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进阶攻略》 分卷阅读1 《女皇进阶攻略》作者:六月青鸟 简介:一朝穿越,她醒在大红床榻! 乔妧暴跳:“你要干嘛?” 沈青川沉笑:“新婚夜,当然是做夫妻间该做的事!” 激活神奇系统,她选择与男人并肩进退。 可他却一剑,洞穿了她的胸膛。 乔妧凄然:“你可曾爱过我?” 男人冷目:“不曾!” 再度归来,他看她步步高登,问鼎女皇,睥睨天下! 她罚他夜夜守在门外,听她翻云覆雨! 直到有一天,他被逼至床角。 “你要干吗?” 乔妧邪魅一笑:“朕翻了你的牌子,自然是要……” 第1章 穿越遇洞房 头顶是崭新的老式厚重蚊帐,上面用细密的针脚绣着几杆亭亭玉立的翠竹,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味。 她猛地睁开眼,入眼的男人不过二十上下,剑眉星目,黑曜石般的眼珠里透着冷肃之气,紧抿的唇角让人觉得疏离而难以亲近。 因为隔得近,就着通明的烛火能看清他那一双标准的桃花眼下眼角的一颗小小泪痣。 这样的一双眼,笑起来不晓得要让多少姑娘心神摇曳,只是配着这冷飒的表情,却像是白雪里的一枝红梅,料峭中带着冷眼,让人难以挪开目光。 她打量的这片刻功夫,身上的束缚已逐渐失守,红色的肚兜在烛光下十分晃眼。 男人的手,有进一步往前的趋势! 她激灵灵的打了个哆嗦。 这个梦未免也太真实了! 不太对劲! 她迅速环顾一下四周,稳重大气的高端紫檀木家具上蒙着一层红绸,雨过天青色的陶瓷制品、家具和窗棂上都贴着的大红“囍”字。 脑子了多了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纷乱喧哗的皇宫、四处奔逃的宫人、狰狞丑陋的敌军、提着宝剑的父皇…… 天啊! 原来不是弥留之际的梦,她竟然穿越了! 穿越到一个不满十四岁刚刚新婚的幼女身上,而这幼女竟然也叫乔妧! 她猛地坐起,一把推开在她身上的男人,吼了句:“你要干嘛?” 可惜小猫般气弱的声音让她这一声河东狮吼失了气势!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乔妧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男人勾起唇角,语气轻佻:“你说我要干嘛?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自然是做该做的事情!” 乔妧警惕的看着他,艰难的往床里又缩了缩,一手抓着被子,一手下意识的在床上胡乱摸索。 没想到,还真被她摸到一把小小的匕首! 她忙将匕首举高,大声道:“你别过来!” 男人淡淡哼了一声,似是调侃又像是讽刺:“还玩这欲拒还迎的把戏?你之前不是哭着闹着要嫁给我?” 该死,这记忆也不全,这都什么情况? 大概是她疑惑的表情不似作伪,男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眼,突然将那张俊颜凑了过来,展了个笑。 他原本冷肃的脸就像是春风里的花一般,摇曳着醉人的芬芳,那双上挑的深黑眸子里,也浸染着浅浅的笑意。 他灼热的呼吸就喷洒在她头顶,强烈的荷尔蒙气息让她脸红心跳。 天,好想扑倒他! 可原主这小胳膊小腿的,只怕无福消受美人恩。 乔妧竭力稳住心绪,将刀子举高! 男人好整以暇的指着自己胸口:“来,往这刺,刺中了算你本事!” 她脸上带着戒备,这人古怪的紧:“我不想杀你,我只是不想跟你睡觉!” 男人掏出一块白色手帕,施施然擦了擦自己的手:“那可不成,今晚啊,咱们还必须得把事情给办了,不然他们查问起来我们今晚没洞房,要怎么交代?” 六月青鸟 说: 萌新~~~ 求支持,谢谢! 第2章 反手一个下马威 乔妧翻个白眼,好想送他一把伞。 你若不举,就是晴天呐。 掀开被子一看,果然就像电视剧里常演的,床中间有一块纯白的绢布。 她心一横,撸高袖子,用匕首在手臂上一划。 男人的眸子一深。 鲜红的血顺着瘦弱的手腕流下来,滴答在白色的绢布上,等大概滴出拳头大一小块时,她抬头问道:“这么多够了吧?” 男人神情难辨:“你倒是下的去手,以前说怕痛都是装的吧?” 她抢过男人的手帕,按在自己的伤口上,没好气的说道:“比起跟你滚床单,我觉得划一刀应该更好受!” 男人脸上笑盈盈的,眼底却一片清冷:“我今天倒是重新认识了长平公主,睡 分卷阅读2 觉滚床单这样的俗词俚语也能从尊贵的公主殿下口中说出!” 她才懒得管原主是什么性格,既然自己接手了这具破败的身体,那以后就是她说了算了! 男人没有如愿看到她恼羞成怒,倒觉得有些没劲。 他拉开两人的距离,指着床头的圆钵道:“那是药,自己擦!” 说完后也不回的就大步走出去。 待门关上后,她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才留意鼻端的淡淡药草味道。 打开衣服一看。 天,这具小小的身体上,竟然到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 这是谁这么虐待幼女? 她皱眉,男人刚刚在她身上摸来摸去的,难道不是吃豆腐,而是在给自己上药? 她费力走到房内的铜镜前,揽镜自顾。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五官乏善可陈,如果不是有双还算灵动的眼眸,就是彻彻底底的路人甲。 一国的公主,怎么长成这熊样? 她还以为自己穿越了能一改之前的普通相貌,变得倾国倾城颠倒众生,迎娶高富帅,走向人生巅峰呢! 正在她沮丧之际,房门打开,一个圆脸梳着两个丸子的丫头走了进来,欣喜的嚷道:“公主,你醒了!何公公,快过来!” 很快又有个五十岁左右背略有些佝偻的男人飞快进来,见她精神尚好,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湿意,连连点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看来那个大师的办法果然管用,赶明儿一定要多添点香火钱,公主你怎么赤着脚?” 两人齐心协力不由分说将她架回了床上。 圆脸丫头坐在她床边絮絮叨叨了好半天,她总算大致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 原主叫乔妧,小名九儿,是大庆朝庆哀帝庶出的幺女,生母是哀帝晚年极为得宠的熹贵妃。 大庆朝经过二百多年的绵延,到哀帝晚年时,已经内忧外患、民不聊生。 北方游牧起家的大楚一直觊觎大庆肥沃的内陆土地,时任的楚王楚明微在四年前终于按捺不住,举兵南下,与北靖王沈安谟里应外合,一举踏破大庆摇摇欲坠的防守。 反贼一路逼近大庆国都金邺,她的夫君,二十二岁的沈青川就是那个攻破宫门的敌军先锋。 他当着乔妧的面,一剑就斩杀了她年迈的父皇。 又扔下一把剑,对她即使惊慌失措依旧美貌无比的母妃说道:“如果你不想沦为别人的胯下玩物,就自我了断吧!” 乔妧的母妃也是贞烈之人,当下就抹脖子自尽。 倒是乔妧,一把抱住沈青川的大腿,哭着喊着说要他饶过自己。 沈青川冷冷看了她一眼,一脚将她踢开,但性命就此留住了。 大庆被吞没干净,她成了庆哀帝的独苗,为向天下人彰显友爱,楚王保留了她一应的封号和待遇,她还是从前那个人人艳羡的长平公主。 尽管照顾得精细,半年之前乔妧还是得了一场严重的风寒,延医问药都没用,眼看她一天天消瘦,何新求到皇上跟前,说民间有冲喜一说,也许让公主嫁人,一切就会好起来。楚明微因此将她下嫁给了“梦中情人”沈青川。 但看沈青川的反应,这梦中情人一说多半是这丫头和老仆臆造,乔妧真正的心思,如今已经不可知。 沈青川虽然迎娶了她为正妻,却要求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只能像是普通的官宦人家女儿一样嫁过来,不能弄什么公主排场。 所以现在她身边,只有娃娃脸的宫女费宝儿和太监何新两个贴心的人。 何新看着她的面色,小心开口:“公主,奴才斗胆问一句,您跟少爷圆房了吗?” 她装作羞怯的点点头。 何新像是长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请小姐将落喜的帕子交给宝儿收着,方便宫里的嬷嬷查看!” 什么鬼? 连皇上都关心她今晚有没有洞房? 理清了思绪,肚子也咕咕叫,乔妧开口问道:“我饿了,有什么吃的没?” 食盒很快就端了上来。 打开一看,她很吃惊:“我是公主,就吃这个?” 食盒里几碟子看上去灰扑扑皱巴巴的糕点,瞬间浇灭了她蓬勃的食欲。 费宝儿愤愤:“世子爷跟陛下说不能带东西进府,连我们带的吃食也被没收,这是王府给我们供的,公主您先将就着吃点!” 何新也劝:“现在王府都歇下了,公主今天刚进府,不宜太张扬,就请将就着吃点吧!” 何新话里的意思她听懂了,地头还不熟络,她又是一国公主之尊,大半夜吵醒厨子找吃的,被人知道肯定要笑话的。 这亡国公主,活的可真够憋屈的。 就着热茶勉强吃了两块硬邦邦的糕点,乔妧不由自主打了个哈欠。 何新和费宝儿服侍她睡下,吹灭了烛火,退了出去。 芭蕉苑内。 崔幼绫一身桃红色的轻薄衣衫,葱白般的手正在斟酒。 男人拿起那酒放至唇边。 崔幼绫脸上浮出期待。 男人又将酒杯放下:“算了,今日酒喝得够多了!” “爷,今晚怎么过来了?那边不又得闹起来 分卷阅读3 !” 男人端详着酒杯上的蓝色花纹,似真似假的说:“你不是就要她闹吗?” 崔幼绫扭捏:“爷又冤枉我了!” 说话间已经坐在男人的大腿上,轻薄衣衫挡不住漫天春色。 沈青川的话有点冷:“我在说什么你心里有数!她是御赐的公主,你的手不要伸得太长!” 崔幼绫惴惴看了他一眼,见他不像生气的样子,娇嗔一声:“我哪会跟她一个小孩子计较。” 这是在暗示乔妧要啥没啥了! 男人勾了勾唇,看了一眼袅袅升烟的香炉。 崔幼绫按捺不住,倒入男人的怀里。 房间里很快响起了娇喘之声。 沈青川从崔幼绫都不知道的暗门里离开时,身后的娇喘之声越来越浓,隐有就要登顶的势头。 外头服侍的丫鬟小厮听得面红耳热! 没人知道,其实房内只有崔幼绫一个人。 她以为的那些翻云覆雨,只是沈青川点了迷香给她编造的幻象而已。 第二天一大早乔妧就被费宝儿弄醒了,拾掇了个把小时,便有两个嬷嬷过来领她去见公婆。 沈家人丁单薄,沈安谟在四年前的侵略战中受了重伤,一病不起,今天并没有出现,坐在正中的只有沈青川的妈,出身于清河崔氏的嫡女,虽然现在崔家已经没落,但世家大族的风范犹在。 她按照礼数敬茶,老夫人接过后慢慢喝了起来,竟然忽视了在跪着的她,看来是要给她个下马威! 嘿,她这暴脾气! 她笑眯眯的问道:“母亲,这茶味道不错吧?”要不您怎么都喝得忘记叫她起来呢! 老夫人脸色一僵,拿起桌上的红色荷包递给她:“你去那坐吧!” 她站起来,还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才坐下去,这个动作让老夫人本来就蹙着的两道眉毛连成了一线!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可没有大家闺秀一国公主的心理负担。 她把那荷包打开,里面是一对白玉手镯,跟在她身边的费宝儿脸色一沉。 这镯子看来不好,至少配不上她公主的身份。 堂堂靖王府,难道还拿不出一对好镯子给新媳妇,这明显是怠慢啊! 乔妧的视线在房间里剩下的女人身上打了个转:“这些都是世子爷房里的人吧?” 坐她对面的崔幼绫,也就是崔老夫人嫡亲的侄女这才不情不愿弯腰行礼,她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里面写满风情,穿着玫红的衫子,水蛇腰扭得风生水起,瞧这打扮,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才是正妻呢! “姐姐,请喝茶!” 乔妧接过茶,还没喝进嘴呢,崔幼绫就作势要站起。 乔妧不咸不淡的问了句:“我说过要你起来了?” 崔幼绫脸色一变,目光就求助自家姑母。 赶在老夫人开口前,乔妧继续说道:“除了是你主母,我还是这大楚朝的一品公主,我没叫你起就起,往小了说你这是不敬主母,往大了说……” 第3章 开启诡异系统 乔妧停下话头,端起那茶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崔幼绫抬起的膝盖慢慢又落了回去。 她这话也是在敲打崔老夫人。 我是您媳妇,我也是公主呢,再不受宠,我也是皇家的人! 乔妧把那杯茶都喝光了,才叫崔幼绫起来,剩下那几个暖床的侍妾就安分多了,一一跟她见了礼。 回到梧桐苑,桌上有一碗糙米粥,几碟子咸菜,这就是她的早餐了! 吃过简陋的早饭,费宝儿搬出一张软椅,又贴心的放了个枕垫,放在阳光里,让她晒晒太阳。 她现在的身体正是飞速发育时期,那点粥肯定不顶饿,很快肚子又咕咕叫起来。 没钱寸步难行,这话连穿越后都是真理啊! “宝儿,刚老夫人给的镯子值多少钱?” “十两银子左右吧!” “那你把它拿去卖了,给咱们换点好吃的,桂花糕、酥饼、红烧肉之类的!”这些吃食都是宝儿刚刚在她耳边念叨的。 “可这是老夫人赏的!” 乔妧横了一眼:“反正咱们也瞧不上啊!” “说的也是!”费宝儿将那对镯子贴身收好:“不过公主,你刚刚为什么不趁机找他们管家权?如果您管了家,还能愁吃喝?” 她摇头! 她才不要困在内宅之中天天跟这些妇人折腾些鸡毛蒜皮。 她要走出这里,去外面的世界! “除了镯子,我们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 费宝儿摇摇头:“都被王爷收走了!” 她有些好笑的叹了口气,万恶的旧社会,女人就是没有话语权! 见她失望,费宝儿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公主,咱们还是有一样值钱的东西,不过这东西对您很重要!” “是什么?”她有些好奇。 费宝儿从自己的衣襟中拉出了一根红绳 分卷阅读4 ,上面系着一块指头大小白玉坠子。 “这是成亲之前小姐给我的!”费宝儿神色黯然:“这是熹贵妃娘娘留给您的,您一直贴身戴着,前段时间您病的很重,才把这个给了奴婢……” 乔妧懂了,大概那是乔妧觉得自己好不了,将最珍贵的东西留给自小一起长大的女仆。 “公主不说我都忘了,现在您好了,我该还您了!不过,您肯定是舍不得拿它去换些银子的!” 那倒是也未必!乔妧心里嘀咕了一下。对原主有意义的东西,对自己未必有意义。 她仔细的端详了一下,这是一块极品白玉,拿在手里那种温润的感觉,很是舒服。 她反复摩挲着这块玉,忽然脑子里好像有东西被触动,一个声音响起:“检测到符合使用条件的用户,是否绑定?” “绑定?”她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 轰的一声,她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像是软件操作界面:主菜单! 主菜单下面还有三个选项:购物中心、抽奖中心、收入记录。 这是什么鬼? 她一脸懵逼的在脑海里打开购物中心,发现只有一个商品是亮着的,其他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也不知道是什么。 粮食(可食用),售价1公斤/1原力。 整个购物中心页面下还有一行小字:可用原力0。 原力是什么鬼? 她彻底的懵了,就在她分神的刹那,费宝儿的那张胖乎乎的小脸出现在她的面前:“公主,公主你怎么了?” “没事,看到这块玉,想到了一些事情!”她含糊的应付过去:“这是娘留下的,确实不能变卖,对了,何新一大早怎么不见人影,你去看看吧,她怕王府的人苛待他!” “那公主你在这里休息,我去找找他!”费宝儿对她的话深以为然,点点头转身去了。 不过还没走出院子,就跟迎面匆匆而来的何新撞了个正着。 她问道:“你这匆匆忙忙的,是从哪儿来?” 何新从怀里小心的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有几个包子,还冒着热气:“这是公主您最爱的老盛昌汤包,快趁热吃吧!” 乔妧惊讶:“你哪来的钱买这些?” 何新郝然:“我在金银楼里还存了点银子,够咱们花销一段时间了!” 汤包发出诱人的香味,肚子咕噜噜的她也顾不上许多,赶紧夹起一个吸了一口汤汁! 这味道,美滋滋! 在她的一再坚持下,何新和费宝儿才一起坐下来吃完了六个汤包。 吃完汤包后,费宝儿去收拾房间,乔妧则拉住了何新聊天。 “老何!” 这个称呼惊得何新浑身一抖。 不过乔妧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大惊失色:“老何,你知道什么是原力吗?” 何新慌忙左右四顾,见院子里并没有他人才定神问道:“公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好奇啊!”她们这三个臭皮匠中,就他年纪最大,不问他难道问傻大姐费宝儿吗? 何新支支吾吾:“这个老奴也不是很清楚!” 这一看就是知道些什么嘛,她忙道:“那就说你知道的!” 何新定定神,言辞谨慎:“我也是道听途说,这原力与一国的国运紧密相连,原力强,则国运昌隆,原力弱,则国家式微。” “跟国运相关?”她的乖乖,这是不是在写小说啊,脑洞有点大啊,她继续追问:“那到底什么是原力?” “这个老奴也说不好,这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那怎么知道原力的强弱呢?难道根据一个国家强不强来判断?” 何新斟酌着开口:“这个老奴也不知,不过据说原力是可以被特定的人掌握的!” 她急忙问道:“被谁掌握?怎么掌握?” “只有王室的人才能掌握原力,听闻大庆之所以会国运衰微,就是因为原力后继无人!” 哈,还能这样? 与他再聊也探不出有意义的消息,她就把他打发走了。 她静下心神,重新在脑海里打开那个界面,赫然发现购物中心下面那行小字变化了,可用原力,从0变成了1。 怎么会变化? 乔妧沉思起来,她刚刚只是关心了下何新,然后强迫他们跟她一起吃汤包! 原力跟国运相关,一个国家的国运昌盛,是不是人民都会互相友爱?所以她关心别人才会加分? 又或者说原力只掌握在王室的手中,作为国家的统治者,关爱自己的子民也加分? 一时也得不到验证,既然有了原力,要不试试买一下? 乔妧在脑海里点了下那个唯一亮着可以购买的选项,选择一公斤,并确认支付一原力。 “购买完成,是暂存物品栏还是提取?” 她毫不犹豫的点了提取,就觉得手中一沉,多了一个小小的布袋。 打开一看,白花花的大米出现在她的眼前,这可是真正的上等大米,而不是早上喝的那种糙米粥。 这样也行? 拿着一袋大米的乔妧,彻底愣住,这个莫名其妙的购物中心,显然和她从小戴在身上的这块玉 分卷阅读5 有关系,难道自己就是那个继承原力的人? 六月青鸟 说: 喜欢的(づ ̄3 ̄)づ╭,就点个收藏吧~~ 第4章 排班侍寝 这不科学啊! 这玉乔妧之前也贴身戴着,怎么没见发挥作用? 其中的奥秘,她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但是,这东西的好处却是实实在在的,至少以后她是饿不死了。 而且,这还仅仅只是唯一亮着的选项,那没有亮着的灰蒙蒙的一片商品列表里,会是些什么呢? 那个抽奖中心是怎么回事? 她打开界面,只见一个有指针和按钮的白玉转盘,转盘上笼罩着蒙蒙雾气,看样子,还没开放! 每次抽奖100原力。 这比买彩票可贵多了! 她又打开收入记录界面,看到有一行淡淡的墨字出现:“费宝儿贡献原力1”。 在收入记录的最下面,还有着一行字:“总原力:0”。 看来,这就是这个系统的小小的账本了,在购物中心可以看到自己可用原力是多少,但是,这些原力是从什么渠道来的,就得看这个收入记录了,也不知道以后自己知道如何赚取这原力之后,这小小的账本,记不记得下! 她不禁为自己的想法笑出声! 就在她一个人傻笑的时候,一群女人扭着腰进了院子。 领头的崔幼绫不动声色翻了个白眼,笑着说道:“少夫人这是在乐什么?” 乔妧笑眯眯的道:“我正在高兴能如愿嫁给世子呢!你们怎么过来了?”也不等崔幼绫回答,乔妧又冲屋子里吼道:“费宝儿,妹妹们进我的院子,你怎么没有通传?” 费宝儿从房间里探出头,一脸的呆萌。 一群侍妾的脸色十分尴尬,崔幼绫的笑容也僵住了,不过她眼珠子一转,楚楚可怜道:“是我疏忽了,少夫人您别生气,昨天后半夜世子歇在我这边,我劝了几回,他都不肯走!” 哟,抓住个戏精。 乔妧暂时没有戳破她。 崔幼绫继续惺惺作态:“世子说您还小,他不忍心折腾您!” 乔妧绷不住,嘿嘿笑了一声。 这女人说话可真够阴毒,短短一句话潜藏着好几层意思,还小,是说她身材发育不好,去了她那儿,就是暗示她满足不了沈青川罗。 “是我让他去你那儿的,我身体还没有痊愈,只能让你们几个帮王爷暖床!” 吹牛逼嘛,谁不会啊!反正姓沈的也不在,还不随她吹得天花乱坠。 崔幼绫不满被她说成暖床的,却又发作不得,因为她的确是个妾!贵妾也是妾,总归是矮人一头的。 如果不是她,崔老夫人应该会将她抬为正妻吧,所以她才对乔妧敌意这么浓。 乔妧可不是个好欺负的,想来给她添堵,怎能不回报她一下:“正巧聊到这,我就问问你们,平时都是怎么安排日子伺候世子的?” 不出她所料,崔幼绫脸色一沉。 有个叫莺歌显然是个心眼灵活的,大着胆子说道:“我们都是蒲柳之姿,极少能入世子爷法眼,平日里都是崔姐姐在服侍的!” 乔妧笑眯眯:“崔妹妹能者多劳!” 崔幼绫的脸上有掩不住的得意。 乔妧话锋一转:“但是世子爷到现在还没有子嗣,这样也不行,我看这样吧,以后干脆排个班,周一到周六轮流来,周日休息!” 几个女人一脸懵。 乔妧惊觉自己说漏了嘴,清了清嗓子:“就按着日子一人一天,每旬留下两天王爷自己支配,各位妹妹看这样可好?” 几个侍妾你看看她,她看看你,脸上慢慢浮出喜色,连连点头:“好,好!少夫人的安排我们都愿意服从。” 只有崔幼绫的脸色难看,这样她的宠爱至少要分走三分之二,怎么会愿意。 她咬牙切齿的说道:“少夫人安排很好,只是这事恐怕还要看世子爷的意思!” 乔妧撇撇嘴,她当然知道要问小沈同志的意思,现在先镇住她们再说,小沈那边,再琢磨办法。 就在她抖机灵的时候,沈青川进了院子。 他就像是行走的药,一颗荷尔蒙炸弹,炸的院子里的女人一脸绯红、面热心跳。 崔幼绫更是“唉哟”一声,直接扑倒在男人怀里! 这投怀送抱,可真够拙劣的。 胜在她有一对巨大的“胸”器,一般男人都招架不住这样的海绵肉弹。 其他几个侍妾敢怒而不敢言。 这后院宅斗,就要看谁更不要脸! 乔妧扫了她脚下的地面一眼,疑惑道“这地上也没石子啊!崔妹妹看来是服侍王爷太累了,以后还是要注意劳逸结合啊!” 崔幼绫脸上精彩纷呈,不过她现在的重点可不在这,娇声将她刚刚说要排班的想法说了一遍,用柔得能酥了人骨头的声音问道:“世子爷,您看少夫人这 分卷阅读6 个想法怎么样?” 沈青川微微上挑的凤眼扫了乔妧一眼。 乔妧有点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一时间,院子里寂静无声。 不知何时已经站到她身后的费宝儿正在着急,男人已经轻启薄唇:“我看不好!” 崔幼绫脸上抑制不住的欣喜,其他几个侍妾都很失望,乔妧也有些懊恼。 这人来的太快,她还来不及布置呢! 不想男人紧跟着又说道:“既然我娶了正妻,以后自然要多歇在妧妧的房内!” 这一声称呼让她鸡皮疙瘩掉一地。 男人推开怀里的一双肉球,迈开大步走到她身侧,修长有力的手揽住她的肩膀,十足十的宠爱模样:“妧妧,你身体不好,这些事少操心,先养好身子再说!” 她一阵恶寒,将自己肩膀缩了又缩,一脸讪笑:“好说好说!你也得照顾照顾其他姐妹,雨露均沾,雨露均沾!” 男人嘴角挽起一丝笑,分外迷人:“既然妧妧都这么说了,那以后每月,我都至少去一次你们的房里吧!” 侍妾们欢天地喜。 乔妧长舒一口气。 不过还有二十多天怎么办? 算了,就她现在这平板身材结合他昨夜的表现,想来也只是利用她来挡这些桃花。 崔幼绫怎么肯轻易认输。 她的视线落在那个打开的袋子上,尖声说道:“哟,这是什么呀?” 六月青鸟 说: 嗯~~ 新文,大家可以先收藏,养肥了再看哟 第5章 管家权交给你 没有经过乔妧同意,崔幼绫就抓出一把米夸张的说道:“这不是只有世子爷才能吃的贡米吗?怎么会在姐姐这?” 说着她就向身后的丫头春浓示意了下,后者递上一个荷包,崔幼绫假模假样说道:“聊天聊得她都差点忘记了,姐姐,这是您的月例!” 费宝儿上前接过荷包,掂了掂,脸色不太好。 宝儿没听出姓崔的话外之意,在场的其他人可都听明白了! 乔妧是身无分文进的王府,这米是贡米,外面又买不到,那她是从哪里来的呢? 恐怕大家心里都有所猜测吧! 沈青川的眉头微蹙,正要说什么。 她可不想再受他人情,老何很是机灵,察言观色赶在乔妧开口之前说道:“这是小的早上从外面给世子妃带的,不仅带了米,还稍了几个老盛昌的汤包,世子妃年纪小,总是吃不饱,你看,纸皮都还在呢!” 她赞赏的看了老何一眼。 不愧是宫里混过的,就是有眼力劲! 果然,沈青川反问了一句:“吃不饱?” “我让厨房给夫人准备的五谷粥,姐姐身体还没好全,一时不敢让她吃得太荤腥!”崔幼绫的脸色有点白,开始转移话题:“这贡米,外面也买不到啊!” 乔妧施施然的笑了笑:“外面当然买不到,不过宫里倒是常见!” 话没有说透,不过却暗示这米是从宫里出来的,她堂堂一个公主,出嫁了还要从娘家带米! 啧啧啧! 被人知道要笑掉王府大牙! 反正也没人敢跑去皇宫里问是不是真的给她稍了米,乔妧再接再厉:“妹妹给她准备的糙米粥和四碟子咸菜口味很别致,只是腌黄瓜竟然是甜的,我吃不习惯!” “幼绫,你这家当的太不像话了!”沈青川果然生气了:“既然妧妧进了府,以后还是由她来管家吧,你一会就把对牌和账册交接一下!” 崔幼绫就这样被三言两语剥夺了管家权,一时之间瞠目结舌,苦着脸就要扑过来。 沈青川这次却是侧身让过,她一个刹车不及,就撞到在何新的怀里。 何新也是蔫儿坏,唉哟唉哟的叫了几声,也不知道脚下怎么动作,崔幼绫就被他摔了个狗啃泥。 何新一脸抱歉:“您没事吧,我扶您起来吧?您这力道太大,我年纪大了,没顶住,真是不好意思!” 莺歌抿抿嘴角,掩饰住脸上的笑意。 这不是力道大,应该是太胖吧! 这一番动作下来,崔幼绫的头发凌乱,衣襟也散开,知道自己再要发作,就成了泼妇骂街而不是梨花带雨,只能悻悻回去再做打算。 其他的侍妾们见状也纷纷告辞,院子里一时只剩下她们两个大眼瞪大眼! 小沈不说话,她只能先开口:“你拨个靠得住的管家给我吧!” 沈青川问:“你要管家干嘛?” 她懒懒的应:“你说呢?你借我的名义剥了她的管家权,不就是想自己接管吗?” 男人的眼睛里泛光,似乎重新认识了她一番,意味不明的说了句:“你倒是聪明!” “一般一般吧!”她谦虚道:“我既然顶着这个名头,自然也要些好处!” “恩!”他倒是大方:“每月给你一千两银子零花如何?” 分卷阅读7 一千两!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这到底是多少人民币。 没想到穿越到古代,月薪竟然这么高! 一年买楼不是梦啊! 大概她脸上的神色太过古怪,沈青川皱眉问道:“不够?” 她摇摇头。 男人的脸色就有些不好,大概觉得她贪得无厌。 她忙说道:“我不要你的钱!” 男人语气就有些戒备:“那你想要什么?” “放心!我也不要你的人你的心!”她连忙澄清:“我希望以后能够自由进出王府!” 这个时代,对于出嫁的女人束缚很多,想要随便逛街几乎不可能。 这对于一个热爱逛街买买买的购物狂来说,简直是酷刑! 而且成天困在这内宅之中有什么意思,总不至于让她一个十字绣都不会的人绣花吧? 男人似是稍微考虑了一下,才点头:“我会派几个有身手的女仆给你!” 她哈哈哈笑了几声,没有戳穿他派人是为了监视她的事实:“那咱们说好了,世子爷您贵人事多,我就不留午饭了!” 沈青川显然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明目张胆的赶人,走到门口了回身说了句:“你……” 她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他却没有再说,就这样走了! 魂淡! 最讨厌这样说话说一半的人! 下面的奴才很有眼力劲,管家权一交到她手上,午饭的待遇就大不相同,鸡鸭鱼肉应有尽有。 席间她别有用心的一直不停劝菜,让宝儿和何新只能放开肚皮大吃特吃。 吃过午饭,何新一脸纠结的表情。 “有话直说!” “公主,世子既然把管家权交给您,你为何不借机接过来,王府家大业大,您要是管家进项可不会少!就算您不管家,那一千两银子干嘛不要啊?” 乔妧瞄了一眼他,这老头,肯定觉得她有点傻。 但他对她的关心却是实打实的,她正了颜色说道:“老何,我知道你本事大,以前是大内副总管,管这小小的王府对你来说是小菜一碟!可我有几层考虑: 一、沈青川不是真的要把权利交给我,我要是不知死活接过来,对我们目前无利。 二、要你来管这些鸡毛蒜皮,未免大材小用,我要的比这个更多。 三、你年纪大了,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尽量少操心,能够多养身体,一直陪着我,长命百岁!至于那一千两,以后你就知道,能自由进出王府,比这一千两要值钱的多!” 大概她这一番话说的太煽情,何新的眼里冒出点点泪花,他掩饰般的拿袖口擦拭:“嘿,这金邺城的风越来越干了!” 良久又感叹一句:“公主,贵妃娘娘看到您现在这样,不知会有多开心!您终于长大了,果然成了亲就是不一样!” 乔妧心念一动,试探的问道:“我以前,很不懂事吗?” 六月青鸟 说: 喜欢的亲,记得收藏和点赞哦~ 第6章 骚包福王现身 “没有没有!”何新连连摆手:“公主以前也很好,就是不爱说话,每天都不开心,愁死我们这些奴才了,还是如今这样好!” 原来以前的乔妧是个闷嘴葫芦。 可昨晚沈青川那些话,那态度又是怎么回事? 她尝试着套老何的话,但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个疑惑只能暂时搁置在心里。 等到午睡时,乔妧打开脑子里的界面一看,上面的原力显示为3,有2个是何新贡献的,还有1个是费宝儿贡献的。 她沮丧,看来这样的重复劳动不能得到累加,这系统,还挺智能! 她虽然迫不及待的想飞出这金丝笼看看外面的世界,但也知道这具身体还弱,需要静养。因此乔妧坚持每顿吃两碗米饭,乖乖喝下那些味道古怪的补药,时不时关心一下身边人来赚点微薄的原力。 就这样过去半月,镜子里的小脸明显红润起来。 这才像话嘛! 这样下去,至少能长个清秀的模样出来吧! 沈青川安排的沈五管家和婢女如眉如画在当天就过来了。 沈五二十五左右,相貌平平性格严谨不好亲近,每天都要在固定的时间过来给她汇报工作,也不管她爱不爱听。 如眉如画身材高大,都超过一米七,一双手上满是茧子,走路烈烈有风,连她都看得出是个练家子。 不过她很怀疑她们的实力,觉得沈青川派的这两人,震慑她的成分居多。 这天她刚吃过早饭不久,正懒洋洋的晒太阳呢,沈五又按时按点的来了。 照例汇报了一通大小庶务后,他问道:“何国公夫人过几日五十寿辰,按理夫人应该出席的!” “不去不去!我现在还病着呢!” “那这寿礼?” “你看着办呗!” 沈五似乎暗暗叹 分卷阅读8 口气:“还有件事,临栖城秋收时闹蝗灾,很多流民涌入了金邺城,各家都在城东搭棚施粥,咱们家是不是也得参加?” 施粥啊!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她连连点头,瞌睡虫都点没了:“当然参加!” 沈五难得见她参与一回,马上追问:“那准备多少石米合适?” 靖王是大楚唯一一个异姓王,做什么事都很容易惹人打眼,这大概也是沈五等到现在才来请示这事的原因。 她笑眯眯的说道:“当然是越多越好!” 他脸上表情如常,之前弯着的脊背却稍稍直了一丝丝。 果然! 这小子心里肯定早有了主意,指不定是在考她呢! 她打了个哈哈:“开玩笑的,我们比其他几个王爷少一点就是了!” 沈五怔了怔,点头应了声好! “到时候施粥,我要亲自去!” 沈五犹豫:“这不好吧?” 她存心要顶下他:“王爷一早答应她可以随意出入王府的,亲自去,不是更显得诚意吗?” 沈青川的决定,他自然不能质疑。他又跟她汇报了其他的一些事情,就退了出去。 时间过得很快,这天天还没亮,沈五看到穿着男装,带着四个尾巴的她楞了下。 “夫人您这是?” “男装方便!” 她看了下,沈五大概准备了一千斤的大米:“这是今天的量!” “打开来看看!”乔妧指着其中一个袋子。 马上就有下人过来打开,她抓了一把米,这米跟她们现代卖的两块多钱一斤的米差不多,米粒饱满洁白。 她皱眉:“这个米太好了!换成同价值的糙米能有多少斤?” 沈五回答:“三千斤左右吧!” “那就全换成糙米!” 沈五搓了搓手:“可各家都是用的这种米,咱们用糙米,这……” 这面子上说不过去啊! 她正要说什么,一身官服的沈青川出现在大门口,匆匆扔下一句:“就按她的意思办!”就上了轿子离开。 乔妧也就懒得解释了,反正等会用事实说话更有效! 费宝儿扶着她上马车,她听得有个小厮嘀咕了一句:“奇怪,今天世子爷怎么走得那么晚?” 到了地方,她发现难民的数量超过她的想象! “这得有两三千人吧?”费宝儿没有见过这阵仗,往她身边靠了靠,喃喃说道。 “城外的更多!”沈五叹道:“一开始金邺城对难民进来限制不严格,还专门辟了城东这一片给他们驻留,后来难民多了,为了城内的秩序和安全,就基本不放他们进来了。如今滞留在城外的难民,至少有大几千人!” 这里已经有不少搭建好的竹棚了,是官府或者大户人家放粥之后留下的,所以,他们很轻易的就找到地方。 “北靖王府施粥”的布旗插在竹棚上,立刻就有难民朝着这边涌了过来,大抵是这些日子难民熟悉了这样的过程,他们慢慢在棚子面前排起了长队,等待着米粥煮熟。 当然这与官府的人拿着刀枪兵刃在这里维持着秩序也有关。 王府的人开始架锅子煮粥。 远远的又来了一大波人,那么多空着的粥棚不选,偏偏就在她们旁边竖起了福王府施粥的红底黑字锦旗。 穿着一身惹眼红衣的福王楚九重踏着小厮的背从黑色镶金的马车上走了下来,手里还骚包的拿了一把画着几杆翠竹的扇子。 他漂亮的桃花眼在她们这边扫了一圈,提步就走了过来。 边走还边晒扇子。 乔妧翻了个白眼! 这大冬天的,是要喂自己喝点西北风? 楚九重伸着脖子往她们锅里扫了一眼,然后不阴不阳的说道:“哟,这是什么米啊?都发霉了吧?前几天父皇才刚赏了五百顷良田,这世子也太小气了!来来来,让靖王府的人看看我的米!” 沈五说到底是个奴才,也不能直接跟福王对着干,只能回:“王爷,这是糙米,只是没有完全脱壳,并不是发霉!” 福王扫了他一眼:“有什么区别?都是舍不得花钱!” 沈五是个老实人,被噎得不知如何辩解,乔妧已经听不下去,走上前吩咐他:“你叫几个嗓门大的人,告诉这些难民,我们可以一人发两碗粥!” 沈五有点莫名其妙,但这糙米贱价,两碗粥也不值得一碗粥的价钱,他便抛开福王去吩咐下面的人办事了。 楚九重这才注意到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竟然是你!靖王府没人了吗?要你出来抛头露脸!” 六月青鸟 说: 亲们~ 要是喜欢,别忘记收藏哦! 还有,月底了,钻石和推荐如果还有的话,也请给我! 小小鼓励一下我吧! 第7章 全部抓起来 乔妧笑眯眯打招呼: 分卷阅读9 “九哥,好久不见!” 男人剑眉一拧:“谁是你九哥?” 她是前朝的长平公主,也是今朝的长平公主,楚王认了她当义女,这声九哥叫的十分正常。 她懒得跟个十七八岁的孩子计较,福了个身:“那就见过福王!” 男人好看的眉拧得更紧了,漂亮的唇抿着,彰显着主人的不悦。 看来这个称呼,他也不满意。 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别扭,转移了话题:“你这粥发两碗也抵不过一碗精米粥的价钱!怎么嫁了人,变得这么小家子气!” 他话音未落,就惊诧的看到很多难民从他的粥棚转移到了乔妧这边!即使他的人扯着嗓子喊粥马上就好了也没用。 他脸色有些讪讪:“那是他们不知道你的是糙米,才会这么傻跑来你这边,糙米粥那是人吃的吗!” 乔妧在心里叹口气,他真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王爷! 他的嗓门不小,有个挤在前面的难民此刻也顾不上身份尊卑,直接嚷嚷道:“我们还能计较好不好吃吗?只要吃饱肚子就行,两碗粥啊!我可以吃一顿饱饭了!” 他边说着,还边看着乔妧她们锅里稠乎乎冒着热气的粥吞口水。 临出门前乔妧特意交代沈五带了几大筐子大白菜和一小袋盐,也都一并熬进了粥里。 盐分和维生素,对于这些难民来说很重要,这里的人却不一定会懂这些。 福王岂会是服输的,对身边的小安子嚷道:“吩咐下去,她我们的粥也一人两碗,让人回府里去取米!” 说完,就暴躁的一脚踹在小安子屁股上。 小安子连滚带爬的办事去了! 这样一来,好歹扳回了不少人气,他的脸色才变好看了点! 乔妧懒得跟一个青春期的中二病患者计较,她们的粥恰好在这时煮好,棚子面前的人群明显的骚动起来。 她和费宝儿主动揽起放粥的任务。 福王像见了鬼一样上下打量她,这次没再较劲,而是抱着手炉披着貂裘坐在带来的雕花楠木椅子里,指挥手下干活。 沈五在她身后帮忙,面上的表情已经与出门时大不相同,想来已经知道她为什么要将精米换成糙米了。 这些个王爷尚书,官宦之家,施粥都是作秀的居多,谁又会真真切切站在难民角度去想呢? 他们要的,不过是吃饱而已! 有人接起碗就开始大口喝着,也顾不上烫,也有人却小心翼翼捧着,在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一小口一小口吃的无比珍惜。 虽然是为了原力,但看到他们真的受到帮助,她也觉得很开心! 一个,两个,三个…… 每在一个碗里盛满粥的时候,她都会看看自己脑子里的那个界面,可用原力,在蹭蹭的上涨着。 只是每次涨的原力,都不大一样,倒满一个碗,有时候是三点,有时候是五点,有时候会突然变化一下,变成七八点,但基本就在这区间浮动。 她有些不解,都是一碗粥,怎么还会这样? 正巧她在一个瘦弱女孩拿着的两个破碗中倒满粥,增加的原力值蹭的一下变成了三十点。 她停下动作,柔声问道:“你父母呢?”。 小姑娘有些贪婪的看着碗里的粥,舔了一下嘴唇:“我爹不在了,娘把吃的都让给我,自己也快饿死了!有了大善人哥哥的这两碗粥,我娘就不会死了!” 原来如此,那些三点五点的原力值,说明领粥的人不过是又混到了一顿温饱,而这个女孩的三十点原力,是因为有了自己这碗粥,就能救一条性命啊! 这时乔妧发现即使停下动作,原力值还在增加,只是一点点的,增长的比较缓慢。 她侧眼看了看,费宝儿心善,一直没停下手中动作,大冷的天,额上已经起了一层薄汗! 难道是因为她? “老何!”她决定验证一下,叫了一声正在给灶火里加着柴薪的何新:“宝儿有些累了,你过来替下她!” 费宝儿一愣,觉得自家公主真是太贴心了,拿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将手中的木瓢交给何新。 何新是男人,做起这种事情来,比费宝儿要麻利的多,她也让沈五接手了她的活儿,装作太累需要休息,其实却是在查看自己的原力值。 果然,即使什么都不做,原力值还在增长! 看来只要是她的人做的事,她就都能受益,这真是太美妙了! 如果这原力是掌握在一国君主的手中,而这国家的子民又拥戴这个君主,那么这原力值的会有多可怕? 难怪老何说和国运息息相关! 这其实是相辅相成才对,国君明政,子民爱戴,原力值不断上升,国君昏庸,子民离心,原力值就得不到增长,迟早有耗光的那一天! 看来以后她要多多发展自己的人才行! 她正这样想着,福王那边突然喧哗起来。 “你你你!”楚九重拿扇子指着个端着刚打好粥的男人:“你之前已经来领过一次了!” 他仔细打量了矮胖的男人一眼:“你面色红润,肚子还那么大,穿的衣服连一个破洞也没有,哪里是难民?还 分卷阅读10 想糊弄我,是不是找死!” 那个男人本就是想混几碗免费的精米粥喝喝,见被发觉,早就吓得腿肚子发抖:“官老爷,您,您冤枉我了!” 是个贪便宜的小市民,在他眼里,穿的好气势足的都是官老爷! 前世这样爱贪小便宜的人乔妧见多了,即使家里动迁了好几套房子,还是改不了有便宜就要占的心态,去饭店吃饭,把人家柜台上一大罐子花生米用自带保鲜袋全部装走! 楚九重一脚将他踹飞:“冤枉你才怪!” 青春期的少年火气很旺,小安子首当其冲受灾:“你怎么办事的,都不知道分辨一下,让这样的人混进来!” 小安子连连告罪,却为难:“这人太多,奴才们也记不得所有人的脸,实在是难以杜绝!” 楚九重咒骂了一句:“没用!你去把那些面色红润的,衣服上没有补丁的,长得胖乎乎的,全部都抓起来送到京兆府尹那去,让他好好整治整治!” 六月青鸟 说: 以后就定在每天的九点半更新好了~~ 第8章 被小沈救下一张脸 小安子雷厉风行,马上就抓了一大波人,有些自然是蔫搭搭,但也有不少哭着闹着叫冤屈。 这福王,脑回路真够清奇! 她扫了一眼被拉出去的人,忙叫了声:“等等!” 她快步走过去,将其中一个看着五六岁的孩子拉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干干净净的灰色棉袄,一张小脸红扑扑的。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害怕的瑟瑟发抖。 楚九重不耐烦:“你干嘛管他们!” 她没好气:“他这不是面色红润,是发烧了!” 而且烧得不轻,恐怕有很重的炎症! 楚九重伸手一摸,马上就烫的缩了回去。 他脸色不佳,却是马上吩咐:“还愣着干嘛?还不把这些人都放了!赶紧给他找个郎中看一下!” 小男孩突然紧紧抱着乔妧,眼里包着两汪泪水:“哥哥,我妈妈早上死了!我是不是也要死了!” “不会的,福王会请人救你的,你会好好活下来,别怕!”她正要拍拍他的背,小孩被被楚九重一把拉开。 “往哪钻呢?不长眼睛啊,那是你能抱的人吗!” 乔妧忙抬高声音:“他是个孩子,你别吓着他!” 楚九重可不是吃素的:“他是个男子汉,哭哭啼啼个什么劲!” 似乎这话刺激到了那孩子,他吸了吸鼻子,没有再哭,而是冲楚九重弯腰行礼:“谢谢福王救治!” 小安子马上安排人带孩子下去了! 这福王,虽然脾气暴躁,但心底还不坏,并不是那种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心性! 但是,他现在情绪极其不好,催着下面的人想办法分辨哪些不是难民,哪些人又来领过,把几个属下折腾得满头大汗。 不过好半天也没有人提出建设性意见,他怒道:“一群废物,白花钱养你们了!” 她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开口道:“其实想将他们分辨出来很简单!” 男人按下火气,看向她。 “你也把精米换成糙米就可以!” 他显然不信。 她继续说道:“那些真正能吃饱喝足过日子的人,是不会为了两碗糙米粥在寒风里等上一两个时辰的,只有真正饿的不行的人,才会受这份罪!你不信可以试试,说之后出锅的都是糙米粥!” 男人半信半疑的吩咐下去,果然就看到队伍里陆陆续续的有人开始走出来,有些直接离开,有些不甘心又排到其他人家去了。 她乐意做个人情增加原力值,劝道:“让他们起来吧,地上挺冷的,不能怪他们,他们都是没尝过挨饿的滋味,自然不知道这些人的心理!” 男人脸色古里古怪:“你难道就挨过饿?” 乔妧脸色僵了下,没有接他的话,走回自己的粥棚,把沈五赶走,继续施粥。 福王却来了兴致,踱步跟过来,看着她们的锅子道:“你给我也来一碗!” 他脑子估计进水了! 乔妧这样想着,给他打了满满的一大碗。 他姿态优雅的喝了一口:“比我想象中的味道好点,你为什么要放青菜和盐巴,盐巴那么贵,你们靖王府不是一向小气,青菜倒是便宜,可是不顶饿啊!” 她想维生素什么的跟他也说不清,就想装个文艺范吓吓他:“人家是想即使是难民,也要尽可能给他们提供有味道的食物,让他们喝这粥的时候,会有点幸福感!” 男人果然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默默的退回自己的粥棚,躺在楠木椅上,拿扇子挡住自己的脸。 世界终于清静了!她继续乐此不疲的施粥大业! 就在她乐呵呵看着脑子里的数值不断上涨,并机械的打了满满一大瓢滚烫的粥放进一个破了口的大碗里时,发现数值没动。 奇怪! 分卷阅读11 她抬头一看,眼前站着的是个四五十岁衣衫破败的妇人,三角眼里全是眼白,只有黄豆般大小的两颗眼珠,显得整个人格外阴郁。 她突然开口:“我想要吃红烧肉!” 嘿,心还不小! 乔妧没好气:“那得去酒楼,我们这可没有!” “都是人,凭什么你们山珍海味大鱼大肉,我们就只能吹冷风喝糙米粥!”女人愤愤然,声音尖锐凄厉:“我泼死你!” 说话间,就将那碗热粥往她脸上招呼过来。 因为原力值静止不动,乔妧对眼前的女人已经有了防备,但女人出手很快,她还是慢了一步。 她都能感受那粥灼热的温度。 心内哀嚎一声,本来就长相欠佳的脸,这次看来要彻底毁容了! 穿越过来就毁容,还有谁会比她更倒霉? 她紧闭着眼睛,不知被谁撞了下,连连后退,等了半天,也只有耳根处有小小的灼痛。 睁开眼一看,一身便服的沈青川挡在她面前,那一碗粥都泼在他举高的手臂上,只有小小的几滴洒在她脸上。 她木木的看了看他,身体却被拥进一个温热的怀抱内,头顶响起焦急的责备:“你没事吧?你一个女人,搞什么男扮女装抛头露面,非要把自己折腾的受伤才算完?” 额…… 她扭了几下。 楚九重同志,大庭广众下,搂搂抱抱多不好。 要抱也得等没人再说啊! 热粥还在从沈青川的衣袖上滴滴答答的落下来,他的脸色很难看:“福王殿下,能请你放开我夫人吗?” 男人放在乔妧肩上的手迅速收了回去:“她毕竟是我义妹,要是受伤了我不关心,父皇又该说我薄情!” 这福王深的圣宠,母妃是当朝最受宠的高皇贵妃,平素里恣意妄为,与几个兄弟姐妹的感情都不甚好! 因为这一点,经常被楚皇批评。 下边的人已经反应过来了,这会纷纷开始抓人的抓人,处理脏污的处理脏污。 好歹是为她受的伤,乔妧凑过去问:“你没事吧!” 男人略深情:“我没事,妧妧,你不用担心!” 麻蛋,这人是不是戏精附身,怎么这么爱演? 她少不得陪他演了一回夫妻恩爱的戏码,把自己恶心的够呛! 这也是他答应她自由进出的附加条件,在外人面前,一定要维持恩爱假象! 福王显然看不下去她们如此做作,甩着袖子带着几个贴身奴才登上马车去了。 因为出了这样的变故,她要是继续留下赚原力,就有点太没良心,只能满心遗憾的登上回程的马车。 回府又是一番折腾,冬天穿得厚,应该没有多大事,她也没放在心上,假惺惺的关心了下他,就迅速脚底开溜回房了。 打开界面一看! 六月青鸟 说: 我更的比一般人要快,你们怎么不收藏鼓励鼓励我! 第9章 赌徒遭遇抽奖中心 差点乐得她滚下床! 这下发达了! 她脑子里可用原力值,快有两千了,每天偷偷兑点贡米级别的米,再拿去换成糙米赈灾,这一来一回之间,原力值能翻三倍不止! 她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坐在金山银山顶上俯视芸芸众生的画面了! 她搓搓手,此处应该有抽奖! 虽然一百原力一次有点贵,但是一分钱一分货,万一抽出什么天怒人怨的好东西呢? 她看着可用原力1963,毫不犹豫的按下的抽奖中心那个转盘的按钮。 只见薄雾笼罩的转盘上长长的指针转啊转啊,在足足转到她都有点心慌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指针所指的地方,迷雾渐渐的散开,露出金光闪闪的四个大字。 “谢谢参与!” 她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谢谢参与!还金光闪闪的,不带这么坑人的啊,足足一百公斤优质大米啊,就换了这么四个字? 不不不,她得再试一下! 她再次按下了按钮。 “谢谢参与!” …… 她就不信这个邪,再按! “谢谢参与!” 还是不信邪,再按! “谢谢参与!” 反正不信邪,再按! “谢谢参与!” …… …… …… 好吧,你赢了!我信了你的邪! 乔妧欲哭无泪,这是抽奖中心么,这应该叫坑人中心! 她咬牙切齿,最后一次!绝对是最后一次! 指针再次旋转起来,不过,经历了十次的“谢谢参与”的她,已经没有多少期望值了。 指针缓缓停下,薄雾慢慢散开,这一次却不是那讨人厌的金光,而是一看就让人心里很舒服的乳白色。 指针所指之处,白光氤氲,一颗乳白色鸽子蛋大小的圆球出现在那里。 分卷阅读12 “美颜丹!” 美颜丹:改善肤质,提高颜值!内服! 有点失望,不过有总比没有好,再说谁不想变美?前世她三分之一的收入都用来买护肤品化妆品这些了呢! 脑中意念微动,这个足足花费了她一千四百原力才到手的美颜丹,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别看在转盘上看起来好像很大的样子,拿在手心,其实也不过樱桃大小。 小小的、白色的药丸,伴随着着一股难以言明的异香,让人一看就有一口吞下它的冲动。 她将它轻轻的放在口中,药丸入口即化,然后变成一股暖流,逐渐散到她的四肢百骸。 懒洋洋的,暖酥酥的,很是舒服。 舒服得她就想在这种感觉中,好好的睡一觉。 然后,她就真的睡着了。 …… 困才成蝶梦,行不待鸡鸣。 金邺的清晨,有很多鸡会打鸣,刚开始她还不习惯,常有恍惚感,不过现在倒是会在这样的鸡犬相闻的声音中醒来。 今天也是一样。 她睁开眼依旧楞了几秒,才明白她依旧还在古代,回想起昨晚的事情,她想这美颜丹应该有效果了吧! 她伸手到自己的阑裙里头,将两襟的襟带微微松开,迫不及待的坐了起来。 阑裙是这个时代的内衣,外形与背心相似却为开襟,两襟各缀有三条襟带,肩部有裆,裆上有带,腰侧有系带,虽然穿起来繁琐一点,但是,总算还是能接受。 皮肤和颜值有没有变化还不知道,但她之前的飞机场,却是一夜之间发育了,长出了两个小馒头,海拔有了明显提高,以至于明明刚刚合身的阑裙都变得束缚起来。 前世她就是太平公主,这辈子又封了个长平公主,现在看来,以后只要能长期服用美颜丹,就能摆脱这个称号了! 她爬起来照镜子,发现自己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 眉眼依旧是那个眉眼,容颜依旧是那副容颜,但五官有了些细微的变动,就跟现代明星接受了面部微调一样,小小的改动,颜值却上了一个大台阶。 五官的变化不明显,肤质的变化却很清楚,之前的乔妧,肤色略黑,现在镜子中的自己,却是正常人的肤色,摸起来也很细腻,还隐隐多了一种流光莹莹的感觉! 就是不知道这药效可以持续多长时间! 不怕,只要她不断努力赚原力,就可以一直维持着呗。 以后咱有钱了,还可以给宝儿和老何也吃,让宝儿褪去婴儿肥,让老何重返年轻态。 这可比脑白金强多了! 她心情愉快的走出了屋子,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院子里有何新低低的咳嗽和费宝儿指挥下人准备早饭忙碌的声音。。 她咧嘴笑哈哈。 天很蓝,云很白,空气很清新,人,也挺好! 因为出了被泼粥那档子事,沈青川短期内不准她外出,说是不安全! 屁! 就是变相囚禁! 她很着急啊,这样原力值坐吃山空可不是好事。 这天晚上她正泡在桶里美美的洗着热水澡呢,突然发现没拿毛巾。 两个手左右开弓也洗不到后背,好怀念搓澡的那个大妈啊!力度适中的手,搓得人昏昏欲睡,搓完澡还能免费修脚趾甲! 现在也只能物尽其用,使唤在门外候着的费宝儿:“快进来给我搓背!” 没人应声,她张口就要再叫,就听到门吱呀一声,脚步声进来了。 这个浴桶是她专门找人改进的。可以容纳下三个人同时洗澡,浴桶的边缘有一处斜坡直接延伸到中央,她现在正闭着眼趴着,等待服务。 先是听到水声哗哗不绝! 要不说这宫女就是会伺候人,还给她加了两桶热水,舒服的她嗷嗷叫。 接着就有一双手覆在她的背上。 沿着她的肩膀一路往下慢慢揉搓,在腰部反复用力揉捏。 宝儿掌心的温度竟比桶里的水还要高上一点,而且掌心处粗粗的,像是有茧子,跟前世那些用毛巾的老阿姨手法不相上下! 六月青鸟 说: 下一章就有些羞羞羞拉 大家期待不? 喜欢的亲,记得收藏推荐,月底了,有钻石也请给我吧! 第10章 一起洗澡搓背背 太舒服了! 她不由发出长长的叹声! 就感觉那双手猛然一顿,费宝儿的呼吸也加重了不少。 “没事没事,这搓背的手法还挺老道的,你继续你继续!”乔妧以为她在担心弄痛自己,所以赶紧说道。 那双手才继续动作,在她的腰间不断揉捏按压。 热水泡的懒洋洋的,她也不想动,搓着搓着,她感觉不太对劲。 这搓着搓着,怎么就往不太应该的地方而去了呢! 这宝儿平时对她言听计从,经常两眼放光,该 分卷阅读13 不是有什么别样的心思吧! 她浑身一个激灵,正要出声,听得水哗啦一响,有人跳了进来! 激起的水花溅了她一脸,她抹掉满脸的水一看,吓得舌头都打结:“你,你,怎么会是你?” 她用手交互护着自己瘦弱的小身板,眼睛却忍不住朝对面男人堪比国际男模的倒三角身材上飘去。 丝毫没有赘肉的身形,真是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热气朦胧,让沈青川的表情看不真切,他的声音如金石撞击:“我都已经为夫人服务了好一会了,礼尚往来,现在该轮到夫人为我服务了吧!” 她气急败坏:“你流氓!我明明叫的是宝儿!” “我在门外听到的只是你叫我进来给你搓澡!可怜我上次的烫伤还没痊愈,就得给你当苦力,还得挨骂!” 他长叹一声,有点委屈的样子。 她回想了下,她似乎好像确实没有点宝儿的名。 看了看他手臂,那儿确实还红肿一片。 古代这医疗技术还是不行,搁在现代,以他的身体素质,几片消炎药下去,肯定好! “你烫伤还没好,不适合泡澡,还是赶紧起来出去吧!”她环目四顾,因为怕被水溅到,衣架被她挪得远远的。 现在起来穿衣服开溜,岂不是要被看光光。 沈青川多精啊,洞悉了她的想法:“我伤的是手又不是腰,不影响,既然你不愿意,那你就先走,我自己泡会!” 他边说,冷清的眼里还浮出浅浅的桃花之色,落在她裸露在外的肩膀上。 该死的! 她忙把身体往水里又缩了缩,只留了一个脑袋在水外! 见她不说话,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原来夫人舍不得走,想跟我一起泡鸳鸯浴!” 他作势要站起来靠近她,她怕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忙捂着眼睛嗷嗷叫宝儿宝儿! 沈青川不急不忙:“别叫了,我们夫妻情趣,早把他们打发的远远的,免得听到些不该听的动静!” 乔妧脑子飞速运转,要怎么办? 她谄媚的笑了笑:“你把脸转过去,我穿好衣服就给你搓背,我搓背的技术一流,保管让你舒服的天天想洗澡!” 这古代人冬天很少洗澡,费宝儿知道她天天要洗澡,差点没跟她吵起来!当然,她认为宝儿是不满她大幅度增加工作量还不给涨工资! 所以乔妧给了个空头支票,保证今后为她找一个像沈青川这样颜值奇高还能夜耕不辍的相公! 男人好看的凤眼瞟了她一下,不咸不淡的说了句:“是吗?” 乔妧小鸡啄米般点头:当然当然! 男人慢悠悠的转过身去,放下话:“那就快点,另外,先给我加点热水!” 她堂堂一个公主,竟然变成了搓澡工! 她愤愤的在他后背动作,听见男人指挥。 “往左边一点!” “轻点轻点!” “右边右边!” “重点!” 如果眼神能杀人,她绝对已经在他背上烫了两个大洞! 不过她擦着擦着发现了异样。 男人的背上有不少陈年伤疤,长的短的,深的浅的,大大小小二十来处! 她摸摸这,又碰碰那。 “你这是打了多少仗,才能在身上集齐一部兵器谱啊?你们医疗条件这么差吗?” “你摸来摸去的干什么呢?行军打仗,有时候伤口得不到及时处理,耽搁后就容易留疤了!” 她有点尴尬,正准备收回手,男人却一把握住,引着她的手顺着胸口一路往下。 她心内警铃大作,正要反抗,男人把的手按在了他的小腹处:“这个伤口才吓人呢!” 她老脸一红,瞧她这肮脏的思想。 她摸了上去,这伤口确实狰狞,疙疙瘩瘩的都刺手。 “当时被人在我这射了一毒箭,差点就没了命!” 乔妧已经脑补了一场顽强不屈求生的大戏,问道:“那你怎么活命的?” “我逃进了一个山谷,碰到一名神医,答应她一个特别的要求!” “什么要求?” 男人眉头一挑:“就是你想的那种要求!” 乔妧无语。 隔了半天她压低声音:“我想问一下,那神医是男是女啊?” “你猜?” 猜泥煤,她才不猜,是男是女都证明她这便宜老公实在没节操! 她不再闲聊,专心给他搓背。 这可是她前世总结无数搓澡阿姨的技术后的实践成果,男人果然极为受用,哼唧了一声,让她十分有成就感! 男人享受得差不多了,猛地问道:“你这段时间,变了很多!” 她心里一凛:“哪里变了,是变美了身材变好了吗?” 男人被她噎得半天才回:“脸皮变厚了!性格变了很多,简直跟换了个人一样!” 她继续嘻嘻哈哈:“其实乔妧早死了,我是天上的仙女下凡附在她身上历红尘劫数的,只要你好好对我,不让我做不想做的事,我到时候回天上后就把你一起带走!” 男人终于忍受不了,回过头来上上下下打量她 分卷阅读14 一眼后,挥挥手让她退开,自己站了起来。 她一时反应不及,眼睛没闭上。 六月青鸟 说: 嘿嘿嘿—— 接下来她会看到什么呢? 且听下回分说! 第11章 设计卫延 正在窃喜与羞涩中选择着呢,发现这厮下面还穿着裤子! 有病吧,难道还怕她把他就地正法么。 显然她的胡言乱语让男人对她暂时失去兴趣,他穿上衣服,就从浴室离开了。 她解脱般长长舒口气。 有些事情,看来要尽快办了! 第二天,她就带着何新和费宝儿出了一趟王府。 “老何,米带了吧?” “带了!”何新应道:“公,公子,我上次就想问了,这米您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我自然有渠道!” 何新眼珠子转了几圈,试探的问道:“是先皇留的渠道?” 百足之虫尚且死而不僵,她一度作为最受宠的公主,何新自然会想到庆哀帝给她留下了些人力物力。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继续问:“消息打探清楚了?” “嗯,大楚最大米商卫氏的少当家卫延今天会在千珍坊用餐!” 到了千珍阁之后,她们直接被引入早就预定好的一室海棠,对面则是自成一处的天字号包厢满院牡丹。 包厢门关着,却隐隐有人声流泻出来。 马上就有穿着干净利落的小厮进来递上竹简制成的菜单:“贵客们想要点些什么?” 她看着点了几样价格贵的,还特意叫他们上了店里最可口的米粥。 端上来她只尝了一口就推开,皱眉:“你们这就没有更好的粥了?” 小厮态度很好:“对不起贵客,这已经是店内最好的粥了!” “那我提供原料和方法,你们帮我加工,我付这碗粥五倍的价钱给你!” 小厮犹豫了下:“这她做不了主,她去跟她们老板说说!” 很快一个胖乎乎面庞白净无须的中年男就带着一个厨师模样的男人进来了,分外恭谨:“听闻贵客想要我们代加工,这位是我们负责米粥的厨子,您跟他说吧!” 要不怎么说这千珍阁是城内第一酒楼呢,这态度就是杠杠的。 她示意老何递过那袋米。 那厨子接过一看,眼睛都直了,小心翼翼抓起一把:“您这是贡米?” 她摇头:“不是,贡米寻常人哪可得,我这只是成色好而已!” 对于一个厨子来说,遇到好的原材料是一件让人兴奋的事,他的眼神变得灼热:“您想要我怎么做?” “三份米,十份水下锅煮至酥烂后加入一份碾成泥的虾仁,一份碾成泥的鸡腿肉,然后用小炉子温热着端上来就可以!我只要一小锅,剩下的米就送你们了!” 厨子连连点头,下去准备。 何新和费宝儿十分不解:“公子,您要喝粥她们在府里也可以给您熬啊!” 她笑而不语。 过了约半个时辰,小炉子端上来了! 厨子还贴心的准备了一小碟新鲜的葱末和一小碟子盐。 他搓着手,竟是很紧张:“公子您看看!” 她把盖子揭开,小砂锅里的粥还咕嘟嘟冒着热气,一股扑鼻的异香迎面而来,她听到了宝儿咽口水的声音。 “你做的很好!” 她将炉子里的火卸掉一点,拿着勺子慢慢的搅拌起来,随着她的动作,那股香味渐渐飘散出去,不多时,整个三楼都弥漫着这股诱人的味道。 对面包厢的门开了! 一袭白色狐裘,面若冠玉的年轻男人缓步而出,他有一个异常挺拔的鼻子,就跟在韩国整过容一般的完美! 穿越到这古代,她发现这颜值高的男人还真多! 这男人,长得颇像她的男神胡某某啊! 他的视线远远的与她相交,她礼貌的一笑,开始往碗里盛粥! “这位公子,卫某叨扰了,我与公子一见如故,不知能否有幸请公子这顿饭,与公子同桌共饮一杯?” 啧,这吃货上钩了! 为了一碗粥,要请她这顿饭,手笔可真够大的! 乔妧笑眯眯点头,贴心的让宝儿给他装了一碗。 看他吃完一碗还意犹未尽,她让宝儿再盛。 卫延摆手拒绝:“如此极致的美味,一碗即可,留有余地,方可回味无穷!” 她点头:“卫公子说的有理,过犹不及!” 她也放下碗,冲虎视眈眈的宝儿道:“咱们也不能浪费,宝儿,这粥你跟老何喝掉吧!” 卫延给她斟了一小杯绿蚁酒:“听闻乔公子是自己提供的原料和配方,才能熬出这么美味的米粥?” “不完全是,原料我只提供了一样大米而已!” 卫延喝酒的手一顿:“不知是什么样的大米?” 她打 分卷阅读15 开何新递来的小袋,将米倾倒在桌上。 圆润的米粒上是莹莹流动的光泽,卫延抓了几粒放到鼻端闻闻,又扔进嘴里嚼了几口,眼睛都亮了! “这可是贡米?” “不是,我乃平头百姓,哪有资格弄到贡米!” 卫延按捺住迫切:“这样的米极为难得,敢问公子能否匀点给我?我是个爱吃之人!” 乔妧继续笑眯眯:“你要多少?” 卫延不动声色打量了她一眼,听这口气,似乎她手上这样的米有很多啊! 他问道:“你有多少?实不相瞒,我是卫氏米行的少东家,请公子开个价吧!” 乔妧装作犹豫:“每个月匀出来十石总是有,如果你真的想要,我可以十两银子一石让给你!” “十两?”卫延重复了下,这价太高! 乔妧坚持:“恩!卖太低就没意思了,我还不如留着送礼!” 时局不稳,米价也一路上涨。 精米在城中都已经价格翻了番,一般人家都已经吃不起,这样级别的米更是可遇不可求。 卫延似乎被她的话提醒,马上拍板:“那就十两!都是这样的货吧?乔公子可不能再供货给别家了!” 六月青鸟 说: 嗯,希望你喜欢~ 第12章 两个人睡暖和! 她点头:“这是当然!不过这是前期一百石的价格,后期咱们再商量!” 卫延爽快答应,举杯道:“那就为我们的交易干一杯,也为公子的玲珑心思干一杯!” 他识破了今天是她故意设的局。 乔妧毫不尴尬的微笑,目的已经达到,用了手段有什么打紧。 如果不让他看到这米潜在的价值,提醒他可以用来送礼,怎么能拿到这么好的价钱呢! 冒冒失失上门,恐怕连这个日理万机的少当家的面都见不着。商定好价钱和交货时间这些具体事宜后,两人喝光了一壶绿蚁,卫延付了五十两定金后起身告辞。 乔妧并没有直接回王府,先是去一早就吩咐老何买的宅子里瞧了瞧。 宅子位于落日街,跟繁华热闹的朱雀街和高官云集的玄武街自然不能比,但也相当于北京四环边上了。 在宅子里,她见了早就让何新给她挑的几个人。 虽然衣着朴素,但简单的问话之后,可以确定他们都是思路清晰,办事靠谱的人!有些都是早年被放出宫的太监,现在用普通人的身份做个掩饰。 跟他们谈好的年薪和绩效以及年休的一些事情后,她就让车夫驱赶马车在最热闹的朱雀大街上兜兜转转,逛的最多的是成衣铺子。 饶有兴致的买了好几身各色材质的衣服,从内到外都有,大有要把口袋里银子花个底朝天的意思。 费宝儿在一旁着急了,轻轻拉了拉她衣袖,小声道:“公,公子,这衣服配不上您身份,您买这么多是浪费钱呢!” 乔妧的手本来都已经摸在一件浅紫色长裙上了,闻言便点点头把手收了回来。 费宝儿长出一口气,就听得自家主子豪言:“把这件、那件和上头挂着的那件都包起来吧,其他的就不要了!” 费宝儿认命的拿出小荷包,恋恋不舍的把银子递了出去。 一刻钟后,在其中一家成衣铺换过衣衫的乔妧和费宝儿已经坐在了王府的马车之上。 宝儿摸着身上的新衣,一脸呆萌:“公主,你干嘛费那么大力气?换来换去的多麻烦!” 倒是何新接话了:“公主思虑周全,如果被卫延知道我们是靖王府的人,定会惹来诸多的麻烦,还是谨慎点好!” 回到王府后,乔妧神神秘秘的把何新和费宝儿叫到门窗紧闭的房间,一副要商量国家大事的架势。 何新行了个礼问道:“公主,您找我们?” “坐吧!”她指着对面的椅子。 何新和费宝儿面面相觑,屁股挨着椅子边坐了下来。 乔妧拿起手边薄薄的两张纸递过去:“这是你们的卖身契,都各自收好!” 眼看费宝儿神色大变,马上就要哭出来,她赶忙说道:“我不是要赶走你们,而是还你们一个自由身便于以后办事!” 何新接过那张泛黄的纸,手抖动的厉害:“公主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何新,乔宅的后院里有二十石米,你过两天全给卫延送过去!拿到钱后,你去把今天我们逛的那家金缕衣店面买下来。” 何新踌躇:“卖米这事好说,但朱雀街的门面一直是有市无价,租赁居多!” 乔妧眼中带笑,自信道:“我今天套过话了,这家人是外地人,门面是他们用尽全部积蓄买的。” 宝儿嘴快:“这样的门面就是收租也够寻常人家一月的开销了,不会卖的吧?” “嗯,但我们今天逛了许多家,就她家的衣服最便宜而且款式还很陈旧,一看就是没有继续经营下去的心思,老板愁眉苦脸, 分卷阅读16 我们在店里那一会就叹了三次气,而且闲聊之中还提到了两次家乡的食物!” 何新眸中闪过亮光:“我们可以从思乡这一点入手!” 乔妧点头,孺子可教也。 “这个店铺就用宝儿的名字买下来,我是公主又是世子妃,落我的名字太打眼,你们现在都是自由身,这些产业到时候追究起来,也不会被王府没收!另外找几个可靠的工匠,从乔宅挖一条地道到店面里!” 费宝儿心地单纯,倒是压根没想过这店铺价值这些,虽然得了自由身,但她心里自己仍是公主的附属物品,此刻只是疑惑:“挖地道?这两个地方隔这么远,得挖很久吧?” “不远!”乔妧道:“其实是背靠着背的,不过赶马车需要走很久而已!” 这个时代没有3D技术,大家都是凭脚或者马车丈量,乔妧也是从店后的小窗上看到乔宅里的那棵几人高的枣树才明白过来。 事情一步步在往自己期待的方向发展,她心情不错,这天夜里睡得正香甜呢,突然感觉后背刮过一阵阴森森的冷风。 她一个哆嗦冻醒了,睁开眼一看,沈青川那张被无比放大的脸就悬在自己的脑袋顶上,他一手掀开了被子,看样子是要钻进来! 乔妧一个转身,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条毛毛虫,只留下小小的一颗头露在外面:“你不是睡隔壁的吗?” 男人漂亮的桃花眼带着笑意:“天越来越冷了,两个人睡暖和!” 六月青鸟 说: 恩,昨天编辑给了不错的推荐位,可是收藏都没怎么涨。 大家喜欢的话,记得动动小手收藏。 马上就是月底了,有钻石的亲,记得要投一投哦~~ 第13章 被人听墙角 她的视线在窗上扫了一圈,张开嘴巴无形的问:“外面有人偷听?” 这些天,她也能感觉到有人无形之中监视着他们的夫妻生活,至于为什么,是谁,她就不得而知,沈青川也从未交代。 她要做的,就是配合! 沈青川点头。 乔妧马上娇气的扬高声音:“还傻站着干嘛,不冷吗?” 说罢她将小小的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恶作剧般的用力一拽,男人没想到她会有这一手,“咚”的一声,膝盖撞到了床板上。 他的眉头小幅度的皱了下。 乔妧心内一阵暗爽,语调却有些稚嫩风情:“哎呀,你猴急什么?轻点,人家痛呢!” 前世那些岛国动作片可没白看。 她面不改色的嗯嗯啊啊的胡乱叫了一通,直到头顶的男人面色发黑,才憋着一肚子的笑转身睡了过去。 男人躺了下来,分走了她一半的被子,两人中间还隔着一道很宽的鸿沟,但她还是感觉男人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子后。 暖烘烘的,跟吹热空调一样。 乔妧很快睡了过去,剩下沈青川听着细微的呼噜声,睁着黑亮的眸子发呆。 房间里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 长平公主因为经历过父母惨死自己眼前,所以最是怕黑,夜里从来都是要点三盏以上的灯才睡觉,还经常会惊醒。 第二天她睡到日上三竿后醒来,被费宝儿告知过两日是皇后四十华诞,她得回一趟皇宫。 难怪呢! 敢情是怕她回娘家告状,才忙不迭怕上她的床! 崔幼绫正在崔氏的房内哭诉。 “姑母,不过是个亡国公主,你看她那轻狂的样子,还真以为自己是金枝玉叶呢!” 崔氏冷着脸,淡淡说道:“她的确是陛下亲封的长平公主!” 崔幼绫哼了一声:“陛下只是为了保全颜面才留她一命,姑母,她压根就没把你放在眼里!早上都不来请安!” 崔氏将喝粥的勺子重重一放,发出一声脆响。 崔幼绫马上禁声。 崔氏瞟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这次皇后四十华诞,她一定会入宫庆祝,到时候我会让她栽个大跟斗的!” 崔幼绫面色一喜:“怎么栽大跟斗,她是皇宫里出来的,听说之前与宫内的各位相处的也还算好,现在能算计到她吗?” 左右早就被崔氏挥退,她接过崔幼绫递来的帕子,轻轻擦了擦嘴:“其他的我不清楚,但皇后却一直不喜欢她,这几年不过顾忌着皇上,维持着表面的风范。如今她既已外嫁,再犯错误,就不是皇后教导不善……” 崔幼绫“哦”了一声,明白过来。 乔妧不是任何一个妃子所出,只能记在皇后名下,归她教导,无论犯什么错,皇后逃不了失察之责。 但现在她已经外嫁,再犯错误,就是她自己的问题。 姑母出手,崔幼绫丝毫不担心这事会连累王府。 乔妧用过早膳,就被何嬷嬷告知崔氏有请。 她不急不慢的过去,姿态周全的行礼:“母亲,您找我有事?” 分卷阅读17 崔氏额头青筋直跳。 即使没事,放在寻常人家,她也应该天天来侍奉自己。 崔氏压下心内的火气,和颜悦色:“今晚你要参加皇后寿宴,我给你准备了一些首饰,何嬷嬷……” 何嬷嬷应声端来一个大托盘。 从头面项链到手镯,一应俱全。 珠光宝气,看得乔妧眼睛都有些发直。 这可是古董啊! 崔氏对她的表情很是满意,温声解释:“这是我的私房嫁妆,是清河最有名的师傅定制的,足足花了一年的功夫才制成,你戴出去,也是青川的颜面!” 她招招手。 乔妧走上前,崔氏从托盘里拿起一串手珠,套在她手腕:“皇后信佛,这手串你戴着,她会觉得亲近的。” 乔妧看不清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低声应了个是。 何嬷嬷又递上另一个半开的雕工精美的木盒。 崔氏接着说:“王府的贺礼已经早早送入宫中,我准备了一个菩提子手串,作为你单独进献的。” 乔妧挑挑眉,这么好心? 像是读到了她的内心活动,崔氏表情冷了些:“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靖王府,我总不能让你失了颜面,不过你要切记,这手串是你自己挑选的,方能展现一片孝心,毕竟皇后也是你母后!” 乔妧的眼里有了莫名的笑意:“多谢母亲!” 她眼底的讥诮一闪而过,崔氏没有看到。 崔幼绫从屏风后走出来,斜长的眸子里迸发出得意的光芒。 姜还是老的辣,乔妧这亡国公主,一看就是没见过好东西,拿着那套头面乐得跟什么一样。 这一次,肯定让她跌个大跟头。 崔氏也勾起笑。 她在靖王府叱咤风云几十年,难道还会斗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就让自己好好教教她,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用过午膳不久,一行人就登上了去王宫的马车。 沈青川一早就被皇上留在王宫,只递了个消息,说直接在晚宴上碰面。 崔幼绫扶着崔氏,正要上当头的一辆马车,却不料身后传来个脆生生的声音:“崔妹妹,你跟我一起坐吧,我有些关于王爷的事要跟妹妹聊呢!” 六月青鸟 说: 这个月的最后一天了! 如果大家有钻石,记得投一下哦,不然也会清零呢! 还有,喜欢的话记得收藏。 你们不收藏不投钻石不留言,我都木有动力了呢 第14章 连环局1 按理,乔妧是要跟崔氏坐一辆马车,殷勤侍奉才是。 但她是公主,出行有自己的仪仗,不能让她降格坐崔氏的马车,崔氏更是不能越矩坐公主车鸾。 因此只能一人一辆。 乔妧不侍奉婆婆左右,让一个小妾侍奉就不那么合适了。 崔氏拍拍愤恨的崔幼绫手背:“她暂时还是主母,你先忍着点!” 崔幼绫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将崔氏扶上马车后,低眉顺眼的走过来,叫了乔妧一声姐姐。 乔妧在她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帘子一放下,乔妧就喜气洋洋的把手腕伸出来:“看看,这是世子昨天给我的手串,说让我不要太寒酸,妹妹你看看,这手镯怎么样?” 崔幼绫绞紧的帕子,心里酸的冒泡,却还只能维持笑脸:“世子爷赏的,自然是好东西!” 话一说完,她突然察觉出不对劲。 乔妧没有戴崔氏那串手珠。 这岂不是坏了计划! 她忙小声说道:“手串是好看,可是跟姐姐的这一套头面却不相配,戴出去恐怕会让人笑话的!” 乔妧楞了楞:“这样啊!” 费宝儿在一旁帮腔:“世子妃,婢子也觉得不配,您快换下来吧!” 说完就将崔氏之前赏的手串捧了出来:“这是老夫人的一片心意,世子妃还是戴这个吧!” 乔妧撅着嘴,不太开心的换了下来。 崔幼绫如释重负。 乔妧将换下来的镯子重重往小几上一放:“我看世子是故意给一个我用不上的镯子,要不是他不让我戴着嫁妆出门,我何必戴着老夫人的首饰!宝儿,你把这镯子扔出去,我不要了!” 崔幼绫低着头,心里却嘲讽,果然还是个小孩,就是沉不住气。 费宝儿忙道:“夫人,这镯子扔掉怪可惜的,我看要不就送给崔夫人吧,跟她今日的穿着倒是正配!” 边说边频频给崔幼绫使眼色。 崔幼绫明白这小丫头的意思。 这镯子要是丢了,世子心里肯定有疙瘩,但是不丢吧,乔妧又不高兴,只能想出这个法子,让自己来接手。 崔幼绫贪恋的看了一下那个镯子。 上面一颗颗红宝石质地通透,她娘家崔氏早已没落,不然也不会容忍她一个嫡女来王府当个妾! 乔妧仍在愤愤:“你喜 分卷阅读18 欢就拿走吧,赶紧戴上,一会让沈青川瞧瞧,我才不稀罕他的东西!” 费宝儿还想说什么,但见乔妧气呼呼的样子,只是默默低头叹口气。 崔幼绫眼前一亮。 如果世子知道自己的一番心意转手就被乔妧送出,心里会作何感想? 她笑眯眯的将那镯子戴上:“那我就谢谢姐姐的赏赐了!” 下车的时候,费宝儿趁乔妧不备低声叮嘱了一句:“崔夫人,万万不可让世子爷看到这镯子啊!” 崔幼绫点头应下! 王宫规矩众多,崔幼绫这样的妾室是没有资格进入寿宴的,今天是借用崔老夫人侍女的身份。 不过她的穿着打扮,可不是侍女的本份了。 皇后与崔老夫人交好,在这上面自然不会计较。 乔妧和崔老夫人先行,崔幼绫和费宝儿落在后面。 费宝儿小声攀谈:“崔夫人,刚刚多亏你替我解围,你这些盒子重不重,我是做惯了粗活的,我来帮你拿吧!” 这几个紫檀木的盒子早把崔幼绫累坏了,闻言也不客气,一股脑的堆在费宝儿的手上。 “那就多谢你了!” 费宝儿憨憨一笑。 两人通报了名字,就畅通无阻的被请到坤宁宫。 一身红装的皇后端坐其上,殿内已经坐了不少贵妇贵女,个个都是艳若桃李,相比之下,姿色平平的乔妧就更入不得眼了。 皇后身材高挑纤瘦,画着稳重的浓妆,瞧上去只有三十如许,只有在微笑时眼角细小的纹路,会透露出她真实的年纪。 一见到乔妧,皇后就亲切的招手:“妧妧来了,快上来让本宫瞧瞧!” 乔妧行礼完后乖巧上前,将自己的一双小手交给皇后:“母后,我看这四十大寿完全可以不办!” 下面传来一阵吸气之声。 崔氏正要斥责,皇后已经温和开口:“妧妧怎么这么说?” 乔妧笑眯眯的,一脸天真:“母后这么美,看上去只比我大两三岁,一点都不像四十岁的人,当然就可以不办这个宴会!” 无论何朝何代,奉承女人年轻美貌总是没错。 皇后伸出玉指点了点她额头:“你啊,嫁了人倒是变得牙尖嘴利的,看来世子调教有方!” 崔幼绫原本以为乔妧会自己作死,看着事情没往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有些着急,伸手扯了扯崔氏的袖子。 崔氏上前,笑道:“公主十分有心,早早就为皇后挑选了寿诞礼物,我想知道送的什么,她还要保密呢!公主现在可以解开谜底了。” 来了! 崔氏这话里可大有文章。 乔妧保密,那一会无论献上的是什么,她这个不知者总是无罪的! 六月青鸟 说: 新的一月来了,你们有钻石了吗? 第15章 连环局2 乔妧轻笑,没有戳穿她的小伎俩,恭敬呈上费宝儿递过来盒子。 她衣袖宽大,这样举高的动作,便让她手腕上那手串展露无遗。 皇后目露满意之色,侍女接过乔妧手中的木盒,缓缓打开。 崔幼绫心中的大喜,这下乔妧肯定要作死了! 崔幼绫看着皇后,等着她的不悦,不过皇后美艳的眸子微动,有浅浅的欣喜:“你有心了!” 她隔得远,又因为角度问题,看不清盘子里的是何物。 不应该啊,皇后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之前崔氏也向皇后引见了崔幼绫,皇后看在崔氏的面子上,并没有将崔幼绫当成婢女看待,也给她赐了座。 此时她按捺不住,娇笑开口:“公主为了给皇后娘娘准备这金刚子手串,可费了不少功夫呢!” 皇后娘娘眸色一沉。 崔幼绫暗喜。 乔妧似笑非笑:“隔得这么远,妹妹都能看清这盒子里的东西?” 崔幼绫不知此处有坑,她大无畏的踩上接话:“回皇后和公主,臣妇视力一向颇好,还能看清公主手上的手串是菩提子呢!” 在场之人并不只有皇后一人礼佛,有些对佛教钻研甚深的命妇听了后均是脸色变幻。 皇后的神色也不好看,不过她很快就收敛住脸色的异色,说道:“把长平公主给本宫的礼物传给大家看看!” 崔幼绫还在勿自欢喜,以为皇后是要下乔妧的面子,接下来就要好好训斥整治,想不到好几个命妇看了那手串后,脸色都很古怪。 尤其是与崔氏交好的何国公夫人,更是投了个同情的眼神。 崔氏心下一个咯噔。 手串恰好在此时传到她眼前。 她眸子一紧! 自己放在盒子里的根本不是菩提子,而是金刚子念珠。 两者外形有几分相似,不过对于虔心崇佛的皇后来说,就大有不同。 根据《佛说校量数珠功德经》记载,念珠材质不同,持诵修行时所获的功德也大有 分卷阅读19 不同,金刚子念珠是千万倍功德,而菩提子是最为殊胜的无量数。 崔氏原本的心思,是给乔妧下一个套! 让皇后以为乔妧挑选了一副千万倍功德的金刚子念珠进献,而自己却留下一副念诵能积无量功德的菩提子。 而此时乍一看,这手串还是她之前送给乔妧的那个样式。 不过那108颗珠子,却已经全数换过 乔妧把自己手上的菩提子换到了这串手珠之上。 那些金刚子,想必现在正戴在乔妧的手腕上了! 远远看去,手珠的款式并没改变,所以她一开始也以为计策成功了。 想不到,汤还在,里面的药却早已被那个小贱人掉了个包! 崔幼绫可分不清这些区别,还要再说什么。 却被崔氏拉住。 乔妧却不想那么轻易放过她,她语调委屈:“母后,儿臣这手串是天台寺高僧圆通大师亲手制作的,儿臣对佛法钻研不深,圆通大师说这是菩提子手串,难道他骗我?” 皇后本想看在崔氏的面子上将此事带过,听她这样说也不得不接话:“圆通大师岂会打诳语,妧妧你有心了!” 崔幼绫见她那副做作的样子,火气就冲上来:“这手珠明明是姑母……” 崔氏大喝一声:“闭嘴,皇后娘娘仁慈,才让你进殿,你也不看看自己身份,这岂是你能胡言乱语的地方!” 崔幼绫张大的嘴巴慢慢闭了回去。 不过她这一半的话,已经让人浮想联翩了。 在座的都是高门大户,内里的腌臜事情,谁不知道呢? 这崔氏一直想让自己的亲侄女来当世子妃,却不料皇上突然赐婚。 听这崔幼绫话里的意思,她这是想给自己媳妇使绊子,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呢! 对于这些贵妇来说,宅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给自己媳妇下手,那也无可厚非,可下了手却失败,这就让人瞧不上眼了。 皇后岂会不懂,只是她与崔氏情分非同一般,少不得要维护一二! 当年是崔氏和沈安谟牵线搭桥,她才得以嫁给当今皇上。 后来崔氏在她的劝说之下,说服沈安谟与大楚联手,这才灭了乔妧的父皇庆哀帝。 她能登上后位,沈家功不可没! 皇后大度微笑:“小崔夫人不是礼佛人,分不清这些也实属正常。” 崔氏赶紧顺坡下驴,呈上自己准备的礼物:“皇后娘娘大度,幼绫的确是班门弄斧,贻笑大方了!这是我给皇后娘娘准备的,玉是我挑的,却是根据幼绫亲手所绘的图样制作的!” 侍女接过崔氏呈上的檀木盒,在皇后示意下打开。 盒子正中躺着一只碧玉雕成的凤凰。 大楚踏平大庆王朝,共耗时两年。 两年的时间足够消灭很多东西了,比如说,上好的玉材。 因为征战,许多玉石都被不合理的过度开采,整块的玉石已经十分难得。 崔氏呈上来的这只凤凰足有二尺长,通体碧绿,莹莹有光,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凤凰展翅,踩着一块未加打磨的玉石,正要翱翔九天,寓意也十分的好。 皇后的脸上有了笑容。 存了要帮崔氏找回面子的意思,她命侍女将那尊凤凰立起:“崔氏有心了,这样通透的玉如今难得了!” 都说黄金有价玉无价。 近几年因为玉石的短缺,玉的价格更是一路攀升。 何国公夫人马上开口道:“这样的玉,也只有皇后娘娘才配的上,这凤凰不正是皇后娘娘……” 她恭维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在喉咙眼里。 第16章 连环局3 她恭维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在喉咙眼里。 神色诡异的看了一眼凤凰,又看了一眼崔氏,竟是张了半天的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众人都察觉出了不对。 目光全都落在那尊凤凰上。 细看之下,每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均是战战兢兢,不敢发一言。 皇后觉得古怪,又将那凤凰仔细打量了一下。 然后整张脸黑沉沉的,道:“收起来!” 崔氏仍在懵懂,看了一眼凤凰也大惊失色。 原本应该是九尾凤凰,翱翔九天。 可这尊凤凰,却只有八尾! 八尾凤凰,是皇贵妃所用的仪制。 而好巧不巧,现在的皇后李氏,并不是皇上的元配。 皇上元配出身一般,楚皇登基后,按制应该要封为皇后的,可是她却犯下大错,谋害皇嗣,被打入冷宫,皇贵妃李氏一举爬上了皇后之位。 这点子陈年旧事,在座的人何人不知? 只是没有谁会去点明而已。 现在崔氏送这么一尊玉雕,岂不是告诉所有人,她李氏只是个贵妃,配不上九尾凤凰吗? 崔氏马上跪下来: 分卷阅读20 “皇后娘娘,臣妇,臣妇出门前还检查过……” 皇后紧紧的握着手里的念珠。 她也能看出,这个九尾凤是被人临时折去一尾。 可那又如何呢?自己的颜面早就尽失。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乔妧。 只见她一脸懵懂,看样子还没明白出了什么状况。 难道不是她? 皇后心念急转。 乔妧确实最有可能陷害崔氏。 可在深宫里待久了,谁都不会相信这样明显的凶手。 她阴冷的目光在大殿内扫了一圈。 无人不战战兢兢匍匐。 有些明白所为何事,有些却如乔妧一样懵懂。 她深深吸了口气,重整笑脸:“南漓,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尊玉凤凰吗?本宫就将这个赏给你吧!” 明珠公主楚南漓今年不过十三岁,天真骄纵,但也知道母亲话里的深意,马上接过话头:“崔夫人,您下次要送我玉凤凰就直接送去我宫里,不用再假托母后的手!我也会把你的好意转达给母后的!” 她这番话一出。 店内的气氛一松。 崔氏连连称是。 她这一番话出口,这玉凤凰倒像是借着皇后的名头送给明珠公主的。 那只有八尾,就在情理之中了! 不管真相是不是这样,这就是明面上的真相,一干命妇都开始恭维,话题由皇后转移到了明珠公主身上。 楚南漓早在不知不觉间,将乔妧挤出了皇后身边。 又过了好一会,皇后道乏,宫女便领着一干人去早就安排的地方休息。 乔妧直接回了自己之前的栖乔宫。 她出嫁后,楚皇保留了这幢小小宫殿,对外称任何时候,皇宫都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好一个宽仁大度的君主。 虽然宫殿保留,但之前的侍女却都已经遣散各处,只留下几个粗使丫头,负责日常打扫。 费宝儿一关上房门就抱怨:“想不到竟然被他们糊弄过去了!早知道我应该折断那凤凰两根尾巴!” 是的! 若不是何新懂得分辨菩提子和金刚子,他们就会着了崔氏的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乔妧便吩咐费宝儿帮崔幼绫拿锦盒时,悄悄动手脚。 费宝儿久居深宫,自然知道九尾凤凰和八尾的区别,所以毫不犹豫就折断了一尾。 乔妧将头上沉沉的钗饰卸下来几根:“你全掰断,皇后也不会当场发作,她要维持自己的面子,不过这嫌隙已经埋下,早晚都会有用得上的时候!” 费宝儿听了,皱巴巴的脸才舒展了点。 此时,坤宁宫内。 崔氏和崔幼绫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额上冷汗涔涔。 皇后放在手中的茶盏,慢悠悠的说道:“跪着做什么?起来说话吧!” 崔幼绫闻言就要起身,却被崔氏一把按住。 崔氏重重磕头三下:“是臣妇办事不力,请皇后娘娘责罚!” 皇后李氏浅浅笑了笑:“算了,我知道这事不是你干的,起来吧!那八尾凤凰稍加雕琢,给南漓也正好!” 崔氏这才颤巍巍的起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崔幼绫好了伤疤忘了疼,愤愤道:“皇后娘娘,一定是长平公主的婢女费宝儿干的,那个锦盒除了我们,就只有她碰过!” 崔氏狠狠瞪了她一眼,简直想扇这个侄女几个大耳刮子! 崔幼绫很快就知道自家姑母为什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她,因为坐在上位的皇后冷冷的说了句:“为什么要让无干人等碰这个盒子呢?” 殿内的气氛瞬间阴冷下来! 直到此时,崔幼绫才后知后觉的明白,皇后并不如她想象中那般慈眉善目! 她呐呐无言,不敢再辩解! 一直站在皇后身后的明珠公主嗤笑道:“偷鸡不成蚀把米,你们就这点子本事?” 皇后的制止不痛不痒:“南漓!” 楚南漓漂亮的眸子里都是深深的算计:“蠢货!好好睁大你的眼睛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让她永远都翻不了身的手段!” 第17章 落水! 她本来是楚皇最爱的女儿。 可乔妧的出现,分走了楚皇一半的宠爱! 凭什么? 不过是一个亡国公主,长得还那么丑! 更可恨的是,乔妧还嫁给了沈青川! 嫁给了自己一直想嫁的人! 一定要打得她再无翻身之力! 这样,自己才有机会,成为沈青川的妻。 她厌恶乔妧,同样也看不上崔幼绫这个妾。 一个妾,只要会暖床生孩子即可,长得这样妖艳妩媚,还蛊惑着崔氏带进宫,一看就是个祸害! 这样的女人,也不能留! 楚南漓并没有掩饰自己看向她的阴冷目光。 崔幼绫激灵灵打了几个冷战,心里却傻愣愣的高 分卷阅读21 兴。 由明珠公主对付乔妧,自己可坐收渔翁之利了! 可是她望眼欲穿,一直等到晚宴开席,也没有任何动静,不由有些失望。 晚宴,男女宾是不同席的。 因此乔妧还没有见到沈青川! 这样的晚宴,吃是其次,表演才是重头戏。 她这样的已婚少妇自然不是重心,那些个待字闺中的少女,纷纷卯足了劲,吹拉弹唱轮番上阵,只求能在皇后心里留个好印象! 要知道,皇后所出的二皇子可还没有正妃。 而那位脾气暴躁,相貌却是一等一的福王连一个侧妃都还没纳! 这都是她们的机会啊! 有了表演好下酒! 乔妧不知不觉中,自斟自饮了好几杯。 今夜的酒是梨花白。 度数很低,可乔妧喝了大半壶后就觉得头有点晕。 大概是殿内空气不流通,太闷了! 乔妧扶着宝儿的手,准备出去透透气! 今夜是十六。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夜便有一轮满满的圆月。 月亮的清辉洒落大地,为万物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 “宝儿,你知道吗?在我们那边,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样的月光了!” 费宝儿懵懂:“公主,月光一直是如此啊!” 乔妧轻笑一声,摸了摸她的小圆脸。 这一刻,她突然好想家! 她的思绪正乱飞之际,视线里冉冉升起一个黄色纸灯。 “居然有人放孔明灯!” 乔妧提起裙摆,不顾费宝儿的阻拦,朝着孔明灯的方向而去! 跑过御花园的那座桥时,她脚底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咕咚”一声就掉进了水里! 费宝儿大惊失色,一边飞奔一边叫救命。 她刚跑到小河边,就见一个乔妧湿漉漉的头从水里钻出来,声音十分镇定:“别慌,我没事!” 小河的水不深,不过弄得她一身脏污了,她从小河里爬出来,宝儿忙上前扶住她。 “公主,栖乔宫里还有您的衣服,我们赶紧回去换换吧!” 两人刚刚一番动静不小,不过可能大家都在关注宴席,这么半天,也没有人上前来! 宝儿搀着她往前走,走到桥的一半时,乔妧突然停下脚步,弯腰伸手在桥面上摸了摸! 桥面摸起来湿腻腻的,闻起来却没有味道! 奇怪! 她刚刚明明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才会往前滑倒的。 但如果是有人在桥上涂了油之类的,总会留下气味的! 秋夜里的风十分的凉,她这么一停顿,已经打了两个喷嚏! 宝儿紧张的不行,连拖带拽要将乔妧拉回栖乔宫! 两人走出光线较为昏暗的御花园后,乔妧下意识的回头看一眼,发现地上有两排脚印。 深的,自然是她的! 不断变浅的,则是宝儿的! 她脑中灵光一闪,恍然明白过来! 原来桥上的东西,竟然是那个! 是巧合?还是有心人安排的呢? 她停下脚步,眉头轻轻蹙起,吩咐道:“宝儿,我可以自己回宫,你现在想办法帮我去把瑞王请来!” 宝儿轻声道:“请那个小魔头干嘛?我只是一个奴婢,哪里请得动他?” 乔妧轻轻一笑:“你就告诉他,我要跟他玩躲猫猫,我要是输了,就让他当马骑,他肯定会来的!” 乔妧凑近宝儿的耳朵,小声吩咐了一番! 宝儿虽然一脸疑惑不解,却还是轻声嘟囔着去了! 栖乔宫本是储秀宫的一个偏殿,距离楚皇所居的正阳宫很近。 楚皇上位后,为显慈爱亲和,便将这个偏殿隔断,亲自提笔栖乔宫,赐给乔妧居住。 这宫靠近御花园和正阳宫,算是内环的绝佳好位置,就是面积小了点,宫室不多! 乔妧一身湿淋淋的进去,把正在门口东张西望的粗使宫女小春吓了一跳:“公主,您这,这是怎么了?” 乔妧没有戳破她略有些慌张的神色:“无妨,我失足落水了,去换身衣服即可!” 她进屋,打开箱笼。 昔日那些华美衣衫,如今还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 她抽出一身鹅黄的衣衫正要换上,耳中却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好渴,小安子,快给我倒水!” 第18章 不能换衣服 这个声音…… 她扭头一看,果然是穿着四爪蟒服的楚九重。 他一双桃花眼眼神迷离,白皙的双颊上荡漾着两块异样的酡红! 乔妧眉头一蹙。 走过去触了触他额头,烫的厉害! 不是喝醉,他应该是被人下了那腌臜药物! 楚九重本来就觉得燥热的厉害,此时那只触在额上冰凉的小手就如一汪清泉,让他恨不得一 分卷阅读22 头栽下去。 他睁睁眼,就见到乔妧巧笑倩兮的脸。 深秋的衣服虽然厚重,但湿透后还是清晰的勾勒出了少女已经渐渐发育的轮廓。 他双眼直直的落在她胸前,喃喃一句:“你长大了!” 乔妧又气又羞,喝了一句:“九哥,我是乔妧!” 这一声并没有让被药物冲的七荤八素的楚九重清醒多少,他眼中的迷蒙更甚,往前就要将乔妧扑入怀中! 乔妧闪身躲过! 楚九重嘴中喃喃不行不行,可目光却是如蛛网般黏在乔妧身上! 那双桃花眸子里,除了因为情yu,更多的却是浓重的悲伤。乔妧觉得他的眼神好生奇怪,不过眼下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 她跑到桌子边,找到一壶凉透的茶,对着楚九重的脸一连泼了三杯! 楚九重迷蒙的眼神终于清明了些,总算是认识人了:“乔妧,你搞什么鬼?” 乔妧冷哼一声,将剩下的半壶冷茶推给他:“赶紧喝下去,压住你体内的邪火,别一会又发疯!” 自己倒是不介意上几个古代花美男,可前提是要保住性命! 半壶冷茶下肚,楚九重才算清醒大半,他环目四顾,很快就明白不对:“我被人下了药,又引来了这里?” 乔妧翻了个白眼:“那还用说!” 楚九重撑起疲软的身子:“我得赶快走!” 乔妧没有言语,见他脚步踉跄走出房间,想要拉开宫室门。 拉了好几下,宫门纹丝不动! 预料之中,既然布下这样的局,不到时候,怎么会让宫门洞开呢? 不仅宫门被反锁,她还肯定,这栖乔宫内,此时就只有他们孤男寡女两个。而且除了她的闺房,其他的房间恐怕也都上了锁,进不去! 乔妧来回踱步,想着对策! 这个设局之人可谓是心机至深。 给楚九重下了药,又让自己湿漉漉的出现。 试想,一匹饿狼突然见到这样一幕,如何控制得住? 一旦坐实她与福王的私情,这样一桩皇室丑闻,必定不会公诸于众! 但是她肯定是回不去靖王府了,多半会送去寺庙,一辈子常伴青灯古佛,找一个什么为王朝祈福的破烂借口。 而福王呢,自然会失去楚皇宠爱,再也无法竞争储位。 为了她能顺利入局。 布局人先是让她的酒水比旁人浓度高,导致她头晕出来透气。 又用孔明灯吸引她的注意力。 她之所以会在桥上跌倒,是因为桥面放了冰。 她步伐快,冰又无颜色,她一个不慎就踩着,滑入河中。 她衣衫湿透,自然要回宫去换过! 而冰融化后,无色无味! 如果她坚称自己与福王是遭人陷害,哪怕皇上派人去追查,冰早已融化,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到时候,自己的行为就是在狡辩! 好在自己大概知晓了他们会设这样一个局,也已经提前想好了应对之策! 可是现在有一个最大的问题! 她的这身衣服! 她下午是见过各位娘娘公主还有贵妇的! 一旦她换下这身湿漉漉的衣衫,就会授人以柄! 没有人会相信她是摔进了御花园的池子里,因为在那些人的可以安排之下,没有人看到这一幕! 大家只会以为,是她与福王做了苟且之事,才换下的衣衫! 要怎么办? 第19章 被子里有人! 楚九重见她着急的样子,说道:“我现在翻墙离开,绝不牵连你!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你先把衣服换了,不然要着凉的!” 说罢,提步就往院墙处走! “你站住!”乔妧喝道:“我敢肯定,现在外面都守着人,你一出去就会被逮个正着,在别人眼里就是做贼心虚!你别说话,让我好好想想怎么办!” 她急得围着桌子打转! 这时,纷繁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蹙眉沉思的乔妧眉目渐渐舒展,最后眸子一亮! 他们没有等太久,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和人声。 两人对视一眼! 该来的,终于来了! 楚南漓立在栖乔宫门口,指着紧闭的大门说道:“就是这,青川哥哥,我看到那人慌慌张张,往长平的屋子里去了!” 沈青川素来不太喜这样的筵席,喝了几杯后便出来透气,不想却被一惊一乍的楚南漓拉来抓“刺客”。 他看到栖乔宫几个大字,眸子微微眯起。 他还没开口说话呢,身后便传来一大波莺莺燕燕的声音。 打扮高贵的皇后领着好些宫妃和命妇走了过来,低声斥道:“明珠,你带着一大波人在你姐姐宫门外吵嚷什么?” 楚南漓便把之前的那套说重复了一遍。 这时,有个命妇急急说道: 分卷阅读23 “长平公主刚刚离席,一直未归,该不会被贼人控住了吧?” 皇后神色一凝,举起右手:“快开宫门!” 马上就有侍卫上前! 楚南漓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笑。 侍卫推了推,门推不开! 其实这是楚南漓的小伎俩,侍卫这样的动作,会让身后的那群人都误以为大门从里面被锁起! 不过她的笑容还没蔓延到眼睛,门“吱嘎”一声就开了! 一身粉裙的乔妧俏生生立在门口,似乎有些诧异:“皇后娘娘,明珠妹妹,世子,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楚南漓一边回答一边往里走:“我在御花园看到一个形迹可疑的人潜入了你的宫内,为保妹妹安全,就带人过来了!” 那些侍卫早就得到吩咐,一股脑的就要往乔妧的寝宫里冲。 “明珠你这是做什么?”乔妧张开双臂阻拦:“这是我的寝宫,岂是这些侍卫能入的!” 楚南漓嘴角的笑容再度爬上,认定乔妧是心虚! 皇后也温声道:“长平,皇宫安全容不得丝毫马虎,好在你如今已经出嫁,又不住在宫内,让侍卫们进去检查一番也不损你清誉!” 能把捉奸说的这么清新,也只有老奸巨猾的李皇后了! 沈青川迈步上前,正要说话,不想乔妧退后一步,走到他身侧,轻轻拉住了他的手,冲他微微一笑。 他有一瞬间的愣神。 一直关注男人的楚南漓恨得牙痒痒。 哼! 一会从你房内搜个衣衫不整的男人出来,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楚南漓一马当先,众人鱼贯走入寝宫之内。 掀开层层叠叠的帷幔,隐隐可见床上被子打开,看弧度,里面似乎躺了个人! 楚南漓大喜,几步走到床边,撩开纱帐,抓住了被子的一角。 乔妧的脸色变了变。 楚南漓的声线掩不住的恶毒:“长平姐姐,您的床上似乎躺了个人啊!” 乔妧咬着唇,快步上前按住被子:“是宝儿不舒服,我让她休息一下!” 楚南漓冷笑一声:“侍女也能睡在姐姐的床上?” 乔妧用力压住被子:“就是宝儿,不是宝儿还能是谁?” 楚南漓轻笑:“是谁,那我就要问问姐姐了!听说你中途不胜酒力离席,想不到竟是回了宫,连衣服都换过了!” 经她这么一提醒,在场的人都注意到了。 她虽然还是穿着白天一样的粉色衫子,不过细看之下,颜色花样和款式还是有不同的! 其实离席更衣,也不是了不得的事!不过这房内床上恰巧躺了个人,就有点让人兴味了! 何况乔妧还死死护着,不让楚南漓掀开被子! 乔妧嘴硬:“我更衣是因为夜里凉!” 被她们一直按着的被子拱来拱去,里面的人显然是按捺不住了! 皇后开口道:“长平,让明珠把被子掀开吧,里面的人要憋坏了!” 六月青鸟 说: 大家的推荐和钻石呢~~~ 是我眼花了吗? 为啥米一个都看不到? 第20章 你是不是准备了两身 乔妧手松了。 被子里的人突然立起身,探出一个头,大呼几口气:“还是母后圣明,差点憋死我了!” 边说,那人边转过头!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明珠公主更是张口结舌! 因为床上的不是别人,是楚皇的幺子,年仅五岁的混世魔王楚云帆! 楚云帆的生母和妃是高丽公主,是高丽为示臣服之心送给楚皇的,年轻貌美,性情骄纵,养出的儿子也是一般无二! 因为是楚皇的老来子,极为受宠! 皇宫众人都知道,谁都有可能继承皇位,唯独他不行,因此他是楚皇所有儿子中,活的最安全的! 楚南漓口齿都不灵活了:“你,你怎么在这?” 楚云帆睨了这个一向不对路的姐姐一眼:“我在跟长平姐姐还有福王哥哥躲猫猫!福王哥哥,你出来吧!” 楚九重从院内的一棵大树上跃下,施施然走入房中:“愿赌服输,你可不能耍赖!” 楚云帆很不高兴:“这根本不算!要不是明珠姐姐这样闹,你敢来掀被子吗?你肯定找不到我,只能认输!” 楚南漓脸色阴沉,她喝到:“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不可能进的来,门明明被锁住了! 楚云帆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宴会太无聊了,我拉着福王哥哥出来透气,就碰到长平姐姐,他们愿意陪我玩躲猫猫,其他宫里都是人,只有长平姐姐的宫里,居然一个宫女内侍也没有,你说奇怪不奇怪!” 说完,他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楚南漓。 在场的可都是人精啊! 谁还能不明白小家伙话里的意思呢! 皇后轻咳了两声: 分卷阅读24 “这些侍奉的人也太不尽心了,回头本宫会好好治理一下的!” 姜还是老的辣,皇后问出了关键问题:“长平,既然是跟瑞王躲猫猫,怎么不好好说明白,害大家一通误会!” 楚云帆黑白分明的大眼珠滚动几下,回道:“因为我跟长平姐姐是一边的,她负责藏我,如果我被找到,她也算输!要不然,我怎么能上的了床!” 不过是陪孩子玩个游戏,连皇后也找不出错处! 这混世魔王号称全程在场,难道乔妧和楚九重还能当着他的面亲热?这可比找几个宫女内侍当证人有说服力多了! 不过,还有一处漏洞。 楚南漓深吸了一口气道:“虽然是玩躲猫猫,但是姐姐换了一身衣服总是不妥!” 乔妧直勾勾的看着她,知道楚南漓心里发麻,才轻笑几声:“我都跟妹妹说,我是觉得夜里风凉,加了身衣服,可是妹妹好像不信!” 说完,她将最外层的衣服袖口轻轻挽起,露出了其下的衣服。 赫然就是之前拜见时穿的那件。 楚南漓脸色惊疑:“不可能啊,你明明……” 她话说到一半,就猛然止住话头。 不过总有人比她更蠢的,看戏看的很着急的崔幼绫脱口而出:“你明明在御花园里落水了,这衣服怎么是干的?你是不是准备了两身……” 乔妧眸子一闪。 六月青鸟 说: 从今天开始我就预存吧,每天零点更新了~~ 第21章 反手设局 沈青川脸色一沉,“啪”的一个巴掌甩在崔幼绫脸上:“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他弯腰冲一干贵人行礼:“在下管教无方,让各位娘娘见笑了!” 崔幼绫捂着脸,眸子瞪得大大的,一脸的不敢置信。 表哥一向宠爱自己,怎么会如此! 乔妧本来是想让明珠公主气愤之下自己道出破绽,想不到她最后关头却很机警。 倒是崔幼绫,脑子却突然灵光,险些坏了事。 她这样想弄死自己,不回报一二怎么行。 乔妧笑眯眯的走上前,扶住崔幼绫,假惺惺的说道:“世子,是臣妾没有教好妹妹,臣妾也有错!妹妹,可打疼你了?” 沈青川瞟了一眼她,嘴角的弧度意味不明。 显然是清楚,她在憋劲儿使坏! 崔幼绫冷冷说了句:“不敢劳烦公主!” 乔妧没有坚持,错开了几步,转而亲切的拉起楚南漓的手:“妹妹,刚刚姐姐不要你掀被子,你可别怪我!” 楚南漓看着她那张虚伪的笑脸,简直像是吃了苍蝇般难受。 她不动声色拂开乔妧的手,堆起一脸假笑:“怎么会!” 楚云帆蹦蹦跳跳的过来,一把拽住乔妧,天真又霸道:“长平姐,你害得我输了,我骑不了福王哥哥的脖子,我要骑你的脖子!” 乔妧…… 这和妃还在筵席之上,压根不知道自己儿子已经闹了这么一出了! 现在这,可没人制得住这小魔头! 把他请来是要给回报的呀! 乔妧叹了口气,正思量着该怎么办,沈青川突然弯下腰来道:“瑞王殿下,我与公主夫妻一体,他输了就是我输了,我的脖子给你骑如何?” 楚云帆欢呼一声,一把扑了上去! 沈青川行了个礼,便顶着楚云帆在院外空地打转。 骑了一圈,还把他抱起来,几度扔到空中又接住,把小家伙乐的笑声不断。 楚九重面色沉沉的看着这一幕! 心里有点不爽! 他刚也有意替乔妧,不过想着看那丫头着急一番再开口,不成想一眨眼的功夫,就被沈青川抢了先! 一场捉奸大戏按说到此也落下帷幕。 一干贵人看着院中嬉戏的两人,均是说不出的滋味。不是说靖王世子性格最是冷清,待公主也十分不上心吗? 怎么瞧着,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乔妧的眸子眯着,看着强自压着气恼的楚南漓,冷冷一笑! 本来这个局,是小小回敬一下崔幼绫的,不过现在,她改了主意,就让那个跋扈的明珠公主看看。 自己虽然亡了国,可也不是别人想设计就能设计的! 明珠公主跟在皇后身侧,其他人都落后两个身位。 和妃这时才得了消息,赶到宫门外。 一见这个阵仗,先是楞了楞,才向皇后行礼。 见到骑在沈青川脖子上的自家儿子,她轻斥道:“玩够了吧,还不快下来!” 因为口音不同,她说话自带一股韵味,连训斥人听着都分外婉转! 宫内秘传,楚皇在床笫间,就是最喜欢她这样高低有致的音调! 楚云帆不情不愿的下来,走到母亲身侧。 院内一时无人交谈,只听得清脆的“叮咚”一声,有东西掉落在了地上。b 分卷阅读25 r 楚云帆眼尖:“明珠姐,你的镯子掉了!” 楚南漓摸了摸自己手腕,不耐烦道:“胡说,我镯子好好的在手上呢!” 楚云帆挣脱母亲跑了过去,捡起楚南漓脚边的镯子举起来,道:“明明就是从你袖子里掉出来的!” 不过他刚举到一半,突然“疑”了一声。 所有人的心都被这一声拉动了! 楚云帆用那软糯的声调说道:“明珠姐姐这镯子,怎么那么像母妃半年前丢的那个?” 天真无邪的小子冲自己娘招招手:“母妃,你快来看,像不像!” 第22章 傲娇的系统 楚南漓低头睨了一眼,怒道:“你别胡说,这不是我的镯子!” 不过她的辩白没有说服力! 那一声落地之声大家都听得分明,而皇后和她站的本来就拉开其他人两三步远。 这镯子又恰恰落在她脚边。 不是她的,就是皇后的,总之跑不了。 和妃漂亮的眼睛转了转,缓步上前,拍了拍自己儿子:“别胡说,快还给明珠公主!” 楚云帆可不是这么乖巧的! 他拔高音调,似乎唯恐别人听不见:“母妃你快看,这就是你的那个镯子,那次我顽皮磕坏了,你还打了我屁股!” 小屁孩一脸不服气! 楚南漓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里窝着一股子火,她今天诸事不顺,此时要是在沈青川面前被坐实拿和妃手镯的名声,以后面子往哪里搁啊? 但要撇清这镯子不是自己的,却是不可能。 大家眼睁睁看着从她的袖口里掉出来的! 皇后发话了:“瑞王,这是我给明珠的,不是你母妃的镯子!” 楚云帆哦了一声,仰着小脸道:“真的很像,连手镯里的高丽文都一样呢!” 说罢,毫无心机的把镯子递给楚南漓。 走在最末的崔幼绫得以看清镯子全貌,摸了摸自己手腕,脸色霎时变白。 她眸子猛地瞪大,死死的看着乔妧。 那个镯子,就是之前被乔妧嫌弃,号称是沈青川送的那一只! 她再傻也明白过来! 想要开口,但看到盛气凌人的皇子公主,又将一肚子话咽回去! 在场的贵妇们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开始各种盘算了! 明珠公主喜欢珠宝首饰,众人皆知。 那只手镯上,是和妃母家盛产的南红玛瑙,不过那大小成色,就是贡品也达不到这样的水准! 楚南漓气的要呕血! 这个屎盆子,结结实实扣在她头上了! 散了席出宫时,楚九重追了上来,两人站在宫门口。 夜风将男人的衣角扬起,他别别扭扭的说道:“今天的事,谢谢你!” 乔妧看着他那张冠玉般的面孔,长得好看的人,总是比较容易被原谅:“不用谢,救你也是救自己,以后别这么傻,如此轻易的就上当!” 楚九重重重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上了马车后,费宝儿吊起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公主,我刚刚可是吓死了!哎,这皇宫里真不是人待的地方,以后咱们没事还是别来了吧!” 乔妧笑了笑:“怕什么,他们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对了,那个洞,封好了吗?” 费宝儿点头:“我都处理好了,多亏那个洞,不然瑞王就进不去了!” 多年前,乔妧曾有一次被禁足,那时候,有人在栖乔宫的墙上开了个洞,给她传一些好玩的物件进来。 后来她禁足被解,就派人种了些花草来掩盖! 只是不知当年,到底是谁在给她传东西解闷! 至于那个手镯,则是乔妧让何新敲打之前那些出宫的人,有没有宫里娘娘们喜爱的东西。 很多太监宫女在出宫之前,都会想办法捞上一笔养老! 乔妧可是花了点心思,才弄到这个手镯! 宝儿拍拍胸口:“瑞王脾气不好,怎么这次这么听公主的话?” 乔妧奸诈一笑:“因为我告诉他,只要配合我,我就让他骑沈青川的脖子!” 宝儿张大嘴,半天都合不拢! 连这一出都被自家公主计算在内了? 好半天她才回过神,凑过头问道:“那公主,您的衣服又是怎么回事?” 乔妧摇摇头:“秘密!” 说完,她就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刚刚她着急火燎的想对策,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冰冷的机械之声:“是否开启复制功能?” 是那个几乎被她遗忘的系统! 她当即选择了开启。 手摸到自己衣物之时,显示复制需要消耗500原力! 贼贵! 简直是趁火打劫! 不过她还是掏空了家底,让系统复制了一套! 乔妧戳了戳那一片灰蒙蒙的雾气:“系统,你是会说话的对不对?” 分卷阅读26 没有反应。 “你个奸商,快出来!” 然后她脑中蹦出一行金光闪闪的大字:“系统休眠中!” 乔妧翻了个360度白眼! 她正试图弄醒沉睡的系统呢。 骨碌碌行进的马车突然停住,车帘被掀开。 六月青鸟 说: 哎呀,钻石和推荐呢~~~ 我咋都没看到呀! 第23章 被绑架了 裹挟着寒气和酒气的沈青川钻进了马车。 也许是喝了酒,他平素身上那种冷清的气质淡去不少,淡淡的酒香弥漫在狭窄的车厢中。 费宝儿十分有眼力劲,给他斟了一杯茶后,就钻出去跟车夫作伴了! 她一走,宽大的车厢瞬间逼仄不少! 男人扶着自己的额头:“妧妧,过来帮我按按!” 乔妧硬邦邦的回了句:“我不会!世子爷还是让崔夫人来吧!”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你今天做的很好,出乎我意料!” 乔妧眉毛扬了扬。 按照她的经验,此处应该有但是了! 果然,男人继续说道:“她斗不过你,你现在可以罚她,让她吃点苦头,但不能弄死她!” 乔妧轻笑一声。 自己是文明人,不会草菅人命,不过自己从容的反击,显然引起了男人的警觉。 这一夜,沈青川是睡在乔妧的房内。 两人背对着背,乔妧很快睡过去,发出猫一般的呼噜声。 静夜里沈青川愣愣出神许久。 以前寡言少语的性子,是她披的伪装吗? 他转过身,慢慢靠近她,直到鼻端都充盈着她的味道后,才慢慢睡去! 乔妧第二天睡醒后,沈青川已经上值去了! 她匆匆梳洗一番,就带着何新和费宝儿要赶去靖王府位于郊区的农庄! 她需要为用原力兑换的贡米找一个合理的途径。 因此他让何新找来的江跃租下了靖王府的百亩良田当幌子。 临出门时,乔妧碰到崔幼绫手下的婢女领着一个生面孔女婢匆匆往内。 这女婢埋着头,肤色黝黑,大步行走间,裙摆里露出的脚也比一般人大上很多。 而且她脚上的那双鞋,不是府内婢女会穿的款式,最重要的是,那鞋子的面料…… 乔妧轻轻蹙眉! 费宝儿问道:“怎么了?” 乔妧按下心里的那点疑惑,摇摇头:“没事,走吧!” 一身男装的她看完粮仓出来,马车摇摇晃晃行走在乡间小径上。正值收获季节,有些农家晒稻子的地不够,将稻子晒到路边的空地上。 她正跟宝儿和何新说着接下来的计划,枣红马突然前蹄抬起,三人由于惯性,纷纷后仰,乔妧的头撞到矮几的角上,直接晕了过去。 她是被疼醒的,散架般的疼痛! 身体不断被晃动,隐隐约约,一阵木头的吱嘎吱嘎声传入耳畔,随之而来的还有压抑的哭声。 “公子,公子,你快醒醒啊!” 在宝儿的不断摇晃下,她费力的睁开眼睛。 宝儿大喜,胡乱擦了一把眼泪:“公子,你醒了!” 窝在角落里的何新小声斥责:“都说了,不要叫公子,你要记住,你现在才是长平公主!” 乔妧有点懵,正要发问。 就听到外面传来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哭哭哭,老大,你抢的这个女人就知道哭,听着就晦气!” 说完,赶车的粗犷汉子狠狠的啐了口唾沫! 她心里一惊,竟然被绑架了! 透过飘拂的马车帘子,她隐隐分辨出马车外至少有十来个身形魁梧的大汉! 他们骑马列队而行,彼此间只是很偶尔的交谈几声。 山路崎岖,华贵的马车颠簸的快要散架。 乔妧之前入山庄的那条路,虽然说不上多繁华,但也时常有人过往。 在这样一条道路上被劫持,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批人就是冲着自己过来的!想必何新也是知道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吩咐费宝儿她才是长平公主那样的话! 驾车的汉子听到马车内没了动静,心情稍好,他扯着大嗓门说道:“老大,我看那老头要不就直接扔山崖下算了,别费力气带上山了,一看就是个奴才,主人家也不会花钱来赎,那小丫头你用完,也给兄弟们开开荤,至于那俊俏少年吗,就先给我用用呗,你知道,我就好这口!” 好不容易压制住自己恐惧的宝儿一听,又要哭! 乔妧一把握住她的手:“别怕,有我呢,不会让你被欺负的!” 宝儿哽咽着压低声音:“我不是为自己,我是怕一会他们对公子……” 乔妧有些感动,这个傻妞,在这种时刻竟然首先想到的还是自己这个主子! 马车行至半路,他们就被驱赶下马车,那赶车的汉 分卷阅读27 子毛手毛脚就要去占乔妧便宜。 六月青鸟 说: 且看乔妧如何化险为夷~ 第24章 冤有头债有主 脸上横贯了一整道伤疤的大汉喝了一声:“住手!” 粗犷汉子虽然不愿,但还是乖乖收回手! 其他几个土匪看着费宝儿和乔妧的目光都十分露骨,不过因为老大的一句话,倒是没有一个人上前。 乔妧三人手都被绑住,被推搡着走入密林之中,走了约莫个把时辰,前面出现了一片房屋。 土匪的老巢到了! 乔妧没有时间哭哭啼啼,一双眼睛四下打量着。 这里修建的十分平整,茅屋外的开阔地上,也不像她想象中的那样扔满杂物,而是打扫的干干净净,中间用碳灰圈出一块圆形的干净地面,空地的角落里,整齐的摆放着一排破旧长枪。 屋外的竹竿上晒了一大片浆洗干净的男子衣物。而那竹竿的尾端,则挂着一个木偶娃娃。 乔妧经过时,瞟到木偶娃娃身上的衣料,眸子猛地一眯! 待要细看,疤痕已经推搡着,将他们扔到一间发着霉臭的小屋内。 屋外的土匪们,传来阵阵淫邪的笑声。 爬了一段山路,何新脸色发白,费宝儿蜷成一团,靠在乔妧身上。 日头已经西斜,小屋里光线不好。 乔妧仔细观察一圈,才发现最里面的角落里,还坐着一个白衣女子。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为别的,因为这个女子太美了!她的肤色,就像是用最皎洁的月光提炼而成,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一双眼睛,如同将一江的秋水都纳入其中。 所有那些描写女子美貌的形容词用在她身上,都不为过! 乔妧看了她身上完好的衣衫,眉心一紧。 太诡异了! 一个美的连自己见到都要忍不住面红耳赤的女子,这些人掳回来为什么染指? 费宝儿和何新也是吃惊不小。 乔妧问道:“你是谁?” 女子视线悠悠的递过来,冷淡的回了两个字:“白狐!” 好奇怪的名字。 乔妧又问:“你为什么会被抓来?” 白狐闭上眼,似乎是嫌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乔妧借着最后一抹微光,又细细打量了一番,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的衣裙干净,连褶皱都很少。 只有裙摆处有些脏污。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的脚边散落了一些稻子,鞋子上也粘了不少! 她也是在那条路上被抓的。 看来,是有人将自己的行踪泄露了出去,错抓了这个女子。 这女子如此倾国倾城,他们还能按捺住不下手,就说明,要朝自己下手的那个人,承诺给这群人的是比这个更诱人的东西!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她戳了戳脑子里的系统:“你知不知道这群人抓我们想得到什么?” 系统:不知道,我目前还没有扫描思维功能! 乔妧怒:你是我的金手指,你应该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好吗! 系统:正在休眠中,请勿扰! 嘿,想不到它是这么一个傲娇的系统! 看来只能靠自己! 她正皱眉思索着,门彭的一声被踹开了,疤痕脸汉子领头,十来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 赶车大汉哈哈大笑,冲到角落里就要去抓白狐的头发。 乔妧眉头一挑,朗声制止:“等一下!” 赶车的大汉嘿嘿一笑:“别急,一会就轮到你!” 费宝儿着急不已,正要挺身而出,乔妧已经抢先一步说道:“别碰她,我才是你们想要找的人!” 费宝儿想要说话,何新却一把拉住了她! 如今他们都在一个锅里,谁也跑不掉,看公主成竹在胸的样子,说不定已有应付之策。胡乱出头,反而坏事。 果然,疤痕男子脸色微变,细细打量了乔妧,尤其在她因为腰杆挺直而有些微微弧度的胸部停留了下:“你知道我们在找谁?” 乔妧将这群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突然语出惊人:“我不仅知道你们要找谁,还知道谁要你们找的!” 此话一出,疤痕男子一怔,旋即说道:“那正好,冤有头债有主,你日后也不要怪我们兄弟几个,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说罢,他右手一压,身后的两个大汉狞笑上前,就要动手。 乔妧丝毫不惧,冷哼一声:“你如果朝我动手,我敢保证,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你儿子的下落!” 疤痕脸神情大变。 站他身后的几个男子也面面相觑。她怎么会知道老大的儿子丢了? 乔妧赶在他们回神之前,继续说道:“找不到儿子的下落是你个人的事,可是如果你连累你的兄弟们错失重回军营的良机,那就是你的大罪过了!” 分卷阅读28 这话无异于平地一声惊雷! 所有大汉脸色都十分难看,纷纷看向自家老大。 疤痕脸神情变幻,怒斥一声:“你胡说,那人答应了,只要我帮她把事情办成,她就会帮我找到我儿子,还能让兄弟们回去!” 六月青鸟 说: 来来来,大家推断一下,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第25章 解局 赶车汉子道:“老大,你,你怎么不早说?” 其他几人也纷纷追问。 乔妧心里的猜测没错,这些人压根还不知道自家老大与崔幼绫达成的协定。 疤痕老大解释:“八字没一撇的事,我怕后面没成,你们空欢喜一场!” 乔妧勾唇,笑了笑:“这样看来,你对崔幼绫也不是很信任啊!” 她直接点出幕后主使,一干人,尤其是费宝儿和何新,都怔了怔! “这是我和她的事,你废话这么多!”疤痕老大眸光闪烁,看向乔妧的目光带了冰冷杀意,一手握在腰间的刀柄上。 乔妧冷笑一声:“堂堂的长平军统领,竟然被一个妇人耍的团团转,可笑!她只是一个不得宠的妾,花点钱,也许能帮你打探一下你儿子的消息,但是想重回军营,就凭她的身份,能左右靖王世子吗?” 这话一落,最先跳脚的费宝儿:“什么,你们竟然是前朝的长平军?” 长平军,听名号就知道,这只军队是用长平公主的名号起的。 原本是大庆朝拱卫金邺城的一支军队,大楚入侵以后,他们战败被俘,编入了大楚的军中,个个都受尽欺压。 做的是最苦最累的活儿,还要经常被鞭笞羞辱。 他们一气之下,便纠结一处,偷跑出来,落草为寇。 可他们毕竟是军人出身,打劫普通人家的事情干不来,而富贵人家又都守卫森严,日子过得十分不如意。 而且时不时的,还有人要上山剿匪。 因此疤痕脸就生了心思,想要回归军营,恢复以前长平军的名号! 反正那个狗屁公主,现在不还是保留着封号吗! 费宝儿气的不轻,张口就道:“你们知道,你们面前站着的人是谁吗?” 疤痕脸淬了一口:“不就是个想爬上世子爷床的小家女子,我看就你这容貌,还是省省吧,就算我不杀你,你也难如愿!” 费宝儿大怒:“你放屁,主子是长平公主,是如假包换的世子妃!” 此话一出,对面一群男人齐齐呆在当场。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疤痕脸眼咽了下口水,嗓音暗哑:“放屁,你说是公主就是公主啊,我还是天皇老子呢!” 乔妧看了强壮镇定的他一眼,慢慢说道:“我九岁那年,也就是五年前,父皇带我去巡视军营,那天是大太阳天,你们在烈日下操练了足足一个时辰,就是为了哄我开心!” 乔妧低下头,有些羞愧:“我求父皇,把你们长历的番号换成长平,还自作聪明说,改成长平,以后便再也没有战争了!” 疤痕脸男子怅惘又愤恨! 庆哀帝啊,就是这么一个昏庸的帝王! 乔妧继续说道:“临走的时候,我非要骑马,还是你们将军给我牵的马,我调皮,从马上滚下来,害的父王发好大一通火,要剁了那将军的手……” 疤痕脸接话:“最后还是公主求情,陛下就罚那将军在烈日下跪了一个时辰!” 乔妧点点头。 随着自身原力的提高,她发现乔妧过去的记忆,也不断的在恢复。 刚刚想起这些的时候,自己竟然也有些难过! 一个王朝的灭亡,其实往往是从内部开始的! 疤痕脸细细端详了一下乔妧。 当年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百夫长,站的远,只是觉得这公主长得并不好看,怎么陛下会如此宠爱!后来离得近看了,觉得相貌只能算得上清秀。 现在在看,眉目间还是能分辨出当年的影子。 他咽了口唾沫,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赶车的粗犷汉子狠狠的呸了一口,恶狠狠的说道:“公主又怎么样,你父皇是个昏君,才会让大庆灭国,你为了保性命,认贼作父,也是孬种!” 乔妧铿锵有声的说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知道,当年城破,的确是我父皇昏庸,与你们无干,我当年年纪小不懂事,我在这里向你们认错!” 说罢,她深深弯腰,长鞠了一躬。 疤痕脸一让,避开了她的礼,粗犷汉子一张脸也红红的。 军人的天性是服从,他们给大庆当了十来年的兵,而归降大楚,不过四年而已,过的还是憋屈的日子。 内心里,肯定还是更向往前朝的日子的。 男人们的神色松动,疤痕脸却还有疑虑:“我这事情做的巧妙,连兄弟们都不知道我的计划,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也是费宝儿和 分卷阅读29 何新心中的最大的疑团。 乔妧知道,她必须解开这个结,才能让男人敞开心扉。 她注意到,之前一直在休眠的系统,此时暗戳戳的睡醒了。 默默的在窥伺着这群人! 她眼珠子一转,说道:“我是猜的!我今天出门之前,遇到崔幼绫的丫头带着一个婢女进王府。这婢女皮肤黝黑手脚粗大,一看就是经常劳作之人。我们府内,一般不会选这个女子来当侍女!” “不过最奇怪的是,这女子脚上的鞋面,是一种特殊的面料,雨过天晴!” 这个名字,还是乔妧母妃取的。 “这种面料最大的特点就是可以轻巧防水,之前一直被用于制作行军服,这样雨天行军作战会十分有利。不过这种面料制作工艺复杂,一直只掌握在大庆皇室手中,并不外传,而且还未来得及大面积推广,只装备给了长平军,大庆亡国后,这工艺也便失传了!” 疤痕脸思索了下:“可你怎么会把她联系到我们身上的?” 乔妧笑了笑:“我进山寨的时候,看到竹竿上挂了个木偶,穿的衣服也是用的这个面料。竹竿上也晒了女人衣物,可我又没看到她,所以我想,这个女人应该就是早上我遇到的那个婢女,大庆已亡,你们也不敢光明正大的继续穿从前的军服,扔掉又觉得可惜,所以大嫂才会裁剪改改,继续使用,对吗?” 她这声大嫂让疤痕脸神色一震。 赶车大汉李魁是个大嗓门急性子,他嚷嚷道:“那大哥丢了孩子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个道理啊,这个木偶娃娃看着挺旧了,却打理的干净,说明这里有个孩子,可是我没有看到一件孩子的衣衫,鞋子之类的。而且大嫂在看到靖王府内年纪小的小厮时,眸子里都会流露出喜欢和痛苦。所以我才推断,这个孩子应该是丢了!” 有句话乔妧没说,前世被逼着跟老妈一起看那些寻亲节目,那些丢了孩子的人,经常也是这个表情。 李魁表情一惊一诧:“这可真是神了!那你咋知道我们都想重回军营?” 乔妧叹了口气:“那些长枪都那么破旧了,你们都还打理的整齐干净,院子里的地面上又专门画了片地方训练,不是想回军营是什么?我想如果单单是要找自己孩子,大哥你还不至于拿着兄弟们一起冒险干这绑架的事!” 这句话可算是说到疤痕脸的心坎里。 他老脸一红,拱手道:“公主全说中了,不敢忝居大哥,公主叫我高进吧!” 他又举手,将其他几个人逐一介绍。 乔妧一一点头致意,没再称呼上矫情。 费宝儿本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想不到这样天大的困境竟然被公主这样轻松化解了,心里又是后怕又是自豪。 乔妧却没有心思想这些,她见众人基本接纳她了,继续说道:“往事不可追,我们还是聚眼于当下!你们被姓崔的利用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旦你们按她的要求,杀了我或是玷污我,马上就会有人来抓你们。最后查出来,你们是前朝余孽,对我心怀憎恨,所以才下手。到时候你们人头落地,她撇的干干净净!” 疤痕脸汉子细细思索后,额上布满冷汗,忙回:“那我们现在赶紧送公主下山!” 乔妧抬手制止:“不忙,你们这样送我下去,该怎么跟其他人说,说你们幡然悔悟?还是说发现我是前朝公主,舍不得下杀手,无论是什么理由,都讨不了好!” 高进问道:“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六月青鸟 说: 恩,收藏啊,推荐啊,钻石啊! 5555,老板们,打发一点撒~~~ 第26章 变故陡生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将乔妧当成了主心骨! 乔妧沉吟片刻:“此处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其他真正的山贼出没吗?” 高进眼睛一亮,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有,隔壁山头还有一伙,那伙人烧杀掳掠,坏事做尽,我们因为初来乍到,也不想惹事,所以才一直没有动他们!”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好,乔妧点点头:“要快!” 李魁哇哇叫:“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乔妧看到一脸迷茫的其他人,只好细心解释:“杀了那伙真正的山贼,就说是他们绑架了我,而你们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到时候,你们不仅不会被追责,还要封赏,就算不能借机重回军营,从此以后也不用东躲西藏了!” 几个大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的喜色。 乔妧催促:“咱们快动身,我们直接去另外的山头,要赶在明天天亮之前办妥此事!” 乔妧抬步就要走,费宝儿却拉住她的袖子,小声说道:“公主,这样是救了他们,可明日见到你跟一群男人一起下山,到时候您的名声就毁了!” 乔妧脚步一顿,蹙眉道:“这倒是,我没有想到!” 费宝儿长出一口气, 分卷阅读30 没成想自家主子却是冲着那角落里的木美人说道:“白狐,我们恐怕不能带你一起,到时候毁了你名声,我让人连夜送你下山吧!” 一直被忽略的白狐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慢慢说道:“我跟你们一起!” 既然是她自己做的决定,乔妧也不再劝,一行人风行仆仆,往隔壁山头而去! 理想很饱满,现实却很骨感! 按高进以前的得来的消息,对面山头的匪徒不过也就是十来个。 而且一看就是半路出家的,比不得自己这边训练有素,真要动起手来,应该有个七成的把握。 可是等他们走到寨子附近才觉得不对劲。 远远看去,寨子里灯火通明,人影幢幢,不停的有人在巡逻。 乔妧吸了吸鼻子。 空气中隐隐浮动着一股血腥味道。 乔妧几个小身板体力不行,早就累的气喘吁吁,是被高进和李魁他们背着走完最后一段的。 倒是白狐。 拒绝了几个男人热情的帮助,深一脚浅一脚的落在队伍最后,没有拖后腿! 乔妧说道:“不太对劲,这个寨子里不止十来个人啊!” 高进也蹙眉:“我们上个月还跟他们打过一次交道,按说不会有错!” 乔妧叹了一声。 古代信息滞后,就一座山头而已,居然最新的消息还是上个月的! 系统这时跳出来:“当你原力值达到一定标准后,可以开启信息检索功能,检索到对面山寨的所有信息!” “那你快开啊!” 系统:“原力值不足!” 乔妧怒:“滚回去休眠,我要你这辣鸡系统何用!” 系统…… 这是设定,不能随便改的好么? 要不然,这游戏还怎么玩? 然而乔妧已经直接退出了。 自己赚不到原力,就要怪系统无用,它觉得自己有点委屈…… 乔妧与系统在亲切友好交流的时候,变故陡生! 马大哈李魁不小心撞到一块石头,痛的龇牙咧嘴,他气的踹了那石头一下,用力过猛,那石头直接咕噜噜滚下山,发出几声闷响。 在这静夜里,这响声无疑于雷声。 对面的山寨很快有了反应:“谁在那儿?” 紧接着,约莫有二十来只火把从山寨里走出来! 高进后背全是冷汗。 他们撞上硬点子了! “快,我们先下山再想办法!”乔妧拉了他一把。 高进深深看了一眼她,挥开她的手:“钟大,钟二,你们护着公主几个下山,剩下的人,留下来!” 他吞了口唾沫,重重说道:“死战!” 剩下几个汉子重复:“死战!” 乔妧怔住了! 她的拳头捏的紧紧的,良久不能松开! 他们为什么要死战? 如果不管自己,分开逃跑,这几个人未必会被抓住。 死战,无非是为了掩护她的撤离! 可是自己没有对他们施于任何的好! 高进似乎知道她心头疑惑,他扭头,一口大白牙在黑夜里泛光,一笑这下,脸上的疤更是狰狞。 可他的话语却无比温情:“公主,你大概不记得了,我儿子那时候发热好几天都不退,我急的不行,正好碰到你偷偷溜出来,你指了宫里的太医来帮他救治,用了最好的药,才救回一命!可惜,我最后还是把他弄丢了!” 乔妧想了又想,实在不记得有这么一件事。 高进浑不在意:“公主,你下山后,请照应一下我那个婆娘!还有我这些个兄弟,家里还有妻儿父母的,公主也请一并照看一二吧!” 乔妧按住他的手,目光灼灼:“别说废话!别充好汉,咱们一起逃!” 高进一愣,火把和人声不断逼近,男人哈哈大笑:“好,一起逃!” 他们爬了两个时辰的山摸到这里,根本不及山上的人养精蓄锐好整以暇。 夜里又看不清路,他们往下跑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被身后追来的人团团围住! 二十多个火把映衬下,乔妧的小脸格外的苍白。 她还不想死,但是也做不到扔下他们独自逃生! 何况,就算扔下他们,自己也不见得就能平安逃回去! 高进将乔妧护在身后,抽出腰间悬挂的长刀,长长的嘶吼了一声,惊起了无数的夜鸟。 几个大汉自发形成一圈,将乔妧她们护在中间! 对面那些人一看到宝儿和白狐后,一双眼亮得像狼,拼劲全力想要撕开一道口子。 这样仙女一般的美娇娘,一想到她能在自己身下婉转娇吟,丢胳膊少腿都不亏! 高进和李魁承受了最大的攻击,很快,李魁就被人砍伤了手臂,马上就有人顶替了他! 费宝儿的手紧紧握着乔妧。 双眼大睁着,连哭泣都忘记了。 眼看着一把大刀就要看到高进的头上。 乔妧惊呼出声,双手下意识的抓住身边的白狐,长长的指甲嵌入美人的手心之中! 六月青鸟 说: 嗯,喜欢的亲,别忘记收藏推荐,有钻 分卷阅读31 石的,也请快点砸给我吧~~ 第27章 躲过一劫,又来一灾 表情清冷的白狐眉头微拧,嘟囔了一句什么。 接下来,乔妧就看到她人生中最为惊奇的一幕。 她眼前一闪,白狐消失了! 只见一道白影流光般在人群里穿梭,几个呼吸之后,又重新站回乔妧的身侧! 对面那些凶神恶煞举着大刀的土匪表情纷纷凝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这一幕太过诡异。 高进怔了几秒后,伸手推了推对面那个差点让自己人头落地的土匪首领。 鲜血“彭”的一下从匪首喉咙处飞射而出,溅到高进脸上。他的身体,则直直向后,啪嗒一声,重重跌落在地! 没有一丝生机! 二十五个土匪,全是一模一样的死状! 高进等人见鬼一般的看着白狐。 她的手上,拿着之前随手摘下的一片树叶,树叶的边缘,有一滴红色的血,“啪”的一声滑落在地上。 安静! 连树叶都被这股凝重的杀气压的不敢抖动! 白狐漂亮的眸子扫了一眼众人,转身,独自往山下走! 待她走得远了,乔妧听到一干人等呼气的声音! 乔妧看着那个独自离去的身影,无端感觉到她心内的萧索。 她甩开费宝儿拉扯的手,快步追上去,费力的攀住白狐的肩膀:“白姑娘,你刚这一手太厉害,把我们都镇住了!这夜黑风高的,你等我们一起走吧!” 白狐秋水般的眸子在她脸上荡了一圈,慢慢说道:“寨子里只剩下三个人!” 乔妧尴尬解释:“我不是还要你出手的意思!你对我们有大恩,我们得好好感谢你!” 白狐道:“他们眼睛太臭!” 说完,挥开乔妧的手,独行而去! 乔妧目瞪口呆! 所以白狐会出手,是因为这些人拿不干净的眼睛盯着她,而不是行侠仗义之类的? 她是不是该庆幸高进他们之前没有对她说什么污言秽语,做出什么禽兽行径? 不然估计会被一通砍瓜切菜吧? 这样的高人,她实在是看不懂看不懂! 她目送白狐的背影消失,没有再追! 只是用手卷成筒吼道:“白姑娘,以后有需要的话,随时来靖王府找我!” 白狐没有回头,恍若山精鬼魅,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乔妧正要回头,一片树叶却风驰电掣朝着她的面门而来。 众人大惊。 高进想要上前,却已经迟了。 那树叶来得很快,宛若一道流光,就要插入她的眼中。 乔妧眼睛瞪圆,心底却并不害怕。 她觉得白狐对自己没有恶意。 果然,树叶在离她眼眸只有一丝丝距离时,猛地停住,轻飘飘的落在乔妧的手心之中。 乔妧将树叶凑近鼻端闻了闻,上面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费宝儿后怕不已:“她这是什么意思?” 高进道:“这姑娘武功深不可测,难道是在威胁公主你吗?” 乔妧说:“宝儿,给我一块帕子!” 费宝儿乖巧的递上一块丝帕,乔妧把那片树叶小心的包起来,才回答他们的问题:“我觉得,这可能是她给我的信物!” 一群人惊掉了下巴。 “我也只是瞎猜的,反正收着没坏处!” 高进一干人都见识过之前乔妧的神断,心里对她有些敬服,都没有出言异议。 山寨里只剩下三个人,他们这边还有七个人有战斗力,没有多少悬念就拿下了。 高进和李魁把之前战死的兄弟就地掩埋,掏出酒袋对着黄土撒了一圈,也就算是入土为安了。 乔妧接过酒壶:“我也来敬两位大哥一杯!” 她不仅敬酒,还跪下来磕头。 一干人都大惊失色。 高进和李魁道:“使不得,公主!” 费宝儿和何新更是一左一右要将她拉起。 她是一国公主,只有皇天后土和当朝帝后有资格让她屈膝。 乔妧坚持磕完三个头才站起。 她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没有古人这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在她心里,众生的命都是平等的。 乔妧淡淡说道:“他们是为了护我才死,一条性命,难道还不值得我三个响头吗?” 高进和李魁一干人面面相觑,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泪花。 这样一折腾,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乔妧仔细翻看了匪徒,眉头皱起,对李魁说:“把你的手摊开!” 李魁依言把手摊开,乔妧将匪徒的手跟他的手细细比对。 高进心更细,察觉出不对,问:“怎么了?” “你之前说,这个山头的那群匪徒都是三脚猫,可昨晚我们看到这群人,训练有素,武艺颇高,你们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分卷阅读32 而且你看,他们的虎口和掌心处的茧子的位置和厚度,跟你们都一样。” 高进凝眉:“公主的意思是?” 乔妧点头:“他们也是官兵出身,就是不知道是谁手下的兵。” 两人正在讨论,突然听见一阵喧哗的声音。 一个尖锐的声音划破密林的宁静:“快,前面有人,保护公主!” 随着这声音,很快就出现了一大批人。 领头的是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男人,后面跟着的约莫有三十个以上的青壮年。 个个都是精神抖擞! 乔妧眯起眼睛,叫了一声:“崔管事,你来的可真快!” 既然姓崔,自然是崔家的狗腿! 崔管事仔细辨别一番,发现乔妧虽然容貌略有憔悴,竟然毫发无损,不由沉了脸色。 想到自家主子的吩咐,他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公主莫慌,小的们一定会尽心竭力,解救公主于危难之中!” 说完,就示意要身后的人上前。 何新和费宝儿急了:“你们干嘛?这几位大哥都是我们的救命恩人,真正的匪徒都已经被杀了,还不快护送公主下山!” 崔管事阴森森的露出一口黄牙:“小丫头懂什么,这些匪徒心怀不轨,必须要格杀,以绝后患!大家要好好保护公主,千万不能让她受伤!” 他将公主两个字咬的格外的重! 乔妧神色一紧。 她还是太低估崔幼绫的狠心了! 她不会让自己活着下山。 只要把自己和高进这一帮人全部杀死,到时候复命的时候,就说在混战中匪徒将自己杀了。 反正是死无对证的事,查都查不出个所以然。 她的思绪刚转完。 那边崔管事已经动了手! 六月青鸟 说: 谢谢丰收君的打赏~~~ 喜欢的亲,别忘记点收藏哦~ 还有钻石和推荐,也轻砸给我吧! 第二十八章 掌嘴! 夜长梦多的道理,他也懂! 高进等人没想到会是这样,只能仓促应战。 乔妧三人依旧被七人护在中央。 一夜的奔波劳累,几人又没顾得上吃东西,身体早已经到了极限,加上崔管事那边人多,他们很快就出现劣势。 高进为了保护乔妧,大腿上被砍了一刀,汩汩的往外流血。 乔妧帮不上忙,只能尽量避免成为累赘,一边在脑子里狂戳系统。 “你是我的金手指,快帮忙啊!” 系统哀嚎:臣妾做不到啊!以你现在的原力值,我只能提供你上好的金疮药! 握草! 乔妧忍不住想爆粗口,金疮药有屁用,难道现在还能叫个暂停先上药? 系统也很无奈,他怎么就碰了个这么能作死的宿主,每天都在生死边缘打滚,可是规则是早就定好的,他改不了! 宿主一死,他也会跟着死亡,难道他会成为史上最短命的系统? 就在形势一边倒的时候,乔妧这边突然加入了两个人。 如烟和如画! 两人一左一右,护住乔妧。 “你们怎么来了?” “公主,我们找了你整整一天!” 乔妧这才注意到,她们风尘仆仆的模样! 她不想让沈青川知道自己的动向,一早就想办法甩开了这两人,想不到她们竟然一直在找自己。 当下也顾不上多说,乔妧催促:“你们赶紧去帮高进他们啊!” 如烟犹豫了下,如画却是岿然不动:“公主,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你的安全,其他人的生死与我们无关!” 乔妧气的要仰倒。 两人的出现为高进他们缓解了一下压力,但还是解决不了实质性问题。 乔妧略一思索,朗声道:“你们听着!只要你们现在停手,护送我下山,我可以每人给你们一千两白银,一千两,足够你们三辈子衣食无忧了!” 此言一出,对面的人就有些心智动摇了。 高进他们虽然人少,但都是扎手的硬点子,新加入的那两个姑娘,看着武功也不错。 这样打斗下去,自己这边虽然会赢,但说不定要受伤挂彩甚至毙命。 还不如拿了钱实际。 崔管事一看势头不对,马上说道:“崔家也不会少了你们的好处,何况你们的妻儿老小都握在主子的手上,有命拿,也要看看有没有命花!” 乔妧本来想为高进他们争取点时间,想不到崔管事脑子转这么快! 乔妧问如烟:“你们能打过这些人吗?” 如烟犹豫了几秒:“打不过,他们不全是王府的护卫,应该是从外面请了一部分江湖高手伪装来助阵。” 乔妧无语。 所以沈青川给她安排的护卫,都是绣花枕头吗? 摆看来的? 打斗愈发激烈,除了高进和李魁还在 分卷阅读33 坚持,其他人也纷纷倒下了。 乔妧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她讨厌这种感觉! 这种被人保护,拖累别人的感觉! 崔管事笑得得意,胜利在望了! 娇妻美妾银子地位,只要他带着乔妧的尸体回去,就能通通到手! 一直隐在队伍后面没有出手的两个男人此时迅速欺身上前,一左一右缠住了如烟和如画. 费宝儿和何新一前一后,不顾乔妧的反对,将她像夹心饼干一样护在中间。 那边,如画已经被人重伤,倒地不起。 那人抡起长剑,朝着费宝儿胸口刺了过来。 费宝儿惊叫一声,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乔妧眸子瞪大,一把推开了她! 小命休已! 不知道死了后,能不能回到现代世界里去? 长剑已经刺破了乔妧的衣衫,她已经感觉到那股蛇一般冰冷的杀气。 可就是这时! 持剑的男人身体顿住了。 满面惊恐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有一柄长剑,洞穿了他的身体,剑尖的血滴答一声掉在地上。 乔妧忙退后几步,这才抬头看去。 是沈青川! 他将那柄长剑唰的一下抽出,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溅到他的脸上。 成了一片诡异的色调。 男人脸色阴沉,眸光冰冷,满面鲜血,宛若地狱修罗。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崔管事等人,那些人无不瑟瑟发抖。 崔管事牙关打颤。 不是说世子爷去了外地,至少要三日才回吗? 沈青川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们,冷冷的说道:“把他们都杀了!” 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两个鬼魅般的人影,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崔管事一群人就全部变成了尸体。 干干脆脆,一个都不留! 乔妧打了个寒颤! 费宝儿更是浑身发抖。 男人走过来,想要抱她,乔妧退后两步:“等等!” 她把之前系统给的金疮药一股脑掏出来,递给高进和李魁:“快,这是上好的药,你们赶紧抹上!” 沈青川眸色一深,乔妧却没有注意到。 乔妧仰起脸问道:“他们都是为了我丧命的,你能好好安排他们的后事,安顿他们的家人吗?” 沈青川点头:“可以!” “他们想重回军营,能给他们体面的职位吗?” “可以!” 高进和李魁不知该作何表情,他们费劲心机想要回去,如今也的确可以回去了,却只剩下他们兄弟两个。 乔妧暗忖,这男人,未免也太好说话了! 不过目的达到就好,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 她这才站起来,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在奔波,这具小身板实在受不住。 她身体摇摇晃晃,很快被沈青川扶住。 男人漂亮的眉毛皱起,似乎不太高兴。 乔妧张开双臂:“我好累,你现在可以抱我了!” 沈青川苦笑不得,将她打横抱起! 上一次这样抱她,还是新婚那天。 她似乎比上次要变重了! 乔妧在这样一摇一晃中睡着了! 她太累了!如今危险解除,不受控制的就跌入了梦乡! 男人的目光向下,看到乔妧已经略略成型的曲线。 难怪,多长了两块肉,所以变重了! 她依旧算不上漂亮,却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分外的,吸引人! 他最近没能陪乔妧回王府。 兵部来人请他,他是带着任务出去的,事儿办完应该第一时间去复命。 北靖王府的位置其实十分尴尬。 他是前朝旧臣,却也是大楚功臣,战功赫赫。 皇帝一方面赏识他,一方面又忌惮他! 把乔妧嫁给他,未尝也不是存了一些别样的心思。 要知道,乔妧的父皇和母妃都是被沈青川杀的,就算乔妧如今身后可能还隐藏了一些力量,出于这些恩怨,这种力量不但难为沈青川所用,反而可能会处处成为他的掣肘! 乔妧是被费宝儿推醒的。 “公主,咱们到了!” 费宝儿把车帘子掀开一角。 好家伙。 崔幼绫带着王府的一干侍妾,全都候在正门口呢! 乔妧问:“世子呢?” “去兵部复命了!” 乔妧暗道,那可真是太好! 崔幼绫远远的看到车来,就开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姐姐,姐姐你的命好苦啊!” 崔幼绫一边用帕子擦着眼角的根本不存在的泪,一边干嚎! 她视线飞快的扫过马车旁的人。 微微皱眉,怎么崔管家不在? 这些面孔都很生疏,可能是崔管家请来的江湖高手吧? “姐姐,你安心的去吧,我会帮你好好照顾世子爷的!” “姐姐,我一定会让世子帮你报仇的!” 几个侍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该 分卷阅读34 如何是好! 莺歌率先说道:“崔姐姐,你先别哭了,我们先上马车查看查看!” 崔幼绫哭得更大声,唯恐整条街的人都不知道一样:“别在这里看了!姐姐流落土匪窝里一夜,恐怕早已经失了清白之身……” 乔妧冷笑,不仅要弄死自己,还要把自己名声都毁了呢! 她施施然的掀开帘子,冷冷的道:“这是在给我哭丧?” 崔幼绫一惊,嘴巴都合不拢:“你,你,你怎么没死?” 乔妧轻轻一笑:“还要多亏妹妹,派了这么多人上山保护我,他们为了我,不顾自己性命,统统都战死了!” 她一挥手:“来人,给崔姨娘看看!” 马上就有人拎上来一个满是鲜血的袋子扔在地上。 袋子一打开,好几个头颅咕噜噜的滚了出来。 崔管事那颗直接滚到了崔幼绫的脚边,瞪大眼睛,还保留着死前最后一秒的惊恐模样。 崔幼绫“啊”的一声惊叫,连连后退。 最后被婢女春桃扶着,才勉力稳住身形。 莺歌几个也被这一幕骇得脸色发白,有些胆小的,更是直接呕吐起来。 费宝儿和何新一左一右,扶着乔妧。 乔妧踩着地上的鲜血,嘴角开着邪恶的笑意:“崔管事他们是你派上山的,说起来,也是因你而死,妹妹可要好好安抚他的家人,免得他们心内不平,来找你麻烦呀!” 崔幼绫抖如筛糖,嘴巴还在强撑:“不,不会来找我,他们都是为姐姐而死的,要找,也是找你!” 乔妧冷哼一声:“说到死我倒是想起来了,刚刚我恍惚在车上听到妹妹在为我哭丧呢!” “何新!” 何新应声:“老奴在!” “给我掌嘴,每边五十下!” 六月青鸟 说: 嗯,钻石一直没涨过,心塞~~~ 第29章 借刀杀人 春桃想要为自己主子出头,却被管家沈五一个凌厉的眼神,瞪得不敢挪动身体。 啪啪啪的脆响,回荡在北靖王府的上空。 乔妧被费宝儿扶着,冷冷的看着这一幕! 何新想到昨天三人遇到的危险,想到那些为他们丧命的热血汉子,老骨头里燃烧起腾腾的怒火,恨不得能将眼前人抽筋扒皮。 左边的五十巴掌打下去,他已经气喘吁吁。 崔幼绫的脸肿的像是包子,唇边不断有血水渗下。 她想往府内爬,可是被人按住,动弹不得。 “宝儿,剩下的五十,你去打,何新累了,让他休息一下!” 费宝儿打到一半,突然听到一个急促的女声:“住手!” 是崔老夫人。 费宝儿一愣。 