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妻》 分卷阅读1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重生】《罪妻》为伊憔悴 前世她贤良淑德,多年隐忍付出,委曲求全,等到薄凉之人的回眸,最终却含恨而死。 重活一回,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本想这辈子一个人过算了,倒也清闲自在,没想到成了前世辜负她的那个男人心里的白月光,百般要挽回,她当年落难之时,利用撩了的慎王不依不饶,要她负责,又卷入朝堂夺嫡之争,跟太子扯上关系,这一世怕是消停不了了。 本文背景架空。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五黄六月,火云如烧,京城里各府邸沉李浮瓜,冰饮摇扇纳凉,熬过三伏暑气熏蒸,时刚入秋,气温骤降,朔风凛冽,街上穿单衣的人们换上夹袍,乍冷乍寒,今年气候异于往年。 京城西街丞相府 东院正房西次间,靠北墙安放着一张花梨木架子床,床牙雕螭龙夔凤图案,床柱上悬着一个镂空银香球,一室暖香。 幔帐低垂,宰相夫人朱氏初醒,睡眼惺忪,夫君蔺文安四更天上早朝去了,没惊动她,屋里烧了地笼,朱氏出了一身香汗,把身上盖着的杏子红薄绫被往下撤了撤,汗慢慢散了。 成亲十年,朱氏方怀头胎,腹中胎儿已三个月,目光无意识地落在上方的承尘一角,昨晚夫君蔺文安从在背后搂抱自己,一夜不曾放手。 夫君蔺文安年纪轻轻便出将入相,为当今天子所倚重,除了刚成亲的最初两年,夫妻相得,琴瑟和谐,至今日如胶似漆。 新婚头两年,蔺文安待她极为冷漠,婆母小姑态度冷淡,婆母出身名门,自是不会为难刻薄她,给她立规矩,例行给婆母请安时,三言两语,便打发她回房,小姑蔺桂枝不加掩饰对嫂子的讨厌,她曾一度失眠。 好端端的怎么想起以前的事了,她不是个别扭的人,早已不纠结了,人活着总是要朝前看。 可不知为何,这几日心下不安,细思蔺文安有些反常,翻了个身,换了个侧卧的姿势,近半个月蔺文安早出晚归,她自孕后嗜睡,她睡了他回房,她还没醒,他又走了。 昨晚蔺文安回来已是夜半,她迷迷糊糊地知道,蔺文安在背后搂着她,双臂箍得死紧,想起男性僵硬的身体,热铁一样的物事,不觉面颊发烫。 自有身孕后,夫妻依旧同床共枕,蔺文安是男人,生理反应也正常,前几日给婆母请安时,婆母念她怀胎十月,恐苦了儿子,把屋里的一个二等丫鬟指给丈夫,放在房里,她不方便时好侍候蔺文安。 年轻夫妻,正是情热之时,一想到夫君宿在别的女人房中,她便不能忍受。 刚成亲时,一年里两人偶尔有三两次到一处,也是公爹逼迫他,每次同房他都敷衍草草了事,她当时以为这一生就这样过了,没想到还能等到他,回忆陈年旧事,朱璃心里酸酸涩涩。 纱帐孔透进来光线灰暗转为明亮,自小姑被夫家休回娘家,婆母心情差,朱璃怀孕后,婆母免了她晨昏定省,算算有三五日没去给婆母请安,朱璃起身,撩开纱幔,喊丫鬟进来服侍。 早已等在堂屋的贴身大丫鬟梧桐和秋雨,带着小丫鬟们提着铜壶,盥洗用具鱼贯而入。 梧桐服侍夫人挽袖,秋雨端着青盐水,夫人漱口后,小丫鬟搬过矮凳,铜盆放在上面,另有小丫鬟立在一旁手里拿着手巾、香胰。 一双柔荑伸进水盆里,梧桐笑说;“相爷走时,一再嘱咐不叫夫人早起,天道冷了,叫夫人不用过老夫人跟前请安,老夫人屋里早膳时辰推迟了。” 朱璃望着地上的炭火盆出神,铜罩下的银丝炭燃烧发出咝咝的声音,耳边厢听梧桐又道:“相爷怕屋里冷,叫奴婢们在夫人未起身时升上火盆,相爷还说早起天阴,嘱咐夫人别出门,看淋了雨。” 朱璃的目光透过雕花窗朝外看,东边天际稀薄的云层,半遮住太阳,若有所思,像是自言自语,“太过小心了,刚怀孕这般邪乎,以后月份大了,岂不是卧床不能下地了。” 看见院子里一个刚留头的小丫鬟正跟蔺文安的奶娘周嬷嬷说话,眼睛不时朝上房看,这个小丫鬟是小姑蔺桂枝房中做粗使。 这个奶娘每每说起哥儿小时候,都是蔺文安六岁之前的事,有一次这奶娘说蔺文安五岁时走路绊倒了,头磕在椅子角,额头落下疤痕,朱璃觉得奇怪,蔺文安额头没有疤,闲话时跟婆母谈起此事,婆母当时脸都白了,说奶娘疯疯癫癫,老糊涂了,当即命以后这奶娘不让上来侍候,好生养着。 朱璃疑惑,这奶娘说哥儿小时候的事,记忆犹新,言语清晰,不像糊涂,且这奶娘平素行为举止正常。 这件事过去,朱璃没跟丈夫提,无关紧要。 许是怀孕太敏感,朱璃觉得这个小丫鬟怪怪的,便联想到这奶娘对蔺文安恭敬有余,亲热不足,不像别家的奶娘,从小奶大的哥儿,像自家孩 分卷阅读2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子一样。 奶娘对朱璃素来不亲近,朱璃本想叫奶嬷嬷问几句话,想想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朱璃坐在绣墩上,梧桐为夫人挽髻,梧桐每日给夫人梳头,对夫人一头乌黑亮泽的秀发爱不释手,道;“夫人的发质好,省了头油。” 秋雨嘴快,“那是夫人头发底子好,前几年夫人身体弱,头发都分岔了,这几年调理身体好了,头发又跟未出阁时一样了。” 朱璃自小锦衣玉食,出娘胎极少闹毛病,嫁入蔺府后,许是那几年不遂心,年纪轻轻,身子骨羸弱,汤药调理了几年,方才恢复如初。 当年大魏朝廷恩科,蔺文安金榜题名高中新科状元,青年才俊,名动京城,适逢朱璃乘坐凉轿出门,正巧蔺文安夸官三日,乘坐状元的大轿经过,少女情窦初开,心生爱慕。 朱璃的父亲时任兵部尚书,出身名门世家,品貌俱佳,京城里素有才女之名,上门提亲的不少,奉父母之命嫁给蔺文安,自是欢喜。 既已成为夫妻,又是她自己心仪之人,过门后,蔺文安冷落,朱璃没灰心,上孝公婆,敬爱夫君,照顾小姑,多年付出,委曲求全,终苦尽甘来,等到蔺易安的回眸,夫妻关系得以改善,想起这些年不是没有委屈。 朱璃坐在饭桌前,梧桐把一碗燕窝粥放在她面前,“相爷吩咐厨房每日给夫人炖燕窝,用的是上等的血燕。” 朱璃从恍惚中回神,今天怎么老想起以前的事。 吃了一碗燕窝粥,一个葱油花卷,清水净手,接过秋雨递过来的手巾擦手。 珠帘一挑,婆母房中的大丫鬟手里捧着一件狐狸皮大氅走了进来,蹲身,“老夫人命奴婢把这件大毛衣裳给夫人。” 朱璃起身接了,“老夫人自己留着穿,我不缺什么。” 大丫鬟笑说;“老夫人昨收拾箱笼,找出来,说天冷了,催着奴婢送过来。” “一会我自去老夫人跟前谢赏。” 朱璃命秋雨好生收起来。 待大丫鬟一走,梧桐小声道;“这回不想出门,也要出门了。” 婆母素日不苟言笑,她有身孕后,婆母似乎没特别高兴,蔺文安对母亲颇为敬重,母子俩客客气气,倒是公爹更看重儿子,儿子有出息,蔺家光耀门庭。 突然体贴入微,朱璃心底的不安加剧。 梧桐看天凉,取来一件大红羽纱斗篷给夫人披上。 朱璃带着梧桐和秋雨去蔺老夫人住的懿恩院。 一出门,空气寒凉,朱璃顿了下脚步,“这才九月,院子里的花草都打蔫了。” “可不是,今年邪性,天格外冷。”梧桐道。 夏秋两重天,朱璃加快脚步。 盏茶功夫,主仆三人看见懿恩的红墙碧瓦,一进院子,听见正房里传出说笑声,自小姑蔺桂枝被休回娘家,懿恩堂气氛沉闷,今日不知是何高兴事。 小丫鬟站在门里,透过石青缎撒花门帘看见夫人穿过院子,上了台阶,朝里回禀,揭起门帘。 朱璃跨过门槛,堂屋里说笑声戛然而止,一屋子人不约而同朝她看过来,朱璃不知是否错觉,众人目光跟平常不大一样。 朱璃给婆母请安,“谢婆母赏。” 蔺老夫人瘦削的脸庞,四十几岁的年纪,保养得当,眼角已经出现细碎的皱纹,语气难得宽和,“我老了,放着可惜了,白糟蹋东西,你们年轻人穿才好看。” 一旁站着的小姑蔺桂枝的嘴角不易察觉地瞥了瞥,虚福了福,不情不愿地叫了声,“嫂子。” 脸上有几分得意。 丫鬟搬了一把椅子,梧桐扶她坐下。 婆母的脸上破例有了一丝笑模样,“你有身子,不用过来请安,这阵子胃口可好?” 朱璃欠身,“回母亲话,胃口很好,吃什么都香。” “你想吃什么告诉厨房做。” 蔺老夫人面色少有的和悦。 一问一答间,朱璃不动声色地屋里各人的表情落入眼底,众人表情各异,其中不乏同情。 蔺老夫人又问了几句,都是衣食住行面子情,又说;“这几日没看见文安,忙什么呢?” 朱璃替丈夫分解衙门事多。 蔺桂枝站在蔺老夫人身旁,笑着说;“母亲,大哥年轻有为,正是仕途精进,报效朝廷,岂能不忙。” 提到兄长,蔺桂枝一副小女儿娇羞,不像已嫁过人双十的妇人。 小姑子说话时,太阳破云而出,堂屋里瞬间光线明亮许多,朱璃清楚地看见,小姑子眼睛里的光亮,似那情窦初开少女。 这样的神情,不像妹妹对亲哥哥,朱璃确定不是错觉,她知道不该怀疑兄妹之间的感情,可她是已婚妇人,曾经也是这样过来的,又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当年蔺桂枝出嫁没有一点预兆,蔺家急急地打发了,一年不到,夫妻反目,拿到休书,澜桂枝不作不闹,拿回一半嫁妆坦然地回了娘家。 作者有话要说: 分卷阅读3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开新文了,大家捧场。 ☆、第2章 告退出来,主仆三人沿着抄手回廊走出懿恩院,朱璃陷入沉思,耳边秋雨的声音有些大,“夫人小心点脚下。” 夜里下了场阵雨,青石砖地被风一吹,已经半干了,一场秋雨一场寒,看红墙根下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阴暗潮湿,心里竟有些不舒服。 忽听有两个人说话声,像是那个房里的丫头,声音不大,隐隐约约,顺风飘到耳朵了,“夫人的娘家获罪,听说朱府的人都下了大牢,过几日问斩。” 朱璃浑身一震,收住脚,恍惚没听清楚,隔着一道墙,两个小丫鬟的声音又传过来,“我也听说了,相爷瞒着夫人,小心祸从口出,惹出是非。” 两个人转了话题,朱璃愣怔良久,直到梧桐小心地说;“夫人,站在风口上,当心身子。” “秋雨,你去花园折枝花插瓶。” 朱璃说话时,唇微微抖,声音听上去平静异常。 “是,夫人。” 秋雨还想说什么,梧桐使了个眼色,秋雨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待秋雨的身影消失在花园宝瓶门里,朱璃道;“我们回趟朱府。” “要回禀老夫人吗?”梧桐问。 朱璃脑中闪过方才在懿恩堂的情景,断然道;“不用了。” 梧桐扶着夫人往外院走,夫人的手凉得像冰块,面孔淬玉似的白,脚步极快,甩开梧桐。 二门口有两个婆子坐在哪里嗮太阳闲话,一个婆子看见夫人走来,悄悄扯了扯另一个婆子的衣角,两人恭敬地站起身,最先看见的婆子问:“夫人要出门吗?” 朱璃心乱如麻,心不在焉地嗯了声,婆子满脸堆笑,“夫人容禀,老夫人有命,府里的主子不得外出。” 朱璃站住,看着婆子,“这是老夫人交代的?” “是,夫人。”婆子恭敬地答道,挡住去路。 梧桐喝道:“大胆,夫人要出门你也敢拦着。” “梧桐姑娘,奴婢们是下人,主人吩咐哪里敢不听,求夫人别为难奴婢们。” 梧桐刚想上前理论,朱璃伸手拦住她,“既是老夫人之命,我们回吧!” 看着夫人主仆走远,方才没说话的婆子问:“老夫人好端端怎么不令府里的主子们出门?” “老姐姐太实诚了,哪里是老夫人吩咐,是相爷的命令,不让夫人出府,没看我守着不敢挪窝。” “府里的这些奴才太没把夫人放在眼里。” 梧桐愤愤地说。 “你以为是老夫人下的命令?”朱璃冷声道。 “不是老夫人,难道是相爷?”梧桐惊异,不敢相信。 “方才那两个小丫鬟是故意说给我听的,这样看来朱府出事十有八.九了。” 朱璃的心越发慌乱,袖子里的手合拢,指甲深深陷入肉里,一点不知道疼,她强迫自己不能慌,保持冷静的思考,婆母无故送衣裳,自己必然亲去婆母屋里谢恩,出来后,正巧听见两个小丫鬟对话,这一切不是巧合,都是故意安排的。 “也许小丫鬟误传,或许不像夫人想得这么糟,朝中不是还有相爷吗?” 娘家出事,蔺文安把她软禁在府里,十年夫妻,蔺文安的心思她猜不透。 离开二门远了,朱璃停住脚步,对梧桐说;“等一会二门换值,你出去找孔长春和余五,务必尽快弄清楚。” 今晚是一个姓单的婆子当值,单婆子曾受过朱璃的恩惠。 朱璃出阁,娘家陪嫁两个丫鬟和两房家人,其中一个丫鬟已放出府,另一个梧桐,梧桐年纪不小了,朱璃正准备挑个好人家把她嫁出去,两房家人,孔长春和余五夫妇。 梧桐留下守着,等二门换班。 朱璃一个人往东院走,走到半路,腿软无力,扶住穿山游廊的廊柱,正好一个丫鬟经过,关切地问;“夫人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忙你的吧,我走急了,歇一会。” 靠廊柱坐着,一股冷风穿廊而过,朱璃的思路清晰起来,蔺文安权倾朝野,朱尚书乃蔺文安岳父,放眼朝堂,有敢动朱家的吗?如果有,只能是蔺文安自己。 秋雨从远处走来,看见朱璃,“夫人坐在这里?梧桐姐呢?” “我叫她去大厨房看看午膳吃什么,突然想吃桂花糖蒸酥酪。” “这还不容易,夫人想吃这口,叫大厨房做就是了。” 秋雨看夫人面色淡淡的,怀疑两个小丫鬟说话夫人可听全了,试探着问;“夫人是不是心里不自在,方才两个小丫鬟说的话,夫人别当真,小丫鬟浑说。” “丫鬟们以讹传讹也是有的。”朱璃站起身,理了下裙摆。 朱璃跟秋雨前脚回房,后脚梧桐也回来了,梧桐七八岁进朱府,主仆在一起多年,别人看不出来,朱璃却能看出她掩饰的惊慌,暗地里朝她使了个眼色。 待屋里没人时,梧桐小声说; 分卷阅读4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我找到孔长春和余五,他们也刚听说,我传夫人的话,他们出府打听消息了。” 一上午朱璃心神不宁,坐立不安,正午刚过,孔长春的女人脚步匆匆,慌慌张张朝上房来,一进院门,迎头撞见秋雨,秋雨问:“孔嫂子来了,见夫人。” 朱璃从窗里探出头,“是孔家的,进来吧。”。 孔家的一掀门帘进了东次间,秋雨随后跟进来,朱璃道:“你们都下去吧!” 梧桐带领众丫鬟出去,随手掩上门,站在堂屋门口看着人。 孔家的走得急,连惊带吓,说出话带着哭腔,“夫人,大事不好了,我男人去时,府门封了,托人使了银子,才打听出来,老爷和大爷关押在刑部大牢,街上都传老爷通敌卖国。” 孔长春的女人一口气说完,朱璃晃了两晃,白着脸问;“什么时候的事、” “三日前。” 孔家的又道;“我男人还在打听,怕夫人着急,叫奴婢先来通报一声,通敌实属重案,老爷一抓进去,朝廷官员都躲了,就连平常跟咱们家走动的旧交,都闭门不见,刑部肯透漏点消息,也是看在蔺家的面子……” 孔家的似乎有话,欲言又止,朱璃善察言观色,看出她顾忌,道;“都这种时候了,有什么话尽管说。” 孔家的吞吞吐吐,“听说…..弹劾老爷的……”说半截话瞧着夫人的脸,“是……是蔺姑爷。” 晴天霹雳,之前尚有一丝侥幸,此刻证实猜测,朱璃按住桌角的手指甲齐齐断了,都说人心难测,十年夫妻,多深的算计。 傍晚时分,蔺府开晚膳,朱璃心似油煎,遣散丫鬟,留下梧桐一个人侍候,梧桐是娘家陪嫁带过来的丫鬟,不漏一点口风,孔长春和余五没有消息,上房里桌上的饭菜,一口没动。 主仆焦急,天擦黑,朱璃跟梧桐悄悄出门,等在二门,看门的单婆子行个方便,二门落锁前,赵长春匆忙赶回来,带来确切消息,“老爷和大爷在天牢畏罪自尽,皇上震怒,下旨朱府满门抄斩,朝中大臣求情,念在朱家世代功勋,法外施恩,三日后男丁斩首,女眷由官府发卖。” 惊天噩耗,朱璃的身子朝下滑,梧桐手疾眼快扶住,朱璃强撑住,颤抖着问;“我朱家自祖上三代为国尽忠,辅保皇室,沙场上出生入死,我父亲叛国投敌,怎么可能?” 孔长春哽咽道;“夫人,恕奴才直言,姑爷手里有老爷通敌书信,证据确凿,二十年前北狄入侵中原,老爷跟北狄暗中勾结,致使我朝大军兵败,姑爷用了十年时间搜集老爷罪证,这是跟咱们家有旧亲的武宁侯偷着告诉奴才,嘱咐奴才不让外传。” 武宁侯夫人是朱璃母亲的表姐。 朱璃欲哭无泪,单婆子走过来,“夫人有话快点说,要下锁了。” 主仆二人,失魂落魄回到东院。 三更鼓敲过,夜已经深了,床榻里一片黑暗,朱璃脸朝里,睁着眼睛,熟悉的脚步声极轻,是蔺文安回来了。 身后一股凉气,熟悉的气息,手臂伸过来,男性宽阔的胸膛紧贴着她,朱璃浑身的血液凝固,蔺文安低声嘀咕一句,“怎么身子冰凉。” 把人往怀里楼了楼,朱璃心底升起一股恶寒,压下抽出床头宝剑,消掉腰间手臂的冲动,忍住浑身颤抖,一动不动地躺着,后颈温热的呼吸,像蛇覆在身上,朱璃咬破下唇,口中充斥一股甜腥。 ☆、第3章 父兄死了,朱璃不能莽撞行事,朱府男丁斩首,她还有未满十八岁的亲兄弟,母亲和妹妹。 三日后,朱府男丁绑缚法场,枭首示众,父亲卖国投敌,将遗臭万年。 罪不及出嫁女,她和早已出嫁的两个姐姐并未受到株连。 朱璃一夜没合眼,直勾勾地望着黑暗深处,直到床帐里显出朦胧微光,腰间的手臂慢慢松开,蔺文安起身,轻手轻脚怕吵醒熟睡的妻子,微不可闻一声叹息。 蔺文安走了,朱璃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喊梧桐进来,一出口,声音嘶哑,梧桐心里有事,早早便上来,目光在夫人脸上停留,夫人面色苍白,漆黑的眸,空洞如枯井一般,含泪低声劝说;“夫人腹中还有胎儿,夫人保重身体。” 朱璃看一眼隔扇门,摆手招呼梧桐伏耳过来,压低声音说;“我要出府一趟,你问问角门上谁当值。” 这个时辰蔺府大门刚开。 梧桐答应一声,跟随夫人多年,行事作风学了几分,搬出钱匣子,从里面拿出几块碎银,揣在怀里,有钱能使磨推鬼。 蔺文安想困住自己,如果她真想出去,几个家仆挡不住她,不想打草惊蛇。 天刚透亮,蔺相府东角门打开,从门里走出两个人影,轻纱遮面,匆匆上了等在角门外的马车,马车驶离相府。 清晨,京城的街道静谧,清脆的马蹄声传出很远,马车驶到一户宅院门首,侧门打开,马车里的两个人下了马车,同赶车的孔长春,余五进了宅院。 分卷阅读5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有男仆直接引着四个人去书房,书房里早已等着几个人。 有京郊西营统领况嵇,京城禁军参将杨蹇,京城北门城门校李成。 这所宅院四周严加戒备。 一个时辰后,两个戴着堆帽的人从书房走出,放下面纱,从来时的门出了府,上了马车,快速离开。 这日的相府跟平常一样,稍加留心便发现府门加了侍卫。 是夜,蔺文安没回内宅,东院上房已经熄灯,后半夜上房廊檐下的灯熄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朱璃心里有事,睡不着,反复想明日的计划,不能出现一点纰漏,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次日,天空阴云密布,铅黑的云层压着城头,巳时末,一队禁军押送几辆囚车从官道上经过,街道两旁围观百姓群情激奋,纷纷朝囚车里扔石子等物,禁军挡住蜂拥的人群,囚车缓慢行进。 几辆木笼囚车载着朱府男丁,大批禁军押送,绑缚法场。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辆囚车里锁着一个少年,身量单薄,长发遮面,少年始终低垂着头颅。 囚车到了法场,禁军打开囚笼,把死囚押解出囚车,少年戴着沉重枷锁,踉跄下了囚车,微微抬起头,露出半张脸,面容清隽,面色惨白。 与此同时,一顶轿子停在法场外,家仆高喊:“让开,相国夫人到。” 围观行刑的百姓顿时一阵骚乱,蜂拥往前挤,禁军拼命拦阻。 蔺文安是朝廷新贵,蔺相夫人乃朱氏女,京城百姓人人尽知,蔺相夫人又是闻名京城的美人,百姓想一睹芳颜,场面大乱,一度失控。 今日的监斩官是刑部尚书刘大人,皇帝命六皇子慎王监斩,斩首朝廷钦犯,刘大人身负重责,不敢有丝毫闪失,看场面混乱,势头不好,急得从座位上站起来。 看热闹的人群中突然出现异动,有部分人亮出兵刃,靠近囚车,刘大人身居高处,看见情况不妙,急忙高喊;“有人劫法场,快给我拿下。” 这伙人趁着法场大乱,已经接近囚车,刚押下囚车的死刑犯还没有来得及上断头台,刘大人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形势突变,围观看热闹的百姓惊呼声中,四散奔逃,骚乱中,人群像无头苍蝇似的,互相踩踏,阻碍禁军抓捕劫法场之人。 这伙人趁乱,砍杀押送禁军,孔长春和余五杀到少年身边,手起刀落,砍断少年项上的枷锁。 这时,蔺相夫人乘坐的轿子,门帘掀开,赭色身影一闪,乱中少年被塞入轿内,门帘放下。 法场内外一片打杀之声。 当轿帘再次掀开,里面走出一位贵妇,头戴堆帽,面部遮着轻纱,在十几个家仆的簇拥下,离开混乱的现场。 法场四周人头攒动,一场混战,刘大人急得直跺脚,喝命禁军,“不要让朝廷钦犯跑了。” 突然发现人群里一个身穿赭色囚服的少年,手持宝剑,寒光所到之处,禁军死伤一片,刘尚书手指少年所在的方向喊,“快,给我拿下。” 少年凛然无畏,挥剑砍杀,大批禁军包围上来,纵身一跃飞上断头台。 头顶重云如盖,东边天际滚过雷声,朱璃望了一眼北城门方向,为了争取时间,弟弟安全离开,于打斗中扫见高台一侧设座监斩的刑部尚书刘大人。 刑部尚书刘大人抖着袍袖,正站在哪里指挥禁军,只觉眼前一道凛冽的寒光,惊吓得急忙躲闪,高喊;“拦住他。” 禁军蜂拥而上,保护尚书大人。 高台下,禁军围住孔长春,余五,刀光剑影,厮杀一片。 朱璃武功不算顶尖,跟高手对决处于下风,但对付禁军绰绰有余。 朝廷要犯几次逼近,幸亏禁军拼死保护,刑部尚书刘大人才未伤分毫,眼见得禁军不敌,刘大人也顾不得皇命,抖着衣袖,高喊:“反贼意欲行刺朝廷命官,放箭。” 法场周围的禁军领命,大批禁军上前,弯弓搭箭,统领一声令下,万箭齐发,箭矢密集如雨,在台下奋力而战的孔长春和余五飞身跃上了高台,挡在朱璃身前,二人身中数箭,余五仗剑仰天长啸,重重倒在地上。 这时,法场外传来马蹄声,十几匹快马,瞬息而至,六皇子慎王徐临奉父皇旨意监斩,晚到了一步,法场风云突变。 慎王勒马,望向高台身穿褐色囚服的少年,衣袂翻飞,一柄长剑,剑光如水,划过长空。 又一批弓箭手上前,对准高台上少年,奉命当场射杀。 慎王沉声喊:“住手。” 晚了,万箭齐发。 法场内外所有人屏住呼吸,惊呆了,铅云压顶,朔风烈烈,高台上一抹纤弱的身影,宽大的囚衣当风,墨色的长发飞扬,娇小的身躯中数只羽箭,然肩背挺直,凛然无惧的决绝,刹那的潋滟光华,令天地间黯然失色。 众人被这一幕惨烈震撼。 丞相蔺文安下朝后,乘坐大轿回相府,路上竟心神不宁,行至半路,喊一声,“停!” 轿夫落轿,听轿子里相爷的声 分卷阅读6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音,“去法场。” 轿夫掉转方向,撒开脚飞跑直奔法场。 丞相的大轿停在法场外,蔺文安稳步下轿,正好看见惊人的一幕,高台上一抹最熟悉的身影,柔弱却又坚毅,慢慢倒下,天空飘落如絮的雪花,落在她身上,仿佛一床棉被,干净洁白。 蔺文安喉咙里突然一股猩甜,一口鲜血喷出,当场昏厥。 朱璃望着天空,四周银白一片,时方九月,竟下了一场大雪,视线渐渐模糊。 一缕清冽的气息飘入鼻端,一个年轻男人的面孔靠近,绝色的容颜。 慎王俯身,看见地上的少年,面色如雪,晶莹剔透,皑皑雪地上墨发铺散开,唇角一抹鲜红,诡异凄美,微凉的手掌盖在她半阖的长睫上。 朱璃最后朦胧中看见,男人清峻的面容,双眸如冰雪覆盖下的清泉,平和淡漠。 慎王直起身,天地间一片苍茫,法场上的鲜血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尘世间安宁澄净。 ☆、第4章 相府愁云惨淡,东院上房里丫鬟仆妇走路蹑手蹑脚,相爷从法场回来,一病不起,每日到相府探病的朝臣络绎不绝,宫里的御医一日来好几波,开方子都是些安神补益的药物,无人敢说,相爷是心病,无药可医。 西次间里,蔺文安昏睡,一个大丫鬟守在床前,直打瞌睡,年轻的相爷夜里不安眠,经常惊醒,这种状况有一段时间,没有好转迹象,身边侍候的人闹得筋疲力尽。 这间卧房布置雅致,相国夫人生前在此居住,一色的花梨木家具,靠西墙妆台上摆着妇人梳妆用具,一把玉梳和一枚鎏金菱花铜镜,像是随手放在那里,就好像这间卧房里的女主人刚刚梳妆用过。 谁都没有注意这枚铜镜的古怪,铜镜里隐隐约约有一张年轻女人的脸,五官不是很清晰,仍可看出长相标致,细看目光冰冷。 床上之人睡眠很不安稳,梦呓不断,细听好像叫着一个女人的名字,“朱….璃。” 一个丫鬟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一个青瓷碗,碗里盛着黑褐色的药汁,她把药碗放在桌上,床前的丫鬟闻到草药味,顿时醒神,看一眼床上的男人,站起身,小声跟后进门的丫鬟说;“相爷的病半月有余,老爷老夫人寻遍京城名医,皇上屡次派御医前来诊治,没有起色,这不知何时能好。” 后进门的丫鬟轻叹一声,压低声音耳语道;“自夫人走后,相爷大病一场,相爷乃重情之人,跟夫人鹣鲽情深,夫人冷丁没了,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相爷一下受不了这么重的打击,我看一时半会缓不过来。” 方才说话的丫鬟道;“夫人娘家获罪,相爷原是好心,瞒着夫人,怕夫人受刺激,不知夫人怎么知道了,想不开,寻了短见,可惜肚子里还有三个月的哥儿。” 镜中的女人听这两个丫鬟说悄悄话,这两个丫鬟是她房里的一等大丫鬟,一个叫秀兰,一个叫玉钗,七八岁时卖身到蔺府,不是家生子,平常在朱璃跟前,倒也本分。 玉钗晾了一碗水,叹息一声,小声道:“说来夫人进门,没有苛待咱们下人,夫人是个好人,梧桐跟了夫人一场,夫人一死,梧桐跟夫人去了。”面露不屑,“倒是秋雨姐,夫人活着时,待她不薄,夫人死了,也没看见她怎么难过。” 铜镜里的女子眼中闪过一抹悲恸,许是她死后终是不甘心,怨念深重,魂魄被封印在铜镜里。 床上的蔺文安动了动,微微睁开眼睛,两丫鬟赶紧打住话头,低身问;“相爷,该吃药了。” 蔺文安厌烦地闭上眼睛,俩丫鬟互相看看,无奈的表情,相爷半昏半醒时,汤药还能灌下去,清醒后,对药抗拒。 玉钗低声劝说;“相爷不吃药,又要惊动老夫人过来,天气寒了,老夫人惦记相爷的身体,身子不自在。” 蔺文安眉头紧皱,玉钗知道主子脾气,不敢强劝。 一碗汤药放在桌上,屋里弥漫苦涩的味道。 蔺文安挥挥手,示意汤药端下去, 玉钗把药碗端了出去,北窗下蔺文安的小厮隔着窗子招呼秀兰,秀兰回头看见,走出去,两人站在窗下说话。 屋里静下来,蔺文安的目光空洞无神,无意识地落在妆台上的玉梳,这把玉梳是他送给朱璃的,一整块羊脂白玉,那还是成亲两年后,他送给她第一件礼物,朱璃爱不释手,天长日久,玉被养得光滑莹润。 蔺文安挣扎着下地,手扶椅背,走到妆台前,伸手要拿玉梳,看见那枚铜镜躺在那里,顺手拿起来,露出惊愕表情,铜镜里隐隐约约有一张脸,凝神细看是爱妻朱璃,尽管爱妻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蔺文安激动得浑身簌簌发抖,贪婪地望着铜镜深处姣好的面容。 眼眶慢慢湿润,连日来苍白的脸由于兴奋透出不正常的红。 此后,他无论是睡着还是醒着,怀里都抱着铜镜。 秀兰和玉钗还有房里的丫鬟,蔺文安的几个贴身小厮,头顶一扫阴霾,晴空万里 分卷阅读7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相爷按时吃药,身体慢慢好起来。 只是常常痴痴地望着铜镜,像宝贝一样。 虽然每次铜镜里的人寒冰一样的脸,他也看不够,朱璃整日面对薄性人,实在厌烦,数次要冲破封印,却都失败了。 蔺文安病中虚弱,一日中倒有半日昏昏沉沉,房中寂静无声,隔着珠帘,朱璃听见说话声,好像是老夫人房中的丫鬟跟秀兰说话,那个丫鬟的声音虽小,屋里静,朱璃听得真切。 “朱府男丁问斩,尚书夫人三尺白绫结果了性命,女眷由官家发卖了,着实可怜。” 父母相继离世,兄长死了,妹妹和嫂子侄男侄女发卖,家破人亡,朱府灰飞烟灭,朱璃捂住胸口,万把钢刀剜心,纵然父亲卖国投敌,朱府内宅女眷何其无辜。 这时,蔺文安突然醒了,手里空空的,慌乱地摸铜镜,手指触碰到铜镜,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拿过来看,却是一愣,铜镜里朱璃泪流满面,悲伤似乎穿透铜镜。 蔺文安唇角抽搐,心如刀割,手指摩挲她脸颊,试泪的动作,极为小心,这是铜镜里朱璃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却是这般难过,仿佛伤心欲绝,朱璃闭眼,不想看见这个人。 放不下的执念,等的就是这个结果吗?家破人亡,她不能开口说话,很想问他,为何这样对她,为了仕途?可他已经位极人臣,忠君?蔺文安爬到宰相高位,其中艰辛不言而喻,官场上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大义灭亲,他筹谋十年,为了向妻子的家族下手,朱璃到死不明白,这人何其冷硬的心肠。 蔺相还在一遍遍抚摸妻子的脸颊,冰冷的铜镜被他手掌焐热了,有一小块乌了,他拿衣袖擦拭。 不知过了多久,玉钗看他睡了,想抽走相爷手中的铜镜,相爷紧紧地攥着,玉钗只好作罢,拉上被子替相爷盖上。 玉钗歪着身子靠着床柱,迷瞪一会,相爷一病,跟前不能离人,她跟秀兰贴身侍候,夜以继日,实在困乏,趁着相爷睡了打个盹。 正迷迷糊糊,听见竹帘外轻盈的脚步声,门帘揭开,蔺桂枝走了进来。 玉钗赶紧揉揉眼睛,站起来,小声说;“姑娘来了,相爷才刚睡下。” “你们这段日子受累了,我在这里替你们守着,你们下去歇着吧!” 蔺桂枝体恤地道。 秀兰和玉钗巴不得有人替换,蹲身,“是,辛苦姑娘了。” 竹帘落下,屋里静了,床前只剩下蔺桂枝一个人。 屋里热,蔺文安身上盖的被子褪下一半,铜镜露出一角,朱璃近距离看着蔺桂枝,蔺桂枝的手指轻按在蔺文安打着结的眉间,神情痴迷,朱璃微微睁大了眼睛。 蔺桂枝突然发现被子里的铜镜,她伸手去拿,蔺文安不撒手,她微微用力,蔺文安醒了,望着蔺桂枝,刚醒嗓音沙哑,“你什么时候来的?” “哥,我来了有一会,哥睡着,怎么还抱着镜子。” 蔺文安把手里的铜镜放在胸前,低头看一眼,唇角露出一丝笑容,蔺桂枝好奇,探头看,铜镜正面朝上,她这一眼,惊得失声叫道;“有鬼。” “哥,你快扔了,有鬼,是那个女人的鬼魂,死了还缠着你。” 蔺桂枝盯着铜镜,恶毒的眼神。 “她是你大嫂,不是鬼。” 蔺文安呵斥道。 “哥,朱昭廷叛国通敌,罪该万死,她是罪臣之女,根本配不上你。” “住口。”蔺文安痛心地说:“朱昭廷有罪,与她何干?你嫂子对你不薄,她死得可怜,死后你还口出恶言。” “对我不薄?”蔺桂枝冷笑一声,恨恨地说:“你当年为了她,把我远嫁,我如今落下这般下场,都是因为她。” 蔺文安把铜镜抱在怀里,阖眼,淡淡的声音,“你当年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我念在你年纪小,把你嫁个商户,衣食无忧,你自己不安于室,被休回娘家,怨不得旁人。” “哥,当年你休妻不成,母亲给嫂子用避子汤药,你默认了的,我只不过多加了一味药,后来她不是怀上了吗?我做错了吗?” 蔺文安冷漠的口气,“你下的那味药,她几乎丧命。” 镜子里的朱缡猛然睁大眼睛,成亲一年后,婆母让她喝药,她以为婆母好心,着急子嗣,却原来是他一家人蛇蝎心肠,难怪她一度失眠,身体羸弱。 蔺家十年前就料到有今日,把她一直蒙在鼓里,掏心掏肺对待蔺文安,对待婆家人,是她太傻了。 兄妹争吵,蔺桂枝气急败坏,一把抢过兄长怀里的铜镜,狠命朝地上一摔,剧震后,朱璃的魂魄终于冲破封印,脱离铜镜,冲出房间,漂浮在蔺府上空。 卧房里传出惊呼声,朱璃没再多看一眼,魂魄离开蔺府,飘飘荡荡朝娘家朱府方向去了。 ☆、第5章 初秋,天高日暖,官道上,两辆马车朝北方向行驶,马车的规制看,是品级不低的官家女眷,马车里 分卷阅读8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有妇人说话声,“璃儿这孩子没出过远门,头晌瞧什么都新鲜,这会睡得香。” “小姐年纪小,玩累了。” 马车过一个土坑,车身颠簸了两下,左右摇晃,朱璃小身板也跟着晃悠几下,头晕,恍惚忆起自己躺在法场上,身上覆盖厚厚的白雪,后来到了极冷的地方,这是在哪里?很温暖,她骤然苏醒,眼睛里出现短暂的迷茫,不知身在何处,上方传来温柔的声音,“璃儿,醒了。” 这是母亲的声音,头顶出现母亲的脸,温婉慈爱,朱璃恍惚,这里是阴曹地府?见到母亲,朱璃千般委屈,喉咙哽咽唤了一声,“娘。” 母亲温柔的手抚摸她柔软的头发,“都睡出汗了。” 她的头枕在母亲的腿上,母亲抽出绣帕为她擦额头细汗。 透过马车窗帘薄纱孔照进来阳光晃眼,朱璃举起手,挡住眼睛,月白绸衫滑下,露出手臂,短而肥,小手有几个肉坑,不是葱管一样纤细,她狐疑地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还没有马车座位长。 马车正在行进中,朱璃爬起来,挑起车窗帘,看外面日头在正中,这里不是阴曹地府。 她嗫嚅地问;“母亲,我们这是去哪里?” 郭氏嗔怪道;“这孩子,睡迷糊了,我们去看你大姐,你大姐婆家稍信来,说你大姐生病了。” 朱家乃簪缨世家,祖上战功卓著,驻守北地,父亲世袭安北将军,魏国北部是游牧民族,经常骚扰中原百姓,北燕国皇帝统一了关外塞北地域各部落,对中原虎视眈眈,朝廷派重兵驻守边塞抵御外敌。 安北将军朱昭廷驻守宋府,北封县在大魏国土最北端,北封郡守赵仁濮与安北将军朱昭廷乃儿女亲家。 安北将军朱昭廷原配妻子张氏,生一子二女后亡故,继妻郭氏生一子二女,妾侍生下一女。 原配所出的嫡长女朱袖嫁给北封郡守的嫡子,这次赵家稍信给亲家,说儿媳身染重病,继母郭氏带着女儿朱璃到女婿家探病。 朱璃算了下,当年大姐染病,自己随着母亲前往北封县赵府看望大姐,这一年她刚满五岁。 幸喜轮回幼年之时,父母家人俱在。 突然,朱璃脑中划过什么东西,好像遗忘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前世年岁小,五岁时记忆不清楚,隐约这一年发生了什么大事。 朱璃回忆着,现在是建业八年,这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建业八年,朱璃默念,这么熟悉的年份,突然想起来,前世蔺文安弹劾父亲叛国通敌,跟北燕私通书信,就发生在建业八年。 祸事从这一年开始,注定日后朱氏败落,家破人亡。 马车走了一小天,为了赶在天黑前到达北封县,路上没歇脚。 金乌西坠,郭氏身边的贴身大丫鬟探头朝外看,“夫人,到北封县了,奴婢看见城墙了。” 通往北封县城的官道上,几骑人马迎面而来,马匹跑到朱府的车驾前,拦住去路。 马上之人大声问;“车驾内可是安北将军家眷?” 朱府的家仆答道;“是安北将军夫人和小姐。” 来人下马,抱拳朝车内行礼,“末将参见将军夫人,尔等奉郡守之命迎候夫人。” 隔着门帘,郭氏道;“烦劳将军带我入城。” 一行人进了城,直奔郡守府邸。 郡守赵仁濮等在府门口,亲迎,“亲家,一路劳顿,后宅我内人已等候多时了。” 马车卷起半截门帘,郭氏答言道;“听闻我儿重病缠身,妾身心实焦虑,接到信立刻动身前来。” 朱璃个子矮小,从门帘底下看赵郡守,赵仁濮相貌堂堂,前世朱家获罪,赵家太平无事,两家虽是亲家,皇帝并未株连。 朱璃随母亲下车,进府门后,乘小轿直接抬到内宅。 一群仆妇等在垂花门,丫鬟搀扶郭氏刚一下轿,众人簇拥一个中年妇人赶上前来,亲热地唤,“亲家母,你可来了。” 姐姐重病,朱璃观郡守夫人面上并无焦急之色,反倒是母亲一脸担忧,二人互相见礼,携手朝里走。 郭氏张口便问;“袖儿的病怎么样了?突然病重,我家老夫人和夫君甚是牵挂,命我前来探视,给亲家添麻烦了。” 郡守夫人闻言,长叹一声,“节气变换,儿媳突染风寒,延医问药,总不见好,这几日我看越发重了,跟我家老爷说还是通知亲家一声,亲家母来一趟,许儿媳看见娘家人高兴,病就好了。” “我先去看看袖儿。” 郭氏虽是继母,抚养继女长大,视若亲生。 郡守夫人带冯氏过儿媳房中。 朱袖住处是一个单独的院子,五间正房,朱袖听丫鬟禀报母亲和妹子来了,叫丫鬟挂上床幔,郭氏母女一露面,朱袖挣扎要起身,郭氏上前按住,“你有病在身,躺着别动,我母女不是外人。” “母亲和三妹一路辛苦了,都是我这身子不争气,累母亲担心。” 朱袖说着,竟滴下两滴泪 分卷阅读9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来。 房中的两个陪嫁丫鬟是朱府出来的,分外亲近,齐齐给郭氏叩头。 郭氏说了些安慰的话,看继女的病不像赵家书信里说的严重,放了一半的心。 郡守夫人魏氏道:“儿媳看见娘家人,今天精神头好多了。” 这时,门外丫鬟回禀,“公子回来了。” 一挑帘子,一个年轻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是朱璃的大姐夫,进门给郭氏行礼,“母亲和三妹何时到的?小婿出门请大夫,听说有个郎中,号称神医圣手,偏不巧他上门给人看病去了,小婿明日再亲自去请。” “姑爷费心了。”郭氏客气道。 “我们是夫妻,袖儿又给我生了儿子。” 魏夫人就一个独子,赵家三代单传,幸喜朱袖头一胎得男,赵家夫妇欢喜。 赵诚走到床前,俯身问妻子:“今日好些了吗?” “好些了。” 朱璃的目光在夫妻二人脸上溜来溜去。 魏氏道;“你岳母和妹妹还没吃饭。” 赵诚直起身,吩咐丫鬟,“前厅摆饭。” 魏氏陪着母女吃了饭。 郭氏跟魏氏喝茶说话,朱璃四处瞧看,听母亲问:“我那外孙怎么没见?” 魏氏道;“出去玩了,他母亲有病,没的淘气。” 正说着,帘子外传来男孩清脆的声音,“外祖母和三姨来了吗?” 珠帘朝两旁分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进门来,看着郭氏道;“这位是外祖母吗?” 郭氏笑说道;“这是祈哥儿?长高了。” 魏氏慈爱地看着孙儿,“快来见过你外祖母和三姨。” 祈哥上前行礼,“孙儿拜见外祖母。” 郭氏朝身后丫鬟吩咐,“给哥儿的东西拿出来。” 丫鬟把一个匣子呈上,是文房四宝,魏氏见了,道;“他祖父准备明年请先生坐馆开蒙。” “一晃祈哥这么大了,我记得是腊月生的。” 朱袖冬天生下儿子,取小名叫冬宝,大名叫赵祈,府里人叫祈哥,朱璃看祈哥身板单薄,赵家养得娇贵,不似普通百姓人家男孩皮实。 魏氏把朱璃拢在身前,对孙子道;“这是你三姨,还认得吗?” 赵祈打量朱璃,睨了一眼,这么小,还没我大,行了一礼,叫了声,“三姨。” 晚间,魏氏将母女安置在西跨院正房。 边镇的夜万籁俱寂,谯楼更鼓声,空旷中传出很远。 朱璃翻来覆去睡不着,把母女二人到赵府前前后后的事仔细想了一遍,没错漏任何细节。 发现几处疑点,大姐朱袖指甲上的蔻丹是新涂的,重病卧床之人,哪里顾得上梳妆打扮。 房中两个陪嫁丫鬟也不对劲,按说主母病重,如有不测,失去依靠,两丫鬟在府里的日子定然不好过,可这两个丫鬟面上竟没有一点悲戚担忧之色。 如此看来,大姐的病很可疑,如果是装病,又有何理由?总不能为了见娘家人一面,况还是继母,跟妹子是同父异母,大姐朱袖出嫁时郭氏刚怀上朱璃,姐妹亲情浅淡。 朱璃推了推身旁的母亲,小声问:“娘,你睡了吗?” 郭氏嗯了声,也没睡着,牵挂家里一大家子人,给女儿掖了掖被角,“天不早了,快睡吧。” 朱璃悄声说;“娘,我们明日就回家吧!赵府的人有点古怪,大姐病的奇怪。” 郭氏为继母,人厚道,对待前房儿女视若己出,女儿方才五岁,郭氏哪能把小孩子的话当真,道:“我们今日刚到怎好明日就要走,你魏伯母还说让我们多住些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婳儿小天使: 婳儿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6 12:01:36 婳儿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7 08:54:28 婳儿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7 20:19:08。 感谢留评的小天使们。 ☆、第6章 Exclusive arra of DWSN team 西暖阁里,郭氏守在继女朱袖床前,朱璃坐在西稍间炕上,解九连环玩,地下一个赵府的小丫鬟看着她。 门帘一侧探出个小脑袋,赵祈伸头往里看。 盯着她看了半晌,走了进去,问;“你认识字吗?” “认识。” “你骗人。” 赵祈撇撇嘴。 朱璃心念一动,“我没骗你,我家里有许多志怪小说,不信我讲给你听。” 听说志怪故事,祈哥来了兴致,他还没开蒙,平常母亲教导他识字,读百家姓、千字文。 朱璃讲山海经、搜神记志怪小说里的故事,祈哥趴在炕上听,手拄着炕沿边,听得聚精会神。 小丫鬟在旁听了一会,看外 分卷阅读10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面天阴,想起昨晚刷的绣鞋晾在西厢房的窗台上,走出去收绣鞋。 朱璃看屋里没人,问:“祈哥,你母亲病重,你害怕吗?” 祈哥摇摇头,眼珠转了转,“小姨,你接着讲。” 明显转移话题,朱璃跳下抗,“今天就讲到这里,我口渴了。” 朱璃没套出祈哥的话,大概也猜到,骗母女前来,到底是何居心,母女俩人已在赵府,如果赵家有阴谋,想离开几乎不可能。 郭氏没把女儿的话当真,过耳多少还是往心里去了,堂屋里,郭氏对赵夫人魏氏说;“我看袖儿的病有起色,出门在外,我记挂家里,我想明日带璃儿回去了。” 魏氏百般挽留,“亲家来一次不容易,儿媳看见亲家母和亲家姑娘心里高兴,病见轻,亲家母多住几日,到时我让我家老爷派人送你母女回家。” 郭氏坚持,魏氏强留了一日,说好后日回去。 当晚,魏氏命厨房在内宅摆了一桌酒席,款待亲家母女,朱袖病中,不便太张扬,魏氏作陪,赵诚的两个侍妾在朱袖跟前侍候。 用过晚膳,郭氏去看继女,说起后日回家的事,朱袖拉着郭氏的手,“我母女刚见面又要走了,我舍不得母亲和妹妹。” 赵诚的一个侍妾笑着说:“少夫人寻常想念夫人,母女不得经常见面,亲家夫人何不多住几日,待少夫人病好了家去。” 前世的朱璃单纯,把人看得太简单,重活一回,认清人性的复杂,冷眼看大姐在做戏。 那厢朱袖扯着郭氏的手不放,“女儿前两日病得昏昏沉沉,这刚好些,还有许多体己话要跟母亲说。” 另一个侍妾插话说;“亲家夫人后日要走,母女不得亲近,不如亲家夫人今晚陪着我家少夫人一起住,亲家夫人如果怕过了病气,睡南炕。” 言外之意,如果郭氏不跟继女同住,好像嫌弃病人,郭氏拍拍继女的手,“好,我今晚就住暖阁里。” “我跟母亲陪大姐姐住。” 一旁站着朱璃脆声说道。 魏氏慈爱地说:“你大姐是病人,你小孩子家,身子骨弱。” “我看这样,你们娘俩今晚就别住跨院了,亲家陪儿媳住西暖阁,三姑娘住东次间。” 赵哥年纪小,平常跟母亲住,没有分院子,住西次间。 东次间里,朱璃躺在北窗下炕上,朱府带来的丫鬟靠东墙根放了铺盖,北封县地处宋城北,临塞外,北地风大,夜里听见风声,风吹树枝摇曳,树影印在窗户上 四周一片寂静,太静了,朱璃眼皮发沉,却强撑着,总觉得这两晚要出事。 隔扇门悄悄推开,一道矮小的影子来到炕沿边,朱玉璃没动,闭眼装睡,矮小的人爬到炕上,趴在朱璃头顶,瞧了一会,推她,小声说;“小猪,醒醒。” 朱璃眼睛眯条缝,看见赵祈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嗔怪道:“你半夜不睡,跑这里来做什么?” 赵祈趴在她脸上小声说;“白天你的故事还没讲完,唤人蛇最后吃人了吗?” 白日里朱璃为了哄赵祈,套他的话,给他讲唤人蛇的传说,为了讲得生动,添加了细节,大半夜的朱璃可不想给他讲什么唤人蛇,“你回房睡觉,别吵我,明日给你讲。” 赵祈摇着她,“不行,我睡不着,你给我讲完。” 朱璃已经是成年人的思维,不信有什么唤人蛇,赵祈小孩子,当真了。 入秋夜里凉,朱璃扯过一床被子,给赵祈盖上,敷衍胡编个结尾。 西次间没有一点动静,朱璃发现四周皆静,有点反常,问祈哥,“你出来半天了,你屋里的丫鬟不找你?” “她们睡觉像死猪似的。” 朱璃的心咯噔一下,整个上房主仆都睡得死。 突然,听见轻微的声音,习武之人耳朵灵敏,她开始以为是风声,细听不对,似乎是脚步声,极轻,好像还不是一个人。 顿时警觉,赵祈刚要说话,她嘘声,没等下地查看,一股异香飘入鼻端。 迷魂香,她急忙闭气,这时,几条黑影破窗而入,来到炕前,看清楚炕上两个孩子,似乎犹豫了一下,其中一个黑影说了句,“两个。” 另一个黑影低声说:“全带回去。” 屋里的丫鬟和赵祈被迷昏了,只有朱璃是半清醒的,她不能出声,不知这伙人意图,如果杀人越货,母亲睡在西暖阁,万一惊动母亲,喊叫起来,歹人杀人灭口,母亲有危险。 况且能进赵府,其中必有蹊跷,赵玉濮乃一方守将,歹人能夜入府内宅,十有八.九是赵家勾结歹人,如果歹人夹持她离开赵府,母亲就安全了。 这些都是闪念之间,朱璃的嘴上被一只大手捂上个帕子,她急忙闭气,不久失去知觉。 清醒时,一个歹人腋下夹着她,正跃上府里高墙,一跃而下,翻过高墙,就到了赵府外的行道上。 这时,赵府突然火光冲天,朱璃听见墙里杂乱的脚步声,奔跑声,有人高喊 分卷阅读11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 “走水了。” 墙外有人接应,已经备好马匹,朱璃被歹人甩在马背上,赵祈同样被甩在马背上,一伙歹人上马,朝北城门快马加鞭疾驰,半夜静,有一点声响能传出很远,歹人早做好准备,马蹄子包上,方便夜间行走。 赵府里人声鼎沸,呼喊声打破夜的沉寂。 一伙人策马狂奔,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 这个时辰,城门早已关了,朱璃仰头,看见城墙上灯笼的火光摇曳,守城的士兵来回走动。 一伙人来到城墙下,下马,守城的士兵问话,这伙人答话,朱璃心惊,劫持她的歹人带走她和赵祈时,有一句对话,但当时朱璃中了少量的迷魂香,处于半昏迷状态,没听出他们的口音。 万籁俱寂的夜里,歹徒跟守城士兵对话听得异常清晰,朱璃前世幼年时住在北地,北狄人的口音她能分辨出。 北伙人下马,方才抓她的男人夹着她上城头。 朱璃求救的念头破灭了,城门守将跟狄人勾结,这一切已经预谋好的。 她母女二人自从到了赵府就已经羊入虎口,这一切的设计煞费苦心,不过遮人耳目,掩盖通敌的罪行,为朱璃的失踪找个借口。 城墙上掉下去几根绳索,劫持朱璃的歹徒一手夹着朱璃,一手攀着绳索,滑下,眨眼坠落地面。 城墙下接应的人,牵过来马匹,一伙人上马,一行人二十几人,趁着夜色朝北飞奔。 祈哥被一个狄人挟持,大概迷药没醒,没发出一声。 朱璃前世会功夫,可她只有五岁,爬到马背上都费劲。 深夜,二十几匹马在荒野奔跑,风从耳边掠过,朱璃趴在马背上,听见呼呼的风声,四周暗黑,茫茫旷野。 这两日的疑惑解开, 建业八年,发生的一宗大事,她被北狄人劫持,父亲受到北狄人要挟,叛国通敌,谜团终于揭开,朱家的祸事出在她身上。 前世赵家暗通北狄,父亲被迫降敌,北面关口朝狄人打开,朝廷军队大败,皇帝引以为耻,真相大白,恨毒了朱家。 一切解释合理了! 朱璃心里万分难过,朱家世代忠臣,父亲忠君爱国,为救女儿,不惜被世人唾骂,背负无法洗刷的耻辱,令祖先蒙羞,心里的痛苦可想而知,前世父亲过早苍老,下狱后只求速死。 赵家早已设下圈套,大姐朱袖伙同赵家诱骗她母女前来,丧尽天良。 她将被送到北狄王庭,作为人质,迫父亲降敌。 朱璃头朝下横在马背上,看见荒草从马蹄下掠过,不小心掉下马,以马匹疾驰的速度,不是摔死也被后面的马匹踩死。 她牢牢抓住马鞍的手慢慢松开。 ☆、第7章 马上男人发觉她的企图,一手攥住马缰绳,一手抓住她背心,把她提上来,低低咒骂一句,“找死。” 男人提高了警觉,怕这种情况再发生,粗蛮的大手按住她。 朱璃放弃了这个念头,重生才三日,就这样死了太不甘心,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死。 晨雾弥漫,塞北一望无际的荒凉景象,清晨湿气重,蒿草长势很高,马蹄踩踏,露水溅到朱璃的脸上秀发,冰凉一片。 马背上的赵祈这时苏醒了,一时发懵,半夜出城后,几个时辰趴在马背上,赵祈的身体极不舒服,哭喊挣扎,“你们带我去哪里?放我下去。” 骑马载着他的男人,凶狠地呵斥道;“住口。” 赵祈吓得哭声噎了回去,赵祈平日娇生惯养,呼奴使婢,哪里受过这样的苦楚,哭又不敢哭出声,抽抽噎噎。 一缕晨曦照在空旷的荒野,一行人来到一条小河边,河水清澈,这伙人停下打尖,把朱璃和赵祈从马背上放下来,怕两个孩子跑了,拿绳子捆住二人双手。 几个时辰横在马背上,周身不适,如果不是朱璃前世有功夫,身体吃不消。 两人被扔在河岸边,赵祈中了迷魂香,此时迷魂香药力消散,彻底清醒了,望着这群长相凶悍的异族人,眼中露出胆怯的神情,可怜巴巴地小声问朱璃,“他们要把我们带去哪里?为何把我们抓来?” 朱璃冷笑,这可要问你们赵家人,赵祈可是赵家金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伙人在河边生起火,拿出自备的干粮和水,由于两个人手绑着,不能吃东西,一路驮着朱璃的男人,把干粮往朱璃嘴里塞,朱璃强咽下,这个男人又粗鲁地拿水囊喂了朱璃一口水。 天已大亮,朱璃看清他的长相,这个男人五官特点偏向于鲜卑人,长脸,鹰鼻,身形高大威猛。 长脸鹰鼻男人又拿干粮喂祈哥,祈哥咬一口,噗地一声吐了,嫌难吃,摇头不吃,男人叽里咕噜地低咒,北狄方言,说得太快,朱璃没听懂,宋府地处边塞,接触北狄人,简单的北狄语言她听得懂。 歇息一会,继续赶路,朱璃和赵祈捆绑双手的绳索被解开,骑坐在 分卷阅读12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马上,朱璃还是由长脸鹰鼻的男人载着,载着赵祈的男人面貌跟长脸男人不同,头颅是原形的,头发卷曲,偏像回纥人。 太阳升起来,一行人加快速度行进,经过夷人村寨部落,这伙人绕道而行,北狄人各部落间常有冲突,这伙人这次的任务大概很重要,行事非常谨慎。 出关后,很少看见城池,塞北大部分是荒蛮之地,一行人风餐露宿,好在仲秋天气,夜晚不十分冷,行了四五日,越走越荒凉。 前方一大片泥沼,水草纵横茫无边际,泥沼里生长着丛密的草茎和腐烂的植被。 塞北荒凉之地有不少沼泽地带,朱璃有些见识,观察这片水草泥塘像沼泽地带,一望无际的,无路可走。 一伙人勒马慢行,朱璃注意到,他们一字排开,沿着沼泽中一条路小心翼翼地行走,奇怪竟没有沉入沼泽之中,难道这一片仅仅是貌似沼泽地带,是自己眼拙。 突然,朱璃看见一头被猛兽追赶的羚羊跑入这片水草里,眼看着羚羊一点点淹没,陷入沼泽被吞噬,最后没留下任何痕迹,沼泽能把人吸进去,亲眼目睹,远比听说更为可怕。 所有人都静静地注视这恐怖的一幕,马匹见此情景,受到惊吓,一匹马受惊,其它的马匹跟着嘶鸣,原地尥蹶子。 朱璃低伏在马背上,紧紧地抓住马鞍,她可不想这种死法。 载着赵祈卷发男人的马匹一声嘶鸣,前蹄腾空,马背上的赵祈被受惊的马匹甩了出去,跌落在沼泽里,卷发男人急忙勒马缰绳,稳住马。 朱璃吓得短促尖叫,赵祈掉下去后,在泥沼中扑腾,想要站起来,这一挣扎,身体一点点下陷,眨眼间只有半截身体露在外面,他两手张着,惊慌哭喊,“救救我。” 朱璃惊恐,着急地朝这伙人喊道;“快救人,他要沉下去了。” “喊什么?” 这伙人的头领是个黑面的男人,一脸凶相,凶神恶煞地朝朱璃喝道。 赵祈小身板没入,泥沼外两只手臂在拼命摆动,小胸脯以下的身体已经看不见了,还在缓慢地往下陷,越陷越深。 朱璃哭喊央求,“求你们快救救他!” 卷发男人甩出马鞭,呵命,“抓住。” 赵祈伸出双手抓住马鞭,卷发男人稳住马匹,抬手用力朝上拉,朱璃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见赵祈的小身体慢慢拔出泥潭,马鞭拖着游过来,到马前,卷发男人把他提溜到马背上,嫌弃地皱眉。 只是瞬间发生的事,朱璃的后背全是冷汗,风一吹,背心凉透。 赵祈一身淤泥,被卷发男人提上马背,卷发男人嫌弃地直捂住鼻子。 虚惊一场,一行人这回加了万分小心,终于走出沼泽,连这群男人都松了一口气。 又走了半个时辰,一条小溪蜿蜒在草原上流淌,溪水浅,能看见水底下的石头。 卷发男人下马,把赵祈拎下来,扔进水里。 溪水把赵祈身上的污泥冲洗干净,赵祈浑身湿漉漉的被卷发男人捞了上来,众人原地休息吃干粮。 赵祈这一折腾,连惊带吓,一口干粮也咽不下去,朱璃担忧地看着他。 继续赶路,过了正午,太阳西移,塞北早晚温差大,太阳将落山,风无遮无挡,马匹在辽阔的原野里跑起来,赵祈浑身湿透,被风一吹,冻得直哆嗦。 一伙人继续往前走。前方出现延绵的大山,朱璃看见山窝里有牧民的营寨,他们要穿山过去。 赵祈小脸红扑扑的,人蔫蔫的,好像病了,大山之中病了,没有办法,赵祈的眼睛半张半合,呼吸有些粗重。 朱璃仔细观察一路走过的地方,心里默记,两个五六岁的孩童,北狄人轻视,没放在心上。 她作为人质,将被送到北狄王庭,历朝历代,中原皇帝屡次出兵,攻打北部异族,许多次无功而返,塞北大部分地方荒凉,没有人烟,北狄乃游民民族,居无定所,往北地域辽阔,一望无际,没有向导,深入塞北腹地,不熟悉地形,北狄王庭随时迁移,想彻底消灭夷人主力,困难重重。 朝廷对北狄几次用兵,劳民伤财,国内百姓怨声载道,连年征战,因此,国库空虚,朝廷负担加重。 这一带山路险峻,狭窄之处,人要下马牵着马匹行走,北狄人熟悉路线,穿山越岭,抄近道,山路马匹行走不便,一行人都下马,只有朱璃和赵祈坐在马上,缓慢地沿着一条羊肠小路前行,这条小路人是上山采药的人走出来的。 今晚是走不出深山,众人在山林中寻到一块空地,长脸鹰鼻的男人抱朱璃下马,一行人休息,黑脸凶悍的男人带着几个人进山打猎,天黑前回来,打到一只野兔和两只山鸡,附近有山上流下来的泉水。 大家生火,烤野兔和山鸡。 日落后,朱璃望着黝黑的大山,山林茂密,几次生过逃走的念头,念头一起,被自己否定,塞北地域荒凉,有时走了几日,没看见村寨,城池,翻越大山,别说五岁的女孩,壮年男人都容易迷路,走不出去大山,没有 分卷阅读13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马匹,寸步难行。 这一世朱璃年纪小,没病没灾,身体结实,路途艰苦,得益于前世练就武功,也吃了不小的苦头。 可是赵祈就不一样了,相比朱璃,赵祈从小娇弱,掉入沼泽,衣裳湿了,冷风一次,面目涨红,半夜被劫持,没穿外衣,赵祈冷得直打哆嗦,可怜巴巴的,“猪猪,我冷。”。 驮着自己长脸鹰鼻的男人好像比其他人好说话一点,朱璃朝他恳求说;“他病得很重,能不能想办法弄点药。” 长脸鹰鼻的男人嘟囔,“真麻烦。” 看了看赵祈,对这伙人的头目黑脸男人说:“上头要求带活的回去,死了没法交差,我看等过了这段路,找个村寨弄点药给他吃。” 长脸鹰鼻的男人给朱璃和赵祈一人一只烤熟的鸡腿。 朱璃拿着啃,赵祈饿极了,勉强咬了两口。 走不出大山,天晚了,众人在林中露宿,晚上睡觉,生一大堆篝火,黑脸头目谨慎起见,把朱璃和赵祈的手捆上,留两个人轮流放哨,其他人围着篝火睡觉。 半夜,看守的人要解手,打着哈气钻进林子里,朱璃一直装睡,此刻睁开眼睛,几次夜里想逃走,没寻到空子,穿过大山,西边山坳里有一片房屋,是个村寨,他们正停在村寨头顶上。 逃到村寨里,寻一匹马逃走,主意已定,她盯着火堆旁边一把匕首,已经冷了的鸡骨头散了一地,她一点点挪过去,背身朝向火堆,手伸向火堆够匕首,她行动要快,那个去解手的人很快就要回来。 双手被缚,她一动,绳索嵌到肉里生疼,终于把匕首抓在手里,人小手劲小,她割了半天,绳索坚固。 顺着风声,树林里传来脚步声,那个解手的男人正往回走。 ☆、第8章 森林中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听见他咳嗽的声音,朱璃心急,加快手里的动作。 突然,一声狼嚎,紧接着,又传来几声狼嚎,林子里阴森恐怖 到林子里解手的男人回来,看一眼火堆快要熄灭,往里添干柴,看见火堆旁的匕首,他擦拭了一下,收起来。 朱璃闭眼装睡,几声狼嚎打消了她逃走的念头,深山老林里,野兽出没,她要走到山脚下,这段路充满危险。 天亮后,一伙人沿着山间小路下山,经过山脚下的山寨,长脸鹰鼻的男人找了一户人家,讨来一包不知道什么药面。 卷发的男人捏着赵祈的嘴,把药面倒在赵祈嘴里,拿牛皮水囊给赵祈灌了一口水,黑面的男人不耐烦耽搁,一挥手,“走吧!” 长途跋涉,一路朱璃和赵祈吃尽了苦头,十几日后,已经深入到塞北腹地,秋凉了,长脸鹰鼻的男人找牧民要了两件棉衣,给朱璃和赵祈穿上,越往北走气温越低,一路骑马冷风直往衣裳里灌,赵祈本来烧退了,这几天气温骤降,又发起热来了。 朱璃听他们说话,用异族语言,间或听懂一两句,北狄王庭上京快到了。 到了上京,朱璃想逃走没机会了。 深秋时节,塞北寒风刺骨,骑马风硬,赵祈的小身板受不住,不住声的咳嗽,喘息声粗重,发出呼哧呼哧声,远近山峦已经泛黄,青草枯萎,北部地区有的地方已经落雪了,中原人不适应这种恶劣的气候。 赵祈小脸通红,坐在马上小身子直往马下滑,卷发的男人揪住他,怕他掉在马下,朝黑脸头领说;“我看他坚持不到上京了。” 黑脸的男人说;“不行,我们已经快到上京了,一定要他活着,不然上面降罪,我们吃罪不起。” “不是还有一个吗?”卷毛的男人一路被他烦的,几乎失去耐性,真想把他从马上扔下去。 “两个都要活的,留一口气交差。” 黑脸男人按照上头的命令到赵府劫人,事前说赵府一切安排妥当,他只需到赵府把人带回来,意外房间里两个孩子,他们夜入赵府不能耽搁太久,临时决定把两个孩子都带走,多一个无关紧要。 朱璃看见前方上空升起炊烟,他们距离城镇不远,指着说:“前面有人家,他病得厉害,求你们到城镇里找个郎中给他看看。” 黑面男人气闷,带着两个小孩,这一路真是个拖累,看赵祈实在坚持不下去,道:“我们进镇子里住一晚,弟兄们这些天也辛苦了,明早赶路不迟。” 又看看朱璃,“这个小丫头一路倒是消停,没什么事。” 长脸鹰鼻的男人开始对朱璃挺凶,小丫头不找麻烦,乖巧听话,相比赵祈省事不少,对朱璃的态度好了许多。 这个镇子很大,房屋都是泥土结构,进镇子就是一家挂着幌子的车马行。 黑脸男人手持马鞭一指车马行,“今晚就住这里吧!” 一路上都是一个瘦高个头的男人对外交涉,问了车马行有房间,一伙人住宿在车马行。 赵祈病得昏昏沉沉,已经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被卷毛男人提小鸡一样拎到屋里。b 分卷阅读14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r   掌柜的是个中年矮个男人,北夷人,看着卷发男人手里的男孩,道;“这孩子病得不轻。” 吩咐婆娘,“把炕烧热,煮点姜汤,家里有散热药给他吃上。” 车马行的大院子,一溜正房五间,东西厢房,腾出东厢房,东厢房原来主家住的,靠西一铺炕,掌柜的婆娘添几块木头,炕烧得滚热,赵祈躺着,烧得迷迷糊糊的。 掌柜的婆娘找了一包退热药,倒在碗里,温水稀释,朱璃端着碗站在炕沿边,掌柜的婆娘把赵祈抱起来,同情地说;“这孩子真可伶,烧成这样。” 接过朱璃手里的药碗,给赵祈喂了进去。 过一会,掌柜的婆娘又端来一碗姜汤,“把姜汤喝下去,发发汗,他的烧就退了。” 朱璃接过碗,“谢谢婶子,我喂他喝。” 掌柜的婆娘心善,“你这丫头年纪小倒挺懂事,知道照顾你兄弟,小心别烫着。” 这婆娘把她们当成姐弟了,掌柜的婆娘出去到灶间忙了。 朱璃把碗放在炕上,爬上炕,舀了一勺姜汤,送到赵祈嘴边,赵祈的嘴唇 干裂,烧得七荤八素,浑身发冷直打哆嗦,不张嘴,朱璃趴在他耳边说:“祈哥,喝姜汤,喝了病好了,你就能回家了,看见你父母了。” 赵祈发热,迷迷糊糊的,朱璃好不容易喂他喝了半碗姜汤。 外面天黑了,妇人拿来一床铺盖进来,给赵祈盖上,“发发汗。” 看两个孩子外面穿着破旧的棉衣,里面中衣脏得看不出颜色了,找出两套洗干净的旧衣裳给朱璃,“这两身旧衣裳,你们换上。” 十几日,朱璃和赵祈看上去很狼狈,朱璃到门口水缸里舀水洗脸,趁着屋里没人换上干净的衣裳。 这伙人都去前面吃酒,只剩下卷毛男人看着二人。 长脸鹰鼻的男人送进来两碗面汤,看一眼炕上的赵祈,“我看这小子病得也吃不下东西了,你吃了吧。” 这伙人里只有这个长脸鹰鼻的男人对他们还算和善。 朱璃看炕上的赵祈已经睡着了,趁热喝了一碗面汤,拿着碗要到水井边洗,卷毛拦住她,“你去哪里?” 朱璃举了举手里的碗,“洗碗。” “不用洗了,放这里吧!” 朱璃从门口退回来。 卷毛男人坐在长条木凳上,看着二人,其他人去吃饭喝酒,北地秋末气温低,喝酒御寒。 瘦高个打着酒嗝进来,招呼卷毛出去喝酒,卷毛看看二人,瘦高个男人说;“锁上门,跑不了。” 怕她们逃走,卷毛男人把门在外面锁了。 朱璃趴窗户,看见二人往前院去了。 马车行西厢房门前挂着灯笼,夜风吹一晃一晃的,发出昏黄的光。 火炕烧得滚热,朱璃躺在炕上,盘算着如何脱身,这也许是最后的机会。 期间门开过一次,卷毛进来,看见两个孩子睡了,又去前院吃酒,把门依旧锁了。 朱璃一直没睡。 半夜,卷毛喝得半醉,进门看看二人,闩上门,倒头便睡,其他人在正房里一铺大炕上歇了。 天蒙蒙亮时,朱璃侧耳听,卷毛打鼾声,借着微光,朱璃看炕头的赵祈呼吸轻了,出了一头的汗,朱璃摸摸他额头,不像昨晚那么烫手了。 她心里对赵祈歉意,自身难保,只好丢下他了。 光着脚下地,蹑手蹑脚走到对面炕前,卷毛昨晚喝多了,睡得像死猪似的,朱璃走到房门口,房门横着木栓,朱璃个子矮小,踮起脚,慢慢一点点移动,打开门栓,回到炕下拿起一只绣鞋,轻轻朝外扔了出去。 缩回身,把房门留了一条缝,蹑手蹑脚走回来,拾起地上另一只鞋,上了炕,炕梢有两只樟木箱子,有年头了,有的地方已经磨光了,露出木头本色,她掀木箱盖子,盖子很沉,她挪动了半天,又不敢弄出声音,好不容易掀开箱子盖,箱子里有一半空的。 爬了进去,又小心地一点点把箱盖挪回原来的位置,做完这些,她累得满头汗。 小身体靠坐在箱子里,留意外面的任何响动,当一缕微光透过木箱缝隙,听见屋里发出一声很大的动静,卷毛的声音扯着嗓门喊;“臭丫头跑了。” 少顷,屋里响起几个男人咒骂声,卷毛好像踢倒一个板凳,“臭丫头,等我抓住,我把她腿打折,还敢跑。” 瘦高子站在箱子附近,朱璃听见他说话声音很清晰,“门口捡到一只小丫头的鞋,她跑不远,我们在镇上找找,可能没跑远,如果半夜跑到后山上,没准被狼吃了。” 一伙人没人怀疑朱璃藏在屋里,一会屋里人声没了,肃静了,瘦高个的声音传来,好像对赵祈说;“快起来,等他们抓住小丫头回来,就要赶路了。” 过了许久,朱璃从木箱缝隙透过来亮光判断,天已经大亮了,咣当一声,好像房门被人用脚踹开,门外杂沓的脚步声和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紧接着桌椅板凳撞击的 分卷阅读15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声响,黑脸男人没好气地说;“臭丫头精灵古怪,去院子里仔细找找,别是藏在哪里。” 头顶嘭地一声,一只大手拍在箱盖上,朱璃紧张得缩紧身体,一动不敢动,一双大眼睛在昏暗的箱子里雪亮。 ☆、第9章 “这还有一个带回去交差,这趟差事真不是他妈人干的,一路拖着两个累赘,不然我们早到了。” 卷毛发着牢骚。 黑面头领说:“我们赶路,别在这里耽误时间。” 屋里肃静了,朱璃没敢贸然出去,听了一会,确定人都走了,她一点点挪动箱盖,从箱子里钻了出来。 屋里人走空了,桌椅横七竖八翻倒在地,可想而知,这伙人气恼,快到目的地,人质丢了。 朱璃怕他们去而复返,不敢留在这里,走出房间,天还早,院子里空寂无人,停着一排马车,朱璃溜过去。 这时,招待他们的掌柜的同一个车夫走了出来,来到一架套好的马车旁,朱璃赶紧隐身到一架马车底下,听掌柜的同车夫说;“你去董家村接人,送到七家堡。” 掌柜的跟车夫边说边往前院走,待他们走远,朱璃爬上马车。 车夫吃完早饭,来到马车旁,摸了摸马头,马车一晃悠,车夫跳上马车,扬起鞭子,把马车赶出车行。 朱璃靠坐在马车里,一阵阵犯困,她昨一整晚没敢阖眼,马车行进中晃晃悠悠,她两眼皮直打架,马车出了镇子,朱璃迷糊中感觉马车朝北方向走。 正当要睡着时,忽听见一阵马蹄声,瞬间惊醒,马蹄声杂沓,听上去五六个人,马匹经过,说话声传来,黑面男人的声音,“臭丫头没走远,一定是躲在什么地方,等咱们走了她再出来,我们回去搜搜。” 朱璃紧张得汗毛竖起来,心一阵惊跳,他们去而复返,大概走到半路,反应过来,一个五岁的女孩半夜黑灯瞎火的能跑到哪里? 那几个人快马加鞭往回返,没留意马车,过去了,马蹄声渐渐消失,朱璃受此惊吓,困意早没了,担心那伙人没找到人,原路返回,再次遇见,这个马车是镇口车马行的,他们着急回镇上,没注意。 前方有两条岔道,马车拐弯,一路朱璃提心吊胆,那伙人没再出现,马车晃动,车帘被风吹起一角,朱璃趴在缝隙朝外看,前方有个村子,人口不多,房屋盖在高岗上。 马车上了缓坡,停在一户人家门口,马车夫跳下马车,走了进去。 看来马车夫跟着这户人家很熟。 清晨,天空阴霾,零星掉落雨点,雨下得不大,深秋时节一场雨,气温格外阴冷,北地秋末,要入冬了,将进入一年当中最寒冷漫长的季节。 朱璃探头朝外看,这村子只有二三十户人家,零零散散,远处大山笼罩在雨雾中,她继续躲在马车里。 不大工夫,她从门缝看见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头上包着一块手帕,身上穿着粗布衣裳,浆洗得发白,胳膊上挎着一个包袱,车夫在她头顶撑着一把伞,快步朝马车走来。 车夫掀开马车门帘,伸手拿板凳,板凳从里面递了出来,车夫把板凳放在地上,半天反应过来,又掀开车帘,惊讶地,咦了一声,“谁家的小姑娘?” 妇人看着朱璃,“你这车里还带着一个小姑娘。” 车夫急忙解释说;“我不知道这小姑娘什么时候上车的,我不认识这个小姑娘。” 又问;“小姑娘,你家住哪里?你要去哪里?怎么一个人,家人呢?” 车夫很好奇,朱璃没下车,一双大大的圆眼睛,又黑又亮,口齿清晰,“我母亲带我要去七家堡投奔亲戚,中途母亲说要去登东,后来一直没回来,我一个人走迷路了,下雨了,看见马车停着,我很冷,就上车来避雨。” 妇人打量她,“你是汉人?” 中原人跟异族面貌特点不同,这小姑娘长相极讨喜。 小姑娘清脆的声音,“我父亲是汉人,我母亲是鲜卑族。” 朱璃不能冒充狄人,她精致的五官,明显是汉女,谎言一眼就能戳穿。 民间汉人和异族通婚也很寻常,不足为奇。 妇人道:“你要去七家堡,正好跟我去同一个地方。”跟马车夫说;“这孩子挺可怜的,捎上她。” 她不知道朱璃听见车行掌柜的同车夫的对话,故意这样说的。 马车夫憨厚,爽快地答应,“成,你雇车,你说捎着就带上她,行善积德。” 妇人提着裙摆,踩着矮凳迈步上车,朱璃从车里伸出小胳膊扶妇人,妇人心想,这小姑娘长得好看,还挺机灵。 路上,妇人问朱璃,“你是不是淘气跑去玩了,你母亲回来没找到你?” 朱璃大眼睛水汪汪的,天真地看着妇人,“我哪里都没去,一直站在原地等,脚都麻了,母亲也没回来。” 妇人有点奇怪,这附近没野兽,这小姑娘的母亲怎么可能丢下孩子不管,问;“ 分卷阅读16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你家里几个兄弟姐妹?” 朱璃貌似很诚实地回答,“我有一个哥哥,不知道去哪里了,母亲说走丢了,我母亲生了三个弟弟和妹妹,家里穷,我经常饿肚子。” 妇人听话音不对,试探着问:“你母亲可是你亲娘?” 朱璃摇摇头,“继母。” 妇人猜个八九不离十,这小姑娘大概被继母带出来扔掉,继母中途走了,可怜的小姑娘遇到狠心的继母。 小姑娘着实长得可爱,妇人遂生出几分同情,她成亲后住在七家堡,十几年了,邻里乡亲多半都认识,有的叫不上名字,见面眼熟,“你知道舅舅家住在七家堡什么地方?” “舅舅家的大门是黑漆门,门口有一棵柳树。” 一般百姓家里的院门都是黑漆门。 妇人一想,这小姑娘的舅父到了七家堡一问就知道了,乡里乡亲的,算做个人情。 八年后 京城,忠勇侯府。 两个丫鬟坐在廊芜下,满面愁容,穿葱绿衫的丫鬟说:“世子病了两三年,整日缠绵病榻,这半年昏睡不醒,不知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穿蟹壳青背心的丫鬟说:“这几年我们都大了,一起进府的姐妹都散了。” 这两丫鬟曾窃喜能分到世子房中,将来有望做个通房,运气好的生下一儿半女抬个姨娘。 忠勇侯世子的两个贴身大丫鬟暗地里心急,一同进府的姐妹,有的配了府里的小厮,有的放出府家人领回家了,她们年纪渐长,不上不下的身份尴尬。 前几日忠勇侯夫人有话,房中的丫鬟年纪渐长,过几日叫她们爹娘领回,自行择配,白守了几年,没能修成正果。 两个世子的贴身大丫鬟也在放出去之列,家人得了信,自是欢喜,她们总有些不甘心,两人满腔愁绪。 正房西次间里,床上睡着的忠勇侯世子薛少卿,从噩梦中醒来,汗水湿透重衣,微弱的声音,“朱璃。” 屋里一个小丫鬟探身床前,看见一直昏睡的世子有了知觉,忙跑出去报信,“世子醒了。”丫鬟叫喊声,透着兴奋。 两个正在廊庑下说话的大丫鬟赶紧进屋,看世子已经坐起来,不由惊喜,忙不迭吩咐小丫鬟,“快回禀侯爷和夫人,说世子醒了。” 忠勇侯和夫人跌跌撞撞地赶到,忠勇侯夫人扑上去,叫了声,“儿呀!你可醒了。” 蔺文安吃惊地看着二人,“父亲,母亲。” 侯夫人抹着眼泪,“儿呀!你都睡了半年了,你不知道爹娘这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蔺文安朝四周看了看,房间陌生又熟悉,越过忠勇侯和夫人,像是寻找什么人,侯府小姐,薛少卿的妹妹赶到,看哥哥的神情困惑,“我哥刚醒了,再找什么?” 侯夫人温柔地问;“少卿,你找谁?家人都在这里。” 现在是侯府世子的薛少卿问:“朱璃在哪里?” 忠勇侯和夫人互相看看,诧异,“谁是朱璃?”侯夫人醒悟,“是你梦里常唤的姑娘?” 薛少卿意识渐渐清醒,抓住母亲的手,“朱璃,安北将军的女儿。” 忠勇侯恍然大悟,“少卿我儿,你昏睡几年,不知道这几年朝中的变化,你说的安北将军现已升迁调回京师,任兵部尚书。” 忠勇侯夫人明白过来,“我儿问的朱尚书之女,我们两家平常不走动,朱尚书好像有好几个女儿,不清楚你问的叫朱璃的姑娘是朱家哪位小姐。” 薛少卿就要下地,“我要去尚书府。” 忠勇侯夫人赶紧拦住,“你刚醒,不能出门。” 薛少卿不顾父母阻拦,执意要去尚书府。 侯夫人拗不过儿子,无奈道;“儿呀,男女授受不亲,我们两家素无往来,你贸然前去,很失礼,不如这样,我去拜访尚书夫人,你随我前去,到时你别多说,全看我的。” 薛少卿一刻等不得,当下吩咐备车,母子二人前往尚书府邸。 兵部尚书府邸在皇宫前御街上,跟忠勇侯府一个东,一个西,半个时辰后,侯府的马车来到尚书府门前。 ☆、第10章 接待忠勇侯夫人母子的是尚书府的少夫人梁凤莲,请忠勇侯夫人上座,命人上茶。 武将之家,没有太多规矩。 梁氏掌管尚书府内宅事物,能说会道,态度谦恭,“本应该晚辈登门拜见夫人,夫人亲自上门,实感惭愧,我婆母身体有痒,请夫人见谅。” 忠勇侯夫人礼貌地问郭氏的病症,梁凤莲轻叹一声,“夫人有所不知,自从我三妹失踪后,我婆母一病不起,这几年身体时好时坏。” 忠勇侯夫人看看身旁的儿子,好生奇怪,“朱家小姐失踪了?” 梁凤莲道:“夫人不是外人,这事说来话长…….” 梁凤莲把婆母带小姑去亲戚家,小姑意外丢失的事说了。 忠勇侯夫人中间插 分卷阅读17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了一句嘴,“丢失的三姑娘是叫朱璃吗?” “是,夫人好记性。” 梁凤莲倒是没多想。 忠勇侯夫人脸色不太好,偏头看身旁的儿子,薛少卿面色煞白,摇摇欲坠。 梁凤莲注意到,打住话头,“世子好像身体不太好。” 忠勇侯夫人道;“去岁入冬时得了一场大病,身体虚弱,不碍事。” 又替儿子问;“三姑娘现在可有消息吗?” 梁凤莲摇摇头,“没什么消息,阖府平常不敢提这件事,怕公婆受刺激。” 说了一会闲话,忠勇侯夫人告辞。 少夫人梁氏送客回来,跟贴身丫鬟说;“说来奇怪,忠勇侯跟咱们家素日不往来,侯夫人和世子突然来拜访,看着没什么事。” 大丫鬟道;“老爷官居高位,忠勇侯大概想要结交咱们家老爷。” 梁凤莲心想,如今朝廷中几位成年皇子争东宫之位,公爹是兵部尚书,皇子们暗中笼络的对象,公爹为人刚直不阿,没投入那个皇子的阵营里,平素小心谨慎,洁身自好。 塞北,北狄王庭定都上京,上京人烟稠密,繁华热闹,街道两旁店铺酒楼茶肆鳞次栉比,颇具中原京城的模样,北狄王庭皇族官宦人家崇尚汉人文化。 北地冬长夏短,入冬以来连着下了几场雪,街道行人穿上皮袍子,抵御风寒。 上京西街,路边有一家老五饭铺,挂着厚毡门帘,修长如玉的手指掀开门帘,走进一个身量颀长的年轻男子,穿着半旧的棉袍,面色清白,男子气度端华,双目清湛如水,穿戴清寒,却自有一股雍容之态,并不显寒酸。 饭铺里,刚走了一桌客人,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伙计正扫地,看见进来的人,一双灵活如琉璃的眼珠亮了几分,男子每次来固定坐在靠窗角落里的一张桌子。 小伙计丢下笤箒,疾步走到男子坐的桌子前,换了一条干净的抹布,仔细地把桌子擦干净,看向男子的眼神带着几分殷勤讨好,“殿下您先坐,我去沏茶。” 一会,小伙计提着一壶新沏的茶水,拿过桌上的茶碗用热茶烫了,倒了一碗茶,“今外面天冷,殿下喝碗热茶暖暖身子。” 男子端起茶碗,透过袅袅茶雾,眉目冷清,神情疏淡,这张面孔朱璃印象太深刻了,前世死前最后见到就是这张脸,慎王徐临,大魏六皇子, 魏和北燕两国互换质子,皇帝十几个儿子,送往别国做质子的一定是不受宠的,质子在别国身份尴尬,处境艰难,北狄人轻视,金尊玉贵的皇子,待遇很差,衣不避寒,食不果腹。 慎王徐临两年前偶然来饭铺,朱璃一眼便认出他,此后每次徐临来,朱璃百般献殷勤。 徐临呷了两口热茶,热茶下肚,浑身温暖通体舒泰。 小伙计又一阵风似的端出来一盘包子,热气腾腾。 “包子刚出锅的,殿下趁热吃。” 小伙计面容雪白如玉,一汪春水似的大眼睛,透着小心翼翼,把碗碟箸都用热茶烫了,整齐地摆在徐临面前。 东面一张桌几个客人,高喊;“伙计,醋没了。” 小伙计又一阵风似的提着醋壶,到后厨装醋, 慎王端肃地坐着,夹起一个包子,吃相斯文。 这时,饭铺的门被大力推开,进来三四个男人, 进门就大呼小叫,“伙计,来两盘包子。” 朱璃急忙应声,“来了、客官稍等。” 少顷,从后厨端出去两大盘包子,冒着热气,放在桌上,“包子牛肉馅,牛新杀的,肉新鲜。” “烫一壶酒。” 其中一个男人道。 北地男人粗矿,冷天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朱璃脚下生风,转瞬端出一大盘子切片的熟肉和一壶烧酒。 “伙计,结账。”那厢已经吃完的一桌客人喊。 “来了,来了。” 朱璃放下酒肉,奔过去。 “小伙计……” 这边又有人喊。 伙计收了饭钱,又用救火的速度奔过去。 “玉奴。” 后厨妇人的声音喊小伙计。 小伙计忙得脚不沾地,饭馆里五六桌客人,一个伙计招呼,面面俱到,游刃有余。 慎王又夹起一个包子,慢条斯理地吃着,目光望着窗外,入眼皑皑白雪,北地冬季漫长。 饭铺里酒后客人嗓门很高,喧嚣声中夹杂着一个清脆的声音,娇小的身影来往穿梭。 朱璃的眼睛一直瞄着,看慎王徐临放下箸,遂拿过一个干净的铜盆,兑好热水,快步端到徐临跟前,徐临净手,朱璃把肩头搭着洁净的巾帛递给他,徐临擦着手,举止从容。 朱璃掀开门帘,把水泼在外面,天寒地冻,水泼出去很快结成冰。 徐临把两块铜板放在桌上,起身离开。 门帘揭开,屋外雪没停歇。 徐临走出百十米,听 分卷阅读18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见身后喊声;“殿下,请留步。” 徐临停住脚步,回头看饭铺小伙计追了出来。 朱璃腋下夹着一把油纸伞,小跑到徐临跟前,看见他肩头落一层雪花,翘起脚,伸手去拂。 徐临闪身,朱璃纤白的指尖停在半空中,抿唇一笑,收回手,没有丝毫尴尬,倒是徐临的表情微露不自然,淡淡的疏离。 朱璃把油纸伞塞在他怀里,“雪珠湿了衣裳,殿下拿着伞,过来时记着带来。” 徐临微微颔首,接过伞,雪光映着朱璃的眼眸,明净清澈,花季少女仿佛雪地里的寒梅,娇俏可人, 朱璃转身往回跑,跑到饭馆门口,回头看一眼,徐临还站在原地,雪飘飘扬扬地下着,街道屋檐铺着一层厚厚的洁白,徐临头顶肩头落了一层细雪,皑皑白雪中挺拔的身姿如霜雪覆盖的玉树琼枝,又似昆仑美玉,半旧的袍子难掩光华, 朱璃朝他扬扬手,转身进了门里。 后厨一个中年妇人探出头喊,“玉奴,客人等着要结账,你跑哪去了?” “来了,娘。”朱璃脆生生的答道。 中年妇人就是八年前在薛家村遇见朱璃的雇车妇人,带着与继母走失的五岁的小姑娘到七家堡。 妇人娘家姓述律,是回鹘人,夫家姓耶律,四年前随夫搬到上京开饭馆,夫妻分工,男人忙外头的采买力气活,婆娘在后厨忙活,前面招呼客人,全赖养女。 当年述律氏回娘家半路捡了小姑娘,带到七家堡,问小姑娘说不清楚舅父家住在哪里,男人耶律仆问遍了七家堡各家各户,都说没有这样一门亲戚。 小姑娘口中说丢下她的是继母,夫妻俩便猜测继母狠心,故意丢掉前房儿女,夫妻俩一合计,中年还没有子女,把小姑娘认作养女,小姑娘长得玉雪可爱,改名玉奴,充当饭馆跑堂的,为防酒醉之人的纠缠,平常女扮男装,少了许多麻烦。 小饭铺多亏养女,每日吃饭的客人络绎不绝,两夫妻供养女念了几天书,饭铺忙,述律氏又心疼银子钱,不叫养女念书,在饭铺里帮忙。 养女年纪不大,精明能干,嘴巴甜,手脚勤快,银钱往来口算比算盘珠子还快,从未出过差,夫妻俩暗自庆幸,没白养几年,饭馆里养女做帮手,不用雇伙计。 朱璃当年逃出来,在塞北落了脚,这些年日思夜想,心心念念回中原,自己突然失踪,家中父母不知道这些年怎么过的,关山万里,家乡路遥,想回中原只能从长计议。 两年前偶遇慎王徐临,慎王的样貌跟前世一样,比前世年轻,令她惊讶的是慎王徐临不能说话,记得前世徐临不哑,住在京城慎王府,她算了下年份,慎王就在这一两年之内回国了。 两国交兵,求和历来有把皇族子弟送到敌国做质子,也有质子后来回国了,慎王归国,如果能捎上自己,她就可以顺利返回中原,朱璃存着这个小心思,百般讨好徐临。 述律氏又在后厨喊,“玉奴。” 朱璃答应一声,来到后厨,“母亲叫我有事?” 述律氏揉面,边说;“你大伯父家里的大堂兄在邺王府里谋了个差事,你堂嫂怀上了,趁着过了饭口,这功夫饭铺人少,给你堂兄家送去几条鱼,咱家人口少,也吃不了。” “好,娘,我这就去。” 灶间地上放着两大盆鱼,鱼都是活的,在水里活蹦乱跳的,养父在河泡子里砸冰窟窿捕的鱼,每年述律氏都收拾干净,冬天放在外面冻了,留着过年吃,这两盆今天刚捕的鱼,没腾出空收拾。 耶律家的宅院,前面临街开饭馆,后面一个大院子,标准的四合院,北地的房屋一般是泥瓦结构,正房三间,东西偏房,述律氏夫妻住正房,朱璃住西厢房。 北地一入冬刮北风,北风像刀子似的刮人脸,往衣裳里钻,朱璃回西厢房,在棉衣外罩了件皮袍,带上皮帽子和手捂子,提了两条活鱼出门去堂伯家。 当年养父一家举家迁到上京,投奔养父的堂兄,朱璃提着鱼,朝堂伯家走去,堂伯家离自己家隔着一条街,雪停了,寒风凛冽,朱璃加快了脚步,看见堂伯家的黑漆木门。 推院门走进去,一只大黄狗狂吠,猛扑上来,朱璃摸摸黄狗的头。 正屋门开了,一个年轻的妇人出来,笑着朝朱璃道;“玉奴,你怎么来了?饭馆不忙吗?” 朱璃举起手里的两尾鱼,“娘让我送来的,嫂子怀孕了,鱼汤滋补。” 堂伯家两房儿子,大儿子耶律泰成亲了,在王府谋了个差事,小儿子在木匠铺子里当学徒。 少妇接过鱼,拿到灶间,朱璃走进堂屋,跺了跺棉靴上的雪,里屋门上挂着半截蓝底白花棉门帘,屋里传来老妇人的声,“那个来了?是玉奴来了吗?” “是我,大娘。”门帘一挑,露出一张冻红了小脸。 “玉奴,大冷天,快上炕,炕上暖和。” 老妇人娘家姓蒲察,热络地招呼朱璃。 朱璃脱靴子上炕头,把帽子和棉手捂子放在火墙上。 分卷阅读19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蒲察氏道;“快过年了,一会你回去时,带上几只野味,今天运气好,你大伯进山打了不少野物。” 游牧民族都吃苦耐劳,上山打猎下河捕鱼,朱璃说;“我娘说了,今年过年大伯一家去我们家过年,人多热闹。” “我们拖家带口的,去闹什么?”蒲察氏说。 “我娘都开始准备过年的嚼过,鸡、鸭、鱼、肉都备齐了,还酿了酒。”朱璃摆着手指一样样地数说。 正说着话,外屋门一响,带入一股寒气,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看见朱璃,笑着说:“玉奴妹子来了。” 关外的异族不像中原繁文缛节,粗矿淳朴。 朱璃坐在炕上没动,笑问;“大兄当差这么空闲,白日里回家。” 进门的是这家的长子耶律泰。 “我给王爷办点事,顺道早回来了。”他想起,看眼门帘,压低声音凑到朱璃跟前说;“我们跟汉人要打仗了,过了年,开春青黄不接,王庭有消息,大举进攻中原。” 朱璃唬了一跳,从炕上蹦到地下,盯着耶律泰问;“消息准确吗?” 耶律泰手比在嘴上,嘘声,“消息十有八九,我告诉你,你注意点,到时两国开战,你的身份特殊。”说着上下打量朱璃,看朱璃一身装扮,“外人真看不出你是姑娘家。” 当年举家搬迁到这里,养父母隐瞒了朱璃的身世,只有亲戚大伯家人知道她的底细。 朱璃没心再待下去,告辞往回走。 边走边想,两国要开战,这个消息魏国知道吗?北狄人彪悍,骁勇善战,本来打算慎王回国,求慎王带上自己,两国交恶,慎王身份尴尬,北狄人如果兵败,一怒之下,有可能把慎王杀死泄愤,自己汉女的身份一旦暴露,下场或许跟慎王一样。 ☆、第11章 述律氏看养女手里提着一只锦鸡和一只野兔,心道,送两条鱼,换两只野物,占了便宜。 述律氏早算准了,堂哥家里打了野物,她叫养女送了东西,礼尚往来,堂嫂不能让养女空手回来,接过锦鸡和野兔,当下收拾了,留待过年吃。 朱璃心事重重,穿过灶间,回后院厢房,述律氏叫住她,“玉奴,我给你做的过年穿的新衣裳,放你屋里了,你穿上试试,如果不合身,容空改。” 朱璃答应一声,没精打采的,述律氏在背后又说道;“你抽空把鱼收拾了。” 养母精于算计,见不得她一刻闲着,白养了几年,仿佛要把本钱从她身上捞回来。 西厢房炕上放着一套新棉衣,红底染碎花棉袄棉裤,北狄皇族和官宦人家穿的绫罗绸缎靠跟中原互市换取,或掠夺中原财物,北狄女人穿的衣裳,都是自家纺织粗土布,染色,冬季穿动物皮毛。 朱璃扯了扯身上穿的棉袄,棉袄已经短了,朱璃正长身体,这件棉袄还是三年前做的,每年换季时,拆洗干净了,述律氏重缝,这两年养女个子长高一个头,捉襟见肘。 养母人吝啬,好面子,过年亲戚来串门,养女没一身像样的衣裳,为在外人面前装脸,于是扯了几尺布头,来回掂对着勉强够用。 朱璃看了一眼炕上的新衣裳,没心思试穿,堂兄耶律泰在王府当差,消息灵通,北狄发兵中原,估计消息是真的,她打定主意要在北狄发兵前逃走。 年关将近,塞北一年当中最冷的时候,数九隆冬,大雪封山,此时不宜上路,走不出去,冻饿而死,只有等春暖花开离开。 塞北习俗新年是大节日,阖家团聚,腊月二十九,饭铺打烊,上了门板,大年三十不营业。 朱璃天亮就起了,到仓房里,仓房里秋天储存的大白菜,保存得好,菜叶绿的,朱璃拿了一棵白菜,洗干净,剁了一棵白菜,猪肉和大葱剁碎,和饺子馅, 正午时,述律氏炸丸子,朱璃坐在矮凳上,往灶膛里添柴。 灶台上摆着两大盆面,朱璃问:“娘,这么一大盆面,我们三口人吃不了。” “干点活你那么多话,你大伯家人多,当零食吃。” 述律氏心里有小九九,两大盆面,一盆炸套环,一盆炸素丸子,堂兄家一大家子老老少少六七口人,吃席要费了多少酒菜,油炸食物顶饿,没事抓着吃了,到了正经吃饭时,荤菜下的少。 述律氏把一大块面揪成小面团,麻利地一拧一个,朱璃把述律氏拧好的套环放入热油里炸,炸了一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述律氏平常把养女当顾工使唤,所有灶上的活计朱璃做熟了的。 炸好两大盆小食,朱璃把锅里的油倒出来,熟油拌馅炒菜,重新倒入羊油,把用青盐腌制的鱼,用羊油煎了。 述律氏把挂在屋檐下的野味拿回来,地窖里捧出一坛子自家酿造的粮食酒。 母女二人拾掇了一桌酒席。 