四岁的小茜。 今天,是韩茜的四岁生日。 哪怕小茜不以机智方法推门而入,韩东也打算带小茜下楼玩会,毕竟自己快要离开了。 再回家,大约得在国庆节假期。 “太好啦,小茜要玩滑梯。”小茜歪着脑袋,嘻嘻直乐。 无聊了整整一个上午,哥哥终于肯搭理自己啦,仿佛有一缕璀璨阳光照耀着小心灵,就是开心,不讲道理。 啪嗒。 啪嗒。 韩东穿着黑色塑料拖鞋,走向防盗门。 他打开防盗门,便是怔了一怔,茫然问道:“师尊?” “宁爷爷!” 小茜张开白嫩小手,挥舞两下。 满脸褶皱的宁墨离,笑眯眯地递出一团九彩棉花糖,上面居然硬生生画出了一道笑脸,他和蔼道:“爷爷祝小茜生日快乐,这是送给小茜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 是好吃的! 小茜瞪大了水灵灵的大眼睛,欢天喜地的接过九彩棉花糖,爱不释手之下,竟是舍不得吃掉。 好看。 太好看啦。 翻来覆去,韩茜还是不忍心吃。 “棉花糖可甜了。快尝一尝。”宁墨离温蔼问道。 “不,不要,棉花糖太漂亮了。”小茜嘟着嘴,可怜兮兮道:“留着棉花糖,要留着。” “没事,宁爷爷会做。等你吃完,爷爷再给你。”宁墨离罕见的露出一双洁白牙齿,笑的灿烂。 旁侧。 韩东满脸茫然:“???” 苍天在上。 这么欺骗孩子,真的好吗,要是宁墨离会制作棉花糖——母猪都能上树了吧! 小茜歪着脑袋,看了看宁墨离,目光最后盯在棉花糖上“可,可是妈妈说过,小孩子不能吃多多的糖。” 宁墨离笑呵呵道:“这里面没糖。” 棉花糖里……没糖? 饶是小茜的智商,相对于四岁儿童还算可以,也愣是被这句话给绕晕了。棉花糖里没糖,好比排骨汤里却没有排骨,肉包子里却没有肉肉。 奇怪。 好奇怪。 韩茜瞪大眼睛,诺诺道:“没糖,小茜可以多多吃啦?” “这是当然,小茜是个善良的好孩子,谁也不可以阻止小茜吃棉花糖。”宁墨离哈哈大笑。 哇! 太好啦! 小茜再不迟疑,安心靠在哥哥怀里,一口吃掉九彩棉花糖上的袖珍笑脸。 与此同时。 韩东则是与宁墨离并肩下楼。 他暗暗咂舌, 作为师尊的代言人,董区寒也真是不容易……棉花糖里不能含有糖分也就算了,竟然还弄出了一道栩栩如生的笑脸! 单单想一想,皆能知其不易。 古有伴君如伴虎,今有伴宁墨离如伴死。 …… 当日正午。 韩东正在吃午饭,便看到钱高发来一条微信消息:‘先生,莱思器材城的账目已经汇总完毕,货物全数轻点,基本无问题。但在健身类的器材储存室,存有一个不知密码的保险箱。’ 保险箱? 韩东来了兴致,回道:“什么样的保险箱,给我发张照片。” 不到三秒。 一张图片传来。 这是约有两米多高的大型保险箱,外表喷着银白哑漆,且刻着流畅纹理,一看便知比较厚重,保险系数极高,若是没有密码根本无法解锁。 “有意思。”他先后回复道:“这保险箱是宏石的?也罢,正好我下午没什么事,等会吃完饭就去看看。” 钱高应道:“好的,我去接您。” “不必,我自己有车。”韩东随手回了一句,他也是有车一族,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旁侧。 小茜眼巴巴的坐在凳子上,小手搭在桌面,气哼哼道:“哥哥,妈妈说啦,吃饭不能玩机机。” 韩东嘴角一扯:“是手机。” “不能玩机机,哥哥。”小茜固执道。 咕咚。 韩东脸色漆黑,咽了口唾沫,急忙扔出手机,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到客厅的沙发上。 该死! 小茜的语言表达能力,实在太差! “嗯嗯。” “小茜想吃肉肉,哥哥夹,帮小茜夹。”韩茜扬着白皙脸蛋,眼睛亮晶晶的,两只肉乎乎小手搭在桌沿。 唉。 幸亏老妈在卧室打电话! 韩东看了看小茜,面对一个刚满四岁的孩子,他的任何武力以及浅薄智慧,压根没有丝毫用处。 “给你夹肉。” 他叹了口气,给韩茜夹了片孜然牛肉。 哇! 韩茜连吐粉嫩嫩的小舌头,馋的不行,目光跟随着餐盘里的牛肉片一直到了自己面前的小碗里。 “肉肉!” 她一口吃掉,幸福的眯着眼睛。 韩东坐在旁边忍不住直乐,难道女孩子都爱吃肉?小茜这样,张朦也是这样。 “先吃饭。” “等会且去看看,那保险箱里……究竟有什么呢。”他悠悠然咽下一口米饭,暗暗思索。 第一百二十五章 保险箱(下) 下午时分、莱思器材城。 正值太阳最炽烈之时,外界泛着习习热浪,器材城内冷风拂面,给人一股异常凉爽的感觉。 店内比较冷清。 但有六七个背着书包的青年男女们,站在器材城门内,面色带着一点点紧张与期盼。 他们正是苏河师范大学的大学生。 由于新生即将入学、需要布置新生典礼、开学礼会等等,必须筹集一笔不菲的资金,简而言之就是拉赞助。 唉。 其中一个男生叹了口气:“本应该学校拿这笔钱才对,怎么还要我们校学生会跑出来拉赞助,这已经第三个地点……再拉不到赞助,恐怕真得空手回去。” 其余学生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这时。 一身单薄风衣、整洁寸头的男生,轻笑道:“没事,我爸与莱思器材城的店长还算熟悉,有我在,应该没什么问题。” 话音落毕,此地忽然寂静。 没谁开口。 他们虽然都是校学生会的干部,但分属不同部门,此时也存在竞争关系。学校领导隐晦提了一句,谁能拉到赞助,谁就能担任学生会副主席。 那可是副主席! 对于他们这些学生来讲,这是一个很荣耀的职位。 况且这些青年,基本皆是大二学生,能当上部门部长就不错,若能提前当上本应大三学生才能担任的副主席,可谓是前途远大。 虽然, 前途远大,只是他们的臆想。 旁侧。 穿着简洁短裙的俏丽女生,撇了撇嘴,眼里有着厌恶,她正是苏河师范大学的韩泽慧,也是韩东的堂姐。 “呵呵。” “王康,你依靠你爸的关系,还好意思骄傲?”韩泽慧实在忍不住内心反感,不由开口道。 约有半年前,韩泽慧曾带着韩东出去休闲一会儿,与舍友、王康一起唱歌,也正是那次,她们认清了王康的真实面貌。 外表不错。 却没有一点担当与责任,堪称懦夫。 “恩?” 王康脸色一冷,瞪了眼韩泽慧:“与你什么关系?” 韩泽慧嗤笑两声,毫不露怯。 她为舍友感到不值,也为王康感到不耻,上次发生那件事以后,王康居然还好意思继续追她的舍友陈颜。 死缠烂打。 软磨硬泡。 若非陈颜住在学校宿舍,怕是都有人身危险。 想到这里。 韩泽慧平视王康,冷静道:“这学期你别再打扰陈颜,麻烦你有点自知之明。另外,请你不要经常给我发短信,问陈颜在干嘛,我没义务回答你。” 王康扯了扯嘴角。 他认为韩泽慧与自己同属学生会,理应帮助自己,谁曾想上次的表现竟然让韩泽慧颇为不耻。 但是。 只要此次成功拉到赞助,他王康就是学生会副主席。 哼。 他低哼一声:“你也别在这冷嘲热讽。我想追求谁,与你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乐于助人?” “等这次回去,我就是副主席。” “而你只是部长。你最好帮我追陈颜,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此话一出,其余学生都暗暗咂舌。 王康的口气有些大了,可他们非但不排斥,反而憧憬。因为他们也是学生会里的一员,也希望将来能似王康一般,有这等权势。 “呵呵。” 韩泽慧冷笑两声。 她爸爸韩闻广开了两家公司,业务日益增多,甚至十年内成为亿万富豪都大有可能。而她的堂哥韩东,更是能让地产商人高良安都敬称先生。 如此家世,她真不觉得学生会有多么了不起。 说白了。 学生会是为学生服务的学校部门而已,谈不上权势。可就是有少数个例的学生会成员,喜好以权势自居,装腔作势。 明明都是学生,非要分出三六九等吗? 韩泽慧脸上露出鄙夷:“我只想依靠自己能力,所以才不找家里帮忙。你仅仅拉个赞助,还没成功,就这么嚣张?” “我马上就能当上校学生会的副主席,与你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你到时候看着办。”王康抱着双臂,悠悠高傲。 韩泽慧气的发笑,心间无语。 面对这么一位优越感爆炸的王康,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让王康认清现实。 这时。 旁边一位工作人员走了过来,笑呵呵道:“你们别急,再稍微等会儿,徐店长正陪同大领导视察储存室。” 王康接话道:“没事,没什么的,我找徐叔叔也不着急。” 那工作人员面带微笑,明白王康大约与店长熟识,态度也愈发热情了一些,与他闲聊着。 其余学生则是在旁边干看着。 “王康真厉害,都能认识莱思器材城的店长。” “是啊,咱们还是学生呢,人家都能与社会人物沟通,也不知韩泽慧为什么鄙视王康,她凭什么?” 他们忍不住窃窃私语。 甚至有一个女生眼眸泛着异彩,看着王康与那工作人员谈笑风生,不由暗自钦佩。 对他们而言,莱思器材城占地面积广阔,堪比小型的器材市场,乃是苏河市的标志**材商场,王康能与店长认识确实值得咂舌。 “可恶。” 韩泽慧抿了抿嘴,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难道, 真要求助爸爸韩闻广? 可是,莱思器材城售卖音箱、健身等器材,恰好是拉赞助的最佳对象之一,估计爸爸也找不出更好的赞助商。 …… 储存室内。 一位正装革履的中年男子,笑意热情,半弯着腰,陪同在韩东与钱高的旁边。 他也知晓, 眼前这位身穿湛蓝短袖、脸庞略显清秀的年轻人,正是莱思器材城的实际拥有者。 虽然他已担任了五年有余的店长,年薪不菲,权力颇大,但能否继续坐在店长的位置上,还得看这位年轻人的意思。 这般想着。 徐店长不禁更为恭敬。 韩东没在意,自己不管这些人事任命,既然钱高作为代言人,自然由钱高负责这些。 “这台保险箱,什么时候搁在这里的?”韩东问道。 “大概是去年三月份。”钱高急忙回道:“我也不知道这里面都有些什么,还是今天徐店长汇报给我,方才记起来。” 唔。 韩东眯着眼睛,暗暗沉吟。 显然,这台银白保险箱正是宏石放在这里,而能让一位武者加之密存的东西,恐怕比较重要。 “有意思。” 他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究竟有着什么秘密,需要放在保险箱里。 “行了,徐店长你先出去。”韩东挥了挥手,徐店长急忙退出储存室,顺便带上储存室的管理人员,合上铁门。 蓬。 储存室内,只剩韩东与钱高。 幽暗灯光照落,照着保险箱的银白漆面,熠熠生辉似得。 这台约有两米多高的保险箱,渲染一股坚固无比的厚重感,正面则有一个金属按钮的面板,用以输入密码。 刚好, 密码板与正常人的肩部平齐,不必蹲着输密码。 “先生,发现保险箱后,我还没试过密码。”钱高低声道:“既然您已经过来,不若我先试试能否猜对密码,省着再找专门的切割机器进行破解。” “好,你试试。”韩东退后半步。 他当然明白。 想要打开保险箱,要么输对密码,要么用切割仪器。 钱高眨了眨眼睛,吸了口气,走上前输入密码……比如宏石的出生日期,喜好数字之类的。 但奈何。 他与宏石只是普通师徒关系,甚至不太熟悉。 嘀嘀。 密码输入错误。 嘀嘀。 密码继续错误。 黯淡灯光洒落储存室内,照着钱高的焦急脸色,也照着韩东的好奇脸庞。 嘀嘀。 嘀嘀。 偌大的储存室,比较安静。 只有钱高数次尝试输入密码、却全数失败的密码提示音。 “能猜对吗?”韩东认真看着。 “应该差不多,我再试试。”钱高吸了口气,再次输入密码。 嘀嘀。 密码板的提示灯闪烁两下,仍然提示密码错误。 “你这么尝试,与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吗?”韩东静静看着,总觉得这一方法,不太妥当。 既然是秘密,恐怕除了宏石以外,没谁能知道。 “也许能猜对。”钱高听到问话,也有点着急,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努力回想可能存在的密码组合。 嘀嘀。 密码还是错误。 钱高却仍不放弃,继续尝试。 “唔。” 韩东感到钱高的努力,也有点迟疑,难道真能平白无故的试出正确密码。 下一刻。 嘀! 一声拉长了的密码提示音,响起储存室内。 韩东眼睛亮了,嘴角勾勒微笑:“我还真没想到,你竟然能猜中密码。” “……” 钱高没说话。 他面带尴尬的退后两步,挠了挠脑袋,讪笑道:“先生,其实是输错了太多次……密码板自动上锁,不允许再次尝试。” 韩东面色一僵,抿抿嘴:“那要等多久。” 钱高想了想,面带尴尬道:“可能要十分钟左右,才能再次尝试。” 安静。 一股古怪气氛,弥漫此地。 过了一会儿,钱高小心翼翼的瞄了眼韩东,低声道:“也可能要等半个小时。” 韩东面无表情:“这么久。” 钱高咬了咬牙齿,试探性的问道道:“要不我立刻去找专门切割器械——” 蓬!! 韩东犹如幻影般的往前轰出一拳。 刹那之间,那两米多高的保险箱向后抛飞,闪烁红灯的密码板更是当场四分五裂,绵延无数裂纹。 咚咚! 韩东踏前一步,左掌舒张,沿着曲线轨迹绕过保险箱,抵住保险箱的后方,右拳宛若乌云盖顶之后的狂风暴雨,顷刻间砸在发出刺耳鸣音的金属密码板上。 一品凝合力,流转催动! 这是没有术之意蕴的冲拳,却蕴涵无与伦比的巨力,若是单纯计算力道,怕是要有七八万斤的可怕冲击力。 咔咔咔。 金属粉碎,密码按钮碎成渣滓。 此时此刻,这台约有两米高的保险箱停滞半空。 仿佛一朵只能无可奈何接纳摧残的银白花儿,撞击之时震颤,震颤之间凋零。 蓬!蓬!蓬!蓬!蓬! 左臂搂住银白保险箱,右拳持续猛砸,金属密码板碎裂成渣……密码板底部的不锈钢箱门开始震颤……锁住箱门的钢条扭曲……直到最后发出一声连着一声的清脆崩裂声音。 呼。 “看来不需要那么麻烦。”韩东吐了口气,面色不变,左手松开,任由保险箱砸在储存室地面上,隆隆作响。 咔嚓。 保险箱砸落水泥地,箱门震颤,自然而然的打开。 似乎链结箱门的弹簧,都被轰的碎裂了,导致箱门一点点开阖,没有丝毫阻力。 咕咚。 旁侧的钱高,早已目瞪口呆,脑袋混淆不堪,犹如万千浪花拍打着他的人生观念与思维方式,心脏节拍皆已暂时止住。 噗通。 他双腿一软,骇得跪在地上。 “恩?” “只是打开了保险箱而已,不用这么庆祝。”韩东诧异的看向面色惨白如蜡烛的钱高,百思不得其解。 至于吗, 怎么激动成这样? —— 虽然说好三更,可作者君偏偏四更!求订阅! 截止目前,三天爆发共计二十四章,八万字! 第一百二十六章 赞助(第五更!) 储藏室里。 韩东瞥了眼脸色惨白的钱高,愕然失笑,随即好奇的扒拉两下不锈钢箱门。 喀嚓! 约有数厘米后的箱门,当场断裂。 箱门与保险箱的链结早已断裂,脱落在地,砸出金属性质的铿锵响音。 这么一下,吓坏了钱高。 他不由自主的浑身哆嗦,心里直打寒颤,只觉得眼前的韩东犹如擎天撑地的巨人,让自己仅能仰视。 当然, 他正跪在地上,也只可仰视。 但不管因为什么仰视,钱高的内心实在有点崩溃,说好的输入密码或者进行切割,怎么变成了如此震撼眼球的景象。 天可怜见! 那可是保险箱!不锈钢制成的保险箱啊啊! …… 另一侧。 韩东则是看向保险箱里面,赫然搁着五六本小册子,那封面都有些泛黄,似乎年代久远的样子。 “术?” 他伸手一摸,拿了出来。 咦? 其中一本册子上,蕴涵一丝灰白气流。 虽然只有一丝,可也不能忽视。 积少成多。 蓄沙化山。 于是韩东毫不犹豫的融入身体,然后才观察手里的六门术,神色由好奇转为平静,最终变成了然感慨。 这么简陋的术,也值得封存保险箱? 师尊给自己的那五门术,韩东顶多看到第二页,参悟第三页都万分艰难,而手里的这些术,基本都能看到最后一页。 “原来一门术,如此重要。” “怪不得师尊百般强调,没有武术资源,哪怕具有盖世潜质也没有任何意义。”韩东不动声色,庆幸自己拜师的战略性意义。 古人有言,梅花香自苦寒来。 有宁墨离作为师尊,虽然时刻承担着生命危险,但亦有相应的丰厚收获。 沉吟片刻,他随手翻了两遍。 这些术,不值得自己练习,但留着以后送给别人,倒也可以。 “不过。” “书籍也能蕴涵灰白气流,而且没满百年历史,估计灰白气流的存在条件与年代无关,反而与物件经历有些关系。” 韩东眼底划过深思。 截至目前,苏河市内,凡是可能存在灰白气流的地方,他基本都转了一圈。 哪怕江南学府不开学,他也得离开苏河。 而在此后,韩东打算总结各个城市内、蕴涵灰白气流的物件,是否具有什么规律。虽然眼下已有一点猜测,但暂时还不能肯定。 “上了大学,基本自由。” “或许我该抽出时间,前往华国帝都。毕竟那里的古董文物堪称繁不胜数,而且年限超出千年的建筑也有不少。” 心念电转,须臾之后。 韩东摇摇脑袋,按捺心底的杂念,看向一旁垂首站立的钱高,脸上浮出笑意:“钱高,你如今也有二品巅峰,估计再有数年必能突破一品。” “是的,先生。”钱高恭声道。 他没敢抬头看。 无论保险箱里藏有什么,皆非他能染指。作为一个代言人,就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明白位置。 况且。 经过刚刚的震撼场面,钱高更为清晰的明白,面前这位年轻人具有何等匪夷所思的武力……以及难以想象的光辉未来。 “恩,这门术给你,回去自行练习。”韩东点点头,递给钱高一门只有两页的术。 “术?”钱高狂喜抬头。 这可是武术的真正精粹,他只是有所耳闻,却没资格亲眼目睹一门术,且遑论拥有一门。 紧跟着。 一本泛黄的小册子,扔到他怀里。 韩东淡笑道:“你只是二品,给你其他的术也看不了。这门最简陋的术,你尝试练习一下。” “谢,谢谢先生。” 钱高激动的浑身直颤。 储存室内的幽幽灯光,照亮了他那张感激无比的动容脸庞,仿佛发誓竭尽全力的为韩东分忧。 …… 五分钟前,莱思器材城正门口。 徐店长龙行虎步的走向王康等人,面带微笑,寥寥数语就明白了王康他们这些大学生的来意。 拉赞助? 这倒是可以。 但如今与以往不同,莱思器材城已经转到了韩东先生的名下。因此他提供赞助,必须请示一下韩东。 这一刻。 王康等师范大学的学生,包括韩泽慧,全都注视着徐店长,眼里神色各有不同……虽然有些学生暗自钦佩王康,可也不希望王康就此成功。 毕竟, 谁能拉到赞助,谁就是学生会副主席。 徐店长悠然地扫了眼众多学生,礼貌颔首,目光落在王康脸上才露出轻笑:“你别急,应该没问题。但我得向上请示一下。” 向上? 请示? 王康不由好奇道:“徐叔你不是店长吗。” “是啊,我是店长。”徐店长摇摇脑袋,压低声音:“但这座莱思器材城的新任董事长,正在巡查门店。听说董事长平时很忙,估计整座莱思,对他而言都只是小意思。” 话一出口,王康瞪圆了眼睛。 以他们的学生思维,很难想象自己居然有机会见到这座莱思器材城的归属者。 而且这位董事长,连莱思都不放在眼里……恐怕是那些位列苏河最高端、鼎鼎有名的富豪。 估摸着, 他们大学里的领导也要恭敬以待。 其他学生也讶异惊呼,心脏开始噗通噗通的跳动,竟然尽皆产生了一丝紧张感。 正当此时。 里面的储藏室,传出轰隆隆的沉闷巨响。 宛若一台重型器械正在砸落地基,震感不算强烈,但传入耳中的巨响,却令人心惊胆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先在这等着。” 徐店长嘱咐了一声,急忙跑向储存室的方向。 留在原地的学生们,惊疑不定的面面相觑,总感觉刚刚一连串的震颤闷响,太过可怕,仿佛重型机械轰隆隆的运转。 “哈哈,你们别紧张。” 王康得意洋洋道:“我与徐叔叔感情不错,此次拉赞助肯定能一举成功。当然,我也不会忘了大家的功劳,至少你们当上学生会部长肯定没问题。” 这些青年男女的各异面色,渐渐转为笑意。 其实王康说的也对,虽然不能再进一步,但稳固目前的位置也算不错。 …… “估计我们不用冒着大热天,继续跑来跑去,还是王哥厉害,多亏王哥认识徐店长。”一个男生开口道,眼底有些艳羡。 …… “是啊。” 一个女生也巧笑嫣兮:“这么闷热的天气,跑两圈都难受死了,等回校咱们可得请王副主席吃大餐。” …… 王康面色故作淡然,颇为大气的摆了摆手:“这都不是事儿。徐叔肯定给我面子的,只要那位董事长不摇头,这事儿基本定了。” “但是——” 他拖长音调,扭头看向韩泽慧:“韩泽慧同学,我觉得你一直在干扰我们拉赞助,等我回去,或许要与学校领导汇报一下。” 什么? 如此无耻,简直匪夷所思。 韩泽慧穿着短裙,抿了抿嘴,气的脸色发白:“只是给学校拉赞助而已,你这是公权私用。” 呵呵。 王康无声冷笑,俯瞰韩泽慧:“你嫉妒了?你不甘了?可是没任何意义,这就是我的社会人脉,你一个普通学生,怎么懂得社会?” 其他人也有皱眉的。 但看在王康与徐店长的熟络关系,索性装作没看到,只有一个女生面带不忍之色,但终究没开口。 “我给你思考时间。” 王康嘴角勾勒冷笑,宛若高高在上。 白痴。 韩泽慧面罩寒霜,懒得开口。 那女生也走到韩泽慧身旁,低声劝道:“小慧,王康与徐店长那么熟悉,咱们差不多能拉到赞助,不是很好嘛。” 她有点不忍心, 要是回校以后王康告状,恐怕韩泽慧不能再呆在学生会里。 王康则撇撇嘴,言之凿凿:“呵呵,不是差不多,而是一定。以我与徐叔的感情定当拉到赞助。所以,只要你答应帮我……我们一定会是很好的朋友。” “有病。”韩泽慧扭头不语。 大不了不当学生会的干部,她也不可能与王康成为朋友。 若是为了点虚无缥缈的利益,连底线都丢掉,那是很可悲的事儿,韩泽慧只庆幸自己能守住底线。 王康面色变了:“你说什么?” 韩泽慧索性抱着双臂,反瞪一眼:“我说,你有病。” 其他人面色略带担忧的看着,他们都是同学,也不想看到发生争执冲突,但招惹王康显然不太明智,也就旁观不语。 这时。 徐店长迈着步子,走了过来:“来来,韩董事长听说有师范大学的学生来拉赞助,比较感兴趣,想见见你们。” “真的?徐叔,你可得给我说说好话。”王康急忙凑上前。 “没问题。” 徐店长摆摆手,带着这些学生走向里面。 莱思器材城面积广阔,他们穿行在一排排的堆砌器材中间,看着精美华丽的繁多器材,有些眼花缭乱,内心忍不住打怵。 毕竟。 仍是学生的他们,即将看到繁华若此的器材城董事长。这可是毋庸置疑的苏河富豪,怕是到了大四,参加公司面试,那些公司老总都比不上这位董事长。 老总与董事长,可是两个概念。 “董事长?” 韩泽慧蹙着秀眉,心里颇感困窘。 这一切都是王康的功劳,毕竟王康与徐店长这么熟悉。而她自己懒得搭理王康,但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的任性离开,破坏此次拉赞助,仅能内心难受的跟在后方。 但她打定主意—— 回校之后,直接退出学生会,免得遭到王康的诬陷。 啪嗒。 啪嗒。 随着一连串的脚步声音,他们走到器材城的里侧,登时看到站在储存室门口的两位青年男子。 其中一位披着风衣的青年,弯着腰,似乎在恭谨感谢。 而另外一位则是穿着湛蓝短袖,袖口似乎崩裂,正淡笑颔首,却是背对着他们,看不到具体面貌。 那么—— 董事长,大约正是这位背对着他们的蓝色短袖青年! 这时。 徐店长连忙上前一步,堆着笑:“董事长,那些想要拉赞助的学生们都过来了。” 众人脑袋一颤,立刻抖擞精神,皆是目不转睛。 “哦?” 只听一声朗朗轻笑。 穿着湛蓝短袖的韩东,转身扫了一眼,笑呵呵道:“慧姐,我就知道肯定有你。怎么,你想要什么赞助。” 寂静! 刹那间,全场死寂万分。 一股无与伦比的古怪气氛,犹如风卷残云,登时弥满此地,渗透到了所有人的内心深处。 …… 早前低声相劝的女生,眼睛都直了:“董事长这么年轻?而且还管韩泽慧叫姐?” “他,他们,什么关系?” …… 咕咚。 王康浑身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盯着韩东。 他当然识得韩东,当初让那白发青年瑟瑟畏惧的高中生,饶是已过半年,仍然记忆犹新。 …… 徐店长则是面色微变。 他看着韩泽慧走向韩东,心里暗道糟糕……自己刚刚只顾着与王康闲聊,但却忽略了其他学生。 …… “小东?” “你,你怎么在这儿?” 韩泽慧脑袋混乱极了,仅能错愕的站在韩东面前,惊疑不定的上下打量自己这位堂弟。 此地,可是莱思器材城! 一座器材类型的商场,在苏河市堪称独一无二。单论价值,甚至远超她爸爸韩闻广的两家公司。 “哈哈。” 韩东闻言不由失笑:“我怎么不能在这儿。整座莱思器材城,都是我的。” 韩泽慧眼皮直跳,嘴巴好似闭阖。 仿佛有一股难以启齿的惊愕,翻腾脑海,万万不敢置信自己堂弟竟然不声不响的有了这么一座器材商场。 韩东问道:“慧姐,你倒是说说,想要多少赞助。费用太高,我可不舍得出。” 韩泽慧扯了扯嘴角,面露无语。 “恩,事情经过是这样的。”她喘了两口气,理清迷惘的思绪,按捺彷徨的震惊,简略叙述了一番。 “哦。” 韩东皱眉颔首。 紧跟着。 他扭头看向堆满笑容的徐店长,沉吟一番,指了指站在其身旁的王康:“这位同学的品行,问题很大。” “徐店长。” “虽然你是五年老员工,但你与这位同学如此熟悉,我有充分理由怀疑你的品行同样有问题。古人有言,人以群分,我觉得应该是这么个道理。” 话音刚落。 徐店长不着痕迹的往旁边走了一步,急忙道:“董事长,其实我与这位同学一点也不熟悉,我根本不认识他啊。” “徐叔?”王康惊诧低呼。 “不是,你谁啊?我认识你吗?这位同学,请你自重点,不要随便叫叔叔。”徐店长皱着眉,义正言辞。 咕咚。 王康咽了口生涩唾沫,茫然地看了看一脸正义的徐店长,脑海里面好似有巨鼓作响,彻彻底底的懵了。 站在旁边的其他同学们:“???”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大气 莱思器材城。 所有人的目光,基本皆是徘徊在韩东与韩泽慧之间,脸上浮出戏剧化的精彩表情,不知如何分辨。 因为这一翻转,实在粗暴。 他们忐忑面见的董事长,竟然是同学韩泽慧的堂弟,若是平时得知这一消息,怕是要吃惊的瞪圆眼珠。 可问题是……前有王康百般衬托。 假如没有王康的作为前提背景,眼前场面也没这么戏剧性,他们的情感也不会如此繁杂,乱糟糟的情绪,缠成一团。 以尴尬与困窘为主。 那女生脸色涨得通红,浑身打颤,震撼与吃惊不太多,反而颇感古怪绝伦,差点忍不住笑意。 好笑。 太好笑啦! 王康那一句句言之凿凿的百倍信心,仿佛化作无边无际的瀑布,全数浇在自己的身心上。 “噗嗤。” 她终究忍不住,破口低笑。 其余同学们也面面相觑,好似观看了一场低劣的影视剧。 王康虽然懵了,可也不蠢,登时明白了韩东的真正身份,心肝都在颤抖连连,苦涩无言。 拜托啊! 韩泽慧你有这么一位堂哥,当初却介绍说是高三学生,还有同学情谊可言吗? 唉。 王康落汤鸡似得呆立原地,没敢动弹,也没开口。 他一直觉得徐店长已经是很厉害的社会人物,龙行虎步,此刻亲眼目睹徐店长的夸张举止,更懂得韩东的非凡地位,不禁畏惧。 越渴望什么,想的也就越夸诞。 譬如王康在想,万一韩东动怒,派人杀死自己……为了追一个陈颜惹到韩泽慧,再间接惹恼韩东,岂不是丢命丢的太冤枉。 另一侧。 韩泽慧懒得搭理王康,只是笑道:“堂弟,如今你是董事长,我都不敢再叫你小东了啊。” “哈哈,那叫大东?”韩东笑呵呵道。 当初自己缺钱之时,正是向堂姐韩泽慧借的钱。 韩泽慧不仅没细问太多,而且痛快的发了笔微信转账,更是帮他瞒住了大伯韩闻广以及自己爸妈。 有的亲戚,不值得给出丝毫帮助。 但类似大伯韩闻广、堂姐韩泽慧这样的亲戚,能有一个都属于不可多得,韩东也很珍惜。 …… 唿唿。 器材城的空调,持续吹出冷风。 韩泽慧面带笑意,与徐店长商谈赞助费的具体细节,其余同学们则是在旁边时而惊叹,时而赞美,场面和谐且热闹。 过了一会儿。 “徐店长,谢谢你的这些方案。”韩泽慧开口道:“过后该怎么落实就由我的同学跟您商量,我就不参与了。” 说着。 她推出早前低声相劝的女生。 徐店长诧异的点点头,也没多说。 旁边同学们则是困惑地看向韩泽慧,有点想不通。赞助都已经谈好了,居然放弃了这么个功劳,拱手让人? “小慧?”那女生也同样不理解。 “没什么,我以后不打算在学生会呆着了。我想要的是公平合理的锻炼,不是这些。”韩泽慧悠悠叹了口气,眼眸坚定。 其实早在出发前,她心底就有这一想法。 谁拉到赞助,就让谁当学生会的副主席?她不懂,学生会只是为学生服务的组织,怎么变成了类似公司官府的机构?这样的地方,不如及时离去。 …… 而另一侧。 孤零零的王康,正在簌簌发抖。 钱高正站在旁边,面带微笑,淡淡道:“别担心,韩先生是一位温和善良的人,只是希望你以后与韩泽慧女士不要发生什么矛盾。” 言罢。 他翻开手机上刚刚查到的信息,递给王康。 恩? 王康面带疑惑,接过细细一看,脸色登时煞白,心里咯噔一声:“这是……我家的详细资料?” 咕咚。 王康勉强抿了抿嘴,心思全无。 钱高眯着眼睛,暗暗考虑刚刚韩东临走前的嘱咐:妥善处理。这确实有些费脑筋……假如换成处理干净,他大概知道怎么做。 —— 夜幕降临、韩东家内。 漆黑。 一片黑暗之中,忽然闪烁四根明晃晃的烛光,照出韩茜那肉乎乎的鹅蛋脸,以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呼! 小茜吭哧两下,鼓足了劲的吹气。 蜡烛熄灭的同时,客厅灯光也瞬间打开,韩东嘴角勾勒出一丝轻松笑意:“生日快乐。” 韩闻志与陈淑也一同喊道。 与此同时,宁墨离那张灿烂如烟的褶皱老脸,也露出笑眯眯的和蔼神色。 “哇!” 小茜圆溜溜的眼睛,望着面前的大蛋糕。 这是宁墨离特意吩咐董区寒专门制作的水果蛋糕,不可以掺杂一丁点的防腐剂,包括水果都要当场切割,可谓难度离谱,制作成本至少要数千华国币,更遑论人工成本。 这一刻。 陈淑微笑,心生悄然感慨:“这位高风亮节的宁老先生,还真是细致,得知小茜喜欢吃水果,愣是送了这么精致的水果蛋糕。” “不过。” “这蛋糕怕是定制的,绝对不便宜。” 至于怎么得出这一判断,单单看着铺满橙子细条的蛋糕表面,她就已是咂舌赞叹,再一尝到蛋糕里裹着的去核樱桃,更是震撼莫名。 宁老先生……真是大手笔。 “好吃,好吃。”小茜高兴的脸蛋泛红。 “哈哈哈,好吃就多吃点。”韩闻志目光充满怜爱,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止不住满足笑意。 是啊,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他这辈子的愿望,儿子韩东替他超额完成,考入江南学府。 这可是学府! 换成之前他都不敢想象,只觉得儿子能有幸考入重本大学便是异常激动。而且还拜师宁墨离,有了一份前途辉煌的人生未来。 至于女儿韩茜,也在一点点长大。 韩闻志明白,当一双儿女尽皆远走高飞之际,也是他步入老年的象征。 “小东真是长大了。”韩闻志一边吃着蛋糕,一边注视着韩东与韩茜的玩耍,百感交集:“希望……希望小茜这孩子能慢点长大,千万不要太快。” 实际上他与陈淑一样。 每每想到儿子韩东即将离家奔赴江南学府,就感到不舍,但心底也生出由衷的祝福。 “不过。” “最近官府预期提我为优秀个体商户,却忽然没了消息。希望不要招惹上什么麻烦。”韩闻志沉吟了一会儿,看到给小茜讲述善良道德的宁墨离,松了口气。 有宁老先生在,理应无妨。 不过, 韩闻志眼底闪过莫名困惑……首先,背景显赫神秘的宁墨离竟然这么注重儿童教育……其次,旁边的儿子小东,为何面色那般古怪,时不时还抽动两下嘴角。 “每次宁老在,这孩子都有点怪。” “似乎紧张,似乎无语。可宁老先生教给小茜的善良道理,确实鞭辟入里,精辟无比。” 这般想着。 他摇了摇脑袋,一口咽下盘中蛋糕。 —— 时间悄然流逝,如若流水。 恰是八月二十七号,距离前往江南学府还有四天时间。 卧室内。 由于拉上了窗帘,显得比较静谧。 穿着背心的韩东坐在床沿,侧耳倾听小茜午睡的匀称呼吸声,时而还嘀咕两句好吃的,仿佛有股温馨氛围,弥漫此时。 怔怔聆听片刻,他不由失笑。 在武术世界内,隔墙听音不算多么罕见,但关键在于韩东竟然能听到韩茜的轻微呼吸声,至少在武者境里堪称寥寥无几。 无他, 只是因为韩东的身体太强。 灰白气流不止赋予了韩东超常雄浑的体内力量,更让他这身体无休无止的变强。 而这些,韩东也隐约琢磨透了。 “正常而言,哪怕武者境也难以拳打不锈钢保险箱,至少要等到武将的呈液内力。” “呈液内力可流转体表,加固身体。” “至于武者境的凝雾内力,仅能隐约护持身体,避免在剧烈搏杀中遭到损伤。而我根本不需担心这些,单凭身体,不靠凝合力,怕是都能堪比一品习武人士。” 沉吟片刻。 韩东握了握手掌,悠然轻叹:“谁能告诉我……假如体内凝合力的融合程度达到八九成,即将晋级武者之时,我到底有多强呢。” 截至目前,融合程度只有两成不到。 即便如此,他都已经堪比中位武者。 而对于盖世一品来讲,融合程度达到八九成之刻,才是最为辉煌的盖世时刻。灵感一品,足可力压中位武者,出神之术的一品更是能媲美高位武者。 咔咔。 韩东握了握拳,眼眸坚定:“出神之术,我悟定了!” 正当此时,搁在桌子上的手机,嗡嗡作响,他走过去看了两眼,正是高中同学冯闱琦的QQ私聊。 屏幕上。 冯闱琦发了条‘柯基发呆’的表情:韩东,你快看看班级群吧,都快炸开了。 韩东回道:“怎么了?” 冯闱琦秒回了一句话:蒋远的事儿,同学们都知道了。 哦? 蒋远死亡的消息,传的这么慢? 可惜若是放在高考结束前,韩东可能要愧疚一下,时至如今,他实在难以对一个偏偏寻死的孩子产生同情感。 提醒了三番五次,也算是尽心尽力。 紧跟着。 他翻了遍高中同学群,确实很多人都在议论纷纷,言语间似乎蕴涵着一股恐慌,符合刚毕业高中生的稚嫩心态。 本不想理会,但毕竟同学一场。 韩东敲了敲键盘,发出一句话:请相信官府出具的公开信息,没必要产生无意义的情绪。 这句话发出去,班级群瞬间死寂。 仿佛活蹦乱跳的小兔子,忽然转为凝固的雕塑,热火朝天的讨论瞬间止住,谁也没有发出任何消息。 只剩韩东的这句话, 孤零零的点缀在聊天界面最下方。 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仍然没谁发消息,韩东不由无语的照了照镜子。 “我这么一个八好青年——” “你们不相信我也就算了,怎么能不信任官府呢。”他心里感慨一声。 这是源自内心的慨叹,事物皆有两面性。若是没有官府,华国肯定乱糟糟的,民不聊生都绝非夸大其词。 好比国外的一些弱国,经常发生战争,人们衣不蔽体,国民失踪率高的令人发指……虽然华国普通公民不清楚妖魔鬼怪的真相,可不得不说,华国官府做的已经很到位。 他眸光一闪。 手指点动间,韩东狠了狠心,发了一个令自己心痛的大红包,QQ口令红包:相信官府! 作为一个有钱人,他认为自己既然发红包,索性大气些,不可以太过吝啬……至少不能弱于只用微信红包聊天的武者卢征洋。 须臾后。 冯闱琦当先领取的口令红包,随即发出一声惊叹:两百零二华国币的大红包,快抢! 第一百二十八章 尊重 卧室内。 韩东看到手机屏幕上一连串的口令,正要搁下手机,忽然弹出张朦的QQ消息,发了一张‘猫咪扯紧小被子’的图片:你上次不是说请我吃饭嘛,这都多久啦~ 呃。 他怔了一怔。 上次张朦请自己吃肉蟹煲,自己确实半途离开了,似乎也答应过下次补回来……于是韩东翻了遍聊天记录,翻了好久,确实翻到了那一条承诺。 叮咚。 他暗暗颔首,删掉了那条信息。 “大功告成。” “至于这条,假装没看见。” 韩东琢磨了一会儿,索性扔开手机,继续练习阳极桩。 体内凝合力的融合程度尚且不到两成,五成乃是至关重要的关隘,能达到五成以上的融合程度,基本代表武者有望。 很多一品,难以跨过五成关隘。 呼哧。 他深深吐息,双掌横搁在胸前,双腿略弯,全身形成曲折向上的站桩姿态,催动气血与体内力量持续融合。 过了一会儿。 手机再次振了两下,但韩东专心站桩,自然无暇理会。 …… 另一侧。 张朦左手勾着棉绒绒的大熊抱枕,细嫩的右手则是点着手机,气呼呼的鼓了鼓嘴:“喂喂,你什么时候去江南学府呀,咱们一起?” “你在干嘛?” “在吗/发呆” 仿佛石沉大海的消息,让张朦有点小灰心,忍不住搓磨两下一米多高的棉绒大熊,紧跟着一只白皙如若霜色、细腻仿似凝滞的小脚,唰的一下踹了出去,正中大熊胸口。 蓬。 大熊飞向门口。 恰值此时房门推开,张罗宇被扑面而来的大熊吓了一跳,惊愕的看向女儿小朦:“怎么了?” 张朦也脸色一呆,嘻嘻直乐。 她也没想到正好砸到了推门而入的爸爸,着实颇具画面感。 捂嘴偷乐了一会儿,张朦嘟了嘟嘴,俏丽眼眸闪了闪:“我们班明天聚会,班长非说在开学之前,再聚一次,担心以后没机会。” “哦,挺好的。”张罗宇微微一笑。 “哪里好呀,都不一定有多少人参加。我同桌偏要拉着我,不想去还不行。”张朦歪着脑袋,撇撇嘴,流露一股无奈感。 她们班的高考成绩,普遍较好。 基本十有七八皆是考入普通大学以上,考入学府的同学除了张朦自己还有一位女同学,考入位于华国帝都的帝华学府。 不过。 由于韩东那两次大发神威,即使上次聚会很多男生都喝醉了,也没谁拿她开玩笑,估计都被韩东吓怕了。 可这次,她实在不想去。 因为心情不好……是啦,全都是因为韩东这个话题终结者,我讨厌强行尴聊!! 张朦揉了两下垂落披肩的乌黑秀发,猛然醒悟爸爸还在自己面前站着,急忙抬头嘻嘻一乐:“爸。” “恩?”张罗宇应道。 看着女儿小苦恼的样子,他隐隐约约的明悟。 但张罗宇怎么也想不通,虽然小朦谈不上盛世美颜,但长相也算精致美貌,明眸皓齿,亭亭玉立,经过家庭教育的熏陶,更有一股清新优雅的气质。 凭什么。 这世上竟有傻子嫌弃这么优质的小白菜? “咳咳。” 张罗宇咳嗽了两声,若无其事道:“你妈的航班明天抵达,说要送你去江南学府,估计你参加完同学聚会,你妈也就到家了。” “哦,妈妈回来啦!”张朦眼睛一亮。 自己妈妈出差国外,差不多已有小半年。 得知这一消息,张朦激动的脸蛋泛红,美滋滋的歪着脑袋,畅想妈妈给自己做的美味佳肴。虽然爸爸张罗宇也会做饭……但,会做饭与做的好吃,那可是两码事儿。 看到这一幕,张罗宇抿了抿嘴。 须臾后。 “你怎么还不出去……我要睡午觉。”张朦眨巴两下眼睛,弱弱的指了指房门,显然是驱逐出境的意思。 “好好。” 张罗宇啼笑皆非。 他还想着与女儿聊聊青春期的感情问题,但合上卧室门,还是觉得这事儿应该交给张朦妈。 唉。 他悠悠然的走回书房,叹了口气:“我脾气太差,万一忍不住暴打那小子一顿,总归不太符合长辈身份。” “不过。” “我……似乎也打不过他。”张罗宇摇摇脑袋,坐在电脑前,打开一个聊天界面,静静看着。 聊天如下: ‘想看别人的QQ聊天记录,有办法没?’ ‘可以。在本地电脑或者手机上安装一个软件即可,费用一千五百华国币,一年内有问题都可以找我。’ 沉默。 良久之后,默然无言的张罗宇点燃一根香烟。 咝。 他深深吸了口烟。 醇厚香烟缭绕在张罗宇的面前,如同一层薄纱,露出那双纠结不定的眼睛。 自从上次借走女儿的苹果手机后,小朦手机就有了密码锁,这是以往从没出现过的现象……这一道密码,仿佛一面不知其高的围墙,将自己隔离在外面。 这让张罗宇倍感落寞。 难道自己身为爸爸,都不能了解女儿手机里的情况?但他仔细想了想,换成他自己,也不希望别人干涉自己的隐私。 哪怕他是张朦爸爸, 也没理由,更不应该探查女儿的隐私,这是作为父亲给女儿的最起码的尊重。 咔。 张罗宇咬咬牙,将电脑关机。 咝。 他吸了口烟,晃了晃脑袋,喃喃自语:“如果我身为父亲,都不尊重孩子,还能指望谁来尊重孩子。” 旋即。 张罗宇拿出手机,沉吟片刻,给名为寒的账号发了条QQ消息:小东,在吗/微笑 这些,韩东并不知情。 他在卧室内站桩,一直练习四个多小时,听到妈妈陈淑在厨房里的呼唤声音,才松掉桩功。 咦? 韩东拿起手机,看到了张叔发来的信息。 虽然总觉得微笑表情带有一丝杀气,但他还是急忙回道:张叔,怎么了?我刚刚在练武,没看到消息。 过了约有两三秒,便看到正在输入的提示。 “张叔一直在等我回复?” “这,这……张叔,不至于此吧。”韩东抿了抿嘴,初次接触灰白气流,张叔帮了他良多。 饮水思源,有恩必报,这是他的原则。 足足等了三分钟后,张罗宇才发来一句简短的文字消息:张叔没别的意思,小东,你就当帮帮张叔,实在不行做朋友也好。 “张叔,您放心。” 韩东沉默了一下,回应道。 …… 夜幕降临。 小茜站在床上,像模像样的摆出阳极桩姿势,但那双小短腿却颤颤巍巍的,连连摔倒在软绵绵的大床上。 “哥哥。” “抱,抱抱。”小茜吭哧吭哧的躺在床上,累的不行,若非她刚满四岁、身体比较柔软,怕是根本学不出阳极桩的状态。 韩东坐在床边,无奈一笑。 哪怕宗门内的天才,想要习武也必须等到十三四岁左右,因为太早练武容易导致身体发育畸形,体内筋骨错乱。 小茜非要学他, 但若是没有阳极桩的详细细节,没有情绪佐助,单纯仿照只能是一个相对困难的健身动作。 “好了,别学哥哥。”韩东抱起妹妹,正色道:“你还太小,等你以后长大了,哥哥再教你。” “真哒!”小茜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韩东揉了揉她那红彤彤的小脸蛋。 自从知晓武术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他就在思考,若能让至亲一同习武,想必是极好的。 可惜。 爸爸妈妈已过中年,练武也到不了上三品。 而妹妹韩茜则是大有希望,哪怕以后堆砌海量的武术资源,他也要让小茜晋级武者。 武术世界里的女性习武人士,也有不少。 这样一来,无论面对妖魔鬼怪,或是遭遇一些社会恶劣事件,小茜皆能有自保之力。 “好了。” 韩东趁机教育道:“常吃绿叶蔬菜,有助于身体成长,小茜以后可别再挑食了。” 啊? 小茜一听,闷闷不乐。 绿东西最难吃了,但为了快点长大,比哥哥还高,让哥哥交给自己这些有趣的姿势……她举了举小拳头,扬着小脑袋:“那小茜以后多吃一点绿东西。” 说着。 小茜碰了碰手指,强调了一遍:“一点点,就一点点。” 韩东眼里闪过笑意,心间流淌一股温馨感,他一直向往的生活就是这样。 但这需要有武力,作为前提基础。 假如不是因为自己有习武天资,岂能发现当初伍杰欺负爸爸韩闻志的事情,虽然不知道前世有没有发生—— 等! 等下! 韩东蓦然一愣,脑海划过一道灵光。 “哥,哥哥?”小茜看到哥哥瞬间凝重的脸庞,可怜兮兮的问了一句,顺便扯了扯韩东的袖口。 她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事儿。 不得不说,宁墨离每天登门进行的美德教育比较成功,让韩茜更加懂事,情商也远超同龄孩子。 “没事,你先出去玩,哥哥等你陪你。” 韩东按捺迫切心情,抱着小茜走出卧室,递给坐在客厅沙发上观看历史言情剧的妈妈陈淑,然后回到卧室。 紧跟着。 他打通董区寒的电话:“我想知道有关伍杰的一切信息……不,从去年开始的一切信息。” “好。” 虽然董区寒不明所以,却没多问。 他仅是三品习武人士,而韩东已能击杀武者,身份有了霄壤之别的差距,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努力维持两者间的良好关系。 …… 嗒嗒。 静谧卧室内,只剩钟表转动。 电脑屏幕发光,照着韩东的严凝脸色。 他坐在台式电脑前,仔细看着董区寒发来的详细文件,眼底渐渐流露一丝迟疑。 “难道——” “我的猜测,是真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谁? 翌日。 正值美好的清晨时光,空气清新。 哇哦! 穿着纯棉睡衣的张朦,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紧跟着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秀眸,坐在床边,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时间。 吓! 已经十点啦! 她中午还要参加同学聚会,于是急匆匆的冲向洗漱间,简单收拾了一番,回到卧室穿好手机,才拿起手机,打算再次确定时间地点,准备出发。 “咦?” “韩东给我发了三条消息,请我吃饭?”张朦歪着脑袋,感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可真是罕见。 话题终结者居然主动发消息,而且还是三条。 看在韩东真诚邀请的份上,张朦回道:“你起床那么早,不到六点就给我发消息呀……本少女有点被你感动了哎。” 不到两秒钟。 韩东标标准准的回道:“昨天忘回了,今早才想起。” “???” 此时此刻,张朦捧着自己如若凝脂的脸蛋,呆呆看着手机,内心只有一个念头——他怕不是个傻子。 哪怕说没看到,都比直言忘回了强! 还真是够耿直。 张朦心里有点小生气,闷闷不乐道:“那你记性还挺好的嘛。” 手机一振,韩东发了张‘黑白猫咪的凝视’的表情:“我记忆力向来卓尔不凡,中午请你去葛品牛排,如何?” 葛品牛排? 张朦秀眸一呆,粉唇微张,反复盯着这句话,不敢置信韩东竟然要请自己去葛品牛排。 价格不菲,而且环境优雅。 难道, 这就是传说中的约会? 虽然自己与韩东只是正常朋友,但仔细想想还有点小雀跃,以及小紧张,张朦歪着脑袋,矜持回道:“这多不好意思呀,不能让你破费啦/愉快” “好的。”韩东回道。 “!” 张朦看的呼吸一顿,脸颊登时升腾酡红,气的跺了跺缝制纯白小兔子的拖鞋,那兔耳朵都在乱晃。 少年,你真是猪哦! 作为一个美少女,我要淑女,我要淡定,我要……不行,我真的忍不住啦! 啪啪啪。 她噼里啪啦的打字回道:“再见!” “在哪见?先商量好地址?”韩东回道。 “……”张朦一怔。 或许,这就是语言不通吧。 她眨巴两下眼睛,闪过一丝狡黠之色,捧着手机,忽然高高兴兴的回道:“来吧,我家小区门口。” “啊?我感觉有危险/发呆”韩东有点迟疑。 “快点来,我先去洗漱然后下楼等你,别让本姑娘等太久!!”张朦破天荒的发了两个惊叹号,然后心满意足的坐在床沿。 哼哼, 来吧,少年,一起参加同学聚会! 让你也体验一下什么是迷之尴尬! “嘻嘻。” 张朦脸蛋浮出笑意,抱着大熊一阵乱舞,最后把棉绒大熊压在铺面粉色壁纸的墙壁上,标标准准的打出一记左勾拳,紧跟着右掌拍了上去。 打打打! 打倒话题终结者! 过了好一会儿,张朦脸色一怔,跑到床边拿起镜子,左右照了照自己的酡红脸蛋,以及略显散乱的秀发。 “不行。” “不能这么出门……我刚刚只是简单洗了把脸,但头发还没洗,还有唇膏。”她眨巴两下秀眸,放下圆镜,跑向洗漱间。 …… 车外喧嚷,车内安静。 张朦坐在副驾驶上,背着细带的粉色背包,时而看向车窗外,时而看向韩东的认真侧脸。 他竟然会开车。 也不知道驾照拿了多久,熟不熟练。 “喂。” 张朦将小巧背包抱在怀里,有点紧张,寻找话题:“你这些天都在忙什么呢……嗯,上周你去亩泉乡镇啦?” “对。”韩东颔首。 上次执行任务后,他拍了两张亩泉乡镇的照片,景色优美,发到了QQ空间里,但没发微信朋友圈。 因为爸爸妈妈只用微信,不会用功能繁杂的QQ。 张朦抿着粉唇,浅笑道:“你们家一起去的嘛?真好,我以前去过水乡旅游,但那还是初中的时候。” “不,我自己去的,有点事儿。”韩东随意道:“水乡也就照片看着好,实际上人挤人的,没什么意思。” “哦,你去找朋友?”张朦的关注点,在上一句。 找朋友? 妖魔鬼怪算朋友吗? 韩东迟疑一下,不由自主的摇头失笑:“差不多。” 张朦张了张嘴,偏过脑袋,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 她忽然想起一句歌词,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大概就是形容此刻的车内气氛,不过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个想法,明明刚才蛮开心的。 张朦左右也想不通,于是开口道:“目的地就是名全饭店,你可别开错了。” “放心,有导航在。”韩东看了眼张朦,好奇道:“你化妆了?” “嗯嗯,淡妆。”张朦浅笑盈盈,心里有点小开心:“看来你眼神还不错嘛。” 嗡嗡。 韩东驶下高架路,淡笑道:“我毕竟是习武人士,耳聪目明,其他人若有化妆,我也能轻易辨认。不过咱们为什么非要去名全饭店,那里有什么特色菜肴吗。” “今天是不是得听我的。”张朦不答反问。 “当然,你说去哪就去哪。”韩东打了一圈方向盘,右转弯。 “那你还问,老老实实的开车吧。”张朦鼓了鼓嘴,心生莫名其妙的勇气。 换成平常, 她或许不忍心的告诉韩东真相,但经过这么一番对话,张朦下定了决心。 …… 名全饭店,三楼包间。 韩东神色如常,犹如风轻云淡的巍峨高山,正襟危坐在张朦的旁边座椅上,内心却尴尬异常。 张朦她们班同学聚会,叫上自己? 若非强横冷静的心性,恐怕韩东都有落荒而逃的打算,因为那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或许好奇,或是迟疑,当真是百感交集。 “喂!” 韩东拽了一下张朦,低声道:“我记得,咱们说好的……让我请你吃饭。” “是呢。” 张朦回首一乐。 她那双清纯如若潺潺溪流的眼眸,蕴涵得意,尤其是韩东刚刚发现张朦今天穿着一条洁白裙子,上半身搭配浅色牛仔上衣,有一股纯净如雪的美感。 钟灵毓秀与冰清玉洁的两个成语,划过脑海。 “怎么啦。”张朦挥了挥手掌,歪着脑袋:“你说过让我选的,同学聚会也需要交餐费的,一人一百,咱俩两百,正好替你省钱咯。” “哦。” 韩东扯了扯嘴角,竟是无言以对。 而坐在他另一侧的,则是******、喜好诗词的张樑:“韩东同学,久仰久仰。” 韩东诧异道:“你认识我?” 张樑点点脑袋,正色道:“当然认得。你坐在这里,就好比一朵梨花压海棠,同学们都不敢高声语。” 嗤。 韩东正抿着果汁,差点一口喷出来。 张樑见状,顿时犹疑不定:“这句话不对?抱歉,我实在想不出其他更为适合的刻画。” 韩东脸色古怪:“没事。” 张樑松了口气,笑道:“其实我对你很崇拜。唉……早岁那知世事艰,中原北望气如山。 话音刚落,韩东就面露惊异。 一言不合,就来一句古诗词,这样真的好吗?他有点不明觉厉,但不懂便要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张樑扶了扶眼镜,眼眸闪烁智慧光芒:“此句用以形容对命运坎坷的感慨。不过此刻表达的意思,是指你的君子作风,让我由衷感到高山仰止。” 这是发自内心的赞叹。 至少在高中时期,没谁能为了一个女生,闯到其他班级,帮助其解决一切烦恼。而时至如今,他们也毕业了,哪怕想要效仿估计也没机会。 韩东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沉吟。 命运? 他抿了抿嘴,似乎想到了什么,却怎么也琢磨不透,喃喃低语:“命运坎坷?” “不不,这句话形容命运不太合适。”张樑正色道:“其实最标准的诗词应该是——欲寻陈迹怅人非,天教心愿与身违。” …… 聚会结束以后。 韩东皱眉,坐在车里,双掌搭在方向盘上,怔怔出神了一会儿。 蓬。 站在车外与同学们匆匆告别的张朦,提着白裙,坐进车里:“怎么啦,你心情似乎不太好。” “没事。”韩东缓缓吐了口气,摇晃两下脑袋,补充了一句:“你那同学张樑蛮有意思的,特别爱讲古诗词。” 咦? 张朦讶然:“你不知道?今年高考,他语文科目149分,咱们学校外面的大红榜,特意标记了呢。” 什么玩意儿!? 韩东感到不可思议,高考语文差一分就打了满分,这未免太离谱。 张朦捂嘴直乐,轻笑道:“据说他是十年以来,高考语文分数最高的学生呢,江南学府想要特招他。但他都没去,反而选择了帝都的师范大学,怎么样,他很厉害吧?” “哦,厉害。”韩东淡淡道。 呐? 张朦抿了抿粉嫩嘴唇,奇怪的看了看韩东,不懂为什么韩东语气忽然变得这么淡然。 奇怪。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韩东没看她,眼睛直视前方,脱口而出:“其实我也很厉害,只不过我从没想过炫耀,毕竟我是一个低调的人。” 哇! 张朦一惊。 她如同羊脂般的脸蛋写满了错愕,粉唇微张,忍不住撑着座位凑向韩东的正色脸庞,仔细凝视这张清秀的脸庞,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儿。 这是, 什么情况呢。 呼哧。 呼哧。 吐气之间的热流,回弹脸蛋。 “你在干嘛。”韩东侧过身体,皱眉问道。 “看你呀……嘻嘻。”张朦心扉猛地一颤,脸色泛红,扭头看向窗外,嘴角勾勒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沉默。 车内,两人都没开口。 韩东沉吟片刻,咳嗽一声:“我是真的很厉害。” “哦。”张朦没扭头,只是应了一声。 吧唧。 韩东抿了抿嘴,再次强调:“不瞒你说,似我这么厉害的人,遍数苏河市都找不到几个。” “恩。”张朦纤弱的香肩颤了颤,似乎强忍笑意。 韩东无言以对。 他终于也体验到了话题终结的尴尬,瞥了眼靠在车窗上的张朦,欲言却止,闷闷道了一句:“你难道不信?” “信,当然信。”张朦仍然没回头,唇角弧度愈加明显,眼睛眯成了月牙。 呼。 韩东吐了口气,不再纠结,打算启动车子。 蓦然间,搁在驾驶座位中间的手机,忽然振颤了两下,他拿起手机看了眼,嘀咕了一句:“李紫薇?” 屏幕上, 正是同班同学李紫薇的微信消息,询问自己准备什么时候前往江南学府。 “等下。” “我回她一句。” 韩东松开搭在方向盘的手掌,打字回复。 张朦终于转头,好奇的看向手机屏幕,倍感纠结,直到韩东发完消息才轻声问道:“你朋友嘛,名字蛮好听的。” “恩,一个普通同学而已,她也考上了江南学府,问我要不要一起出发。”韩东迟疑了一下,问道:“要不,咱们一起走?” “好呀。”张朦嫣然一笑。 “恩。” 韩东眨了眨眼睛,旋即启动车子,先送张朦回家。 嗡嗡。 张朦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爸爸张罗宇发来消息:你妈刚到家,小朦你什么时候回来需要爸爸接你吗?对了,我跟你妈商量过了,三十一号送你去江南学府。 “不了,爸爸,我跟同学一起。”她回道。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张罗宇才回了一个简短精炼的问句:“你的同学?谁?” 谁? 张朦瞄了眼认真开车的韩东,抿嘴一乐:“李紫薇。” 第一百三十章 优质小白菜 时间飞逝。 八月三十一日、上午时分。 略显炽热的阳光,自窗外洒进,令客厅愈加明亮。 韩茜却闷闷不乐的坐在沙发上,抱着与她的小身高相差仿佛的针织靠枕,白嫩脸蛋罕见的流露愁绪。 她看着哥哥收拾衣物,放进书包。 她瞄到哥哥整理东西,搁进书包。 虽然韩茜只有四岁,但也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嘟着小嘴,可怜巴巴的盯着韩东,大眼睛眨都不眨。 “哥哥。” “你要走了吗?”韩茜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眼神似乎带有一丝怯意,不想听到答案,甚至她的脸蛋皆是紧紧绷着。 “恩,哥哥要去江南学府。”韩东随手将书包搁在门口,走向坐在沙发上的妹妹小茜:“上两天不是说过吗,怎么了。” 吭哧。 吭哧。 粉雕玉琢的小茜,缩在沙发里,小嘴呢喃了数下,竟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哥哥,你不要小茜了吗。” 韩东吓了一跳,急忙搂过妹妹:“怎么可能,哥哥还回来的。” “不信。” “小茜不信。”小茜委屈巴巴的缩着,扭过脑袋,哭的伤心,不想搭理不要自己的哥哥。 “真的,哥哥过两天就回来。”韩东连道。 “两天?哥哥,只离开两天吗。”小茜哭声止住,脸蛋露出疑惑的神色,憧憬仰头,紧紧抱住韩东的胳膊。 看着闪亮亮的小眼神,韩东登时无言。 不过, 江南市距离苏河不算太远。 若是乘坐动车,每逢周末回来一趟,倒也不怎么浪费时间。而小茜看到哥哥的犹豫脸色,晶莹小脸一下黯淡了下来。 “哥哥。” “不要走,不要离开。” 小茜伤心的挂在哥哥身上,死活不愿意下来。 韩东也不敢过多动作,他的凝合力日益增涨,如今已有三成左右的融合程度。稍微多用一点点力量,即可杀人于不经意之间。 哪怕寻常的上三品习武人士, 也万万扛不住韩东的随意一巴掌。 早在力量达到极限之上的三万斤后,韩东便有所警觉,而如今的凝合力比单纯力量更为恐怖,务必加以慎重。 “哥哥绝对不会离开小茜的。”韩东掐了掐韩茜的嫩嫩脸蛋,轻声道。 无论脑海里的前世记忆,是不是真的重生,但他与韩茜的血缘亲情永远无法割舍,这是韩东最最珍视的美好之一。 这般想着,韩东眼底划过温暖与安心。 因为, 前世离家上大学的时候,小茜也与此刻一模一样,晶莹脸蛋哭的稀里哗啦,玲珑鼻翼颤颤巍巍的。 “小茜这孩子,怎么哭了?”陈淑急忙走了过来。 随着妈妈的安慰,韩茜才渐渐止住哭声,但泛红的大眼睛仍然紧紧瞄着哥哥,眼里满是依依不舍的委屈。 “开学后,我争取一周回来一趟。”韩东沉吟道。 若非宁墨离要求的武术生排序战,若非需要前往其他城市寻找灰白气流,他也不想离家。 可他必须继续变强。 每每回想起前世记忆里的众多妖魔鬼怪,韩东便知,恐怕自己的武力需要超越师尊之上,比宁墨离更强。 换而言之。 至少要武术三境的武宗境。 而他目前只是一品品级,恐怕晋级武者还要数月光景,绝不可生出半点松懈之意。 但他正暗暗想着,旁边的爸爸韩闻志却皱眉道:“胡闹,一周回家一次,这是到学府求学的态度吗?” “呃。”韩东无言以对。 这事儿确实不太好解释,总不能告诉爸妈……自己前往江南学府根本没打算学习,而是纯粹的练习武术。 这可有点小苦恼。 直到目前,他也不知师尊隐晦点出的隐秘,到底是什么原因,竟让全民习武成为绝对不可行的方案,甚至沦为奢望。 武术资源不够?应该不可能。 武术宗门霸控?也已被否定。 韩东仅能隐约猜测,或许是与武术本身有关系……而正是这一隐秘造成了武术世界的三大铁则、违者无解死罪。 “唉。” “爸爸,其实我非常热爱学习,我恨不得从早学到晚。”韩东言之凿凿的说道:“等我到了学府,一定夜以继日,苦苦打下扎实的专业基础。” “这才对。”韩闻志脸色缓和。 诚然, 他也看到了儿子小东的一些超乎常人的武力,但这是热武器主宰世界的时代,冷兵器早已湮没在历史尘埃里,练得再强,怕是也挡不住一颗子弹。 与武术相比,专业知识才最重要。 但韩闻志不知,韩东也不知,武术乃是浓缩一切的知识精华,好比一些高深的术,正是仿照大自然的规律,参照人体,进行总结,然后才能创出这门术。 每一门术,皆是知识的凝聚。 所以韩闻志认为知识才能改变命运的观念,确实没错。 “对了。” 韩闻志忽然皱眉,看向儿子:“武术生开学当天就要选择专业,你想选择什么专业?应该早有准备了吧?” 看到爸爸的严肃脸庞,韩东抿了抿嘴。 这件事儿……他似乎大概也许考虑过……但具体什么专业,还应该仔细斟酌才行,至少要满足两点。 第一点、学业轻松。 第二点、考试容易。 心念电转间,韩东猛地开口道:“会计!” “恩?这专业似乎不太好。”韩闻志挑眉,疑惑道。 “爸,这你就不知道了。其实……会计专业非常好。”韩东义正言辞道,但具体哪里好,他也不清楚。 反正张朦就是会计专业。 他认为应该相信学霸兼美少女的专业眼光。 “详细点,将来出来能做什么?”韩闻志坐在沙发上,脸色有些凝重。 陈淑则是哄着小茜,在旁边看着。 韩东咳嗽了两声,挥斥方遒,正色道:“张朦她报考的就是这一专业。据她所讲,前途无量啊。” “爸。” “你不相信我,也总该相信张朦的眼光,她的高考成绩可是全校第七。” 韩闻志点点头,觉得儿子分析的颇有道理。 下一刻。 “好了好了。”陈淑抱着止住抽泣的小茜,递给韩东:“儿子等会就要出发,还是先吃点东西,再走也不迟。” 紧跟着,韩闻志补充道:“少吃点,免得犯困。” 他们也清楚,韩东要与两个女同学一起出发。但若不是其中有张朦在,陈淑肯定要一直送到江南市。 韩东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小茜的脸蛋,随口道:“放心。” 他拿驾驶证不到一个月,尚且处于实习期。 而爸妈尽皆知晓,自己的驾照并非通过正常报考驾校获得,直到坐了两三次,才对他的开车水准彻底放心。 开车,不难。 尤其是韩东身为媲美武者的一品,肌肉掌控娴熟,根本不存在手忙脚乱的情况。 况且。 若是真的出现生死攸关的意外情况,大不了立刻冲出车外,脚动刹车,手动拦车,想必是极为妥善的……只要别有太多的目击者。 “哥哥。”韩茜抿着小嘴,瞪着韩东。 她的眼眶仍在泛红,脸蛋也脏兮兮的。 韩东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别伤心了啊,哥哥向你保证,肯定经常回来。” “嗯嗯。” 小茜狂点脑袋。 旁侧。 陈淑看了眼恢复正常的小茜,松了口气,随后问道:“儿子,你想吃点什么。” 吃什么? 韩东索性举起小茜,温声温笑:“小茜想吃什么好吃的。” 当听到好吃的三个字,韩茜的眼睛一下子闪亮无比,仿佛抛弃了所有的不开心,她悄咪咪的咽了两下口水,发出奶声奶气的童音:“七巢排骨汤!” …… 张朦家的小区门口。 一位穿戴简朴的中年女子,站在门口里侧,远远望着停在小区外的银白车子,摇头失笑。 “小朦这孩子。” “偏要与她同学一起出发,我就说嘛,肯定是个男生。” 她正是张朦的妈妈。 旁边站着的张罗宇,则是苦大仇深的叹了口气:“那是韩闻志家的孩子韩东,三品武术生,品性道德都不错。” “那你叹什么气?”张朦妈疑惑道。 “我只是感慨,一只猪大约不能识别什么是优质小白菜,注定孤生一辈子。”张罗宇背负双手,悠然轻叹。 第一百三十一章 阿姨,你搞错了 张朦家的小区门口。 韩东开启车子的后备箱,看了两眼张朦携带的行礼,眼角忍不住跳了两下,咂舌道:“这么多东西?” 眼前, 两个行李箱,两个大型织布袋,一个粉色小背包,还有一位俏生生的张朦同学。 “不多呀。”张朦唇角勾勒浅笑,先是提着织布袋放进车里:“我没带太多东西,就担心装不下。” “我来吧。” 韩东摇摇头,上前一步,轻松拎着行李箱与织布袋放进后备箱,却发现已经占满了后备箱的空间……可是等会还得去接李紫薇。 早知如此,干脆不带李紫薇。 他沉吟了一会儿,真是没想到女生的行礼竟然这么多,他自己只是背了一个书包而已,实在失策。 “我们出发!”张朦雀跃的挥了挥拳头。 为了今天的同行,她特意请妈妈帮自己化了个精致淡妆,毕竟她认为自己即将抵达江南学府,还是应该注重一下……衣服也换成了蓝白相间的清净风格,搭配白色短袜,颇显青春年华的气息。 韩东扭头看了眼,眸光一闪。 正午时分的阳光,照落张朦的身上,仿佛披上了一层莹莹茕茕的晶芒,脑袋中自然浮现与美好相关的诸多词汇。 严格来讲。 张朦谈不上多么妖娆妩媚,但五官精巧玲珑,身材曲线匀称,有一股温柔清馨的气质。 “至于高兴成这样?”韩东看的一呆,摇头失笑。 “当然啦,出发江南学府哎,你不激动吗。”张朦歪着脑袋,靠近了两步,略显疑惑的问道。 “还好。”韩东淡笑道:“不过,李紫薇的行礼怎么办,估计你们女生的行礼都是不少。” 张朦怔了怔,看了眼银白车子。 对哦。 自己的行礼已经塞满了后备箱,那位李紫薇同学怎么办呢,要不干脆让她自己坐动车吧……张朦悄咪咪的想着。 迎着日光,她的清澈秀眸时而瞄着韩东,时而瞥向小区。 张朦在观察。 若是爸妈出来偷看,岂不是要露陷,但张罗宇他们站的比较远,张朦自然看不到。 韩东则在思考。 沉吟片刻,他总算想到一个好办法,随后拨通了钱高的电话。 “上车!” 韩东面露笑意。 “好滴。”张朦美滋滋的绕过车前,坐进车里。 蓬。 韩东合上车门,启动车辆……其实他早已感到来自小区之内的两道目光,毕竟他乃盖世一品,哪怕灵感暂时无法感应普通人的善意或恶意,但感官也异常敏锐。 …… 格德小区。 这是比较高档的小区,门口两侧各有一座鹏鸟雕塑,蕴涵展翅而飞的意味,脚下的大理石砖面也颇为细腻,铺盖门口。 沈织与李紫薇站在车子后方。 同样, 李紫薇的开学行礼,比张朦有过之而无不及,单单是行李箱就有足足三个。 “这车子有点小。” 穿着洁白衣裙的李紫薇,站在车后,望着塞不进去的后备箱,眼底闪过一丝困惑与失望。 “这车蛮好的呀,坐起来很舒服。”张朦站在旁边,嫣然一笑。 她觉得一辆车代表不了什么,只要不太颠簸,就都可以。况且坐什么车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与好朋友一起,譬如在路边打电话的好朋友韩东。 “还好。”李紫薇抿了抿嘴,似有愁色:“如果是我妈妈的卡宴,应该能搁得下这些行礼。可这辆车根本装不下,怎么办。” 早都订好了的计划,竟然出了差错。 她真没想到, 在葛品牛排包下整整一列、在班级聚会呵斥餐厅经理的韩东,居然开这么一辆普普通通的车子,后备箱太小。 “唉。” 迎着正午日光,李紫薇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早知如此,自己何必与韩东一同出发,这下好了,总不能当场嫌弃这车太小,那就有点羞辱的意思了。 张朦抿抿嘴,没说话。 李紫薇的妈妈沈织,瞥了眼女儿,轻笑道:“这年纪的孩子,能开上这辆车已经很不错了哦,后备箱小点也没事。” “正好你们三个人。” “紫薇,你这些放不进后备箱的行礼,可以搁在后排。” 说着,沈织打量了一眼张朦,露出善意微笑。 韩东面容清秀,张朦长相更是清馨精巧,她打心底对女儿的两位同学感到赞许,好似一对琴瑟相和的璧人儿。 况且。 她隐约感到张朦对韩东的维护,心里着实松了口气,不再担心女儿李紫薇沦陷早恋……沈织认为,大学也尽量不要谈恋爱,免得耽搁学府学业。 蓦然间,李紫薇紧蹙柳眉。 后排搁置行礼? 那自己坐在哪里,与大包小包挤在后排座椅上? “妈妈,你在说什么呀。”李紫薇半撒娇半埋怨,瞥了眼仍然在打电话的韩东:“你竟然让女儿挤在后排,开到江南学府,至少要两个小时呢,你也不替你女儿着想。” 沈织一怔,连忙安慰道:“妈妈以前还坐过三十多小时的火车站票呢,忍一忍,两个小时很快的。” “忍什么呀,忍不了。”李紫薇撂下一句。 这一刻。 披着薄衫的沈织,面露无奈之色,不知该怎么劝。而穿着洁白衣裙的李紫薇,则是扭过脑袋,似乎有点生气。 炎热阳光洒落,气氛闷热且闷沉。 周围路过的一些行人,尽皆好奇的瞄两眼她们……李紫薇与张朦的美少女组合,着实让他们感到眼前一亮。 倏然间,张朦展颜一笑。 “沈阿姨,紫薇同学,没关系的……我坐后排座位,紫薇同学坐前排就好了嘛。”她浅浅一乐,开口道。 反正, 只要能出发就很好啦! 沈织瞳孔一缩,看了看张朦,目光饱含欣赏之色:“阿姨先替紫薇谢谢你,不过你们在路上可以轮流坐后排,不能委屈了你。” 她身为李紫薇的妈妈,颇有感慨。 自家女儿竟然比不上眼前的张朦,无非是坐车而已,女孩儿确实得富养,但这不代表吃不了苦。 当年。 她也吃苦良多,方有今日财富。 张朦摆摆手,上前拎过李紫薇的行李箱:“没事,没事,我正好坐前排不舒服呢。” 沈织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温声道:“咱们先搬行礼。” “哦。” 李紫薇闷闷不乐的应了一声,看着张朦提着自己的大行李箱,打开车门,费劲的搁在后排上,却撇了撇嘴。 这时。 韩东走了过来,诧异道:“张朦,你在干嘛?” 呼哧。 张朦擦了擦白皙额头上的细汗:“我在帮紫薇同学搬行李呀,后备箱搁不下的。” 正打算搬行礼的沈织,看到韩东走过来,温笑道:“韩东同学,你这车子蛮好的,可惜后备箱不太大,装不下这些行礼。” “好什么好。”李紫薇嘀咕了一句。 沈织急忙瞪了眼女儿,心中无语。 难道, 自己这些日子的富养式教育,反倒是有了负面作用? “唉。” 沈织心中轻叹,随后看向韩东:“阿姨给你们出了个好主意,行礼放在后排。不过这车还是新车,路上你可得开慢点,别刮着崭新的内饰。” “阿姨,你搞错了。”韩东摇头失笑。 张朦没在意这些,走向另一个行李箱,纤纤玉手正要拎起来。 “不用。” 韩东左跨一步,左掌拦住张朦的白皙手臂,却感到了一抹细腻柔软的触感,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仿似怦然心动,仿佛崭新世界。 好似触电般的缩了回来。 张朦脸色一怔,急忙气咻咻的瞪着韩东:“干嘛拦着我。” 咳咳。 韩东若无其事的咳嗽了一声,淡笑道:“不用搬行礼,我刚叫了两辆专门放置行礼的车。” “放行礼的车?”张朦眨巴两下眼睛。 “什么车呀,可别太脏。我这些包裹里面还有衣服呢。”李紫薇瞥了眼韩东,冷不丁插了一句。 “恩,肯定比较干净。”韩东微笑。 以他的耳聪目明,刚刚发生的事儿尽皆了然在心,打算到了江南学府之后,减少与李紫薇的联系。 殊不知。 李紫薇心里也是这么个想法。 “韩东同学,多开两辆车放行李,真不必那么麻烦。”沈织在一旁笑呵呵道,心里有点不好意思。 这岂不是过于麻烦韩东。 在她看来,以韩东的年龄、穿戴,特意找来两辆车运输行礼,实在属于强求,估计韩东也很苦恼。 “没事。” 韩东微微一笑,绕过张朦,将搁进后排的行李箱,轻而易举的拎了出来。 正当此时。 恰有两辆深黑颜色的奔驰轿车,悄然飞驰,迎着炽烈日光,映照出了华贵的漆面,缓缓停在韩东车子的正后方。 两辆奔驰s5oo,皆是高端商务车。 蓬。 车门打开,钱高急匆匆的走向韩东,躬身道:“抱歉,先生,匆忙间只能找到两辆运输行礼的车,您看能装得下吗?” …… 咕咚。 李紫薇咽了口唾沫。 望着那两辆象征高贵地位的奔驰车,她颇感刺目耀眼,仿佛遭到雷击般的呆在原地,好似两座巍峨大山伫立面前,带来深沉雄厚的压迫感。 “这么好的车?” “用以运输行礼?” 李紫薇脑袋发懵,不知作何表情。 …… 嘶。 沈织悄悄吸了口气,胸间起伏。 女儿的这位同学,到底有什么身份?只是一个电话,就立刻叫来两辆奔驰s5oo装行礼,怕不是低调的过分了吧。 “这孩子——” “比我想象的更为优秀。”她忍不住暗暗咂舌。 …… 哇! 好漂亮! “这是什么车。”张朦没想那么多,走到韩东身旁,好奇的小眼神落在两辆深黑车子上:“我以前看过一些卡车,五角星的标志,与这个蛮像的。” 韩东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知道。” 张朦抿着粉唇,不满道:“骗人,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这可是你叫来的车。” 迎着正午日光。 韩东背负双手,悠悠道:“破车而已,不值一提。” “嗯嗯,我觉得也是。这两辆黑车,没有你的银白小车好看。”张朦深有同感,却总觉得眼前的标志有些眼熟,应该也不便宜吧。 唿唿。 热风吹过街道。 嗡嗡。 偶尔有车辆经过。 钱高擦了擦脸颊的汗水,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满脸凝固呆滞:“???” …… 两个小时后。 江南市市区、江南学府正门口。 韩东手掌搭在方向盘上,缓缓驶入校园,后排则是坐着张朦与李紫薇,相互闲聊,氛围和谐。 “喂,骗子。”张朦哼了一声。 “张朦,我不是骗子。”韩东无奈的辩解。 张朦抱着双臂,扭头看了眼后面跟着的两辆奔驰:“哼,你就是大骗纸,我已经上网查过了,还想骗我。” “分明是奔驰e级嘛。” “我特意对照网络上的图片,绝对没可能出错。” 刹那间。 车内登时静谧。 一股混杂尴尬与无语的氛围,弥漫不算宽敞的车内空间。 “呃。” 李紫薇瞄了眼毋庸置疑的张朦,不知该说什么。 韩东看了眼后视镜里气嘟嘟的张朦,淡淡一笑……他对即将到来的学府生活,忽然有了一点点莫名其妙的期待。 第一百三十二章 凝雾(上) 女生宿舍。 下午时分的阳光,增添闷热感,仿佛一个大蒸笼。宿舍门口前面的空地,停着数辆车子,旁边还有茵茵绿树,烘托静谧。 三两结伴的女学生,刚刚上完课,走回宿舍。 她们经过宿舍门口,皆是忍不住瞄了两眼韩东,暗暗咂舌开学季的豪车云集。 这是江南市,不是苏河市。 作为一省中心的天级市,豪车比较常见,尤其是正值入学时间的江南学府,哪怕敞篷跑车也能看到两三辆。 况且。 江南学府的学生,基本皆是有些心气,崇拜金钱的风潮,尚未渲染笼罩整个校园,因此大多数的女生也只是议论一番,羡慕一下,并没有上前搭讪的。 银白车子后方。 张朦与李紫薇的行礼,堪称堆砌如山。 “这么多行礼,你们打算怎么拿。”韩东咂舌,看了眼旁边同样开车入学的大一新生。 “等下。”张朦道了一句,跑向宿舍:“我去问问,男生可不可以帮忙搬行李。” 韩东面露无语。 自己从没进过女生宿舍,总觉得有点不太好……不过,假如张朦诚恳的请求,他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李紫薇在旁边站着,轻笑道:“怎么啦,你可是武术生,还担心拎不动箱子吗。” “拎箱子太麻烦,其实可以扔上去。”韩东悠然道。 以他的力气,至少可以将行李箱扔上数十米的高度,而且举重若轻的力道,可以保证箱子稳稳落在窗边。 但可惜, 人前禁止显露不可思议的武力,此乃铁则。 韩东索性靠在车子上,等待张朦回来,随口与李紫薇聊了两句,时而看两眼短裤短裙的路过女生们。 啧啧。 超短牛仔裤,大腿也太白了。 他摇摇脑袋,收回敏锐至极的目光,感慨大学校园是真的好,美丽景色堪称数不胜数。 但韩东吸取了教训。 平时绝不可看向小树林……以他的目力,足可清晰看到一些儿童不宜的画面,容易污染自己的纯洁心灵。 过了一会儿。 啪嗒。 啪嗒。 雀跃的跑步声音,传至耳边。 韩东看了过去,便看到张朦挥舞一双白皙手臂,脸蛋红彤彤的,得意的跑向自己:“骗纸,帮我们搬行李吧!” “好。” 韩东微微一笑。 …… 江南学府内的男生宿舍。 这是一座约有五层高的宿舍楼,门前往来的男生,熙熙攘攘。有些与韩东相同,皆是提前一天来到学府报道的新生。 “这就是江南学府。” 韩东吸了口气,静静望着。 周围有些男生路过,有三五个拍个篮球,相互打闹,也有两三个男生跑出宿舍,随后踢着足球,跑向学府的绿茵操场,更有相互聊着开学选课的事项。 俨然一副热闹煊煊的场面。 但韩东不知为何,怎么也生不出试图融入其内的想法,只觉得内心情绪异常平淡。 滴滴。 一辆深蓝颜色的玛莎拉蒂,驶向宿舍门口,轻轻鸣笛了一下。 “同学,不好意思,麻烦你让一下。”车窗降落,一个中年男子探出脑袋,笑呵呵的道了一句。 韩东颔首,走到一旁。 这辆深蓝车子停在宿舍门口,副驾驶车门打开,一位身材瘦弱的男生站在车旁,圆寸短发,还嚼着口香糖。 吧唧。 吧唧。 他拿出一张纸巾,接住吐出的口香糖:“明天上午正式报道,要是舍友们都没到,我可不想自己住宿舍。” 中年男子连道:“那就跟爸爸一起住酒店。” 说着。 中年男子开启后备箱,准备拎出两个行李箱,那瘦弱男生急忙走了过来,一手拎着一个:“爸,不用你拎,我自己行的。” “好好。”中年男子颇感欣慰。 这一刻。 中年男子并不觉得自己的车子有多么瞩目,反而因为儿子的举止感到异常自豪。周围有不少的新生皆是两手空空,任由父母累的满头大汗,拎着沉重行礼。 “快走啊,爸。”瘦弱男生拖着箱子,催促道。 “哈哈,走,看看你的宿舍怎么样。”中年男子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嘴角噙着喜悦。 韩东远远望着。 宿舍门口犹如上演世间百态,他若有所思的望了一会儿,掏出手机,再次确认了自己的宿舍信息,抬步走向五层高的宿舍楼。 …… 武术生的宿舍,与其他学生截然不同。 正常宿舍皆是四人寝或者六人间,但武术生只有双人间与单独宿舍的唯二选项,这也是江南学府的明文规定。 因为武术生太强。 哪怕最弱的三品武术生,也有千斤巨力,轻易即可击杀常人,若是发生了拳脚冲突,恐怕定有人丧命宿舍之内。 一间宿舍门口。 韩东拿出刚刚领取的崭新钥匙,正待开门。 咔嚓。 旁边宿舍内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武术生,正是林则凯,他的微笑脸色当场凝固,随后换上一副畏惧与讪笑结合的脸庞:“韩东,你也是提前来校?” “恩。”韩东点了点头。 林则凯上前两步,咬了咬牙,做出一个艰难的邀请:“韩东,提前来校的一些武术生正打算聚会,互相认识一下,怎么样,一起吗?” “不了,我还要练武。”韩东摆摆手。 “哦哦,那好的,你忙着,我先去聚餐了哈。”林则凯点头哈腰似得,仿佛落荒而逃。 由不得他不怕。 那一夜韩东打出南征千里行之术,竖掌斩击翠绿幽影,犹如天穹雷霆悬挂,深深铭刻在林则凯的记忆里。 甚至那夜他都拒绝了女友的百般索求。 可怕。 太可怕。 林则凯根本不想再试探韩东的深浅,由衷的认为韩东才是这届武术生的第一人,无可争议,无可撼动。 “我有这么可怕?” 韩东无语的摇摇脑袋,推门而入。 这是属于他自己的独立宿舍,有洗漱间,亦有小客厅,更有明亮宽阔的卧室,细细环视,大约有二十余平米左右。 当然,费用也相对昂贵。 一个学期的独立宿舍费,需要一万两千华国币,乃是正常六人间的十倍。 呼哧。 韩东吐了口气,关上房门,先是打扫了一遍略显清凉的宿舍,随后翻出床底的赠送被褥,全数铺好,最后才坐在床沿。 此时已是近黄昏。 闷热感消退了一些,楼下的闲聊声音也愈加增多。 嗡嗡。 手机振颤,张朦发了一张‘猫咪捧着小鱼干’的图片:已经全部收拾好啦,你的宿舍怎么样? 韩东笑而不语,发了两张现场照片。 “哇!” “这么大的独立宿舍,我也想住啊呜呜。”张朦发了两条消息,显然颇为羡慕。 你也想住? 韩东看了眼宽度约有一米二的床铺,抿了抿嘴:“呵呵。” “喂,这是什么态度。”张朦哼唧哼唧的发了一条语音:“等会你想吃什么,咱们一起?我请你哦,感谢你的一路护送。” “不用客气。”韩东标准回复。 “那我们去吃什么?”张朦有点迫不及待,发了张‘猫咪仰望星空’的图片,显然已经进入思考模式。 过了半分钟,韩东才诧异回道:“等等,你可能误会了……刚刚并没有答应你,我还得练武,日后再说。” 另一侧。 张朦正轻轻拍着酡红脸蛋,秀眸登时呆住,脑袋嗡嗡作响,深深吸了口气,初具规模的胸峦都在乱颤。 苍天在上。 这世上为什么会有韩东这样的离奇少年,她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居然能与韩东成为好朋友,艰难,太艰难啦。 …… 八月终末、夜幕降临。 韩东的独立宿舍之内。 呼哧。 呼哧。 穿着黑色背心的韩东,练习完整版阳极桩,气流吐息之间,有如实质似得,甚至脑袋上都在冒着腾腾热气。 这已有五个小时的站桩时间。 “坚持。” “再坚持一下。” 韩东咬紧牙关,按捺深沉疲惫,只感到气血与体内力量似乎有了非同寻常的变化,与以往站桩时的情况,迥然不同。 哗哗。 气血翻滚流动,犹如潺潺溪流,比之前多了一丝厚重。 咔咔。 筋骨尽皆振颤,仿似连绵颤响,亦是相对剧烈了一些。 乃至于约有三成融合程度的凝合之力,发生了奇妙反应,宛若化学药剂产生质变,不断聚合,不断凝实。 增涨。 凝合力疯狂增涨,仿佛跌宕起伏的浪潮,倏然席卷大地,开启不可思议的篇章。 下一刻。 呼哧! 韩东猛吸气,松掉阳极桩。 他抬起颤抖不止的手掌,贲张充血,筋骨磨合,竟然出现了罕见的疲劳感。 “怎么回事?” “体内的凝合之力,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一百三十三章 凝雾(下) 韩东搓了搓一双泛红手掌,活动拳脚,令筋骨充分缓和,让流动气血恢复常态,眼里仍有错愕。 他能清晰感觉到, 虽然已经止住阳极桩,但体内的凝合之力仍然增涨,好似永无止境的潮汐上涌,给他一股沉甸甸的厚重感。 “不对劲儿。” “一品的凝合之力,五成才是关隘。可即便是渡过五成关隘,也万万不该如此奇怪的错觉。” 经过彻底融合的凝合之力,方能晋级内力。 而在内力之前,要么依靠站桩缓缓融合,要么天资不足导致融合程度停滞不前,从没有过骤然暴涨的现象。 甚至韩东特意打开武术世界联络器。 结合师尊所言,与联络器内的一些基本知识帖子,让他明白这属于特殊至极的现象。乃至于武术世界、都没出现过一品之力的融合程度发生莫名增涨的奇异现象。 呼哧。 韩东排除杂念,心思镇定。 咔咔。 他攥紧双掌,闭上双目,隐约感到体内凝合之力的疯狂融合,仿佛达到了某一界限,然后开启难以揣测的变化。 而这结果,却未可知。 “气血与体内力量的融合速率,太快,快的不可思议。” “但无论如何,我的身体经过灰白气流的增幅,哪怕此时演化出凝雾内力也没有丝毫问题。” 想到这里,韩东松了口气。 武力急剧增强,总归是一件好事,而且目前的融合进程,有条不紊的增涨,无有一丝一毫的混乱,估计不是坏事儿。 他能感到, 融合程度发生离奇的飞速增涨,或许是前无古人的变化,或许类似于二品的三万斤巨力,这是凌驾极限之上的状态前兆。 …… 唿唿。 夜晚的习习热风,自敞开的窗户吹进宿舍内。 走廊里、窗户外、宿舍楼下的喧嚷声音,渐渐入耳……时而有人不断拍打着篮球回来,节拍一颤一颤的……时而有相互笑骂的男生,追逐打闹。 隐隐绰绰,模糊不清。 蓦然之间,韩东渐渐睁开闭阖已久的清澈眼眸,旋即清醒,目光弥漫惊疑不定。 “恩!?” “我怎么睡着了!?” 浑身冒汗的韩东,脸庞泛红,仿佛血气涌动,急忙翻身而起,落在地面上——咔! 刚刚躺着的铁架床,发出碎裂声音。 紧跟着。 这张崭新的铁架床,左侧底柱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音,瞬间断裂,错开了一些距离,差点塌了。 “……” 韩东看了看自己的床,有点茫然。 自己刚才并没用多少力气,只是随意翻身罢了,怎么能造成如此明显的破坏性伤害? 这可是铁柱,虽然是空心的。 为了控制己身力量,他一直小心翼翼,通过站桩得以掌控,从没出现过意外,除非力量猛然暴涨,导致控制失误。 “奇怪。” 他没在意铁架床是否继续塌裂,反而走到客厅,开始细致感应体内的一品凝合之力,令韩东震撼的是——融合程度竟然暴涨到了四成左右! 睡了一觉,融合程度增涨一成! 而且他估计自己仅仅睡了三四个小时而已,照这么算,再睡上四五次,岂不是直接晋级武者。 “不对,不止是四成。” “体内凝合力的融合程度,依旧在继续增涨,仿佛要直接冲破五成的关隘。” 这么一想,韩东不禁心生震撼。 或许明天早上起床,融合程度便已超出五成,若能持续,下周必定晋级武者。 沉吟片刻。 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即是二品之时,约有三万多斤的体内力量。 “难道因为我当初打破了武术极限,所以一品之时,融合速率也随之激增。” “或者。” “干脆就是因为体内力量太过强大,造成了融合进程的变化。好比飞流直下的瀑布,前期正常流淌,但垂落之后却速度暴增。” 哗啦。 韩东晃了晃书包里的矿泉水,抿了一口,眼底泛着深思,但却并无愁绪。 时至如今,他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习武人士,也大概明白方才为何不知不觉的陷入沉睡。定是由于融合程度激增,消耗精神与气力,所以悄然无声的入睡。 呼。 韩东吐了口气,伸了个懒腰:“真是好久都没有过这么彻底的睡眠状态了,出去看看,顺便吃点东西。” “对了。” “也不知张朦吃了没。” 这般想着,他索性拿起手机翻了一下,时间已到了九点多,张朦一直没回QQ消息,反倒是李紫薇发了数条微信。 韩东抿了抿嘴,走回宿舍内的小卧室。 “唉。” “先找东西垫一下,过两天让学校换张床。”他摸了摸断裂处,那锋锐边角,足可轻松割伤常人皮肤,但却搁不破韩东的指尖。 沉默了一会儿。 韩东翻出书包里的营养液,喝了两管,随后走出宿舍。 对于一品而言,五成的融合程度乃是至为重要的关隘,若能渡过也就代表必成武者。 他暗暗期待, 等待明天的到来。 …… 学府里的食堂,处于即将关闭的状态。 索性韩东赶上了最后半个小时,风卷残云的吃了些米饭,让食堂阿姨们看的目瞪口呆。 其实这无非是正常武术生的饭量。 可韩东吃的太快,不到五分钟,全数吃光喝光,然后才慢悠悠的走出食堂,溜达操场。 嗒嗒。 操场上,一些学生正在跑步。 “呼哧,呼哧,跑快点啊你们。”一个穿着背心短裤的男生,招呼旁边的七八个同伴,催促连连。 似乎在进行体能训练。 韩东瞥了眼操场中间的足球,顿时了然,估计这是足球队的日常训练。 他没在意,继续闲逛。 夜晚时分的操场,闷热消散,略有一丝凉意,再加上操场周围的跑步学生不少,操场上的踢球,渲染出了一股热闹景象。 “有意思。” “若在苏河市,此时应该已经进入睡眠时间。”韩东悠悠散步,偶尔有足球飞出操场,差点砸到专心跑步的学生。 他没多管闲事,只是惬意看着。 恍惚间,韩东有点明白宁墨离为什么要求自己上学府,或许正是为了让自己体验这么悠闲的生活。 练武,也得松弛有道。 倘若苦练不息,反而影响武术进度,人毕竟不是机器,心情心态也异常重要。 忽然间。 一位身材高挑的女生,健步如飞,直冲韩东走来:“你怎么没去参加聚会?” “……”韩东看了她一眼,没开口。 “难道你担心我们刻意排挤你?不至于的,虽然闫老师曾经说过你韩东乃是习武天才,但咱们武术生,对练胜负决定一切。”她摇了摇头,神情温和,但言语间却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韩东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忆。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她继续追问道。 操场四周的灯光,照耀此地。 韩东咳嗽一声:“请问……你是谁?” 听到这话,高个子女生脸色微变,尴尬异常,强忍着转身就走的冲动,皱眉道:“我是赵莉莉,你不知道?” 她,正是二品武术生赵莉莉。 本届的江南学府武术生,只有赵莉莉与林则凯,早在武术加试之时便已达到二品。其余武术生皆是三品。 其他同学不知,实属正常。 但同为武术生,韩东不可能没听过自己……赵莉莉叹了口气:“你应该也有二品了吧,咱们都是同届武术生,没必要互相针对。” 韩东真诚的看着她:“你说得对。” 咔咔。 赵莉莉晃了晃手腕,索性揭过此事,轻笑道:“那就好。等后天的武术对练,咱们擂台上分胜负。” 言罢。 她扭头离开,消失在夜色里。 韩东则站在原地,嘴角扯了扯,心里默默道:“其实,我并不是针对你,也没有针对其他武术生。” 至于赵莉莉所言的分胜负, 盖世一品欺负普通的二品、三品?没有任何意义。对韩东而言,分晓生死的激烈搏杀,才能引动他的战意与杀意。 唿唿。 夜风吹过。 韩东仰首望向深邃浩瀚的星空,星芒闪烁,皎月生辉,仿似一幅广阔无际的帷幕。 …… 翌日清晨,约有五点半。 外界空气有着一丝凉意,温度低于炎热白昼。宿舍内有散架倾向的铁窗,发出轻微响音。 “唔。” 韩东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 但就是这么一坐……稀里哗啦,崭新铁架床瞬间坍塌,垫在下面的木板崩裂四处,碎的一塌糊涂。 宛若摧枯拉朽的雪崩。 “什么?” 韩东惊疑不定的离开破碎之床,站在地上,错愕看着七零八落的铁架床,以及掉落地上的被褥。 天可怜见! 昨天刚弄塌了边柱,今天可倒好,直接坐塌了尚可勉强维持的铁架床。 怎么回事儿。 他刚刚抬起右臂,登时一惊,瞳孔猛然缩紧:“凝雾形态?一夜之间,我体内的力量形态变成了凝雾?” 哗哗。 韩东按照往常催动凝合力,却愣是令手臂上隐约闪烁光芒,似白似青,似紫似金。 凝雾内力的特征之一、外显光芒! 若是达到呈液形态,甚至能流转体表,给周身上下打造一层内力防御,哪怕普通枪械都没法击破。 “真没想到。” “我竟然这么快,晋级了武者境。”韩东嘴角勾勒一丝淡笑,但却迟疑了一会儿,仔细感应着体内凝雾形态的力量。 不对! 韩东一惊……这,这不是内力! 第一百三十四章 求助 宿舍楼。 刚过清晨六点,穿着黑色短袖的韩东,便走出宿舍,慢悠悠的跑向操场。 他需要整理一下思绪。 啪嗒。 啪嗒。 颇有节奏的脚步声,响彻清静校园内。 韩东是为数不多的早起学生,当然也有起床较早的,但基本都前往图书馆,只有他自己在操场上缓缓跑圈。 “首先。” “我体内的力量性质,依旧是凝合之力。因为尚有一小半的气血与体内力量,没有融合。” “其次。” “如今的一品凝合之力,融合程度达到六成左右,已经化作凝雾形态,足可媲美武者境的凝雾内力。” 再然后……韩东也不太敢想。 若是按照一步超前,步步领先的说法,一品凝雾,则对应武者境具有呈液内力,可只有武将才能有呈液内力。 呼哧。 呼哧。 韩东喘了两口气,暗暗沉思:“武术三境的划分依据,从来不是依据内力的形态,而是通过身体素质的变化。” 武者境,旨在凝血,通过凝雾内力的熬炼,令血液如铅如汞,沉重莫名,流转间隐涵一丝光华,赋予武者们超常的耐力体力。 武将境,旨在洗髓,以呈液内力遍布全身,让筋脉骨骼从里而外的发生质变,坚固如刚如铁,增强武将们不可思议的攻击性。 至于武宗,他却不知。 可韩东深深明白,凝血才是武者境,洗髓才是武将境。内力形态则是与之匹配的状态,这是武术的基础规律。 但眼下。 他硬生生挣脱了这一基本秩序,以一品品级达到凝雾形态。 好比上大学的年龄应当是十八岁,而自己却以十四五岁的年龄,提前考入大学……大学等若凝雾形态,年龄等同武者境。 “那么。” “我如今与武者境的差别,只在凝血。”韩东不由摇头失笑,灰白气流赋予了他匪夷所思的耐力体力,与武者境相比,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时间一点点流逝,韩东理清思绪。 实际上,这一切都是源自灰白气流。早在中三品之时,便已奠定了雄浑非凡的基础,待到二品,更是一举凌驾极限之上。 二品的极限之上、就是三万斤巨力。 一品的极限之上、则是超越常态的凝雾形态凝合力。 “算了。” “目前已有六成的融合程度,待到晋级武者,再细细琢磨。反正这也不是坏事儿。” 韩东脸上浮出微笑,离开操场。 而此时已有清晨七点,一些学生早起跑步,早就观察到了面带沉思的韩东,或是羡慕崇拜,或是淡淡无视,或是摇头不语。 因为韩东跑步速度比较快。 甚至有些刚来十分钟不到的学生,已经被韩东超过了三四次,内心难免失衡,出现种种不可列数的情绪。 …… 正午时分。 韩东办完了所有的入学手续,顺便找到宿舍管理处,提出申请,将宿舍内碎成一地的铁架床,换成崭新。 负责登记的那位老师,看向韩东的眼神,蕴涵古怪。 他也清楚三品武术生具有千斤巨力,但刚开学就弄塌了铁架床的武术生,韩东还是江南学府的首例。 他只是想不通。 究竟什么样的运动,能搞成这样? “咳咳。” 韩东送这位猎奇心满溢的老师离开宿舍,回到卧室,看着崭新的铁架床,暗暗发誓:“下次一定控制好力道。” 哧溜。 哧溜。 他随口喝下两管营养液,正准备继续站桩。 嗡嗡! 一道厚重的振颤,轻轻响起。 韩东怔了怔,拿起床边的武术世界联络器,解锁一看,正是中位武者程刚建立的消息组。 “谭俪,韩东,我正在安布乡镇向南五十公里处。” “经过追查,当初派发小卡片的黑衣人,确实是鬼怪附体,这也意味着该项任务尚未完结,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看到这里,韩东不由皱眉……自己在亩泉乡镇接到的小卡片,真是鬼怪所为? 可问题是。 自己刚办完入学手续,现在就离校,总感觉不太符合自己的学生身份。 但韩东转念一想……他的主要身份乃是媲美武者的盖世一品,而不是学生,这大概就是身在江南学府、心在武术世界。 唔。 安布乡镇。 韩东抿了抿嘴,点击联络器屏幕,查出安布乡镇的位置、距离江南市约有两百余公里,已经靠近江南省的边界地带。 距离边界这么近? 他皱了皱眉,眼底闪过犹豫之色。 师尊曾嘱咐自己,武将境之前不可独自前往省份边界,哪怕为了执行任务,也必须放弃。 屏幕上。 谭俪发了条信息:你怎么跑到那里?再往前三十公里,就是江南省边界距。 程刚回道:我也知道,但没办法,已经追到此地了,而且我已经将鬼怪困在一处山谷内,定能将之斩杀。 谭俪沉默了一会儿,似是感慨:一个附体了的灵智鬼怪,确实杀伤性太强。万一逃到其他省份,至少造成数百人的死亡。 程刚仿佛有点着急:你们何时过来?若是不来,我发布任务邀请其他武者。 谭俪发了一条语音:我刚执行完任务,正好离你比较近。预计夜晚前抵达。但你别再继续前进,我不会轻易靠近边界。另外韩东今天报道江南学府,别折腾他了,咱们两人足以。 好! 程刚回了条文字,随后再无消息。 与此同时,站在宿舍里的韩东却叹了口气,良久无言……他也想前往协助,但最适合自己的心态,应该是力图避免不该涉足的严重危险。 简而言之。 他不能死,至少目前不能。 盖世必成武宗境,那么以他的盖世资质,再辅以灰白气流的玄奇效果,恐怕武宗绝非上限。即便想要经历生死磨砺,也务必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临近边界,太过危险。 韩东想了想,自己不能去,大不了退回上次任务的悬赏,于是他给谭俪发了条微信,表达歉意。 他不畏惧死亡。 但至少要等到彻底解决妹妹韩茜身上的隐患。若是单单为了一腔热血,尽情冲动,怕是达不到武宗境,便要毙命。 过了一会儿。 谭俪发了条‘哈哈大笑’的微信表情:“你是一品极限,本也不该犯险。千万不必为此致歉,除非熟识好友的求助,自己心甘情愿,否则接下了任务都可以取消。” 可以取消任务? 韩东怔了怔,哭笑不得的摇摇脑袋。 他还记得,亩泉乡镇的清扫类任务,正是师尊强制性要求自己前往的。 “你还没适应武术世界。记住,无论做出什么决定、选择——只需为你自己负责,无谓情绪,易生祸端。”谭俪友情提醒了一句,紧跟着不再回复。 显然。 谭俪已经前往协助程刚。 呼哧。 韩东不再理会,继续练习完整版阳极桩。 …… 时间一点点流逝,期间有林则凯上门拜访,还有一些学生会、社团的学长学姐,前来宣传各自部门,邀请韩东加入。 在江南学府,武术生仍有威慑力。 若是有武术生作为部门干部、社团团员,无论出去聚餐,还是在学校里组织活动,皆不必担心惹上麻烦。 至于邀请结果。 韩东自然全数拒绝。 时至如今,他心思都在练习武术上,哪有时间参加活动。 …… 约有五个小时后。 叽喳渣。 宿舍窗外,时而有数只鸟儿飞过,发出清脆啼叫,已经到了黄昏时分。 哗哗哗。 韩东站在小客厅里,体内气血流转间,犹如潺潺溪流,若是贴近身体倾听,甚至可以听到雄浑的流动之音。 可惜的是。 融合程度不再暴涨,恢复正常。 “饶是如此,晋级武者的时间也大大缩减,估计十月末或许便能晋级武者。”韩东松开阳极桩,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歇了一会。 他拿出手机,给妈妈陈淑发送微信视频邀请。 叮咚。 叮咚。 视频接通,一个红彤彤的小脸蛋填满了屏幕,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欢天喜地的挥舞小手:“哥哥,哥哥!” 正是小茜。 虽然她不知道什么是微信视频,但能亲眼看到哥哥,简直开心到了极点。 “哈哈,这么开心。”韩东笑的眼睛都在眯着,询问道:“小茜今天过得怎么样,有什么收获。” 韩茜得意洋洋的捧着手机,拄着脸蛋,趴在沙发上:“小茜学会了善良。” 妈妈陈淑插话道:“宁老先生实在博学广识。” 呃。 韩东扯了扯嘴角。 身为神经病的宁墨离,竟然精通儿童教育,果真是清奇莫测的思维方式,他也猜不到师尊都在想些什么。 但有师尊在,家里必然无忧。 啪。 韩茜伸出肉乎乎的小巴掌,从天而降,轻轻拍了拍屏幕,奶声奶气道:“善良就是拒绝陌生人的求助,就是对爸爸好,对妈妈好,对哥哥好。” 韩东噙着笑意:“说得对。” 屏幕里,小茜摇了两下小脑袋,有点小傲娇,白皙小手不断在摄像头的上方晃来晃去。 蓦然间。 嗡嗡……武者联络器振颤了两下。 韩东一边与小茜闲聊,一边在摄像范围之外解锁联络器,扫了眼坚固屏幕,脸色登时变了。 谭俪发来紧急消息—— “程刚左臂已断,陷入昏迷。我遭到重伤,目前逃回了安布乡镇进行修养。若你无事,能否请你接一下我们……此地的守护者对我们不太友善,我只能坚持一晚。” 唰啦。 韩东急忙离开摄像范围,问道:“怎么回事?” 过了好一会儿,谭俪才回了一段文字消息:“我们碰上七八只鬼怪的围杀,险些死了……唉,不知能否麻烦你明早开车过来,接一下我们。” 韩东皱皱眉。 安布乡镇的守护者,对谭俪有恶意? 他想到之前两次并肩作战的经历,登时回道:“好,我明天清晨抵达。” 第一百三十五章 抵达(第三更,求订阅!) 啪啪。 小茜拍了两下屏幕,歪着脑袋:“哥哥,哥哥在哪?” 须臾后,韩东才回到屏幕里,面带微笑:“小茜,今天咱们先聊到这儿,明天再微信视频。” “哦,好滴。”小茜乖咪咪的道。 不得不说,宁墨离的悉心教导,堪称鞭辟近里、入木三分……韩茜不哭不闹,虽然看不到韩东,但也只是嘟着嘴,呆呆坐在沙发上。 “乖,妈妈去给你做好吃的。” 陈淑抱了抱女儿,走向厨房。 …… 另一侧。 江南学府的宿舍楼内。 韩东重新确认了一番安布乡镇的位置,暗暗颔首。 若是再往南五十公里,太过冒险,他断然不会前往,但安布乡镇距离江南省边界约有八十公里,属于正常范畴。 唉。 他叹了口气。 与自己闲聊过数次的程刚,竟然断了左臂,实在太过突兀,断臂对武者而言乃是万分沉重的打击,对武力影响较大。 “开车需要三个小时左右。” “也罢,明早五点出发,正好八点之前抵达安布乡镇。”韩东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安布乡镇的守护者,为什么对谭俪有恶意。 他不清楚……但无论如何,总不能让刚刚逃出鬼怪包围的谭俪,没被鬼怪击杀,反而死于武者手里。 华国分为天级市、地级市、普通乡镇。而正常乡镇的守护者,充其量只是中位武者而已,高位武者皆是罕见至极。以自己目前的强横武力。哪怕高位武者也要退避三舍。 那么, 对一位刚逃出鬼怪围杀的武者产生不轨企图……他到想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量。 沉吟片刻。 韩东喝了一管营养液,出去吃了点东西,回宿舍继续练习完整版阳极桩。 …… 夜色笼罩,约有十一点。 韩东简单洗漱了一番,索性铺好被褥,准备入眠。 “六成的融合程度。” “体内的气血与体内力量,仍有一小半尚未融合。算了,先不考虑全数融合之后的状态,我也该继续寻找灰白气流。” 与苏河市不同,江南市作为一省中心,古建筑颇多,可能存在灰白气流的地方更是数不胜数。 诚然, 灰白气流没法促进融合程度的提高。 但韩东隐约猜测,或许是因为气血与体内力量的相互融合,导致灰白气流无法增幅。若是融合完成,灰白气流对武者境的内力,必定大有裨益。 想着想着,他闭阖双目正待入睡。 忽然间,手机振颤了两下,赫然是张朦发来的QQ消息:喂,在干嘛,选择入学专业了吗? 韩东回道:“准备睡了,没选。” 过了两三秒,张朦回了个‘柯基连连退步’的表情:“你难道不打算选专业啦?全心全意的练武么。” 她忽然有点担心。 若是韩东一心扑在武术上,估计玩的时间都没有……那该有多么悲惨啊,高中老师皆是百般强调,大学生活非常好,这么浪费,岂不是太可惜。 张朦眨巴两下眼睛,盯着手机。 没让她等太久,韩东就秒回道:“武术老师不在,要过两天。” 江南学府的武术老师名为闫苍图,根据师尊所言,乃是一位还算不错的武将,至少教他们这些武术生,绰绰有余。 至于专业选择,他已经想好。 与张朦选同一专业,平时点名也可以有人帮忙,而且包括作业以及考试之类的……或可找张朦寻求助力。 武术生也必须上课。 这是学府的明文规定,估计是担心武术生的心理成长。毕竟对于普通人而言,千斤巨力的破坏性,着实强大。 “你呢,你在干嘛。”韩东反问一句。 “刚洗完澡,准备睡觉……我舍友们还不错,全都到了,其中有个舍友还是地级市的高考状元。其实想想还不错,独立宿舍虽然空间比较大,但让人感到孤独。”张朦打了一大段文字。 “恩,睡了。” 韩东回了一句,撂下手机。 他明早还得尽快出发,前往安布乡镇。 …… 另一侧的女生宿舍。 咔咔。 一位长腿纤细的美貌女生,坐在床边,双腿连晃,白的让人睁不开眼睛:“张朦,你在与你那位高中同学聊天啊。” 她是张朦的舍友之一、许葭薇。 “嗯嗯。” 张朦轻轻颔首。 许葭薇轻笑一声,照了照镜子:“拜托,这可是江南学府,优秀男生多的挑不过来。你还惦记着高中同学……知道不,兔子都不吃窝边草。” “哦。”张朦撇撇嘴。 “其实今天找我要联系方式的学长就很不错。他们两个都是大三的武术生哎,肯定厉害得很。”许葭薇垂下脑袋,擦着弥漫柔和味道的护手霜。 “哦。”张朦应了一声。 “对了,今天咱们不是一起报道的吗……那学长刚才问你的名字来着,方便告诉他么。”许葭薇忽然问道。 “不。”张朦连忙摇了摇头。 “那好吧。” 许葭薇擦完护手霜,看了看张朦的精致脸蛋,又照了照镜子,随后敷上一层美白补水的面膜,静静的躺在床上。 她早都想好了。 若是找男朋友,必须得是武术生。 这不仅因为武术生常年练武,可以避免诸多麻烦,更因为大多数武术生的家庭条件,皆是比较优越,说不定毕业以后还能继续在一起。 —— 翌日清晨。 嗡嗡。 韩东开着大伯送给自己的银白车子,一路飞驰,约有三个小时的驾驶时间,终于抵达了安布乡镇。 此时此地,天色转为明亮和熙。 九月份的清晨,带有一丝凉意,韩东将车子停在乡镇外,走入这座初建而成的安布乡镇。 普通乡镇也分大小,居住人数的多寡。 有些乡镇建立的比较早,幅散面积约有小半个地级市。有的乡镇刚刚建成,也就千余人口数量。而安布乡镇正是后者,暂时仅有一千多个常住人口。 啪嗒。 啪嗒。 韩东的脚步声音,回荡周围的清静氛围。 这里只有一条宽阔的碎石道路,贯通乡镇,乡镇内部则是皆以泥土道路为主,时而还能看到跑来跑去的小狗。 “呼。” 韩东深深吸了口新鲜空气。 此处的空气质量,远远强于苏河市、江南市,让人有一股悠闲惬意的意境,尤其是乡镇的安静悠然,更渲染出了与世隔离的出尘感。 “我晨起之时,天色尚且昏暗。” 他掏出武者联络器,给谭俪发了两条消息,问问她暂居在哪处,随意打量了一番乡镇上空:“到了此刻却是天朗气清,万里无云,真是一个好天气。” 正当此时。 旁边拐角处走出一位老爷子,腰间挂着收音机,正在倾听一首气势豪迈的歌曲,边听边摇晃脑袋,显然颇为沉浸。 咦? 白发苍苍的老爷子看到韩东,愣了一下。 这里比较偏僻,除了本地人,基本看不到外来人员,他不由眯着浑浊眼睛,开口问道:“小伙子,你要找谁啊。” 韩东客气道:“我来找朋友。” 白发老者点了点脑袋,暂停收音机的歌曲:“朋友?二梨昨晚拖回来一位昏迷的女子,还给她喂了点药汤,你是那女子的朋友?” 昏迷? 韩东眉头一挑,连道:“那女子可是短发?” 白发老者挠了挠脑袋,老脸流露迟疑的神色,慢悠悠道:“我也记不清了,你往前走,在第三个小路口右拐二十米,就是二梨家。” “好,谢谢。” 韩东连忙道谢,快步走向前方。 他心里有点困惑,谭俪昨天还给自己发信息,怎么昏迷了?难道那守护者趁其不备,对她痛下杀手? 后方。 白发老者忽然想起了什么,高声提醒道:“小伙子别急,二梨家养了两条狼狗。” 言罢。 收音机继续播放豪迈歌曲,老爷子晃晃悠悠的溜达,背负双手,惬意得很。旁边有的泥土房,也冒出蒸蒸热气,三两个妇女好奇的探出来,望了两眼韩东,与老爷子笑着打招呼。 啪嗒。 啪嗒。 韩东见周围无人,索性跑动两三步,飞快来到了老爷子口里的二梨家门口。 “先给谭俪打个电话。” 他看着面前的泥土房,不知怎么,心里有点犹疑。 难道谭俪已被附体……但鬼怪短时间内无法学会人类语言,哪怕早早产生灵智,附体之后的语言逻辑也会有少许混乱,至少要半周以上才能磨合完毕。 显然, 谭俪发来的求助信息,逻辑正常无疑,这也让韩东根本没考虑过附体的可能性。 叮铃铃! 谭俪的电话铃声,清脆入耳,正在面前的泥土房内! 咔! 韩东再不迟疑,凝雾形态的凝合力开始流转,随时准备爆发,双掌推开挂着铁栓的房门,眼角余光扫到了院子里的两条狼狗。 棕黑色,体格壮实。 可这两只狼狗看到陌生人闯入,非但没有起身叫唤,反而萎靡的趴在泥土里,壮硕身体一抖一抖的,似乎是饿的不行。 呜呜。 一只狼狗呜咽着,蹭着另一只狼狗的脑袋,仿佛安慰。 “谁啊?” 屋子里跑出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看到韩东的瞬间,登时疑惑:“你是谁啊?怎么一大早的闯进我家?” “你就是二梨?谭俪在哪?”韩东上前一步。 “谭俪?谭俪是谁?你是那昏迷女子的朋友吗?”二梨困惑的问了两句,随后指了指里屋:“我妈还在睡觉,小点声,你朋友正在昏迷中。” 说着。 他扭头走进屋内。 韩东眯着眼睛,再次打量了一番呜咽连连的两条狼狗,跟着走进屋子里,随后便看到了脸色苍白,躺在破烂木床上的谭俪。 此时,谭俪已是昏迷。 那脏兮兮的男孩二梨,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还冒着热气,就要给谭俪喂下。 “等等!” 韩东手掌流转凝合力,阻止二梨。 “怎么?这是有助于伤势的药,她手臂流了好多血。”二梨抬起疑惑目光。 “你这药,哪里来的?”韩东问道。 “乡里的医生给开的。”二梨有点害怕,怯怯道。 闻听此言,韩东皱眉看了看昏迷的谭俪,又打量了一番眼神迷茫的二梨,沉声道:“这药你拿走,退后。” “什么?”二梨目光迷茫,感到无辜。 “我让你退后,事后我会给你金钱补偿。”韩东紧盯着二梨,面对如此古怪的情况,他不相信任何人,只信任自己看到的,亦或是自己思考的。 “哦哦,好的。”二梨委屈的退后数步,靠在墙边。 这一刻。 明明救了谭俪的二梨,却遭到这般对待,若有其他人在此定要对韩东产生不满。 饶是韩东自己,也心有歉意。 但武术世界内,容不得半点大意,甚至韩东有点后悔来这里,只觉得事情透露着古怪。 “谭俪。” “醒醒。” 韩东看向躺在床上的谭俪……心里暗暗皱眉,假如谭俪真的被鬼怪附体了,不该是昏迷,他掏出早已备好的清醒针药,类似于肾上腺激素的药剂,全数打进谭俪身体里。 啪! 他一巴掌甩了上去。 谭俪被打的脑袋偏向一旁,仍未醒转。 啪啪! 韩东内心冷静,再次甩了两巴掌。 谭俪的嘴角渗出血迹,嘴角被打破了,依旧昏迷。 “先生,你怎么打你自己的朋友?要不,你先喝点水吧。”二梨看得一呆,仿佛吓了一跳,急忙给韩东倒了一杯水。 哗啦。 清澈的水,倒进杯子。 二梨递给韩东,眼神有些迷茫。 “我不喝。”韩东摇摇脑袋,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他在外面从不喝任何饮品。 紧跟着。 韩东接过破旧的水杯,全数倒在谭俪脸上,继续甩了两巴掌,声音沉重:“谭俪!醒醒!” 值此时刻,细枝末节都可以忽略。 最重要的是, 尽快唤醒谭俪,搞清楚一切事情。 啪啪啪! 韩东相继甩了十多计巴掌,但打不醒谭俪,沉吟了一会儿,干脆催动凝合力,打算先将谭俪放进车里后备箱,离开此地。 哪怕谭俪真的有问题, 放在后备箱里,也威胁不到自己。 蓦然间。 “咦?这碗汤药里……怎么还有草叶碎末?”韩东目光落在搁在床边的汤碗,眼眸犹如鹰眸,扭头盯着透露迷茫的二梨。 下一刻。 一道虚弱低沉的咳嗽声,传入耳边。 韩东回首一看,正是强自吐字的谭俪,脸色煞白,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你醒了?程刚在哪?到底发生了什么?” 唉。 谭俪叹了口气:“你……不该来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妖魔(今日爆更!) 清晨时分的泥土屋。 外界的和熙日光,洒落屋内,形成点点光斑,渲染出了一股寂静氛围。 “你没被附体。” “那么……你到底在说什么?”韩东皱着眉,盯着脸色如同惨白宣纸的谭俪。 谭俪扯了扯嘴角,仿似迟疑了片刻。她望向窗外,轻声道:“看看清晨的日光,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看到太阳。” 什么!? 分明没遭到附体的谭俪,如此古怪? 韩东眼角跳动了两下,瞥了眼缩在墙角的迷茫二梨,听了听偶有交流声音的乡镇,沉声道:“这一乡镇,有问题?” 呼哧。 呼哧。 谭俪急促喘了一口气,擦了擦嘴角血迹,叹息道:“安布乡镇没问题……是程刚,程刚出卖了我们。” “根本没有鬼怪。” “那派发小卡片的黑衣人也只是正常人。程刚,他,他——故意引我们来到这里啊啊啊!” 说到最后,谭俪声音带有一丝凄厉。 “直接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我不想再听这些无意义的抱怨!”韩东低喝一声。 “不。” “再等等……我不说,或许身为武者境的我们可以再多活那么一会儿。”谭俪轻轻叹了口气,目带深意的看了眼韩东,仿佛在提醒着什么。 恩? 韩东心底一颤,这是暗示? 对,他应该没猜错……谭俪想要拖延时间,向自己暗示些什么,虽然谭俪有些古怪,但绝对没被附体。 因此, 韩东选择相信谭俪,没有冒然失措。 “哈哈。” 他神色如常的低笑:“程刚出卖了我们?那他在哪。” 哗啦。 谭俪掀开被子,晃了晃晕眩的脑袋,强忍不适:“程刚已死。他还是蛮可怜的,精彩人生还未体验,便已毙命。” “你看看窗外。” “清晨初升的太阳,勉强算是地平线的下方……有时候看似太阳离我们很近,只差一步之遥,可实际上却差的比较远。” 她似乎在感慨人生哲学。 旋即,谭俪按着眉心,惨笑两声:“假如我们能有一天借助交通工具,离太阳近些,那该多美好。” 韩东冷笑:“你疯了?” 谭俪攥紧双拳,脸色闪过一丝不正常的血红:“我没疯,只是觉得目前的交通工具,尚且不够发达。” 韩东淡淡道:“我们经常坐的飞机,还不够吗?” “不够。” 谭俪再次叹了口气。 这么一段莫名其妙的对话,毫无意义可言,却愣是让韩东内心掀翻滔天巨浪,隐隐约约明悟了目前的情况。 地平线下方…… 一步之遥…… 这应该描述于隐藏暗中的东西,那么与武者境一步之遥的,不正是武将境?下方,则暗指下位,下位武将境的实力。 借助交通工具,离太阳近些…… 不够…… 这大约是暗示自己立即求援,以他们两人的武者境武力,远远应付不了眼前的状况。 “可问题是。” “既然不是鬼怪,谭俪何必这么畏惧,甚至用如此离谱的方式隐晦提醒我?” 韩东皱眉沉思,并未惊慌。 他能感到谭俪的绝望与恐惧,但值此时刻,谭俪的处变不惊、临危不乱,也影响到了韩东,令他心思沉静,细细斟酌。 每一位武者,皆有非凡心性。 而韩东也初步形成了自己的笃定性格,凡是认定的,就是毋庸置疑的目标,坚信己身,方能有成。 啪嗒。 啪嗒。 韩东走到窗边,透过脏乱破旧的窗户,望向外界。 有一些泥土屋,冒着蒸蒸热气,估计正在做早饭,时而还有儿童嬉笑打闹的童音,父母高声呼唤孩子的喊音。 一切的一切,皆是这么正常。 映入眼前的是一座生活和熙,节奏安逸的普通乡镇,实在没什么异常。 但他沉吟, 总感觉缺少了点什么。 普通乡镇……乡镇……不对!正常的乡镇清晨,至少应该有一些家禽的声音,哪怕不养牛羊,也理应有狗叫。 “那么。” “到底是什么东西。” 韩东目光透过窗户,落向萎靡小院里、仿佛正在互相安慰的两条壮硕狼狗,瞳孔猛然缩紧,旋即恢复正常。 原来如此。 怪不得谭俪没死,怕是想要引来自己。 虽然武者身体素质超常,但若是死了,哪怕指纹暂时无有变化,也没法解锁武术世界联络器的屏幕……因为类似电容的特制屏幕,不能识别失去生命的身体指纹。 唔。 应该便是如此。 韩东眼底划过若有所思的神色……那么只剩最后一个问题,谭俪为何忌惮?自己的感知能力必定远超谭俪,却没感应到附近存在的那一东西。 换而言之。 那东西并不在此地才对。 “这屋子里,只有我,以及谭俪……”韩东倏然一怔,缓缓转过身体,看着目光继续迷茫的男孩二梨,一切了然。 韩东! 谭俪见到韩东的举止,脸色露出微不可查的焦急。 她深知那东西的恐怖,若是韩东假装懵懂不知,也许还能拖延一些宝贵时间,争取在武者联络器发布求援,拼出一线生机。 可若是引起那东西的注意—— 她与韩东,定当十死无生! 刹那之后。 韩东嘴角勾勒淡笑,盯着二梨:“我没想到,初次见到妖魔……竟然在此刻此地。” “你好。” “下位将级的妖魔。” 随着这一句句揭破真相的话语,谭俪脸庞再无血色,直接瘫坐在床上,眼底的冷静从容登时消散,化作无边无际的压抑绝望。 妖魔,喜好玩弄人心。 尤其是具有智慧的妖魔,通常在制造恐惧之后,再露出最后的森森狰狞,残忍杀人,吞食血肉。 一旦揭破, 妖魔也就失去了玩弄的惬意。 果不其然,脸庞脏兮兮的二梨,虽然目光迷茫,但口里却吐出一道低沉笑音:“有趣,真是有趣。你们人类的智慧,让我也感到有点不可思议。单单凭借那些不知所谓的对话,你竟能猜出真相?” “你的真身在哪?”韩东淡漠道。 “啧啧,更有趣了,你还想主动找我。”二梨发出诡异绝伦的低沉声音。 “谭俪,走,我们先离开乡镇。”韩东瞥了眼脸色惨白的谭俪,欲要尽快离开安布乡镇,免得牵连乡镇的居民们。 他与这妖魔,势必有场生死激战。 “不用了。” “已经晚了,来不及的……都得死,我们全都得死。”谭俪痛苦的闭上眼睛,双手颤颤巍巍的捂住脸颊。 与此同时,二梨也道出最后一句:“嘻嘻,我来了。” 言罢。 噗通! 二梨浑身一软,摔在地上。 “这是狐类妖魔特有天赋,迷惑心智,隔空操纵。”谭俪声音带着颤抖之意。 刹那之间……嗥!!! 一道清脆透彻、尖锐惨厉的高昂啼叫,自远方传至,瞬间穿过安布乡镇的所有泥土屋,弥漫全场,渗透天上地下! 盘旋飞离的鸟儿,唰啦啦的掉落。 屋外的两条狼狗,浑身猛然抽搐,旋即瘫倒泥土之上。 瘫在地上的二梨、乡镇里正在做饭的妇女们、嬉笑玩耍的幼小孩童们、包括那位背负双手的白发老者,全数僵滞原地,最后五官渗出血迹,尽皆跌倒。 一声啼叫,回荡乡镇。 一道声音,摧毁生息。 谭俪也捂住耳朵,喘息加重,哀然长叹:“死了……都死了。” “你说什么!?” 韩东只感到耳朵有轻微不适,摇头问道。 谭俪咳嗽两声,咳出一口血,煞白面容遍布苦涩:“你还没有发现吗,这是来自妖魔的声波攻击。我身为武者境皆有心脏疼痛感,更遑论居住乡镇里的这些普通人。” 轰隆隆! 与此同时,一道沉重无比的巨物奔跑泥土,传荡震动,好似闷沉疾驰的货物卡车,最终停在泥土屋之外。 哗啦! 那破旧的玻璃窗户之外,骤然出现一只约有笔记本电脑大小的猩红巨眼,蕴涵嘲讽与残酷,盯着屋内的韩东。 此时此刻,渲染寂静。 整座乡镇,仿佛沦陷一股死寂气氛,再无任何声息,清晨日光都涵有令人齿冷的寒意。 屋内的韩东似乎愣在原地,怔怔与谭俪对视。 “别发呆了,我有运血之术,或许能给你争出一线生机。你尽快逃命,逃出这里。”谭俪紧咬牙关,勉强撑起身体。 她按捺严重伤势,想要下床。 嗒。 一只手掌按在谭俪的肩膀上:“全都死了?” “这不怪你。若非程刚背弃习武信念,为了虚伪的留得青山在的想法,配合妖魔,也不可能波及到这一刚刚建成的乡镇。”谭俪咬紧下唇,咬的流血。 眼眶都在泛红。 饶是见惯生生死死的谭俪,也深感悲哀。 “逃!” “你快逃!”她低吼一声,正待转身扑向窗口。 蓬。 韩东面无表情伸出颤抖的右掌,打在谭俪的脖颈上,打的谭俪再次昏迷。 噗通。 谭俪软倒在木床上,发出咯吱的响音。 啪嗒。 韩东收回右掌,一步一顿,走向破旧的玻璃窗户。 本应充满温馨生活的乡镇,沦为死地,或许这才是武术世界的真正残酷,他不知该怪谁,但他知道—— 自己,要杀了面前这东西。 有些事情, 哪怕不能拯救,至少要将之洗刷。 韩东抬起凛冽杀意的目光,正对猩红巨目,轻声开口道:“我会打死你。” 轰隆!! 一道炸响,回荡泥土屋,仿佛微型地震。 原地只剩一个土坑,韩东登时暴起,冲破破旧窗户,右拳收蓄在身后,凝聚了浑身上下的一切力量,蕴涵沛莫能御的凝合之力,无可阻挡般的轰了出去。 空气振荡,乱流向四方排散。 土屋颤动,来回晃动了数下。 天地间只剩一道冷冽狂暴的怒喝——死!!! 第一百三十七章 雷霆盛怒(第二更) 安布乡镇。 随着那一道暴喝响起,一道有如幻象的狂暴身影,瞬间破开陈旧土屋,右拳携着凛凛力道,轰向猩红巨目。 嗥! 一声清脆啼叫。 这妖魔真身显露院内,映入韩东眼里……赫然是一只约有六七米高的白色狐狸,但那庞大体型、锋锐利齿、血盆大口、以及隐涵嘲讽鄙夷的红目,却象征着它的身份—— 妖魔! 这是韩东首次碰到妖魔! 武术世界内,之所以有妖魔鬼怪的称谓,正是因为妖魔比鬼怪更为难以应付,寻常鬼怪没有实体,只能扰乱人体内部,迷惑心神,属于间接类的手段。 但妖魔截然不同。 它们或是力大无比,或是天赋绝伦,具有难以衡量的劲力,比同级鬼怪更加恐怖。 轰! 韩东右拳,直接命中白色狐狸的左爪。 仿佛空气皆在纷乱流动,乃至于小院子里面的散乱泥土,都在呈现往外扩散的圆圈状,这么力重势沉的一拳,哪怕坚固的红砖墙也要当场崩塌,但白狐妖魔只是躯体微颤。 它,没退半步。 它,眨了眨猩红巨目,饶有趣味的俯瞰韩东,与面前这只妖魔的躯体相比,韩东可谓是小巧玲珑。 嗥。 白色狐狸叫了一声,蕴涵讥讽。 妖魔本体皆是这世界上本就存在的动物,只不过开启了灵智,发生了异变进化,形成了恐怖妖魔。 而狐狸类型的妖魔,天然智慧高绝,将级妖狐的智慧,已经不低于正常人类,狡诈残忍便是它们的代名词。最恐怖的是,它们不仅具有奸猾智慧,同时拥有妖魔之力,单论破坏性甚至超过同级的其他类型妖魔。 但将级的妖魔鬼怪没法开口。 即便是这只智慧不凡的白狐妖魔,也仅能通过迷惑人类心神,凭借人口吐出言语。 “死!” 韩东右拳缩回,左脚向下一踏,犹如一往无前的炮弹出膛,以狂暴雨落作为根基,宛若掀翻了雨落痕迹,仿似逆转了天上地下,携着无匹巨力再次轰向面前妖魔。 这一拳,涵有笃定心念。 这一击,弥满愤怒情绪。 蓬!! 这只妖魔的猩红眼目也闪过诧异,长满绒毛的右爪,竟然被轰向了一旁,连带着妖躯也向旁侧偏移。 不可能! 一品习武人类,有此等力量?? 那双猩红之目扩张了一丝,显然非常清楚韩东的武力定位,被这么一下突如其来的巨力,打的一愣。 唰啦! 韩东落脚踏地,泥土翻飞,地面炸裂,硬生生踏出一道深有数厘米的脚印,随后借着弹动之力,再次暴起。 狂暴雨落之轰拳! 他暂时来不及施展那五门比较高深的术,此乃生死时刻,稍有不慎便要毙命在此,若是运术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蓬! 右拳轰向白狐面门,但却被它的左爪拍飞。 嗥! 白狐妖魔的眼目,愈加猩红,向后暴退了数米,撞破了泥土院落的围墙,紧跟着扑杀韩东。 这么一扑,流露残忍态势。 仿佛遮蔽和熙日光的庞大妖躯,转向之间,压向韩东,势要撕碎眼前的一品习武人类,然后再细细吞食之。 唿唿。 劲风扑面,宛若血雨腥风。 当白狐妖魔发动致命扑杀之时,韩东便已感到大地震动,登时不再犹豫,酝酿内心情感,混淆思维杂念,随之竭力催动体内的凝雾形态凝合力,双拳并合,呼啸砸出。 蓬!! 碰撞之时,产生闷沉巨响,回荡四面八方。 本体乃是白色狐狸的妖魔,双腿挠在泥土地上,划出深深沟壑,右爪却与韩东的右拳僵滞半空,俨然一副势均力敌的架势。 什么? 怎么可能? 白狐妖魔的智慧眼眸,闪过困惑。 智慧越高,才越能明白眼前情况的离奇,一品习武人类与将级妖魔的差距,堪称霄壤之别。即使一品极限,也绝对挡不住它的这么一记绝命扑杀。 难道—— 人类韩东乃是盖世一品! 嗥! 白狐妖魔激动的妖躯一抖,周旋两侧,不断拍动利爪,连续不息的打击几乎能打碎一栋楼房,但却尽皆被韩东抵挡。 盖世! 绝对是一位盖世! 它虽是妖魔,可也懂得人类世界的武力划分,盖世代表着天资绝伦的习武天才,若能吞食之,定能增涨己躯的妖魔之力。 妖魔与鬼怪有区别。 鬼怪无形无质,通过汲取人的思维意识,进而获得成长,人的大脑是鬼怪得以变强的食粮。 妖魔则基本以吞食习武人士的身体,吸收其内营养能量,进行变强成长。武力越强的人类,天资越是卓越的习武人士,对妖躯的裨益也越加明显。 尤其是盖世—— 每一位盖世皆是凤毛麟角的习武人士,若能吞食一位,定能让它的妖魔之力,大有长进。 嗥! 它心生亢奋之意,生怕一不小心弄残了这么美味的食粮,若是身体破碎太多,也不利于吸收消化。 念及此处,白色狐狸后退半步,一点点牵引韩东离开院落,紧跟着脚爪插入碎石道路,掀出一捧碎石渣滓。 唰唰唰! 数不清的碎石,顿时飞射向韩东。 妖魔之威,名不虚传,倘若任由这些石子扑面激射,韩东自认为也扛不住,假如换成普通人,怕是照面必死。 正面遭遇,才深刻明白妖魔的可怕。 但韩东不慌不忙,调整身体姿势,右脚崩弹凝合力,甚至隐有光芒闪烁,瞬间点射向右侧。 咚咚咚。 这些散乱石子尽数射在泥土墙上,本就龟裂的墙壁,登时四分五裂般的倒塌。 “妖魔。” “还有这等智慧?” 韩东吸了口气,眯着眼睛,直视白色妖狐的猩红双目,眼底时不时的划出灰白颜色。 仿似闪烁不定。 他暗道一声糟糕,疯魔态的启动竟然出了问题! 当初打杀宏石之时,分明只需释放情绪,不再克制,任由情感在填满胸前,翻滚脑海,便可顺理成章的启动疯魔态。 但眼下, 灰白气流的影响,仿似受到了某些阻碍,难以撕裂限制,无法纵情崩腾,好比本应波涛汹涌的海面,被罩住了。 催动不了影响,自然没法启动疯魔态。 蓬! 韩东眼神冷静,临危不乱,根本不露一丝一毫的怯意,依旧冲向白狐妖魔,左拳呼呼生风般的抡了上去。 好似握着一道重锤。 轰隆! 一声炸响,响彻周围。 白色狐狸眯着残忍眼目,似笑非笑的挡住韩东,紧跟着双爪当空挠动,锋锐爪尖甚至能割破水泥,瞬间撕裂了韩东的拳面。 呼哧。 韩东猛烈喘息,压下疼痛感,再出一拳。 轰! 宛若挤压空气的拳头,却愣是被妖魔抵住,随即便是沉重干脆的推动力,直接掀飞了韩东。 咚咚。 韩东身在半空,急忙扭转腰部力量,重新稳定身体重心,连续翻了三四圈之后,落在碎石地面上。 那碎石地,皆在颤动。 白狐妖魔发出一声低沉嗥叫,继续扑向韩东,左右两爪开始接连不断的拍击,爪锋时而收敛,时而猛然探出,仿佛在随意拍打弹球,密不透风的击打,根本不给韩东丝毫喘息的机会。 这,便是将级妖魔的恐怖。 哪怕高位武者在此,也万万难以抗衡,定要体表炸开血迹,承受不住如此强度的扑杀。 “妖魔!” “这就是妖魔!” 韩东镇定心神,勉强挡住疯狂拍打,虽然手臂感到针扎般的剧烈痛感,但经过灰白气流增幅的筋骨,坚固万分,足可撑住。 单论骨骼坚韧的程度,高位武者也不如韩东! 可是。 筋骨再怎么稳固,也没意义。 若是再不能启动疯魔态,怕是要有生死之危。 喀拉! 刹那间,韩东后退半步,肩部筋骨尽皆传出磨合之音,倾尽全力的催动凝合力,浑身弥漫微光,脚掌下方的碎石悉数崩裂成渣,紧跟着犹如离弦之箭的狂暴迎击—— 轰隆! 地面振颤了一下。 他好似巨石飞空般的腾空而出,双臂搁置后方,旋即化作两条幻影铁鞭摔向前方,无有丝毫迟疑,没有任何留力,甚至短袖都在寸寸炸裂散落。 嗥! 白色巨狐长啸一声,似有不耐,右爪猛然绷紧,那一根根纯白长毛直立而起,简直让人心悸怵怵。 它,动用了真正的力量。 嗤啦! 纯白右爪登时拍飞韩东的双臂,另一左爪携着厚重劲道击中韩东的胸膛,差点打断韩东的肋骨。 咚! 韩东向后跌落,直直翻滚了数十圈。 这才是下位将级妖魔的真正力量,让他不可抵挡,动辄摧毁楼房皆是易事。 饶是韩东身体强横,可也感到胸口疼痛难忍,胸闷异常,差点喘不过来气,仅能单臂撑在地上,看着那残忍的庞大妖躯一点点靠近,仿佛灾难巨兽降临。 那约有五六米的高度,每走一步,地面皆是一颤。 令人心寒的是,它非但不急着打杀韩东,反而津津有味的打量着嘴角流淌血迹的韩东,步步逼近,渲染恐怖氛围。 情绪浓烈的人,最为美味。 恐惧吧!发抖吧!惊悸吧!然后乖乖成为我的食粮,成为我妖躯的一部分,助我弥补伤势,再增妖魔之力。 咚,咚,咚。 它愈加靠近了。 呼哧,呼哧。 韩东猛烈吐息,情绪混乱,扫视周遭,脑袋里似有锣鼓嗡鸣,但愈是如此,便愈能察觉到周围的清幽死寂。 本应热闹喧嚣的乡镇,沦为死地。 声音全无,再也听不到一丝一毫。 晃动的视野里,有些土屋还在冒着蒸汽,那合该驱散凉意的清晨日光,没带来一点温暖,哪怕一点点也没有。 蓦然间。 韩东的眼角余光瞥到一些居民瘫倒在地……蓦然间,他看到了躺在旁边的白发老者,脸庞仍有悠悠笑意,虽白发苍苍却精神抖索,此时已是毫无生息。 那收音机,兹兹的乱流作响。 那双目光,仿佛有生活期盼。 那一道善意的提醒,宛若绕梁不绝的回荡耳边:“小伙子别急,二梨家养了两条狼狗。”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忘了跟你道一声谢谢。 吭哧。 不知怎么地,韩东眼眶一下红了,血红的犹如鲜血,缓缓抬起颤抖连连的脑袋,哀然无绪,决然无情的凝视与自己还有二十米距离的庞大妖躯。 死了…… 是啊,全都死了…… 那你怎么不死,怎能不死…… 难以启齿的盛怒之间,有什么东西渐渐开始崩裂,然后以疯狂恐怖的速率,开启重组。 限制崩塌,泄露无尽杀机! 阻碍粉碎,酝酿幽深情绪! 宛若天穹雷霆劈裂了矗立悠久的死寂火山,浩浩荡荡的爆发,汹汹涌涌的鼎沸,燃烧出了无与伦比的炽烈。 疯魔态——终于启动! 这一刻, 周围的清晨凉风,仿佛停滞凝固,和熙的初升日光也升腾出了一丝酷烈的寒意。 “喂。” “我要你死。”韩东抬起面无表情的脸庞,纯黑双目无焦无神,淡漠注视着站在眼前的白狐妖魔。 第一百三十八章 真正的疯魔态(第三更,求订 嗥? 白狐妖魔怔住了。 虽然它难以开口吐出人言,但与鬼怪不同,妖魔可以轻易听懂人类的语言……前提是不能太过复杂。 韩东的淡漠宣言,它听懂了。 古怪,尴尬,无语,好笑,藐视,种种不可列数的情绪,流露在那双猩红眼目当中。 怕是疯了。 区区一品习武人类,想要杀死一位将级妖魔?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以前不曾发生,以后亦不会产生。 嗥。 白狐妖魔歪了歪脑袋,露出血盆大口,磨了两下锋锐牙齿,正在感慨自己亲自渲染出的恐怖氛围,竟能逼疯一个盖世人类……若是同族知晓这一情况,恐怕都要心生崇拜。 刹那之间。 轰隆……伴随一道振荡碎石路面的震感,韩东面无表情的狂暴轰了过来,那抡出半圆形状的右拳,血脉贲张饱满,筋骨咔咔作响,犹如握着一柄巨大重锤。 蓬!! 白狐妖魔下意识的抬爪拍击,却被轰的一个趔趄。 五六米高度的庞大妖躯,居然好似摇摇欲坠的山峰,登时令它心生错愕与警戒,收敛轻视,可已经来不及了。 妖魔,毕竟仍是妖魔。 若是习武人士置身于此,哪怕不明白韩东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化,也定当谨慎戒备。 唰啦! 那左拳似握似攥,似拎似擒,内有空气,仿佛炸散了一样衬托出了这么一记霸烈堂皇的炮拳,这才是真正概念上的炮拳,轰击之时有如炮弹启动。 蓬!!! 韩东左拳直截了当的打中妖狐的腹部,打的长毛崩裂,打的腹部向内缩紧,打的黑红血液溅射而出。 嗥!!! 白色妖狐同样吼出一声凄厉惨叫,只觉得妖躯差点被可怕炮拳轰的散架,体内血液尽皆凝滞了一拍。 它心里咯噔一声。 虽然自己伤势颇重,但已经恢复了六七成,哪怕高位武者境也不可能正面撼动自己的利爪……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这一想法,还没转完。 呼哧! 韩东吐息如同呼啸烈风,身躯瞬间落在碎石路面,踏的方圆一米石子全数碎成渣滓,浑身弥漫微微光芒,登时弹出。 第三拳。 此时此刻,韩东自己都控制不了内心情绪,仿佛有一座火山轰隆隆的炸裂心灵,炽烈灼烧。 不疯,不魔,不足称以疯魔态。 这,才是真正概念上的疯魔态。 唰啦! 那右拳血红万分,筋骨凸显,弥漫着匪夷所思的淡淡光芒,沿着一道笔直轨迹,凿在白色妖狐的下颌。 仿佛狂暴雨滴,逆转方向。 此乃汇聚体内凝合力的至刚一拳,任是刀山火海也要在此拳之下匍匐,且因力量的凝雾形态,更为集中,增添难以揣测的力道。 咔嚓! 妖狐的下颌没断,但下牙却不由自主的撞击上牙,锋锐如若刀山的牙齿断裂了四五块,抛飞半空。 清晨日光,映照它的茫然目光。 这么一连串的凶猛打击,可谓是挣脱了樊笼的史前巨兽,从静谧猫咪化作凶残猛虎,烈威煊煊。 咚!咚!咚! 韩东眼眸无情无绪,深藏情感,仅剩无与伦比的疯狂与炽烈燃烧的杀意,双拳先后收出,横肘靠击,推掌劲轰,炮拳连环,打出了一股狂暴疯魔的态势。 嗤啦,嗤啦。 上半身的短袖早已崩裂布条,寸寸飘飞。 哧哧,哧哧。 刚刚换上的崭新运动鞋,鞋带四散,鞋底破烂,直到最后只剩一双血红颜色的双脚。 咚! 韩东双拳合并高抬,跳至半空,捶向白色妖狐的脑袋。 这一下若能捶中,任它是什么将级妖魔也要骨骼炸裂,势必当场重伤,再无抗衡之力。 电光火石之间,那双猩红眼目的红意,几乎渗透实质化,乃至于它的妖躯也在冒着淋漓黑红血液,差点被打断的右爪,划出撕裂了一般的风声,横拍韩东。 轰隆! 右爪竭力拍出,拍飞身在半空的韩东。 若非韩东腾空而起,它也压根没办法。 但疯魔态的凶暴,注定笼罩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问题,当恐怖的疯魔态正面对撼恐怖的将级妖魔,方能分出真正的恐怖。 倏然间。 韩东落在地上,砸碎乱石,更是翻滚数圈,但依然无法遮掩无悲无喜亦无怒的寒意脸庞。 咚咚咚。 他抬动霸烈步伐,好似一辆重型卡车渐渐飞驰,巨力汹汹,狂暴无垠,脚掌所落之处,碎裂石子瞬化渣滓,身形所至之时,风声呼啸有如咆哮。 俨然一位杀意缭绕的凶人。 “我问你啊——” “你怎么还不死啊啊啊啊!!!!” 随着凛冽暴喝,他闪烁般的扑向调整伤势的白色巨狐,短袖全数炸散周围,右拳抡出半圆形状,无暇契合狂暴雨落之术。 脑海中闪过倾盆大雨的降落画面。 那是无怨无悔的砸落,宁死不退。 轰隆! 平底一声炸响,右拳弥漫微光! “内力光芒!?” 白色妖狐脑海闪过困惑之意,随后歇斯底里的嘶吼一声,左爪紧绷显露出了利刃,挠击扑杀而至的韩东。 这一刻,强弱好似颠倒。 本应由它扑杀眼前人类……怎么变成了如此异状,仿似它才是理应逃窜的弱者。 嗤! 利爪撕裂韩东的右臂。 但令它大惊失色的是,那体表如同坚固顽石,自己的妖魔之爪竟然仅能抓出一道血痕,对韩东的手臂筋骨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慌张! 饶是将级妖魔,也有点懵了。 这世上还有韩东这般的习武人类,怕不是活在梦里。 咚咚。 韩东两步靠近妖狐,左右劈掌,砸落推拳,愣是打散了白狐妖魔的一双利爪,哪怕流淌鲜血,亦势要诛杀之。 此乃疯魔态之内,唯一的至刚信念。 轰隆! 他再次跳至半空,双拳合拢如锤似印,高抬上空,旋即犹如乌云遍布的晴空洒落暴雨,降临而下,浩荡无止,无怨无悔。 术之出神! 这么一记砸落,砸出了狂暴雨落的深层意蕴。 嗥!! 白色妖狐的瞳孔猛然缩紧,感到了深邃狂暴的意蕴,这是人类武术的出神之术,既能重创鬼怪,亦能克制妖魔之力。 该死! 早知如此,该当早些杀了他! 妖狐心有悔恨,却毫无用处,试图抬起双爪抵挡这么一记磅礴强悍的砸落。 咔嚓。 双爪断裂,向两侧无力耷拉。 “你——” 它眼睁睁目睹韩东的双拳落下……随后便是眼前一黑,妖魔头颅剧颤之间差点炸崩,嗡嗡作响,如有万千鼎音回荡无穷,震得思维意识尽皆翻腾混乱。 这是何等的劲道。 单论纯粹的力量,甚至能达到十余万斤的恐怖量级,哪怕迎面撞上一尊焘焘巨鼎,也远远及不上这一拳的破坏性伤害。 嘭嗤! 一只猩红眼眸当场溃散。 “死。” 韩东落至地面,再次腾空而起,蛮横身体不讲道理的转了一圈,右掌虚握似乎钢鞭,摔出狂暴雨落之术。 出神! 第二次出神! 疯魔态之内的韩东,将狂暴雨落推动到了出神的地步。 诚然, 狂暴雨落属于最为简陋的术,可即使是简陋之术,想要具有出神层次的造诣,也颇为不易。 一门出神之术,象征着若神显化的意蕴。 此时此地。 白狐妖魔也错愕的瞪得韩东,脑袋混乱不堪,好似真的看到了一滴滴狂暴雨水,自高高天穹之上,往下砸落,砸至大地。 轰隆! 它眼前一黑,头颅轰鸣不止。 清晨的温暖日光,照在它的妖躯上,却只有弥漫妖心深处的恐慌寒意……自己这么一位将级妖魔,毙命于此?不,不可能的,哪怕毙命也不会陨落在一品习武人类的手里。 隆隆隆。 白狐头颅不由自主的后仰,连续翻滚了数圈,最终瘫软无力的砸在一处泥土墙壁上,砸的墙壁倒塌,露出其内的早饭景象。 哗啦啦。 泥土散乱的滑落。 怕了。 它真的怕了。 自己历经九死一生才侥幸冲破边界封锁,岂能陨落于此。 霎时间——呜呜呜! 白狐妖魔仰首长啸,发出一道道无形音波,猩红巨目也转为凄惨莹白的颜色,仿似散布光芒,形成了迷惑心神的莫测力量,笼罩正在一步步走向自己的人类韩东。 惑心!迷神! 此乃狐类妖魔的最强杀招。 论体型,它们比不上狮虎猎豹,论残忍,它们远不如血狼巨蟒,但它们狐类妖魔具有干扰神智的可怕能力。 任是真正的武将境在此,也得沉沦! 这是经历多次搏杀的自信,它毫不怀疑自己的妖魔能力,继续催动妖魔之力,不惜加重伤势,悉数延绵向韩东。 呜! 哭吧!笑吧!然后下跪吧! 呜呜呜! 悲伤吧!愤怒吧!最后自杀吧! 白狐妖魔勉强睁开另一只尚未溃散的眼目,紧盯韩东,流露怨怼无情的愤怒。 这一切,终将偿还。 但是, 它有点呆滞,眼下是什么情况? 啪嗒。 啪嗒。 清澈脚步声,回荡清晨时分的死寂乡镇,仿佛宣判死亡的神明,仍然在向它靠近。 呜呜呜呜——它急了。 可再怎么嘶吼音波,催动迷惑心神的波动,也难以阻止韩东的淡漠步伐。 唿唿。 带有一丝凉意的晨风,吹过废墟。 哗哗。 混杂石块的泥土,洒落在它周边。 呼哧。 韩东犹如巍峨巨山般的站定,歪着脑袋,打量浑身渗透斑斑血迹的庞大狐狸。 蓦然间,白狐有点想通了。 “咦?” “我的妖魔能力,果然有用。” “他肯定已经被迷惑住了思维意识,只要我在加把劲儿,哪怕不能他就此自杀,但让他呆滞原地,即可轻易击杀。” 经过这么一番逻辑缜密的思考,妖狐心生激动,仿佛看到了破晓曙光,急忙连连嘶吼,死死盯住韩东。 血盆大口,勾勒一丝冷笑。 猩红眼目,弥满得意洋洋。 甚至为了配合迷惑能力的效果,它装作瑟瑟发抖的样子,楚楚可怜的看向韩东,巨目再无任何残忍,只有温柔与忏悔……俨然一只亟待安慰的小动物,只是体型稍微扩大了一点点。 若有寻常人在此,定当心生怜悯。 “对,就是这样。” “按照人类的语言来讲,萌即正义!我拼了命的卖萌,再加上迷惑能力,定当建有奇效。” 时值此刻,妖狐总算松了口气。 然而。 韩东脸庞淡漠的暂退半步,不言不语,却渲染出了一股生死百战披战铠的血烈,宛若真正概念上的风雨欲来雪漫空,眼底只有唯一一道炽烈心念——杀! 轰隆! 体内凝雾形态的力量,轰隆隆的沸腾。 以强势绝伦的劲道,踏炸泥土地面,再辅以晋升出神层次的狂暴雨落之术,相继是腿部、腰部、肩部、手臂,最终尽数汇聚于血红右拳之上,蕴涵沛莫能御的杀伤性,显露似金似紫的微微光芒,一往直前的轰了出去。 天地间,好似轰隆一声炸雷。 在纯白妖狐的眼里,韩东仿佛化作无可闪避的暴雨,让自己生出无力惊惧的窒息感。 它的目光,凝固了。 它的心思,崩塌了。 不应该的啊……不该是这样子的……卖萌不是正义所归吗,为什么,为什么。 轰隆!!! 血液流腾的右拳,轰至之时,亦是白狐死亡之际,它的庞大脑袋猛然振颤数下,血流迸溅,生息急剧跌落,登时濒临死亡。 轰隆!轰隆!轰隆! 面无表情的韩东,再次补了三拳。 每一拳皆有难以揣测的微光,闪闪烁烁,流绕不定。 此时此地。 下位将级的白狐妖魔,妖躯生息当场消散,彻彻底底的毙命。 第一百三十九章 宁墨离的误判(第四更!) 安布乡镇。 静谧的死寂氛围,弥漫周遭。 约有五六米高的庞大妖躯,毛发沾染血迹与泥石尘埃,如同巨大无比的重型客车,毫无生机的倒在纷零碎乱的泥土墙上。 它,死了。 一位将级妖魔,陨落于此。 直到死亡的那一刻,它依旧瞪着一双不敢置信的巨目,流露残忍怨怼的真正神态,死死盯住韩东,不能接受这一匪夷所思的现实。 可惜, 此时的它,仰面朝上,再也没有机会。 历经刚刚的激烈搏杀,此地宛若一处战争之后的断壁残垣,周围的泥土房屋,有些皆以歪斜倒塌,破洞繁多,显然不堪承载这般强烈的震感,更挡不住飞射四周的碎石。 唿唿。 晨风吹拂而过,涵有一丝凉意。 韩东的冷漠脸庞,扯动了两下,眼底的灰白颜色渐渐褪去,静静凝视躺在眼前的白色妖狐,叹了口气。 “唉。” “妖魔就是妖魔,智慧始终差了点。” 不知谁给它的胆量,竟然试图与一位疯子讲道理,谈感情,制造求饶假象,扰乱思维意识?这简直荒天下之大谬。 难道, 自己装一装可怜,就能让宁墨离变得和蔼善良? 神经病与疯子尽皆没法沟通,这与能力强弱无关。当疯魔态启动之后,要么自己死,要么这只白狐妖魔毙命,没有第三条选择。 沉吟片刻。 韩东望向周围的死寂乡镇,清幽静谧。 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声响,仅有微风吹过树木的沙沙声音,还有一些泥土崩塌的响声,仿佛天上地下只剩孤零零的自己,再无其他。 啪嗒。 啪嗒。 他走到之前的白发老者旁边,抿了抿嘴,拾起兹兹作响的破旧收音机,轻轻关闭电源。 安息吧。 可不能吵到你们。 韩东心情异常复杂,怔怔出神的望向清晨太阳,那和熙日光一点也不晃眼睛,反而渲染一股冷清。 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不知不觉之间,自己早已踏入了武术世界。 “凡是妖魔鬼怪,全都该死。”韩东缓缓吐了口气,眼眸恢复了往日里的镇定从容,却有炽烈信念深藏心底。 叽喳渣。 有两三只鸟儿,自远处飞了回来,盘旋不定,啼鸣透露着惊慌错乱的感觉。 “唔。” 韩东抬头看了眼,随后快步回到早前的泥土屋里。 破旧木床之上,谭俪仍然处于昏迷当中,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上前再次补了两记掌刀,让其陷入更为深度的昏睡。 旋即。 韩东拿起搁在床边的手机,拨打宁墨离的电话。 时至如今,这件事肯定隐瞒不了,必定暴露到武术世界里……这可是整整一座乡镇的死亡,定当引动巨大波澜。 假如韩东是武者境,自然无碍。 可问题是—— 他仍是一品品级,以一品击杀将级妖魔的消息,传到武术世界,恐怕势必要有数之不尽的觊觎贪婪。 当初那武者宏石,便是如此。 为了赌一把光辉前途,宁可放弃苏河市的多年基业,宁肯面对宁墨离的恐怖怒火,宁是用自己的至亲胁迫,也要逼迫自己吐露仅是有可能存在的隐秘。 他愿意相信武术世界。 但当生死攸关临前,韩东绝不忌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这个世界,饶是再怎么相信,亦要考虑万中之一的意外。 况且, 任何世界,不可能皆为良善。 韩东只忧虑一点……自己仅能求助师尊,可若是宁墨离也生出贪婪之意,那便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算了。” “九死一生,总比十死无生更好些。” 韩东心念电转,再无犹豫,打通了宁墨离的电话:“师尊,我正在安布乡镇,击杀了一位疑似将级的妖魔。” 话音落毕。 手机话筒里传出错愕的轻咦声音。 哪怕宁墨离经历多年风霜,自认曾经见识过这世界最为壮观广阔的浩渺风景,也震撼的脸皮直颤,不知应该从何问起。 难道, 听错了? 宁墨离有点迟疑,想开口发问,却觉得此举有损自己的颜面,结果韩东通情达理的重复了一遍:“师尊,我真的杀了一位将级妖魔,它是纯白颜色狐类妖魔。” “要不。” “我给你发一张微信图片?” 韩东暗忖自己的机智,如今正是信息化的时代,有图有真相。 蓦然间。 “闭嘴!口无遮拦的白痴,寻常妖魔与将级妖魔的区别,你怎么还识别不了?在那等着,为师必须让你明白随意妄言的苦果。”宁墨离忽然低喝一声,随即挂断电话。 唿唿。 微风拂面,韩东扯了扯嘴角。 苍天在上。 难不成……打电话进行沟通也谈不上绝对保密?可,可是照这么一想,信息化时代里、哪还有隐私可言。 “真是可怕。” 韩东摇了摇脑袋,轻叹一声。 只希望师尊能处理妥善这一事情的余波,否则自己不死,也怕是永无安宁之日。 过了一会儿。 他搁下手机,静静坐在泥土屋的门槛,仰望蔚蓝无际的高空,沉重心情渐渐消散,化为一片宁静。 斟酌片刻,韩东也想通了。 即便自己不来此,白狐妖魔也不会放过谭俪,定是打算继续吸引其他武者前来赴死……但不得不承认,他有间接责任。 痛定思痛。 仅有亲自品尝苦涩,方能知晓醒悟。 于是思维转动间,韩东仔细推敲这件事情的漏洞,力图找出不应犯下的莽撞与失误。 “从一开始,我就该察觉到。” “谭俪她乃是中位武者境,必有其他武者好友,为何单单寻求我的帮助?” 此乃唯一的不合理之处,亦是致命漏洞。 其实韩东可以察觉到,却因为警惕的一点点松懈,导致根本没想到这一点。 首先, 程刚发出求助,位于安布乡镇的五十公里外,登时引起韩东潜意识的警惕,所以拒绝。 其次, 程刚没再强求,让自己心生愧疚。 最后, 以程刚断臂、谭俪遭到威胁的信息,扰乱冷静思考,让自己没心思再去细想,便立刻答应。 想通这一切,韩东摇晃了两下脑袋,却忽然闪过灵光。 不对啊。 纯白妖狐怕是智商不足,一个劲儿的卖萌,估计智慧并没自己想象的那么高。那如此周详缜密的计划,由谁想出? 一个名字脱口而出——程刚! “该死!” 韩东唰啦一下起身,愤怒异常:“背弃人类就算了,你还替妖魔构思方案,百死不配怜悯之。” 若是程刚未死,他亦要杀之。 正当此时。 屋里传出一道痛苦的低吟声。 韩东怔了怔,急忙旋风一般的回到床边,直截了当的两记掌刀,再次打晕了试图睁开迷惘双眸的谭俪。 噗通。 她又是软倒在床。 “咳咳。” “抱歉抱歉,在师尊到来之前,你还是先睡一会儿吧。”韩东面带真诚的歉意,义正言辞。 他这么做,不是故意伤害谭俪。 而是在救命! 假如谭俪看到了这些真相,哪怕自己不忍心痛下杀手,师尊也定会不假思索的了结谭俪性命。 对宁墨离而言,什么最重要? 韩东总结出了以下三点……省时、省事、省心。 —— 炎热席卷。 太阳由地平线升腾,高悬天穹,衬托出了万里碧蓝的浩荡气象。 咝。 宁墨离背负双手,抽了一大口香烟,吐出一口浓烟,褶皱老脸扯动了两三下,打量着全无生机的白狐妖魔。 他有点想不透。 为何徒弟一直在强调,这只妖魔的智商有缺陷。 但这不重要,因为他察觉到这只妖狐的背部中间,有着一道狰狞撕裂的伤口,堪称伤势惨重,恐怕实力十不存一。 估计这也是韩东能斩杀之的缘故。 “不过。” “那道狰狞伤口有着狂暴撕裂的痕迹,也有可能是在与韩东的激战过程内,重新崩裂,造成伤势加重。” 宁墨离迟疑了一下。 他那双冷漠眼眸,闪烁一丝精芒……他宁可相信这只妖魔的实力已经十不存一。 因为若是韩东真能击杀实力仍存的下位将级妖魔,那就太过离奇荒谬,甚至于曾经高高在上的自己,也有不太敢保证自己毫无贪念。 况且, 哪怕真有什么隐秘,对自己也没意义。 嘭嘭! 宁墨离眯着眼睛,吐出半燃香烟,紧跟着右掌蓬勃如若飓风,强行催发出了熊熊火焰,全数落在纯白颜色妖狐之上。 嗤嗤。 长毛烧焦,火势愈加蓬勃。 随着正午时分的热风吹拂,火焰似有泯灭的趋势。寻常火焰很难灼烧干净一位将级妖魔的妖躯。 “火链!” 宁墨离低哼一声。 那枯瘦如柴的右掌,瞬间弥漫幽幽殷红的光芒,内力有如实质化的斑斓丝带,仿若一条燃烧烈焰的火链,登时旋转而出。 嗤啦。 幽幽火链,缠绕白狐妖魔。 随即便是嗤嗤啦的燃烧声音,仿佛点燃了干柴,升腾了烈火,那妖躯也在火链绕体之间,渐渐化作飞灰。 须臾后。 这只狐妖彻底消失。 只留下一些黑红的细微尘埃,漂荡乡镇之内。 另一侧。 “师尊……这,这难道是一门术?”韩东早已愣住,心神震撼,目眩神迷的看着火链扰动空气,热浪扑面而至,乃至于前方空气似有热流涌动,冒出阵阵黑烟。 他觉得, 这世界太玄奇了。 有妖魔鬼怪的存在也就算了,竟然还有宁墨离这样的生物!以人类血肉之躯,活生生打出实质化的火焰,而且更是凝成了恐怖煊煊的火链。 转念一想,就有点心生余悸。 天可怜见——幸亏宁墨离犯病的时候,没动用这一招数,否则随随便便甩出一道火链,自己怕是早已灰飞烟灭,化作尘埃,融入泥土。 唉。 其实,活着也蛮艰难的。 而且他都忍不住感慨,自己竟然能活到现在。 与此同时。 宁墨离扭头脑袋,褶皱老脸流露冷漠情绪:“我且问你,为什么要来此地?” “师尊,我刚解释过了。”韩东愕然。 猛然之间,他似乎有点不妙的预感……这件事,自己确实考虑的有欠妥善。 于是, 他试图与宁墨离讲道理:“师尊,我错了,我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叽喳渣。 两三只鸟儿盘旋上空,仿佛在衬托他的真挚言语。 “呵呵,倘若认错有用,还要法律作甚?”宁墨离嗤笑一声,步步靠近韩东,褶皱老脸弥漫凛冽寒意。 呃。 韩东总觉得师尊的这句话,有点古怪。 于是, 他认为或许应该谈一谈感情:“其实徒弟一直认为您是这世上最最善良的师尊,动手实在有伤您的形象。” 刹那间。 宁墨离身形骤然闪烁,右掌犹如横空出世的海啸,一巴掌扇在韩东的侧脑袋上……紧跟着老鹰抓鸡崽一样的探出左掌,拎着韩东的虚弱脖颈,朝向下方的泥土地面,狠狠一掼。 蓬! 天旋地转之间,韩东有点茫然。 是啊。 自己明明知道的……面对一个精神病,不该讲道理、更不可以谈感情。 第一百四十章 真相(第五更!) 时间仿佛凝固。 正在距离泥土地面约有五厘米之时,韩东灵光乍闪,犹如银瓶乍破水浆迸的道了一句:“我有出神之术!” 呼哧。 韩东吐了口气。 他的鼻子差点碰触到了略微湿润的泥石,心中忽有大感动,原来泥土味道这么芬香,醇厚,给人一股留恋往返的感觉。 刹那间,宁墨离手掌一翻,将韩东翻转了两拳。 咚咚。 韩东稳固重心,落在原地,总算避免了被一顿狂砸的结局,他都想为自己的机智而点赞。 “师尊。” “刚与妖魔激战之时,我的狂暴雨落之术,达到了出神层次。”他晃了两下脖子,回应宁墨离的探询目光。 术的出神层次,玄奇莫名。 这代表着对一门术的领悟,已经达到了解析透彻术之意蕴的高深地步,运术一出,如有神助,堪称追溯到了术的本质。 至于出神之上的入化,则是更难。 入化层次,指的是以己身思想,融合出神之术,形成完全属于己身的术。 “哦。” 宁墨离吸了口气,眯着眼睛。 凡是一品具有灵感、或是一品领悟出神之术的习武人士,皆可称之为盖世天资,但在武术宗门里,也不乏有两者兼具的盖世,这才是绝顶资质。 进无可进,增不可增。 当听到韩东领悟了出神之术,宁墨离心生大期盼,或许在有生之年真能亲眼看到宗门的发扬光大。 “出神之术,不错不错。” “但狂暴雨落过于简陋,证明不了什么。最好优先领悟为师给你的那五门术。莫要白白浪费你的天资。”宁墨离背负双手,一副和蔼教诲的样子。 一门术越是深奥,想要达到出神层次也就越难。 基本上盖世一品,皆是领悟比较高深的术达到出神。若是全心全意的领悟简陋之术,必能具有数门出神之术。所以宁墨离认为应该再提高一下标准。 或许, 让韩东把那五门术全部领悟出神,再晋级武者? 但转念一想,也完全没有必要……之所以有着一步领先、步步超越的说法,是由于基础愈加牢固,武力上限越高,日后潜力越深。 “好徒弟。” 宁墨离幽幽道:“你的一品基础足够雄厚,尽快再领悟第二门出神之术,然后再晋级武者。” 另一侧 韩东默默无言。 怎么在师尊口里,再悟出一门出神之术变得这么容易……况且晋级武者的时间,得看自己的站桩效率,若是日夜勤练,说不定再有三个月即可晋级武者。 他就知道! 在师尊眼里,标准属于不断拔高的水准线。 指不定再领悟出第二门出神之术,还要求自己领悟第三门……问题在于难道自己还得刻意拖延晋级武者的时间? 术,有那么重要吗? 韩东想了一会儿,打算回校以后仔细研究一番。 啪嗒。 啪嗒。 宁墨离晃了两下拖鞋,不耐烦道:“别站着发愣,为师助你立即处理善后。另外那谭俪是否击毙,你自己决定。” 他确实着急。 若非这徒弟莫名其妙的打死了一只将级妖魔,自己作为师尊岂能浪费宝贵时间,急匆匆的来此? 理应正在遨游于知识海洋之内的。 合该给我家小茜讲解做人道德的。 “哼。” 想到这里,宁墨离冷冷瞥了眼韩东,心情一下子遍布阴霾,渲染一股乖戾凶残之感。 韩东抿了抿嘴,却忍不住开口:“师尊,我想问个问题。” 扛着冷视,也要发问。 因为他实在不能理解。 “说。” 宁墨离淡漠道。 “我想问,为何不让这些居民习武?为何不能全民习武?既然武术有这么强的能力,可抵挡妖魔鬼怪,为什么要隐藏公众视线,为什么还不全力扶持,为什么啊!”韩东激动的连问道。 他不懂。 他真的不明白。 这些居民本该不需面临死亡,既然武术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就应该全国推广,让人们可以应付这些突如其来的灾难。 不应该居高隐藏。 更不该只有武术生这么一条渠道。 “上次,与你说过。”宁墨离皱了皱眉:“算了,反正你已是盖世一品,必成武宗……简单来讲,妖魔鬼怪灭绝不了人类,但全民习武会灭绝人类。” “华国与他国正在研发解决方案。” “全民习武的恶果,严重到了你无法想象的地步。谁也不敢冒着如此风险。我们也在等,整个武术世界尽皆在等,一旦研发成果通过了验证,武术宗门便要广招弟子,武术世界更要向公众敞开。” 闻听此言,韩东一愣。 上次还只是猜测,而此刻的这些话却如雷贯耳一般,原来武术世界的古怪构造,正是源于此? 怪不得官府从不过多的宣扬武术力量。 怪不得武术世界脱离且高于现实社会。 那么, 武术生的产生,也有了合理解释。 韩东曾查询过历史资料——武术生的设置,从二十年前才开始,渐渐成为了每所高中的必备选项。 或许在以前的年代,武术世界挡得住妖魔鬼怪。 而随着时间流逝,妖魔鬼怪愈加凶残、强大、恐怖,所以武术世界也需要新生力量,但建立在不能全民习武的条件下,武术生便因此应运而生。 “原来如此。” “武术生都是学生,恰是练武年纪,没有比武术生群体更好的选择对象。”韩东喃喃低语,却猛然抬头,察觉到师尊刚刚告知之内的关键处:“研发?科研?” 习武,与科学扯上了关系? 虽然有点荒谬,但有些时候越是离谱,反而越接近真相。 宁墨离瞥了一眼,居然叹了口气:“武术世界何尝不想宣传武术的力量,你以为人人都愿意默默付出?我们为了抵挡妖魔鬼怪,牺牲了不知多少,可没谁知道。” “没谁知晓他们的功绩与贡献。” “既然无名,那就该有利益,不然武术世界也要崩溃。正因此,习武人士才有高不可攀的社会地位。” 韩东不知,宁墨离却知。 早在多年之前,国以武术为禁,习武人士没资格步入仕途,甚至遭到国家王室的百般打压,哪怕普通百姓面对习武人士,也是畏惧多于崇拜。 终有一日,世界变化。 妖魔鬼怪更加强大,乃是根本原因。某位王子欺辱了一位习武人士的妻女,是为直接原因,无数习武人士再无忌惮,彻底显露超乎寻常的可怕武力,镇压一切,杀绝所有。 凡有反抗者,死罪。 凡是拒绝辖制者,死罪。 那一场清洗,建立了如今的武术世界。 况且宁墨离觉得目前的当代社会,还算和谐稳定,至少要比王室统治国家要强得多,人们皆有自由与权利,不必担心税赋过重,不需忧虑官府为祸一方。 “恩。” 韩东点了点脑袋,没再问。 “去吧。”宁墨离摇摇头,背负双手站在乡镇边缘,仰望蔚蓝无际的清朗天空,仿佛在遥望一位位曾经共同血战的熟识好友。 眼里,满是慨叹与落寞。 “虽然如今我没你们强,可我比你们活的更好。”宁墨离抿了抿生涩嘴唇,从怀里掏出一本儿童读物,迎风阅读。 读到兴致之处,他摇头晃脑。 看到不足之点,他皱眉冷哼。 须臾后。 迎着炎热日光,宁墨离摸了摸精致的书面,满意道:“那大学教授的说法,还算是有那么一丁点的道理。” “学习,在哪里都可以学。” “幸亏上次收力,没拧掉他的脑袋……也罢,看在他尽心讲解的份上,我以后争取对他们和蔼一点点。” 是的…… 和蔼一点点…… 宁墨离有属于自己的衡量方式,至于一点点究竟是多少,只有他自己与死去的生命才知道。 另一侧。 谭俪双腿都软了,浑身狂冒冷汗。 她看到了那位凶名煊赫的宁墨离,正站在她的前方!她发誓,哪怕面对可怕的妖魔鬼怪,也没宁墨离这般令她感到心悸的恐怖。 妖魔鬼怪,最多杀了自己。 但宁墨离,若是犯病,可不分什么善恶黑白,一言诛杀九族皆是寻常。 而通过韩东的解释,她明白是宁墨离及时赶到,诛杀了那一只狐类的将级妖魔……至于有没有可能乃是韩东所谓,谭俪干脆没想过,一品杀将级,怕不是白日做梦。 走了一步,身体发颤。 再往前走了两步,止住脚步。 谭俪声音发颤,开口道“韩,韩东,我对不起你啊。” “没有。这是我自己的判断错误。”韩东淡淡笑道,若非有程刚谋划计策,一步步松懈自己的警惕,他也不可能来此。 “恩恩,你不在意就好,我能不能再提出一个小小的请求。”谭俪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你说。”韩东道。 “我上有八十母亲,下有刚上幼儿园的女儿……我觉得咱们还是互删好友吧。”谭俪强挤出一丝笑意。 唿唿。 正午微风吹过。 叽喳渣。 两三只鸟儿在头顶盘旋。 韩东目光落在谭俪的惊悸脸庞上,面色有点黑,不知该作何表情。 整理语言,想要说其实自己师尊真的蛮和蔼的,蛮温善的……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凝固嘴边,愣是吐不出口。 或许, 一个真正的好人,不需非要强调出口。 第一百四十一章 他是一品(第六更!) 时间飞逝、三日之后。 江南省的高速道路上。 一辆满是灰尘的银白车子,飞驰道路,基本上维持正常时速,从不超车,也不加速,静静的驶向江南市。 驾驶位上,坐着一位深蓝短袖的青年。 他那双眼眸蕴涵淡然,若有所思的直视前方,,双掌放松,全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惬意感,正是韩东。 自那天清晨击杀将级妖狐之后,宁墨离抹除一切痕迹,并且带他在苏河市周边进行严厉的拷打训练,稍有大意,便是一顿猛砸。但也有值得安心的事儿——譬如善后。 宁墨离亲自沟通,压下这件事儿的影响。 实际上,一座初建乡镇遭到灭绝,此乃严峻无比的大事件,甚至来由始末尽皆要记录在案,交代清清楚楚,不可有丝毫隐瞒。 若非师尊出手, 单单是武术世界的盘查,他就躲不掉! 妖魔之内,有迷惑心神的妖魔能力,而在武术世界亦有精通催眠迷幻的强者,倘若真的接受盘查,一品杀将级的真相必将暴露。 “唔。” “可是,我总觉得那白狐妖魔,并非如师尊说的那样仅剩十不存一的实力。但这些想法还是搁在心里,不能开口吐出。”韩东目视两侧飞逝的道路景色,暗暗沉吟。 经过宁墨离的呵斥,他已明白。 凡是有电子仪器的地方,就称不上绝密,因此有些想法只在心里转动即可,喃喃低语皆是属于蠢货行列。 闲着没事儿,喃喃自语给谁听? 凡是这样的习武人士,要么心理素质较差,要么话唠一列。 “况且晋级武者,大约还要一段时日。” “如今的融合程度只有六成多一点,距离十成尚且遥远,看来需要依靠桩功,继续提升气血与体内力量的融合程度。”韩东眯着双眸,扫了眼道路右侧超过自己的大型卡车。 运货卡车,开的都比他快。 但他仍然不着急,悠闲自在,反正已经旷学了三天,晚去一会也没事,再说闫苍图也是今天才到。 韩东刚与林则凯打了个电话。 不仅武术指导老师、闫苍图到了,而且今天还要举行武术生的入学对练,估计眼下的江南学府健体楼,正在进行对练,当场分出胜负,周围肯定早已坐满了一位位同学们。 但可惜的是。 时至如今的韩东,已经提不起兴致。 “当初领取录取证书的时候,我还在想,入学对练务必拿到第一的名次。” 韩东看了眼后视镜,深踩油门,右打方向盘:“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再让我去与上三品的武术生对练?哪怕在宿舍站桩,我也不想参加入学对练。” 对练拿第一,无意义。 三个月后的武术生排序之战,才是他的真正舞台。 宁墨离曾有言让他争取位列前三,但韩东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冲击一下首名……所以这次回校,他打算仔细考察一番各大学府武术生的境界水平。 至于旷学的处罚,韩东完全无感。 也不知怎么的,可能见识到了更为浩瀚的天地,眼界开阔,对一些左右皆可的繁杂琐事,着实不太在意。 武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沉吟之间,韩东调整了一下姿势,摸了摸右肋骨……随后才猛踩油门,直接轰到最底,任由车辆疯狂加速,开始超车,前往江南市。 唿唿。 一辆辆车子,落在后方。 道路两侧的景色,也由一望无际的高速风景,转为偶有建筑楼房的城市边缘。 …… 江南市、江南学府。 那栋约有两层的健体楼,外表皆是黑灰颜色的大理石,烘托典雅与肃穆,而在其内却坐着一位位脸色激动的学生们。 “哇,他出拳似乎有风声!” “咱们学校的武术生至少都是三品以上,出拳有风算什么,我去年曾看到一位武术生学弟,右脚踩裂了大理石地板。” “真有那么厉害?太强啦。” “是哎,要是我能有位武术生男朋友,那该有多好。” 周围充当观众的学生们,以女生为主,男生不太多,毕竟亲眼目睹比自己强太多的武术生,对心灵也是打击。 左侧的看台第三排。 一位露出纤细长腿的美貌女生,朱唇轻启,目不转睛的望向擂台上的搏斗,聚精会神似得。 她正是张朦的舍友、许葭薇。 呀! 看到紧张之处,她忍不住抓住旁边张朦的白嫩手臂:“你怎么有点心不在焉的。” 这么激烈的对练,多好看呢。 许葭薇趁着胜负分晓的空挡,擦了擦紧张汗水,疑惑问道:“你左顾右盼的,是在找谁吗?” “恩,韩东不在。”张朦有点失望。 “你那位高中老同学?估计是身体不适,所以没参加吧。”许葭薇随口安慰了一句:“要不你给他打电话,问问他在干嘛。” 她与张朦闲聊,也得知韩东这个名字。 可是,这么重要的武术生入学对练居然不参加! 难不成那位韩东担心自己打不过同届武术生,所以干脆装病选择不参加……许葭薇眨巴两下美眸,不忍再去细想。 只是可怜了自己这位舍友,眼光有点差。 “张朦,你别找啦。” 许葭薇扯了一下张朦的牛仔袖口,嘻嘻乐道:“你看擂台上那个林则凯,好强势,没谁是他的一合之敌。” “哦。”张朦点点脑袋。 过了一会儿。 对练结束,首名赫然是林则凯。 “那武术生林则凯,似乎也选择了咱们会计系!”许葭薇激动的眼睛冒光,摸了摸自己的美貌容颜,巧笑道:“他可是这届唯一的一品呢。” “什么?这届不是没一品武术生吗。”张朦疑惑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昨天学校论坛里发布的,林则凯前两天刚晋级武术一品。他可是一品哦。”许葭薇嘴角勾勒笑意。 只是, 她有点奇怪,林则凯的表情并没有激动喜悦,反而左右观察似在寻找着什么,然后才有点丧气的离开擂台。 旁侧的张朦,则是抱着手机。 她发了两条QQ消息,顺便附上一张洁白猫咪卖萌的图片:“在干嘛呀?这两天没看见你,不在学校里吗。” 过了两三秒。 韩东回道:“正在开车,经过高速收费站。” 吓! 在开高速? 张朦脑袋猛地一炸,感觉自己好像一只吓得小鱼干都掉落在苞米地的猫咪,如若凝脂的手掌噼里啪啦的打字:“好好开车啊,别玩手机啊!” 想了一下,她随之删除。 若是再发消息,岂不还是影响他。 纠结了一会儿,张朦索性没再回消息,与许葭薇拉着手,走出结束了入学对练的健体楼。 她们自然不知。 其实韩东全速行驶,倒也能赶上入学对练,但他没有……因为他的凝合之力,刚刚转为凝雾形态,蕴涵沛莫能御的劲道,掌控程度还需数日时光的熟悉。 倘若平常生活,自当无碍。 但与孱弱无比的上三品对练,万一控制不好力量,轻易便能当场打死对方,甚至打炸了都大有可能。 …… 与此同时,苏河市内。 宁墨离站在小区里的葱葱树林里,褶皱老脸带着一缕淡笑,抬头看向万里无云的天空,许久后才收回目光。 “那下位将级妖魔,究竟剩下多少实力。” “我不知道,谁也不知,反正已经被烧了干净。所以我说它只有十不存一的实力,便是最终答案。” 他幽幽叹了口气。 对于有生以来第一个徒弟、韩东,宁墨离比较满意,为了表达自己的满意,他特意对韩东进行了连续三天的磨砺。 估计, 肋骨应该没断。 宁墨离点燃一根香烟:“徒弟,你可不能怪为师。实在是你的筋骨太坚固了,为师忍不住就想摔砸一顿……不对,宝剑锋从磨砺出,为师这是悉心打磨。” 对, 就与打铁一样。 咝。 宁墨离抽了口烟,随后拨通了一个电话:“小俞,我最近收了一个资质勉强尚可的徒弟,打算让他继承宗门荣耀。对了,他就在你那江南市上学。” 电话内,传出爽朗笑声:“哈哈,恭喜宁老。” 宁墨离点点脑袋:“恩,我这徒弟着实太差了,弱不禁风,估计随便一阵风都能吹倒,我这当师尊也比较苦恼。” 哦? 电话另侧传出惊异声:“那他怎么还能活着?” 咝。 宁墨离抽烟的动作,猛地止住,扯了扯嘴角。 “咳咳,宁老别在意,我开个玩笑。”那雄厚的男子声音,自电话内继续传出:“他现在是什么境,要不我抽空教教他如何运术,内力方面则是给他一些高级些的营养液。” 他没提灵感。 武术三境,以内力与运术为主,灵感属于不可多得的感知能力。 宁墨离哼了一声,幽幽道:“我这徒弟,武力一般,有一门术凑合到了出神层次,灵感方面也算是有那么一点点。” “哦?” 那男子登时了然,轻笑道:“宁老,您要求别那么高。其实武者境能有这些,已经算是不错了。” 宁墨离淡淡道:“哦,他是一品。” 第一百四十二章 嘭嘭嘭(上) 江南市、城市边缘。 名皇商厦三十六层,一间朴素却华丽精致的办公室内。 嘎吱。 黑色皮革的办公椅转动,发出一声响音。 有一位披着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背负双手,后背宽阔,肌肤如同玉石般光华清澈,仿佛透彻光芒。 一看便知,绝非凡人。 他站在落地窗前,右掌缓缓伸出,按在暗色玻璃上,眼眸开始闪烁浅紫光芒,有如绚丽荧光,目光落在江南学府的方向。 “我明白您的意思。” “韩东……他是您的弟子。有我在此,历史不会重演。” 随着一声轻叹,办公室内渐渐升腾弥蒙玄奇的紫色微光,流转之间偶尔旋转,仿佛一片片实质云朵,漂浮当空,满溢此地。 此乃难以想象的画面。 可那落地窗尽皆有着隔绝视线的窗膜,没谁能看得见。 …… 江南学府、健体楼处。 结束了入学对练的武术生们,约有十二三个,凑在门口,静静等待里面的学生们全部离开之后,他们就要开始武术训练。 此乃闫苍图的吩咐,没谁胆敢无视。 站在这里的武术生, 有七位三品、四位二品、一品却只有林则凯一人。 作为二品武术生的赵莉莉脸色慎重,暗暗道:“直到今天,我才知道高考武术加试的下午,居然还有两位二品武术生参加加试。” 她感到了压力,脸色发白,咳嗽了两声。 这是刚刚与林则凯对练之后,留下的震荡感……她暗暗咂舌,武术加试之时,仍是二品的林则凯似乎受到了什么强烈刺激,疯了般的练武,前天正式晋级一品。 饶是心高气傲如她,也有敬佩。 沉默了一会儿。 “林则凯,恭喜你拿到第一。”赵莉莉挤出善意微笑:“咱们这届武术生,当以你为首。” 话音落毕,旁边的另外两位二品武术生也一同望了过来,仅是皱了皱眉,并没有当面反驳。 傲气,绝不是争勇斗狠。 傲骨,亦非无谓的挑衅。 他们初入学府便有二品品级,大学毕业之际,定能轻而易举的晋级武者境,届时再看孰强孰弱,才是正道。 况且不得不承认,林则凯确实强。 赵莉莉继续开口道:“我看你似乎心情不太好?这才刚入学,便达到一品,说不定过两年你就是武者了呢。” “呵呵,我算不上首名。”林则凯摇头。 凡是考入学府的武术生,品级至少三品以上,这意味着家庭条件基本都不错……他们大多都在武馆练过武术,也正因此,林则凯深深明白武者的恐怖破坏性。 跺一跺脚,就有清晰震感。 挥一挥手,便有劲风扑面。 况且那天夜晚,他清晰目睹仍是一品的韩东,竟然与武者一同执行打杀鬼怪的任务。即便自己达到一品,也绝非韩东的一合之敌。 这是理智的思考结论。 迟疑了一下,林则凯认真的看着赵莉莉:“我谈不上第一,以后千万别说什么首名的事儿。” “为什么?”赵莉莉面露诧异。 她与那两位二品武术生,估计还得年底才能晋级一品,与林则凯有着不小的差距。 林则凯抿了抿嘴,轻声道:“他没来,我算什么第一……他,才是无可争议的首名。” 这句话声音较小,其他人尽皆没在意。 但赵莉莉却听的清楚,心扉猛然颤抖了数下,那双目光由疑惑转为惊疑不定,最后化作翻天覆地的震撼。 韩东? 林则凯指的是武术生韩东? 那位曾经被闫苍图老师号称万中无一的习武天才!? “这,这……怎么可能?” 赵莉莉连连摇头,根本不敢相信。 但目睹林则凯的苦涩神情,她眼角颤抖了两三下,感到林则凯应该不是在开玩笑,而且以其性格,也不可能无谓自贬。 难道韩东很强? 赵莉莉抿了抿唇角,心有茫然。旁边的三位女性武术生,站在赵莉莉旁边,闲聊着保养皮肤的化妆品,却难以引起她的兴趣。 她不相信, 一招击败自己的林则凯,敌不过韩东?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另一侧。 男性武术生们,则是互相议论,脸上带着轻松惬意的笑意,观察走出健体楼的一位位靓丽女生。 如此景色,颇有美感。 炎热烈日高照,天气还有些闷热,大多数女生都穿着短裤短裙,也算让他们大饱眼福。 蓦然间。 一个长腿匀称的高个子女生,跑到林则凯面前,毫不拖泥带水,落落大方的浅笑道:“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 “恩,当然。”林则凯轻轻颔首。 他的女朋友即将上高三,平时见面机会较少,所以当有女生向自己要联系方式,自然毫不犹豫。 这般想着,林则凯与长腿许葭薇交换了电话号码。 旁边的一些男性武术生,饶有趣味的看着,打趣了两三句……他们有点羡慕,但更多则是看热闹的心思。 除非相貌下限到了惊天动地的地步,否则武术生不缺女友。 许葭薇颇为自然的摆手离开,直到拉着张朦的胳膊,脸蛋才浮出酡红之色,嘀咕了两句。 “唉。” 林则凯站在原地,有点热泪盈眶。 太久。 真的太久了。 苍天在上,他只想认识些新朋友! 可是……自从有了目前的女友后,整整高中阶段,他有且仅有一个女性朋友赵莉莉!这还是因为赵莉莉同样也是武术生的缘故!虽然他与女友的感情很好,但也架不住如此禁令。 “啧啧。” 林则凯吧唧吧唧嘴,看向手机通讯录。 真是太好了,除了亲生妈妈、亲生姐姐、赵莉莉以及超过年龄超过三十岁的阿姨们,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其他女生的号码哈哈哈! 炎热阳光,仿佛都在微笑。 闷热空气,宛若响彻自由。 “不过。” “虽然被限制蛮不适的,但真希望她能快点参加高考。”林则凯翻开相册,仔细凝视着自己与女友的合照。 过了一会儿。 闫苍图走了出去,面色阴沉的道了一句:“你们先进来。” 众多武术生面面相觑,连忙应声,根本不敢追问到底怎么了,因为他们已经体验到了闫苍图的冷漠脾气,稍有不慎,便是一顿疾风骤雨般的教导铁拳。 …… 学府之内。 韩东将车子停在宿舍楼旁边,快步走向健体楼。 虽然天气沉闷炽热,但他的身体素质异常强横,堪比固石,仅仅只是有一些热意。 万万谈不上炎热。 啪嗒。 啪嗒。 韩东走向健体楼,看到一些刚刚离开健体楼,仍在激动讨论刚刚武术生入学对练的学生们,不由松了口气。 “我应该没迟到。” “据林则凯所言,闫苍图老师脾气可不太好。”他加快了步伐,却是恰好碰到了迎面走来的张朦。 今天的张朦穿着一件浅绿色的七分长裙,颇有清凉感。 “韩东。” 她不由自主地松开许葭薇的手臂,往前迎了两步:“你才回来?你们武术生的入学对练已经结束啦。” 这位就是韩东? 许葭薇若无其事打量着韩东,没开口。 韩东揣起手机,先是称赞了一声张朦的打扮,然后淡笑道:“你看了对练,怎么样?” “还好,场面蛮热闹的。”张朦撩了两下披肩黑发,抿了抿粉嫩嘴唇:“你快去吧,别迟到了,他们好像要练习武术呢。” “恩,有空再聊。” 韩东摆摆手,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 不到三分钟,他就来到了健体楼的门前,那约有二十米宽的四道玻璃门,渲染出了一股磅礴感。 “先进去再说。” 韩东推开一扇玻璃门,走了进去。 沿着略显昏暗的通道,他走向内部的水泥场地,便看到了十二三位武术生正在站在场地侧方,标准伫立,噤若寒蝉似得,此时却全都同情的望向自己。 