乔妧道:“继续打!” 费宝儿噼里啪啦,也顾不上轻重了,赶在崔老夫人走过来之前,把剩下的巴掌全部都打完,然后退回到乔妧身边。 演戏么,乔妧也会的。 她眼泪汪汪:“母亲,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崔氏心思恶毒,竟然当街诅咒我,诅咒我不要紧,万一传入宫中,还以为咱们府的人,对皇上赐婚心存不满,这可就惹下大祸,我只好教一教她规矩!” 崔老夫人被她堵的一肚子话说不出来! 好容易顺过来气,准备出言教育。 却没想到乔妧双手扶着额头,软绵绵的道:“宝儿,刚刚你们打人实在是太暴力了,看的我头好晕啊!” 然后,干脆利落的晕了过去! 莺歌嘴角抽抽。 公主,你这样没有节操真的合适吗? 崔老夫人胸脯一起一伏,万般的话都堵在嗓子眼,感觉憋得难受! 那个号称头晕的人嘴角还带着得意的笑,摆明了就是装的! 可是自己能怎么办? 总不能一盆冷水把她泼醒,然后再训斥一顿吧! 只能吩咐先把崔幼绫带回去,要赶紧找大夫来挽救她的这张脸。 乔妧被费宝儿和何新扶回房间后,就马上睁开眼。 她要饿死了! 可是她刚刚晕过去,现在就去厨房要吃的未免也太现行了。 桌上还有几块点心,她也顾不上很多,拿起一块就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饿了! 这糕点的滋味,跟之前在筵席上御膳房的口味不相上下呢! 她正吃得美滋滋,就听到管家沈五扬高的声音:“皇上,皇上,您慢点,公主刚回来的时候,精神还挺好的,这会应该是累了才晕过去的,您别急!” 乔妧一大口糕点卡在喉咙里,一边翻着白眼一边往床上躺! 费宝儿和何新也吓得够呛。 楚明微“吱嘎”一声推开门,就见费宝儿一脸难过的坐在床边。 见到他,费宝儿和何新赶紧擦擦眼角行礼:“皇上万岁!” 楚明微摆手示意平身,三两步就 分卷阅读35 走到乔妧的床前。 床上的人安安静静的躺着,脸颊有些苍白。 “许太医!” 花白胡子的许太医赶紧上前搭脉,凝神诊断片刻后说道:“皇上,公主只是受了惊吓又劳累过度,并无大碍!臣开几幅安神温补的方子,公主按时服用后应该就无大碍了!” 楚明微表情这才放松。 何新引着太医去开方子,费宝儿去叫婢女给皇上上茶。 偌大的闺房里,只剩下楚皇和乔妧两人。 他看着乔妧那仍显得稚嫩的脸庞,喃喃道:“只有眉毛,依稀有点影子,熹儿,你的孩子,为何会找不到你的影子?” 他的目光哀伤又沉痛。 伸出手,想要抚上乔妧的脸蛋。 乔妧一听这语气不太对,赶紧睁开眼,心内惊诧,这个大叔颜值好高!嘴上怯怯的叫了一句:“父皇!” 这一声把楚明微惊醒了,他呐呐的收回手,制止了乔妧的行礼,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我没事,多亏遇到了几个热心的英雄,他们大部分为了我还丢了性命,幸好世子及时赶到,要不然,我恐怕就见不到父皇你了!” 楚明微眸里也闪过惊痛! 多年前,他最后得到的就是熹儿冰冷的尸体。 如今,乔妧是她在世上唯一的骨肉,是他最后的念想了,他不允许她再出事! “你放心,这事情,父皇会好好查查的!” 躺着说话实在是不舒服,乔妧咳了几声就要坐起来,楚皇见状马上要扶,门口却传来一个男声:“不知皇上驾临寒舍,臣见驾来迟,请赎罪!” 沈青川跪地,身后还跟着一大帮子王府的人。 连常年卧病在床的沈安谟都被人抬出来了! 楚明微这才猛然觉得自己这样匆忙出宫十分不妥,咳嗽了两声站起来:“朕听闻北靖王今日身体欠佳,特来探望,走到一半得知长平出了事,所以就先来了这边……” 乔妧嘴角抽抽。 这个解释,您也就骗骗自己吧! 不过在场所有人都一副原来如此,感恩戴德的模样。 乔妧也不例外! 楚明微又跟沈安谟进行了一番亲切友好的交流,再三关照乔妧要好好养身体之后,才起驾回宫!并阻止沈青川相送,让他好好陪陪乔妧。 待人都出去后,乔妧的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沈青川先是一愣,随后示意沈五端进来一个大食盒。 语调温柔的问:“自己能起来吗?” 乔妧怕他又来个什么公主抱,赶紧自己坐起来。 “你饿了一天,不能吃的太荤腥,这是我从千珍坊打包回来的虾仁粥,是他们最近新的招牌,你尝尝吧!” 这么快都变成招牌了? 胖子老板挺会做生意的嘛! 自己应该找他收点创意费的! 乔妧一边喝着粥一边想事情,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绑架我的,应该不是普通的山匪,他们手上都有训练时留下的老茧,整个营地也戒备森严,进退有据!看着不像是普通的山匪!” 沈青川眸光一闪,应道:“应该是太子的人!城防营现在是归太子节制!” 太子的人? 乔妧皱眉思索片刻,很快就明白过来。 城防营负责的是金邺城内外的安全。原本只有八千人,不过一次偶然的机会,这八千人的归属权落在了太子手上,其后就扩张到一万多人。 上个月,高贵妃一党的人上书弹劾城防营开支过大,且扰民,要求缩减编制。 楚明微也觉得太子在金邺城内握着这样一只兵力有点不妥,便动了裁减的心思。 “所以,太子为了体现城防营编制的必要性,自己造出了几窝山匪?这样山匪作乱,为祸百姓,高贵妃一派的人就没什么话好说了?” 沈青川表情奇异,点头:“的确如此!” 乔妧蹙眉:“这可就奇怪了!我跟太子素来没有仇怨,他为什么要冲我下手呢?而且我出府的事,太子又是从何处得知,还能准确无比的埋伏在路上的?” 说完,她暗戳戳瞟了一眼沈青川。 脑子里的系统此时忍不住出声:宿主,你好阴险啊!你居然栽赃崔幼绫跟太子有一腿! 乔妧冷哼:我要不是福大命大,早就成了孤魂野鬼,给她使点绊子算什么?因为我是文明人,做不到亲手杀人,所以只能…… 借刀杀人啊! 系统瑟瑟发抖,继续装死去了! 沈青川脸色不豫。 皇族的人对他,一向是又爱又恨! 一面想要拉拢,一面又十分忌惮。 太子楚天阔要杀乔妧,并不是全无动机! 楚天阔与楚南漓一母同胞,感情十分亲密要好,在楚皇未赐婚之前,他也曾多次为妹妹牵线搭桥,不过都被沈青川挡了去。 只要乔妧一死,世子妃的位置就空了出来。 若是到时明珠公主再苦苦哀求,楚皇会动心也未可知! 而崔幼绫的母亲,是当朝宰相李长庚的三代之内的堂妹,也算是关系颇为亲近。 太子正妃 分卷阅读36 李碧芜,则是李长庚唯一的嫡女,所以太子透过李碧芜与崔幼绫搭上线,倒也并不是难事。 沈青川眸子里聚集着风雷,只是他们的手未免伸的太长,连内宅的事都想插手! 男人站起来:“你先吃着,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崔幼绫可以打骂,但别弄死了,弄死了她,崔家还是会塞其他的阿猫阿狗进来,还不如留下这只智商低的!” 乔妧嘴角抽了又抽,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大哥,你这样说自己的小老婆,真的好吗? 楚皇回宫没多久,宫内的赏赐就流水般的下来了。 楚明微赏的大部分都是珍惜的药材! 千年人参,百年阿胶,顶级雪燕…… 皇后和各宫娘娘也跟风,赏赐的都是绫罗绸缎,珠宝首饰。 一屋子珠光宝气,晃得乔妧都要睁不开眼。 费宝儿勉强满意:“这些跟公主以前常用的虽然差了不少,但也算上得了台面了!” 乔妧也很开心,这都是钱啊! 谁会跟钱过不去? 早知道,自己刚才就让楚皇摸一摸了,说不定还能拿到更多稀世峥宝。 系统:宿主,节操是个好东西,请你捡起来好吗? 它的吐槽直接被乔妧无视了! 既然系统出来晃悠了,乔妧就得跟它好好促膝长谈一下。 “我这身体太弱了,你能不能把我变成绝世高手?” 六月青鸟 说: 每天都要碎碎念,撒泼打滚求收藏! 第30章 大家一起逛青楼呀! 系统:不能! “那变成普通的高手呢?至少有自保能力?” 系统:不能! 乔妧怒:垃圾系统,我要你何用?你信不信我跟你解绑? 系统:你别急,我虽然不能让你武功绝顶,却有办法让别人都伤害不了你! 乔妧立马变脸:乖,你怎么不早说?那还等什么?快给我加持啊! 系统:这个功能叫做时光变缓,通俗的说,就像是你看电影本来是10倍速率播放,现在放缓成1倍! 乔妧:我懂了!就是只要开启这个功能,一切都会变成慢镜头,我就有足够的时间躲避别人的攻击! 如果是高手对决,这个功能简直逆天! 系统:宿主果然聪明伶俐,一点就透,不过,这个功能根本放缓倍数的不同,需要的原力也不同,如果要放缓到十分之一,维持半柱香的时间,需要消耗十万原力! 十万! 乔妧简直要吐血。 她现在的原力,只有区区几千而已。 为何别人穿越都风生水起,而她打怪升级的路竟然如此漫漫? 乔妧: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迅速赚取原力? 系统:完成指定的任务,可以获得相应的原力。 他的话音一落,乔妧脑中就闪现出金光闪闪的界面。 系统:宿主,不能贪心,只能选择一样哦! 一共有两个任务:一,在不花钱的情况下,让一名青楼女子跟你走!赏金一万原力。 二,亲手杀了崔幼绫,割下她的头。赏金两万原力。 乔妧凝眉:“这些任务,是谁发布的?” 系统沉默了一会,决定暂时不告诉她真相:这个,等你级别高一点,自然就会知道的! 乔妧选择了任务一。 杀人多暴力啊,解救失足少女,让她们重新找到生活的目标,才是她这样年轻公子哥应该干的事情啊! 系统默默说:其实我也蛮想去见识一下古代的青楼…… 乔妧…… 你一个没有实体没有性别的系统,你去青楼能干嘛? 看着过干瘾? 一个人逛青楼未免有点寂寞,所以她给卫延递了信,准备约着一起去浪! 这几天因为有沈青川的交代,没有闲杂人等打扰她,她过了几天吃吃睡睡的生活,胸前的一对包子好像又长大了不少。 这天晚上,沈青川拨冗来陪她用晚膳。 他吃饭动作优雅,姿态高华,像是一幅水墨画一样。 太美了,弄得乔妧也不敢大声喝汤。 一顿饭吃的有点消化不良,她正要送客,男人开口了。 一句话就让乔妧有种想跪的冲动。 “沈五说,你对红袖巷十分好奇,这两天都在打听有哪些当红的姑娘?” 乔妧一块点心卡在喉咙里,只翻白眼。 随手抓起桌上的一盅汤就倒入口中。 好歹把这口气顺过来了。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拿的是沈青川的汤碗,她记得,他刚刚是喝了两口的。 乔妧下意识问:“你没病吧?” 男人脸色乌黑:“没病!” 乔妧拍拍胸口:“那就好!” 男人很执着,继续绕回之前的问题: 分卷阅读37 “你想去红袖巷逛逛?” 乔妧眼珠转了一圈,嘿嘿一笑:“是啊!” 男人道:“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带你去!” 乔妧一口汤差点呛入气管中,满面通红。这人脑子有病吧?带自己的老婆去逛青楼? 男人温雅轻笑:“怎么?又不敢去了!” 一万原力呢,怎么能不去! 站在餐桌后侍奉的费宝儿和何新已经石化了! 世子是嫌弃公主床笫之间没有风情,所以要带她去观摩学习一番? 沈青川似是对两人心思全然不知:“你对这些好奇也很正常,与其自己去,遇到什么无法处理的事,吃了暗亏,还不如我带你去长长见识,等你亲眼见过体验过,也就觉得不过如此!” 说得好有道理。 一听就是个中老手! 不过乔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啊! 他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啊? 真是活久见。 乔妧在心里一边默默跟系统吐槽,一边迅速换上男装,胸前的那对包子被她压了又压,镜子里总算呈现出一个清秀公子哥的模样了。 她走到外间等候的沈青川身边。 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错了,从外貌上看,男人要比她优秀太多,这样同去,岂不是吃亏的很?漂亮姐姐们还会对自己产生兴趣吗? 红袖巷其实是朱雀街的一个分支,距离北靖王府并不远。 马车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天色已经很沉,巷子两旁却是红灯满目,将夜幕衬得亮堂堂的,一股浓郁的香风铺面而来,让乔妧有些晕! 马车一路往前,穿过那些灯红酒绿,走到了最热闹又最俗气的一处所在——百花阁。 “到了!”门外传来沈青川贴身侍卫沈大的声音。 乔妧掀开车帘,扶着费宝儿的手下车,与沈青川一前一后走到大门前。 老鸨眼睛一亮,热情的迎了上来:两位贵客,里面请! 边说就要去拉沈青川的手,被他蹙眉不着痕迹的避开。 老鸨便转而拉住乔妧,热情道:“这位小哥面生的很,是第一次来吧?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跟姐姐说,姐姐保管让你满意!” 乔妧回握住老鸨的手,笑眯眯的问:“我就喜欢那种目中无尘的,你这里哪个姑娘最清高,就给我找哪个姑娘过来!” 老鸨被她摸得心神荡漾,一双媚眼飞到她身上,嗲声道:“清高的姑娘有什么好的,像公子这样的清秀小哥,就得找知情识趣的,公子若是愿意,姐姐愿意免费跟公子试试鸳鸯合,保证让公子食髓知味……” 乔妧一双眼睛在老鸨腰上荡了一圈:“今次先找个可人儿修炼一番,等经验够了,再与姐姐大战八百回合!” 系统在吐槽:哎哟喂,你老公就在身边呢,请注意点形象好吗? 沈青川的脸都要黑透,按捺着火气道:“带我们去雅间吧!” 老鸨马上示意,就有一个十二三岁脸蛋黑黑的丫头上前,带着两人上楼。 刚走到二楼门口,迎面就撞上了卫延。 卫延一脸开心的拉住乔妧的手:“乔弟,可算是等到你了!我还以为你迷到哪个姑娘的房里去了,正想差人去寻你呢!” 六月青鸟 说: 恩~~~ 带着老婆逛青楼,然后遇到了老婆的“野男人” 也真是够够的~~~ 第31章 冷傲的白莲花 乔妧这才想起,自己还约了卫延的。 可是当初自己在信里并没有明确说去哪家,他怎么就能找的如此准确? 乔妧道:“要等个朋友,就耽搁了一下,卫兄久等了吧?” 卫延这才看到乔妧身后的沈青川,心内赞一声:好英俊的公子哥。 他问:“这位是?” 沈青川的目光冷冷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乔妧这才后知后觉的松开,笑盈盈道:“这位是沈兄!” 卫延笑道:“想请不如偶遇,我见沈兄风采卓然,今日便由我做东,咱们一起如何?” 这个卫延,很喜欢请客吗! 这样的人,一定要跟他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沈青川连反对的话都还来不及说,乔妧就笑眯眯点头:好呀好呀! 丫头将三人引入雅间,雅间不愧是这个雅字,布置得十分别致。 乔妧大喇喇的在房间中央的四角桌前坐下,身子往后一仰,靠在软垫上,熟门熟路的吩咐:“你这里有凑趣儿唱曲的姑娘么?” 卫延笑得有些暧昧:“乔弟看来不是第一次来了!” 何新没有来,费宝儿留在马车上等候了,乔妧自己动手,翻过桌上茶杯,给三人各倒了一杯茶。 “没,我这是头一次来!” 卫延还要说什么,门外传来娇俏声音:“几位公子,姑娘来了!” 乔妧大手一挥,急切道:“快进来!” 分卷阅读38 进门的是两名约莫十六七岁的华服少女,衣料质地上乘,胜过寻常小户人家的小姐。 一个娇俏,一个沉静。 相貌上看各有千秋,气质也全然不同。 这老鸨很会做生意! 乔妧问:“你们会唱什么?” 娇俏少女作答:“客官不如说说您想听什么,看看我们姐妹会不会唱!” 乔妧笑:“会唱十八摸吗?” “噗——” 卫延正在喝茶,听了这一句,直接将一嘴的茶水喷了出来。 两位姑娘脸颊绯红。 她们虽然是在声色场合讨生活,见多识广,可这样粗鄙的曲,一年也唱不了一回。 何况这几个公子哥瞧着如此丰神玉树,尤其是那个沈公子,气质高华清冷,看一看就能让人怦然心动。 乔妧一脸促狭:“去给卫兄和沈兄唱唱这曲子,恐怕他们都还没正经听过呢!” 两个姑娘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青川的脸色镇定,倒是卫延,有些尴尬。 乔妧展颜一笑:“我逗两位姐姐呢,就给我的两位兄长唱点清淡的小曲吧! 两人舒缓了神色,缓缓弹奏起来。 这时,门被人从外面叩响,老鸨那甜腻腻的声音响了起来:“公子,您要的孤傲美人我给您找来了!” 乔妧点头示意,黑丫头便拉开房门。 老鸨率先走入,道:“几位公子,我可要事先说好,这位美人的确是人间罕见的绝色,可是她并没有卖身给我们这,只是挂名,所以接待谁不接待谁,全凭她高兴!若是一会她不愿意,几位公子可别强人所难!” 乔妧挺直了身体,扬起眉毛,有点意思! 卫延也来了兴致。 只有沈青川,啜着杯中茶水,可有可无的样子。 乔妧道:“快请进来!” 老鸨对后面喊一声:“白莲花,进来吧!” 乔妧嘴角一抽,叫啥艺名不好,非叫白莲花。 众人都没有听到脚步声,就见一个浑身白裙的女子飘然至门口。 乔妧惊掉了下巴。 卫延倒吸了一口凉气,连沈青川,都微微挑眉,表示出了兴趣。 老鸨一笑,这三位已经算淡定了。 之前有客人见到她,就直接流了一脸的鼻血! 白莲花的目光在桌上三人脸上茫然的扫了一圈,最后冲老鸨点头:“这桌客人我陪!” 老鸨喜笑颜开:“各位公子玩好,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白莲花施施然的坐了下来。 桌上已经上了一壶好酒,她也不管这许多,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一口气就倒入口中。 不过她显然没预想乔妧他们点的是烈酒。 这一杯下去,立马呛得粉面通红,眸含秋水。 这一幕对于男人来说,实在是太过诱惑了,卫延的口水都要淌出来了。 太丢人了! 乔妧不忍直视! 反观沈青川,就要淡定多了,不过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耳垂也冒出了一丝丝可疑的绯红。 乔妧捅了卫延一肘子,卫延总算反应过来了。 咳嗽了几声掩饰尴尬后,就问:“白姑娘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吃的喝的,我让他们送上来!” 乔妧忍不住扑哧一声。 这很像是前世新闻里经常会提到的诈骗。 酒吧请一些漂亮女人当托,男人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被女人骗的点下天价酒,结果啥也捞不着。 白莲花睨了卫延一眼,没有吭声。 又倒了一杯酒,不过这一次,她喝得很慢。 像是小猫一般,试探性的,可爱的。 看上去竟然萌萌哒,连乔妧心里都痒痒的。 沈青川见卫延吃瘪,心里莫名觉得高兴。 他竟生出了一些存心想让乔妧不舒坦的心思,温声问道:“白姑娘为何会到这里来?” 白莲花偏头看了沈青川一眼,慢慢回答:“老鸨说,客人点的酒菜我都可以随便吃喝,只要我看心情回答几句话,客人的赏钱我还可以全部收着!” 她蹙起弯月一样的眉毛:“吃饭是要钱的,而我没钱!” 三人都很无语! 卫延怜惜之心顿起,忙道:“只要白姑娘愿意,我可以为姑娘提供吃住之地,绝无恶意,你一个姑娘家,流落烟花之地终究对名声有碍!” 白莲花继续无视他! 沈青川笑了:“白姑娘,还是去我的府上吧!” 他胸有成竹的等着白莲花的回答,但是这一次,她想了半天,道:“不去!” 乔妧心想:真乃天助我也,将她带出百花阁,自己的任务就算完成! 她笑眯眯的看着卫延和沈青川:“我有办法让她跟着我走!” “不可能!” “不可能!” 乔妧问:“赌一千两?” “可以!” “成交!” 乔妧从兜里掏出一块帕子,小心翼翼的展开,里面是一个很寻常的干瘪了的树叶。 她将那片树叶递给白莲花,也就是白狐,道:“白姑娘,是我!” 分卷阅读39 白狐接过那片树叶,反复翻看了一会,蹙紧的眉头渐渐松开,她站起来,一手就将卫延拎起来扔开,自己坐到乔妧的身侧,用鼻子反复嗅了嗅。 表情不太确定:“你的味道变了!” 乔妧额上三滴冷汗:“你那天遇见我时,我颠簸了一天,肯定一身的酸臭味,今天我是在家沐浴过后出来的,自然不一样!” 乔妧问:“你是不是有脸盲症?” 白狐茫然:“何为脸盲症?” “就是我们的脸在你看来都一样,你分不清谁是谁,我估计我们的声音在你听来也差不多,难以分辨!” 白狐点头:“是啊!从小就是如此!” 果然。 所以那天临走的时候,她给自己的那片树叶,果然是信物了! “你没钱吃饭,为什么不来北靖王府找我?” “你会给我饭吃?” 乔妧答:“当然会!” “我不认识路,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会给我饭吃,你没说清楚!” 乔妧无语。 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别说给饭吃,就是黄金千两万两,只要她开口,难道自己还能推脱? 看来这白狐除了脸盲音盲,心智也不够成熟,压根不懂得人情世故。 幸好她有一身绝世武功护体,不然这样行走世间,恐怕早就遭了毒手! 乔妧温柔引诱:“那我给你饭吃,给你酒喝,给你漂亮衣服,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白狐点头:“愿意啊!你很干净!” 乔妧存了促狭的心思,指着卫延问:“那他干净吗?” 白狐答:尚可! 她又指着沈青川:“他呢,干净么?” 白狐答:干净! 沈青川笑了,有些得意也有些郁闷:“那你为何不跟我走?” 白狐答:你不真心! 乔妧乐了,这姑娘,看来心里明白着呢。 她很高兴:“两位兄台,每人一千两,可不许赖账啊!” 她又对白狐说:“这两千两是咱们一起挣的,一人一半,你先存我这,想要多少就来取!” 两位唱曲的姑娘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乔妧骗走了自家楼里的“头牌”。 这这这,原来白莲花不是孤傲,是有点傻啊! 乔妧揽住白狐脸,托起她如玉的下巴:“自从和你分别,我可是对你日思夜想,难以忘怀,今天总算再度得见,今夜就跟我回去,咱们……” 就在卫延心碎,觉得接下来要上演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之际,门外传来了老鸨略微惊慌的声音:“公子,公子,白莲花是自愿服侍几位客人的,您这样闯进去不合适呀!” 第32章 她重心不稳,往下一滑 一个有些熟悉的低沉男声很快响起,带着些许戾气:“你个老妇,我之前给你这么多钱,一再吩咐过,不准白姑娘去伺候其他的人,你胆子倒是大,这才几天就违约,是不是活的不耐烦?” 老鸨连连告罪:“爷,这不是我的主意啊!您也知道莲花那性子,她服侍谁不服侍谁,可都是看自己心情的!” 乔妧眉头微皱,她对声音很敏感,加上沈青川蓦然凝重的表情,她推测来的人应该是太子楚天阔。 这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乔妧问白狐:“是你之前的客人?他干净?” 白狐偏头:“看上去干净,他有很多钱!” 乔妧觉得,这姑娘心里跟明镜一样,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 乔妧倒了一杯酒给白狐:“白姑娘,咱们赚了沈兄一千两,你得给他敬杯酒示意一下!” 说完便示意她坐在沈青川身边去。 白狐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加之她并不反感沈青川,所以就乖乖的举着那杯酒,递到沈青川的唇边。 又对之前那个陪着沈青川的姑娘道:“唱一点助兴的曲子来听听!” 姑娘脸色绯红,倒也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唱了一首时下流行的艳曲。 楚天阔被阻拦,被就心焦。 一听里面还传来了靡靡之音的艳曲,更是怒不可遏,不顾老鸨的哀求,大力推开门扉。 唱曲的姑娘因为骚动哑了声,白狐的酒杯更是恰好停在沈青川的嘴边。 楚天阔身后还跟着两个公子哥,都是乔妧没有印象的生面孔。 门外门内两拨人面面相觑,安静如鸡。 卫延一脸懵逼。 楚天阔无比尴尬。 沈青川气定神闲。 乔妧丝毫不受影响,莞尔一笑:“姐姐们怎么不唱了,我听得正是兴起呢!” 两位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出于敬业的工作态度,甜腻腻,黏糊糊的嗓音又响了起来。 楚天阔的眸子落在沈青川脸上,清了清嗓子。 沈青川起身,笑着招呼:“楚二公子也来了?” 楚天阔见他识趣,没有道破自己身份,面上表情微松,双目在室内扫了 分卷阅读40 一圈,在白狐脸上停留的尤其长,然后才笑着道:“相见不如偶遇,今日就由我做东吧!” 他对身后两个公子哥说道:“此处已经坐不下了,你们再寻一处雅间,改日我们再聚!” 那两人是太子狗腿,自然乖乖去了! 平时里想要请沈青川,他总是推三阻四。 今日在这里碰到,可是个天赐良机! 今日本是卫延要做东,听了这话,他就要开口抢单,不想桌下的手被乔妧一把拉住,轻轻晃了晃,是阻止的意思! 卫延是生意人,精明无比。 也知道今日这两个恐怕都是官家子弟,不能抹了人家的脸面,因此便没有出声。 只是,这乔弟的手未免也太温软了! 他府内的侍妾都没有如此细腻的手! 一时不由神思恍惚,被沈青川冷冷看了一眼,才拉回神志。 乔妧却是在想别的事。 太子没有认出自己! 也是,说起来,她跟楚天阔照面的机会极少。每次都是在大型宴席之上,想来他也没把自己这个亡国公主放在心上。 何况,她今天穿的又是男装! 这就有点意思了。 她笑着推推白狐:“白姐姐,你这杯酒还没敬完,再等下去,酒就要凉了!” 白狐便再度将酒递到沈青川嘴边。 男人就着他的手一饮而尽,目光瞥了一眼乔妧,里面传达的意思十分明显—— 安分点,别作妖! 自从进了这百花阁,他发现自己老婆已经熟门熟路的放飞自我,哪里还能寻到一丝公主风范,要不是知道她的确是女身,他都要怀疑乔妧的性别了。 沈青川有点闹心! 这神情看在楚天阔眼里就是另一番滋味了。 他再次看了一眼白狐。 这个女人是真美,美的让人目眩神迷。 乔妧咯咯一笑,推了推白狐:“楚二公子的眼珠都要落在姐姐身上了!” 楚天阔顿觉失态,忙收回视线道:“是我失礼了,自从上次一见白姑娘,就被姑娘风姿折服,魂牵梦萦,难以释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聪明点的人肯定就要乖乖把美人拱手相让了。 沈青川却道:“原来楚二公子如此钟情白姑娘,这就要看乔弟肯不肯割爱了!刚刚白姑娘已经答应跟乔公子一起走了!” 乔妧脸色一僵,这人忒坏,这么快就把皮球提回自己这里。 岂能让他如愿! 她娇嗔一声,娇俏情态十足:“沈哥哥就是会取笑我,我收下白姑娘,还不都是为了你!你看你从进来,就没有正眼瞧过一次人家!你看唱曲姑娘的次数,都比看我的多!” 沈青川这她这一声沈哥哥叫的差点都端不住杯子。 卫延更是直接就被呛得咳了出来,以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乔妧。 楚天阔也是惊诧不已,难道,靖王世子还有龙阳之好? 系统扶额:宿主,你现在是男装,请注意言行符合身份好吗? 不过它的提醒直接被乔妧无视了。 乔妧粉面含春,继续嗔怪:“是沈公子说,最近金邺城外匪患众多,加上采花大盗云中鹤前不久潜入了金邺城,已经坏了好几个姑娘的名誉,白姑娘这样美,无论被哪一波人盯上,都要遭受委屈!” 白狐默默的喝酒,似乎对这些谈话不感兴趣。 楚天阔的脸色却是变了变。 那些匪患是怎么回事,他比谁都清楚,上次其中的有一伙被直接灭了个干净,他追查几天都还没有个明确结果,难道这事跟沈青川有关! 沈青川睨了乔妧一眼,淡淡道:“白姑娘倒还好,你却是要安分一点,上次的事,难道还不够你吸取教训吗?” 这话里的意思,听得楚天阔眉头一跳一跳的。 乔妧摇着沈青川的胳膊:“哎呀,沈哥哥,那些土匪太坏了!为了我们,你应该把他们统统都端掉!这样,白姑娘啊,还有这唱曲的姑娘才能更安全不是?” 此言一出,太子色变! 城防营的确归他节制,但如果沈青川冲冠一怒为红颜,在不动用任何官府兵力的前提下,将一干匪窝扫荡得干干净净,自己也无话可说! 而且沈青川,的确有这个实力。 虽然表面看上去,他就是个风雅公子哥,但在战场上,他可是有着人屠称号,是出了名的杀人如麻! 一旦匪徒,那他的巡防营就必须要裁减,裁减人员是其次,要是查出这些土匪都是他故意放出去的,这就是重大的罪过了。 弄得不好,他这个太子位置都要坐不稳! 想到这,楚天阔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乔妧一直在默默观察他的这一举动,见此还要再添油加醋,不成想沈青川一把握住他的手,沉声道:“别再胡说八道,不然我以后都不放你出来!” 乔妧一嘟嘴:“谁叫你只顾着跟白姑娘还有那位姑娘调笑,都忘了我的存在?” 话毕,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外界传闻难以亲近的靖王世子,虽然是一巴掌推开了她黏在自己胳膊上的身体,力道却很轻,带着那么一丝宠溺的味道。 分卷阅读41 楚天阔的心思活络起来。 美人再好,也比不过万里江山。 等他有一天执掌天下,什么样的人儿得不到? 当即他便笑眯眯的说道:“难道沈兄能遇到对胃口的人,沈兄平日里事务繁忙,是需要几位可人儿解乏!” 卫延知道白狐是彻底不可能属于他了,倒也没有太伤心。 因为他的心思全部乔妧震住了。 他竟然有龙阳之好? 之前的接触,自己可是毫无察觉! 而且听沈青川和楚天阔的对答就知道,两人绝非普通人家子弟。 难怪乔妧能拿到这么优质的米,说不定那些米,就是她在为沈公子找的销路。 不过他也不是眼皮浅的人,只是适时的插一两句话,不谄媚也不谦卑,一番谈话下来,倒是让楚天阔和沈青川都对他刮目相看。 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卫家少主,绝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到底沈青川和楚天阔都各怀心事。 尤其是楚天阔,因此这顿花酒,吃的并不尽兴。 临走时,楚天阔笑眯眯的对那两个唱曲的姑娘说道:“既然沈公子喜欢,那你们就跟着他回吧,你们的卖身契,我稍后会派人送去府上的!” 两位姑娘一名绿柳,一名红叶,闻言都呆了。 她们出身寒微,虽是艺妓,但遇到有些霸道的客人,少不得也要侍奉一二。 也动过赎身念头,却凑不够那么多银钱,而且她们也过惯了这样的日子,赎身之后也不知该何去何从。 可如果是跟着沈公子这样神仙一样的人物,就是荡尽家产也是值得的啊…… 沈青川却不喜,正要出声拒绝。 乔妧已经一左一右搂住两位姑娘,笑眯眯的:“那就正好,你们以后就跟着我,一起好好服侍沈公子吧!” 这可是天上砸的馅饼,不要白不要。 乔妧就是故意给楚天阔错觉,因为系统的那个任务。 在不花钱的情况下,让一个青楼女子跟她走! 白狐并不是百花阁常驻,还不知道算不算数,但绿柳和红叶,可就是货真价实的青楼女主了。 买一送一,一万原力,跑不了了! 她这话听在卫延和楚天阔耳中,已经完全是另外一番味道。 沈青川忍不住嘴角抽抽。 连系统都忍不住默默吐槽:心疼你的便宜老公一秒钟。 人是带回来了,怎么安排是个问题。 绿柳和红叶因为出身低,只能先安排个通房丫头的身份。虽没有正经名分,但乔妧吩咐沈五给两人各拨了一个小丫头侍奉,也算是主子了! 至于白狐,自然就成了乔妧的丫鬟。 说是丫鬟,其实应该说是保镖。 费宝儿见到白狐时,又害怕又高兴,表情真是五彩纷呈! 大概是对她私收了人不高兴,沈青川夜里没有睡在她屋里,去了崔幼绫处。 这女人真是皮糙肉厚,上次打成那样,居然没有毁容! 乔妧浑不在意。 躺在床上跟系统进行亲切友好的交流。 乔妧:快,结算我的原力! 系统:好的,宿主! 很快,就出现了一排金色大字:乔妧,恭喜你出色完成系统指定任务,获得原力两万。 乔妧有点懵:为什么是两万,是因为她一下子掳回来三个? 系统迟疑了下:因为你任务完成的格外出色吧! 乔妧:连你也不知道?你也太辣鸡了…… 系统呜呜呜,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敢说。 现在还不是说出真实原因的时候啊! 乔妧的作妖纯粹是临时起意,她根本就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楚天阔就会挑来十个清隽小厮送来王府,点名是给沈青川做书童。 乔妧听到这个消息时刚睡醒,乐的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快快快,全部给沈大送去,让他好好安排安排,让这些人轮流侍奉世子爷!” 沈青川下值回来看到这一群身娇体柔,穿红配绿的男人,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汁! 他带着怒意走到乔妧所在的院子,招呼也没打,就一把推开门。 却发现乔妧正带着宝儿和白狐三人躺在房间的正中央的一块大毯子上,也不知道在干嘛。 三人都穿着乔妧改良过的衣裤。 衣料简洁,尤其是裤子,只到膝盖,露出六条白花花的腿。 晃得沈青川眼花。 宝儿和白狐在垫子上跟着乔妧左扭右扭,衣料本就少,这样的动作,让满屋子都是灼热的春光。 沈青川沉声问:“你们在干嘛?” 乔妧发现他来,也并不慌乱:“我们在做瑜伽,可以强身健体,你找我有事?你等等,我要做完这一整套,不能半途而废!” 白狐神色如常,宝儿却有些不好意思。 立马开溜去穿衣服。 她本来就不想学这古怪东西,都是公主说什么学了以后对房中术有好处,可以牢牢吃死夫婿,让他神魂颠倒什么的,她才红着脸学的。 现在被沈青川看到,羞都要羞死了。 乔妧当然知道他是来问那些书童的事 分卷阅读42 ,故意拉着白狐做这些,想要他知难而退! 没想到男人却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的打量起来。 还时不时纠正:“你这个动作没到位,腰还要低一点!” “这个腿没有绷直,再用点力……” “白姑娘做的比你好……” 真是气煞她也! 她跳起来就要反抗,却没想到男人突然上前来。 她额头撞到他的下巴,疼得眼冒金星。 她重心不稳,脚下一滑,手下意识的往前抓。 抓到了男人的腰带。 谁知道男人腰带今日并未扣紧,在这样大力之下松开了。 男人猝不及防,也被她带倒,直接压在乔妧的身上。 两人肌肤相贴,彼此呼吸可闻。 第33章 毒计! 乔妧对上男人黑曜石一样的眼珠。 从那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沈青川看着她纯洁又无辜的眸子,感受到她胸前小小的温软,心里有一块角落逐渐濡湿,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发芽。 这样瞪大眼睛看什么呢? 他突然生出一个想法,他要用吻,封上她那双调皮的眼睛。 他慢慢低下头。 乔妧心内警铃大作。 这是什么情况? 有点慌,她要怎么办? 男色当前,是好好享受? 还是反抗一番再享受? 她还没想好,白狐突然将头探到两人中间,好奇的问:“乔妧,这是新姿势吗?我也要试试!” 说完,她伸手就去拉开沈青川。 沈青川怒,反手就要去制住白狐。 白狐蹙眉。 两人你来我往,竟然交上手了。 而且一时之间分不出胜负。 乔妧看着两个高手像是快镜头一样刷刷刷出招,辛苦好苦。 你们打架就打架,能把我先放出来吗?这样骑在我身上,我很累的好么? 两人你来我往过了很多下,最后还是沈青川分神看了一眼乔妧,猛地收了手! 白狐还有点意犹未尽,眸子亮晶晶的! 好好的一场暧昧,因为白狐而消散殆尽。 沈青川拂袖而去,乔妧则大松了一口气。 这边气氛还算和睦,那边崔老夫人的暖阁内。 崔幼绫还在哭哭啼啼:“姑母,那个贱人真是太过分了,不仅要毁了我的脸,如今还放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进府。百花阁出身的姑娘进了王府,说出去都要被人笑掉大牙,还有那些个小厮!她还真的收下了,我敢保证不出三天,整个金邺城都要知道王爷好男风!” 说道这个,沈夫人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北靖王府一直颇有清誉,没有些不干净的名声流出去,被乔妧这样一折腾,恐怕很快就会成为金邺城的笑谈,这让她以后出去如何交际? 这些倒不是最重要的。 崔夫人眸子沉沉。 最要紧的是,沈青川对于乔妧明里暗里的维护! 偏偏乔妧还顶着个公主的身份,自己原以为不过是个面子上的亡国公主。 但从上次她受伤一事来看,皇上对她是真的看重。 一时之间,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去动她。 崔夫人心中另有隐忧,却不能道给任何人听。 随着沈青川越来越大,这个秘密就像一个定时炸弹,她很担心不知何时,就会爆炸,然后让自己体无完肤。 她必须把乔妧拉下来,让自己的人坐上世子妃的位置。 族内年龄合适的女子,只有崔幼绫。 她是蠢了点。 但蠢有蠢的好处,蠢人好拿捏,好利用,好摆布。 蠢人更听话! 崔幼绫还在继续抱怨,崔夫人沉声道:“闭嘴!她毕竟是当朝公主,是你的主母,有些话,你放在心里即可,不要拿出来说!” 崔幼绫委屈:“我只是跟姑母抱怨一下而已,整个王府,姑妈才是我唯一的亲人,不跟您说跟谁说呢!” 崔夫人心头软了软。 崔幼绫十岁就被接入王府生活,近十年的相伴,姑侄之间还是有些感情的。 崔夫人将她招至身侧,细细看了她的脸。 年轻就是好,那么重的伤,现在不仔细看,也看不太出来了。 她轻抚上崔幼绫发丝:“我最近听到了一些金邺城的传闻,倒是想到了一个主意,说不定可以治一治她!” 崔幼绫眸子一亮:“什么主意?” 崔夫人附在她耳边,小声的吩咐起来。 崔幼绫越听,表情越兴奋:“还是姑母棋高一着,若是事成,便坏了她的名声,若是不成,跟咱们也没有半分关系!” 崔夫人点头:“嗯,你先下去安排起来吧!” 崔幼绫扭着水蛇腰,得意的去了! 乔妧,这一次,看你还逃不逃得过! 两日后晚间。 分卷阅读43 沈青川是兵部侍郎,更身兼御前侍卫一职, 乔妧所在的落乔苑的大门被嘭嘭嘭的敲响。 乔妧不喜人服侍。 院子里人口简单,除了费宝儿、何新和白狐,其他的丫鬟都是不能入乔妧房间,只做些外间的洒扫的活计。 守夜的翠竹被敲门声惊醒,慌忙起床批衣,公主交代过,不能轻易给人开门。 所以她隔着门问:“是谁?公主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来吧!” 门外传来一个雄浑男声:“我是京兆尹刘谦,烦请通禀公主,如此夜深还来叨扰,实在是抱歉,但我们查到了采花大盗云中鹤的踪迹。一路追踪,看到他潜入了王府,王府其他地方我们都已经查过,烦请公主配合我们!” 何新也被这一番动静惊醒了。 听了这番说辞,眉头皱紧。 采花大盗云中鹤? 最近金邺城中确实有很多此人的流言,听说连户部侍郎家的女儿也遭了此人毒手,想不开上吊寻死了。 可是潜入王府,未免胆子也太大了。 刘谦站在门外,十分恼火。 他也不愿意来触霉头,但户部侍郎晚年得女,爱若明珠,珍之重之。虽已婚配,但因为不舍,便想着多留两年。 岂料出了这样的变故? 那姑娘烈性,受辱之后就上吊了。 户部侍郎天天都要上京兆尹来查问案件进展,还声称一个月内抓不到,他就要上折子参他办事不利。 而云中鹤出没的消息,就是户部侍郎着人来通知的,一路跟踪,那人就消失在王府内。现在侍郎家的管家就在一边站着呢,他无论如何也得敲开公主的这扇门才行! 翠竹不过是个低等丫鬟,根本做不了主,见了何新忙问:“何管家,您看……” 何新扬高声音:“落乔院的大门自日暮就一直关着,不会有歹人进来,各位还是去别处搜吧!” 崔老夫人的声音在此时响起:“何新!连我的院子他们都已经去过了,难道公主的院子就进不得吗?快开门!你这样磨磨蹭蹭,该不是跟歹人一伙的吧!” 恰在此时。 一声尖锐又凄厉的叫声传了出来。 崔夫人道:“不好,好像是公主的声音!” 何新也是神色一紧。 翠竹慌里慌张:“好像是公主房间传来的,何管家,咱们快开门吧!” 说罢,也不等何新回答,她就放下了门栓。 门外的人鱼贯而入。 院子里,很快就灯火通明。 刘谦一阵头大,可不要真的让云中鹤爬上了公主的床,那样的话,他不光保不住乌纱帽,恐怕性命都堪忧! 崔老夫人被崔幼绫扶着,也进入了院中。 崔幼绫嘴角扬起快意的笑容。 乔妧,今日我就要让你身败名裂! 一个被采花大盗染指过的女人,就算是公主又如何,难道还能端坐在世子妃的位置上吗? 就算不休了你,恐怕今后你也要常伴青灯古佛,到时候,还不是任由我捏圆搓扁。 她眼里都是恨意,嘴上却说道:“刚刚那一声,好像就是公主房间里传出来的,咱们还是快进去看看吧!” 说罢,冲上去就要去推门。 何新忙挡在门前。 崔老夫人也一把拉住她:“胡闹!这是公主闺房,岂是外人能随便闯入的。” 她扬高声音,对何新道:“你来通报!” 何新沉了脸色,扬高声音:“公主,京兆尹来查案,请问公主是否安好?如若安好,请出个声吧!” 崔老夫人道:“出声可不够,万一是被匪徒劫持,强迫出声呢,还是得让她出来见见大家,确保她安全无恙才好!” 何新拉开嗓子又喊了一遍。 房间里静静的,没有任何回应。 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太不正常了,这么大的动静,房间里的人怎么着也该醒了。 何新也慌了神。 他年纪大了,精力难免不济,自从上次被土匪劫持,奔波一夜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今日用过晚饭,乔妧见他脸色不好,就催促他早早休息去了。 按理说,公主身边有个武功这么高的白狐,不应该那么容易被劫持。 可是白狐心智不全,不能以常理忖度,加上他也不知那个云中鹤的深浅。 就在这时,房内又传出几声闷哼和挣扎的声音。 何新脸色大变,也顾不上许多,率先推开了乔妧的房门。 刘谦害怕云中鹤溜走,忙带领兵丁一起冲了进去。 入眼的一幕却让众人都惊呆了。 屋子的地上,都是淋漓的鲜血。 女人背对着他们,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凌乱的头发上全是血渍,身上衣衫褴褛,在寒夜里瑟瑟发抖。 也不知道是冷,还是惧。 大片裸露在外的背上,有很多鲜红的血痕。 有些地方,皮肉都翻卷了出来。 不断往外渗着血。 她的头发被一个面容丑陋身材高大的男人抓住,身体拼命的挣扎。 随着她的动作,她的大半个身体都露 分卷阅读44 在外面。 崔幼绫尖叫:“公主,你怎么样,公主,你怎么成这样了?淫贼,你怎么敢对公主做这样的事,我要将你千刀万剐!” 何新眸子充血,脱下自己的外衣就要冲上去。 云中鹤喝道:“别过来!往前一步,我就割断她的喉咙!” 所有人的脚步都顿住了。 众人这才发现,其实云中鹤脸上和身上也被抓伤了不少地方。 云中鹤舔舔嘴唇:“公主的滋味果然不同凡响,又嫩又紧,这次就算是死了,到了阴曹地府,老子也可以说是玩过公主的人,不亏不亏!” 何新的眸子都要喷火,却控制着情绪:“你只要放开公主,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崔夫人马上道:“这样的人,下十八层地狱都不为过,绝对不能放过!” 何新怒,他只是想先稳住男人,让他不要伤害公主的性命,崔夫人和崔幼绫未必不知,却一次次火上浇油。 兔子急了都咬人。 一旦云中鹤觉得自己难逃一死,肯定会拉着公主一起走。 果然,云中鹤冷笑:“就算是要下十八层地狱,也有一位公主陪着我!黄泉路上不寂寞,我怕什么?我云中鹤此生,小到五岁,大到五十岁,粗鄙到村妇,高贵如公主,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尝过滋味,实在是不亏!哈哈哈哈……” 崔幼绫拿帕子擦着眼角不存在的泪:“姐姐,你的命好苦,怎么会遭了这样万恶不赦的淫贼毒手,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看你还有脸活着吗? 活着也是千夫所指! 第34章 杖毙! 她心里正是得意,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为我报什么仇?” 众人一扭头。 就见一袭黑衣的乔妧和白狐站在门口:“你们在闹什么?” 何新眼含热泪:“公主,公主您没事啊?” 他冲上来,也顾不上主仆之分,在她手臂上上下下一摸索:“没事,没事就好!你去哪儿了?急死老奴了!” 崔幼绫眸子瞪大,不敢置信。 她看看乔妧,又看看房内的人,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大半夜的你不在房间,去外面干嘛?” 乔妧冷笑:“我去哪里?还需要跟你报备?你是我什么人啊?” 她站在门边,层层人墙之下,还不知道房内的状况。 崔夫人解围:“不是你就最好,我们都希望公主不要出事!” 乔妧意识到事态的不对,她快步走入房内,入眼的一幕,让她的眼眶马上红了起来,厉声叫道:“宝儿!” 云中鹤已经知道自己碰的不是公主,十分恼怒,知道今日难逃一死,匕首一伸,就要结束宝儿的性命。 乔妧忙道:“白狐,拦下他!” 白狐快如鬼魅。 云中鹤眼前一花,匕首已被卸掉,身体的几处大穴被制,动弹不得。 乔妧眼球通红,从衣架随手扯了一件披风将费宝儿裹住。 费宝儿小小的身体在她怀里瑟瑟发抖,像是受伤的野兽,不断呜咽着,却又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大声的哭泣。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公,公主,幸好是我,幸好是我!” 四周死一般的安静。 乔妧看着她满身的伤痕,突然狠狠的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划破静夜。 “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如果我谨慎一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自己能带她逃离土匪窝,却让她在落乔院,在自己的床榻之上被糟蹋! 如果不是自己非要晚上带着白狐出去逛夜景,留手无缚鸡之力的费宝儿顶替她睡在床上,根本就不会出这样的事! 费宝儿抖着手:“公,公主,别打,痛的!” 乔妧的眼泪刷的就下来了。 这个时候,她竟然关心的还是这个! 两主仆相拥而泣。 刘谦心内却庆幸。 出事的不是公主,而这淫贼又被抓住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等了许久,见两人的情绪稍稍平复了点,才小心说道:“公主,夜深了,小的们在这也不太合适,不如我们就先把这人带回去审问了!” “等等!”乔妧站直身体,冷冷说道。 “白狐,你把这男人拖到外面来!” “春眠,你先帮宝儿换一身干净的衣衫!” 乔妧领头,所有人都从卧房内鱼贯而出。 她站在台阶之上,俯视众人,问:“今天进了这院子的人,都在这里了吗?” 刘谦答:“我们进来后,为防止匪徒逃跑,我就让人关上了院门!” 乔妧看了看院门,确实是锁着的。 她对何新道:“给我找一根刑罚的大板子来!” 刘谦觉得不太妙,开口问:“公主,您这是要干嘛?”b 分卷阅读45 r 乔妧暗暗冷哼一声,眼底带着几缕杀意:“等费宝儿出来,你就知道了!” 云中鹤已经被踹到了院子中央。 他只穿了一件贴身的衣衫,双腿不停的在颤抖。 他之前以为自己玷污了公主,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此时发现不过是个丫鬟,又开始觉得自己不值得。 人都是如此,所谓慷慨赴死的勇气,往往只能持续那么一会。 那个劲头一过,就会如泄气的皮球,再也撑不起场面。 云中鹤现在就是如此。 白狐点了他的哑穴,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但眼神里的求生欲,却是不容忽视的! 乔妧冷笑着,一步步走向场中的男人。 她居高临下,将男人的下巴抬起,“啪”的一声扇了过去。 也不知她用了多大的力气,健壮的男人直接摔到在地,整个左脸都红肿起来,一只眼睛流出汩汩血泪。 他用毒蛇一样的目光盯着乔妧。 乔妧丝毫不惧,又给他右脸来了一记! 这样,谁也不用羡慕谁了! 何新上前:“公主,仔细手疼!这样的粗鄙的事,奴才来给你干!” 说完他撸起袖子就要开打,却被乔妧制止:“等宝儿来!” 费宝儿换好衣衫出来了。 春眠心信,还给她洗了脸,上了细细的粉。 在灯笼下,倒是看不出太多被凌辱的痕迹了! 不过她始终缩着脖子,低着头看着地面,若不是乔妧让她出来,恐怕她现在会躲起来直到天荒地老,或者又像是侍郎家的小姐那样寻了短见。 乔妧拿起何新找来的扁平木棍,走到费宝儿跟前。 她的语气坚定:“宝儿,你不必觉得羞愧,你是受害者,你没有做错任何事,相反,你代替我受过,你救了我,救了主子,你是我的好婢女,好姐妹!” 费宝儿深埋的头稍稍抬起来一些。 乔妧将手中的木棍递给她,在她畏惧又错愕的眼神里,乔妧轻轻托起她的下巴,逼迫她与自己对视,她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个万恶不赦的采花贼就在那,动弹不得,随便你打!打死为止,如今你今天打不死他,我就会饶他一命!”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刘谦大惊:“公主,万万不可,此人下官还要带回去审讯的!” 乔妧猛地侧头,定目看他:“审讯什么?他潜入我的闺房,试图对我图谋不轨,还玷污了我的婢女,难道这些,不足以让他死?” 刘谦额上冷汗涔涔:“自然该死,可总得走个过场!” 乔妧怒声道:“我今天就要再这里打死他!如果宝儿没打死他,那你就放了他!任他自生自灭!如果刑部对此有异议,让他们直接来找我,或者,我也可以写一张状子,递给父皇,你想要我写这个状子吗?” 这一刻,她的眉锋清冷,眼神寒冽,如同一个生杀予夺的帝王,叫人不敢逼视。 刘谦匍匐在地上,感受到了来自上位者的巨大的威压。 他呐呐不敢出声。 就在这时,一个朗朗男声由远而近:“公主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如果刑部来寻你麻烦,尽管让他们来找我!” 是沈青川! 刘谦头埋得更低了! 这个阎罗,不是说在皇宫里当值吗?怎么这时候出来了! 刘谦埋首应声:“任凭公主处置!” 沈青川走到乔妧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对不起,我来晚了,你受苦了!” 乔妧没顾得上他,问宝儿:“打还是不打?” 宝儿的呼吸急促,满是恨意的眼神落在乔妧手上的木棍上,眸子里渐渐多了坚定。 她一把扯过那根木棍:“多谢公主!” 乔妧冷笑一声,目光环视场内人一圈:“都睁大眼睛看着,人没落气之前,谁也不准离开,谁也不准挪开视线!” 崔夫人道:“胡闹!如此血腥,这里还有这么多女眷,你这样未免太不合适!” 乔妧冷笑:“我知道今日的事,不是这么简单,王府戒备森严,是一般人就能闯入的吗?打死他,此事就到底为止,母亲如果不让打也行,那就关押起来,好好的,慢慢的审。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是做下的事情,总会留下蛛丝马迹,母亲,你是希望我好好审一审吗?” 崔夫人被她的话骇的退后两步,半天发不出声音。 乔妧冷笑一声,说道:“翠竹,搬把凳子给母亲,她年纪大了,不能久站!” 乔妧让白狐解了云中鹤的哑穴。宝儿身材娇小,用出了吃奶的力气,举着木棍一下一下打在不能动弹的男人身上。 一声声沉闷的重击声,混合着凄厉的尖叫,回荡落乔院的上空。 夜深了,很冷! 但这种冷,都比不上众人内心的寒冷!大部分人都吓得全身发寒,两股颤颤。 崔夫人还能强作镇定,崔幼绫却是脸色煞白,没有一丝的血色。 从开始打到云中鹤咽气,整整花了半个时辰。 地上染了一大片一大片的血,白色的脑浆和破碎的骨头渣子涂在地上,还有些打烂的肉 分卷阅读46 散落在各处。 所有人都不敢吱声。 有些胆小的,更是已经吓得裤裆一热,小便失禁了! 费宝儿大声喘着粗气,看着地上那一滩肉泥,哇的一声吐了。 她这一吐,仿佛开了阀门,院子里呕吐的声音不绝于耳! 乔妧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高几级的台阶上,朗声道:“刚刚的一幕,你们也都看到了!我希望你们记住,出了这个门,今天这院子里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你们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乔妧的目光一一扫过场上每个人的脸:“如果以后,我听到任何一星半点关于宝儿和我的流言传出,那个人的下场就会跟那团东西一样!大家说话的时候,可好仔细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能撑多久!” 院子里只有死一般寂静。 乔妧吼了句:“我刚刚说的,都听到了吗?” 刘谦匍匐在地:“谨遵公主教诲!” 院子里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谨遵公主教诲! 一直站在角落玩一根树枝的白狐此时抬头,神色奇异的看了乔妧一眼,很快又把头低下去,继续研究他的树枝去了! 莫说他,连沈青川的目光都定在那个高站于台阶之上的女子身上。 他狭长的眸子,慢慢的眯起。 真像! 这一幕与他第一次见到那人时,几乎一模一样。 他们身上,都有一股上位者的杀伐之气,让人忍不住想要伏地跪拜,俯首称臣。 乔妧见他们答得诚恳,这才挥手,让他们告退。 没有人交谈,只有衣裙窸窣的声音,很快,院子里就只剩下了寥寥几人。 费宝儿的神情呆呆的,手还紧紧的捏着那根木棍。 乔妧上前,拉了好几下她才如梦方醒的松开。 乔妧柔声道:“我已让厨房煎了药,一会你好好泡一泡,不然明天手臂会酸的抬不起来!” 宝儿怔怔的。 乔妧托起她的手,加重语调:“即时你的力气很小,但也可以为自己报仇。以后如果还有人敢欺负你,敢说三道四,你就拿出刚刚的气魄来!不要做那等寻死的傻事,你没有做错任何事,错的是他们!你要堂堂正正的活着,才是对敌人最大的反击,你明白吗?” 宝儿这才像是清醒过来,一把扑倒在乔妧的怀里,肩膀一颤一颤,哇哇大哭起来! 她这一下的力道太大,乔妧一时没稳住,退后两步! 沈青川忙上前要帮忙,却被乔妧避开。 她语调疏离:“不劳世子费心!世子怎么回来的这么快?等着捉我的奸吗?” 京兆尹必定没有通知他,那只有一个可能,崔幼绫和崔夫人想要沈青川回来,亲眼目睹她被人玷污的画面。 好狠毒的心思! 若他是事后听说,可能会出于怜惜,日子久了,便能放下心中芥蒂,可如果是亲眼见到她被人凌辱的画面,恐怕以后每次亲近,脑中都会浮现出这个场景。 如何能迈过去这道坎? 沈青川道:“妧妧……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乔妧挑眉,饶有兴致的问:“哦?什么时候?明天?一个月,还是一年?” 男人抿紧唇,无法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他可以动崔幼绫,却一时半会动不了崔母。 可这样阴损的主意,岂会是崔幼绫那种智商能想得出来的? 乔妧问完后就觉得自己太过尖锐了。 其实他不是自己的谁,说到底,他们不过是契约婚姻,有名无实。 凭什么要求他为了自己杀爱妾,灭母亲? 但宝儿是乔妧在这异世里最重要的人,自己无法对她的遭遇坐视不理。 乔妧深吸了一口气:“世子,我可以理解你!我的仇怨,我自己来动手!”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还有时间,不能急! “夜深了,我得睡了,不送!” 说完她搂着费宝儿转身进屋,将沈青川一人独自留在夜风之中。 这天晚上她是抱着费宝儿睡的。 第二天一早,两人都肿着个大眼泡子。 乔妧拉着白狐:“从今天起,你教我们三个武功吧!” 正在摆碗筷的何新手一僵:“老奴也要学吗?” 乔妧点头:“要,我们那有一句话,活到老,学到老,任何时候,自己都比别人靠得住!” 白狐歪头:“很累!” “我不怕!” 她要给费宝儿找点事做,这样才能将她尽快从悲伤的情绪中拉出来。 白狐说苦,是真的很苦! 在她这里,没有丝毫情面可讲。 规定每天要蹲两个时辰的马步,如果你偷懒,她会半夜把你从床上拎起来,扔到院子里,必须蹲完才能去睡觉! 乔妧简直苦不堪言。 费宝儿每天要侍奉主子,还要蹲马步,晚上一沾床,累的倒头就睡,哪里还顾得上悲伤? 而因为上次乔妧的雷霆手段,云中鹤这件事就这样被镇压下来,慢慢的潜入了水底。 整个王府,看上去风平浪静。 这天,乔妧苦哈哈的在蹲马步呢, 分卷阅读47 突然宫中来了圣旨。 楚皇要去金邺城北的温泉行宫里小住半月,召她一起前去。 乔妧乐的跳起脚。 天这么冷,泡温泉什么的多开心。 皇上这次去行宫小住,只带了高贵妃,福王,还有明珠公主。 皇后留下来打理中宫,太子则主持日常朝政。 沈青川作为御前侍卫,自然要随驾左右,所以乔妧、费宝儿、何新和白狐四人一辆马车,咕噜噜的就到了行宫里。 做大庆公主时,乔妧在行宫里有一处仅次于帝后规模的温泉池,唤作春江花月。 是庆哀帝亲自取的名。 后来成了大楚的公主,行宫便没有再来过。 也不知现在分派给了谁。 一下了马车,大内总管管甚公公就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甜腻腻的笑:“长平公主,奴才给您见礼了,皇上特意给您拨了南华宫,您这就随奴才去吧!” 南华宫? 乔妧记得,这宫紧邻着春江花月,里头的池子要小了不少,但也不算差,从前也是要妃以上的级别才可以入住的。 如今她只是亡国公主,又岂能要求从前那般的待遇? 她笑着回答:“多谢管公公!” 眼神一个示意,何新马上不动声色的塞过去一张银票。 管甚的笑眯成了一道缝。 乔妧抬步要走,却听到背后一个清亮男声道:“你等等!” 回头一看,一身红衣的楚九重跳下马车,快步走来。 男人站定后,先是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然后皱眉道:“你又长胖了!” 乔妧…… 没有女人会愿意被说变胖了! 乔妧维持着皮笑肉不笑,说道:“九哥,我这不是变胖!我是长大了!” 说罢,挺了挺小xiong脯,摆明了就是在告诉他:看看看,我这是发育了好吗? 楚九重随着她的动作,视线落在她胸口,脸蓦然一红,迅速的就把脸转开了。 还是个纯情的少男呢。 乔妧嘴角勾起一抹笑,莫名又觉得自己幼稚,跟这样一个孩子计较个什么劲。 楚九重压下心头燥热,火就撒到管甚的身上,没好气的问:“我住哪个宫啊?” 管甚可不敢得罪他,忙弯腰:“给你安排的春江花月,那池子够大,福王您一定会喜欢的!” 第35章 喝醉了! 乔妧的脸色微黯。 楚九重皱眉:“我一个孤家寡人,又没正妃又没侧妃,要那么大池子干嘛?冷冷清清的!” 管甚一噎。 若是真想要有什么,行宫里也不缺美貌婢女啊! 这福王的心思可真难猜,明珠公主卯足了劲想要这个池子的,好容易被他打发了。 楚九重一把拉住想要离开的乔妧:“你别走,我跟你换一个地方!” 乔妧奇怪的看着他。 楚九重道:“我不喜欢春江花月,一听就是个女人住的地方,你换还是不换?” 乔妧屈身:“多谢福王!” 楚九重拧着眉毛:“你小时候,总是叫我九哥哥的!” 九哥和九哥哥,就差了一个字,但其中的亲疏意味大的去了。 乔妧含笑看着他,并没有改口。 楚九重也蓦然觉得自己行为幼稚,喝了内侍一声:“还不带我去南华宫?” 小太监立马战战兢兢,在前面引路。 重回春花秋月,这里的一切并没有因为王朝的变迁而有太大的改变。 绕过影壁,右边有一扇月亮门,那池温泉就隐于门后。 她已经能看到那袅袅升起的雾气了。 前世,想要泡个温泉,可是得驱车几百公里,还得花上大几百的门票。而且还享受不到这种独汤的待遇。 费宝儿和何新自去整理行李,她在宫内绕了一圈,虽是别苑,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东西一样都不缺。 这里也有一处花园,面积比御花园要小,花园内大片面积种的都是桃花。 因为乔妧爱桃花,庆哀帝特意为她搜罗了许多珍稀品种,凑了这半花园的妖娆。虽是寒冬,但此处有温泉,借着地热,腊月里,这些桃花都含着花骨朵,大有即将盛开之意。 毕竟还只是花骨朵,久看也无趣,她正想去泡澡,就有内侍来通传,楚皇在太极宫设宴。 只有半个时辰就要开宴,就算泡温泉也不能尽兴,乔妧索性就直接去了太极宫。 除了乔妧这个亡国公主,此次随行的还有一些大臣和他们的家眷,作为格外的恩典。 乔妧去的很早,大殿内只有寥寥的几人。 殿内就地取材,借了温泉的地热,温暖如春。 内侍将她引至北靖王府的位置上。 桌上摆了两壶酒。 一壶是女宾喝的青梅酒,一壶是给男宾准备的梨花白。 乔妧独坐无聊,喝光 分卷阅读48 了一壶青梅,又不顾费宝儿的劝阻,把那壶梨花白也下了肚。 以前工作压力大,她也会约三五好友下班后去酒吧喝一杯。 但像这样级别的酒,却是难喝到的。 一开始还觉得神志清醒,不过很快,她就觉得浑身闷热难耐,头晕乎乎的,她迈开步子走出大殿外透气。 清新的空气让她精神一震。 原来下雪了! 大片的雪花洋洋洒洒落下,给灰蒙蒙的天地增加了明亮的色彩。 作为一个南方人,乔妧是很稀罕而且喜欢下雪的。 她开心的伸出手,微微扬起头,任由雪花无声的散落在她的脸上。 雪花又薄又轻,像是盛夏里的泉,浸透她的心头,带起丝丝凉意。 沈青川和楚九重在宫外恰巧遇到,无法避开,只得相携而来,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充满着极致美感的画面。 在层层叠叠的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在延绵无边际的灰色天际下,身穿长裙的少女张开双臂,对着天空扬起笑脸,纷纷雪花散落而下,风吹起了她的衣裙,裙摆里绣着的红梅迎风招展,她立在那一片花海之上,是天地间最亮的那一抹色彩。 她一直算不上美女。 但这一刻,她就如同误入凡间的精灵。 沈青川和楚九重立在原地,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乔妧看完飞雪一低头,就看到站在台阶下有些木讷的两人。 这两人不是一向不和?怎么会一起来? 说起来,她还要谢谢楚九重,把春江花月换给了她。 她提起裙摆下台阶,宝儿说今天是正式的宴席,非要把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她反抗也没有起到效果。 因为—— 她自己不太会穿这些繁复的衣衫。 乔妧动作轻盈,腰间的环佩叮咚作响,风吹卷她的裙裾,层层叠叠的裙摆下露出的淡粉色绣鞋轻盈的点在汉白玉台阶上,美丽至极。 可惜这样的美好却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这绣鞋并不防滑,而她喝多了酒又有点晕,她华丽丽的往前摔去。 这回肯定要摔个狗啃泥! 就在她身体飞出的那一瞬间,楚九重和沈青川同时也动了。 没有像预计中的摔成大饼脸,双眼紧闭的她落入了一个温热清香的怀抱之中。乔妧下意识的抓住那人胸口的衣服,拧成一团。 沈青川垂下眼睑看向怀里的人,她脸上有两团少女特有的红晕,双眸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覆盖在她的眼睛上,蝶翼般的在微微颤抖着。 怀里的人那样柔软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你没事吧?” 乔妧听到声音睁开眼,看到的是沈青川近在咫尺的脸。 而楚九重就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面色略微发白,有些失落。 乔妧摇头一笑:“没,没事啊!你放我下来!” 楚九重脸色已经如常,又恢复到一贯欠扁的样子:“得了,路都走不好,下来干嘛,还是安安分分的待在夫君的怀里!” 乔妧一听他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不舒坦,一把抱紧沈青川的脖子,咯咯笑:“你,你说的对!我夫君,如此英俊潇洒,风流无双,我自然要好红享受!” 说罢,还伸手在沈青川脸上摸了一把。 楚九重那点旖旎的心思都被气没了:“别顾着乱摸,你还是好好看看你的脚,我刚听到咔嚓一声,恐怕现在脚脖子已经断了!” 沈青川面色微变,将乔妧轻轻放了下来。 乔妧扭了扭脚踝,果然是有点扭到了,她面色酡红,双目水光潋滟,把头凑到楚九重的耳边,红唇轻启:“你,你耳朵,可真灵呢!就是扭一下,不,不要紧,给我一个小时,我又,又是一条好汉。” 她温热的气息拂过男人的耳侧,带着浅浅的青梅香。 楚九重耳根不自然就红了,跳起来退后几步:“说话就说话,凑那么近干嘛,酒气喷我一脸!你一个女人家,什么好汉不好汉的,说出去都丢人!” 乔妧又是咯咯一笑:“纯情的chu男,真有意思!” 说罢,就要动手去摸楚九重。 不过那双小手却被沈青川捉住了。 两个男人现在算是看明白,她喝高了,正在这发酒疯呢! 沈青川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乔妧的手还兀自在挥舞:“美男,美男别走啊,让姐姐再摸摸!” 沈青川的脸都要黑成锅底了。 还好现在大部分人都在殿内,她这样失态的行为没人注意到。 沈青川一路抱着她,径直走到春江花月,一把将她扔到榻上。 乔妧口干舌燥,模糊间只见眼前晃动着一个模糊的身影,男人面目模糊,她摇摇晃晃坐起来,双手勾住男子的脖子,努力凑近去看,纤长的睫毛轻轻扑闪着。 还是看不清楚。 她索性上手,将男人的脸上上下下摸了一遍:“摸起来,就知道是个帅哥!” 乔妧白玉般的脸颊上飞着酡红,大大的眼睛里装着两汪春水,身体软如藤蔓,攀援在男子身上,她吐气如兰:“帅哥,多少钱一晚?今天留下来陪姐姐吧?” 分卷阅读49 醉酒的她,已经完全恢复了前世的恶劣本性。 闺蜜们一起出去喝酒,喝多了就是这副德行。 大家互相调戏,毫不忌讳! 男子的身体一僵,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你这个妖精!” 乔妧一笑,像是别宫开得最盛的那一枝寒梅,独领风华,她轻浮的挑起男子的下颚:“对啊,我就是个妖精,美人,今天我们就一起来修行阴阳调和大法,一起登上极乐如何?” 男人的身体紧绷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乔妧感受到男人的退却,不高兴的嘟嘴:“你嫌我不够美?我跟你说,我还小呢!女大十八变,你懂不懂?你现在嫌我不够好看,等我哪天变美了,我还瞧不上你了!到时候,排队求着我临幸的人多的是!” 乔妧这不是在胡说。 只要她持续服用美颜丹,变得倾国倾城并不是梦想。 借着酒劲,乔妧顺着男人的下巴,摸过他性感的喉结。 手指无意识的在上面画着圈圈,喃喃道:“都说,扼住这里,就是扼住了男人的命,你的命都是我的了,就乖乖从了我吧,我会好好对你的,来——” 她将自己嫣红的唇吻住男人的喉结。 “这可是你说的!”男子身体里早就压抑着一团暗火,此刻再也不能压制,俯下身来! 六月青鸟 说: 我一次性传了这么多肥肥的章节, 就是因为~ 我要上架了! 哎,就是这么猝不及防,明天我就要上架了,我还完全没有准备。 瑟瑟发抖,希望你们能多支持吧! 等你们哟。 上架后,还是每天零点更新哈~ 第36章 酒后迷情 身下的人像是蛇一般扭来扭去,鞋子早已经被她踢掉,露出又小又白的滑嫩脚丫。 沈青川顺着她修长匀称的双腿wen了下去,一路往上,用把她的轮廓细细描摹了一遍,将她紧紧扣在怀里。 两人肌肤相贴,这一刻他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充实感。 仿佛怀里抱着的,是整个世界。 他不断亲wen着她,又炽热又虔诚。 身下人浑身都变得湿漉漉的,像是滑腻的水草,柔软的附着在他身上。 乔妧浑身燥热难耐,身体里似乎蓄着一股滔天洪水,想要奔腾而出,却被一个塞子牢牢的塞住,这洪水越积越多,就要将她彻底淹没。 沈青川知晓她未经人事,极力控制着自己,想让她先放松下来。 却不想一番流连辗转后,女人双手紧紧扣着他宽阔的背部,呼吸不匀、吐字不清:“你,你倒是快点……” 一副情场老手姿态! 男人的声音暗哑,最后一丝理智终于坍塌,再也无法忍耐,缓缓的,却坚定的guan穿了她。 白狐拿着一根树枝,站在门外,听到房内传来高高低低的shen吟。 乔妧的声音像是质地最佳的锦缎,将人密不透风的缠绕住,一丝丝一寸寸的收紧,让人无法逃离。 而男人的声音则低沉而压抑。 他有些犹疑,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她现在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白狐细细分辨,又不太像是痛苦,倒像是很舒服! 他有些迷茫。 又不知道为何,懵懂间,觉得胸口似乎压了一块石头,憋屈的难受。 沈青川没有想到,乔妧的味道会如此的甜美! 她像是一条藤蔓,可以随意蜿蜒曲折,又如无骨的媚蛇,将他缠绕,让他沉沦。 他感觉整个人如同行走在云端,飘飘忽忽的极不真实。 乔妧却觉得自己像是海上的一叶扁舟,在大风大浪里飘来荡去,最后那浪头实在是太大,一把将她打得漂浮在半空中,长长久久的眩晕了过去。 沈青川还有公务在身,不能留太久。 虽然不舍,还是给她盖好被子后先出门。 门一打开,就发现白狐冷着脸站在门外。 沈青川有点尴尬,他刚刚太过投入,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他清了下嗓子:“咳咳,妧妧累了,你在这好好守着她,不要让无关人等来打扰!” 白狐开口:“不好!” 沈青川不悦蹙眉! 白狐的音调冷冰冰:“我,不听你的话!” 沈青川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只认乔妧,只会听她的吩咐。 不过他知道白狐心智单纯,并没有跟她计较,带上门后就快步离开。 这一番折腾,乔妧自然就出席不了晚宴。 楚皇关切的问起:“沈爱卿,长平她没事吧?” 沈青川作答:“回皇上,她就是贪杯,喝多了头晕,我扶她下去休息了,希望皇上不要怪罪!” 楚皇放下心来,道:“她性子太弱,你得多护着她点!” 性子太弱?沈青 分卷阅读50 川垂首,嘴角抽了抽。 刚才沈青川抱着乔妧离开的那一幕,楚南漓看得真切,心里又是羡慕又是记恨。 现在又看到楚皇如此关切,那股嫉妒就更凶猛了。 她娇嗔着开口:“父皇,您就知道关心长平,都不关心关心我!” 楚皇笑:“怎么,这别苑住不习惯?哪里不合你的意,你跟管甚说,他要是没办好,你告诉我,我打他板子!” 管甚忙战兢兢的跪地。 楚南漓并不蠢笨,知道这楚皇身边的第一人轻易开罪不得,只是嘟嘴道:“父皇,你别把事儿都推给管公公,他已经够累了!” 楚皇招手:“过来,坐到朕身边来!” 楚南漓甜美一笑,滚到了楚皇怀里,小猫一般的蹭了几下。 楚皇点了点她额头:“都是大姑娘了,还成天跟个小孩一样,你这样,谁敢娶你!” “我才不要嫁人,我要一辈子陪着父皇!做父皇的掌上明珠!”楚南漓一边说一边拿眼睛瞧沈青川。 男人在浅啜一杯梨花白,对上座的这一幕丝毫不关心。 楚皇佯怒:“胡说!” 楚九重则抬眸扫了两人一眼,嘴角爬上一抹讥诮,很快又低下来,指挥内侍给自己夹刚烤好的羊肉。 楚南漓眼里划过一抹阴鸷,语调却依旧天真无邪:“父皇,我今日看,花园里的桃花都含苞了,我最喜欢桃花了!真希望它们明天就能开!” 楚皇笑道:“花开有时,哪是你想它就能开的!” 楚南漓嘴角噙着疑惑:“可是我听说,长平小的时候,庆哀帝为了哄她开心,曾让满园桃花一夜之间都盛开了呢,长平她那时深得庆哀帝喜欢,想必知道法子!” 沈青川举杯的手微顿。 楚九重则不耐烦的把内侍的手一拨,大声道:“这厨子怎么回事,羊肉还没熟就端上来了!” 楚南漓和楚九重一向不对盘,此时出言讥讽:“九哥是不是牙口不好,这羊肉我们可都吃着正好呢!” 楚九重将筷子一放:“我不是牙口不好,我是闻到一股子很重的腥膻味,觉得恶心!可能你与这羊肉气味相投,所以感觉不到!” 这是在暗骂楚南漓也有一股子腥膻味! 楚南漓怒:“你说什么?” 楚皇头大:“得了,宴席之上,吵吵闹闹像什么话?” 这两人一凑到一起,就要吵架,哪像是兄妹,简直是天生的冤家,死对头。 楚南漓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她今天的攻击的重点不是楚九重,而是乔妧。 她堆着满脸的笑容,摇着楚皇的胳膊:“父皇,你一点都不把我放在心上,你都忘了明天是什么日子吧?” 楚皇被她晃得头晕:“什么日子,我记得你的生辰是五月,还早着呢!” 楚南漓嘟嘴:“三年前,你就是在冬月二十册封我明珠公主的,明天正好是冬月,父皇早忘光光了吧!” 楚皇日理万机,哪会记得这个。 不过他宠爱楚南漓,自然便问:“我明日给你准备一份赏赐,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我就想明天看到满院子桃花开的美景!父皇,你就让长平告诉宫人们方法嘛!” 因为沈青川此处出行并未带贴身婢女,所以费宝儿被留在了席上伺候他。楚南漓这话一出,在宫廷打滚了十来年的费宝儿脸色一变。 楚南漓这一招,可是大有讲究。 她话里有话,早就给楚皇留下了乔妧肯定知道让桃花提前开放的法子。 一旦乔妧做不到。 那楚皇会如何作想? 会以为乔妧不愿意将这份美景重现,进而推测她可能对如今的境况待遇并不满意。 到时候楚南漓再添柴加火烧一烧,乔妧肯定讨不了好。 而如果乔妧做到了呢? 那楚皇会认为,庆哀帝果然对乔妧极尽荣宠,而她也还对前朝的事情念念不忘,记得如此清晰,如果满园美景重现,乔妧恐怕更要回忆前朝盛景。 而那些宫女内侍和命妇们,动的恐怕就是另外的心思了。 楚皇再宠爱又如何,还不都是表面功夫。 一旦真正的女儿明珠公主开口,乔妧就得像个奴婢一样,费尽心机去讨好! 这无疑就大大的打压了乔妧在众人心中的地位。 这可是一步只赢不亏的阴险好棋。 楚皇经不起他的软磨硬泡,正要开口,却见楚九重突然道:“父皇,刚刚我不该与明珠争吵,这满园花开的任务就交给我吧,就当我给明珠妹妹赔罪!” 楚南漓错愕,连楚皇也有些意外。 “小九,这才像是当哥哥的该说的话!做不做得到倒是其次,你有这份心就好,明珠,你也不要跟你哥置气了!” 楚南漓暗暗咬牙,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楚九重这样一来,她的一番心思就要泡汤了。 花能不能开,楚皇都认为他的这番表态已经做足了好哥哥的模样。 自己要是不接着,反而是不懂事! 楚南漓笑盈盈的:“那就等着看九哥的手段,不过父皇,若是九哥弄不开这桃花,你总还是要让 分卷阅读51 长平妹妹再帮帮忙的!” 不管怎么说,都要拖上乔妧。 楚九重哼了一声:“妹妹就等着看美景,别为不可能发生的事操心!” 一场风波,暂时消弭于无形,宴席上又恢复了和乐融融的氛围。 不过费宝儿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要是福王不能一夜之间催开满园桃花,明珠公主必定还会找自己主子麻烦,这可如何是好? 乔妧半夜里被渴醒了,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每一个关节都是酸软的。 喉咙里有一团火灾烧着,她嘟囔了一声:“水!” 很快,她就被人扶起,一杯冷水灌入了她喉咙里。 她被冰的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不少。 睁眼一看,给她倒水的竟是白狐。 “怎么是你?宝儿呢!” 乔妧问完后环目四顾,外面的天还是黑漆漆的,房间里点着两盏灯,房间的小榻上却没有费宝儿的踪影! 她回想起之前醉酒的一幕,心里又羞又恼。 都说酒后乱性,她可是亲身试验了这一条! 白狐回答的生硬:“外面!” 外面? 乔妧下床穿鞋,套上披风起来打开门。 就见费宝儿气喘吁吁跑来,一把扑到乔妧身边,喊道:“公主,开了,开了!” 乔妧道:“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什么开了开了?” 费宝儿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将白日里宴席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听得乔妧眉心蹙起。 费宝儿激动的道:“满院子桃花都开了,香的不得了!福王可真是有办法,我之前一直以为他对公主你很讨厌,没想到这次会帮公主!” 乔妧淡淡道:“不一定是帮我,他看楚南漓不顺眼,见她使绊子,故意扰她的好事!” 费宝儿见乔妧转身要进屋,追在她身后问:“公主,你要去看看吗?满院子的桃花,很美的,你以前最喜欢桃花啊!” 乔妧脚步一顿,转身笑了笑:“那就去看看吧!” “诶!”费宝儿欢喜应声:“我去拿一盏亮一点的灯笼给公主引路!” 从春江花月到花园,路程并不长。 出了院门,走过一小段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乔妧就能远远的看到花园处灼灼有光,亮如白昼。 乔妧隐隐知道楚九重是如何催开桃花的了。 费宝儿还沉浸在激动的情绪中,主动解释:“福王在花园里烧了很多火堆,说是要彻夜祈祷桃花盛开,可能是花神感念他的诚心,所以就遂了他的愿!” 乔妧扑哧一笑。 这福王,脑子里还是有点斤两的。 烧这么多火堆,足可以让小范围内温度升高,只要达到15度左右,桃花会误以为春天来了,自然就会争相盛开。 待走的近了,花香被热气烘着,争相钻入乔妧的鼻端。 入目之处,均是灼灼盛开的桃花。 在无数火堆造就的明亮光线里,宛如仙境一般。 那个少年眉若春山,容颜比头顶的桃花还要灼灼。 一身红衣,披着白狐裘的少年,立在花海的中央,转身见到乔妧,展颜一笑,眼角眉梢俱是无双风华! 那笑容美得难以描述。 许是这夜,许是这景。 乔妧竟没来由的觉得心跳快了几分。 楚九重缓步迎上来,声音低沉悦耳:“这么晚,怎么还没睡?喝了那么多酒,头痛不痛?” 也许是因为夜的掩护,他白日里的浮躁尽数褪去,此时的语调,竟像是在关怀心上人一般。 乔妧按下心里胡乱的思绪,答道:“白天睡多了,我听宝儿说了今天的事,谢谢你为我解围!” 楚九重脸色有些不自然,他问道:“我听说你最喜欢桃花,这些都是专门为你而栽的。妧妧,我现在让它们一夜之间全都开了,你喜欢吗?” “你喜欢吗?”男人的嗓音有如呢喃,轻轻摩挲着乔妧的鼓膜。 乔妧抬眼,迎上他那双年轻的眼眸。 那里,有年少的情动,羞怯和盼望。 乔妧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楚九重喃喃,如喝醉酒般脸色酡红:“我将这一园的桃花都送给你好不好?” 乔妧笑:“这桃花可不是你的财产,不是你说送就能送的,送给我,明日要如何跟明珠交代?” 楚九重脸有傲色:“这个我自有办法应对!” 乔妧垂首,心里虽然不忍,嘴上却还是吐出:“我以前是很喜欢桃花,可如今见这满园芳华,只让我觉得物是人非而已!你把它们送给我,是想给我添堵吗?” 楚九重愕然:“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九哥不是这个意思,但有些话也不能随意说,万一被有心的人听到,可能会造成误解!” 她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楚九重的脸色有些泛白。 乔妧其实也不忍心,多么美好的一个少年郎啊! 唇红齿白,颜值这么高。 沈青川走的是禁欲系高冷范,而楚九重则更像是味美多汁的小鲜肉,像是温软的小奶狗。 她很想看一看,摸一摸,用一用! 内心 分卷阅读52 最隐秘的角落,甚至为了能赢得他的欢喜而暗暗得意。 瞧,即使没有好容貌。 她依旧能俘虏这般耀眼的男人。 就是因为他耀眼,他有一颗赤子之心,他的感情纯粹而没有杂质。 不像是沈青川,总是迷雾重重,让人看不真切。 所以她更要珍而重之,不能因为那一点点的私心将他毁掉。 乔妧冲他做了个万福,转身离开那一片妖娆的桃林。 回去的路上,系统出现了:宿主,想不到你的心这么狠! 乔妧:我这是保护祖国的花朵,你懂不懂? 系统:不懂,我只知道,如果你刚刚接受他的心意,应该能获得五千原力! 乔妧:你说什么?你为什么不早说?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你这是什么奇怪的获得办法,他的心意怎么值这么多原力! 系统:宿主,你这样没节操很不合适的,你知道吗? 乔妧: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这个的设置很不合理! 乔妧走的很快,费宝儿都差点跟不上她的脚步:“公主,你慢点,路滑!公主,我看福王好像不太高兴呢!” 乔妧想到损失的五千原力,没好气道:“以后少提起福王!” 费宝儿似懂非懂,不过她一向听话,温顺的嗯了一声。 灯笼不知道何时灭了,好在路程并不远,而且路上也有稀疏的灯火! 一路走回春江花月,远远的看到有两个男人站在门口,乔妧顿下脚步。 两人并没有发现站在阴影处的乔妧和费宝儿,压低声音在交谈着。 李魁不停的搓着手:“统……高大哥,这天可真冷,公主肯定已经睡了,我们为什么不明天再过来?” 高进点头:“公主安顿了咱们兄弟的家人,又让我们重回了军营,是大恩,如果白天过来谢恩,被有心人看见,会给公主惹祸上身的!” 李魁似懂非懂:“那我们这样隔着门,公主也不知道啊!” 高进道:“我们谢恩,是为了自己的良心,又不是做给公主看的!别废话,赶紧磕完头回去,别被人看见!” 李魁应声,两人跪下,朝着正门的方向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下头。 磕头完两人起身,李魁有些气闷:“在这别宫日子倒是很清闲,不过明珠公主实在是太难伺候了,同样是公主,为什么咱们的长平公主就那样聪明又平易近人?要是能给咱们公主当贴身侍卫就好了!” 高进感叹一声:“是啊!咱们公主自然好,不过给她当侍卫就算了!” 李魁正要开口问为什么,就见乔妧和费宝儿从树的阴影处走了出来。 李魁先是一惊,待看清是她们后又是大喜,快步走上来行礼:“公主!” 高进也迎上来,疤痕脸上都是担忧:“公主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逛,太不安全了!” 乔妧有些惭愧。 自上次从山顶下来,她吩咐过何新好好厚葬那些人,并妥善照顾他们的家人。 至于之后的他们重回军营的事,因为费宝儿的出事,她便没有再问。 如此一来,倒是耽搁了! 乔妧道:“听说桃花开了,我跟宝儿去看看,你们被分到了这里?一切可都还好?” 李魁开口:“公主……” 高进却一把拉住她:“一切都很好,我们还要多谢公主的照顾!” 李魁是个马大哈,不解的问:“高哥,你拉着我干嘛?” 高进一头黑线,匆匆道:“公主,更深夜寒,您早点回去休息!” 强行拉着李魁就要走。 乔妧却叫住了他们:“你们等等!你们想到我身边来伺候吗?” 李魁大喜,高进却有些犹疑的开口:“这样会给公主招来麻烦的!” 乔妧思忖了一下:“我有其他的办法,你们凑过来些。” 三人将头凑到一起,乔妧细细嘱咐一番。 高进脸色渐渐开朗:“公主妙计!” 李魁嘿嘿一笑,他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但既然高大哥和公主都觉得是好计谋,那就必定可以成功! 他只要跟着高大哥行事即可。 这事不是马上就能成,乔妧与两人分别后,进了院子,走过长长的回廊,左边的小院是她的院子,右边的则是沈青川的。 他的小门没有关,她伸头往里看了看,沈青川房间的灯亮着。 窗户上映出两个男人的影子,他们压低了声音在交谈着。 乔妧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往自己房里走。 却不料房内的人十分警觉,问:“谁在外面?” 跟着这声音,一颗白玉棋子直奔乔妧面门。 费宝儿惊呼出声。 乔妧一个闪身,她已经极尽速度,也只能避开棋子不打着眼睛。 鬼魅般的,一个白衣的身影落在她前面,接住了那颗棋子,是白狐! 屋外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屋内的人,房门打开。 沈青川有些错愕:“妧妧,怎么是你?” 他回来时,隔壁房间的灯火已熄灭。 他想进去看看,却被白狐挡在门口,他以为乔妧今日一番折腾必定累得 分卷阅读53 要睡到明日早上! 乔妧道:“我起来散散酒气,这会觉得累了,想去睡了!” 沈青川站在房门口,似乎犹豫了下,才说道:“我们在讨论的事,跟你有点关系,你要听听吗?” 侍立在他身后的沈大面色稍变,不过很快就稳住了自己。 费宝儿察言观色,拉住了想要一起跟进去的白狐,两人一起站在门廊下等候。 屋内,乔妧惊讶道:“你说什么?云中鹤没死?” 沈大点头:“也可以说死了,因为根据我们的调查,云中鹤可能不止一个。” “不止一个?” “是,我们多方查证,发现不同的受害者口中,云中鹤有不同的版本。有些说是个胖子,有些说是瘦子,有些说面貌丑陋,举止粗俗,有些却说长相清隽,说法不一。” 乔妧沉吟,问道:“那么他们是一个团伙,用统一的名号行凶?还是其他的采花贼冒充云中鹤的名义,好方便自己脱身?” 沈青川眉梢微扬,想不到她如此快的就抓到了重点。 沈大也有些意外,回道:“目前还不清楚,不过大部分的受害者的描述中,他都是清秀纤长的,遗憾的是这些人都中了迷药,对于样貌都看不太清楚。不过她们都闻到,这人身上有一股脂粉香味,想来是长期流连花丛,沾染上的!” 乔妧眉梢轻蹙,又问:“你们今天突然说起此事,是否是有了此人下落?” 这次是沈青川回答了她:“的确,我们查到,他可能混入了行宫之中。天下无不透风的墙,我觉得他是因为你仗毙了那人,才冲着你来的,你要多加小心,我准备给你安排几个得力的人,护你周全!” 乔妧马上拒绝:“不用了,我不喜欢被不熟悉的人伺候,再说,我身边有白狐呢!” 沈青川道:“你不喜欢陌生人,那我把高进和李魁调来你身边,他们正好也在行宫里当差!” 乔妧抬眸看向男人。 他的目光幽深,情绪难辨。 他是真心的,还是在试探? 就是两个救了她的逃兵,他会将他们的名字记得如此清楚,那么,对高进他们的前尘旧事想必也了如指掌。 乔妧惊讶道:“他们竟然也在这里当差?那我应该找机会见见他们的,不过调来我手下当差就算了!看到他们也是想起旧事,徒增伤感!” 系统:宿主,你这老公是关心你的安全,他都主动提出了,你干嘛拒绝人家? 乔妧:他是真的关心吗?还是在试探?我有其他的办法,让他们能顺利到我身边,何必倚靠他,任何时候,我都只相信自己。 系统:你这样,有点,有点拔吊无情啊,宿主! 乔妧:滚! 沈青川偏眸看了她一眼,嘱咐道:“那你务必要小心,有什么需要及时跟我说!” 此时天色已经渐明,乔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了。 索性爬起来,披着衣服准备出泡温泉。 她刚一坐起,板凳上的白狐也醒了。 说来也是奇事一桩。 白狐一开始进王府时,睡觉都是睡在板凳上,或者睡在院子里的树枝上。 什么东西也不用盖,也从来不着凉。 后来乔妧实在看不下去,就强行将她按了睡在床上,可有时候半夜醒来,发现被子里空空如也,她还是睡她的板凳去了。 乔妧奈何不了她,只能随她去了! 她拢拢衣衫出门,白狐自然也跟在她身后。 温泉池边燃着几盏灯笼,朦胧的光晕在袅袅的雾气里摇曳生姿。乔妧衣服都没脱,直接就跳入了水池中! 恰到好处的温度,又没有难闻的硫磺味,她的每个毛孔都觉得舒服不已。 白狐楞楞的站在水池边,素常缺乏表情的脸上难得出现了犹疑。 乔妧起了捉弄的心思,一把抓住她的脚踝,把她一起也带了下来。 白狐落水后先是一惊,马上就要飞身而起。 飞到一半突然顿住,重新落回水中,脸上也洋溢起舒坦的神情。 即使高冷如白狐,也抵挡不住温泉的诱惑。 乔妧三下五除二,把湿衣服脱光光。 白狐有样学样,也开始脱衣服。 乔妧色眯眯的看着她。 脸这么美,不知道身材如何。 随着她一件件衣衫褪去,白瓷一般细腻光滑的皮肤,看的乔妧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对比之下,自己简直是柴火妞。 晚上要找系统要几颗美颜丹才行! 她的视线顺着白狐漂亮的锁骨一路往下,看到她一望无际的胸前。 平平的,啥也没有。 乔妧怔怔道:“你怎么什么都没有?” 白狐茫然。 乔妧站起来,展示了下自己起伏不大的身材,问:“你怎么一点都没发育啊?” 白狐眸子里浮现出好奇,她慢慢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乔妧。 乔妧被戳到了痒痒肉,咯咯笑个不停。 本着不能吃亏的原则,乔妧也伸手摸了摸白狐的xiong口。 她的皮肤虽然细腻,但身上的肉却并不绵软,反而摸起来硬 分卷阅读54 邦邦的,十分有力量。 乔妧上下其手,边摸边叹气:“白狐,你长得挺好看的,可身上的手感不行,看脸有99分,配合身材吗,就只剩下80分了,真是遗憾,遗憾!” 也许是温泉池里的水热的,白狐的脸上泛着浅浅的红晕。 柔软的唇瓣像是能滴出汁水! 乔妧一时有些痴了,忙甩甩头。 这个妖孽,太可怕了! 刚刚有那么一秒,自己竟然想要吻上去!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不弯不弯。 温泉泡的很舒服,可能把她经年的死皮都泡开了,她觉得后背有点痒痒。 但是左右开弓都挠不到,很是着急! 只能转过身背对着白狐:“我背上痒,你帮我挠挠!” 好姐妹相互搓背,这也是乔妧在前世常做的事。 “左边一点!” “不不不,还得靠右!” “往上一点!” “对,就是那!” 白狐灵巧的手指在她背上一阵轻挠。 乔妧眉毛都要飞起来了! 挠了好一会,那阵痒意才过去,转过身要道谢,没想到正好踩到水底的一颗鹅卵石。 脚跟向后,身体向前,往白狐的身上栽去。 这变化来的太快,乔妧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的头撞到白狐的胸口,一路往下,滑过腰际,稍稍往下,手抓到一根东西才止住势头。 白狐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 乔妧忙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是不是撞痛你了?” 就感觉白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极其痛苦的模样。 她这才后知后觉。 她抓住了什么? 天啊! 她刚才到底抓住了什么! 六月青鸟 说: 嗯~就是这样猝不及防的上架了! 这是一个大肥章,希望你们喜欢! 嗯,明天给大家发红包,因为今天,我没钱~~~ 第37章 奇怪的小红 天啊! 她刚才到底抓住了什么! 乔妧舌头打结:“你,你,你,你是男人?” 天啊! 白狐竟然是个男人! 自己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不仅脱光光,坦诚相对,还互相虎摸了一把? 老天爷啊! 来一道雷开这温泉池,让我先去地底下消化一会! 白狐茫然:“男人?什么是男人?” 乔妧跳脚:“男人就是男人,男人跟女人不一样,你跟我不一样,你明白吗?” 白狐一脸天真:“不明白!” 一边说就一边要走过来研究一番的样子! 乔妧满面通红,喝道:“你别过来别过来,男女授受不亲,你先离我远点!” 白狐道:“不远,刚刚摸了!” 乔妧一头黑线。 求别说,大哥! 人艰不拆,懂不懂 乔妧把身体埋进温泉里,只露出一个头在水面上。 她问:“你既然是男人,为何要穿女人的衣服,戴女人的首饰?” 白狐不明所以:“从小,母亲!” 所以,他妈实力坑儿子? “你妈为什么要给你这样打扮?” “不知道!” “那以前没人告诉你吗?男人和女人的区别?” “没有啊!” 乔妧无力吐槽:“那你这样,没被人发现过?” 白狐想了半天:“发现什么?” 乔妧彻底无语! 她花了好一会功夫才消化了这个事实。 看来,白狐不是恶意隐瞒他是男人的事实,他心智单纯,自小就被变态母亲穿女装,连基本的男女概念都没有。 而他武功高强,一般的人近不了身,如沈青川这种能跟他一较高下的高手,又不屑去做那等龌龊事,所以他就这样一直被误认为是女人了! 至于他刚刚的那根棍子。 乔妧干咳两声。 正常的生理反应,正常正常! 转念一想,她又有点同情白狐。是什么样的母亲,才会让自己的儿子从小穿女装呢? 是因为很渴望有个女儿吗? 还是,那根本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她正胡思乱想着,耳边传来沈青川低沉的声音:“妧妧,你在里面吗?” 该死,他怎么来了! 这人难道是金刚之躯,都不需要睡觉的吗? 要是被他知道白狐是男人那还得了? 乔妧应了一声:“在啊!你别进来,我在洗澡呢!” 男人的脚步不断逼近,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说起来,他们是合法夫妻,看老婆泡个澡有什么要紧,何况,他们昨晚才刚有了肌肤之亲。 乔妧急了:“你别过来,白狐跟我也一起泡澡呢!你等会要 分卷阅读55 坏了他清誉的。” 白狐说:“我泡好了!” 说完就要出水! 乔妧怒:“你别动,别给我添乱!” 白狐撇撇嘴,就那样定在原地。 乔妧真是,不忍直视! 哥哥,能收一收你蓬勃的荷尔蒙吗? 沈青川在外面蹙眉:“妧妧,我进来了!” 乔妧眼珠子咕噜噜转,突然带着哭腔说道:“你是早就觊觎白狐的美貌,想借此收入囊中吧!你一直嫌弃我貌丑无盐对不对?” 沈青川的脚步一顿,低声道:“你想多了,我……” 一阵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似乎在跟沈青川小声交谈着什么。 男人犹豫了一下,道:“我还有事,回头再跟你说,我先走了,你别泡太久,容易晕倒!” 等他走远后,乔妧让白狐赶紧把衣服穿上。 她想了又想。 白狐武功高强,又只听她的话,这样的人,自然是要留在身边的。 既然要留在身边,就不能揭穿她男人的身份,只能委屈她继续穿女装了。 不过白狐长得太美,实在容易惹人觊觎,一让人惦记,就容易被发现他是个男人。所以第二天,只要白狐出门,她脸上就多了层厚白纱! 有人问起,费宝儿就一脸纠结的回:“她脸上有疤痕,长得难看,怕吓着大家!” 费宝儿边说边在心里吐槽:想不到你是这样见不得别人漂亮的公主,说起来,我好像长得比公主也要美一点,以后看来要少抹点粉,以免引起公主不快! 她同情的看了一眼白狐。 戴着那么厚重的纱布,呼吸不畅,多难受啊! 白狐却是没有在意这些,他脑子里还回荡着在温泉池两人互相观摩的画面。 男人? 女人? 他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乔妧泡好温泉,整个人神清气爽。 天色已经大亮。 福王一夜之间让满园桃花盛开的事,传遍了行宫的每一个角落。 大家都说肯定是福王的诚心感动了花神,才让这满园桃花尽数盛开。 楚九重本就生的风流倜傥,有这一段佳话后,更是成了一众女子的梦中情人,也顾不上他脾气暴躁的声名,恨不得能双手将心捧着奉上! 楚南漓站在红红火火的桃树下,哑了声音。 还真让他办到了? 自己不仅为难不成乔妧,反而还让楚九重在楚皇面前赚了个谦让妹妹的声名。 一番心机,竟丝毫都没有收获! 她恨恨咬牙,咔嚓一声折断了一大枝开得正好的桃花扔在地上,用脚掌慢慢的碾磨着。 心里暗自在想:“你不是最爱桃花吗?我就偏要把这桃花踩进泥里,碾成粉末,再也妖娆不起来!” 突然,她听到假山后传来两个男人压低声音的谈话。 语气里有着浓浓的怨怼之意。 贴身的大宫女若兰蹙眉,正要喝问,却被楚南漓伸手制止。 几人安静的站着,将两人的谈话从头到尾听了个透! 最后,只听得粗犷男声道:“别让我找到机会,不然我非好好为兄弟们报仇不可!” 另外一个沉稳的声音道:“她哪是我们能轻易接近的,再说,你也见识过她身边那个婢女的武功,就是十个我们,也伤不了人家一个手指头。明刀明枪的肯定没戏,暗暗使下绊子还差不多……”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远了! 楚南漓的眼睛却是亮了,吩咐若兰:“你赶紧派人去查查他们的身份,还有他们的谈话是否属实!” 若兰的查问很快有了回应。 这两人是长平军出身,被俘后遭受了诸多不公的待遇,难以忍受下选择出逃,落草为寇,阴差阳错又救下被其他山寨土匪劫持的乔妧。 这可是救命之恩。 他们还损失了十来个兄弟,可乔妧也就是把他们打发到别宫就算完事,甚至连银子都没有赏赐。 难怪这两人怨气这么重。 也太小家子气了,想想也是,她出宫时,可是一点嫁妆也没带,崔老夫人又不喜欢她,想必她在王府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换成是谁,恐怕都觉得难以忍受! 楚南漓的嘴角爬上一丝冷笑:乔妧,你等着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乔妧第二天出门赏花时,恰好在花园里撞见了高进和李魁。 两人一见她,大喜过望,冲上来就砰砰砰磕头。 “参见长平公主!” 乔妧神色淡淡的:“是你们啊,在这别宫当差可还习惯?” 高进和李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度磕头:“求公主看在我们曾为公主拼了性命的份上,将我们带在身边,我们一定会尽心竭力保护公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乔妧皱眉道:“我身边有世子安排的护卫,并不需要人,你们还是安心在别宫当差,只要好好干,总会有出头之日的!” 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的楚南漓心头最后一点疑惑彻底打消。 她扭着腰,踩着碎步出现了。 若兰见到地上两人,低声喝问:“你们好大的胆子, 分卷阅读56 身在曹营心在汉,作为明珠公主的侍卫,不寻思好好保护公主,却在这里上蹿下跳,还不快滚回去,各领五十军棍!” 五十军棍打下去,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高进和李魁连连磕头:“明珠公主饶命,长平公主,救救我们啊!” 乔妧蹙眉,竟是微微后退了两步:“你们现在归明珠姐姐管,你们应该求她!” 楚南漓得意的笑了,这才是她印象里那个谨小慎微的乔妧,虽然楚皇也看重,但她相貌平凡,性子懦弱,成不了大事! 所以自己从来没把她当成一个劲敌,这才让她抓到机会一举嫁入北靖王府。 上次皇后的寿宴,她才重新认识了这个“妹妹”。 不过现在的她,倒是又恢复到从前的模样了。 楚南漓说道:“既然你们两个无心侍奉我,那即使留的住你们的人,也留不住你们的心,我今天就成全了你们,你们跟着长平妹妹吧!” 乔妧错愕:“明珠姐姐,这恐怕不妥吧!” 楚南漓眉梢一挑:“哪里不妥?他们既然与你有旧,我就把他们赏给你,怎么,我的好意,你不想领?” 地上的高进和李魁表情奇特,像是开心,又像是在憋着笑意。 尤其是李魁,表情都要扭曲了。 乔妧犹豫了一会,才回答:“既是明珠姐姐美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楚南漓皮笑肉不笑,虚扶着若兰的手,施施然的去了。 李魁憋了许久的笑意就要爆发,却被乔妧狠狠瞪了一眼。 他将一肚子笑憋了回去,噎得直翻白眼。 费宝儿冷着脸道:“你们跟我走吧!” 几个人一起回了春江花月,门关上后,李魁和高进方才哈哈大笑起来。 高进乐道:“公主真是料事如神,我们昨天按照您的吩咐躲在假山后说了一通您的坏话后,明珠公主今天果然找我们了!” 李魁说:“就是就是,她给了我们好些银子,让我们过来你这边,随时向她报告你的动向,而且还允诺我们今后荣华富贵,老婆孩子热炕头,我才不信她的鬼话!” 费宝儿“哦”了一声,恍然大悟:“所以现在高大哥和李大哥就算是明珠公主强行塞给咱们的人,以后有人查起来,咱们就可以撇的干干净净的!” 昨天乔妧吩咐的时候并没有避开费宝儿,她当时似懂非懂,现在可算是全明白了! 乔妧点头:“你说的没错,你们要谨记,从现在开始,你们跟我关系,是你们想巴结我,但是我不太搭理你们。如果楚南漓问起来,你就说你们暂时近不了我的身,只能给她递消息。 你们跟她的联系不要断,日后说不定还有大用!” 高进和李魁现在对乔妧是言听计从。 只觉得她不仅心地善良而且人还很聪明,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 四人关着房门还要说什么。 突然乔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最近原力值增长的很快,不仅有费宝儿何新,还有不少是高进和李魁贡献的,尤其是她后来安置死者家属,更是直接赚了接近一万的原力值。 随着原力值的增长,她发现自己变得耳聪目明了不少,这也算是意外之喜吧! 比如此刻,她就听到了院内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不似护卫的沉稳,也不像是婢女般轻盈,有些特别! 费宝儿推开门。 一个穿着天蓝色纱裙的婢女举着托盘,正小步而来。 她垂着脖子,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脖颈。 乔妧突然就想起了一句诗:恰似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那样雪白的肤色,无端就会引人遐想。 高进尚算自持,李魁却是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 婢女走到门口,高举托盘:“参见公主,这是世子吩咐厨房给您炖的燕窝羹,请公主趁热食用!” 乔妧看了她举托盘的手一眼。 手指白皙而修长,骨节略微粗大,指甲都修剪的光秃秃的。她的裙子很长,将她的脚盖得严严实实的。 她站的很近,乔妧闻到了她身上一股别样的香味。 自从那日两人滚过床单后,沈青川每日都会派人送来补品,费宝儿轻车熟路的接过托盘。 婢女弯腰,就要告退。 乔妧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前几次送东西的人都不是你!” 婢女垂眸,立在廊下,恭敬作答:“奴婢叫小红,前几天给公主送吃食的小翠染了风寒,所以奴婢才顶替她的!” 小红的身形高挑,身材纤细,配合着略有些低沉的嗓音,有一股别样的柔媚风情。 “抬起头来看看!” 婢女应声抬头。 乔妧身后的几人齐齐惊住了。 她长得很美,美到并不适合做个婢女! 费宝儿是那种圆润可爱型的,白狐是清绝冷艳型的。 而眼前这个,则像是小家碧玉的顶配。 一双湿漉漉的眸子,像是含着两汪清泉,让人见之难忘。 小红的目光飞快的在几人身上扫了一眼,便有些羞怯的低下头。 乔妧似乎 分卷阅读57 对她很感兴趣:“你是一直在这别宫里服侍的吗?平日不当班的时候,一般做什么打发时间?” 小红答道:“平日不当值的时候,奴婢一般都自己做点针线刺绣!” 乔妧“哦”了一声,执起她的手,:“你生的这般美,想必手也很巧!我到现在都不太会刺绣呢,你刺绣有多长时间了?” 乔妧细细摩挲着她的手指,她的手掌细腻,只在右手食指第二个关节处,有极薄的一层茧子,影响了手感。 小红回答:“自六岁开始,也有十三年了!” 乔妧点点头:“果然如我之前师傅所说,刺绣是一门水滴石穿的功夫!” 费宝儿在她身后听得莫名其妙。 在大庆朝时,乔妧性子跳脱,最是坐不住。 那时候的确请过不少刺绣师傅,可没有一个能坚持的了一个月,哪一次不是被乔妧弄得鸡飞狗跳。 后来到了楚皇这,虽然是衣食从来不缺,各个节日,赏赐也是从不间断。 但不管是学问,还是礼仪或女红,楚皇后也没有为她请过任何教习。 当时还不觉得,如今回想起来。 皇后的这一招还真是阴险。 她就这样放任乔妧成为一个“废人”,即使有着公主之尊又如何,什么都不懂,嫁入夫家想必也难以立足! 费宝儿这头心思转动,乔妧那边却跟小红越说越投机,拉着她的手都不放。 小红的头一直垂着,脸上似是喜悦,又似是羞怯,只是眸中偶尔闪过一丝快到难以捕捉的情绪。 神出鬼没的白狐不知何时站在了乔妧身边,偏着头打量小红。 乔妧问他:“她叫小红,你看她长得好不好看?” 小红也偷偷抬眸看了一眼白狐。 不由怔在当场。 只见眼前人虽然戴着厚重面纱,但那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却有着难以言喻的清冷风情。 她见过很多美人,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 她觉得眼前的这一个,是一个骨皮俱佳的美人,千万人中都难以挑一! 与她一比,自己简直就如路边的一朵野花! 白狐语调清冷:“没有你好看!” 乔妧抿嘴一笑,拍了拍白狐的肩膀:“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爱说实话的人!” 费宝儿三人都是一脸黑线。 公主,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 系统也忍不住默默吐槽:宿主,需要我给你拿一面镜子照照吗? 乔妧:需要我强行让你休眠吗? 系统:…… 乔妧与小红颇为投缘,笑着道:“我这宫里还缺一个干粗活的婢女,你若是愿意,我就去管公公那把你要来如何?” 小红伏地跪拜:“多谢公主!能跟着公主,是奴婢的福分!” 乔妧点头:“好!那你自己去跟管事的说一声,随后来我这院子吧!” 小红道了声是,小步告退了! 目送她走远了,乔妧突然问白狐:“你觉得她跟你像吗?” 白狐马上答:“不像!” “我说的不是长相,是有些方面!”乔妧凑过去,在他耳边道:“就是那些方面!” 可惜白狐一脸茫然,压根听不明白乔妧的暗示。 乔妧挫败。 费宝儿有些担忧:“公主,这小红人虽然看着本分,可来路毕竟不明,你把她留在咱们院子里,说不定是个祸端,而且她长得又招人眼,万一…” 她点到即止。 乔妧弯唇一笑,眉眼弯弯:“要是沈青川真的看上她,那才真是有意思,我可等着那一幕!” 宝儿有些呆。 自家公主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高进犹豫了下,也说道:“公主,我觉得宝儿姑娘说的有道理,这个小红放在身边的确不合适!” 李魁嚷嚷道:“她就是个小姑娘,一看就不是会耍什么兵器的,还能有什么危险不成,你们也太小心了!” 宝儿怒道:“你这人,见人家长得好看,是非黑白都不分了!” 李魁错愕:“她也没做错什么,哪里有黑白让我分呢?” 乔妧仔细看了眼李魁。 发现他长着一张标准的国字脸,五官端正,浑身有一股正气。 其实,是个长得挺周正的小伙。 搁在现代,最适合是演电视剧里的正面角色。 一看就知道是个好人。 她心思一动。 也许,可以试试撮合费宝儿跟他,不过这事要慢慢计议,先按下不提。 高进道:“公主,您看这事……” 乔妧道:“你和宝儿考虑的对,她的确不是个简单的女人,正因为他不简单,我才要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说不定到合适的时机,她反而还能为我们所用!” 费宝儿虽然不知道自家公主为何会有这样的判断,但依旧一脸得意。 自己赢了,这就足够啦! 李魁嗷嗷叫:“我看她就是个普通宫女啊!” 乔妧脸色郑重,问:“宝儿,你第一次看见高大哥时,是什么感觉?” 费宝儿一愣,回答道:“我很害怕!高大哥你别介意,你脸上的伤疤 分卷阅读58 ,的确是有些可怖!” 高进摇头:“我是男人,不在乎这些!” 费宝儿疑惑:“公主怎么突然问这个?” 乔妧回答:“刚刚小红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她也看到了高大哥,可是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宝儿,你跟着我,好歹也算是见多识广,尚且会不自觉害怕,她只是这别宫里的小小宫女,为何能做到如此处变不惊?” 这一番话说的三人有些怔怔。 李魁道:“也许她之前见过高大哥,所以不觉得奇怪!毕竟我们再别宫当差,也有些日子了!” 乔妧点头:“你说的不无道理,我自然不是仅凭这一条!我问她,她平日是做什么打发时间,她说刺绣,我细细摸过她的手,她右手食指第二个关节处有薄茧,而经常刺绣的人,因为经常拿针,应该是在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腹处有茧子!可是她的手指指腹细腻,这说明,她在撒谎!” 高进问:“那一般什么人食指第二个关节处有茧子?” 连白狐都伸长了脖子表示对答案的关切。 没想到乔妧嘿嘿一笑:“你猜!” 六月青鸟 说: 嗯,喜欢的亲,记得收藏点赞和钻石哟~~ 大家猜猜,这小红是谁呐~~ 第38章 栽赃陷害 高进虽然有妻子,但在这方面也是大老粗,对女人实在是不够了解,猜都不知道该从何处入手。 费宝儿说了几种可能性都被一一否决。 李魁是个没耐心的,问道:“公主,小的们都猜不到,您这么聪明,是不是已经知道她是谁,是谁派来的?你直接告诉我们好了!” 乔妧点头:“我的确心里隐约有了答案,不过还需要验证,还是先不告诉你们,免得你们相处的时候露出马脚。你们只要知道,她不简单,不要在她面前说不说的话,做不该做的事,一切听我的吩咐即可!” 费宝儿凉凉的道:“白姑娘一直是锯齿葫芦,不张嘴的。我和高大哥是有分寸的人,就怕某些人啊,见人小红长得漂亮,到时候稍稍使一个美人计,就竹筒倒豆子,什么话都说给人听了!” 李魁面色涨红,辩解道:“我对公主的忠心日月可鉴,你别污蔑我!” 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得不可开交,乔妧却已经置身事外,慢慢的往屋内走了! 其实乔妧还有更多的细节推断没有说出口,但是关于小红的身份,还要之后慢慢验证,现在却是不能再说了! 一直像是在神游天外的白狐这时突然说道:“我不喜欢他,他很脏!” “那里脏?挺干净的小姑娘!” 白狐怒:“脏,很脏!” 乔妧忍俊不禁,这人忒爱较真。 她安抚道:“我知道,你忍忍他,我留着他有大用!” 白狐想了想,说道:“水果冰,很多!” 水果冰是乔妧做的水果冰沙。 无论是王府还是别宫,都不乏新鲜的水果。而这样的隆冬,冰块更是易得。 将水果碾成果泥,冰块磨成冰沙,搅拌在一起,浇上一勺子蜂蜜,一勺牛奶,便是白狐最喜欢的水果冰沙了。 乔妧道:“好,我给你做很多水果冰吃,但是现在是冬天,一次只能吃一碗,不然会拉肚子!” 白狐撅嘴:“天天!” 乔妧无奈:“好,在她没滚蛋之前,我天天做给你吃!” 白狐很开心:“不滚蛋!” 乔妧…… 白大哥,你是不是在逗我? 几分钟之前你还嫌弃人家脏,就为了一点口腹之欲,就不要原则了吗? 不过这些大道理,跟白狐是讲不通的,所以乔妧只能长叹一口气。 遇人不淑,遇人不淑啊! 因为乔妧事先打过招呼,小红来了春花秋月后,大家都没有表示任何特别的反应。 倒是沈青川,用晚膳时见到院子里一下子多了三个人,觉得有些奇怪。 乔妧便把白天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然后道:“既然明珠姐姐执意要送给我,他们又愿意跟着我,那我再拒绝也不合适,所以就收下了,至于那个小红,我见她长得好看人又机灵很是喜欢!” 沈青川“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吃过晚膳,他还要去楚皇那边议事,从饭厅里出来时,正好碰到小红拿着乔妧换下来的脏衣服要送去浆洗。 沈青川叫住她:“小红!” 女子应声停下脚步,埋着头:“世子有何吩咐!” “抬起头来!” 小红抬头,一双眸子楚楚可怜。 沈青川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只得摆摆手道:“去忙吧!” “是!” 一夜无事。 别宫的日子其实也很无聊。 她这个亡国公主身份特殊,不像其他人那样门庭若市,几乎没人来她这里串门子。 沈青川 分卷阅读59 担负着保卫楚皇的责任,也不会时刻在院子里。 别宫就这么大,两三天的时间就能逛完了。 自从那日她在桃林里跟楚九重说完那番话以后,楚九重第二日就告了病,据说是因为吹了一夜寒风。 高贵妃一只脚踏入南华宫,就听到安静的空气里,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 “啪!” “这什么药,这么苦,我不喝!”楚九重沙哑的嗓音响起来。 小安子好言规劝:“王爷,药哪有不苦的,你忍着点,一口气喝完也就没事了!” 楚九重道:“我没病,喝什么药!我问你,今日可有人来探望我?” 小安子答:“有啊!一听说王爷你病了,大半个个行宫的人都来了,皇上和贵妃娘娘自不必说,派人来问了好几遍,明珠公主也着人送来了一根千年人参,太子妃……” 小安子絮絮叨叨的念叨了一长串人名。 楚九重突然没了兴致:“算了,别说了!我累了,想睡觉,你先下去吧!” 高贵妃推门而入:“再累也得喝完药再睡,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是这样让人操心!” 小安子诚惶诚恐下跪请安。 高贵妃一挥手:“你先下去吧!” 待小安子把门关上后,高贵妃将那碗已经放凉的药递给楚九重:“喝了吧,喝了病才能好!” 楚九重不悦:“母妃,我都说了我没病,我就是提不起精神!” 高贵妃苦口婆心:“小九,太医说你染了风寒,你就是染了风寒,皇上亲自过问你的病情,你若是不吃药,就等于不受着这份关怀,要是传到他耳中,你就讨不了好!” “我不在乎!” 高贵妃将药碗重重一放:“你可以不在乎,但你母妃我在乎!整个高家都在乎,母妃迟早会老去,宫里一茬茬的新人起来,有一天母妃庇护不了你,庇护不了高家,那他们就都要依附你!” “你难道希望看到你外公,你舅舅,你表哥表妹他们将来下场惨淡吗?” 楚九重脸上浮出一抹愧色。 道理他都懂,可是这些责任并不是他想背负的。 他从前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以为锦衣玉食,飞鹰走狗就是最好的生活。 可是那满园桃花盛开的时候,他朦胧间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只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从前她不亲近自己,但偶尔也还会糯糯叫一声九哥哥。 如今,却是生疏无比的称一声福王了。 高贵妃见他神色怅惘,不由也软了语调:“她已经嫁人了,如今是你的嫂子,你万不可再有什么想法了!” 她刚刚立在门外,楚九重恰好就在小安子提到太子妃的时候打断了谈话。 楚九重幼时,与皇后的两个儿子,皇长子楚云昊和如今的太子楚天阔以及李家的嫡女李碧芜一同进学,感情甚笃。 彼时楚皇还只偏安在北方,不如现在拥有大片疆土。 皇子们对争权夺势一无所知,心思单纯。 其后,楚皇御定李碧芜与楚云昊的婚事,楚九重很是低落了一阵。 那时候他不过十二三岁,高贵妃总觉得是孩子心性,过一段时间自然就好了。 不成想楚云昊一次替父巡边,意外身亡,楚皇便又将李碧芜许配给楚天阔。 楚九重听了这个消息,还跑去御前闹了一场。后来是李碧芜自己跟他见了一面,其后楚九重才没了消息。 那之后,才有楚九重和乔妧的初见。 楚九重楞了楞,才明白高贵妃话里的意思,说道:“母妃你想多了,我不是因为李姐姐!” “你该叫嫂子!” “我不是因为嫂子!我对她没有那种意思!” 高贵妃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应道:“没有其他意思就最好!” 楚九重还要再解释,转念一想又作罢了。 就让她这样误会吧,至少他心里那点隐秘的心思,那个隐秘的人就会暂时安全一点。 有高贵妃督促,这药自然就喝了下去。 药里有安眠的成分,楚九重很快就睡了过去。 高贵妃看着他的脸,觉得有些恍惚! 一眨眼,儿子就这样大了! 这些年,她一直深蒙恩宠,后宫里的人如春笋般一波换了一波,只有她和皇后的位置,安然不动。 年轻时,她也作天作地过不少次。 楚皇一直宠着她。 但楚明微得了大庆朝以后,她能明显感觉到圣宠的衰减。 而且,楚皇在看着她时,眸光深远,似乎想在她身上找到别人的影子。 但那个别人是谁,她却不知道! 她已不是性情刚烈爱计较的明艳少女,所以楚皇看着她发呆时,她都是笑意盈盈,装作不知。 反正都已经这样过了二十年,他们已经嵌入了彼此的血肉中,现在再来追究他把自己当成了谁的替身,还有意义吗? 这边,高贵妃思绪翻飞,那边,高进却给乔妧带来了一个消息。 高进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放在桌子上。 乔妧问:“这是什么?” “是 分卷阅读60 明珠公主给的,说这是从西域来的一种药粉,名为春风十里,极为罕见,有催情的作用!” 乔妧拆开纸包,红色的粉末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奇香。 她用指甲挑起一点在鼻子下闻了闻。 脑中顿时就觉得晕眩,双眸马上染上迷离之色。 “啪嗒!” 她觉得手背一痛! 这痛感让她脑子清醒过来,定睛一看,是白狐拿一根细长的树枝,在她的手背上抽出了一道红痕。 他言简意赅:“很毒!” 好强的药效! 她不过呼吸了一口,就差点着了道! 高进惶恐,赶紧把纸包起来道:“我没想到药效会这么强,我赶紧处理掉,免得留下祸根!” 乔妧制止:“不忙,她怎么跟你说的?” “她说这粉末有可以催情,让我倒入温泉池水之中,到时候公主你就会,会很需要一个男人。然后她再安排一个侍卫,换上我的衣服混进来,她带人来捉奸,就可以把公主你彻底摧毁!事成之后,她可以让我当上巡防营统领,领一千兵。” 乔妧脸色沉沉。 果然是一条好计谋! 这个明珠公主,并不是一味的骄纵而没有脑子。 上次花园里,让自己踩了冰跌入水中,事后能毫无痕迹。 而这次这个粉末极为稀奇少见,粉末随着温泉水的气味蒸腾挥发,等到自己被她人赃俱获,要再查证,恐怕就很难了。 而且她并没有让高进直接对自己下手。 而是要引另外的侍卫。 因为高进是她塞给自己的人,一旦事发查起来,很有可能就被抓住把柄。 另外找一个跟她挂不着边的侍卫的话,这事就可以撇得干干净净,任谁看了,都会是她好心来探望“妹妹”,无意撞破了一场偷情。 多劲爆的戏码! 捉奸在床,这还真是一条百试不爽的计策。 乔妧冷冷的笑了一声,楚南漓唯一没有算计到的,大概就是人心! 她一直高高在上,普通人在她眼里都是奴才和走狗。 以为这些人都是可以用金钱和地位来收买的。 可人活在世上,需要是千奇百怪的。 有些人的确是金钱和权力的奴役,有些人,却需要的是其他的。 乔妧暗暗自嘲:真应该好好感谢马斯洛的需求理论。 高进问:“公主,现在我们要怎么应对?” 乔妧思索了片刻,脑中闪过一个想法,回答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对费宝儿和高进两人嘀咕了一番。 两人的表情十分奇异。 三人密谋完就散了,站在门外喝冷风守门的李魁道:“你们在聊什么啊?” 费宝儿嘿嘿一笑:“秘密!” 不是乔妧不信任李魁,实在是李魁心太粗,有些事跟他说了,怕他遮掩不住。 他就是那种搁电视剧里,演啥都一个样,别人要骂的半死的演员。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青川没有回来,派了沈二回禀,说皇上留他用膳! 乔妧求之不得。 她做了一大碗红豆冰沙。 “来来来,今天世子不在,咱们坐下来一起吃!” 她招呼一干人。 白狐一屁股坐了下来,抱着那一大碗冰沙:“我的!” 费宝儿谢过恩,也坐了下来,乔妧把小红留在自己院子后,就让何新离了别宫去调查一些事情,短期内是不会回来了。 乔妧招呼道:“小红,你也坐啊!” 小红扭捏了下:“公主,这不合适吧!” 费宝儿笑了:“咱们公主私底下最是平易近人,既然叫你坐你就坐,你尝尝公主的沙冰,保管和你心意!” 白狐一听,紧紧的护着那个大碗:“我的!你说过,一碗!” 乔妧沉下脸:“白狐,分享,你不懂吗?好东西要一起分享!我之前说的是小碗,这是大碗,你这一碗吃下去,要拉肚子的,知道吗?” 白狐不太高兴,但他很听话,依依不舍的将怀里的碗推出来。 费宝儿给一人盛了一小碗,当然,白狐的那碗是满满的,都要溢出来! 无论身处什么境地。 美食总是不能辜负的。 这个时代的蜂蜜是真正原生态无添加的,做出来的沙冰也格外清甜,有一股淡淡的花香,让人回味无穷。 白狐卸下厚厚的面纱。 小红看了一眼,惊得勺子都差点握不住。 乔妧笑了:“你也被她的美貌震惊了是吗?她长得太美,不戴面纱出去见人,我怕会引发骚乱!” 小红掩饰住自己的失态:“是啊,太美了,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美人!” 白狐埋头吃冰,毫不在意两人的谈话,他吃的很快,一碗很快就见了底。 然后就开始眼巴巴的看着其他人。 乔妧经不住他渴望的眼神,将自己吃了一小半的推给他:“只能吃这么多了!” 白狐三口两口的就吃完了。 小红眸子含着一丝深意,问:“我的你要吗?” 白狐清冷的看了她一 分卷阅读61 眼:“不要!” 小红有些尴尬,费宝儿解围:“她脾气古怪,只认公主,对咱们都没有好脸色,你别在意!” 说完,她就去拍白狐的肩膀。 他果然有些不悦的皱眉,拂开了费宝儿的手! 乔妧一笑:“只拂开你的手,已经算给你面子了,上次有群人不过是拿眼睛盯着她看,就被她用树叶把头全割掉了,那画面,现在想想都毛骨悚然!” 白狐偏头看了乔妧一眼,认真的辩解:“杀你,杀他们,眼睛脏,挖眼睛!” 小红听得有些楞,问:“公主,她这是什么意思?” 乔妧解释道:“我想他的意思应该是,那些人要杀我,所以他才动手杀了他们,如果只是盯着他看,他只会挖掉那些人的眼睛而已!” 白狐嘴角上扬,肯定的点点头。 从前他跟人说话,别人都听不懂。 母亲经常也是一知半解,遇到乔妧后,似乎完全不存在这个问题。 而且乔妧还会教他认人。 比如费宝儿眼睛圆圆的,下巴有一粒痣,比如耳后有一颗痦子的是何新。 总之,他现在能认识不少人了! 对面的人对他来说,再也不是一张张空白的脸,而是渐渐有了分别。 乔妧见小红脸上仍有不信的神色,便笑道:“白狐,你看到那棵桃花树了吗?” 白狐点头。 春江花月里,也有不少的桃树,只有靠近温泉池的那一株,已经盛开了。 在灯笼的光晕下,有一股幽静的美。 乔妧道:“我晚上想要泡桃花澡,需要很多花瓣,你能让帮我采一点吗?” 乔妧递给他一个空酒杯。 白狐也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微红,点了点头。 他接过空酒杯扔在空中,用食指在杯身上轻轻一弹。 杯子飞速而出,击在桃树的树身后,滚落在石板路上。 杯子没有碎。 费宝儿瞪大双眸。 桃树安安静静矗立着,动都没动。 费宝儿嘟囔道:“什么嘛,白狐你在说大话啊!” 小红嘴角也意味深长的弯起。 就在这时,桃树突然发出簌簌的响声。 像是有人在不停摇晃它一般。 满树的花瓣,纷纷扬扬的往下掉。 奇特的是,那些花瓣不是随风扬起,而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缓缓下落,全部落到了一处。 不过片刻的功夫,满树的桃花已经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而桃树下的青石板上,整整齐齐的堆着一个小小的桃花丘。 房间里安静极了。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小红的手紧紧抓着碗,掩饰着内心的震动。 白狐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露的这一手有多厉害,拿起桌上的另外一个茶杯,侧过头问乔妧:“够吗?” 乔妧忙点头:“够了够了!” 虽然这一手实在炫酷极了,但也真是有点暴殄天物。 乔妧的预想只是白狐出手,打落一地桃花瓣,震一震小红,让她别在自己这边动不该动的心思。 没想到白狐厉害如斯,一出手,连乔妧都深深的震撼了! 白狐看了一眼另外一株满是花苞的桃花,颇有些不舍的放下杯子。 费宝儿咽了一口唾沫:“白狐,你武功实在是太高了,你完蛋了,你这么强,就算长得美,我看也没人敢娶你!不然你一不高兴,一个杯子就把人家屋子给拆了!” 白狐皱眉:“不娶,陪妧妧!” 宝儿纠正:“你得叫公主!” 白狐:“妧妧!” 乔妧道:“你跟他较劲什么,随他怎么叫吧!” 费宝儿还要再辩,白狐拿起桌上的筷子,冲她比划了下,惊得费宝儿慌忙闭嘴。 乔妧很不厚道的笑了,转移了话题:“你刚说到美女,我倒是想起明珠姐姐,她马上也要满十八了,到现在还没定下来驸马人选,不知道谁才能入她的法眼!” 费宝儿嘟囔道:“公主你关心她做什么?她仗着自己比你大,总是明里暗里的给你使绊子。外面那两个大个子,不就是强行塞给你的吗?” 乔妧道:“她那个性子就是这样,万事掐尖好强!” 费宝儿红了眼眶,道:“公主还记得云中鹤的事情吗?我听说明珠公主说若是那晚的人是她,定要让那淫贼还没近她的身就暴毙!还说像云中鹤那样的恶徒,应该千刀万剐,诛灭九族,死后挫骨扬灰,让他入不了轮回。” “这些倒也罢了,她说奴婢都已经脏了身子,是不配在活在这世上的!” 乔妧忙道:“你切莫听她胡说!好了,咱们还是别再背后议论她!” 费宝儿垂泪噤声。 乔妧拉着她的手:“她是主子,又比我尊贵,咱们也奈何不得她,往后见着她,你避一避就是了。等我和世子有了孩子,咱们在王府站稳脚跟,咱们再做计较!” 费宝儿擦了眼泪,展颜应了声是。 小红自从主仆两谈话就一直低着头,其他人都瞧不出她脸上神色。 乔妧说完这番话,才像 分卷阅读62 是突然想起她的存在,清了下嗓子道:“小红,你如今也是我的人了,主仆一体,什么话该往外说,什么话不该往外说,你要做到心里有数!明珠公主最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你明白吗?” 小红眸子一转,声音恭谨:“奴婢知道!” 乔妧点头:“你做事本分,我很喜欢,到时候回王府时,我将你一并带回去,你可愿意?” 小红一脸欣喜,伏地跪拜:“奴婢愿意,谢过公主!” 系统:宿主,我总感觉你在憋着劲儿使坏! 乔妧:我想问问你,我要是栽赃陷害,会让原力值变少吗? 系统无语,好半天才回:这要看对方的人品。 乔妧:那我就放心了,对方的人品绝对差到极点!说不定我害了她,还能增加原力值呢! 系统:……宿主,天才刚黑,你的美梦已经开始了吗? 半夜里,乔妧房门口突然多了个黑影。 板凳上睡着的白狐猛地睁眼,拿起手里的树枝就要出手,就听门外人压低声音道:“公主,是我,高进!” 白狐的手顿住,闭上眼继续睡觉! 费宝儿挑亮灯火,打开门。 房内,乔妧合衣靠在床上,头上的钗饰都还没卸。 显然,是一直在等待着什么! 六月青鸟 说: 乔妧已经在出手坑明猪公猪了,你们看出来了吗? 关于小红的身份,你们是不是已经猜到了呀? 第39章 栽赃陷害2 高进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公主,那包药果然不见了!” 乔妧问:“她人呢?” 高进道:“一炷香之前,她穿着夜行衣溜出去了,我让李魁守着门,以防她回来!” 乔妧道:“不出意外的话,她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的!” 她理了理衣衫:“走,我们去拜会一下明珠公主!” 费宝儿惊:“这么晚了,恐怕明珠公主已经睡了吧?我们就算去也见不到人啊!” 乔妧阴测测的笑了:“她怎么对我的,我就怎么对她,害怕没有办法见她吗?” 乔妧拉上白狐和费宝儿出门。 却不是去楚南漓住的含章宫,而是去了高贵妃所住的静安宫。 高贵妃在宫女云舒的服侍下正要入睡,太监却通禀说长平公主请见。 “这么晚了,她所为何事?” 内侍隔着门回禀:“长平公主说,发现有可疑的人影潜入了含章宫内,她遣人告知明珠公主,却不得见,她担心出事,特来禀告贵妃!” 高贵妃在皇宫摸爬滚打多年,闻弦歌而知雅意,自然就明白了话里的意思。 如今整个行宫她的位分最高,楚皇也的确将一众后院事宜交给她打理。 她是有这个义务,更有这个权力去好好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的。 她捋了捋头发:“云舒,帮我更衣,快!” 高贵妃带了一干宫人,火速赶往含章宫。 捉奸这个事,自然要快! 要不然事情都办完,被窝都凉了,人也溜了,还顶个屁用。 高贵妃压低声音问乔妧:“你可看清了,夜闯公主寝宫,若是闹个乌龙,可不是小罪!” 乔妧低眉顺眼回答:“贵妃娘娘,你如今主管行宫事宜,事关明珠公主安危,咱们宁可弄错,也不能掉以轻心啊!” 高贵妃转念一想也是。 就算是弄错了,在楚皇面前,就把乔妧推出去。 自己是关心心切,才犯了错,不是什么多大的事! 一行人在含章宫外,自然受到了阻拦:“贵妃娘娘,公主已经睡了,您还是明日再来吧!” 云舒不愧是得力宫女,此时站出来怒斥:“长平公主见到有可疑的人潜入了!贵妃娘娘必须进去看看才安心,万一公主出了什么事,你担待的起吗?” 这一席话,可是把责任推了个干净,好处却都揽在了自家。 侍卫不敢再拦。 高贵妃淡淡开口:“你们是明珠公主的侍卫,不妨也跟着一起看看,如果一会发现了贼子,还能帮得上忙!” 高贵妃当心,乔妧跟着。 一行人往明珠公主的院子里走。奇怪的是,从月亮门到明珠公主的房门,长长的一段路,既没有侍卫守卫,也没有宫女值夜。 所有人心里都是一个咯噔。 高贵妃面色担忧,心内却是大喜,不由加快脚步。 还未走到房门口,就听到一阵娇之声。 高低婉转,像是愉悦,又似乎是痛苦! 高贵妃脸色一变,道:“不好,明珠公主定是被贼人控制住了,你们快踢开门!” 楚南漓的侍卫长惊觉不对,想要制止,突然觉得腰间一麻,张开嘴巴也发不出声音。 手下的兵没有得到指示,也不敢阻拦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 只能眼睁睁看着房门被踹开 分卷阅读63 。 门一开,一股yin靡的气息扑面而来。 高贵妃关切的问:“明珠公主,你没事吧?别担心,贼子奈何不了你的!” 云舒一挥手,马上就有人把房间的灯点亮了。 众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 房间里十分凌乱,却不是大家预想的桌椅板凳乱倒,而是,一件一件的衣服! 从外面的披风,到白色中衣,最后是鲜红的绣着寒梅的肚dou,就这样亮晃晃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而这些衣服里,还参杂着不少男人的衣饰。 按理这时候,高贵妃应该挥退左右,以免有损楚南漓名声。 可是她不但没有,反而领先一步踏入房内:“公主定是被贼子制住了!” 众人随之鱼贯而入。 移开薄纱屏风,床上的一幕简直颠覆了所有人的三观。 楚南漓浑身赤luo,雪白的双臂勾在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的脖颈之上,两人正似乎正到了要紧之处,就连众人的到来,都没有让她停下来动作。 只是如此也倒罢了,随着男人动了动身体,众人发现,床上还有另外一个人! 是楚南漓的大宫女若兰。 她的衣衫褪尽,一si不挂! 男人一只手扶着楚南漓的腰,另外一只手,压在若兰耀眼的雪白之上! 那画面,真是不忍直视! 空气安静了数秒,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在地上。 想不到一贯高贵冷傲的明珠公主,私底下竟然放荡至此! 高贵妃冷喝:“你们在干什么!” 楚南漓听到这一声猛然回头,在看到房间里的众人后,脸色大变。 然而春风十里的药性很烈,必须要足足十次,方可解毒。 不然整个人就会如被放在烈火上炙烤一番。 而她,还差了最后的一线! 所以她将男人的脖子勾得更紧了! 她眸子里的恨意和欲望不断变幻! 她要解脱,要解毒,要乔妧不得好死! 乔妧眸子微微眯起,床上那个男人,竟然不是她预想中的人,而是楚南漓一个侍卫! 她留意到床单上有两摊半干涸的血渍,看上去有些时间了。而床上的男人面色酡红,精力充沛。 难道他是接盘侠? 无论如何,楚南漓是彻底的毁了! 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她今后再也翻不了身。 乔妧叹息一声,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动了不该动的歪心思,偏偏还处理不好! 侍卫长也认识那张脸。 他长得颇为英俊,今晚轮休,怎么会出现在公主的床上? 还是以两女一男的姿态! 他惊恐之间,发现自己之前哑掉的嗓子又能说话了,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已经迟了! 乔妧跟高贵妃提出此画面不和谐,她要先走一步,高贵妃也点头应允。 接下来的事,乔妧不关心,反正高贵妃绝对不会让楚南漓逃剩下的事,她现在最关心的是,小珍是已经发现了她设的局,所以让别人占了明珠公主的初次,还是他已经得手,只是找了个替罪羔羊好为自己开脱? 快步赶回春花秋月。 一踏入院子门,就见小珍的房门打开,披着外衣的她头发凌乱,带着呵欠,见到乔妧,吓了一跳。 “公,公主,你这么晚还出去了?” 乔妧笑眯眯看着他:“是啊!明珠公主宫里有点事,我过去看看!” 乔妧的目光一直落在小珍的脸上。 小珍“哦”了一声,脸色镇定,没有变化。 乔妧问:“你怎么还没睡?” 小珍回:“我已经睡了,可是肚子痛,想起来上茅房的!” 乔妧的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那你去吧!” 小珍捂着肚子跑了。 回到房间,费宝儿问:“公主,你不是说,这个小珍今天会出现在明珠公主的寝宫里吗?怎么她现在……” 乔妧道:“他的确在明珠公主寝宫里待过,不过我们去太晚,他已经办完事离开了!” 高进问:“公主是如何得知的?” 乔妧道:“不知道你们刚刚有没有注意,她经过我们的时候,身上有一股香味,这香味跟楚南漓身上的味道一致。她只是一个“宫女”,不可能用的了那么好的熏香!而且也没人,会在睡觉的时候,还涂脂抹粉!” 费宝儿疑惑:“公主,这小珍到底是谁啊?” 乔妧吸了口气:“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应该就是那个淫贼云中鹤!” 费宝儿脸色大变:“可是,可是他都被我打死了啊!而且,小珍是个女人啊!” “被你打死的,应该是崔夫人和崔幼凌招来的替身!小珍,才是真正的云中鹤!我们可以女扮男装,难道他就不能男扮女装?” “公主为什么会这么以为?” “其实一开始我也没这么想,不过沈青川跟我说过,大部分受害者描述云中鹤身形纤长消瘦,而且身上还有一股脂粉香味。一个男人,为何身上会有脂粉香呢?除了他长期流连女人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长期做女人装扮,不知不觉 分卷阅读64 间就如此了!” 高进道:“仅凭这一点也无法做出判断啊!” 乔妧点头:“当然不止这一点。我们第一次见她时,我发现她的手指虽然洁白修长,但是骨节却比一般的女子要大很多,而且她指甲都修剪的都光秃秃的。女人天生都爱美,美甲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他如此精心修饰容貌,为何对指甲却丝毫不打理呢!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她的每一件衣裙长到拖地,难道都是因为剪裁不合身?并不是,他其实是在掩饰自己的大脚!” 费宝儿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我一直觉得奇怪,就是说不上来到底怪在哪里!对了,当时公主还说过他根本不怕高大哥,如果他是作恶多端的云中鹤,的确是不会怕高大哥!公主还没告诉我们,他食指的茧子是怎么回事呢!” “只要常年拿笔的人,才会在食指的那个位置有茧子!她如果真是一个宫女,怎么会常年提笔写字?加上之前的那些细节,我判断他必然是个男人!而且不知你们是否注意到,他看到沈青川时,丝毫都不惊讶或者羞怯。沈青川容姿逼人,普通的侍女就算不心生爱慕,总还是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她却没有,反而对白狐,我和费宝儿兴趣比较大!” 高进恍然:“原来如此!公主真是观察入微,如此看来,他潜到公主身边,并不是偶然?” 乔妧笑:“当然不是,恐怕是因为我让宝儿打死了那个假的云中鹤,所以才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本来是要来对付我的!” 费宝儿的脑子突然灵光,长长的“哦”了一声,道:“我全明白了!” 乔妧笑:“那你说说看!” 费宝儿轻声清了清嗓子,道:“公主那天是故意让白姑娘露了那一手,震下来满树桃花,就是为了震慑这个淫贼,让他知道,这春江花月的人不好随便下手!” “你说的对!而且据我所知,他之前下手对象都是黄花闺女!” “所以公主才故意说什么怀孕生子之类的话,更加打消她的兴趣!” 乔妧点头:“对!” “接下来公主又捏造明珠公主说云中鹤千刀万剐的话,而且还说她长得好看又高傲,这样就更加引起这淫贼的兴趣,让他起了征服之心!” 高进紧接着说:“接下来公主又故意让我去埋掉那包药粉,暴露出药粉的作用,方便他取走使用!” 费宝儿道:“然后就是我们今天去找高贵妃,由她出面揭开整件事情!” 乔妧道:“看来你们对我的想法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李魁听得瞠目结舌。 高进颇为不好意思:“我们这都是马后炮,哪能像公主这般运筹帷幄!” 乔妧摆摆手:“别拍马屁,千算万算,我还是没有算到,他会这么快抽身!这个小珍,实在很可怕!不过看样子,他可能没发觉咱们在算计他!” 乔妧顿了顿:“又或许,他胸有成竹,觉得他能斗得过咱们,确保不被抓到把柄,在跟咱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乔妧下意识的用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敲击。 一直安静的白狐突然说:“杀掉!” 乔妧怔了怔,乐了:“你这个办法的确很好,我也相信你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他,只是这样,未免太便宜他了!如果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玩,看最后,到底鹿死谁手!” 白狐重复:“杀掉,脏!” 乔妧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个想法,嘱咐他:“不能杀,留着他,说不定能派上大的用处!” 白狐将手中的树枝一甩,躺回了自己的板凳,闭上眼睛。 费宝儿愣愣:“她这是怎么了?” 乔妧无可奈何笑笑:“他生气了,没事,明天你去找御膳房的人,看看能不能弄到一点新鲜的牛乳,我弄一杯奶茶给他喝!” 板凳上似乎睡得很熟一动也不动的人突然把眼睛睁开,里面亮亮的,不过很快就又闭上了。 乔妧嘱咐众人,以后见到小珍,千万不能有什么异样,一切都要跟从前一样。 等所有人都散去后,一直瑟缩在角落里的系统跳了出来:宿主,你的心思可真深沉,我现在很害怕! 乔妧:所以你要乖一点,不然我哪天把你也一起灭了,无声无息的! 系统瑟瑟发抖:楚南漓虽然对你图谋不轨,但毕竟没有得手,你这样对她,会不会太残忍了? 乔妧:残忍吗?难道一定要等到我如她所愿,声名扫地后,再奋起反击,那样才是正确的?她既然动了这样的心思,并且使出了手段,就该料想到一旦计谋败露,要面临的后果。 系统沉默。 乔妧想到费宝儿现在夜里睡觉还总是发恶梦,嘴中叫着不要不要。 她的语气变得更加冷硬:如果等到事情发生,再去反击,即使把凶手绳之以法,甚至击毙了又有什么用呢?那些留在心里的伤痕,这辈子恐怕也难以抹掉了!我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或者身边的人,再次遭受如宝儿那样的事情。 系统:宿主说的对,是我狭隘了! 乔妧:还不赶紧给我结算一下我的原力,我这样坑楚南漓,不会害自己身无分文吧? 系统默默开始结算。 几秒钟之 分卷阅读65 后,它结结巴巴的语气惊恐的说:宿主,宿主…… 乔妧哀嚎:不会真的复仇一时爽,穷到火葬场吧? 她等不了系统的结巴,自己打开脑中界面一看。 四万原力。 最新的一条入账,是她自己贡献了一万点的原力。 可想而知,这一万是因为她整垮了楚南漓。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乔妧乐的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 系统默默道:这些人都是疯了吗?怎么这么变态? 乔妧皱眉:哪些人? 系统:就是规则制定者!怎么获得原力,获得多少原力,不都是他们制定的吗! 乔妧:那些人究竟是谁?我能见到他们吗? 系统:我也不知道啊,毕竟,我只是个没有实体的系统啊! 它还记得上次乔妧带它逛青楼时的吐槽。 心眼可真是小呢! 乔妧翻了个白眼:慢慢来,不着急,她相信总有一天,她能搞清楚这狗屁系统背后的一切! 劳神费力的一天终于结束。 乔妧这一夜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醒来,已经快中午了。 费宝儿一边帮她梳洗一边八卦:“公主,皇上下了圣旨,说明珠公主事母至孝,听闻皇后重病,自愿去清风庵为母祈福,茹素三年呢!” “这么快?” “能不快吗?虽然高贵妃明令禁止宫人议论,但昨天见到那一幕的人实在太多,又不能统统打入天牢,这悠悠众口根本堵不住,皇上也只能赶紧送走明珠公主,好将这个皇室丑闻的影响降到最低!” 乔妧笑了笑:“哪怕是没那么多人看见,这个丑闻也掩盖不住,因为高贵妃说不定还在背后推波助澜,恨不得能昭告天下呢!” 费宝儿道:“这可真是解气,以往咱们还住宫里时,明珠公主明里暗里没少给咱们苦头吃,她还对公主一次两次都存了那样歹毒的心思,如今只是去吃素三年,倒是便宜她了!” 乔妧道:“三年,三年后她能不能回来还另说呢!皇后这“病”,也是受了她的牵连,皇上与皇后的感情本就不深,以后恐怕……” 宝儿甜甜一笑:“咱们反正已经离了那龙潭虎穴,这次,公主又帮了高贵妃一个大忙,往后咱们的日子应该会越来越好过!” 乔妧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向铜镜中的自己。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她已经不复刚刚穿越时的迷茫,目光清亮又坚定。 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有了朋友,如费宝儿、何新、高进和李魁。也有了守护她的人,如白狐! 她对着镜子浅浅一笑,挑了一根桃花金簪,插入乌黑的云鬓之中。 费宝儿的表情呆了呆。 乔妧问:“怎么了?” 费宝儿道:“公主,你刚刚一笑,好美啊!我仿佛看到了熹贵妃的样子!” 费宝儿比乔妧大了三岁,乔妧母妃死时,她已经有十三岁了,因此印象十分深刻。 乔妧却对熹贵妃的印象十分浅薄,她问:“我母妃,真的有那么美吗?比白狐还美?” 费宝儿思量了一下:“她们不是同一种类型的美,熹贵妃的美,就像是一园的桃花,白狐的美,就像是漫天的雪花,不一样的!” 乔妧笑:“难得你还能想出这么贴切的比喻!” 费宝儿憨憨的挠头:“我没读多少书,说不出那么多道理!啊,公主你觉得高贵妃美吗?说起来,高贵妃的眉眼有点像熹贵妃呢!不过只有咱们娘娘六七分好看就是了!” 乔妧拨弄簪子的手一怔:“高贵妃和我母妃有点像?” 费宝儿点头:是啊! 乔妧猛然想起那次她被土匪绑架,楚皇在她床边的喃喃自语,心里暗自心惊。 莫不是高贵妃这么多年的荣宠,都是因为她长得像自己母妃? 乔妧神色微变:她们相似的话,你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明白吗? 费宝儿懵懵懂懂,不过她一向听话,自然是点头应允。 因为她起得晚,厨房就直接上了午膳。 用过饭后,乔妧将厨房送来的生牛乳用炭火熬熟,加入雪水所泡的龙井茶汁,又加了一大勺蜂蜜,和一些新鲜的芒果碎,做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奶茶。 生了一晚上闷气的白狐,被这一碗奶茶彻底治愈了。 乔妧倒了一大半给他,剩下的便跟费宝儿两人分了。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这样寒冷的雨天,喝一杯热奶茶,又不用怕长胖,真是人生一大美事。 费宝儿小口的喝着,看着窗外的大雨,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公主,我听说高贵妃安排明珠公主用过午膳就出行宫,恐怕这会已经出发了!” 乔妧起身:“走,我们去看看!” 刚准备出门,就见沈青川举着一把油纸伞,缓步而来。 他穿着绣着暗青色夔龙纹的紫袍,剪裁得合身而挺拔。腰间佩着仙人楼阁紫玉佩,系着九结十八转青色丝绦,袖口领口是简洁的窄袖方领,正是金邺城中竞相效仿的式样。 北靖王世子容姿风流,每每他穿的衣服,过不了几日就会流行开来。这个 分卷阅读66 人,单看外表的话,可真像个锦衣玉食、耽于声色犬马的权贵子弟呢。 那把伞并不大,挡不住瓢泼大雨,他的半边身子都湿透,身上的衣服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颜色。 可他丝毫不受影响,依旧安步当车,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说来也怪,明明就在一个宫,住着紧紧相连的相处院子,但在那次两人的肌肤之亲后,他们竟然鲜少见面和交流。 男人走到她面前,费宝儿忙接过他手中油纸伞,带着白狐退到一旁。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南漓的事,是你动的手脚?” 南漓,叫得可真是亲密。 乔妧问:“你有证据?” 六月青鸟 说: 昨晚预存完等了几分钟就去睡觉了,没想到被驳回了,真是抱歉 第40章 痛打落水狗 沈青川道:“没有,但我们是夫妻,有些事应该互相知会!” 乔妧笑了:“没有证据,世子怎么可以这样污蔑我呢,我只是恰好看见那个侍卫鬼鬼祟祟的翻墙进了静安宫,还以为他要行刺,哪里想到会是这样呢?早知道你舍不得,我就不多事了!” 廊上挂着的宫灯在风雨里摇曳不定,沈青川的面容逆着光,似明似暗,难以分辨:“我不是舍不得!只是怕你留下把柄!” 乔妧道:“放心,就算是我做的,也是一人所为,不会牵连到你!” 沈青川也没有生气,只凝视漫天大雨,许久后徐徐开口:“下着大雨,你是要出门吗?” 