酒菜齐备,耶律仆堂兄一家人浩浩荡荡地来了。 提了一块野猪肉,两个猪肘子,一只羊腿,还有一小袋子粳米 分卷阅读20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红枣花生瓜子等。 述律氏热络地赶着接过来,喜笑颜开,“这咱话说,你们来吃饭,带啥嚼过,家里什么都准备现成的。” 蒲察氏说;“过年杀了两口猪,大媳妇养了一年,粳米是大小子在王府得的,这精细的米平常吃不到,拿来你们尝尝。” 述律氏掂量这些东西,这一桌酒席回本,还绰绰有余。 高兴地招呼徐璃,“玉奴,快把菜下锅。” 朱璃把东西拎着送到仓房里,把已经切好的菜下到锅里炒。 菜肴陆续端上桌,男人们围坐热炕,吃酒。 堂屋地上放了一张矮桌,女人们和孩子在矮桌上吃。 耶律泰的媳妇萧氏照料一双儿女吃饭,萧氏又怀了三个月的身孕。 朱璃端上最后一道菜,把灶间拾掇干净,上桌时,两个孩子已经吃饱了,蒲察氏和述律氏唠闲话。 吃完年夜饭,朱璃捡了桌子,烧热水沏茶,端上去,男人们酒后天南地北地地胡侃。 萧氏跟朱璃包饺子,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跑,屋里屋外欢声笑语,节日气氛浓厚。 半夜,耶律家二儿子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放炮仗。 朱璃在灶间煮饺子,看着翻滚的热水,想起小时候家里过年,除夕全家围炉守岁,气氛温馨。 等过了年,她开始做离开的准备。 这里始终不是她的家,每年过年倍觉孤单格外思念亲人。 忽悠脑海里出现一个人,这个人跟她一样,独在异乡为异客。 慎王年前一直没来饭铺,每每看到慎王便产生同病相怜之感。 正月初一,养父母出门去街坊邻居家里拜年。 朱璃拿出食盒,把煮熟的牛羊肉捡出几块放进食盒里,又把早晨煮的饺子挑好的没破的拿了一些,悄悄出门。 质子的境遇极差,徐临的住处很偏僻,孤零零的矮墙围着三间土屋,土屋破旧。 她走到小院门口,门虚掩着,推开院门,冷冷清清,没有一点过年的喜庆。 院子很小,空空的,靠墙堆着柴禾,别无它物。 泱泱大国的皇子,受到这般待遇,北狄是根本没把中原大国放在眼里。 正房的门关着,朱璃喊了一声,“殿下。” 无人答话。 她轻轻推开房门,扑面一股阴冷,北地房屋的结构,进门是灶间,灶间冷锅冷灶,没有烟火气。 屋外天寒,太阳升起,还有一丝暖意,屋里阴寒,渗入骨髓,连骨头缝都发寒。 朱璃放下食盒,从里面拿出熟肉和水饺,放在灶台上。 听西屋里没有一点动静,难道人不在家,她走过去,揭开西屋门帘,屋子不大,入眼一铺炕占据屋里一半的空间。 炕上阖眼躺着一个人,正是徐临。 无声无息。 朱璃的心提起来,快步走到炕沿边,看一眼炕上之人,唬了一跳,徐临脸色涨红。 朱璃的手放在他额头,滚烫,“殿下,您生病了?” 徐临微微睁开眼,目光聚焦在朱璃身上。 朱璃细一观察,见他连脖颈如火烧的红,这是发热的症状,可这红里透着不正常的乌青。 试探地问:“你中毒了?” 徐临没回答,默认。 自初见慎王,慎王面色清白,极不正常,凭着前世的经验,朱璃确定慎王中毒已非一日,这是身体里的积毒发作。 慎王徐临身上有许多谜团,一个大国的皇子,被送到敌国做质子,身边为何没有一个侍候的人?为何哑了?身中剧毒? 又是何人下毒?朱璃很疑惑,跟慎王非亲非故,慎王隐私不便细问。 朱璃看不出他中的什么毒,自然就不能为他解毒,说:“我去找个郎中。” 大年下医馆关门,朱璃也不能眼看着他病重,她刚迈步,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朱璃低头,抓住手腕的手指修长干净,意外的有力。 两人四目相对,朱璃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不想让中毒的事泄露,问;“你真没事吗?” 徐临松开手,摇摇头。 朱璃扫见屋里桌上放着一只碗,碗底有黑乎乎的东西,暗想,他为自己解毒。 貌似他中了极其厉害的毒,能够活下来,没毒发身亡,他一定有自己的办法。 打消了请郎中的念头。 摸一下炕上冰凉,屋里冷得像冰窖。 朱璃去院子里抱了一捆柴禾进来,又拿了几块木拌子塞入炕洞里,在窗台上找到火折子,点燃,把炕烧热。 然后到灶间生火,烧水。 屋里的炕热了,驱散阴凉,水烧开了,朱璃找了个粗瓷碗,用开水烫了,倒了一碗热水,晾了一小会,端进屋。 徐临烧得嘴唇发干,朱璃拿小勺沾了一点水,点在他唇上,给他润唇。 徐临的唇形薄,唇线清晰。b 分卷阅读21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r   朱璃喂了他几口水,炕烧得滚热,徐临额头见了汗,鼻端细密的汗珠。 朱璃抽出腋下绣帕,轻轻地替他试去额上的细汗。 绣帕点在他鼻翼两侧,发现他鼻梁英挺 这男人的五官长得真好看。 徐临侧过头,避开。 朱璃挑眉,促狭地指尖探到他耳根后。 低伏在他耳边,轻吐一口气,“有点退热了。” ☆、第12章 年下屋里没起火,徐临病了,大概也吃不下东西,朱璃在灶间角落里找到 米缸,双手捧了一捧小米,灶膛里还有余温,朱璃刷锅煮粥。 煮粥的功夫,朱璃拿铜盆,倒了热水,找了块干净的帛布,端着盆走进屋里, 徐临家里没有退热药,年下药铺关门了,她想用温水给徐临擦身体降温。 脸盆放在板凳上,她把帛布浸入温热的水里,拧干。 两人在这般糟糕的境遇下,说不得男女授受不亲,朱璃爬到炕上。 徐临盯着她手里帛布,面色冷峻,朱璃先给他擦脸,徐临这回没躲。 擦了脸,朱璃又抓过他的手,当五指扣在徐临的手腕,徐临本能往回抽,朱璃恼了,蛮横地扯过来,撩起袖口,徐临拗不过,只好任由她擦掌心。 这男人的手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掌心有微微的薄茧,看出是常年习武之人。 朱璃把帛布又在温热水里沾湿,拧干,这回纤细的玉指伸向徐临的衣领,解领口扣子。 不防徐临突然伸手阻止,当碰到她细白指尖时,手僵住。 朱璃拂开他的手,强行解开他领口扣子,徐临身上积毒发作,又病着,被朱璃轻松得手,如果徐临不是毒发又病重,徐临哪里能任由着她摆布,这个傲娇的男人。 胸襟敞开,露出一片麦色的胸膛,徐临外表身板单薄,内里却劲瘦精悍,很有看头。 朱璃也觉出自己过于粗暴了,手下动作温柔了几分,轻柔地擦拭他的脖颈、前胸、男人的锁骨平滑,肌肤如缎。 温热的帛布,微凉的玉指在男人的肌肤上移动,徐临身体绷紧,僵硬。 朱璃又把他衣襟撤了撤,擦拭两腋,男人身上清苦的气息,这味道朱璃喜欢。 上方少女近在咫尺,淡淡的发香,细瓷般白净的脸,黑亮的双眸透着一股灵动的气韵。 徐临移开眼,面上不正常的潮红,连耳根都红透了,流瀑般的发泻在枕上。 擦完,朱璃把他衣襟合上,一颗颗扣子仔细扣好,拉上棉被,给他掖好。 小米粥熟了,浓稠的金黄色,满屋飘着米香,朱璃打开锅盖,盛了一碗,端进去。 朱璃坐在炕沿边,舀了一勺粥,送到徐临嘴边,徐临顺从的张口,慎王毕竟身份尊贵,人侍候倒是习惯了,就是不习惯太亲近。 吃了半碗粥,徐临摇摇头,表示不吃了。 朱璃把碗端出去。 思忖,前世自己中过毒,回忆中毒后症状,身体日渐孱弱,整夜不眠,又想慎王的身体被奇毒浸入,不发作时,跟正常人一样,唯一的解释,慎王知道自己中的什么毒,用解毒的药物强行压制,又无法彻底清除,这男人中了致命奇毒,又哑了,但骨子里的坚韧,朱璃敬佩。 。 朱璃听说浓茶解毒,在屋里翻出一包茶叶,沏了一缸子酽茶。 只要朱璃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徐临是听话顺从的。 喝了半缸子热热的浓茶,出了一通热汗,朱璃试了下他的额头,烧退了。 天色不早了,养父母出外串门,大概快回来了,朱璃烧了一壶热水,还有些不放心,把装着热茶的茶壶放进茶窠子里,放在徐临够得着的地方,“我要回去了,明日来看你。” 徐临向她投来感激的目光。 从小院出来,已近黄昏,地上的雪深的地方有一尺厚,朱璃走出院门,走了一段路,回过头看,小屋被厚厚的冰雪覆盖,孤零零的,屋里炕上躺的男人出身高贵,在这苦寒之地,孤独一个人,随时都有可能因为两国交战,关系恶化,而身处险境,尽管处境恶劣,那个男人的尊严,不容亵渎,与生俱来的威仪,不容小觑。 回家时,养父母还没回来,朱璃烧了一大锅热水,关在柴房里洗了个澡,把头发晾干。 耶律仆夫妻回家,已经吃过饭了,朱璃拿了个矮凳,坐在灶间摘菜。 邻居妇人裴满氏过来串门,看见朱璃,问述律氏,“玉哥有十三四了吧?” “过年十三了。”述律氏道。 “过几年娶媳妇了,你该当婆婆了。”妇人笑着道。 晚间,述律氏悄悄跟男人说;“玉奴大了,该说人家了,咱们小饭馆少了玉奴,你还要忙外头的事,雇个伙计,这工钱可不低……” 北狄少女发育早,十三岁身体已经发育成熟,已有嫁人的了。 分卷阅读22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朱璃走到正房门口,听见里面养父母正说自己,停住脚步。 耶律仆的声音,“我看招个上门女婿,现成的劳力,供口饭吃。” 妇人的声音,“当家的,你这个注意不错,招赘上门女婿,玉奴不用离开家,咱们还白捡个劳力。” 朱璃转身离开,养父母能算到骨头渣。 正月初二,述律氏夫妻回娘家,薛家村离上京骑马乘车来回要两三日的脚程。 朱璃惦记徐临的病情,跟养母谎称头疼,留在家里看家,述律氏怀疑地看着她,“大过年的,你怎么还头疼了?” “天冷冻着了,身子乏。” 身体乏,大概年前忙累着了,述律氏不说话了。 临走时,述律氏嘱咐,“看好家,别到处乱跑,你歇两日,正月初五饭馆开门营业。” 述律氏对养女很满意,一个人顶两个雇工使。 养父母一走,朱璃把过年蒸的馍馍拿了几个,用干净的手绢包上,捡出五六个鸡子,放进筐里,她不敢多拿,养母走时鸡子一定数了个数,把馍馍放在上面,用干净的白布盖上,捂严实,她挎着篮子把院门关好。 走了二刻钟,看见低矮的泥土院墙,进屋时,徐临靠坐在炕上看书,炕烧了,小屋里暖和,不像昨日冷冰冰了。 徐临微微颔首,目光沉静。 朱璃把篮子放在桌上,看见桌上半碗粥,昨日的剩粥。 徐临病中需要营养,她走到灶间,往碗里打了两个鸡子,用铁炉子隔水蒸了一碗鸡蛋羹。 垫着布端进去,徐临今日好多了,有几分精神,不用朱璃喂,自己端碗吃,鸡子是稀罕物,平常述律氏养的几只鸡,下蛋全都攒着,不舍得给朱璃吃一个。 耶律家开饭馆,条件相对一般人家好一些,述律氏抠,冬季和初春青黄不接,除了过年几日,平常菜里没多少油星。 朱璃看徐临吃相斯文,皇室子弟,从小名家大儒授业,跟粗鄙的贩夫走卒就是不一样。 徐临抬起眼,正跟朱璃的目光对上,朱璃笑笑,走去收拾灶间。 到院子里抱了一捆柴禾,生火做饭,她昨日拿来的熟牛羊肉放在窗台上,朱璃把羊肉剁碎了,放入粥里,盖上锅盖,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 煮饭的空闲,她动手收拾屋子。 朱璃做粗活惯了的,手脚麻利,一个官宦人家的千金大小姐,成了普通穷人家的姑娘,八年,生长环境足以改变一个人。 前世,朱璃跟蔺文安成亲后,蔺府里呼奴使婢,她十指不沾阳春水,这一世自己受苦,能换家人平安,朱璃不觉得苦,值得。 小屋拾掇整洁干净,靠墙书架上,书整齐地摆放,可见徐临平常做事极有规律。 粥煮好了,下了点青菜叶,在炉子上坐了一壶水。 进屋看徐临睡着了,徐临病中身体虚弱,看了一会书,迷迷糊糊睡了。 朱璃在书桌上拿过纸笔,留了一张条子。 徐临醒来时,已经快正午了,灶间里飘入饭菜香味。 徐临探身拿过桌上的字条,写了一句话:我走了,饭在锅里。 字迹竟不像女子写的,颜精柳骨,沉著痛快,徐临凝神看了许久,眸色深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jenniferCA、婳儿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大家留评支持! ☆、第13章 正月初五,老五饭铺卸下门板,正月间饭馆是淡季,客人少,着实清闲了几日。 出了年,吃饭的客人陆续上来,朱璃像陀螺似的,一刻不停地忙碌。 北地气候回暖,冰雪开始消融。 朱璃被述律氏支使出去捡两块豆腐。 朱璃端着盆,盆里热乎乎新磨的两块嫩豆腐。 快走到饭铺门口,迎面走过来一个人,步履从容,不疾不徐,气度不俗,朱璃停住脚步,两人相距两三米的距离,对视,徐临大病初愈,清减了不少,身姿笔直,如傲雪的松竹,朱璃问;“你身体好了?” 徐临微微点点头,快立春了,感觉比腊月还冷,朱璃道;“进去吃包子,今天有白菜猪肉馅,萝卜牛肉馅…..” 朱璃从他身边经过,进了饭铺,徐临跟在她身后进去,徐临还坐原来靠窗的桌子,徐临的住处,简陋但洁净,这个男人有很好的卫生习惯,朱璃拿了一条干净的抹布,重新擦了一遍桌子。 照例端上一盘包子,一壶热茶。 两人很有默契,徐临不能说话,似乎比能说话的人心思更通透。 朱璃去忙其他桌的客人。 徐临吃完包子,慢慢喝着茶水,坐了一会,掏出三枚铜钱放在桌上,朱璃手里忙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瞥见徐临放在桌上的钱,徐临站起身,朝门口走。 朱璃收了一张桌的饭钱,拿起徐临放在桌上的三枚铜钱,述律氏探头探脑朝这厢看,朱璃掀开门帘跑出去。 分卷阅读23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徐临已经走出十几步远,步履依然从容不迫。 朱璃喊了一声,“殿下,留步。” 徐临回过身,薄唇似有似无的笑意,朱璃跑上前,手里攥着两个铜钱,“给多了。” 手伸过去,摊开手心,手心里躺着两玫铜钱,徐临不接,澄明的眼眸,沉静如水。 徐临不能说一个字,朱璃却晓得他的意思,三枚铜钱,正好一盘包子钱。 {Duwe}  饭铺里正忙,朱璃抓住他的手,把铜钱硬塞在他手掌里,把他的掌心合上,动作奇快。 “走吧!”朱璃弯唇道。 转身跑回去。 徐临握着两枚铜钱,铜钱带着少女的体温,方才那抓住自己的小手,柔软温热。 朱璃迈步进屋,听见述律氏在后厨喊;“玉奴,你过来一下。” 朱璃答应一声,一掀门帘进了后厨,述律氏朝前面望望,唬着脸道:“你追他干什么?他吃的包子你又少收钱了?” 述律氏观察几回,这个南朝皇子每次来吃包子,养女格外殷勤,猜疑朱璃没收或者少收包子钱,她多了个心眼,每锅蒸出的包子,数了个数,记下,可是养女每日卖的包子钱一文不少。 没抓到把柄,这个南朝皇子再来,她格外注意,方才一直在里面盯着,朱璃拿了一盘六个包子。 朱璃知道述律氏的小心眼,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娘数数,够不够。” 徐临的一盘包子加上方才两个食客的饭钱,述律氏数了两遍,不错,不吱声了。 把钱收好,又压低声音说;“他一个质子,我告诉你说,你别想嫁给他,他这身板能干什么体力活?” 朱璃坦然地看着养母,认真地说:“我没想嫁给他,娘你放心。” 述律氏半信半疑,“娘可跟你说,你不能糊涂,他一个不能说话的哑巴,是个废人,你嫁给他吃一辈子苦。” 在述律氏眼里,徐临不能干力气活,又没有北狄男人扑鱼打猎的本事。 “我知道,娘。” 述律氏误会了,别说她没有这个心思,她就是有这个心思,慎王对她唯恐避之不及,她现在想的是如何离开,回到中原,借助慎王回到中原的路堵死了,她跟慎王之间一点微薄的交情,她离开后就此结束。 关外冬季冰天雪地,初春冰雪融化后,草原泥塘沼泽遍布,待过了清明,适宜出行。 掐指一算,剩下的日子不过月余,朱璃为离开做充分的准备。 从上京到南朝,路途遥远,徒步走一年也出不了塞北,先要弄一匹马,游牧民族马匹是主要的交通代步工具,养父家里有马匹,马匹的问题容易解决。 中途还要翻越高山,过河,骑马也需走二三十日,路上要备足食物。 除了这些,最主要的一点,过州府县要路引,她弄不到路引,曾想过花钱买路引,可是述律氏看的死,她手里没有多少银钱,弄不到路引,只能穿山越岭,走荒山野岭,野兽出没,她独自一个人,夜宿在深山,防备野兽的攻击,要准备匕首,弓箭。 游牧民族的男人和女人善骑射,朱璃常跟养父去山里打猎,骑射不能说精湛,上一世武功一般,这一世武功没什么进益,骑射尚能过得去,好在她身材窈窕,但身体结实,在养父母家里练就吃苦耐劳。 尽管困难重重,逃出去生死未卜,她决心要回到南朝,已经等了八年,是时候返回家乡了。 北地春迟,三月天,夜里风寒冷到骨头里,这时上路,路上不被野兽吃掉,也会被冻死。 清明,一场春雨过后,枯萎一冬的群山出现生机,山野枯黄中现出青翠的绿,每年春季,早起朱璃跟邻居几个姑娘小媳妇上山采野菜。 雨后的山林里,生长着菌类和山野菜,朱璃下山,背后的背篓装得满满的,养女勤快,述律氏高兴,翻看她背篓,“野荠菜鲜嫩,包饺子吃。” 下晌,饭馆客人少,朱璃得空把荠菜摘了,泡在水盆里,合面包饺子。 从窗户看见养父进了院子,拿着渔网,提着水桶,朱璃擦把手,忙跑出来,“爹,打这么多鱼?” 耶律仆性格沉闷,平常话少,嗯了声,对养女说;“今天打上来三四十条鱼,吃不了,你拿到集市上买,换点钱买盐巴,抓猪崽,修补渔网。” 集市离家不远,朱璃提着两篓鱼去集市上卖,赶集的日子,集市上有几份卖山货,鱼虾的。 朱璃的鱼刚捕捞上来,新鲜,活蹦乱跳的,赶集的人多,一会功夫,两篓鱼卖剩下三条了,朱璃想想,不卖收摊了。 这时,又有两个人过来看,朱璃把三条鱼抓回篓子里,“不卖了,明日还有,还是这个时辰来买,新鲜,现打捞上来的。” 人散去。 朱璃提着鱼篓,绕道去徐临家,进院看见徐临坐在院子里,正在劈柴,袖口挽到手肘,手臂几根青筋凸起,坚实有力,一斧劈断一根木头,身边堆着小山一样的劈好的木拌 分卷阅读24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 徐临停下手,抬起头,橘红的晚霞中,少女的脸泛着粉光,娇俏的神情,举了举手里的鱼,熟门熟路的朝屋里走。 朱璃到灶间取了个泥盆,鱼放在盆里,端了个板凳,坐在门口收拾鱼,沐浴在黄昏暖色里,徐临劈柴,朱璃收拾鱼,像一对小夫妻,默契和谐。 三条鱼收拾好,朱璃端盆进灶间,灶间角落里水缸盖着,里面盛满水,朱璃舀了一瓢水,倒在盆里,洗了几遍,鱼身上的血水冲洗干净。 朱璃拿脸盆到院子里的小水井边,打上来一桶水,倒在盆里,用澡豆面搓手,徐临余光瞥见,盆里水波荡漾,清水里一双手白皙纤细, 朱璃搓洗几遍,没有了鱼腥味。 徐临朝着夕阳的光线,看见水珠顺着葱管一样的指尖滴落,晶莹剔透。 朱璃端盆到院门外,把水倒掉,到院子里抱了一捆柴禾生火,春季柴禾有点潮湿,朱璃半天燃不着。 趴在灶膛口,夹衣小了,紧绷发育良好的身子,低俯的姿势,更显腰细臀圆。 一把干柴递给来,朱璃回头,看见徐临不知何时进来,她抻了抻衣摆。 火点燃后,徐临蹲在她身边,往灶膛里添木拌子,两人距离很近,徐临身材高,男人从外面刚进来,天青色的衣袍洁净干爽,冷气混杂清冽的阳刚之气把朱璃罩住。 朱璃站起来,拿水瓢舀了一瓢水,添水刷锅,倒入清水,然后把新鲜的鱼放进锅里煮汤。 徐临蹲在灶膛添柴,朱璃合了一小盆包谷面掺少许白面,奶白的汤滚开。 朱璃往锅沿边贴两合面饼子,边贴边说,“我堂兄在邺王府当差,在邺王跟前很得脸,他说北狄军不久要跟南朝开战,这是军事机密,只有北狄王庭少数人知道。” 同为南朝人,朱璃自己准备走了,通个消息给他,卖个人情,山不转水转,尚若日后有缘在南朝得见,徐临是皇子身份,没准有用得着的地方。 徐临静静地听着,朱璃偏过头看他,徐临面色平静,波澜不惊,没有一丝恐惧,跟平常一样,像此事与己无关。 看向她的眼神,朱璃懂了,道;“你可能早就看出我跟你一样是南朝人,我的境况也不好,可能还不如你,两军交战,死伤难免,北狄人一定把南朝人视作仇敌,我的身份要被发现,杀了我如碾死一只蚂蚁。” 慎王毕竟是质子,有皇子身份可依持,两家交战,杀敌国质子,北狄人多少有点顾忌,但北狄人性情凶残,杀质子的事极有可能发生。 灶膛里木拌劈啪作响,火星映在徐临眼眸,两泓清泉如深潭一样。 ☆、第14章 两人相识二年,朱璃看不透慎王,她也不费脑筋揣测慎王,最初她也只想利用他而已,既没什么过深的交情,点到为止,以后各走各的路。 锅里飘出鱼汤的香味,混合着粗面饼子粮食香。 朱璃麻利地拾掇利落灶台,对蹲身烧火的徐临说:“我回去了。” 提着两个竹篓子,走出屋门,徐临默默跟在她身后,朱璃走出小院的门,徐临还跟在她身后,朱璃回头说;“我自己回去就行,殿下不用送我。” 天色不早,回家晚了,养母问东问西的,朱璃加快脚步,走到自己家住的街,无意间回头,徐临离她几十米远,遥遥地跟着她,不放心她一个人走路。 朱璃继续往前走,背身扬起手,朝后摆了摆。 走到饭铺门口,一回头,看见徐临还站在街口,傍晚,最后一抹余晖落尽,灰暗笼罩着修长的身影,朱璃脚步停滞片刻,推门进屋。 晚膳时辰,饭馆有六七桌客人,述律氏一个人忙得顾了东顾不了西,看见朱璃进门,责备道;“你去集市上卖鱼,今日这么久才回来?饭馆人多,我跟你爹忙得四脚朝天,你躲清闲去了,野到哪里玩了。” 平常朱璃一个人招呼客人,充跑堂伙计,人机灵脑子灵活,端茶递水,一应事情答对妥帖,没见手忙脚乱,述律氏还总嫌她清闲,支使她跑腿。 朱璃不在,述律氏忙得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那边厢的客人喊拿酒,述律氏忙着烫酒,又有桌客人喊吃完了算账,还有两桌客人等着上包子,酒菜,干等了半天,早已不耐烦,没好声的催促,“我哥几个等了小半天了,一样菜不上,让哥几个啃桌子?” 述律氏急忙陪笑脸,“几位爷稍等,我这就端去。” 朱璃回来,述律氏总算松了口气,一股脑地把外间杂事交给朱璃,自己回后厨,坐着喘口气,心里暗想,养女这要嫁出门,小饭铺自己和男人忙不开,饭铺小没多少利,如果雇人,工钱抵了饭铺收入一半,太不划算,还是自己男人说得对,招个上门女婿,养女跟南朝皇子走得近,还是早点给养女张罗婚事,不然那日出了岔子,便宜了那个南朝皇子。 冰封的河水解冻,耶律仆每日下河捕鱼,家里饭馆的事全交给婆娘和养女,耶律仆打回来的鱼养女拿到集市上卖。 分卷阅读25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五日一个大集,这日不是赶集的日子,集市上人不多,朱璃脚下放着新打回来的活蹦乱跳两篓鱼,手里提着一条有三斤重的鱼,吆喝,“新鲜的开江鱼!” 声音响亮脆生。 围过来几个人,买去几条鱼。 稀稀拉拉逛集市的人中,有一人如鹤立鸡群,从集市上东头踱步过来,朱璃看见,朝他一笑,“殿下也来逛街。” 徐临手里拎着一包草药,好像刚打生药铺出来,便想到他身体的毒未能清除,不知这是一种什么毒,极为霸道。 徐临眉目舒展,信步走过来,朱璃举着一条鱼,活鱼离水摇头摆尾,“殿下拿两条回家吃。” 徐临像是不着急走,站在她身旁看着她卖鱼,开江鱼重量上下相差无几,朱璃按条为单位卖,不称分量。 围过来三四个人,又买走几条鱼,陆续又有几个人过来。 旁边一个老汉竹编筐里自家树上新摘的杏和枣,老汉看着徐临说;“这后生才来盏茶功夫,篓子里的鱼快卖完了。” 集市上卖的东西都是自家产的,买主和卖主讨价还价,朱璃的鱼价格公道,鱼又鲜活,每日来不到一个时辰两篓鱼就能卖完,如果赶上大集,人多卖得更快。 还剩下小半篓鱼,朱璃盘算再来几个买主,就差不多了,剩下的送慎王,鱼汤补身体,清亮的嗓音吆喝。 这时,从东街头走过来几个混混,打头的一脸凶相的是本地地痞无赖,老汉看见他们,脸色立时变了,“瘟神来了。”老汉后悔没早点收摊回家。 几个混混走到跟前,一脸凶相的混混用脚踢了踢鱼篓,“生意不错。” 朱璃不想开罪他们,强龙不压地头蛇,赔笑,“托您的福,还凑合。” 混混拖着长声,“知道规矩吗?” 朱璃卖几次鱼,一般来得晚,没遇到他们,摇头,“我不常来,不知道规矩。” 一个混混看地下竹篓里剩下的鱼,“大哥,最近嘴里淡出鸟来了,我看这鱼挺新鲜,拿回去犒劳一下兄弟们。” 混混头咳了两声,朝朱璃抬抬下颚,“你刚来,不知道规矩,这鱼就算孝敬哥几个的。” 一扬手,“拿走。” 方才要吃鱼的混混弯腰伸手拿鱼篓,朱璃冷眼看着,不动声色,待混混的手要触到鱼篓,脚尖轻轻一勾,鱼篓朝旁滑出几米远。 混混一抓空了,微微有点吃惊,遂恼羞成怒,“好小子,你敢戏弄大爷。” 一拳朝朱璃打过来,朱璃未动,不躲不闪,等他拳头到了,闪身避过,一把抓住他手腕,反手一拧,把他手臂反剪,抬腿一脚踹去,混混的身体直摔出五六米远,倒在地上,手臂耷拉着,手臂骨折断了,躺在地上疼得哭爹喊娘。 几个混混显然没想到这卖鱼的小子还有这等功夫,俱各个吃惊,领头的混混朝一个斜眼混混道;“你上。” 斜眼混混看方才的阵仗,约莫怕吃亏,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嗖地一下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 集市上的人一看亮出刀子,不敢惹,吓得纷纷躲避,旁边卖杏枣子的老伯筐扔下,跑没影子了。 斜眼的混混手持尖刀对准朱璃刺过来,朱璃从容不迫,稳稳地站在原地,刀子堪堪到眼前,偏头躲过刀锋,劈手一个手刀,咣当一声,刀子落地,咕咚一声,斜眼混混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领头混混一看小瞧了这个少年,遂不敢轻敌,朝几个混混一挥手,“你们一起上。” 五六个混混一起从三面扑上来,徐临坐在才老伯坐过的小板凳上,脚边摆着两筐枣子和杏,袍袖一扬,一股清风,嗖嗖嗖,圆滚滚的小东西飞出,几个混混还没到朱璃跟前,一声惨叫,扑倒在地。 领头混混没看清楚是旁边卖枣杏的年轻男人出的手,以为是朱璃使了什么暗器,心里大惊,这个少年样貌俊美,像个娘们,还有这等本领,他们这群混混在这一带欺压良善,欺软怕硬,打不过就想跑,领头的混混找了个台阶,指着朱璃,“你……你等着……我饶不了你。” 混混们从地上爬起来,架着伤重的两个混混跑了。 集市上卖东西的男女继续回来,看这伙人平常欺负弱小,狼狈地跑走的样子,大快人心。 这个卖鱼的文弱少年,价格公道,童叟无欺,今天打跑了这群混混,给他们出了一口恶气,大家纷纷称赞,“后生年纪轻轻,有这般本领,教训得好,看这群混混还敢不敢张狂。” 集市上摆摊的都是穷人家,胆小怕事,惹不起地痞无赖。 卖枣的老伯从躲藏的地方回来,抓了一把枣子往徐璃怀里塞,“多亏后生,不然我今日又白卖了。” 朱璃预不要,老人家一片心意,收下了,说了声,“谢谢老伯。” 拿了一尾鱼给老伯,老伯过意不去,“后生,我一把枣子换一条鱼,你亏本了,你帮我们打跑了无赖,这枣和杏是自家树上摘的,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 朱璃看徐临,眨了眨眼睛,徐临抓老伯筐里的枣子 分卷阅读26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打退了这伙混混,从始到终,云淡风轻,仿佛置身事外,不动声色出手之快,旁人没看出来,还以为是朱璃打败的混混。 徐临身份特殊,不便张扬,这个功劳朱璃冒领了 慎王身手不凡,却藏而不露。可见皇家子弟,并非骄奢淫逸,不学无术的纨绔。 朱璃拿草绳栓剩下的几条鱼,递给徐琰,“不卖了,殿下拿回去,算我谢谢殿下相帮。” 徐临没推拒,提着草绳栓的鱼,同朱璃离开集市。 饭馆里有两桌客人,述律氏正跟邻居妇人裴满氏嘀咕什么,裴满氏一眼看见进门的朱璃,对述律氏说;“我要回家给那爷几个做饭,说好了,人我明日带过来。” 述律氏朝裴满氏使了个眼色,裴满氏走了,走到门口,回头打量朱璃一眼。 述律氏看朱璃背后的空竹篓,知道鱼已经卖出去了,盯着她问;“今天卖了多少钱?” 朱璃从怀里摸出手绢包,交给述律氏,述律氏放在桌上打开,数钱。 数了两遍,狐疑地问:“今日卖这么少?比昨日多打了五条鱼,怎么还没有昨日卖的钱多?” “碰上一群小混混。” 朱璃不往下说,给述律氏留想象的空间,述律氏顺着这条思路,不消说,鱼准是被小混混白拿了,气愤地咒骂,“天煞的,没有王法了,叫他们吃鱼被鱼刺刺卡死。” 朱璃心里暗想,徐临耳根准热了,有人背后骂他,插言道;“娘,鱼刺卡住吃一口馍馍就下去了,再不行喝几口酸醋。” 述律氏瞅瞅养女,“你这孩子,我这里骂小混混,你还帮着他们说不成。” “娘,我话赶话,您继续骂,铺子里上来客人了。” 朱璃一打岔,述律氏看见门外果然进来两个客人,催促朱璃去招呼。 ☆、第15章 耶律仆下河捕鱼,几网下去,捕到十几条鱼,收网回家,述律氏看男人提着桶里半下鱼,“今日回来的早?” 耶律仆把水桶放灶间地上,“今天运气不好,下网就捞十几条杂鱼,也别卖了,有吃饭的客人要,就给上去。” 饭馆里有客人点鱼,卖个十条八条的,剩下的自家吃。 饭馆前头不忙,述律氏招呼养女,“玉奴,你把鱼收拾了。” 朱璃拿盆,端着小板凳,坐在后院井台边收拾鱼。 邻居妇人裴满氏领着一个年轻后生走进饭馆,招呼述律氏,“大妹子,你忙啥呢?” 述律氏走出来,裴满氏朝后生道;“叫婶子。” 后生粗着嗓子叫了一声,“婶子。” 述律氏上下打量,“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后生。” 裴满氏道:“这是我娘家兄弟的三小子,小名叫黑娃,你看这身体多结实,人实诚能干活。” 述律氏看这小伙子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身强力壮,颇为满意,“不错。” 裴满氏道;“让黑娃跟玉奴见见。” 相亲要相中了算。 述律氏领着裴满氏和她侄子黑娃走到后院,裴满氏看见井台边洗鱼的朱璃,满脸堆笑,“玉奴,收拾鱼?” 朱璃抬头看看,叫了声,“婶子来了。” 仍旧低头忙。 裴满氏朝述律氏说:“我就说你好福气,玉奴这孩子模样好又能干。” 朱璃余光扫了一眼裴满氏领进来的后生,皮肤微黑,体格健壮,附和述律氏要求的条件。 裴满氏对黑娃介绍说;“这是你玉奴妹子,你玉奴妹子是姑娘家,以后饭馆里的活你多干点。” 又对朱璃介绍说;“这是我娘家侄子黑娃,不大会说话,实在。” 黑娃偷眼瞄着朱璃,朱璃女扮男装,俊美中添了几分英气,黑娃眼睛看直了。 裴满氏暗地里捅了侄子一下,“我屋里还有活,你在这里帮你婶忙活。” 述律氏送裴满氏,裴满氏说;“有了帮手,这以后你们俩口子可以歇歇了。” 这个黑娃大概得了家里嘱咐,走到灶间直奔水缸,水缸里有半缸水,他不用吩咐,拿水桶到井边提水。 朱璃手里握着剪刀,盯着他看,黑娃被她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不敢正眼瞅她,朱璃站起来,端着盆送到灶间里。 水缸装满,黑娃又拿扫帚扫院子、劈柴。 裴满氏兄弟家有五个男孩,生龙活虎,别说说媳妇,粮食都不够吃,裴满家自然乐意儿子给人当上门女婿,耶律仆家开着饭铺,日子宽裕,就一个养女,女婿半个儿,以后家财都是女婿的。 述律氏夫妻很满意,这后生闷嘴的葫芦,话少,有一身蛮力,是个好劳力。 亲事订下了,养女的年纪尚小,述律氏把后罩房拾掇出来,给裴满氏的侄子住,黑娃不要工钱,管口饭吃。 各取所需,双方满意。 清晨饭馆开门,正是早膳饭口,小饭馆里陆续上来客人, 分卷阅读27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饭馆的蓝布门帘一挑,徐临走了进来,依旧坐在靠窗角落一张桌子。 朱璃眼尖,看见他来,从后厨出来,走过去拿了块抹布擦桌子,“殿下这几日没来。” 徐临目光温润,落在桌上,窗外一缕晨光照在纤细的指,通透如羊脂白玉。 黑娃不知从哪里跑出来,接过朱璃手里的抹布,闷声说;“前头都是男人,你呆在后厨,别出来。” 人憨,还有这个小心眼,饭馆里来的大多是粗野的下等人,酒品不太好。 旁边一桌客人走了,朱璃收了饭钱,拿起笤帚扫地,黑娃看见,又跑过来,接过朱璃手里的笤帚,闷声闷气的说;“你歇着,这粗活不用你干。” 朱璃只好回后厨去了。 靠窗角落里的男人,面色云淡风轻,眸底寒咧。 饭铺一般忙到戌时中差不多就不上来客人了,述律氏看厨房锅里剩下两屉零三个包子,黑娃饭量大,自己吃一屉,他们三口人吃一屉包子,叨咕着,“包子卖不动,小菜剩了半盆。” 包子剩下可以明早吃,小菜吃不完,放一宿不新鲜,卖相不好看。 看养女在扫地,招呼,“玉奴,你拿几个包子和小菜给你堂伯家送去。” 朱璃猜到养母的心思,家里饭馆剩下的东西送堂伯家,堂伯家大娘从不白要人东西的,换回来的东西实惠。 这种事养母都让自己出头,好像是亲戚走动,常来常往近乎,遂包了五六个包子,小菜不好给人送,她挑了一样炒花生米,下酒菜,送去还说得过去。 直到养女走了有一会,述律氏方看见半盆凉拌菜没动,到门口招呼养女回来,已经走远了,气得跟当家的直嘟囔,“这孩子,让她送小菜,她不拿,这是故意气我。” 耶律仆知道自己女人的那点小心思,无奈地摇摇头。 上京的店铺戌时没打烊,灯火通明,街上人来人往。 果不其然,朱璃送了几个包子和一碟花生米,耶律大娘是个实诚人,非要让她拿几根毛葱和家里腌的咸鸭蛋,朱璃没要,跑走了。 回到饭铺,述律氏还在说方才的事,看养女这么快回来,手里空空,问:“这么快?送去了?” 朱璃道;“天晚了,送去我就回来了,大娘让我进屋坐,我没进去。” 述律氏本来想让朱璃再去送一趟,正装小菜,看什么回赠都没有,打消了这个念头,不屑地翻了下眼皮,心道:真抠,堂兄家连人情往来都不懂,以后剩下扔了也不送他们了。 养父母有些自私,但也没打骂凌虐养女,吃饭管饱。 回到房间,朱璃摸出褥子底下手绢包,攒了四五十个铜钱,一块碎银,这些是她的全部家当。 墙上挂着的弓箭,她抽出短刀,刀刃锋利。 初春时节,乍暖还寒,北地不比南边,早晚温差大,朱璃准备再等等。 朱璃刚走,耶律泰回家,推开堂屋的门,看母亲跟媳妇在堂屋里缠线,桌上摆着一碟包子,问:“玉奴送的?” 他母亲嗯了声,媳妇萧氏道:“玉奴刚送来,说饭铺卖不掉,自家吃不完,给我们送来,我想你吃酒回家,怕你半夜饿,放着没收起来。” “我正好有点饿,今日几个王爷吃酒,才散了。”耶律泰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边吃朝媳妇萧氏使了个眼色,萧氏跟了出来。 两人回房,耶律泰关上门,萧氏不解地问;“什么事,神神道道的?” 耶律泰拉过她,两人坐在炕上,“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你说吧!”萧氏道。 “玉奴今年十三了吧?” 萧氏算算,“正十三,没错,比我妹子小一岁。” 耶律泰小声说:“邺王刚建府,王府内宅只有王妃和两个姬妾,邺王有心挑几个侍妾,玉奴长相出挑,我想引荐玉奴,这事我没跟母亲说,先跟你商量一下。” 萧氏想想,“就怕堂婶不答应,你知道堂叔家饭铺全指着玉奴里外忙活,堂婶的意思是招个上门女婿,前阵子还跟我说,让我帮着留意。” 耶律泰摇摇头,“妇人之见,堂叔把玉奴送到王府,得了邺王青眼,还开什么饭馆,能缺钱花。” 凑近媳妇,“我实话跟你说,王庭准备对南朝开战,玉奴的出身怕瞒不了人,一旦有人揭发出来,被当成细作,咱们家可是跟着受牵连。” 萧氏听了,顿时变颜变色,“还真是,我们两家是正经亲戚,一笔写不出两个耶律。” 耶律泰接着说;“所以我说,把玉奴献给王爷,玉奴的性子机敏灵活,又正值花季,像早春枝头的花骨朵一样鲜嫩,想不得宠都难,以后即便是身份揭穿,有王爷护着,谁还敢说三道四。” 萧氏说;“玉奴的身份只有我们两家知道,外人不知道底细,玉奴男扮女装,开战了,也没人注意她。”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想想,玉奴总不能一辈子不嫁人,与其嫁给穷汉,为生计操劳,不如 分卷阅读28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进王府吃香喝辣的,王妃性子好,吃不了亏,我这也是为她好。” ☆、第16章 耶律泰的妻子萧氏挎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一包茶叶,一块布料,来到小饭馆,小饭馆下晌没什么客人,朱璃正端着一个托盘从后厨走出来,托盘上摆着一壶酒,两碟小菜,趁着空闲,自家人吃饭。 看见萧氏,朱璃嘴甜打招呼,“大嫂没吃晌饭,一起吃。” “我刚在家里吃了饭过来。” 萧氏看桌上两碟凉拌菜,一碟荠菜翠莹莹的,水灵灵的,一碟水豆腐,嫩白的水豆腐上面撒着葱段,淋上香油,麻油,看着勾人食欲,“玉奴妹子心灵手巧,将来谁要是娶了,是他的造化。” “看她嫂子说的,笨手笨脚的,我们小户人家找女婿只要后生手脚勤快,身体好就行。” 述律氏端着四碗面走出来,接话茬说。 门外传来拉泔水的马车吆喝声,黑娃提着两桶泔水从后灶走出来。 萧氏看着黑娃问;“新雇的伙计?” 述律氏伏耳小声说;“你看咋样?” 萧氏顿时明白过来,扯着述律氏来到后厨,“婶娘,我玉奴妹子要模样有模样,又聪明机灵,可不能糟蹋了,别说嫁个做大官的,我看就是嫁王爷也使得。” 萧氏拿话试探。 “我们升斗小民家的姑娘给王爷当丫鬟都不配。” 述律氏道。 萧氏看前面朱璃的身影,身段窈窕,每日在饭馆里做粗活,细皮嫩肉,塞北风吹日晒,肌肤赛雪。 压低声音说:“婶娘,您侄子昨回家跟我说,王爷要挑两个人侍候,你侄子惦记大妹妹,说凭大妹妹的姿色,如果进了王府,入了王爷的眼,生个一儿半女的,做个正经的侧妃,到那时叔婶可就一步登天,这辈子有指靠了,还开什么饭馆,坐家里享清福了。” 述律氏半信半疑,“这等好事我们可不敢想,王府挑人,也轮不到我们头上。” 萧氏耳语道;“婶娘,王府里不是有您侄子吗?近水楼台,我娘家的两个妹子跟玉奴妹子年纪相仿,可长相人才却平常,不然早抢先了。” “这事真能行?王爷能看上玉奴?” 述律氏有几分心活。 “保管能行,二婶你放心,这事包在您侄子身上。” “我跟你二叔商量商量。”家里大事都是男人拿主意。 晚间,述律氏把白日萧氏的话跟男人说了,耶律仆寻思片刻,道;“玉奴跟了邺王,好是好,我们还能沾光,比招个上门女婿强多了,自古人往高处走,就怕玉奴不乐意。” 述律氏道;“我们当年收留了她,养了她这些年,她的婚事我们有权做主,由不得她不愿意。” 后悔太草率,答应了裴满氏,有些为难,“黑娃住在家里,我们跟裴满氏怎么交代?” 耶律仆想了想,说;“这倒是好办,我们两家又没定亲,给他几两银子打发了,他们裴满家难道还敢跟邺王过不去,还有一桩,玉奴的身世,先瞒着邺王,等玉奴进王府得了宠,慢慢跟邺王说,料也不妨事。” 北狄俘虏异族女子一般都犒赏部下,有姿容出众者,王公大臣留下,做侍妾。 塞北地方气候恶劣,苦寒,本族妇女粗犷野性,南朝女子五官精致,容颜美丽,王庭皇室子孙甚爱之。 夫妻商议妥了,瞒着养女,暗地里行事。 自冰河解冻,耶律仆早起到江岔子捕鱼,每日都能捕两篓开江鱼,朱璃拿到集市上卖,述律氏数着卖鱼的钱,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俩口子吃苦耐劳,积攒下二三十两银子。 述律氏狠狠心,从卖鱼的钱里拿出些,剩下的包好,背人藏在箱底,把箱子锁上。 早膳一过,饭馆的客人寥寥无几,述律氏跟朱璃说;“你堂伯过几日做寿,你也没有像样的衣裳穿出门,我去扯几尺布料,给你缝一件新袍子。” 朱璃身上的夹袍穿了几年,洗旧了,每年堂伯做寿,述律氏算计来算计去,一家三口去吃一顿,把寿礼钱吃回来,今年破天荒地大方。 述律氏上街,不久回来,拿着一块料子,萧氏送给朱璃一块好料子,是官宦人家穿的华丽的锦缎,锦缎是中原出产之物,非常稀罕,两国互市,塞北拿牛羊换取中原的茶叶,瓷器,锦缎。 述律氏掂对一下,拼接够给朱璃做一条裤子。 述律氏招呼朱璃,爱不释手地摸着手感光滑的缎子,“这一块料子你爹打十天鱼换来的,你也大了,不能总女扮男装,这回你堂伯做寿,你换上女儿装扮。” “母亲,我换成女儿身,这以后饭馆里不方便抛头露面。” 游牧民族的妇女不像中原妇女太多的禁忌,她们同男人一样劳作,尤其是穷苦人家的女儿,但是饭馆人杂,来的都是粗野汉子,如果朱璃穿成女儿装束,人长得出挑,难保有淫棍盯上她,占她的便宜,述律氏本也不算太担心,她供 分卷阅读29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吃供喝养大的女儿,没有那么娇气,为了饭馆生意,她不能藏在家里,白养大嫁人,本钱都没捞回来。 一琢磨养女要嫁王府,如果名声不雅,王府派人打听,惹恼了邺王,不但没借力,反倒惹下麻烦。 这样一想,咬咬牙,“以后你不用到前面去,在后厨帮把手,我跟你爹忙活,不行雇个人。” 等事情订下来,把黑娃打发走。 反正朱璃要进王府,帮也不能帮多久,不如干脆雇人,她们俩夫妻忙不过来,丈夫还要打鱼。 述律氏的反常,朱璃不能不怀疑,静观其变。 故意问;“到集市上卖鱼,我还去不去?” “卖鱼,我看你也别去了,咱们家与那贩夫走卒不同,好歹还有些身份。” 养父姓耶律,在本族是个大姓,祖上也曾当过官,近两代没落了。 饭馆打烊后,述律氏把朱璃叫到上房里,拿着尺子比量她身材。 量了两遍,不由暗自赞叹,养女身材尺寸标准,汉人发育稍晚,胸部稍小。 如果养女出息了,不枉自己辛苦养她一场。 耶律仆的堂兄耶律显是这条街的老住户,五十大寿,街坊邻居,亲朋好友都来贺寿,耶律家小院摆了十几桌酒席,耶律显大儿子在王府做事,是邺王跟前红人,很有体面,连耶律显脸上有光。 耶律显平常为人不错,同族耶律子弟来了不少,耶律一族出了不少出类拔萃人才,今日人多。 朱璃换上女装,穿着一身新衣袍,忙里忙外,帮着招待来客。 游牧民族性情豪放,惯能饮酒,不论男女,大碗喝酒,载歌载舞,气氛热闹。 院外,一辆豪华马车停在门口,耶律泰正陪客吃酒,有人快步来到他身旁,小声说了几句什么,耶律泰赶紧放下酒碗,三步并作两步,走出门外,看见邺王正从马车上下来,单腿跪地,“耶律泰参见王爷。” 邺王摆摆手,今日邺王穿了一身便装,耶律泰没惊动席上的客人,引着邺王去正房东次间,朝跟过来的妻子萧氏使了个眼色,萧氏会意。 灶间在东厢房,院子里的客人饮酒,朱璃同邻居阿里朵及几位姑娘上菜。 萧氏从正房走出来,朝院子喧嚣的人群里来回搜索,没看见朱璃的影子。 她问了一个姑娘,那个姑娘指了指灶间,萧氏走到东厢房。 进门看见朱璃手里端着锅,走过去说;“你捡几样像样的菜,送到东次间,你堂兄陪着贵客喝酒。” 朱璃答应一声,萧氏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出去了。 阿里朵在旁边,朱璃小声趴在她耳边嘀咕,阿里朵点头。 朱璃把备好的酒菜送去正房。 跨过门槛进了堂屋,听见东次间里传来陌生男人说话声。 脚步顿了一下,一手揭开门帘,低垂着头走了进去,余光瞥见炕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穿戴不俗,炕下一双靴子,皂青金线绣盘龙纹饰,这种文饰,只有帝王家方可配使用,这个男人是北狄皇族。 堂兄陪着喝酒,她知道此人身份了。 从进门朱璃一直低垂着头,貌似恭敬,酒菜一样样摆上桌,朱璃倒退几步,刚要转身离开,炕上坐的男人突然道;“站住。” 朱璃只好停住脚步。 “抬起头来。” 朱璃微微抬头,垂眸束手恭立。 前方传来男人的声音,问堂兄耶律泰,“这位姑娘就是你堂妹?” “回王爷,她是小的堂妹,小名唤作玉奴。” 耶律仆回答道。 “给本王斟酒。” 邺王斜睨着朱璃。 北狄邺王,性情暴烈凶残,醉酒后以杀人为乐。 朱璃走上前,端起酒壶,给邺王的酒杯斟酒。 邺王的五官特殊之处是眼睛,白眼仁多黑眼仁少,盯在朱璃执壶的玉指,忍不住伸手要握她的手,将要碰到,朱璃不动声色地移开手。 邺王脸一沉,还没有那个女人胆敢忤逆他,探手抓朱璃,鹰爪触碰到朱璃衣袍时,掌心下一滑,抓了个空。 朱璃已站在一米开外,他触及不到的地方。 这一来一往,把耶律泰吓出一身冷汗。 ☆、第17章 朱璃手里端着酒壶,“酒空了,民女去添酒。” 正欲走,身后传来阴冷的声音,“站住,本王让你走了吗?” 朱璃不能得罪这个阎王,不敢硬走,怕激怒邺王。 耶律突眯眼,阴蜇的目光盯着她,“过来。” 朱璃既没走,也没有上前,站在原地没动,耶律突浓眉一拧,周身散发一股暴虐之气,“本王叫你过来,你聋了吗?” 耶律泰紧张地额头直冒汗,见事情要不好,急忙打圆场,“大妹妹,快过来侍候王爷。” 如果朱璃不过去,邺王暴怒之下,连耶律泰都要 分卷阅读30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遭殃。 正僵持不下,一阵笑闹声,堂屋里涌进来一群大姑娘小媳妇,阿里朵走在最前面,掀开东间门帘,笑说道;“玉奴,抓到你了。” 抓住朱璃的手,“原来你在这里躲酒,今日是耶律大伯的寿诞,大家图个痛快,我们出去喝酒。” 耶律突今日来微服,这伙女人没注意炕上的男人。 这群年轻姑娘和媳妇推着朱璃出去了。 屋里,耶律突脸色铁青,当着许多人,不便发作,一甩袍袖,离开了。 耶律泰赶紧追上去送邺王,耶律突大步穿过庭院,院子人声嘈杂,没人注意他。 耶律泰紧赶慢赶,一个劲地低声下气跟耶律突陪不是,“小的堂妹没见过世面,王爷多包涵,待小的慢慢教导。” 邺王耶律突脾气暴虐,没吃醉酒,尚能分清轻重,今日是耶律泰父亲做寿,没当堂发作,主要是耶律泰的堂妹真是个小美人,王府里的妻妾跟她比起来,不抵她三分姿色,火气往下压了压,“今日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本王不跟她毛丫头计较,但是你这个堂妹本王要定了。” 意外事情成了,耶律泰一惊一喜,心忽上忽下,忙躬身,“承蒙王爷抬爱,不嫌小的堂妹,小的堂妹能侍奉王爷,是修来的福分,小的跟她父母说,选个日子送进王府。” 邺王的怒气这才消了几分。 耶律泰站在院门口看着邺王上车离开。 转身进了院门,媳妇萧氏迎过来,紧张地问;“玉奴惹恼邺王了?” 耶律泰进了堂屋,萧氏跟进来,耶律泰坐下,端起茶盅,“王爷相中玉奴了,择个日子送进王府。” 萧氏手捂胸口,“方才吓坏我了,幸好没出什么事。” 耶律泰想起堂妹方才举动,心有余悸,“这件事叔婶哪里你去说一声,大妹妹还是由我亲自说。” 寿宴到戌时中方散。 朱璃帮忙捡桌子,收拾残羹剩饭。 萧氏走过来,笑吟吟地,“玉奴妹子,你堂兄找你说几句话。” 朱璃擦了下手,跟着萧氏到东厢房,耶律泰夫妻的屋里。 耶律泰正等着她,见她进门,亲热地说;“今日辛苦大妹妹了。” 朱璃不动声色,“亲戚们互相帮忙,谈不上辛苦。” 萧氏掩了门,扯着朱璃坐在炕边上。 对面的耶律泰开言道;“大妹妹可知道今日东次间里的人是谁?” 朱璃佯作不知,“不是堂兄的贵客吗?” 耶律泰跟萧氏对视了一眼,颇为神秘地说:“这位贵客的身份,你可猜不到,他是邺王,大妹妹今日险些得罪了他,为兄替你捏把汗。” 朱璃显出几分胆怯,“堂兄事先没跟我说,我又怎知道他是邺王。” 耶律泰哈哈一笑,“我想跟大妹妹道声喜,邺王看上你了,邺王府里只有一位正妃,没有侧妃,王妃人和善,好相与,如果大妹妹进了王府,封个侧妃,不是不可能,这要看大妹妹的本事,以大妹妹的人才,在饭馆里起早贪黑地干活,嫁一个粗鄙的蠢汉,真是太可惜了,为兄和你嫂子也是心疼你……..” 果然如此,朱璃早已猜到,这大堂兄俩夫妻拿自己当成进身的阶梯,养父母打着把自己卖个好价钱的主意。 没有耶律泰夫妻想象中的受宠若惊,朱璃似笑非笑的神情,“何以见得这是一桩好事,我是个没眼色的,进了王府,万一得罪了王爷和王妃,怪罪下来,岂不是拖累堂兄堂嫂。” 耶律泰神情一滞,脸上的笑容敛了几分,“大妹妹说笑,别人我不知道,难道我还不了解大妹妹,叔父的饭馆里全指着妹妹你一个人张罗,四方来客,大妹妹八面玲珑,妥妥帖帖,要说大妹妹伶俐,没人能比得上,大妹妹是个明白人,二叔二嫂给大妹妹招的那个上门女婿,大妹妹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王府锦衣玉食,大妹妹难道放着富贵日子不过,偏愿意过穷苦日子,要说别人还没有这个福气,王府不是谁都能进的。” 自己还要感谢他们的提携,朱璃待他说完,方道;“我现在是不想进王府也得进,我答应,不过我的终身大事,我要提个要求。” 夫妻俩异口同声,“大妹妹你提什么要求,尽管说。” 耶律泰原本想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堂妹痛快地答应了。 朱璃看着二人,“我进王府虽然做妾,要有聘礼,有嫁妆,嫁妆不能太寒酸,让王府的人笑话,我听说王府下人难缠,最好手头上有现银。” 耶律泰一听,有道理,手头有钱腰杆硬,堂妹进王府身份是邺王侍妾,要想往上走,王府人情往来,不能不考虑,手头有现银,也好运作,一口应下,“大妹妹提的这些,我替你跟二叔二婶说,还有什么要求?” “这是我一生的大事,我不能做正妻明媒正娶,八抬花轿进门,也要挑个黄道吉日,正式嫁过去。” “这是自然,我做主应下了。” 这不是什么难事,耶律泰答应了。 别说做 分卷阅读31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一个北狄王爷的侍妾,就是南朝皇帝的侍妾她宁死也不愿意的,提出黄道吉日进门,置办嫁妆为了争取时间,迷惑养父母和堂兄夫妻。 耶律仆夫妻听说事情办成了,回家好言打发了黑娃,赔了银子,述律氏肉疼,后悔自己太急着给养女找上门女婿。 时已近五月,小饭馆门窗打开,撤下布门帘,换上竹帘。 竹帘外颀长的身影一闪,徐临走了进来。 进门没看见往日忙碌娇小的身影,一个二十出头的伙计在店里忙活,看见他进来,迎上前,“客官您请坐,您要吃什么?” 述律氏过来,对伙计说;“你去忙。” 对徐临态度冷淡,“殿下要一盘包子是吗?” 徐临点点头,目光淡淡的,述律氏不敢过分怠慢,一会端着一盘包子走出来,放在桌上。 临窗开着,阳光洒入,温暖和煦,饭馆里,不时传来客人呼唤,前堂伙计跑进跑出,显然是新手,有点手忙脚乱,全然没有原先的小伙计应付自如,饭馆开门,每日如此,周而复始,让人觉得枯燥,乏味。 徐临闲适地吃着包子,盘子里剩下最后一个包子,伙计忙完了,才腾出功夫给他端了一壶茶水,“客官,您慢用。” 徐临微微抿唇,伙计多看这个人两眼,穿着普通衣袍,气质沉静内敛,周围环境嘈杂,这个人仿佛置身事外,不受任何干扰。 别桌客人招呼,伙计忙去了,等他想起这位客人,看桌空了,人已经走了,桌上放着三个铜钱。 述律氏翻了黄历,又上街请人卜卦。 喜期定在五月中旬。 王府送来彩礼,堂屋摆满了扎着大红绸的礼担子,述律氏被金银白银晃花了眼,摸着水滑的绸缎料子,对朱璃说;“我何时穿过这么好的衣裳料子,你这回去王府享福,可别忘了我跟你爹,” 前世蔺文安权倾朝野,贵不可言,比这好的东西朱璃见多了,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入不了她的眼。 耶律仆眉开眼笑,这就是养女儿的好处,白得实惠。 彩礼养女陪嫁带一半过去,金银留下,剩下的绫罗绸缎和珠宝首饰带去王府,另外置办点嫁妆,应应景。 述律氏照男人的吩咐,把聘礼礼金留下,大方地把剩下的悉数送到朱璃房中。 桌上摆着两个首饰匣,朱璃打开匣子,里面满满的珠宝首饰,她随意捡了一件金钗仔细看了看,金钗上没有邺王府字样,像是南朝之物,掠夺来的。 她要回到中原,路上需要盘缠,把这些首饰珠宝换成现银带在身上,方便多了。 耶律仆夫妻忙嫁女的事,饭馆关门歇几日。 耶律仆一早出去寻木匠铺,打几样家什,新房里的床女方家陪嫁。 述律氏去了裁缝铺。 朱璃看灶间一口大锅里煮着牛肉,从锅里捞出一大块牛肉,拿油纸包了,放在背篓里,又拿了两根生羊骨头,放在背篓里,走回房间,从首饰匣里拿出几样钗环,放入背篓最底下,然后用布盖上,背着背篓走出饭馆。 家附近的当铺,她没有进去,而是绕道稍远一点的当铺,当铺的掌柜的冲着光,仔细看她拿的两件金饰,又看了看朱璃,“你要当多少钱?” 朱璃伸出手指比量,掌柜的狐疑地看着她,这两件金饰成色足,这个姑娘东西的来路他有点怀疑,不过这姑娘典当出价低,商人重利,哪里还管东西是否来路不明。 当即成交。 这家当铺出来,朱璃又换了一家当铺,同样把两样首饰典当现银。 从第二家当铺出来,朱璃直接去徐临家。 院门虚掩着,徐临在家,她推开院门,院子里没人,小院拾掇得整洁,靠墙整齐地码着劈好的木材,每一块大小匀称,院子里的小水井扣着盖子,院中央有一株杏树,正值花季,一树雪白。 屋门敞开,竹帘影影绰绰,灶间里无人,朱璃看东屋半截门帘放下,她放慢脚步,掀开门帘。 徐临正在午睡,竹青色衣袍略微松散,露出胸膛,双眼闭合,长睫在眼底下投下小片阴影,熟睡时,神态放松,五官柔和俊逸。 盯着男人睡觉,似乎不妥,朱璃转身出了屋子,把背篓里酱牛肉和羊骨头取出来,放在灶台上,看灶间碗筷洁净。 她又轻轻地走进里屋,屋里极静,炕上男人呼吸轻微,神态安详,就这样告别吧,从前世推算,十几年后慎王监斩朱家男丁,应该以后返回南朝。 她站在炕沿边,轻声说;“我走了,殿下保重。” 刚转身要离开,一只有力修长干净的手扣住她的手腕。 ☆、第18章 朱璃回头,徐临已经睁开眼,目光澄清,他早醒了,徐临松开手,坐起来。 “我去泡茶。” 朱璃有被看穿的感觉。 端上茶碗,朱璃上炕盘膝而坐,与徐临隔着炕桌,先给徐临斟茶,然后自己斟茶。 分卷阅读32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将自己身世和盘托出,“我父亲是朱昭庭,安北将军,我五岁时随母去边关探望长姊,守备府设下圈套,被北狄人掠走,半路我伺机逃走,流落至此。” 闻言,徐临微微惊诧,面色倒也平静。 朱缡端起茶碗,呷了一口茶水,“我养父母要将我送入邺王府为侍妾,听说北狄要进犯中原后,我不想留在这危险之地,能逃出是我运气好,逃不出去,殿下以后回归中原,可否代我看望父母家人。” 顿了下,声音低了,“我如果命丧在塞外,殿下不必对我家人提我了。” 不是上好的茶叶,口中微微泛着苦涩,茶雾润了明亮的双眸,失踪八年了,家人最初的痛苦已慢慢淡了,不要再次撕开他们已经渐渐愈合的伤口。 徐临面前的茶水未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朱璃笑笑,“殿下别担心,我这个人命大,死不了。” 就这样了,她把手里的粗瓷茶碗放在桌上,“祝我好运!” 徐临一直静静地听着,这时方有了动作,手指沾着茶碗里的茶水,在桌上写了三个字:一起走。 倒着念,朱璃有些意外,徐临是南朝质子,没有皇命,擅自回国,皇帝降罪….. 徐临拿过纸笔,写道:两国将要开战,我要返回中原, 把纸推到朱璃跟前,朱璃低头看了眼,抬起头,“横竖是死,不如一搏。” 质子逃离敌国,事出从权。 两个人同路,彼此有个照应,朱璃莫名心安,慎王外貌清隽,身中剧毒,口不能言,可是不知为何,越靠近越是能感受到徐临的强大。 两人既然同路,商量一下出逃的细节路线。 朱璃把自己的计划准备说出来,“王府送来的聘礼,珠宝首饰我典当换成现银,留待路上用,我养父家马厩里有几匹马,走时我挑两匹脚程好的马,路上带的干粮水我准备。” 她从贴身的里衣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推到徐临面前,“这是逃走的路线,出上京后周边的地形我上山挖野菜时探过,衔接不上的的部分是未知的。” 她画出的线路图,画出大部分,还有一小部分断了,当年北狄人劫持她还没走到上京,半路到薛家村附近她逃走了,后来跟随养父母搬到上京,走的是官道。 逃走选择远离城池,翻越荒山野岭,这断了的部分,离上京远,她没有提前探路。 因此有一段逃走路线,她不能确定,北狄人带着她走过的路,不少地方山高林密,危险重重,这无法预知的地方,更加危险,因此,她一个人逃走,很可能命丧塞北,尸骨无存。 徐临低头,目光落在路线图上,神情极为专注。 朱璃解释说;“当年北狄人掠我准备送到上京,北燕王庭,他们没走官道,抄近道,翻山越岭,我凭着记忆画的图。” 徐临从线路图上移开视线,看朱璃的目光微沉,眸底深不可测。 以这个男人的敏锐,察觉出自己身上的疑点。 朱璃知道自己解释不了一个五岁的孩子,对八年前曾经走过的路记得一清二楚。 良久,徐临拿笔沾墨,写出两个字:路引。 北燕百姓要离开所居住地要有官府出具的路引,身份证明,朱璃没有能力弄到路引,走官道没有路引,经过沿途关卡,确实是个很大的麻烦,所以她选择不走官道。 朱璃摇头,老实地承认,“我没有办法。” 徐临又在纸上写,“我已经弄到两张路引。” 朱璃水润的双眸瞬间明亮起来,难道他早有逃走的打算?还是不忍看自己一个人孤身涉险?丢了小命。 当即否定第二种臆想,慎王对自己淡漠疏离,一直都是自己有目的接近他。 徐临早已猜到她要逃走,不声不响,事先弄到两张路引,有路引两人出行就顺利多了。 逃走的计划商量妥了,剩下一件,等待,等机会。 朱璃回家时,耶律仆夫妻没回来,朱璃放下背篓,回到房间,闩上门,把妆匣搬出来,检出几样首饰,拿手绢包起来,准备下晌换一家当铺把东西当掉。 门外有动静,听述律氏的声音喊;“玉奴,你在屋里做什么还插着门?” “娘,我换衣裳。”朱璃把妆匣放进衣柜里,手绢包塞在被底下, “这孩子,换衣裳还闩门。” 朱璃把门打开,述律氏走进来,四处梭巡,“玉奴,王府送来的首饰你都收好了?” “收好了。”朱璃看述律氏的眼睛到处看,“娘有事吗?” 述律氏这才收回目光,“我找了一家裁缝铺,给你做嫁衣,想问问你嫁衣做几套?” “春夏秋冬各十套我看就够穿了。” “啥?”述律氏眼珠子差点掉下来,“十套衣裳,四季就四十套!” 嫁衣料子王府聘礼里绫罗绸缎,不用花钱,可裁缝的工钱,得自己出,述律氏强扯出一点笑容,“玉奴,四十套太多了,我看一 分卷阅读33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季有两三套衣裳够了。” “娘,王府不比咱们小户人家,一季两套衣裳怎么能够穿,娘要舍不得裁缝的工钱,就一季做四套吧。” 朱璃故意这样说,打消述律氏的疑心。 述律氏心疼银子又说不出来,心里直骂败家,有好东西不说给爹娘,光顾着往自己身上填补。 这时,院外有人大声喊;“耶律家的,薛家村你娘家有信。” 述律氏急忙出去了。 一会,阿里朵经过窗下,朝屋里看,“玉奴,你在家?” 朱璃招呼阿里朵进屋,“我正想去你家。”拿方才捡出来的一枝赤金梅花簪,“这支簪送你,留作念想。” 阿里朵淳朴,实在,接过金簪,“这是王府送来的聘礼?” 看了一会,递给朱璃,“你成亲的聘礼我不能要。” 朱璃接过,插在她头上,“我还有一匣子。” 阿里朵心里感激朱璃送她这么名贵的簪子,拉住朱璃的手,“玉奴,我知道你不愿意进王府,那日偏邺王看上你,你在王府里,凡事要小心,王府不比咱家小门小户人家,规矩大。” 说着,眼圈一红,“玉奴,你进了王府,以后我们见面就难了。” 她这一走,俩人可能一辈子再也不能相见。 少时玩伴,阿里朵是朱璃在异域唯一怀念的人。 朱璃送阿里朵出来,述律氏站在院门口跟一个邻居说话,朱璃经过,听见说述律氏娘家侄子过几日成亲,不由心念一动。 晚间述律氏跟男人商量侄子成亲,夫妻回薛家村的事,“玉奴要进王府了,成亲前不方便见外人,留下玉奴一个在家,我有点不放心。” 耶律仆道:“这好办,让泰哥媳妇过来给她作伴。” “这主意使得。” 述律氏从窗户朝外看,看见养女在院子里水井边提水,探出头喊;“玉奴,你过来一趟,我跟你爹有话说。” 朱璃放下水桶,走进正房,述律氏道;“你表哥大后日成亲,我跟你爹后日 回薛家村,留下你一个人在家,我跟你爹不放心,我跟你大娘说说,让你堂嫂来给你做几天伴,我们观礼完了便回来。” 养父母提防自己,朱璃道:“堂嫂给我作伴,自然好,爹娘可以放心出门。” 述律氏道;“饭馆这几日关门,你看好家。” 第二天晌午,述律氏要包饺子,拿钱给朱璃,“你去集市上割块肉,晚上吃饺子,多包点,剩下明早吃。” 朱璃拿了钱,先到集市上割了一斤肉,草绳拴着提着顺路去徐临家。 一进院门,飘来一股草药味,徐临正坐在屋檐下用小铁炉子煎药,血统高贵,慎王煎药看起来都悠然自得。 朱璃极力压抑住兴奋,“我养父母明早出门。” 徐临微微点了点头,面色平和,波澜不惊。 这老僧入定的修为,朱璃佩服。 她不能耽搁,怕养母起疑,说完便告辞走了。 吃完饺子,述律氏把给娘家带的东西提前准备好,大包小裹,还有给侄子的礼金,王府的聘金她留下,手里富裕,对娘家出手宽绰。 第二天一大早,耶律仆套车,夫妻吃过早膳赶路。 朱璃站在大门口,看着养父母的马车走远,她没有立刻行动,以防他们去而复返,等了约莫半个时辰。 确定他们已经走远了,朱璃动作麻利的装了两布袋子干粮,拿两个牛皮水囊,装满了水,塞外地域广阔,有时走上几日看不见村寨和城池,找不到水源,备充足的水,路上人马饮用。 开饭馆,吃食不愁,朱璃带上盐巴、生牛羊肉,把牛肉干装了一小布袋子,牛肉干分量轻,存放时间久,适合远途行走。 然后去马厩,牵出一匹枣红马,自己经常骑,枣红马跟她熟悉,给徐临选了一匹黑马,黑马矫健,奔跑速度快。 换上男装,出门方便,带上换洗衣裳,出门必备的药物。 当掉首饰的银两,留下碎银,剩下的已换成金子,打成金叶,已备路上急用,缝在了腰带里,外面罩了件长袍。 她又包了两件皮袍,露宿荒野,塞北夜间气温低,早晚温差大,最后带上弓箭和一把随身的短刀,路上遇到猛兽或歹人防身。 半个时辰不到,一切准备就绪。 跟徐临约定的时辰快要到了,朱璃走到门口,回头看一眼,这里生活了 四年,前脚刚跨出西厢房的门,一下顿住,耶律泰走进院子。 “大妹妹,二叔二婶今日说要出门…..”他说了半截话,发现不对,“大妹妹,你这是要……” ☆、第19章 堂妹换了男装,穿着出门的衣裳,耶律泰狐疑的眼神打量她。 朱璃的心提到嗓子眼,两匹马在院子东侧,出行带的东西挂在马匹身上,如果耶律泰看见,事情暴露了。 分卷阅读34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她的手在衣袖里攥成拳,压下紧张情绪,走上前,亲热地说;“大堂兄,你怎么来了?送我爹娘的吗?他们已经走了快一个时辰了,我约了阿里朵她们去郊游。” 耶律泰素日在邺王身边,是个谨慎性子,听堂妹说,对堂妹的疑心去了一半,说:“二叔二婶串亲戚,走时不放心,让你堂嫂过来陪你,我来告诉你一声,你堂嫂晚上过来。”又关切地说:“你们一群姑娘,别往山里走,现在这个季节山林里野兽出来找食,当心遇到狼。” 春暖花开,深山里冬眠,饿了一冬的野兽出来溜达觅食。 “大堂兄放心,我们去南山娘娘庙玩。”朱璃扬眉,“对了,我爹娘给我置办的嫁妆,说要找大堂兄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需要添置的。” “好,我去看看。” 耶律泰也怕他叔婶眼浅,堂妹没有像样的嫁妆,自己家亲戚打脸。 两人一前一后朝堂屋走。 朱璃边走边说;“我爹雇木匠给我打了衣柜、大床和妆台……” 两人走到正房门口,朱璃揭开门帘,侧身让耶律泰先进,耶律泰一脚刚迈进门槛,听朱璃叫了声,“王爷!” 耶律泰悚然一惊,回头,朱璃站在近旁,趁他回头,一个手刀朝下一劈,耶律泰一声没吭,软倒在地上。 游牧民族男人善骑射,耶律泰马上马下身手不错,如果不是方才分散注意力,朱璃不可能一击得手,如果两人交手,惊动左邻右舍,朱璃非但走不了,还打草惊蛇。 耶律泰身形高大,昏迷身体很重,朱璃费了很大劲把他拖到西厢房,找粗麻绳把他手脚捆上,捆绑在床柱上,为防止他苏醒时喊叫,朱璃拿破布把他的嘴塞上。 堂兄拿自己换取荣华富贵,但罪不至死,蒲察大娘对自己不错,朱璃留他性命。 她怕西厢房有人进来发现耶律泰,出门后,拿锁把房门琐了。 牵马走出院子,把院门锁了,有人来以为她出门了。 然后直接到徐临家里汇合。 这条街都是做小本生意,临街开店铺,耶律家在这里住四年,左邻右舍都认识。 朱璃牵马快步离开,走出百米远,一家三娘酒坊,柜台里坐着的酒坊掌柜的一个中年男人,平常跟朱璃养父耶律仆相好,看见朱璃搭话,“耶律家的后生,你这是出远门吗?” 朱璃牵着两匹马,马上还驮着不少东西,一看就是要远行。 酒坊掌柜的欠着身子朝朱璃这边看,朱璃拍拍马匹上驮着的东西,“我爹娘去舅父家走得急,给舅父家捎去的东西忘拿了,我去追她们送去。” 酒坊掌柜的看看,没有起疑,“早晨我看见你爹娘过去半个多时辰了,快去追兴许能追上。” 离开这条街,认识的人少了,朱璃上马,骑马朝东方向去了。 徐临住的地方偏僻,附近没有住户,朱璃骑马来到院门口,方松了一口气,跳下马。 小院门敞开着,朱璃看院子里没人,静谧无声,奇怪徐临小院门平常都是关着的。 朱璃心里感到有点异样,她没有贸然进去。 牵着两匹马绕到屋后,房屋后有个死水泡子,一侧是小树林,朱璃把马匹牵到树林里,两匹马拴在树上,然后返回前院门。 她迈步进了院子,手握住短刀手柄,轻手轻脚来到正房门前,侧耳听了听,屋里没有动静。 她从竹帘缝隙往里看,灶间没人,她猫腰来到南窗下,探头朝里看,屋里也没人。 朱璃觉得情况不对,她昨日跟徐临约好的,徐临是个靠得住的人,怎么可能关键时刻不在家。 朱璃走进屋里,炉子上坐着一壶水,水还冒着热气,好像刚烧开不久。 一掀门帘进了里屋,里屋被褥叠的工工整整,东西也摆放整齐,不像有人打斗过的痕迹,桌上放着一个碟子,碟子上扣着一个碗,朱璃掀开,碟子里毛葱炒鸡子,还有一个馒头,朱璃摸了一下馒头,还温热的,好像屋里的主人走得很急,没来得及吃早膳。 两人认识二年,她信任徐临,朱璃随手拉开衣柜,衣柜里有几件旧衣裳,下面放着两个包袱,显然徐临已经收拾好,准备走。 徐临到底去了哪里?是想起上街买什么东西了。 女人的直觉,朱璃感到不安,只好等徐临。 盼星星盼月亮,等到太阳升到正中,还不见徐临人影,如果有事出门,也该回来了,他们约定的时辰早已过了。 难道慎王临时有变故,慎王这样谨慎之人,临时变故应该给自己留个字条,除非他不方便,突然离开。 朱璃预感出了差头,述律氏的娘家侄子明日成亲,述律氏夫妻后日返家,有两天的时间,但是今晚堂嫂萧氏过来陪她,发现她不在,东窗事发。 她几次闪过一个念头,一个人逃走,可路引在徐临手里,且两人约好,一言九鼎,在不知徐临出了什么状况,丢下徐临自己先走,太不仗义。 从早上等到太阳升起,过了 分卷阅读35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正午,太阳偏西,徐临还没有回来。 天就快黑了,朱璃数次到院门口朝左右路上张望,还是没有徐临的影子。 朱璃走回屋里,决定不等了,她要在关城门之前出城。 她拿笔写了一张字条:殿下,我先走了,没有落款,徐临看见能明白。 如果徐临回来,徐临手里有她画的地图,可以按照地图路线追赶她。 没有路引,按原定计划,出了上京进山,黑天进山很危险,她别无选择。 她把字条放在桌上,用碗压上。 两匹马在树林里,朱璃抱了一捆草料去树林里喂马。 她骑枣红马,留下黑马给徐临,食物留下一部分给徐临。 牵着两匹马往回走,准备把黑马拴在院子里。 小院墙泥土垒的,一人高,突然听见院子里有了说话声。 声音陌生,听口音像北狄人,且不是一个人。 院门大敞四开,朱璃警觉,闪身在院门旁,侧身朝小院里看,门板当着,从门缝里看见院子里一伙北狄人,中间站着的一个北狄将领,似乎是他们的头目。 北狄将领隔着窗户朝屋里说道;“我家大王要的中原地图慎王可快些拿来,我等还要回去复命。” 朱璃略数了一下,院子里有二十几个北狄兵。 “我等奉命行事,晚了大王怪罪,殿下取了地图速去交差。” 北狄将领不断催促。 这时,就见徐临从屋里走了出来,微黑的光线,徐璃影影绰绰看见他手里拿着一卷纸, 徐临站在屋门口,肩背挺直,唇抿成线。 北狄将领伸手接他手里的东西,徐临出其不意,突然出手,推出一掌,北狄将领倒退数步,一口鲜血喷出,心脉俱断,当场毙命。 士兵看头领死了,惊愣住,瞬间反应过来,把徐临围在当中,高喊;“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日落后,天空变成鸦青色,小院被暮色笼罩,那个颀长的身影,淡青衣袂飞扬,转瞬北狄士兵倒地一片。 剩下的几个北狄士兵见状,回头就跑,被朱璃堵住院门,出手奇快,瞬间解决了,不留下一个活口。 两个人看着一院子的尸首,对望一眼,不约而同拖地上的尸首,房屋后的水泡子是极好沉尸的地方。 两人把二十几俱尸首扔进河泡子,河泡子底下是淤泥,尸首扔下去,沉入河底下。 二人又把院子里的血迹清理干净,没有留下任何打斗的痕迹。 一伙北狄士兵消声灭迹,连同南朝质子一起消失,北狄人一时想不到徐临逃走,为二人逃走赢得时间。 没时间细问,朱璃道;“殿下,马匹在门前,我们赶紧出城。” 晚了城门关了,两人出不去,北狄人封锁城门搜城,画影图形捉拿二人,关卡严查,他们插翅难飞。 徐临点头,两人出门上马,打马朝上京南城门疾驰。 上京是北燕经济最繁荣的国都,夜晚街上车马轿子,行人络绎不绝,经过繁华地段,二人只好勒马慢行。 这一耽搁,两人赶到南城门时,守城的兵将把守城门,已经禁止通行了。 守城的士兵驱赶要出城的百姓,没赶上出城的人,纷纷散了。 厚重的城门正徐徐关闭。 ☆、第20章 城门禁止通行了,几个守城门的士兵推着厚重的城门,城门徐徐关闭。 朱璃跟徐临的马匹跑到城门洞,被守城门的低级将领拦下,“回去,不能出城了,城门要关了。” 今晚他们必须离开上京城,如果北狄人发现房屋后河泡子里的北狄兵尸首,被他们抓住,以北狄人的残暴,还不把二人碎尸万段。 朱璃跳下马,从怀里摸出一个荷包,悄悄塞在守城将领手里,守城将领打开看了一眼,荷包里几颗珠子,灰暗的光线里发着幽光。 这几颗珠子价值不菲。 徐临下马,拿出两张路引,守城将领扫了一眼,攥紧荷包,看看二人,然后 把荷包揣在怀里。 回头朝正关城门的士兵命令道;“放他们出城。” 徐临和朱璃赶紧上马,扬鞭打马,几个纵跃,冲出上京城。 厚重的城门在身后慢慢合上,两人不约而同回过头, 黛黑色的天幕笼罩巍峨的城池,上京城城门紧闭,下了千斤闸。 两人纵马一口气跑出十几里,天空完全黑下来,积云越重,没有一点星光,黑夜寂静,官道偶尔一辆马车经过,没急事,一般极少有夜间赶路的人。 四周原野漆黑一片,耳畔听见风声,马蹄声,两人不交谈,感受到彼此的存在,不是一个人形单影孤。 后半夜,下起了雨,朱璃从包袱里拿出两件油衣,两人披在身上遮雨。 雨势越下越急,天地间一片混沌,雨雾大,看不清前方的路, 分卷阅读36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影影绰绰前方路边有个亭子,是官府设的方便赶路人的驿亭。 隔着雨帘,朱璃喊;“我们到亭子里避避雨,等雨稍小再走。” 这样的大雨,披着油衣都挡不住无孔不入的雨水。 两人把马匹牵到亭子里,夜空中一声惊雷,划过一道闪电,把黑幕撕开,借着闪电的光,看见驿亭里有石桌石鼓,两人坐在石鼓上,等雨稍小点赶路。 电闪雷鸣,雨倾盆而下。 过了夜半,亭子外大雨滂沱,朱璃趴在石桌上渐渐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朱璃醒来时,夜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听见大雨点砸在驿亭顶发出极大的声音,身上似乎暖了,她探手摸了摸,一件夹袍披在她身上,倏忽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身旁的人还在,暗中徐临坐在石鼓上模糊的影子,看不清五官,不由心安。 雨没有停歇,这时候赶路不辨方向,马匹前行困难。 朱璃扯下身上的衣袍,朝身旁的徐临递过去,“殿下披上,下雨天凉。” 徐临接过衣袍,朱璃想他一直没睡,说;“殿下睡一会,雨停了,我叫殿下。” 再说耶律和述律氏夫妻乘坐马车出城,赶往薛家村,行至半路,述律氏眼皮直跳,对丈夫耶律仆说;“我有点不放心,玉奴这孩子心眼多,我们走了,她一个人在家万一跑了,可就抓瞎了,王府那边我们没法交代。” 前头赶车的耶律仆说:“我也觉得心里不踏实,她是我们捡来的,跟我们隔心,你担心有道理,侄子后日成亲,不如我们回家把玉奴带上,不在人前抛头露面,不碍事。” “当家的,我们快些回去,天黑前赶进城,带上玉奴,明早起走。” 述律氏有点心慌,心里七上八下的。 马车掉转回头,朝来时路上京方向返回了。 耶律仆一路打马,马车跑起来,述律氏坐在车里也不顾颠簸,不住地催促,“当家的,再快点。” 马车到南城门时,还有一刻钟就关城门了,守城的士兵高声呼喝,驱赶出城的百姓,“快点、快点,关城门了。” 耶律仆的马车驶入城中,述律氏靠在车座上,一路马车跑得快,折腾得浑身骨节快散架了,总算在关城门前进了城。 前方一个岔道,马车下到次道,耶律仆心急,索性抄近道赶回家。 耶律仆的马车刚下道,从东方向两匹快马直奔南城门方向疾驰,耶律仆和述律氏没有看见马上的朱璃和徐临,如果耶律仆的马车没下道,正好走碰头,两下里擦肩而过。 夫妻俩到家门口,看院门锁了,耶律仆暗道不好,招呼妻子,“院门锁了,八成那个丫头跑了,快拿钥匙把门打开。” 述律氏跳下马车,摸出腰间的一串钥匙,找到院门那把钥匙,开了半天,打不开,不由变颜变色,“当家的,这死丫头被锁换了,我这把钥匙打不开。” 耶律仆暗骂:死丫头鬼心眼多,连大门的锁都换了。 Exclusive of DUWENGIRL team  耶律仆朝邻居借来一把斧子,几下砍坏了铁锁,大门一开,述律氏急忙奔正房,一进正房,把藏在炕洞里的钱匣子抱出来,开了锁,看王府聘礼现银没动,这才放了心。 听耶律仆站在院子里怒喝:“该死的婆娘,你往屋里跑什么,快拿钥匙把西厢房门打开。” “来了,当家的。”述律氏急忙答应声,把钱匣子放入炕洞里。 耶律仆一进院门,跑到灶间,看灶间凌乱,耶律仆比他婆娘清醒,他又赶到 马厩,发现少了两匹马,重重地拍了一下马厩门,这丫头早有预谋,趁他夫妻出门之时跑路了。 喂不熟的白眼狼,耶律仆回到前院,西厢房养女住的房间门锁了,狐疑,这臭丫头跑了,把大门锁了,住的房间门锁了,这是何意? 他扯嗓子喊婆娘。 述律氏从正房里跑出来,耶律仆斥责道;“你跑自己屋里做什么?” 述律氏解释道:“我看钱匣子里的聘礼钱少了没有。” 耶律仆黑着脸,“糊涂,妇人头发长见识短,玉奴跑了,王府送来聘礼礼金你还敢留下吗?” 述律氏这回傻眼了,养女都跑了,聘礼退回去不说,邺王能饶了他们吗? 耶律仆眉头紧拧,喝道:“快把门打开,你磨蹭什么呢?” 述律氏赶紧掏出腰间一串钥匙,找到西厢房那把钥匙,试了试,锁头开了,这死丫头的屋没换锁。 西厢房是养女的卧房,屋子不大,夫妻二人进门,一眼就看见绑在床柱子上的侄子耶律泰,耶律泰嘴堵着,朝他们发出呜呜声。 耶律仆赶紧上前替侄子解开绳子,掏出嘴里塞着的破布,问;“玉奴把你捆的?玉奴跑了?” 耶律仆被绑了小半天,胳膊腿麻了,恨得咬牙切齿,“我早上过来时,看见贱丫头要出门,我没防备被她打晕了。” 述律氏不敢相信,“你说玉奴把你打晕了?” 分卷阅读37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耶律泰人高马大的,养女竟然把他打晕了。 耶律泰肯定地道;“那个贱丫头会武功。” 耶律仆夫妻对望一眼,养女弓箭娴熟,骑马打猎不逊养父,可耶律泰拳脚功夫不弱,养女能打败侄子,这功夫非一日之功,平常忙饭馆的事,没看见她舞刀弄剑,武功师承何人?不可思议。 没工夫纠结于此,耶律仆问:“何时跑的?” 耶律泰道:“你们刚走就跑了。” 述律氏一拍大腿,“我就说今天眼皮跳,到底出大事了,早晨跑的,这都一天了。” 耶律仆倒底有些见识,“这丫头不知道跑去哪里了,是不是躲藏在上京城里。” 对婆娘说;“你到平常跟她要好的阿里朵家问问,我去问问街坊邻居,看见她没有,我们先分头找找。” 耶律仆问街坊邻居,问到三娘酒坊,酒坊掌柜的说;“你家玉哥早起我看见了,牵着两匹马,马上驮着东西,像是要出远门。” 耶律仆暗道:坏了。 耶律仆对对侄子说;“玉奴我看八成是出城了,跑了一整天,追不回来了,现在城门已经关了,今天天晚了,你明早去王府禀报,求王爷派兵去追。” 夜里下了一场暴雨,上京城里各家店铺早起看见门前的积水有一尺厚,门槛低的水都灌进铺子里。 城里地势高的地方无碍,地势低的地方有的房屋被水淹了,一半泡在水里。 上京城东孤零零的三间房屋,地处缓坡,倒是没进水。 屋后的水泡子涨水,漫到小树林,水面漂着不少尸首,这是昨晚那场暴雨,河泡子里的沉尸浮上来。 一伙北狄兵正在打捞尸首,河水已经把尸首泡得肿胀,面目全非,很是瘆人。 北狄兵头领认出这些尸首就是昨日押送南朝质子回来的那群士兵。 一队北狄兵将和南朝皇子离奇失踪的谜团解开了。 北狄兵的头领命继续打捞,把河泡子翻了个底朝上。 捞上来的尸首数了数,跟昨晚失踪兵将人数相附,里面独缺了南朝质子慎王徐临。 ☆、第21章 天刚亮,北狄一队铁骑冲到上京南城门,迷糊的南城门士兵怔忡。 马上一员大将凶神恶煞,大喊:“大王有命,速开城门,捉拿逃犯。” 南城门士兵不敢怠慢,没有到开城门时辰,提前开启千斤闸,打开城门。 大队铁骑从城门校身旁疾驰而过,雨水溅起,落了一身一脸,他抹了一把脸, 都不知道有什么重大的军事行动。 离城门开启还有半个时辰,城门校命士兵把城门关上,十几个士兵推着厚重的城门刚要合上。 城里又有一队人马直奔城门冲过来,马上一个王府长史高喊:“快打开城门,奉邺王命捉拿要犯。” 士兵懵懂中赶紧打开城门,这一队人马冲出城,泥水又溅了城门校一身一脸。 城门校低声暗骂一句,大清早地折腾起来。 下了一夜的雨,离上京二十里的驿亭里,亭檐下形成水帘,断线的珠子一样,雨停了。 朱璃跟徐临吃了干粮,赶紧上路。 北燕都城上京连三镇,高丰镇、朔冶镇、牧野镇,三镇是军事重镇,通往王庭必经之路,驻扎北狄重兵。 出了上京南门,这条官道一直通往高丰镇。 他们要连过三镇,重要关卡,如果不走三镇,昨晚一场暴雨,有的山路塌方,堵塞去路,他们不熟悉这段地形,想绕过三镇没有本地人带路,很难走出去,走官道是最便宜的选择。 雨过天晴,骑马奔驰,清风拂面,两侧水洗过的山峦,翠绿清新,早起官道上没有行人。 马匹跑了一天,中间没有停歇,黄昏时分,二人看到高丰镇城池的城墙,高丰城城池坚固,人口密集,是北燕第二大城镇。 从北城门进了城,天色已不早,两人直奔南城门,街道上车马川流不息。 前面道路堵塞,路上车马停住,两人只好下马。 道路中央有一群北狄兵将由东向西经过。 朱璃和徐临让路,牵马退到路边上。 就见几个北狄兵将马后拴着人,朱璃仔细一看,是几个汉人。 路边围观的人群有人小声说:“这几个人是汉人奸细。” 几个汉人被拖在马后,走慢了,被北狄兵拿马鞭抽打。 从眼前经过时,朱璃握拳,看徐临薄唇紧抿。 南朝派出的探子,是否说明南朝已经得到消息,北燕要大举进攻南朝。 看热闹的行人散去,朱璃跟徐临上马,催马奔南城门方向。 到了南城门附近,两人下马,离关城门还有一会,南城门附近很热闹,到处是摆摊的小商贩,吆喝叫卖小吃。 朱璃走到一个卖炊饼的担子前,买了十个热乎乎的炊饼, 分卷阅读38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卖炊饼的小贩拿油纸包了递给她,说;“小后生好像也是汉人,时下不太平,听说有汉人探子混进城里,刺探军情,城门口抓了几个可疑的人,我看你们像良民,出门注点意,好像要打仗,城里增兵了。” 卖炊饼的小贩又絮絮地说;“官府征粮,现在青黄不接,家家短粮食,交不上官府抓丁充军。” 朱璃买完炊饼,徐临正看着城门口的告示,征兵征粮,凝神望着城墙上三五步一个士兵。 朱璃扯了扯他的衣袖,徐临看了眼她怀里的一大包炊饼,朱璃道;“我买了十个饼,留待路上吃。” 她从家里带了不少吃食,过了三镇,两人走荒山野岭,备着充足的食物,一路翻山越岭要二十几日。 朱璃拿了两张炊饼,一张递给徐临,自己手里一张饼,牵着马往城门洞走,朱璃边走边咬了几口。 她们着急赶路,一整日没吃东西,朱璃饿得几口炊饼下去一大半,看身旁的徐临手里拿着炊饼一口没动, 朱璃拿手指捅了捅徐临腰间,“吃呀!这里没人认识殿下。” 仰头看这男人温润的面孔瞬时僵硬,手指故意又在他腰间捅了两下,“殿下,我不说没人知道。” 没人知道慎王在大街上吃东西。 徐临身体绷直,本能地咬了一口炊饼,似乎不太情愿,迫于无奈。 朱璃看他腼腆的样子,觉得有趣,没想到慎王还有这一面,问;“殿下,你是不是还没行冠礼?” 徐临咬下一小口饼,慢慢咽下,摇摇头。 朱璃倒退走,“我来猜猜,殿下今年十八岁?” 徐临摇摇头。 “十九……”朱璃望着他年轻清隽的脸庞,“让我最后猜一次,殿下应该今年行冠礼?对不对?” 徐临这回点点头。 还未及冠。 两人牵马已走到城门洞,要出城的百姓排队查验,待到徐临跟朱璃二人时,守城门的士兵看了一眼路引,“你们是兄弟?” 朱璃有点莫名其妙,自己跟慎王长得不像,何况男女样貌有区别,想想,大概异族人看中原汉人都是是一个长相,就像朱璃初到塞北,看异族男女长相差不多。 旁边的士兵盯着二人,这兄弟俩俊美无俦,不像本族人,问:“你们是汉人?” 这可不能顺口承认,朱璃道;“我母亲是汉人,我父亲是鲜卑族。” 这是朱璃八年来对自己出身的说法,没人怀疑。 两国打仗,不影响民间异族通婚。 这士兵看兄弟二人面容似无暇美玉,顿生几分好感,放行。 高丰镇往南走,沿着官道直通朔冶镇。 金乌西坠,暮色苍茫,两人各吃了个炊饼,披星戴月,一路马不停蹄。 当星月隐去,现出四周薄雾笼罩下的山峦,太阳初升,草原霞光万道。 日上三竿,两人赶到朔冶镇。 进了城门,发现城里气氛紧张,原来北燕有一个部落发生骚乱,怕突袭王庭,北狄士兵对过往行人严加盘查。 朔冶镇主要驻扎军队,住户不多,防御城墙坚固,主要防备各部袭击,北燕各部经常发生内讧,攻击王庭,内部争皇位激烈。 从城中穿过,二人着急赶路,不能停留城中。 南面街头北狄兵搜查过往的行人,一队北狄军队从前方过来, 朱璃跟徐临退到一边让路。 这队北狄军经过时,其中一个骑在马上的将领,经过朱璃和徐临身边时,无意中朝徐临看了一眼,马头刚过,突然,勒住马匹,转回头,看着徐临,“这个人我十分面熟。” 此言一出,朱璃吓了一跳,侧头看徐临,徐临神色如常,朱璃却从他微抿的 唇角,品出危险的气息,显然徐临认识这个北狄将领。 有麻烦了,徐临的身份如果暴露,她们将无法脱身,朔冶镇驻扎重兵,起了冲突,被重兵围困,两人出不了城。 两个士兵过来盘查,徐临镇静地拿出路引,其中一个士兵递给北狄将领,北狄将领看了看路引,又上下打量徐临,蹙眉思索,挥手,“带回去,仔细盘问。” 两人身份经不起推敲,而且在这里盘桓久了,上京的人追上来,堵个正着。 朱璃的手按在腰间短刀,不能束手就擒。 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掌盖住她的手,徐临暗示她不能轻举妄动。 满街都是北狄军,如果动手,对他们极其不利,况城门一关,来个瓮中捉鳖。 燕军要将二人带走之时,一匹快马从北飞奔而来,到燕军将领跟前下马,单膝跪地,“报将军,有两队人马朝我们这个方向来了。” 燕军将领问:“那个部落的军队?” “回将军,好像是王庭派出的人马。” 朱璃心里咯噔一下,上京王庭派出追赶二人的兵马到了。 燕军将领勒马,掉转马头,“随本将军出城看看。” 看看徐 分卷阅读39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临二人,吩咐手下,“仔细查一查他们的来历。” 燕军将领带人匆忙走了。 一个小头目上前,朝二人道;“路引拿来我看看。” 徐临刚放入袖中的路引又拿了出来,递给小头目,小头目看了看路引,没什么可疑之处,问:“你们是做什么的?” 朱璃道:“贩卖珠宝首饰。” “贩卖珠宝?”小头目朝她身上上下打量,又看了看他们马匹上驮着布袋,“打开检查一下。” 朱璃把布袋子打开,小头目探过头看,里面装的都是干粮、肉等食物。 朱璃在旁道;“我们兄弟俩从南人哪里换取珠宝首饰,拿到上京贩卖。”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上京的官宦人家女眷喜欢南人的首饰,这一趟下来,就剩下两三样。“ 小头目接过小布口袋,伸手从里面拿出一样,是个翡翠镯子,举起冲着阳光瞧,绿莹莹的,通透没有杂质,翡翠成色不错。 朱璃看他神色贪婪,近前一步,凑近他耳边小声说;“这几样卖剩下的就孝敬长官。” 小头目满意地看了看她,还算识趣,对士兵说;“放他们走。” 又好心提醒一句,“前面发生□□,你们小心点。” 士兵让开路,放两个人过去。 一刻不敢停留,追兵快到了。 到南城门时,例行盘查,两人有官府路引,没过多刁难,放行。 两人策马出了朔冶镇,马上对视一眼,同时如释重负。 这厢他们刚出南城门,北城门打开,两股追兵到了。 