至于武术老师闫苍图,正站在场地中间。 呃。 什么情况? 韩东眨了眨眼睛。 “你迟到了,想说什么呢,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闫苍图穿着黑色短袖与深紫短裤,淡淡注视着韩东。 隔着二十多米,他的声音淡漠却有力。 那些规整站在场地侧方的武术生们,皆是兴致盎然的瞄向韩东,心里止不住同情与怜悯。 这位同学,大概是注定悲惨。 闫苍图老师的脾气,比较严苛,容不得任何辩解,估计要打的这位同学趴地求饶。 这时。 韩东点点头,面带歉意:“我确实迟到了,非常抱歉。” “有意思,你不找理由,也不说借口。”闫苍图撂下抱着肩膀的一双手臂,淡淡道:“亦或是你觉得自己有迟到的资格?” “罢了。” “看来宁疯子没教好你,得让我来教你?” 话一出口, 韩东脸色变了,顿时沉凝如若幽湖。 诚然,他对师尊有些怨言,但宁墨离给了自己数之不尽的武术资源,帮助良多……即使发生争端,也是他与宁墨离之间的事情。 哪里能容得其他人随意置喙? 韩东吐了口气,身躯笔直如若青松,直视闫苍图:“闫老师,我不认为你有资格评论我的师尊。” “我倒想问问你——” “谁给你的资格,擅自评断?”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当韩东脸色发沉后,就好似有一股凛冽萧瑟的寒意,弥漫而出,扩散到了全场,甚至让站在场地侧边的武术生们都感到心悸,仿佛心脏被攥住了。 这是不经意间泄露而出的杀意。 饶是韩东自己也无有察觉,而闫苍图却感到了这股细微杀机,摇头失笑,上下打量着韩东,好整以暇的开口问道:“宁疯子就教给你这个?” 刹那间。 全场死寂无垠,站在场地侧边的武术生们,尽皆凝固如同一樽遵动弹不得的雕塑。 啪嗒。 啪嗒。 韩东的脚步声,回荡场地内,走向闫苍图:“闫苍图先生,我师尊传给我一门最为简陋的术,请你品鉴。” 话音刚落——轰隆! 他催动凝合力灌入右脚,踏地之时有如重型巨石坠落大地,身形化作了一道幻影,暴射闫苍图。 狂暴雨落之出神! 蓬!!! 血脉贲张的右拳,闪电般的砸了出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 嘭嘭嘭(下) 江南学府、健体楼内部。 轰隆! 韩东宛若一尊来自远古的蛮荒巨兽,汹汹踏出数步,暴起身形携着沛莫能御的可怕劲道,微光隐闪,呼啸造威,那血红右拳打出之时似有乱流排散。 这记砸拳,仿佛巨石砸落。 刹那间,深色劲装的闫苍图目光凝固了,规整站在场地旁边的众多武术生目光呆滞了,全场寂静之际,烘托此拳之重。 蓬!! 闫苍图急忙抬臂,挡住这一记轰拳。 嗤嗤嗤! 强势劲道延绵出了一股剧烈震感,他那黑色短袖的肩部,崩裂数道裂纹,形成破烂布条飘飞半空,哪怕强如闫苍图,面对此拳也感到一阵阵心悸与惊愕。 太强。 这么可怕的劲道,真是一品? 霎时间,巨大的沉闷声响传遍全场,撞在四周,来回荡漾,好似水浪波纹一样开始了振颤,堪称声波的震动。 还没等到回荡的声响恢复平静,韩东右脚向旁侧一扯,倚仗强劲凝合力,违背了前冲的惯性规律,踏在擂台水泥面,踏的那双崭新鞋面当场炸裂,踏的腿部熊熊如同巨鼎在地——咚! 震动之感! 一道异常强烈的震感,传向四面八方! 早在二品时的三万斤体内力量,便能造成震感,更遑论此时的凝雾凝合之力,根本不能用常理揣测,韩东右掌收在腰间,左拳似攥似拎的握住了一团空气,身体半侧旋转,横抽闫苍图。 唰啦! 左臂啸啸生风,抽翻一切。 既然你想替师尊教我,那便先让我衡量一下你的资格……左臂的强绝抽击被架住之后,韩东左脚上前踏出半步,右拳拎在腰间,登时轰了出去。 隆隆! 血脉贲张的右拳,被闫苍图紧紧拍退。 韩东不为所动的抽回右拳,左臂颤动两下,抡出一道半圆轨迹,彷如演化出了乌云遮盖之上的天穹,骤然坠落狂暴势沉的雨滴,无怨无悔的砸落。 嗤啦! 短袖左肩之处,直接炸散。 这等离谱的劲道,怕是寻常的高位武者境在此也要避之锋芒,万万不愿正面相撼。 蓬!! 闫苍图脸色铁青,拍掌迎上,架住韩东左拳。 当见识到了这么生猛的武力之后,他也不太想招惹韩东,很明显面前的韩东乃是一位盖世,具有盖世天资的一品习武人士。 如此卓绝的资质,武术宗门内皆是罕见。 “够了。” “你有资格迟到。” 闫苍图眼眸冷静如若寒川,虽然短袖崩裂,却仍有巍峨不动的厚重感,只是仿佛居高临下的注视韩东,半步不退。 他身为一位武将,被韩东打退? 若是真发生了这件事,颜面置于何地,尊严搁在何处?所以闫苍图不惜动用武将的呈液内力,流转手掌。 也正因此,方能惬意挡住这些重拳。 轰隆! 韩东脸色沉凝,挪移身体,转向半步,再次一记横肘侧击,同时甩出了凛冽呼啸的右腿。 这么一下,若敢大意,高位武者境都要重伤。 而直到此时,韩东催动凝合力的劲道,却堪称十不存一,只是试探闫苍图是否为武将境,倘若竭力爆发,恐怕以此为中心的方圆百米地面皆得明显震颤。 他不敢。 但他相信,闫苍图同样不敢! 那么, 来吧,跟我对拼单纯劲力吧! 呼哧! 韩东连续不息的轰出炮拳,宛若砸落一场狂风暴雨,喘息间如有气流排动,眼里杀意渐渐转为炽烈昂扬的战意。 武将境,想教自己? 先问过自己的拳头! 此时此地,穿着深蓝短袖的韩东,衣袖炸裂翻飞,身形围绕驻足原地的闫苍图,噼里啪啦的高频快打,抽拳肘击,横掌拍推,冲霄一般的炮拳,根本不留一丝一毫的情面。 他认为, 没本事还敢叫嚣的人,合该乖乖闭嘴。而让其闭嘴的最佳办法,便是直截了当的武力。 啪!啪!啪! 随着一声声清脆炸响,仿似平时难以听闻的过年鞭炮之响,连绵不绝的传响,回荡在场地四周,活生生渲染出了一股血烈威势。 凛凛心寒,让人望而生畏。 此乃银瓶乍破水浆迸的最佳写照。 但凡是在场的武术生,谁都没能想到这位韩东同学,生猛的无所忌惮,果决的摧枯拉朽,一言不合,不作争辩,直接拳打闫苍图。 心悸! 无与伦比的心悸,心脏都在攥紧。 …… 嘶! 赵莉莉瞪圆了一双眼眸,捂嘴低呼:“水,水泥擂台……出现了道道裂纹啊!”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可却心知没错。 …… 咕咚。 另外两位二品武术生,头皮发麻,嘴唇哆哆嗦嗦的,只觉得膝盖有点酸软,忍不住相互靠着,勉强寻找一丝莫名慰藉。 也不知是站久了,还是震撼使然。 …… 林则凯面色复杂,怅然旁观:“原来这才是他的真正实力。” 饶是早已知晓韩东之强, 但当亲眼目睹那宛若幻影挪移的狂暴击打,依旧震骇,情不自禁的紧张了起来。 …… 孰强,孰弱? 这一刻,那些旁观的武术生们,颤颤巍巍的驻足原地,紧紧盯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不想错过任何细节。 目光聚焦,擂台之上。 清脆声响仍在连绵,闫苍图脸色愈加铁青,太阳穴跳动了数下,脚步似乎弯曲沉落,扎根水泥地。 “我说——” “你够了啊!免你迟到惩罚,还不珍惜?”闫苍图怒喝一声,挥动右拳,打算彻底轰翻不知所谓的韩东,打裂韩东的筋骨,让韩东明白什么叫做伤筋动骨……他腰背弹动带动匀称右臂,在庞大力量的推动下,轰然打向了韩东,空气尽皆产生一丝鸣音。 鸣拳! 挥拳有如气流乱鸣! 这一记鸣拳让韩东回忆起了白狐妖魔的扑杀拍爪,给人不可直面扛住的威压感,宛若厚重巨山,巍峨矗立在眼前。 但每过一天,韩东都在变强! 面对闫苍图的反击,他沉腰似乎铁索横江,肌肉,血液,筋骨,包括凝合力尽数释放出了一些劲道,随即双臂架住。 防御十字架! 最简单的招式,却最能建有奇效。 除非闫苍图启动武将境的呈液内力,否则单凭身体素质想让自己俯首退后?简直痴心妄想。 蓬!!! 一道雄浑震颤之音,响彻四方! 闫苍图瞳孔猛缩,韩东的筋骨坚韧程度远超自己的估测。 那些武术生们的脑袋尽在嗡嗡作响,如有百千锣鼓炸响耳旁,扰乱了思维意识,混淆了观念想法。 他们眼睁睁看着, 伫立擂台上的韩东,笔直如柱,凛凛难测,彻底挡住了闫苍图的拳出即有空气鸣动的轰击。 下一刻。 韩东退后半步,淡淡道:“你觉得够了?可是我同意了吗?” 一声叱喝,就是势若烈火! 一道轻咤,便是力化煌煌! 刹那间。 脑海内正在观想狂暴雨落之术,有盖顶乌云,如层层蔽日,此时却悉数转为簇簇的火烧云,烈烈焘焘,壮观磅礴,蓄积的劲道尽皆凝聚在了火云之内,等待咆哮,等待爆发,等待降落。 出神! 凭出神层次,转术为己用! 哪怕达不到入化层次,可也相当于深厚的领悟程度,甚至韩东感到自己的凝合之力……点!燃!了! 面对身高相仿的闫苍图,竟有一股俯瞰感。 这是最为狂暴的雨滴! 腿部、腰部、背部、胸膛之处、双肩两臂,仿佛流转出了一道浩荡瀑布,升腾之时,劲道汇聚,以遮蔽日月的火烧云化成暴雨的恐怖威势,握紧左右两拳,打向闫苍图。 大开大合。 干脆利落。 闫苍图的阴沉脸色有点僵硬,凝滞的嘴角扯动了两下,毫不留情的摔出了自己的双臂……好,好得很,这下要让你筋颤骨裂。 呼哧! 韩东猛烈吐息,龙行虎步般的逼近了闫苍图,右拳打出,左拳打出,右拳打出。 嘭!嘭!嘭! 三道惊动方圆百米的恐怖劲道,携着回荡八方的碰撞声响,带着强烈延绵的震感,有着匪夷所思的力量,咆哮此地,汹涌而出! 时间仿佛凝固在了此刻。 三拳之后,再无一丝一毫的声音。 啪嗒。 韩东脚掌落在满布裂纹的水泥地上,凝视已经连续退后了三步的武将闫苍图,心中毫无波澜。 想替师尊教自己? 大言不惭! 沉默席卷,悄然无声之间,闫苍图一点点抬起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面无表情的韩东,一字一顿,寒意冷冽。 “你可知——” “我根本没有启动真正力量。” 身为一位武将境,这是难以洗刷的耻辱。 若是在荒郊野外,闫苍图发誓,自己誓要打的韩东痛哭流涕,趴倒在地,但奈何此处乃是江南学府,必须克制。 武术世界的铁则,他也不敢违背。 刹那后。 韩东脸庞淡漠,轻声道:“哦,我看不到你的资格。” 没启动武将之力,不就是呈液内力吗?但自己也没有彻底催动凝雾形态的一品之力,更没有启动疯魔态。 他,同样不敢。 一旦启动真正的疯魔态,全场之人,怕要死绝。 “呵呵。”不知此情的闫苍图,只当韩东年幼无知,按捺住了心间怒意,吐了口气,冷笑道:“那你想怎么样?” 道歉, 绝对不可能。 一位武将向一品人士道歉,这是践踏己身尊严,武术世界终究还是以武力决定一切。 “哦。” 韩东看了眼闫苍图,悠然转身,漠然抬步,以超然凌驾全场之威势,走向健体楼的正门口,离开此地之前、只留下一道声音:“你没资格教我。” —— 恳求起点正版订阅! 难道爆更注定掉订阅吗,好不甘心 第一百四十四章 刚洗完澡 江南学府、健体楼内。 默然希声的氛围,仍在继续,仿佛弥漫向四面八方,笼罩了全场所有人,既有面色阴沉的闫苍图,也包括站在侧方的武术生们。 没谁愿意相信。 但这么荒谬离谱的事情,却真实的发生在了他们面前,被眼睁睁的目睹,被切切实实的感受,宛若一场席卷此地的白日大梦。 …… 赵莉莉沉默了,不再低呼。 任是想象力再丰富,她只以为韩东或许亦是一品,只不过比林则凯更强一点,却怎么也想不到林则凯所谓的强,居然是这么一个强势绝伦的层次。 这,还是一品吗? …… 那两位脸庞淡然,环视周围的二品武术生,也僵滞原地,面面相觑之间皆是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怖。 这届谁当为首。 原本的或可疑问,变成了肯定答案。 …… 站在最前方的林则凯,抿着嘴。 早有心理准备的他,也扛不住这等匪夷所思的震撼,据说闫苍图可是武者之上的恐怖存在……此时此地,心中只有庆幸,幸好自己提前巧遇韩东。 否则, 恐怕那遍布裂纹的擂台,就是自己的下场。 …… 过了半分钟左右。 闫苍图面色难看的冷哼一声,瞥了眼这些噤若寒蝉的武术生:“今天训练暂停,明天上午七点再集合。” 言罢, 他背负双手的匆匆离去,没心情进行武术训练。 而站在原地的武术生见到闫苍图的离开,互相对视了两眼,才终于算了松了口气,或是拄着膝盖,或是大口喘气。 “那位同学叫韩东?” “我能感到闫老师的恐怖劲道,根本容不得半点抗衡。可那位韩东同学竟能正面硬憾?他,他真是我们这届武术生?” 他们低声谈论,感到无言压力。 怪不得韩东没来参加入学对练,恐怕正是担心一不留神,失手打死他们这些相对孱弱的武术生。 另一侧的擂台上。 大约六七位武术生,有男有女,全数半跪在冰凉擂台上,嘴里有点干涩,伸手触摸着清晰可查的裂缝,久久不能言语。 …… 健体楼外。 闫苍图走到门口,早已看不到韩东的身影,脸色难看也只能摇头哼了一声。 “该死。” “早知如此,我何必故意打压他?” 闫苍图本以为自己可以轻松碾压韩东,随意拿捏,不需忌惮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宁墨离,可现实情况却给了他一记狠狠重锤,实实在在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是荒谬。 亦是离奇。 以武将境的目光见识,以多年的经验观念,闫苍图根本没想过这世上会有这么强的盖世一品,哪怕自己不用呈液内力,也不该被一品打退三步。 难道, 韩东的身体素质已经堪比武将境? 嘶! 闫苍图吸了口气,迎着午后日光,暗暗忖度:“身体素质仅能依靠内力滋养,估计是宁疯子的帮助,硬生生打造出了身体坚韧无比的盖世一品。” “而且。” “韩东力气庞大凶猛,估计那门出神之术也万分高深。” 他却不知,韩东如他一样,没有启动真正的力量,而那门术也谈不上深奥,仅是最为简陋的狂暴雨落之术。 基于误判,闫苍图也就理顺了思绪。 显然,韩东乃是盖世。 至于为何这么强,一则有着宁墨离的费心助力,二是因为那门术颇为高深,三是源于自己并没有动用全部武力。 炎热日光,洒落正门口。 那整洁透彻的玻璃门,映着闫苍图的沉吟神色,也照出了围绕此此处的一些惊疑不定的学生们。 无他, 只是由于刚刚的震感,太过明显。 基本上方圆百米的过往学生、老师、职工,全都清晰感到了震感来自健体楼内,不由议论纷纷,好奇望着。 “怎么回事儿,你感到了吗?” “当然啊,我正趴桌子上看电影,还以为是电影里的地震,真是有点吓死我了。” “没事,别担心,江南市还从没发生过地震。” 他们互相安慰了两句,心里仍然惴惴不安,目光瞄向面无表情的闫苍图,希望能得到一个充分解释,满足好奇心,驱散惊慌感。 但闫苍图没理会他们,反而叹了口气。 “唉。” “我作为江南学府的武术指导老师,理应只考虑本职工作,掺杂个人情感却是大错特错。”他披着一套深色风衣,双臂摆动,头也不回的离开健体楼,仿佛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举止有失。 只是, 闫苍图刚刚挡住韩东暴动三拳的右臂外侧,皮肤渗透出了血红一样的颜色,仿佛被火烧了两下,似乎冒着蒸蒸热气,宛若一道异常明显的胎记。 这也是他的误判缘由。 究竟多么不可思议的术之意蕴,轰打呈液内力的体表防御,能造成这样的效果? 闫苍图不知道,可韩东知道。 当劲道达到一定高度,可对意蕴产生增幅效果。 …… 夜幕降临。 叽喳喳,偶尔两只鸟儿从远方飞回,啼鸣归巢。 男生宿舍之内,韩东站着完整版阳极桩,眼眸昂扬,双掌结成了简易姿势,一动不动的感应体内变化。 哗哗。 气血正在流动,犹如汨汨河流。 咔咔。 浑身筋骨隐隐作响,调动常态。 随着这一切的微妙变化,那凝合之力化作了雾态形状,弥漫全身上下的里里外外,令韩东的体表肌肤尽在微微泛光,昭显不可思议的武力。 当然, 若是武将境的呈液内力,光芒更强。等到了武宗境的彻固内力,估计便是宁墨离挥手甩动实质化火链的玄奇程度。 凝雾、呈液、彻固,韩东默念了一句。 这三者代表着武术三境的内力层次,哪怕凝雾形态,也远远超出常人的想象上限。 凝合之力,弱于凝雾内力。 但凝雾形态的凝合之力,只比凝雾内力弱了一丝……而且韩东的雄浑基础弥补了这一丝弱势,令己身的凝合力强于寻常武者境的凝雾内力。 呼哧。 韩东吐了口气,似有气流窜动。 松开阳极桩后,他抖擞略有疲惫的身体,若有所思的摇摇头:“武将境果然非同凡响,看来若是不启动疯魔态,很难与武将境正面抗衡。” 韩东能够感到, 筋骨似有振颤之意,仿佛松散。 估计今天的闫苍图也抱着打伤自己的想法,没做留力,可惜呈液内力之于武将境,等若子弹之于枪械,而他以己念融入出神之术,威力着实强横的可怕。 哗啦。 有一阵夜晚热风吹进寝室,吹的窗帘撩动。 韩东活动了一番拳脚,索性直接拉开暗黄颜色的窗帘,目光望向对面的宿舍楼……假如他没看错,那应该是一栋女生宿舍楼。 是的。 隔着百余米的距离,是一栋女生宿舍。 实际上,宿舍楼的布置规划非常合理,因为正常人不可能看到百米之外的景象,且中间还有茂密树木,但韩东是一个正常人吗?显然不是。 “唔。” “夜色已深,风如此大,居然还穿小吊带,难道不冷吗?”他默默拉上窗帘,压下想要问候一声的想法,揉了揉眼睛。 嗡嗡。 手机振颤了两下。 韩东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翻了遍手机,有林则凯恭恭敬敬发来的聚餐邀请,也有李紫薇的日常性问候,还有来自高中同学冯闱琦的信息。 先后回了两句,再与小茜视频了半个小时,他闭上眼睛。 有点累。 但这样的生活,真不错。 至少不需用尽一生去追逐金钱权利,而是练习武术,攀登更高的山峰顶端,眺望更远的玄奇世界。 “唔。” 韩东拿起手机,给张朦发了条消息:在干吗。 过了十多秒,张朦发了个‘猫咪躲在墙后观望’的凝重表情:今天蛮热的,刚洗完澡~ “……” 韩东脸色变幻了数次,仔细看了看这条文字消息,确认自己的理解能力应该没有错误。 不对劲儿啊! 正常情况应该是回复‘去洗澡了’,难道……这句话有一些深层涵义的暗示? 咳咳。 韩东不由暗笑自己想太多,扔开手机,歇了一会儿。 由于习惯了家里的环境,爸爸妈妈与小茜都是十点准时睡觉,偶尔还会提前。所以到了夜晚十点,他的手机自动进入勿扰模式,简而言之即是静音。 这一下, 任由张朦发了多少条消息,皆是石沉大海。 哇! 真的好想摔桌! 女生宿舍之内,张朦吹着湿漉漉的披肩黑发,穿着浅色睡衣,坐回床上,一边用毛巾继续擦干头发,一边暗暗无语。 可恶的话题终结者——名副其实! 简直非要本姑娘使出女王之力啦! “我都说了刚洗完澡,明显就是有时间可以聊天啊。”张朦揉了两下脑袋,忽然有点同情韩东的智商,或许已经欠费,亟待充值。 想了一想。 她忍不住好奇,最后发了一句:“你到底选择什么专业了呀?” 紧跟着,张朦瞪了眼手机屏幕,缩在软绵绵的被窝里,一边等着回复一边低哼着轻音乐曲调,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而另一侧。 韩东也同时睁开眼睛,飞燕无痕的翻身而起,落在地上,继续练习阳极桩。 显然。 他忘了自己发起的QQ聊天界面。 呼哧,呼哧。 伴随着均匀厚重的喘息,气血与体内力量开始一点点的融合,虽然效率不高,但日积月累也有不凡效果……他正排除杂念,脑海却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有点想不出,却总觉得遗漏了什么。 仿佛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儿,被自己忽略了……到底是什么,韩东心生杂念,索性松掉阳极桩,站在原地,苦苦思索。 蓦然间。 韩东眼睛一亮:“画山桩!” 第一百四十五章 画山(第三更!) 夜色笼罩学府,寝室之内。 阵阵泛着凉意的晚风,吹拂而过,昼夜温差有些偏大,渲染出了一股静谧清幽的学府环境,宿舍楼里也安静了下来。 啪嗒。 啪嗒。 韩东来回踱步,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参照师尊所言,画山桩的基础前提乃是武者境,实际上却仅仅只是依靠凝雾内力的体内流转,再通过观想山川,演化出如山如川的站桩姿势。 那么, 凝雾内力,才是练习画山桩的关键! 想到这里,韩东抿了抿嘴,摊开自己的手掌,暗暗感应如同雾态的凝合之力,心中有了比较笃定的思忖。 “凝雾内力可以。” “那么,凝雾形态的凝合之力理应也可以!” 念头落定,他却没有立即试验画山桩,反而喘了两口气,继续练习完整版阳极桩。 非是不想,而是不能。 画山桩的玄奇之处,繁多莫测……前期练习之时,需要观想巍峨延绵的雄伟山川,己身力量难免泄露,不自觉的就会下压地面,这是不可避免的特征。 只有熟稔画山桩后,方能缓解。 值此不能自如掌控之时,韩东有点担心,万一自己控制不住力量下压的冲动,怕是要瞬间压塌宿舍地面。 毕竟这与其他重物不同。 要是重型卡车之类的,轮胎的受力面积比较大,可他练习画山桩的受力面积只有一双脚掌,说不定都能压塌两层地面。 …… 时间流逝,清晨时分。 天色刚刚开始泛亮,韩东便已离开宿舍楼,找了一处略微僻静的小树林里,仔细看了圈周围,确认无人旁观后,才收心凝神。 “画山桩。” “观想我能想象的最为雄伟磅礴的山川,然后再契合以画山桩的入门姿势……何时可以圆满掌控下压的力量,即是练习成功。” 自如掌控,颇为艰难。 这门画山桩哪怕宁墨离也视若珍宝,从不轻易示人,因为只要练习成功,便可一直练习到武宗境,而这仅是画山桩的第一山境。 第一山境,即是桩功第一层, 可单单只是画山桩的第一层,也远远强于任何看似高深的桩功,放眼华国亦是属于罕有至极的桩功。 当然, 韩东没打算短短数日练习成功,若是这么简单,那也就不值得宁墨离那般重视,可即使练习不到第一山境,桩功效果仍然强于完整版阳极桩。 好比再小的钢铁,也比木板坚固。 哧哧! 韩东双掌搁在两肩前方,犹如虚抱大山,闭上双目,随着脑海观想画山桩的精髓韵意,双脚深深陷入泥土内,身体重量也渐渐增加,好似永无止境。 成了! 果然可以练习! 凝雾形态的凝合力,开始运转。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这是许久不曾感到的疲累感觉。 呼哧,呼哧。 他额头开始渗出汗水,双脚已经陷入四五厘米的深度,绿草与残破树枝盖着脚面。 嘀嗒。 一滴汗水,砸落草叶之上。 韩东脑袋有点昏沉,精神压力达到了某一极限,气血与体内力量的磨合却加快了不少,宛若轰隆隆的重型器械,在此运转。 啪嗒。 他松开画山桩,右脚登时发软,重新调整了一下站姿。 唿唿。 习习晨风,吹过此地,韩东也深深吸了口气,走向宿舍楼方向,竟是感到一丝丝饥饿感。 “画山桩这么强?” “只是练了十分钟,效果堪比练习五个小时的阳极桩!只是不知每天能练多少次,我得尝试一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他暗暗咂舌,愈加明白画山桩的玄奥。 画山桩对身体压力,十分庞大。 尤其是精神上的压迫,更是匪夷所思,好似真的有一座大山压在自己怀里。 …… 翌日。 经过多次练习画山桩,韩东估摸自己一天最多能练习三次,若是尝试第四次,便要头痛难忍,无法集中精神继续观想。 三次站桩,也完全足矣。 毕竟这可是相当于十五个小时的完整版阳极桩的效果,甚至他开始思考何时能够晋级武者境。 站桩可以促进融合程度。 而画山桩这么卓绝玄妙的桩功,更能大大缩短晋级武者境所需花费的时间,哪怕暂时练不成第一山境,亦可建有奇效。 哗啦啦。 水龙头流淌冷水。 韩东站在面积较小的洗漱间里,对着镜面,一边刷牙,一边想着昨天的事情。 “闫苍图主动找到我,想要化解矛盾。” “那一点口角冲突,他直言明说,不能算做仇怨,不想因此造成我的不满……可假如我仅是寻常一品,闫苍图还会是如此态度吗,恐怕肯定肆意揉捏,想怎么打压就怎么打压。” 若是自己太弱,难不成寄希望于闫苍图坚守老师的道德标准? 这简直好笑。 韩东从不忌惮以最大恶意进行思量……譬如看似正常的宏石,也会因为弱者怀璧,策划出疯狂计划。 嗤嗤。 韩东继续刷牙。 但既然闫苍图有意致歉,他倒也没揪着不放,索性道了两句,勉强缓和了关系,顺便确定了自己的专业选择。 只不过。 他更懂得武术世界的标准……善恶黑白,对错好坏,皆非标准,武力才是衡量一切的道理。 想着想着,韩东吐出漱口水,拿起毛巾擦了擦脸,然后走回卧室内收拾着书包,嘴角勾勒一丝笑意:“今天可是第一次班会,怎么也得参加。” 今天班会,需要竞选出班长与团支书的重要位置。 因为从明天开始,正常学生们便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军训,必须得有人负责管理。 “唔。” “其实我也很想参加军训,真的……可谁让我是武术生呢。”韩东轻笑,嘀咕了一句。 咔。 他随手拿起手机,看了眼张朦发来的QQ消息:“我们会计三班正准备开班会呢,你选择了什么专业啦。” 文字下方,还有一张卖萌图片。 咦? 这图片,似乎是一只白毛狐狸? 只见屏幕上的卡通式狐狸,白绒绒的,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勾勒出了一股呆萌感。 “卖萌?” 韩东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栩栩如生的回忆画面……那位将级妖魔临死之前,还在不要命的卖萌……那真可谓是用尽生命去卖萌。 “哈哈。” 他回了个微笑笑脸:“卖萌有风险,要卖需谨慎。” 哇? 张朦正在走路,不由一怔。 微笑表情,这可是爸爸经常用的表情,既能表达杀意,也可代表善意笑容……饶是她这位高智商的美少女,且身为亲生女儿,也总是分不清前者还是后者。 不过, 萌即正义,卖萌能有什么风险。 难道, 还会有人可以狠得下心对卖萌痛下杀手吗。 张朦抿了抿粉唇,回了一句:“你到底想不想说呀,选择什么专业啦。” “我当然想说。” “嗯嗯,听着呢,快快交代。” “等等,专业实在一言难尽,且听我细细道来。”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也过去了。 直到约有五分钟之后。 穿着浅蓝连衣裙的张朦,如若凝脂的右手,紧巴巴的捏着手机,那QQ聊天界面上依然没有新的回复……难不成打字需要这么漫长的时间吗。 旁侧。 “喂,张朦你在想什么呢。”许葭薇挥了挥手。 “没事,没事……等会班会是不是还要自我介绍的,对了,竞选班长你打算给谁投票。”张朦转移话题。 “不知道哎。”许葭薇摇摇脑袋。 想了一想,她又补充了一句:“谁长的顺眼,就投给谁。” 第一百四十六章 汤岳函 江南学府、约有四层的学智楼。 大学班级没有固定的教室,该座楼内的一排排教室,或是上课,或是有同学们正在自习,想要召开班会,自然要提前抢占一间教室。 这间教室,位于学智楼的二楼。 “咳咳。” 一个面色黝黑的男生,擦了两下黑板,捂嘴咳嗽。 他穿着白色短袖,戴着银框眼镜,早早占据了教室,并且在黑板上写上开班会的字迹,避免出现误入教室的自习同学。 啪嗒。 门口传来脚步声,两三个女生抱着书本,踮着脚看了眼教室里,随后略有失望的继续寻找自习室。 过了一会儿。 有四五位班级同学,6续进入教室。 紧跟着,人数越来越多,空荡荡的教室有了一点喧闹,座位上渐渐坐满了神态各色的同学们,有的相互闲聊着学校趣事,有的则是随意的玩手机。 开学的三四天里,也熟络了一些。 基本上比较外向的学生,都会主动与班内同学认识,而即便不曾主动认识的同学,由于同班同一宿舍的分配制度,也认识了舍友兼班级同学。 “听说了吗,那位武术生林则凯是咱们班的。” “哇,真的吗?前天的武术生入学对练,我还特意去现场给他加油呢,林则凯长得蛮帅。” 两个女生眼睛好似冒光,激动议论。 教室内,坐在她们后方的三四个男生,相互看了两眼,撇撇嘴,不置可否,其中一个男生低声问道:“据说前天下午时分,健体楼周边有轻微震感。” 其余男生耸耸肩,没搭话。 显然他们不相信什么微型地震,哪怕学校论坛里有一些讨论此事的帖子……因为以江南市的地理位置,不可能发生地震。 过了一会儿。 许葭薇与张朦一前一后,步入教室。 虽然教室内依旧喧嚷,可却略微轻了一些,实在是许葭薇的美貌太过耀眼,浅红七分袖连衣裙,配上画着淡妆的脸蛋,仿佛一朵妖娆璀璨的花儿。 乃至于张朦都有点不显眼。 前排已满,她们两人索性坐在后排。 “你这风格太显眼了。”张朦捂嘴一乐,拉了一下许葭薇的七分袖口:“我感觉不用再看,你肯定是咱们三班的公认班花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啊。”许葭薇白了眼张朦。 班花这名号,她可不敢领。 这都是男生才讨论的东西,要是在宿舍里这么说,肯定有其他女生不乐意……况且班花称号太俗套了,基本成了网上调侃的称呼。 不过, 许葭薇对校花蛮感兴趣。 最近一两年,好多大学女生皆是通过校花名号,获得了一夜暴涨的火热名气,甚至有的成了网红,当上了明星呢。 与此同时,教室内的同学也愈发多了起来。 啪嗒。 啪嗒。 两道沉稳脚步声,自门外传至,韩东与林则凯一前一后,步入满满登登的教室里。 “你好,张朦同学。” 韩东扫了眼教室,直接走到张朦与许葭薇坐着的最后一排,与张朦隔着过道坐下。 许葭薇衣装比较鲜艳,引人注目。 他瞥了眼,随后看了看张朦,她没穿裙子,而是一条修身牛仔裤外加白色体恤,胸前勾勒着一个卡通形象的小图案,烘托除了渐具规模的胸峦曲线,给人一股秀气灵动的气息。 “韩,韩东同学。”张朦呆呆道。 怔了两三秒,等到林则凯坐在韩东身旁之后,张朦才扶了一下清秀额头,好气又好笑,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是惊吓还是惊喜,她也不清楚。 而另一侧的许葭薇美眸闪烁了一下,隔着张朦和韩东,与林则凯打了声招呼,林则凯也面含笑意,点了点脑袋。 “好啊,怪不得你穿成这样……”张朦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的看了眼许葭薇。 “小点声。”许葭薇连道。 “嗯嗯。”张朦看了看自己的舍友,又瞄了眼正襟危坐的韩东,索性抬头望着黑板上,班长竞选即将开始。 旁侧。 韩东划了两下手机,嘴角噙着笑意,蔺青梅蔺姨刚刚给他发了一条短信,邀请他去做客。 “当初蔺姨对我帮助良多。” “若是没有那些至为关键的灰白气流,我达不到三品品级,考不上江南学府……而且若无三品,能否被师尊察觉到真实品级,还是两说。” 想着想着,他回了一句。 此时已是下午时分,稍后还要练习画山桩,干脆等明天上午再前往拜访蔺姨,免得太过匆忙。 短短两三条信息,韩东与蔺青梅确定了时间。 “唔。” “明天跟姜灵学姐一起出发……这两天事情不少,差点忘了还有一位早已认识的学姐。”他摇摇脑袋,翻了遍微信通讯录,总算找到了上次没给备注的姜灵。 姜灵正是蔺姨的女儿。 至于蔺姨的另一儿子,韩东尚未见过。 须臾后,班长竞选开始……那早前占教室的黝黑男生,与一位口才极好却刚来一会儿的男生,展开班长竞争。 “选谁?”韩东有点迟疑。 “我觉得这位黑同学不错,上两天班里发书,也是他帮忙给搬到男女生的宿舍楼,蛮热心的……另一位有点不切实际,还说什么集体别墅秋游,太功利了点。”林则凯提出自己的见解。 黑同学? 韩东乐了一下,估计这位同学还不知道自己被取了一个颇有喜感的外号。 “行,那就选黑同学。”他低声道。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韩东声音非常轻微,不想将这一外号宣之于口。 “好的,那我跟你一样。”林则凯连忙笑道。 反正他们是武术生,谁当班长都差不多,管也管不着他们。 至于许葭薇则是选择了另一位高谈阔论的同学,随后通情达理的帮助张朦做出了相同选择。 她只是单纯觉得, 看谁顺眼,就选谁。 很快,两三位热心同学统计出了投票结果,那位提前布置妥善班级教室的黝黑皮肤男生,差了十多票,没选上。 他勉强露出笑意,静静坐在座位上。 显然这次班干部竞选,主要依靠同学们的第一印象。 最后一排。 韩东靠在椅背上,观察着每一位同学的神态,最终目光落在那位黑同学的侧脸上,有落寞也有困窘,有不甘也有失望。 咔咔。 活动了一下手腕,筋骨脆响,韩东有点明白……这世上,本就没有公平。 班级如此,社会如此,武术世界也是如此。 倘若自己不是盖世一品人士,没有强横武力,那闫苍图会主动找自己寻求和解吗,显然不可能。 蓦然间。 教室过道的窗边,出现一位拿着书籍的青年,穿着灰色运动服,双肩宽阔,显得比较壮硕,他面带微笑的望了眼韩东,站在外面。 仿佛在静静等待。 林则凯诧异的观察了一番,低声道:“韩东,门外那位乃是刚上大四的武术生汤岳函,据说已是武者境,更是咱们江南学府武术生的领军人物。” “汤岳函?”韩东挑了挑眉头。 自己并不认识,或许是来找其他同学的。 “我倒觉得他是专门来找你的,武术生排序战还有三个月就要开启。这两天,汤岳函一直领着其他武术生对练。”林则凯声音比较轻微。 寻常人根本听不清。 但韩东耳聪目明,点了点脑袋,示意自己知道了。 开学第一次开班会就中途离开,不太好,况且站在外面的汤岳函也没有敲门找自己。 “不愧是韩东。”林则凯在旁边暗暗咂舌。 “假如换成是我,定是迫不及待出去问一下,哪怕不是找我的,也不能让汤岳函等着……并非不能,而是不敢啊。” 天可怜见! 那可是一位武者境! 武术生分为在读与往届,凡是能晋级武者境的在读武术生,天资必定非同凡响。 片刻之后。 班会终于开完了,同学们稀稀疏疏的离开教室,相互讨论着即将到来的军训,汤岳函则是大步流星的走进教室,停在最后一排的韩东旁边。 “你好。”韩东站了起来。 汤岳函面带微笑,开口道:“你好,韩东同学。我是大四武术生汤岳函。” 真是来找自己的? 韩东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皱眉问道:“你刚刚怎么不进来?” 心里感到费解,他碰到的这些习武人士,无论师尊、卢征洋,还是谭俪、闫苍图,对普通人的态度皆是俯瞰。 宛若狮虎,惬意横行。 下一刻。 汤岳函反而诧异的看了眼韩东,理所当然的说道:“你们正在开班会,我当然得在外面多等一会儿,总不可以冒然打断的。” 闻听此言,韩东微笑:“恩,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汤岳函见状,好似心里松了口气:“没关系,等一会而已……要是你现在没什么事,能不能聊两句?” 他最担心韩东太过倨傲。 因为, 倨傲乃是盖世的特权!所谓盖世,堪称盖压当世,盖世有资格居高临下的俯瞰一概习武天才。 他知道,或者说他们武术生差不多尽皆知晓……韩东刚进学府,便正面硬憾闫苍图,丝毫不落下风,简直不可思议。即使武将境不动用呈液内力,也万万不该是一品品级能抗衡的。 盖世。 韩东必是盖世,毋庸置疑。 疯狂! 早在昨天,这一消息都已经传疯了。 学府内臻至武者境的武术生们得知此事,热议纷纷,内心受到了难以名状的震动,甚至有两位武术生打算试探一下韩东,当然更多的武术生却想要结识一下韩东。 他们只是不太敢相信。 因为盖世真的太罕见。即使扩散到整个华国数十所学府、数百所重本大学的广阔范畴,具备盖世天资的在读武术生,也仅有一位。 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心念电转,汤岳函没再开口,紧紧注视着韩东。 “没问题,你打算聊什么?”韩东先是向张朦点点头,随后与汤岳函走出教室:“我们出去说,就当认识一下。” “好。” 汤岳函连忙笑呵呵道。 只是他眼底划过一丝疑惑,正面怒叱闫苍图,运术狂猛如暴雨的盖世韩东,竟然这么好说话,难道自己的英俊长相已经到了雌雄通吃的地步了吗? 诚然。 他没看到当时状况,但是同校武术生互有沟通,位于现场的大一武术生口中描述,再结合那水泥擂台上裂纹,哪怕没有亲眼目睹,也能有一股身临其境的感觉。 须臾后,两人来到一处僻静树林里,光斑洒照,周围还有叽喳喳的鸟儿啼叫。 糟了。 汤岳函脸色微变,咽了口生涩的唾沫。 作为一个正常人,他想不通为什么乍一见面的韩东,就仿佛对自己有些莫名好感,而且还选择了学校里的情侣圣地……小树林。 咕咚。 汤岳函咬咬牙……哪怕你是盖世,我也绝不屈服! 正当他纠结之时。 韩东随意拽着一片翠绿树叶,看向汤岳函,淡笑道:“我大概知道你的来意,你想聊聊十一月份的武术生排序战?” 第一百四十七章 实话 闷热天气,点点光斑洒照。 汤岳函收回杂念,摸了摸脑袋,诧异的看向韩东,若有所思:“你竟然知道武术生排序之战。” 正常而言,大一武术生应该还不知情。 凡有资格参与排序战的武术生,至少也是一品品级,武者境皆是不在少数。而初入学府的武术生,暂时没能力参与。 况且。 截至目前,开学只有四五天,大一武术生们估计还在体验崭新的大学生活,怎么可能会关注与自己不相干的排序之战。 转念一想。 汤岳函了然道:“看来你早有想法了吗,不愧为盖世一品,格局也比其他人更高远些。” 韩东摇摇脑袋,说出了大实话:“哈哈,什么格局,我这是不得不思考。” 必须得有想法。 毕竟师尊的和蔼目光,仍然时不时的闪过脑海,围绕脑袋……务必要位列武术生排序之战的前三位才行。 “恩恩,提前思考也很不错。” 汤岳函露出微笑,感到韩东并不是难以相处,看了眼附近并无其他同学,索性直接开口道:“那你思考的如何,可有打算?” 武术生排序之战,三年一届。 若是韩东参加这届,等到大四还可以再次参加,估计两次皆能获得比较好的名次,不过汤岳函更加看好三年之后的韩东。 盖世一品,确实很强。 可武术生排序战绝对不是单论武力的擂台赛,只有武力,怕是很难位列前百,还需要智慧,团队合作,以及一些虚无缥缈的运气。 况且汤岳函猜测,韩东大约尚且不是盖世一品的巅峰状态。 盖世一品的巅峰状态—— 正是气血与体内力量的融合程度达到九成,这时候的盖世一品甚至能硬憾高位武者境。 “打算?” 韩东沉吟了一下,正色道:“据我所知,排序之战的自由度极高,可单独行动,也可与团队共进共退。那么,你想邀请我一同参加排序之战?” 借势借力,并非值得诟病的举止。 若是能增加位列前三的可能性,加入一个非常强大的团队,韩东倒也不介意。 “对,我就是来邀请你的。”汤岳函笑呵呵道。 “那你的团队有多少位武者境?”韩东抓住关键性问题。 “加上我,总共四位。”汤岳函立刻回道,眼底却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迟疑,欲言却止。 这下有点难办。 他万万没想到,身为盖世的韩东居然这么好说话,此次前来只是想要结识一下韩东,所谓邀请仅是随口一句。 可问题是, 他看到韩东有了兴致,反而担心起来,自己三位同伴的其中一个听到盖世韩东之名,脸色有点不好看,估计是嫉妒心理,另外两个也是不置褒贬。 若想加入团队,必须经过同伴们的认可。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高位武者境,两个中位武者境,肯定要对韩东进行加入团队的考核。若是韩东打平了还好说,可万一输了呢? 万一输了,就是打落盖世的颜面! 与目前相比,汤岳函更相信韩东的潜力,未来必定辉煌。 至于硬憾闫苍图,由于闫苍图并未动用呈液内力,再加上莫名心思,他们皆是以最低限度估测韩东的武力。 “真的糟了。” “估计韩东定要提出加入的要求,我该怎么办?总不能拒绝吧,可若是答应,如何劝说同伴们。”汤岳函心里犯难,颇感纠结。 旁边。 “怎么不继续说了?”韩东瞥了眼路过的一对情侣,追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啪嗒。 啪嗒。 那对情侣手牵着手,走远了,汤岳函才苦笑一声:“我很欢迎你的加入,只是可能需要一点小测试。” 他有预感。 假如韩东与同伴们对上,或许可以击败中位武者境,可与高位武者境顶多平手,或是落入下风,而最有可能的结果……便是当场落败。 只希望, 韩东的武力最好能超过自己预期。 一阵午后热风,吹过树林,汤岳函忧忧思虑,注视着韩东。 沉默了一会儿。 韩东面色古怪的打量了一眼汤岳函,咳嗽道:“测试?团队成员与我对练吗?其实这都只是小问题。” “哦哦,那就好。”汤岳函松了口气。 “但有一个重要问题。”韩东迟疑了一下,实在忍不住了,正色问道:“加上你也只有四个武者境,有点弱,你们能位列排序战的前三吗?” 唿唿。 林间微风吹过,汤岳函愣住了。 隐隐约约间,以敏锐的思维转动,他觉得自己似乎听错了。 咽了一口唾沫,汤岳函尴尬道:“前三是不可能前三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咱们整个江南学府都没谁能位列前三位。” “这么难吗。”韩东好奇道。 “当然,单单据我所知,今年参战的武将境就有两位。高位武者境更是约有一百多位。”汤岳函面带苦涩。 苍天在上! 这位韩东同学的目光,太高远了吧。 位列前三,难于上青天也。他对团队定下的目标,是争取有两个人位列前百,尽量不要全军覆没。这还是建立在他们四人乃是江南学府的最强团队。 学府里,中位武者与下位武者还有不少。 这些武术生想要位列前百,皆是仅可依靠虚无缥缈的运气,不是江南学府弱,而是天级市的学府武术生,普遍都是如此。 天级市之上,乃是一流都城。 一流都城内的学府武术生层次,远远强于天级市的学府武术生。 想到这里。 汤岳函好言劝道:“其实有些时候,目标高远导致压力过大,不利于身心健康。” “恩。”韩东认真的点点头,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可是, 这与自己位列前三有什么联系吗。 另一侧。 看到韩东略有思忖的神色,汤岳函欣慰一乐,内心有股劝诫盖世的成就感,随即问道:“那你有时间没,咱们这就走吧,带你见见我的同伴们。” “提前说下。” “其实他们性格都蛮好的,对练之中可能不会留手,但这也只是测试一下,你别在意就好。” 言罢。 汤岳函准备抬脚,离开小树林。 “等等。” 韩东叫住了汤岳函,面带歉意,真诚道:“我觉得自己可能不适合参加你的团队。” “没事,我们都欢迎你。”汤岳函连道。 “可是……我要位列前三。抱歉,我们不太匹配。”韩东颜真意切的吐出实话。 恩? 汤岳函一怔,直接呆了。 韩东言辞恳切,继续开口道:“诚实,是我的美德。虽然说实话不太妥当,但是你……哦不,你要相信我,我绝不是在说你,只是你的同伴们太弱了。” 咕咚。 汤岳函咽了口唾沫,已经懵了。 此时此刻,场面异常尴尬,他的脸颊都有点发烫,敢情一直是自己想太多,韩东并不想加入,更不需提忧心忡忡的对练测验。 叽喳喳。 偶尔有一两只鸟儿盘旋头顶,啼鸣之间,透露着欢实劲儿。 汤岳函索性摒弃尴尬情绪,神色如常的笑道:“实际上,两个高位武者境与两个中位武者境,已经相当不错了。不过你说得也对,以排序之战而言,确实弱了点。” “当然,我从不说假话。”韩东正色颔首。 时至如今,单单灵感与出神之术的相加,便足以让他媲美高位武者境。 更重要的是,凝雾形态的凝合力,流转不息,令韩东的武力大幅上涨,估计寻常高位武者境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因此。 韩东认为没必要参加团队,也许独自行动更为好些。 况且经过汤岳函的简单介绍,那三位武术生尽皆不具备出神层次的术,也就是寻常武者。 唿唿。 热风席卷而至,汤岳函干笑两声:“好吧,那咱们走吧。”说着,他打算抬步走出树林。 等下! 韩东低呼一声,拉住汤岳函的胳膊:“咱们换条路离开,别打扰那对情侣……唉,这么热的天气,他们脑袋都在冒汗,竟然还在忘情的热吻,也实属不易啊。” “哦,好吧。” 汤岳函呆呆应道,只觉得自己大约正在遨游于尴尬海洋,久久不能翻身。 —— 夜幕时分,男生宿舍楼。 与白昼的炎热不同,沉闷感里多了一些凉意,悬挂高空的皎月洒落宿舍楼的走廊里。 随着轻微的脚步声,韩东走向五楼。 “画山桩的效果,果然非凡。” “每天只练习三次,也要比完整版阳极桩强得多。可惜,融合程度的增涨属于水磨之功,必须细细熬炼。” 倘若凝雾形态出现之前的融合度暴涨,再能持续一两天,怕是如今已经晋级了武者境。 不过韩东倒没觉得惋惜,毕竟那属于体内力量开始发生质变的特殊过程,有则庆幸,无也正常。 真实纯粹的力量,还得一点点打磨。 依靠暴涨所获得的武力,好比空中楼阁,不踏实,也不牢固,那早已坍塌的铁架床就是最好的证明。 正当此时。 忽然有两个男生在走廊里追逐打闹,跑的飞快,前面的男生只穿了深红颜色的大裤衩,一边跑着,一边笑闹着告饶,差点撞在迎面步入走廊的韩东。 咔嚓! 韩东浑身一个抖擞,筋骨嗡鸣,强行忍住回弹撞击的身体本能,犹如羽毛徐徐飘落,风轻云淡的半侧身,与其擦肩而过。 “哈哈,别追了啊,我快跑不动了。”他叫道。 “你别跑,赶紧把手机还给我。”后面的男生穷追不舍,两人很快跑下了楼梯。 啪嗒。 啪嗒。 韩东眸光淡然,但却有点无言感慨,止不住叹了口气。 这两个可怜的孩子,真是不要命了。 知道么,与自己对撞的后果是什么。 有着宁墨离的地狱式磨砺,身体的本能应激能力,异常敏锐,堪称有激必应,若是换成刚刚转化凝雾形态的时候,怕是难以娴熟掌控住身体,定要弹动撞回去。 “唔。” “若是撞了上去,会是什么后果呢……血雾不太可能,但肯定全身上下的骨骼尽碎,瞬间死透。”韩东暗暗思忖,仿佛看到拯救生命的美德光芒,笼罩己身,闪耀眼前。 正是如此。 在师尊的蔼蔼教导之下,他岂能不识善良品质之美,毕竟这是宁墨离百番强调的美德之一。 咔嚓。 韩东走到宿舍门前,极尽轻柔的转动钥匙,推门而入,随意收拾了一番,躺进软绵被窝,闭上眼睛:“睡觉,明天还得拜访蔺姨。” 第一百四十八章 吃西瓜(第三更!) 江南学府、清晨时分、僻静树林。 咔咔。 韩东活动了一番略感疲惫的拳脚,虎虎生风,时而轻盈,时而厚重莫测。 “画山桩效果不凡。” “可惜每天最多练习三次,若是能与阳极桩那般,每天练上十个小时,恐怕半个月即可晋级武者境。” 沉吟片刻。 他不由摇了摇头,拿阳极桩与画山桩相互对比,好比萤火之光与日月之芒,不应比较。 “唔。” 韩东掏出手机,看了眼手机屏幕,张朦发了条QQ消息:我们开始军训啦,你们武术生是不是也要训练的。 训练? 他既不需军训,也不需武术训练。 单单师尊传授的这些,足以让韩东受用一生,况且除了打熬融合程度之外,他还得练习那五门高深之术。 对练毫无意义。 韩东倒是打算以江南市为中心,接取一些任务,顺便寻找灰白气流也该列入计划当中,容不得丝毫松懈。 啪啪。 一根手指,小心翼翼的戳向崭新手机,缓慢打字,生怕重演前两天的事件……因为韩东永远忘不了,用了一年有余的手机,被自己戳的炸了。 屏幕当场粉碎,差点戳透。 啪啪。 韩东对体内力量的控制,愈加透彻,得心应手的打出一句话:“其实我蛮羡慕你们的,可以参加军训,真是不错。” 过了两三秒,张朦回道:“真的吗?” “当然,我认为军训可以充分锻炼体魄与意志。”韩东回道:“可惜我参加不了,谁让我是武术生呢。” 哇! 这世上竟然有巴不得军训的人? 张朦站在尚处于散乱的方队里,看了眼初次集合、等待点名的女教官,发了张‘猫咪叼着小毛球’的图片,给出建议:“其实你可以主动申请军训,武术生也可以参加军训的哦。” “不了。”韩东道。 “这是真的,我不骗你。”张朦一脸认真的看着屏幕。 过了十多秒。 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的聊天界面,蹦出一句:“军训吧,少女,再见!” …… 四个小时后。 太阳自地平线升腾高中,给略有凉意的学府,照耀闷热,虽然此时已有十一点,但大一学生们的军训仍在继续。 嗒嗒。 嗒嗒。 一连串踢正步的嘈杂声音,回荡学府内。 正对一处食堂的绿树道边,韩东静静等待着姜灵,鉴于女司机兼具学姐姜灵的强烈要求,他必须乘坐姜灵的车子。 嗡嗡。 乳白颜色的奥迪Q3,停在道边。 “韩东同学。” 车窗摇下,露出姜灵的白皙容貌,轻笑喊道:“快上车,我妈正在做饭呢,中午肯定有一顿丰盛的美味佳肴。” 韩东也不耽搁,直接坐上副驾驶位。 嗡嗡。 车子启动,慢悠悠的离开江南学府。 “韩东,开学这么多天了啊,你也不找我。”姜灵摇摇脑袋,目光却继续紧盯前方。 盯着, 再盯着, 全神贯注的盯着。 看到这一幕,韩东忍不住暗暗无语,与上次没有任何区别,这就是姜灵自称驾驶水准极高的女司机专有技术。 “你怎么不说话。”姜灵继续开口:“我妈尝尝提起你呢,还有我爸也是。” 她没其他想法,只是单纯的闲聊。 身为官府重要领导的爸爸,听到韩东之名都很热情,哪怕自己不认为韩东值得如此重视,也没必要刻意针对。 咳咳。 韩东抿了抿嘴,目光落在前方、距离姜灵车子仅有半米不到的黑色车子尾部……轻声道:“学姐,我担心自己说话会打扰你开车。” 闻听此言,姜灵乐得不行。 “哈哈哈。” 她差点趴在方向盘上,哭笑不得:“跟你说过的啊,要相信我的开车水平,放心吧,我真不是那些女司机。” 说着。 嗡隆! 姜灵右脚用力,猛踩油门,继续飞驰:“对了,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先给我妈说下。” “没有。”韩东连道。 “那好吧,我弟姜任也在家,正好你们认识一下。”姜灵却滔滔不绝的说着。 随着车辆飞驰,车内声音不断。 蔺姨有一子一女,长女正是江南学府大二学生姜灵,次子则是仍在上高中的姜任,今天恰好周六,高中放假,于是姜任也在家。 蔺姨的儿子? 韩东眸光一闪,依稀记得上次前去蔺姨家,姜叔叔似乎也提过姜任的名字。 …… 江南市的新晋开发区,环境清新,街道整洁,街道两侧的绿化树林皆是随处可见。 车辆驶入小区内。 嘭。 韩东与姜灵一同下车,走向单元门门口。 此地距离微波浩渺的净庭湖比较近,小区再往前一点,便是习武人士居住的别墅区域。 “大学生活怎么样啊?”姜灵挽了两下乌黑秀发,打趣道:“其实你长得也不错,有没有女朋友,我帮你介绍一个?” “哈哈,不用了。”韩东连忙摆手。 由于对前世记忆的猜测,他若有若无的回避感情方面,打算等到武术生排序战之后,再仔细探查一番。 “好吧。” 姜灵点点头,打开单元门:“以后有空可以到净庭湖这边玩儿,环境确实很不错,只是经常有习武人士站桩。哦对了,你也是上三品习武人士。” 她絮絮叨叨的走上楼梯。 韩东跟在后面,目光泛着沉吟之色。 常有站桩的人? 估计那些习武人士,皆非上三品,怎么也得是武者境往上,否则断然住不起江南市的别墅。 而这也是蔺姨忌讳莫深的原因。 住在洋房区域,尚有安全保证,可住在别墅区,等同于兔子们住在了狮虎猛兽的身旁,太过危险。 “不过。” “假如我之后晋级武者境,甚至是武将境,说不定还能与蔺姨做邻居。” 韩东淡淡想着,走进蔺姨家。 …… 装修淡雅的洋房内,颇有文雅气息。 客厅内,搁着一张灵巧古朴的桌子,姜沫章站在旁边,看着儿子姜任书写毛笔字,蔺姨则是在厨房做饭。 “小东。” “你蔺姨今早特意买的西瓜,我都给你切好了,快来尝尝。”姜沫章拍了拍儿子姜任的肩膀,热情迎向韩东。 他心知肚明。 这是妻子好友的儿子,同时也是苏河市记录在籍的新晋武者,估计消失的武者宏石,正是被韩东打杀! 这些情况,有一半是他通过官府权限进行查询的,另一半则是根据推测。比如本应在宏石名下的产业,经查询,竟然在韩东名下,这让姜沫章更为慎重。 “姜叔叔太客气了。”韩东微笑。 “嗨,你跟我们客套什么,快过来,我给你拿两片西瓜。”姜沫章拉着韩东的胳膊,介绍了一番儿子姜任,最后坐在沙发上。 咔咔。 韩东一口吃掉半片西瓜,笑呵呵的。 旁侧。 穿着长裤长袖的姜任,脸庞稚嫩,擦了下额头上的细汗,礼貌地打招呼:“韩东哥,你好。” 韩东笑着颔首:“恩,你写你的字,别打扰你。” 恩。 姜任微不可查的应了一声,弱弱的看了眼韩东,继续拿起毛笔,蘸了两下无味墨汁,书写楷字类型的书法。 咔咔。 韩东继续吃西瓜,心底暗乐。 早在来此之前,他还在想姜任会是什么样。 姜任正值青春期的年龄,而且家庭条件这么好,恐怕性格偏向嚣张猖狂,无理取闹,指不定还得藐视自己,然后再由自己给予一个充满善良的惩戒。 可惜,现实与想象恰好颠倒。 姜任的确处于青春期,却内向的有些过分。 沙发旁边。 戴着金边眼镜的姜沫章,叹了口气:“这孩子比较内向,不怎么说话。平时不穿短裤,至少得遮住膝盖的裤子,小东你可别介意。” “说实话。” “上次看到你,就感觉你是个好孩子,冷静开朗,沉稳从容。若是小任能有你的一半优秀,我也算是知足了。” 似是感慨,实则赞美。 为了与韩东打好关系,姜沫章也算是颇费心思,不惜自贬儿子。 “哈哈,姜叔真是过奖了,其实小任内向点也没事,青春期的正常现象。”韩东微微一笑,垂首继续吃西瓜。 假如换成刚刚高考之后,韩东定是由衷的感动,心里暖烘烘的,可高考之后经历了这么多,他已非什么都不懂的青少年。 姜沫章的心思,略能猜到一二。 他认为, 今天当个吃瓜群众,也不错,免得在不知不觉间,被姜叔叔套出一些信息。毕竟单论语言技巧,自己远远不及这位姜叔。 “嗨,小东啊。” 姜沫章扶了扶镜框,抿了口淡茶:“江南学府怎么样,听说这届有四千多位的大一新生,武术生应该也不少吧。” 若有若无的,将话题引向武术。 咔咔,咔咔。 韩东小口吃西瓜,笑呵呵的:“武术生不少,都很热情。” 他始终觉得与蔺姨闲聊,更为轻松自在些,因为蔺姨不会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条条框框。 哦? 姜沫章喝了口茶,淡笑道:“其他武术生对你很热情吗,那还是蛮好的,叔叔还担心你来自外市,被本市的武术生排斥。” “恩恩。” 韩东点点脑袋。 虽然截至目前自己仅仅认识林则凯,或许赵莉莉也算一个……但他认为其他武术生,对自己应该蛮热情的。 毕竟。 有谁,敢对自己不热情呢? …… 下午时分。 韩东吃完蔺姨亲自下厨的丰盛午餐,与姜灵姜任聊了一会儿,然后才告辞离开。 姜沫章没挽留。 倒是蔺姨,死活给他拿了一些水果,让他在宿舍里慢慢吃。 车内。 姜灵捂嘴乐道:“吃瓜武术生,你今天可是吃了整整一个西瓜。” “灵姐,实在是蔺姨买的西瓜太好吃了。”韩东坐在副驾驶上,微微一笑。 诚然,灵感不能感应普通人的善意或恶意。 但敏锐至极的感官,也可让韩东察觉到蔺姨的真心实意,至少比姜叔叔更为真诚,不带其他杂念。 嗤啦。 姜灵猛地刹车,停在红灯路口:“对了,韩东,前两天的武术生入学对练,怎么没看到你。” “哦,我当时有事。”韩东随口道。 “恩恩,那位一品武术生林则凯,你应该知道的,他两三招就击败了其他武术生,真是厉害。”姜灵赞叹道。 韩东坐在副驾驶位,静静听着。 窗外之景,不断向后飞逝,有车水马龙的宽阔街道,亦有往来匆匆的大量行人,更有高楼林立的城市风景,俨然世间百态的画面。 甚至, 他能看到有座高耸商厦里,似有一个女子正对着窗户流泪。 车子飞驰街道,他对姜灵的开车水平也渐渐放心……只不过油门与刹车踩的狠了一些,开车不怎么看后视镜,其他方面皆是不错。 蓦然间。 一道厚重的振颤感,自书包里传出。 武术世界联络器? 韩东皱眉,瞥了眼认真驾驶的学姐姜灵看,从包里掏出联络器,目光落在屏幕上。 四个血红字体,徐徐浮动——紧急求援! 第一百四十九章 凤阳广场 车内。 姜灵毫无察觉的继续开车,韩东则是皱眉,注视着武术世界联络器上的紧急求援。 求援信息如下: 位于弘九路、凤阳广场的地下室,存有数只鬼怪,亟需一位武者境的支援,愿以五十万华国币作为报酬。 凤阳广场? 韩东目光闪过沉吟之色,这名字应该是一个商业广场,怎么还有地下室,理应是地下车库才对。 其次。 闲着没事,跑到地下室作甚? “这一条求援消息,通过联络器进行传递,范围三公里。” “况且具有武术世界联络器,也就证明求援者,至少也是一品以上的习武人士……去,还是不去。” 沉吟了两三秒。 上次谭俪被白狐妖魔重创晕迷,妖魔借用普通人的身体,利用谭俪的指纹,发送消息,这是让韩东彻底适应武术世界的深刻经历。 任何莽撞大意,等若死亡。 也正因此,有些任务根本没人愿意接取。 “唔。” “那些鬼怪位于附近的一座广场,若是让其肆意横行,至少能杀死数百人,这可是数百条性命。”韩东心里有了决断。 他并非盲目善良,而是有自己的衡量标准。 曾经作为社会里一个普通人,他多么希望能有人帮助自己渡过前世记忆里的难关,避免厄难的发生,可惜直到记忆最终也没有。 推己及人,他不想任由鬼怪横行。 而且武术世界之内,有着明文规定……假如发现城市里存在妖魔鬼怪的踪迹,尽量击杀之——习武人士享有特权,自然承担相应的责任义务。 “不过。” “这任务暂时不接取。我先前往凤阳广场,查探一下周围情况,防止遭到鬼怪的陷阱。否则接取任务,就代表必须完成,取消流程也比较繁琐。” 正当此时,联络器界面发生变化。 有两个武者境接取任务,求援状态也由求援转为救援。此乃联络器的紧急求援,凡是看到的习武人士,基本都会选择施加帮助。 嗡嗡。 车子飞驰街道。 正当韩东松了口气,目光却猛然瞥到右前方的一处建筑,似乎近期正在施工,外面一圈皆是贴满广告的铝板,约有三米多高,分隔人行道与建筑区域。 施工区域内,却空无一人。 “那是凤阳广场。” 姜灵正在等待红灯,随口道了一句:“据说施工方的资金流出现了断链,施工也就暂停了。早在上个月,里面就已经没人了。” “哦?”韩东眨巴一下眼睛。 他倒没想到,恰好开车经过这座凤阳广场,与其直接离开,不如进去查看一下情况。 反正有灵感在, 若是鬼怪太多也可提前感应到,立即离开。 虽然他不拒绝拯救性命,但必须建立在己身安全的前提之下,因为真正的善良是对自己负责,而不是为了虚妄正义。 “咳咳。” 韩东咳嗽了一声,连道:“灵姐,我忽然想到附近有个朋友,打算去看望一下。你先回校吧。” 哦? 正在等红灯的姜灵,狐疑的瞥了眼韩东:“你朋友?” “恩,高中同学。”韩东一脸认真。 “好吧,那你别在这儿下车,我开到前面路边。”姜灵无奈的点了点脑袋,开到前面的路口边缘,看着韩东下车。 嘭。 车门合上。 姜灵轻轻叹了口气:“还想问问他,认不认识林则凯。我那对铺整日闷闷不乐,可得早点给她要到林则凯的联系方式。” “算了。” “不管怎样,先问一下韩东。” 想到这里,她车子停在道边,给韩东发了两条微信消息。 其实她随时都可以询问。 但姜灵在爸爸的言传身教之下,心思细腻,想得太多。 在普通学生眼里,林则凯乃是本届最强武术生,而且韩东没有参加入学对练,姜灵担心韩东与林则凯或许有争执矛盾。 况且。 有些武术生皆是心高气傲,必然不甘心让林则凯拿到首名……假如韩东也是其中之一,她这么问,极易引起韩东的不满。 “唉。” “只希望这么冒然的询问,别让韩东反感。”姜灵罕见的瞥了眼右侧后视镜,望不到韩东的身影,摇摇头,打算继续启动车子。 嗡嗡。 手机一颤。 姜灵目光落在微信界面上,有点小惊诧。 她伸出手指,点击韩东秒回的一条语音消息:灵姐,我已经把你的微信号发给林则凯,他看到就会与你联系。但你可别告诉蔺姨,我怕蔺姨打我。 啊? 这么直接的吗? 难不成,韩东学弟与林则凯是好朋友? 索性车子停在路边,距离红绿灯道路约有百米,姜灵不着急,干脆静静等待,只是心中啼笑皆非。 “蔺姨……我妈打你?” “你是上三品武术生,我妈可打不过你。而且也不是我想要林则凯的联系方式,是我的对铺舍友好吗。”她暗暗无语,但内心却感到一丝亲切。 显然。 韩东对自己妈妈蔺青梅比较尊重呢。 刚上大二的姜灵,若有所思的伸出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内心原本只当韩东是一个普通学弟,此刻却多了一些熟稔感。 过了一会儿,手机振颤。 微信界面上,出现一个好友申请,正是大一学弟林则凯。 “接受。” 姜灵嘀咕了一声。 刚刚成为好友,林则凯立刻发来一条微信消息:“你好,我是林则凯。您是韩大哥的学姐姜灵吗?” 什么? 这么低姿态的语气? 姜灵吓了一跳,眼底弥漫狐疑之色。 沉吟之间,她对韩东更为好奇,让自己爸爸热情迎接,让林则凯如此态度,究竟怎么回事? 恐怕, 韩东的真正身份,远超自己的想象。 蓦然间。 嗡隆! 车子猛地振颤了一下! 啊! 姜灵惊呼一声,右脚立即踩到底……作为一个合格的女司机,虽然停在路边,但却理所当然的忘记换成停车档。 …… 凤阳广场之内。 本应处于施工阶段的底商,沦为空荡荡的搁置商业区。 偶尔吹拂一阵热风,吹的沙尘轻扬,也吹过一些静静摆置在广场内部的工地器械,渲染一股静寂幽深的氛围。 这与外界街道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啪嗒。 啪嗒。 韩东走进框架基础已经建成的广场内,心底弥漫严凝,眸光闪过锋锐镇定之色。饶是扑面而来的凉爽感,也不能让他放松警惕。 生命不易,岂能随意冒险。 假如灵感不能感应到鬼怪的具体数目,要么是意外情况,要么就是此地有问题,乃是鬼怪设置的陷阱。 无论前者还是后者,他都必须离开。 “拯救生命,也要量力而为。” “希望你们多坚持一会儿,可别被鬼怪附体。”韩东眯着眼睛,一步一步,渐渐深入广场内部,,凝合之力也开始流转。 时值此刻。 尚未全数建成的广场,内部皆是钢筋水泥柱,地面坑坑洼洼的,空气有着一丝丝凉意,与炎热外界截然不同,仿佛两个世界。 安静。 悄无声息的安静。 最近这些日子,此地无人问津,谁也没有兴致在这儿闲逛,再加上凌乱搁置的木板、水泥、沙堆,愈加烘托出了静默氛围,宛若与世隔绝的废弃工地。 一阵脚步声音,轻微至极。 路过半米多高的沙堆,经过一滩凝固了的水泥,跨过随意倒在地上的钢筋,韩东脸色越来越凝重,四周扫视。 蓦然间——咦? “森森寒意!” “下方,我的斜下方存有鬼怪!一只……两只……三只!三只皆是寻常鬼怪!”韩东眼睛骤然亮了,嘴角勾勒笑意,凝雾形态的劲道开始运转,踏出一步就要踏出右脚。 区区水泥地罢了,太轻薄。 一踏之力,定能踏碎地面! 这是毋庸置疑的真理,早在二品品级之时,韩东便有自信活生生踏塌水泥地面,更遑论如今的自己。 呼啦! 右脚刚刚抬起,准备落下,却猛然止住,带动一阵散乱气流,吹散地面上的沙尘。 “不行。” “此地乃是市区里,我这么一踏,估计要引发强烈震感。” 韩东暗暗咂舌,仔细感应了一番,随后目光如同鹰眸般,四处环视扫荡,寻找前往地下室的通道。 实际上。 哪怕高位武者境也难以踏碎水泥地,但韩东不同,或许他的力量性质不如内力优秀,但单纯力量却万分恐怖。 “找到了!” 韩东眼睛一亮,两三步飞奔如同鹏鸟,跃向通往地下的铁门。 与此同时。 他有些明悟,为何武术世界如此重视灵感。 这是武术三境体系之外的感知能力,可令习武人士提前警觉,避免埋伏,再加上意识坚不可摧的前提,让灵感盖世比出神之术的盖世具有更强的生存能力。 譬如眼下。 韩东可以确定——下方仅有三只鬼怪。 …… 地下室。 准确而言,其实是地下车库。 这里共计两层,每层皆有广阔面积,乱糟糟的沙堆、水泥,随意堆砌在地上,显得零乱不堪。 呼哧,呼哧,呼哧。 诡异幽暗之内,有三道急促的喘息声音,透露出了一股惊悸感,更为增添恐怖氛围。 幸好。 此处有两三个探照灯,挂在远处的水泥柱上,勉强提供一些昏暗的光亮,让他们彼此能够看清。 “怎么办?” 一个画着淡妆的美貌女子,瓜子脸,樱桃嘴,长相精致,那双眼皮的眼睛带着无与伦比的惊骇,楚楚可怜的缩在水泥柱子后面。 她不敢想象。 难道自己是在做噩梦吗? 在这互联网时代的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鬼! “小浅,放心,我会救你们出去的。”一个身材魁梧的男生,紧咬牙关,目光流露出了坚定不移的情绪。 “恩恩,我相信你。”女孩颤声道。 她眨了眨眼睫毛,瑟缩的靠在男生身上,娇躯颤抖,红润朱唇紧紧抿着。 这位男生,乃是江南财经大学的武术生马旭。 刚刚上大三的他,已是下位武者境,倒也执行过两三次任务,应付妖魔鬼怪,颇有经验。 但潜藏此处的鬼怪,太过可怕。 根据他的估测,恐怕已经初步产生灵智,虽然达不到具有灵智的地步,但也绝非下位武者境能够应付。 “没事。” “我已经紧急求援了,再坚持一会儿。”马旭感受着火热娇躯,瞄了眼另一侧的舍友,低声道了一句。 没办法。 他不得不求援,必须得救。 谁让右侧的男生,是自己的好兄弟呢?谁让左侧的女孩,是自己日夜倾心的女神呢? 虽然, 他们是一对情侣。 第一百五十章 两拳 幽暗不明的地下室。 呼哧。 呼哧。 那美貌女孩死死拽住马旭的胳膊,紧张兮兮的呼吸,一口口热气吐出,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香水味道,以及初具规模的柔软胸峦,颤颤巍巍的。 “放心,你们别紧张。”马旭低声道。 初具灵智的鬼怪,仅能感知人类活动之时所产生的动静,而他们静悄悄的躲在这里,说不定可以避开鬼怪。 哪怕最终被发现,亦可拖延时间。 这一刻。 他们只能拖延时间,等待救援,赌那一丝活命机会。 至于逃命。 马旭身为下位武者境,若是打定主意,倒是可以安然离开,但女孩与舍友却是必死无疑。 “走,还是不走?” 他刚有犹疑,但感到手臂上的柔软,心间一荡,顿时咬着牙留在原地,心有侥幸。 紧急救援,定有武者境及时前来助力。 实际上。 若换成经验丰富的武者,定要立即离开,或者干脆不与只是普通人的好友来到这么幽暗的地方。 将级以下的妖魔鬼怪,畏惧阳光,这是常识。 除非有资格无视寻常的妖魔鬼怪,否则必须谨记这一常识,可惜马旭忽略了如此重要的一点。 武术世界,便是如此。 疏忽莽撞,注定面对生死危局。 谁也不知道这里隐藏了多少只鬼怪,包括武者马旭,他以前执行任务皆是辅助类任务,由武者境带领,只需听从指挥即可。 这一刻,他感到异常艰难。 “兄弟。” 那长相瘦削清秀的高个子男生,俊朗潇洒,此时也快要吓得心肝俱裂,颤声道:“你刚刚真的求援了吗,我们还要等多久啊?” 此地的手机信号,基本清空。 任由他们怎么打电话、发短信,依旧尽数失败。 但即使没有信号,也限制不了武术世界联络器,这是武术世界倾尽全力制造的昂贵器械,成本昂贵,通讯清晰,哪怕有钱有权也没资格购买。 只有一品以上的习武人士,可以拥有。 “我已求援。” 马旭瞥了眼脸色煞白的舍友,借着晦暗灯光,隐约看到舍友那双眉目有神的眼睛,充满了畏惧与惊悚。 显然畏惧到了极点。 毕竟他们皆是普通人,根本不敢想象世上真有鬼怪的存在,没当场吓晕过去,已经算是心理素质不错。 “别紧张,会有人来帮助我们的。” 马旭瞧了眼舍友,脑海里却猛然闪过上两天舍友的玩笑之语——我觉得这世上肯定有鬼,不然为何会有那么多的鬼故事,真想亲眼看一看啊。 唉。 刚刚你亲眼看到了。 可问题是,你却吓得浑身瘫软。 思绪转动之间,马旭收蓄杂念,不敢再想其他事情,全神贯注的四处查探。 寻常武者难以感应鬼怪。 但若是靠的太近,那一团团森森寒意是无法掩饰的,所以有些习武人士察觉到森森寒意之时,也是被围剿之际。 滋滋滋! 悬挂在远处的探照灯,闪烁了两下。 在这闪烁光线之间,美貌女孩似乎看到了阴影拉长……阴影缩小……仿佛恐怖莫名的未知事物,但其实那只是沙堆而已。 “啊!” 美貌女孩脑海一片空白,疯狂的尖叫一声。 她实在惊骇欲绝,已经忘了马旭的低声提醒,也忘记了一切,导致这道尖叫穿透了隐藏的水泥柱,回回荡荡,异常明显。 糟了! 马旭面色剧变,心里咯噔一声。 嘶嘶! 两道森然嘶鸣,自远方传至。 “两只鬼!” 马旭心中勉强维持冷静,闪出水泥柱,只见到五十米之外,正有两道幽影飘飘忽忽,扑杀而来。 哪怕看不到,也能感觉到。 两团的森森寒意,清晰可怖,正在快速移动……朝向这里! “跑!” “快跑!” 顾不得埋怨叱责,下位武者马旭急忙伸出双掌,扯着美貌女孩与自己舍友,向后方开始狂奔。 啊啊! 美貌女孩惊慌失措,继续尖叫,任由马旭拽着奔跑,不理会马旭的严厉警告。 呼哧,呼哧。 她男友也大口喘息,有一股痛哭流涕的滋味。 自己怎么找了个如此白痴的女友,简直拖累自己,这是想要让他们三人尽数死在这里。 那可是鬼! 追在后面的,是鬼啊! 早知如此,他真不该假借给舍友马旭传递情书,然后以马旭悉心书写一整夜的情书,自己告白。 “别叫!” “你别叫了啊!”他低吼道,可却没用。 而与此同时,后面两只鬼怪飘忽犹如烟雾蔓延,死亡愈加靠近……三十米……十米……直到五米远之时,马旭死死咬牙,眼眶通红。 “走!” “你们走!往前两百米,就是出口!” 马旭推了把舍友与心目中的女神,义无反顾的转身,双臂运转凝雾形态的内力,似有微光闪烁,登时撞了上去。 蓬!蓬! 两道沉闷巨响,响彻此地。 “走啊!快走啊!”马旭狂吼一声,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临危不乱,试图引开这两只鬼怪,然后再离开此地。 不管成败,输死一搏! 心念闪烁之时,马旭运转凝雾内力,那单薄短袖皆是难以遮掩的内力微光,当然这也是由于此地太过昏暗,一点点光亮都很明显。 气势汹汹,迎面而上。 吼! 马旭嗓子里面挤出一声暴吼,仿佛猛虎啸动山林,蹬蹬两步冲到两只鬼怪的正面,双拳宛若虎爪,噼里啪啦的打了上去。 虎啸之术! 当靠近鬼怪之时,他身躯似乎膨胀了一丝,与鬼怪碰撞。 可惜。 他对这门术的领悟,只是登堂入室罢了,尚未达到精通纯熟,更且遑论出神层次。 吼!吼! 出拳似有虎吼,马旭右手抬起,如抓如扇的劈拳而出,若有寻常人目睹这一幕,心脏跳动都要凝固。 这么两下,声势生猛,给人猛虎下山的感觉。 蓬!蓬! 两下扇击,仿佛扇在冰冷棉花上。 嘶!嘶! 两只鬼怪不约而同的流露诡笑,眼目闪烁不息,仅仅后退了半米不到的距离,随后继续扑向马旭, “该死!” “全都初具了灵智。” 马旭面色难看,忍不住退后数步,与鬼怪纠缠此地。 至于他心目中的女神与好兄弟能否逃出生天,应该差不多,只要他们一直往前跑两百米,即是前往地面的通道。 逃到地面,就不再危险。 因为这些鬼怪不敢暴露于阳光之下,炽烈阳光,足以造成它们的惨重伤势。 猛然间。 那一双紧绷拳头,蕴涵凝雾内力,下劈之时忽然弹出五指,似乎猛虎利爪的挠击,弹向面前的两只鬼怪,暂时性的逼退了它们。 逃! 立即逃! 马旭不敢耽搁丝毫,急忙转身狂奔,绕着水泥柱狂奔,竟然拖住了约有半分钟之久。 鬼怪无形,亦无质。 但它们仅是初具灵智的寻常鬼怪,想要穿透厚实的水泥柱,比较困难,密度越高的物质,越是难能穿行其内。 时间流逝。 不知一分钟,还是两分钟,马旭周旋了良久,他的胸腹皆在剧烈颤动,急促喘息着,脑袋渐渐有些发麻。 下位武者境,做到这个地步已是很不错。 猛然间。 哗啦! 马旭绊倒在了沙堆上,左腿出现了血痕,登时心里一寒,不再与鬼怪纠缠,疯狂的跑向那一象征生命的出口。 呼哧,呼哧。 大口喘息,不敢丝毫松懈。 但令人奇怪的是,后面那两只鬼怪仅是慢慢吊在后面,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马旭没察觉到,只顾着跑。 忽然间。 他眼角跳动了两下,眼珠子瞪得溜圆,一股无与伦比、不可压抑的愤怒,滋生心间,差点炸开了胸膛:“你们怎么不走!” 你们怎么不走?怎么不走?不走? 这一声暴怒狂吼,回荡周围水泥柱,响彻整个地下室,震得探照灯光似乎都在晃动,也清晰传至抱头蹲在水泥柱下方的两人。 呜呜呜。 那美貌女孩抬起流泪脸蛋,支支吾吾,痛哭流涕。 “兄弟啊!” 至于马旭的舍友则是吓得一跳,心脏皆是狠狠一颤,满脸仓惶:“我们也想走啊!可那边一片漆黑,我们看不见哪里才是出口啊!” 这只是原因之一。 最重要的是,他们不敢。 在这幽暗地下室里,探照灯的光芒能够给他们微不足道的勇气,而前往出口的区域,却漆黑无垠,仿佛吞噬生命的黑幕,实在让人不敢轻易踏入。 况且。 他抱有侥幸心理,还有自己的好兄弟在这儿呢。 “你们——” 马旭不由自主的止住脚步,脸色气的铁青,首次出现了犹疑不定的神态。 假如拎着两人继续逃离,速度大幅度下降,定是更加危险,根本不可能逃到地面上。而且踏入漆黑区域之后,再被鬼怪包围,堪称必死无疑。 “兄弟,兄弟啊!” “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谊,你必须得救我们啊!快走,快带我们走。”那男生声泪俱下,试图用兄弟感情软化马旭。 虽然, 他并不认为马旭是自己兄弟。 但在此刻此地,马旭就是最好的兄弟。 嘶嘶! 鬼怪继续靠近,仿佛森寒笼罩。 这一刻的昏暗地下室,弥漫着惊悚恐怖的氛围,忽闪忽烁的探照灯光更是渲染出了一股紧迫焦灼感,俨然一场即将发生现实的鬼怪杀人事件。 死亡,即将降临! 鬼怪,就要杀人! 马旭死死咬着牙,狠心扯住两人,打算开始亡命奔逃。 正当此时。 啪嗒。 啪嗒。 黑暗区域内,传来一道悠然脚步声。 仿似有一位无情无绪的冷然凶兽,正在自黑暗内挣脱樊笼,踏着节奏步伐,一点点来到他们面前。 该死! 马旭咬住牙关,猛地贴在水泥柱上,左侧是两只难以抗衡的幽影鬼怪,右侧的黑暗区域则是有一道难以揣测的脚步声音。 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至于马旭身旁的男生也愣住了,恐惧的望向黑暗区域。 啪嗒 啪嗒。 步伐声音终于靠近,这是一位身穿蓝色短袖、深色牛仔裤的清秀青年,面色淡然,目光宁静,似有感慨与叹息。 …… “他是谁?” 马旭的好兄弟,眼睛瞪得溜圆。 …… “武者?” “你是一位武者?”马旭心生光明,激动的差点跳了起来,紧急求援终于叫来一位武者境,定能击毙那两只初具灵智的鬼怪。 毕竟, 他刚刚晋级,应该是最弱的武者境。 刹那间。 韩东冷冷瞥了眼面露狂喜的马旭。 “什么?” 马旭登时愣在原地,仿佛倾盆凉水浇透了火热心灵,寒意贯体,一口气瞬间松掉。 啪嗒。 啪嗒。 韩东继续走着,迎向两只幽影鬼怪。 嘶嘶! 那两只初具灵智的幽影,眼目流露一丝讥讽诡笑,加快速度,扑向面无表情的韩东。 下一刻。 韩东踏出右脚——轰隆!! 宛若巨鼎落地,整座地下室明显震动了一下,顿时产生了强烈的震感,甚至有些沙堆皆在簌簌滑落,而随着如此震感,右脚得到了蛮横的弹动之力。 身影暴起,犹如幻影! 右拳挥动,好似重锤! 哪怕面对寻常的妖魔鬼怪,韩东也断然不会掉以轻心。 唰啦! 那血红右拳打出之时,似有啸啸风声,似有乱流排散,有如一道炽烈炮弹的咆哮出膛,根本不给鬼怪任何逃离的机会。 蓬! 这记右拳,瞬间轰溃了迎面扑来的鬼怪。 凝雾形态的凝合之力,再加上出神层次的狂暴雨落,可对寻常鬼怪造成极其可怕的伤害,稍弱一点,就要当场溃散。 嘶! 另一只鬼怪凄厉嘶鸣,似乎召唤,似乎惊恐。 它眼目流露一丝若有若无的惊恐,止住扑杀趋势,飘忽之间,试图向后暴退。 “第二只。” 韩东低沉嘀咕一声。 踏前一步,收蓄在腰间的左拳,向后划动,抡出一记半圆轨迹,积蓄了饱满至极的劲道,宛若一条撕裂风声的钢鞭,直截了当的抽击第二只幽影。 嘶! 幽影回首,眼目疯狂闪烁。 可是毫无意义可言,单鞭抽击差点抽的它鬼躯崩溃,也引起了它的强烈怨毒目光,猛地扑向韩东,发出森然嘶音。 与此同时,它眼目闪烁幽芒。 祸乱心神! 只是这么一道幽芒射线,却根本不能阻挡踏步前行的韩东,他眸光好似静谧悠远的镜湖,左掌翻转间宛若盖压天穹的乌云,蕴涵凝雾形态的凝合力,瞬间抓住这只幽影。 嘶嘶! 这只鬼怪挣扎。 但任由它怎么挣扎,也无法挣扎如同铁钳般的左掌。 “死吧。” 韩东淡淡开口,宣判它的死刑,右拳拎在下方,似握似攥,汹汹狂暴的砸了出去,宛若天穹降落的雨滴,摧枯拉朽的坠落大地。 蓬!!! 雷霆咆哮般的右拳,打透鬼躯。 空气炸响之间,第二只鬼怪的幽影鬼躯,瞬息淡化,最终化作无声无息的湮灭灰烟,不复存在。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交代(第三更!求订阅!) 昏暗的地下室。 韩东右拳刚刚打出,便已造成空气排散,啸啸声响,极其明显。 当这记血液剧烈流转的血红右拳,彻底打溃鬼怪之后,顿时止住半空,不再前进一丝一毫。 这也凸显出了韩东对劲道的精准控制。 强横若此的轰拳,能够打出,已是颇为不易,且遑论瞬间收住。 “两只,两拳。” 韩东仿似叹息的呢喃了一句。 早在上个月,自己想要击毙一只寻常鬼怪,至少需要数十记狂暴雨落之术……一拳打死一只鬼怪,根本不可能。 可眼下,却已经发生现实。 值此之际,韩东也不由感到日新月异的巨大变化,既是武力,亦是心态,他早已不再是当初的懵懂青年。 旁侧。 闪烁不息的探照灯,略显昏暗,却照亮了马旭的震撼脸庞,也照出了抱着他双腿的那位男生的呆滞面目,以及一直垂首、只顾着流泪的美貌女孩儿。 …… “一拳?” “只,只用了一拳!?”马旭眼睛瞪得溜圆,差点冒出来,嘴巴张的可以生吞一个白鸭蛋,脸庞上写满了不敢置信的惊愕。 这,这么强!? 哪怕自己曾经接触的高位武者境,想要击毙一只初具灵智的鬼怪,至少也得三五招! 不可思议! 离谱荒谬! 因为他在韩东身上,分明没有感到内力的气息,这也间接证明,面前的韩东应该仅是一品品级。 “可怕。” “太可怕了,一品也能这么强。” 马旭只觉得头皮发麻,脑袋嗡嗡作响,仿佛有不可计数的乐器在耳边喧喧嚷嚷,乱糟糟的,扰乱了思维想法,也彻底篡改了对于武术的观念。 一品。 这真的是一品吗。 咽了口唾沫,马旭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露出最为真挚的微笑,情不自禁的赞叹道:“你可真厉害。” 他没有故作谄媚,因为没必要。 武术世界之内,凡是武者境,无论下位、中位、上位,相处时皆是一律平等,并无地位高低。 但韩东却淡淡注视着马旭,没搭话。 “怎么了?” 马旭心里一颤,不由自主的问道。 难道, 这位一品想要图谋不轨? 可自己只是普通的下位武者境,能有什么值得图谋的? 蓦然间。 韩东吐了口气,悠悠道:“这里有三只鬼怪。” 是的, 这里有三只鬼怪。 但刚刚只死了两只,那第三只在哪儿? 闻听此言,马旭一怔,猛然打了一个寒颤,有股寒意自内心最深处开始蔓延,直达头顶。 第三只在哪? 不言而喻! “不,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马旭哆哆嗦嗦的转身,借着昏暗灯光,看到了脸色惨白的好兄弟,以及花容垂泪的女孩儿。 一个是自己最要好的兄弟。 另一个是心目当中的女神。 谁不可以死,马旭如遭雷击的愣在原地,不愿相信。 咕咚。 那男生咽了口唾沫,心生畏惧,紧紧抱住女友的手臂。 “第三只?” “兄弟啊,还,还有鬼吗??” 那男生的俊朗脸庞上弥满惊慌失措,心惊胆战的问道。 美貌女孩也抬起细腻容颜,默默流泪,泪眼婆沙的望着马旭。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倏然间,马旭猛然闪到旁边,看了看两人,最后目光落向一脸淡然的韩东身上:“我是下位武者境、马旭……你是谁?你怎么知晓还有第三只鬼怪?” 此乃明显至极的漏洞。 他们三人最早来到地下室,而韩东只是刚刚来此,如何能够知晓鬼怪的数目,而且还敢言之凿凿的断定? 由于种种不可列数的原因,马旭竟然敌视盯着韩东,浑然忘了刚刚是谁打死了即将杀人的两只幽影鬼怪。 这谈不上恩将仇报。 但也绝非知恩图报。 “我有灵感。”韩东摇摇头。 他具有灵感,刚刚已经透过水泥地面,感应到游动下方的三团森森寒意,显然乃是三只鬼怪,不可能出错的。 经历这么多,韩东选择相信自己。 至少在武术世界内,无论发生什么,信任自己的判断,方才有资格面对冷酷诡秘的武术世界。 此时此刻。 那男生紧紧搂住美貌女孩的手臂,惊慌失措,满脸恐惧,而女孩儿也是默默流泪,一声不吭。 啪嗒。 这两人的表现,韩东全数看在眼里,踏出右脚。 但马旭却急忙摆出搏杀之态,双臂左右平展,随后凝聚于胸前,死死盯着韩东:“我不知灵感是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愚蠢。” 韩东皱眉瞥了眼马旭,可以预见,武者马旭的心态根本不适合武术世界,不冷静,情绪波动太大。 附体之人必须死,这一点毫无疑问。 “听着。” “此地有三只鬼怪。如今只死了两只。那第三只鬼怪定是附体了你们三人的其中一人。”韩东淡淡道。 言罢。 他指向一直不说话、只是流泪的美貌女孩:“她不开口,定是鬼怪附体之人。” 鬼怪附体后,难以直接吐出人言。 至少要经过数分钟以上的磨合,才能开口说话。 “不可能!”马旭断喝一声。 心目中的女神被附体了?绝不可能。 哼。 韩东嗤笑一声,瞥了眼义愤填膺的马旭:“你要明白,我只是通知你这个事实,而不是与你商议。况且你也有附体嫌疑,稍后还得验证一番。” 这一刻。 昏暗的探照灯光,时而闪烁,照耀这片黯淡区域,周围的钢筋、水泥、沙堆、模糊的黑暗区域,烘托出了古怪的死寂氛围。 韩东最后观察了一番美貌女孩儿与英俊潇洒的男生,眼底闪过一丝惋惜。 灵感无法感应谁是附体之人,但第三只鬼怪必定存在。 武术世界,有杀错、无放过。 一旦真的出现了意外,恶劣后果极重,必当造成更多的死亡。 何况目前的局面,大约是这三人不知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原因,来此作死。难不成要让外面那些毫不知情的无辜者,为他们三人承担死亡危险? 言罢——啪嗒。 韩东直截了当的踏出一步,左拳打向美貌女生。 那泪流满面、容颜若花、精致俏丽的相貌,没有丝毫意义,影响不了心性坚定的韩东。 “住手!” 马旭登时急了,运转凝雾内力,左脚毫无征兆的侧踢而出,携着赫赫风响,又快又准,直踢向韩东腰部,试图阻止韩东。 你, 想死吗? 韩东眼底闪过冷冽之色,右掌翻动之间,既拍也擒,绷直了整条手臂的肌肉,似乎膨胀了一丝,紧跟着宛若启动了的狂飙汽车,轻易抓住马旭的脚踝。 “一边去!” 他冷喝一声,随意甩出。 马旭浑身狂颤却无意义,仿佛凝固在半空,抗衡不了这么厚重的劲道,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不由自主的翻滚了数圈,最后狠狠摔在水泥地上。 嘭。 沙尘扬起,马旭脸色铁青。 “让我走。” 一道声音猛然响起。 什么!? 马旭惊呆了,不敢置信的望过去,只见自己心目中的女神,抬起冰冷无情的眼睛,嘴角勾勒诡异微笑,开口道:“让我走,否则他死。” 她……不,它死死抓着旁边男生的手臂。 不! 不该如此啊! 马旭面色颇为痛苦,嘴唇呢喃。 “让你走?这恐怕不行。”韩东向前一步,左拳收蓄腰间,随意的轰了出去。 咔嚓。 一道骨骼脆响,美貌女生软倒在地。 而另外一个男生,本应惊骇欲绝的脸庞,却忽然流露诡异怨毒,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韩东。 第三只鬼怪,转移了附体对象! 当鬼怪选择附体之时,也相应失去了无形无质的特性,附体之人的死亡,等于鬼怪死亡。 啊! 男生怨愤无比的低吼一声,伸出双手。 “不,先别杀他!”马旭纠结不定的喊了一声。 蓬! 韩东面无表情,右掌自下而上的抽出,并未催动凝合力,只是流转手掌之内,防止自己附体……他随意抽了一巴掌,抽得鬼怪附体对象的脑袋转了两圈。 然后, 韩东才看向马旭:“你说什么?” 你? 你! 马旭痛苦的站了起来,悲怒道:“你太过分了!本来可以拯救一个的啊!” “救不了了,附体之时等于死亡,他们靠的这么近,哪还有拯救的机会。”韩东摇摇头。 沉默。 死寂一般的沉默。 昏暗的探照灯,似乎有些惨白。 马旭咬咬牙:“可以先放它走,寻找时机,再杀了它!” 韩东怔了一下,皱眉道:“让附体之人,跑到外面杀死更多的无辜者?你这是什么逻辑,看来你非但不适应武术世界,人品也奇差无比。” “做人,要对得起良心。” “你身为武者,却想要任由危害爆发,伤及无辜!单凭这个想法,我就可以废了你!” 鬼怪附体之人,必须死。 这是毋庸置疑的道理。当附体成功之时,人已死亡,取而代之的是鬼怪,它能通过身体接触继续施展附体,直到鬼怪意识消耗干净。 须臾后。 韩东吐了口气,克制住内心反感,瞥了眼晃晃悠悠站起来的武者马旭:“此事到此为止,鬼怪死尽。你且先跟我出来,还得对你验证一下。” 言罢。 他抬起左脚,走向黑暗区域,通过出口回到外面,再仔细查看马旭是否也被附体。 沙沙。 马旭蹭了蹭地面的水泥砂砾,摆出搏杀姿态,双目炯炯有神:“可你总归是杀了他们,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嗤啦。 