边问,他边转头过来看她,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目光幽暗如远空的星。 世上怕是很难有人能抵挡这样的目光,哪怕是原本决意要远走天涯,在这样深沉目光的注视下,也会消散掉一腔勇气,选择继续留下做那笼中金雀。 可乔妧没有! 她唤了一声宝儿,费宝儿拿着一把大的油纸伞走了过来。乔妧不顾形象,给自己脚上套了一双鞋套。 用的正是雨过天晴的面料。 她回头看男人,笑容甜甜,吐出来的话却是清冷:“我是要出门去送楚南漓!我这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而且除非必要,不喜欢等待!即使我的对手变成了落水狗,我也要赶上去痛打一番才解气,把柄不把柄什么的,那是打了之后的事!” 说完,她就转身走进雨里。 留下沈青川一人目光恍惚,呆在原地! 这个女人,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乔妧吗? 两人走出了沈青川的视线,费宝儿才说道:“公主,你何必跟世子那样说!这样会给世子留下多不好的印象!” 乔妧笑笑:“我不需要他的好印象,我原本也没准备跟他生儿育女,过一辈子啊!” 费宝儿怔了:“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乔妧摸了摸她肉呼呼的圆脸:“是什么意思,你到时候就明白了!” 从行宫到大门,只有一条路可走! 乔妧刚走到岔路口,就见到一顶黑色的软轿由远而近。 大雨噼里啪啦的打在轿子上,沿着飞檐滴滴砸落在地上,开出水花。 抬轿子的八个侍卫打不了伞,被雨水迷得眼睛都快打不开了。 但没人敢抱怨。 只要还在这行宫里,轿子上的人再如何不堪,也是公主,他们只能在心里鄙视一番。 轿子行至乔妧跟前时停住了! 一只素白的手挑开了轿帘。 让她意外的是,挑帘的人,竟然是若兰。 按理,出了这样的丑事,楚南漓是公主,自然可以逃过一劫,但若兰只是一名宫女,是必然要被处死的! 但她竟然活了下来,而且还继续侍奉楚南漓,实在有些诡异。 乔妧看到了端坐在轿子中的楚南漓,她脸色虽然苍白,但脸上妆容却十分精致,即使落难,气势依旧凌人:“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我告诉你,就算是被送出宫又如何?我始终是父皇的长女,只要风头一过,我就能再度回到宫中!” 楚南漓居然没有一蹶不振,这倒是让乔妧很意外。 不过越是如此,才越要引起警戒。乔妧盯着她的眸子,淡淡道:“是吗?你如此确信皇上对你的爱重?” 楚南漓冷笑一声。 乔妧缓缓道:“可是如果父皇身边有了其他乖巧可人,听话又不惹事的女儿,你说他还会记得你吗?从今天开始,我会天天侍奉左右,并且时不时的提醒他昨晚的事,你说,他能不能忘却过去,重新接纳你?” 楚南漓大恨:“乔妧,你算是什么,你压根不是父皇的亲生女儿,父皇不过是看在你亡国公主的份上,为着面子才对你有点好脸色,你还真以为自己还是金枝玉叶吗?” 乔妧缓步上前,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楚南漓被她盯得头皮发麻,却硬生生忍住那股惧怕,脊背挺得笔直,不愿意服软。 乔妧凑到楚南漓的耳边 分卷阅读67 ,轻轻说道:“你难道不知道吗?父皇一直爱的是我的母妃,所以他才兴兵灭了大庆,就是为了把我母妃抢回去,现在我母妃死了,我是她留在世上的唯一骨肉,你说你的父皇,会不会视我如珠如宝?” 漫天大雨,乔妧的声音压得很低,除了楚南漓,没有人听到! 楚南漓的眸子瞪大,一脸的不敢置信,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不过心底却有另外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乔妧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不过乔妧的话还远远不止如此,她继续说道:“对了,刚刚出门前,世子还与我说起你呢!” 楚南漓一怔,下意识问:“他说什么了?” 乔妧扶了扶鬓边的那根金簪,金簪一头桃花朵朵,一头却锋利如针。 她缓缓回答:“我说要来给你送别,他说,你德行有亏,让我离你远一点,别到时候拖累了我的名声!他还说,就算是天底下女人都死光了,他也不会喜欢一个你这样荡妇!” 楚南漓瞳孔扩大:“你胡说,你胡说!青川哥哥不会这样说的,都是你,都是你,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在害我,都是你下的套,你心思歹毒,你不配呆在他身边!” 她的眸子里升腾起浓烈的恨意。 都是她! 若没有她,嫁给沈青川的人必定就会是自己! 楚南漓脑中所有的理智都被焚毁了,火红的眸子落在乔妧头上那根扁平的金钗上。 她抽出金钗,举起就刺向乔妧的咽喉。 乔妧眸色一沉,满脸的恐慌,惊叫一声,退出到轿子外,四处躲闪。 嘴里不停求饶:“明珠姐姐饶命,我是一番好意来送行的!” 她的惺惺作态让楚南漓更是怒火中烧,不管不顾的扑了上来。 若兰缩在角落里,唯恐自己会成为累赘。她的眼眸里也都是恨,她本来是得脸的大宫女,谁见了她都要阿谀奉承一番。 如今却沦落至此! 她也恨不得将乔妧千刀万剐! 费宝儿吓坏了,想上去帮忙,又害怕帮了倒忙。 急得不行。 楚南漓的金钗再度落下,乔妧一个闪避,也不知手是如何动作,角落里的若兰趔趄了一下,往前一扑。 楚南漓的金钗不偏不倚,插中了她的心脏。 若兰眸子瞪大,不可置信的看着楚南漓。 楚南漓也呆了呆,不过她很快就拔出金簪,却是不顾若兰喷涌而出的血,又开始追向乔妧。 乔妧嘴角飞快的闪过冷笑。 在楚南漓再度扑上来时,乔妧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两个女人貌似在进行一番生死搏斗。 可是楚南漓昨晚与人交合了一整晚,精力憔悴,而后得知自己被遣出宫,更是而乔妧则好整以暇。 看上去的势均力敌,不过是乔妧刻意给人造成的假象而已。 楚南漓的手不断下压,眼看那金钗就要刺入乔妧的眸中。 乔妧的手指突然在她的腕部一用力。 楚南漓的手腕往后一弯曲,那根金钗掉转了头,正对着楚南漓的脸。 乔妧嘴角含着森冷的笑意。 楚南漓惊觉不好,可是已经迟了。 乔妧握着她的手腕往下一压,那根锋利的金钗刺入她的面颊之中。 一路往下,从左边眼角直到唇边,带出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 楚南漓大惊失色! 手指一松,金钗掉落在泥里。 她捂着自己脸上那道长长的伤口,惊恐的尖叫起来。 容颜,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至关重要。 对于一个公主来说,更是重中之重! 如果她被毁容,那一切就都完蛋了。 她捂着脸,鲜血从手指尖汩汩而下,很快就被冲刷进大雨里,留不下任何的痕迹。 “快,快送我回去,我要请御医,请御医!” 乔妧还兀自在那大声喘气,一脸的后怕,不断摆手:“明珠公主,我不是故意的,是你先要杀我的!” 地上那只肇事的金钗,早已经被费宝儿收了起来。 楚南漓只是一味的尖叫:“御医,御医,我要请御医!”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 费宝儿冷哼一声:“你们都还愣着干嘛,还不送明珠公主出宫?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到时候耽误了时辰,高贵妃那,你们可要想好怎么交差!” 这几个侍卫的确都是高贵妃的人,听了这句话,还有什么不懂的,赶紧将楚南漓塞进轿子中,逃一般的往宫外去了! 他们一走,乔妧脸上的惊恐便卸下来,她看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若兰。 她的眼睛瞪大看着天际,死不瞑目的模样。 乔妧看看自己的手。 白净无瑕,却终究是染了鲜血了! 她低声吩咐:“让人厚葬了她吧!” 费宝儿道:“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公主别太心善!” “她都已经死了,就算是做给别人看吧!” 费宝儿应诺了一声。 乔妧又道:“等回王府后,让何新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去清风庵好好关照一下楚南漓的脸!” 费宝儿又应了 分卷阅读68 一句“是!” 乔妧从来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对于敌人尤其如此! 瓢泼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宫道上湿漉漉的,那些血迹已经被雨水冲刷的不知去向。 太阳从乌云后探出头来,冬日里的阳光,暖洋洋的。 乔妧深呼吸一口,空气里都是泥土的芬芳。 她转身,扶着费宝儿的手准备回春江花月,却意外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男人。 是楚皇第四子楚元康,年过二十,至今没有任何封号。 他的生母是个洒扫婢女,长相普通,楚皇酒后临幸她后,她竟然一举有孕,本以为诞下皇子可以飞黄腾达,没想到端王生下来便右腿有疾,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行走,这在崇尚武力的楚明微眼里,自然就落了下乘。 他的生母在他六岁时就死了,到死都是一个宫女,还是皇后开恩将她厚葬。 并不是皇后看重他,反而是因为太子和楚南漓对他动辄欺凌,皇后为了在楚皇面前博个名声,才会如此做的。 他一直是宫里的一抹影子,怎么这次也会随行? 费宝儿是个八卦集散地,马上凑到乔妧耳边说道:“听说是大学士白原提议让四殿下来的,说是温泉有利于四殿下养身体!” 原来如此。 乔妧缓步走过去,弯腰行礼:“见过四殿下!下着大雨,四殿下怎么出来了?” 楚元康嘴角的笑浅淡的难以察觉:“就是下大雨,才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不然,我岂不是错过一场好戏!” 乔妧抚了抚自己衣角,笑:“那不知四殿下对于这出戏可还满意?” 楚元康的削瘦的手握着轮椅的边缘:“不够满意,我更倾向于痛杀落水狗,而不是痛打落水狗!” 乔妧道:“我却有不一样的想法,死,有时候并不是最好的报仇方式,让敌人日复一日痛苦的活着,却又始终无法翻身,这才更解气不是吗?” 楚元康的手收紧,青筋爆出,点头:“你说的对!” 他母亲蒙盛宠的那一夜是十五,楚明微原定了是要去皇后宫中的。 其实他母亲已在宫外有了恋人,只等着时间到了,就可以放出宫,与心爱之人双宿双飞。 可因为这一夜,一切都改变了! 这一切本不是他母亲的错,可皇后、楚天阔和楚南漓把一切都归咎到他们母子身上。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过着非人的日子。 现在回想起来,他每一根骨头都会被恨意支配的嘎嘎作响。 乔妧的视线在楚元康的脸上荡了一圈,行了个礼先行告退了。 费宝儿担忧的问:“公主,四殿下他不会把这个事情说出去吧?” “不会的!就算说出去也不怕,咱们去送明珠公主,是姐妹友爱,她要出手伤我,所有的侍卫都看得真真的。我顶多是防卫过当,不是什么大问题!” “公主,什么是防卫过当?” 乔妧…… 一路上都没跟费宝儿解释明白。 看来不同的时代,思想的差距不是代沟,而是代海。 像是海一般难以逾越啊! 回到春花秋月,发现衣服下摆湿透的楚九重站在门口。 他像个陀螺,很不耐烦的转来转去。 远远见到乔妧,他没好气的迎了上来:“你这是跑哪儿去了,弄得一身湿成这样?” 他好像是选择性失忆,对那天晚上桃树下的事情完全忘记了。 乔妧一时怔住。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你脑子进了水?我问你话呢!” 乔妧回过神来:“你才脑子进水,我去送明珠公主去了!” 楚九重皱眉:“送她?你有这么好心,她会被抓,不就是你干的事吗?” 乔妧四下看了一眼,确定没有别人才放下心来,语气微怒:“怎么,难道你也是来兴师问罪?” 楚九重脸色一凝:“除了我,还有谁找你麻烦?” 大有一副这世上只有我能找你麻烦的感觉! 中二少年,病的不轻。 乔妧懒懒的说道:“我的夫君,沈青川!” 楚九重的脸白了白,半天没说话。 乔妧错开他提步往院子内走,耳边传来身后少年的声音:“你也不小了,别总是被人欺负,要变聪明点!” 乔妧和费宝儿惊呆了。 费宝儿咳了两声:“福王看来一点都不了解公主你,谁要欺负您,绝对会被您加倍还回去!” 乔妧笑了笑。 这时,系统突然冒出来说了句:“因为他真心喜欢你,所以在他心里,你才是永远长不大,需要被担心的孩子,可惜啊,你嫁的人不是他!” 乔妧无言,这一句,有点扎心啊,老铁! 系统叹:可惜啊可惜,那可是五千原力,只要你点点头就能到手,就这样白白溜走了! 乔妧:滚,有多远就滚多远! 回了自己的院子,高进和李魁都很高兴。 不过乔妧却当着小红的面,冷着脸将他们训斥了一通。 两个大男人埋着头,一言不发,样子十分狼狈。 小红也有些战战兢兢 分卷阅读69 的样子,费宝儿摆摆手:“小红,这都不关你的事,咱们公主平日里脾气最好,他们会被训,是因为做错了事,跟错了人!要不是我们公主发现的早,可能就着了他们的道!” 小红怯生生问:“既然是做错了事,为何不把他们打发出去?” 费宝儿道:“公主心善,他们两人毕竟救过公主,就这样给一口饭吃,不让他们近身就是了!” 小红“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其实他这两天一直在想,那天是不是乔妧专门为他设的局。 好一箭双雕的除掉他和明珠公主。 可是当时他没有被捉到现场,便想着回来看看。 如今看来,一切可能都是凑巧。 乔妧的视线还停留在这两个傻大个身上,自己是安全的。 跟着乔妧,他居然品尝到最尊贵的公主的滋味,这是常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决定留在乔妧身边,一定可以接触到更多的达官贵人! 其实以他的身份,什么样的女人都能到手。 但这样的采花,对于他来说,是一场刺激的猎艳,其中的滋味更让人销魂! 因为出了明珠公主这档子事,原定一个月的行宫之行提前结束了。 出门这么久,回王府自然是要去崔王妃处应卯。 乔妧向来不喜欢这个看似和善,其实心里九曲十八弯的老太太,行了礼就托词累了想回去。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干! 却被崔王妃叫住:“有个事,我想应该知会一下你!” 乔妧按捺住不耐烦,礼貌的道:“母亲请说!” 崔王妃摩挲着自己精致的护甲,缓缓道:“你上次带回府的两个姑娘,其中那个叫红叶的,被我发卖出去了!” 乔妧猛地抬头,目光锐利:“为何?” 虽然她与绿柳红叶并无太深交情,但这两人是她带入府的,也就是说,这两人都是她的人!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崔王妃就这样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将她发卖了? 崔幼绫站在崔王妃身后,目光阴沉又得意。动不了你长平公主,难道还不能杀一杀你的走狗不成。 崔王妃轻描淡写:“她是那种地方出身,终究摆脱不了水性杨花的本性,这次见青川不在,就去勾搭外院的护卫,结果东窗事发,未免流言纷扰,我就将她发卖了!” 乔妧沉声问:“那护卫呢?说他们勾搭,证据是什么?母亲又将她发卖至了何处?” 崔王妃变了脸色,将崔幼绫递过来的茶盏重重一放:“你这是何意?难道是不相信我的处理,觉得我会栽赃陷害不成!” 乔妧清冷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崔王妃,直到她觉得脊背泛起一股寒意,她才收回视线,冷冷开口:“母亲出身士族大家,自然不会做这种栽赃陷害见不得人的龌龊勾当,那都是下三滥的人才会用的手段,我又怎么会怀疑您呢?” 崔王妃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乔妧这话,就是在讽刺他,偏偏她还反驳不得,只能生生听着! 崔幼绫开口:“既然不是怀疑母亲,那姐姐刚刚问话是何意?” 乔妧笑容不达眼底:“她是我带入府的,出了事,我自然要了解清楚,看看自己怎么会识人不明,好避免以后犯同样的错误!还请母亲不吝赐教!” 她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若是崔王妃不答应,倒像是不愿意调教晚辈了。 崔王妃深吸一口气,扶着额头道:“我头风又发作了,幼绫,你来跟她说吧!” 崔幼绫也不惧怕,便将事情前后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她们既然敢发卖,自然是要有真凭实据。 原是内院巡逻的侍卫发现有人在红叶的院子门口鬼鬼祟祟,便将那人抓了回禀崔母。 崔母着人搜身,竟在这侍卫身上搜出了一条绣着枫叶的白色丝帕。 将红叶抓来一问,这丝帕的确是她的! 但她说这丝帕前几日就丢了,定是被护卫捡了去。 护卫却勃然大怒,指责红叶薄情,明明约好趁机一起私奔,岂料会翻脸不认人。 两人在大堂之上扭打出手,众人都看在眼里,红叶的衣衫都被扯下,半边身子都露在外面了。 就算没有跟护卫私通,身子被这么多人瞧见,也是不能再近身侍奉沈青川了。 因此,把两人一起发卖,于情于理都说的过去! 乔妧一言不发的听着,只在最后问:“红叶被发卖去了哪里?” 六月青鸟 说: 嗯,喜欢的亲,记得投下推荐和钻石哦~ 第41章 要截肢! 崔幼绫扭着帕子,要笑不笑的:“我们卖给了牙婆,至于牙婆把她发卖到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她可不会告诉乔妧,自己特别关照牙婆要把她送去最脏的地方,让她被千人踩万人骑! 乔妧起身回屋。 出 分卷阅读70 了崔王妃院子,宝儿才开口问:“公主,那红叶虽然是你带回来的,可与咱们并无交情,她毕竟是那种地方出身的,你何苦为了她去跟老夫人顶撞?” 乔妧回想起来,那个女子的确是面目模糊,不过只记得她性子活泼,眼眸灵动。 她慢慢说道:“宝儿,她们是我带进来的,身上就有了我的烙印,不管我对她了解的深不深,只要她没做错事,我都会竭尽全力护着她!” 宝儿还不太懂,在她从小的思维里,人都是分三六九等,高低贵贱。 乔妧耐心解释:“宝儿,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想告诉你,在我心里,不管她是出身勾栏还是皇室公主,都是平等的,我看重的是她这个人的品性,而不是她的出身。在我心里,你,何新还有我,咱们都是一样的人,没有高低之分!” 费宝儿神色震动,久久没有说话。 还有更多的话,乔妧没有说,若想要别人对你死心塌地,你就首先要给他庇佑,保他平安,让他知道,倚靠着你,是笃定而安全的。 她如今已经接受自己可能回不去现代的事实。 那么,她就要在这全新的世界里,为自己,也为自己在意的人,谋一方不被任何人欺压的天地! 她不仅自己要成长,身边的人也得跟着一起成长。 乔妧收回思绪,突然皱眉,冲着身后假山喝道:“谁在那里?” 穿着月白色夹袄的绿柳自假山后走出,脸上还挂着泪痕。 入府还没多久,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形容憔悴,想来这段日子也过得不好。 她走上来行礼:“见过公主!” 乔妧有些愧疚:“是我疏忽了,将你们带进府里,却没有为你们安排好!如果红叶出事,有我的责任,我自会找到她,妥善安置!” 绿柳嗫嚅:“我,我知道红叶在哪儿!” 她关心红叶的去向,于是偷偷埋伏,听到了崔幼绫和牙婆的谈话,只无奈一入侯门深似海,她除了日日担忧,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刚刚听到乔妧与费宝儿的那番谈话,才觉得有了希望。 费宝儿忙问:“她在哪儿?” 绿柳擦干眼泪:“在城东的娼寮里,那儿是跟赌场连在一处营生,接的客人都是贩夫走卒,红叶她恐怕……” 乔妧脸色微变。 崔幼绫可真够狠的。 娼寮跟赌场一起经营,客人赢了钱还好,若是输了钱,恐怕一肚子的火都要撒在女人的肚皮上。 娼寮里,大多都是年纪大,容貌不佳的女子,像红叶这样年轻美貌细皮嫩肉的,一去肯定会成为哄抢对象。 想也想得到,日子会有多难过! 崔幼绫这一肚子邪火,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 找不了自己的麻烦,就拿一些小虾米泄气,真是无耻。 乔妧道:“我会想办法接她出来,不过王府她是回不来,想必她自己也不想回来!” 能保住命就很不错,绿柳已经连声替她道谢。 乔妧又说:“我想问问你的意思,你还想继续留在王府吗?如果你想留,我不会让任何人动你,如果你不想留,我会给你一笔银子,把你的卖身契还给你!” 绿柳眼神迷茫了下,很快就咬牙说道:“我不想留在王府,我不想天天在院子里等着一个男人,自怨自艾。公主,如果你不嫌弃,我愿意给你为奴为婢。公主在外也一定有些产业田庄,我愿意去做些粗活。我祖上其实是商户,只因被同行构陷,才会导致家族没落,父母双亡,我也沦落到了百花阁,可我十二岁就能跟着我父亲一起走南闯北,账本这些我也都能看懂!多少应该能帮上公主的忙!” 乔妧挑眉,这倒是很意外。 因为绿柳身形纤瘦,体态婀娜,看上去性子柔软,想不到是外柔内刚! 乔妧很欣赏这样能自强自立的,当即点头:“也好,我手上的确缺人手,你回去收拾妥当,过两日来找何新,他自会安排!” 回到落乔院,管家沈五前来汇报工作。 乔妧问:“红叶和绿柳的卖身契都在你身上,老夫人怎么能发卖红叶?” 沈五一噎。 他只是个打工仔,哪个都是老大,他有心维护,但也能力不足。 何况,他当时给世子的信中说了要发卖红叶的事,世子回信并未提及要维护,他也就把卖身契给了老夫人。 哪知现在却又被乔妧质问。 他犹豫了下,到底还是没说已经通知过沈青川,只是躬身认真:“是我处理不当,请公主责罚!” 乔妧接过费宝儿递上来的红枣茶,浅浅啜了一口。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之声。 沈五觉得有一股无形飞威压从乔妧身上散发出来,将他密不透风的笼罩住,他的额上汗珠涔涔。 待一杯茶水喝尽,乔妧才淡淡开腔:“就罚你三个月月银,希望你长个记性,我的人,不是谁都可以动的!” 沈五忙应了个“是”。 乔妧转念一想,道:“这人是从你手上被卖出去的,那理应也由你接回来,红叶她现在人在城东娼寮,你自己想办法,好生将她接回, 分卷阅读71 也不必带入府,在外面找地方安置好,告诉何新一声就是!” 沈五又应了一声是。 心里却苦不堪言。 乔妧话语意思很明显,他犯下的错,由他自己弥补。 进了娼寮的人,岂是那么容易就弄出来,最重要的是,从头到尾,乔妧压根没提银子的事。 这就意味着,他要自己掏钱来赎人了! 他心里闪过无数弹幕!! 心里已经把崔幼绫和崔王妃埋怨千万遍。 他的老婆本都赔进去,不知道够不够呐! 沈五从落乔院出去的时候,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看的费宝儿都不忍心了。 这妮子,就是容易对长得好的人爱心泛滥。 她说:“沈五是一个奴才,也左右不了崔王妃的决定,公主不给他钱,恐怕他掏光自己家底都不够了!” 乔妧回:“你有私房钱,你借点给他?” 费宝儿连连摆手:“不不不,我没钱我没钱!他当那么多年管家,一定不缺钱!” 何新和乔妧笑出了声。 两人笑闹几句后,何新语气担忧:“公主这一招虽然镇住了他,恐怕也容易失了人心啊!” 乔妧面色渐渐冷却:“他的心本就不再我身上,这事情他必定给沈青川汇报过,但沈青川岂会管这些小事,多半没有给回应,他也就任由红叶被处理!” 何新略一回想之前沈五的表情变化,知道乔妧说的在理,不由问:“那公主准备如何?” 乔妧道:“他能当王府管家,自然有本事把红叶弄出来,等你见到红叶人了,还是把赎身的银子尽数还给他!” 何新一笑:“公主心思玲珑!” 费宝儿问:“即使如此,为何刚刚不把钱给他?” 何新点了点她的圆脑袋:“若是如此轻易就揭过,他岂会长记性?只有让他把自己全幅身家都赔进去,他才能清楚的认识到,自己这事做错了,往后便再也不敢轻视公主!” 费宝儿“哦”了一声:“到那时候咱们再把钱还给他,银子失而复得,他定然分外感激,更加要效忠公主了!” 何新点头微笑。 乔妧看着窗外,白狐在院子里转来转去,突然飞身而起,把那唯一一枝开了的寒梅折断,拿在手里把玩,一脸的天真。 乔妧收回视线,道:“沈青川的人,不是那么好撬动的,效忠倒谈不上,不过是让他从此后将我的话放在心上而已!” 此事揭过不提,乔妧又问何新:“城外农庄的事情,现在如何?” 何新道:“仓库已经建好了!” 乔妧现在心境不断开阔,觉得之前的布局太局限了。 谨小慎微不一定能长命百岁,只有足够强大,才能让人无法轻视! 她不想当缩头乌龟了。 “父皇以前给我留了些人,如今你可以慢慢联络起来,先找一些会经商的还有有功夫在身的,我有用!” 何新犹豫道:“公主难道是想?” 乔妧打断他:“我没有想那么远,但咱们手上要是有点兵,又有钱,往后是不是就要有底气的多?” 难道她还要靠沈青川的恩宠和楚皇的关切来在王府立足?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实在太缥缈! 何新点头:“我明白公主的意思,我会尽快安排起来的!” 一切说定,小红在门外禀告:“公主,水烧好了,你现在要沐浴吗?” 乔妧这才觉得浑身酸痛不已。 她一个现代人,实在是坐不惯古代的马车,太颠簸了。 就算是铺了几层软垫,但减震也不是现代的汽车能比的。 乔妧抬步往浴房里走,白狐自然而然跟在她身后。 乔妧回头:“你不能进来,就在门外等我!” 白狐皱眉:“为何?” “没有为何!不能就是不能,我说过很多次了,以后我洗澡你不能进来!” “宝儿可以!” “宝儿是宝儿,你是你,你是……” 乔妧看着他委屈的神情,生出一股无力感。 她摆摆手:“你就在门外等着我,我洗好澡出来给你做梅花饼!” 白狐的眼睛马上就亮了,乖乖的停下脚步。 乔妧深深的怀疑,他是在扮猪吃老虎,就是为了让她给他做更多的好吃的! 乔妧独自进了浴房,费宝儿还在整理从别宫带回来的行礼,也没有前来服侍。 洗澡水的温度正好,乔妧浑身都懒洋洋的,舒服极了。 泡了好一会,她准备动手洗去一身的污垢,左抓又抓都抓不到背上,有些后悔起来。 自己灌输给宝儿太多现代的东西,过段时间,她恐怕要变成思想解放的女性,自己大概会指挥不动她了! 看来只能自己动手。 整个浴房里都被热气弄得朦朦胧胧的,加上时近傍晚,光线就更加不好了。 乔妧站起身来,伸手去取不远处衣架上的毛巾。 她发现毛巾上有一条手指大小的长长黑条。 难道是毛巾没洗干净? 她犹豫了下,手顿在半空之中。 那黑条却突 分卷阅读72 然动了。 像是一道闪电,直接窜入空中,朝着她的面门而来! 是条眼镜蛇! 这浴房里怎么会有蛇? 她连连后退。 但那蛇似乎早就蓄势待发,丝毫没有下坠的意思。 “啊!”乔妧惊声呼救! 可等到白狐推门进来救已经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她伸出手,用手背在蛇身上一弹,那蛇被击中,啪的一声坠落到地上。 乔妧长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她感觉脚踝爬上一股森冷的凉意。 她垂眸一看,只见不知何时,浴桶里爬进了几条蛇,此时有一条已经缠在了她的脚踝之上。 她连蚯蚓都怕,更何况是蛇,而且这还是眼镜蛇。 被咬上一口,若是古代的这种医疗条件,恐怕会两脚一蹬,直接飞天。 她一动也不敢动。 僵硬的像是雕塑。 白狐这时已经推开门,飞到乔妧身边。 看到乔妧光着身子站着,他楞了楞。 不过他很快就用梅花枝从衣架上勾了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 乔妧开口:“你别……” 她话还没说完,感觉身体一轻,脚踝一阵刺痛,她整个人就被白狐从浴桶里拔出来,像是扛麻袋一样抗着扔到房间的床上。 乔妧脸色惨白,哆哆嗦嗦指着他:“你,你就不能等我把话说完吗?” 费宝儿和何新也已经被乔妧的那声惨叫惊动,纷纷冲到房内。 “公主,这是怎么了?” “我被毒蛇咬了!” 费宝儿和何新大惊失色。 乔妧则在求助系统:“快给我弄点解毒药,我要是死了,你也一命呜呼!” 系统还没有回应,她就感觉脚踝处一阵温热。 低头一看,白狐跪在地上,正吮吸着她的伤口。 乔妧心头大震,那可是眼镜蛇。 更加要命的是,白狐并不知怎样才是正确的吮吸方式。 乔妧看到他藏在纱衣之下的喉结滚动,竟是将吸出的血吞了下去。 真是! 乔妧又急又气,攒起全身的力气一脚将他踹开。 他神色焦急,又要冲上来:“解毒!” 乔妧道:“你这样解毒自己也会死的!站那别动!” 紧要关头,必须自救! 乔妧冷静下来,沉声吩咐:“何新,去请大夫,宝儿,你拿一根长绫给我,快!” 宝儿很快拿来一块白布,乔妧用它在自己的小腿处紧紧的打个结。 这样可以阻止毒性蔓延。 “给我匕首!” 宝儿递过匕首! 乔妧咬牙,那眼镜蛇咬的那两个小小的洞划开成十字,吩咐宝儿:“快,用力挤压,直到出来的血变成红色。” 一开始划下去还不觉得,如今被费宝儿一挤压,伤口便痛的厉害。 乔妧眉头蹙紧,对白狐道:“你赶紧去催吐!” 白狐却不知道怎么吐,不解又委屈的站在那。 乔妧道:“宝儿,你去帮他催吐,快,别耽搁,这里我自己来!” 费宝儿有些犹豫。 乔妧怒喝:“快去啊!” 费宝儿这才跑到白狐面前,不由分手掰开她的嘴,将自己的手指伸了进去! 乔妧一边挤着伤口,一边听到哇哇的呕吐声,心里的慌乱慢慢平复下来。 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心里不断安慰自己,但身体的感觉无比清晰,她的脚慢慢的失去知觉,头也开始变得晕乎乎的。 就在这时,万能的系统终于有了回应:宿主,我帮你找到了可以解毒的药! 乔妧:快,提取! 一颗黑色的药丸马上到了她掌心。 乔妧:怎么只有一颗?白狐也中毒了! 系统:三万原力一颗,你的原力值只够购买一颗! 乔妧心里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乔妧:我赊账行不行,我五万原力跟你再买一颗好不好? 系统:我也很想帮你,但是小本经营,概不赊账!设置如此,我就是有心也无力啊! 钱到用时方恨少!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她拿起床边的匕首,将那颗药丸对中切开。 系统:宿主,要吃一颗才有用,你这样一人一半,可能两人都得死! 乔妧的手下动作不停,拈起一半自己吞了下去。 又叫白狐:“你快过来!” 白狐已被费宝儿弄得把午饭都吐出来了,此时形容狼狈,要不是顾忌乔妧在场,估计会直接一巴掌拍死费宝儿! 他十分不情愿的挪过来,乔妧将剩下的半颗药丸塞入他嘴里,哄道:“这是糖,吞下去!” 白狐还记得乔妧之前的命令,耍着小性子。 身体像扭扭糖一般扭来扭去。 也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乔妧觉得他的脸上蔓延着一股清灰之色。 他虽然武力高强,但不代表他就不会中毒啊! 时间紧迫,已经不能好好讲道理。 她拿起那半颗药丸,含在自己的唇齿间,对 分卷阅读73 准白狐的唇,吻了上去。 白狐眸子瞬间瞪大,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 平素敏捷的身手都不见了! 白狐还紧紧守着自己的城池。 乔妧不停用力,左冲右突,终于撞开了严密的防守。 她赶忙将she尖往前一送。 白狐咕咚一声,那半颗药丸顺利的咽了下去。 乔妧精疲力竭,往后靠在床上,呸呸呸的吐口水。 这是一个有味道的吻。 这滋味,实在是太销魂了,这辈子她都忘记不了。 白狐再美,毕竟也是刚刚呕吐完,都还没来得及漱口,乔妧这回的牺牲可真是大的去了,她觉得自己以后都会对接吻有心理阴影! 府医总算来了。 跟在府医身后的,还有崔王妃和崔幼绫。 乔妧的脸色发白,但一时半会是死不了了。 府医给她把脉,脸色凝重。 正要开口,乔妧指着白狐:“先给他也看看!” 府医又搭上白狐的脉搏,诊了半天,一脸不解的道:“这位姑娘身体并无异样啊!”” 乔妧眸子瞪大:“她没有中毒?” 府医道:“未曾!她的身体十分康健!” 乔妧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难道催吐的法子这么有效? 早知如此,自己就把一整颗丸子吃下去了! 费宝儿着急的问:“那我们公主怎么样?” 崔王妃也忙问:“是啊,乔妧她身体如何?” 府医捋着胡须,神色凝重:“公主,你被黑蛇咬伤,那蛇毒性极强,虽然公主绑住了腿,又及时挤出毒血,减轻了一部分毒性,可如今公主的这条腿,恐怕是不能要了!” 乔妧怔住:“不能要是什么意思?” 府医道:“恕在下直言,公主必须要切断这条腿,方可保证毒性不再蔓延,确保性命无忧!” 费宝儿大惊:“那公主岂不是……” 乔妧也觉得难以接受,带着金手指还成了瘸子,穿越混成她这样,恐怕也是史上第一人了吧! 府医催促:“公主,你还是早下决断,晚切掉一分,你就多一分危险!” 饶是乔妧一直心性坚定,此时也不免难以抉择! 这时,一直看戏的崔幼绫催促道:“姐姐,你还是快点决定吧,缺一条腿总比丢掉性命的好!” 一直脸色担忧的崔王妃微微色变,不过很快就被她掩饰了过去。 焦急不已的乔妧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说:“算了!我宁愿死,也不会接受自己少一条腿的!何新,你差人去帮我请一下世子,就说我想见他最后一面!” 何新急得头上直冒汗:“公主,你万不可任性,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过一条腿而已,哪里比得上性命要紧!” 费宝儿也慌忙拉住乔妧的手:“公主,别怕,以后宝儿当你的腿,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被众人挤到角落里的白狐不解的看着这一幕,大声道:“不死,不死!” 可是没人听他的。 崔王妃忙道:“乔妧,就算是没有了一条腿,你世子妃的位置也没有任何人能撼动,你放心,若是青川敢嫌弃你,我替你做主!” 六月青鸟 说: 嗯,要截肢了,你说我们的妧妧要怎么办? 第42章 她体内存在着百种剧毒 崔幼绫的脸上这才浮现出一点真正的关切与焦急,也劝道:“姐姐,腿还能比性命要紧吗?” 乔妧对府医道:“你总得先给我开一个解毒的方子,至少能让我多撑几个时辰,到世子回来吧?不然我就这样死了,世子那你也无法交代!” 府医连连称是,偷偷拿眼瞟了一下崔王妃,自去写方子。 因为今日苗疆递了急折,沈青川从别宫回来就直接入了宫,与楚天阔正在兵部议事,准备拿出一个章法后,明天好回禀楚皇! 楚天阔性格温文尔雅,礼贤下士,素日里嘴角都是挂着柔和的笑意,颇得朝臣的拥戴。 私底下,也有不少人将他与惊才绝艳的楚云昊做对比。 楚云昊就如灼灼日华,万物在他的光芒下都会掩住锋芒。 而楚天阔则像是皎皎月光,柔和的洒落人间,连萤火之光都盖不住,却又偏偏可以笼罩大地。 相形之下,还是更多人喜欢楚天阔。 至少在他的手下办事,自己的才能可以得到最大限度的发挥。 只有少数的几人知道,隐藏在这幅温柔皮囊下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很不巧,沈青川就知道! 上次在百花阁遇到,楚天阔赎了两个女子,又送了一堆的小厮给沈青川,自认为两人的关系应该更进一步。 沈青川的确没有冲冠一怒为红颜,去荡平那些山头。 可是也并未因此而与他生出更多的亲近之意,那些送入府内的 分卷阅读74 小厮,也被他用各种名目调离身边,虽然好吃好喝,性命无忧,可也打探不到一星半点有利的消息。 楚天阔谈笑之余目光扫过沈青川沉稳的脸,心内暗想,看来是得让王妃出手,与他的府内崔家妾室牵个线了。 据说那个妾很是得宠! 他思绪正在翻飞,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沈青川贴身侍卫沈大的声音:“世子,老夫人遣了人过来,说有要紧事要见你!” 沈青川修长的手指翻动着一个奏折,神情未变,嗓音微沉:“有什么事不能回去说?怎么这般失了规矩?” 门外很快死寂无声。 殿内又开始恢复对于苗疆政策的讨论。 谁知过不了一会沈大又敲门,一贯平稳的语调有些起伏:“世子,是我弄错了,那人不是老夫人派人的,是何新派来的,是公主出了点事!” 唰的一声房门被拉开。 沈青川双眉紧锁面色难看问:“怎么回事?” 沈大额头冒出冷汗,看了门内脸上有狐疑之色的楚天阔,舔了舔嘴唇,凑到沈青川耳边说道:“公主洗澡的时候,被黑蛇咬伤了脚踝,府医说如果不切掉左腿,就性命难保,公主说宁愿死,也不要身残,遣人来请您,说要见您最后一面!” “被黑蛇咬?切掉左腿?” “是!报信的人是这么说的!” 一时间,沈青川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楚天阔走了上来,伸手搭在沈青川的肩上,一脸关切的说道:“可是长平妹妹出了事?有什么本王能帮得上忙的?” 沈青川似乎根本没听到,只问沈大:“多长时间了?” 男人的气息阴寒,好似万古坚冰,要将周遭的空气齐齐冻结住。 “约莫快个把时辰了!” “彭”的一声闷响。 沈青川一把推开挡路的半扇门,一阵风一般的冲了出去。 沈大一脸早知会如此的表情,匆匆向楚天阔行个礼,也风风火火的跟了上去。 楚天阔微微一愣。 他的身后,太子太傅朱成安静的站在一旁,像是一根木头。 “太傅,你怎么看?” 朱成已三十有五,面容沉静,看上去比沈大要老成很多。 他嗓音低沉面色沉静缓缓的说道:“太子不是总说,沈世子心思太过沉静,难以觅得错漏?我看也许长平公主就是他的不冷静和不理智,是他最大的错漏之处!” 楚天阔淡淡一笑:“可是父皇赐婚时,他可是极为不喜!若不是父皇施压,恐怕他不会接受这场婚事,他不让长平带任何嫁妆和人进府,不就是向世人宣告着他的不愿吗?” 朱成捋了捋胡须:“话本里都讲究一见钟情,可男女相处之道,有时也讲究日久生情!” 楚天阔若有所思:“可他,毕竟是当着长平的面,亲手杀了庆哀帝和熹贵妃,这样的两人在一起……” 朱成笑了:“这样才是对太子最好的局面,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们且看着,沈世子能不能淌过这一关!” 楚天阔收回悠远的视线,眉眼间都是筹算,他的嘴角轻轻牵起:“好好查一查,两人的关系,也许关键时刻,能对我们有所帮助!” 暗影处有人低声应了句是,很快就不见了! 天色已晚,冷风拂过,楚天阔轻轻一笑:“长平……” 那个与自己只有数面之交,面容普通的“妹妹”,在记忆里早已模糊成一团。 想不到这样一个在普通不过的人,竟然成了沈青川的软肋? 是真的软肋,还是他放出的烟雾弹? 不知道是不是事关乔妧生死,府医写字的手都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乔妧脑子里想起了系统的声音:你现在又有了三万原力,需要兑换解毒药吗? 乔妧懵了! 怎么回事? 又有三万原力? 她匆匆忙忙一看,是她自己贡献的。 难道是因为生死关头,她没有选择苟且偷生,而是与白狐同生共死,这种高尚的节操感天动地,所以就赏给她三万原力? 不过现在也不是顾这些的时候,她赶紧选择了兑换,捻起那颗药丸,吃了一半下去。 半颗药丸一吃,她心内大定! 这时再看府医,发现他不仅手在抖,连身子都在小幅度的抖动。 乔妧心内升腾起一个想法,语调悠悠道:“王医生,方子你不必写了!” 王府医手一颤,大片的墨团晕开在纸面上。 他极力控制着自己声线,问:“公主,这是为何?” 乔妧从床上慢慢坐起:“因为我怕吃了你的药,我会死得更快!” 王府医紧紧握住手里的毛笔,辩解道:“公主不信在下医术,也不可如此侮辱在下人品!” 乔妧脸上还泛着淡淡的青色,语气冷静的问满面哀戚的何新:“何新,我问你,你刚刚去请他时,他在干吗?” 何新怔怔,不明白乔妧怎么会问起这个,不过他还是如实作答:“奴才当时心急,没有关注!” 乔妧道:“那我再问你,从你去请他,到他出门,花了多长的时间?” 何新回忆了下: 分卷阅读75 “我一说出来意,王府医便立即随我出门了!” 乔妧道:“此时天色已晚,如无大事,按理会换上家居的服装,可是王府医却穿的如此齐整,连靴子都没换掉,似乎是早就知道有人去请,连药箱里的一众东西都准备得一丝不错,这岂不是很奇怪?” 王府医面色白若纸。 崔王妃忙道:“王府医在府内多年,一直兢兢业业,此刻天色不算太晚,他随时准备着我们召唤也属正常,你怕是毒已攻心,心思也变得不定了!” 乔妧轻轻一笑,转而问崔王妃:“母亲,其实我还想问问你,听闻您一向早眠,怎么今日还没睡,又恰好和王府医碰到一处?” 崔幼绫变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我今日在母亲处侍奉,两人聊天聊晚了,母亲身体不适,遣丫头去请府医,却正好听到你中毒的消息,这才火急火燎的赶来,你不念着母亲一片关怀之意,竟然还存了别样的心思!” 乔妧一脸恍然:“原来如此!” 崔幼绫竟然难得一回口齿伶俐了! 看来这些问题,他们早就预演过很多遍。 何新也听出了一些味道,他在宫内摸爬滚打多年,什么样的腌臜手段没见过。 此时见乔妧脸色尚好,并无府医说的毒性蔓延之兆,不由阵阵后怕! 乔妧道:“即是如此,那王府医再来帮看看,我还能不能撑到世子回来!” 她把一段雪白的皓腕伸出来。 王府医冰凉的手搭在她的脉搏上,大冷的天,他的鼻端竟然有细细密密的汗珠。 崔幼绫忙问:“如何?” 她现在心里可是恨意滔天! 她费了那么多精力,四处搜集来这些黑蛇养着,趁着今天乔妧洗澡投进来,本想着可以一击毙命,永绝后患,想不到竟然被她逃过一劫! 不过崔王妃也早就预想到这种情况,叮嘱王府医,如果咬到了手脚,就必须劝她自断手脚保性命。 到时候缺手断脚的,她还如何当这世子夫人? 岂料竟然被乔妧识破了! 王府医心内交战,最终他回答:“太奇怪了!公主身上的毒,竟然像是慢慢解开了!” 沈青川得了消息,到门口时,恰好听到这一幕。 他快步进了房间,搭上乔妧的脉搏细细诊了一番,又毫不忌讳的抓着她的左脚,查看伤口。 仔细查看一番后,他脸上的神色方放松下来:“的确是中了黑蛇的毒,可为何却自己解开了?” 他深沉的目光带着审视之色。 乔妧抿抿嘴唇,说出早就想好的答案:“我母妃给我留了一颗药丸,说是可以解世上百毒,刚才情急之下,我就拿出来吃了,想不到竟然真的有用!” 崔幼绫脸色一时红一时白! 都这样了,怎么还弄不死她! 难道当真是祸害遗千年? 崔王妃神情严肃:“你有这等好东西,为何不早说,害我白白担心了这么久!” 说完,她似乎是强撑了太久精力不济,就要摔倒,幸好崔幼绫及时将她扶住。 乔妧埋头,脸色羞愧:“这药丸已经五年有余,我母妃当时嘱咐,说是以毒攻毒的法子,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用,我怕我吃下去也是个死,所以就没说!” 这一番解释,合情合理,崔王妃也挑不出错处! 沈青川将她扶在怀里,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流连。 不知何时,她已经慢慢长开。 从前她就像是宫墙暗影处的一株草,虽然长在最金贵的正阳宫中,但始终沉默而卑微,旁人不会将目光多落在她身上! 而如今,她却变成了山谷里的一株幽兰,狂风暴雨有时候会让她弯下腰肢,但她只要风暴一过,她便会重新舒展。 即使与满园牡丹放在一起,也难掩她独特的芳华! 毕竟两世为人,乔妧很快就看懂了男人眼神里那些莫名的情愫。 此时不利用,更待何时? 她垂下头,略显单薄的小肩膀止不住的颤抖。 似乎十分害怕,漂亮的眼睛里起了一层蒙蒙的水雾,下唇紧紧的抿着,像是想哭,却极力在忍着。 她紧紧抓着男人胸前那一片衣衫,颤声道:“我刚刚,还以为自己要死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仰头看着男人,目光中,竟有几丝依恋的味道。 她以前看过一篇帖子,如果女人用这样的角度,这样依赖的目光去看男人,只要不是长得特别难看,99%的男人都会扛不住! 沈青川的眸中残存的意思锋芒,终于在她这样的目光中软了下来,他慢慢收紧握在乔妧肩上的手,缓缓说道:“没事的,我刚帮你把过脉,你母妃留下来的药,很管用!” 乔妧将眼睛睁得大大的,用力眨了眨,眸子里泪意似乎更浓了点。 沈青川看了看她。 说到底还是个孩子。 她脸蛋笑而粉红,拳头紧张的握着,极力控制自己不再人前失态的模样,像是受了惊吓的小兽,十分的可怜。 他不由轻叹一声。 可能是自己经历太多尔虞我诈,果然是杯弓蛇影了! 乔妧心里却 分卷阅读76 完全是另外一番思量。 她钻进沈青川的怀里,将鼻涕眼泪都擦在他的胸口。 感觉到男人的身体僵了僵,她便有些暗戳戳的得意。 你不是有洁癖嘛,我偏偏要湖你一身,恶心死你。 她眼角的余光看到崔幼绫的手捏紧成拳,每一个指关节都泛白,显然是在极度用力。 乔妧示威般的将头埋得更深,不停的在男人胸前拱来拱去,拱得他心浮气躁方哑着嗓子说道:“我最怕蛇了,刚刚真是吓得半死,不过太奇怪了,现在是冬天,为什么黑蛇会出来活动,还偏偏就爬到了我的浴房里?” 崔王妃和崔幼绫神色一僵! 乔妧继续道:“还有,王府医说我的脚不能要,要切掉,可是我感觉自己神志还算清明,压根没有那么严重啊!” 能让别人动手的时候,不是非要自己来! 乔妧此举,一来是想节约一点自己的精力,二来,也是试探。 她想看看沈青川的举动,再决定接下来,自己到底应该对他用什么的态度,什么样的立场。 沈青川的眸子里染上一层浓的化不开的阴郁。 他拿了个枕头让乔妧靠好后站起身,走到王府医面前,低声问:“你的诊断结果真是那样?” 他的语调冰冷,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插入王府医的心脏。 眼前这一位看上去清冷甚至略有瘦削的公子哥儿,实际是战场生杀予夺的阎罗,据说他曾创下一日之内连割一千个敌人头颅的记录。 王府医两股颤颤,额间冷汗直冒,在沈青川的威压之下,败下阵来,匍匐在地,不断叩首:“是小的医术不精,请世子责罚,请世子责罚!” 费宝儿如今心智渐开,已不是从前那个懵懂少女,也看出了些门道:“你哪里是医术不精,你是心存歹念,想要对公主不利吧!还不从实招来,你为何这样对公主,是受了何人指使?” 王府医抖索的更厉害,忍不住拿眼瞟了一眼崔王妃。 瞟完后发现不对,又把视线在场内众人身上都转了一圈方回:“姑娘误会小的,小的岂敢存这样大逆不道的心思!” 崔王妃冷冷一哼:“存没有存这样的心思,你自己清楚,岂能将歪念头动到公主身上,你还是早点承认,以免连累家人,诛你九族!” 王府医的脸一片惨白。 他如何听不懂崔王妃话里的深意,是要他独自一人承担住过错。 他早料到事败便是这个结果,崔王妃和崔幼绫会毫不犹豫的将他推出去保全自己。 可他妻子早亡,只得一双女儿,都嫁入了崔家旁支,算是高攀了。 但因为他在北靖王府里当差,又得崔王妃重用,崔家倒是没人敢小觑了他一双女儿。 如今他若是供出崔王妃,以后女儿在崔家的日子恐怕就难过了! 如果他自己担下所有罪责,崔王妃念在过往情面上,少不得还要帮衬一二。 这些他早已想得通透,此时已经面如死灰,跪在地上,不住顿首:“是我自己的错,没有任何人指使!” 何新道:“你不过一个府医,哪来的这样的胆子,何况公主与你并无旧怨!” 做任何事,都要有个动机! 王府医苦笑一声:“公主刚入府时,身子不好,小的给公主调理过一段时间,后来公主痊愈,竟然半分赏赐也无,小的那段时间嫁女,需要置办嫁妆,本来还想着公主赏赐一二,让嫁妆丰厚点,结果半分也无,因此心存怨恨,这次得了机会,就想让公主吃吃苦头!那些蛇也是我偷偷放进院子的,蛇喜阴凉潮湿,现在天冷,它们肯定往温热的地方跑,所以才进了公主的浴房。” 费宝儿怒:“你胡说八道!就为了这点事,你甘愿冒着杀头的危险?你要不招,我就找人来打,打到你招为止!” 崔王妃此时喝道:“这北靖王府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主人们都还没说话,你一个丫头倒是开始发号施令了?” 费宝儿楞了楞,方意识到自己逾越了,忙向众人行礼告罪。 沈青川神色淡淡,看着匍匐在地的王府医,他已经在玉石地板上用头砸出了大片的血迹。 他浅浅开口:“既然如此,你就自己去衙门认罪吧,相信京兆尹自有决断!” 说罢,他问乔妧:“妧妧,你觉得呢?” 费宝儿想要说什么,却被何新一把拽住,只能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乔妧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脚底慢慢爬上她的脊背,她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寒颤,将手从男人的衣襟上收了回来,答道:“世子的处理,自然是最妥当的,他虽然犯了法,但我们也不宜动私刑!” 说的好像前段时间杖毙假的云中鹤不是她的主意一样。 她将身体缩回床上,道:“我有些累了,想休息!” 沈青川欲言又止,却还是细心的将她被子盖好:“我一会给你开一副药,清一下你体内的余毒,还可以安神,你喝完药再睡!” 乔妧乖巧的点头。 沈青川走至崔王妃面前,扶起她的手臂:“母亲,我送你回去!” 崔幼绫扶着崔王妃的另一只手。 踏出门的那一刻,崔幼绫 分卷阅读77 回过头看了一眼乔妧。 脸上是满满的得意。 无论沈青川是否真的相信了府医的说辞,这一局,她们是赢了! 损失了一个府医而已,这样的角色,很容易就能找到一个顶替上! 能给乔妧添堵,让她认识认识自己在世子心里的分量,也是不错! 待所有人都走了,白狐从院里的梅树上跳了下来,皱眉:“吵死了!” 费宝儿猛然想起一件事,刚刚那个王府医说白狐根本没中毒,该不是也在骗人吧! 她吩咐何新:“我记得府内还有个年轻点的大夫,你去叫过来!” 何新道:“那只是个药童而已!” 乔妧蹙眉:“你先问问他会不会把脉,会的话就请过来,不会的话,你就去府外请一个吧!” 何新便匆忙去了。 那药童来得很快,形容匆匆,头顶的帽子都戴歪了。 虽然仪容不整,但行为有序,丝毫不慌乱怯场。 乔妧存了考校的心思,先让他为自己诊脉。 “如何?” “公主之前应该是被蛇咬过,不过所幸处理得当,又及时服下解毒药物,并无大碍,吃点药青青余毒,静养几天就可以了!” 这番说辞倒是与沈青川一般无二。 乔妧心下相信了几分,就唤白狐:“过来,让他给你把把脉!” 白狐把玩着一根梅花枝,不情不愿的走了过来,伸出自己的手腕。 这次,药童诊了好一会,眉头蹙了又松,松了又蹙,看得众人心都吊了起来。 良久,他才放开手。 费宝儿忙问:“如何?” 药童道:“这位姑娘脉象十分奇怪,如果我没诊断错,她体内存有百来种剧毒!” 乔妧一惊:“你说什么?” 第43章 借刀杀人1 药童忙道:“公主莫慌,这百种剧毒相生相克,对他性命造不成任何影响!而且他刚刚应该也中了黑蛇之毒,不过这毒性很快就被他体内的其他毒克制消弥了!” 乔妧无语! 什么意思? 白狐是个移动的大毒缸子? 合着她三万的原力白花了?就换了一个味道浓重的吻? 乔妧转念一想,问道:“那他的血液,常人如果不慎吃了,会怎么样?” 药童思索片刻道:“恐怕,会七窍流血而死!” 乔妧不住的打量白狐,直看的后者浑身毛毛的。 从小男扮女装,又身负如此多的剧毒,这些毒,难道也是他妈给他下的? 这人身上的秘密,似乎有点多啊! 她收回目光,问药童:“你叫什么?多大了?” 药童恭谨作答:“小的白术!今年十六!” 乔妧沉思片刻,突然问:“你认识白芷吗?” 药童手微微一抖,轻声道:“是家母!” 乔妧恍然:“今日多谢你,你先下去吧!别人若问起,就说是我有一味药材寻不到,找你来问问!” “小的明白!”白术跪拜后,恭敬告退。 乔妧冲费宝儿使个眼色,费宝儿送他出门时,便往他手心塞了一把碎银子。 如今公主在城外有营生,他们又可以时时出府,再也不是刚进来时那样苦哈哈的日子了。 白术没有推辞,坦然接受。 房内,何新道:“那孩子竟然是白芷的儿子,难怪小小年纪进退有度,医术瞧着也不错!” 乔妧也很意外,白芷是大庆朝唯一一个女御医,因为治好了她母妃头痛的顽疾,所以父皇力排众议,将她安排进了太医院。 医者难自医,大庆亡国前,白芷就患病身亡,熹贵妃当时还惦记着要好好安排随她姓的儿子,可很快战乱就起来了,这事也被抛到了脑后。 想不到,白术竟然就在北靖王府当药童! 更加难得的是,这么久,他竟然一次也没有找过乔妧,诉说过当年的过往! 他母亲白芷毕竟对乔妧母妃有大恩,如果他一早表明身份,早就能为自己挣一份不错的前程。 乔妧端着费宝儿递过来的药,若有所思。 她的身边,还缺一个像他这样行事稳重,却又没有太多被雕琢痕迹的懂医术的人。 总不能全靠原力购买,说不定有些东西,系统也不一定有。 系统:宿主,是你自己原力值不够,不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然而它的吐槽被无视了! 何新知晓她心意,不待她开口便道:“公主,我会好好查一查这个白术的,若是没有旁的心思,公主可收来用!现在,公主赶紧趁热喝了药,好好睡一觉!” 费宝儿点头:“就是就是,天大的事情,明天再说!” 乔妧拗不过他们二人,喝了药躺下。 沈青川一早就说这药有安眠成分,她迷迷糊糊间,见到白狐从外面进来,睡在她床边的板凳上,心内十分 分卷阅读78 安定。 抵挡不住困意的侵袭,乔妧睡了过去! 房内只有一盏小小的灯火,白狐睡的十分安然,胸口都见不到呼吸起伏的弧度。 乔妧脸朝着里面,打着小猫一般的呼噜! 突然,白狐的眸子睁开,目光锐利,连睡觉都握在手中的树枝往前一送。 他的速度快如幻影,但树枝顶部还是被来人握住。 男人压低声音:“别打,一会把她吵醒了!” 昏暗的灯光柔和了沈青川平时看上去过于冷清的容颜,让他显出了温暖的色调。 白狐一愣,看了看床上安睡的乔妧,将树枝撤了回来。 沈青川错开他,走到乔妧面前,将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安睡的小人褪去了白日里的种种伪装,看上去柔软又真实。 他忍不住伸手要去摸摸那张鸡蛋白一般嫩的小脸,白狐走到床边,一脸戒备的盯着他! 在他那样防备的视线里,镇定如沈青川,也不能做到若无其事,只能收回手,深深的看了一眼后又悄无声息的出去。 白狐走到刚刚沈青川站的位置,学着他的动作,将手放到乔妧的脸边。 犹疑了几秒后,他轻轻的摸了上去。 睡梦中的眉毛微微动了动。 白狐像是被怪兽咬了一般,一把跳回自己凳子上。 书房内,已近凌晨还亮着灯。 沈青川拿着一张纸,细细看过后才问:“全部都在这里了?” 沈大点头:“听说王爷会保他两个女儿性命无虞,他就松口了!” 这张纸上的内容太过触目惊心,连沈大这样在战场厮杀冲锋的人看了都忍不住脊背发寒! 沈青川道:“我看他还有所保留!” “那属下再去审审!” “不必了,他既然打定主意不说,你再审也没用,毒哑了,送去京兆尹吧!” “是!” 沈青川将那张签了字画了押的供状叠好,收入一个带了繁复锁扣的锦盒之中。 他摩挲着锦盒上的翠竹雕刻,缓缓道:“上次我跟你说的事,动手吧!” 沈大一惊:“崔家虽然式微,但此事仅凭一纸供状,也不能将崔王妃和崔夫人置于死地吧?何况,崔王妃还是您母亲!” 烛火之下,沈青川的面色清冷:“母亲?她算什么母亲?让人死的法子有很多,谁让你选最笨的那一种?上次不是得了一些西域毒药,无色无味,你慢慢下在他们饮食中,让她们在半年内,相继病逝就是!” 沈大垂手:“还是世子高明,到时候,世子应该也布置好了!” 沈青川若有若无的嗯了一声。 沈大立在那,欲言又止。 “你还有事?” “属下僭越,世子会如此着急动手,是否因为长平公主?” 沈青川沉默不言。 沈大壮着胆子道:“世子,庆哀帝和熹贵妃,是死于您剑下的,长平公主除非是毫无心机,否则多少会存有芥蒂,而您的身世……” 沈青川的目光沉沉的,一如外面毫无月光的寂静的夜。 “属下的意思是,长平公主恐怕存了些其他的心思,世子不得不防!” 还有一句话他不敢说出口。 老大,你可千万别喜欢上她啊,一看她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你如此英明神武,可不能中了她的美人计! 嗯,她甚至连个美人都算不上呢!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话至此,作为属下已是多言,沈大不敢再说,躬身告退,带上房门。 乔妧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房间里没有费宝儿的身影,她下了床,穿上自制的软底棉拖鞋,坐在镜子旁梳头发,冬日里的阳光照在身上,温暖得好像情人的抚摸。 她以前也最喜欢这样的冬日。 家里的房子有一个大阳台,她常在用过午饭后,躺在摇椅上面休息,不知不觉就会睡过去,那时候,总会有人来帮她盖一条厚厚的毛毯。 恍惚中,她好像又见到了那人温暖的容颜,又听到那阳光般的嗓音。 她缓缓闭上眼睛,可还没来得及在脑中勾勒出那人的眉眼,费宝儿的魔音便穿透了她的耳膜。 “这,这里也撒一点!” “还有这!” “小红,你记得院子里每个角落都撒上!” 空气里飘荡着一股浓浓的硫磺味道。 乔妧的好心情被破坏殆尽。 她看着窗外人忙碌的身影,开始思索起来。 昨天沈青川的表现,让她十分的失望! 她也不知道为何,在他说出处理意见的那一刻,心里竟然会觉得有些凄凉。 也许无形之间,因为两人的夫妻关系,因为他们曾有过肌肤之亲,她对他,还是生了几分幻想。 如今看来,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与其靠男人,还不如靠自己! 费宝儿给她端来一碗热奶茶,问:“公主在发什么呆呢?” 乔妧摩挲着碗沿,没有回答。 费宝儿安慰道:“公主别难过,世子心里还是有您的,崔王妃毕竟是他母亲,小崔夫人又是他表妹 分卷阅读79 ,他下不了狠手,也是人之常情啊!” 乔妧笑了笑:“我没有伤心,我刚刚是在想,要怎么才能把这两个人弄死!” 她说的太过直白,费宝儿吓了一跳,忙左看右看,只见院子里,高进、李魁和小红几个都在四处撒硫磺,这才定住心神。 “公主,你小点声,唯恐别人听不见吗?崔幼绫倒也罢了,多次要加害公主,死不足惜,但崔王妃毕竟是世子的母亲,公主要是对她动手……” 这丫头,好像压根没有考虑自己公主能不能得手这个问题,直接就跳到了要是杀了后难以交代上去了! 乔妧喃喃道:“母亲……” 脸上神色意味不明。 费宝儿还在一旁劝:“公主,我看咱们把崔幼绫杀了就算了!” 乔妧反问:“你觉得所有这些针对我的事,崔幼绫那脑瓜能想出来吗?” 费宝儿呐呐:“可是……” 乔妧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傻妞,要是留下这个祸患,以后的日子都不得安宁!” 费宝儿嘟嘴:“我哪里有公主那样厉害!” 乔妧刮了刮她的鼻子。 费宝儿双眼亮晶晶的,问:“那公主准备怎么办,需要我做什么?” 一副对杀人放火很感兴趣的样子! 乔妧道:“这次要在沈青川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还是要除掉他暂时不想让我除掉的人,咱们不能直接动手,得……” 费宝儿嘿嘿一笑:“我知道,借刀杀人!” 系统跳出来:宿主,你又要使坏了,可怜单纯善良的宝儿,如今被你培养成了一个嗜血少女,你太可怕了! 乔妧:生在这样一个社会,难道要唯唯诺诺,仰男人鼻息生存?如果是那样,恐怕宝儿早就死了几回了! 系统:问题是,我觉得你应该在动手之前,攒点原力值,以备不时之需! 乔妧:你说的好对,我竟然无力反驳。 她打开自己脑中界面,看到可怜兮兮的几千原力,不由哀叹! 这点原力,只够换点大米的! 正在她想着怎么样才能迅速获得大量原力的时候,一早就出门的何新回来了。 他手上拎着一个大食盒,是打包的老盛昌的汤包和点心。 乔妧叫来众人分了。 白狐自然是独得了最大的一份,这人简直像是个无底洞,多少东西倒下去,都能消化掉! 见何新有话要说的样子,乔妧就跟他一起进了房间。 关上房门后,何新先是汇报了一下农庄的事,乔妧之前吩咐他要找的人,都已经慢慢寻找妥当! 沈五办事迅速,今天一早就已经将红叶从娼寮里接出,等着跟何新完成交接。 若只是这些消息,何新倒也不必如此郑重。 乔妧耐心听到最后,何新果然道:“之前公主吩咐我们去好好查一下这个云中鹤,我们的暗线查到,这个云中鹤,可能是琅琊王家的嫡长子!” 费宝儿大惊:“你说什么?琅琊王家嫡长子?莫不是弄错了吧?” 何新苦笑:“我当时得知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可暗线抽丝剥茧,拿出了许多证据,奴才觉得应该错不了!” “可是琅琊王家是百年世族,他们的宗旨是效忠皇权,不管是谁当皇帝,他们都只对坐在皇帝宝座上的人尽忠!正因如此,大庆覆灭后,他们也依旧安保容华!” 何新道:“谁说不是呢!宫里现在的德妃便是出自王家,虽然不甚打眼,但也从未断了恩宠。据说陛下也有意在王家再挑选一位姑娘给福王,可见对王家的满意!” 乔妧手指无意识的在桌面画着圈圈:“你这样一说,这王家的嫡长子,外面倒是少有传闻!” 何新点头:“王家多是女子出名,如今这一辈的嫡长女入宫为德妃,嫡次女十六岁,还未婚配,嫡长子外界只闻文采风流,潜心在琅琊修学,并未随父亲来金邺城,甚少出来交际!” 乔妧呵呵一笑:“恐怕不是潜心修学,而是潜心采花吧!王家世家大族,出了这样的儿子怕是又气又恨,但也只能万般遮掩!” 何新道:“嫡长子将来是要挑家族脊梁的,如此不堪实乃王家不幸,不过王家之所以会一再的纵容,中间还有许多门道!” 乔妧扬眉:“哦?” 何新回:“王家目前主枝主要有三房。老大王昀,如今是刑部尚书,是王老夫人嫡出,也是王家目前实际的掌舵人,老二王立和老三王松是庶出。王家嫡庶分明,掌舵人都是嫡出。王昀也还算是人中龙凤,唯一不足的就是,子嗣太少,如今年过四十,娶了六房妻妾,却只得了两个儿子。大儿子是王铮,也就是云中鹤,小儿子才三岁,是庶出,听说十分体弱多病!而且近来王家在四处派人寻这位大公子!” 乔妧恍然,难怪王家将王铮的事捂得紧紧的,只有这一个儿子能传承家业,如何也不能坏了他的名声。 乔妧道:“你这样一说我倒是相信,云中鹤就是那王铮!他容貌生的风流,面对贵人,又从不怯场,手指上的茧子,证明他也曾用功读书。最重要的是,王家那样的高门,自小规矩必然极严格!规矩多,很容易适得其反 分卷阅读80 !” 他年纪还小,正是青春叛逆期,走上歧途,也就能理解了! 何新道:“正是这个理儿,想不到小红竟是王家的孩子,这倒是很棘手了!王家若是找来,咱们又没拿着什么趁手的证据,岂不是得白白将人送回去?” 虽然小红并没有真的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但是这样的男人,祸害了多少良家女子,一旦交还给王家,恐怕那些女子所受的伤害,就永远没有报仇的一日。 何新愁眉苦脸,乔妧却是展颜一笑。 这可真是正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她还想着要去借哪里的刀来除掉崔王妃和崔幼绫,如今,这把刀就送上门了! 王家是根深蒂固、枝繁叶茂的大族。 宫里有个细水长流的德妃,朝堂上,有一个刑部尚书王昀,地方上,有一个琅琊郡守王松,而王立则颇有经商之才,王家的生意也做的风生水起! 相比而言,家里只有一个户部右侍郎的崔家就要薄弱多了! 费宝儿见她模样,就知道她在憋着坏主意,问:“公主,可是想借着王家来除掉那两个人?” 乔妧点头应了一句是。 费宝儿脸上升腾起喜色,忙问:“公主准备怎么办?” 一个念头在乔妧的心头慢慢成型! 三人将头凑到一块,乔妧细细分说起来。 费宝儿听到脸色发亮,何新表情却是复杂。 但无论如何,两人都会完全执行她的命令。 系统跳了出来:宿主,你这一招借刀杀人,实在有点阴损! 乔妧装无辜:是吗?要不然,我乖乖伸着脖子等着被人杀掉,然后你跟我一起死? 系统:宿主,我就是无聊,出来刷一下存在感,请无视我的话! 第二天一早,绿柳来找乔妧。 她其实昨天就想过来,但得知乔妧被蛇咬伤,想着她需要静养,所以便按捺着心头的急迫,多等了一日。 乔妧才刚起来,还在梳洗。 绿柳便候在廊下,小红见她衣裳单薄,便给她送来一个手炉。 绿柳道过谢,不着痕迹打量了她一番便问:“你就是公主从别宫里带回来的小红吧?” 小红婉转一笑:“正是奴婢!” 绿柳赞:“果然是个可人儿,难怪能得公主欢心!” 小红笑的腼腆,似是好奇的问:“我刚进府,很多事情都不懂,想请问姐姐,世子不是有许多妾室吗,怎么只有您一人来请安?” 绿柳道:“公主不喜人打扰,我们日常不用在她面前立规矩,只每月初五和二十五来请个安即可!” 小红哦了一声,有些失望! 他还想见识一下沈青川后院的美人呢! 他暗暗打量了一眼绿柳。 只见女子身段云亭,容貌姣好如新生之月,却又别有一股世家大族里难见的妩媚风情。 小红又问:“夫人如此美貌,世子定然爱若珍宝!” 绿柳洁白如玉的脸上蒙上一层浅浅阴郁,摆手道:“我乃蒲柳之姿,入不得世子法眼,世子从不去我房中,素日里最常去的还是崔姐姐处!我今日来找公主,就是自请求去的呢!” 小红瞪大眼睛。 这样的美人,居然都从来不得临幸? 那绿柳口中的崔姐姐,必定是娇艳如火! 他昨日回到王府,就被费宝儿派出去做了一些采买的活计,因此还没有见到崔幼绫的面。 被绿柳这般一说,心内就像是有千万只猫爪在挠一般。 可惜自己如今是个婢女身份,不能随意胡乱走动,只能暂时先压下一腔邪火,从长计议! 小红还要再问,费宝儿已经挑起了门帘道:“绿柳夫人进来吧,公主等着您呢!” 绿柳得知红叶被接出来后,千恩万谢! 她们同一批进入百花阁,两人在这世上都没有旁的亲人,一直以来相互扶持,感情颇深,早已把对方当成了最紧要的人。 乔妧吩咐道:“红叶遭此大难,恐怕一时缓不过来,你此番出去后,何新会带你去接她,你务必要安抚好她,让她重新振作!” 红叶眸中含泪:“谨遵公主吩咐!” 乔妧点头,又说些几句将来的安排后,绿柳便拿着自己的卖身契跟何新一起离开了。 小红看着绿柳腰肢婀娜的离开,暗自饮恨,这样的美人,都还没来得及上手呢! 忽听得房内费宝儿叫:“小红,送点热茶进来!” 乔妧的闺房,小红是从来没有进去过的。 送热茶时,禁不住也四下打量了一下。 只见房间装饰整洁,除了一些瓷器,倒是没有太多旖旎的闺房痕迹。 他心内暗自思忖:这个长平公主,相貌一般,也不会收拾,闺房弄得像是书房一般,如何能留得住男人的心。 他将茶水放在桌上,费宝儿又指着书桌那边吩咐道:“你把那边都擦拭一遍吧!” 小红应了声是。 费宝儿便不再管她,转而跟乔妧说起了话:“公主好不容易将绿柳带入府内,想着她能助你一臂之力,怎么如今又放她走了?” 乔妧叹息一声:“都这么久了 分卷阅读81 ,世子都不碰她,留着她在府内也是虚耗青春!” 费宝儿冷哼了一声:“还不是因为小崔夫人,否则凭绿柳的美貌,怎么会没有一席之地!” 乔妧喝了一口茶水,没有说话。 费宝儿愤愤道:“就凭着她胸前比别人多了几两肉,就每天趾高气昂的什么一样,公主您是不知道,她院子里的下人说,每次只要世子过去,夜里整个院子都能听到她的浪叫呢!” 乔妧低下眼镜,轻斥一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费宝儿也不怕:“我说的都是实话,不就是凭着床上功夫好,把世子迷得七荤八素的吗!” “叮咚”一声脆响。 乔妧和费宝儿循着声音看去,原来是小红不小心将镇纸撞到了地上。 费宝儿拧眉:“怎么这点小事也做不好?” 乔妧没有在意,她冲有些局促的小红招手:“你过来!” 乔妧忍着恶心抓起小红那双白皙的手,冲费宝儿说道:“她原本不是干粗活的人,你让她做这些,也是难为她了!” 费宝儿撇撇嘴,没敢说什么。 乔妧轻轻摩挲着小红的手,缓缓道:“小红,你想不想,做世子的女人?” 六月青鸟 说: 今晚是平安夜了,宝宝们都还好吗? 这是个大日子,我决定~~~~ 发一个红包给大家,啦啦啦 小红包,但是我的一点心意哦~ 第44章 下套 小红一惊,马上抽回自己的手! 乔妧道:“王爷丰神俊朗,你不中意?” 小红正要说话,乔妧又叹口气接着说道:“你这样的反应也很正常!虽然你容貌不凡,但按世子的性子,就算我抬了你的身份,他也多半不会碰你,倒是白白浪费了你的青春!” 小红埋着头不说话。 费宝儿在一旁心直口快:“公主也不能这么说,若是抬了身份,以后便再也不用干粗活累活,是正经主子,还可以在后院自由行走,不用再被束缚了!” 小红的眸子微动,垂下的脸上有淡淡的思索。 乔妧继续加把力:“是啊!从今后,你虽然低了崔幼绫一些,但其他的人,你却是可以平起平坐了!” 小红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却还是装模作样:“公主容我想一想!” 乔妧道:“好,你先下去吧,我这里不用你服侍了!” 待小红走远后,费宝儿问:“公主,他怎么没有马上答应,是不是不上当?” 乔妧将那盏茶推开,冷声道:“不,恰恰相反,他上当了!所以要故作矜持推辞一番,若是马上就应声,反而容易引人怀疑!” 费宝儿点头:“也是,虽然抬了他的身份,可公主摆明了告诉他,世子不会碰他,又说能在后院自由行走,有这样一个身份,他要行那龌龊之事,就更方便了,他心里肯定高兴着呢!” 乔妧道:“不过咱们还是防着点,别让他糟蹋了其他人!” 费宝儿道:“奴婢晓得的!” 小红现在心内的确高兴,不过又有隐忧。 虽然乔妧和绿柳都这般说,但若真的到时候沈青川要找他侍寝该如何好? 沈青川那般容姿,他是不介意来一番龙阳之好! 就怕那个煞神不愿意,到时候腥没吃到,丢了小命可不妙! 他正思索着,看到一个穿着翠绿衫子的女子在婢女的陪伴下往落乔院门口走来。 主仆二人在聊着什么。 小红忙往假山后一躲。 来的正是莺歌和她的婢女小雀。 小雀人如其名,脸上长了细碎几块雀斑,嘴巴也像是雀儿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夫人,公主不是说,咱们平时不用来请安吗?” “她说她的,我做我的,若是不见我,我再回去就是!” 小雀道:“夫人的心,想必公主都会明白,这月定会给夫人多安排一天!” 莺歌原本清亮的神色瞬间就黯淡,低声道:“多排一天有什么用呢,世子就算是人过来了,心也不在此处,从来,都是不碰我的!” 小雀也跟着压低声音:“我听说,除了公主那和崔王妃那,世子去其他人的屋内,都没什么动静,夫人,你不必忧心,这般待遇也并不是你一个人,见面三分情,只要常常见到世子,还怕没有得偿所愿的那一日吗?” 莺歌点点头。 小雀扶着她,进了落乔院的门。 小红在假山后大喜! 看来乔妧果然没有骗自己! 有了这侍妾身份,以后这后院的女人们,岂不是任由他揉圆搓扁。 不过他心里对崔幼绫生出更多的好奇了! 乔妧是沈青川的御赐的正妻,又顶着长平公主的身份,所以沈青川宿在她那,多半是为了应卯。 他真正放在心上的,恐怕只有那个崔幼绫。 这女人,必 分卷阅读82 定手段十分了得,无论如何,都要把她弄到手!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莺歌很快就从乔妧的院子里出来了。 迎面遇上正要进门的小红,带着审视看了她一眼后,一甩帕子走了! 直到离小红远了,小雀才低声道:“公主叫我们说这些话,好没道理!” 莺歌笑笑:“全是实话实话,咱们也没昧着良心骗人!” 小雀点头,两人一起回了自己的院子。 第二天一早,小红就去回了乔妧,说自己愿意做侍妾。 乔妧很是欢喜,低声嘱咐道:“世子爷性子清冷,若是一时没有碰你,你也不必着急,但对外,你万万不可表示出来,务必要表现得蒙受了不少恩宠才好,这样的话,才能让其他人都不敢小瞧了你,我的话,你可明白?” 小红低头:“奴婢懂的!” 乔妧笑:“从今后,你便不需自称奴婢了!” 王府后院还有不少空着,乔妧将她安排到了崔幼绫隔壁的菡萏院。 菡萏院依水而建,院门外就是一大片荷花池,左边靠着崔幼绫的芭蕉院,右边不远便是沈青川住的青松院,位置极佳。 由此可见,公主对这个新人给予了厚望。 崔王妃这次不肯出头,崔幼绫愤恨难平,第二日一早就打扮得分外妖娆,去大堂里喝新人茶。 小红穿着一身桃花红的衫子,领口处镶嵌了一圈纯白色的狐狸毛,越发衬得她像是一朵初绽的桃花,分人惹人爱! 崔幼绫银牙都快咬碎了。 小红也在暗暗打量她。 对面的人姿容艳丽,身形略微丰腴,双目上挑,顾盼间全是成熟风韵。 年轻的公子哥都喜欢弱柳扶风的美人,只有他这样的老手才知道,崔幼绫这样饱满的身材,才真正是男人的销魂冢,难怪沈青川流连忘返。 小红贪恋的目光在她隆得高高的衣衫处转了一圈,才收回了视线。 崔幼绫却是不知他心中所想,还以为他是被自己美貌折服,不由把xiong部挺得更高,心里暗暗得意! 这天晚上,沈青川去了小红的房内。 小红的枕头下就有一把锋利的匕首,他随时准备着,如果男人真的有所动作,他就暴起反抗。 然而男人只是在房内略坐了坐,连话都没跟她说上几句,待够一个时辰,就开门离开。 小红这才彻底的放下心来。 按照轮值,下一次他要陪睡,还得是一个月之后,那时候,自己早就得手了! 沈青川从菡萏院出来,已是月上中天。 柔和的月光覆盖万物,却撒不到他的心间。 他抬头看天,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谁:“她就那么急不可耐的把我推给别人?打发走一个绿柳,那么快就叫一个小红来顶上?” 沈大无声无息的出现,道:“高门大族,为留住丈夫的心,将自己心腹安排给丈夫做枕边人,是最常见不过的手段!” 沈青川若有若无的嗯了一声,径直回了青松院。 北靖王府的后院炸开了锅。 因为世子对于公主这次给他找的侍妾格外的满意,居然连续四日都睡在菡萏院内。 院内大半夜的,还会时不时的传出几声娇柔婉转的呻吟。 小红躺在床上一顿乱叫,沈青川则坐在桌边慢慢喝着一壶梨花白。 一壶酒下肚,他也就该起身了! 连续三日都是如此,小红从一开始的警戒,到现在已经毫不在乎了! 这男人莫不是有病? 有病正好,这满院子的花花草草,就都由他来滋润吧! 这一日下午,春眠站在了青松院外。 沈三接过她手里的食盒,问:“又来送补汤?” 春眠羞涩的点点头,将食盒递过去后就要离开,却被身后一道男声叫住:“你等等!” 回头一看,竟是沈青川。 他穿着一身青色衣衫,清淡开口问:“公主可有其他的话交代?” 春眠低头回:“公主说,世子日夜劳累,这碗补汤可保证世子精力充沛!” 春眠答完,良久没有听到回复。 抬头一看,沈青川早已不知去向。 到了第五日晚间,沈青川终于不去小红房内,而是去了乔妧处! 已过三更,崔幼绫还呆呆坐在床上。 婢女春浓劝道:“世子爷今天去了世子妃房里,是不会再出来了,夫人你就先睡吧!” 崔幼绫也知道春浓说的在理,虽然心里极为不满,也只得脱衣睡了。 婢女春浓自去了外间。 不久后,耳边就传来春浓细碎的鼾声。 崔幼绫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突然听到细微的一声吱嘎,似乎是窗户被人推开了。 她正要开口问是谁,嘴就被捂住。 耳边听到一个低沉的男声:“别叫,是我!” 室内没有点灯,崔幼绫看不清男人的脸,但他身上带着熟悉的松木清香,整个王府,只有沈青川身上会有这股味道。 男人已经松开她。 她欣喜的问:“世子,你怎么来了?” 男人压低声 分卷阅读83 音:“别叫嚷,我想你,所以从公主房内出来了!” 崔幼绫会意,本来是睡在乔妧房内的,结果半夜里溜出来,说出去总是不好。 她不再多言,将自己修长的一双腿缠上男人的腰肢,吐气如丝:“世子,妾身也想你了!” 男人火热的吻铺天盖地而来。 崔幼绫隐隐觉得今天的沈青川很不一样,格外的热情。 这对于她来说,当然是好事! 她恨不得十八般武艺,每样都拿出来耍上一番,以求将他长长久久的留在塌上! 男人只逗留了一个时辰,便又从窗户里溜走! 床榻上的崔幼绫已经软成了一团泥浆。 若是日日能有这样的舒坦,就是化成鬼也是值得! 从这日以后,只要是沈青川留宿在乔妧院子里的时候,他总是会半夜里溜出来,与崔幼绫共度良宵。 崔幼绫心内得意,白日里腰肢都要扭断,只恨世子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千万不要在公主面前放肆,否则便再也不来! 她惦记着那种蚀骨的滋味,所以只得收敛收敛。 但是照这样的频率,她迟早会怀有身孕,很多大夫都说过她是宜男相,好生养,到那时,再踩乔妧也不迟! 如此过了半月,按日子,第二日就要轮到崔幼绫侍寝了,小红担心东窗事发,准备找机会开溜。 却又突然得知消息,南面苗疆出现了骚乱,楚皇决定派沈青川前去安抚! 这可真是大好的消息! 他可以再留一段时间,后院还有许多美人滋味没有尝过。 比如那个莺歌,一看也是个放得开的女子。 乔妧为沈青川打点了行装,后院一干女子都站在王府门前为一身戎装的他送行! 所有人的面容哀戚,除了乔妧和小红。 乔妧很开心,沈青川不在,她要除掉崔幼绫和崔王妃就没了绊脚石。 小红很开心,沈青川不在,他就可以继续帮他播种了! 沈青川坐在高头大马上,目光落在乔妧白皙的面颊之上。 她的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意,却没有多少不舍,她盈盈福身:“恭送世子,祝世子马到功成!” 沈青川本来想说的话都在这个疏离而礼貌的笑容里消散无形。 他双腿一夹,枣红色骏马飞驰,道路上扬起一片微尘。 回到芭蕉院,崔幼绫好不郁闷。 这段时间以来,两人经常缠绵,情意浓浓,可今日沈青川离开时,竟然都没多看她一眼。 春浓见主子兴致不高,也不敢多说,只收了崔幼绫的衣物就要送去浆洗! 收着收着,她突然“疑”了一声。 崔幼绫不悦:“大惊小怪的做什么?” 春浓问:“夫人,您这个月的月事还没来吗?” 她这一提醒,崔幼绫心里一动,忙问:“今日是初几?” 春浓道:“是腊月初三,夫人的月事极准,这次已经过了三天了!”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脸上浮出喜色。 崔幼绫急急起身,去了崔王妃的院子。 很快,王府新进的府医杨石斛就进了崔王妃的院子。 而这边,费宝儿也跟乔妧汇报着她得来的消息。 乔妧用白色丝帕将手上的水珠擦干净,道:“真的这么快就怀孕了!” 费宝儿道:“看她从崔王妃的院子里出来时满面喜色,还扶着春浓的手,走路也不敢像平时那样左扭右扭,应该是有了身孕!” 乔妧嗯了一声。 费宝儿是个急性子:“她怀了野种,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动手了?” 乔妧道:“如今动手,是可以让崔幼绫无法翻身,但是却还撼动不了崔夫人,我这次要一锅端,还得再等等!” 费宝儿问:“公主在等什么?” 乔妧笑而不语! 崔幼绫恨不得能把自己怀有身孕的事情马上昭告天下,但崔王妃却劝告她,内宅水深,她如今还不足三月,胎像不稳,加上世子又不在府内。 让她为长久计,务必要忍。 她憋得好辛苦! 这一日,金邺城有波斯的商队到来,热闹非凡,崔幼绫按捺不住,带着春浓出了府。 她在城内最好的酒家千珍坊定了个二楼的雅间,推开窗子,看着长达数百米的波斯商队旖旎而过! 商队为了吸人眼球,许多箱子都打开,里面的奇珍异宝在日光之下光彩流转,夺人眼球。 其中有整整十车,都是葡萄美酒,装在透明的琉璃瓶内,有浓郁的色泽。 崔幼绫知道葡萄酒。 如今金邺城女眷之间宴饮,都喜欢拿这种酒来招待。 装在透明的琉璃杯中,轻轻晃动,酒香与果香四溢,别有一番滋味。 崔幼绫正在伸头张望,雅间的门被敲响了。 侍女春浓以为是小二,开门一看,门口站着的却是太子楚天阔和太子妃李碧芜。 崔幼绫也有幸参加过几次皇家盛宴,远远的见过两人,此时急忙拜倒! 楚天阔温和一笑:“快起来坐下吧,我们想来此处吃饭,却没想到雅间被预定一空,芜儿说看到你在此处, 分卷阅读84 我们便上来叨扰,没有给你造成不便吧?” 崔幼绫连忙摇头:“岂会,是妾身的荣幸!” 以她一个妾室的身份,平时可是想都不敢想能与太子和太子妃这样的人物同桌。 以后说出去,都是无上的荣光! 侍从拿上了一瓶葡萄酒,并给三人一人倒了一杯! 红色的酒液在白色的瓷杯中色泽诱人。 李碧芜脸上表情淡淡的,对崔幼绫道:“这酒不错,你尝尝!” 崔幼绫端起杯子,面色有些犹豫。 李碧芜很快就注意到了:“怎么,你不喜欢?” 崔幼绫忙跪下,脸上泛起红晕:“妾身不敢,不过……” 春浓察言观色,此时忙道:“回禀太子,太子妃,我家主子是有身孕,大夫交代不宜饮酒!” 李碧芜神情微怔。 楚天阔面色微变,不过他很快就掩饰住。 等崔幼绫抬头时,只看到他的脸色淡淡的笑容,听到他说:“此等大喜事,沈世子可知晓了?” 崔幼绫摇头:“尚未来得及告知!” 楚天阔沉吟:“倒也不急!父皇一直想赐沈家世袭罔替的殊荣,这次苗疆事了,多半就会降旨,这孩子身份贵重,可是世子的长子,来得很是时候啊!” 世袭罔替? 那可是无上的荣耀。 代表着以后沈青川也能承袭王位,他的孩子也可以被称为世子。 太子在这时候说这番话,是不是在暗示些什么? 崔幼绫心头一跳,道:“妾身只是一个妾室,就算生下长子也只是庶子而已!” 楚天阔道:“切莫如此想,算起来,你是芜儿的表妹,也就是我的表妹,若是你平安诞下长子……” 剩下的话,尽在不言中。 崔幼绫心怦怦跳的厉害。 她并不蠢,哪里听不懂太子话语里的暗示。 只要她生下长子,到时候他就会出手扶他坐上世子之位。 崔幼绫也知道,他不会白白给这个好处,应该是想拉拢她,趁机将沈青川拉到自己的阵营里去。 这些都不是事。 只要自己的儿子能当上世子,还怕乔妧做什么? 到时候,自己儿子掌管王府,乔妧一个亡国公主,还不是任由自己揉圆搓扁。 她想到未来,嘴角不由爬上深深的笑意。 之后,她便一直努力想跟李碧芜套近乎。 可惜太子妃一直淡淡的,也谈不上冷漠,就是感觉难以亲近,但崔幼绫浑不在意。 又说了几句,楚天阔就带着李碧芜先行告辞! 车上,李碧芜靠着软垫,神情有些不耐:“你怎么跟一个后宅女子还攀上了?” 她的语气微冷,楚天阔却毫不在意。 他褪去了温和的伪装,话语阴冷:“给她一点希望,让她去跟长平斗,让沈青川尝尝后院起火的滋味!如果她真能平安诞下儿子,扶她上位也无不可,她如此蠢笨,总比长平好控制!” 李碧芜瞥了他一眼后,就转头去看窗外。 街道之上,拥拥吵吵,一派繁华景象,这样喧天的热闹,却落不进她的眼眸之中。 崔幼绫喜滋滋的回到王府,兴奋翻来覆去,一夜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是初五,照例是要去跟乔妧请安。 崔幼绫没有睡好,便起得迟了,到落乔院时,所有人都在等她。 她今日穿了一件藕粉色的衣衫,恰好跟乔妧穿得是同一个颜色。 她姿容原就比较出众,如此一看,倒像是故意要来砸场子一样。 乔妧冷了脸色:“你再不来,我就要着人去请了!” 崔幼绫虚虚行了个礼,语调懒懒的:“对不起,妹妹昨晚没有休息好,来迟了!” 乔妧将手中茶碗重重往桌面一放:“你这是什么态度!仗着你服侍世子最久,连基本的规矩都没有了吗!” 崔幼绫扶着春浓的手,没有说话,不过脸上的表情很是倨傲。 乔妧气的胸脯一起一伏,道:“宝儿,按照家法,觐见主母来迟,应该怎么惩罚?” 费宝儿道:“罚跪一个时辰!” 乔妧道:“那你就请小崔夫人去院子里跪着吧!” 她话音一落,宝儿和春眠便一左一右上前要来架她。 崔幼绫没想到她会动真格,她如今怀胎不足三月,要是在外面庭院跪上一个时辰还得了? 她将扁平的肚子往前挺了挺,扬声道:“谁敢动我,我怀孕了!” 此言一出,满堂俱寂。 最后是“巴哒”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死一般的沉寂。 小红神情慌乱的看着矮几上四溢的茶水,拿着一块帕子不断擦拭,手微微的发着抖。 众人表情各异。 有人嫉妒,有人羡慕,有人错愕。 崔幼绫表情张狂又得意:“我肚子里的,可是王府的长孙,世子的长子,姐姐没有怀过身孕,不懂的怀身孕的艰辛,我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说完,她佯装恶心的样子干呕了两声。 崔幼绫还嫌不够,挑衅般的问:“姐姐,你还要我跪在外面吗?” 乔 分卷阅读85 妧嘴角勾着勉强的笑容:“你既然是怀孕了,那这次就算了!我累了,你们今天先回去吧!” 崔幼绫挺着肚子扶着腰,在婢女春浓的搀扶下,趾高气昂的走了! 众人都退了下去,乔妧唯独留下了小红。 所有人都明白小红是公主的心腹,留下她自然是要商量对策。 乔妧撑着头,看上去很是疲惫。 费宝儿给两人一人泡了一杯热茶,然后问:“公主,你不觉得奇怪吗?最近世子都没去她房里,她怎么来的身孕?” 六月青鸟 说: 喜欢的亲,记得收藏和推荐一下哦~~ 第45章 下套2 这话一出,小红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撒了几滴在她手背上。 乔妧语气略带哀戚:“男人要要留种,难道还一定要等到黑灯瞎火吗?都是世子的女人,他想什么高兴就可以什么时候去!上次莺歌跟我说过,她与世子白日宣淫,不忍听!” 费宝儿哦了一声:“想来她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混淆世子的血脉!” 小红心内一动。 这样说来,这段时间除了自己,沈青川也在崔幼绫身上播过种,那她肚子里的,还不一定是自己的孩子。 只是继续留下去还是太危险,要早日开溜为好! 乔妧这时说道:“想混淆也混淆不了啊!你还记得以前宫里有个郑妃吗?当时颇得宠爱,就是一直未有身孕,后来想尽办法,一举得男,当时父皇高兴坏了!” 费宝儿点头:“当然记得拉,五皇子满月就赐了封号,是大大的恩宠呢,可惜五皇子命不久,五岁就早夭了!” “他不是早夭!”乔妧目光里显出幽深之色:“因为那是郑妃与侍卫私通才有的孩子,年纪小的时候不觉得,后来慢慢长大,有天偶然间父皇见到这侍卫和五弟站在一起,才发现端倪!没多久,五弟和郑妃就重病身亡,那个侍卫,更是再也没见过踪影了!” 小红被乔妧说的,心思又是一紧。 如果说来,就此开溜也并非妙计。 他是王家嫡子,迟早要入朝为官,来日多的是跟沈青川照面的机会。 而崔幼绫肚里的孩子,若是长子,必然会颇受重视,将来也会入官场行走,如果到时候被人看出两人相似,再顺藤摸瓜得知如今的事,那他,他们王家,就别想在立身于世家大族了! 他的后背一阵阵发寒! 正思忖着对策,听得费宝儿的声音:“公主,奴婢觉得这个孩子留不得!” 乔妧四下看了一眼,发觉并无旁人后才说:“你胡说什么呢!” 崔幼绫并不怕:“公主,你瞧今天那个样子,这还不知是男是女,还没坐稳胎像,就已经张狂成这样,若是真的生下长子,恐怕要踩到您头顶上去!世子的第一个孩子,一定是要跟您所出!” 小红眸子渐渐亮了,如果这个孩子没有了,那就一切后顾之忧都没有了! 他跟着劝道:“公主,我觉得宝儿姑娘说的对,世子他本来就待崔姐姐亲厚,崔姐姐又是崔王妃的侄女,若是真的生下长子……” 乔妧的目光看向窗外。 那里,一株寒梅已经全部都怒放了! 她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幽幽的说道:“你们说的我都明白,但是这样的事情,我做不来,这事以后不要再提!” 费宝儿挫败的跟着小红一起出了门。 费宝儿一出门就咚咚咚往自己房间走,小红刚走到院门口,就看着她表情难受的揣着一小包东西跟了上来。 招呼也没打,埋头还在向外走。 小红心内诧异,叫住她:“宝儿,你这是拿的什么,要去哪儿啊?” 费宝儿脸颊晕红,眼珠里还有蒙蒙的雾气:“这是藏红花,服下后就会小产,可是公主那人,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更改,这药应该是用不上了,留着也是祸害,我想扔到荷花池里去!” 小红掩在衣袖下的手微微动了。 他笑:“我回去就要经过,你给我吧!我帮你去扔,公主心情不好,你还是赶紧回去服侍她!” 费宝儿犹豫了下,将怀里的一包东西递给了他。 如果小红足够警觉,应该就会发现,崔幼绫不过刚宣布有身孕,为何费宝儿就已经把药备好,可惜他满脑子都想着要怎么除掉那个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孩子,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乔妧房内。 费宝儿问:“他当真会动手?那可是他自己的孩子!” 她们今日的话,全是为了引诱小红去向崔幼绫下手。 乔妧冷笑:“他现在最怕的应该是东窗事发,是不会疼惜这个孩子的!” 费宝儿放下心来:“可笑崔幼绫,还真的以为能母凭子贵,一步登天!” 小红下手的比乔妧想象的要快! 腊月初八,黄历上写着忌远行,防血光之灾。 用过晚膳,乔妧打 分卷阅读86 开软垫,正想要做一套瑜伽,这时,突然有婢女匆匆来报,说崔王妃有急事要请! 乔妧和费宝儿对视一眼! 来了! 乔妧穿好衣服,带着费宝儿,跟着婢女,一路快步走到崔王妃处。 自从崔幼绫宣布有了身孕,崔王妃就将她接去与自己同住,表面上是说自己独处寂寞。 不过明眼人都知道,她是在防着有人对崔幼绫的肚子下手! 不过千算万算,没算到,那人动手的速度居然如此之快,而且这样简单粗暴! 乔妧赶到时,听得崔幼绫在床上不断哀嚎,就如在接受凌迟一般。 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之气。 乔妧面色焦急,问:“崔妹妹这是在叫什么,怎么有这么重的血腥味!” 崔王妃将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我正想要问你,你来告诉我,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妧一脸无辜道:“母亲这话可真是太奇怪了,她一直在母亲跟前侍奉,我也有好几日没见到她了,我怎么知道她是怎么回事?莫不是孩子出事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得房内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崔王妃顾不上跟她打嘴巴仗,忙抬步往屋内走去。 乔妧跟在身后,见府医和稳婆满面颓然。 床榻之上,大片大片晕开的血迹。 乔妧不适的转过脸去。 系统弹出来:宿主,你杀害了一个无辜的小生命,你是不是受到良心的谴责了 乔妧默默道:我只是在想,我间接害死了它,会不会扣我的原力! 系统:宿主,你的心可真是硬,是钻石做的吗? 乔妧:如果是,那应该能值得不少钱! 床上的崔幼绫见到乔妧进来,突然疯了一般下床,向她冲了过来,厉声道:“是你,一定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你这个贱人,是你害死我的孩子!你还我孩子,你还我孩子!” 她被费宝儿拦住,上蹿下跳,嗓音尖锐又凄厉:“我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诅咒你永远也生不了孩子,诅咒你生生世世都孤独终老!” 乔妧本来还有的一点点同情迅速消散,她的面色慢慢清冷,走上去“啪”的甩了崔幼绫一个清脆的耳光! 崔王妃怒:“你别太过分,她刚刚没了孩子!” 乔妧冷笑:“母亲,她诅咒我生生世世孤独终老,岂不是在诅咒世子,诅咒皇家?母亲难道还要任由她这样说胡话,传扬出去吗?” 崔王妃哑火,瞪了崔幼绫一眼。 崔幼绫还在咒骂:“贱人,你这个贱人,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乔妧活动活动了自己刚刚打人的右手,冷声吩咐:“还不把崔夫人的嘴堵起来!” 崔王妃的婢女面面相觑,费宝儿和春眠动手,将崔幼绫嘴巴堵了,反手绑了扔在床上! 乔妧道:“你有个孩子,作天作地我也容你三分,可你现在肚子里的肉都掉了,还这样不知轻重的大吵大闹,莫非你以为这样,能把我这个公主扳倒不成!” 崔幼绫睚眦欲裂,睁大眼眶狠狠的等着乔妧,目光里全是憎恨和不服! 乔妧却已转过视线,不再看她! 天色已经黑透,房间里燃着无数烛火,灯火通明。 满屋的炭盆,将房间烘烤的温暖如春。 杨石斛本以为以自己年纪,能进王府安然无忧,直到老去。 没想到才来几天,就碰到这样的事! 他跪在崔幼绫床边,后背已经全部湿透,一滴冷汗顺着额头低落在青石铺就的地板上,晕开,蒸腾,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 他听得一把年轻却沉静的女声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孩子怎么就突然没有了呢!” 杨石斛不敢抬头,答道:“回公主,崔夫人她应该是误食了藏红花!” “藏红花?” 崔王妃表情惊怒:“藏红花对于孕妇是大忌,幼绫怎么会误食了那等虎狼之药!” 乔妧神情微冷:“查!” 藏红花是一味活血化瘀的中药,闻起来有一股奇特的香味,如果下在饮食或者羹汤之中,这样浓烈的气味,必定会为人所察觉! 只有和一样东西混在一起,方能神不知鬼不觉! 那就是,安胎药! 杨石斛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崔夫人喝的安胎药的药渣呢?” 婢女春浓马上回答:“还在小厨房的火上呢!” 崔王妃道:“还不快去拿来!” 春浓匆匆而去,不过很快她就垂头丧气两手空空的回来了。 崔王妃不悦发问:“怎么回事?” 春浓跪下,哆哆嗦嗦:“奴婢记得煎好药,倒了一碗给夫人后,就熄了火,把罐子又放回了小灶上,可奴婢刚刚去查看,这罐子不,不见了!” 乔妧忙问:“怎么会不见?是否有其他人进入了小厨房打扫?” 春浓摇头:“安胎药一直只有奴婢一人经手,奴婢也嘱咐过他人,不能动夫人的药罐!” 崔王妃院子里所有的婢女下人都已经到齐,纷纷表示自己并未动过那罐子! 乔妧拉长声音:“这就奇了!” 分卷阅读87 崔王妃一声冷哼:“有什么奇的,王府不是也有来无影去无踪的高手,想要拿走一个药罐毁灭证据,岂不是小菜一碟!” 乔妧知道崔王妃话里暗指的是白狐,不由脸色一变:“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觉得,是我害了妹妹?” 白狐还站在门口玩一节树枝,对于场中的事情概不关注。 只很偶尔的,会看乔妧一眼。 仿佛除了她,这屋子里的其他人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崔王妃眸中有恨恨的光:“这满屋子的人,你的嫌疑最大不是吗?如果幼绫生下儿子,便是青川的长子,你不能接受这个结果,所以就痛下杀手!” 崔王妃用拐杖在地上用力一跺,痛心疾首:“乔妧,你为何要做这样的错事?就算幼绫生下孩子,也要认你做嫡母,你又何苦如此?” 她的话音一落,房内顿时响起窃窃私语之声。 大部分人都或明或暗的把目光落在乔妧身上。 的确,乔妧应该就是那个最不希望崔幼绫生下孩子的人! 乔妧轻轻一笑,莹白的笑脸在烛火之下灿灿生华,她问:“那我也想问问母亲,听说父亲多年前也曾是有多名妾室,有过好几个孩子,为何如今独自只剩下了世子一人?那些孩子,也要唤您一声母亲啊!” 崔王妃的眸子一眯,脸色十分凌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怎可如此揣测我,这是大逆不道!” 乔妧面色惊恐:“可是母亲刚刚就是如此揣测我的呀!我只是按照母亲您的思路,来推断了一下世子的处境而已,难道这也不对?” 崔王妃一时哑口无言! 她有些心虚。 沈安谟作为一名武将,的确常年在外征战,每次打了胜仗,都会带回来几个美貌女子,有些是敌军俘虏,有些是长官或是帝王所赠。 崔王妃都会笑眯眯的接纳。 但这些韶华女子,都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凋敝,而北靖王府的子嗣也一直十分单薄。 以至现在,只有沈青川孤零零的一人。 宅子里的老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崔王妃治家甚严,王爷又常年卧病在床,沈青川是儿子,谁会去管这个事呢! 沈安谟的出身并不高。 能娶到清河崔氏的嫡出女儿,是他当时极大的荣耀。 他也一直对崔王妃颇多隐忍,没有苛责,最终落得子嗣寥落。 房间内安静极了。 婢女们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 这时候,谁出头谁倒霉! 凝滞的气氛是被崔幼绫哼哼呵呵的声音打破的。 她在床上扭来扭去,似乎极力想要说话,完全不顾忌自己下身慢慢渗出的血渍。 毕竟是自己亲侄女,崔夫人还是心疼,正好借此揭过之前的种种,便道:“她有话要说,还不快松开她!” 春浓看了一眼乔妧。 乔妧道:“妹妹,不是姐姐非要绑着你,实在是你胡言乱语,我怕你会给王府招来祸端,你如果好好说话,我就让人松开你,你刚刚小产,应该好好养身子以图来日,这样大吵大闹,要是毁了根基,可就不划算了,孩子的是,我保证会查个明白!” 她这一番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在场大部分人都觉得乔妧完全是站在崔幼绫的角度在着想! 她之前那一巴掌,也就变得事出有因。 崔幼绫眸子里的怒火依旧很盛,但看着下人们的神情,也明白自己刚刚急怒攻心,说出来的话都没经过大脑,实在不合时宜。 她深深吸了口气,掩去眼眸里的怒意,点点头。 乔妧嘴角微微扬起,手一挥,春浓忙上前松开自己的主子松了绑。 “那碗药太苦了,我只喝了一半,剩下的全倒在痰盂里了!” 痰盂是入夜前刚换的,里面洗刷的十分干净,那半碗药又被倒出来。 杨石斛忍着恶心,端着从痰盂里倒出来的药闻了闻。 崔幼绫十分着急:“你这样闻得出什么来?你尝尝呀!” 杨石斛一张老脸皱成一团,却也不敢忤逆,用手指沾了一点,尝了尝后,面色凝重道:“里面的确有藏红花!” 春浓脸色惨白,退后几步,喃喃道:“不可能,这药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人经手,里面不可能有藏红花的!除非,除非方子有问题!” 杨石斛忙道:“老夫行医已过三十载,难道会不知道这妇人有孕,不能用藏红花吗?我的方子绝对不会有问题,是不是,是不是抓药的时候出了差错?”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谁都想甩锅出去! 白术站出来,语调沉稳而不慌乱:“当时我抓药的时候,杨府医您就在一旁看着的,若是出了差错,难道您不提醒?” 杨石斛刚才的话是情急之下的甩锅,现在才发现这样十分不明智,忙道:“对对对,也不是药材的问题!” 崔夫人脸色阴沉的像是六月即将暴雨的天空:“你们不要推来推去,这事情总归是有人要负责,如果找不到是谁,就以同谋罪,所有接触过的人全部扭送到官府。” 崔幼绫的目光像是淬毒的利剑,一一扫过众人的脸:“谁害了我的孩子,害了 分卷阅读88 王府的长孙,我要她拿命来赔!” 她本来还想靠着这个孩子,凭着太子的助力,踩下乔妧,自己登上世子妃的宝座。 她是清河崔家之女,崔氏即时已经没落,但也仍然是大家。 如果她生下长子,再想点办法除掉乔妧,她坐上世子妃的位置,就几乎是板上钉钉。 可这个美梦,才刚刚开始,就被人生生的撕碎。 叫她如何能忍? 乔妧闻着满屋子的血腥味,心里有些不适。 系统冒头:宿主,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了?孩子可是无辜的呢! 乔妧的眸子里闪着冷芒:孩子的确是无辜的,可是它投错了胎,即时来到这世上,最后恐怕也没有好下场,我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系统本来还想激发一下乔妧的愧疚之心,听她这样说,默默的又把头缩了回去。 这个宿主,可真是人丑腹黑手段辣! 它觉得好怕怕! 乔妧与系统交流完,就环视场中众人:“既然问题出在这碗药身上,那就从接触过这药的人查起吧!” 费宝儿嘱咐人拿来椅子,乔妧和崔王妃坐下后,乔妧问:“白术,你说你当时捡药的时候,杨府医就在身侧是吗?” 白术垂手作答:“是!这是王府的第一个孩子,小的们自然慎之又慎,唯恐出了纰漏!” 高门大宅里的水如此之深,小心方能驶得万年船。 “那么你们两个人可以互相为对方作证,从你们手上出去的药,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是吗?” 白术和杨石斛相视一眼,点了点头。 乔妧沉吟:“杨府医是母亲您延请的,刚来不久,白术进府已有三年,从未出错。两人相识还不久,一起合谋伤害崔妹妹腹中胎儿的情况极小,母亲觉得是不是?” 崔王妃思索了一下,点点头。 这样谋害子嗣的大事,一般只会跟心腹之人商议,怎会如此草率找人合谋。 岂不是把自己的脖子送到别人的嘴下? “那春浓,你当时是独自一人从他们手上接过药,然后又独自去煎药的吗?” 春浓跪在地上,身子颤抖:“是!自从主子有了身孕,她的药就一直是在在负责!可我从八岁开始就跟着主子,一直忠心耿耿,绝不可能害她的,我也没有害人的动机啊!主子若是生下孩子,我们做奴婢的也能跟着高升,我又怎么会自断前程呢?” 她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崔幼绫眸中本来有的丝丝怀疑消退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看戏的莺歌突然说道:“那也不见得吧,上次崔姐姐因说错话被打耳光,你护主不力,崔姐姐罚你在院子里跪了三个时辰!我记得那时候,你可是很愤怒的,私下里,还跟彩月抱怨过呢!” 彩月出列:“奴婢是挺春浓抱怨过,说给主子当牛做马都讨不到一点好,稍不如意就要打骂,这日子真是太难过!” 崔幼绫的脸色又变得阴沉。 春浓忙砰砰磕头:“奴婢,奴婢当时就是气急了,才抱怨了两句,绝对不会因此而加害主子,公主明鉴,主子,奴婢自小服侍,从不敢怠慢,主子您是知道的呀!” 她爬到床沿,捉住崔幼绫的衣裙下摆,低声哀求。 崔幼绫满脸厌恶,一脚就将她踹开到一边。 还是崔王妃沉声说道:“春浓,你先别急着辩解,还是好好想想,你熬药的时候,中途有没有离开,有没有别人接触过药罐!” 春浓忙擦了擦满脸的鼻涕眼泪,认真的回想起来。 可是很快她的脸色便颓然:“没有,那会,厨娘们都已经忙完了,小厨房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因主子特意嘱咐不能假手于人,所以我连小解都忍着,一直等到药熬好了,端入房内!” 乔妧沉思:“那你端入房内后,是否有人接触过这碗药?是不是有人把这个药换掉了呢?” 春浓回道:“我把药端上来后,肚子憋得厉害,便去了一趟茅房!回来的时候,主子已经把药喝完了,中间有没有别人接触过这碗药,我并不知道!” 乔妧的目光转到崔幼绫身上。 崔幼绫摇头:“春浓端上来时,药已经凉的差不多了,我喝了一半,觉得实在太苦,就把剩下一半倒进痰盂里,这段时间,并没有人进来过我房间!” 乔妧道:“如此说来,那春浓的嫌疑就最大了!” 春浓的脸色在烛火下惨白如纸,捣头如蒜:“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真的没有!” 乔妧脑子里。 系统说道:宿主,差不多了,再演就过了啊! 乔妧道:急什么,我在等个人! 刚一说完,通过打开的房门,她看到何新站在院外,冲她点了点头。 看来何新把那边的事情,办妥了! 乔妧眸子里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她说:“你先别哭,你再好好想想,从你拿到药,到你把药端给崔妹妹,你有没有遇到什么人,发生什么事!” 乔妧慢慢道,带着蛊惑的味道:“别着急,好好想!” 这关系到她的性命,春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细细的回想。 突然,她的脑子里劈开一道电 分卷阅读89 光。 她“啊”的一声惊呼,喜悦无比:“我想起来了,我拿药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人!” 崔幼绫和崔王妃齐齐发问:“谁?” 第46章 他可能怀孕了 “红夫人!” 无数道目光都投在了小红的身上。 她站在靠门边的位置,听到这句指证,心里一阵慌乱,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道:“的确遇到了我,难道这也有错?” 小红也就是云中鹤,听到有仓促而慌乱的脚步声向崔王妃院子中而去时,就知道自己已经得手,当即就要开溜。 可走到院门口,就被白狐拦住了! 若是其他人还好,他手上也有点功夫,能糊弄过去! 可白狐的武功他是见识过的,云中鹤不敢与他正面对抗,只能悻悻跟着他到了崔王妃的院里。 乔妧对春浓道:“你把事情经过好好说一下!” 春浓忙道:“当时我拿着药包,在荷池门口碰到了红夫人,她挽着一个篮子,篮子里全是梅花!脚步匆匆,我一时避让不及,就与她撞到一处,摔倒了!药包也落到地上,还是红夫人捡起,还到我手上,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当时换掉了药包!” 小红怒,指着春浓:“你胡说八道什么,当时明明是你撞到了我,我好心帮你捡药,你还赖上我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乔妧喝道:“够了!小红,既然春浓这样指证你,为示公平,我们少不得要搜一搜你的住处和春浓的房间。” 两人齐齐点头。 乔妧派了费宝儿跟崔王妃手下一个嬷嬷一起去搜。 结果来的很快! 他们在小红的房间的床底下,搜到了一个小纸包。 杨石斛接过纸包仔细辨别了一番,脸上泛出光彩:“这就是小的给崔夫人开的安胎药,你看,这纸张还有我的字迹呢!” 他将那一包药倒出来,黄纸上的确有一个杨字! 房内一时议论声不断! 这可是证据确凿,无法抵赖! 小红错愕,他的确换掉了崔幼绫的安胎药,可是这一包药,他明明记得自己散进了荷花池中,怎么会…… 一股寒意从他的骨子里弥漫出来,他的目光猛地转向乔妧。 乔妧与他对视,眼眸里带着一丝寒冰般的嫌恶之意,转瞬即逝! 他脑中将前前后后的事情都过了一遍,看着虎视眈眈的崔幼绫和崔王妃,恍然明白过来。 自己落入一个巨大的圈套之中,而乔妧,就是那个下套的人! 崔幼绫的语气尖锐又凄厉:“是你,是你害死我的孩子!是你!” 她拿起床边的一个水杯,紧紧捏住,用尽全身力气扔向小红。 小红侧身想要避过,却发现自己穴道被点,竟然动不了。 愤怒之下的崔幼绫手头很准,杯子直接砸中了小红的额头。 嗡的一声响,他的头上破了一大块,鲜血迅速的渗了出来。 而崔幼绫眼睛里的怒火熊熊,似乎想要小红烧成灰烬才罢休。 小红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 崔王妃问:“是不是你下的手?” 崔幼绫怒:“母亲还问什么,证据确凿,她一定是嫉妒我先有了孩子!” 崔王妃道:“你先闭嘴!我问你,这事是你一人所为,还是受人指使,如果你受人指使,只要你供出幕后之人,我便能饶你一命!” 崔王妃话里的暗示,小红听得很明白。 只要他咬出乔妧,自己就能保住一条性命。 他对乔妧可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毫不犹豫的就决定要咬出乔妧,可他刚一张嘴,就觉得自己腋下一麻。 他发不出声音了! 他动不了,也说不出话,只有一双眸子不断的乱转,记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崔王妃厉声道:“你快说,是谁在幕后指使你!” 小红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他又尝试着张张嘴,这一次,他竟然可以说话了! 他忙道:“是……”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对面白狐冰冷的眼神。 他的手里,把玩着一颗白色围棋子。 他落在小红身上的目光,如最锐利的刀锋,仿佛只要小红说错一个字,他手上的那颗棋子就会飞射而出,结束小红的性命。 小红是见过白狐高超手段的人,此时对上她寒冰般的眸子,不由就后背发冷。 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将原本想说的话也一起咽下去,改口道:“我是冤枉的,我没有做这样的事情,你们不能污蔑我啊!” 崔幼绫早已按捺不住,她的嗓音如撕碎的锦帛一般:“母亲,你还等什么!她害死了我的孩子,害死了王爷的长子,我们要把她杖毙!” 小红悚然一惊。 乔妧忙道:“动用私刑不合适吧?还是移交京兆尹吧?” 分卷阅读90 崔幼绫讽刺道:“怎么,姐姐的婢女受了点委屈,姐姐可以当着京兆府尹的面把人仗毙,小红做下这等恶事,难道我都动她不得?还是因为她是姐姐你的人,你舍不得我动她?” 乔妧被她的话堵得脸色发红。 好半天才有些犹疑道:“小红是世子特别中意的人,将她抬身份,也是世子的意思,世子临走之前,特意嘱咐我要好好照顾她的,如果你把人打死了,回头我怎么跟世子交代?” 崔幼绫的眼睛慢慢睁大,其中凝结出一层蒙蒙的雾气。 这雾气最终变成了一滴滴的泪珠,从她的眼眶里不断的滚落。 是啊! 府内的下人们也神色异样。 在乔妧没有入府之前,崔幼绫在王府可谓是呼风唤雨,每个人都赶着去巴结。 乔妧来了后,世子一个月中便有大半的时间是歇在她房内。 如今,又多了个小红。 而且世子临走之前还特意吩咐要好生照顾她。 这个王府后院的天,看来已经慢慢在变了。 崔夫人的脸色很不好看,她重重的哼了一下:“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青川惦记!若是青川知道小红害死了他的孩子,难道还会对他心生眷顾吗?” 崔幼绫的脸上满是泪痕,目光里全是深深的嫉妒与憎恨:“母亲说的对,世子之前定是被她蒙蔽,这个人,更加留不得!现在就把她打死!” 小红哼哼呵呵,发不出声音。 然而她刚刚已经辩解过,现在也没人会想到她是被人偷偷点了穴道。 还以为她是惭愧之下,无从辩驳。 崔王妃有些犹豫。 沈青川待她一直比较疏离,如果这次打死了他的爱妾,会不会引起他的厌恶? 崔幼绫哪里知道崔王妃的心思,不断的催促着。 乔妧眸光沉沉的。 看来崔王妃能成功扫掉那么多年轻美貌的小妾,的确有她的过人之处。 自己还要再加一把火才行! 于是,她缓缓走到崔王妃的身边,附在她耳畔悄悄说了一句话。 崔王妃的眸子瞬间瞪大,脸色惊疑不定的看着小红。 小红被她看得毛骨悚然,偏偏又说不出话,动不了,他感觉自己头上悬着一把铡刀,不知何时就会掉落下来。 崔王妃的脸色十分难看,两道眉毛皱起来,让她本就严肃的面容显得更加冷冽。 这时候,管家沈五突然进来禀告:“王妃,世子妃,刑部尚书王昀的夫人前来拜访了!” 崔王妃看看外面的天色:“王夫人怎会此时过来?” 乔妧忙道:“母亲,不管是为何过来,她可是尚书夫人,您看您是否赶紧去接待一下,以免失了礼数!” 乔妧的表情,似乎迫不及待的想把崔王妃送走。 崔王妃扶着自己的头,道:“今天折腾了一夜,我毕竟年岁已高,实在是精力不济!王夫人,就由你去接待吧,你是公主,想必她会更加觉得被看重!” “可是母亲——” “去吧!”崔王妃疲惫的摆摆手。 乔妧只好用“不忍”的眼神看了一眼小红,扶着费宝儿的手出去了。 她一走,白狐便也跟在她身后走了! 里面,彻底变成了崔王妃和崔幼绫的天下。 待走的远了,费宝儿才好奇的问:“公主,你刚刚跟崔王妃说了什么?她怎么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啊!” 乔妧笑:“我跟她说,小红这个月的月事没来,可能是怀孕了,千万不能动她!” 费宝儿嘴巴张的大大的:“公主,这这么说,岂不是便宜了云中鹤?万一王妃真的放过她怎么办?” 两人沿着回廊往前,夜风吹起回廊两边的灯笼。 灯光明灭不定,洒落在乔妧的脸上,模糊了她的表情。 可是她的声音在在寒夜里坚硬逾铁:“不会的!我这么说,崔王妃就更加不会放过她?” “为什么?” “因为我一开始就已经铺垫过,世子对小红十分宠爱,而世子在离开金邺城之前,也的确在小红屋内留宿过几晚,这就更加重我的话的可信度!” “然后呢?” “崔幼绫本以为自己可以生下长子,我敢肯定,她这几天这样高的姿态,肯定是有在背后支持,或者许诺了什么,而这个承诺是以她生下孩子为前提的!现在孩子没了,这一切也都没了!” 乔妧顿了顿,接着说道:“崔幼绫虽然是王妃的亲侄女,但更是王妃控制世子的一个脉门。所以崔王妃十分希望崔幼绫能生下王府的长孙!可现在崔幼绫的孩子没了,小红却怀上了,小红一旦生下男孩,就会是王府的长子!到时候,崔幼绫再有孩子,既不是长子,又不是嫡子,又有多大的文章可以做呢?” 宝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所以崔王妃必然容不下小红肚子里的孩子是吗?可是说起来,那是世子的孩子,是她的孙子,难道王妃她——” 明明灭灭的光打在乔妧的脸上,她的语调悠长:“她的孙子,她可不一定会在意!” 费宝儿一向不质疑乔妧的话,见她这样说,也便这么认为了,她继续 分卷阅读91 问:“公主,你刚刚是在骗王妃,王妃要是让府医给小红瞧瞧,会不会引发变故?” 她可是看得清楚,一开始,崔王妃并不愿意打死小红,所以自家公主才说了那一番话! 乔妧自信满满:“放心,她不会让府医瞧的,一旦真的瞧出小红有身孕,那她还能再下狠手吗?不知者无罪,我当时是偷偷告诉她的,她大可以抵赖不承认,但如果府医诊断出来有身孕,就完全不一样了,所以……” 她话说到这里,前面已经到了待客的花厅里。 一身华服的王夫人安坐在凳子上,正端着一杯碧螺春在喝! 她四十岁左右,长着一张温和的圆脸,两道漂亮的柳叶眉,左眉的眉弓处,有一粒细小的黑痣,这黑痣不仅不影响她的美,反而为她添了几分旁人没有的独特韵味。 见到乔妧,她显然有些意外,不过马上就礼数周全行了个礼。 乔妧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不敢当王夫人如此大礼,如今我也嫁入北靖王府,说起来还是夫人的晚辈,应该先跟夫人行礼才是!” 王夫人道:“不敢受公主大礼!” 两人从如今金邺城流行的金钗样式到衣裙材质,聊了一炷香的时间。 王夫人言笑晏晏,不过眼底却有了焦急之色。 她今日得了消息,说自己的儿子潜入了北靖王府当婢女。 这可让她大吃一惊! 虽然对外隐瞒的好,但她这个做母亲的是知道自己儿子德行的,说不定是看上王府哪个女子,才会做出这样的事! 可北靖王府不必其他,这稍微行差踏错,就要前程尽毁,一个不小,还要被阎罗沈青川削断脑袋的。 终于,在乔妧说道皇后最爱的是和田玉钗之后,王夫人按捺不住了:“不瞒公主,我之所以会这么晚还来叨扰,都是因为我们王家出了个败坏门风的女儿,这次来,是想把她接回去的!” 乔妧一怔:“王家的女儿?” 王夫人叹气:“是我弟王松的第四女王岚,他是从商的,所以在礼仪教养上本来就没有我们这般严格,且王岚是庶出,又一直是姨娘带着,性格更是活泼调皮,年前她因为与父亲有了几句争吵,竟然留下一封信便离家出走!” 乔妧忙问:“竟有这事,那现在如何了?人可找到了?” 王夫人觑了乔妧一眼,见她一副关切又茫然的模样,心内定了几分。 看来自家儿子的身份还没有揭露。 她便叹口气接着说道:“说来惭愧,我们寻访了月余,总算是得了消息,如果消息无误的话,她如今应该正在贵府上做婢女!” 乔妧一脸震惊:“这,这不太可能吧?琅琊王家可是世族大家,咱们府内可不敢收王家的女儿来做婢女的!” 王夫人忙道:“这自然不是贵府的粗疏,是我这侄女太不听话!败坏王家声名,所以此番,我必要带回去让她好好学学家法!” 乔妧皱眉思索:“可我昨日正好在整理王府事物,记得很清楚,咱们府上并没有叫王岚的婢女啊!” 王夫人虽然心急如焚,还是只能按捺下性子说道:“她既然是私自跑出来,自然不能用真名的!” 乔妧“哦”了一声:“说的也是,那王姑娘化的什么名字,王夫人可知晓?” 王夫人为难:“这我也来得及细问,不过他约莫是一个月前进的府,不知公主是否方便能将这一个月前后进府的婢女都叫来看看?” 乔妧道:“这有何难?” 费宝儿忙去叫管家沈五。 沈五便拿来王府婢女的花名册。 一查之下,两月内进府的婢女一共是十人! 沈五差了嬷嬷去将十人都叫道花厅,王夫人一一查看,却都不是她要找的人! 难道是那人误放的消息? 可是那送信的人,还拿回了自家儿子的贴身的东西,应该不会有假啊! 她深呼吸一口气,不甘心的问:“公主,府上新进的婢女都在此处了吗?” 乔妧点头:“是!” 王夫人满脸失望,又有些茫然。 王铮消失也有一个多月了,他们不敢大肆寻找,偷偷的查访毫无头绪,好容易得了消息,却又就这样断掉了! 费宝儿站在乔妧身后,欲言又止。 王夫人察觉到了,忙问:“这位姑娘是不是有话要说?” 费宝儿看了乔妧一眼。 乔妧说:“有什么话你就直说,王夫人不是外人!” 费宝儿便脆生生说道:“公主,其实咱们最近还有个新进的女子,不过,,她如今身份不是婢女,所以公主就忽略了!” 乔妧恍然:“你是说,小红?” 费宝儿点头:“对,就是她,她也是一个多月以前到咱们身边的呀!不过回来后,你就把她抬了身份,沈五那边自然就没有记录了!” 烛火之下,乔妧的脸色温和,看不出丝毫的异样,她点头道:“对,你不说我都忘了!” 王夫人脸色却已经煞白,好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失态。 抬了身份? 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嗓音问:“这个小红,公主给她抬了什么身份啊?”b 分卷阅读92 r 乔妧笑的一团天真:“小红人长得十分好看,上个月,父皇不是叫我去行宫伴驾吗?她就是那时候被分到我宫内的婢女,我看她人漂亮又机灵,正巧从行宫回来后,府上有一位侍妾求去,所以我就将她抬了身份,伺候世子!” 费宝儿又补充道:“我们世子对红夫人还挺宠爱的!” 王夫人心中升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问:“那不知公主能否让我见一见这位红夫人?” 乔妧脸上泛出为难之色。 王夫人一见她这样,觉得肯定是自己儿子惹了祸事,心内更是着急,站起来就要行跪拜礼:“公主,我也知道我这样行事鲁莽了,但我弟极为宠爱这个幼女,这段时间为了寻找,连头发都白了不少,还请公主通融一二!” 乔妧忙示意费宝儿将王夫人扶起来:“夫人不必如此,不是我不肯,而是小红出了点事!家丑毕竟不好外扬,所以我才有些踌躇!” 王夫人也顾不上许多,忙问:“出了什么事?” 乔妧叹了口气,似乎难以启齿。 一旁伺候的费宝儿察言观色,将王妃屋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王夫人色变:“你说什么?小红她要害死世子的长子?” 乔妧忙道:“表面上看起来是如此,可小红是我带入府内的,我对他的性格十分了解,他绝不是那样的人,害死那个孩子,对他也没什么好处,除非,他有什么理由,一定要杀了那孩子不可,可她就算是王家的女儿,也没有这样的理由是不是?” 乔妧这样一说,倒是提醒王夫人了! 这个小红看来多半可能就是自己儿子。 在王夫人看来,乔妧必定是不知道王铮是男扮女装,至于他如何瞒过了世子,暂且不提。 但必须要杀掉崔幼绫肚子里孩子的理由。 她倒是知道一个! 那就是,那个孩子,不属于世子,而是属于她的儿子王铮! 乔妧还在继续说着:“我相信他的人品,但失了孩子的崔夫人十分生气,说要将小红仗毙,还说不需要送去京兆尹,出了什么事,崔家来顶着,我母亲惦念她的亲侄女,便有些摇摆不定,我为了救下小红,便跟我母亲说,王爷临走前吩咐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小红这个月月事还没来,可能怀了身孕,想暂时拖一拖……” 王夫人心急如焚,问:“那最后如何了?公主,可否边走边说啊!” 白狐这时在门口比了个OK的手势,这是乔妧费了好大力教给他们几个的暗语。 乔妧眸子里涌上层层深沉的笑:“自然!” 费宝儿上前扶起乔妧的手。 乔妧领着王夫人,不紧不慢的往后院走。 王夫人恨不得脚下是风火轮,无奈乔妧端庄持重,她也是大家闺秀出身,如今又是刑部尚书的夫人,怎么也不敢造次。 “公主,刚刚你说到暂时拖一拖,那之后呢?” 摇曳的灯笼烛火下,乔妧的笑容也变得不那么真切,但是她的语调却是担忧而无辜:“之后,王夫人您就上门拜访了,我原本想留下来处理小红的事,但母亲说她身体不适,恐出来接待失了礼仪,就让我来招待您。我走之前特意跟母亲说过小红身孕的事,想来母亲看在孙子的份上,不会太过苛责!” 王夫人的脸色也稍微松了松。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儿子无法怀孕,乔妧这样说,是一番拳拳的维护之意。 今只要亮出小红是王家人的身份,哪怕是个王家庶女,想必崔家和崔王妃也不敢太过为难。 两人走到内院门口时,见到一个丫鬟正匆匆跑着,乔妧忙叫住她:“你这匆匆忙忙的要干嘛?红夫人如今是回自己院子里,还是在王妃处?” 丫鬟上下牙齿打架,哆哆嗦嗦:“回公主,还在王妃院子里!” 乔妧皱眉:“母亲不是说她累了要休息,怎么还在她院子里叨扰?” 不过这丫鬟给不出答案。 乔妧加快步子,带着王夫人往崔王妃所在的梧桐院而去! 距离门口还有几步远时,两人就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六月青鸟 说: 最近都不评论了,是我这个情节没有写好么? 第47章 牺牲品 在这惨叫声之后,是崔幼绫愤怒而张狂的声音:“给我打,给我往死里打!” 乔妧和王夫人神色均是一变。 乔妧沉声:“宝儿!” 费宝儿一点头,飞奔进去,大喝道:“崔夫人,世子和公主都吩咐过,如今事情还未全部明朗,你不可以这样动私刑?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要怎么办?” 行刑的人听费宝儿这么说,不由有些踌躇。 崔幼绫的智商已经全被愤怒烧没了,哪里听得出这是费宝儿在套话,马上说道:“你们干嘛停下,接着打啊!放心,出了事,还有崔家顶着,落不到你们的 分卷阅读93 头上!” 行刑的两人面面相觑。 崔幼绫便眼泪汪汪看着崔王妃:“姑母,你快说话呀!” 院子中,小红已经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不过双手还在地上不断扒拉着,似乎努力想要站起来。 两片薄唇翕动,不知想说什么! 崔王妃心一横,说道:“打!” 她多年来掌控王府,积威甚重,她一发话,那两块木板便啪嗒啪嗒打在小红的身上。 他本就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想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保命。 他之前一直想说话,却被人点了穴道。 可不知道为何,刚刚又突然能叫出声了。 那两个侍卫因为那一下犹豫,生怕会被崔王妃迁怒,那几下是卯足了劲的。 他好不容易继续的力气,被那几下板子打得无影无踪。 他只觉得脑中的一根弦断了,世界变成了模模糊糊的一团。 在这一团莹莹的光亮中,他见到一个熟悉貌美的妇人快步奔上来。 王夫人脸上全是泪水,几乎是一个趔趄,扑倒了小红面前。 她颤抖着双手,想要去将地上一团血肉抱起,但却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的皮肉。 小红也就是王铮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看到自己的母亲,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乖巧而眷恋的笑,他断断续续:“母,母亲,儿,儿不孝……” 王夫人眼泪磅礴而下:“别说话,你别说话!” 杨石斛早在乔妧的示意下靠了过来,慎之又慎的拿起小红的右手把脉。 小红灰暗的眸子里迸发出仇恨的光芒,他的嗓子尖锐的像是用利器划过青石板上发出的声音一般。 他说:“母,母亲,为我报,报仇……” 他攒起力气,将手指着站在王夫人身后的乔妧。 乔妧面含悲戚,似乎是不经意的往旁边一偏。 小红的手,便不偏不倚的指在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的崔王妃身上! 王夫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冷冷的看了崔王妃一眼! 就那么一眼。 崔王妃便感受到了无边的恨意和压力。 王夫人很快把目光收回,对王铮道:“会的,你先别说话,先别说话……” 可惜,王铮已经听不见他母亲心碎的关切了。 他的手,就这样吧嗒一声垂下来。 砸在青石地板上,发出的声响让所有人都颤了颤。 杨石斛颤声道:“红夫人,红夫人已经去了!” 王夫人呆了呆,像是压根没有听懂杨石斛在说什么。 她厉声喝问:“你胡说什么,我的儿还好好的,怎么可能说去就去?你个庸医!” 说完,她轻轻环抱着王铮:“儿,母亲带你回家,咱们找个高明的大夫,一定要把你的病治好!” 小红身量很高,虽然瘦,但总有一百多斤。 但王夫人就真的这样两手一抬,不顾他满身的斑驳的血迹,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要说这王夫人,也不是寻常女子。 她的祖父是前朝大将欧阳定边,欧阳家子嗣单薄,到了王夫人这一代,没有出男丁,她自幼便被祖父带在马上长大! 是真正上过战场的女人。 后来嫁入王家,便洗手做羹汤,当起宗妇来也是有模有样。 王铮三脚猫的功夫,便全是王夫人逼着学的。 崔王妃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迎上来问:“王夫人,你这是何意?这是青川的侍妾,难道……” 王夫人回眸,眼中有燎原的恨意:“侍妾?我王家的人,怎么会给人当侍妾?” 崔王妃心惊:“你说什么?王家的人?” 王夫人怒意上涌:“对,这是我……” 一直跟在王夫人身后的一个嬷嬷忙道:“这是我们王家三房的女儿,沈世子虽然位高权重,不过我王家的女儿,也万不可能给任何人当侍妾,我们夫人这次,就是要把这孩子带走!” 王夫人紧紧抿着唇,极力克制着自己! 崔王妃这才知道自己闯下大祸。 她竟然生生仗毙了王家的女儿,虽然是三房,但琅琊王家同气连枝,最是团结,此事恐怕难以善了。 她心念一转,马上说道:“王夫人,我并不知道这个小红是王家的女儿,她是乔妧带入府的,并没有说她的真实身份啊!” 乔妧一脸的惶恐,连连辩解道:“王夫人,我也不知道小红的身份,我去招待您之前,已经告诉过母亲,万不可动刑,要交给京兆尹,满屋子的人可都是看的清楚的!” 王夫人看这崔王妃,语气毫无敬重之意:“王妃,推卸责任倒是好手,即使真是我王家女儿做下这等错事,也罪不至死,我刚刚在门外,可是听得清楚,你们要打死她,还说一切都有崔家兜着!” 王夫人冷冷的道:“我倒是不知道,原来崔家竟然势大到可以草菅人命!北靖王当初还是我祖父一手提拔的,你们便是如此报答的吗?” 崔王妃脸色惨白,还想再说什么。 然而王夫人已经脚步不停往外走,走到院门时,她 分卷阅读94 冷冷的扔下一句:“我要好好看看,崔家到底有多厉害!” 崔王妃身形一晃,差点没站稳,还是身后的嬷嬷反应快,将她扶住。 混乱的一夜,最后这样收了尾。 目送走王夫人,乔妧冷着神色看着崔王妃:“母亲,你原来是这样的人,事情稍有不对,就拿我这个媳妇出来顶罪,这是一个长辈该有的行为吗?” 崔王妃内心混乱无比,面对她的质问,无从辩驳。 而下人们则是各有心思。 他们在高门大内,触觉也很敏锐。 他们感觉到,王府可能要变天了。 崔家,似乎要大祸临头了! 崔幼绫搞不太清楚状况,又或者因为失去孩子,她有些癫狂了:“怕什么,不过就是个三房的女儿,母亲,你可是御赐的王妃,崔家的门柱,我也是世子的妾室,难道她还敢把我们怎么样……”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崔王妃“啪”的抽了一耳光。 “闭嘴!”崔王妃道:“关她禁闭,没有我的吩咐,不准她出来,也不准任何人去见她!” 乔妧甩了甩帕子:“母亲这没事,我就先回了!” 也不等崔王妃有任何回应,她扶着费宝儿的手就出了梧桐院。 院外,更深露重。 乔妧深深呼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心却是从未有过的开怀! 今夜月光黯淡,但却星河灿灿。 冷冽的空气钻入肺部,让乔妧的灵台都变得清明。 前世,她曾经无数次的容忍过,明明可以将对手打入深渊,却因为这样那样的羁绊,而选择放他们一条生路。 这人次最后换来的,便是她的死亡! 她还记得,那人在她病床前张狂的大笑。 重活一世,她要抛弃所谓的仁慈,所谓的良心! 她只要跟着自己的心而活,她要保护她看重的人,做她想做的事。 费宝儿有些担忧:“公主,世子看起来不太好糊弄,到时候他回来,会不会知道是我们动的手,如果他因此对你有成见,那该怎么办才好?” 乔妧浅浅一笑:“大不了就是休了我,你怕什么?在那之前,我会为自己积攒到足够的力量的!” 费宝儿喃喃:“可是公主,我觉得世子待您其实也挺不错的!” 乔妧没有说话。 感情,于她而言是奢侈品! 不仅奢侈而且苦涩,她又何苦花这么多的精力,去获得一份并不美味的东西呢? 放在现代,沈青川绝对可以是禁欲系美男的教主。 这男人帅则帅,心思却深不可测。 想比而言,她倒是更喜欢呆萌如白狐,蠢萌如楚九重! 萌萌哒男人,交往起来才更不费力啊! 费宝儿等不到自家主子的答案,也没有继续追问,只表情兴奋的道:“公主,你说,王夫人会怎么对付崔幼绫和崔王妃?” 乔妧纠正她:“你应该说,王家会怎么对付崔家?” 费宝儿啊了一声:“真的有这么严重?” “当然!王家既然一直将王铮是云中鹤的事情捂得这么好,还不惜,刻意培植一些假的替身,就是打定了主意,要让王铮接掌王家祖业,只想着有天他能幡然悔悟,重归庙堂!可是现在,这个美梦已经彻底破碎了!” “替身?公主的意思是其他的那些云中鹤?” “我也是刚刚才突然想到的,据何新的线报,欧阳家虽是武将出身,与许多江湖门派也颇有来往,王夫人也许是从中培养的几个。这样,一旦王铮收手,到时候随便推一个出去顶着,这个云中鹤的案件也就结了,没有人会将那个淫贼与王家嫡长子联系起来。不过这些我也是猜的,做不得准,不过这些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费宝儿点头:“是啊!其实王铮也是自己作死,恐怕王夫人也是知道他的脾性,才一直将他留在琅琊郡,这样出了事,有一个郡守叔叔,怎么样都可以护得周全,可他偏偏要来金邺城兴风作浪,这才中了公主的套!不管如何,咱们已经摘得很干净,公主真是神机妙算,什么都没有逃开你的掌握!” 乔妧懒懒的:“你恭维我的词,也该换换花样了!” 她正这样说着,见高进和李魁两人走了过来。 乔妧便问:“将王夫人送到了吗?” 说起来,刑部尚书的府邸距离北靖王府,也不过两条街而已! 高进答:“送到了,王府的管家跟我们道了谢,还给了点赏银,我们推辞不过,便接了!管家还说,多谢公主的维护!” 高进边说着边拿出银子。 足有二十两,当真是出手阔绰。 “银子你们自己收着吧!往后得了赏赐都是你们自己的,只要事儿给我办好就行!” 高进和李魁憨憨的笑了笑,把银子重新揣回怀中。 乔妧又问:“跟王家报信的事情,你们让谁去做的?不会被察觉什么吧?” 高进道:“是一个半大小子,长相平平,扔人堆里就看不见,报完信拿了赏银就溜了,应该没事!” 乔妧皱眉:“王家不必其他,还是小心一些,这孩子最好送到外地去,三年内别回来了 分卷阅读95 ,记得,钱要给足!” 高进道:“遵公主吩咐!” 李魁是个马大哈,他说:“公主,今天王夫人怎么没有当场发作?” 乔妧瞥了他一眼:“王夫人只假托是三房的庶女,又怎可能因此马上就大动干戈,想要一个人死,有的是手段,不是非要一剑砍了脑袋才叫报仇的!” 李魁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似懂非懂的,还想再问什么,这时,费宝儿瞪了他一眼,他便把剩下的话都咽下去。 费宝儿问:“公主,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乔妧道:“明天,我亲自登门,把小红的签字的卖身契送过去,再去看看崔幼绫,接下来,就只有一个字了!” 三人齐齐问道:“什么?” “等!” 李魁道:“公主,整件事我还不太明白,您到底是怎么挑起王家跟崔家恩怨的呀?你给我解释解释呗?” 乔妧向费宝儿丢了个眼神。 费宝儿嘿嘿一笑,清了清嗓子道:“公主将云中鹤带回王府,先是故意让他看见绿柳夫人离开,他本就好色,一见到世子的妾室居然如此美貌,肯定心里痒痒!这样的一个妾室,世子居然都不宠幸,还一直喜欢的是崔幼绫,你想,他会不会对崔幼绫产生巨大的兴趣?” 李魁忙点头。 费宝儿继续说道:“接下来,公主就提出让他做侍妾,又告诉他,王爷可能根本不会宠幸他,但是得了这个侍妾身份,他就可以在后院自由行走,这样对于他找人下手肯定大大有利,公主还故意将他的院子安排在崔幼绫院子旁边!结果,他果然狗改不了吃屎,去爬了崔幼绫的床!” 李魁和高进听得眼睛都泛光:“接下来呢?” “接下来,崔幼绫有了身孕,恃宠而骄,云中鹤想溜走,但是公主又暗示他,万一这孩子生下来,以后跟他长得很像,到时候他就完蛋了,然后我又拿了一包藏红花要扔掉!” 高进接话:“所以他就拿了那包藏红花,下在崔幼绫的安胎药中,倒是崔幼绫流产了!” 费宝儿点头:“对!接下来公主用计让崔幼绫怒不可遏,要打死云中鹤!” 李魁恍然:“然后公主让我们去王家报信,让王夫人恰好看到自己儿子被打死的那一幕!” 费宝儿道:“你变聪明了吗!” 李魁完全听不出这话里淡淡的讽刺意思,还以为真是在夸奖他,笑的嘴巴咧到耳后根。 费宝儿翻了个白眼。 乔妧长出一口气:“听到自己儿子的惨叫,亲眼看到自己儿子死在自己眼前,这恐怕是任何一个母亲都无法承受的,何况王夫人以为,自己本来是可以救下儿子的,只因为崔王妃最后那一声打!才最终葬送了他儿子的性命!” 高进和李魁对视一眼。 都觉得,公主好可怕! 还好自己不是跟公主作对的那个人。 这是疲惫而漫长的一夜。 乔妧洗漱后躺在床榻之上,召唤出了系统。 系统有些垂头丧气。 乔妧:你被霸王硬上弓了啊?这么蔫搭搭的? 系统:宿主,我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你千万要挺住! 乔妧正往自己脸上涂着纯天然绿色无添加的护肤品,大手一挥:说! 系统:你的原力清零了! 乔妧暴起,头撞到了床栏: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系统:你的原力清零了! 乔妧:为什么? 系统:我想应该是因为你谋害了一个小生命! 乔妧沉默了良久。 系统:宿主,你后悔吗? 乔妧在床上躺平,看着头顶蚊帐上绣着的翠竹:不后悔,即使你提前告诉我会清零,我还是会设计除掉那个孩子的。 系统:宿主,你的心可真是冷硬! 乔妧:恩,我曾经善良过,结果那善良害死了自己,害死我很重要的人。所以对于敌人,我是不会心软的! 系统无言,默默的休眠去了! 来到这个世界后,乔妧很少会想起过去,今天骤然提起,这才发觉真是已经隔了千山万水! 她如今再明白这个道理,也无法修正前世的过错。 唯一能做的,便是好好认清前路吧! 原力是可以赚回来的。 可敌人一旦放过,是会反扑的。 乔妧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因为心信念笃定,所以这一晚,她睡得很踏实。 但梧桐院里的人就无法安眠了! 孙嬷嬷此时正在问崔王妃:“王妃,您将小崔夫人禁足可不行啊!她刚刚小产,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您不许人进去,又不许她出来,大夫怎么为她诊治?” 崔王妃扶着额头,脸色阴沉,不发一言! 孙嬷嬷是从崔府带来的,多年来一直追随王妃,未曾生育,自小看着崔幼绫长大,早就把她看成了半个女儿。 她试探性的又说:“要不,我让杨府医给她开点药?她这也不知道肚子里干净了没有,万一没干净,以后就别想再有孩子了!” 崔王妃长长的叹口气,问:“这些年,我几乎没有回过娘家,对娘家的事也越来越不了 分卷阅读96 解了,孙嬷嬷,咱们崔家还有适龄的未婚配的女子吗?” 孙嬷嬷思索了下:“只有四房有个庶女,今年也不过十二岁!” 崔王妃道:“那已经有婚约,但是没出嫁的呢?” 孙嬷嬷心惊:“王妃怎么突然问这个?” 崔王妃看了看桌前燃烧了一整夜的烛火。 火光黯淡,几乎油尽灯枯,就如同她自己一般。 已经走到了风烛残年。 今天的事,她隐约觉得应该是乔妧设下的局,可再一细想,又不是那么回事。 因为乔妧的确是保下小红的。 她应该不知道,自己身上那个最大的秘密。 如果不知道这个秘密,就无法推断出自己会下令痛打小红! 她又揉了揉眉心:“我明日会将幼绫送去给王家,她是死是活,跟咱们也无关了!” 孙嬷嬷大惊:“王妃,她可是您亲侄女?” 崔王妃道:“就是我亲女儿,我也会做这么做!崔家如今的情况,难道你还不知道吗?王家要是真的想对付咱们,简直是易如反掌!用我崔氏一个嫡女,换他王家一个旁支庶出的女儿,他们应该能平息怒火吧!” 孙嬷嬷这才知道,为何崔王妃会问起族中的女孩了。 崔幼绫已经成了弃子,她需要其他的棋子来顶上这个位置。 孙嬷嬷知道崔王妃的心性,知道此时劝不会有任何效果。 她只是小心的说道:“王妃,若是王家真的对崔家不利,您可以让王爷出面啊!” 崔王妃淡淡笑了:“王爷?他受过欧阳家的大恩,是决计不会去出这个面的!而且……” 而且当年,王爷还曾心许过这位王夫人,只是因为王夫人已定了娃娃亲,而沈安莫出身不高,不敢做那样的肖想。 如今,怎可能将希望寄托在自己那个瘫痪的夫君身上? 孙嬷嬷又想了想:“那便给世子修书吧!崔家好歹是他的外祖父家,他总不能坐视不理啊!” 崔王妃又皱了眉:“青川,他会帮我吗?” 孙嬷嬷点头:“必然会的,世子,世子他又不知道那件事!” 崔王妃沉沉叹气:“我总觉得,他已经知道了,不过隐忍着不说而已!” 孙嬷嬷道:“不可能的,这事就咱们两知道,王爷都蒙在鼓里,当年的人都已经消失了,世子从何处得知?是王妃多思多虑了!” 崔王妃仿佛被说服了:“那你赶紧准备笔墨,我给他写一封信!” 第二日一早,乔妧改变了计划,决定先去芭蕉院看崔幼绫。 今日有难得的暖阳,烘烤在人身上,让人仿佛置身于天高气爽的秋日。 乔妧带着费宝儿,来到芭蕉院门前。 两个侍卫尽职尽责守在门口,大门上,落着一把锁! 里面传来春浓拍门的声音:“快开门,我们主子流了好多血,开门,请府医来看看吧!” “这样下去,我主子会出事的!” “求求你们,请府医来看看……” 乔妧停下脚步,说道:“把门打开,我进去看看崔妹妹!” 她的语气温和,可嘴角的笑容却有掩不住的森冷气息! 六月青鸟 说: 我们妧妧又要去打击女配了! 第48章 彻底摧毁崔幼绫 侍卫在乔妧目光的压迫之下,打开了芭蕉院的门。 春浓大喜。 但在看到乔妧三人时,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乔妧没有管她,径直走到房内。 不过一夜而已,这里已经到处都弥漫着颓靡的气息。 空气里,是浓浓的血腥味道。 崔幼绫面色苍白如纸,双目无神躺在床上,嘴上喃喃道:“孩子,我的孩子!世子,世子……” 外面日光繁盛,房间里却一派阴暗。 崔幼绫躺在最深的暗处,宛如黑夜里的鬼魅。 费宝儿不由自主退后两步,却被乔妧握住了手背。 乔妧轻轻一笑:“崔妹妹,你的孩子没了!” 崔幼绫“唰”的转过头,惨白额头暴起青筋,形状可怖:“你胡说!我的孩子还好好在肚子里呢,他可是长子,将来要继承王府家业的!” 说完,她就咯咯咯咯笑了起来。 费宝儿缩了缩脖子,道:“公主,她好像疯了!” 乔妧嘴角噙着一抹深长的笑意:“崔妹妹,有个问题我很好奇,这个月,世子都没有歇在你房内,你什么有的身孕!” 崔幼绫笑的更是得意:“咯咯,世子根本不喜欢你,他每天晚上,都会溜到我床上来!世子根本不喜欢你,娶你是迫不得已,跟你睡觉也是折磨,哈哈哈……” 她毒蛇一样的目光看着乔妧,可是乔妧并不生气,脸上反而全是疑惑:“那就奇怪了,我睡觉喜欢起夜,好多次醒来,世子都在我身边躺着呢!” 崔幼绫道:“你胡说 分卷阅读97 ,我不会信你的,你胡说……” 乔妧又道:“你说世子睡在你房内,那我想问问你,你见过他的脸吗?你们每晚点着灯吗?世子,他跟平时一样吗?世子身上有很多的疤痕,你摸到过没有?” 乔妧这一连串的话问完,成功的见到崔幼绫的脸上最后一丝的血色退得干净,她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乔妧冷笑:“崔妹妹,别做梦了!你不可能怀上世子的孩子的!” 崔幼绫的眼神混乱:“那,那我的孩子是谁的?” 乔妧一字一句:“这,我也很想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哪个野男人的!” 崔幼绫不停摇头:“你胡说,你胡说……是世子的孩子,是世子的孩子!” 她闭上眼睛,不断回想起这无数个夜里的情景。 男人从来都没有点过灯! 他很少说话,每次都是与她尝试各种不同的姿势。 他的皮肤光滑,可比女子,身上毫无伤疤! 是啊,世子征战沙场,怎可能毫无疤痕? 崔幼绫的脑子彭的炸开了。 她完蛋了! 她这次彻底的完蛋了! 乔妧很满意的看到她崩溃的神情! 打垮对手,有时候不一定要杀掉,从精神上彻底的摧毁她,也是一种报复的方式! 乔妧跟费宝儿离开芭蕉院时,听到了崔幼绫撕心裂肺的哀嚎。 一直跟乔妧并肩行走的白狐突然说了句:“贪心,傻!” 乔妧抿唇一笑。 伸手捏了捏白狐的脸颊:“就你这样的,还能说别人傻?” 白狐的肌肤白皙粉嫩,如阳春三月里的第一朵新桃,明妍娇艳。 他的眸子清澈,像是山涧里最澄澈的那汪清泉,一眼便可以望到底,没有丝毫的杂质。 这样的一个美人,为何偏偏是个男人呢! 白狐看到乔妧的手伸过来了,想要躲避。 却又不知为何,在她那弯月一般的笑容里,突然停住了动作,任由她捏上了脸颊。 手底的触感比最好的丝缎还要柔滑。 乔妧抓紧机会多摸了几把。 费宝儿馋得不行,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也要上前去调戏,岂料眼前一花,白狐已经不知去向。 她只得讪讪收回手,嘟囔道:“白狐也太偏心了!什么时候我逮着机会,一定要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摸一遍!” 乔妧想到那次在温泉里的坦诚相对,不由轻咳了一声。 费宝儿一脸懵懂:“公主,你脸红什么?你也想摸遍全身对不对?下次咱们可以一起啊!也许白狐只是脸长得好,身材不咋滴呢?” 出了王府上了马车,费宝儿还在畅想之中。 乔妧扶额,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个婢女原来如此好色呢? 乔妧来送小红的卖身契,发现王家一切照常,没有任何异样。 看来暂时不会公布王铮的死讯。 王夫人神情哀戚,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鬓边也长出了华发。 整件事情里,乔妧唯一没有算到的,可能就是一个母亲的拳拳爱子之心吧! 可是云中鹤劣迹斑斑,没有揭穿他的真面目,已经算是便宜了王家了! 乔妧知她心思哀戚,送完卖身契后没有多留。 王夫人亲自送她到了府门口。 刚踏出大门,迎面却见到孙嬷嬷扶着崔王妃从王府的马车上下来。 王夫人视而不见,对乔妧道:“公主,下次我再给您下帖,欢迎您来府上做客!今日我身体不适,就送到这里吧!” 说完就转身进府,还不忘吩咐:“关大门!” 朱漆的大门吱嘎吱嘎就要关上。 这样被下脸子,崔王妃面色很难看,但如今形势不如人,她只得扬声道:“王夫人留步,我今日是上门赔罪的!” 说完,她就快步走上台阶。 门房知道她好歹是王妃,也没有当真就将她挡在门外。 但朱漆的大门,就这样一半开着,一半闭合! 王夫人冷声:“不敢当崔王妃的赔罪!” 崔王妃道:“王夫人,都是我那侄女年轻不懂事,竟然做下这等错事,如今我已将她带来交给你,你想要怎么处理都可以!” 她抬手一示意,便有两个身材健硕的仆妇将崔幼绫从马车上拉了下来。 崔幼绫衣裙的下摆处渗出点点血花,脸色苍白,双目无神,像是失去了灵魂的破烂皮偶。 王夫人像是看死人一般扫了崔幼绫一眼,没有说话! 这个人的命,王家是肯定要拿走的! 可王家要的,却不仅仅如此。 崔王妃却是误以为王夫人有几分满意,忙趁热打铁道:“之前是我们不清楚王岚的身份,贵府的姑娘竟然已经入了我们王府,那便是我们王府的人,我的意思是,给一张正经的聘书,作为世子的贵妾,我们将王姑娘的骸骨接走,百年之后,让她葬入将军府的陵墓之中,你看如何?” 乔妧几乎要发笑。 如果小红真的是个姑娘,那沈青川的贵妾,也不算辱没了一个王家旁支庶女的身份! 可惜, 分卷阅读98 小红他是王铮,是王家唯一的嫡长子! 崔王妃这如意算盘,实在是打错了! 王夫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按捺住胸腔里激荡的杀人欲望。 回眸,狠狠的盯着崔王妃。 她的目光如薄刃,寸寸刮过崔王妃的脸。 让崔王妃下意识的后退数步,幸好孙嬷嬷帮她稳住身形! 良久,她才觉得那股压力消散。 王夫人撤回目光,语调淡淡:“崔幼绫留下,你可以走了!我们王家的姑娘,即使是庶女,也不会给任何人做妾!” 说完,她向等候在一旁的乔妧行了个礼,转身进了府。 这一次,红色鎏金的大门吱嘎吱嘎,缓缓关闭,毫不留情的将崔王妃挡在了门外。 她一个王妃,竟然都没进得去王家的大门! 说出去,恐怕要沦为整个金邺城的笑柄。 崔王妃看到等候在台阶之下的乔妧,搭在孙嬷嬷手背上的手不断用力,长长的护甲深深嵌入孙嬷嬷的手中,孙嬷嬷却只越发弯腰,不敢多说一个字。 乔妧浅笑吟吟:“母亲,一起回府吧?” 两人上了同一辆马车。 崔王妃问:“你来做什么?来之前为何不知会我一声?” 乔妧脸上的笑意仍在,语调却冷了几分:“王府有这一项规矩,我做事之前还需要得到母亲的许可吗?” 崔王妃一噎。 乔妧却只装作不知道,复而表情真诚道:“我以后会注意的,我今天来,是给王夫人把王岚的卖身契送来!” 崔王妃瞳孔瞪大:“你说什么?你把卖身契送回来了?” 乔妧点头:“当然,虽然王岚是用小红的名字签的卖身契,但上面是按了手印的,这东西自然不能留在咱们府上!” 崔王妃头脑发晕。 原来乔妧已经将卖身契还了过来,难怪王夫人刚刚那番话如此硬气。乔妧这个贱人,居然视线连招呼都不跟自己打! 自己简直是把脸伸出去给王夫人羞辱! 崔王妃脸色阴沉沉的,语气里有怒气:“这事你怎么不跟我知会一声?” 乔妧一脸无辜:“小红是我招入府内的,又是在我手上抬的身份,我如今掌管王府事物,这样的小事,我觉得可以自己处理!而且我也是一番好意,咱们府得罪了王家,我一大早就急着来补救了呢!” 崔王妃被气的呼吸困难。 乔妧像是压根没看到崔王妃的难看的脸色,继续补刀:“母亲,我昨日已经说过,小红月事没来,可能有身孕,让您千万不要动刑,你怎么没有忍住!现在事情闹成这样,可要怎么办才好呢?” 