冲入城池,横冲直撞,道路上车马行人急忙躲闪避让,数以千计的北狄军铁骑呼啸而过,朝徐临和朱璃离开的方向一路狂奔。 ☆、第22章 前方是牧野镇,他们要通过的最后一座城池,牧野镇往南,短途没有驻扎重兵的城镇。 两人知道追兵就在身后,一口气打马跑下去,两匹马虽说比不上御马,可比普通马脚程快,日行三百里。 广袤的草原,一望无垠,落日熔金,二人来到一一条小河边,停下来歇息。 徐临把两匹马放到河边饮水,吃草。 朱璃拿出水囊,买的十个炊饼还剩下三个,又取出牛肉干。 朱璃递给徐临两个炊饼,自己留一张炊饼,把牛肉干分给徐临。 两人坐在岸边的石头上,望着河对岸半轮红日沉入水面。 徐临咬着干巴巴的炊饼,吃得津津有味,像宫廷御厨做的美味珍馐,满足自心底溢出来。 朱璃吃了一个饼,走到水边,蹲在河水中央的石头上,把头发散开,拿着一把梳篦顺发。 河水清澈见底,橘红的晚霞映在水面,波光粼粼,少女沐浴在夕阳里,身姿妖娆,乌黑的发梢浸在水里,远看一幅意境极美的画卷。 徐临的目光望着远处的河面,面容温柔可亲。 突然,他敛起神色,侧耳细听,离开石头,伏低身体,耳朵贴在地面。 少顷,他站起来,朱璃已经挽了头发,插上一支玉簪。 听见轻微的脚步声回头,问;“是不是他们追上来了。” 徐临点点头。 两人快步走到马匹旁,一起上马。 官道平坦,月色明亮,繁星满天,田野里蛙声虫鸣,天地间一片静谧,两个人纵马驰骋。 天将破晓,群山中朦胧显出城池的轮廓,离开城门还早,两人下马,找了一棵底下坐下歇息。 连续几日没好生睡一觉,朱璃困倦,靠在树干上眨眼就睡着了。 徐临侧耳听了听,没有追兵的马蹄声,阖眼稍寐片刻。 天放亮了,朱璃梦中被人推醒,揉揉眼睛,看徐临牵过马匹,两人该上路了。 清早,通往牧野城的官道上,零星有几个赶路的人折回头,朱璃在马上看见前方一个推独轮车的汉子,对面过来,问;“这位大叔,前面是牧野城吗?” 推独轮车的汉子道;“牧野城还有一里地,城门没开,每日这个时辰城门早开了。” 走出没多远,迎面又一个挑着担子的妇人走过来,朱璃看妇人担子里装的水果,大概是一大早进城卖水果。 这位大嫂看见二人,好心地道;“城门不开了,快回去吧!” 最周密详尽的计划,都只是纸上谈兵,难保不出现意外,而功亏一篑。 朱璃看看徐临,展颜一笑,出门没看黄历。 明媚的晨光中少女一颦一笑,顾盼神飞。 徐临掉开目光,微微不自然。 朱璃吃吃地笑,“殿下没有过女人吗?” 知道徐临不能回答,有故意挑逗之嫌。 徐临耳根浮起可疑的红。 两人来到牧野镇城池外,看牧野镇城门紧闭,天已经大亮了,可没有一点开城门的迹象,高高 分卷阅读40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的城墙上露出刀枪林立。 站在巍峨的城下,也有早晨要进城的百姓,朱璃听见两个客商对话,“牧野县不开城了,北燕八部有两个部落发生内乱,对抗王庭。” 守城兵将严阵以待,四城紧闭。 不能进城,两人也不能往回返,前面道路不通,后有追兵,没有退路。 徐临看了看城池的东西方向,朱璃便明白,“我们只好绕城过去。” 原定计划顺利通过三个重镇,然后进山,现在计划有变。 没什么可犹豫的,只此一条路,二人杀了北狄兵将二十多人,被王庭的军队和邺王府的人马追上,不将二人碎尸万段也剥皮抽筋下油锅。 往东走进山,还是往西走进山。 东西方向都不熟悉。 朱璃拿出一枚铜钱,道;“我抛出去,面朝上走东侧,面朝下走西侧。” 求菩萨再保佑自己一次。 朱璃合掌摇晃,手一松,铜钱落在地上,两人低头一看,面朝上。 拨马朝东方向走。 两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两队燕军追踪而至。 来到城池下,勒住马,王府总管朝城墙上看,命人喊话开城。 耶律泰拦住他,“大总管,城门一直没开,他们不可能进城,一定是从别的路跑了。” 他们来时,半路遇到返回的百姓,问了说城门今日不开了。 王府总管点头道;“说的是。” 他拿马鞭一指西侧,对王庭派出的人马说;“你们沿着西侧搜寻,我们走东侧。” 两队人马兵分两路追赶。 徐临和朱璃的马跑了一个多时辰,看见牧野城东城墙,城池依山而建,前方大山阻隔,没路了,只能进山。 上山的路陡峭,不能骑马,两人下马,牵着马沿着通往山顶的羊肠小路前行。 这座大山山高林密,越往上走,越发有阴森之感,上千年的古树,树木遮天蔽日。 朱璃每年春季上山采摘野菜、菌类,对山比较熟悉,这座山不像她平常爬的山,上京附近的山,妇女们几乎都走遍了,清明过后,山上到处能遇到人。 这座山紧邻城池,走到半山腰看不见一个人影,,且这座山有很重的湿气。 徐临望着四周古树下腐烂树枝树叶,凝神思索。 两人在山里走了一个多时辰,发现迷路了,转悠半天回到原来的地方。 朱璃镇日进山,对山的某些常识知道一些。 她仰头朝上看,看了一会说:“树梢枝叶茂密的一面是南,稀疏的一面是北。” 闻言,徐临也仰头朝上看,手指树叶茂密的一面。 “我还有几个方法可以佐证我的判断。” 她跑到前面一块空地,阳光透过树木枝叶照射在地面,地面有几块凸起的石头,年久布满青苔。 朱璃仔细观察,徐临走到她身旁,静静地看着她。 朱璃胸有成竹地道:“青苔喜阴湿。”指着布满青苔的一面说;“所以这个方向是北。” 对应的方向是南,跟方才从树木判断的结论一致。 徐临望着她,露出赞许的目光,朱璃卖弄道;“我还有方法辨别方向。” 她指着一根树桩,“殿下看,树桩年轮宽面是南。” 拍拍身旁的树木,“没错,我们顺着林中的小路往南走。” 森林里走走就辨不清方向,朱璃照着这几种方法,两人牵着马匹走一段路确认一下方向。 树梢的阳光西斜,两人牵马走出森林,前面的山没有树木,一片凸起的岩石,踏着石头山地再往前走,两人同时停住脚步。 眼前悬崖峭壁,朱璃探头往下看,深不见底,齐刷刷刀削斧砍一样,截断去路。 两匹马通灵性,恐惧地往后退了几步。 两人站在崖顶,山风呼啸,从崖底吹来的风,似乎要把人卷入未知的危险之中。 正面的路断了,两人只能另辟蹊径,悬崖左侧有一条小道,两人不约而同地牵着马走过去,远处看似山中羊肠小道,到近前发现杂草丛中踩踏出的蜿蜒通往前方,行走艰难,牵马匹不能并行,徐临在前,朱璃在后。 这里树木相对没有进山时古树高耸入云,地上杂草横七竖八,像是被碾压过的痕迹。 徐临盯着地面,脸色突变,这档口身后的徐璃短促地啊了一声,徐临倏忽回过头,同时抽出腰间佩剑,一剑斩下去,地上一条头大颈细花纹蛇被劈成两截。 徐临蹲下卷起朱璃的裤边,看见朱璃雪白小腿有两个蛇咬的牙印,极快地封了周围的穴道。 朱璃的脸上没有半分惧色,道:“水囊有水。” 徐临到马匹身上取下牛皮水囊,朱璃坐在地上,已经用短刀划破毒蛇的两个牙痕间的皮肤,往外挤毒血,徐临用水囊里的水仔细地给她清洗了伤口,朱璃道;“马上有解蛇毒的药。” 徐临按照朱璃的指点,从马脖子上 分卷阅读41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取下来一个布袋子,看里面全是药物,拿过来交给朱璃。 朱璃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盖子,粉末状的药洒在伤口上,“这蛇伤药,我们上山时都带在身上,经常有人被毒蛇咬伤。” 药袋里还有纱布,处理了伤口,徐临小心地替她包扎伤口。 包扎好伤口,朱璃试图站起来,一条腿受伤,起身稍显吃力。 山上小路崎岖,马匹行走困难,人不方便骑马,朱璃的腿被毒蛇咬伤,行走不便。 徐临面露为难,犹豫片刻,蹲下身子。 意思是要朱璃趴在他背上,背着朱璃走。 朱璃看一眼他不算宽阔,但坚实的肩背,扬眉笑道:“殿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我能走。” 朱璃看出徐临背自己开始有点犹豫,她自己也有一层小心思,两人虽说结伴出逃,如果回到南朝,以后二人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出于礼数,彼此应该保持一定的距离。 朱璃试了试,还能正常行走,只是行走稍慢。 徐临还蹲在地上,看着地上的杂草,朱璃这时也注意到,这条路之所以像一条小路,又不是小路,地上的杂草东倒西歪,分明不是人走出来了,山里常有蛇出入的地方,毒蛇是爬行动物,蛇经过时杂草被压倒一片,且不是一条蛇。 蛇群居在此地,朱璃惊出一身冷汗。 道;“殿下,我们走进了蛇群的地盘。” 牧野县重兵把守,而这座山底下却不设防,因为他们知道这座山没人能翻过去。 两人都没有说折回去的话,明知道折回去没有出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加倍小心,林子里到处是蛇,可能就在头顶树枝上盘着,或在脚边,不经意踩到,一般的蛇不遭到攻击,不主动攻击,方才也许无意中惊动蛇。 头顶的光线渐渐暗了,如果天一黑,整个森林将被无边的黑暗笼罩,人的眼睛看不见黑暗中的东西,但蛇凭着气味能准确地发起攻击,真正危险的时刻就要来临了,沉寂中,朱璃仿佛听见四周毒蛇吐信子发出的轻微声音。 ☆、第23章 树木遮挡,四周的光线暗淡,朱璃勉强能分辨出脚下的路,朱璃调动身上所有感官,寂静中听到森林里其它不同与人类的声音。 马匹都感受到危险,前行的脚步放缓,甚至想要往后退,主人牵着缰绳向前走,不容它后退,两匹马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 朱璃仰头看,透过浓密的枝叶,头顶夜空如一团灰墨,看不见月亮,没有月亮的夜晚,被黑暗包围着的森林中可怕的沉寂。 夜幕铺天盖地,朱璃紧张得脊背出了一层细汗,这片森林是群蛇的领域,蛇的视觉差,1米以外基本看不见,听觉迟钝,但嗅觉灵敏,凭嗅觉索定目标,这种夜间活动的动物,黑暗不影响它的判断和攻击力。 有陌生的动物闯入,一旦群起而攻之,自己和徐临武功在身,难以抵挡群蛇的围攻,且是毒蛇,救治不及时,当场毙命。 朱璃觉得黑暗中有无数只昂起头的蛇,盯着他们,蛇的眼睛是睁着的,不能闭合,蛇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运动自如和捕获食物。 前方的光线稍明,模糊可见森林中一片空地,月亮从稀薄的云层后探出头来,淡薄的月光照在空地上,朱璃发现有一个小木屋,一直紧绷的神经亢奋起来,手指着,“殿下,前面有个木屋。” 徐临也看见了,两人朝木屋走去,走到木屋门前,借着月光发现房屋表面木质年久风吹日晒已经变了颜色。 朱璃刚想进屋,徐临抢先一步,在朱璃的前面推开木屋的门。 屋里黑洞洞的,月光洒入,朱璃看清楚屋子很简陋,一铺炕,一张桌子,还有个泥炉子。 屋里到处挂着的蜘蛛网可以看出很久没人住,也不知道曾经是何人在蛇窝里住。 桌上有个油灯,灯盏里的灯油早已干涸了,朱璃去门外,马身上挂着几个布袋子,一个布袋子装路上必备之物,一个袋子装食物,朱璃从袋子里摸出一支蜡烛和打火石。 进屋把蜡烛点燃,滴落几滴蜡油,把蜡烛放在桌上,简单打扫屋子。 徐临站在马匹身旁,摸着两匹马的鬃毛,习武之人的敏锐的感官,已经发觉有许多蛇就盘踞在附近的树林里,小木屋矮小,马不能进屋。 把两匹马拴在屋前的树上,抱了一捆干草回屋。 进屋看朱璃已点燃蜡烛,正在擦桌子,蜡烛的火光映着少女脸庞红彤彤,明艳夺目,这个豆蔻梢头的少女心细如发,所有路上一应吃用的东西样样备齐,比一般成年人料事都周全。 屋子虽小,能遮风挡雨,隔绝外界,朱璃似乎有了安全感,比起同毒蛇共处森林中,感觉好多了。 可是马匹不能进屋,如果被毒蛇咬伤,到中原的路还很远,没有马匹他们寸步难行。 朱璃对徐临道;“我们住在屋里,马匹拴在外面,如果蛇攻击马,我们救护不及。”b 分卷阅读42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r   徐临走出去,从马身上装药品的布袋子里拿出一包粉末,他给朱璃拿蛇伤药时看见里面有一包雄黄粉,这是朱璃防备山上毒蛇特意带的,他把雄黄粉撒在两匹马的四周。 一袋雄黄粉撒完了,朱璃看见,后悔没有多带点,把小木屋的四周也撒上雄黄粉,这样蛇就不靠近木屋了。 看徐临把干草铺在地上,男女有别,不能同睡一铺炕,一个睡炕上,一个睡地下。 朱璃从装衣裳的布袋子里拿出两件皮袍,走过去,铺在干草上。 “殿下睡炕,我睡地上。” 慎王身份尊贵,怎么能睡地铺,把唯一一铺炕留给慎王,朱璃自己准备睡地上。 徐临走到门口,朝外看看,两匹马很安静地卧在草地上,马匹拴着,马机警,不敢乱动。 动物的警惕性不比人差,有时比人更能感知到危险。 徐临栓上门,把屋里唯一的一张桌子推过去,抵住屋门。 朱璃拿出干粮,顾名思义,又干又硬,这是牧民长途跋涉或军队行军打仗必备的口粮,两人一天没吃东西,饥肠辘辘,能有口吃的不错了。 水囊里灌的山泉水,喝一口,有点凉丝丝的甜味,就着山泉水,朱璃把饼咽下去。 朱璃倒是不觉得苦,不管怎样朝着家乡的方向走,离家乡亲人越来越近。 徐临身份尊贵,堂堂皇子,吃得苦比自己多,自己身体健康,徐临哑了,身中剧毒,平常不能与人说话,这个中的滋味旁人体会不到。 吃完,朱璃收拾桌子,徐临朝铺着干草的地方走过去。 朱璃急忙道:“殿下还是睡炕上,民女怎么能让殿下睡地上。” 朱璃自称民女,强调自己的身份,两人的出身天差地别,徐临是高贵的皇子,朱璃是平民百姓。 蜡烛的光影摇曳,朱临隐身在背光的角落,没有动的意思。 两人交流,仅限于朱璃说话,徐临听,朱璃每次都能体会徐临的意思,这次她也知道徐临不可能同意自己睡地上,徐临有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淡漠冷清,但有着男人的担当。 连着几日没睡一个囫囵觉,朱璃躺下去,一会功夫就睡着了。 有徐临在,她踏踏实实放心睡觉。 梦里回到家中,父母亲和兄弟姊妹团聚一堂,家人围着她欢笑。 朱璃梦里露出笑容。 突然,场景一变,四周全是蛇,摇头摆尾,冲着她吐信子。 猛然惊醒,忽地坐起来,桌上的蜡烛已经燃了一大半,夜半寂静中仿佛听见有什么声音,嘶嘶声。 她无意中看向窗外,就见窗纸上出现蛇的影子,朱璃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惊吓出一身冷汗。 头脑瞬时清醒了,朝铺着干草的地方看去,见角落里一个身形笔直的影子,徐临坐在那里,不知是刚醒,还是一直没睡。 朱璃神经一紧张,听觉更加敏锐,她听到了木屋棚顶,还有门有轻微的动静,像有动物爬行。 蜡烛的光亮,映出窗纸上几条蛇的影子,木屋是让群蛇包围了。 门底下,木板门跟地面空隙处,已经冒出三角的蛇头,吐着信子。 朱璃摸过短刀,紧张地注视着。 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入耳鼓。 这座山里的蛇,常年看不见人,有异类侵入,引发它们攻击性。 窗纸上的蛇影增多,软体动物的蠕动,造成人心里恐惧。 门底下又有两个蛇头探进来,朱璃感到整个小木屋能被蛇吞噬掉。 角落里一直静静地靠坐的徐临突然一跃而起。 他手里抓着一把稻草,拿到蜡烛火上点燃,然后熄灭,稻草冒出一股浓烟,徐临把冒烟的一头堵在门底下,又点燃几把稻草,同样熄灭,小屋里顿时腾起烟雾,朱璃用帕子捂住口鼻,呛得直咳嗽。 烟顺着木板壁的缝隙飘出去。 朱璃明白,蛇怕烟,徐临用烟熏蛇。 过了一会,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四周归于沉寂。 朱璃看门底下的蛇头已经退出去了,两人在屋里也熏得够呛。 徐临用水囊里的水把稻草烟浇灭了。 半晌,朱璃止住了剧烈的咳嗽。 经过这一番恐怖的惊吓,心再大,朱璃也睡不着了。 不久,窗纸透进来微光,屋里的一切越来越清晰。 地上横七竖八扔着稻草,朱璃庆幸跟慎王作伴上路,如果自己一个人在这深山老林里,恐惧孤独,是否有勇气往前走。 徐临坐起身,把堵在门口的桌子挪走,推门走了出去,朱璃也下了炕,跟着走出门,看见徐临在喂马。 蛇怕刺激性气味,雄黄本身有刺激性气味,蛇对它反应非常敏感,两匹马安然无恙。 天亮后,朱璃看清楚周围的景物,此处像是森林的尽头,往前走几百米,是一座山峰,陡峭高耸入云,阻断前方去路。 分卷阅读43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路到此为止,走到头了。 徐临站在木屋前,眺望山峰,若有所思。 回屋后,两人简单吃了早膳,朱璃道;“现在怎么办?” 徐临手指沾水,写;“我去前面探路。” “一起去。” 朱璃在屋里待不住,两人就一道探路。 白日森林不那么可怖,草丛里有蛇,两人走路时格外加着小心,来到阻断去路的山峰前。 朱璃目测下,山峰高耸,角度垂直,攀爬极困难,以徐临的身手和体力,或许能翻过去,以朱璃的体力,想攀爬上去,几乎没可能。 她侧头望着徐临,“这座山峰难不倒殿下,殿下不用管我,一个人走吧!” 她已经尽力了,如果命丧于此,这是天意,她不想拖累徐临,两人无亲无故。 徐临对她的话,似乎没听见,他循着山根走,来来回回,饶了几圈,最后停在一处,朱璃跟在他身后,看他停下,也停下脚步。 看徐临望着山根下茂密的树丛出神,朱璃突然眼睛一亮,有风,一股凉风迎面吹来,此处山根跟其它地方不同, 徐临抽出剑,小心地拨开树丛荒草,怕惊扰蛇。 砍开山根下的树丛,朱璃也拔出短刀,跟他一起砍山根下的小树,待两人把此处山根下的树丛杂草清理了,露出一个很大的洞口。 原来风就是从洞口里吹来的。 两人探身往洞穴里看,朱璃兴奋地说:“殿下,这里有风,这个山洞一定通往外面。” 她退回身体,“殿下,洞穴里黑,我回去拿蜡烛。” 朱璃回到木屋,拿打火石点燃蜡烛,端着回到洞穴口。 就见徐临从左侧方向走过来,他又仔细观察了一遍,看这座山还有没有别的洞口。 朱璃端着蜡烛刚想跳下山洞,探个究竟,徐临一把扯住她,抢先一步进了洞穴。 朱璃端着蜡烛跟着进去,她拿蜡烛照着,这个洞穴很大,好像是天然的洞穴,里面遍布着大块石头,凹凸不平。 两人往洞穴深处走,越走越冷,是渗入骨子里的阴寒,这股阴寒之气好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第24章 山洞很深,两人走了一段路,没有看到尽头,越往深处走,湿气愈重,冰寒之气从脚底下往上窜。 徐临走在前面,朱璃端着蜡烛小心地跟着,看看四周山洞里的岩壁潮湿,石壁蒙着一层水汽,道:“殿下,这洞里潮湿阴冷,潮气好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我们的脚下是不是有一条暗河?” 徐临站住,用手摸着岩壁,看手指上泛着水光。 朱璃端着蜡烛照了照岩壁,触碰石壁冰凉,现在已进五月,这里的温度跟外面反差极大。 道:“京城里每到冬季都要在河上凿冰,储存冰块,放进地窖里到夏季拿出使用,地窖挖得很深,越深越凉,这里大概也是一样的道理。” 这个山洞不知道有多深。 朱璃注意到这个山洞一直朝地下走,通向地底下。 两人越往下走,山洞里的温度越低。 这种冷,跟冬季的冷不同,阴寒透骨,借着蜡烛光,朱璃看见自己呼出的气,变成白雾状。 一直走下去,没有尽头,朱璃跟徐临身穿夹袍,用不了多久,两人恐怕要被冻死在山洞里。 她执起蜡烛往下方照,通往地底下黑洞洞的,阴冷不适,朱璃打了个寒颤,冻得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朱璃不走了,对前面走的徐临说:“殿下,这样走下去,再走不出去,我们快成冰块了。” 徐临站住,回头看朱临举着蜡烛,冻得缩着肩,直跺脚。 掉头往回走,朱璃赶紧挪动快冻僵了的腿,走到前面照路。 两人出了山洞,仿佛重见天日,温暖的阳光驱散身体的寒气,朱璃发紫的唇慢慢缓过来。 徐临在附近转悠,没找到第二条出路,朱璃跟在他身后,望了一眼断壁,“殿下,您不用管我了,趁着北狄人没追上来,您翻过这座山,就有机会逃出去了。” 如果攀上断壁,到达山顶,翻过这座山,徐临到牧民村寨里买一匹马,就可以逃走了。 徐临不看她,继续往前走,朱璃继续说道;“殿下不用觉得愧疚,我其实……”她瞄了眼徐临侧脸,“其实殿下第一次到饭馆来,我听吃饭的客人说殿下是南朝皇子,我想殿下早晚有一日要回归故国,我想让殿下捎上我,跟殿下一道回国。” 她越说声音越低,“后来我听说北燕要打南朝,我开始打算自己跑路,后来我想卖个人情给殿下,告诉殿下这个消息。” 她的头垂下,“当日我跟殿下约好逃走,去找殿下,殿下不在,我本来要自己一个人出城逃走…….殿下实在没必要为了我留下,我跟殿下非亲非故,我接近殿下,本意是想利用殿下…….” 徐临突然回过头,朱璃看见他眸底似 分卷阅读44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寒潭般冷冽,仿佛染了洞穴里的寒,她识趣地住嘴。 徐临突然掉头,撇下她,大步朝木屋方向走去。 朱璃愣了一下,小跑追上去,急急地解释,“殿下,我的意思是,我跟殿下本来是互不相干的陌路人,要殿下跟我一同死在这里,便是死了,我于心何安,阎王爷跟前我又添了一重罪过,民女一介草民,命贱死不足惜,殿下的命金贵,丢下我逃生,无可非议,我知道殿下是个男人,不能做出这种事,可殿下何必为了虚名,丢掉性命……..” 徐临越走越快,他个高步大,把朱璃甩在后面。 走到小木屋前,徐临突然站住,望着他们曾经走过的那片森林,朱璃跑到跟前,顺着他看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一群飞鸟惊起。 自言自语,“他们追上来了。” 徐临进木屋里,快速捆扎了几把柴草。 朱璃抓起桌上的布袋子和半截蜡烛,走出屋外,把布袋子挂在马脖子上,解开马缰绳,这时,徐临手里拿着捆好的柴草走出木屋。 两人牵着马朝山洞走去。 在山洞里被冻死,和被北狄人抓住剥皮抽筋点油灯,朱璃宁愿选择冻死。 昨日邺王府的人马追到了山根底下时,天已经快黑了,耶律泰望着黑漆漆的大山,道;“大总管,深夜进山不便,反正他们也跑不出这座山,不如我们等明早天亮进山搜索。” 邺王府总管望着天黑后山高林密,有一个王府家兵家乡牧野镇周边村寨,道;“大总管,这座山我们当地叫蛇山,山里到处是毒蛇,当地百姓没人进这座山。” 听说山里有毒蛇,天又黑了,追兵退却,邺王府的总管下命道;“今晚在山下扎营,明早进山。” 邺王府的兵马在山根下支起帐篷。 二日天一亮,邺王府的五百兵将进山,人马众多,走过森林,来到悬崖边。 耶律泰探身朝崖下看了一眼,赶紧后退半步,“大总管,我看这里他们下不去。” 邺王府总管朝四周打量,“他们往这个方向跑,只能上山,别无它路,悬崖下不去,大概藏在这附近。” 命令道;“在这附近搜搜。” 过了一会,一个王府兵跑来,“报大总管,东侧有一条小路。” 五百人马沿着蛇道往前走,踩踏出一条路,惊动盘踞在草丛树上的蛇望风逃窜了。 追兵来到木屋前,大总管命令王府兵,“进去搜搜。” 几个王府兵小心地进了木屋,不大工夫出来,“总管,屋里好像住过人。” 耶律泰走到屋前一棵树下,蹲下看一堆马粪,探手一摸,还是热乎的,对总管说;“他们刚离开,还没跑远,大概就在这附近。” 撒下人马搜山。 朱璃跟徐临牵着马,走进山洞里,白日山洞里黑咕隆咚的,朱璃一手端着蜡烛,一手牵马,估计追兵快到了,走过这段路,加快速度。 来到二人返回的地方,朱璃取出两件皮袍子,跟徐临穿在身上。 走到这里,山洞陡然朝下方延伸。 经过的岩壁结了霜,穿着皮袍子抵御寒冷,朱璃还是浑身凉透。 牵着马的缰绳拉紧,马直往后退,鬃毛都竖起来。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借着蜡烛的微光朱璃看见十几米处路面断裂。 两人站在断裂的地方朝下看,黑漆漆深不见底,地底下冒出丝丝阴寒之气。 蜡烛的火苗飘忽不定,像随时能被地底下的阴风吹灭。 朱璃紧了紧皮袍,“难怪洞里这么冷。” 徐临接过她端着的蜡烛,点燃手里捆扎的柴草,扔了下去,两人看着,一团火飘飘荡荡,最后剩下一点光亮,被无底深渊彻底吞没。 ☆、第25章 邺王府的人马来到山洞口,耶律泰观察了一下洞口附近,对王府总管说;“山洞口的树木是新砍的,地上杂草有马蹄踩过的痕迹,他们是从这里逃走的。” 王府总管望着漆黑的山洞,一挥手,“追!” 王府兵下马,点着火把进了山洞。 山洞里的断裂带二三十米宽,深不见底,人马没办法从断裂带跨过去。 徐临手执蜡烛朝两侧石壁照过去,发现断裂带靠左侧石壁大约有两尺宽的道,可以通往对面。 徐临牵着马先过,朱璃牵着马跟着他,徐临抬手,示意她停住。 朱璃靠岩壁站着等,捏着一把汗,看着徐临牵着马,马匹大概出于恐惧,异常温顺,小心翼翼贴着石壁边慢慢往前走,蜡烛被地下的风吹得飘忽不定,地底下可怕的黑暗像随时把人和马吞噬掉。 朱璃捏着手,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徐临安全到达对面,朱璃的手松开,手掌心全是冷汗。 徐临把马匹留在对面,自己返回来,牵着朱璃的马走到前面,朱璃跟在马后,贴着石壁小心地迈步,她看见枣红马 分卷阅读45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的长腿在打颤,这种危险的环境下,牲畜也知道害怕。 朱璃不敢朝下看,巨大的黑洞里冒出来的阴风,像要把人吸进去。 徐临牵着马已经到达对面,朱璃小心翼翼地踏上最后一块岩石,这是一块悬空的岩石,由于洞里潮湿,岩石表面光滑。 这块悬空的岩石,突兀地从石壁上伸出来,朱璃双脚踩上去,还有一步就到实地,朱璃一只脚刚往前迈步,突然,脚下的石头活动了,朱璃脚下一滑,身子一歪,朝巨大的黑洞滑下去。 掉落黑洞的刹那,她本能地双手攀住岩石,死死抠住石棱,在大半个身体悬空的情况下,身体朝上一提,瞬间翻了上去。 徐临牵着马过到对面,回头恰看见这一幕,烛火映照下八风不动的表情,滚烫的蜡油滴在手背上,他似乎毫无知觉。 整个过程紧紧是一瞬间,朱璃爬起来,方才的一刹那她已经在生死边缘走了个来回。 这一幕极为惊险,如果不是朱璃反应灵敏,动作迅捷,人在濒临危险时,反应超常,突破自己体能极限,徐临跟她隔着一匹马,根本就来不及救她,全靠她临危自救。 蜡烛的火苗被一阵阴风差点吹灭,徐临用手罩住,朱璃牵过马缰绳,“我命大,命不该绝。” 轻松的语气掩饰内心的后怕。 徐临默默地牵着马,这回走在她身后,朱璃惊魂稍定,回头玩笑道:“殿下,我方才如果命丧在此,你一个人路上是不是有点寂寞?” 自从她坦白了曾想利用他的龌龊心思,徐临显然很生气,对她的态度冷冰冰的,朱璃没想到慎王殿下这么记仇。 她回头的功夫,脚下岩石凹下去一块,一个趔趄,身子打晃,徐临瞬间甩开马缰绳,握住她的手臂。 朱璃站稳,发现他跟她的距离保持在一臂之内,徐临伸手便能够到她。 朱璃低头看紧紧抓住自己的大手,坚定有力,轻轻地说;“殿下,疼。” 徐临这才不自然地松开。 朱璃揉了揉被他捏疼了的手臂。 使这么大力干嘛!我又没怎么样。 徐临瞪了她一眼,这一眼颇为严厉,责怪她不好好走路。 朱璃是徐临给个好脸,就得寸进尺,伸手扯了一下徐临的衣袖,“殿下不生我气了?” 烛火映照下,徐临板着脸,没有多余的表情。 朱璃后悔做人不该太坦白,两年来自己殷勤小意,最后,把人得罪了。 两人又继续往前走,山洞往下走,变得越发窄了,只能一人一马通过。 徐临举着蜡烛照着路,边观察四周,他把蜡烛朝右侧偏了偏,看见山洞右侧岩石堆积,像是原来此处有一条通道,不知道多少年前山体塌方,山洞里巨石滚落,堵塞住通道口。 朱璃也看到了,此刻心想,如果他们在洞里赶上山体活动,巨石堵住洞里,两人死在一处,大概徐临不情愿吧。 山洞在这里转了个弯,突然,前方有一道不甚明亮的光线照入黑暗的山洞里。 朱璃回过身,指着前方嚷着:“出口,前面是出口。” 高兴一时忘乎所以,摇晃徐临握着马缰绳的手臂,徐临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淡漠疏离。 朱璃知觉,怏怏地松开手,有点委屈,“对不起殿下,我失礼了。” 朝着亮光的地方走,走了一段路,果然看见前面二百米处有一个洞口,洞口外阳光灿烂。 朱璃松开马缰绳,跑过去,双脚刚踩到洞口边缘,被身后一只有力的大手扯了回来。 徐临抢在前面,探出头,俯身朝下看,朱璃被他扯得后退两步,此刻好奇的蹭到他身边,朝下一看,大惊失色。 原来洞口外是个断崖,这个断崖在半山腰上,朱璃方才如果一脚踏出去,摔下断崖,可就粉身碎骨了。 自己一时高兴,太莽撞了。 对徐临的稍许不满情绪没了,感激地望着徐临,“刚才如果不是殿下拉住我,我就掉下去了,殿下救了我。” 徐临没理会她,站在洞口朝外观察了许久,这座山山体是岩石,断崖笔直,岩壁缝隙除了生长荒草,没有一棵树木,别说马匹下不去,人也没办法从这里下到底下。 确定不能从这个洞口出去,他离开洞口。 牵着马往回走,朱璃垂头丧气,一点没有方才兴奋劲,乖乖地跟在徐临身后,不说一句话。 这条路不通,总不能呆在这里,还要寻找出路。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到岩石塌方的的地方,徐临站住,松开马缰绳,端着蜡烛走到哪里,他上下左右照了一会。 朱璃的眼睛跟着蜡烛的光线仔细看,这里好像曾经有个洞中洞穴,或是一条通道, 徐临把蜡烛放在岩壁凸出的地方,抽出腰间宝剑,插入石缝里,双掌推动岩石。 朱璃上前,跟他并肩一起用力,两人合力要把岩石挪开。 其实,这种做法很冒险,万一把塌方堵塞的岩 分卷阅读46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石移开,头顶上房塌方,岩石滚落。两人被压在山洞里,不死也是重伤,况且不知道这堆岩石后面是什么,可这毕竟是唯一的希望,唯一可能的出路。 这时,空旷的山洞里传来隐隐约约的脚步声,杂乱无章。 ☆、第26章 两人合力终于把一块岩石挪开,山洞里隐约的脚步声愈加清晰了,似乎停在山洞某处。 两人心里都明白,追兵赶上来了,大致到了岩石断层的地带,离这里不远了。 加紧推动岩石,几块岩石推开后,剩下最后一块巨石,徐临挥手示意朱璃退后。 最后一块巨石移开有极大的风险,如果造成上方塌方,人便砸在石下面了。 朱璃坚持没有退后,跟徐临并肩一起推这块巨石,半天巨石纹丝没动。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发力,双掌推出,巨石终于松动了,两人合力把岩石缓缓移动,轰隆一声巨响,巨石滚落在里面的山洞,响声在山洞里传出很远。 紧接着传来马嘶和惊恐的惨叫声,山洞空旷,回音不绝于耳,听着凄惨恐怖。 朱璃道;“好像有人掉下去了。” 可能这一声巨响,惊了马匹,追兵连同马一起掉进黑洞。 洞口上方没有塌方,有一块巨石正好横在洞口,徐临试了试,无碍。 终于打开一个缺口,里面黑乎乎的,徐临拿过蜡烛放进洞里,隐约看出是一个很大的山洞。 两人把洞口扩大,碎石清理了,走进洞里,发现里面洞穴空间很大,有一条通道。 两人走出洞穴,牵马进去,马匹穿过洞口稍显局促,人马进了洞穴后,沿着通道往前走。 朱璃辨别一下方向,山洞通往地下,东南方向。 山洞拐了一个弯,分成两条支洞,两人站住,寻思朝那个方向走。 突然隐约传来流水的声音。 朱璃一高兴,竟忘了徐临对她的态度,雀跃道:“殿下,有水声,底下一定有暗河,河水流向洞外。” 一般的常识,顺着地下河流走,能走出山洞。 徐临不能回应她,两人的脸近在咫尺,蜡烛的光照的范围小,朱璃凑近看徐临隐在烛影里的脸刻板,不苟言笑。 朱璃歪着头,伸出一只手指,虚虚的点在他嘴角,往上挑了一下。 你不会笑吗? 适可而止,朱璃不敢惹恼了慎王,转回身,欢快地道;“走了,殿下。”跳上一块圆石,抿嘴一笑,“殿下,不爱笑的人容易变老哦!” 她背身没看见,身后的慎王手指触了下自己唇角,这个少女调皮,倒还算有分寸。 两人顺着水声走,水声越来越清晰,前面出现一个很大的山洞,果然有一条暗河,有两条岔路。 徐临举着蜡烛,照着暗河里的水,观察水的流向,一般往水流上游走有出口,朱璃指着水流的方向,“这个方向是东南方。” 徐临不由看了她一眼,两人在洞穴里七弯八绕,一般人早就辨不清方向,朱璃竟然能准确地记住走过的路和方向。 两人走了一段路,徐临借着蜡烛光,仔细观察洞壁,用手指摸了一下。 朱璃也学着他的样子,同样两次后,朱璃看着自己的手指,灵光一闪,“殿下,快到出口了。” 洞壁越来越干燥,说明快到出口,洞穴里越深越潮湿。 不久,看见前方稀稀落落的亮线,走到跟前,发现洞口杂草丛生。 徐临抽出剑,把洞口的杂草清除,明亮的阳光洒满洞穴。 二人走出山洞,重见天日,阳光炽烈,朱璃用手遮住眼睛。 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有一股青草味道,头顶蓝天,淡云飘过。 从清晨进洞,到此刻已过了正午,两人已经在洞里呆了几个时辰,。 这里距离山下不远,两人牵着马走下山。 一望无垠的大草原,五月的草原开着五颜六色的野花,令人心情大好。 两人在辽阔的草原纵马奔驰 天色微黑时,来到一个山坳里,两人勒住马,放马吃草饮水,山涧的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清澈干净。 这个地方僻静,前方是延绵群山,今晚二人准备在这里落脚。 朱璃从马身上取下水囊,杂粮大饼,还有用盐腌制的生牛羊肉,她为了逃走路上做了充分的准备。 徐临捡了些树枝,生了一堆火,用树枝架在火上,把生牛羊肉架在火上烤。 一路出逃,已经出来几日没洗澡、洗头,朱璃的身上很不舒服,抓了抓头发,“殿下,我想洗个澡,你帮我看着。” 其实,这里除了他们,一个人也没有,这片草原没有牧民的村落。 山里只有动物们。 朱璃一点不担心徐临,这个傲娇的男人是不屑看一个小丫头洗澡的,慎王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徐临点头同意。b 分卷阅读47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r   朱璃从布袋子拿出换洗衣裳,拿着走到山涧边,把干净的衣裳放在山涧边的石头上,回头看一眼,徐临背身坐在火堆旁烤肉。 放心大胆地脱掉外袍,穿着里衣走入水中,在水中把里衣脱掉洗。 塞外八年,锻炼了她不少生存的本领,塞外条件艰苦,夏季姑娘媳妇们在没人的河水里洗澡,朱璃跟养父打鱼,学会了泅水,水性很好。 朱璃很快洗干净头发,游到山涧边,看见火堆旁肩背挺直的男人的背影。 暗想,听说帝王家多有男宠,这慎王不近女色,莫非有断袖之癖?不由唇角微翘。 抓过岸边石头上的干衣裳,躲在石后穿好。 走到徐临跟前,架在火堆上的牛羊肉已经烤熟了,发出咝咝声,空气里飘着肉香。 一天没进食,朱璃盯着火上的肉,直咽口水,故意挑逗说:“殿下,你没回头看吧?” 徐临把烤好的一块肉递给她,喷香,朱璃咬了一口肉,烫了嘴,用手直扇, 火光映着徐临清隽的面容,唇角隐有笑意。 朱璃把挑着肉的树枝递到徐临嘴边,“殿下尝尝,真香,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肉。” 徐临没张嘴,偏头躲过。 朱璃撇撇嘴,我也没让你咬我吃的地方,这面我没咬过,“不吃算了。” 毛病真多。 徐临站起身,拿着干净的衣袍朝山涧走去。 朱璃坐在徐临刚才坐过的石头上,一边咬着肉,回头看。 徐临脱掉外袍,上裳脱掉,仅穿着一条单裤,宽肩窄腰,身材精瘦,迈步进到水里。 今晚月色明亮,银白的月光照在男人身上,他伸手拔掉头上竹簪,一头乌发如水般流泻。 撩起山涧水,洒在身上,月色下男人的肌肤泛着珠光。 朱璃不得不承认慎王确是个美男,不知将来何人做慎王妃,慎王孤傲冷清的性子,如何能受得了。 徐临很快从水里上来,把洗干净的衣袍挂在树枝上,走到火堆旁。 朱璃佯作自己一直很规矩。 慎汪头发披散着,倒有一股疏狂的味道。 朱璃抬头看慎王,心虚地笑笑,递一块肉,“殿下尝尝我的手艺,刚烤好的。” 徐临接过,拿出短刀,切下一片,刀尖挑着放在口中。 朱璃正举着一块肉,直接上口咬,不由翻了个白眼,荒郊野外,讲究真多。 徐临找了两根笔直的树枝,架在火上,把几块肉放在上面,这回两人不用动手,坐在火堆旁吃。 朱璃想起,站起来,“对了,我还带了酒,粮食酒,我自家酿的酒,夜里喝几口驱寒。” 塞外的夜空浩瀚,繁星满天,两人并肩坐在火堆旁喝酒。 酒清香纯净,口感醇和。 朱璃有三分醉意,絮絮地说:“刚开始到塞外,我每晚都做梦,梦见父母家人,后来慢慢习惯了…….” 徐临静静地听着,火光在脸上跳动,面容温润如玉。 朱璃不知何时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梦中一片火海,人喊马嘶。 迷迷糊糊半睁开眼,四周竟然亮如白昼。 瞬时惊得酒醒了,瞪大双眼,只见无数火把照亮了四周的山峦。 ☆、第27章 作者有话要说:  周一入V,万字更新,攒文,明天停更一天,周一上午十点更。有小红包,V后日更保持五六千字的更新速度,最后,慎王和女主的关键时刻到了。 无数火把照亮了四周的山峦,北狄兵已经从三面包围了山坳。 朱璃一下坐起来,茫然看身旁,徐临不在。 火堆已经熄灭,她一跃而起,马匹拴在不远处的树上,这时,火光中看见徐临牵着两匹马走过来。 朱璃翻身上马,徐临拿马鞭抽了一下枣红马,枣红马四蹄腾空,朝前冲去 黑马紧随其后,两匹马朝着没有火把亮光的地方飞奔。 无数支羽箭夹带着风声,穿透夜幕朝二人射来,箭纷纷落在奔跑的马后。 进入两山夹一谷,只有一条路。 无数的火把照得山谷亮如白昼,人喊马嘶,追兵越来越近了。 北狄人放箭,射杀二人,朱璃伏在马背上,躲过身后射来的箭。 徐临勒缰绳,使黑马和枣红马错后半步,侧过身,挥剑拨开朝朱璃射来的羽箭。 突然,哧地一声,夜空中划过一道光,发出刺耳的尖锐的声音,鸣放的信号弹,这是北燕人联络方式,前面的北燕兵马看见信号,犹如号令,在前方山口堵截。 山谷中只有一条路,两侧陡峭的深山,丛林茂密。 两匹马跑到一座山脚下。 夜里,尽管视线模糊,朱璃望着前方的山,有熟悉之感,马匹奔跑,耳畔呼呼的风声。 朱璃侧头朝徐临喊道;“殿下, 分卷阅读48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狄人掠我来时走过这座山,我还记得。” 这时,前方山口出现火光,那是北燕人接到信号,在前面路上堵截二人。 北燕人当然不是为了抓朱璃而劳师动众,慎王是南朝皇子,身份重要,北燕怎么能让质子跑了,北燕皇族宗室子作为交换,还被扣在南朝。 “殿下,我们只有进山这一条路。” 后有追兵,前有堵截,两人走投无路,没得选。 两人在山脚下下马,牵着马走进深山里。 月亮躲进云层里,深山老林,别说是夜里,就是白日几万人搜山,也很难找到。 两人两匹马,沿着山林中一条小路往山上走。 走到半山腰,朱璃停住,朝山下望,见山脚下一片火光,是追兵举着火把, 停在山脚下,没有进山。 站在高处,朱璃越发确定,“就是这座山,我当时想在这里逃走,后来大山里野兽出没,放弃了这个想法。” 辨别一下方向,朱璃指着西北方山下隐约一条白线,笃定地说;“这条路通往上京城,他们带着我走的就是这条路。” 徐临在暗处看着她,若有所思,八年前,朱璃今年十三岁,当年五岁,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被掠走,记得当年经过的地方,甚为奇怪。 当年朱璃如果真是五岁,连惊带吓,哪里还能记得路,只怕家住哪里都忘记了。 看出徐临的怀疑,朱璃一挑眉,“我记忆力超群,从小就过目不忘。” 这个解释有点自夸,言过其实,有王婆卖瓜之嫌,当然,徐临是不会信的。 朱璃指着西面山坳,“那边山洼里有几百户人家的山寨。” 当时赵祈病了,北狄人还在山寨里讨过药。 徐临望着连绵起伏的大山,山坳里真有星星点点的光亮,那是牧民的营地。 朱璃说得果然没错。 两人顺着朱璃指着的方向翻过山梁,四面山林中间出现一块空地,朱璃道:“当年北狄人带着我们在这里停留一夜,就是这个地方。” 她望着山林里,“这片树林有狼,我当年割断绳索要逃走,听见狼嚎,最后打消了逃走的念头。” 就像是呼应她的话,树林里传来几声狼嚎。 这时,夜空被云层覆盖,大山暗下来,看不清山路,不能往前走。 朱璃道;“我们在这里歇息。” 此地曾经住宿过一晚,朱璃有一种熟悉之感。 这块空地适合宿营,徐临把马匹拴在树上,笼一堆树枝,朱璃取出打火石和火折子。 北燕兵没进山,听不见人声马蹄声,却有另一种更为可怕的危险气息。 朱璃蹲在树枝旁擦着打火石,一股凉风吹过,一丝凉凉的雨飘在脸上,春雨细如牛毛。 好像哪里不对,感觉有两道绿幽幽的光,朱璃侧过头,定睛细看,发现前方小道十几米的地方,影影绰绰地一个黑影,看身形是一匹狼,狼是夜间活动的动物。 〔公众号/微博 读文少女〕  狼过着群居生活,草原上的狼极少有单独出来活动。 果然,这头狼身旁又多了几道身影,不一会,已经有十几匹狼站在哪里。 这座黑漆漆的山林里不知道隐藏着多少只狼。 民间俗语:狗怕蹲,狼怕火,.狼眼睛可以反射灯光或火光。 朱璃拿打火石想点燃火折子,可细细密密的雨丝,火折子受潮,地上的树枝潮湿,怎么也点不着。 徐临按住腰间的宝剑,镇静地站在哪里,跟群狼对视。 狼这种动物,本性凶残,但狼有着可怕的智慧,往往不轻易发起攻击,狼在 攻击前先了解对手,狼有耐力,敏锐的观察力,一旦选中猎物便锲而不舍。 狼群在攻击猎物时配合默契,共进退,所以狼的攻击很少失误。 朱璃试了几次,打火石擦出火星,可火折子和树枝点不着。 四周寂静,朱璃抬起头,潇潇疏疏的雨雾中,十几头狼正注视着她,雨丝飘落在脸和头发上冰凉,心底升起寒意。 狼没有动作,已经看出她的意图。 这时,有几头狼走开,朱璃跟养父打猎,了解狼性,狼为了迷惑对手,然后,趁其不备,发动攻击。 果然,走开的几头狼绕到她们身后,把二人围在中间,却不急着进攻,欲擒故纵。 朱璃站起身,这种情形下,狼群说不定下一刻就会发起攻击。 不能跑,狼群追赶猎物时,可一追数十公里,将猎物驱赶到不便行走的地方,它们可以一直跟着猎物,直到猎物筋疲力尽时,才加以扑杀. 凶悍又有智谋的狼能袭击并击败比自己庞大的动物。 朱璃握住短刀刀柄。 突然,狼群开始动作了,在头狼的号令下,发起攻击。 凶猛的狼群从四面冲过来,直扑向猎物。 寒光闪过,徐临的长剑挥出。 朱璃用短刀,待狼 分卷阅读49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近身搏斗。 狼群已经发现朱璃比较弱,所以有大半数的狼攻击朱璃。 只有三四只狼缠住徐临。 好汉难敌四手,饿虎架不住群狼,朱璃功力较弱,手里又是短刀,应付群狼,很是吃力。 徐临的长剑挥断雨雾,狼血迸溅,他凌空跃起,来到朱璃身边,护住朱璃, 几匹近身攻击的狼被徐临的长剑刺中,其余的狼不退却,狼从来不会丢掉受伤的伙伴逃走。 一场人狼搏斗,最后十几匹狼除了死在徐临剑下,剩下的狼受了重伤。 突然,一头受伤的狼仰天长啸,狼嚎声穿透薄薄的雨雾。 这是狼召集同伴的信号,狼有超强的嗅觉,一里以外的气味都能够闻到。 两人不知道这一带山林里,住着上千头狼。 ☆、第28章 满地死伤的狼, 一头狼的爪子还搭在朱璃肩头上, 露出白森森尖利的牙齿对准她的喉管, 被徐临一剑杀死。 朱璃厌恶地拂开这头已经咽气的狼, 狼的四十二颗强壮的牙齿, 能轻易刺穿、咬断她纤细的喉管,碾碎肉和骨头。 朱璃擦拭短刀上狼的血迹, “殿下, 怎么办?” 留在这里就喂狼了。 “嗷呜”森林里一声狼嚎, 紧接着几声回应。 徐临收起剑, 还有二个时辰天才亮, 森林里的狼已经接到同伴的信号,狼的奔跑速度比野马还快,一口气飞奔千米不停息, 满地的狼的血腥味, 狼群怕已经嗅到,正在赶来的路上。 狼是最可怕的动物,冷静又理性, 每一次攻击都是致命的,刚才他们逃过一劫,可刚才对付的只有十几头狼,大的狼群有几百头, 几百头、甚至上千只,还不把两人撕碎,连骨头渣都不剩。 狼群有它们固定的活动区域, 和领地,狼群家族在它们的区域内生活、捕猎。 他们刚才闯入了这个狼家族的领地,这个领地里的狼的家族已经被他们消灭了,如果他们离开这里,也许到了别的狼群领域。 细雨越来越密,朱璃取出油衣,两人披上。 徐临在附近转悠,发现山岩中有个洞穴,洞穴很小。 朱璃便明白了,两人在露天里遭到数以千计的群狼围攻,完全暴露在狼的监视之下,处于劣势,找一处藏身之所,借以抵御外敌突袭。 洞穴仅能两人容身,徐临运力推动一块巨石,两人如果躲进洞里,用巨石堵住洞口。狼没有力量挪动巨石。 且洞口小,如果狼群攻击,二人守住洞口,正面迎敌,以免腹背受敌。 人能躲进洞里,可是马匹暴露在狼群的攻击之下,马比狼的体积大,可是狼要锁定的目标,锲而不舍,马最后终究被狼吃掉,尸骨无存,一头狼食量很大。 朱璃摸摸枣红马,枣红马性格温顺,一直陪着她。 朱璃解开缰绳,放两匹马逃生。 两人带上东西躲进洞穴里,徐临从里面推动巨石堵住洞口,朱璃方有了安全感。 如果有狼钻进来,两人能对付。 洞里空间不大,徐临个子高,站起来,便撞到头顶岩壁,因此在洞里只能坐着。 徐临在洞穴里铺了草,朱璃铺上皮袍,先坐下。 徐临弓着腰站着,看一眼坐在草上的朱璃,撩袍盘膝而坐。 洞穴窄,两人坐下后,朱璃看徐临已经最大限度地跟自己保持一定的距离,紧靠着一侧岩壁。 两人中间空出一尺的宽度。 两个人逃难途中,有时受到条件的限制,慎王却洁身自好,从不逾礼,身为皇子,慎王有极好的自身修养。 静夜里,传来的一声声狼嚎,在森林里回荡,狼群在互相招呼伙伴,结队而来。 恐怖从心底里滋生,朱璃头皮发麻。 瞄了一眼徐临,徐临盘膝而坐,坐姿挺拔,目不斜视。 朱璃往徐临的身边悄悄挪了挪。 这时,轰隆一声巨雷,惊天动地,响彻山谷,像是要把大山劈裂。 闪电划过夜空,闪电的光亮照进洞穴,朱璃堵住耳朵,身体缩成一团。 滚雷闪电过后,夜空像是被撕裂一个口子,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这场大雨救了二人,雨水把血腥味冲刷干净,暴雨中群狼嗅不到气味。 洞穴外雨水哗哗声,朱璃今晚一直神经紧绷,现在一想到这大雨天群狼已经躲回山洞,浑身松懈下来,不久,靠在石壁睡了,有徐临在身旁,她睡得很安心。 睡梦中感觉自己靠近火炉旁,温暖舒适。 当晨曦从堵着洞口的石缝透进来,朱璃醒了。 雨已经停了,朱璃睡眼惺忪,迷糊中发现自己紧偎在徐临身旁,头搭在徐临的肩头,困意吓没了。 偷眼看徐临闭着眼,呼吸清浅,正睡着,她轻轻地头移开。 睡前两 分卷阅读50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人还隔着距离,不知怎么….幸喜徐临睡着,她小心地往旁边挪了挪。 洞穴里背光的地方,徐临唇角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徐徐地睁开眼睛。 朱璃看他动了动,“殿下醒了,雨停了。” 这场暴雨,幸亏洞穴地势高,没有淹没。 徐临移开巨石,两人走出洞穴。 极目远眺,由于暴雨,山下涨水,河流湍急,阻断他们昨晚上山的路,把追兵隔开,他们暂时安全了。 昨晚两匹马被朱璃放走了,发现两匹马在草地上悠闲地吃草,两匹马没有离开。 朱璃感动,跑过去,摸着枣红马和黑马,“昨晚你们没走,你们也真傻,万一昨晚狼群来了,还不把你们吃掉。” 马很忠诚。 山林中有狼,暴雨过后,狼群出入,徐临和朱璃不能在这座山上停留,趁着山下的水没退,追兵上不来。 天亮了,朱璃认清回南朝的路。朱璃知道路线,两人从南侧小路往山下走。 山路暴雨后,下山路泥泞,马匹行走吃力,朱璃脚下直打滑,他们速度放慢。 这回徐临走在前面,这段下山的路都是岩石,雨水冲刷,表面光滑,走在前面的黑马不敢迈步,徐临扯住缰绳,怕黑马滑下山。 朱璃牵着的枣红马,枣红马一打滑,一条腿跪地上,朱璃被马带着一个趔趄,徐临回身一把扶住,她险些被马带倒。 徐临仓促间,怕她跌倒,手臂横过她的纤腰。 少女的腰肢绵软,徐临脸一红,发现不妥,急忙抽回手,徐临这一抽回手,朱璃还没站稳,又差点摔倒,朱璃摇晃了两下,稳住身形。 徐临默默地把枣红马牵着,人走到中间,左右两侧两匹马。 朱璃没有负担了,一个人跟在后面走,望着沉默如山的背影,摇摇头,深山老林,没有外人,慎王跟她相处拘谨,非礼莫为。 朱璃前世没有塞北这段经历,因此跟慎王不熟,但她幼年时随母亲去过皇宫,见过慎王,慎王不哑,她死前慎王也不哑,那就是说,慎王不是天生哑,又想起他身中剧毒,难道因为霸道的毒,所以才哑了?慎王在敌国当质子,时刻性命不保,下毒之人,有多忌惮他,才能下此毒手。 北燕人不大可能干这种事,两国交换皇子,南朝对北燕的皇子没加之迫害,极有可能慎王离京路上被人下毒。 慎王身上的秘密,朱璃好奇,却从没问过。 以慎王的性格,也不可能说,既然别人不愿意说的,何必多嘴讨人厌。 慎王一定有不同寻常的经历。 走出这座山,放眼是绵延低矮的山峦,没有参天古树,两人可以骑马,雨后的青山翠绿,天高云淡,天蓝得通透。 朱璃心情大好,徐临看上去心情也很好。 到傍晚时,一条河横在面前。 河道宽,水流湍急,水不深,朱璃和徐临牵马站在河边,朱璃偏过头看着徐临,“殿下,我们泅水过去呀?比一比看谁游的快?” 徐临曾在山涧洗澡,山涧水深处有一人深,朱璃知道徐临会水的。 徐临对她这种提议多半不会回应的,徐临瞅瞅她,上马。 黑马走入水中。 朱璃无趣,也跟在身后,骑马渡河。 马通水性,且马匹水性很好。 过了河,朱璃指着山坡上一间破庙,“殿下,今晚我们有地方容身了。” 破庙年久失修,好歹能遮风挡雨,比住露天强。 朱璃拿破庙里的柴草绑了个笤帚,掸去灰尘,把破庙清扫了一遍。 在破庙里找到一个瓦罐,瓦罐还算完好,边缘有一处缺口。 朱璃把瓦罐拿到河边清洗,徐临把马匹牵着在河边饮水,然后放到草地上,两匹马吃草。 朱璃把瓦罐用河水冲洗干净,从马身上取下一小布袋小米,她带了一点米,没敢多带,尽量减小路上马匹的负重。 她把米倒入瓦罐里,在河水里把米淘洗后,添了上游的河水,拢了一堆干树枝,去树林里折了两根粗树枝,做个支架,把瓦罐吊在上面,然后点燃干柴,坐在一旁石头上看着煮粥。 徐临用一根木棍绑了一把短刀,在河边扎鱼,拢了一堆火,把鱼放在火上烤。 两人各自忙自己的事,瓦罐里的粥飘出浓浓的米香,粥熟了。 朱璃在草地采了一把新鲜的荠菜,在河水里洗干净,放在瓦罐盖子上,用带来的盐腌了,一会就粥喝。 徐临的鱼也烤好了。 瓦罐里的粥晾凉了,朱璃闻着喷喷香黄橙橙浓稠的小米粥,旁边飘过来烤鱼的香味,顿时饥肠辘辘。 却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家伙盛粥,只能用瓦罐喝,两人就一个瓦罐。 朱璃为难了,慎王这个人怎么肯同她同喝一罐粥,且这样颇为暗昧,很是尴尬。 逃难途中,为了活命,不能太矫情,可即便是自己不在意,慎王这个 分卷阅读51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人断然不能接受跟她同喝一个罐子里的粥。 在塞北时,慎王住的屋子狭窄简陋,但收拾得洁净,可看出慎王有洁癖。 朱璃闻了闻瓦罐里的粥,香气扑鼻,咽了咽口水,取出一张凉饼,放在火上烤。 端着瓦罐送到徐临面前,“殿下喝粥吧!” 徐临没接,看了瓦罐一眼,又瞅瞅她,意思是让她喝。 朱璃强压下捧着瓦罐大口喝粥的念头,再次把瓦罐送到徐临面前,“殿下先喝,殿下喝完剩下,我…….” 殿下喝剩下的粥我喝,这话如何也说不出口,说出来朱璃遭到徐临鄙夷不说,实在不妥。 徐临没看她,继续烤鱼,悠闲自在。 朱璃捧着粥,进退两难,两人逃难出来,许多日子没喝过一口热粥,没吃过一顿热乎饭菜,好不容易有一罐粥,野菜和鱼可以下饭,难得的美味,干眼馋。 徐临不再看她捧着的瓦罐,这是决计不会喝的。 朱璃舔了舔嘴唇,“殿下不喝,那我喝了。” 条件艰苦,又出现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没有勺。 朱璃实在忍不住诱惑,背过身,捧起瓦罐,口对着瓦罐喝起来。 一口气喝了半罐粥,喝不下了,放下瓦罐,这时,一条树枝穿的烤好的鱼伸过来,朱璃接过,心满意足,软糯讨好地说:“谢殿外。” 一边吃鱼,又吃了几口凉拌荠菜,胃里难得舒坦。 半罐粥放在徐临身旁的地上,朱璃有点可惜,说;“殿下,我喝饱了。” 让你先喝你不喝,糟蹋半罐粥,本来想先让慎王喝,逃难路上,三根肠子闲了两根半,自己已经饿得饥不择食,哪里还能在乎喝慎王剩下的,皇帝还把剩菜赏赐给大臣,别说慎王剩下的,就是现在猫狗喝剩下的,朱璃也能端起来喝。 想到这里,噗嗤笑了,慎王如果知道他跟猫狗相提并论,又冷脸好几天,不搭理她。 朱璃吃着鱼,臆想着。 徐临把扎到的几条鱼烤好,端起身旁的瓦罐,喝起粥来。 朱璃惊得手里的鱼差点掉了,张嘴想说,殿下,我刚才唇沾了瓦罐边,你换个面喝。 她还未来得及提醒,徐临已经喝了,朱璃这句话到底没敢说出口,生生咽了下去。 两人这顿饭吃得格外香甜。 吃完饭,两人坐在河边,望着暮色中的远山,一轮明月当空,月光洒在河面,河水缓缓流淌,安静美好。 徐临在破庙后面抱了一捆稻草,铺在破庙的地上,朱璃把皮袍铺在稻草上,两人一个躺在东侧,一个躺在西侧。 月光透过破庙顶上的雕花窗洒入,勾起朱璃的思乡之情,她偏头看对面的徐临,“殿下,我想家了,哪怕让我看一眼父母家人,知道他们平安康泰,我死了也甘心。” “我在塞北这几年,没有家人一点消息。” “我梦到跟家人团聚,父母围着我,看见我很高兴,还有我弟弟妹妹,祖母,殿下的兄弟姊妹众多,也有很想念的人吧?” 朱璃不知道徐临想什么,徐临不能说话,即便能说话,徐临也是少语寡言之人,徐临心里想的大概也没人知道,徐临的城府相较这个年纪的人要深得多。 前世她嫁给蔺文安时,蔺文安刚及冠,两人后来感情日笃,她以为了解蔺文安,蔺文安的城府之深得可怕,最终也没有看清他。 朱璃说着说着合上眼睛,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做了个美梦,回到家里,父母还很年轻,母亲抱着她又哭又笑。 天破晓,一缕阳光从破庙里的小窗口照进来,朱璃长长的睫毛动了动,醒转过来。 陌生的环境,发了一会呆,侧过头,看见徐临躺在对面,悄无声息,朱璃招呼一声,“殿下,该赶路了。” 暴雨洪水退去,追兵又要紧咬不放,追上来了。 徐临没有动,似乎没听见,朱璃奇怪,她爬起来,走过去一看,吓了一跳,徐临闭着眼睛,面色苍白泛着青黑。 前世的经验告诉她,这是徐临身体里的积毒发作。 徐临呼吸细微,卷着身体,身体阵阵发抖,好像很冷。 朱璃害怕,担忧地问:“殿下,你是冷吗?” 她赶紧拿过自己盖的那件皮袍,盖在徐临身上,徐临没有反应。 朱璃跪在徐临身旁,轻轻推了推,“殿下,你醒醒。” 徐临这才吃力地睁开眼睛,朱璃想起在徐临家里看到的药碗,“殿下,你带药了吗?” 以徐临的谨慎性格,不可能不带解毒的药。 徐临伸手够靠墙放着的一个包袱,朱璃替他拿过来,看里面有几件衣裳和三包草药。 昨晚煮粥的瓦罐她已经洗干净,提着瓦罐和草药,到庙门外,生火煎药。 最怕的就是徐临半路毒发,果然,他们运气差。 朱璃边煎药边想,徐临身上的毒发,行动吃力,今天不能赶路了。 她望了望河对面,周围群山 分卷阅读52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低矮,如果追兵到这里,渡过河,一下就能发现光秃秃山上的这座破庙,他们应该换个隐蔽的地方,先躲起来,等徐临身体慢慢恢复再上路。 草药煮好了,朱璃待晾凉了,端到徐临身旁,“殿下,喝药了。” 她把瓦罐放在地下,扶徐临坐起来,徐临勉强支撑着靠在墙上。 朱璃捧着瓦罐,送到徐临嘴边,徐临撑着把汤药喝了下去。 朱璃看袋子里还有一点小米,把汤药渣倒掉,在河水里洗干净瓦罐,又煮了一点粥给徐临喝。 徐临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几口,躺下不喝了。 朱璃发现他的脸色异常苍白,身体冷得直打颤,跟上次她见到慎王毒发的情形不一样,算算他服下这剂解药已经有半个多时辰了,反而越发重了。 现在徐临这种情况不适合挪动地方,两人只好暂时停留在破庙里。 朱璃坐在破庙的地上,担忧地看着昏睡的徐临。 正午时,朱璃看徐临面色惨白泛着青光,心头一阵惊跳,解药没起作用,更加剧了身体的反应。 徐临中毒已经不是一年,每次毒发自行服用解药,毒暂时解了,没有性命之忧,为何这一次看上去很凶险。 朱璃束手无策,在破庙里走来走去,看着徐临阖眼,半天没动,越发着急。 慎王自从服下解药,不但没有减轻,反而中毒症状越发重了,慎王毒发时一直用此解药压制,这一次偏就失效,这又是何故? 低头看一眼徐临,徐临盖着两件皮袍,还冷得发抖,现在是五月天,朱璃穿单袍尚未觉得冷。 朱璃停住脚步,猛然想起,两人走过的寒洞,难道是寒洞里冰寒侵入体内,导致这次毒发严重,可自己没什么感觉,大概自己身体没毒,没什么损伤,徐临体内本身有毒未除,寒气滞留身体里,跟解药相克,所以解药失效。 想到这里,蹲下,看徐临眼睫动了动,似乎醒了,说道;“殿下,我看可能是在寒洞里寒气侵邪,殿下的解药除不了身体里的寒,寒毒并发,我想殿下如果能解身体里的寒,解药才能管用。” 站起身,“殿下,我出去看附近有没有城镇。” 徐临睁开眼睛,刚想拦住她,朱璃已经一阵风似地出了庙门。 朱璃从树上解开马,上马。 半个时辰后,朱璃回到破庙,走到徐临身边,看徐临唇色发紫,不能耽搁了。 事不宜迟,果断地道;“殿下,我查探了,往北走,离这里不远,有个镇子,我们去镇上找家医馆。” 徐临闻言,勉强睁开眼,摇头,动了动唇,朱璃看口型,他说:你自己走,别管我。 “我们一起逃出来的,我怎么能扔下殿下自己逃走。” 一路上,患难与共,几次临危之时,徐临护着自己,朱璃不是无心之人。 徐临又动了动唇,意思是,不去。 朱璃焉能不知道进城很危险,也许追兵正在路上,也许附近城镇已经通缉他们,她们如果进城,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们跟追赶的人相差一日的时间,进城可能被堵在城里,两人都难逃走,何况徐临这种情况。 “殿下,我们进城里,就算他们追上,不一定很快找到我们,待殿下好转,我们立刻离开,如果殿下执意不走,那我跟殿下留在这里,等追兵赶到,我们一样逃脱不了。” 留在这里徐临随时都可能毒发身亡,与其这样,不如赌一回,出逃本身是一次赌注,输赢无非生死,进城如果侥幸没有遇到追兵,毕竟他们昨晚跑的路线朝南方,追兵也许想不到两人折回去。 朱璃不由分说,扶徐临起来,帮他往身上穿皮袍,徐临身体毒发作时,异常虚弱,拿她没办法,只能由着她摆布,这个时候朱璃倒可以欺他。 收拾一下,把东西带上,朱璃牵过马匹,扶着徐临走出庙门,在庙门前上马, 徐临面色惨白,眉心微蹙,想必承受巨大的痛苦,不吭一声,没有顽强的毅力,也不可能在身中剧毒的情况下,还能活下来,这个男人的忍耐力,令朱璃钦佩 徐临趴在马背上,朱璃在地上牵着马走,徐临病发之时,受不了路途颠簸,行进缓慢,过了低矮的山梁,往北走,走了五六里地,看见前方的城池。 太阳升到正中天时,进了城门,关外这个镇子不大,朱璃观察城门没有画影图形捉拿通缉重犯,看来北狄追兵没有到过这里。 一路问了行人,这个镇上只有一家医馆,医馆门面很小,里面有一个胡须灰白的老郎中,有两个人走出来了,手里提着草药。 朱璃扶徐临进去,坐在椅子上,老郎中看一眼,瞬间一脸错愕,“这位公子的病老朽无能为力。” 朱璃大抵能猜到这个结果,如果能去除身上的毒,徐临早就医治了,跟郎中商量,“大夫还没诊脉,怎么能断定这病不能治?” 郎中手捻着灰白胡须,“这位小相公,老朽行医多年,这位公子的病症,老朽观其面色,便知道老朽医术浅 分卷阅读53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薄,治不了,老朽不能接,还请小相公另请高人。” 朱璃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银子,放在桌上,“大夫,我兄长的病症,不求大夫医好,烦劳大夫给看看,我兄长身体里是否有寒症,如果大夫能把我兄长的身体的寒症医好,诊金照付。” 朱璃想,如果徐临身体里的寒去了,再用原来的解药,也许就行了。 老郎中闻言,看了一眼穿着皮袍的徐临,“既然小相公这么说,那老朽不妨试试。” 徐临中毒的症状明显,老郎中行医多年,没遇见过。 老郎中给徐临诊脉,朱璃紧张地望着老郎中的脸,看老郎中抬起手,看向自己,问;“我兄长的病怎么样?” 老郎中道;“确是像这位小相公说的贵公子体内有寒症,寒症除了这倒不难,老朽先开一剂药试试,别的恕老朽无能为力。” 朱璃在医馆里拿了一副药。 千恩万谢地扶着徐临走出医馆。 徐临上下马行动吃力,朱璃看离着医馆五六百米的地方有一家客栈。 牵着马,扶着徐临到对面客栈。 客栈掌柜的是个北狄人,古道热肠,看见朱璃扶着个病人进来,赶紧从柜台里走出来,帮着朱璃扶住徐临,“这位公子病了?” 朱璃扶着徐临坐下,道;“我们是贩卖珠宝的商人,我兄长半路病了,想在贵店歇一晚。” 朱璃想先住一晚,徐临吃了药,明日看再说。 两人在北狄生活多年,身上褪去了中原人的印记,朱璃的口音跟北狄人相差无几,为出行带来便利。 掌柜的问;“你们开一间客房?” “两间。” 朱璃想都没想,随口答道。 徐临生病,男女授受不亲,也不能共住一室,荒郊野外破庙里,没有条件。 店家娘子从后面出来,上下打量朱璃,悄声问;“你是姑娘吧?” 朱璃点点头。 店家娘子笑笑,“我说看着清秀水灵,男人打扮路上少些麻烦。” 客栈掌柜的夫妻俩和善,俩夫妻看徐临病重的模样,安顿在后院两间客房,说;“后院清净。前面总人来人往的。” 店家娘子看徐临,问;“我看你兄长在发抖,好像感染风寒,我把炕烧上。” 客栈掌柜的帮着朱璃把徐临扶到客房躺下,便去前头忙了。 店家娘子拿了几根木材,填入炕洞里,点上火。 不大一会,炕热了,店家娘子又往炕洞里塞入两根木材。 朱璃对店家娘子说;“大嫂能烧一壶水吗?” 店家娘子忙答应,一会提了一壶开水进来,看徐临躺在炕上,问:“你兄妹从哪里来?这位客官什么病?” 朱璃对答如流,“我兄妹从上京来,到边镇换些中原的珠宝首饰,拿到上京卖,路上我兄长病了。” 关外人淳朴,店家娘子同情,“出门在外不容易,我看这位公子病挺重,不能吃什么,我给你们煮点粥。” 朱璃谢过店家娘子,问店家娘子要了煎药的锅和炉子。 朱璃坐在后院廊檐下煎药。 她把老郎中开的去寒草药煎好,倒入一个白底兰花小碗里,端进房间,炕已经烧得滚热,徐临身上压着两件皮袍子。 朱璃把药碗放在桌上,把徐临的头垫高,冲鼻的苦药一点点喂给徐临喝下去。 喂完药,朱璃刚放下碗,店家娘子端着粥进来,说;“这位小相公,这碗粥给你兄长趁热喝了,我前面忙,你有什么事叫我。” 朱璃接过碗,“谢谢大嫂。” 店家娘出去了,带上门,朱璃拿勺子尝了一口,有点烫,徐临刚喝了药,遂放在桌上。 水壶里有热水,房间里有脸盆,朱璃看一下是新的,没用过的,提着壶,把热水倒入水盆里少许,清洗了脸盆,然后兑好温水,拿一块帛布放进水里,拧干,给徐临擦脸,手。 端着盆走到门口,把洗脸水泼出去,回来时,摸摸桌上的粥碗,不烫手了 跪在炕沿边,小口地喂徐临喝粥。 距离近看,徐临面色很差,牙关紧咬,眉头紧蹙,相当不舒服。 朱璃跪在炕沿边,炕太热,烫膝盖,徐临竟毫无知觉,可见体内寒气极重。 小米稀粥,徐临勉强吃进去半碗。 病中体虚,一会便沉沉睡去。 徐临冷,屋里不敢开窗,朱璃把徐临身上盖着的皮袍撤下,扯过炕上的被给徐临盖上。 待徐临睡熟了,走出房间,带上门,到隔壁房间,她用廊下的炉子又烧了一壶水,提着进屋里,闩上门,擦洗身子,把头发洗了,换了衣裳。 把水泼在院子里,然后,走到徐临的房间,轻手轻脚来到炕前,看徐临还睡着,老郎中的药有安神作用。 朱璃回自己屋里,担心徐临的病情,她不敢入睡,每隔半个时辰,过去看看徐临。 快天亮时,朱璃端着油灯过去,看 分卷阅读54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炕上的徐临睡得很安稳,紧蹙的眉头松开,蜷缩的身体舒展了,体内的寒症似乎缓解。 朱璃拿包解药,走到廊下生炉子,朦胧天光,院子里冷清,住店的客人没起身。 朱璃端着煎好的药,送到徐临的屋里。 她一推门,徐临转过头,朱璃把药碗放在桌上,“殿下醒了。” 伸手摸摸,炕还热着。 打水,拿湿帛布给徐临擦脸,朱璃发现徐临折腾一日,面容尽显憔悴,经受难以忍受的痛苦,徐临睡梦里都没有哼一声,叹其心志坚韧,远非常人可比。 待汤药稍凉,朱璃喂他喝下去。 喝完解药,朱璃倒了一杯青盐水,徐临漱口,一会儿,又昏昏沉沉睡着了。 朱璃收拾了,回到房间,迷了一会,不敢睡实,恍惚醒了,看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又走去看徐临,徐临已经睁开眼睛,朱璃看他气色比昨日好多了。 店家娘子推门进来,手上端着一个托盘,“这位公子可好些了?” 朱璃接过,“好些了,给大嫂添麻烦了。” 店家娘子走过去,看一眼,道;“我看是比昨日好多了,昨日你兄长刚来时,我心里七上八下的,跟掌柜的说,你兄长这病得不轻,吃了付大夫的药见强,付大夫是我们镇上的名医,我们这镇上的人和附近村寨的人有病,都找付大夫看。” 朱璃笑笑,“是呀!大夫的医术高超。” 其实,这位付郎中的药,去除了徐临身体的寒症,解药方起作用。 店家娘子说;“看来你们今晚还要住一宿?” 朱璃刚想回答,看炕上躺着的徐临突然睁看眼,看着她,朱璃改口说;“我们有事,着急赶路,如果我兄长今日好了,我们今晚不住了。” 她知道徐临的意思,再住一晚,非常危险,如果今日追兵上山搜不到二人,很快就会追过来,这个镇子小,用不了多久两人就会被发现。 店家娘子出去了,朱璃端过粥碗,要喂徐临吃,徐临支撑着坐起来,意思不要她喂。 朱璃端了炕几放在炕上,把稀粥和小菜放在炕几上,徐临拿勺喝了一口粥,朱璃把一个花卷掰开,递给他,“殿下不能光喝稀粥,吃干粮才有力气。” 徐临听话地接过花卷,一大碗汤药喝下去,饭菜难以下咽,勉强把朱璃给他的花卷吃下去,不吃了。 朱璃端了一碗水,送到徐临嘴边,徐临接过来喝了一口,把碗放在桌上。 手指沾水,在桌上写三个字:你离开。 朱璃坚决地摇摇头,“患难与共,我绝不离开殿下。” 徐临又写:我自有办法脱身。 朱璃知道徐临不想拖累自己,咬了一大口馒头,“殿下别想哄我走,我说什么都不走,我一会去医馆,找付大夫,讨一副药,我相信殿下在吃一剂药身体的寒症彻底清除了,身上的毒就解了,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徐临拗不过她,她不走,徐临拿她没办法。 吃完早膳,朱璃端下去,送到前厅,对店家娘子说;“我要去医馆,大嫂帮我照看一下我兄长。” 店家娘子热心肠,“姑娘,你尽管去,你兄长哪里我照应,你放心。” 朱璃回屋,对徐临说:“我去医馆,我托了店家娘子照顾殿下,我一会就回来。” 她把身上的钱袋子拿出来,从里面拿了一块银子,然后把钱袋口扎好,放在徐临身侧,把腰带解下来,放在一起,说;“这是我们的全部家当。” 金叶子缝在腰带里。 “我去喂马,然后去医馆,医馆这个时辰大概开门了。” 说着,她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看徐临正定定地望着她的背影,带上门。 枣红马和黑马在马厩里吃草,还有住宿客人的几匹马。 早晨,店伙计已经喂了马。 朱璃走过去,枣红马用头蹭着她,跟她很亲热。 黑马在一旁旁若无人悠闲地嚼着草料,气质跟徐临很配,她从养父家五六匹马里选出黑马,当时潜意识里觉得这匹黑马跟徐临相像,高贵冷漠。 走出客栈大门,看见对面街上医馆里有人进出,医馆开门了。 朱璃朝医馆走去,镇子小,一条主街,上午街上静悄悄的,没几个行人,这个镇子住户不多。 朱璃走进医馆大门,看见老郎中正给一个妇人看病。 看见朱璃点点头,朱璃坐在一旁等。 妇人诉说病情,老郎中把脉,朱璃等了半天,好容易妇人看完病走了。 朱璃走过去,坐在老郎中对面,老郎中问;“你兄长的病见轻了吗?” “我兄长吃了大夫的药,病见轻了,我来想再抓一副药。”朱璃道。 老郎中沉吟片刻,“一人一方,视病情药适当加减,你兄长行动不便,这样吧,我在昨日的方子里加两味药,你回去先给他吃吃看,如果好了,寒症去了,这副药吃 分卷阅读55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完,就不要吃了。” 老郎中眯眼,眼角显出极深的皱纹,看了看朱璃,“你兄长的病,我这药方治不了根本,别耽误了。” 老郎中想必已经看出徐临中的奇毒,没有点破。 朱璃付了一倍的诊金。 提着草药,刚往外走,老郎中叫住她,“姑娘,诊金多了。” 老郎中眼睛毒,早看出她是个姑娘。 朱璃回头,“算我给大夫谢礼。” 撩起门帘,走了出去。 老郎中暗道,这兄妹俩有些奇怪。 医馆左侧的门面是个打铁的铺子,有两个男人在铁铺门前下马,把马匹拴在门口桩上,进了铁铺。 朱璃刚迈步出门,突然,东面街上尘土飞扬,一队北狄兵马冲过来,朱璃赶紧退回医馆。 从医馆门帘缝隙朝外看,这队北狄兵有五六百人,为首的一个将领马停在街中央,高喊:“在镇子里挨家挨户搜,不许放跑了王庭要犯。” 朱璃看见这个北狄将领旁边马上之人,心里咯噔一下,此人正是她堂兄,耶律泰这个混账。 还有一个像是管家模样的人,耶律泰指着前面跟他说着什么。 镇子小,一下来了五六百人,街上到处都是北狄兵,三五成群扑向各家住户。 朱璃暗想,这下糟了,徐临现在躺在客栈里,自己被隔在医馆,不能回去通知徐临,耶律泰认识她,她一出医馆门,无异于自投罗网。 这个镇子小,百十户人家,用不了多久,便搜到徐临住的客栈,徐临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就逃不掉。 ☆、第29章 朱璃眼看一队北狄兵朝客栈走过去。 她掉转头, 返回医馆, 老郎中抬头, 看见她去而复返, 问;“姑娘还有何要问的吗?” 医馆早晨刚开门, 清净无人,医馆堂上有个小药童在踩着药碾。 朱璃看了一眼小童, 对老郎中道;“我临时有点事情, 能否烦劳这位小伙计, 把我的药送到对面的客栈, 收下药的客官有赏钱。” 朱璃出门来医馆, 把盘缠金银细软之物留在客栈里,交代给徐临,只拿了一块银子做诊金。 老郎中客气地道;“姑娘方才已经多给了诊金, 不用额外赏钱。”对小伙计道;“你替这位姑娘跑趟腿, 把姑娘的药送到对面客栈,别到处乱跑,耽误正事。” 小伙计答应一声, 收拾地上的草药。 老郎中对朱璃道;“姑娘放心,一定送到,姑娘有事忙去吧!” 朱璃道谢,抬腿往外走。 没有停步, 走到门首,一掀门帘,迈步出去。 朝街上扫了一眼, 然后迅速地朝铁匠铺门前拴着的马匹走过去,解开其中一匹马的缰绳,翻身上马。 打马朝着客栈相反的方向跑。 街上的一队人马发现了她,高声喝道:“什么人,站住。” 耶律泰正跟邺王府的管家说话,他们被暴雨阻隔了一日,雨停后,上山搜,没找到人,估摸两人跑不出多远。 分兵两路,在附近搜寻。 听见王府兵的喊声,耶律泰也看见一人骑马跑了,正是女扮男装的堂妹。 急忙喊;“拦住她,她就是王爷要抓的要犯。” 前面街上正在搜查的北狄兵拦住去路,朱璃跃马冲了过去。 邺王府的总管见状,急忙召集王府兵,“快追,别让她跑了,抓到她,就抓到了南朝皇子。” 朱璃策马狂奔,王府兵在身后拼命追赶,数十只箭从背后射来,朱璃听到耳后风声,急忙将身体滑下马背,隐身马腹。 耶律泰大声喊:“不准放箭,抓活的。” 抓住堂妹献给邺王,将功折罪,邺王听说堂妹跑了,气得暴跳如雷,舍不得美人,下命活捉。 朱璃骑马在前面跑,后面大队人马追赶,前方出现岔路口,朱璃突然转向南,她要引开王府追兵,医馆的伙计把草药送到客栈,徐临就能明白,她要拖延时间,保证徐临离开。 幸好她出门时把盘缠留下。 镇子不大,很快到了南城门,这个镇子不是北燕重镇,因此城门也没有重兵把守,只有两个士兵在聊天,出入城门的百姓闲散,无人查验。 突然听见喊声,两个北燕兵望见前方街上冲过来一队人马,没闹清楚怎么回事,朱璃的马已到跟前,刚想拦住,朱璃的马匹像箭一样射出去。 后面呐喊声,“截住王庭要犯。” 两个城门兵想拦截,已经来不及了,朱璃狠抽马一鞭,坐骑四蹄如飞,卷起一股风,两个城门兵差点被马蹄踢到,赶紧跳过一旁,马载着朱璃已经冲了城门。 后面追来的王府兵将领甩马鞭,抽了二人各一鞭子,五六百人的队伍出城追赶。 朱璃回头,看见身后大队人马,终于松了一口气,自己把追兵悉数引来 分卷阅读56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慎王就安全了。 王府兵紧追甩不掉,如果走官道。前方城镇守将必将拦截,朱璃难逃罗网。 她打马突然拐向来时的路,八年前,她走过的山路,只有走这条路,可以绕过北燕的城池。 并且,走熟悉的路,对她有利。 邺王要活捉,朱璃捡了一条命,不然非死在乱箭之下。 她凭着记忆,沿着东南方向山路逃,精心绘制的逃走路线图在慎王身上,她不需要费力去想,八年前所经过的地方,日后在梦里时时出现,积年累月,头脑里的印象太深刻了。 由这里往南,基本没有高山,两侧山都不高,坡度很缓。 凭着对马性的熟悉,朱璃娴熟地驾驭马匹,轻车熟路,跃马狂奔。 纵马掠过连绵起伏的山峦和郁郁葱葱的山林,太阳正中时,她已经跑了两个时辰,徐临看见草药,知道消息,不知是否已经安全离开镇子,她把追兵带离镇子已经很远了。 侧身回过头,看见追兵还在后面,马蹄声喊声似乎近了,这匹马不如枣红马脚程快,耐力不错,这样跑下去,一直脱不了身,时候长了,对她相当不利,长途追击,没日没夜地跑,马匹也吃不消。 眺望远方,沿着这条路下去,还有半日的路程,就到了沼泽地带,当年北狄人掠她从沼泽中穿过。 把追兵带入沼泽,邺王府家兵在上京王庭,塞北地域辽阔,地形复杂,对这里的地形不一定熟悉。 方圆数十里的沼泽地带,现在又正逢雨季,时隔多年,沼泽地带的地理不知可否有变化,朱璃心里没底。 如果不走这条路,早晚被北狄人追上抓回去,朱璃是死也不进王府,侍候残暴粗野的狄人王爷。 心一横,冒险拼个求生的机会,朱璃打马朝沼泽地带而去。 太阳落山后,草原辽阔苍茫,放眼没有山峦,森林,前方看似平坦的草原,其实暗藏危险,成片的沼泽,一眼望不到头。 到了沼泽地的边缘,朱璃勒马停住,唯一能走出沼泽的路,她还清晰地记得,野山羊被沼泽吞没,赵祈掉入沼泽,在泥潭里挣扎,成了日后她的梦魇。 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已经隐约能看见。 朱璃握紧缰绳,驱马朝沼泽中走去。 这几日下雨,沼泽汪洋一片,马匹有灵性,知道危险,刚走两步便却步,朱璃扬鞭打马,马迈步踏入沼泽地带。 马进入沼泽时,没有下沉,脚下踩踏的是实地,朱璃小心地辨别,这条通道很窄,放慢速度。 当马匹走到沼泽中央时,后来的追兵到了,常年在塞外生活的游牧民族,当然能识别地貌,对危险有着极为敏感的警觉。 王府兵停在沼泽边缘,眼看着朱璃走过沼泽地的一半,安全过去,耶律泰提醒王府护军统领,“将军,此地像是沼泽地带,我们还是绕道而行。” 王府护军统领看着马上越来越小的身影,看着一望无边的沼泽,等他们绕道过去,那个丫头早跑没影了。 “她能走,我们为何不能过去。”一挥手,“追!” 一声令下,大队人马冲入沼泽之中,王府兵一直跟朱璃有一段距离,他们赶到时,朱璃已经走了一半,所有没注意朱璃从哪里过去的。 大队人跃马往前一冲,顷刻间连人带马陷入沼泽之中,前面骑马的人陷进去,后面的人来不及勒马,接二连三掉进泥沼。 耶律泰留了个心眼,慢了一步,站在沼泽边缘,看着士兵在泥潭里挣扎,眨眼功夫连人带马匹沉入泥沼,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不由心惊,捡了一条命,这丫头诡计多端,自己太大意了,被她算计了。 这大片沼泽地带救人根本不可能,也来不及,掉进去的人马瞬间没顶,踪影皆无。 朱璃已经走出沼泽,回头看见这一幕,朱颜失色。 剩下的王府兵将只能看着朱璃走远。 逃过一劫,朱璃出了一身冷汗,晚风一吹,汗消了,脊背冰凉。 甩掉了追赶的人,朱璃放马慢慢走,想慎王不知怎么样了,自己托药铺伙计把草药给他送去,以慎王心思缜密,应该已经猜到,有足够的时间逃走,可是他的身体…… 掉头回去找慎王,只怕还没见到慎王,就被王府的人抓住,慎王把这副药吃下去,解了身体的寒症,再服用解药,身体好转,王府兵如果返回镇里,慎王也已经离开镇子。 带出来的金银细软都留在客栈,必要时能买一条命,慎王手里又有路引,稍事装扮,能蒙混过关,只一条,慎王口不能言,容易暴露,关卡只要查过往哑人,就很容易找到他。 朱璃侥幸逃出来,如果回去找慎王,无异于羊入虎口,只能自己回中原,至于慎王能否逃出来,听天由命了。 继续沿着这条路往南方向走,她记得还有六七日的路程。 没有山峰阻挡,危险降低,初春,几场雨后,杂草疯长,需防备草丛里有毒蛇,朱璃带了治疗蛇伤的药物,留在客栈里,身上没有蛇伤药,她需要加 分卷阅读57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倍小心。 天黑后,可见度低,容易被草稞子的毒蛇咬伤。 朱璃寻了一块没有杂草的地方坐下休息。 早晨吃的饭,骑马跑了一整日,水米未打牙,饥肠辘辘,月光下,看见草原上跑过的兔子都想抓来吃,想起两人前几日吃烤肉烤鱼,舔舔嘴。 又累又饿,抱膝而坐,慢慢头抵在膝盖上睡着了,睡着就不饿了。 越往南走,天渐渐暖和,途径村寨城镇朱璃不敢进,手里没有路引,只能绕行, 没了来自野兽的攻击,还有一个问题,她匆忙逃走,连马匹都是顺来的,自然没什么食物。 五六月的草原水草肥美,生长出野菜,有刺嫩芽、荠菜、蕨菜等,朱璃在养母家里时经常上山挖野菜,认识所有的能食用的野菜,一路饿了,抓一把野菜填在嘴里。 一路南行,到第三日,阳光热辣辣的,朱璃口渴,下马扯了一把荠菜放进嘴里嚼着。 万顷草原,孤零零一棵古树,枝繁叶茂,像撑开的一把大伞,朱璃坐下歇息乘凉。 渐渐迷糊了,习武之人警醒,睡梦中似乎听见沙沙声,朱璃猛然睁开眼睛,待看见草丛中动物,心一松,原来是一只野兔在附近吃草。 朱璃这几日靠野菜度日,看见肉食动物,舔舔嘴唇,吞咽口水,她下意识地摸腰间短刀。 野兔似乎察觉到危险,看出她的恶意,草不吃了,撒腿就跑,动作敏捷,朱璃抽出短刀,看着雪白灵敏的小动物,最终没忍心下手。 一肚子野菜,没有一点油水,朱璃靠在树上,想养父母小饭馆里的肉包子,现杀新鲜的灶火煨入味稀烂的牛羊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日,她意外在河边发现一窝野鸭蛋,野鸭蛋是有营养的美味,朱璃稀罕地望着这一窝野鸭蛋,野鸭蛋不能生吃。 她扒开地上的松土,挖了个炕,把野鸭蛋放进坑里,用土埋上,然后上面盖了一张叶子,铺上树枝。 朱璃抬头望望天,这几日天晴,没有下雨,气温很高,朱璃找了块石头,摸一摸,石头在太阳底下晒得滚烫。 草原上生长着几棵老树,树干弯曲,朱璃拿短刀把树皮拨开,撕下树绒,放在石头边。 然后用刀背猛力击打石头,击打数十下后,蹦出火花,火花落在干燥的树绒上,树绒冒烟了,她用力扇,引燃了树绒,把坑上面铺着干树枝点燃。 然后往上添树枝,不到半个时辰,朱璃把火熄灭,扒拉开土层,里面的野鸭蛋被烤得焦黄。 朱璃不顾烫手,掰开一个,香味扑鼻,里面蛋黄黄橙橙的流油,她一口气吃了四个野鸭蛋。 这几日吃野菜,吃得嘴发麻,发苦,肚腹内总有饥饿感,几个野鸭蛋终于填饱了肚子。 剩下两个野鸭蛋带上路上饿了吃。 又走了两日,经过一条河,她看见河水里有鱼,鱼不大,有丈把长,朱璃把短刀绑在木棍上,看准了,插下去,挑起一条鱼。 朱璃的养父常年捕鱼,朱璃经常跟着养父捕鱼,扎鱼这个功夫不是一日练就的。 同样取火,把扎到的鱼用树枝架在火上烤。 这一路逃难下来,朱璃显出极强的生存能力,她坐在河边吃着烤得外酥里嫩的鲜鱼,此刻,对自己在塞北曾经受过的苦,心存感激,如果她一直都是名门世家的娇小姐,官宦人家尊贵的夫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一日都活不下去。 饱餐一顿,浑身有了力气,上马继续前行。 夜晚,朱璃爬上了草原上孤零零的一棵老树,靠在粗壮的枝杈上,数着满天的星斗。 斗转星移,风餐露宿,朱璃已经穿越千里草原,离家越来越近了。 南方吹来的风,暖暖的,朱璃骑马跑了一上午,跳下马,放马在草地上吃草。 她摘了一把五颜六色的野花,坐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编花环。 突然,她竖起耳朵,好像前方隐约有马蹄声,她趴伏在地面,听见马蹄声嘈杂,好像有很多人,难道遇到北燕人。 朱璃不敢心存侥幸,她望着四周,附近有一片树林,她牵着马,躲去树林里。 她刚在树林中藏好,一队人马走到树林边,这队人马大约有四五百人,传来说话声,听不大真切,是汉人。 朱璃大喜,牵着马走出树林,马上士兵看见她,初时一愣,喝问;“什么人?” 朱璃道;“我是汉人,从北狄人哪里逃出来的。” 一个士兵道;“是不是北狄的奸细?” 一个小头目说;“拿下报敬王。” 朱璃心念一动,敬王乃当朝四皇子,魏帝元后嫡子,元后早故,听蔺文安说过不甚得皇宠。 士兵压着朱璃来到敬王的马前,朱璃前世随着母亲参加皇宫赐宴,远远地看见过皇四子徐瑀,前世她死时皇帝没立太子,徐瑀被封为敬王。 朱璃敛身行礼,“民女拜见敬王殿下。” 冷眼看,徐瑀跟徐临有几分像, 分卷阅读58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可细看又不像,徐临面貌清隽,长身玉立,气质冷峻,徐瑀高大英俊,眉宇疏朗,皇家子弟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威仪。 敬王徐瑀审视地打量朱璃,“你是女子为何穿男子的衣袍?你是汉人,为何在北燕的地方?” 朱璃穿异族男人的衣袍,长靴,束发,方圆几百里地没有村寨,朱璃出现在这里难免引起人怀疑。 朱璃恭敬地说;“回殿下,说来话长,民女的父亲曾任北安将军之职,驻守边关宋府,八年前,民女五岁时,被北狄人掠去,找机会逃了出来。” 父亲是北安将军,那只是八年前的事,现在中原的变化朱璃没有一点消息。 徐瑀明显诧异,“你是兵部尚书朱昭庭之女?” 父亲已经调入京城,任兵部尚书,比前世早了几年。 朱璃欣慰,父亲没出事,阖家平安,看样子前世朱家祸事却系自己所累。 躬身回道;“王爷所言,确系民女的父亲,民女与家人已经八年没见。” “竟有这等事,你一个女子孤身逃出北燕王庭?出现在这荒蛮之地?何以证明你说的是真话?” 徐瑀的怀疑也很正常,两国关系紧张,经常互派探子到对方的地盘,刺探军情。 “民女跟敬王回京城,见到家人便知真假。” 朱璃观敬王有敦厚之相,没有确定自己身份之前,估计敬王不能随意处置。 “好,你随本王回京城,如果你真是朱尚书之女,倒是一桩喜事。” 徐瑀知道她跑不了,如果是谎言,到京城揭穿了,所以这个少女说的十有八九是真话。 朱璃权衡了一下,抬头道;“民女还有一事回禀殿下,民女逃出来时偶遇慎王,中途失散,不知慎王现在情景如何?民女揣测,慎王走大路离开北燕。” 她隐瞒了在上京跟徐临的关系,中原汉人重礼法,不像异族,妇女抛头露面,要求女子相对宽松,汉士大夫尤为重视礼教,未出阁的小姐同未婚男子走太近,引人非议。 “你所说之言可否属实,何以为凭?”徐瑀道。 敬王并没完全相信她,凭她几句话,取信于敬王,也不太可能。 朱璃描述了一下徐临的样貌特征。 敬王身边的一个将领道;“四殿下,朱姑娘说的,确实像六殿下。” 朱璃又道;“民女还有一事回禀殿下,请殿下屏退左右。” 敬王身旁一个护卫模样的人警惕地盯着她,出言阻止,“殿下,需防其中有诈。” 朱璃从靴子里抽出佩刀,交给身旁将士。 徐瑀挥手,左右退后。 朱璃近前一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慎王哑了。” 徐瑀表情微微吃惊,并没有多少意外,片刻反倒笑了,“朱姑娘告诉本王皇弟的隐疾,是怕本王对兄弟不仁?” 丽日当空,敬王容颜英俊,笑容明朗,坦坦荡荡。 朱璃似乎感觉头顶太阳的光芒更加耀眼。 “民女不敢。” 朱璃退后一步,敬王看透她的心思。 徐临是皇子,身有隐疾,事关皇家体面,这种事历来为皇家所忌,禁止向外张扬,朱璃告诉敬王,言外之意,慎王哑了,没资格争夺皇位,防止敬王对慎王不利。 