右脚蹭着坑坑洼洼的水泥面,蹭出一道痕迹。 这是灌入凝雾内力的效果,尚未刮擦整齐的水泥地,根本禁不住注入内力的脚力。 与此同时,韩东的背影也止住了。 他面朝漆黑无垠的区域,宛若一抹弥漫凛冽的汪洋,肩膀一抖,仿似淡笑一声:“你想要交代?” “对!” 马旭冷冷盯着韩东的背影。 刹那间,韩东缓缓转身,脸庞勾勒一丝微笑,和蔼可亲道:“我韩东以德服人,当然要给你一个交代。” 唰啦! 身影闪动,如同幻影闪烁。 啪! 暴雨垂落般的一巴掌,韩东心存善意的抽在马旭左脸颊上。 第一百五十二章 军训 凤阳广场、地下室。 呼啦! 一道湛蓝身影宛若疾风席卷,动辄间跨越十余米的距离,一巴掌抽在马旭的脸颊上,抽得他牙齿都松动了一些,以脸颊为起点,身体开始转动,向斜上方扬起,身躯也转动着。 什么!? 马旭心脏猛然揪紧。 他试图运转凝雾内力,双臂尚未抬起,便已感到无可抗衡的蛮横劲道,仿佛巨石碾压,令自己根本不能够抵挡,仅能眼睁睁目睹视野里的物事,向后飞逝。 嗡嗡嗡! 震荡耳鸣,脑海混乱。 宛若掀翻波涛汹涌的浪花,拍打思维,马旭嘴巴无意识的张着,晕乎乎的,差点当场昏迷过去。 嘭。 他跌在地上,继续滑出四五米远,心生震骇,茫然望着面带微笑的韩东。 直到此刻,面对这么可怕的巴掌,马旭终于也感到了那些鬼怪嘶鸣之间的绝望感,犹如巨石坠落大地,不可撼动,不能相抗! “啊啊。” 马旭下意识的张了张嘴巴。 显然。 这一巴掌并不算轻,但即使造成如此场面,韩东也已手下留情,不然全力一掌足可拍碎马旭的脑袋。 “知道么。” “你应该庆幸自己没对我露出恶意,否则你已经死了。”昏暗的探照灯光,照着韩东的淡然脸庞。 灵感,不止能感应妖魔鬼怪。 上三品品级,以及武者境,韩东亦是可以隐约感应到对方的善恶或者恶意。 “呵呵。”马旭嘴角扯动了两下。 “既然你是武者,就理应知晓妖魔鬼怪的习性。不管因为什么,你选择漠视这些,合该为之付出代价。”韩东缓缓走到马旭身前,淡淡俯瞰。 他不知道这三人为何来此。 但也不想知道,既然鬼怪已经施展附体,结局便已经注定。 呼哧,呼哧。 马旭仿佛抽风机的大口喘息,左脸高高肿胀,鼻息艰难喘息,宛若渴求新鲜空气的溺水者。 过了好一会儿。 “唉。” 马旭深深吸气,也恢复了冷静。 他只是心性比较差,绝对谈不上愚蠢,此时回忆刚刚的经过,顿时低声道:“抱歉,那男生是我的舍友,是我的好兄弟。” 那女孩儿,是我的女神啊。 但这句话,马旭没说出来。 “舍友?你是武术生?”韩东眨巴一下眼睛,忽然发问。 “恩,我是江南财经大学的大三武术生。”马旭勉强挤出微笑,向韩东鞠了一躬,然后走向这对情侣,蹲在旁边,默默叹了口气。 江南财经大学? 难道武术生不与正常同学分开居住吗? 韩东转念一想,暗暗道:“重本大学的入校标准乃是五品。以五品武术生的力量,也就等同肌肉极其魁梧的健身壮汉,尚且达不到非人地步。” “住在多人寝室,倒是正常。” “不过,马旭竟然是江南财经大学的武术生。” 之所以在意,正是因为高中班级里的好友、武术生孙辉……五品品级的孙辉,目前正在江南财经大学。 可惜这些日子,事情太多。 韩东打算过两天,挤出空闲,前往江南财经大学,看看自己的好朋友。 正当此时。 韩东耳朵一动,扭头望向黑暗区域:“谁!?” 啪嗒。 啪嗒。 两位中年男子面色困惑,皆是武者境,走到探照灯区域,看了看活着的韩东与马旭,随后瞥了眼刚刚死亡的两人。 他们正是前来援助的两位武者境。 只不过, 似乎来的有点晚。 …… 半小时之后。 尚未建成的广场内部。 衣服破烂的马旭,静静站在一个沙堆前面,脸色相继闪过哀然、痛苦、悲伤、自责、愧疚,以及一丝微不可查的感激。 “唉。” 他叹了口气,望向外界的阳光。 凡能晋级武者境的,没谁犯蠢。 经过短暂的冲动后,马旭恢复正常心情,其实有些心存感激,毕竟韩东所为,确实是对的……而且韩东太强,强的太可怕。 —— 江南学府之内。 午后的太阳光,异常炽烈,导致空气闷沉,让人喘不过气,仿若一个大大的蒸笼。 嗒嗒。 军训仍在进行,继续踢着正步。 位于学府西侧的一条道路,通往绿荫操场。 这里正站着约有四五个军训方队,皆是女生……两侧种植着茂绿的树木,光斑点点,倒是勉强能缓解一点闷热。 “唔。” “她们还在军训?” 刚回校的韩东忍不住摇摇脑袋,走在边缘,准备穿过操场回到宿舍内。 这时。 一个正在休息的女生方队,皆是不顾形象的坐在地上,压着脑袋上的军帽,而坐在边缘的一位白皙女生,则是抬头低呼:“韩东?” 她正是与韩东高中同班的李紫薇。 “咦?军训怎么样,看你满头大汗的。”韩东站在三五米远处,与李紫薇打了声招呼。 好歹同班同学,若是不搭理太伤人。 “还好。” 李紫薇整了两下帽檐,露出精致额头,轻笑道:“不过今天才是第一天,还得军训半个多月呢。真羡慕你,不用军训。” 韩东摇头失笑,不置可否。 羡慕? 不用军训,有什么好羡慕的。 早在上高中的时候,他曾经疑惑过,既然有武术生特殊优待,那些考入学府、重本大学的武术生,毕业以后都去了哪里? 如今韩东知道了。 那些武术生尽数踏入武术世界,而且据师尊所言,刚毕业两年内的死亡比例几乎高达三成以上。 想到这里。 他认真的注视李紫薇:“真没什么好羡慕的。” “难道小小的羡慕一下也不行嘛,好吧,你这是要回宿舍睡午觉吗。”李紫薇捂嘴打了个哈欠,容颜略微泛红,似乎是热的。 汗水打湿秀发,粘在脸颊侧方。 韩东没在意,只是微笑着闲聊两句,然后才抬步离开,沿着绿荫操场的周围,走回宿舍。 方队内。 坐在李紫薇周围的女生,暗暗议论。 “那是咱们学府的武术生?长得蛮不错哎。” “恩恩,真是想不到,李紫薇长得文文弱弱的,竟然有一位武术生好朋友。” 低声谈论之间,她们看向李紫薇的目光发生了一些变化。 一位武术生,颇有威慑力。 尤其是江南学府的武术生,皆是上三品的品级。 至于方队前方的女***,微不可查的瞄了眼与旁边同学浅笑聊天的李紫薇,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换成正常学生,肯定让他离开。” “毕竟军训不能打扰,可武术生……长官也百般警告,别招惹这些血气蓬勃的武术生。” 沉吟片刻,女教官不由撇撇嘴。 她在想, 经过严格体能训练的自己,哪怕力量不如武术生,但实战经验肯定远远强之。要是认真搏斗,恐怕指不定谁赢呢。 …… 宿舍之内。 唿唿。 濒临黄昏时分,窗外多了些微风,吹得窗帘向内翻动。 站在寝室里的韩东,没有练习完整版阳极桩,反倒是双掌交替,打出呼啸风声,宛若风水轮转的景象。 此乃飞流三千之术。 唰唰! 这双剧烈转动的手掌,摩擦空气,乱流排散,美轮美奂,仿佛昭显出了一股飞流瀑布垂落三千尺的意蕴,但却总是差了一点点。 凝合之力渐渐催动,呼啸声音越来越明显。 唿唿。 本应向寝室内翻动的窗帘,不断动荡,竟是渐渐飘出窗外,索性韩东背对着窗帘,哪怕隔空观察,也根本看不清韩东在干嘛。 “飞流!” 韩东目光落在双掌之上。 这门颇为高深的术,旨在以极高频率进行快打,连绵不绝,持续不息,仿若高高在上的瀑布垂落石面。 哪怕再坚固的石面,也要水滴石穿。 咚!! 他右掌忽然用力过大,一时不慎,搭在左手臂上,登时止住了飞流三千之术的练习。 左臂之上,略显淤青。 “咦。” “居然只是淤青。”韩东忍不住暗暗咂舌,自己体表皮肤的坚韧度简直超乎寻常。 因为。 刚刚那记失误的右掌,具有能够轻易碎石的力道,若是打在寻常人身上,瞬间便可造成粉碎性骨折。 武术世界内,身体素质非常重要。 但寻常习武人士只能依靠内力,打熬身体,或是通过平日里的一些磨砺,而能够产生锻体效果的术,少之又少,罕见珍稀。 呼哧。 韩东轻轻吐了口气,走到窗边,拉开淡黄颜色的窗帘,静静望着夕阳西下的黄昏景色。 安静,悠然,惬意,欣然。 这些正面情绪,皆是韩东内心的写照之一。 置身于江南学府,仿佛与残酷的武术世界分隔出了一条界线,令他彻底沉下心来,排除杂念,静心凝神。 嗡嗡。 手机振颤了两下。 韩东掏出裤兜里的手机,正是妹妹韩茜发来的视频邀请,这两天在宁墨离的教导下,韩茜学会了最为简单的操作。 “接通。” 他轻轻点击屏幕。 刹那间,一张红彤彤的鹅蛋脸,填满屏幕,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了想念与激动:“哥哥,哥哥。” “小茜,这两天怎么样。” 韩东斜着举起手机,照着自己的上半身,面带微笑,听着妹妹小茜欢实的唧唧喳喳,内心弥漫温暖,仿佛有一条幸福河流,悄然流淌心间。 他要的,就是这些。 不过当务之急,是尽快晋级武者境。 毕竟十一月份的武术生排序之战,天才繁多,参与者堪称全华国所有在读武术生之内最优秀的一部分。 位列前三,就必须成为武者。 第一百五十三章 形象 时间如若流水,潺潺流逝。 转眼就到了九月下旬,军训在热火朝天的进行,韩东也在全心全意的练习武术,饶是置身于清闲校园里,也毫不松懈。 这点尤为不易。 因为目前的大一武术生,不必参加军训,更是还没到开始上课的日子,所以有些武术生基本都在参加一个个聚餐。 譬如学生会部门,学校社团等。 正常而言,等到军训结束之后,才能开始面试招收,但武术生自然有截然不同的待遇。 这些考入学府的武术生,感到了自由自在,更得到风光待遇,心思也不知飞到了哪里。即使有闫苍图的严苛呵斥,也难以如同高三之时的全身心辛苦练武。 练武,确实辛苦得很。 此乃身体疲惫与精神困乏的双重艰难,坚持数年不难,难的是面对惬意的大学生活,如何收心静心,如何继续坚持。 …… 一处僻静树林。 呼哧。 呼哧。 穿着黑色短袖的韩东,双腿弯曲,重重落在下方。 清晰可见,那双脚掌早已没入泥土里,树枝与草叶掩埋脚面,浑身上下契合画山桩的姿态,脑海观想一座山,双掌搁在胸前结成意蕴莫测的手印——画出一座山! 若能画出一座山,就是第一山境。 “画山桩!” 那双眼眸,坚毅如若庞大山峰,流露沉稳厚重的磅礴气势。 哗哗。 随着韩东体内气血的急促流转,渐渐凝实,仿佛实质华的流水,与体内力量相互融合,此时已经约有八成多一些的融合程度。 距离九成,已是不远。 或许不需十一月份,他即将晋级武者。 刹那间。 韩东眼眸内的磅礴态势,略微收敛。 当松开画山桩之时,便犹如一座宏伟山峰的消散,瞬间内敛,不再流露威势,给人一股平凡朴素的感觉。 虽然谈不上洗尽铅华,但也稳重不少。 “可惜。” “距离第一山境,还有很遥远的距离。”韩东抿抿嘴,却丝毫不觉得灰心……因为强如师尊宁墨离也只是第二山境。 这般想着。 他拔出深陷泥土的脚掌,晃了两下,控制振颤劲道,甩飞粘在脚上的脏兮兮泥土。 这一动作,看似简单却极难。 举轻若重,振散细微的泥土,更为考验力量的控制精准度。 唰唰。 踢脚犹如炸响,泥土飞溅。 他正踢得悠然,踢得心神惬意,紧跟着便听到一阵压抑不住的嬉笑声音,清晰入耳,抬头一看,正是齐步路过的军训方队……而且还是女生方队! “哈哈哈!” 有一个女生笑的前仰后合,军帽都掉在地上。 “嘻嘻。” 方队里的一个秀气女生,俏脸弥漫酡红,悄咪咪的瞄了眼韩东,嘴角也止不住勾勒浅笑、正是张朦。 她们没看懂, 一个长相还不错的男生,怎么光着脚一顿乱踢,怕别是疯了,怪可惜的。 唰唰。 直到女生方队走了过去,面色漆黑的韩东才走出树林,穿上搁在道边的塑料拖鞋,忍不住吐了口气。 “我的光辉形象啊!” “毁了!” “全都毁了——”他颇感惋惜,情不自禁的仰天长叹,却恰好有三四只灰色鸟儿盘旋上空,叽喳喳的立在树枝上。 叽喳。 有一只鸟儿转动圆溜溜的眼珠,脑袋一歪一歪的,注视张开双臂的韩东,仿佛在看一只稀有动物。 “咳咳。” 韩东撇撇嘴,穿着拖鞋走回宿舍。 形象是什么? 以妹妹小茜的思考方式……形象,能吃吗? 嘭。 韩东回到宿舍,合上寝室门。 小厅里的桌子,搁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整洁,鼠标挪动,不断点击着网页,查询江南市内的古建筑地址。 类似博物馆的地方,暂时不考虑。 毕竟以韩东目前的武力,不足以横行江南市,也没有位高权重的熟识好友……所以博物馆、纪念馆等等,理应日后再寻找机会,收获里面的灰白气流。 哒哒。 韩东关闭当前网页,打开一个崭新页面,其上显示着三个明晃晃的大字:傅智庙。 “这是一座什么庙呢。” “恩……看起来倒是不错,必定能蕴涵一些灰白气流,毕竟历史悠久,名气也非常之大。” 韩东眼里有着沉吟,暗暗颔首。 毕竟这里可是天级市,估计灰白气流的保有数量,远远超过只是地级市的苏河。 与此同时……嘎吱,嘎吱。 小厅正上方的老旧风扇,一点点转动,发出摩擦的声音。 寝室里有去年刚刚安装的空调,打开风扇,不是因为炎热,而是为了切身感受气流变化,以此为练习飞流三千之术,提供更好的感悟。 毕竟。 变不出来人工瀑布,总归可用悬挂吊扇凑合一下。 嗡嗡。 搁在电脑旁边的手机,忽然一振。 这是一条来自张朦的QQ消息:“你上午在小树林里面练武嘛,练习踢空飞脚……我们方队的人都快笑死了。” 紧跟着发了一个猫咪吃瓜的表情。 韩东皱皱眉,一脸凝重的回复道:“截至目前,笑死了几个?我可不承担法律责任。” “…” 张朦回了半段省略号。 她正在食堂吃午饭,乍一看到这句话,捂着秀唇乐得不行。 “唉,你们都是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什么死法不好,却偏偏选择笑死,我由衷的感到扼腕惋惜。”韩东继续回道。 过了十几秒。 张朦强忍笑意,发了个卖萌柯基:“那你慢慢惋惜,反正你的形象是传遍我们方队啦,听说还有人想找你要联系方式哦。” 唔。 不对劲儿。 作为思维敏锐、明察秋毫的盖世一品,韩东总觉得这句话似乎隐晦的传达其他信息,于是目光有如鹰眸,锋锐炯炯,仔细观看。 一遍,两遍,三遍。 思维高速运转,脑力快速启动。 “原来如此!” 韩东手掌拍在桌子上,恍然大悟,立即回复道:没关系,不用担心我的形象,我心胸宽阔,从不在乎其他人对我的印象。 另一侧。 张朦眨巴两下眼睛,脑袋里冒出一个秀色可餐的成语,但旋即湮灭在无语感之内,自己想试探的并不是形象好嘛。 尤为关键的是。 她发现最近话题总被韩东带偏,实在不能忍啦! 这时,坐在对面的许葭薇催促了一声:“张朦,快点吃,辅导员等会儿还要检查宿舍呢。” “哦,嗯嗯。” 张朦点点头,咯嗒一声撂下手机。 …… 与此同时,韩东宿舍的铁门也轻轻敲响。 咔。 林则凯走进小厅,笑呵呵道:“韩东,没打扰你吧。” “恩,怎么了?” 韩东目光从手机上挪开,看向林则凯。 虽然性格愈加决断,但绝非孤傲清高。哪怕宁墨离也说过,独立于群众之外,是错误的路线。 “咳咳。” 林则凯咳嗽一声,瞥了眼电脑屏幕,干笑道:“韩东大哥,最近常有向我要联系方式的女生,但我还是觉得自己女友蛮好的。” 哦。 韩东点点头。 估计是指学姐姜灵的舍友。 “你对学姐不感兴趣吗。”韩东忽然来了兴致。 “那位学姐很不错,可我已经有女友了。”林则凯品貌非凡却流露无奈感,魁梧身材更为衬托出了脸庞线条的英朗。 恩, 这是给学姐发了张好人卡。 韩东靠在椅子上,打量着林则凯,不得不说在武术生里面,林则凯相貌凸显刚毅气质,配合壮硕身材……可他仍然看不出哪里英俊。 或许, 这便是来自太阳的俯视。 皓月再怎么明亮,也终究比不过炽烈大日,韩东目光悠然,暗自感慨了一句。 这时。 林则凯凑上一步,连道:“我是江南市本地人,要是你打算逛一逛傅智庙,我可以帮忙介绍的。” 韩东眼睛亮了:“你很熟悉?” “当然熟悉。 林则凯忙不迭的应道,他与女友几乎逛遍江南市的美食之处,傅智庙倒也去过三四次。 不过。 当他看到韩东的炽烈目光,内心弥漫出了一点点悔恨,因为这目光火热的太过分了……令他心惊胆战的。 啪! 韩东右掌拍在林则凯肩上:“出发!” —— 下午四点左右。 傅智庙内,放眼望去皆是人海。熙熙攘攘的人们,热闹喧嚣,有些靠在建筑物上、留念拍照的,也有来回走动,欣赏繁华风景的。 韩东背着书包,随意闲逛。 前面乃是一对穿着白色丝袜的年轻女孩儿,搭配浅蓝短裙与蓝白相间的水手服,手挽着手,还各自吃着棒棒糖。 至于林则凯,韩东没让他跟随身边。 “唔。” 他的目光游移在两旁建筑,微微皱眉。 与早先想象的截然不同,此地商业化太过严重,即使需要花费门票才能进入的内庙,也仅能找到七八丝灰白气流。 换成其他地方,七八丝还算不错。 但这可是远近闻名的傅智庙,着实不该这么少。 “全是商铺。” “即使矗立在道路侧边的钟鼎,估计也是仿制品,根本不蕴涵灰白气流。”他连连摇头,心里暗暗推想之后的计划。 或许。 他的目标应该变一变。 与其这么漫无目标的寻找,倒不如结识一些高深习武人士,以爱好古董文物作为理由,假借积累经验的说法,以此收获灰白气流。 唿唿。 偶尔有阵清凉微风,吹得袖口直颤。 此时,韩东正穿着平时站桩的短袖。 虽然袖口尽皆崩裂,但穿的习惯了,也就不想更换,况且即使换上崭新短袖也没意义,练习画山桩之时,即可轻易撕裂。 紧跟着。 他继续东摸摸,西碰碰,渐渐走进一处巷道,两侧皆是约有二米余高的古朴楼房,厚重木门全都处于闭阖状态。 “咦?” “以前曾经发现数个门环,皆有灰白气流的存在。”韩东伸手摸了两三个门环,果然收获到了两丝灰白气流。 虽然少,却也聊胜于无。 五丝……七丝……十二丝……这条巷道即将走到尽头,也给韩东提供了足足十六丝灰白气流。 “不错。” “摸的好,最后再摸一次!” 韩东眼底闪烁精芒,伸出右手,摸向最后一扇木门。 蓦然间,嘎吱——这扇木门从里面拉开,让韩东手掌一空,登时略显尴尬的止住半空。 “你们好。” 韩东面色很精彩。 门里是一对穿着休闲装夫妇,男子脸庞沉稳,女子雍容华贵,目光诧异的望着他,显然也有点错愕。 “恩?” 那中年男子首先回过神来,扫了眼韩东的散裂袖口,心中了然,不由微微一笑,拿出钱包。 “小伙子。” “今天还没吃饭吗?来,给你,先去吃口饭吧。”他掏出两张金额二十的华国币,递给韩东。 第一百五十四章 想太多(求订阅!) 傅智庙内,一条巷道的尽头。 即将步入黄昏时分的太阳,暖洋洋的,洒照江南市,也照耀在韩东的复杂脸庞上。 “叔叔,我吃过了。”他微笑道。 这一刻,任是韩东心性再怎么笃定不移,也没法遏制住洋溢内心的困窘……他认为,假如十年后有人问自己最尴尬的瞬间,恐怕正是此时此地、此情此景。 下一刻。 “没事的,别不好意思,你拿着吧。”中年男子左手继续递钱的姿势,右手则是理了一下休闲卫衣的帽子。 “……” 韩东抿了抿嘴,有点无言。 苍天在上,我还是个孩子! 而且。 我韩东扪心自问,心地善良,而且也是个有钱人,竟然被误认成了上门讨饭的吗?这世道对我是不是太残忍了一点? 镇定! 你一定要冷静! 韩东暗暗劝着自己,退后半步,言辞恳切的推辞:“这位叔叔,我只是在闲逛傅智庙,看到这些门环蛮有趣的,就想研究一下,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话音刚落。 穿着休闲衣装的中年夫妇,相互对视了一眼。 中年女子面露微笑,没开口,那脸庞沉稳的男子却眼睛一闪,轻轻笑道“小伙子,你对门环感兴趣?怎么,喜欢考古吗。” “恩,我是江南学府的大学生。” 韩东矜持的道了一句……江南学府的招牌,定是响亮非常,肯定能化解这一误会。 果不其然。 中年夫妇听到江南学府四个字,有点惊讶,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韩东,显然懂得江南学府的概念。 这可是高等教育的一流学府! 即便放在整个华国,也属于顶级的教育环境,历年毕业的大企业家与高官文豪,不在少数。 “你是江南学府的学子?” 卫衣男子再次整了整帽子:“原来是误会,真是不好意思,我绝对没有羞辱你的意思,非常抱歉。” “没事。”韩东摆摆手。 可他想要转身离开,卫衣男子也跟了上来,饶有兴趣的说道:“这些门环确实很有意义,但论历史沉淀,也就百年不到。” “你看这两排的房子。” “这是八十多年前的建筑,经过数次翻修,主人更换多次,但唯一没变的就是门环,这些看似破旧的门环相当于见证了这八十多年的岁月变迁。” 卫衣男子淡笑阐述,不慌不忙。 至于那中年女子则是跟在后面,看了眼韩东,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之色,仍然没开口说话。 “岁月变迁?” “世事变幻?” 韩东静静听着,暗自嘀咕了两句,脑海闪过一道灵光,却怎么也抓不住。 但他丝毫不急。 随着时间的蔓延,随着佐证的增多,终有一日,灰白气流的真相必将显露于自己面前。 过了一会儿。 即将走出巷道之时,卫衣男子话锋一转,笑呵呵的问道:“你觉得放射性碳素断代法怎么样,这是一门广泛运用的技术,能测定百年以内有机材料的年代,真是令人激动。” “哦,还好吧。”韩东勉强微笑。 放射性碳素断代法? 这是什么玩意儿?难道是考古术语么。 虽然曾经伪装对古董文物的兴趣,不过只当是爱好,韩东皆是浅尝辄止的翻阅了一些,并未细致学习。 毕竟, 他的道路,是武术。 等到走出巷道之后,卫衣男子笑眯眯道:“呵呵,小伙子不错……再见。” “再见。” 韩东有点摸不着头脑,转身离开。 他实在想不通,卫衣男子莫名其妙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饿了。 “喂,林则凯,咱们回学校。”韩东打通了林则凯的电话,定好了上车的位置。 …… 与此同时、巷道出口位置。 卫衣男子皱着眉,看了眼韩东消失在喧嚣人群,才沉声道:“他不是江南学府的大学生。” “哦?”女子表情有点慎重。 咳咳。 卫衣男子咳嗽了一声,低声道:“放射性碳素断代法乃是测量放射性同位素的衰变比率的技术,适用范围远远不止百年。这小伙子若是考古专业的大学生,理应清楚。” “何况。” “他可是自称江南学府的学子。” 他们先入为主,以为韩东乃是考古专业的学生,所以才有了这么一个误会。 沉默了一会儿。 中年女子看了眼远处的热闹景象,忧心忡忡道:“难道那家伙强买不成,派人找咱们麻烦?” “有可能。” 卫衣男子叹了口气。他们急匆匆的离开傅智庙的旅游区域,启动车子。 嗡嗡。 车子驶入车水马龙的街道上。 这是一辆银灰颜色的奥迪a6L,隔音效果尚可,车内弥漫着一股寂静氛围,两人谁都没开口,心思有点沉重。 强买,倒是不怕。 怕的就是其他非法手段,太过危险。 蓦然间。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女子,脸色一怔,望向前方约有三十米远的道路边缘,惊疑不定:“刚才那个小伙子?” “他坐的也是银灰颜色的奥迪?” 卫衣男子同样望了过去,面带诧异,不顾后面车子的鸣笛声,略微减缓速度,从旁经过。 嗡嗡。 车子经过,继续驶向前方。 卫衣男子面色极其精彩,左手握住方向盘,右掌揉了揉太阳穴,幽幽叹了口气:“他坐的也是银灰奥迪,不过是奥迪a8L,似乎还是最顶配。那可比咱们这车贵了不止一点半点。” 呼。 那女子松了口气,也啼笑皆非。 原来一直是他们夫妇两人想的太多……乘坐这样的车子,还有人给弯腰打开后门,估计家世显赫,与那家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物。 —— 江南学府正门口。 嘭。 韩东轻柔的合上车门,与林则凯一同走向食堂。 随着银灰车子的驶离,也牵动着一些出入门口学生们的目光,这是林则凯家里的车,有专门驾驶的司机。 论家世,林则凯算是妥妥的二代。 其父乃是江南省的重要领导,其母则是开了三家公司,无论权势或是金钱,林则凯都不缺。 不过。 再怎么显赫的家世,在一位盖世面前,也如同过往云烟,根本不值一提。 “幸好与汤岳函聊了两句。” “也幸亏我晋级一品,否则根本没资格知晓盖世的涵义……武术世界真是太过精彩。” 林则凯暗暗想着。 单论潜力而言,整个华国在读武术生的范围,韩东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因为目前的在读武术生里,只有两位盖世。 盖世者,必成武宗境! 哪怕以林则凯的见识与胆魄,也不敢妄想太多,只敢憧憬一下强悍如若闫苍图老师的武将境,武宗境却是不敢想象。 恐怕江南市的城市守护者,大概便是武宗境。 “喂,想什么呢。” 韩东拍了一下手掌,指向距离宿舍最近的一个食堂:“今天就吃咖喱排骨土豆木桶饭,你觉得怎么样。” “好的。”林则凯急忙应道。 时至如今,两人关系也算比较熟悉,说说笑笑,迎着黄昏时刻的日光,大步流星的走向食堂。 刚走到食堂门口,他们对视一眼。 这一刻, 两人的脸庞皆是慎重了一些。 此刻正值军训休息的时间,数之不尽的军装学生,浩浩荡荡的占据了食堂,看起来有点人潮汹涌。有些想要吃饭的学生,扭头离开,毫不犹豫。 咳咳。 林则凯咳嗽一声:“怎么办?” 吐了口气,韩东走进食堂:“则凯兄弟,找座位的重要任务就交给你了,千万不要推辞。” “???” 林则凯一脸懵懵,跟在后面。 须臾后。 经过刻苦不息的努力,林则凯总算碰到了熟人,找到座位……这是一张塑料四人桌,张朦与许葭薇正坐在对面。 韩东与林则凯前去点餐。 座椅上。 张朦脸色发白,勉强笑道:“哇,你跟林则凯这么熟了啊?” “没有啦,他有女友的。” 许葭薇连忙摊了摊手,撇嘴道:“他说我是个好女孩儿,适合做朋友。唉,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收到好人卡。” 说着,她擦拭了两下殷红指甲。 亮晶晶的指甲油,其内似有一些五角星,闪耀靓丽,衬托出了许葭薇的妖娆容颜。 “恩。” 张朦抿了抿嘴,不知该怎么劝。 伤心?显然不可能的啦,她这位舍友有着一批男性朋友,虽然还在上大一,可每天的微信未读消息至少数十条。 过了一会儿。 韩东与林则凯分别坐在张朦与许葭薇的对面。 咔嚓。 有点饿了的韩东,一口咬断排骨,紧跟着咔咔咔的一顿咀嚼,活生生嚼碎了排骨。 咕咚。 许葭薇直接愣住了,嫣红唇角扯动了两下……这还是人吗,未免太凶残了吧。 排骨这东西,有这么个吃法? 多年以来的生活观念,有点当场崩塌的趋势。 哇。 张朦脸色略微泛白,却乐得不行:“好吃嘛,我以前尝试过吃掉排骨,可只能啃掉肉,嚼不碎骨头。” 咔咔! 韩东一口咽下:“味道不错。” 身体素质的全方位变强,令牙齿也愈加坚固,甚至他想过在未来的某一日,自己是否能生嚼钢筋。 钢筋,想必味道是极好的。 用餐之时,乃是韩东最惬意的时光。 漫无边际的畅想,韩东大口吃着,一口一块排骨,看的许葭薇眼角连连跳动,看的张朦捂嘴偷乐。 蓦然间。 韩东打量了两眼张朦,诧异道:“你脸色不太好,生病了?” 呐? 他在关心我? 张朦粉唇轻启,筷子搭在唇角上,秀气灵动的眼睛有些发怔,心脏猛地跳动了两三四下,连忙摆了摆犹如凝脂的手掌:“没有,我可没生病。” 韩东一脸认真:“说谎。” 张朦秀眸茫然,呆住了:“啊?” “你刚刚心跳加快了一点。”韩东正色道:“而且你声音透露着一股虚弱。作为朋友,我有义务提醒你——生病了,就要承认。” …… 咕咚。 许葭薇咽了口唾沫,美貌容颜呆滞。 天可怜见! 她以为韩东的台词应该是‘生病了,就要吃药’。 谁能告诉她生病了就要承认,是什么新套路?现在很流行么?自认引领潮流的许葭薇,根本理解不了这句话。 …… 林则凯面露艰难,瞥了眼脸庞流露茫然与无助的张朦同学,随后看了看韩东的严肃神色,心里叹了口气。 韩东大哥,你也太直了吧! 唉。 他捂住脸,使劲搓了两下。 他暗暗发誓,假如不是自己身材太过魁梧,肯定要钻到桌底,以避免如此尴尬的强烈暴击。 …… “嗯嗯。” 张朦撂下木质筷子,秀眸流露一股扑朔迷离感,欲言却止,止言却欲,最终只能轻轻点了点脑袋,不知该说些什么。 其实她真不是生病。 这让她怎么说,没法说。 “咦。” 韩东正要继续开口,却忽然轻咦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能感觉到, 凝雾形态的体内凝合力,似乎有融合加快的趋势,渐渐翻滚……这已注定——武者境再不遥远,触手可及。 —— 明天爆更,恳求订阅! 每次爆更总是掉订阅,有点不甘,但作者君不怕,掉就掉吧……任风吹雨打,我就要爆更!咖啡已经备好,打算拼到凌晨,从明天中午12:15开始,到晚上十二点,争取拼出十更来! 第一百五十五章 章校长(今日爆更!) 江南学府的食堂之外。 韩东与林则凯走在回宿舍的道路上。 周围的学府学生们,来来往往,熙熙攘攘,有些抱着一摞书籍跑向食堂,估计是饿坏了,实在撑不住了。 “等等我,咱们一起。” “听说了吗,今天食堂出了一份新菜式,番茄炒菠萝,据说口感超好吃。” 学子们相互议论着。 韩东一边听着,一边跟林则凯闲聊,云淡风轻般。 其实。 他认为自己情商也蛮高的。 至少,韩东认为是这样没错,但现在他要征求林则凯的想法:“则凯,你觉得我情商高不高?” “当然——”林则凯下意识的开口。 啪嗒! 韩东面带微笑,一把搂住林则凯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当然很高。”林则凯笑呵呵的应道。 这一句话,可谓是情真意切。 林则凯暗暗告诉自己,此乃自己的心底话,绝非违心之言,也根本与武力胁迫什么的扯不上丝毫关系。 但不知怎么地。 他悄悄抹了把额头,总觉得刚认识韩东的时候,明明是一位性格温和的正常人,眼下的变化却有点大。 不过。 林则凯认为盖世就该如此! 号称足可盖压一世的绝顶天才,若是性格太过温和软弱,他反而不会相信。 “哈哈。” 韩东瞥了眼林则凯,摇头一乐。 其实他也发现了自己的变化……无论从心态、性格,还是在思维观念、衡量标准,尽皆有一些转变。 盖世者,何以称作盖世。 若是没有盖压一切的心气,哪怕有盖世天资,也注定陨落平庸,这并非清高倨傲,而是一股无匹信念。 更重要的是。 韩东能清晰感到体内凝合力的翻滚,武者境估计不远了,少则一两天,多则一周左右,定能晋级武者境。 独属他自己的盖世一品,强势无比,若是启动疯魔态更是可怕万分。 那么。 倘若是盖世武者境呢? 韩东悠然畅想,步步前行,与林则凯走到宿舍门口。 嗡嗡。 林则凯的手机开始振动。 他掏出手机,随意瞥了一眼,本想拒接的想法,瞬间变了,因为这是江南学府章校长的来电。 “喂,章校长?” 林则凯接起电话,眨了眨眼睛。 刚说完两句话,他脸色精彩的看了看韩东,目光古怪绝伦,令韩东忍不住观察了一下自己的穿着,应该并无问题。 “怎么?” 韩东疑惑问道。 咳咳。 林则凯咳嗽一声,捂住话筒:“昨天章校长给你打过电话,而且还发了两条短信……你怎么给拉黑了?” 昨日? 章校长? 韩东顿时回忆了起来。 昨日中午确实有个陌生号码的来电,而且还发了短信,称其自己乃是江南学府的校长,不过以韩东的智慧,自然不信。 历年以来。 大一新生遭遇骗局的案例,不在少数。 因此韩东根本没当回事儿,直接拉黑,顺便美滋滋的感慨了一番现在骗子的方法,太过幼稚。 …… 江南学府、教务楼。 这座教务楼约有五层高,正门两侧种植高大树木,外表皆是灰色的大理石面,显得庄重。校长办公室则是位于第五层,装修简洁,却渲染一股浓厚的文化底蕴。 办公室内。 墙壁上有名人字迹、山水国画,深棕颜色的办公桌显得有一点陈旧沧桑,划痕颇多。 沙发之上。 一位精神抖擞的黑发老者,戴着黑边眼镜,面色红润,鬓角略有白发,看起来约有六七十岁的年纪,双目有神。 他,正是江南学府的章校长。 哗啦。 章校长拿起沙发桌子上的茶壶,沏了两杯淡茶,那青花瓷样式的精致瓷杯,小巧玲珑,品味非凡。 “韩东同学。” 他递给韩东一杯,轻笑道:“其实我早就关注你了,只是最近开学太忙,没来得及与你见上一面。” “哦?”韩东眯着眼睛。 “别紧张,早在你入学加试的时候,我就特意翻了翻你的高考录取信息。”章校长笑呵呵道,旋即左掌一动,宛若幻影般转动了两圈小巧茶杯。 令人惊奇的是。 瓷器茶杯里的茶水,一点都没外溢。 尤其是那热腾腾的茶水蒸汽,似乎残留空气当中,证明了章校长的敏捷举动。 “高位武者境?” 韩东惊诧道了一句。 刚刚这一动作,让他清晰感应到了面前坐着的章校长,体内血液犹如奔腾河流,流流淌淌,如铅如汞,厚重莫名。 武者境,旨在凝血! 若能达到血液流动宛若潺潺河流的地步,也就是高位武者境,但这对于很多习武人士,都是遥不可及的境界。 “章校长,你是一位武者?” 韩东端着茶杯,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章校长,颇有点匪夷所思,作为顶级教育机构、江南学府的校长,居然是习武人士。 他以前曾想过。 习练武术与知识学者,能重叠吗? 而坐在这儿的章校长,便是最好的事例。 “呵呵,韩东同学不要奇怪。”他抿了口茶水,轻笑道:“我早年艰辛习武,征战边界,阻挡妖魔鬼怪,后来身体遭到重创,再也无法前进丝毫。” “因此。” “我的目光由武术转移到知识上面,侥幸当上了学府校长。” 韩东端着茶杯,没喝,只是点点头。 章校长乃是武者,不算太过奇怪。 师尊曾有言,一些武宗境皆是知识底蕴极深的学者专家,只不过他们懒得冠以学术名声,仅是独自钻研,打熬造诣。 术,绝非凌驾自然界的玄奇事物。 经过总结归纳的规律,即是武术之术,所以习武到了高深之处,也需要相应的知识进行支撑。 但奇怪的是。 章校长为何早早关注自己? 来到学府之前,除了师尊宁墨离以外,没谁知晓他是盖世,于是韩东不再犹疑,开门见山:“章校长,你为什么关注我?” 呼呼。 章校长吹了口茶杯的蒸蒸热气,笑呵呵道:“你可是宁老先生的第一位弟子,我岂能不知。” 宁墨离? 韩东眨了眨眼睛,自家师尊的凶残名声都传到江南市了吗,他还以为是因为卢征洋或者谭俪。 不等他追问,章校长叹了口气。 “唉。” “我章布治这辈子最为敬佩的人,便是宁老先生,任何词汇都难以形容我对宁老先生的尊重与崇敬。” 章校长的声音,回荡校长室内。 而且这道似叹息似感慨的言语,蕴涵真挚如金的情感,夹杂着一丝丝缅怀之意,甚至于章校长的苍老脸庞都在泛红,流露出向往憧憬的激动神色。 呃。 崇拜师尊的凶残么。 韩东有点发怔,面色古怪,瞄了眼周围的布局。 校长室内的装修布置,比较高雅悠闲,字迹国画,墨汁书柜,还有两盆君子兰,估计章校长看起来也性格祥和。 “你真认识我师尊?”他问道。 “我认识宁老先生,料想先生大约并不知我。”章校长继续抿了口淡茶,悠然叹道:“三十年前的事儿,已经少有人知。但宁老先生当年的壮举,震撼了整个武术世界,万众瞩目,敬仰者数不胜数。” “敬仰者?”韩东迟疑。 章校长笑呵呵道:“别怀疑,宁老先生值得尊重。但那次以后,打击实在太过巨大,宁老先生脾气差一点,也实属正常。” “恩。” 韩东点点头。 虽然他早有猜测,但得知此情,还是感觉怪怪的。尤其是章校长口里的脾气差一点……那是差一点的问题吗? 不过想来也是。 师尊平时比较和蔼,除了犯病与磨砺自己的时候。 与此同时。 章校长继续道:“你作为宁老先生的弟子,而且是在读武术生内的第二位盖世,迟早要大放异彩。” “这次排序战对你有点困难。” “但等三年后的武术生排序之战,你必能登顶首位。” 他絮絮叨叨着,似乎感慨,似乎示以善意。韩东一边听着,一边端着热腾腾的精致茶杯,丝毫不嫌烫。 过了一会儿。 章校长拍了拍脑袋,温言温笑:“唉,人至老年,话也多些,希望你别在意。今天邀请你过来,其实是想化解一个小矛盾。” 正题来了! 韩东眼底闪过精光,淡笑颔首。 他很好奇,自己能有什么矛盾,需要章校长出面调和? 刹那后。 章校长向门外喊了一声:“老钱,进来吧。” 嘎吱。 木门推开,一位穿着深绿军装的老者,同样黑发,那双目光却炯炯如若灯光,面容带着不怒而威的气势。 “什么?” “有人在外面,我竟然没察觉到?” 韩东瞳孔猛然一缩,体内凝合力开始流转,浑身劲道绷紧,一旦有不对劲儿的地方,立即破窗而出。 他相信。 哪怕武将境当前,也不可能一招打死自己。 况且此地乃是江南学府,无论这位钱姓老者什么境界,胆敢在学府里动手,就等着武术世界的死罪审判! 另侧。 章校长看了看韩东,急忙道:“别紧张,我给你介绍一下。钱督乃是官府军事方面的领导,恰好负责此次军训,顺便想与你解释清楚一些不该有的误会。” 唰啦。 韩东心思谨慎,直截了当的站了起来,淡淡问道:“哦,不知钱督是谁?我不认识。” 他与章校长不熟,与钱督更不认识。 所以值此局面,韩东全神戒备,优先考虑最坏情况,而不是虚伪客套。 章校长叹了口气:“钱督是宏石的师尊。” 宏石的那位师尊? 韩东目光泛着了然,目光锋锐,转而盯着钱督:“钱督先生,你有什么来意吗?” “我来此,想与你化解误会。”钱督苦笑一声。 诚然。 他是中位武将境,但人至老年,境界很难再有增涨。而韩东则是盖世一品,单凭身体素质甚至可与闫苍图正面对撼。 钱督不怕现在,怕的是未来。 为了一个不太重要的弟子,惹上盖世韩东?况且还有宁墨离作为韩东的师尊……钱督自问没那么固执愚蠢。 弟子死了,也就死了。 若能报仇,倒是可以随手为之,但绝不可强求。 …… 夜幕降临、宿舍之内。 叮咚。 韩东接通妹妹小茜的微信视频,惬意笑着。 今天算是认识了章校长与钱督,前者看似忠厚,但心思细腻,后者看似脸色阴沉,却偏向豪迈大气。 “小茜,在吃什么?”韩东问道。 唰唰。 屏幕那侧,已满四岁的小茜,悉悉索索的挪动身体,回到屏幕画面之内,歪着脑袋,仿佛根本听不懂哥哥在说什么。 韩东脸色一黑:“我听到吃东西的声音了。” 唰。 小茜抿了抿嘴,转了两圈小脑袋,伸出白嫩嫩的手臂,默默挡住摄像头,随后悄咪咪喝了口自己最爱的七巢饮料。 将七巢搁在一旁,她才挪开手掌。 视频画面恢复。 “你到底在喝什么……雀巢?”韩东吐了口气。 “不,是七巢。”小茜下意识辩解了一句,随后瞪大眼睛,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索性直接闭上眼睛。 她看不见哥哥了。 那么,哥哥肯定也看不到自己咯。 …… 过了十分钟,结束了与小茜视频聊天的韩东,静静坐在床上,望向夜色漆黑的窗外,目光悠然。 体内凝合力的翻滚,越来越快。 武者境,快了,就快了。 韩东斜靠在床上,手机搁在旁边,悠然沉吟了一会儿,竟是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 气血与体内力量的融合度,再次开始暴涨! 第一百五十六章 武者境(第二更) 男生宿舍楼。 唿唿。 九月下旬夜晚的微风,带有一丝凉意,渲染出了寂静清幽的睡眠环境,偶尔还有一两只小猫小狗的叫声。 其他寝室基本已经熄灯。 但韩东的寝室内,灯光仍在亮着。 呼哧。 呼哧。 他斜靠在床上,双目闭阖,脸庞沉浸在悠悠睡眠之内,呼吸很有节奏,一吐一吸,清晰可闻。 但若有人置身旁边,便可察觉异常。 哗啦! 韩东体内的浑厚气血开始流转,渐渐剧烈,明显至极,甚至传出了轻微响音,虽然比不得武者境凝血之时的声音如若流水,却也异常清晰。 咔咔! 随着气血剧烈翻滚,好似鼎沸了开水,四处流腾,体内力量也与之相互融合,导致浑身上下的筋骨皆在铿锵作响,仿似在进行钢铁的打造。 隐约之间,韩东似有察觉。 但融合程度的暴涨,消耗精神与体力,他只觉得困意席卷,睡得深沉,睡得悠然,睡得安心。 …… 叽喳渣。 三两只鸟儿的啼叫声音,自窗外传来,时远时近,有些睡梦清醒的感觉。时而还有小狗的叫声。 此时已是清晨。 那刚刚升腾的太阳,自地平线洒落光芒,驱散凉意,透过没有拉上窗帘的玻璃窗,照在韩东的宁静脸庞上。 “唔。” 韩东轻吟一声。 昏沉脑袋,瞬间转为清醒,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也倏然睁开,流露一股疑惑迷惘的情绪。 “睡着了?” “第二次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韩东有了点预感,目光扫视清静的寝室,轻柔无比的起床,生怕搞塌了崭新的铁架床。 啪嗒。 他站在地上,细细感应体内。 “什么!?” “融合程度九成有余!”韩东眼睛一瞪,心生欢喜,嘴角勾勒一丝弧度。 差一点。 还差那么一点点! 上次融合程度暴涨,还是九月初旬,刚刚入学之时,而韩东也凭此获得了凝雾形态的凝合力。 这是第二次! 融合程度暴涨的现象,再次出现! 据韩东自己推测,骤然暴涨的真正原因,应该是由于劲道力量雄浑到了顶点,自然而然的升华,不需依靠日积月累的熬炼。 呼。 韩东按捺心中情绪,吐了口气,光着脚走到窗边,望着略有凉意的外界,树叶上似有露水,还有两只小黑狗相互追逐,奔跑远去。 尚处于凌晨的学府,空荡幽静。 此时此刻。 靠窗眺望,有欣喜河流静静流淌。 他噙着淡笑,眼底的笃定心念愈加明澈……早在半年前,他绝对想不到自己竟然能这么快晋级武者。 直到入学时,也没想到。 快。 太快。 预计十一月份前晋级武者,眼下却只是九月下旬,乃至于大一新生的军训尚未结束。 “武者境……武术世界。” 韩东惬意看了看滴落露水的树叶,心存信念:“这,才是属于我的真正人生。” 这一刻。 无论什么词汇都难以贴切形容心情。 自从具有所谓的前世记忆以来,他一直战战兢兢,勤苦艰辛,不敢松懈一丝一毫,且时而给自己施加压力,增添压迫紧急感。 自己必须变强! 不断变强,变得更强! 因为他要护住妹妹小茜,他要让一家四口团圆幸福,他要让这些围绕生命始末的温馨亲情,永不轻易消逝。 直到如今,韩东勉强松了口气:“爸爸、妈妈、妹妹,没谁能伤害你们,谁也不行!假如盖世武者还不够,那么就盖世武将,甚至成为盖世武宗。” 至于其他的心情,也有。 比如从一个普通人,变成如今的非凡习武人士,竭力出拳可以打弯钢筋,全力踏脚犹如巨石砸地,猛烈吐息好似狂风呼啸。 但是。 与这些超越平凡的力量相比,他更在意亲情。 肩抗一切,遮风挡雨的爸爸韩闻志,关怀备至,尊重自己的妈妈陈淑,萌到了天地皆萌,时刻想着哥哥的韩茜……这些才是一生之中最为珍贵的美好。 “唔。” 韩东静静闭上双眸,重新睁开。 假如再练习两三次画山桩,说不定中途就要晋级,当气血与体内力量融合之后,气血不再有,宛若朦胧纱布揭开。 借此,武者即可开始凝血。 真切存在于身体内的血液,难以篡改,仅能通过一点点打熬,逐渐增强血液的质量。 “画山桩!” 韩东毫不犹疑,穿上拖鞋,直接离开宿舍。 他不想再等待了,早些站桩,便可早些晋级武者,或许今天便是自己突破武者境的时刻。 啪嗒。 啪嗒。 韩东刚一抬脚,差点撕裂塑料拖鞋。 融合程度暴涨的唯一影响,大概就是控制精准度的降低,幸好有画山桩的存在,估摸着小半天即可适应。 桩功,乃是武术三境的根基。 一门高深玄奥的桩功,可谓是全方位变强,不止是力量劲道,也是控制精准度,灵活性,以及身体反应、思维运转等等。 …… 下午时分。 练习两次画山桩之后,韩东距离武者境也愈加接近,仿佛只剩下一线之差,轻易即可晋级。 但他不急。 练习武术,讲究的是水到渠成。 况且融合程度已经无限濒临十成,仅剩一丝,韩东索性静心凝神的维持日常练习。 嗡嗡。 搁在桌子上的手机,颤动两下。 韩东拿起,这是一条来自高中同班同学李紫薇的微信消息,还有大四武术生汤岳函的短信。 随手翻了翻,他沉吟片刻。 嗒嗒。 韩东没搭理他们,给张朦发了条QQ消息:“今天怎么样,你们军训是不是快要结束了。” 过了十多秒,张朦回了个猫咪裹紧被子的表情,可怜兮兮的:“今天还好,就是有点冷。” 冷? 韩东皱了皱眉。 他后来也猜到了张朦脸色发白的原因,毕竟正常女孩儿每个月都会有那么两天的不适……问题是恰好值此期间的张朦,还要继续参加军训。 “恩。” 韩东回道:“别参加军训了,我可以帮你提下。” 这并非狂傲,而是身为一位盖世的笃定淡然,就算盖世一品的颜面不够,那么盖世武者境如何。 况且不参加军训,也谈不上破坏学校的规章制度。 约有两秒后。 “这么好哦,不用啦。”张朦发了个猫咪瑟瑟发抖:“练习了这么多天的正步,我蛮想参加汇演的。再说我请假了,方队里就多了一个空位,总觉得不太好。” “恩,超感谢。” “送你一朵小花花吧。”张朦发了个小花儿。 看到屏幕的小花,韩东低笑一声。 他只是觉得, 自己与张朦好歹认识这么久,算是很好的朋友……朋友有难,理应出手相助,可既然张朦想要坚持,也不强求。 “恩,那你好好军训吧。” “好滴,我们正在原地休息,还能再休息五分钟。”张朦坐在热乎乎的操场上,帽檐压得很低。 本就白皙的脸蛋,有点全无血色。 披肩的乌黑秀发,干干净净,却有两三缕秀发沾在如若白雪的脖颈上,愈加显得虚弱。 “有点冷。” 张朦嘀咕了一声,右手抱着肩膀,左手仍然捧着手机,但一直到休息时间结束,韩东也没回QQ消息。 太阳悬空高照,炎热笼罩。 她们继续开始军训,为后天的军训汇演做准备,那可是给全校领导观看的表演。 …… 转眼间,已至黄昏时分。 呼哧。 呼哧。 韩东均匀吐息,站在僻静树林内,双脚深深陷入泥土当中,仿佛承载着无与伦比的压力,筋骨尽皆咔咔作响。 画山画山,即是画出一座山。 站桩之时,犹如有山峰压着。 尚未达到第一山境的韩东,练习画山桩,难以圆融掌控站桩产生的浑厚压力,仅能倾注于地面。幸好此地泥土凝实,若是再松软些,怕是膝盖都要陷入泥土里。 “画山桩,助我成武者!” 韩东目光蕴涵磅礴与厚重,坚定不移。 今时今刻,合该晋级武者境了,他的积累基础已经足够可怕,没必要再刻意驻留在一品。 哗哗。 雄浑气血的流动,愈加剧烈,仿佛泾河汇入江海之时的奔腾,渐渐消逝于体内,与体内力量全数融合。 而在此时。 只剩最后一丝尚未融合的气血。 此乃晋级武者境的最后桎梏,有些一品人士卡在这一丝气血,终生都没机会晋级武者。 咔咔。 筋骨振颤,气血翻滚。 韩东瞳孔蕴涵笃定,一心一意的冲击武者境,双掌搁在胸前,化作画山桩的玄奇手印,令身体感到莫名压力,仿佛重力失控,有一座宏伟巨山压在身上。 哗哗。 气血翻腾到了极限,浑身上下尽皆冒出蒸蒸热气,盘旋上升,随后旋转垂落,隐约之间,仿佛形成了一道寰绕周身的帘幕。 这是略有玄奇的景观,但不太显眼。 “武者!” 韩东心念唯一。 一品晋级武者,堪称蜕变。 体内凝合力的升华变化,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当气血与体内力量全数融合后,习武人士便可以加深控制,有资格熬炼血液。 凝血,才是武者境的标志。 虽然涉及到了凝血与力量形态的转化,但正常习武人士的晋级只需数分钟而已,只要气血消逝,即是成功晋级。 换而言之。 刚刚晋级的武者境,尚且不能具有凝雾内力,至少需要四五天的磨合过渡期,方可渐渐诞生凝雾内力。 气血翻滚,时间流逝。 无有杂念的心灵,令情绪纯粹万分,宛若矗立天穹的山峰,瞬间打破了武者境的最后桎梏,最后一丝气血终究开始与体内力量相互融合。 蓬! 一道低沉的闷响! 韩东周身似有气浪排散,劲道几乎凝成了实质化,双脚承载厚重莫名的压力,站的泥土向外翻飞,站的四周土地皆是颤了一下。 气血消逝。 血液哗啦啦的流淌。 韩东吐了口气,缓缓松开阳极桩,握了握双拳,仿似握着碾压一切的力量权柄:“武者境,终于成了。” 这是与一品截然不同的感觉。 他甚至感到自己隐约可以控制血液的流动,暂时停滞,或者是加速运转……而这正是武者境的象征、血液熬炼。 树林之外,黄昏阳光照耀大地。 叽喳喳。 四五只鸟儿立在树枝上,圆溜溜的黑眼珠透露好奇,盯着下方的韩东。 “唔。” 韩东噙着笑意,穿上拖鞋走出树林。 第一百五十七章 实话(第三更) 男生宿舍楼。 唿唿。 九月下旬夜晚的微风,带有一丝凉意,渲染出了寂静清幽的睡眠环境,偶尔还有一两只小猫小狗的叫声。 其他寝室基本已经熄灯。 但韩东的寝室内,灯光仍在亮着。 呼哧。 呼哧。 他斜靠在床上,双目闭阖,脸庞沉浸在悠悠睡眠之内,呼吸很有节奏,一吐一吸,清晰可闻。 但若有人置身旁边,便可察觉异常。 哗啦! 韩东体内的浑厚气血开始流转,渐渐剧烈,明显至极,甚至传出了轻微响音,虽然比不得武者境凝血之时的声音如若流水,却也异常清晰。 咔咔! 随着气血剧烈翻滚,好似鼎沸了开水,四处流腾,体内力量也与之相互融合,导致浑身上下的筋骨皆在铿锵作响,仿似在进行钢铁的打造。 隐约之间,韩东似有察觉。 但融合程度的暴涨,消耗精神与体力,他只觉得困意席卷,睡得深沉,睡得悠然,睡得安心。 …… 叽喳渣。 三两只鸟儿的啼叫声音,自窗外传来,时远时近,有些睡梦清醒的感觉。时而还有小狗的叫声。 此时已是清晨。 那刚刚升腾的太阳,自地平线洒落光芒,驱散凉意,透过没有拉上窗帘的玻璃窗,照在韩东的宁静脸庞上。 “唔。” 韩东轻吟一声。 昏沉脑袋,瞬间转为清醒,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也倏然睁开,流露一股疑惑迷惘的情绪。 “睡着了?” “第二次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韩东有了点预感,目光扫视清静的寝室,轻柔无比的起床,生怕搞塌了崭新的铁架床。 啪嗒。 他站在地上,细细感应体内。 “什么!?” “融合程度九成有余!”韩东眼睛一瞪,心生欢喜,嘴角勾勒一丝弧度。 差一点。 还差那么一点点! 上次融合程度暴涨,还是九月初旬,刚刚入学之时,而韩东也凭此获得了凝雾形态的凝合力。 这是第二次! 融合程度暴涨的现象,再次出现! 据韩东自己推测,骤然暴涨的真正原因,应该是由于劲道力量雄浑到了顶点,自然而然的升华,不需依靠日积月累的熬炼。 呼。 韩东按捺心中情绪,吐了口气,光着脚走到窗边,望着略有凉意的外界,树叶上似有露水,还有两只小黑狗相互追逐,奔跑远去。 尚处于凌晨的学府,空荡幽静。 此时此刻。 靠窗眺望,有欣喜河流静静流淌。 他噙着淡笑,眼底的笃定心念愈加明澈……早在半年前,他绝对想不到自己竟然能这么快晋级武者。 直到入学时,也没想到。 快。 太快。 预计十一月份前晋级武者,眼下却只是九月下旬,乃至于大一新生的军训尚未结束。 “武者境……武术世界。” 韩东惬意看了看滴落露水的树叶,心存信念:“这,才是属于我的真正人生。” 这一刻。 无论什么词汇都难以贴切形容心情。 自从具有所谓的前世记忆以来,他一直战战兢兢,勤苦艰辛,不敢松懈一丝一毫,且时而给自己施加压力,增添压迫紧急感。 自己必须变强! 不断变强,变得更强! 因为他要护住妹妹小茜,他要让一家四口团圆幸福,他要让这些围绕生命始末的温馨亲情,永不轻易消逝。 直到如今,韩东勉强松了口气:“爸爸、妈妈、妹妹,没谁能伤害你们,谁也不行!假如盖世武者还不够,那么就盖世武将,甚至成为盖世武宗。” 至于其他的心情,也有。 比如从一个普通人,变成如今的非凡习武人士,竭力出拳可以打弯钢筋,全力踏脚犹如巨石砸地,猛烈吐息好似狂风呼啸。 但是。 与这些超越平凡的力量相比,他更在意亲情。 肩抗一切,遮风挡雨的爸爸韩闻志,关怀备至,尊重自己的妈妈陈淑,萌到了天地皆萌,时刻想着哥哥的韩茜……这些才是一生之中最为珍贵的美好。 “唔。” 韩东静静闭上双眸,重新睁开。 假如再练习两三次画山桩,说不定中途就要晋级,当气血与体内力量融合之后,气血不再有,宛若朦胧纱布揭开。 借此,武者即可开始凝血。 真切存在于身体内的血液,难以篡改,仅能通过一点点打熬,逐渐增强血液的质量。 “画山桩!” 韩东毫不犹疑,穿上拖鞋,直接离开宿舍。 他不想再等待了,早些站桩,便可早些晋级武者,或许今天便是自己突破武者境的时刻。 啪嗒。 啪嗒。 韩东刚一抬脚,差点撕裂塑料拖鞋。 融合程度暴涨的唯一影响,大概就是控制精准度的降低,幸好有画山桩的存在,估摸着小半天即可适应。 桩功,乃是武术三境的根基。 一门高深玄奥的桩功,可谓是全方位变强,不止是力量劲道,也是控制精准度,灵活性,以及身体反应、思维运转等等。 …… 下午时分。 练习两次画山桩之后,韩东距离武者境也愈加接近,仿佛只剩下一线之差,轻易即可晋级。 但他不急。 练习武术,讲究的是水到渠成。 况且融合程度已经无限濒临十成,仅剩一丝,韩东索性静心凝神的维持日常练习。 嗡嗡。 搁在桌子上的手机,颤动两下。 韩东拿起,这是一条来自高中同班同学李紫薇的微信消息,还有大四武术生汤岳函的短信。 随手翻了翻,他沉吟片刻。 嗒嗒。 韩东没搭理他们,给张朦发了条QQ消息:“今天怎么样,你们军训是不是快要结束了。” 过了十多秒,张朦回了个猫咪裹紧被子的表情,可怜兮兮的:“今天还好,就是有点冷。” 冷? 韩东皱了皱眉。 他后来也猜到了张朦脸色发白的原因,毕竟正常女孩儿每个月都会有那么两天的不适……问题是恰好值此期间的张朦,还要继续参加军训。 “恩。” 韩东回道:“别参加军训了,我可以帮你提下。” 这并非狂傲,而是身为一位盖世的笃定淡然,就算盖世一品的颜面不够,那么盖世武者境如何。 况且不参加军训,也谈不上破坏学校的规章制度。 约有两秒后。 “这么好哦,不用啦。”张朦发了个猫咪瑟瑟发抖:“练习了这么多天的正步,我蛮想参加汇演的。再说我请假了,方队里就多了一个空位,总觉得不太好。” “恩,超感谢。” “送你一朵小花花吧。”张朦发了个小花儿。 看到屏幕的小花,韩东低笑一声。 他只是觉得, 自己与张朦好歹认识这么久,算是很好的朋友……朋友有难,理应出手相助,可既然张朦想要坚持,也不强求。 “恩,那你好好军训吧。” “好滴,我们正在原地休息,还能再休息五分钟。”张朦坐在热乎乎的操场上,帽檐压得很低。 本就白皙的脸蛋,有点全无血色。 披肩的乌黑秀发,干干净净,却有两三缕秀发沾在如若白雪的脖颈上,愈加显得虚弱。 “有点冷。” 张朦嘀咕了一声,右手抱着肩膀,左手仍然捧着手机,但一直到休息时间结束,韩东也没回QQ消息。 太阳悬空高照,炎热笼罩。 她们继续开始军训,为后天的军训汇演做准备,那可是给全校领导观看的表演。 …… 转眼间,已至黄昏时分。 呼哧。 呼哧。 韩东均匀吐息,站在僻静树林内,双脚深深陷入泥土当中,仿佛承载着无与伦比的压力,筋骨尽皆咔咔作响。 画山画山,即是画出一座山。 站桩之时,犹如有山峰压着。 尚未达到第一山境的韩东,练习画山桩,难以圆融掌控站桩产生的浑厚压力,仅能倾注于地面。幸好此地泥土凝实,若是再松软些,怕是膝盖都要陷入泥土里。 “画山桩,助我成武者!” 韩东目光蕴涵磅礴与厚重,坚定不移。 今时今刻,合该晋级武者境了,他的积累基础已经足够可怕,没必要再刻意驻留在一品。 哗哗。 雄浑气血的流动,愈加剧烈,仿佛泾河汇入江海之时的奔腾,渐渐消逝于体内,与体内力量全数融合。 而在此时。 只剩最后一丝尚未融合的气血。 此乃晋级武者境的最后桎梏,有些一品人士卡在这一丝气血,终生都没机会晋级武者。 咔咔。 筋骨振颤,气血翻滚。 韩东瞳孔蕴涵笃定,一心一意的冲击武者境,双掌搁在胸前,化作画山桩的玄奇手印,令身体感到莫名压力,仿佛重力失控,有一座宏伟巨山压在身上。 哗哗。 气血翻腾到了极限,浑身上下尽皆冒出蒸蒸热气,盘旋上升,随后旋转垂落,隐约之间,仿佛形成了一道寰绕周身的帘幕。 这是略有玄奇的景观,但不太显眼。 “武者!” 韩东心念唯一。 一品晋级武者,堪称蜕变。 体内凝合力的升华变化,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当气血与体内力量全数融合后,习武人士便可以加深控制,有资格熬炼血液。 凝血,才是武者境的标志。 虽然涉及到了凝血与力量形态的转化,但正常习武人士的晋级只需数分钟而已,只要气血消逝,即是成功晋级。 换而言之。 刚刚晋级的武者境,尚且不能具有凝雾内力,至少需要四五天的磨合过渡期,方可渐渐诞生凝雾内力。 气血翻滚,时间流逝。 无有杂念的心灵,令情绪纯粹万分,宛若矗立天穹的山峰,瞬间打破了武者境的最后桎梏,最后一丝气血终究开始与体内力量相互融合。 蓬! 一道低沉的闷响! 韩东周身似有气浪排散,劲道几乎凝成了实质化,双脚承载厚重莫名的压力,站的泥土向外翻飞,站的四周土地皆是颤了一下。 气血消逝。 血液哗啦啦的流淌。 韩东吐了口气,缓缓松开阳极桩,握了握双拳,仿似握着碾压一切的力量权柄:“武者境,终于成了。” 这是与一品截然不同的感觉。 他甚至感到自己隐约可以控制血液的流动,暂时停滞,或者是加速运转……而这正是武者境的象征、血液熬炼。 树林之外,黄昏阳光照耀大地。 叽喳喳。 四五只鸟儿立在树枝上,圆溜溜的黑眼珠透露好奇,盯着下方的韩东。 “唔。” 韩东噙着笑意,穿上拖鞋走出树林。 第一百五十八章 横扫(上) 武术生健体楼的场地。 一股匪夷所思的沉默,不断蔓延,扩散四周,仿佛渗透到了每位武术生的心灵深处,令他们或是惊愕茫然,或是无语轻笑。 盖世韩东,怕是疯了。 哪怕再怎么强的盖世一品,最多可以匹敌高位武者境,但想要正面击败高位武者,却是几乎不可能。 除非, 集齐天时、地利、人和,或许有一丝可能。 …… “韩东,他在说什么。” “我该不是耳朵坏了,听错了吗?”赵莉莉勉强咽了口唾沫,内心极度错愕,根本不能够正常思考。 呼哧。 呼哧。 她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不知为何,莫名紧张。 …… “这位便是盖世韩东?” “只是一品,竟敢说出这等言论,未免狂傲的过分了。” 有两位大四武术生,抱着双臂,低声议论了两句,皆是打心底不认可韩东。 孙浩信可以说,但韩东不行! 前者乃是击败了汤岳函的高位武者境,有这资格,但韩东仅仅只是单纯以身体素质硬憾闫苍图,拿不出让他们信服的资格。 …… 值此全场瞩目之际,韩东面色不变。 既然已经晋级武者境,便没必要再藏着掖着,盖世者,合该展示盖压一世的气概。 本应掌有的荣耀,理当紧紧攥在掌里! 学府第一人的位置,自己给让出来,才可以拿! 啪嗒。 啪嗒。 韩东走向擂台,轻轻掏出手机、钱包等等东西,递给跟在身后、亦步亦趋的林则凯。 呼哧,呼哧。 林则凯脑袋狂冒冷汗,浑身几乎湿透。 并非因为炎热,而是源于全场这么多武术生的目光压迫!单单一位武者境的目光,都能令林则凯心有惴惴,更遑论此地至少有着十余位武者。 可怕。 太可怕。 林则凯不能想象,自己前方的韩东,到底如何能无视这些压力,仍然风轻云淡的步步前行。 咯咯。 他的上下牙齿都在打颤。 没有处于这里的人,实在无法想象来自四面八方的气机注视,乃是何等可怕的压迫,饶是林则凯心性再坚定,也终于扛不住。 呼哧! 林则凯大口喘息,拿着韩东的手机、钱包,后退两步。 只是退后了两步,却给他脱离炎热蒸笼、逃出如山压迫的感觉,仿佛空气都在弥漫清凉,颇感轻松。 “韩东。” 他脑袋发麻,望着韩东的背影。 哪怕与韩东关系不错的林则凯,也感到茫然与惶然混杂的情绪,混淆在心,无法思考。 下一刻,韩东微笑开口了。 “怎么。” “我韩东以诚待人,难道你们不信吗。” 虽是问句,却蕴涵笃定无疑的语气,声音悠然,风轻云淡,仿佛只是阐述一个微不足道的真理。 全场没谁开口。 静寂弥漫周遭。 希声之间,所有武术生全都以看疯子的目光,注视韩东,或是凝重思考,或是皱眉摇头,或是嗤笑冷视。 哪怕擂台之上,刚在对峙的汤岳函与孙浩信,亦是驻足原地,略有疑惑,皱着眉,俯瞰步步前行的韩东。 汤岳函,颇感惊疑不定。 孙浩信,却是鄙夷不屑。 但无论前者还是后者,都不认为目前的韩东能击败身为高位武者境的他们。 啪嗒。 啪嗒。 步步前行声音仍在继续,踏在心脏节拍上,渲染一股汹汹气概,宛若一尊百兽之王巡视领地,散布威严。 “很好。” “谁不信,站出来。众所周知,我韩东最是讲道理。”韩东背负双手,继续走向擂台。 他并非无理取闹的嚣张。 也不是碾压一切的狂傲。 韩东只是不想沾惹太多麻烦……在灵感之内,周围四十位武术生之中约有七八位,对自己有恶意!而灵感内的恶意,以擂台上的孙浩信最强。 他不知, 这些有强有弱的恶意,其本质究竟是什么情绪,嫉妒还是嫉恨? 但他知晓, 恶意也可以祛除。 好比良药苦口利于病,只有盖压横扫的武力,才能打得这些恶意崩塌溃散,才能打得这些恶意不再浮出。 以盖世武力,镇压一切恶意! 正当此时。 一个脸色阴沉的大三武术生,冷冷嗤笑:“你以为你是谁?我偏偏不信,你能奈我何?” 轰隆! 韩东左脚踏地,扭转方向,身影如若出笼猛虎……终!下!山! 随着地面猛地一震,风声呼啸犹如撕裂,韩东堪称贴着地面暴射到了这个武术生的面前,垂在腰间的双掌,倏然间伸出了蕴涵磅礴劲道的右掌。 舒张之时旋转,旋转之际擒拿。 “你——” 那大三武术生感到这一不可抗衡的声势,远超自己预期,骇然脑门一僵,眼角狂跳想要抵挡。 啪! 韩东擒拿转为直拍,拍散他的十字防御架。 最基础的防御姿势,诚然坚固如石,但也要看谁来催动,区区一个中位武者境,也敢对自己生出恶意? 咔嚓! 筋骨脆响,他的双臂拍飞。 这么一拍,差点拍散了他的浑身筋骨,紧跟着直拍之掌,重新转为不可一世的擒拿,瞬间抓住他的衣襟。 “不信者,有罪!” “不信我的,都是坏人!” 蓬!! 韩东拎着他的衣襟,朝着水泥地面狠狠一掼。 仿佛水泥地面皆是颤了一颤,震感浑厚却闷沉,俨然是身体摔在地上造成的震动。 “啊啊!” 他无意识的呻吟,眼睛泛白。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摔,如同翻天覆地的晕眩感,袭击脑海,不能思考,不可开口。 下一刻。 感应到脚下恶意的暂时性消退,韩东转头,秉着就近原则,直接看向另一个中位武者,约有两米多高,浓眉大眼,搭配圆脸,应该是大四武术生。 轰隆! 浩浩荡荡的火山,再次爆发。 浅蓝身影好似疾驰在高速公路的货物卡车,携着啸啸烈烈的狂暴风声,踏着开门见山的步伐,直接揪住他的衣襟。 轰拳,无用。 侧踢,无意义。 任何反抗,皆是徒劳。 寂静! 全场仿佛沦为死寂之地! 没谁开口,没谁动弹,在场的武术生尽数呆在了原地,嘴巴张的能生吞两个……不,三个生鸡蛋! 一切,悉数希声! 所有,皆成雕塑! 任由浩浩荡荡的情绪海啸,席卷四周八方,震荡无数心灵,韩东面色凝重,认真注视着不再试图抗衡的圆脸武术生。 “别紧张。” 韩东的声音很柔和。 “我心地善良,素来以德服人,你信不信?”韩东的清澈眼眸,流露出真诚神态。 咕咚。 圆脸武术生咽了口唾沫,脸色白红交加,大口喘息,双拳却垂在身体两侧,死死攥紧,攥的心生嫉恨。 “信,我信。”他颤声道。 “恩,你在说什么?”韩东疑惑道。 “我信的,当然信的!”他脸色发白,忙不迭的解释,刚刚韩东仿似下山猛虎,更彷如挣脱樊笼的远古巨兽,不能抗衡一丝一毫。 刹那间。 韩东脸色变了:“你竟然不信?” 轰隆! 韩东体内的凝雾内力开始流转,瞬间启动,脚掌踏地之时有如巨鼎落地,砸出裂纹……筋骨作响以衬托、血液翻腾以助力的右掌,蕴涵内力,闪烁微微光芒,闪电延绵般的砸了出去。 啪! 圆脸武术生的左臂,瞬间打飞。 他面色狂变,膝盖毫无征兆的提起,撞向韩东,右拳趁势劈下,这些皆是中位武者的本能反应,哪怕再怎么畏惧,也不会瘫软原地。 蓬! 韩东右掌向前一推,尚处于磨合期却早已是凝雾形态的内力,渗透了圆脸武术生的浑身上下,令其瘫软,令其无力,令其身体酸麻。 既然恶意仍然存在, 那就休怪我下手不留情! 无可抗衡的右掌,化作擒拿之态。 宛若翱翔天穹之上的巨鹰巨爪,巡视大地,擒拿一切,直截了当的抓住他的衣襟。 “不!” “不要啊!” 天旋地转之间,仿佛上下颠倒,圆脸武术生似乎看见了遍布裂纹的地面,本应高居海拔两米的视线开始向下跌落。 跌落…… 继续跌落…… 永无止境的跌落…… 韩东拎着圆脸武术生的脖颈,右臂肌肉绷紧,以盖世镇压之态,以气吞全场之势,砸向水泥地面。 咚! 第一声闷响,回荡全场! 咚!! 第二声闷响,响彻所有武术生的耳边与心灵深处。 咚!!! 第三声沉闷巨响,便如同平底一声惊雷,劈碎若有若无的恶意,炸裂混乱嘈杂的情绪,令在场之人浑身发麻,一股似震骇似震怖似震惊的滋味,激荡内心,回荡脑袋! 全场希声。 情绪凝固。 韩东瞥了眼瘫在地上、双臂脱臼的圆脸武术生,再也感应不到丝毫恶意。 时值此刻。 全场唯一存留的恶意,正在擂台上。 “哼。” 孙浩信冷哼一声,晃了两下脖颈,凝雾内力全力运转,冷冷盯着韩东。 他不在意。 中位武者境而已,自己可是高位。 况且汤岳函都已落败,他哪里还需畏惧韩东?即便盖世,今日也要将之掀翻! 霎时间。 “你想与我一战?”韩东环视全场,目光所过之处,无不噤若寒蝉的垂落目光,最后凝视着战意昂扬的孙浩信。 “既然如此,我赐你一败。” 第一百五十九章 横扫(下) 健体楼、空旷场地。 韩东脸色淡然,宛若一座波澜壮阔却异常静谧的汪洋,一步步走向水泥擂台。 汤岳函早已站在擂台下,惊疑不定。 至于孙浩信则是双臂一前一后,摆出谨慎的搏斗姿势,战意滔滔的直视韩东,心绪狂傲却不倨傲,一心想着掀翻盖世。 啪嗒。 啪嗒。 韩东继续迈出左脚,走向擂台,如同来自远古的蛮荒巨兽,一点点走出樊笼,渐渐的显露尊威。 寂静! 死寂一般的气氛,笼罩全场! 全场武术生的面色尽皆微变,感到心脏好似被活生生的攥紧,他们仿佛陷入溺水时刻,仅能眼睁睁目睹韩东一步步走向擂台。 蓦然间。 韩东目光抬起,凝视孙浩信:“你,准备好了吗?” 呵呵。 孙浩信暗暗嗤笑,想转移自己注意力?简直废话,哪怕面前的韩东再怎么弱,他也不可能藐视大意。 “来吧!” “我自当全力以赴,只希望你不要太快落败,白白辱没了盖世之名!”孙浩信气宇轩昂,神采飞扬,几乎盖过了韩东的凛凛威势。 下一刻。 韩东嘴角勾勒微笑:“好。” 话音刚落——轰隆! 那右腿注入凝雾形态的内力,似有微光,透过深色牛仔裤,但随之便是肌肉绷紧,劲道启动,崩裂开了耐磨牛仔裤……右脚踏出了无可比拟的蛮横力道,踏的水泥地当场炸裂。 全场震动! 此乃极其沉闷的震感,传彻四周! 紧跟着便是再踏,再加速,短短瞬息之间,连续三道汹汹轰鸣的震荡巨响,响荡全场。 唰啦! 韩东前后弹动三次,叠加己身速度,最终化作一团犹如高速狂飙的庞大坦克,于刹那之间启动,于奔腾之时呼啸。 南征——千里行! 脑海观想中的画面,正值夕阳西下,一人一马一枪,飞驰山林而出击,无悔前行仍征战。 这是炽烈的情感。 伴随着三次加速的完成,韩东右掌并立直前,宛若南征千里行的铮铮铁枪,锋锐莫测,厚重难名,凝雾内力催动之际,右掌劈向面色巨变的孙浩信。 唰啦! 空气宛若布帛,传出撕裂之音。 这道血液翻腾右掌,在最终时刻转为拍击,仿似盖压一世的镇空印玺,弥漫微微光芒,流绕蒸蒸气流,拍了出去。 蓬!!! 高位武者境孙浩信眼底流露骇然,双臂架住,双腿抵住,却当场被拍的离地半米多高。 身躯划过半空。 嘴角溢出鲜血。 筋骨差点震散。 “这……这么可怕的力量?”此时此刻,孙浩信重心全失,内心只剩一个匪夷所思的念想,随后狠狠跌坐在擂台下方,紧跟着翻滚了七八圈,才勉强止住身形。 呼哧,呼哧。 孙浩信望向擂台上的韩东。 只,只用了一掌? 他面色呆滞,喘着粗气,心里却非常清楚……韩东这门术怕是能当场击毙自己,而且最后一刹那,明显收回了一些力道。 “呵呵。” “不愧盖世之名,我远不如。”孙浩信深深吸了口气,心气一下子松掉,瘫软在水泥地面,他的双臂已是彻底淤青。 他沉默了。 全场也沦为沉默。 宽阔的练武场地内,所有武术生的面色尽皆精彩绝伦。 没想到。 无论是谁也想不到。 原本只是盖世一品的韩东,武力强横到了这等可怕的地步,两三步就是十余米,一两掌即可制服一位武者境。 下位,中位,高位,皆无区别。 面对这么一位气吞全场猛若虎、威压此地强如龙的韩东,本应惬意横行学府的武术生们,仿佛变成了孱弱不堪的玩具。 不堪一击。 摧枯拉朽。 此情此景如梦幻,直让人不敢置信。 …… “啊!” 冷汗涔涔的赵莉莉,如同在噩梦中醒转过来,呆滞眼神勉强恢复了一些灵活,却依旧遗留麻木。 咕咚。 她悄悄咽了口唾沫。 不敢高声语,不敢再动弹,因为在场武术生尽数凝固在原地,宛若一樽樽栩栩如生的雕塑,只是面部表情异常精彩,活灵活现。 “呼。” “应该没谁关注我。” 此刻的赵莉莉与之前不同,非但没感到落寞,反而松了口气,庆幸似得,抬手擦了两下脑门上的冷汗。 脸上干净了,心里也清楚了。 “一品。” “盖世一品,竟然能这么强?” 赵莉莉暗暗咂舌,往后退了两步,生怕韩东询问自己是否相信,虽然她认为她自己是相信的,但大约没有任何意义。 毕竟。 这些前车之鉴们,正在眼前。 …… “不可能!” “一品强成这样,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场地旁侧,有位武术生的眼珠子瞪得差点冒出来,喘气如牛,只感到脑袋麻麻的,导致思绪也乱糟糟的。 一品没这么强。 绝对不是一品,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 “难道韩东晋级了武者境?” 联想到了这一可能,便犹如一道汹涌翻腾的海啸,呼啸席卷,打翻了他的一切情绪与思维,沉沦茫然汪洋内。 初入学府便是盖世一品,堪称绝伦。 那么。 初入学府,甚至于军训尚未结束的盖世武者境,应当如何称谓? …… 孤零零站在通道口的林则凯,抿了抿嘴。 刚刚还处于担心状态,眼下却化作震撼与无言,根本不知应该作出什么表情。 “我还以为他疯了。” “苍天在上,到底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林则凯捂住脸,眼睛透过指缝,继续观察情况。 实际上。 他的心路历程比较复杂。 先是心脏揪紧,沉甸甸的,然后是心灵振颤,仿佛震骇,最后化作如今的心如止水……大概类似于凝固如冰,彻底麻木。 …… 此时此刻。 他们皆是心有明悟。 这位名声如雷的大一武术生,确实具备碾压江南学府所有武术生的强绝武力,虽然有点不可思议,但却真实发生。 啪嗒。 啪嗒。 踏在心脏节拍上的脚步声音,再次响起。 韩东脸色淡然,闲庭信步,离开坑坑洼洼的擂台,每一步踏出,皆有一些武术生情不自禁的后退一步。 何谓盖世。 他们总算明白了。 如同韩东这般,行走间仿似弥漫威严,目光转动之时宛若天穹盖压而至的人,便可称之为盖世。 嘭。 一位武术生没站稳,靠在边缘看台的空心护栏上。 呼哧。 也有大口喘息的武术生,不堪承载这么死寂的古怪气氛,仿佛挣脱求生的溺水者。 “唔。” 韩东轻吟一声,浮出微笑。 自己的灵感之内,再也感知不到任何恶意,全数消散。 “不过。” “我的灵感似乎发生了非同寻常的奇异变化,对恶意的感知更为清晰。或许他们的恶意,并非杀机,只是单纯的嫉妒罢了。” 韩东暗暗沉吟,眼里泛着思考。 正常灵感,仅能感知到存有杀机、凶念、戾气的恶念,感应范畴比较狭窄,没有他这般的容纳一切。 也罢。 恶意消散,不如离去。 韩东双掌垂在身体两侧,悠然踏步,走向通道。 全场的武术生们,悉数忍不住瞄向这道清秀背影,不算魁梧,亦非雄壮,却掌控无可匹敌的武力。 沉默。 无声画面,上演此地。 正当此时。 通道处传出一阵风声,正是刚刚抵达的闫苍图。 他目光泛着惊疑不定,扫视全场,相继看了两眼瘫在地上的两位武术生,最后仔细打量擂台之下、面色煞白的孙浩信。 “你……” “难道你已经晋级武者境?”闫苍图眼角颤动,不敢置信的注视着韩东。 啪嗒。 啪嗒。 韩东走过闫苍图身边,轻声道:“恩。” 呼哧。 这一声音简直如雷贯耳,炸响不息,激荡闫苍图的心灵,令他呼吸有些沉重,幸好想到自己早与韩东和解,顿时松了口气:“武术生排序之战,你要参加吗。” “当然。” 韩东微微一笑,拿过林则凯递过来的手机钱包,离开此地。 第一百六十章 感冒(第六更) 学府之内,上午时分。 此刻的太阳颇为炎热,照的有些耀眼,渲染出了一股蒸笼似得闷热感,此乃罕见的回温现象。 甚至。 平时常见的小猫小狗,尽皆缩在树荫下,没有叫喊的力气。 “这也太热了吧。” “昨天还蛮清凉的,今天却忽然升温,我穿短袖短裤都在流汗,真是让人受不了。” 两个男生并肩而行,埋怨着天气。 他们抱着一摞书本,满头冒汗,急匆匆的走向自习教室,与牛仔裤裆部差点撕裂的韩东,擦肩而过。 “唔。” “很热么。” 韩东只觉得温度尚可,摇了摇脑袋。 刚刚从健体楼离开的他,正在漫无目的的闲逛,路过学府里的一个人工小湖泊,沿着树荫道路,一路直行。 这些日子以来,他还没有逛过这座占地面积广阔的江南学府。 但没日没夜的练武,终有收获—— 他已经晋级武者境,横扫江南学府的所有武术生,便是辛勤练武的最佳诠释。 至于健体楼的练武场地里,有何残余风波,或是谁会议论他的盖世武力,韩东并不在意,只想悠悠浮生半日闲,给自己放松一下。 那么。 现在去哪儿? 韩东眨了眨眼睛,心有惬意,继续打量绿化繁多的学府环境。 蓦然间。 有两三个女生迎面走来,正在高谈阔论着准备吃什么,究竟是椒盐香脆小馄饨,还是黄焖鸡米饭……但三人目光,却不约而同的瞥了眼韩东。 脸色古怪。 她们止住言语,急匆匆的离开。 韩东暗暗沉吟,难道随着武力变强,自己的长相也变得更为惊天动地? 唔。 他看向下半身的牛仔裤,叹了口气。 估计问题出在这儿……自己刚刚施展南征千里行之术,令深色牛仔裤崩裂出了一条条显眼的撕裂处,约有七八道。 “哼。” “据说撕裂破洞的牛仔裤,反而比完好牛仔裤更贵些。” 沉吟片刻,韩东索性仔细整理了一番牛仔裤的撕裂处,让其显得更为匀称一些。 “好。” “大功告成。” 韩东嘴角勾勒笑意,继续溜达。 自入学以来,他几乎没有片刻的歇息……站桩,练术,已经占据了韩东的全部时间。 咔咔。 他一边散步,一边攥紧手掌。 清晰可查,体内力量虽然处于磨合期,但已是凝雾形态,而且在磨合过程当中,似乎发生了一点微妙绝伦的变化。 或许。 他的武者境,当有呈液内力。 “不过。” “即使有呈液内力,我也仍是武者境。毕竟凝血属于滴水穿石的熬炼过程,殊为漫长。” 武者境的凝血,至关重要。 这是人体开始转化的第一阶段,正式踏入玄奇的武术道路。因为凝血可以让血液如铅如汞,包括动脉,静脉,直至最后的圆融全身,血流如同溪河。 凝血完成后,便已是超越人体范畴。 简而言之。 武术三境,旨在不断增强人体,通过一点点的转变,超越人类身体的上限范畴,最后达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武术,确实匪夷所思。” “人体好比一个封闭式器皿,其内蕴涵庞大无比的水流。若是器皿太过孱弱,恐怕水流轻易即可崩塌器皿。” 器皿即身体素质。 水流则是体内力量、凝合之力、内力。 譬如一位武将境,呈液内力无匹强悍,但身体素质若是不够,恐怕刚刚催动内力,便要浑身崩裂,且不提武力强弱,单单怎么活着就是一个难题。 “怪不得。” “武者境凝血,武将境洗髓,皆是强化体内构成的一部分,间接增强身体素质。”韩东目光闪过了然之色。 凝血之时,血管自然而然的强化。 甚至不止是血管,包括其周围的细胞组织,也会不约而同的更为坚固,这也是武者境可以承载凝雾内力的原因。 但韩东与之不同。 经过灰白气流的全方位强化,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同境,尤其是体表肌肤的坚韧程度,简直有点超越想象。 啪嗒。 啪嗒。 他暗暗沉吟,一直步行,很快就走到了一条树荫道路。 此处通往绿荫操场,再经过操场,就是韩东所住的宿舍区域,而眼下这条道路上,正有三四个军训方队练习正步。 “咦。” “大一学生的军训。” 韩东轻咦一声,眯着眼睛。 他目光敏锐如同鹰眸,扫视之间,隐约间望到了正在踢正步的李紫薇,随即想起自己的好朋友……张朦同学。 “她正值不适期间……” “这么炎热闷沉的天气,估计张朦肯定比较难受。”念头转动,韩东登时沉默。 他总觉得, 这才是属于自己的真正人生。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前世记忆愈发模糊不清。 韩东皱了皱眉。 仔细沉吟,他才恍然觉悟,无论前世记忆是否存在问题,自己最为真挚的感情,始终倾注在了这一世……换而言之,上一世的自己还是此生的自己吗? 至少。 他没能感觉到前世记忆里的太多情感。唯一印象深刻的,即是对妖魔鬼怪的不甘与愤怒。 “不对!” “不对劲儿!”韩东倏然愣在道边,任由热风吹拂:“前世记忆给了我刻骨铭心的信念……似乎不是亲情,也不是惋惜,而是强烈至极的不甘!” 呼哧。 韩东喘了口气,继续剖析内心。 自高三那堂武术理论课以来,先是重温海带排骨汤,愈加回味亲情的可贵—— 紧跟着感悟到爸爸韩闻志的伟岸父爱,初次激发疯魔态……因至亲遭到威胁彻底暴怒,再次激发疯魔态……因村庄灭绝而悲伤,第三次启动真正疯魔态。 “这些情感,源于此世。” “而在前世记忆里,我能品味到的只有不甘。” 韩东心里一颤,蓦然察觉到己身信念……其实正是自己这一世,在不知不觉与潜移默化之间,铸造而成,铭刻在心。 那么。 前世记忆究竟是什么? 韩东心跳略微加速,思维高速运转,可思考许久也无有结果,仅能将困惑深深藏在心底。 但他有一股预感。 倘若可以理清楚灰白气流的真相,便能知晓脑海里的前世记忆的真正情况。 “也罢。” “刚刚晋级武者境,这些却是不能着急。终有一日,我定能查清楚这些疑团。”韩东眨了眨眼睛,大步流星的走向绿荫操场。 眼下。 还是先探望一下自己的好朋友吧。 于是。 韩东路过李紫薇所在的军训方队,走到绿荫操场边缘,眼眸闪烁犹如精芒,扫视全场,嘴角勾勒一丝淡笑。 “咳咳。” “这么悠悠然的出现在张朦面前,会不会引起她的强烈不满。毕竟她们都在苦兮兮的军训,而我却在溜达。” 可是。 谁让他是武术生呢。 由于有些军训方队,正背对着韩东,所以他绕着操场站了半圈,才终于找了面色白皙的张朦。 “恩?” 韩东瞳孔紧紧收缩,望了过去。 沉默。 继续沉默。 “她可是我的好朋友……你胆子这么大,你妈妈知道吗。”他面无表情的走向那里。 …… 靠近操场边缘的一个方队。 由于这儿有树木遮挡火热阳光,因此女生们皆在树阴底下、站着军姿。但有两人不同,正是张朦与许葭薇。 她们站在暴晒阳光之下,大概是罚站。 阳光愈加炽烈,空气弥漫着闷热湿气。 咳咳。 许葭薇低声咳嗽,面带愧疚歉意:“小朦……对不起啊,我真是连累你了。” “没事。”张朦低声道。 她军帽垂着帽檐,看不清脸色。 旁边的许葭薇叹了口气,愈加悔恨自己的张扬,闯出祸了却让张朦与自己一起罚站,只觉得内疚无比。 但与此同时。 许葭薇也感到脑袋晕沉沉的,晒得极其难受,苦不堪言,仅能低声道了一句:“你没事吧。” “恩。”张朦轻声道。 她知晓自己舍友的性格,经常性的炫耀,纵情肆意,这也是许葭薇的无心之失,张朦没有埋怨。 她只是觉得, 浑身上下暖洋洋的。 另外体重似乎轻了些,仿佛一阵热风,就能借风而起……张朦呆呆的想到。 蓦然间。 一道声音响起:“张朦。” 穿着湛蓝短袖、潮流牛仔裤的韩东,皱着眉,面色有些难看,走向张朦与许葭薇的罚站位置。 呐? 张朦缓缓抬起脸蛋,茫然望着韩东。 视野时不时的晃动,晕乎乎的,自己怕不是在做梦吧……怎么又看到了韩东呢。 “你虚弱成这样?” 韩东面色登时变了。 只见张朦的细腻脸蛋全无血色,粉致秀唇也有点发白,涔涔汗水流淌着,打湿了乌黑秀发。 呐。 张朦茫然地看了看韩东,没说出话。 大约过了两三秒,她连续眨巴两下眼睛,仍然有点小迷惘,咳嗽了一声:“韩东,你怎么来啦。” “你嗓子都哑了,感冒了?”韩东皱眉。 “不知道哎,也许昨天着凉了吧。”张朦呆呆答道。 太阳暴晒,闷热席卷,这两句话虽然短暂,却显得慢悠悠的。 “行了。” 韩东拉住张朦胳膊,走向树荫下方:“你先歇会。” 这一刻,他只感到身旁张朦的娇躯,软绵绵的,时而靠着自己,令他感到火烫的温度,时而并肩步行,实在有些虚弱。 大概走了七八步。 韩东右脚一勾,拿起搁在操场边缘的凳子,搁在地上,急忙让张朦坐下。 “韩东?” 张朦发出疑惑的小声音。 直到此刻,脱离暴晒的炽烈日光,进入清凉区域,她才有点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不是在做梦。 方队里一个女教官走了出来,喝问道:“你干嘛呢?谁让她休息了?” 韩东抬头,认真看了眼女教官。 唔。 此地不宜动手,还是讲道理吧,自己向来以德服人,包括武术生们都非常认可……于是他的清朗声音,铿锵有力,回荡此地。 “我让她休息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何须吟啸且徐行 绿荫操场边缘,树荫之下。 正在站军姿的女生方队,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旁侧……她们方队里的一个女生,正静静坐在凳子上,旁边则是站着一位穿着破烂牛仔裤的男生。 什么情况? 言情场景? 她们尽皆心生好奇,偷偷瞄着,旁边的两个军训方队也悉数望向这里,有股看热闹的冲动。 “难道影视剧里的情节,即将发生在我们眼前?” “有可能,那男生蛮有气势的。” “他们会进行一场搏斗吗?可是教官那么厉害,除非这蓝色短袖男生是武术生,否则肯定惨了。” 她们悄声议论,眼神交流。 唿唿。 热风吹拂。 女教官怒气冲冲的走向韩东,正待质问。 韩东吸了口气,微笑道:“她感冒了,身体虚弱,扛不住太久的罚站。” 恩? 女教官怔了一怔,皱眉看了两眼韩东,目光顿时落在张朦的虚弱脸蛋上,怒意消散了些,转为关切:“张朦同学,你怎么样?去校医室看看吧。” 军训的教官们,都受过告知。 此地乃是闻名华国的江南学府,脾气不好的教官也得克制些,不可能随意发火。况且教官也怕军训出了意外状况,学生身体才是最要紧的。 “没事。” 张朦低声答道。 阳光照着她的白皙脸蛋,声音无力却清晰,韩东不由皱眉道:“脸色这么难看,还说没事?我帮你提下,军训取消。” 负责军训的最高领导,是钱督。 昨日尚需忌惮的下位武将境,今日已能平等对话。 与此同时。 女教官眉头紧锁,盯着韩东,眼底有点惊疑不定。 口气这么雷厉风行,要么家世显赫,要么身份非凡,无论前者还是后者,皆非她能招惹的。 军训再怎么好,充其量评分高些。 女教官决定以化解矛盾为主,而不是喝问,更不能动手……虽然她觉得眼前的韩东身材稀松平常,估计自己一拳即可撂倒。 唿唿。 微风吹过,带着一丝丝凉意。 韩东看向五官标整、肌肤呈现小麦色的圆脸女教官,正打算合理沟通一番。 倏然间,张朦揉了揉眉心,嗓子有点沙哑,扯着韩东的袖口:“韩东,谢谢你啦……可,可我还想军训,明天就要汇演了。” “同学们练了好多天。” “不想因为自己一个人,耽误我们方队。” 有点语无伦次,涵义却表达清晰。 女教官抿了抿嘴,瞥了眼脸色虚弱的张朦,目光流露赞赏有加的善意,还有点愧疚……早知张朦生病,确实不该罚站。 “汇演,有那么重要?” 韩东问出一声困惑,心中不解。 但当他垂首与张朦对视,登时迟疑住了,张朦抿着虚弱嘴唇,目光蕴涵祈求之意,可怜兮兮的样子仿佛小茜。 显然。 张朦想咬牙坚持,也不想给韩东添麻烦,心有感动感激,却不知该怎么拒绝,生怕寒了他的心。 “你……就这么想继续军训?”韩东低声问道。 “恩。” 张朦晕乎乎的,坚定点了点瑧首。 “好。” 韩东深深看了眼张朦,发现女孩儿的坚强似乎超出自己的想象。 他的好意, 不应该建立在好朋友的痛苦之上。 叽喳喳。 有一两只鸟儿飞过上空,飞向树林。 韩东嘱咐了张朦的两句,转身离开,走到了操场边缘,回首看了看对张朦关怀安慰的女教官,目光闪烁了两下,往宿舍走去。 而在绿荫操场边缘—— 随着韩东背影的消失,那些方队里的学生们也俱皆心生困惑,没看到拳脚冲突,有点失望。 甚至。 有些人暗暗撇嘴,只觉得韩东有始无终,白白浪费了他们的感情。 旁侧。 许葭薇仍然站在阳光暴晒下,全程目睹了这一幕,心里替张朦感到悲伤与不忿……作为一个武术生,就这么算了?太软弱,太轻描淡写了,一点胆魄都没有。 “呵呵。” “好歹也出手教训一下啊,这样还当武术生呢?”她吐了口气,撇了撇朱唇,愈加认为韩东不仅情商极差,而且胆魄极弱。 …… 黄昏以后、寝室之内。 夜色仿佛静谧序章,只有小猫小狗,时不时的叫两声,渲染出了一股清幽环境。 叮咚。 韩东轻柔的敲了敲手机屏幕,看着妹妹小茜的脸蛋,红彤彤的如若苹果:“小茜这么开心。” “嗯嗯,开心,有糖吃。”小茜瞪大眼睛,得意洋洋似得。 说着。 她伸出白嫩手臂,吭哧吭哧的拿出三团九彩棉花糖,上面用一层透明薄膜裹住,还能看到棉花糖上的笑脸。 简洁笑脸,比上次更加惟妙惟肖。 “……” 韩东搓了搓牙花子,忍俊不禁。 隔着屏幕,他能看到小茜无忧无虑的开心,也能感到董区寒作为宁墨离代言人的艰苦不易。 九彩棉花糖, 不能有糖,需刻笑脸,还要想办法延长短暂的保质期。 “好看的,好吃的……”小茜晃了晃棉花糖,随后扔到旁边,小脸向前凑了凑,填满屏幕:“哥哥,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快了,一周不到。”韩东道。 此时已是九月下旬,过两天就是国庆假期,正好自己也晋级武者境了,合该回家歇一周。 “一周不到是多久?” 小茜歪着脑袋,圆溜溜的眼睛流露困惑不解,大眼睛眨巴两下,弱弱注视屏幕里的哥哥,有点委屈巴巴的,她太想念哥哥了。 呐。 她怯怯道:“哥哥,你快回来。小茜可以给你好吃的……这些糖糖全都给你。” 屏幕上,小茜捧着三团棉花糖。 韩东一下子乐了,温声道:“四五天左右,小茜别急。” “四……五……”小茜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掰了三四下白嫩玲珑小手指,顿时开心的不行,甚至于脸蛋激动地泛红。 正当此时。 爸爸韩闻志拿过手机,露出笑脸:“儿子,大学生活怎么样啊?你都学到什么了,给爸讲讲。” “我学到了美德。”韩东一怔,义正言辞道:“做人必须讲道理,要以德服人。” 韩闻志一脸不信:“真学习了?” “当然,儿子我每天都沉迷于学习,不可自拔,哪怕日渐消瘦也仍然无怨无悔。”韩东正色道:“我实在想不出,除了学习,还有什么是有意义的事儿?” 此时此刻。 韩东的清秀脸庞,有如光芒湛耀。 饶是韩闻志再怎么不信,也看的一愣一愣的,不知作何表情。 过了一会儿。 他与爸爸妈妈相继聊了一会儿,才挂断微信语音,随意看了眼两三条未读QQ消息,皆是来自张朦。 ‘对不起。’ ‘对不起啊呜呜~’ 此刻的韩东也如同爸爸一样,看的一愣一愣的。 什么情况。 张朦这可怜孩子,怕不是晒得脑袋坏了?无缘无故的,给自己道歉作甚? 啪啪。 韩东敲击键盘:“怎么了?” 不到三秒,张朦发了个猫咪扯被子的哭兮兮表情:“今天实在谢谢你啦,感动(/≧▽≦)/军训结束,请你吃大餐~” ??? 韩东满脸问号,完全理解不能。 他猜不透张朦到底在想些什么,先是道歉,然后道谢,搞得他有点混乱。 同一时刻。 手机屏幕另一侧的张朦,猫在软绵绵的被窝里,脸蛋泛白,眼角似有泪痕,大约是身体太过难受,悄悄的哭了一下下。 啪啪。 她抿了抿干涩唇角,手指缓缓打字:“今天多亏你啦,其实教官她不清楚我感冒生病,而且我自己也才发现……” “恩。”韩东回道。 “我感觉有点晕,不过吃完药了≧▽≦你在干嘛呢。”张朦回了一句。 有点晕? 还死活要军训!? 韩东手指一颤,点击键盘——咔嚓!! 刚买不到一个月的崭新手机,屏幕当场炸裂,手指点在内部的电子元件上,仿佛点出了一丝火花。 “……” 韩东面无表情,垂首盯着手机。 没有黑烟,没有电流声响,此时的手机已经彻底报废,屏幕干脆没了光亮。 “第二次了。” 他悠悠的叹了口气。 不行。 登录QQ。 韩东急忙翻出笔记本电脑,可惜开机时间太长,约有三四分钟的时间,宿舍连网还要一分多钟。 而张朦寝室早已熄灯,舍友们都睡了,包括许葭薇……她静静的抱着手机,迷迷糊糊的,继续发了两三条QQ消息,可却没能看到韩东的回复,有点小灰心。 啪啪。 她擦拭两下湿润眼角,依旧没回复。 屏幕干干净净的,照着她的白皙脸蛋,以及费劲睁开却渐渐闭阖的灵巧秀眸。 啪。 手机砸在她的脸蛋上。 但张朦瞬间就睡着了,没醒,手机滑落粉色的枕头。 呼哧,呼哧。 她呼吸渐渐深沉,很有节奏。 另一侧的韩东,总算开机连网,登录QQ,便看到屏幕上连续发来的三四条消息,登时沉默了。 “等军训汇演结束,我就能满血复活啦……” “其实今天不该拒绝你的好意,对不起……” “你想吃什么呢,肉蟹煲特辣的,再加两份豆腐加两份鸡爪,怎么样……” 他心里清楚。 自己确实爱吃豆腐与鸡爪。 这是巧合,还是开学之前的那顿饭,张朦特意观察到的。 —— 翌日下午时分。 由于昨日的异常闷热,导致今天上午就开始下雨,一直到了军训汇演的时间,仍然没停,反而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哗哗。 天穹之上,遮盖层层乌云。 一滴滴雨水坠落大地,砸的溅起水花,砸的湿气弥漫。 寝室内的韩东,本就打算看看军训汇演,自然不能被下雨阻挡住了步伐。 唰啦。 他走进雨幕内,右掌擎着一个深蓝颜色的崭新雨伞,纯色无字,只有精致磨砂的布面,渲染厚重与沉稳。 啪嗒。 啪嗒。 随着双脚踏着稀薄水花,韩东走到了绿荫操场主席台上,这里上面有遮盖,下有大量塑料座位,足可容纳一千余人。 至于校领导们,则坐在最上面。 那是一排实木桌椅,与塑料座椅区分,彰显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下方即将开始的军训汇演。 “韩东?他也来了。” 坐在实木桌椅最中间的两人,瞧了眼收起雨伞,站在主席台侧边的韩东。 “听说了吗,他已成武者境。” “当然,昨天就知道了。幸亏有你帮忙,不然以后韩东真的登门质询,我恐怕难逃一死。” 他们低声谈论,正是章布治与钱督。 而其他校领导,则是依次落座旁边,身份地位比这两人差了不止一筹。 哗啦啦。 雨垂大地,继续下落。 主席台上的学生们也都带着雨伞,低声议论。 “今天恰逢下雨,幸亏学校提前布置了临时布篷,让大一学生们站在下面避雨。否则汇演还没开始,他们都浇透了。” “恩,咱们学府真是人性化。” “不过汇演开始,他们仍得正步经过主席台前。至少有三四百米的路程没有遮挡,不能打伞,估计这一路下来浑身早已淋透了。” 他们面带唏嘘,也有看热闹的。 这是历届军训汇演很少发生的状况,基本皆是太阳高照的清朗天气。 唔。 韩东吐了口气,恰好站在主席台边缘,伸出手掌即可感应到了垂落直下的雨滴,暗暗估算。 “雨水量适中。” “不算倾盆暴雨,但也绝非小雨。” 他忍不住仰首望向高空,那密布层层的阴云,渲染出了一股闷沉压抑的压迫感,让人颇感阴郁或是失落。 这,就是大自然的力量。 这,亦是人力难以抗衡的滔滔伟力。 “可是。” “张朦怎么办,这么大的雨,正步不算快,至少要扛住两分钟左右的淋雨。” 韩东怔了怔,感到无奈。 人力诚然难以抗衡天力,也不知能否有一日,他可以一拳轰散这遍布天穹的乌云。 蓦然间。 他脸色淡然一切,扭头环视全场……那高高在上的领导们在谈笑风生,俯瞰全场……那挤满座位的学生们有说有笑,或是同情耸肩,或是调侃今天的大好天气。 远处还有围在操场边缘、打着伞、互相闲谈的学生老师们。 沉默。 韩东一言不发的看着。 乌拉! 随着一声哨响,军训汇演正式开始。 所有人的目光,悉数集中在第一个走出正步的女生方队,便看到雨水下的大了些,浇的她们帽檐湿了,浅绿颜色的军训服装也湿了。 有人揶揄,也有人乐得不行。 有人紧盯,也有人连连拍照。 紧跟着是第二个方队,第三个方队……直到第十四个方队,韩东则是眺望第十七个方队,张朦恰好站在方队最后一排的边缘,靠主席台这侧。 她帽檐似乎低着。 可惜两者距离两百米左右,哪怕韩东再怎么聚焦目光,也不可能看的太清楚。除非武将境洗髓,能令目力堪比低倍望远镜。 哗哗哗。 阴云阴沉,大雨下的更为猛烈。 淅淅沥沥的雨水,竟然有点风雨滂沱的趋势,大滴大滴的雨水砸在绿荫操场上,仿佛狂暴雨落之术的现实演化。 呼啦! 似有乌云从北部天际急涌而至,忽起一阵北风,席卷操场,吹过主席台,携着少许的冰凉雨水落在密集扎堆的学生身上,令一些学生感到了雨水的凉意,下意识的发出惊呼。 …… “这雨下大了!” “真晦气,手机染上水了!” 这些皆是学生们的抱怨声音。 …… “天气太差了,等会直接回家。” “我今天没开车,要不你捎我一下。” 这些则是安居主席台最高处的领导们声音。 …… 啪嗒。 一滴雨水,砸在韩东伸出的右掌上。 总觉得, 这雨真大,也许自己该做点什么。 唰啦。 韩东脸庞淡然,心动念动随即身动,拎着深蓝雨伞,迈出右脚,轻描淡写的落下高约三米的主席台,双脚踏在雨花之间。 咚。 雨水迸溅。 他那双眸沉凝犹如镜湖,悠然行走风雨中,擎伞无言滂沱间,走向即将离开布篷的第十七个方队。 第一百六十二章 盖世之眸(第八更!) 绿荫操场、大雨哗啦啦的坠落。 雨水迸溅有如花瓶炸裂,北风掠过宛若巡视大地,一个个标标整整军训方队,经过主席台前。 那一抹深蓝,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啪嗒。 啪嗒。 韩东脚踏着漫天雨花,目光悠悠。 师尊说得对—— 踏入武术世界,便只需遵守内心的信念与美德。 任何条例,不可加之于身。 一切枷锁,不能限制于心。 可与宁墨离的观念略有不同,韩东认为这些自由的前提,必须建立在尊重他人,守住原则的基础之上。 韩东踏着水花,风轻云淡的走向布篷,心中没有豪气,亦无丝毫唏嘘,只有一抹超然物外的淡泊。 此生前行,何须再供奉尊卑章程。 啪嗒。 他右脚站定塑胶地面,少许凝雾内力扩散脚边,排散水花,犹如一尊皓皓巨柱立于此地,不容任何外力的阻挠干扰。 与此同时,第十七方队也开始走出。 韩东嘴角勾勒一丝轻笑,擎着深蓝之伞,默默跟在最后一排的张朦侧后方,伞沿向后倾斜,不遮视野,不洒雨水。 “韩,韩东。” 张朦愣愣的踢着正步,目光慌乱。 这么多人都在看着……还有校领导也在呢……韩东会不会受到惩罚呢……这么严重的事儿,他应该会被记过或者开除吧……那我干脆也不要上学了吧。 她维持正步,却忍不住胡思乱想。 一道低沉悠悠的清朗声音,穿透空气,传至耳边:“少女,好好走你的正步。” 啪嗒。 啪嗒。 整齐划一的正步,步步抬起,步步落下。 张朦想笑,可又想哭,眼眶泛红,白皙脸蛋也升腾红润之色,这道声音仿佛蓦然回首恰相遇的炽烈雷霆,一下子击中了她的心房,给她虚弱的身体注入了延绵不息的力量。 与此同时。 韩东神色如常的轻声道:“你有你的决定,我尊重你想参加军训的选择……可,我也有我的决定。” 声音回荡此时,渲染清清宁静。 大雨哗哗的下,北风凛凛的吹。 那就走吧。 练了这么久的正步,就走这最后一次吧。 张朦紧紧抿着嘴,秀气灵动的眼眸也溢彩熠熠,一步一步走着,仿佛一路前行,通往暖阳高照的终点。 哗哗。 大雨淅沥犹如珍珠砸落玉盘,时而猛烈,时而柔和,韩东则是淡淡跟在后面,凝雾内力流转之间,似乎能驱散周围的凉意。 他只擎一伞,只遮两人。 他此生前行,不需他人许可。 …… 绿荫操场边缘。 那些打着伞的学生老师们,皆是清晰看到了一抹深蓝,值此军训汇演的严肃场面,竟然有人胆敢破坏? 怕是想出名想疯了? 面面相觑之际,迟疑不定。 但过了一会儿,他们才察觉到不对劲儿,那深蓝之伞始终与军训方队维持相同速度,不快不慢,不急不躁,宛若绚烂烟花渐渐盛开在雨帘之内。 咕咚。 一个男生目瞪口呆的望着,勉强咽了口唾沫:“学府里还有这么生猛的人?这,这得多么强的胆量?” 哗啦。 两个女生共撑一伞,心灵震颤,握住伞柄的手掌也颤了颤,任七彩伞抛飞,落到身后,任雨水砸落,模糊视线,皆是感到那一抹深蓝的无与笃定。 “影视剧的情节,真的存在?” “不清楚存不存在,但确实发生了。”其中一个女生呆呆道,补充了一句:“而且就在这里,就发生在我们眼前。” 此时此地。 伞下一双双目光,时而眺望那抹深蓝,时而互相震撼对视,有一股异常寂静的氛围开始弥漫,扩散全场,笼罩所有人的心灵。 谁也不觉得这是违规。 至少所有女生皆是如此认为,不吵不闹,不声不响,充其量算是点缀一抹颜色。 男学生们则是心生苦涩,酸楚莫名。 单单远远望着,他们就有股心悸心颤的滋味,不是震感,而是畏惧胆怯,若是换成他们怕是要腿软在地,根本不可能那般平静。 气氛凝固于此,似乎钦慕、似乎神往、似乎期待的难言心情,仿佛一团火焰,登时炸裂在胸膛当中,燃烧一股难以启齿的酸楚。 差距不大,尚能嫉妒。 但如今天渊之别,却令他们望而却步。 毕竟他们还要学习专业,考试考证,还要那张毕业证书,也就要呼吸在条例规章之下,不可以随意挣脱束缚。 可现在, 虽然看不清,但真的有人做到了。 …… 主席台上。 凡是站在这儿的学生们,基本都是武术生或者学生会成员,饶是心思比普通同学重了点,此时也俱皆凝固原地。 唰唰! 一个个站起来,伸长脖子,瞪圆眼睛,试图更加清晰的亲眼目睹这堪称经天纬地的一幕。 没谁敢想。 寻常人生活在这社会里,皆有压力,万万难能自由自在,更遑论做出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太难。 实在难得离谱。 或许只有步入社会工作的人能明白,不是不敢,而是不能……谁都有进行一场想做就做的梦想,可原因太多,可限制太多,可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太多。 但韩东不在乎这些。 任有雨遮烟雾挡,仍行梦想心中愿。 咯嗒,咯嗒。 两个男生靠在一起,对视两眼却急忙盯着下方,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怎能有这般胆气?” “自,自信……” “你在说什么?” “这,这不正是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击水三千里!” 有人震撼崇尚,有人敬畏骇然,有人呆滞不语,自然也有人内心充斥着愤慨发怒。 “他在干什么?”一个学生会部长怒道。 “让他马上给我离开,耽搁军训汇演,影响领导们的视察。万一领导怪罪,谁能担得起这一责任!”一个学会生副主席冷喝道,脸色气的涨红。 愈是不敢,愈是见不得有人敢。 紧跟着,便有两三个学会生的干部,打算冲下去,阻止性质这么恶劣的事件。 下一刻。 那深蓝伞面微微一转,双眸静谧犹若幽湖的韩东,淡淡转过视线面无表情,纵览高居在上的主席台。 死寂! 无可言喻的死寂! 仿佛一道遮云蔽日的天穹华盖,瞬间倾倒,压倒一切心思,碾碎所有动作与举止。 所有人皆是凝固原地。 但这道目光继续转动,宛若横空出世的流星炽芒,蕴涵定海神针一般的气概,落在钱督与章布治的脸庞上,仿佛针芒耀目,最后缓缓回转,幽幽然直视前方。 嘶! 章布治骇得向后一退,差点翻了座椅。 唰啦! 钱督则是动容失态,瞬间站了起来,胸膛起伏之间昭显震怖:“这么强的灵感!” 下方汇演仍在进行。 方队整齐走过,所有人的心思却都落在那抹深蓝之上,全然不知该作何表情。 沉默之间。 主席台上,那两个男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短寸高个子男生咽了口唾沫,颤颤道:“你有什么想法?” “胸脯横阔,有万夫莫匹之威风!胆魄雄悍,似撼天狮子下云端!” “你自己造的句?太难听。” “那,那那这句如何——雄关漫漫,气吞万里如虎!” …… 大雨继续砸落。 第十七方队很快走到另一布篷。 这一刻,数不胜数的目光,齐刷刷的注视着韩东,或敬畏如神,或艳羡憧憬,或诧异错愕,或迷惘呆滞,或困惑茫然。 总而言之。 诸多目光涵盖了繁多难测的情绪,甚至有些人直到此刻才看到韩东的存在。 因为他太悠然自若,神色如常。 “好了。” “你自己带伞了吧。”韩东看了眼上方约有三米高的布篷,正打算收起雨伞。 “等等。” 张朦脸蛋泛着酡红,抓住伞柄,隔着空心金属伞骨,定定的凝视韩东。 时间仿佛凝固,雨水却仍在继续。 韩东看了看张朦,咳嗽一声:“伞不能给你……这是天堂伞。” 呐? 张朦呆呆道:“为什么?” 韩东面色艰难,低声道:“天堂伞,名牌……很贵的。” “……” 张朦怔了怔,唇角似在勾勒笑意,细细凝眸韩东,后退了半步,望着韩东擎伞,大步离开,背影消失在雨帘里。 真好。 他……依然是那个话题终结者。 敬读者老爷们,我想写一个故事 这本书的定义是什么? 其实刚开始就想写装比文,对,就是纯粹装比,我自豪,我骄傲。 写到第十章以后,恍然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写,那么该怎么写?于是熬尽心血的思考,战战兢兢,写到‘暴暴暴’的时候,我知道了……我要写一个故事。 这是什么故事?我也不知道 因为这大约是一个玄幻机缘真的落在我们每一个现代人身上的故事。 一个如你如我一样的人,有了机缘,有了力量,处于现代社会,也位于玄幻世界,他一步步成长都会经历些什么,都能遇到什么,都可以看到什么样的风情景致,都将要踏遍何处星空的天涯海角,对,就是这么一个故事。 …… 装比,我会写,也能写的淋漓尽致 可我想写的更实际,更有感动,值得品味,不是肆无忌惮的狂暴,至少要有底线,有原则,有信念 …… 没想到上一章发出来有这么多位读者老爷的否认 我有点伤心,这是实话 暴暴暴那章的时候,有人喷,认为主角神经质,蠢如狗,我不在乎 宁墨离出场的时候,有人骂,还有老读者也说,塑造的太失败,一个个都是疯子,乱七八糟的,我只是感到落寞 然后说下今天的第七更, 韩东有没有能力碾压整个军训?有,有的,单凭他自己乃是盖世武者,就能中止军训 再不行 请宁墨离出来,谁敢吱声? 可这里每一个配角都有人格,都有思想,韩东会尊重他们,而不是凭着好心就干扰一切,难道心存善意所做出的事情一定是对的吗,以“我为你好”的心态,做些斩钉截铁的事儿,确实爽,有吸引力,可我更想写出一些值得回味的东西 韩东心态也在变化,也在成长 其实为什么伤心,大概是因为我感到读者老爷们没信任我,为什么不能相信我呢 这不是虐主文,通篇都不会虐 …… 昨天熬到凌晨快六点,早上十点起来 十章已经码好了,可我自己重新看,觉得不好,认为有愧,我自己删掉了码了一晚上的三章,整整一万三千多字,对,我要爆更,可我要让文章对得起正版支持我的读者 最后向雨中漫步致歉,抱歉没能达到您的开心点 恩, 今天心态爆炸,十更非常慢,十二点前不可能了,但我会更完的,大家早点睡吧 —— 最后的最后 我最拿手的情节是热血,是感动,微信传输助手里还有好多精彩构思,暂时还没写到,相信看过上本书的读者老爷们应该都知道……对,这本书不会崩的,我发誓,哪怕只有一位读者老爷们在这儿,我就继续写下去,哪怕吃不起饭 第一百六十三章 轩然(第九更!) 江南学府、绿荫操场。 秋初时节的滂沱之雨,带有凉意。良久之后,这场雨终于止住了垂落,而军训汇演也终究结束。 天空灰蒙蒙的,空气潮湿却清新。 大地残留雨水,偶尔有燕雀低飞。 甚至在绿荫操场上的塑胶仿草,仍有凝结水滴,缓缓滴落……随着一双双鞋面的践踏,围绕操场的学生老师们,三三两两的离开。 沉默。 绝大多数的人,皆在沉默。 即使那抹深蓝已经离开许久,即使军训汇演的首名已经宣布,即使章校长发表的总结感言,铿锵有力……但这些通通无用。 挡不住。 永远无法遮挡那抹深蓝的宁静绚烂。 于波澜不惊之处,升腾壮阔。于风雨潇潇之时,湛耀胆魄。于全场希声之际,笃定悠悠。 他们惆怅的大口喘息,面面相觑,难过自己难能如此,欣喜今日欣遇此景。 她们羡慕的心灵悸动,酝酿赞佩,向往此时此刻此情,景仰世上真有此事。 “你说。”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等自由人。” 伴随着一声似乎唏嘘不真实的轻叹,一个个离开绿荫操场,而有些人却止不住好奇,目光时而瞄向站在终点布篷下的方队。 何人, 竟能得此相伴。 …… 主席台。 残留雨滴,沿着遮沿向下滴落。 这些以学生会部门、武术生为主的学生们,也俱皆坐在原位,茫然四顾之间有如彷徨,怔怔出神之时似乎震撼。 “盖世之名,名副其实!” “武术生第一人,当之无愧!” 一位位本应好整以暇的武术生,互相低语,直至眼下仍然处于动容神态,根本不能轻易恢复平静。 饶是他们,也断然不敢想。 唉。 孙浩信左臂绑着条条绷带,面色复杂。 昨日韩东打出的南征千里行,打的他手臂筋骨差点松掉,若非手下留情,怕是他手臂已经废掉。 “我真的没想到。” “原本以为只是单纯傲视世间的你,竟有如此超然之态,或许这才是你真正的面貌……盖世韩东!” 孙浩信低声喃喃。 他摸了两下即将痊愈的左臂,眼里渐渐重泛狂傲之色:“任他东西南北风,我自信念照心间。” 亲眼目睹这一幕,实在有心灵冲击。 自己仍滞足于炫耀名声的方面,韩东却早已凌驾这些。 旁边座椅上。 另一高位武者境汤岳函,却皱着眉,哪怕内心已经折服于这等气贯长虹的气概,但仍然不认可韩东的行为。 “规章制度,就该遵守。” “即便没有明文条例,也不可如此僭越。”汤岳函摇摇脑袋,低声道了一句。 这一道声音,引来其他武术生的注目。 但可惜。 没人出声质问,汤岳函确实颇有威信力。 刹那间——唰啦! 孙浩信捂着左臂,登时站了起来,瞥了眼汤岳函:“这是当今盖世的气概,你可以不学,可以无视,但你没资格质疑!” “你?”汤岳函怔住了。 惨败韩东掌下的孙浩信,反而替韩东说话? 哼。 “这就是你不如我的原因。”孙浩信哼了一声,捂着左臂,径直跃下主席台,龙行虎步的离开。 他只是觉得, 败给盖世韩东,值得认可,不必气馁。 在场的武术生们,相互看了两三眼,也皆是摇头议论,面有怅然的离去。 至于刚刚想要阻止韩东的一部分学生会成员们,脸色青红交加,既有迷惘茫然,也有忿忿不甘,千言万语止在嘴边,竟是干脆不知该说些什么。 “副主席,咱们就这么算了?”一个干部,紧紧皱眉。 在他看来, 这是公然挑战学生会的管理威信,任韩东乃是武术生,也万万不能睥睨一切。 但那位学生会副主席,没开口。 他仍然沉浸于刚刚那道炽若星芒的淡然目光之内,脑海仿似有翻天覆地的海啸,荡漾思维,镇压恪守观念。 “副主席?”那干部追问道。 “啊?恩。”学生会副主席扫了眼神态各异的成员,苦笑道:“章校长已经开口了……那位同学值得赞扬,让我们悉心学习。” 什么!? 学习!? 所有学生会尽数愣住了。 恍惚间,似有一道尊威显赫的雷霆,劈裂一切心思,比普通学生想得更多的他们,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概念。 沉默。 一股悄然希声的诡异静默,笼罩全场,弥漫心灵。 此时此地,校领导们早已离场,武术生们也全数离去,只剩以学生会部门为主的众多学生,相视无言,驻足原地。 不知怎么地。 他们总感觉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倏然间。 一道震撼万分的惊呼声,响彻全场:“军训汇演的首名——正是那位女生所在的方队!” …… 阴云天空露出一抹阳光,渲染暖意。 绿荫操场的布篷附近,绝大多数的军训方队,正在与各自所属的教官进行告别。 男生倒还好,任是情感真挚,也能勉强克制。但许多女生却全都已经洒泪当场,实在有些舍不得艰苦磨砺的军训日子,只觉得内心怅然若失。 “教,教官,咱们还能再见吗……” 一个女生扯住管理自己方队的女教官,泪洒衣襟,情真意切,甚至感染了周围学生,纷纷上前安慰。 约有四五米远处。 浑身有点湿漉漉的李紫薇,脸蛋毫无惋惜,仅有莫名复杂。 嘀嗒。 一滴残留雨水,滴落在她的掌心。 李紫薇手掌渐渐倾斜,直直盯着滑落直下的水珠,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那是韩东。” “我看的真切,是他,就是他。” 想起之前高中时代的种种想法,总是自诩正途的评价,着实幼稚的可笑,她吸了口气,揉了揉火烧似得发烫脸颊。 至于第十七方队。 取得了汇演首名,皆是心有雀跃。 她们一边欢声笑语的谈论首名,一边与女教官告别,而在这之间却全都偷偷瞄着身体虚弱的张朦,目光流露出艳羡向往之情,剧烈的穿透空气,火热的灼烧湿意。 “他叫什么,你知道么?” “我晓得,她是会计三班的张朦。” “不……我问的不是张朦,是他!他叫什么名字?” 她们低声谈论,眼底时而闪过渴望之色,憧憬那抹深蓝,只觉得自己仿佛在白日做梦,有幸亲身经历这一幕。 估计。 用不上第二天,今天的学校论坛……即将彻底沸腾! 咕咚。 十七方队里的许葭薇勉强咽了口唾沫,花容复杂,似喜悦似嫉妒似落寞,不由自主的摘下军帽,甩了两下湿透的帽子,甩出点点残留雨水。 紧跟着。 她走到张朦身旁,情不自禁的问道:“我,我能问下,你现在是什么感觉吗?” 唿唿。 雨后微风,泛着凉意,轻轻吹过。 俏脸虚弱发白、但脸蛋却仍有酡红的张朦,歪着脑袋,唇角勾勒一丝秀气灵动的浅笑:“困了……想睡觉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快递 翌日午后、江南学府宿舍楼。 叽喳。 有三两只鸟儿在窗外经过,似乎刚刚归巢,渲染出了一股午后时分的静谧时光。 自窗外,有风吹进宿舍。 吹过寝室,吹至坐在小厅里的韩东身上。 “这风……可真舒服。” 韩东嘴角勾勒一丝淡笑,越过寝室门,望了眼懒洋洋的阳光,给人分外宁静的闲适感,颇有坐看云卷云舒的意蕴。 他闭上眼睛, 伸出了右掌, 感受空中气流的变化。 这是风的流动,亦是大自然的力量。 “每一门术,都有相对应的规律。” “而飞流三千之术,我却是想错了。飞流既然可以是瀑布,为什么不能是风流。” 韩东心有明悟,生出淡淡欣然。 他终于理解为什么师尊非要自己来到江南学府,并非因为学府环境的清静,可令人一松一弛,而是由于知识。 一门术,便是海量知识的汇总。 这些知识学问,可以是自然界的常理规律,也可以是人之情感的凝聚升华,甚至可以是人体活动的运转构造。 “是了。” “创造一门术,不需明透其原理,只需知晓其秩序。那么江南学府这类顶级的教育环境,有潜移默化的熏陶,确实意义非凡。” 若是悟透原理,即是凌驾术之上。 而武术三境的术,只是知晓秩序,加之归纳总结。可韩东想要独创一门术,还是差得太远。 这与天资无关,而是时间的积淀。 韩东正在闭阖双眸,静静感受微风流动,旁边则坐着安安静静的林则凯,默默看着。 他咂舌于韩东的练武态度。 简直堪称将武术与生活相互融合,平常的点点滴滴,也不放弃练习武术。 “可怕。” “怪不得韩东乃是盖世。” 林则凯轻轻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的翻看手机屏幕……是啊,这就是天资绝顶的盖世,或许正是这样的心态,才足以称之为盖世。 过了一会儿。 等韩东重新睁开眼眸,他才低声问道:“韩东?” “恩?” 韩东理清了思绪,看向林则凯。 自开学以来,林则凯经常向韩东请教,渐渐也就熟悉了。 “咱们学府的论坛,快要爆炸了。大概从昨天晚上开始,基本一半以上的帖子都在讨论你。”林则凯抿了抿嘴,随手浏览手机屏幕。 他不知应该怎么说。 但事实便是如此,因为这些帖子褒贬不一,有热烈若狂的,也有敬畏如神的,有藐视不屑的,也有疾言厉色的。 显然。 此乃件颇有争议的话题,乃至于诸多学子纷纷上场,其中以哲学系与中文系的学子,最为鹤立鸡群,回复之言辞颇为出众。 “任他们说吧。” 韩东笑呵呵的摆摆手。 管它赞贬评判,反正已成既定。 任它风吹雨打,不如岿然不动。 这一生,既然不再供奉章程尊卑,就该自由笃定的前行。当然这一自由的前提,必须建立在原则底线之上。 “不过。” “其实在内心深处……”韩东抿了抿嘴,捂脸感叹道:“我都佩服我自己的胆气,换成以前,估计我要腿软。” “哈哈,你这是自恋。”林则凯撇嘴。 “不,我只是在想,年少时期也曾幻想过这样万众瞩目的经历。可长大了,就认为太幼稚,太愚蠢。”韩东忽然皱眉道:“那么到底是我们长大了,还是我们变了?” “……” 林则凯扯了扯嘴角。 怎么扯到了哲学话题,他可没法回答这么高深的人生问题,不过林则凯认为既是长大了,也是变了。 只希望, 他们都不要变成曾经厌恶的样子。 唰唰。 他翻动繁多帖子,忽然乐得开怀:“有个帖子认为你举止傲岸,下面有个哲学系的学生回复……要么庸俗,要么孤独。” “还有,还有下面这个。” “这帖子说你在哗众取宠,蓄意博取名声,这哲学系的学生回复……不知道自己的无知,乃是双倍的无知。” 林则凯一边叙述,一边乐得不行。 旁侧。 韩东也好奇道:“真是哲学系的?这两句确实很有深度。” “恩恩。” 林则凯点了点脑袋。 江南学府的论坛,可以设置独属自己的昵称,但会依据学号,标识出所属的专业。 唰唰。 他继续往下翻,皱眉道:“有个会计系的账号一直在讽刺你,不讲道理的批驳,语言用词也比较低俗,不过那些帖子都被锁掉了。” “咦?” “他发了个新帖子,标题是《我就要说,我就想说,凭什么给我锁帖???》,这位同学真是有意思,还是我们同系的学生……”林则凯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瞬间错愕了一下,然后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 林则凯的笑声,响彻小厅之内。 “怎么回事。”韩东奇怪的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 这帖子刚发出来,便有一条来自哲学系‘咸鱼安乐’的回复:智者说话,是因为他们有话要说;愚者说话,则是因为他们想说。 “这么哲学。” 韩东看的止不住笑意。 不得不说,江南学府颇有文化底蕴,哪怕学子们互相争论,也没谁不顾形象的骂街,只是单纯阐述各自的道理与观念。 唰唰。 右指轻动,转到论坛帖子的界面,便看到一些帖子。 譬如这条《愿得韶华刹那,开得满树芳华——我支持擎伞帝》,再比如另一条《今日有幸遇帝王,一掌擎伞动四方》,或者还有下下一条《据我远望,擎伞帝仪表堂堂,日后必是国之栋梁,有谁知其家住何方,婚配与否?》。 等,等下? 这是什么东西。 韩东愕然的翻了两下帖子,啼笑皆非:“则凯,这擎伞帝是什么东西……不,不是东西……咳咳,这是我的绰号??” 这句话的心路历程,比较丰富。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也能有绰号,而且还这么好听,而且论坛里的很多帖子,都以擎伞帝作为标题。 《我苟日天谁都不服,唯独愿服擎伞帝》 《划船不必用船桨,扬帆不需看风向,因为有擎伞帝给我指引方向》 《擎伞帝在上,赐我一个男朋友哇》 《数学系进!本女王踢正步的时候就在擎伞帝后面方队第一排,谁能计算一下我的心理阴影体积?》 唿唿。 午后阳光,散布暖烘烘的和熙。 随着微风流动,静谧弥漫,林则凯小心翼翼的咽了口唾沫,心惊胆战的盯着韩东右指。 咕咚。 咽口唾沫,再咽一口。 他面色艰难的咬咬牙,讪笑道:“韩东,其实你自己手机也可以下载江南学府论坛的app,没必要用我的,麻烦得很。” 韩东不明所以的看了眼林则凯。 借用一下手机罢了。 自己下载安装,太浪费时间。 况且正看的津津有味,韩东没搭理他,右指继续轻轻划动:“幸亏我入学以来,向来谦虚低调,他们尚且不知道我的名字。” 这只是生活中的趣事儿。 估计等到十一国庆假期之后,这件事的热度,自然会降低,没谁会持续关注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儿。 旁侧。 “韩,韩东,我这手机开学前买的……”林则凯坐在宿舍椅子上,却坐立不安。 哦。 原来如此。 韩东登时了然,抬头道:“你担心我弄坏了你的手机?放心,我力量控制精准,断然不可能随便破坏物品。” “呵呵。” 林则凯勉强挤出笑容,目光涩涩移动,落在搁在桌子上的两个屏幕炸裂乃至于露出内部电子元件的手机。 两天,点坏了两个手机。 面对这一事实,他也不知道是否能相信面前的韩东。 唰啦。 韩东慢悠悠的转身,收起两个彻底粉碎的手机,随后看向面露担忧的林则凯,正色道:“我韩东向来以诚待人,你难道不相信吗。” “相信。” 林则凯认认真真的回复道。 他觉得坐在自己眼前的,乃是一位盖世武者,应该……也许……可能……大概是值得信任的。 韩东微微一笑,继续翻了翻帖子。 实际上。 这两天恰好是晋级武者境的磨合期,体内的凝雾内力,每分每秒都在发生变化。值此期间,韩东也很难精巧控制体内力量。 以至于他几乎没怎么出门。 若是不经意间用错了力,极有可能造成一条人命,或者是多条也说不准……韩东也颇感无奈,谁让自己这么强。 叮铃铃! 林则凯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给你。” 韩东轻轻递出手机。 另一侧的林则凯总算松了口气,急忙接起电话,道了两句,旋即挂断:“韩东,快递到了,应该是你买的那些手机。” “这么快。” “恩,顺丰快递就是快……对了,你一口气买了五个手机,应该够你用一段时间了吧。” 第一百六十五章 呈液 时间飞逝。 转眼已是九月三十日、上午时分。 一间明亮宽敞的教室里,坐着一位位会计三班的学生,皆在认真听讲。 哗啦。 时而还有翻动书页的声音。 这是第二次思想道德修养的课程,基本每所大学都会设立,算是基础课程之一。身为班级一员的韩东,正与林则凯坐在最后一排。 虽然武术生不必上课,但基础课程不在其列。 任何一所学府皆有规定,武术生可以不上专业课,但基础课程必须参加,否则会进行处分,严重者甚至要勒令退学。 “恩。” “这老师说的真对。” 韩东低声赞叹了一句,目不转睛的望着黑板板书,感慨思想修养的重要性。 “至于吗。”林则凯撇撇嘴。 他也理解。 这是学府担心武术生品德败坏,倚仗武力施行恶劣举止。 但即使真有性格暴躁的武术生,也做不出太过分的事情。 因为武术世界的铁则……去年曾有武术生在众目昭彰之下,流转凝雾内力,譬如表演空手掰弯铁条的场景,结果还没到第二天,直接就销声匿迹,估计是死了。 有武术世界的铁则,谁敢放肆? 哪怕武将甚至武宗,也没听说过有肆意展示武力的,估计也同样忌惮。 “喂。” “你真的在听讲?”林则凯面露诧异,满心困惑。 至少他自己听这门课,只感到枯燥乏味,根本没什么意义。 呼。 韩东吐了口气,低声道:“恩,这门课很有意义。” 思想修养这门课,仅能略微影响武术生们,相当于潜移默化之间的熏陶,所以没谁在意。 但韩东却截然不同。 早在初次激发疯魔态以后,他便开始阅读一些修心养性的书籍,甚至还为之投过推荐票,因为妥善控制情绪,即可掌控疯魔态。 “不过。” “目前应该不需要了。” 韩东缓缓闭上眼睛,听着耳边传来学府讲师的琅琅声音,听着窗外的鸟儿啼叫,细细品味蕴藏脑海内的灵感。 灵感绝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这是脱离武术三境之外的玄奇感官,当意识强到了一定程度,自然而然的诞生,相当于视力、听力、嗅觉。 过了一会儿。 韩东吐了口气,睁开眼眸,环视讲台声音回荡的整齐教室,有两三个女生正在看言情类的电视剧,有三五个男生趴着睡觉。 至于张朦,则是坐在第三排。 虽然隔着十余米远,但以韩东的目力甚至能看到乌黑秀发之下、隐隐绰绰的白皙侧脸。 “唔。” 韩东沉吟了一会儿,索性望向窗外。 晋级武者境的磨合期,尚未结束,估计还要一两日。而且凝雾内力的翻滚,太过剧烈,导致他平日里的动作必须极尽轻柔。 其实这在武术世界里,比较常见。 但凡在短时间内发生了力量暴涨的习武人士,皆是难以圆融控制劲力,必须通过站桩,适应增涨的崭新劲道。 “幸好。” “我有画山桩在身,饶是没有练成第一山境,也有奇效。估计两三日之后,即可妥善掌控崭新力量。” 韩东暗暗颔首。 一门高深的桩功,便是武术三境的绝对基础,而术也同样重要,毕竟单纯蛮力的杀伤性,远不如运术之际。 “目前掌控的术,已经够多。” “武术之术,贵精不在多。南征千里行已经达到出神层次,然后便是飞流三千之术。” 术的方面,韩东并不担心。 眼下最值得关注的,乃是凝雾内力的变化,他有股莫名预感,或许磨合期一过,凝雾内力便要立即转为呈液内力。 叽喳喳。 随着窗外鸟儿的飞过,这堂思想品德课程也终于结束,同学们开始迫不及待的离开教室。 因为这是最后一堂课。 十月一号连续放假七天。有些来自附近地区的学生,都已早早买好票,准备回家。 …… 哗啦。 一个男生收拾书本,瞄了眼坐在后排的韩东与林则凯,与旁边脸庞黝黑的舍友低声道:“咱们班的武术生韩东,该不会就是论坛上传得沸沸扬扬的擎伞帝吧?” “不知道。” 那黝黑男生摇摇头,浑不在意。 他不置褒贬,也不想过多关注,自己的事情还没处理好,哪有心思看什么学府论坛。 …… “看,最后一排。” “韩东他们两安之若素的,一点也不急。” 两个女生相互谈论着,眼底闪过憧憬之色,武术生令人羡慕,而擎伞震动学府内外,淡然面对一切波澜的武术生韩东,更让她们暗暗心驰神往。 可惜。 韩东很少与班级同学闲聊。 哪怕这两天上课期间,也皆与林则凯坐在最后一排,不声不响,低调的让人诧异。 这与擎伞帝的称号,反差太大。 “唉,想搭话都没机会。” “估计只有张朦能与韩东聊上两句。那许葭薇虽然更漂亮些,却也没能让韩东多么热情。”两个女生结伴离开教室。 与此同时。 一只白嫩手掌拿着保温水杯,走向最后一排,正是脸色恢复俏致红润的张朦:“我下午就回苏河啦,我爸来接我,一起吗。” “不了。” 韩东一怔,急忙摆手。 “好吧,你不回苏河嘛。”张朦抿了抿嘴,穿着纯白打底衫,套着浅蓝牛仔外套,显得清秀灵动。 再搭配一双小白鞋,颇显干净。 韩东连道:“当然得回去。再不回去,小茜肯定要恨死我。不过有点事情需要处理。” 其实他也想回家,早已迫不及待。 可是如今的身体状况,难以娴熟掌控。若是发生什么意外,可谓是抱憾终身,倒不如再等两三天。 毕竟, 磨合期快过了。 …… 夜幕降临。 笼罩在夜色下的江南学府,学生稀少,再不复以往的热闹景象,临此放假之际,宿舍楼都变得空荡荡的。 冷清氛围,弥漫全校。 仿佛学府里的温度,也降低了一些。 汪汪。 一只小狗正在奔跑道边,绕了两圈后却止住奔跑,瞪着黑溜溜的眼睛,看向站在昏暗树林里的韩东。 汪。 小狗试探性的叫了声。 犹豫了一会儿,小狗连连退步,四只小短腿尽数颤了颤,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竟然闪烁畏惧之色,似乎感到一股强烈至极的可怕威胁,渐渐诞生。 宛若一尊来自远古的蛮荒巨兽,沉卧前方。 汪汪! 小狗猛然叫了两声,然后头也不回的飞快跑开。 唿唿。 空气渐渐流动,排散风声。 韩东穿着平日里的短袖,站在树林里,双脚早已深陷泥土,仿似承载着无与伦比的重量,厚重莫名。 沙沙。 周围有树叶的细微响动。 随着时间点滴流逝,韩东的双脚愈加深陷泥土,体内的凝雾内力正在变化的最后时刻,甚至令血液流速加快,令筋骨咔咔作响,令体表肌肤泛着微光。 “还差一点。” 韩东眼眸弥漫宁静,如若镜湖。 他一边站着画山桩,一边细细体会内力形态的转变……比之前更为坚固,比之前更为凝实,仿佛渐渐化作潺潺水流,流淌体内。 这是凝雾内力升华呈液内力的过程。 虽然早有预感,但到了此时,韩东还是有点惊诧——以凝血武者境提前拥有洗髓武将境的特征、呈液内力! 这应该是第三次超越极限。 第一次、二品之时具有三万斤的体内力量。 第二次、一品品级提前拥有凝雾形态的劲力。 至于第三次,则正发生在此时此刻……那双眼眸,蕴涵笃定厚重的如山目光,似有精芒闪烁。 不知过了多久。 哗啦! 体内血液流动的速度,仿佛达到了巅峰,内力也随之膨胀,爆出玄奇难掩的威势,仿佛气流冲荡乌云散,瞬间鼓荡短袖,紧跟着缓缓收缩体内。 一切重归平静。 万物希声似得。 韩东缓缓松开画山桩,暗自体会如若丝丝流水的内力,嘴角勾勒笑意:“呈液内力……成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杨南乡镇(上) 呈液内力形成以后,韩东活动了一番拳脚,然后才拔出双脚,穿上搁在道边的塑料拖鞋。 啪嗒。 啪嗒。 他沿着光线昏黄的道路,走向宿舍。 江南学府的学子们,已经离开了一大半,或是回家,或是前往其他地方旅游,韩东索性也不慌不忙,悠闲散步。 “血液流速,终于恢复了正常。” 韩东一边走路,一边抬起泛红的右掌,刚刚血液流动加快,甚至造成全身体表的肌肤泛红。 咔咔。 右掌缓缓攥紧,筋骨鸣响。 韩东站在树枝下方,略有迟疑,前后左右看了两眼,周围只有沙沙的树叶响声,显然空无一人。 “试试呈液内力!” 他暗暗道了一声,眼底闪烁激动。 饶是韩东心性再怎么高,也抑制不住这一刻的欣喜激动,仿佛小孩子得到憧憬已久的珍贵玩具……不,比这还要激动,仿佛有浪潮拍打心灵,催促自己。 因为, 呈液内力可发光。 以人体的血肉之躯,制造光芒,寻常人根本不敢想象。单论对情绪的影响程度,哪怕武力暴涨,也不如这一发光特性。 咔咔。 右掌似握似松,呈液内力流转掌心。 随着韩东聚精会神的注视,只见掌纹最中心忽然振颤数下,呈液内力透过体表皮肤,散布出了明显至极的光芒。 这是堪比手机屏幕的光彩。 沙沙。 微风时而吹拂,树林细微响动。 右掌心的内力光芒,渐渐变强,最终彻底稳定,宛若灵巧小型的发光源,照着韩东喜不自禁的脸庞,有惊奇,也有悠然神往。 “神奇,武术太神奇了。” “呈液内力已经能够发光。在其之上的彻固层次,以及武宗之上的境界,会不会更加神奇。” 会的。 一定会的。 韩东自问自答,仰首望向天空。 漆黑夜色笼罩大地,渲染宁静,却遮盖不了漫天星光,点缀天穹上的道道星芒,闪闪烁烁,永恒不息。 …… 宿舍之内。 嘎吱。 陈旧风扇的转动,导致气流变化,韩东则是站在下方,动作愈加轻柔的拨通了师尊的微信语音。 “何事。” 宁墨离的淡漠声音,蓦然响起。 韩东没在意,反正也已经习惯了师尊喜怒无常的性格:“师尊,我已经晋级武者境了。” 话一出口。 电话另侧的宁墨离,扯了扯褶皱老脸,面部的冷漠表情闪过一丝困惑:“今天晋级的?” “恩。”韩东想了想,回道。 沉默。 电话那边的宁墨离,不再开口。 他皱了皱眉,一贯漠然无情的双目,闪烁幽幽光芒。 这么恐怖的练武速度,哪怕在武术宗门里也极其罕见。况且气血与体内力量的融合过程,难以加速,除非偶然食用一些珍稀罕见的天材地宝。 但宁墨离转念一想,韩东越强,也就越能让宗门发扬光大。 想到这里, 他不再多作考虑,语气也变化了一点点,争取显得更加和蔼:“徒弟,你是个好徒弟,什么时候回来。” 嘶! 韩东倒吸了口凉气,心里一颤。 这是从未有过的温和语气,让自己有点心颤:“咳咳,我打算娴熟掌控内力后,再回苏河,大概要两三天。” 叮咚。 他刚说完,微信语音就挂断了。 “呃。” “我这师尊又在犯什么病。”韩东面色古怪的看了看手机,手指再次点了点手机屏幕,给妈妈陈淑打了个电话。 他已经与爸爸妈妈商量好了,过两天再回家。 唰唰。 陈淑正在给小茜削苹果,一边削着,一边感叹道:“你这位师尊的学识太渊博了,而且非常关注儿童教育……恩,宁老先生最近在给小茜讲述蕴涵美德的育儿故事,我有时也在旁边听着,真是精彩。” “恩。”韩东点点头。 对于宁墨离的反常举止,他早已见怪不怪。 只是‘关注儿童教育’这句话用以形容师尊宁墨离,韩东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可也仅能感叹精神病人思路广,没谁能猜透宁墨离的清奇思维方式。 另一侧。 陈淑继续道:“对了,韩茜已经四岁了,我们今天与宁老先生说了一下,想请宁老给推荐个不错的幼儿园。” “幼儿园?这么早?”韩东诧异问道。 “不早不早,有些孩子三岁就开始上幼儿园了。”陈淑道:“电话里也说不清楚,等你回来,咱们再研究一下到底选择哪家幼儿园。” “好的。” 韩东点点头,挂断电话。 他也认为幼儿园的选择,非常重要。毕竟韩茜才四岁,万一在幼儿园遭到了欺负,该怎么办? 咦。 等等! 韩东忽然有点心惊肉跳,搁下手机,暗暗道:“师尊急匆匆的挂断电话,该不会正在给小茜挑选幼儿园?” “算了。” “此次回去,得与妈妈商量一番。” 韩东沉吟了一会儿,索性走到窗旁,看向漆黑笼罩的学府。 此时刚到八点,窗外却弥漫着静谧,与以往热闹喧嚷的氛围,截然不同,竟让他感到一股寂寥的滋味。 “张朦回家了。” “林则凯也走了。” 韩东嘀咕了两句,忽然灵光一闪。 虽然自己内力刚刚转为呈液形态,暂时无法娴熟掌控,但正好可以借此执行任务。 反正, 面对那些妖魔鬼怪,也不需担心用力过大。且通过执行任务,既能获得一些华国币,也能让自己更快的适应内力。 啪嗒。 啪嗒。 他两步走到床边,翻出武术世界联络器,随意翻看了两眼,目光停在其中一个任务信息上: 任务规格:协助清杀类。 杨南乡镇周围的一座矿山,疑似藏有十只以上的鬼怪,诚邀武者境进行协助,尽快清杀鬼怪,酬劳百万华国币。 第一百六十七章 杨南乡镇(下) 武术世界联络器上,显示了这件任务的详细信息,至少需要一到两位武者境的参与。 “接取。” 韩东点了点手指,目光悠然。 区区一些寻常鬼怪,等若武者境而已,估计一拳即可击毙一只,对自己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不过。 自己必须提前熟练一番呈液内力的运转,免得搏斗过程中,展示出呈液内力的显态。 “具有灵感,可以说天资卓绝。” “可武者境具备呈液内力,实在解释不通。万一暴露,不知要引起什么波动。” 他愿意相信这世上有光明。 但不能否认的是,类似宏石那般的人,也不在少数。若是招惹出了数位武宗境的觊觎,恐怕宁墨离也挡不住。 咔咔。 韩东握了握右拳。 隐约间,可以感应到呈液内力的流转,若是竭力激发,远远强于凝雾内力。 但是,韩东总归与武将境不同。 他尚且不能让内力覆盖全身体表,因为血液强度不够,只能在局部爆发呈液内力。 “这倒不错。” “仅是局部催动呈液内力,哪怕光芒湛耀,也可以当作一门较为神奇的术,谁也猜不到这竟是呈液内力的光芒。” 这般想着,韩东继续握拳。 咔咔! 随着筋骨震颤,呈液内力开始爆发。 哗啦! 寝室内的习习微风,瞬间凝固,紧跟着右拳一颤似有气流排散,一下子冲荡周围空气,宛若炸出若有若无的气浪,导致搁在桌子上的纸张全数乱飞半空,彰显威势。 “很好。” 韩东眼睛亮了。 呈液内力简直玄奇非凡,仅仅只是局部爆发,也万分可怕,他索性拉上窗帘,继续试验了二十余次,才渐渐明悟其中奥妙。 严格来讲。 内力属于一股能量。 此乃蕴涵人体内部的能量,从体内力量开始升华,以凝合之力进行褪变,凝雾内力只是基础,到了呈液层次才算是真正的可怕,揭开内力的强悍面纱。 嗤啦! 韩东当空劈出一拳。 以往只是轻微呼啸的空气声音,眼下却变成了冲荡气浪的情景,仿佛小型炮弹的狂暴出膛,威势无比。 正当此时——嗡嗡。 搁在桌子上的手机,振颤了数次。 呼哧。 韩东均匀吐息,收敛了翻腾的呈液内力,然后才拿起手机,正是来自张朦的两条QQ消息。 ‘刚吃完饭,你在干嘛~’ ‘过两天回苏河记得告诉我呀,还欠你一顿饭来着。’ 紧跟着。 她发了条长草颜团子的玩手机表情。 哒哒。 韩东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轻轻点击屏幕:“恩,刚练完武。最近打字比较困难……手残了a.a” 这件事,实在难以启齿。 毕竟正常习武人士,很少有力量暴涨的时刻,也不会出现经常破坏东西的情况。 过了两三秒,张朦急忙回道:“练武的原因嘛,要是手有问题就快去医院啊,有病要治,不能硬抗。” “……” 韩东沉默了一下。 哪家医院能治得了力量过大的弊病?还是得自己缓缓掌控,况且正常医院的针管,恐怕根本不适用于武者境以上的习武人士。 武者境,旨在凝血。 血管的强度厚度,可轻易挡住普通针管的刺扎。 嗡嗡。 张朦发了个歪着脑袋的黑色小怪兽。显然有些担心,但不知该怎么讲。 韩东打字回道:“没什么,过两天就好了。” “嗯嗯,那就好。”张朦发了张黑白猫咪的凝视:“对了~今天下午我爸问你来着,问你怎么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还要给你打电话。” “不过让我阻止了。” 呃? 张叔叔想干嘛? 韩东疑惑的想了想,决定坦白一件事:“张朦童鞋……总觉得你爸对我有杀气啊,有点慌,日后怎么办?” 虽然自己是盖世。 但盖世不代表全能,有诸多武力也解决不了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 张朦嘻嘻直乐,美滋滋的敷上美白面膜,顺便擦拭了两下如若凝脂的双手:“不慌,不慌,反正他打不过你。” “???” 韩东登时无言以对。 这应该不是武力强弱的问题,况且张朦的态度有点不对啊……他摇了摇头,收拾了一下明天出发需要携带的衣物、洗漱用品,然后才躺在床上。 嘎吱。 铁架床发出一声轻响。 在这颇显寂静的学府环境里,听着窗外小猫小狗的叫声,以及偶尔传来的脚步声音,韩东渐渐入睡。 与此同时。 位于苏河市的张朦家里。 咳咳。 张罗宇咳嗽两声,仔细看了看自家小白菜,试探道:“韩东那小子国庆假期怎么不回家,他打算去哪玩儿?” “不知道哎。”张朦揭下面膜,眨巴两下秀眸。 她有点小警惕。 难道老爸真的对韩东不怀好意……这问题比较严重,自己务必得从长计议。 “他应该是学习专业知识呢。” “对,韩东超刻苦的哦,废寝忘食的,我们班级里的同学们都很敬佩他。”张朦扔掉面膜,补充了两句,力图纠正爸爸对韩东的不好印象。 话刚出口。 张罗宇心里咯噔一下,若无其事的笑道:“哦,爸爸还以为韩东上学府找了个女朋友,所以假期出去旅游。” 呐? 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的啦! 张朦抿了抿唇角,莫名其妙的有点不开心,连连摇头:“那我就不知道啦。” “恩,那你早点睡吧。” 张罗宇点了点脑袋,已经心知肚明,顺手合上卧室门,背负双手在客厅里徘徊踱步,暗暗考量。 —— 翌日上午时分、杨南乡镇。 正值十月一号的大好节假日,街道上车水马龙的,包括道路两侧的来往行人,也比平时多了一些。 杨南酒店的对侧街道,人流熙攘。 这条不算宽阔的人行道上,有各式各样的小商小贩,还有店面整洁的商家。 “妈妈,妈妈,我要吃冰淇淋。” 有个小男孩蹦蹦跳跳的,穿着黑色短袖,拉着自己妈妈的手,眼巴巴看向售卖冰淇淋的窗口。 “乖,咱不买,家里多得是。”中年男子拍了拍男孩的脑袋。 “不嘛,我就要吃,给我买。”男孩不依不挠的,过了一会儿,干脆躺在地上耍赖。 街道对侧。 有对中年夫妇,正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们乃是一对武者境夫妻,结婚已有七八年的光阴,刚开始感情深厚如若潭水,最近却有了一点点变化。 中年男子咳嗽一声:“咱们的孩子,可不能这么教育。” “哼。” “孩子就该溺爱,换成是我,孩子想买什么就给他什么。”那女子撇了撇嘴,看起来约有二十八九岁的样子,肌肤细腻且白皙,显然经常悉心保养。 中年男子皱皱眉,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 街道对面,等到男孩的哭声引起众人围观,才止住哭声,如愿以偿的获得了冰淇淋,紧跟着擦了擦眼泪,甜滋滋的吃着冰淇淋。 唉。 男子脸色沧桑,身材略微壮硕,叹息道:“这次任务,你就不要参加了。王涛铭与韩东,再加我,总共三个武者境足够应付了。” “我也是武者,且是中位。”女子道。 “你……你都已经怀孕半个月了,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孩子考虑一下啊。执行任务太危险了,乖,你在酒店呆着。”男子试图说服自己的妻子。 女子瞥了眼男子,没再开口。 呼呼。 偶尔微风,吹过两人身旁,似乎渲染出了一股僵滞气氛。 正当此时。 啪嗒。 啪嗒。 一道清澈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正是走向这对夫妻二人的韩东,他穿着湛蓝短袖,在阳光照耀下显得整洁干净:“尚老哥,郭姐,咱们该出发前往矿山了。” 沉默。 名为尚桦的男子没开口。 女子则是瞥了眼老公尚桦,走向韩东:“恩好的。韩东小弟,咱们一辆车吧。” 呃。 大概……这是又在吵架了吗。 韩东仔细看了眼两人的脸色,暗暗摇头。 饶是清官也难断家务事。 何况他与这对夫妻刚刚认识,还不算太熟悉。 眼前已有上午十一点。其实他早已抵达,只不过在酒店里呆了一会儿,与其他三位武者商量一些细节问题。 此次清杀任务,共计四人。 任务组织者乃是一位名为王涛铭的青年男子,大约二十八九岁,已是中位武者境。 剩下三人,即是韩东与这对夫妻。 …… 嗡隆。 嗡嗡。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的驶离杨南酒店,沿着热闹街道,前往杨南乡镇边缘的一处矿山。 靠后的车子内部。 略显缄默的气氛,弥漫此刻。 韩东脸庞淡然惬意,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瞥了一眼正在开车的青年女子——这是女性武者、焦凯莺。 焦凯莺与尚桦乃是一对武者夫妻。 但令韩东无语的是,单单他们在酒店商谈的时间,估计也就一个小时多些,两人便已经吵架三四次。 “算了。” “只希望你们别影响这次任务。” 韩东暗暗沉吟,看向车窗之外的喧闹景色。 唉。 焦凯莺叹了口气,趁着等红灯时间,扭头看了看韩东,泛着一丝苦涩笑意:“抱歉,韩东小弟,我们吵架可能影响到了你……不过这次任务我们绝对不会出差错的。” 吵架归吵架。 一旦执行任务,任何感情都要搁置旁边。 “恩,没事。”韩东调整了一下坐姿,淡笑道。 通过短暂的沟通,他也明白焦凯莺脾气温和,估计只是对尚桦有些误会。 车内继续沉默。 大约过了一会儿,两车驶离热闹街道,前往矿山,焦凯莺目光看向前方的车子,自顾自的叹道:“其实之前我们感情很好。” “但是。” “自从半个月前,我怀孕了以后,他就变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将级 “变了?”韩东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有些疑惑,看了眼默默念叨的焦凯莺。 车外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 那养护较好的细致脸颊,流露出了一股失望神色,幽幽叹气。 “是啊,变了。” “网上有很多文章,点明了孕期的注意事项。其中老公表现最为重要的一条……当听到怀孕的消息后,应该是什么反应。” 她一边失望轻叹,一边开车。 具体怀孕日期,焦凯莺也不太清楚,但经过计算,差不多也就半个月左右。 可是。 上周自己开开心心的道出了喜讯,迎来的并非笑容与激动,而是尚桦的错愕与皱眉。 而且在得知怀孕消息后,尚桦根本不与她过多接触,含糊其辞的躲闪,缄口不言的沉默,甚至都不在家呆着,不知去了哪里,不知去做了些什么。 这一下。 韩东万分惊诧:“他居然这样?” 饶是韩东认为此事与自己无关,也情不自禁的摇头,尚桦做的未免太过分了。 妻子怀孕,却如此反应? 哪怕再怎么不情愿,没做好准备,至少也要给出明确表态,绝不应该刻意冷淡的疏远。 沉默片刻。 韩东追问道:“他去了哪里?你没追查过吗?” “不知道。” 焦凯莺左转方向盘,踩了一点刹车:“我对他太失望了。虽然他现在恢复正常,每天嘘寒问暖。但越是这样,我越觉得虚情假意,太虚伪了。” 韩东闻言,缓缓吸了口气。 真是没想到。 外表看似阳光温和的尚桦,人品竟然这么差。 嗡嗡。 车子飞驰,韩东望向白云浮浮的天际,暗暗道:“亏我先前还觉得焦凯莺有些无理取闹,可尚桦做的太过分,焦凯莺再怎么生气也都值得理解。” 他有些感慨。 任何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因为有些时候的真相往往会让人大吃一惊。 “不过。” “在我的灵感内,尚桦却对我具有善意。”韩东看了眼停在旁边一起等红绿灯的红色宝马车,心情难言。 对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都有善意。 那为什么要对结婚数年的妻子,做出那般冷漠的行径,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 想到这里,韩东吐了口气。 随着他的暗自沉思,焦凯莺也转移话题,浮出微笑,瞥了眼停在右侧的红色宝马车,车窗开着,里面坐着年纪轻轻的少男少女。 估摸着也就二十岁左右。 “唉。” “还是你们学生好……韩东,你应该是在读武术生吧?”焦凯莺问了一句。 “恩,是的。”韩东点头。 “那可真不错。无论在读武术生多么强,皆不需参加边界守卫的义务。”焦凯莺赞叹了一句,随后道:“不过你也要注意,武术生毕业季之时,强制性参加守卫义务。” “死亡率极高。” “只有百分之五六十的在读武术生,能勉强撑过去,成为往届武术生。” 她的声音,蕴涵着告诫意味。 韩东静静听着,等焦凯莺说完后,才面带感激道:“我晓得,谢焦姐提醒。” 武术生乃是比较特殊的群体。 正常而言,武术世界内的寻常武者境,每年必须参加为期三个月的边界守卫义务。若是晋级武将境,更是务必立刻执行义务,巡防足足一年,然后再履行每年三个月的义务时间。 武术生则不同。 直到毕业以后,才需要承担守卫义务。 嗡嗡。 车子继续启动,驶向矿山区域。 韩东并不过多担忧,若是前往边界守卫,单单以目前的武力便足可妥善应付,而等到四年后的毕业季,指不定自己会强成什么样。 …… 时间点滴流逝。 车窗外不再是热闹喧嚣的街道,没有楼房,只有一家家泥石建造的小户庭院,已经算是乡镇的郊区边缘。 一座黑褐颜色的矿山,映入眼前。 嗡隆。 车子停在矿山之外。 韩东下车观察了一番矿山形状……黑褐色矿山,宛若一片悬崖式阶梯,齐整却异常陡峭。 矿山入口,处于阶梯中上位置。 韩东皱眉远望,往前走了数步,暗暗皱眉:“这是什么矿材?铁矿似乎是这般颜色。” 另一侧。 尚桦堆着满脸笑意,急忙走到妻子焦凯莺身旁,目光有着说不出的担忧:“你就别进矿山了吧。” “无妨。” 焦凯莺瞥了眼尚桦,神情冷淡。 唉。 尚桦叹了口气,欲言却止,抿了抿生涩嘴唇:“凯莺,我上两天有着不得已的苦衷……你看,难道我这些天的表现还不够吗。” “不够。”焦凯莺摇头。 “那怎么才够?”尚桦急忙问道,他脸庞似有沧桑之意,国字脸透露着自责与关切。 嘭。 焦凯莺合上车门,皱眉看了眼尚桦:“我们即将执行任务,这时候你还敢分心?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言罢。 她走向矿山入口。 尚桦留在原地,怔了一怔,垂首看了看自己的右掌,面色闪过一丝迟疑,不知在想些什么。 呼呼。 似有白云从南部天空漂荡而至,流动一阵狂风,遮盖炽烈阳光,矿山依然巍峨不动的立于眼前。 啪嗒。 四人站在入口前方。 韩东声音低沉,开口道:“我们非要进入矿山内?万一塌了,谁能逃得出来?” “没事,只要不是瞬间崩塌,我们武者有凝雾内力在身,足可逃出生天。而且这条通道的上方,只有十米厚的泥石层,质地相对比较松散。”那古铜色面容的青年男子王涛铭,淡淡笑着。 恩。 韩东暗暗颔首。 自己绝非寻常武者境……假如全力爆发呈液内力,哪怕遭遇山体崩塌的意外情况,也能避免掩埋。 “好,我没问题了。” 韩东道了一句,看向焦凯莺与尚桦夫妻二人。 他担心, 这两人可别在里面发生什么争端,影响任务。 这时。 尚桦神情似乎有着惬意,开口道:“那我们就进去吧,尽快清杀鬼怪。说实话,若非凯莺想执行任务,我都不想参加。” “走吧。” 王涛铭嘴角扯了扯,直接走进入口。 他呼吸加重了一点,一马当先的走在前方,然后是尚桦,其次是焦凯莺,最后才是韩东。 如此顺序,对韩东最为有利。 这是焦凯莺的提议,毕竟韩东仍是一位在读武术生,恐怕搏杀经验太浅,她觉得理应照顾一下。 啪嗒。 啪嗒。 四人的落脚声音,比较轻微。 偶尔有石子滚动的细小声音,回荡矿道之内。 古铜肤色的王涛铭走在最前面,低声开口道:“这条矿道大约有三百余米,尽头便是中空区域,还有些器械搁在那里。” “工人们,我已经暂时休工。” “我们直接走到尽头,然后杀光潜藏在那里的鬼怪,这次清杀任务就算完成。” 他的声音很平淡。 听不出警惕,也听不出笑意,渲染一股闲庭信步的写意感。 后方。 尚桦低哼一声:“杨南乡镇比较发达,至少有三四位武者。你不找他们,反而在联络器上发布任务。估计鬼怪数量不再少数,哪有你说的那么轻松。” “呵呵,你说得对。” 王涛铭轻声道了一句。 他走在最前方,谁也看不清王涛铭的脸色……一行四人,索性不再多言,安安静静的走向尽头。 这条矿道,谈不上狭窄,可也绝对不算宽阔。 “唔。” 韩东试着双臂伸平,差不多可以够到两侧的矿道墙壁,显然两人并排同行,比较困难。 哗啦。 他指尖碰到矿石墙壁,碰掉了一些片状岩石,砸在矿道里,发出嘁哩喀喳的声音,碎的彻底。 “咦?” 韩东瞥了眼矿道墙壁,有点困惑。 或许用重物凿击,才能令碎成这般的岩石,勉强附合在墙壁上。 啪嗒。 啪嗒。 前面三人继续走着,韩东摇摇脑袋,也没太在意,全力催动己身的灵感,感应周围的森森寒意。 可却感应不到。 此处矿石太多,扰乱灵感。 “不过。” “虽然灵感范围大大缩减,但也约有一百米,完全足够。”韩东眼底闪过警惕之色。 这些日子,韩东也接过两三个任务。 经过上次的白狐妖魔事件,他每次执行任务皆是万分谨慎,防止再出现类似情况,堪称小心到了极点。 一百米… 两百米…… 三百米……… 直到此刻,韩东的灵感范围之内,终于感应到了一些相对孱弱的鬼怪,大概有十多只。这些森森恶意相对不强,估计只是寻常鬼怪。 “呼。” 韩东吐了口气,嘴角勾勒笑意。 趁着混战之时,注意隐蔽程度,倒可以试试呈液内力的威力。虽然对他而言,无论之前还是现在,寻常鬼怪皆是一拳即可击溃。 嘭! 王涛铭打开尽头的铁门,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尚桦与焦凯莺也如同闪电般的射了出去,这是一片约有三百平米的施工广场,最上方挂着探照灯,光线昏暗。 而在广场中央,游荡着十数只鬼怪。 嘶嘶嘶! 它们浑身冒着惨绿幽光,仿佛未可知的巨型萤火虫,当察觉到有人类步入此地,登时连连嘶鸣,扑杀而来。 咚! 韩东最后走出矿道,扫了眼地面平整的内部施工广场,一步窜出二十余米,左拳啸啸作风,直接轰向一只鬼怪。 嘶!! 那鬼怪浑身弥散惨绿光芒,似在惊恐。 轰隆! 简简单单的一记右拳,既砸也轰,拳面所过之处产生风压,犹如迎风破浪的巨轮,打的空气散乱,打的风声入耳,摧枯拉朽的打炸了这只惨绿幽影。 没有嘶鸣,也无任何抗衡。 这只鬼怪,瞬间便是崩塌溃散,化作星星点点的淡化幽芒。 “呵。” “这么弱的鬼怪,不如死。”韩东脸色凛冽,右脚转动一步,左掌似握似松,犹如巨大无比的重锤,再次当空劈下。 一拳,就该杀一鬼。 嗤啦! 空气如若丝绸,仿佛撕裂。 这般沉重的拳头,若是落在矿道上,甚至能轰塌那条狭窄矿道,蕴涵无与伦比的狂暴劲道,劈的让人感到狂风扑面,劈的空气皆在流动成风。 蓬!! 一声软绵绵的声音,蓦然响起——第二只鬼怪,当场毙命。 轰隆! 韩东犹如疾驰的重型卡车,身躯再次转动,正待扑向前方,眼角余光却看到了站在一旁的王涛铭……他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再加上探照灯如此昏暗,根本看不清脸色。 唰啦! 右脚肌肉紧绷,踏在地上。 一条显眼至极的鸿沟,两侧泥石翻飞,显露于地面之上。 “王涛铭!” 韩东扭头看了过去,喝问道:“你在作甚?” 下一刻。 古铜色面容的王涛铭,抬起脸庞,竟然热泪盈眶,满脸惭愧的向后暴退到了施工广场的边缘:“对不起,对不起!” 什么玩意儿? 韩东心里一紧,明白这里面有问题。 但究竟能是什么问题?这座矿山即将崩塌?不会的,假如真的有崩塌倾向,王涛铭也不可能踏入此处。 况且。 附体说法也不可能。 执行任务之前,在酒店里的商谈可不只是相互沟通细节,也是确认在座武者有没有附体之人。 “既然想不清楚——” “那你就给我过来解释清楚!”韩东眼底闪过锋利之色,右脚划动泥石地面,处变不惊,欲要暴射向王涛铭。 正当此时。 嘶!!! 伴随一声幽怨无情、冷漠无绪的残忍嘶鸣,有一团翻腾不息的黑雾鬼怪,自施工广场的最上方,直接扑杀焦凯莺! 全场弥漫震怖,时间犹如定格。 黑雾露出双目,渲染血红暴戾。 “这,这是……” 焦凯莺横推拍掌,击退两只惨绿幽影,惊骇欲绝的望向上方:“将!级!鬼!怪!” 细腻容颜,写满了深沉绝望。 将级鬼怪,可轻易横扫任何武者境,除非入化层次的术,亦或者呈液内力才有作用。 难道, 这是要死了么? 生死危急的骤然降临,让焦凯莺心沉海底,再也没了任何念想,眼睁睁看着黑雾越来越近。 然而。 没等韩东出手,另一道身影爆发了。 “滚!!!”尚桦狂吼一声,浑身上下湛耀光芒,这是堪比上方探照灯的光芒,瞬间撞上了这团黑雾。 第一百六十九章 该我们了!!! 矿山之内、施工广场。 随着一声狂怒咆哮,尚桦双拳合十如一,刹那间横渡了二十余米的距离,体表流转显眼光芒,宛若人形探照灯,与那团黑雾鬼怪撞击在了一起。 蓬!!! 翻滚不息的黑雾,向旁侧退了一点距离。 而尚桦也向下坠落,双脚刚刚落在泥石地面,宛若炸弹引发,炸散出了两道泥石坑,流露出了武将境的无匹威势。 缄默。 这一刻,沉默笼罩全场。 饶是刚踏出半步想要救助焦凯莺的韩东,也愣在了原地:“尚桦是武将境!?” 什么情况!? 他目光弥漫错愕。 电光火石间,韩东登时了然——假如尚桦刚刚晋级武将境,那么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得知怀孕消息的皱眉,是因为尚桦晋级了武将境,必须前往边界履行守卫义务……不与焦凯莺有过多接触,是由于力量暴涨,担心控制不住呈液内力伤到了妻子,这与韩东如今的状况,何其相似。 力量暴涨的影响,他深有感触。 若非担心刚刚产生的呈液内力具有恐怖威力,伤及至亲,他定是已经早早回家。 那么。 尚桦为何不告诉妻子焦凯莺? 这是最后一个疑惑……但当韩东看到尚桦急忙扶住焦凯莺,那焦急泛红的国字脸,登时恍然明悟。 他想陪在妻子身边。 他想看着孩子出生,看着妻子平安无事。 他想隐瞒晋级武将境的消息,甚至连妻子都没告诉,防止焦凯莺担心。 与此同时。 焦凯莺也反应了过来,心里一团糟。 “走!” “凯莺,你快走!” 尚桦来不及拥抱妻子,因为黑雾鬼怪已经迎了上来,那右拳攥紧宛若明亮灯光,泛着呈液内力的恐怖波动,当场轰出,炸出一圈若有若无的气浪。 仿佛炮弹炸裂! 隆! 一声沉闷巨响。 黑雾鬼怪连连退后十数米,尚桦也向后跌飞。 “桦。” 焦凯莺身为中位武者境,思维敏锐自然明白了一切,吓得苍白的脸色,浮出手足无措的神态:“你,你怎么不告诉我。” 故意隐瞒晋级消息,是重罪! 而知情不报者,属于协助类,罪行也不轻,估计也正因此才让尚桦无奈隐瞒。 嘿嘿! 翻腾的黑雾鬼怪,居然通过振颤己身令空气发出诡异笑音,扑向距离最近的焦凯莺。 此时。 虽然焦凯莺连连倒退,却比不上黑雾的扑杀速度。 “滚啊啊!!!”尚桦急的脸色涨红,焦灼万分,呈液内力毫无限制的流转,乃至于体表肌肉出现振颤,再次暴射十余米的距离,一把撞向黑雾鬼怪。 轰隆! 空气犹如轰鸣! 刚刚晋级武将境的尚桦,与黑雾鬼怪形成相持不下僵局。 焦凯莺退后了数步,连连喘息,右侧是猩红双目藏在黑雾鬼躯的将级鬼怪,左边则是面色焦急的老公尚桦……黑雾翻滚,呈液内力的光芒于此闪烁。 一黑一白,宛若两壁江山。 “桦。” “走,我们一起走。”焦凯莺急了。 正当此时。 嘿嘿! 黑雾鬼怪露出血红双目,浮出黑雾表层,与尚桦对视,诡异至极的低声呢喃,随后转为戾啸。 “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王涛铭!拦住其他两人,事成后,我放你儿子一条生路!” 此乃鬼怪的声音。 将级鬼怪已经具有不俗的智慧,虽然不能吐人言,但却可以通过振荡空气制造类似声音。 它的戾啸声音,回荡周遭。 在这片空旷的施工场地里,显得幽幽凶恶,彰显一股掌握全局的可怕智慧。 咚咚! 戾啸声还没落毕,那古铜色面容的王涛铭,脸色看不清楚,却早已冲向怔在原地的焦凯莺,以有意算无心,右拳猛地劈落。 唰啦! 风声呼啸。 焦凯莺下意识的抬臂架住。 她身躯颤动了两下,正待猛吸气,打出最强之术,但王涛铭眼底闪过一丝狠辣,左脚猛然斜着踹了出去,带动细微风声。 咔嚓! 焦凯莺闷哼一声,腿骨似乎被踹碎了。 但饶是如此伤势,她竟然没有发生丝毫惨叫,只是脸色发白。 刹那间——“王涛铭!” 尚桦眼角余光扫到了这一幕,目次欲裂的低吼,双拳疯狂如若狮虎的劈打黑雾鬼怪,打出出神之术。 嘿嘿。 黑雾翻滚,鬼怪戾啸,根本不给他分心救援的机会。 至于韩东,早已被全场三人遗忘在了一旁……正是由于武术世界联络器上显示的品级——韩东只不过是下位武者境。 “留在这里吧!” 王涛铭眼底划过一丝愧疚,但瞬间消散,踏前一步,左掌犹如锋锐刀锋般,分断白云流水的劈向焦凯莺。 他想的很简单。 先让焦凯莺重伤,无法逃离,然后再去解决韩东,想必这一切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蓦然间。 一道泛红的拳头,血液贲张,自旁边捣了过来。 恩!? 这是韩东!? 王涛铭没在意,左掌继续劈落,右掌迎了上去。 但现实与想象不同,这记拳面甚至产生了风压,当场压得王涛铭右臂骨骼颤动,浑身皆是一颤。 啪! 一记巴掌,扇在王涛铭的愕然侧脸。 两三步终于赶至的韩东,面色冷冽,抓住王涛铭的头发,他的染血牙齿抛飞半空,他的古铜脸庞满是茫然,但韩东不管这些,直接朝向泥石地面狠狠摔了下去——蓬!!! 泥石地面颤了一下。 蓬!蓬!蓬! 韩东面无表情的狂摔了三次,摔的畅快淋漓,摔的骨骼折断,只是高位武者境的王涛铭,根本抗衡不了这等蛮横劲道。 王涛铭勉强伸出左腿,横踹韩东。 “哼!” 韩东嗤笑一声,左脚踏出半步,凝雾内力注入了肌肉绷紧的右臂,随后抡圆了半圆,附加无与伦比的狂暴劲道,直接甩出了神态崩溃的王涛铭。 唰啦。 沿着一道笔直轨迹。 嘭! 毫无抗衡之力的王涛铭,当头砸在了施工器械上。 砸的那玻璃振颤碎裂,发出闷沉巨响,乃至于他脑袋上流出汨汨血液,仿佛蕴涵重物质的水流。 与此同时——咚咚咚! 初晋武将境的尚桦,疯狂打出自己的出神之术,流转到了极限的呈液内力甚至令体表肌肤泛着血红,似乎有血液渗透而出。 他毕竟刚刚晋级。 与将级鬼怪拼杀,总归差了些。 “走!” “韩东,带她走!” 随着尚桦的急迫声音,韩东急忙扶住左腿骨骼碎裂的焦凯莺,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灵感之内,这只将级鬼怪很强。 但与自己相比却还差了一些……可问题是,倘若爆发真正武力,极有可能暴露出呈液内力的真相。 为了两个刚刚认识的武者,冒此风险? 若是消息传了出去,有高深习武人士觊觎自己倒是无妨,关键在于自己的至亲们,这才是韩东最为忌惮的原因,他不想再遇到第二个宏石。 下一刻。 尚桦打出一拳,吸气吼道:“走啊!” 嘿嘿。 那将级鬼怪的猩红双目,猛然射出一道光芒,扰乱血液,令尚桦肩部炸出一道血花。 呼哧。 韩东咬了咬牙,搀扶焦凯莺走向矿道:“走,我们走。” 不。 焦凯莺怔在原地,脸色神态似不舍似纠结似悲伤,踉踉跄跄的退向矿道边缘。 “且战且退!” 韩东站在矿道出口,沉声提醒一句。 “对!退回矿道!桦,我们一起走!”焦凯莺眼睛亮了,瞬间不顾形象的嘶吼了一声,急的直淌眼泪。 声音回荡施工场地,提醒有了效果。 咚咚咚! 尚桦开始有意的转移位置,厮杀艰难,那黑雾鬼怪岂能容许到了嘴边的食粮逃出生天,红目射出道道幽芒,令尚桦浑身遍布创口,可谓是鲜血淋漓。 焦凯莺死死盯着。 呼哧。 韩东也颇感紧张,若是两人能安然离开,自然是极好的……等此处无人之后,自己再单独击杀这只将级鬼怪。 过了约有半分钟后。 尚桦终于退到了矿道出口。 “好,快走!” 韩东眼睛也亮了,搀着焦凯莺往外逃离。 哗哗哗! 矿道两边的墙壁,尽皆在掉落泥石,尚桦紧紧跟在两人后面,可黑雾鬼怪也活生生挤进矿道里,鬼躯似实质似虚幻,比三人速度快了不知多少。 “嘿嘿!” “人类……你们别想跑!” 它那猩红双目流露出残忍之色,扑杀尚桦。 蓬!! 尚桦与其对撞了一记,不顾身上鲜血流淌,继续狂奔。 其实, 他身为武将境,速度远超焦凯莺与韩东……急促喘之间,尚桦深情的凝视了一眼妻子焦凯莺,随即扫了眼韩东的背影,眼底露出一丝徘徊不定的挣扎。 或许用韩东殿后,便能安然离开。 是啊。 能活命呢,谁不想活呢。 呼哧,呼哧。 他继续与黑雾鬼怪对拼了数计,由于它的阻挠,尚桦紧紧跑了约有五十米,距离入口还有两百余米。 太远。 实在太远了。 但也不知怎么地,尚桦忽然笑了,笑的疯狂,笑的开心,笑的无怨无悔:“对不起……总觉得有些东西,比命重要呢。凯莺,对不起啊哈哈哈哈!” “你——” “给我留在这里吧!!!”尚桦脚步猛然止住,脸色闪过狰狞与痛苦以及留恋,竟然直接转过身体,呈液内力全数爆发,瞬间与黑雾鬼怪撞在了一起! 蓬!!! 一道厚重闷响,响彻矿道,震荡泥石哗哗的下落! 别想伤害她! 休想啊啊啊! 鲜血染湿了尚桦的脸庞,流进了尚桦的双目,却遮盖不住那炽烈无悔的目光,他死死瞪着咫尺之遥的黑雾鬼怪,以血肉之躯挡住了它的追杀。 “嘿嘿,人类的感情?” 黑雾鬼怪发出讥讽诡笑,猩红双目一点点浮出体表,与尚桦的染血双目对视,泄露出了森森幽幽的凶残。 食粮,理应乖乖被自己吃掉。 与此同时。 距离此处约有二十米。 焦凯莺满脸泪流,颤颤巍巍直摇头,心灵仿佛被击中了,无可列数的情绪翻涌脑海,想要迈步上前,与尚桦一起。 “别过来!!”尚桦暴喝一声。 焦凯莺吓得愣住了。 “走啊,走啊啊!”尚桦一点点扭过脑袋,呈液内力毫无限制的爆发,死死挡住黑雾鬼怪。 他看了眼妻子。 然后。 他死死盯着韩东,目光坚定如山,无有泪光,只有鲜血:“韩,韩小子,带她走!求你,求你带她走!我,我来挡住它……快带她走啊啊!” 声音回荡,差点令焦凯莺肝肠寸断。 早知如此, 自己何必非要接下这任务。 她想往前走,可听到老公尚桦的嘶吼,却怎么也迈不动步伐,任由眼泪流淌,心脏好似撕裂了。 “凯,凯莺……” “我们的孩子就叫尚莺吧……嗤,我快撑不住了……喂,韩小子,我家凯莺就交给你了……”尚桦缓缓扭过脑袋,无可撼动的目光凝视着散布凶恶暴戾的猩红双目。 没谁能伤害她。 谁也不行。 尚桦嘴角噙着笑意,呈液内力爆发的愈加强烈,浑身上下早已成了一个血人。 哗哗。 泥石不断振散。 痛哭的焦凯莺却没发出丝毫声音,想开口,开不了口,只能任由韩东搀扶,往外离开。 哗哗。 泥石继续滚落。 仿佛一道灵光闪过脑海,韩东倏然怔住,紧跟着右掌如刀,劲道并没用多少,却轻而易举的插进质地不算坚硬的矿道侧壁。 唉。 尚桦,你的请求恐怕办不到了。 韩东脚步登时止住,呈液内力启动,犹如瀑布砸落的灌入双腿,紧跟着往回暴射,仿似狂暴飓风席卷过境。 闪烁之间,驰行三十余米。 脸庞淡然,却有一丝笑意。 “尚桦。” “你自己的妻子……自己照顾!”韩东左掌搭在尚桦的右肩,猛然往回一扯一推,令尚桦的无力血躯向后抛飞二十余米,撞在矿道的泥石地上。 与此同时。 韩东闪电般的向上方砸出血红右拳,筋骨炸响,血液翻滚,呈液内力流动,砸的矿道上方的泥石,瞬间倾塌。 哗哗哗。 泥石坠落无数,掩埋了约有半米的矿道区域。 “喂。” “现在轮到我们了。”韩东面无表情的扭头,与惊愕的猩红双目相互对视。 第一百七十章 我闻鬼悲号 昏暗漆黑的矿道,泥石砸落。 大量泥石遮盖了约有半米的矿道,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石堆,根本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缝隙,但这道阻碍连武者境都挡不住,更且遑论森森可怖的将级鬼怪! 这一刻。 黑雾翻滚不息的将级鬼怪,也愣在原地,残忍双目略有疑惑的凝视韩东。 假如它没智慧,定要瞬间扑杀。 但就是因为智慧,导致了它的迟疑不决。 “有趣的人类。” “你不怕吗,你想做什么呢。” 那猩红双目瞬间浮出体表,鬼躯倏然靠近面无表情的韩东,大约只有四五公分的距离,触手可及的对视。 甚至它能感受到韩东的均匀呼吸。 对视! 一人一鬼的对视,矿道沦为死寂! 此时此地,只有黑雾幽芒与猩红双目的光芒,照耀于此,照出韩东的漠然脸庞,照出一股凝固如霜的缄默气氛。 刹那间。 韩东开口了:“我想杀了你。” 话音刚落——蓬!!! 一记筋骨紧绷如刚,血液翻滚若淌的右拳,泛着点点光芒,仿佛炽烈流星撕裂漆黑天穹一般,划过此地,炸裂空气,轰向黑雾鬼怪。 哗哗哗。 泥石滑落,愈加剧烈。 而这道右拳似乎填满了整个矿道,流转呈液内力的光芒,携着啸啸焘焘之风声,正面击中了这只将级鬼怪。 咚! 翻滚不息的黑雾,瞬间暴退四五米。 甚至于它的鬼躯,微不可查的淡化一丝!对于刚刚晋级武将境的尚桦而言,它不可力敌。 但在韩东面前—— 根本不需启动疯魔态,便可诛之! 下一刻。 韩东双眸冷冷仿似罩着寒霜的镜湖,右步迈前,弹动一次,左步继续踏出,进行第二次弹动—— 最后一步,踏在地面。 轰隆! 方圆百米的矿山,几乎都在震颤,突如其来的震感异常强烈,仿佛一座死火山,轰隆隆的爆发了,崩腾了,咆哮出焘焘烈烈的光芒,照亮了矿道,照亮了黑雾鬼怪的错愕双目。 出神之术! 南征——千里行! 脑海中的观想画面,由一人一马转为向往烈日的孤独者,笃定无疑的奔波千里,只为距离烈日更近一些。 他想要的,不是烈日。 他只是以为,这是自由,这是光明,所以便心念纯碎的义无反顾——化术为己用,出神生光芒! 呼啦! 连续加速三次的韩东,秒速早已超过了常人极限,犹如幻影般狠狠撞上了黑雾鬼怪,撞的它鬼躯疯狂颤抖,暴退十余米。 “怎么可能!” “区区一个武者境,你……” 然而。 还没等鬼怪疑惑发问,韩东既然出手就是丝毫不留情,右步再踏前一步,体内的呈液内力,顿时如丝如潮的流转不定,注入右掌。 血红右掌,泛着明亮光芒。 湛耀矿道,映出惊诧双目。 蓬!!! 韩东右掌向前横推,单掌在前,身体步步向前,宛若执掌碾压的印玺,推动黑雾鬼怪向后连连暴退,根本扛不住这等蛮横劲道。 唰唰唰。 仿佛一尊远古巨兽,挣脱樊笼,出现矿道之内。 随着一连串的巨响声音,以及鬼怪嘶鸣,激烈无比的繁杂声音逐渐飘远。 …… 坍塌泥土的另一侧。 “啊。” “啊啊……啊。” 尚桦浑身遍布血迹,幸亏武将境的强横身体素质,令伤口渐渐趋于愈合,但血液流失过多,有点神志不清。 “啊,啊。” 他激动呻吟着。 他抬起颤颤巍巍的右手,指向泥土崩塌的另一侧,大约是在担心韩东。 “桦,桦,我们先离开。” 焦凯莺早已哭成了泪人儿,内心差点填满了忏悔与痛苦,如今见到身受重伤的尚桦,喜不自禁,抱着尚桦往外飞奔。 啊,啊。 尚桦还在呻吟。 他总觉得自己对不起韩东,可却隐约感到了韩东的霸烈气概,心情不知如何是好。 有些东西, 真的比命重要呢。 焦凯莺擦了一把眼泪,止步矿道入口之处,仔细想了想:“桦,我先送你到车里……然后我,我想回去看看韩东小弟。” 是啊。 有些东西,确实比命重要。 …… 矿道尽头内部的施工场地。 咔嚓。 玻璃掉在泥石上,响起清脆声响。 古铜色面容的王涛铭,喘息粗重无比,扶着施工器械,一点点的站直了身体,左右四顾皆茫然。 怎么回事? 刚刚那是韩东? 他喘息着,脑门有着剧烈疼痛感,双掌搭在施工器械上,却感到眼前视野晃晃悠悠的,仿佛天摇地晃,出现了莫名震荡。 咔咔。 碎裂的玻璃窗,尽在作响。 呵呵。 王涛铭忍不住想笑,自己堂堂一位武者境,居然也有头晕眼花的时候,怕不是伤势太过严重。 下一刻。 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那,那是什么——”王涛铭艰难的扭过脑袋,看向矿道出口,便看到将级鬼怪的黑雾鬼躯,自矿道内退了出来。 哗哗! 泥石振散,疯狂滑落。 轰轰! 踏地声音,沉闷不息。 王涛铭透过翻腾不息的黑雾,仿佛看到了一抹明亮刺眼的光芒,紧跟着愈加靠近,直至最终——轰隆!!! 天地之间,仿若寂静希声画面。 时间流速,仿似慢动作的定格。 他仅能眼睁睁目睹这一幕的发生——韩东右掌如擎天,湛耀不可思议的光芒,横推黑雾鬼怪上百米,活生生给它推了回来! “什么玩意儿!?” “一个武者境的武术生!?” 王涛铭如遭雷击般,登时寒意贯体的愣在原地,只感到脑袋里面似有海啸翻腾,哗哗哗的疯狂作响。 震骇!震怖!震惊! 任何词语,也无法形容他的心情。 咕咚。 王涛铭几欲窒息的瘫软在施工器械上,眼睛瞪得发直,面对如此激烈的搏杀,饶是武者境也只能旁观。 嘭!嘭!嘭! 韩东脚踏泥石地,踏的地面传出震荡,踏的情绪愈加炽热,延绵不息的轰出一记记重拳,或是狂暴雨落之术,或是南征千里行,与黑雾鬼怪搏杀在此。 两者相互碰撞之间,挪转横移。 从出口厮杀到施工场地的边缘,随后横渡整个场地,令此处变得凌乱不堪,最后落在一处施工器械上, 轰隆! 韩东右拳高高抬起,劈落直下,却劈了个空,劈在了留在原地的施工器械上,登时令钢铁制造的器械发出炸裂脆响。 玻璃碎裂,外表凹陷且断裂。 但滔滔威势不减反增,韩东收回右拳,转身直接扑向黑雾鬼怪。 嘶嘶! 黑雾鬼怪也急了,猩红双目剧烈闪烁,激射道道幽芒。 这是祸乱心神、干扰人体的招式,哪怕寻常武将境也挡不住心神恍惚的影响,只要挡不住,就必然要被干扰血液。 轻则血液迸溅,重则当场昏迷。 “该死的人类!” “死!死!你给我去死吧!” 戾啸之际,它那猩红双目泄露出了血红光彩,激射出了十余道幽芒射线,昭显出了比之前更为可怖的森然狰狞。 咚!咚!咚! 韩东两三步冲上前来。 单论如今的武力,他比尚桦要强得多。虽然同为呈液内力,但韩东的内力雄厚程度,哪怕中位武将境也不一定比得上。 因此, 身体素质的差距,几乎可以忽略。 毕竟面对一只将级鬼怪,入化层次的术与呈液内力才是至关重要的因素。 唰唰! 幽芒射到面门处。 韩东嘴角勾勒寒意,猛吸气,胸膛似乎膨胀了一些——哈!!! 这道无与伦比的当空暴喝,再加上眼眸精光暴闪,登时让灵感催发到了极限状态,扫荡眼前,阻隔干扰。 一股无形波荡,向前方弥漫。 顷刻间,幽芒全数开始溃散。 “灵感!” 黑雾鬼怪也辨认出来,诡异声音再无惬意,只有慌乱。 一个武者境拥有灵感,充其量算是天资奇高,但强成这样的离谱灵感,简直不可思议。 尤其是, 武者境怎么会有呈液内力? 哪怕它是鬼怪,也懂得凝雾内力与呈液内力的区别。 与此同时,韩东心念坚定如山,杀向黑雾鬼怪,抢先踏出两步便已经贴近了它,双掌弹出,横肘侧击,虚实之间让它有些不知该怎么招架。 诚然。 将级鬼怪,不惧任何热武器。哪怕炽烈至极的太阳光,除非照耀时间过长,否则也只能灼烧之,令其重伤。 但它们扛不住呈液内力。 此乃武术三境里的明显标志,到了呈液层次,便意味着内力开始具有一丝能量的性质。 唰啦! 韩东毫无预兆的摔出左臂,身躯向后半撤,仿佛整个身体全数挂在左臂上,随着呈液内力的爆发,整条左臂仿佛一条发光的铁鞭。 摔动之间,碾压一切。 甚至于空气都在啸啸炸散,气流排荡。 嘶! 黑雾鬼怪向前一撞,启动噬咬。 伴随鬼躯的翻滚,嘶鸣的凄厉,它好似化作迎面而至的黑幕,直接笼罩住了面前的韩东,施展天赋,紊乱面前习武人士的体内结构。 人体结构,缺一不可。 任是武宗境,也承受不住器官胡乱挪移里的紊乱后果。 “死吧!” “你给我死吧!” 黑雾鬼怪歇斯底里的怒吼。 经过这么一番激战,它的鬼躯也遭到了极重创伤,恐怕不能在此优哉游哉的享受食粮。 可韩东看到黑幕笼罩,却蓦然微笑。 他等的, 就是这一招数。 若是不启动疯魔态,确实很难击杀这只将级鬼怪,但韩东不想每次都依靠外力状态。 与妖魔鬼怪战斗,也要讲究智慧。 譬如——现在! 咚! 韩东左脚探出,落地如鼎鸣,双腿呈现弯曲姿势,紧跟着双掌宛若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旋转契合,最终定格,形成了一道玄奇玄妙的莫名手印——画山桩! 立地画山桩! 任你鬼怪百番噬咬,自当巍峨不动! 况且画山桩旨在揽住一座山,不止是重量附加,更是难以言喻的神妙意蕴。 嘶! 黑雾鬼怪施展噬咬,却毫无动静。 而且没等它心生退意,便感到一股沉重难料的压力,似乎重量,似乎悠远厚重的意蕴,顿时压制在了它的黑雾鬼躯上。 翻腾的黑雾,不再翻腾。 闪烁的红目,不再闪烁。 “这是什么术!”黑雾鬼怪顿生骇然之意,双目隐于鬼躯内,欲要暴退,但韩东岂能放过这么恰当的时机,瞬间松掉画山桩,双掌伸出如若蛟龙出海的擒住黑雾鬼躯。 咯嗒! 双掌流转呈液内力! 如丝如潮的内力,狂涌双掌,透过体表肌肤照亮了全场,让韩东感到自己似乎抓住了一团冰冷柔韧的实质棉花。 “你——” “该死了!” 韩东擒住鬼怪,双掌向下一掼,左掌屈指宛若巨鹰巨爪,铁钳般的限制住了黑雾鬼躯的挣扎,右拳则是止住半空,凝固于出拳与收蓄之际。 下一刻。 飓风过境似得出拳,打破凝固。 出神之术、飞流三千! 一开一合,一落一抬! 他右拳绵延6续的打出,规律且稳定,循环且冷酷,仿似一台重型器械的运转,永恒不息。 嘶嘶! 