崔王妃两眼发黑。 乔妧还嫌不够:“我倒是还好,毕竟有父皇在,王家顶多心里有点意见,也不敢有什么动作,可是听王夫人那个意思,崔家似乎不那么容易揭过去!” 孙嬷嬷看着崔王妃脸色,小声道:“公主,暂时先别说这个了吧!” 乔妧叹了口气:“哎,不是我想说,是事情发生了,怎得寻思对策是不是?要不,母亲还是给世子写封信,您是他母亲,他总要看在这份上,对崔家施以援手啊!” 孙嬷嬷听她说的有理,频频点头。 不料乔妧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我有点担心,世子之前便很喜欢王岚,加上她可能又有了身孕,母亲活活打死了她,不知道世子会不会心生芥蒂,对崔家的事索性撒手不管!但是,世子是您亲生的儿子,一个妾定然敌不过您在他心中的分量!” 崔王妃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孙嬷嬷手忙脚乱,又不敢责备乔妧,只能不断掐崔王妃的人中,催促马车夫快点回王府。 乔妧气定神闲:“嬷嬷不必慌乱,母亲这是气急攻心,缓过这口气就好了!如果王家实在不肯松口,我到时候必定会在父皇面前去说说好话的!” 崔王妃被掐了一会人中,已经悠悠转醒,听到这句话,气的又晕了过去! 崔王妃这次是真的一病不起了。 费宝儿伸长脖子等了两天,也没有等到什么动静。 她不由失望:“公主,莫非王家不准备动手了?” 乔妧正在给白狐做奶茶,头也没抬:“急什么!崔家虽然没落,但也是大族,岂是一夜之间就能倾覆的!不过咱们也不会等得太久!” “为何?” “我是有八分把握,沈青川不会出手帮崔家,可是王家的人不知道啊,他们肯定要趁着沈青川不在金邺城中的时候动手,这样阻力才会小点!” 费宝儿长长的哦了一声。 两人这样一顿聊天,奶茶也已经做好。 白狐得了奶茶,心满意足。 果然,几天之后,他们就得了消息,崔幼绫成了王府的最低等的奴婢,负责刷各位主子的夜壶! 这样的羞辱,显然不能让王夫人满意,她还将崔幼绫许配给了一个五十岁的瘸腿马夫。 王家府邸最破败的院子里,夜夜都能听见崔幼绫的尖叫。 这天,是王岚的头七。 一大早,乔妧穿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准备出门。 上马车时,她问费宝儿:“崔王妃今天去 分卷阅读99 吗?” 费宝儿回答道:“本来说是要去的,衣服都换好了,突然头疾发作晕倒了,孙嬷嬷急得不行,今天恐怕是去不成了!” 乔妧点头。 她是个现代人,没有什么上尊下卑的思想负担。 十分周全的给王岚,也就是王铮上了三炷香。 王岚只是个三房庶女,丧事自然只能简单,前来吊唁的人很少。 灵堂里十分冷清。 王夫人对于乔妧的到来自然是千恩万谢。 有一个公主前来上香,虽然是个亡国公主,她的儿子也算是有点颜面! 来日,王家必定会另外找个契机来宣布王铮的死。 但那时候的棺椁里,只会空空如也! 她岂会知道,其实真正害死自己儿子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看着文文弱弱的长平公主呢! 乔妧知道王夫人无心接待,只是稍稍安慰了两句之后,便准备离开。 临出门时,王夫人突然问:“公主,我冒昧问一句,不知道崔王妃素日对公主如何?” 乔妧眉头轻蹙。 王夫人这话问的很不合时宜,哪有人问婆婆对自己好不好的呢?她又并不是自己的长辈。 但是很快,她心内就闪过一道光! 她委婉的回:“母亲她,一向比较威严!” 话说道这里,已经足够! 威严,所以不会跟乔妧亲近。 不亲近,也不会对她好就是了! 换而言之,婆媳关系只是做点表面功夫! 王夫人点点头:“我知道了,今日多有不便,就不送公主了!” 王夫人身边的婢女马上上前,引着乔妧往门口而去。 快到门口时,突然有一个披头散发容颜不辨的女人冲了出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不断骂着脏话的瘸子。 女人冲到乔妧面前,噗通一声跪下,膝行向前,想要抱住乔妧的腿! 乔妧眸子微微眯起,退后几步,完美的避开了她! 费宝儿见她一身脏污,也赶紧护在乔妧身前,喝道:“你谁啊?谁给你的胆子往公主身上扑!” 这一场变故让婢女吓坏了,一直跟在女人身后的瘸子三步两步跑上前,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用粗糙干裂的大手甩在披头散发的女人身上:“你给我滚回去,别扰了贵人!看我不打死你!” 他从头一把薅住女人的散乱的头发。 女人的脸便暴露在众人面前。 费宝儿一惊,下意识的说:“崔夫人?” 这一声称呼似乎给了崔幼绫莫大的力量,她一把甩开那个瘸腿男人,膝行往前,嗓音里全是沙哑的兴奋:“对,是我,公主,我知道错了!求求您,求求您带我回去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磕头:“公主,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为奴为婢,求你把我带回去!” 王夫人身边的婢女本要出言斥责,但见乔妧只看着崔幼绫不出声,便没有开口。 崔幼绫是崔王妃送过来的! 婢女琢磨不透乔妧的态度,决定先观察观察。 乔妧静静的看着崔幼绫。 崔幼绫见她沉默不语,觉得有希望,死灰般的眸子里泛出希望的光芒,她撸起袖子,说:“公主,求求你救救我,这个瘸子他不是人啊!他天天晚上想着法子欺负我,用鞭子,用蜡烛……” 她的手臂上,深深浅浅的全是伤痕! 瘸子骨头都软了,整个人瘫在地上,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乔妧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问:“你觉得难受?” 崔幼绫点头! 乔妧又问:“你想重新回王府?” 崔幼绫拼命点头! 乔妧笑了。 这一笑,就如让冬日厚冰开裂的第一抹阳光,让她整张脸都生出灿灿芳华,让人不敢直视! 崔幼绫怔住了! 这还是记忆里,那个长相平凡的乔妧吗? 何时开始,她变成了如斯美貌? 乔妧的笑容很快收起,她冷冷的问:“你当初送走红叶时,可想过,她会遭遇的处境,比你现在可能会更惨?” “你当初在皇后面前陷害我时,可想过,我之后会遭遇什么?” “你们在给我院子里放蛇的时候,是不是以为,我死定了?” 冬日里的空气阴寒。 她的嗓音平静而坚定,带着刺骨的寒意。 四周的婢女奴才,感觉似乎有一块无形的巨幕,压在他们的胸口,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呼吸。 乔妧如女王一般,浑身散发出一股强势的威压:“所以,我绝不对带你回去!” 崔幼绫张大了嘴,在她的气势之下,完全说不出话! 乔妧冷笑:“你就继续跟着这个瘸子一起,日复一日,受尽折磨,直到腐烂,死亡!这都是你应得的,我的慈悲,从来不会留给你这样的人!” 说完,她走上前。 一脚踩在崔幼绫的手掌之上。 她用尽全力,眸子眯起,慢慢碾磨。 崔幼绫发出尖利的惨叫。 直 分卷阅读100 到听到她骨头碎裂的声音,乔妧才停下动作。 如今她有了白狐调教,又有系统加持,力道已经跟李魁相去不远! 崔幼绫见回王府无望,开始大声咒骂:“乔妧,你会不得好死的!都是你害我,都是你害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瘸子捂住了嘴。 她想要挣扎,但千疮百孔的身体,已经没有力气再做挣扎。 乔妧居高临下的命令:“瘸子,我以公主的身份,命令你尽情的折磨她,但记着,不能让她死得太轻易!” 瘸子领命,一瘸一拐的拖着崔幼绫,往府内阴暗处走去。 那里,有一排低低被前面高大房屋挡住的矮房。 阴暗的,永远见不到光的地方。 崔幼绫会像一只老鼠那样的阴暗里,一直生存下去! 永远,也没有见到天日的那一天。 天上不知何时飘了几片小小的雪花。 崔幼绫她的裙子上,不断有血渍向外渗出,在地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王夫人的婢女在乔妧森冷的目光中头皮发麻,壮着胆子说道:“长平公主,是否还需要进府内稍作休息……” 乔妧摇头,登上了回王府的马车。 马车驶出一段距离后,费宝儿的神情才正常了点,她唏嘘道:“想不到崔幼绫会变成那样!” 乔妧面色平淡:“我们那边有句话,叫愿赌服输!她当初对我动心思的时候,就该想到,一旦失败,可能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可惜大多数的人,都只想着成功后会得到的好处,没有顾虑过,失败后面临地狱!” 费宝儿叹气:“瞧着挺可怜的!” 乔妧睨了她一眼:“我记得以前仿佛跟你说过,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费宝儿尴尬的笑了笑:“我只是感慨一下,不是真的可怜她,不过公主,刚刚王夫人怎么突然问你那么奇怪的话?” 乔妧说:“王家,应该是要对崔家动手了,王夫人是叹叹我的口气,看我会不会维护崔王妃!” 费宝儿恍然大悟,“啊”了一声:“所以公主刚刚那样对崔幼绫,也是做给王夫人看的吗?” 乔妧点头:“有点这样的成分,但我的确十分讨厌崔幼绫!讨厌像她这样心思恶毒,却还使不出好手段的人!” 费宝儿问:“公主的意思,如果心思恶毒,手段还好的话,你就不讨厌拉?” 乔妧似笑非笑睨了她一眼。 费宝儿忙缩了缩脖子,退到马车的角落里,不敢再问! 车内一时只听得咕噜噜的马车行进之声。 乔妧挑开帘子,看向外面热闹的街景。 临近年关,街上四处都张灯结彩,一派节日的气氛。 转眼之间,她来这里已经如此久了! 前世的事情,渐渐在她脑子里变得黯淡,也许有一天,她就会彻底忘记。 以为自己生而就是这个时代的人,将尔虞我诈那一套发挥的淋漓尽致! 她看了一会,放下车帘,淡淡说道:”准备准备吧,我们接下来,该去收拾崔王妃了!“ 六月青鸟 说: 恩,今天的稿子是临时赶出来的。 放假还在努力赶稿的我,都没有出去蒲,你们难道不应该表示表示吗? 第49章 闹事的小翠 乔妧回了王府后,直接去了梧桐院。 崔王妃在府医的全力救治下,刚刚才悠悠转醒! 房间里烧了好几个炭盆,温暖如春。 乔妧脱下外面的斗篷,露出里面的一身素白衣衫,崔王妃便知道她应该是从王家回来。 她问:“王夫人还是很生气?” 乔妧道:“看着像是气消了,不过我临走时,她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问我母亲你平日里待我怎么样?” 崔王妃眉头一跳,忙问:“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你平时很威严!” 崔王妃一阵心悸,看向乔妧的眸子里涌上怒气:“乔妧,你明明听明白了王夫人话里的意思,为什么还要这么答?” 乔妧这一次懒得装了,她点头道:“母亲难道不知道,我是故意的?” 崔王妃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怒拍床边的桌子:“乔妧,就算你是公主,我也是你的母亲,孝道你难道不懂吗?” 乔妧把玩着衣服上的流苏,目光又凉又淡:“真是抱歉,我父母早亡,自幼缺乏管教,说起来,这都是你们沈家自己做的孽啊,如果不是你们杀了我的父皇母妃,我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德行呢?” 崔王妃眸子瞬间瞪大,完全没有料到,乔妧竟然敢如此议论此事! “你果然早就对青川心存怨怼,一直留在他身边,恐怕也是找机会要复仇吧?你以为你这点伎俩瞒得过他吗?” 乔妧唇角勾起,问:“那么母 分卷阅读101 亲以为,您很了解他?” 崔王妃谨慎的看了一眼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乔妧道:“我的意思是,他与你根本不同心!” 崔王妃的瞳孔骤然一缩,手下意识的捏紧成拳:“你别在这挑拨,妻子可以有很多个,但他的母亲,永远只有我这一个!” 乔妧听到这,终于冷笑出声! 她含着清冷笑意的眸子落在崔王妃的身上,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崔王妃觉得脚底生寒,她斥责道:“放肆!你那是什么眼神?” 乔妧说:“崔王妃,你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她目光落到崔王妃的脸上,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以为,沈青川不知道,你根本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吗?” 她如愿看到,崔王妃的脸色骤变。 连侍奉在一旁的孙嬷嬷也失态的打翻了茶水! 费宝儿眼睛瞪大,不敢置信! 系统则是直接跳出来,问:“这么劲爆的内幕,我怎么丝毫都没有察觉!” 崔王妃的失态不过数秒。 她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说道:“你胡说什么,我怀胎十月生下的他,阖府都知,青川从小都养在我身边,我含辛茹苦教养他……” 她说的越多,乔妧越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所以她冷笑着说:“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为何他说你身体不好,要我少去你面前立规矩?你以为他是在体贴你?其实他只是不拿你当亲妈,不想让我去孝顺你而已!” 崔王妃的手微微发抖。 “还有,你如此处心积虑的从小就将崔幼绫送到他身边,他为什么没有娶她为妻,而宁愿娶我这样一个身份复杂的女人呢?” 崔王妃的表情几乎要破碎。 “你应该给他送信,请他庇护崔家了吧?都已经这么多天了,你可收到他的回信?你等不到他的回信的,因为他,根本不想帮你!” 崔王妃终于被这一根稻草压断了! 她咬牙切齿的说:“无论如何,我都是他名义上的母亲!” 乔妧放下手中的流苏:“所以我说你根本不了解他,他会被这些名分绊住脚吗?他心里现在肯定在感激我,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崔王妃喃喃道:“你胡说,你胡说,他不可能知道的,不可能,当年知道的人,我都已经全部处理了,没有人会知道的!” 乔妧抬起眼睑,有意无意的扫了崔王妃身后的孙嬷嬷一眼,才说:“若是他不告诉我这种秘辛,我又是从何处得知的呢?” 孙嬷嬷被乔妧那一眼扫的大惊失色。 见崔王妃的目光也跟着转到自己身上,赶紧埋头说:“王妃,我跟随王妃三十五年,绝对不会做对不起王妃的事情啊!” 崔王妃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反而问乔妧:“王夫人的事情,就是你一手设计的吧?是我大意了,想不到你小小年纪,会有这么老辣的心思!” “如果我稍稍软弱一点,恐怕早就被您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崔王妃咬紧唇,问:“那你现在,想要什么?” 乔妧眯起眼睛,慢慢说道:“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母亲你好好活着,好好看着崔家被王家碾压,最后一败涂地,母亲可要保重身体,这样壮观的景象,想想都很不错呢!” 她说道后来,咯咯笑起来。 恶毒至极的样子! 饶是孙嬷嬷见多了后院宅内,此时也不由脊背发凉。 乔妧起身,出了院子。 身后,传来崔王妃凄厉的尖叫! 她这一生,斗败过无数的后院女人,还是第一次遭到这样的重挫! 可惜,她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回到落乔院,费宝儿问:“公主,真的是世子告诉你,他不是亲生的这个消息吗?” 乔妧摇头:“当然不是,他怎么回如此信任我!” “那你是如何知道的?” “猜的!” 费宝儿如何也不肯信,缠着乔妧问了一通,也问不出其他结果,才作罢了! 关于崔夫人的下场,他们已经不需要关心了! 因为她们出门没多久,梧桐院又请了府医,据说情况十分凶险。 已经撕破了脸,乔妧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第二天用过午饭后,乔妧换上男装,带着费宝儿何新白狐还有高进与李魁一起出了门。 小红死了,楚南漓也已经去了清风庵,高进和李魁的身份再也没有顾忌。 两人可以光明正大的跟在乔妧身边了! 李魁赶着马车往卫延的米庄而去。 素日里门庭若市的米庄,今日里却人烟稀少,好几个伙计都坐在堂内打着瞌睡! 乔妧没有提前预约,今日来的不巧,卫延正巧约了人。 卫管事热情的招待了她:“乔公子,好些日子没见了,来来来,今天少爷不在,您先随我去内堂喝一杯茶!” 乔妧随他进内堂。 内堂里的座椅全部是檀木打造而成,座椅上铺设着青色远山图样的锦垫,与地面上暗紫色波斯绒毯上的绯色牡丹相 分卷阅读102 映衬,华贵又雅致。 房内还有一排书柜,柜门上着锁,镂雕着无数的祥云瑞兽,柜门是镂空的,隐隐能看到里面放着一叠叠的册子。 卫管事见乔妧瞧那柜子,忙解释道:“我们少爷爱看书,不过这柜子里,大多装的是历年的账册。” 费宝儿看着一整面墙壁的柜子,啧啧道:“都是账册?这得看多久啊?” 卫管事道:“这都是去年和今年的,之前的已经移都另外的地方储存了!” 费宝儿道:“你们家的生意做的可真大!” 卫管事满面笑容的谦让了两声。 米粮乃是关乎生计的营生,卫家作为最大的大楚最大的米商,应该能排的上全国富豪榜的前十位吧! 很快就有奴仆上了茶! 乔妧喝了一口,是顶级的洞庭碧螺春。 她微微一笑,卫家能将生意遍天下,不是没有道理的。 乔妧之前也来过这里几次,奴仆上过几种不同的茶,只有洞庭碧螺春,乔妧每次都喝得差不多。 他们显然已经悄悄记住了她的爱好! 余管事又跟乔妧聊了几句,就听到卫延人未到,声先至:“听说乔弟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门被推开。卫延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青衣,锦帽貂裘,身形挺拔如竹,整个人风姿俊朗! 自上次在百花阁一别,两人已有段日子不曾见面。 乔妧还以为他见到自己会有点别扭,毕竟,自己那天的行为算是在他面前出柜了,没想到他面色如常,和从前并无两样! 乔妧也站起:“是我来之前,没有提前告知!” 两人坐下来寒暄,卫延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百花阁的事情。 真是一只狐狸! 卫延问:“今日乔弟找我,可是有事!” 乔妧正色道:“的确有事,我是要跟你分享一个赚银子的大计!” 卫延凝神:“哦?” 乔妧问:“我听说现在金邺城中,不少米商都在联手打压你们卫家啊!” 卫延神色忧虑,没有否认:“的确,他们一直想找出到底是谁在给我供应如此优质的大米,却又一直查不到来头。加上同等价位,我们卫家的大米又比他们的要好一些,弄得他们生意惨淡,所以才想出了联合起来压价的法子!” “这其实是个两败俱伤的法子,他们的底子没有卫家厚,如果一味压价,岂不是更是受损?” 卫延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一开始并未在意,可连续半月都是如此,导致我们没有资金回笼,这样下去,我也不一定支撑得住!这些倒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城防营和禁卫军本来都是从我这边采购粮食,可今年我准备了,他们却都说不要了!” 乔妧问:“难道没有签下契约?” 卫延:“这都是早就打通好的关系,年年都是如此,官府是不会签下契约的,我是照常准备的。这样大批的米如果屯在库房太久,恐怕要霉变!” 乔妧略一思索,这样看来,倒像是有人在故意针对卫家了! 这样的谋略虽然不至于伤到卫家根基,但却还是会令他们元气大伤! “那卫兄可想到了解决之策?” 卫延摇头:“我之前与户部的崔主事颇有交情,但刚刚我去求见,他却避而不见,这是第三次了!” 乔妧问:“崔主事?清河崔家?” 卫延点头:“正是,乔弟可是相熟?” 乔妧笑:“岂是相熟啊,卫兄,崔家要倒了,你现在赶紧把线都收回来,免得被牵连,我给你指一条明路,保证你能度过此劫,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卫延有些怀疑:“崔家可是大家族,如今虽是大不如前,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应该不是如此好动摇的吧?” 乔妧正要说什么,听得外面传来了喧哗之声。 两人本来想要忽视,可喧哗之声越来越大。 卫延不得不站起来:“我先出去看看,乔弟稍等!” 这一去,就是一盏茶的功夫。 外间的喧闹之声不但未减弱,反而越来越大。 女子凄厉的指责与哭声隔着厚厚的门板,依旧很刺耳。 费宝儿脖子伸得很长,恨不得生一双透视眼。 乔妧觉得好笑,站起来道:“走,我们也去看看好了!” 走到外间的店内大堂,发现本来门可罗雀的大厅里挤着不少人,而被众人围在中央的,是一个年约十八的女子和卫延。 卫延的束发的玉簪已经歪了,鬓边散落了不少头发,脸颊上有几道指甲的抓痕,腰间的束带也松了一半,模样十分狼狈,哪里还是之前翩翩公子哥的架势。 那女子还兀自要冲上去扭打,被米庄的人一左一右架住,她便索性跪在地上开始撒泼:“你们这个黑心的米庄,我看着卫氏家大业大,以为在这里买米吃更放心,想不到一斗米吃下去,我起了一身的红斑,这样下去,我还怎么嫁的出去啊!” 众人往她脸上看去,见她不算白皙的皮肤上,的确有不少红色红色的疙瘩。 她一边哀嚎着,一边撸起袖子,胳膊上,也布满了密密 分卷阅读103 麻麻的红点。 看样子,是过敏了! 看热闹的群众们开始议论纷纷。 卫延一手扶着发簪,一手扶着腰带,道:“这位姑娘,从何断定这是由于咱们的米有问题啊?” 女子拉着尖锐的嗓子:“我上午还好好的,中午喝了一碗你们店铺买的米熬的白米粥,一觉起来就成这样了,我什么别的也没吃,你说不是你们米的问题是什么?” 卫延忙道:“绝对不是我们的米的问题,当然,如果是,我们一定会负起责任,这样,姑娘你马上跟我一起去报官,咱们可以封存我们库房里的米,让官府找人来调查取证!” 女子大叫:“你们肯定早就买通官府,要欺骗我们这些小民,我才不信官府的人能主持公道呢!” 乔妧看到这里,已经明白了。 前世这样的新闻屡见不鲜,食物中毒农药残留什么的,即使最后检验出来没有问题,但大家都不会相信,还是照喷不误! 她就亲眼见到过一个良心商家因为竞争对手的栽赃陷害,最后落得倒闭关张的下场。 这事儿可大可小,稍稍处理不甚便麻烦很大! 卫延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忙道:“这位姑娘,有话好好说!要不你先跟我去内室喝杯茶,咱们把这事细细说个分明!” 女子“呸”了一口:“我才不跟你进去呢,你就是想用钱收买我,我告诉你,根本没用!我就是要揭发你们的恶行!” 围观的人议论声更大了! “这米庄看来真的有猫腻啊,我听说他们很多米都霉了,洗干净晒干又拿出来当好米卖!” “不会吧?” “怎么不会,我前两天就拉肚子,说不定就是因为米的原因,我当时还没在意!” “总之小心一点好,吃的东西不能马虎,我看以后还是去别家买吧!” “就是就是!” 大家都开始对卫家米庄的米产生怀疑,卫延被那姑娘抓住衣襟,无法脱身,素来冷静的面上也涌出焦急之色。 乔妧略略一想,附在何新的耳边嘱咐了一番。 何新领命而去,乔妧分开众人。 走到了风暴的中央。 她笑眯眯的看着那个头发散乱,衣衫已经不整的姑娘,眉目间都是温柔,她虚虚扶住那女子:“姑娘,你有没有事?” 乔妧身形修长,面容干净俊朗,衣衫也十分华贵,这样的一个公子哥骤然冲自己温柔的笑,女子有些愕然,暗黄的脸上,涌出两朵红晕。 呐呐回答:“我没事!” 乔妧的目光落在女子抓在卫延前襟的手上。 女子慌忙松开,理了理衣衫,退后两步。 乔妧一身正气斥责道:“这卫家米庄实在是不像话,竟然出售这样的大米给姑娘,万一让姑娘毁了这如花容貌怎么办?” 旁边的人都听得嘴角抽抽。 心里估摸着,这公子哥怕莫是眼睛有问题吧? 这样的也叫如花容貌? 卫延一脸愕然,搞不清楚乔妧是在干吗,这时,费宝儿走近他,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 女子把头又低了低,活像一只害羞的鸵鸟。 乔妧又问:“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女子声音直接小了无数个调:“我叫小翠!” 乔妧道:“原来是小翠姑娘!小翠姑娘你放心,我这人平生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奸商害人,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小翠脸色晕红:“多,多谢公子!” 乔妧又问:“不知道小翠姑娘家住何处,家中父母兄弟几人,是否婚配啊?” 围观的群众都惊掉了下巴! 这公子哥不仅眼睛有问题,恐怕脑子里也有屎! 作为一个男子,这些话可是不好随便问出口的,一旦问出来,就等于跟女子说:“我对你很有好感,我想上门提亲,快告诉我你家在哪儿,你家里父母是不是都在?” 小翠也惊呆了。 她不敢置信的抬头看乔妧。 她看见自己惊讶的脸倒映在乔妧澄澈的眸子中。 每个女人都梦想着有一天,会有个俊秀公子哥会骑着白马而来。 小翠当然也不例外。 她上个月还去万福寺求姻缘签,是一只上上签。 难道要灵验了? 她娇羞又小声回答:“我住城北,家里只有母亲和弟弟,尚,尚未婚配!” 乔妧一脸喜色:“那便好,那便好!” 连卫延都看不懂乔妧到底要搞什么鬼,不过他看费宝儿神色镇定,心内想,反正一时也想不出办法,不如由着乔妧去。 乔妧又自我介绍了一番:“我姓乔,在朱雀街做成衣生意,有一家小门面,落日街还有一处宅子,也算是薄有家底!家有老母,一直盼着我早日给她添个孙子呢!” 对于小翠来说,这已经是再好不过的条件了。 有房子还有产业,她心里乐开了花,从此后,她可以扬眉吐气了。 她面色酡红,嘴上却还记得谦让:“乔公子干嘛跟我说这些,我,我……” 看样子,像是马上就要交换生辰八字,下聘礼入洞房了! 分卷阅读104 围观群众看得津津有味。 这时,乔妧看到何新已经换好衣服,在人群外围给她做了个OK的姿势。 她就问小翠:“小翠姑娘,你说你吃了卫家的米身上长了很多疙瘩,那这米你带来了吗?” 小翠忙点头,终于记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当然带了!” 便说着,便拿出一个口袋,将那些大米倒了出来! 那大米泛着浅浅的黑色,乔妧抓起一把闻了闻,果然有霉味。 卫延忙澄清:“这米绝对不是从我们这买的,又或者你买了许久,存放不当才导致如此!” 小翠忙道:“你胡说!这米是我昨日才从你这买的?” 乔妧引诱道:“你当时买的哪一种米?” 小翠的视线在店内扫了一圈,指着其中的一堆:“就是那种!” 乔妧又问:“他们当时就是给你从那里装的吗?” 小翠沉吟了下:“恩,他们是从下面米桶里给我装的!” 所有的卖东西的都是这样,有一部分陈设品,那是给人看的。真正买的时候,一般都不卖样品,所以小翠指的那一盆米,底下还有一个木桶,一般伙计都会从木桶里盛米给客人。 卫管事道:“这米绝对没有问题,我可以现在就拿给大家看看!” 小翠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把有问题的米藏起来了?你们卫家后面的库房那么大!” 乔妧点头:“小翠姑娘说的有道理,你们是奸商,肯定是把霉的米藏起来了!” 小翠见乔妧也站在自己这边,心花怒放,频频点头。 这时,乔妧突然道:“小翠,这样的米吃下去可不是小事,我刚刚让人去请回春堂的大夫来,让他们好好给你瞧瞧身体,也正好让大家看看,吃这样的米有多大的危害!” 回春堂是金邺城最顶级的药房,一般的平头百姓都去不了那里面瞧病。 所以穿着一身大夫服装,背着个药箱的何新何大夫上线时,围观的人都没有丝毫怀疑。 他先是妆模作样的把了一通脉,然后又拿起那些米看了看,面色凝重。 小翠被何新深沉的眼神看得有点头皮发麻,问:“大,大夫,我怎么样了?” 何新道:“我且问你,你是不是真的吃了这个米?” 小翠道:“是啊,吃了我的手臂和脸就变成这样了!” 何新道:“难怪了!我诊断你气血不和,我行医几十年,曾遇到过数次,女子吃了霉变的大米,伤了根基,导致无法有孕……” 小翠和乔妧同时问:“你说什么?” 何新压低声音,用小翠和乔妧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就是如果你真的吃了霉变的大米,可能今后会难以受孕……” 小翠目瞪口呆。 她看到乔妧眸子里的亮光渐渐消失了。 听到乔妧低声喃喃:“母亲说,想早日抱孙子的!” 六月青鸟 说: 马上就是19年了,新年快乐啊~~~ 第50章 暧昧 小翠心念一转,要真是被回春堂的大夫断言自己难以受孕,自己就绝不可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几乎是瞬间,小翠就大声道:“我记错了,我根本没有吃这个米,这米我买回去就没有动过!” 众人哗然。 乔妧道:“小翠,可你刚刚明明说……” 小翠挤出两滴泪水:“乔公子,是我记错了,我身上的疙瘩,大约是我碰了芋头,才会起来的!我没吃这个米,我身体好着呢!” 乔妧脸上还是有些阴霾。 小翠却记得自己收了一两银子要来闹事,所以赶忙补充道:“但是这米,的确是有霉味的!大家都可以看到!” 大家虽然爱凑热闹,也不是傻子。 小翠这样出尔反尔,前后不一,大家心里已经有疑影,不少人在窃窃私语,觉得她可能是存了些别样的心思。 这时,乔妧义愤填膺的说道:“小翠姑娘说的对,这米的确是有霉味的!这样吧,卫老板,你今日就在门口架锅,把你店内所有的米每样都拿一点出来熬粥,当着众人的面,你们店内每人都喝一碗,这样我们就相信你们,大家觉得怎么样?” 围观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时,李魁大着嗓门说道::“我看这主意不错!” 高进也跟着道:“对,让他们自己吃一下!” 民众都有从众心里,纷纷都跟着说:“对对对……” 场中喧闹不已,卫延却是眼睛一亮。 刚刚一会的功夫,他已经重新整理了仪容,如今又是一个翩翩公子哥了! 他向众人一拱手:“为了表示我们米庄问心无愧,我现在会打开我们后院的仓库,请大家跟着我一起去里面,将每种米都取一点出来!富贵,找几个人去门口架锅子!” 富贵领命而去。 卫延带着一干人,打开了卫记的仓库。 分卷阅读105 门一打开,就闻到一股浓郁而纯正的米香味道。 只见仓库里,一桶桶的米整整齐齐的码放在木架子上。 木架特意加高,隔绝地面的潮湿。 每一桶米都盖了盖子。 仓库里整整齐齐的,丝毫不杂乱。 余管事跟在卫延的身后,将每一个盖子都揭开,舀出一勺。 无论是上等的接近贡米品质的米,还是下等的糙米,统统都混入一个大桶之内。 其实已经不需要熬粥了。 卫家大大方方的态度,已经可以说明一切了! 店门口聚集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都亲眼目睹了卫家仓库的干净整洁。 这一场闹剧,最后竟然演变了卫家大米的一次口口相传! 当米香味飘散整条街道时,卫家所有的伙计都一人装了一碗吃了。 卫延又请在场的人一人吃一碗。 所有的大米都混在一起,如果有问题,那就都会出问题。 即使有人想借机来诬陷,但会有更多喝下粥却没有出任何问题的人来帮卫家做辩驳。 乔妧眯着眼,看着排队喝粥的人笑,这就是群众的力量。 卫延也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他看着乔妧狐狸一般得意的眼神,觉得胸口有个地方悸动了一下。 乔妧感受到卫延投来的视线,转过头来,却只看到男人突然挪开的慌乱眼神。 这一场闹剧到入夜才结束。 卫家大米的声名再次起来,乔妧成功的进来了一次危机公关! 她刚才的得意,不仅仅是因为化解了这一场风波,而是由此,她有了更多跟卫延谈判的砝码。 卫延请她去千珍坊吃晚饭,乔妧没有拒绝。 饭桌上,卫延一再感谢,乔妧浅笑:“卫兄不必客气,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可不会白帮这个忙!” 卫延喜欢她的这股坦诚,忙问:“不知乔弟有什么用得上为兄的!” 乔妧道:“我可以给你指一条路,让巡防营和禁卫军依旧用你的粮!” 卫延大喜:“乔弟请明言!” 乔妧附在他耳畔,轻声道:“上次跟咱们一起在百花阁中的那位楚兄,是当今太子,而且我猜他,应该很缺钱!” 卫延眼睛瞬间瞪大,很快,便是神色大喜! “多谢乔弟!” 卫延私下里也曾揣测过上次两位公子哥的身份,觉得必定是身份贵重,但他一直没有发问,就是揣测乔妧的性格,应当不会喜欢钻营之辈。 如今她自己说出,那人身份竟然如此贵重,只要他稍稍放个口风,还有什么办不成的! 乔妧喝了一口碧螺春,悠悠道:“我能给卫兄的可不止这些,我还要给卫兄一套能更好留得住客人的法子!不过这法子可不是免费的!” 卫延做出聆听之色。 乔妧便将现代那一套会员制理论简单的解说了一下。 一旦成为米店的会员,就可以享受买十送一,定时抽奖,还有每月特价等等活动。购物满一两银子,还可以减十文之类的! 她越说,卫延的眼睛越亮。 最后看着乔妧的眼神都灼灼起来。 他面色晕红,搓着手道:“若不是知道我这尊小庙装不下乔弟这样的大佛,我真想请乔弟来为我出谋划策!” 乔妧道:“好说好说,我们现在来谈谈我刚刚提供的情报,你该给我多少报酬!” 卫延问:“乔弟请说!” 乔妧道:“我要你在金邺城内所有店面1成的股!从此咱们利益共同,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你尽可以要求,我为了自己的权益,也会尽全力!” 费宝儿在背后咋舌。 自家公主,脸皮可真厚。 就这样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要人家一成的股,你怎么不干脆亮出你公主的身份,公然抢劫呢? 可令他意外的是,卫延只是稍作思索便道:“没问题!我明日就让人把文书送去你府上!” 费宝儿惊呆了! 这这这…… 好吧,她收回刚刚的话! 乔妧十分满意。 这卫延还是很有眼力劲的,他会答应的这么快,恐怕是因为看到了自己身后的势力。 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最后,乔妧问道:“卫兄,这金邺城中,可有善堂之类的?” 卫延虽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问这个,还是回答:“有的,不过都是做做样子居多!” 乔妧沉思道:“卫兄,我还有一个请求!” “但说无妨!” “我的那一成的股,每月所得的红利,请卫兄帮我建一个善堂,我初步的想法,善堂主要分两部分,一部分,是保证那些流民的不被饿死,但更重要的是,给适龄的孩子,提供免费的学习机会!学习的东西,不一定拘束于仁义礼智信这些,我觉得可以是技艺型的,比如木匠,账房,工匠,泥瓦匠之类的!” 卫延惊道:“这可是大善事,你何不自己出面?” 乔妧道:“我并不喜欢具体参与这些庶务,所以想请卫兄代为张罗,这个在官府处恐怕会有些麻烦,到时候你可以先把想法跟 分卷阅读106 太子提一提,他定会支持你的!还有,这些手艺人可能很少愿意出来教学的,这方面,还要卫兄多费心!” 卫延震惊的都要说不出话。 乔妧构想的,是以前从来没人想到过的领域。 如果这个学校真能排除万难办成,恐怕会是一个历史性的壮举。 卫延道:“乔弟,这事我觉得你应该自己来牵头,为兄可以帮忙!” 乔妧叹了口气:“我的身份,还是不太方便!” 若真的由她出面,以后少不得会遇到很多贵人,女扮男装多半会被识破。 这话落在卫延的耳中,却变了意味。 他以为她的潜在意思是担心自己的同性之好的爱好为人知晓。 卫延脸上晕开两朵红霞,低声道:“乔弟,我想以你的能力,世人,世人大多如我这般,能理解你与众不同的口味!” 他这番话说的磕磕巴巴,乔妧楞了几秒才回过神来。 不由有些尴尬。 但是她也没有多作解释,只嘿嘿的干笑了两声。 卫延脑子一热,又问:“沈公子对你如何?” 乔妧懒懒道:“就那样吧!他心思深的很,我猜不透!” 卫延道:“若是他待你不好,你就来为兄这,为兄定会拼劲全力,庇护你周全!” 他这话,完全是下意识的,说完之后,才惊觉自己的话可能会引起歧义。 忙解释:“你,你别误会,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乔妧都要无语了!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卫延英俊的皮囊,良好的风度下,原来藏着的是一颗还未长大的少男心呢? 自己该不会一不小心把一个美好的直男给掰弯了吧?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乔妧不敢多待,稍稍再商议了一下,便带着费宝儿告辞。 上了马车,系统出现了:宿主,以前是我误会你了,我想不到你是这样心怀天下的人,做善堂可是大善事,好人一生平安! 乔妧:你也觉得建善堂是大善事? 系统:当然! 乔妧:那这样的大善事,我能获得多少原力? 系统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乔妧:快看看我的原力啊! 点开一看,她差点晕倒。 数了好几遍,确定上面显示的是10万! 10万原力! 她动动嘴皮子,就得了10万原力! 她为什么没有早点去动这个嘴皮子,她真是后悔死了! 系统失望极了:宿主,你居然存的是这样的心思! 乔妧厚脸皮:哎呀,原力只是一方面,主要还是我心怀天下,普度众生,独乐了不如众乐乐……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系统不堪其扰,自动休眠了! 乔妧才不管这些,反复点开界面,看着那十万原力,有一种一夜暴富的感觉! 乐得在床上打起了滚! 人一有钱,出手就变得阔气! 上次她被系统嫌弃人丑腹黑,看来是要整点美颜丹吃吃了! 她强行唤醒系统:我需要美颜丹,一定要抽奖才能得到吗? 系统:也可以购买,五千原力一颗! 乔妧:五千,你怎么不去抢?我这点原力只够买二十颗美颜丹? 系统:宿主,女人为了变美可是无所不用其极,五千原力算什么! 乔妧: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系统:那宿主需要购买吗?对了,我提醒一下宿主,两颗一起服用,效果可以叠加哦! 乔妧翻白眼:那我一次吃二十颗呢? 系统:那你可能会虚不受补,爆体而亡,一次两颗已经是极限,至少需要三天的吸收期的。 乔妧无语。 她决定试试自己手气,点开抽奖中心,开始选择抽奖! 只要在五千原力内把美颜丹抽出来,她就赢了! 她今天运气真是好到爆棚! 才花了五百原力,就抽出了两颗美颜丹。 系统:宿主,你这运气实在是! 乔妧嘿嘿一笑:我刚刚上厕所没洗手! 系统:宿主,记住,你是个女人! 乔妧拿着那两颗泛着柔光的美颜丹,倒了一杯水就咽下去。 她刚吞下去,洗好澡的白狐就走了出来! 室内烧着炭火,十分温暖,他只穿了一条裤子,大冷的天,上半身裸着,一头黑发一部分湿漉漉的缠在他光洁无比的后背上,一部分挡在了他的胸前。 他的脸上,有刚沐浴过后被热气氤氲出来的红晕。 乔妧前世也见过不少半裸的男人。 严格来说,那些人比白狐露得更多,可却没有一个人,会比他此刻更为魅惑。 太美了,乔妧不敢再看,赶紧捂住脸,喝道:“你怎么不穿衣服啊?快,把衣服穿上!” 白狐对自己携带的致命魅惑丝毫不觉,他走到乔妧面前,俯下身来,一把拉开她覆在眼睛上的手:“不会!” 乔妧半眯着眼睛,看着那张近在迟尺,被放大数倍却依然毫无瑕疵的脸。 心内哀嚎! 这样的美人,可惜是个 分卷阅读107 男人! 要是个女人多好,自己可以随便摸摸摸! 白狐半低着头,有些头发垂落了下来,擦在乔妧的脸上,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 如此美色当前,真是对她毅力的极大折磨。 要搁在以前,估计她就不顾一切上前扑倒了! 怕什么,男欢女爱,再正常不过啊! 大家各自开心嘛! 可是这人是白狐,他心智只有四五岁,她实在是下不了这 白狐漂亮的眉毛蹙起,重复了一遍:“不会!” 她心里念了好几遍阿弥陀佛,把眼睛全睁开。 视线一垂,就看到男人白皙却硬朗的胸膛。 她觉得鼻腔热热的,忙捂住鼻子。 白狐把手上那个黄色绣水仙花的肚兜举给乔妧:“不会穿!” 乔妧将鼻血硬生生憋回去,看着白狐手中的肚兜哭笑不得。 费宝儿前些天从他们买下的那家衣服店拿回来好多卖不掉的衣服分给院子里的人,美其名曰不能浪费。 白狐也分到了不少,这个肚兜,看来就是费宝儿精心“挑选”之后的成果。 看这硕大的水仙花,这粗浅的针脚,这亮丽的艳黄色搭配深一号的屎黄色,色调简直是无法形容。 难怪一向对这些无知无觉的白狐也只是用指尖轻轻捻住肚兜的带子,脸上全是嫌弃! 白狐之前的衣服全是乔妧准备的,乔妧知道他是男人,自然不会真的给他准备肚兜! 乔妧起了逗弄的心思,将那个肚兜拿过来,冲白狐勾勾手指! 白狐于是将头更放低了些。 乔妧站起来,将双手环到他后颈处,把黄色的肚兜带子轻轻挂在他的脖子上。 他们离得很近。 所以乔妧闻到了他刚刚沐浴过的头发,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这种香味十分特别,不像是任何一种花,倒是更像是林间草木的清新味道。 她微凉的手指划过白狐温热的皮肤。 白狐觉得身体里漫过一阵古怪的难以言明的战栗。 他如临大敌般退后两步,乔妧本来就是俯身的姿势,骤然失去倚靠,一个趔趄就往前扑去。 白狐见她要摔倒,忙停下脚步接住她。 但他身后就是一把凳子,他抱着乔妧,绊到凳子腿,直接滚在了地上。 不过在落地的刹那,他还是下意识的做了保护乔妧的动作,身体一个翻转。 乔妧听到彭通一声闷响,感觉自己撞到了一块木板之上。 预感中的疼痛却没有来到。 她缓缓睁开眼。 就从白狐明亮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的眼睛如同镜子一般澄澈,不染半分尘埃! 乔妧吧嗒吧嗒眨了几下眼睛,听到自己身下白狐的胸腔里,咚咚咚咚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房间里十分安静。 乔妧的耳边被那擂鼓般的心跳声填满了。 鼻端也萦绕着他身上那股森林的气息。 她的头发和他的头发纠缠在一起。 都是一般的漆黑如墨。 一眼看去,也分不出到底那些事属于乔妧,哪些是属于白狐!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久到乔妧都分不清那剧烈的心跳声到底是属于白狐还是属于自己时,她听到白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安静的空气里,他咽口水的声音也如此性感! 乔妧脸上晕出两片通红,感觉后背上覆盖上一双温热的手。 源源不断的热流顺着背心游走过乔妧全身,她的脸更红了! 白狐嗓音略有些沙哑,他问:“痛不痛?” 乔妧赶紧摇头。 两人的肌肤相贴,毫无间隙。 乔妧用手撑着白狐的胸膛,准备起身。 可白狐的手在她背上一用力,她一个不防备,身体又砸回了白狐身上。 然后,她就感觉自己的唇碰在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 她睁眼一看,该死的! 好死不死的,她居然正好亲到白狐的嘴上。 他的嘴唇柔软而饱满,触感好极了! 乔妧的脸艳丽的都能滴出血来,她忙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白狐对这一幕懵懂无知,他瞪大眼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伸出舌头沿着嘴唇舔了一圈。 这动作太过妖娆,乔妧都不敢看。 白狐说:“甜!” 乔妧无语。 她刚刚喝了一杯桂花蜜糖水,难道那味道还能沾染到他的唇上。 不过比起这个,她更加尴尬的是,她感觉到白狐已经有了生理反应。 他的眼神疑惑,却不含情欲,像是对自己为何会发生这样的身体变化疑惑不解! 不能下手,不能下手! 乔妧默念无数遍之后,终于一发力,从白狐的身上滚了下来。 她别开头,将白狐的衣服抓起扔在他身上:“快,穿好衣服!以后没穿衣服,不能在我眼前出现!” 白狐一脸不解:“为什么?” 乔妧恼羞成怒:“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就是不能!” 白狐撇撇嘴,十分 分卷阅读108 委屈的摸样。 那个嫩黄色的肚兜就这样挂在他身上,背后的袋子也没系上。 乔妧也懒得管,任由他就这样穿上其他的衣衫! 一直默默偷窥的系统说话了:你要是跟白狐双修,能得到不少原力,他可比楚九重值钱多了! 乔妧:值多少原力啊? 系统:五十万原力! 乔妧大叫:你说什么? 系统毫无波澜的重复:五十万原力! 乔妧:你这系统到底是什么奇葩的设定,就算他长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们也不能这么干!我本来意志力就薄弱,你这让我如何能忍啊? 白狐这时候也穿好了衣服,显然不知道乔妧为何表情会如此扭曲。 伸手就要来摸她的脸。 乔妧忙跳开几步远:“你离我稍微远一点!” 白狐受伤的眼神,让乔妧简直以为自己是那种睡了人家又不愿意负责的恶劣男人。 哎! 她深深的叹口气! 正要说什么,就在这时,白狐突然面色一变。 他快步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 烛火之下,窗边站了一只浑身嫩黄色的鸟。 它有一双黑漆漆的小眼珠,此时正歪着头向内探头探脑。 白狐伸出手,那鸟就跳到他的手背上,啾啾的叫了两声,姿势亲昵。 这鸟比鸽子稍小,除了一身羽毛格外艳丽,外观上并没有太多特别之处。 乔妧问:“这是你养的鸟?以前从没有见过?” 白狐回答:“母亲,小黄!” 看来这鸟是他母亲养的,名字叫小黄! 乔妧细细打量,这才注意到鸟腿上绑着一个小小的东西。 白狐显然也注意到了,将那东西取下来。 原来是一个纸团。 白狐记忆力惊人,所有的字他都认识,然而组合在一起,他就不知道那些字是什么意思了! 换而言之,字在他眼里只是一个符号而已。 所以乔妧很好奇,他与母亲之前都是怎么传达信息的。 不过这是白狐的隐私,乔妧也不好多管,因此走到桌边去倒茶水,留出空间给白狐。 她刚倒好茶,白狐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给你!” 乍然受惊,她手一抖,杯子往下一坠。 白狐眼明手快,手一低,那杯子已经被操住,其中的水一滴都没有漏出来。 白狐一手将杯子放在桌上,另一只手递给乔妧那张纸条。 上面画了一个叉,和一道闪电。 六月青鸟 说: 恩,面对白狐这样的美人,妧妧能忍住真是不容易呐~~ 反正,我真的好想让他们滚一把的~~ 然鹅,我忍住了! 新年的第一天,发个红包吧! 这次我们换一个玩法,只给深夜守候的朋友,来点小小惊喜吧~~ 第51章 强弩 乔妧看了半天,试探性的说:“你母亲的意思是说,她的处境很危险,要你早点回去?” 白狐的眸子如同暗夜里突然破开乌云的明月,放出湛湛光华。 他重重的点头,嘴角绽开一个笑容,似乎在为找到知己而高兴。 这是他与母亲独特的交流方式,他以为只有他们彼此能懂,想不到乔妧也能懂。 白狐虽然心智单纯,但他并不傻! 他无法理解别人,别人也更加不能理解他。 他虽然可以跟母亲交流,但母亲是母亲,母亲很严厉,而且很少笑,也很少跟他说话。 他常常觉得自己是孤独的。 他时常坐在高高的大殿顶端,眺望远方的广场之上,那些孩子们正在欢呼雀跃。 只需要一个毽子,他们就可以欢乐一整天。 他也曾走下高高的神坛,走到他们中间。 可还没等他拿到那个毽子,孩子们就已经匍匐在地上,不停的叩拜起来。 无论他如何去扶,他们都不会起来。 偶尔也会有孩子愿意跟他玩耍,可是他不认识那些“朋友”的脸,下一次见到,别人跟他打招呼,他也认不出来,久而久之,大家都觉得他难以接近。 从此后,他就更孤独了。 所以,他只能依依不舍的看着那个毽子,重新回到属于他的,那个高高的位置之上! 在那里,他只能听到耳边永不停歇的风声,还有风里偶尔送来的母亲低低的啜泣。 乔妧见白狐定定的看着自己,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白狐的神思这才恢复过来。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乔妧在他一贯干净如高山之雪的眼神里,见到了欣喜和失落。 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乔妧于是踮起脚尖,像摸宠物一般摸了摸白狐的头。 白狐闭上眼睛,任由她摸了几下。 乔妧撤回手,良久他才睁开眼睛:“要 分卷阅读109 走!” 乔妧点头:“我知道了,你母亲既然来信,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回去处理!” 白狐点头,又说:“不想!” 乔妧拍了拍他的手臂:“她是你母亲,我从来没听你提到过其他亲人,大约她是你世上唯一的亲人,她现在向你求助,你必须要回去,知道吗?” 白狐皱眉:“很快,回来,等我!” 虽然仍然是两个字两个字的发音,但这已经是白狐难得的用一句话来表达自己的想法了! 他执着的盯着乔妧。 乔妧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在这里等你的,你一定要小心!” 白狐这才再度展颜笑了! 他将停在他肩上的小黄举到乔妧面前:“给你,写信!” 小黄似乎有些不解主人的举动,栖息在白狐的手上不愿意离去。 白狐突然并指为剑,在乔妧的手指上一划。 她的手上顿时就有了一个小伤口。 白狐挤出一滴血。 小黄探过头,竟然轻轻一啄,那滴血就被它吃了进去。 很快,它就歪了歪脖子,看看白狐,又看看乔妧。 跳到乔妧的肩上了! 乔妧一脸无奈,刚刚那样子,看来是教这小鸟认主。 这鸟虽然样子普通,不过一看就不是凡品,白狐就这样轻易让它认了自己,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白狐走到乔妧床边,从床榻之下的暗盒里拿出自己的剑。 乔妧问:“你现在就要走?” 白狐点头:“很急!” 乔妧说:“你等等,我给你一点东西!” 她从梳妆台下面的格子里,拿出一个做工普通的小荷包。 里面全是碎银子和铜板。 她还记得白狐曾经因为吃不上饭而去百花阁卖笑,这次可别一路饿着回去。 乔妧叮嘱道:“这些钱应该足够用到你来回了,你记住,你每次就用一个铜板,买两个包子吃!如果没有包子就吃馒头,还有,你不要埋头赶路,睡觉也别睡在外面,现在是冬天,夜里很冷,你晚上要住店,住店的时候,你就拿一小块碎银子,然后你跟老板说,剩下的钱帮你准备一顿晚饭,一顿早饭,一包干粮——” 乔妧如老母亲一般絮絮叨叨一大堆,白狐似乎听得有些出神。 她不得不扬高声音:“我说的话你都听到没有?” 白狐接过那个荷包,嘟囔了一句:“母亲!” 言下之意,乔妧跟他妈一样啰嗦。 乔妧在他后背推了一记:“嫌我啰嗦了,那你快走吧!” 白狐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后,身影就消失在黑夜里。 乔妧突然想起,自己还忘记给他准备衣服了! 不过她们第一次见面时,他的身上就不染纤尘,想来这个问题,他应该自己会解决吧! 乔妧有一种自己养了很久的孩子,突然之间要外出闯荡江湖的失落感。 大大的冲淡了十万原力带来的喜悦。 她在床上滚了又滚,早早的睡了过去! 日子过得飞快又忙碌。 两天之后的朝会,户部的崔主事被人谈何贪墨,证据确凿,当场就被大理寺羁押了。 他的倒台只是一个导火索,其后又查出清河崔家在当地的种种罪行,霸占田地,违制修建祖宅,收藏前朝禁书等等不一而足! 一个表面看着风光无限,实则内里已经腐朽不堪的大船,如何经得起这样的大风大浪! 迅速的就支离破碎了! 崔王妃缠绵病榻,孙嬷嬷特意挡住了崔家来求助的人! 可乔妧却碰巧遇到那些娘家人,又好心的带到崔夫人的床前,让她得知了这个消息。 崔王妃当初喷出一口老血,晕了过去! 崔家的人六神无主,被孙嬷嬷赶出了门。 转而去求乔妧的帮助,然而乔妧说既然母亲都不帮你们,我也不能擅自插手啊! 于是,崔家人就此记恨上了崔王妃。 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崔王妃心急如焚,她虽然与娘家不算亲近,但一损俱损。 可是老王爷不肯出面,沈青川那迟迟没有回音,她以为乔妧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更是心如死灰。 不过数天的功夫,本来还算保养适宜的脸一下子老了十岁! 头发更是一夜之间,全部都白了! 自从她生病后,院子里的婢女奴才们说话做事都轻手轻脚,唯恐给自己找来灾祸! 这一日,一直昏昏沉沉的崔王妃的精神似乎突然好了不少。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窗外明亮的日光问孙嬷嬷:“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今天是二十三,过小年!” 崔王妃“哦”了一声:“这么热闹的日子,怎么不见有鞭炮声?” 孙嬷嬷呐了呐,才说:“已经放过了,王妃刚刚睡着,没听见!” 崔王妃又问:“王爷最近来看过我吗?” 孙嬷嬷瞟了下她平淡的脸色,才回:“王爷身体不便,倒是天天遣人来问!” 实际上,沈安谟也只派人来问过一次。 崔王 分卷阅读110 妃说:“你给我梳妆,我们去见见他!” “王妃,你现在的身体……” 崔王妃凄然一笑:“死之前,我总得见他一面吧!” 孙嬷嬷的话就劝不出来了! 沈安谟正坐在轮椅上,看着院子里的奴才在贴对联。 他的头歪着,看上去精神不太好。 但崔王妃知道,那只是老虎在打盹而已。一旦它睁开眼,就会露出锋利的獠牙,一个俯冲,就能咬住对手的咽喉! 他看到满头白发的崔王妃,有些意外:“王妃怎么过来了?” 崔王妃淡淡笑了:“死之前,我总是要见你一面的!” 沈安谟眼神古井无波:“王妃何必说这种话,好好将养着,王府总有你的一席之地!” 崔王妃轻轻哼了一声,语调苦涩的问:“安谟,你可是忘了我的名字,如今我们之间,就只能互相称呼对方王爷和王妃了吗?” 早有机灵的奴才搬来了凳子,不过崔王妃扶着孙嬷嬷的手,并不愿意坐下。 她俯视着沈安谟,眼眸里都是隐忍的痛苦! 沈安谟眼睑垂着:“你这一生要的,不就是王妃的位置吗?到死,我都如你所愿,你有什么不满足呢!” 崔王妃的语调扬高:“我要的不是王妃的位置,我要的是你的心!你忘了吗?当年你还只是个小军官,官家的好儿女,都嫌你出身太差,不愿意下嫁,是我,是我跪在祠堂里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我父亲才松口,你当时说过,要一辈子对我好的!” 沈安谟的语调终于有了起伏:“我记得,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迟迟不休掉你?” 崔王妃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原来如此,他对自己的容忍,只是基于当年的那点恩情。 而不是因为,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爱! 她苦笑着说道:“你当时答应过我,一辈子只爱我一个,可是我入府不到三年,你就带回了同僚送的小妾,我也很想容忍,我也很想大度,可是我做不到,我恨不得将她那双勾人的眼珠子挖出来,将她柔软的腰肢砍断……” 大街上霹雳啦啦的爆竹声传来,遥远而不真切,抵达院子时,带来的不是年节时的热闹,而是更加映衬得满院子的森冷。 沈安谟吸了口气,说:“我根本没碰过那个女人,官场风气,我若不收,以后还如何混!” “是啊!你是没碰她,可是之后呢,你带回来一个又一个的女人,难道那些你都没有碰过吗?你知不知道,你宿在她们房内是,我的夜是多么的漫长啊!” 白发的崔王妃这一刻表情凄怆,孙嬷嬷别开眼,不忍再看! 沈安谟道:“那你因为你越来越过分,你一个个的害死了她们,你的心思比蛇蝎还毒,我实在不能忍受与你日日同床共枕!” 崔王妃怒道:“不,她们是被你害死的,是你,是你害死了她们!如果你不宠爱他们,她们一定会活得好好的!” 沈安谟摇头:“不会的,你不会放过她们的……” 崔王妃冷笑:“其实她们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你真正恨我的,是我害死了绿珠是吗?” “你别提她!” “我偏要说!你知道绿珠是怎么死的吗?她被我下了十日梦魂散。” “不可能,她的饮食我都是专门派人看顾的,你动不了手脚!” 崔王妃哈哈大笑:“其实毒是你亲手送过去的。你知不知道,那毒药就下在你每天亲手熬制,亲手端给她的补药之内?” “你说什么?” “你检查了药,检查了药罐子,却独独没有想到,我是把泡了毒药的水,涂在煎药的罐子盖上,再把盖子晾干。你一煎药,罐子受热后,毒药就再度挥发出来,全部沁入药汁之中,十日,足足十碗,缺一碗都不行!可是你这么爱她呀,你连续十天,一次不落,分毫不差的端上了药。最终,将她送上了黄泉路!” 沈安谟眼眸充血:“毒妇,你个毒妇,绿珠什么也没做,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崔王妃咯咯咯咯的笑,沙哑而诡异,宛如催命的厉鬼。 “她怎么会什么都没做?我都已经怀胎三月了,胎像都稳了,你突然带回一个女人,说她有了你的孩子!她进府不过三天,我的孩子就没了,这难道不是她肚子里的孽种,把我孩子的命索去了吗?你知道我有多艰难才有的孩子?你知道吗?他也是你的儿子啊!你一点都不关心,只来看了我一眼,就夜夜守着她,你想过我的感受吗?我是你的正妻,正妻!” 往事一股脑涌上心头。 沈安谟突然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他可以在战场上杀伐万千,却始终处理不好内宅的事物。 他对崔王妃的容忍,最终害死了那些无辜的女子,也害死了绿珠。 其实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他自己,是他的优柔寡断,害死了他最心爱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你是正妻,我也不会将绿珠的孩子交给你抚养!看在你这么多年待青川还算尽心的份上,你到死都可以是王妃,不过,以后我们,死生不复相见吧!” 这最后的一句让崔王妃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 “死生不复 分卷阅读111 相见?”崔王妃呵呵笑了两声:“恐怕难以如你所愿,我们将来,会葬在一个坟冢之中,做了鬼,我们也无法分离!” 说完,她再也不看沈安谟,扶着孙嬷嬷的手缓缓的离开了。 回到梧桐院后,她彻底的病倒了! 躺在床上,意识全无。 只有偶尔微弱的脉搏,证明她还尚在人世! 他们的这一番谈话,很快就传到了乔妧的耳中。 费宝儿唏嘘:“哎,看样子,王妃跟王爷也有一段深刻的往事呢!” 乔妧因为心系白狐,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又是早午饭一起吃的。 整个人还蔫蔫的,她有气无力的说:“谁还能没点故事呢?” 费宝儿说:“公主,你的心可真硬,难道你不觉得可怜,难道你不想八卦一下嘛?” 她一副我全知道,你快来问我快来问我的表情! 乔妧哧溜溜的喝着小米粥,摇头:“如果我还没有打败她,我会有兴趣听听的,不过现在她已经无法翻身了,我对她的事情没有兴趣!” 费宝儿撇嘴。 她一肚子的话没地方说,憋得胸口痛。 何新说道:“你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觉得公主好说话,所以越发没大没小了,居然还编排起公主了!” 费宝儿吐吐舌头,总算收敛了一点,她这时才问道:“哎,白狐去哪儿了?今天给她准备的早饭都没动!” 乔妧于是就把昨晚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费宝儿一听说白狐走了,立马就有点慌:“公主,她不在,那您得多找几个人保护啊!” 乔妧撩了撩眼皮,她总算是说了几句正经话! 何新也忙道:“从前的人,我也找来一些身世干净的,如今可以慢慢安排进来了!” 乔妧点头:“这些,你去安排,能力虽重要,但放在身边的人,最重要的是忠心!” 何新忙答:“奴才知道!” 乔妧又问:“对了,上次我给你的那些图,木匠做出成品了吗?” 何新回:“正想跟公主禀告,我联络到了之前宫内的几名木匠,都是从前受过贵妃恩典的,他们按照您的图纸,做好了几套东西送过来了!” 何新呈上来一个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各种零件。 乔妧问:“你是把不同的图给不同的人做的吗?” 何新点头:“当然,公主特意吩咐的,这几个工匠互相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他们还奇怪呢,问这奇怪的木头到底是干嘛用的?” 好奇宝宝费宝儿又上线了,她拿着一块块木头,这里摸摸那里摸摸,问:“公主,这到底是什么呀?” 乔妧总算来了点精神:“很快你就知道了!” 她埋头组装起那些木头来! 原本看上去杂乱无章的木头,在她的巧手之下,很快就变得秩序井然,半盏茶不到的功夫,乔妧就已经组装好了。 赫然是一张半米左右长短的弓弩! 她从盒子的底部抽出一根锋利的箭矢,安在那张弓弩之上! 然后,将弓弩瞄准了费宝儿,调皮的眯起了一只眼。 费宝儿大惊,忙跳开来:“公主,你,你别对着我,我害怕!” 高进和李魁也已经被何新叫了进来。 看到乔妧手上的弩,眼神都发着光,就跟现代男人看到豪车一般爱不释手! 两人你看看,我摸摸,脸上的诧异掩饰不住。 高进问:“公主,这个弩如此小巧,不知道射程如何?” 军队里也有配重弩,那种弩太大,携带十分不便,所以轻骑兵一般无法使用。 但如果是换成这样的小弩,随身带两三个都不成问题。 乔妧笑:“要不,你试试?不过,你手臂得稳住了,这个弩可是有点后挫力的!” 高进有点不太相信,这样小的一个弓弩,能有多大的后挫力? 总不至于比得过重弩吧? 他举起弓弩,瞄准院子中的一棵桃树,按照乔妧的指示,按下机关。 他感觉手臂一麻,身形震动,差点没有站稳脚跟。 那根细长的箭矢如一道流星,飞速而去。 肉眼看到的,只有一道幻影,快到不可思议。 众人都听到“叮”的一声,只见那箭头深深的没入了树干之中! 高进脸上光芒更甚! 这可是接近两百步的距离! 在实战中,这样的距离也不算短了! 如果用来偷袭,这已经是十分有效的武器了! 李魁更是嗷嗷叫:“来,快给我试试!” 乔妧又抽出一根箭,递给李魁一根箭矢! 李魁麻溜的装上,观摩了高进的动作,他有了经验,先站稳了下盘才动手! 这一次,他瞄准的是院子门口的那棵槐树! 约莫四百步的距离! 这一次,箭矢还是刺入了槐树之中,不过刺入的深度没有桃树的那么深。 李魁跑到院门口,拔了很久才把那根箭拔下来,跑回来的时候,神采飞扬:“公主,这有四百步呢,你这弩太厉害了!” 他上上下下摩挲 分卷阅读112 着,爱不释手! 乔妧自他手上拿回来,递给费宝儿:“你试试?” 费宝儿呐呐:“公主,我,我行吗?” 乔妧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总不能一辈子都靠别人保护,自己有能力,可比什么都要重要!” 费宝儿目光渐渐沉定,接过了那弩。 乔妧说:“等等!” 只见她手下几个动作,调了调。 “让李魁教你准头!” 李魁的一张大黑脸上浮出不自然的红晕,不过还是好好的比划比划。 乔妧说:“你就命百步以内的东西!” 费宝儿按照李魁说的要领,端直手臂,但她毕竟从没有过经验,到底还是射偏了! 她十分懊恼。 傻大个李魁呵呵一笑:“宝儿姑娘已经很不错了,我第一次射箭的时候,射的更偏呢!” 费宝儿心情这才好转起来。 高进问:“公主,这个弓弩是可以调整力道的吗?我看您刚刚调了一下之后,宝儿姑娘用的时候,几乎感受不到后挫力!” 乔妧点头:“目前有三个不同的档位,后挫力越强,射程就越远,对持弩人的身体素质要求就越高!” 这只弩大大超出高进的预期! 他本以为不过是女子防身的玩意,想不到它射程远达五百步,这样来看,在战场上也足可以使用了! 弓弩,并不是射程越远就越好! 越远,后挫力越强,对于持有人的身体消耗就越大。而且如果本来持有人体质弱,拿这样一张大力道的弩,就根本无法达到持久作战。 但乔妧的不同档位,已经有了现代人的量身定制的理念了。 持有人可以根据使用环境,自身体质甚至是敌人的远近来调节,大大降低了对自身的损耗! 高进心里的诧异简直不能用言语形容:“公主,这弩的图样,您可要慎重保管,怀璧其罪啊!” 六月青鸟 说: 喜欢的亲,一定要记得收藏哦~~ 19年开始了,你们如果有钻石的话,也请砸给宝宝吧~ 恩,下一章应该又要开始打怪升级了吧! 第52章 多络郡主 费宝儿后知后觉:“难怪公主没有打造一整张弩,而是将各个零件分开,是不是怕图样被人窃走啊?” 乔妧回:“怀璧其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拆分开来的话,容易携带,如果你去做刺客,背个这样弩,总是容易被发现,但如果你只用一个小包袱背着这些木头,谁会在意你呢?” 高进和李魁频频点头。 何新便问:“那我是不是要吩咐那些工匠大批赶制啊?” 乔妧道:“不忙!前期只先做20副吧,做多了容易招人眼!” 何新点头应是! 乔妧又问了他一些田庄召回来的人员的情况,安排高进和李魁第二天跟着一起去巡视一下。 米庄那边,卫延也派人送来了初步的善堂建设方案。 十分的周全细致。 乔妧只在小地方稍稍做了修改,主要是杜绝有些居心不良的人钻空子,占用名额,其他的,几乎没有改动! 白狐这一去,就没有消息。 日子很快就到了大年三十。 沈青川写了信回来,说南疆局势胶着,他恐怕无法回来过年了,府内的事,请乔妧多费心! 乔妧才懒得费心,一切都有沈五呢! 说起来,她这个便宜公主的身份还是能有不少好处! 至少,很多宴会她都可以以身体不适为由不去参加! 一般的达官贵人,也没人敢指摘她的不是! 而且,很多人也巴不得她不去。 大楚沿用了不少大庆的遗臣,乔妧的身份尴尬,如果与她接触的太过频繁,很容易被人误解为还对前朝心怀希望 所以她这样不交际的态度,倒是大家喜闻乐见的! 但,总有些宴会是逃也逃不掉的! 比如,楚皇赏赐的年夜饭! 这是宫中历年来的惯例,楚皇在大年三十的晚上,都要邀请皇室宗亲,达官贵族一起到皇宫用晚膳。 跟现代老板请员工吃年夜饭一个意思。 辛苦了一年,大家一起用公款聚聚,吃吃饭,看看歌舞什么,顺便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机会促成好姻缘,内部消化消化! 这些贵女出门的机会不多,能遇到外男的机会就更少了,年底这样的大型宫宴,男女宾是可以同席的,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各家各户有未嫁女子的,都卯足了劲想要出点新花样。 一时之间,朱雀街各个衣裳首饰铺生意兴隆,乔妧盘下店面后,就改名为霓裳。 时间尚短,没有打出名气。 这天起床,她正想带着一行人想去店铺瞧瞧,春浓来回禀:“绿柳姑娘求见!” 霓裳如今归绿柳掌管,两人这也算是想到一起 分卷阅读113 去了! 不过数日不见,绿柳整个人都不一样! 从前她在百花阁时,虽然是一颗明珠,但也并不算耀眼。 后来入了王府,她整个人就黯淡了,就像是明珠蒙了灰尘,宝玉有了瑕疵。 可现在,她虽然五官未变,但整个人的精气神不一样了。 抬首挺胸,走路又快又稳,别有一股干净利落的气质。 乔妧笑道:“几天不见,你变漂亮了不少!” 绿柳抿唇一笑,又有了点百花阁初见的味道:“我倒是觉得,公主变美了!” 乔妧淡淡一笑。 绿柳忙说:“公主别以为我是在说套话,宝儿她们天天陪着你,不知公主的美丽,只缘身在您身边,只有我这个局外人看得分明,之前您还未长开,总有些孩子气,现在,倒真是有点倾国倾城的美人样子了呢!” 绿柳这么一提醒,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乔妧的脸上。 只见她的肌肤莹白如和田玉石,泛着柔和的光泽,吹弹可破的脸,细腻的看不到一个毛孔。 她的睫毛浓密纤长,如同蝶翼,在她眼下投了淡淡的阴影。 最让人动心的是她的一双眼睛,如暗夜里最亮的星辰,又像是春日里刚刚化冰的湖水。 清亮又澄澈,闪耀着智慧的灵动光芒。 她的身形修长,身材也已经发育的凹凸有致。 宝儿吞了吞口水:“公主,你别说,你好像真的变美了!” 其他几个也纷纷点头。 更多的时候,他们都在佩服乔妧的才智、心思以及脑子里千奇百怪的想法,反而忽略了她的相貌。 而且乔妧平时也不打扮,总是素颜示人,所以便更加不觉得了! 乔妧得意的戳了戳系统:看到没,倾国倾城呢,以后可不许说我丑! 系统:那可不,两颗美颜丹你以为是白吃的啊! 乔妧:那也要我底子好,我要是貌丑如无盐,吃一百颗美颜丹也没用啊! 系统:宿主,我允许你得瑟一下! 当然,这些内心活动,其他几人都是不知道的。 他们看到的,只是乔妧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神秘又矜持的样子! 各种花式夸奖和奉承告一段落。 乔妧问:“我今天本来也准备出去找你一趟,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绿柳点头:“的确有事!” 说完,她就把带着的那只锦盒打开。 里面是一条绿色的裙子。 从肩膀开始到裙尾,颜色不断加深。 肩部是嫩绿色,到裙尾已经变成了深绿色。 乔妧摸了摸,那裙子轻盈如云一般,没有丝毫的重量。 更加让人惊奇的是,那裙子会跟着光线的明暗而呈现出或明或暗的色彩,像一汪流动的光,格外的动人! 绿柳说:“公主,这是我从前认识的一个人制作的,它看着很轻巧纤薄,却并不影响保暖,更重要的是十分有美感,我想把这种材质制作的衣服,作为店内的主打产品!” 乔妧点头:“不错,我也正要跟你讨论这个事!” “产品是做好了,但怎么推广是个问题,我希望能一举成名天下知,这样才能打开市场,所以想请公主帮忙!” 乔妧笑了:“你是要我穿这条裙子去宫里参加宴席?” 绿柳忙点头,想不到乔妧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来意。 她解释说:“你也知道,民间都喜欢穿达官贵人家穿的样式,而达官贵人家又喜欢跟宫里的风,只要您在年夜饭上崭露头角,我相信这裙子很快就能打出名声!” 乔妧道:“我今天本来也是想找你拿几套店里的衣服,挑一挑到时候去穿的,不可能把这样好的营销机会浪费啊!不过你送来的这个很好,留下吧,我到时候会穿去的!” 绿柳欣喜的点头。 她在百花阁数年,对于服饰搭配和妆容都有自己的见解。 这次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套头饰和耳坠。 耳坠十分简洁,一根长长的银线下,坠了两个圆润的祖母绿珠子。 珠子不大,但质地通透! 头饰则是一根碧玉的桃花簪,根据玉质本身的颜色特点,深颜色的部分,被雕琢成了花枝,其上颜色稍浅桃花层层叠叠开有八朵,有些是怒放,有些却还在含苞。每一朵的形态和颜色都不同,雕琢之人的心思,实在是玲珑! 绿柳说:“都不是什么名贵的饰品,但胜在别具匠心,希望公主为了店铺的久远计,不要嫌弃!” 乔妧拿着那簪子左右端详:“很好,我很喜欢,谢谢,我会将这一套搭配的,你放心!”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之间,大年三十就来了! 北靖王和王妃都缠绵病榻,即使接到了邀请,也去不了,整个王府就只有乔妧一人去参加。 这样的宴会,是一定要打起精神应付的! 所以乔妧吃过午饭后睡了一觉,养足了精神,又有十万原力傍身,顿时觉得底气十足,生出一种天下哪儿都能去的豪迈感觉。 费宝儿是个急性子,又是个爱热闹的。乔妧午睡一醒,费宝儿就给她拾掇起来。 乔妧从 分卷阅读114 房内转出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停。 院子里只能听到小黄唧唧唧唧的叫声。 费宝儿拿着一个镂金丝的斗篷跟在身上,给乔妧披上:“公主,你先遮一遮,到时候再一鸣惊人!” 乔妧有些无语。 今天宴席设在正阳宫,不过却不是在殿内,而是设在大殿外的广场上! 大楚本身是马背上的民族,因此便在广场上搭了一溜的帐篷,中间燃了无数的火堆,乔妧到的时候,天色还未黑。 这次的宴席都是皇后一手操办,自明珠公主的事情后,皇上很是冷落了她一阵子,因此这次的宴席她事事躬亲,力求做到尽善尽美,极力弥补在楚皇心中的不良印象。 她也的确费了不少心思。 至少乔妧入眼之处,无论是宫纸窗花,还是器皿摆设,无一不精致。 连领路的宫女,显然都经过专业的集训,一笑,就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可因为训练时日还短,极为不自然,总有一种龇牙咧嘴的感觉,十分的尴尬! 乔妧混在一堆的命妇当中,按例先去皇后所住的中宫见礼。 皇后虽然脸着盛装,一身荣华,但还是可以明显感觉到她衰老了。从上次她们见到现在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她却感觉老了好几岁! 因为眼窝的凹陷,让她一双本就凌厉的眼眸更加锐利,如同鹰隼,让人不敢直视。 乔妧却还是大大方方,含着微笑迎上了她的视线。 皇后的眸子颇含深意的在她脸上游荡了数圈,慢慢眯起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缓缓叫她起身,放过了她! 乔妧只在殿内待了半盏茶的功夫,就偷溜出来了! 费宝儿拍着胸口:“公主,我刚刚真是吓死了,我还以为皇后娘娘会要为难你呢!” 乔妧道:“你既然知道,你还催着我这么早过来?” 费宝儿晃晃她的胳膊:“我觉得就算是她为难,公主也一定可以迎刃而解啊,公主你这么厉害!” 自己厉不厉害的,她不知道。 但费宝儿拍马屁的功夫的确是越来越厉害了! “公主,为何刚刚皇后娘娘没有为难?您害了她的女儿,又动了与她关系亲善的崔家!” “因为她目前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不想横生枝节,只有把这场宴席办好,重新获得楚皇的信任,她才能站稳脚跟,图谋后事,你以为她这么多年能稳坐皇后宝座,能分不清这点轻重缓急?” 费宝儿吐了吐舌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走到了御花园里。 正值隆冬,御花园里一角的红梅次第盛开,满园都是幽微的香气,沁人心脾。 她不禁拉下一枝,放在鼻间细细辨别着。 她发现自己对于气味和声音的敏感度都比从前提升了很多。 看上去差不多的花,其实香味是不太一样的。 开的最盛的花,香味最好闻,那些即将开败的,香味反而最浓烈。 刚刚舒展花瓣的,香气幽淡,像是尚未出阁的少女。 她闲极无聊,正一朵一朵细细分辨着,听到背后响起的脚步声。 她以为是巡逻的侍卫,也没有多在意。 这是大白天,又是人来人往的御花园,想来皇后也不敢在这对她动手! 楚九重驻足下来,看向不远处的乔妧。 如果不是她身边站着的费宝儿,他可能都会认不出,那个披着深绿色斗篷,站在一树红梅之下的,就是乔妧! 她正站在一株盛放的腊梅树下,微微仰起头看着满树的花枝,面容平静,目光里有细碎的欢喜。 他极少在她脸上见到这样的表情,不由的放缓了呼吸。 从温泉一别到如今,不过也就两个月不到。 她变得太多了! 她身上那件斗篷是再简单不过的样式,宫女们不当值的时候,甚至都会那样穿。她的那一件,不过是质地更优良一些而已! 可是如此简单的斗篷,穿在她身上,就是别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短短的一会功夫,已经有不少巡逻的侍卫借机偷瞄她了! 偏偏,她还丝毫不察觉的样子。 楚九重深深呼吸了一下,天气太过寒冷,吸进去的气也冰凉刺骨,刺得他的胸腔一阵疼痛! 乔妧感觉到后背一阵灼热,转身,便看见了楚九重。 他今天依旧是一身的红色宫装,腰间佩了一块半月形的古朴玉诀,除此之外,别无其他的装饰之物。 也不知道他从何处来,衣衫的下摆处染上了细微的脏污。 可是这脏污不仅不影响他的帅气,反而成为他坦诚的注脚,中和掉他性子里的急躁,让人凭空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乔妧挽唇,朝他绽放出一个微笑。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全部落入她的眸子里,镀在她光洁无比的脸上,让她的这个笑容格外的灿烂,仿佛盖过漫天晚霞。 楚九重觉得喉头有些发紧,神色复杂。 他走近乔妧。 乔妧冲他行了个礼:“见过九哥!” 楚九重问:“今天怎么来的这样早,上次明珠的事情,皇后大约是知道的,你怎么不干脆 分卷阅读115 装病?反正你公婆都病了,你就说要在家侍奉!” 他一开口,全是关心她的话。 乔妧被他说的又是感动又是心虚,不过她还是笑着说:“就是因为他们都来不了,我才要来,不然一个人在家冷冷清清的待着,多没意思呢!” 最后一丝夕阳已经没入了地平线。 光线骤然黯淡起来。 天气寒冷,两人说话之间呼出的气,都变成一团团的水雾。 楚九重看到乔妧的脸,隐在水雾之后,有些朦胧。 如同覆上了一层轻纱。 呈现出一种异样的,从未见过的美丽。 他喉头的干涩越发重了,他说:“天这么冷,你就别站在外面吹风了,你以为自己是铜墙铁壁打成的吗?” 明明是关心的话,也能被说成讽刺的味道,这世上,恐怕也只有楚九重能做到了! 乔妧理解他别扭的爱护,说:“我天天呆在暖房内,实在是难以忍受,所以才想来呼吸一下外面新鲜的空气!而且我穿的厚,宝儿还给我准备了手炉,也不觉得冷!” 费宝儿的确准备了手炉。 但乔妧赏花的时候,不方便拿,随手递给了她。 费宝儿便把自己的手捅进去,一直暖到现在,也忘记还给乔妧。 此时乔妧这么一说,她才尴尬的把手炉赶紧递过去。 楚九重又问:“沈青川对你如何?他一去这么久,有没有经常写信给你?” 乔妧点头:“他如今对我还算不错吧!有经常写信啊,隔天就要写一封呢!” 她神情坦荡,不似作伪! 楚九重无端的就想起小时候。 夏天十分炎热,各家宫院里都会发冰盆,日夜扇风祛热,可是大中午的时候,乔妧却经常坐在御花园的凉亭里 他那时候调皮不愿意午睡,撞上过好几次。 本来他也不想理会这个身份尴尬的亡国公主,可是那天实在很无聊,他便问她这么热,为什么不待在宫内吹凉风。 她说她吹不惯,所以才出来的。 后来他才知道,皇后有日子曾经苛待她,她的冰根本不够用,白天只能忍着炎热,那点可怜的冰块,要留到晚上睡觉的时候用! 她好像,从小就不爱对自己说实话,这一次说的,会是她真心的话语吗? 想到这,他忍不住就向乔妧靠近了一步。 他的神情忧伤又认真,乔妧下意识后退一步,背已经顶到了身后的腊梅树上。 瘦弱的腊梅树骤然承受住乔妧的身体,不由簌簌发抖。 红色的梅花瓣纷纷扬扬撒落下来。 落在宋月的头上,肩膀。 有一条调皮的,竟然停在她长长的睫毛之上! 乔妧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那片腊梅的花瓣竟然还不屈不饶的黏在她蝶翼一般的睫毛上,不肯离开。 乔妧无奈。 只能伸手去摘。 然而她的手还未举起,便有一只大手伸出,轻轻捏起了那片调皮的花瓣。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就在她眼前,掌心每一根纹路都清晰可辨。 他靠得如此近。 她闻到空气里幽微的香气,不知道是来自腊梅的花瓣,还是来自男人身上的熏香! 明明是在宽敞的室外,她却觉得身边的空气突然变得凝滞起来。 乔妧轻轻咳了两声,想要缓解尴尬,这时,听得男人说道:“别动!” 她的身体一僵。 就见男人伸手,又将她头上、肩上的花瓣一一摘去。 系统跳出来:“公主,他涨价了,现在是一万原力了!” 乔妧气的牙齿发抖。 这什么破系统,专门考验她的意志力吗? 这样美好的少年郎,她本来就忍不住想扑倒,它居然还来增加砝码。 乔妧:滚滚滚,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五十万原力我都顶住了,一万原力难道能诱惑得了我吗? 系统:那可不好说,我总得试试! 楚九重不知道乔妧为何突然脸上表情扭曲起来。 乔妧怕自己意志力不坚定,真的跟他搅和在一起,忙福下身:“我突然想起,还有一样东西落在栖乔宫,我先去取了!” 楚九重还有一肚子的话没有说出口,但这里人多眼杂,他也无法再说出口,只能目送着乔妧的背影。 她走路不似他见过的其他女子那般身娇体柔,而是昂首挺胸,每一步都落在实处。 长长的裙裾翻卷流动,偶尔能看到她月白色的鞋底,踩在青石板铺就的路上。 仿佛,是一步一步,踩在了他的心里! 他期盼着她能回头看看,然而那个身影,却踏步而去,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 楚九重正看得出神,耳边传来一个明亮又欣喜的女声:“见过福王殿下!” 来的人是多络郡主,她的母亲是楚皇的妹妹康元公主,虽然与楚皇不是一个母后所生,但自幼都是由楚皇母后一起教养,所以康元公主与楚皇的感情很深。 康元公主当初是为了楚皇,下嫁重臣。 可那重臣因为不得已的原因最后早死,只留下康元公主和刚刚满月 分卷阅读116 的女儿。 楚皇特例,赐名多络郡主,极为宠爱! 在大楚,也是可以横着走的角色! 楚九重并没有收回眼神,只冷淡的“嗯”了一声。 多络郡主云梦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乔妧的背影,冷嗤了一声:“一个亡国的公主,有什么好看的?” 楚九重猛地转身,脸上如笼罩着一层寒霜,他的语气十分疏离:“郡主,她是父皇的女儿长平公主,是我的九妹,希望你能放尊重点!” 他对跋扈的多络郡主没有一丝好感。 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就转身想要离开。 想不到云梦追在他背后又问:“福王真的只把她当妹妹吗?” 六月青鸟 说: 这个坏蛋,就是妧妧接下来要干掉的人! 第53章 反攻 她看到楚九重的脊背突然僵了一僵。 “贵妃娘娘已经给福王议过几次亲了,福王为何一直拒绝?难道是因为心里装了不该装的人吗?福王,你可别忘了,她不仅是你名义上的妹妹,而且她还已经嫁人了!” 楚九重骤然转身,眸子里满是怒火! 他眼神讽刺,嘴角微扬,轻轻吐出四个字:“关你屁事!” 说完,再也不愿意跟她纠缠,带着小安子大踏步而去。 云梦怔在了当场,婢女等到楚九重走的远了,才小声道:“郡主,福王真是…他怎么能这么说呢?” 云梦笑的阴测测的:“陛下最喜欢他,他当然可以为所欲为!” 婢女小心的说:“郡主,您既然喜欢福王,刚刚那样做,会不会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啊?” 云梦皱眉:“我才不管!我喜欢的人,必须要从身体到心,全部忠诚于我,你等着看好了,楚九重迟早是我的囊中之物!” 为免尴尬,乔妧回宫内先休整了好一会,等到暮色四合,估摸着人都到的差不多了,才动身去了宴会。 虽说是家宴,但座次其实早已排好! 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乔妧的座位竟然正好就安排在楚九重的下首! 乔妧心内一声长叹,知道避不过去,索性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 楚九重跟她分别之后就直接来了这边,此时已经喝光了桌面的酒,有些不胜酒力,下巴轻轻搁在交叠的双手上,脸颊染了浅浅酡红,眉头微微蹙起,迷离的醉眼里有着淡淡的忧郁,那样慵懒的哀伤,就如同开在夜雾里的曼陀罗花瓣,教人怦然心动不敢正视。 侍女恰在这时又上了一壶酒,乔妧这才注意到他桌面已经有两个空酒壶。楚九重又满一杯,就要往嘴里送,手却一歪,那酒眼看就要撒出来。 乔妧忙伸手,替他稳住那个酒杯。 楚九重松了手,乔妧正要放下杯子,楚九重突然歪头过来,低头贴着她的掌心,喝光了那杯酒。 他身上熟悉的薄荷清香与浓郁醇厚的酒香混合交织,冲击着乔妧的鼻端,乔妧举着酒杯,有些尴尬。 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他喝得极慢,湿热的呼吸在她掌心反复扫过,带起酥酥的痒,他温润湿滑的唇,如三月的柳叶,轻轻拂乔妧的掌心,又像第一场春雨,落在干涸的江岸,刹那间孕育出一片葱葱茏茏的绿。 乔妧暗自叹了一声妖孽,避还是撤开了酒杯,推了一把楚九重:“九哥,你喝多了!” 大楚皇室是马背上的民族,崇尚骑最快的马,喝最烈的酒,这次宴席准备的一斛秋度数不低,两壶下去,寻常人都扛不住。 “没事,这点酒不算什么的,我再喝几壶都没问题,妧妧,你是在担心我吗?”他的双眼迷离,里面装着希冀! 乔妧无情回答:“不是!你离我这么近,我是怕你一会喝多了,吐我身上,我这身衣服可是精心准备的!” 楚九重看了一眼她那再寻常不过的斗篷一眼,觉得心都碎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的心那么狠呢! 他正要说话,巨大的九声钟鸣响起,喧嚣的场面霎时安静,所有人跪倒高呼:“参见皇上!” 一片寂静之中,整齐的脚步声由远至近,铠甲带着的森冷之气霎时掩住了浓郁的烤肉香味,乔妧微抬起头,看到一双穿着明黄色长靴的脚,步履沉稳,缓步而来。 一左一右陪着楚皇的,是高贵妃和皇后。 皇后身穿一身明黄色礼服,与楚皇的是情侣装。 高贵妃穿的则是深紫色的华服,颜色虽然稍觉黯淡,然而做工繁复又细致,站在一身明黄的楚皇身边,更让人觉得是最佳的陪衬。 乔妧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御夫之道。 聪明的女人,永远懂得在人前把最耀眼的位置留给老公,自己选择做那一片陪衬红花的绿叶,显然高贵妃深谙这一道理! “平身吧!” 楚明微低沉的嗓音有着与生俱来的威严,覆盖在方才还很喧嚣的围场上,众人齐齐起身。 楚皇 分卷阅读117 照例说了几句话。 无非死总结过去一年的工作成果,眺望来年的美好愿景,然后重点表扬了几个表现不错的臣子,又说了两句祝福的话。 跟老板在年会上的那一套没什么两样的。 他一边说着,目光一边环视场中。 所有的臣子们都觉得楚皇肯定又期许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生出一腔的激动与热血,恨不得能马上跪下来表个忠心! 他的目光转到乔妧这边时,表情凝固了! 嘴里的话也跟着停了下来。 空气一时安静极了,只能听到木头燃烧噼里啪啦的声音。 大家都不明所以,跟着楚皇目光看向乔妧。 乔妧有点莫名其妙。 只能装作有些羞怯有些害怕的叫了一声:“父皇,你这样看着女儿干嘛?” 心里满是弹幕。 能不能收一收你那惊艳的眼神?虽然我知道自己很美,但我也不想被一个中年大叔,而且还是我名义上干爹惦记! 她的这一句话提醒了楚皇,也让皇后找到了可乘之机。 她笑着说道:“陛下也差点认不出了吧?我之前见到妧妧也吓了一跳,她当真是女大十八变呢!才月余不见,感觉却像是换了个人一般,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子保养的,回头可要给咱们分享分享!” 皇后这话可是很有技巧。 里面是挖着坑的,你想想,乔妧要是不愿意拿出什么保养的方子,别人就会觉得她是有好东西不愿意分享。 可她拿出了方子,若是没有那么立竿见影的效果,别人又会觉得她并没有拿出真正的家底。 要知道,后宫那些娘娘们,为了能留住容貌,可是无所不用其极! 知道有这样的办法,岂会放过? 乔妧已经看到高贵妃脸上写着我很感兴趣了! 楚明微在皇后提醒下,才缓缓收回视线,感叹了一句:“是啊,我当真是年纪大了,刚才看了半天才可能出来是妧妧!” 高贵妃忙在一旁插科打诨,嗔怪了几声,此事便这样揭过! 楚皇也无心再继续之前的话,大手一挥:“都别拘束,开始吧!” 他的话音一落,皇后轻轻拍了拍手,丝竹乐器之声响起,容貌明艳、体态婀娜的舞女们个个肤如凝脂,腰身柔软,身形旋转之间极尽风情,各色珍馐佳肴各色野味佳肴流水一般上桌,楚明微也面带笑容与众人举杯数次,气氛逐渐轻松,欢歌笑语渐起。 “皇上,臣妾精心准备了一个节目,陛下要看看吗?”酒过三巡,气氛正浓,皇后出言道。 楚明微点头应允。 皇后一个示意,四面的篝火在这一刻都暗了暗,若有若无的马头琴声就在此时响起,如丝如缕的缠绕在夜色里,慢慢的由远及近,闻之令人心生恍惚。 众人本就是围圈而坐,中央有一个大型广场,供歌舞表演所用! 此时,广场中央的地面上,突然慢慢向上升起一个圆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圆台之上,不断有细微的惊异之声。 圆台之上有一朵硕大的含苞待放的菡萏,在篝火下发着荧光,随着马头琴声越来越清晰,菡萏一层一层盛开,花心处立着一个身姿轻柔,云鬓巍峨的妙龄女子,她轻扭纤腰,柔舞水袖,身若绵柳随风摆,体如暖玉暗生香。 仿佛兮若轻云之闭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偏偏那女子脸上蒙着一层轻纱,只余下一双灵秀的眼睛露在外面,让人对她的容貌更生好奇。 一曲终了,场中寂静无声。 最后还是楚明微连拍三下手,道:“好!如芙蕖仙子,见之忘俗!” 那圆台还另有机关,托着女子一路向前,在楚明微身前三丈左右停下,俯身谢恩的女子抬起头,夜风恰在此时将她脸上的轻纱吹落,露出一张宜喜宜嗔的笑脸。 低低的惊呼响起。 这张脸,竟然有六分像高贵妃! 不过比高贵妃更小家碧玉,更年轻,更娇柔,更婀娜多姿! 高贵妃的脸霎时变色,笼在袖子中的手捏成拳,尖锐的护甲嵌入掌心之中,都浑然未觉。 皇后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说:“陛下,这是我的族内侄女李华浓,今年十六,尚未婚配!” 楚明微的表情恍惚一下。 可是他的视线很快又在乔妧的脸上扫了扫。 高贵妃已经是赝品,不过好歹相处多年,已经有了几分真感情了,而这个李华浓,却是赝品的赝品。 比起乔妧,要差太远了! 楚明微从前总是想,乔妧明明是熹儿的女儿,为何找不到一点她的影子。 如今来看,已经有七分相似了。 可是这样的相似看在眼里,不觉得欢心,只是让他更加失落。 更加提醒着他,他的熹儿,已经死了! 如果皇后在今夜之前献上这个李华浓,必定会大获宠爱,说不定还能扳倒高贵妃,可是她选错了时机! 所以她等来的,是楚明微骤然清冷的神色。 他在琢磨,皇后找来的这个人,到底是为了膈应高贵妃,还是因为她已经探知自己对于熹儿的隐秘感情呢? 分卷阅读118 皇后看着高贵妃吃了苍蝇般的表情,心里正感快意的时候,耳中听到楚皇开口:“恩,你这侄女十分不错,我看就赐给太子吧,太子府里如今只有太子妃一个,着实冷清了些,反正都是你们李家的人,正好给太子妃做做伴!” 这一个转折让皇后目瞪口呆! 峰回路转,高贵妃目光莹莹的拉着楚皇的手,投给他一个爱你爱你,我最爱你的腻人眼神! 乔妧搬着小板凳,前排吃瓜到这里,也不禁对楚皇竖起大拇指,美色当前能拒绝诱惑,了不起了不起! 皇后快要噎死了! 她费了那么大劲,在族内找了一圈找到了李华浓,细心调教了半年多。 原想靠她来打一个翻身仗,顺便压制高贵妃,想不到一向对美人来者不拒的楚皇竟然拒绝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刚刚有一瞬,他的眼里明明是有情动的啊? 皇后百思不得其解,但她更烦恼的是,楚皇说赐给太子,也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分,到时候自己该如何操作? 毕竟是李家的人,原本又是要送给陛下的,转给太子,至少也要是个良娣吧! 可那样的话,一来担心她会与碧芜争宠。 二来,如此好的一颗棋子,居然用在自己儿子身上,实在是大大的浪费了! 皇后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乔妧看皇后吃瘪,心里很开心。 回头看楚九重,只见他目光空空,似乎对场中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但很快就有人看不得他如此逍遥自在的样子。 多络郡主云梦的声音响起:“陛下,歌舞表演虽然精彩,但是未免乏味,咱们是马背上的民族,我觉得还是有点比试才好,我好久没有活动了,很想找个人比划比划呢!” 她此时刻意掩去平日的跋扈,语气一派直爽娇憨,楚皇一向对她比对亲生女儿还上心,此时觉得她是存着讨好自己的心思,因此便就坡下驴,说:“你也是大姑娘了,马上就要议婚,舞刀弄枪的像什么话?” 虽然是斥责,但口气里的宠溺大家还是听得明白。 云梦开始撒娇:“舅舅,就是因为要议亲,才更要让人看看我的实力,我可不要找一个打不过我的夫君!” 楚明微多少知道她的心意,楚九重的婚事也是老大难。 他本就有意亲上加亲,不过儿子一直不松口。 后来又想从王家给他找一个,可他也不答应。 他知道云梦对楚九重的意思,索性由着她自己去争取,若是成了,也很好! 所以楚明微便问:“那你想跟谁比划比划?” 云梦伸手一指:“就跟福王殿下请教一二吧,听闻他最近功夫见长!” 楚九重已经半醉半醒了,闻言摇摇晃晃就要站起来,却比乔妧一把又按了下去。 多络郡主的诡计,乔妧看都分明。 楚九重若是推辞,便显得不大方。 而他若真是去比划一二,看着他摇摇晃晃的样子,指不定两人比划过程中会发生什么肢体接触,到时候是不是就要“负责”了。 她虽然不喜欢楚九重,但也不能让这样居心不良的女人骗走啊! 云梦见到乔妧的动作,眸子已经不悦的沉了下来,问道:“长平公主这是何意?” 乔妧展颜一笑:“九哥是男人,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伤了郡主怎么办,我看这一局还是由我来吧!” 楚九重大惊,酒都醒了一半,忙拉住乔妧。 乔妧与云梦从前并不相熟,所以不知道,云梦的功夫其实很高,她自幼得名师教导,又曾在武当山修行过两年,根本不是寻常的女子。 乔妧回头,冲他一笑,明媚的笑颜如漫天繁星,晃得他眼睛发晕。 她说:“没事,咱们只是比划比划,郡主又不会下杀手的!” 楚九重还沉浸在她颠倒众生的笑颜里,一个不留神,她已经站了起来,走出了两步。 费宝儿跟在她身后,不忘对楚九重说:“福王别担心,咱们公主可以应付得了!” 如今在费宝儿心里,乔妧是无所不能,可以应付好一切局面的! 她对自家主子,有盲目的自信! 云梦没有如愿会一会楚九重,见乔妧主动迎战,嘴角森森一笑。 乔妧,这可是你自己找上门送死! 怪不得别人! 楚明微觉得有些不妥,忙吩咐道:“点到即止,不可伤人啊!” 云梦点头应允。 乔妧早就调出了系统:我需要你的帮助! 系统:宿主,我在待命! 乔妧:我一会需要使用一次时光变缓,你能不能尽量控制放缓倍数,做到物尽其用,减少我的原力损耗? 系统:你个败家子,我试试吧!应付她,应该不需要十倍! 也就是说,十万原力绰绰有余。 有钱就是腰杆直! 乔妧的脸上浮现出迷之自信! 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有一部分人是知道云梦的手段的,毕竟她是赫赫有名的无尘大师的关门弟子之一。 但大家都对乔妧一无所知。 印象里,她就是一个享受尊 分卷阅读119 荣的亡国公主! 如今变美了很多,但亡国公主就是亡国公主,她这一番主动迎战,总归显得有点不自量力! 乔妧却不管这些,她举起双手,冲宝儿示意。 宝儿嘴角泛起微笑,将那一件普通的斗篷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的一身衣裙。 顺手,还帮乔妧的一头金钗摘下,换上了那根碧玉桃花簪和水滴形的耳坠。 云梦在心内嗤笑:打个架还要换身衣服,难道是唱戏吗? 不过当费宝儿错开身形,露出后面的乔妧时,她的笑就卡在喉间,上不来也下不去。 乔妧太美了! 她那一身绿裙,配上那根簪子和那对耳坠,简直浑身一体。 她就像是一个从山林里走出来的精灵,采撷了树木的精华,幻化成这一身装扮,轻柔的降临在人间。 随着她脚步的挪动,她衣裙上的颜色深浅变化,宛如月光下流动的湖水,折射出莹莹的光泽。 有好几秒钟。 场中听不到任何的呼吸之声。 良久,乔妧感受到了来自女眷们灼热的目光,仿佛要将她这一身衣服烧个洞! 看来是半成了! 接下来的一半,还要靠云梦来助攻! 有比较,才能有鉴别啊! 云梦是最先回过神来的。 她看了一眼已经呆滞如鸡的楚九重,恨恨问乔妧:“你用什么兵器?” 这样的夜宴,武力比试也很常见,所以广场上也有兵器架。 乔妧走到一旁的兵器架上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杆训练用的长枪,枪头已被卸下,只是光溜溜一根木棍。 云梦的侍卫奉上她的武器,是一根长逾两米的黑色软鞭,鞭身密布尖刺,一旦被那个鞭子卷住,即使不一命呜呼,恐怕也要皮开肉绽。 乔妧神色一凝。 这云梦,多半是知晓楚九重对自己的那点心思,恨意才这么重啊! 楚皇看着那鞭子,觉得不妥,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水,只能再次重复一遍:“点到即止,不可让对方受伤!”又对贴身侍卫廖雄使了个颜色,后者便不动声色的站在场边。 “小心我的鞭子!” 云梦话音刚落,乔妧头顶掠过一阵劲风,浓重的破空之声陡然入耳,云梦一声暴喝,如夏日里的惊雷,她控制着那根软鞭,如激射而出的毒蛇,向着乔妧的脸上招呼而去。 乔妧微一凝神,身形一闪,刚离开原地,鞭头轰然砸向地面,烟雾瞬间弥漫,青石板寸寸炸裂,四处飞溅,地面裂开了一个硕大的孔洞。 云梦一击已经用了八分力道,显然不是比划比划如此简单,场中养在深闺的少女贵妇都吓得面色发白,瑟瑟发抖,费宝儿这才有点后怕,睁大双眼,目光不错的看着场内。 躲过第一鞭,第二鞭也紧跟而至,乔妧凭借白狐倾囊相授的身法,拿着长枪左腾右挪,没想到这个云梦不仅有蛮力,身形也很灵活,像一只雌虎,智巧与力量并长。 电光火石之间,云梦已经进行完一波攻击,乔妧没有还击,却也次次得以堪堪避让。 一招制敌固然风光,但那样太过引人注意,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云梦气急败坏,露出空隙,她一把抓住,趁机反击的契机! 瞬息之间,云梦又进行完第二波攻击,气息也稍有紊乱,她厉声大喝,使出浑身气力,一根软鞭风驰电掣而来,烈烈篝火高燃,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不知武艺的贵族小姐们齐声惊呼,以为乔妧这次定会脑袋开花,香消玉殒。 楚九重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手里的酒杯被捏裂仍不自知,他脚步一挪,就要进入场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直避让的乔妧顿下脚步,明暗晃动的篝火里她轻轻一笑,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像是柔软的竹,脚底生根,上身却弯折成凡人不可达到的程度,堪堪躲过那接踵而至的软鞭后,如拉满的弓猛地弹起,凌空扭转身躯,一直拖着的长枪举平,反手一送,那平平无奇的褐色长枪夹着万钧雷霆刺了出去。 六月青鸟 说: 妧妧打架好厉害,嘤嘤嘤~~~ 第54章 乐极生悲 那平平无奇的褐色长枪夹着万钧雷霆刺了出去。 那枪实在是太快,像是一道流星的幻影,以至于没人看清楚,那枪身猛然伸进,“噗”的一声钻入云梦胸口。 送枪带起的劲风吹起了乔妧的秀发,她双目清亮,裙摆飞扬,右手握枪,枪头抵在云梦身上,只轻入少许,冒出点点血花,显然是将楚皇点到为止的吩咐听入了耳。 她身上的那条裙子,随着她这一系列的动作,翻卷流动,如奔流不止的江流,又像是被风吹动的云彩,映衬着她,让她发出更加熠熠夺目的光华! 她的动作虽然停住,耳下的水滴和头顶的发簪还在微微晃动,向人昭告着它们的主人,刚刚完成了一次怎样的反转! 极度的安静之后,众人 分卷阅读120 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女眷们的声音尤其之高。 这多络郡主平日里仗着楚皇宠爱,没少打压她们,乔妧可是给大家出了一口恶气! 而且乔妧已经嫁人了,对她们择夫已经构不成威胁,她们自然愿意站在乔妧这边。 何况,乔妧这身装扮,真是美啊! 就像是林间精灵所化,一定要打好关系,问问她是从哪买的。 这种独特的颜色,还从来没有见过呢! 乔妧放下长枪,回身向楚明微行礼。 楚明微看到要紧处,早已经站了起来,此时见到乔妧遥遥行礼,不由目光恍惚! 熹儿也曾如她这般,是明媚的少女。 纵马飞驰,寻常的男子都追不上她的脚步!她可以驯服最烈的马,喝下一整坛一斛秋还面不改色。 她的笑容,曾让天地都黯淡了颜色,曾让天边的飞鸟都驻足脚步。 如今,她的女儿终于长成了她当初一般无二的模样。 虽然样貌还稍逊一筹,但那通身的气度,却已经有十成十了! 楚明微心内不知道该是喜还是悲。 他压下满腔的心绪,再开口时,语气已是寻常:“妧妧当真是让我意外,我记得兵器司里有一杆神兵之父杨大师打造的长枪,一直无人使用,就赐给你吧!” 乔妧便跪下谢恩。 楚皇又冲多络郡主说:“云梦,你这次可遇到对手了!我那儿也有一根上好的软鞭,就赐给你吧!” 虽然都有赏赐,但谁轻谁重,大家看得分明! 云梦的脸上,一片青紫的颜色。 她与明珠公主楚南漓交好,隐约知道她是栽在乔妧的手中。 可是她不以为然,觉得一个毫无实力的亡国公主而已,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在大楚的贵女中,她如果说武力值第二,谁敢说第一? 她看不起那些只知道躲在闺房里伤春悲秋的女子,一直奉行的理念就是,想要什么,自己去争取,别想着靠父兄! 因为她没有父亲和兄弟! 可是如今,自己竟然被人打败了! 而且是被乔妧,是她最看不起的“情敌”。 她的目光里满是阴鸷,紧紧的捏着手中的软鞭,恨不得要将乔妧生生撕碎! 云梦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冲楚皇娇嗔了两句。 康元公主也借机说了几句吉利话,这件事情,便这样打岔了过去。 乔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楚九重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眼神里的爱意灼热又露骨。 若是从前,她还是那个小透明的亡国公主,倒是无所谓。 可她刚刚那一番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楚九重这样就很容易暴露。 至少,高贵妃忍不住狠狠的剜了不知收敛的楚九重一眼。 但少年已经被美色所迷,哪里还知道外界纷繁复杂的动静啊! 乔妧叹口气,站起来对费宝儿说:“我想去更衣!” 古代,更衣就是上厕所意思。 傻大姐费宝儿马上问:“公主,你不是刚刚去过吗?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乔妧把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她才领会了自家主子的意思,扶着乔妧退场! 这妞,也不知道从前是怎么在波诡云谲的复杂宫斗里活下来的! 照她这性格,应该三集之内就要领便当才对! 乔妧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往外走。 正阳宫外不远就是御花园,有了上次落水的经历,她没有走得太深入,只在靠近大道的小亭子里坐了下来。 皇后显然也想到中途可能有人离场。 所以小亭子里,也配了燃烧的旺旺的火炉,坐进去后一点都不觉得冷。 乔妧装作在看盛开的梅花,其实是在脑子里跟系统谈话。 快告诉我,刚刚你最后那一下,用的是几倍速度? 系统矜持了一下:你猜? 乔妧忍着要暴打它一顿的冲动,配合道:五倍? 系统:不对! 乔妧:七倍? 系统:不对! 乔妧后牙槽很痒痒:该不是九倍吧?算了,我还是自己查看一下剩下的原力值! 系统忙回答:是三倍!只消耗了三万原力值! 乔妧:你这个只字,用的很好!我辛辛苦苦赚的三万原力……不过,三万原力,看云梦的样子,似乎很牛逼,我还以为至少要五万呢! 系统:快夸我,这都是因为我的精准控制! 乔妧:夸你! 系统:宿主,你这样敷衍,宝宝是会生气的! 乔妧已经一脚把它踢回去:那你躲起来好好生气! 她想到了更多。 三万原力,已经可以跟云梦抗衡,那十万原力,应该足以跟沈青川一搏吧? 前世,她很轻易的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了所爱之人,最后落得一个悲惨的结局。 今生,她不想再付出真心! 不仅不付出真心,她对沈青川还十分戒备。 也许就因为两人关系较其他人亲近,她更觉得沈青川是一个满腹心思难以应付的对手! 分卷阅读121 所以,她要时刻保证有十万原力加身。 这样才有与之一搏的底气! 看来,革命的道路任重而道远啊! 乔妧长长出了口气,费宝儿不知道她心里的思绪,还在那兴奋着:“公主,你不知道,刚刚您那一串动作,真是太美了!刚刚已经有好几个婢女来向我打探你这身衣服是哪个绣娘做的呢!我跟她们说,就是在霓裳买的,她们都不敢相信!” 乔妧淡笑了一下。 费宝儿又说:“我看咱们初八一开门,肯定会宾客云来,咱们要早点告诉绿柳,让她多准备一些货才是!” 乔妧忙说:“不,咱们这种衣衫,需要预定,一人一个季度只能买一套,一个店铺,一天内也只卖出一套出去,每一套咱们都要登记造册,留下簿子!” 费宝儿讶异:“那还怎么赚钱呢?” 乔妧笑:“傻妞,金邺城不缺有钱人,缺的是一个身份的象征,我要让他们感觉千金难求,才能真正赚大钱,薄利多销可不是我的套路!” 费宝儿懵懂:“薄利多销?” 乔妧头大,懒得解释:“你别管了,就按我说的吩咐绿柳,她会懂的!至于定价,让她比金邺城目前最贵的成衣定制再翻个倍就是!” 费宝儿目瞪口呆:“公,公主,你,你好奸商啊!” 乔妧眸子一瞪:“你不要命了啊!这样说你主子,是不是身上痒痒,想挨打?” 费宝儿赶紧垂下头,不过嘴巴里还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就在这时,廊外来了个婢女,正是之前侍立在楚九重身后伺候的那个,她恭谨行礼:“长平公主,福王遣我来问问您,为何离席如此久?” 乔妧翻了个白眼。 你不拿那样热辣辣的目光看我,我能离席这么久吗? 乔妧面不改色扯淡:“我喝多了,出来透透气!一会就回了!” 费宝儿嘴角抽抽,公主,你刚刚明明滴酒未沾! 婢女又说:“福王也离席了,去了铜雀台,他说如果公主觉得闷,也可以去那边登高看看!” 说罢,她就退下了! 铜雀台? 就是宫内的第一高台,距离这也不远,的确是可以俯瞰皇宫的大部分地方,大半夜的,楚九重去那儿干嘛? 若是这婢女说楚九重邀请她前去,也许乔妧会心生戒心。 可婢女话里的意思是,你想来就来,我也不强求,乔妧便放松了警惕。 反正回去,也是被架在各种目光上面做烧烤,还不如去铜雀台看看。 话说,她对铜雀台也只继承了前任模糊的记忆,好像是庆哀帝为了熹贵妃能登高望远,眺望故乡的方向而修建的。 当时朝堂之上一片的反对之声,可是庆哀帝还是一意孤行,最终掏空了国库,才建起这个高台,一时之间,民怨沸腾! 乔妧叹气。 她这便宜老爹老妈可真是不省心的一对,活生生将大好江山给作的改了姓! 乔妧沿着整块大理石打造的宽厚台阶步步向上,转过一个小小的平台,就登上铜雀台的顶部。 从此处俯瞰,正阳宫的方向火光灼灼,热闹非凡,其他的宫宇也张灯结彩,一派喜庆。 年节的气氛十分浓厚。 两人转了一圈,除了台下守着的几个侍卫,台上并无他人。 费宝儿说:“福王根本不在此处啊,咱们还是赶紧下去吧,这上面风太大了,容易着凉!” 乔妧点头,两人转身就要从另外一侧下去,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轻而不浮,不应该是福王。 乔妧回身,有些意外。 来的人,竟然是多络郡主! 此处无人,屋檐之下,悬挂了数个红灯笼,冷风吹过,灯笼不断摇曳,红色的光芒映在云梦森冷的脸上,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诡异。 如同,披着人皮的厉鬼一般。 乔妧心念微转,问:“是你把我引来的?” 云梦点头:“若不是你对福王存了些不该有的心思,又岂会前来赴会?” 费宝儿忙道:“你别胡说,我们公主跟福王是兄妹,清清白白的呢!” 云梦厉喝:“我跟长平公主说话,有你一个奴婢插嘴的份吗?你平时是没人管教的吗?” 费宝儿还要再辨,乔妧拉住了她! 乔妧可不是好惹的:“我与九哥是什么感情,好像也轮不到你来说,哦,对了,我听说你哭着闹着要嫁给九哥,结果,被拒绝了!怎么,九哥看不上你,你就把责任都推到我这里?” 云梦想不到她脸皮这么厚,而且伶牙俐齿,恨得牙痒痒,她阴测测的说道:“你别忘了,你可是世子妃!你是他妹妹,你跟他之前绝对不可能的!” 乔妧笑得十分妖娆,她摸了摸耳朵下的耳坠,没头没脑的问:“你看,我这耳坠如何?” 云梦冷着脸,没有回答。 乔妧继续说:“刚刚九哥一直盯着看,显然很喜欢,你要不要也去买一对?还有我这一身装扮,你干脆也买一身,说不定九哥看见了,也会这样盯着你瞧呢?” 云梦简直怄到吐血! 她相貌不差,但比起如今 分卷阅读122 的乔妧,却还是稍稍逊色,何况今夜她大展芳华,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乔妧的言下之意,是要自己东施效颦了? 云梦从腰间摸出那根软鞭,指着乔妧:“你别得意,你这样水性杨花,要是被沈青川知道,你以为你有好日子过吗?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做你的世子妃,不要打什么不该打的主意!” 灯光昏暗,加上角度问题,乔妧没有看清云梦脸上闪过的奇怪神色。 也怪她天生是个杠精。 所以毫不犹豫就回道:“我打谁的主意你都管不着,哪怕我嫁人了,九哥都愿意喜欢我!” 云梦气的七窍生烟:“既然如此,你干嘛还嫁给沈青川?为什么不干脆嫁给楚九重!你是不是打着一心二用的主意!” 乔妧含着笑,轻轻吐出:“关你屁事!我就是一心二用,你又能奈我何?我夫君长得好,体力又好武功高,所以我愿意嫁他啊!福王也很帅,我就留着看看,什么时候开心了,我说不定还要用上一用呢!你啊,趁早死了这条心,你看你长得这么五大三粗,手上都是老茧子,哪个男人会喜欢啊!还是随便找个莽夫嫁了吧,再等几年成老姑娘,就嫁不出去了!” 古代又没有录音设备,反正这台子很高,下面的人压根听不到上面的谈话。 所以乔妧这个嘴炮打得十分的爽快! 吵架啊,就要往对方心窝子上戳! 戳的比自己丑,戳她的心上人喜欢自己,戳她老了嫁不出去! 怎么狠怎么来! 云梦果然怒极,眉毛倒竖,面孔扭曲。 握在手里的鞭子往前一送! 乔妧早有防备,气定神闲的往后退了几步。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她不知道自己的反应能力这么快,而她距离台阶的位置又很近,连退了五步后,虽然避开了那根黑色的软鞭,可脚下一空,她直接往后仰倒,沿着台阶就咕噜噜的滚了下去。 这可真是乐极生悲。 费宝儿惊呆了! 英明神武的公主怎么会犯下如此蠢事?竟然都没有估量好自己的脚程。 她怔了很久,才一路叫着公主一路咚咚咚下台阶。 还好,十来级台阶后就是一个平台,千钧一发之际,乔妧用手在地上撑了一下,好歹止住了下滚的势头,没有落到一路滚到底,浑身散架的下场。 但饶是如此,她还是听到自己额头撞到大理石发出的一声啪嗒闷响。 云梦还要看戏,所以站在高台之上桀桀怪笑了两声,没有离开。 停下来的那瞬间,乔妧并不觉得痛,只是胸腔之中传来一阵很强的震动感。 过了几秒后,手掌、膝盖和脚踝处火辣辣的感觉不断蔓延上来。 乔妧低低哼了一声,慢慢撑起身子,发觉有液体一串串沿着额头从眉毛低落。 是血! 她怔怔的看着它们一滴滴的砸在大理石的地砖上,渗透不进去,很快晕成一朵朵深红色的花。 乔妧哂笑一声。 乐极生悲,古人诚不欺我也! 想不到自己也有这样受伤的一天。 云梦没想到乔妧摔得这么惨,先是有些惊惶,其后便像只猫一般发出尖锐的笑:“乔妧,这可跟我无关,都是你自作自作,老天爷开眼了呢!” 费宝儿蹲下来,扶着乔妧的胳膊,道:“公主,公主你没事吧!” 乔妧强撑着身子,想要起来。 就见到不远处有两条人影,迅速朝她冲过来。 “妧妧!” “乔妧!” 乔妧抬头,额上的血有不少流进了眼睛里,她的视线变得模糊,只好抬手擦了擦眼睛,结果发现手掌也在流血。 其实也许只是额头一道小口子,但她这样一擦,脸上顿时全是血,血流满面的样子十分唬人。 乔妧觉得额头有点痛,不由的将眉头深深锁成了一片。 来这世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承受这样的痛楚呢! 朦胧的血色视线里,她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沈青川的脸。 他眉头紧锁,面孔在几秒内变得毫无血色,脸上布满惊惶,朝着她狂奔过来。 他肯定没有注意到前方有个凸起的台阶。 乔妧眼看着他右脚崴了一下,踉跄的往前几步,几乎要跌倒,但他还是一瘸一拐的跑到她的面前。 如此狼狈慌张,她几乎都要认不出。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泰山崩于眼前也不改面色的沈青川吗? 那么多级台阶,他却来得如此之快,显然,是尽了全力! 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应该在苗疆处理战事吗? 不是说分不开身,回不来吗? 落后他身后几步的,是面色惨白的楚九重。 一瞬间,乔妧突然明白了过来。 自己上当了! 从云梦站的角度,显然已经看到沈青川拾阶而上,她故意引诱自己说出那样的一番话,好让男人听到! 离间他们的夫妻关系! 虽然他们其实本来就没有多少夫妻关系可言的。 沈青川的失态不过那一瞬,待他蹲在乔妧身边时,脸色已经冷静下来。 分卷阅读123 他拨开哭泣慌乱的费宝儿,抬高乔妧的下巴检查伤口,又从身上掏出一块素色手绢,轻轻按住她的伤口。 也不知是不是失血过多的错觉,乔妧感觉到他的手微微发抖,呼吸也是不规则的粗重。 乔妧不由轻笑了一声。 这个男人,在人前不是一贯都是不疾不徐,一切尽在掌握吗?怎么也会如楚九重一般,像是个孩子?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是心痛吗? 他也会心痛? 他为何会心痛,为何会慌乱? 前世的她,其实十分美艳。 这份美艳,也成了她在商场上纵横的武器。 她在男人的眼里,见过太多太多的眼神。 有怜惜,有惊艳,有欲望…… 可如沈青川这样的的,她却是十分少见! 这一小会的功夫,楚九重也已经奔到了她跟前。 他远没有沈青川沉得住气,一张脸拧成一团,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他的手发着抖,似乎想要碰碰乔妧的额头,却又害怕会弄痛了她,犹豫着停在半空。 “乔妧,你没事吧?痛不痛?” 云梦见两人的那副样子,恨得牙根痒痒! 为什么天底下最优秀的男人,两个完全不同类型的男人,都会将心倾注在乔妧身上! 一个破落户而已,有什么好! 她咬牙说:“难道你们刚刚没有听见吗?她想同时吊着你们两个!” 沈青川俯下身,一个公主抱,将乔妧从地上抱了起来。 而楚九重的目光依旧落在乔妧的身上,像是压根没有听到云梦的话。 乔妧的半边脸上都是鲜血,样子甚是可怖,也不再是之前那样明妍可人的样貌。 云梦不甘心又说:“沈世子,她会嫁给你只是因为你外貌和体力,根本不是真心的!” 沈青川终于回眸,目光宛若实质的剑。 云梦周身都如被森森的杀意包裹住,情不自禁就缩了缩脖子。 男人开口,语气里有杀伐之气:“如果你能嫁的出去,就知道体力对于夫妻生活有多重要!我很高兴,妧妧能对我如此肯定!当然,我觉得你这辈子,除非陛下赐婚,想要靠自己嫁出去,希望渺茫!” 乔妧嘴角抽了抽!想不到沈青川也有这么毒舌的时候。 这男人,不按套路出牌啊! 这时候,不是应该火冒三丈,大声斥责说,你这个贱人,我要休了你吗? 从她的角度,在一片血色的光线里,看到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的目光沉静又坚毅,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压垮他的脊梁。 六月青鸟 说: 总是有亲亲说为何不多更 因为本宝宝是工作党,年底很忙! 我会努力多写的,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我~ 第55章 实力护妻 他说到我很高兴这几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扬起,眸子里的寒冰也稍稍消融,代之的是浅浅的宠溺。 虽然浅,但因为这人是情绪从来不外露的沈青川,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那个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容,如一颗石子,投入了乔妧平静的心湖之中,荡漾起一圈圈的涟漪。 沈青川脚步不停,抱着她直接跃起向下。 楚九重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没有追上去,而是回身拾阶而上,朝着云梦走去。 他的脸色冷淡,没有表情。 云梦存着希冀:“福王,乔妧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吧?她已是人妇,还试图勾引你,你可千万不能上当啊!” 楚九重的眸子一闪! 他多希望乔妧刚刚说的那些鬼话都是真的。 可他比谁都清楚,乔妧那只是故意气云梦的,她根本不在意自己,她一次一次的拒绝自己,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故意说与夫君感情好,就是为了让自己死心! 云梦见他苍凉的神色,以为他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顿时大喜,脸上便浮出羞怯:“福王,她根本配不上你,只有……” 楚九重冷笑:“她配不上我,难道只有你这样五大三粗,手上全是老茧,性格跋扈的恶毒女人才配得上我?” 云梦的笑僵在嘴角。 还想在说什么,楚九重已经伸手点住她身上要穴,她一时动弹不得。 “福王,你这是干嘛?” “你约长平公主前来,蓄谋加害,我现在点你的穴,只是为了防止你逃跑!” “你……她明明是自己踩空了!” 楚九重面无表情的说:“可我看到的,是你打输了之后心怀不满,用鞭子逼迫,长平没有趁手的武器,又不愿意与你起争执,只能不断避让,最后被你逼的踏空楼梯……” 云梦面容扭曲:“你血口喷人!” 楚九重就拉着长长的语调问跟在身上的小安子和禁卫军队长:“我刚刚说的话,可是属实?” 分卷阅读124 小安子忙不迭的点头。 禁卫军队长压根没看清什么,不过在楚九重逼迫的目光中,他还是应道:“是,小的所见和福王所描述的一模一样!” 楚九重冷笑了一声,轻启唇瓣:“带走!” 楚九重将人带到正阳宫偏殿时,房间内已经有不少人了! 楚明微、皇后、高贵妃、康元公主还有出身王家的德妃都在! 乔妧面上的血渍已经被清洗干净,沈青川正在轻手轻脚的给她上药。 涂一涂,就吹一吹。 再精心不过的模样。 乔妧痛的龇牙咧嘴。 心里不停的咒骂,能不能一巴掌全湖上来,长痛不如短痛! 就算是你要做戏,也别挑这时候啊! 真的很痛啊,大哥! 她眼神哀怨的看着沈青川,又看着费宝儿。 然而前者装不懂,后者真不懂。 费宝儿眼泪汪汪:“公主,公主你再忍着点,很快就好了!世子,世子您再轻点,咱们公主最怕痛了!” 乔妧心里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索性两眼一闭,不看这闹心的两个人! 只是她的嘴角因为疼痛偶尔抽搐,看上去可怜极了! 楚皇脸色铁青,拍案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在铜雀台摔倒呢?” 楚九重一个示意,侍卫队长抖抖索索的上前,把事先串供好的台词说了一遍。 乔妧有点过意不去了! 自己会摔倒,还真的只是因为自己踏空了! 云梦脑子里也不全是屎,不会明明看到沈青川来了,还要打自己。 她那一下动作,应该是下意识的行为。 她睁开眼想要说话,沈青川突然重重一下按在她的伤口上,痛的她低声惊呼,眼眶里的泪花自然的泛了起来。 康元公主见状忙辩解道:“皇兄,梦儿虽然顽皮,但绝对不会存害人之心,想必这是两个孩子之间的打闹,梦儿,还不快来给长平赔礼道歉!” 这就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楚皇也很为难。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论起亲疏,云梦还是他嫡亲的侄女呢! 眼看着楚皇有顺着杆子往下爬的意思,沈青川突然将手中的碗不轻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 叮的一声脆响,敲在众人的心间。 他的面色冷清,语气不疾不徐:“我想请问康元公主,如果是妧妧不小心将郡主伤成这样,我让妧妧跟郡主赔礼道歉,这事就算揭过了吗?” 康元公主没想到他会当众给自己难堪,顿时面色发紧。 不过这样一顶谋害的大帽子,断然不能让他们随便扣在云梦头上,她的脸上还是带着笑,语气却冷了两分:“沈世子这话是何意,都说不知者无罪,梦儿是无心之失,若长平公主如此反击,那便是蓄谋,自然不可以一概而论!” 沈青川声调更冷:“刚刚侍卫队长、福王和小安子都已证明,云梦公主是蓄意,为何到了公主的嘴里,就变成了无心之失呢?难道大楚的律法,是这样的儿戏?” 他如此咄咄逼人,出乎众人的意料。 沈青川一直给人的印象是清冷,是杀伐决断,但其实朝堂之上,他是彬彬有礼,甚少与人当面顶撞的,更遑论是一个女人! 手心手背都是肉,楚明微固然疼爱乔妧,但他当初能坐稳皇位,跟康元公主屈尊下嫁有极大的关系,而且,康元公主的夫君,就是她按楚皇的命令,下药毒死的! 因此楚皇见势头不对,想要和稀泥:“这事云梦的确不对,这样吧,云梦,你跟长平诚心道歉,我罚你在宫内为婢三个月,期间不准出宫!” 罚一个郡主在宫内当婢女,已经是比较有损声名的惩罚了。 可是这中间的可操作性太强了,乔妧听到这个结果,嘴角微挽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楚皇还真是深不可测,看来压根没有被自己是心爱之人女儿的身份迷了心智! 按理说,楚皇已经宣布,众人肯定只能接受。 可这一次,沈青川却说:“陛下,我国律法,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难道郡主犯法,就可以网开一面吗?” 康元见他如此不依不饶,不由来了火气:“沈世子,陛下已做了决定,你这话里的意思,是要抗旨不尊吗?我倒是想问问世子,为何不顾南疆战火未熄,执意赶回?回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覆上命,而是去铜雀台?” 沈青川眸光森冷,在康元公主脸上荡了一圈。 室内红烛高燃,但也掩不住他一身杀伐的寒气。 他语气如薄刃:“我倒是不知道,公主一介女流,如此关心国事?我回金邺城,是征得陛下许可的,难道还要通报您的同意吗?” 他这话问的诛心,康元公主面色一白,不敢接话。 沈青川语调转为低沉,略带哀伤,他温柔的目光怜爱的落在乔妧的脸上:“再说,如果我不是顺道经过铜雀台,今晚见到的,会不会就是妧妧的尸体……” 皇后今天吃了个哑巴亏,虽然平日里跟康元关系好,这时候也不敢再说话,只一脸端正脸色看戏。 反正有皇上在前面顶着。 分卷阅读125 高贵妃因为儿子当了个证人,难免就要关切一些。她一直拉着楚九重,制止他再多说话。 反而是各方面都没有什么利益关系的德妃,此时娇柔开口了:“陛下,臣妾是个妇人,便说句妇人之言吧!陛下出去巡视一趟,臣妾在宫内都要忧心您的安危,那换而言之,沈世子在外浴血奋战,肯定也是担忧家人的安全,咱们得让世子没有后顾之忧……” 康元公主狠狠的剜着德妃。 德妃忙一脸害怕的往楚明微身后躲了躲! 楚明微叹口气。 这个妹妹和侄女,自己也许真是宠的太过了! 再如何,德妃也是四妃之一,康元当着自己的面竟然都敢如此放肆,背后,恐怕就更加过分了! 想及此,他脸色也渐冷,说:“德妃你说的是,那便这样,云梦拉下去,杖责三十,以儆效尤,罚俸一年作为给长平的医药费用吧!长平,你看父皇这个决定如何?” 楚明微学聪明了。 知道乔妧不好开口拒绝。 这个处罚还算合理,乔妧点头:“多谢父皇主持公道!” 云梦两眼一翻,差点气晕! 侍卫们在楚九重的特别关照下,这三十个板子实打实的下去,云梦的屁股皮开肉绽,没有两个月,恐怕是下不了地了! 这一风波暂时告一段落,高贵妃拉着楚九重从正阳偏殿出来,狐疑的问:“你最近跟长平怎么回事,我今天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劲啊?” 楚九重装傻:“什么不对劲?我今天喝多了,眼睛发直,我看她变美了这么多,一时呆住了,想着要从她那弄点方子,来给母妃你保养呢!” 高贵妃听到这,严肃的脸色稍稍柔和下来:“你有这份心就好了,不过你刚刚干嘛揪着多络郡主不放!” 楚九重抱着高贵妃的胳膊摇了几下:“之前我拒绝了多络郡主,康元公主给你使了不少绊子,我逮着机会,肯定要还回去,怎么能让他们欺负我的母妃,由此,绝了她们的心思也好!” 他这个撒娇的动作极为孩子气,可高贵妃一向抵挡不住他的这一套。 竟觉得这个儿子十分贴心,那样的霸道的媳妇不要也罢。 就这样被楚九重糊弄了过去。 这边,太医说乔妧需要静养,楚明微便带着一干人等也离开了。 他们一走,乔妧就精神百倍的坐起来,对费宝儿道:“宝儿,你快来给我上药!” 费宝儿看着沈青川,有些犹疑。 乔妧催促:“快呀!世子爷是干大事的人,怎么能劳烦他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 沈青川抓着那个素白瓷的药碗,里面的药膏散发着难闻的味道,飘散在整个房间之内。 他的骨节略大,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色。 他的眸子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在他的脸上投下了淡淡的阴影,掩住了他眼里浅浅的失落。 乔妧只听得他低声问:“妧妧,要你相信我,就这么难吗?” 乔妧一时哑然。 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等她想起要回答时,男人已经站了起来,将手中的碗递给费宝儿,吩咐道:“上这个药不能急,要一层一层轻轻的,一层干了才能上另外一层,这样以后好的快,也不容易留疤痕!” 费宝儿接过碗,男人说还有事,转身就走了出去。 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费宝儿按在他的吩咐给乔妧处理手掌的伤口。 乔妧这下痛的嗷嗷直叫! 简直跟杀猪没啥区别。 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她现在有点想沈青川了! 费宝儿一边上药一边聊天:“公主,我看世子刚刚不太开心的样子!” “啊!有吗?我没感觉出来!” “公主,你对世子太狠心了,其实世子对您也挺好的,您刚刚注意到没,世子的衣服都没换呢!肯定是一回来知道您入了宫,衣服都没换就来找您了!” 费宝儿这么一说,乔妧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了。 其实刚刚沈青川说那句要相信他,那么难时,她坚冰一般的心内就有了裂缝。 不,也许更早。 在看到他惊慌失措的冲向他时,她的心就有了小小的动摇! 可是她不敢,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爱情!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真心这个东西,一旦倾覆出去,以后便再也收不回来。 何况,这个人是沈青川。 谁都可以,为何偏偏要是沈青川呢! 她正这样想着,膝盖又传来一阵剧痛。 “啊——” “公主,您小声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您做了什么呢!” 乔妧怒:“你现在还有个婢女的样子没有,怎么上药都上不好?我要你何用?” 系统探出头:要她何用! 乔妧:滚,要你也没用,关键时刻,怎么不兜住我? 系统:宿主,你没有发指令,我如何执行呐? 乔妧:都9012年了,难道你还没有实现人工智能吗?算了,我不跟你吵架,我失血过多,我头疼! 费宝儿一脸惊恐:“公主,你该不会摔坏了头吧 分卷阅读126 ?你自己在那嘀咕啥呢?” 得,她刚刚太激动,跟系统吵架的时候,不小心说出来了。 乔妧扶额,解释不清,索性摆摆手:“你出去先给我弄点吃点,记得,一定要给我亲手熬一碗小米粥,免得人下毒,快去,药我自己上……” 傻大姐费宝儿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乔妧的调虎离山之计,坚决执行命令去了! 门一打开,她发现沈青川还站在门口,抬着头正看着黑漆漆的天空,也不知道在看啥。 费宝儿见了个礼:“世子,您怎么站在这?” “妧妧的药都涂好了吗?” 费宝儿回答:“公主饿了,要喝小米粥,药她自己会涂!” 对于把自己婢女惯成这样的乔妧,沈青川也有点无语。 他点头:“好,你先去吧!” 费宝儿匆匆去了。 沈青川推门进去,看见乔妧用手指抠着一大块药膏正准备往膝盖上招呼。 她的裙子被推到腿根处,明亮的烛火之下,露出两条光滑白皙的长腿。 膝盖处一小片的嫣红,不仅不影响美感,反而有一种破碎的禁忌的美。 沈青川吼头发紧,很快走了上去。 乔妧不耐烦:“不是说要你去给我准备粥吗?” 沈青川在床边坐下,一把控住她的鬼爪子,道:“药不是这么涂的!” 他掏出一块帕子,将她青葱手指上的药膏细细擦去,又拿起搁置在一旁的药碗,目不斜视的对着膝盖处轻轻涂抹起来。 依旧是涂一层,轻轻吹一吹,再涂一层。 他的动作轻的像是羽毛,轻轻的撩拨在乔妧的膝盖上,弄得她心里痒痒的。 他呼出来的热气,却有着男人独有的沉水香味道,沉静,让人无端觉得心安。 寒冷的冬夜,室内燃着好几个炭盆,热气灼灼。 空气突然变得沉闷又凝滞。 乔妧的手心冒出了潮潮的湿意。 她垂眸一看,沈青川的额上,有隐约可见薄薄的一层细汗。 太安静了,安静的乔妧能听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的过快的声音。 她有些心虚,害怕沈青川也会听到,于是轻了轻嗓子,掩饰般的说:“这房间里,有点热哦!” 沈青川停下手中的动作,睨了她光溜溜的两条腿一眼。 那表情,仿佛是在问:“穿成这样你都觉得热?你莫不是燥热吧?” 乔妧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咬断自己舌头。 真是,大写的羞耻! 她忙补救:“是这炭盆太多,空气不流通,所以有点闷!” 沈青川淡淡嗯了一声,停下动作:“好了,这几天别洗澡,今晚你就在宫内休息吧,陛下说让你明天用过早膳再回去!” 乔妧哦了一声,下意识问:“那你呢!” 然后她就听到沈青川平淡的声音:“你希望我留下来的话,我就留下来!” 乔妧很想抽自己一大嘴巴,让你多嘴。 她避开沈青川的眼神,说:“我有些累了,你还没回府的吧,父亲和母亲估计还在等你,你还是回去一趟吧!” 沈青川面色不变,至少乔妧是看不出他有什么情绪。 他虚应了一声,站起来就往外走。 乔妧看着他的背影,他身上的衣服颜色黯淡,下摆处还有些灰尘,在明亮的室内,在这一切簇新红火的年节里,尤其引人注意, 这似乎不是乔妧认识的那个整洁干净的沈青川了。 他真的如费宝儿所说,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只为了早点见到自己吗? 乔妧心里没有答案。 他的背影一如既往的冷硬而挺括,不过乔妧留意到,他走路时,左脚比右脚要迈步的慢。 她猛然想起他朝自己奔来时,被台阶绊倒过一下。 沈青川的脚步已经走到门口,背后突然传来乔妧的声音:“你,你等等,你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沈青川回身蹙眉,似乎有些不悦。 乔妧却坚持:“你过来!快点!” 他加快了脚下步伐,左右脚的不协调就更明显了。 乔妧说:“你把鞋脱了吧!” 沈青川一扬眉,显然误解了她的意思:“你今天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乔妧一头黑线。 这哥们,是不是还惦记着自己说他体力好的话。 乔妧道:“你的脚是不是扭到了,脱了鞋子看看啊!” 沈青川脸色尴尬,不过很快就掩饰过去。 他依言脱掉鞋子,左脚已经肿的像个馒头。 该怎么说呢! 电视剧里,男神们都是360度无死角的美,沈青川的确是如此。 但是鞋子脱下的那一刻,他的形象被拉下了神坛。 因为空气里,漂浮着一股淡淡的熟悉的臭味。 乔妧皱了皱鼻子。 沈青川略带无辜的强调:“是你要我脱的!” 乔妧无奈:“都肿成这样了,怎么都不说!” 沈青川:“这不算什么,战场上比这严重的伤有很多!” 乔妧一时无言。 不知道该怎么 分卷阅读127 形容自己内心的感受,有那么一刻,她觉得他有些可怜,又觉得有些心疼! 崔王妃性格严厉,又不是他的亲生母亲,这么多年对他,也只是尽表面的情分。 至于沈安谟,虽然喜欢这个儿子,但他是个男人,加上之前珍爱绿珠,每次见到沈青川,难免思念故人,多年来,与沈青川的交流也十分少!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他还能长成心智健全的男人,只能说是天赋异禀,难得难得! 乔妧扬高声音叫了一声,门外马上就有婢女进来。 她吩咐婢女去请太医。 沈青川道:“算了,我回去弄一贴膏药贴了就好!” 乔妧说:“有现成的资源,为何不利用,还要回府浪费自己家的膏药?” 沈青川楞了楞,才轻笑道:“你倒是会节省!” 乔妧最经不起夸,马上得瑟:“那还用说,勤俭持家是传统美德啊!” 沈青川半晌没说话,面色有些古怪。 乔妧问:“怎么了?” 自己好像没说错什么吧?怎么这男人一副这么丧的表情。 只听得沈青川轻轻问道:“乔妧,你已经把王府当成自己的家了吗?” 他极少这样连名带姓的一起叫她,乔妧被她叫的生出一种要发誓一般的庄重感。 她也是怔了一怔。 是啊! 自己已经把王府当成自己的家了吗? 她答得还算快:“自然,王府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家!” 目前,唯一的家! 沈青川对她的这个答案格外满意,眼角微微弯起来,仿佛满室的温暖全聚集在他的眸子之中,满溢的要流出来。 乔妧只看了一眼,就觉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赶紧挪开视线。 哎呀,妈呀! 这男人太妖孽了,肯定是想对自己使迷魂大法,千万不能上当! 好在门被敲响,太医来了! 沈青川是因为长期奔波,加上崴了脚,才会肿成这样,吃点药,休息一下就会没事。 事情已经做到这个份上,再要他回去已经是矫情。 乔妧把身子往里挪了挪,抽出一床被子盖住自己:“你就睡这,明天咱们一起回去吧!” 六月青鸟 说: 哎呀,跟我一个朋友讨论了一会,我说我就要把男主写的有瑕疵 她说你应该写得高洁无尘,怎么能写他脚臭。 然而一个人连续三天不眠不休跑回来,脚还香香的不太合理撒。 我就,忍不住,皮了一下~~~~ 你们会怪我么? 第56章 红豆 沈青川那个笑容早在御医来的时候就收起了,此时依旧宛如面瘫一样的点头,看不出情绪。 不过他还是站起来:“我先去沐浴,你累了,就先休息吧!” 乔妧点头。 是该洗澡,不然熏死人呐。 沈青川去了,乔妧注意到他穿的袜子,是丝绢制成的。 这样的袜子,虽然看着十分高档,但实际并不吸汗。夏天捂脚,冬天冻脚,真是十分的不科学。 沈青川洗完澡出来,乔妧已经不负他所望的睡着了。 室内灯火明灭,照在她那张光洁的脸上。 额上黑乎乎的膏药,也并未影响她的美丽。 不过是二十来天没见,她就如同脱胎换骨。 她的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惊喜和秘密在等着自己呢。 乔妧睡的香甜,嘴角还流出了哈喇子。 沈青川无语。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宠溺的笑容,轻轻用袖口擦去那点口水。 靠着她,缓缓的躺了下去。 为了能赶上跟她一起过新年,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 此刻,躺在她的身边,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无尽的疲惫席卷了过来,他闭上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费宝儿端着小米粥过来走到门口,发现房内的灯已经熄了大半。 她正要推门,沈大幽灵般的冒出来:“世子也在里面!” 费宝儿眨眨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双眼放光,兴奋的将手中的小米粥塞到沈大怀里,耳朵贴在门上,表情郑重。 沈大吃惊,问道:“你这是干嘛?” 费宝儿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然而听了很久,里面也没有一点声音。 她问:“世子进去多久了啊?” “半个时辰吧!” 费宝儿喃喃道:“不应该啊,公主明明说了世子体力好的嘛!” 她一脸没有听到任何墙角的遗憾! 重重叹了口气! 沈大简直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费宝儿是曾被人侵犯过的。 女子遭遇这样的事情,不寻死觅活已经难得,居然还能活成她这幅样子,实在是,奇迹啊奇迹 分卷阅读128 ! 这个长平公主,实在是御下有方、御下有方! 费宝儿不知沈大的内心活动,她发愁的看着那一碗粥,问:“你吃过了吗?” “随便吃了点!” “那正好,这小米粥我亲手熬的,你快吃了吧,别浪费!” 沈大问:“你自己为何不吃?” 一副你这粥里肯定有泻药的表情。 费宝儿摆摆手:“公主说了,吃了晚饭后,不能吃东西,不然容易变胖!在嫁人之前,我要维持好身材呢!” 沈大看了她上下毫无弧度的身材,嘴角抽了又抽,好不容易才控住自己的表情。 费宝儿引着他去了隔壁的一间小房间,絮絮叨叨又说了一堆。 窗外不知道何时开始飞雪。 在这样静谧的夜里,喝着热乎乎的小米粥,听着一个圆脸女生唠唠叨叨,他竟然生出了一丝丝温暖的感觉,不知不觉,就这样睡了过去。 闭上眼的那一瞬间,他看到费宝儿的大圆脸变得模模糊糊的。 这粥里没有放泻药,肯定是放的迷药! 第二天乔妧醒来,落入眼帘的便是沈青川完美无瑕的侧脸。 清晨金子般的阳光,漏过窗户的间隔,在他脸上头上斑驳的影子,他眼角的那一颗小小的泪痣,在他沉睡的面容上,格外的俏皮,如同有生命一般。 大约是南疆的紫外线太强,他比之前在金邺城的时候皮肤黑了一些。 这样的肤色不仅未折损他的容貌,反而让人更觉得他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荷尔蒙气息。 他的睫毛浓密而纤长,成天然弯卷的弧度。 她正看得出神呢,男人的薄唇突然轻启:“看够了没?” 乔妧老脸一红。 不由腹诽,装睡的本事很强么,呼吸这么均匀,谁知道他竟然已经醒了。 想到这,她才发现自己像是八爪鱼一般的挂在男人身上,两人肌肤相贴。 乔妧大惊,忙滚到一边,掀开被子看看自己身下的衣服都还完整,才放下心来。 她这番动作显然没逃过男人的眼睛。 沈青川轻轻一嗤:“放心,我还不至于急色至此!” 乔妧脸色腾红,不由辩解:“我,我是怕我又喝醉!” 上一次两人滚床单,说起来还是由于乔妧的勾引。虽然她的记忆已经模糊,不过还是感觉得出,沈青川动作生涩,大部分时候,都是她在占据主动。 她有些愧疚。 自己喝多了,所以勾引了一个良家小,小chu男。 还好这个男人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不然追着要她负责可如何是好! 沈青川慢慢坐起来,不冷不热的睨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像是X光一样,乔妧觉得自己的心思在他面前暴露无遗,当下不敢与他对视,胡乱捞了件衣服披在自己身上,就要起床。 手臂却被人一把按住。 男人低沉的声音如同乐器的交鸣:“等下,你还有话没对我说!” 乔妧身体一僵,脑中飞速旋转起来。 什么话? 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利用王家坑了一把崔家的事?自己判断错误了,他还是要为崔家出头? 或者,崔王妃就是他母亲,只是平时两人不够亲近? 她觉得喉头发涩,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脑中正纷纷杂杂一团乱麻,就听得沈青川说道:“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你应该跟我说声新年诸事大吉!” 乔妧提着的一口气松下来。 这哥们,说话能不能不大喘气,吓死宝宝了! 她忙含着笑说:“祝你新年快乐,夫君!” 她毫无节操的加上最后的称呼,自然被系统好好的鄙视了一下。 沈青川怔了一下,一贯平静的眸子像是洒满夕阳的湖面,浮动着细碎的光芒,他摸摸乔妧的头,如同在摸一只宠物:“这才乖,我有礼物给你!” 能被当成孩子一般,送新年礼物。 真是又羞耻又高兴。 所以乔妧也没有计较沈青川指挥她自己动手去他衣服里掏的行为。 按照他的指示,顺利的在他挂在床边的外衣内摸到了一样东西。 抽出来一看,是个红色的信封。 啊! 是个红包呢! 虽然毫无新意,不过十分应景,乔妧还是美滋滋的打开,里面是一张折的整齐的银票! 怎么着也得一百两银子! 她满怀期待的展开一看,纸上写着的,确是白银一两! 一两!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沈青川。 自己给费宝儿他们准备的都是十两银子呢! 男人的嘴角含着笑意:“过年的红封,一两银子已经算大的了!” 乔妧无语:“一两银子,也给你开票?” “我是他们的贵宾,自然有优待!” 乔妧腹诽,瞧把您得瑟的,铁公鸡! 白白浪费她那一声夫君了! 她把银票胡乱卷一下,想扔回红枫内,这时,手指触到了里面的什么东西。 她将红封倾过来,将里面的东西倒入自己的掌中。 分卷阅读129 是两颗用玛瑙细细雕琢而成的鲜艳欲滴的红豆,晶莹剔透,被一根细长的银丝编在一起。 乔妧翻来覆去地看着,看它们在银丝上滑动,时而分开,时而靠拢,就像两颗在花蕊上滑动的露珠。 “本来是想用真的红豆,又担心年月日久后,红豆会枯萎变色,南疆产玛瑙,这是我特意挑选的,不仔细分辨,都看不出真假!” 还有句话他没说。 这两颗红豆,是他亲手雕刻而成的,费了不少功夫。 乔妧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青川冲她招招手:“来,我给你戴上!” 乔妧将一段皓腕伸到男人的眼前,他埋首,戴在她的手腕之上。 随着她手臂的晃动,两颗红豆发出细微的撞击之声,清脆悦耳,而且无论上一秒它们分得多开,只要她稍稍一用力,它们就会碰到一起,再不分离。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问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男人垂目看她,不再说话,万千言语都已寄托在这小小的红豆之上。 乔妧听见外面远远近近的风声,窗外树叶沙沙掉落的声音,小鸟在树枝上跳跃的声音,她慢慢收回手,两颗红豆被笼入她宽大的衣袖之内,视线所不能及! 可是她知道,心里有个什么地方,似乎渐渐松动了。 两人之间沉默的气氛是被费宝儿打破的,她在门外轻轻扣门:“公主,你起了吗?皇上差人来召见世子了!” 瞧这话说的多有艺术! 她多半不敢直接叫沈青川起床,所以拉了乔妧来当幌子。 乔妧似乎长出了一口气,从那种诡异的难以说明的气氛中逃离出来,应了声开门。 费宝儿便进来。 她看到只穿着单薄衣衫的沈青川,有些迟疑。 按理,她作为公主的贴身婢女,其实是应该要服侍男主子穿衣洗漱的,可是她着实没有经验,也有些害怕…… 沈青川没有管她,扬声叫沈大。 连唤了两声,沈大才奔进来,头发凌乱,衣衫还没穿好! 竟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沈青川挑眉,这可真是难得。 自己这个属下,从来都很警醒,看着样子,他刚刚应该睡的很死! 不过想想他跟着自己不眠不休跑了三天,他也就理解了,道:“算了,你先下去吧,我自己来!” 可是他最后也没有自己来,这个穿衣服梳洗的重任是由乔妧和费宝儿共同完成的。 他到了楚皇跟前,楚皇盯着他的发髻看了好一会,轻轻咳了两声。 沈青川面含微笑,扶着那摇摇欲坠的簪子道:“是妧妧早起非要给我梳头,我就由着她去了,看来以后要她多加练习才是!” 楚明微的脸僵了一僵,错开目光,开始谈论正事。 无非是苗疆如今的形势之类的,又留他用了早膳,赏赐了一堆东西进行安抚。 用过早膳,沈青川便带着乔妧一起出了宫。 两匹通体无瑕的黑马,拖着一辆马车缓缓行来。马车上绘着团龙与翔鸾,金漆雕饰,饰以砗磲和青甸子。 