皇权争夺,历朝历代,天家无父子,骨肉相残,给慎王下毒之人,朱璃猜测在几位成年皇子之中,皇帝不喜欢自己的儿子,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如果皇帝想要慎王的命,大可不必费这番周折,直接赐死便是,自古知人知面不知心,朱璃不得不小人之心。 徐瑀吩咐身旁的将领,“你速带人寻找六弟。” ☆、第30章 将领领命走了, 徐瑀对朱璃说:“朱姑娘, 你随本王先回留张关” 留张关守将傅裕清站在城头看见敬王的队伍返回, 开城门出城相迎, 把敬王迎进来城里。 敬王跟傅裕清并行, 朱璃骑马随在敬王身后,敬王回头唤朱璃, 朱璃提马上前。 敬王对傅裕清说;“这位姑娘是朱尚书之女, 八年前流落到北燕, 此次逃出来, 正巧遇见本王。” 傅裕清曾是朱璃父亲手下将领, 惊诧进而欣喜,“原来是朱尚书之女,这件事几年前听朱尚书提起过。” 一声喟叹, 感慨地说;“朱尚书如果知道, 不知怎样欢喜。” 这就对上了,敬王徐瑀十分信了。 一行人说着进了城门,傅裕清道:“敬王和朱姑娘先去我府上歇息, 明日末将派人送朱姑娘回京城。” “如此甚好”徐瑀道。 到了将军府,早有人报于将军夫人,边塞武将,没有诸多避忌, 傅夫人出堂,先给敬王行礼,看向敬王身旁的朱璃。 傅裕清介绍说;“这位是朱尚书之女。” 傅夫人有点莫名其妙, 朱尚书家眷在京城 分卷阅读59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朱家小姐怎么到了边关。 傅裕清对夫人道;“不是一句二句能说清楚的,我以前跟你说过,朱尚书有一女儿丢了,这就是丢失的朱家三姑娘。” 傅夫人恍然明白。 徐瑀看朱璃衣袍脏了,形容狼狈,对傅夫人道:“朱姑娘一路逃出来,食不果腹,睡不安枕,夫人先带朱姑娘下去沐浴吃点东西。” 又叮嘱了一句:“朱姑娘逃难途中,风餐露宿,饮食不周,恐胃肠不适,夫人给朱姑娘弄点稀粥。” 朱璃心想,敬王高大英武,倒是个心细之人。 傅夫人吩咐身旁丫鬟,“告诉厨房预备点粥和小菜。” 招呼朱璃,“朱姑娘随我来。” 带着朱璃去后宅。 叫丫鬟媳妇备水。 不消片刻,厨房送上来热气腾腾的粥和四样小菜,摆在炕桌上。 傅夫人神色温和,“姑娘请慢用。” 朱璃道谢后,拿起箸,就着小菜喝粥。 浓稠的肉粥,入口即化,朱璃许久没吃过这么香甜的饭菜了。 傅夫人坐在对面,看着埋头喝粥的朱璃,眼中满是疼惜,命丫鬟又晾了两碗粥,问:“听说姑娘在荒蛮之地走了七八日,没水没粮食,你都吃什么过来的?” 朱璃喝完一碗粥,抬头说:“草原上有许多能吃的东西,河里有鱼,饿不死的。” 她挑了这个季节上路,早点或者晚点,都不适合长途跋涉,过早走,天气冷,草原早晚温差大,而且找不到什么吃的,晚了,进入夏季,雨水勤,草原大部分地方不便行走。 傅夫人感慨,一个千金大小姐受这般罪,叹口气,“你丢失的事,我听将军说起过,过了这些年你还能回来,真没想到。” 把一碗粥推到朱璃面前,朱璃用小勺舀了一口粥,家人大概也没想到她能回来,“夫人,我明日回京城。” 傅夫人理解,道:“我不留你了,我知道你归家心切。” 朱璃吃完饭,傅夫人的丫鬟拿出一套衣裳进来,傅夫人说;“这是我年轻时做的衣裳,没上过身,委屈姑娘了。” 朱璃看看,笑道:“夫人客气了,绫罗绸缎我在北燕连见都见不到。” 傅夫人心想,朱家三小姐小小年纪,跟家人分离,流落塞外,提起却浑不在意,眼睛里透着一股坚韧,对朱璃很有好感。 丫鬟带朱璃去沐浴。 洗完澡,朱璃换上傅夫人的衣裙,傅夫人左右看看,捏了捏腰间,“朱姑娘年纪小,比我当姑娘时瘦。” 朱姑娘嘴上不说,一定吃了不少苦,她娘亲见了,不知怎样心疼,塞北乃苦寒之地,条件艰苦,游牧民族过着半野人似的生活。 初见时灰头土脸的,现在水灵灵青葱一般,还是底子好。 朱璃沐浴时,傅夫人已经派人收拾好东跨院三间正房,朱璃已经有十几日没睡个囫囵觉,在野外困了靠着树打个盹,杂草里有毒蛇,蜈蚣,不敢睡实。 朱璃这回可以放心歇息,头一挨到枕头上就睡着了。 傅夫人不让任何人吵到她,屋里极静,没有一点声音。 朱璃一觉醒来,已经是掌灯时分。 看着陌生的房间,精巧雅致,像是女子的闺房,想起这是傅将军府,一个穿石青缎背心的丫鬟听见动静,进来,“姑娘醒了。” 朱璃坐起来,问:“敬王现在哪里?” “我家将军陪着敬王殿下在前院用晚膳。” “带路我去见敬王和将军。” 朱璃穿绣鞋下地,罩上外衣。 丫鬟带路,朱璃穿过回廊,走到前厅。 前厅门口,站着敬王府侍卫。 敬王徐瑀用过晚膳,正跟傅裕清说话,侍卫回禀,“朱姑娘求见。” 徐瑀道;“请朱姑娘进来。” 前厅里,灯盏明亮,徐瑀看见由门外步入堂中的少女,刹那有惊艳之感。 朱璃脱掉男装,换上一件淡紫苏绣罗衫,系着一条月华裙,脚步轻盈,烛火映照下,美丽动人。 行至近前,朱璃拜下去,“民女恭请敬王金安。” 朝傅裕清一福,“见过大将军。” 徐瑀方醒过神来,“朱姑娘找本王有事吗?” 朱璃看了眼左右,徐瑀挥手,“你们下去吧!” 厅里剩下徐瑀和傅裕清,徐瑀客气地道:“朱姑娘请坐。” 朱璃告座,徐瑀跟傅裕清都看着她,朱璃开口道;“我在北燕听到一个消息,北燕要发兵我中原,不知道消息是否准确,提醒敬王跟将军一声。” 傅裕清说;“我们的探子也得到消息,北燕正准备大举进攻中原。” 徐瑀道;“我明日派人把北燕异动上奏朝廷,此次父皇派本王来关边视察,正赶上北燕有动作,我顺便写奏章请求父皇允许本王军前效力。” 朱璃前世死时,徐瑀还是敬王,满朝文武都知道皇四子不受宠,自古国之储君 分卷阅读60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否则,以徐瑀是元后嫡子的出身,且已过了弱冠,早该正位东宫。 几个成年皇子,已经开府纳妃,侧妃都有了,朱瑀却刚出府,没有册封王妃朱璃记得前世自己死时,敬王府里已有了正妃、侧妃侍妾。 皇四子是元后嫡子,元后娘家家世显赫,朝臣奉为正朔,非但没有在皇子们夺嫡中占优势,反而处境极其不利,任何一个兄弟继承皇位,忌惮他的存在,对皇位是个威胁。 当今嫡妻元后早丧,据闻帝后不合,至于什么原因,不得而知,徐瑀受了影响,行了冠礼后,魏帝迟迟不肯赐封号,开府后方封为敬王。 前世南朝和北燕狄这场战争,徐瑀没有参与,看来今生许多事变了。 北燕大军来犯,敬王留在边关是个明智之举,如果这一仗胜了,敬王在皇帝和满朝文武及军中,提高了威望,败了,结局也不比现在还坏。 傅裕清是本朝名将,协助敬王立下功勋,到时朝堂又有一番局势。 朱璃沉默,听见徐瑀问;“朱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话对本王和傅将军说?” 果然皇家子弟都不蠢,常伴君侧,练就察言观色的本领。 朱璃道:“我从北燕都城上京逃出来,途径北燕三个军事重镇,后来被邺王府家兵追赶,一路绕过北燕城镇,躲过北燕兵的围堵,如果我南朝大军发兵,我可以绘制一副地图,直插北燕三大军事重镇,打北燕军一个措手不及,我还记得路线,殿下如有需要,殿下信我,我可以画出路线图, 徐瑀跟傅裕请对视一眼,齐道;“朱姑娘如提供路线,我南朝大军绕道北燕军事重镇的大后方,那真是太好了。” 徐瑀按耐住兴奋,“本王这次到北燕探查地形,寻找出兵的行军路线,北燕山川河流地形复杂,我们一时很难摸清楚塞外地理环境,我们派出的探子被北燕人捉拿了。” 朱璃知道敬王所指的南朝探子,就是她和徐临在高丰镇看到的被北燕人抓住游街的几个汉人。 那厢,傅裕请唤人拿纸笔,朱璃伏案,仔细地画出路线图,这条路她走了两次,八年前和八年后原路重走一回,记忆深刻。 她把各处山峦河流,沼泽的方位尽量详细地画出来,有些重要的地方做了标识和说明,深入北燕腹地,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一点误差可能改变战争走向。 画好,她又仔细地看了两遍,确定没有错误的地方,把图交给徐瑀。 徐瑀接过路线图,凑近灯火细看,然后把地图给傅裕清,傅裕清看了半晌,叫了声,“好,朱姑娘立下一大功,我几次派人勘察地形,怎奈塞北地形复杂,不得要领,这张地图对我们相当有用。” “朱姑娘的路线图画得很详尽,本王谢朱姑娘,如果打了胜仗,本王呈报朝廷,自有朱姑娘的一份功劳。” 徐瑀对她提供的地图没怀疑,朱璃知道,尽管徐瑀没有怀疑她,但徐瑀一定会派人提前勘察这条路线。 朱璃又把上京和三镇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 其它的事,与己无关了,朱璃告退。 傅府书房里,一整夜挑灯,敬王和傅裕清商量作战方案。 次日,天刚亮,将军府已经套好马车,傅裕清派手下将领送朱璃回京城。 傅夫人拉着朱璃的手,“以后什么时候再来玩。” 唤侍候朱璃的丫鬟过来,“瑶琴这丫头粗笨,有一样对主子忠心,让她留在你身边,路上服侍你。” 瑶琴上前,给朱璃叩头,自此跟了朱璃。 朱璃站在马车下,看见离着几步远的敬王。 前世朱家女眷被官府发卖,朱璃的妹妹被卖到敬王府,朱璃在等投胎转世时,知道敬王善待自己妹妹,给自己妹妹找了个好人家,赏赐一笔嫁妆,妹妹有了好归宿。 敬王并不知道,朱璃为报答前世之恩而帮他。 徐瑀上前,“姑娘一路保重。” 傅裕清说;“姑娘回到尚书府,说末将给老夫人请安,替末将给朱尚书带个好,说末将有机会进京拜见尚书。” 朱璃行礼,告别众人上车。 傅裕清派一队人马护送朱璃进京,沿途住在驿馆,朱璃归心似箭,盼着早日见到家人,一路晓行夜宿。 望见京城城门时,朱璃的心狂跳,近乡情怯,有一种不真实感,用力拧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不是做梦。 车驾进了京城后,引来一干路人观看,傅裕清怕有闪失,派了不少护卫,朱璃坐在车里,掀开马车窗纱一角。 官道两旁店铺林立,街上来往车马轿子,京城一片太平繁荣景象,与前世的记忆没有太大变化。 前方官道正有一辆马车迎头驶来,家仆骑马吆喝开道。 听车外护送她的将领说;“这是忠勇武世子的车驾。” 朱璃放下纱帘, 傅裕清是外臣,官职比忠勇侯低,朱璃的马车靠边停下,给忠勇候府的车驾让路。 忠勇侯府的马车经过时,朱璃隔着 分卷阅读61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一层薄纱,隐约看见马车里人影,一个年轻男人,似乎有点熟悉的感觉。 忠勇侯府的马车很快过去,朱璃的马车继续向前走。 尚书府门口几个小厮抻长脖子朝大路上张望,尚书朱昭庭亲自走到大门口,“还没影吗?不是说已经进了京城了。” 吩咐小厮,“去到北城门看看。” 两个小厮牵过马,骑马往北城门,半路正遇见朱璃的马车,看不清里面的人,看一行人不是京城人,拦住问;“马车里可是尚书府的小姐。” 护送的将领道:“正是。” 两个小厮欢天喜地地上前叩头,“奴才奉老爷和夫人命迎候三姑娘。” 朱璃闻听朱府的人,挑起车帘,两个小厮面生,想自己离家八年,朱家变化很大吧。 两个小厮飞跑回去报信领赏,今日可是大喜的日子,老爷夫人高兴,阖府的人全都发下赏钱。 马车走过几条街,朱璃透过纱帘,看见前方朱漆府门,尚书府几个大字,朱璃挑帘的手轻颤,一世跟家人永诀,二世跟家人分离八年。 瑶琴跳下马车,打起马车门帘,朱璃迈步下车。 门上的家人小厮叩头,“奴才们恭迎三姑娘。” 朱璃的脚一落地,快步往府里走,刚走进府门,看见一群人迎面走来,中间是父母,母亲郭氏唤了一声,“璃儿! 扑到跟前,朱璃赶紧扶住母亲,叫了声,“爹、娘。” 哽咽说不出话。 郭氏更是抱住她大哭,“璃儿,娘以为今生我母女无缘再见,老天保佑,我璃儿平安回来了。” 朱昭庭眼眶通红,“璃儿,你总算回来了,你不知道这些年,我跟你娘是怎么过来的。” 郭氏含泪上下打量,哭道;“璃儿,你流落那荒蛮之地,吃了不少苦吧?” 朱璃含泪,安慰母亲,“娘,女儿这不是好好的,女儿也想念祖母和爹娘。” {读文少女 盗文必究}  朱昭庭悲喜交加,“璃儿,昨日我们接到敬王派人送信来说,你找到了,我跟你娘一夜没睡,怕睡着了,醒来后空欢喜一场。” 朱璃没想到,敬王如此周到,连夜派人给家里稍信,敬王体恤父母家人思亲之情。 “女儿日夜兼程,一刻没耽搁。” 朱昭庭说;“你祖母等你呢,老人家念叨半日了。” 春禧堂里,传来苍老的声音,“璃丫头怎么还没到,不是说马车已经进了城门了,路上这么慢?” 一个大丫鬟笑着说:“老夫人太心急了,这才刚进了城门,老夫人恨不得三姑娘长了翅膀飞回来。” 门口青衣丫鬟兴奋地喊;“来了,三姑娘来了。” 朱老夫人急忙扶着丫鬟走到堂屋门口,看见一群人朝上房走来。 朱老夫人喊了一声,“是璃丫头吗?” 朱璃扶着母亲的手松开,快步上前,跪倒,热泪盈眶,“祖母,是孙女。” 朱老夫人搂住她,老泪纵横,“璃丫头,真的是你吗?我这不是做梦?” 一旁的朱家大少夫人,扶起朱璃说;“祖母,不是做梦,真是三妹回来了。” 朱老夫人道;“昨晚堂前喜鹊叫,没想到祖母还能活着见到你。” “祖母镇日烧香拜佛,在菩萨面前祷告,菩萨怜祖母您老人家苦心,把三妹给送回来了。” 大少夫人梁氏嘴巧,说得众人都笑了,转悲为喜。 众星捧月似的簇拥着朱璃走进春禧堂。 朱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拉着朱璃坐在身边,手比量,“记得当年你跟你母亲出门时,才这么高,这一眨眼,长成大姑娘了。” 郭氏一旁抹着眼泪,这几年她的日子不好过,婆母和夫君埋怨她把女儿丢了,她是哑巴吃黄连,懊悔当时没听女儿的话,离开赵家,母女早点离开,就不能发生这种事了,日夜思念女儿,八年来竟无一日释怀。 朱昭庭对身旁的郭氏说:“璃儿平平安安回来,你该高兴才是,怎么还哭哭啼啼的。” 郭氏赶紧收了泪。 一对双胞胎兄妹跑过来,围着朱璃,亲热地一叠连声叫,“三姐。” 朱璃看着弟弟,百感交集,“棠弟,我还记得。” 这是前世自己舍命救下的兄弟,朱家仅存的一脉香火。 又亲昵地搂着妹妹,“莺妹,我没忘了。” 朱老夫人说;“你弟弟妹妹,你丢的那年才两岁。” 算来弟弟朱棠和妹妹朱莺今年虚龄十岁,年岁跟上一世有些出入。 一家人团聚,恍如隔世,家人都在,一个都不缺,祖母父母其她人比上一世她死时年轻,其它没什么变化。 郭氏拉着她的手,一一指着她,“璃儿,你离家时年纪小,家里人你都不记得了吧。” 指着下首坐着的朱家大爷朱淳和朱家大少夫人梁氏,“这是你大哥大嫂。” 朱璃的大哥朱淳,是朱昭庭原配妻子所出。b 分卷阅读62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r   朱淳资质一般,为人憨厚,朱璃想起上一世大哥同父亲下狱,年纪轻轻死了。 亲昵地叫了一声,“大哥,大嫂。” “三妹,你歇几日,大哥带你到京城各处逛逛。” 妹子回家,朱淳从心里往外高兴。 大嫂梁凤莲嫁到朱家后,听夫君说过早年失踪的小姑,婆母跟前不敢提起。 拉过两个女儿,“拜见三姑。” 朱璃的两个侄女刚三岁。 端端正正行礼,奶声奶气,“侄女拜见三姑。” 有模有样。 朱璃拉过两个侄女。 前世大哥死后,大嫂和两个侄女被官府发卖,下场凄惨。 怜爱地摸着两个侄女的头,心中酸楚,喉咙发哽,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个侄女天真地问;“三姑我怎么以前没见过,三姑去哪里了?” 朱璃咽下满腔的凄楚,笑着说:“三姑住在很远的地方。” 童语无忌,另一个侄女问:“三姑住的房子有我们朱府大吗?” 又招来郭氏的眼泪。 梁凤莲赶紧扯过两个孩子,“别缠着三姑。” 梁凤莲素来要强,两个女儿早早便教导礼数,今日表现不错,小孩子自然不知道大人的心思,她命奶娘带小小姐下去。 朱璃看见站在母亲身旁的庶出四妹,“这是玥妹妹。” 朱玥比她小一岁,是郭氏怀朱璃时,把房中的贴身丫鬟开了脸,这个丫鬟肚皮争气,不久便怀上女儿。 朱玥走过去,福了福,“三姐。” 朱璃拉着她,两人站在一处,朱璃比朱玥高。 朱老夫人对身旁的二姑娘朱敏说;“你三妹大概不记得你了。” 朱敏长朱璃两岁,朱敏冷眼看着一家子围着三妹转,小时候,父亲最喜欢三妹,继母对她们兄妹都是表面功夫,做给人看的。 一屋子亲人,朱璃唯独对二姑娘朱敏视而不见,上一世娘家遇难,那时二姐朱敏已经出嫁了,嫁给外戚忠勤伯府世子,为避嫌,在朱家女眷被官府发卖时,并未出头解救。 当着祖母的面,二姑娘朱敏跟这个三妹不亲,不得不做个样子,笑着说;“三妹不记得二姐了,你小时候二姐成日价带你玩。” 朱璃儿时的记忆,二姐朱敏带着自己玩,自己跑摔倒了,二姐站在前面,冷漠地看着自己,当时年纪小,别的事情都忘了,独记得这件事。 朱璃挑眉说;“怎么不记得,我小时候跟着二姐,二姐想甩掉我,我追二姐跑急了跌倒,磕破了膝盖,二姐叫我自己爬起来。” 朱敏讪讪的,“还有这样的事,三妹你记性真好。” “那时候你们姊妹都还小,不懂事,你这一丢,这几年就数你二姐孝心,时常宽慰我。”朱老夫人道。 朱大姑娘朱袖和二姑娘朱敏是一母同袍的姐妹,朱昭庭的原配是朱老夫人堂侄女,生母早逝,朱老夫人格外偏疼前房三个儿女。 朱敏从小便嫉妒这个三妹,丢了便丢了,谁成想自己找回来了。 佯作关切地问;“三妹,听说北燕人野蛮,把南朝的女子抓去,投入军营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三妹你没被他们欺负吧?” 郭氏立时变了脸色,十三岁如花似玉的女儿,这是朱家人的避忌,却被继女问出口。 ☆、第31章 “难道二姐希望我被人欺负?” 朱璃淡笑着看着二姐朱敏。 一笔写不出两个朱字, 自己毁了闺名, 难道朱敏就捡到便宜了。 郭氏气得直哆嗦。 朱昭庭怒喝道;“住口, 她是你妹妹, 你胡说什么?” 朱敏垂眸, 撇撇嘴,同为女儿, 父亲何等偏心, 自己不过闲问一句, 父亲当众斥责自己, 继母看她的眼神, 像是要吃了自己,继母平常装的贤良淑德,前房子女和自己亲生一视同仁, 现在装不下去, 暴露出偏私。 三妹回来了,有亲娘护着,以后尚书府更没自己的地位。 大公子朱淳平常爱护弟妹, 看父母生气,替妹妹分说;“二老莫生气,二妹一向这个脾气,心里想什么说什么。” 朱敏不服气, “我是关心三妹,我那里说错了?” 同是自己孙女,朱老夫人那个孙女都是心头肉, 相比之下,对儿子前头媳妇所生的儿女偏着些,没娘的孩子,她这个当祖母的不护着还有谁护着,说道:“敏丫头是好心,关心自己妹妹,就是说话直了点。” 遂拉着朱璃的手,“璃丫头,我也正想问你,当年你跟着你母亲去你大姐家探病,怎么就突然失踪了,你母亲是一问三不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郭氏夫妻极想知道,女儿这八年在哪里?如何生活。 满堂都是至亲骨肉,人多嘴杂,一家人难保不是一条心,就像二姐朱敏,朱璃留了 分卷阅读63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个心眼,道:“那晚赵家走水了,我被一伙北燕人掠走,半路逃出来,遇到一对夫妇,他们没有子女,认我为义女,后来找到机会逃了出来,正好遇见敬王的队伍,跟随敬王回到中原。” 事件本身没有大出入,其中细节朱璃没说。 话不能说多,容易露出破绽,朱璃这套说辞听上去,意思是自己逃出来,敬王救了她,屋里人的思路被带偏了,其实她遇到敬王时已经接近南朝边镇,就这样含糊过去,只字未提慎王,没人怀疑一个十三岁的少女竟能从北燕上京回到南朝。 朱昭庭道;“敬王奉旨去边关犒赏三军,碰巧救了璃儿,此乃天意,等我看见敬王好好拜谢敬王。” 朱老夫人道;“敬王对璃儿有恩,你是该好好谢敬王。” 朱璃心想,这个功劳敬王领了。 郭氏急忙问;“收养你的那对夫妇对你可好?” “我养父母家开饭馆,没有缺吃少穿的,对我还好。” 朱璃怎么能说自己吃了很多苦,每日早起晚睡,有干不完的活,怕父母听了心里难受。 她隐瞒了邺王要将自己纳为侍妾,传扬出去,无中生有,有一万张嘴也解释不清。 自然自己跟慎王的交情,一同逃走的事也瞒下来。 大嫂梁氏精明,忍不住好奇,问;“三妹当日夜里被狄人掠走,又是怎样从狄人手里逃出来的?” 朱璃简单说了逃走经过,遇见述律氏。 朱老夫人合掌,“阿弥陀佛,遇到大善人了。” 梁氏插嘴说;“北燕也有好人。” 朱璃不能说养父母心眼好,可也不是那等大奸大恶之人,不管怎么样,当初如果没遇见养母,自己不知道流落何处,有朝一日还能跟家人团聚。 朱老夫人问;“这么说当年你是跟祈哥一起被北狄人掠走,你逃出来,祈哥还在北狄人手里?” 郭氏也问;“祈哥没跟你一起逃出来?” 朱璃疑惑,“难道北狄人没把祈哥放回来?” 郭氏接话茬说:“祈哥丢了后,赵家人像疯了一样,后来你大姐还派人来问过几次可有你的消息,说找到你就知道祈哥的下落了,你没听到他的消息吗?。” 朱璃脑子里闪过赵祈烧得通红的小脸,毕竟以后的事自己不知道,不能胡乱猜测,摇摇头,“我随养父母举家搬到上京,开小饭馆,接触的都是平头百姓,见不到北狄王庭高官,打听不出来。” 朱老夫人叹口气,“可惜了,你大姐成亲几年才有了祈哥,在婆家站稳脚,祈哥这一丢,你大姐的日子不好过,来信说大姑爷为了生儿子,纳了几房妾。” 二姑娘朱敏斜眼看着朱璃,暗恨,你丢下祈哥不管,自己一个人跑了,还有脸说,大姐因为这个事在婆家难做人。 大姑娘朱袖跟二姑娘朱敏是同父同母,自然更亲近一层,朱敏对朱璃更加讨厌。 朱璃道;“怪女儿没本事把祈哥带出来。” 当时赵祈病重,如果带上赵祈,两个人谁都跑不掉。 朱昭庭道;“这事不能怪你,你当年才五岁,自己能逃出来,已经不容易了,祈哥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没有一点音讯。” 朱璃转了转眼珠,赵家私通北燕,发现祈哥没了,定然能猜到北燕人抓错了人,跟北燕交涉,不应该把祈哥放回来吗? 看来赵家一点不知道祈哥的下落,难道祈哥……. 她摇摇头,不愿意往坏处想,总归是没找到人,就有希望。 朱家人唏嘘,大小姐命不好,好容易生个哥,还丢了。 朱昭庭若有所思,对朱老夫人说;“璃儿今日刚到家,一路舟车劳顿,让她先回房歇息。” 郭氏对儿媳说;“你三妹找到了,是我们家的大喜事,吩咐厨房,府里今晚摆几桌酒席,就咱们自家人,不请外人。” 梁氏笑着说:“媳妇已经吩咐下去了,今晚阖家团聚,府里的下人们不当差的,都去花厅吃酒,为三妹接风洗尘。” 郭氏又对女儿说:“你们姊妹都长大了,你五妹前两年单独分了院子,你刚回来,就住正院的西跨院,我母女几年没见面,来往便宜。” 昨日郭氏亲自督促人,把正院的西跨院打扫干净,待女儿回府。 朱昭庭夫妻带着一房人回到正院。 西跨院耳房里,地中央一个大木桶,盛着用艾叶、菖蒲、兰草煮开的水,据说可以祛病避灾,瑶琴和夫人上房的两个小丫鬟服侍朱璃沐浴。 郭氏带着丫鬟媳妇把跨院正间里又查验了一遍,看可有什么不妥之处,梁氏知道三妹是婆母心坎上的人,卧房里一应被褥家具都是簇新的。 郭氏犹嫌不够,命人开库房,挑看上眼的几样摆件,珊瑚宝石石榴的盆景、风磨铜金钟儿、翡翠的玉磬,、青花底琉璃花樽、挂镜和镶百宝桌屏,书案上文房四宝,端砚、湖笔,宣纸、徽墨,翻出米元章的山水画挂在墙上。。 又嫌床帐太素气,换上彩绣茜红连珠缣丝 分卷阅读64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帐,郭氏亲自布置,方觉满意。 梁凤莲看着婆母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给小姑,心里有些不自在。 郭氏房中的大丫鬟拿来几套衣裙,郭氏翻看,“先将就穿,等明日叫针线上的人给三姑娘量尺寸。” 朱璃沐浴出来,瑶琴替她擦干了头,把一头乌黑的秀发松松地挽起,朱璃带着瑶琴过母亲正院。 正房西次间里,朱昭庭正跟郭氏说话。 朱璃隔着绣花门帘,“女儿来给父母亲请安。” “璃儿,进来吧!”朱昭庭的声音传出来。 里面孙姨娘打起帘子,朝朱璃笑着说;“三姑娘来了。” 朱璃进屋后,礼毕站过一旁。 朱昭庭跟郭氏互看一眼,郭氏对地上的丫鬟婆子道:“你们下去吧!” 孙姨娘带着下人们退了出去。 屋里剩一家三口,朱昭庭方问道:“璃儿,你当年突然失踪,内里是不是还有隐情?” 朱昭庭不愧官居二品,方才堂上已看出女儿似有隐瞒。 朱璃道出实情,“堂上人多,女儿有些话不方便说,当年北狄人掠走我是计划好的,我听他们对话,要把我掠到上京王庭做人质,迫父亲降敌。” 朱昭庭和郭氏都吃了一惊。 朱璃看着父亲,把当年之事可疑之处说了,“他们的行动有周密的安排,女儿当晚没有睡着,清楚地记得北狄人用迷魂香,破窗而入,挟持女儿后,翻越赵府围墙而走,北狄人离开赵府后,女儿听见府里喊走水了,北狄人挟持女儿直奔北城门,当时已经夜半,城门早关了,城墙上守卫协助狄人从城墙上悬下绳索离开,城外有接应。” “狄人一路畅通无阻,唯一意外是当晚赵祈偷跑到我房间,他们错抓了赵祈。” 朱昭庭一拍桌子,怒不可遏,“当年璃儿莫名其妙失踪,我就怀疑过赵家,可后来听说祈哥同时失踪了,我跟你娘排除对赵家的怀疑,如此说来,定是赵家设下的圈套无疑。” 郭氏气得浑身发抖,“我朱家跟赵家是姻亲,谁能想到赵家豺狼蛇蝎心肠,朱袖是你大姐,也帮着赵家害自己妹妹,丧尽天良。” 朱昭庭气得脸色铁青,“孽障,全不念骨肉亲情。” 郭氏恨声说;“当年璃儿失踪了,我哭得死去活来,不想活了,赵家太可恶了,竟然想拿璃儿要挟老爷降敌。” 朱昭庭满脸怒容,“不能就这么算了,我明日上朝参奏赵家,他赵仁濮卖国投敌,勾结北狄人。”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朱璃知道很难查清真相,劝阻,“父亲没有真凭实据,怎么告赵仁濮,赵仁濮抵死不认,父亲能奈他何?” 通敌大罪,赵仁濮打死不会认的。 朱璃劝慰父母,“自古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爹娘休要动怒,赵家知道我回家,迟早派人来尚书府,到时女儿自有主张。” 大姐朱袖知道她回来,一定会找上门的,此仇不是不报,时机未到。 朱昭庭听女儿的话,怒气消了几分,“璃儿,你是怎么逃回来的?” 朱昭庭可不是朱家内宅女眷,好糊弄,朱昭庭驻守北地门户多年,曾深入过塞北,知道事情绝非轻巧的几句话。 朱璃把在上京遇到慎王,并跟慎王一起逃出来,后来失散的前后经过详细说了,把自己的担心说了,“不知慎王能否安全返京。” 朱昭庭听完,道;“慎王下落不明,毕竟是皇子,其他皇子也不敢贸然行事。” 皇帝再不喜欢,毕竟自己儿子,慎王如有不测,皇帝一定会追究。 这时,门外丫鬟报:“老爷夫人,花厅酒宴齐备。” 三个人打住话头。 花厅内外摆了几桌酒席,阖家团聚,阖府上下喜笑颜开。 朱老夫人高兴地说;“三丫头回来,这回齐了,盼了这么多年,总算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对少夫人梁氏说;“你也别忙活了,让丫鬟侍候,你也上桌。” 朱璃坐在郭氏身旁,郭氏给女儿夹菜,朱璃面前的碟子里菜肴堆得像小山似的。 二姑娘朱敏心底冷笑,阖家围着三妹团团转,三妹就像沙场上立了战功,杀退强敌一样。 梁氏注意朱璃的言行举止,奇怪三妹在异族长大,规矩一点不错。 忍不住问;“听说北狄人野蛮粗鲁,用手生食动物肉,可是真的?” 朱璃自然明白她的用意,一笑道;“看样嫂子是孤陋寡闻了,上京跟京城一样繁华,满街的酒楼茶肆,倒没看见有生食肉的。” 朱淳咳了一声,嗔怪地使了个眼色给梁氏。 郭氏脸色不好看,自己的璃儿被人看低,还是自家嫂子,更何况是外人,一家人吃团圆饭,忍住没有发作。 朱璃倒没介意,夹了一筷子碟子里的香瓜茄,“我在塞北,就想吃这个。” 朱老夫人听说,忙吩咐丫鬟,“把这碟子香瓜茄放在三丫头跟前,可够吃,不够叫厨房做。”b 分卷阅读65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r   朱璃笑容灿烂,“还是祖母心疼孙女,这些尽够了。” 朱昭庭跟郭氏神情难过,朱昭庭勉强吃了几口饭,女儿避重就轻,只字不提,吃了什么样的苦,他心里最清楚, 妹妹朱莺同朱璃亲近,“姐,北狄人长什么样?” 朱璃夹菜给妹妹,“跟我们一样,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弟弟朱棠好奇地问;“姐,听说北狄人很凶残,行军打仗没有军粮,还吃人,姐不怕吗?” 朱璃温柔地笑笑,“姐害怕,姐想到家人就什么都不怕了。” 朱昭庭面带骄傲,称赞道:“我璃儿是我朱家最聪明勇敢的孩子。” 二姑娘朱敏跟四姑娘朱玥小声嘀咕,“爹娘把她捧上天了。” 朱玥小声说;“爹说得没错,换了我,早就吓死了。” 朱敏鄙夷地看着她,庶出的四妹胆子小,上不了台面。 花厅宴席散了,朱璃本来想粘着母亲,同母亲一起睡,像儿时那样。 看父亲跟母亲一同回上房,父亲歇在上房,知道父母感情极好,走到正院,自带着丫鬟回东跨院了。 回到家里朱璃终于可以踏踏实实睡个好觉。 次日,天刚蒙蒙亮,朱璃习惯早起,瑶琴带着两个丫鬟早已经预备好洗脸水,服侍姑娘洗漱。 朱璃边洗脸,问两个小丫鬟,“夫人什么时辰用早膳?” 其中一个丫鬟道;“姑娘丢了后,夫人一直身体不好,常常病着,没什么胃口。” 自己丢失对父母打击很大,朱璃心中难过。 穿戴整齐,朱璃带着瑶琴穿过墙门,走进正院,沿着回廊往上房走。 上房门口站着的丫鬟打起帘子,“三姑娘来了。” “夫人起了吗?” 朱璃问。 “夫人刚起身。” 西次间里,孙姨娘听见声儿,掀帘子出来,“姑娘早!” “姨娘早!” 这个姨娘是父亲唯一的妾,四姑娘朱玥的生母,母亲的贴身丫鬟,十几年勤谨,在郭氏身旁侍候。 朱璃迈步进了西次间,丫鬟正给郭氏梳头,郭氏看见女儿,慈爱地笑着,“璃儿,你怎么不多睡一会。” 朱璃接过丫鬟手里的梳子,轻轻地给母亲梳头,“女儿想陪母亲用早膳。” 母女分别八年,朱璃珍惜母女相处的时间。 郭氏命人告诉厨房把三姑娘的份例饭菜拿到上房。 朱璃给母亲挽起高髻,郭氏对着铜镜左右看看,方才梳头的大丫鬟奉承说:“三姑娘的手真巧,夫人梳这个式样的发髻更显高贵。” “母亲比我想象的年轻。” 朱璃趴在母亲肩头,铜镜里映出母女的脸,朱璃有七分像郭氏。 女儿亲手为自己梳头,郭氏心里甚是高兴,“年轻什么,你们都大了,我能不老吗?” 一个丫鬟进来,“回夫人,早膳送来了。” 郭氏牵着女儿的手到东次间用早膳。 朱璃看桌上摆着的吃食,有奶油松瓤卷酥、顶皮酥果馅饼、搽穰卷儿、玫瑰酥、各样点心和粥,摆满一桌子。 郭氏说;“璃儿,这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这么多年母亲还记得她小时候爱吃的点心,朱璃眼眶发热。 净手,拈起一块玫瑰酥,咬了一口,“真甜。” 心里像吃了蜜糖一样,甜丝丝的。 郭氏没动几口,温柔地笑看着女儿吃。 这时,窗下传来女子的脚步声,梁氏自己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给婆母请安毕,朱璃给梁氏见礼,梁氏道;“三妹妹这么早过来。” 带着丫鬟侍候婆母用早膳。 梁氏每日晨昏定省,有家事不决时,讨婆母示下。 待母女俩吃过早膳,梁氏坐下吃了。 吃完,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湿手巾擦手,然后亲自端茶,捧给郭氏,“母亲,三妹屋里现在就这一个丫鬟服侍,府里的姑娘每人屋里一个奶嬷嬷,两个一等大丫鬟,四个粗使小丫鬟。” 郭氏道:“我原说今叫牙婆来,买几个好的给你三妹妹使,外头买的怕不知根知底,我屋里丫鬟多,不如你三妹妹先挑两个使,在另外买几个小丫鬟便是。” 梁氏道;“媳妇怕委屈了母亲。” 郭氏道;“我没什么可委屈,人多我也用不了。” 对身旁贴身大丫鬟说;“把咱们屋里的丫鬟都叫来,让三姑娘挑。” 郭氏屋里丫鬟十几个,连带媳妇粗使的婆子,二十几个,站满了堂屋地下。 郭氏对女儿说;“璃儿,你看那个中意,叫她服侍你。” 朱璃扫了一眼,里面没有梧桐,朱璃唯恐看漏了,又看了一遍,确实没有梧桐,不由失望。 郭氏看出她兴致缺缺,大概一个没相中。 还没等说话,这时,一个挎着玉绸面包袱的丫鬟走了进来,微微垂头 分卷阅读66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走上前,给郭氏叩头,郭氏问;“梧桐,你母亲的病怎么样了?” 梧桐恭敬地道;“回夫人,奴婢母亲的病没大碍了,就是想奴婢,现在看见奴婢病好了大半。” “好了就好,你也可以放心了。” 梧桐跪下叩头,“谢夫人恩典。” 梧桐是郭氏房中的二等丫鬟,前几日她家里稍信来说,她母亲病了,郭氏念及她孝顺,准假让她回家探母病。 梧桐刚要退下,朱璃在旁说话了,“母亲,能否把这个叫梧桐的丫鬟给女儿。” 女儿总算选中一个丫鬟,郭氏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对梧桐说;“这是三姑娘,你家去不知道,三姑娘昨日刚回府,你以后就跟着三姑娘,像对我一样。” 梧桐一进府门,就有小厮告诉府里有喜事,府里下人都有赏钱,也有她一份。 梧桐上前给朱璃叩头。下去收拾,跟上房要好的丫鬟告别,到三姑娘屋里当差,从此后侍候三姑娘。 母亲跟嫂子商量家事,朱璃告退,带着梧桐和瑶琴回东跨院。 回到东跨院,梧桐又重新给朱璃叩头,“奴婢拜见主子。” 朱璃扶起她,“以后跟了我,不用太拘谨,有什么困难同我说。” 梧桐晋了一等大丫鬟,一两月银,三姑娘又和气,梧桐心里高兴,做事极为尽心。 上午,府里针线房的两个妇人过来,给朱璃量尺寸。 知道府里三姑娘得宠,满口奉承话,一个妇人道:“三姑娘模样标致,身材好,身量比四姑娘高一个头尖,腰身比二姑娘还细。” 朱璃年纪尚小,身材高挑,骨肉停匀。 二姑娘朱敏略显丰腴,长相跟朱璃截然不同,当属美艳一类。 另一个妇人拿一把布条,让朱璃选料子颜色,朱府的主子春秋季的衣裳,用妆花缎、古香缎,、织金锦等稍厚实料子,夏季用软烟罗、单罗纱、宁绸、潞紬等上等的衣料。 下人用次等的衣料。 朱璃挑颜色,妇人说:“府里的姑娘们,春夏两季衣裳各做八套,两季衣裳共十六套,夫人吩咐,三姑娘每季做十六套,两季就是三十二套。” 母亲是体恤她没有衣裳穿,比别人每季多做了八套。 朱璃并不在乎身外之物,母亲急于补偿自己,既然是当母亲的一片心,自己不好拒绝,只得领受,以宽母亲的心。 尚书府这一世富贵荣华,钟鸣鼎食,朱璃安心了。 春日午睡起来,朱璃带着梧桐去正院。 郭氏午睡刚起,朱璃请安毕,梧桐替她脱鞋上炕,朱璃陪母亲唠家常,郭氏细问她在塞外这几年的生活。 朱璃捡了好的说,哄母亲高兴。 又亲热地挎着郭氏的胳膊,“女儿有一句话,想对娘亲说。” 郭氏慈爱地替她把腮边碎发别在耳后,“这孩子,跟母亲说话还吞吞吐吐,有话直说。” 朱璃靠在母亲身上,“娘,以后日常用度我跟姊妹们一样,娘别为我太操心,娘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炕下站着的婆子笑着说:“三姑娘孝顺,体恤夫人。夫人操心一大家子人,怕夫人为难。” 女儿一句抱怨委屈没有,反过来安慰自己,劝导自己,女儿懂事,郭氏更加心疼。 这时,门外传来男人的脚步声,郭氏道:“你父亲回来了。” 孙姨娘打起帘子,朱昭庭走进来,“璃儿也在。” 朱璃下地,蹲身叫了一声,“父亲。” 孙姨娘带着丫鬟们侍候朱昭庭更衣,换下朝服。 朱昭庭跟郭氏对坐说话,朱璃站在地下。 朱昭庭对郭氏说;“今日早朝,圣上下旨,忠勇侯父子率二十万大军,前往边关,敬王已经请旨,发兵北燕。” 郭氏道:“忠勇侯战功显赫,上次忠勇侯夫人突然带着世子前来拜访,忠勇侯世子大病初愈,真是一表人才。” 孙姨娘端上热茶,朱昭庭接过茶盅,啜了一口,“皇上对忠勇侯父子信任有加,忠勇侯世子此次随父出征,年少有为,建功立业。” 朱昭廷言语间颇有欣赏爱惜之意。 朱璃想起,自己昨日回京之时,恰巧遇见忠勇侯世子的车驾,马车雕花窗挂着纱帘,看不清楚马车里的人,不知为何,莫名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第32章 二更天, 朱府各院的灯已经熄了, 四周静悄悄的, 朱璃睡不着, 搜肠刮肚想那日在马车里的忠勇侯世子身影非常熟悉, 难道前世跟忠勇侯世子熟识。 朱璃想破脑袋也没想起前世朝堂里有忠勇侯,没嫁给蔺文安之前, 她不关心国事, 嫁给蔺文安后, 看着蔺文安一步步走上位极人臣的高位, 朝堂的事情偶尔关注一些, 从来没听蔺文安提起过。 也许今生有许多事情变化了,大概朝堂上也是如此。 朝廷发兵 分卷阅读67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敬王同北燕一战更有把握, 但愿敬王此一战旗开得胜。 今晚梧桐值夜, 铺盖放在脚踏上,听床上姑娘翻来覆去,轻声问;“姑娘睡不着吗?” 朱璃翻过身, 面朝脚踏,“梧桐,你知道忠勇侯吗?” 原本以为梧桐一个丫鬟不知道朝中大臣。 梧桐却说;“奴婢听说过忠勇侯,忠勇侯夫人前阵子还带着世子来过咱们家, 夫人有病,是少夫人接待的,也没说什么, 后来就走了,咱们家老爷和夫人还说奇怪,咱们家素日跟忠勇侯府没什么来往,少夫人说忠勇侯八成想要结交咱们老爷,咱们老爷可是当朝的兵部尚书。” 一个丫鬟不可能知道太多,朱璃不问了,忠勇侯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她复又想到慎王,如果找到了慎王,以敬王的周全,又是自己托付,敬王应该能派人送信给自己,没有信来,朱璃惴惴不安。 当时情况所迫,丢下毒发的徐临在客栈,不知道徐临脱身没有,朱璃像烙饼似的,不知何时睡着了。 昨晚没睡好,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了,朱璃迷迷糊糊地,不想睁开眼睛,唤,“梧桐,什么时辰了?” 梧桐进来,“姑娘,已经辰时二刻。” 朱璃一骨碌爬起来,“你怎么不叫我?” 梧桐把床帐挂在两侧鎏金钩上,“奴婢看昨晚姑娘没睡好,想让姑娘多睡一会,早膳奴婢叫厨房热一下。” 朱璃草草吃了早膳,过母亲正院。 一进门,看见母亲带着丫鬟们收拾东西,炕上箱笼敞开着,郭氏看见女儿进来,指着桌上的一个缠枝莲描金乌木匣子,道;“璃儿,你来得正好,我找出来一匣子首饰,这都是我当年出阁时,你外祖母给我的陪嫁,我这把年纪也不戴了,你一会走时拿回去,乌了拿银楼炸一炸,嫌式样过时,重新打时兴的样式。” 这是母亲想给自己东西,找个借口。 朱璃爬上炕,搂着郭氏,撒娇地说“娘,你一点不老,我娘还年轻好看,还是娘留着戴吧!” 郭氏看一眼女儿头上插着一支玉簪,光溜溜的,家里丫鬟戴着都比这支玉簪成色好,道:“钗环再多,娘能戴几支,放着可惜了的,你这年纪正是该好好打扮,你姊妹们出门谁没几样压住场子的首饰,独你没有,这也是尚书府的脸面。” 推辞不接受,恐母亲心里难过,朱璃笑着说道:“在娘的身边真好。” 下地学着男人的样子深施一礼,“孩儿谢母亲大人的赏赐。” 郭氏笑了,手指着她,“你这孩子真调皮。” 梧桐抱着匣子,主仆沿着西厢房游廊回西跨院。 少夫人梁氏走进主院,看见三姑娘主仆的背影,梁氏对身旁的丫鬟说;“我看见三姑娘的丫鬟怀里好像抱着一个首饰匣。” 梁氏的丫鬟道;“少夫人,奴婢看也是首饰匣。” 主仆正说悄悄话,突然一个声音道;“大嫂在这里鬼鬼祟祟看什么呢?” 是二姑娘朱敏从身后出来,梁氏瞅了一眼丫鬟,丫鬟会意,说道;“看三姑娘的丫鬟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朱敏朝西跨院望了一眼,朱璃主仆早没有影儿,追问,“拿的什么东西?” 丫鬟似乎犹豫了一下,“好像是首饰匣,三姑娘刚从夫人屋里出来。” “原来母亲背着我们给三妹好东西,我去看看。” 朱敏朝上房走去。 少夫人梁氏佯作提绣鞋,慢了一步,看着朱敏进了上房,这才磨磨蹭蹭地往上房走。 朱敏一进屋,看见炕上敞开的箱笼,笑着说;“母亲收拾东西,我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母亲有什么好东西,女儿也开开眼。” 郭氏正提着一件紫貂氅衣,想给女儿改一件冬衣穿。 郭氏回过头,“敏儿来了。” 朱敏给郭氏请安后,凑过去看,摸着紫貂氅衣衣角,“这件皮子不错。” 郭氏闲话般地道;“我想给你三妹改改,留待她入冬穿。” 朱敏悻悻地松开手,极为不满,“母亲,听针线房的人说,三妹两季做了三十二套衣裳,三妹能穿得过来吗?” 郭氏收起皮衣,“你们姊妹衣柜里有多少件衣裳,出门还吵吵没衣裳穿,我们这样的人家,有三十套衣裳还多吗?就是府里的下人一般也有几件衣裳换。” 郭氏表情和颜悦色,话里话外堵朱敏的口。 朱敏噎住,一时不知道如何接下话。 珠帘一响,大少夫人梁氏走进来,给郭氏请了安。 对朱敏说;“二妹也在母亲屋里,嫂子有事正找你。” 暗中扯了朱敏一把,朱敏跟梁氏出去了。 郭氏把紫貂氅衣放下,心里堵得慌。 郭氏跟前得用的阮婆子从敞开的窗户里,看见姑嫂走出院子,小声道;“夫人,奴婢看二姑娘来者不善,依奴婢看定是有人背后挑唆,二姑娘刚才相中夫人这件皮衣,夫人给驳了回去,夫人把皮衣给了三姑娘,外人又说 分卷阅读68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夫人…….” 郭氏把衣裳扔进箱笼,“说我什么?说我这做后母的,偏向自己亲生的,厚此薄彼。” 郭氏冷笑一声,“她们姊妹包括大爷,我那个不是真心疼爱,到头来也没落了好,就说敏儿,我这有的,只要她喜欢的,我都亲手奉上,就怕别人说三道四,说晚娘刻薄前房子女,可你看她们对我如何,袖儿竟然做出害亲妹妹的事,还有一点良心吗?” 郭氏寻常念在朱敏下生没了娘,对她多疼几分,朱敏又是正经嫡女,性子养的骄纵自私。 阮婆子道;“大爷还好,对夫人孝顺。” 长子朱淳不错,可大儿媳太过精明,要强抓尖,一点亏不能吃,继婆媳隔着心。 郭氏道:“人心不足,我现在想明白了,不要什么贤名,让我璃儿再受委屈。” 对炕上叠衣裳的一个大丫鬟道;“你去知会账房,算算八年三姑娘该得的月银,还有逢年过节额外的零用钱,府里每位姑娘份例首饰,统共一总补给三姑娘。” 女儿身无分文,郭氏不能不为女儿打算,她不是偏心自己亲生,还有两个亲生的儿女,都一视同仁。 女儿丢失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回来,拿自己的嫁妆补贴点女儿,一个两个都不满意,索性明着该给多少从账上走,一碗水端平,看她们还有何话说。 朱敏的生母也有嫁妆,本朝规矩,妇人死了,有子女嫁妆归子女,没有子女的,嫁妆退回娘家。 其实二姑娘朱敏没亏着,朱昭庭已故发妻的嫁妆归一子二女,部分归朱敏做嫁妆。 女子嫁到夫家,嫁妆自己有权支配,就是夫家也不得动用过问。 郭氏寒了心,妹子找回来,全不见她们一点高兴,因为一点东西争竞,自己的东西,愿意给谁,全凭自己高兴。 家家都有难唱曲,各家不同,自古说书的戏文里的晚娘都是心思歹毒,倒也有继子女心眼小,反倒处处刁难,挑晚娘的毛病。 郭氏埋怨道;“当初父母亲就不该把我嫁做填房。” 郭氏的已经过世的娘家爹曾任国子监祭酒,兄长从三品外放,任都转盐运使司运使,多少世家子弟登门求亲。 郭氏这些年想必受了不少委屈,其中为难又能跟谁说。 阮婆子笑道;“看夫人说的,我们老爷可是个好人,对夫人敬爱。” 郭氏的父亲当初看中朱昭庭的人品,才将女儿远嫁边关,给朱昭庭做了继室。 提起朱昭庭,郭氏也是一肚子委屈,“当年我带璃儿出门,老爷是同意的,后来璃儿丢了,老爷不知道埋怨我多少回,老太太更是气我没用,璃儿刚丢的那阵子,不给我好脸色看,我白天晚上睡梦里找到了璃儿,醒了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 夫人这些年的不容易,阮婆子是看在眼里的。 宽慰道;“现在不是好了吗?三姑娘回来了,夫人该振作起来,将来三姑娘找婆家,还要夫人张罗,操心。” “夫人操什么心?” 珠帘挑起,朱昭庭和朱璃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朱璃行礼,“女儿给母亲请安。” “你们父女俩一同来了。” 郭氏下地,亲自服侍朱昭庭更衣,“说曹操曹操就到,我这正说璃儿今年十三了,过阵子我出门应酬带上她,不然外人不知道朱家还有个三姑娘,养在深闺人未识,将来怎么找婆家。” “我当什么事,我朱昭庭的女儿还怕嫁不出去吗?” 朱家当年女儿丢失,那时朱家在边关宋府,后来举家迁入京城,极少有人知道这件事。 现在朱家住在京城里,朱昭庭又是朝廷重臣,朱家的二姑娘、四姑娘是京城名门闺秀,上流圈子里露过脸的,朱家突然冒出个三姑娘,自然引人关注。 郭氏对丈夫说;“老爷,京城官宦人家知道璃儿的经历,妾身担心对璃儿有偏见,以后璃儿的婚事…….” 人言可畏,女儿丢了八年,现在突然找回来,府里没人敢当面说什么,难保背后不嚼舌根。 朱璃打断母亲的话,“娘,我这这辈子不想嫁人。” 郭氏一听,数落道:“你这孩子竟说傻话,你不嫁人能在娘家呆一辈子。” 心里另一层想法没说出口,你跟兄长不是一个娘亲生养的,即便你大哥能容你,可你那嫂子又怎能不说三道四,能容得了你。 朱昭庭道;“璃儿,爹娘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你现在回家了,爹娘断然不能再令你受委屈,你放心,爹一定为你找个好女婿。” 父母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前世那些刺穿她身体的箭,箭箭都穿透她的心脏,这世身体所受的苦,哪里抵得上前世的心苦。 这一世只求父母家人平安,不敢奢望婚姻,恐惧再次被伤得体无完肤,男人没有又如何?一个人就不能好好生活了吗? 半认真半玩笑地说:“爹娘如果不放心我,把我那份嫁妆给我,我一个人逍遥自在岂不是好,省得爹娘担心。” “ 分卷阅读69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这孩子说的什么糊涂话,这女人一辈子没有夫君,没有子女,一个人孤单单的活着有何乐趣可言?我为你们这群孩子操心,心甘情愿,子女膝前承欢,享受天伦之乐,你不为人母,体味不到的。” 嫁人就能像母亲说的幸福,她前世不是没努力过,最后还不是落得凄惨下场。 朱璃放柔了声音,软糯糯地说;“爹,娘,我离开你们这么多年,女儿是想陪在你们身边,不想离开爹娘,这世上还有谁比爹娘更疼女儿?” 朱昭庭重重地叹息,“是我这个做爹的没有保护好女儿,以至于女儿受到伤害,产生这样的念头,璃儿放心,有爹在,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朱璃看着父亲两鬓已染了霜,父亲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因为女儿承受了深重的痛苦。 眼眶湿润了,别过脸,不想看到父母伤心,打定主意不嫁人的话咽回去,今年十三岁,南朝闺阁女子及笄后出阁,还有两年,倒时再说。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那厢朱昭庭跟郭氏说,朝廷大军要远征,兵部最近忙兵器战马,户部筹集粮饷。 朱璃告退回房。 刚回东跨院,瑶琴迎出来,满脸喜色,“姑娘,刚才府里账房送来月银,奴婢数了数,有三百多两,说是夫人吩咐,补给姑娘的。” 母亲怜她手头没零花钱,平常买个胭脂水粉,总不能伸手要。 道;“太多了,我吃用府里的,每个人都有份例,额外没有要花钱的地方。” 心里想,三百两银子对尚书府来说不算什么,怕有的人眼热。 既然送都送来了,不收下也传开了,白担了虚名,道;“收起来吧!” 尚书府开晚膳,二姑娘房中的丫鬟雀儿,在外面听了些话,急急忙忙跑回房,跟二姑娘朱敏把听到的说了。 朱敏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雀儿道;“奴婢听外院采买吴春说的,他去账房支银子,听见上头交代派人去给三姑娘送钱。” “岂有此理,母亲要把家当都给了三妹,不行,我要找祖母评理。” 朱敏可不是忍气吞声,在后娘手底下受气的脾性。 乳娘杨氏劝说道:“姑娘不可意气用事,夫人是姑娘的母亲,得罪了夫人,对姑娘不利。” “尚书府还有老夫人,不是夫人一手遮天。” 朱敏仗着祖母疼爱她,没把继母放在眼里。 当下带着丫鬟雀儿去春禧堂。 掌灯后,朱璃看书,梧桐在铺床。 朱璃抬起头问;“你母亲的病好了吗?” 梧桐答道;“回姑娘,奴婢听奴婢嫂子说,已经好多了。” 朱璃从钱匣子里取出十两银子,“这些银子你送回家去,老人家生病,身体虚,抓点补药。” 梧桐慌忙摇手,“不,姑娘,奴婢不能要,太多了,奴婢无功不受禄。” 朱璃道;“本姑娘命你拿着,就拿着。” 前世梧桐在主子死后,悬梁自尽了,朱璃回府找到梧桐,这样忠心的丫鬟,生死相随的主仆情分,可比十两银子珍贵得多。 账房补给朱璃三百两银子,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梧桐跪地叩头,朱璃扶起她,“明日准你一日假,回家探望你母亲,以后有什么困难跟我说。” 梧桐感动,“奴婢谢姑娘的恩典,以后奴婢唯有尽心服侍姑娘,报答姑娘。” 梧桐千恩万谢,第二日一早,侍朱璃起来,跟瑶琴一起服侍姑娘洗脸梳头。 朱璃去夫人上房,梧桐方回家去了。 一晃已是初夏,芭蕉新绿,映纱窗,朱昭庭兵部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南朝大军由忠勇侯父子率兵,开往北部边关。 郭氏带着朱璃去老夫人的春禧堂请安。 朱老夫人歪在榻上,塌前有两个小丫鬟蹲地给老夫人捶腿。 礼毕,郭氏落座,朱璃站在郭氏身旁。 朱老夫人看儿媳,“三丫头回来后,你这块心病没了,夜里睡好了?” 郭氏欠身道:“母亲提起来,我正要跟母亲说,璃儿丢了后,我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璃儿平安,我母女有朝一日得以团聚,现在璃儿回来了,我想带璃儿去落霞寺,一来还愿,二来求菩萨保佑璃儿一生顺遂。” 朱老夫人供奉菩萨,心诚,一月里有几日茹素。 “你是应该带三丫头拜菩萨,我也想跟你说这件事。” 婆媳说了一会家事。 朱老夫人问;“听说,你让府里账房给璃丫头一笔银子。” 二姑娘朱敏告状,郭氏拿公中的钱贴补女儿,三姑娘两季的衣裳做了三十多套。 朱老夫人不是不通情理的婆婆,孙女出门穿得不像样子,丢尚书府的脸,做几件衣裳能用几个钱,可媳妇从府里的账上拿钱,还是不小的数目,尚书府有家规,凡府里一应支出有定例,郭氏没有知会一声,破了例,朱老夫人不能不过问。 郭氏站 分卷阅读70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起身,恭敬地道;“回母亲,儿媳正想跟母亲说这件事,儿媳是让账房给璃儿补了八年的月银,账房按照账目查的,府里其她姑娘多少,璃儿多少,这是璃儿应得的,府里的姑娘们谁没个私房钱,璃儿手头分文没有,两手空空,连赏赐个房中下人的钱都拿不出,璃儿好歹也是主子,太寒酸,说不过去,府里的姑娘们也没亏着,除了份例月银,年节长辈赏赐……儿媳如果有不妥之处,请母亲明示。” 郭氏说完,朱老夫人沉吟片刻,道;“我倒是没想到这一层,你处置公道,这样做没什么不妥。 朱璃知道母亲的不容易,上头有婆婆,下有继子女。 这时,堂屋屏风后传来朱敏的声音,朱敏和朱玥、朱莺从屏风后走出来。 朱莺看见朱璃,跑过去,“三姐,你也在春禧堂。” 朱璃看妹妹的脸汗津津的,问:“天也不热,怎么出汗了。” 朱莺一派天真,“二姐她们先走了,我随后追二姐她们,一道过春禧堂来。”。 朱老夫人问孙女;“怎么今日下学这么早?” 朱敏坐在朱老夫人身旁,“这两日先生有事,提早下学了。” 朱玥说;“明日学里放假。” 几个姑娘很高兴,可以不上学。 朱老夫人对郭氏说;“她们姊妹明日不用上学,你去寺庙带上她们,外面天好,她们整日拘着,出去散散心。” 朱敏和朱玥、朱莺听了,都欢喜说;“母亲明日去寺庙,我们要跟着去。” 郭氏笑道:“好,你们都去。” 次日用过早膳,郭氏吩咐备轿,去京城西落霞寺进香。 府里的女眷出门,余五带着护院跟轿子,朱璃扶着母亲走出中门,看见站在轿子旁的余五。 朱璃骤然见到余五,前世的记忆汹涌而来,断头台上,余五和孔长青挡在自己身前。 前世余五和孔长春身手好,随她去嫁去蔺府,父亲对她格外看重,挑得力的家仆保护她,最终余五和孔长春护主惨死,两人家中还有妻儿老小。 余五打起轿帘,候郭氏上轿。 朱璃和丫鬟扶着母亲上轿。 三顶轿子,郭夫人是正二品诰命,自己乘坐一顶大轿。 朱璃跟朱莺乘坐一顶小轿,朱敏和朱玥同乘。 最后是跟出门的丫鬟媳妇的小轿。 朱璃走到轿子前,余五抢先一步揭开轿帘,“两位姑娘请。” 朱莺先上去,朱璃顿了下脚步,问:“你是余五,我认得你。” 余五恭敬地说道:“姑娘真是好记性。” 府里的奴才几百号人,难得姑娘记得自己,余五憨厚地笑了。 前世余五和孔长春死后,扔下两家孤儿寡母着实可怜。 问;“你成亲了?” 余五搔搔头,不好意思地说;“奴才刚娶媳妇,媳妇怀孕了。” 朱璃点点头,说了声好,然后上车。 今生她找到前世忠仆,照拂她们。 落霞寺是京城里最大的寺院,在京城里,平常香火鼎盛,京城官宦人家女眷到落霞寺烧香拜佛。 余五带着家丁护着夫人和小姐的轿子,落霞寺今日门前车轿不少。 郭氏领着朱府的三位姑娘拜菩萨,捐了香油钱。 走到地藏菩萨大殿,朱璃看见有一群人也朝地藏菩萨大殿走过来。 中间是一位贵妇,跟郭氏年纪相仿,旁边搀扶她的是个年轻姑娘,跟朱璃年纪差不多,不知是朝中那个官宦人家的女眷。 为首的贵妇先开口呼唤,“郭夫人,你也来上香。” 朱家一行人站住,郭氏上前见礼,“没想到在这里遇见夫人。” 郭氏对身后的女儿们说;“快拜见侯夫人。” 朱敏带着妹妹们上前,齐齐行礼。 忠勇侯夫人微笑着说:“尚书夫人,我是真羡慕你,女儿多了好,小棉袄贴心。” 忠勇侯夫人身旁的姑娘,不等母亲吩咐,上前行礼,“拜见尚书夫人。” 郭氏看着忠勇侯府的姑娘,问;“我记得令爱好像十三岁?” 忠勇侯夫人笑着说;“尚书夫人好记性,小女今年十三岁。” 朱璃想,这位忠勇侯府的姑娘跟自己同年。 忠勇侯夫人的目光落在朱璃身上,“尚书府的三位姑娘我都见过,这位是……” 郭氏道;“这是三女。” 忠勇侯夫人眉梢一挑,“三姑娘可是唤作朱璃?” 郭氏奇道;“侯夫人怎么知道我三女叫朱璃?” 忠勇侯夫人掩饰地说:“夫人当时病着,我去过府上,听府上少夫人说的,我记得好像是叫朱璃,名字好听,便记住了,还真说对了。 说着,忠勇侯夫人拉着朱璃的手,上下打量,眼睛里透着热切,“我听少夫人说府上三姑娘…..” 忠勇侯夫人的涵养,没有把话直说出来。 分卷阅读71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郭氏倒大方地说;“我这三女年幼时丢了,被一户好心的人家收养,这不刚找回来。” 越是藏着掖着,别人越好奇多想,索性大大方方说了,省得别人背后闲言碎语,混乱揣测。 忠勇侯夫人拉着朱璃不放手,对郭氏说:“三姑娘模样标致,我看比你年轻时 都强几分。” 夸赞女儿,郭氏当然高兴,心里对忠勇侯夫人亲近起来,原本两人也就面子情。 朱璃纳闷,她不认识这位忠勇侯夫人,这位夫人拉住她的手不放,状似亲昵,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投了这位侯夫人的眼缘,其实若论美貌,二姐朱敏姿容艳丽,在人堆里更出挑。 忠勇侯夫人身旁的姑娘,此刻也上前来,跟尚书府的三位姑娘打了声招呼,挎着朱璃的手臂,“你多大了?” 朱璃道:“跟姑娘同岁,十三。” 侯府的姑娘亲热地说;“咱们俩同龄,我叫薛玉姝,我们有缘,你几月份生辰?” 朱璃道;“我九月二十八的生辰。” 薛玉姝说;“我十月二十八,我们相差整好一个月,那我以后叫你姐姐。” 忠勇侯夫人笑着对郭氏说;“还真有缘。” 两位夫人携手朝寺庙里走,郭氏问;“侯爷和世子率军打仗,保我南朝一方百姓平安.....” 忠勇侯夫人道;“他父子为国效力,我在家也帮上忙,上香求菩萨保佑他父子打胜仗,早日回来。” 两位夫人在前面走,薛玉姝挽着朱璃跟在身后,边走边亲热地闲聊。 薛玉姝把尚书府的几位姑娘撇在一边,只跟朱璃亲热。 ☆、第33章 薛玉姝挽着朱璃亲热地跟朱璃说话, 把朱家的几位姑娘冷落一旁, 四姑娘朱玥经常被二姐朱敏抢风头, 习惯了不以自己为中心, 朱莺年纪小, 跟朱璃一母同袍,本能亲近, 自然不介意的。 只有朱敏心里不平衡, 没有朱璃, 尚书府的姑娘里她最出风头, 朱璃回来后, 她竟然被无视,侯府的姑娘只是出于礼节,对她客气疏远, 自己跟朱璃同为嫡女, 自己又是原配所出嫡女,三妹没有她出身正。 看着前面两人头一回见面,彼此便亲亲热热, 论起姊妹,不免嫉妒。 一行人走进地藏王宝殿,朱璃跟在母亲身后,上香, 虔诚地祈祷。 第一个心愿,地藏王菩萨保佑阖家平安,祖母和父母身体康泰。 第二个心愿, 保佑我南朝大军大获全胜。 第三个心愿,她想了一下,半个月没有慎王的消息,保佑慎王平安返回中原。 身旁的薛玉姝叩头祷告,默默地许下心愿。 拜了菩萨,寺院方丈请两位夫人到净室歇息,喝茶。 姑娘们在寺院里闲逛,天空湛蓝,没有一丝云,正午的阳光炽烈,朱璃跟薛玉姝站在一颗老菩提树阴凉下说话。 薛玉姝问;“朱姐姐,你小时候家人把你弄丢了?你还能找回家,朱姐姐,你相信人能梦见未来吗?” 朱璃不确定,到底能不能预见未来,自己死后重生,可以知道前世的事情,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 薛玉姝说;“比如,两个从来没见过面的人,竟然能喊出她的名字,而且是梦里经常呼唤,你说奇不奇怪?” “这是有点奇怪。”朱璃不明白薛玉姝想说什么。 “朱姐姐,你相信缘分吗?” 朱璃想想,回答:“相信,我相信缘分。” “那朱姐姐你和……” 朱璃看着她,薛玉姝改口说;“你和我有缘。” 朱璃看出她明显要说的不是这句话,薛玉姝顾左右而言它。 薛玉姝提议说;“朱姐姐,我们互赠礼物吧?” 朱璃摸摸身上,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道:“出门我身上没带什么,要不回家后补给薛妹妹。” “好吧!我要你亲手做的,画或者字,一份心意就好。”薛玉姝勾住她的手,“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勾手。 这时,朱莺从净室里跑出来,“三姐,薛姑娘,吃斋饭了。” 两家人在寺庙里用斋饭,两位夫人的身份尊贵,又捐了大笔香油钱,寺庙主持对两家人极为客气 寺庙和尚送了素斋,八个素菜,馒头稀粥。 两家人熟悉了,围在一张桌上吃饭。 用斋饭期间,忠勇侯夫人一直盯着朱璃看,暗中观察朱璃。 朱璃佯作没看见,大大方方用斋饭,没有丝毫局促不安,手足无措。 忠勇侯夫人心里对朱府三姑娘添了几分好感,举止得体,没有小家子气,果然,血管里流着朱家血统,听说养父母是平民百姓,不管养在哪里,自身与生俱来的本质是不变的。 朱三姑娘用膳时,并无左顾右看,不像 分卷阅读72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朱家四姑娘,看人时目光躲闪,眼底透着惧色,胆怯畏缩。 薛玉姝说;“我跟朱姐姐说好了,等她生日请我,我过生日请她。” 忠勇侯夫人和蔼地目光看着朱璃,“你们当亲妹妹相处,以后可别生分了。” 郭氏今上寺庙,许愿大慈大悲菩萨保佑给女儿一个好姻缘。 郭氏心里高兴,这一趟寺庙没白来,看来是自己多想了,尊贵如忠勇侯夫人,对女儿喜欢得紧,没有偏见歧视。 正午刚过,两家人在落霞寺门口告别。 薛玉姝拉着朱璃的手,“别忘了朱姐姐我们的约定。” 朱璃喜欢这个开郎的少女,笑着说;“我没忘薛家妹妹。” 忠勇侯夫人好奇地问:“你们姊妹有什么约定,说出来听听。” 薛玉姝促狭道:“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能同别人说。” 郭氏也蛮喜欢薛玉姝,笑着说;“两个孩子的事,随她们交往,我们不过问了。” 朱玥眼巴巴地瞅着,心生羡慕,三姐头一回出门,便结交了侯府的千金。 二姑娘朱敏别过脸,一副不屑的模样,心里说,谁稀罕,不过一个侯府姑娘,看三妹那巴结样。 忠勇侯夫人拉着郭氏的手,亲亲热热地说:“以后带姑娘们来我们侯府玩,你们家多好,姑娘多,各个像水葱似的,我们侯府冷冷清清,成日介就我一个人,他父子忙自己的事。” 尚书府的几位姑娘都很出挑,就连年纪小的五姑娘都是个美人坯子。 郭氏跟忠勇侯夫人两个人相处甚欢。 两家人分别上轿,在落霞寺门前街上两家人的轿子分开,薛玉姝伸出手,朝朱璃摆了摆。 朱璃也朝她摆了摆手。 妹子朱莺道:“三姐,我看侯府的姑娘对三姐极好,今刚见一面,就跟三姐成了手帕交,我们姊妹跟母亲出去应酬时,侯府薛姑娘见过两次,也就点头,说句话而已,今侯府的姑娘对三姐特别热情,大有交往之意。” 不能小瞧十岁小姑娘,出生的家庭,决定她的眼界和心智。 连年纪小的妹子都看出来,朱璃又怎能看不出来,她也不知道为何侯夫人母女对自己示好,路遇忠勇侯世子时,曾经有个错觉对忠勇侯世子非常熟悉,现在她能确定不认识忠勇侯母女,前世从未见过,忠勇侯世子也一定不认识,也许像她认识的某个人而已。 从落霞寺回来,郭氏对丈夫朱昭庭说;“璃儿在塞外长大,闺阁女子琴棋书画想必她养父母没闲钱供她学,璃儿应酬对答礼数表面挑不出什么,敏儿和玥儿早早便请了女先生教导,我看还是给璃儿单请先生教授。” 朱昭庭道;“我也这么想,璃儿这几年在养父母家,北燕虽然也有习中原文化,但璃儿的养父母是小户人家,能吃饱肚子算不错了,我问过璃儿,说念了半年书,我们家的女儿也都跟男儿一样请先生悉心教导,为了以后跟夫婿之间不至于没话说,璃儿以后嫁人,也不能嫁白丁,我这几日留意打听,宁可多花点钱,也要给璃儿请个好先生。” 郭氏听丈夫的话,似乎心里已经有谱,问:“老爷心里可有人选?” 朱昭庭道:“圣上隆恩浩荡,说宫中杂役人员数量庞大,我朝提倡节俭,今年从宫里放出不少年长宫女,上了年纪的老嬷嬷恩准归家,跟家人团聚,我私下里打听了,这里面有一个女官,原来在皇宫里教导公主,如今求了皇后恩典,放出宫,我想请她来教璃儿。” 郭氏欢喜地说;“这位姑姑肯教璃儿吗?” 朱昭庭说:“我已经托人去问,她提出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她看在我们心诚的份上,或许能答应。” 东跨院里,朱璃正欣赏一幅小像,这是薛玉姝送来的自画小像,看出薛玉姝绘画功底深厚,惟妙惟肖。 送小像来的侯府大丫鬟,恭恭敬敬地束手恭立,“我家姑娘说了,求姑娘把自己的小像送我们姑娘,还要姑娘亲手画的。” 闺阁手帕交一般送礼都是些小物件,戒指、手钏、扇坠、手帕之类的,薛姑娘要自己的自画像,这倒是新奇。 既然薛姑娘把自己的自画像送来,朱璃本来也不是忸怩之人,武将之家,家规不太严苛,女子之间的交往,送一幅小像,朱璃不好拒绝。 便说;“明日我差人给你家姑娘送去。” 侯府丫鬟走后,朱璃坐在书案前,前面摆着一枚铜镜,对镜自画。 梧桐和瑶琴在旁边看着,端茶递水,不敢出声打扰姑娘。 朱璃画了一个多时辰,到晚膳时分画好。 梧桐和瑶琴围着看,梧桐看看主子,又看看画像,“真像,这眼睛传神。” 朱璃动动手臂,打趣说:“我把自己画美了。” “姑娘本来就美。”瑶琴道。 朱璃命梧桐把自画小像交给余五,拿出去装裱,然后送去忠勇侯府。 薛玉姝收到画像,显摆地给母亲看,“朱三姑娘倒是爽快人,我送去小像,马上送来自 分卷阅读73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己的小像。” 忠勇侯夫人接过朱璃的小像,仔细看,赞赏道;“这画不能说如火纯青,巧夺天工,但笔下□□,很有灵性,一个十三岁的姑娘,能有这样绘画功底,不简单,听说她养父母没能力给她请师傅,如果当年她生活在尚书府,说不定成为京城才女。” 朱璃前世是名冠京城的才女,这样一幅小像,自然不在话下,倒是忠勇侯夫人叹为观止,对她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才华,很是意外。 薛玉姝收起来,赏赐尚书府的下人。 两人自此你来我往,相处融洽。 尚书府前院书斋是朱氏子弟念书的地方。 内宅椒书堂作为朱家姑娘们上课的地方。 朱氏家族朱昭庭是族长,族里有家境艰难的,出不起束脩费,可以在朱家学堂念书。 天气日渐炎热,每日只有早晚有点凉风,姑娘们上课时辰提前到辰时初刻,下午末时中散学。 清早,二姑娘朱敏、四姑娘朱玥和五姑娘朱莺,身后各自跟着一个丫鬟,提着书包,朝椒书堂走。 朱玥跟朱敏并排走在前面,两个丫鬟跟在身后。 朱玥说:“听说父母亲要给三姐请师傅,是宫里新放出来的女官,京城名门世家都想请她教导姑娘。” 朱敏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着朱玥,“你听谁说的?” “听我姨娘说的,二姐可别跟人说是我说的,我姨娘又该说我了。” 朱玥的生母孙姨娘平素在夫人跟前侍候,听见老爷和夫人的谈话,悄悄告诉了四姑娘,嘱咐她不让往外说。 朱敏问:“请宫里的女官,我们现在的曹师傅辞馆了?不教我们了?” 朱玥摇头,“我也不清楚,听我姨娘的意思,好像给三姐单请师傅,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朱敏心中不悦,“她不就丢了几年,月例银钱一文不少,就连我们节下上人的赏赐,母亲也都补给她了,钗环首饰查了府里的账目,我们有的她一样不少,还差什么?难道把我们学的东西也要补回来,请宫里的女官教导,为何这一点又比我们高出来了,母亲不是说跟我们一样,比照我们,请先生怎么又比我们强了?” 三妹回来后,继母成日以三妹为主,眼里心里没有别人,好像三妹吃了多少亏,朱敏对继母诸多不满。 朱玥不比朱敏,朱敏是正经嫡女,朱玥是庶出,生母是丫鬟出身,地位卑贱,哪有朱敏的底气,朱老夫人偏疼朱敏,对庶出的朱玥却平常,朱玥姿色不及朱敏,也不及朱璃、朱莺,顶多算清秀耐看。 朱敏说嫡母,朱玥不敢接茬。 仲夏,东跨院正房门上垂着珠帘,天气炎热,朱璃在东次间炕上坐着,吃着冰酪。 冰酪是用水果汁、牛奶、冰块、菊花等调制,尚书府大厨房每年夏季制作冷饮,冰镇果汁,熬制一锅解暑的冰镇绿豆汤,送到各房。 炕桌上摆了两碗冰酪,吃完一碗,朱璃又端过一碗,还想吃,梧桐拦住,“姑娘不能吃了,吃多了冰,晚上又嚷着肚子疼,夫人怪罪奴婢们没劝着姑娘。” 夫人对三姑娘很上心,吃穿用度亲自过问,两个丫鬟怕受责备。 “最后一碗。” 朱璃趴在冰碗上,吃得惬意,尚书府锦衣玉食,炎炎夏季住在宽敞的大屋子里,四周拿冰块镇着,空气凉丝丝的,又不用劳作,朱璃感觉人生得以如此快活,不枉重活一回。 今生还是不嫁人的好,嫁到夫家,要孝敬公婆,侍候夫君,抚养儿女,婆母跟前晨昏定省,遇到严苛刁钻的婆母,给媳妇立规矩,哪里有在父母跟前随便。 手头有一笔嫁妆,吃穿不愁,过着赛神仙的日子,这是天大的美事。 堂屋珠帘响动,夫人上房的大丫鬟走来,“三姑娘,夫人叫姑娘去一趟。” 梧桐问:“是不是夫人又有什么好东西给姑娘?” 大丫鬟笑道:“夫人给姑娘找了个女师傅。” 朱璃倒在炕上哀叹,这刚过上神仙日子,苦日子就来了。 前世五岁进学,三更起五更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还用学什么劳什子。 舒舒服服没享受几日,大热天挥汗如雨,苦海无涯。 朱家对女儿的教养跟男儿一样重视,就是性子骄纵的朱敏,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出类拔萃,朱玥和朱莺小小年纪便入学,培养各项技能。 朱璃觉得比别人苦,要学两遍。 朱璃带着梧桐和瑶琴到母亲房中,郭氏看见女儿,招呼,“璃儿,过来。” 朱璃坐到母亲身边,郭氏看她面上潮润,赶紧叫丫鬟为她打扇,说:“天热,凉东西少吃,别喝凉茶,喝完看肚子疼。” 又吩咐梧桐和瑶琴,“晚上睡觉不能开窗,仔细夜里受了风寒。” 俩丫鬟互相看看,偷着吞了吞舌头,姑娘嫌热,夏季晚上睡觉都是开着窗子的。 母女一见面,郭氏事无巨细,嘱咐一遍,且这些话重复说,朱璃耳朵都听出茧子了,朱璃 分卷阅读74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曾经指出说:“娘,这些话你都说了好几遍了。” 郭氏振振有词,理由充分,“我说一遍你听了吗?你如果听了,还用我多说吗?” 把朱璃堵得没词了,女儿不听,母亲反复说,不厌其烦,可怜天下做娘的苦心,朱璃以后不嫁人,自然没子女,不操这份心。 讠卖 %文 少 女~  朱璃问:“听说母亲给我请师傅了?” 刚才一打岔,郭氏差点把正事忘了,“你父亲给你请了个师傅。” 父母用心良苦,朱璃怎能不明白,佯作高兴,“爹给女儿请了个什么样的师傅?”。 郭氏拿着帕子给她擦脸,“这位方容姑姑,是宫里出来的女官,曾教导过公主,你父亲好容易请到她。” “家里的姐妹都学吗?”朱璃问。 “家里的姐妹从七八岁请先生教导读书,学规矩,你父亲说你养父母没给你请过先生,特意请芳容姑姑教导你一个人。” 朱璃道;“娘,我知道你和爹想方设法补偿我,给女儿请师傅教导女儿是好事,女儿想告诉爹娘的是,不用为女儿费心了。” 郭氏拿着绣帕,轻试女儿吹弹可破的小脸,道;“璃儿,你聪明,你爹说你将来一定能有出息,好好跟师傅学。” 朱璃点头,“女儿谨遵母亲教诲。” 郭氏抚摸她的头发,发现女儿的秀发乌黑亮泽,便问:“璃儿,你在北边拿什么洗头?” “淘米水。”朱璃道。 郭氏心里不是滋味,“北边都用淘米水洗头吗?” 朱璃真想告诉母亲,你们没有亏欠女儿,给女儿的已经足够。 怕母亲难过,故作轻松地说:“我们那里人用一个方子,淘米水储存一两日,加点醋洗头,我们那里的姑娘头发浓密,发辫又黑又亮,淘米水洗脸、洗手,都极好的。” 尚书府里的人使用香胰,鸡蛋清洗头,香胰的配方里有青木香、白檀香、甘松香、麝香、丁香五种香料,香胰配料复杂,想女儿在那种地方能吃饱饭都不错了,哪有这样奢侈。 朱璃知道母亲所想,搂住母亲的脖子,“我母女的缘分中间少了八年,以后还有许多年,母亲不用着急弥补,来世我还做您的女儿。” 郭氏一时心里酸涩,又有几分甜,女儿说得对,还有许多年做母女,她慢慢对女儿好,不急。 露出舒心的笑容,“方师傅明日辰时在小湘堂给你上课,入夏后,天气炎热,早晚凉快,我跟方师傅说头晌上课,后晌下学。” 母亲请先生教导女儿,又怕女儿太累了,用心良苦。 东跨院正房里,梧桐和瑶琴给姑娘准备学习用具,笔墨纸砚,书本。 次日,东跨院里的主子丫鬟都起了个大早,朱璃要上学,早膳吃得早,不过母亲正院吃。 大厨房里早备好几位姑娘和公子的早膳,提早吃了早膳,然后去上学。 仲夏时节,天晴少雨,小湘堂里窗扇敞开,没有一丝风。 方师傅看女学生正襟危坐,身旁没有丫鬟摇扇子,讲解女四书其中的《女诫》,提问女学生。 女学生对答如流。 方师傅深以为异,问这个叫朱璃的女学生,“听尚书和夫人说,没有师傅教导过你,为何对我讲的内容竟能熟记。” 朱璃答道;“学生曾进学半年,认识字,自己在家得空就看女四书,时日久了,便记住了。” 父母给朱璃请师傅教授课业,朱璃不能拂了父母一片苦心,女四书她前世已经倒背如流,实在没必要在这上头浪费功夫,她倒宁愿学些有用东西。 曾经在养父母饭馆里学做包子,也是增长生存的本领,一路从北燕回到南朝,个中艰辛,她有更深地体会,如果尚书府有一日没落了,沦为平头百姓,她不会饿死,可以蒸包子卖养活自己。 她毕竟不是真的十三岁,艺不压身的道理她懂得的。 方师傅为了验证她的话,把《女诫》里随意抽出几段,令她背诵,果然背得一字不差,选几段令她讲解,女学生的讲解准确无误。 她又把女四书另外三本,随意抽出一段考她,同样对答如流。 方师傅认定女学生并非尚书和夫人所言,不通文墨。 方师傅把这件事禀告朱尚书和夫人。 朱昭庭把女儿朱璃叫过来,亲自考问,果然,女四书背得一字不差。 朱昭庭和夫人不敢相信,郭氏问;“璃儿,你真的没跟师傅学过。” 朱璃心想,前世从五岁起开始念书,师傅严苛,背不下来挨罚,打手板,背不下来不敢上床睡觉。 面对父母的质疑,扯谎道;“我养父母家旁边有个私塾,我没事站在窗外听,后面先生看我肯学,免了我束脩费,让我进私塾坐后面旁听。” 女儿这样一说,朱昭庭夫妻信了,如果说没有先生教授,能学到这般程度夫妻俩是不信的,就是府里的几个姑娘镇日有师傅严格教导,也不过如此。 朱昭庭夫妻对 分卷阅读75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视,松了一口气,女儿十三岁从头学起,有点晚了,现在看来没有想象的糟糕,女儿聪明悟性好,实在大大出乎夫妻俩预料。 朱昭庭问;“琴棋书画女儿可懂一点?” 尚书府不是那么好混的,朱尚书对子女要求颇高。 朱璃不敢把话说满,怕引起父母的怀疑,“女儿粗通琴棋书画,北狄人擅歌舞弹奏,姑娘们都会几样乐器,至于书画,一个卖字画的老先生经常来饭馆吃饭,我跟他学过。” 听着合情合理,朱昭庭夫妻喜不自禁,女儿聪明绝顶,这没有受过师傅正规教授,自己能学得七七八八,这有哪家孩子比得了我家丫头。 郭氏又问;“女红你养母教过你吗?” “养母教过女儿,平常缝补衣裳。” 朱昭庭对郭氏说;“这么说来,女四书,琴棋书画璃儿不需要学,别的可还有什么要学的?” 父母望女成凤,初衷女儿能认识几个字,懂得礼仪规矩,就达到目了,现在夫妻惊喜之余,对女儿寄予厚望。 朱璃插话道;“女儿想让师傅教授兄弟学的课业。” 朱昭庭跟郭氏不解,郭氏道;“你兄弟以后要参加科考,为功名利禄,你一个姑娘家学那劳什子做什么?” 朱璃道;“读书使人明智,开阔眼界,站在高处,不拘什么书,开卷有益。” 朱昭庭倒是赞赏女儿,“说得好!” 父亲支持,母亲有心反对,奈何父女一条心,无奈不拦着了。 自此后,方师傅上课时,教授朱璃经史子集,方师傅是内廷出名的才女,精通经史子集,知识渊博,授课旁征博引,朱璃佩服得五体投地。 方师傅偶尔给朱璃讲宫里的事情。 盛夏来临,酷暑难捱,姑娘念书辛苦,梧桐和瑶琴每日为姑娘备好瓜果,用深井水湃着。 夫人怕姑娘累着,隔三差五派人送新鲜果子,什么皇妃贡柑、京塘莲藕、四川贡桔、京白梨、封西瓜、青州银瓜。 朱璃看书,嘴里不闲着,嚼着雪片糖。 当一缕凉风吹来,给京城酷暑中煎熬的人们带来些许清凉,留张关传来消息,南朝大军大获全胜,不日班师回京。 南朝胜利之师凯旋,回京之日,京城街道两旁挤满看热闹的百姓。 尚书府里,二姑娘朱敏和四姑娘朱玥,就连朱莺嚷着出去看热闹。 举国欢庆,学里放假一日,方师傅也给朱璃放了一日假。 梧桐撺掇主子,“大爷要带着少夫人和二姑娘、四姑娘、五姑娘上街瞧热闹,姑娘一个闷在家里,不如跟大家一块去。” 朱璃摇着团扇,“刚有点凉风,我可不去人堆里凑这个热闹。” 梧桐忍不住好奇心,“姑娘,听说敬王亲自率大军进京,还有忠勇侯世子,京城的名门闺秀都争相去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敬王跟她只一面之交,忠勇侯父子又不认识,更没必要看了,朱璃摇摇头,“有空我还看看方师傅借给我的书。” 晃晃荡荡的的队伍经过皇宫前的御街。 南朝大军主力留在城外,敬王和忠勇侯父子回朝面圣。 尚书府的几位姑娘,这种场合当然不能抛头露面,躲在一间高档茶楼上,朝下面街上张望。 京城官宦人家的小姐,在附近茶楼上探头探脑,朝下观看。 为首的敬王,骑着高头大马经过,身穿银盔银甲,英俊武威,气宇不凡。 随后是忠勇侯世子骑马过来,忠勇侯世子面如冠玉,坐在马上,如玉树临风。 京城名门世家的小姐争相观看,对敬王和忠勇侯世子不乏爱慕之情。 敬王骑马过去,二姑娘朱敏还探出头朝敬王背影张望。 尚书府的姑娘们回来,齐聚老夫人的春禧堂,七嘴八舌兴奋地议论。 朱璃静静地坐在一边,有点走神,回京到现在已经四个月了,慎王没有一点消息,如石沉大海。 ☆、第34章 朱璃静静地坐在角落里, 春禧堂里众人的声音似乎很遥远, 找不到徐临, 她心里压着一块石头, 甚至怀疑自己当初丢下徐临逃走, 做法是否欠妥,当时没有时间考虑, 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她以为引开追兵, 徐临能安全。 不知道徐临出了什么岔子, 追兵难道返回去了?徐临没有脱身?可如果北燕手里有南朝皇子, 当南朝大军压境时,南朝皇子为何没有作为人质,要挟南朝大军撤兵。 这种情况没有发生, 难道徐临已经…….. 心突地一下。 堂上二姑娘朱敏的声音响亮, “听街上的人说,忠勇侯父子带兵正面进攻,迷惑北燕军队, 敬王殿下带领一支队伍,插入到北燕大后方的军事重镇,北燕国皇帝丢弃上京逃走……..” 朱敏说话时,眼里闪着光芒。 朱璃想, 敬王深入塞外腹 分卷阅读76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地,徐临如果活着,得到消息, 应该投奔敬王队伍。 次日,方师傅在小湘堂给朱璃上课。 温习一遍前日讲的内容,问:“昨日我朝大军回京,你没上街看热闹?” 方师傅平常严谨,很少跟朱璃说题外话。 朱璃恭敬地答道;“学生畏热,昨日街上人多。” 方师傅深深地看了学生一眼,这个少女心性沉稳。 良久,朱璃以为方师傅不说这个话题,方师傅却突然说了句,“敬王殿下终于立了功勋。” 似乎有感慨之意。 朱璃好奇心突发,“先生,先皇后是怎样的人?” 方师傅在宫里待了大半辈子,知道不少后宫中旧事。 先皇后早殁,听闻皇后在世时,帝后不合,以至于皇后死后,皇帝牵连儿子敬王徐瑀,对儿子态度冷淡。 方师傅叹了一口气,“先皇后性情耿直。” 方师傅似乎有话,没有接着往下说。 半天,说了句听着没什么相关的话,“敬王仁孝。” 朱璃同情敬王,夫妻不合,殃及儿女,皇帝对待嫡子很不公平。 现魏帝的成年皇子有七个,大皇子端王徐瑛,三皇子恭王徐煊,四皇子敬王徐瑀,五皇子献王徐晔,六皇子慎王徐临,七皇子宁王徐旻。 大皇子端王徐瑛的生母是德妃,二皇子是先皇后所生,早殇,三皇子恭王徐煊的生母是谨嫔,五皇子献王徐晔和七皇子宁王徐旻的生母是继皇后。 六皇子慎王徐临的生母不祥。 朱璃想,皇帝子嗣众多,有自己的好恶,四皇子敬王徐瑀处境艰难,敬王在这种不利的情况下,扳回一局。 敬王身为嫡嗣,一群朝中老臣重礼法,支持敬王。 东宫之位皇帝迟迟未决,朝中人心浮动。 师徒二人各有所思。 突然,梧桐闯进来,“姑娘,宫里来人了,老爷让姑娘出去。” 方师傅和朱璃同时一愣,宫里来人,跟朱璃有关,师徒出乎意料。 今日是朝廷官员休沐,兵部尚书朱昭庭正在后堂跟夫人说话,听府里下人来报,皇宫来人了,急忙换上朝服,跟夫人郭氏赶往前院。 宫里皇帝跟前当红的太监王公公正在前厅吆喝太监们,“都给咱家轻拿轻放,手利索点,别碰坏了……” 朱昭庭和妻子快步走进前厅,朱昭庭看见皇宫里的太监们捧着、抬着的东西,都打上皇封,一头雾水,抱拳,“公公,这是……” 王公公脸上堆满笑容,“朱大人,这是皇上赏赐给贵府三姑娘的,快请三姑娘出来谢恩领赏吧!” 郭氏闻言,赶紧差了身旁的丫鬟去找女儿朱璃。 朱璃迈步进前厅,看见满堂皇封御赐之物,前厅坐着一个太监,父亲陪着。 王公公看见她,起身道:“这位就是尚书府的三姑娘吧?” 朱璃上前见礼。 王公公笑眯眯地看着她,“朱姑娘,敬王殿下禀奏了皇上,皇上念三姑娘助我大军破敌有功,特意赏赐三姑娘,以示褒奖,三姑娘快谢恩!” 皇恩浩荡,朱璃同父母朝南跪拜,叩谢皇恩。 朱昭庭给了王公公谢银,王公公满意地回宫复命去了。 皇帝赏赐,最高兴的还是朱昭庭夫妻,女儿助大军破敌,立下功勋,皇帝赏赐,何等荣耀。 宫里的太监一走,尚书府的姑娘们从帷幔后出来,看堂上御赐之物,人人羡慕,七嘴八舌,府里的下人们聚在前厅门口,朝里看。 大少夫人梁氏笑着说;“没想到三妹做出这等轰轰烈烈的大事,光耀门楣。” 郭氏打开匣子和箱子看了看,都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女儿争脸,做娘的脸上有光,心里欢喜。 命下人,“把御赐的东西都送到三姑娘屋里。” 朱璃平静地站在那里,心想,敬王徐瑀没有贪功,把自己提供给他的帮助,据实禀报皇上,此次我南朝和北狄一战,固然自己提供的路线和情报有点作用,主要还是敬王的临阵指挥和纵观全局的筹谋。 敬王年纪轻轻便立下此功,敬王以后的路能走得顺些。 南朝和北狄数百年来,大小战争不断,连年战乱,国库空虚,这一回重创北燕,南朝得以喘息,天下暂时天平来,关边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魏帝解决了心腹之患,重赏此次战役有功之人,包括忠勇侯父子。 举国庆祝三日。 东跨院正房里,梧桐和瑶琴把御赐之物点验,一一登记入账,收入库里。 朱璃望着窗外,想着心事,自己应该去见一见敬王,谢敬王替自己在皇帝跟前请功,打听一下慎王徐临的下落。 从窗外收回目光,朱璃对梧桐说;“你去外院告诉余五备车,余五跟我出门。” 然后走去主院。 自从女儿回来后,郭氏的身体渐渐好了,人逢喜事精神爽,有了精神头,那几年 分卷阅读77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夫人一直病着,家事由少夫人梁氏代为打理。 现在郭氏重新振作起来,问过家事,把掌家的权利从儿媳手中收了回来。 郭氏正跟尚书府的管家刘云山媳妇说话。 “三姑娘是九月二十八的生辰,平常我们家的姑娘们过日子,都是自家人办几桌酒,热闹热闹,顶多请几个闺中好姊妹,老爷常说,姑娘们年纪小,过生日不要劳师动众的,折了福气,这次三姑娘过生日,我想请朱氏族里的人参加。” 郭氏这样安排是有深意的,借着女儿生日,把本族亲戚请来,朱氏除了本族,还有不少旁支,众人都没见过朱家三姑娘。 刘云山媳妇说;“夫人考虑的很周到,这次皇帝亲自赏赐三姑娘,大半个京城都知道我们尚书府的有个三姑娘了。” 郭氏一扫往日的担忧,心情舒畅,道;“三姑娘的生日请的人,先拟个名单,生日宴的准备,府里几位姑娘过生日年年办,大厨房熟稔,这个不消多说。” 刘云山媳妇是个伶俐之人,赔笑说;“三姑娘的生辰,奴婢先喝一大碗酒,府里喜事连连。” “母亲再说我生日。” 珠帘朝两侧分开,朱璃走了进来。 刘云山媳妇赶紧请安,“姑娘好!奴婢跟夫人正说三姑娘的生辰办酒席的事。” 郭氏看女儿穿着出门的衣裳,问;“璃儿,你这是要去哪里?” 朱璃道:“女儿正要跟母亲说,女儿有一对金手镯嫌式样太老旧,想要拿到银楼重新打个时兴式样,顺便逛逛商铺。” 郭氏道;“我这里家事忙,走不开,本来想等过几日不忙,带你上街看看,你上街看有相中喜欢的东西自管买,别舍不得花钱。” 郭氏赞同女儿出门,京城天子脚下,上层圈子里俱是名门世家,各种名目的聚会,生日宴、赏花会,层出不穷,各府里的姑娘们争奇斗艳,以后经常带女儿出门应酬交际,穿戴打扮不能太落伍,出门开开眼界,提高衣饰品位。 又不放心嘱咐道;“你出门多带几个人。” “女儿知道了。” 朱璃屈膝告退。 从上房出来,朱璃朝东跨院走,看见梧桐走进院门,停住脚步,梧桐近前,问;“夫人同意姑娘出门了?” “夫人同意了。”朱璃压低声音说;“你去弄两套男人的衣袍。” 梧桐不解,道:“姑娘,夫人已经同意姑娘出门,为何还女扮男装?” “别问了,赶紧去。” 朱璃出门只带了梧桐,留下瑶琴看家。 外院,余五已经套好了马车,等候在马车旁。 看见三姑娘走出垂花门,打起马车帘子,朱璃跟梧桐上了马车。 尚书府大门打开,马车徐徐驶出府门,余五带着几个护院小厮骑马跟在马车左右。 朱璃挑起车窗帘,看见身后漆红大门已经合上,对余五说;“去敬王府。” 车夫挥鞭打马,马车往敬王府方向驶去。 尚书府坐落在皇宫前御街东,京城好地段,朱尚书每日上早朝,离家近,不用像品级低的朝臣起五更爬半夜,摸黑便动身,赶往朝堂。 宅院位置,取决于在朝堂中的位置,朱昭庭作为朝中的肱股之臣,中流砥柱,待遇自然是一流的。 马车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朱璃在马车里快睡着了时,听见余五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姑娘,敬王府到了。” 马车晃悠了一下停住。 朱璃掀开车帘,看见一座府邸,亲王规制,敬王府三个字,规规矩矩,工工整整。 皇子们得不得圣心,看皇帝赐住的府邸就知道了,敬王府邸离皇宫的距离,远不如其他几位皇子近。 备受冷落,力争上游,朱璃眼前闪过敬王明朗的笑容,对敬王颇有好感。 