黑雾鬼怪挣扎狂猛,左掌差点压制不住,但雄浑的呈液内力开始无限制爆发,当场给它压了回去。 让你躺着,就别想再起来! 压你一时,便要压你至死! 那右拳起起落落之间,竟有蒸蒸热气不断升腾,盘旋而上,乃至于出拳有如幻影闪动,颇有冷酷节奏的强轰不绝。 嘶! 黑雾鬼怪还想挣扎,悲号不止。 韩东面色凛冽,左掌再次暴动呈液内力,死死一压,右拳猛然凝固于半空当中,脑海中的观想画面开始变化。 出神术,归己用! 本应是瀑布垂落,轰撞大地的画面,倏然转为微风吹拂,紧跟着便有层层乌云自天际急涌而至,忽起狂风,流动席卷,凝聚周围乱流,刹那间演化成了一道啸啸飓风,降临世间。 链结上下,成就飞流三千! 打! 打!打!打! 韩东眼眸瞬间定格,右拳犹如炮弹出膛的炸裂,登时打响了连续不息的第一拳,随后第二拳,第三拳……内力暴动,拳拳炸响,直到第九十九拳。 此时此地,再无其他声息,只剩下永恒不绝的规律击打。 啵。 黑雾鬼躯渐渐淡化,当场炸开。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不原谅 杨南乡镇的矿山内部。 此处仿佛发生了一场震感强烈的微型地震,泥石振散无数,施工的钢铁器械更是多数残破断裂,玻璃碎片洒落地面,钢铁断裂缺口流露锋锐寒光。 呼哧。 一声均匀喘息。 随着这道悠远从容的呼吸声音,穿着湛蓝短袖的韩东,缓缓站直了身体,看了眼下方。 黑雾鬼怪,已经消散。 凭着三门出神之术,以及雄厚无比的呈液内力,当场击杀之。虽然出神层次的术之意蕴,对将级鬼怪无意义。 但是。 出神之术可以增幅呈液内力的威力! 再加上搏杀之间,灵机忽闪,佐以画山桩牵制,韩东理所当然的打杀了一只将级鬼怪。 “可惜。” “假如练成了画山桩的第一山境,怕是瞬间便能压碎它的鬼躯。这次以后,画山桩也必须尽心练习。” 站在原地,韩东暗暗思量。 这些日子主要练习飞流三千之术,终于推升到了出神层次。与狂暴雨落、南征千里行相同,皆是出神。 “不过以目前而言——” “仅仅达到出神的术,总归差了些。还是要达到入化之术的层次才行。” 初步运术,即为登堂入室。 娴熟运术,即是精通熟稔。 然后就是出神之术,再往上才是入化层次。至于合一层次,韩东暂时还没考虑。 盖世一品,领悟出神术。 与之相对应的,盖世武者境就该领悟入化术。 不过。 即便韩东尚未领悟入化之术,也依然是盖世武者——因为他具有灵感! “唔。” 韩东低吟一声,垂首看向自己的双掌。 只见掌纹上隐约呈光,正是呈液内力爆发后的残余显态,过了好一会儿,光芒才彻底收敛。 “这倒是个问题。” “也许是该寻找一门术,收蓄内力于身体内部,总不能每次爆发全力都要束手束脚的。”他眯着眼睛,暗暗思量,却蓦然听到一道细微的摩擦声音。 谁!? 王涛铭! 韩东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三两步跨越二十余米的距离,仿若飞羽横空电射,根本不给王涛铭逃命的机会。 啪嗒。 啪嗒。 韩东站在泥石地上,静静看着靠在施工器械上的王涛铭:“你为什么要害我们?”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须臾后,王涛铭咳嗽了一声,低声道:“因为我儿子在它那里。” “哦。” 韩东应了一声。 旋即,探照灯照耀直下,王涛铭一点点抬起恐惧慌乱的面容,哀求似得看着韩东,连连告饶。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 “但我也是迫不得己啊,况且你们一个都没死……对,你们没有死啊,我愿意受罪领罚,我心甘情愿承担一切后果。” 他嘴唇颤抖,急忙阐述道理。 他试图劝说韩东,打消心里的暴怒杀意,毕竟韩东只是区区一个武术生,武力再强,心性也跟不上。 说不定心里一软,真能放过自己。 “你儿子在哪。”韩东问。 “我儿子应该在矿山更深处,再往里走五百米。”王涛铭咽了口唾沫,看到了生还希望。 “除了我们,你害死多少位武者?”韩东继续问。 “……” 王涛铭没说话,抿了抿生涩的嘴唇。 其实这是他最后一次帮助黑雾鬼怪做事,因为附近地区,王涛铭认识的武者们基本都已死于此处。 因此。 王涛铭选择发布任务。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尚桦乃是武将境也就算了,眼前的韩东竟然也有武将境的武力,简直匪夷所思。 那些光芒—— 应该是呈液内力吧! 似乎在做心理挣扎,王涛铭缓缓开口道:“其实没死多少,这是我第二次引领武者来此。而且之前的那批武者,皆是心狠手辣的凶恶之人,经常迫害普通人……真的,你要相信我。” “我发誓。” “若能侥幸存活,一定承认罪责。” 王涛铭咽了口干涩唾沫,紧盯着韩东的淡然脸庞。 这下子,你总不能杀我了吧! 自己说的这些,肯定能让韩东明白,那些武者尽是该死之人,犯下很多罪行,估计只是武术生的韩东,也会因此减少一些大义凛然的杀意。 唉。 韩东叹了口气,盯着王涛铭。 “你说这些,有何意义?” “我不管你害死了多少位无辜武者,也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更不想知道你的困窘境况。我只知……你想让我死。” 话一出口。 王涛铭登时愣在原地。 一股凛冽幽深的寒意,自心头蔓延,一直扩散到了全身上下,其实他早就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但真的面临死亡时刻,还是感到心肝俱裂的恐慌感。 谁不怕死? 至少王涛铭认为,谁都怕死! “不,不!” “你要体谅一个父亲的责任,我也是迫不得己啊,为什么不能原谅我一次啊!”王涛铭痛哭流涕,似乎感情很真挚。 可惜。 韩东并未感到任何善意,反而有股若隐若现的恶意,愈加清晰,更为深刻。 据他猜测,估计由于刚刚鬼怪的慌乱声音太过嘈杂,重重叠叠,所以王涛铭没听到自己具有灵感的事实,亦或者王涛铭以为能够妥善控制住情感。 但韩东的灵感太强,令其遮掩不了。 “算了。” “无论你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我不原谅。”韩东脸庞闪过一丝凛冽,上前一步,闪电般的拳头轰了上去。 砰!! 随着一道筋骨碎裂声音,全场希声。 凡是企图杀害自己的人,皆是仇敌。而对仇敌的同情怜悯,便是对自己以及至亲们的残忍虐待。 况且。 韩东可以肯定,呈液内力的光芒……王涛铭看到了。 …… 须臾后。 哗哗哗。 一阵泥石振散的声音,渐渐靠近。 满脸泪痕的焦凯莺,眼底流露着忐忑与惊慌,心脏跳动频率仿佛到了一个极限。 怎么回事儿? 为什么听不到声音。 韩东小弟……已经死了吗。 咯嗒。 焦凯莺上下牙敲打在一起,直打寒颤,可心中信念却驱使她继续迈步上前。 尚桦正在车里。 而且矿山之外天朗气清,有炽烈阳光高照,将级鬼怪若是受到如此阳光的照耀,虽然谈不上重伤,但实力也大幅度下降,不可能伤害得了尚桦。 那就走吧。 至少看一眼,看那么一眼。 焦凯莺咬紧牙关,狠了狠心,冲到矿道尽头处,却愕然看到韩东领着一个小男孩,走向这里。 “韩,韩东?” 她不敢置信的问道。 这一幕,仿佛极具冲击力的戏剧化画面,砸在她的脑门上,令焦凯莺耳边嗡嗡作响,眼睛发直,呆滞原地,根本吐不出任何言语。 “它死了。” “它被我打死了。” 韩东连续重复了两句,面带微笑。 嘶! 焦凯莺倒吸了口凉气,大起大落之余,竟然浑身瘫软,一下子跪坐在泥石地上,眼泪唰的一下流淌出来。 真好, 他们都活下来了。 —— 当日夜晚。 今天乃是十月一号,外面灯火辉煌,人山人海。 川流不息的人们,或是闲逛街边,或是驻足观望,再加上小商小贩也比以往多了些,让街道上充斥熙熙攘攘的声音。 远处的一座楼房。 唰唰。 焦凯莺穿着长袖长裤,袖子卷起,颇显干练,面带笑意的做着香菇炒肉的家常菜,她用勺轻柔推动,时而瞥向客厅处。 那里坐着尚桦,还有韩东。 咕咚。 尚桦饮尽一小杯帝都二锅头,一口再一口:“酒香醇厚,酒劲儿也足得很。” 说着。 他看向韩东,嘿嘿乐道:“韩东兄弟,你也少尝一点?这酒很不错的,好酒,真是好酒。” “不了。”韩东摇摇脑袋。 他平时基本不喝酒,除非不得不喝,比如上次的升学宴。 只不过。 韩东有点疑惑,伸手拿起那酒瓶,仔细看了看,对侧尚桦的眼睛都亮了,还以为韩东口是心非。 旋即。 一道困惑声音响起:“桦哥,这酒瓶上面怎么刻着‘建议零售价五华国币’。” 韩东不怎么喝酒。 所以在他的印象里,白酒一般都比较昂贵……细细回忆,怎么也得二十华国币一瓶的吧? “咳咳。” 尚桦咳嗽了两声,急忙接了过来。 韩东却追问道:“桦哥,你这该不是假酒吧?” ??? 尚桦翻了个白眼,帝都二锅头都没听过?这可是好酒,至少他觉得世界上最好的酒。 嗒嗒。 焦凯莺端着四盘冒着热气的菜肴,一一搁在客厅桌子上:“来,韩东小兄弟,尝尝我的手艺。” “恩?” “尚桦,你怎么又在喝酒?赶紧给我扔了。”她眼眉一跳,似嗔似怒的瞪了眼老公尚桦。 “好好,这就扔。”尚桦忙不迭的扔开酒瓶。 嘭。 玻璃酒瓶划出一道抛物线,恰好落在客厅的垃圾桶里,而且一点都没碎裂,力道精准的可让寻常人咂舌。 但在座三人皆是习武人士,谁也没在意。 若是堂堂一位武将境,连扔酒瓶都扔不准,那才是荒唐。 饭桌对侧。 韩东幽幽然的叹了口气,无语道:“桦哥,莺姐,你们挡着我面秀恩爱,真的合适吗?” “哈哈。” 尚桦乐得嘴巴合不拢,看了看妻子焦凯莺,目光落向韩东,旋即站了起来,深深鞠了一躬:“韩东兄弟,你是我们夫妻的恩人,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事儿只管找我,随叫随到。” 这句话,他讲的铿锵有力。 好歹也是一位武将境,放在任何地级市皆是显赫至极。 与此同时。 “别这么讲,我们互相就当什么也没看到。”韩东也连忙起身,托住尚桦,面带笑意的道了一句。 呈液内力的真相,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所以他如何击杀那只将级鬼怪,他没说,尚桦与焦凯莺也没问。至于尚桦晋级了武将境的消息,韩东也索性当做不知道。 “桦哥,快坐,我可还想吃菜呢。” 韩东笑的惬意悠然,灵感内的夫妻二人,对自己有着强烈至极的善意,几乎让他有股温暖的错觉。 “好好,吃菜。” 尚桦嘿嘿一乐,微不可查的抹了抹眼角,夹起美味菜肴,品尝熟悉的味道,仿佛有温馨河流,流淌心间。 这,就是家的味道。 与此同时,韩东也少吃了一点。 虽然他在外面从不随意进食。但灵感内的强烈善意,与生死间的情谊,值得他加以信任。 尤其是, 他恍然察觉到……武术世界里不只有漠视生死的冷酷,也有令人感动肺腑的炽烈情感。 嗡嗡。 手机振颤了两下。 韩东掏出手机看了眼,正是来自张朦的QQ消息。 第一百七十二章 悠悠假日 手机屏幕上。 张朦发了条长草颜团子吃西瓜的表情,随后附上一张满脸困惑立耳猫咪的图片。 今天是国庆节。 她给韩东发了数条QQ消息,可却没有回复,不由有点担心。 “嘿。” 韩东嘴角勾勒一丝淡笑,今天一直忙着执行任务,之后还要处理任务后续,直到此刻才抽空看了眼手机。 想了一下。 他也回了个同样的表情:国庆节快乐……恩,虽然祝福晚了点,希望你别介意。 嗡嗡。 张朦秒回道:“这可都黄昏啦,你在干嘛呢。” 刚发完,她紧跟着发了一张白色柯基短腿摇摆的图片,小短腿摇摇晃晃,蠢萌蠢萌的。 “唉。” “在看别人秀恩爱。”韩东叹了口气,看了眼餐桌上给尚桦连连夹菜的焦凯莺,颇感无语。 这是自己见过最与众不同的武者。 哪怕性格温蔼,以礼貌著称的大四武术生汤岳函,平时也极其注意形象。饶是盘卧的狮虎也依然是猛兽,只不过爪子收了起来。 但坐在这儿,韩东感觉很复杂。 眼前这对武者夫妻,面带温馨笑意,住的房子谈不上豪华,仅有六十平米左右。家里用的这些器具,皆是正常家具。 而且。 以韩东的目力,甚至能看到沙发棱角的严重损耗。 “武术世界,融入现实生活。” “我原以为前者一定高于后者,可如今看来,高强习武人士的生活有着太多的选择。” 什么样的生活,不在于武力的高低强弱,而在选择。 韩东目光泛着和熙之色,蓦然有股想回家的迫切心情……他拼搏艰辛的练武,正是为了由自己掌控选择生活的资格,可以决定人生命运的轨迹。 这道信念,从始至终,从未变过。 嗡嗡。 手机振颤。 “秀恩爱分得快……你朋友在你面前秀恩爱嘛。”张朦抿嘴,秀眸盯着手机屏幕。 过了两三秒,韩东回道:“恩,一对武者夫妻。” 紧跟着。 他莫名其妙的补充了一句:“今天刚认识,正在他们家里吃饭,香菇炒肉蛮好吃的。” 哇。 张朦唇角上扬……放在以前,韩东最多回一个恩,最近这段时间果然有了点变化。 她乐滋滋的打字:“我也喜欢吃香菇,不过金针菇更好吃,而且有充足营养。” 金针菇很好吃吗? 韩东罕见的愣了愣,摇头失笑:“从小没吃过这东西。我爸认为金针菇有毒,估计以前看杂七杂八的新闻,给他造成的恶劣印象。” 另一侧。 张朦忍不住捂着嘴,偷偷直乐。 有毒? 金针菇有毒吗? 她忍住笑意,抬头看了眼餐桌上的众多菜肴,其中正好有一盘金黄色的金针菇炒蛋,索性转了两下圆桌,悄咪咪的拍了张照片。 叮咚。 玉指一点,嗖的一下发了过去。 “咳咳。” 坐在旁边的张罗宇,瞥了眼女儿小朦,低声道:“好好吃饭,别低头玩手机。” “哦,好的。”张朦噙着笑意。 与此同时,韩东接到这张金针菇炒蛋的图片,则是诧异了一点,难道这里面有什么深意? “算了。” “我这么纯洁的人,休想带污了我。”韩东揣好手机,少吃了两口饭菜,眼里却渐渐泛着沉吟之色。 不能再拖延了。 此次假期之后,必须查清楚一切……他前世记忆里,所有印象比较深刻的人,一个也不能忽略。 他不想再受到前世记忆里的羁绊。 因为韩东总是隐隐觉得——当今的绚烂生活,才真正属于他自己。 须臾后。 韩东提出告辞,尚桦与焦凯莺也不故作客套。 此次任务,基本解决妥善。 若是再有什么后续问题,也由尚桦进行处理。 他们夫妻两人面带感激笑容,一直送韩东到了楼房底下,望着韩东的银白车子消失在视野边际,才相视一笑。 “桦,你说说,咱们孩子叫什么名字好。” “不是说过了吗,就叫尚莺吧。” “可万一是个男孩呢?” “那就叫尚鹰。” —— 十月三日的清晨。 韩东开车回到苏河市的边缘郊区,却没回家。 饶是练武多年的尚桦,刚刚晋级武将境,也得全数控妥善暴涨的劲道,才敢与妻子焦凯莺有日常接触。 而他的情况,更需谨慎有加。 爸爸韩闻志、妈妈陈淑以及小茜皆是普通人。倘若用错了力,哪怕只是一丝一毫,也足以让韩东抱憾终身。 “对。” “绝对不能冒险。” 韩东念头一定,伸出右掌,握了握拳。 即使不催动呈液内力,依然可以感应体内的可怕劲力,甚至韩东觉得自己不靠呈液内力,亦能捏断铁板。 “快了。” “再多练两次画山桩,即可圆融掌控。” 韩东念头一定,给妈妈陈淑打了个电话,顺便与小茜聊了两句,然后才悠悠然的远望。 此地属于一处森林公园。 苏河市的云通河,经过于此,因此取名为云通森林园。 这里堪称处处皆有景致,群山与河水相依的生态景象,构成了丰富多样的植物种类,尤其是树林里的清静氛围,吸引了诸多来自苏河市附近的游客。 “唔。” “好久没这么放松了。” 韩东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随后沿着石子小径,走向云通森林园深处,呼吸着异常清静的空气。 周围树木颇多,万物静谧清新,空气质量远远强于苏河市。再加上此时太阳初升,刚至清晨时分,森林园内的游客非常稀少。 仿佛整片森林,仅有自己一人。 啪嗒。 啪嗒。 惬意的脚步声,回荡四周。绿树成荫,透露出了点点光斑,时而还有七八只鸟儿,成群盘旋,不知要飞往哪里。 俨然一副原生态的自然界。 “咦。” “前面似乎有河。” 韩东听到了流水声音,沿着小径,快步走了两三百米,便看到一条宽约二十米的河流,潺潺流淌。 哗啦。 有两个小孩儿,在浅河里嬉笑打闹。 而在河岸上则是坐着一位中年男子,立着一米多高的画板,正在极其认真的作画,他仿佛感到了有人靠近,扭头看了两眼韩东,微笑颔首。 他目光淡然且悠远,宛若高山流水。 “哦?” 韩东轻咦一声。 在自己的灵感里,能感知到这位中年男子的善意……换而言之,中年男子至少是上三品的习武人士。 因为灵感暂时没法感知普通人。 沉吟片刻。 韩东也不多想,坐在河流岸边的石头上,听着潺潺溪流,看着孩童打闹,心中渐渐升腾一股静谧感。 浑身上下,皆在放松。 懒洋洋的和熙日光,一点点升起,悬挂高空,驱散了森林河流的凉意。 中年男子画了一上午,好奇的打量了一番侧卧圆石上的韩东,也没上前搭话,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 因为时值正午,游客愈加增多。 “唔。” 一直闭目养神的韩东,睁眼看着热闹景象,仍然一言不发。 他只是觉得, 自己似乎悟出了什么,但却怎么也抓不到。 第一百七十三章 紫菜排骨汤 “奇怪,刚才分明有点灵光乍现之感。”韩东靠在圆石上,悠悠望着热闹喧嚣的景象,忽然有点怅然若失。 静谧。 他刚刚的唯一感觉,便是万籁俱寂的静谧。 隐约间,可以听到鸟儿啼鸣之音,还有沙沙的树叶响音,哗哗的河流响音,但这一切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入化?” “亦或者对术的感悟?” 韩东目光泛着若有所思,静静站在圆石旁。 创造一门术的先决条件,即是呈液内力,只有体内内力有了一丝能量的属性,才能与大自然产生沟通。 准确而言,算不上沟通,应该是瞻仰。 譬如狂暴雨落之术,便是一位寻常武将境仰望倾盆大雨,有感而发,精心创造出的一门术。 “那么。” “刚刚的玄奇感觉,大约是体内的呈液内力,与自然界产生了若有若无的联系,令我感到一些妙可不言的规律。” 韩东仰望前方。 潺潺溪流在前,茂绿荫荫的群山在后,衬托出了一股山幽林静水清澈的美感……至于那些站在溪水两侧的游客,显得有点微不足道。 人与自然界相比,渺小不堪,孱弱无比。 暂且不提火山爆发、庞大海啸的剧烈性自然灾害,单单是正面遭遇山洪爆发,武者境都有生命危险,武将境才能勉强逃离。 毕竟武者再怎么强,仍是血肉之躯。 除非达到武术三境的武宗境,据说那是术的极限,双脚可稳踏江河如同平地,双拳劈空可以衍生气炸气浪。 而师尊宁墨离—— 韩东也有点难以揣测,以血肉之躯打出一条燃烧烈焰的火链,估计肯定不是寻常武宗。 他正想着,有一群中年人带着叽叽喳喳的小孩子们,从旁边石子小径走了出来,小孩子们欢呼雀跃的跑向河流。 那些中年人则是席地而坐。 他们先是铺开布毯,然后拿出了水果罐头,以及一些各式各样的零食,似乎打算进行一场森林野餐。 哗啦。 四五个小孩儿开始打闹,水花迸溅。 有些在河边驻足眺望的人,被溅了一点泛着凉意的溪水,但看到这么多肆无忌惮的孩童,脸色闪过无奈,摇头离开。 “唔。” “实在缺乏素质。” 韩东瞥了眼嬉笑打闹的这些孩童,随后目光落在那些高谈阔论的中年人身上,也没在意,转身走向石子小径。 他只是认为,小茜绝对不可如此。 有些时候,小孩子的性格需要言传身教,自己身为哥哥必须做好榜样的象征。 “不过。” “有师尊的悉心教育,估计小茜也不会变成那些熊孩子。”韩东若有所觉的回头看了眼,透过繁茂翠绿的枝叶,隐约可以看到溪流边上似乎发生了争执。 他摇摇头,继续离开。 啪嗒。 啪嗒。 随着悠然惬意的闲逛,韩东渐渐走到道路尽头,此地乃是一处僻静荒凉丛林,周围没有小径。 “这里不错。” 韩东手掌微微一动,如同锋锐刀刃般的分开灌木丛,往前走了百余米,才开始练习画山桩。 目前他没法在室内站桩。 尚未练成第一山境,脚底施加的重量几乎能压塌普通地面,估计水泥地也要滋生裂纹,与其刻意寻找练武场地,倒不如直接在云通森林园里站桩。 “画山!” 那双掌旋转有如幻影,数息后便是形成了玄奇手印,配合画山桩的状态,开始给身体施加无匹重量。 第一山境,便是画出一座山。 既是脑海观想山峰,亦是双掌勾勒成型,此乃难以言喻的意蕴,难度离谱到了极点。 直到如今,韩东依旧无法练成。 叽喳喳。 时而有各类颜色的鸟儿,飞过上空,周围还有小动物奔跑,似乎是松鼠之类的东西。 炽烈日光,透过树枝,照在韩东的笃定脸庞上。 那目光似乎蕴涵高山,不惧日晒,坚毅且弥坚。 …… 须臾后。 韩东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眼深陷泥土中的脚掌,目光有着沉吟之色。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画山桩的难度,确实太高。 但这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毕竟画山桩作为宗门最核心传承,更让宁墨离极其重视,越难练成,才证明越是高深。 唰唰! 韩东右脚踢在半空,踢出嗬嗬风响,以震劲震散了诸多泥土。 “对了。” “此次回来,应该有资格知晓宗门的名字了吧!另外宗门到底遭到了什么意外状况,为何只剩师尊一人?”他穿上鞋子,一边思考一边往回走。 哗啦。 韩东猛然扭头,盯着旁边的一处树丛,顿时看到一只歪着脑袋的小松鼠,正与自己对视。 圆溜溜的黑眼睛,充满好奇。 那爪子抱在胸前,约是抱着小果子。 “唔。” 灵感内,并无异状。 韩东摇摇头,继续往回走,但心里却暗暗思量。 据目前已知的信息,妖魔鬼怪乃是不同类别的东西,但皆以人类作为食粮。 鬼怪的形成,尚未查清。 但妖魔的本质,却是一些开启了灵智的动物,换而言之——它们掌控了类似于武术的进化方法! “那么——” “它们到底从何而来。” 韩东吐了口气,仰首望向一望无际的蔚蓝天空,只觉得踏入武术世界以后,这熟知的世界反而愈加模糊。 哗啦。 前方有一群年轻男女,正往这里走。 韩东拨开树木丛,刚踏上石子小径,那群年轻人里走出一个面带微笑的青年男子:“嗨,朋友,这前面还能走吗。” “不能。” 韩东摇摇头,与他们擦肩而过。 这群年轻人迟疑了一会儿,显然韩东的话语有点效果,估计前面道路不通……但他们看了看颇显荒凉的前方,脸上流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态。 “走吗?”一个女孩问道。 “走,向前出发。”两三个青年男子喊道。 说罢,他们一行约有七八个人,小心翼翼的拨开密集树丛,向里前行。 啪嗒。 啪嗒。 韩东渐行渐远,遥望家的方向。 他对呈液内力的控制,愈加熟稔,也许用不上明日,今天便能圆融掌控暴涨的力量。 …… 夜幕降临。 昏暗夜色笼罩着苏河市,但却遮盖不住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街上有点喧嚣熙攘。 而在家里的餐桌上。 “小茜。” 韩东嘴角勾勒温馨微笑,轻轻摸了两下妹妹的小脑袋,小茜则是紧张兮兮的抱住哥哥右臂,死活不愿松开,生怕韩东再离开。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韩茜喏喏道,两只白嫩小手抱得紧紧的。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时而看向爸爸韩闻志,时而瞄着闲聊学府趣事儿的哥哥韩东,小脸浮出没心没肺的开心笑容。 这一刻。 韩东舒舒服服的靠在椅子上……总算是圆融掌控了力量,只要不催动呈液内力,便不会有劲道泄露的危险。 “咳咳。” “江南学府怎么样?你们都怎么上课的啊,给爸讲讲。”韩闻志敲了敲桌面,好奇问道。 自从年少时,他就有一个大学梦。 庆幸的是,儿子韩东替他完成了这个梦想,江南学府乃是闻名华国的一流学府。 哪怕韩闻志意识到儿子早已接触到了更高层次,甚至地产富豪高良安都要恭称先生,但在他心底,学府仍是高不可攀的圣地,是高尚与崇高的象征。 至少。 在之前的这些年里,韩闻志根本没敢想儿子韩东能考上一流学府。 “正常上课。” “我觉得与其他学校没什么区别,就是学习氛围更加浓重。”韩东轻笑回道。 旋即。 陈淑自厨房内走了出来,端着纯色瓷碗,搁在韩东面前。 这是一碗紫菜排骨汤,汤碗盛的有点满,上面有紫菜漂浮,却没有熟悉的海带。 “你爸说了,海带吃多了不好。” “儿子,你回家也不提前给妈妈打个电话,早知道就该等你一起吃晚饭。” 陈淑絮叨了三四句,才坐了下来。 韩东笑着闲聊学府里的事情……虽然这些事基本皆是道听途说,他自己干脆没亲眼目睹。 毕竟日夜练武,哪有时间闲逛。 哧溜。 韩东抿了口热乎乎的紫菜排骨汤,嚼了两口紫菜,顺便一口吃下三块排骨,混淆着醇厚与清鲜的滋味,仿佛世界上最美味的美食。 好喝。 这就是心心念念的……家的味道。 ??咔咔咔。 ??韩东按照往常,习惯性的随口嚼碎排骨,左手捧在瓷碗,感受热腾腾的温度。虽然海带没有了,但熟悉的味道却是依旧。 ??而与此同时。 ??坐在对侧的陈淑愣住了,目瞪口呆:“儿,儿子?你把排骨全都给嚼碎了??” ??家里做的排骨,与学校的截然不同。 ??这是极其坚固的排骨,甚至那售卖排骨的摊贩曾告诉陈淑,她家的大黄狗,啃上整整一天,也啃不碎这么好的排骨! —— 预祝读者老爷们春节快乐,早日回家喝排骨汤,也祝外站读者早点回家过年~ 第一百七十四章 听错了 棕色的饭桌上。 韩东以练武为由,解释了嚼碎排骨的举动。 但他脸色有点黑……排骨确实蛮好吃的,尤其是这么坚硬,啃起来更是脆感十足。 可是。 为什么妈妈要拿自己与大黄狗作比较!有可比性的吗? “慢点吃。” “别急,你可别急,千万别噎着。”陈淑有点胆战心惊的看着儿子韩东,暗暗咂舌,似乎牙齿也有点酸涩。 呼。 过了好一会儿,陈淑才吐了口气,暗暗想到……大黄狗都啃不碎的排骨,儿子愣是给嚼得粉碎,比大黄狗还要厉害! 另一侧。 原本翻看手机新闻的韩闻志,怔怔的注视儿子,眉宇间似有惊异之色。 “练习武术,如此厉害?” “据说上三品之上还有武者……莫非练到高深处,甚至能嚼碎钢铁?”联想丰富的韩闻志,由此及彼,想通了一些事情,顿时心生凛然。 难道—— 宁老先生便是这么一位高强习武人士? 这可与之前猜测的事实,相差繁多,他们本以为宁老先生乃是颐养天年的退休领导。 韩闻志心里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但没开口。 哧溜,哧溜。 韩东神色如常喝汤,察觉到了爸爸的迟疑,也没多说什么。 假如自己达到盖世武宗境的武力,估计可以让家人们知晓武术世界的真相。 只不过比较可惜的是,爸爸妈妈的年纪都不适合练武了,哪怕有高深桩功的佐助,也没法达到中三品品级。 热汤的蒸蒸热气,弥漫饭桌之上。 这愈加渲染出了小茜的水灵灵眼眸,一闪一闪的,坐在哥哥怀里东张西望,时而瞄两眼妈妈,时而盯着冒着热气的纯色汤碗,悄咪咪的擦了擦口水。 吭哧,吭哧。 她听着哥哥的声音,调整了两下卧姿,迷迷糊糊,渐渐困了,最后靠在韩东的坚韧胸膛上睡了过去,小嘴偶尔吧嗒两下。 “小茜。” 韩东目光泛着怜爱,理了理韩茜的乌黑秀发。 他要的,无非就是这些。 历经外面的纷纷扰扰,韩东愈加珍稀家里的宁静,此乃他这一生竭力守护的美好。 …… 夜色已深,灯光熄灭。 嗒嗒。 卧室内只有钟表转动的声音,轻微却有节奏感。 呼哧。 韩东站了会儿阳极桩,才准备入睡……家里属于正常楼房结构,没法练习画山桩,容易压塌,先以阳极桩凑合一下。 蓦然间。 一道淡漠声音,传入卧室内:“徒弟,且到为师这里。” 师尊? 韩东一怔,有点疑惑的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望向黑暗之中的对面楼房,有点困惑。 他本打算明天再找师尊的。 不过。 既然师尊相召,韩东认为秉着尊师重道的原则也得过去一趟,应该不是因为武力胁迫之类的其他原因。 …… 宁墨离居住之处。 宽阔客厅比较整洁,估计经常有专门人员负责打扫卫生。 “师尊。” 韩东站在客厅沙发旁侧,注视着一脸淡漠的师尊宁墨离,神情有点小期待。 估计自己也有资格知晓宗门了。 遥想当初,宗门兴衰的艰巨责任,可全都落在自己的脑袋上……如今应该算是落在肩上了,至少不必再提心吊胆的练武。 咝。 宁墨离耷拉着眼皮,抽了口烟。 他缓缓吐了口烟雾……明亮的客厅灯光,照着缭绕升腾的烟雾,衬托出了那张略显凝重的褶皱老脸。 “徒弟啊。”他开口了。 “恩,师尊请说。”韩东眼睛一亮。 “这件事情很重要。”宁墨离皱眉,声音严肃:“小茜年纪太小,其实本不该上幼儿园,但为师仔细想了想,小孩子还是应该与外界多一些沟通才是。” “恩,为师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 “暂时拖住你的父母,先让小茜在家呆着,为师已经下令建造一座无死角、无危险的幼儿园,更以优厚待遇聘请了多位名师。” 低沉声音,回荡客厅。 幽幽灯光,照出了一个慢条斯理的宁墨离。 旁侧。 韩东听得一愣一愣的,颇感错愕:“优厚待遇?” “是啊。”宁墨离和蔼可亲道:“为师已经跟这些胸怀师德的名师们沟通了数次,并且确认了管理条例。” 韩东挠了挠脑袋:“还有管理条例?真是劳烦师尊费心了。” 看来。 自己这位师尊在小茜的事儿上,堪称煞费苦心。 “恩,不算麻烦。” “其实管理条例也简单,根据小茜不开心的程度,进行划分。”宁墨离幽幽叹了口气,目光愈加亲善。 他要做一个和蔼的宁爷爷。 所以在管理条例里面,他发扬了宽容的品德,死罪条例只有三四条罢了……虽然所有管理条例,有且仅有十条。 “呃。” 韩东沉默了一下,只是单纯以为是比较严苛的管理条例,索性摇头道:“师尊,这倒没问题。但小茜上幼儿园之时,请允许徒弟自己再考察一遍。” “恩,可。”宁墨离点点头。 话音落毕,客厅内再次恢复静谧。 只有钟表转动的声音,以及窗外的沙沙树叶响音,韩东站在沙发旁边等了良久,正待发问。 “恩?” 宁墨离扭过褶皱老脸,瞥了一眼徒弟韩东:“你怎么还不走?” ??? 韩东一脸问号。 难道不是打算告诉自己宗门之事了吗?自己猜错了? “快走。” 宁墨离扬了扬手,一脸不耐。 韩东无语道:“师尊,这么晚让我过来,就是为了幼儿园的事?我还以为是有关于咱们宗门的事情。” “哦。” 宁墨离淡淡应了一声,优哉游哉的点燃第二根香烟,眯着眼睛靠在沙发上,不知在想什么,当韩东不存在似得。 咝。 咝。 随着宁墨离一口再一口的烟雾,韩东忍不住咳嗽一声:“我如今已是武者境,师尊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吗?武术生排序战位列前三,我有十足把握。” 哪怕保守估计,自己也有武将武力。 就算排序战不能暴露疯魔态以及更高层次的内力,但应付一个武将境也不成问题。 “恩,没什么要交代的。”宁墨离吧嗒吧嗒嘴,忽然抬头,褶皱老脸上露出疑惑之神色:“不过,徒弟你后半句说了什么?” 闻听此话,韩东怔了怔。 呵呵……装,师尊你就继续装! 堂堂一位武宗境听不清声音?你就是装成小猫咪,也掩盖不了蛮荒巨兽的恐怖本质! 于是。 韩东张了张嘴,没开口。 但他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儿,心生不妙之感。 宁墨离却继续困惑道:“好徒弟,你在说什么前三,为师不是让你位列首名吗?” “……” 韩东无言以对,嘴唇呢喃了两下。 排序战肯定不能暴露呈液内力,最好也别轻易启动疯魔态。这般限制之下,位列前三倒是差不多,若是想拿首名,便是困难异常。 自己这位师尊,真是没救了。 早早定下的要求,居然也能实时变化? “师尊。” 韩东缓缓吸了口气,试图争取一下:“您之前说的,是排序战位列前三。” 唰啦。 宁墨离撂下手里的书籍,身躯前倾,似乎亟待起身暴动,脸色也浮现狐疑之色:“这是真的吗?好徒弟,也许你当时听错了,为师不可能记错的。” “……” 韩东吐了口气,没回答。 苍天在上!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这位师尊,思路频繁的不正常,但也不至于这么义正言辞的信口开河。 师德何在? 还有信任可言吗? 咝。 宁墨离叼着香烟,脸色愈加慎重了,枯瘦的右掌开始闪烁晦涩幽幽的光芒,伸到眼前,眯着眼睛仔细打量,自顾自的说道:“为师基本不会记错的……好徒弟,你认为呢?” 来了! 日常性的武力威胁……又来了! 韩东强忍捂脸的冲动,正色道:“徒弟以为师尊必然无错,定是徒弟当时理解错了,还请师尊不要介意。” 咝。 宁墨离最后吸了口烟,闪烁幽芒的右掌拿起书籍,温蔼可亲道:“没事,为师不介意,徒弟你不要太紧张。” “另外——” “众所周知,我宁墨离一直都是好师尊,怎么可能随便动怒?不存在的。” 韩东扯了扯嘴角,默然离开。 这一刻,他并不想静静……毕竟精神病人思路广,怎么可能与师尊讲道理?不存在的。 —— 翌日清晨。 太阳从地平线向上升腾,洒照日光,驱散了小区内的凉意。 有些住户早早起床,开车出去游玩,也有牵着小猫小狗,在小区里闲逛的老年人,渲染出了一股祥和宁静的景象。 卧室内。 韩东双腿略弯,站着完整版阳极桩。 妈妈陈淑正在做饭,等会还得吃早饭……所以他打算假期里的上午与下午,分别抽出一点时间到外面练习画山桩。 呼哧。 他吐了口气,开门走到小茜的卧室里。 “小茜。” “快起床,吃早饭了哦。” 昨晚刚回家的韩东,义不容辞的担任起了叫床任务……不,是叫醒服务。 唰。 小茜的脸蛋白里透红,小心翼翼的睁开水灵灵的左眸,观察了一下哥哥,然后翻滚了三圈,将自己缠在薄被里,继续睡觉觉。 唰唰。 她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撑住韩东想要靠近的趋势。 “小茜乖,快点起床,已经上午九点了哦。”韩东索性拉住妹妹的玲珑小手掌,轻轻摇晃了两下。 摇啊摇。 继续摇动。 约有两三分钟之后,小茜揉了揉乱糟糟的秀发,脸蛋紧绷着,不满的坐了起来,迷迷糊糊的瞪着韩东。 “哈哈,起床吃饭咯。” 韩东掐了一下小茜脸蛋,旋即感到手机微微一振,掏出一看,竟是来自苏河市官府的消息—— 苏河云通森林园内,发生郊游大学生的失踪事件,今早已确认死亡一人,诚请习武人士协助。 第一百七十五章 可爱(第三更!) “恩?”韩东愕然看了眼手机上来自官府的短信。 地级市的官府,没权限发布武术世界的联络器。所以若想求助,只能通过向本市录入在籍武者发送隐晦内容的短信息方式。 而武者是否出手,全凭个人心意。 原因有三。 其一是官府无法强制下令要求。其二是这类事件一般发生在人烟稀少的市区之外,不算习武人士的责任。其三则是解决麻烦后,只有一张纸质版的嘉奖证书。 不过。 令韩东心生好奇的是,自己昨天刚从云通森林园回来,那里竟然存在妖魔鬼怪? “开车过去,只有半个小时。” “闯入城市里的妖魔鬼怪,最高也就是将级,以我目前的武力,哪怕敌不过也能安然离开。”他目光泛着思量,有点意动。 这时。 一个小脑袋,哼唧哼唧的撞了上来。 正是小茜气咻咻的撞向哥哥胸膛,欲要推翻统治似得,小身子还助跑了两步……韩东急忙向后弓身,撤销胸膛的反弹力,以软绵劲道接住了小茜的脑袋。 “坏哥哥!” 韩茜小小的转了下脑袋,誓不罢休。 “好了,乖,跟哥哥一起洗漱。”韩东哭笑不得的抱起小茜,走向洗漱间。 他心有温馨,也有后怕。 幸好自己在外面呆了数天,圆融控制劲道,不然刚刚小茜拿脑袋撞自己胸膛,可谓是危险至极。 …… 上午时分。 韩东与爸妈找了个托词,下楼开车,前往云通森林园,打算瞧瞧究竟是妖魔还是鬼怪。 估计应该是妖魔。 若是鬼怪,根本扛不住阳光普照,哪怕有树荫遮挡也不行。 嗡嗡。 韩东右脚猛踩油门。 轰鸣之间,疾驰向云通森林园。 路上还有两三辆车子,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反超了两次,让韩东感觉莫名其妙的。 大约开了二十多分钟,顺利抵达云通森林园的正门口,韩东也不耽搁,直截了当的走向里面。 事发地点,正是昨天韩东站桩之处。。 负责此事的领导、温铮早已等候多时,看到韩东到来,激动的眼睛发亮:“韩东来了!” 苏河市内,韩东之名如雷贯耳。 不仅因为宁墨离唯一弟子的身份,也由于刚刚高中毕业,韩东便强势打杀武者宏石,眼下已过两个多月,或许韩东更强了。 “韩东先生。” “您可总算来了,苏河的在籍武者暂时还无人前来。”温铮理了理正装,迎了上来,笑的热情恭谨。 “温铮,别这么客套。”韩东摇头。 当初宁墨离下令,帮自己寻找灰白气流之时,便是温铮带着自己走遍苏河市,无论博物馆还是私人收藏。 虽然这是师尊之令。 但韩东与温铮也渐渐熟悉,此次若非温铮发微信请求,怕是韩东也要考虑一番。 “给我讲讲,怎么回事儿?” 韩东龙行虎步的上前两步,仔细看了眼半盖白布的死者,似乎是昨天问自己前方是否有路的青年男子。 他的脖颈有条血线。 再掀开白布,那手臂更是凄惨的只剩骨头,显然是妖魔啃食。 温铮跟在韩东旁侧,低声道:“这是今早发现的。除去死者,有四个大学生逃了出来,但还剩三个与他们分开,估计困在山里。约有一小时前,有位一品习武人士已经进山寻找了。” 韩东皱了皱眉:“恩。” 此地无路,更是立着禁止前行的牌子。昨日自己站桩,也没有越过这道牌子。 “行,且先这样。” “我立刻进山里看看。”韩东颔首,随手接过温铮递过来的一些信息,大步流星的走向前去。 温铮在后面望着,松了口气。 其余官府人员却皆是面面相看,咂舌于死者伤势,疑惑于领导为何请这么一位年轻人前来帮忙。 他们尚且不知妖魔鬼怪的真相。 只单纯以为是凶猛野兽,唯一让他们感到心悸的,便是死者的凄惨状况,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脸上残留恐惧。 “你说是什么野兽?” “应该是犬类,毕竟那牙印实在太细小。” …… 群山之间,树林之下。 呼哧。 一位中年男子面色煞白,粗重喘息着,瞥了眼缩在自己身边的三个大学生,脸色流露纠结不定的神色, 左玉龙心生怯意,想要逃离。 身为一品习武人士,他自忖只要不是鬼怪,应该可以挡得住寻常妖魔。况且他经常来这里作画,下意识的以为……这只妖魔仅是刚刚诞生灵智,比较弱小。 可惜。 他错了,错的太离谱。 “那妖魔体型极小,行动之时,有如微风吹拂,以我的感知也难以察觉到它的靠近。” “换而言之。” “它只是戏耍……它,想要一点点折磨死我们!!” 饶是光斑洒落身上,左玉龙也不禁胆寒,目光打量周围,那只妖魔似乎正潜藏暗处,阴森森的盯着自己。 怎么办? 左玉龙喘了口气,皱眉不语。 旁边的三个大学生,一男两女,皆是颤颤巍巍的。 其中有对情侣,相互拥抱一起,眼有泪花,另外一个女生,面容姣好且身材窈窕,独自抱着双腿,脑袋埋在双腿间,流露出一股仓惶无助的样子。 她永远无法忘记。 昨日太阳快要落山,他们想要在天黑前离开,但其中一个男生却被什么东西给拖走了,叫声凄惨,弥漫恐怖……可谁都没看清那到底是什么。 许是野兽,也可能是未知东西。 沙沙。 树叶轻响,她忍不住挪了下位置,看向左玉龙:“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人最恐惧的,永远是未知与神秘。 尤其是她心里有一个倍感惊悚的想法,或许那东西有智慧。所以昨天夜里制造悉悉索索的阴森声音,驱赶他们慌不择路的逃进山里,最后陷入迷路。 眼下。 终于有人进山救她们了,她心惊胆战的左右扫视,等待着左玉龙的回答。 “野兽。” 左玉龙深吸了口气,闷声答道。 他最烦的便是这类事情,无法解释妖魔鬼怪的真相,还要特意想出合理借口,安慰这些遭遇妖魔鬼怪的人。 “什么野兽?”女生追问道。 虽然她的脸庞沾上了灰尘泥土,但仍然遮不住姣好容颜。 “不知道。”左玉龙遥遥脑袋。 咳咳。 女生咳嗽了两声,揉了揉一夜未睡的通红眼眸,感到左玉龙有所隐瞒,颇为识趣的没问。 但另外那对情侣,却激动的质问。 “我们为什么要呆在这里?” “咱们先别管什么野兽了,走吧,求你快带我们出山吧。”这对情侣有些崩溃,扛不住这等沉重压抑的氛围。 唉。 左玉龙叹了口气,看了眼右臂。 古铜色的右臂上,有一处伤口。 他本想救人,结果自己也陷于此处。那妖魔已经品尝到了更为鲜美的食粮味道,必定不允许食粮逃离。 “武术世界联络器,也没用!” 左玉龙咬了咬牙,一品品级没有发布任务的权限,也没有权限启动紧急救援。 唰啦。 他站了起来,目光依次扫过三人。 面容姣好的女生,与这对情侣也急忙起身,凑到左玉龙身边,皆是战战兢兢的,双腿直打寒颤。 “你们在这,别动。” 左玉龙盯着三人,沉声道:“我去试探一下,你们站在原地。若是跟上来,惨死当场,可别怪我言之不预。” 什么!? 三人吓呆原地,慌张的寒意贯体。 呼啦! 左玉龙不等三人回神,右脚迈动,冲向旁边的树丛,试图沿着之前的路线,回到群山之外。 此次离开,再也不能重蹈覆辙。 哪怕再怎么熟悉的环境,也必须谨小慎微。 他正暗暗考量,双脚连连迈步,好似风过丛林,冲出了二十余米的距离,却忽然感到一道劲风自前方袭来,急忙向前一打。 咔嚓! 左玉龙闷哼一声,双臂筋骨狂颤,差点碎裂。 伴随着一股凶狠巨力,他不由自主的向后跌落,翻滚数米,随后才警惕的扫视周边。 这只妖魔,到底是什么? 速度太快,快的几乎看不到。 吱! 一声戾啸! 有道棕色影子,自左玉龙的右方树林蹿出,化作幻影般,与左玉龙双拳碰撞了三四次,随后隐藏起来。 “这,这……” 左玉龙剧烈喘息,瘫在地上,看了眼血流不止的右臂,尝试向前走了两步,那影子继续窜出,紧跟着继续隐藏。 呼哧,呼哧。 他喘息粗重,眼里满是绝望:“它不想立刻杀了我?” 咕咚。 左玉龙勉强咽了口干涩唾沫,一步一步的退回刚才位置,愣愣的坐在满是绿叶的泥土地上,面色枯槁且苍白。 完了。 自己怕是彻底完了。 左玉龙摇摇脑袋,平静的惨笑两声,其实他早已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嘀嗒。 嘀嗒。 他那血肉模糊的右臂,被撕的血流不止。 另外三人则是骇得魂飞魄散,刚才也远远望到了搏杀场面,只是碍于树叶阻隔,看的不清楚。 可如今。 他们尽皆清晰看到了如此狰狞的伤口。 “你,你真是一品习武人士吗?不可能!”那对情侣中的男生,不敢置信:“网上传言,一品品级几乎能搏杀狼豹。” “呵呵。” 左玉龙扯了扯嘴角。 他吐了口气,掏出背包里的折叠画板。 总归要死,不如尽情肆意地勾勒出自己心中的留恋。 咔嗒。 画板立住。 他目光异常平静,宛若高山流水……至少在临死前,完成最后的作品吧。 沉默。 上午阳光透过繁茂的树枝,照出了点点光斑,轻轻山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那面容姣好的女生,面露恐惧,上前两步,颤声问道:“它……它不让我们离开?” “恩。” 左玉龙宁静颔首,继续作画。 她面色变得惨白,登时浑身瘫软,勉强靠在树上,另外那对情侣也吓得眼泪直流,齐齐瘫在旁边。 再蠢的人,也意识到了生死局面。 而且左玉龙越是平静,便越烘托了此时此地的恐怖氛围,仿佛万物希声一样的死寂,仿佛那东西藏在暗处,森然盯着他们。 呜呜。 三人低声啜泣。 左玉龙继续安然作画。 蓦然之间,一道哗哗啦啦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 “恩?” 左玉龙扭头望去。 …… “那是什么?” “它,它终于不再隐藏了吗?” 两个女生脸色煞白如若宣纸,目光恐惧。 “啊啊,我不要死啊!!”至于那对情侣中的男生,则是当场吓得崩溃,推开女友,抱着脑袋缩在地上,痛哭流涕。 …… 刹那之后。 哗啦! 一道右掌伸出密集树林,左右振散枝叶,走出一位穿着浅蓝短袖与牛仔短裤的年轻人,正是韩东。 “嗨。” “你们好啊,今天阳光真不错。”韩东微微一笑。 此时此地。 瘫软在地的三人,齐齐松了口气,大汗淋漓的喘着粗气,目光泛着茫然无措,刚刚吓得心脏差点停止跳动,仅能呆呆看着韩东,不知在想些什么。 咯嗒。 左玉龙撂下画笔,感到韩东有点面熟:“你是?” 韩东瞧了眼恐慌万状、快要呆滞的三人,走到左玉龙身旁:“你在作画?我们昨天见过的。” “哦,是你!”左玉龙眼睛一亮,想起了从昨天清晨到中午一直躺在圆石上韩东,登时叹了口气:“这里很危险,你不该来的。” 他只以为韩东乃是误入此地的游客。 妖魔在此,谁也逃不了,估计全都得死,左玉龙心生惋惜与怜悯之意。 “哦。” “没事,这里风景不错。”韩东瞥了眼左玉龙的右臂伤口。 灵感之内,尚未感知到妖魔的汹汹恶意。 估计那只妖魔视力非凡,自遥远处观察。 另一侧。 风景不错?左玉龙面露无语,怕是眼前这位稚嫩的年轻人,尚不知自己处于生死边缘。 呜呜。 那面容姣好的女生,也在一旁啜泣道:“这里有东西,我们全都要死了。” “什么东西?”韩东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 “不,不知道,那东西应该有智慧,要杀死我们所有人啊!”女孩儿肩膀簌簌发抖,眼泪横流。 唰啦。 韩东慢条斯理的拿出一包清风纸巾,递给女孩儿:“这是薄荷味的清风纸巾,你且擦擦脸。” “还有你们……” “咳咳,你们也擦一擦,都别哭了啊。”韩东掏出一团皱皱巴巴的卫生纸,递给那对情侣。 实际上。 他没别的想法,只是单纯觉得——单身理应享有不同的待遇。 过了一会儿。 那对情侣还好,相互依偎着,默默擦拭涕泪横流的脸庞。但这女孩却哭的更惨了,仿佛找到了倾诉恐惧的对象。 “呜呜,你不怕吗?” 她抬起红肿眼睛,看着韩东。 怕? 堂堂一位盖世武者,怕一个寻常妖魔? 韩东摇头微笑,索性抽出纸巾,抖了抖,递了过去:“你们困在山里这么久,精神产生幻觉也是正常现象。” “这在医学上,属于精神失常。” “再者说了,能有什么东西?我刚刚一路走过来,山里都是一些可爱的小动物。” 吭哧,吭哧,吭哧。 三人抽了抽鼻子,听着韩东的沉稳声音,皆是颇感有道理,但瞄了眼左玉龙右臂上的伤口,又有点迟疑。 “好了。” 韩东拍拍手掌,微笑道:“走吧,我带你们回去。” 三人咽了口唾沫,面面相觑……那女孩儿闻着清风纸巾的清新薄荷味道,忽然抬头道:“你也是习武人士?” “恩。”韩东点点头。 “好,我们跟你走。”女孩站了起来,那对情侣见状也相互搀扶着站在韩东后面。 唿唿。 山风吹拂,左玉龙惊疑不定的望着韩东。 韩东扭头淡笑道:“喂,你也别画画了,一起走。” “不了。” 左玉龙摆摆手。 据他猜测,韩东应该是不知妖魔鬼怪的习武人士,实力太弱……或许自己留在这里,那只隐藏在暗处的妖魔会放过这些普通人。 “恩,那你继续作画。”韩东颔首,旋即领着三人走向丛林,边走边说:“你们应该都是大学生吧,我是江南学府的大学生。” “真的?” 那女孩儿与情侣本来还在迟疑是否前行,闻听此言,皆是好奇。 沙沙。 树叶响动,他们走了约有四五米。 “作为江南学府的学子,我韩东向来以诚待人。你们不要疑神疑鬼的草木皆兵,身为大学生,也该知晓什么是杯弓蛇影。” “好了,别紧张,仔细看周围。” “这座山都是可爱的小动物,哪有什么杀人的怪物,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韩东有条不紊的教诲,言辞恳切。 情真意切的言语,甚至驱散了三人的恐慌感。再加上韩东的镇定从容,自然让他们生出一丝希望,勉强跟在后面。 哗哗。 微风吹过丛林,树林作响。 与此同时,留在原地的左玉龙疯了般的跑向韩东,骇然狂吼:“快回来!它来了,它在靠近你们!” “小心啊!” 他掷出画笔,却打空了。 “不!!” 他高声吼道。 这一刻,左玉龙距离韩东约有三十余米,仅能看到一道影子,自丛林内窜出,冲向韩东四人,急的目次欲裂。 …… “啊啊!” 那女孩儿吓得捂住耳朵,紧闭眼睛,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 另外两对情侣更为不堪,骇得肝胆欲裂,竟然愣在了原地,仿佛僵滞在了原地。 …… “你们在作甚?” 韩东皱眉问了一句,悠然写意,左掌登时旋转犹如巨鹰巨爪,骤然打出。 蓬!!! 闪电般的左掌,抓住了一只眼珠血红的金花鼠。 “你们看。” 韩东攥着体长二十公分、牙齿约有四五公分的金花鼠,随意甩了两下,轻叹道:“我早就说过了,这山里都是些可爱的小动物,你们怕什么呢?” 什么!? 左玉龙愣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这只牙齿尚且染血的巨大松鼠:“可爱的小动物……可爱?” 第一百七十六章 凝血 阳光洒落,树荫透露出点点光斑。 山风吹拂,森林里有着沙沙响音。 吱吱! 这只松鼠类的妖魔,血红眼珠死死盯着韩东,试图挣脱犹如铁钳般的左掌。 咔! 韩东稍微催动了一下呈液内力,面无表情的捏了一下,登时捏碎了巨大金花鼠的脖颈,劲道渗透其内,令之浑身剧颤。 瞬息之间,妖魔毙命。 以韩东的蛮横劲道,寻常妖魔鬼怪压根没法抗衡,就算能扛住捏一下,也扛不住第二次。 “恩,你们看看。” “这是多么可爱的小松鼠,毛发非常有光泽。”韩东拎着金花鼠妖魔,抖了两下。 啊? 那面容姣好的女孩,颤颤巍巍的抬起脑袋,却仅能看到金花鼠的粗壮后背,看不到正面。 “真是松鼠,只不过大了一些!” 那对情侣互相簇拥,怔在原地,先是观察了一番这只金花鼠的棕色皮毛,紧跟着对视两眼,总算松了口气。 然而。 韩东没让他们目睹正面形象。 毕竟那两颗染血牙齿,约有四五厘米的长度,并不算可爱……韩东秉持以诚待人的原则,当然不愿意信口开河。 于是。 他拎着金花鼠妖魔,惬意的晃荡两下:“好了啊,你们就不要再自己吓唬自己。一只小松鼠而已,天性喜好乱窜,不要大惊小怪的。” 咕咚。 左玉龙已经走了过来,盯着金花鼠的正面,悄悄咽了口唾沫。 这是小动物!? 看看那锋锐宛若利刃的牙齿,再看看那一双蕴涵残暴狡诈的猩红眼珠,以及粗壮的四肢……他上下牙敲打了两下,竟然无语凝噎,心脏疯狂跳动,如若擂鼓。 天可怜见! 可爱的小动物——分明是一只妖魔! 难以言喻的违和感,仿佛天穹与大地相互颠倒,化作滔滔不绝的巨浪,弥漫脑海,掩盖思维,令左玉龙的脑袋发懵,一团乱麻似得。 “他——” “他到底是谁?” 左玉龙倒吸了口气,噤若寒蝉的瞄了眼韩东。 “好了,我们走吧。” 韩东状若写意的扔开金花鼠妖魔,却在瞬间崩发劲道,将妖躯内部彻底轰成了粉碎。 啪嗒。 金花鼠妖魔,落在十余米开外的草丛里。 韩东微笑颔首,直接带着三人走向前方……至于那只妖魔,妖躯都已经全数粉碎了,毫无价值可言。 咕咚。 左玉龙呆呆的望着韩东背影,勉强克制住了内心的荒谬感,仔细回想,随着微风吹拂脸庞,他猛然猜到了韩东的身份。 “宁墨离之徒、韩东!?” “可是,他竟然强成这样?一掌捏死一只妖魔,而且还是可以轻松击杀我的可怕妖魔。” 越想越可怕,越可怕越震撼。 他不由驻足原地,似唏嘘似怅然。 须臾后。 左玉龙默默叹了口气,转身取回画板,然后谨慎接近金花鼠妖魔的尸体,打算彻底击碎妖躯,避免妖魔残有一线生机。 “人无完人。” “饶是这么强的韩东,也有疏忽之处。” 妖魔生命力异常顽强,单单捏碎脖颈,根本死不了。 左玉龙抱起一块石头,暂时压在金花鼠身上,紧跟着再以己身的千斤巨力,连续下压石头,彻底根除妖魔的生机。 谁曾想—— 石头刚落下去,便听到了一声嗤啦。 “什么玩意儿!?” “难道这只金花鼠,真是一只可爱的小动物!?”左玉龙一脸懵懵的注视着被石头压扁的妖魔,震骇之感宛若迎面扑来的飓风,脑袋一下炸开了。 他, 无声无息之间,震碎了这只妖魔。 …… 苏河市官府办公楼、第六层的一件会议室。 温铮站在会议室的正前方,朗声汇报。实木圆桌环坐着一位位官府人员,放在外界皆是举足轻重的重要官府领导。 “领导们。” “根据一品习武人士左玉龙的阐述,初步估计,韩东极有可能具有高位武者境的武力。” 温铮扶了一下眼镜,一边汇报,一边暗自惊诧。 但凡官府的重要领导,基本都知晓武术三境的情况。对于韩东短短两个月左右,再次变强的事实,尽皆沉默无言。 韩东,第三位高位武者! 整个苏河市记录入籍的习武人士,只有两位高位武者,至于武将境则是由于宁墨离的存在,一个也没有。 “不可思议。”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年人,以手扶额,连连摇头。 “韩东才多大年纪?苏河大学的在读武术生,最强的那位已经在上大四,却也只是下位武者境,根本没法与韩东相比。”一个中年人也低声呢喃,咂舌不止。 良久之后。 那戴着银边镜框的老者,摩挲了两下乌黑头发,叹了口气。 “韩东武力强横乃是好事。假如有一日,他能取代宁老先生,成为苏河市的新任守护者……我们的日子,应该会好上很多。” “从此刻开始——” “我们必须谨慎对待韩东的父母双亲,包括他的大伯韩闻广。” —— 翌日清晨、天色尚未透亮。 韩东早早起床,找到小区里的僻静处,练习画山桩,顺便开始进行武者境的重要过程、凝血。 哗哗。 他体内的血液,流动之间,产生了莫名挤压之力,令血液渐渐致密坚固。 而与此同时,呈液内力也渐渐流转,附和着动脉血液,宛若打熬钢铁的过程,一点点淬炼血液,让他的体表肌肤泛着红意。 “武者境旨在凝血。” “通过内力熬炼,站桩催化,令血液达到如铅如汞的地步。直至最后,血液甚至能隐涵一丝光华。” 韩东轻轻颔首,松掉画山桩。 与自己预料的一致,呈液内力赋予了自己熬炼血液的离谱速度,远远超过任何武者。 毕竟血液熬炼,主要依靠内力。 而呈液内力的效果,比凝雾内力强出太多,不可同日而语。与之相对应的,呈液内力打熬血液,危险性更高。 可是。 所谓的危险性,韩东可以直接忽视之。 由于灰白气流的全方位强化,他可以轻松扛住呈液内力的压迫,安安稳稳的熬炼血液,不存在任何意外状况。 这么一想。 韩东情不自禁的捏了捏右掌,血液翻腾之际,似有气流排散,彰显无可比拟的蛮横劲力。 “只是一个清晨而已,进步斐然。” “估计再有一周不到,即可达到中位武者……高位也不遥远。”韩东看了眼初升的和熙太阳,嘴角勾勒一丝笑意。 他的武力,强的凌驾极限。 与之相匹配的,练武之时,也具有寻常武者难以媲美的优势。 沉吟片刻。 韩东吐了口气,大步流星的回家,眼底闪过一丝自信无疑的坚定。 “武术生排序战的首名——” “我拿定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一言可决 上午时分、客厅之内。 韩茜的一双白嫩脚丫,踩在沙发上,开心的蹦蹦跳跳。 “出发咯。” “哥哥快点收拾,出去玩咯。” 小茜一边跳着,一边气喘吁吁的喊道,担心韩东听不到,她还将小手掌搁在嘴巴两侧,充当扩音器。 咔嚓。 韩东推门而出,早已换好了衣服。 今天他答应陪着小茜出门玩儿,所以清晨时分早早起床,连续站了两次画山桩,眼下脑袋还有点疲乏。 但看到小茜无忧无虑的脸蛋,疲乏不翼而飞。 “小茜今天真漂亮。” “看来咱家茜茜以后肯定是个大美女咯。”韩东笑着抱起小茜,她脸蛋罕见的流露羞涩,埋在哥哥胸膛里,竟然知晓美女的概念。 呃。 韩东掐了掐小茜脸蛋,摇头失笑。 他都忘了自己在四岁时候的事儿,估计那时候什么都不懂。 与此同时。 爸爸韩闻志与妈妈陈淑也走到客厅里,穿了一身休闲衣装,脸上洋溢着轻松:“走吧,咱家集体出发,带你妹妹逛一逛幼儿园。” “出发!” 小茜伸出白嫩拳头,晃了一晃。 和熙阳光洒照客厅,照着她那稚嫩的小脸蛋,渲染一股不讲道理的开心。 开心需要理由吗。 对小茜而言,大概不需要。 …… 嗡嗡。 车子飞驰在高架路上。 韩闻志坐在主驾驶,瞥了眼副驾驶的儿子:“小东,以往你都喜欢坐后排,怎么今天想坐前面了。” “前排视野好。” 韩东微微一笑,坐副驾驶的原因很简单——假如发生交通事故,他能立即踏透车子地盘,以脚刹车,以掌推开撞击的物事。 哪怕重货卡车压下,也必当无碍。 虽然意外事故的概率,实在太小。 “哥哥!” “小茜也要坐前排!” 韩茜脸蛋激动的通红,挣脱妈妈的怀抱,非要让哥哥抱着……韩东索性抱过小茜:“好,你可乖乖的,不准乱动弹。” 嗡嗡。 车辆继续行驶。 韩东兜里的手机振颤了两下,但他抱着小茜,没空看。 任何消息,也远远比不上车内三位至亲更为重要,自己这一世所求的,大约就是如此。 “咯咯。” 小茜乐个不停,水汪汪的大眼睛四处张望,虽然车辆速度较高,但一点也不怕。 她只是认为。 哥哥怀里正是最安全的地方。 后排的陈淑,悠然靠着后排座椅,目光泛着慈爱之色:“小东,你可得抱紧小茜,别让她乱动……对了,你打算七号回校吗?” “是的,妈妈。” “哦,身为擎伞帝,是不是要与张朦那孩子一起回校?” “妈?” 韩东身体一下子怔住,目瞪口呆,仿佛器械般转过脑袋,不可思议的看着妈妈陈淑。 最怕空气倏然安静。 最怕老妈智慧超绝。 韩东面色尴尬的坐正身体,调整坐姿,仍然感到不舒服,再次调整了一下姿势。 饶是身为盖世武者境,面对此情此言,也不知作何表情,大概是练武以来首次出现困窘之感……无论他多么强,妈妈的至高地位始终无法撼动。 “小东。” 陈淑笑眯眯的,温和道:“前两天妈妈上网浏览你们学府的贴吧来着,一眼就认出了擎伞帝的模糊照片,绝对是我儿子。” 这真是亲妈啊—— 韩东在啼笑皆非的同时,也蓦然感到心疼。 对,这是自己的妈妈陈淑……费劲心思学习上网,只是想要多了解儿子状况的妈妈……注册微信,只为看到儿子朋友圈的妈妈。 她没想太多。 仅是想与自己多一些共同话题。 上网对于大多数的中年人,皆是比较轻松。但必须得承认,对自己妈妈陈淑真的谈不上简单。 “咳咳。” 韩东眨了眨眼睛,望向车窗之外。 陈淑继续追问:“儿子,妈问下,你们怎么样了?” 沉默。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韩东才轻声回道:“不急。我还要再仔细想一想,以后长着呢,我才刚上大一。” 其实他都懂。 他不愿承担不属于自己的人生,但尚未查清楚前世记忆之前,韩东必须克制内心情感。 “恩,你自己决定。”陈淑点点脑袋。 呼。 韩东吐了口气,目光直视前方。 他一直在困惑。 凭什么非要按照重生之前继续此生? 哪怕重生是真,但经历截然不同的自己,还是同一个自己吗?韩东不想重演另一个自己的人生。 因为, 这一世才是真正的自己。 …… 约有四十分钟后。 嘭。 车门打开,随后合上。 韩东抱着小茜,看向不远处的动物园门口,脸上浮出微笑。 “哥哥。” “小茜要看老虎,大老虎。”小茜张牙舞爪的,雀跃般的扬着小脸蛋。 韩东搓了搓牙花子,将小茜递给妈妈,随后掏出兜里手机,顿时惊诧的轻咦一声。 有三条QQ消息,悉数来自冯闱琦。 高中时代的后桌冯闱琦,经常借给他字迹工整的作业,乃是韩东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屏幕上。 冯闱琦发了三条文字消息。 “在吗?” “我,我遇到一点麻烦,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 “舍友借了一些专给学生提供的贷款,开学不到一个月,借了五万华国币,现在已经涨到十万了……她当时用了两个学生证,另一个是我的。” 哦。 韩东轻轻颔首。 这忙,他必须得帮,毕竟冯闱琦乃是自己好友之一。 心念一转,韩东拨通了冯闱琦的电话,开门见山:“这事情你之前是否知情?借的款项,你拿了吗?你与那舍友关系如何?” “我,我,我——” 冯闱琦乍一接到电话,磕磕巴巴的。 她没想到韩东这么直接,而且问出一连串的问题,宛若成竹在胸的巍峨高山,与高中时代截然不同,顿时缓解了她的慌张。 “哈哈,别着急。” 韩东安慰了一声,向爸妈挥了挥手,示意稍微等会。 “恩,我之前不知道。直到昨天,那些人给我妈妈打电话。他,他们威胁……呜呜……”冯闱琦说着说着,一下子泣不成声。 整夜无眠,早已慌张的不行。 即便自己的爸妈,也紧锁眉宇,愁容满面。 韩东了然,温声道:“冯闱琦,你当初毕业时可是精神抖索,还要考研读博呢。这点小事,你怕什么。” “呜呜。” 冯闱琦哭的愈加猛烈。 一夜之间,仿佛天穹塌了,压抑笼罩心扉,威胁增添惊慌。 她坐在卧室里的床沿上,外面的爸妈皆是愁眉苦脸,打了无数电话根本没有丝毫用处amp;amp;连自己长辈也毫无办法,冯闱琦实在想不出自己还能求助谁。 “行了。” “我只帮你解决问题,可不会安慰你。”韩东温笑道。 电话那侧的冯闱琦登时止住痛哭,讶异狂喜的低呼,仿佛被一道烈焰砸在了脑袋上,砸的她晕乎乎的,颇感不敢置信。 真的? 这是真的吗? 刚才给韩东发求助消息,她也只是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希冀。 “你且安心等着。”韩东道了句,挂断电话,摇头嘀咕了一句:“冯闱琦这孩子,哭有什么用,只能伤身体。” 他压根没当回事儿。 在冯闱琦眼里,这是一场不可避免的灾难,可对韩东而言,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清风。 换成以往,他得亲自登门。 但如今并非往昔—— 韩东拨通了温铮的电话号码,声音由温和转为不可置疑的轻笑:“我朋友遇到了非法贷款,劳烦你处理一下,按照律法正常判处,不可从轻。” “好的,没问题。”温铮痛快答应。 “恩。” 韩东聊了两句,将冯闱琦的电话号码发给温铮,随后走向有点迫不及待的小茜与爸爸妈妈。 区区非法贷款而已。 以自己武者境的武力,何须亲自处理,哪怕温铮没办法,还有董区寒、卢征洋、高良安……不知不觉间,韩东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青涩年轻人。 这点小事,一言可决。 “哥哥!” “快点,快点啦!” 韩茜嘟着小嘴,牵着妈妈的手。 “哈哈,瞧给咱们小茜急的。走咯,今天带小茜看老虎。”韩东大步流星的抱起韩茜,与爸妈走进苏河动物园。 排队约有五分钟。 四人通过验票口之后,映入眼前的乃是一条宽阔道路,两侧皆是各式各样的动物。而比动物更多的,则是游客。 正值假期,游客们熙熙攘攘。 韩东扫了眼约有五十米远的动物园详细地图,思维转动,全数了然在心。 “走吧。” 他一马当先,向前走去。 小茜牵着哥哥的手掌,右手握成小拳头,美滋滋的:“哥哥,我们快找大老虎——嗷呜!” 第一百七十八章 面子(上) “别着急,咱们一步一步看。”韩东牵着小茜的灵巧小手,一边与爸妈闲聊,一边走上前去。 这是苏河市动物园,占地面积颇大。 再加上游客如此之多,想要隔着两侧的铁格网观察动物,就必须等待人群的缓缓前行,空出位置。 “小茜不急。” 韩东揉了揉小茜的脑袋。 他并没动用震劲挤开游客们,只是以柔劲迫开周边,让小茜始终有一处不大不小的空位。 先是猴山,然后是犀牛池,还有很多其余类别的动物,只让人看的眼花缭乱。但自从前两天看过官府第三频道的动物世界,小茜一心想看老虎。 吭哧。 小茜揉了揉自己白里透红的脸蛋,四处张望。 须臾后。 他们走到一处铁格网前方。 这里乃是苏河动物园的老虎区域,铁格网约有五层,坚固万分,其中还有两层类似细纱网的阻挡,防止一些不畏生死的游客伸手触摸。 “哇!” “大老虎!” 小茜踮起脚丫,一步步靠近,约有两三分钟后,韩东他们才挤到了铁网格正前方,足可清晰看到里面的情形。 共有三只老虎。 其中两只匍匐在里面的假山旁,第三只老虎则是身躯压低,缓缓徘徊在前方,观察这么多黑压压的游客们,眼里似有迟疑。 “黄色的老虎。” 小茜歪着脑袋,瞪大眼睛。 韩东则是惬意打量周围,便看到不远处坐着简装工作人员,正垂首玩着手机,大约正是动物园特意聘请的三品习武人士。 寻常三品,亦有千斤巨力。 若是再配合专门设施,制服老虎并非难事。 让游客们隔着铁网格观察,而不是透明玻璃,这在华国境内也谈不上罕见。只要有上三品习武人士与齐全设备,基本不可能发生意外状况。 况且还有铁网格在,断然无有危险。 “有趣。” 韩东嘴角勾勒一丝淡笑,瞥了眼那位工作人员,想到了一个荒唐的想法……倘若动物园混进了一只妖魔,该怎么办。 以妖魔之力,可轻易屠杀全场。 “唔。” “估计建设动物园,必须得请动武者进行排查。”韩东摇摇头,不再多想。 韩闻志与陈淑则是站在远处,随口说着近期规划,他们逛动物园纯粹就是图个热闹。 此地游客繁多,皆是人挤人的状态。小茜旁边站着一对情侣,男方穿着黑色短袖,手背上刻着深色纹身,正抱着女友的腰部,一脸坦然的端详老虎。 反正隔着铁格网,怕什么。 与此同时。 第三只老虎眯着一双黄色眼睛,瞳孔缩成了小黑点,渐渐靠近铁网个,其躯体上覆盖深棕颜色的横向条纹,一直延伸到了胸部间。 它正仔细观察,但鼻子动了动。 哧哧。 它迈前两步,似乎闻到了什么,瞳孔膨胀了一下,继续收缩,盯着那手背纹身的青年男子……不,准备而言,是盯着他搂着的女朋友。 刹那间——吼! 老虎猛地咆哮一声,扑了上来,撞在铁网格上。 此乃穿透心扉的吼声,震撼全场,吓得游客们打了个哆嗦,不由自主的退后半步。只有少数游客心理素质较高,面色不改,亦或曾经来过,早已经见识过。 “啊啊!” 但手背纹身的男子,却甚为不堪,震骇得连连退步,脸色都有点发白,引起一顿人挤人的动荡。 其余游客瞄了两眼,暗暗发笑。 既然来了,还没有心理准备? 此乃苏河动物园的特色之一……虎吼! “这就是虎吼。” 韩东提前捂住了小茜的耳朵,手背流转呈液内力,阻隔渗透手掌的吼音。 “哥哥,刚刚是老虎在叫吗?”小茜好奇的仰着脸蛋。 “恩。” 韩东点点头。 小茜迟疑了一下,有点雀跃:“小茜想靠近点。” “当然可以。”韩东牵着小茜,径直走到铁网格前方,与这只老虎只有一米多些的距离。 霎时间,周围一片哗然。 这些游客尽皆没想到竟然有人胆敢靠的这么近,哪怕有铁网格,基本也都站的远些,至少要有两三米的安全距离。 可这对兄妹,几乎贴上了铁网格。 …… “他们不怕?”一个女生暗暗咂舌。 …… 啧啧。 一个鸭舌帽男子撇了撇嘴:“那哥们胆子太大,怕是哗众取宠。让小孩子靠的那么近,很容易被吓到。” …… 一时间,诸多目光都汇聚在韩东与韩茜的身上。 但谁也没有出声警告或是劝阻,毕竟这就是动物园的特色,以往也有人近距离观察……要么激怒老虎,被吓得狼狈逃窜,要么镇定从容的欣赏。 呼哧。 老虎张开嘴巴,似乎打了个哈欠,静静盯着韩东与韩茜,作势欲扑的样子。 下一刻。 韩东牵着小茜,目光微微转动,凝视这只虎虎生威的老虎,眼眸寂静犹如深深镜湖。 灵感——震慑! 仿佛一道倾塌天穹的乌云,瞬间推金山倒玉柱般的降临,携着无可比拟的威压感,宛若来自远古的蛮荒巨兽,煊然苏醒。 死寂! 一股无形波动,扩散四方。 这道目光落在虎躯上,好比划过漆黑夜色的炽烈流星,蕴涵压迫生死的气概。 呜。 作势欲扑的老虎,呜咽一声,缓缓匍匐在地。 呐? 小茜歪着脑袋,疑惑的抬头瞄了眼哥哥,旋即看向老虎,心中疑惑顿时消散,拍着手掌:“嗷呜,嗷呜!” “嘿。” 韩东嘴角勾勒淡笑。 他的猜测,果然无错。比之前更强的灵感,可以对上三品以上的习武人士起到震慑作用,当然也包括一些感官敏锐的动物。 “嗷呜~”小茜鼓着嘴巴,蹦蹦跳跳的。 “呜,呜呜。”老虎也很配合的呜咽两声,它没办法,眼前这只生物散发出了狂暴凶横的气机,恐怖莫名,令它虎躯都有点颤抖。 这一刻。 全场游客们尽皆惊呆了。 活生生的一只老虎,卧倒在地,对那兄妹二人异常亲善,好似家养的小猫小狗,连连呜咽。 …… “怎么可能?”一个画着浓妆的女孩,正含着粗壮的棒棒糖,惊诧的嘴巴张大,棒棒糖砸在水泥地板上。 咔嚓。 深色的棒棒糖,碎的一塌糊涂。 …… 嘶? 戴着鸭舌帽的男子也抬了抬帽檐,眼里满是错愕:“莫非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凶残的老虎,居然也能这么温顺? …… 过了好一会儿。 小茜嗷呜的累了,气喘吁吁的,向老虎挥了挥小手,然后才跟着哥哥离开。 “感觉怎么样。”韩东问道。 “老虎好乖乖哦,蠢萌蠢萌的。”小茜掰着手指头,认认真真的回答道。 “哈哈。” 韩东抱起小茜,大步走向爸爸妈妈,准备回家。 而后方的游客们,全都喜出望外的靠近铁网格,想要仔细看看这只温顺如同家猫的老虎,顺便再美滋滋的拍两张合影自拍。 谁曾想—— 吼!吼!吼! 莫名其妙地遭到生死压迫的老虎,看到那只恐怖生物的离开,压抑尽消,猛地扑向铁网,虎爪拍击面前这些孱弱的生物们。 虎啸震空,全场震怖。 一大堆游客吓得脸色发白,向后暴退,差点引起混乱局面。 他们不明白, 难道老虎也通人性,也懂得区别对待? …… 苏河市的一处高层楼房里。 “爸,妈!” 冯闱琦推开卧室门,惊喜的喊道:“事情解决啦!温铮,咱们苏河市官府的领导温铮给我打电话啦!” 什么? 正在愁绪满面的中年夫妻,茫然的看着自家女儿。 “温铮!” “就是那位温铮啊!你们上网一查就知道啦。”冯闱琦激动的脸庞通红,双拳紧紧握着。 这对夫妻面面相觑,掏出手机进行搜索。 嘶! 中年男人唰的一下站了起来,惊疑道:“这可是管理最高领导日常事务的负责人,位高权重,怎么会帮助我们?” 冯闱琦嘿嘿一乐,得意洋洋。 她也不敢想象,短短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温铮直接发布了官府缉拿令,且拍照发给自己。 片刻后。 等到冯闱琦详细解释之后,她爸妈对视了两眼,尽皆看到了对方目光中的狂喜与震撼:“女儿的高中同学,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 正当此时,冯闱琦的手机响起铃声。 “好啦。” “舍友给我打电话,先回卧室了。”冯闱琦急忙回到卧室,深深吸了口气,按捺愤怒,接起电话。 “怎么。” 她低声问道。 电话那边传来哭泣声音:“闱琦,官府要抓我,说我犯法了。你能不能帮我解释一下啊,我不想被拘禁。” 冯闱琦继续问道:“怎么帮你。” 没等电话那边继续开口,冯闱琦攥着右拳,压抑愤怒道:“帮你解释什么?承认我自己借了两万华国币,然后转给你?承认我蠢的与你一样,明明没钱却非要胡乱花销?” “我知道错了,帮帮我吧,真的没钱了……我妈打扫卫生的,一个月挣不了多少钱,我只是想买点化妆品和衣服。” 啪嗒。 冯闱琦直接挂断电话。 可怜之人,也有可恨之处。 哪怕同情怜悯,也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对这位舍友,冯闱琦已经彻底心寒,深恶痛绝。 呼。 冯闱琦长长叹了口气,站在床边镜子的前方,照了照自己的憔悴脸庞,眼角泛着泪花,微微一笑:“韩东,谢谢你。” …… 官府办公楼。 嗤嗤。 温铮扶了扶眼镜,握着钢笔。时而书写,时而止住笔锋,一丝不苟的思考。 蓦然间,电话铃声响起。 温铮接起电话,笑呵呵道:“王馆主。” 电话内传出沉稳声音:“你那张缉拿令,勾掉一个人。” “恩?”温铮皱了皱眉 既然决定示好,就要坚持到底。 风吹两侧皆逢迎,乃是官府内最为忌讳的事情。 既然答应了韩东,哪怕这位王馆主作为苏河市三大武馆的创建者之一,有高位武者境的层次,温铮也不会轻易妥协。 咯嗒。 他摘掉黑框眼镜,搁在桌子上,吐了口气:“王馆主,我没针对任何人,只是依法办事。况且这件事是韩东的意思,销名恐怕不行。” “哼。” 电话那侧冷哼一声:“人已经接到武馆,我只是通知你罢了。若是不满,你且转告韩东,我王某人的面子,他能不给?” 第一百七十九章 面子(下) 给你面子? 饶是温铮性格沉稳,也怔了一下。 凡是在苏河市内、有资格知晓武术世界的人,谁不知道宁墨离的残暴威名?王永王馆长到底哪里来的胆量? 咯嗒。 电话挂断,王永没再多言。 咝。 温铮忍不住点燃一根香烟,眼底闪过惊疑之色,喃喃自语:“难道王永他已经——” …… 当日夜晚。 得知消息的韩东,拨通了高位武者境王永的电话:“我是韩东,那人组织专门供给学生的贷款,原本与我无关。” “但他欺负到了我的朋友。” “既然如此,理应按照正常律法判处,你为何阻拦?” 在韩东看来,这类型的非法贷款属于有需求才有供给的事情。提供款项的谈不上合法,但借用款项的也不值得同情。 他管此事,只是因为冯闱琦。 况且没有动用武术世界流行的独自审判方法,只是依法处置,居然引得王永阻拦? 电话另侧,传出低沉声音:“韩东,这人乃是我妻子的亲弟,你给我个面子,此事到此为止。” “哦,不行。”韩东淡淡开口。 “那你想怎么办?假如你能请到宁老先生,我王某自当亲自处置了他,但宁老先生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儿动怒。”王永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波动,只有异常平静。 韩东也平淡无绪:“明天我登门咏石武馆。你若接得住三拳,给你面子。若是接不住,一切休提,按照正常律法处置。” “好。” 王永当先挂断电话。 他坐在宽阔的办公室里,旁边站着一个噤若寒蝉的光头壮汉,耳朵上还戴着耳钉,凶横面容显得小心翼翼的。 啪。 王永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瞪了眼光头壮汉:“你应该知晓,我王某平日里最烦这些勾当。要不是看在小素的份上,我一掌拍死你!” “大,大哥。”光头壮汉吓得一颤。 “这些年,我不愿搭理你。谁曾想你暗中借着我的名头,过的风生水起。”王永冷笑两声,靠在椅背上:“此次过后,你必须立刻离开江南省。” “那我去哪儿啊?”光头壮汉连忙道。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只帮你避免牢狱之灾。”王永深深吸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区区一个韩东,他倒是不在意。 但韩东毕竟是宁墨离的弟子,若非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平白无故的招惹韩东。 这时。 光头壮汉试图给自己求情:“大,大哥,你不能让我走啊!我的事业都在——” “闭嘴!出去!” 王永凛然回头,目光有着厌烦,仿佛整个办公室里的温度下降了一些,令光头壮汉心里一紧,急忙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 王永走到书架上,拿出一张曾经的泛黄合影,轻叹道:“小素,你弟弟劣性不改,我也只能帮他最后一次了。” “你放心。” “这些年,我没让女儿习武……你知道么,咱们女儿凭着成绩考上了帝华学府呢,我打算培养她做一个学者。” 武术,确实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但享有力量的同时,亦必须承担责任与义务。王永宁可女儿接触不到武术世界,也不希望女儿活在生死边缘。 毕竟。 妖魔鬼怪,越来越强了。 唰唰。 他手指轻轻擦拭着泛黄照片……办公室内的明亮灯光之下,那张照片似乎泛着光芒。 —— 韩东家里的客厅。 咔咔。 韩闻志吃了点五香瓜子,顺便抓出一把,递给韩东:“儿子,你也尝尝?这袋瓜子不错。” “不了。” 韩东面带微笑,摇了摇头。 “零食不能经常吃,不过偶尔尝尝也不错。”韩闻志缩回手掌,悠悠开口道:“这些日子变化太大,爸总觉得很奇怪。” “想来想去。” “你转成武术生,大约就是这一切的转折点。爸想问一下,你知道伍杰吗?” 伍杰? 韩东靠在沙发上,抿了抿嘴。 这一名字,他印象比较深刻,正是因为伍杰才令自己首次触发了疯魔态。而且内心信念也是从那以后,愈加笃定,再无更改。 可问题是—— 伍杰已死,自己该怎么回答呢。 韩东数次的欲言却止,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少顷之后。 韩闻志吃掉最后一个五香瓜子:“恩,爸爸只是问一下,没别的意思。以后有时间,咱们爷俩再好好聊聊。” “当然。”韩东微笑开口。 等自己晋级武宗境,亦或者师尊口里的科研任务、彻底完成,即可让爸爸妈妈知晓这一切。 闲聊了一会儿。 “我先睡了,儿子你也早点休息,练武也别太辛苦。”韩闻志关切的嘱托了一句,旋即起身,回到卧室。 韩东坐在沙发上,松了口气。 他只是有点困惑,其他武术生皆是怎么瞒过爸妈的?这可与幻想文学里的情节迥然不同。 自己的爸爸妈妈,智慧的很。 韩东深深明白,知子莫若父母这句话,可不单单只是谚语,同样适用与当代社会。 “难道因为武术生的家庭层次?” “大多数习武有成的武术生,皆有来自显赫家庭的鼎力支持,甚至好多都在武馆额外练武。” 这么一想,他也就想通了。 武术生的普遍家庭,基本是达官富豪,早就知晓武术世界。 嗒嗒。 客厅钟表转动着,静谧笼罩。 随着韩东的皱眉沉吟,夜色渐深,时针也指向十一点的位置。 他双拳相击,眼里泛着深思:“妖魔来自于动物,开启灵智的条件应该是类似于武术的传承。那么鬼怪的来源是什么。” “算了。” “希望科研能有进展,早些开始全民习武。” 根据韩东猜测,禁止全民习武的原因,或许与武术本身有关。 其实这有点匪夷所思,因为这必将证明——武术三境之上的习武人士,具有难以想象的力量,有意或无意之间,能够影响地球上的人类存亡。 嗡嗡。 手机振颤了两下,消息来自冯闱琦。 无非是一些感谢感激的言语,想请韩东吃饭,当面答谢一番。 “咳咳。” “请吃饭就算了,小事而已。”韩东摇摇脑袋,拒绝了冯闱琦的所有答谢,回到卧室。 唰啦。 整理两下被子,他沉沉入睡。 明天还得前往咏石武馆,登门看一看武者王永,到底有没有资格让自己给面子。 …… 翌日上午时分。 咏石武馆坐落在苏河市的边缘郊区,比其他两座武馆的位置更为偏僻,周围堪称荒无人烟。 但愈是如此,愈能烘托出这座武馆的巍峨气派,哪怕再偏僻,也有许多愿意来此练习武术的青少年,根本不愁无人知。 武馆之内。 王永与卢征洋站在武馆的练武场地之上。 这是约有千余平米的水泥地面,根本没有塑胶铺盖。若是青少年们练武时摔上一次,还是蛮疼的。 “咳咳。” 脸色阴翳的卢征洋,环视周围,叹了口气:“你好端端的,怎么招惹到了韩东?听说还是你主动凑上去的?” 他与王永,平时关系不错。 再加上两人皆是非常疼爱女儿,倒也有些共同话题。 “区区一个韩东,算不了什么。只要宁老先生不发话,我王某何须惧怕?”王永背负双手,悠然开口。 “韩东潜力非凡,最好不要轻易招惹。”卢征洋试图说服王永。 “呵呵。” 王永却只是抱臂轻笑,并不在意。 嘎吱。 他瞥了眼面露担忧的卢征洋,优哉游哉的坐在椅子上:“今天的咏石武馆,只有你我二人,以及被我锁在更衣室的刘步水。” “眼下只等韩东。” “除非他的潜力让我感到恐惧,否则刘步水绝对不可能交给律法处置。” 有句话,王永搁在心底没讲。 昨天韩东在电话里说的什么东西?让自己接他三拳?怕不是狂傲的无法无天,竟敢吐出这等言语。 真以为有宁墨离作为师尊,便能横扫一切? 呵呵。 王永眯着眼睛,嘴角噙着轻笑。其实他也怕宁墨离,但仅仅只是这么一点小事儿,根本惊动不了凶名滔滔的宁墨离。 “随你吧。” 卢征洋摇摇脑袋,放弃了说服想法。 大约过了二十余分钟,他听到外面的停车声音,走到场地边缘,准备暂且观望一番。 倘若打的太过激烈,怎么也得出面调和一番。 但转念一想,自己可是中位武者境,居然仅能试着居中调和,卢征洋不由感慨万千,自嘲一笑。 与此同时。 嘎吱。 武馆正门推开。 穿着灰色短袖的韩东,面无表情的走进武馆,声音蕴涵惬意:“武馆内只有你与卢征洋?唔,那人在更衣室里。” 啪啪。 王永拍了拍手掌:“听力不错。” “恩,你准备好接我三拳了吗?”韩东风轻云淡的走向王永,淡笑道:“等会有人请我吃肉蟹煲,比较急。” 肉蟹煲? 站在场地边缘的卢征洋,挠了挠脑袋,面色艰难……韩东竟然是一个吃货么? 他暗暗无言,不知说何是好。 坐在那里的王永,可是异常强横的高位武者境,估计距离武将也只有一步之遥,这么轻视之,恐怕韩东要遭。 “哈哈哈哈!” 王永仍然坐在实木椅子上,笑的前仰后合,身体却维持笔直向上的姿势,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有趣的笑话。 嘎吱,嘎吱。 木椅晃动之间,王永抬起右掌。 “韩东,看清楚。” 他言语倏然转为平淡,催动内力,注入右掌,瞬间令右掌散发出了毫毫光芒,有如一盏略暗的探照灯。 嘶! 卢征洋倒吸了口凉气,大惊失色:“武将境!?” 哦。 韩东淡淡应了一声,开口道:“第一拳。” 话音刚落——轰隆!! 巍峨巨山压世间的左拳,炸散空气,震响全场,轰向王永。 第一百八十章 太弱了 轰隆! 左拳未至,拳风亦未到,但这股无匹蛮横的气概,已经瞬间弥漫练武场地,仿若巨兽苏醒,睁开了盖世之眸。 “什么!?” 坐在木椅上,好整以暇的王永,面色当场变了。 这哪里是武者境的劲道,恐怕正常武将境也不过如此,尤其扑面而至的凛凛狂风,感应清晰的烈烈震感,宛如一台彻底完成加速的重型卡车。 术之丞墨! 王永瞬间离座起身,双腿弯曲,弹动间震颤练武场地,呈液内力瞬间注入双臂,旋转三番,光芒透体而出,最终定格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手印。 此乃出神层次的丞墨之术。 饶是面对一位境界稳固已久的武将,王永也有信心挡住,更且遑论只是武者境的韩东。 再强的劲道,也不如呈液内力! 咚! 韩东右脚踏出一步,瞬间踏出二十米的距离,左拳呼啸似咆哮,眼眸静谧似镜湖,直截了当的轰出第一拳! 与此同时——灵感震慑! 这一记摧枯拉朽的炮拳,既蕴涵庞大万分的劲力,也携着灵感震慑的莫测压迫,仿似流星划过天际,洞穿夜色黑幕,刹那间轰在了王永的双臂之上。 蓬!!! 碰撞之间,传出堪比爆破的恐怖炸响。 王永面色剧变,感到了这股匪夷所思的劲力,不敢置信,可身体总归是诚实的……他双臂组成的防御架子,于颤抖之间溃散,于抛飞之间崩塌。 此时此刻,仿佛慢动作上演。 伴随着干脆利落的向后跌落,王永的面色出现了数次改变,目光却死死盯着写意收拳的韩东。 瞬息之后。 王永跌落在木椅上,残余劲道逸散。 嘁哩喀喳! 实木制造的木椅,当场四分五裂,就连镶嵌棕木内部的铁钉,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弯曲,万万扛不住王永的下坠力道。 啪嚓! 木椅碎了一地。 刚刚晋级武将境的王永,面色难看的坐在地上,张了张嘴,竟然无话可说。 堂堂一位武将,被一拳轰成这般。 唰! 王永拔地而起,冷冷盯着韩东。 他实在没想到,原本以为身为下位武将,大可安居木椅,轻描淡写的挡住韩东三拳,可如此雷霆万钧的炮拳,硬生生打碎了一切想法,甚至令他内心升腾一丝恐惧。 武者而已,强成这样? 王永面色由铁青转为涨红,最后有点发白,暗忖自己或许不该轻易招惹韩东。 “罢了。” 他咬了咬牙,叹息道:“我王某给你面子,无论结果如何,那人随你处置。” 这是在铺垫后路,免得遭到嫉恨。 毕竟事已至此,后悔也无意义。而且韩东还有两拳,若是接住了以后再说这句话,很可能让韩东误以为自己是在怜悯之。 与其死撑着,不如提前讲明。 因为王永自诩尚未催动全数呈液内力,若是竭力,定能挡住刚刚那记呼啸而至的炮拳。 “哦?你给我面子?” 韩东眼眸依然平静,摇了摇脑袋。 “怎么,有什么问题?那人随你处置,还不满意吗?”王永皱了皱眉,咬牙似得开口道。 身为武将境,却向武者俯首。 但没办法,因为韩东的恐怖潜力令王永感到一丝畏惧。 自己过两天还要前往边界执行义务,若是惹恼了韩东,谁知道会发生什么……王永并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女儿。 “不。” 韩东凝视着王永,淡淡道:“你理解错了。你若能接得住三拳,我自当离去。若是接不住,那人你自行移交给官府进行处置。” 恩!? 居然还在大言不惭!? 王永深深吸了口气,盯着韩东:“若是接得住,此事过后,你永远不再追究?” “当然。”韩东颔首。 “好!” 王永低喝一声,眼里光芒流转,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忌惮。 既然你这么风轻云淡—— 那便休怪王某竭力爆发,催动呈液内力,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什么是武将境的可怕武力! 定风山岗之术! 他毫无顾忌的催动呈液内力,浑身上下都在冒出光芒,尤其以双臂殊为显眼,几乎堪比普通探照灯,甚至加快了周围的空气流动,渲染一股武将境的威严。 “韩东。” “我毕竟是武将,索性由你击打,只希望你记得自己的承诺……无论结果如何,事后既往不咎。” 王永轻声开口。 他的面容似乎笼罩光芒,闪耀不可直视的威势。 …… 与此同时,场地边缘。 卢征洋目睹浑身弥漫光芒的王永,有股荒谬陌生感,以及不可抑制的震惊:“这,这就是武将境!” 他也曾亲眼看过武将境的出手。 武将境之激斗,不可思议,堪称凌驾寻常人想象的离奇情景,动辄间摧毁楼房皆是易事。 “王永已是武将。” “这下子,韩东定要碰壁而归。”卢征洋猜到了最终结果,但也意识到了自己根本不具备居中调和的资格,不由倍感落寞。 …… 咔咔! 以王永的脚掌作为中心,水泥地出现道道裂纹。 “出拳吧!” 他高声喝道,目光满是镇定:“此乃注重防御的出神之术,还请你当心反震回弹之力。” 哦。 韩东轻轻颔首。 看到武将王永这么信心十足的架势,他也生出一点兴致,此乃测验己身武力的上佳时机。 毕竟。 他也想知道,在不启动疯魔态且收蓄呈液内力的正常状态下,自己到底能有多强? “唔。” “本以为只是高位武者,一点点的劲道足矣。既然是武将境,应该能扛得住七八成劲道。” 思绪一转,韩东打定主意。 既可验证己身武力,亦可解决问题,此行收获定当颇丰。 “第二拳!” 韩东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精光,宛若巨兽挣脱樊笼,汹汹踏出两步,踏碎了崭新的灰色运动鞋,撕裂了清晨刚刚换上的短袖,携着沛莫能御的劲道——南征千里行! 出神!出神! 刹那间,脑海内的观想画面有了变化。 一道无怨无悔的身影,疾驰山林之间,征战远方,追逐自由,宛若穿透空气的离弦之箭。 咚!咚! 连续两次踏地。 约有千余平米的练武场地,乃至整座咏石武馆,尽皆明显至极的震颤了一下,仿佛微型地震上演于此。 唰! 右拳泛着红意,炸响空气犹如咆哮当场。 霎时间,巍峨不动的武将王言目光凝固了,内心凉透,站在场地边缘的卢征洋也震骇的退后半步。 蓬!!! 右拳闪电般的轰至王永,轰的他面色狂变,轰的他双臂筋骨几乎松散,轰的他出神之术当场崩溃。 轰隆! 随着巨大沉闷的响音,王永双臂微微扭曲,骨骼差点折断,直接飞在半空,嘴角溢出鲜血。 许是一秒,或是两秒。 但王永却感到仿佛一个世纪的缄默漫长,终于狠狠摔在了冰凉的水泥地上,五脏六腑皆在振颤,全身有近半部位全都陷入瘫软。 无可抗衡, 这是势如破竹的轰拳。 “咳咳!” 王永咳嗽出了两口如铅如汞的鲜血,其内泛着一丝光华,脸色煞白的如同一张宣纸。 直到此时。 刚刚的轰鸣声音,才开始在练武场地内回回荡荡,仿延绵不息的山谷回音。 “?”卢征洋惊呆了。 “??”韩东自己也是怔了怔,没想到武将王永这么不堪一击,自己明明只动用七八成的劲道,而且呈液内力尚未竭力爆发。 死寂! 万籁俱寂的静寂! 伴随大口喘息的声音,王永脸上弥漫苦涩与困窘,嘶哑道:“韩东阁下,王某向您致歉,望您千万谅解。” “恩。” 韩东迟疑了一下,点点脑袋。灵感之内,确实感应到了王永的强烈善意。 但还有一个小问题。 啪嗒。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王永,看的王永心里发慌,看的气氛诡异,然后才困惑开口:“你真是武将境?怎么弱成这样……太弱了。” 言罢。 韩东摇摇头,似有怀疑的转身离开。 他真的没想到,好歹一位货真价实的武将,且还在全力运术,竟然扛不住自己一拳? 若是启动疯魔态,岂不是一拳便可打死。 嘎吱。 武馆正门合上。 即将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练武场地,照耀这一片古怪希声的沉默。 “王永?” 卢征洋脸色紧张,连忙跑向瘫在地上的武将王永。 咳咳。 王永剧烈的咳嗽,面色由青转白,最后涨红的宛若火焰,死死抓住卢征洋的胳膊,气喘吁吁,欲言却止,止言却欲。 折腾了三番五次,死活开不了口。 “你别在意,韩东向来直言直语,肯定没有藐视你的意思。”卢征洋好心安慰。 “你,你——” 王永猛然瞪圆了眼睛,盯着卢征洋。 正因为不是藐视,他才感到痛彻心扉的倏然暴击,脑袋都在嗡嗡作响,再加上卢征洋的诚挚好心—— 嗤! 王永猛然吐了口血,重重摔在水泥地上。 太弱了……太弱了……太弱了,这句绕梁不绝的淡然声音,占据了他的脑袋。 —— 汇万商业广场。 此乃集餐饮、衣饰、娱乐为一体的大型购物广场。 穿着浅蓝牛仔裤,搭配白色卫衣的张朦,站在门口,秀眸时不时扫视门口,终于露出嫣然巧笑。 “韩东,你来啦。” 第一百八十一章 豆腐 汇万商业广场的正门口。 韩东面带微笑,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张朦,怎么提前到了。说好的十二点呢。” “你不也提前到了,早些总比迟到来得好。”张朦迎了两步:“今天请你肉蟹煲,或者其他的,反正看你想吃什么。” “恩。” 韩东点点脑袋。 他看了眼张朦脚上穿的小白鞋,上面有着粉红颜色的点缀,颇感洁净,随后扫了眼自己的鞋子……这是刚刚换上的崭新黑色运动鞋,有点土气。 今日登门咏石武馆,他多带了一双鞋。 毕竟以目前的劲道,稍微动用一点便要踏碎鞋子。除非内力达到彻固层次,催动内力实质化,足可避免衣物受损的情况。 “走嘛。” 张朦歪了歪脑袋,瞄了眼韩东的怔怔脸色。 “恩,走吧。”韩东神色如常的抬头,不再多想,与张朦走向汇万广场的电动扶梯。 这是一条直通四楼的电梯,比较长。 嗡嗡。 扶梯上行。 张朦站的梯级比韩东高了一节,俯视韩东:“你似乎有点矮。” “我矮我骄傲,我矮我自豪。矮点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吗。”韩东嘴角勾勒笑意,随口便是一句浑然天成的押韵。 哇? 张朦张了张粉唇,愣是无言以对。 素来以话题终结者著称的韩东,竟然也有这等口才嘛,而且这些台词应该不是形容个子矮的……不过这不重要。 “好吧。” 张朦默默下了两节扶梯,仰视韩东:“这下子你变高啦。” “不不,其实身高一点也不重要。”韩东义正言辞道:“重要的是心灵境界是否有高度。” “哦。”张朦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琢磨了一下,暗暗钦佩,韩东讲的很有道理,于是张朦打算再回到刚才的梯级。 “等等。”韩东伸手拦住她。 “怎么。”张朦有点小茫然。 “你还是站在下面吧。”韩东正色建议道,张朦呆了呆,旋即捂嘴乐得不行。 他们下方。 一对背着沉重书包的青年男子,面色古怪,默默对视,深深吸了口气,仅能垂首盯着手机屏幕。 …… 须臾后。 肉蟹煲店里。 这里装修比较简单,但桌椅精致而且整洁,正午用餐的人也不在少数。 足足等了十分钟,才等到两人空位,点了已经商量好的菜品,两人相隔一个小桌子,一边闲聊,一边等着上菜。 咯嗒。 肉蟹煲端了过来,搁在桌子上。 韩东闻了闻荡气回肠的辣味,咽了口唾沫:“你点的特辣?” “没呀。” 张朦眨巴两下秀眸。 韩东夹起一块沾着辣椒的豆腐:“味道不错,勾起了我的食欲。其实辣点无妨,毕竟我特别能吃辣。” “真的嘛?”张朦双手搭在桌沿上,似是期待。 “我点的是变态辣哦。” “怎么啦,你脸怎么红了?” 韩东正在咀嚼豆腐,只感到一股翻天覆地的辣意,渗透脑袋。 实际上。 武者凝血、武将洗髓的过程,足可让习武人士避免毒害,寻常毒素根本造成不了丝毫影响。 可问题是,感官也在同步强化。 对韩东来讲,习武之前的变态辣,大约等同如今的微辣,敏锐至极的感官让他更能清晰感受到口里的辣意。 咕咚。 韩东面不改色的咽了下去,淡笑道:“恩,蛮好吃的。” 张朦捧着雪白下巴,忧心忡忡,歉意道:“对不起啊,我以为你能吃辣的,咱们再重新点一份。” “不用,一点小辣而已。” 韩东擦了擦泛红的脸庞,仍然面不改色……开玩笑,区区一点辣椒能让武者退缩?不存在的。 咕咚。 韩东再次夹起两块豆腐,陶醉的闭上了眼睛,感到自己翱翔在美食的海洋里,只不过浪潮稍微大了一点点。 “我再点一份。”张朦挥了挥手,打算叫服务员。 “真的不用。” 韩东急忙拉住张朦的柔软胳膊,劝了好一会儿,他好歹也是一位武者,且具有呈液内力,多吃点辣,说不定能刺激自己创出一门术。 那么。 术的名字该怎么称呼。 韩东暗暗忖度,或许可以称为辣破苍穹。 坐在对侧的张朦,则是脸蛋泛着酡红,挽了两下披肩秀发,瞄了两眼韩东,暗暗后悔不该点这么辣。 但她有点想不通,明明是参照着上次来这儿的情形。 咔咔。 张朦看着一口嚼碎蟹腿的韩东,轻声道:“你真的成武者啦?牙口可真好。” “恩。”韩东闷头啃了口豆腐,混杂着米饭。 他越吃越尽兴,心情似乎泛着激动浪花,不由暗暗颔首,怪不得习武人士很少食用刺激性菜肴。 …… 时间渐渐流逝。 眨眼之间,国庆假期便已是最后一日。 咝。 宁墨离抽了口香烟,褶皱老脸流露冷漠无情,站在清幽僻静的公园深处,瞥了眼韩东:“那五门术,全都达到了出神层次?” “没有,还差两门。” 韩东没想太多,回了一句。 叽喳喳。 偶尔有鸟儿栖息于树枝上,正午阳光洒落层层树枝,照着公园深处的幽幽静谧,宁墨离继续吸了口烟,没开口。 韩东也静静站着。 由于呈液内力的存在,他向师尊提出想要一门收蓄内力的术,估计这也是宁墨离叫自己来这儿的原因。 过了一会儿。 宁墨离老脸有点疑惑:“你为什么想要收蓄内力的术?” 没等韩东回答,他了然的幽幽道:“为师知道了,你应该是觉得自己太强,担心不小心伤到其他人。” “恩恩!” 韩东小鸡啄米般的点头。 幸亏师尊充分理解,不然具体理由比较难想。 旁侧。 宁墨离叹了口气,挠了挠枯瘦手臂,自顾自的开口道:“为师曾经告诉过你……扛不住力量的人,就是弱者,活该去死!你,不该为弱者考虑。” 韩东皱皱眉:“那也不该肆无忌惮。” 咝。 宁墨离眯着眼睛:“你,在质疑我?” 沉默了一下,韩东咬了咬牙,低声道:“师尊,每个人皆有自己的理念。徒弟并不是质疑师尊……武术让我站的更高,望的更远,让我不受章程束缚,让我拥有自由尊严,但绝不是藐视一切的资本。” 武力,不该倚强凌弱! 武力,不可狂妄嚣张! 无论他人如何,至少这是韩东自己的底线。 咝。 宁墨离一口吸尽半截香烟,烟灰哗哗飘落,那双浑浊老眼闪过一丝痛苦挣扎,嘴角扯了扯:“对,好徒弟,你讲的不错。” “师尊过誉——”韩东刚松了口气。 旋即。 他脸色有点发僵。 只见宁墨离转过身,强行挤出看似温蔼的亲善微笑:“但为师就是藐视你……你,怎么办?” “无妨,徒弟不在意的。”韩东也挤出微笑。 刹那间。 轰隆! 一只枯瘦手臂,蕴涵难以想象的凶残力量,体表流转着幽幽晦涩的光芒,瞬间抓爆空气,抓在韩东肩膀上。 “你是个好徒弟” 宁墨离微微一笑,脸色和蔼如若亲善老者,但右掌宛若擒拿一切的钳制,抓的韩东肩膀筋骨咔咔作响。 韩东面色变了:“师尊,等等——” 蓬! 宁墨离拎着自己这位好徒弟,向下狠狠一摔,深深吸了口气:“徒弟你说得对。” 蓬蓬蓬! 紧跟着便是赞叹有加的连续摔打,大约有七八次,摔得泥土地面震动,摔得周围树木乱晃,摔得鸟儿啼鸣飞逃。 咳咳。 韩东闪到一旁,喘了口气,欲哭无泪:“师尊,我早上刚换的新衣服。” 宁墨离背负双手,扔给韩东一本小册子,淡淡道:“其实刚刚是为师对你的嘉奖,以此磨砺你的身心,徒弟千万不要误会。” “是!” 韩东乐滋滋的接过册子,正是一门收蓄内力的术。 蛮不错的。 这位师尊终于有了一丁点进步,至少不再威胁自己了……他绝不承认是因为这门术的缘故,毕竟自己应该不会轻易接受收买。 旁侧。 宁墨离深深望了眼韩东,抬步离开。 —— 下午时分。 韩东安慰好小茜之后,在爸爸妈妈的叮嘱下,与张朦一同返回江南学府。 嗡嗡。 车子疾驰在高速路上,前往江南市。 韩东双掌握着方向盘,一边直视前方,一边若有所思:“对于我而言,武者境的凝血过程,只是单纯增加我的血液强度。” “虽然目前已是中位。” “但与下位相比,武力仅仅增涨了一点点。” 这是由于韩东的身体素质太强,体内更是流转呈液内力,所以血液强度的增涨,仅能算是微乎其微的增强。 但若能达到高位,则是不同。 高位武者境,血液流动犹如潺潺溪流,必将让韩东的身体素质大幅度提高,再加上原本的身体基础,足可随心所欲的爆发呈液内力。 第一百八十二章 入化 光阴似箭,时间流逝。 自从国庆假期后,日子仿佛变快了。 韩东仍然每日雷打不动的练习三次画山桩。其余时间,皆是用以练习一门门术,体悟其中规律,感悟其内道理。 偶尔也接取一些任务。 江南市以及周边区域的妖魔鬼怪,基本比较孱弱,韩东一拳便能打死一两只,根本没有丝毫危险。 渐渐地。 江南市的一些习武人士们,知晓江南学府出了一位名为韩东的盖世武者,据说有着堪比下位武将境的层次。 “只是正常形态,也就寻常武将。” “毕竟呈液内力没法暴露。疯魔态太过可怕,启动之后肯定要杀戮四方。” 韩东站在僻静树林里,暗暗思量。 远处的树林内,依稀有着三四对情侣。他再往树林深处走一些,四周望了一圈,确认无人旁观后,才开始练习一门门术。 正常武术生基本都在健体楼练武。 但韩东更偏向独行独往,毕竟被在场武术生火热注视的滋味,有点怪怪的。 哗哗! 双拳相互旋转,宛若漩涡水流。 脑海内的观想画面,有乌云遮盖天穹,降落倾盆大雨的景象,也有暴雨旋转,轰鸣垂落的情形,两者相互契合,令狂暴雨落之术更为蛮横。 唰啦! 右拳定格前方,几乎打出一阵狂风。 甚至有些泛黄树叶,尽在摇摇晃晃,即将垂落树枝。 而这仅是身体的纯粹劲道,若是催动呈液内力,怕是能打出空气轰鸣之音,回荡方圆百米。 “既然狂暴雨落仿照暴雨——” “也就理应存在跌宕起伏,狂暴击打之后,应有后续,譬如淅淅沥沥的阵雨。” 狂暴雨落,是韩东练习的第一门术。 虽然这门术相对简陋,但他熟稔万分,甚至融入了身体里,感悟程度在所习之术里也是最高的。 出神,即是化为己用。 入化,则是形成了身体本能。举手投足之间便可打出这门术,轻描淡写之际便能随心所欲的动用。 沙沙。 习习秋风吹过树林,响起沙沙声音。 韩东收回双拳,眼底闪过明悟之色:“原来如此,这就是入化。哪怕平日里的行走坐卧,亦能运用狂暴雨落。” 狂暴雨落,终究推升到了入化层次。 至于再往上的合一层次,韩东没敢想。合一之术,甚至能小范围的改变环境,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极限。 或许。 当初宁墨离打出的炎焰火链,便是合一之术。 沉吟片刻。 韩东站在泥土地上,抬起右掌,开始催动呈液内力。 早些时候,令他感到苦恼之处,便是呈液内力的发光特性。倘若竭力爆发,根本掩饰不了显眼至极的光芒。 但如今,这一弊端已经解决。 “回转之术!” 韩东暗暗低喝一声。 此乃宁墨离给他的术,颇为高深,若能达到出神层次,即可瞬间逆转体内内力的流转方向。 轰隆! 右掌猛然一握,当空一捶。 这么一下,登时令空气犹如炸散的产生轰鸣,甚至造成了一阵阵乱流排散的微风,烘托此拳之重。 “不错。” 韩东微微一笑,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回转之术,可让爆发而出的呈液内力,瞬间收蓄于体内。既能打出内力劲道,亦可避免手掌发光。” 细细思量后,他才练习画山桩。 嗤嗤。 伴随着双脚陷入泥土,韩东双掌搁在胸前组成复杂手印,似抱圆似揽空,这是画山桩练成第一山境的关键之处。 配合观想,双掌画出一座山,便是第一山境。 “快了。” “隐约能感觉到,第一山境快成了。” 韩东那双清澈眼眸,蕴涵笃定无疑的悠远,宛若巍峨高山,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流露一股如山如渊的厚重。 哗哗。 血液流动,发出明显的声音。 经过这些日子的站桩,体内血液有了一些玄奇莫名的变化,强度重度增涨了不知多少,尤其是血液隐涵光华,正是晋级高位武者境的前兆。 …… 距离蔺姨家约有两公里的别墅区。 哗啦。 一位穿着旗袍的美貌女子,悠悠然的坐在木椅上,倒了一杯香醇红酒,轻抿了一口。 在她前方,站着背负双手的闫苍图,衣袍古风古色,披肩黑发衬托出了一股出尘气质。 “大哥。” 美貌女子品了品红酒,浅笑道:“盖世韩东,似乎对古董文物颇感兴趣,最近时常观览一些私人收藏。不得不说,这位盖世确实有些生活品味。” “恩。”闫苍图应了一声。 “但他毕竟是宁疯子的徒弟。大哥,既然你是江南学府的武术指导老师,就该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晓天高地厚。”美貌女子轻酌一口杯中酒,有点颐指气使。 沉默。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 闫苍图扭头,静静注视天资绝伦的亲妹妹:“韩东是盖世,我不想招惹。” 咔嚓! 美貌女子掷酒杯于地面,红酒洒了遍地,轻轻流淌:“当年宁墨离招惹到了我们!你忘了父亲是怎么死的,可我没忘!” 闫苍图叹了口气:“那与韩东无关,况且父亲也是自愿的。” 哼。 美貌女子嗤笑一声,站起身:“宗门有令,明年三月的盖世天骄战全力打压韩东,争取让其盖世天资陨落。” “另外。” “此次武术生排序战,他也别想好过!宗门拉拢了两位武将境武术生,在排序战上齐齐围剿之。” 围剿? 闫苍图皱了皱眉。 美貌女子撇了撇嘴:“若能由于外力阻挠,让其没法位列前百,宁疯子定要异常愤怒。他的不满,就是我的痛快。” 呼。 闫苍图吐了口气:“宗门不会下令招惹一位盖世,这应该是母亲的意思。” 咔嚓。 美貌女子一言不发,右脚碾碎了酒杯碎片. 迎着秋日阳光,空气清新,她的面容却罩着寒霜,一双眼眸似有精芒闪过,紧紧盯着闫苍图。 “当年的事,没有对错。” 闫苍图整理两下衣袍,似劝慰似感慨的道了一句,在美貌女子的冷冽眼神之下,自顾自的离开这座别墅。 第一百八十三章 雄首山(上) 江南学府、寝室之内。 嘎吱。 陈旧电风扇,缓缓转动着微风。 林则凯面色古怪,伸手感应了一会儿空气的流动:“现在已经是秋季了,你怎么还开电风扇。” “练武。” 韩东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空气的轻微流动,能让他愈加清晰的体悟飞流三千之术。 至于眼下,韩东正给孙辉发送着微信消息。孙辉乃是自己在高中时代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以五品品级考上了江南财经大学。 “最近怎么样,四品了没?”韩东问了一句。 “哈哈,哪能这么快,四品还要一些日子。”孙辉回复道:“我最近参加了健身社团,嘿嘿,认识了一些妹子。” 呃。 健身社团也有妹子吗? 韩东不太懂,与孙辉聊了两句,打算以后有时间去江南财经,看看自己这位曾经好友。 “可惜。” “按照孙辉的当前品级,估计毕业也就三品武术生,恐怕没机会接触武术世界。” 韩东搁下手机,轻叹一声。 咔咔。 他伸出手掌,捏了两下。筋骨作响间,雄浑的呈液内力开始潺潺流动,师尊给的那门术,确实大有用处。 哗哗。 血液流淌之际,隐约如同潺潺河流。 过了一会儿。 林则凯掏出手机看了两眼,凝重道:“我得走了,这两天闫苍图老师正在教我们一些基础招数,以配合运术之间的衔接。” 衔接? 韩东一怔,旋即了然。 除非达到出神层次,否则运术之后会有短暂的空档期。 “对了。” “后天会有明湖学府的武术生,前来挑战,你应该知道吧?”林则凯站起身,走到门口才提了一句。 明湖学府与江南学府的武术生经常切磋挑战,相互比较,竞争意识极其浓厚,堪称针锋相对,几乎每年都要有一次挑战。 去年是江南学府发起的挑战,似乎是赢了。 “恩。” 韩东点点头。 “好,那我先去参加训练了。”林则凯轻轻合上宿舍门,前往健体楼。 嘭。 铁门闭阖,寝室内恢复宁静。 韩东坐在椅子上,眼眸泛着淡然,平时基本都在练武,没心思关注其他杂事。 至于闫苍图的训练,对韩东毫无意义。 到了出神层次以后,练术只能靠自己。其他人传授的经验方法,始终有着外在痕迹,不是自己的感悟。 唿唿。 微风吹进寝室,泛着微凉秋意。 韩东活动了一番拳脚,缓步走到窗前,望着宁静和谐的学府,以及一位位来往不息的学子,吐了口气。 “前世记忆的排查,还是再等等。” “距离武术生排序战还有一个月,先悉心准备参加排序战。其他事情暂且搁置一旁。” 位列前三与拿到首名乃是两个概念。 饶是他笃定己身武力,但在隐藏呈液内力、且不启动疯魔态的条件下……想拿到第一,必须全力以赴。 这时,寝室下方传来高呼声。 蓬蓬。 一个男生拍着篮球,扬了扬手:“快点,咱们去晚了,篮球场肯定没位置了。” 他穿着精悍背心,颇为惹眼。 有三五个男生跑了出来,跟他一起跑向篮球场,皆是穿着背心,露出健硕的高大身材。 这便是学府的日常情景。 韩东静静看着,没有居高临下的俯瞰,只有无言旁观的沉默,自己怕是没机会体验这些悠闲生活了。 随着时间推移—— 自己越来越靠近武术世界,闲暇的现实生活,实在不多。 “趁着周末,接取任务。” “最好再有一门术,可以达到入化层次。”他转身走回床边,拿起武术世界联络器。 协助类任务…… 清杀类任务…… 追查类任务…… 由于江南市周围区域的人口密集,导致渗透周边的妖魔鬼怪不在少数,只是因为习武人士的清扫,才让社会没有产生过多波动。 “这些任务基本以寻常妖魔鬼怪为主。” “最好选择有疑似将级,或者数量较多的任务。否则千里迢迢的赶到,一拳便可了结。” 蓦然间。 屏幕刷新了一下,显示出了三个刚刚颁布的任务 其中第二个任务:位于江南市西侧百公里的雄首山,有两只将级妖魔不知缘由的滞留,已杀害二十余人,诚邀习武人士尽快查杀之,酬金两千万华国币。 “好,就这个。” 韩东直接点击接取。 对于习武人士而言,任务酬金只是困难程度的衡量因素。武者境以上的人,都不是为了酬金而接取任务。 或许有少部分的一品人士,是为了酬金。 唰啦。 韩东脸庞淡然,直截了当的披上灰色风衣,穿着一双黑白相间的布鞋,带上两套衣服,走出独立宿舍。 …… 与此同时、学府的健体楼内。 呼哧,呼哧。 武术生们尽皆拄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流浃背似得。 穿着古风长袍的闫苍图,背负双手,目光凝重:“明湖学府的在读武术生至少有三个高位武者境。此次应对他们的挑战,只能胜,绝不可败。” “去年的挑战,与之持平。” “但前年溃败,大前年也败了。今年你们必须赢,这是排序战之前的最后磨砺。” 他的声音低沉,蕴涵严厉态度。 大三大四的武术生们,皆是暗暗咬紧牙关,战意滔滔。 旁侧。 林则凯喘了口气,困惑道:“闫老师,只要韩东在这儿,明湖学府算得了什么,我们肯定能赢。” 话音刚落,其他武术生面色古怪,摇头不语。 此次挑战,属于江南学府与明湖学府的惯例性竞争,只有大三大四的武术生才能上场,以此对比两方学府的练武成果。 至于大一大二,仅能旁观。 闫苍图瞥了眼林则凯,淡淡道:“这是对练武整体层次的衡量,单单韩东一个,即使打败明湖学府的所有武术生,也没任何意义。” “好了。” “你们别歇息,继续开始较劲对练。” 言罢。 闫苍图不再开口,走到擂台旁边,皱了皱眉。 明湖学府的武术指导老师,与自己分属不同宗门,之前曾经有过纠葛仇怨,此次挑战定是不怀好意。万一江南学府溃败的太过惨重,极易影响排序战的发挥。 想到这里。 他不由叹了口气:“但愿这次挑战,我们能取得胜利。” …… 黄昏时分。 江南市的西侧高速入口。 唿唿。 一辆辆车子经过收费口,随后开始加速,疾驰高速道路。 但在入口前方,有一辆车子停在旁边,流线优美,皆是非常奢华的车辆,至少要两百万华国币以上。 其中一辆车子的前方,站着白发苍苍的黑衣老者。 老者脸庞上的皱纹不多,双目如同鹰眸一般,炯炯有神,浑身弥漫不怒而威的气势,彰显出了武将境的身份。 老者旁侧,有位衣装华贵的年轻人。 他们有一个共同特点,目光皆是有着超然物外的俯视,仿佛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过了一会儿。 年轻人皱眉道:“程老,我们等他快有半个小时了。” 程姓老者摇了摇头,低声道:“勺余,你从小出生在宗门,此乃首次执行任务,接触那些妖魔鬼怪,应该平心静气才是。” “哦。” 岑勺余撇了撇嘴。 武术宗门,独立于现实社会之外,基本都坐落在山川大河之内。而岑勺余作为宗门内的佼佼者,已有高位武者境的层次。 面对寻常武将,他都有一战之力。 想了一会儿,岑勺余追问道:“程老,妖魔鬼怪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可怕?它们是否也有善恶好坏的区分?” “恩,很可怕。” 黑衣程老低声回道,面色有些慎重。 哦。 岑勺余点了点脑袋,左右看了两眼,闷闷道:“此次任务,除了我们还有谢浩与韩东。前者也就罢了,毕竟是武将境,但后者仅是一个下位武者。” “谢浩来得迟些,我没意见。” “可是那韩东,区区武者,也敢让我们屈尊等他?” 黑衣程老摇摇脑袋,苦笑一声。 岑勺余作为宗门宗主的第三子,从小就娇生惯养,不讲道理乃是司空见惯的事情。若非如此,恐怕宗主也舍不得让自己带岑勺余出来历练一番。 “勺余。” “汇合时间,尚有十余分钟。”程龄提醒了一声,免得任务还没有开始,便发生无意义的矛盾。 正当此时。 嗡嗡。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停在武将程龄与武者岑勺余的旁侧,正是齐齐赶到的谢浩与韩东两人。 第一百八十四章 雄首山(下) 嘭嘭。 随着两道车门闭阖的声音,谢浩与韩东下了车。他们两人曾经共同执行任务,算是一面之缘。 “哈哈,韩东,你恐怕不认识程龄。”国字脸的谢浩走向黑衣程龄与衣装华贵的岑勺余,介绍道:“程龄是铁阳宗门的长老之一,中位武将境。” 至于岑勺余,谢浩只是瞥了一眼。 单单看这一身华贵衣饰,便知其乃是宗门内的弟子,而且是没有接触过妖魔鬼怪的稚嫩武者。 啪嗒。 韩东两步上前,微笑道:“你好,程龄,我是韩东。” “恩。” 黑衣程龄略微皱眉,应了一声。 区区武者而已,怎么没点尊卑概念,武术世界按照武力强弱,也要分高低上下的。武者境遇见武将境,理应行礼。 “喂。” “你就是韩东?”岑勺余抱着双臂,在一旁插话道:“程老的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哪怕他贵为宗主之子,遇到武将境人物也要态度恭敬。 况且。 岑勺余等了这么久,早就不耐烦了。 只不过谢浩乃是武将境,他难以随意叱责,索性冷冷盯着面前的韩东。 唿唿。 黄昏微风,吹过此地。 黑衣程龄微不可查的颔首,并未劝阻。但站在旁边的谢浩,却扯了扯嘴角。 这两人怕是近期一直呆在宗门。 韩东乃是盖世武者境的消息,江南市的武将们基本知晓。即便是高位武将境,也万万不敢毫无道理的呵斥韩东。 “呵呵。” “你们大约不认识韩东。我给你们介绍下,韩东乃是江南学府的在读武术生——盖世武者境。”谢浩着重强调了最后一句。 盖世一品,尚可称之为天才。 而盖世武者,已经算是高强习武人士。 听到这句话的程龄,面色登时变了,仔细打量了一番韩东,目光蕴涵着不可置信。 盖世!? 哪怕在武术宗门,盖世也极其罕见,一只手掌都能数的过来。 “什么?不可能!” 岑勺余的表情更为夸张,脸上写满了怀疑,在读武术生里面仅有一位盖世,而且是帝华学府的武术生。 况且。 那可是盖世! 每一位盖世习武人士,尽皆有着盖压同境的强横武力,若是中途不陨落,必成武宗境。 “你真是盖世?” 岑勺余实在不能相信,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韩东淡淡颔首:“恩。我们还是且先做好任务的前期商议,其他过后再谈。” 商议过程,极其重要。 若是有附体之人,趁着商谈时间,相互观察,便能察觉,避免遭到鬼怪的陷阱。 咕咚。 岑勺余咽了口唾沫,张了张嘴。 他没想到韩东这么风轻云淡,仿佛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他在宗门内一直备受重视,顿时心生不忿。 但尊卑有序,他也知晓。 “哼。” 岑勺余索性闷闷不乐的哼了一声,没再开口。 他们四人商谈了约有一个小时,然后才驾车出发,前往百余公里之外的雄首山。 —— 约有一个半小时后、雄首山内。 这里乃是附近著名的旅游景点,但由于妖魔肆虐,暂时封锁,禁止所有游客入内,包括工作人员也必须留在山下。 此时此刻,天色已经漆黑。 夜色笼罩着巍峨延绵的雄首山,山风绵绵不绝,树林沙沙作响,仿佛吞噬一切的黑暗恐怖。 一切都静悄悄的。 谢浩与韩东并肩而行,走在前方。程龄与岑勺余则跟在后方,维持十米左右的距离。 “韩东。” 谢浩低声道:“前面有个山洞,乃是雄首山的景观特色之一,可以游览近万平米的广阔山洞。那两只妖魔,便是藏在山洞里。” “恩。” 韩东有些好笑的点点头。 这些信息,之前已经确认了多次,怎么还在强调? 谢浩叹了口气,皱眉道:“我只是奇怪,将级妖魔诡诈多端。它们肯定能猜到,我们习武人士定要对之进行清杀。” “可问题是——” “既然知晓,为何还停留在此?” 话音落毕,韩东沉吟了一下。 他具有非凡灵感,假如真是妖魔布置下的陷阱,必能提前察觉,所以不需担心这些。 正当此时——哗哗哗! 一阵枝叶乱晃的声音,猛然响起。 岑勺余紧张万分,低喝一声:“那是什么东西!?” 啪嗒。 啪嗒。 无论是韩东,还是谢浩,皆未曾理会他的低喝,继续走向弥漫漆黑的前方。 “咳咳,勺余,那只是稀松寻常的小动物罢了。”穿着一袭黑衣的程龄,轻咳一声。 “真的?”岑勺余惊疑不定。 “你是武者境,若是妖魔鬼怪靠近,当能感应到寒意或恶意。”程龄再次解释了一遍。 岑勺余沉默了,继续前进。 程龄抿了抿嘴角,不知说何是好……在这条山路上,岑勺余总是一惊一乍的,可能太过紧张了。 夜色依旧,四人走了约有十余分钟。 前方出现拐弯处,绕过弯曲山道,便是那座藏有将级妖魔的宽阔山洞。 “韩东?” 谢浩止住步伐,等着韩东的判断。 虽然他与程龄皆是武将,但两人都没有灵感,无法提前感知妖魔鬼怪的存在。 “唔。” 韩东眯着清澈眼眸,仔细感知了一番。 敏锐至极的灵感,赋予了远距离感应妖魔鬼怪的能力。隐隐约约之间,弯曲山道的后方,存在两道凶残莫名的恶意。 唿唿。 泛着凉意的山风,轻轻吹过,偶尔还能听到远处的鸟鸣声音。 足足感应了三分钟,韩东才摇头失笑:“我大概知晓原因了,有两只将级妖魔,还有一些即将出世的寻常妖魔。” 恩!? 即将出世? 谢浩一怔,猛地反应过来:“它们正在孕育子嗣?怪不得滞留在山洞内。” “恩,走吧,杀了它们。” 韩东轻轻颔首,大步流星的走向弯曲山道。 妖魔诞下的子嗣,同样也是妖魔,务必全数诛杀之,绝不能放过任何一只。 …… 山洞内部。 这是约有二十米高,长宽近百米的广阔山洞,侧壁上挂着一条条灯光彩带,最上方还有照明灯光,照的山洞内如若白昼。 嘶嘶。 两条体长约有二十米的巨型蟒蛇,腹部有着黑色条纹,体表鳞片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躯体粗壮无比。 它们缓缓直立,黄色眼目流露寒意。 “唔。” “两只下位将级妖魔,我对付左边那只。”韩东晃了两下脑袋,声音蕴涵有条不紊的淡然,风轻云淡一般。 此乃历经多次搏杀的从容。 这些日子里,韩东不仅寻找灰白气流,刻苦练武,也时常执行一些任务。对妖魔鬼怪,见得多了,也就不再有其他情绪。 若是可杀,便诛杀之。 应付不了,便立刻退去。 旁侧。 谢浩松了口气,确认并非陷阱,扭头看向黑衣程龄:“程龄,你要出手吗?” 程龄微微一笑:“不了,我为你们在旁防备。” 他此次接取任务,主要是带着岑勺余接触妖魔鬼怪,让岑勺余对武术世界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勺余,好好看着。” “直面妖魔鬼怪,务必招招致命,不可留力,绝非习武人士之间的切磋竞争。”程龄退后半步,嘱托了一句。 恩。 岑勺余心脏噗通噗通的狂跳,只能勉强应声。 面对这两只妖躯庞大的蟒蛇妖魔,他喉咙都在发干,强行克制住颤抖不已的身体,大脑有些空白。 咕咚。 他咽了口唾沫,索性死死盯着韩东……如此恐怖的妖魔,你真能应付得了? 直到此时, 岑勺余仍然不相信韩东乃是盖世。 下一刻。 韩东倏然吸气,右腿开始紧绷,催动着雄浑巨量的呈液内力,劲道层层拔高之际,宛若劲风四溢衣襟。 凛凛气势,犹如山洪崩腾。 咚! 他右脚猛地踏在山洞地面上,炸出无比巨力,黑白分明的眼眸升腾滔滔战意,以妖魔之血,磨砺己身出神术。 唰啦! 此时此刻,仿佛巨大圆石轰隆隆的启动,炸散气流,六十余米的距离转瞬而至,韩东面色无悲无喜,右掌分断有如刀锋,自下而上的劈向蟒蛇妖魔。 嗤啦! 空气仿佛棉布,响起撕裂之音。 左侧的蟒蛇妖魔猛然甩尾,巨大尾巴好似一道漆黑幻影,抽的空气皆在发颤,哪怕实心钢筋在前,也要当场抽成两截。 “哼!” 韩东冷哼一声。 右掌劈出之间,瞬间攥紧成拳,劈拳速度再次暴涨了数分,宛若炮弹出膛的轰在巨尾上。 轰隆!! 一道恐怖的碰撞声音,回荡山洞。 甚至那山壁上的灯光,尽在摇晃,照的山洞恍恍惚惚,彰显右拳与巨尾的碰撞威势。 “区区武者,也敢放肆!” 这条巨蟒猛然张开血盆大口,空气震荡发出重叠声音,巨口笼罩而来,势要活生生的一口咬死韩东。 口里的一根根森森牙齿,长且锋锐。 “蟒蛇也有牙齿?怕是身为妖魔的缘故。”韩东右脚一踏,前弓之间闪到巨蟒下颌之处,肩膀宛若山崩,送出了一双炮拳,无意间契合狂暴雨落之术。 入化之术,随心所欲! 刹那间,不需多作观想,韩东打出了一记蛮横至极的汹汹轰拳,宛若乌云暴雨扭转了方向,登时轰的巨蟒浑身一颤,竟有向上抛飞的趋势。 长达二十米的妖躯,有数万斤重。 但对韩东而言,并不算多么沉重。 他双脚踏地,踏的山洞地面生出裂纹,双拳连绵不绝的打出了数十记轰拳,仿佛重型器械的刹那爆发,轰击猛烈,不给蟒蛇妖魔作出应对的时机。 嘶! 它呻吟一声,妖躯向上抛飞。 这么一连串的凶猛炮拳,打在下颌,彻底打碎了妖躯鳞片,浅绿色的血液溅在韩东额头上,泛着冰凉至极的气息。 “咦?” “刚刚诞下子嗣,它变弱了!”于激战之间,韩东闪过灵光,立刻调整了肌肉、筋骨、血脉以及呈液内力,登时扑向前方。 唰啦! 风声呼啸,身影犹如闪烁不息。 韩东右掌化作擒拿姿势,抓向巨蟒的尾部,但所触位置竟然仿似油面冰晶一样的腻滑,实在难以擒拿。 “死!” 向上抛飞的蟒蛇妖魔,巨尾猛然缠绕韩东,庞大妖躯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妖魔之力,足可绞死任何武将境。 但有前提,它得先缠绕住。 啪啪! 韩东双掌横行,呈液内力犹如巨兽吐息的震荡数次,来回振颤,拍击蟒蛇妖躯,瞬息间打出一道空隙,暴射而离。 嘶! 蟒蛇妖魔嘶鸣一声,吐了口幽幽气体。 韩东右脚蹬在地上,向后暴退了十余米,哪怕武将境也不会轻易正面扛住妖魔吐出的毒气。 与此同时。 旁侧约有二十米远,谢浩正与另一只蟒蛇妖魔搏杀。 嗤啦! 这只蟒蛇妖魔撇下韩东,想要挪动过去,支援自己的伴侣,但韩东早已扭腰踏地,呈液内力如同火山的炽烈喷薄,胳膊膨胀了一圈,抡出半圆轨迹,仿似抡出了一条钢铁之鞭。 轰隆!! 巨蟒妖躯被打成了弓形,抛飞向旁侧山壁。 炮拳!轰拳!劈掌! 韩东双腿扎根地面,绝不腾空,令蟒蛇妖魔无计可施。 它试图疯狂挣扎,却连连撞在山壁上,撞得山石坠落,撞得山洞都在震颤——在盖世武者境的韩东面前,蟒蛇妖魔根本无力抗衡,仅能无意义的哀鸣。 这一刻。 韩东占据绝对优势,谢浩则是相对僵持。 站在山洞入口的岑勺余,眼睛瞪得溜圆,屏息注视:“这韩东真是一位盖世!太过可怕。” 诚然。 韩东与蟒蛇妖魔的激战,没有光芒流转的华丽。但那气势沉重的狂暴打击,愈加渲染纯粹极致的劲道,似乎比谢浩更强些。 旁边的程龄,摇摇脑袋,低声告诫道:“别紧张,观察他们的搏杀细节。” “恩恩。”岑勺余连连点头。 程龄继续悠然道:“他们也有疏漏。譬如韩东只会用蛮横劲道,若是戳掌之类的方式,足可加重妖魔伤势。” 他乃是中位武将境。 观此场面,程龄暗忖自己远远强于谢浩与韩东,心有底气,背负双手,继续点评着两人的错误之处。 正当此时。 咔嚓。 山洞中间的树叶巢里,蛋壳裂开缝隙,一条外表颜色尽纯白的纤巧小蛇,缓缓钻出洁白蛋壳。 “不对。” 岑勺余盯着纯白小蛇,诧异道:“这条白蛇不是妖魔。” 第一百八十五章 妖无好坏(第四更) 嘭嘭。 随着两道车门闭阖的声音,谢浩与韩东下了车。他们两人曾经共同执行任务,算是一面之缘。 “哈哈,韩东,你恐怕不认识程龄。”国字脸的谢浩走向黑衣程龄与衣装华贵的岑勺余,介绍道:“程龄是铁阳宗门的长老之一,中位武将境。” 至于岑勺余,谢浩只是瞥了一眼。 单单看这一身华贵衣饰,便知其乃是宗门内的弟子,而且是没有接触过妖魔鬼怪的稚嫩武者。 啪嗒。 韩东两步上前,微笑道:“你好,程龄,我是韩东。” “恩。” 黑衣程龄略微皱眉,应了一声。 区区武者而已,怎么没点尊卑概念,武术世界按照武力强弱,也要分高低上下的。武者境遇见武将境,理应行礼。 “喂。” “你就是韩东?”岑勺余抱着双臂,在一旁插话道:“程老的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哪怕他贵为宗主之子,遇到武将境人物也要态度恭敬。 况且。 岑勺余等了这么久,早就不耐烦了。 只不过谢浩乃是武将境,他难以随意叱责,索性冷冷盯着面前的韩东。 唿唿。 黄昏微风,吹过此地。 黑衣程龄微不可查的颔首,并未劝阻。但站在旁边的谢浩,却扯了扯嘴角。 这两人怕是近期一直呆在宗门。 韩东乃是盖世武者境的消息,江南市的武将们基本知晓。即便是高位武将境,也万万不敢毫无道理的呵斥韩东。 “呵呵。” “你们大约不认识韩东。我给你们介绍下,韩东乃是江南学府的在读武术生——盖世武者境。”谢浩着重强调了最后一句。 盖世一品,尚可称之为天才。 而盖世武者,已经算是高强习武人士。 听到这句话的程龄,面色登时变了,仔细打量了一番韩东,目光蕴涵着不可置信。 盖世!? 哪怕在武术宗门,盖世也极其罕见,一只手掌都能数的过来。 “什么?不可能!” 岑勺余的表情更为夸张,脸上写满了怀疑,在读武术生里面仅有一位盖世,而且是帝华学府的武术生。 况且。 那可是盖世! 每一位盖世习武人士,尽皆有着盖压同境的强横武力,若是中途不陨落,必成武宗境。 “你真是盖世?” 岑勺余实在不能相信,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韩东淡淡颔首:“恩。我们还是且先做好任务的前期商议,其他过后再谈。” 商议过程,极其重要。 若是有附体之人,趁着商谈时间,相互观察,便能察觉,避免遭到鬼怪的陷阱。 咕咚。 岑勺余咽了口唾沫,张了张嘴。 他没想到韩东这么风轻云淡,仿佛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他在宗门内一直备受重视,顿时心生不忿。 但尊卑有序,他也知晓。 “哼。” 岑勺余索性闷闷不乐的哼了一声,没再开口。 他们四人商谈了约有一个小时,然后才驾车出发,前往百余公里之外的雄首山。 —— 约有一个半小时后、雄首山内。 这里乃是附近著名的旅游景点,但由于妖魔肆虐,暂时封锁,禁止所有游客入内,包括工作人员也必须留在山下。 此时此刻,天色已经漆黑。 夜色笼罩着巍峨延绵的雄首山,山风绵绵不绝,树林沙沙作响,仿佛吞噬一切的黑暗恐怖。 一切都静悄悄的。 谢浩与韩东并肩而行,走在前方。程龄与岑勺余则跟在后方,维持十米左右的距离。 “韩东。” 谢浩低声道:“前面有个山洞,乃是雄首山的景观特色之一,可以游览近万平米的广阔山洞。那两只妖魔,便是藏在山洞里。” “恩。” 韩东有些好笑的点点头。 这些信息,之前已经确认了多次,怎么还在强调? 谢浩叹了口气,皱眉道:“我只是奇怪,将级妖魔诡诈多端。它们肯定能猜到,我们习武人士定要对之进行清杀。” “可问题是——” “既然知晓,为何还停留在此?” 话音落毕,韩东沉吟了一下。 他具有非凡灵感,假如真是妖魔布置下的陷阱,必能提前察觉,所以不需担心这些。 正当此时——哗哗哗! 一阵枝叶乱晃的声音,猛然响起。 岑勺余紧张万分,低喝一声:“那是什么东西!?” 啪嗒。 啪嗒。 无论是韩东,还是谢浩,皆未曾理会他的低喝,继续走向弥漫漆黑的前方。 “咳咳,勺余,那只是稀松寻常的小动物罢了。”穿着一袭黑衣的程龄,轻咳一声。 “真的?”岑勺余惊疑不定。 “你是武者境,若是妖魔鬼怪靠近,当能感应到寒意或恶意。”程龄再次解释了一遍。 岑勺余沉默了,继续前进。 程龄抿了抿嘴角,不知说何是好……在这条山路上,岑勺余总是一惊一乍的,可能太过紧张了。 夜色依旧,四人走了约有十余分钟。 前方出现拐弯处,绕过弯曲山道,便是那座藏有将级妖魔的宽阔山洞。 “韩东?” 谢浩止住步伐,等着韩东的判断。 虽然他与程龄皆是武将,但两人都没有灵感,无法提前感知妖魔鬼怪的存在。 “唔。” 韩东眯着清澈眼眸,仔细感知了一番。 敏锐至极的灵感,赋予了远距离感应妖魔鬼怪的能力。隐隐约约之间,弯曲山道的后方,存在两道凶残莫名的恶意。 唿唿。 泛着凉意的山风,轻轻吹过,偶尔还能听到远处的鸟鸣声音。 足足感应了三分钟,韩东才摇头失笑:“我大概知晓原因了,有两只将级妖魔,还有一些即将出世的寻常妖魔。” 恩!? 即将出世? 谢浩一怔,猛地反应过来:“它们正在孕育子嗣?怪不得滞留在山洞内。” “恩,走吧,杀了它们。” 韩东轻轻颔首,大步流星的走向弯曲山道。 妖魔诞下的子嗣,同样也是妖魔,务必全数诛杀之,绝不能放过任何一只。 …… 山洞内部。 这是约有二十米高,长宽近百米的广阔山洞,侧壁上挂着一条条灯光彩带,最上方还有照明灯光,照的山洞内如若白昼。 嘶嘶。 两条体长约有二十米的巨型蟒蛇,腹部有着黑色条纹,体表鳞片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躯体粗壮无比。 它们缓缓直立,黄色眼目流露寒意。 “唔。” “两只下位将级妖魔,我对付左边那只。”韩东晃了两下脑袋,声音蕴涵有条不紊的淡然,风轻云淡一般。 此乃历经多次搏杀的从容。 这些日子里,韩东不仅寻找灰白气流,刻苦练武,也时常执行一些任务。对妖魔鬼怪,见得多了,也就不再有其他情绪。 若是可杀,便诛杀之。 应付不了,便立刻退去。 旁侧。 谢浩松了口气,确认并非陷阱,扭头看向黑衣程龄:“程龄,你要出手吗?” 程龄微微一笑:“不了,我为你们在旁防备。” 他此次接取任务,主要是带着岑勺余接触妖魔鬼怪,让岑勺余对武术世界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勺余,好好看着。” “直面妖魔鬼怪,务必招招致命,不可留力,绝非习武人士之间的切磋竞争。”程龄退后半步,嘱托了一句。 恩。 岑勺余心脏噗通噗通的狂跳,只能勉强应声。 面对这两只妖躯庞大的蟒蛇妖魔,他喉咙都在发干,强行克制住颤抖不已的身体,大脑有些空白。 咕咚。 他咽了口唾沫,索性死死盯着韩东……如此恐怖的妖魔,你真能应付得了? 直到此时, 岑勺余仍然不相信韩东乃是盖世。 下一刻。 韩东倏然吸气,右腿开始紧绷,催动着雄浑巨量的呈液内力,劲道层层拔高之际,宛若劲风四溢衣襟。 凛凛气势,犹如山洪崩腾。 咚! 他右脚猛地踏在山洞地面上,炸出无比巨力,黑白分明的眼眸升腾滔滔战意,以妖魔之血,磨砺己身出神术。 唰啦! 此时此刻,仿佛巨大圆石轰隆隆的启动,炸散气流,六十余米的距离转瞬而至,韩东面色无悲无喜,右掌分断有如刀锋,自下而上的劈向蟒蛇妖魔。 嗤啦! 空气仿佛棉布,响起撕裂之音。 左侧的蟒蛇妖魔猛然甩尾,巨大尾巴好似一道漆黑幻影,抽的空气皆在发颤,哪怕实心钢筋在前,也要当场抽成两截。 “哼!” 韩东冷哼一声。 右掌劈出之间,瞬间攥紧成拳,劈拳速度再次暴涨了数分,宛若炮弹出膛的轰在巨尾上。 轰隆!! 一道恐怖的碰撞声音,回荡山洞。 甚至那山壁上的灯光,尽在摇晃,照的山洞恍恍惚惚,彰显右拳与巨尾的碰撞威势。 “区区武者,也敢放肆!” 这条巨蟒猛然张开血盆大口,空气震荡发出重叠声音,巨口笼罩而来,势要活生生的一口咬死韩东。 口里的一根根森森牙齿,长且锋锐。 “蟒蛇也有牙齿?怕是身为妖魔的缘故。”韩东右脚一踏,前弓之间闪到巨蟒下颌之处,肩膀宛若山崩,送出了一双炮拳,无意间契合狂暴雨落之术。 入化之术,随心所欲! 刹那间,不需多作观想,韩东打出了一记蛮横至极的汹汹轰拳,宛若乌云暴雨扭转了方向,登时轰的巨蟒浑身一颤,竟有向上抛飞的趋势。 长达二十米的妖躯,有数万斤重。 但对韩东而言,并不算多么沉重。 他双脚踏地,踏的山洞地面生出裂纹,双拳连绵不绝的打出了数十记轰拳,仿佛重型器械的刹那爆发,轰击猛烈,不给蟒蛇妖魔作出应对的时机。 嘶! 它呻吟一声,妖躯向上抛飞。 这么一连串的凶猛炮拳,打在下颌,彻底打碎了妖躯鳞片,浅绿色的血液溅在韩东额头上,泛着冰凉至极的气息。 “咦?” “刚刚诞下子嗣,它变弱了!”于激战之间,韩东闪过灵光,立刻调整了肌肉、筋骨、血脉以及呈液内力,登时扑向前方。 唰啦! 风声呼啸,身影犹如闪烁不息。 韩东右掌化作擒拿姿势,抓向巨蟒的尾部,但所触位置竟然仿似油面冰晶一样的腻滑,实在难以擒拿。 “死!” 向上抛飞的蟒蛇妖魔,巨尾猛然缠绕韩东,庞大妖躯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妖魔之力,足可绞死任何武将境。 但有前提,它得先缠绕住。 啪啪! 韩东双掌横行,呈液内力犹如巨兽吐息的震荡数次,来回振颤,拍击蟒蛇妖躯,瞬息间打出一道空隙,暴射而离。 嘶! 蟒蛇妖魔嘶鸣一声,吐了口幽幽气体。 韩东右脚蹬在地上,向后暴退了十余米,哪怕武将境也不会轻易正面扛住妖魔吐出的毒气。 与此同时。 旁侧约有二十米远,谢浩正与另一只蟒蛇妖魔搏杀。 嗤啦! 这只蟒蛇妖魔撇下韩东,想要挪动过去,支援自己的伴侣,但韩东早已扭腰踏地,呈液内力如同火山的炽烈喷薄,胳膊膨胀了一圈,抡出半圆轨迹,仿似抡出了一条钢铁之鞭。 轰隆!! 巨蟒妖躯被打成了弓形,抛飞向旁侧山壁。 炮拳!轰拳!劈掌! 韩东双腿扎根地面,绝不腾空,令蟒蛇妖魔无计可施。 它试图疯狂挣扎,却连连撞在山壁上,撞得山石坠落,撞得山洞都在震颤——在盖世武者境的韩东面前,蟒蛇妖魔根本无力抗衡,仅能无意义的哀鸣。 这一刻。 韩东占据绝对优势,谢浩则是相对僵持。 站在山洞入口的岑勺余,眼睛瞪得溜圆,屏息注视:“这韩东真是一位盖世!太过可怕。” 诚然。 韩东与蟒蛇妖魔的激战,没有光芒流转的华丽。但那气势沉重的狂暴打击,愈加渲染纯粹极致的劲道,似乎比谢浩更强些。 旁边的程龄,摇摇脑袋,低声告诫道:“别紧张,观察他们的搏杀细节。” “恩恩。”岑勺余连连点头。 程龄继续悠然道:“他们也有疏漏。譬如韩东只会用蛮横劲道,若是戳掌之类的方式,足可加重妖魔伤势。” 他乃是中位武将境。 观此场面,程龄暗忖自己远远强于谢浩与韩东,心有底气,背负双手,继续点评着两人的错误之处。 正当此时。 咔嚓。 山洞中间的树叶巢里,蛋壳裂开缝隙,一条外表颜色尽纯白的纤巧小蛇,缓缓钻出洁白蛋壳。 “不对。” 岑勺余盯着纯白小蛇,诧异道:“这条白蛇不是妖魔。” 第一百八十六章 名动江南(第五更) 伴随一道巨大的轰鸣声音,中位武将境程龄退后了半步,面色变得铁青无比,呈液内力催动之间,令浑身上下散布光芒。 “不可能!?” “你刚刚与妖魔搏杀,没用全力?”程龄不敢置信的盯着韩东,感到半侧身体有点发麻。 什么? 岑勺余更为大吃一惊,直接靠在了山洞侧壁上。 他心脏仿佛被攥紧了,瑟瑟发抖,冰凉如霜的山壁,好似渗透出了一股蔓延全身里外的寒意,令其大脑发懵。 程老可是中位武将! 但在武者韩东面前,竟然被打的倒退,盖世之强简直不可思议。 “退开!” 韩东身形登时前扑,脑海观想出飞流三千的凛凛飓风,呼啸间扫荡大地之上,打响空气,打向岑勺余。 “住手!” “白蛇可杀,但你不能动勺余!”程龄脸色一沉,呈液内力悉数注入左臂,宛若蓬的一声溢散光芒。 冰封之术! 他左臂犹如冰封万里之上的铁索横压,登时膨胀了一丝,抖出振荡劲道,迎上韩东。 咚!咚!咚!咚!咚! 韩东面无表情的高频快打,推掌拍击,炮拳崩腾,横扫肘击,拳脚赫赫造风响,气势凛凛生威严,程龄也毫无保留的爆发内力,浑身弥漫显眼至极的光芒,勉强挡住厚重如山的轰击。 方寸之间,才显本事。 若有寻常人在此,怕是难以看清两人的搏斗细节,拳脚变幻宛若幻影闪烁。 飞流三千之出神! 韩东眼底闪耀一丝精芒,筋骨咔咔作响,如铅如汞的血液好似沸腾了的开水,翻滚不息,产生无可言喻的雄浑劲道,配合呈液内力的回转之术,汹涌澎湃,浪潮起伏。 “打!” 他暴喝一声。 左拳打出,右拳打出,左拳继续打出……双脚扎根地面,连环不止的双拳仿若延绵不知多长的山脉,悠悠久久,浩浩荡荡。 程龄脸色愈加发白,双臂隐隐作痛,既惊骇于韩东的劲道,也愤怒于韩东的不言不语,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商量? 既然如此——三十六道之雪崩! 此乃程龄的最强之术。运术之时,宛若源自高山之上、万年积雪的雪崩,堪称猛烈到了极致,不给对方喘息时机。若是扛不住,便做好筋颤骨碎的准备, 刹那间。 程龄眼眸之内,映照出了韩东平稳打出的厚重左拳,身体好似瞬间膨胀了两拳,愈加高大,有俯瞰韩东之感,亦有俯视此拳之意。 三十六道——雪崩! 程龄眼睛闪烁纯粹光芒,蕴涵恐怖雪崩的意蕴,呈液内力遍布浑身内外,半步踏出,以高山积雪崩塌之态,握拳抵向韩东。 雪崩之势,不容抗衡。 面对如同积雪滚落的这一拳,韩东仍旧面无表情,只是飞流三千之术愈加酝酿威严,飓风咆哮之间,呈液内力吐息。 蓬!! 两道拳头定格半空,原地炸散一阵狂风。 如此雄浑的碰撞,甚至让站在程龄身后的岑勺余,吓得一呆,目光几欲沉沦呆滞,只觉得站在悬崖边缘,即将坠落下方。 可怕! 韩东强的让他心寒,令他发指。 岑勺余有点后悔了,何必为了不知所谓的内心善意,招惹这么一位盖世凶人。 刹那间。 韩东凝视着脸色发白的程龄:“你让开。” “不行!我们自己能处理!”程龄咬紧牙关,再次轰出三十六道雪崩之术,企图打退韩东,然后再处理那条纯白小蛇,免得岑勺余遭到伤害。 “让开!” 韩东眼眸一冷,低沉低喝环绕周围。 他懒得再与程龄多作言语,双脚微微踮起,似乎拔地而起,呈液内力猛烈无比的注入右臂当中,筋骨收缩,血液停滞,竟然配合飞流三千之术,打出了狂暴雨落的韵味。 入化层次,化为己身本能! 因此这一拳在施展飞流三千的同时,偶然性的附加了狂暴雨落的可怕砸落,似垂落似咆哮,几乎凝成了一点,直击前方。 哪怕钢铁,也要崩裂。 饶是武将,也得避退。 轰隆! 山洞之内,震荡方圆百米的爆炸响音,乍然生成,以排山倒海的气势扩散四方,撞击山壁。隐约间,仿佛有一道气浪冲击波纹,以碰撞之处为圆心,翻滚周边。 “哼。” 武将程龄被轰的闷哼一声,嘴角当场溢出血迹。 紧跟着。 蓬!! 他身躯向后抛飞,雪崩之势彻底溃散,与岑勺余擦肩而过,后背狠狠的撞在了山壁上,令山洞振颤不已。 嘶! 岑勺余倒吸了口凉气:“程老!?” 他怎么也想不到,刚刚还在指点评断的武将程龄,居然敌不过盖世韩东,画面颇有凝固力,落差感震慑心灵。 啪! 没等他反应回来,韩东一巴掌抽了上去。 岑勺余早已愣在原地,哪有抗衡之力,嘴巴被抽的血红,牙齿颗颗抛落当空,带着崩溃欲绝的神态,如同破布麻袋一样的跌落远处,翻滚了数圈。 “死。” 韩东盯着纯白小蛇,右指弹动。 但在刹那之间,小蛇猛然抬起目光,可怜兮兮的仰望,隐晦传出一缕微不可查的波动。 “咦?” 韩东右指凝固半空,心中一惊。 这只刚刚诞生的妖魔,不止具备敛息天赋,竟然还可以削减自己的杀意,简直太过可怖。 嘶嘶。 纯白小蛇却弱弱的嘶鸣两下。 若非韩东身具灵感,恐怕真要被它蒙骗过去,估计岑勺余的同情庇护,也有一小部分源自于此。 “死吧。” 韩东眼眸弥漫凛冽寒意,右指弹动之间,催动呈液内力,几乎打出了足可破空的劲风,当场弹死了这只初生妖魔。 嗤啦。 纯白小蛇的妖躯,碎裂数截。 此时此刻。 站在远处的谢浩早已目瞪口呆,勉强整理了一下思绪。 “韩东打的程龄吐血!?” “盖世中位武者,可媲美下位武将。盖世高位武者,能正面匹敌中位武将……难道韩东已经是一位武者境巅峰的盖世?” 咕咚。 国字脸的谢浩,小心翼翼的咽了口干涩唾沫,仿佛脑海里有着百千锣鼓,齐齐震响,震得他四顾茫然,呆滞原地。 他只是震撼,岑勺余则是震荡。 “啊啊!” 随着一声声惨叫,衣装华贵的岑勺余在地上来回翻滚,痛苦的捂住脸颊,天旋地转的视野,几欲昏厥的感官,令其差点崩溃。 啊啊! 岑勺余惨叫不止。 他眼角甚至挤出了一滴滴眼泪,可脸庞被打的有点变形,这是难以忍耐的剧痛。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岑勺余终于扛不住,绝望到了极点,痛哭三声,脑袋栽在地上,彻彻底底的沉沦黑暗昏迷。 咳咳。 程龄咳出两口鲜血,急忙冲到岑勺余的身旁,仔细检查了一番,脸色发白却有不可抑制的怒气,死死盯着韩东。 “呵。” 韩东冷冷瞥了眼岑勺余:“对妖魔心存怜悯善意,不配做人,不如去死。” 哪怕纯白小蛇具备迷惑心神的妖魔天赋,可若是内心只有凛冽如霜的杀意,根本不可能受到影响。 假如岑勺余是普通人,尚可理解。 但堂堂一个武者境,居然为妖魔而感动,无论什么原因,皆是属于极其恶劣的行径。 “谢浩,我先离开了。” 韩东淡淡道了一句,转身离开山东,在漆黑夜色笼罩的山路上,一路直下,发动车子回返江南市。 …… 翌日清晨、江南市净庭湖附近。 此处的独栋别墅,非常之多。正是由于临近烟波浩渺的湖水,空气清新,环境优美,诸多习武人士居住在此。 一座别墅内部,乳白颜色的沙发上。 一位穿着背心裤衩的中年男子,错愕靠在沙发上,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声音。 “你说什么?” “那消息竟然是真的?盖世韩东打的程龄当场吐血?” 中年男子不敢置信,备感惊诧。 即便听闻韩东的盖世之名,他也始终是俯瞰姿态。因为武者境的凝血过程比较漫长,他估计至少两三年后,韩东才能与他一战。 沉默。 呆滞沙发上的沉默。 良久之后,中年男子才怅然若失的长叹,破例拿起桌子上的一盒高档香烟,抽出一根,轻轻点燃,狠狠吸了两口。 “韩东竟然这么强。” “怕是与帝华学府那位盖世武术生,也不遑多让吧。” 这位武将闭上眼睛,脑袋有点晕乎乎的,只觉得心灵尊严遭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毕竟。 他与程龄相比,尚且还差了一筹。 沉凝了好一会儿,中年男子恢复平静,眼眸闪过冷冽:“程龄怕是活的糊涂了,是非不分,神智不清,居然任由岑勺余庇护妖魔?” “妖魔子嗣是否为妖魔,重要吗?” “无论什么情况,只要是妖魔的后裔,就必须死!没得商量!我倒要看看,铁阳宗门怎么处置,若有不妥,休怪我们联合上书,请宗盟施加制裁!” …… 闫苍图的别墅内。 早前试图针对韩东的美貌女子,正在沏茶。 “什么!?” 她听到这一消息,忙不迭的拿出武术世界联络器,与熟识好友确认消息的真伪性。 “怎么可能?竟然是真的。” 美貌女子愣住了,花容顿时失色。 咔嚓。 纤纤玉手里的茶杯,砸落砸地,发出一连串的破碎脆响。 …… 别墅区的其他区域。 一些武将们相互热议,甚至有少数武宗境也关注此事。 “听说了吗?盖世韩东已经是武者境巅峰,距离武将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真是可怕,没想到他这么快的强势崛起。” “我原以为韩东仅是中位武者,凝血过程怎么也要两年,可这才过去了多久?怕是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吧。” “照这么看,也许韩东一年内便可晋级武将境。” 他们忍不住连连咂舌。 中位武者,高位武者,然后才是即将晋级武将境的武者巅峰。同境无敌的盖世,已经足够恐怖,而韩东的练武速度亦是如此之快。 两者结合,可谓是无与伦比。 只是短暂的清晨,但凡是江南市武将境以上的习武人士,基本尽皆知晓了这一震撼人心的消息,神态各异,心思万千。 与此同时。 绝大多数的习武人士,义愤填膺,怒叱程龄。 岑勺余幼稚无知,也就罢了。 但程龄身为一个经历丰富的武将,竟然任由岑勺余胡乱作为,尤为可耻。 “妖魔子嗣,定是妖魔无疑。” “哼,就算出现偶然的意外概率,那子嗣并非妖魔,也不该有任何犹疑。宁可杀错,不能放过。” “幸亏有盖世韩东及时出手,否则程龄犯蠢,岂不是要白白救助了一只妖魔?此次铁阳宗门若是不给一个交代,我等联合上书,请制裁之。” 武术世界,便是无数位习武人士的聚合,这是普通人难以接触到的另一层次,既脱离现实社会,也融于当代生活。 随着消息传递,江南市的武术世界掀翻阵阵浪潮。 至此。 韩东的盖世之名,轩然响彻江南市。 第一百八十七章 重罪(第六更) 短短半日不到的时间,消息扩散,宛若一石激起千层浪。 韩东之名,如雷贯耳,驰名江南,甚至有些武将境暗暗关注到了韩东的喜好——古董文物。 他们没想太多。 无非是单纯的想要示好。哪怕有人怀疑韩东身藏大秘密,也只是略微疑惑了一下,随后摇头不语。 盖世一品,尚可胁迫。 盖世武者,亦可轻视。 但已经达到武者境巅峰的盖世,没谁胆敢轻易招惹,即便寻常武宗也要细细衡量一番。 …… 名皇商厦三十六层,一间朴素办公室。 嘎吱。 漆黑皮革的办公座椅,不断转动。 披着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缓缓转过正脸,体表肌肤宛若莹莹晶钻一般的透彻清澄,宛若一尊行走世间的神明。 他乃是江南省守护者、俞黎明。 早前韩东以一品品级击杀将级妖魔之时,宁墨离曾经给俞黎明打了一声招呼。 “唔。” 麻衣男子俞黎明抬起淡漠目光,轻声道:“齐亢争,你去一趟铁阳宗门,让他们给一个妥善的交代。” 俞黎明的威严之音,传荡之际,宛若穿透墙壁的莫测波动。 “遵命!” 办公室之外,响起一声回复。 嗒嗒。 俞黎明轻轻颔首,目光仿佛能够透过厚实墙壁,望到那位乘坐电梯离开的棕色背影。 良久后。 他才背负双手的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悠悠:“这些日子,我还没亲自见一见韩东。作为宁老的唯一弟子,想必应该也比较特别。” “盖世武者么。” “宁老,看来我要提前恭喜您……再有数年,青山宗之名定当重新响彻武术世界。” 沉凝了一会儿,俞黎明坐在办公座椅上。 嘎吱,嘎吱。 随着皮革座椅的转动,他面带微笑的拨打宁墨离电话 待到拨通之时,他的身体竟然前倾,微微躬着身体,哪怕宁墨离不在眼前,也仍然万分尊敬。 “宁老。” 俞黎明对着手机话筒,轻笑道:“您应该也知道了韩东的事情吧?我在这儿可得提前恭喜您……另外在这江南省,我定当确保韩东得到公正对待,还请您千万放心。” 足足过了两秒。 宁墨离才疑惑道:“你在说什么?” 他正在给小茜讲述谦虚礼貌的美德,俞黎明却忽然致电,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言语。 若是以前,宁墨离不在意。 但世事变幻莫测,俞黎明贵为江南省的守护者,更是属于目前华国大地上的顶尖强者。 宁墨离看了眼自己转圈圈的小茜,目光闪过一丝沉吟,搁下崭新的幼儿书籍,走到旁边。 他问道:“我那徒弟怎么了?” 俞黎明怔了一下,连忙简练的阐述了一遍,着重强调韩东击败了中位武将境程龄的事情,至于铁阳宗门的应对,根本没提。 区区小型武术宗门,容不得放肆。 倘若铁阳宗门胆敢怨恨于韩东,身为江南省守护者的俞黎明,自然让其明白什么是不可挽回的恶果。 “宁老。” “您这徒弟的名声,已经传遍江南市了,估计影响都能扩散到周围省市。”俞黎明笑呵呵的说道。 “哦。”宁墨离淡淡道。 “宁老,您反应也太过平静了。韩东的盖世天资,绝对称得上世所罕见。”俞黎明有点无语,揉了揉晶莹璀璨的澄透眉心。 旋即。 宁墨离的声音仍然淡漠:“一般一般。” “……” 强如俞黎明,也不知说何是好,索性与宁墨离聊了两句,挂断此次通话……但内心却止不住钦佩,不愧是历经大风大浪的宁老,具有看淡一切的超然气概。 另一侧。 宁墨离揣起手机,背负双手。 那张褶皱老脸,极其罕见的愣了一会儿,缓步走到距离小茜约有二十米之处,他才点燃一根香烟,嘴角勾勒微不可查的笑意。 “青山宗——” “我们的青山宗!” —— 太阳落至地平线,黄昏时分。 叽喳喳。 有四五只颜色鲜明的鸟儿,盘旋高空,往返腾飞。 铁阳宗门作为小型武术宗门,有着足足七位武宗境,至少在江南省算是比较强横。 但在今日,宗门蒙受耻辱! 这是宗门全体上下的严重污点,穷尽光阴皆是难以洗刷。 …… 铁阳宗门的刑法堂。 此地乃是中间刑罚台、四周皆是层层递退看台的简单构造。 一位位穿着宗门衣装的长老、弟子们,齐齐站在看台上,注视着跪在刑罚台上的程龄与岑勺余。 “这两人,当真该死!” “外出执行宗门任务,竟然企图庇护妖魔子嗣,罪孽深重,谁也不会原谅他们的恶劣行径。” “不必多言。” “他们必将遭到唾弃鄙夷。” 无论是铁阳宗的长老还是弟子,尽皆满脸藐视,目光有着愤怒不屑的凛冽。甚至有的武将境长老,气的脸色涨红。 没谁埋怨盖世韩东。 因为这是武术世界的底线原则——习武人士试图庇护妖魔子嗣,无论出于什么理由,皆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这般行径,不配为人,没资格作为宗门弟子。 咔咔。 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弟子,掏出手机,调整超清分辨率的摄像头,拍了两张程龄与岑勺余跪在刑罚台的图片。 旁侧。 有心软的女弟子劝道:“别拍了,勺余也怪可怜的。你看,他的脸庞都被打得歪了。” “活该!” 那拍照的女弟子眉毛一掀:“韩东打得好!若是换成是我,非要打的他筋骨碎裂。” 心软的女弟子,讪讪无语:“你只是下位武者境,估计打不过岑勺余。” 哼。 旁边有位武将长老冷哼一声,瞪了一眼。 同情岑勺余? 哪怕他是宗门宗主的第三子,今日也必须接受宗门处罚,否则铁阳宗门的向心凝聚力,定要大大跌落。 蓦然之间。 远方传来一道沉重的脚步声音,乃是发须尽白的红袍老者,每一步仿佛踏在空气频率上,踏的全场掀翻微风,气流动荡不堪,渲染一股凛凛怒意的氛围。 他是刑法堂之主,武宗境。 全场希声。 所有人都在等待宣判。 红袍老者走向程龄与岑勺余,冷冷宣判:“念在程龄功劳深厚,处罚其执行为期五年的边界义务,不满五年,不准擅自离开。” “至于岑勺余——” “念其年纪尚浅,心性不定,剥夺其练武资格,打散浑身筋脉骨骼与血液,终生沦为普通人!” 言罢。 红袍老者上前一步,右掌旋转之间,按向岑勺余的脑袋,流绕清晰可查的冰霜,令此地温度降低了不少,似乎刮起凛凛寒风。 “不!” “那只是普通动物啊!不是妖魔啊啊!”岑勺余骇得痛哭流涕,脑海仿佛有着无数炸响,脸上再也没了从容冷静,只有惊慌失措。 对宗门之人而言,武术乃是赖以为生的倚仗,亦是追逐一生的心念理想。相当于当代社会普通人对金钱的渴望态度,甚至更为强烈。 试想。 一个亿万富豪,一夜间穷困潦倒,没谁能承受得住。 且遑论废除武术之后,终生难以重新拾起武术,再也练习不了任何武术。 “重罪难恕。” “今时今日,废你武者内力,散你浑身筋骨,乱你体内血液,胆敢庇护妖魔子嗣的人——没资格习练武术。”红袍老者宣判完毕,左掌倏然落在岑勺余的脑袋上,不留丝毫情面。 啊! 岑勺余惨叫一声,紧跟着大吼一声:“父亲,救我!” 第一百八十八章 第一山境(第!七!更!) 铁阳宗门、刑罚之地。 “父亲!” “父亲救我啊!” 岑勺余连连呐喊,惊慌蔓延内心深处,宛若汹汹涌涌的海啸,打碎了他的一切镇定与战栗,掀翻了他的所有抗争与不甘。 哗哗! 红袍老者的右掌,流转独属武宗境的彻固内力,泛着真正概念上的凛凛冰霜,蕴涵可怕的低温,登时震荡岑勺余的身体上下,开始废除武术力量。 须知。 高位武者境,血液如铅如汞,凝雾内力遍布全身,废除武力的过程极其繁琐,只有武宗才有资格给予废除。 而且这一废除过程,不算短暂。 此时此地。 周围的长老、弟子们,尽皆冷冷注视着岑勺余的涕泪滂沱,没谁同情怜悯之,只有愤怒的谴责。 宗门上下,蒙受此等奇耻大辱! 若非岑勺余乃是宗门宗主的第三子,怕是长老们誓要联名上书,请诛杀之。 “父亲!” “父亲救我!” 岑勺余的慌张声音,夹杂着一丝痛苦,仍然不清楚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难道有点爱心也不可以? 可惜。 他的疑惑,没有答复,也无有任何回应。 “哼!” “冥顽不灵,罪加一等!”红袍老者眼底闪过寒光,索性不再以温和方式进行废除,直接摧枯拉朽的施加震荡。 作为刑罚堂之主,红袍老者嫉恶如仇。 饶是出门在外的宗门子弟,擅自欺压普通人,他也要管教一番,更且遑论此等罪孽之行径——这是玷污宗门之名,这是摧毁铁阳宗门传承数百年的荣耀。 “你该知晓。” “假如你不是宗主之子,我一掌拍死你。” 红袍老者面无表情,目光甚至带有一丝杀机,他这一辈子尽在宗门之内,付出了不知多少。 如今宗门蒙羞,早已怒火滔滔。 哗哗! 彻固内力流转不息,有如冰霜冻结。 岑勺余的浑身上下出现了一层薄薄冰晶,不再呐喊,只能僵硬的跪在刑罚台上,眼睁睁感受己身武力的一点点消逝,精气神仿佛也跌落到了幽幽谷底。 …… “真真大快人心。” “我还在担心,万一宗主出面阻拦,便是难以继续处置。幸好宗主深明大义,知晓是非。”一位长老满溢的点了点脑袋,起身离去。 …… 唉。 身躯笔直如青松的青年男子,叹了口气。 他是铁阳宗门的弟子之一、高位武者境。 “废了他的武术,也弥补不了宗门耻辱。以后行走在外,恐怕要有数之不尽的鄙夷。”青年男子摇摇头,愤懑难言的离开刑罚台。 …… 刑罚台周围的长老、弟子,依次离开, 他们之所以汇聚在此,正是担忧宗门宗主出面阻拦,毕竟岑勺余乃是岑宗主的第三子。 啪嗒。 红袍老者左掌松开,漠然离去。 既然你对妖魔鬼怪同情怜悯,那便逐出宗门,做一个普通人,以后若有机会见到妖魔鬼怪,自然是最好的惩罚。 …… 距离刑罚台约有三百米的小亭子内。 这里坐着一位面色铁青的中老年男子,鬓发微白,不怒而威,正是铁阳宗门的岑宗主。亭子边柱上,则是靠着一位中年美妇,泪水沾湿了雍容衣襟。 呼。 岑宗主口吐白气,似有实质。 他乃是非同寻常的武宗境,哪怕红袍老者也绝非他的一合之敌,但此刻仅能坐在这里,不能出面劝阻。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岑宗主抿了抿嘴唇,目光落向亭子之外的棕衣老者:“如此处置可满意了吗?” 声音之内,听得出压抑愤怒。 亭子之外。 棕衣老者淡笑一声,风轻云淡:“我是否满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黎明大人是否满意。” 岑宗主冷哼道:“好,好得很。若是黎明大人不满,我亲自了结岑勺余!” “啊!” 靠在亭子边柱上的中年女子,骇得脸色煞白,岑勺余乃是她与岑宗主的儿子。 呜呜。 她闷头低泣,不敢言语。 因为岑宗主与她,尽皆懂得棕衣老者代表着谁的意思。 棕衣老者掸了掸衣襟,看不清脸色,只是转身离开:“奉劝岑宗主一句,盖世韩东乃是宁墨离的唯一弟子。” “你大可针对韩东。” “但你若敢企图谋害之,且不提我主俞黎明,单单当年亏欠宁墨离的众多强者,便能屠你三族,灭你宗门!” 话音落毕。 棕衣老者的身形犹如翱翔低空的飞燕,眨眼间离开铁阳宗门,沿着群山之间,回返江南市。 亭子之内,沉默希声。 中年女子死死咬牙,一点点抬起脑袋:“都是韩东的错,全都是因为韩东!” 岑宗主沉默。 中年女子喘了口气,忍不住哭诉道:“勺余的武术尽废,恐怕以后不能呆在宗门里,咱们就这么算了?” 岑宗主继续沉默。 良久后。 他起身离开亭子,望向落下地平线的太阳,叹了口气:“假如勺余不是我的儿子,我会亲手杀了他。” “至于韩东。” “放心,我会让他付出代价。虽然我是铁阳宗之主,可……我也是一位父亲。” —— 黑夜降临,时间流淌如流水。 韩东早已回到了江南学府,静心凝神的练武。 外界的纷纷扰扰,名声的轩然响荡,凡此种种,皆是云烟,影响不了他的笃定内心。 唯有武力,才是一切的基础。 唿唿。 秋季夜晚的习习微风,泛着凉意,吹拂幽静学府,吹着刚刚结束晚自习的学子们,吹至伫立在僻静树林内的韩东。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透露宁静。 淡然犹如镜湖的脸庞,渲染淡然。 “唔。” 韩东轻吟一声,欣赏高悬天穹之上的清清月光,仰望点缀漆黑夜空上的星芒,万籁俱寂之间,心生一股格外出尘的宁静感。 步步前行看风情。 层层攀登悟世事。 这就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不问前尘,只为此世。 那就练武吧。 守护自己珍稀的美好,捍卫己身坚定的信念,轰轰烈烈的踏出一条盖世路,无怨无悔的活成一世自在人。 “画山桩!” 脑海中浮出莫名感动,韩东不由自主的立地画山桩。 即使刚刚松掉画山桩,精神困乏,身体疲惫。但也遮盖不了双掌之间有如实质的巍峨高山。 唿唿。 秋风吹拂,吹不动双掌之间的空气。 哗哗。 月光宛若丝绸般的洒落大地,映照出了双掌之间的虚幻高山,那是蕴涵玄奇韵味的巨山,厚重难测,雄浑难名。 画山桩。 画出一座山,便是第一山境。 韩东眼眸澄澈,弥漫悠然自若的感动,静静站着画山桩,双掌下意识的旋转挪移,仿佛牵引着伟岸磅礴的劲道,画出了一道由隐约闪烁转为虚幻可查的高山虚影。 —— 须知此乃第七更……%amp;gt;_amp;1t;%求订阅! 第一百八十九章 指谁 “画山。” 韩东双掌搁在胸膛之前,由旋转不息转为停滞凝固。 嗡嗡! 随着一股莫名频率的回荡,呈液内力来回流转,振颤手掌,逐渐形成了一座隐约可查的高山虚影。 通体漆黑的高山,厚重莫名。 若是有寻常人在此,恐怕得吓得半死,血肉之躯的人类岂能凭空制造出虚影,简直不可思议,仿佛水中捞月一般的不切实际。 “唔。” 韩东轻吟一声,透露着写意情绪。 他看的一清二楚,双掌间浮现出了一座漆黑高山。且与此同时,身躯上的庞大重量也犹如浪潮消褪,泰山般的重量顿时卸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无重一身轻的感觉。 “不错。” “既然第一山境已成,以后若是再站桩,也不需要离开寝室、寻找僻静树林。”韩东暗暗颔首,缓缓松掉画山桩,穿上搁在旁边的塑料拖鞋。 早前不在寝室练习,担心压塌地面。 而练成了第一山境,即可圆融的控制重量,集中于双掌之间,而不需身体进行分担逸散的画山桩重量。 “啊!” “第一山境!” 韩东走到昏黄路灯的道边,张开匀称双臂,仰望星罗星空,流露出一股寂寥咏叹的情怀。 画山桩终于练成了,或许年末便能晋级武将境。 唿唿。 夜晚秋风,蔓延而至。 韩东摇摇脑袋,掏出手机屏幕点了两下,给张朦发了条微信:在干嘛。 过了两三秒,张朦回了个吃瓜的长草颜团子:“敷面膜。” “你昨天不是才敷过吗。”韩东一边走向寝室,一边打字道:“对了,你给推荐的那款男士面膜太贵了,一张面膜竟然要十个华国币。” 过了四五秒。 张朦才无语回道:“面膜也分类别的呀……还有给你推荐的可是名牌呢!名牌懂吗?” “恩,名牌贵。” 韩东回了句似曾相识的话,总觉得自己似乎说过。 “算啦,本姑娘给你买完了!顺丰快递,明天就到~”张朦捧着外表粉色机壳的手机,退出淘宝界面,乐滋滋的回道。 “大恩不言谢,以后就抱你大腿了。”韩东嘿嘿一乐,足足省了一百多华国币,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寝室里。 张朦蹭了蹭被窝里的匀称白腿,呆了一会儿,慢腾腾的回道:“不用客气啦,请我看场电影吧。” “最近没有好看的电影。”韩东不忍心拒绝,补充了一句:“据说年底有好电影,到时候再请你。” “…” 张朦回了半截省略号,揉了揉早已披肩的秀发,栽倒在软绵绵的枕头上。 看什么电影,很重要嘛? 笨死! 张朦气咻咻的喘了两口气,瞪了眼手机屏幕,便看到许葭薇正在一脸坏笑的打量这边,俏脸一红:“你看什么。” “嘻嘻,没什么。”许葭薇涂了两下润手霜,浅笑道:“期中考试快到了,你复习的怎么样了。” “还好。”张朦抿了抿嘴。 期中考试之后,班级还有一场秋游,据说是前往江南市周边的一处旅游山庄。 …… 翌日清晨时分。 韩东有条不紊的起床,叠好床铺,练习画山桩。 听着窗外的鸟儿啼鸣,感受黎明秋风的流动,远望清朗日光的洒落寝室,心情一下子转为宁静,心无杂念,纯粹如同一潭镜湖。 呼哧,呼哧。 韩东双眸,如有高山。 随着厚重莫名的吐息,体内血液也在浩荡流转,宛若流淌山间的潺潺溪流,如铅如汞,甚至隐涵一丝光华。 嗡! 双掌之间,隐有高山虚影。 练成第一山境的画山桩,对血液的熬炼、对筋骨的打熬、以及对呈液内力的洗练,尽皆彰显不俗效果。 站桩收获,远远强于之前。 “如今我已有高位武者境。” “画山桩练成了第一山境,短时间没法再作突破。反倒是术的方面有些滞后。” 出神层次之上,方是入化。 但截至目前,只有一门狂暴雨落之术推升到了入化层次,索性距离武将境尚且遥远,他有时间细细精练其他的术。 “南征千里行,还有飞流三千。” “这两门尽皆达到出神层次,还有白日登山,火烧山林,卸革等等三门术。回转之术,也不能落下。” 韩东沉吟片刻,理清了思绪。 晋级武将境之前,绝不能日夜站桩。 武术三境,内力极其重要,可术也有不可或缺的重要性意义。若是同为武将,肯定是掌握入化之术的一方,更为强横。 这般想着。 他收拾了一下衣服,走出寝室,打算前往健体楼,今天还有来自明湖学府武术生的挑战。 虽然参加不了,但看看也不错。 至少对其他学府在读武术生的层次,有一个相对清晰的认识。 …… 男生宿舍楼之外。 韩东走出寝室,沿着外面的道路,大步流星,却忽然怔了一下。 前方的道边树下,站着一位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戴着遮阳帽,朴素到了极点。旁边则是站着一位穿着正装的年轻人,估计是学府里面的学子。 最为关键的是—— 那中年男子一直面含微笑的望着他,似乎带着憧憬之色。 韩东脚步不停,约有三米远的距离,中年人扶了两下织布帽子,伸出手掌,开口了:“你好。” “呃,我没带钱。” 韩东面色有点艰难,出门忘带钱包了。 近距离观察,这位中年男子穿的简朴到了极致,粗布麻衣之上还有四五个黑布补丁,估计是需要借钱。 “恩?”中年男子愣住了。 “你需要多少,有微信吗,我可以微信转给你一些。”韩东面色真挚,灵感内没有感应到善意或者恶意,估计中年男子只是普通人。 既然如此。 眼前情况很好理解。 估计中年男子来此探望上学府的孩子,可惜出现了经济困难,韩东索性直接拿出手机,打开微信,轻声道:“微信转账,我扫你吧。” 叽喳喳。 栖息周围树枝上的两三只鸟儿,忽然惊叫离开。 中年男子收回停滞半空的左掌,摸了摸脸颊,叹了口气:“我是俞黎明,应该算是宁老先生的晚辈。” 韩东连问:“宁老先生?我师尊?” 俞黎明扯了扯嘴角:“恩,我早些年认识宁老。他是一位值得敬佩的人,堪称举世罕见的德高望重。” 德高望重? 韩东不禁愕然,暗暗咂舌:“师尊宁墨离到底做过什么,学府的章校长也钦佩不已。” 这时。 俞黎明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看在你乃宁老弟子的份上,给我转一千华国币吧。” 不知怎么地。 这道声音似乎具有非同寻常的温和之力,潜移默化的影响,令韩东立即进行了微信转账,随后走了十余分钟,才豁然惊醒。 “不对!” “这么强的灵感影响,有如细雨随风,那位粗布麻衣的俞黎明也是习武人士!?至少是武宗境!” 韩东心里一颤。 自己怕不是在死亡边缘走了一圈,居然想要给一位武宗进行微信转账?假如是师尊那般的性子,恐怕此次至少要重伤。 不行。 得回去看看。 心念一转,他也顾不得观看明湖学府的挑战,急忙转身回返,可在那绿树之下,却没了俞黎明的身影。 “真是奇怪。” 韩东皱眉,摇了摇头,继续走向健体楼。 而在那绿树之下,俞黎明与侄儿仍然站在绿树之下,静静看着韩东的背影。 年轻学子疑惑道:“你屏蔽了擎伞帝的感知?” 俞黎明颔首,无语道:“什么擎伞帝,乱七八糟的外号……韩东确实不错。哪怕在同为灵感盖世的习武人士里,他的灵感之强,也算是凤毛麟角。” 年轻学子继续道:“可我还是想不懂,你为什么要钱。” 俞黎明脸色一黑:“小安,你懂什么?我乃是江南省守护者,收点保护费岂不是很正常。” “还有。” “你有时间回一次宗门,就算练不了武,可你也否认不了生在宗门的事实,宗门长老们也时常提起你。” 气氛倏然沉默。 足足过了四五分钟,年轻学子才摇摇头:“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因为无论是这条河还是人,皆已不同。” “谈哲学毫无意义。”俞黎明皱眉。 “真理是时间的产物,而不是权威的产物。”年轻学子掸了掸正装衣襟,看不清脸色。 唉。 俞黎明叹了口气:“小安,假如大哥与嫂子还在,他们肯定不希望你变成这般。” 他独自一人,驾临江南学府,既是想见一见韩东,也是为了在江南学府哲学系进修的侄儿俞品安。 俞黎明再强,也无法改变既定事实。 当大哥大嫂陨落于鬼怪寂潮内,当侄儿俞品安不具练武资质,注定不能久留于宗门,定要回归普通人的正常生活。 过了一会儿。 俞品安摇了摇脑袋:“一切肯定的皆否定。假如父母在此,他们会希望我找到自己的人生。” 言罢。 他理了理正装,向叔叔俞黎明鞠了一躬,平静如湖的离开。 哪怕俞黎明的一言一行,足可影响整个江南省,但面对侄儿俞品安也仅能无言以对。 “过普通人的生活么。” “再也没有妖魔鬼怪,再也不必厮杀战争,这也许正是大哥大嫂所期盼的。”俞黎明吸了口气,大步离开江南学府。 他也时常关注俞品安。 譬如自己这位侄儿在学府论坛上名为咸鱼安乐,经常阐述一些人生哲学道理,仿佛踏上了一条与练武截然不同的道路。 …… 江南学府、健体楼内。 此地本就有些偏僻,再加上今日周围的封锁道路,学生老师们也不会踏足此地,渲染一股清静氛围。 嗡嗡。 短暂的异常震动之后,万籁俱寂。 健体楼内的水泥地面,遍布道道裂纹,闫苍图面色难看的站在擂台边缘,一言不发。 …… 擂台上。 孙浩宇的左脸颊有着一记血红巴掌印,衣襟破烂,满目落寞的瘫在地上,似有不甘之色。 …… 擂台下方。 汤岳函等等武者境的武术生,也皆是面容惨淡。 在明湖学府武术生的挑战之下,他们输的彻底,登上擂台的十位武术生,只有两位侥幸赢过对方。 …… 全场希声般的沉默。 此时此地,愁云密布的气氛,笼罩江南学府的武术生,仿佛阴云遮盖天穹的压抑感,压在众人心灵之上,沉甸甸的。 “我们输了。” 闫苍图艰难的吐出一句话。 而明湖学府的武术生,皆无回应,只是恭谨站在一位约有二十八九岁的白袍青年身后。 唰啦。 白袍青年挥了两下白袍,哈哈朗笑:“闫苍图,这些就是你们江南学府在读武术生的最强一批?” 他毫不吝惜自己的鄙夷,反正此乃事实。 况且他与闫苍图早有恩怨,如今赢得干脆利落,心中郁气大减,生出一股得意洋洋的俯视感。 哼。 闫苍图扶着孙浩信下了擂台,才冷声道:“你以呈液内力刺激武术生的身体,激增强度,恐怕他们以后难成武宗。” “哈哈哈!” 白袍青年摇了摇脑袋,跳上擂台,居高临下:“输了就是输了,弱者也配开口争辩?” “哦,对了。” “我指的不是闫苍图,指的是你们江南学府所有人。弱成这样,还是乖乖闭口,悄悄离去为好。” 他的声音,回荡全场四方。 正当此时。 穿着浅蓝短袖的韩东,在场地边缘的通道口,悠悠然的走了出来,扫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白袍青年身上。 “等等。” 韩东面无表情道:“你指谁?” 第一百九十章 地震 健体楼的内部。 “韩东!” “韩东来了!” 孙浩信与汤岳函等武术生们,眼睛一亮,齐齐瞩目于通道口,愁绪弥漫的面庞也充满了激动。 诚然。 他们大三大四的武术生,彻底败了。 但这并不能代表江南学府的整体胜败,因为有韩东在。虽然假如韩东不是江南学府的大一武术生,他们的确自认弗如,但这世上不存在假如。 饶是韩东再强,也不可否认。 身具盖世之名韩东,乃是江南学府在读武术生的第一人。 “不过。” “明湖学府的白袍武术老师,与咱们闫老师皆是中位武将境,且看韩东怎么处理。” 武术生们相互低声议论。 处理? 白袍青年眉毛一掀,听到了擂台下方的窃窃私语。 他与闫苍图同为武将境,不相上下,登时皱眉道:“闫苍图,亏你还是江南学府的武术老师,这些武术生怎么这般没教养?” “不论尊卑,不讲礼仪?” “也罢,我这人胸怀宽阔,你们有谁不甘心的,无论大三大四还是大一大二,全都可以继续挑战。” 白袍青年,干脆没理会韩东。 区区一个武者境而已,哪里值得自己在意。若非看在闫苍图的面子上,他定要出手惩治一番。 擂台下方。 闫苍图看了眼缓步前行的韩东,面色古怪,盯着白袍青年:“难道你不知韩东是谁?” 这位盖世的名字,几乎响彻江南省! 闫苍图平时居住的别墅区里,经常有武将境谈论韩东之名,或是感慨万千,或是打算结识一番。 擂台之上。 “谁是韩东?我需要知道吗?”白袍青年同样迟疑了一下,旋即嗤笑两声:“闫苍图,别转移话题,你们学府还有强些的武术生吗?通通叫出来。” 他有十足自信。 江南学府内无有武将境的武术生,自己后方的明湖学府武术生,足可横扫此地,毋庸置疑。 这时。 韩东缓步站定另一侧的擂台下方,扫了眼闫苍图、孙浩信以及林则凯等武术生,最后凝视白袍青年,淡淡开口道:“刚问你指的谁,你怎么不回答?” 恩? 白袍青年斜睨了一眼韩东,笑呵呵道:“闫苍图,他也是你们学府的武术生?真是不知礼数,没点尊卑概念。” “我王柏,从不以大欺小。” “当然,我不与他计较,却代表不了我的学生们。” 他言语透露一丝藐视。 自己教导之下的武术生,定当睥睨全场。 刹那之间。 韩东站在擂台下方,面无表情的吐了口气:“我是江南学府的大一武术生,可以挑战吗?” “哦。” 王柏这才转过身体,俯瞰韩东,慢条斯理道:“当然可以。你想要挑战谁——” 话音还未落毕——轰隆!!! 韩东左掌拍在擂台边缘,仿佛刻印在了水泥地上,拉动身体,闪电一般的暴射向白袍青年、王柏。 泛红右拳,高高抡了起来。 唰啦! 此地空气发生轰鸣之音,乱流炸散四方。 这记撕裂风声的右拳,筋骨紧绷如钢铁,血液翻滚若河流,蕴涵沛莫能御的劲道,宛若一柄来自远方的巨锤凿击,倏然间猛烈抵达,令王柏脸色微变。 “大一武术生?” “这么强劲的一拳!?他应该只是武者境啊?”王柏眼角跳动了一下,还以为韩东想要挑战自己调教的武术生,根本猜不到韩东竟然想与自己对战。 简直胆大包天,不可理喻。 他可是武将境,且是学府的武术指导老师! 蓬!! 随着王柏身上的白袍,剧烈漂荡,左臂向前横击,直接挡住了韩东的泛红右拳,左臂颤了两下。他压下心惊,评头点足:“这拳劲道不错,但还是太轻。” “哦,那你再接这拳。” 韩东嘴角一抿,似有笑意。 右拳收回之际,左拳宛若炸响出膛的炽烈炮弹,打的空气摩擦生成啸啸之音,打的劲道仿佛逸散乱流,打的王柏眼角直跳。 盖世! 这是一位盖世武者! 王柏来不及思考江南学府何时出了一位盖世,急忙双臂迎上,却仍被当场打退了三五步。 咔!咔!咔! 每退一步,脚掌之下的水泥地,便嘁哩喀喳的应声碎裂。 咚!咚!咚! 韩东上前三步,追上身形震荡的王柏,确认了王柏能扛住自己的两三成劲道,才放心的使出狂暴雨落之术。 入化入化,便是随心所欲的变化! 左右抽劈,砸落推掌,拳拳如炮! 宛若乌云密布的高高天穹,瞬间化作簇簇炽烈的火烧云,降临一场烈烈淅沥的狂风暴雨,浩荡无止。 …… “擂台边缘!” “那道掌印!” 林则凯盯着刚刚韩东左掌按压之处,坚固无比的水泥地,竟然出现了一道深约两三公分的掌印,且颜色发白,显眼至极。 