两只小小的金铃正挂在车檐下,随着马车的走动,轻轻摇晃,发出清空的声音。 掀开车帘,车内有宽大的座椅和钉死的茶几。座椅上铺设着青色祥云纹锦垫,与下面暗紫色波斯绒毯上的绯色牡丹相映,华贵又雅致,果然是新年新气象,沈青川连马车都换上新的! 马车上,乔妧看着他头顶摇摇晃晃的头发,尴尬的说:“要不还是让沈大来帮你再梳理一下?” 沈青川浑然不觉:“无需劳神,公主梳的头,我必要这样顶着一天的!” 乔妧牙根有点痒痒。 她深刻的觉得,沈青川这是在变相逼迫她练习服侍人的技术。 她才不会上当呢! 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转而问道:“你上次写信,不是说局势胶着,一时半会回不来吗?今日父皇召见,是否也因为此事?” 沈青川略微惊讶于她敏锐的嗅觉,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点头道:“陛下召见我,确实为了此事!” 乔妧又问:“那边既然还未结束,你是否很快又要回去?” 沈青川的目光在她脸上定了数秒,想从中寻找出一些不舍或是其他的什么。 然而他失望了,乔妧的目光澄澈,一副只是随便聊天的模样。 他应道:“那边已经稳定了,陛下的意思是,我就无需再回去了,自然会有其他人再打理接下来的事情!” 乔妧惊讶:“已经稳定了?半个月之前不是还难解难分的嘛!” 沈青川也不避讳,细细与她分说起来。 “大楚对苗疆实行的是苗人治苗的制度,苗疆那边巫蛊盛行,民众又崇尚拜月教,我们贸然派军驻扎或者扫荡,得不到好的效果!” 乔妧点头,这话在理。 “拜月教有巫女和神女,巫女相当于我们的陛下,神女相当于太子殿下,巫女和神女在民间十分有威望,她们都是由上天选定的。前一任巫女死后,神女就会继承巫女的位置,又由长老会选出下一个神女,如此 分卷阅读130 往复!” 乔妧问:“那这次是这巫女出了问题?” 沈青川摇头:“是神女!苗疆神女突然消失了,一开始大家都不知道,巫女只说,神女在闭关修行,可是连续两个月,神女都没有露面,尤其是在年底的大型祭祀上,神女也没有出现,这对于苗疆人来说,可是预示明年会有大灾祸!”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不至于会造成动乱啊?” “苗疆连着魏国,这样的空子,被魏国有心人士钻了空子,鼓动信民造反,说是朝廷扣押了神女!驻扎在那边的官兵们不但未上报此事,反而强行镇压,激化矛盾,才导致叛乱!” 乔妧沉思:“应该是有内奸吧!这像是里应外合的计谋!” 沈青川沉静的眸子里掠过亮光,肯定的点头:“的确如此,我们揪出了这个内贼,但民众怨声载道,根本不相信!” 乔妧通过他的描述,似乎都能想见当时混乱的画面。 不知眼前这人,又是如何在这样纷杂的局势里,力挽狂澜。 “那你最后如何处理的?” “我抓了魏国的一名重要官员,告诉他们如果再兴风作浪,我就会杀了那人!” “啊!”乔妧下巴都快掉了,嘴角抽抽。 真是又暴力又直接的解决办法。 “那事情就这样平息了?” 沈青川摇头:“不是!” 他当时也以为事情就这样平息了,可是之后…… 他缓缓说道:“那官员当着我的面,被人救走了!” “啊?”乔妧又是一惊,沈青川的武力值爆棚,与白狐不相上下,天下恐怕也少有能与他匹敌的,会是谁,从他的手上能把人带走? 沈青川说:“那刺客武功十分高,而且给我一点熟悉的感觉,可是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他!” “你们当时打了一架?” “嗯,他一掌将我震伤,我一剑刺中了他的胸口,可惜他退的及时,没有刺到心脏,不过他应该也受伤不轻!” 乔妧缩缩脖子,继续问道:“既然人被救走,那魏国就更加肆无忌惮了,这事情最后又是怎么处理的呢!” 沈青川道:“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神女两天后,自动现身了!神女既然无恙,那么说官府扣押之类的鬼话,自然不攻而破!不过任凭别人怎么问,神女也不肯说出之前她在哪里,但她安然无恙,已经是平息民愤的最好办法了!” 想不到事情最后是如此解决,竟然不是她英明神武的夫君力挽狂澜。 不过她更加有触动的是,沈青川之前的信中,从未提到过这些危险,反而都是描述苗疆风貌,说一些日常的琐事。 她正出着神,听得沈青川问道:“你身边那个白狐,怎么没跟进宫?” 他一边问,一边端起茶壶,修长的手指拿起一个倒扣在茶盘里的茶杯,给乔妧倒了一杯热茶。 窗外,粼粼的日光透过薄纱,照在室内,映得男人面如冠玉。 “他回家了!” 沈青川今日似乎对白狐格外感兴趣,他问:“什么时候回的?年节底下,正是用人的时候,你怎么反而把人放走了?” 乔妧抬眸看了他一眼,他面色如常,似乎只在闲谈。 但,还是有一股警惕之心,慢慢爬上乔妧的心头。 她记得,白狐说过自己出身苗疆。 让沈青川有些熟悉的,那个与 她端起那杯热茶,慢慢饮了一口,才回道:“你也说是年节,他有家有父母,难道我要阻止他回家尽孝?” 沈青川又问:“她是什么走的,你怎么没找个靠得住的人替上?昨夜若不是我及时赶到,说不定你还要吃点苦头!” 乔妧觉得后背上漫起森森的凉意,之前心里的那些隐约的悸动全都消退。 她偏头,微微思索一下:“具体哪一天我没记,大约是十天前吧!回头问问宝儿,看她记不记得!” 谨慎起见,她将白狐离开的日子往后推了三天。 照这样估算,那一日的刺客就不应该会是白狐。 反正白狐一直都是呆在她的院子里,神出鬼没的,除了费宝儿和何新还能与他说上几句话,其他人,他都是不搭理的。 所以也不存在朋友一说。 自然也没人认真去记得,他是哪一天突然消失的! 只要自己与宝儿串好口供即可。 乔妧没有把话说死,十来天,可长可短,弹性很足! 沈青川嗯了一声,也不知是信还是没信。 乔妧便又问:“你揪着她问个不停,难道那一日行刺你的,是位女刺客?” 沈青川被戳破了意图,也不尴尬,面色自若说道:“是男的!我是觉得他们武功招数似乎有类似,所以想,也许是出自一门!” 乔妧暗道还好,这孩子还知道行刺之前换回男人装扮。 她说:“没听他说起过,他的性格你也知道,等他回来,我来问问!” 乔妧如此坦荡,沈青川倒觉得有些不适,仿佛自己做了小人般,不过这是他心里的一个疑惑,又不愿意就此放过,只好说:“那你问问看,实在问不出就算了!她有没有说什么 分卷阅读131 时候回来?” 乔妧摇头:“这个没说,会不会回还不一定呢!她是我捡回来的,自然也可以被别人捡走!说起来,如果她回来,你认识合适的人的话,我倒想给他寻个夫君,这样大概便能真正让她定心,只是她武功高,心性又单纯,这个人还得慢慢找才是!” 乔妧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默念。 对不起了白狐,我不是真的要给你找老公,实乃不得已而为之。 为了再次提醒沈青川,你是个女人,好断了他以为你是刺客的心思。 沈青川轻蹙的眉头松了松,说道:“我会帮你留意着的,不过她年纪也不大,又难得对你忠心耿耿,可以在你身边再多留几年!” 这话说得忒没良心。 他娶了十五岁的自己,倒说人家已经十七八岁的白狐年纪还小。 摆明了就是想霸占着她,不想要她嫁人啊! 这话乔妧只敢腹诽,不敢宣之于口。 费宝儿坐着乔妧的马车,已经先行一步回答王府,等在门口。 见乔妧和沈青川的马车停稳,忙上前来扶人,小声抱怨:“公主,你们怎么走这么慢,我都等好一会了呢!” 乔妧瞪了她一眼。 费宝儿看到沈青川的视线凉凉的落在自己的脸上,吓得打了个哆嗦,赶紧禁声。 世子爷也不像公主那么好说话的! 沈青川觉得乔妧把底下的奴才惯得实在不太像话,但是这些都是乔妧带来的人,他也不便多说什么。 何新得知乔妧回来,拎着一只鸟笼匆匆跑了出来。 一脸急色:“公主,你可回来了,小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什么都不肯吃,无精打采的……” 沈青川平静的脸色在看到这只黄鸟时,骤然大变。 第57章 一刀刺了下去 乔妧心里一个咯噔。 这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何新被沈青川的脸色吓到,又见乔妧面色有些灰败,知道自己肯定是做错了事。 他拎着鸟笼,道:“我去外面找懂行的人看看!” 刚走出两步,就听到沈青川说:“慢着!” 何新停下脚步,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乔妧。 该来的也跑不掉,乔妧调整了脸色,问:“怎么了?这鸟有什么问题?” 沈青川问:“这鸟从哪里来的?” 乔妧赶在何新之前回:“有天晚上我睡不着,发现它停在院子里的树上,我见它长得好看,就逗弄它玩,它就跟着我了!” 沈青川脸色阴沉:“它不是随便会跟人亲近的鸟!” 乔妧惊讶道:“你怎么知道,那天我手不小心破了,上面有点血迹,它喝了我的血,才跟我亲近的,它隔几天就要喝一滴,不然就会萎靡不振!” 小黄都是乔妧自己在喂养,所以这个习性连何新和费宝儿都不知道。 沈青川看着乔妧一脸懵懂的模样,想了又想,说:“这种鸟只有苗疆才有,而且只有巫族长老以上的级别才有办法驯化,怎么会无缘无故,到了金邺城?” 费宝儿和何新都低下头,不敢去沈青川。 乔妧已经预料到这鸟肯定会泄露白狐的身份,所以刚才那么一说,如今听到沈青川的话,后背已经冒出细细一层虚汗。 她面带惊恐的问:“难道是那个刺客,是巫族某个长老的人?之前神女是被他控制了,而那个刺客如今已经潜入了金邺城?” 她这一番话全是急智。 却恰巧说的有几分道理。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苗疆的巫女几乎是万人之上,号召力至高无匹。 有人信服,就自然有人存有异心。 如果真如乔妧所猜测,刺客是某个觊觎巫女之位的长老所派,一切倒是说得过去。 神女一直由巫女教养,如果神女消失,巫女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所以那个奸细,极有可能就是某位长老。她与魏国里应外合,一起导演了这一出好戏。 一旦沈青川制住那位高官,化解了灾难。 那现任巫女,就可以继续稳坐目前位置,那长老岂会愿意。 派出刺客来救助,倒是合情合理! 沈青川很快就梳理完这这一切,脸色也平静下来,他说道:“这鸟既然认了你做主人,你就继续养着吧,不过别让外人看见!” 乔妧见他神色,知道自己是歪打正着逃过一劫,忙点头应允。 两人相携去给沈安谟和崔王妃拜年。 崔王妃已经病得人事不知,估计也没多久好活了! 而沈安谟自从知道是自己亲手端了十碗毒药送给心爱的绿珠后,整个人精神就垮了,以前虽然瘸着不管事,那也是打盹的老虎。 如今,是一只真正处在风烛残年的病猫了。 他只是略略跟沈青川说了两句,便挥手叫他们退下。 出了沈安谟院子时,沈 分卷阅读132 青川回头看了身后那个在正午的阳光下,依旧显得阴沉沉的院子一眼,没头没脑的说道:“到底谁比较重要呢?” 乔妧看了一眼他略微哀伤的神色,知道他其实是在自言自语。 可是她忍不住还是回了一句:“人们总是惦记已经死去的,却从来不想想,最重要的,是珍惜当下!” 沈安谟一直沉浸在绿珠的死亡之中,多年来,父子情分疏离,将沈青川扔给崔王妃教养,从没有想过,如果真的爱绿珠,更应该将她留在这世间唯一的骨血好好抚养成人。 好好活着! 这才是对死去的爱人最大的告慰! 彼时,乔妧根本不能理解北靖王沈安谟的行为。 直到很久以后,她揭开了掩盖在王府之上,一层更隐秘的面纱,才渐渐理解了沈安谟的从前的种种。 民间有俗语,初一儿,初二郎。 意思是初一是儿子给父母拜年的时候,初二则是女儿女婿回岳父岳母家拜年。 因为大年夜乔妧受了伤,楚明微下了旨意,免去她再回宫中奔波,沈青川这个便宜女婿自己去见了一圈礼,领回来一大车的赏赐。 乔妧则是在王府过了清静的一天。 初三一大早,王夫人就上门来拜年了。 乔妧被费宝儿从被窝里拔出来,匆匆梳洗一番去前厅接待。 她顶着脑门上的涂着药的伤疤,一坐就是一上午,竟然连上个厕所都要挤时间。 年夜饭上,大家可都看的分明,陛下对这长平公主的关切,是实打实,不似伪装,上行下效,她们怎么着也不能得罪公主。 乔妧看着来往穿梭的客流,一阵头大,她突然有些后悔了,应该留着崔王妃的,至少有她在,这些迎来送往就不需要自己来劳神了。 初三能登门的,都是朝中重臣的女眷,因为她顶着公主的封号,因此她们才主动上门拜访,想要拒绝接见,是万万不能的! 你见了兵部尚书的夫人,却不见户部尚书的夫人,这如何也说不过去。 接了一天的客,乔妧脸都快笑僵了! 晚上沈青川回房时,发现她已经抱着被子睡熟了! 他今日从宫中出来,就被同僚拉去一起饮酒。 年节底下,又不上朝,是难得的清闲。 这样的日子,宴饮狎妓,只要不是太过胡来,御史台的那帮老头子都会视而不见! 辛辛苦苦了一年,还不允许稍做放纵吗? 沈青川也被拉着坐在脂粉堆里,好不容易才甩开那些脸皮极厚的八爪鱼。 衣服上染了不少香粉味道,他也刻意没换,有意想让乔妧醋上一醋的,想不到她居然已经睡着了! 他只得去浴室洗漱,换了一身贴身的衣服,在乔妧身侧躺下。 很快,那个小人儿就如前两天晚上一样,左滚右滚,将他当成人形抱枕,头靠在他肩膀的位置,找了个最舒适的姿势。 沈青川低头,恰好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的淡淡阴影。 如同剥了壳的鸡蛋,上面覆着一小片柔软的轻纱。 他觉得喉头有些干,身体也很燥热,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压下那股躁动的气息之后,耳中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如同催眠曲一般,他竟然也这样睡了过去。 他是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的。 睁开眼一看,外面天色才刚刚擦亮。 乔妧正站在床边,轻手轻脚的换衣服。 屋内只有一盏黯淡的烛火,她后背优美的弧线展露无遗,如同上等的羊脂美玉,泛着莹润的光泽。 沈青川问:“你不是最爱睡懒觉,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乔妧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后,赶忙裹好自己的衣服说道::“我今天要出去拜年!” 沈青川皱眉:“你出去拜年?” 印象里,她好像没有与哪个夫人走的近,再说,她身为公主,只要等在家里接受别人的拜会即可! 乔妧忙回:“嗯,有几户人家确实要去一下!” 反正也没说,到底是哪家。 “可是现在天还没亮呢!” 乔妧回得理所当然:“早去早回啊!” 她生怕沈青川再问,匆匆穿好衣服就开溜。 费宝儿、高进和李魁也被她全部带走了,只有何新,因为要处理一些事情,就留在了府内。 沈青川有些发怔。 看到乔妧兔子一般飞快跑走的时候,他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一天,所有来府上拜年的女眷都被告知,长平公主出去拜年去了。 至于去了谁家,做奴才的怎么能过问主子行踪呢? 然而整个金邺城,没有听说长平公主到底去了谁家! 沈青川不得不接待完男宾又接待女宾,只恨自己不会分身术。 他后牙槽有点痒。 终于知道早上为什么会感觉奇怪,乔妧哪里是去拜年,明显是脚底抹油,直接开溜了! 乔妧躲去了乔宅。 宅子本来就不大,这样的年节下,大家都回去过年了,只有两个眉清目秀的小厮还在。 一个叫袁璟,一个叫王平。 分卷阅读133 还有一个仆妇李三娘。 几人见到乔妧一行人过来,都十分意外。 本来冷清的院子顿时热闹起来,袁璟、王平和李三娘,都是熹贵妃留给乔妧的人。 几人之前也见过几次,他们知道乔妧的性格,因此并不拘束,院子虽比王府小了许多,却别有一番寻常人家的热闹气氛。 这才是真正的过年嘛! 听着吵吵嚷嚷的人声还有外面偶尔传来的鞭炮声音,闻着空气里飘荡着的热乎乎的饺子味道,乔妧恍惚回到了前世。 前世,每到过年,一家人就会团聚在一起,吃着饺子,看着春节联欢晚会,一边吐槽一边看得兴起。 那些热乎乎的温暖,此生恐怕永难再有了! 早上起得早,闹了一上午就没什么精神,乔妧吃过午饭,准备回房间补个觉。 刚推开门,她就感觉到异样。 她心头一紧,退后两步想要呼救。 可是已经迟了,她的嘴巴被一个冰凉的手掌捂住了! 乔妧大惊失色,双手并指就要去点身后人的穴道。 耳中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妧妧!” 乔妧怔住了,忙挥舞着手示意身后那人松开自己。 “白狐,你能别这么神出鬼没吗?会把人吓出心脏病的!” 她一边埋怨,一边转身。 然而她的眸子很快就瞪大了。 一身男装的白狐身形狼狈,青色长衫的胸口处,从内往外,晕开大片的血迹,他的脸色白中泛青,嘴角苍白,如同即将枯萎的花瓣。 然而他的眼里晕着笑意,如同采撷了漫天星光装入其中。 他的语气犹如低喃:“妧妧!” 乔妧扶住摇摇欲坠的他,心里慌乱极了,忙问:“你这是怎么回事?是被谁伤成这样?都这样了,怎么不好好养伤,还要东奔西跑,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她的问题一大串,然而白狐一个也回应不上来。 只是用一种痴痴傻傻含笑的目光看她。 “神女受了很严重的伤,不肯在苗疆养伤,非要来金邺城,我们都拦不住,还请公子你多加照料!” 乔妧这才注意到,房内还有一个人! 是一个浑身黑衣的小个子男人,身形瘦削,眉清目秀。 乔妧忙问系统要了伤药,在系统准备的时间,她问男人:“是谁把他伤成这样的?” “兵部侍郎沈青川!” 系统正好把要提入她的手中,乔妧一惊之下没有抓稳,黑色的药丸咕噜噜的滚落在地上。 黑衣男子察木不以为意,道:“我们入城时,行踪被人发现了,虽然我谨慎又谨慎,但可能还是暴露了,恐怕一会也有人会要来府上搜查,所以你最好赶紧带他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们怎么劝都没用!” 乔妧脑中轰轰作响。 想到之前自己为了掩饰那只黄鸟来历,胡诌的那番话,虽然转移了沈青川的注意力,可同时也埋下了祸根。 沈青川以为城内有刺客的同党,潜入是要对王府,更可能是对乔妧不利,因此吩咐下去,要手下人全天警戒。 所以黑衣人入城时才会被察觉。 也怪白狐是个二傻子。 不然他换回女装,说不定早就已经瞒天过海。 而这个黑衣人,对白狐之前的事情又不了解,自然想不到这一点上去。 乔妧点头:“多谢你一路护送,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察木深深的看了白狐一眼。 内心百味杂陈。 他是族内少数几个知道白狐男扮女装的人,时间久了,有时候他都分不清白狐到底是男是女。 或者,他的心里,更希望他是个女人。 这样,他那些隐秘的心思,才算是有着落。 这次白狐回南疆后,自己就感觉他变了很多。 一种难以言说的改变。 以前的白狐,就像是画里的人,像天上的仙,虽然美,但是毫无感情,难以接近。 而这一次。 他不仅在第二次认出了自己,他的脸上,是不是也会浮出各种情绪。 思念,焦虑,难过…… 察木曾一度疑惑,为何短短数月,他会有如此巨大的改变。 直到此刻,一切都有了答案。 白狐看向乔妧的眼神,那样欣喜与眷恋。 眼前这个瘦高的美艳男子,就是让白狐改变的人。 可笑的是,竟然是个男人! 竟然是个男人,开启了白狐的心智。 早知是如此,自己又何必遮遮掩掩这么多年?又何必忍得如此辛苦? 乔妧已经回过神来,将那颗黑色的药丸给白狐喂了下去。 白狐就像一只找到了妈妈的小动物,任由乔妧将他扶到床上,推倒躺好! 察木觉得自己很多余,也不忍再看这一幕,他说:“我得走了,希望能帮你们引开那些人,此地不宜久留,请公子你,务必护他周全!” 说完,他就要破窗而出! 就在这时,门被一把推开,费宝儿火急火燎的踏了进来。 她看看察木,又看看乔妧,再看看躺在床上,胸口一 分卷阅读134 片血迹的白狐。 怔怔说道:“公,公子,有一波禁卫军在门外,说在追捕朝廷要犯,正要入府搜查呢!” 察木脸色一变:“我现在翻墙出去,应该可以拖一拖,你带着他先撤吧!” 金邺城他不熟悉,这是他如今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门外,已经有了喧哗之声。 李魁大着嗓门在嚷嚷着。 乔妧心念急转,这察木一看就是全力护主之人,不能让他出事! 白狐,就更加不能出事了! 她很快就有了决定,从怀里掏出一个令牌,递给费宝儿:“你拿着这个去给禁卫军,就说这是我的私宅,这段时间并无其他闲杂人等入内,就说我现在正在此内歇息,让他们不得放肆!” 费宝儿接过令牌,匆匆的去了。 察木没有看清那是何物,不过门外的喧哗之声渐渐淡了。 察木大喜,看来这公子还是个大人物。 费宝儿很快回来,说:“公,公子,他们都走了!” 察木长出一口气,长途的奔袭,突然得知自己安全,他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要被抽走了! 然而乔妧的脸色毫无喜色,依旧凝重,她说:“这些人好打发,不过,他们很快应该就会把沈青川招过来,咱们得早做准备!” 察木好不容易散掉的气重新又提了起来。 乔妧刚才出示的是长平公主令牌。 这些禁卫军回去自然会通报沈青川,追到长平公主私宅后,那两人失去了踪影。 那么,沈青川会如何想? 他本就对白狐有点戒心,又或者,他本就担心那个长老会对王府的人不利。 得知这个消息,说不定马上就会赶来。 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一定要在沈青川来之前,找到对策! 窗外,是热热闹闹的年节声音。 房内,却是安安静静的一派死寂。 乔妧眉头深锁,在思索着对策。 费宝儿安定又沉静的站着,等着主子的吩咐。 察木心急如焚,又想要走。 这时候,门外传来高进的声音:“公主,世子的马车已经到了落日街街口了!” 白狐躺在床上,一双眼只落在乔妧身上,像是看不够一般。 里面全是信任和依赖。 来得好快! 只能搏一把了! 乔妧不再犹疑,吩咐费宝儿:“快去取两身适合他们的婢女衣衫来!” 费宝儿打量了察木一眼,很快就跑出去,拿了一红一粉的两件衣服。 都是霓裳以前卖不掉的衣服,扔掉舍不得,费宝儿就收在这边,想不到今日还派上了用场。 察木拿着那一身桃红色的衣裙,一脸的愕然。 乔妧道:“不想连累你主子的话,就赶紧换!要快!” 察木咬牙,看了看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白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始换衣服。 他本就生的清秀,换上女装除了动作别扭外,也不觉得违和。 在他换衣服的间隙,乔妧已经将白狐的衣服也换好了! 守在门外的费宝儿有点茫然。 白狐怎么穿着一身男装?那小哥是个男人,他们三人怎么在一起换衣服? 不过她不是个爱深究的人,而且又无条件信任乔妧,所以只乖乖的等在门口。 门很快打开。 一身桃红衣衫的察木动作僵硬的走了出来。 这女装穿在身上,连路都不会走了! “宝儿,你带她下去,将春桃的资料告诉他!”乔妧目光沉静,看着察木:“一会千万不要慌,记住,你是个婢女,也许根本不会有你出场的机会,你放轻松!” 四肢僵硬的察木被带了下去。 他跟费宝儿刚过回廊,就听到大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乔妧暗道:来了! 她转身回屋,却见到惊恐的一幕。 白狐站在床边,新换的衣服胸口处,晕出了一小块血花,正在不断扩大! 她脑中一轰! 怎么会这样,伤口明明已经止血了呀,为什么又会突然崩开。 怎么办怎么办? 乔妧急得团团转! 白狐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处境,他的眼睛跟着乔妧左右晃动,只觉得有趣。 他这些天都心神不宁,做什么都浑身不舒坦。 这种症状,在见到乔妧的那一刻起,全都消失了! 身上的这个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那天,其实他有机会杀死沈青川的。 可是千钧一发之际,他凭借他眼角的那颗小小的泪痣,认出了这个男人,就是经常会出入乔妧房间的人。 鬼使神差的,他就撤去了一部分的力道。 高手对决,胜负往往在分毫之间。 他的“承让”并没有换来沈青川的领情,他抓住白狐这一瞬间的犹疑,毫不犹豫,一剑刺入他的胸口。 幸亏白狐反应敏锐,才堪堪逃过这致命一击。 不过其后他没有安心养伤,以神女的身份现身平复暴乱以后,就马不停蹄来金邺城,一路被追杀,到了城内,更是很快就 分卷阅读135 暴露了行迹。 他的身体,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乔妧听到大门已经被人打开了。 沉稳的脚步声,正朝着她房间的方向而来! 乔妧突然转身,走到白狐的面前问他:“白狐,你相信我吗?” 白狐点点头,目光坦诚:“相信!” 乔妧咬咬牙:“那好!记住,我接下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你,你一定要全副心意的相信我!” 她打开床头的柜子,最底下的隔层里,有一把锋利的匕首。 她摸出那把寒光湛湛的匕首! 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她拉着白狐走到靠后院的一扇窗边,将窗户推开。 然后拿起那把匕首,摸索到白狐之前的伤口,一刀刺了下去。 六月青鸟 说: 喜欢的亲,一定要收藏哦~~ 第58章 是谁? 她这一刀又快又狠,白狐根本来不及避让。 他的眸子瞪大,满脸不敢置信,只觉得心脏之处一阵钝痛。 乔妧扔了匕首,一把抱住白狐,尖声叫道:“有刺客,救命,救命啊!” 新伤加旧伤,让白狐摇摇欲坠,乔妧死死的撑住他,眼里一层厚厚的雾气,她语调快速如机关枪:“对不起,我知道很痛,可是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救你的法子!我们没时间再换衣服,即使换了!你现在这样的脸色,也瞒不过沈青川,只能再刺你一刀,让新伤盖住旧伤,才有生机!” “对不起,白狐……” 乔妧的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下。 白狐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而朦胧,但乔妧的一双泪眼却格外的清晰和明亮。 他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不哭!” 原来,眼泪是滚烫的呢! 比开水还烫! 他只想到了这里,因为后来,他就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沈青川踹开房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乔妧抱着晕倒的白狐瘫倒在窗户边,哭的眼泪花花的。 白狐胸口处插着一把匕首,匕首的半个匕身都没入了白狐的身体之中,她的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见到他进来,乔妧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拉住他的衣袖:“快救救她,救救她!她是为了我,才会被刺中的,他不能死!” 沈青川握住她的手:“你别慌!会没事的!先让我看看他!” 男人说完就帮白狐探脉。 乔妧知道这一关迟早要过,一颗心都吊到了嗓子眼。 他会不会探出他不是女人?会不会探出他有旧疾?会不会发现,这是自己做出的一场戏? 窗外吹起了一阵风,树上摇摇欲坠的落叶都被风卷起,扬在了空中。 有一片,顺着打开的窗户,擦过乔妧的耳畔,轻飘飘的落在她的手背上。 但她丝毫不觉,一双眼只紧紧盯着沈青川。 等待,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沈青川终于开口道:“她身体本来就疲惫,加上这样重的伤,才会晕倒,先扶她到床上躺下,我马上派人来给她救治!” 乔妧吊起的双肩慢慢松懈下来。 就听得沈青川又问:“她为何会如此疲惫?” 乔妧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一边难过的呜咽着,一边想着怎么糊弄才好,就听得费宝儿在一旁答:“白狐姑娘好像在路上碰到了一伙武功很好的山贼,打了一架,又着急赶回来……” 沈青川点头:“难怪!” 他对乔妧说:“你先在此处等大夫过来,我要去追踪一下那个刺客,底下的人,恐怕对付不了他!你刚刚看清他的样貌了吗?” 乔妧摇头:“他蒙面了,我只知道他武功高强,身量偏高,又瘦,大约,大约跟沈大的身形差不多!” 她这样的描述,让沈青川更确信了她之前的说辞。 他又问:“那他往哪个方向走,你可看清了?” 乔妧指着后门:“从哪个墙头飞走了!” 飞过哪个墙头,不远处就是繁华热闹的朱雀街,要在那搜个人出来,不是那么容易了! 果然,沈青川眉头蹙起,不过还是吩咐沈大:“你带几个人守在这里,余下的人跟我走!” 说完就准备飞身上墙头。 就在这时,察木把头从门口探了进来。 他刚刚听到慌乱之声,心里终究还是不安,所以没有记住费宝儿的叮嘱,忍不住还是要过来看看情况。 如果白狐被抓住,自己好歹还能帮上点忙! 可他看到的,却是白狐面无血色的躺在乔妧怀里,心口处还插了一把匕首。 他大惊失色,几乎冲口而出:“你对他做了什么?” 他这一句话,成功让沈青川停下了脚步! 该死的! 乔妧心里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猪一样的队友为何这么多?人与人之间的 分卷阅读136 信任怎么就这样难! 看到乔妧的脸色,又看看沈青川一脸的狐疑,察木也惊觉自己说错了话! 然而此时,他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弥补。 脸上惊恐担忧与后悔的表情拧在一起,整张脸呈现出扭曲的形状。 沈青川慢慢逼近他。 一步一步,犹如踏在察木和乔妧的心坎之上。 他缓缓开口,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费宝儿快沈青川一步冲了上去,一巴掌就招呼在察木的脸上,骂道:“你怎么敢这么跟公子说话?见到个美人,难道连自己主子是谁都忘记了吗?白狐姑娘的伤,又不是咱们公子弄的,你忘了是谁把你捡回来的,你再这样没有上下尊卑,就别干了!” 察木捂着脸,呐呐不言。 费宝儿又吼:“还不快滚去烧点热水,就知道添乱!” 察木慌慌张张的跑了下去。 沈青川的眉头依旧未解。 这人的疑心,可真重,嗅觉,也足够敏锐! 乔妧腹诽,真是难以应付的对手! 她叹口气,说道:“春桃本来有个姐姐,跟她失散了!姐姐一直待她很好,她好像有点把白狐当成自己姐姐了,我觉得她,她可能喜欢女人!” 喜欢同性,在哪朝哪代都可以见到。 人类的天性,无法磨灭。 这个解释还算合理,沈青川不再多说,飞身离开了。 其实他也知道,想要从茫茫的朱雀街找到那个隐身的刺客,十分困难。 沈青川离开之后,回春堂的周大夫很快就来了。 那把匕首乔妧一直不敢拔,最后是周大夫拔下来的,因为乔妧已经提前用了药,匕首拔下时并没有大出血,可昏迷中的白狐,身体还是筛糖般的抖动了一下。 虽是寒冬,但一番动作下来,周大夫额上已经全是汗水。 他穿针引线,又帮白狐缝合了伤口:“好了,匕首没有刺中要害,他身体底子不错,我来之前,你们应该也用过一些止血的药物了,静心调养月余,应该就无大碍!” 乔妧一颗悬着的心这才算落到了实处。 察木也跟着长长的吐口气! 乔妧看着周大夫不算娴熟的伤口缝合,有些意外。 这时候的医术,精进到如此地步了吗? 她不由问道:“周大夫您是从何处学得这伤口缝合之术?” 周大夫呵呵一笑:“每个被我医治过的人家都会问这个问题,但如公子这般淡定支持的,还是第一个,我这技术,也是与另外一个隐居高人切磋医术之时,他教授的!经我多次实验,确系有用,我才在病患身上使用的!” 乔妧说道:“还有这样的高人?” “是啊!更难得的是他才20岁,这么年轻,医术就有如此高的造诣,以后恐怕是一代国手啊!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他志不在此,除了医术高明,他似乎过的是与世隔绝的日子,对这世间的一切都不了解,都不知如今是何年,又说他要找办法回家,但我问他家在哪儿,他又答不上来……” 乔妧心念一动,脑中飞快的闪过些什么,但没有抓不住。 想来并不重要,她也没有纠结。 周大夫坐下来开方子,又细细嘱咐了饮食和调养的事宜。 给诊金的时候,乔妧付了三倍有余,年节下加班,按三倍工资结算呢! “劳烦您大年初四就来跑这一趟,辛苦了!” 周大夫摆摆手:“公子不必客气,救人难道还分时间吗?老朽早已习惯了!不过年节下,还是希望少一些刀枪,多一些祥和吧!” 乔妧看着他那一头几乎全白的头发,不由感慨,无论何朝何代,总有些人是醉心于自己的事业,心怀天下的。 不像她这样心胸狭窄,睚眦必报。 系统:宿主,你对自己有很充分很清醒的认识啊! 乔妧:…… 送走了周大夫,天色变得阴沉沉的。 浓浓的乌云如同一个巨大的盖子,罩在金邺城的上方。 空气里,都是湿冷的气味。 费宝儿端着药,快步跑到房内:“公主,看样子,是要下雪了!” 乔妧点头。 白狐已经自昏睡中醒来,脸色依旧惨白,左右扭动着不肯喝药。 一副孩子气的模样。 费宝儿的勺子几次放在他嘴边,都被他晃开,药汤都洒在了被褥之上! 乔妧看不下去了:“我来吧!” 然而并不奏效,白狐只是晃动的弧度小了一点而已。 乔妧温声细语:“不吃药,伤口好不起来的!” “很苦!” “良药苦口,你眼睛一闭,一口气就下去了,喝完后我给你吃糖!” “喂我!” 乔妧一头黑线:“我正在喂你啊,你张嘴啊!” 白狐的眸子亮晶晶的,说了三个字:“那样喂!” 乔妧怔了怔,猛然明白了白狐的意思,原来是要她像上次那样,嘴对嘴喂下去。 乔妧脸色涨红,一巴掌拍在白狐头上。 让你不学好,让你居然也学着调戏 分卷阅读137 良家少妇! 白狐十分委屈,但也知道乔妧生气了,只能撇嘴,极其不情愿的将那碗药端起,一口气就喝光了! 他低垂着头,无精打采的:“没写信!” 乔妧回答:“我想你回去有重要的事,办完事很快就回来了,不是不想给你写,是怕你分心,你别生我气!” 白狐的脸色又重新飞扬起来。 药物有安眠的成分,两人拉拉扯扯说了几句,白狐就又躺下睡熟了! 窗外,已经开始飘起了雪花。 沈大出现在廊下,道:“公子,世子说稍后就该雪大风疾,让您早些回府!” 乔妧点头:我知道了! 沈大又消失在松散的雪花之中。 费宝儿问:“公,公子,咱们回了,白狐怎么办?” 她时常转不过来弯,好几次差点把乔妧叫成公主。 察木忙道:“公子,现在危机已过,我可以照顾他,你们放心!” 乔妧道:“也好,这院子里都是信得过的人,你牢记你现在的身份,人前还是不可让人知道你是男人,以免徒增事端!” 察木回答:“我知道!今日之事,多谢公子相护!” 乔妧笑:“白狐于我有大恩,我今日也是兵行险招,还望你理解!” 两人稍说了几句。 雪越下越急,都要迷了人的视线。 乔妧没再耽搁,给白狐留了一封信,要他好好养伤,等伤情稳定后,再带他回王府。 临上马车前乔妧嘱咐王平,如果院子里有急事,可去北靖王府找她。王平知晓乔妧的真实身份,自然心领神会的点头。 风大雪急,车夫不敢将车赶得过快,偏偏走到半路上,车还陷入水道的坑内,好容易才推了出来。等回王府时,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漫天飞舞的雪花中,乔妧扶着费宝儿的手下了马车,见到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狐裘,风有时翻卷起他狐裘的下摆,露出里面单薄的衣衫。 而且他似乎并不觉得冷,依旧站的挺拔,如同一杆翠竹。 只是偶尔的,他把手轻轻握拳,放在唇边,胸腔震动,发出细微而压抑的咳嗽之声。 他的目光,穿越秘籍的雪片落在乔妧的身上。如果一张柔软的密实的网,将乔妧轻轻的环绕在其中。 他的嘴角扬起轻笑,踏着飞雪一步步朝她走来。 浅浅的积雪,被他踏出一个个沉稳的脚印。 “是出门晚了吧?怎么现在才回来?” 乔妧点头:“路上马车陷坑里了,耽搁了一下,你怎么站在风口上!” 她突然想起沈青川说过,自己曾经被刺客一掌震伤!看这样子,估计内伤还没有痊愈。 沈青川没有回答。 但他身后有个少见的面孔,是一直外放的沈三却答道:“世子本来是想去接您的,但从王府去乔宅有两条路,他担心错过了。所以就一直在门口等着,都等了将近半个时辰了呢!” 乔妧“哦”了一声。 然后问:“你等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言下之意,没什么要紧事,你站在大门口是要闹哪样? 沈三听到自家老大的玻璃心咔嚓一声碎了! 世子妃不按套路出牌啊! 这时候不应该是感天动地,眼泪哗哗,扑上来以身相许吗? 沈青川清冷的嘴角抽了抽:“没事!” 乔妧也不再追问。 费宝儿脸上颇有些同情的瞟了沈青川几眼。 自家公主的脑子,跟普通的女人不一样。 世子的这一套,对公主没什么用! 要再接再厉哦,世子! 两人一起用过晚膳,沈青川去了青松堂处理事情,乔妧便拿了一本书在窗下翻阅。 费宝儿蹦蹦跳跳凑上来一看:“公主,地理志有什么好看的呀?” 乔妧笑了笑:“打发时间而已,难道还跟你一样看艳情小说吗?” 地理志当然很有用,以后她如果想要远走高飞,好歹要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啊! 费宝儿红了脸,扭扭捏捏的又出去了。 她撩开门帘,与迎面而来的何新撞了个正着。 两人都发出唉哟的一声。 乔妧从烧的热乎乎的榻上探出头来,问道:“后面有人追你吗?这么火急火燎的!” 何新一脸神秘的小步上前,说:“公主,我发现一个很古怪的事情!” “什么?” 何新从衣服里掏出一块帕子,放在桌上。 帕子一打开,是一股浓浓的药味。 乔妧看了一眼,问道:“这哪里来的药渣?” “是崔王妃的药渣!孙嬷嬷每次熬完药,药渣都会放在火炉里烧,烧成的灰都会倒在荷花池中,我也是无意中发现,她每次都会倒在不同的地方!” 费宝儿见有八卦,早已经转了回来,闻言便说:“这有什么问题,可能倒在一个地方堆积的太多,容易有味道呗!” 乔妧却说:“这么谨慎?如果只是普通的汤药,何必如此呢?” 何新也点头:“是啊!奴才也是这么想,孙嬷嬷有时候要服侍 分卷阅读138 王妃,这事情就交给手底下的人做,他们不如孙嬷嬷仔细,有些偷懒就直接倒在池子里,然后我就发现,那附近总会死一些小鱼!” 费宝儿犹疑道:“是药三分毒,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明明炕上热乎乎的,乔妧背上却起了一阵寒意,不由的打了个哆嗦:“荷花池那么大,倒下去还能药死鱼,这可不是是药三分毒能解释的!” 何新点头:“的确,我偷偷取了药渣,让白术查了,白术说这里有一种慢性毒药,十分罕见,他也是以前听母亲说起,才会知道的!这毒药如果一直服用,会一直精神不济,半年左右,就会身亡!” 费宝儿震惊:“慢性毒药?你的意思是孙嬷嬷给王妃下毒?为什么啊?她服侍了王妃这么多年,怎么会……” “我也不相信,可我连续找了三次药渣,都检测出了毒性!” 乔妧脸色慢慢沉下去:“孙嬷嬷背后的那个人,是谁,查到了吗?” 何新舔了舔嘴唇:“没什么线索,不过我有个猜测,白术说这毒药十分难得,寻常人根本拿不到,不过他前段时间,偶然听沈大提起过这个!” 费宝儿的嘴巴长成了O型。 沈大是沈青川的人,所以这个毒是沈青川让他给自己母亲下的。 何新觑了觑乔妧的脸色,又说道:“我还查到,崔幼绫以前的饮食里,也被下过这种毒!” 费宝儿有点结巴:“所,所以世子是想毒死自己的小老婆和母亲,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何新说:“世子是从公主被黑蛇咬了之后,才开始给她们投毒的!” 乔妧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似是有些震惊他的手段,原来服侍王妃多年的孙嬷嬷,竟然也已经为他所用。 是不是有一天,他也会渗透到自己的身边来呢! 内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在叫嚣着:“其实他做这些,是为了你,他为了你给她们下毒,为了你千里迢迢不顾身上的伤赶回,为了你冒雪等在门口,你为何视而不见?” 心里乱极了! 她需要好好想清楚,好好理一理这一切! 费宝儿和何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下去了。 乔妧混混沌沌的上床,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想不清楚。 她不知道。 不知道他是真心,还是在做戏。 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处理才好! 似乎不能像对楚九重那般无情,更不能如对白狐那般亲密无间。 正这样胡思乱想着,后背贴过来一个温热的胸膛。 男人的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身,问:“妧妧,睡了吗?” 她屏住呼吸,闭上眼睛,不敢吱声。 要是回答没睡,是不是就要圈圈叉叉? 她的心里有点乱,还没有做好准备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得耳畔一声微微的叹息。 男人的气息温热,均匀的呼吸透过一起一伏的胸膛传递到乔妧的身上,如同催眠曲一般。 一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乔妧,在这样的胸腔共鸣里,渐渐睡了过去。 卫延的善堂,初六就开张了! 乔妧刚刚乔装到乔宅看完白狐,他便派人来请了。 虽然用的是卫氏米庄的名义,但背后的实际的钱都是乔妧在出,所以今天这样的日子,乔妧是无论如何也应该到场的。 费宝儿问:“怎么初六就开了?” 这时代,过年在大家眼里都是大事,很多店铺都会选择初八以后才开张,初六当然也是好日子,只是未免有些早。 卫延穿着一件红色的袍子,人看上去精神极了! “其实我想年前开的,无奈要办的事情太多,实在是来不及,越早开,那些需要庇护的孩子,就能越早找到归属,不是吗?” 乔妧十分认可他的话。 说起来有些心虚,她开这个善堂,主要有两个目的,一是赚原力,二是选人才。 未雨绸缪啊! 如果以后真的要搞大事情,各方面的人才必不可少,培养人才,当然还是要从娃娃抓起啊! 这是忙碌的一天。 虽然是赶在年节下开张了,但还是有很多地方不到位。 乔妧原本的设想是办一所职业学校,到了地方才发现,现在暂时只能完成救济所的功能。 零下十来度的天气,这些孩子们都穿着单薄的破洞的衣服,有些甚至都光着脚,裸露在空气中的脚上,长满了冻疮。 沟沟壑壑,流着脓血。 乔妧一个个看过去,心里酸酸的。 卫延看着一大院子的孩子,有些皱眉。 乔妧问:“怎么了?” 卫延道:“这么多孩子,我们准备的屋子不够,恐怕睡不下啊!” 而且这还是前期,后期估计有更多的孩子过来,这该怎么办才好。 乔妧道:“没事,堂里不是有木匠吗?要他们赶制一点上下铺,或者上中下铺,先对付一下,等以后在慢慢安排!” “上下铺?” “额……”乔妧比较解释了一下,卫延的目光渐渐亮了起来:“我们怎么没想到呢? 分卷阅读139 这倒是个省地方的好法子!” 人手不够,乔妧作为识字人员,也被派了活儿,就是给这些孩子登记造册,方便以后管理。 “李二狗!” “张小三!” “刘蛋蛋!” …… 乔妧一边写嘴角一边抽抽。 你们取名字这么随便,经过孩子同意了吗? 她不由脑补了一个场景。 “李二狗,你来谈谈对这次贪墨事件的看法!” 看来安顿好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们改名字。 乔妧一边想着,对面的小萝卜头已经换了一个。 她机械的问道:“名字,年龄,父母可在?籍贯何处?” “文潘,5岁半,父母都不在了,金邺城桐乡人!” 五岁半的孩子,口齿伶俐,思路清晰,还有一个不错的名字。 乔妧不由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有一张可爱的圆脸,与别的脏兮兮的孩子不同,即时身上的棉袄已经灰扑扑并且破了几个洞,但却还是干干净净的,一张小脸也洗得干净白皙,手指甲修剪的光秃秃,没有一丝泥垢。 她不由多看了一眼,孩子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也满怀期待的看着她。 这孩子,有点眼熟啊! 好像在哪儿见过来着! 第59章 被抓 她还没回忆得起来,孩子已经一把扑入他的怀中:“哥哥……” 乔妧一头黑线。 她那个便宜爹妈难道还留了别的种在这世上? 费宝儿在一旁啊啊啊了半天,终于说:“你是之前施粥的时候被当成骗子的那个孩子嘛!” 她这么一提醒,乔妧也想起来了。 这孩子松开乔妧,频频点头:“就是我!” 费宝儿见他乖巧,摸摸他的头问:“你不是被福王带走了吗?怎么现在又会在这边,福王没给你安排好吗?” 文潘回:“福王带人给我治病,是顶好的善人,但他太忙了,也不可能时时照看我,我分给了朱管家,做一些洒扫的杂物,我笨手笨脚的做不好,就自己出来了!” 乔妧心内一暗,五岁多的孩子,就已经如此早熟了! 虽然他说的隐晦,但乔妧听明白了,楚九重应该是将他带入王府后,就吩咐人救治,事后忘了还有这么个孩子,王府的下人们欺负他,他就找机会跑出来了! 乔妧摸了摸他的头。 文潘仰起脸,满怀希冀的问道:“哥哥,我真的可以在这里吃住和学东西吗?我还能继续念书吗?” 乔妧的心一软,问道:“你现在都念了些什么书?” “三字经我可以背诵,四书五经我也学过!” 哇哦,看不出还是个小学霸呢! 作为古代的半个文盲,乔妧觉得鸭梨有点大,为了维持自己的哥哥形象,她就抽自己会的一些内容考了考文潘。 想不到他还真的能对答如流。 “会写字吗?” 文潘点头:“会!” “那接下来,就由你来录信息吧!” 文潘被分配到事情做,高高兴兴的坐了下来,乔妧将自己的手炉放在他身上。 嗯—— 他的字,比乔妧的字写得好看的多! 乔妧正在感慨自己机智,门外突然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一个正处在变声期的鸭公嗓声音道:“就是这,就是这!” 卫延在处理其他的事情,这个院子里就只有乔妧和费宝儿带着一群萝卜头。 高进和李魁跟着卫延走了,因为两人长相比较凶残,他们在,孩子们都以为这是人口贩子组织。 乔妧眉头一皱。 就见院子门被人“啪”的一脚踹开。 一个长相和身材都酷似猪八戒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 这个门是院子的角门,外面是一条小小的商业街,卫延在这开个门,大概是为了进出方便。 胖子吼道:“文潘,你个兔崽子,还以为我找不到你吗?” 他边吼边往里走。 然后,他低估了自己的体重,华丽丽的被卡在了门上。 活像一头被固定住,待宰杀的猪。 他身后的那群狗腿子惊呆了。 纷纷从他肩膀的缝隙里往里看。 院子里的孩子们本来被他们的阵仗吓到了,见胖子卡在门缝里进不来出不去的样子,楞了楞后,就开始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乔妧也无语,这样的活宝,果然是从福王府出来的吗? 只有文潘有些后怕,他躲在乔妧的身后,缩着脖子道:“他就是朱管家!” 果然人如其名。 朱管家气的七窍生烟,终于在几个属下的帮助下,成功的挤入了院子中。 他的屁股上,好几个脚印,由此可见那些人刚刚是怎么“帮忙”的了! 紧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瘦猴一样的男孩 分卷阅读140 ,看来就是刚才那个变声期的鸭公嗓了! 鸭公嗓一见到文潘,顿时两眼放光:“爹,我就说他在这儿吧!” 这样外貌迥异的两个人,居然是父子,额,可能是戴的绿帽子! 朱管家道:“臭小子,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逃出王府,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说完他冲身后一挥手,道:“把他抓起来,带回去!” 文潘有些害怕的缩缩脖子:“我没有逃出王府,我留下了信!” “信?”朱管家冷笑:“我可没看到,既然你进了王府,那么生是王府的人,死是王府的鬼,没有经许可就逃,是可以处死的!” 他被肥肉挤得快看不见的眼睛里,全是狠辣的笑意。 那些人眼看着就要围上来,孩子们都瑟缩成一团。 文潘倒是不怕了,他挺直腰杆从乔妧的身后走出来,小小的年纪,已经有风骨:“我跟你们走,你别为难他们!” 乔妧冷眼看到现在,终于发声:“等等,朱管家是吧,有个问题我想问问你,文潘签了卖身契吗?” 瘦猴子嘿嘿嘿的笑,似乎早料到这个,从胸口掏出一张纸:“签了啊!” 他递给乔妧。 乔妧打开一看,下面的确签了文潘的名字,还画押了。 文潘忙解释:“他们当时给我的是一张空纸,说要看看我会不会写自己的名字,我不知道这是卖身契!” 古代的维权意识,真是堪忧啊! 瘦猴子操着难听的鸭公嗓:“白纸黑字,你还想抵赖!” 瘦猴子只有十三四岁,一双眼睛却像是久在风月场中混过的,贪婪的盯着文潘,发出令人对视就毛骨悚然的光。 而那朱管家,跟他儿子一个样,也好不到哪儿去。 乔妧心下明白了,这父子两个,应该是一些特殊的癖好,所以才会对文潘如此上心。 文潘长得赶紧斯文,身上又有几分灵气和贵气,这的孩子,恐怕正对二人胃口。 真是恶心! 乔妧的眸子瞬间笼罩霜雪,问:“你签了几份啊?” “就一份!” 很好,乔妧微微一笑。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张薄薄的纸撕得粉碎,手一挥,全部撒入了空中。 “现在,你没有他的卖身契了啊!” 所有人都被她这一波操作惊呆了! 太简单直接粗暴了! 太奏效了! 乔妧在费宝儿心目中的形象又高大了几分,原来还可以这么玩。 朱管家气的浑身肥肉都在发抖:“你,你,你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敢这么藐视王府,来,抓住他,带回王府,有他的好果子吃!” 他身后的一群狗腿子闻言就要上前,没想到手一搭在乔妧的身上,就被她反手扣住,也不知她手下如何动作,那人已经被乔妧甩出几米远,屁股着地,嗷嗷乱叫。 疑? 原来自己竟然这么厉害了吗? 乔妧阻止了费宝儿找人帮忙,决定好好试试自己的身手。 上次跟云梦打架,是因为开了系统这个外挂,今天他要凭借自己的能力,好好跟他们玩玩。 费宝儿在一旁无语。 你是公主啊! 跟这群人打架,需要这么开心吗? 乔妧像是甩口袋一样,左一个右一个,玩的很开心啊,院子里,哎哟之声不绝于耳! 朱管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调料盘一样,精彩纷呈:“贱货!快抓住那个贱货,敢冒犯王府,我看他是不要命了!” 然而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乔妧就已经甩开众人走到他面前,啪啪两巴掌就甩在他脸上。 “我看你才是不要命了!” 朱管家捂着瞬间肿起来的脸,惊呆了! 他哥哥跟福王近侍小安子关系很好,福王还未娶妻,府内事务都是小安子在打理。 他哥哥也得了不少实权,因此他虽然只是一个管洒扫的小小管事,但谁见了都要恭恭敬敬称一声朱管家。 王府谁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出了府,谁不知道福王如今的身份地位,谁敢跟他过不去。 今天他还是第一次吃这样的亏。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也顾不上那么多,使用泰山压顶大法朝她扑了上来。 这要是被压住,就要变成柿饼了! 乔妧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作势左右逃跑,朱管家气喘吁吁的在背后一边咒骂一边追着,整个院子里鸡飞狗跳。 跑到瘦猴子身边时,乔妧突然脚底一滑。 朱管家心头一喜,机会来了! 看我不压死你个小兔崽子! 他一个跳跃,扑了上去。 可没想到的是,乔妧的身形在半空中一扭,如游鱼一般滑了出去。 他下坠的力道已经不可控制。 扑的一声。 他听到骨头嘎吱嘎吱碎裂的声音,他的儿子瘦猴子,被他压在身下,喷出了一口的鲜血! 朱管家手忙脚乱的要爬起来。 然而一慌乱,脚底就打滑,爬到一半的他再次扑倒在瘦猴子身上。 “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来扶我啊 分卷阅读141 !”朱管家一声吼。 那些惊呆了的罗罗们这才一拥而上,把朱管家扶了起来。 地上的瘦猴子,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脸色惨白的像是纸一样! 朱管家这才慌了:“快快快,抬着他,咱们去请大夫!” 善堂里就有大夫,可是乔妧并不打算施以援手! 这样的孩子,才十三四岁,就知道仗势欺人,就算是留他一条命,以后也会是个祸害! 还不如早早送走的好! 这一次,他们走的是院子正门。 临走之时,朱管家还放狠话:“有本事你就别跑,在这好好等着,等我来收拾你!” 乔妧一点也不畏惧:“好啊,我好好在这等着!不知道福王要是知道,你对他带回来的孩子下手,伪造卖身契,还在外面扯着福王府的幌子作威作福,他会怎么想?” 胖子浑身的肥肉都抖动了一下。 不过他还是强做镇定:“你一个贱民,也妄想见到福王大人的面吗?” 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卫延。 他带着几个人赶到院子门口时,就听到乔妧铿锵有力的声调:“我劝你睁开你的猪眼,好好看看,这善堂到底是谁的地盘,好好打听打听,这后面到底是谁在扶着,你尽管回去跟福王告状,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人头落地的,是你还是我!” 乔妧本来不想这样恐吓。 但她不可能天天来这边,卫延再有钱,也斗不过官府王府,少不得要把太子楚天阔这张大旗扯出来,吓一吓这群狗腿子。 朱管家脸色惊疑不定。 这样一耽搁的功夫,瘦猴子嘴里又开始往外吐血了! 朱管家再也无心吵架,带着一大群人屁滚尿流的走了。 早有人跟卫延说了这前前后后的事,卫延皱眉道:“这人我也略有耳闻,十分跋扈,乔弟你这样动了他,恐怕会有麻烦!” 乔妧道:“别怕,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他就是仗势欺人,如果下次敢来,你就祭出太子的名头!” 卫延沉吟:“这样不好吧,没有得到太子殿下的许可……” 乔妧道:“别怕,太子正愁找不到机会让人知道这善堂有他的一份,他又不能敲锣打鼓自己去宣传,如果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无心”宣扬出去,效果会更好,他绝对会鼓励你的,少年!” 她重重的一巴掌拍在卫延的肩膀。 卫延的肩膀都快被拍断了! 这哥们,啥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赶跑了恶人,大家接着忙活。 今日是融雪的天气,格外的冷,冬天白天短,天色很快就黯淡下去。 虽然乔妧忙活得不亦乐乎,但费宝儿还是不得不开口:“公主,天色已晚,咱们出门的时候,世子特意交代过,今日定要早点回去的!今天,好像是什么大日子呢!” 乔妧记着呢,今天是沈青川的生辰。 而且她也已经备好了礼物。 不过古代就是不自由,婚后就有人管东管西,连晚回去一点都不行。 她不知道的是,像她这样结了婚还能出来抛头露脸,四处蹦跶的,整个大楚也难找到几个。 想到之前回去晚了,沈青川等在门口的事情。 虽然他没说什么,但王府的那群仆人们的目光,恨不得在她身上挖出个洞来。 他们的世子爷身子金贵,又带着伤,居然让他在门口等这么久。 想到那些目光,乔妧只能意犹未尽的揉了揉文潘的头:“那我们就先回吧!” 刚走出善堂的门口,大雪就开始飘落下来。 金邺城地价贵,善堂自然不可能修在繁华的街道,而是建在城郊的东升路,乔妧又吩咐马车绕去霓裳一趟,就更加耽误时间了。 车子摇摇晃晃的前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下着大雪,又是过年,路两侧的店铺都关了,狭窄的街道上没有一个行人。 天地间一时,只有雪花飞落的声音。 乔妧不顾寒冷,挑起窗帘往外看去。 短短的时间,路上和屋檐上已经积起了薄薄的雪花。 她看了好一会,突然皱起了眉头:“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太安静了,怎么一点其他的声音也没有?” 费宝儿凝神一听,的确,除了马车行进的声音,耳中再也捕捉不到任何声音。 她正要开口,突然听得有一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就是他们,拦住他们,他们杀死我的儿子,杀死了王府的家生子!” 是那个朱管家! 他带着一群人,踏雪而来,目光凶狠的盯着乔妧。 “哟~”乔妧冷冷一笑:“手下败将,还要来讨打吗?” 朱管家眸子里喷着火,一身肥肉在急促的呼吸下像是山丘一般一起一伏,他对着后面的几个人道:“就是他们,他们现在,肯定是想逃呢!” 他让开身体,站在他后面的十几个男人就露了出来。 他们都穿着统一的京兆尹制服,领头的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长了一双吊稍三角眼,看人的目光阴测测的,格外的不舒服。 分卷阅读142 他开口:“几位,跟我们往衙门里走一趟啊!” 费宝儿站了出来:“笑话,我们公,公子是什么身份,也是你们能请进去的吗?” 三角眼的眸光更加阴冷:“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管你们公子什么身份,要是无故害人性命,也一样的要接受惩戒!”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可脸色却是阴沉沉的,看着格外的森冷。 高进和李魁这时已经围了过来,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之上。 就在这时,乔妧突然听得高进低声惊呼了一声,他的脸色,突然之间惨白一片,手上的佩刀飞了出去,彭的一声落到猪管家面前。 乔妧忙问:“怎么回事?” 高进皱眉,捂着自己肩膀说:“刚才有人偷袭了我!” 那人的力道极大,一震之下,他的佩刀都脱手了。 李魁见兄弟受辱岂能忍,端起大刀指着对面的人:“哪个小人站出来,竟然敢偷袭!” 这样动作让猪头更找到了机会,他指着两人说道:“你们别恶人先告状,肯定是你们故意把刀甩出来,想趁机对我不利,还好我躲得快,不然就跟我儿子一样,白白送了性命,捕头,我看他们不会乖乖就范的,咱们就直接格杀了这群恶贼,给福王一个交代……” 今天在善堂劳碌一天,尤其是救下文潘后,乔妧原力值大增,如今有三十万了。 对于万物的感应,都要变得敏锐! 在猪管家说完这番话后,乔妧感觉有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利剑一般从对面传了过来。 这样近乎实质的杀气,让她脚掌生寒。 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他们这样一番喧闹,已经有不少人家的门都打开了小缝,隐隐的烛火漏出来,无数双眼睛都在窥视着街上的动静。 乔妧拉住费宝儿,阻止她说出自己身份的举动。 这么多人窥视着,如果对面的人因为自己的身份放她回去,恐怕就会被朱管家抓住把柄,说她仗势欺人什么的。 而且她也很好奇,那股杀气到底从何而来? 是冲着自己来的吗? 是因为猪管家,还是因为她这个长平公主的身份呢? 这样思忖着,她便说道:“你们出来拿我,可是得了府尹刘谦的命令?” 三角眼冷哼一声:“处理点这样的事情,还用不着府尹亲自下令,不过到时候升堂问罪,你自然能看的到大人!” 每次到这种时候,总有人会说我是刘谦的远房亲戚。 三角眼见得多了,狼来了的次数多了,他自然也就不相信了! 乔妧道:“要我跟你们走也可以,我这些仆人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这件事,你放他们离开吧!” 三角眼正要说话,猪管家跳起来道:“那可不行,他们都是同伙,放走他们,就是放虎归山,一定要一起拿下!” 三角眼还在犹豫,就在这时,有一只冰凉又干枯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 乔妧眯起眼睛,看到三角眼回头,冲那个脸隐藏在大黑帽子里的男人说了句什么,然后下令道:“全部带走!” 杀气,就是那个黑衣男人身上发出来的。 他之前一直隐在三角眼身后,乔妧都没有发现他! 他是谁? 会是谁派来的? 乔妧一个眼神,示意其他人不要反抗,对面那个人武功很高,如果贸然反抗,说不定真的被当场格杀。 既然沈青川还在等着自己吃晚饭,一旦自己回去的太晚,他总会发现的。 以他的本事,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自己在哪里! 乔妧缓缓说道:“我们跟你走就是了!” 与此同时,北靖王府内。 沈青川从内室里走了出来。 沈大上前道:“王爷,筵席已经摆好了!” 沈青川抬头看了一眼已经黑透了的天空,雪花如棉絮一般,在天地间纷纷扬扬的洒落着,他问道:“她还没回来吗?” 沈大答:“刚刚门房来报,公主遣人来送信,说雪太大,她今夜就宿在乔宅,不回来了。” 沈大一边回话,一边偷偷看自己主子的脸色。 怎么偏偏是今天呢。 难道她不知道,今天是主子的…… 沈青川似乎想说什么,不过身后传来一个男声,是同在禁卫军的林景深,广南侯的孙子。 他攀着沈青川的肩膀问道:“怎么,今天这样的大日子,王府难道没有备饭啊?我这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大家都在等着呢!” 沈青川顺着他的目光往内看去,厅内几个禁卫军的同僚,果然面色都如嗷嗷待哺的雏鸟! 沈青川的嘴角牵动了下:“怎么会?” 美酒珍馐流水一样的就上了上来。 林景深举起杯子:“今天是你二十三岁的生辰,来,兄弟们祝你心想事成!” 房间里,热热闹闹哄成一片。 后院的几个女人也被叫出来陪酒。 哦,忘了说了。 在这个时代,女人分为很多种。 正妻那自然是地位最高的,其他人也不得觊觎。 贵妾次于正妻,但也是明媒正娶,有一定 分卷阅读143 地位的,也是可以出门交际,但有些大场合,还是上不得台面。 而一般的小妾和通房地位就很低了,家里如果有宴饮,说不定还要出来陪客。 如果客人看上了,小妾是可以随便送人的。 当年让崔王妃恨之入骨的那些小妾,多半就是在这样的场合中送出来的! 所以,莺歌、福茹、白桑这次被沈五点出来陪客了。 沈五也是迫不得己,王府平日里没有客人,没有养那些艳玲歌姬,而林景深刚刚偏偏还问起了。 所以他只能去请示沈青川,得到的回复就是,从后院随便拎几个出来。 其实林景深只是玩笑话,想不到沈青川如此耿直,竟然真的让自己的小妾出来了,一时间也有些下不了台面。 他问:“今日怎么不见长平公主?” 然后他就看到沈青川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更加像是淬了冰一般,呲呲的冒着寒气。 第60章 受困 这一顿生辰宴吃的有些消化不良。 偏偏林景深还一脸的懵逼,压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送走了客人,沈青川还是有些不放心,外面纷纷扬扬的大学已经积到了小腿处。 “备马车……” 沈大吊着胆子:“世子,来送信的人的意思,公主希望,希望您不要跟这么久,给她一点空间!” 沈青川彻底变成了冰窖,他几乎咬牙切齿:“谁来送的信?” “林平,那天在乔宅,咱们也是见过的!” 沈青川一拂袖,进了房间。 沈大长出一口气,好险! 刚刚世子身上的威压,让他几乎忍不住要下跪。 三角眼直接将一干人带回了京兆府,锁入了牢房。 乔妧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进了京兆府后,他们压根就没有见到刘谦的面,甚至连她那晚杖毙假云中鹤时出现在王府的人也没有见到一个。 太过诡异。 好在,他们几个就被关押在紧紧连着的两间牢房。 她能感觉到,那股杀气始终环绕着自己,丝毫没有褪去! 也好,自己有系统傍身,总是死不了的。 只要不让他们把矛头对准其他人就好! 沈青川应该很快就会来找人的。 可是她没有如愿。 很快,她就被单独拎了出去。 费宝儿和高进几个大叫:“你们要干嘛,别拉我们公子,你知道她是谁吗?你们快住手!” 然而他们的抵抗只是换来狱卒的一顿狠狠的鞭笞。 “吵什么?一个一个来,很快就轮到你们了!” 乔妧被带到一个独立的隔间里。 这里是地牢,四面墙都冷冰冰湿哒哒的,泛着潮湿的气息。 她衣服穿的少,很快就觉得一股寒意侵袭了上来。 她召唤系统:快出来,想办法给我弄点御寒的东西啊! 然而系统毫无反应! 她召唤了很多次,脑子里空空的,系统好像突然消失了。 乔妧这才慌起来。 她如此有恃无恐,无非是因为有一个万能的系统,它总能找到办法的。 可是现在,这个系统突然消失了。 为什么会毫无征兆的消失? 乔妧窝在墙角,仔细回想,实在想不出理由。 对! 之前她的原力,突然有一次大的飞涨,直接越过了三十万,当时系统高兴的就差没蹦起来。 之后,它突然就没声了! 后来,就遇到了猪管家,她也就没顾得上。 难道是从那时候,它就失踪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可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太冷了! 半个时辰后,乔妧感觉连头发丝都已经冻僵了! 她牙关嘎嘎作响,站起来在牢房内不断走动,试图让自己暖和一点。 她试着去摇了摇牢房的门,都是铁制,想要从这里出去,简直是难于登天。 她没吃晚饭,饿得半死,再也没力气转来转去,只好窝在角落里,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好 忍着吧,沈青川会发现自己的失踪的。 两个时辰后,牢门被打开,一个狱卒走进来拽起她。 乔妧冻得双腿冰冷,麻木,根本站不起来,一起来就跌倒了,头发散落,蓬头垢面,十分狼狈。 那狱卒看起来很嫌弃,几乎是拖着把乔妧带到了审讯室。 三角眼端着一杯热茶,翘着二郎腿已经在等着了! “说吧,你为什么要害死猪管家的儿子!” 乔妧脸色毫无血色:“我没有,他儿子是被他自己压死的!” 审讯室的灯光昏暗,她看到对面男人阴测测的,面容像是厉鬼一般。 三角眼脚边燃着一盆旺旺的炭火,可惜,他们之间隔着遥远的距离,这样的炭火,只是让乔妧更觉得冰冷而已。 三角眼冷哼 分卷阅读144 :“我们已经调查过了,你撕了王府孩子的卖身契,护着那孩子,又打伤王府里的人,这是多大的罪名,你知道吗?” 乔妧的眸子慢慢眯起,说:“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把我关在这,你可知道你要面临什么后果?” 三角眼丝毫不惧:“来来来,那你告诉我你是谁!” 乔妧正要说话,那股消失的杀气再度袭来。 一个浑身黑衣的男人,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之前乔妧一直关注着三角眼,竟然不知道,那个角落里居然站了一个人。 男人还戴着大大的帽子,一张脸掩在阴影里,阴冷的视线,落在了乔妧的身上。 他的声音,宛若来自最阴寒的地狱:“想清楚再说,不然,你的那些奴仆们,可都会被你连累,要下地狱,哦,不,要下监狱的!” 乔妧心中一凛。 这人在威胁自己!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威胁她,只要是说出来,费宝儿他们就会小命不保,以他的武功,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费宝儿他们,简直是易如反掌。 事后,乔妧肯定可以找出这些人是谁,然而那时候宝儿他们都已经死了,再杀了这些人泄愤又有何用。 他们一定是事先做过调查,知道自己对宝儿高进这群人有多看重,才会用他们的性命来做筹码。 乔妧狠狠的咬住下唇,浑身发抖,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 三角眼对黑衣人颇为敬畏,道:“怎敢劳烦公……” 黑衣人一巴掌拍在他的肩头,阻止他接下来的话。 然而乔妧已经猜到了! 公公? 这人是个太监! 他是从宫里出来的。 那么他身后的人会是谁? 楚九重还是皇后? “说吧!你为什么要对福王府内的人下手,是不是对福王心怀不轨?还是对大楚的江山心怀不轨,说!” 好大的一顶帽子,就这样扣在了乔妧身上。 乔妧压抑着愤怒的情绪,尽量平静的道:“是福王的人先对我们下手,我们不过是出于自卫,难道因为他们是王府的家奴,就可以在外为非作歹吗?” 三角眼一时被噎住,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快步走过来,重重一巴掌抽在乔妧的脸上:“到了这里你还不老实,还妄图攀诬福王,我看你是活腻了!” 然而无论他怎么问,乔妧始终不肯松口。 而且乔妧口齿伶俐,还数次将他反驳的无话可说! “嘴巴还挺利索!” 三角眼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冲室内其他人挥挥手:“你们都出去吧,我单独来会会这臭小子!” 乔妧心里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要做什么?” 她之所以如此胆大来这京兆府,是听沈青川有一次提过,说刘谦这人断案能力一般,但办事能力却很强。 因为是天子脚下,他担心出现冤假错案,所以吩咐下去,一定要凭证据断案,不能用刑。 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啊! “你要做什么?京兆府尹不是规定不准滥用刑罚吗?” 三角眼的笑容更加阴险:“对啊,是有这么个规定,但府尹又不会时时刻刻来查,对于特别冥顽不灵的犯人,比如你,是一定要吃点苦头才会招供的!” 三角眼才不怕呢! 一来这小子得罪的是炙手可热的福王,二来,有那个一直不吭声的黑衣人顶着,到时候刘谦说不定不仅不怪他滥用私刑,还要大大的奖励他一番! 乔妧还要说什么,三角眼已经走到她背后,一把抓起她的头发,狠狠的撞在桌子上,乔妧一声惨叫,耳中轰隆隆的作响。 她拼命的挣扎,然而越是挣扎,三角眼撞得越是用力,几次过后,乔妧的额头已经红肿流血了! 好痛! 比那天从台阶上摔下来还要痛! 她刚刚结痂脱落的伤口,再一次的鲜血淋漓。 她耳中的轰鸣好一会才停下来,刚歇下一口气,三角眼又拿起墙角的一根木棍,狠狠的敲打在她的背上。 乔妧极力忍着不让自己叫出声,感觉骨头都要被打断了! 一阵刑罚之后。 三角眼的眸中闪着兴奋的光芒,问:“说,是不是你干的?你到底为何对福王府的人下手!” 他附在乔妧的耳边,说出的话像是毒蛇的信子在她耳膜上挠着:“早点承认,少吃一点苦头!” 那个站在阴影里的黑衣人,始终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一幕。 早点承认,会少吃点苦头吗? 乔妧不觉得。 如果签字画押,他们是不是可以直接将她格杀当场,事后再以不知道她身份的名义推脱? 即时最后被查出也无事。 这个三角眼,恐怕是早就找好的替死鬼! 到时候他会因为办事不利,扛下所有的罪责,紧跟在她之后去见阎王爷! 背后之人,一定在忌惮些什么。 所以明明可以将她杀死在那条路上,却偏偏要把她抓来这京兆尹之中。 必须咬牙死撑。 他们得不到自己的签字画押,也 分卷阅读145 就不敢太明目张胆的执行死刑。 只要撑到被人发现她失踪就好了! 然而她心里恍惚明白,都过去这么久了,沈青川还没有找过来,只能说明,背后的人,做了措施,沈青川必定是被拖住了! 难怪他们抓她过来的时候,没有马上动手! 他们一定是在等,等着沈青川毫无反应,他们才敢放心的执行计划。 好狠的算计! 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三角眼见她不说话,又是一棍敲了过来,乔妧差点痛晕过去,却始终咬着牙:“我们是被迫反击,猪管家儿子的死,跟我们没有关系!天子脚下,你竟然敢这样,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猪管家在外面的这些事,福王定然不知情,不信你可以去请福王来问问啊!” 三角眼哈哈哈的笑起来:“死到临头还口灿莲花,我告诉你,这位公公,就是福王派来监督的!” 乔妧的眸子猛地瞪大,看向后面那个黑衣男人。 福王楚九重? 真的会是他? 怎么可能? 她震惊的表情没有能逃过三角眼的眼睛,他笑道:“现在知道怕了吧,有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有些大话,也不是你能说的,你还是老实交代吧!” 乔妧抿紧唇,再也不想说一个字。 她的对面,面目一直隐在黑暗中的黑衣人,缓缓牵动了唇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的活儿办的这么好,回去一定会被主子大加赞赏的! 三角眼见乔妧如此硬气,心中火气更旺。 如今是大过年的,大家都在围炉坐着嗑瓜子赌牌,或是去窑子里乐呵乐呵,偏偏他就要待在这冷冰冰的地方审问犯人。 棍子如雨点般落在乔妧的背上,大腿上,一夜的饥寒交迫,又被严刑拷打,乔妧最终没撑住,晕了过去。 三角眼皱眉,探了探她的鼻息:“这么快就晕了,不会把人打死了吧?” 黑衣人嘎嘎出声:“怕什么?有福王府帮你顶着!这样审来审去的多费劲,要不你趁她昏迷,直接签字画押,再打死,她也翻不了供,咱们都轻松!” 三角眼偏头看了黑衣人一眼。 到现在为止,他不知道黑衣人的长相。 只认识他手中拿着的是,福王府的印信。 他并不蠢,若是真的把人打死了,最后肯定是自己背锅的。 所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打死人是不行的,到时候如果被人知道是福王特意“关照”,恐怕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乔妧是被痛醒的。 审讯室里已经空空如也,只有她自己了。 外面天色已经亮了,漫长的一夜过去,她又冷又饿,身上痛的像是被人把骨头一块一块的拆开,第一次尝到了绝望的滋味。 她试着呼唤系统,然而还是没有反应。 看来不打到她承认,三角眼不会罢休了! 门外,不时有狱卒的脚步声。 乔妧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她将头发打散披落下来,又用已经脏污的袖口尽量把脸上的污秽擦干净,这才弱弱的叫道:“来人啊,来人啊!” 陌生的狱卒被吸引了过来。 看到乔妧如此好看的脸后,怔了怔。 乔妧嗓子已经哑了,目光哀求:“求求你,救救我,你帮我送个信给我的家人好吗?” 狱卒虽然迷惑于她的美貌,却也知道这是三角眼特意交代要好好关照的人,不想惹祸上身,但美人哀求,到底是于心不忍,给她从外面打包了一份热的汤面。 乔妧双手被冻得红肿,几乎都捧不住手里的碗。 狱卒劝道:“你早点承认吧,老大手段很多,继续这样撑着,也是受罪!” 埋头吃面的乔妧坚定的摇摇头。 虽然这人不愿意帮她送心,但给她一碗热汤,她已经十分感激。 她很惜命,所以这一碗面她慢条斯理,吃的干干净净,力求让食物的作用发挥最大化,这恐怕是她两辈子以来,吃的最好吃的一碗面了! 可是这样的温暖,维持不了多久。 昨夜纷纷扬扬的一场大雪,下了足足有小腿那么深。 而现在,外面却是明晃晃的日光。 这样的日光,看着多温暖啊! 但在被阳光找不到的阴暗审讯室里,乔妧却遍体生寒。 不管她怎么搓着双手,依然冷的发抖。 身体里,已经没有一丝丝的热气了。 背后和大腿上挨打的笛梵,灼热的疼痛着,无法忍受。 这一世的乔妧,虽然经历过亡国之痛,但却一直是娇生惯养的。 父皇母妃过世后,她也有过一段难熬的时光,但皇后不敢做的太过分,顶多是克扣饭食和炭火,哪儿受过这么大的罪? 她饥寒交迫,身上全是伤。 很想哭,但却一直忍着眼眶里含着的泪水,没有让它掉下来。 白狐十分不悦。 乔妧说好每天都要过来看自己的。 昨天来是来了,呆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被卫延派人请走了。 今天他等到日上三竿,却还是不见人影! 宝宝很生 分卷阅读146 气! 他生气的后果就是,不吃药! 察木在一旁不停的劝:“白姑娘,你不吃药身体怎么好的起来?” 白狐皱眉:“没来!” 察木琢磨了半天,明白了他的意思,忙说:“乔公子事情多,刚下完大雪,路上不好走,所以耽搁了,等你吃完药,他就到了!” “真的?” 察木重重的点头。 白狐忙端起药,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然后巴巴的望着门口。 那里,只有两个红灯笼在迎风摇曳。 白狐将碗重重一放,那碗接触到床边的小几后,霎时就碎成了渣渣。 他的眼里喷出怒火:“骗子!没来!” 察木无语,见他强撑着要起床,担心他的伤口撕裂,忙按住他:“你别急,我现在就帮你去找,怎么样?” “快去!” 察木便到院中,说白狐急着找乔妧,向李三娘打听乔妧的其他宅子。 李三娘犹疑了一下,察木的确是公主安排住进院子里的人,可是公主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表露过自己的女人身份。 贸然让他知道,乔妧是长平公主,似乎不妥。 正在犹疑之间,听得门外王平蹦跳着进来了。 他是个面目清秀,十五岁左右的小哥,一笑,就会露出一双略显稚嫩的小虎牙,他说:“白姑娘既然想见公子,不如我去找一找?” 李三娘微微沉吟,点头道:“也好,那你快去快回!” 昨夜喝了不少闷酒,沈青川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大亮。 他睡在乔妧的床上,被褥上似乎还有她身上独有的草木香味,在南疆的无数个夜里,他总会记起这种若有若无的味道。 用早膳的时候,沈大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样式普通的木盒。 沈青川抬头看了他一眼。 沈大马上回:“公主还没有回来!” 沈青川哼了一声:“我有问你这个吗?” 沈大默然几秒,道:“哦,既然世子不关心,那这盒子,我就直接送到公主院子里去了!” 说完他作势要走。 沈青川道:“等等!这盒子里是什么?” 就知道他在死撑!沈大背对着自家主子,悄摸摸的笑了笑。 转过身时,他已经是一张恭敬脸,说:“是霓裳的老板,绿柳送过来的一个锦盒,说是公主吩咐过,昨天会去取的,但不知为何没去,所以绿柳亲自过来了!” “绿柳?” “就是公主从百花阁给你带回来的姑娘!” 沈青川脸色又黑了。 说起这个,他又想起那次乔妧胡作非为,结果害的他身边突然多了一群的清秀小厮。 他花了好长时间,才让朝中的同僚们相信自己没有断袖之癖。 他冷沁沁的问:“那你拿来这干嘛?” 沈大回:“绿柳说,当时公主曾说,这是给世子准备的东西!” 沈青川慢慢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伸出他尊贵的手! 沈大会意,忙将锦盒递了过去。 他伸长脖子等着沈青川打开,但男人却摩挲着盒子,半天没动静。 公主还从来没给世子送过礼物,有点好奇呢! 沈大催促:“世子,这既然是公主给你准备的,打开来看看呗!” 沈青川这才略带傲娇的点头,打开檀木盒子。 里面,是一堆白色的布! 所以,公主送了世子一堆白布? 沈大额头冷汗,这大过年的,送这个多不吉利啊! 沈青川也有些懵。 不过他还是将那白色的布拿起来,放在手心翻看。 这形状,似乎有点眼熟。 沈大试探着说:“世子,这好像是袜子!” 就是比他们现在所穿丝缎或者粗布的袜子要小很多,而且也要厚很多。 的确是袜子。 质地柔软而洁白,沈青川放在鼻端轻轻一闻,还能分辨出棉花与羊毛的味道。 他想起除夕夜在宫中,乔妧曾嫌弃过自己的脚。 后来,她还仔细的看过他所穿的袜子。 所以是从那时候起,她就将这事记在心里,特意吩咐人赶制出来的吗? 他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世子,要不您试试吧!”沈大说。 虽然这袜子看上去有点小,但既然是公主的一番心意,自己也要给自家主子一个台阶不是! 沈青川果然就坡滚驴,脱下居家的软底鞋,将袜子套了上去。 这袜子虽然看着小,但上脚之后竟然就被撑大了,紧密的贴合在脚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 而且又软又暖。 袜子很长,紧紧贴在小腿上,一开始有些不适,后面便发现,穿这样长袜,冬日里冷风都灌不进去,倒是真的保暖。 沈大也十分意外:“这袜子看着十分舒适跟脚,若是行军打仗穿这个,定然会比粗布和丝绢的好很多。” 沈青川转动了下脚踝,白色的羊毛袜很是打眼,他轻笑:“这袜子造价高昂,是不太可能大范围推广的!” 而且这是乔妧为他 分卷阅读147 定制的,岂能让人人都穿? 沈青川套上靴子,在室内走了几步,脸上难得露出了一点满意的神情。 沈大心想:有媳妇就是好啊!啥时候我才能结束单身狗的生涯呢! 沈青川在屋内活动了几步,面色却是突然凝重了起来。 不对劲! 乔妧早就跟绿柳说好,昨天要去取袜子。 为何偏偏是昨天。 早上出门之前,她是答应自己一定会回来吃晚饭的。 临时却又派人说不来了。 高进和李魁都跟着去了,为何会派一个只匆匆见过一面的王平来回报? 正这样想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春浓有些慌乱的声音。 “何管家,你看小黄这是怎么了?” 沈青川唰的拉开门。 只见小黄在鸟笼上上蹿下跳,叽叽叽叽的叫个不停! 一副急得要死的样子。 沈青川心里升起极为不好的预感。 第61章 趁着她睡着 传说这种鸟,与主人共存亡,能预知主人遇到的死亡危险。 他一把抢过春浓手上的鸟笼,打开笼门,小黄吱的一声飞了出去。 沈青川沉下脸色,吩咐沈大:“快,调五十个影卫,随我一起!” “世子,您的身份,最多只能配三十个护卫的!” 而且,五十个影卫,是他们全部的底牌,如果一起调动,岂不是让别人将他们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然而他的话,沈青川并没有听到,因为他的身影已经跟着小黄飞走了。 他极少看到沈青川有什么情绪波动,哪怕教训人,也是一脸冷漠的模样。 沈大前后一思忖,走这么着急,该不是公主出了什么事吧? 他一秒都不敢再耽搁,发出了影卫集合的信号。 沈青川骑马,在朱雀街上飞驰。 他的侧脸冷硬,浑身上下一团低气压,追上来的沈大知道,他动怒了! 从昨天早上出门到现在,已经一天一夜过去了。 能有什么大事,让堂堂公主失踪一天一夜? 这么长的时间里,会发生点什么? 光是想想,沈青川就觉得难以呼吸! 小黄如流光一般往前飞,沈青川带着身后陆陆续续加入队伍中的五十人,一路往前。 嘚嘚的马蹄声,惊破了长街的寂静。 朱雀街非富即贵,有不少人走亲访友。 然而这一只嚣张的队伍,却没有丝毫礼让的意思。 他们胯下,都是全黑的纯种宝马,他们都穿着一样的黑衣,如一片乌云,迅速的沿着朱雀街往前飘去! 五十个人齐齐停在京兆尹的的门口。 已近正午,但融雪的天,气温格外的低。 沈青川下马,沈大点了靠前的十个人,跟着他一起进了京兆尹的府门。 年节下少有人犯罪,京兆尹也只留了一些必要的值班人员,显得分外冷清。 沈青川扔下令牌,然而衙役是临时工,并不认识那一块用小篆体刻成的王府令牌,只循规蹈矩要通报。 男人如何等得及,抬步就往里走,他身上的杀气太重,像是来劫狱的,令人生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衙门内的生面孔,竟然没有一个人认识他这尊大佛! 沈五问:“长平公主在哪儿?” 沈青川站在签名,沈大稍稍落后几步,背后十个身材精壮一身黑衣的男人一字排开,手里都持有统一的佩剑。 这样排山倒海的压迫气势,让衙役腿肚子发软:“我们这,没,没什么长平公主啊!” 沈青川微微偏头看去,小黄没头没脑的在殿内乱飞,显然也找不到方向。 “你,你们是谁!擅闯衙门,可是要吃责罚的!”衙役抖抖索索的说道。 “这位,是北靖王世子,兵部侍郎,御前侍卫沈大人,你们认识吗?”沈大冷着脸:“长平公主在哪儿,别让我问第二遍!” 北靖王世子! 整个大楚谁人不知? 衙役就算再二缺,也知道眼前的人是他惹不起了。 可是他们这的确没有什么长平公主啊! 沈青川看他脸色就知道他没说谎,实在没耐心继续耗下去,命令道:“带我们去监牢!” 到了监牢,同样的话再问一遍牢头,依然是一脸疑惑。 “你们昨天,有没有抓什么人进来?” 人群里就有人神色躲闪了。牢头昨日休假,自然不知道,三角眼带人抓了乔妧和一干人,说是冒犯了福王,严刑拷打了一天后,那为首的却始终不肯说。 早有机灵的小厮跟刘谦说有一大群武装分子来劫狱! 正在小妾房内听曲儿的刘谦惊得茶碗都掉了,赶紧的往外跑。 跑到前厅又有人告诉他,来人去了监牢,他又拐到监牢,果然看到一大波黑衣人站在那,于是远远吼了一句:“何 分卷阅读148 方歹人,竟然敢来京兆尹撒野!” 然后,那个领头的男人转过脸来,面若寒霜。 刘谦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我的妈妈呀,怎么会是这个煞神! 那个给乔妧买了一碗热面的狱卒壮着胆子上前,跟刘谦悄悄耳语了几句。 刘谦面色一变:“还不快把人带上来!” 乔妧上午接受完一轮拷打,又晕了过去。 此时,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是身体对于杀意本能的感知唤醒了她。 果然,那个黑衣人就站在门外,手里,握着一只寒光闪闪的飞镖。 他桀桀的怪笑两声:“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就怪福王吧!” 说完,他手里的飞镖就要脱手! 乔妧眸子猛然瞪大,往身侧一个翻转。 可是她的身体反应太慢,根本跟不上她的脑子。 还是太迟了! 那个飞镖朝着她的眉心呼啸而来。 她甚至都能看到空气扭曲成一个弯起的弧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了一般。 死亡,原来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乔妧自嘲的这样想着。 她还没混出点什么名堂,竟然就这样要死了! 空气扭曲的越来越厉害了,像是一个漩涡,似乎要将她吸入其中。 必死无疑了! 她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很快,她耳边响起了清脆的“叮”的一声。 飞镖插入血肉中,原来是这种声音吗? 乔妧默默的想。 为什么,竟然一点都不痛呢? “妧妧,你有没有事?” 她正这样想着,身体已经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她慢慢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沈青川焦灼的脸。 他右手轻置在她腰后,左手悬停在她满是污血的脸上,轻轻的发着抖,似乎想要碰她,又担心会弄痛她! 他的妧妧,他的妧妧竟然变得如此! 乔妧被冻坏了,发着高烧,额头烫的吓人,额头上之前刚好的伤口,又被磕破,上面反反复复,显然不止遭受了一次的罪。 即时他已经控制自己用最小的力道,但也不知道碰到了哪儿,怀里的人身体颤抖,蜷缩, 不断的发着抖。 沈青川盛怒! 他无法形容心里的感受,那种从心底涌出来的戾气,几乎吞噬了他。 乔妧笑笑的身体被她裹在怀里,袖子一撸起来,就看到手臂上斑驳的青紫伤痕,那些看不见的伤痕,不知道还有多少。 她就像一个破碎的瓷娃娃,穿着单薄的衣服,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们该死! 全都该死!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妧妧……” 乔妧饥寒交迫又烧的迷迷糊糊,喃喃道:“沈青川,我是不是在做梦啊?真的,真的是你来了吗?” 这短短的一句话,说的他心都要碎了! 他痛恨自己! 为什么这么小心眼。 以为她根本不把对自己的承诺放在心上,所以随便来个人说她不回来了,他就轻易相信了? 他恼怒自己生日她不重视不陪伴,而那个自己最想陪伴的人,却在自己与别人觥筹交错中,一人在监牢里度过了满满长夜。 “对不起,我来迟了……”他亲吻着她脏污的额头,那里滚烫至极:“不疼,不疼,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沈青川打横抱起他,慢慢抬起头。 他的眸子里一片血色,里面装着熊熊燃烧,足以烧毁整个金邺城的怒火! 刘谦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天寒地冻的,他却一身的汗,见沈青川从审讯室出来,他慌忙上前:“公主现在的情况不宜再颠簸,衙内就有大夫,可以先处理一下伤口,我再让人马上去回春堂请人过来!” 沈青川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时,所有的情绪都已经被掩藏。 这里距离王府还有不少距离。 乔妧如今的身体状况,可能的确不能颠簸,所以沈青川没有拒绝刘谦的建议。 京兆府后堂就有休息的房间,所有东西一应俱全。 大夫已经开始诊治,沈青川坐在床沿。 刘谦还在赔罪:“世子,都是下面的人有眼无珠,这都是误会,误会,您大人有大量……” 他鞠躬哈腰,好话说尽还是挨了沈青川狠狠的一脚。 直接把他踹得直不起腰来,他却一句怨言也不敢说。 如果踹几脚就能让这煞神消气,那就踹吧! 沈青川字字如冰:“我沈青川的老婆,想要杀区区一个管家,不过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还需要费那么大的阵仗?” 三角眼一看这阵仗,就会知道大事不妙,想要趁着机会开溜。 沈青川沉声道:“我看谁敢走!” 他话一出,沈大也注意到了,冷笑说:“这位大哥,别急着走啊,事情还没弄清楚呢,到底为什么将我们公主关押到这里?” 三角眼肠子都快悔青了。 现在才回想起来,乔妧好几次强调过身份尊重,可是自己压根没有当真。 分卷阅读149 还以为她是在糊弄人的! 他眼珠子咕噜噜的一转:“世子,这事情怪不得我,都是福王府的朱管家报的案,后面福王府又派人来查实,公主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自己的身份,我才会以为她是普通的犯人啊……” 他咚咚咚的磕头,额上瞬间血流如注。 然而这一番表演却没有赢得一丝一毫的同情,沈青川问:“福王府的那个来查实的人呢?” 三角眼在人群里逡巡一圈,哪里还能看到黑衣人的影子。 他忙磕头:“那人定是见势头不对,就跑了,但朱管家的确是报案人,兄弟们都可以作证!” 马上就有一群瑟瑟发抖的捕快们此起彼伏的应着声。 这事迟早都要查出来,谁都跑不掉,还不如早点承认! 沈青川冷声问:“他说他是福王府来的,你就信了吗?” 三角眼道:“他带了王府令信,奴才看的真真的呀!” 窗外的日光,不知何时已经黯淡了。 房间内一派昏暗。 在绝对的寂静之后,三角眼只听见沈青川冷得让人骨头都僵直的声音:“拖下去,杀了吧!” 三角眼眸子瞬间睁大。 求生的本能让他脱口而出:“世子、我是朝廷认可的捕头,就算是因为不认识公主而犯下大错,也不至于也当场格杀,总要经过审理的!” 严冬的天气,刘谦的额头却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 三角眼求助般的看向顶头上司:“刘大人!” 然而刘谦一言不发的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还想活长一点,这时候万不会顶着沈青川的怒火去为一个为他惹来大麻烦的下属说那些没用的屁话! 三角眼见刘谦回避,口中不断道:“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不能擅自杀我……” 沈大不耐,一拳打在三角眼的下巴上,那人直接喷出一口鲜血,还掉了两颗白花花的牙齿:“闭嘴,乱叫什么!” 沈青川待三角眼安静下来,才冷冷的说道:“你既然觉得我不能擅自杀你,又怎么敢私自动刑打她?” 三角眼被他问的哑口无言。 刘谦额上的汗珠更多了! 大夫恰在这时把完了脉。 乔妧伤的很严重,万幸的小命还是保得住。 大夫不敢欺瞒,据实作答:“公主的浑身骨头都严重受损,即使痊愈,也会留下病根,以后一到阴雨天,只怕就要难熬!” 沈青川好容易压住的怒气蹭的又点燃了。 他放下乔妧的手,从腰带上轻轻一抽,一柄寒光湛湛的软剑抽出。 他这一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所有的黑衣人都拔刀出鞘。 空气里,都是森冷的兵刃味道。 仿佛只要沈青川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血洗京兆尹。 一触即发。 刘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忙道:“世子,世子别激动!这只是那个不长眼的以为是福王的命令,所以巴巴的执行,大多数人都不知情啊!” 这时候不把福王推出去顶锅,更待何时啊? 沈青川随手抄起床边的一把椅子,用力往地上一掼,椅子四分五裂。 男人的手上,已经多了一根椅子腿。 他不由分说,就朝着三角眼一顿打,专门挑骨头最硬的地方打,二十多棍子下去,那根椅子腿咔嚓一声断了! 沈青川换了一根椅子腿,继续打! 众人听到沉闷的敲击声,却没一个人敢做声。 三角眼一开始还哀嚎几声,后来就直接晕了过去。 沈青川一直把四条桌子腿都打断了,才丢开手! 可是这样的殴打并没有让他解气,他的眸子里嗜血的因素更多了。 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整个人宛若地狱里的修罗。 所有的影卫,都在蓄势待发,等着他的命令。 就在这时,乔妧轻轻咳嗽了两声,慢慢睁开了眼睛:“沈青川……” 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完全落入了她的眼中。 在乔妧的印象里,沈青川是高冷、淡漠、孤傲又懂得权衡利弊的人,他睿智而沉静,如同潜伏着的猛兽,从来都只展示风度翩翩的一面。 这是第一次,她见到他如此凶残。 仿佛是想屠戮掉掉这里所有的人一般。 沈大和那群黑衣人的佩刀全部出了鞘,现场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沈青川柔声问:“妧妧,你感觉怎么样?” “你暂时换不了正妻了!” 沈青川一愣,想不到这时候她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 旋即,嘴角浮出一丝浅浅的笑纹,很快又恢复那张冰山脸。 但是在场众人都能感觉的出来,之前那种让人窒息的杀气,在乔妧的这句话之后,消散了许多。 所有人终于都能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了! 妖孽啊,想不到阎罗世子殿下竟然是个妻控。 沈青川掏出一方素色手帕,优雅的擦着沾了三角眼血迹的双手,不急不慢指着那个已经血肉模糊的男人问道:“这人是怎么回事?” 闻弦歌而知雅意,刘谦立刻反应过来,他说:“这人不知好歹,办事不利,冲 分卷阅读150 撞了世子妃,自请责罚一百仗!” 沈青川点头:“很好,然后呢?” 刘谦抹着额上的汗水:“此事仅凭他一人定不能完成,必然还有同伙,我们一定会找到幕后真凶,给王府一个交代!” 幕后的真凶,就是福王殿下啊! 他敢去找福王殿下的麻烦吗?当然不敢! 不过眼下,只能先熄灭这尊阎罗的怒火再说。 沈青川这才满意的转身。 大夫已经帮她包扎好伤口,沈大也安排了最好最软的马车。 他将乔妧打横抱起,声音温柔:“妧妧,我们回家!” 乔妧差点没忍住,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她抓着沈青川的手道:“别忘记费宝儿他们……” 费宝儿高进几个都被放了出来,乔妧见他们都没受多大的罪,这才放下心来。 一天一夜,她身心俱疲,此时暂时尘埃落定,无尽的疲惫感袭了上来。 她窝在沈青川温暖的怀中,沉沉睡了过去。 乔妧再次醒来,是在王府熟悉的床上。 床下非常的软,她像是睡在一朵云之上。 虽然软成这样,但是她稍稍一动,还是会痛的龇牙咧嘴。 房间里燃着旺旺的炭火,她身上盖着一条厚被子,额上已然有了薄薄的汗意。 床边,一只青花瓶里插着一大把腊梅,在热气的蒸腾之下,散发出清幽的香气。 她还活着! 活着可真是好啊! 她听到外面传来费宝儿和何新压低的声音。 “公主都睡了这么久了?要不要叫醒她?” “再让她睡会吧,大夫不是说没事吗?她肯定是累着了!” “都是我太没用了,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练习武艺,以后再也不成为公主的累赘了!” 何新道:“我这把老骨头也跟着你练练,至少要能自保啊!” 高进说:“我们也要不断提高!” 李魁:“就是,以后再也不能让公主遭受这样的危险了,我都快吓死了!宁愿我自己死,也绝不能让公主受罪!” 乔妧听得鼻头一酸。 她现在腰缠万贯,身份尊贵,可那些都比不过这些在她身边,用一颗赤诚之心待他的人。 然后,她又听到了费宝儿恭敬的声音:“世子!” 是沈青川来了! 乔妧心里一阵慌乱。 她明明知道自己不该如此,可她已经说服不了自己,再如从前那样,将他当成一个毫不相关的人。 从铜雀台他抱着她飞身一跃,到那根无论是分得多开,都会碰到一起的红玛瑙手链,再到得知他给崔幼绫和崔王妃偷偷下毒,然后,到昨天,他如天神一般降临,将自己带出死亡的深渊。 她无法再忽视,自己心里的那一抹悸动了! 她好像还没有准备好,该如何去面对这个男人。 索性就闭上了眼睛。 门轻轻的吱呀一声被推开,男人轻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定在床边。 她听到他移动椅子,缓缓落座的声音,然后,听到一阵细微的摩擦之声。 这是什么奇怪的声音? 乔妧正这样想着,感觉一只微热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脉门之上。 她记得,男人的手一直是微凉的,就如同他常年少有表情的脸一般。 他刚刚从外面进来,手指怎么会是温热? 乔妧终于明白,刚刚那股奇怪的摩擦之声是什么。 是他在搓手! 他竟然心细至此,怕寒凉的手指会让她不适,特意将手指搓热后再来探脉。 那股细细的暖流,顺着她的右手,沿着筋脉,一直传递到她的心里,让那里暖融融的,如同泡在温泉里一般。 他探脉的时间格外的长。 良久,乔妧听到他似是如释重负的长长出了口气。 看样子,自己的情况尚好! 不知为何,听到他放松的时候,乔妧的心没来由的跟着轻松了一些。 就在这时,有一只手又放在她的额上,应该是不放心,看看她是不是真的退烧了。 他的手指轻的像是羽毛,拨开了她脸颊上的碎发。 她感觉有一股温热的呼吸,不断逼近她的脸。 她的心跳得厉害。 这男人要干嘛?该不是想趁着她昏迷,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吧? 她到底要不要醒来啊! 现在睁开眼,会不会特别尴尬? 她正在胡思乱想,突然,感觉有柔软又温热的东西,轻轻印在自己的额头上。 这男人,果然趁机偷吻她了! 装什么纯情少男,居然只是亲亲额头,难道不是应该亲下小嘴吗? 心思转动之下,乔妧一不小心就把眼睛睁开了。 男人靠的很近。 她从她黑曜石一般的眼珠里,看到自己脸颊的倒影。 苍白的脸,凌乱的发,似是受惊的眼神。 这样的自己,可实在算不上美人啊! 沈青川没料到她会突然转醒,脸上还残留着浅浅的略带羞怯的红晕。 六月青鸟 说: 设 分卷阅读151 定时间的时候,弄错了,导致章节顺序错乱,大家没看到,真是抱歉抱歉~~ 第62章 莫不是被你软禁了 好羞耻,他居然会忍不住,趁着她睡着去亲她? 自己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他霍的站起来,说:“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你先休息!” 然后,他径直往门口走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是什么鬼? 难道这时候,不应该是你侬我侬谈一番恋爱吗? 乔妧有点头大,该怎么跟古人谈感情呢? 她实在不太懂! 沈青川一出去,乔妧就觉得眼前一花。 床头已经站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是白狐! 他一贯面瘫的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我很生气! 他说:“骗子!” 乔妧哀叹一声,只能耐下性子好好讲道理:“我不是故意放你鸽子,实在是不得已的……” “骗子!” “你的伤口还需要静养,不要四处蹦跶,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 乔妧好说歹说都没有用,白狐的脸色十分难看,而且气愤之下,捏碎了房里好多杯子。 是直接碎成渣渣的那种。 这都是古董,都是官窑里出来的珍品啊! 乔妧有点心塞! 她说的口干舌燥头晕目眩,最后还是费宝儿灵机一动,道:“公主,公主你是不是头又晕了?” 两人如愿看到白狐脸上的生气被担忧取代。 费宝儿又说:“白姑娘,你应该快点去养病,养好了就能天天跟在公主身边,再也不分开了!” “不是!” 费宝儿道:“不是什么?” “姑娘!” 乔妧心头微动。 以前别人叫白狐白姑娘,他从不反驳,因为他分不清楚男人跟女人的区别,为何这一次,他却要强调自己不是? 他回南疆的这段日子,难道发生了些什么吗? 索性费宝儿也听不懂,推着白狐这尊大佛去其他房间休息。 白狐似乎想明白了,自己应该要早点好起来保护乔妧,二话不说,端起平时很抗拒的苦药,一口就灌了下去。 费宝儿和何新早就把前前后后的事情跟乔妧说了一遍。 “王平已经失踪了?” 何新回:“是,世子殿下派人满城搜捕,都找不到人,恐怕已经逃出去了!不过我们总能找到他的踪迹的!” 乔妧还记得王平。 他来乔宅有大半年了,平日里爱好,走路一蹦一蹦的,像个孩子,笑起来的时候,有一对可爱的虎牙! “那天他来王府报信的时候,是谁招待的?” 费宝儿道:“是沈大管家!” 乔妧对何新说道:“你去问问沈大有没有空,要他过来,我问他话!” 却是费宝儿兴奋道:“我去我去!” 乔妧眸子微微一闪,轻笑道:“好,那你去吧!” 待她兔子一般的走远后,乔妧问何新:“宝儿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啊!” 何新面色却不太轻松:“奴才也这么觉得,不过宝儿的情况,我只怕一般人难以接受,这事咱们还是先不要戳破吧!” 乔妧也想到了这个,在未来的科技社会,尚且有人会接受不了被强过的人,何况是现在这个时代呢! 看来以后,还要多多给费宝儿再做一下这方面的思想工作才行。 沈大正站在青松院廊下,跟沈三说着乔妧被抓紧监牢事情的后续。 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廊外,日光湛湛。 屋顶的积雪在日光下不断融化,滴滴答答十分有韵律的砸在地面上。 沈三搓着手:“我看这次,世子是真的很生气,我昨天一天都不敢在他面前出现,生怕被殃及池鱼,幸好现在公主醒了,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沈三性子外向,沈大性子沉稳。 两人其实都是将士的遗孤,家里没有其他亲人,沈安谟就将他们领进来,全部改了沈姓,按大小取了名字,从此就在王府生活下来。 一个有九个,从沈大到沈九。 沈大道:“是啊,我真怕世子又发狂,上一次发狂还是……” 他说到这里,止住了话头。 沈三也知道他的意思,两人沉默了半晌,沈三说:“要说我最佩服的人啊,还是公主身边那个费宝儿!” 沈大心头微微一动:“佩服她做什么?” 沈三道:“你看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脾气还不太好,上次出了云中鹤那档子事,一般的女子早就寻死觅活了,偏偏她还像是个没事的人一样,日子照过……” 沈大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 沈三一贯话多又八卦:“这次公主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作为唯一随行的女的,却啥事也没有,你说说这运气,啧啧啧… 分卷阅读152 …哎,也是公主宠着她,犯下这么大的错,也没受点责罚,连咱们世子,也不管管。” 沈大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费宝儿生的可爱,也算的上貌美,别看京兆尹表面冠冕堂皇,里面总也有些腌臜事,尤其是美貌的女犯,进去之后,就算不受什么实质性的侵害,但也总免不得被动手动脚的! 沈大眉头蹙起,低声道:“闭上你的嘴,别胡乱编排公主身边的人!” 沈三聊得正是高兴,怎么会听他的:“也许也吃了点暗亏,不过比起之前的事,自然是小巫见大巫,所以她也乐呵乐呵,不放在心上吧!她长得其实不错,但以后这婚嫁问题,恐怕难办,即使有公主赏赐,但男人心里总是会膈应吧……” 他说到关键处,唾沫横飞。 却见身边的沈大脸色突然一沉,偏过头去。 沈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侧门的一棵腊梅树下,站着一个粉衣女子。 她的脸色泛白,嘴唇也在轻轻抖动着,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 腊梅树上的积雪被太阳一照,不断融化,有一大块雪,直接砸在了她的头顶。 这骤然的一下,总算让她惊醒过来。 她对着两人福了福身:“沈大管家,公主说,如果您有空,请您过去一趟,她有事情要问您!” 她的语气客气疏离又礼貌。 沈三一双眼飘来飘去,不敢看她。 这姑娘,怎么走路都没有脚步声的。 这下背后说人坏话被逮了个正着,不会把状告到公主那吧! 沈三的脸苦哈哈,被无端连累的沈大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提步去追已经快步离开的费宝儿。 他看到费宝儿一直埋头赶路,惯常挺直的腰杆微微驼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脊梁一般。 她的头顶上,那一汪积雪犹在。 沈大加快脚步追上去,一把拉住费宝儿的手臂:“宝儿姑娘!” 费宝儿低着头,没有说话。 沈大轻轻拂去她头顶的那点雪沫,道:“沈三胡说八道,你别放在心上!” 费宝儿抬起头,她的眼睛里,蓄着两团泪花,却死死控制着不让它们掉下来。 她的声音颤抖着:“难道受了侮辱,是我的错,我就应该寻死觅活吗?” 沈大忙道:“他是个嘴上没门的,你别听他胡说!” 费宝儿抬手,干脆的用袖子擦去眼角的泪水,又绽放出跟平时一样的笑容:“没事,公主曾经说过,我以后肯定会面对众人的非议,要是这点议论都受不住,我也是真的要去死了!” 沈大本还想说几句安慰的话,但她这么一说,他准备好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只能道:“你能这样想就最好,活着才最重要!” 费宝儿点头:“公主也这么说,而且公主还说过,我不是一定非要嫁个男人的,如果找不到那个珍惜我的人,宁愿一辈子孤独不要将就!” 沈大有些震惊! 震惊于乔妧给费宝儿灌输的思想,也震惊费宝儿居然真的就接纳了。 女人,天生的职责不就是相夫教子吗? 费宝儿低声道:“我决定了,我不嫁人了,一辈子都跟在公主的身边!” 一阵风吹来,将她的话送入了沈大的耳中。 沈大怔了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嫁人吗? 一个女人,怎么能不嫁人呢? 以后老了,谁来奉养她? 以后死了,谁来为她扶灵呢? 他这些问题还没有想到答案,落乔院已经到了,乔妧坐在软塌上在等他。 只一眼,她就看出两人之间气氛的不对。 不会吧,从萌芽到幻灭,几天的时间就搞定了?算起来,她们之间真正的亲密接触,应该是在除夕夜开始的呀! 费宝儿不说,乔妧暂时当然不会问起。 “坐吧!”乔妧指了指一旁的凳子。 沈大也不推辞,道谢一声就坐下,不过没有靠在椅背上,身子前倾呈一种倾听的姿态。 少顷,春浓进来上了茶。 主子赐,不敢辞! 何况乔妧可是世子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物。 沈大揭开茶盖,发现春浓给他的竟然是一杯浓浓的苦丁茶。 盖子一打开,那浓郁的气息铺面而来。 沈大只能硬着头皮喝了一口,舌头都要苦的麻掉了。 乔妧却像是不知道这一切,待他将那一口茶咽下去,才问:“听说那天王平是给你报的信?” “是!” “他当时怎么说的?” 沈大回忆了下:“当时他说,风大雪急,路不好走,公主吩咐他来告知一声,说今晚住在乔宅,不回来了!” 乔妧追问:“就这些?” “我问他公主是否还有别的吩咐,或者我可以派车马去接,那天正好是世子生日,我想公主您应该还是要回来才妥当……”沈大说到这里,看了乔妧一眼,见她脸色如常,才继续说道:“王平便说,不必了,公主想要一点自己的空间,让世子不要太过打扰,说您明天到时间了,自然就回来了!” “他大约是什么时候来 分卷阅读153 报信的?” “天色刚暗下来不久!” 乔妧回忆了下,应该就是那会,猪管家将自己拦住的时候,幕后之人就遣人去报了这个信! 然后,他确认了沈青川之后跟人宴饮,不会再出来寻她,所以才将她提至审讯室,对她用刑! 如此看来,那幕后之人定是提前知道几个消息。 一、知道那天是沈青川的生辰。 二、知道那天沈青川会宴请宾客、最可能脱不开身。 三、知道乔妧当日出了门,知道她的行进路线。 最后,可能还知道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并不算亲昵。 乔妧将自己的推断告诉了沈大,沈大思索了下说道:“前两点的确可以作为突破口,第三点,因为是王平来送信的,他既然是内鬼,自然对您那天的事情了如指掌!” 乔妧摇头:“我是绕了路去霓裳取东西的,这件事事先没人知道,王平也不知道,而且……” 乔妧的话停在这里,问沈大:“你那天确认是王平来送的信?” 沈大点头:“的确是他!他点名了说要见我,我在乔宅见过他一次,所以认出了他!” “那你有没有留意到,他有一对虎牙?” “虎牙?” “对!”乔妧道:“他很爱笑,无论是说话还是笑,那对虎牙都很明显!” “那晚廊间灯光昏暗,我没太关注这个,而且他一直低着头,只抬过一次头而已!” 乔妧重重一叹:“恐怕那个来报信的人呢,不是王平!” 沈大一惊:“怎么会?” “王平性子活跃好交际,所以有些事我常让他去做,一来,他与人说话,从来都是笑着看对方眼睛,这一点是我教他的,二来,我从来没有跟他说过,沈府的管家叫沈大,他应该会找何新,而不是找你!” “他是对方安排的细作,来找我,确保安排无虞也很合理啊!” 乔妧摇头:“王平非常聪明,如果他真是细作,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他会找何新,然后叮嘱何新,一定要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世子,或者通过何新,再来找你,这样才对!他为什么没有找何新呢?” 沈大脑子灵光一闪:“因为他不敢!” 乔妧点头:“对,他不敢,何新跟王平见过多次,一找何新就会露馅,所以他就直接找到你了!” 何新在一旁急忙问:“那为何王平失踪了呢?难道不是畏罪潜逃吗?” 乔妧叹气:“当然不是!你们去乱葬岗或者乞丐堆找找,看看城中最近无人认领的死尸,我想他,可能已经死了!” 这话一出,何新和沈大变了脸色。 沈大道:“那这幕后之人,公主可有了想法?” 乔妧道:“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仇怨,想要对我不利的,总归那么几个人,慢慢查下去,总能查的到的,你现在可以先查查,金邺城内,有谁擅长易容术,或者最近有哪些擅长易容术的人进城!” 沈大站起来:“属下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查,另外,我会吩咐人去找找王平,公主您先宽心,也许只是被囚禁了而已!” 乔妧的眉心郁结着,只是冲他挥了挥手。 沈大便后退两步,转身出门。 走到院子里时,发现费宝儿正在廊下喂小黄。 听到脚步声,她抬眼瞥了他一眼,淡淡点头后,又继续拿着几粒大米去逗弄鸟儿了。 小黄爱答不理的! 沈大很想告诉她,这种鸟是不吃大米,爱吃虫子的,冬天没有虫,也可以吃些蚯蚓。 然而费宝儿已经收回了视线,面色也很清冷,沈大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离开,办正事要紧。 楚九重指着沈大的鼻子,怒道:“你一个奴才,好大的胆子,居然拦着我不让进去,昨天说她没醒,让我改日再来,难道今天还没醒吗?” 沈大弯腰,脸上是恭敬的笑意:“奴才岂敢冒犯福王殿下,殿下手下人都敢对公主动手,我区区一个奴才,他们恐怕更不放在心上了……” 楚九重被他不阴不阳的几句话气的脸色涨红。 他的身后,那一大挂用绳索绑着的家丁更是瑟瑟发抖! 他们一贯仗着福王的名号在外面作威作福惯了,哪会想到这次踢到了铁板! 谁会想到堂堂的公主,竟然办成男装在市井中混迹! “你别说那么多废话,我就问你,今天我能不能见到长平?” 沈大再度作揖:“公主虽然醒了,但是受了太多的惊吓,还需要静养,您带这么一大串人一再登门,不知道的人,还不知道该怎么误会呢!” 沈大边说着,一双眼边四下扫了一圈。 果然,街上有不少的人,都在默默的看着热闹。 朱雀街上都是权贵,可权贵们一样有着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啊! 楚九重回头,一一瞪了过去,吼道:“看什么看啊?没见过拜年礼送奴才的呀!” 那些人哪敢缨福王的锋芒,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全部都消散干净了。 他这才对沈大道:“你今天是打定主意不让我进这个门了?” 明亮的日光下,楚九重的一身红衣湛然夺目, 分卷阅读154 他在外面站的久了,白皙的脸颊上冻出了淡淡的红晕。 他眉目清朗,鼻梁挺拔,单看相貌,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翩翩公子。 可是如今却像是炸毛的公鸡,实在大大影响了他的美貌。 沈大忙道:“岂敢,福王若喜欢,王府随时欢迎您来做客,但公主今天必然是不能见外客的!” 他把外客两个字咬得很重,楚九重气的七窍生烟,偏偏还无法反驳。 虽然他是乔妧名义上的哥哥,但如今乔妧已嫁为人妇,他的确只能算是外男了。 乔妧的喜怒哀乐,理论上跟他也没有太大关系了! 他不由脸色有些发白。 这时候,小安子凑上来说道:“殿下何必跟他在这闹腾,先进门再寻机会啊!” 楚九重眼前一亮。 说的也是,何必跟一个奴才在此计较。 沈大见他脸皮这样厚,非要进来,也不能再做阻拦,只得让开身子。 哪知楚九重一进门,竟然熟门熟路的就往落乔院的方向而去。 沈大大惊,这要让他进去了,自己还不得被世子爷削死? 他忙飞身阻拦。 然而楚九重是动了肝火,直接就跟他打了起来。 楚九重十分阴险的将代表他皇子身份的玉佩拿在手里,沈大担心万一要是失手将玉佩打碎,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而且他毕竟身份贵重,沈大也无法下狠手。 一边打一边退,竟是快到落乔院门口了。 楚九重心中大喜,飞身就要进院子,却被人彭的一下敲在手腕上。 手腕一麻,那块玉佩险些抓不稳。 他只得急忙后退几步,抬眼一眼,挡住他的人是沈青川。 他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刚刚他就是用那根树枝敲在他的手腕上。 临门一脚被人截胡,楚九重气不打一处来:“沈青川,你这是什么意思?长平莫不是被你软禁了,连见一见都不许了?” 沈青川穿着一身家居的衣衫。 看样子,对之前沈大的那些交涉定然是知情的,却等到现在才出面。 楚九重越想越恨。 沈青川却还是那张扑克脸:“若是平日里拜访,我自然是欢迎的,可如今妧妧身体不好,需要静养,还请福王殿下,过些日子再来吧!” “过些日子是什么时候,我等不了那么久了,我今天就是把那群不长眼的畜生给长平送来,听凭她发落!” “既然如此,那人我们就收下了!” “我今天必须要见一见她,当面说说清楚?” 沈青川本就冰寒的脸色更加冷了:“说清楚什么?你这么着急的来见她,当真只是要洗干净自己身上的嫌疑,还是藏了什么其他不该有的心思?” 楚九重退了一步:“我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沈青川狭长的眼睛睨了他一眼,眼角的那颗泪痣在阳光之下发着微光,他的声音清清冷冷:“是什么心思,只有你自己清楚,可无论是什么心思,也请福王殿下你记着,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你的妹妹!” 楚九重像是听笑话一般:“明媒正娶?你若真的将她放在心上,又怎会让她去操持这些费心的事情?当时若把皇室的嫁妆都带上,她的日子定要好过的很多……” 他越说,脸色越是哀戚:“当初,当初若是……” 一道清亮的女声打断了他的话:“你们在这吵什么呢?” 乔妧一袭月白衣衫,立在一棵开满黄花的腊梅树下。 她的衣裳简洁流畅,身上没有多余的一丝配饰,一头乌黑的发用一根玉簪简单的挽起,还稍稍有些凌乱,略显苍白的脸上,有因为急促行走而形成的淡淡红晕。 显然,她是快步赶了出来,打断了楚九重的话。 她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目光在两个男人之前逡巡:“大过年的,你们这样吵吵嚷嚷的干什么?” 两人就像是被家长抓到的犯错孩子,一时都没有沉默。 想一想,也觉得自己的行为真够幼稚的。 乔妧又问:“九哥,你今天来找我,可是要把猪管家他们送给我?” 楚九重冷哼:“你倒是料事如神?不是说受了重伤,不好好在床上躺着,站在这风口上干嘛?还怕我吃了你夫君不成?” 他的个性如此,在温泉的那一夜,说出将那些桃花赠与她的话,已经是他此生情话的极限。 他的关心,向来是用这种反讽的方式。 乔妧也不在意,说道:“那就进来说吧!” 楚九重脸色一喜,冲沈青川飞了个得意的眼神,跟在乔妧的身后进了院子。 沈青川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就听得乔妧说:“世子不是说,还有事情要处理吗?” 这是明摆着赶人了! 沈大为自家老大默哀一分钟。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沈青川的脸皮。 只见他马上甩锅给自己:“这些事,交给沈大就可以,福王殿下是贵客,我定是要亲自招待的!” 沈大苦哈哈的撇撇嘴,赶紧背着黑锅告辞了! 三人进了院子,一落座,楚九重就说:“长平, 分卷阅读155 你被抓进京兆府这件事,我真是毫不知情,要不是刘谦上门,我还不知道你受了这样的一番罪!” 费宝儿恰好在这时送来一碟子翡翠芙蓉糕。 乔妧捻起一个,不急不慢的吃起来。 楚九重急切的看着她,直到那个糕点全部进了肚子,乔妧才说:“不,我觉得就是你害的我!” 第63章 女人永远不能说男人不行 这话一出,莫说是楚九重,连沈青川的脸色也微微一变。 楚九重站了起来:“妧妧,这事真的与我无关,我害谁也不会害你啊!” 乔妧淡淡看了他一眼,接过费宝儿递来的帕子把手擦干净,才说:“九哥,我问你,在外人的眼里,我们感情很好吗?” 楚九重一愣,想不到她突然问起这个。 半晌后,他呐呐道:“世人皆知,我与你夫君不对盘,我跟你,以前也少有接触,大概是觉得我们感情不好的!” 乔妧点头:“是啊!他们都觉得咱们感情一般,那么,以你向来跋扈的脾气,让我这个不是亲生的妹妹,进京兆尹受点罪,是不是也算理所当然?” 楚九重眸子骤然瞪大:“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乔妧打断他:“你怎么想不重要,我怎么想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会怎么想!你性格一向如此,看谁不顺眼,就要上去踩几脚。父皇宠爱你,大家都敢怒不敢言,都让着你你手下的奴才们,也被你惯得不知道天高地厚!” 楚九重被她训的有些讪然:“他们有眼无珠,竟然不认识你!” 乔妧叹了口气:“九哥,你还是搞错了重点,重点不是他们害了我!我问你,如果猪管家他们抓进去的是别人,你还会不会如此急着来道歉?” 楚九重喃喃道:“是别人的话,那就另说……” 乔妧苦口婆心:“九哥,你的确贵为皇子,但在我看来,人与人生而是平等的,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并不是因为你是皇子,就可以拿别人的命来当草芥,你的心性,当然不是那样凶残的人,可你下面那群奴才呢?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做下的事,就等于是你做的事,他们杀的人,就等于是你在杀人。就在这天子脚下,金邺城中,他们都敢这样无法无天,那若是天高皇帝远,他们又该如何?” 她一次性说了一大段,不由有些气喘。 沈青川站在她背后,轻轻帮她顺了顺气。 乔妧长叹了一声:“九哥,父皇,他总有老的一天,你不能一辈子都靠他庇佑,你总得,自己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至少首先,你得好好约束约束你身边的人,别让他们借着你的名头,在外面招惹祸事!” 楚九重头低着。 真是奇怪,母妃无数次的说过,父皇总会有老的一天。 但是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可乔妧用那种哀伤又担忧的语调说出来时,他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一种酥麻的,沉重的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欢喜的情绪,蔓延在他的心头,让他良久都说不出话。 乔妧见他许久没反应,便道:“也许是我管太多吧,言尽于此,听不听都在你!” 楚九重突然问:“你那天这么轻易就答应跟那些人走,是想着给我一个警醒吗?” 乔妧一愣,很快就说:“不,是那群人里有一个人武功很高,杀气极重,我打不过他,只能先避其锋芒!” 楚九重脸色垮了垮。 你说一句是会少块肉吗? 换成其他的姑娘,这时候肯定会说是来讨他的欢心了。 不过,这才是自己认识的乔妧啊,跟那些个做作的名门贵女都不一样的乔妧。 沈青川没想到,乔妧要跟楚九重谈的会是这些。 她这般开诚布公,反而显得光明磊落。 正午的日光,透过打开的窗户,洒落在她的身上。 她略显苍白的脸色氤氲在日光之中,仿佛有一团白色的光芒。 人与人生来是平等的,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 她生于帝王之家,长在深宫内院,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 这些奇怪又新潮的思想,她是从何处得知的? 他第一次怀疑,在这幅乔妧的皮囊里,住的真的是那个亡国公主吗? 她的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惜的是,她这般苦口婆心,也不知道楚九重听进去了多少。 楚九重的关注点,的确没有放在乔妧这些众生平等的理论上,而是更多的关心乔妧是不是在乎自己,是不是将自己放在心上。 直到很久以后,他回忆起这个场景,才会记起她曾说过那样的话。 原来,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她还只是靖王世子妃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了那些叛逆的思想,只是当时的自己,没有在意过! 乔妧说完一番话后,面露疲惫之色,楚九重心中再是不舍,也只得告辞出 分卷阅读156 来。 沈青川起身送他。 走到王府门口时,他突然开口道:“妧妧的那些话,还希望福王殿下记在心里,回去之后,好好清理清理身边的人!” 楚九重想不到他会这样说,一脸的意外。 沈青川又道:“我只是不希望她的一番心意被浪费,福王好自为之!” 说完,就傲娇的转身进了王府。 楚九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朱漆大门之内,良久没有回神。 小安子探头探脑的凑上来:“王爷这是在看什么呢?” 楚九重喃喃道:“沈青川,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啊!” 小安子缩了缩脖子,似乎是害怕:“世子殿下,似乎从来都不会笑的,看着怪吓人的!” 楚九重在他头上敲了一记:“他没事笑给你一个蠢……” 说到一半,他又想起乔妧的那些话,改口道:“你以为你是谁啊,他没事干嘛笑给你看?” 小安子都已经准备好要承受他骂蠢材了,反正都已经习惯了。 想不到自家主子却改口了! 这可真是稀奇。 他战战兢兢了一路,也没摸清楚楚九重在玩的什么把戏。 楚九重离开了,猪管家他们却被留了下来。 沈大直接将他们关入了王府的地牢之中,一个个的审讯过去,果然如乔妧所料,没有审问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有个黑衣人的存在。 真是一帮的蠢材! 倒是查易容的事情有了些进展。 易容这门手艺很边缘化,一般人就算是懂,也不会轻易宣扬,沈大花了好些功夫,抽丝剥茧,查到康元公主府在年前曾招了一个民间的戏班子来唱戏。 说是过年期间,要热闹热闹。 那个戏班子里有个唱旦角的师傅,就是个小有名气的易容师。 易容是他的副业,唱戏才是他的主业。 这师傅早几年已经亡故,他没有子嗣,是这个旦角帮忙操持的后事。 不过据调查,这个旦角跟着师傅只学了唱戏,易容的本事一点都没学到。 乔妧沉吟,康元公主府。 倒是个重大嫌疑人。 然而戏班子是年前就找好的,她与云梦结梁子,却是在除夕夜上,照理,不应该未卜先知啊! “康元公主与世子可有仇怨?” 沈大摇头:“应该是没有,咱们府与他们交往甚少!” “再查查看!” 沈青川也得到了这个消息,思索一下后道:“康元公主与陛下的感情非同一般,而且,手段也有的,咱们不可贸动,必须得抓到足够强有力的证据,将她一举绊倒才可以!” 她虽然在养病,但事情却是极多。 一来,卫延那边问她要今年的店铺营销方案还有新米。 说到新米,乔妧恍然想起消失已久的系统。 她拿出熹贵妃留下的那块玉,无论怎么召唤,脑子里却空空如也。 那个系统,像是莫名的消失了! 没了系统,乔妧自然也就拿不到新米,只好卖力的写了一套营销方案。 善堂那边,也开始渐渐步入正轨,不过弟子多,师傅少,很多师傅都不愿意将毕生所学教授,尤其是找不到愿意教孩子们医术的大夫。 传话的费宝儿说:“卫公子说,实在是不行,就只能请太子殿下出面施压!” “万万不可!”乔妧忙道:“为人师表不必其他,需要师父倾囊相授,迫于威压来的,就算人在,心思也不再的,反而耽误了孩子们!” 费宝儿道:“那要怎么办啊?” 乔妧便想起回春堂的那位周大夫,虽然只有短短的一次接触,但感觉得出来,他对医术的那股赤诚之心。 “让卫延去找周大夫试试,记住,一定要动之以诚,而不要动之以财帛!” 她来这个世界的时间还太短,对于各方面的人才知之不多,也帮不上太多的忙,只能慢慢的物色。 她正发愁该怎么办,过两日又听到卫延递信来,说来了一批德才兼备,自请坐堂的师傅。 之前一直头痛的问题,迎刃而解了! 这些人,都是北靖王世子送来的! 乔妧有些意外,晚间吃饭的时候,便说:“多谢你,帮了善堂一个大忙!” “举手之劳!”沈青川慢条斯理:“这些人年纪都大了,都没有子嗣或者子嗣对自己手艺不敢兴趣,能在垂暮之年再度找到自己的位置,他们也很开心!” 乔妧赞同的点点头。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无论何时,有目标的生活都比浑浑噩噩过日子要好上很多! 被关进京兆尹牢房这件事,并不光彩。 乔妧也不想宣扬出去,徒增烦恼,这件事在沈青川的压制之下,消散于无声。 她被关在王府之内,日日当猪一般的养着。 很快,她就感觉自己胖了! 费宝儿情绪低落了两天,然后就被乔妧指挥的团团转。 一会去米庄看看善堂的进展状况,一会去霓裳看看衣衫的销售情况,或者去乔宅拿一点十分紧要的东西…… 分卷阅读157 总之,每一件事,都非她不可。 这样的忙碌中,沈三和沈大的谈话就慢慢被她从脑子里挤了出去。 她的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 乔妧的恢复能力惊人,在床上躺了七天后,身体已经大好,连沈青川都有点不太相信。 不知不觉中,上元节到了。 出了太阳,但天气还是十分严寒。 王府之中张灯结彩,然而上次楚九重如此熟门熟路的就找到了落乔院,还是让沈青川高度警惕,王府经过了一轮筛子般的检查。 所以即使红灯高照,但宅子里的人都规规矩矩的,显得有些冷清。 乔妧在院子里,盖着狐裘抱着手炉晒太阳。 远远的见到沈青川走来。 他一个人经过游廊,日光从柱子外照进,她穿过柱子的阴影,出现在日光之下,很快下一步又被柱子的影子遮掩住。 他的神情略微茫然,在乍明乍暗的光线之中,让人难以分辨,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好像有心事。 然而当他目光与乔妧对接时,他又恢复到平素的样子。 嘴角噙着一抹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笑意,他说:“坐在外面,不冷吗?” 乔妧仰头,他逆光站着,她都看不清楚他的五官。 只有,模糊的一团光晕而已。 她说:“我再窝在床上,都能孵鸡蛋了!” 她时常会说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沈青川楞了楞,嘴角的笑扩大了些。 乔妧拉着他的袖子:“今日是上元节,外面必有灯会,我想出去看看……” 男人想也不想便道:“不行,你才刚好一点!” 乔妧晃动着他的胳膊,半是撒娇半是威胁:“我要是自己想去,总能想到办法的,你若实在没空,便派些人跟着我好了!” 她话里的意思沈青川听得明白。 你若是不许,我也有的是办法去! 沈青川无奈,微不可闻的叹气:“那我们就早去早回!” 跟在他身后过来的沈大恰好听到这两句对话,忙道:“世子,你今晚不是……” 沈青川淡淡瞥了他一眼。 沈大忙收了声。 何新因年纪大,依旧留在府内。 费宝儿高进与李魁跟着乔妧一起、白狐也要一起,可是他的伤比较严重,如今还未好透,乔妧不得已,骗他喝了一碗安神药,哄他睡着了! 天色刚暗,一行人便出了门。 乔妧一身男装,沈青川也褪去华服,只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普通衣衫,乍一看去,倒像是一对兄弟。 入了玄武街,乔妧的手就内沈青川捉住,他带着她穿梭在人流之中。 不时有人对他们投来异样的眼光,可走在她身侧的男人却不以为意,只是伸手,圈成一个小小的弧度,将她保护在其中。 满街都是绚烂花灯,如同一颗颗的明珠,点缀在夜色之中。 提灯赏玩的人群热热闹闹地嬉戏欢笑,猜着各家门前的灯谜,也提起自己的灯,让别人猜这上面的谜题。 有简单的谜题,也有极难的,许多人站在那里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乔妧一步步走过,眼睛在灯上滑过。 原来这就是故人的元宵节。 这些纯手工制成的花灯,一个个造型各异,心思巧妙,其上的谜底也是千奇百怪,不一而足。 他们来到千珍坊,门口架着一个大的木架,上面从上至少,挂着至少百来盏花灯。 有荷花,有菊花,有兔子,也有麋鹿。 解开这些花灯的奖励也各不相同。 有的是一盒点心、有的是一壶好酒、有些是一顿席面,不过最吸引人眼球的是,是挂在架子顶部的一个凤凰花灯。 凤凰九尾,仰天展翅,造型栩栩如生。 凤凰的爪子上,抓着一块吊着铃铛的红绸,红绸上,写着属于它的灯谜。 胖子老板站在门口堆着一脸自得的笑:“谁能解开这凤凰上的灯谜,谁就能在我千珍坊免费吃上一年!” 围观人群顿时哗然。 千珍坊是金邺城内最好的酒楼之一,一顿开销就能抵寻常人家一月的柴米油盐,现下这灯谜的谜底,竟是免费吃上一年。 马上就有人问:“这免费吃,是一个人吃,还是怎么回事?” 千珍坊老板呵呵一笑:“这位公子说笑了,吃饭自然不该一个人吃,只要每次不超过一个席面,咱们千珍坊都认的!不过为了公正,每人只有一次机会,猜不对,可就” 这里的一个席面,是九个人! 围观人的热情顿时高涨起来。 纷纷踮起脚往前挤。 沈青川不定如松,将乔妧护在其中。 他的身后,沈大沈三还有数名乔装的影卫无声的跟随着。 沈青川见乔妧跃跃欲试,不由凑在他耳边,低声问:“你想要?” 他凑得很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扫在她的耳侧,她只觉得心跳骤然一停,元宵的喧嚣忽然之间也似退却了老远。 什么叫她想要?她想要什么啊! 话就不能说全吗? 不过乔妧素来爱钱,如果拿下这盏灯,就可以带善 分卷阅读158 堂的孩子们隔三差五来吃一顿,这可很美妙啊! 所以她狗腿的点点头。 沈青川又是一笑:“放心,今晚我一定给你,保管你会满意……” 乔妧老脸一红,感觉自己好像被调戏了! 孽畜,你不是纯情少男吗,为何突然化身老司机! 快停车,还是宝宝的我要下车! 她在内心咆哮了一通,然而脸上还是挂着笑,如今她没了系统,可就没了源源不断的金山银山,为了免费的午餐,要忍! 早有人将谜面念了出来:“365天,打一字!” 竟然是如此通俗易懂的谜面,实在是出人意料。 乔妧还以为会来点诗文之类的。 转念一想,又明白过来,如果弄的太高深,普通的民众参与不了,自然要失掉很多趣味和人气。 人群里,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 他的脸上势在必得:“是个肆字!365,就缺一个肆嘛!” 胖老板摇头:“不是!” “是个年字!365天就是一年啊!” “也不对!” …… 已经有许多人失败了。 乔妧急的不行,偏偏自己还想不出答案,只能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沈青川。 但见他也是眉头淡锁,在思索着,不由问道:“你到底行不行啊,再想不出来就来不及啦!” 沈青川睨了她一眼,语带双关:“女人永远不能说男人不行,尤其,我还是你的夫君!” 啊呸,你这个老司机。 乔妧还要再说,沈青川附在她耳边,轻轻说出了一句话! 乔妧眸子被点亮,如夜空最亮的星。 她张口就说:“是个……”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在她身侧不远处,年轻的锦衣男子大声道:“是个青字,天青色的青!” 胖子老板脸上的笑僵了僵。 乔妧的表情也凝固了! 临门一脚,竟然被人截了胡。 已经有人起哄:“怎么会是个青字呢” 大冷的天,锦衣男手上还有一把折扇,他将扇子一收,道:“365天,就是十二个月,十二月组合起来,可不就是一个青字吗!” 众人随着他的话语,已经在手心上动作起来,写完后,纷纷一副了然的表情。 胖子老板已经调整了情绪,笑眯眯道:“恭喜这位公子答对了!” 马上就有店员奉上一个锦盒。 胖子老板打开,里面是一双纯银打制,手指长短的袖珍筷子,筷子上都雕有千珍坊的图案,筷子顶端有个小洞,一根编织细密的红绳,将两根筷子串在一起,看上去玲珑喜人。 “公子,这是我们店送您的纪念品,请随小二进去记录一下吧!” 乔妧思忖着,这袖珍筷子应该是VIP卡之类的,以后这公子就可以凭借这双筷子和他的脸来吃饭了,缺一不可! 至于你问,为何要劳心费力做这么一双筷子。 一来,品牌标志和效应。 二来,若是这筷子丢了,店家便可以不认账,以后不让他吃免费的饭了。 千珍坊一顿饭的银钱,就够打这么一双筷子了,你说怎样比较划算! 围观的人见好戏落幕,便渐渐散去。 乔妧叹气,对沈青川说:“哎,早知道,你直接说出来,那筷子就是咱们的了!” 沈青川不以为意的揉揉她的发顶:“你想来吃,就挂我的账即可!” “那不一样!” 正说道这,那本要进店的锦衣公子转过身来,走到乔妧的身边,问:“你们刚刚,是先我一步猜出了谜底?” 乔妧这才看清楚眼前男人的长相。 他有一双极为好看的凤眼,如女子一般,水波莹莹,目光流转之间,说不出的风情宛转。 他的衣衫轻薄,一看就是质地优良的上好面料,身上坠着好几个颜色鲜亮的香囊。 让他整个人都被一种浓郁的香味包围着,乔妧觉得有些难以呼吸! 该不会是个女人吧? 乔妧点头:“是他猜的,告诉我,我想要说,结果被你抢了先。” 锦衣男子一笑,一双凤眼微微眯起,露出一排白的过分的牙齿,他将那筷子递过来:“既是你先想到的,那这礼便给你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沈青川马上拒绝:“……” 然而乔妧已经眼疾手快的抢过那双筷子,扬起大大的笑脸:“太好了,谢谢你!这位公子真是高风亮节,在下佩服佩服!”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锦衣男子笑得深意:“也不是白给的!” 乔妧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其实我只是游历到了金邺城,待不了多久就要离开,这东西给我,意义不大!我给你这筷子,你就负责这段时间,带我游玩如何?” 他凑得很近,脸都快要贴过来了。 第64章 必死的处境 分卷阅读159 沈青川拉着乔妧退后两步,又要拒绝。 然而—— 乔妧又先他一步,问:“不需要负责你吃喝拉撒吧?” 锦衣男子一愣,随即哈哈而笑:“当然不需要,在下不缺银钱!” 乔妧一掌拍在他肩膀上:“好,成交!” 锦衣男子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一直被忽略的胖子老板一头黑线:“公子,这礼品不能转赠的呀!” 乔妧踏步上前,问:“老板,转给我也不行吗?” 乔妧被锦衣男子高大的身形掩住,胖老板没看清她的脸,现下看清是她,不由呵呵呵的笑:“原来是乔公子,那,那便算了……” 这乔公子也不缺钱,想来不会多来的! 之后的一整年,他为如今的这个决定深深的后悔。 跟胖老板聊完后,锦衣男就开始当起了跟屁虫。 “我叫凤歌儿,两位叫什么?” 凤歌儿? 莫非是乱入到了红楼梦,眼前这位是王熙凤女扮男装? 乔妧拿人手短,马上回答:“我叫乔妧!” 沈青川不说话,装作没听见。 锦衣男子皱眉:“这位兄台,莫不是哑巴?” 沈青川浑身都嗖嗖嗖冒着寒气。 乔妧干笑两声:“这位是我义兄,沈大郎,他今天嗓子不舒服,所以之前都没有自己说出答案啊!” 这个解释多么完美,他既没哥哥,也没姐姐,叫大郎也不算错! 跟在他们后面的沈大脚下一个趔趄。 凤歌儿拱手:“原来是沈兄!” 沈青川脸上的表情非常明显的写着:我们不欢迎你这个电灯泡! 然而凤歌视若无睹,反而越发靠近乔妧,问:“咱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听说今天河面也有许多彩船,百花阁的姑娘们都出动了,我们去邺水边逛逛啊!” 前面迎面走来一群人,乔妧不得不微微侧身避让,借着这个机会,沈青川插到她跟凤歌的中间。 然而凤歌毫无眼力劲,他又从背后,绕到乔妧的身边继续攀谈起来。 若是其他场合,沈青川自然毫不犹豫的就会把他拎着扔开。 可是乔妧在这。 若是这样做,岂不是显得自己太过小气,也容易让她恃宠而骄! 他只得咽下一肚子的憋闷,时不时的阻止凤歌距离自己太近。 乔妧是现代人,在男女有别这件事上,跟沈青川的代沟还是非常大的! 她一直疏远楚九重,是因为知道他喜欢自己,不愿意给他无所的希望。 而现在她穿着男装,凤歌又不是对自己有那方面的意思,她自然也就没有多想。 至于沈青川的情绪。 嗯,他在外面,一贯是板着一张扑克脸,所以乔妧也没有太过注意。 虽然莫名多了一个电灯泡。 但自己制定的游玩计划,含着泪要要执行完毕。 所以沈青川还是带着乔妧到了邺水河畔,他早就在这里准备好了一艘船,准备游湖。 湖心赏月,头顶明月与湖中清辉相伴相生,向来是每年上元节,许多文人雅士会做的事。 凤歌见到那艘雕梁画栋的大船时,不由感叹道:“看来我的决定没有错,哈哈哈!” 一副他捡到了大便宜的样子。 乔妧有些无语。 这人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感觉骨子里有点逗比属性。 沈青川已经不能忍受:“凤公子,这艘游船是我为妧妧特意准备的,我想跟他单独游览一番,恐怕不方便带上你!” 他将单独二字咬的极重! 凤歌脸色有些发怔。 沈青川一把搂住乔妧,当着众人,在她额上轻轻啄了一口,声音温柔道:“妧妧,咱们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的,还不知道下次这般是什么时候呢?” 乔妧脸色一变。 沈青川的意思是,你要不乖乖听话,下次就别出来浪了! 她马上对凤歌道:“凤歌,今日便先分开吧,实在是不太方便,我住在落日街的乔宅,你以后再找我玩吧!” 反正落日街她也不是时时过去,到时候他扑空也不要怪自己落! 被说到这份上,凤歌脸皮再厚,也无法跟随。 只能依依不舍的告辞,目光那叫一个哀怨,神情那叫一个沮丧。 仿佛乔妧是那负心汉一般。 乔妧于心不忍,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自己以后更多的自由,只能辜负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傻帽了。 确定凤歌走远后,沈青川才道:“这人身份绝不简单,你离他远一些!” “怎么不简单?” 除了穿着打扮,骚包程度比楚九重有过之而无不及,脸也长得比较精致外,她没有太多的感觉。 “他应该不是我们大楚的人,他说话的口音,像是南边来的……” 他正要细说,听得远处一匹快马绝尘而来。 马上之人一边飞驰一边大声嚷嚷:“快让开,快让开,我是禁卫军!” 乔妧一头的黑线。 你是出来黑禁卫军 分卷阅读160 的吗? 普通的民众,也不敢与禁卫军争锋,纷纷让开了道儿。 那马一直飞驰到沈青川身边停了下来,马上之人翻身下来,道:“总算是找到你了,陛下急召你进宫,有要事相商!” 沈大一脸苦逼。 他之前被沈青川堵住的话就是,今天本来轮到世子你当值,你不能扔下工作去谈恋爱啊! 然而他被沈青川一瞪,那些话就说不出口了。 看看看,果然还是找上门了吧! 沈青川问:“知道是什么事吗?怎么这么急?” 来的人正是今夜跟他换了班的林景深。 他脸上苦哈哈,刚刚被楚皇叫进去训了一顿,然后就把他赶出来寻人了! “找不到人,你也滚回家,以后别进宫了!” 楚明微咆哮着,一把将他踹了出去。 林景深急出一头的汗:“不知道,但事情紧急,似乎是关系邦交,你还是赶紧进宫吧!” 沈青川犹疑了下,看向乔妧。 乔妧忙挥挥手:“你去吧,要是不放心,就把沈大他们留给我呗!” 林景深这才注意到一身男装的乔妧。 他的脸色先是震惊,后变为了然,最后暧昧无比的说:“先把这位小哥放在这里,有沈大看着,谁敢动他不成,陛下动了怒,哥哥你还是先救我吧!” 乔妧拼命点头。 今天白狐不再,要是沈青川真的要抓她回去,她是没有反抗之力的。 已经有不少画舫驶入了河心之中。 河面上,光斑点点。 那是船上和岸边的人,放在河里的许愿灯。 一片的热闹繁华。 乔妧道:“让我再玩会吧,回去了也是冷冷清清的!” 撒娇是女人的神器,连沈青川这样的冰块脸都抵挡不住。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说:“让沈大他们陪着你,再玩一个时辰,就回家!” 林景深的神情已被冻结。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观已经颠覆了。 林景深心脏扑通扑通的。 原来他真的有龙阳之好。 怎么办?他会不会看上自己?以后自己是不是该避下嫌? 他脑子还没转完,沈青川已经上马,绝尘而去。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只剩下一个背影了。 “哎——你等等我啊!”林景深追了上去:“这么远,我怎么回去啊?” 乔妧无语。 她率先上船,沈大带着十个影卫跟随。 提及庞大的楼船发动,一直往着湖心而去。 虽然夜风寒冷,但乔妧还是站在船头眺望。 湖面之上,烛火点点,如果天上的星子坠落在人间。 不断有楼船与他们擦身而过,不少披红戴绿的船与他们擦身而过,船上香风阵阵,不时传来柔媚的语调的咿咿呀呀。 乔妧轻轻一笑。 无论何时,男欢女爱总是永恒的主题。 不过,刚刚擦过的那艘船,香味也太浓了点,到现在都不消散。 而且,还越来越浓了。 这香味,还有点熟悉呢! 她正想着,肩膀被人啪的拍了下。 乔妧回头,惊讶道:“你怎么在这儿啊?” 他身后的人,竟然是凤歌。 他的手上似乎有些水渍,乔妧肩上的衣服,都有了微微的湿意。 凤歌嘿嘿一笑,面容狡黠:“我本来已经走远了,想想一个人太无聊了,就又回来了,趁着你们说话的机会,我就偷偷潜上船了啊!” 乔妧狐疑的看着他:“怎么可能?” 当时沈青川的人都聚在码头上,暗中观察着一举一动。 他从哪里潜入的? 凤歌一脸得意:“这种事我从小干的多,莫说今晚夜色浓重,就是大白天,我也照样能潜进来!” 