朱璃从车窗探出头,低声对余五说了几句。 余五驱马来到敬王府门首。 朱璃看余五跟门前侍卫说话,一会,余五回来,从马上下来,凑到车窗旁,对朱璃说;“敬王出门,没在家。” 真不巧,朱璃看天色尚早,道:“等一会。” 尚书府的马车靠边停下。 昨晚看书睡晚了,阵阵发困,刚才车停,打断睡眠,朱璃等敬王百无聊赖,靠在车座椅上迷糊。 忽悠醒来时,马车里的光线已经暗了,看见对面的梧桐靠着睡得正香。 撩开车帘,看外面已经暮色四合。 余五和几个家仆下马,坐在道边歇着。 不等了,朱璃刚想招呼余五命掉头车回府。 忽看见东街过来一行人马,中间是一辆绣金缡龙纹车围加宽加长的马车,左右侍卫把马车护在当中 朱璃推了一下梧桐,梧桐睡得懵了,“姑娘要喝水吗?” 朱璃自己先下了马车,余五惊奇,三姑娘上车前穿的女装,从马车里出来换成男装。 敬王府的大门开启,敬王的马车到了府门前, 分卷阅读78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朱璃朝马车快走几步,侍卫拦住,“什么人,退后,别惊了敬王的车驾。” 朱璃提高了声音,“请回禀敬王殿下,就说尚书府的朱三公子求见敬王殿下。” 敬王徐瑀在马车里听见外面的声音很熟悉,朱公子,兵部尚书朱昭庭之子,想朱昭庭只有两个儿子,并没有什么三公子。 朱璃看马车帘从里面掀开,敬王徐瑀跟她正对着。 朱璃赶紧上前行礼,“拜见敬王殿下。” 黄昏的光线有些暗淡,敬王徐瑀一眼便认出她,两人会心对视一眼,徐瑀干脆地道;“朱公子上车回话。” 朱璃没有半分犹豫,抬步上了马车。 马车里布置奢华,亲王规制,车里宽敞,像个房间,里面有个太监侍候。 朱璃跪下,“民女谎称朱公子,请殿下宽恕。” 徐瑀抬手,“朱姑娘请起来说话。” 徐瑀明白,朱璃女扮男装与自己相见,定然有事。 朱璃拜了拜,“谢敬王殿下为民女请功。” “论功行赏,朱姑娘的功劳本王不能埋没,朱姑娘找本王还有别的事吧?” 这件事可看出敬王人品,没把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据实禀报皇帝,没有夸大自己的功劳,也不埋没跟着他的人,不只为朱璃,还有为忠勇侯父子,部将请功。 朱璃开口说出此来目的,“民女想打听敬王殿下可有慎王殿下的消息?” 徐瑀倒并不意外,“朱姑娘所托,本王一直派人寻找,直到大军班师回朝,也没有六皇弟的任何消息,本王已经将六皇弟失踪,禀奏了父皇。” 天色暗了,贴身太监点亮卧榻旁茜素红宫灯,淡淡红光映照下,徐瑀双眸璀璨明亮。 不知为何,朱璃信了,敬王是第一个见两次面,就让她完全相信的男人。 也许是敬王眼睛里的纯粹,令朱璃对他的话,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朱璃不能在马车上停留太长时间,行礼告退,下了马车。 朱璃走到自己的马车前,对余五说:“回府。” 回头看敬王的马车还停在门前。 敬王徐瑀听见马车启动吱呀声,身旁的太监道;“王爷,这个朱三姑娘小小年纪,行事谨慎,王爷奏明皇上为朱姑娘请功,朱大人心里必是感激王爷的。” 车里传出徐瑀的声音,“本王不是为了要朱大人的感激。” 朱璃回到尚书府天已经黑了,在前院下车后,一个媳妇提着灯笼,朱璃跟梧桐走进中门。 府里管家刘云山带着家仆点燃各处的灯。 偌大的宅院一片明亮,朱璃走在青石板路,黄昏时分,下了一场小雨,夜晚有了丝丝凉意。 主仆已经在马车上换上衣裙,朱璃在长褙子外面披了一件薄纱斗篷。 走到洗衣房附近,看见一个管事媳妇,训斥一个丫鬟,廊檐下背光,朱璃没看清那个丫鬟的眉眼,侧影有点熟悉。 朱璃走过去,那个媳妇待朱璃走到跟前才发觉,管事媳妇唬得赶紧跪下,“奴婢没看见姑娘,奴婢该死。” 被训斥的丫鬟也慌忙跪下,不敢抬头。 朱璃低头看着地上跪着的丫鬟,觉得非常熟悉,命令道;“抬起头。” 丫鬟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跟朱璃的媳妇提着灯,照着她的脸,朱璃心底冷笑一声,果然是这个贱人。 前世侍候她的丫鬟海棠, 前世没来得及细想,自己就死了。 现在回想起来,前世她平常衣食住行都是两个贴身大丫鬟掌管。 梧桐是她娘家陪嫁的丫鬟,朱璃出阁时,娘家陪嫁两个大丫鬟,除了梧桐,另一个大丫鬟放出府嫁人了,海棠是嫁到蔺府后母亲从牙婆手里买来送给她的,她看海棠这丫鬟机灵,抬举她做了屋里的一等大丫鬟。 这一世朱璃仔细想来,前世她中毒的事件疑点颇多,贴身侍候她的两个大丫鬟,梧桐自尽了,证明是忠心主子的。 这个海棠,后来被蔺文安借个由头,发卖了,自己不明真相,还为海棠求过情。 海棠最后还是叫牙婆领走了,自己后来不忍心,派人去打听,听说小姑蔺桂枝把她赎出去,嫂子房中的丫鬟,与小姑子又有什么相干,蔺桂枝讨厌她,又怎会好心救她的丫鬟。 海棠被赎出来后,下落不明,极有可能被蔺桂枝封了口,不然传扬出去,败坏了蔺桂枝的名声。 朱璃朝管事媳妇说:“起来吧!你是管事之人,丫鬟哪里做的不好,应该教导她们,不然乱了规矩。” 朱璃和颜悦色。 “姑娘是明白人,这个丫鬟做事不用心,奴婢让她给主子送衣裳,这送了一个多时辰,也不见她人影,跑到哪里玩了。” 管事媳妇爬起来,对三姑娘印象很好,通情达理,待下人和气。 “这个丫鬟叫什么?做什么的?” 管事媳妇替她答道;“她叫海棠,在洗衣房当差。” 海棠 分卷阅读79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在洗衣房打杂,活计轻省,平常负责给各房主子送洗干净的衣裳,有时赶上主子高兴,给赏钱。 朱璃看一眼偷瞄着她的海棠,“我屋里没有粗使的丫鬟,我回了母亲,把她调到我屋里做粗使丫头。” 一般姑娘屋里有一等大丫鬟,平常颐指气使支使小丫鬟,小丫头在姑娘房中受大丫鬟的气。 管事媳妇纳闷,三姑娘相中海棠这个丫头,没提拔她,要去做末等粗使丫鬟。 管事媳妇当然知道三姑娘在夫人心里的位置,夫人因为三姑娘这几年病病歪歪的,阖府都知道的。 赔笑说;“姑娘想要谁,还不出一句话的事,夫人哪里哪还有不答应的。” 梧桐道;“一个粗使丫头,不必劳动夫人,姑娘只需派人跟少夫人说一声就行。” 倒也是,一个贱丫头,何须兴师动众。 道:“你回头跟少夫人说一声。” 管事媳妇见风使舵,对海棠说:“姑娘看上你,是你的造化,还不谢姑娘恩典。” 海棠心里有苦说不出,不能说不愿意去,再说姑娘想要她,也由不得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让姑娘看对眼了。 梧桐到大爷房中,跟少夫人回了此事。 少夫人梁氏对这等小事,没放在心上,对梧桐说:“三妹要个粗使丫鬟还特意来说一声,她房中现在大丫鬟空缺,她看上谁,跟我说。” 郭氏挑好的买了两个小丫鬟,送给女儿房中使唤。 派了个老实忠厚的梧桐,服侍女儿,三姑娘房中现在是两个贴身大丫鬟,两个粗使小丫鬟。 海棠心里再不乐意,也不敢违拗主子,二日,挎着包袱到东跨院见朱璃。 跪地上给主子叩头。 朱璃高高在上,神情冷冰冰的,“抬头。” 海棠抬起头,海棠长相清秀,长了一副好模样,可惜心肠歹毒。 前世自己待她不薄,她却背叛主子,谋害主子。 朱璃冷冷地看着她,海棠看见姑娘的目光,心里一哆嗦,自己头一次见姑娘,姑娘看她眼中的厌恶令她心惊。 姑娘冰凉的眼神,却极温柔的语气,“我不喜欢做事偷懒的人,别说我没告诉你,犯错我不留情面,你好自为之。” 对房中的梧桐几个丫鬟说:“端茶递水,膳食等不能让她染指,她只负责房中打扫粗活。 海棠叩头下去了。 朱璃对梧桐道;“盯着她。” 梧桐不解,“姑娘觉得这个海棠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我看她不是安分之人,先留着,等以后发落。” 姑娘对下人宽仁,不知为何独对海棠苛刻,海棠没入姑娘的眼,梧桐对她也不是十分喜欢。 房中的几个丫鬟看姑娘对海棠不待见,自此便都欺负她,脏话累活都让她干,海棠不服,找梧桐评理,梧桐对她没什么好感,反倒把她数落一顿。 两场秋雨过后,太阳出来,秋高气爽,尚书府里,正热热闹闹办生日宴。 三姑娘朱璃十三岁生辰,朱家本族的近亲和旁支下帖子请了,朱璃刚回京,京城的闺秀不认识别人,只请了忠勇侯府母女。 朱璃穿着一身大红袄裙,头戴珠花,打扮得粉团似的。 长辈们都有赏赐,朱璃给朱老夫人,父母叩头。 同辈兄弟姊妹人人送了礼物。 屋里的丫鬟们给主子叩头贺寿。 朱璃生日请的女眷都是本家亲戚,大家随意,不拘束。 郭氏把忠勇侯夫人让到内堂,摆了酒菜,陪着忠勇侯夫人。 薛玉姝拉着朱璃,“我要看看姐姐的闺房。” 两人现在走得近,彼此亲密,又聊得来,朱璃挽着薛玉姝去了自己的闺房。 进屋后,薛玉姝活泼地说;“姐姐上座,妹妹给姐姐拜寿。” 朱璃笑推她,“拜什么寿,都给人拜老了。” 薛玉姝到底拜了拜,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匣子,双手捧上,“这是给姐姐的寿礼。” 朱璃没有推拒,接过,“我收下了。” 礼尚往来,反正薛玉姝下月办生日宴。 朱璃打开匣子,匣子里放着一颗夜明珠。 前世朱璃尤为喜欢夜明珠,夜明珠在太阳光底下放一会,夜晚至于室内,一室清光。 这颗夜明珠价值连城。 “薛妹妹,你送我礼物太贵重了,你的寿礼姐姐都不知道送什么好了。” “姐姐喜欢就好,我生日那天只要姐姐到了,比送什么礼物我都高兴。” “这个容易。” 朱璃合上匣子,只得收下,盘算着怎么回礼。 薛玉姝也不见外,四处参观,背着手探头看看卧房,“姐姐的闺房布置雅致,品位不俗。” 朱璃亲自捧茶,“哪里,我的房间都是母亲布置的,我的事情,事无巨细,都是母亲一手包办。” 薛玉姝奇道;“原 分卷阅读80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来尚书夫人这样管着姐姐。” 朱璃一脸幸福,“可不是,我娘什么都替我安排好了。” 薛玉姝问;“那姐姐不觉得受约束吗?” 朱璃剥了个荔枝,塞进薛玉姝嘴里,“没有,有人关心我,我觉得挺好的。” 薛玉姝背手欣赏墙上的一幅字画,“我母亲很开明,我跟哥哥的事,我母亲从不插手,尊重我们的意见。” 这时,珠帘下露出梧桐的脸,朝朱璃摆手。 薛玉姝正欣赏墙上的字画,没看见。 朱璃道;“妹妹稍候,我出去一下。” 薛玉姝转过头,“姐姐今日是寿星,招待客人,姐姐去忙,不用管我。” 朱璃跟着梧桐走出堂屋,梧桐说;“敬王殿下派人送来寿礼,老爷叫姑娘过去。” ☆、第35章 外书房地上放着两口箱子, 朱尚书正忖度这两口箱子, 里面一定不是首饰, 皇家再富有, 也不能拿箱子装首饰, 敬王送的什么礼物,引起朱昭庭的好奇心。 朱昭庭在朝为官多年, 尽管有好奇心, 还有分寸, 说:“璃儿, 这是敬王派人送来的贺礼, 敬王爷怎么知道今日是你的生日?” 朱璃摇摇头,“女儿也寻思敬王是怎么知道女儿生日的,还送来贺礼。” 自己跟敬王也没太深的交情。 “给你的寿礼, 你拿回去吧!” 朱昭庭看两口箱子很重, 叫了几个小厮给三姑娘抬回内宅。 薛玉姝在跨院的上房,朱璃跟敬王的关系,朱璃不想让薛玉姝知道, 其实,本来没关系,怕薛玉姝误会,打趣她。 叫小厮先把两口箱子放在西厢房, 命梧桐把西厢房锁了。 薛玉姝在屋里,取下墙上挂着一把宝剑,朱璃进屋。 薛玉姝抽出宝剑, 一道雪亮的光,薛玉姝叫了声,“好剑!” 将门之女,一般都会点功夫,薛玉姝喜爱宝剑,应该会武功的。 朱璃道;“这把剑是我父亲送我的,薛妹妹喜欢,送薛妹妹。” 薛玉姝将宝剑还鞘,“妹妹不能夺姐姐所爱。” 提议,“朱姐姐,改日我们切磋剑法,我功夫不怎么样,但我自创了一套剑舞,等有空我舞给你看。” 朱璃坐在炕沿边,剥橘子吃,“我对剑法没什么研究,跟我父兄学几招皮毛,剑舞我倒是感兴趣。” 薛玉姝把剑挂回墙上,“我们女子又不上前线对敌,上阵杀敌那是男人的事,我们会两招式防身,这是我母亲说的。” 朱璃问:“侯夫人也会武功。” 忠勇侯夫人挺温柔的女子,看不出还有功夫。 “我母亲会一点,寻常对付几个人还能应付,我父亲教的,我父亲担心我母亲遇到什么意外危险,到时能自保。” “你父母感情很好?” “是的,我父母感情好,我父亲娶我母亲时,发誓不纳妾,侯府就我母亲一个女主人。” 相知相许,携手白头,这样的婚姻世间少有。 少夫人梁氏屋里的丫鬟过来,“三姑娘,本家的亲戚们都到了,在花厅里,少夫人吩咐叫三姑娘过去,跟亲戚们见个面。” 郭夫人的意思把亲戚们请来,让女儿露个脸。 朱璃吩咐梧桐把自己的私藏都拿出来,糖果小食,摆在桌上,命瑶琴泡了一壶好茶,对薛玉姝说:“妹妹要是无聊,书架上有剑谱,妹妹翻翻。” 薛玉姝边吃零食,喝着茶水,“姐姐不用陪我,我自己找玩的,到了姐姐家里,跟我自己家里一样。” “薛妹妹等我,我应付一下很快回来。” 朱璃迈步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差点跟一个人撞上,阮婆子唬得赶紧退过一旁,“奴婢该死,奴婢眼瞎,没看见姑娘。” 阮嬷嬷是母亲跟前得脸的嬷嬷,朱璃尊重几分,“嬷嬷急急慌慌的有什么事吗?” 阮嬷嬷道;“奴婢奉夫人命,告诉三姑娘出去见人把夫人给的那支金钗戴上,就是镶红宝石那支钗。” 母亲特意遣了阮软嬷嬷来,就是告诉这等小事。 梧桐闻言,赶紧到首饰匣里找出赤金红宝石凤头钗,帮姑娘戴上,朱璃对着铜镜扶了扶,这支金钗压手,分量足,戴在头上很重,这是母亲压箱底祖传的宝贝,今日过生日戴上出去见人,压场子。 这一炫富,穷亲戚更来打秋风了。 从铜镜里看薛玉姝站在一旁,拿着绣帕捂嘴笑,噗嗤一声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妹妹,很好笑吗?” 薛玉姝移开绣帕,唇角弯弯,“姐姐说呢?” 朱璃叹一声,“母命难为。” 母亲是从头管到脚。 朱璃带着瑶琴去花厅,留下梧桐服侍薛玉姝,薛玉姝带来的人,被府里丫鬟拉去喝酒了。 朱璃迈进花厅门槛,听见梁少夫 分卷阅读81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人陪着几个本家亲戚女眷说话,“每年三姑娘生日时,母亲总要哭一场,今年是阖府最高兴的一年。” 女儿丢了后,每年到女儿的生日,阖府气氛压抑,郭氏都要病一场,老爷和老夫人也不开心,无人敢说笑。 朱璃听了,心里一酸。 梁氏看见她,走过来拉着她,给朱家一干亲戚介绍,“我三妹,各位婶子大娘们瞧瞧怎么样?就说好看不好看。” 一群女眷的眼珠子都落在朱璃身上,上一眼下一眼,若是一般闺阁小姐,早害臊了,朱璃大方地给众人行礼,“朱璃拜见大娘婶子姑姑舅母姨娘…….” 转了一圈行礼,梁氏在旁心想,这可省事了,不用我费口舌了。 一群吃酒的妇人增添了话题,对朱璃品头论足,从上到下,全是溢美之词。 朱璃想,母亲没看见这个场景,母亲若看见多激动,女儿从头到脚无一处不美,这就是吃了人嘴短,拿了人手短,朱氏家族里只有朱昭庭混得最好,朝堂中位居高位,这帮亲戚平常来尚书府打秋风,走门路,巴结郭氏,郭氏若在场,把三姑娘夸成天仙。 五姑娘朱莺走过来,骄傲地站在朱璃身旁,对众人说;“我三姐美吧?我像我三姐吗?” 本家一位大娘瞪着眼睛,“真像,你还别说,五姑娘年纪小点,等长大了保管跟你姐一样美。” 众人看这姊妹俩,一个娘生的,五姑娘身量矮点,脸庞,五官,都有三姑娘的影儿。 有几个亲戚盯着朱璃头上的金钗,估摸着这一支钗,够她们一家十年的开销。 二姑娘朱敏瞧着朱璃头上明晃晃的金钗,金子倒是不稀罕,可钗上的那颗红宝石,无价之宝,郭氏嫁妆里就数这支凤头钗最值钱,朱敏见过,一直想要,郭氏始终没吐口给她。 如今这支凤头钗戴在了三妹头上,果然是亲生的女儿,还说什么对继子女视如己出,自己不是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该见的都见了,朱璃功成身退,一干女眷,由少夫人梁氏招待。 一进东跨院,看见东次间雕花窗半支开,薛玉姝坐在窗下,手里拿着一本剑谱,嘴里咬着一个桃子,正看得津津有味。 朱璃进屋,薛玉姝抬起头,“姐姐,这剑谱有几个招式,我琢磨不透,你指点我一下。” 朱璃忙摇手,“这你可问错人了,我对剑术没什么研究,三脚猫的功夫,还不足以指点别人。” 我还是对吃比较有研究,对梧桐说;“你去大厨房看看,今都做什么菜肴,挑几样清淡的送来,别弄太油腻的东西,拿一坛子桂花酒。” 她猜测薛玉姝不喜欢荤腥太重。 薛玉姝提议,把酒菜摆到廊下吃,屋里太气闷。 梧桐提着食盒回来,桌子支在廊下,从提盒里取出几样菜肴,看上去清爽。 薛玉姝看一眼,对尚书府的菜肴不太感兴趣,倒对一坛子桂花甜酒感兴趣。 朱璃道:“这是我们府上自己酿的桂花酒,现在正是做桂花酒的时候。” 九月,金桂飘香。 薛玉姝打开闻了闻,“不错。” 朱璃给她倒了一盏,薛玉姝抿了一小口,入口绵甜,满口桂花的清香。 两人索性放开了,推杯换盏,薛玉姝兴致高,竟多喝了几盏,酒有后劲,薛玉姝觉得身软困乏,“姐姐,我去屋里睡一会。” 梧桐和瑶琴把薛玉姝扶进屋,薛玉姝睡在朱璃的床上。 朱璃看她不消一会便睡熟了,给她压了一床薄被。 放下幔帐,吩咐瑶琴守在屋里,薛玉姝喝了酒,口渴要水,跟前有人照顾。 同梧桐出来,悄声对梧桐说:“我们去西厢房看看敬王送来什么东西。” 打开西厢房的门,两口大箱子放在地上,朱璃好奇,撕开封条,打开箱盖。 瞬间惊喜,原来箱子里装的全是书。 朱璃拿出一本,《周髀算经》,探身在箱子里翻翻,《考工记》、《史通》、《困学纪闻》、《百夷传》、《扬州十日记》等等,各类书籍。 难道敬王知道最近自己跟着方师傅学习,各类书籍均有涉猎,对杂书也很感兴趣。 敬王从哪里听说的,方师傅是宫里出来的,好像跟敬王很熟悉。 敬王送的礼物,看出很用心。 朱府的宴散,郭氏带着女儿送客人。 薛玉姝跟在母亲身旁,临走时,还不忘嘱咐,“朱姐姐,等我生辰那日,你记得拿一坛桂花酒来。” 忠勇侯夫人嗔道:“姑娘家,别大声小气的当着人要酒喝,让你郭伯母笑话。” 郭氏笑着说:“薛姑娘的性子我喜欢,跟璃儿合得来,姐姐是不知道,璃儿小时候有多淘气。” 两家人越来越亲近。 客人散去,主子们各自回房,朱璃上房亮着灯,梧桐和瑶琴把一样样礼物,拿给姑娘看。 “这是四姑娘送的,双面绣。” “五姑娘 分卷阅读82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送的,双鱼佩。” “大少夫人送的,一对翠叶耳环。” “二姑娘送的……” 梧桐拿着一块绣帕,撇撇嘴。 所有礼物里,朱璃最喜欢书籍和夜明珠。 前世半夜口渴喝水,不用点灯,夜明珠放在白玉盘里,满室光辉。 薛玉姝过生日她送什么礼物,跟夜明珠对等才好。 敬王送了两箱子书,她不能没有表示,要怎样感谢一下敬王。 皇宫什么奇珍异宝没有,她回赠敬王,不得不思量一二,男女互赠礼物,私相授受,为本朝士大夫不容,被世人诟病。 所以敬王将贺礼送到父亲那里,父亲代为转达,可见敬王行事谨慎,大概也为了她着想,毕竟她是深闺未嫁女,怕外人闲话,名声有损。 这时,梧桐端着一盘点心进来,“姑娘陪着薛姑娘吃酒,没吃几口饭,奴婢朝大厨房要了点心,姑娘晚上饿了吃。” “有了。”朱璃抚掌。 寿宴上除了酒菜,糕点,象征性地有个大寿桃,来客分吃。 自己何不亲手做寿桃回赠敬王,亲手做的,心意诚,感谢敬王的两箱贺礼。 次日一大早,朱璃让梧桐去大厨房领了面粉等食材,借用母亲正院的小厨房,开始鼓捣,从揉面,一应都亲自动手,不假她人之手。 正午时分,一屉包子,一屉寿桃出锅了。 朱璃把寿桃装入提盒里,让梧桐提到外院交给余五,梧桐悄悄转述姑娘的话,“到敬王府,就说尚书府的三公子孝敬王爷的……” 余五怕吃食凉了,骑着快马赶去敬王府。 一屉包子捡到盘子了,朱璃亲手端去上房。 平常尚书府正餐,早晚两顿膳食,中午饿了,各人屋里备下点心,少吃一点,晚膳开得早,老爷从衙门回来后,府里开晚膳。 郭氏忙了一上午家事,打发走了管事的人,肚子有点空,奇怪今日屋里下人没端上点心茶水。 突然闻到一股食物的香味。 朱璃端着一盘包子走了进来。 放在炕桌上,“娘,您老尝尝女儿亲手做的包子。” 一盘白胖圆滚的包子冒着热气,香喷喷的,勾起郭氏食欲。 大丫鬟端铜盆水,郭氏洗了手。 拈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小口,品了一下滋味,几口把一个肉包子吃下肚,又拿起一个,“香,包子好吃。” 朱璃坐在对面,笑眯眯地望着母亲,早就想做一顿饭,孝敬母亲,做包子是她最拿手的。 郭氏一口气吃了几个包子,问;“璃儿,这包子真是你做的?” 梧桐替姑娘回答,“是我家姑娘亲手做的,不让我们动手。” 郭氏咬了一口包子,“璃儿,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个。” “娘忘了,我养父母家是开饭馆的,包子是绝活,上京不少人慕名而来,专为吃包子,赶到饭口,来晚了,客人要等桌子。” 养父母家开饭馆,主食包子,养父调的包子馅一绝,朱璃这也算祖传手艺。 郭氏问;“还有吗?我想让你爹尝尝。” 朱璃笑着说;“还有,我在锅里留了给爹和棠弟。” 包子不多,先紧着父亲和兄弟。 “还有你祖母?”郭氏没忘了提醒女儿,有好吃的先想着长辈。 “女儿已经命瑶琴给祖母送去了,祖母中午当点心吃。” 她不是干这个营生的,不能给全府的主子们人人有份,有的人也许吃了她做的包子,背后说不定要嘲笑她,她只对对她好的人好,没的整日讨好这个,讨好那个的,活得那么累。 南朝皇子们成年后,皇帝要委派一些职务,历练皇子们,几个成年皇子都已经分别在朝中各衙门任职。 敬王立下战功后,皇帝命他主抓吏部,今日敬王午休时,回家换衣裳。 刚回府不久,门上人回禀,“朱家三公子派人求见敬王殿下。” “请他进来。” 下人看敬王眉目舒展,似乎心情极好。 余五提着二层提盒随着一个太监走进王府,见到敬王后,跪地叩头,“我家主子亲手做的一点小吃食,命奴才送来孝敬敬王殿下。” 敬王从余五一进殿,看见他手里的提盒,隐隐期待。 身旁的太监拿过提盒,放在敬王身旁的桌上,敬王亲自打开,提盒第一层摆着一碟小寿桃,这种小面点,敬王当然见过的,寿宴上都有,敬王拿起一个寿桃看看,寿桃竟似桃树上刚摘下的鲜桃一般,饶有兴致,“这真是你家姑娘做的?” 余五道;“我家姑娘说敬王殿下送来贺礼,酒宴敬王殿下不曾吃,姑娘不方便亲来谢恩,孝敬敬王不敢假手于人,这都是我家姑娘亲手做的。” 徐瑀又掀开第二层屉,一盘白面包子,包子白生生的胖乎乎的,冒着热气,太监拿来一双箸。 徐瑀在吏部衙门忙了一头午,早就饿了,夹了一个包子 分卷阅读83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咬了一口。 余五就见,敬王殿下三口两口便吃了一个包子,伸手拿第二个,眨眼功夫一碟包子吃光了。 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方说了句,“好吃!” 朱璃做的包子好吃不假,可也比不上皇宫御膳房做的包子,御膳房用的上等食材,做法繁复,定然是人间美味,可再好吃的东西,吃几回也厌了,正赶上徐瑀肚子饿,吃个新鲜,觉得特别可口。 而郭氏因为是女儿孝敬的,吃包子时还有心情在里面,自然交口称赞。 徐瑀吃完包子,命人厚赏余五。 余五意外得了一锭金,喜出望外,回府复命。 余五回府见姑娘,把敬王赏的一锭金拿出来,双手呈上,“这是敬王赏赐给奴才的。” 如数上交。 朱璃看一眼黄橙橙的金锭,道;“既然是敬王赏赐你的,你拿着,我这里还有赏赐。” 叫梧桐拿出一匹料子和一对金手镯,“料子拿回去,给你娘子和未来的孩子做衣裳,手镯是我给你娘子的。” 余五受宠若惊,赶紧跪下,“谢主子赏。” 朱璃又问:“听说外院跟老爷出门的孔长春家里有两个小子?” 余五道:“回主子,孔大哥家是双胞胎儿子,两小子现在十来岁了,可能吃了,一顿三大碗白米饭,孔大哥直叫苦,说衣裳今年新做的,明年就小了,俩小子生龙活虎的,念私塾,束脩费出双份,啥都比别人家多花费。” 朱璃便笑了,命梧桐拿二十两银子,两盒文房四宝,交给余五,“这二十两银子给孔长春,给两个孩子念私塾的束脩费,文房四宝给两个孩子上学用。” 又命梧桐取出两匹布料,“把这两匹料子也交给他,孩子念私塾,做两身新衣裳穿。” 余五跪下叩头,替孔长春谢姑娘赏。 余五万分感激,回去找孔长春不提。 看余五走了,梧桐好心提醒说;“姑娘给府里下人的赏赐太丰厚了,怕老夫人知道说姑娘不会过日子。” 且二人在外院当差,姑娘大方,手里散漫。 “祖母她老人家年纪大了,说几句我听着就是。” 我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学生过生日,方师傅给朱璃放了三日假。 朱璃想趁空酿桂花酒,等过年时拿出来喝。 花园里有几棵桂树,枝头上缀满金灿灿的桂花,朱璃和梧桐瑶琴到花园采摘桂花。 把采摘来的鲜桂花加糖发酵,里面加入红枣、桂圆、白参,倒入糯米酒后密封坛子里,放入尚书府的地窖,等喝时开启。 桂花酒为百药之长,香甜醇厚,有开胃醒神、健脾补虚的功效。 朱璃琢磨等过年时,送些给薛玉姝。 下月是薛玉姝的生日,自己送什么好,朱璃大伤脑筋。 朱璃手里拿着锦匣,吹熄灯,打开锦盒,夜明珠光华璀璨,一室明亮。 梧桐道;“姑娘,这颗珠子真是无价之宝,薛姑娘出手阔绰,不知哪里得来的这颗珠子。” 朱璃把珠子托在掌心,“是呀,太名贵了,我想送什么给薛姑娘,我这份礼物可不能随随便便。” 珠子的光射在墙面上,墙上宝剑鞘上镶嵌的宝石熠熠发光。 朱璃突然道:“有了,我想办法弄一把好剑,送薛家姑娘。” 朱璃有了主意,宝剑不能是普通的剑,必是要比自己这把宝剑好的才行。 她想起兄长朱淳,找兄长朱淳。 下学后,她直接去到大哥屋里。 少夫人梁氏正跟外祖家府里的一个家仆说话。 少夫人梁氏母亲的娘家是宫里三皇子的生母,谨嫔的母家。 梁氏的外祖母是谨嫔的母亲。 谨嫔是梁氏的姨母,梁氏的母亲早丧,跟外家走动得勤,梁氏未出阁时,外祖母曾接她到府上住了几年,因此梁氏出嫁后跟外家关系密切,经常走动。 看朱璃来了,梁氏外家的仆人告退走了。 朱璃问;“嫂子有事?我没打扰嫂子吧?” 梁氏拉着她坐下,道:“没有,我外祖母自立秋后,镇日咳嗽,我打听到京城里有一个郎中专治久治不愈的咳疾,请这个郎中给我外祖母瞧瞧。” “可能天凉受了风寒肺不好,或气管的毛病。”朱璃顺着话头说。 “三妹懂得挺多。” 丫鬟端上茶果,梁氏亲手给朱璃剥了个橙子。 “塞外天寒,一到冬季,得这种病的人多,有个方子,我回去写下来给大嫂。” 梁氏客气道;“妹妹费心了,我替外祖母先谢谢三妹。” 她敷衍这个小姑,不信小姑的什么方子,也不敢拿去给外祖母乱用。 其实,塞北气温低,人们经常在室外劳作,有不少患腿疾,咳疾的人,北地的郎中看这种病,还是很有点办法的。 朱璃说的这个方子,自己也曾用过,冬季跟养父刨冰网 分卷阅读84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鱼,受了寒,咳嗽不止,后来这个方子用了几回便好了。 以梁氏的个性,断然不能信她的,梁氏跟婆家人隔着心,偏向娘家那边的人,跟娘家人亲。 谨嫔在宫里,颇得圣宠,三皇子恭王徐煊礼贤下士,在朝中颇有贤名。 两人正说着话,大爷朱淳回来了,看见朱璃,憨厚地笑说;“三妹今儿有空过来。” 朱璃站起来,“我是有事来求大哥。” 梁氏笑说:“你什么事还能求到你大哥头上?” 朱璃听了,心里微微不自在,梁氏的态度分明瞧不起大哥,大哥这样的家世,任六品护军校,梁氏心气高,不甘心。 朱璃便笑说;“这件事,我想了好久,唯有大哥稳妥,我想送薛家妹妹生日礼物,需要一把剑,大哥能不能帮忙我找一把好剑。” “这事,我以为什么大事,一把剑,这个容易,待大哥帮你问问。” 朱淳痛快地答应了,三妹头一次求自己,他能为三妹帮点忙,心里高兴, 离薛玉姝的生日还有五六日,忠勇侯府的请帖就送来了。 ☆、第36章 朱家大爷朱淳走进东跨院, 他还是头一次到妹妹的院子, 朱璃坐在窗下看书, 偶一抬头看见, 从窗子里摆摆手, “大哥。” 跑了出去,大爷朱淳走到上房门口, 兄妹俩碰上, 朱璃看兄长手里提着一把剑, 兴奋地说;“大哥, 剑弄来了, 忠勇侯府下请帖,我还着急。” 朱淳把手里的剑交给她,兄妹俩进屋。 朱淳坐下, “三妹, 你看看这把剑行不行?” 朱璃抽出宝剑,剑光划过,雪亮刺目, 朱璃摸着剑锋,赞道;“好剑!” 习武之人熟悉刀剑,一眼便能看出是一把难得的好剑。 “大哥,为了找这把剑, 你费了许多功夫吧?” 朱璃跟兄长很亲昵。 “有一个人他家里祖传的宝剑,他穷得没饭吃了,准备把这把剑卖了, 我听说,买下来,也是凑巧了。” 朱淳憨厚实在,不善言辞。 朱璃摸着剑柄,问;“这把剑花了多少银子,我还给大哥。” 朱淳摆手,“三妹休要说这种话,一家人谈钱就生分了。” “那好吧!谢谢大哥。” 朱璃把剑交给瑶琴收起来,道;“我有两样东西送给大哥,大哥等着我去取。” 说着,进了卧房。 一会掀帘子出来,手里拿着两个锦盒,放在朱淳身旁方桌上。 朱淳拿过一个锦盒,打开,看里面明黄锦衬着一个翡翠搬指,皇家御用之物;“三妹,这是宫里的东西,是皇上赏赐你的?” 朱璃道:“是,赏赐皇上赏赐给我不少东西,大哥再看看另外一件。” 朱淳拿过两一个锦盒,打开,明黄锦衬着一个白玉带钩。” 朱璃道:“这两件我早就想找个由头送给大哥。” 朱淳把锦盒盖上,往前推了推,“皇上赏赐妹妹的,当大哥的怎么能要。” 朱璃把两个锦盒又往朱淳跟前推了推,“大哥,这是男人用的东西,我又不能使,珠宝首饰我都自己留下了。” “妹子,这些你留着等以后给妹婿。” 朱璃脸红,撒娇地嗔怪道:“大哥你说什么呢?你不收下妹妹可是要生气的。” 朱淳闻言,这才勉为其难地收下。 朱璃心里高兴,前世大哥枉死,重生后见到大哥心里愧疚,是她连累了大哥,大哥卖这把剑一定花去不少银两,大嫂精于算计,白填进银子,怨怪大哥,朱璃,怕大哥为难,夫妻闹矛盾。 如果自己拿银两给大哥,大哥不能要,于是换一种大哥可以接受的方式。 春禧堂 郭氏和少夫人梁氏及姑娘们都聚在老夫人屋里,朱老夫人手里拿着忠勇侯府的请帖,对儿媳说:“忠勇侯府的玉姝姑娘做生日,请我阖家去喝酒,他父子为朝廷当差,身不由己,不能去,你带着姑娘们去。” 郭氏道:“母亲,儿子也这么想的。” 郭氏对几位姑娘说;“我跟学里给你们请一日假。” 朱玥听了很兴奋,朱玥对学业一向头疼,她没有朱敏聪明,经常被师傅教训,朱萤年纪小,学得都比她强。 遂跟朱莺谈论穿什么衣裳,几位姑娘都很高兴,唯独朱敏的脸冷落落的,朱敏跟薛家姑娘交情平常,没什么兴趣参加薛玉姝的生日宴。 姊妹们都去,她又不肯落后。 老夫人屋里一散,朱璃回到东跨院,梧桐把衣柜里衣裳挑了一遍,拿出一件嫩粉亮缎长褙子,“姑娘穿这件怎么样?” 朱璃瞅一眼,摇摇头,梧桐又拿出一条簇新的石榴红裙,“这条裙子鲜亮。” 朱璃瞟了一眼,不答。 梧桐又从衣柜中选了几件,朱璃索 分卷阅读85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性不看了,梧桐这丫头的品位实在不怎么样。 六扇紫檀衣柜,挂满衣裙,皇帝赏赐春夏秋冬装,半空的衣柜挤满了。 朱璃实在看不上梧桐的眼光,自己挑了一件淡紫衫白纱复裙,快入冬了,京城天气冷了,朱璃在外面罩了一件紫缎出白狐狸锋毛斗篷。 十月二十八,朱府一行轿子出了府门,街上行人纷纷驻足观瞧,一行五六顶轿子,家仆把几顶轿子围在当中,从街上一过,甚是壮观。 轿子直接抬入侯府大门,忠勇侯夫人降阶相迎,把郭氏迎入内宅,姑娘们则被薛姑娘带到后花园絮雪馆。 薛玉姝今日是寿星,穿着一袭粉红五福捧寿妆花缎褙子,显得肤色更加白皙娇艳,很喜兴。 朱家姑娘们到时,絮雪馆里已经有三位姑娘,薛玉姝指着一个穿红衣姑娘介绍说:“这是我表妹,两姨亲,刚来京城。” 朱璃看红衣姑娘长得很美,跟随母亲串亲戚住在侯府里。 薛玉姝又指着她旁边,穿蜜合色折枝牡丹圆领褙子的姑娘说;“这也是我表妹,是姑舅亲。” 这位姑娘端庄文静。 另一位穿着水红夹袄,手腕戴着一个赤金缠丝镶珠凤镯的姑娘不等介绍,自报家门,“我也是她表妹,不过三表之外的妹妹。” 这位姑娘跟朱府的几位姑娘认识,朱莺小声对朱璃说;“诚意伯府的姑娘。” 朱璃暗想,难怪落落大方,自信跟出身地位有关。 薛玉姝拍打她一下,“刚见面就闹,别让薛家妹妹笑话你。” 伯府的姑娘看着朱璃,“尚书府的姑娘我都见过,唯有这位姑娘没见过面。” 薛玉姝道:“这是我姐姐,跟我同年,比亲姐姐还亲。” 又跟她表妹介绍朱家姑娘们,“二、三、四、五姑娘。” 姑娘们一一见礼,朱璃跟诚意伯府的姑娘互相通了名姓,诚意伯府的姑娘叫庄舜华。 大家都送了贺礼,朱璃从腰间取下一把宝剑,捧着给薛玉姝,“送你的生日礼。” 薛玉姝抽出宝剑,用手试了试剑锋,削铁如泥,欢喜地道:“真是一把好剑,你从哪里弄来的?” “这把剑是我托了我大哥给你寻来的,意外得的。” 薛玉姝爱不释手,朱璃笑着打趣说;“没看见那个姑娘这么喜欢舞刀弄剑的。” 薛玉姝命丫鬟好生收起来。 众人闹着让薛玉姝上座,给她拜寿。 薛玉姝不肯,笑说;“快别闹我了,拜什么寿,我受你们这一拜,要折寿。” 到底不肯,众位姑娘断不肯饶了她,挨个灌她酒,被朱璃替她挡了不少。 外间的天灰蒙蒙的,早起天阴,絮雪馆里生了两个红泥小火炉,两个丫鬟蹲在地上手持蒲扇扇,煮酒煮茶。室内暖烘烘的。 一群丫鬟鱼贯而入,端上精致的菜肴,朱璃命梧桐把酒坛子捧上来,姑娘们围坐吃酒闲聊,室内弥漫着茶香和桂花酒香。 屋里热,姑娘们把外衣脱掉,红泥炉里炭火通红,几盅酒下肚,便觉得热,这时,屋外飘起雪花。 庄舜华性情活泼,嚷着,“下雪了!” 众人七嘴八舌,“往年立冬日下雪,今年雪下得早。” 穿红衣的表妹说;“我们家里那边一月份雪下得很大,有时没过膝盖,京城里下场大雪稀奇,赏梅裳雪,我们那里庄稼人,靠天吃饭,老辈人常说瑞雪兆丰年。” 薛玉姝这个表妹不是世家女,家境殷实,是个富商,不是官宦人家。 朱敏听她所言,便有点瞧不上她,只顾自己喝酒,不搭话。 朱玥问她家乡那里的风俗,两人倒是挺谈得来。 朱璃端着酒盅,对薛玉姝说:“今日是妹妹的生日,我敬妹妹。” 两人同饮一杯。 薛玉姝热了,命丫鬟,“把窗户打开。” 一面雕花窗敞开,一直很安静的姑娘说;“下雪,天倒暖和了。” 薛玉姝对朱璃说;“我上次跟你说的自创了一套剑舞,我今日舞给你看。” 絮雪馆地方窄小,薛玉姝望一眼窗外,朝桌上众人看了一眼,朱玥跟红衣姑娘聊兴正浓,朱莺在红泥小火炉旁,看丫鬟烹茶,朱敏自斟自饮,不屑与人搭话。 扯着朱璃,“我们到外面,我舞剑给你看。” 拿着朱璃送的宝剑,两人悄悄溜了出去。 薛玉姝带着朱璃走到花园内的梅园,朱璃放眼望去,白雪皑皑中,又是另一番天地,雪压梅树,暗香浮动。 “朱姐姐,我们就在这里舞剑。” 梅园里有一块空地,薛玉姝脱掉外衣,穿着小夹袄,把长裙掖在腰间,下身只穿着一条散腿裤。 舞起剑来,朱璃站在一旁欣赏,薛玉姝自创的剑舞动作协调,忽儿剑锋凌厉,忽而动作舒缓,极具美感。 薛玉姝收剑,“朱姐姐,怎么样?” 朱璃由衷赞道:“好,很有创意 分卷阅读86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刚柔并济。” “朱姐姐,你也舞一段。” 朱璃看这里没人,被薛玉姝带动起兴致,解开斗篷,接过薛玉姝手里的剑。 小藻说:“长得高有什么用?上吊还不是要踩凳子。”  足尖一点,长剑出鞘,即兴舞起剑来,朱璃的剑舞没有固定的招式,随心所欲,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 雪渐渐大了,天空飘散大片的雪花,天地间洁白干净,朱璃紫衫白裙,剑射寒光,乌发凌空飞扬,与这漫天飞舞的雪,融为一体。 薛玉姝竟看呆了,这意境太美了! 朱璃翩翩然落地,收势中回眸,透过纷飞的雪花,看见两个傲岸的男人站在不远处。 薛玉姝朝二人跑过去,蹲身,“拜见敬王殿下。” 敬王徐瑀把目光从朱璃身上拉了回来,“薛姑娘,我们是否打扰了二位姑娘。” “敬王殿下客气了,我跟朱姐姐不知敬王殿下驾到,方才献丑了。” 跑过来,拉过朱璃,到了跟前,朱璃敛身,“拜见敬王殿下。” 薛玉姝看看二人,“你们认识。” 拉着朱璃,“朱姐姐,我给你们介绍,这是我大哥。”薛玉姝看看她,又看看兄长。 敬王身旁站着的翩翩佳公子,正是前世跟她纠缠到死的蔺文安。 朱璃不敢置信,看看身旁的薛玉姝,薛玉姝成了蔺文安的妹妹。 那么蔺桂枝母女呢?又去了哪里? 忠勇侯府世子,怪不得初次遇见,便觉得那么熟悉。 蔺文安定定地望着她,深情如许。 朱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前世那个深沉老辣,眼睛里永远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的蔺相吗?那个城府极深,永远是一副表情的蔺公子。 这被称之为深情的东西,蔺文安也能有,朱璃突然想笑,想放声大笑。 蔺文安身份变了,变成忠勇侯世子,不会又是假象,隐藏着更深的阴谋。 处心积虑接近她,不择手段,把他母亲和妹子都派上用场,不会又想毁掉她全家? 不管他想干什么,这一世父亲没有叛国,蔺文安休想伤害她的家人。 朱璃平静地,端端正正行礼,“拜见世子爷。” 蔺文安脸上的表情凝固,薛玉姝笑着说;“朱姐姐,对我兄长不用客气了。” 朱璃移开目光,朝敬王展颜一笑,“敬王殿下来赏梅?” 敬王徐瑀笑容温厚,冰天雪地唯有这一丝暖意,“朱姑娘近来可好?书读了吗?” 徐瑀高大,朱璃矮小,扬起小脸,“读了几本,生涩难懂之处问师傅。” 少女瞳仁明亮,“我想问敬王殿下一个问题。” 徐瑀急忙道;“朱姑娘要问什么?” “敬王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徐瑀迈步,朱璃扫一眼兄妹俩,“朱璃告罪,失陪了。” 从薛玉姝手里拿过斗篷,迎风一扬,披在身上。 两人朝梅园深处走去,太监赶紧跟上,撑起油纸伞。 薛玉姝望着兄长的脸,蔺文安,现在的薛少卿,面无表情,眼底的浓黑像泼了墨一样。 薛玉姝歉意地说;“哥,我…….你怎么跟敬王一起来了……” 薛玉姝没听到回答,担心地望着兄长,“大哥,朱姐姐刚回京城,她们也是刚认识……” 良久,没有听到大哥说话。 薛玉姝望着渐渐消失在梅园深处的两道身影。 犹豫,自己不好跟了去,毕竟侯府的教养,她是个大家闺秀,跟踪盯梢,成何体统。 回头摆手招呼站在远处的丫鬟,丫鬟跑过来,“姑娘有什么吩咐?” 薛玉姝说了几句,丫鬟便急忙跑走了。 徐瑀跟朱璃边走,问道;“朱姑娘要问我什么问题,问吧?” 朱璃促狭地说:“殿下,您送我的书是哪里来的?” 雪落在长长的睫毛上,朱璃眨了眨眼睛,“殿下从皇宫藏书楼里偷来的吧?” 徐瑀哈哈一笑,默认了。 朱璃看到箱子里的书都有皇宫藏书楼的印章,看似普通的书,其实全是原版,无价之宝,所以敬王送的确实是一份厚礼。 徐瑀看见太监举着油纸伞歪了,倾向自己一边,朱璃肩头上落了雪花,接过太监手里的油纸伞,撑在朱璃头顶,解释说;“我已经回禀了父皇,父皇答应皇宫藏书楼里的书我可以随便拿去看。” 朱璃突然发现,如敬王这样老成持重的谦谦君子,竟有狡猾的一面,仰脸笑着说;“王爷,皇上说的拿去看,没答应你送人。” 徐瑀忍不住扬起唇角,“父皇可也没说不准我送人。” 朱璃笑说;“王爷太能钻空子了。” 徐瑀撑着伞,望着天空,雪花飘飘扬扬,两人同在一把伞下,这场雪下得太是时候了。 太监已经识趣地退后,落在五六十米,远远地跟着。 “ 分卷阅读87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我还没谢谢姑娘的寿桃和包子,姑娘的生日,我沾了福气。” 不知不觉中,敬王已经把本王改成我。 “王爷,我做包子的手艺怎么样?” “我正想夸姑娘的厨艺,御膳房的厨子也没有姑娘做的好吃。” “王爷不嫌弃,我就放心了,王爷送我的书都是珍藏版,我不知道怎样回殿下的厚礼,送金银珠宝殿下也不稀罕,做点小食,送殿下品尝,担心殿下在皇宫里,御膳房里的水牌,南北大菜轮着吃,怕王爷对我做的吃食看不上眼。” 她确实心里没底,是否合敬王口味。 “不瞒姑娘说,御膳房的膳食,味同嚼蜡,成年累月的吃,就是美味珍馐也早吃腻了,还是姑娘做的包子更合口。” 朱璃确定敬王说了实话,毕竟养父的独门厨艺,不是浪得虚名。 她突然发现油纸伞都遮在自己头顶,敬王的肩头、头顶落了厚厚一层雪, 提醒,“王爷,您身上落了雪了。” 徐瑀抖了一下鹤敞,雪花纷纷从鹤敞落了下来,“这不是没了。” 朱璃笑了,徐瑀正低头看她,两人眼神对上,徐瑀还没见过有比朱姑娘眼睛更亮的,乌黑清透,不乏灵动。 脱口说了句,“姑娘的剑舞真美!” “我可把王爷说的话当真哦!” “我说的绝对不是恭维话。” 二人已经走出很远,朱璃估计薛家兄妹已经离开梅园,说道:“王爷,我们回去吧?” 敬王徐瑀顿了下步子,掉转身,两人朝回走。 一边走,朱璃把《九章算术》里不懂的问题问徐瑀,徐瑀一一讲解。 徐瑀这个先生讲解很耐心,朱璃这个学生很聪明,一点就透。 两人边说,已经走到方才舞剑的地方。 两人兴致勃勃的,朱璃感觉一道冷冽的目光,一抬头,突然看见,前方雪地里站着两个人。 薛玉姝兄妹还站在原地。 朱璃当真不能理解,她跟敬王走了有半个时辰了,这么大雪天,兄妹二人站在这里,两人身上落了厚厚一层雪。 蔺文安,不,薛少卿是等自己?朱璃内心的回答,是否定的,不,等敬王。 还是那个朝堂中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蔺相。 朱璃若无其事地走到二人跟前,对薛玉姝说:“薛妹妹,你怎么还没走,我知道回絮雪馆的路。” 薛玉姝没有她哥哥的城府,心虚尴尬地笑了一下,“花园大,我怕姐姐找不到路,天冷冻坏了。” “我们回去吧?薛妹妹。” 朱璃回头,朝徐瑀和薛少卿行礼,“殿下、世子,朱璃先行告退。” 转身拉着薛玉姝的手,朝梅园半月门走。 走了十几步,突然听见背后徐瑀清亮的的声音,“朱姑娘,请留步!” 朱璃站住,回头,徐瑀上前几步,微笑着说;“我发现一个书铺,书铺里全 是奇书异书,只出租不卖,我猜朱三公子喜欢,能否约朱三公子一起去书铺看书。” 朱璃唇角微翘,“殿下猜对了,朱三公子她喜欢,我替朱三公子答应殿下了。” 徐瑀问:“朱三公子下月七日可有空?” 朱璃扬眉浅笑,“王爷不要上衙门吗?没有公务要处理吗?” 徐瑀也笑,“王爷外派差事,假公济私一回。” “立冬日王爷朝堂不是休沐吗?朱璃抿嘴笑道。 “姑娘拆穿本王了。”徐瑀唇角噙着笑说。 朱璃抱拳,“我替朱三公子谢王爷。” 朱璃回身,拉着薛玉姝,“妹妹我们走吧!” 薛少卿透过风雪,远处纤小的身影跟前世重叠,乌云压城,高台上,青灰色娇小的身影,乌发飘扬,面色如雪,不惧生死的决绝。 薛玉姝问;“朱三公子是谁呀?” “这个是秘密,不能说。” 薛玉姝一路看着朱璃的脸说话,生怕她生气一样,小心翼翼。 朱璃心想,前世跟蔺文安的恩怨跟薛家母女无关,即便这样,她也要远离忠勇侯府,她不能给蔺文安再次伤害自己和家人的机会。 俩人走进絮雪馆,庄舜华最先看见二人,“你们俩个老实交代,去哪里了?” 朱璃笑着说;“我跟薛妹妹说几句悄悄话。” “什么悄悄话,背人,怕我们听?” 薛玉姝走过去,推庄舜华,“好了,就你话多,我跟朱姐姐不常见面,好不容易见面,说几句点私房话。” 姑娘们又玩了一会,郭氏派人告诉回府了,几位姑娘互相告别。 庄舜华对朱璃说;“我过生日请朱三姑娘可要到场啊!” “庄姑娘请我,我一定去。” 朱璃知道庄舜华跟薛玉姝要好,对她比旁人亲近也是看在薛玉姝的面子上。 朱玥跟薛玉姝的表妹两人谈得投机,约薛玉姝的表妹 分卷阅读88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去尚书府玩。 朱家姊妹从后花园出来,薛玉姝陪着去前厅。 前厅门口,郭氏正跟忠勇侯夫人道别。 薛少卿站在忠勇侯夫人身旁,眼睛望着走过来的朱璃,视线一刻没有离开朱璃。 忠勇侯夫人对儿子说;“你带人送你郭伯母和妹妹们回去。” 郭氏看着薛少卿,“不劳驾世子爷了。” 薛少卿这才收回目光,躬身道;“郭伯母,晚辈送伯母和妹妹们是应该的。” 郭氏微笑看着忠勇侯世子,对忠勇侯夫人说;“听我家老爷说,世子爷虽说 年轻,文武双全。” “夫人若喜欢,做你女婿。”忠勇侯夫人半真半假地说。 “那我可求之不得。”郭氏也半开玩笑地说。 朱璃看母亲的眼神,俨然很喜欢侯府世子。 尚书府的轿子等在外院,郭氏跟忠勇侯夫人告别上轿。 朱璃跟朱莺乘坐一顶轿子,朱莺已经上了轿。 朱璃刚迈步,听见身后极熟悉,低沉的声音,“朱璃。” 朱璃不得不放下已经抬高的腿,徐徐转身。 ☆、第37章 朱璃徐徐转身, 薛少卿深深地凝视着她, 又重复了一句, “朱璃。” 试探, 薛少卿还不能确定她是否有前世的记忆。 朱璃镇静地问:“世子爷, 还有什么吩咐吗?” 客气疏远,薛少卿近处盯着她的眼睛, 似乎想从中探究出什么, 朱璃心底冷笑, 蔺文安还是前世的那个人, 朱璃可不是前世的朱璃了。 经历这么多以后, 人怎么能不变,前世那个朱璃,不谙世事, 蔺文安一眼便能看到底, 那个朱璃已经死了。 朱璃福了福,提裙果决地迈步上轿,轿帘在薛少卿眼前落下, 把他跟朱璃隔开。 轿夫起轿,朱璃靠在轿椅上,把遇见薛家母女之后的事情回想了一遍。 这一切都在薛少卿的算计之中,步步为营, 接近她,接近朱家。 如果是前世朱家的下场是罪有应得,那么今生薛少卿依然不放过朱家, 不放过她,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母亲对薛少卿有好感,父亲也欣赏薛少卿,要不要提醒父亲一声,提防薛少卿。 万一两家结亲,重蹈覆辙。 无凭无据,父母不信。 妹妹朱莺的声音在耳边说;“姐,你睡了吗?” 朱璃睁开眼,“姐没睡。” 朱璃看着妹妹朱莺稚嫩的脸,“等立冬时,姐带你出去玩。” “姐,真的?”妹妹朱莺天真单纯,就像前世的自己。 “真的。” 自己跟敬王单独出去,多有不便,妹妹朱莺前世深受敬王的恩惠。 前世朱家遇难时,妹妹流落敬王府,正值花季的妹妹出落得美貌无双,敬王对妹妹没有丝毫觊觎之心,大概敬重父亲,同情朱家,照拂妹妹,可见敬王为人厚道。 三日后,朱府上房,欢声笑语, 郭氏娘家举家进京,郭氏的兄长从三品,文职外放任盐运使,此次调任京师,提了一格,任正三品大理寺卿。 双喜临门,女儿找到了,娘家人回京,又能常见面,郭氏人逢喜事精神爽,身体越发硬朗了。 郭家在京城有宅院,郭氏听报说娘家已经到了京城,耐心等了二日。 大爷朱淳早早吩咐下人备车,朱棠馆里请了假,郭氏带着朱淳、朱棠、儿媳梁氏、朱敏、朱璃、朱玥、朱莺去郭府。 尚书府的家仆提前送信过去,朱家的轿子一到,郭氏的嫂子严氏带着丫鬟仆妇已到中门迎接,姑嫂十几年未见,百感交集。 一行人到正院,舅母严氏屋里,姑嫂又见礼,落座。 郭氏的嫂子严氏说;“皇上召见你兄长,今日不能与你见面了。” 朱昭庭跟舅兄在朝堂已经见过面了。 朱淳和梁氏带着两个女儿上前拜见舅母严氏,严氏没见过侄媳妇,把两个外甥孙女叫到到跟前,一左一右,甚是喜爱,“外甥孙女都这么大了,小小年纪,这么懂礼数。” 看着梁氏笑说;“外甥媳妇教导得好!” 梁氏听见夸赞女儿,心里高兴,“舅母莫夸奖,这是当着人,她们还有几分规矩。” “小小年纪,已经不错了。” 严氏命人赏赐两个外甥孙女。 梁氏叫两个女儿叩头谢赏。 梁氏嫁到尚书府几年,生下两个女儿,再也没有消息,一直盼着生个儿子出来,总不能如愿,平常悉心教导女儿,两个女儿争气,梁氏稍许安慰。 郭氏的两个侄子上前拜见,严氏对郭氏道:“谦儿走时才十几岁、据儿更小。” 郭家的两位公子,大公子郭谦,二公子郭据,郭谦已经娶亲,郭据尚在念书。 分卷阅读89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郭氏看见两个成年侄子,心里高兴,“一晃十几年,大侄儿都成亲了。” 郭家大少夫人穆明.慧上前见礼,郭氏看着侄媳,道:“大侄儿成亲时,你们稍信来,我那时病着,路途遥远,没有去。” 严氏道;“外甥女找到了,天大的喜事,你稍信来告诉我们,我跟你兄长也跟着欢喜。” 尚书府的几位姑娘上前拜见,严氏一眼便认出,指着朱璃说;“这就是璃儿。” 郭氏摆手招呼朱璃,“璃儿过来,让你舅母看看,你丢了的几年,你舅父舅母也跟着操心。” 朱璃走过去,严氏拉着她的手,感慨地说;“璃丫头出落得标致,这回你可去了一块心病。” 轮到朱棠给舅母严氏行礼。 然后,郭府的两位姑娘上前拜见姑母。 郭府的两位姑娘郭怀玉,郭怀贞尚未出阁,两人是双胞胎。 两家表兄弟姊妹互相见礼。 堂上好不热闹。 表兄弟姊妹之间很快就混熟了。 长辈们在堂屋唠家常,姑娘们都在东次间和东稍间里玩,郭家少夫人穆□□跟梁氏闲聊。 朱璃注意到其中一个女子,这个女子样貌极美。 悄悄问郭怀真这个女孩子是谁? 郭怀真说:“她呀?叫花惜,是我哥的小妾。” 朱璃看了看表嫂穆明.慧,穆明.慧跟梁氏说话,端庄有礼,穆明.慧的父亲是四品知府,大家闺秀。 “表哥的这个小妾什么来头?”朱璃好奇地问。 这个小妾,年纪不大,十五六岁的样子。 郭怀真伏在她耳边,小声说:“她父亲是个教谕,颇通文墨,我大哥有一年出门带回来的。” 吃过饭,郭谦张罗带着妹妹们上街,郭氏和严氏也答应了,严氏嘱咐儿子,“你带妹妹们出门,一定把妹妹们照顾好。” “母亲放心,我连这点事都做不好,还能干什么?” 郭谦从小便不喜读书,经商很有头脑,名下的商铺酒楼产业不少。 花惜悄悄扯了一下郭谦的衣角,小声央求,“我也想去。” 郭谦点头答应,“你跟着去吧!” 花惜露出开心的笑容,朱璃回身看见,花惜表情活泼,看上去乖巧讨人喜欢的样子,看方才两人私下里的小动作,表哥很喜欢她吧。 一群姑娘听说要出门,兴高采烈,郭怀真拉着穆明.慧,“大嫂也去吧!大嫂不是一直想来京城看看。” 舅母严氏对儿媳道:“你跟她们出去玩玩,头一回来京城。” 穆明.慧答应了。 朱璃看出表嫂很想跟着去。 朱璃、朱莺和两位表姐乘坐一辆马车,后面穆明.慧,花惜,朱敏、朱玥乘坐一辆马车。 郭谦带着家仆保护两辆马车,出了郭府大门,直奔皇宫门前御街。 御街是京城最繁华热闹的地带,商铺茶楼酒肆,鳞次栉比,小手工业者贩卖各种手工品,街头随处可见吆喝叫卖南北小吃。 姑娘们一路走,一路看,朱莺年纪小,买了一副红豆手钏,花惜买了一个草编的蚂蚱,拿在手里。 郭怀真和郭怀玉姊妹俩站在捏泥人的手艺人摊子前,泥人现要现捏,手艺人现场捏给二人。 泥人用面做的,人物惟妙惟肖。 朱璃和穆明.慧站在一旁看。 朱敏和朱玥看另一个货摊的新奇头饰。 郭谦带着家仆,陪着保护姑娘们,寸步不离。 朱玥在货摊买了一个玛瑙石戒指,一回身,咦了一声,刚要叫三殿下,猛然想到三皇子恭王徐煊穿着便装,忙改口叫了声,“三….公子。” 朱敏回过头,看见前方走来的恭王徐煊,朱玥一叫人,朱莺也看见,对朱璃和两个表姐小声说;“恭王。” 郭谦在旁边,朱璃小声告诉了郭谦。 恭王徐煊看见她们,朝她们走了过来,郭谦赶紧抱拳施礼,“草民郭谦拜见三公子。” 恭王徐煊看着郭谦,“新任大理寺卿郭中守是你父亲?” “正是草民父亲。” 恭王徐煊跟朱家沾亲带故,跟尚书府少夫人梁氏是两姨表姐弟。 几位姑娘也过来见礼,徐煊看看方才喊他的朱玥,这个姑娘还算反应快,问;“你是尚书府的哪位姑娘?” 朱玥听恭王单点了自己的,有点受宠若惊,“四姑娘。” 恭王徐煊想了一下,“朱…….玥。” “是,公子。” 朱玥很开心,恭王能记住自己的名字。 徐煊跟郭谦说;“前面有个戏班子,是刚来京城的,你带姑娘们去看热闹吧!” 徐煊说完,便走了。 姑娘们嚷着要看戏,郭谦带着一群女眷去前面临时搭的戏台子看戏。 戏班子在对面,姑娘们横穿马路,三三两两朝对面走。 穆明. 分卷阅读90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慧和花惜一左一右,跟在郭谦身侧。 就在一行人横穿马路时,突然疾驰过来几匹马,横冲直撞从街上经过,郭谦手疾眼快,本能地护住花惜。 几匹马过去,花惜惊魂未定,手里的草编蚂蚱被郭谦的胸膛压扁了,刚才情况紧急,郭谦一把将她扯过来,紧拥在怀里。 有惊无险,这时郭谦方想起身旁的穆明.慧,侧头看见穆□□跌倒在地上,方才穆明.慧走前一步,差点被马匹踩到,慌忙躲闪时,不慎跌倒。 郭谦松开花惜,过去扶穆明.慧,他伸手刚碰到穆明.慧时,穆明.慧身子朝旁避开,自己从地上爬起来。 郭谦尴尬,关切地问;“摔坏了没有?” 穆明.慧掸衣裙,轻声说;“没事。” 郭谦脸上显出几分内疚,问;“用不用去医馆看看?” “不用。” 穆明.慧神情淡淡的,继续往前走,也没看夫君和小妾。 众人看见这一幕,姑娘们吓得花容失色。 其她人都松了一口气,只有朱璃回头看着表嫂穆明.慧,眼底隐有同情。 表哥娇妻美妾,表嫂贤惠,小妾也规矩,可当生命攸关之时,男人本能的选择保护心里那个真正爱的人。 花惜愣了一下,不敢跟在郭谦身边,而是紧走几步,追上穆□□,穆明.慧腿磕了,走路不方便,花惜扶着少夫人,穆□□没拒绝。 朱璃知道表嫂心里一定很痛,拒绝夫君的示好,却没拒绝小妾,从这一点可以看出表嫂与一般女子的不同,其实,这不是两个女人的问题,是男人自身的问题。 男人不爱,或者爱的不够,平平常常倒也罢了,一旦危及生死,太戳人心。 郭谦也意识到做法的不妥,有点懊恼和沮丧。 刚才事发突然,没有给他时间想,靠人的本能做出选择,他遵从自己内心的选择,可是对妻子造成莫大的伤害。 朱璃心里替表嫂难过,夫妻这样,还不如一个人过,来得顺心。 这事之后,郭谦几次到妻子身边,穆明.慧态度淡淡的,不想与之有任何交谈。 这不是普通的夫妻矛盾,能够化解,太考验人心,任那个女人都无法释怀。 郭怀真看出点门道,悄悄跟朱璃说;“我嫂子是个好人,知书达理,对我哥也好,对我爹娘孝顺,对我哥的妾也以礼相待,从不刁难…….” 可惜命不好,男人的心不在她身上,任她做得再好,也没用。 穆明.慧不吵不闹,这种场合,她是明理之人,就像她的名字明.慧一样,贤惠明理。 有些东西不是你吵闹就能争来的,比如一个人的心,如穆□□这等聪明人,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郭怀真走到大哥身边,小声说;“哥,你哄哄嫂子。” 这种场合人多,郭谦自是不能说什么,何况这种事,解释越描越黑。 花惜神情有点惶惶不安,几个人没了兴致逛街。 朱璃看这种情况,道;“我们回去吧!回去晚了舅母怪罪。” 大家上车回郭府。 立冬这日,一大早推开门,地面屋檐洁白一片,昨晚下了一场雪。 学里放假一日,朱璃带上四碟菜,一壶酒,到方师傅住的地方。 历朝一直有这个习俗,立冬日拜师傅。 从方师傅屋里出来,朱璃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 跟敬王约好出门。 回到东跨院,看见五妹朱莺已经等在屋里,朱璃答应带朱莺出门,昨晚已经跟母亲说了。 武将之家对女儿的约束相对宽松,出门只要家仆跟着,郭氏一般不拦着。 平常府里的姑娘们上学,因此没空闲出门,立冬日,父母出门拜贺尊长,京城百姓穿新衣,交相出谒。 天气不很冷,朱莺里面穿着夹褙子,外面穿一件大红羽纱缎斗篷。 立冬,是个很重要的节日,朱璃里面穿石榴红袄裙,外面罩了一件雪白貂皮鹤敞。 余五传进话来,说敬王的马车到府门了。 朱璃跟朱莺急忙出去,余五跟车,姊妹俩上车,尚书府的大门开启,马车徐徐驶出府门。 朱璃把棉帘掀开一条缝,看见府门外等着的敬王的车驾,马车行驶到敬王车驾前。 太监掀开棉帘,朱璃看见敬王坐在里面。 随后,敬王车驾先行,朱璃的马车跟在后面。 走了一段路,马车朝北拐了,朱璃纳闷,书铺应该在御街,难道这个书铺偏僻。 马车又行一段路,前方出现一条河,朱璃看见河水结了冰,冰面上有许多人, 前面敬王的马车停在冰河岸边。 尚书府的马车也跟着停下。 敬王徐瑀迈步下了马车,走到后一辆马车前,亲自打起水红缎绵帘。 “到了,两位姑娘下车吧!” 朱璃跳下车,随后回身扶着妹妹朱莺下车。 分卷阅读91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徐瑀道;“带你们来看看,今日河上有热闹看。” 朱璃同朱莺随着徐瑀走到河边,冰面如镜。 徐瑀足蹬玄金锦靴子踏上冰面,朱璃脚上穿一双掐金素缎小靴。 徐瑀回头提醒说;“小心点,冰面滑倒。” “殿下太小瞧我了,这种冰面以前我常走。” 朱璃不是说大话,塞北一年里有大半年冰天雪地的,冬季她跟养父到河上刨冰网鱼,塞北的河冰可比京城的河冰厚多了。 朱莺有点害怕,朱璃拉着朱莺,朱莺方敢迈步。 冰河中央许多人,正玩冰嬉,朱璃跟朱莺走过去观看。 赛场中央设立三座旗门,上面挂着彩球,射手一字排开,手持弓箭,号令一响,弓箭手争相而出,疾速滑向旗门,有的躬身施射,有的滑过旗门,犀牛望月回首疾射,有的单脚点冰,金鸡独立,弓响箭出。 那厢站着一排身穿箭衣的人,有个发令官手举小旗,连晃三下,发出的信号,他们如离弦之箭,蜂拥而出,一时间,冰面上冰花四溅。 朱璃注意到,他们足下是一块木板下镶虎牙状的钢刀或钢片,绑在皮靴底。 塞北王庭一到冬季,也举行这样的比赛,这种冰鞋,她穿过。 朱璃偏头,朝徐瑀道;“殿下,能否弄一双冰鞋?” 徐瑀低头问;“朱姑娘也想玩?这冰鞋穿在脚下,没有受过训练连路都走不稳。” “殿下只管弄冰鞋,我摔倒绝对不怨殿下的。” 朱璃跃跃欲试,把斗篷解开,交给朱莺拿着。 徐瑀的侍卫跑过去,一会就拿着五六双冰鞋跑回来。 侍卫从马车里拿出一卷毡子,铺在河岸边地上,朱璃坐在毡子上,侍卫替她绑上冰刀。 朱璃站起来,徐瑀这时也穿好冰鞋站了起来。 朱璃迈步朝冰面走去。 徐瑀怕她摔倒,跟在她身旁,徐瑀走得很稳,显然经常玩。 朱璃仰头说;“殿下,我们比赛呀?” 朱瑀看着她,目光温厚纵容,“好!比赛输赢,有什么奖惩?” 朱璃歪头想了想,“殿下说什么惩罚就什么惩罚。” 徐瑀心思微动,痛快地答应,“谁赢了,谁说了算。” “一言为定。”朱璃道。 两人朝冰河中间走去,几个穿冰鞋的侍卫随伺左右。 朱莺一个人不敢走到冰面,站在原地喊:“姐,加油!” 朱璃背身举起手,扬了扬。 侍卫在冰面上画了一道线,两人站在划线的地方,一个侍卫手里拿着小旗,准备好了,旗一落下,两人开始往前冲。 徐瑀在冰上动作娴熟,个高步大,朱璃矮小,在冰上身形轻盈灵活,速度快,石榴红裙迎风扬起,铺散在冰面上,煞是好看。 侍卫都站在河边看热闹。 一个侍卫在前方终点,手里拿着小旗。 徐瑀开始没尽全力,放慢速度,怕朱璃摔倒,有意等朱璃,但朱璃娇小的身形灵活自如,身体保持平衡,一袭红衣在冰天雪地里鲜明耀眼。 像小燕子飞起来一样,眨眼便掠过他身边,徐瑀一笑,随后奋力赶上,再也不敢轻敌。 到终点,朱璃还是慢了一步,徐瑀先到划线的地方。 朱璃泄气,“殿下,我愿比服输,殿下想好,要怎样惩罚?” 徐瑀像胸有成竹,“暂时先不告诉你,等以后告诉你,你只要记住你输了,欠我的,等我以后索回。” 朱璃在冰面俯身旋转一圈,红裙张开,宛若花朵在冰面盛开,朝上跳跃,稳稳地落下,站在冰面上,问;“殿下不能透漏点吗?欠了什么债务,我心里有数。” 徐瑀单腿站在冰面,快速旋转后,拔地而起,然后潇洒地落在冰面上。 “我还没相想好,等想好了告诉你。” 两人冰嬉技巧,势均力敌。 看得侍卫们大开眼界。 回到岸边,朱莺兴奋地问:“姐,你什么练的?” “姐在塞北整日在冰上玩。” 可惜输了。 徐瑀怕姊妹俩冷,道;“到我的马车里暖和暖和。” 徐瑀亲自掀开棉帘,朱璃姊妹上了马车,为了避嫌,徐瑀没有上车,候在马车下。 马车里燃着炭火盆,朱莺烤手,一边朝四周看,马车里像个小房间,应有尽有,有床榻,桌案,恭桶等一应俱全。 朱莺羡慕地道;“姐,皇家的马车像我们住的房间一样,真奢华。” 姊妹俩暖和一会,下了马车,看冰上比赛。 过了正午,一行人往回返。 敬王的车驾在前,尚书府的马车在后,敬王的车驾一直送姊妹俩到府门口。 朱璃下了马车,走到敬王车驾跟前,敬王撩起窗帘,朱璃道:“谢殿下带我们出来玩,我和妹妹很开心。” “我答应带姑娘去书铺,今 分卷阅读92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日没去,改日有空我约姑娘。” 徐瑀有意为之,书铺又有个理由约出朱璃。 “好,殿下,朱璃告退。” 朱璃提裙福了福。 姊妹俩走进府门,朱莺回头,道;“姐,敬王殿下的马车没走。” 徐瑀一直看着朱家姊妹进了府门。 尚书府厅堂里坐着一个人,焦急地翘首以盼,这个人的出现一点也不意外,。 朱璃姊妹俩刚进前院,一个人迫不及待奔出来。 朱璃站住,大姐朱袖扑到面前,“三妹!” ☆、第38章 朱璃看着扑到跟前的大姐朱袖, 眼神冷冰冰的。 朱袖扯着她, “三妹, 你回来了, 祈哥呢?” 朱璃厌恶地拂开朱袖抓着她衣袖的手, 由于用力,朱袖朝后踉跄几步。 愣了一下, 不敢再上来抓妹妹, 站在那里, 可怜巴巴的, “三妹, 你告诉我祈哥在哪里?你回来了,我的祈哥呢?他在哪里?” 朱璃不屑地看着她,唇角露出嘲讽的微笑, “祈哥在哪里应该问你自己。” 咕咚一声, 朱袖跪在地上,声泪俱下,“三妹, 大姐求你了,看在姊妹情分上,告诉大姐祈哥怎么样了,跟你一起逃出来了吗?他现在哪里?” 朱璃斜眼看她, 痴人说梦,自己回来多久了,难道祈哥跟自己一块回来, 自己把祈哥藏起来了。 冷哼一声,嘲讽道:“这一切不都是你安排的吗?你怎么能不知道祈哥在哪里?还跑来问我?” 朱璃俯身凑近她,“我知道也不告诉你。” 说吧,绕过朱袖,朝内宅走去。 朱袖怕她走了,慌忙一把扯住她裙角,道:“三妹,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告诉我祈哥在哪里好不好?姐求求你了,你可怜可怜姐姐。” “你还有脸问我?我没找你算账已经便宜你了,听不懂是吗?等你听懂了再来找我。” 朱璃一脚踢开她,扬长而去。 朱莺到底年纪小,看着这一幕吓傻了,半天清醒过来,追着三姐走了。 少夫人梁氏和朱敏赶过来,扶起朱袖,朱敏替朱袖不平,“姐,她太嚣张跋扈了,走,告诉祖母去,让祖母管教她。” 朱袖有苦说不出,呜呜咽咽哭着去老夫人春禧堂。 今日立冬,朱昭庭和郭氏出门还没回来,朱老夫人听了朱敏添油加醋的叙述,心里对朱璃也有几分不满,道:“当年你三妹跟你母亲去赵家,你三妹在你这个姐姐家中被人掠走,对你有误解,你也别着急,祈儿吉人自有天相,待我叫你三妹过来,你姊妹说开了,你再仔细问问,祈哥可有什么线索。” 朱袖跪下叩头,“谢祖母。” 朱敏扶起朱袖,扶着她坐在椅子上,“姐,平常母亲护着她,她霸道惯了,有祖母替你做主。” 朱老夫人咳了声,“敏丫头,她是你三妹,你们姊妹要和睦相处,一家人互相谦让着点,家和万事兴。” 朱璃跟朱莺分开后,走进东跨院,梧桐从窗户里看见,急忙走到堂屋门口,打起大红猩猩毡门帘,朱璃进门带入一股冷气。 梧桐说:“刚才大姑娘来找姑娘,坐了好一会。” 朱璃解开斗篷,交给梧桐。 瑶琴端出茶窠子里茶壶,倒了一盅红枣姜茶,端给朱璃,“这是奴婢新煮的茶。姑娘尝尝。” 瑶琴善烹茶,朱璃品了一口,说:“里面有生姜、大枣、干草……” 想起一首诗:一斤生姜半斤枣,二两白盐三两草,丁香、沉香各半两,四两茴香一处捣,煎也好,煮也好…… 瑶琴把茶盅续上茶水,说;“姜是辛散发汗的,枣是甘缓的,能缓解发散,大枣滋补但吃多了会胃脘痛,用姜可以发散。” “所以,姜枣同用。”朱璃喝了一口温热的茶,驱散了寒气。 主仆正说话,春禧堂的大丫鬟一挑帘子进来,“老夫人请三姑娘过去。” 不用问,大姐找祖母撑腰。 朱璃放下茶盅,梧桐已经拿来斗篷,替朱璃披上,朱璃带着梧桐去春禧堂。 果然猜的不错,进门就见大姐朱袖在老夫人屋里,老夫人跟前还有二姐朱敏和大嫂梁氏。 阵营分得可真清。 朱璃蹲身,“孙女给祖母请安。” “璃丫头,听说你出门了,你大姐等了你日。” 朱老夫人看看大孙女。 朱璃没接话。 朱老夫人看看朱袖,又看看她,“你们是亲姊妹,祖母知道你对你大姐有点误会,你怪她,这祖母能理解,毕竟那几年你吃了不少苦,因此埋怨你大姐,可是说到底你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你大姐因为祈哥的事,这几年日子不好过,你就原谅你大姐,把你知道的祈哥的消息告诉她。” 朱璃懒得看朱袖,自作作受,道; 分卷阅读93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祖母,孙女没因为流落在外几年,怨愤不平,祖母倒是问问大姐做了什么孙女不能饶恕是事情,大姐自己心里最清楚。” 朱老夫人偏心,但还不是老糊涂,观察俩姊妹的情形,心里不免生疑,对梁氏说;“你们都下去吧!” 梁氏跟朱敏告退。 屋里的丫鬟仆妇也都出去了,剩下姊妹二人。 朱璃冷眼盯着朱袖,朱袖在她的目光下,慢慢垂下头。 朱璃冷笑一声,“大姐,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 朱袖抬起头,目光中含着希冀,朱璃却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个条件,当年事情你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朱袖神情复杂,显然内心矛盾纠结,“三妹,我……” 朱璃望着她,耐心等待,她相信对朱袖来说,此刻没有什么比知道儿子的消息更重要的 “我,我是逼不得已。” 朱袖惭愧地低下头。 朱老夫人插话问:“袖丫头,什么逼不得已?” 朱袖心一横,“好,我说。 朱袖就把当年赵家如何跟北燕勾结,如何设计,逼自己装病,诓骗继母和妹妹前来探病,掠走妹妹要挟父亲降敌之事,一五一十说了。 跟朱璃猜测的一样。 朱老夫人极度震惊,差点没当场晕倒,气得浑身颤抖,手指着孙女,哆嗦着,“孽障,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要把全家都害死,投敌叛国,那是要灭九族的。” 朱袖噗通跪倒,哭着说;“祖母,孙女是没办法,我婆家逼我,孙女已经嫁到赵家,不听赵家的,还能怎么办?” 朱老夫人气得捶榻,“你糊涂,你就是宁可死,也不能做出危害娘家的事,你知道通敌大罪,我们朱家能承受得起吗?我朱家世代忠良,你叫我到地下,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 朱璃走出门,叫丫鬟拿笔墨纸砚,把朱袖说的事情经过写了一遍,基本是朱袖的原话。 然后,拿给朱袖,“你看看,没什么添减的,你按个手印。” 朱袖接过,扫了一遍,白纸黑字,跟自己说的一般无二,她犹豫,知道按下手印,意味着什么,婆家倒霉,连自己也跟着遭殃。 抬头望着朱璃,央求的的语气,“三妹,我能不能不……” 待看到三妹眼中的冷光,下面的话咽了回去。 “按不按手印随你的便,赵家罪责难逃,我相信朝廷早晚能查个水落石出。” 朱袖咬着唇,赵祈丢了后,婆家人把错都怪到她头上,夫君又新纳了两个妾,有一个妾已经有了身孕,待产子,更没有自己立足之地。 索性把心一横,咬咬牙,在纸上按下手印。 朱璃把纸张收入袖内,道:“你听好了,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 朱璃就把北狄人带着自己和赵祈去上京的一路经历,一字没有添加,一字没有减少,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说了。 中间说到赵祈掉入沼泽里,朱袖几乎要昏过去,朱璃一直说到马车行里,赵祈病重,自己逃走结束。 朱袖肝胆俱碎,朱璃看着她,没有一点同情,朱璃知道这一切说出来,对一个母亲来说是何等残忍,可是对另一个母亲不残忍吗?自己母亲这八年来每日承受着痛苦。 赵祈的结局,屋里的三个人大概都能猜到,只是没人愿意说出来。 朱袖哭晕过去,朱老夫人摇头叹息,招呼门外的丫鬟把朱袖抬到床上。 少夫人梁氏和朱敏也进来,跟着进了里间。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郭氏抢先一步进了春禧堂,不顾朱老夫人在场,直接问:“朱袖呢?” 朱璃过去,扶着母亲坐下,“大姐她晕过去了。” 郭氏狐疑地望着女儿,“晕过去了?” “我告诉她祈哥的事情,她一时受了刺激,晕过去了。” 朱昭庭随后进来,没有给母亲行礼,问:“孽障呢?” 郭氏平复一下情绪,“在里屋。” 朱老夫人道;“她也受了惩罚,自作自受。” 朱璃把朱袖按手印的纸交给父亲,朱昭庭接过,仔细地看了一遍,啪地一声,一掌击在身旁的桌案上,桌上的茶盅震倒,茶水洒了一桌子,朱昭庭手握着纸张,“赵家阴险恶毒,我明日参奏赵仁濮。” 手里有了证据,就算赵仁濮抵赖不认账,皇帝也不能坐视不理。 里屋朱袖醒了,挣扎着起来,不顾朱敏拦着,踉跄走出来,颤着声问;“三妹,你在上京后来可听到祈哥的消息吗?” 朱璃无意隐瞒,顾忌她的感受,平平淡淡的语气说;“这个你需要问我吗?祈哥被送到北燕王庭,就知道抓错了,你赵家当年也一定猜到,没去找北燕要人吗?” 朱袖面如土色,喃喃地说:“赵家朝北燕要祈哥,北燕人说跟你一起逃走了。” 朱璃便不再说话了。 朱敏愤然,指责朱璃,“你当初自己逃走,为何不带上祈哥 分卷阅读94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 朱璃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嗤笑,“我为何要带上他?” “你…….”朱敏一口气噎住。 朱老夫人叹口气,“天意啊!” 朱袖放声大哭,屋里的人都看着她,没谁劝。 京城的天气越来越冷,朱璃每日上学,散学后,窝在屋里,尚书府主子们住的屋里有地龙,暖烘烘的。 正院上房里,郭氏手里拿着一张请帖,请帖是宁安长公主府送来的。 郭氏跟儿媳梁氏说;“宁安长公主寿诞,我想带着姑娘们去。” 梁氏道:“姑娘们上学又耽误一日。” 郭氏把请帖放下,“书念了几年了,最后总是要嫁人的,敏丫头已经及笄了,璃丫头过了年十四岁,玥儿眼瞅着十三岁了,敏丫头的亲事也该抓紧了,等敏丫头定了亲,璃丫头也该张罗婚事了。” 梁氏道;“男要低娶,女要高嫁,现在成年皇子里,三皇子恭王正妃殁了,尚未有继妃,四皇子敬王早已及冠,现在府里别说正妃,侧妃都没有,五皇子献王已及冠,皇后正在挑正妃人选。” 六皇子慎王在北燕做质子,七皇子宁王年纪尚小,住在宫里。 郭氏道;“储君未立,老爷的意思我朱家不参与储位之争。” 梁氏道;“公爹是这个想法,可还要看皇帝的意思,公爹官居吏部尚书的高位,尚书府的姑娘也在皇家选妃考虑之列,儿媳以为,嫁入皇家没什么不好,关起门来说,妹妹们万一运气好,尚书府出个皇妃、皇后也不是不能。” 婆媳正说着,门口丫鬟的声音,“老爷回来了。” 传来男人的脚步声,朱昭庭走了进来,梁氏起身,行礼告退。 郭氏带着丫鬟服侍朱昭庭换下朝服,夫妻对坐叙话。 朱昭庭说;“我参奏赵仁濮,皇帝龙颜大怒,皇帝知道我们两家是姻亲,对我自然没有怀疑,预派忠勇侯世子前往边关查案。” 郭氏道:“皇上怎么想起派忠勇侯世子去查案?刑部、都察院、大理寺都没人了吗?不是还有老爷吏部。” 朱昭庭道:“南朝跟北燕一战,忠勇侯父子立下战功,皇帝对忠勇侯世子薛少卿十分喜爱,下旨薛世子在吏部衙门任郎中一职,官居五品,此次涉案赵仁濮乃边关武将,皇上怕调查,引起镇守边关军队动乱,忠勇侯世子上次战役中英勇善战,足智多谋,因此派了薛世子去办案。” “这么说忠勇侯世子年轻有为,刚及冠就封了正五品官职,忠勇侯夫人试探过我,想要娶璃儿做儿媳,我考虑敏儿的亲事还没着落,也没吐口。” “薛世子在吏部衙门当差,为人沉稳,差事办得好,大有作为,等敏儿的亲事定了,两家儿女亲事再行商议。” 朱璃下学后,太阳偏西,刮起北风,朱璃带着梧桐一路疾走,走到上院,没有回东跨院,直奔母亲正房。 一进门,扑面暖香,郭氏平常起坐理事在东次间,朱璃去东次间。 郭氏正看账目,看见女儿进门,道:“外面冷,上炕暖和。” 朱璃解开身上斗篷,交给梧桐,脱掉棉靴上炕。 郭氏放下账本,道;“我还要派人找你,宁安长公主后日寿诞,送来请帖,我带你们几个姑娘去。” 朱璃往母亲跟前凑了凑,“娘,我就不去了,我跟方师傅上课,每日回家还要温习功课。” 郭氏道;“功课有什么要紧的,又不考取功名,我跟学里给你请假,上次去 忠勇侯府不算,这是你回京城第一次出门交际,出门穿戴,你先来给我过目,年纪小,别穿太素了。” 朱璃看看母亲,正式出场,这是朱璃第一次出现在京城皇亲国戚,达官显贵面前,郭氏不放心,替女儿把把关。 梧桐回房后,找出一袭红衣,“姑娘,夫人吩咐让姑娘穿鲜亮点的衣裙,奴婢看这套好看。” 朱璃瞅一眼,“是宁安长公主寿诞,我这是要抢长公主的风头。” 梧桐放回去,又拎出几身衣裙,朱璃指着一件嫩粉裙,“就穿这件。” 穿着去上房给郭氏看,屋里的丫鬟媳妇都说;“三姑娘穿什么都好看。” 郭氏看着如花似玉的女儿,心想,忠勇侯夫人喜欢女儿,过门后婆媳关系好处,薛姑娘跟女儿要好,姑嫂关系融洽,像忠勇侯世子这样家世好,样貌好,有才干的女婿满京城也找出几个来,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人家。 朱璃上头有二姑娘朱敏,婚事越不过姐姐,朱敏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但朱敏的婚事自己这个当继母做不了主,还要听听老夫人的意思。 女儿走后,郭氏过春禧堂,跟朱老夫人讨个话。 朱老夫人道;“我心里有个人选,再等等,我再看看。” 既然婆母做主,婆母心里有谱了,郭氏便不插手,继女的婚事,管好了没功劳,管不好落不是,老夫人是亲祖母,当然不能炕亲孙女,郭氏放心。 长公主府邸门前,宝马香车,长公主寿诞,宫里的 分卷阅读95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帝后皆有贺礼,皇子公主们都前来拜寿。 宁安长公主跟皇帝不是同母,但兄妹关系比较好。 尚书府的马车到长公主府门前,郭氏的马车在前,中间是朱敏和朱玥乘坐的马车,最后是朱璃跟朱莺的马车。 郭氏的马车停住,后面几辆马车也跟着停住。 朱璃跳下车,回身接朱莺,朱莺从马车里探出身子,朝旁边一指,“姐,敬王殿下。” 朱璃回头,看见敬王徐瑀骑马也正好到了公主府门前。 徐瑀看见姊妹俩,下马,把马匹缰绳扔给侍卫,朝朱璃走过来。 朱璃敛身行礼,说了句,“殿下也来了。” 徐瑀走近一步,道:“我还正想找朱姑娘,没想到在这里遇见。” “殿下有事吗?” 徐瑀看周围除了朱莺,没有外人,余五带着家仆站在十几步开外。 压低声音说:“上次出征北燕时,我按你提供的地址派人找到你跟我六皇弟住的客栈,当时两国交兵,客栈的人全跑了,没找到人,两国罢兵后,我又派人去到那个客栈询问,客栈掌柜的回来了,听他说…..” 徐瑀顿了一下,朱璃的心提到嗓子眼。 徐瑀注意到她的紧张,接着道:“客栈掌柜的说,他记得我六皇弟,当时六皇弟病重,不能下地,医馆药童送药来后,他娘子把药煎了,端到六皇弟住的客房,发现房间里没人,据掌柜的说,他客栈人来人往,前厅不离人,不知道客人是怎么失踪的,他也觉得奇怪,说客人的衣物还留在客栈里,他也没敢动,收起来了。” 朱璃急忙问;“那东西呢?” 徐瑀道;“东西我派去的人拿回来了,我今日没想到在此处遇见你,没拿来,我现在派人回王府取。” 徐瑀跟徐临是亲兄弟,按道理朱璃不该要徐临的东西,徐临留下的衣物应该放在徐瑀手里,朱璃想看看徐临留下什么东西,能不能从中找到蛛丝马迹,如果真像徐瑀说的,徐临的衣物都来不及拿,人就消失了,她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徐瑀看出她心神不定,安慰道:“朱姑娘,我再派人去塞北找六皇弟,上天入地,也要找到人,另外父皇也派人正在找六皇弟,姑娘放心,我相信不久就能有消息的。” 徐瑀说完,招呼一个侍卫过来,吩咐他回府取慎王留下的东西。 ☆、第39章 郭氏的贴身大丫鬟来喊, “三姑娘、五姑娘, 夫人叫两位姑娘过去。” 朱璃跟徐瑀告辞, 赶上母亲。 朱家一行人进了长公主府。 公主府正殿已经来了不少客人, 都京城有头有脸官宦人家的女眷。 尚书府的姑娘们一走进正殿, 吸引了屋里人的目光,朱璃望一眼殿上正中坐着身穿大红云龙捧寿锦袍宁安长公主, 端庄威严。 旁边坐着端王妃。 端王正妃双十年华, 端庄娴雅。 惠阳县主陪坐在一旁, 惠阳县主是宁安长公主的独女, 十五六岁的样子, 高贵娇美。 这位长公主前世享受殊荣,荣华富贵,没有什么劣迹。 郭氏带着朱家的姑娘们上前拜寿, 四个姑娘在郭氏身后, 站成一排,齐齐地拜贺,“祝长公主春秋不老, 天伦永享。” 郭氏亲手呈上寿,宁安长公主命人接了。 郭氏又给端王妃见礼,端王妃面色和悦,笑容温婉, “听说尚书夫人身子骨头弱,我看气色不错。” 郭氏恭敬地道;“托王妃的福,臣妾现在身体硬朗多了。” 宁安大长公主对郭氏很客气, 命人赐座,看着朱家四个姑娘,笑着说:“尚书夫人好福气,女儿们个顶个美貌。” 郭氏欠身,赔笑恭敬地道:“如今她们长大了,小时候,一个孩子一个脾性,臣妾不知操了多少心。” 旁边忠勤伯夫人笑着说:“有四个花骨朵似的女儿,操心点,也高兴。” 又有冉国公夫人带着儿媳、女儿前来拜寿,长公主受礼。 郭氏问忠勤伯夫人:“伯府的两位姑娘怎么没看见?” 忠勤伯夫人笑道;“大女儿今日有事没来,小女在那厢跟姑娘们玩。” 郭氏便明白,忠勤伯府的两位姑娘,有一位定了喜期,不方便出门。 婆母为朱敏选中的女婿,郭氏能猜出来,就是忠勤伯府世子。 忠勇侯夫人在那厢跟几位夫人说话,这时走过来,跟郭氏亲热地打招呼,“尚书夫人来了。” 两位夫人已经成了知己,到一起无话不谈。 薛玉姝跟诚意伯府庄舜华还有两位姑娘说话,看见朱璃急忙跑过来,“我就猜今日姐姐能来。” 拉着朱璃过去,庄舜华迎上前,微笑着说;“朱姑娘怎么才来,我跟玉姝刚才还念叨你。” 朱璃也笑着说;“你不知道我们家姑娘多,出门啰嗦。 分卷阅读96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 薛玉姝对其她两位姑娘说;“我给你们介绍,这是尚书府的朱三姑娘,跟我同年。” 又指着其中一位高挑的姑娘说;“这位是相府的许姑娘。” 许姑娘肤色白皙,身段窈窕,给人温柔可亲之感,对朱璃微笑,“许会雯。” “朱璃。” 两人互通了名姓。 薛玉珠又指着另一位娇小的姑娘介绍,“忠勤伯府的姑娘。” 朱璃颔首,“江姑娘。” “江云娴” 五个人序齿,许会雯最长,十五岁,庄舜华次之,跟许会雯同年,小许会雯几个月,然后是江云娴十四岁,朱璃十三岁,最小的薛玉姝。 五个人里,就数庄舜华健谈,江云娴看似个性极好,很随和,许会雯端庄,沉默寡言。 朱璃偶然插一句话,认真地听她们闲聊。 江云娴拉着朱璃,看她身上穿的裙子,嫩粉裙外面罩着一层轻纱,朱璃行走之时,粉裙隐隐若现,光华流转。 “朱家妹妹这条裙子倒很别致,这条裙子的料子也很特别。” 江云娴还是很有眼光的,朱璃这条裙子的料子是江南织造献给皇宫嫔妃的贡品,皇帝赏赐朱璃,朱璃做了几套衣裙。 朱璃笑着说;“当时做这条裙子时,我看嫩粉太艳丽了,外面罩了一层纱。” 许会雯说;“这条长裙加了一层薄纱,意有想不到的效果。” 朱璃把裙料乃皇家贡品混过去了,这种场合,大家出身都非富即贵,没什么可炫耀的,张扬反倒遭人反感。 这时,殿外家仆高喊;“大皇子殿下、三皇子殿下、五皇子殿下来给长公主殿下贺寿。” 殿上的人都朝门口看,尤其是未出阁的姑娘们,眼里的期待掩饰不住。 三位皇子进殿,朱璃看过去,大皇子端王徐瑛,皇子里年纪最长,成熟稳重。 三皇子恭王徐煊儒雅,五皇子献王徐晔谦恭。 三位皇子一齐给姑母拜寿。 朱璃心想,魏帝的皇子们,博学多才,文武双全,各个优秀,这倒不一定是社稷之福,帝王有一个出色的接班人即可,多了江山不稳固了。 这时,一个侍女匆匆走来,低声问人,找尚书府的三姑娘,朱璃听见,朝这侍女摆手,侍女走到朱璃身旁,小声说了句,“姑娘要的东西拿来了。” 朱璃愣了一下,瞬间明白,敬王徐瑀支使侍卫回王府取徐临落在客栈的东西。 她对几位姑娘说;“我先失陪了。” 薛玉姝道;“朱姐姐,你快些回来,一会有热闹看,今日大长公主的寿诞,请了两个戏班子,都是名角。” 朱璃快步走出正殿,穿过殿前庭院时,迎头忠勇侯府世子薛少卿朝正殿走来。 两人走近,朱璃蹲身,“世子。” 朱璃垂眸,听见蔺文安说:“朱…..朱姑娘,我有一件事想麻烦姑娘。” 朱璃出于礼貌,冷淡的说;“世子有事请说。” 薛少卿神情极小心,“我奉旨查赵仁濮通敌叛国一案,想跟姑娘了解一下八年前发生的事,利于查清真相,请姑娘配合。” 薛少卿提出这个要求合情合理,这事跟朱璃有关,要查清真相,要先了解情况,这是应当着,朱璃也希望赵家的罪行公诸于世,得到应有的惩罚。 前世朱璃被北狄人掠走,这件事被朱家死死地瞒下了,朱老夫人和朱家姊妹都不知道,朱璃当时年纪小,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后来过了许多年,渐渐淡忘了。 今生她失踪时,当时朱家还在边关,京城甚少有人知道,这次她回京,朱家对外只说当年她随母出门,不小心弄丢了,后来被北燕一对夫妻收养。 因此,蔺文安不知道详情也在情理之中,公事公办。 朱璃道:“世子,这里是长公主府,我来贺寿,在此地谈案情,似有不便,世子要想了解的话,明日去尚书府,世子想问什么,我知无不言。” 薛少卿好像如释重负,生怕朱璃拒绝,意外朱璃痛快地答应了,急忙道;“我明日去尚书府,在此谢姑娘了。” 两人说定了,朱璃没停留,继续朝前走。 看样蔺文安没看出破绽,大概以为自己没有前世的记忆。 显然,蔺文安记得前世两人的情感纠葛,从这一世初次见面,朱璃便知道,蔺文安惴惴不安,深情地凝视自己的目光,哪里像素不相识的人。 朱璃曾经不甘,怨恨,现在已经放下了,对蔺文安能坦然面对。 不管蔺文安出于什么动机,冷酷地对待她和家人,那是朱家应该承受的,就像现在的赵家,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即便是父亲出于无奈,不得已,依然应该为自己行为负责。 从这一点上,蔺文安没有错,至于她跟蔺文安之间,姑且称之为蔺文安的行为正义公道,蔺文安在民族大义和自己之间,选择了前者。 朱璃希望赵家的事情了结之后,自己与 分卷阅读97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蔺文安之间再也没有交集,桥归桥,路归路。 没走多远,前方一群人朝着正殿走来。 正中的少女打扮得花团锦簇,一群宫女太监簇拥着,朱璃认出这是当今正宫皇后之女,琼华公主徐则赢,也就是五皇子和七皇子的亲妹妹。 琼华公主深得皇帝喜爱,又是正宫皇后所生,地位尊崇,因此,性子骄纵跋扈。 朱璃赶紧退过一旁,琼华公主老远看见二人说话,问身旁的一位姑娘,“那是谁跟忠勇侯世子说话。” 身旁的姑娘方才在正殿里,小声伏耳道;“朱家三姑娘。” 琼华公主恍然大悟,“就是朱家丢了的女儿。” 她看见忠勇侯世子和朱姑娘说话,二人分开后,朱姑娘已经往前走,忠勇侯世子还站在原地,望着朱姑娘的背影出神。 心中醋意大发,琼华公主在南朝大军凯旋之日,看见忠勇侯世子,心生爱慕。 琼华公主经过朱璃身旁,斜睨了她一眼,没搭理她,直奔忠勇侯世子走过去。 薛少卿施礼,“臣拜见公主。” 琼华公主笑容妩媚,“世子也来给长公主贺寿,忠勇侯夫人和薛姑娘没来吗?” 搭讪,没话找话。 薛少卿恭敬地道;“家母和妹妹在里面,微臣还有事,告退。” 说着,转身头也不回,大步朝正殿走去,把公主晾在哪里。 琼华公主想喊他回来,张了张嘴,没喊出口,跺了一下脚,生闷气。 朱璃待琼华公主过去,迈步继续往前走。 走到公主府大门口,徐瑀等在哪里,迎上前,手里提着个包袱,“朱姑娘,我还担心侍女传话不明白,刚想另派个人进去叫你。” 朱璃挑眉道:“侍女传话不明白,奈何我聪明,猜到是殿下找我。” 徐瑀忍俊不住,“王姑娘请。” 朱璃边走笑说;“王婆什么时候变成王姑娘了?” 徐瑀噙着笑,“王婆未出阁时,不是王姑娘吗?” 边说,引着朱璃到倒座厅,进门把包袱放在桌上,解开。 朱璃迫不及待地翻看包袱,包袱里有几件衣袍,当她看到包袱里衣袍底下自己的钱袋子,麻利地解开。 看里面的金叶子和银锭,心一下凉了,徐临如果逃走,衣袍尚可丢弃,身上怎么能不带盘缠,这是自己走前特意放在徐临身旁的,徐临伸手就能够到,他遇到紧急情况,也不可能丢下。 除非…..除非他在没有知觉的情况下离开。 朱璃手里捏着一片金叶子,久久没有说话。 徐瑀似乎猜到什么,面色沉重,问:“朱姑娘,看出什么了吗?” 朱璃低头,闭了一下眼,复又睁开,眼中透着苍凉,低低地说;“这是我在走时留给慎王的盘缠,他如果逃走,一定会带上的。” 