这还能算是人吗? 他只觉得嘴里生涩,眼睛也有些发干,这应该已经超出武者境的武力范畴了。 …… 旁侧。 孙浩信与汤岳函面面相觑。 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表情。包括其他江南学府的武术生,也俱皆满目错愕。 他们还等着韩东横扫明湖学府的武术生,重拾江南学府的荣耀,却怎么也想不到,韩东直接开启了与白袍王柏的激斗。 “韩东能行吗?” “白袍王柏,与咱们闫苍图老师也势均力敌。” “虽然韩东乃是盖世武者境,且为学府武术生第一人,可想要正面击败一位武将,应该还是差了一些。” 盖世武者,也分强弱! 譬如盖世下位武者,仅仅比高位武者强了一些,尚且够不到武将境的武力层次。 以这些武术生的层次,尚且不清楚韩东的焘焘威名,只有闫苍图惬意的抱着双臂,止不住古怪笑意——王柏,若你催动呈液内力,怕是输的更快。 …… 擂台之上。 王柏确实也与闫苍图设想的一样。 “今日来此挑战,附近无人。” “凡是在场的武术生,至少也是一品品级。既然如此,我催动呈液内力也谈不上触犯铁则。” 心念落定,再无迟疑。 王柏脸色一沉,流转体内的呈液内力顿时爆发,渗透体表肌肤,形成了道道耀眼光芒,宛若一尊人形探照灯:“给我败吧!哪怕你是一位盖世,也要品尝失败的滋味。” 呈液内力的爆发,全身发光。 出神之术的运转,有如飓风。 唰啦! 王柏右拳泛着光芒,击出之际,似乎携带旋转不息的微风,当真是威风过境,不容抵挡,给人一股飓风咆哮当场的离奇感。 落败吧!退下吧! 颤抖吧!惊呼吧! 当呈液内力面世之际,任你滔滔盖世,也要臣服在此拳之下。 与此同时——嘶嘶嘶嘶! 全场四方,齐齐响起猛吸冷气的震怖声音。所有武术生,无论江南学府还是明湖学府,尽皆倒退了数步,面色凝固,内心观念也遭到了强烈撼动,瞠目结舌的望向擂台之上。 此乃惊心动魄的一幕。 原来武将境的习武人士,催动内力,真能发光,仿佛一尊来自天穹之上的神明。 此时此刻。 只有少数武术生,曾有幸目睹武将境的全力出手,勉强维持镇定之色。 但无论是谁,仿佛都已知晓结局。 正当他们静候结束之刻——啪!! 血液翻腾的左掌,抵住泛光右拳。 血肉之躯的掌心,如同高山垂落,轻松写意的遏制住了这道散布光芒的右拳。 “什么!?” 白袍王柏面色僵硬,缓缓挪动目光,落在韩东面无表情的脸庞,心里颤抖了一下。 呈液内力配合出神术,被挡住? 周围的武术生们,也悉数愣在原地,屏住呼吸,大脑思维仿佛运行僵滞的破旧器械,一格一格的转动,再也没了任何想法。 下一刻。 韩东噙着淡笑,松了口气:“终于等到你爆发呈液内力了。” “啊?” 王柏嘴巴一张,错愕席卷脑海。 “因为。” “等你爆发以后,才能名正言顺的告诉你——谁才是弱者!”韩东淡笑一声。 轰隆! 踏步宛若地震发生,出拳如同山洪崩塌,韩东右掌周边竟有流绕不息的蒸蒸热气,显然血液沸腾到了极限境地,昭显玄奇气概。 入化之狂暴雨落! 右拳轰出,再轰出,继续轰出! 此乃处于静谧与狂暴之间的希声场面,方圆百余米的地面,尽皆震颤了三下,扩散出了强烈异常的清晰震感,仿佛簇簇火烧云终究点燃天穹,流露炽烈威严。 蓬!蓬!蓬! 韩东面色淡然如镜湖,连续三拳。 简简单单的三记轰击,轰的白袍王柏脸色涨红,轰的中位武将王柏连连退步,轰的身为明湖学府武术老师王柏半边身体已成瘫软。 可怕! 难以想象的可怕! 伴随三拳结束——附近大地上的残余震感仍在回荡,约有两层的健体楼出现了明显晃动,碰撞的庞大响音撞击场地墙壁,仿佛眼前真的发生了一场倏然降临的地震。 “你输了。” 韩东收回右拳,看了眼摇摇欲坠、脸色煞白的王柏。 旋即。 他整理了一下撕裂的短袖肩部,走下擂台,走向江南学府武术生的方向。 身后传来一句虚弱的声音。 王柏捂住左肩,大口喘气的咬牙道:“不,我没输……我还没施展入化之术!” 哦? 韩东站在擂台边缘,回首注视王柏,疑惑道:“刚刚是谁说,输了就是输了,弱者没资格讲话,最好乖乖闭口。” “你——” 王柏眼睛一瞪,张了张嘴,没出声。 自己刚刚确实说过,但现在与刚才不同,不配开口的弱者变成了他自己。 啪嗒。 韩东落到擂台下方。 此时此刻,全场如同死寂一般,武术生们望着面色平静的韩东,瞄着半跪在擂台上的王柏,观察着凌乱不堪水泥地的繁多裂纹,皆是彻底沦陷无言震撼。 在读武术生,如此之强。 还有天理可言吗?还有人性尚存吗?尤其是擂台对面的明湖学府武术生,表情精彩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他们前来挑战江南学府的武术生。 但却万万没料到,指导他们练武的老师王柏,平日里威严深厚的老师王柏,竟然输给了江南学府的大一武术生。 唰啦。 王柏吐息了数次,勉强缓解麻痹感,自破裂的擂台一跃而下,一言不发,面色阴沉。他带着武术生们,离开江南学府的健体楼。 这一刻,只剩齐刷刷的脚步声音。 所有明湖武术生,皆是缄口不言。 他们生怕触怒了脸色阴晴不定的王柏,索性乖咪咪的,走向停在健体楼之外的客车。 只是。 在读武术生也能这么强? 恐怕盛名传遍武术生群体、帝华学府的那位盖世,也不过如此。 沉默良久。 一个明湖学府的武术生,瞄了眼王柏,忍不住向同伴询问:“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韩东。”王柏没回头,沉声道了一句。 他有预感。 此届华国武术生排序之战,定是龙争虎斗般的激烈,必是前所未有的盛况。 第一百九十一章 五大华将 江南学府、健体楼内部。 白袍王柏领着明湖学府的武术生们,激昂自信的挑战,却沉默无言的离去,这让江南学府的在场武术生们露出笑意。 然而。 擂台上的裂纹,彰彰显著,纵览无余。 虽然站在此地的武术生,最少也是林则凯这般的一品品级,但依然情不自禁的惊叹,不能自抑。 …… “真真离谱。” “水泥地面碎裂也就算了,但在坚固水泥表面留下颇深手印,简直荒谬到了极点。”向来温润和蔼的汤岳函,也骇然动容。 知识面越广,思考的越多。 踏出裂纹,与按压形成一道约有两三厘米深度的掌印,两者难度不可同日而语,后者更为荒唐。 因为水泥地面太坚固! 想要按出掌印,必须在瞬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劲道,让周围的水泥构造来不及产生变形,方能压出深刻掌印。 “这得是什么样的爆发?” 汤岳函咂舌不止,眼角直跳,心惊肉跳似得,只感到由于屏息观望的太久,脑袋发麻。 …… 旁侧。 狂傲如同孙浩信,此刻油然感到只能仰望的霄壤差距。 他作为高位武者境的大四武术生,足可傲然俯视一概武术生,哪怕搁在帝华学府里,也是一等一的武术生。 但在韩东面前,仅是微末之功。 “盖世也就罢了。” “练武速度也如此之快,恐怕韩东已是高位武者境,方能力压武将王柏。”孙浩信得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登时沉默不语。 早在此前,他尚且有心追撵。 毕竟盖世代表着同境无敌,并不等于练武速度。倘若自己能尽快晋级武将境,说不定真能压过韩东一筹。 可眼下。 孙浩信盯着走到闫苍图身前的韩东,怅然若失,叹了口气:“放眼整个在读武术生群体,韩东也是不可力敌的存在。” “我却没必要与韩东比较。” “任它东西南北风,直面青山万重光。与自己对比,不断进步,才是属于我自己的练武之道。” 想了一会儿。 孙浩信没开口,只是昂首离开。 待到半月之后的武术生排序战,韩东定当湛耀光彩。但他孙浩信也有独属己身的卓越,可以遮盖,不可掩埋。 …… 擂台之上。 有些武术生战战兢兢的蹲着,仔细观察那道泛白掌印,其上甚至印刻清晰莫名的掌纹,当真是一掌印出一道不可磨灭的印记,烘托拳压武将的辉煌。 旁侧。 达到一品的赵莉莉,面色凝重:“这掌印似有温度,没有周围的冰凉。” “还看什么掌印,且看水泥擂台,仿佛经历了一场重型器械的连连凿击。”另一个女性武术生,呲牙咧嘴的蹭了两下裂纹,只觉得脑袋发懵。 练习武术,竟然能强横若此? 哪怕有所耳闻,也比不上亲眼目睹。 她们两人对视一眼,直到此时,才终究理解了长辈口里的超凡脱俗之武力,究竟是何等概念。 实际上。 但凡在场的武术生,尽皆知晓武者境、武将境、武宗境。 可问题是,有些人根本没看过武将境催动呈液内力、体生光芒的真实景象,也没机会旁观武将境的激战。再怎么道听途说,仍然不足为凭,只有目睹之后,方能彻底相信。 “强。” “强的令人发指。” 赵莉莉第五次触摸掌印,心灵震撼,深深明白为何自己母亲身为江南省的重要领导,却对武术世界忌讳莫深。 旁边的女性武术生,也有同样感受。 擂台碎裂,也就罢了。 而以一人之力踏的全场震动,乃至于整座健体楼都在发生晃荡,这才是真正的恐怖之处。 若是再给韩东一些时间,晋级成为武将境,恐怕能够一脚踏出小型地震。 “武术。” “这就是不可思议的武术力量。” 其他武术生也窃窃私语,脸庞残余震怖之色,仿佛有一道呼啸天地间的浪潮,拍翻了他们悬在半空中的认知观念。 武术之力,实在玄奇。 尤其是高强习武人士,更具备超乎想象的武力。 “咳咳。” 以韩东的耳力,自然轻松听到了擂台上的低呼声音,不由咳嗽了两声,颇感困惑。 好歹是一品以上的武术生,至于吗? “别奇怪。”闫苍图瞥了眼备受震惊的武术生们,轻笑道:“你难道以为人人都与你一般,有位恐怖至极的师尊?” “况且这一群体,你也知晓。” “大多数武术生,出身于达官显贵的家庭,从小接受唯物主义的科学世界观。哪怕晋级武者,也始终抱有怀疑。” 一边说着,闫苍图一边摇头。 其实这点可以理解。 绝大多数的武术生,直到初中高中,才接触武术。 再加上没有宗门日常的耳熏目染,导致其对武术三境的认知,存在误差与上限。 “原来如此。” 韩东眨了眨眼睛,了然失笑。 自己有前世记忆在,深知妖魔鬼怪的可怕,且亲眼目睹了师尊宁墨离与另外一位高强习武人士的激战,拳能炸空,气浪迭起。 那一夜的情形,拔高了想象上限。 尤其是对于妖魔鬼怪的杀意,间接助涨对武术三境的期盼。哪怕以后武术能够一拳轰破云层,韩东也不会感到光怪6离的震撼。 因为。 这一世,他希望一切皆有可能。 韩东扫了眼旁边的武术生们,低声道:“武宗境的彻固内力,能够显形实质化,你应该见过?” “当然见过。” 闫苍图轻笑道。 韩东点点脑袋,没再多言。 恐怕师尊施展出的火链之术,就是源自于彻固内力的存在。 蓦然间。 闫苍图低笑一声,提醒道:“韩东,你好好备战吧。此届武术生的排序之战,定是前所未有的盛况。” “千万别大意。” “以你的武力层次,大约排在第三位上下。” 第三位? 韩东眸光一闪,暗暗慎重。 正常而言,闫苍图深知己身武力层次。但却仍旧提醒,怕是此届排序战与以往不同,拿到首名,着实比较困难。 果不其然。 闫苍图继续开口,脸色凝重:“我绝非夸大其词。目前公认的两大最强武术生,乃是帝华学府的盖世刘图昀、云海学府的中位武将境李景空。” 紧跟着,他细细说了一番。 在韩东名声未显之前,刘图昀乃是在读武术生的唯一盖世,武者境巅峰,只差一点便能晋级武将。 而且。 今年年初,刘图昀曾有正面硬憾高位武将的显赫战绩! 至于云海学府的李景空,也不是普通的中位武将,据传有着击败高位武将的无匹武力。 韩东闻言,不由怔了怔。 这么强? 按照闫苍图的描述,这两位公认的最强武术生,恐怕参加盖世天骄战也能有不俗的名次序列。 “其实近些年来——” “随着武术生群体的增涨,在读武术生的层次也在渐渐攀高。”闫苍图似有感慨的道了一句。 原本的武术世界,没有武术生。 但由于妖魔鬼怪日益变强,武术世界急需扩充,所以才开辟出了一条让普通人练习武术的渠道。 这一渠道,名为武术生! 此乃经过多番商议的最终结果。因为金钱当道的社会,学生群体的可塑性最强,也最为纯粹如一。 换而言之。 假使超凡脱俗的武力,任由一些心智偏激之人掌控,极有可能造成社会局势的动荡不堪。 因此。 武术生这一名词的概念,应运而生。 无论在高中时代,亦或大学时期,皆有思想品德的暗中考察。 但实际上,武术世界对于心智偏激的定义,相对宽松。只要人性尚存,且热爱华国,便谈不上偏激。 ——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转眼之间,一周已过。 距离武术生排序之战的日期,还剩八天时间。 华国上下,凡是一品以上的在读武术生们,皆是开始如火如荼的准备排序战,翘首跂踵,激动且憧憬。 心潮澎湃的等待。 静候序幕之揭晓。 在读武术生,皆是年轻人。 正值年少气壮的青春年华,基本都是志存高远,心气冲霄,欲要乘一扁舟,破万里浪,阅尽繁华。 …… 安希学府之内,僻静树林。 哗哗。 伴随着凛凛秋风,吹刮泛黄的枯叶,一位穿着白色背心的高位武者境背负双手,仰望澄澈无云的蔚蓝天穹。 “三年了,足足等了三年!” “当年大一,仅是一品,虽有资格参与,却始终站在角落,仰望其他武术生的辉煌。我苦苦练武,只等八日之后的排序战!” 他呐呐自语,右掌猛然打出。 咔!! 面前的一株粗糙树木,被打的几乎折断。 他掸了掸纯白背心,抬起俊逸面容,浮出炽烈如火的神态,丝毫没有破坏公物的觉悟。 “此届排序之战。” “我必然要位列前百,没谁能挡住我的步伐。”他披上长款的洁白风衣,潇潇洒洒的离开树林。 …… 华国帝都、帝华学府。 一片宁谧的深潭,正值入秋,弥漫凉意,渲染一股秋季韵味。 两位武术生,并肩站立。 他们皆是披着毛绒外衣,幽幽注视着湖水。 偶尔有燕雀南飞,翱翔蓝天,在深潭湖面上映照出了一条笔直轨迹的黑影。 “此届排序战,竞争太过激烈。” “无妨,我等皆是武者境巅峰,联合之下,定能位列前百,具有参加盖世天骄站的资格。” “但愿如此,我不想落寞旁观。” 两人的坚定目光,都有蓬勃如焰的向往,不甘落败,势要搏出一番崭新风景。 在读武术生的前百,已经足够卓越。 整个华国上下,约有二十座学府,且还有百余所重本大学,所蕴含的在读武术生堪称繁多无比,武力强悍到了极点。 武者境,不在少数。 武将境,也有两三位。 因此。 若能位列前百,殊为不易,可谓是一抹加身荣耀,足可多年以后再行追念。 值得一提的是。 此届排序战,原本只有两位武将境、一位盖世武者刘图昀,算是唯三的武将层次武术生。 但随着时间推移。 有两位武将层次的在读武术生,横空出世,预定辉煌,盛名响彻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五位将境,注定有激烈之战。 简而言之。 他们代表着在读武术生的最强层级,与其余武术生划出了一条无法逾越的天地鸿沟,难以超越,难能追赶,只可远远仰望他们的皓皓盛名。 正因为此。 武术生们称之为——五大华将! 号称华将者,便是此届公认的最强批次武术生,相当于提前占据了前五席位,高居天穹之上,俯瞰其余武术生的争夺。 五大华将,均有无敌之威。 作为其中最特殊的两位,便是帝华学府的盖世刘图昀,以及江南学府的盖世韩东。 两人皆是盖世。 两人亦同为武者境。 所有武术生都有藏在心底的好奇,盖世与盖世的碰撞,究竟孰强孰弱。 第一百九十二章 秋游 华国帝都、帝华学府。 磅礴大气的图书馆,共有五层构造。外面用以漆黑玻璃以及灰色大理石,点缀出了庄重,渲染出了典雅,属于引领前沿的现代化构造理念,乃是学府内的标志性建筑之一。 一位位学子,进进出出。 或是手捧书籍,或是脚步匆匆。 图书馆顶层天台。 此地从不对外开放,平时也无人驻留,但今日却坐着一位面容平庸的年轻男子。 他,穿着短裤短袖。 他,头发微长,漂荡秋风。 他,正是帝华学府的盖世刘图昀。 若是置身于人群里,刘图昀便如同普罗大众一般。无论是身高、亦或体型、气质,尽皆无有特别之处。 但那双眼眸,却大有不同。 刘图昀捧着一本借阅的书籍,目光平静的好似能够容纳一切,具有平和却不失厚重的力量。 唿唿。 任由萧瑟秋风席卷大地,书页翻动带有凛冽韵味,刘图昀仍然安坐木椅,仿佛坐看云卷云舒的从容。 哗哗。 他时而翻动书页,时而目光沉凝,仔细斟酌推敲,似乎在思考一些问题。 倏然间。 刘图昀起身离座,伫立天台,环视帝华学府的沧桑风景,面色浮出一丝唏嘘之色。 “今年,我已经大三了。” “离开学府的日子,越来越近。以后再想体验这般清静的生活,怕是没机会了。”刘图昀迎着微风,缓缓闭上眼眸。 对排序之战,他并不担心。 身为盖世,便有独一无二的盖世气概,而刘图昀的气概乃是包容世间沧桑的平和。 但是。 此平和,并非宽和,而是平淡面对一切的厚重威严。 没什么能让他动容。 哪怕死亡临前,亦不过冷冷寒风。 “排序之战?” “只希望韩东不要让我失望。” 刘图昀睁开眼睛,看了眼秋风扫荡的校园,转身走回楼层,手里的书籍也露出了简致洁白的书面——《理想国》。 …… 与此同时、江南学府。 男生宿舍楼第五层、独立寝室之内。 哗哗。 韩东站着画山桩,体内血液翻腾, 仿佛有一条群山间的潺潺溪流,流动于此,腾腾不息,时而泛着滔滔浪花,让人感到一股敲击心灵的铿锵之感。 若有寻常人在此,定要当场惊呆。 人体内的血液,居然能发出河流声音,实在超乎想象极限,而这也是武者境的重要标志。 达到武者境之后。 除非同为习武人士的持枪,否则普通枪械很难击中武者。 假如晋级武将境,呈液内力自动流转体表,堪称不惧枪械。至于更为不可思议的武宗境,枪械无用,导弹也毫无意义。 呼哧。 韩东吐了口气,几乎凝成实质。 且在其身体周围,有蒸蒸腾腾的旋转气流,掺杂一丝晦涩光华,宛若云雾飘渺之景。 “收。” 韩东暗暗默念一声。 他双掌开始挪动,消散掉了高山虚影,然后才抖擞身躯,感应着体内血液。 如铅如汞的血液,有如沸腾。 此乃武术三境的始端,也是血肉之躯的人体、向更高层次进发的里程碑。 “咦?” 他凝视周身的蒸蒸气流,暗自惊诧。 这大约是由于血液剧烈沸腾,产生少许逸散,融于空气,刻画出了如此玄奇的景象。 沉吟片刻,韩东目光泛着憧憬。 武者境便已玄奇若斯,假如到了武将境、乃至于武宗境,说不定能够产生更加玄奇的特征。 “有意思。” “结果极其重要,过程也意义非凡。” 武术三境,不止是武力的体现。 单单碎裂钢铁、踏地震动、拳炸空气,仅是武力的外在表现。而在武术之内,尚有其他方面。 譬如血肉之躯的变化。 或是内力构造的玄奇。 不可列数的种种玄妙,亦是武术三境吸引韩东之处。因为这些特殊显态,可以让人亲身体验超乎想象的层次。 “好比呈液内力。” “令我最激动的,不是武力的大幅度提高,而是我能以血肉之躯绽放光芒。” 转念一想,韩东伸出洁净的右掌。 没有灰尘。 亦无污垢。 任何沾在手掌上的细微颗粒,根本禁不起劲道的爆发,更且遑论呈液内力的流转。 哗! 一声轻响。 右掌渐渐散布光芒,仿似闪耀灯光。 呈液内力的剧烈催动,渗透体表肌肤,照耀韩东的微笑脸庞,映出了略显昏暗的独立寝室。 内力之光。 这便是武术力量的玄妙。 韩东收回右掌,看了眼早已拉上的雅黄窗帘,摇摇脑袋:“早前的习武目标,乃是守护小茜,让家人团圆幸福。” “可如今,渐渐有了更多渴望。” “我想自由自在,我想亲身历经武术力量的神奇,我想知道武术极限究竟在何方。” 唰啦。 窗帘拉开。 韩东倚着窗沿,望向天空。 下方的绿意树木,却有寂寥之意,衬托出了白云朵朵的天穹,那般清爽旷阔,那般宁静悠远。 “假如有一日——” “我能一拳轰碎天穹白云,该是何等气魄。”韩东眺望那一朵稀薄白云,情不自禁的遐想,优哉游哉。 这并非高瞻远瞩,而是凌云心气。 既然武术已经玄妙若斯,想象力应该再丰富一点,思维限制也合该拔高一些。 只不过这些遐想,尚且遥远。 目前亟需的,便是笃定内心的心念,稳扎稳打的练武,如履薄冰的前行,相信自己终有一日,可亲眼看到武术巅峰的风景。 而首先。 一周之后。 华国武术生排序之战。 没谁想输,没谁心甘情愿的自认弗如,但架不住现实的冰冷,仅能任由命运簸荡,随波逐流。 可韩东不同。 身为五大华将之一、两尊盖世之一,他内心只有唯一想法:“排序首名,我拿定了。” 叽喳。 偶有鸟儿飞过,啼鸣清脆。 嘭嘭。 有两三个男生,拍动篮球,笑闹着跑出宿舍。 这些静谧的生活,韩东尽收眼底,嘴角浮出一抹微笑,战意渐渐高昂,愈发感到期待。 蓦然间——嗡嗡嗡。 搁在床上的手机,振颤了两下。 韩东走到铁架床旁,拿起手机。 正是张朦发来的QQ消息:你准备好了吗,明天秋游哎。 哦。 韩东眨了眨眼睛:“不想去。” “不行!” 张朦气势汹汹的回复道,发了个猫咪拎着菜刀的表情:“前天期中考试,让你坐在我后面的条件就是参加秋游。” 期中考试,对张朦太简单, 但对日夜习武的韩东来讲,谈不上困难,也绝不简单。 因此。 他坐在张朦后排,利用超乎常人的目力,轻易看到了答卷上的所有细节以及张朦的雪白脖颈。 沉吟了一会儿。 韩东笑呵呵回道:“其实你让不让也没用,反正你坐哪里,我就坐哪里,同学们不会与我抢的。” 哇。 这么粗暴的么。 张朦咬了咬洁白贝齿,噼里啪啦的打字道:“哼,别忘了还有期末考试。” “哦” 韩东回了一个字,标点符号都没发。 他平时苦练武术,与班级同学没有什么交流。迄今为止,也就认识林则凯与许葭薇。 前者同为武术生。 后者则是张朦的舍友兼闺蜜。 如此情况,参加秋游也定是百无聊赖。与其游玩,倒不如静心定神的继续习武。 毕竟自己只是五大华将之一。 想要拿到首名,必须慎重以待。 过了四五秒。 张朦气咻咻的发了张黑白猫咪的凝视:“明天秋游目的地是一座旅游山庄,遍地都是小树林,不耽误你练武。” “再说啦,山庄游玩项目很多。” “据说还有悬崖蹦极,我有点怕,你真的不参加嘛。” 怕? 韩东眸光一闪,皱了皱眉。 他暗自计算了一下排序战开启的日期,连忙回道:“别担心,明天跟你秋游。” “好耶!”张朦美滋滋的回道。 “恩,但我有点不懂……小树林是什么意思,练习武术在房间里即可。”韩东困惑问道。 小树林这个名词,很有名。 这可是情侣幽会的圣地,单单在江南学府的小树林里,韩东曾经目睹的火热现场,就不下于四五次。 “嗯嗯。” “以前看过你在树林里练武。”张朦拄着细腻下巴,一边打字,一边想着明天该穿什么衣服。 羽绒服太厚了,显得臃肿。 毛衣倒是可以,但郊区秋风比较大。 “对了。” “班级租了辆客车,也可以自己驾车。你打算开车嘛,要是开车我就多带点东西。”张朦问道。 韩东发了条语音:“恩,那就开车吧,咱们明天见。” —— 翌日清晨。 女生宿舍正门前方的空地。 银灰颜色的大众轿跑,停在空地边缘,旁边倚靠着车主韩东与林则凯。 “韩东,你今天不练武了吗?” 林则凯揉了揉眼角,打了个哈欠:“前天问你,你还说不参加……怎么忽然参加秋游,我以为你不参加的。” 韩东瞥了眼林则凯,没说话。 咳咳。 林则凯继续开口,征询道:“你要开车吗,还是坐后排。” “你来开吧。”韩东想了想,微微一笑。 “……” 林则凯摇摇脑袋,颇感无语。 自己好歹也是一品品级,况且家里豪车繁多,除非跑车才会亲自驾驶。 不过。 与韩东一起秋游,增进友谊,他也求之不得。 “对了。” “我在学府里还停着一辆超跑,要不你跟张朦坐那辆?或者我家里还有一辆四座跑车。”林则凯琢磨了一会儿,认真的提出建议。 他只是认为。 越好的车,越能提升男人魅力。 韩东摆了摆手,浑不在意:“不必了,这辆足矣。” 假如在练武之前,自己肯定要乐呵呵的答应。 但今时不同往日。 自从体验到了武术的玄奇之处,韩东对于金钱的热衷渐渐消褪,人生目标转移到了武术之路。 “恩,好吧。” 林则凯整理了一下外套的衣袖:“这次秋游,我与其他班级同学不太熟悉,可得跟着你。” 韩东怔了一下。 林则凯追问道:“据说还有蹦极项目,怎么样,咱们也体验一次?” 下一刻。 韩东迎上走出宿舍楼的张朦,低声叮嘱了一句:“则凯,秋游你还是别跟着我了。” “啊?” 林则凯一脸懵懵,看到韩东一脸微笑的迎上张朦,才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颇感无语的坐上驾驶位。 他是真没想到。 韩东居然能说出这句话,难道铁树也有开花之日? 第一百九十三章 援助(上) 嗡嗡。 银灰车子,平稳行驶,紧紧跟在班级客车后方,穿行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 林则凯坐在驾驶位。 副驾驶则是画着淡妆的许葭薇,捧着名牌手提包,拿出崭新的护手霜,涂抹指甲嫣红的纤纤玉手。 至于后排,则是韩东与张朦。 车内气氛,渲染静谧。 张朦双手插兜,娇躯乖咪咪的坐着,似乎一动也不动的样子。 她内套乳白毛衣,外裹长款浅色羽绒服,羽绒帽子还带有毛绒绒的边,衬托那张红彤彤的脸蛋,愈加显得洁净娇嫩。 下一刻。 韩东好笑的看了看张朦:“你怎么还背着书包?” “嗯嗯。” 张朦反应过来,转过娇躯,轻轻撂下仍然背着的细带双肩小书包,上面还有两只小熊图案,学生气十足。 旋即。 她那匀称双腿合拢,抱着书包。 车内空间本就不大,两人坐在后排,张朦几乎能听到旁边韩东的心跳声音,或许是她自己的。 “吃东西了没。”韩东问道。 “秋游出发的匆忙,没来得及吃早餐。”张朦擦了擦小书包,紧张感消散了一点。 “给你。” 韩东递过去一袋奶油味的饼干。 张朦那双俏致秀眸眨巴两下,秀唇微张着,眸光泛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异彩,只觉得心跳定格了两拍,呼吸节奏都要点乱了。 哇。 心扉仿佛蔓延一股莫名成就感。 号称话题终结者的韩东,竟然给自己带吃的……短暂静谧之后,她脸蛋浮出微不可查的酡红,接过奶油味的饼干,哼了一声:“奶油味的不好吃。” “哦。” 韩东点点脑袋。 唰唰。 他拿起搁在脚旁的书包,拉开拉链,慢悠悠的笑道:“那你觉得什么好吃,自己挑。” 只见黑色书包里,堆满了零食。 有各式口味的饼干,还有五彩缤纷的薯片,多种多样的面包,以及数不清的果冻、干果,甚至还有两三根棒棒糖。 “这么多。” 张朦顿时呆住了,静静注视着。 “不多,不多。后备箱里还有两包,不够再拿。”韩东风轻云淡的笑呵呵道。 “嗯。” 张朦应了一声。 她欲言却止,目光有些慌乱,瞄了眼坐在前排的许葭薇,只觉得心跳剧烈到了极致,秀眸也闪过一丝朦胧雾气。 只应了一声,会不会显得不好? 张朦抿着唇角,如若凝脂的手掌捧着奶油饼干,捧在胸口,扭头望向了车窗之外,贝齿轻咬。 “为了秋游嘛。” “你怎么带了这么多好吃的……” 唰啦。 韩东彻底拉开拉链,将书包放在两人中间的座位上:“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不过学府超市里的东西,我基本都买了一份。” “土豪。”张朦回首,嫣然一乐。 “唉,东西买的太多了,也许这就是有钱人的苦恼吧。”韩东摊了摊手,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张朦:“含不含?” “咖啡口味的不好。”张朦拿起书包里另一根棒棒糖:“我更喜欢抹茶口味的。” 言罢。 她剥开棒棒糖的外衣。 “恩。” 韩东点了点脑袋,嘴角勾勒淡笑,望向前排车窗外的班级客车,内心似有美好流淌。 没错。 这就是自己的人生。 他正在感慨万千,听到身边传出咔嚓咔嚓的声音,脸蛋酡红的张朦正捧着奶油饼干,小口咬着。 目光对视,场面定格。 仿佛有两道砰然乍起的心跳声。 “喂。” 张朦连忙轻捂粉嫩唇角:“你干嘛。” 怔了一下,韩东看了眼张朦的细腻脸蛋,正色道:“我能干嘛?只是在想这袋奶油味的饼干——” 刹那间。 两人异口同声:“是名牌,很贵的!” …… 玥庭山庄。 此地乃是净庭湖的另一侧,山清水秀,风景毓秀。蔺姨家附近的别墅区,离此约有十余公里。 “同学们。” 那脸庞白皙的班长,穿着红色运动服,高声喊道:“咱们上午在这边游玩,下午会有更丰富的活动项目,最后是黄昏烧烤,大家记得别走散了。” 言罢。 他领着班级同学,走进旁边的山林。 这里经过了多次开发,项目繁多,蹦极只是其中之一。而最为考验团队凝聚力的,便是山林里的项目。 譬如。 从高约一米半的木台上,后仰坠落。 “接住。” “你们手臂别伸的太直,容易伤到关节。” 红色运动服的男班长,大声指挥,紧张兮兮的注视。 随着站在木台的女生,双臂互相抱着双肩,向后仰着落下,一众班级同学急忙接住,这便是第一个活动项目。 不远处。 略带凉意的秋风,扫荡周围。 林则凯与许葭薇,半倚着绿意葱葱的树木。 咔咔。 林则凯活动了一番手腕,看向朱唇红润的许葭薇:“你怎么不去玩儿?” “不喜欢别人碰我。”许葭薇耸耸肩,一脸无聊。 “恩。” 林则凯微微一笑,没说什么,只是看向约有十米远的地方,忍不住咂舌赞叹:“韩东居然带了一张毛毯。” 许葭薇轻点臻首:“不容易。” “何止不容易,简直不可思议。韩东昨天晚上拽着我,非要买一大堆零食,敢情是为了秋游。”林则凯撇撇嘴。 许葭薇不懂,但他懂。 韩东乃是盖世武者境,身为此届华国武术生的五大华将之一,具有盖压同代的潜力与武力,随口一言皆是不可违抗的号令。 况且。 平时韩东只知练武。 这般情况之下,居然特意前往超市,转转悠悠,精心挑选了一堆零食,饶是林则凯也为之心惊,看向张朦的目光发生了一些变化。 “这有什么的。”许葭薇撇撇嘴。 在她看来,送出如山如海的玫瑰花才算是大手笔。 不过。 她也没有露出轻视。 根据许葭薇的日常推测,韩东家境谈不上富裕,用的手机只有一千多华国币,身上穿着普普通通的衣装。 最重要的是。 在韩东的微信朋友圈里,只有江南市周边的各地景色。 “假如我没猜错。” “他应该爱好旅游,游山逛水,但由于经济不足,只能前往周围的乡镇。” 许葭薇眼底闪过思量。 她自忖眼光不差,断然不会看错。 虽然不清楚为何林则凯对韩东有些敬畏恭谨,但后者的经济条件确实远逊于前者。 过了一会儿。 她瞥了眼远处席地而坐的韩东与张朦,轻声道:“林则凯,既然韩东经常出去旅游,等他再去旅游,干脆建议他带上张朦。” “生米煮成熟饭。” “免得张朦天天在寝室抱着手机。” 旅游? 林则凯面色一怔,满是错愕。 “对啊,我看他朋友圈经常发一些景色照片,难道不是旅游?”许葭薇理所当然的说道。 “呵呵。” 林则凯摇了摇头,无言以对。 那可是执行武术世界的任务! 微信朋友圈每一张风景照片之下,尽皆代表着妖魔鬼怪的死亡,昭显出了韩东的强势武力,哪能只是简简单单的旅游? 十米远处。 浅灰颜色的毛毯之上。 唰唰。 张朦伸出细腻手掌,摸了摸软绵绵的毯子,秀唇噙浅笑:“还真带了毯子啊,坐着蛮舒服的。” 韩东问道:“恩,你身体怎么样?” “呐?” 张朦眨巴两下秀眸,没懂韩东在说什么。 “没事。” 韩东淡笑一声,盘膝坐着。 他只是通过计算日期,估摸着张朦处于女生的每月特殊期间,索性带了条毛毯。 蓦然间。 张朦转了两下手里的棒棒糖,瞄了眼韩东,似乎也明白了,脸蛋顿时升腾一抹酡红。 秋风吹拂,宁静渲染。 她侧过娇躯,眼波流转,悄悄打量了韩东,其内仿佛藏有万千璀璨星芒,期期艾艾的开口道:“你——” 嗡嗡! 黑色背包之内,传出剧烈震颤。 张朦吓了一跳,刚准备追问,抿了抿嘴,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消失的一干二净。 “等下。” 韩东皱了皱眉,与张朦道了一句,随后拎着书包走到远处,掏出武术世界联络器。 第一百九十四章 援助(下) “恩?” “这是……紧急求援?”韩东皱眉看着武术世界联络器,屏幕上高频闪烁四个血红字迹——紧急求援! 此乃联络器的基本功能之一。 只有武者境以上的习武人士,才有资格触发。 搁在以前,韩东心里定是一慌。 如今。 他仅是眯着眼睛,有条不紊的转动思绪,暗暗考量。 “在凤阳广场曾有一次紧急求援。” “那是江南财经大学的武术生马旭,陷入凤阳广场尚未建成的地下停车场,共计三只初具灵智的鬼怪。” 让武者发出求援的,必是生死危机。 饶是武力已经彻底达到武将层次,韩东也绝不莽撞。轻忽大意的后果,着实严重。 秉持谨慎,方得以成就辉煌未来。 摒弃纰漏,才能稳健有加的前行。 无论任何情况,皆要仔细斟酌,再做决定……想到这里,韩东皱眉打量了一番周围,眼底闪过忧虑。 此处乃是城市边缘,郊区区域。 紧急求援的位置,约在西侧两公里的地点,更为边缘。 “可是。” “两公里之外,存在可以致武者境于死地的危机。万一波及到了这里,恐怕在场的同学们,没谁能活得下来。” 尤其是张朦在这儿。 假如其他人意外死亡,自己充其量愧疚一番。可若是张朦发生了意外……韩东心里一颤,只觉得内心深处仿佛酝酿着幽邃深沉的恐怖情绪。 若有妖魔鬼怪来袭,此地太过危险。 自己不留在这儿,出现了意外,恐怕要抱憾终身。至于站在旁边林则凯,一品品级仅能勉强自保。 “唔。” “去,还是不去。” 韩东嘀咕了一声,略有迟疑。 他倒不是冷漠无情,只是单纯认为张朦远比陌生人更为重要,自然要有所衡量。 唿唿。 山林喧喧嚷嚷,秋风习习吹拂。 武术世界联络器开始了第二次振动,另一位中位武者境发布了紧急求援,求援位置与之前相同。 两个中位武者境,同时求援! “张朦。” 韩东望向坐在毛毯之上、双手抱着匀称双腿的张朦。 女孩儿察觉到了他的迟疑目光,侧过泛着酡红的脸蛋,挽了两下披肩秀发,秀眸茫然,有点小困惑。 不知怎么地。 她与韩东隔着二十余米,相互对视,感到心里惶惶的,刚刚想问的问题全数消散,仿佛受惊的小白兔。 绿意树林,灰色毛毯,俏致张朦。 三者宛若形成了一幅美轮美奂的画卷,令韩东再无迟疑,直接揣起武术世界联络器。 死亡不可避免。 只愿自己在乎的人,能得一世安康。 至于其余人,能救则救,救不了也没必要愧疚。 自己不是传说中全知全能的圣人,难以感应天下不平之事,难能拯救世间一切灾难,仅需做到问心无愧—— 啪嗒。 韩东思绪一顿,猛然止住步伐。 感应? 灵感的极限范围,自己还没有试过。 沉吟片刻。 韩东深吸了口气。 呈液内力骤然绷紧,凝固于体内……浑身上下的筋骨、血液、肌肉、精神思维、意志想法全数拔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极限,仿佛潜藏多年的幽幽镜湖,倏然掀翻滔滔浪潮。 灵感弥漫!眸光似乎湛耀星芒! 竭力爆发!周身如有风流回荡! 刹那之间。 韩东清晰感应到了西侧的三只鬼怪,大约是灵智完善的鬼怪,等若高位武者境……至于其他方向,则是无有任何妖魔鬼怪。 感知范围的极限,约在三公里。 当然。 这等可怕的范围,也只能感应妖魔鬼怪的明显气息。 “唔。” 韩东闭阖双目,缓缓吐了口气:“也罢,且前去看看。” 转念一想。 他走到张朦旁边,笑着解释了两句,随后与林则凯叮嘱一番,然后才大步流星的走向西侧。 —— 玥庭山庄的西侧。 这里有着专门服务于个人的高档养老会所,堪称奢华到了极点,俨然一座仿照古代建筑的堂皇宫殿。 纯净洁白的大理石柱子,约有二十根,寰绕周围。 四周墙壁约有四五米高,遍布牵牛花,古风古色。 但是。 该座养老会所的天台上,却有五六个人,面色带有惊慌。 圆整大气的天台,只有十米高。 附近绿意葱葱的树木,遮挡住了他们眺望的视线,也阻绝了他们试图呼喊求救的心思。 “怎么办?” “我们该怎么办?” 一位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子,穿着湛灰正装,右手腕上戴着名贵至极的机械腕表,目光流露出了深沉的骇然惊恐。 鬼怪! 这世上,竟然存有鬼怪! 他双腿都在打颤,战战兢兢,勉强扶住坐在轮椅上的老父亲,声音带有一丝哭腔:“父亲,真的有鬼啊。” 虽是陈述句,但尾音都在颤抖。 哪怕他平时再有钱,此时也感到不可抑制的战栗。 咳咳。 坐在轮椅上的黑发老者,约有六十多岁的年纪,失望的瞥了眼二儿子楚闻材,叹了口气。 “平时让你好好练武。” “你死活不愿练武,没日没夜的出去胡玩。要是你大哥在这里,轻松解决这点小问题。” 黑发老者名为楚长傅。 他乃是江南市一等一的富豪,远近闻名,身家高达数百亿,可挪动的资金流也有数十亿。 甚至这座形似宫殿的养老院,便是楚长傅为自己一人建立的。他中年时创业致富,共有两子。长子是云海学府的武术生,次子则是站在身边的苍白年轻人、楚闻材。 可惜。 两个儿子的差距太大。 楚闻材愣住了,急忙颤声道:“大哥?我哥他对付得了鬼?” “当然。” 楚长傅坐在轮椅上,哼了一声:“不然你以为,我为何百般强调让你们练武,你却偏偏不听。” 武术?? 练武可以杀鬼?? 脸色苍白的楚闻材,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内心泛着恐惧惊悚与追悔莫及的情绪,荡漾心肠,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唉。 楚长傅咳嗽两声,脸色难看。 旁边站着一位盘着头发、画着淡妆的中年女子,正是韩东妈妈陈淑的老同学、蔺青梅。她今天来此,为了一笔资金款项的周转问题,却没想到陷入生死危局, 这时。 她关切问道:“楚老,您没事吧?” “没事,我好得很。” 楚长傅声音响亮,却带有一丝虚弱。 “楚老,那笔款项能否通融一些日子。”蔺青梅迟疑了一下,看了眼两侧的两位武者,低声问道。 哼! 楚长傅冷哼一声,斜睨一眼蔺青梅,淡淡道:“这都什么时候,还在想着自己那点小利益?真真无药可救,冥顽不灵。” “你老老实实的呆着。” “稍后鬼怪死尽,你便速速离开,讲的再多也无用,莫要坏了我的好心情。” 言罢。 他挥了挥手,懒得理会蔺青梅。 旁侧。 蔺青梅欲言却止,脸色艰难。 这是她的生死难关,若是周转不了这笔款项,轻则家财散尽,重则遭到入狱之灾。届时承受难以计数的巨量债务,怕是耗尽一辈子也无法还清。 前有资金难题。 后有鬼怪追杀。 蔺青梅轻轻吸了口气,容颜似乎憔悴了一些,呆在原地,不知还能做些什么。 她与楚长傅不同。 她只是控制数百亿资金,相当于基金经理,可楚长傅却是真正的拥有数百亿身家。 …… 前后两侧。 站着两位干练短袖的中年男子,皆是中位武者境,正满脸紧张的盯着周遭。 “糟糕。” “我们站在天台上,有阳光普照,可以不惧鬼怪来袭。但那朵白云即将飘到上空,阳光必将黯淡!”站在前侧的男子,面色微变。 他们要面对的,不是寻常鬼怪。 那三只鬼怪,即将达到将级,仅凭他们两个中位武者,若非倚仗阳光,恐怕一个照面便要当场毙命。 “怎么办?”另一武者也有点惊慌。 逃命? 假如跃下天台,应该能逃离此地。 但留在此地的楚长傅与楚闻材必死无疑。他们两人并不担心富豪死亡的影响,而是顾忌楚长傅的长子。 万一那位发怒,他们两人都要遭殃。 至于蔺青梅? 楚长傅都懒得搭理,更且遑论他们。 正常武者境,身家比不上蔺青梅,更无法与楚长傅相提并论。可论及地位高度,武者境天然高于任何富豪。 换而言之。 千亿富豪远远强于百亿富豪,甚至后者要对前者恭谨有加。而在武者面前,两者毫无区别。 不值得惧怕,也没资格指使武者。 除非有武术宗门作为靠山,亦或者有一位武术生后代,否则金钱量级的多寡,影响不了武者的态度。 恰巧。 楚长傅的长子,乃是武术生! 唿唿 站在前排的男子,望着天空上的漂浮白云,咬咬牙:“大约还有五分钟,就是阳光黯淡之时,只要我们能撑住十分钟,那些鬼怪自当退散。” “撑得住吗?”另一武者问道。 值此生死存亡之际。 楚长傅急了,剧烈的咳嗽三声,声音洪亮:“两位武者,我打不通我儿电话,但已经发了短信。” “你们二位,千万不能离开。” “假使安然度过此次危机,我楚长傅必有厚报啊!而且我儿也会念着两位的人情。” 话音蕴涵真挚,回荡天台之上。 似是威胁,也似是诚恳的请求。 想到楚长傅长子的盛名,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犹豫了一会儿,随后郑重道:“楚老,我们尽力而为!” 正常而言。 他们不需在意楚长傅的想法,但奈何楚长傅有一个好儿子。于是两人分别站在楚长傅轮椅的前后方。 “如此就好。” 楚长傅也紧张了,听到回复才松了口气。 旁边的二儿子楚闻材,脸色苍白,整理了两下华贵正装:“我们真能活下来吗?” “废话。”楚长傅喝了一声。 “父亲息怒。”楚闻材强挤笑意。 旁侧。 蔺青梅静静看着这一幕,心里悲哀莫名,想给女儿打个电话,但又怕扰乱女儿的心情。 无论打不打电话,结局皆是相同。 她倒是不担心儿子,只是挂念着女儿姜灵。 因为她老公姜沫章属于重男轻女的类型,若是自己死了,恐怕女儿的生活不会如意。 “唉。” 蔺青梅轻轻叹了口气。 短短三五分钟的时间,她思绪转动的飞快,混乱嘈杂,时而回忆女儿姜灵小时候的事情,时而追忆与陈淑的同桌情谊。 唿唿。 萧瑟秋风,带着令人心颤的寒意。 天台之上,五人全数沉默无言,看着那朵白云,渐渐遮掩和熙的秋日阳光。 …… 嘎吱。 楚长傅的微胖手掌,攥紧了鳄鱼皮制作的轮椅扶手,老脸浮出难以抑制的紧张。 咕咚。 二儿子楚闻材咽了口唾沫。 他双腿都在打颤,若不是靠在父亲楚长傅的轮椅上,定要当场瘫软在地。 呼哧,呼哧。 另外两个武者的目光,也死死盯着天台周遭。 正当此时。 啪! 一道清脆声响,回荡天台。 韩东左掌攀在天台边缘,面带微笑的爬了上来。 幸好建筑墙壁上有明显的凹凸之处,否则他光天化日之下,暴露强横至极的跳高能力,容易遭到麻烦。 “咦?” 韩东目光淡然,略有诧异:“蔺姨?” 第一百九十五章 砸 天台之上,死寂无垠。 “你是谁!?” “你是什么人!?” 那两位武者骇得面色发白,死死盯着韩东,还以为韩东乃是鬼怪附体之人。 绝非他们心性太弱。 而是韩东的出现方式,太过离奇。 约有十余米高的光滑墙壁,爬上来不算困难,真正艰难的是攀爬之时竟然无声无息! 两人乃是武者境,居然察觉不到? 荒谬至极! 离谱难测! 而楚长傅与楚闻材则是心脏猛地攥紧,寒毛卓竖的盯着韩东,屏息盯着,万万不敢喘息。 这时。 蔺青梅瞳孔一缩,惊呆了:“小东?” 她陷入鬼怪围杀之内,再加上面临资金流断链的问题,愁苦与落寞淹没了心间,却万万没想到在此碰到了韩东。 老友陈淑的儿子韩东。 当初前往苏河市见过的韩东。 后来邀请来家做客两三次的韩东。 “小东!” “这里危险,你快离开!”蔺青梅一下子急了,下意识喊道。 但刚刚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身体僵凝,再加上韩东倏然冒出来的惊吓感,让她感到双腿发软,根本迈不动步伐。 甚至。 蔺青梅几乎忘了,韩东是武术生。 饶是她思维清醒,也不认为小东能够抗衡那么可怕的鬼怪,毕竟面前这两位武者大人,皆是如履薄冰的焦灼。 而她眼里的韩东。 只是一个三品武术生,刚刚考入江南学府的武术生,远远媲美不了身份尊贵的武者。 可是。 以常理推断韩东,便是最大谬误。 “蔺姨无需担心。” 他眼眸静谧犹如波澜不惊的湖面,无有一丝一毫的起伏,仿佛看淡世间一切的悠悠从容。 危险? 不存在的。 区区数只寻常鬼怪,哪能在自己面前放肆。哪怕瞬间冒出了多位将级鬼怪,也仅能让他暂避锋芒。 “好了。” “蔺姨你别担心,待我打死这里的鬼怪,咱们再——”韩东走向蔺姨,但面色却登时变了。 白云遮盖,阴影蔓延。 和熙阳光,瞬间黯淡。 仿佛无所不在的阴影笼罩了大地,令秋日黯然失色,令下方的鬼怪瞬间穿透水泥构造,钻到了天台之上。 嘶!嘶!嘶! 值此天色黯然之际,冒出三个浑身血红的幽影。 它们正是灵智完善、几乎晋级将级的鬼怪,而且那鬼躯似乎流淌着潾潾血液,愈加彰显狰狞可怖。 诚然。 这三只鬼怪,在韩东面前只是土鸡瓦狗。 可其中一只鬼怪位于蔺姨的后方……它伸出了幽影恶爪,更是张开猩红巨口,仿佛遮盖住了生命的希望,打算一口噬咬并且汲取蔺姨的思维意识。 韩东也没想到。 三只鬼怪的袭杀,竟然如此猛烈! “你——” 他眼睛瞪圆了:“找死!!!” 轰隆! 钢筋密布的天台,出现了一处凹陷! 此乃地动山摇一般的晃动,整座养生会所皆是震荡一下,乃至于方圆百米的地面微微一颤。 谁敢动蔺姨, 管你妖魔鬼怪,只有一个下场——死!!! 唰啦! 白日登山之术! 好似闪电雷霆,炸裂当场! 踏步疾行,身如奔雷狂袭千百米,韩东踏出玄奇飘渺的步伐,一步十米,两步三十米,瞬间冲向蔺姨。 嗤啦! 风声尽在呼啸,空气皆在炸散。 这是任何词语也难以形容的狂暴场面,仿佛一辆承载高山的巨型卡车,疾驰此地,迅猛若霆。 “小东?” 蔺青梅吓得浑身僵固。 她目瞪口呆的看到韩东身形闪烁,瞳孔映出了这道睥睨全场的浅蓝身影,仅有心灵深处察觉到来自背后的生死危机。 万籁俱寂,画卷定格! 早在轰隆声音乍起的刹那之时,方圆百米似有风流排散,时间流速似乎变成点滴前进的缓慢,空气当中划出了一条显眼至极的狂暴痕迹,水泥地面的裂纹向着蔺青梅蔓延。 “死!” 韩东携着狂暴气概,抵达蔺姨面前。 但与此同时。 蔺姨背后那只猩红幽影的鬼怪,也渐渐落下巨口,一点点的无限靠近,即将剥夺生命的资格。 快! 快点! 再快一点啊啊!! 韩东右脚落在地上,腰部扭转,左拳位于身体后方,宛若一道崩腾出膛的咆哮炮弹,越过自己的身体,轰向前方,沿着蔺姨左肩膀的上方,轰了出去。 蓬!!! 猩红鬼怪被打的暴退二十余米。 它那道差点凝成实质的可怖鬼躯,瞬息间淡化了不知多少,几乎到了看不清的地步。 呼啦! 狂风扑面而至,蔺青梅身体一颤。 若非韩东扶住了她,单单是刹那奔腾所引动的气流冲击,便能吹得她翻滚当空。 “蔺姨?你怎么样?”韩东连忙问道。 鬼怪汲取普通人的思维意识,只需短暂片刻,除非意志异常坚定才能稍微多抗一会儿。 但无论如何。 普通人手持枪械,也没法抗衡鬼怪。 “没,没事。”蔺青梅勉强喘了口气,晃晃悠悠的,目光茫然到了极点,大脑空白,仅能下意识的作出回答。 可怕! 太过可怕! 韩东的刹那奔腾,堪比重型卡车的迎面撞击……不,甚至比这还要狂暴,简直离谱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没事,我没事。” 蔺青梅继续下意识的回道。 她的脑袋已经彻底懵了,任由韩东扶着,坐在天台地面,而目光也落在了蔓延而至的前方裂纹,心里登时颤了两下。 裂纹昭显凛威。 气流衬托气概。 蔺青梅仿佛上演了无声哑剧,思维混淆,仅能一口一口的喘息清新空气。 嘀嗒。 她的后背,垂落一滴血液。 那只猩红幽影隔空扰乱了气血,蔺青梅终归只是普通人,与习武人士差距太大。饶是隔空余波,也实实在在的伤到了她。 嘀嗒。 第二滴血液,滴落地面,砸出血花。 直到此刻,蔺青梅喘了口气,才依稀感到后背传来清晰痛感,似乎炸开了。 蓦然之间,韩东定格。 他缓缓抬起目光,漠然盯着那只猩红鬼怪。 伤口不算大。 倘若修养半个月,便能痊愈。 但韩东内心却激荡出了暴虐冷漠的杀意,若是早些反应,这一伤势可以避免。 他真的没想到。 鬼怪猛然乍起,瞬间穿透墙壁。 面对和熙的白昼阳光,鬼怪极其恐惧,就算试图汲取人的意识,也要谨慎万分,至少得确认阳光的消褪。 古怪。 实在古怪。 鬼怪具有灵智,便懂得趋利避害!因此出现这么违反常理的意外状况,才让韩东感到惊诧。 唰啦。 他此时没空细想,站了起来。 “你居然伤了蔺姨……恭喜你,激怒我了。”韩东眸光幽幽仿似酝酿着波澜汹汹的海啸,渲染死寂,散布盖世威严。 嘶! 它转身欲要逃离。 灵智完善的鬼怪,当然知晓自己与韩东的差距,险些被一拳打死当场,岂能不逃。 但,这毫无意义。 盖世韩东当面,岂容它逃出生天。 “死!” 韩东骤然踏步,两步驰行十余米,右掌开始流转雄浑莫名的呈液内力,泛着红意,撕裂空气,直截了当的抓了上去。 唰啦! 宛若翱翔天穹的巨鹰,探下巨爪! 这记右掌仿佛一道闪烁不息的鸣雷,延绵之处,空气炸散,抵达之时,轻而易举的擒拿这只猩红幽影。 嘶! 它疯狂嘶鸣,流露恐惧。 蓬! 韩东拎着它的鬼躯,向下狠狠一抡。 刹那之间,全场彻底沦为寂静无声,无声无息的撞击波动,时有时无,隐隐绰绰。 蓬!蓬!蓬! 韩东擒住鬼躯,连续狂砸三次。 “来。” “继续。” “你再穿墙,再给我穿墙。” 他面无表情的走向蔺姨位置……与此同时,右掌拎着猩红幽影砸向天台地面,毫无迟疑,干脆利落。 虽然鬼怪能够穿墙,但也有限制! 当它们虚弱之后,穿墙也只能变成撞墙! 蓬!蓬!蓬!蓬!蓬! 伴随着雷霆雨落般的狂砸,韩东好似正在摔一个破布娃娃。 第一百九十六章 让你动了吗 若有寻常人在此,怕是吓得呆滞。 猩红幽影时而闪烁,存在于地面之间,时而凝滞,撞在坚固的地面上。 它惊慌欲绝的嘶鸣,却怎么也挣脱不了韩东流转呈液内力的右掌。刚开始还能透过地面,避免撞击,但经过内力劲道的摧残,鬼躯渐渐滞涩的撞在地面上。 一下,两下,三下。 四下,五下,六下。 乃至于整个天台都在产生震颤。 这等不讲道理的蛮横场面,令风声都在迟滞。 啵! 一声轻响,凝固了天地间的全场。 这只灵智完善的鬼怪,被韩东活生生摔死了……摔在地上导致毙命的鬼怪,实属罕见至极。 “唔。” “还有你们两只。” 韩东抖了抖血液翻滚的右掌,目光落向另外两只猩红幽影。 它们原本正与两位武者近身搏杀,但察觉到韩东的恐怖,皆是惊慌失措的暴退,企图钻入地面下方。 鬼怪无形无质,所以才能穿墙。 而习武人士,却根本仿照不了。 嘶!嘶! 它们的鬼躯向下沉落,无形无质,仿佛正在侵泡泛着涟漪的湖水内部,即将消失于湖面之上。 骤然间。 韩东脸色淡然,步伐踏出,犹如闪烁不息的闪电幻影,横渡二十余米的距离。 白日登山之术! 这门术,既可以凭空登空,亦可用以瞬间爆发。 两位武者的眼角,下意识的猛烈跳动,便眼睁睁目睹韩东暴射到了眼前,仿佛狂风呼啸一般,令他们心脏皆在发颤。 身躯凝固,如若琥珀内的生物。 心灵震怖,仿似有迭起的浪潮。 下一刻。 韩东脚踏地面,双拳周围开始旋转蒸蒸气流,流绕不息,血液翻滚之间产生啸啸振动,劈落大地。 轰隆! 两道闷沉的巨大炸响,不约而同的响彻此地,回荡天台之上。 水泥崩溃,炸散周遭。 钢筋露出,彰显弯曲。 这座养老会所的坚固天台,被韩东双拳硬生生的凿开了,轰出了两处碎裂凹陷,打的整座会所皆是明显晃动了三四下。 无与伦比的震撼! 这一幕,宛若银瓶乍裂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的强烈场面,让两位武者与楚闻材骇得脸色发白,汗不敢出,口不能言。 轰隆!轰隆!轰隆! 分明只有两道的闷沉巨响,却犹如绕梁不绝的钟鼎轰鸣,回荡在内心深处,传彻在脑海里面,便似乎震耳欲聋的霹雳雷霆,劈裂了观念认知。 嘶! 楚闻材倒吸了口凉气。 一股似寒意似心悸似悚然的滋味,激荡在胸腔之内,弥漫在浑身里里外外。 甚至。 他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父亲楚长傅,已是瘫软在轮椅上,眼珠子瞪得溜圆,似乎遭到了鬼怪激战的余波。 哗哗。 韩东面色无悲无喜,抖了抖双掌。 水泥碎块,哗啦啦的振散,钢筋透露弯曲之象,他那双泛红的手掌紧紧捏住了两只猩红幽影。 它们已经沉落地面,即将透墙离开。 但奈何—— 强势碾压全场的韩东,径直打碎了坚固地面,虽不能穿墙,却可轰碎一切阻碍,活生生抓住了处于地面之内的两只鬼怪。 嘶嘶! 它们的鬼躯开始剧烈翻滚,眼目酝酿幽幽光芒,仿佛即将暴起,挣脱这双铁钳般的双掌擒拿。 韩东凝视着它们:“死吧。” 嗤啦! 双掌缓缓攥紧,不可抗拒。 于倏然间,血液流转沸腾,潺潺不止,仿佛鼎沸了的开水,释放出了难以想象的劲道。 于刹那时,呈液内力波动,似收似发,配合回转之术,爆发出了令人心寒的强绝威力。 嘭!嘭! 两只灵智完善的猩红鬼怪,根本抗衡不了这般粗暴的方式,鬼躯淡化到了极致,来不及嘶鸣,随即炸散如烟,顷刻毙命此地。 寂静! 天地希声般的寂静! 高空上的那朵白云,缓缓飘过。 黯淡阴影一点点退散,和熙日光再次重归,照耀缄口不言的两位武者,照耀瞠目结舌的楚闻材,照耀凌乱不堪的天台,渲染出了一股哑口无言的沉默氛围。 没有声音,大概只有风声。 亦无喘息,大约仅剩屏息。 韩东却眯着眼睛,歪着脑袋,打量两处碎裂之坑,细细回忆刚刚发生的古怪情况。 这些日子,他执行任务繁多。 无论鬼怪还是妖魔,皆是击毙了不少,也算比较了解鬼怪的种种习性……妖魔不惧阳光,但鬼怪畏惧至极! 一旦暴露在和熙太阳直射下—— 除非冬日阳光,否则将级鬼怪也要遭到重伤,宗级鬼怪也得行动迟滞。 仿佛血肉之躯的人,面对火山。 这是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恐惧,是压制性的胆怯,是任何附加条件也难以遮掩的浓烈忌惮。 因此。 鬼怪绝不可能轻易置鬼躯于阳光下。 但刚刚在灵感之内,这三只猩红鬼怪位于下方,距离天台地面约有十米。按照正常情况,它们要确认白云遮盖、阳光彻底黯淡,才会猛然暴起,穿透墙壁。 毕竟它们灵智完善,更为懂得恐惧。 可问题是—— 阴影刚刚蔓延,鬼怪便立即暴起? 如此变化,实在出乎韩东意料之外,这也导致了一时不慎,让蔺姨受伤。 那么它们怎么敢? 或者换而言之,它们如何能瞬间确认阴影蔓延而过?想必是有人给它们通风报信。 不。 是鬼。 有鬼给它们传讯。 …… “咦?” “楚老,您怎么样了?” 其中一位脸颊带有刀疤的浓眉武者,面庞变色,急忙快步走到楚长傅的身边,摸了摸楚长傅的额头。 呼哧。 楚长傅仿佛溺水之人,脸色涨红,拼命呼吸。 幸亏他坐在轮椅上,否则肯定跌倒在地,浑身蜷缩。但饶是奢华轮椅具有妥善功能,楚长傅也痛苦无比。 他已经老了,毛病颇多。 更重要的是。 刚刚鬼怪的一道幽幽光芒,似乎击中了他的脑袋,让他思维意识陷入混淆不堪的状态,几乎喘不过来气。 “快!” “快给楚老拍打后背!” 脸有刀疤的浓眉武者,扯了一下僵滞原地的楚闻材,颇懂医术的样子。 “什,什么?”楚闻材愣愣道。 他的心性,实在太差。 况且平时只知挥钱如土,楚闻材也从未看过鬼怪,更没有亲眼目睹习武人士的不可思议之力量。 直到此时。 楚闻材仍然有些呆滞,脑袋当机似得。 穿着干练背心的浓眉武者,叹了口气,温声解释道:“鬼怪具有惑乱心神的能力,可对普通人造成剧烈的大脑压力。你先顺着气拍打楚老后背,或许能好些。” “好的。”楚闻材急忙应道。 “恩,你且拍打着,稍后抓紧喊医生来此,千万别让情况继续恶化下去。”浓眉武者连声道。 言罢。 他抬步走向坐在地上的蔺青梅,应该想要观察一下她的伤势。 正当此时——“等等。” 韩东活动了一番沾满灰尘泥石的手腕,眼眸淡然如镜湖,幽幽开口道。 “怎么了?”驻足原地的武者,疑惑问道。 恩? 那脸上有着刀疤的浓眉武者,也困惑的扭头看了眼韩东,仍然走向蔺青梅。 刹那间——轰隆!!! 韩东左脚踏出,踏的地面崩裂出了道道裂纹,踏的虎虎生威宛若巨兽挣脱樊笼,幻影闪烁一般,瞬间按在了浓眉武者的肩膀上。 “喂。” “我让你动了吗。” 第一百九十七章 嘀(上) 养生会所、天台之上。 韩东右掌流转呈液内力,具有无可抗衡的厚重劲道,压得脸有刀疤的浓眉武者根本动弹不得。 只能停滞原地,无法前行。 “你?” 浓眉武者一掀眉毛,困惑道:“怎么了?” 旁边另一位武者,以及楚闻材也感到茫然错愕,完全想不通这位浅蓝短袖的武者想要作甚。 刹那后。 韩东目光幽幽,缓缓道:“你们两个武者,与我一同验证鬼怪附体的情况。” “我怀疑——” “你们当中,有鬼怪附体之人!” 话音刚落,全场寂静。 浓眉武者的脸庞僵硬了一下,讪讪开口:“这可不能乱讲啊,你应该是武者境巅峰吧,我们好歹也是中位武者,你怎么如此。” 鬼怪附体,后果极其严重。 哪怕习武人士,若被附体,也注定了死亡结局。 咳咳。 另一武者走上前来,沉吟道:“林兄,反正我们也没被附体,干脆验证一番。” 若是没被附体,自然不怕验证。 因为习武人士与普通人不同。 凡是产生了凝合之力或者内力的习武之人,若被附体,偶尔会有痴呆现象,只要长时间的互相观察,便可轻易知晓真相。 唿唿。 秋风吹拂,场面死寂。 被称作林兄的浓眉武者,皱了皱眉,叹了口气:“也罢,那就验证一番。不过这是对我们的极大质疑,希望验证后,你能给我们一个合理解释。” 诚然。 韩东强的离谱。 但肯定不是武将境,也是武者而已。 武将的呈液内力,可以发光,此乃众所周知的事情,估计也仅有一些仍处校园里的武术生不太敢相信。 “好。” 韩东淡淡颔首。 实际上。 他心里已经有了结论。 浓眉武者肯定遭遇到了鬼怪附体,否则为何无故拖延,而且还想让自己给出合理解释。 正常而言。 亲眼目睹自己的狂暴武力,哪怕克制住诚惶诚恐的神态,也避免不了态度恭谨。毕竟武术世界之内,以武力至上。 但具体结果没揭晓前,韩东也不随意凭空的揣测。 对视。 继续对视。 韩东站在蔺姨与两个武者的中间,抱着双臂,面无表情的凝视着两人。 另一侧。 楚闻材拍打老父亲的后背,勉强恢复镇定。 只是。 眼前情形着实古怪。 鬼怪附体?三人相互验证? 楚闻材心里一颤,推着轮椅离得远些,内心颇感惴惴不安,仅能喉结微动,勉强吞咽生涩唾沫。 这一刻。 他不再惊悚于鬼怪的真实存在,也不再震撼于韩东的盖世武力,一心只想活着,继续活着。 …… “咳咳。” 楚长傅坐在轮椅上,脸色涨红无比,拼命咳嗽着,大脑混乱。 …… “小东。” 蔺青梅缓缓吐了口气,站起身,看着身穿浅蓝短袖的韩东。 生死之间,韩东强势到来。 黯然之下,昭显耀耀武力。 直到此刻,她依旧感到不可思议,宛若一场梦幻的白昼大梦。 这是小东? 老友陈淑的儿子、对古董文物颇感兴趣、以三品考入江南学府、偶尔邀请做客、看似仅是正常年轻人的小东? …… 过了一会儿。 浓眉武者眼底闪过隐晦精光,终于按捺不住想要逃离的想法。 他……不,是它! 灵智完善的鬼怪,有智慧。 正是因此。 它懂得精心筹划,合理利用社会规则。 其实早在半周之前,它便已经附体了这位武者境,企图召唤同类鬼怪,对楚长傅施展附体,借此掌控庞大的金钱财富,以此牟取更多的食粮。 刚刚的紧急求援,忐忑犹疑,都是它的伪装。 因为这是必死陷阱,引诱武者来此支援,既能多一点食粮,还可以确保附体情况的妥善隐藏,免得一切筹划皆成空。 所以。 它一直在谨慎筹谋。 即使再多出一两位武者,它自忖也可以轻松应付。毕竟三只灵智完善的鬼怪,再加上它自己,堪称所向睥睨。 可是。 它没料到,竟然引来了武将层次的韩东! 白云正待遮盖天空之时,韩东强势抵达,随后狂暴无垠的击毙了三只鬼怪,令它无计可施,仅能震骇茫然的旁观。 强。 太强了。 难道这位韩东,乃是习武人类当中的传说盖世? “该死!” 它眼底闪过懊悔,身躯猛然一转。 嗤啦! 凝雾内力全数爆发,紊乱不堪,好似崩溃,它脚上穿着的清凉布鞋当场崩裂,向天台另一侧扑了过去。 逃! 立刻逃! 逃出此地,或可逃出生天! “唉。” “真希望我猜错了……可还真的猜对了。”韩东轻叹一口气,右脚踏出便是十余米的距离,左掌擒向浓眉武者。 风声啸啸,犹如盖压天穹的擒拿。 气势雄厚,根本容不得丝毫闪避。 “让我走!!” 浓眉武者眼眸变成全白,嘶吼道。 蓬。 一声轻响。 韩东抓住了它的右臂。 咔咔! 它猛然拧转手臂,似乎想自行卸下右臂,继续逃跑。 韩东猛吸气,踏前半步,右掌既拍也按,直接一巴掌轰在浓眉武者的背部,旋即转化成了绵绵缠劲,瞬间扯回了这位附体之人,向下方地面狠狠一撂。 咚! 声响沉闷,荡彻全场! “嗯哼!” 附体于浓眉武者体内的鬼怪,忍不住闷哼一声。 它只感到五脏六腑几乎挪动了位置,宛若翻江倒海的晕眩感,弥漫脑海,侵占思维,混淆意识,刹那间喷出一口老血。 这么一撂。 仿佛推到了金山玉柱,蛮横莫测。 “抱歉。” “附体之人,必须死。” 韩东眼眸淡漠好似镜湖,浮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哀,右拳握紧高高抬起,契合回转之术的呈液内力,瞬间爆发——昭显盖世之威! 咚! 右拳砸落,有如巨石坠落大地之上。 死寂! 无与伦比的死寂! 此时此刻,面庞悠悠似轻叹的韩东,目光凛凛若深渊,气概焘焘如重山,迎着和熙的秋日阳光,仿佛镀上了一层诠释盖世的战铠。 那般耀眼,那般绝伦。 让处于清醒的三人,情不自禁的挪开目光,难以直视。 咳咳。 天台之上,只剩下楚长傅的咳嗽声音,剧烈喘息。 —— 半小时后、病房之内。 楚长傅躺在阔绰精致的病床上,周围医疗仪器颇为齐全,病房内也整洁无比,而且床沿还有毛茸茸的边角,流露出了一股华贵精美的韵味。 咳咳。 他剧烈咳嗽了两声。 二儿子楚闻材急忙扶住老父亲,面色担忧,连声道:“父亲,你可歇着吧,不要再讲话了。” 眼前情况,实在严重。 饶是楚闻材的性格再怎么得过且过,也颇感慌张心悸,只觉得老父亲的身体快要散架,一直在猛烈咳嗽。 再这么下去,恐有不测。 倘若父亲出了什么意外,楚闻材也明白,自己的悠闲生活必将一落千丈。况且躺在病床上的乃是亲生父亲,岂能不担心。 “父亲。” “大哥电话还是打不通,你先别急,我继续打。”楚闻材拿着最新款的苹果手机,急得满头大汗,连连拨打大哥的手机号码。 可惜。 无论多少次,尽皆无人接听。 直到如今,他终于懂得家里的顶梁柱,并非父亲,而是常年在外习武的武术生大哥! 嘀嘀,嘀嘀。 病床周围的医疗仪器,不断发出声音。 最为明显的乃是一台崭新的心电监护仪,精工细致,精良稳定,这是能同时监护病人的动态实用的精密医学仪器,具有心电信息的采集、存储、智能分析预警等功能。 简而言之。 屏幕上显示的波浪线,便是楚长傅的生命活动轨迹。 嘀嘀,嘀嘀。 心电监护仪继续发出响音。 病床旁边站着两三位戴着眼镜的医生,面色凝重,相互商讨医治方案,显得气氛沉甸甸的。 “怎么治理?” “楚老的呼吸不太稳定,心脏脉搏也非常紊乱,有些棘手。假使情况继续恶化,实在不容乐观啊。” 他们谈吐之间,掺杂医学专业术语。 这让楚闻材稍微安心了一点,但听到情况不乐观之后,心里一下子攥紧了,沉甸甸的。 仿佛病床之上,笼罩着层层阴云。 心情沉重莫名。 沉默了一会儿。 楚闻材咬了咬牙,看向站在床尾的韩东与蔺青梅,沉声道:“两位还不走吗?” 病床尾部。 韩东背负双手,悠然伫立,蔺青梅站在旁侧。 “恩?” “你让我们走?”韩东摇了摇脑袋,声音清朗:“我已经说过,若非我站在此地,这位楚长傅已经毙命多时。” 简而言之。 若非他动用灵感,压制楚长傅脑海意识的异常错乱,恐怕楚长傅早已意识崩溃,成为植物人。 然而。 此话一出,病房顿时鸦雀无声。 那三位医生的低声谈论,悉数暂时止住,目光古怪,瞥了眼身穿浅蓝短袖的韩东。 在他们看来—— 这般言语,简直恶毒到了极点。 即使他们身为医学经验丰富的医生,出口也要三思,经过仔细斟酌之后,才可以隐晦表达病人情况的严重性。 譬如眼前的楚老。 虽然他们内心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面对严峻事实——楚长傅性命确实堪忧! 可是。 他们身为医生,尚且认为可以抢救一下。 而一位与医学完全不搭边的习武人士,大言不惭,居然口口声声的揽过了救助楚老的功劳? 何止好笑,简直荒唐。 难道这些医学仪器全都是摆设吗?难不成他们堂堂具有丰富医治经验的医生,还比不上区区一个年轻人? 最重要的是。 韩东的淡然言辞,离谱万分。 只不过站在病床尾部,便能隔空压制楚老的严峻病情?怕不是有着其他威胁的涵义? 想到这里。 三位医生打了个寒颤,相互对视了一眼,不再多看,索性继续商谈医治楚长傅的具体细节。 他们的职责,便是救人。 哪怕韩东在这儿故意扰乱病房,他们也要以救人为主,绝不可能出现义愤填膺、争辩医学知识的荒唐场面。 毕竟这是在治病! 一分一秒都是异常宝贵的时间,岂容浪费? “你们快看。” “楚老的心率波动开始不稳定了,我们必须立即实施小型的心脏手术,不能再耽误了。”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黑发老者,声音低沉的提醒。 言罢。 他们三人齐齐看向楚闻材,手术必须经过楚闻材的同意。 “好!立即开始!”楚闻材狠狠咬了咬牙,先是同意手术,然后直接站了起来,面色阴沉的盯着韩东。 “请你立即离开病房!” 第一百九十八章 嘀(下) 华贵的病房之内。 此间约有百余平米,地上铺着毛毯,颇显奢华韵味。 “请你们出去!” 楚闻材面色低沉,站在病床右侧,浑身上下止不住的颤抖。毕竟他刚刚亲眼目睹了韩东的狂暴威势。 那般蛮横,那般无敌睥睨。 恐怕。 韩东只伸出一根手指,便能点死在场所有人。 这便是无可匹敌的武力,可以镇压一切,能够碾碎所有。金钱量级再多,也没有任何意义。 然而。 楚闻材清楚,另外三位医生却不懂。 他们只是单纯以为韩东乃是一位高强习武人士,估摸是位武者。但哪怕是武者境,也不该让楚闻材如此忌惮,更没道理扰乱他们救助楚长傅。 习武人士,也得讲道理! 有人在此,他们如何静心手术? 三位医生拿着医疗器械,面面相觑之间,心中惊疑不定……这位韩东究竟与楚长傅有着什么仇怨,竟然还不离开? 倘若楚长傅死了,该怪谁? 想到这里。 三位医生相继开口:“手术时间不容耽搁,我们这就开始,只希望韩东先生不要影响我们手术。” “恩。” 韩东轻轻颔首。 旋即。 韩东瞥了眼面色紧张忐忑的楚闻材,淡淡道:“你不必担心,我站在这儿是在救助你的父亲。若我离开,你父必死无疑。” 其实韩东根本不认识楚长傅。 但施加灵感压制,只是简单至极的小事儿。况且蔺姨置身于此,应该与躺在病床上的楚长傅乃是熟识好友。 因此。 韩东才选择在此救助。 “够了!” 楚闻材猛然低喝一声,终于忍不住怒气:“你能救得了谁?她蔺青梅不也受伤了,你怎么不治疗一下?” 蔺青梅的伤势,他亲眼看到了。 背部出现了一条撕裂伤口,流了点血。既然韩东信誓旦旦的拯救着父亲楚长傅性命,为何不帮蔺青梅治疗一下。 此乃明显漏洞! 单凭这一点,楚闻材就认定韩东正在欺骗自己,企图图谋不轨。 “恩?” 韩东皱了皱眉。 这件事儿,没法解释。灵感只能压制鬼怪祸乱心神之后、遗留的混乱情况。 涉及到身体创伤,灵感无能为力。 对侧。 见到此状,楚闻材愈加确认了内心的猜测……眼前的韩东乃是一个胡言乱语不知耻的骗子,说些荒谬离谱的言语,就想让自己武断相信? 荒诞无稽! 自己脑袋有问题才会相信之! 他起身沉声道:“我敬你是尊贵武者,但你到底想要图谋什么?若是要钱,我们可以给你!请你离开,不要耽误我父亲治疗。” “另外。” “蔺青梅那笔亟需周转的款项,等我父亲清醒后,我会帮你们求求情,争取多给蔺青梅一些时间。” 楚闻材想得很透彻。 站在病床尾部的韩东,自诩隔空疗伤,实际上是在猖狂肆意的威胁他们,简直卑劣无耻到了极点。 彻头彻尾的阴险之人。 等到父亲苏醒、拨通了大哥的电话,定要让韩东明白,哪怕是武者当骗子也有严重恶果,届时让其痛哭流涕的认错。 因为。 他隐约知晓,自己大哥似乎是武者之上的习武人士,必然比眼前的韩东更为强横。 下一刻。 蔺青梅听懂了,连连摆手:“小东绝不是因为我的那笔款项而威胁你们,还请你千万不要误会。” “呵呵。”楚闻材抱臂,嗤笑两声。 这话,谁信? 反正他根本不信。 病床之上。 正准备施行手术的三位医生,面色一愣,诧异万分,只见楚长傅睁开炯炯有神的眼睛,喘了口气。 “楚老!” “您怎么样?” “心脏如何,您觉得哪里不舒服。”三位医生急忙围在旁边,连声发问。 “不必,你们让开些。”楚长傅缓缓吐了口气,推开医生,借着二儿子楚闻材的手臂,勉强坐了起来。 楚闻材扶着他,略有担忧:“父亲?” 几乎沦陷昏迷的父亲,终于清醒了,而且有些精神抖索。 “无妨。” 黑衣黑发的楚长傅,摆了摆手,继续喘了口气,总算坐直,腰背仿似青松一般的笔直。 乍一坐直,便是威严莫名。 眼眸微抬,有如气吞山河。 楚长傅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做百亿富豪的无形威慑力,身体前倾,目光蕴涵傲然与冷静。 准确而言,这是一股源于内心的自信气场,与灵感根本不具备可比性,相差太远。 饶是如此。 蔺青梅也情不自禁的退后半步。 她只是普通人,而且感觉到楚老似乎酝酿着极其可怕的怒火,再加上平时对楚老的印象,心里猛地一凉。 “楚老?” “您可千万别误会——”蔺青梅急忙开口道,急得不行。 “闭嘴!” 一声沉喝,响彻病房之内。 楚长傅摸了摸胸口,沧桑面容遍布威严,抬头盯着韩东,继续开口道:“你说你在给我疗伤?真真无耻之尤,你好歹也是武者境,偏偏要当一个满口胡言的骗子。扪心自问,你不觉得惭愧羞耻吗?” 话音落毕,韩东脸色一沉。 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精光闪逝,仿佛波涛汹汹的海域转为沉凝静湖,再无一丝一毫的动静。 倏然间。 韩东淡淡道:“楚长傅,你认为我是骗子?” 声音漠然无情,宛若凝固了的潺潺溪流,渲染出了一股古怪缄默的氛围。 楚闻材吓得身体一颤。 其他三位医生也面面相觑,噤口不言。 蔺青梅想要劝阻,张了张口,终究是一言不发的注视着,眼底升腾黯然之色。 “呵呵。” 楚长傅冷笑两声。 他忽然咳嗽了一下,旋即冷冷道:“你可知,我儿乃是此届武术生的五大华将之一!对于武术,我懂得比你多!” 隔空疗伤? 未免太过荒唐! 哪怕自己长子贵为武将,也断然没有这般玄奇能力,就算是武宗境也不可能。 咳咳。 楚长傅再次咳嗽两声,盯着韩东:“你想威胁我给蔺青梅那笔资金流宽限一些日子?呵呵,你妄想,白日做梦!我郑重警告你,立刻离开。” “我儿乃是五大华将之一、楚达烨。” “你若再敢放肆,休怪我儿归来之时,亲自登门找你问罪!” 话音回荡病房,昭显汹涌怒火。 无论是蔺青梅,还是楚闻材与三位医生,皆是吓得身体凝固,一动也不敢动。 武者境确实强横。 但,楚长傅的威慑力似乎更强一些。 蓦然间。 韩东闭阖眼眸,随后缓缓睁开——灵感压制,已经收回。 刚刚天台之上的生死危局,若非他的到来,在场之人全都要死。哪怕其他武者收到求援信息也无用,这可是鬼怪合谋的阴森计划。 况且。 站在这儿,催动灵感也颇为耗费心神。 他只是觉得。 既然好心好意反而遭到恶意揣度,甚至言语威胁,自己也没必要慷慨仁慈。 虽然有宁墨离潜移默化的影响,但韩东仍然坚持属于自己的原则与底线,绝不滥杀无辜,也不肆无忌惮,而这些必须建立在相互尊重的基础上。 催动灵感,拯救这么一个玩意儿? 他做不到。 即使解释清楚灵感的概念,或许可以化解误会,但他为什么要在乎一个心怀恶意的陌生人的误会? 误会? 那就误会吧。 阎王要你三更死,仍能留你一命。但若偏偏继续作死,三更不到便得死。 刹那后。 韩东整理了一下崩裂的短袖肩部,漠然开口,宛若天穹之上的盖世宣判,:“楚长傅,你且好自为之。” 言罢。 韩东面无表情的推开病房木门,大步流星的离开。 心中并无怜悯同情,亦无鄙夷厌恶,更没有丝毫的愤慨怫郁,只有悠然如风的超然。 “小东。” 蔺青梅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她脸色骤然憔悴了不知多少,心灵黯淡到了极点……此次难关,自己怕是扛不住了。 —— 病房之内。 楚闻材面露喜色,得意洋洋道:“父亲,你可真是太威风了。一言既出,有着令武者境俯首的威慑力。” 哼。 楚长傅哼了一声,嘴角也浮出笑意。 这般看来,自己的长子楚达烨,其盛名颇有震慑力。饶是远在千里之外,也能吓退一位武者境。 “好了。” “抓紧给我检查一番身体。” 楚长傅吩咐了一声,怡然自得,好整以暇的靠在病床上,舒舒服服的眯着眼睛。 咳咳。 他咳嗽了两声,只感觉假如有词语能够贴切形容己身的心情,大概便是——称心如意,宝刀未老。 任你是武者境,又有何妨? 作为五大华将之一的长子楚达烨,轻而易举便能镇压了你,甚至不需要亲自出面,华将盛名足以吓退之。 而且。 这事绝对没完。 企图在自己生病之时,威胁自己?呵,蔺青梅必须破产,背上难以还清的累累负债。 至于这个蔺青梅熟识的年轻武者—— 待到华国武术生排序战结束以后,也要让儿子登门问罪,让他跪地求饶,让他痛悔今日事。 “唉。” 楚长傅心潮澎湃,看着三位医生在眼前乱晃,慨叹武将境的恐怖震慑力,疑惑视野的频繁晃动,仿佛渐渐沉沦黑暗深渊。 咦? 这是怎么回事儿。 为什么脑袋好似沸腾着汹汹浪潮,思维这般的不清不楚……看不到了……也听不到了……黑暗,希声,无穷无尽的黑暗希声。 旁侧。 二儿子楚闻材嘿嘿一乐,兴高采烈,优哉游哉的走到窗旁,盯着养老会所奢华正门口。 韩东与蔺青梅走出门口,彻底离开。 “哈哈哈。” “对,你厉害的不行,具有超乎想象的武力,甚至能够打碎水泥地面,但能怎么样呢?最后还是灰溜溜的走了。” 愈是眺望,愈是心情畅快莫名。 过了一会。 楚闻材撇了撇嘴,却忽然听到一阵慌乱的声音,不禁疑惑的扭头看了过去。 “快!” “快打救心剂,还有心脉复苏仪器!” 楚长傅瘫倒在病床上,脸色煞白。原本镇定有加的三位医生,此刻急的满脸通红,再也没了医学丰富的从容,双手都在哆哆嗦嗦的打着寒颤。 这绝非性格急躁。 而是根据多年的经验,他们有股预感——楚长傅即将死亡! “父亲?” “这是怎么回事?” 楚闻材脱口而出,刚刚迈出一步。 嘀! 一声急促且短暂的清脆声音,骤然响彻病房,随后戛然而止,正是心电监护仪的声音。 屏幕上。 本该呈现簸荡的曲线,已经化作一条偶有闪烁的直线,最终形成波澜不惊的笔直直线。 第一百九十九章 真正的大人物 翌日清晨时分。 略带萧瑟的秋风,拂过略微泛黄的树叶,扫过略有冷清的江南学府。 哗啦。 韩东早早起床,随手拉开雅黄颜色的窗帘,望向窗外。 此时刚刚凌晨,学府内空无一人,甚至能够看到悄悄散步的小猫小狗,还有那树叶上的晶莹露珠,描绘出了一幅清新图景。 啪嗒。 一滴露珠,砸落地面。 仿佛预示着崭新一日的起始。 “空气真不错。” 韩东悠悠的呢喃了一句,面带写意微笑,目光似乎回忆着昨天秋游时分的场景。 碰碰车,荡着秋千,还有湖上蹦极。 划木船,吃着零食,以及黄昏烧烤。 假如之前,尚且可以用不了解张朦作为借口,刻意回避。那么如今便已是借口全数粉碎。 “唔。” “其实她的眼睛蛮清澈的,而且雪白肌肤比我这位盖世武者境还要细腻柔滑。” 回忆蹦极时的场景,韩东摇头一笑。 记忆尤为深刻。 昨天回到秋游的地点,下午时分与张朦一起蹦极,坠落下方湖水的时候,张朦瞪大了颤颤巍巍的秀眸,心脏轻跳似胆怯,却仍然万分勇敢的凝视。 坚强的让他感到心颤。 “蹦极而已。” “有什么好怕的?反正下方乃是净庭湖,坠入水里,我当然可以动用不可思议的武力。”韩东暗暗忖度。 倘若蹦极绳索出现了断裂,自己完全可以名正言顺的贴身紧紧抱住张朦童鞋,落水以后也不会受伤,充其量浑身湿透而已。 其实。 以他的劲道,足可轻易崩裂绳索。 但考虑张朦尚处于特殊期间……不,考虑到自己的纯洁品德,韩东并没有实施这一想法。 “生活真美好。” “我的人生,就该如此。” 韩东喃喃自语了两声,脸上浮出笃定无疑的神态。 首先迎接华国武术生排序之战,然后务必彻底查清楚前世记忆的一切关键点,最后再踏上属于自己的盖世人生。 “也罢。” “多想无益,且先练武。” 韩东一把拉上窗帘,伫立寝室之内。 凌晨时分,昏暗宿舍,偶尔传来窗外的鸟儿啼叫,以及闪烁着若有若无的光芒。 咔咔! 血脉贲张的右拳,筋骨鸣动作响,宛若重型器械的独自运转,蕴涵匪夷所思的呈液内力,堪称世间罕有的巨锤。 蓬! 韩东右拳砸在半空。 刹那间,空气炸响出了一道闷沉雄厚的声音,炸散周围,造成席卷周围的乱风,甚至引动了床上薄被的颤抖。 仿佛低沉爆炸,回荡室内。 那血液翻腾的右拳,湛耀出了呈液内力的微微光芒,照亮了韩东的淡然脸庞。 “唔。” “还是练习画山桩吧。这一拳打的空气鸣响,估计会惊醒其他宿舍的同学们。”韩东摇了摇脑袋,右腿迈出半步。 咔咔。 筋骨嗡鸣之际,站成画山桩。 哗哗。 体内血液急剧流转,熬炼不息。 自从练成了第一山境,韩东对画山桩愈加熟稔,尤其是站桩效果远远超过完整版阳极桩,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桩功可谓是练习武术的基础。 单论武术三境,便是全靠站桩……譬如凝血、凝雾内力、洗髓、呈液内力等等,皆是倚仗桩功进行磨砺。 因此桩功对习武人士极其重要。 而韩东掌握的画山桩,高深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这也是他能达到高位武者境的关键原因。 …… 中午时分、宿舍楼门口。 和熙阳光,颇显秋日的清凉,学府学子们早已穿上了长袖长裤,还有套着厚重棉服的。 啪嗒。 啪嗒。 穿着黑色短袖的韩东,走出宿舍。 周围的学生们,包括宿管阿姨,全都目瞪口呆的瞄着韩东,止不住惊诧咂舌。 “他疯了吗?” “恐怕因为期中考试成绩不理想,心情不好……可我总觉得他有点面熟,似乎是一位武术生。” 同学们议论纷纷,神色各有不同。 蓦然间。 一个裹着瓦蓝棉服的男生,打了个哈欠:“你们早上有没有听到一声巨响?难道咱们宿舍楼里有正在施工的寝室吗?” “没听见,我睡得沉。”有人应道。 “我听到了,估计是寝室楼上的铁架床塌了。”也有人暗暗提出自己的猜测。 呃。 韩东面色一滞,快步离开。 首次在宿舍里试验自己的拳力,而且并未爆发全力……他没想到居然有人议论,看来影响不小,以后还得谨慎些。 这般想着。 他大步流星的走向食堂门口。 今天蔺姨邀请自己,要给自己做一顿丰盛的美味佳肴,算是对昨天救命之恩的报答。 “咦?” 韩东一怔,忽然看到了慢悠悠走出食堂正门的闫苍图,不由打了一声招呼:“刚吃完饭?” “恩,刚吃完。”闫苍图露出笑容,迎上韩东:“这两天还想找你彻底解释一下当初的误会,怎么样,等会儿有时间吗。” 盖世一品,他不怕。 盖世武者境,他也不惧。 但问题是韩东的练武进度,实在令人心寒,万分恐怖。 有史以来的盖世习武人士,由于同境无敌的卓绝武力,导致晋级相对困难,练武进度只是比寻常武者快了一些。 简而言之。 盖世代表同境无敌,却并非练武进度的卓越。 可韩东则截然不同。 哪怕与盖世之下的众多天才相比,其练武进度的涨幅,也绝对堪称超卓不凡。 “误会?” 韩东眯了眯眼睛。 当初闫苍图对师尊不敬,与自己产生了一点矛盾,紧跟着他便主动化解了矛盾。 这些日子,两人的关系还算尚可。 “唉。” 闫苍图叹了口气:“其实我与宁墨离有些纠葛,算是陈年往事,也不知宁墨离有没有告诉你当年之事。” 韩东摇摇头。 他心生一股好奇之意,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才造成了师尊的无常性格? 踏入武术世界以来,韩东认识了一些武者境,也包括武将境。 但无一例外,凡是习武人士基本心性坚定,哪怕观念偏向残忍,也纯粹无比的秉持。 转念一想。 韩东开口问道:“你打算回家?你住在哪里?” 闫苍图一愣,没想到遇到这个问题,下意识回答道:“平时住在净庭湖边上的别墅区。” 恩。 韩东轻轻颔首,微笑道:“我正要前往一位长辈家里做客,正好顺道。” “这么巧?”闫苍图眼睛亮了。 只要韩东有时间,一切都好说。 自家妹妹太过莽撞……但毕竟是亲生妹妹,索性提前与韩东打好关系,若是以后招惹到了韩东,自己也能为之求情。 正当此时——滴滴。 一辆乳白色的奥迪Q3,停在两人旁边。 车窗落下,正是蔺姨女儿姜灵,她疑惑的看了眼闫苍图,目光落向韩东:“走吗?我妈催我了,咱们出发吧。” …… 车子疾驰在街道上。 短短二十余分钟,姜灵驾车驶入了新晋开发区,环境清新,街道整洁,绿化树木非常繁盛。 韩东坐在副驾驶上。 闫苍图则是坐在后排,身体前倾,与韩东热情闲聊:“韩东,听闻你平时比较爱好古董文物?” “恩,偶尔看看。”韩东颔首。 “哈哈,我还以为是以讹传讹,没想到你有这般生活品味。”闫苍图不露痕迹的赞叹一声。 嗡嗡。 姜灵左打方向盘,趁着前方白色车辆距离自己还有十余米,瞄了眼坐在副驾驶位的韩东。 这可真是出奇意外。 韩东竟然还有这等品味,喜好古董文物? 但有如此喜好,却没有雄厚的金钱财富,恐怕驾驭不住……她停好车子,瞥了眼韩东的黑色短袖,没说什么。 后排。 闫苍图继续开口,热情满满:“我也收藏了一点小玩意儿,等你拜访完长辈,来我这儿看看。” “好啊,求之不得。”韩东笑呵呵道。 古董文物,基本等同一丝丝灰白气流。 虽然他尚未理清灰白气流的存在条件,但这并不妨碍韩东获取灰白气流。 至少以目前而言。 灰白气流对自己练习武术,大有裨益,仍然具有奇效。 积少成多。 汇沙成山。 等以后到了武将境,乃至于武宗境,再进行大范围的搜寻查找,然后归纳总结,梳理出灰白气流的真正存在条件。 哈哈哈。 闫苍图的笑声,打断了韩东思绪:“你可能不清楚,住在我周围的武……恩,我那些邻居们全都巴不得与你结识。他们之中,收藏古董的可不在少数。” “假如你不嫌叨扰——” “不如这样,我替他们引见一番,你觉得如何。” 这一番话,说的可谓是诚心实意。 闫苍图住在别墅区,周围基本皆是武将境,再差也是高位武者。龙不与蛇居,虎不与猫共住,便是如此道理。 那么。 若能通过韩东与其他武将结识,亦是一举数得的好事。 韩东沉吟了一下,缓缓道:“恩,倒也可以。但今天不成,时间有点匆忙。” 他还得继续练武。 距离排序战,只剩四五天的时间,绝不能懈怠丝毫。 “恩,好的。” 闫苍图连忙笑呵呵的应道。 这时。 驾驶车子的姜灵忍不住开口问道:“还没到吗?” 她知道闫苍图的身份,所以才勉强答应顺道带上闫苍图。可再往前去,便是洋房类型的中高档楼盘,也是自己家的小区。 既然顺道—— 闫苍图住在哪里? “恩,还没到。” “姜灵同学,麻烦你再往前开一些。”闫苍图坐在后排,随口道了一句,紧跟着继续与韩东殷勤闲聊。 这股热切的态度,令车内气氛古怪。 安静。 只剩车子继续往前行驶的声音。 已经开过了自家居住的洋房类型小区,姜灵仿佛明白了什么,声音变得轻微:“还没到吗。” “恩,还差点。”闫苍图应道 嗡嗡。 车子继续前进。 一百米……两百米……五百米……此处已经是别墅区了,两侧皆是庄严气派的独栋别墅,门前有着护栏,护栏里面有着青青草坪,然后才是雍容华贵的别墅。 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开了一公里。 坐在主驾驶座位上的姜灵,双手紧绷,攥握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仿佛能感受到自己的剧烈心跳。 呼哧,呼哧。 世界仿佛变得缓慢,只剩呼吸声音。 两侧的华丽别墅,宛若深深烙印在视野里的无暇画卷,一点点的向后飞逝,宛若时钟转动,永无止境的前行。 蓦然之间——咳咳。 韩东面色古怪的看了看姜灵,忍不住问道:“姜灵,咱们能不能开快一点?还有五百米,照你的速度,怕是要有十分钟。” “啊?” 姜灵茫然的瞥了眼韩东。 “哦。” 姜灵抿了抿嘴,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往前开了五百米,停在一座独栋别墅的护栏门口。 嘭。 闫苍图笑呵呵的下车。 紧跟着,他回首与韩东扬了扬手:“等会记得过来,我可在家里恭候你的大驾。” “什么大驾。”韩东无语摇头。 他感到无语,姜灵却震撼到了内心深处。 透过右侧车窗。 她足可清晰看到,那是一座高贵的私人别墅。 护栏乃是刷着乳白漆面的木质栅栏,其上盘绕着不知名的荆棘。姜灵不知那是什么花儿,只感觉有点类似于玫瑰。 再往里—— 青青草坪之上,有些简致沙发座椅。 最后才是独栋别墅,那两侧装饰缕空浮雕的澄透玻璃门,那斑驳阳光之下的辉煌门沿,愈加烘托华美感。 静谧! 车内气氛,瞬间转为缄默无声。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姜灵看着闫苍图走进别墅,才轻声问道:“他住在这儿?” “恩。”韩东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嗡嗡。 车辆启动。 姜灵驾驶着车子,回到自家小区内。 她只觉得脑海里面似乎有翻腾不息的海啸,拍打观念思维,撼动原有想法,乃至于呼吸轻微,有点窒息,大脑发麻。 嗤啦。 姜灵轻踩刹车,停在单元门门口的车位里。 她记得。 自己妈妈曾经说过,别墅区里都是真正的大人物,想必闫苍图便是妈妈口里的大人物。 但不知怎么地。 姜灵仍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经过两个多月的成长,她不再撇嘴轻视,而是渐渐懂得江南市确实卧虎藏龙。自己家虽然显赫,但放眼整座江南市也远远谈不上凤毛麟角。 这时。 韩东推开车门,疑惑道:“怎么了?” “没事儿。” 姜灵摇了摇脑袋,灵光时有时无,索性打开车门,与韩东一齐走向单元门。 奇怪。 究竟是什么。 姜灵打开单元门,正待拉开之时,却猛然怔在原地,漂亮的双眼皮眼睛瞪得溜圆。 别墅区里都是真正的大人物。 那么。 闫苍图的邻居们,也就是这些大人物们,居然想要结识站在身后的学弟韩东? “!” 姜灵当场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