见乔妧满面的怀疑与戒备,他搓了搓鼻子,道:“好吧,我是打晕了厨娘,换上她的衣服混进来的!” “你别那样看我啊,那厨娘五大三粗的,我又把她拖到了显眼的地方,没人会对她感兴趣的!” 乔妧还是不说话。 就算是伪装,要瞒过沈青川的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等等! 有哪里不对劲! 乔妧猛地回头,红色的兔子灯笼在夜风里迎风招展,里面的烛火明明灭灭。 甲板上,虽然不是灯火通明,但在十来盏灯笼下,一切也看得十分分明。 诡异的是,宽敞的甲板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而不知不觉间,他们的游船已经驶入了河中央,四周没有其他的游船。 本来慢悠悠行驶的船,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 乔妧心中警铃大作。 她眸中闪过厉色,出手如电,扣住凤歌的脖子:“说,他们都去哪儿了?” 她的手下,感觉到了一个清晰的喉结。 这人真是个男人。 这个认知让她感觉自己如今的处境更加的不美妙起来。 凤歌想不到她转瞬就翻脸。 而且,这人力气怎么这样大,竟然几乎要将他举离了 分卷阅读161 地面。 情急之下,乔妧的一切都出自本能,自然没有意识到这些改变。 只是,身体的每一个毛孔因为未知的恐惧都大张着,捕捉着空气里的异动。 可是除了风声和眼前人急促的呼吸,她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你,你放开我,我,我不知道……”凤歌还在毫无章法的拳打脚踢,看样子,是丝毫不会任何武功的模样。 乔妧转念一想,如果他真要对自己不利,刚刚直接在背后敲晕或者击毙即可,不需要等那么久。 想到这,她手劲一松。 男人“啪”的一声软倒在地,大口的喘着粗气:“乔,乔元,你脾气可真爆,力气可真大……” 乔妧无暇管它,绕开他就往船内走。 凤歌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走进船舱时,她的心彻底的凉了。 船内,东倒西歪躺着好几个人。 费宝儿就倒在门口的位置,她的身边,还有一个翻倒的茶盘和一个杯子。 杯子里的茶水倾倒了,沿着地板蔓延,她的脸沁在一摊早已凉透的茶水中。 乔妧的心如万面巨鼓在擂,手抖得厉害,不敢去探他的脉搏。 倒是凤歌,停下口中的埋怨,探探鼻息,道:“放心,只是中了迷药,过一会就醒了!” “迷药?” 一间间房间查过去,全是昏迷的人,连掌舵的船夫们也不例外 对手花那么大的阵仗,只是让他们中一中迷药? 绝不可能!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是自己,还是临时有事离开的沈青川?她霍然转头,一把拉过凤歌,从偏门出来,往船弦上走。 凤歌不断挣扎:“你这是要干嘛,你放开我呀,这不是我干的……” 乔妧已将他拉到船沿,在他胸口用力,就要将他往水里推:“你赶紧跳水走吧,这船上有危险!” 凤歌紧紧拽着她的手:“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乔妧摇头:“不行,我要是走了,他们一定死路一条!” “你留在这,就能救下他们了吗?” 乔妧心内一怔。 除非出现奇迹,不然恐怕无法保全这些人。 可是要她放弃他们,放弃这群还喘着气,只是昏迷了的伙伴,她做不到! 她的犹豫不过分秒间,转瞬就变得清明:“你别管我,你跟此事无关,赶紧走,如果可以的话,就去找人来救我们,就说这是沈青川的船,京兆尹自然会全力救助!” 说完,也不等凤歌答话,往他胸口一个用力。 凤歌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后一仰。 他脸色泛白,手在空中一顿乱抓,好容易抓住船沿,没有掉下去,他气喘吁吁的说道:“你快拉我上去啊,我不会浮水!” 乔妧无语。 伸出手拉住他,船身之上无处借力,他左蹬又蹬都找不到得力点。 乔妧半边身子都被他拉出了船,咬牙道:“你自己用点力啊!” “我不好使力,你拉稳一点,我要掉下去了!” 乔妧觉得有些荒谬。 危险近在眼前,她却在这里跟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拔河比赛。 她这样的姿势,也十分不好用力,她咬紧牙关,将力量积蓄在手臂之上,想要一鼓作气,将男人拎起来。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破空之声。 有什么东西,划破黑夜,正朝着他们风驰电掣而来。 这声音越来越近,乔妧眸子微微眯起。 透过船侧的不断晃动的烛火。 她看到一只寒光闪闪的箭,朝他们飞驰过来。 凤歌也发现了异样的声音,回头就看到那只冒着寒气和杀意的箭。 也许是绝境之中,人更容易爆发。 他的脚往船身一蹬,借着乔妧骤然加大的上拉力,他一个翻身,跃入船上,“碰”的一声,摔在船板之上。 那只羽箭头,带着一往无前的力道,深深的插入了刚刚凤歌吊着的地方。 乔妧也趴在了船板之上。 到膝盖高的船弦挡住了他们的身形,让他们暂时得以喘息。 她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然后,捕捉不到除了他们呼吸之外的任何声音。 那个射箭的人,要么是距离太远,要么是武功太高,根本不是她这个水平所能应付的。 凤歌声音发抖:“那是谁啊,怎么一言不合就射人啊?” 乔妧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满屋子的人都晕了,难道你没有一点危机感吗?” 凤歌道:“你们这也太不安全了,不说说金邺城的治安很好吗?” 乔妧冷哼一声:“那也要看你和谁在一起?” 她说完,就贴着船身站了起来,想看看对面那些人距离这边到底有多远。 然而她的头刚刚冒出个尖。 就听到接二连三的破空声。 她暗道不好,赶忙趴下。 那些箭头蹬蹬蹬的射到船身之上,有一根还穿透了厚厚的船舷,冷光泠泠的箭头顶住了凤歌的眉心。 吓得他马上又趴下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如果那群人 分卷阅读162 逼近了,自己这一船的人都跑不了。 “乔元,咱们……” 凤歌的话还没说完,空气里突然送来一个阴测测的女声:“乔妧,我知道你在那艘船上对不对?你想不想救其他的人?” 是她! 多络郡主云梦! 她心内权衡,若是现在出声,就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若是不出来应答,云梦这个疯婆娘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情来! 她的权衡还没有得出结果,就听得凤歌高声道:“你们是谁?天子脚下,怎么这样无法无天?” 乔妧心里一声哀嚎! 这个猪一样的队友,是怕别人找不到你位置吗? 对面静了少许,云梦的声音才传来:“真是想不到啊,前脚沈青川刚走,后脚你又拐了个男人上船,乔妧,你是不是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啊?” 凤歌一脸得知了什么不得了真相的便秘表情。 他还要说:“你别胡说,我跟乔元是清白的!” 对面传来了哈哈的笑声。 乔妧从那声音判断,多络郡主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箭矢雨点般的朝着他们躲藏的地方射过来。 好几只就插在他们脚边的地板上。 凤歌脸色泛白,紧紧拽着乔妧的手:“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啊?” “闭嘴!从现在开始闭嘴,一个字也别说!” 上一次,沈青川虽然来得有点迟,但最终还是来了! 将她救出了那个地牢。 这一次呢? 他是被楚皇叫走的,恐怕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了。 谁又能想到,他安排的那么多人,竟然都中了迷药呢? 而且云梦的胆子竟然这样大,居然这样公然的就能动手! 不过转念一想,越是危险大胆的计划,就越是安全,如果自己这一船人全部被灭口,谁会知道,是她动的手呢? 她思索间,又有几根箭飞了过来。 不过这次,这几根却是火箭,索性的是,这箭插的位置是船板,一时半会稍不起来。 云梦的声音,混着江水冰凉刺骨的寒意:“看到了吗?你再躲躲藏藏,我保证放出全部的火箭,让他们就这样在睡梦里活活被烧死!” 乔妧道:“云梦,你吸引不了男人,就把怒火发泄到我头上吗?上一次,猪管家的事也是你动的手脚吧?” 云梦承认:“对!可惜没有弄死你,竟然也没有让你跟他反目!你真是好手段,好心机,若是留下你,以后我都不得安宁!” “你只是想杀我,杀了我就可以,不要牵连无辜的人!” 凤歌道:“你疯了!这女人一看就是个疯婆娘,她真的会要了你的命的,你也是,怎么这么妖孽,居然跟女人抢男人,我佩服你……” 乔妧无暇吐槽凤歌的奇葩。 这样生死关头,他关心的居然是这些八卦! 她还想要多说话拖延时间,就算是希望渺茫,也是希望啊! 但云梦显然知晓她的意图,直接掐灭:“别试图拖延时间,我数到十下,你就站出来,乖乖受死,只要你被钉死,我就放过那满船的人!” 话音一落,她就开始计数。 “十,九,八,七……” 凤歌拉住她:“你可千万别犯傻,死了可啥都没有了,要不,咱们从另外一边偷偷跳水走吧!” 乔妧拂开他的手,冲他绽放出一个笑。 晃动的灯火之中,她的笑容朦朦胧胧,如果蒙上了一层轻纱。 然而这一个朦胧的笑,却如同一道光,劈在了凤歌的心口上。 这是一种怎么的笑。 是明明知道即将面对的是死亡,却依旧义无反顾的笑容。 是一种满足的、坚定的、却又带着深深眷恋的笑容。 这个笑容的最深处,有一丝难以捕捉的不舍。 她的目光,看向湖岸的方向。 那个让她不舍的人,在湖岸上等候吗? 是那个,一身藏蓝衣衫的俊俏公子吗? 凤歌的心里涌过万千思绪,待回过神要抓住乔妧,她却已经站了起来。 倒计时,才数到三而已! 云梦心内冷笑:竟然会为了一群奴才,将自己置于死路,这样的女人,真是不配当自己的对手! 凤歌的手掌悬在空中,只捕捉到呼啸而过的风。 湖面的风,扬起了她衣衫的下摆。 衣袂翻飞之间,瘦弱的她却如同一根不会被撼动的大树,顶天立地于天地之间。 她那样的弱小,却又如此的高大。 也许是船上灯火不够明亮,凤歌觉得她浑身发光,比头顶的明月还要耀眼。 乔妧的声音清脆,毫不迟疑:“我还有几句话要说!” 第65章 逃生 她就这样,半个身子暴露在箭矢的射程范围内。 云梦冷哼:“给你机会!” “希望你能 分卷阅读163 遵守诺言,杀了我之后,放过船上的人,你的船离我们这么近,又只有这两艘船在这湖心停留过,你若是逗留太久,总会引人注意的!” 云梦蛇蝎的眸子眯起,没有说话! “我要你,用你皇族的血脉、用你这一生的荣耀与尊贵、用你母亲的名义起誓,你会放过他们!” 这个时代的人,大都相信誓言。 这恐怕是古代唯一的好处了! 有信仰,有畏惧,这时候也变成了乔妧可以利用的地方。 云梦冷笑:“你都已经站起来了,我现在只要一声令下,你就会变成马蜂窝,你还有资格讨价还价?” “你见识过我的速度的,如果不是你迷晕了这一船人,你觉得你能留得下我吗?” 云梦微微一窒。 想到两人那场交锋之中,她如闪电般送出的那一柄长枪! 她咬牙:“好!” 她跟着乔妧一起念那一句长长的誓言。 乔妧已经念得足够慢了。 但还是没有等来任何救兵。 也许,她的穿越之路就终结于此。 她冲凤歌摆摆手:“不好意思,连累你了,你若还想找人陪你游玩,可以去善堂找卫延,就说是我的朋友,他会招待你的!” 凤歌万万想不到,她临死之前说的,会是这样的一番话。 他怔了怔后说道:“乔元,其实我……”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接踵而至的破空之声,漫天的箭羽如细密编织的银色的网,将那个单薄的小人笼罩在其中…… 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仿佛头顶上的那些,不是箭矢,而是流星…… “不……”凤歌长长的叫了一声。 沈青川一路飞奔到宫门,直接入内去拜见楚皇。 “什么?魏国太子私服入了金邺城?” 梁皇眉心紧蹙:“是啊!一国的太子,也未免太胡闹了,竟然不表明身份,如若有个三长两短,这于邦交可是大大的不利!” 沈青川突然想起什么,下意识的问:“我记得太子是叫凤子锐?” 管甚公公作答:“正是,凤子锐,不过据说他这次是化名凤清歌!” “凤清歌,凤歌……” 沈青川脸色骤变:“陛下,我知道他可能在何处,事不宜迟,我得赶紧过去,不然恐怕有危险,具体事情,回来在跟您禀告!” 说完,他匆匆行礼,也不等楚皇的回应,便转身出正阳宫。 楚明微在背后吩咐:“点两百禁卫军随行!” 乔妧抬头,凝视呼啸而来的根根利箭。 湖面的风,已经被这些利箭所携的肃杀之气,搅动得一团扭曲。 就要这样死了呢! 为了身后的那群人! 不得不说,自己还是有点伟大啊! 只是,这一世本来就是偷来的,如此还回去也好! 她死后,白狐和沈青川应该会为她报仇的吧,多络郡主这个贱人,很快就会下来陪自己了。 只是,这么多人无缘无故的晕倒,谁才是多络郡主的内应呢! 猛然间,她心内闪过一道光。 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 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只盼着之后沈青川能自己识破这个迷局吧! 可以的,他一定可以,他如此的厉害,定能拨开迷雾,找出那个真正下迷药的人。 只是,心里总还是觉得有点遗憾呢! 沈青川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往回赶。 太大意了! 如果不是怕浪费时间,他真的会停下来扇自己两耳光! 他脑中乱哄哄的,只不断祈求,希望还来得及。 一切,肯定是自己想得太多!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站在漫天箭雨中的乔妧,嘴角噙着一丝莫名的笑。 那一刻,他的脑中轰隆一声,一片空白。 没有时间思考,他只遵循了身体的本能,从小舟之上飞身跃起,将她一把揽入怀中。 乔妧正想着这样被射成刺猬,会不会太难看,突然就落入到一个带着寒气的怀抱中。 男人抽出腰间软剑,刷刷刷的砍断他们面前的一大排箭矢。 可是这箭放的密集,他武功再高强,也抵挡不住蚂蟥一样的箭头。 乔妧已经惊呆了! 嘴巴张的圆圆的,好半天才说:“你,你怎么来了?” 沈青川气息已经有些不稳,彻底失去风度:“你是不是傻,站在这等着被射成马蜂窝,活着不好吗?你知不知道,你要这样被射中,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他知道不该分神骂人,可是一肚子的火,都快把他烧死了。 那一瞬间的恐慌,他此生都没有感受过。 好像整片天地都要坍塌了。 如果,如果他再晚来那么一瞬。 等着他的,就会是她冰凉的尸体。 “你脑子里是不是全是屎?你躲进船舱里,好歹还能多撑一会啊!” “你以为你死了,其他人就能活下来吗?”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蠢……” “我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么蠢货 分卷阅读164 ……” 气急败坏的他,已经什么话都往外说了。 乔妧只觉得世界模糊一片,男人的脸也在这厚厚波光荡漾中变得模糊不清。 心里,有什么东西,一寸寸的生长。 然而,那一棵树子发芽之后,就开始疯狂的生长,枝蔓纵横,瞬间就占领了她整个身心。 沈青川训了良久,也没听到听到身后的人反抗的声音。 只得分心回头来看。 只见那个素来倔强难以服软的小人儿,明亮的眼里,蓄着两汪重重的泪水。 他的心蓦然一软,无可奈何:“别哭了,我不骂你还不行吗,赶紧进船舱,这里有我呢!” 对面,有人报告:“郡主,沈青川来了,咱们快走吧!他肯定带了人过来!” 云梦恨恨咬牙,看向那一排弓箭手,说道:“你们继续射,射死那两个人,被忘了你们主子的吩咐!” 说完,在自己侍卫的护送之下,坐着小舟,飞一般的往对岸去了。 事实证明,生死存亡的关头,是不能谈恋爱的。 他分心,但对面的弓箭手却铆足了力气,终于抓到了这一点的空当。 一只黑色的箭,深深的刺入沈青川的肩胛骨中。 他的身形微微一震,被这大力,推得往后退了半步。 乔妧也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伸手顶住男人的背,问道:“你怎么样?” “你快进去!禁卫军马上就会跟上来,我没事的!” “我不会进去的,咱们在一起!” 沈青川额上青筋直跳。 然而他已经分不出心神吵架了,因为对面的人似乎知道机会难得,箭矢来的更密集了! 有一就有二。 沈青川并不是超人。 他一路奔袭而来,身体已经是满负荷运转了。 又应付了一波又一波的箭雨。 小说里,那些打不死的男主果然是假的。 他的大腿处,也中了一箭。 而还有更多的箭,在朝他们射来。 “妧妧,你一定要站在我身后,我会为你挡住这些箭,你会没事的,好好活下去……” 虽然右腿中了箭,但男人的腰杆丝毫都不弯曲,将身后的乔妧护得严严实实,毫无缝隙! 这临终遗言一样的,是什么鬼? 她好不容易坚定了自己的心意,这个男人,就要死了吗? 老天爷这是要开什么玩笑! 不,她不允许! 绝不! 她的心中爆发出巨大的愤怒。 对于这命运,对于云梦,甚至对于眼前的沈青川! 谁让你逞英雄! 你若是死了,我岂不是要变成寡妇。 我不要当寡妇! 这个浓烈的念头占据了她的脑海! 她的前面,沈青川的剑已经越挥越慢。 而透过他腋下的缝隙,乔妧看到有一只箭,直冲着他的心脏而来。 她的脑子里涌起一个念头。 他躲不过那只箭了。 他会死的! 他真的会死! 他不是小说里的男主,他是实实在在的一个男人。 他没有不死光环,如果被这跟箭刺中心脏,他真的会死! 千钧一发之际,她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眼前的男人。 沈青川本来就是靠着一口气在强撑,被她这样毫无征兆的用力,身体便一个趔趄,倒向一边。 他眼眶欲裂,看着那根箭奔向乔妧的面门。 不,不会的! 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啊!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那根箭携着雷霆万钧的势头,隐隐有风雷之声,在向他昭示着,它的主人,是用尽了全力,射出的这完美的,必杀的一箭。 乔妧瞪大眼睛,盯着那一根箭。 这一次,恐怕是真的要死了! 挺好的,临死之前,至少还见了沈青川一面,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她要好好看着,自己到底是怎么被一根箭射死的! 她眼睛眨也不眨。 看到了那根箭,箭头有四角倒刺,泛着冷冽的寒光。 箭身乌黑如墨,更容易与夜色融为一体。 箭尾的羽毛也被染成纯黑,因为速度太快,那羽毛已经匍匐下去,仿佛无法承受死亡之重。 平静的空气,被这箭头撕裂,形成一个扭曲的漩涡。 她竟看的有些入神。 半天后,才察觉出不对劲。 这箭的速度,好像有点慢啊! 这时,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声音:“宿主,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快把那箭拨开!” 是消失了好久的系统。 它在这千钧一发时候上线了。 乔妧来不及骂它,轻松的稳稳的抓住了那根箭头。 沈青川已经石化了! 那是怎么电光火石的一次出手! 快的如同魅影,他根本看不出乔妧手下的动作。 下一秒,她就已经将那根死亡之箭握在了手心! 而她的身形,没有半分的动摇。 分卷阅读165 她是怎么做到的? 就算自己在全盛时期,也无法徒手去接住这样来势汹汹的一根箭。 然而他更震惊的事情还在后头。 只见她身影左右翻飞,那些还在空中的箭,一根一根,被她尽数抓在了手心。 很快,她的手心里,就有一大把箭矢。 她这样的一波操作,让对面的人也惊呆了! 这女人是人还是妖? 徒手接住一根箭也就算了,居然每一根箭,都被她这样轻轻松松的捏住了。 乔妧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你们这群小人,看我不吓死你们! 系统道:宿主,一次只能维持半柱香,你别得意的太过! 乔妧这才正了心境。 对面的黑衣人已经有些惊慌了。 刚刚射中沈青川的喜悦也被这诡异的一幕冲淡了。 面目全被遮住的头领道:“别怕,她隔我们那么远,没办法的,今天就此收手吧!” 然而他话音刚落。 就见对面的乔妧,举起了手中的那一大把箭,箭头,对准的是他们的位置。 乔妧也只是试试。 她不知道系统这次给她用的是什么倍数的放缓。 但根据相对论。 既然她看这些箭的速度能慢城这样,那她扔出去的这些箭,应该也会加速到同等的倍数才对! 隔得这么远,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有用! 漫天的剑雨已经停了。 对面的黑衣人们准备撤退了。 乔妧退至船舱处,继续力气,开始加速往船头的位置奔跑。 她要做一个加速度,确保手中的这把箭能用最快的速度飞出去。 乔妧没有迟疑,那一把箭扔出去后,她又拿起另外一把,按照之前的动作,再来一遍。 她只有半柱香的时间,也就是十分钟左右。 她要充分的利用! 试试吧! 也许有用呢? 船上所有能被她拿到的箭已经全部被她用这样的办法扔了出去。 沈青川只看到了一道流光,反复的从船舱门飞向船头。 几次重复后,乔妧的身形从虚空之中浮现出来。 她的右臂高举,还维持着将一把箭矢扔出去的姿势。 他有些犹疑,这样扔出去,真的有用吗?不会,掉在海里吗? 可看她的表情,很认真呐。 对面的黑衣人也觉得有些可笑。 从来没见过,隔着这么远,不用弓箭就能射出的箭矢能伤人的。 乔妧眯起眼睛,看着对面的船只。 黑衣人的首领上一秒还在心内嘲笑,下一秒那根箭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他手忙脚乱应对,虽然避开了要害,但那箭还是擦着他的耳边过去。 一股骤然的疼痛后,他身后一摸,半边耳朵已经被射下来。 船上,不断有闷哼和惨叫。 显然,还有不少人中招! 他眸子惊恐的瞪大! 不可能,不可能! 生平所未见! 然而还有更多的箭争先恐后的射回来。 他稳住慌乱的心神下令:“能逃的,马上跳水,不能逃的,自我了断,不要泄露出任何信息!” 说罢,他率先翻身,落入水中。 对面船上的动静,已经被风送到了乔妧和沈青川的耳中。 一场危机,看来暂时是解除了。 乔妧的嘴角微微扬起。 果然,是有用的! 她问系统:你刚刚给我放缓的是什么倍数? 系统:三十倍! 乔妧:什么?那我岂不是又变成了穷光蛋? 系统:时间紧急,我根本来不及做太缜密的计算,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啊,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吗! 乔妧不再跟它理论,也没时间去看自己的原力余额。 因为沈青川还受着伤呢! 她走到男人的面前,蹲下身问:“你,你还好吧?” 男人的表情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良久才咽了下唾沫,说道:“我没事!你刚刚……” 刚刚那一幕实在太过吓人。 乔妧也知道这一点,又担心男人会多想,忙解释道:“我学过一种奇怪的步伐,但这种步伐不是次次都能用出来的,只有我在被逼得毫无退路的时候,可能才会出来。刚刚为了救你,我脑子一热,就好使了……” 时间仓促,她也只能编出这样的鬼话。 她,还不想把自己带着一个系统的事情,告诉他。 他怕她觉得自己是个怪物,是个异类! 沈青川面色一舒:“你没事就好!我只是……” 他话没说完,斜刺里蹦出一个男人,一把抱住乔妧的大腿,鼻涕眼泪哗哗的都擦在她身上:“乔元,你真是太厉害了,刚刚那一下,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呢!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必须对你以身相许才行,你放心,我不会介意你是个男人的……” 沈青川额上青筋直跳。 乔妧一脚把凤歌踹开,扶起沈青川就往船舱内走,恶狠狠道:“我一会再跟你算 分卷阅读166 账,你最好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别走!” 凤歌水光潋滟的眼睛里一片茫然。 沈青川却是控住他的手臂,问道:“魏太子殿下,还请你跟我们一起进去!” 凤歌的脸色微微一变。 乔妧眉头也蹙起,但她暂时没有多问,虽然原力所剩无几,但足够支付几瓶上等伤药。 系统不知道是不是抽风。 乔妧背过身去,选择提取时,手里突然多出一个大药瓶。 里面装着至少500CC的黑乎乎的药汁。 乔妧硬着头皮递给沈青川:“这个可以消炎止血,你赶紧先喝下去吧!” 她一头的冷汗,还好沈青川没有问她,这些药哪里来的。 不然她该怎么解释,这么大一个瓶子,怎么也藏不到她的衣服内啊! 她觉得系统需要好好教育了! 药汁虽然难喝,但是见效很快,沈青川的伤口已经止血了。 禁卫军们终于来了。 沈青川吩咐他们那些人下水去搜。 对面那艘大船,早已人去楼空,船夫们已经被灌下烈性毒药,早就死的透透的。 那些中了箭逃不掉的刺客们,也已经咬破藏于牙齿内的毒药自尽了。 竟然找不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也就是说,明明乔妧知道,就是云梦动的手脚,她却无法空口白牙去指认。 两只箭羽还插在沈青川的身上,幸好没有淬毒,不然他只怕小命也难保了。 乔妧焦急:“先别管这里,咱们去岸上找人帮你拔掉这个!” 沈青川按下她:“别担心,都没有中要害,相信我,拔出来后我反而没法动,现在还能处理一点事情!” 船舱内,早就灯火通明。 他的脸色,因为失血太多,在烛火之下有些泛白,却并不是毫无血色。 他的目光湛湛,如一把出鞘的宝剑,让人目眩神迷的同时,又不得不避开其中的锋芒。 他用那样的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凤歌,道:“魏太子,还要伪装到何时?今日这样的局面,你就没有想过,自己可能会一命呜呼?” 乔妧想起沈青川之前就这样叫过凤歌,不由将脸也转了过来。 在两人的审视之中,凤歌慢慢卸去脸上的迷茫,轻轻一笑:“呵,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呢,真是不好玩!” 乔妧额上的青筋暴起:“好玩?你觉得这一切好玩?我们刚刚差点死了!” 凤歌依旧笑得云淡风轻的:“这样才刺激啊,那些人说不定本来就是要来杀我的,结果,不知为何又跟要杀你的人勾结在一起了,我看了下,那样的箭,似乎是我魏国的锻造工艺呢……” 乔妧的心内一沉,一双眸子看着他,阴晴不定。 凤歌也丝毫不逃避,反而理了理自己稍显凌乱的头发。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在这一场变故里,凌乱不堪,可他丝毫都不在意,也并不折损他的气质与美貌。 他脸上的笑容风华绝代中掩着深深的分辨不出的意味:“既然都被你们知道了,那就赶紧送我去休息吧,折腾了一夜,我可是累的够呛呢!” 乔妧几乎要被这人的恶劣气到绝倒! 沈青川脸上带着丝丝僵硬的笑容,道:“好,请魏太子殿下!” 他身体的重量倚在乔妧身上,看似轻轻的在凤子锐肩上一拍。 凤子锐脸色一白,身形顿时不稳,单膝跪在了地上。 沈青川故作惊讶:“哎呀,魏太子,还没有见到陛下呢,不必行此大礼,我更是不敢受领了!” 嘴上说着不敢,他可没有丝毫避让的意思,反而把身体挪了挪。 看上去,凤子锐这个礼就是冲他行的一般。 凤子锐恨恨,可是技不如人,无可奈何。 沈青川已身受重伤,又只是轻轻一拍,如果这样的力道自己都承受不住,说被他欺负,也只是徒增他人的笑柄。 他咬牙,勉力站了起来,胸腔之内血气激荡。 显然,沈青川那轻巧的一拍,尽了他目前来说的全部力道。 因为他拍完那一下之后,脸色又白了几分。 乔妧看的分明,不动神色的将男人的身体往自己身上拉了拉,卸去他大部分的力道。 就算是再不爽,沈青川还是得安排人密不透风的保护凤子锐。 沈大他们都被救醒,对于之前的一切都茫然无知。 浑然不知道自己,就在鬼门关前打了个转。 之前消失的凤子锐的随从乘着扁舟接近大船。 凤子锐在他们的服侍下,换掉那一身脏兮兮的衣服,洗去浑身污垢,又重新束发。 一袭暗紫色华袍,一顶蓝田白玉雕成的头冠。 果然人要衣装。 重新装扮过的他,看上去风采卓然,竟然隐隐压过了略显狼狈的沈青川。 沈青川见乔妧盯着他注意良久,神情便有些不悦。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是本能,她控制不住啊! 如果说沈青川是有棱有角的时尚男模,凤子锐就是略显阴柔的花样美男。 两人不是一个风格,不在一个频道。 凤子锐此 分卷阅读167 时转过身,正好遭遇乔妧略带花痴的目光。 他勾魂摄魄般的一笑:“乔元,我之前说的话是认真的,我愿意对你以身相许,不会介意你是个男人的!” 第65章 吻 乔妧脑补了一下菊花朵朵开的场面。 心内涌起一阵恶寒。 不过表面上,她还是似笑非笑的说道:“是吗?那我有几句话,想单独问问你!” 凤子锐脸上的笑容更荡漾了,一双上挑的凤眼在沈青川脸上扫了一眼,道:“我随时愿意与你单独的,深入的交流啊,就是不知道你身边这位……” 乔妧嘿嘿一笑:“没事,咱们三个人也可以!” 这充满着暗示性的话语,让沈青川一头黑线。 然而乔妧紧紧控着他的手臂,暗示他不要言语。 他是个妻控,只得忍住内心的巨大的不悦,冷冷的看着凤子锐。 凤子锐的随从们有些忐忑:“太子,这样恐怕……” 男人摆手:“退下吧,在这船上,他们一定会尽全力保护我的,别影响咱们三个,办正事……” 他将办正事三个字,说的暧昧无比。 随从们一头的黑线,知道自家主子的性格飘忽不定,爱好也五花八门,不敢违逆,纷纷退了出去。 凤子锐一脸兴奋:“说吧,咱们要怎么玩?” 乔妧冷了神色:“我只是有几句话,想单独问问太子殿下!” 他的眉梢飞扬:“哦,你想问什么?无论什么姿势,什么体位,我都可以接受的!” 沈青川好整以暇的拿起桌上的一个茶杯,在手里把玩着。 似乎是一不小心,那茶杯从手里滑了出去,沿着凤子锐的右脸擦过,最后稳稳的停在他身后的窗台之上。 凤子锐这才收敛了妖娆的脸上,不咸不淡的道:“问吧!” 乔妧道:“我想问问太子殿下,为何要给我船上这些人下迷药?” 此言一出,凤子锐表情一怔。 沈青川也是有些意外。 他心里之前有推断。下迷药之人,要不就是内鬼,要不,就是这个外来者凤子锐。 可是,凤子锐为何要这么做呢?似乎没有动机啊! 如果是要打击自己,大可以将这些人全部毒死。 果然,凤子锐也问:“我要是想对你们不利,就直接毒死好了,干嘛要下迷药这么麻烦呢?” 乔妧沉声道:“我猜,是因为你是临时起意,一时半会找不到毒药,只能找到迷药!你本来想借刀杀人,又或者,那些弓箭手就是你的人!所以你刚才才说那些什么被追杀的话,是因为你知道,那些弓箭迟早能查到出自魏国,你现在开始引导我们往错误的方向去查!” 这个解释真的是,很牵强。 偏偏,却命中了关键处。 凤子锐脸上细微的抽搐了一下,又道:“就算你这个解释说的过去,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我在下毒呢!” 烛火之下,乔妧的眸子熠熠发光。 她镇定而自信的:“有三点!” “首先,你说你是假办成厨娘上的船!这个船是沈公子他精心准备的,里面的人,肯定都是信得过的,所以你假办厨娘上船后,准备的茶水饮食,大家都没有防备,这样才会中招!” 凤子锐“哦”了一声,道:“那第二呢!” “第二,你在甲板上拍我肩膀时,手上有点湿,我想,是因为你下了药之后,洗过手,那时候,手还没有干透!还有,你就这样无声无息到了我背后,居然都没有一个人发现,那时候,沈大他们都已经迷晕了!你这样一路走过来,没有被任何人阻拦,可是你丝毫都不觉得意外!因为,你早就知道他们都昏迷了!” 凤子锐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沈青川也听得入了神,问:“那最后一点呢!” “最后,我们冲到房内查看时,你只是探鼻息,就说费宝儿是中了迷药,太快了!你又不是神医,怎么会这么快就判断出来,只能是因为,你就是那个放药的人!” 船舱内,一时安静极了! 只有灯芯噼啪的一声,爆了个灯花! 凤子锐的眸子微垂,浓密的睫毛覆盖下一层阴影,掩住了他眼里的神情。 他的语调依然是恣意:“那你再猜猜,我为什么不趁着他们昏迷,把他们统统杀死?” 乔妧噎了下,这次是沈青川说:“我想,你是想留着他们,让我花精力一个个去排查身边的人,去怀疑他们,让我与下面的人离心!” 凤子锐轻轻一笑:“猜的好正确呢!可惜,答对了也没有奖品给你,你们全部都推断对了也没用啊,没有任何证据,你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就算是有证据,你们的陛下也不一定会为你们伸张正义哦,毕竟,你们的头还好好的架在脖子上不是嘛?” 乔妧质问道:“你为什么会跟云梦搅到一起,她可是个女疯子?” 分卷阅读168 “云梦?云梦是谁,我可不认识,你们不要乱扣罪名哟!”他竖起手指,左右摇晃,一脸的得意。 这幅模样,真的是很欠扁啊! 乔妧深呼吸了两次,还是无法压抑从胸腔之中奔腾出的怒火。 既然无法压制,索性就不压制了! 她旋风般冲过去,一巴掌就呼到凤子锐脸上。 他白皙的脸上,浮出几个清晰的手印。 他满脸的震惊:“你,你敢打我?” 乔妧眯着眼睛,像是偷到腥的猫,用凤子锐刚刚说过的话回敬他:“谁看见了,谁看见我打你了,要拿出证据哦!” 凤子锐咬牙,指着自己的右脸:“这都有手掌印了,这么清楚!” 乔妧堆着一脸的笑,轻轻将自己的手掌比上去:“看这大小,的确像是我的手,这可怎么好,脱不了关系了!” 她的眸光深深的盯着凤子锐。 他的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 还来不及后退,右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不仅如此,左脸啪啪两下脆响,也是两个巴掌。 一时之间,他被扇得有些头晕眼花,摸不到方向。 连沈青川都被乔妧的行为震惊住了! 那可是魏国的太子殿下呀,她居然说打就打! 这气势,可真他妈的—— 帅!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女人点了个赞! 不愧是他沈青川的老婆,就是有胆识有气魄。 乔妧拍了拍手,轻佻的托起男人的脸,仔细的端详了一下:“恩,这样两边就均衡了,看上去都这么红,谁也不羡慕谁,魏太子的肤色,当真是白里透红,与众不同呢!” 凤子锐只觉得一股愤怒从胸腔内只冲脑门,太阳穴突突的跳。 有生之年,他都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 他嗡嗡响着的脑子,总算清明下来。 他想要怒斥眼前这人,可却见她一脸的巧笑倩兮,像是一直狡黠的狐狸,微微眯起眼睛,正看着自己。 夜风拂过,她额前的碎发随风微微而动,她的脸掩在那碎发之后,发着灼热的,让人无法错目的光芒。 凤子锐的心微微一动。 那个明亮的笑容,抚慰了他内心的缺口。 他阴暗的心中,似乎突然裂开了一道罅隙,一丝明亮的光,顽强的照了进来。 虽然微弱,却足以让他的心得以片刻的光明。 他抿紧唇,转过头去,不再看乔妧。 乔妧有些意外,他竟然就这样放过自己,不叫人来打回来吗? 她有些全身不得劲,就像是跟人吵架,她已经想好了一百句怼人的话,对方却马上就认输了。 她精心准备的说辞,全都派不上用场了。 沈青川的手轻轻环上她的腰肢,柔声道:“魏太子需要休息,我们先出去吧!” 乔妧见凤子锐像是被人施展了定身术一样,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把他打傻了,又或者,这人有点受虐的倾向。 所以被这样啪啪一顿打脸,居然也不生气! 奇哉怪哉。 可是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啊! 她忙扶着沈青川,出了船舱,到外面的甲板之上。 乔妧问道:“你身上还有伤,不用再里面休息吗?” 沈青川靠着墙,慢慢坐了下来。 沈大早拿来了一件皮裘递过来。 他埋着头,一脸的愧疚! 沈青川只瞟了他一眼,并未说什么。 乔妧接过衣服,给沈青川披上。 她不会为沈大说情,因为他的确是疏忽了! 作为在这个船上掌控一切的人,他居然会大意到厨娘被换了都没有发现,就这样让所有人置于险境。 他应该受些冷落,才会对自己的错误有足够清醒的认识! “在外面,总比在里面看那张肿成猪头的脸要好!” 乔妧扑哧一笑。 凤子锐的扈从已经都陆续进去了,不知道他会怎么跟那些人解释,自己突然变成猪头的脸。 他这样一说,原本笼罩在两人身上那种凝重的气氛骤然轻松了不少。 今夜是十五,月明星稀。 沈青川说:“你刚刚那样打他,就不怕他报复吗?” 乔妧笑了笑:“他应该没脸去跟别人说被打脸了吧,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这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而且除非有必要,我不想等待!被人欺负了,就要当场打回去才带劲,等到过几天再来报仇,当时的那股气早没了,也就没有兴致再动心思去整治对方了!” “而且我猜,楚明微也不喜欢他,我打他几下,他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那是你父皇!” 乔妧道:“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当着别人的面,我不会这么说的!” 在她过去那么多年形容的世界观里,不存在皇帝就能统治一切的理念,所以即使表面上,她会尊称父皇,心底里,却从未觉得楚明微有多了不起。 沈青川本来想要规劝,但听到她说我们这个词,心内就蓦然一暖,那些话,也就说不出口了。 两人肩并着肩坐在一起,乔妧看着他身上那两只箭羽 分卷阅读169 ,担忧的问:“真的没事,不用拔出来吗?” 沈青川摇头:“留着它们吧!好让陛下看看,我为了保护魏太子,遭受了怎样的罪过,这样,大概能让我在家多陪你几天!” 乔妧愕然无语。 沈青川心思深重,以前从不对她言明。 今夜,却是个例外。 不知何时,廊下的灯都熄灭了。 轻纱般的月光笼罩在两人的身上。 远远的,是歌女咿咿呀呀的声调,隔着江水,被风送进耳中时,朦朦胧胧的,有些不真实。 就如同,他近在咫尺的脸一般。 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的五官,却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沉水香,在不断朝着自己逼近。 越来越近! 她的心里,像是无数面大鼓在擂动。 砰砰砰砰,节奏汹涌。 那颗小小的心,承受着它能跳动的最高速度! 该死,她已经是活过两世,谈过数次恋爱的人! 他们之间,连最亲密的那层关系都已经有过了,为何自己现在,反而这般手足无措。 她才应该是那个老司机才对! 这样的劝慰丝毫不管用,看着他不断逼近的脸,她的脑子嗡嗡作响,慌乱成一片。 男人俯下身,凑到她耳边,湿热的气息扫过她晕红的耳垂:“至少,你要闭上眼睛,这样瞪着我,我可亲不下来!” 乔妧大囧! 她觉得自己受了戏弄,一颗心也混乱极了。 霍然想要起身,肩膀却被男人轻轻按住。 她张嘴想要说话,男人的唇毫无征兆的就落了下来。 她的眸子瞬间瞪大,男人一只手落在她的肩膀,另一只,羽毛般轻轻拂过她的眼睛。 乔妧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牵引,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这是她两世为人以来,最缠绵悱恻的一个吻。 她以为,他的吻会是清冷又生硬的。 而实际上,他的吻却是清新又绵长的! 他不疾不徐,一寸寸的攻城略地,似乎是一个精谙此道的食客,一点点,将她的美好逐渐的吞没。 一开始,乔妧还有两分理智,两人只是唇瓣与唇瓣的纠缠。 到最后,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飘了起来,浑身虚软无力,如同一汪无法在被捧住的春水,要融化在男人的怀里。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双臂也不自觉的攀在男人的背上,开始主动的加深这个吻。 冰凉的暗夜,他们身体却如此灼热。 可即使知道一靠近,他们可能就会焚化彼此,他们却像是纠缠在一起的两根藤蔓,无法分离! 这个漫长又缠绵的吻,是被一道凉凉的声音打破的:“哎,都靠岸了,你们两个大男人,能不能先分开分开办正事!” 他连着说了两遍。 乔妧才率先惊醒。 她的脸,已经晕红成了最艳丽的晚霞,漂亮的眸子里,蕴着泠泠的波光。 整个人看上去,生动极了! 凤子锐有一瞬间的惋惜,这么漂亮的美人,可惜是个男人。 若是个女人…… 沈青川也是情动不已,不过他克制力要强很多,抬眼一看,果然船已靠岸。 他目含不悦的看着沈大。 沈大浑身的皮一紧,有些腿软。 你们亲的难解难分,我难道还毫无眼色的打断你们吗? 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呀! 沈青川成功将魏太子安全带回,自己又身负重伤,楚皇赏赐了一大堆补品,又准了他半个月的假期休养。 他也已经拔了那两根箭,包扎好躺在床上。 “才半个月,父皇也太会压榨你了! 刚刚包扎好伤口的白术说:“世子吃药吃的及时,伤口也不在要害,以世子的体质,约莫十天就差不多够了!” 这样说来,他倒是赚了五天了。 乔妧的愤懑这才减轻了一些。 上元佳节,杨石斛也休假回家共享天伦了,乔妧阻止了沈大前去请人,推荐了一直在府内的白术。 沈大有些不放心,沈青川倒是完全相信乔妧。 最后,白术也没有让人失望! 他的手法老练,包扎技术也很熟稔,完全不像是十几岁的孩子。 白术处理好伤口后,就开始写药方! 与别人不同,他的用药大胆,有几味是寻常大夫不会用的虎狼之药。 沈大还是犹疑:“这药性好像很猛啊?” 白术道:“世子的体质好,可以承受住这样的药性。若是采用温补的药方,恐怕20天身体才会好!” 沈青川道:“就按他说的办吧!” 沈大便收好药方,又给他十两银子作为赏钱。 他收入袖中,不卑不亢,起身告辞! “我从前还不知道,原来府内还有这样一个医学圣手!” 乔妧笑:“圣手也谈不上,不过有几分真本事!他母亲从前是我母妃的专职大夫,医术高超,他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 沈青川的眸光温柔,淡淡说:“以前从未听你说起!” 乔妧浅浅一笑。 分卷阅读170 以前不说,是因为这些都是她的底牌,在赌博之时,最忌让对手知道自己的底牌。 如今会说,是因为沈青川已经跟自己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分你我,那这些牌,就是掀开给他看,也不要紧了! 沈青川如此聪明,自然明白了乔妧的意思。 两人一时没有说话,只是彼此对视一眼,空气慢慢变得暧昧。 沈青川低声道:“妧妧,坐近一些!” 乔妧却反而扭捏的退了退:“那个,你还有伤呢!” 沈青川轻笑:“你发簪歪了,坐近点我给你重新簪起来,你想哪儿去了……” 乔妧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却又梗着脖子硬撑:“我啥也没想,我就是觉得你还有伤,需要新鲜空气,我不能靠你太近!” 她这副炸毛的样子实在像是一头领地被威胁的小兽,可爱极了! 沈青川觉得自己的心软软的,像泡在温泉水之中,说不出的暖洋洋。 他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人生似乎已经完整了。 虽然嘴上那样说,乔妧还是磨磨蹭蹭的坐到了床边,侧过头,让男人给自己戴发簪。 她前世爱看小说,最喜欢的一个情节,便是张无忌为赵敏画眉。 寻常的夫妻和爱人,大多就是如此吧,不需要什么天崩地裂的海誓山盟,而是这样,细水长流的温柔情意。 她胡思乱想着,感觉头上的发簪被人拔了下来,又被重新插了上去。 “去照照镜子,看看是不是正了?” 乔妧依言跑到镜子边一看,头上的已经不是她之前的那根金簪,而是一根碧玉雕成的叶脉簪子。 叶脉栩栩如生,叶身轻薄透亮,其上还缀着一滴露珠。 男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这是我母亲唯一的遗物!” 乔妧摸了摸那簪子:“既然是唯一的遗物,你还是自己收着吧!” 男人的声音低沉:“我想母亲会愿意它戴在你头上的!” 乔妧自镜子里,看到男人略显哀伤的面容,她回身走到床边,轻轻抱住男人:“别难过了,以后无论什么处境,咱们都在一起!” 男人摸着她的发顶,轻轻吻了上去,嘴角慢慢的扬起。 乔妧靠在他的胸口,听见他心脏强有力的跳动声。 内心是窃喜而茫然的。 喜的是,她居然又能遇到爱情。 茫然的是,她不知道这一次,是否会是天长地久。 可是她已经无法控制自己心里那股奔腾的感情,索性只能依从自己的心。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享受眼前的爱情吧! 男人的手轻轻在她背上摩挲着,摸着摸着,他的头就低下来,去寻找她花瓣般柔软的唇。 两人的唇齿相接,乔妧身体微微的颤栗着。 莫名的电流在周身游走,酥酥麻麻的。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热热的,在寻找着一个突破口。 一个绵长的吻,似乎并不足以缓解这种灼热的需求。 她的手,也开始在男人的胸口摸索起来。 两人正是难解难分之际,乔妧却感觉身子被一股大力在往后拽。 她猛然惊醒一看,是一脸不满的白狐。 他说:“干嘛?” 乔妧一头的黑线,满面绯红道:“他生病了,我在给他喂药呢!” 以前白狐中毒,自己也这样喂药过,现在先糊弄一下他! 沈青川的脸黑如锅底! 吻得正是尽兴,被人这样打断,怎么让人不窝火! 白狐一脸兴奋:“喂我,我病!” 乔妧额上黑线更多了:“你的病好的差不多了,不需要这样喂药!” 她见沈青川的神色越来越不悦,赶紧将白狐推了出去,好说歹说才将这尊大神劝走。 等她再度回到床边坐下,沈青川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句:“以前没注意,白狐挺高的,好像都跟我差不多了!” 乔妧有些心虚。 不过白狐是男人这件事,她还是不准备说出实情,只回道:“可能他爸妈都很高吧,这是遗传!” 好学的沈青川马上又问乔妧,遗传是什么。 乔妧解释了之后,男人又问:“你脑子里这些奇奇怪怪的知识,都是从哪里得来的?” “从前宫里有个学识渊博的内侍,都是他跟我说的,可惜后来宫破之日,他就不见了……” 说到这里,又提到了沈青川的隐忧。 当时,毕竟是自己一剑洞穿了乔妧父母的胸膛。 不过乔妧如今不提起,他也就选择暂时不去说这件事。 费宝儿端着一碗银鱼羹到了门口,准备敲门。 沈大无声无息的飘出来:“还是别敲了,世子和公子两人在里面说话,正是高兴的时候呢!” 费宝儿手顿住了,瞟了一眼沈大。 沈大视线挪开。 她便贴在门上,听了半天后依旧一脸沮丧。 什么也没听到嘛。 公子说世子体力好,夜耕不辍,看来是骗人的呀! 她将手中的银鱼羹往沈大手里一塞:“便宜你了, 分卷阅读171 这玩意凉了就不好吃,给你吧,一会公主要是问起,就说我已经来过了!” 沈大一脸懵逼,接过那碗热腾腾的银鱼羹。 这场景似曾相识,在除夕夜那晚就曾上演过。 所以,他毫无防备的将那一碗银鱼羹吃完了。 你别说,费宝儿这丫头看着大咧咧的,做的东西味道还是不错,比厨房做的要强多了。 然而,他很快就后悔了。 六月青鸟 说: 啊—— 下一章有船戏,嗯,就是那个床! 至于和谁,你们猜呐? 第66章 你靠我太近,我有点热 因为他肚子里开始翻江倒海。 在他第五次从茅厕里扶着墙出来时,他确信,这碗银鱼羹是被那丫头动了手脚! 该死的,一天之内,他居然两次中招! 说出去,一世英名都要毁于一旦了。 外面的这些动静,房内是不知道的。 乔妧跟沈青川说:“今日那艘船上,射箭的应该是凤子锐的人,又或者,真是凤子锐的对头!他想利用我们不动声色的除掉那些人。跟他们勾结的,是多络郡主!” 沈青川问:“这个仇,我必然会为你报的!” 乔妧沉吟了一下,说:“我想自己来!” “你想怎么办?” 乔妧的语调狠辣:“她既然这样对我,我会亲自动手,击毙她!” 她本以为沈青川会拒绝,跟之前那样,告诉她要徐徐图之。 可是这次他只是微一沉吟,就道:“好,不过一定要确保你自身的安全!” 怎么转性了? 乔妧狐疑的看了一眼他。 男人捏了捏她嫩滑的脸蛋:“只要是妧妧想做的,我一定会全力支持你的,云梦既然敢把主意打到你的头上,自然要让她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一再的纵容,最后换来的,只会是对手肆无忌惮的一次又一次的打击! 既然如此,那就一次让他们知道,他的乔妧,任何人都不能乱动! 又陪沈青川说了会话,乔妧面露倦色,沈青川就让她先去休息。 折腾了一天,乔妧的确是有些撑不住,打着哈欠就回了自己房间。 不过她暂时还不能睡。 她呼唤出系统:你到底怎么回事,上次为什么消失了? 系统:宿主,我很抱歉,因为我是一个内置的系统,虽然我非常的智能化,但只要是系统,就会存在故障。 乔妧头上青筋直跳:所以你上次突然消失,是因为系统故障? 系统:宿主,因为你上次在善堂做的善事,一次性涌入了太大的原力,超过了我当时设定的基数,所以一时卡死了! 乔妧:卡死了?还噎死了呢! 系统:宿主,不要生气,我已经升级过了啊,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问题。而且,你不好奇自己现在的原力值吗? 乔妧:多少? 她之前用了一次极其费钱的时光变缓,想来现在也没多少了。 系统:宿主不如自己看看。 乔妧心顿时有点紧张。 听它话里的意思,似乎自己有不少原力呢! 她点开脑子里的那个界面。 一个一个零的数过去,脑子顿时有点晕。 竟然是一百多万! 她有点不敢置信,又数了一遍!没错,的确是一百多万! 她现在是真正的富婆,为所欲为了! 她乐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这是系统说话了:宿主,我不得不提醒你,如果你亲手击毙云梦的话,可能要消耗不少原力值! 乔妧:为什么,她的心地那么差,你没看到吗,你要是晚上线一会,我当时就挂了! 系统:宿主,你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所有针对你的杀害,都不会判断为做坏事的,除去对你的这些恶行,康元公主因为对大楚的社稷有大功,所以云梦也继承了不少功德,因此你要是杀死她,肯定会损耗不少原力。 乔妧愤恨:可我绝不想放过她! 系统顿了顿:你可以选择,间接的杀死她,这样会省下来不少的原力。 就如费宝儿和何新会间接帮她赚取原力一般,如果他们去杀人,也会间接消耗她的原力。 不过比她自己出手,会要少上许多。 也就是说,如果某天,乔妧真的站在了万人之巅,那天下万民做好事,她都能间接得到原力,天下万民烧杀掳掠,她的原力都会被消耗。 国运,便是由此而来! 乔妧犹豫了一下。 如果让白狐出手,他也许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要了云梦的命。 可是单纯如白狐,这样被自己利用真的好吗? 虽然他从来不说,但乔妧感觉得到,他并不喜欢杀戮! 另外,那样杀死了云梦,总是觉得不够解气呢! 要让 分卷阅读172 她知道,是谁杀死她的才好! 所以她还是有了决定。 乔妧:我必须要自己杀了她,不借助任何人的手!原力可以再赚,仇人却不是时时都有嘛。 对于这样简单粗暴的宿主,系统也只有无言! 虽然狠话已经放出去了,但真的要亲自击毙云梦,一时之间却找不到办法。 既然形势还需要再等,乔妧也可以等! 这些天就闭门不出,陪着沈青川养伤。 虽然是闭门不出,但是事情并不少。 首先善堂的老师们都已经找到了,具体要如何教学,还需要一套完整的办法。 卫延做了个初步方案给乔妧。 乔妧结合起现代那些职业教育学校的方案,修修改改。 争取将基础知识与专业技能的学习想结合。 自然做不到九年义务教育,但初期也有个三年计划。 第一年,以基础教育入门教育为主,主要教孩子们识字明理,配以基本的专业知识。 第二年,基础教育与专业知识各占一半。 第三年,专业知识为主,基础教育为辅。 到第四年,就要开始去实习了。 乔妧咬着笔杆子,想起文潘那张可爱的圆脸。 四年后,他还只有十岁左右,这么早就走入社会,对他的成长是否真的好呢? 在现代,二十多岁还是大宝宝的人比比皆是呢! 沈青川正拿着一本地理志在床上翻阅着,见她眉心拧成一团,便出言询问。 乔妧于是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并将那一份草拟的方案递给男人。 男人越看越心惊,最后问她:“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乔妧有些心虚:“是那个内侍,以前跟我提过一些!” 内侍表示不服气,他最近背了太多的锅,都要走不动了。 沈青川又得知,善堂最后站着太子,他凝重的脸色才逐渐和缓。他语重心长的说道:“怀璧其罪,这样的一套方案,不输于治国方略,你的身份特殊,若让人知道是出自你的手里,必然会引发诸多猜忌!” 乔妧点头:“我知道的,这份方案,最后署名的肯定会是楚天阔!” 沈青川叹道:“辛辛苦苦,倒是为了别人做嫁衣。与其去找楚天阔,你不如去找楚九重!” 乔妧楞了楞,这人不吃醋吗? 啧啧啧,这么大方,自己心里反而有点不太舒服呢! 沈青川像是知晓了她的想法:“妧妧,我知道你不是笼中雀,不愿意受人束缚,你做这些,想必是真心的想要为这些孩子们好,太子这棵树虽然大,但是却并不愿意为人遮风避雨。他心思深沉,不是良善之辈!” “可楚九重那人……” “楚九重虽然性子不好,但心地不坏,而且若知道是你的事情,定然会尽全力的办好,毫无怨言!如今陛下对高贵妃的宠爱日弛,他若再拿不出些东西让楚皇刮目相看,也迟早会从最宠爱皇子的位置上刷下来……” 乔妧倒是没为楚九重想这么多。 虽然感念他对自己的一派赤诚之心,可以前她也并未想过就要为此去为他保住荣华富贵! 她犹疑了下,问道:“你是不是,支持他以后当皇帝啊?可你们一直不合拍,我看楚九重对你更拉拢一些!” 之前还一直想用楚南漓替换下自己呢,哼! 这话可不好随便问,在这个时代,议论皇储可是大罪。 沈青川面色微微一变,下意识的环目四顾一眼,才说道:“如今太子殿下,并不适合坐在那宝座之上!” 乔妧皱眉:“楚九重也不太适合,他秉性虽好,但性子也单纯易怒,恐怕容易被小人挑拨,这可不是做帝王的材料啊!陛下的其他几个皇子,又都不出挑……” 沈青川笑了笑:“也是矮子里拔高子,心性好的话,总是有可塑的机会,心地不好,能力再强也是致命缺陷啊!” 乔妧嘿嘿一笑:“我看啊,你去当皇帝最合适!又能识人又有手段自己武功还高,简直完美!” 沈青川眉心一跳:“你想当皇后?” 乔妧连连摆手:“算了,我对那些勾心斗角的后宫没兴趣!” 她只是随口一说的。 若是真的沈青川当了皇帝,要找几十个妃子,到时候她怎么办呢? 她怕自己会因爱生妒,忍不住杀了那群妖孽。 所以,还是现在这样比较好.。 沈青川不知道她的内心活动,但这样的问题,肯定不宜多加讨论,所以他及时的打住了。 不过乔妧听信了他的建议,吩咐卫延暗地里跟楚九重接触。 卫延有些瑟瑟发抖。 他虽然是大楚最大的米商,但总归是个商人。 这样改换门庭,是不是会死翘翘。 沈青川给他们出了个主意。 于是几日后,卫延一不小心,得罪了大楚北靖王世子的事情,传遍了金邺城的大街小巷。 太子派来给沈青川送礼品的小太监听得真真的。 王府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对这个米商的未来颇不看好! 楚天阔得知后,几乎是毫不 分卷阅读173 犹豫的就主动断去了跟善堂的联系。 这时候,楚九重得知了善堂是乔妧私下里费心经营,不过碍于身份,托在卫延的名下,反而主动找上门,揽住了这个摊子。 只是他有些想不明白,以沈青川的性子,难道事先不去查查这善堂是谁在办的?怎么会跟自家夫人的在外的产业过不去? 莫非他们夫妻又吵架了? 他已经脑补了一场大戏,想着一定要把善堂办好,帮乔妧一起气死沈青川那丫的。 哪里想到,自己已经落入了人家夫妻两的算计之中! 还好,这算计是良性的。 善堂就这样改换了门庭,霓裳那边,倒是一切顺利。 许多其他的店铺想要跟风,一来,这个面料他们摸不准,二来,这种印染的工艺,他们如何也试验不出来。 所以即使推出了类似的产品,也是东施效颦,上不得台面。 反正卖的少,绿柳便力求每一件都是精品中的精品,价格也是一路水涨船高。 所有供不应求的地方,都会有黄牛! 古代也不例外,因为乔妧定了,一人一季度只能买一套。 但这样的衣服,一套怎么够啊! 必须要装满一个衣柜,每次宴席之上,都要穿不重复的才好。 便有黄牛动了脑筋,找那小门户女子的信息登记,买了衣服后,再转卖给高门大户。 她们的定价本就高昂,那些黄牛竟然在她们的价格上还翻了一倍。 可即使是这样,还是一衣难求。 绿柳一脸的为难:“这可如何是好呢,这样下去,都要乱套了!” 现代是有不好处罚黄牛的手段,可在这里,都用不上啊! 大楚的制度,黄牛可是不违法的。 乔妧有些愁眉不展,沈青川略一沉吟,就提出方案:“这样,你们先放任这种行为一段时间,并将所有定制人的信息都记录在册。你们不是打的就是定制的招牌吗?那索性将这项服务服务更彻底一些,所有登记在册的女子,每一次来定衣服,你们都上门为她们量尺寸,分毫不差,而且所有的尺寸都记录在档,这样能钻的空子就少了!” 乔妧眼前一亮。 如果每一件衣服制作之前,都需要她们亲自量尺寸,而不是对方提供,那么比较李姑娘需要找人多定制一件,那就必须找到个身形一模一样的,否则做出来的衣服,就不合身。 闺阁姑娘的尺寸,交给黄牛,然后找去找合适的身形姑娘,这样操作起来,实在是有些不妥当! 绿柳还有些担忧:“这样会不会得罪那些小姐们啊?” 乔妧楞了楞,道:“得罪了就得罪了,没事,有咱们王府在背后顶着,谁还敢来闹事不成?这样,如果有人无理取闹,就将她从会员名单里永远剔除!” 绿柳嘴角抽抽。 这样的威武霸气,也只有他们公主敢这样干了! 绿柳的担心并没有发生。 高门大户的女子,都要脸面,也不愿意被人知道自己去找黄牛额外定制,所以经过沈青川这一番动作,黄牛就慢慢消停了。 休息了十来天后,沈青川身体大好,从宫里也传来了消息,楚皇三日后设宴,邀请他们夫妇一同出席。 想来沈青川经常受伤,楚皇对他的身体素质十分了解。 知道十来天的休息,已经足够他活动自如了。 天气已经慢慢暖和起来,室内不在如从前那样燃着那么多的炭盆。 窗外的桃花枝,也已经开始含着细细的花苞,扭扭捏捏,一天天悄悄的长大。 乔妧边磨墨边问:“无缘无故的,设什么宫宴?” 沈青川正在用左手练字。 恩,他左手写出来的字,比乔妧右手写出来的还要好上很多。 “应该是为魏国太子设的宴席!” 乔妧心思一动:“莫非,这太子要在咱们这选个太子妃?” 沈青川赞许的看了她一眼,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 “我探来的消息,的确是如此,他毕竟是一国太子,陛下也不能随便塞个人给她,总要让他自己挑挑的,但这种事情,又不能走到明面上,不然说出去,大楚的面子也不好看!” 乔妧轻笑:“说的是呢,总不能把一大帮子云英未嫁的闺秀,都集中起来,让他一个个看吧,难怪要办这么一场宴会,大家排排坐,不知不觉的,就让他挑了老婆,这种相亲宴,皇后很有经验啊!” 沈青川揽住她的腰:“过来!我教你写好你的名字!” 乔妧依言过去。 沈青川将她揽在怀里,她的背抵在男人的身上。 他的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头微微低着,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身子要站得直,手腕用力……” 他的气息温热,一下一下在她的耳边扫荡着。 乔妧的脸上很快就飞起红霞,手心也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书桌下就有一盆炭火,红红的火光源源不断散发着热量,可是乔妧却觉得,背后的那个坚实的胸膛,却比前面的那盆炭火更加火热。 她就像是置身于火炉一般,浑身热的厉害。 这哪里是 分卷阅读174 写字,简直,简直是调情! 她的呼吸有些紊乱,就更加控制不好手上的力道,写出来的字一轻一重。 在男人再一次低头附在她耳边时,她终于手一抖,一大团墨晕开在纸面上。 那个妧字彻底的毁了。 “你离我太近了!”她有些懊恼的转身,埋怨男人。 可她撞上的,却是一双深若星辰大海的眼睛。就像是将满天的星光都采撷进了那双眼睛一般。 那样深邃又那般明亮。 里面浓得化不开的情意,让人沉迷,却又不敢再多看。 怕再看一眼,就会跌入其中,再也清醒不过来。 她顿时有些呐呐:“你靠我太近,我有些热……” 像是做错事情的孩子,声音越来越低。 沈青川道:“我也很热,不然,我们来做一点,不那么热的事情!”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致命的魅惑,轻轻的挠在乔妧的鼓膜之上! 乔妧正要问是什么事,腰身感觉到男人的一个用力。 她的身体已经转过来,正对着眼前的人。 而他的手撑在书桌上,将她环在其中,呈现出一种包裹的姿态。 “你,你要干嘛……” 她的话还没说话,声音已经被淹没了。 男人含住了她的唇。 一开始,他是温柔而缱绻的,细细描摹着她唇的轮廓。 乔妧本来有些紧张,见他如此温文尔雅,渐渐的就开始有所回应。 男人从胸腔里发出闷闷的一声笑,不断的加深着这个吻。 她身上的力气渐渐被抽走,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 大脑缺氧,一片晕晕乎乎,只觉得自己如同在云端一般,神智已经全部跑光了。 男人终于将呼吸困难的她放开,沿着唇一路向下,描摹着她身体的轮廓。 一股陌又浓烈的感觉从身体深处涌出,她不由自主的将手臂缠在男人的背上,身体里,仿佛突然多了巨大的黑洞,不断旋转加深,把她的理智全部吸了进去,一丝一毫都没有留下! 她前世也并不是没有经验,但这种感觉太过浓烈,是她两世为人第一次感觉到。 她脑子迷迷蒙蒙的,直到,身体一凉。 她忙睁开眼一看,不知何时,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男人褪尽,只剩最后一点点桃红色的布,遮住了该遮的位置。 她忙伸手要挡,慌乱的说:“你不是说,要做点不热的事情吗?” 男人的声音黯哑,满是情动:“衣服都脱了,难道你还热?” 乔妧有些无措:“不,不热了,我有点冷!” “乖,很快就不冷了!” 乔妧只觉得后背一凉,最后的一丝遮挡也不复存在了,走到这一步,也在乔妧意料之内,不过未免还是觉得羞怯,只深深的埋着头,呼吸急促。 身体一起一伏,微微的颤动着。 男人坚强有力的手臂在她的腰上一托。 她觉得身体一轻,已经坐到了书桌上。 骤然的寒冷,让她的身体本能的泛起一阵淡淡的粉色。 身体,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抖起来。 男人俯身过来,轻轻道:“别怕,妧妧,我爱你,会好好对你的!” 半个时辰后…… 乔妧的手无力的拍在男人的背上,喉咙里呜呜呜的:“沈青川,你说过你会轻点的……” “夫君,我不行了,你饶了我吧!” “夫君,你快点好不好,我真的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夫君,你是整个大楚,不不不,你是世上你是全宇宙最厉害最无敌的男人,你,你,你放过我……” “我,我给你找十个妾室,保证你以后每天都爽歪歪……” 回应她的,只有男人更卖力的演出。 这紫檀木书桌,莫不是要散架了吧? 她的嗓子已经沙哑了,额上全是粘腻的汗珠,头发被汗水湿透,有几丝,黏在了她白皙的脸蛋上。 她急促的呼吸,身上一片的粉红。 她突然拔高声音:“啊……” 她的身体漫过一阵痉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沈青川,也恰好在这时候云收雨歇。 乔妧醒来时,外面天已经黑了。 第68章、提亲 乔妧醒来时,外面天已经黑了。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灯,听到动静,费宝儿进来,一看到乔妧,就一脸暧昧的笑。 乔妧脸色泛红,问:“他呢?” 话一说出口,才发现自己嗓音黯哑的厉害。 费宝儿给她倒了一杯热茶,道:“世子去青松院了,说公主累了需要休息,让我们不要打扰!” 乔妧掀开被子看了看,她的衣服已经换过了。 费宝儿嘿嘿笑着:“是世子给公主洗澡的,都没让我们插手呢!” 真是,太羞耻了! 分卷阅读175 居然就这样晕了过去! 这身体素质,还需要加强啊! 她动了动,发现浑身都酸软,像是刚跑完全程马拉松一样。 费宝儿端了晚膳上来,意味深长的说:“公主可要多吃一点,补充一点体力!” 乔妧嗯嗯嗯,都要羞死了! 青松院内,洗过澡的沈青川却是一脸的神采奕奕,简直像是刚修炼完什么采阴补阳的妖术,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时不时浮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想不到那个丫头,在那种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夫君,老公,沈青川,青川,阿青,小沈,各种称呼轮番上阵。 各种求饶的话,层出不穷。 他本来以为她是一国公主,又长在深宫,在这方面必定比较矜持和保守,想不到,她竟然开放如斯! 真是—— 太好了! 像这样长得好又美貌还放得开的妻子,他简直是捡到了宝。 唯一的遗憾就是,体力还有待提高。 他意犹未尽的咂咂嘴,脸上那一抹可疑的笑容让沈大心里毛毛的。 陷入爱情里的男人,都好可怕啊! 不过,他今天守在门外,听到里面的动静,也忍不住脉搏混乱。 自己得赶紧娶妻,赶紧娶妻啊! 接下来的两天,乔妧都躲着沈青川。 一来,有些不好意思。 二来,她身体酸痛的厉害,那样的折磨,短期内她不想再来第二遍。 沈青川食髓知味,自然不想轻易放过她。 但是看到她那一脸的疲倦,素来挺直的腰杆都微微弯曲,又有点心疼。 她还小,身体初长成,日子还很长,他不想给她造成什么心理阴影。 所以,他还是压住了心里的躁动,让她逐渐放下那一身的警惕。 这天,费宝儿端来一大盒子染衣服用的颜料。 她好奇的问:“公主,你这是要干嘛啊?” 乔妧将那个弓弩组件拿出来。 当时工匠做的时候,用的是原木色。 她拿出颜料,招呼费宝儿和白狐:“你们一起来,帮我给这些木头上色!” 费宝儿嘟囔:“这不是那把弩吗?上什么色,我看原木色就很好!” 虽然这样抱怨,她还是坐下来。 三人一起,天马行空,将一堆的木块涂成五颜六色。 白狐本性纯真,对这项活动格外热忱,最后木头都吐完了,他拿着剩下的颜料,把乔妧房里的几个花瓶全涂成了红绿相间的颜色。 乔妧嘴角有些抽抽,为了他这个奇葩的审美。 好好的几个青花瓷瓶,居然被折腾成这样。 偏偏他还一脸等着被夸奖的模样,眼睛亮晶晶的! 乔妧只好违心干笑:“挺好看的,挺好看的!” 一边笑一边小声问费宝儿:“你弄那么多颜料来干嘛?” 费宝儿十分委屈:“公主你也没说,到底要多少啊!” 得了,都是她这个老板的错! 没有跟员工交代清楚,原材料的采购数量。 晚上沈青川来她房间,看见满屋子红绿相间的花瓶,那脸色,简直可以用诡异来形容。 不过他知道白狐是乔妧很看重的人,也只是说道:“先摆几日,到时候我再另外找一批过来,慢慢替换掉!” 乔妧肯定不是无缘无故要吧那一堆木头染成五颜六色。 皇宫夜宴,云络郡主必定会出席,说不定能有机会呢! 沈青川看着她的眸子眯起,像是等待猎物上钩的猎人。 第二天就是宫宴,因为知道自己是陪席的,定不能抢了风头,所以她穿的中规中矩,不像除夕夜那般招摇。 头顶插的,就是那只普通的叶脉簪。 虽然她穿着普通,但前几天,系统又给她喂了几颗美颜丹,所以她姗姗来迟时,还是引来了一阵小小的骚乱。 都说女大十八变,但是变得像她这么快的,也是史无前例啊! 乔妧看着那些惊艳的目光,不由有些轻嗤。 那是因为,你们没有见过现代的整容和PS。 她现在至少还基本保持着她刚穿越来的轮廓,那两项技术的效果,可是跟换头差不多了! 在形色各异的目光中,她敏感的捕捉到了一抹仇恨的眼光。 乔妧转头一看,果然是云梦! 她今日穿了一袭粉色的宫装,其上枝蔓纵横,缠绕蔓延出许多含苞待放的花枝,腰肢掐紧,下摆蓬开。 显然是经过精心改良的! 她的身形较一般女子健美,也便能更好的撑起那些花枝。 随着她的呼吸,花枝如被风吹过一般微微颤动,别有一番风味。 康元公主善打扮,看来在女儿身上倾注了全部的力气。 她不是喜欢楚九重吗?怎么今日这幅打扮,难道又改了心意,想嫁给凤子锐那个蛇精病吗? 不过,不管她想嫁给谁,过了今夜,自己都不会让她如愿! 见乔妧看过来,云梦挑衅般的一笑。 乔妧却像是没注意到一般,只是礼貌性的微微一笑。 在座的,都 分卷阅读176 是皇亲国戚,或是三品以上的大官,大家都心知肚明今日的宫宴是为了什么。 皇后在安排的时候,也十分注意。 已经为人妇的女眷,必然夫君是陪伴在侧的,以免凤子锐选错了人。 沈青川犀利的目光射向云梦。 他的目光清冷,杀意凛然,云梦有些招架不住,只能转移了视线。 乔妧他们坐的这一边,从上到下,依次是太子楚云阔与正妃李碧芜,端王楚元康,福王楚九重,混世魔王楚云帆,接下来便是乔妧与沈青川。 她的下首,是十四岁的长乐公主楚夕夕。 楚夕夕生母是个贵人,早几年已经过身了,她平时在皇宫里,也被楚南漓压制着,几乎没有存在感,性子十分怯懦。 此时她坐在乔妧下手,连耳根子都是红的,压根不敢抬头。 乔妧与她交际甚少,只是微笑着点头示意了一下。 她的下面,便坐着一排的郡主。县主之类的,其中最打眼的,肯定还是多络郡主云梦了。 乔妧环视了一圈,楚夕夕虽然貌美,但性子懦弱,上不了台面,实在不是当正妃的人选,左看右看,似乎还真的只有云梦最合适! 楚云帆见到乔妧十分兴奋,道:“长平姐姐,你上次给我的那个魔方,我已经能拼出一面了,我厉不厉害!” 乔妧十分捧场:“哇,你好厉害哦,我当时花了足足一个月,才能拼出一面呢!” 小家伙顿时大喜。 乔妧又说:“我今天又给你带了一样好玩的!” 楚云帆眼睛亮起来:“是什么是什么?” 乔妧笑:“一会宴席结束就给你!” 楚云帆虽然淘气,但长期耳濡目染,也知道今日的宴席非比寻常,倒是压下了心里的欢喜,像模像样的斟了一杯果子酒:“那我先谢过长平姐姐和姐夫!” 沈青川被他这一声姐夫叫得心情熨帖,眉眼含笑的喝光了杯中酒。 看得对面几个朝臣之女心旌摇曳。 楚云帆还要再说什么,内侍已经扬高声音道:“皇上皇后到,魏太子殿下到!” 伴着九声钟鸣,一身明黄龙袍情侣装的皇上皇后相携而来。 其后跟着的,是一身紫袍的凤子锐。 他今日显然是细心打扮,一头如墨的黑发在头顶用一根白玉素簪束住。 紫袍乍一看款式简洁,但细辨之下,就会发现其上的翠竹图案都是用比发丝还细的银线曦绣成,在烛火之下,闪着粼粼的光,犹如月光下的海面一般。 他本就长得俊秀,细心打扮之后,更是风采卓然。 场中已经有不少贵女都忍不住自己的花痴眼神了。 凤子锐嘴角噙着笑,目光在场中转了一圈。 被他看过的女人,都觉得他那目光中含着浓浓情意,忍不住骨头都酥软了几分。 她们心里都觉得,他一定是看上了自己。 最后他的目光转到乔妧身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乔妧正低头凑在沈青川耳边说着什么,明知道他的目光在打量自己,却没有抬头与他迎视。 这样的宫宴十分单调,就是吃饭和节目表演。 最先上场的,是礼部尚书的女儿。 深情款款的弹了一曲凤求凰,一边弹一边拼命冲凤子锐飞媚眼。 乔妧吐槽:“她这样瞟,眼睛难道不会抽筋吗?” 沈青川闻言差点将嘴里的酒喷出来。 接下来是何国公夫人的嫡幺女,何师师。 何国公出身江南,有江南女子特有的柔软声调,何师师完全的继承了这一点,一边弹琵琶一边用吴侬软语唱了一首小曲。 乔妧又说:“完全听不懂什么意思,而且这样尖着嗓子,像是被抓着脖子的鸡……” 楚夕夕上场了。 她表演的是书法,写了四个大字:秦晋之好! 看不出她身形瘦弱,写出来字倒还是气势磅礴,反正比自己的要强多了。 乔妧对她印象不算差,没有吐槽她! 在她之后,还有数名女子使出了浑身解数。 即使嫁不了魏国太子,可席面上还有很多王公贵族,能够多得几分关注,总是好的! 云梦最后上场,与其他女子的温柔婉约不同,她表演了一曲十分有力道的剑舞。 粉色的裙裾配合着柔韧的身形,阳刚和柔媚融合在一起,倒是为她加分不少! 所有人的表演都结束,楚皇一脸期待的看着凤子锐! 然而他脸上始终是那副欠扁的没有波澜的笑,仿佛在告诉所有人:你们都弱爆了,这些都不能让我动心。 楚皇有些为难,就在这时,凤子锐突然问道:“听说陛下还有两位女儿,不知是哪两个,是否有幸认识?” 楚皇脸色有些难看,但出于礼仪还是回答:“明珠她在为母修行,你恐怕是见不到了,另外一个是长平!” 他指了指乔妧。 乔妧只得站起,福了福身:“见过魏太子殿下!” 凤子锐原本平淡的脸色突然明朗,惊喜的道:“乔元,竟然是你,你竟然是个女的!” 乔妧额上青筋直跳,咬牙道:“我自然是个 分卷阅读177 女的!” 凤子锐像是浑然不觉:“前些天在元宵灯会上见你,你可是一身男装啊!” 这话一出,场中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长平公主女扮男装逛灯会,还与魏太子有私。 她可是个已婚少妇,怎么这么不知羞耻? 楚九重急了,就要起身,但沈青川比他更快,他不急不慢站起,道:“殿下,那日我带妧妧出游,与殿下偶遇,当时情况特殊,不便说明实际情况,还望殿下见谅!” 围观群众:哦,原来是人家夫妻情趣! 凤子锐摆摆手:“没事,后来沈世子受了皇命回宫,我与长平公主在湖上可是详谈甚欢,想不到公主知识如此渊博,另在下大开眼界!“ 围观群众:什么?竟然还在湖心独处? 乔妧恨得牙痒痒! 凤子锐这个贱人! 偏偏她无法反驳,因为她怎么说,别人都会认为解释就是掩饰。 依旧是沈青川接话:“殿下有雅兴,抛开护卫独行,我当时就觉得殿下身份不一般,但当时陛下召见,我又不得不先走,所以就让妧妧与一众护卫都留下来保护你,幸好有妧妧的机智,当晚才能化险为夷!” 围观群众:原来从头到尾,这些事她夫君都知道,都是人夫君安排的,而且还有一干侍卫随行,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除夕夜宴时,大家见识过,乔妧可是击败了云梦的人,自然认为她武力值惊人。 这一轮斗嘴,凤子锐没有讨到半点好处! 他也一脸的不在意,转而对楚明微说:“陛下,其实我此次过来,是想在贵国寻一名心仪的女子,迎她回去做正妃,与大楚永结秦晋之好!” 楚明微一愣,想不到他会把这话说到明面上来,只能顺着说:“我大楚也十分愿意与魏国交好!” 凤子锐便笑了,眸子弯弯:“我已有心仪的女子,不知陛下可否愿意为我们赐婚!” 楚明微立马坐直了,道:“当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知你心仪的是哪位闺秀?” 场中顿时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凤子锐身上。 只除了少数几个人。 云梦在看楚九重,而楚九重在看乔妧。 沈青川也毫不关心,只偏头看着乔妧。 凤子锐目光环视一周,最后伸出修长的手指:“她,就是我心仪的女子!” 大家一片哗然。 楚九重霍然站起:“凤子锐,你开什么玩笑,乔妧已经嫁人了!” 凤子锐魅惑的一笑:“咦,长平公主还没有说话呢,福王怎么反倒急了!” 楚九重脸色阴郁:“她是我妹妹,我自然要关心!” 凤子锐不可置否:“陛下,我们魏国不在意女子的声名,嫁娶全凭真心,只要长平公主愿意,我不会介意她已嫁过人,照样迎她做我魏国的太子妃!” 此言一出,场中一片议论。 “胡闹,怎么可以这样?” “就是,魏太子是故意的吧?” “长平公主有什么好的!” …… 一时之间,乔妧的身上聚集了所有的目光,尤其以未嫁女性的目光最多。 乔妧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他会如此。 身侧的气压突然变低,乔妧转头,看到沈青川脸色阴沉。 眸子里,已经有了杀意。 “殿下,我敬你的身份,也请你自重,乔妧是我妻子,我们夫妻感情甚笃,琴瑟和鸣,你如今说出这样的话,是大大的不妥!” 凤子锐嘴角噙着得意的笑:“可是我的心,的确系在妧妧的身上了!我必要娶她为正妃,我们是不是得先问问妧妧的意见,如果她不愿意的话,那这件事,只能作罢了……” 楚明微想不到一国的太子,竟然行事做派是如此! 他早就有耳闻,魏皇只得了这一个儿子,爱逾珍宝,平日里胡作非为。 可万万想不到,他竟然会公然要求娶一个已经嫁人的公主,而且还说,不娶她,就不联姻了。 实在是儿戏! 一方面觉得胡闹。 一方面他又沉吟起来。 如果乔妧嫁过去,真的能平息两国这些年不断的战火,那是不是可以考虑呢! 乔妧一看楚明微的脸色,便觉得有些不妙。 她忙说道:“殿下既然问我意见,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 凤子锐挑眉:“哦,那你快说,妧妧,若是你嫁我,将来我定会让你母仪天下的!” 去你的母仪天下,我信你个鬼! 她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嘴上却说道:“我十分感念殿下的情意,也愿意为两国的交好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只是,要我嫁给殿下,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知殿下能否答应?” 沈青川面色一变。 不过乔妧给他丢了个安心的眼神,他便暂时按兵不动。 凤子锐看着她嘴角那抹森森的笑,有些不安。 不过话说到这个份上,不然是不能退却的,他点头道:“莫说是一个小小要求,便是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会摘下来给你!” 乔妧道:“我要一块石头 分卷阅读178 做什么?我平生最佩服英雄,相信所有的女子,心里都会想嫁一个英雄,所以我的请求就是,如果说殿下能打赢我并且打赢我现在的夫君,那我便愿意改嫁给殿下!” 凤子锐嘴角抽了抽。 打架,可不是他的专业啊! 他擅长的是阴谋,而不是阳谋! 他正要说话,乔妧已经走到场中,一脸的兴奋:“来,殿下,先与我过几招吧!” 她的眸子明亮,发着亮光。 凤子锐觉得脸颊隐隐作痛,他干笑两声:“君子动口不动手……” 乔妧却道:“我是女子,不是君子,别废话,来吧!” 沈青川总算看明白了,凉凉的说:“殿下莫非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过吗?” 眼看乔妧急不可耐,上前几步就想来拉自己下场,凤子锐觉得脸颊更痛了! 他毫不怀疑,一旦他下场,肯定会被乔妧抓着一顿胖揍! 揍到他爹妈都不认识! 反正是他自找的,哭都没地方哭啊! 而且传出去,他还要背一个连女人都打不过的锅,怎么算都划不来! 他退后两步,干笑道:“我只是跟乔弟你开个玩笑嘛,别当真别当真,你跟世子婚姻美满,我怎么会做那等无良的事情!” 乔妧哦了一声,一脸没架打的遗憾! 这个插曲就告一段落,楚皇也不问凤子锐心内的人选了。 反正这种事情,也不好当面问的。 倒是皇后打了个圆场:“御花园的昙花,据说今夜会开放,各位若有兴趣的,不妨去看看!” 这是在变相的给男女们制造幽会的机会了! 尤其是给那些想借机接近凤子锐的女子们。 乔妧跟沈青川对视一眼。 机会来了! 大家纷纷离席。 乔妧跟沈青川也携手离开。 费宝儿跟了上来,递给乔妧一个长长的锦盒。 沈青川拿着那个盒子,两人像是一对普通的情侣一般,在御花园里闲逛! 果然如皇后所说,御花园里的昙花正在竞相开放。 在烛火之下,泛出莹光。 沈青川在乔妧的示意之下,先行退避,果然很快,云梦就找了过来。 她伸手一挥,婢女们就退了几步。 云梦冷笑着说:“想不到你还有这种本事,居然连魏国太子都为你神魂颠倒!” 乔妧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你,与他先勾搭在一处的啊!前段时间还信誓旦旦说什么喜欢福王,这才几天,就又换了一个男人,郡主的心,可变得真快啊!” 云梦笑的从容:“你一定恨我吧,乔妧,明明知道是我三番五次的动手,偏偏还奈何不了我!你以为陛下是真的宠爱你吗?你只是个棋子,今天如果凤子锐坚持,陛下就会把你嫁给他的,你以为沈青川真的爱你吗?只是因为你的身份,他不得不敬重你而已,还有楚九重,这样念念不忘,也只是因为得不到他是最好的!你,跟陛下毫无血缘,我,是他嫡亲的侄女,我的母亲,为大楚立下过大功,就算知道,我曾对你动过手脚,陛下也不会把我怎么样,你信不信?” 乔妧不被她的挑衅所动:“我信啊,所以我决定用自己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情!” “自己的办法,什么办法?你要在这层层守卫的皇宫之中,杀了我吗?”云梦的嘴角噙着得意的笑,指着自己的胸口:“来啊,拿起你的武器,往这里戳,看看你能不能杀死我,来,快来试试!” 乔妧的眸子眯起:“云梦,你太嚣张了!我一定会杀了你,上天入地,我今晚都会要了你的性命,就在这皇宫,就在今晚,你且等着!” 她利刃般的目光在云梦身上刮了一圈,转身就离开。 走过一个回廊,沈青川就迎了上来:“你跟她说了什么?” “我告诉她,我会杀了她!” “你……”沈青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要是悄无声息的就让她死了,我觉得不痛快,总要让她知道,是谁要了她的命吧!” 对于自己老婆的彪悍,沈青川有点无语。 乔妧与沈青川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在御花园里赏昙花。 两人一朵一朵看过去,这时,有个提着宫灯的宫女朝他们走过来,做了万福向他们请安。 起身的时候,她压低声音道:“多络郡主刚去了翠微亭!” 说完后,她又不动声色的就离开了! “走吧!” 翠微亭御花园的翠微湖中。 四面临水,只有一条长廊可以过去。 沈青川皱眉:“御花园里人来人往,若是在这里杀了她,很容易被人看见啊!” 乔妧笑的自信:“放心,我自有办法!” 云梦和凤子锐在翠微亭中说话。 婢女和侍从都避在亭外。 云梦一开始对乔妧的话有些嗤之以鼻,但是想到她那势在必得的眼神,又觉得心里有点不安。 她并不愿意单独与凤子锐相处,却暂时不能得罪男人。 她问:“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凤子锐道:“没事啊,因为那些女人很惹人烦,像蚂 分卷阅读179 蝗一样!” 所以相比之下,还是自己要更好? 云梦的眉头稍稍舒展,又听见男人说:“你是蚂蝗精,想必她们都怕你,与其应付那一群,还不如单独应付你!” 云梦呛声:“我对你可没有兴趣!” 凤子锐笑:“我对你更没有兴趣啊,我还是喜欢像妧妧那样的,又漂亮又彪悍,对我的口味!” “那你倒是把她弄走啊!” “急什么,总会想到办法的,不然我们来做个交易,你给我提供一些信息,我来为你除去心腹大患……” 云梦正要说什么,突然神色一凝。 她的目光看向岸边的那几棵大树。 隔得远,即使那边点着灯,树冠之下,仍然是一团暗影,看不分明。 夜里没有风,那阴沉沉的树冠一动不动,像是隐在黑夜里的恶鬼,随时会露出锋利的獠牙,将她吞没一般。 凤子锐问:“怎么了?” “我感觉到有杀气!” 男人耸肩:“隔四百米,都已经超出弓箭的射程范围了,别担心……” 云梦一想也是。 这是皇宫之中,弓箭无法隐藏,断然不可能拿着随意行走。 她转过身,想问凤子锐需要自己提供什么消息! 就在这时,她觉得后背爬过一股凉意! 六月青鸟 说: 下一章就要灭了她,还要顺利脱身哟!! 第69章、脱身 像是有什么东西握住她的咽喉一般。 她急忙转身,然而已经迟了! 那根带着倒刺的短箭,噗嗤一声,插入了她的胸口。 她的眸子瞪大,一脸的不敢置信! 凤子锐大惊! 想要避让,但又有一箭紧跟而来,射入了他的左臂之中。 箭的力道很大,他被带的退后两步,将摇摇欲坠的云梦撞到在地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 只是一个眨眼的事情! 那短箭,瞬息之间就已经到了眼前! 他一边大叫有刺客,一边想着,不可能啊,这么远,的确不在弓箭的射程范围内的! 他脑中突然闪过乔妧那天在船头,将手中一把箭扔出去的那一幕。 难道是她? 可那次,两艘船的距离,也在300米以内。 而且他事后也派人查看过,乔妧的箭,到对方的船上已经是极致了。 是她当时有所保留吗? 禁卫军来的很快,凤子锐被严密的守护起来。 出了这样的事情,筵席自然进行不下去了。 但是所有参与宴会的人,都被勒令不准离开。 因为刺客,可能就藏身在这些人其中。 太医已经帮凤子锐包扎好了伤口,庆幸的是,他并没有伤到筋骨。 然而,他心里十分后怕,只要稍稍偏一点点,他就会一命呜呼。 那个射箭之人,明明一箭就命中了云梦的心脏,为何却偏偏射偏了他? 只能证明,云梦才是她想杀的人,自己不过是顺带的! 在这宴席之上,谁又这个动机,又有这个能力要杀害云梦呢? 乔妧! 是乔妧! 一定是她! 那么,她给自己的那一箭又是为了什么呢? 警告吗? 其实沈青川也好奇,为什么要给凤子锐来这不痛不痒的一箭。 乔妧额前的刘海,在她的脸上投下了一片阴影,可就算如此,也掩不住她灿若星辰的眼睛里的光芒。 她说:“一来,他的身份特殊,我们不能真的杀他,所以我的确只是想要看他不爽,顺带着动动手脚而已,二来,伤了他,好转移视线,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为了有备无患,我准备两根箭,如果不全部用出去,留着反而是个麻烦!” 沈青川嘴角抽了抽。 不知如果凤子锐知道,自己其实是被乔妧当成了“垃圾”处理人,会作何感想。 康元公主已经哭成了泪人。 身体颤抖的如同秋风中的树叶。 对于一个母亲的泪水,乔妧也不禁有些动容。 然而,动容却并不是心软,她不会后悔自己做下的事情。 楚明微道:“康元,你先别哭了,我定会为你找出真凶的!” 康元公主精致的妆容已经花了,嗓音沙哑:“真凶,一定要找到他,千刀万剐,灭九族,我只有这一个孩子,这是我唯一的寄托,如今她没有了,我以后,我以后要怎么办啊……” 她看向楚明微的眼里一片的哀戚。 楚明微叹口气,又柔声安慰自己。 自己的侄女被这么击毙,他除了心痛之外,更多的是震怒和后怕。 震怒的是,那人可以在这么严密的防守之下做下这样的事,后怕的是,如果那根短箭对准的是自己,自己是不是也一命呜呼了! 所以他 分卷阅读180 雷霆大怒,责令廖雄和沈青川逐一排查,务必要抓住真凶。 在出事之后,宫门就已经下钥,也就是说,那个动手之人,如今一定在宫中,只要细细排查,必然会有线索的。 宫里的侍卫巡夜值守,并不会配备弓箭,所有弓、弩和箭的数目都会登记造册,领用时需要签字画押,定期盘点,沈青川一查之下,宫内的弓和弩一张未少,所有的箭矢都完好无缺。 楚皇拿起从凤子锐和云梦身上拔下来的短箭,眉头蹙起问道:“这种箭,似乎跟我们寻常的弓弩不匹配啊?” 廖雄犹豫少许后回答:“这箭身较短,装在外面宫中的大弩上不匹配,而且根据现场来看,射箭之人应该是在岸边,距离亭子约有五百米,这也不是我们的弓弩能达到的射程范围!” 楚皇的面色更凝重了。 他也曾上阵杀敌,对于这个射程范围分外的敏感。 这样的短箭,却能做到如此远的射程范围,那个造出它的人,该是怎样的一个能力卓绝的工匠,这样的一个人,如果站在的是大楚的对立面…… 他的心思还没运转完,抱着尸身不肯撒手的康元公主已经按捺不住:“皇兄,肯定是有人从外面携带了特制的弓弩,置我儿于死地的!皇兄,弓弩这样的东西,只要搜一搜他们的随身物品,就知道了!” 乔妧心念一动,说道:“父皇,我倒是觉得,那刺客可能不是针对郡主,而是针对的魏太子殿下,想要破坏我们两国的联姻,当时郡主正跟殿下在亭内聊天,一干侍从也全部避开,那人就抓住了这么个机会……” 凤子锐的目光陡然看向乔妧,犀利又冰冷。 然而乔妧的目光坦坦荡荡的,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心虚。 她是在威胁自己吗? 告诉自己,即使是在重重守卫的皇宫大内,她也可以有能力击毙自己? 其实乔妧只是想,转移一下查案的视线而已! 楚明微果然沉吟起来。 各国互派细作是常事,他也不敢打包票,这偌大的皇宫就全是自己的人。 如果魏国与大楚联姻,那三足鼎立的另外的饶国,恐怕要坐立难安了。 康元公主盛怒,凄厉斥责道:“你胡说!既是如此,为何杀死了我儿,魏太子只受了轻伤,明明是冲着梦儿来的!” 云梦的尸体逐渐发僵,眼睛还保留着临死之前不敢置信的瞪大模样。 被紧紧抱在康元公主怀里,看上去十分恐怖。 现场的气氛紧张极了,没有人敢大声呼吸,好好的一场宫宴,却出了这样滔天的大事,所有人心中都暗道晦气。 乔妧淡淡道:“也许,是情况紧急,那人失手了呢?如果只是要杀郡主,又何苦再射伤殿下,这岂不是徒增事端?” 大家又觉得乔妧说的有几分道理,射伤了凤子锐,会让整个事情都变得复杂,如果那人的目的只是云梦,不必要这么做! 康元公主看出了楚明微的犹疑,心内大恨,毒蛇般恶毒的目光落在乔妧身上:“这是陛下的事,你在这胡搅蛮缠什么,还是,梦儿根本就是你杀的,你想要借此为自己脱罪!”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落在乔妧身上。 沈青川皱眉,不动声色的站在她身边,与她十指相扣。 在众人的目光里,乔妧的神情略有些慌乱,连连摆手:“姑母怎么这么说,云梦也是我表姐,我怎会如此对她呢,作为大楚的一份子,我只是想说出自己的看法而已……” 她的姿态谦卑又委屈,睫毛低垂着,眼睛里似乎含了泪光! 美人垂泪,总是引人心生爱怜。 然而康元公主却是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真面目,当下迅速反驳:“我不是你的姑母,你也不是什么大楚的公主,你是大庆的亡国公主,说不定就是你,嫉恨陛下灭了你的国,才弄出这么多事情来!” 不得不说,康元公主这么多年来能深的楚皇敬重,不单单是因为她当初牺牲了自己的婚姻和丈夫。 即使在盛怒之下,她也能快速的抓住对自己有利的东西,用来攻击敌人。 楚明微的脸色,转瞬又变了变。 乔妧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凄怆的退后两步,捂住胸口,弱弱道:“我母妃临死之前,曾经拉着我的手跟我说:“国仇家恨,都是男人该承担的事,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子,她对我唯一的希望,就是让我好好活下去,她说,说楚皇陛下一定会容下我的……后来,父皇果然对我如对亲生女儿一般,我确实是个没良心的人,但在大庆灭亡之前,已经民不聊生,是父皇宽厚仁慈,他们如今过的比从前还好,我又怎么,去做那样的啥事,再度将他们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 她说完这长长的一段,楚明微的脸色已经缓和了不少。 原来,熹儿临死之前,曾这样嘱咐女儿。 乔妧也是在赌,赌楚皇与自己这具身体的母亲,的确有那么一段隐秘的过往。 男人啊,都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她赌对了! 乔妧继续说道:“而且,如果我真的有所图谋,直接答应嫁给凤子锐,到时候利用魏国来对付大楚,岂不是更便宜?何苦做这样危险的事 分卷阅读181 情?” 之前的那番话,说服了楚明微,接下去的这番话,说服了在场的其中人。 康元公主被她堵得哑口无言,乔妧却并不想就此轻轻揭过,她略带委屈的问:“康元公主,我与云梦素无仇怨,你怎么会觉得,我要害她呢!” 是啊! 杀一个人,总要有动机的! 乔妧的动机是什么? 康元公主看着她看似温顺,实则眸子里闪着狡黠的光,只觉得一口怒气直冲上脑门,太阳穴突突跳的厉害,像是要炸开。 云梦私下里的动作,她这个当母亲的自然是清楚的,并且还出了不少主意。 一个亡国公主,竟然试图与真正的皇亲国戚相抗衡,杀了她,自然算不得什么。 因为自己女儿的那些动作,招来了乔妧的反扑,所以她才会指认乔妧是杀人凶手。 然而这些话,是不能放在明面上说的。 她愤愤的咬牙,惨白的脸色涨得通红。 已经有不少人投来异样的目光了。 那目光仿佛在说:看,康元公主失了女儿,已经失心疯,开始胡乱攀咬了,咱们还是得离远一点,谨言慎行! 康元公主强行压下胸腹之中的一团怒火,锐利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一片跪倒匍匐在地的宫人,最终落在一个穿着米黄色婢女装的女子身上。 她问:“珍珠,你来说!郡主死之前,都去了哪儿,见了谁?好好想清楚,若是能凭此找出真凶,我饶你一条贱命!” 珍珠是云梦身边的大宫女,出了这样的事,她以为自己小命难保,正在地上瑟瑟发抖。 但康元公主的问话,为她提供了一丝希望,她急忙回答:“郡主离席后,就去了御花园赏昙花,期间,只跟,只跟长平公主说过几句话,当时,公主和郡主将我们都屏退了,我们也只是远远的看着,并没有听到谈话的内容!” 康元公主眸子恍若要燃烧起来,放开怀里的云梦,不顾形象冲上来就要去抓乔妧:“还说不是你,就是你害了我的梦儿!” 然而沈青川挡在了她身前,一把扣住康元公主的手腕,低沉着声音说道:“康元公主请自重!” “你滚开,你是什么身份,也敢阻拦我!” 然而沈青川没有后退半步,只是不冷不热的说:“康元公主,陛下还在这呢!事情总要弄清楚,再做结论,如果真的查出来是乔妧杀死了郡主,我定将她双手奉上!” 乔妧在心里忍不住吐槽,这话说的可有技术。 查出来了,就奉上! 查不出来,那就包庇呗! 这一切都是他帮忙计划的,他明明知道万无一失,查不出来的。 乔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楚明微也喝道:“康元,你别激动,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说!” 乔妧此时才说道:“我与郡主,的确在园子里说了一会话,但是我离开的时候,郡主还是好好的,巡逻的侍卫们可以作证啊!” 马上便有禁卫军的队长站起来,证实了乔妧所言非虚。 康元公主道:“你跟梦儿有什么话好说,你一定是说了什么威胁她的话!” 乔妧忙道:“没有,我们只是随便聊聊!” 康元公主不依不饶:“随便聊聊需要屏退婢女吗?” 沈青川道:“既然康元公主执意想知道你们聊了什么,那你就告诉大家吧!” 乔妧表面为难,心里却想:这是你自己要求的,可不要怪我! 所以她压低了声音,说:“郡主是跟我打听,魏太子殿下的事情,问我知不知道他的喜好,认不认识他身边的人!” 这话一说,四下里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先是打听了喜好,又跟凤子锐两人在凉亭见面,原来郡主是对凤子锐有心啊! 男欢女爱也算正常,但大家都会遮掩一二。 像她这样主动的,总归是落了下乘。 康元公主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梦儿根本看不上魏太子,她,她……” 她话说到这里,又骤然止住! 乔妧却紧着说:“我本来不想说的,是公主您非要让我说的,郡主她怎么了?” 康元公主深恨。 自己女儿爱慕的是楚九重,也并不是多大的秘密,可如今怎么能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口呢! 毕竟是个未出嫁的闺阁女子啊! 而且,落在别人的耳中,说不定就会变为,本来爱慕福王殿下,见嫁给他无望,就转而打起凤子锐的主意,这名声就更难听了! 康元公主咬牙切齿:“你胡说八道,反正我的梦儿是根本不会喜欢魏太子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凤子锐被她用如此瞧不上的口气两番提到,心内已经不悦。 在魏国,他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此能受这样的气。 所以他淡淡的说:“的确是我在水边偶遇了郡主,郡主说,翠微亭内,可以看到大楚皇宫的点点灯火,景色迷人,我便提议一同观看!” 这话比沈青川还艺术。 简单的一句,大家已经脑补出了一大段。 云梦先是在乔妧处探听凤子锐的喜好,然后就在水边装作与其偶遇 分卷阅读182 ,更是提到翠微亭的景色,这时,凤子锐提出一同观看,只是顺理成章而已! 怎么看,都是她的一番心机啊! 康元公主知道自己的一番话得罪了凤子锐,然而此时的丧女之痛已经让她顾不上这些了,只是呜呜的啜泣着:“皇兄,你一定要为梦儿报仇啊!那人必定带着弓弩,只要搜一搜,就会有线索的!” 在上座的楚明微皱眉道:“今日在座都是朕的亲人或是爱重的臣子,本不愿意楚辞下策,但这涉及人命,只好委屈各位,来配合搜查!” 皇帝都这样发话了,有些女眷即使不情愿,也没有办法。 好在皇后明白事理,所有女眷的东西,都是派宫内资深的嬷嬷一一检点的,并没有被无关的侍卫看了去。 一番检查下来,毫无结果! 而那些在御花园内搜查的侍卫们也来回复了,各处都没有看到被丢弃的弓弩。 沈青川皱眉:“偌大的一张弓弩,不可能凭空消失了呀!” 康元公主的脸色十分难看。 自己女儿虽然飞扬跋扈,树敌众多,但是,有这个能力入皇宫,又有这个胆量和理由杀死她的,似乎只有乔妧! 康元公主的目光在她与沈青川身上反反复复的刮过,最后,落在乔妧身后,费宝儿抱着的一个锦盒之上。 她指着那个盒子,问道:“那是什么?查过没有?” 乔妧露出为难之色:“这是我的东西,这样狭长的盒子,也装不下弓弩啊,没有必要检查的吧!” 康元公主冷哼:“谁知道呢,大家都查了,难道你就格外金贵,东西不能检查,还是这里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楚九重早就按捺不住了,不顾小安子的一再拉扯,高声道:“姑母,这盒子里说不定是长平的私人物品,你怎可这样让她人前翻捡?” 康元公主早就看他不顺眼,冷哼道:“福王殿下,长平还没说什么,你倒是急不可耐了,莫非这里面的东西,还跟你有关系不成?” 无数的烛火,让整个大殿之内亮如白昼。 也将三人的表情照的纤毫毕现。 康元公主一脸的锐利与愤恨,宛若阴间的厉鬼。 乔妧一脸的为难与不愿,带着丝丝的委屈,像是一朵含羞的娇艳花朵。 楚九重双颊因为愤怒,染上绯红,如同炸毛的公鸡! 费宝儿的背上已经有了冷汗,在康元公主的注视中,双手轻轻的发着抖。 沈青川低声道:“妧妧,既然康元公主想看,你就打开让大家看看吧!免得无论什么帽子和脏水,都往你身上扣!” 乔妧叹了口气,接过她手中的盒子,却是对站在不远处的楚云帆道:“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我知道你不缺金银珠宝,送别的你也不稀罕,所以准备了这个,原本是想私下送给你的,既然康元公主执意要看,咱们就只能提前打开盒子看看了!” 楚云帆还是个孩子,对云梦和这个霸道的姑姑素来没有好观感,听乔妧这样说,脸色掩不住的欢喜:“这就是长平姐姐之前说要给我的东西吗,我看看是什么好玩的!” 乔妧脸色有些尴尬,压低声音训道:“你收敛些!” 楚云帆这才收敛了脸上的兴奋,但一双眼睛还是闪闪发亮的。 乔妧将盒子递给他,道:“你自己打开吧!” 楚云帆也不笨,当着众人的面,揭开了锦盒的盖子。 长长的锦盒里,分成数个小小的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有一块造型各异、色彩鲜艳的木头。 要说这盒子唯一有些奇怪的地方,就是那些格子间的隔断,比盒子的深度稍微矮了一点,留出了一点点空隙! 楚云帆楞了:“长平姐姐,这是什么啊?” “这是积木!你可以发挥你的想象力,将这些造型各异的彩色木头,搭成你想要的样子。可以是一坐房子,一只鸟,一朵云,或者是其他!” 楚云帆恍然。 这样的玩具,他的确没有过,不由那些那些色彩斑斓的木头,爱不释手! 康元公主想不到盒子竟然是一些木块,但她心念一转,说道:“我记得京兆尹以前破过一个案子,一个木匠犯案,就是将凶器拆分成数块,瞒过了众人,当时闹的沸沸扬扬,你这些木头,说不定拼起来,也是个弓弩,只是打着什么积木的名头!” 乔妧手指微微的蜷起! 这康元公主,还真是难缠! 幸亏自己事先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幕。 她叹了口气,道:“姑母为何总是针对我,既然您不相信,宝儿,你来拼给大家瞧瞧吧!” 费宝儿深呼吸一口气,埋头上前。 管甚早叫了人,端来一个小桌。 费宝儿自锦盒之中一块一块拿出木块,慢慢的拼凑起来。 大家都已经认为,如今是康元公主再无理取闹,然而她身份尊贵,又骤然失去爱女,难免心智混乱,少不得要忍让三分。 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 只有费宝儿拼凑木头,发出的细微撞击之声。 一栋彩色的房子,已经初具雏形,只差一个屋顶。 乔妧对一旁站着手痒不已的楚云 分卷阅读183 帆道:“瑞王,这个屋顶,你自己来建吧!” 楚云帆巴不得这一声,将剩下几块木头左看右看,拼成了一个屋顶的形状。 一座简洁却又别具风味的木头房子,就建成了。 楚云帆左看右看,喜不自胜。 乔妧冲康元公主福了福身:“姑母如今可看的分明了?这是我为瑞王准备的一点心意,不想提前泄露,所以才会如此!” 楚云帆拿人手短,赶紧说道:“就是,长平姐姐入席之前就跟我说了,要送东西给我的,她上次送我的魔方,我也十分喜欢,郡主死了,姑母必然伤心,可也不能随便污蔑别人啊!难道是因为郡主喜欢魏太子,太子又喜欢长平姐姐,姑母气不过,就要如此找茬?” 第70章、定下人 乔妧在心里默默给小魔王点了个赞! 要论敢说,谁能抵得过楚云帆! 反正他还小,童言无忌,说什么都不怕。 楚云帆的生母和妃妖妖娆娆的开口:“云帆,不要胡说!还不给你姑母道歉!” 嘴上说是训斥,那话里的语调,可一点训斥的意思也没有。 反正她后台硬,又当不上皇后,又下不了台。 她儿子又是老幺,又不会竞争皇位,她什么都不怕! 楚皇果然只是略带不喜的看了小儿子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康元公主感觉到了来自整个世界深深的恶意。 怎么会,怎么会突然之间变成了这样? 楚云帆装模作样的道了歉,不肯假手于人,将那一堆的木块重新放回盒子里。 收拾的时候,他发现有些木块的角落里的颜色像是被蹭掉了一般。 而且那个盒子,中间的挡板也比盒身微微要低一点。 像是这里面,本身还卡了点什么一样! 然而他什么都没说,欢天喜地的抱着那个相对于他身体,有点过长的盒子,揉了揉眼睛道:“父皇,我好困啊!” 小小的孩子,肉呼呼的一团,说这些话的时候,格外的柔软和依赖。 众人这才惊觉,已经到了午夜。 所有人的面色都是惨白一片,大只的灯烛已经燃到了尽头,垂下一大串各种形状的烛泪。 困倦,也朝着楚明微席卷过来。 他看了一脸菜色的众人,摆摆手道:“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先回去吧!” 康元公主站起身,厉声道:“皇兄,凶手还没有找到呢!” 楚明微一拍桌案:“够了,康元,我自会安排人继续查下去,难道要这所有人,都一直陪着你在这胡闹吗?” 康元公主重重的跌回座椅中,一脸的愤恨与茫然。 凶手,凶手就在这些人中间,过了今晚,过了今晚,也许永远也找不到了! 她要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乔妧不动声色,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沈青川松开她的手,柔声道:“你先回去,我恐怕还得留下来处理事情!回去什么也别想,好好的睡一觉!” 乔妧点头微笑,扶着费宝儿的手,慢慢往外走。 快走出正阳宫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乔妧,你等等!” 乔妧回身,看到吊着一直胳膊的凤子锐正快步朝她走来。 她心下不由忐忑,这个男人要干什么? 脸上却是泛着微笑的问:“殿下唤我何事?” 殿内的人巴不得楚皇这一声,此时已经基本都走光了。 唯有他们,还站在门口。 午夜的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乔妧觉得有些冷,不由缩了缩脖子。 凤子锐眸中依旧是水光潋滟,他的语气肯定:“就是你动的手脚,是不是?” 乔妧轻轻一笑:“殿下,这罪名可不是好担的,您说出口之前,可要拿出证据才行啊!” 证据,该死的证据! 这个小肚鸡肠的女人,他曾经这样说她,如今她拿着这句话,堵了自己两次。 “殿下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了!” 乔妧不想与他再做纠缠,福身就要告退。 手腕却被男人一把拉住。 乔妧不得不抬头看他,男人的目光幽深而认真,他说:“沈青川对你再好,毕竟杀了你的父皇母妃,你不恨他吗?我今天说的话是认真的,嫁给我,跟我一起去魏国,我需要你这样的正妃,你可以再也不用像今天这样,被人指责、怀疑,因为没有人敢那样做!你会是魏国未来的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乔妧的嘴角,微微弯起,问道:“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大庆余部的支持?那个所谓的弓弩图,还是,我脑子里所有千奇百怪的想法?” 凤子锐一愣,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快就识破了自己的意图。 的确,相比与身份,他更看重乔妧这个人! 这个有着许多谜团,和他见过所有的女人都不一样的人 分卷阅读184 ! 娶一个这样的女人回去,比娶一个花瓶要有趣的多不是吗? 乔妧的笑容加大:“下次,拐骗女人的时候,用真情实意,也许会比这一套更管用,你应该说,会爱我始终如一,会为我遣散后宫,会独宠我一人才对!” 凤子锐犹疑了下:“如果我此生只爱你一个,只独宠你,为你遣散后宫,你愿意嫁给我吗?” 乔妧慢慢收起了笑容。 夜色之下,她的目光悠远,神情凝重:“不,我不愿意!” 凤子锐感觉自己被耍了,有些恼怒:“为何,我并不比沈青川差,何况你已经嫁过一次!” “因为你要的,始终只有权力而已,你说的这些话,都不是真心,你给的那些承诺,我都不稀罕!” 凤子锐的神情渐渐冷却:“那你想要的是什么?” 乔妧拂开他抓着自己手臂的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身,离开了正阳宫。 凤子锐看着她的背影,喃喃问:”你究竟想要什么呢?” 身后,传来一个讥讽的男声:“无论想要什么,反正不是你,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魏国的国风,是喜欢拆人良缘吗?” 一袭红衣的楚九重,冷冷的说道。 凤子锐冷笑:“你又比我好到哪儿去呢?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你对她的那些心思吗?” 楚九重面色微变,却也不遮掩:“对,那又如何,至少我不像你,动这些歪心思!” 凤子锐看向身畔这个年轻的男人。 他如同一只昂扬的凌霄花,从不知道世间的丑恶。 虽然美得恣意,却也容易弯折! 凤子锐的语气里,不再有丝毫的温度:“既然喜欢,自然是要想尽办法抓在自己手里,难道要等到永远的失去,才会追悔莫及吗?” 楚九重如同看怪物一般的看了一眼他,觉得跟这样的人,丝毫没有共同语言,拂袖而去! 如若乔妧愿意将心交给自己,他可以抛下福王这个身份,只为跟她在一起! 但她不愿的! 他心里很清楚,她不爱自己! 从前她也不爱沈青川,但如今他看得分明,她看沈青川的眼神已经变了! 他不愿意强迫她,做任何她不喜欢的事情。 他远远的跟在乔妧身后,出了正阳宫,出了大楚皇宫。 小安子道:“王爷,咱们不回府吗?这方面,跟咱们王府的方向是相反的呀!” “闭嘴!” 小安子不敢说话了,撩开帘子看了一眼。 远远的,能看到长平公主的马车屁股! 他嘟囔道:“北靖王府的侍卫们比咱们府都厉害多了,王爷您担心什么呢!” 楚九重抬脚就准备踹。 小安子吓得往后躲! 他突然响起乔妧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将腿又说了回去,只不耐烦的说:“你懂什么?” 小安子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不懂!” 楚九重停在街角,撩开车帘,看到乔妧扶着费宝儿的手下了马车。 也许是觉得冷,她伸手拢了拢自己的披风,仿佛感应到什么一样,进门之间,她朝楚九重的方向看了一眼。 楚九重的手一抖。 明明知道自己是隐在阴影里的,她肯定看不见。 但这一秒,他就是感觉,她看见自己了! 她那双清亮的眸子,穿过黑夜,落在他的身上。 带着了然和歉意! 楚九重嘴角弯起,成一个略有苦涩的弧度。 见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大门内,才缓缓放下车帘,往后一倒,靠在软榻上,缓缓闭上眼睛。 小安子见他神色寂寥,不由说:“王爷,您既然想护送,大可以直接跟长平公主说啊,你们是兄妹,同行也是合理的!” 楚九重摇头:“你不懂的!” 小安子一脸茫然,不再说话! 他不想自己的感情,成为乔妧的负担。 就这样,默默的守护她吧! 等哪一天,自己觉得厌倦。 等哪一天,自己再爱上别人。 等哪一天,自己再也爱不动了。 到那时候,他就可以松手了! 会有这么一天的吧! 楚九重的心里一片茫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有这么一天。 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期待那么一天的到来。 也许,相比了无牵挂。 他更愿意如现在一样,陷入这场无望的等待与守护之中。 费宝儿扶着乔妧进了落乔院,还有些不安:“公主,瑞王他不会发现积木的秘密吧!万一他东拼西凑,拼出了那只弩怎么办?” 乔妧伸手入袖中,掏出几块小木块:“不会的,我将最关键的几块拆出来了。他无论怎么拼,都拼不出来了!” 费宝儿这才放心。 事实上,多年以后,楚云帆重新拿出儿时这个最喜欢的玩具,给了自己儿子。一起再拼凑的时候,他慢慢的拼出了一张弓弩的轮廓。 那个被时光掩埋的真相,就这样被揭露出来。 然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那时候,再也没有人会为那 分卷阅读185 个早已湮没在时间里的多络郡主讨个公道。 那时候,也再也没人,敢拿这个,去质问乔妧了。 几天之后,沈青川在御花园的一处隐秘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张弓弩,还有一块衣服的碎片。 经过查核比对,那个杀死了云梦的“凶手”终于浮出了水面,竟然是太子楚云阔手下的侍从。 乔妧从沈青川的嘴里听到这个消息时,十分惊愕:“你这样栽赃,是不是不太好,若是被太子知道,要怎么办?” 沈青川的神情十分笃定:“不是栽赃,那人的确是带了弓弩进宫的,幸好你这次的箭加长了一些,居然正好可以跟那副弓弩匹配,不过射出来的威力,没有那么大,但现在大家只想这个事情早早了结,连陛下都不曾细问!” 乔妧点头,当然不能细问,好不容易找到的替罪羊,若是细问,康元公主,满朝文武那要怎么交代呢! 乔妧的神色还是有些怏怏不乐。 沈青川岂会不知道她的心思,又说:“你也别不开心,这个侍从平日里阴险狡诈,帮太子做了不少下作事,此次带了弓弩,恐怕本也是想对谁不利的!” 想对谁不利呢? 乔妧第一个想到的,是楚九重。 善堂的事,已经渐渐在金邺城传开,不光是许多贫民子弟,有些思想开化的一般富贵人家,也自己准备学费,要求拜入善堂之中,学习一技之长。 手工艺人虽然不被尊重,但无论世道如何变化,有技术在手,总能混口饭吃。 若是王朝倾覆,读书人反而最早受到波及! 善堂名声大噪,楚天阔后悔不迭,卫延如今腰杆子硬了,自然也不可能再回头去跟太子搅和在一起。 这么好的一个名声,都被楚九重得了去。 而又有朝中重臣,拿这事情在朝会上提起,说实在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要大大的嘉奖福王。 楚皇听得一脸懵逼,楚九重得了沈青川的点拨,主动说这事其实是因为父皇某次提到,他才会动了心思去办这件事,因为事情还没什么成效,所以不敢拿出来显摆。 话里话外的意思全是楚明微心系天下,他只是个跑腿的。 大臣们赶紧山呼万岁,一整个早朝都是在拍马屁。 楚天阔的脸都黑了,却还只能跟着众人夸奖福王,恭维楚皇,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不过此事之后,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福王变了! 他不再是从前那个蛮横跋扈,对皇位不敢兴趣的孩子了。 他已经长大了,露出了獠牙,虎视眈眈。 他本来就得楚皇宠爱,现在又赢得了朝臣们的心,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恐怕很快,他的位置就要保不住了。 他费了多大的心思,才登上今天这个位置,得到梦寐以求的李碧芜。 不可以失败! 决不可以! 所以他才吩咐手下的人偷偷带了弓弩进来,想要找机会射杀福王。 想不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被人栽赃了。 虽然侍从到底都只说是跟多络郡主有私仇,可没人相信啊,他感觉朝臣们看他的眼光都透着一股看凶手的味道。 楚皇也治了他一个监管不力的罪名,罚了他三个月的俸禄。 钱是小事,颜面大损。 他看着楚九重那副得意洋洋看好戏的样子,简直呕血。 下了朝,他去长春宫拜见母后。 李皇后又犯了头风,刚刚起床,正坐在镜子前,由宫女服侍着梳头。 楚天阔跪下来,恭恭敬敬行礼:“拜见母后!” 皇后从镜子里瞧了一眼他,冷冷的没吭声。 她没叫,楚天阔也不敢起,就这么一直趴在地上。 皇后看着他恭敬小心的样子,越看越生气,一把夺过宫女手上的厚重的九尾凤凰金簪,“啪”的朝他身上砸去。 宫女大惊,吓得赶紧也跪下来,匍匐在地,大气也不敢出。 楚天阔没有闪避,金簪重重砸在他额上,血珠马上涌出来,那金簪又叮的一声落到大理石铺就的冰凉地面上,断成了两截。 皇后训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有的是机会弄死他,为何要选这种时候,现在惹了一身的腥,白白惹你父皇猜忌!” 楚天阔叩首:“母后教训的是!” 他低眉顺目的样子,让皇后的火气更甚了:“你什么时候才能长进一点,哪怕有你哥哥的一半,不,三成,也不至于会这样处理事情!” 楚天阔跪拜的身体一僵,原本恭敬的语气凉薄了下来:“母后,哥哥已经死了!” 皇后被他噎住,太阳穴突突的跳,心里那些话机关枪一般的冲了出来:“要不是他死了,你以为这个太子轮得到你?你既然坐在了这个位置上,就跟他好好学学,罚俸三个月,我都替你觉得丢人!若是你哥哥在,何须我来操这个心,丢这种脸?” 装饰华丽的大殿里安静极了。 只有皇后一起一伏,剧烈的呼吸声。 楚天阔仿佛听到了全身血液迅速冲到头顶的声音,他想大声反驳,告诉母后,自己并不是那么差,他的哥哥也并不是毫无错处。 分卷阅读186 可是良久以后,他只是再次顿首,声音极重,本来就已经皮开肉绽的额头更加难看。 “我知道了,儿臣以后会注意的!没什么事的话,儿臣就先告退了!” 皇后没有说话,楚天阔起身,不顾满脸脏污的血迹,抬脚走出了长春宫。 宫道之上,不停有宫人和侍卫经过,见到他都会屈身行礼,然后又被他脸上的伤和阴霾的神色吓一大跳。 但是没人敢问。 楚天阔抬头,天空是一望无际的阴沉,乌云蔽日,仿佛永远都不会有阳光。 正如他的心一般。 他本来以为,他那个惊采绝艳哥哥死后,他的父皇和母后眼里,就有自己的位置。 可是他错了! 因为他的早逝,他们更加认为楚天昊才华横溢,无可匹敌。 早知道如此,他又何必那样费劲心思,做那么多事。 如果他还活着,或许也会不断犯错,经常被斥责,逐渐褪去头顶的那个光环。 如果他还活着,如今要跟楚九重对抗的,就是他不是吗? 回到太子府中,众人都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伤口已经在马车上草草处理过,但还是有些骇人。 他仿佛看不到管家担忧的神色,径直往里:“碧芜人在哪儿?” 管家弯腰作答:“王妃一大早就往城外去了!” 他的脚步一顿! 城外? 他恍惚了几秒,猛然记起,今天是楚天昊的忌日,难怪他的母后比寻常要暴躁,脸色也如此难堪。 难怪她的王妃,一大早就出城,想必,又要去什么庙里添香油,保佑他的哥哥在天上能平安喜乐了。 他的心里漫过一阵凄凉,脚步一拐,往李华浓的院子里走去。 李碧芜的这个族妹,并不是个安分的,已经勾引过他好几次了。 以往他的心里只有李碧芜,所以便装作视而不见,今日却是另外一番心思了。 我楚天阔,也不是非你不可啊! 李碧芜从城外回来,就有婆子迎上来,小声道:“王妃,殿下今日去了良弟那边,那院子里,一个下午都是淫声笑语,这大白天的,王妃你要管管才行啊!” 李碧芜朝那个方向淡淡看了一眼:“殿下今日在朝堂上受了气,想找个可心人发泄发泄,随他去吧!” 凤子锐受了伤,自然要养好了才能回魏国。 楚皇本以为出了这档子事,他会对联姻失去兴趣,想不到他依旧愿意在大楚娶一个名门闺秀回家。 当然,最好是皇室的人。 年龄合适的就只有长乐公主楚夕夕,凤子锐又瞧不上。 一时之间,那些远宗的女儿的画像,都纷纷着快马送进金邺城,供凤子锐挑选。 这事情需要时间,所以凤子锐回去的日子便一拖再拖。 期间也好几次求见乔妧,都被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推拒了。 这样的神经病,还是少接触的好! 因为乔宅如今已经暴露了,所以她一时之间也不敢去,每日都是窝在王府里“运筹帷幄”,善堂和霓裳的事情井井有条,她现在躺着也能赚钱。 额,还有赚原力。 除了闷了点,日子过得美滋滋的。 她脑子里千奇百怪的想法很多,每天晚上,费宝儿跟沈大守在门外,都能听到房间里可疑的声音。 “哎呀,你踩到我裙子了!” “唉哟,你又踩到我脚了!” “你别这么压,太用力了,得轻一点!” …… 门外的两人听得面面相觑,面红耳赤! 门内,在帮乔妧压着腿,好让她做仰卧起坐的沈青川脸色漆黑。 说好的天黑滚床单呢? 怎么变成了一会两人抱着跳舞,一会又做什么仰卧起坐? 而且还嫌弃他身体不够协调。 夫妻之爱都去哪儿了? 不过大家都感觉得到,大魔王沈青川最近心情不错。 最好的证明就是,大家一起等候上朝时,他居然会主动跟人说话了!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要知道他的人设一直是高冷的,虽然你找他说话,他也会温和的回你。 但那种温和是冷漠的,难以亲近的。 可现在他回话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 太毛骨悚然,太可怕了。 这天,乔妧正在看费宝儿绣鸳鸯(肥鸭)呢,何新匆匆进来汇报:“公主,据说魏太子妃的人选已经定下来了!” 乔妧顿时来了精神:“是谁?” 第71章、缘是故人来 何新摇头:“宫里口风很紧,奴才打探不出来,但是咱们已经收到了皇后娘娘的请柬,三日后在宫内设宴,那时候应该就会宣布了!” 乔妧嘴角抽抽,又设宴? 这皇宫的宴会可真是糟心。 御厨们做出 分卷阅读187 来的东西,就是样子好看,为了大家都能吃得惯,一般味道比较清淡,少有少盐不酸不辣,实在没有滋味。 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酒还可以。 然而自从上次喝醉了把沈青川强了以后,他就不允许乔妧在宴席之上喝酒了。 怕她又发疯! 说的也是,宫宴上的俊男那么多,随便睡一个,都是她赚到。 这些颜值,拿到现代去,可都是一线明星啊! 何新不知道自己公主脑子里正冒着粉红泡,尽职尽责的说:“皇后派来的人吩咐,说宫好事成双,请公主到时带两个婢女一同进宫!” “好事成双,两个婢女?” 后天的宴会,应该相当于订婚宴了,难道是为了吉利? 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啊! 这天下了朝,沈青川来找乔妧,递给她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 难道是送她的礼物?送个礼物而已,脸色需要这么严肃和难看吗? “这是今日下朝时,凤子锐托我转交给你的礼物!” 好吧,是她自多了! 等等,凤子锐托沈青川转交礼物,这人胆子可真大! 乔妧有些心虚的接过盒子。 原来是个密码盒。 一个有三个密码,每个密码盘都有七个符号,意思是一共有三百多种不同的排列组合方式。 乔妧无意识的拨弄着那些符号,耳中听得沈青川的声音:“只有一次机会,要是输不对,盒子里的东西就会自动焚毁!” 费宝儿伸长脖子张望,疑惑道:“这盒子我见过的呀,一般不都有三次机会吗?” 沈大狠狠的瞪了费宝儿一眼。 费宝儿还是一脸懵逼。 乔妧嘴角勾起笑,原来不是世子有风度,而是他试过两次都不对,只有把这最后一次的机会留给自己。 她手指拨动密码盘,都是些杂乱而奇怪的符号。 不过很快她眼前一凝。 几乎是迅速的,她就选好了其中三个奇怪的符号,然后,手指在盒边缘轻轻一暗。 嘎达一声,盒子开了。 盒子中央,躺着薄薄的一封信。 乔妧将它取出。 费宝儿看去,发现上面都是些奇奇怪怪,压根看不懂的符号。 乔妧也只看了两眼,便递给身后的沈青川:“好像是个恶作剧,你看得懂吗?” 沈青川蹙眉看了半天,也只能摇头。 “那就烧了吧!” 两个时辰后,千珍坊三楼。 乔妧缓缓推开包间的门,就像开启一条通往未知的路。 包厢里,背对着门,坐着一个华衣锦服的男子。 他正在饮酒,听到动静也没有回头,只说:“你来了?坐吧!” 乔妧进了包厢,将门关上,坐到男人的对面。 那个锦衣华服,姿态风流的男子,赫然就是魏国太子——凤子锐。 凤子锐挑眉,看着白狐:“让她在这,没关系吗?” “没关系,他不会懂的!” 凤子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白狐,叹道:“他们说你身边有个比你还好看的婢女,看来所言非虚,你还就真敢让她待在身边,难道就不怕自己夫君半夜里上错床!” 白狐像是听不懂他的挑拨一般,静静的站在乔妧身后,灿若繁花的眼睛里,只有乔妧的身影。凤子锐觉得无趣,指着桌上的酒,说道:“尝尝吧,这店里新酿的一壶春!” 乔妧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液呈淡褐色,乔妧喝了一口,轻轻蹙起眉头。 凤子锐感叹了一句:“很像,对不对?以前你不是最爱喝这种酒吗?想不到这边也会有相似的工艺!” 乔妧放下酒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凤子锐轻轻一笑,明妍的面庞足以让所有的女人都神魂颠倒,然而有白狐珠玉在前,他这样的姿态,也魅惑不了乔妧。 他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脸,轻声道:“既然都已经来了,还装什么呢!我这张脸,跟以前的比变化太大,你认不出来,也很正常!” 他突然伸手,握住乔妧:“妧妧,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乔妧浑身一抖,迅速的抽回自己的手,正色道:“魏太子请自重!” “自重?”凤子锐笑了笑,神色冷峻又迷离:“我有多重,难道你不知道?多少个日日夜夜,我们同床共枕……” 乔妧打断他:“我想我没时间听你在这里说一些莫名其妙调戏人的话!” 说罢,她站起来就想走。 “乔妧,你还要装作不认识我吗?”凤子锐眉头轻锁:“我本来以为,只是同名同姓,你的脸跟前世不一样了,而且又是个男儿身,可就算如此,我还是想靠你近一点,不顾危险上了那艘大船,我当时就想,管你男的女的,先把你绑回魏国再说!” 乔妧抿唇不语。 “可是运气不太好,你现在竟然这么厉害了!直到看到那个积木,我才确定,你真的就是我的妧妧,以前,我给孩子买过一套那样的积木,虽然没有用上!”他的语调哀伤,停顿了数秒,才继续说道:“我们竟然在这里又相遇了,你看,我 分卷阅读188 们是命中注定的恋人,即时穿越了,我们也会出现在同一维度,命运也会让我们遇见的!” 乔妧抬眸看他,嘴唇勾起冷冷的笑:“你费劲心思引我出来,不会就想缅怀过去吧?” “我也是不得已,北靖王府戒备森严,我只能利用沈青川的心思,给你送那个木盒,如果你不是现代人,自然不会从杂乱无章的符号中,找出123这个开盒密码,即时碰运气打开了,也看不懂盒子里那封用现代汉语写成的约你在这里见面的信件!” 乔妧深呼吸一口气。 她当然也知道,自己只要出现在这里,就等于在向凤子锐证明,自己也是现代来的。 可是她控制不住心里的渴望。 在这个世界里,居然有跟她一样来自现代的人,她无论如何也是要见见的。 哪怕这人的身份,是敌人! 可他们,也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朋友啊! 可是她想不到的是,这人竟然会是他! 他刚刚让她喝的一斛春,口味其实类似黄酒。 她祖籍浙江,虽然后来一直生活在上海,平日里也与客户觥筹交错,喝的都是白酒跟红酒,但私底下,她是爱喝几口黄酒的。 浅褐色的,放几片姜,温热后可以暖胃的黄酒。 这个爱好,只有那个最亲近的人知道! 居然是她最不想见到的人,所以她才想要否认。可看形式,男人已经认定了,既然如此,那就摊牌吧,反正她也不怕。 乔妧问:“你是什么时候穿来的?” “紧跟在你之后!” “你什么意思?” “你当时被安娜的车撞了,我扑出去救你,就一起被撞了!” 乔妧眸子瞪大:“可,可是不是你跟安娜合谋要撞死我的吗?” “那绝不是我的意思,我的确利用了安娜,他的父亲有权有势,我需要她的权势,可我从没想过要你死,你要相信我!如果我真的不爱你,又怎会扑出去救你,如果我不扑出去救你,就不会被车撞死了!” 乔妧的心有些乱,身体也微微发着抖。 一直安静站着的白狐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不怕!” 他是个面瘫脸,几乎都没有表情,不过此时乔妧看到他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是啊,不用怕! 这都是前尘往事了! 如今她是乔妧,是世子妃,是长平公主,无人可以撼动! 她冷静下来说:“就算不是你的意思,也是你给我召唤来的死神,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不想再追究,今后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你做你的太子,我做我的世子妃!” 包厢的窗户开着,窗外是明媚的春光。 一株含着无数花苞的桃树,聘聘婷婷的站在窗外,舒展着腰肢。 这样暖人的画面里,乔妧的神色却是清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凤子锐只觉得心口滚过灼灼的热流。 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失望,又或者是难以抑制的难过。 这莫名的情绪,让他的声音有些失控:“妧妧,难道你可以忍受男人三妻四妾吗?沈青川他跟你的人生观世界观都不一样,你们在一起不会幸福的,他会将你束缚在后院,你得不到自由,永远只能做一只笼中雀,他会找很多的女人,你虽然是正室,也要时刻受气,而且,难道你不想回现代吗?我们在一起,至少可以一起想办法!我们还可以再有一个孩子,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他出事了!” “闭嘴,你不配提那未出世的孩子!”乔妧怒道:“现代?那里已经没有我留恋的人和事了,他们都被你害死了不是吗?” “你这么恨我,还是因为我害死了他是吗?” 乔妧没有回答。 他不明白的,到现在还是不明白,丘泽的死,只是一个导火索,将两人之间的矛盾彻底引发而已。 凤子锐突然颓然下来:“我知道,我不该害死丘泽让你伤心,可是我实在不想看到他在你面前晃来晃去,爱之深恨之切,说的大概就是我吧!妧妧,在你被车撞飞的那一秒,我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什么金钱什么权势,都见鬼去吧,我只想要你,只想和你在一起!” 男人说着,往前一步想要拉住乔妧的手。 然而乔妧马上后退,避开了他。 白狐也适时的站在两人之间。 乔妧看着对面的人。 虽然换了一张脸,但他做这样的姿态时,依旧是情真意切,惹人动心的! 乔妧浅浅的笑:“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们现在就私奔吧?你不要作魏太子,我也不要做世子妃,我们现在就私奔,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我还有些私房钱,衣食无忧完全没问题。” 凤子锐的表情怔住了。 乔妧这次主动去拉他:“走吧,现在就走,东西都可以在之后慢慢添置!” 她敏锐的感觉男人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咽了几口唾沫,才说:“我现在毕竟是一国太子,而且是魏国唯一的皇子,若是就这样一走了之,岂不是会乱成一团,这样,你先跟我一起回去,我安排好之后的事情,咱们再逍遥山水之间!” 分卷阅读189 男人满怀期待的看着她。 乔妧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宋华,你其实一点都没变,真的!连骗女人的招数,都跟从前一样!你从前骗我,让我不上班,将公司交给你打理,安心做家庭主妇,说赚够了钱,就跟我一起环游世界,你如今骗我,说想跟我逍遥山水间,只要等你安顿好一切,那么你告诉我,你要怎么安顿?是从凤家的宗室里找个人来接替你的位置,还是你准备留一个种,然后再跟我走?” 凤子锐呐呐要开口,却被乔妧打断。 “够了,我不会再相信你的鬼话,在你眼里,权势才是天下第一的好东西,你如今是太子,想要什么得不到?何苦找我这么个已婚妇女?大家好聚好散,就当再也不认识吧!” 凤子锐想要拦,乔妧凌厉的目光扫在他的脸上。 他猛地想起自己如今是独自一人,侍卫们都在楼下,若真的打起来,自己是打不过乔妧的! 这一刻,乔妧身上的气势逼人,有着他以前从未见过的芳华! 他有些恍惚的收回手。 他本以为,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自己为了她才会死的,她一定会原谅自己,回到他的身边。 毕竟,她曾经那么爱自己,爱到言听计从。 怎么会这样,他一时之间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这时,走到门口的乔妧突然回身问:“你,穿过来之后,身体有没有一些奇怪的变化?” 他该不会,也带了个系统吧? 凤子锐茫然了几秒,很快就反应过来:“你的身体有奇怪的变化?” 乔妧按下心头的疑惑,糊弄道:“我就觉得,我的速度好像比以前快了,不过状态不稳定!” 反正上次他也见过自己扔箭,这样解释一下,应该能消除他的疑惑。 男人果然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乔妧心里却暗暗想着,看样子,他应该没携带什么系统,自己还是宇宙第一人嘛。 系统:宿主,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你们是透过时空裂缝进来的,他没有携带系统,也许有其他的特异功能呢! 乔妧翻了个白眼。 管他什么特异功能呢! 她本来还窃喜,以为是自己的美貌和智慧吸引了一枚帅哥,想不到竟然是前世的愚蠢和无知带来的渣男。 果然,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啊! 她一边想着一边走到门口,身后的男人又叫住她:“妧妧,你等等,我有样东西给你!” 乔妧有些不耐烦的回身,看到他手上拿着的—— 苹果手机! 有没有搞错? “我醒来时,这手机就抓在手里的!这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我把它还给你吧!” 乔妧当然记得,那时候苹果还是要排队买的,她从凌晨排到第二天早上,才抢到这个玫瑰金的颜色。 还被他嫌弃说太女性化,然而还是拿去用了。 乔妧拿过手机,屏幕是黑的。 “只剩50%的电了,我一直舍不得开机!” 其实电量耗尽后,这玩意就是个废铁,不过,留着就当是个念想提醒着自己从哪里来。 那么将这个东西给他的凤子锐,是不是就会从此了无牵挂,顶着太子的身份一直登上那个宝座呢! “开机密码是你的生日!” 乔妧拿过手机,这次是真的出了包厢的门。 上了马车,白狐朝乔妧靠过来。 他粗暴的将乔妧的头一把按在自己的肩膀上,撞得乔妧龇牙咧嘴。 乔妧正要坐直身体,听得他略带僵硬的身影在头顶响起:“不哭!” “不哭!” “有我!” 该死的,乔妧本来还好好的,现在倒是真的想哭了! 直到她的马车消失在街角,凤子锐才缓缓下楼,等在楼下的亲信们马上上前,护着他上了马,朝着驿馆而去。 这时,他们对面的包间门开了。 沈青川从里面走出来。 沈大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公主跟人幽会,居然被他撞个正着,这可真是,沈大觉得后颈子凉凉,心里怕怕。 沈大麻着胆子问:“世,世子,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去百花楼!” 啊?不是吧,老大这么快就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啊! 沈大继续麻着胆子:“世子,这样不太合适吧,其实公主跟魏太子殿下,应,应该什么都没发生,你大白天的就去百花楼,那边也还没营业啊!” 沈青川睨了他一眼。 他赶紧闭嘴,默默的跟在身后。 直到上了马车,才听得自己主子悠悠的出生:“他费尽心思,安排这么一出戏,不就是想看到我们夫妻反目吗?我怎能不让他如愿呢!” 沈大嘴巴张成了O型。 所以,这一切都是凤子锐的阴谋? 这个魏太子,心思也太深沉了吧? 等等,所以凤子锐是真的对公主动了歪心思罗? 沈青川识破了凤子锐的诡计,并不代表他就不生气。 作为一个古代人,自己的老婆出去私会外男,心里总是过 分卷阅读190 不去的。 他喝花酒到半夜回去,发现乔妧已经睡下了,根本没有如想象中的挑灯等着自己。 于是更加生气! 走到床边,却发现床头的柜子上,随手放着一个东西。 黑漆漆冷冰冰,扁扁的。 就是凤子锐今天送给乔妧的。 他的心情没来由的好起来。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原来她也并不准备隐瞒些什么。 于是,他愉快的洗了个澡,把睡的正香的乔妧弄醒,好好的“惩戒”了一番,直到外面天色擦亮,才放过了她! 乔妧一整天都精力不济,直到费宝儿给她上妆前,给她洗了个冷水脸,整个人才稍微精神点。 昨天,凤子锐那些海誓山盟言犹在耳,今天,他就要确定他的太子妃人选了。 想想,还真是可笑的很。 这一次的宴会,没有之前繁琐的程序,受邀的人也要少很多。 看来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皇后也不敢太过招摇。 乔妧和沈青川来的比较晚,人基本已经到齐,环目看去,没有康元公主的身影。 很好,她可不想被那条疯狗又咬到。 她跟上首的楚九重打招呼:“福王!” 又对下首的楚云帆笑笑:“瑞王!” 一派亲亲热热的模样。 楚九重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了片刻后,便收了回去。 高贵妃已经严厉警告过他。 他是皇子,如果被有心人捉住,爆出乱伦丑闻,于他来说,可能永远与皇位无缘。 但乔妧这个亡国公主可没有这么好命,说不定就会被秘密处死。 皇宫里的那些腌臜手段,他知道的,为了她的平安,他也得收敛自己的感情。 楚云帆凑过来:“长平姐姐,你说这凤子锐会选谁当太子妃?” “急什么,很快就知道了!” 两人正说这话,内侍就禀报皇上皇后来了。 众人忙伏地跪拜。 等起身后,乔妧看到,凤子锐就跟在楚明微的身后,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面覆轻纱的女子。 凤子锐沉沉的目光也转到乔妧身上。 他无声的做了一个口型:妧妧,跟我走! 乔妧狠狠瞪了他一眼,也无声的吐出一个字:滚! 凤子锐身边那个脸覆轻纱的女子将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目光中有一闪而逝的浓烈恨意。 这双眼睛,乔妧十分熟稔。 竟然是她——楚南漓。 这样一个身败名裂又毁了容的女人,凤子锐是脑袋进了水,才要娶她吗? 不过乔妧转念一想,又突然明白了。 楚南漓是皇后所出,身份尊贵无比,他反正要娶的也只是她背后的权势,管她好看不好看呢,嗯,这很符合凤子锐的人设! 最开心的恐怕是皇后了。 本以为这个女儿要烂在手里了,想不到还有出手的机会,而且嫁的还是魏国太子,她觉得扬眉吐气,连腰杆都挺直了。 总算有一件让她开心的事情。 楚南漓的桌跟凤子锐紧连着,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但是他们一时间还不知道这个面覆轻纱的女子是谁,直到皇后说:“南漓,你昨日跟我说,你练就了一曲剑舞,今日便跳给你父皇看看吧!” 在座的人大都知道那之前的那些破事,听到皇后的话都惊呆了。 皇后的凤眸一一扫过场下,大家马上收起惊讶的表情,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样子。 楚南漓也不推辞,接过宫女递上来的竹剑,刷刷刷的就挥舞开了。 沈青川偏头,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她变了许多!” 乔妧点头,苦难让人成长,这句话是真理。 她的脚步飞快,衣袖翻飞,气势磅礴之中,又不乏女子的柔媚,从艺术的角度上来说,的确跳的不错。 密集的鼓点声突然戛然止住,那把没有刀锋的木剑,正对准乔妧的面庞。 第72章、再入青楼 沈青川一跃而起,将乔妧护在身后。 刚刚一番剧烈运动,楚南漓气息有些不稳:“世子何必如此紧张,木剑伤不了人!” 沈青川道:“明珠公主的剑舞极好,有杀伐之气,我怕会惊着妧妧。” 乔妧嘴角抽抽。 我是打败过云梦的人,你说会惊着我,谁信呐。 也就骗骗鬼吧! 事实上,满场的人都信了他的鬼话,连楚明微也开口:“明珠,不可将剑尖对着人!” 乔妧拉了拉沈青川的衣袖。 男人重新坐了回来。 乔妧冲楚云帆使眼色。 楚云帆跟楚南漓本就不对眼,收到讯号马上开炮,用孩子气的天真口吻问道:“明珠姐姐,这里又没什么外人,你为何要轻纱覆面?” 楚南漓迎上乔妧似笑非笑的眼神,她的眸子里没有慌乱,反而有 分卷阅读191 一丝诡异的笑意。 大家的目光又都落在她的脸上。 她被毁容的事情,只有少数的人知道。 楚南漓伸手,慢慢揭开面纱,原本应该有一道巨大伤疤的脸上,有浅浅的一条红痕,沿着那道红痕,她勾勒出了一枝要开不开的桃花,看上去,就像是桃花覆面一般,别有一番风味。 乔妧与费宝儿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诧异。 当时那道伤口很深,乔妧又特意嘱咐人多加关照,按理不应该能恢复得如此好才对! 看来还是自己大意,还以为她这样,再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这桃花妆没画好,不敢出来见人,不过既然弟弟想看,丑我也要给你看看的!” 楚云帆差点没控制住翻白眼。 为免夜长梦多,皇后开口:“魏太子,你上次说想在我国择一女子为妻,不知现在心中可有人选!” 凤子锐又深深的看了一眼乔妧,才转头执起楚南漓的手:“我已心仪明珠公主,还望陛下和皇后成全!” 这事早就商量好了,都是走个由男方主动提出的过场而已。 楚明微自然是答应。 楚南漓含羞带怯的看了一眼凤子锐,一脸恋爱中女人的样子。 不过她装的再像,乔妧也知道,她只是在借凤子锐脱离牢笼而已。 想不到这男人口味这么重,为了权势,连这样的女人也敢娶。 不过想想也是,他一直就是这样的人啊! 乔妧不想看那张讨人厌的脸,埋头吃桌上的狮子头。 这狮子头味道不错,恐怕是宴会上唯一一道好吃的菜了。 就是每人只有一个。 沈青川见她吃完还意犹未尽,就把自己的那个推了过去。 乔妧正要下筷,听得楚南漓的声音传入耳中:“长平妹妹,姐姐我要远嫁去魏国,一切都不懂,听闻妹妹最会调教人,贴身婢女都聪明能干,不知能不能分一个给妹妹?” 乔妧的筷子一顿。 来了,难怪皇后要她带两个婢女进宫,原来是等在这呢。 乔妧皮笑肉不笑:“她们的确机灵,不过是因为跟我相处久了,知道我的爱好才如此,若是去服侍姐姐,恐怕姐姐会嫌弃她们粗鄙!” “怎么会呢?都是妹妹调教的人,我信得过!” 乔妧的身后,费宝儿有些惊愕,白狐一脸的面瘫。 乔妧略一沉吟,说道:“既然如此,费宝儿、白狐你们站出来!让明珠公主挑一挑!” 楚南漓一愣,想不到她这么好说话。 原本白狐按照乔妧的吩咐,一直是低着头的。 他头一抬起,全场都倒吸凉气,连楚皇眸子里都露出惊艳之色。 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美人! 乔元指着白狐:“要不就他?” 楚南漓后压根紧咬。 这么漂亮,要是真的要回去了,岂不是个祸害,当然还是留在乔妧身边比较好,指不定哪天沈青川就爬上婢女的床,给她添堵。 她的视线转到费宝儿身上:“就她吧!” 乔妧点头:“也可以!” 费宝儿眼睛瞪圆,不会吧,公主,你就要这么送走我了啊,我以后会乖的,会好好伺候你的! 乔妧就像是没看到她眸子里的哀求,又说道:“只是恐怕姐姐还得带上另外一个人!” “谁?” 乔妧指着沈青川身后的沈大:“他!” 沈大脸色一僵,见沈青川没有表示,便默然没说话。 “宝儿跟沈大两人两情相悦,已经定下不日就要成婚,明珠姐姐是远嫁,若宝儿跟着你,夫妻以后便要分离,我实在是不忍心,既然如此,你便一并将沈大也带走吧,沈大是世子的贴身侍卫,武功高强,对姐姐你也会有帮助的!” 楚南漓差点怄出血。 她把费宝儿要回去,肯定是想慢慢折磨一番的。 但若是沈大也跟着一起就不妙了。 沈大是最忠诚沈青川的人,整个金邺城都知道。 这样的人在身边,轻易动不得,说不定还会对沈青川通风报信,等于在自己身边装了个定时炸弹。 乔妧仿佛没看到她难看的脸色,追问道:“姐姐觉得我这样的安排可好?” 一直不吭声的凤子锐突然开口,语调温柔:“南漓,你放心,我魏国多的是机灵的女婢,到时候整个皇宫的,随便你挑,何必让他们远离故土!” 楚南漓巴不得有个台阶,当即点头。 宴席至尾声时,魏国使者递上聘书。 绣着龙凤呈祥图案的聘书展开足有一米长。 凤子锐与楚南漓对视一眼,各自站在聘书一端。 楚南漓迫不及待的就签下自己的大名,凤子锐拿笔的手,却微微的一抖。 一滴细小的黑色墨汁掉落,迅速晕成一个小团。 他似乎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才缓缓落下自己的大名,郑重又坚定。 乔妧:系统,你给我扫描扫描,看这两人能好多久? 系统:宿主,我没有预知能力的! 系统:辣鸡,你不是升级过了,怎么还是这样无用! 系统: 分卷阅读192 很委屈,有点想哭! 乔妧:我看好不了多久,一个聘书居然男的名字在这边,女的名字在那边,君住长江头,妾住长江尾,你说,这能好得了吗? 系统:宿主,我想提醒你,如果你接受他的心意,可以获得50万原力! “噗——” 乔妧一口酒喷了出来,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她有些尴尬:“这酒太烈……” 大家一脸你在开玩笑的表情。 沈青川低声道:“都说了要你不要偷喝我的酒!” 众人这才转移了视线。 场上的两人,也已经把名字签完了。 乔妧心里毫无波动—— 那是假的。 这什么鬼系统,一天到晚的怂恿她脚踏几条船,没有节操! 以后她是不是可以理直气壮的说,你倒贴钱我也不要! 晚宴后的第三天,凤子锐就启程回魏国,要回去回禀父皇,昭告祖宗,再择选良辰吉日上门迎亲,满满当当的嫁妆都留在了大楚的皇宫里。 乔妧看的有些眼睛发直,真有钱。 楚南漓翻身农奴做主人,气势正嚣张。 乔妧知道她肯定在寻自己的错处,她现在是魏国的太子妃了,不能随便杀,杀了之后,凤子锐万一又要娶她怎么办呢? 所以她采取躲的政策。 一味的告病,反正皇宫里来请,怎么都不去。 她毕竟外嫁了,又没什么大的罪过,楚南漓即时恨得牙痒痒,也只能忍下来。 她不能在出嫁之前横生事端,毁掉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姻缘。 但乔妧的性子,不是个能安静的下来的人。 所以这一日实在是闲的发慌,她就带着费宝儿和白狐两人出去——逛青楼了。 虽然白狐戴着面纱,但见多识广的老鸨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不由十分的感慨,这棵摇钱树,已经变成别人家的私产了。 老鸨像是没有骨头一般,倚在乔妧的身上,胸前的丰满有意无意的蹭着乔妧的胳膊,声音也十分的酥软:“乔公子,有日子没来了,我可是记得,你上次说要跟奴家大战三百回合的呀!” 