两人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徐瑀安慰她道;“姑娘放心,我派去的人继续寻找六皇弟。” 小藻问:热爱是一种怎样的体验?答:两个长得像猪一样的人,还怕对方被抢走。  朱璃抬头,看徐瑀关切的目光,心里一暖,“谢谢殿下。” 这句话似乎有点欠妥,她跟徐临是什么关系,人家是亲兄弟。 朱璃明白,徐瑀这样卖力地寻找徐临,多半是为了自己。 皇家兄弟间亲情淡漠,如果换了别的皇子,恨不得少个竞争对手。 朱璃情绪低落,“我该回去了。” 徐瑀把包袱系好,送她出去,“我一有六皇弟的消息,立刻通知姑娘。” 朱璃朝徐瑀拜了拜。 低头往回走,徐临极有可能遭遇了不测,她心里很难过。 走进正殿,正殿已开宴,琼华公主坐在长公主下首,跟慧阳县主对坐,皇子世子们隔着纱幔坐在一侧席上。 薛玉姝看见她进来,招手,朱璃便过去,庄舜华问;“朱姑娘,你去哪里了,这么久?” 朱璃笑说;“公主府地方大,我走迷路了。” 许会雯低头,拿帕子点了点唇角,她不相信朱璃说的迷路了,也没揭穿。 朱璃坐下,没有朝琼华公主那边看,也感受到来自公主的敌意,朱璃一直背身,佯作看不见,这种场合她不想招惹骄纵任性的公主。 琼华公主像是有意跟她过不起,派个宫女到她桌前,“我家公主请朱姑娘过去。” 公主指名道姓,朱璃不能不理,站起身,薛玉姝担心地看着她,悄悄捏了下她的手,朱璃眼神暗示让薛玉姝放心。 庄舜华和许会雯并没表现出担心,庄舜华说;“朱妹妹,我们等你回来喝酒。” “好,我回来同你们喝。” 朱璃神色坦然,跟着宫女来到琼华公主面前,朱璃行礼,“民女拜见公主。” 琼华公主上下打量了她好一会,“你就是尚书府丢了的那个女儿?” 朱璃态度谦恭,道;“是,公主。” 分卷阅读98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听说你一直住在塞北,一定能跳北狄的舞蹈,今日乃皇姑母寿诞,你跳一曲助助兴。” 这位琼华公主把朱璃当成异族歌舞姬,朱璃不脑,俯身道;“请公主恕罪,民女不会跳北狄人的舞。” 琼华公主不悦,“今日皇姑母寿诞,连县主之尊,都要弹奏一曲助兴。” 一直跟在琼华公主身旁的姑娘,是侍郎府的,闺名叫胡月婵,父亲官位略低,不比这些世家名门的闺秀,惯常巴结奉承琼华公主,便略带嘲讽地笑说;“公主,朱姑娘流落民间,哪里会弹琴。” 周围的几个贵女听见,都低头捂嘴笑。 琼华公主脸一沉,“你这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本宫命你跳,你不会,弹琴你也不会,那你会什么?你总有一样会的吧?” 琼华公主故意刁难朱璃,看样朱璃今日若不表演,琼华公主是不能放过她的。 几个贵女讨好公主,吃吃笑着,“公主莫要难为朱姑娘,朱姑娘大概连字都不认识吧!” 琼华公主给身旁的一个贵女使了个眼色,那个贵女领会,站起来,大声说;“尚书府的三姑娘要献上一曲,为长公主殿下贺寿。” 大殿上一下静了下来,众人都看着站在公主席前的朱璃。 郭氏正跟一位夫人说话,闻言,看向女儿,眼中有几分担心,女儿说过略通琴棋书画,这个略通她却不知是个什么水平,怪自己疏忽了,今日人多,万一出丑,太丢脸了。 郭氏想阻止女儿,朱璃已经朝长公主走去。 朱敏坐在那里幸灾乐祸,被琼华公主瞧见,琼华公主朝她笑了一下,朱敏受宠若惊。 此刻,纱幔后的皇子们也停住说话,透过纱幔看着殿上站着的姑娘。 朱璃神色坦然,来到长公主席前,敛身,“朱璃才艺不精,为长公主寿宴弹奏一曲助兴。” 长公主看着她,眉目宽和,“朱姑娘,今日本宫的寿宴,不过大家一乐,不用勉强。” 长公主是好心,琼华公主一向任性惯了,怕朱姑娘出丑,尚书夫人面子过不去。 朱璃双手交叠,福了福,“民女对音律略通一二,献丑了。” 又朝琼华公主敛身,“请公主指点。” 慧阳县主命宫女摆上琴。 朱璃落落大方,走到琴凳上坐下。 挑了两下琴,试了试,前世经常练习,今生再也没摸过琴,指法生疏了。 她挑了前世经常弹的曲子《春晓吟》,手指触到琴弦,似乎一种本能,琴音自纤白的指尖下流泻而出。 《春晓吟》这首曲子,隐有淡淡的思绪,朱璃稍作改动,曲子明快而轻灵,犹如春日开窗纳阳,窗外新枝亮叶,鸟鸣啁啾声声。 众人眼前似乎出现繁花似锦,春意盎然的景色。 曲调如行云流水般自然平易,却蕴涵着起伏跌宕、起落有致。 朱璃想到徐临,高贵坚韧,曲调突然激昂,恣意驰骋。 殿上的人都停住说话,方才嘈杂的殿上寂静无声,只听琴声回荡。 蔺文安呆呆地坐在那里,多么熟悉的曲子,不由心神恍惚。 一曲终了,大皇子端王先叫了声,“好!” 三皇子恭王道:“曲风浑厚深远,意境隽永。” 长公主说了声,“赏!” 朱璃走到长公主面前,谢赏。 琼华公主面色难看,偏过头,朝朱敏看了看。 ☆、第40章 宁安长公主问朱璃:“朱姑娘琴技高超, 看来是学过的, 这首曲子是我汉人所作, 竟流传到塞北了?” 朱璃道;“养父母曾为我请过汉人琴师, 琴技高超谈不上, 也就熟悉一两首曲子而已,北狄人崇尚我汉文化, 北燕王庭请汉人师傅讲史, 学习汉诗文, 北燕皇帝精通汉文。” 隔着纱幔, 大皇子端王朗声道:“我南朝乃泱泱大国, 文化博大精深,连狄人都学我们,四海之内当臣服我南朝” 三皇子恭王, 五皇子献王都不肯落后, 为父皇歌功颂德,四海升平。 朱璃回到座位上,对面的相府姑娘许会雯朝她举了下酒盅, 抿嘴一笑,朱璃也端起酒盅,两人默契地一饮而尽,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彼此引以为知己。 庄舜华也举了一下酒盅,看着朱璃,说道:“朱姐姐的琴技, 恐怕没有十年八年的功夫练不到出神入化的境地。” 前世朱璃未出阁时在尚书府跟师傅学了十年,出嫁后,无数个孤寂的不眠夜,以琴为伴,曲子信手拈来。 朱璃不能大言不惭地说,自小聪明过人,举了举手里的羊脂白玉盅,微微一笑,“妹妹愚钝,每日重复练习一两首曲子,手熟而已。” 庄舜华笑道;“妹妹这倒也不失为聪明的做法,我们家里请师傅教导琴棋书画,无非是准备人前不至于露怯,如果挑几首曲子练,少遭多少罪。” 分卷阅读99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江云娴说;“庄姐姐也不能这么说,我就喜欢弹琴,是从心里喜欢,没人逼我学。”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些官宦人家的女眷象征性地吃几口,没有到公主府真正吃饭的。 长公主说;“今日府里请了戏班子,京城的名角,我们到楼上看戏,边看边品茶,比这闷头吃酒快活。” 宁安长公主喜欢看戏,长公主府里建有戏楼,众人随着长公主去后面戏楼。 戏楼里各个桌上已经摆上茶水茶点,零食,供皇子公主夫人姑娘们边吃零食边赏戏。 朱璃余光扫见,琼华公主一直盯着自己,以琼华公主的脾气,没顺了这口气,断不会善罢甘休,琼华公主的身份地位,方才自己已经得罪了她,还是躲着点为妙。 朱璃走到郭氏身旁,说;“母亲,我头有点晕,先回府了。” 郭氏道;“璃儿,你酒喝多了,你先回府,让余五送你回去。” 众人往后面戏楼走时,朱璃借机离开。 走出前殿,松了一口气,后悔今日不该来,得罪了琼华公主,日后少不了麻烦。 听见身后有人喊;“朱姑娘。” 朱璃站住,回头看见敬王撵上来,“朱姑娘先走了,正好我也要回去,我送朱姑娘回府。” 两人一路同行。 朱敏今日的目光一直黏在纱幔后的敬王身上,敬王徐瑀不受皇宠,可是敬王是元后嫡皇子,朝中一干老臣拥戴,论长相才干,皇子当中出类拔萃,所以敬王极有可能为东宫人选,这次又立下战功,在朝中威望很高,储君的呼声最高。 朱敏早就对敬王徐瑀动了心,徐瑀没立正妃,敬王妃人选,要从朝中世家女中选拔,朱敏是尚书府嫡女,一等一的才貌,当然有资格成为皇子正妃。 她远远地跟着敬王,看敬王离开正殿,从后面追上妹妹朱璃,两人并肩一起走了,好像很熟络。 朱敏站在正殿门外,眼看着二人走远。 这时,琼华公主出现在朱敏身后。 冬季天冷,朱璃出门坐马车,徐瑀骑马跟在马车旁,送朱璃回尚书府,约朱璃下个休沐日去书铺,奇书异书对朱璃很有吸引力,朱璃答应了。 尚书府的女眷们天黑后回府,在长公主府看戏班子演了几出戏。 郭氏不放心女儿,派丫鬟到东跨院,问女儿没什么事,方放心了。 夜里下了一场大雪,雪光透过雕花窗照入屋里,朱璃从床上爬起来,赤足跑到窗前,趴着窗户朝外看,庭院里两个粗使的丫鬟在扫雪,其中有一个是海棠,海棠扫了两下,便站着搓手,另一个粗使小丫鬟极为卖力。 朱璃看了一会,海棠这个丫鬟不能留,本性难改。 梧桐提着铜壶热水进来,跟瑶琴服侍姑娘洗脸,朱璃对梧桐说;“回夫人一声,就说海棠干活躲懒,叫牙婆领出去发卖。” 梧桐和瑶琴两个大丫鬟,也看不惯海棠,海棠心眼多,不实诚,姑娘讨厌她,她竟然跑去巴结大少夫人屋里的大丫鬟,想另找靠山。 刚吃过早膳,上房的丫鬟来报,“忠勇侯世子求见姑娘,说办公务,有事要问姑娘,夫人已经命人带世子到花厅,夫人吩咐姑娘准备一下去花厅。” 忠勇侯世子奉旨办案,询问涉案相关人员,无可厚非,郭氏并不阻拦,只说让朱璃准备一下,未出阁的女子见外男,穿戴不能随随便便。 朱璃命人在花厅中间放下一道珠帘。 所谓的避嫌,其实是跟蔺文安面对面彼此尴尬。 朱璃在珠帘后坐下,命人看座,两人一里一外,隔着一道珠帘。 蔺文安望着珠帘里一道熟悉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前世的夫妻只能隔着帘子说话。 这次来为办公务,蔺文安先开口,“朱姑娘,我奉旨查办赵仁濮通敌一案,姑娘可否配合我,详细说一说八年前是如何失踪的?” 蔺文安看过朱昭庭的奏章,奏章简明扼要,事件笼统地几句带过,没有细说。 既是朝廷办案,朱璃没有任何隐瞒,把当年不为人知的经历,一五一十详尽地诉说了一遍。 尽管蔺文安已经看过朱昭庭的奏章,大致知道事件经过,但当亲耳听朱璃讲,内心的震撼翻江倒海。 前世朱家隐瞒住这件事,他后来只查到朱昭庭通敌叛国的罪证,但追根溯源,却不知道由妻子朱璃而起。 他调查此事时,曾有过疑问,以朱昭庭的人品,做出叛国之事实在匪夷所思,可铁证如山,不由他不信。 天意弄人,夫妻人天永隔,再世为人,中间隔着一道珠帘,近在咫尺,却是千山万水。 良久,蔺文安没说话。 朱璃淡淡地问;“世子还有什么问题,如果没有…….” 没有送客。 “朱璃。”蔺文安艰涩地吐出这两个字,“我想知道这八年你在塞北是怎么过的?你又是怎么返回中原的?” 这跟案件有关系吗?朱璃想算了,既然蔺 分卷阅读100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文安想知道,全说了,免得他又借着此事来麻烦自己。 于是把自己在塞北的生活,如何逃走,从塞北到关内,一路经历说了,略去慎王一节。 朱璃一口气说完,瑶琴递过一盅茶水,朱璃喝干,“我全说了,再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办案的事跟自己无关,蔺文安总不至于追究前世父亲叛国的事。 朱璃站起来,转身朝里走。 蔺文安急急地叫了声,“朱璃。” 朱璃站住,没回头,“世子还有要问的吗?” 朱璃等了一会,没听见身后蔺文安说话,蔺文安这个人城府太深,惜字如金。 她抬步欲走,突然,身后蔺文安的声音,“对不起,朱璃。” 深沉压抑,听得朱璃胸口一窒。 蔺文安的声音暗哑,“你能听我解释吗?” 朱璃无声轻叹,“如今解释毫无意义。” 徒增烦恼而已。 朱璃快步离开,脚步没有一丝犹豫。 廊下冷风一吹,胸中的郁气才消散了。 回到东跨院,刚坐下喝口茶水,听见外面传来吵嚷声,梧桐赶紧掀帘子出去看。 原来是牙婆要带海棠走,海棠哭闹着死活不肯离开,被两个媳妇扯着。 梧桐进屋,朱璃问;“何人在门外吵闹?” 梧桐道;“海棠非要见姑娘。” 把这贱丫头发卖,都是她仁慈。 不耐烦地把茶盅重重地放在桌上,“赶紧弄走。” 脏了门前的地。 梧桐出去,对两个媳妇说;“姑娘说了,赶紧把海棠带走,别在这里惹姑娘心烦。” 两个媳妇怕主子怪罪,强扯着海棠,把她拖出跨院。 蔺文安正朝尚书府门走,听见身后传来哭喊声,听上去声音有几分耳熟,停住脚步,回过头,看见丫鬟海棠披头散发被几个媳妇婆子扯着往外拖。 经过他身边,海棠哭喊着;“我要见姑娘,奴婢犯了什么错?姑娘要卖掉奴婢。” 一个媳妇呵斥道;“主子看你不顺眼,你还要什么理由,你是主子买的奴婢,主子就卖不得你?” 待一群人吵吵嚷嚷过去,蔺文安抬头望望天,冬季的阳光,泛着苍白,没多少热度,朱璃什么都记得。 春禧堂里,朱老夫人趁郭氏来请安时,跟儿媳商量,“袖丫头的情绪一直不稳定,也挺可怜的,她是对不起你跟璃丫头,但也是夫家逼迫,她交代了赵家的罪行,不能回赵家了,你看她原来住的院子空着,是不是让她留在府里。” 这个时代,媳妇受制于婆婆,婆母发话,做媳妇的当然不敢公然违抗。 郭氏经历了失去女儿的痛,朱袖由于祈哥丢失,心态偏执,怨恨朱璃,留朱袖在府里,难保她做出什么不利于女儿的事。 这一回不能软弱,站起来,回道;“母亲,不是儿媳不容她,现在老爷已经把赵家的罪行上奏皇上,皇上已经派人到边关调查,一旦坐实赵家的罪行,赵家一家老小沦为朝廷钦犯,她是赵家的儿媳,自然逃不掉这个命运,将她留在府里,尚书府犯了窝藏之罪,老爷怎么担得起。” 郭氏缓了一口气,又道;“老爷已经奏请朝廷,准许袖儿夫妻义绝,义绝要等到赵家罪行查实后,官府方可定案,儿媳跟老爷商量,袖儿嫁妆里京城也有宅院,可以搬到自己的宅院居住,她出门带来仆从,如果人手不够,从我尚书府抽调下人过去。” 按本朝律法,夫妻任何一方,对另一方的亲属有殴、杀等□□者,可强制仳离。 朱老夫人无奈,觉得儿媳说得有理,出嫁女回娘家,不受人待见,而且还跟继母和妹妹不合。 道;“就照你说的办。” 郭氏道;“媳妇派人打扫宅院,这一两日迁出去。” 朱袖迁出,郭氏去了一块心病。 年底,郭氏家事忙,命朱淳送朱袖去朱家陪嫁京城里的宅子。 二姑娘朱敏学里请一日假,陪着姐姐过去,小住几日,回尚书府。 朱袖出门带着贴身的两个大丫鬟,和两房人,梁氏怕人手不够,照顾不过来,又把尚书府的男仆派出两个。 这日朝廷休沐日,敬王徐瑀跟朱璃约好去书铺。 敬王府的马车一到,余五赶紧叫人通知姑娘,不大工夫,朱璃带着梧桐从内宅出来。 余五已经在马车里燃起炭火盆,天冷,姑娘坐车出门,车里暖和。 朱璃走到近前,没有直接上车,问余五,“年下你跟孔长春家里可有什么难处?” 余五感激地道;“承蒙姑娘关照,家里挺好,没什么难处。” 朱璃回头命梧桐拿了十两银子,给余五,道;“你跟孔长春一人五两银子,拿着置办年货。” 余五推辞,“姑娘上次已经赏赐不少。” 梧桐硬塞给他,“余大哥,姑娘赏赐你就拿着,不是光你一个人的。” 朱璃迈步上 分卷阅读101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车,听余五在身后叩头,砰砰地响,“谢姑娘恩典。” 恩怨分明,用命护主的奴仆,朱璃不能亏待。 马车驶出尚书府,朱璃撩起车窗帘看见敬王府的马车,敬王府的马车掉头,尚书府的马车跟在敬王车驾后面。 书铺在皇宫门前御街,敬王的马车经过御街,往北面街上拐了,尚书府的马车随后跟上。 这时,刚巧有一辆尚书府的马车经过,二姑娘朱敏正掀开车窗帘朝外看,喊了声,“停下。” 车夫把马车停下,朱敏探出头去,看见有两辆马车朝北街下去了,一辆马车好像是敬王府的,另一辆马车是尚书府的马车。 她手指着敬王马车的方向,对车夫说;“追上他们。” 车夫也认出有一辆是尚书府的马车,御街车马多,尚书府的马车眼熟,车夫一路没跟丢。 朱敏看见前方敬王的马车停下,朱敏喊车夫停下。 离敬王的马车有一段距离,怕跟踪被发现,没敢太靠近。 朱敏从车窗里看见,敬王下了马车,随后妹妹朱璃从后一辆马车上下来。 两人一起走进一家书铺。 朱敏捏紧粉拳,坐在马车里,一直等了有一个时辰,才看见徐瑀和朱璃从书铺里走了出来,身后太监抱着一摞子书。 朱璃要上车时,被徐瑀喊住,徐瑀从马车里取出一把琴,交给朱璃。 朱敏老远看着,心都快跳出来了。 就见朱璃接过,抱着琴上了马车。 朱敏的马车隐在一条胡同里,直到敬王和朱璃的马车过去,车夫赶着马车出了胡同。 上房里,郭氏翻着黄历,道;“还有半月就过年了,日子过得真快。” 朱璃趴在炕上描花样,翘着腿,“我又长一岁了。” 郭氏瞧着黄历,“你长一岁,我就老了一岁。” 外院一个媳妇跑进主院,跑到上房,顾不上喘一口气,急三火四地喊;“夫人,不好了。” 把屋里的郭氏吓了一跳,那媳妇气喘吁吁,“夫人,不好了,大姑奶奶坠楼死了。” “什么?” 郭氏的手一抖,黄历掉在炕上。 颤着声问;“这是真的吗?” 那媳妇说;“跟的姑奶奶的人来报,八成是真的。” 郭氏眼前一黑,朱璃问;“什么时候的事?” 那媳妇道;“说是好像昨半夜。” 郭氏流下泪来,着慌下地,半天穿不上鞋,丫鬟赶紧替郭氏把绣鞋穿上,衣裳都没顾上换。 朱璃扶着母亲乘坐马车赶到朱袖住的宅子。 下人领着夫人来到出事的地点。 地面一层薄雪,朱璃看见朱袖躺在绣楼下的雪地上,身下一摊鲜红,已经凝固,两个丫鬟跪在一旁哭泣。 郭氏脚下一软,晕过去了。 左右仆妇赶紧扶住夫人,朱璃道:“快扶夫人离开这里,到屋里躺下。” 一群丫鬟仆妇扶着郭氏进屋里,躺在床上 一会郭氏缓过来,挣扎要起来,“我要去看看袖儿。” 不管怎么说,郭氏抚养继女一场,气归气,也是有感情的。 朱璃按住母亲,“母亲这时去了也没用,母亲先歇着,女儿去看看。” 已经差人报了父亲,父亲还没从衙门赶回来。 朱璃走到外面,朱袖孤零零地躺在雪地里,不觉心里凄惨,走到朱袖尸首旁,两个丫鬟止住哭声。 朱璃蹲下,看朱袖脸朝下,朱璃抽出手帕,垫着手,把朱袖的头转过来,正面朝上。 低头仔细看,朱袖的眼睛瞪得很大,好像受到惊吓,张着嘴,没有合拢。 这时,朱敏进院,朝这厢跑来,朱璃不动声色地把朱袖的头摆回原来的样子。 朱敏跑近,看见朱袖躺在地上,血水已经把周围的白雪染红,愣了一下,扑上去,放声大哭。 丫鬟搀扶她起来,朱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朦胧泪眼见朱璃站在一旁,猛然 冲上去,挥手朝朱璃打去。 ☆、第41章 朱敏没打在朱璃脸上, 被人一把抓住手腕, 侧头一看是父亲。 朱敏大哭道:“都是她母女害的, 我姐姐不搬出府, 能出事吗?”指着朱璃道:“祈哥我看也是她害死的?” “你胡说什么?” 朱昭庭呵斥道。 匆忙走到女儿尸体旁, 蹲下身体,探了下鼻息, 朱袖早就没了气息, 不由老泪纵横。 朱昭庭命人看住女儿尸首, 不许人动, 派人通知官府。 朝廷正在查赵家, 朱袖的死,影响调查赵家的案情,因此, 朱袖的死, 不能隐瞒,报官府等官府的人来查验。 朱昭庭命人把哭哭啼啼的朱敏带回府了,命下人把郭氏送回去。 朱袖死状 分卷阅读102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凄惨, 朱璃怕父亲留在这里伤心,劝道;“父亲先进屋里歇息,女儿在这里守着。” 下人扶着老爷进屋去了。 官府的人一时半刻还不能赶到,朱袖尸首旁跪着两个大丫鬟, 朱璃认识,这两个贴身丫鬟是尚书府陪嫁过去的,一个叫菱香, 一个唤作迎香。 朱璃蹲下身子,仔细检查现场,没发现什么。 问两个丫鬟,“你家少夫人是何时坠楼的?” 两个丫鬟都摇头,菱香说:“奴婢们不知道,少夫人日夜思念祈哥,夜里常做噩梦,呼唤祈哥,昨晚是奴婢值夜,奴婢来了葵水,睡得死,奴婢天亮起来时,发现床上空的,到处找少夫人,后来…….是打扫院子的仆妇发现少夫人坠楼了,奴婢该死。” 菱香惶恐地叩头。 朱璃问迎香,“你昨晚睡在哪里?少夫人出事时,你可曾听到什么动静?” 迎香道:“奴婢跟凌香轮值,少夫人夜里经常惊醒,身边不敢离人,奴婢睡楼下,奴婢昨晚没听见什么动静。” 朱璃问;“你昨晚睡觉时,楼下的门是栓上的吗?” 迎香道;“奴婢昨晚睡前渣门闩上的,早起门闩开了。” 主子坠楼,两个贴身丫鬟一问三不知,此事蹊跷。 朱璃看看二人,道;“你们看好主子的尸首。” 昨晚下了一场雪,刚看见朱袖躺在地上,秀发落了薄薄的的一层雪,衣裳上残留少量的的雪,现场被两个丫鬟慌乱之中破坏了。 她沿着绣楼门前,绕着绣楼转了两圈,走进绣楼里,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有一张架子床,床上被褥散乱,像是刚睡醒离开,房间里没发现打斗的痕迹,一股冷风灌进来,通往外面的隔扇门大敞四开,绣楼南面外有护栏,护栏不高,没有外力推动或者自己爬上护栏往下跳,意外坠楼的可能性不大。 朱璃走到护栏边,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大姐朱袖半夜走到护栏边,翻过护栏,她不相信大姐朱袖是自己跳下去的,祈哥虽然极有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但也没有确切的消息,朱袖就还抱着一线希望,怎么可能死呢? 走回前院时,官府的人来了,忤作单膝跪地验尸,又查看现场,没发现人为致死的迹象。 官府的人又例行问讯两个丫鬟,两个丫鬟都说少夫人经常神志不清。 官府碍于死者身份特殊,官府忤作不便细看,最后的结论是意外失足坠楼而死。 全了尚书府的体面。至于是否内宅龌龊,官府老爷不敢真查。 几个衙役抬起朱袖的尸首,准备放入厅堂停灵,抬走尸首之时,朱袖身上飘落一样东西,朱璃趁人不备,捡了起来,塞在衣袖里。 朱袖死的蹊跷,朱家按下,暂不发丧, 官府衙役离开后,朱璃对父亲说;“大姐死亡真相是否跟赵家有关,有待查清,女儿看宅子里的人先留下守灵,一切保持原样。” 朱昭庭丧女,心情极差,“就依你说的,待赵家的案子结案,你大姐的死是否跟赵家有关,也许袖儿的死因就水落石出了。” 郭氏回府后,就病倒了,少夫人梁氏暂代理家事。 朱璃散学后,直接去母亲房中,照顾生病的母亲,梁氏家事忙,先回去了。 郭氏身体刚养好,底子差,受了刺激,请大夫看过,郭氏的病情不很严重,主要是心病。 朱棠下学后到上房看望母亲,郭氏怕儿子沾染了病气,叫他回房了,朱淳刚走,朱玥和朱莺来上房探母亲的病。 俩姊妹请安后,朱莺预待上前,郭氏对朱璃道;“我没什么事,让你妹妹们回去吧!” 朱莺不想走,朱玥拉了朱莺,“我们先回去,别打扰母亲休息,明日再来看母亲。” 朱莺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朱玥出去了。 郭氏这个嫡母对庶女朱玥极好,可嫡母不是亲娘,朱玥对嫡母恭敬有余,亲近不足,不像朱莺,这也是人之常情。 昨日大爷朱淳在衙门里听报信的家下人说妹妹出事了,赶过去看,梁氏也在,夫妻哭了一场。 二日听妻子说郭氏病了,到上房问母亲安,看嫡母没事,放了心,告退出来。 朱璃送大哥到门口,侧头看大哥朱淳神情隐有悲痛之色,道:“大姐的死,谁都没想到,大哥你怪我和母亲吗?” 朱淳摇摇头,“袖妹妹有错在先,不怪你们,她的死家里人我相信谁都不想的,你劝母亲想开点。” “谢谢大哥!” 大哥是明白人,从不把人往坏处想,不善言辞,可心地纯良。 朱璃低低地叹口气,“大哥也别太难过,祈哥的事,大姐受尽折磨,现在终于解脱了。” 人没了,所有的恩怨都了了。 朱昭庭从兵部衙门回府,直接到上房看望郭氏,先到东次间,妾孙氏服侍朱昭庭脱掉朝服,换上家常衣裳。 朱璃过来,给父亲行礼,朱昭庭道;“你照顾你母亲,多开 分卷阅读103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导她,你母亲凡事思虑太重,对身体无益。” 朱昭庭没怪妻子,但大女儿死了,心情不好,虽然对大女儿很失望,亲生骨肉,父女情分斩不断。 朱璃道;“母亲因大姐的事内疚,等过段日子,慢慢过去就好了。” 朱昭庭突然问;“璃儿,对你大姐坠楼的事,你是怎么看的?你相信是失足坠楼吗?” “不信!” 朱璃干脆地说。 “不是失足,难道是人为?难道你怀疑赵家吗?” 朱璃看得出来,其实父亲也是不信长女失足或自戕。 朱璃看着父亲有些憔悴的面容,道;“女儿认为,不是赵家人所为,赵家如今成了朝廷疑犯,这种时候出手,杀人灭口,这不是坐实了罪名,赵仁濮为官多年,现在急于洗清罪行,怎么可能蠢到授人以柄,女儿看凶手另有其人。” “皇上已经派忠勇侯世子调查此案,目前尚无消息,还是等薛世子调查结果。” 朱昭庭过西间看郭氏,郭氏病中,打发他到孙姨娘屋里。 晚间朱璃带着梧桐睡在郭氏屋里,郭氏自朱袖死后,夜里睡不安稳。 朱璃知道母亲心病,劝道;“大姐的死,另有隐情,跟母亲无关,母亲别太自责。” 郭氏病恹恹的,声气很弱,“你祖母怪我,怪我这个做继母的狠心把你大姐撵出府,你祖母嘴上不说,我病的这几日,只派了个房中的丫鬟过来瞧瞧,你二妹因为你大姐的事,心里怨我,我当时却有私心,担心你大姐记恨你,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我违拗你祖母的意思,硬是把你大姐赶出府,如果她一直住在尚书府,也不会出这样的事。” 梧桐端了一碗热水过来,朱璃接过,拿小勺喂郭氏喝水,“母亲不用自责,母亲的做法没有错,母亲总顾忌别人,宁可自己受委屈,母亲这辈子活得太累,人应该为自己活,而不是为别人活。” 郭氏叹息一声,“你没嫁人,你不懂,我有婆母、夫君、有儿女,能依着性子活吗?” 朱璃倒是没话说了,母亲有儿女,她只能为儿女活,为夫家一大家子操心劳碌。 母亲,表嫂,都有自己的无奈。 郭氏病中身体虚,吃了药便睡了。 朱璃走到东次间,坐在炕上,从袖子里拿出从朱袖身上掉下来东西。 这是一条普通的绣帕,绣工不是上乘,朱璃断定不是大姐朱袖的绣帕,朱袖身上绝不会带做工粗糙的绣帕。 这方绣帕不是朱袖的,那是谁的? 朱璃挪开桌上灯罩,拿小银剪子剪了灯花,灯光亮了,朱璃仔细观瞧,这方绣帕月白底,上面绣着荷花。 她被绣帕一角的小字吸引,绣帕一角用红丝线绣着两个小字:碧莲。 朱璃从帕子上抬起头,大概这方绣帕的主人叫碧莲,她猜测是个丫鬟。 不是朱袖两个贴身丫鬟的,这两个丫鬟叫凌香、迎香。 朱袖一个主母身上带着丫鬟的绣帕,很奇怪,难道这是凶手留下的?朱璃死之前的表情极为恐怖,她可能想差了,不是恐怖,是惊讶! 她一步步推断,这个丫鬟带着绣帕,推朱袖下楼,朱袖震惊意外之下,本能地抓了一把,扯了这个推她下楼人的绣帕。 似乎合情合理。 那么只要找到这方绣帕的主人,案件就有眉目了。 梧桐把手炉盖子打开,添了新炭,给姑娘放在桌上暖手。 朱璃道:“拿笔墨纸砚,再拿个信封。” 梧桐朝夫人房中的大丫鬟知书要了笔墨纸砚,又要了一个信封。 梧桐研墨,问:“姑娘给谁写信。” “忠勇侯世子。” 朱璃提笔,想了一下,简明扼要写了案件经过,拜托蔺文安查这个叫碧荷的丫鬟,内附上一方绣帕。 然后,用火漆封口。 对梧桐说;“这封信你明早让余五送到北封县,亲手交到忠勇侯世子手里。” 朱袖坠楼案和赵家通敌叛国案,不一定有什么关联,蔺文安查赵家,正在北封县,求他帮个忙。 次日一早,朱璃推开堂屋门,满眼银白,上房的一个婆子在院子里扫雪,朝朱璃说;“姑娘穿得少,小心着凉,昨夜里的雪下得比大前儿夜里还大,大前儿夜里后半夜雪停了,昨夜里下了一整夜,早起雪刚停了。” 朱璃想婆子说的话,大前日半夜雪停了,朱袖秀发上一层薄雪。 梧桐把书信交给余五,余五骑快马去北封县。 郭氏服了一副药,好多了,再加上女儿劝慰,心思慢慢开解,晚膳朱璃喂母亲喝粥。 郭氏吃了半碗粥,朱璃拿帕子给母亲擦嘴,把郭氏身后靠枕放好,道;“母亲整日躺着头晕,刚吃了饭,躺下停食,坐一会。” 门口孙姨娘的声音,“三位姑娘下学了。” 朱敏、朱玥、朱莺先后走进来,一齐给郭氏请安。 郭氏道;“天冷,下学不必过来了 分卷阅读104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我身体渐强了。” 朱敏神色冷冷淡淡的,低声说;“母亲,宫里的琼华公主送请帖,明日是琼华公主生日,请我跟玥妹妹去宫里。” 琼华公主单请了朱敏和朱玥,朱玥怕朱璃有想法,偷眼看朱璃,怕琼华公主没请朱璃,朱璃不高兴,朱璃不以为然。 郭氏也不愿意女儿接近琼华公主,没请女儿,郭氏暗自松了一口气,道;“既然公主请了你姊妹俩,你们好好打扮,记得早去早回。” 朱敏看朱璃隐有一丝得意。 华阳宫里,琼华公主坐在美人榻上,一个太监匆匆上殿,琼华公主问;“给尚书府的请帖送去了?” 太监躬身道;“回公主,奴才送去了。’ 胡月蝉陪在一旁,说:“公主请了尚书府的两位姑娘,公主对朱家二姑娘示好,朱家二姑娘真能为公主所用吗?” 琼华公主想起在宁安长公主府,朱敏痴痴望着敬王的背影,哼了声,“我倒要看看,她们是不是真的姊妹情深。” 胡月蝉转了转眼珠,凑近琼华公主,“我倒有个主意,替公主出气……” “你有个主意,说来听听。” 胡月蝉伏耳过去。 琼华公主想到忠勇侯世子薛少卿,露出一丝笑容,“你这个主意不错,朱璃,你别怪本宫心太狠。” 年前吏部衙门事多,徐瑀没来找朱璃出去玩,派人送来西夷的珍奇玩意。 朱璃翻看,对一枚镶嵌珠宝的水银镜感兴趣,铜镜面光锃,不如水银镜清晰,朱璃对这枚镜子爱不释手,又看鎏金铜人钟,这两样最喜欢。 梧桐在旁边说:“敬王对姑娘真好,有稀奇玩意想着给姑娘送来。” 徐瑀送朱璃那把古琴,琴音响亮松透,是一把珍贵的好琴,朱璃不知道敬王从哪里弄来的。 梧桐道;“难得敬王对姑娘有心。” 朱璃嗔道;“不许乱说,几样东西就把你收买了,真是眼浅。” 有一把好琴,朱璃偶尔弹奏一曲,练练指法,总没摸琴,生疏了。 明日过小年,郭氏的病好了,身体刚痊愈,府里年下的事都交给梁氏。 朱璃在上房里,桌上铺着红纸,书写对联。 郭氏闲着没事,看女儿写对联。 感激地道:“你养父母把你教养得很好。” 朱璃落笔,边道:“龙生龙子,虎生豹儿。” 郭氏笑,“就你能哄我开心。” 朱璃写府门和正院门上对联,姑娘们房门的对联,各房自己写,尚书府的姑娘写对联信手拈来,五姑娘朱莺虽然年纪小,写得一手好字。 写好了,让梧桐拿到外院给余五贴在府门。 余五带家仆在府门两侧贴对联。 这时,前方马路上十几匹快马朝尚书府而来,余五看正中马上俊美的公子,认出来,急忙迎上前,打躬作揖,“奴才给世子爷请安。” 薛少卿下马,身后随从都跟着下马,薛少卿看着刚贴的对联,问;“三姑娘写的对联?” 余五赔笑,“世子爷猜对了,三姑娘命贴上的。” “三姑娘在府里,替我通传一下,说我有要事见三姑娘。” 薛少卿一进京城,直奔尚书府,连侯府都没回。 ☆、第42章 尚书府前厅, 薛少卿一直望着珠帘里, 手心汗津津的, 前世数十年朝廷侵轧, 应对自如, 游刃有余,已经很少有紧张的时候。 当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现, 他心跳加快。 朱璃隔着珠帘见礼, 落座。 “薛世子一路辛苦。” 开场白平淡如水, 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感情。 薛少卿拉回纷乱的思绪, “为朝廷办案, 谈不上辛苦。” “薛世子查的案子有眉目了?”朱璃又加了一句,“薛世子如果不方便说,可以不说。” 薛少卿心里苦笑了一下, “查十年前的旧案, 不太容易,经过这么多年,边关人事已经有很大变动, 赵家早已封口,从赵家内部下手,很难查到什么线索。” 梧桐端上茶水,薛少卿看一眼这个丫鬟, 前世殉主,朱璃身边有几个忠心的奴仆。 接过茶水,呷了一口, 接着说;“你被掠走时,城门守卫配合北狄人的行动,我从城门守卫下手,八年当中,当事人都已经不在了,事后被赵仁濮灭口,我设法找到当夜守城门侥幸逃脱两个士兵,供出赵仁濮的罪行,赵仁濮百般抵赖,咬住他孙子赵祈也被北狄人掠走,至今杳无音信,我准备把案件查实结果上呈皇上,看圣意如何处置。” 事过多年,能查到这种程度,蔺文安的功不可没。 朱璃问;“赵仁濮在边关经营多年,没有狗急跳墙,想必薛世子拿捏了他的软肋。” 薛少卿淡然一笑,道;“还是你了解我,我一到边关,以查案为名,先 分卷阅读105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行扣押了赵仁濮之子。” 赵仁濮只有一个独子,断不敢轻举妄动。 朱璃垂眸,蔺文安只不过名字换成薛少卿,行事作风一点没变。 “我派人送的书信世子收到了吗?” “收到了,我查了,手帕上绣的名字,碧莲二字,是赵府里的丫鬟,八年前失足掉井里死了,有个跟她要好的丫鬟叫迎香。” 朱袖的死终于有点眉目了,朱璃道;“迎香就是我大姐朱袖身边侍候的贴身丫鬟,当晚值夜的并不是她,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绣帕是她的,她跟朱袖的死有关,我看只有设计要迎香亲口供出来。” 尚书府年下发下新衣,朱玥穿着一身新裙,到朱敏屋里,“二姐,你看我这条裙子好看吗?” “好看!” 朱敏瞅了一眼,心想,府里节下每位姑娘做了两套衣裙,朱玥挑了一身葱绿的,朱玥肤色白,不是那种通透的白,葱绿这种颜色娇嫩,穿不好显土气。 不知道朱玥最近怎么想的,专爱穿淡雅的素色,原来朱玥可是喜欢穿桃红、鹅黄,鲜艳的颜色。 朱玥不知道朱敏在敷衍她,提着裙子转了一圈,“上次我穿的裙子琼华公主说好看。” 朱敏笑笑,琼华公主面上夸赞两句,朱玥当真了。 这时,朱敏屋里的大丫鬟走进来,看朱玥在屋里,迟疑片刻,说;“姑娘,忠勇侯世子来找三姑娘,不知道什么事。” 朱玥听见,走过去,坐在朱敏身旁,看屋里只有朱敏的这个大丫鬟,小声说;“二姐,上次琼华公主过生日请我们,公主问薛世子和三姐的事,你怎么说了,老爷和夫人私下里说等二姐的亲事定下来,张罗三姐和薛世子的婚事,我姨娘听到告诉了我,我就跟你一个人说了,你怎么告诉外人了?” 朱敏翻了翻眼皮,道;“公主问我,我就实话说了,三妹吃着碗里瞧着锅里,要跟薛世子定亲,还勾搭敬王。” 朱玥趴在她耳边小声说;“二姐喜欢敬王,我早看出来了。” 朱敏板脸,一本正经地说:“你休要胡说,我们闺阁女子,怎可失了体统。” 朱玥低头,没揭穿她,二姐嘴上不承认,就连琼华公主都看出来了。 今年过年,朱家本来是个团圆年,奈何出了朱袖这宗事,朱老夫人心里不自在,府里气氛消沉,阖家除夕年夜饭,摆在春禧堂,朱老夫人没出屋。 郭氏捡了几样婆母爱吃的菜肴,送进去,赔笑劝婆母进食。 朱老夫人给儿媳冷脸,“你们玩乐,不用管我。” 郭氏跪下,“母亲不吃饭,儿子媳妇怎能吃得下,袖儿的事,母亲心里不痛快,怨儿媳,这是儿媳的错。” 朱璃站在门口听,忍不住迈步走了进去。 在母亲身旁跪下,“祖母,孙女说句公道话,大姐的事,母亲何错之有?不留大姐住娘家,也妥善安置,大姐依然过着呼奴使婢,锦衣玉食的生活,至于大姐出了意外,母亲抚养一场,难道不难过吗?事有因果,与旁人何干?出嫁女即为婆家人,赵家有事,朱家就不要过日子了吗?” 郭氏急得扯住女儿,阻止她说,朱璃不顾,“我母亲嫁到朱家,为朱家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孝敬祖母,当家主母在朱家的地位,还不如一个出嫁女,祖母说这对我母亲公平吗?这是兴家之道吗?” 直到把想说的话说完,朱璃叩头,“孙女忠言逆耳,祖母要责罚就责罚孙女。” 欺负我娘,问我答应吗。 朱昭庭担心妻女,在外面听了一会,走了进去,跪在妻女身旁,“母亲,璃儿年纪小,望母亲别跟她小孩子计较,今日是除夕夜,母亲不出去,大家都过不好这个年。” 朱老夫人听完,意外没有发火,指着朱璃板脸道;“璃丫头,你说这些话,句句指责祖母对你母亲不好,对祖母不满,看来你憋在心里很久了。” 朱璃忙道;“孙女不敢,实话实说。” 朱老夫人和缓了语气,“璃丫头,扶我出去。” 朱璃赶紧爬起来,上前搀扶祖母,朱老夫人点着她的头,“将来你嫁到婆家有你受的。” “祖母大人不记小人过,孙女仗着您疼爱,才敢大胆直言进谏。” 朱昭庭和郭氏互相看看,松了一口气。 大家看朱老夫人出来,年夜饭吃得其乐融融。 一家人围炉守岁,夜深了,朱璃熬不住,偎在暖阁炕上睡了,梦到在塞北过年,孤零零的破屋里,慎王毒发躺在炕上,屋里冷得像冰窖一样。 忽悠一下醒了,瞬间茫然,听外面放炮仗声,恍然醒过来,心想,徐临如果还活着,现在在何处。 天刚亮,朱璃带着梧桐回东跨院,梳洗打扮,穿一身大红袄裙,到上房给父母叩头,领压岁钱。 大爷朱淳夫妻带着两个女儿,朱敏、朱玥、朱莺,还有朱棠都来上房给长辈叩头拜年。 一大早,宫里的太监到朱府,传皇后娘娘的话,“正月初二,皇后娘娘赐宴,三品以 分卷阅读106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上诰命夫人带着十三岁以上的女儿进宫。” 郭氏领了皇后娘娘懿旨,给宫里的太监赏钱,送走太监。 郭氏对朱昭庭道;“咱们尚书府只有敏儿和璃儿两位姑娘够十三岁。” 四姑娘朱玥过年将虚龄十三岁,不够参加宫宴的条件。 朱昭庭道;“今明两日皇上赐宴文武百官,正月初二你带敏儿和璃儿进宫。” 梁氏脑筋灵活,“往年宫里赐宴,各府里姑娘们随意参加,今年皇后娘娘限定的条件三品以上官员家眷,还要十三岁女儿进宫,是不是为皇子选妃做准备。” 郭氏道;“我猜也是,皇后娘娘懿旨,不能不去。” 对朱敏和朱璃道;“你们回去准备参加宫宴穿戴,皇后面前,穿戴要端庄得体。” 朱昭庭夫妻率领儿女们到春禧堂给朱老夫人叩头拜年。 回房后,房中的丫鬟给主子叩头拜年。 梧桐端着托盘,一人发一个荷包,里面装着赏钱,梧桐和瑶琴带着丫鬟们叩头谢赏。 正月初二,丫鬟服侍梁氏穿衣,朱淳要出门,问:“你今日进宫?” 梁氏照了一下,没什么不妥,“瑾嫔娘娘召我入宫。” “你几时出宫,我去宫门口接你。” 梁是抚了下发髻,“不用了,瑾嫔娘娘留我宫里用膳。” 朱淳先出门走了。 梁氏坐车入宫。 正巧三皇子恭王徐煊也在,笑着问;“表姐没去德庆侯府?” 三皇子恭王对这位表姐极亲近,梁氏笑说;“正月初四去侯府。” 恭王徐煊笑道;“表姐坐着,我有事先走,今日父皇赐宴文武群臣,诸皇子要去陪宴。” 梁氏站起身,“殿下忙,臣妾陪娘娘说话。” 恭王走了。 瑾嫔道;“明日皇后赐宴,你尚书府两位姑娘参加,二姑娘我有两年没见。” 梁氏看殿上几个瑾嫔的贴身宫女太监,小声说;“娘娘,三皇子殿下正妃殁了,正妃人选娘娘心里有人了吗?” 瑾嫔摆摆手,左右宫人退下。 低声说;“我看中你婆家的二姑娘,是原配嫡出,你公公又是兵部尚书,可你不知道,皇帝对皇子的婚事有顾虑,忌惮手握兵权的武将之家,我倒是有个人选…….” 瑾嫔侍候皇帝多年,了解皇帝的脾气秉性。 皇宫晚宴,朱璃要跟着母亲进宫,梧桐和瑶琴备好香汤,姑娘沐浴。 朱璃沐浴出来,穿上一袭烟罗紫长裙,梧桐给姑娘梳头,插了一支鎏金点翠衔珠流苏步摇,所有颜色里,朱璃最喜欢紫色,衣柜里有一半紫色衣裙。 正月里是一年最冷的时节,外面罩了一件深紫宫缎白貂皮里斗篷,朱璃穿戴整齐,过正房。 郭氏正穿外衣,看一眼女儿穿戴,“我当年像你这般年纪,爱穿鲜嫩的颜色。” 朱璃道:“过年人人都穿红,冷眼一看,分辨不出谁是谁。” 她穿的越不引人注目越好,上次得罪了琼华公主,这回她要处处当心,何况又有选妃一说,更加要降低存在感。 王妃她不想当,一入宫门深似海,见不到家人,宫廷内斗,弄不好不得善终。 “夫人,二姑娘来了。”丫鬟打起帘子。 朱敏带着丫鬟走进来, 朱敏容貌出众,今晚精心打扮,真如神仙妃子,艳光四射。 朱敏年长朱璃两岁,发育成熟,身段窈窕袅娜。 母女三人乘车去皇宫。 母女三人到时,坤宁宫里已经有不少先到的诰命夫人和姑娘们。 朝姊妹二人看来,朱敏目不斜视,一派大家风范,一看见就是见过世面的名门闺秀,这份底气,来源于出身,背后的家族。 与之相反,朱璃垂眸敛目,样子温顺恭谨。 今晚让朱敏一个人出风头,朱璃求之不得。 诰命夫人按照品级排座次,夫贵妻荣,郭氏是二品诰命,座位中间位置。 夫人们坐一排,各府里的姑娘们对面坐一排。 朱璃被安排在跟朱敏俩姊妹一席,左侧是朱敏,右侧另一席,是一位不认识的姑娘。 今日来的都是国公府、侯府、伯府,还有三品以上官员家眷。 朱璃看见庄舜华、许会雯、江云娴,座位离得较近。 许会雯朝她点头示意,庄舜华颔首。 看见薛玉姝悄悄摇摇手。 表姐郭怀玉,郭怀贞座次稍远一点。 整个殿上,朱璃只认识这几位,其她的闺秀,有的在长公主寿宴上见过。 众人到齐了,太监高喊;“皇后娘娘驾到!” 一群宫女太监簇拥着沈皇后走入大殿。 众命妇和姑娘们起立,跪倒,齐齐道:“恭迎皇后娘娘。” 沈皇后深得皇帝宠爱,朱璃前世是见过的,雍容华贵,风华绝代,沈皇后出身不高,能坐到皇 分卷阅读107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后位置,跟美貌不无关系。 皇后落座,太监高声传膳。 两列宫女鱼贯而入,转眼间身前几上摆满宫廷菜肴。 又两列宫女端着银质托盘,上面摆着一把玉壶。 一个宫女来到朱敏和朱璃案几前,手执白玉壶,斟酒,白玉壶放在案几上。 沈皇后举杯,“今过年,男人们平常在朝堂为国尽忠,各位夫人在家里相夫教子,辛苦了,本宫敬各位一杯,大家不要拘束,务要尽兴。” 沈皇后话音刚落,琼华公主站起来,说道:“母亲,儿臣有个提议,设一个监酒令,不喝酒是要受罚的,这个监酒令要铁面无私。” 诚意伯夫人道:“臣妾看公主做监酒令最合适。” 琼华公主道;“那我就不推辞了,走马上任,各位夫人,本宫可是不徇私情。” 沈皇后一举杯,众人起立,同饮。 朱璃一直暗中注意琼华公主,琼华公主朝她这个方向看了几次。 众人端酒盅饮酒之时,朱璃扫一眼身旁的朱敏,朱敏一口气喝尽了,姊妹俩一张几,一把酒壶,两人酒盅里都是一只壶里的酒水。 朱璃看朱敏没犹豫喝下,朱璃放在唇边看一眼,众位夫人姑娘们,纷纷喝了,琼华公主盯着自己。 这是皇宫,朱璃不能招惹琼华公主,抬手举杯一饮而尽。 琼华公主看见,背过身,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宫女歌舞助兴。 沈皇后留意观察各府姑娘的言行举止,酒后暴露真性情,朝朱璃看了两眼,问身旁的宁安长公主,大约听说尚书府三姑娘的事,有几分好奇。 众人边看歌舞,边闲聊,朱璃身旁朱敏,姊妹俩不睦,互相不搭话,朱敏跟身旁的姑娘闲聊。 朱璃右侧的姑娘不认识,那位姑娘好像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神态拘谨,不说话,专注看歌舞。 朱璃前面的菜肴一口没动,朱敏不动,她不敢吃。 一群宫女的歌舞,朱璃没多大兴趣。 感觉视线模糊起来,眼花缭乱,宫女的身影重重叠叠,变得越来越虚幻。 心里尚清楚,朱璃感觉不好,酒有问题,身旁站着宫女上前斟酒,手一歪,朱璃来不及躲闪,酒水洒在她裙子上,宫女急忙跪下,“奴婢该死,弄脏姑娘的裙子。” 琼华公主朝朱璃身后站着的几个太监宫女使了个眼色,太监上前,“姑娘请到后殿换下衣裳。” 朱璃此刻觉得身体绵软,殿上丝竹管弦,歌舞,说话声,越来越遥远。 嘈杂的殿上没人注意她这里发现的一切。 看着旁边的朱敏正跟人说话,回头看了她一眼,掉过头去。 两个宫女连搀带架,把朱璃扶着出了殿。 出了坤宁宫门,一阵刺骨寒风,朱璃的脑子稍清醒了点,拼命挣扎,头晕目眩,根本站不稳,一个太监扛着她就跑。 五六个太监紧随其后。 朱璃身体倒着被太监扛在肩头,头朝下,看见皇宫的青石砖从眼前掠过,更加头晕。 这一伙太监扛着她朝前面乾清宫而去。 乾清宫里皇帝正宴请文武大臣,诸王皇子驸马作陪。 显然这伙太监等皇帝宴散,安排朱璃正好撞上,朱璃此刻状态,外人看似喝醉了酒,朱璃一个未出阁的小姐,在皇帝诸王大臣面前失仪,出丑,闺名毁于一旦。。 这伙太监在甬道上疾走,前面出了内宫,就是外庭。 一个领头的太监小声催促,“快点!” 一会上夜的太监过来了。 这太监话音未落,突然,一道黑影一闪,仿佛从天而降,黑影来到扛着朱璃的太监身旁,出手极快,这个太监来不及哼一声,身体朝下倒去,肩头的朱璃摔在地上刹那,被黑影伸臂接住, 另有两道黑影,眨眼已经解决掉几个太监。 黑影抱着朱璃,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朱璃靠在一处温暖所在,熟悉的清冽的气息,她本能感到安全,头往温暖的地方拱了拱,蹭了蹭,黑影掠过宫殿,脚步突然一顿。 ☆、第43章 黑影抱着朱璃来到一座宫殿前, 走进宫殿, 朝四周看了看, 把朱璃放在地毯上, 背靠着柱子坐下。 黑影一松手, 朱璃的身体朝一旁倾倒,黑影急忙扶住她, 调整个舒服的坐姿, 把她的头放正, 看她坐稳了, 把手松开。 听见有宫人说话声, 黑影一闪身隐藏在暗处。 乾清宫宴散,敬王徐瑀来到颐华宫,颐华宫是惠妃的寝宫, 先皇后殁后, 惠妃抚养徐瑀几年。 过年期间,不当值的宫人都各自找同乡玩了,留下三两个宫女太监, 待娘娘叫人。 徐瑀走进颐华宫,一眼看见殿里靠着柱子坐着一个人,垂着头,像是睡着了, 徐瑀几步过来,蹲下,轻轻唤了一声, “ 分卷阅读108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朱姑娘!” 朱璃缓缓抬起头,目光迷茫,发丝散乱,面孔酡红,像喝醉了酒。 徐瑀站起来,身后跟着几个太监。 看见有个宫女走出来,叫住宫女,“你把这位姑娘扶进去。” 这个宫女见是敬王,急忙上前行礼,同几个太监扶着朱璃往内殿走。 寝殿里,蕙妃正在灯下做针线,太监回了一声,“敬王殿下来了。” 惠妃放下手里的活计,看见宫女太监扶着一位姑娘走进来,这个姑娘像是吃醉了酒,赶紧让人扶到内殿床上。 命宫女;“拿醒酒石来。” 朱璃被人搀扶到床上躺下,头脑里出现幻觉,光怪陆离,有人把凉凉的一块醒酒石塞进她嘴里含住。 她隐约看见床前站着一个男人,好像是敬王,一会又变成慎王。 惠妃问徐瑀,“这位姑娘是谁?” “尚书府的姑娘。”徐瑀道。 “尚书府的姑娘不是在坤宁宫,今晚皇后娘娘赐宴。”惠妃道。 “我也不清楚,大概走迷路了。” 惠妃道;“这位朱姑娘大概第一次进宫,天黑,不认识路,撞到这里来了。” 徐瑀俯身,朱璃嘴里醒酒石含了一会,面孔酡红渐渐消散。 朱璃慢慢清醒了。 眼前的人影变得越来越清晰。 床前站着敬王徐瑀和惠妃。 朱璃的神志渐渐清明。 挣扎要坐起来,身体软绵绵的。 惠妃温柔的声音道;“别着急起来,你吃醉了酒,躺一会。” 吩咐宫女;“去御膳房,弄点粥来。” 对徐瑀说;“朱姑娘空腹吃酒,吃点东西能好一点。” 朱璃见过惠妃,前世惠妃没有子嗣,不受宠,惠妃是皇帝未登基时,府邸旧人,皇帝念在她侍奉多年,对她照顾几分,惠妃在深宫里,平素吃斋念佛,后宫嫔妃里,最心善的人。 朱璃茫然四顾,问;“这是哪里?” 惠妃温柔的道:“朱姑娘,这是颐华宫,敬王送你来的。” 惠妃以为她是敬王带过来的。 颐华宫,朱璃前世跟母亲进宫来过颐华宫,做了丞相夫人后,年节皇宫赐宴,出入宫闱,对皇宫熟悉。 颐华宫离坤宁宫稍远,自己在坤宁宫,明明被一群太监绑架,好像着了道,怎么到了颐华宫?难道是徐瑀救了自己。 朱璃一时理不清头绪。 宫女端来一碗小米粥,惠妃接过碗,坐在床边,喂朱璃喝粥,朱璃支撑坐起来,“娘娘我自己来。” 神志完全清醒了。 惠妃和徐瑀都关切地看着她吃。 在坤宁宫晚宴上朱璃没吃一口东西,吃了多半碗粥,身体有了点力气。 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惠妃语气温柔,“酉时了。” 朱璃算了算,她离开坤宁宫已经一个多时辰了,突然问;“敬王没在乾清宫饮宴吗?” 徐瑀从乾清宫过来的,说;“宴散了,我过来颐华宫时遇见你。” 朱璃恍然明白了,这伙太监要带自己去哪里,她当时已经神志不太清楚,可隐约分辨出太监扛着她朝外庭走,看来用药时间掐算得正好。 乾清宫宴散,皇帝皇子文武大臣们,正巧路遇酒醉的自己,不过这巧合是人为安排好的。 等皇帝传了太医前来,自己的药效过了,体内查不出异样,第二日便传出尚书府的姑娘吃醉了酒,冲撞圣驾,御前失仪。 可以断定是琼华公主所为,她刚回京城,除了琼华公主,没有得罪什么人。 忽地想起,问;“坤宁宫宴散了吗?” 惠妃说:“还没有。” 朱璃支撑着要穿绣鞋下地,身体慢慢恢复,稍许有了点力气,道;“麻烦娘娘送我回尚书府吗?” 她这样不能再回坤宁宫。 徐瑀主动请缨,道:“惠母妃,我送朱姑娘回府。” 惠妃一向温柔和顺,安抚她道:“本宫派人告诉你母亲,就说你先回去了。” 惠妃叫过来一个宫女,到坤宁宫告诉尚书夫人郭氏。 朱璃试了一下,能下地行走,拜谢惠妃。 同朱瑀一起出了颐华宫,在宫门口乘轿到皇宫北门,换乘马车。 马车沿着北门前御街行驶,朱璃把车窗帘拉开,年下京城不宵禁,街道两旁店铺门口高挑着大红灯笼,酒楼喧哗声传来。 朱璃靠在座椅上,寒风吹进车内,头脑彻底清醒了。 思忖今晚到底什么环节出了纰漏,自己小心谨慎,提防琼华公主,酒菜一口没动,唯有皇后敬三杯酒,不得已喝了。 可也是先看朱敏喝了,自己才跟着喝了,朱敏现在跟琼华公主走得近,琼华公主不能把朱家两女一起害,那就太明显了,父亲毕竟是朝中重臣,琼华公主不能明目张胆迫害。 饮酒后, 分卷阅读109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当下没发作,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药效起作用,她举止失常,大殿上人多嘈杂,别人离得远没主意,坐在身旁的朱敏回头看了自己一眼,一定发现了异常,她当时神志尚有几分清醒,朱敏看自己的眼神并不惊讶。 问题出在三盅酒里,自己的唇碰了酒盅,她当时留了个心眼,趁着朱敏跟身旁的姑娘说话,偷偷地把自己和朱敏的酒盅调换了。 问题没出在酒盅上,其次就是白玉壶。 一般酒宴上下毒,酒壶里藏有机关,许多人喝一壶酒,拨弄一下机关,变成毒酒,倒入要害的人酒盅里。 这种伎俩常有,不稀奇,琼华公主久在宫中,对这种方法不陌生。 喝了第一盅酒后,她没什么反应,查看了白玉壶,确定壶里没有机关。 酒壶酒水排除了,剩下的只有人,朱敏是最大的嫌疑。 马车到了尚书府门前,徐瑀下马,朱璃已经从马车里跳下来,走到徐瑀跟前问:“殿下在哪里遇见我的?” “惠母妃宫里,你靠柱子坐着,你什么都不记得吗?” 朱璃摇摇头,半晌说;“我着了道,我反复想了,有人在酒里给我下了药。” 徐瑀很意外,显然没想到,震惊之余,有一丝疑惑,“谁会害朱姑娘?待我查清此事,给姑娘一个说法。” 朱璃恳求的语气道;“殿下,这件事到此为止,不用追究了。” 行礼拜别,转身朝尚书府大门走去。 徐瑀细品她的话,不追究,今日是皇后赐宴,徐瑀便有几分明白, 天已经晚了,过年期间,尚书府各处的灯火不熄,朱璃直接回了东跨院。 梧桐和瑶琴已经准备好热水,床上放下被褥,梧桐把汤婆子塞入被里。 朱璃吃了盏茶,沐浴后,上床躺下。 今晚的事,有许多疑点,不能解释。 徐瑀在颐华宫遇见自己,颐华宫跟坤宁宫的距离,自己不可能走去的,何况自己当时被下了药,脚下无力。 显然有人救了自己,这个人是徐临吗? 混沌中闻到清冽的气息里似乎有一丝苦,这极淡的清苦气息,极熟悉,难道真是徐临? 朱璃摇摇头,这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徐临怎么可能出现在皇宫里。 她要入睡时,听见外屋梧桐跟上房一个丫鬟的说话声,大概母亲回来了,不放心派人过来问问。 正月初三,朱璃起得晚,醒来时,已经快晌午了。 梧桐去大厨房,提盒里端出一碗扁食,朱璃看甜白釉碗里五颜六色的,问;“扁食怎么做出来几种颜色?” 瑶琴善烹茶,又有一手好厨艺,解说:“翡翠色加入菠菜汁或芹菜汁,淡黄色加入玉米面、鸡蛋黄,橙色加胡萝卜汁,珊瑚色加西红柿汁,墨玉色加入茄子汁,红色加草莓汁,浅棕色加芋头汁,水晶色加冬瓜汁。” 瑶琴说了一长串。 小藻说:“一晚上没睡吗?加油,坚持住啊,千万别黑发人送了秃头人。”  朱璃感叹道;“府里大厨房做法真精致,一碗扁食这么麻烦。” 吃了一碗小扁食,去母亲上房, 郭氏明日回娘家,正在看送兄嫂的礼物单子。 朱璃进去,郭氏抬头问:“昨晚你怎么先走了?” 朱璃扶额,“我喝酒,有点头痛,先回来了。” 一会儿,朱玥和朱莺上来,郭氏告诉二人明日去郭府,两人听说出门很高兴。 又有两个管家媳妇回家事,郭氏吩咐过年府里注意火烛诸事。 朱璃悄悄退了出去。 出了上房门,朝院门走,梧桐问:“姑娘要去哪里?” “去二姑娘房里。” 梧桐觉得稀奇,姑娘跟二姑娘不合,主动找二姑娘玩。 朱敏在屋里摆弄琼华公主赏赐的一只红玛瑙镯,往手腕套,镯子有点小。 丫鬟拿来香胰子,涂抹朱敏的手腕,润滑后,玛瑙镯子戴上了。 朱敏举着手,左看右看。 跟前的丫鬟奉承道;“姑娘肤色白皙,红玛瑙镯娇嫩鲜艳,姑娘戴上真好看。” “二姐得了只玛瑙镯子,让妹妹瞧瞧。” 朱璃走了进来。 朱敏本能地想把手腕上的镯子褪下来,怎奈一着急,卡住了。 朱璃走到跟前,抓起朱敏的手,“二姐的手腕太粗了,看来不适合戴。” 话音未落,朱璃极快地把玛瑙镯子从朱敏手腕上硬生生撸了下来。 朱敏疼得撕心裂肺的尖叫,捂住手腕,疼得眼泪快掉下来了。 朱璃手里拿着红玛瑙镯子看了看,“成色不错,琼华公主真舍得下血本,她还给你什么了?解药?” 朱敏刚要发作,听到解药二字,立时瞪着惊恐的眼睛,忘了疼。 朱璃抬起手,玛瑙镯子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看二姐朱敏的表情,朱璃知道自己猜对了。 还没 分卷阅读110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等朱敏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朱璃扬起手,劈面甩了她两个耳刮子,使足了力气,朱敏站立不住,倒退几步,腰部撞在桌子上,重重地摔倒在地。 朱璃抽出绣帕,擦了擦手,“打你我嫌脏了我的手。” 两个丫鬟赶紧搀扶姑娘,朱敏吃力地站起来,指着朱璃,“你敢打我,我告诉祖母去。” 朱璃把绣帕收入袖子里,挑眉冷笑,“你去告?” 朱敏被妹妹当众打了,咽不下这口气,又不敢真去告,自己做的事理亏,琼华公主给了她一颗药丸,让她喝酒之前服下,昨晚她看见妹妹的异常,多少猜到点,看见太监宫女把妹妹带走,她也没理滟。 朱璃朝前走了两步,朱敏吓得后退,身后是桌子,身体抵在桌边,退无可退,怕朱璃又动手,壮着胆子,梗着脖子,“你想干什么?” 朱璃冷冷地道;“这是给你点教训,如果有下次,别说我不顾姊妹情分。” 说罢,带着梧桐扬长而去。 朱敏的脸颊火辣辣的,命丫鬟拿过铜镜,一照,两个脸颊整个肿了,唇角渗出血丝。 便骂丫鬟,“你们都是死人,看着我让人打?” 两个丫鬟吓得缩了一下头,三姑娘太厉害了,她们是下等奴婢,哪里敢跟主子动手。 正月初三,郭氏回娘家,一大早,朱璃、朱玥、朱莺到上房,大少夫人梁氏也跟着去。 丫鬟进来回禀,“夫人,车已经备好了,老爷在外院等着,现在出门吗?” 郭氏看看,问;“二姑娘昨告诉了,她不去舅舅家吗?” 朱璃笑着道;“母亲,都这时候了,二姐还没来,可能不想出门。” 朱敏的脸被她打肿了,过年期间是不能出门见人了 郭家不是朱敏真正外家,郭氏听说,也就不问了。 带着姊妹三人到前院,朱昭庭带着长子和次子等在马车旁。 朱昭庭是个急脾气,看见女眷走出中门,“女人出门真啰嗦。” 一行人上车,朱昭庭跟长子骑马,次子年幼,跟着母亲乘车。 一行人到了郭府,刚进垂花门,舅父和舅母严氏带着郭据,郭怀玉、郭怀真和一群仆妇丫鬟迎出来。 严氏身边没看见大少夫人穆□□,朱家人到舅母上房,落座。 朱家的儿女给舅父舅母叩头拜年,然后郭家的儿女给姑父姑母叩头拜年。 堂上热闹,晚辈们领了压岁钱。 长辈们在堂上说话。 郭怀玉年纪最长,带着姊妹们到东次间玩。 朱璃没看见表嫂穆□□,觉得奇怪,也没看见大表兄。 方才母亲问舅母大表嫂,舅母支支吾吾,朱璃看舅父舅母面上隐约有忧愁之色。 郭家出了什么事?大表嫂出事了? ☆、第44章 忽闻厅堂外脚步声, 大表哥郭谦的声音, 还有大表嫂, 穆明.蕙的声音。 郭怀玉跳下炕, 手指压在唇上比量噤声的动作。 东次间里姑娘们鸦雀无声, 谁也不说话了。 朱璃凑到门旁,从门帘缝隙往外看, 表嫂穆明.蕙跪在堂上, 声音不高, 非常平静, “父亲、母亲, 儿媳不孝,请允许儿媳代发修行。” 屋里的人吓了一跳,郭怀玉捂住胸口。 厅堂里传来舅母的声音, “□□, 我知道谦儿不好,伤了你的心,你知书达理, 善解人意,是个好儿媳,我和你公公看重你,你年纪轻轻要代发修行, 不知道的,以为我郭家亏待你,我们不能答应, 跟你娘家也没法交代。” 大表嫂穆明.蕙的声音,“父亲母亲待儿媳很好,是儿媳自己要修行,求父亲母亲答应儿媳。” 舅父的声音传来,“你跟谦儿的矛盾,主要出在小妾身上,谦儿把小妾打发就是了,何必闹到出家的地步滢。” 郭谦闻言,跪下,“父亲,跟花惜无关,儿子不能赶走她,她也是好人家的女儿,远离家人,跟着儿子,儿子不能做出无情无义的事。” 这时,花惜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跪下便叩头,“求老爷夫人别赶我走,我已经是大爷的人,我还能去哪里?” 又跪爬到穆明.蕙跟前,不住地叩头,“求少夫人别赶走我,我愿意当牛做马,只要少夫人不赶我走,我愿意做奴婢,丫鬟,离开郭家,我就是死路一条。” 穆明.蕙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郭谦朝上道:“如果我郭家不能容她,父亲执意要赶走她,我在外面置办一处宅院,安置她。” 朱璃把门帘撩开一角,看表嫂穆明.蕙一身缟素,表嫂的娘家有丧事? 不由想,花惜搬出府,表哥的心不在这里,这不但解决不了问题,赶走爱妾,夫妻交恶,大表哥难免心中记恨,本来心就是偏的,更加同情怜惜花惜,对大表嫂的 分卷阅读111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一点愧疚,彻底没了。 穆明蕙道;“不必了,我不是逼走夫君小妾的恶妇。” 朱璃对大表嫂另眼相看,大表嫂跟普通内宅妇人不一样,归根到底都是这个男人本身的问题。 严氏对站在一旁的梁氏道;“你劝劝你表嫂。” 梁氏上前,扶起穆明.蕙,“表嫂,看在舅父舅母面上,先过年,等过了年,有什么事慢慢商量,长辈们为表哥表嫂的事犯愁,大家这个年都过不好。” 梁氏把穆明.蕙劝走了。 舅父郭启徵斥责儿子,“你自己屋里的事都处理不好。” 郭谦垂头丧气,“儿子无能,不孝,让父母跟着操心。” “下去吧!”郭启徵生气。 郭谦站起来,花惜还跪着,走过去拉花惜起来,“你病刚痊愈,砖地上凉。” 朱璃悄悄问郭怀玉,“大表嫂还是因为上次的事吗?” 郭怀玉小声说;“上次的事,大哥也觉得做法欠妥,哄大表嫂,合该有事,年前花惜病了,偏赶上大嫂的母亲病重,稍信来想看女儿,大哥陪大嫂回娘家,大哥惦记花惜,把大嫂送回娘家匆忙赶回来了,大哥走后,大嫂的母亲殁了,大嫂没通知大哥,等大嫂回来我们才知道。” 郭怀玉看了一眼厅堂,大嫂穆明蕙随着梁氏走了,堂上四位长辈,还有朱淳、郭据。 又说道:“大嫂回来后,提出跟大哥和离,我爹娘当然不同意,大嫂没办法,闹着要搬到寺庙住,代发修行,刚才你也看到了,大嫂的性子很固执。” 朱璃倒挺理解穆明.蕙,穆明.蕙母亲丧母之痛,夫君却陪在小妾身边,万念俱灰,两次的事,足以看出一个男人的心。 朱璃道;“夫妻至此,已经无法继续同行,何不放了表嫂。” 郭怀玉低声道;“我父亲刚调任回京,不比外臣,和离有损郭家的颜面。” 郭谦去而复返,躬身对朱昭庭和郭氏说:“姑父姑母,花厅里已经备下酒席。” 郭氏数落侄儿,“明.蕙是你结发妻,你该分出些心思对她,她是个好女人,你跟她分开,我看你去哪里找比她更好的。” 郭谦听着,赔笑不敢出声。 朱璃摇摇头,男女感情之事真没办法勉强,表嫂性情刚烈,断不能委曲求全。 郭家父母因为长子夫妻决裂,年过得不遂心。 吃了饭,下午朱昭庭夫妻带着儿女回尚书府。 正月初五,各官府衙门正常办公。 方师傅回家了,过正月十六回来,朱璃这段日子不用上课,在家里自己看闲书,徐瑀送的两箱子书已经看了一半,她阅读速度快,记忆力好。 朱璃吩咐梧桐去外院,传话给余五备车。 乘车经过京城御街,街道两旁的商铺都开门营业。 马车拐弯,离开御街,驶入次道,。 走了一会,马车在一家绣坊门口停住,梧桐先跳下车,扶朱璃下车,主仆二人走进绣坊。 这家绣坊不是京城最出名的,位置稍偏,绣坊门面不太显眼,朱璃前世偶然经过,记住这家三娘绣坊。 绣坊主人姓纪,人叫纪三娘子。 三娘绣坊里全是女子,都是穷苦人家的妇人,靠针线活维持生计。 朱璃进门,有一个年轻清秀的妇人接待她,让到里面,端茶递水,甚是殷勤,问;“姑娘有什么活计?” 朱璃从衣袖里抽出一方绣帕,“照着这条绣帕做一百条,工钱我出二两银子,十日后用,绣工不用太精细,照原样,颜色不差即可。” 年轻妇人接过绣帕,看看,抬头问:“姑娘要一百条,我没听错吧?” “一百条,我重申一遍,手帕交工日期不能拖延,拖延我分文不付,还要讨赔偿,你们能接活吗?” 年轻妇人又仔细看了看绣帕,“姑娘的意思,绣工粗糙点没关系,颜色对上,图案不错,我们接下了。” 朱璃付了订金。 一晃到了正月十五,上元节从正月十三开始放灯,正月十八落灯,京城百姓通宵达旦,结伴出游。 郭氏约了嫂子严氏、忠勇侯夫人等几位夫人去城头走百病。 梁氏也跟着去了,梁氏有一重小心思,到城门摸门钉,添丁,她已经有二女,盼着给朱家添个长孙。 姑娘们难得自由几日,郭怀玉、郭怀真早就派家仆送信,约朱家各位表姊妹上街赏灯。 夫人们和姑娘们分成两路,各玩各的。 姑娘们在御街灯市口会合,朱家三姐妹,加上朱棠,郭家那边有郭家两姊妹,郭据,郭谦,大嫂穆明.蕙被郭怀真拉来了,花惜这次没跟来。 两家的马车聚在灯市口,众人下车下马。 姑娘们穿着鲜艳的棉衣,外罩着雪褂子,只有表嫂穆明.蕙身穿素服,看上去冷冷清清,表嫂尚在孝期。 郭怀真拉她来散散心,也是撮合大哥和大嫂和好之意。 众人走进灯市 分卷阅读112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上元节期间官府取消宵禁,灯整夜燃着,花灯如海,整条街明亮璀璨。 朱敏的脸肿已经消了,又涂了厚粉,不细看看不出来,同朱璃二人不说话。 朱敏跟朱玥两个人走到前面,郭据带着朱莺和朱棠去猜灯谜。 朱璃走到穆明.蕙身旁,挽着穆明.慧,“表嫂头一次逛京城御街的灯市?” 穆明.慧姿容秀丽,气质温婉,“听说京城过上元节热闹,一直盼着能亲眼看看。” 朱璃亲热地说;“表嫂擅长猜谜吗?猜谜有奖励。” “未出嫁时,姊妹们在一处经常猜谜取乐。” 灯市里熙熙攘攘,郭怀真看朱璃跟大嫂穆明.慧走在一起,悄悄扯了扯朱璃,伏在她耳边小声说;“你把大哥大嫂分开,插在中间碍事。” 郭怀玉把大哥郭谦往大嫂穆明.慧身旁推去,拉过朱璃,“表妹,我们去买一盏花灯。” 郭怀玉把朱璃扯走了。 三个人站在一处灯楼下,灯楼是一户有钱人家搭的,有二层楼高。 郭怀玉和郭怀第一次在京城过年,爱热闹,兴致很高。 朱璃回头看一眼,一群人三三两两分开走,剩下表哥郭谦和表嫂穆明.慧夫妻二人。 灯市人多,人来人往,二人中间隔着一人的距离,夫妻关系疏离,一眼便能看出来。 突然,前面传来朱敏惊喜的声音,“敬王殿下。” 朱璃望过去,看见徐瑀穿着便服,身旁跟着两个随从对面走来。 姑娘们上前行礼,徐瑀没看方才喊他的朱敏,目光落在朱璃身上,“你们出来看灯?” 朱璃笑道;“殿下也出来看灯。” 雪亮的灯光下,徐瑀剑眉星目,“我年年看,不觉得稀奇,御街的灯市每年都差不多。” 御街灯市朱璃也来过许多回,实在没什么新鲜感,有感而发,脱口道:“年年岁岁灯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朱璃改了一字,去岁塞外灶膛火,今朝闲看京城灯,人生际遇无常。 这时,郭谦和穆明.蕙走过来,郭谦抱拳,“这么巧,遇见殿下。” 寒暄两句。 徐瑀看着朱璃,“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看灯,哪里的灯比御街灯市壮观。” 朱敏急忙附和,“不知殿下说的什么地方,我很想去。” 众人一听有好去处,兴兴头头地跟着徐瑀走。 出了灯市口,姑娘们坐车,朱棠和郭据怕冷,也乘马车,徐瑀和郭谦骑马,朱璃看见马车朝北方向走,朱莺探头看,“姐,殿下带我们去玉带河。” 京城北玉带河,徐瑀带姊妹二人去看过冰禧。 马车还没到河边,朱璃伸头看见河灯照亮冰河两岸,冰河两岸树上挂满灯笼,一片火树银花。 一下马车,郭怀玉和郭怀真便兴奋地道;“太美了!太壮观了!” 穆明.蕙也难得露出笑容。 郭怀真手指着河面,“河上有许多人。” 徐瑀的几个侍卫先行打点,提着十几副冰鞋走过来。 郭怀玉和郭怀真姊妹胆子大,跃跃欲试,朱玥和朱莺望着冰面上穿着冰鞋的人,行走自由,却不敢试。 侍卫在岸边铺上毡毯,朱璃和徐瑀并排坐下穿冰鞋。 朱敏看敬王要上冰上玩,同妹妹一道,不甘心落后。 她没穿过冰鞋,心想,朱璃敢,她有什么好怕的,也坐下学着徐瑀的样子穿冰鞋。 郭谦经商走南闯北,见过世面,这种冰禧玩过,提过一副冰鞋,也坐下穿。 郭据和朱棠是男孩子,胆子大些,两人也试着穿上冰鞋。 郭怀真怂恿穆明.蕙,“大嫂,你也下冰上玩吧,岸边等着冷。” 穆明.蕙看冰面上一会就有人摔倒,摇头,“我穿上不会走路。” “大嫂,你不会走,叫我大哥教你。” 郭怀真回头,想招呼大哥郭谦,看见郭谦已经走到冰面。 朱璃道;“表姐,大嫂不想玩,留下看着两个妹妹。” 给穆明蕙找个理由。 朱璃暗想,如果今日是花惜跟着来,表哥还会这样置之不理吗? 徐瑀已经穿好冰鞋,等朱璃,朱璃站起来,两人一起往冰面上走。 郭谦指导朱棠和郭据,时不时说郭据,“笨,表弟比你年纪小,你还不如表弟。” 郭据是个书呆子,对一切玩的东西不擅长,常被兄长骂。 郭怀真和郭怀玉刚上到冰上,相继就跌倒了,两人爬起来,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往前挪。 朱敏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她本性要强,细心观察朱璃,看朱璃的动作,学样站稳了。 唤了声,“敬王殿下,您能指导我一下吗?” 敬王徐瑀不能不理,走过去,给她讲解要领,朱敏聪明,悟性好,按照徐瑀教的走了几步,竟然走稳了,徐瑀道;“很好,你就这样走就行了。”b 分卷阅读113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r   他眼睛看着朱璃的方向。 朱敏的脸红扑扑的,水杏眼亮晶晶的,“殿下教的好!” 朱璃上次是徐瑀的侍卫给穿的冰鞋,这次朱璃自己穿,脚下没绑好。 速度一快,脚下木板竟然松了,朱璃不知道,脚崴了一下,摔倒朝冰上。 徐瑀抛开朱敏迅疾滑过去,朱璃坐在冰面上,徐瑀蹲下,关切地问;“摔坏哪里没有?” 朱璃摇头,“没有,冰鞋松了。” 徐瑀低头一看,绑在鞋上的木板松了,单膝跪地,给朱璃重新绑冰鞋。 朱璃看着眼前的敬王,屈膝跪在冰面上,给自己绑冰鞋,要知道敬王不是普通人,不是自己的哥哥们,以皇子之尊,可折煞她了。 急忙道;“殿下,我自己来就行。” 徐瑀没有住手,直到把冰鞋捆结实了,站起来,不好伸手扶朱璃。 朱璃身子灵活,没摔坏,自己爬起来,笑了,“这回结实了,谢殿下。” 朝四周看看,天黑没人看见。 只有近处的朱敏站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二人。 两人谁也没理会她,朱璃往前滑,徐瑀这回不敢离开她身边,怕她又跌倒。 玩了一会,朱璃看岸上的三个人,怕表嫂穆明.蕙和朱玥、朱莺冷,张罗回去。 脱掉冰鞋,一行人各自上了马车,朱璃跟朱莺同乘,问:“站在那里看,冷了?” “姐,我不冷,我今日出门穿得多。” 朱璃握了一下朱莺的手,热乎乎的,朱莺怀里抱着暖手炉。 朱棠和郭据谈得来,分手时,郭据约朱棠去郭府,朱棠在马车上,朝后面马车里的朱璃喊;“姐,你回去跟母亲说一声,我去舅父家中住两日。” 一伙人分成两路,敬王府跟郭府一个方向。 郭谦跟徐瑀拜别,护送朱家表妹们回尚书府。 次日,正月十六,傍晚,下起了雪。 民间有个习俗,正月十六是鬼灯节。 正月十六晚上,在街道十字路口,摆放无数灯盏,民间传说枉死的人找不到回家的路,放灯是为了给这些无家可归的魂魄照亮一条回家的路。 京城一所宅院里,异常冷寂,庭院里白茫茫一片。 沿着墙边,摆放着几盏灯,一个丫鬟蹲在地上,嘴里念叨着什么。 突然,寂静的雪夜,传来凄厉的一声,“祈哥……” ☆、第45章 寂静的雪夜, 传来凄厉的一声声, “祈哥……” “祈哥……” 大雪纷纷扬扬地下着。 随着洁白的雪片, 夜空中飘飘荡荡落下无数条月白的绣帕, 有一方绣帕落在丫鬟面前, 她拾起来一看,顿时像扎了手一样, 吓得丢在地上。 这时, 忽的刮起一股冷风, 蜡烛熄灭了, 传来凄凄切切的呼唤, “祈哥……” 丫鬟吓得毛骨悚然,惊慌地寻着声音来源 漆黑的夜空,又飘落下来很多绣帕, 丫鬟抓起来, 借着雪反射的光,看见每一条绣帕上面都绣着荷花,绣帕一角, 绣着两个小字:碧荷。 这时,凄惨的声音越来越近,“祈哥,你在哪里?” 丫鬟吓得腿软, 少夫人的喊声,少夫人回来了,找到回家的路。 突然, 丫鬟的脖子上出现一双纤长冰凉的手,一个阴森的声音,像从地底下冒出来,如同鬼魅,拖着长音,“你为何将我推下楼……” 丫鬟挣扎回头,一道白影出现在身后,吓得几乎昏厥,脖子上的手越扣越紧,她呼吸困难,断断续续地说:“少…..夫人……饶了奴婢,奴婢…..一时糊涂…….” 脖子上的手松开,无数个灯笼照亮院落。 雪这时停了,灯笼光映着皑皑白雪,朱璃穿着一身白衣直起身,薛少卿出现在迎香面前。 家仆提着灯笼,照着雪地上,无数个重叠的莲字。 朱璃看着瘫在地上的迎香,手里拿着一条绣帕,“碧莲送你的?” 迎香茫然四顾,看清楚朱璃,惊愕地瞪大眼睛,“三姑娘!” 朱璃松手,绣帕轻飘飘落在她身上,道:“这是从朱袖身上掉落的绣帕,一个主子又怎么可能随身带着一个奴婢的手帕?你说当晚通往外面的门是开着的,暗示我有人从外面进来把朱袖推下楼,可是门前雪地里却没有脚印,我当时想,雪大可能把脚印盖住,可当晚后半夜雪停了,我虽然不能确定朱袖死亡具体时间,她死后,现场破坏了,可她秀发落了薄薄一层雪,证明她坠楼不久后雪停了。” 朱璃击了一下掌,丫鬟凌香走了出来,朱璃道:“你说说事发当晚的经过。” 凌香跪下,“主子坠楼那日晚上,奴婢喝茶水后,觉得困倦,奴婢待主子睡下,忍不住睡了,奴婢一直在主子身边侍候,平常睡觉警醒,主子经常半夜醒了,奴婢 分卷阅读114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不敢睡实,当晚不知怎么了,一觉睡到天亮。” 朱璃看着迎香,“你在凌香的茶水里下了药,半夜悄悄上楼,打开窗扇,朱袖半夜醒了,走到窗户前,你出来将她推了下去,我说的对不对?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为何杀主子,碧莲为何投井而死?” 迎香知道自己中了圈套,跪爬两步,到朱璃脚下,“三姑娘,饶了奴婢一命,奴婢全部交代。” 朱璃侧过头,看着薛少卿,薛少卿点点头。 朱璃道:“好,我答应!” 迎香脸上出现愤恨表情,“奴婢与碧莲相好,碧莲是小少爷屋里的丫鬟,八年前祈哥丢失的那个晚上,碧莲就是喝了一杯茶水,沉睡没醒,祈哥丢了后,碧莲跟我说茶水好像有问题,没过几日,碧莲就投井而死,奴婢知道碧莲不会轻生,碧莲一直盼着能放出去,跟母亲和弟弟团聚,碧莲是她们害死的。” 一切真相大白,祈哥为何当晚来朱璃的屋里,祈哥跟前侍候的丫鬟不知道,事先有人给她们下了药,就是怕她们晚上突然醒了,或者听到动静,北狄人劫持朱璃和祈哥如此顺利,赵家全部安排好了,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薛少卿命人,“带她去大理寺!口供签字画押。” 手下人把碧莲带走。 朱袖的棺椁还停灵在厅堂里,朱璃走进厅堂,供桌上摆放着贡品,烛火飘飘忽忽,忽明忽暗,朱袖的棺椁孤零零地摆在厅堂中央。 朱璃点燃三炷香,心道,你可以安心走了。 朱璃跟薛少卿走出灵堂,站在廊檐下,薛少卿望着夜空,“因果报应,赵家的罪证又添了一项。” 他侧头看向朱璃,庭院里挂满红灯笼,红光照在朱璃的脸,朱璃的表情那样平静,他胸口像堵着一块石头,千言万语,出口却是,“朱璃…….” 朱璃抬起手,“蔺相….不…..薛世子,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们之间结束了。” 说完,朱璃迈步朝夜幕中走去,脚步没有一点迟疑。 出了年,朱袖的棺椁落葬,为朱袖安葬在何处,朱昭庭和郭氏着实愁了一番,赵家叛国,朱昭庭已经向官府申请,女儿虽然死了,跟赵家脱离关系,不能埋在赵家祖坟,朱袖为出嫁女,也不能埋在朱家祖坟。 最后,没办法在祖宅附近买了一块地方,把朱袖葬在哪里,朱淳带着朱袖的棺椁,运到老家安葬。 朱老夫人哭了一场。 怕朱夫人难过,朱昭庭同郭氏、儿媳梁氏、朱璃到春禧堂,安慰朱老夫人。 少夫人梁氏道:“没想到害大妹的是她贴身丫鬟。” 朱老夫人抹着眼泪,“这都是赵家做的孽,当年没看出赵家居心叵测,朱家跟赵家联姻,坏了袖丫头的命,我对不住她早死的母亲,袖儿的母亲死的时候再三求我照顾他兄妹三个。” 朱昭庭重重地叹息,道;“赵家是罪寇祸首,可袖儿太让我失望了,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教养好自己女儿,如果当初她不同赵家一起害她妹妹,后来的事也不会发生,母亲不要自责,这也是她自食其果。” 朱老夫人拉着儿媳郭氏说;“我也是老糊涂了,我还怨你,怪你,怪你把袖丫头撵走。” “母亲,千万别这么说,折煞儿媳,如果不是璃儿查出真相,袖儿枉死了。”郭氏道。 朱老夫人摆手招呼孙女,朱璃走过去,朱老夫人拍打她一下,“璃丫头上次顶撞我,说得没错,你母亲心地善良,受了不少委屈。” 郭氏眼眶红了,辛苦这些年,终于得到婆母这句肯定。 婆媳之间的嫌隙解开了。 朱昭庭道:“赵仁濮的案子,皇帝下旨,三司会审,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共同审理,另薛少卿参加审案。” 郭氏闻言道;“忠勇侯世子为皇帝信任,上元节我跟忠勇侯夫人走百病,忠勇侯夫人还提起……” 郭氏看了一眼女儿朱璃,“璃儿今年十四岁了,忠勇侯夫人相中了璃儿,透个话,要请官媒上门提亲。” 朱老夫人欢喜,“忠勇侯世子我见过,不错,配璃丫头绰绰有余,我们朱家高攀了。” 朱老夫人的心里,对孙女从小长在塞外,忠勇侯府不嫌,她朱家还有什么可说的,求之不得。 朱璃站起来,“祖母,父亲,母亲,女儿的婚事,女儿能说句话吗?” 现在不是害臊的时候。 郭氏对女儿提出的要求,无有不可,“你是闺阁女儿,婚事不该插言,但这里没外人,你有什么话说吧!” “我不嫁忠勇侯世子!” 朱璃斩钉截铁地道。 朱老夫人和朱昭庭、郭氏都一愣。 郭氏不解地问:“璃儿,忠勇侯世子哪里不好?论才干、样貌,京城世家子弟里出类拔萃。” “女儿说过,不嫁人。” 朱昭庭板脸道:“浑话,哪有父母把女儿留家一辈子的?” 梁氏亲热地揽着小姑,笑着说;“三妹年纪小,不懂这些,我们都是从 分卷阅读115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女儿到做人家媳妇过来的,忠勇侯府这样的好人家,错过了,可是没处寻。” 朱璃看了一眼嫂子,梁氏生怕她一辈子赖在兄嫂家里,生怕她嫁不出,拖累兄嫂。 朱老夫人道;“女孩家的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可由不得你。” 一个丫鬟进来,“老夫人,老爷,夫人,成国公府送来请帖。” 朱老夫人接过,看了一眼,说:“成国公府的二姑娘及笄,请夫人和姑娘们参加及笄礼。” 成国公府是当今杜太后的娘家,成国公二女儿,是太后的亲侄孙女,朱璃有印象,成国公府二姑娘杜云漪,京城世家名门闺秀里,才貌出众。 朱老夫人对儿媳说;“平常咱们跟成国公府没什么来往,既然成国公府的姑娘及笄请咱们,你带着敏丫头和璃丫头去。” 尚书府两位成年姑娘待嫁,郭氏出门带朱敏和朱璃。 朱璃没什么心情参加成国公府姑娘及笄礼,盘算怎样推拒忠勇侯府的亲事,打消父母想要自己嫁入忠勇侯府的念头。 祖母和父母对忠勇侯世子极为满意,认定这门亲事高攀了,这件事有点棘手。 坤宁宫 沈皇后板着脸,琼华公主规规矩矩站在母后面前。 宫女端上一盅茶水,沈皇后接过,呷了一口,气稍平了点,数落道;“本宫对你亲自教养,就教养出你这样没脑子的,你为何跟尚书府的姑娘过不去,她又惹你什么了?” 琼华公主看母后真生了气,不敢放肆,说:“儿臣看她不顺眼。” 母后面前,不能说薛少卿对自己冷淡,因为看上了朱璃。 沈皇后光火,“你是三岁幼童,看谁不顺眼,就随便欺辱,你也要看看她是谁,尚书府的姑娘你怎么敢行此鲁莽之事,你宫里的太监,要不是本宫发现,及时处理,在乾清宫附近被人打晕,被你父皇撞见,如何跟你父皇解释?” 琼华公主垂头喃喃地说;“儿臣没想到,这几个太监这样没用,不知道是谁敢对付儿臣宫里的太监,这是跟儿臣过不去,就是跟母后过不去。” 沈皇后举着茶盅盖子的手顿了一下,宫里何人所为,脑子里闪过,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都有嫌疑。 更加气恼,“蠢货,你帮不了你五哥的忙,到处惹事,朱尚书深得皇帝信任,又任兵部尚书…….” 沈皇后把跟前的宫人都打发出去,就留下坤宁宫掌事太监。 点拨女儿,“朱昭庭本宫想拉拢,还嫌没机会,你给本宫听好,以后不许跟尚书府的姑娘为难。” 琼华公主不服气,母后气头上,不敢顶撞母后。 想起薛少卿对自己不理不睬,对朱璃一肚子火,都怪几个太监手脚不利索,这件事还让母亲知道了,皇后经营执掌后宫多年,在皇后眼皮底下动手脚,当然也瞒不过沈皇后。 沈皇后无奈,摇摇头,“你下去吧!本宫也累了。” 琼华公主行礼告退。 沈皇后揉揉太阳穴,坤宁宫掌事太监赵德厚说;“皇后娘娘,休要气恼,这后宫中有娘娘坐镇,就出不了事,公主年纪小,还不懂宫里的这些猫腻,这次的事,待慢慢查,到底是何人敢对公主的人动手,此人奴才看别有居心。” “这么多年,本宫小心谨慎,不敢有任何错处,落在有心人手里,东宫虚悬,几位皇子虎视眈眈,这种时候,不能出一点纰漏。” 赵德厚道;“五皇子乃嫡皇子,皇上器重,又有娘娘帮扶,得天独厚的优势。” 沈皇后摇头,“难道敬王不是嫡皇子?那又怎样?” 赵德厚是宫中旧人,宫闱之中的旧事知道一些,道;“皇上厌恶先后,敬王失了皇上的心,皇上属意敬王,就不会冷落多年,刚册封为王。” “本宫在宫里这么多年,总结出任何人你都不能轻视,轻视敌手犯了大忌。” 赵德厚看看皇后,皇后出身不高,后宫秀女一批又一批,皇后娘娘从未失过君心,这一点比先皇后高明。 沈皇后拿起几上的一份备选皇子妃的名单,要呈给皇上,她还需仔细斟酌一番,联姻这意味着加强皇子的助力,可这助力又不能太惹眼,让皇帝扎眼。 五皇子的王妃人选她有点犹豫不定,太后娘家成国公府,为本朝第一显赫,皇帝幼年丧母,由太后娘娘抚养,母子情深。 成国公府 尚书府的三乘轿子到了成国公府门前,落轿,朱璃和朱敏下轿,站在母亲轿前恭候。 冤家路窄,琼华公主的马车停在国公府门前,郭氏下轿,琼华公主众星捧月似的走了过来。 郭氏带着两个女儿行礼,“臣妾恭请公主金安。” “免了。” 琼华公主朝朱璃瞅了一眼,朱璃没跟她对视,低垂着头。 琼华公主看着朱敏,微笑着说:“朱二姑娘,改日到宫里玩,我请几个人,人多热闹。” 朱敏的神色微微有点不安,心里没底,公主又要自己做什么, 分卷阅读116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上次的事,她一直提着心,怕父亲知道,幸好朱璃打了她,没把这件事说出去。 琼华公主给她使了个眼色,大摇大摆地走进国公府。 郭氏带着两个女儿进去。 杜云漪的成年礼在前厅举行,朱璃随着母亲在宾客席上落座。 她们来得早,等了一会,快到仪式开始的时辰,陆陆续续有观礼的宾客到来,前厅人渐渐多了起来。 朱敏跟后进来的几个贵女打招呼,趁着没人注意,溜了出去,琼华公主的贴身宫女在前厅门口等她,看她出来,小声道;“公主在后院等姑娘。” 朱敏跟着这个宫女从左侧门绕到后院。 敬王徐瑀在成国公府门前下马,徐瑀来晚了,一般宾客已经到了,门前站着成国公长子,赶紧下了台阶,撩袍行礼,“参见敬王殿下!” 徐瑀抬抬手,“免礼。” 成国公长子站起身,亲自牵过马匹,徐瑀道;“典礼开始了吗?” 成国公长子道;“还没有,殿下来的正好,快开始了。” 徐瑀快步进了府门,回头对他说;“你不用跟着我,一会有贵客来,别怠慢了。” 成国公的长子恭敬地叫了一个奴仆,“带路敬王殿下去前厅。” 太后的娘家,皇帝的外家,皇亲国戚,有大事小情的,皇子们常来常往,倒也熟悉, 快走到前厅,看见琼华公主往后院去了,随后尚书府的二姑娘朱敏也随着一个宫女跟着往后院走去。 徐瑀想起,上次宫宴,朱璃没说是何人害她,徐瑀过后想到琼华公主身上。 他紧走几步跟了过去,虽说皇子们的教养听壁角不光彩,他怕朱璃再次吃亏,无德一回。 他站在通往后院的过道上,常年习武之人,听力好,尽管琼华公主和朱敏在后院说话,他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琼华公主的声音,稍高,语气极为不满,“过年时,我派人请你到宫里来,你怎么不来?” 朱敏的声音,“公主,上次的事,那个死丫头打了我.。”声音低下来,“朱璃那个小蹄子把我的脸打花了,我不能出门。” 琼华公主冷嗤,“你是长姐,她也太嚣张了,把你欺负成这样” 朱敏理亏,不能说公主的不是,公主害她被打。 琼华公主问;“她回家没告状吗?” 朱敏垂头丧气,“她又没怎么样,没有证据。” “她没怎么样,本宫反倒让母后教训了一顿。” 朱敏突然想起,“公主,朱璃那个小蹄子要跟忠勇侯世子定亲了,听我大嫂说,忠勇侯府要上门提亲。” 徐瑀聚精会神听着,心里咯噔一下,转身离开。 前厅笄礼已经开始了,徐瑀在厅门口走来走去,跟着他的太监,小心提醒道;“殿下,不进去吗?” 徐瑀有点烦躁,没理会这个太监。 朱璃跟母亲坐在宾客席,初加,杜云漪换上素色的襦裙。 再加,插上发簪,穿上曲裾深衣。 三加:穿上大袖长裙礼服,上衣下裳,腰间佩绶。 朱璃心里赞,杜云漪真美,穿上礼服后,雍容华贵。 杜云漪是成国公侧室所生,正室所生的嫡女不及杜云漪美貌,聪慧,因此,杜云漪极受成国公重视。 杜云漪作为太后的亲侄孙女,极有可能成为皇子妃人选。 只除了不是嫡出这一点,杜云漪才貌双全,无可挑剔,今日成国公请了京城达官显贵,皇子公主都来观礼,杜云漪的笄礼可谓风光,正是为了皇家给几位皇子选妃。 哪位皇子娶了杜家女,后宫有太后做靠山,如虎添翼。 朱璃有点走神,正这时,一个太监走到她身边,在她耳边小声说:“敬王殿下有要事找姑娘,敬王殿下在书铺等姑娘。” 说完,太监悄悄退出去了。 徐瑀找她,有什么急事。 笄礼快结束了,朱璃不方便这时候走,她看见朱敏回来了。 朱敏出去半天,朱璃没看见琼华公主,二人一定躲在那里,不知道又生出什么事端。 这时,杜云漪向参礼的人行揖礼,答谢。礼成。 众人纷纷告辞离开。 今日来的都是贵客,成国公带着长子、次子,在国公府门前亲自送客。 朱璃看朱敏跟两个贵女告别,搀扶母亲上轿,说;“母亲,我一会顺道去书铺,我订的书来了。” 郭氏嘱咐道;“快些回来。” “知道了,母亲。” 朱敏的轿子跟在郭氏的轿后,然后是朱璃的小轿。 走到岔路口,朱璃从轿子里探出头,招呼余五,余五过来,朱璃吩咐几句,小轿在前方路口拐了。 徐瑀介绍的书铺的门面不大,进了里面,别有洞天,春秋和夏季,后院天井里花木扶苏。 摆放着座椅,茶水点心,供看书的客人享用。 冬季,有几个 分卷阅读117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书生在屋里,围着火盆边烤火边喝茶看书。 天井里无人,朱璃进去,书铺伙计引着她来到天井里。 朱璃看见徐瑀站在天井中央,走了过去。 徐瑀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朱璃走到近前,含笑问:“殿下,大冷天在外面嗮太阳。” 往日见面,徐瑀笑容明朗,今日表情凝重,朱璃不知出什么事,小心地问;“殿下找我来有事吗?” 徐瑀面色微微涨红,表情严肃,朱璃有点紧张,“怎么了?殿下。” 徐瑀握在袖子里的手,微微见汗,冲口道;“朱姑娘,听说你要跟忠勇侯世子订亲了?” 朱璃一愣,眨了两下眼睛,恍然明白,松了一口气,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吓了自己一跳,道;“两家父母有这个意思。” 徐瑀一急,脱口而出,“你不能嫁他。” 朱璃心说,我正有此意,这话深得我心。 徐瑀却突然道;“你嫁我!” 说完,紧张地盯着她。 朱璃愕然,太突然了,没有任何前兆,徐瑀没做任何铺垫,直截了当。 朱璃被他盯着,有点不自然,抿唇,干巴巴地说;“殿下,我不想嫁人。” 这回轮到徐瑀愣住了。 自己太直接,吓到她了。 试图解释,“朱姑娘,我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冲动。” 朱璃轻吐了一口气,“我也是认真的,我不想嫁人。” 徐瑀不解,“为什么?” 朱璃坦白,实话实说,“嫁做人妇有许多规矩,家中长辈面前晨昏定省,困在后宅,面对夫君的姬妾,庶出子女,我不想委屈自己。” 徐瑀笑了,“就这些,敬王府里没有长辈,你不用每日晨昏定省,立规矩,我保证除了你,没有第二个女人,当然也就没有庶出子女。” 徐瑀态度真诚,朱璃说;“殿下是皇子,皇子除了正妃,还有侧妃,姬妾,皇上如果不答应,殿下只娶一个正妃……” 徐瑀郑重地道:“不管父皇指给我多少女人,都不是我想要的,我也不会碰,你是王府唯一的女主人,我只跟你生儿育女,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发誓。” ☆、第46章 徐瑀眼巴巴地望着她, 生怕她拒绝, 朱璃看他神情过于紧张, 一时心软, 不忍心拒绝, 徐瑀是个好人,她相信徐瑀的话。 左右为难, 踌躇不决, “如果, 我是说如果我们成亲后, 你能什么事情都不瞒着我吗?” 朱璃问出这句话, 连自己都吃惊,潜意识里对未来婚姻恐惧、担忧,没有足够的信心。 徐瑀毫不犹豫, 回答干脆, “能,我们既然是夫妻,当然要坦诚相对, 我保证任何事都不瞒着你,你也同样。” 朱璃很矛盾,她最初的想法今生不嫁人,可是她如果不嫁人, 令父母操心,做女儿的不孝。 徐瑀为人坦荡,厚道, 是托付终身可靠的人选。 朱璃迟疑,过了半晌,说道;“我考虑一下,暂时不能给你答复。” 徐瑀不放心,“如果忠勇侯府去你家提亲怎么办?” 这是个问题,父母肯定答应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死也不嫁。 徐瑀看她不说话,越发不放心,“我给你一个时辰考虑怎么样?” 朱璃瞪大眼睛,一个时辰决定终身。 “你考虑,我等你。” 大冬天,两人站在天井里一个时辰,冻成冰块了。 “忠勇侯府的亲事我不答应,我们的事,我考虑考虑,现在不能做决定。” 两宗事,没有直接联系,忠勇侯府的亲事,没有徐瑀她也不应。 “那你能确定说服你父母。” 徐瑀实在不能安心。 “我不能确定说服我父母,我能确定我不嫁忠勇侯世子。” 徐瑀要了这个承诺,这才放她走。 朱璃离开天井,徐瑀跟在身后送她,朱璃摆手,“我的轿子在门口,殿下不用送。” 两人要避嫌。 朱璃到前面书铺里选了几本书,抱着走出书铺。 刚想上轿,看见朱敏站在街角,朱敏走过来,一脸愤恨,“朱璃,你跟忠勇侯世子要定亲了,你还在这里勾引敬王,我回去告诉长辈。” 朱璃噗嗤笑了,“你跟踪我?要不要告诉长辈,你想勾搭敬王,敬王不理你。” 朱璃上了轿子,轿子从朱敏身旁经过。 朱敏咬碎银牙,朱璃这样肆无忌惮。 过了一会,敬王徐瑀从书铺里走出来,身后太监捧着几本书,刚要上马,朱敏走了出来,娇娇柔柔上前行礼,“参见敬王殿下。” 徐瑀看了她一眼,“朱二姑娘也来借书?” 朱敏维持恰到好处的笑容,“敬王殿下经常来这家书铺吗?能否给我推荐几本书。”b 分卷阅读118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r   “本王还有事,朱二姑娘自己进去看吧!” 徐瑀要上马,朱敏喊了一声,“殿下。” 徐瑀回过身,“朱二姑娘还有事?” “殿下,我能看看殿下借阅的是什么书籍吗?” 徐瑀对身后的太监说:“把书给朱二姑娘。” 太监把手里的几本书,全给了朱敏,徐瑀上马,冷淡地道;“朱二姑娘看完,记得还回书铺。” 骑马扬长而去。 朱敏怀里抱着几本书,跺脚,扔在地上,“谁稀罕几本破书。” 站了一会,又蹲下身子,把书捡了起来。 郭氏从成国公府回来,一进上房,妾孙氏迎了出来,笑着说;“夫人,成国公府的姑娘及笄礼一定很热闹吧?” “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全都去了,杜姑娘的及笄礼体面风光。” 郭氏心想,等我璃儿明年及笄礼,也办得隆重体面,然后风风光光出嫁,嫁到忠勇侯府,自己就安心了。 丫鬟服侍郭氏脱掉外衣,郭氏上炕,孙氏端了一盅热茶,“听说成国公这个庶女养在夫人屋里,比别的庶女尊贵,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都还没有正妃,不知道赐婚哪位皇子。” 郭氏接过热茶,呷了一口,“三皇子府里嫡妃殁了,立继妃,四皇子早已及冠,一直未封正妃,依我看,成国公家的这位姑娘,指婚三皇子和四皇子的可能性比较大。” 成国公府的姑娘出挑,可惜是个庶女,皇后亲生的五皇子,以嫡皇子之尊,大概不会考虑她,三皇子府里已经有了嫡子,做继妃,倒有可能,四皇子一直备受皇帝冷落,迟迟未立妃,皇帝指婚给四皇子也是有可能。 当然,这些话不能说出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郭氏道;“老爷回来了。” 孙氏赶紧走过去,打起帘子,朱昭庭进来、 孙氏带着丫鬟服侍老爷更衣。 这时,丫鬟进来,“老爷,夫人,晚膳时辰到了。” 郭氏看看屋角滴漏,“摆饭吧!” 朱昭庭边洗手问;“今日去成国公府,敏儿和璃儿怎么不见。” 郭氏递过手巾,“璃儿说要去书铺,敏儿说上街买胭脂水粉。” 朱昭庭擦手,郭氏说:“成国公府素日跟我们没什么来往,我还纳闷国公府女儿及笄礼请了我们,到了国公府一看,去的人很多,有点头脸的官员家眷都去了,老爷说,国公府女儿的及笄礼如此大办,轰动整个京城,属意那个皇子,刚才我跟孙氏还说,皇上会把成国公府的姑娘指给三皇子还是四皇子?” 朱昭庭把手巾扔给丫鬟,“圣意难测,皇帝的心思,岂是我等能参透的,总之,选哪家姑娘,与我尚书府无关。。” 夫妻吃过饭,刚坐下喝茶,老夫人屋里的大丫鬟急急忙忙走来,“老夫人叫老爷夫人过去一趟。” 夫妻二人互相看看,这么晚了,老夫人有什么重要的事。 丫鬟提灯照路,夫妻二人进了春禧堂,朱敏站在朱老夫人身旁。 夫妻二人给老夫人请安,朱老夫人板着脸,没有一丝笑容,夫妻二人不明所以,朱昭庭问:“谁惹母亲生气了?” 这时,门口传来说话声,朱璃从屏风后转出来。 朱老夫人道;“还能有谁,这家里除了璃丫头谁能这样大胆?” 郭氏看着女儿,担心地问:“母亲,璃儿怎么了?” 朱老夫人挥手,屋里下人都溜边退出去了。 朱璃一进门,看屋里情形,就知道朱敏告状了,上前给祖母和父母请安。 郭氏叫了一声,“璃儿,你惹你祖母生气了,快给你祖母赔罪。” 朱老夫人沉脸,道;“璃丫头,你老实说,你刚才去见谁了?” 朱璃面色平静,坦然地道;“敬王。” 朱昭庭和郭氏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朱老夫人没想到她如此坦白,“璃丫头,你…….” 朱璃斜了一眼朱敏,“二姐不是也去找敬王吗?” 朱敏的胸脯挺直,理直气壮,“我是怕你做出有损朱家名声的丑事,才跟着你到书铺,你竟然污蔑我。” 朱璃瞅了一眼她怀里抱着的几本书,“二姐拿的书,不是敬王在书铺里借阅的吗?” 朱敏像扎了手,差点一松手丢掉。 朱老夫人看着两个孙女,手指着,连声说;“好,好…..你们姊妹,我朱家教养出来的好女儿。” 朱昭庭震惊之后,保持冷静,朝廷上经的风浪多了,严肃地问朱璃,“璃儿,你跟敬王已经私相授受了吗?” “没有!” 朱璃面对祖母,父亲、母亲,自己最亲的,永远不会害自己的人,索性坦诚地说出来,“不孝女这辈子本来不想嫁人的,可是不忍父母为女儿的事操心,忠勇侯世子女儿是不会嫁的,如果父母一定要我嫁人,我嫁敬王。” 屋里鸦雀无声,朱老夫人和郭氏不敢相信 分卷阅读119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以为听错了。 还是朱昭庭阅历多,颇有点意外,道;“璃儿,你知道父母不想你嫁入皇家,你知道嫁入皇家意味着什么,父母都希望儿女未来的路平顺,你不愿意嫁忠勇侯世子,父母不勉强你,你能嫁的人许多,为何偏偏选择嫁给皇子?” 朱璃庆幸父母开明,没有独断专行。 “祖母、父亲、母亲,敬王为人忠厚,嫁敬王,女儿的日子就算差,也差不到哪里,父母尽可以放心。” 停顿了一下,朱璃低头,声音低了,“女儿刚到塞外的头几年,经常从梦魇中醒来,这几年好多了,但是女儿不能接受陌生人做夫君。” 郭氏听了,万分难过,抹着眼泪,“我的璃儿……” 朱老夫人叹息一声,“这孩子受了多大伤害,能说出这种话。” 朱昭庭别过头,对朱老夫人说:“璃儿愿意嫁敬王,就答应她吧!” 郭氏心疼女儿,“母亲,就答应璃儿吧!我们不贪图皇家权势富贵,只要璃儿过得好就行。” 朱老夫人无话可说,道;“你们做父母看着办吧!” 朱敏本意是要长辈们家法教训朱璃,没想到弄巧成拙,成全了妹妹朱璃,现在懊恼也无济于事。 晚间,朱昭庭跟郭氏说;“明日我上朝,遇到敬王,我跟敬王谈谈,探一探敬王的意思,皇子的婚事,不比民间婚嫁,其中利害,关系匪浅。” 郭氏颇为遗憾,“璃儿在塞北是敬王救回来的,璃儿跟敬王熟悉,能接受敬王,想想也不奇怪,没听说敬王有什么不好的风评,敬王府里又没有侧妃姬妾,璃儿嫁到敬王府,想想也不错,可惜忠勇侯世子跟璃儿无缘。” 次日上朝,朝堂出了一宗大案,芜州管辖下一个县,梁甘县,发生一起命案,当地两家富绅互殴,张家把于家的人打死了,于家家主受重伤。 被打死人的人家告到官府衙门,本来案件本身简单,可是当地知县收受贿赂,案件一拖两年。 两家不服又上告,反复折腾,两家钱财耗尽,案件也没审出个结果。 各衙经手本案的官员收受贿赂,原告被告通吃。 这样一起原本简单的人命案,竟然牵连出不少官员,一直闹到皇帝跟前。 案件久拖不决,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芜州知府是成国公府的远亲。 案件涉及一批官员营私舞弊,收受贿赂。这已经不是一般的人命案,影响甚广。 事关外戚成国公府,当朝太后的娘家,成国公在朝中举足轻重。 早朝上,有个叫匡汝平的御史出班奏本,言说此等涉及不少官员的大案,应该引起朝廷重视,朝廷应该派一地位尊崇,能压住阵的人前去调查审理此案,举荐敬王徐瑀,敬王抓吏部,正管官员的任免、考课、升降、调动等事务。 户部尚书汪中直附议. 礼部侍郎胡禀成出班启奏,也推举敬王,言敬王办事雷厉风行,说了许多奉承话。 皇帝下旨,敬王徐瑀负责调查此案。 满朝官员谁心里都清楚其中玄机,秉公执法,得罪太后,成国公,草草结案,如此轰动的大案,皇帝插手,容易落下口实。 朱昭庭在朝堂不便说话,且有了这一层关系,替敬王徐瑀捏着一把汗。 人人心里明镜似的,案子不难审,得罪太后不说,树敌太多,难免遭人记恨。 散朝后,朱昭庭在门外等敬王徐瑀。 敬王徐瑀看见朱昭庭,匆忙走过来,“朱大人,是等本王吗?” 朱昭庭把徐瑀引到无人之处,难以启齿,还不得不说;“小女已经跟微臣说了,微臣今日找敬王殿下,斗胆问一句,敬王殿下真的想娶小女吗?小女自小在异族生活,不懂中原礼法规矩,敬王殿下考虑好了?” 徐瑀急忙道:“朱大人,本王不用考虑了,朱大人同意,我办差回来,跟父皇提。” 徐瑀很兴奋,没想朱家那边没有坚决反对。 朱昭庭为官多年,没有徐瑀对这门亲事乐观,“殿下,容微臣说句以下犯上的话,殿下的婚事,自己做不了主,要有皇上指婚,皇上现在对殿下的婚事是否已有考虑,殿下可清楚皇上的意思?” 徐瑀说服朱昭庭,“大人,父皇现在没为本王选妃,本王在父皇面前尽力争取。” 朱昭庭看徐瑀和女儿态度坚决,把一丝隐忧先放下,“既然这样,璃儿还未及笄,殿下需等一年后。” “谢朱大人成全。” 徐瑀深施了一礼。 朱昭庭急忙闪身避过,“殿下折煞微臣了。” 赵仁濮的案子没有结案,又出了一宗大案。敬王徐瑀调了案件卷宗,不日将赴芜州办差。 立春后,天气回暖,冰雪开始融化,郭氏请嫂子带着侄女们到府上。 朱璃跟表姐郭怀玉在窗下下棋,朱玥、朱莺还有郭怀真三个人掷骰子玩。 郭怀玉的棋擅长,朱璃输了两局,好不容易扳回一局,精神大振,仔细琢磨 分卷阅读120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郭怀玉下棋的路数。 郭怀玉得意,“璃表妹,你知道吗?我同人下棋从未输过,我也只输过我大嫂。” 朱璃问:“大表嫂的棋艺很厉害?” 郭怀玉捏着一颗黑玉棋子,落下,“我大嫂不只棋技厉害,还写得一手好字,如果把大嫂的字拿到荣宝斋里买,能买个大价钱,有一次我大哥一个生意上的朋友偶然看见我大嫂的字,非要出重金买。” 朱璃奇怪,“原来大表嫂是个才女,大表哥为何不喜欢大表嫂?” 郭怀玉又落下一子,道;“我大嫂有才华,有才华的人清高,我大哥喜欢温顺乖巧的像花惜那样的的女孩子。” “大表哥是个生意人,生意人势力现实,如果大表嫂要是嫁给一介书生,夫妻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嫁错了人。”又问:“大表哥和大表嫂的关系缓和了没有?” 朱璃琢磨半天,犹豫手里的白玉棋子落在何处。 “大嫂借口守孝,与我大哥不同室,我大哥的脾气,你也知道,不是哄人的性子,开始耐着性子,顾忌大嫂丧母,心情不好,忍耐一二,时间长了,我大哥没了耐性,也不去大嫂的屋里,回家去花惜屋里,两人碰面,没什么话说。” 朱敏掀开门帘进屋,穿着外出的衣裳,进屋到朱玥三个人身旁看一眼,卖弄地说;“我今进宫,你们猜听到什么消息?” 郭怀真问;“什么消息?” “皇上下旨,成国公府的二姑娘杜云漪入宫,直接封了嫔。” 朱璃听见,寻思,一般秀女入宫,封低等嫔妃,一步步升上去,成国公府的姑娘入宫,直接封了嫔,一宫主位,皇帝破格封嫔位,看在太后的面上,这是成国公府的荣耀。 这说明什么,皇帝对成国公府看重?朱璃怎么琢磨都不对劲,郭怀玉催促,“朱璃,你快点,我等得要睡着了。” “我不玩了,表姐。” 郭怀玉不满嚷嚷,“朱璃,你输了就不玩了,你的棋品太差了。” 朱敏走过来,瞟了一眼朱璃,“表姐,我同你下棋。” 朱敏受到长辈的警告,不许把家里的事说出去,朱璃跟敬王的事,她这回没敢告诉琼华公主。 京城外,十里长亭,薛少卿送敬王徐瑀,敬王带着五十名侍卫,出京办案,没有惊动任何人。 徐瑀刚想上马,城门里驶出几匹快马,徐瑀看见打头的少女,神情兴奋。 朱璃飞马来到徐瑀面前,跳下马背,“殿下,我以为要追二三十里才能赶上殿下。” 看着徐瑀身后的薛少卿,心里冷笑了下,长袖善舞的蔺文安,满朝文武,只有蔺文安为敬王送行,不管皇子得宠还是落魄,蔺文安都与之交好。 朱璃看着徐瑀,“殿下,能借一步说话吗?” 薛少卿的脸色不易察觉地变了,很快应对自如,“殿下,微臣在那边等,一会跟朱姑娘一起回城。” 朱璃没理会他后一句话,看见薛少卿退到两人说话听不见的地方。 徐瑀临行看见朱璃,心情激动,“我以为你不能来,我们的事说开了以后,反而不便见面。” 朱璃看徐瑀的侍卫自动退后,与二人保持一定的距离,说;“殿下此次办差,一路要小心。” 徐瑀听她关心自己,很高兴,“你放心,我办完差就回京。” 朱璃的脸微微红了,徐瑀错会了她的意思,郑重地道;“朝中有人想要殿下办这趟差事,我听说这件案子牵连不少官员,内里有成国公的一个远亲,官职还是走了成国公的门路,殿下,大家之所以不想沾边,是怕得罪太后,成国公。” 看徐瑀认真地听着,接着说:“成国公府的姑娘入宫封了嫔,真的是皇上对成国公的恩宠日隆?殿下想想,成国公之女及笄礼大肆操办,他愿意女儿入宫为皇妃吗?成国公是冲着皇子妃去的,难道皇上能不明白吗?皇上把成国公女封了嫔妃,与皇子妃无缘,所以,我说句大不敬的话,皇上跟太后真的母子情深吗?权利面前,还有骨肉情深吗?这几年成国公权势越来越大,皇上没有一点忌惮吗?所以殿下这次办差当秉公办事。” 稍顿,又道:“我妄言揣测圣意,是想提醒殿下一声,满朝文武以为这是个棘手的差事,对殿下而言说不定是个机会。” 徐瑀长在皇宫,耳濡目染,立刻反应过来,他不自觉地抓住朱璃的手,“你的话我明白了。” ☆、第47章 这时, 城门里驶出一辆马车, 一队侍卫, 马车跑到徐瑀马前停住, 琼华公主从马车上下来。 “四皇兄。” 看见朱璃跟徐瑀站在一起, 琼华公主眉头一皱,“你怎么在这里?” 她看看皇兄, 又看看站在不远处的薛少卿, 突然笑了, “朱璃, 你可真行。” 徐瑀喝道:“皇妹, 不许胡说!” 琼华公主瞪了朱璃一眼,对徐瑀说;“母后派我来送你 分卷阅读121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你出门也不告诉母后一声, 母后说你搬出后宫, 也不回宫看母后,母后还是听说你今日走,急忙打发我过来, 嘱咐你办完差事,早点回京,别在外面耽搁,母后不放心。” 沈皇后真会做人, 朝野上下,称颂皇后贤良,皇后如果能如表面待先后之子, 徐瑀又怎么会多年不受皇帝待见,冷落。 徐瑀恭敬地听了,朝南拜了拜,“儿臣谢母后关切。” 手下侍卫催促,“殿下,时辰不早了,该赶路了。” 徐瑀上马,回头看一眼朱璃,两人对视,心意相通,无需多言。 朱璃看着徐曜的人马消失在远处官道。 琼华公主跑到薛少卿面前,“薛世子,你来送我皇兄。” 薛少卿躬身行礼,“微臣拜见公主。” 琼华公主没话找话,套近乎,“我上次请薛姑娘到宫里玩,薛姑娘怎么没来?” 薛少卿恍若没听见,注视着朱璃的背影,徐瑀的一队人马已经看不见了,朱璃还站在那里。 琼华公主恶狠狠地剜了朱璃一眼,“薛世子…..” 薛少卿收回目光,“公主殿下有事?” “薛世子,父皇说我剑法差,薛世子能做本宫的师傅吗?” 薛少卿躬身抱拳,“微臣不敢,微臣剑术不精,怎敢给公主当师傅。” “薛世子过谦了,连父皇都夸赞薛世子英勇,本宫回禀父皇,让父皇下旨,薛世子就不能推辞了。” “公主万万不可!微臣恐不能胜任。” 朱璃看了二人一眼,上马,随后余五几个家仆也跟着上马,几个人打马朝城门跑去。 薛少卿看见一抹红一闪而过,朝琼华公主道:“微臣告退。” 转身上马,琼华公主招呼,“薛世子,本宫的话还没说完。” 薛少卿已经纵马奔城门方向,追朱璃去了。 琼华公主气得骂道;“狐狸精,敢在本宫这里截胡。” 晴空万里,今日是个好天,朱璃看一眼天上白云飘过,一行大雁从南方飞了回来。 她如果判断正确,徐瑀或可从困境中脱身,保举敬王的朝臣,一定是大皇子和三皇子,或者是五皇子的人,敬王这个嫡皇子的身份惹眼。 帝王多疑,猜忌心重,皇帝和太后,并非表面和谐,皇帝了解自己的儿子,派徐瑀接手此案,大有深意。 这次之后,成国公府还能像以前风光吗?成国公府一倒,宫中太后失去膀臂。 她刚进城门,身后传来疾驶的马蹄声,朱璃不回头,知道是薛少卿。 以为公主把他绊住了。 经过城门,朱璃勒住缰绳,马匹慢下来。薛少卿从后面赶上。 朱璃回头,看薛少卿甩掉公主。 道;“薛世子丢下公主不妥吧?” 薛少卿手握缰绳,侧头淡淡地说;“有何不妥?”。 前世的爱妻,在眼前跟另一个男人举止亲密,薛少卿的内心,犹如滚油煎,今生醒来后,第一个念头,找到朱璃,跟朱璃在一起,不管朱璃恨他也好,怨他也好,他永远留在她身边,守护她。 可是这些都没发生,八年后,重遇朱璃,朱璃没有恨他,也没怨他,而是云淡风轻,将彼此之间的过往悉数抹去,没留下一点痕迹。 令他无措,心痛。 朱璃问;“赵仁濮的案子怎么样了?” 薛少卿道;“押解来京,已经下了天牢。” 朱璃若有所思,道:“赵家为何叛国投敌?” 薛少卿道;“赵仁濮拒不交代,不认叛国罪,别的无从得知。” “难道像我父亲有苦衷,内里有什么隐情?” 说完这话,两人都一愣。 再世见面,两人对前世发生的事,绝口不提,今生已经不存在了,所以没必要提起。 /DWSNZL/。  一时默然。 过一会薛少卿说;“朱璃,我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是这样。” 前世朱家出于对女儿保护,隐瞒得太深了。 “想到了又如何,你难道就能收手了吗?如果那样,还是你蔺文安了吗?” 你蔺文安为了达到一个目的,不择手段,不计代价。 薛少卿唇角抽了几下,朱璃余光瞥见身旁的男人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道:“算了,都过去那么久了。” 还提这个做什么?让蔺文安误会自己还没放下。 春寒料峭,阳光明媚,朱璃深吸一口气,“今生我做到了,朱家的劫难已过。” 薛少卿唇角的笑容,些许苦涩,失去的还能追回来吗? “朱璃,你真喜欢敬王吗?敬王能护得了你吗?你的家人,敬王能护住吗?” “敬王他护不了我,我护着他,敬王不能护我家人平安,他也不会伤害我家人。”朱璃侧头,认真地说:“我现在就喜欢这样的人。” 这是今生最大的改变,徐瑀也许不是最优秀的 分卷阅读122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那个,哪又怎样,徐瑀真诚坦荡,跟蔺文安这样心机重,城府深的人一起生活,知道那一日被他算计,时刻提防,没有一日的踏实。 既然答应徐瑀,以后两个人患难与共,她要帮助徐瑀,也是为了自己,徐瑀是元后嫡子,这就意味着不管谁当了皇帝,徐瑀都是个尴尬的存在,被帝王忌惮。 如果将来皇帝不是徐瑀,那么命运等待徐瑀的,可想而知。 她的命运与徐瑀休戚相关,朱璃从来都不是消极的人,既然已经决定,跟徐瑀一起面对。 朱璃听见后面马蹄声,车轱辘碾压地面沉重的声音,琼华公主追上来。 朱璃对薛少卿说;“薛世子,先走一步。” 打马飞奔而去。 窗外,春光明媚,朱璃推开窗子,院子里的梧桐树冒出新芽,瑶琴从院门走进来,隔着窗子,说;“姑娘不去看热闹,忠勤伯府上门提亲,忠勤伯府世子求娶二姑娘。” 前世朱敏嫁给了忠勤伯府世子,江云娴是朱敏的小姑,姑嫂不睦,忠勤伯府在朱家出事后,明哲保身, 春禧堂 郭氏带着儿媳梁氏,三位姑娘来给老夫人请安。 独没有二姑娘朱敏,朱敏定亲后,很少出门,一般不抛头露面。 朱敏不是郭氏亲生,朱敏咿呀学语时,郭氏悉心抚养,与亲生女儿无异,朱敏长大后,对她这个继母有点误解,郭氏不跟儿女计较,对朱敏这桩婚事从心里往外高兴。 尚书府跟忠勤伯府门当户对,忠勤伯有两个嫡子一个庶子,朱敏嫁的是忠勤伯世子,将来承袭爵位,老夫人的眼力不差,忠勤伯世子没什么大的才干,并非寻花问柳的纨绔子弟。 朱昭庭对女儿这门亲事,也很满意。 朱老夫人和郭氏都很高兴,婆媳商量为朱敏准备嫁妆。 郭氏道;“两个孩子的婚事,两家都没什么说道,我尚书府几年没什么喜事,敏儿出嫁好好办一场,敏儿的嫁妆,她生母留下的陪嫁,她们三兄妹分了,敏儿手里有一部分,另外府里出一份,母亲的体己钱还有一份,敏儿的嫁妆丰厚,婚事体体面面,嫁到伯府,婆家高看一眼。” 朱老夫人眉开眼笑,“敏丫头办嫁妆的事,交给孙媳妇办,孙媳妇不懂的事问你,家务事你撒手,落得清闲,儿孙都有了,你也别太操劳了,该享享清福。” 郭氏笑说;“自从娶了儿媳,我身上的担子轻多了,淳哥媳妇能干,我多个帮手。” 梁氏听婆母夸奖,面带喜色,“媳妇年轻,没办过这么大的事,还要母亲多指点,有不周到的地方,母亲提点一二。” 婆媳商量定了,把朱敏的陪嫁银钱,定数,梁氏置办嫁妆从账房柜上支取。 从春禧堂出来,梁氏到二姑娘的屋里,一进门,梁氏笑着说;“恭喜二妹,贺喜二妹。” 朱敏情绪低落,无精打采的,“大嫂,快别拿我寻开心了,我有什么喜啊?” 梁氏自己寻了个地方坐下,“二妹跟忠勤伯世子定亲这不是天大的喜事。” 朱敏不屑地哼了声,“我嫁忠勤伯世子,人家还嫁给皇子呢?我有什么好高兴的。” 朱敏素来争强好胜,自己无论长相,出身,都比妹妹朱璃强,为何朱璃当王妃,自己只能做个伯夫人。 梁氏不解地问;“朱家谁嫁皇子呀?” 朱敏道;“还能有谁,朱璃要嫁敬王。” “真的吗?” 梁氏坐到朱敏身旁,“二妹你听谁说的?” “嫂子,你还不知道,父母跟祖母商量,敬王想娶朱璃,长辈们都答应了,等朱璃及笄,再提婚事。” 梁氏道;“这件事我怎么没听说?” 朱敏看看屋里丫鬟,“你们下去吧!” 二姑娘屋里的丫鬟,和大少夫人带来的丫鬟都退到门外。 朱敏说;“大嫂我跟你说了,你可别说是我说的,祖母和父母不让我说。” 梁氏问;“皇子册立王妃是皇帝指婚,难道皇帝有意让我尚书府出个王妃。” “大嫂,敬王愿意,父亲愿意,父亲深受皇上信任和倚重,有什么不行的。” 梁氏想想,朱家出个王妃没什么不好,东宫太子之位,花落谁家,现在还不好说。 看朱敏对亲事不满,好言劝道;“二妹,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二妹这桩婚事是老夫人亲自挑选的,错不了,听说忠勤伯世子人品不错。” 朱敏见过忠勤伯世子,看上去一副忠厚老实的样子,嘲嗤道;“听说忠勤伯世子屋里早就放着两个通房丫头。” 梁氏不以为然,“有两个通房丫头算什么,你过门后,如果不喜欢,打发了就是,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大哥老实,那年看上个丫头,那个丫头心大,不然我就给你大哥放在屋里。” 朱敏听说过,大哥看上一个丫鬟,后来被大嫂借个由头买了,大哥因为此事,跟大嫂两人闹了一场,后来也不了了之了。 朱敏的心事不能对人 分卷阅读123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说,她喜欢敬王,嫁给敬王,以后有机会问鼎帝位,嫁一个忠勤伯世子,前途也就到头了。 主要是自己被朱璃那个丫头比下去,实在不甘心。 从朱璃回来尚书府,自己事事不如意。 次日,宫里瑾嫔召梁氏入宫,梁氏交代了家事,乘车进宫。 瑾嫔深宫寂寞,经常召梁氏,陪自己说说话,梁氏把听来的消息告诉姨母,“敬王跟我们府上的三姑娘投缘,想求娶我小姑,我公爹婆母都答应了,单等我小姑及笄,敬王向皇上提出来。” 瑾嫔闻听,有点意外,说;“皇上从前因为先后,对敬王不喜,敬王这些年在宫里,安安分分,老老实实,沉得住气,这一点一般人不及,皇上慢慢对他态度转变了,这次又派他出去办差,可见对敬王这个皇子是信任的。” 梁氏心想,宫里的事,没人能说得准,姨母瑾嫔经营多年,储君之位,几位皇子有一争。 梁氏又说起小姑嫁忠勤伯世子的事。 下午,梁氏告辞出宫。 恭王回宫,直接去母妃宫里,瑾嫔就把敬王和尚书府姑娘的事情说了。 徐煊素来稳重,沉吟片刻,道;“四皇弟看似无争,其实事事争,朱昭庭任兵部尚书,军中许多将领都是他的老部下,四弟有这样的岳家做后盾,如虎添翼,步步走得稳。” 瑾嫔道;“我太了解你父皇,你父皇不会答应皇子们娶手握兵权重臣之女。” 徐煊摇摇头,转动手上的翠玉扳指,“父皇的心思,谁能猜得到,本来以为成国公府的姑娘指给一位皇子为妃,父皇却收入后宫。” 瑾嫔道;“你父皇封她为姮嫔,你看这个姮字,就知道你父皇对她的宠爱。” 半晌,徐煊对瑾嫔道;“母妃是不是该去恭贺姮嫔娘娘。” 瑾嫔多年圣宠不衰,极其聪慧,明白儿子的意思。 笑着说;“也是,姮嫔刚进宫,本宫是应该去看看。” 瑾嫔乘坐辇车来到宫门口,看宫门上几个皇帝亲笔提的字,兰芷宫。 成国公府 成国公背手在地上来回走了两圈,成国公长子站在旁边,道;“芜州那边传来消息,敬王到了那里,开始调查,应该很快摸清案情,一连串的官员徇私舞弊的证据拿到手,事情就麻烦了。” 成国公站住,气恼地说;“没想到这个许昌忠坏了事,这样查下去,迟早牵连到我们国公府,皇上对这个案子极其重视,正想借此整顿吏治。” 成国公世子道;“当初看着许昌忠头脑灵活,跟怎们家同宗,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本来下面官员断案捞点好处,这都是平常司空见惯的事,谁想到捅出来了,还捅到皇上面前,皇上问责,同是姓许,他犯了案,与我们国公府不相干,我许家本族几百号人,不能说谁犯事都要我们国公府跟着吃瓜落,而且宫里还有太后的面子。” “你懂什么?皇上不是太后亲生,就算是太后亲生,皇帝也不允许外戚做大,破坏法度,这几年皇上对我们不像从前。 成国公烦恼,许家的子孙又不争气,在外骄横跋扈,皇帝念在太后的面上,忍耐许家,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 “父亲,我们现在怎么办?敬王查明,上报皇帝,事情就没有转圜了,父亲想个折,让敬王离开芜州。”成国公世子道。 许昌忠这个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逢年过节,没少孝敬国公府,国公府如果真那么干净,许昌忠一个同宗旁支,又怎能影响到位高权重的成国公。 “敬王听我们的?敬王奉旨,皇上又给他便宜行事的特权。” 成国公在地上踱步,不能坐以待毙,徐瑀是皇子身份,不能轻举妄动。 这时,一个小厮跑进来,“国公爷,宫里来人了。” 成国公急忙问:“是太后派人来?” 小厮道;“不是,是姮嫔娘娘宫里的太监。” “快请进来!” 西北一座群山主峰终年积雪,直插入云的山顶,却别有洞天。 白雪皑皑覆盖下,一座玉石堆砌的池子,地底下终年不断汩汩涌出热泉,雾气弥漫,池子里模模糊糊一个男子的背影,乌黑长发披散在背后。 男子迈步从热气蒸腾池水中走出来,两名仆从将长巾围在他腰间,男子身材峻拔傲岸,露出的小腿结实,修长有力。 身旁站着一个异族医生,看着眼前男子,眉目冷清,面容如美玉,肌肤泛着一层光泽。 有几分苍老的声音,“殿下身体里的寒毒已然彻底清除干净。” 男子伸直双臂,仆从为其穿衣。 过一会,一个男人说话声,“户部尚书汪中直是端王的人,御史匡汝平和礼部侍郎胡禀成是恭王的人,两边的人一起推举敬王,这朝堂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此人低眉敛目,态度极其恭敬,“端王和恭王出手,皇后哪里没有任何动作,皇后正张罗五皇子选妃的事,另外成国公府最近 分卷阅读124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有异动。” ☆、第48章 郭府花园里的桃树花开了, 郭家姊妹俩请朱家姊妹们过府玩。 天暖了, 郭怀玉和郭怀真姊妹在花园凉亭摆了点心、茶水招待朱家姊妹。 凉亭前, 几株桃树正是花期, 粉红的桃花压满枝头, 朱莺手里拈了一块糕,尝了一口, 说;“有一股桃花香。” 丫鬟端上桃花饮, 郭怀真说:“你们尝尝这是我自己摘的新鲜的桃花酿的桃花饮。” 朱家姑娘们都端着盅喝了一口, 朱璃道;“口感很好, 你们真能琢磨, 每年这个时节,桃花到处可见,没想起来这些吃法、用法。” 郭怀玉道;“采摘新鲜的桃花晾晒干, 用来泡水也是极好的, 把桃花做成馅,当做食材,别有风味。” 梧桐在旁听着, 说;“我们园子里也有几棵桃树,平常折了桃枝插瓶,不知道桃花还有许多用处。” 郭怀真亲自给大家续上桃花饮,道;“一年四季, 可以吃的花很多。” 这时,郭家大少夫人穆明蕙带着丫鬟走来,郭怀真抬头看见, 道;“大嫂,我着人请你几次,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穆明蕙走进凉亭,“我来看看你们做了什么好吃的。” 朱家几位姑娘站起来见礼,穆明蕙已经除去孝服,一身缟素换成深色裙,显得面色有点苍白。 垫着帕子拈起一块桃花糕,咬了一小口,品了品,“味道不错。” 又喝了一盏桃花饮,薄薄的酒香和着桃花香气,说;“我在家时,每年春都要酿桃花酒,酿好了送人。” 朱璃笑着问:“表嫂有几个兄弟姊妹?” 穆明蕙说;“我有一个兄长,我们兄妹差两岁,小时候我兄长对我这个妹妹极爱护,我兄长过几日来京,进国子监读书,参加今年秋闱。” 朱璃道;“以表嫂的才学,令兄一定很出色。” “未出阁时,我兄长教我读书,就连我的字都是模仿他的。” 穆明蕙露出一抹笑容,朱璃发现提到兄长时,表嫂的笑发自内心,极美。 想表嫂在婆家,没有知心的人,跟夫君无话可说,两个小姑,对她虽然不错,也是站在哥哥的角度考虑。 郭谦带着几个小厮,抬了两坛子酒,走进凉亭,身后跟着花惜。 吩咐小厮把酒坛子放在桌上,“这是我送妹妹们的桃花酿,酿造桃花酒的酒坊,是祖传手艺,我没喝过比这个更好的桃花酒。” 几位姑娘急忙道:“谢谢表哥。” “请大哥品尝,我们弄的桃花宴如何?” 郭谦摆手,“我还有事,你们女孩子们玩,有什么需要,跟大哥说一声,大哥全力支持。” 郭谦看看花惜,“你在这里跟她们玩,记住别喝酒。” 花惜温顺地点头答应。 郭谦看花惜的眼神,极温柔,从进到亭子里没有看过穆明蕙一眼。 郭谦走后,朱玥有点好奇,问花惜,“你为何不能喝酒?你对酒过敏吗?” 花惜脸微微有点红,“我喝酒不过敏,我对核桃粉过敏。” 郭怀真解释说:“花惜怀孕了,我大哥不让喝酒。”对花惜说;“少喝点没事,别听我哥的,桃花酿不醉人。” 郭怀玉比郭怀真稳重,阻拦说;“真妹你别怂恿她喝酒,回头仔细母亲骂你。” 郭府丫鬟给姑娘们跟前的盅子里倒酒,朱璃端起酒盅,品了一口,味道甘醇,对坐在一旁的穆明蕙说;“表嫂尝尝,是比一般的桃花酿好喝,回头我朝表哥要一坛子酒,拿回家。” 朱璃照顾她的情绪,穆明蕙心里感激,极有风度地端起酒盅,抿了一小口,“不错。” 穆明蕙跟平常一样,若无其事。 喝了一盅桃花酿,端起一碗桃花粥,气定神闲地吃着。 郭怀真性情爽快,边吃酒,边以桃花为题,赋诗一首,朱玥和朱莺几个捧场。 朱璃看穆明蕙喝桃花粥,吃得香甜,勾起食欲,也端了一碗温热的桃花粥吃了起来。 桃花粥煮的浓稠,稍稍有点甜味,不夺了桃花香气。 这时,一个丫鬟走来,对郭怀玉说;“夫人叫奴婢告诉姑娘一声,别纵着花姨娘喝酒,还有杂七杂八的东西少吃,花姨娘是有身子的人,不比姑娘们。” 郭怀玉道;“知道了,没让她喝酒。” 郭怀真不满,“母亲真是,我们弄的就是杂七杂八的东西。”对正在吃桃花糕的花惜说;“你快别吃了,回头吃出问题,我们可担待不起。” 花惜吃了一块糕,手指残留糕点渣,温柔地笑着,“我很喜欢吃,姑娘做的东西精致。” 郭家人紧张小妾,没在意儿媳的感受。 朱璃想表哥成亲三年,没有子女,花惜到郭家一年便有了身孕,郭家人欢喜之余,十分看重。 况且这又 分卷阅读125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是表哥喜欢的小妾。 花惜吃得差不多了,告别众人走了。 郭怀真即兴做了两首诗,众人点评。 几位姑娘闹着穆明蕙赋诗一首,穆明蕙站起来,“你们玩,我可不跟你们闹了,回去了。” 朱璃几个人站起来相送,穆明蕙阻止,“我又不是客人,你们送我做什么?” 看着穆明蕙走远,朱璃有点担心,“我看表嫂跟表哥像两姓旁人一样,两个人见面别扭,和离对表哥和表嫂都好。” 郭怀玉说;“我父母不同意和离,表嫂娘家也不同意和离,双方长辈都不同意,没人支持她。” “大表哥的意思?”朱璃问。 “我哥开始不想和离,夫妻一场总有点情分,后来,两人闹僵了,我哥答应了,怎奈家里不同意。” “表哥不求功名,不醉心仕途,从商,和离不和离对表哥没什么影响,可惜表嫂这样耗着,青春虚度,年华老去。” 男人怕什么,纳妾生子,什么都不耽误。 春暖花开,姑娘们商议去郊外春游。 京城南山,山上有个南山寺,风景优美,春季官家女眷多去南山寺上香,顺便游玩。 姑娘们定下去南山寺。 跟长辈们一说,郭氏说;“她们一群姑娘去南山游玩,我不放心,不然她表嫂陪你妹妹们去。” 郭氏素喜穆明蕙稳重,放心把姑娘们交给她照看。 严氏对儿媳说;“明蕙,你带你妹妹们出去玩,小心山上有蛇。” 朱璃道;“舅母,南山上的蛇都是无毒的,塞北的蛇才厉害,每年上山都有人被毒蛇咬,舅母要是不放心,我把蛇伤药带上。” 花惜在旁边听了,也想去,扯了扯郭怀玉,小声说:“大姑娘,你跟夫人说说,我也去行吗?” 郭怀玉被她央求不过,跟严氏说;“花姨娘也想去。” 严氏瞅瞅花惜的肚子,刚怀上,小腹平平的,说;“你就别去了,万一有什么闪失。” 郭怀玉替她说话,“花姨娘怀了孩子,正好去南山寺庙上柱香,求菩萨保佑腹中的胎儿,平安生产。” 严氏想想也有道理,对穆明蕙说;“你多照顾她点。” 穆明蕙答应,“是,母亲。” 郭谦成亲三年,儿媳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严氏不好催问,这总算小妾怀了孩子,严氏为了安儿媳的心,私下里允诺,等花惜产下胎儿,如果是男孩,就抱到穆明蕙屋里养,记在穆明蕙名下。 跟儿媳说了,儿媳反倒说;“花姨娘十月怀胎不容易,母子连心,我抱走她的孩子,对她是很残忍的事,不论生男还是生女,还是她自己养吧。” 儿媳是贤惠明理,还是有别的心思,严氏闹不清儿媳的态度,看儿媳对抱养庶子之事不上心,也就作罢,从此后不提了。 郭氏留在兄长家吃过晚膳,带姑娘们回府,临走前,两家姑娘们约定好,三日后去京城南山踏春。 华阳宫里,琼华公主咬着桃子,命宫人,“去看看朱二姑娘怎么还没到。” 话音刚落,宫女进来回禀,“公主,朱二姑娘到了。” 琼华公主扔掉桃子,朱敏走进殿,琼华公主埋怨,“你怎么才来?” 朱敏拜见公主,,道:“公主知道我家里出门不容易,而且我现在不方便出门。” 琼华公主吩咐宫女,“把母后送来的新鲜果子装几碟子,还有把我们宫里自己做的点心端一碟子,给朱二姑娘尝尝。” 宫女端果子、点心,茶水,琼华公主让朱敏,“果子是刚送进宫的贡品,这点心是我宫里厨娘新学的方法做的。” 朱敏没心思吃东西,问:“公主找我有事吗?” “听说你定亲了,恭喜你!” 朱敏低头摆弄绣帕,琼华公主趴在她耳边轻声问;“你不是喜欢我四皇兄吗?家里给你定了忠勤伯世子。” 这一问,触动朱敏心事,“有她能轮到我吗?什么不都是以她为主,公主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拿什么跟她争。” 琼华公主眼珠转了转,“我告诉你,我那日送我四哥,看见你妹妹也去送我四哥, 朱敏拧着绣帕,啐了一口,“不要脸。” 琼华公主递给她一个桃子,“我有个计划,我们……”伏在她耳边嘀咕。 朱敏咬着下唇,低头寻思。 琼华公主恨铁不成钢,“你就是胆小怕事,没你妹妹的本事,有事本宫兜着。” 朱敏手里的绣帕拧来拧去。 “快说行不行?”琼华公主催促道。 半天,朱敏点点头。 南山春游,朱璃带上梧桐,瑶琴留下看家,朱璃让瑶琴准备蛇伤药带上。 初春时节,山顶凉,瑶琴拿出一件紫妆花缎□□百蝶氅衣给姑娘披上。 朱璃到母亲上房,一会,朱敏走进来,朱敏披了一件石青缎的斗篷,朱玥和朱莺也紧跟着进来了。 分卷阅读126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朱玥穿了一件葱绿底宝瓶纹妆花褙子,朱莺穿着杏黄镶领暗花对襟褙子,两人往屋里一站,满室生辉,郭氏笑说;“玥儿和莺儿穿戴鲜亮,把我眼睛都晃花了。” 朱莺说;“春游,穿娇嫩颜色的衣裙才好看。” 丫鬟进来报,“郭府的姑娘们到了。” 穆明蕙带着带个小姑还有花惜走进来。 穆明蕙今日披了件素缎斗篷,郭怀玉和郭怀真姊妹,一个披着大红羽纱缎斗篷,一个身穿桃红嵌明松绿团花纹绣袍,花惜穿着嫩黄衫深蓝裙。 一屋子花季少女,五颜六色,一道风景。 郭氏嘱咐穆明蕙,“带你妹妹们早点回来。” 姑娘们拜辞郭氏。 几辆马车从京城御街驶过,余五带领家仆跟随。 京城南,延绵着几座大山,主峰山顶建有寺庙,南山寺经历几个朝代,数次扩建维修,现在寺庙规模宏伟,平常去南山寺烧香的人不少,寺庙香火鼎盛。 姑娘们的马车停在山脚下,上山的路铺着很宽的石头台阶, 花惜有身孕,穆明蕙受长辈们托付,不敢大意。 命人雇了一乘小轿,把花惜抬上山。 姑娘们沿着石阶往山上走,看着不高的山,总也走不到头,走了三分之一的山路,朱敏、朱玥和朱莺就走不动了。 郭怀玉和郭怀真朝山顶上望望,打怵。 这样的山难不住朱璃,朱璃把她们甩在后面。 穆明蕙见状,又叫仆从雇佣几乘小轿,朱敏和郭怀玉她们乘坐小轿上山,穆明蕙自己也坐轿子上山。 朱璃脚步轻快,把梧桐落下一段距离,站在半山腰直抹汗。 轿夫抬小轿快,穆明蕙带着几个姑娘先到上顶。 站在南山寺门口等朱璃,一会儿,看见主仆二人一前一后,沿着石阶上来。 朱璃没什么,梧桐累得一手扶着腰,拿着绣帕直扇,鼻尖冒汗。 穆明蕙对朱璃道;“璃表妹,你弱不禁风的,还能爬这么高的山。” “这样的高山,我连爬两座山都没问题。” 她在塞北时,一到春季,天天往山里跑。 众人到齐了,一起进大殿,拜菩萨。 花惜虔诚地叩拜观音菩萨,保佑一胎生子,严夫人有意无意盼着生孙子,郭谦也想要儿子。 朱璃和穆明蕙一起上香,跪拜。 朱璃许愿: 第一菩萨保佑家中父母身体康泰。 第二菩萨保佑,徐瑀的差事顺利,早日回京。 第三菩萨保佑,徐临平安,现在生活在某个地方。 一尊尊菩萨拜了,捐了香油钱。 寺庙里往来香客多,寺院地广,香客分散开,显得空旷。 梧桐随主子步行上山,走得脚底板生疼,找了个台阶坐着,实在乏了,不愿意起来。 朱璃一个人在寺庙里转悠,经过一座大殿。 听见朱莺的声音从侧殿传来,“二姐去哪里了?怎么一晃人影不见了。” 朱璃沿着寺庙游廊漫无目的闲逛,寺院空地栽种菩提树,、文殊兰、黄姜花。 突然,看见一道穿着石青斗篷的身影,还有一个人影,离得远,朱璃没看清楚。 今早出门时,朱敏披着一件石青缎斗篷。 朱璃朝朱敏所在的方向走过去,朱敏正跟一个香客说话,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朱璃没见过。 还没走到跟前,朱敏跟那个男人分开,那个男人左右看看,匆匆走了。 朱敏素性高傲,怎么能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说话。 朱敏低着头,从对面走过来,朱璃叫了一声,“二姐。” 朱敏吓了一跳,嘟囔着,“你要吓死人呢?” 瞪了朱璃一眼走了。 春季南山的景色极美,站在山顶,看山脚下河水环绕,山上树木郁郁葱葱,野草丛中遍地开着野花。 朱玥和朱敏、朱莺,郭怀真姊妹走出寺庙,花惜同穆明蕙在后院净室歇脚。 朱璃仔细观察寺庙里的香客,没有方才跟朱敏说话的那个男人。 她找遍了寺庙,没看见那个男人。 她走出寺门,站在寺门前,稀稀拉拉香客上山,那个陌生的男人无影无踪。 朱璃刚挪步要回寺内,一个和尚跑过来,“施主,后山有个姑娘被蛇咬伤了,好像刚才跟施主一起来了的,施主快去看看。” 朱璃想到朱玥几个人,这时候不知跑去了哪里,道:“哪位受伤的姑娘在何处?” “贫僧带施主去。” 和尚在前面带路,朱璃跟在和尚身后,和尚抄一条小路朝后山走,这个和尚在前面,走的很快,朱璃问;“哪位姑娘何处被蛇咬伤?” “腿上。” “毒蛇咬伤的?” “好像是毒蛇。” “哪位姑娘穿什么颜色的衣裙?” 和尚支支 分卷阅读127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吾吾,“绿裙。” 朱璃突然说;“受伤的姑娘到底在哪里?太远我不去了。” 和尚慌了,指了指前方一处凉亭,“在那边,很快就到了。” 和尚越走越快,脚步有点慌乱。“施主,就在前面。” “还有多远?” 话音刚落,朱璃一个箭步,来到和尚身后,手朝下一劈,和尚一声没吭,咕咚一声倒在地上。 朱璃蹲下看了一眼,不像是个和尚,掀开僧袍,果然是个假和尚,里面穿着普通的短衣,外面套了一件僧袍。 朱璃看看四周,把他拖到一处陡峭的山坡上,用力推了下去。 她解开氅衣,把氅衣卷成一团,塞在一块石头缝下。 然后,离开这里,走回寺院。 朱璃刚走,山石后闪出几个人,其中一个男人把她塞在石头缝下的氅衣拿了出来。 朱敏站在后山,朝通往寺庙前门的小路张望。 身后一男人接近她,她毫无察觉,那个男人抬手一掌,把她打晕。 这时又出来几个人,把方才朱璃扔掉的氅衣穿在朱敏身上。 后山一座凉亭里,倚着栏杆坐着一位姑娘,身披紫妆花缎□□百蝶氅衣。 ☆、第49章 南山寺后山凉亭附近, 有七八个人悄悄接近凉亭, 走到倚着栏杆坐着的身披紫妆花缎□□百蝶氅衣的女子身后, 一个男人拿着麻袋往她头上一套, 女子没有一点挣扎。 扛着她下了凉亭, 一会儿,这伙人消失在山林深处。 朱璃回到寺庙前门, 花惜站在寺庙门前, 看见朱璃问;“表姑娘, 她们去了哪里?” “她们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快进屋里, 山风大, 小心受凉。” 有人针对自己,万一伤及无辜,花惜怀着身孕, 出了岔子, 舅父舅母哪里没法交代,表嫂落不是。 挽着花惜进去,穆明蕙坐在净室里喝茶, 对朱璃说;“告诉她们不能走远。” “我去告诉她们。” 朱璃走到前殿,余五在马厩里喂马,走去找余五,道;“有人暗算我, 你赶紧找两府的姑娘们回来,立刻离开这里。” 余五不放心,“姑娘一个人留在寺庙里安全吗?” “寺庙人多, 他们不敢公然动手,等她们回来,我们立刻走。” 有人冲着她来到,可万一抓不到她,对两府的姑娘们动手。 如果真是朱敏参与这件事,一定跟琼华公主有关。 朱璃回到净室,说:“我吩咐余五去找她们了,表嫂,我看别留在寺庙里吃斋饭,还是回家吃。” “好,等她们来了我们就回去。” 穆明蕙带着小姑们,有责任,因此,还是早点回去好。 朱璃暗自焦急,等了一会,朱玥和朱莺回来了。 又耐心等了一会,门外传来郭怀玉和郭怀真说话声,朱璃放下心。 姑娘们回来,穆明蕙发现少了朱敏,问;“敏表妹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朱玥说;“出去时在一起了,后来就不见了,我跟莺妹找了半天。” 穆明蕙有点着急,朱璃道;“我们再等一会,说不定二姐一会就回来了。” 众人耐心等,等了一炷□□夫,还不见朱敏的人影。 穆明蕙有点坐不住了,要出去招呼家仆。 没等迈出门槛,余五迎头进来,“奴才们找了半天,没看见二姑娘的影。” 穆明蕙顿时紧张了,问;“附近都找了?” 余五说;“寺庙附近都找了。” 朱璃突然说;“二姐一个人不敢走远,你们再找一遍,去后山仔细找找。” 引她去后山,朱敏也许就躲在后山。 余五出去,穆明蕙有点着慌,带姑娘们出门,长辈们一再嘱咐,偏偏就出事了。 南山寺庙在京城里,往年这个季节也来春游,没什么事,疏忽了。 屋里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关键时刻,穆明蕙只能挺身而出,说;“你们在屋里呆着,我出去看看。” 除了朱敏,两府的姑娘都安全回来,朱璃不能再让任何人出事。 伸手拦住她,“表嫂别去了,余五他们找就行了,表嫂如果出去,二姐回来,又要找表嫂,找来找去,耽误工夫,大家等着干着急。” 穆明蕙闻言,又坐下。 余五带人围着寺庙前后,又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朱敏。 这样一来,不光是穆明蕙,其她人也都慌了。 朱玥胆小,吓得声如蚊蚋,“二姐是不是让野兽叼走了?山里不是有蛇吗?” 朱璃打断她,“这山里哪来的野兽,自己吓自己,蛇顶多咬人一口,还能把活人叼走。” 穆明蕙着急,人丢了,而且是个姑娘,出了事可怎么办? 郭怀真 分卷阅读128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提议,“要不求寺庙里的和尚帮忙出去找找?” 朱玥也附和道;“寺庙里的和尚人多,我们大家分散开找找。” 穆明蕙摇头,心想,朱敏出事了,也许跟寺庙里的和尚有关。 果断地对余五说;“你派人回尚书府,通知姑父。” 又对姑娘们说:“你们都呆在这屋里,谁也不许出屋。” 命余五带着家仆保护这间净室。 大家都等在净室里,不断有香客上山下山,寺庙也不安全,如果是有预谋,两府都是女眷,照应不过来,现在朱敏已经失踪,穆明蕙要保证其她姑娘安全。 穆明蕙的处置得当,尽管心急,头脑冷静。 朱玥害怕地坐在角落里,就连平常性格开朗的郭怀真也蔫了,屋里气氛紧张。 朱莺坐在炕上,害怕地往朱璃身边靠了靠。 朱璃抓住朱莺的手,安抚妹妹,不由想,如果这一切都是琼华公主设计的,那么朱敏应该平安没事,可朱敏为何一去不归。 南山寺的一个小和尚朝净室走来,被余五拦在门外,“这位小师傅,你有什么事?” 小和尚单手作礼,道:“贫僧想问女施主,留在本寺用斋饭吗?” 屋里,穆明蕙的声音隔着帘子传出来,“谢谢小师傅,我们不在寺里用斋饭。” 小和尚说;“女施主还有什么需要吗?” “谢谢小师傅,我们歇息一下就走。” 把小和尚打发了。 穆明蕙哪里还敢在寺庙里用斋饭。 等了快一个时辰。 朱璃从窗户看见父亲带人朝净室走来。 朱玥激动地快哭了,“父亲来了!” 刚才还鸦雀无声的屋里,顿时骚动起来。 “姐,父亲来了就好了。”朱莺摇着朱璃的手臂。 朱昭庭进门,穆明蕙上前行礼,这种情况下,穆明蕙没有惊慌失措,依然保持礼数周到。 朱昭庭听余五派去的家仆说了,眼中透着焦急,“你敏妹妹还没回来?” 穆明蕙摇摇头,“没有。” 这都过去快两个时辰了,朱敏还没有任何消息,这不是一个好征兆。 朱昭庭望着寺庙附近的山峦,如果天黑后,莽莽大山,多少人寻找,也很难发现一个人。 朱昭庭扫视了一眼屋里的人,问;“敏儿跟你们谁出去的?” 朱玥怯怯地说;“我们都是一起出去的,在寺庙附近随便看看,我跟二姐和五妹一直在一起,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二姐没了。” 这时候,也不是责备她们时候,抓紧找到朱敏。 朱昭庭命令,“在寺庙附近山上仔细搜。” 朱璃想,余五已经仔细找遍了,没有任何线索,这样茫无目的的搜山,天又快黑了,估计没什么结果。 看父亲焦虑不安,道;“父亲,我有话想单独跟父亲说。” 朱昭庭朝外走,朱璃跟在身后,父女走到院子里。 朱昭庭站住,朱璃看看左右,用屋里听不见的声音说;“我在寺庙里看见二姐跟一个男人接触,那个男人行迹鬼祟。” 朱昭庭拧着眉头,“那个男人是谁?” 朱璃道:“我不认识,那个男人假扮成香客,后来我找遍了寺庙,也没再看见那个男人,我怀疑她们有预谋。” 朱昭庭疑惑,“你二姐跟一个外男预谋什么?你没看错吗?” 朱璃肯定地说:“父亲,女儿绝对没有看错,我过去时,她们分开了,二姐跟我走对面,看见我神色不对,父亲如果有疑问,接下来的事,应该有了答案,一个和尚引我去后山,被我识破,将其打晕,丢在山下。” 父女正说话,一群和尚朝这里走来。 寺庙里的和尚看见寺庙门口来了不少人,赶紧飞跑报主持方丈,南山寺方丈带领弟子们赶到寺庙后院。 有侍卫拦住,“兵部尚书朱大人在此。” 方丈双手合十,“施主,贫僧敢问施主带人上山,出了什么事?” 朱昭庭轻描淡写地说;“家人在寺庙附近游玩,走散了,天黑大概迷路了。” “施主,需不需要本寺帮忙寻找?” 方丈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听说人走丢了,松了一口气。 “不麻烦贵寺了,打扰贵寺。” “施主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本寺弟子对这一带比较熟悉。” 朱璃道;“父亲,派一个熟悉山里的师傅,带路去找,节省时间。” 朱昭庭想,天快黑了,自己带的人不熟悉南山,道;“好,烦劳师傅。” 方丈指着一个和尚,“了无,你带路施主们去找人。” 等寺庙方丈带着和尚们走了,朱璃对叫了无的和尚说了她推下假和尚的地点。 了无带路,朱昭庭亲自带人去查看。 日头西坠,屋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了。 众人 分卷阅读129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早膳后,一直没吃过什么东西,寺庙和尚送来斋饭,摆在桌上,众人一口没动。 南山寺门外,郭谦带着一群家仆匆忙进了寺门。 问了寺庙和尚,带路来到侧殿后院,两府女眷们都在净室里。 郭谦摆手家仆们等在院外,大步朝净室走去。 心急,等不得,一撩门帘迈步进屋。 一屋子女眷,众人看见郭谦纷纷站起来,朱璃叫了声,“表哥。” 余五派人到郭府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郭家父母派儿子上山打听情况。 郭谦快速扫了一圈屋里的人,自己两个妹子,表妹们都在,只少了朱敏,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里的花惜身上,脱口道;“你没事吧?” 花惜小声说;“我没事。” 郭怀真心直口快,挑理,“大哥,你都不问问我们有没有事?” 郭怀玉扯了扯她,示意穆明蕙在。 郭怀真吞了吞舌头。 郭谦这才看向穆明蕙,问了情况。 朱莺抬眼看窗外,看见朱昭庭进了院子,“父亲回来了。” 朱璃看父亲一个人走进院子,掀开门帘走了出去,迎着过去,问;“父亲,我打晕的那个假和尚找到了吗?” 朱昭庭脸色凝重,望着天边暮色渐沉,说道;“你丢下山的那个假和尚失踪了。” 伸手拿出一块腰牌,“假和尚没找到,在山下发现一块腰牌。” 朱璃拿过看一眼,此人确定是琼华公主宫里的人无疑。 道;“二姐跟琼华公主来往甚密,我猜测此事跟琼华公主有关。” 这时,朱昭庭派出寻找的各路人回来,“大人,寺庙附近的山全搜遍了,踏春的游客,天快黑了,都下山了,山上没人了。”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朱昭庭命人手执灯笼继续寻找,万一朱敏在山上某个地方,遇到危险。 安排余五护送姑娘们回府。 朱昭庭任兵部尚书,深受皇帝倚重,有皇帝御赐的腰牌,可以出入宫禁,当下进宫,求见皇后。 沈皇后刚用过晚膳,太监赵德厚呈上一盅茶水,沈皇后接过,拈起茶盅盖子,“皇上今晚翻了哪位宫妃的牌子?” 赵德厚道;“皇上翻了姮嫔的牌子。” 沈皇后啜了一口茶水,“德妃的寿辰快到了。” 赵德厚便明白皇后下半句话的意思,德妃一定利用寿日邀宠。 道;“皇上已经连续三晚翻了姮嫔的牌子,这种情况历来少有,可见皇上对姮嫔极宠爱。” 沈皇后淡淡笑了下,“不尽然,这宫里的人只看到表面现象,当然,皇上喜欢姮嫔年轻貌美……” 皇后娘娘又不往下说了。 皇后娘娘的心思阖宫里只有赵德厚能猜出几分,他跟随沈后多年,沈后看人看事,极少走眼。 这时,一个太监进来禀报,“皇后娘娘,兵部尚书朱大人求见,在宫门外候着。” 沈后微微诧异,“这么晚了,朱大人进宫求见本宫,“传本宫的话,朱大人如果没什么急事,等明日再来觐见。” 天时不早,正宫皇后召见兵部尚书,沈皇后素来谨慎,不能不想深一层。 太监道;“朱大人有急事,一定要见皇后娘娘。” “请朱大人进来!” 沈皇后放下茶盅。 心里纳闷朱昭庭这么晚来宫里求见自己,到底是什么急事? 朱昭庭大步进殿,撩袍行礼,“微臣拜见皇后娘娘。” 沈后对身旁宫女道;“给朱大人看座。” 朱昭庭事情急,不敢放肆坐下,站立一侧,态度谦恭,“微臣打扰皇后娘娘,实在是有一件事,不得不求皇后娘娘帮忙。” 沈皇后摸不着头脑,“朱大人何事,请说,本宫能帮上忙的,本宫一定帮。” 朱昭庭从衣袖里摸出一块腰牌,递给太监赵德厚,赵德厚呈上给皇后。 沈皇后看一眼腰牌,是琼华公主宫里的腰牌,猜到了点什么。 朱昭庭把今日府里女眷上山春游,女儿朱璃被假和尚诓骗,二女朱敏失踪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听完,沈皇后直气得一叠声道;“把孽障给本宫叫来。” 太监赶紧去华阳宫。 华阳宫里,琼华公主正无计可施,听见皇后派人来找她,心里打怵,对坤宁宫的太监说:“你回去同母后说,就说本宫睡了。” 太监一脸为难,“公主殿下,皇后娘娘气头上,公主说睡了,皇后娘娘也要派人把公主从被床上拎下来。” 琼华公主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去坤宁宫。 进殿绕过屏风,看见朱昭庭,有点心虚。 上前行礼,“女儿给母后请安。” 咣当一声,一块腰牌扔在她面前,沈皇后含着怒意,“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琼华公主捡起腰牌,眼珠一转,“母后,这是我宫里侍卫丢的腰牌。”b 分卷阅读130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r   沈后招呼,“你过来。” 琼华公主走过去,冷不防,沈后挥手就打了她一巴掌,“你还嘴硬,你知道你惹了什么祸事吗?朱二姑娘不见了。” 琼华公主有点懵,她设计的是朱三姑娘,怎么变成朱二姑娘,再说她也没得手,有个侍卫还失踪了。 沈后这一巴掌扇得狠,琼华公主骄纵任性,母后发怒,也怕了,连哭都没敢,跪下,委屈地说;“母亲,儿臣没对朱家姑娘怎么样,儿臣派人想吓唬一下朱璃,儿臣派去的人有一个失踪了,根本连碰都没碰朱璃。” “此话当真?”沈后盯着女儿。 琼华公主赌咒发誓,“儿臣不敢撒谎,儿臣跟朱家二姑娘要好,怎么能害朱二姑娘。” 琼华公主想不明白,自己的对付朱璃,怎么失踪的是朱敏。 朱昭庭在一旁听着,插言道;“皇后娘娘,公主说的不像假话,待微臣回去,接着寻找。” 尚书府 春禧堂里,朱老夫人焦急地等着儿子进宫的消息。 郭氏本来想瞒着朱老夫人,朱家的几个女儿回府,独少了朱敏。 瞒不住,郭氏只得把实情告诉婆母。 朱老夫人一听,当场差点晕过去。 朱璃姊妹,梁氏,朱淳、朱棠都陪在朱老夫人身边。 大家都望眼欲穿地等消息。 厅堂屏风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郭氏道;“老爷回来了。” 朱昭庭从屏风后走出来。 面色沉重,朱老夫人感觉天旋地转,强撑着问:“你进宫问出敏丫头的消息了吗?” 朱昭庭重重叹口气,“不是琼华公主的人干的?” 朱老夫人哆哆嗦嗦地问:“你能确定不是公主?” 朱昭庭点点头,“皇后娘娘问,我看公主不像知道。” 郭氏也说;“琼华公主经常找敏儿进宫玩,不大可能害敏儿。” 朱昭庭解释说;“公主说了,她跟敏儿设计,想吓唬璃儿,没得逞,之后的事,她也不知道。” 郭氏一听,顿时惊慌,“公主凭啥对付我璃儿,我璃儿得罪她了吗?屡次三番找茬。” 朱昭庭烦恼,“敏儿这次太过分了,联合外人对付自己妹妹,自作自受。” 郭氏本来担心继女,气得够呛,把担惊受怕的心,转到自己女儿朱璃身上。 “璃儿,你以后别出门了,省得有人暗地里老想算计你。” 琼华公主的人抓朱敏,说不通,难道另有其人?朱璃思忖,这件事不像表面简单。 第二日,尚书府的大门刚开,舅母严氏带着穆明蕙,郭怀玉姊妹过来,打听消息。 大家聚在春禧堂。 朱老夫人和朱昭庭夫妻一宿没阖眼,天一亮,朱昭庭亲自带人上山寻找。 郭氏怕朱老夫人熬坏了,劝道;“母亲回屋睡一会,等有消息,儿媳招呼您老人家。” 严氏也劝道;“老夫人,您上了年纪,受不了这样熬着,万一熬出病来,儿子媳妇还要照顾您老人家,妹夫现在忙着找人,咱们帮不上忙,别让妹夫分心。” 朱老夫人年纪大了,实在撑不住,丫鬟扶着去里屋眯一会。 严氏跟郭氏说话,“你兄长说,这两日如果还找不着,还是报官府衙门,官府张贴寻人告示。” 郭氏道:“敏儿刚定亲,敏儿丢了的事,婆母不让张扬,瞒着她婆家人。” 派出搜寻朱敏的人,两日一无所获。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早点更,大家圣诞快乐! ☆、第50章 宫里的沈皇后派人来尚书府, 问有没有朱敏的消息。 太监回宫后, 回禀皇后娘娘, 朱家二姑娘还没找到。 事情由琼华公主而起, 沈后把琼华公主训斥一顿, 责令将她禁足,以后不许出宫。 内里涉及到琼华公主, 沈皇后压下, 不声张。 傍晚, 朱璃带着梧桐去春禧堂看祖母, 父母和兄嫂都在春禧堂, 情绪低落,整个尚书府一片愁云惨雾。 怕朱老夫人着急上火,郭氏和梁氏这两日留在春禧堂, 劝慰老人家, 朱昭庭父子在东间里说话。 朱老夫人抹着眼泪,絮絮叨叨,自怨自艾, “袖丫头没了,这回敏丫头又丢了,我对不起她们早死的娘…….” 朱袖出事后,朱老夫人刚缓过来, 紧接着朱敏又出事,朱老夫人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郭氏心里难受, 婆母说者无心,无意指责她这个继母,郭氏自责没有尽到责任,那日答应姑娘们出门,后悔不已。 梁氏劝道;“祖母放宽心,敏妹妹也许过两日平安回来了。” 其实众人心里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这两日春禧堂摆饭,没动几口,原样端下去。 清晨,尚书府的大门刚打开,一辆马车停在府门 分卷阅读131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前,马车还没停稳,薛玉姝从马车上跳下来。 外院的媳妇朝里回禀,朱璃跟梧桐还没走到垂花门,薛玉姝已经急匆匆地迈步进了垂花门。 看见朱璃瞬间,惊喜地嚷着,“朱姐姐,你没事?” 朱璃迎上前,“难不成你还盼着我有事?” 自从知道薛少卿跟薛玉姝是兄妹后,朱璃跟薛玉姝的交往一度断了,薛玉姝却没因为朱璃故意疏远生气,见面还像从前一样,亲亲热热。 前世诸多疑点,她从未见过薛玉姝,忠勇侯府好像从未存在过,现在朱璃跟蔺文安没什么关系了,也就不去想过去的事。 她对薛玉姝和忠勇侯夫妻没什么恶感,朱璃甚至很喜欢薛玉姝,如果不是中间夹着薛少卿,不便经常往来,她跟薛玉姝能成为好姊妹。 薛玉姝性格好,开朗活泼,“朱姐姐,我昨晚听说你出门春游,失踪了,我一夜没怎么合眼,好容易等到天亮,跑到你府上,原来虚惊一场。” 朱璃正琢磨薛玉姝一见面的话不对劲,闻言,心中诧异,朱家女儿失踪的消息这么快传到侯府,京城里已经传开了。 这也太快了,不可思议,宫里的皇后和琼华公主不可能说出去,朱郭两家严命不许外传。 朱璃觉得此事蹊跷,问;“外面是怎么传的?” 薛玉姝没有兄长的城府,人单纯,“外面传说尚书府的三姑娘去寺庙春游时,被歹人抓去了,说得有鼻子有眼,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传这种假消息。” 朱璃心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背后主使之人要抓的不是二姐朱敏,而是自己,消息这么快传出去,一定是早计划好的,中间出现差错,抓错了人。 如果他们知道抓错了人,朱敏有两种结果,一种结果被杀掉,一种结果放人,难道他们不知道抓错了?放出消息有误,还是知道抓错了人,故意放出假消息。 目的何在? 薛玉姝瞅着她,有意无意地说;“听到这个消息,我父母亲急得什么似的,我兄长出门办差,连夜赶回来,早晨一回府,催着我过来看。” 朱璃佯作没听出来薛玉姝话里的意思,道;“侯爷和夫人是心善之人,妹妹回府后,替我拜谢侯爷和夫人,说我没事,都是外面误传,我是去南山上香,身边有尚书府里会武功的家仆跟着,不用担心。” 薛玉姝又说:“你好好的,你说谁这么缺德,败坏你的名声,尚书府得罪了什么人?我赶紧回去,我父母和……” 薛玉姝拿眼睛瞄着她,“…..和兄长在家等信。” “既然这样,我就不留你了,改日我做东,请你们到府里一聚。” 急于要证实自己的猜测,把薛玉姝送走后,朱璃去前院倒座找余五和孔长春,带着余五和孔长春几个家仆,骑马奔南山。 到了南山,把马匹拴在山脚下,朱璃带着余五和孔长春几个家仆徒步上山,到南山寺,绕道往后山走。 后山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石头,朱璃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孔长春几个人,朱璃停在一处底下悬空,平坦像塌似石头跟前,她记住藏衣裳的大致位置,好像就是这块石头,她蹲在地上,朝石头和地面之间缝隙看,底下出了野草,没有她那件氅衣。 她四处寻找,孔长春问:“三姑娘,找什么?” 朱璃又探身朝一块石头缝里看,“你们四处找找,一件紫妆花缎□□百蝶氅衣,卷着放在石缝底下。 几个人分散寻找。 找了半天,一无所获,朱璃站在一块凸出的巨石上,看了一眼通往后山的小路,明明她把氅衣塞入石头底下,怎么不见了。 余五说;“姑娘是不是记错地方了,大家再四处找找。” 朱璃相信自己的记忆力,对孔长春几个人说;“不找了。” 被人拿走了。 朱敏失踪事件,渐渐清晰。 朱敏是替罪羊。 她当时为了脱身,扔掉氅衣,后来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 这时,朱昭庭已经带人上山,扩大范围,整个南山搜寻。 朱璃没见父亲。 估计父亲也白费功夫,朱璃确定朱敏如果还活着,一定藏在一个隐蔽的地方。 她带着孔长春几个人下山。 事件前后经过一联系,背后有人设计这一场阴谋,自以为得手后,按照原定计策,在京城散布出去消息。 那么为何对自己下手?自己一个深闺女子,不参与朝堂争斗,难道……醉翁之意不在酒。 只有一种可能,有人知道了自己跟敬王的事, 对付自己,胁迫敬王返京。 芜州一案搁浅。 皇帝对徐瑀这次办差,寄予厚望,这样一来徐瑀所有努力,付诸东流,可能被皇帝摒弃,与储君之位无缘。 这已经不是一起简单的劫案。 自己是一颗棋子,成为敬王的软肋。 有人故意安排,敬王很快就能得到消息,也许过不久, 分卷阅读132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敬王就在返京的路上,敬王返京的路上,能太平吗? 这些联系起来,朱璃出了一身冷汗。 现在当务之急设法通知徐瑀,把谣言压下去。 谣言对自己名声和徐瑀都造成非常不好的影响。 朱璃和孔长春几个人在尚书府门前下马,看门家仆看见她,赶紧打开大门。 门上的人说;“三姑娘,有几家府里家仆拿着姑娘的名帖,问三姑娘安否?” 门上人拿出名帖,朱璃一一看,有诚意伯府庄舜华,相府许会雯,忠勤伯府江云娴。 这几位姑娘跟朱璃交情不是很深,不像薛玉姝自己跑过来,投的名帖,问候一声,表示关心。 朱璃把几个人的名帖收入袖中。 走进府门,站住,对身后余五和孔长春说;“你二人速去一趟芜州,设法找到敬王,别的不用多说,就说我安好,让敬王专心办案。” 孔长春二人平常得三姑娘格外看顾,听命于三姑娘,孔长春道:“府里刘管家哪里,找个什么理由告假。” “你二人赶紧收拾东西,立刻就走,你们府里的差事,刘管家哪里,我替你们去说。” 孔长春和余五赶紧回家,简单收拾,出府骑快马奔芜州。 朱璃找到管家刘安,说:“我派孔长春和余五给我办点私事,他们的差事你另派人。” 刘安恭敬地问:“他二人出门多少日子?奴才好派人顶替。” “说不准,小一个月吧。” 朱璃算了一下路程,往返二十几日,可芜州地方大,二人找敬王,要费一番周折。 京城里已经散布出假消息,如果没等二人找到敬王,敬王远在芜州一旦听到传言,不明真相,万一不顾一切返回京城。 不行,打破传言,唯有一个办法可行。 朱璃往回走,一时有了主意。 走进正院,直接到母亲上房。 上房门侧廊柱靠着一个丫鬟,朱璃问:“夫人在屋里吗?” “夫人刚从了老夫人屋里回来。”丫鬟赶紧站起来。 朱璃进屋时,郭氏坐在炕上,一个丫鬟正坐在炕沿边给郭氏捶腿。 郭氏从窗户里看见女儿从外回来,走进院子,问;“璃儿,你又去哪了?这段日子你别出门了。” 朱璃蹬掉绣鞋,爬上炕,为郭氏捶背,“母亲,外面风言风语,我如果不出门,指不定编排出什么更难听的话,糟蹋女儿。” 郭氏这两日守在春禧堂,无暇顾及其它,闻言诧异,转过身,“璃儿,你说什么?谁编排你什么?” “说女儿在南山寺被歹人抢走了,京城都传开了,等过两天,谣言传走样了,女儿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郭氏愤怒,“这是什么人造谣,诋毁你,失踪的明明是你二姐,外面传言怎么变成你了呢?” 朱璃没有母亲这样激动,轻柔地给母亲揉着肩,边说;“母亲,如果我们不想个法子,谣言越传越盛,我们又不能一一解释。” 郭氏经过女儿诱导,想得更深,南山寺里的和尚,谣言女儿在南山寺丢失,以后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无从辩解。 朱璃看母亲紧张神情,说:“母亲,女儿有个法子,谣言不攻自破。” 郭氏道;“什么法子?” “女儿做东,请京城名门闺秀,女儿一现身,这谣言不是不攻自破了吗?母亲说女儿这个主意好不好?” 郭氏想想,“这个主意好是好,不过你二姐失踪,府里人心惶惶,你祖母快急病了,你父亲心情焦虑,这时候在家请客,你祖母和父亲这不是火上浇油。” 朱璃道:“母亲,女儿想好了,不在家里请客,母亲陪嫁的别院,小花园的景色别致,女儿请人去别院赏花。” 这个主意不错,如果现在尚书府请客,婆母和丈夫受刺激。 郭氏说:“你祖母哪里,我看还是瞒着她老人家,我同你父亲说一声。” 掌灯时分,朱昭庭脚步沉重地走进上房,郭氏跟小妾孙氏殷勤服侍更衣。 郭氏心疼道;“老爷一整日在山里,早膳没吃几口,这样下去妾身怕老爷身体吃不消。” 孙氏替老爷脱掉靴子,朱昭庭上炕,问;“母亲今日精神如何?” 郭氏叹口气,“母亲哭了几场,妾身强劝着吃了点东西,妾身怕母亲年纪大了,再找不到敏儿,愁出病来。” “母亲跟前,我没敢露面。” 他没找到女儿,怕到母亲跟前,勾老人家伤心。 孙氏端一盅热茶,“老爷,妾听四姑娘说,当天游玩的,香客不少,还有寺院里的和尚,没人看见二姑娘吗?” 朱昭庭面色沉郁,找了三日,山已经搜遍了,看来二女儿已经被人带到别的地方,无从查起。 说道;“南山寺每日都有京城里官家女眷进香,游玩,就算看见,远看分不清,有人说在后山看见,形容跟敏儿差不多,后山一寸 分卷阅读133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寸的掘地三尺,,也没有任何线索。” 郭氏命丫鬟摆饭,服侍丈夫吃饭,待丈夫吃过饭,郭氏方道;“老爷一直忙着找人,可听说京城里传言。” 朱昭庭问;“什么传言?” 丫鬟端热水,朱昭庭卷了裤腿烫脚。 郭氏看着丈夫的脸,“京城传遍了,说璃儿被歹人给抢走了。” 朱昭庭把脚从木盆里抬了起来,错愕道;“你说什么?璃儿?” 郭氏弯腰,拿帛布亲自为丈夫擦脚,“老爷,妾身也纳闷,为何传出是璃儿,已经满城风雨,璃儿说今日已经有好几位姑娘派人上门来问。”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朱敏失踪压下了,怎么变成了三女出事了。 朱昭庭没有失去应有的警觉,“这是不是有人故意跟我尚书府过不去,败坏我女儿的名声。” “妾身思来想去,也许老爷在朝中得罪了人,有人成心利用这件事报复老爷,就是不知道消息从何处走漏的,而且误传。” 朱昭庭把朝中同僚在脑子过了一遍,朝堂上自己得罪人,也是公事,不至于对女儿们下手。 郭氏道;“妾身有个想法,以璃儿的名义,请京城名门世家的姑娘,破了传言,又把敏儿失踪的事掩盖住。” 朱昭庭想想,担心,“姐姐失踪,璃儿摆酒请客,就怕母亲接受不了。” 郭氏道;“妾身有个主意,请客不在府里办,到妾身陪嫁的别院里办酒,老爷说行吗?” “就依你说的。” 他这样兴师动众地寻找,捂不住,女儿朱敏定亲的忠勤伯府万一知道,就算女儿找回来,亲事也成不了。 郭氏看丈夫同意,派丫鬟告诉朱璃。 尚书府出了事,朱家姊妹这几日没上课。 晚间,朱璃伏案,在灯下拟要宴客的名单。 范围越大越好。 宴客名单里,有诚意伯府的姑娘庄舜华,相府的的姑娘许会雯,忠勤伯府的姑娘江云娴。 自己就认识这几位姑娘,想想,把德庆侯府的姑娘也加上,德庆侯府是嫂子梁氏的外家,嫂子知道定然高兴。 顶顶重要的,请成国公府的两位姑娘,成国公府一位庶出的杜云漪已经入宫,还有两位嫡出的姑娘。 又加上宁安公主府的惠阳县主。 七凑八凑,人还是少点。 Exclusive arra of DWSN team  朱璃提笔给薛玉姝写了一封短信,信里说她初回京城,想多结交朋友,嘱咐薛玉姝多带几个人来。 信写好了,派人送到忠勇侯府。 亲笔写请帖,写明日期,命小厮各府送去。 次日,朱璃准备请客的事宜。 母亲正院小厨房两个厨娘,厨艺不错。 朱璃去母亲上房,跟母亲借两个厨娘。 命梧桐带着房中的几个丫鬟叫上几个小厮去别院打扫。 两个厨娘奉夫人命,过东跨院。 朱璃跟两个厨娘商定了食谱。 厨娘列出食材,按食材准备。 瑶琴叫了两个小厮,从地窖里取出去年秋,朱璃亲自酿的桂花酒,送到别院。 宴客的花销,不走公中的账,朱璃叫梧桐捧出钱匣子,从里面取出二百两银子,置办酒菜,尽够了。 这时,上房一个丫鬟走来,把一个手绢包放在桌上,“这是夫人给姑娘置办酒菜的银两。” 还是自己母亲好,连这点小事都为女儿想到了。 打开看看,里面足有三百两银子,道;“太多了,一顿酒菜用不了这么多。” 丫鬟说;“这是夫人的私房钱,说以后有应酬,姑娘没什么家底,拿去用。” 朱璃看菜单,一半银子都使不了,她养父母开饭馆,知道京城物价,脑子里一过,大致算出使费。 一切准备妥当。 夜晚满天星斗,明日又是个好天。 朱府别院,清扫干净。 朱璃带着几个丫鬟在垂花门迎候。 诚意伯府庄舜华最先到了,一见面,笑着说:“没想到你还能想起我,为何请客?” 朱璃一挑眉,“外面传我被歹人枪走了,我如果不露脸,再过几日说不定编排出什么离奇故事。” 说着亲热地挎着庄舜华的胳膊,“其实,我家别院的小花园很别致,请各位赏花一聚。” 两人正说着话,相府的姑娘许会雯到了。 见面握住朱璃的手,“我还为妹妹担心。” 朱璃道;“谢谢姐姐们关心我,派人到府上问一声。” 跟许会雯两人统共没见过几次,竟有惺惺相惜的感觉。 随后忠勤伯府的江云娴也到了,两人熟了,江云娴很活跃,“朱妹妹,我听说……” 改口,“没事我就放心了。 庄舜华凑趣说;“你们两家成亲家了。” 分卷阅读134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江云娴撇撇嘴,她一向跟朱敏不亲近。 朱敏眼睛长在头顶,对她这个正牌小姑,爱答不理,她不知道朱敏看不上她哥哥。 “玉姝来了!” 庄舜华朝薛玉姝招手。 朱璃转过头,看见薛玉姝同三位姑娘朝这边走来。 其中一位她认识,是冉国公府的姑娘邱善智,另一位姑娘面生,不知是那个府上的姑娘。 还有一位姑娘,朱璃太熟悉了,她前世的小姑蔺桂枝。 ☆、第51章 薛玉姝指着蔺桂枝介绍说;“她是我姐姐, 跟我亲姐姐一样, 我们从小在一处玩, 后来我父亲调到京城, 我们就分开了, 几年没见了,这次蔺姐姐跟蔺伯母进京, 我父母约请蔺伯母住在侯府。” 蔺桂枝蹲身行礼, “朱姑娘, 家父官拜宣武将军, 听薛家妹妹提起过姑娘, 今日一见,朱姑娘果然品貌不俗。” 朱璃还礼,笑意不达眼底, “这位蔺姑娘真会说话。” 蔺桂枝在外人面前, 一副温婉的大家闺秀,跟前世恶毒的小姑,似乎联系不起来, 朱璃看见她眼底闪烁狡黠的光,实在令人讨厌。 听见薛玉姝说;“我们两家是通家之好。” 宣武将军的官职乃正四品,曾经跟忠勇侯是上下级关系,前世的公爹极有可能曾经是忠勇侯手下部将。 朱璃看着站在一起的蔺桂枝和薛玉姝, 薛玉姝面容清丽,似乎薛玉姝的长相跟蔺文安有几分相像,蔺桂枝是另一种风格, 偏艳丽。 蔺文安变成了薛少卿,外貌一模一样,不然朱璃也不会见面第一眼便认出他。 前世跟蔺文安相处,多数时候,蔺文安沉默寡言,十年夫妻,朱璃对他的一切一无所知,放下不意味着忘记,这样的人真的非常可怕,所以她今生选择徐瑀。 朱璃把目光移到薛玉姝旁边的两位姑娘,薛玉姝介绍,“这位是冉国公府的姑娘邱善智。” 邱善智前世颇有才名,朱璃见过一面,邱善智气质文雅,透着一股书卷气, 朱璃对邱善智不熟,便笑着说;“邱姑娘我久闻大名,邱姑娘才名远播,像我这样孤陋寡闻的人都听说了。” 初次见面的客套,溢美之词总是令人愉悦,邱善智微微一笑,“要说朱姑娘孤陋寡闻我是不信的,端看今日请客,令我佩服。” 朱璃笑而不语,这是一位非常聪明的姑娘。 薛玉姝大概跟她关系很好,说话随便,“好了,邱善智,你们这样奉承来奉承去的,我听了都嫉妒了,你吃人家嘴短,平常也没见你奉承过谁。” 大家都笑了。 朱璃请客,自然不能冷落任何一个人,朝薛玉姝旁边面生的姑娘说:“这位姑娘,我能猜猜是谁吗?” 薛玉姝来了兴致,“你猜,猜不到一会罚酒。” “我要是猜到了呢?” 庄舜华说;“猜到了,就罚玉姝喝酒。” 许会雯和江娴云一口同声说;“公平!” 朱璃佯作盯着这位姑娘看了一会,卖着官司,“我猜这位姑娘,姓章,对不对?” “还真让你猜着了。”薛玉姝惊奇,“你接着猜。” 朱璃沉吟,“锦……雯两个字对吗?” 章锦雯含笑,“正是,朱姑娘猜对了。” 薛玉姝笑嚷道:“你一定知道。” 朱璃笑说;“你跟我提起过,你难道忘记了。” “我跟你提过章锦雯,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薛玉姝歪头想了半天,摇摇头,没想起来。 蔺桂枝说;“薛妹妹整日说话,话说多了,自然就不记得了,不像薛大哥,你们兄妹性格正好相反。” 在蔺桂枝嘴里,哥哥变成了薛大哥。 朱璃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今生蔺桂枝跟蔺文安不做兄妹,看蔺桂枝的神情,提起薛少卿,还是一脸痴恋。 章锦雯的父亲是国子监祭酒。 朱璃带路一行人往小花园走。 宴客地点设在小花园的清秋亭,亭子三面池水,一面架在水面的通道,通往亭子里。 许会雯朝四周看看,说;“花园不大,很别致,清幽,我喜欢。” 庄舜华道;“我也很喜欢这个园子。” 朱璃挽着薛玉姝,走上通往凉亭经过的小桥,道;“这所宅子是我母亲的陪嫁,平常空着,大家若说好,我朝我母亲要下这所宅院,以后我们在此聚会便宜。” 蔺桂枝看了朱璃一眼,眼中羡慕嫉妒一闪而过,她父亲驻防地西北偏远闭塞,羡慕京城这些贵女钟鸣鼎食的日子。 众人到亭子里,落座。 丫鬟端上茶水。 朱璃道:“你们先喝茶候着,我到中门看看,还有贵客没来。” 带着梧桐和房中二等丫鬟霜儿,刚走 分卷阅读135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到中门口,便看见惠阳县主的轿子抬入别院。 朱璃迈步迎出中门,惠阳县主下了轿,朱璃快步走到轿前,敛身,“朱璃恭迎县主。” 惠阳县主问;“我来晚了吗?” “没有,县主来得不晚,她们都在花园里等着,我送县主过去。” 两人一同走进二门里,沿着夹道边走边说话。 惠阳县主道;“上次我母亲的寿日,看见你想多说几句,没得空,没想到你今日请了我。” “我冒昧请县主,还怕县主不赏脸。” 朱璃请惠阳县住,当时考虑蕙阳县主跟皇家的关系。 “朱姑娘芳龄?” “十四岁。” “比我小三岁。” 朱璃不由侧头看了惠阳县主一眼,惠阳县主承袭了宁安长公主的美貌,惠阳县主已经十七岁了,按理说县主为长公主之女,身份尊贵,才貌双全,至今未嫁,不知是何原因,京城王孙公子那个不愿意娶这样一位血统高贵的姑娘。 突然想起,问;“听说公主能双手写字,什么时候能让朱璃开开眼界。” “别听外面人胡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古真人不露相。” “县主过谦了。” 惠阳县主看见前方已到后花园,“我昨日听人说起你在南山走失,责怪这些人口无遮拦,道听途说,当正经事到处说。” 这位县主既美貌,又有才学,难得不骄纵,性情温和,善解人意,提外面传言,心里有数。 “谢县主,县主是难得的明白人。” 惠阳县主问;“人都到齐了吗?” “没有,还有几家姑娘没到。” “朱姑娘不用跟我客气,丫鬟带路我过去,你快去迎客人。” 梧桐引着惠阳县主去小花园清秋亭。 朱璃返回中门,等了一会,院门口小厮高喊,“德庆侯府的姑娘,成国公府的姑娘到了。” 德庆侯府是瑾嫔的娘家,德庆侯府的姑娘崔辰兰,是瑾嫔的侄女,跟朱璃大嫂梁氏是表姐妹,朱璃从大嫂那边论,称呼一声,“表姐。” “朱家表妹,你考虑真周到,不在你们尚书府请客,省得我们拘束。”崔辰兰性情直率。 “你跟我们尚书府什么关系,又不是外人,拘束什么?” 两人初次见面,朱璃三言两语,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崔辰兰娇小玲珑,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其实比朱璃大一岁。 朱璃今日请的都是年纪相仿的,能玩到一起,在京城贵女圈子里又都是数得上数的。 两人套几句近乎。 成国公府的两位姑娘上次杜云漪及笄礼上见过。 两位杜姑娘跟已入宫为嫔妃的杜云漪比起来,着实一般,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这两位杜姑娘,都是成国公夫人亲生嫡女,一位年纪尚小,跟朱莺差不多大,另一个跟朱璃年纪相仿,中人以上之姿。 听说成国公嫡妻没有生男孩,成国公世子都是庶出,妾生的。 成国公夫人是个老实人,在国公府立不起来,两位嫡女又不出色,成国公喜欢已入宫的庶女。 朱璃不能冷落同来的两位杜姑娘,寒暄几句。 带着众人去花园,一进凉亭,这些姑娘平常互相认识,三个女人一台戏,一群姑娘到一起,分外热闹。 朱璃看该来的都来了,望着花园门口,薛玉姝走到她跟前,“朱姐姐,还有谁没来?” “我两位表姐。” 薛玉姝道;“郭怀玉和郭怀真还没到,外客都来了,自己人迟迟不到,这两个人可真是。” “也许有什么事情绊住了。” 按理郭怀真是急脾气,郭怀玉沉稳,稍慢性子。 薛玉姝说;“我在这里替姐姐照看,姐姐去门口看看。” 朱璃站在花园门口张望,遥遥地看见甬道上郭家姊妹往这边来了。 郭家姊妹走到跟前,朱璃埋怨,“你们怎么才来,别人都到了,就差你们俩,我请客,你们不说早点来帮着张罗,还迟到,成心拆我台。” 三个人走进花园半月门。 郭怀玉歉意地说;“表妹,我们本来要出门的,家里有一宗喜事,我们来晚了。” “什么喜事?” 朱璃一时没想出舅父家里什么喜事,舅父刚升迁。 “我大嫂怀孕了,你说这是不是喜事。”郭怀真高兴地说。 “大嫂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朱璃惊到了,没喜。 “刚知道的,大嫂怀孕三个多月了,自己一点不知道,平常总说胃不好,没太在意,花惜怀孕后,过三两日我大哥就请大夫来府里给花惜把脉,大嫂胃疼,大夫顺便给大嫂看看,这才发现原来大嫂怀孕了。” 郭怀真心无城府,很喜悦的样子。 郭怀玉没像妹妹没心没肺,“大哥大嫂成亲几年没怀上,没想到意外之喜,母亲高兴得什 分卷阅读136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么似的。” 大表哥享齐人之福,妻妾同时怀孕了。 夫妻关系会因此而改善吗? “大表哥高兴吗?”朱璃随口问。 “我大哥当然高兴了,双喜临门。” 男人传宗接代,承继香火,对子嗣一般都很重视。 走到凉亭附近,这个话题三人不说了。 凉亭里的姑娘,大部分不认识郭怀玉姊妹,朱璃给二人一一介绍。 年轻姑娘们一会就混熟了。 人到齐了,丫鬟们端上酒菜。 朱璃亲自给各人酒盅里倒酒,“这是我自己酿的桂花酒,去年秋天采摘的桂花,我一直留着没舍得喝,从我们府的地窖里刚拿出来,大家品尝一下,味道可特别。” 薛玉姝一口气喝了,自己又倒了一盅,“我上次就喝这个喝多了。” 薛玉姝和郭怀真是这群姑娘里酒量最好的,两人推杯换盏,你来我往。 郭怀真一喝酒,就要作诗,朱璃挡都挡不住,今日来的大多是才女,郭怀真这是班门弄斧。 后来一想算了,不过大家图个乐。 庄舜华和江云娴也加入其中,还有德庆侯府的崔辰兰,都是愿意热闹爱玩的。 朱璃注意到,不管多热闹的场合,许会雯安静地靠在凉亭栏杆坐着,仿佛置身事外,一点不受影响。 朱璃走过去,笑着问;“许姐姐不即兴作一首诗?” 许会雯悠闲地倚在美人靠上,“我好像过了那个年纪,兴不起来了。”望着池子里的荷花,“你们家这个别院平常没人住,还养了一池荷花。” 朱璃感觉她好像不开心,坐在她身旁,“这池子里的荷花是昨日移植过来的。” “朱妹妹做事真的很用心。” 那厢几个人连诗,薛玉姝指着邱善智,“真正能作诗的在这里。” 硬是拉着邱善智加入。 朱璃笑了,邱善智人低调,几个人不放过她。 看见一侧的惠阳县主举着酒盅,望着夕阳,怅然若失。 朱璃看她酒盅里空了,倒了一盅酒,递过去,惠阳县主接过,突然说了句,“我喜欢黄昏的景色,这个园子看夕阳真美。” 人对景物的感受,跟心情有关。 这群姑娘到了出阁的年纪,大抵都有点心事。 。 春季的黄昏缓慢的,落日的余晖,映在池水里,像一道道金银线,火红的锦锂在水下穿梭。 