费宝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白狐脸色平平,没有起伏。 乔妧用扇子挑起老鸨的下巴:“姐姐别急呀,我可以一肚子的好东西,都准备留给姐姐呢!” 老鸨约莫三十五岁上下,身形维持的极好,细腰丰臀,胸脯肉至少也有四两。 也有那公子哥不爱小姑娘,就好她这一口的,她向来是荤素不忌。像乔妧这样长得好看,又会来事的,更是和她胃口。 当下高兴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细缝:“那咱们可说好了,公子可要留着点力气!” 老鸨领头,扭着饱满的臀瓣领他们上二楼的雅间。 费宝儿有些发愁:“公,公子,一会她真的要你跟她睡觉怎么办啊?” “怕什么!高进和李魁不是守在外面吗,一会让他们进来奉献!” 费宝儿脸色通红。 遇上这样没节操的主子,也真是够了! 木制的楼梯狭窄,几人往上,楼上正好也有一行人要往下。 打头的是一个穿着暗红色华服,面颊酡红的公子。 后面跟着两个小厮。 那公子倚在一个面目稚嫩,打扮却十分风情的小姑娘身上。走路歪歪扭扭,看样子已经喝多了。 老鸨堆起笑脸:“刘公子,这天还早,你这么早就要走了?绿柳,赶紧扶着点!” 听到绿柳这名字,乔妧和费宝儿都愕然了下。 很快乔妧就反应过来。 看来这老鸨是个懒的,这些个不知从哪儿得来的姑娘,本来的名字不适合做艺名,她又懒得花心思,所以就沿用之前的名字。 乔妧无言的抽了抽嘴角。 绿柳细声细气弯腰,应了句是。 刘公子的全身都依靠在她身上,这一弯腰,顿时失去平衡,眼看着就往乔妧的身上扑来。 乔妧还没反应过来,白狐已经出手,架住了男人的肩。 刘公子骤然失重,以为自己定要从楼梯上滚下去,吓出了一身汗,酒也醒了大半。 抬眼一看架住自己的白狐,虽是轻纱遮面,但露于其外的一双眼睛,却美丽清冷,不可方物。 他伸手就去撩白狐的面纱:“这位姑娘干嘛戴面纱啊,必是天人之姿,担心我等凡人会受蛊惑……” 白狐眉头一皱。 刘公子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白狐却是侧身让出道来,然后手一松。 就听得咕噜咕噜伴着啊啊啊的惨叫声响起,刘公子已经滚到了一楼的地板,在那缩成一团直叫痛! 老鸨愕然,先是看看乔妧喝白狐,又看看楼下的一团乱,赶紧跟着两个小厮蹬蹬蹬下楼,去扶刘公子。 刘玉溪一把甩开老鸨的手:“滚开,脏不脏的手就来摸我!” 老鸨面色讪讪,退至一旁,两个小厮将他扶起来。 摔得并不严重,只是脸上有几处擦伤! 刘玉溪气急败坏,指着白狐:“你个女表子,给脸不要脸,是不是想找死啊!” 分卷阅读193 乔妧脸色冰冷,居高临下:“女表子骂谁?” 刘玉溪答话很快:“骂你们三个!” 他们这一番变故,早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听得刘玉溪这样回答,不少人吃吃的笑。 他这才发现上当,脸色更加难看:“你们赶紧给我滚下来,磕头赔罪,再让那穿白衣服的女婢服侍我一晚,这事情就算是过了!” 乔妧呵呵的笑出了声。 这人是从哪里来的逗比。 这可是金邺城,谁给他的勇气在这大放阙词。 这也没有梁静茹啊! 她这样轻慢的态度,让刘玉溪更加来火,他对身后的小厮说道:“还傻愣着干嘛?还不把那几个人给我抓下来!” 两个小厮对视一眼,便快步上来要抓三人。 乔妧发现一件好玩的事情,那就是这两个小厮身手很好,这样的身手,怎么j刚刚没有拉住自家的主子,任由他摔出去了呢! 看来事情有点猫腻啊! 两人功夫扎实,却并不想显露,明显存了放水的意思,想让乔妧三人自己跑掉,这样的话,也可以免去他们的麻烦。 可是乔妧像是一点也没领会到这层意思,还在那站着不动。 左边那个方脸的忍不住了,大吼道:“你们别跑,别跑——” 乔妧好整以暇:“快来啊,我们不跑!” 方脸小厮一头的汗。 这公子要不是脑子有问题,要不就是来头很大!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二楼也有不少窗子打开,观望着场中的动静。 两个小厮骑虎难下,只能快步朝楼梯口走来,等到他们开始攀楼梯了,乔妧才不疾不徐的从在看热闹的婢女的托盘里抽出一根筷子,对着右边那个尖脸小厮,轻轻一扔。 她的动作十分的随意,就像是随手扔出一个纸团一般。 可那筷子从她手上脱离后,骤然加速,用肉眼都无法捕捉的速度,径直到了尖脸小厮身畔。 喧闹的大厅里,众人听到联系三声的“叮叮叮”。 那根筷子和尖脸汉子断成两截的发簪掉落在地上。 那根毫不起眼的筷子,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之后停下来,筷身还在轻轻的发颤。 大堂里一时安静极了! 这手上的功夫,着实是吓人! 良久,不知道是谁喝了一句:“好!” 啪啦啦的掌声从各处响起。 刘玉溪的脸色涨红成了猪肝色,却还不肯轻易认输:“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就敢这么对我手下的人?” 乔妧维持着浅笑:“那你又知不知道我是谁,就敢拿你的猪蹄子指着我的鼻子!” “我是康元公主的侄儿!” 乔妧神色一凛,居然是那个老女人! 那女人可是十分难缠,本来就在揪自己的错处,最近又频繁跟皇后走动,说不定就是要想法子对付自己。 这个狗屁侄子,该不会是她们做的局吧? 刘玉溪见她神色犹疑,不由满面得意:“现在知道怕了吧,下来给我叩三十个响头,再把女婢乖乖送到我府上,我就饶你不死!” 二楼一扇一直紧闭着的窗户,此时吱呀一声开了,里面传出一个凉凉的声音:“我怎么不知道,我康元姑母有你这样一个侄儿?” 窗口站着的那个玉面公子,赫然就是福王楚九重。 百花阁是金邺城中驰名的花楼,这里最大的特点就是包容性强。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三教九流,都会涉足。 所以楚九重一出声,立马就有人伏地跪拜,一时间,整个花楼里呼啦啦跪倒一片。 楚九重“哼”了一下,声音明显是从鼻腔里发出来的,带着浓浓的不悦。 刘玉溪是康元公主夫君嫡亲妹子的儿子,的确算是侄儿。 但康元公主是皇家人,民间的人怎敢轻易攀这层关系,所以楚九重的话,也完全没毛病。 刘玉溪也跪了下来,头碰到地面上。 他虽然收敛了之前的那份跋扈,可看样子也并不害怕,眸子偶尔还会闪过怨毒的亮光。 一副先让你得意几天,回头自然有人来收你的感觉。 这可就有点意思了! 乔妧拾阶而上,走到楚九重的窗外,压低声音叫了一声:“九哥!” 楚九重瞪了他一眼,训斥了一句:“你这都是胡闹什么,一个女子,怎么跑来这种地方!” 乔妧笑眯眯的:“我来学习技术的!” 在这种地方,能学什么技术? 楚九重被她这一句说的满面飞红,结结巴巴的说:“闭,闭嘴,好好在一边呆着!” 两人虽然压低了声音不让旁人听见,但这幅亲密的态度,大家都能看得出来。 刘玉溪对乔妧不敬,楚九重本来不想轻易放过他。 “九哥,他背后的人,恐怕不是康元公主,你先别打草惊蛇……” 带着草木清新味道的呼吸喷在楚九重的耳边,他的半边脸红的更加厉害了。 小安子在背后看的只想笑。 自己主子,也就在遇到长平公主才会脱线地如此厉害。 白狐奇怪的看了楚九重一眼, 分卷阅读194 说:“生病!” 乔妧这才注意到男人烧红的脸色,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楚九重怅然若失,她已经许久没有跟自己如此亲昵了,这个该死的婢女,怎么这么讨人嫌。 他狠狠的瞪了白狐一眼。 然而白狐的眼里只有乔妧,对他的目光基本无视。 楚九重冷冷的瞥了一眼匍匐在大厅地上的男人:“刘玉溪,以后你若再顶着公主侄儿的名义四处招摇,可没有今天这么好命了,还不快滚!” 刘玉溪拜谢:“谢福王恩典!” 两个小厮将刘玉溪扶起来。 之前他摔下楼,绿柳便跟着下去查看,此时正站在他身侧,刘玉溪摇摇晃晃站起来,一把将她拽过去,身子倚在她身上。 绿柳扶着他,脚步踉跄的出了门。 老鸨也是见惯了场面的人,镇定一下之后,马上就进了楚九重的包房,赞美奉承的话说了一箩筐之后,见他只叫了一个清汤挂面的唱小曲的,忙堆起满脸的笑容:“福王大驾光临,我们楼蓬荜生辉,我把咱们的头牌春波姑娘叫来,陪王爷喝两杯吧!” 楚九重瞄了一眼乔妧,忙说:“不必,你先下去吧!” 老鸨有些讪讪。 春波姑娘艳名远播,金邺城都排的上前三。 想不到福王竟然不敢兴趣。 乔妧的眸子倒是闪闪发亮:“别啊,九哥,我来了几次,都没能仰见春波姑娘芳貌,今日可要托你的福!” 楚九重脸色发黑,却又不忍拒绝她,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 老鸨的神色欢喜,就要退出去,手却被乔妧拉住了:“姐姐,吩咐个人去叫就行,你别急着走啊,快坐!我还有事问问姐姐呢!” 老鸨瞧了一眼楚九重,见他没有反对,这才挨着椅子边坐下来:“乔公子想问什么,老奴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乔妧色眯眯的在老鸨铺着厚厚粉底的脸上摸了一把:“姐姐哪里老,我就喜欢姐姐这一口!” 老鸨有些不自然的扭扭身子,偷偷朝乔妧飞了个媚眼。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楚九重索性错开眼睛,不去看两人的互动,省的闹心。 见老鸨扭得差不多了,乔妧才问:“我看那刘玉溪怎么把绿柳给带走了啊?” “刘公子一向喜欢带人出去的!这个,一般是不给带,一来,他都是要那不太知名的小姑娘,二来,他也给足了银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是带个妓女出花楼呢! “那一般什么时候送回来?” “正常的话明儿早上就叫人送回来了!”一谈到自己的专业,老鸨就放松了,屁股挪啊挪的,就往乔妧的那边挪过去,胸前那一对浑圆,眼看着就要顶在乔妧胳膊上了。 楚九重看不下去了,轻咳了两声。 老鸨赶忙坐直了,不敢造次。 乔妧抓住她话里的重点:“那不正常呢?” 老鸨回答的利索:“不正常的话,就不送回来,直接给那姑娘赎身了!” 楚九重和乔妧对视一眼,心里均是感觉怪怪的。 乔妧继续问:“我看他是青楼常客,应该给不少姑娘赎身过啊?” “没有三十也有二十了,我也记不清了,他看上的都是些还没开脸的,首要的是干净,没人碰过,相貌反而是其次,清秀即可,又偏好年纪小的,就为他这爱好,我每个月都要去牙婆那挑几个机灵的备着!” 乔妧笑:“这刘公子也是个风流人物,带这么多青楼女子回去,家中长辈也不管管?” 老鸨“嗨”了一声:管什么管啊!他哪敢带回家,都安置在落日街的一个宅子里。我看那宅子也不大,不知道他赎这么多人回去,也住不住的下,不过这些姑娘都是贱籍,无父无母了,拿了卖身契,恐怕打死也没人说什么。 落日街的宅子,岂不是离乔宅很近? 第73章、需要你帮忙 当时要买乔宅时,何新仔细的寻找过,说那条街都是小房子,能住下二十多个主子的,显然是没有。 那么也许有些人买回去之后,睡过后就成了下人? 乔妧摇摇扇子,一副风流公子哥的做派,艳羡道:“倒是看不出,这刘公子家底如此丰厚。这美人窝,销金窟,他家里倒是能有这么多钱败,我可是羡慕得紧啊!像我这种穷人,连见一见春波姑娘,都要托福王的福!” 老鸨笑得有些尴尬:“乔公子别见怪,咱们开门做生意,也是没办法,客人有先来后到,你要说起这刘公子,父亲不过是个五品官,按说也没这份家底,但人家毕竟跟康元公主沾亲带故的,公主手指缝里漏出来一点,都够咱们这些人吃一年的!” 话已经问的差不多了,乔妧又伸手在老鸨的腰上摸了一把,摸得她一双眼睛湿漉漉的,一脸的心痒难耐,才将她赶出去。 楚九重正要训乔妧几句,早就等候在门外的春波姑娘进来摇曳婀娜的进 分卷阅读195 来,他只能又把话咽下去。 春波姑娘作为百花阁的花魁,又取了这么一个名字,自然有她独特之处,那就是,她身上某些部位比一般姑娘都要吐出很多。 衣服都快要兜不住,简直跟做过手术一般。 走路的时候,风姿无限。 你感觉它们下一秒就要掉下来,恨不得双手捧住,然而下一秒,它们又缩了回去。 简直是违背人体工学。 乔妧看呆了,楚九重两个眼睛也直发愣。 春波柔媚一笑,俯身给两人行礼。 乔妧跟楚九重都伸直脖子,朝她开的很低的衣衫领口里往下看。 果然,一道幽深鸿沟,让人浮想联翩啊! 跟她比起来,老鸨简直就是旺仔小馒头。 春波是个会来事的,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便柔柔坐在楚九重身边:“福王殿下,让奴婢来给您倒酒!” 她的身上有一股醉人的香风,熏得楚九重头晕乎乎的。 他有些迷醉的在女人xiong口扫了几眼,抬头看见乔妧似笑非笑的眼神,脑子里突然一个激灵,赶忙将春波推开:“去去去,去对面!” 乔妧挑眉:“你舍得啊,这样的美人,居然下这么重的狠手?” 春波也十分委屈。 她凭借先天的优势,纵横男人场多年,鲜少遇到能抵挡得住的,这个福王,还真不是一般角色呢! 不过她也想得开,很快就扭到乔妧的身边坐下。 乔公子可就知情识趣的多,左右开弓,上下其手,把她这个床场老手,都摸得气喘吁吁。 可恨的是,她无意中摸到他的裤裆,哪里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自己还不足以让这男人动情? 又或者? 春波的眼珠子一转,看到对面楚九重与锅底一般黑的脸色。 或者这乔公子其实是个太监,是这福王的枕边人? 若是如此,这一切便也说的过去了! 所以她媚眼如丝,语调里的勾引简直让所有的男人都忍不住想犯罪:“福王,要不咱们一起来吧?是前是后,人家都不介意,想必乔公子,也可以接受!” 乔妧心头涌起一阵恶寒。 啧啧啧,这春波果然是放得开。 楚九重愕然的张大嘴,顿了几秒后脸色涨红,一脚踹在春波的坐的椅子上:“胡说什么,滚!” 春波躲闪不及,往后一仰,还好乔妧拉了一把,她才没有后脑勺开花。 不过这样一惊吓,哪里还敢逗留,连滚带爬的就出去了。 小安子远远的躲在角落里,不敢上前,楚九重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喝之下,发现竟然是空的,眼看又要发怒。 乔妧眼疾手快,马上给他倒了一杯酒:“九哥,你怎么性子还是这样毛躁?我听沈青川说,你最近已经收敛了不少了!” 楚九重脸色缓和了一些:“他还跟你说这个?” 乔妧点头:“当然,我们无话不谈!” 楚九重的脸又黑了:“就算是你夫君,也不该如此惯着你来这样腌臜的地方,要是传出去多难听,你的名声还要不要?” 乔妧撇嘴:“这地方腌臜,你怎么来了!” “我,我是男人,跟你不一样!” 乔妧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跟一个有着大男子主义的老古董辩解这个,岂不是找死! 所以她转移了话题:“走吧,我们去做点好玩的事情!” 楚九重虽然脸上还十分不情愿,但身子已经无比诚实的跟着乔妧站了起来:“什么好玩的?” 然后,他就被乔妧强行换上了一身夜行衣,头上也套了个黑色的套子,只留了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男人的眼睛瞪得很大,声音被布阻隔,发出闷闷的嗡嗡声:“你这是干嘛?成什么样子啊!” 乔妧一双眼睛咕噜噜的转:“你小点声,不然下次我不带你玩了!” 楚九重闷哼一声,语气软和了不少:“你一个女人,成何体统!” 乔妧翻了个白眼,让你的体统见鬼去吧! 她拉着楚九重的手,一个跳跃,飞上了墙头。 自从原力值上百万以后,她感觉自己上下入地无所不能,两米高的墙头,对她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费宝儿和小安子只会三脚猫,就被留在外面通风报信。高进和李魁是大老粗,一个被乔妧派回府告知自己有点事要晚归,一个被留下来保护两个三脚猫。 在皇子中,楚九重的武功还算过得去,但刚刚乔妧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骤然发作,他上了墙头后摇摇晃晃,一个踉跄,差点跌下去摔个狗啃泥!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就别想在金邺城横着走了! 没错! 乔妧大半夜的带他到了刘玉溪位于落日街的宅子。 他们要来,听墙角! 乔妧可不理会他的心理活动,拉着他又从墙头跳下来。 宅子里灯光昏暗,乔妧只看清自己的脚下那一片是可以落足的,落地之后,听到身侧的男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你怎么了?” 楚九重毫无形象的捂着屁股,额上青筋暴起,要不 分卷阅读196 是看到黑夜里乔妧那双眼睛闪闪发亮,满是担忧,他真要以为她是故意的。 他好想一巴掌拍死她! 凭他的身份,哪里去不得,做什么半夜三更做贼一样。 可是此刻,她的手牵着他的,那么柔软细腻。 他一秒也舍不得放开。 所以他龇牙咧嘴握紧那只小手:“我可能快死了,你得对我负……” 责字还没说,屁股突然一阵剧痛。 回头一看,白狐不知道何时无声无息的到了两人身后,手里举着一根木棍,木棍的一端还有血渍。 乔妧嘴角抽抽,看了楚九重的身后一眼。 不知道他的菊花是否安好! 白狐语调冷冷的:“不死,不负!” 乔妧压低声音:“算了,要不让白狐带你出去吧!” 楚九重声音不自觉的提高:“我屁股都破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个?” 乔妧差点控制不住面部表情。 她差点以为楚九重说的是,我裤子都脱了,你就跟我说这个! 三人鬼鬼祟祟的在园子里四处寻找。 院子里停着两辆一模一样的马车,就是之前刘玉溪乘坐的那种,说明他人肯定还在。 但是园子里黑洞洞的,居然没有点灯,而且偌大的园子,住了二十多个青楼女子,居然一点声响也没有,实在是太奇怪了不是吗? 乔妧的后背汗毛都竖了起来。 楚九重也觉得不对劲,手都忘记捂着自己屁股了。 绕到后院,总算有灯了。 灯光昏暗,乔妧他们处在黑夜里,自然是能看的到,但是真正在房间了的人,恐怕什么都看不清。 乔妧趴在墙角,正发愁该从何找起,白狐已经指着其中一间说道:“那儿!” 乔妧一喜,带着楚九重猫腰就要过去,袖子却被白狐拉住:“有人!藏!” 楚九重急忙躬下身,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乔妧无语,拍拍他肩膀,小声说道:“他的意思是,有人藏在那房间附近!” 白狐的眼睛闪闪发亮,显然是因为乔妧猜中了他的心思。 楚九重掩饰着脸上的尴尬:“那我们怎么办?” “声东击西!” 乔妧话说一落,拿出之前随手捡起来的石子,用力扔出。 外院很快传来叮咚一声。 只见屋顶两条人影,唰的一下飞了出去。 就是现在! 乔妧跟白狐配合默契,一左一右拉起楚九重,一个闪身,就已经匍匐在那房间之外。 房里,微弱的烛火跳跃着。 乔妧伸长脖子,在舌尖上沾水,在窗户上捅了捅。 没捅破。 再捅了捅,手指头痛! 楚九重一脸看白痴的表情:“你这从哪儿学来的?” 乔妧欲哭无泪,编剧你出来,看我不打死你! 白狐运力于指尖,只听轻微的一声,用厚得像木板一样布湖成的窗户,破了一个洞! 三人凑过去一看,室内十分昏暗,只能隐约看到正对着他们的床上,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不应该啊,办事也应该有点声响才对。 这刘玉溪什么怪癖啊,不喜欢看到绿柳的脸吗?可是在百花阁,都已经看得那么清楚了。 又或者,他不愿意被绿柳看到自己的脸…… 正这样想着,低沉的男声响起:“叫一声二表哥来听听!” 乔妧和楚九重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诧! 这声音,怎会如此耳熟? 不可能是那个人吧? 两人按下心中的疑惑,凝神继续倾听。 听得绿柳低低怯怯的叫:“二表哥!” “大点声!” “二表哥!” “再大点声,我又不吃了你,你怕什么?” 绿柳的声音抬高了些:“二表哥!” 男人的语气没有那么阴冷了:“接着叫!” “二表哥,二表哥……” 不愧是风月场上见惯了的,绿柳年纪虽小,但是胆气倒也不小,略一琢磨就明白了男人的心思。 大约是有个什么爱而不得的表妹。 所以她麻着胆子,继续说道:“二表哥,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我好想你啊!” “啪——”男人抽了绿柳一巴掌:“你胡说,你怎么会想我,你从头到尾,惦记的只有我哥哥!” 他的声音有些抖,眼神也渐渐迷蒙。 绿柳将细嫩如春芽一般的身子贴了上去,学着楼里的姑娘,娇柔道:“不,我惦记的只有二表哥!” 不知道是女人娇软的身躯,还是这句话的作用。 男人的小腹处燃起一团火,迫不及待的开始宽衣解带。 房间里响起一阵细细索索的声音。 他似乎一刻也等不了,直接撕开了绿柳的衣裳,一个挺身。 屋外的三人听到尖细又痛苦的一声“啊”。 乔妧一脸兴奋,终于办上正事了。 白狐一脸茫然。 楚九重则有些尴尬。 这这这—— 听活春宫就算了,听的还是 分卷阅读197 那人的,这可真是,太微妙了。 也许是因为情动,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大了,带着痛苦与发泄的情绪。 “你说,我到底比不上他……” “说,你到底喜欢谁……” “要是他还在,你的眼里是不是只有他?就算他不在了,你的心里是不是也只有他的位置!” 绿柳的声音弱的像是猫:“二表哥,我只喜欢你!” 这样的话,反反复复了许多遍。 除了对话,就只有猛烈撞击发出的啪啪啪的声音。 那么弱的一个小姑娘,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这样一番鞭挞。 跟沈青川比起来,男人结束的算快。 乔妧从那个小洞里一看,绿柳已经瘫在床上,都看不出是死是活了! 男人轻轻拍了拍手掌。 房间门吱呀一声打开,刘玉溪的声音传入三人耳中:“爷,这姑娘怎么办?” “她还挺机灵,再留几天再处理吧!” “是!” 男人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问道:“之前的那些人,你都处理好了吧?别惹出什么事来!” “您放心,绝对不会给您惹麻烦!” “那就好!今年户部的甄选马上就要开始了,你父亲在五品上待了三年,是时候升一升了,你也找个时间,去巡防营报到吧!” “多谢爷!” 男人倨傲的点点头,离开了。 外院已经响起了套马车的声音,三人正要离开,刘玉溪却在房内自言自语:“算你好命,还能多活几天,本来还想着要是他不要你了,我今晚也能享受享受,看来只能等下回了!明天还得去给你赎身!” 结合起之前男人的话,乔妧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所以之前那些被赎身的女人,应该都已经被“处理”了。 乔妧拉了拉楚九重,才将他扯回神。 夜色掩护加上他脸上的黑布遮挡,她看不出他的情绪。 三人顺利出了宅子再回头看。 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如同潜伏着一只噬人的怪兽。 这栋看似普通的宅子,里面葬送了多少花季少女的生命呢? 小安子远不如费宝儿镇定,在外面早就急坏了,看到楚九重安全出来,才长出一口气。 乔妧跟着他们上了福王府的马车。 头套摘下来,楚九重的面色一会发白一会泛红,变幻不定。 小安子看了乔妧一眼,小声道:“长平公主也真是的,带着我家王爷去听墙角,咱们王爷到现在可连个女人还没有,这要是,要是坏了心性……” 话还没说完,就挨了楚九重一脚。 他的脸红的要滴血:“闭嘴,一边呆着去!” 小安子揉着肚子,一脸委屈! 王爷,我这是在告诉公主,您一直为她守身如玉啊! 这里的人心智成熟的早,皇子们一般十三岁后就有训导宫女来教授房事,十五岁前是一定会破身的,像楚九重这样十九岁还是处的。 不得不让人怀疑他有点什么问题啊! 乔妧这样想着,眼睛就朝着他裤裆的位置看去。 然后就发现,那里支了一个帐篷。 楚九重本就坐立难安,看到乔妧的视线更是尴尬的要死,两手捂在裤子上:“你一个女人,这样胡看,成何体统!” 又来了,体统兄表示很忙! 乔妧撇撇嘴,挪开了视线,问他:“这事儿你准备怎么办?” 楚九重平息着如雷的心跳,正色道:“这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那些女子都是贱籍,死了也就是死了,闹开了,顶多落个不仁德的名声,没什么大罪!” 乔妧怒了:“怎么会没有大罪!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她们也是爹生父母养的,要不是不得已,谁会沦落到那种地方去,她们家族有罪,但她们自己是无辜的,我自然不能改变陛下的决定,可人命也不能这样被轻贱啊!” “可她们都是青楼女子啊!” 乔妧咄咄逼人:“青楼女子怎么了?青楼女子不是人啊!我问你,我也是个亡国公主,要是父皇没有宽宏大量,也许我现在也沦落到了烟花柳巷,你会因为这个,就觉得我该死吗?” 她逼问着他,脸凑得很近,温热的呼吸都喷在了男人身上。 楚九重只觉得全身的热量都集中去了小腹处,好不容易平息的躁动加倍翻涌起来。 她的身上,那股草木的清香味道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 好想,好想就这样不顾一切的将眼前这个双目明亮的女子拥入怀中,再也不让她有离开的机会。 “我问你话呢,你傻了啊!” “她们怎么能跟你比!” 乔妧身子后撤,退回之前坐的位置:“我们都是女人,怎么不能比,说起罪过,我的还更大,不是吗?” 楚九重只觉得身体的压力骤然一轻,莫名有些失落。 他问:“那你想要怎么样?” “至少要让他以后不再草菅人命!我才不管这事能不能扳倒他!” 楚九重面色凝重:“那咱们得小心些,不能让他知道是你在背后搞鬼!” 乔妧点头:“嗯, 分卷阅读198 我又不傻!” 楚九重沉思了一会后说道:“我看,这事还是由我来办吧,你别出面了!” 乔妧正端着小安子倒的茶在喝。 顶级的碧螺春,她有滋有味的砸摸了一口。 这样的茶,在前世花钱也不一定能喝到。 马车莹莹的烛火跳动,她的脸明暗不定,更加衬得那双带着满足的眼睛亮晶晶的,比十五的月亮还要引人注目。 她的皮肤细腻,毫无瑕疵。 脖颈修长,如同天鹅一般。 再往下,当初的一马平原如今也是丘峦层起。 楚九重赶紧收回目光,耳根子又泛起可疑的潮红,还好乔妧没有注意到。 一口茶喝完,乔妧才慢悠悠的说道:“这是咱两的事,谁也别想跑!” 楚九重低头琢磨着咱两这个词,没有再出声反对。 楚九重送她到了北靖王府所在的那条街,便停下马车:“回你自己的马车上吧,咱们就在这分道扬镳,不然我怕你夫君揍我,我打不过他!什么时候有下一步动作,直接来福王府通知我!” 乔妧虽然觉得沈青川不至于这么暴力,可深更半夜的从福王马车上下来,好像的确不太合适,所以她跟他挥手作别,上了自己的马车。 楚九重的马车调转车头,却并没有回府。 只是在一处阴影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掀开帘子,看到沈青川已经等在门口,将乔妧直接从马车上抱下来。 乔妧整个人挂在沈青川的脖子上,蹭啊蹭的,似乎在撒娇。 下人们一脸的见怪不怪,而那个素来冷面冷心的男人,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十分宠溺的模样。 楚九重摸着自己胸口,好堵! 小安子小声道:“明明知道堵得慌还要看,王爷你不是找罪受吗?” 楚九重抬脚要踢,小安子早已经躲到马车角落里去了。 晚上,乔妧将听墙角的事情和自己的决定说了一下,他也十分震惊。 “这事你真的要管啊?弄个不好,会引来他的反扑?” 乔妧将双手挂在男人的脖子上,仰着脸,一派的天真依赖:“不是还有你吗?要是他反扑了,就把你放出去,咬他!” 男人伸手在她屁股上狠狠拍了一记:“你当我是狗啊,就算是要咬,我也只咬你!” 说着,他便俯身下来,含住她花瓣一般柔软馨香的唇。 乔妧含含糊糊的回应着:“沈青川,你真好!” 你居然不阻止我的胡闹,居然不要求我三从四德! 哎,要不是知道他是彻底的原装货,乔妧恐怕要以为他也跟自己一样,是老瓶装新酒了! 男人一边在她身上煽风点火,一边问:“这事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不要……”乔妧牵引着他的手往不可描述的地方走:“但现在,你得帮,帮我……” 男人自胸腔里发出愉悦的笑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第74章 火烧废园 朦胧的光线里,乔妧看着男人的脸,发现竟然有些孩子气,真奇怪,一向冷峻的他,此刻竟然十分的可爱。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摸了摸他的脸颊。 他早起好像没有修容,下巴上都长出细密扎手的胡茬。 细细碎碎的扎着她,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 男人将脸往后撤:“你乱摸什么?” 可乔妧岂会是个听话的,她的手已经探到他的下巴处。沈青川不太喜欢这种被调戏的感觉,抓着她的手想要挪开,但那游鱼一般的手触感细腻,一握之下,就像是有吸盘一般,让人再也想松不开。 平日里她那双摄人心魂的明亮眼珠,此时像是暗夜里的两点星辰,闪着细碎潋滟的光,她身上那股幽幽的冷香,如同蜘蛛的细丝,一根一根的将他缠紧。 “你这个小妖精!” 他已经按捺不住,俯身亲下来。 今日的他亲得毫无章法,像是个半大的初尝情爱的孩子,带着几分少年的横冲直撞,他下巴细密的胡茬扎在她脸上,细微的疼痛,她忍不住就要躲。 她越躲他越扎,柔嫩如剥壳鸡蛋的肌肤,滑腻异常,让人忍不住生出毁坏的yu望。 她似是游鱼,又像是雏鸟,不安分地在他手心挣扎,不过这样的力道,显然是不济事,乔妧虽然不耐那奇怪的感觉,但听着他的呼吸就喷在自己耳畔,推了几下推不动,也就由他去了,倒是沈青川,仿佛满足般长长舒气。 很快,光滑细腻的乔妧就变成了一尾真正的不捉寸缕的美人鱼,滑不溜秋,让人抓不上手,却生出更浓烈的征服欲。 房间里都是各种奇怪的声音,轻欲的气息混杂在香炉氤氲而出的雾气中,让眼前的人显得更加鲜嫩可口。 房间里一派嗯啊之声,守在外面的费宝儿听了好一会后面红耳赤的站开些。 自从沈青川跟乔妧搬入一个房间后,他 分卷阅读199 就再也没有睡过房间里的板凳了。此时,白狐正睡在院子里的那棵桃树上,长长的裙摆拖曳在空中,随着夜风扬起,像是一只即将乘风而去的白色蝴蝶。 他呆呆的看着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自从上次受伤好了后,白狐的情绪好像更难捉摸了。 费宝儿收回视线,发现沈大一直在看她。 一见她看向自己,沈大马上说道:“宝儿,上次公主在筵席上说我们订婚的事……” 费宝儿皱眉:“我都说过了,那只是权宜之计啊!” “这,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费宝儿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等陛下哪天问起来再说吧!” 第二天,乔妧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去打探消息的何新进来禀告:“公主,果然如你所料,刘宅旁边废弃的那栋老宅子,也是在刘玉溪的名下!” 乔妧点头,从梳妆盒将那只叶脉簪挑出来递给费宝儿,费宝儿将它插入乔妧乌压压的黑发之中。 “走,我们去看看!” 风和日丽的春日里,乔妧带着楚九重潜入跟刘宅紧邻的废院之中。 楚九重的屁股还隐隐作痛,大夫要他卧床休息两天,但他岂会放过跟乔妧一起出游的机会。 别说屁股痛,腿折了也要上啊! 斑驳的白色墙壁,破损的屋檐,到处是缺口的女儿墙。 墙面上爬满了胡乱生长的干枯葛藤,春日将至,纠葛不清的葛藤上,冒出点点的绿意。 可这一点点的生机,并不能掩盖满目的衰败和随处可见的颓倒的假山石头和长廊上便捷的蛛网。 唯一可值得称道的,恐怕是这院子的外墙还算完好,若不是进了里面,但从外面看,只是觉得门庭稍微破落而已。 楚九重有点懵:“你带我来着干嘛?” 还以为是两人约会,结果你带我来逛废园子! “一会你就知道了!” 乔妧一边说着,一边踢开脚边的杂乱石头往里走。 宅子的中央,依稀可辨一个弧形花圃的轮廓,不过花圃中早就没了花朵,只有曼曼野草,一片枯败往四处蔓延着。 楚九重嫌弃的用袖子挥开眼前的蛛网:“要不是从这能看到香山山顶万佛寺,我还以为已经出了金邺城,落日街虽然比不得朱雀街寸土寸金,也不至于让这么大一个园子如此荒废啊!” 乔妧点头:“是啊!你猜这园子的主人是谁?” “莫不是那刘玉溪?” 乔妧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这么好的一处园子,花了大价钱买的,为何要这么荒废?” “是为了掩盖隔壁院子的丑事吧?” 乔妧摇头:“两个院子之间的墙又厚又高,那人办事的房间,距离这边还远着呢,所以,绝不是这个目的!” 楚九重蹙眉道:“那又是为何呢!” 两人一路往前,走到了两个院子相隔的围墙边。 沿着斑驳的围墙一路向前,很快就发现墙上出现了一道不小的门。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走到门边。 楚九重试着用力推了推,那边是锁住的,推不开。 而门的这边,却没有锁。 也就是说,这扇门,每次都是从对面打开,通到这个园子里来的。 这扇门很新,跟斑驳的墙壁简直不匹配,一看就是后来开的。 最近几日,金邺城都没有下过雨,门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看样子,有些日子没开启了。 乔妧眨巴眨巴眼睛:“你猜,对面的人要进这个废园子干什么?” 楚九重沉思了下,眸子渐渐凝重:“你的意思是,他们将尸体都在这废园之中处理了?” “我只是猜测!如果尸体运出城,次数多了,容易引人注意,就地处理才是最好的办法,我们找找看吧!” 楚九重看了一眼荒芜的园子。 早春的阳光笼罩之下,园子透出的,却是一派沉沉的阴寒之气。 楚九重沉默不言,跟着乔妧一起寻找着蛛丝马迹。 室内早就破败不堪,尸体是不可能存放的。 室外的地上,荷塘边上,也没有看到什么踪迹! 几人找了一圈,乔妧皱眉:“难道我猜测错了?” 她一边呢喃着,一边无意识的搓动这手指,在后院中缓缓踱步,好像在理清楚思路一般,可只走了十来米,突然踩到一颗圆滚滚的鹅卵石上,“啊”的一声,人就向后仰去。 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大家都吓了一跳,都往那个方向跑去,白狐伸手最好,最快赶到,茫然无措的大喊:“妧妧,妧妧……” 活像个被母亲抛弃的孩子。 “我在这……”一个闷闷的声音从地底下传出:“快拉我上去!” 白狐茫然的眼神重新聚焦,楚九重也已经赶过来,两人一起用力,将乔妧从地下拔了出来。 乔妧的衣服上已经沾满了泥土和草鞋,头发也乱糟糟的。 楚九重伸手给她拍了拍,飞起漫天的尘土。 费宝儿扒开那些枯草探头张望:“是口枯井,之前被枯草盖住了,所以公主才没留意!” 看完 分卷阅读200 热闹,她才来帮乔妧整理衣服妆容,重新梳理头发时,她突然叫道:“公主,你的叶脉簪呢?” 乔妧一摸头上,果然已经不再,顿时有些慌乱了。 她今日插了两根簪子,叶脉簪掉了头发也不会散,所以何时掉的,她也没感觉。 乔妧急忙吩咐:“快叫高进他们都来帮忙,赶紧找找!” 楚九重早就留意到那根簪子了。 样式十分特别,但玉质很普通,实在不太配她公主的身份,所以方才乔妧在走动的时候,他还多看了两眼。 此时不禁问道:“不过是一根普通的簪子,掉了就掉了,我给你买十根八根!” 匆匆往外找人的费宝儿回头:“那可是世子送给公主的定情信物,不能丢的!” 这一波狗粮,吃的楚九重有点噎。 难怪她如此重视,原来是沈青川送的! 楚九重闷声道:“不用去叫人帮忙我,你之前在这走来走去的时候还带着,我想多半是掉在井里了,我下去帮你取上来!” 说完,也不等乔妧回头,就跳入了井中。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福王这是发什么疯,这井很脏的好吗? 井并不深,之前乔妧就已经猜到了底。 几人把井口的荒草都扒拉开,几个头齐齐凑在那盯着下面的发疯的楚九重。 “你们都走开点,挡着光了,我怎么找啊?”楚九重的声音嗡嗡的传来,可是余音还没落下又听得他在下面吃惊的“啊”了一声。 乔妧心头一紧,马上凑了上去:“九哥,你没事吧?” 井下的回应很快:“没什么,你的簪子我找到了,而且我想,之前我知道我们之前找不到的尸骨都在哪儿了!” 楚九重上来的时候,一身污泥,两只手也是黑黑的。 小安子忙递上好几块帕子给他擦手,费宝儿着急发问:“簪子站到了吗?” 楚九重将另一只手举起来,握成拳的手慢慢摊开,掌心里可不就是那根叶脉簪! 他将那簪子在衣襟上擦了擦,递给费宝儿:“回去好好洗干净,供在佛前一个月,再给你家主子戴!” 费宝儿有些不明白,但见乔妧没有反对,就用帕子把簪子包着,仔细的收入怀中。 乔妧等他将一双手擦干净了,才问道:“你刚刚的意思,莫非那些尸骨,都在这口井中?” 楚九重点头:“下面有很多白骨,还有一具,应该是刚扔进去不太久,尸体才刚刚开始腐烂!” 费宝儿唯恐天下不乱:“那我们得赶紧叫人进来把尸体挖出来!” 说完就往门外冲,速度快的吓人,乔妧都没拦得住。 守在门外的高进和李魁进来,就要开工。 乔妧摇头:“不行,如果我们把这些东西都挖出来,就无法证明,她们曾经是在这枯井之中!” 费宝儿皱眉:“那我们赶紧去京兆尹报案!” “那也不成!一旦事发,刘玉溪肯定会被推出来当替罪羊的!” 楚九重沉思了下,说道:“我们现在已经知道尸体的下落,接下来,就是要抓住他来隔壁院子,再一举发难,才能人赃并获,让他不能抵赖!” 乔妧缓缓勾起笑容,楚九重看来也成长了,不再是从前那个只知道骂骂咧咧的中二青年了。 她的笑容也感染了乔妧,夕阳的余晖笼罩在两人身上,让他们的身影变得朦胧而亲昵,恍若一对璧人一般。 白狐莫名的觉得眼睛刺痛,却狠狠瞪大眼睛,不肯挪开视线。 气氛太好,楚九重有些忘乎所以的去拉乔妧的手:“走吧!我们先回去!” 眼看就要将那双温软的小手团入掌心,就在这时,白狐拉着乔妧往后一拖! 楚九重落了空,他不悦的皱眉,想要说白狐几句,眸子却骤然紧缩,凝成了一点。 因为有一只箭,不偏不倚的钉在了乔妧刚刚站着的位置上。 如果不是白狐及时出手,乔妧已经被射中了。 这突然的变故,让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白狐自发挡在了乔妧身前,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一副防御的状态! 高进和李魁的佩刀已经出鞘。 费宝儿有些慌乱:“怎么回事?” 她的话音还未落,嗖嗖嗖,细密的箭羽如同无数的蝗虫朝他们的头顶飞来。 居然都是火箭! 白狐抢过李魁手里的刀,迅速的挥开了他们面对的箭雨。 然而近几日接连的太阳,让院子里的枯枝败叶十分易燃,那些被削断的箭头落上去后,很快就燃起了一小片火星。 小安子抖抖索索的,要挡在楚九重面前,被他一脚踹开:“找个角落里躲着,别来这碍事!” 外面的箭雨一波又一波,丝毫没有停歇,而且大部分都射在了身后残破的房子里。 木制的残破门扉很快就燃烧起来,整个院子里都是此起彼伏的火光。 看样子,倒不是要命中他们,而是想烧毁这个园子。 楚九重以袖掩鼻:“我们赶紧冲出去!” 白狐一边挥舞着刀,一边说:“很多!” 不用他说,乔妧也知道外面有很多 分卷阅读201 人。 系统:宿主,是否开启信息扫描功能。 乔妧:快开! 系统:扫描到这座宅子四周共有五百八十四人! “五百八十个人?”此时众人已经暂时躲到了一座还未完全坍塌的假山后面,楚九重听了乔妧的数据后惊道:“没有调令,不可能调动那么多人!” 乔妧肯定的回答:“可能,如果事情紧急的话!” 楚九重咳嗽两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左右看看!” 众人小心的探出头四下张望,这才发现,不止他们这边,整条街都是黑烟。 楚九重的表情凝固,很快就变为愤怒:“楚天阔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要烧死一整条街道的人啊!” 空气里,噼噼啪啪都是木条爆裂的声音。 头顶的天上,浓烟滚滚。 李魁早已经按乔妧的吩咐脱下外衣,撕成一条条,给所有人捂住口鼻,但浓烟冲到眼睛里,还是很难受。 高进小心的躲闪着火箭,在四处找水。因为公主吩咐剩下的布条要最好要用水泡泡。 乔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现在最重要的,是自救! 她拉着紧挨着她的白狐的手:“白狐,现在只有靠你了,以你的武功,应该可以突破这些人的防守,回王府,找沈青川,他会有办法来救我们的!” 白狐眉头蹙着:“不,一起!” 楚九重忙说:“白狐说的对,妧妧你武功不错,白狐带着你,应该可以逃出去的,你别管我们了,先走吧!” 费宝儿的眼睛已经被浓烟呛得通红,点头催促:“公主,你快去吧!搬到了救兵,再来救我们!” 白狐已经开始拖起乔妧。 在他的眼里,其他的死活都无所谓,他在乎的,他要保护的只有一个乔妧。 “不,白狐,我不能走!我要是出去,肯定会遭到外面人的疯狂扑杀,那样会连累你的速度,最终的结果,就是搬不到救兵!他们的重点在我和福王,会将更多的人留在这边,如果我们一起出去,那他们就会一边一半的兵力,外面的,肯定都是强兵!我们应付不来的!” 足够多的时间,他们联手,是可以杀死两百多个精兵。 然而那时候,整条街恐怕都化为灰烬了。 赢了又有什么意义。 白狐的眸子里浮上恐慌,捏着乔妧的手腕不断用力:“一起!一起!” “不!”乔妧厉声道:“你必须现在走,别拖延,不然我会死的更快,我不会跟你走的!乖,快去,找沈青川来救我们,你可以的!如果我跟你走了,抛下他们,那我这辈子都活得不快活,都不开心,你希望我以后都不开心吗?” 白狐摇摇头:“要开心!” 乔妧伸手,抚上他光洁的没有一丝杂质的脸颊:“对,要开心!只有你快点搬来救兵,我才会开心!” 她用力的紧紧抱住白狐,在他耳边轻声道:“乖,快去吧,再见!” 她将再见两个字说得很重,被烟熏着的眸子里泛着水光。 白狐抬手,想要回抱住怀里这个温软的女人,然而乔妧已经松开了他,将他往前用力一推:“快去!” 白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一跃而起,上了围墙。 无数的利箭朝他射过来,还有几个黑衣人,也飞上了墙头。 然而他的目的是通风报信,所以并没有缠斗,而是如幻影一般,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高进已经找到了水,将用水打湿过的布条重新分给众人。 呼吸进来的空气终于干净了些,费宝儿问:“白狐一定可以赶得上,世子会来救我们的是不是?” 乔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楚九重:“你是王爷,应该有不少暗卫,怎么一点警示也没有啊?” 楚九重呐呐:“我今天没要他们跟来!” 乔妧无语:“你是不是脑子有坑?觉得自己有九条命吗?” 楚九重头埋下来,声音掩在布条后面,显得有点囔囔的:“我,我是想着,好不容易有机会跟你出来,我不想有那么多人盯着,早知道,就让他们看个够好了!” 反正都是他想多了,他们之间根本什么暧昧也没有。 本来他幻想着,昨天拉了小手,今天说不定有机会亲亲额头什么的。 对这个死到临头了,还一脑子风花雪月的人,乔妧也觉得真是够了! 陷入爱情里的小年轻就这么盲目吗?哪怕付出生命都在所不惜? 事实证明,是的! 因为楚九重被烟熏得直流眼泪的眼睛里依旧难掩光芒,说:“妧妧,跟你死在一起,总比跟别人死在一起的好!” 乔妧简直想一脚将他踹飞。 好在高进的智商还在线,他说:“公主,这烟越来越浓了,我们得赶紧想法子,这样下去肯定要熏死了!” 大家已经习惯了以乔妧为中心,此时几双眼睛都落在乔妧的身上。 乔妧却在脑子里跟系统打架。 乔妧:快出来,你有什么办法能熄灭火吗?或者,有什么办法能救我们出困境吗? 系统:宿主,我可以提供武器! 乔妧 分卷阅读202 :艹,我现在要武器有什么用,你能不能拉一条江过来! 系统:宿主,臣妾做不到啊!不过宿主,你可以去刚刚你们掉下去的枯井里躲躲,我刚刚扫描的时候,发现那里有异样! 对! 烟烧的时候是往上跑的,现在整条街道都是浓烟,与其在院子里等死,还不如去井里,也许能等来一线生机呢! 乔妧一边想着,一边开始脱衣服。 并且命令其他人:“赶紧把外袍脱下来!” 楚九重被烟呛得眼泪哗哗,抓紧自己的衣服:“妧妧,这,这样不合适吧!” 莫非妧妧是想在最后时刻疯狂一把? 乔妧懒得跟他奇葩的脑回路计较,脱完自己的外衣后,就开始脱楚九重的。 楚九重一边咳嗽一边流泪一边半推半就,那表情,真是精彩极了。 相比于他,费宝儿几人就要淡定的多。 他们早就习惯遇到事情听乔妧的,所以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连小安子也不例外。 乔妧将一大堆衣服扔给高进李魁:“你们,去把这些衣服全部用水泡湿!然后,我们现在全部到那口井里去,用这些衣服蒙在井口,隔绝烟雾!” 高进和李魁很快就把衣服处理好了,乔妧不顾楚九重的反对,她、高进、李魁在外,楚九重费宝儿和小安子在内,六人迅速挪到了枯井边。 “这里面都是尸骨,我们真的要躲……” 楚九重话还没说完,就被乔妧一脚踹了下去。 紧跟着被踹下去的是小安子。 小安子以自由落体的姿势将楚九重压在身下,只听到自己主子发出痛苦的一声闷哼。 他吓得灵魂都要出窍,正要站起,上面又掉了一个人下来,啪嗒一声将他压了回去。 楚九重又痛苦的哼了一声。 小安子赶紧冲上面喊:“悠着点啊,殿下在最下面,会被压死的!” 上面总算没有掉人下来了。 乔妧高进和李魁站在井口。 乔妧一边用脚踢开井口旁边的树枝,一边说道:“你们两先下去,我来断后!” 高进马上反驳:“不,我,我来断后,公主你先下!” 空气里的粉尘已经越来越多,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了折磨。 头顶的天空,都是滚滚的黑烟。 “都别给老子废话,你们都有家有室的,肯定是我来断后!”李魁一边用刀格挡着胡乱飞过来的箭,一边说道。 他回头,看了乔妧一眼,那种视死如归的目光,让乔妧心惊。 六月青鸟 说: 谢谢一曲离殇的红玫瑰,爱你么么! 第75章、二选一 浓烟滚滚之中,他的眸子里一片通红,泪珠滚滚,但却带着释怀的笑意,仿佛能为朋友们断后,是莫大的荣耀一般。 乔妧只觉得一股热浪滚过胸口,火辣辣的疼。 庆哀帝到底是得了什么失心疯,才会错失掉这样好的将领,有他们的护卫,大庆的江山本可保百年不虞的。 李魁是个急性子:“快下去啊!” 高进转身,对乔妧道:“公主,不能拖了,下吧!” 乔妧点头,目光郑重:“多谢,我先下,你们赶紧下来!” 说完,纵身一跃,就落入井中。 井内狭小,本来已经站了三个人,她进来后,几乎就没有空间了。 “挤一挤!” 乔妧边说,边冲头顶喊道:“你们快下来!” 她看不见的外面,李魁的袍尾都已经被火星子撩着了,可是他都没有拍。 他对高进说:“大哥,你下去吧,里面最多只能再呆一个人了,而且我也得为你们把这些衣服盖好守好,不能让他们被箭射中,我心思没你细,以后公主,就交给你保护了!” 高进的疤痕脸在不停的颤抖着,想要说话,却说不出口。 他们射进来的箭,都涂了火油,如果没人在外面挡开,一旦射中这些衣服,很快就会燃烧起来,如果火星落到井里,恐怕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婆婆妈妈的干嘛,快下去!还有,告诉公主,其实,其实俺挺喜欢他的,下辈子,我还要给她当侍卫!” 高进点头,眼里的泪不知道是因为烟熏还是其他:“我会帮你带到的!” 他不敢再抬头看李魁一眼,跃入了井中。 他一进来,井底就再也没有一点点空间了。 乔妧的身体,已经没有丝毫缝隙的紧紧贴在楚九重身上。 楚九重的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举在空中。 乔妧着急的问:“李魁怎么还不下来?” 高进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要井口盖衣服,等一会,等一会就下来了。” 乔妧抬头,发现头顶浓烟滚滚的天空正在一寸一寸的变小,终于,彻底的消失了。 狭窄的井内没有一丝的光亮。 分卷阅读203 她恍然明白过来,李魁不会下来了。 他已经决意要留在外面了。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她回过神就想往外跳:“不,不,让他下来,我出去,我有秘密武器的,我可以,可以突破那些人的围困。” 是啊,她有万能的系统。 她可以开启时光变缓,然后利用相对论,用最快的速度冲出重围,一定可以,一定可以的! 说着,她就要跳起。 但双脚刚刚登离地面,就被楚九重狠狠按在肩膀上。 井内一片漆黑,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听到他的声音镇定又坚持,完全不是平时的中二模样:“妧妧,外面已经全是火了,你就是神仙下凡也出不去,别让他为你白白送死!” 高进的声音哽咽:“是啊,公主,李魁说,如果有来世,他还要做你的侍卫呢!他这辈子最开心的事,就是遇到了你这样一个主子!” 乔妧痛苦的抱着头:“不不不,你们不懂,我不想要你们任何人为我死,大家都要为自己活着,我不希望任何人为我死!” 生命是多么沉重的负担,她乔妧何德何能,如何承担的起。 楚九重伸手,将她按入怀中:“妧妧,你本来也可以自己逃脱的,却坚持留下来陪我们,他也只是做了你做的事情而已,我想,你开开心心好好的活着,才是他最希望看到的事!” 漆黑一片里,男人的话似乎有着奇异的镇定人心的力量。 他们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也许是怕她担心,守在外面的李魁,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安静的,像是不存在一般。 乔妧趴在楚九重的胸口,听到了迅速而强烈的心跳,如同擂鼓一般。 她的心里,有瞬间的失落。 为什么此刻,陪着自己的,不是沈青川。 为什么沈青川还不来?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炸弹爆炸了一般,耳朵有瞬间的失聪。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头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然而说的什么,她没有听清楚。 “你说什么?” 楚九重温和的,慢慢的在她的背上轻抚,问道:“我是在问你,为什么要布这样一个局,杀死我就可以了,为什么要连累这一整条街的人!” 乔妧的理智慢慢回笼,语调苦涩:“你还有空关心这些!” “说不定我们今天就要一起死在这里,总要做个明白鬼啊!” 费宝儿也知道自家主子情绪低落,赶紧附和道:“就是啊,公主,可不能糊里糊涂的就死了!” 剩下的人都知道楚九重是在转移乔妧的注意力,赶紧也附和起来。 乔妧叹口气:“只有一整条街的人都起火了,才可以调动巡防营这么多人帮忙啊!而且这条街的人都烧死了,那楚天阔的阴谋也就不会被人知道了!” 费宝儿惊叹:“这未免也太狠了点,想要对付我们,可以直接冲我们来啊,干嘛去伤害这些无辜百姓啊?” 楚九重也叹:“我从前只觉得他心思深沉,想不到他竟然如此草菅人命,如果将来是他登上那个位置,恐怕……” 恐怕天下苍生,都要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 高进问:“我有一点不明白,他们这样把我们围死在这里,之后陛下追查起来,难道不是罪过吗?” “怎么会是罪过?”楚九重冷笑一声:“到时候他们定然说,这里是一处荒园,想不到里面还有人,更加想不到长平公主和福王在此幽会,定是担心奸情被发现,才会躲在里面不敢冲出来之类的!” 高进脊背升起一股寒意:“难道他们都不进来追杀我们,这样的话,万一有个好歹,公主和殿下的身上没有一丝的刀斧痕迹,他们可以推脱得干干净净!” 乔妧补充道:“还不止如此,他们射入的箭,除了第一支之外,都是没有箭头,而且涂了火油,等京兆尹或者皇上派人来查看时,那箭早就烧没了,谁也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皇上只会以为,这是一整条都起火,我们被殃及了。” 费宝儿怒道:“那他们就不怕咱们冲出去吗?” “大门肯定已经被反锁了!要是从墙头跃下去,就会被射成筛子,至于拿着我们被射成筛子后的尸体怎么交代……” 楚九重接话:“有什么不好交代的,就说是山匪出没或者是失手,总之那时候我已经死了,皇子中也没有其他能成大器的,父皇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了!当然,他应该是算准了,我们会原地等待救援的。” 所有人都有这种特性,愿意慢慢等死,而不是直面死亡! 井内一时安静极了。 大家都被这种可怕的阴谋震住了。 就算是虐杀青楼女子这样的事情真的闹到了楚皇跟前,太子也就是吃一顿挂落而已。毕竟,那些都是贱民。 可就为了掩盖这样一个过错,他宁愿赔上一条街人的性命。 不,他应该是想借此机会,彻底除掉楚九重这个有力的竞争对手! 权欲之心,竟然浓重至此。 乔妧后牙槽咬的紧紧的,一阵酸痛! 她一定要,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为这 分卷阅读204 么多无辜的人,还有,为耿直的李魁! 付出他应该有的代价! 她的誓言刚立好,头顶就传来刺啦刺啦的声音。 是衣物燃烧发出来的。 那一层层被水浸透的扣在井口的外衣,终于被炙热的温度下烘干了最后一滴水珠,迅速的燃烧起来。 糟糕! 如果火星子掉进来,他们几个都得死。 他们的命是用李魁的命换来的,绝不能如此轻易的就放弃。 乔妧赶走脑中的软弱,极力的镇定下来,要怎么办,该怎么办? 楚九重当然也意识到了危险的处境,不过他的应对之策就是,将乔妧抱得更紧一点,这样如果最后他们被烧死,也许他跟乔妧分不开,到时候可以葬在一起! 幸亏乔妧不知道他脑子里的想法,不然肯定会一巴掌拍死他。 火烧的太快了,这么点时间,沈青川根本赶不过来。 看来,这一次是必死无疑了! 乔妧看了看头顶那即将坠下的火光! 最后这些人,还是要给自己陪葬了,真是不太美妙呢! 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楚九重居然低下头,亲了亲乔妧的额头:“妧妧,如果真有下辈子,希望我能比沈青川更早遇见你!” 乔妧那一点点悲伤的情绪都被这句话赶跑了,眼看男人的唇还要往下,起得她伸手用力一推。 反正都要死了,她这一推用了全部的力气。 然后,男人就被她推得嵌入了墙壁上。 这口井的井壁是用大块的石头铺成,年久失修,十分的滑腻。井内没有光线,乔妧只感觉一直紧贴着她的人突然不见了。 伸手一摸,前方空荡荡的,有一个缺口。 楚九重吃痛的闷哼声传入耳中。 乔妧心神一震。 系统这时候跳出来:我就说,扫描的时候发现这里有异样! 乔妧咬牙切齿:你怎么不早说! 系统: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异样啊,只是觉得这里可能有生机! 两人这一对话间,头顶的那些布已经彻底烧了起来,一块块燃烧的破布都往井里掉。 借着漏进来的微弱光线,乔妧看到楚九重躺在地板上,身后有一道长长的幽深的通道。 顾不得许多:“这里有暗道,大家快钻进来!” 她距离暗道最近,第一个钻进去,顶着摔得七荤八素的楚九重一直往里,为身后的人挪位置。 费宝儿几个人手忙脚乱的钻进来。 小安子的屁股着火,费宝儿踹了好几脚才把火踩灭。 小安子一边唉哟唉哟的叫,一边说着谢谢! 随着破布一起进来的,还有滚滚的浓烟。 如今没有了湿衣服做成的过滤网,这些无孔不入的烟很快也就会将他们熏死。 “快,找石头,把这个洞口堵上!” 过道只有一人宽,两人并行就十分狭窄,好在最后进来的人是高进,他力气大,很快就把石头搬过来,又重新吧口子堵上。 过道内又变成了一片的黑暗。 乔妧推了推一直没吭声的楚九重:“你还好吧,我刚刚那一下,是不是太重了?” 她还以为出不去了,下手就没了轻重。 男人的声音闷闷的:“没事!” 乔妧的嗓子刚刚已经入了浓烟,痒得厉害,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男人马上忧心的问:“你有没有事?” “没有大事!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我看这可能是宅子主人修建的一条地道,我们赶紧出去吧!” 与死神擦肩而过后,乔妧突然想起,白狐去搬救兵了,这院子里到处都是火,如果沈青川跟白狐回来,看到一切成了这样,不顾一切的要冲进来怎么办? 为今之计,还是要赶快出去,阻止他们送死才是! 乔妧轻轻拍了拍前面的坐在地上的楚九重:“你让开,我来领头!” 楚九重缓缓从地上站起来,低声道:“怎么能让女人冒险,成何体统,当然是我来打头阵!” 地道里没有光,乔妧也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听他语气低沉自然,也没有多想。 现在不是争来争去的时候。 如果这条路真的有危险,那大家一个也跑不掉。 所以她应声:“好!咱们一个拉一个,往前走!” 乔妧拽住楚九重的衣角,费宝儿拽着乔妧,小安子紧跟宝儿,高进负责断后,一行人抹黑前行。 在绝对黑暗里,时间的流逝似乎变得格外的缓慢,前方的路,像是永远都没有尽头。 乔妧知道,此时绝对不能生出懈怠的心思,只能不停的说话,她的声音在静谧的过道里回荡,嗡嗡作响。 一边走一边说,突然,她感觉前方的楚九重身体一僵,停顿了少许后,将手心覆在自己的手背之上。 她下意识的挣了挣,男人却握得更紧:“别闹,跟进我!” 不知道是不是乔妧的错觉,他的步子似乎变慢了点。 可是现在也不是心急催促的时候,乔妧耐着性子,没有甩开他的手,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这过道应该是年久失修,地面坑 分卷阅读205 坑洼洼,有些地方还有积水。 楚九重一边走,一边低声提醒着小心脚下的障碍物。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点点光亮。 看来出口要到了,这个认知让所有人精神大震。 乔妧催促道:“九哥,你快点,马上就要到了!” 楚九重的呼吸声粗重,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乔妧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点笑,看样子,他也很着急要出去了。 那光亮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一行人的脚步不断加快,终于到了地道的出口。 他们在地下弯弯绕绕了那么久,出口竟然就在落日街街口处的老旧祠堂。 这里还没有被火势蔓延,只是院子的地面上,积了薄薄一层黑色灰尘。 乔妧心急不已,将摇摇欲坠的祠堂门拉开一条小缝隙,探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废园的门口,站着密密麻麻的多如牛毛一般的兵士。 穿的,都是禁卫军的衣服。 乔妧心头大定,看来,沈青川已经来了! 谢天谢地! 不过她的心还没有落下,又已经被高高的吊起。 因为她看到站在人群前段的男人,正不顾众人的阻止,要冲入火场之中。 而他的身边不远处,白狐已经被五花大绑,四五个大汉都要抓不住他。 乔妧的眼睛都湿润了。 隔得那么远,她都能看到白狐眸子里的滔天的伤痛和怒火。 隔得那么远,她都能感觉到沈青川不顾一切,想要冲入火场的决心。 她回头看了一眼,除了楚九重脸色有些苍白,其他人都完好无损,就是模样难看了点。 楚九重艰难启齿:“快去吧!” 乔妧眼角滑下两行泪,重重的点头。 她打开祠堂门,迅速的消失,只留下随着门打开倾泻进室内的金色阳光,那是夕阳的最后一抹光辉,混杂在灿烂的晚霞里,让那个小小的背影,耀眼的让人无法直视。 楚九重一直吊着的那口气,猛然松懈下来。 腿上再也没有半分力气,靠着墙就滑下去。 小安子脸色大变,一把扶着他:“王爷,王爷,你怎么了?” 然而,已经走远的乔妧听不到了! 沈大和沈三一左一右,死死拉住沈青川的手:“世子,你不能进去,进去就是死!” 沈青川的眸子通红:“你们放开我,再不放开,别怪我不客气了!” 沈大声音哽咽:“世子,你就是杀了我们,我们也要拦着你!公主,公主恐怕已经没有了!” 被五花大绑狠狠按住的白狐叫道:“活着!” “活着!”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挣脱那些压制住他的人。可是他逃出去时,一番缠斗受了伤,一路奔袭找沈青川再赶回来,几乎已经耗尽了力气。所以才会一时不备,被沈青川五花大绑! 所以他现在,用尽全力,也摆脱不了五个顶级好手! “活着!” “活着!” “活着!” …… 他不听的吼叫着,嗓音已经嘶哑了。 “进去!” “我要进去!” “放我进去!” 也许是由于巨大的恐惧,他竟然在这一刻突破了自我,说出了一句句完整的话,可是沈青川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吩咐沈六他们几个:“一定要压住她,不要让她送死!” 妧妧,是一定不想要她死的! “你们松开我吧,我不进去了!” 沈青川眸子里的火光已经渐渐平静,沈大和沈三相视一眼,慢慢放松了手上的力气。 就在这时,沈青川出手如电,点了二人穴道。 然后抓过旁边一件被水湿透的衣服,飞入火场之中。 他的妧妧聪明机智,也许正躲在哪个角落里等待救援,他一定要进去,就算她死了,也要将她的尸骨完整的带出来,不能让她变成一具难以辨认的焦炭。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心脏被人扎了个窟窿,汩汩的往外流血。 如果没有妧妧,活在这世间,还有多大的意义呢? 如果看不到她的笑脸,触摸不到她的容颜,他以后的人生,恐怕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吧! 从前他以为,世界就是这样的,人与人之间,原本就是冷漠如斯。 直到她的出现。 她是一道光,她是他的灯塔。 如果失去了他,他的人生,就是在黑暗中航行,再也没有方向了。 如果是那样,他宁愿与她死在一个地方。 这个变故太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等他们回过神来,沈青川的声音已经即将于那滚滚的黑烟融为一体。 就在这一刻,白狐似乎也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力量。 他仰天长啸一声,整个眼睛变成了血红色。 血脉里的狂暴压制不住,那些绑住他的绳索寸寸断裂,沈六他们几个,也被震开很远。 他一个呼吸也没有停歇,紧跟着沈青川也进入了火中。 乔妧远远跑来,见到的就是两人一前一后,冲入 分卷阅读206 火场的一幕。 天啊! 没有时间给她感慨,她必须要劝阻他们送死。 然而她只能选择去拉一个,叫停另外一个。 乔妧:开启时光变缓! 系统:已开启至你当下能承受的极速,四十倍! 没有时间给她犹豫,她只能遵从自己的内心,虽然白狐是隔得更近的那一个,但她的身影却向着沈青川飞去。 这是下意识的行为,根本不是刻意的抉择。 她一边飞,一边喊:“白狐,别进去!白狐,我在这!” 话音一路,她的手已经够到了沈青川的外袍。 沈青川已经听不到声音了,下意识想要震掉身后的人,却听到一个天籁般的声音:“青川,是我!” 他不敢置信的回头,看到了乔妧满是污垢的脸。 然而此刻,还有什么能比她更美的呢! 就算是天上的皎月,也不及她的光华湛湛。 乔妧在他肩膀一用力,将他推回地面:“拉住你家主子!我还要去拉白狐!” 沈大和沈三上前,一左一右控住沈青川,好几个人也上来帮忙,这次绝对不允许他再脱身。 沈青川不断摇头:“妧妧,不,不!” 不要进去。 “我没事的!” 乔妧没有回头,只扔下这句话,再度窜入浓烟之中。 还好! 园子里没有可视度,四十倍的速度的确很快,但她根本不知道白狐在哪里,因为想抓也抓不住。 “白狐,白狐,我是妧妧!” 刚喊了一嗓子,喉咙里就呛入一股浓烟。 可是她还是坚持着:“白,白狐……” 她在浓烟之中穿行,因为速度太快,火都烧不到她。 但是能见度太低,她根本看不清人影。 每一次开口,喉咙就像是被人塞入一把煤灰。 而眼睛,也越来越刺痛,头脑也开始昏昏沉沉。 世上的事,难道真的如此阴差阳错? 她好不容易逃出来,又要如此葬身火海? 不会的,自己可是有不死光环的女主角啊! 六月青鸟 说: 嗯,就是这样,只能选择救一个的时候,她遵循了本能。 第76章、宫里来人 这时,有声音传入耳中,是费宝儿的呼喊:“白狐,我们都在外面了,我们安全了,你快出来啊,白狐……” 定是沈青川安排的。 费宝儿是跟她一起的,知道费宝儿安全,白狐就会相信她也安全了。 而白狐出去后,自己自然也会跟着出去。 浓烟滚滚,火场之中,几乎没有氧气,乔妧觉得头越来越晕,速度也已经展开不了。 系统:宿主,你要撑不住了,你的身体开始报警了,你得出去! 乔妧无视。 系统:宿主,时光变缓也快结束了,这功能,不可以连续开启,宿主,请你赶快出去啊! 乔妧张嘴,想要再唤一声白狐,可是喉咙里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先救沈青川的。 我只是遵循了身体的本能,我救下他,然后跟你一起死! 黄泉路上,我们也做个伴吧! 她觉得自己脑袋越来越重,几乎要无法呼吸。 这次看来是真要挂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个天籁般的声音:“妧妧!” 紧跟着,她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中。 她睁着被眼泪迷花的眼睛一看,是白狐! 他的头发都被火燎掉了一大半,干枯凌乱,一贯干净如白雪的脸上,满是黑乎乎的灰尘。 但他那一双被泪水迷蒙的眼睛里,却格外的明亮。 高手还是高手,跟她这个靠外挂生存的不一样。 白狐带她飞出了火场,直到看到两人的身影出现,所有人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乔妧窝在白狐怀里,发现他已经衣衫不整了。 那个艳丽的黄色肚兜已经漏出了一半在外面。就是那个霓裳卖不出去,费宝儿舍不得扔,就拿回来的肚兜。 当时乔妧帮白狐穿过一次。 想不到他之后就开始穿肚兜了。 真是,好羞耻! 再多撕碎一点,他是个男人的身份就要掩盖不住了。 沈五十分机灵,马上拿出一个披风,盖在白狐的身上。 白狐只是看着乔妧傻呵呵的笑,那样子,就像是在看一座永远也花不光的金山银山。 他说:“你还活着,真好!” 他伸出脏污的手指,去拨乔妧凌乱的头发。 又恍惚意识到自己手太脏,定在那儿没动。 等他想要再落下时,怀里一空。 乔妧已经被沈青川拉走了。 男人抱得很紧:“妧妧,答应我,以后再也不干这么危险的事了!” 乔妧觉得胸 分卷阅读207 腔里的空气已经全部被挤压出去,连呼吸都十分困难。 但她还是眼含热泪的低声应道:“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两人热烈相拥的场面,让众人都湿了眼眶。 还好,世子妃安全了! 不然,自己头顶的脑袋,恐怕就要搬家了! 还好还好! 这样和谐的气氛,是被费宝儿打破的:“世子,公主,实在是不好意思,但我必须打断一下,因为福王恐怕不太好!”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乔妧觉得好不容易放松的小心脏又开始怦怦乱跳的。 老天爷啊,你能不能爽快一点,一次来个够啊! 两人分开,快步跟着费宝儿一起往祠堂里赶。 “楚九重他怎么了?” “伤的很严重,而且中毒了!” 乔妧瞪眼:“你怎么不早说!” “福王看到公主进了火场中后吩咐了,如果公主安全,就告诉你这个消息,如果不安全,就先等安全再说!” 靠,装什么圣母玛利亚! 楚九重一定是脑子有病,救他跟救自己,是并行不悖的呀! 几人匆匆赶到祠堂,发现楚九重躺在那,已经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 小安子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垫在他的头下。 素色的中衣上,有大片的血渍。 更可怕的是,他的脸色发黑,呈现出乌青之色! 看到乔妧出现,他原本死灰一样的眼里浮现出亮光,张口想要说话,却被乔妧打断:“小安子,到底怎么回事?” “王爷应该是之前从井中后仰时,后脑勺受了重伤,之后走在最前面,被毒蛇咬了!” 乔妧想起来,当时楚九重被她推倒,半天都没有出声。而他们刚出发时,他曾提醒大家绕开脚下的一块大石。 那时候,他应该就是磕在了石头上。 可是他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 而且行进到一半时,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并且握住自己的手,恐怕就是那时候被蛇咬的。 真是的! 这时候,只能呼唤万能的系统了。 然而有人比她的动作更快。 白狐跳过来,将自己的手指咬破,塞进楚九重的嘴巴里。 他的动作粗鲁而直接,所有人都有些发懵。 楚九重直接惊得张开嘴,然后尴尬的偏头,然而无论他怎么偏,白狐都能将手指翁稳当当的放入他嘴巴里。 “我的血,解毒!” 乔妧想起之前白狐被眼镜蛇咬了,却一点事也没有,而白术也说过,他的体内存在近白种剧毒,看来是相克相生的道理。 楚九重表情僵硬。 这个时候,他是应该张开嘴巴接着这婢女赏赐的血呢? 还是羞羞答答,含着他发黑的手指呢? 陆陆续续有不少人都进了祠堂,大家都瞪大眼睛看着他。 总之无论怎么样,他都觉得很羞耻很丢脸! 好在白狐很快就把手指收回去:“够了!多了,中毒!” 楚九重的脸色,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转好! 而且白狐已经手脚麻利,给他撒了一堆不知道什么奇怪味道的药粉,痛的楚九重嗷嗷直叫,龇牙咧嘴。 “好了,不会死!” 白狐脸色毫无波动的将楚九重后脑勺的伤口也包扎好了。 包扎手法十分复古。 乍一看上去,像是个木乃伊。 乔妧发现一件事,白狐好像突然之间开窍了,居然能完整的表达自己的意思,虽然还是有些不连贯,但是大部分人都可以听懂他在说什么了。 她又是高兴又是难过,高兴的是,除了自己,他也开始关心别人了,这对于他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吧,人是群居性动物,多与人接触,总是没有坏处的。 难过的是,从此以后,自己就不是他的唯一了! 哎! 短时间的尘埃落定,沈青川看着灰头土脸的众人,说道:“我先送你们回去,福王,你也回我府上休息吧,福王府,恐怕暂时不太安全!” 楚天阔都已经将事情做到这个份上了,指不定就会派人继续来追杀!他现在已经像是一条失去理智的疯狗了! 只要杀死楚九重,今天这件事,就有挽回的余地。 楚九重沉吟:“这样会不会给妧,给你们添麻烦?” 如果他去了北靖王府,也许会把杀机也带给乔妧。 沈青川淡淡的说:“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 楚九重感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 不过他的确不敢回府。 今天他们来这废园的事,定然是有人事先知道行踪,北靖王和乔妧都是擅长治理属下的人,背叛的可能性很小。 问题应该是出在他这边。 他脾气暴躁,虽然不至于草菅人命,但对下面人也甚少和颜悦色,说不定那些人什么时候有了异心,他都不知道。 而且楚天阔往他府内塞了不少眼线。 从前他无心皇位,所以也就任由他去,没有说破。 可现在发现,这个平时温良谦恭让的哥哥,竟然心思如此歹毒, 分卷阅读208 不由让他不寒而栗。 这天下苍生,黎明百姓,难道可以交到这种人手上吗? “别废话,先回去吧!” 沈青川带队,五百禁卫军护送,将二人一直送进了北靖王府。 天色已经黑了,北靖王府门口,点着许多灯笼,将黑夜映照的亮如白昼! 一直抱病不出的沈安谟竟然在大门口相候。 见到沈青川一行人,他面容平静点点头:“都回来了啊?” 乔妧抬眼与他视线相接,发现这个满头银发的老人此时目露精光,身上散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煞气。 这是在死人堆里百炼成钢,才能拥有的摄人气息。 沈青川抱拳:“父亲,落日街的事,我已经交给京兆尹那边处理了,刘谦虽然是墙头草,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有分寸的!” 沈安谟点头:“嗯!” “如今我把福王和妧妧交给你,我私自调动这么多禁卫军,现在必须要去领罚!” 乔妧和楚九重的愕然的看他。 那些禁卫军,是他私自调动的? 没有合法的手续? 除了对他大胆行为的惊愕,楚九重心里更是在想,沈青川在禁卫军中的威势,竟然已经强悍至此。 让那些人愿意就这样跟着他出来,这是一种怎样的领导能力啊! 沈安谟看着那个躬身弯腰的男人良久,才缓缓说道:“你的女人和朋友,你自己来守护,我不会帮忙!” 沈青川身体一僵,慢慢的站直。 心里有些凄凉,他都快忘了,这个男人,对自己一直如此凉薄的。 看来这事情,只有靠自己了! 他开口想要吩咐,又听得那个苍老的男声说道:“你守护你的女人朋友,我来守护我的儿子和整个沈家,这一趟的皇宫之行,我来代替你去!” 沈青川猛地抬头,迎上的是沈安谟坚定不移的眼神:“可是父亲你的身体?” “是因为心死,身体才会死,如今心活了,身体自然也就好了,你放心!” 他这样一说,沈青川才发现他身上的装扮,比平日里大有不同。虽然不是穿的御赐蟒服,但腰间,却别了当初楚皇赐下北靖王名时,一并赐予的螭龙玉佩。 “父亲……” 沈安谟淡淡一笑,从袖中摸出一块小小的东西,塞入沈青川的手中:“你会用的到的!” 沈青川摩挲着那块东西的形状,掩不住神情里的震惊。 沈安谟又看看乔妧,说道:“你是个好孩子,我当初有负绿珠,也有负崔玉儿,希望你们这辈子都好好的,不要步我的后尘!” 乔妧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总觉得他的语气里,有一种即将赴死的感觉。 她驱散着脑子里这个不吉利的想法,展颜笑了笑:“我会的,父亲!” 这个父亲,叫的极其真心! 沈安谟欣慰的点点头,又看向楚九重。 楚九重从身上摸出一块玉佩,递过去:“这个玉佩,每个王爷都有一块,您带给我父皇,告诉他我一切安好,还告诉他,我知道那个那个蜈蚣风筝为什么飞不上去了!” 楚九重自幼颇得楚皇宠爱,一来,是因为他的生母高贵妃受宠,二来,因为他心智聪慧。 幼时,楚明微曾与他一起动手,制作了一个很长的蜈蚣风筝,花费了近半个月的精力。 然而拿出去放的时候,却怎么也飞不起来。 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一气之下就把风筝给撕掉了,连着好几天,吃饭都没有胃口。 后来楚明微让能工巧匠再给他做了一个,然而他已经没有心思放了。 那个精美的蜈蚣风筝,被收在库房里,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这是他与楚皇之间的秘密,只要沈安谟告诉楚明微,楚明微就会知道,他在北靖王府一切安好,并没有被人胁迫,楚明微也会有更大的可能相信沈青川是为了救自己,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至于他会不会怀疑自己,有意争夺皇位。 楚九重已经不想深思了! 反正自己也已决意,决不能让楚天阔那样的人登上宝座。 几人目送沈安谟坐着的马车消失在视线里后,乔妧才缓缓开口问道:“父亲他这一路上会不会有凶险?” 灯火之下,沈青川的神情坚毅:“会的,但是他一定可以顺利进宫的!” 楚天阔,应该还没有到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 北靖王沈安谟,虽然是一只牙齿已经要掉光的老虎,但老虎就是老虎,寻常的野猫野狗,翻不出多大浪来! “那就好!” 乔妧放下心来,疲惫感从骨头里钻了出来。 今天真是跌宕起伏的一天,她数次死里逃生,情绪更是几度起落,如今暂时安全,绷紧的神经一放松,身体处处都觉得难受。 沈青川扶着她的腰:“你先去休息,这里的事情,有我顶着,出不了大事的!” 乔妧点点头,眼睛已经眯啊眯的:“有什么事,一定要叫醒我!” 沈青川轻轻许:“嗯!” 乔妧回房,洗了个澡,匆匆吃了几口何新准备的吃食和汤药,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分卷阅读209 青松院内。 沐浴更衣过后的楚九重脸色也不太好。 他头和屁股都受了伤,又中了蛇毒,整个人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与他疲倦的身体不符的,是他比平日里都要明亮的眼睛,那是一种,找到了自己目标和方向的眼神。 他不再是从前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福王了。 沈青川一身居家的月白长袍,轻问坐在对面的男人:“你可是决定好了?” 楚九重点头:“嗯,还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我从前不懂经营,高家在朝堂和军营中都根基不足,以后还需慢慢经营,恐怕还要仰仗你!” 沈青川抬眼看着窗外。 夜色浓重,院里的灯火在春风里摇曳不定,映照在他的眼眸之中。 “恐怕,没有时间给我们从长计议了!” 楚九重大惊:“你这话是何意?” “等等看吧,如果明日,我父亲从皇宫里回来,我们就有从长计议的机会,如果没有,那么他只怕已经……” 楚九重霍然站起,眉心因为不安而紧紧蹙在一起:“他有那么大胆子,父皇正当壮年,想要宫变,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吧?” “宫里还有一个皇后娘娘呢,要在陛下毫无防备的时候下手,并不是多困难的事,重点是,有没有这个心思和魄力!但愿是我多心,你先好好休息,至少要养足精神,才能应战啊!” 沈青川的话,如同惊雷炸开在楚九重耳边。 的确,皇后是六宫之主,如果父皇没有防备,随便一顿吃食,一笼熏香,就能要了他的命。 对外,只称暴毙即可。 太子的位分是早早定下来的,一旦楚皇死了,他继承大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这些年,太子暗地里做下不少腌臜事,可明面上,手还是干干净净的。 到时候大局已定,自己再跳出来说他秉性如何不好,又有谁会信? 或者说,又有谁敢信呢? 想到这里,楚九重脊背上冒着细细密密的冷汗,整个人如同浸在冰水里,瞬间凉了个透彻。 他问沈青川:“那我们如今要怎么办?” “如今,我们也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了!”沈青川叹口气:“如果我的推断错误,我们枉动,招来的祸端也会不小,你可明白?” 楚九重领会了他话里的深意。 最坏的打算就是楚天阔逼宫,要应付这个打算,自然就要调动兵力,一旦私自调兵最后一切又风平浪静,那他们就是置自己于死地。 似乎无论是等待还是反击,都会危险重重! 楚九重深深吸口气:“我明白,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很好,沈青川嘴角勾起一丝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笑! 有一就有二,楚天阔自然想要乔妧死,有了这次,就会有下一次,最好的杜绝办法就是,让他再也没有机会出手! 沈青川回转视线,看着楚九重:“另外,我还有一个要求!” “你说!” 沈青川沉声,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要承诺,如果有一天你登上宝座,绝不会想将妧妧据为己有!” 楚九重的脸骤然变色,近乎惊愕的看着对面的男人,他的表情坚毅,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 良久,楚九重回答:“如果你此生都善待她,我绝不会违背她的心意,如果你待她不好,只要她愿意跟我走,哪怕不要万里江山,我也会将她紧紧握在手中!” 他的这番话,说出了一种誓言般的庄重感。 沈青川轻嗤一声:“那你这辈子,都没有这个机会了!” 楚九重凝视他良久,才轻轻吐出两个字:但愿! 费宝儿发现,白狐今晚不睡树枝了。 他睡在自己房间的一个板凳上,也许是因为白天受伤,太过疲累,费宝儿轻手轻脚的经过时,她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符合她一贯警醒的风格。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只隔着一扇门乔妧的房间里传来一声低低的闷哼。 白狐的眼睛刷的睁开,费宝儿只觉得眼前一花,板凳上就已经空空如也。 而乔妧的房门已经打开了。 白狐坐在床头,正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端详着沉睡中的乔妧。 那目光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费宝儿打了个寒战,妈呀,这白狐该不是对公主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吧? 这眼神,怎么都不像是看主子,更像是看恋人啊! 费宝儿正胡思乱想着,白狐突然转头过来淡淡看她。 费宝儿缩缩脖子,干笑两声:“呵呵,公主就是做梦了,好着呢,睡觉睡觉!” 说完,她将自己随意穿着的衣服领口扯紧一点,逃一般的钻进了被窝里。 她也很累,很快就睡着了。 在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中,白狐挨着乔妧,小心翼翼的躺了下去。 原来,睡床上是这种感觉! 乔妧睡的很晚才醒,睁开眼一看,就发现自己身边那边美的人神共愤的脸。 吓得她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 白狐似乎睡的很好,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有惊醒他。 他睡 分卷阅读210 觉的姿势十分僵硬,双脚伸得直直的,手臂交叠,放于腹部,看上去,像是,像是一具死尸。 乔妧想到他昨日种种疯狂的举动,心吊了起来。 该不会,死了吧? 她抖抖索索,将手指伸到他的鼻子下去探鼻息,就在这时,白狐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而此时,乔妧还维持着上半身侧压在他身上的姿势。 四目相对。 白狐眨眨眼睛。 乔妧也眨眨眼睛,正要干笑几声,白狐已经坐了起来,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柔软的像是桃花花瓣一样的唇,轻轻擦过了乔妧干得起了一层细皮的唇。 两唇相接,乔妧呆了呆。 房门就在这时被拉开,费宝儿端着一盆水,欢天喜地站在门外:“公主,你醒了啊!” 然后,她就看到了这让人毁三观的一幕。 乔妧的理智回笼,赶紧将身子后撤,拉开了与白狐之间的距离。 “白狐,你以后不能睡在我床上!”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 “不是不喜欢,但这样不合适!” “女人跟女人睡,不合适?” 乔妧额上的冷汗出来了。 白狐是不是心智已经恢复成正常人了?她怎么有一种自己被调戏了的感觉呢? 乔妧一边洗脸,一边问道:“世子呢?” “跟福王殿下在书房呢,世子吩咐过,公主若是觉得不舒服,就躺下来多休息一下!” 乔妧三下五除二的解决了早饭,没有理会何新的劝阻,抬脚去青松院。 她如今有系统加持,体质比从前好太多,睡了一觉感觉身体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又是一个精力充沛的好汉了。 走到青松院门口时,竟然发现了好几个穿着内侍服饰的太监候在门口。 第77章、惊变陡生 见到她,太监们都躬身行礼,十分恭敬。 在书房里,她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楚皇身边最得信任的,大内总管管甚。 管甚依旧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见到乔妧马上行礼,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长平公主安好,许久不见,公主越发好看了,老奴都差点没认出来!” 乔妧微微颔首,如水的目光在管甚身上转了一圈:“公公贵人事忙,可是稀客,今日来了王府,定要好好喝一盅再走。” 管甚连连摆手:“我还等着进宫去复命呢,陛下得知了昨晚的事,发了好大一通火气,召见福王殿下、世子殿下和公主一起进宫,要将此事问个清楚明白呢!” 乔妧细细打量他的表情,然而他一派着急担忧之色,看不出丝毫异样。 “那公公先行复命,待我梳妆一下,随后就到!” 管甚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乔妧的确是一副居家的打扮,头发也只用一根碧玉簪松松挽起,这样的装扮,的确不适合面圣。 管甚用那细细的嗓子说道:“那公主就快些,陛下正在火头上,别让他久等了!” 说完,便冲三人行礼,带着同行的太监们匆匆去了。 乔妧使眼色,费宝儿便将手上一只镯子退下来,塞给了管甚,管甚略略推辞后,笼入了袖中。 待他们已经消失得看不见了,乔妧才回头看两人并肩站立的男人,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气场,好像不太一样了。 她没有深究这个,而是问:“我们要怎么办?这是不是个陷阱?” 按理,管甚是楚明微最信任的人,由他出马,正表示楚明微此刻安全无虞,可是乔妧总是觉得不妥帖,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沈青川的表情十分平静:“没事的,我跟福王去就好,你昨日耗费那么多精力,今日就在家好好休息,陛下那,我们会替你说明的!” 楚九重也接话:“就是,妧,乔妧你在家好好休息!” 乔妧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来回回的逡巡,但两人的神情一派的关切爱护,再也看不出其他的。 沈青川浅浅一笑:“你这样看着我们干嘛,难道我们脸上写了字不成?” “听话,在家等着我们就是了!”他的语调温柔而宠溺,目光温柔而蛊惑,如同春花照水,让人忍不住就要乖乖跟随他的意志去办事。 乔妧也不逃避,与他对视,铿锵有力的说:“所以,你准备去面对危险,让我待在后方一直担忧自责吗?” 沈青川一愣,想不到她会突然如此咄咄逼人,但还是耐心解释:“你想多了,没有的事!” 乔妧不吃他这一套,继续道:“既然陛下来请了我们三个,我们必然要同行,你熟知兵法,难道不知道,各个击破的道理,如果楚天阔真的动了心思,你把我留在府上,等于是留了一个巨大的把柄给他,如果他不遗余力,想要抓住我,威胁你们,你们准备怎么办?” “我安排……” 乔妧打断他:“别跟我提什么安排,世上没有万无一失的事情,我更不愿意躲 分卷阅读211 在背后被人保护,我们是夫妻,大难来的时候,不应该各自飞,而是齐心协力,同舟共度!我不想做依附你的藤萝,而是要做一棵与你并肩面对风雨的乔木!” 天空阴沉沉的,像是随时要下雨。 她立在那一片不够明亮的阴影之下,却如同一处光源一般,灼灼的,竟然让沈青川的眼睛都要睁不开。 他喃喃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便是他一直渴望的姻缘。 不是如父亲和崔王妃那般冷漠的相敬如宾,不是如生母绿珠那样只会卑微的仰望。 而就是乔妧这样,能够自我保护,愿意与自己站在一起,无论对错,无论前路是生是死! 他的心里翻腾着巨浪,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是一个七尺男人,他怕一开口,就会控制不住眼眶里的热泪。 所以他能做的,只是走上前,将那个义正言辞的姑娘一把抱入怀中,恨不得,要将她揉碎在自己的身体里,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他们相拥,站在稀薄的光线之下,布满乌云的天空下,他们的面目都显得模糊,渐渐的,融在了一起。 楚九重避开了视线,不敢再看,转头去看窗外那一株开的正好的桃花树。 红色的,妖妖娆娆的,开的热烈,即时乌云压顶,也并不影响它们那明媚鲜艳的颜色。 这是乔妧最爱的树,所以沈青川才会在书房外种了好几株,而它们也开的十分热闹纷繁。 他的福王府,是开不出这样的桃花了。 因为他心里所有的桃花,早在行宫温泉的那一夜,全部开完凋谢了! 三人一路同行,顺利到了皇宫。 管甚一路指引着他们,到了御书房外,三人默默相视,并不说话。 到了这里,他们才发现,原来被叫过来的,远远不止他们,还有许多朝中重臣,今日是十日一次的休沐,大家本来都各有安排,就这样被匆匆叫来,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此时都站在屋檐下窃窃私语,谨慎的交流着彼此手中掌握的信息。 见到三人过来,便有人上前打招呼,探听消息。但更多的人,是对乔妧出现在御书房门口表示震惊。 因为这里,是天子与朝臣们谈论国事的场所,按理是不该女人出入的。 但见引着她过来的是管甚,大家便按捺下心中的不满,只是许多人的眸子里还是写着不赞同。 这些表情,自然都被沈青川收入眼底,面对那些或明或暗的探究,他表情冷淡,就差在脸上写着,别来烦我,我也不知道几个大字。 巍峨的大殿外,没有太子楚天阔的身影。 管甚将他们引至最前面,说:“陛下咳疾犯了,刚刚休息了一会,你们稍等,我进去通禀!” 他伸手要推开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就在这时,殿内突然想起清脆的金钟玉磐之声,昭示着楚明微已经临朝。 管甚推开大门,臣子们按照品阶,鱼贯而入。 沈青川等三人是皇亲国戚,自然是走在最前面。 这是亡国之后乔妧第一次进御书房大殿,感觉它比记忆里的似乎要小了不少。但实际上,它还是宽阔的,因为站满人头的大殿,丝毫不觉得拥挤! 隔着远远的丹陛和袅袅寻常,臣子们看到楚皇的面容,个个都觉得诧异。常年的征战,给这位陛下的身上留下不少的隐疾,但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威胁不到根本,可是他此刻面色发白,步履蹒跚,几乎是倚靠在一个十分陌生的内侍身上才能挪动不步子,那副虚弱的姿态,令众人不知所措。 众人一齐行礼,山呼万岁。 楚皇简单的说了个:起! 众人纷纷站起,殿内一片安静,大家等了少许都没等到坐在上位的人发出任何声音。 楚九重按捺不住,看了沈青川一眼,想要开口说话。 沈青川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高贵妃的声音:“陛下,你该用药了,这个药不能错时间的!” 后宫妃嫔不经过传召,不能踏入御书房,高贵妃想必是被廖雄的人挡在门外不得入,才会如此高声喧哗。 因为殿内太安静,所以她大约还不知道,里面聚集了这么多人。 楚九重眉峰跳了跳,来的为何不是皇后,居然是自己的母妃,这到底是哪里错了错。 大殿之上,众臣表情各异,以不赞同的居多。 这时,皇座之上的楚明微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太低,但是站在他身边的管甚却听见了,代为传达道:“陛下旨意,让高贵妃进来,喝完药再议事!” 皇帝都已经发话,众人也不便说什么,但总有那不长眼的老骨头,礼部尚书出列说道:“陛下,后宫女子怎可进御书房,就让福王殿下代为呈上汤药吧!” 礼部尚书是个头发胡子都已经发白的老头,最是守礼,刚刚已经瞪了乔妧好几眼了。 但她如今是沈青川的家眷,也算不得后宫女子,所以才忍了下来,如今又抓到高贵妃作妖,岂不是正好撞在枪口上。 楚明微低声道:“允!” 乔妧皱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着病,他的声音跟平时稍有不同,按理,他 分卷阅读212 既然是咳嗽复发,说话时应该是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才对。可他的声音十分短促简洁,竟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 可他脸色虽然不太好,但毕竟好好坐在那,一时之间,乔妧也只有按下心头的疑惑。 楚皇已经发话,楚九重只得出殿,去接高贵妃手中的盘子。 高贵妃将托盘递给他,直直的看了他一眼后,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 楚九重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这是御用托盘,分量十足。乌木为底,四面镶了一条纯银雕刻而成的龙。 托盘之上,有一个纯金打造的碗,里面装着大半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楚九重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从殿门口缓缓朝里,走到宝座下方,沿着台阶拾级而上,来到楚明微的面前。 他双膝跪地,托盘平举:“父皇,请用药!” 楚明微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嘴唇也嗫嚅着。 楚九重抬头,见到他眼里泛出的光,似乎十分惶急,而垂在身侧的手,却没有动。 管甚笑眯眯道:“陛下大约累了,这碗药就由福王殿下服侍陛下用吧,好彰显殿下的孝心!” 楚明微有咳疾,众所周知。 但他每次发病,都是将自己关起来,并不让皇子们上前服侍,所以楚明微对他的病症并不清晰,只是咳嗽会让浑身都不能动弹吗? 可是百官就在下面看着,他万万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所以他站起来,左手端碗,右手拿勺,舀起一勺子药汤,往楚明微的嘴里送去。 楚明微眼角的抽搐更加厉害了,胸口的起伏也变得剧烈了。 那勺汤药送到唇边,楚明微却并不张口去接。 就在这时,一直侍立在一旁的面声的那个内侍弯腰下来,低低的抚摸了几下楚明微的背,似乎在替他顺气。 然后,楚明微的嘴就缓缓张开了。 楚九重拿起勺子,准备将那一勺药送进去。 这时他母妃送过来的药,他母妃能在这么多年的宫斗中荣宠不衰,除了美貌,也十分有手段,从来都只有她害人,没有人能害到她。 楚九重对她的手段十分信任。 要看那一勺药就要送入楚皇的口中,他的手腕突然一痛,勺子一抖,一勺汤药全部撒在了楚明微的衣袍之上。 楚九重回头去看,发现沈青川的手露出了袖中,呈现出一个攻击的弧度。 他心中一凛。 是他阻止了自己的动作,这药,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他迅速回身,看到自己的父皇,除了抽动的眼角,还是那样僵硬的表情。 楚九重赶紧伏地跪拜:“孩儿手抖,弄脏了父皇的衣衫,还请父皇先行更衣,孩儿让人再送一碗过来!” 面生的内侍尖着嗓子说道:“贵妃娘娘不是说,这个药一定要按时喝,否则没有效果吗,不如先把药喝完,再去更衣吧!” 楚明微没有任何表示。 内侍又伸手给楚明微顺气,楚九重看到他嘴巴张开,发出一个好字! 托盘本来放在龙座旁边的小矮几上,楚九重端碗的时候似乎没有注意到过于宽大的衣袖,一不小心,将药碗带翻了。 深褐色的药汤滚落在地面上,发出呲呲呲呲灼烧的声响。 乔妧瞪大眸子看着这一幕,居然真的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这种毒药跟大理石接触会冒气泡。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管甚一把扣住楚九重的手,尖锐的嗓音能直接戳破人的鼓膜:“大胆,你竟然要毒杀陛下!来人啊,快来将他拿下!” 随着他的声音,廖雄带着大批的禁卫军冲入殿内,森森的铠甲和兵器带起一阵寒凉之意,让大殿内的温度瞬间低了好几度。 这突然的变故,让大殿之内响起一片嗡嗡的声音,如同千万只蜜蜂在轰鸣。 楚九重有些懵,这是母妃亲自送来的汤药,难道说,母妃那里被人动了手脚。 想到刚刚接过药时,母妃的表情十分僵硬,楚九重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他强自镇定,站起来环视一圈,视线与廖雄相对:“谁说我要毒杀陛下,我是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接过来端给父皇的,根本就没有机会动手!” 管甚冷笑:“你莫要巧言令色,就算你刚刚没有下手,也是你跟你母妃早就串通好,想趁着陛下病重,杀了他好自己取而代之,若不是陛下早有安排,恐怕现在已经着了你的道!” 下面的大臣乱哄哄的一片,楚九重的舅舅马上站出来:“陛下,这事定然是个误会,请陛下一定要好好查清楚!” “是啊!一定是个误会!” “定要好好排查!” 素来与高家交好的几个臣子赶紧附和。 不过太子一党岂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李丞相匍匐在地:“陛下素来对福王爱宠无度,才会将他的心性养的骄纵,如今更是敢对陛下痛下杀手,陛下,此时不能再轻轻揭过,否则,朝纲不稳啊,陛下……” 他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他的门生遍布朝堂,有他做表率,紧接着便有更多的人嘭嘭嘭磕头,颠来倒去的,无 分卷阅读213 非就是要尽快严惩,不要再被蒙蔽之类的话。 楚九重的眸子已经眯成了一眼,狠狠的盯着管甚。 想不到,这个父皇最信任的太监,竟然成了楚天阔的人。 管甚轻蔑的回看了他一眼,就像是在看一具行尸走肉,他弯腰问楚皇:“陛下,您说该怎么处置福王殿下!” 楚明微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十分急促。 那面生的内侍又摸了摸他的后背,帮他顺气,战战兢兢匍匐在地上的众人,便听到他清晰无比的说道:“孽障,拉下去,与他的母亲一起杖毙!” “哗哗——”大殿之中,像是炸开了锅。 高殊连连磕头:“陛下,此时还未查清楚,请三思啊陛下,请三思啊!” 高家作为楚九重的亲舅舅家,自然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此时带着身后那一帮人,不要命般的使劲磕头。 大殿上的楚明微又说话了:“求情者,一起杖毙,诛九族!” 这句话一出,大殿之上针落可闻。 高殊额上顶着一个血色的大包,嘴巴嗫嚅着,不知道该不该说话,又不知道该怎么相劝。 管甚见机,马上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他拖下去!” 廖雄反应过来,正要上前,大殿内突然响起了一个清晰的女声:“等等!” 众人一看,竟是那一直不声不响看戏的乔妧! 管甚不悦:“长平公主,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你若是给他求情,便要一并处死了!” 乔妧淡淡一笑:“我又不怕诛九族,反正我们九族里,也只剩下我一个了。” 管甚一噎,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沈青川拉着她的手,竟然没有阻止,而是冲她鼓励般的一笑。 乔妧回望他一眼,继续说道:“而且我也不是为他求情,只是你说他毒杀陛下就是毒杀陛下吗?父皇是如此英明神武的人,难道仅仅凭着几个白泡泡就认定这碗药是毒药?就要杀了一个没有其他过错的皇子?传出去,岂不是会天下百姓嚼舌头?” “对啊!” “就是!” …… 有了牵头的人,大殿上总还是有些胆大忠君的出来附和。 管甚脸上势在必得的笑容不减:“若是公主觉得我说的不对,找几个太医来验一验就是,来人……” 乔妧打断他:“何须如此麻烦,要知道这一碗是不是毒药,找人尝一尝就是了!” 说着,她扬高声音叫了一声:“白狐!”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倾国倾城的白衣女婢就到了乔妧的跟前。 乔妧冲他莞尔一笑,拉起他的手往皇座那边走:“白狐,你帮我试一碗药!” 大臣们面面相觑,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有些心思多的,已经开始猜测,也许是这个婢女长得太美貌,长平公主担心分去自己的宠爱,所以借机毒杀了她。 白狐抗拒:“不吃药,苦!” 乔妧摸摸他的头,压低声音道:“乖!你不吃我们可能就会死在这里了!” 那碗药虽然被打翻了,但还是留了一点底子,白狐不太情愿的端起来,一饮而尽。 乔妧又端起御座旁边的那杯茶,缓缓注入金色的药碗之中,荡了荡:“把这些再喝了!” 白狐十分信任她,又喝光了剩下的。 乔妧这才笑眯眯的冲管甚说:“既然管公公说,这药有剧毒,那想必会很快发作,那我们就等等看,我的婢女会不会有事!” 众人到现在才反应过来,纷纷面面相觑,搞不清楚这长平公主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乔妧会这样做,自然有她的把握。 楚天阔给楚皇准备的毒,必然是立竿见影,而且常见的毒。 因为如果毒太偏门,到时候太医都查不出来,岂不是尴尬,所以最可能用的是砒霜,鹤顶红之类的。 而白狐的体内存在着上百种剧毒,相生相克,这样的毒药对于他来说,就跟水没什么两样。 刚刚她用茶水冲一遍药碗,就是为了冲掉碗壁之上残留的毒药,这样的话,即时太医再来查,已经洗过一次的药碗,也留不下多少药性了。 到时候大可以用是药三分毒来揣测。 管甚并不慌张,这毒药是他亲手准备的,他心里有数。 然而时间一分分的过去,白狐的脸还是那样冷冰冰,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终于开始有些慌乱起来。 好像有哪里失控了,然而那碗药,明明是有毒的,为何这人喝下去会一点事情也没有。 乔妧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管公公,看来福王殿下端过来的药并没有问题,不知道您为何就会如此坚定不移的以为,那是一碗毒药,还撺掇父皇要杀死自己的儿子,让父皇背负不慈的骂名?” 管甚面白无须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这一切都是陛下的决定,不如公主再问问陛下,现在他要如何!” 他毫不示弱的与乔妧对视,虽然因为毒药出了点问题,但他的神情依然是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自信。 楚明微的胸口依旧起伏的剧烈,眼皮缓缓的眨了一下。 分卷阅读214 乔妧用清淡却又足以让大殿内所有人都听到的声音说道:“有件事我很好奇,管公公说父皇的咳疾犯了,但我们入殿,也有大半个时辰了,怎么都没有听到父皇咳嗽一声呢!” 管甚的脸色变了变:“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陛下咳嗽缓解是大好事,难道公主还期待陛下病情加重吗?” 他心头不安,不想再纠缠,躬身问楚明微:“陛下,您看这事?” 那面生的内侍弯腰又要去给楚明微抚背,就在这时,他感觉眼前一花,周身的血脉像是都被封住,身体已经不能动弹了! 管甚久久没有等到回应,着急不已的催促:“陛下,陛下,大臣们还等着你决断呢!” 第78章、反转 一边催促,一边给面生的内侍使眼色。 然而内侍维持着那个恭敬的姿势,压根没有往这边看。 楚九重抬起头,一副濡慕姿态:“父皇,儿子一向崇敬您,怎么可能会给您下毒?此时一定有内幕,还请父皇要追查清楚啊!” 大殿之上的所有人都看着楚明微,然而他一个字也没有说,但是有一行热泪,却顺着他的眼角,缓缓的流了下来。 这是流血不流泪的楚皇,第一次在臣子们面前留下泪水。 乔妧扬声道:“看来父皇因为身体不适,已经不能说话了,但是他意识还是清晰的,这行泪水,就是表示对福王殿下的肯定,父皇根本就没有要杀害九哥的意思,这一切都是管公公从中挑拨!” 看着一道道怀疑的目光,管甚炸毛了:“要处死福王的话,都是陛下说的,与我有何干系?公主你不要血口喷人!” 如果这里有奥斯卡奖,管甚这幅义愤填膺的样子,应该能哪个影帝! 可惜乔妧根本不为所动,她语气直接而肯定:“因为你和这个人控制了陛下!” 她伸手指向哪个面生的内侍。 内侍脸庞僵硬,但眸子里却闪过慌乱。 管甚这次真的有些慌,笼在袖中的手不断发着抖,跪在地上哀声的哭:“老奴冤枉啊,老奴服侍陛下这么多年,一直是陛下最信得过的人,陛下对我恩重如山,我岂会做出那种狼心狗肺之事,反而公主你的身份特殊,本来陛下还能说话,公主上来之后,陛下竟然口不能言,恐怕是公主控制了陛下才对!” 不得不说,管甚智商还是在线的。 短短的时间,他就已经找到了翻身的机会。 他的话,又将众人心里的怀疑之箭调转了过来。 不知何时,沈青川也已经走了过来,与白狐一左一右,站在乔妧身侧。 乔妧并不慌乱:“管公公,你以为事情安排的天衣无缝,却没想过父皇这般英明神武,岂会轻易被你们左右!” 她看向大殿下的众人:“为了找到真相,还请各位上殿来,亲自看看父皇,我会将这件事问清楚的!” 众人都犹豫迟疑着,沈青川开口道:“大家都上来吧,陛下口不能言,但也不是不能表达自己的意志!” 众人这才犹犹豫豫的上来,一时之间,皇座边乌压压的站了一波人。 管甚知道,楚明微此时被他们用了药,已经无法说话和动弹了,刚刚出来,也全靠人扶着,营造出一个他还能挪动的假象而已。 想必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众人不好站着像看猴子一样看楚皇,跟着乔妧蹲了下来。 乔妧问道:“父皇,您根本不想杀死九哥的,对吗?如果是,您就眨一下眼睛,如果不是,您就不眨!” 众人都伸长脖子看着楚明微,良久,他的眼睛艰难而缓慢的眨了一下。 管甚大惊,想要说话,却感觉呼吸一窒,穴道已经被人点住,手也被白狐反剪起来。 “父皇,是管公公和这个内侍害了你,是吗?” 楚皇的眼睛再度慢慢的眨了一下。 大臣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父皇,刚刚那些说要处死九哥的话,根本不是你说的,是这个内侍做的手脚是吗?” 楚皇的眼睛又慢慢的眨了一下! 李丞相按捺不住了,打断了乔妧的问话:“公主,你不要在这里混淆视听,刚刚那番话,明明是陛下说的!” “这世上有一种人,精通腹语,用腹部也可以发声,刚刚那个内侍,想必就是个中高手!父皇每次说话,他都要佯装顺气,其实根本不是在顺气,他是在控制父皇,让他张嘴,不然的话,父皇闭着嘴巴说话,总会惹人怀疑!父皇,我说的对吗?” 楚皇的眼睛用力的眨了一眼。 他的视线落在李丞相的脸上,常年位于高位生成的巨大的威压让身为文官之首的李丞相跪在地上,不敢迎视。 危机,似乎已经暂时解除了。 可是三人的心中却并没有放松,因为本该退出大殿的廖雄,却步步紧逼,带着禁卫军们围拢过来。 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 分卷阅读215 禁卫军也是如此,私下里分成两派,一派是心服沈青川,一派是依附廖雄。 然而沈青川昨天带出去的人,现在都还在宫外,而廖雄的人,却一直在宫中,他们利用这个优势,决定制住他们了。 楚九重站在一干大臣的最前面,喝道:“廖雄,你这是要造反吗?” “不!”回答他的,却是一个从殿外传来的朗朗男声:“我们是要勤王!” 天色昏暗,一袭铠甲的男人逆光站在大殿门口,谁也分辨不出他的容貌,但是大家都知道,来的人是太子——楚天阔。 他面无表情,缓步走入大殿中,冲所有人行了个礼,然后说道:“今日事情紧急,福王竟然联合北靖王世子和长平公主想要威胁父皇,事出从权,为免他们对各位不利,我只能把各位的家眷都接来宫中,如今她们都在长春宫中安然无虞,请各位放心!” 话音一落,大殿里顿时炸开了锅。 这是明摆着用家人来威胁他们站队了! 礼部尚书是个老学究,闻言大怒:“太子殿下,何必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你不过是用他们来威胁我,我誓死也不会从的!” 楚天阔凉凉的说:“何大人年纪大了,看淡生死,您的幺女何姑娘可正是如花一样的年纪,才十六岁,连亲都没有订好,您夫人操劳一生,如今总算可以享享清福呢,看样子,您是要不顾她们了?” 礼部尚书花白整个身体不停的颤抖,手指着楚天阔半天说不出话,他哈哈哈的长笑几声:是我瞎了眼,错看了你,还以为你会是个好帝王,福王殿下,老臣对不住你啊! 说完,他眼睛一闭,冲面前那根大石柱冲了过去! 彭的一声闷响。 他的头撞上石柱,身体倚着石柱慢慢滑下,在光滑的石柱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 他的死并没有让楚天阔动容,他嘴角勾着笑给这个凄惨的老人下了定语:“临死还不忘对福王殿下表忠心,看来你也是乱臣贼子!” 乔妧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极力压制着自己内心的愤怒。 礼部尚书瞬间毙命,还被定为要诛九族的乱党,在铠甲的森冷锋芒和家人性命要挟之下,其他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高家的人想要出头,却被楚九重一个眼神制住。 楚九重居高临下,看着一身铠甲的楚天阔,缓缓问:“太子殿下好大的威势,父皇尚安好,你便带刀携兵士入殿,恐怕这图谋不轨的人,是你才对!” 有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却也必须点破。 不然,就算他击败楚天阔,也会立身不正。 楚天阔似笑非笑:“是九弟你要毒杀父皇在先,事败之后又用奇诡之术控制了父皇,我此刻所做的,不过是清君侧而已!” 楚九重唇角露出一丝丝笑意,只是那笑容冰凉潮讥,毫无欢喜的意思:“那么,你又怎么怎么处置我呢?”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可无论哪里,都容不下一个对父皇心存不轨的凶手,可你毕竟是我的弟弟,在外还是保全你的体面,我已为你们备下一物,还请九弟和世子自便!” 他手一挥,身后的内侍立即端出来一个托盘,托盘里有两杯盛好的酒液。 “此事跟北靖王世子何干?你若是想杀,杀我一人即可!” “北靖王世子身有军功,早就心怀不轨,你们沆瀣一切,昨日夜里北靖王先行进宫,试图控制父皇,可惜事败……”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青川缓缓开口:“你把我父亲怎么了?” 楚天阔胸有成竹开口:“放心!只要你们喝下这杯酒,我保证你父亲、高贵妃和长平公主都会安然无恙,平安终老,满朝文武都可以做见证!” 楚九重和沈青川的眸子里都闪过微光。 乔妧忙一手拉住他们一个:“我不要你们牺牲自己来保护我,如果是那样,我此生心都会不得安宁,你们别犯傻!” 沈青川偏头,在她的发间揉了揉,语调和缓:“我心里有数,别担心!” 乔妧眯着眼睛,已经开始考虑冲过去,将楚天阔抓住的可能性了。 只要楚天阔被制住,这些人就会群龙无首,自然成不了大事。 可是楚天阔显然知道这一点,入殿内之后,他就360度被属下们保护了起来。 怂货! “别浪费时间了,难道你们希望你们的家人因为你们而受死吗?” 楚天阔失去耐心,催促道。 内侍举着托盘,一路行到三人的面前。 皇座之上,原本围着的一大群臣子们,纷纷双腿打摆子的往两边退去。 沈青川脸上竟然挂着云淡风轻的笑:“你以为,将大臣们都困在此处,让他们也参与进你的谋反中,事后,他们便无颜再对外揭露这件事情的真相了对吗?” 楚天阔抿紧唇,没有回答。 “可惜不巧的很,我早已预料到,今日可能会发生这些事,也早已将此事写成了话本,交代了下面的人,一旦我有异状,就会散布全天下,揭露其中的内幕,包括你为了掩盖自己虐杀青楼女子,而火烧了落日街一整条街的事情,还有今日,倒打一耙之事。到时候天下人都会知道事情的 分卷阅读216 真相——恐怕你难以自圆其说!” 楚天阔怫然变色:“话本?” 沈青川的笑容不减:“对,只是将认命稍加掩盖,但内容,却是紧贴当下一些大事,稍微有心的人,都会知道说的是谁,而且,我并不是空口白牙的话说,可是有理有据的!” 楚天阔的面色灰败,他可以堵住这里人的嘴,却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 然而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再去在乎天下人的看法,似乎也已经来不及了,所以他咬牙说道:“那又如何呢?到时候我赢了天下,史书之上,还不是任由我评说!” 可能是被楚天阔的话彻底激怒,有些本来就不服的性子烈的臣子已经冲了出去,其中还有两名史官。 “乱臣贼子,你就算是诛我九族,我也会写下你的真面目!” “绝不妥协!” …… 然而他们只说了几句话,声音就无声的断掉了。 因为楚天阔一个示意,几名禁卫军手起刀落,他们的人头已经搬家了。 鲜红的血从他们的颈部一冲而上,飞的很高,溅在来不及躲开的臣子们脸上,让他们惊恐不已。 大殿之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道。 众人拱卫中央的楚天阔,犹如地狱里的阿修罗,生死全凭他一念之间。 已经有胆小的,开始低低的哭泣。 楚九重原本愤怒的心反而沉静下来了,他看了一眼下面的众人相,说:“放过他们吧,这事与他们有何干!” 楚天阔哈哈哈的大笑,状态竟然有些疯狂的模样,但他再与楚九重对视的时候,眸子里已经积蓄泪水:“算了,史官们怎么说,都随他们去吧,到时候我人都已经死了,又何必在乎他们怎么说呢!我为了当上太子,费劲了心机!” 他话里的意思,让所有人都悚然一惊。 “楚天昊那样的优秀,我从小就生活在他的阴影之下,无论我做什么,父皇和母后都觉得不够好,都要我跟他学习,虽然我是皇后所出,可我受到的宠爱,都比不上你,甚至连我的亲哥哥,都与你更亲近!连她,连她都万般的顾惜你!可那有如何呢,以后能登上那个宝座的,最终还是我,我才是最后的赢家!” 哈哈哈—— 他的笑容畅快,却带着凄厉:“或许,你可以不死,我要让天下人好好看看,曾经那个受尽宠爱的福王,会多么窝囊的跪倒在我的面前,就这样过一辈子,哈哈哈……” 李丞相走上前,低声劝道:“太子殿下,您不要太过激动,陛下还在上面看着呢!” 你老爹还没死呢,你可悠着点呀! 楚九重三人站在大殿之上的灯火通明处,而楚天阔却在殿内光线的最为幽暗之处。 宫人们不敢上前点亮下方的灯盏,楚天阔的脸,在幽深的光线里模糊一片,变成了一团难以分辨的黑影。 明明是春日,但御书房里却广阔而冰冷,沈青川慢慢的伸出手,握住了身边乔妧的手。 他们携手看站在下方似乎志得意满的楚天阔,觉得他似乎已经胜券在握,却也隐在暗黑之中,可怜而可叹。 乔妧浅浅叹口气。 放到现代,楚天阔应该要去看心理医生。 他这样的心思,已经扭曲的不成模样,让这样的人做皇帝,还不知道这江山会变成怎样。 沈青川转过头,冲她微微一笑:“别怕,一切有我!” 她本有些忐忑的心莫名安定下来,他的笑容给了她力量,她与他交缠的手指紧握,也绽放出明媚的笑意。 仿佛他们要面对的,不是刀山火海,而是山花烂漫。 就站在他们身侧的楚九重,默然将脸转向一边,退了半步,不再去看他们。 楚天阔张狂的笑容收了尾,冲廖雄看了一眼,点了一下头。 廖雄一个动作,披坚执锐的禁卫军齐齐拔刀,明晃晃的刀光折射进了乔妧的眼睛,让她有一瞬间的盲。 “我又改注意了,九弟,留着你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赶紧喝吧!” 内侍上前,高举托盘。 沈青川率先拿起一杯,楚九重犹疑了少许,端起另外一杯。 禁卫军一层层的围上来,天空突然劈开数道惊雷,轰隆隆的作响。 大殿之上,人心惶惶。 隔窗而来的闪电明晃晃的照在刀尖之上,再反射到他们的面容上,就像是有无数闪烁不定的锋芒加深。 杯酒在手,利刃在身。 陷入绝境,无处可逃。 乔妧觉得后背的汗沁出,已经湿了衣裳。 可奇怪的是,与以往任何一次面对死亡都不同,这一次,她不觉得害怕。 也许是因为这一次,有他在身边。 无论风雨,他们都可以一起面对。 如果真的要死,她便与他死在一起。 至于其他的人,白狐,楚九重,费宝儿…… 恐怕楚天阔也不会放过他们,黄泉路上,他们总是会再相遇的。 沈青川偏头看她,带着笑意的抚摸上她的脸颊:“妧妧,如果我死了,楚天阔愿意放过你,你会好好活下去的吧?” 乔妧摇头:“我不知道!” 分卷阅读217 她的确不知道,如果有生机,她会不会义无反顾跟着他赴死! 她是从现代来的一缕幽魂,她所接受的教育里,她可以为了救他们搭上自己的性命,可如今的形势,她便是使出浑身解数也做不到! 在真正绝对的兵力面前,她所谓的那些高强武功,也是不够看的。 沈青川的笑容更浓了:“这才是我喜欢的你,记住,活着,要比什么都要重要!” 乔妧只是抬头,一瞬不瞬的望着沈青川,即便如果她跟白狐联手,可以逃离此处的重重危机,可她依然与他十指紧扣,没有挪动半寸。 楚天阔死死的盯着他们,却见他们端着酒杯,迟迟没有动作,他抬起手,指向高台上的三人,歇斯底里的说道:“今日殿上,必诛杀他们三人!” 这近乎疯狂的口味,让廖雄都怔了怔,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一马当先,转瞬就到了三人面前。 乔妧心中一凛,已经握好了袖中出门时藏好的匕首。 寒铁打制,锋利无比,只要轻轻一滑,就能将廖雄的心腹剖开。 也许,他们可以一起逃出这御书房。 虽然宫门必定已被重重封锁,巡防营也一直是太子麾下,但沈青川不比旁人,只要有稍纵即逝的机会,说不定就能从此逃离。 还没有等她动作,身侧的沈青川已经出手,开始反击。刀阵之中青色寒光闪过,谁也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只听得叮当作响,廖雄手里的剑已经被削断。 而沈青川手里,赫然是一把细长的剑,是他一直收在腰间的,名唤疾风的软剑。 乔妧、白狐和楚九重也加入了战斗。 禁卫军虽然武力值都很高,但与四人比又要逊色不少,转瞬间就有无数人负伤,但是他们人多,车轮战术下来,四人也觉得有些精疲力竭。 楚天阔见楚九重连伤数人,已有颓势,他抽出腰侧佩剑,想上前亲手结束了这个兄弟,这时,店外突然传来一声:“住手!” 楚天阔回身,一眼就看到殿门口进来的人,不由脸色微变:“碧芜,我不是让你好好在府内带着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碧芜一身盛装,表情冷淡,漂亮的眸子里含着热泪,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云昊,真的是你杀死的吗?” 楚天阔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彻头彻尾的凉意。 他抿着唇,神色阴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李碧芜却恍然:“果然,果然是你,不怪你,都是我!若不是我,你又岂会犯下这样的大错!” 楚天阔上前,伸手示意:“碧芜,你过来!无论是我大哥还是我当皇帝,皇后的位置一直是你的,你放心……” “你别过来!”李碧芜突然厉声道。 楚天阔的神色更加阴寒了,他果然还是比不上楚云昊的! 他的念头还没转完,沈大的身影就从李碧芜的身后转出来。 众人这才看到,沈大的手里有一柄短剑,正抵在李碧芜的后心,只要一用力,就能戳破她的心脏! 楚天阔大惊:“你,你要做什么,快放下剑,不然我要诛你九族,不得好死!” “太子还没当上皇帝呢,动不动就诛人九族,谁给你的权利?”沈大丝毫不畏惧,冷笑一声说道:“你不如好好听听外面的声音。” 随着他的话,殿内安静下来。 这时大家才听到殿外的声音,零星的刀剑相接声。 楚天阔立即奔出御书房,却见书房外,尚有几具染血的侍卫尸体,而更多原本驻守在御书房外的侍卫,都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堵住御书房大门和甬道和团团围住御书房的北靖军。 就是北靖王沈安谟一手带领的军队。 可北靖军驻扎在城外,怎么可能如此无声无息的入了城? 而且沈安谟三年前就已经将兵符上缴,又如何能调动这些铁甲兵士。 北靖军,这是敌人都闻风丧胆的军队。 他们编制最少,可战绩赫然,战力也令人颤栗,跟拱卫皇宫的禁卫军比起来,他们是真正从战场的尸山人海里走过来的,而且从无败绩。 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寒冷的血腥之气。 每一个北靖军都是面目清冷,杀伐果断。 李丞相带着最后的希望,远眺宫门口。 毕竟,他们还有城防营。 城防营人数过万,只要能撑过一天,等待其他的援兵过来,扫平北靖军,也并不是不可能。 然而他触目所及,唯有紧闭的宫门。 而宫门口的城墙之上,还有一队北靖军,在朝下面射箭。 那些前来帮忙的城防营,估计已经被杀的所剩无几了。 他只觉得全身冷汗一时都冒了出来,还没等他转身奔回殿内,一柄刀已经抵在他的心口。 他转脸一看,对上的是白狐那张平静的没有一丝表情的脸。 怎么可能? 他明明之前,还在殿内被数人缠斗厮杀的! 殿内的禁卫军本来就只剩下不到百人,如今又被北靖军团团包围,再看白狐顶着楚天阔的胸口进来了,正在惊惶相视之际,楚九重已经在沈青川的授意之下喝道:“所有 分卷阅读218 人若要活命,便放下兵器,退出去!” 兵士们都傻站在那里,此时慌乱之中,唯有看着楚天阔。 楚天阔脸色冰寒,却不想放弃,直到一双温柔的手按住他的肩,压低声音说:“天阔,难道你不想再跟我白头偕老吗?” 他怔了怔,提着的那口气就松到了,手里之前握着的剑也坠落在地上,“当”的一声脆响之后,紧接着便是禁卫军其他人兵器落地的声音,叮当不觉。 有人在楚九重授意下去押解楚天阔。 白狐松手之前,短剑不轻不重,在楚天阔的胸口插了进去。 虽然不至于要他命,但短期内也好不了,而且还会留下一些隐疾。 他差点烧死乔妧,这是他该得的报应。 楚九重轻咳两声,想不到白狐会做出这样的事,不过他选择视而不见,说:“把他带下去吧!” 危机就这样解除,乔妧还有些不敢相信,她问沈青川:“你有安排,怎么不早说?” “我并不肯定,沈大能赶上,而且我拿着父亲的令信去调兵,也不见得那些人就会相信,为了避免你失望,就没有提前告诉你!” 处理完事情回身的楚九重,看向乔妧。 她的衣裙脏污,脸上也有了血渍。 此时却满目欣喜的看着沈青川。 在他们身陷险境,眼看要遭受灭顶之灾时,在他们得脱大难,一切云开雾散时。 她的眼里,都只看着他的方向。 楚九重将自己的目光移开,在心肺如煎的剧痛之中,又觉得如释重负。 这是彻底的了结。 有些东西,已经近在咫尺,有些人,却永远遥不可及! 能明白这个道理也好! 然而他还是很庆幸,自己短暂的一生中,出现了一个这样的人,哪怕,只是他一人的永世相思。 跟着楚天阔一起叛乱的人已经伏法,但事情却没有就此结束。 因为楚皇还活着,虽然口不能言,手不能写,但也不能仅凭他眨几下眼睛,就让楚九重坐上九五至尊的宝座! 太医们纷纷赶来,均对楚皇的症状束手无策。 乔妧问:“可是中毒?” 太医正出列:“并非中毒,应该是用什么特殊的针法封闭了陛下的五感,臣下们无能,实在是找不出解决办法啊!” 说罢,就开始砰砰磕头。 太医院这些人,都害怕惹事,没有绝对的把握,谁敢在楚明微的身上施针,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自己的小命还要不要? 楚九重看着他们推脱就觉得烦,一脚踹下去:“都滚出去!” 然而太医滚出去了,此事却还是束手无策。 乔妧沉吟少许,吩咐白狐:“你去府内,将一个叫白术的药童带来!” 白狐嗖的一下没影了。 约莫一刻钟左右,白术就被他夹在腋下,扔进了御书房后的房间中。 楚明微现在就躺在房间内的床上。 “父皇,这是我神医白芷的儿子,虽然年纪小,但是精通药理,我让他给您看看好吗?” 平日里那些叫嚣的老臣们,今天在大殿之上没有威武霸气,此时虽然觉得不妥,但也没有多说话。 毕竟还理亏着呢! 一双双眼睛都落在楚明微脸上,只见他缓缓眨了眨眼睛。 白术面色镇定,并不因为眼前人是帝王就卑躬屈膝,小小年纪,已经有了一代神医的风范。 他搭上楚明微的脉搏,良久,才轻轻说道:“陛下这病,怕是不好了!” 楚明微的眼睫毛剧烈的抖动起来。 一干臣子也纷纷伏地跪拜,兵部尚书王大人按捺不住:“你小小年纪,懂什么,在这里胡诌,陛下一向龙体康健,必然能逢凶化吉!” 白术并不慌乱:“我是不是胡诌,想必太医们知道!” 地上跪着的几个太医瑟瑟发抖,他们当然诊断出来了,但是还不敢明说。 “陛下被人用针法封住了五感,已经过了十二个时辰,血脉运行不畅,身体各处都已经受损,就算是华佗在世,恐怕也无能为力了!” 最慌乱的反而是楚九重,他扑倒在楚明微床前,拉着他干枯的手,语调难过又沮丧:“父皇,父皇……” 平心而论,这么多儿子中,楚明微最喜欢的,除了楚云昊,就是楚九重。 楚云昊是由于他本身足够的优秀,而楚九重,则更像是一种爱屋及乌没有原则的溺爱。 所以楚九重对他依恋的心思很浓。 沈青川问道,毫不避讳:“那依你看,陛下还能支撑多久?” “如果维持这样的状态不变,陛下还是可以撑最多十天,当然,我也可以施针,让陛下能说话,和做一些简单的动作!” 一干臣子们却是大喜过望,王大人率先说:“那还等什么,快点施针!” 楚九重像是没听到这些,只将自己的脸贴在楚明微的手背上。 楚明微感觉有一股热流滑过手背,他努力转动眼珠子一看,他最宠爱的儿子,正俯在他的手背,无声的哭泣。 刚才那样的动乱,他都可以做到镇定自若,此时却反而哭了。 偷 分卷阅读219 偷的,不愿意被人看到的哭泣,而不是大张旗鼓的做戏给那些臣子们看。 一时之间,楚明微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白术不急不忙:“我还没说完,如果施那样的阵法,陛下的确短期内与正常人无异,但却只能维持最多两个时辰!” 臣子们的喜悦僵持在脸上,面面相觑,不敢再说话。 这等于是在透支生命,谁也没有胆子来做这个决定。 他们不敢,乔妧却是不怕的,她跪在床榻边,一字一句,语调清晰:“父皇,此事还得你自己做决定!” 楚九重终于回过神来,厉声制止:“不,绝对不能,十天的时间,我们也许能找到其他的对策!” 乔妧坚持:“父皇,此事事关重大,如果您要继续这样,那您就眨一下眼睛,如果您要白术施针,那就连眨三下眼睛。” 在所有人的围观之中,楚明微的眼睛缓慢却坚定的眨了三下。 他要给接替自己的登上宝座的人,留一个名正言顺的旨意。 白术驱散众人,开始施针。 约莫半个时辰后,房间的门打开,满头大汗的白术走出来,在一干人期盼的眼神里,对乔妧点头:“公主,陛下说请你进去叙话!” 透过打开的门缝,已经有不少人看到楚明微站在书桌之前,正在运笔写着什么,想必是传位的圣旨了。 只是这个时候,召唤乔妧进去,总是有些奇怪不是吗? 乔妧也没有多问,迈步进去,顺手关上了房间门。 房内,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袅袅的龙涎香。 楚明微抬头,如同久别重逢:“你来了!” 他的目光,像是落在她身上,又像是落在更加遥远的地方。 乔妧心里升起奇怪的感觉,他好像不是在跟自己说话,而是在透过她,跟她死去的母妃交流。 这样一想,乔妧才发现,今日的楚明微容貌苍老,鬓边华发丛生,早不是她一开始穿越过来看到的那个精力充沛的大叔。 “过来看看,我都写好了!”楚明微冲她招招手。 乔妧便走过去,看了看拿到圣旨,前面的套话的确已经全部都写好了,落尾的玉玺也已经加盖完毕。 但是传位于之后的地方,却是空白着的。 乔妧问:“父皇还没有想好,要传给谁吗?” 六月青鸟 说: 这一章接近玖仟字了,嗯,希望你们满意吧! 第79章、 楚明微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发:“你这般聪慧机敏,如果你是个男孩多好,我就将这九五之尊的位置,传给你,你心地纯良却又有手段,定能护住这天下百姓!” 乔妧连连摇头:“父皇你别开玩笑了,我只是个亡国公主!” 不过她心里还是钦佩的,已经知道自己马上要死,楚明微还是惦记着要安顿好这天下苍生,如果不是楚天阔作妖,他应该真的能当一个很好的帝王吧! 楚明微看着她,眼里是满溢的慈爱:“你的母妃没有告诉你吗?” “告诉我什么?” “其实你是我的孩子!”楚明微叹口气:“不然你以为我真的有如此豁达的胸襟,去接纳一个前朝的公主,还让你如愿嫁给沈青川这样一个将才!” 乔妧现在的表情,就跟被劈了一样,外焦里嫩。 什么玩意? 她是楚明微的孩子? “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母亲,原本她喜欢我,我也与她已经私定终身,可是后来,机缘巧合,庆哀帝看上了她,并且疯狂的追求她,她,她知道我想要一统中原的野心,所以就跟着庆哀帝进了宫,你是早产,八个月就生下来的!” 乔妧表情已经僵硬。 所以,其实自己的母妃,是楚明微送到庆哀帝身边的一颗棋子,刺探大庆的一切。 难怪当时大楚南下入侵大庆,如入无人之境,因为有熹贵妃从中高密啊! 难怪自己母妃这样作天作地,让庆哀帝越来越昏庸,原来是在使用美人计! 难怪母妃明明如此得宠,却经常郁郁寡欢,原来心思都系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可是,既然她是为了楚明微才做出这些的,为何又拿起沈青川的刀,刺入了自己胸口呢? 这样的消息太劲爆,乔妧一时也理不清楚。 可是说起来,这其实跟她无关,她是现代来的游魂而已。 她不知道此刻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这样一个天雷滚滚的八卦。 好在楚明微也并不在意:“你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正常,毕竟庆哀帝一直那样宠你,视你如眼珠,如果你是男子身,说不定如今已经是大庆的皇帝!” 乔妧庆幸,幸亏不是! 不然她现在可能已经被楚明微灭掉了。 想必就算是亲儿子,也阻挡不了他南下统一的脚步。 乔妧调整着面部的表情,低低叫了一声:“父皇……” 她 分卷阅读220 从前叫了那么多次,这早已听习惯了的两个字,此时却让楚明微眼含热泪。 “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母妃,直到她成了庆哀帝的宠妃我才知道,我其实心里根本就放不下她,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寻找着她的替身,连高贵妃,哎……” 他这样深刻的检讨,却并没有让乔妧有多少动容,心里反而觉得有些讥诮。 因为她知道,就算是时光退回,让楚明微重新选择一次,他还是会将自己的母妃推出去,用最小的代价,来换来最大的利益。 所谓的放不下,不过是个弥补内心亏欠的借口。 如果母妃真的入了他的后宫,恐怕也会在不断的争斗之中,渐渐失去华光,沦落得跟普通的后妃无异。 而且母妃出身并不高,恐怕最后都爬不到高贵妃这样的位置。 相比而言,庆哀帝尽了最大的努力,将能给的一切都给了她,虽然作天作地,导致一个王朝都就此灭亡,但是他对母妃的真心,却是日月可鉴。 这些话,乔妧当然不能说出口。 只能强装着感动说道:“父皇对母妃的深情,想必母妃泉下有知,也会觉得欣慰的!” 楚明微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说道:“你先下去吧,将小九叫进来,放心,无论是谁做了皇帝,你长平公主的位置,都无人可以撼动!” 乔妧弯腰垂手行礼,准备退下。 就在这时,她收在袖中的叶脉簪子掉了出来,砸在地板上,碎成了两截。 她出门时戴着这只簪子,后来见形势混乱,担心簪子有失,所以又将它拔下来,收入袖中,想不到一切风平浪静,它却没有逃过破碎的命运。 簪身恰好砸在楚明微的脚边,他便弯腰捡起,正要递给乔妧时,目光落在那簪子上,神情有些恍惚。 他问:“这簪子倒是别致,你从何而来?” 乔妧心头微动,想到沈青川的生母到现在,都没有一个正经的名分,便说道:“这是夫君生母的遗物,她生前十分珍爱!其实夫君不是崔夫人亲生的,他的生母只是公公带回府的一个侍婢,后来生下夫君后,那侍婢就被崔夫人想法子除掉,对外只说,夫君是嫡子!” “那沈青川的母亲,唤作什么?” “绿珠!” 楚皇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上气不接下气,面皮都发紫。 乔妧不得不扶住他:“父皇,你还好吧?” 房门外也传来问询之声。 楚明微扬高声音,威严的说了一声:“无事!” 他拉着乔妧的手,问道:“沈青川,他待你可好,你们,可有同房?” 作为一个老父亲,问这个问题实在有点奇怪啊! 不过看在他快要挂了的份上,乔妧嘴角抽抽的回答:“我们挺好的,房事也十分和谐!” 楚明微又剧烈的咳嗽起来:“你先下去,叫,叫你夫君进来!” 不是说要叫楚九重的嘛,怎么又变成了她夫君? 不过乔妧没有多问,他的时间有限,还是要让他赶紧交代正事! 她对这个便宜爸爸,没什么感情。 如果只说做父亲,她倒是更喜欢庆哀帝,可惜了啊! 乔妧出来,传达了楚明微的意思。 众人脸上的表情有些抽搐。 时间紧迫,皇帝这是搞什么鬼? 不好好安排后事,召一些与继承大统无关的人员聊天是要作甚啊? 然而没人敢说,只是王大人殷切嘱咐:“陛下身体不好,世子切莫耽搁太长时间啊!” 沈青川点点头,心里思忖着,也许是要召自己托孤,让自己效忠新皇之类的吧。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楚皇的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如果我留下诏书,让你做皇帝,但是前提是,必须要让乔妧与你和离,你可愿意?” 沈青川楞了半天,方伏地跪拜:“陛下,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这夫妻还真是,连应付他的话都一模一样。 楚明微咳嗽不止,良久才顺气道:“我不是在开玩笑,你又有能力又有决断,的确比小九要适合的多,小九跟你比起来,差的太远了,他唯一的可取之处,恐怕就是心性尚可!” 沈青川没有起身:“陛下抬爱,但这样的话,还是别再提了!” “只要你答应,我马上在这道诏书上写上你的名字,并让文武百官都进来,当着他们的面宣布,想必不会有人有异议的!” 沈青川心念急转,楚皇是在试探,担心他功高震主吗? “陛下,你若是不放心臣,臣可以解甲归田,与妧妧一起纵情山水之间,她一直就想四处去看看,我却抽不出时间,如今,是最好的机会!” 楚明微不甘心,继续问道:“只要放弃她,我便让你当皇帝,你真的不愿?” 沈青川坚定的摇头:“臣不愿!而且就算是不放弃她,我也不愿,因为妧妧说过,她不想当皇后,觉得束手束脚,没意思!”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沈青川也不管不顾的说出口了。 楚明微却并不发怒,慢慢的说:“其实妧妧是我的亲女儿!” “臣,臣已经猜到了一二!” 楚 分卷阅读221 明微点头:“你果真聪慧,与她一般的聪慧!哎……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不然我下了黄泉,也对不起大楚的列祖列宗!” “陛下请说……” 楚明微用颤抖的声音,轻轻的说出了一番话。 沈青川待的时间比乔妧要短一些。 也不知道楚皇跟他说了什么,出来的时候,他有些神思恍惚,眼睛似乎都无法聚焦。 “青川……” “青川……” 乔妧连着叫了两声,他才回神过来。 乔妧摇了摇他的手臂,沈青川垂目,看到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指。 他都不记得是在何时,与她十指相扣的了。 高大人急吼吼:“陛下接下来怎么安排啊?” 这次总该召见楚九重了吧,他可以当上国舅爷了吧? 沈青川微微握紧那只蜷缩在他手心里的手,说道:“陛下说,稍等片刻,他会再通传的!” 高大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之前情绪不稳的楚九重,此刻反而安静了下来。 不管如何,都不会是楚天阔了,只要不是他,是谁都可以接受!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里面就传来了楚皇的声音。 大家鱼贯而入,按照品阶依次排列,如同嗷嗷待哺的雏鸟,目光殷切的看着楚明微。 楚明微环视一周,目光在乔妧和沈青川的身上微微顿了顿,才落到楚九重的身上,冲他招招手:“小九,过来!” 楚九重走过去,乖巧叫了一声:“父皇!” “孩子,你想当皇帝吗?” 乔妧嘴角抽抽,弥留之际的楚明微不按常理出牌啊。 高家的人马上把急切的目光转向楚九重。 “儿臣不想,儿臣可能当不好这个皇帝!” 乔妧跟众人一起在心里点头,适当的谦虚,是应该的! 一定要推拒三次,历史上的禅位都是这么干的! 楚明微叹口气,说:“你倒是知道自己的斤两,我很想把皇位交给你,但你的性子,我比谁都了解,你做一个富贵王爷,也许很好,但是做一个帝王,恐怕还远远不够!” 这言语倾向有点不太对劲啊! 乔妧心下狐疑。 楚九重点头:“父皇说的是,可是一众的兄弟里,谁来坐这个皇位合适呢?还请父皇明示!” 楚明微掷地有声:“你的几个兄弟,要不就是格局太小,要不就是年龄太幼,没有一个合适的!” 一干大臣听得一脸迷茫,这是几个意思呢! 谁都不合适,那皇位要传给谁啊? 有些心思活络的,想起楚皇之前召见过沈青川,已经有点嘴角抽抽了。 该不会,皇位最后是他的吧? 一个外姓人? 大家都屏气凝神,等着楚明微的话。 他又冲乔妧招招手:“妧妧,你过来!” 乔妧预感不太好,但还是依言走过去,楚明微拉着她的手,与楚九重的叠在一起。 大臣们都惊呆了。 楚明微用低沉,却足以让所有人都能听到的语气说:“其实妧妧,是我女儿!她的生母熹贵妃,是带着身孕被庆哀帝看上的,我当时并不知道,这事也是后来才得知,以至于她流落在外许多年,这些年,我也不敢公布这件事,一直是我的一块心病!” 极力想显得稳重的大臣此时再也控制不住了,议论声四起! 居然是这么大一个瓜! 难怪陛下一直对这么前朝公主颇多照拂,真相竟然是这样! 然而还有更震惊的事等着他们,楚明微继续说道:“妧妧虽然是一介女身,但是聪慧果敢,我的儿子们,都赶不上她,所以,我决定将皇位,传给我的第九女——楚妧!” 漫长的死寂后,乔妧率先跪下:“父皇,此事绝不是能开玩笑的,还请父皇收回成命啊!” 一群乌压压的大臣都纷纷跪下磕头:“从来没有女儿继承皇位的,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请陛下三思啊!” …… 楚九重仿佛被这个消息吓呆了,楞楞的半天都没有反应。 妹妹! 她竟然真的是自己的妹妹! 老天爷,莫不是在拿自己开玩笑吧? 高大人按捺不住:“福王殿下,还不快劝劝你父皇!” 真是急死了,到手的荣华富贵,难道就这样跑了吗? 楚九重回神,心思复杂的看了乔妧一眼:“我也觉得,九妹的秉性,十分适合这个位置!” 他的嘴里苦得厉害,说完这一句,便再也不肯吱声了! 乔妧心里无数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叫什么事啊! 她不想当武则天第二啊! 她还想搞定一切,出去逍遥快活呢! 这要是当了皇帝,还快活个毛线啊! 她跟着大臣们一起哀求楚明微不要犯傻。 楚明微却是冷冷的看着他们:“之前,我被那孽障胁迫的时候,你们一个个都是缩头乌龟,不敢吱声,怎么?如今我人好好的,你们反而上蹿下跳,不拿我的话当回事是吗?” 分卷阅读222 他在书桌上重重一拍! 桌上的茶碗跳了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大臣们羞愤难当,不敢说话! 的确,刚刚楚天阔作天作地的时候,他们可是屁话都不敢放的! 乔妧抱着他大腿:“可是父皇,我……” “妧妧,如果你不愿意当这个皇帝,我马上下令,抄你夫君的家。处死他和你公公!我约莫还能撑一个时辰,做这些也足够了!” 乔妧都惊呆了! 为了威胁她做皇帝,楚明微竟然连这样的手段也用上了!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嘴巴大张,求助般的看向沈青川,然而男人挪开了视线,并没有与她对视! 要怎么办,要怎么办啊? 她不想当什么倒霉皇帝啊! 可是楚明微没有给她机会,他直接拿起书桌上的圣旨和玉玺,塞到乔妧的手里:“这些你都收好,竟然要是有人敢质疑你,就拿这个甩在他们脸上!” 甩脸上! 好威武霸气! 可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乔妧眼泪哗哗的:“父皇,我觉得九哥还不错啊,你让他当皇帝,我会尽力辅佐的,父皇!” “就是你,孩子!”楚明微毫无同情心的摸着她的发顶,温柔的声音在乔妧耳中却像是炸雷:“我相信你会守护好这万里江山的!” 乔妧彻底懵逼,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逃,还来得及吗? 楚明微扬高声音:“今日,你们是亲眼见证我将皇位传给妧妧的,以后我会在天上看着你们,如果你们因为她是女儿身,就有了不臣之心,那我的魂魄不会放过你们!” 他这话说得狠辣,在场许多人都缩了缩脖子。 被一代帝王的魂魄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乔妧心里是拒绝的,早知道是这样,干脆就让楚天阔来当这个皇帝好了! 关她个鸟事! 她就像一团软泥瘫在地上,无助又彷徨。 楚明微知道她的心思,点了沈青川问道:“作为夫君,你同意妧妧当皇帝吗?” 沈青川面色平静躬身:“微臣谨遵陛下旨意,一定会全力辅佐新君!” 楚明微语重心长、话里有话:“你一向知道轻重,朕对不起你,可朕也是不得已!” 说完,他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虽然恼怒他将一个大帽子扣在自己头上,但他怎么说也是原主的亲爹,乔妧忙叫白术上前查看。 楚明微却一把按住白术的手:“不用看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他看着乔妧,目光深深:“妧妧,父皇对不起你,要将这重担交给你,然而除了你,我也没有其他人可选了!天下的苍生都是无辜的,还望你看在他们的份上,担起这份责任来!” 楚明微最后会选乔妧,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楚九重心性单纯,手段也不够,虽然会善待万民,却不一定能处理得好复杂的朝堂关系,而高家又在背后虎视眈眈,最后他很可能会变成高家的傀儡。 他的时间不够,来不及为他扫清这些障碍。 沈青川固然有能力,然而他的身份,却又不足以登上这个位置。 只有让乔妧上,这样既能保全他这些儿子们的性命,又能让沈家不蠢蠢欲动。但愿,沈青川知道一切后,还能保留那份对乔妧的拳拳爱护之心。 天下苍生,黎明百姓! 这是多重的担子,乔妧喉头哽咽,在这个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的原主的生父面前,再也说不出一句反对的话。 她只能深深叩首:“谨遵父皇教诲!” 要说最失望的,恐怕是高大人。 原本以为能当上国舅,想不到一转眼,陛下竟然传位给乔妧了。 他拼命跟楚九重使眼色,眼珠子都快掉出眼眶了,但那个侄儿就像是魂魄被人吸走了一样,傻愣愣的,什么都不关心。 完蛋! 该不是没当成皇帝,失心疯了吧! 高大人很惆怅! 王大人却比较高兴,自家夫人和长平公主关系不错,看来这未来的日子不会太难过! 楚明微露出欣慰的笑容,再度叮嘱:“你们一定要好好辅佐新皇,万不可因为她是女身,而有所怠慢!妧妧,你也要抓紧时间,为我楚家开枝散叶啊!” 乔妧嘴角抽了又抽。 她还是未成年,开枝散叶什么的,是不是早了点。 而且以前的皇帝都是负责播种,耕地那么多,总有能结出果子的。 现在她就是那亩地,她再努力,一年都只能结一枚果子啊!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难道她以后的二十年,就要在生孩子中度过了? OH,NO! 楚明微该说的全说了,摆摆手道:“你们先下去吧,最后一点时间,我想一个人静静!” 臣子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反正楚皇的意思已诀,而且他就要挂了,再说什么也没有意义了不是吗。 走出房间时,外面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 哗啦啦的雨倾泻在雕梁画栋一般的屋檐上,又瀑布一样的砸落在地面。 分卷阅读223 许多大臣都没有准备伞,站在屋檐下以45度角抬头仰望天空。 见她最后走出,纷纷朝她行礼,想要凑上前去说话。 乔妧见到楚九重神情恍惚,已经下了台阶,想要踏入雨中,忙跑上去一把拉住他:“九哥,你这样会淋湿的!” 楚九重恍然的看她,眸中闪过惊痛:“妧妧,哦,不对,应该是太,太女殿下!” 太女殿下是什么鬼? 他这么快就自创了这个神奇的称呼吗? 在众人探究的目光里,乔妧将他拉得远了点:“九哥,你是不是对我当皇帝有意见啊,我也是赶鸭子上架,这样,我先当一段时间,到时候再还给你!” 楚九重的理智似乎慢慢回笼:“不,我不是要当皇帝,妧妧,你,你怎么会是我亲妹妹?” 他人生中第一次动心,对象竟然是自己的妹妹! 为什么不一道雷劈死他! 乔妧脸色尴尬:“这,这我也不想,都怪父皇,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幸好她以前没有被美色迷惑,跟他滚床单,不然岂不是乱lun。 好可怕! “你当皇帝很好,比我要适合多了,我不是因为这个难过,你放心!” 楚九重脚步踉踉跄跄,小安子忙上前扶着,还不忘对乔妧行礼:“太女殿下,我家王爷因担忧陛下身体,伤心过度,我扶他去休息一下!” 楚明微身边的大太监管甚已经被拘,之前一直籍籍无名的二太监万寒十分机灵,已经让宫女送来了伞。 想回去的,可以拿伞回去。 不想回去的,便引去偏殿喝口姜汤,以免着凉。 楚皇还没有挂,这些人回过神来,自然不敢真的回府,都跟着宫女去偏殿,临走时还不忘行礼。 “太女殿下,微臣先告退!” …… 古代人的创新能力和接受能力,好像还挺强的! 很快,大家就走了个干净,只剩下沈青川一人站在廊下。 摇曳的宫灯之下,雨骤风疏,他袍子的下摆上,已经被雨水侵蚀。他抬头看着天,目光幽深难辨情绪。 明明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数步之遥,可乔妧却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她已经靠近不了这个男人了! 他的周身,似乎突然多了一层坚硬的难以穿破的壳一样。 这样的感觉让她有些恐慌,她下意识的快步走过去,牵起沈青川的手,语调轻柔:“往后站点,你没带衣服进宫吧?” 沈青川这才转头看她,目光一寸寸由她的脸往下,滑过她的身体,再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 乔妧十指不沾阳春水,双手柔滑而细嫩,像是刚做好的豆腐一般的细嫩,仿佛轻轻一捏,就能将那柔软尽数捏碎。 沈青川反握住她的手,不断加重着手上的力气,直到乔妧发出吃痛的惊呼,他才猛然醒转过来,松开了他。 “你怎么了?从刚刚开始就怪怪的,是不想我当这个皇帝吗?” 沈青川轻抚上他的脸,对上她亮若启明星的双眸,嘴角勾起笑:“不是,只是这样的消息,总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消化的!” 乔妧这才放心。 说的也是,他们都是古代人,男权社会,突然换个女人来做皇帝什么的,内心肯定是拒绝的,日后她的工作,恐怕开展起来很难呢! 直到后来她发现自己是真的想多了! 没有出现奇迹,两个时辰多一点的时候,楚明微还是死了。 他安静的躺在床上,面容平和毫无痛苦,留下乔妧面对烂摊子。 可能是被楚天阔谋反给吓怕了,楚皇死后的第二天,一干臣子就将乔妧扶上了皇帝的宝座,只要大局已定,有心之人想要谋反,也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事情一股脑的全部涌了过来。 世界并不会因为楚皇的死而停摆。 该发洪水还是发洪水,该有流寇还是有流寇,该贪污的人,照样贪污。 所以她白天要守灵,晚上还要挑灯处理政务。 深夜两点,御书房的灯火还亮着。 沈青川站在门外,轻声问:“陛下还没有休息?” 万寒并没有压低声音,只用寻常的语调回答:“是啊!奴才催过几次了,陛下说要把折子看完才睡!” 乔妧当了皇帝,位置最尴尬的是沈青川。 他是乔妧的夫君,对应的应该是皇后之位,但大臣们左想右想,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名头来安在他头上。 主要是,这个男人不好惹! 万一名字没取好,说不定他一个闪念,自己就要遭殃。 所以大家都默契的不提这件事,继续以世子来称呼他。 乔妧还顾不上这件事,而且在她看来,不改称呼,也许他会觉得更自在,毕竟他那么厉害,让他成为王的男人,画风好像有点不太对。 沈青川抬眼又看了下,殿内的宫灯明亮,透过窗子漏在院子中,却映不出她的半分剪影。 他抿唇不言,回身欲走,万寒略略抬高声音:“世子不进去看看陛下吗?” “我就不打扰她了,也不必告诉她我来过!” 就在 分卷阅读224 这时,殿内传来脚步声,随之而来的还有乔妧的声音:“青川,是你吗?” 万寒忙小跑着过去,推开沉重的门扉。 亮如白昼的宫灯下,一身明黄绣龙的裙子将乔妧衬得熠熠生辉,浑身光芒璀璨的让人不敢直视。 她站在万丈光芒之中,而他隐于重重黑夜之下。 虽然只有短短数米,却俨然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乔妧展颜一笑:“你傻站着干嘛?” 她迈步上前,拉住他的手,将他一并拉入光明之中,骤然的明亮光线,让他不适应的眯了眯眼睛。 乔妧没有留意到这个,她正在跟万寒说话:“我不是让你先去休息吗?” 万寒垂首:“陛下还没有歇息,奴才岂敢!陛下不必管奴才,奴才是个夜猫子,不打紧的!” 乔妧见他坚持,便也没再说什么。 万寒十分贴心,又将房门带上了。 进来后,沈青川才发现,原来费宝儿也在,不过,她已经躺在一个摇椅上睡着了,口水滴滴答答,把衣服都湿了。 这样的大丫鬟,也只有乔妧能养的出来了。 乔妧看沈青川看她,便嘘了一声:“咱们小声点说话,宝儿最近跟着我也累坏了!” 说着,她控制不住般打了个呵欠。 沈青川这才看到,她眼睛下的一片乌青。他抬手想要去摸她的脸,却又似想到什么一般定在半空之中。 乔妧楞了楞,一把抓住他的手贴在脸上,撒娇般的说:“我真的好累啊,你最近都不来看我,也不帮我分担一下!” 沈青川的语调不自觉的也变得温柔:“这是国事,我不好帮你分担!” 乔妧拉着他的手,一直将他按在自己的椅子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他怀里:“什么我啊你啊的,咱们是夫妻,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你快帮我看看这些折子,今日事今日毕……” 她打着哈欠,将面前的折子翻开,递到男人面前。 她在他怀里钻来钻去,他有点燥热难安:“那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我不!”乔妧搂紧他的腰:“我都有十天半没有抱你,你难道不想我吗?” 她如同章鱼一般,紧紧缠在他的身上。 男人的身体有点僵:“现在是国丧期间,你要守制的!” 乔妧沮丧:“我知道啊!你想哪里去了,我只是抱一抱而已!” 只是抱一抱,应该还是可以的,沈青川在心里默默的想。 乔妧赖在他怀里,问道:“对了,大臣们已经有人在问,楚天阔要怎么处理了?我看他们的意思,因为他是我哥,又是皇子,就降为平民,关一辈子禁闭最好!” 沈青川翻折子的手顿了顿:“那你的意思呢?” “是因为他,李魁才死的,我不想放过他!杀人偿命,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沈青川垂眸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他是嫡出,又在太子位上多年,留着他,就等于留着个定时炸弹,但是你要是不同意大臣们的提议,又会显得刻薄寡恩!” 乔妧撅嘴:“我才不管这些老顽固们!” 沈青川摸摸她的头:“你就先按他们说的办,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有些事,不一定要光明正大的办,我们只要得到想要的结果就可以!” 乔妧一惊:“你的意思是?” 沈青川压下她的话头:“对于这件事,你毫不知情,都是我的个人行为,我也会办的干净点,不会留下蛛丝马迹的!妧妧,你的手,要干净一点才好!” 乔妧半晌没说话,良久她才问道:“李魁的后事,都处理好了吗?” “恩!他没有父母兄弟,我找到他的族人,给他在家乡修了一座坟,也帮了他族人一把!不过我想他更希望看到的,就是你好好的活着,而不是这些!” 乔妧点点头,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恩,我知道的,沈青川,你真好……” 话语到了最后,就变成了低低的呢喃。 沈青川垂眸一看,怀中的人竟然已经睡着了。 他看了很久,才将视线落在那一堆的奏折上,学着她的字迹,进行批示。 认为可以的,就打个勾,要驳回的,就打个×,半对半错的,则需要用朱笔标出对的地方。 门外,白狐无声无息的出现了。 他侧着耳朵,听着一门之隔的房内的动静,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动静。 看来,他们今天没做那些会发出奇怪声音的事情。 想到这里,白狐的心落了地。 万寒靠在门口的柱子上,迷迷糊糊的打着盹,只觉得眼前一花,待要细看,却又什么都没看到。 算了,这门口有个神出鬼没的丫鬟守着,不会有事的! 他这样想着,继续迷糊起来。 乔妧早上是在后殿的床上醒来的,看看日头,都快中午了,她急吼吼的起床,费宝儿端着一盆水进来给她洗漱。 “你怎么不叫醒我?” 费宝儿毫无愧色:“公,陛下最近这么累,多睡一会也不要紧,臣子们能理解的,而且我看折子都已经批好了啊!” 说到折子,乔妧赶忙问:“世子呢?”b 分卷阅读225 r 费宝儿懵:“没看到世子啊!我醒的时候,见陛下不在殿内,吓了一大跳!后来万公公说您进后殿休息了!” 说道这,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垂头。 主子干活,丫鬟呼呼大睡什么的,确实还是不太合适。 可自家主子是拼命三郎,自己这个凡夫俗子,跟不上她的脚步啊哟喂。 楚明微的灵柩停满了七七四十九天,终于葬入了皇陵。 乔妧看着他的灵柩送入皇陵中,觉得浑身都轻松了,总算不用天天对着一副棺材装难过了。 开始几天,的确是有些难过的,后来—— 后来就太忙了,忙得连难过的时间都没有了! 楚明微下葬的第二天,就是她的登基大典。 看着脚下那伏地跪拜的万民,她觉得有些恍惚! 居然真的就这样,当了皇帝了! 安静了许久的系统跳出来:宿主,不必觉得惊讶,你是天命选中的人,本来就是要做皇帝的,不然我也不会跟你绑定! 乔妧:可我根本不是这里的人,你选中是这具躯体吧! 系统:不,我当然选中的是您的灵魂! 牙酸唧唧的,乔妧懒得跟它计较这个,天命什么的,她才不相信呢! 她环视一圈,找到了沈青川的身影,他也跟着跪在那里。 乔妧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忙叫了平身。 这段时间因为守制,沈青川还是住在北靖王府,没有入宫,现在老皇帝下葬了,他们也该结束两地分居的日子了。 所以一下朝,乔妧就单独留下了沈青川,大臣们都知道留下他是什么意思,林景深还暧昧的冲他眨眼睛。 想不到,沈青川竟然拒绝了她的要求:“陛下,我暂时还不想住在宫内!” 六月青鸟 说: 这一章也是接近一万字 第80章、变心 “为什么?”两地分居什么的,夫妻感情很容易出问题的好吗! “经过上次的事情,我父亲的身体更加不好了,而且,崔王妃恐怕也只有几天好活了!我现在如果入宫,府内的事情要怎么办?” 他不说乔妧都忘记,北靖王府还有崔王妃这一号人物了。 因为她已经基本等同于植物人,出来作妖不了,所以乔妧也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可对外,她还是沈青川的母亲,就算众人知道不是亲生的,那也是嫡母啊! 乔妧心里一个咯噔:“你母亲是绿珠这个事,我想找个机会……” “不必!”沈青川打断她:“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的母亲是谁,我自己清楚就好,被靖王府,还是不宜再遭到更多的动荡了!” 乔妧皱眉沉思,如果崔夫人在这个敏感的时间节点上挂了,是不是有些老顽固又会说要沈青川守孝三年! 卧槽!三年! 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她估计会因为某些地方太久没有使用,重新变回黄花大闺女! 不不不,绝对不可以! “把他们一起接进宫里,反正现在后宫这么大,都空着!” 楚明微的后宫成员们,在他死后,有儿子的,像高贵妃,就跟着福王出府居住,有女儿的,如果想,也可以跟着一起出去,剩下几个无儿无女的那种,就当太妃供起来,把院子隔一下,没什么大问题。 “陛下想的太简单,大臣们不会同意的!而且,皇宫也不会空太久!” 乔妧看着他清冷的面色,心里渐渐升起一股寒凉之意:“不是他们不同意,是你不同意,对吗?” 连谋反这样的事,他都可以镇压,只要他想,难道还会怕那些个闲言碎语吗? 沈青川抬眸,迎接她逼问的视线:“的确是我不愿,我不想做个后宫女子,实在是无法接受这个身份!” “可我此生都只会跟你在一起,我也从来不把你当成吃软饭的呀,我们是夫妻,是战友,我们要共度一生的!” 她说的情真意切,男人的眼眸微动,里面闪过许多莫名的情绪,良久,他才说道:“陛下容臣再想想!” 乔妧没有再逼。 也许对于一个古代的男人来说,要接受自己妻子比自己地位高,真的需要时间,她愿意理解他,给他时间! 然而她肯给,大臣们却不给! 沈青川不肯入宫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了出去。 大臣们自然是不敢太过逼沈青川,转而就从乔妧这下手了。 所以这天早朝议事之后,趁着沈青川告假,新任的礼部尚书竟然提议,让乔妧选秀! 乔妧差点从龙椅上摔下来! 新任的礼部尚书洛亭,从前是礼部侍郎,也是胡子发白的老头了,礼部都是熬资历,没有个三十年的经验,你不好说自己精通礼仪。 洛亭振振有词:“先皇驾鹤之前,曾叮嘱陛下,尽快为皇室开枝散叶,陛下如今成婚已逾半年,但毫无动静,恐怕这是世子 分卷阅读226 与您体质不和,才会如此,我看必须尽快让太医院出一些调理的方子,陛下养好身体,而且要广纳后宫,皇嗣要紧啊,陛下!” 乔妧心里涌起一阵恶寒。 这些人,还有没有节操。 居然逼着她一妻多夫! 怎么办,她也好想顺水推舟! 她出事的前一天,在跟闺蜜聊天的时候还说,等以后有钱了,一定要包养一些小鲜肉,现在小鲜肉们排着队等她挑,啧啧啧…… 淡定淡定! 她现在总算明白,那日沈青川说后宫很快就不会空着是什么意思了! 看来他早就料到大臣们要她多挑几个壮男,才会这样说。 所以他是因为不想跟别的男人分享自己,所以才闹别扭的吗?可是自己明明表达了只跟他一个人恩恩爱爱滚床单的意思啊! 乔妧想不通。 对于想不通的问题,她要自己去问个明白。 所以她准备换身衣服出宫,不料却被何新拦住了。 因为考虑到何新年岁已经大了,做自己的贴身内侍要经常跟着熬夜什么的,所以乔妧就没有把这个职位给他。 而是让他当了个名誉总管。 反正什么事他都能管,但又不是什么事都需要他管。 就是他看着不爽,就可以提意见,其他人必须重视他的意见,直到他觉得合适为止。 所以现在,他就来给乔妧提意见了。 “陛下,您如今是一国之君,要是出宫,阵仗十分大,而且如今您还未站稳脚跟,废太子一党还有余孽,您不可如此任性啊!” 乔妧狠狠瞪他一眼:“我必须要去问个清楚!” 何新已经跪下了:“您难道忘了,您之前哪一次出去,不是危机重重,李魁的尸骨未寒,陛下就要赔上更多人的性命吗?” 乔妧不说话了,但是脸上却写着我好想出去几个大字。 “陛下,老奴替您传召,召世子入宫就是!” 传召自然也可以,但那是命令,如今两人关系本就有些僵持,如果用这样的命令式口吻叫他入宫,恐怕他心中会更加不喜。 可是她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说服何新,她要是坚持去,他就一直跪着。 都是自己太宽松,惯得他们一身毛病,还真把自己当成二五八万了! 乔妧遮住自己的脸,哀叹一声,摆摆手道:“那你快去吧!” 何新一走,白狐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 一把从背后搂住她的腰身,将头搭在她的肩膀上。 自从上次火烧废园之后,他对自己的依赖比以前更甚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啊! 乔妧一根根掰开他的手,转过身,双手按着他的肩膀,撑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说道:“白狐,我跟你说过了,你能这么抱着我!” “没人!” 乔妧一头冷汗:“这不是有人没有人的问题,有人你不可以,没人也一样的,你是男的,我是女的,我们这样不好!” 白狐无辜的眨眨眼:“我也是女的!” 好的吧,你这个性别不分的人。 “女的也不好,你看我跟费宝儿也没有这么亲密啊!” “陛下叫我吗?”费宝儿正在隔壁打扫,听到自己被点名,飞一般的跑过来,力度没控制好,一把撞进乔妧的怀里,撞得她后退几步,只能抱着费宝儿稳住身形。 等她好不容易站稳,抬头一看,白狐正用一种,你看你看,你跟费宝儿明明也很亲密的眼神看着她。 乔妧已经彻底无语了。 她觉得世界已经一片混乱,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只是要过一过正常点的男女生活和夫妻生活,怎么就这么难呢。 白狐可不管她的想法,一把将懵逼的费宝儿从她怀里拎走,然后将乔妧圈在自己怀里,一脸母鸡护犊子的表情。 算了算了,就当自己是个拉拉好了! 反正,反正白狐这么美,自己也不吃亏的! 费宝儿对于两人的亲昵早已见怪不怪了。 在她的眼里,白狐还是个心智不全的孩子,对乔妧有所依恋是十分正常的事。 谁叫自家主子人美又能力超群,要她是个男人,自己肯定也会毫不犹豫的主动献身,可惜啊可惜! 乔妧不知道费宝儿的心思,花了好长时间才将白狐打发走。 还好他每次只是抱抱,也没有其他过分的动作,乔妧虽然心里觉得怪怪的,但想到他其实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也就没有什么太重的心里负担了。 在她焦灼的等待中,一个时辰后,何新终于回来了。 乔妧伸长脖子往他身后看去,大殿之外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他人呢?” 何新回答的有些无奈:崔王妃死了,世子正在处理后事呢,腾不出时间!” 崔王妃死了? 时机这么巧? 乔妧在殿内走来走去:“崔王妃是我婆婆,既然她死了,那我也要守孝,一时半会的,看来不用选秀了!” 这样看来,说不定是沈青川故意让她死得这么巧的呢! 这样一想,心里又觉得有些开心了,就知道他 分卷阅读227 还是在意自己的。 可是何新马上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恐怕不会如陛下愿,我刚看到礼部尚书洛廷洛大人的马车正在往宫门口赶,想必就是为此事而来!” “那你跟他说了,我找他进宫是为了什么事没有?” “说了!”何新看了看乔妧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回答:“世子说,为皇家开枝散叶是大事,他可以理解,不会阻拦陛下您的,让您尽管放心!” 放心个屁! 乔妧情绪激动之下,将手中拿的茶盏都捏碎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 哪里出了问题? 不,他必须要去看看! 光明正大的不好出宫,那就偷偷的去呗。 可是还没等她换好衣服呢,万寒就通报,洛大人求见。 来的可真够快的! “不见不见!” “陛下,洛大人在御书房外的院子中跪着了,您要是不见,恐怕是不行啊!” 当初自己是不是脑子有坑,为什么要提拔他当尚书! 随便指个机灵一点的人做都可以啊! 不过乔妧转念一想,礼部都是一群书呆子,换谁做都一样。 就该裁掉礼部这个部门,让这群老顽固们都回乡养老。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她还是只能宣他觐见。 洛廷行完跪拜大礼后便问道:“不知今日朝堂上,众臣提议为陛下遴选后宫的事,陛下考虑的如何?” 乔妧打着哈哈:“你们的考虑非常好,但是不知洛大人是否听说,崔王妃病逝了,她是我婆母,按理我要为她守孝,现在说这些,实在有违孝道啊!” 洛廷再度跪拜:“微臣就是为此事而来,忠孝,自古忠排在孝道之前,陛下当时下嫁崔世子时,并不知真实身份,如今您贵为一国之君,最重要的事,就是为皇室繁衍子嗣,让皇室后继有人,这份孝道,存在于心即可!” 这样的大道理,乔妧是说不上来的,只能呐呐道:“这样不好吧!” 洛廷的语气不太和善:“陛下,倘若您是男儿身,皇后的母亲死了,难道您要为她守孝?那岂不是笑话?您是九五至尊,只有先皇,才有这样的资格!” 好吧,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不过乔妧眼珠子一转,退而求其次:“爱卿说的有理,但我毕竟是女儿身,总得为天下女子做个表率,就算不用守制,但总要去灵前祭拜一番!” 洛廷沉吟片刻:“陛下说的是,陛下的孝心感天动地,不过陛下出行,万万要注意安全!” 最后经过第二天朝堂之上的一番唇枪舌战,最后定于王府停灵的最后一日,也就是十日后,乔妧上门祭拜。 这漫长的十日,沈青川没有上朝,她派人送去的东西,也都像是石沉大海了一样。 他都收下了,但没有任何的回应。 乔妧十分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做这个狗皇帝! 可是她如今在民间的威望很高,大家都知道金邺城的善堂,其实背后是乔妧在出钱出力。 而且不仅金邺城,她还将这样的运营模式,推广到了各个州郡,赢来了一大片赞誉之声。 乔妧现在有的是原力,这就意味着只要她想,就有源源不断的优质大米。 对于老百姓们来说,能吃饱,就已经是天大的幸福。 吃饱之余,孩子还能免学点手艺,那就已经是天堂般的好日子了。 因此,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各地就已经自发开始为乔妧建宗祠。 乔妧都已经不去看自己到底有多少原力了。 因为每一个真心供奉她的人,都会成为她的原力提供者,只要她自己不作天作地,将这些原力消耗掉,这辈子大楚的江山都可以安然无虞。 终于,到了乔妧去北靖王府祭奠的那一天。 已经升值为禁卫军副总管的高进从前一天就开始准备。 肃清街道,排查可疑人员,在街上拉好隔离带,勘察好每一个死角还有撤离点。 总之,一切都已乔妧的安危为重心。 百姓们都被重重兵丁隔离,可即使这样,也没有掩盖他们的热情,男女老少纷纷上街,乔妧所在之处,呼啦啦的跪倒了一大片。 还有些胆子大的,都偷偷摸摸将瓜果蔬菜放在路边,表达自己的一份心意。 乔妧命人将这些东西全部手下,并让人给与等同金额的钱币,自然又赢得了一片赞颂之声。 其实,她的本意只是不想白拿。 而且,这都是纯天然绿色无污染的农产品,吃吃很健康的嘛! 再度回到熟悉的王府,她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祭拜完崔王妃,她回到了自己从前的落乔院。院子已经修缮一新,触目所及之处,一片的珠光宝气。 乔妧却有些茫然了。 住在这里时,她曾无数次想要逃离,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如今当了皇帝,天下都是她的,她却如此的怀念,自己曾经拥有的这一方小小天地。 然而短短的时日,这里也跟记忆中的不一样了! 费宝儿已经将沈青川请了过来。 沈青川本就身份尊 分卷阅读228 贵,如今更是她的夫君,相当于皇后,这葬礼自然办的十分隆重,金邺城的官员自然不必说,连外地的许多官员得知消息,也快马加鞭赶来,想要再灵前烧一炷香的。 但正因为如此,沈青川作为孝子,就会特别的忙。 看上去,他都瘦了好多,下巴上满是胡茬,看着很颓废。 乔妧有些心疼,想要上前去摸摸,沈青川却退后两步行礼:“参见陛下!” 乔妧心里怪怪的,脚步也顿住,她说:“我已经跟大臣们商量过了,你为她守灵三十日后,便可以进宫,他们也不会说什么的!” 沈青川没有说话。 乔妧继续说道:“我想父亲在府上,你也不放心,那你可以一天住宫内,一天住宫外,父亲那边,我会去跟他说,想必他会理解的!” 毕竟开枝散叶什么的,真的很重要啊! 夫妻没有性生活,迟早分崩离析啊! 沈青川这才开口:“陛下不必去说,我不想进宫!” “为什么?”乔妧激动了,也顾不上许多,快步走到他面前,抬头看他:“你最近一直在躲着我,你告诉我为什么啊!” 他没有与她对视:“我想,我可能不会习惯陛下的男人这个角色!” 虽然乔妧心里有隐隐的预感,但真的从他口里说出来,却完全是另外一番感觉。心脏上像是被人用针刺了一下,一阵紧缩的疼痛。 可是男人对于她的难过,似乎完全的视而不见。 乔妧只觉得心中怒火层层涌起! 去他妈的狗屁自尊心! 自己已经足够照顾他身为一个男人的自尊心了,可是他不知感激,反而得寸进尺! 这浑身的毛病都是惯出来的,得治! 既然步步退让不奏效,那就步步紧逼吧! 乔妧冷了脸色,说道:“沈青川,你也知道,我如今是陛下,如果我要下旨,一定要你入宫,你也不能抗旨的!” 沈青川抬头,看着她的眸光十分幽深,黑曜石一般的眼珠里,似乎没有任何表情,又似乎蕴含了太多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良久,他才说:“陛下,我可以的!因为先皇给了我一道遗旨,我可以单方面解决我们之间的婚约,还陛下一个自由身!” 乔妧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他的语气淡漠而冷清:“我有先皇遗旨,只要我想,就可以解除与陛下的婚约,希望陛下不要逼我!如果陛下不相信,我可以拿给陛下看看!” 乔妧震惊,连连后退两步。 眸子中的诧异与惊痛如何也掩饰不住。 楚明微为何会留下一道这样的旨意? 他又为何会用这样的旨意来逼迫自己?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乔妧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像是要炸开了,混乱得很! 过了好久,她才觉得胸腔里那一团怒火慢慢平息下来,看着站在两米开外,依旧神情镇定的男人,乔妧满怀希冀的问道:“你,你还爱我吗?” 多么傻啊!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问这样的傻问题。 毕竟,前世吃过男人的亏,已经足够了! 这样的问题问出来,已经落了下乘。 可是她忍不住,如果得不到他的肯定,她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流浪在海上的荒岛。 沈青川并没有抬头看她,他低垂着眼睑,浓密而纤长的睫毛掩盖住他的眼眸,让乔妧分辨不出他的情绪。 她只听到他淡淡的说:“陛下是九五至尊,臣定然是爱陛下的!” 这不是乔妧要的答案。 她不是要臣子对皇帝的爱,她要的是两人之间的心意相通。 明明不久之前,他们还言笑晏晏,还觉得能在茫茫人海中遇到彼此,是此生最大的幸福。 为什么旦夕之间,事情就已经变成了这幅模样? 她想要再问什么,可是过往的那些经历却都浮现出来。当初发现宋华变心的时候,她也曾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挽留过,男人也曾发誓,会割断那些花边,重新回到她身边。 可结果如何呢? 她一次次的放低姿态,最后只换来男人一次次的践踏尊严。 最后,还搭上了她最好的朋友,丘泽的性命。 够了,乔妧,人家都已经表达的足够清楚了!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难道你又要放弃自尊去纠缠吗? 你又要做回曾经那样讨厌的自己吗? 难道没有一个男人,天就会塌下来吗? 她笼在袖子里的紧紧的捏成拳头,长长的指甲嵌入了手掌中都不知道痛,她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尽量让语调显得平淡一些:“好,我知道了,随便你,你退下吧!” 沈青川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方转身,快步离开了! 乔妧挺直腰杆,直到沈青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脊梁骨才像是被人抽走了一般,身体彻底的软了下来。 她控制不住的就要往地上滑去。 白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稳稳的托住了她。 他一脸的关切的问:“怎么了? 分卷阅读229 ” 乔妧看到他如花月临水一般美好的眼睛里,盛满着关切,这一刻,她有种奇怪的感觉,眼前的男人,好像不傻了! 不过转瞬之间,白狐又恢复那副痴傻模样,擦擦她的眼角:“不哭,有我!” 乔妧惊醒过来,抬手一擦。 这才发现,不知道何时,她的眼角竟然溢出了泪水! 可是,她明明不觉得难过啊! 对,不难过! 她如今贵为皇帝,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何苦为了这样一个反复无常的男人难过呢? 说起来,他的长相,本也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啊! 白狐扶着她坐在椅子上。 费宝儿进来时,乔妧眼角的泪痕已经干了,表情也已经恢复了镇定。 她问:“我刚看到世子出去的时候,脸色好像不太好,陛下,你们是不是谈崩了!” 费宝儿递上来一杯西瓜汁! 斗转星移,如今已经是夏天了,时间过得真快。 乔妧端起那杯西瓜汁一饮而尽,只觉得深深的疲惫感袭来。 白狐对费宝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费宝儿闭了嘴,将冰盆搬过来。 乔妧倚靠着白狐白玉般微凉的身躯,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她睡得并不久,醒来的时候天色还亮着。 夏日里的燥热,让她的身上出了细密的一层汗。 她扬声想要费宝儿,白狐的声音响起在头顶:“她在恋爱!” 乔妧迷蒙了下! 恋爱? 跟谁? 她侧耳听了听,外面传来的是费宝儿跟沈大压低声音的谈话。 “那是陛下的权宜之计,当不得真!” “可是大家都知道了,我们是未婚夫妻,兄弟们都已经在催促,问我何时办事?” “世子要是不进宫,陛下就不开心,陛下不开心,我就要一直陪着她,咱们的事,还是等世子进宫再说吧!” …… 乔妧正想继续听沈大怎么说,白狐已经将她扛起来,往后面的浴室走:“出汗,洗澡!” 乔妧压低声音:“洗澡就洗澡,你把我放下来再说!” 以费宝儿这个傻大姐的个性,如果她声音太大,她肯定会推开门直接进来,到时候自己被白狐扛在肩上这一幕,肯定也会被沈大看到。 她英明神武的形象,可不能如此毁于一旦啊! 白狐耳力极好,肯定听到了她的话,但是根本无视了! 他径直扛着她到了浴室,然后将她往浴桶里一扔。 这里的布局倒是跟以前没有改变,浴桶还是那么大。 看来费宝儿也知道,她醒来后可能需要沐浴,浴桶里的水是温温的,不冷不热,正正好! 白狐虽然看上去扔的毫无章法,可乔妧落下时,却也没有喝一滴的水。 把她扔进去后,白狐就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乔妧登时警惕:“你,你要干嘛?” “洗澡啊!”白狐指了指自己的胸前,那里湿漉漉的一大片。 正好是乔妧之前头靠着的位置 这样的热天,两人身体紧贴,饶是白狐天生体温低,但靠在一起久了,乔妧身上的热度也传给了他。 何况,美人在怀,他身体的温度也在不断升高。 乔妧有些不好意思:“是我把你身上弄湿没错,但你也不能跟我一起洗澡,你是男人,咱们不能在一起洗澡的,知道吗?” 白狐不解:“沈青川可以!” 乔妧一头黑线:“他是我夫君,所以可以,他跟你不一样!” 这样说着,想到之前的事,心里又涌起一阵难过。 也许是因为他跟你不一样这句话,白狐的表情有些受伤,歪着头,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耷拉着。 脱衣服的手也停住了。 乔妧看到,一整片强健有力的胸肌,就这样肆无忌惮的暴露在她眼前。 真是要命。 乔妧赶紧挪开视线。 她现在明明心里很难过,却又要被迫跟白狐在这里扯这些有的没有的规矩,实在是很头痛! 可奇怪的是,白狐这样的胡闹,成功的转移了她的视线,将难过暂时的抛开了。 白狐萎靡了一会,突然双目放光:“他们在给你选夫君,我做你小夫君!” 小夫君是什么鬼啊? 白狐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你是装的吧,一定是吧! 乔妧捂着眼睛,无语问苍天。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跟他解释这些复杂的事情时,听到冬的一声水花溅开的声音。 她拿开掩住自己眼睛的手,朝声音的方向一看,原来衣架背后,还是一个浴桶,只是刚刚角度问题,她都没有看见! 白狐笑眯眯的:“一起洗澡啊!” 原来不是在一个浴桶里洗澡,为毛不早说! 害她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洗好澡出来,天色也渐晚了。 她如今不能在王府过夜,按理,该死了。 偏西的日头光芒依旧很盛,将王府的一切都笼罩在其中,到处可见代表哀戚的白色纱帘,在金色的阳光中,呈现出 分卷阅读230 淡淡的色彩,冲淡了那份苍寂。 沈青川离开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不能哀求,不能哀求他回自己身边的! 乔妧在心里重重的告诫自己,最后回身看了一眼霞光之中的落乔院,慢慢朝外面走去。 为了表示尊重,禁卫军们并没有跟进后院里来。 这里自有王府的侍卫们守护,而且乔妧的身边有白狐,也出不了什么大岔子。 从落乔院到前院,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要经过菡萏院和芭蕉院。 菡萏院门口的一池残荷,早已经被亭亭玉立的新荷取代。 接天莲叶无穷碧之中,粉色的荷花舒展着身子,娉娉婷婷,随风摇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菡萏院门关着,自从小红死后,这里也就空下来了。 再往前不愿,便是芭蕉院。 按理,芭蕉院也是空着的才对。 可行至门口时,乔妧却发现芭蕉院门竟然是开着的,而且院子里,也有人居住的痕迹。 她的心里蓦然一沉! 这是崔幼绫从前住的院子,会是谁在这里面? 崔幼绫可算是乔妧穿越后遇到第一个大反派,虽然段位不高,却花了她不少心思才除掉的,简直就跟蟑螂一样惹人嫌。 费宝儿显然也想到这个,见乔妧已经踏步往里,皱眉正要说什么,被乔妧制止:“我们悄悄的进去看看,你脚步重,在外守着!” 原来主子想偷窥! 费宝儿一脸了然的点点头,退后几步站在门口。 乔妧和白狐无声无息的踏步入内。 以两人如今的功夫,一般人也发现不了他们的踪迹。 穿过扶疏的花木,一直走到门前不远,乔妧耳朵一动,听到里面传来了一个女子娇柔的声音。 那软糯的语调,简直能让男人浑身骨头都酥软掉:“表哥,表哥如今身份不一般,崔家的事情,表哥一定要帮帮忙啊!” 原来是崔家的姑娘! 乔妧听到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和脚步声。 女人应该是大着胆子,靠近了沈青川,她的语调哀婉,惹人怜爱:“表哥,我知道你还忘不了幼绫姐姐,只不过碍着陛下的面子,不敢多说而已,族中人都说,我与幼绫姐姐长得最为相似,你说是不是?” 良久,乔妧听到低沉又带着些许怀念的男声入耳:“的确有七分相似!” “表哥,只要,只要你愿意帮崔家一把,我可以,可以跟幼绫姐姐一样服侍您,不要名分也没关系,表哥如此风声俊朗,本就不应该一辈子只系在一个女人身上!” 男人没有说话! 乔妧却听到,女人的声音越发娇柔了,还含着许多情动,一声声的叫:“表哥,你说好不好?” 那种悉悉索索的声音更大了! 乔妧脸色苍白,正在思索这悉悉索索的声音是什么。 身边的白狐已经开口:“在脱衣服!” 乔妧眸子猛然睁大,满面的不可置信,却不自觉的压低声音:“不可能吧?” 白狐的声音没有起伏:“推开门就知道!” 乔妧脑子一团的懵,要推开吗? 推开门看看,后面的真相吗? 她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一番,试着举了两次手,却都颓然的掉下来。 她害怕! 害怕这一次,付出了真心,也跟上一次一样,被践踏进泥浆里。 因为这一次,她爱的上一次还狠! 房间内,娇柔的女声已经变得粗重,透着浓浓的引诱:“表哥,我知道你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跟陛下在一起,表哥正值壮年,一定憋坏了吧!我是真心爱慕表哥,姑姑她一直希望,您能跟崔家更紧密一些,想必也不会怪您的!” 男人低低的,却清晰的回了一个“嗯!”字。 明明日光很强烈,空气里还翻涌着热浪,可乔妧的心却被这一个字,送入了万丈寒冰之中。 她退后两步,几乎想要落荒而逃。 白狐却说:“逃避没有用!” 说完,他伸手一弹,不知何时到了他手心里的一颗小小石子,冬的一声,砸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房间后,一男一女相拥着,紧紧贴在一起。 女人身上的衣衫已经剥落了大半。 夏日衣衫本就轻薄,她的半个身体都已经露在空气中。 肌肤白皙细腻,一张脸长得,与崔幼绫的确有几分相似。 而那个将她拥在怀里的男人,腰带也已经解开,露出小麦色的胸膛。 这个,曾经是专属于她的福利! 第81章、选人 乔妧脑中嗡嗡作响,看向女人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利剑。 女人下意识的瑟缩,不敢与她对视。 就在这时,沈青川一把揽住女人的肩,眼疾手快的将她的衣服穿好,淡淡说道:“别怪幼兰,你有什么火,冲我来!” 分卷阅读231 乔妧呵的一声轻笑,居然是这样维护的姿态。 她的视线,来来回回在两人之间扫了数圈。 她渴望男人能给一个解释,或者至少表现出一点愧疚。 可是没有! 他只是轻轻拍着怀里人的肩膀,耐心的安抚着,好像她是个恶人,想要棒打鸳鸯! 好! 真是很精彩一出戏! 乔妧深深呼吸一口,将已经蔓至喉头的那股甜腥之气压下,淡淡说道:“崔幼兰,你好大的胆子,朕的男人,你也敢动!你们崔家,等着灭九族吧!” 她从袖中褪下那一根连洗澡都没有摘下过的相思豆手链,两指捏着,轻轻一松,手链掉落在地上。 两颗相思豆都破碎成几瓣,滚的到处都是。 乔妧没有低头看,极力控制着眼里的泪水,缓缓说道:“这个东西,我想,我没必要戴着了,会让我觉得恶心,还有那根簪子,我回宫之后便会着人送来,世子,可要好好收着!” 那根簪子,当初断成两节,她找了宫里的能工巧匠,用金镶玉的方式再度接起,任谁看,都以为簪子本来就是做工如此,不会想到曾经断过。 她天天戴着上朝,盼望他看到,能明了自己的心意。 现在看来,自己这样心思多可笑啊! 恐怕一直被当成跳梁小丑吧! 自己这样的珍而重之,才让他更加肆无忌惮,竟然一刻都等不得,知道她就在府内,还要与人苟且! 她不等两人再说一个字,转身快步离开。沈青川没有追上来,风里送来了他低低安慰崔幼兰的声音。 乔妧脚步走的飞快,经过花园时,看到满园的桃树,这都是去年冬天移栽过来的,如今,桃树上都已经缀满了绿色的青果。 她曾经跟沈青川说过,等桃子成熟了,就摘下一部分,酿桃子酒。 善堂里有很好的酿酒师傅,原材料都是现成的。 桃子酒不讲究年份,酿好后埋在树下,等冬日里的第一场雪覆盖大地时,就挖出来,赏雪饮酒。想来,是一件极美的事情。 当时他的神色也很向往,并说,一切事情定要亲力亲为,师傅只要指导即可,这样才有趣味。 往事历历在目,乔妧心里却明白,也许,此生再也没有机会实现了。 乔妧离开王府的时候,脸色十分难看。 陪同来的大臣们想要打探出了什么事,但没有人探出个所以然。 不过一回宫,她便传下圣旨,说要抄了崔家! 男的为奴,女的全部卖进勾栏里。 崔家本来就已经是强弩之末,没剩下几个人了,而崔王妃作为她的婆婆,尸骨未寒,乔妧此举,肯定是极为不妥当的! 而且她还拿不出一个正经的借口。 几个不长眼的老臣要去劝,被乔妧一脚踢飞。 大家这才知道,天子之怒,不比往常。 反正崔家也不是什么好鸟,本来也跟他们没有什么交情,犯不着为了他们以身犯险,这事,也就乔妧拍板定下了! 洛廷不管这些破事,他如今最要紧的任务,就是劝陛下选秀。 这次陛下去王府,兴冲冲的去,气呼呼的回,聪明点的都猜到,应该是跟沈青川有矛盾了。 这可是大好时机啊! 趁着两人赌气,赶紧把选秀的事情定下来。 洛廷冒着脑袋搬家的风险,重申了一遍自己的主张。 想不到坐在御座上,黑着一张脸的乔妧沉吟了片刻,竟然说道:“爱卿言之有理,此事就交给爱卿去办,家世什么的不重要,人品端正即可,先挑十个来看看吧!” 洛廷大喜! 人员名单早就定好了的。 都是金邺城中达官显贵之子,在外也颇有声名。 洛廷挑了其中家世和人才都顶尖的十个,连夜的就送进宫里了。 可十个人都被灰头土脸的敢出来了。 洛廷和一干人都十分着急:“陛下到底怎么说?” “陛下说我个子太矮,影响后代身高!” “陛下说我眼睛太小,以后生出来的孩子说不定是绿豆眼!” “陛下说的太胖,有肥胖基因!” “陛下说我太瘦,体力肯定不好!” “陛下说我没有情趣,生出的孩子会木讷!” “陛下说我,胆子太小,孩子以后要像我,怎能堪当大任!” …… 陛下说的好有道理,口口声声都是为后嗣着想,他们竟然无言以对! 王府内,沈大正在汇报:世子,公主,哦,陛下已经同意大臣们选后宫的提议,第一波人已经进了皇宫了! 沈青川立在打开的窗户下,身后是暗沉沉的院子。 明明他处在灯火之中,沈大却觉得,他整个人漆黑一片,让人看不清楚。 “我知道了!她理应如此!” 沈大急了:“可是世子,我看陛下心里只有你一人,你心里也有陛下,何苦要这样互相折磨呢,人心易变,如果真让她身边多一群优秀的男子,恐怕世子您真的^……” 他说道一半,感觉到来自沈青川森冷的目光,赶紧闭嘴! 见沈青 分卷阅读232 川半天不说话,沈大又麻着胆子说:“对了,皇宫里来了人,说要我们交出幼兰姑娘,陛下下旨,要将崔家的女眷全部都卖入勾栏!” 沈青川这次回答的很快:“让他们去回陛下,就说,幼兰姑娘是无辜的,一切错都在我,不要牵连旁人!” 沈大张大嘴巴,不敢置信:“世,世子,你说什么?” 沈青川眸子阴沉:“我刚说的话,你没有听清?还是你也变成了她的人,以后都不听我的吩咐了?” 沈大额上冷汗涔涔。 两个主子吵架什么的,好可怕! 让他们这些夹在中间的人,好难做啊! 他跟费宝儿的婚事,什么时候才能有个着落,她现在身份地位不同往日,已经有无数的王公贵族去提亲了。 大家都知道乔妧看重她,娶了她回去,可不是给自己的家族娶了一道加持符吗? 好忧伤,好难过! 虽然心里不断吐槽,但他到底不敢违背沈青川的意思,向万寒传了话。 万含听到后,沉默了良久才问:“世子,是不是不想跟陛下了?这可要想清楚了,陛下发起怒来,可十分的怕人!” 这个问题,沈大不敢也不好自作主张的回答。 看他一脸苦逼的样子,万寒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带着他的话回了宫。 他原本以为,乔妧听了这些话,恐怕又要发怒,却不料她只是怔怔发呆了好一会,放挥手道:“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万寒看着他平静的神色,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可怕感! 洛廷连送的三拨人都被驳回了,他头发都快挠光了! 他拉住传讯的万寒:“万公公留步,这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是压根不愿意选人呢,还是这些人当真不和她的心意啊?” 万寒沉吟不语。 洛廷不懂事,但总有懂事的。 有人极有眼力劲的塞了一大块银子过去。 万寒这才缓缓开口道:“我瞧着陛下还是要选人的,她一早就吩咐了,家世不重要,最看重人品,各位大人好像没把陛下的话放在心上啊!” 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虽然选后宫是为了皇室开枝散叶,但是说到底,大家都有子嗣,谁都想着自己家的人能入了宫,得了青眼以后对家族也有好处。 这些勋贵子弟,一开始也颇为不情愿,不过看了乔妧的画像以后,绝大部分就都同意了。 为家族牺牲什么的,不是他们应该做的么! 看样子,他们的心思陛下也是清楚的很。 想来之前楚天阔作乱,就是因为李家势大,他才敢兴起这样的心思,看来陛下是防着外戚,所以这些出身显赫的公子们才没有入法眼了。 而且,陛下好像也喜欢长得好看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正常正常! 乔妧午睡醒来,费宝儿来禀告:“陛下,洛大人又送了十个人进来,供陛下挑选!” 乔妧有气无力:“没意思透了,我压根不想选!” 费宝儿凝眉:“不选可不行啊,您都答应了他们的啊!要不就随便选一两个看得上眼的,睡不睡的还不再您自己,随便堵住他们的口就是了!” 说的好有道理,乔妧竟然无言以对。 只能任由费宝儿在自己脸上一阵捣鼓,然后扶着她去了御花园里的翠微亭。 这里四面临水,比较凉快,亭子的过道已经用厚纱布挡住了,为了留着颜面,公子们都是各自分开,一个一个前来觐见的。 这个程序乔妧都已经很熟了。 今天洛廷显然是开窍了,找的这些人,不再是什么大家贵族了,而且颜值也有普遍的提高,虽然还是被白狐秒成了渣渣。 乔妧强按着性子,一个个的看过去。 虽然颜值提高,但智商却下降了。 只是稍微说几句话,就一个个面露怯意,好像她是什么吃人的老虎一样。 难道自己以后就要跟一群这样的人滚床单吗? OH,NO! 就没有一个,能跟沈青川差不多的? 乔妧一个个PASS掉。 费宝儿忧愁:“陛下,只剩下最后两个了,您务必得挑一个,不然这样选来选去,整个金邺城的未婚公子哥都要被您看遍了,而且我听说,好些个人家送儿子进宫,把婚都退了,城里女人们怨气很大啊!” 这可不得了,女人们的嫉妒恨可怕。 乔妧赶紧坐直身子:知道了,宣下一个! 费宝儿扬高声音通传,只见回廊尽头,走来了一个男子。 从他们的脚步,看不到男子的脸,只看到他身形修长,行走之间,自信昂扬,别具风味。 费宝儿赞道:“这个不错,这个不错!” 男子穿的衣服虽然说不上多么华丽秀美,但他通身有一股自然天成的贵气,格外的引人注目。 他拿着一把折扇挡住脸,冲乔妧行了个半礼。 怎么是半礼? 费宝儿正要说,乔妧却先开口:“把扇子拿开给朕看看!” 扇子寸寸挪开,露出一张年轻英俊,朝气蓬勃的脸。 乔妧无 分卷阅读233 语:“九哥,你这是干什么?” 楚九重看着她,一脸的宠溺的笑:“听说你在选后宫,我来凑个热闹!” 乔妧顿时瘫在椅子上:“你可别笑话我了,我刚还以为,总算能选一个给那些人交差了呢,想不到竟然是你,空欢喜一场!” 楚九重眸子微动:“你本来,想选我吗?” 乔妧赶紧说道:“当然,九哥你风流倜傥,还没看脸,就已经觉得不错,绝对可以秒杀其他人!” 说实在的,突然变成他的亲妹妹,自己也很懵逼的好么。 不过她倒是很开心,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拒绝他的心意,不用觉得有心理负担了。 但另外一个角度,楚九重恐怕是妖郁闷死了。 他好些日子都没上朝,一直告病。 今日看,的确是比前段时间瘦多了,所以她刚刚才一时没有认出。 不仅是瘦,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许多。 以前是昂扬向上的,如今却是沉静,就像是由一壶滚开的水,变成了安静无波的凉开水一般。 但是这些,乔妧没有说出口,面上还是跟从前一样毫无芥蒂。 楚九重的视线在她脸上逡巡一番,说道:“妧妧,最近又变美了,就是瘦了不少!” 乔妧苦着脸:“是啊,天气热,我都没什么胃口,而且看到大鱼大肉的,心里就不舒服!” 楚九重立刻担忧:“叫太医看过没?” “没事的,我以前每到夏天也这样,天气凉了,自然就好了!” “那也要多注意,你现在的身体,可不仅仅是你自己一个人的!”楚九重叮嘱了一句,转而问道:“沈青川,他怎么还没进宫,他若是进了宫,你也不必假意选人!” 乔妧抿紧唇,半天没说话。 楚九重看她的脸色就知道两人肯定有矛盾,当下也没有多说什么,转移话题道:“既然我都已经来了,那就帮你一起选选看,不是还有最后一个人吗!” 乔妧勉强扯起笑脸:“那九哥帮我把把关!” 楚九重轻轻的嗯了一声。 他鼓起好大的勇气,才再度进宫来见她。 他以为自己已经摆正了心态,不会再有不该有的幻想了。 然而再见到她的这一刹那,他所有下过的决心,就已经全部崩塌了。 他想他完蛋了! 就算知道是自己亲妹妹,他也放不下爱她的一颗心了。 可是那又如何呢,莫说以前,他们关系还未揭露时,乔妧就已经明确拒绝过他,现在两人已经是兄妹,她就更加不会对自己有意了! 而且,他也做不到那么混账,真的跟自己亲妹妹纠缠在一起! 所以,就这样默默的看着她,守护着她吧! 只要她开心,自己也就知足了! 乔妧一边等着下一个人,一边跟楚九重闲聊:“九哥,说起来,高太妃前几天还来见我,说要我给你指一门好亲事呢,你可有看上的姑娘没有!” 乔妧知道由自己来说这句话,有点残忍,但有些事,还是要尽早的做啊! 楚九重正在给乔妧拨荔枝。 快马加鞭从南疆送来的荔枝,到皇宫里时,叶子还是碧绿的。 他将那一叠子拨好的荔枝推到乔妧的面前,笑着说道:“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你看着哪家姑娘不错,告诉我,我要觉得合适,就亲自去下聘礼!” 乔妧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坦荡,没有一丝不快的样子! 想不到这么快就适应了新角色! 自己怎么觉得有点失落呢! 大概是喜欢了自己很久的人,突然不喜欢自己了,女人们占有欲作祟吧! 乔妧按下自己龌龊的心思,捻起一粒荔枝扔到口里:“好啊,我一定帮你留意着,你有什么要求吗?” 楚九重缓缓说道:“要有一双漂亮的眼睛,笑起来阳光一点,性格要活泼大胆,最好会点武功,也能保护自己。要聪明,不能三言两语的就被人挑拨,要有点手段,面对敌人的时候不能软弱,还有……” 费宝儿在乔妧身后听得嘴角抽搐。 这个条件,是按照自己主子量身定做的呀! 这世上,哪能找到另外一个乔妧呢! 楚九重说道一半,似乎也意识到不妥,打住了话头道:“就这么多吧,实在找不到,符合其中的两三点也行!” 乔妧只作不知他的心思,笑吟吟的:“好,我必会给你留意的!” 请大家闺秀一起进宫参加宴席什么的,这样的事,很快就要落到自己头上了。 这个世界,还真的挺奇妙的。 乔妧正想到这,费宝儿说:“陛下,最后一位公子也来了!” 乔妧吐出嘴里的荔枝核,抬头有些轻佻的对下面的人说:“把扇子移开!” 这都是什么毛病,一个个跟大姑娘一样的,还用扇子遮着脸,含羞带怯的,以为自己喜欢病弱美人吗! 扇子移开,背后的男人展颜一笑,灼灼生华:“参见陛下!” 费宝儿和乔妧嘴角张成了O型,楚九重也十分意外。 因为这个人,他们都很熟悉! 竟然是—— 分卷阅读234 大楚最大的米商,卫延! 乔妧老脸有点尴尬:“这,你,你怎么混进来的!” 卫延脸色倒是十分坦荡:“陛下怎么这样说,混这个词可不好,我是参加了洛大人的遴选,洛大人听说,我与陛下相熟,又查过我的家世清白,这才点头将我送进来的呢!” 乔妧扶额:“所以你为什么要去参加遴选啊?难道善堂不够你忙的吗?” 卫延跟她打过许多次交道,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他的乔弟,竟然是个女人,是个女人就算了,还是那个史无前例的女帝! 他知道这个消息,竟然十分开心。 他一度以为,自己要成为断袖,成为卫家的罪人了! 想不到峰回路转,竟然发现,自己没有爱上男人。 虽然自己喜欢女皇,也注定是得不到的,可这总比喜欢一个得不到的男人要好! 就在这时,他又得到消息,女皇要选后宫了。 虽然知道,万一被选上,就要没脸没皮的跟一众男人争夺乔妧了,可是他还是瞒着家里鬼使神差的报名了。 并且说他跟乔妧早就相识的事。 被人选弄得头大的洛廷,也顾不上他出身低微的商贾之家,见他容貌迤逦,谈吐有度,就将他塞进了最后一个人选里。 他本以为家人会不同意。 想不到父亲不知从何处得知这个消息,竟然十分鼓励,让他一定要拿下乔妧,获得恩宠。 从此卫家就可以坐稳皇商的位置了! 请问,节操都去哪儿了! 他们这样卖儿求荣,真的好吗? “善堂的事,如今我已经安排妥当,做老板的,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这样还不得累死啊?”卫延振振有词:“我也是不得已才进宫的,大家现在都知道,我与你以前有交情,提亲的人都踏破了门槛,那些个闺秀,都娇滴滴的,虚伪的很,我可不想娶她们为妻,但我父亲每天要在我面前念三百遍,我想,只有成了你的后宫一员,才可能逃脱这样的命运!” 他说的跟真的一样,乔妧嘴角抽搐的更厉害。 所以,他是想拿自己当挡箭牌用的意思? 坐在乔妧下首的楚九重淡淡瞥了卫延一眼。 喜欢同一个女人的男人,气场都相近,他肯定福王已经知道了他的心思。 卫延心里七上八下,生怕被拆穿。 好在楚九重只是深深的瞥了他一眼,就去看远处的翠竹林了。 卫延这才松了口气,见乔妧面色犹豫不定,他赶紧补充:“陛下您先收了我,堵住我父亲的嘴,过段时日,等我有看上的姑娘,您在放我出宫,给我赐婚,这样岂不是很好!” 乔妧都惊呆了! 以前怎么不知道,卫延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果然无商不奸,利用完她,还要她赐婚! 这都是什么鬼! 不过—— 这样好像也不错,既招了人,堵住了悠悠众口,招的这个人,又对自己没有什么别的想法,而且还跟自己很熟。 卫延此人,心性还是不错的! 越想越觉得不错! 费宝儿也说:“陛下,我看行啊!不然天天选秀,可要烦死了!” 乔妧瞪了她一眼,明明你每次看到长得好看的,都要流口水的好嘛。 现在居然来说烦死了! 真是木有良心! 她清了清嗓子:“恩,既然是这样,你就留下吧!先住在延禧宫!” 卫延笑眯眯的行礼,眼角的弧度,就像是一只一切尽在掌握的狐狸。 大臣们欢欣鼓舞,总算是有一个入围的了。 虽然是个商贾之子,但也是善堂承办人,说出去,名声极好。 而且那公子相貌俊美,身量修长,谈吐也不错,想来以后生出来的孩子也必定聪明。 麻烦事晚上就来了。 乔妧正看着折子,敬事房的人求见。 敬事房?宫里还有这么个机构啊! 敬事房的总管太监阿南老怀欣慰,陛下总算是选了人了! 敬事房闲置了几个月,一众太监每天无所事事,闲的出鸟儿了,他真的很怕陛下会彻底裁掉这个部门。 要知道,他可是管着绿头牌的,油水可多着呢! 今天终于听到乔妧选人了,他的眼泪哗哗的就下来了。 还好还好,以后的银子也跑不了。 阿南小步上前,举着手里的托盘:“请陛下翻牌子!” 乔妧看着托盘中那孤零零的一个牌子,莫名有些喜感。 这还需要翻? 阿南说道:“陛下,规矩不可废啊!” 好吧,仪式感很足! 乔妧翻开一看,绿头牌上写着延禧宫卫延! 很好,没有什么贵妃才人之类的名分,这敬事房的人,倒是很懂得随机应变啊! 王府之中,沈大禀告:“世子,陛下今日选了人了!” 沈青川本来在练字,听到这一句之后手一抖,好好的一个静字,只剩下最后一笔,却就这样被毁了! 他语调平静:“很好啊!总算有合适的了!” “那人世子爷认识,是卫延!” 分卷阅读235 沈青川这才抬起头:“他不是一个商贾,怎么会?” 他的心有些不安,如果是别人也就罢了,这京城的公子哥,可没几个乔妧能看得上眼的。 但是卫延不同,他们原本就是旧相识,一旦入宫,恐怕…… 沈大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一一告知,见沈青川在书桌前来回踱步,便说道:“世子要不要进宫,听说敬事房已经将卫延的绿头牌都做出来了!” 沈青川的脚步突然停下,血脉里滚滚的热浪也骤然冷却下来。 是自己决定要放手的,她要转投其他人的怀抱,不是迟早的事情吗,有什么好难过的呢! 他颓然的摆手:“不必,唤幼兰过来吧!” 沈大张嘴,还要说什么,沈青川已经截断他的话:“快去!” 从书房里退出,天色已经黑了。 沈大看着王府里渐次亮起的灯火,越发不理解自家主子了。 明明那时候,两人之间好的如胶似漆,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乔妧身处高位,尚且坚持本心了这么久,直到知道世子变心了,才开始选后宫,为何世子,就因为她当了皇帝,就轻易退却了呢! 爱情,难道是如此脆弱的吗? 沈大实在是不懂! 想到这,他心里焦急不已。 听说费宝儿已经开始相看那些士族子弟了,自己的希望怕是更加渺茫了。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着人去芭蕉院请崔幼兰。 不想看到她那张妖精脸! 要不是这个女人,自己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个光棍啊! 王府发生的一切,乔妧是不知情的。 可是她知道,自己这边的动静,已经通过费宝儿传到了沈青川的耳中。 她一直等到月上中天,也没有等来自己想要的人。 在静谧的大殿之中,她莫名的觉得可笑。 自己竟然,还怀着期待。 以为这样,他会有所行动。 男人一旦变心,任何事情都是无法挽回的不是吗? 她抬脚去了延禧宫。 第二天,整个朝堂都知道,陛下宿在了延禧宫。 第82章、我是你的小夫君! 朝堂之上一片欢欣鼓舞的气氛,好像乔妧就马上能怀上生个娃儿一样。 乔妧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是不会告诉这些人,昨天晚上在延禧宫,她,费宝儿和卫延三人斗了一晚上地主。 费宝儿牌品极差,输了后就一直不肯散场,拉着他们继续要打到翻身为止,最后还是卫延不断放水,乔妧才得以早点休息。 想到这,她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大臣们挤眉弄眼,面面相觑,看来这新进的卫延身体素质不错,一贯精力充沛的陛下居然都觉得累了。 洛亭老怀甚慰,又叮嘱了一番要注意休息,不可过度沉溺美色之类的话。 乔妧简直无语了! 这美色不是你送我的享用的吗? 你到底是要闹哪样? 不过她啥也没说,只笑眯眯的摆出一副从善如流的面孔。 下了朝,费宝儿十分兴奋的拉着她:“陛下,今晚我们还去延禧宫吗?” 昨日她后来不仅扭转劣势,还赢了三两银子,大大的促进了她的积极性! 乔妧语重心长摸摸她的头:“孩子,要懂得适可而止啊!你找别人陪你打吧,我这把老骨头,可熬不起夜了!” 一回正阳宫,乔妧就扎进被窝里补觉去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白狐已经躺在她身侧,睡的正香。 “你怎么又上我的床了!快下去!” 乔妧飞起一脚,他一个咕噜就滚了下去。 他睁开眼,眸子里还十分迷茫,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看上去无辜极了。 “我困!守了你一夜!” 白狐的作息时间是紧跟着乔妧的,睡的比乔妧晚,起得还比乔妧早,夜里有风吹草动,他也会马上惊醒。 所以昨天他们斗地主的时候,白狐就在房梁上玩树枝。御花园里的树枝很多,他最喜欢的还是桃花枝。 被他这么一说,乔妧有些愧疚了。 “现在宫里守卫森严,你不必这样紧盯着了,高进他们都会有安排,你自己也要多休息!” 白狐的眸子黯淡,浮出浅浅水光:“你不要我了?” 乔妧一看他这样就受不了。 一般的男人,要是做这样的动作,必然会觉得很娘炮或者什么的,可因为白狐实在是太美了,如同出尘的仙子一般。 这样伪娘的动作做起来,只会让人怜惜。 乔妧被他弄得心烦意乱,原本要说的话都忘记了。 这样下去可怎么才好。 白狐看样子也有20来岁了,难道就这样一辈子糊里糊涂的跟在自己身边吗? 他也是个独立的个体,也拥有寻找自己幸福 分卷阅读236 的权利。 乔妧叹口气:“白狐,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我给你找个妻子怎么样?” “喜欢你!” 乔妧一头冷汗:“不是这种喜欢,你对我的喜欢,只是一种对母亲般的依恋之情,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我说的喜欢,是我对沈……不对,是费宝儿跟沈大之间那种喜欢!” “喜欢你,做你小夫君!” OH,NO! 她放弃交流了。 等等再说,等他再长大一点吧! 乔妧正发愁,万寒来禀告,广南侯孙,御前侍卫之一的林景深求见。 林景深? 这人不是沈青川的好友吗? 自己当上皇帝后,他还维持着从前的官职地位,平日里也能常见到,只是没有交流过,今日怎么突然要求见? 也许,是因为沈青川来的? 怀着这样的小期待,乔妧在正阳宫正殿接见了他。 “林侍卫求见,有何事?” 林景深恭敬的跪在地上,说出的话却并不是乔妧期待的:“陛下,我想跟陛下求娶一个人!” 乔妧冲侍立在一旁的费宝儿飞了个眼神:看吧,又是要来娶你的。 费宝儿回了一个:都是一群攀炎附势之人,姐姐我看不上的眼神。 乔妧本因爱屋及乌的缘故,对林景深颇有好感,但见他也是那种趋炎附势之徒,不免就生了轻视,语气也淡了,例行公事的问一句:“你想求娶谁啊?” 林景深叩首三下:“我想求娶陛下身边白狐姑娘!” “咚——”乔妧手上的茶杯掉在了地上:“你,你再说一遍!” 林景深有些怕,却还是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想求娶陛下身边的白狐姑娘为正妻,我知道白狐姑娘对陛下来说很重要,不愿意轻易许人,我愿意出三百担嫁妆,并且承诺无论她是否有所出,终身都不娶妾室,另外,陛下也可以留她在身边,我只要隔一日见见她就好,我绝不会强迫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白狐姑娘心性单纯,我想她也许不适合深宅大院,所以我也已经跟家里商量,成亲以后会分府别住!” 少年的声音沉稳,缓缓道来,一字一句,显然已经是思虑良久。 乔妧从震惊里回过神来,问:“你与她说过话吗?” “没,没有!” “那你为何要娶她?” “自从第一次见到她,我就日夜想念,我想,无论她的性情如何,我都会包容,护她周全的!” 乔妧眼皮直跳:“可是她比你武功好,都不需要你护着,而且她这么强,你作为男人不会自卑吗?” 林景深有些尴尬,但很快就顿首三下,继续说道:“喜欢一个人,怎么会因为她比自己强就自卑呢,不是应该开心,她如此优秀吗?” 乔妧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脸色猛然煞白。 是啊! 怎么会因为自己比他强,他就觉得自卑呢! 他为什么不开心于自己的优秀呢? 林景深良久没有等到回应,忍不住抬头去看乔妧,只见她神思不属,脸色发灰,竟是一副遭受了巨大打击的样子。 难道自己要走她的贴身婢女,对她的打击如此之大! 这下玩完,陛下不会不放人吧? 正这样想着,乔妧已经淡淡开口:“你回去吧,你们不合适,我不会同意的!” 林景深今日来,可是做了最坏的打算,所以被拒绝后并没有退却,反而坚持道:“陛下,合不合适,也要白姑娘才知道,我能直接问问白姑娘的心意吗?” 反正都是要死,他一定要做个明白鬼! 他抬头去迎视乔妧,觉得眼前一花。 一身白衣的白狐已经站在他面前。 她身量窈窕修长,却并不觉得瘦弱,反而有一种有力量的美感。 她今日没有戴面纱,倾国倾城的脸,让人呼吸都要凝滞了。 白狐缓缓弯下腰,将脸凑到林景深面前。 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一瞬间,林景深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窜到了脑袋顶,一张脸红成了猪肝色,他结结巴巴:“白,白姑娘!” 白狐还是惯常的神色,问道:“你要娶我?” 林景深重重点头:“对!我要娶你做唯一的妻,此生此世都不背离,白姑娘可愿意?” 白狐偏着头,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番。 林景深觉得自己揣着的那点小秘密,好像都被看光了,丝毫没有藏身的余地。 不能怂! 他挺直腰杆,伸直脖子,抬头去看白狐。 白狐点头:“不错,我愿意!” 乔妧直接从御座上滑了下来,屁股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她一头的冷汗,你愿意什么啊你愿意! 你知道怎么做人妻子吗? 林景深大喜过望,眼眸里装满巨大的喜悦,他嘭嘭嘭的磕头三下,已经语无伦次:“太好,太好了,谢谢陛下,谢谢白姑娘,谢谢宝儿姑娘!” 费宝儿嘴角一抽,跟我有毛线关系啊!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质地通透,一看就是名贵品种的玉镯:“这是我祖 分卷阅读237 母的嫁妆,说她祖母传给她的,今日我就送给白姑娘好吗?” 也没等白狐答应,他拉过她的手,一把套了上去。 然而—— 玉镯卡主了。 白狐毕竟是个男人,手脚都比女人要大,这样一个型号的玉镯,匹配不了他手腕的尺寸。 林景深努力了很久,玉镯都没有套上去。 一阵尴尬的气氛,在殿内蔓延。 白狐浑然不知的模样,推开他的手,将那玉镯拿起,手指轻轻一用力,玉镯从中断成了两截。 林景深惊呆了,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白狐没什么表情的说:“加点金子,拼起来,变大!妧妧簪子就这样!” 林景深一脸懵逼。 乔妧却明白他的意思。 之前她的叶脉簪断了,后来镶嵌了一段金接起来,簪子比以前变长了。 所以白狐觉得,把玉镯子掰断,中间接一段金子,这样手镯就变大了。 不得不说,好聪明呢! 可是,这是人家给你的定情信物啊! 不能任由事情这样发展下去了,乔妧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林景深却因为兴奋过头或者是脑子抽风,直接对门外喊道:“爷爷,你们进来吧,白姑娘答应我了!” 年过六十的广南侯颤颤巍巍的进来,脸上是死了亲儿子的表情,嘴角却僵硬的弯起一个笑容的弧度。 林景深可是广南侯府的唯一嫡孙,现在做的都是都是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 偏偏他要娶的是陛下身边最得力的宫女之一,自己能说什么? 能反对吗? 要是这话传到陛下耳朵里,就变成大不敬了! 可是娶回去,她要是不能给侯府开枝散叶可怎么办啊? 广南侯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被迫答应孙子的哀求,捧着几尺厚的聘礼单子跪下,一脸的如丧考妣:“陛下,这是侯府准备的聘礼,请陛下过目!” 乔妧冷汗都出来了,以前不知道,林景深是这么一个行动派,竟然聘礼都已经准备好了!是不是准备今晚就把白狐带走啊? 她有些不悦,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 广南侯开始发抖了。 白狐手快,已经接过了那一大叠单子,翻开其中的一本一看,全是奇形怪状的符号,他拿起往地上一扔:“看不懂!” 广南侯抖得更甚了! 广南侯府娶的孙媳妇不识字,我的天啊,以后他要怎么在贵族圈子里混。 他眼睛已经发黑了。 乔妧看他那样,已经知道了他的心思,不由觉得好笑:“林侍卫,恐怕我不能答应将白狐嫁给你!” 林景深一秒从幸福的天堂跌落下来:“陛下,可是白姑娘都说了喜欢我了!” 乔妧没头没脑的问:“林侍卫可好男风?” 林景深连连摆手:“不不不,微臣只喜欢女子!” 乔妧瞪了一眼一脸无辜的白狐,说道:“那就是了,因为你口中的这位白狐姑娘,是个男身,不过因为他喜欢做女子打扮,我也没有强行纠正她而已!” 林景深表情有很长时间的茫然,然后才说:“陛,陛下开什么玩笑,无论是从哪儿看,白姑娘都是个姑娘啊!” 乔妧的目光似笑非笑的落在白狐的胸口。 林景深有些沮丧,好吧,从那里看,的确不像女人。 可是其他方面—— 广南侯年纪大了,接收到这个消息,一脸的石化状。 别说是他,连费宝儿都不敢置信。 陛下真是越来越恶劣了,为了留白狐在身边,连她是男人这样的消息也敢胡诌。 乔妧会揭穿白狐的身份,也是出于多层考虑。 一来,现在她的身份不同往日,身边多几个贴身的男侍卫已经不要紧了。 二来,白狐太美,这次拒绝了林景深,以后还有更多个林景深前赴后继!与其那样,还不如早点掐灭这个苗头的好! 乔妧起了点恶作剧的心思:“我知道不容易相信,这样吧,你动手摸一摸看!” 林景深嘴角抽搐的厉害:“怎,怎么摸啊?” 他逃避一般的将手要背向身后。 然而白狐比他的动作快多了,已经抓住他的手,朝着自己的两腿中间放过去。 林景深根本还来不及反应,已经碰到了绝不该出现在女人身上的东西。 他触电的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猛地膝行退后几步。 从他的表情看,费宝儿和广南侯已经知道乔妧说的都是真的了。 林景深的表情,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一副被雷劈过,外焦里嫩的样子。 他举着自己那一只万恶的手,好半晌才浑浑噩噩的站起来,口中呢喃道:“不可能,不可能啊……” 摇摇晃晃的,向殿外走去! 广南侯大惊,这龟孙子,竟然都忘记行礼。 他赶忙跪拜叩首:“求陛下原谅,我这孙子恐怕是魔怔了!” 乔妧摆摆手:“这都是我不好,没有事先说清楚,才造成这样的误会,不怪他,他此番受了大打击,先在家好好休息一个月吧!” 分卷阅读238 广南侯忙又拜谢。 白狐不知道何时已经捡起了那一大堆聘礼单子,塞回了他手里。 广南侯看着他,突然开口问道:“不知道白侍卫可有看中我姑娘,老臣还有个嫡孙女,年方十五,尚未婚配……” 这一次,轮到乔妧被雷劈了。 看来林景深会做出这么脱线的事情,完全是家学渊源啊! 费宝儿已经看不下去了! 赶紧咳嗽了两声以示提醒。 广南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呐呐的退下了! 实在是不怪他。 只怪家里一个个的都太不省心了! 林景深坚持要娶一个和自己心意的,还非说这辈子只娶一个。 林霜儿非说要嫁一个容貌举世无双,至少要比她美的,不然宁愿孤老终身。 他们的父母早亡,都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两个熊孩子,没一个省心的! 广南侯觉得自己迟早要被气死! 他迈着颤巍巍的老腿出了正阳宫。 也好也好! 至少深儿不用娶白狐,可以再另外娶一个正常一点的,不用分家就能过的姑娘吧! 乔妧看着他有些踉跄的背影,倒是心生感触。 金邺城里,王宫贵族遍地走。 子女的婚事,往往是家族利益,加官进爵的筹码,广南侯虽然看着脱线,但却是完全为孙子孙女计较的。 不然谁会同意唯一的嫡孙出府别住,只娶一妻这样的事呢! “这老头是个通透人!” 费宝儿问:“陛下何故这样说?” “其实,抓住眼前的幸福最为重要,什么开枝散叶,繁衍后嗣,到时候人都成黄土了,还管身后事做什么呢!他啊,是真的把子孙当前的幸福摆在第一位呢!” 费宝儿似懂非懂,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男人的身影,又赶紧摆摆头,将那人的影子驱逐出去。 乔妧存了故意放纵的心思,白狐是男人这个消息,很快就满朝野都知道了。 休朝在家的沈青川听了这个消息,不小心失手打碎了最爱的笔洗。 很好,原来她竟然一直瞒着自己这个事! 乔妧本来以为,揭开白狐是男人的真实身份,就可以阻掉很多意外的桃花的。 可是让她想不到的就是,竟然招来了更多的桃花。 无数的名门贵女,开始找各种机会进宫,就为了见一见白狐的天人之姿。 一时之间,御花园里到处是搔首弄姿,吟诗作对的妙龄女子。 这也就罢了,人家没结婚,你还能阻止人追求真爱不成? 可是很快,少妇老妇们就开始加入这个对列。 她们也不见得就真正要跟白狐发生点什么,但那闪闪发光的眼神,都要把乔妧照瞎了。 白狐倒是很淡定,晚上还不忘记跟乔妧评论。 “白衣姑娘鼻子大!” “粉衣姑娘皮肤黑!” “蓝裙子姑娘嘴巴大!” “紫衣姑娘有狐臭!” …… 说好的,你是脸盲呢? 现在怎么把人家特征记得这么清楚。你再这样,人设就要崩了好么! 过了两天,他嘴里的话又变了模样。 “白衣少妇飞媚眼!” “粉衣少妇要摸我!” “蓝裙老妇总朝我下面看!” “紫衣老妇也看我下面!” …… 好的吧,这说明年纪越大,yu望越大,胆子越大,正常正常! 乔妧本来是存了心思,让这些人接近白狐,好让他挑挑其中有没有合适的人,可是现在看,好像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明明不是妈,却操着妈操的心,她觉得好累! 不过比她反应更大的,是大臣们。 本来因为乔妧当了女皇,女性的地位得到大大提高,妻子们早就不如之前那么千依百顺好管教。 而且乔妧还兴办了女子官学,无论年龄大小,都可以前去学习,对这些女人们进行了一波思想启蒙。 如今的她们,已经今非昔比了。自家的老菜帮子跟白狐这样的鲜嫩可口的男人比起来,自然是哪哪都不顺眼了。 继续这样下去,就不要谈家庭稳定了。 所以这天议论完朝事,乔妧例行询问还有没有其他事时,洛廷又出列了:“陛下,陛下如今后宫里还只有卫延一个,微臣觉得,陛下您应该要继续扩充队伍才是!” 这话一出,附和的声音此起彼伏。 乔妧揉着额头,怎么又来。 耐着性子问:“爱卿又要推荐谁?” “您贴身的白侍卫,老臣就觉得很合适,陛下与他有一定的感情基础,白侍卫容姿逼人,想必与陛下的孩子,也会惊为天人的!”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朝堂之上,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和谐不抬杠的景象。 神出鬼没的白狐不知从哪里又蹦了出来:“臣附议,做小夫君!” 洛廷大喜:“陛下,您看,白侍卫也对您有意,这可真是太好了!我翻了 分卷阅读239 黄历,今日就是良辰吉日,陛下不如先将白侍卫收为小夫君,择日再办册封礼!” 册封礼? 册封啥? 小夫君? 乔妧只觉得眼前发黑。 她看了一眼难得来上一次朝,却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沈青川一眼,似乎是在等着他的意见。 潮水般的附议声渐渐平息,众人的目光都跟着乔妧,落在沈青川的身上。 他的睫毛低垂,完全看不清眼里的表情。 大殿之上逐渐安静,众人都在静静等待着。 良久,乔妧听到他平稳的没有丝毫波动的声音传入耳中,再简单不过的三个字:“臣附议!” 乔妧嘴角勾起一丝笑,却比哭还要难看。 费宝儿担忧的看了一眼她,却知道此时是在朝堂之上,什么安慰的话也不敢说。 乔妧深吸一口气,淡淡开口:“白狐,过来!” 白狐嗖的一下,落在她身侧,极其自然的靠着她,一副依恋模样。 “既然你们都这么想,那就这样吧,让白狐住在长春宫吧!” 长春宫可是先皇后住的宫殿。 乔妧这一举动,是不是暗示了点什么。 大臣们挤眉弄眼,却也人说什么! 当务之急,赶紧让乔妧收了这妖孽,自家的婆娘们也就少蹦跶一下,至于是收了做正房还是偏方,这个嘛,等以后再慢慢参详吧! 乔妧用眼尾扫了一下沈青川,男人立在那儿,就像一株不会弯折的松柏,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当晚,乔妧去了长春宫。 先皇后已经被废黜,打入了冷宫,永世都无法翻身了。 长春宫闲置多日,虽然时时有人洒扫,但到底是露出了一些颓败的气息。 万寒得了白狐被赐住长春宫的消息,火急火燎的差人重新装扮。 乔妧一进去,就看到一院子的火红,简直亮瞎了人眼睛,这样的审美,实在是不敢恭维。 白狐正在屋檐上上蹿下跳,几个年老的嬷嬷拿着衣服追。 “小夫君,您快下来,奴婢们给您梳洗一下!” “小夫君,该洗澡,陛下该来了!” “小夫君,你这样陛下可不会喜欢你!” …… 白狐站在屋檐上,皱眉:“放屁,妧妧喜欢我!” 说完,乔妧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白狐的脸已经近在咫尺,他问:“对不对?” 嬷嬷们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乔妧,纷纷跪拜行礼。 乔妧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我来劝他就是!” 白狐胆气颇壮:“就是,下去!” 一副狐假虎威的讨人嫌的模样。 嬷嬷们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多言,将衣服放下后鱼贯而出。 人还没走到门口呢,就听到乔妧的低声惊呼。 赶忙回头一看,小夫君已经将乔妧打横抱起,而乔妧正在徒劳的不断挣扎。 嬷嬷们很欣慰,看来白侍卫与陛下感情甚好! 皇室开枝散叶有望了! 乔妧被白狐抱着,直接放在了大红的被褥之上。 也许是因为乔妧赐住长春宫的原因,万寒格外的重视,床上竟然还撒了不少枣子花生干桂圆之类的东西。 可惜白狐是个不懂这些的。嫌弃那些干果碍事,直接一巴掌震飞,咕噜噜的滚了一地。 夏日里衣衫轻薄。 乔妧后背接触到冰凉的丝质被褥,皮肤上起了一层小小的鸡皮疙瘩。 她想要起身,却发现白狐双手撑在她肩膀两侧,竟然将她圈在一方小小的天地之中。 两人的呼吸交错,纠缠在一起,房间里的温度似乎也渐渐升高了。 乔妧看到白狐明亮异常的眼眸里,倒映着自己的剪影,那个剪影舔了舔嘴唇,干巴巴的说道:“这么热的天,你不洗澡吗?” “一起洗?” 他问的理所当然,似乎丝毫不知道这里面的暧昧。 然而乔妧心里,却觉得有些不一样了,白狐好像哪里变了,可她仔细去看,又觉得还是和以前一样。 “我洗过了,你自己去洗!” “我洗过了,不信你闻!” 白狐一边回答,一边开始脱衣服。 随着他的动作,他身上那股自然的幽香味道钻入乔妧的鼻子中,迅速占领了她每一根神经。 该死的。 乔妧压住他宽衣解带的手:“好好好,你别脱衣服,我相信你洗过了!咱们男女有别,你不能随便脱衣服知道吗?” “我是你小夫君!” “那只是权宜之计!” “小夫君就是要陪睡觉的!”他似乎认准了这个道理:“你经常跟大夫君睡,为何不跟我睡?你不喜欢我?” 六月青鸟 说: 嗯,我想说,这本书进入完结倒计时了~~ 第83章、一片黑暗 得,绕来绕去,又绕 分卷阅读240 到喜欢不喜欢这个问题了。 乔妧觉得无比头大。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解释,白狐已经低下头来。 他们之间因为各种意外,已经有过几次接吻的经历了。 白狐心智未开,但并不蠢,十分的触类旁通,他的速度快的惊人,乔妧还来不及制止,他的唇已经印了上来。 柔软而温热的唇,贴在了乔妧的唇瓣之上。 白狐缓缓的闭上眼睛,这一秒,乔妧在他表情里看到了令人心惊的沉醉。 这傻孩子,好像懂什么一样。 她这样一个恍惚,牙关已经被攻陷。 他的嘴里,有淡淡的腥味。 让人反胃的,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腥味。 可是乔妧还是闻到了,而且胃里翻江倒海的趋势越来越难以控制。 她用尽全力顶开白狐的肩膀,白狐显然误会了她这个动作,一个翻身,乔妧便变为了上面。 乔妧赶忙将自己的头后撤,然后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全部吐在白狐的胸口。 空气里顿时弥漫着一股不可名状的味道。 她极为难堪的掩着唇,白狐看着胸前的一团,脸色十分的难看。 乔妧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场子:“你,你刚刚吃了什么,怎么没漱口,这么腥?” “宝儿做的银鱼羹!”白狐都快要哭出来:“以前也吃,不嫌弃!” 对啊,白狐爱吃银鱼羹。 以前也常吃的,乔妧从来不会这样,而且那一次他刚呕吐完,她为了喂药,也撬开过他的嘴,那时候都没觉得恶心。 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变得这么娇气。 “对不住对不住,你快去洗澡吧!”乔妧伸手推白狐。 再不去,房间里就要被那股味道占领了。 费宝儿守在外面,两人房间内的动静,她也已经听到了,轻敲门道:“陛下,你没事吧?” “没事,你进来吧,把房间打扫一下!” 费宝儿乖乖进来,白狐已经到后面浴房里去了,床单上还有乔妧的呕吐残留物。 她大惊:“陛下,你怎么把白狐给弄吐了,是奴婢今天给你化的妆不好看吗?” 说完,煞有其事的端起乔妧的脸打量起来。 乔妧有气无力:“这是我吐啊!” 费宝儿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喃喃道:“不是白狐嫌弃陛下就好!” 乔妧已经无力吐槽了。 这时,费宝儿才猛然惊觉一般:“是陛下吐了,陛下可是哪里不舒服,我去找太医过来!” 虽然刚刚突然,但乔妧还是觉得胃里翻涌着难受,莫不是中毒了吧? 她摆摆手,让费宝儿快去! 白术现在是乔妧的专属太医,接到消息来得很快。 他神情郑重,听完左手听右手,听完右手听左手。 费宝儿急死了,还以为乔妧是得了什么绝症。 乔妧以为自己是中毒了,反正有白狐这颗解毒丸在,也不怕的,所以表情要镇定很多。 白术听了两边,才收了凉枕,慢慢说道:“恭喜陛下,您这是有身孕了!” “咚!” 三人齐齐回头一看,只见刚从浴室走出,衣服还没穿好的白狐,将手中的盆子掉落在地上。 盆子里的水撒了一地,浸透了他的鞋子,他都没有知觉。 乔妧却无暇关注他的异样。 捏着白术的手腕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陛下,您有身孕了!这可是举国上下都会高兴的大喜事!” 乔妧跌回椅子里。 原主这身子才多大啊?就有身孕了? 这这这,这也太早了吧! 费宝儿这次比较快的反应过来了:“难怪陛下这个月月信很久没来了,原来是怀孕了!” 所以你作为贴身婢女,发现我的月信晚了,难道不应该提醒一下吗?现在在这里马后炮是几个意思? 乔妧按下纷乱的心思,问:“几个月了?” “两个多月!” 算算,也差不多,在火烧废园的前一晚,她跟沈青川曾经一起滚过床单的! 乔妧的心里乱糟糟的,一时之间觉得,这孩子来的太早,毕竟这具身子还小。 一时又想,也许会是一个转机。而且那些大臣们总嚷嚷着要她生孩子,知道这个消息,应该要开心的蹦的三尺高。 虽然乔妧觉得,他们是想她尽早生出个儿子,好名正言顺的让她这个女皇从御座上滚蛋。 白术尽着医者的职责,轻瞟了白狐一眼,说道:“头三个月最要紧,陛下的身体素质还可以,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好好养着,不可过度劳累,尤其,是不能有房事!” 白狐的脸色又变了变。 乔妧沉吟了下,说道:“我现在还小,生孩子会有风险吗?” 白术似乎有些意外她这个问题,回答道:“都说生孩子是一只脚踏在鬼门关,没有不危险的,陛下已经满了十五,也不算小了,而且您身体不错,只要注意控制,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怀孕对于乔妧来说,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因为她之前怀过宋 分卷阅读241 华的孩子,最后却没有生的下来。 这一次沈青川的这个孩子,她该怎么办呢? 白术见她眉目之间的神色并不太像是欢喜的样子,便说道:“有身孕之人,切记心思过重,一定要保持开朗的心境,陛下要多多疏导才对!” 费宝儿这个傻大姐乐呵乐呵:“这下可好了,那些大臣们整天哔哔哔哔,现在他们可没话说了!” 乔妧吩咐道:“这件事,暂时先别说出去,我要好好想想!” 民间的确有怀孕头三个月不能往外说的习俗,所以大家都连声应了。 费宝儿扶着乔妧:“陛下,看来您今日也不能宠幸白狐了,我还是扶您回正阳宫休息吧!” 乔妧这才想起还有一个白狐。 回头一看,他正站在一处阴影之中的水泊上,看不太清楚表情。 系统:宿主,到手的一百万原力又没了! 乔妧:啥玩意?他又涨价了吗? 系统:是啊,身价一路飙升,要不再等等,说不定以后更值钱! 乔妧:…… 乔妧自认自己好像做不到心系沈青川,却跟白狐滚床单,不过看到他独自站在那时,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酸涩。 好像从头到尾,他才是对自己最好的哪一个。 相信她,守护她。 可以为她死! 将她当成了生命里的一切。 她何等的幸运,才得到了白狐的垂青了。 也许如今他也知道,自己肚子里孩子非同非常的意义,所以才站在那里,迟迟不发一言吧。 乔妧扶着费宝儿的手站了起来:“白狐,我先回去,你好好休息吧!” 君无戏言。 长春宫赐给他,以后就是他要住的了。 白狐像是雕像一般,一个字也没回。乔妧在心里默默的叹口气,却也没再逗留。 她还要想想肚子里这块肉怎么处理。 费宝儿回正阳宫时,欢天喜地的神色根本掩饰不住。 两人在门口见到了卫延。 费宝儿跟他也很熟悉,打招呼道:“卫大哥,你怎么在这啊?” 卫延清亮的目光在乔妧身上缓缓流过,眸子里跳动着细碎的欢喜:“嗯,我一个人无聊,想找你们斗地主,听说你们去了长春宫,我正要回去呢,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无论是姿色还是情分,自己都比不过白狐。 他心里像是猫爪子在挠,所以才会出来到处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正阳宫外。 费宝儿心无城府:“因为陛下她怀……” 乔妧打断她的话:“我有点不太舒服,所以就先回来休息了!” “哪儿不舒服?” 乔妧缓缓答道:“大概是吃坏了肚子,太医看过了,不要紧!” 卫延忙摆手催促:“那你赶紧先进去吧!” 费宝儿冲卫延点头致意,扶着乔妧进了宫门。 待走的远了,她吐吐舌头:“刚刚差点说漏嘴,以后我会注意的!” 乔妧嗯了一声。 别人不能说,但何新自然是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消息。 他眼泪哗哗的,比自己要生儿子还要激动,在房间里不停走来走去,将费宝儿指挥得团团转。 乔妧无奈:“老何,你控制一点,你这样下去,不到明天早上,肯定全金邺城的人都知道了!” 何新这才收敛了几分,擦着眼角激动的泪水:“你瞧我,高兴起来什么都忘了,陛下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我们先下去,有什么事也明天再说!” 费宝儿放下纱帐,两人退了出去。 乔妧抚摸着依旧平坦的腹部,在静夜中,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个孩子,是该走还是该留呢! 跟前世不一样,除了生育时可能会遇到风险,孩子生下来之后,她倒是不用担心没有人照看,反正皇宫里的闲人这么多,完全可以做到富养。 可是她总觉得,还是是爱的结晶,应该是带着父母的祝福来到这个世上才对。 如果他的父亲不欢迎他,那他就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这样的话,他的整个人生都会缺失吧! 如果楚明微和皇后能给与更多的爱给楚天阔的话,他应该不至于如此偏激。 如果沈安谟能够多多关心沈青川,他应该也会更加阳光开朗一点,而不是像现在让人难以琢磨。 所以生下来是一件容易的事,要负责任的将他养大却很难啊! 在这样发愁的情绪里,乔妧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大臣们都感觉,最近陛下比从前要懒惰了。 而且还经常在上朝的时候打瞌睡! 大家都归结于她新找的小夫君白狐,一定是那人太妖孽了,祸水! 陛下被他魅惑,所以才出现了这种情况! 好在该处理的政务她也没耽搁,大臣们虽然腹诽,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些其实不是乔妧能控制的,因为怀孕的人都嗜睡,她经常听着听着,就想睡觉了。 虽然还没有决定好要不要留下这孩子,但乔妧却已经开始防备起来,每一顿饮食都会经过白术的检查,房间里的香料这些全部都撤下去了。 分卷阅读242 前世看的宫斗小说告诉她,细节决定成败,万不可掉以轻心。 此时,北靖王府内。 一名奴才打扮,没有喉结,面色白皙的奴才正跪着回话:“陛下安排的滴水不漏,奴才们实在是没有下手的时机啊!” 坐在上面的不怒而威,声音缓慢却全是威压:“是没有,还是不想!” 那奴才连连磕头,声线发抖:“是真没有,真没有!所以的吃食,都会经过白太医的检查,我们之前试着送过带夹竹桃花粉的糕点,都被发现,那宫女直接就被杖毙了,尸体跟一滩泥浆一样。白术的医术您是知道的,我们不敢再轻举妄动,担心坏了您的大事!万一陛下顺藤摸爪查出点什么,就完蛋了!” “下去吧!” 褐衣奴才连滚带爬的出去,后背的衣服粘在身上,已经全部湿透了。 沈青川心浮气躁扔下手中的笔,一个静字只写了一边,另外一边空荡荡的。 像是原本并肩而立的两个人,突然之间少了一个般。 沈大十分不解:“世子,您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啊?这,这要是被陛下知道,该多难过啊!” “要不就难过一时,要不就难过一辈子,要是你,你怎么选?” 沈大张口结舌,这话,他听不太懂!但世子哀戚悲伤的表情,却是真的。这段时间来,世子瘦了一大圈,反观陛下,倒是面色红润,左右逢源的。 连后宫都已经收了两个了! 算了,世子既然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自己听吩咐就是了! 沈大说:“世子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如果这两天有人偷偷告诉你,说陛下怀孕了,你一定要表现得初次听说,十分欣喜的样子,明白吗?” 沈大有些懵! 乔妧将这消息封锁的很严密,如果不是他们有早就安插好的眼线,也不可能知道的。 谁又会透露给他呢! 然而第二天上朝,他候在外面等候时,就无意中遇到了拿着一大包药匆匆而行的费宝儿。 他得了机会自然要上去询问,是不是她不舒服,要拿这么多药。 然而费宝儿说,是陛下怀孕了,这些药都是安胎药。 然后一脸哎呀,我不小心说漏嘴的表情。 那演技,实在是太差了! 不过沈大还是很配合的表示出了吃惊状,然后顺利看到费宝儿一脸奸诈的微微弯起眼角。 沈大在心内叹气,这傻妞,一定觉得自己演得天衣无缝! 沈青川当晚就到了正阳宫。 乔妧让费宝儿去传递消息时,其实也没有多大的把握。 本来,她还不太想要这个孩子,但前两天经历过夹竹桃花粉事件以后,她反而下定了决心了。 现代反正已经回不去了。 因为她在现代出了那么严重的车祸,回去也是个死。 在这里,至少可以好好的活着! 那,养个孩子也没什么不好! 孩子一直是她前世的痛与遗憾,她希望这一辈子,能够尽量弥补,不要犯同样的过错。 既然已经决定好,那么,就尽量试试,为孩子创造一个完整的家吧! 如果沈青川愿意的话,她会试着考虑重新接纳他。 抛弃过往,重新开始。 给自己,也给他,更给肚子里的孩子一个机会。 往常她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只觉得他清瘦了不少,可今天近距离一看,才发现他的眼窝都已经凹下去了。 他原本眼神就犀利,眼窝深陷之后,更是光芒迫人。 然而乔妧已经今非昔比,也谈不上害怕,见此,只是心里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用尽量淡然的语气说道:“你来了,坐吧!” 沈青川在凳子上坐下,抬头看乔妧。 她竟然丰腴了一些。 自己在日夜受着折磨的时候,她还无知无觉的纳了两个小夫君。 而且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对她也是死心塌地。 甚至甘愿,不是完全的占有她。 沈青川只觉得口腔之中一片酸涩,面上却丝毫不显,直奔主题:“嗯!我与陛下也许久不见了!” 乔妧一哂。 他们之间竟然生疏至此,谁敢相信,两个月前,他们还同在一张塌上纠缠,说着男女之间,最隐秘的那些私房话呢! 虽然心内自嘲,却还不得不照着剧本往下演:“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说陛下有身孕了,陛下年纪还小,这么早就生孩子,恐怕于龙体有害!” 乔妧敏感的抓住了最重要的点:“你不想我生下这个孩子,为什么?” 她的目光敏锐异常,落在他的身上。 饶是沈青川素来好定力,也差点招架不住,可到底还是面容平静的说:“陛下多虑了,我只是担心陛下的身体而已!孩子可以以后慢慢再要,身体却是最重要的!” 他说的话不无道理,可乔妧却听不进去,心里一阵寒凉,摆摆手道:“如果你没有其他事,就先下去吧,我累了!” 按乔妧对沈青川的了解,遭受到这样的驱赶,他应该会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可他 分卷阅读243 今天却没有。 他站起来,一步步沉稳的走向乔妧,低声唤了一句:“妧妧,你现在这样讨厌我吗?” 乔妧的眼泪不争气的就窜入了眼眶。 她狠狠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要是哭出来,就太掉价了! 他才是那个始乱终弃的男人,凭什么要自己哭。 沈青川像是猜到她的心思一般的说道:“我,我是故意找她气你的,我跟她什么都没发生,你可以找人去检查,她还是处子身的!” 乔妧一怔,偏头去看他。 他已经眼疾手快的将她圈入了怀中。 他的头压在她的肩膀上,长长的胡茬透过轻薄的衣衫,嵌入她的皮肤里。 让她想起他们的最后一夜。 他也是这样,用胡茬不停的扎她。 那时候的他们,多甜蜜啊! 而现在呢,似乎是苦涩更多一些。 乔妧的眼泪最终还是没忍住,流了下来。 费宝儿和何新对视一眼,不发一言,悄声离开了房间,关上了殿门。 走到殿外,却看到白狐拎着一根树枝站在廊下,树枝平平的举着,对着关上的门,说道:“他是坏人!让妧妧伤心!” 也许是因为做久了姐妹,费宝儿对换回男装的白狐的美色十分免疫,依然跟看阿猫阿狗没什么区别。 她回:“世子是伤了陛下的心,可那是因为陛下心里有他啊,要是没有他,也谈不上伤心不伤心的!” 白狐莫名觉得胸口有点疼!费宝儿这一刀,扎得可真够狠的! 白狐睡在门口的房梁上,直到第二天早上,沈青川才从正阳宫里走出来。 刚踏出宫门,几句感觉到一股从天而降的杀气。 他本能的掠开身形,定睛一看,地上只是一根蔫哒哒的桃树枝。 白狐坐在房梁上,居高临下:“妧妧是我的!” 他恐怕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没有改称陛下,继续称呼她为妧妧的人。 奇异的是,沈青川竟然没有反驳,只是定定的看着他一会后,便抬步离开了。 忒没劲了。 白狐都准备好了,跟他干一架的! 好久没跟人打架了,手很痒痒的呢! 这架没打成,乔妧倒是听到动静跟着出来了,见他又在屋檐上飞高飞低的,还拉着嗓子叫了一声:“白狐,不是跟你说了,没事别飞来飞去,一会禁卫军把你当刺客!” 然而白狐进飞远了,压根没有听进去! 沈青川就这样在宫里住了下来,乔妧没有给他分配宫殿,他就一直住在正阳宫中。 由此可见,陛下对他的态度还是非常一般。 大臣们纷纷感慨,陛下看来是个敦厚的,喜新不厌旧,知道什么人该放在什么位置,真是令人欣慰啊! 其实乔妧跟沈青川的关系,并没有太大的改善。 虽然两人住的近了,心里的距离却还是遥远。 乔妧的确派人去查过,崔幼兰确实没有与沈青川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可是那头的那一幕,还是会时不时的浮现在乔妧的脑子里,是她心里过不去的一个坎。也许她就是这么一个有精神洁癖的人。 想必于沈青川,乔妧与楚九重的关系倒是日渐亲密起来。 楚九重看上去已经完全接受了两人的兄妹关系,还跟她细细说起最近遇到的一个很有意思的女子。 你猜是谁! 竟是那广南侯的嫡孙女林霜儿。 这霜儿名字冰清玉洁,脾气可是火辣劲爆。 偏偏楚九重一边骂着成何体统,一边还笑眯眯的样子。 乔妧道:“九哥要我赐婚吗?” 楚九重连连摆手:“还早着呢,再接触接触,这要是赐婚,我一辈子都不能改了,还是慎重一点的好!” 乔妧便没有坚持! 盲婚哑嫁什么的,的确是毒瘤。婚前还是要对彼此有充分了解的好。 沈青川进宫的第五天,费宝儿突然病了。 她虽然是宫女,其实也一直娇生惯养,乔妧待她又宽厚,她比寻常人家的富家小姐都过的金贵,这段时间乔妧怀孕,她鞍前马后的侍奉,这么热的天,还要亲自去小厨房煎药,一直盯着火候,于是,光荣的中暑了! 何新接过了她的活计,正准备去熬药。 沈青川说:“我去吧,何公公你年纪也大了,别也晕倒,到时候妧妧身边连个得力的人都没有!” 何新抬眸用眼神询问了一下乔妧,见乔妧点头后,方把手里的药包递过去:“多谢世子体恤!” 很快,药就熬好端上来了。 白术站在乔妧不远处,见沈青川端着药上来,就准备接过去验一验。 乔妧制止他:“白术,你先下去吧!” 白术十分机灵,微微一顿,行礼之后就退下了。 托盘里的药汁,浓郁而粘稠,黑乎乎的,散发着冲人的味道。 乔妧叹气:“我是真不想喝!太苦了!” 而且按理她身体倍棒,应该不要喝这个药才对,但是白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一副不落的吃掉。 沈青川已经坐在了床边,闻言手一顿 分卷阅读244 :“那就不喝了!” 说着就往后撤! 乔妧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也许是用力过大,托盘里的药汁都飞溅出来了。 “不行,不喝白术会骂的,当医生的都有这毛病!” 说完,她端过碗,放在嘴边。 沈青川突然喊:“妧妧……” 乔妧一仰脖子,咕咚咚的一口灌下去,赶紧拈了一颗糖渍梅子丢进嘴里,缓了缓才问:“怎么了?” 沈青川默然看着她。 那种目光,让乔妧心里升起一些不安的预感。 她咀嚼梅子的动作渐渐停住,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展颜笑了笑,十分僵硬难看:“没什么,你好好休息吧!” 他扶着乔妧躺下,不知道是不是乔妧的错觉,他的手似乎为不断的发着抖。 怀孕之后乔妧嗜睡,脑子也转的慢一些。 虽然觉得有些古怪,但困意袭来,她也没有多想,就这样闭眼睡了过去。 乔妧做了个梦。 梦见了前世。 穿着精致,趾高气昂的安娜用尖锐的高跟鞋,一脚踹在她肚子上:“就你这样一个破落户,也配有宋华哥的孩子吗?你死心吧,就算是有了孩子,他也绝对不会将心再放在你身上,只有我,才能给他未来,给他想要的一切!” 腹部像是被人拿木棍使劲搅拌,一股剧烈的绞痛袭来。 乔妧满头汗水的醒来,看到头顶的白色蚊帐,才恍然惊觉,那已经是前世的事情了。 她长出一口气,然而气还没舒完,她的肚子又痛了起来。 她下意识的弓起身子,这才发现,薄薄的丝被之上,一大滩血迹在慢慢晕染开。 就像是电脑里特效的慢动作一样,逐渐的爬满她的视野,让她整个世界,都变成一片血红之色。 她掀开被子,床单之上的血色更多,蔓延出一大片。 她的双腿之间湿漉漉的,一片浓重的滑腻,如同陷入了永远不能拔出的青苔之中一般。 她张开想要喊,剧烈的疼痛却像是把她的喉咙封锁了一般。 不! 怎么会这样! 她为什么要再一次遭受这样的命运! 她的孩子! 她再一次失去了她的孩子! 天旋地转之中,乔妧伸手,将床边柜子上装饰的花瓶推到。 脆响声终于让紧闭的房门洞开,最先冲进来的,居然是沈青川。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白狐! 沈青川嘴唇乌青,看到那一大片血迹时,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两步,脸色煞白,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倒是白狐冲了上来,一把将她揽入怀里,大叫:“妧妧,太医!妧妧,太医!” “血,好多血!” 他像是个彻底失去神志的孩子,眼泪流了一脸:“你会不会死,你会不会死?” 乔妧没有力气回答他的话。 疼痛让她只能紧紧的扣着他的手腕,长长的指甲已经嵌入他的血肉中。 白狐丝毫都不觉得痛。 反而腾出一只手,捡起地上的碎瓷片,快速在自己手腕上一滑:“血,我有很多血,你喝我的血,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乔妧的嘴唇惨白,如果枯萎的花瓣。 她的目光死寂,像是堕入地狱再也无望解脱的幽灵。 她积攒着全身的力气,在他手腕上轻轻一点:“傻瓜,我不会死,你要是死了,我该怎么办,快把手包起来!” 白狐手忙角落,一边喊着太医,一边撕碎自己的衣裙:“我乖,我乖,我包起来,不死,你不死!” 他一边包,一边无声的流泪。 就像是被世界抛弃的幼兽一般。 衣衫不整的白术匆匆来了,见状大惊,稍稍一探脉搏,便打开药箱,拿出几十根银针,在乔妧的身上一顿猛戳。 何新也被惊动,进来时看到那一床的血,直接跪在了地上,半天都没有力气起来,是爬着到了床边上。 “陛下,公主,公主,你觉得怎么样啊!” 白术这时候表现出了一个医者的镇定:“你们都走开点,不要影响我!陛下没有性命之忧,不要担心!” “何公公,你带白侍卫下去包扎,我药箱里有金疮药,记得给他抹上!另外,让宫女们烧几锅开水,一会要用!”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沈青川的身上,淡淡说:“另外,世子伤心过度,请人将他看起来,别让他出事!” 虽然他没说明白,但何新是宫中的老人。 午睡之前还好好的,面色红润。 睡一觉起来就成了这样! 问题出在哪儿? 对! 睡觉的之前的那碗汤药,是沈青川亲自熬的,陛下信任他,就没有让白术检查! 何新眼睛里都要喷出怒火,嗓音破裂:“来人,带世子下去休息!” 闻言进来的高进有些懵。 但看到那躺在床上那个躺在血泊里的人,马上毫不犹豫的执行了命令。 沈青川没有反驳,只是低声道:“让我在这里陪她吧!” 白术怒道:“滚出去!” 其 分卷阅读245 实白术说谎了,乔妧一开始的脉象并不好。 当时脉象很弱,所以他才反复探了两次才敢肯定。她刚一怀孕,就被烟熏火燎,接着碰上先皇驾崩,连着跪了七七四十九日,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可能好的了。 可如果直接说出来,对病人的压力就很很大,所以白术反其道而行之,说脉象平稳。 但却日日都用汤药温补着。 十几天下来,才终于有了起色,眼见她的脉象越来越有力,白术的心也终于放松下来。 想不到,只是一个疏忽,就功亏一篑。 而那个送上这碗汤药的人,竟然是她最信任的沈青川! 乔妧的脑子已经无法思考了. 身体被撕碎般的疼痛已经逐渐缓解,但心里的伤口却越来越大,汩汩的流着血。 她的眼睛里,全是大片大片红色的血。 前世,是晕开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 此生,却是晕开在冰凉的丝质床榻上。 她也许注定是与孩子无缘的。 或许,是因为她曾亲手杀过人,所以才引来了这种报应。 她真是太傻了。 怎么还会选择相信男人呢? 被那么伤过,怎么还会去爱呢! 一切的一切,都是在自己找死! 她的眼前不再是红色,而是骤然失去了色彩,一切都变成了黑白两色。 耳朵里嗡嗡作响,所有的声音都逐渐远离她。 她像是,被世界遗忘和孤立了! 白术最先察觉出她的不对,他一边施针一边大声道:“陛下,陛下,您千万不能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啊,陛下,不过是一个孩子而已,还会再有的,陛下……” 他额上的汗珠滚滚而落,施针的手也不断加快。 可是乔妧身下原本止住的血,却又开始不断往外冒,并且隐隐有血崩的势头。 饶是他妙手回春,也留不住一个心生死志的人。 乔妧听到脑中响起电子声。 “现在开始系统剥离——” “90%——” “80%——” “70%——” 连系统都要离她而去了! 乔妧缓缓闭上眼睛,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六月青鸟 说: 最近在老家过年了,事情比较多,已婚人士的年就是各种走亲戚给红包之类的。 另外,你们给我留言我都看到了,就不一一回复了,爱你们哦~~· 有一件事,我觉得非常抱歉,我最后一点稿子是在公司码完的,我记得我吧最后的版本存在了云端,最后一天上班时,我还确认了一遍,可是我今天找的时候,发现没有了! 估计可能是我这个逗比,搞错了! 希望不是丢稿了,所以结局可能要等年后了,十分抱歉,红包奉上! 道歉公告 真是不好意思! 这文可能暂时要断,等到11号上班去了公司才能把后面的大结局发出来。 因为我发现最后一万多字的稿子,没有保存在云端,我今天发现这个事,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哎—— 其实这文一开始数据就很不好,可是有几个朋友一直在追,所以即使很辛苦,我也想有始有终。 年底公司的事情特别多,一个月前,我妈把我女儿带回老家了。 所以我挤着时间,算着在年前把稿子写完了。 我今天也想尝试把剩下一万六的稿子重新写出来,可我实在没时间也静不下来。 我女儿已经20个月了,到现在还不会叫爸爸妈妈,其实之前是会叫的,但那段时间我白天没空,都是晚上写稿,然后她刚学会叫妈妈的时候,我吧卧室门关上写稿子,她哭我也没理。 后来,她就不叫了。 我发现这个事,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我不是个合格的妈妈。 这次回老家,我发现我女儿连我叫她名字都不理我了,我真的很伤心,也意识到我应该更多的陪伴她。 之后的情节,我大概说给大家听。 妧妧要跟白狐滚床单,结果白狐吃了一碗银鱼羹,妧妧就吐了,然后发现怀孕,沈青川想办法想拿掉这个孩子,但失败了。 后来他只能佯装入宫,亲手喂下一碗堕胎药给妧妧,孩子最终没保住。 这是她人生中第二次留不住自己的孩子,她所有的负面情绪都爆发出来,被自己最爱的人背叛,她实在难以忍受,萌生了死志,系统也开始剥离。 这时候,白狐割脉,一直喂她喝血,呼唤她的名字,几乎是用自己的生命将妧妧唤回来了。 妧妧追寻事情真相,找到了自己当年的奶妈,知道原来自己不是楚皇的孩子,而沈青川才是。她告知沈青川这个事实,沈青川彻底崩溃求原谅,可乔妧却无法原谅。 她要的爱,是彼此尊重和信任,而不是打着爱的名义隐瞒。 分卷阅读246 她最终接纳了白狐,两人滚了床单。 楚九重不知道妧妧不是亲妹妹的事,被广南候的女儿缠着不放。 费宝儿还是跟沈大在一起了! 最后的结尾,是半年后,乔妧怀孕了。 我明天还有一个章节的存稿,恩,要不要看凭各位自意吧 第84章、大结局 不仅连系统,甚至意识都开始剥离了。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像是被一团云雾裹住了。 到处是蒙蒙的一片,只有最前方有一道光,吸引着她往前飘。 有一个声音不断在她耳边蛊惑着。 “过来,以后再也不会有痛苦了!” “过来,再也没人能拿掉你的孩子!” 乔妧的意识不受控制般的往前飘去。 白术眼见她的脉搏越来越弱,面目之间也蒙上了一层死灰之气。 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一个没有求生意志的人,何况这个人,还流了那么多血。 一股不知道是愤怒还是伤心的情绪从胸腔之中冲到脑子里,他现在恨不得出去,一刀砍了沈青川。 他花了多少力气,才救回的孩子。 夙兴夜寐,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他不该的! 不该信那个男人,不该听陛下的话! 如果他能检查一下那一碗药,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的眼里蒙着浓浓的水雾,手上的动作却不停,一根一根细细的银针扎下去,床上的人已经没了反应。 宛如—— 死了一般。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被踢开了。 白术没有停止动作,只是吼道:“沈青川,现在她被你害死了,你满意了吗?” 来的人却不是沈青川,而是白狐! 他刚才去御膳房偷吃了糕点,等他饱吃一顿回来,就得到了这个惊天的消息。 白术眼前一花,白狐已经到了床边。 他将乔妧一把揽入怀里,大叫:“妧妧,妧妧……” 他的声音张皇又着急,不断摇晃着乔妧的身体,试图将她唤醒。 白术上前想要制止,却被他一巴掌拍开了。 “血,好多血!” 他像是个彻底失去神志的孩子,眼泪流了一脸:“你会不会死,你会不会死,不,你不会死,你不会死!” 乔妧安安静静的,没有回答他的话。 只是,身体像是有本能,她紧紧的扣着他的手腕,长长的指甲嵌入白狐的血肉中。 白狐丝毫都不觉得痛。 反而因为她无意识的举动,迷茫的神色清明起来。 白术好容易爬了起来,想要凑过来,见此情况怔了怔,停下了脚步。 也许,白狐能让陛下生出求生的意志呢! 乔妧的嘴唇惨白,如同枯萎的花瓣。 她的双目紧闭,像是堕入地狱再也无望解脱的幽灵。 白狐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捡起地上的碎瓷片,快速在自己手腕上一滑:“血,我有很多血,你喝我的血,你不会死的!” 他强迫性的在她的下颚用力,让她的嘴巴张开,又将自己割破的手腕对准过去。 浓稠的艳丽的血,源源不断的进入乔妧的口中。 “不死,不死……” “妧妧,不死……” 白狐的脸色开始渐渐发白,嘴唇中,只是喃喃这几句话。 他的双目通红又哀戚,就像是被世界抛弃的幼兽一般。 这一刻,没有人会怀疑,如果乔妧死了,白狐肯定也会毫不犹豫的跟着去死。 所以白术没有制止他徒劳的行为。 反而,生出了一些期待! 乔妧如此在意白狐,也许会因为他,而萌生出生的意志呢! 乔妧距离那段光已经越来越近了! 朦胧中,她恍惚听见有人在呼唤她,如此急切,又如此撕心裂肺! 另外那一声催促的声音也在加快,像是要掩饰掉那一声声哀戚的呼唤一样。 那道光,已经近在咫尺了! 光晕里,就有传说中没有痛苦,没有难过的天堂了吧! 只有,一步之遥了啊! 乔妧迈步想走,就在这时,一道清晰的声音传入耳中:“妧妧……” 是谁,在用这样充满爱意又难过的声音唤她呢? 一声之后,还有更多:“妧妧,不死……” “妧妧,不死……” 凡尘俗世不是早就抛弃她了吗?她被最信任的人灌下药,还是第二次! 她不是已经毫无留恋了吗? 那这个声音又是谁呢? 她迷茫,却在光晕之外停下了脚步。 然后,唇齿之间,就突然弥漫出剧烈的血腥之气。 她以为是自己吐血的,可是好像又不对。 像是有人拿什么血腥的东西,不断的再往她嘴巴里灌! 分卷阅读247 而那个一直呼唤她的声音,她也终于想起来了! 是白狐! 那个从来默默守护,不计回报的白狐! 想起来这个,更多的声音就进入耳中。 “陛下——” “公主——” “公主,不要扔下宝儿……” 连绵不绝的哭声。 有高进的,有何新和费宝儿,还有那个新效忠不久的万寒。 以及更多的,来自稍稍远一些地方的呜咽。 一股脑的,全部钻入了她的耳中,让她头皮发炸! 就在这时,白术的声音无比清晰的响起:“陛下,你再不睁开眼看看,白狐侍卫就要死了,他的血要流光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 乔妧睫毛不停抖动,终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模糊一片的世界,渐渐变得清楚,也不再只是黑白两色,她看到了头顶的鹅黄色的蚊帐,也看到近在咫尺的白狐的脸。 他还维持着那个不断喂她喝自己血的姿势。 乔妧睁开眼也没有让他停下这个动作,救她,就仿佛是身体的本能一般。 根本不需要任何的原因。 他的脸色,白得像是冬日里最后一抹日光,稀薄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照在人身上,只让人感觉到更加寒冷的日光。 他花瓣一般美好的唇,如今已经枯萎凋零。 没有一点点的血色。 他似乎茫然了许久,才发现身下的人已经醒来。 他死灰的眸子里放出亮光,嘴唇翕动,轻轻呢喃了一句:“妧妧!” 像是来自亘古洪荒的呼唤,可以直达人的灵魂。 乔妧浑身颤抖起来,想要有所回应,可是身体由于流血太多,一个字也发不出了。 白术见状,赶紧凑过来。 “白狐侍卫,你赶紧让让,我先救陛下!” 白狐犹疑了下,在众人催促的言语中,终于轻轻的放下乔妧。 他的动作,那么的轻柔。 仿佛放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轻的时刻能飞起,消失不见的羽毛。 他毫无血色的唇角含着笑,退后两步,为白术腾出空间,然后“咚”的一声往后仰去。 他失的血,恐怕不比乔妧的少。 之前一直靠着一口气吊着才能坚持,现在见乔妧醒来,他心头的那根弦松了,自然就晕了过去。 白术听到动静,没有回头。 人都是自私的,如果只能救一个,他会选择的,是救乔妧。 但他也知道白狐的重要性,因此一边给乔妧施针,一边对跪立在后面的另外的太医说道:“他失血过去,你们赶紧给他扎针啊,还有,我药箱里有上好的金疮药……” 太医们这才手忙角落上去救治。 白术知道乔妧心思,又小声道:“陛下放心,白侍卫不会有事,只要陛下安然无虞,他一定也会好好的!陛下切不可再有轻生的念头了!” 乔妧缓缓的,点了点头。 白术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说到底,妇人流产原本不是什么会要人性命的事。 但一来,她这一胎本就凶险,现下还未坐稳。 二来,这动手之人是乔妧的最信任的人,被那样一个人在背后捅刀子,才会让她萌生出死志。 只要她答应好好活着,一个医术稍微高明一点的医者,就可以救下她。 乔妧疲惫的闭上眼睛。 电子音又在脑中响起了。 “开始系统融合——” “75%——” “85%——” “95%——” 系统:宿主,我刚刚吓坏了,以为我也要跟着你一起挂了呢! 即时不用动嘴,乔妧也没有力气理它。 她很累,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乔妧小产的事情,大臣们只是听到了些风声。 毕竟小产后需要卧床静养一个月,已经为人父为人夫的大臣们也心里有数。 这事大家心里明白,嘴上却也不说什么。 陛下恐怕伤心的很,咱们就不要去捅刀子了! 再说陛下十分敬业,虽然是卧床静养,但是隔着薄薄一扇屏风,该听的国事一样不少,该下的决断也一次不落。 而且陛下异于常人,能力卓绝,即时静养中,也时常会有一些惊才绝艳的想法。 不管是修桥还是造弩,似乎就没有她不知道的。 大臣们又岂敢怠慢轻视,一时之间,朝野上下一片和谐。 乔妧看着他们突然省心不少,也觉得十分意外。 白狐那一日也是凶险万分,好在太医们也知道他对乔妧的重要性,连续三日轮番上阵,总算保住了他的性命。 乔妧正在喝牛奶! 白术说她目前体虚,要加强营养,所以何新养了几头牛,挤出鲜奶后煮沸给乔妧喝。 乔妧其实想说,煮沸后营养物质大大流失了,不过看着他们期盼的眼神,就没有说出口。 她的体质算好,半个月已经恢复的差不多! 但是所有人都坚持要她卧床一个月。 这么大热的天,她觉得自己每天都是嗖嗖的, 分卷阅读248 彻底变成了一个有味道的女人! 白狐自醒来后,几乎是寸步不离她的身边。 就在她床边架床睡下,像是护犊的母兽。 就算是大臣们来禀告国事,他也不肯避开。 不过大家都知道,他心智异常,而且他现在也是乔妧的男人,听说之前更是割脉救人不顾自己的性命,所以连洛廷都没有说什么。 洛廷心内感叹。 先皇还是有识人的慧眼啊,乔妧的确比楚九重更适合这个皇位。 近来,楚九重不进宫了。 他前脚得知乔妧怀孕,黯然神伤,后脚就听说她流产,更是勃然大怒。 冲进宫见到乔妧惨兮兮的躺在床上,没有一点点血色,还以为她要挂了,当场就嚎啕大哭! 怎么都劝不住。 满宫的人都看见了,后来白术才说,陛下只是睡着了,没有性命之忧。 实在是太丢人了,他需要静静! 乔妧正靠在床上看折子。 白狐突然递来一块糕点:“吃,好吃!” “我不饿,乖,你自己吃!” 白狐盘腿坐在床上:“好吃,尝尝!” 被子上,都是糕点粉末。 白狐如今养成了习惯,只要是什么好吃的,都坚持要给乔妧吃。 白狐是个大胃王无底洞,乔妧却不是。 所以每天被他塞了一肚子东西,感觉十分的撑。 光荣的,又胖了! 但见白狐一脸期待的模样,乔妧也不忍拒绝,接过来,小小的咬了一口,点头道:“嗯,的确不错,这么好吃,你自己多吃一点!” 说完,又塞给他。 白狐笑眯眯的,眼睛像是清亮的两弯月牙,毫不嫌弃的将乔妧咬过的糕点塞入腹中,仿佛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乔妧却恍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哪怕身在柴房那样脏污的地方,却还是如谪仙一般,衣衫雪白,不染纤尘。 再一看现在—— 自己是不是把他带坏了! 漫长的一个月终于过去了,礼部尚书洛廷又开始上蹿下跳,白狐救驾有功,本来又是赐住长春宫的人,按理要举办册封礼,却因为乔妧的病一直耽搁着。 现在好容易乔妧康复了,该办的事情也该办起来。 而且走出丧子之痛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呢? 当然是再生一个孩子,弥补掉之前的缺陷了! 不得不说,他这个脑回路,也是十分的正确了。 乔妧收白狐,本来是迫不得己,可是经过上次的生死事件之后,她突然就想通了。 爱情是多么遥不可及的东西,她上辈子没有,这辈子也得不到。 她已经决定在这个社会扎根,这些个天天斗鸡眼一样的臣子,其实也有颇多可爱之处。 大楚的国力正在不断增强,她的原力也在不断升高。 这么多可爱的人,她没法在舍弃。 也不会再为了一个男人而迷失自我了。 可是她也明白,她无法再拒绝白狐了! 他愿意搭上性命来救自己,恐怕自己再塞给他任何的姑娘,他都是不会接受的! 既然如此,那就收了他吧! 反正她总是要生孩子来传承的! 跟白狐生一个孩子,总比大臣们随便再塞人进来的好。 所以乔妧点头答应了。 洛廷大喜过望,美滋滋的就要下去准备,不过乔妧叫住了他:“洛大人,我并不喜后宫繁杂,人一多,事情就多,白狐心性单纯,也不会生事,卫延从前就与我相熟,彼此了解,所以我才收下他们,所以至少三年内,你们不要再给我塞人了,而且若是我能生出孩子,那我也不会再收人,你也知道的,我到底是个女人,收一大群男人进来,往后说不定反而是麻烦!” 她的话没有说破,洛廷却听得很明白。 陛下是个女人,女人总有女人的劣势,若是今后哪个男人得了宠,生出了不该生的心思,恐怕会朝野震荡! 陛下真是深谋远虑,不为美色所迷,不愧是一代明君啊! 洛廷满心佩服的下去了。 只要他不作妖,其他的臣子们没了领头人,这塞后宫的事情,就能暂时告一段落,乔妧长长的舒口气。 白狐从房梁上飞下来,抱住乔妧:“什么时候洞房?” 乔妧…… 哥哥,你能不这么直白吗? 他好像压根没看到乔妧难看的脸色,继续问道:“什么时候洞房!” 乔妧大吼,嗓门震天:“洞,洞洞,现在就洞!” 院子里打扫的婢女内侍们面面相觑,纷纷石化了好几秒后,才继续干活。 陛下这是,一个多月没禁男色,忍不住了啊! 白狐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就在这里!” 说完他手指一弹,本来开着的大门就吱呀一声关上了。 所有的窗户,也配合的巴哒一声合上。 乔妧还在欣赏他这一手绝技,身体已经被人凌空抱起。 “哎哎哎——我说着玩的,你别来,我肚子痛,我头痛,我身体还需要休养!” “骗人,白术说你都好了!” 分卷阅读249 “可我现在觉得不舒服了!” “他们说,做这个事情会变舒服的!” 乔妧想大吼:谁说的,谁跟一个孩子说这些,赶紧出来,我保证打不死你! 她虽然现在武力值很高,但在白狐的面前还是没有反抗之力的。 男人紧紧的搂着她,行走之间,肌肤相贴。 灼热的感觉顺着身体游走,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乔妧顿时有一种羞耻感,天啊! 这是身体的不能,她无法控制,她竟然会对白狐有这种本能,该死的! 她正在心里念清心咒,却听到男人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畔,他的声音,宛如天籁般动听:“妧妧,我等太久了!我担心继续等下去,就永远也得不到你了!” 乔妧抬眸看他。 男人目光里的爱,如同漩涡一般,要将她吸进去。 铺天盖地的吻袭来的时候,乔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真的是个智障? “不不不,这里不行!” “不不,不能脱衣服!” “啊,你不能再碰我了!” “哎呀,我求你了!” …… 乔妧360度全死角的反抗无果后,索性眼一闭牙一咬。 反正,自己都决定要收了他,迟早的事,迟早的事! 既然不能反抗,那就羞耻的好好享受吧!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这也是应该的,应该的! 费宝儿领头,带着众人蹲在门外听墙角,一个个兴高采烈的模样。 陛下能从之前的事情里走出来,这就是天大的好事! 众人听得正是要紧处,费宝儿感觉衣袖被人拉了拉。 她没有回头,不耐烦的摆摆手:“去去去,天大的事情也等等!” 那只手继续锲而不舍的拉她,她愤怒的转头,对上了沈大的一双眼。 费宝儿怔了怔,不过很快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凉凉的问:“有事儿啊!” 沈大没说话,只伸手指了指。 只见盛夏剧烈的日光之下,一身墨黑长袍的沈青川站在那。 明明阳光灼热而浓烈,他却像是站在一团阴影之中,没有丝毫的鲜活之气。 他的脸,一片惨白。 像是被吸干了精力的鬼魂。 费宝儿不看到他还好,一看到他就冷冷的哼了一声:“哟,原来是沈统领来了啊,陛下现在忙着开枝散叶,没空见你!” 沈青川站在那,一动不动。 脸色十分的骇人。 费宝儿脖子梗着,心里却还是有些发毛。 但是想要他对乔妧做的事,她就告诉自己,不能怂! 一定要顶住! 就在这时,房内传来低低的喘息之声。 男女交错,时高时低的声音。 还有,乔妧窃窃的笑声。 谁都知道,里面应该是已经在办正事了。 英明神武的陛下,最后还是没有放过,啊呸逃过白狐侍卫的魔爪。 要屈从了! 所有人都是喜气洋洋,乐见其成。 白狐对乔妧的心,日月可鉴! 沈青川垂眸,没有说一个字,转身,慢慢往外走去! 沈大担忧的看了他一眼,又看看炸毛的母鸡一样的费宝儿,最终还是咬咬牙,跟上男人的脚步,只是低声对费宝儿说了句:“对不起,世子他也不是故意的!” 可是没有人听他说什么。 大家都一致忽略了他。 沈大发现,乔妧身上似乎有一种魔力,能让围绕在她身边的人不断靠近她,听从她,为了她着想。 这样的魔力,好像连世子都不具备。 世子犯下这样的大错,乔妧却没有过问,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任何处置,好像这件事,就被高高的搁置了。 但是知道事情缘由的这些宫女内侍们,却同仇敌忾,没有给过他们好脸色。 他想不明白,但却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是要忠于沈青川的,加快脚步,向着他的背影追去。 乔妧本来以为,白狐是新手,应该会比较容易结束才对! 可好像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的体力好的惊人。 乔妧一把老骨头都要散架,到最后只能连连告饶求放过。 云消雨歇后,两人躺在床上。 乔妧看着外面明晃晃的阳光,有些无语。 这可是白日宣淫,阿弥陀佛。 白狐八爪鱼一般的缠在她身上,仿佛要与她合二为一。 乔妧有气无力的质问:“你,你以前是不是有过啊,怎么我看你很熟练的样子!” 白狐一脸无辜:“没有!观摩你,学到的!” 乔妧一头的黑线! 什么意思? 敢情以前她跟沈青川滚床单的时候,白狐躲在哪个角落里偷窥? 她怎么完全不知道这事。 她不知道这事,是她武功不够高,那沈青川应该知道啊,怎么没提过啊! 不过乔妧转念一想,在这个社会,主人同房的时候,婢女们有时候就在一旁伺候的,所以沈青川发现白狐围观, 分卷阅读250 也没觉得有什么。 或者,他觉得白狐心智是孩子,还不懂这些。 哪里知道,他已经暗戳戳的,学习起来了! 乔妧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白狐一个翻身,将她又圈起来。 “不不不,我真的不行,大病初愈,需要休养!” 白狐笑:“你好色!我抱你去洗澡!” 她觉得自己好像上当了!老天爷,来一道雷劈死她吧! 大家对于她再度能找到男女之爱的乐趣,显然是喜闻乐见的。 第二天上朝,朝堂之上都弥漫着一股喜气洋洋的气氛。 乔妧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她已经睡过一次了,那就不介意再睡一次,睡更多次! 何况,这男人实在有一副好皮囊,放在现代,绝对是顶级明星,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人物! 哎,就这样堕落吧! 乔妧这段时间对沈青川置之不理,是因为她在调查一些事情。 她要把事情都查清楚,才来想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这一日,她等待已久的人,终于来了。 来的人是一个约五十岁左右的嬷嬷,鬓发斑白,慈眉善目。 乔妧上前迎接,制止她的行礼,笑道:“张嬷嬷,不好意思,让您这么大的年纪,还舟车劳顿!” 张嬷嬷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里已经蓄着泪水:“想不到有生之年,我还能见着公主,不,见着陛下!” “嬷嬷不必伤怀,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对!陛下越长越好看了,我刚刚还以为看到了贵妃娘娘呢!” “嬷嬷,我这次叫你过来,实在是有些事情,必须要问清楚!” 来的人,就是乔妧的乳母,张嬷嬷。 乔妧翻阅原主的记忆,发现张嬷嬷是从小跟在熹贵妃的身边的。 后来又恰好与熹贵妃一起有了身孕,熹贵妃坚持母乳喂养,张嬷嬷就当了名义上的乳母,只在夜里熹贵妃实在起不来时,就由张嬷嬷来喂奶。 熹贵妃对张嬷嬷有大恩,所以张嬷嬷从小对原主一直视若己出。 后来城破,她的儿子死于乱军之中,但她也并未因此牵连乔妧。 倒是年纪幼小的原主知道,她若是留下来,必定会成为皇后对付的目标,所以坚持将她送出宫了。 张嬷嬷摸了两把眼泪:“陛下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奴婢一定知无不言!” 乔妧挥退了左右,细细的问询起来。 费宝儿守在门口,听不到里面的声响。 夏日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即时正阳宫中遍布乔木,热浪依旧袭人。 她擦去额上滴滴答答滚落的汗珠。 午睡起来的何新走了过来:“这么热,你找人换换你,也去休息一下。” 费宝儿摇头:“我没事的!何公公不必担忧!” 何新没有在劝,自从上次因为她生病,导致乔妧喝了沈青川的汤药,这丫头就似乎生了心魔,生怕自己再出现什么失误。 这种事,也不好多说,只能让她自己慢慢放松下来再说。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偏殿的门重新开启。 乔妧扶着张嬷嬷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轻声道:“嬷嬷,这次来了,便不回去了吧,您儿子也过了身,听说族老们也并有多善待你,之前都是我疏忽,现下,您就在宫里养老,我会供奉您一辈子的!” 张嬷嬷点头:“既然陛下都这样吩咐了,那奴婢就恭敬不如从命!” 乔妧笑了笑,吩咐道:“宝儿,带张嬷嬷下去休息吧!” 费宝儿跟张嬷嬷也很熟,闻言笑着扶过张嬷嬷,一边小声聊着天,一边走了。 乔妧站在门口,此起彼伏的蝉鸣之声,让她心浮气躁。 她眉头紧皱,想要出声叫人将这些夏蝉轰走,一只清凉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转头一看,是白狐。 他说:“你不开心!” 乔妧下意识想要反驳,但在他清亮又肯定的声线中,点点头:“知道了一些事情,所以不太开心!” 白狐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别怕,还有我,我跟你在一起!” 他的肩膀宽阔有力,强劲的撑起乔妧娇小的身体,也支撑起她下滑的意志。 是啊! 白狐一直在她身边的。 她应该要相信,总还是有一些人,值得信任和托付的。 乔妧抬头,两人相视一笑。 费宝儿送完张嬷嬷回来,看到的就是这和谐无比的一幕。 一对璧人站于廊下,虽然夏日里热浪滚滚,他们之前那种相视一笑的默契,却让人觉得毛孔舒张,浑身都漫过一股舒适的凉意。 她的嘴角,也不自然的弯起,绽出一个微笑。 这种异常和谐的气氛,是被万寒打破的,他小步走来,顶着压力说道:“陛下,沈青川求见!” 乔妧一怔,来的好快,她本来也想找他说个清楚的。 所以她没有迟疑,点点头说道:“让他进来吧!” 所有人都以为,乔妧会处理沈青川。 因为她本来就不是个心慈手 分卷阅读251 软的人,可是等了很久,却没有任何的旨意。 大家都觉得,她肯定是因为心里放不下,才会选择无视他,任由他像是游魂一样的,在宫里四处游荡! 费宝儿嘴里嘟囔着自己的不满,对进来的沈青川没有个好脸色。 乔妧与白狐并肩而立,明明站在廊下的地方,沈青川却像是被强光照射到一般,不适的眯了眯眼睛。 他身形瘦削,整个人仿佛已经脱了相,散发着浓浓的暮气。 也许失去那个孩子,对他的打击反而要更大! 他只是想着,不能留下那样一个把柄,以为凭借自己的自制力,可以坦然的面对之后的一切,可是他算错了! 他能算到事情的走向,却算不到人心,更算不到自己的心! “爱卿找朕有事?”冷淡而疏离的语气,响起在他的耳边。 沈青川不是没有想过,他做了这件事后,乔妧的反应。 可能会一怒之下杀了他,可能会流放三千里。 总之,他没有想过,会是如现在这样的平静。 她仿佛,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最普通的臣子了。 其实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结果,为何现在,反而不觉得是一种解脱呢! 乔妧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回答,发现他在出神,语气就有些不耐烦:“朕耐心有限,有话快说!” 沈青川这才回过神来,而是反问道:“陛下没有什么话想要问我的吗?” 难道她一点都不好奇,自己为何会要杀死自己的孩子吗? 乔妧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没有!” 沈青川身形一晃。 因为毫不在意了,所以才根本不关心他的行为。 因为不爱了,所以才没有疑问了。 他想要行礼告退,却又听见乔妧说道:“因为我全部已经知道了,先皇临死的时候,单独叫你进去,又给你交了那么一道圣旨,说明他早就预感到,有这么一天。我们之前感情一向甚好,他又为何会如此想呢?” 空气里很长时间的安静,沈青川艰难的组织着语言,说道:“先皇英明神武,料事如神,对我的性情,看来是了如指掌!” 乔妧目光平静的俯视沈青川,一字一句的吐出:“到这时候了,你觉得我会信这个?真正的原因是—” “你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是吗?” 沈青川满脸掩饰不住的震惊,下意识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醒来后,仔仔细细前前后后想了一遍,我以前一直以为是因为我当了皇帝,你心里别扭,才会疏远我的,后来我想到,其实一切的源头,就是那根叶脉簪!当时先皇本来要我叫福王进来,想来准备托付后事了,见到那簪子后,却突然改口说叫你进来!”乔妧停了停,才继续说道:“而你的转变,也是从先皇之后开始的!” 沈青川想不到,她已经全部都猜到的! 也是,她本就是如此聪慧的人,能想透这些再正常不过! “对不起,妧妧!”他的嘴里一片苦涩:“那个孩子,是不祥之物,不能留下来的!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怕你,怕你……” “够了!”乔妧打断他:“别打着爱我的名义来蒙蔽我!也许你觉得自己很伟大,为了掩盖兄妹有不合伦常的感情,所以选择一个人承担这个事!可这不是我要的感情,我们毕竟相爱过,就算是变成了兄妹,那也不是我们的本心,你大可以告诉我实情,我们一起面对,我自然,会选择结束掉这个孩子的性命!” “可是你做了什么呢?自以为伟大的给我喝下那样的一碗药,毫不留情的去掉了他!”乔妧呵呵冷笑了几声:“你大概不知道,三个月的孩子,已经有了四肢,已经成了形吧?我当时真该拿着那孩子给你看看,那是你的种,你可真下得了手!” 乔妧一口气说这么多,已经有些气喘。 白狐凑过来,在她后背顺气。他毫不掩饰自己目光里对沈青川的憎恶与愤恨,轻轻的吐出三个字:杀人犯! 沈青川的脊背,像是被重锤暴击,挺直的脊梁咔嚓的就弯下来。 “你起来吧!”乔妧说:“我不习惯跟跪着的人说话,起来,好好地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青川像是积蓄了全身的力气,才站起来缓缓说道:“你如今是一国之君,我只是担心,这孩子生下来,如果有什么不足之处,你必然会要受人指责,而且,若是有心人知道,他的父亲是我,那他就会成为你一辈子的污点!” “所以你一开始找人演戏给我看,让我对你死心,后来发现我怀孕后,又找人下药,最后见我防范严密,更是不惜亲自动手!”乔妧勾起一个苦涩的笑:“沈青川,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情和守护吗?” 沈青川被她这一句话,质问的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乔妧深深的吸一口气,尽量控制住自己语气里的激动:“你就没有好好查一下,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吗?” 沈青川嗓音暗哑:“我询问过父亲,母亲进府之时,的确有了身孕,这个簪子,也确实是她心上人所赠,就是因为如此,父亲这些年待我,才会态度如此矛盾!” 乔妧 分卷阅读252 涩声:“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不是先皇所出呢!” 沈青川马上反驳:“不可能,如果你不是先皇所出,他怎会将皇位传给你!先皇就算再为天下着想,也做不到如此!” 白狐站在乔妧身边,坚定不移的扶着她,给她力量。 “是啊!的确,所以你就认定,我一定是先皇的女儿,可如果先皇也搞错了呢!先皇凭借的,无非是当时我母妃是有了身孕到了庆哀帝身边,而我又是早产!他便以为,我母妃是要掩盖自己怀了别人孩子的事实,可如果我本身的确就是早产的呢……” 沈青川本就没有血色的脸霎时变得通透如纸:“不,不可能的,血脉是大事,陛下不可能会弄错!而且,当时你母妃苦苦哀求我放过你性命,告诉我,你是陛下的女儿!” 所以当初,他根本不是怜惜原主,而是因为原主这一层身份,才会留她一条性命。他早就知道自己是楚皇的“女儿”,但却从来没有提起过。 乔妧压过心里弥漫着的异样情绪:“我母妃当时为了保下我的性命,当然会那样说!其实先皇的那个用来做筹码的孩子,在他将我母妃送给我的生父后,就意外流掉了。我母妃当时并不敢说,很快又承先皇的恩,有了我,可是毕竟身体还没养好,所以这一胎怀得格外凶险,才会早产的!” 沈青川嗫嚅着:“不可能,不可能啊……” “我找到了我的乳母,她以前是母妃身边的大婢女,这一次,她比谁都清楚,如果你不信,可以去问她的……” “所以,你根本不是我妹妹?” 乔妧斩钉截铁的回答:“对,不是!” 沈青川抱着头,蹲在地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如果你选择跟我坦白,我们至少可以一起去探究当年的真相,我想我母妃后来也爱上了我的父皇,所以她才会那样摇摆不定,始终担心身份被戳破,不得不配合先皇的行为,在最后国破之时,选择跟着我父皇一起去赴死,其实她本来可以不死,不是吗?只要她愿意,先皇会留下她性命,说不定她还能再得宠爱!” 女人永远跟男人不一样。 江南社稷在她们的眼里,远远都不及一个有情郎那么重要。 一开始,熹贵妃应该是爱楚明微的,所以才心甘情愿的充当棋子,然而庆哀帝的感情热烈而持久,天长日久,逐渐融化了她。 何况,还有原主这样一个孩子。 她的心,那时候定然是日日煎熬的。 最后遵从了自己的内心,与庆哀帝一起赴死,却终究还是不忍心让年幼的原主也遭遇这样的命运,才会对沈青川说了那样一个在这古代,根本难以戳破的谎言。 如果不是张嬷嬷的到来,恐怕真相就要永远被时光掩埋。 沈青川呢喃了许久,突然站起来,双目放光说道:“妧妧,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他伸手去拉乔妧的衣袖,却被白狐一把打开。 而乔妧,也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站在一个21世纪文明人的角度,我可以理解你的行为,却不代表我会原谅你!你曾多次救我,我十分感激,所以这件事,就当过往咱们的恩怨一笔勾销吧!我为你保留一些体面,你不是有先皇的圣旨吗,明日上朝时拿出来,要我解除与你的夫妻关系吧!” “妧妧……” 乔妧声线陡然凌冽:“别说了,别耗掉我最后一点耐心和仁慈!难道你还要留在这里,日日夜夜的折磨我,让我想起那个失去的孩子吗?” 沈青川本来要靠近乔妧的身体,猛然之间像是冻僵了! 他那副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可怜。 可是乔妧心底,却没有波澜了。 她收回自己的视线,语气冷的像是个陌生人:“该说的都说完了,没事你就退下吧!” 也不等他有回应,她便转身,进了殿内。 白狐自然跟着她的脚步,还喜滋滋的把门关上了! 殿内很快就传来乔妧的抗拒而愤怒的声音:“白狐,现在是大白天!” “你给我滚开点!” “我说了不行!” …… 沈青川站在廊下,心里如同被利刃一片片凌迟。 曾经,这些幸福都是属于他的。 是他亲手,将她推开的! 他明明知道,她跟这世上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一样。 除了爱,她还要信任与尊重。 可是他却选择了最愚蠢的隐瞒。 盛夏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他却觉得自己仍然独自行走在十二月的寒冬里。 周身冰凉! 第二日上朝时,沈青川病倒了告假! 随从沈大,奉上了先皇的遗旨,转达了沈青川要和离的意思。 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虽然自从陛下登基,他们夫妻感情便失和,但要闹到和离,也不是小事,然而这是先皇的遗旨,谁也不敢违背,乔妧自然也不行。 所以,她欣然同意了! 并且当场就宣布,将白狐扶成大夫君! 简直就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就等这一刻一般。 大臣们目瞪口 分卷阅读253 呆,反对的措辞还没想好呢,她的旨意都已经拟好了。 下了朝,费宝儿嘿嘿直笑:“陛下有没有看到刚刚大臣们的脸色,都快绿了!估计憋都憋死了,陛下是故意的吧!” 乔妧嘴角也勾着笑:“嗯,白狐的出身,经不起推敲,如果不趁他们猝不及防定下来,要从长计议,可有的头疼了!” “其实白狐又不会在乎这些的!” “我在乎!”乔妧浅笑:“既然决定要跟他在一起,自然要给他最正当的名分,不然他岂不是成了小白脸!” 费宝儿腹诽,他现在可不就是小白脸。 不事生产,整天就知道吃吃吃,还有就是跟你睡睡睡! 不过这话,她只敢在肚子里想想,说出口的却变成了:“陛下,您爱白狐吗?” 这个问题问的乔妧有些茫然。 爱吗? 她不知道! 经历过两次心伤的她,还有精力和信任去爱一个人吗? 她老实回答:“我不知道,但是我想,生活总是要朝前看的,我既然死不了,还要继续活下去,总是纠缠在往事里,有什么意义呢!白狐爱我,我对他,也很有感情,我们之中,至少有一个人,是开心的!这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费宝儿若有所思的点头:“陛下说的有道理!” “那你呢?”乔妧反问:“你还爱沈大吗?” 费宝儿脸色涨红,连连摆手:“不爱不爱,他跟了一个那样的主子,九头牛都拉不回,我才不要喜欢他,最好滚远一点!” 乔妧沉吟:“既然这样,我最近看上一个不错的男人,不然给你赐婚吧!绝对是你喜欢的款!” “啊?”费宝儿为难:“我还小呢,我还多陪陪陛下!” “那就算了,不过沈大这小伙子我看着不错,也有很多姑娘喜欢,不如我给他赐婚!” “绝对不行!” “为什么?” “他他他,沈青川那么坏,他又是非不分,别耽误了人家好姑娘!” 乔妧看着她炸毛的样子,觉得好笑。 明明心里很喜欢,却迈不过这道坎,看来啊,还是得自己推一把才行! 时间已到傍晚,天空里全是绚烂的晚霞,五彩缤纷的光芒笼罩在两人身上,不像是一对主仆,更像是一对姐妹。 乔妧语重心长:“宝儿,虽然我现在不知道是不是爱白狐,但我还是相信爱情的,你也要相信,沈青川只是用了错误的表达方式,这种方式不被我接受而已!可沈大没有错,你说他识人不明,我却觉得,他是一个好属下,好朋友!他会坚定不移的站在自己的主子这边,这一份忠诚难能可贵!” 费宝儿哼了一声。 “宝儿,如果我要你去做什么,你会全力以赴吗?” “当然!” “哪怕,我要你去杀一个好人?” “陛下既然觉得那人该杀,自然有陛下的道理!” “你看,其实你们是一样的人!他当时也一定觉得,世子既然觉得要这么做,一定有世子的道理!” 费宝儿抿唇不说话了,目光却开始微微动摇起来。 要想通,也不是这一时半会的事,所以乔妧要多管齐下。 接下来的几天,费宝儿都会听到宫女们窃窃私语,说世子身边那个侍卫,人长得英俊武功又好还是单身,是顶好的夫婿人选,要是哪天在陛下面前得脸,定要求一个恩典。 半月后,费宝儿终于按捺不住,不再对一直示好的沈大冷着脸色了。 在白狐坚持不懈的努力下,乔妧节节败退,在床上已经没有任何的话语权了。 这个禽兽。 人前装的多单纯无辜,人后却像是狼一样吃干抹净,骨头渣渣都不剩。 乔妧不是楚明微亲生女儿这事,没有告诉楚九重。 倒不是她贪恋皇位,而是她知道楚九重对自己的心思,如果他知道这件事,恐怕又要生出很多波澜,目前这样的状况,挺好的。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总会慢慢走出来的。 半年后。 御花园里,楚九重叕被拦住了! 拦住他的人,不是别人,就是广南侯嫡孙女——林霜儿! “殿下,您看看我这次绣的帕子,怎么样?” 楚九重端详片刻:“这两只鸭子不错,挺肥的!看来你们侯府伙食很好!” 林霜儿嘴角抽搐,这是一对交颈而卧的鸳鸯好吗? 忍住忍住,福王殿下是出了名的不懂风花雪月的! 林霜儿极力维持着嘴角的笑意:“殿下,外面冷,不如殿下跟臣女一起进去,围炉赏雪怎么样?” 楚九重抬头看天,一拍大腿:“哎呀,我突然想起来,我家里衣服还没收!” 说完就要开溜。 可是已经慢了! 林霜儿忍无可忍,一把揪住他后背的衣服,直接往房间里拖:“衣服什么的,自有奴婢们去料理,殿下金尊玉贵,自然要做点高雅的事情!” 楚九重嘴角抽搐,想要反抗。 可是这林霜儿是个变态,武力值远远高过他。 他像是一只螃蟹般,极力挥舞自己的爪子想要 分卷阅读254 迎敌,然而都是徒劳。 御花园里响彻他的哀鸣。 “你放开我!” “成何体统!” “救命啊,陛下!” 乔妧正领人一起准备去看寒梅,自然听到了他的呼救。 她脚步一顿,回身就走。 费宝儿问道:“咱们不去看花了?也不管福王了?” “管他干嘛?”乔妧道:“他这明显是欲拒还迎,拉不下这个脸,就得让林霜儿这样的去修理!我们何苦去坏人好事!” 费宝儿嘴角抽抽。 福王殿下,您真可怜……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又是新年了。 这是乔妧登基后的第一个团年宴,自然办得隆重而甚大。 放眼看去,触目所及,基本都是她看的顺眼的人,这日子还真是不错啊! 白狐坐在她身边,对这些毫无知觉,只知道埋头吃吃吃! 他的下首,坐着卫延。 乔妧已经跟他说好,年后就要放他出去,自行婚配了。 他这一顿酒,吃的不是滋味,强颜欢笑。 但世事就是如此,不是件件样样都能如人意。 未来也许还有更多的坎坷呢! 乔妧轻声叹口气,埋头大吃的白狐马上转过脸,询问道:“为什么叹气?” 乔妧笑。 世事多坎坷,但只有有爱人陪伴,一切,便都会过去的! 这天晚上,白狐照例又要化身大灰狼,却被乔妧制止了! 他用他一贯的委屈语气问:“你不喜欢我了?” 乔妧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不是不喜欢,是因为这里,有了小小白,咱们得保护他,不能乱动了!” 全书完———— 六月青鸟 说: 嗯,之前说过,这本书要结束了。今天到公司把稿子找到了!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这一章我坐了一些修改,可能和前面会有一点点冲突,请见谅。 我女儿从大年初一就病了,一直到现在,我最近真是精力交瘁。但这个稿子是年前就定好的结局,如果有点仓促,也请大家见谅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