梧桐走进凉亭,寻到朱璃,“姑娘,忠勇侯府薛世子来接薛姑娘和蔺姑娘回府。” 蔺桂枝那厢听见,不知是否喝酒的缘故,抑制不住兴奋,对薛玉姝说:“薛大哥来接我们了。” 薛玉姝正跟郭怀真喝酒,“我哥怎么来了?我还没玩够。” 蔺桂枝拉着她,“我们跟朱姑娘告辞回去了,一会薛大哥等着急了。” 薛玉姝无奈,“我大哥真扫兴,何时见他这么殷勤,他不是衙门公务忙吗?” 朝朱璃瞅了一眼,走过来拉住她,“朱姐姐送送我。” 客人走了,朱璃这个主人焉有不送之礼,朱璃送二人到垂花门,看见薛少卿站在前院侯府轿子旁,便不肯朝前走了。 薛玉姝却紧紧地拉住她,“朱姐姐把我送上轿,看着我离开,不许你走,对贵客太怠慢了。” “你出阁时我把你送上轿。” 朱璃打趣地说。 被薛玉姝扯着手,走到忠勇侯府的轿子前。 蔺桂枝看向薛少卿的眼睛亮晶晶,跟前世一样,“薛大哥,辛苦你了。” 薛少卿嗯了声,望着薛玉姝身旁的娇俏的身影,“朱姑娘,我妹妹打扰府上了。” “薛世子太客气了。” 薛玉姝看看朱璃,看看兄长,“大哥,你衙门公务忙,是来接我的?看清楚,朱姐姐没少一根头发。” 话一出口,觉得唐突了,忙改口说;“朱姐姐,我哥就是你哥,我哥也把你当做妹妹。” 朱璃瞅一眼蔺桂枝,亲妹妹不是在这里。 蔺桂枝含羞带怯,望着薛少卿,“谢谢薛大哥。” 朱璃推薛玉姝,“快上轿,我还有客人。” 看着两人上轿,朱璃刚要往回走,薛少卿喊住她,“朱璃。” 朱璃看一眼蔺桂枝的小轿,蔺桂枝一定是听到了,客气地道;“薛世子还有事?” “你离开徐瑀。” 薛少卿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用肯定的语气。 薛少卿过人的聪明,已经敏锐地判断出朱敏失踪事件跟徐瑀有关。 朱璃用轿子里人听不见,压低声音,却极坚定,“我已经决定了,这是我的事,与世子无关。” 不顾薛少卿的反应,转身朝内院走了。 蔺桂枝放在轿帘的手垂下。 薛玉姝一走,姑娘们也纷纷告辞回府,朱璃一直送到大门口。 寒食节这日,下了一 分卷阅读137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场小雨,京城各家各户祭扫,踏青,南山下着雨,踏青的人躲进寺庙里,有的冒雨下山了。 雨中整个南山除了一座规模宏大的南山寺,还有一座小尼姑庵。 朱昭庭一直没停止找寻女儿,命人到尼姑庵里搜,在尼姑庵里发现和尚的衣物,没有发现朱敏的踪迹。 南山上有不少天然洞穴,南山寺的一个和尚跟尼姑庵里的一个小尼姑偷情。 下雨了,两人躲进一个山洞,两人跑进来,小尼姑发现山洞里有人,吓得刚要跑,又站住,招呼和尚看。 山洞里有点暗,两人模糊都看见山洞里面绑着一个人,和尚走过去,蹲下看了看,“是个女的。” 小尼姑走过来,撩开女子盖脸的头发,“是个姑娘,好像晕过去了。” 又仔细看她衣衫凌乱,身上穿的绫罗像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姐,道;“这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小尼姑要解开绳索,和尚拦住她,“别动,解开绳子她回头跑了,我们先去报告,也许能得些赏钱。” 两人一合计,找到朱昭庭,告诉山洞里有个姑娘,说出山洞地点。 朱昭庭已经搜索了几日,山上的洞穴也没放过,都查看了,没有朱敏,闻听来不及细想,由和尚和尼姑带路去查看。 尚书府 朱老夫人生病了,郭氏带着儿媳梁氏,朱家姊妹们都守在春禧堂里。 堂上鸦雀无声。 这事,一个丫鬟跑进来,“老夫人,夫人,老爷带二姑娘回来了。” ☆、第52章 屏风后传来沉重急促的脚步声, 朱昭庭抱着朱敏绕过屏风走进来。 朱昭庭一路把朱敏抱进了东次间, 放在炕上, 朱家人都跟进去, 围在炕沿边。 朱敏人事不省, 身上裹着朱昭庭的鹤敞,头发披散, 脸上全是污垢。 郭氏俯身看, 紧张地问:“敏儿这是怎么了?” 朱昭庭直起身, “被人下了药, 快醒过来了。” 郭氏担忧地问:“是不是叫人请大夫?” 朱昭庭摆手阻止, “敏儿没事,一会就醒过来,你替她收拾一下。” 男人们出去了, 剩下朱家女眷。 郭氏命人打水, 打开氅衣,众人的心一紧,朱敏衣不蔽体, 郭氏的心往下沉。 丫鬟打水进来,郭氏和儿媳梁氏给朱敏擦干净手脸,丫鬟取来一套干净衣裳,替朱敏换上。 一炷□□夫, 朱敏缓缓地睁开眼睛,茫然四顾,呆呆的神情。 “夫人, 二姑娘醒了。”守在旁边的丫鬟惊喜地叫道。 郭氏走过去,探身关切地问;“敏儿,你醒了。” 梁氏忙吩咐丫鬟,“快去告诉老夫人。” 朱敏沙哑的嗓音,喃喃地说了句,“这是哪里?” 梁氏激动地说;“敏儿,这是你祖母屋里。” 朱敏眼角滚下一颗泪珠。 梁氏抽出帕子为她拭泪,“你父亲找到你,把你抱回家,没事了。” 朱老夫人由丫鬟搀扶着走了进来,进门便喊,“敏丫头。” 朱敏顺着声音望过去,朱老夫人含泪唤了声,“敏丫头,你可回来了,祖母这些日子担惊受怕。” 说着,来到炕前,朱敏呆愣片刻,哇第一声哭出来,扑倒在朱老夫人怀里,泣不成声。 朱老夫人抱着孙女,祖孙俩哭成一团。 朱昭庭坐在厅堂里,听见里面哭声,知道女儿醒了。 派人叫郭氏出来。 朱昭庭挥退下人,问;“敏儿她身子有什么不妥?” 郭氏便明白,“妾身给敏儿换衣裳时,发现敏儿身体有几块淤青和擦伤,妾身怕…….” 朱昭庭道;“在府里找一个有经验的婆子验看。” 夫妻俩担心女儿失身。 郭氏命人找了个府里给人接过生,有经验的婆子。 婆子过来,郭氏带到东次间,命丫鬟扶着朱老夫人回西次间,朱老夫人病着,禁不住伤心,又把姑娘们都撵出去。 朱家人都等在厅堂里。 朱敏受了刺激,这会有点缓过来,看婆子靠近,如枯枝的手伸向自己,吓得惊叫一声,挪到炕里,惊恐地死死地扯住衣襟。 郭氏温言道;“敏儿,自己亲人不会伤害你的,检查一下你是否受伤,爹娘不放心。” 朱敏戒备地看着婆子,郭氏知道她受了刺激,不敢勉强。 等了一会,朱敏慢慢清醒过来,明白这婆子要做什么,咬着唇,屈辱地掉下眼泪,不再抗拒,让婆子检查。 婆子仔细检查完,对郭氏道;“夫人,二姑娘还是处女之身。” 郭氏大大松了口气。 朱昭庭夫妻庆幸,女儿丢失这么多日子,身子还是完璧,谢天谢地。 赶紧告诉朱老夫人, 分卷阅读138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朱老夫人听了,心头愁绪烟消云散,病当即好了一半。 梁氏带着丫鬟媳妇把朱敏送回住的小院。 西次间里,朱昭庭夫妻跟朱老夫人商量。 朱老夫人道;“敏儿出事,幸好瞒下了,没有传出去,依我看,敏儿跟忠勤伯府的婚事抓紧办了。” 朱老夫人的意思,忠勤伯府尚且不知道,朱敏既然没有破了身子,嫁过去把这件事瞒下了。 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以后走漏了风声,朱敏人已经嫁到伯府,到时说不定已经诞下子嗣,伯府为了名声,不能声张。 朱昭庭道;“儿子也认为敏儿的婚事还是尽早办了。” 如果传出朱敏被歹人抢走,女儿的清白被世人怀疑,忠勤伯府极有可能退掉这门亲事。 和尚和尼姑发现朱敏时,朱敏衣衫不整,如果传出去,找婆家就难了。 丈夫和婆母已经决定,郭氏不能说什么,为了朱敏的前途,尽早完婚,是个明智的选择。 隐瞒忠勤伯府,严命府里人不许外传。 此事也多亏京城里误传,朱璃挡下了,外间没人怀疑朱敏,此事只有宫里的皇后和琼华公主知道内情。 清明前,半夜雨敲打窗棂,朱璃醒来,每年清明时节都下雨,朱璃听着院子里雨打芭蕉的声音,一时睡不着。 自己遍请京城贵女,京城关于她的谣言止了。 父亲把二姐带回来时,朱璃没发现自己那件氅衣,内里事情真相无人得知。 不知道徐瑀是否得到消息,孔长春和余五见到徐瑀没有。 清明一过,尚书府准备二姑娘朱敏出嫁事宜。 朱敏自从出事后,整日沉默不语。 朱敏的喜期定在一个月后,嫁妆已经准备得七七八八了。 朱璃命梧桐把妆奁搬出来,梧桐把黑漆描金嵌螺钿妆奁放在炕桌上,朱璃打开铜锁。 开启奁盖,上部摆放铜镜。打开下部镂雕的两扇小门,拉开抽屉,里面装着一抽屉钗环。 梧桐道;“夫人送姑娘的首饰,姑娘不常用,姑娘如果要送二姑娘,挑一件不喜欢的送好了,反正姑娘送什么值钱的东西,二姑娘也不待见姑娘。” 朱璃随手拿出一件金凤钗,这都是母亲陪嫁的旧物,送给朱敏,朱敏不领情,反倒责怪母亲偏心。 又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是自己新打的几样首饰,检出一对赤金银杏叶的耳坠看了看,说;“这副耳坠怎么样?” 梧桐赶紧说;“奴婢看这对耳坠就好,送金山银山,二姑娘也不稀罕,白瞎姑娘的一片心。” 梧桐掂量这对金叶子耳坠费不了多少金,姑娘过生日,二姑娘才送一条绣帕。 朱璃也不在这上头费心思,她二姐的嫁妆丰厚,不差她这点东西。 梧桐把银杏叶的耳坠放入锦盒拿着,主仆二人出门。 一出门,雨丝如毛,梧桐回堂屋取了一把油纸伞,这雨不大,衣裳淋湿发潮。 油纸伞撑在姑娘头上,主仆二人朝二姑娘屋里走。 朱敏的嫁衣府里的绣娘已经做好,放在炕上,朱敏懒得试穿,枯坐在窗前。 看见朱璃身后跟着丫鬟走进院子。 她身形不动。 丫鬟看见,挑起门帘,“三姑娘来了。” 声音刚落,朱璃走了进来,朱敏眼睛望着窗外,没看妹妹 朱璃自行坐在椅子上,示意,梧桐把锦盒放在朱敏身旁的桌上。 “这是我送二姐的贺礼。” 朱敏连看都没看,梧桐站在主子身旁,暗想,没送值钱的首饰就对了。 丫鬟端上茶水,朱璃接过,“二姐,恭喜!” 朱敏没有动,也没有回头看妹妹。 朱璃拈起茶盅盖子,呷了一口茶水,不急着走。 过了一会,朱敏突然说;“我身上为何穿着你的氅衣?” 屋里只有姊妹俩,梧桐和朱敏的一个贴身丫鬟。 朱璃把茶盅放在桌上,“我也很想知道。” 朱敏冷冷地道;“他们又为何叫我三姑娘?” 朱璃站起来,走到朱敏身边,“二姐,我们把事件经过捋一捋。” “二姐跟琼华公主设下圈套,引我去后山,可惜你们这计谋虽好,被我识破了,我打晕了那个假和尚,脱掉氅衣,藏在石头底下,我走后…….” 朱璃绕着她转了一圈,“容我大胆一猜,二姐一定在后山等我上钩等着急了,被人打晕,醒来后,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身上穿着我的氅衣,听见歹人叫你三姑娘,囚禁了几日,把你药昏了,送到南山的山洞里,你一定不知道自己曾经被带去哪里?父亲找遍了南山所有洞穴,没有发现你,可见你是后来被送回来的。” 朱敏猛然回头,目光如刀,“那么是何人把你的氅衣穿在我身上?打晕我的人不会就是你吧?” 朱璃呵呵笑了两声,“你这种蠢货还不值得我对付,你我姊妹一场 分卷阅读139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你不仁我不能不义,你罪有应得,我却不愿意看到祖母和父母伤心,至于是什么人对你下手,你夜路走多了,总会撞见鬼。” 趴在她耳边说;“二姐,你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遍请京城贵女们赴宴,传出去他们抓错了人,你能被放回来吗?” 朱璃走开,“二姐,我劝你安分守己,这件事你瞒住忠勤伯府一辈子,是你的造化。” 朱敏咬唇,恨恨地。 朱璃悠闲地坐下。 突然问;“我跟敬王的关系除了琼华公主,你还告诉了谁?” 朱敏别过脸,朝窗外,“琼华公主逼问我,我迫不得已说的,我没告诉其她人,你别想在祖母和父亲面前诬赖我。”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等不到朱璃说话,朱敏慢慢转过头,朱璃正在背后看着她,低低地说;“你告诉的那个人,就是害你的人?” “大嫂……..”朱敏摇头,“不可能。” 朱璃站起身,自掀帘子走了出去。 终于弄明白了,大嫂梁氏,瑾嫔,三皇子恭王徐煊。 她开始怀疑成国公府,因为芜州一案,成国公府动手脚,可是成国公府不知道她跟徐瑀的关系,她跟徐瑀的关系当日只有祖母、父母和朱敏知道。 祖母和父母自是不能说的,朱敏这期间进了一次宫,见琼华公主。 但此事牵连到皇后和琼华公主,不是皇后所为,另有其人。 她怀疑大嫂梁氏,梁氏那日不在,唯一可能是朱敏告诉了梁氏,梁氏进宫将这件事告诉了瑾嫔。 三皇子恭王徐煊不用亲自动手,只要把消息透漏给成国公府,成国公府孤注一掷,上了道。 如果恭王徐煊的计谋得逞,自己名声败坏,自然嫁不了皇家,拆散自己跟徐瑀,同时徐瑀差事办坏了,令皇帝失望,这时候抓住徐瑀点错处,就能把徐瑀彻底扳倒。 一石二鸟之计,借刀杀人,失败了,也跟瑾嫔母子没有一点关系。 整个事件错综复杂中,朱璃理出了头绪。 只有一件,是谁在暗中保护自己?上次在皇宫,暗中出手救自己,是同一人? 皇帝刚下朝,乾清宫的总管太监跑来永信宫,“瑾嫔娘娘准备接驾。” 宫女一阵忙碌,瑾嫔梳妆打扮,刚收拾好,听见皇帝的脚步声,瑾嫔匆忙带着宫女太监出迎。 跪在宫门口,魏帝已经上了台阶。 “臣妾恭请皇上圣安!” 魏帝上前,伸出手,“平身。” 瑾嫔搭上皇帝的手站起身,帝妃二人迈步走进殿里。 皇帝落座,瑾嫔亲自捧茶,“皇上留下用早膳吗?” “朕饿了,赶紧摆膳。” 宫人赶紧传早膳。 早膳摆上,魏帝跟瑾嫔来到桌前,看桌上没有每日满桌的菜肴,只有几样清淡小菜。 瑾嫔赶紧解释说;“臣妾亲手做的,臣妾看皇上这阵子朝廷事多,亲自做了几样小菜,给皇上换换口味。” 魏帝坐下,“镇日吃御膳房的菜,朕吃腻了,尝尝你的手艺。” 瑾嫔把一双箸放在魏帝手里,魏帝想起来问;“瑾嫔怎么知道朕要来,准备了菜肴?” 瑾嫔给皇帝往跟前的碟子布菜,“臣妾每日都做,想皇上说不定那日想到臣妾过来,臣妾早备下。” 魏帝抓住她的手,“瑾嫔费心了,坐下一起用。” 宫女端上一盆汤,瑾嫔亲自端着小碗给皇帝盛了一碗,放在皇帝跟前,“皇上,这个汤,臣妾天不亮就开始熬,里面的食材都是臣妾亲手弄的。” 魏帝拿起勺舀了一口,喝了,“不错,汤鲜美,不油腻,难为你了。” 皇上这顿早膳,吃得对胃口,心情极好。 吃过早膳,瑾嫔端上茶水,看时机已到,跪下,“皇上,臣妾有一事,想求皇上成全。” 魏帝伸手拉她,“有事起来说。” 瑾嫔的神情娇娇怯怯,一口吴侬软语,“煊儿的王妃殁了,皇孙无人照料,臣妾怕王府里的奴婢们不精心侍候,想给煊儿择一继妃,臣妾怕皇孙受委屈,看好一位姑娘,就是许丞相之女,知书达理,把皇孙交到她手里,臣妾才放心。” 魏帝沉吟半晌,瑾嫔期待的目光,不忍,“待朕考虑考虑。” 其实,魏帝有些为难。 皇后精心为几位皇子挑选正妃。 求了他把许丞相的女儿指婚给五皇子献王徐晔,徐晔是嫡皇子,身份比其他皇子贵重。 瑾嫔又求了自己,魏帝一时没有下决断。 推开窗,月朗风清,微风习习,时已入夏。 朱璃想徐瑀走了有二月,孔长春和余五没有回京,奉主子命,留在敬王身旁。 清早,尚书府张灯结彩,门前铺着红毯,二姑娘朱敏今日出阁。 朱家姊妹们齐聚在二姑娘屋里,围着看朱敏绞脸,上妆。 朱敏面无表情,任凭人摆布,如今 分卷阅读140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她不想嫁,也必须嫁,这还是她最好的结果。 郭家阖家早早便过来,穆明蕙跟郭怀玉、郭怀真进了内宅,直接去朱敏屋里。 姑嫂三人进门,郭怀玉和郭怀真过去看新娘,郭怀真有口无心,“敏表姐上妆真好看,没想到敏表姐这么快就出嫁了。” 朱璃看穆明蕙,“听说表嫂有身孕了。” “嗯” 穆明蕙面色有些许憔悴,平静没有丝毫喜色。 “表嫂好像瘦了。” 穆明蕙摸摸脸,“我自己倒不觉得。” 两人说话, 一个郭家的丫鬟走来,对穆明蕙说;“少夫人,夫人嘱咐少夫人一会人多,小心点,别挤着碰着。” ☆、第53章 “接亲的花轿来了。”丫鬟一叠连声地嚷着。 众人手忙脚乱地为朱敏套上喜服, 搀扶新娘出去。 忠勤伯府的花轿已经到了府门, 鼓乐齐鸣, 新郎从马上下来, 众人簇拥着走进尚书府。 两府结亲, 门当户对,满朝文武来往于两府之间, 尚书府的前厅挤满了人。 穆明蕙跟朱璃也随着新娘出去, 众人都看新娘新郎, 朱璃怕人多挤到穆明蕙, 护着穆明蕙。 郭夫人严氏在长辈的座位上, 四处张望,看见儿媳,急忙支使儿子, “谦儿, 人太多了,你快去看看你媳妇,千万别让人挤到。” 郭谦走过去, 朱璃跟穆明蕙站在后面,没有往前凑。 看见郭谦,朱璃捅捅穆明蕙,“我表哥来了。” 郭谦走到跟前, 赔笑说;“我一会跟淳表兄去送亲,拜托璃妹妹多照顾你表嫂,你表嫂就交给妹妹了。” 朱璃瞄了一眼穆明蕙, “难道表哥不拜托我,我就不照顾表嫂了。” 表哥看表嫂的眼神,多了几分温情,表嫂神色淡淡的,没有多余的表情。 郭谦体贴地对穆明蕙说:“你不能总站着,不然,让璃表妹陪你到侧厅歇息。” 朱璃看穆明蕙精神头不足,有些疲惫,附和道:“是呀,表嫂,我们先进去歇一会。” 接亲的过程繁琐。 穆明蕙点点头,郭谦殷勤地道;“我送你们过去。” 三人沿着游廊朝侧厅走,走到一个小台阶,郭谦体贴地扶了穆明蕙一把,上了台阶,郭谦松开手,好像很紧张她的样子。 郭谦送二人到侧厅,仍然不放心地嘱咐,“你们别出去了,前厅人太多。” “表哥放心走吧,这里有我。” 朱璃送郭谦出来。 离开侧厅远点,朱璃道:“表哥,表嫂怀了你的孩子,在表嫂身上表哥能多用点心吗?表哥能娶到表嫂,是表哥的福气,表哥虽然是个商人,可舅父在朝为官,郭家是世家名门,体面人家,要想家宅安宁,妻妾嫡庶尊卑,规矩不能乱。” 朱璃缓了一口气,继续道:“我不是说要表哥对花惜不好,你把她带回来,善待她,她在郭家不受什么委屈,表哥对得起她了,表嫂是表哥的正妻,替表哥孝敬父母,操持家务,生儿育女,除了尊重之外,表哥就不能付出几分真心吗?” 朱璃看郭谦认真地听着,索性说个痛快,“表哥,如果你娶的不是表嫂,换了别的女人,你后宅能这样消停吗?表嫂不是一般女子,表嫂的品格,值得你敬爱。” 郭谦半天没说话,朱璃站住。 郭谦回头看了一眼侧厅,“表妹,我知道你对表兄说这些话,我尽力对她好,不管怎么说,她肚子里都是我郭家的嫡子女。” 说完,郭谦朝前厅走了。 朱璃看着表哥的背影,说到底,表兄对表嫂的关心,因为表嫂怀了郭家的子嗣,夫妻情爱没有半分。 朱璃进侧厅,穆明蕙倚在榻上,似乎很疲惫。 朱璃坐在她身旁,“表嫂,怀了孩子可有什么不一样吗?” “刚知道怀孕时,不知所措,镇日呕吐,不停地折腾,对肚子里胎儿没什么感觉。” 穆明蕙抚摸着腹部,“可是慢慢的,不一样了,每日感觉到他的存在,我就想,他是这世上唯一属于我的,于是有些期待。” 这番话无奈又心酸,也许有个孩子,表嫂一生不再孤寂。 梧桐朝侧厅走来,边走边呼唤,“姑娘。” 朱璃迈步出了侧厅,梧桐说;“奴婢找半天姑娘,少夫人让姑娘去陪客人,姑娘的朋友来了,少夫人安排在花厅里。” 穆明蕙在里面说;“璃妹妹,你去吧,我一个在这里没关系的。” 穆明蕙的丫鬟这会儿跑前厅看热闹去了,朱璃对梧桐说;“你留在这里侍候表嫂。” 她走到花厅一看,有诚意伯府庄舜华,相府的许会雯,惠阳县主,冉国公府的邱善智,国子监的祭酒家的姑娘章锦雯,德庆侯府的崔辰兰,还有薛玉姝、蔺桂枝。 一群人都在 分卷阅读141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花厅里,今日前厅里有不少男客,姑娘们不方便出来,由朱玥和朱莺陪着。 前厅里新娘朱敏被兄长朱淳背出府门,背到花轿上,鼓乐齐鸣,炮仗震天,高声呼喊,“花轿起轿。” 嫁女花轿离府,尚书府的两扇大门合拢,朱敏回头看一眼,娘家的门已经合上了。 朱璃请姑娘们到自己的东跨院玩。 丫鬟端出鲜果,茶食,有密罗柑、酥梨、薰橘、云片糕、红枣、花生、栗子、龙眼、核桃等。 端上茶水,朱璃道:“这龙井,是明前茶。” 邱善智啜了一口,“茶真是好茶,就是烹茶的水,如果是无根水就好了。” 朱璃道;“一听姐姐就是懂茶的,我喝茶没什么讲究,不懂品茶,口渴了才喝。” 邱善智道:“要说品茶,略懂一二,有闲工夫,当成消遣而已。” 薛玉姝口渴,一盅茶水喝干,“姐姐品位高雅,我们都是俗人。” 许会雯看墙上的一幅画,提名《秋韵》 “朱妹妹,这幅画是那个大家的画作?” 朱璃看一眼,噗嗤笑了,“姐姐,这哪里是什么大家的画作,无名氏,这是我偶然看见,觉得不错就买下了,姐姐若喜欢,送与姐姐。” “我怎么能夺妹妹所爱。”许会雯着实喜欢。 “我随手挂上的,谈不上喜爱。” 朱璃命瑶琴拿下来,送许会雯,许会雯满心高兴,“谢谢妹妹!回头我送一幅画给妹妹挂在这里。” “许姐姐,我送你画,你回我一幅画,这是怕欠我的,我再找一幅画挂上就是了,我这里还有几幅不错的画。” 那厢庄舜华看案几上摆着一把古琴,坐下弹琴。 姑娘们不说话了,听她弹琴。 庄舜华弹奏一曲,对古琴爱不释手,“这真是一把好琴。” 朱璃没接茬,这把古琴是徐瑀送的,庄舜华喜欢,她不方便送人。 章锦雯拿着一个酥梨,咬了一口,“这果子冰镇的,凉凉的,甜丝丝的,爽口。” 德庆侯府的崔辰兰说;“我听说皇后娘娘现正为皇子们选妃。”搬着手指头数着,“现在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都没有正妃,不知这屋里谁能成为王妃。” 邱善智说;“六皇子不在京城,怎么把六皇子算上了?” 崔辰兰说:“我按人数,不论在不在。” 闻言,朱璃默然无语,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人默默地望着窗外北方,眼底思绪难解。 这时,位于皇宫西侧的承安宫,热热闹闹,德妃的生日,在自己宫里摆酒,各宫的嫔妃都来为德妃庆贺生日。 当晚,魏帝留宿在承安宫。 大皇子端王徐瑛的生母德妃,皇帝素喜她贤德恭谨,因此封为德字。 侍奉皇帝,德妃从不假宫女太监之手,都是亲力亲为,德妃为皇帝捏肩,体贴地说:“皇上有了春秋,整日朝政繁忙,臣妾捏着,皇上的颈项发紧,皇上注意休息。” 魏帝被她捏的舒坦,“你这手法又长进了。” “臣妾特意跟太医学的。” 魏帝宫里嫔妃,都温存体贴,皇后贤德,魏帝极满意。 德妃留意观察皇帝,“皇上,好像有心事?” “你也看出来了,倒是有一桩事,朕不能决断。”魏帝精神放松,随口说道。 德妃手下越发温柔,“皇上雷厉风行,朝堂之事素有决断,有什么事能难住皇上的?” “德妃越来越会说话了,这不是朝堂的事,朕为煊儿和晔儿选妃之事,皇后和瑾嫔都看好丞相之女,一家女怎么能许两家?” 德妃卖力地揉捏,皇帝舒服,半阖眼,“许丞相的女儿臣妾见过。” 魏帝睁开眼,“你说说看,许姑娘有何过人之处,两个皇子都看上,抢着要。” 德妃故作诧异,“皇上,竟有这等事,许丞相之女,并非倾国倾城的容貌,沉稳有余,才色不及朝中同龄几位公候大臣之女,煊儿和晔儿都相中许相的女儿,这臣妾想不明白。” 魏帝陷入沉思,不再说话,德妃也换了话题,点到为止,说多了,就成了别有用心。 皇帝之所以跟德妃说,因为德妃的儿子不在选妃的皇子之列,没有利益冲突。 魏帝多疑,德妃轻描淡写几句话,魏帝拿定了主意。 御书房,沈皇后呈上魏帝皇子们备选王妃的名单,魏帝拿在手里。 名单上都是公候伯爵,朝中重臣之女。 诚意伯府、相府、忠勤伯府、冉国公府、德庆侯府都在内,还有兵部尚书朱昭庭三女,国子监祭酒之女,大理寺卿的两个女儿。 ☆、第54章 一大早, 尚书府府门打开, 家仆清水泼街, 洒扫门前街道, 尚书府门上的喜字还贴着, 今日朱家二姑娘回门,大厨房已经准备酒宴。 分卷阅读142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朱家亲戚接到喜帖前来, 春禧堂里, 几个同辈的老姨娘, 叔伯妯娌, 陪着朱老夫人说笑, 朱老夫人去掉一块心病,精神矍铄。 少夫人梁氏的娘家父亲,继母带着儿女过来, 梁氏跟父亲和继母不亲, 平常不跟娘家走动。 梁氏的外家德庆侯夫人带着女儿崔辰兰和庶女过尚书府。 朱璃崔辰兰说话,崔辰兰把妹妹介绍跟朱璃。 这边正说话,下人报, “郭府的人到了。” 新婚夫妻三朝回门,拜谒岳家长辈,岳家遍请亲族,隆重设华宴款待。 舅父郭启徵率领全家老少到了, 郭家的人朱璃都认识,郭家人里其中有一年轻后生面生,朱璃没见过。 两家人互相见了礼, 亲戚们打了招呼,郭启徵和妻子严氏落座,朱家和郭家子女们站立两旁。 堂上坐着的都是辈分尊长,郭氏吩咐丫鬟给穆明蕙设座,说;“侄媳妇身怀有孕,不能久站。” 穆明蕙坐在婆母下首。 朱老夫人看着郭启徵身旁年轻的的后生问:“这位英俊的公子是何人?我怎么没见过?” 穆明蕙欠身回道;“这是我兄长,穆明俊,来京城国子监读书,准备参加今年秋闱。” 朱老夫人上下打量,夸赞,“你这兄长,仪表堂堂,科考一定能中个状元。” 穆明蕙心里欢喜,“借老夫人吉言,但愿能金榜题名。” 严氏道;“明蕙这个兄长,读书上进,功夫又极好,能文能武,将来一定有大出息。” 郭启徵赞赏,“年轻人肯努力,将来前途无量。” 又对郭据说;“你好好跟穆公子学学,今年秋闱,给我郭家长脸。” 郭据在京城国子监读书,准备今年参加科考。 穆明俊恭敬地抱拳,“老夫人和伯父伯母夸赞,晚辈受之有愧。” 朱老夫人旁边坐着的朱家一个本家叔祖母问;“这位穆公子娶亲了吗?” 穆明蕙代替兄长回答,“家父让兄长考取功名后再成亲。” “好,好,年轻人有志气。”朱昭庭夸赞道。 郭启徵道;“过两日便安排穆公子去国子监读书。” “谢伯父!”穆明俊一揖。 穆家兄妹为人谦和,懂礼数,极有教养。 朱璃看穆明蕙的兄长,二十岁左右,人极沉稳,没有富家子弟轻浮,听表嫂说过其兄文武双全,科考高中,未来必成大器。 穆明蕙听众人夸赞兄长,面上难掩喜色,一扫之前落寞,这种场合,花惜是小妾,不能在人前露脸,没有跟来。 朱老夫人看着德庆侯夫人的嫡女崔辰兰,对德庆侯夫人说;“你这女儿我看着不错,我朱家没有适龄的孙子,老身如果年长的孙子,一定登门求娶。” 梁氏凑趣道;“祖母喜欢我表妹,可惜棠弟太小,不然娶进门,跟我做妯娌。” 说得崔辰兰不好意思,嗔怪道;“老夫人客套话,表姐也打趣我。” 德庆侯夫人笑着说;“我们辰兰没心眼,可惜不能嫁到尚书府,老夫人和尚书夫人都是最和气的人,若嫁到别家,我还不放心。” 梁氏携着表妹的手,“辰兰年纪小,单纯,舅母过于担心了。” 朱璃看崔辰兰庶出的妹妹,比崔辰兰小两岁,看上去比崔辰兰精明,崔辰兰容貌不及这个庶出妹妹,不如表姐梁氏八面玲珑,姑娘堆里显得平常,不是很出彩。 外面一叠连声通传:“二姑奶奶和姑爷回来了。” 一对新人走进厅堂,忠勤伯府世子,朱璃的二姐夫,朱璃见过面的,这次近距离看得清楚。 忠勤伯世子江进忠,身形虚肥,小眼睛,外表一副忠厚老实相,是朱老夫人和郭氏等中老年妇女喜欢的类型,朱璃敢断定,这可绝不是她二姐喜欢的夫婿。 忠勤伯世子娶到朱敏这样美艳的娇妻,极为满意的,初次回门,到岳父家里,略显紧张,不时看朱敏的脸色行事,朱敏是个冷美人,也不看江进忠。 一对新人先叩拜朱家祖先。 夫妻拜朱老夫人时,朱敏眼圈发红,朱老夫人眼眶也红了,“孩子,你们快起来吧!” 新婚夫妻拜见朱家长辈,亲友,一一见面。 轮到朱璃时,朱璃蹲身行礼,唤了声,“姐夫。” 江进忠微讶,堆满笑容,“这是三妹。” 朱棠施礼,“拜见姐夫。” “棠弟。”江进忠敷衍过去。 朱莺上前行礼,叫了声:“姐夫。” “四妹?”江进忠问。 “五妹。”朱敏更正道。 江进忠看见朱莺小小年纪,无比美貌,不由暗想,朱家除了朱敏这个美人,原来朱家姊妹各个美貌。 然后朱玥见礼,朱敏介绍说;“这是四妹。” 江进忠看这个四妻妹姿色略差一等,文静温顺的模样。 郭家姊妹一一见过 分卷阅读143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郭怀玉和郭怀真,天生丽质,郭怀真英气十足,江进忠眼睛不够使,以为妻子朱敏美貌,朱家姊妹,连亲戚表妹都是一对姊妹花。 朱敏斜睨着他,江进忠一瞬间走神,赶紧拉回目光,不敢怠慢新婚妻子。 急忙命下人赏赐金银给舅子和几个姨妹。 时辰未到,酒宴还没开席。 朱昭庭带着两个儿子和族侄,郭家兄弟,穆明俊等,陪着姑爷去前厅。 春禧堂上朱老夫人一辈老姨娘和本族亲戚女眷,梁氏带着丫鬟们在跟前侍候。 穆明蕙带着姑娘们在东次间里玩。 郭氏把朱敏拉到东稍间,问;“姑爷和你婆家人对你还好吧?” 朱敏低头,半天说;“夫君对我还好,公婆也还好,小姑好像对我不满意,夫君屋里有两个通房丫鬟,两个丫鬟长相标致,已经跟夫君……” 毕竟是新妇,她说不出口。 郭氏拉着她的手道;“小姑以后是要嫁人的,你多让着点,你是世子夫人,通房丫鬟动摇不了你的地位,规矩听话便没什么大碍。” 朱敏点头,面上不很欢喜,郭氏又嘱咐她孝敬公婆,对夫君敬爱,问了房中事,朱敏扭扭捏捏吞吞吐吐,郭氏想姑爷有通房丫鬟,对房中的事熟稔,朱敏初嫁,看姑爷对新婚妻子体贴,放心。 朱敏夫妻在娘家吃过饭,新人回门,不能在岳家留宿,当日返回婆家。带上岳家准备的三朝礼。 一对新人离开后,朱家亲友告辞归家。 郭氏留下兄长一家,母亲跟舅母说话,朱璃注意到舅母严氏身旁的一个大丫鬟,这个丫鬟身材高挑,白净面庞,很出挑。 郭氏道;“嫂子原来还着急,侄儿成亲后,侄媳妇肚子没有动静,这不来是不来,一来就来俩,这下嫂子满意了。” 严氏平常不苟言笑,家里喜事连连,平添了几分慈爱,“我们郭家时来运转,你兄长调回京城,媳妇和小妾又都有了身孕,京城是块风水宝地。” 指着身旁的丫鬟说;“弟妹你看这个丫鬟怎么样?” 郭氏打量几眼,那丫鬟赶紧上前蹲身,“奴婢拜见姑太太。” 郭氏道;“不错,看着是个机灵的孩子。” 严氏道;“这个丫鬟叫玉簪,周到细心,我想把她给儿媳,儿媳和小妾同时怀孕,谦儿跟前没有侍候的人,儿媳若相中的话,开脸放在屋里,侍候谦儿。” 郭氏又仔细瞧瞧,“看上去是个妥当的。” 严氏道;“我想外面买个人,不知道底细,妻妾都不方便侍候,你侄子年轻,我怕到外面招惹什么不干净的人,在府里挑一个知根知底放心。” 这时,丫鬟扶着穆明蕙进来,穆明蕙腹中的胎儿已经五个月了,人多一闹身体困乏,在郭氏上房稍间里眯了一会。 郭氏朝她道;“侄媳妇快坐下,我们刚才还说,你怀孕辛苦,你婆母心疼你。” 朱璃过去扶着穆明蕙坐在椅子上,严氏说;“你屋里,你和花姨娘都有身孕,我寻思把玉簪这丫鬟给你,你若是觉得好,开脸给谦儿放在屋里,如果你不愿意,给你使唤,这丫鬟对主子忠心。” 穆明蕙站起来,“谢母亲赏。” 玉簪赶紧上前,跪倒,叩了三个头,“奴婢拜见少夫人。” 穆明蕙看了她一眼,“从今儿起,你就侍候大爷吧!” 玉簪复又叩头。 朱璃看这情形,估计大表嫂无所谓了,已经对大表哥冷了心肠。 男人一个小妾和一群小妾,又有什么分别。 梧桐进来,趴在朱璃耳边说:“孔长春和余五回来了。” 主仆二人匆忙来到前院,孔长春和余五刚回府,还没有回家,向朱璃行礼,“三姑娘。” “敬王怎么样?”朱璃开口便问。 “敬王查完案子,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让我二人先回来告诉姑娘一声。” 朱璃问;“敬王返京的路线走水路还是旱路?” 孔长春道;“奴才们临行时,姑娘嘱咐,告诉敬王返京时,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敬王离开芜州之时,百官相送,敬王走旱路,等出了芜州改走水路。” “你们辛苦了,回去歇着吧!” 二人告辞走了。 朱璃带着梧桐往回走,快走到中门,看见郭家女眷从中门走出来,浩浩荡荡,母亲和舅母走在前面,玉簪扶着穆明蕙跟在身后,后面是郭家姊妹,朱家姑娘们。 ☆、第55章 散学后, 朱璃走出小湘堂, 身后跟着梧桐提着书包, 两人走进正院, 进了正房, 郭氏刚打发走了管家刘安。 “这么早放学了?”郭氏问。 “天热,早下学了。” 入夏后, 提前半个时辰上课, 下午早半个时辰散学。 丫鬟端上一冰镇碗酸梅汤, 朱璃一口气喝了, 分卷阅读144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郭氏说;“没到吃晚膳的时辰, 你洗手,先练一会女红,你昨日绣了一半扔在哪里, 我看了, 针脚太粗糙了。” 丫鬟打水进来,朱璃边洗手边说;“大热天绣花,呆着都难受。” “你在外面走的, 呆一会就凉快了。”郭氏道。 屋里四角镇着冰块。 朱璃擦干手,拿起窗台上针线笸箩里的绣了一半的绣品,一朵桃花,绣了几片花瓣, 于是飞针走线绣了起来。 郭氏在旁边看见,“璃儿,绣花是个慢功夫, 你定下心,你这个性子真该磨炼磨炼。” 朱璃无奈,手慢下来,“母亲,我们这等人家,针线活下人做,我也不用亲自动手。” “你以后嫁到婆家,要有一两样拿得出手针线,你绣的这个样子怎么行?人家还不笑话你。” 朱璃暗想,徐瑀能挑我针线活不好?徐瑀是个宽厚之人,知道自己炎天暑热练女红,保证不让她遭这份罪。 掐指一算,徐瑀应该到京城了。 心有点乱,徐瑀路上不能遇到什么不测,一走神,绣花针一下扎了手,她把手指放入嘴里,看见房中的丫鬟在窗外朝她摆手,放下花撑子。 走出去,她房中的丫鬟说;“余五叫人传进话来,说书铺新书到货了。” 朱璃心里一喜,书铺,难为徐瑀想出这个暗语。 回到屋里,对郭氏说;“母亲,女儿想去书铺,女儿需要的新书到货了。” 郭氏看屋角滴漏,还有一刻钟府里开晚膳,“晚膳时辰了,你明日再去不迟。” “书铺掌柜派人通知我,给我留着书,方先生嘱咐今日买,明日授课用。” 扯谎顺嘴就来,不用现想。 郭氏一听先生要买的,道;“你快去,天黑之前回来。” 朱璃挑起珠帘朝外走,郭氏在身后嘱咐,“出门多带几个人。” 郭氏对上次的事,心有余悸。 “知道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出了屋子。 对门口站着的房中的丫鬟说;“告诉备车,我要出门。” 上次的事件后,朱璃一直没出门,怕背后的人拿她对付徐瑀,拖徐瑀后腿,小心谨慎起见,带着梧桐回东跨院,进门,瑶琴迎上前,朱璃道:“把新做的单纱袍找出来。” 瑶琴打开衣柜,从里面提出一件夹纱袍子,朱璃坐在妆台前,梧桐为她挽发,梳成男人发髻。 换上男装,手执铜镜照了照,瑶琴说;“姑娘像文弱的书生。” 这身打扮去书铺倒也应景。 梧桐打扮成小书童,主仆二人出门,一路遇见府里的丫鬟婆子,懵眼唬住了,等朱璃跟梧桐走过去,方寻思过味。 前院已经备好马车,二人上车。 {Duwe}  异林书铺不在正街,位置稍偏,因此,书客不多,都是常年来此老顾客,朱璃的马车行到书铺门口停住。 书童先跳下马车,看看四周,一位年轻俊俏的书生下了马车,主仆二人走进书铺。 朱璃来过几次,着了男装,书铺伙计只觉面熟,没认出来,“公子里面请。” 书铺后进的天井里,一棵银杏树下,站着一个俊朗的男子,银杏树叶漏下的阳光斑驳地散在他脸上,由于期待略显紧张的神情。 听见轻盈的脚步声,他回过头,看见一个身穿雨过天晴夹纱袍,面容明净,双眸清澈的书生,朝他走来。 怔了一下,大喜过望,快步迎上去,“你这身打扮我差点没认不出来了。” 两人中间隔着一步的距离站定,朱璃含笑问:“殿下几时到的京城?” 太阳光照进徐瑀的眼底,星星点点的亮光微微闪烁,“我刚进京,还没回王府,直接到书铺来了。” 徐瑀声音里尽是愉悦。 三月未见,徐瑀面色微黑,看见朱璃瞬间,一扫路途疲惫。 “差事办完了?” “涉案官员已经拘押,听候发落。” 徐瑀问;“我在芜州办案时,为何听到京城里传你被歹人抢走了?” 朱璃就把事件整个过程,以及自己的猜测分析说了。 徐瑀听完,脸上少有的凝重,“是我连累了你,我知道我的处境,要求你跟我在一起,很自私,可是我听到你要跟忠勇侯世子定亲时,控制不住自己,害怕失去你。” 朱璃半开玩笑地说:“为了不嫁忠勇侯世子,我只好拿殿下做挡箭牌。” 蔺文安促使她下决心,答应徐瑀。 徐瑀此刻有点感激忠勇侯世子,“我绝不负你。” 朱璃故意问:“那你知道我被歹人抢走时,你有想过回京救我吗?” “我当时在梁甘县,听到消息立刻离开梁甘县,刚出了芜州,朝中我的人传递出来消息,这是一起谣言,我当时意识到有人阻止我查案,后来孔长春和余五找到我,你捎话给我,我又返回芜州,只想着快 分卷阅读145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点办完差,回京见你。” 徐瑀坦诚,朱璃不怀疑他的话。 “其实不问,我也知道你能回来,你当时没想过,如果抗旨返京,后果是什么?” “不管什么后果,我一定要见到你,确定你没事。” 徐瑀语气坚定,话里透着不顾一切的坚持。 朱璃感动,笑容灿烂,“殿下,你放心,我没那么没用,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阿璃,初见你时,你从塞北只身逃回中原,机智果敢,令我折服,我能拥有你,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和补偿。” 朱璃有点羞涩,徐瑀无意中唤她作阿璃,亲切自然,仿佛在心里滚过很多遍,一点不生涩。 突然想起,“你吃早膳了吗?” 已经过了正午,徐瑀摇摇头,“我着急回京见你,天没亮上路,跑了四五个时辰没打尖。” 憨憨地搓着手,“你一说,觉得饿了,你方便的话,能陪我吃点吗?” 朱璃点点头。 徐瑀高兴地招呼站在廊檐下的太监,“去弄点吃的,买些精致的点心。” 知道她爱吃点心,徐瑀告诉太监买点心。 两人来到后院一间干净的屋里,朱璃四处看看,问;“这家书铺你怎么发现的?” 徐瑀坐在榻上,“我侍卫亲戚家开的。” 难怪这么熟悉。 太监出去买吃的没回来,屋里就两个人,徐瑀站起身,把门关上。 压低声音说;“阿璃,我母后嫁给我父皇,政治联姻,没有感情,所以,我小时候几乎没见过父皇几面,为了你,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我支持你!” 无须多言,互相心中明了,二人共进退。 太监提着食盒进来,从食盒里取出几样菜肴,一盆碧粳米饭,几碟点心。 两人对面坐。 朱璃盛一碗饭放在徐瑀跟前,“殿下早膳没吃,快吃吧!” 徐瑀端碗,拿起箸,三口两口一碗饭吃光了。 朱璃又给他盛一碗饭,夹菜放在他碗里,连饭带菜,一会碗里空了。 旁边的太监说;“殿下今胃口真好。” 徐瑀觉得今日的饭菜格外香甜,好久没吃过这样可口的饭菜,不知不觉一碗饭又见底了,说:“我在芜州就想你做的包子。” “这有什么难,我明日给你做。” 朱璃帮太监收拾碗筷。 书铺掌柜的亲自送来一壶茶水,恭敬地道;“殿下有事叫小的。” 退出去,带上门。 徐瑀拿出一个黄杨木雕刻,“这是我在芜州闲着没事雕的,送给你。” 朱璃接过,木雕是个半卧的少女,雕工精细,裙带衣裙褶皱都看得很清楚,左看右看,很像自己,问:“这是雕的我吗?” 徐瑀点头。 “殿下喜欢木雕?” “宫里寂寞,打发时间。” “我很喜欢这件礼物。” 朱璃小心地收好。 天色不早了,朱璃告辞,先离开书铺。 敬王回京,把芜州一案据实上奏,皇帝雷霆之怒,芜州案牵连的官员,罢官的罢官,贬职的贬职,重罪下狱,成国公降为三等伯,皇帝给太后留了面子,对太后外戚一族加以警告。 早起天阴,白日下了一场雨,散学时,雨没停歇,朱璃从小湘堂出来,梧桐提着书包,主仆沿着游廊走,屋顶的瓦砾滴滴答答,雨水像断线的珠子,连日来的闷热带来几许清凉。 走进正院,沿着东厢房抄手游廊,经过上房,朱璃进屋,郭氏问;“衣裳没淋湿?” 朱璃坐在炕沿边,“绣鞋沾水了。” 梧桐替她脱掉绣鞋。 过了一会,东跨院的丫鬟提着一双绣鞋到上房,进门看见主子,说;“瑶琴姐姐吩咐奴婢给姑娘送一双鞋。” 朱璃笑说:“她能掐会算,怎么知道我鞋湿了。” “瑶琴姐说了,每次下雨,路都干爽了,有一个小水坑,姑娘回来绣鞋都是湿的。” 朱璃忍俊不住笑了,“瑶琴越来越像刁钻的恶婆婆。” 郭氏轻咳了声。 朱璃吐吐舌,说话造次了。 听见窗外脚步声,走得挺急。 孙氏说;“老爷回来了。” 掀开珠帘,等一会,朱昭庭进来了。 朱璃已经穿鞋下了炕,规规矩矩地行礼,“父亲。” 郭氏取来老爷的家常衣裳。 朱昭庭边更衣,对郭氏说;“今日皇上下旨,你娘家的侄女选了献王侧妃。” 郭氏拿衣裳的手,停住了,吃惊,半天缓过神来,“怀玉还是怀真封了侧妃?” “你大侄女怀玉。”朱昭庭道。 郭氏心中不快,又说不出,“我兄长一家刚奉旨调入京城,京城多少人官宦人家待嫁女,皇上怎么就想起怀玉了,。” 分卷阅读146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朱昭庭道:“官宦人家,都有资格入选吗?” 郭氏显然不乐意,虽然说侧妃上了皇家玉蝶,侧妃也是妾。 朱昭庭又说;“同时册封还有冉国公府的姑娘封为五皇子献王正妃,德庆侯府的嫡女为三皇子恭王正妃,国子监的祭酒的千金为恭王侧妃。” 朱昭庭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女儿。 皇帝这一册封,朱璃越发确定自己的感觉是对的,册立皇三子和皇五子妃,没有为皇四子册妃,只有两个可能,一种可能是准备立敬王为太子,太子妃人选,还需慎重考虑,另一个可能是皇帝可能放弃敬王,敬王就成了障碍。 ☆、第56章 朱昭庭看着女儿说;“璃儿, 你跟我来。” 郭氏道;“摆饭了, 你爷俩有事不能吃了饭在说吗?” “我跟璃儿说几句话就来。” 朱璃跟在父亲身后去耳房, 耳房做了朱昭庭在内宅的小书房。 朱璃大概能猜到父亲要说什么, 进门后, 掩上门。 朱昭庭在书案后坐下,说;“璃儿, 你坐下, 为父有话对你说。” 朱璃谢座, 等父亲开口。 朱昭庭道;“璃儿, 皇上为皇子选妃, 你知道为何独落下敬王吗?” “父亲,女儿大胆猜测,皇帝这样做, 预示着考虑东宫人选, 皇帝没有直接封太子,还在犹豫,大概犹豫不了多久, 敬王的去留,皇上没有做出最后的决断。” “璃儿,你一个深闺女子,能有此见识, 实属不一般,你猜测有一定道理,所以现在是敬王最关键的时候, 你跟着方师傅读史书,历朝历代,敬王这样身份的皇子不能称帝,最后都没有好下场,为父本来不想答应你跟敬王来往。” 朱昭庭顿了下,语气透着慈爱,“璃儿,为父不明白,你为何不能接受忠勇侯世子,你如果嫁入忠勇侯府,我跟你母亲就不用这样担心你。” 朱璃想都没想,答道:“父亲,忠勇侯世子城府太深,女儿惶恐,如果结为夫妻,不能有一日安心。” 朱昭庭这把年纪,接触几次便能看透一个男人,薛少卿年纪轻,他却有几分看不透,认同女儿的说法,“你既然认定了敬王,为父少不得为你筹谋,皇帝现在跟朝臣们意见相左,拖了这些年,不立太子,朝中老臣抗不过皇上,就要选折中的人选,五皇子也是嫡皇子,如果立五皇子献王为太子,君臣或可达成一致。” “父亲,敬王不是没有一点机会,皇上现在犹豫,不正说明,他还没有放弃徐瑀。” 女儿思维敏锐,朝堂旧事,朱昭庭对女儿说了,“先皇晏驾时,太后没有嫡皇子,皇上养在太后宫中,成年皇子里皇上不居嫡也不居长,承继大统,初登帝位,龙椅没坐稳,当时其他皇子虎视眈眈,元后的父亲权倾朝野,皇上娶了元后,几年后,励精图治,国泰民安,皇位稳固,当然不能长期容忍外戚专权,打压元后的母家,元后殁后,母家没落,子孙为庶民,敬王没有外家依靠。” 朱璃心底冷笑,这是卸磨杀驴,先皇后是魏帝发妻,无过错,母家从龙有功,皇帝翻脸无情。 父亲一席话,朱璃知道其中关碍,“问题症结在敬王母家,父亲,敬王母族没有人在朝为官了吗?” “直系一脉子孙好像没人在朝为官,具体不很清楚,其他皇子母族尊崇,敬王落了下风。” 就连瑾嫔的母家都封了侯爵,皇帝对先皇后实在不公平。 丫鬟在门外道;“夫人请老爷和姑娘用晚膳。” 父女谈话终止,去正间用膳。 郭氏对丈夫说;“怀玉封了侧妃,我过府看看。”。 “母亲,我也跟你去。”朱璃道。 “你们表姊妹感情好,过府看看,以后你表姐进了王府见面的机会少了。” 皇帝下旨册封郭怀玉为献王侧妃,郭家跟朱家同样意外,接旨后,很感突然。 府里家事缠身,郭氏过两日后带着女儿朱璃去看望兄嫂。 坐在马车里,朱璃拿绣帕扇,“天太热了,比塞北热多了。” “塞北的夏季不热吗?”郭氏问。 “夏季凉快,冬季寒冷,冬长夏短。” 塞北就有这点好处,没有难捱酷暑。 马车行驶几许凉风吹进来,这几日没下雨闷热。 “京城一到夏季难熬,皇上嫌热,过几日要去避暑山庄。”郭氏说。 “我父亲跟着去吗?” “你父亲当然要跟去了,皇子们随驾,避暑山庄凉快,入秋后,皇帝带着皇子大臣们游猎。” “入秋天也不凉快,还游猎?” “我大魏以武定天下,皇上怕后辈们养尊处优,玩物丧志,听你父亲说皇子们每年去避暑山庄,皇帝考校骑射。” 马车到了郭府门前,早有下人进去回禀。 兄长去大理寺衙门,郭氏跟 分卷阅读147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嫂子严氏在上房说话。 朱璃一到上房看只有表姐郭怀真在舅母屋里,问:“怀玉表姐呢?” 郭怀真拉着她走出来,小声说;“我姐姐在房间里,我们去看看她。” 两人从西厢房回廊走到郭怀玉房间的窗根下,探头往里看,看见郭怀玉愣愣地坐在桌前,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一个丫鬟走出来,看见二人,道;“二姑娘和表姑娘来了。” 郭怀玉这才抬起头,看见窗下二人探头探脑,“不进来,鬼鬼祟祟看什么?” 两人走了进去。 朱璃敛身,双手交叠,“给表姐道喜了!” 郭怀玉心情复杂,“璃妹妹快别取笑我了。” 朱璃在她对面坐下,认真起来,“表姐封侧妃的事事先没有一点征兆?” “没有,我父母当时都懵了,来传旨的太监收了好处,透漏给我们点消息,说五皇子献王原本求娶相府的姑娘,三皇子恭王也求娶相府的姑娘,最后都落空了,皇上说,三皇子献王先王妃留下嫡子,瑾嫔怕王妃照顾不周,皇帝恩典,许德庆侯府的姑娘为恭王继妃,另赐婚冉国公府的姑娘给五皇子献王。” 朱璃暗自琢磨,皇帝宠爱瑾嫔,皇后又是后宫之主,皇帝不偏不倚,两位皇子另行择妃。 两个正妃和侧妃的家世差不多,后宫平衡,这是其一,两位皇子抢丞相之女,犯了皇帝的忌,这大概是其二,在这个裉节上,徐瑀回避,没有任何动作,这对徐瑀有力。 又听郭怀玉说;“皇上又下了一道圣旨,册封许会雯为英亲王正妃。” 朱璃心中一动,英亲王跟当今皇帝一母同袍,感情极好,英亲王一直驻守西北边陲,长驻在外,没册立王妃。 皇帝是不是对两位皇子的行为产生戒备心里。 朱璃站起来,朝外走,郭怀真嚷道:“璃妹妹,正说着话,你去哪里?” “我想起莺妹要吃核桃蘸子,我上街去买,一会回来跟你们聊。” 郭怀真在身后说;“璃妹妹突然走了,买核桃蘸子急什么?” 郭府前院,余五在门房里跟郭家仆从唠嗑,看见朱璃走过来,赶紧出来,“姑娘找奴才?” “你跟我出去一趟。” 两人离开门房,朱璃小声说;“你到敬王府,敬王如果不在府里,你去吏部衙门找敬王,说我在书铺等他。” 余五答应一声,牵着马出府去了。 朱璃走回郭府内宅,拐去大表哥屋里,一进院子,看见大表嫂穆明蕙坐在廊芜下晒太阳,玉簪在旁侍候。 玉簪挽了发髻,变成妇人的模样,开脸,做了通房丫头。 穆明蕙看见她走来,说;“璃表妹来了,是来看我的吗?” 朱璃上了台阶,“我来看表嫂,兼有个事求大表嫂。” “表妹求我什么事?” “表嫂把表哥的衣裳借我一套。” “你要出府?”穆明蕙问。 “这样出门便宜。” 穆明蕙吩咐身旁的玉簪,“把大爷的袍子找出一件给表姑娘。” 玉簪进屋,朱璃看着她的背影,悄声问;“表哥跟玉簪圆房了?” “嗯” 穆明蕙一副无所谓。 玉簪拿着一件玉色杭绸袍,“这件短点,表姑娘试试。” 朱璃放在身上比量,表哥身量高。 她拿进屋换上,束发,衣袍有点长,勉强凑合。 走出屋,穆明蕙上下打量几眼,“不细看瞧不出破绽。” “我走了,表嫂。”朱璃转身下台阶。 “你小心点。”穆明蕙在身后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 走到外院,朱家的马车夫等在哪里,朱璃说了句,“异林书铺。” 车夫拉着姑娘去过几次书铺,路熟。 朱璃到异林书铺时,徐瑀还没到,书铺掌柜的极殷勤,“朱公子今日有空过来。” “我等敬王殿下,掌柜的新进什么好书。”朱璃顺手拿起一本书。 掌柜的在书架上拿下几本,“这几本书不错,公子看看。” 朱璃翻了翻。 掌柜的说:“现在天热,后院房间肃静凉快,朱公子去哪里看。” 掌柜的把朱璃让到上次去的屋里,给朱璃端了凉茶和一碟点心,“公子慢用。” 朱璃一个人坐在椅子里看书。 大约半个多时辰后,徐瑀在书铺门前跳下马,大步朝里走。 掌柜的迎上前,“朱公子在后院屋里等殿下。” 朱璃看得聚精会神,珠帘哗啦啦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朱璃从书页上抬起头。 徐瑀走进来。 走得急,天热,徐瑀面色潮润, 朱璃端起茶壶,“殿下歇歇,喝口凉茶,解解暑气。” 徐瑀坐下,接过茶盅,一口喝了,“你派余五找我,我怕有什么急事,从吏部衙门直接过来 分卷阅读148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了。” 朱璃走到门口,透过珠帘缝隙,天太热,看院子里没有书客,徐瑀的几个贴身太监站在门口。 走回来,两人隔几坐着,朱璃问;“殿下要随皇上去避暑山庄,我听说每年在避暑山庄,皇上亲自考校皇子们骑射。” 徐瑀把茶盅放下,“是,平常父皇抽查,每年一大考。” 朱璃问;“殿下的骑射比其他皇子如何?” 徐瑀谦虚地道;“略强一点。” 朱璃压低声音说;“殿下今年输给其他兄弟如何?” 徐瑀不解,“其中有什么说道吗?” 朱璃凑近,两人几乎耳语,“我听说恭王和献王同求娶相府嫡女,皇上把相府嫡女赐婚英亲王,殿下,以退为进,争是不争,不争是争。” 攻心之策,刷皇帝的好感度。 ☆、第57章 两人说话距离太近, 朱璃的秀发飘来一缕清香, 徐瑀气息乱了, 额头见汗了。 朱璃余光瞥见, 拉开距离, 徐瑀定了下心神,“我照你说的做, 还有什么?” 徐瑀看出她还有话说。 “恕我冒昧, 殿下的母族孟家有人在朝为官吗?” “我外祖父死前, 留下遗言, 家中子孙不得入朝为官, 孟家人丁凋落,不兴旺,近支没剩下几个人, 旁支有人在朝为官, 不过都是些一文不名的低级官员。” “殿下可知孟家旁支里有才干出众的人吗?” “有一两个,其中一人在军中效力,福建官军围剿海寇战役中, 立过战功,此人叫孟庆功,作战勇猛,其他的族人皆泛泛之辈。” “殿下, 福建驻军将领,是我父亲的老部下,我让父亲私下里知会他特别关注这个人, 最好能立下一件突出的战功,呈报朝廷,孟家推出他,请功的奏章到皇上面前,皇上自然动问,知道先后母族的人默默地为国出力,减轻皇上对孟家的恶感,此乃第二步棋。” 有计划地,一步步靠近目标。 元后的母家败落,子孙寂寂无闻,打消了皇帝的顾虑,如今孟家后代流落市井为布衣,安分守己。 徐瑀的聪明之处,与孟家人疏离。 徐瑀略一琢磨,“可行!只是朱大人为人正直,违背处事原则,令朱大人为难。” “殿下,这事交给我了。” “阿璃。”徐瑀的感动,无法言喻,“谢谢你!” “非常时期,殿下每走一步,要慎之又慎。” 一步错,满盘输。 “你放心,我知道。” 徐瑀多年隐忍,塑造忠孝仁义皇子形象,行到最后关键的一步,成王败寇,他如今更加不能输,为了自己,更为了朱璃,他都不能输。 “这第二件事我告诉父亲要尽快安排,我猜测两位皇子大婚之后,皇帝将最后决断储君之位人选。” 皇帝带领众皇子大臣去避暑山庄,从避暑山庄回来后,内务府行文钦天监选吉日,并开列帮办婚礼的官员与命妇名单,筹办诸项事宜,过程繁琐, 这中间还有几个月的时间。 “我到了避暑山庄,一有消息派人回来通知你。” 徐瑀一脸凝重,成败在此一举。 “我先走了,殿下保重。” 正事谈完了。 徐瑀跟在她身后送出来。 “阿璃。” “嗯。” 朱璃回过头,对上一双深情雪亮的眸,“等我回来。” 廊芜下吹过一股凉风,朱璃心情是愉悦的。 天空落下雨点,朱璃沿着游廊,穿过书铺,徐瑀已经返回去了。 马车等在书铺外,她走出书铺的门,几滴雨落在她头顶,走了几步,头上雨没了,她抬头看见头顶一把油纸伞,徐瑀撑着伞走在她身旁。 朱璃笑了,“殿下,原来你回屋取伞了,雨不大,不碍事的。” “衣裳淋湿,穿在身上难受。” 徐瑀想要说的话却是,阿璃,我不愿意你受到一丁点委屈。 朱璃上车后,徐瑀把油纸伞递给她。 朱璃钻进马车里,又探出头,朝站在车旁的徐瑀挥挥手,示意他回去。 马车启动,转过街角,徐瑀还站在原地,贴身老太监温嵇跑出来,雨伞撑在他头顶,“殿下,回吧,朱姑娘走远了。” 马车到郭府,朱璃直接去大表哥屋里。 走到门口,听见屋里说话声,大表哥的声音,掀开门帘走进去,屋里除了穆明蕙和大表哥还有玉簪。 朱璃说;“表哥回来了。” 梁谦惊奇地看着她,“表妹,为何着男装?” 梁谦刚更衣,玉簪细心地为他抚平衣裳的褶皱,妩媚地瞟着梁谦,“大爷没看出来,表姑娘穿的是大爷的衣裳。” “是吗?这我还没看出来。” 分卷阅读149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梁谦穿戴有妻妾丫鬟打理,自然不曾留意。 穆明蕙解释说;“年轻姑娘出门多有不便,我便让玉簪找出你的衣裳给表妹穿。” 朱璃进里屋换衣裳。 脱掉袍子,换上自己的衣裙,听见大表哥说;“你兄长进国子监,听说课业是学子里的翘楚,父亲说,看见章祭酒,章祭酒很欣赏你兄长。” “夫君替我谢谢公爹,公爹为我兄长的事操心。” “一家人别说两家话。” “少夫人这几日常念着老爷和大爷的好。” 玉簪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 “我这几日要出门,花惜哪里你多照看点,父母跟前你替我尽孝,辛苦你了。” 朱璃系好腰间裙带。 “你出门多久?” “大约一个月左右。” 夫妻二人对话,说家事,自从表嫂怀孕后,夫妻关系有所缓和,毕竟舅父舅母看重嫡出子嗣。 朱璃走出去,“表哥要出门?表嫂怀孕,表哥不呆在家里照顾,又去哪里?” 梁谦道;“这是一桩大生意,我不得不亲自走一趟,忙完,你表嫂和花惜要生产了,我暂时不出远门了,打理京城这块生意。” 朱璃叹气,“商人重利轻别离。” 梁谦佯作唬着脸说:“璃表妹越大越调皮,连表哥都敢打趣。” “我想问问表嫂,嫁给我表哥是否觉得委屈?后悔了没?” 梁谦望着穆明蕙,似乎想听到她的回答,又似乎知道穆明蕙心里是怎么想的。 穆明蕙没看丈夫,淡淡地说:“璃妹妹,委不委屈,婚事是我们女子能做的了主的?” “全凭一个男人的良心。”朱璃朝表哥挤了一下眼睛。 梁谦笑笑,“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一点没错,你们俩对付我,我告饶,我还有事先走了,璃表妹留下陪你表嫂。” 郭谦自己挑帘子出去,玉簪急忙跟在身后相送。 朱璃从窗户里看见郭谦走到门口,玉簪问;“大爷回来吃晚膳吗?” “我倒忘了,告诉少夫人,我晚上在酒楼宴请一位客人谈生意,不回家吃饭了。” 玉簪凑近,说了句什么,两人暗昧亲昵。 郭谦下了台阶,穿过院子,玉簪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像新婚少妇送出门的夫君。 郭谦的身影被照壁挡住,玉簪返回屋里。 朱璃看见西厢房的珠帘晃动了一下,花惜走了出来,朝院门口张望。 母女在舅家吃过饭,上车回府。 马车驶出郭府,郭氏轻叹了一声,“你怀玉表姐的终身突然定下来,你舅父舅母发愁,怀玉这孩子进王府做侧妃,上头有正妃压着,终究矮了一头,不能顺意,你舅父不是那利欲熏心,醉心权势之人,想要你两个表姐嫁做正头夫妻,哪怕家世差点,比给人当侧室强。” 朱璃撒娇地倚在母亲身上,“母亲,凡事愁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竟然命运安排,不能更改,注定怀玉表姐做侧妃,求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尽力过好自己的日子。” 郭氏拍拍女儿,“你这孩子倒是想得开,你跟敬王的事,我也犯愁,将来不知是福是祸,忠勇侯夫人几次跟我提世子跟你的婚事,说你如果成为她的儿媳,她像亲生女儿一样待你,薛世子非你不娶,忠勇侯夫人拿儿子没办法。” 呵呵,嫁薛世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朱璃认真地说;“我唯不嫁他。” 郭氏就想不明白,女儿为何对薛世子抱有成见,没见几面,好像前世仇人一样。 母女回府后,先到春禧堂,朱玥和朱莺下学后,来春禧堂。 父亲和大哥大嫂,弟弟朱棠也在。 朱老夫人问;“亲家姑娘封了侧妃,钦天监定了喜日子吗?” 郭氏道:“还没有,皇上要去避暑山庄,大概回京后,钦天监才能定日子,我兄嫂提早准备嫁妆。” “你侄女出阁,我们家也要备一份厚礼,你娘家就这一个兄长,贺礼不能太薄了。” 祖母跟母亲说话,朱璃看着父亲,朱昭庭看见女儿的暗示,父女俩走出春禧堂,到后面抱厦里。 朱璃直截了当说;“女儿见过敬王了……..” 她就把跟敬王说的话,跟父亲学了一遍。 朱昭庭听完,对女儿刮目相看,“璃儿,为父开始还有些不放心,以为你一个少女,不知晓朝堂上风云变幻,是为父多虑了,你跟敬王以后休戚相关,应该帮助敬王,福建沿海,海寇猖獗,皇上屡屡下狠心剿灭匪患,那个叫孟庆功的后生,让他立点军功容易。” 父女商议完,朱昭庭去前院书房,修书一封,命人即刻送到福建。 盛夏,京城连着几日阴雨连绵,朱璃除了去小湘堂上课,在母亲上房练习女红,不出门。 薛玉姝请她去侯府,她借口课业紧拒绝了。 徐瑀跟随皇帝去避暑山庄已经半月 分卷阅读150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了。 这期间朱璃绣了几方帕子,郭氏拿过她刚完工的一条绣帕,嫌弃的样子,“璃儿,你这女红练了有一段日子,好像一点长进都没有。” 朱璃有一搭无一搭的绣着,“我绣十条八条还是这个水平,您别让我练了。” 梧桐在旁边拿着扇子,给姑娘摇凉,看着姑娘绣绿叶,盏茶功夫,绿叶绣了一半,“夫人,成手绣娘都没有我家姑娘手快。” 郭氏忍不住气乐了,“你这丫头倒是会说话。” 这时,一个小丫鬟冒冒失失跑进来,“夫人,舅老爷府里出事了。” ☆、第58章 郭氏吓得心咯噔一下, 急忙问:“舅老爷家里出什么事了?” “好像说府里进了贼人, 舅夫人吓病了。” 小丫鬟说不清楚, 郭氏一头雾水, 兄长府里进了贼人, 难道伤了嫂子,赶紧唤人, “备车, 我去郭府。” 正好朱淳过上房请安, 听说忙道;“我陪母亲去外家。” 朱玥和朱莺下学后, 进门听见, 朱莺说:“我们也去舅父家。” 郭氏着忙穿鞋下地,“你们都跟着去干什么?舅父家里有事,人多添乱。” 朱莺噘嘴, 不高兴, 朱玥扯了扯她,“我们回去温习功课。” 姊妹俩走了。 丫鬟给郭氏套上件外衣,朱璃扶着母亲出门, 边走边安慰母亲,“郭府下人说府里混进贼人,没说伤到人,下人邪乎, 母亲但放宽心。” 母女俩上车,朱淳带着家仆护送,前往郭府。 舅父跟随皇帝去了避暑山庄, 大爷郭谦出门了,二公子郭据尚在读书,郭家家里剩下女眷。 朱璃母女在郭府门外下车,朱璃扶着母亲往府里走,郭府门上几个下人神色紧张,府里混进去外人,门户不严,主子追究下来,都脱不了干系。 朱璃问门上人,“府里主人有人受伤吗?” 门上人都束手恭立,其中一个回答说:“主子们没有人受伤,听说里面花姨娘受了惊吓。” 进府门,母女不用通传,直接朝内宅走,没等朱谆。 走进正院,就见郭怀玉和郭怀真从上房出来迎接。 “姑母、璃表妹,你们这么快来了。” “听报信的下人说你母亲病了?”郭氏问。 郭怀玉说:“姑母休听下人浑说。” 几个人进屋。 郭氏一路心急,待看到嫂子严氏好好的,放下心,姑嫂没顾上见礼,郭氏坐下便问;“出什么事了?怎么府里进了贼人?” 严氏脸色不太好,还心有余悸。 房中的一个妈妈说;“这些日子老爷和大爷都不在家,府里管理松,大厨房采购的出入府,混进来个人,这人不知怎么就摸到大爷院子,也是该着,闯入花姨娘住的屋里,身上藏着刀子,拿出刀子吓唬人,内宅的女人那里见过这个阵势, 当时屋里的人都吓慌了,花姨娘摔倒了,待府里人赶到拿住贼人,花姨娘流血了,少夫人吩咐人赶紧请大夫过来,说胎儿不太好。” 郭氏问;“哪里来的贼人,闯入府内,要干什么?” 严氏道;“不知道哪里突然跑出这个人,已经报了官府,交官府查问。” 郭氏叹口气,“这真是闲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好好的,出了这档事,给他父子报信了吗?” “派人报信了,老爷陪圣驾在避暑山庄,脱不开身,谦儿得信,多半能赶回来,花姨娘腹中的胎儿不知怎么样。” 郭氏关切地问;“侄媳妇没事吧?” 严氏说;“儿媳没事,当时贼人去了花姨娘屋里,儿媳本来要出去看,幸好,玉簪赶过来,拦住儿媳,多亏玉簪那丫头机灵,这要是去了,她也怀着孩子,两人都出事这是要我的命。” 这时,上房严氏跟前一个婆子急匆匆进门。 严氏急忙问;“花姨娘肚子里的胎儿怎么样了?” “没了,夫人。” 婆子遗憾地说。 严氏一闭眼,手捂着胸口,“空欢喜一场,还说再有几个月能听到孩子声,就这么没了。” 郭氏劝道:“嫂子,已经这样了,上火也没用,侄媳妇还怀着一个,我看侄媳妇的身形,像怀的男孩。” “听说她俩个都怀上了,我高兴得什么似的,吃斋念佛,保佑能平安生产,谦儿走了没多少日子,就出了这么大的事,谦儿回来,我怎么跟他交代。” 严氏难过,拿着帕子抹泪。 郭怀玉说;“母亲,这件事是个意外,大哥回来也不能怨母亲,没都没了,大热天,母亲着急上火,哭坏了身子。” 郭氏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好在人没事。” 郭氏开解半天,严氏收住泪。 安抚了舅母,朱璃记挂穆明蕙,对郭氏说;“母亲,我去看看大嫂 分卷阅读151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 “你顺便看看花姨娘,就说让她好好养身体,她还年轻,以后还能有孩子。”严氏道。 朱璃走出上房,梧桐在廊檐下接雨水玩,跟上来,刚下了雨,经过夹道石板路滑,梧桐提醒说;“姑娘小心。” 自己一脚踩在水抗里,看看裙子溅了水点子,走路小心地提高裙子。 西边天空透亮了,雨过天晴了。 走一段路,到了大表哥的院子,朱璃低头看绣鞋尖湿了一片。 穿过庭院朝上房走,看西厢房里丫鬟仆妇出出进进,正好一个丫鬟走过来,朱璃问;“你家少夫人在屋里吗?” “少夫人在花姨娘屋里。” 朱璃拐去西厢房。 西厢房堂屋珠帘半卷,穆明蕙坐在对门椅子上,玉簪和丫鬟仆妇在旁边侍立。 穆明蕙看见朱璃进来,“表妹来了。” 朱璃道;“表嫂没事吧?” “谢表妹惦记,我没事。” 朱璃看屋里的门帘放下,“花姨娘人没事吧?” 这时,里屋的帘子掀开,一个郎中走了出来,穆明蕙站起来,“大夫,怎么样?” 郎中摇摇头,压低声音说:“这位姨娘腹中的胎儿没了,流了不少血,命是保住了,以后生产困难,我开个方子好好调理,年轻兴许以后能养好。” 穆明蕙对身旁的丫鬟说;“领大夫取诊金。” 郎中告辞走了,下去开药方。 穆明蕙起身,要进里屋看,朱璃拦住,“表嫂先回屋歇着,我在这里照看花姨娘。” 朱璃出于好心,想得多,表嫂怀着身孕不能太操劳,再者,大表哥不在家,花惜胎儿没保住,穆明蕙避嫌,还是自己留在这里照应。 穆明蕙何等聪明,当下懂了,感激地说;“表妹受累了表妹替我分忧。” 穆明蕙没谦让,玉簪和丫鬟们扶着她回上房了。 朱璃送到门口,望着穆明蕙蹒跚的脚步,不由感慨,做大妇要操持家务,孝敬公婆,还要照顾小妾和庶子女,辛劳不说,有时男人还不能体谅。 朱璃走进里屋,花惜的两个贴身丫鬟守在床边,屋里有一股血腥味,花惜小产不能开窗。 走到床前,纱帐放下,她撩起纱帐,躺在床上的花惜双目紧闭,由于失血过多,面色惨白。 花惜处于昏迷状态,蹙眉,手按在腹部,好像很痛苦的样子,楚楚可怜。 刚刚小产,大出血,身体虚弱,大夫用药,她正昏睡。 朱璃放下帐子,坐在床前椅子上。 花惜是表哥喜爱的女人,胎儿没了,如果花惜出事,表哥回来,骤然经受如此沉重的打击,怕一下子不能接受。 朱璃静静地坐着,两个丫鬟不敢出一声。 屋里极静,光线一点点暗了,一个丫鬟掌灯。 帐子里的人昏睡,屋里不敢太亮,纱帐里的光线微暗。 花惜醒了,意识不太清晰,嘴里嘟嘟囔囔,朱璃撩起床帐,细听,她好像嘴里念叨孩子。 然后,又继续昏睡,朱璃看她这样的情形,也挺可怜的,大夫说以后大概不能生产了,醒来后知道,不知道何等难过。 小妾地位低贱,靠美色博宠,人老珠黄,宠爱不再,没有子嗣,晚景凄凉。 朱璃听她呼吸声平稳,站起身,小声吩咐两个丫鬟,“好好照看你家姨娘,有事赶紧禀报。” 两人不敢疏忽,花姨娘跟前的人没有护住主子,怕大爷回来,迁怒众人,两人提心吊胆,岂敢不上心。 朱璃出门,沿着回廊朝上房走。 院子里,梧桐跟郭府的一个丫鬟说话。 上房已经摆饭,朱璃进屋,穆明蕙问;“她怎么样?” 朱璃坐下,“刚才醒了一会,药物作用,又睡了。” 看桌上放着饭菜一口没动,说;“花姨娘没事,大嫂不用担心,人没事就好,大嫂肚子里还有孩子,不吃东西怎么行,舅母眼巴巴盼着大嫂的孩子,大嫂不为自己,为了肚子的孩子,也要少吃几口,我陪大嫂吃。” 丫鬟极有眼色地给朱璃面前添了碗筷。 两人吃晚膳,都没说话。 吃完饭,丫鬟捡桌子,梧桐捧上茶水,朱璃漱口,问;“大嫂,贼人怎么闯入到花姨娘屋里?” 穆明蕙说;“我在屋里,听见外面嚷有贼人,我要出门看,正好玉簪进门,拦下我,我隔着窗户,看贼人被府里的家仆从花姨娘屋里带出来,过后,我问花姨娘屋里的丫鬟,说花姨娘在屋里,突然贼人闯入,花姨娘跟两个丫鬟吓得躲在里屋,关上门,贼人在外吵嚷砸门,花姨娘和两个丫鬟顶门,门扇被贼人撞开,花姨娘摔倒,后来多亏仆人赶到,制住了他。” 朱璃问;“贼人撞进屋,说什么了?” 穆明蕙说;“听当时在屋里的丫鬟说,贼人撞开门,手持刀子,嘴里叽里咕噜听不清说什么,一脸凶相,好像不太正常。” “难道 分卷阅读152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是个疯子误闯误撞?” 朱璃觉得有点蹊跷,混入郭府,这不奇怪,郭府这么大,门上管理松散,日常厨房采买的人进进出出,皇宫都能混进去,别说一个府邸,问题是,摸进内宅,这也罢了,误打误撞偏就进了花姨娘住的西厢房。 大表哥的院子,五间正房,东西厢房各五间,连着耳房,贼人直奔花惜的西厢房,按照正常推理,应该直奔正房。 朱璃荡着双脚,绣鞋沾水,这会快干了。 梧桐的石榴红裙溅上雨水,隐约有水印子。 朱璃注意到,玉簪也穿了一条跟梧桐一样的石榴红裙。 严氏上房一个丫鬟走来,“表姑娘,姑太太要回去了,叫表姑娘过去。” 朱璃告别穆明蕙,跟母亲回府。 伴随着几声蝉鸣,入秋了,朱璃手里拿一瓣西瓜咬,郭氏头一天吩咐大厨房,立秋日,厨房炖鸡鸭鱼肉。 朱璃吃了一瓣西瓜,瑶琴打水,洗手。 梧桐走进来,说:“姑娘,郭家表姑娘派人来,求见姑娘。” “请进来。” 一个打扮利落的年轻媳妇走进来,行礼,“奴婢给表姑娘请安。” “你家姑娘找我什么事?” 媳妇笑着说:“我家姑娘说明日立秋,府里人少,不热闹,请几位姑娘到府上玩。” “我大表哥回来了吗?” “大爷明日立秋到家。” ☆、第59章 每年农历八.九月份, 皇帝在避暑山庄举行大规模的秋狝, 为期二十天。 朝中除了武将随行之外, 文官也随驾前往避暑山庄, 秋狝规模宏大, 朝中各衙门为秋狝服务,骆马辎重、往来邮驿、后勤保障等, 事务庞杂, 牵涉纷繁, 各部院大多参与其中。 皇帝率领随从、亲军, 皇子, 大臣们,驾幸避暑山庄南山哨鹿狩猎,随从人数众多, 有一万多人。 避暑山庄气候凉爽, 南山方圆千里,地域广阔,地形复杂, 有高山、峡谷、丘陵、草原等,野生动物种类繁多。适合大规模行围捕猎。 魏帝凭高立马,极目之处,林木葱笼, 水草丰茂,各类禽兽出没其中。 皇帝出猎时,近卫尾随其后, 有牵狗的、有的驾鹰、有递箭的、有的专职大臣侍卫护卫皇帝的安全。 魏帝对身旁的皇子文武大臣们说;“先祖马上得天下,习武尚武,秋狝强身健体,操练检验皇子与众位将领是否荒废骑射。” 皇子皇孙、各部大臣、各营官兵,只见矢上弦、剑出鞘,战马啸啸,旌旗猎猎,准备好待命。 一声号令,开始行围,大队人马冲入山谷密林,行猎的大军,纵横驰骋,各路人马,由远而近绕围场而布围,布围队伍军旗摇动,呐喊鸣金,把数以千计的野兽驱赶到合围当中。 但听令下,万箭齐发,此时整个围场就成了战场,霎时间,百骑并发,弓箭齐鸣,野兽左奔右突,呼啸山林。 皇帝一马当先,亲御弓矢校猎。 身旁随从、护从大臣和侍卫紧随其后护驾。 敬王徐瑀没有像其他皇子一样,冲入崇山峻岭一展身手,获取猎物,争头功。 而是寸步不离父皇左右,魏帝威风不减当年,连连射中麋鹿。 一时之间,山野中人声鼎沸,弓箭簌簌,人□□斗,围追堵杀,景象颇为壮观。 围中的野兽全部歼灭,行围结束。 射获鹿的,官兵把鹿尾巴割下,以此计猎获之数等候皇帝颁赐。 武将官员获得野兽在皇帝面前跪献。皇室子孙射获的猎物都要记入档册,以备皇帝奖赏。 以考察皇子、皇孙、王公、大臣各营将士的表现,作为赏赐、任用、提拔的依据。 此次围猎,诸位皇子收获颇丰,一一献上。 大皇子端王徐瑛猎获一只熊,一头野猪,两只鹿。 三皇子恭王徐煊,外表温文尔雅,打了一头豹子,两只大雁,一只鹿。 五皇子年纪最轻,还猎了两只锦鸡,一头獐子,一只袍子 四皇子徐瑀紧收获一只白狐。 魏帝看看皇子们的猎物,又看眼四皇子徐瑀,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对众人说;“此次围猎,端王、恭王、献王表现很好,照例行赏。” 徐瑛、徐煊、徐晔,三王跪地叩头,“谢父皇赏赐。” 三人纵然不动声色,眉宇间带出喜色。 端王拍了拍四皇弟徐瑀的肩膀,“四弟今日好像运气不太好,皇兄得的赏赐分四弟一部分。” 徐瑀对皇兄恭敬有加,“谢大皇兄,心意领了,父皇赏赐给大皇兄的,为弟怎好接受。” 褒奖三位皇子褒奖,皇四子徐瑀没获得什么奖赏,丝毫不以为意。 皇子和大臣们送皇帝回行宫,稍作歇息,晚膳皇帝论功行赏,大宴 分卷阅读153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群臣和宗室皇亲。 徐瑀回自己的临时宫殿,太监温嵇服侍敬王换下衣裳,门客谋士季荪跟进来,一脸兴奋,“殿下这一步走得好,殿下虽然没有得到任何赏赐,殿下看见皇上的表情了吗?皇上对殿下似乎很满意。” 温嵇给徐瑀套上衣袖,“朱姑娘聪慧,有朱姑娘帮助殿下,殿下多个膀臂。” 徐瑀心情极好,想起远在京城的朱璃,不知朱璃此刻在做什么。 谋士季荪说;“明日皇上考效诸位皇子弓箭,殿下心里可想好,按照朱姑娘的主意输了,如何应对?” “本王已经想好了,先生放心。” 徐瑀胸有成竹,只要想到朱璃,信心百倍,自己决不让朱璃失望。 立秋日,朱璃穿戴整齐,带着梧桐去上房。 穿过墙门刚进正院,看家朱棠从琉璃照壁转出来,喊了一声,“三姐。” 朱璃站住,问:“棠弟,今日学里放假了?” “先生放了一日假。” 朱璃问了下课业,朱棠对答如流。 朱家的两个儿子,长子朱淳为人稳重,不善机变,朱棠自小聪明,朱老夫人看重长孙,朱昭庭对两个儿子要求很严格,相反对几个女儿疼爱有加。 朱棠问:“三姐,你要出门吗?” “表姐请我去郭家玩。” “姐,我也去,我很久没看见据表哥了。” 姐弟俩走进上房,朱玥和朱莺已经来了,朱棠对郭氏说;“母亲,我也去舅父家,我要去找据表哥玩。” “去吧!你们都去吧,看见你舅母替我问好。” 朱棠见母亲答应了,高兴地说;“是,母亲。” 朱璃带着弟妹们去郭府,姊妹三人坐车,朱棠骑马。 到了郭府,姐弟三人先到正院,给舅母请安,舅母严氏对朱棠说;“你据表哥还念叨你,说你最近不来玩。” “舅母,我也想据表哥,先生安排的课业太紧,今日好不容易能出来放松放松。” “快去找你据表哥玩吧!” 朱棠答应一声,跑了。 郭怀玉和郭怀真听丫鬟说,朱家姊妹来了,过上房。 一见面,郭怀真对朱璃说:“等会我们划船采莲蓬,我们不要船娘,自己划。” 朱玥胆子小,“真表姐,我可不会划船。” “我会划船,你和瑛表妹跟我一个船,璃表妹会划船,跟我姐坐一个船。” 严氏说;“就你淘气,入秋了,掉到水里冻病了。” 郭怀真不服气,“母亲,你太小瞧我了,我又不是没划过船,几时掉到水里过。” 朱莺说;“舅母,上次真表姐划船,可稳了。” “你自己划船可以,每个船跟着船娘。” 朱璃笑着,没说话,她是会水的,而且水性很好,郭府花园里的那片水不深。 这里正说得热闹,丫鬟走进来,“夫人,大爷回来了。” 严氏道;“你哥派人稍信说今日回来,没想到这么早到家了。” 郭怀真心直口快,“我哥惦记花姨娘。” 她说完这句话,屋里一下肃静了,刚才说得热闹,此刻没人接茬了。 郭怀真是个心里有话憋不住的人,瞅瞅,不满地轻哼了声,“他的小妾有事怪不到我们头上。” 严氏问丫鬟,“大爷回来,怎么还没进屋?” 方才那个丫鬟踌躇了一下,“大爷回自己屋里了。” “母亲,这还用问,看爱妾去了。”郭怀真小声嘟囔,“心里装着花惜,爹娘都不顾。” 朱璃心下有点不安,对严氏说;“舅母,我去看看大表嫂。” 严氏会意,惴惴不安,催促,“你快去吧!” 朱璃出了上房,加快脚步,梧桐在门口,看见主子出来,小跑跟上。 主仆来到穆明蕙的院子,上房没什么动静,一个丫鬟端着铜盆从西厢房出来,到小水井边打水。 朱璃猜测大表哥在花惜屋里,这才放慢了脚步。 走到正房门口,唤了声,“大表嫂在屋吗?” “璃表妹,快请进。” 一个丫鬟从里屋走出来,“表姑娘来了。” 朱璃认识这个丫鬟,是大表嫂穆明蕙娘家陪嫁的丫鬟。 一抹艳红映入眼中,朱璃看见这个丫鬟穿一条簇新的石榴红裙,大概今日刚上身的,便想起这个丫鬟□□红。 天热,里屋的门帘卷起,穆明蕙正坐在炕沿边穿鞋,朱璃快步走进屋,“表嫂别动,我也不是外人,我们坐着说话。” 自己向炕上坐了。 “大表嫂最近可好?肚子里的小家伙反应大吗?” 穆明蕙轻柔地抚着小腹,“能感觉他在动,还没出来就这般淘气,长大也是个调皮的。” 阳光照在她脸上,穆明蕙面容闪耀着母爱的光辉。 “我听说大表哥回来了?”b 分卷阅读154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r   穆明蕙的眼睛没离开小腹,不经意地说;“他没过来,在花姨娘屋里。” 朱璃看眼穆明蕙,小妾在大表哥心里比父母重要,比妻子重要,舅母屋里没去问安,大嫂屋里也没来问问,大嫂肚子里的孩子,他可有半分关心。 春红的声音在门口传来,“舅爷来了。” 穆明俊大概发现屋里有外人,脚步在里间门口停顿了一下,唤了声,“妹妹有客人。” “大哥进来吧!是璃表妹来了。” 穆明俊走了进来。 朱璃急忙站起来,行礼,“穆大哥好!” 穆明俊施了一礼,“朱姑娘。” 丫鬟搬过了一把椅子,朱璃道;“穆大哥请坐。” “朱姑娘请,我说几句就走。” 穆明蕙问;“哥,你今日怎么有空来了,你不是准备秋闱吗?” “今日立秋,我过来给亲家老爷和夫人请安。” “我公爹跟皇上去了避暑山庄,家中只有我婆母。” “那我过去给亲家夫人问安,然后直接回国子监了。” “哥,你快去吧,我知道你时间紧,不用过来告辞了。” 穆明俊朝朱璃抱拳,“朱姑娘坐,我先走了。” “穆大哥慢走。” 朱璃看穆明俊的身影穿过院子,这个男人比同年龄的人沉稳成熟。 穆明俊刚出院子,郭谦从西厢房走出来,沿着回廊,朝上房走来。 朱璃看见,小声道;“我表哥来了,表嫂你且别搭理他。” 郭谦走到上房门口,轻咳了声,屋里却没什么反应,他信步走了进来。 朱璃不得不站起来,“大表哥回来了。” “璃妹妹你也在这里。” 边说,看向穆明蕙,穆明蕙坐着没动,郭谦搭讪,“你还好吧?” “好。” 穆明蕙说了个好字,便不说话了。 郭谦有点尴尬,对朱璃说;“我听说那日花惜出事时,璃妹妹在跟前守着,花惜说我如果看见璃妹妹,让我带她谢谢璃妹妹。” 朱璃道;“我们是至亲,用不着客气。,我那日过来看大表嫂,正好赶上,表嫂身子不便,我受表嫂之托,照看花姨娘,也没做什么。” 郭谦问穆明蕙,“那日行凶之人,审出什么了吗?” 穆明蕙道;“已经报官,官府衙门把人带走审,现在没有消息。” 这时,一个小厮在门外招呼,“大爷。” 梁谦喊了声,“什么事进来说。” 进来的是梁谦的贴身小厮,“大爷,顺天府尹求见大爷。” 穆明蕙道;“是不是那贼人的案子审理有眉目了?” 小厮道;“好像听说,贼人招供了,府里有内应。” ☆、第60章 郭谦跟着小厮走出去, 顺天府尹正等在前厅, 郭谦迈步进去, 深施一礼, “郭谦拜见大人。” 站过一旁。 顺天府尹对郭谦很是客气, “本宫今日来,是府上闯入的贼人, 本官审理得出结论, 这个贼人跟人打架, 被令尊判打了八十大板, 罚了银钱替人治病, 气不过,闯入府里寻畔闹事,冲撞了贵府姨娘, 是因为府里有个丫鬟错指了路, 误闯入,本官怀疑府里有人故意而为,借机陷害贵府里的姨娘, 本官今日把这贼人带来了,公子把贵府的丫鬟叫出来,让这贼人一认,看是何人所为。” 郭谦听了花惜屋里丫鬟学了事情经过, 也觉得此事蹊跷,心里先就有几分怀疑,不能确定是何人所为。 闻言, 说道;“我即刻命人把府里的丫鬟都叫来,让贼人认人。” 郭谦走出去,门口侍立几个丫鬟仆妇,吩咐,“去把各房中的丫鬟,还有不是主子屋里的,府里做粗使的丫鬟通通叫来,一个不许落下,就是夫人和少夫人的屋里的人也一个不能落下。” 几个人答应一声,分头通知。 自从郭谦走后,朱璃心里直打鼓,外院的一个媳妇走来,“大爷命这屋里的丫鬟走到前厅,叫贼人认人。” 穆明蕙对跟前的丫鬟春红说;“你把咱们屋里的,花姨娘屋里的还有玉簪姑娘屋里的使唤丫鬟带去前厅,别说做什么。” 大爷院子里的丫鬟三五成群地去前厅。 朱璃思忖,对穆明蕙说;“大嫂,我去看看。” 朱璃对郭府熟悉,她到前厅时,府里的丫鬟已经聚齐,朱璃躲在顺天府尹座位后帷幔里。 这时,顺天府尹一声令下,叫人带上犯人。 朱璃正对着堂上,看得清楚,贼人身强力壮,头发披散,把面部遮盖,头戴枷锁,被衙役牵着上堂,站在堂上。 两旁衙役高声喝道;“大人在上,还不下跪。” 两个衙役照着他的腿踢一脚,贼人跪在地上,郭家进京带来的丫鬟, 分卷阅读155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还有到京城后买的丫鬟,统共有三十多个。 分别站在两侧。 顺天府尹对跪在地上的男人道:“你现在看看,这里有没有那日给你指路的人。” 形容邋遢的男人抬起头,朱璃正对上他的正脸,一半脸被蓬乱的头发遮盖,露出半张脸粗野凶悍,目光混沌不清。 他朝两侧站着丫鬟看看,茫然不知所措,大概骤然看见这么多丫鬟,一时懵怔。 顺天府尹道;“你站起来,到近前仔细看。” 衙役把他扯着站起来,“大人说让你到近前仔细看。” 拉着他从左侧开始,一一细看,朱璃看这个男人神色与正常人不太相同,耷拉着大眼皮,头微垂。 男人带着脚镣,缓慢走过,脚镣在地砖上拖沓,发出锁链碰撞的响声,从左侧绕到右侧,丫鬟们看见这个男人面容凶悍,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有的丫鬟吓得腿直劲哆嗦。 男人停在一个丫鬟面前,朱璃认出来,这个丫鬟就是穆明蕙屋里的陪嫁丫鬟春红。 朱璃琢磨,这个凶悍的男人,神情古怪,没看春红的脸,低着头。 来回在她面前绕了半天,指着说;“就是她,她告诉我狗官住在哪个院子西厢房里,我听见西厢房里面有人,就进去了。” 顺天府尹问:“你可看仔细了,错人了,罪加一等。” 男人朝下看,这个位置朱璃看得很清楚,这人神经有问题,眼睛朝地上看,斜着眼睛。 男人道;“就是她,就是这个臭丫头,臭丫头骗我,根本没有狗官。” “大胆,放肆,你敢辱骂朝廷命官,来人,给我带下去。”顺天府尹断喝一声。 衙役一窝蜂上来把他抓住。 这里乱着,郭谦看向春红的眼神,像钢刀一样,恨不得刮了她,他上前去,照着春红踹了一脚,春红冷不丁挨了一脚,被郭谦踹出老远,朝后倒在地上 顺天府尹赶紧过来拦阻,“郭公子息怒,此事还需仔细问,,” 郭谦上前边踹边骂,“贱人,你好狠毒的心,暗地里使坏,把花姨娘肚子里胎儿弄掉了,你这个狠毒的贱人。” 郭谦是男人,几脚下去,春红吐出一口鲜血,吃力地分辨,“冤枉,公子冤枉,那个贼人信口胡言,奴婢跟花姨娘无冤无仇,为何要害花姨娘肚子里的孩子。” 说吧,昏了过去。 顺天府尹急忙命人,“这丫鬟昏倒了,快救过来。” 两旁的丫鬟一阵骚乱,这里忙着救人,堂上乱成一团。 朱璃看春红不像说谎的样子,又看贼人方才指认时,也不像随便认人,绕着春红看了半天,心中疑惑。 丫鬟媳妇们围着地上的丫鬟春红,担心别是这几脚踢坏了。 大表哥积下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查到春红,火气发泄在春红身上。 堂上没人注意,郭谦提着袍子,大步走出前厅,朝自己院子走去。 春红被众人一顿折腾,骨碌喉咙里一口气透出来,这才缓过来,渐渐苏醒了。 朱璃看这春红丫鬟没事,也跟着松口气,案情没问清楚,这丫鬟口口声声说冤枉,可能其中有差错。 何况那个疯子的话也不一定准。 春红是大表嫂的贴身丫鬟,穆家的教养,端看大表嫂和穆明俊就知道,大表嫂跟前的丫鬟也错不了,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狠毒的事。 Exclusive of DUWENGIRL team  想到这里,四处寻找,大表哥没了,朱璃又扫了一圈,前厅里没有大表哥的身影。 不由惊悸,一个念头涌入脑中,大表哥去找大表嫂了,气头上,他可能本身有点怀疑妻子,一经歹人指正,冲动之下,不能理性思考。 朱璃赶紧离开前厅,朝大表嫂屋里疾走,最后变成小跑。 果然,一进院子,上房窗扇半支开,里面传来争吵声,朱璃加快脚步,恨不得立刻赶到阻止。 她刚走到台阶下,里面传来东西落地撞击声,瓷器碎裂响动,座椅碰撞发出的声音很大。 朱璃心里咯噔一下,心道不好。 她提裙跑上台阶,堂屋门帘突然掀开,表哥郭谦怒气冲冲摔门帘出来。 朱璃躲过一旁,叫了声,“表哥。” 梁谦没理她,大步下台阶走了。 朱璃听见屋里丫鬟叫嚷声,“少夫人。” 急忙进去。 顿时惊呆了,就见一地的瓷器碎片,穆明蕙倒在地上。 “大嫂” 朱璃冲过去,跟一个大丫鬟扶起穆明蕙,两人把穆明蕙扶到床上躺下。 见穆明蕙脸色不好,担忧地问:“大表嫂,你没事吧?” 穆明蕙蹙眉,手捂在小腹上,眉心越蹙越紧,出现痛苦的表情,朱璃看见穆明蕙裙子上有一点鲜红。 大惊失色,急忙对那个丫鬟说;“快去禀报夫人,少夫人动了胎气,请大夫,快去!” 丫鬟吓 分卷阅读156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得急忙跑了出去。 朱璃看穆明蕙身下裙子的血越来越多,朱璃慌了。 上房这一闹,两个粗使的婆子站在门口朝里看,朱璃招呼进来,两个婆子看见都唬了一跳,一个婆子说;“表姑娘,少夫人这是要小产的征兆。” 婆子出去叫从前厅赶回来的一个小丫鬟打水。 西厢房里听见上房动静大,花惜同一个丫鬟疾走到上房,看床上躺着的穆明蕙吓得花容失色,她刚刚没了孩子,死里逃生,知道凶险,触到伤心事,满眼的泪水。 朱璃回头看见,花惜脸色煞白,跟床上的穆明蕙差不多,急忙命丫鬟,“快扶姨娘回屋。” 丫鬟吓得赶紧扶着花惜离开,花惜走到门口回过头看,泪流满面,想起自己的孩儿。 玉簪不知何时进来,躲在人后,瑟缩地不敢上前。 严氏扶着丫鬟急匆匆走进院子,进门看见地上铜盆里的被血水染红的衣裙,朱璃和丫鬟仆妇正手忙脚乱。 吓得头一晕,差点昏过去,丫鬟扶住,哆哆嗦嗦上前。 穆明蕙双目紧闭,面如土色,严氏惊吓得腿软,问;“这是怎么回事?” “大表嫂摔倒了。”朱璃给穆明蕙整理衣裙,一会大夫就来了,郭府小厮已经骑快马到太医院请御医。 严氏看这情景大概胎儿保不住了,心都凉了,“怎么摔倒了?跟前侍候的人呢?” 朱璃看穆明蕙紧咬牙关,浑身抽搐,“舅母,这事以后再说。” 严氏到底经过事,命丫鬟,“去把大爷找回来。” 今日顺天府尹登门,又把各房的丫鬟叫去认人,严氏心里大约有数。 妻子胎儿不保,丈夫不能不在跟前。 久等郭谦也没回来,严氏着急也没用。 门口丫鬟喊,“大夫来了。” 太医院的御医带着医女匆匆赶到。 闲杂人退出去。 严氏带着两个有经验的仆妇留在屋里照应。 不时仆妇出来要热水等物。 一盆盆血水端起来,众人看着心惊胆颤。 胎儿已经六个多月了,穆明蕙大流血,弄不好一尸两命,朱璃等在门外,紧张得心提到嗓子眼。 里屋的门关着,朱璃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很焦急。 这时,郭怀玉、郭怀真还有朱家姊妹赶来,看堂屋里不少人。 郭怀真就要进去,被仆妇们拦住,“姑娘不能进去。” 郭怀玉问朱璃,“我大嫂怎么了?” “跟大表哥吵架摔倒了。” 朱璃简短地说明。 郭怀真一跺脚,生气地说;“我大哥太不知道轻重了,我大嫂怀着孩子,这时候吵什么。” 郭怀玉比郭怀真心眼多,猜到点什么,“我大哥呢?” “走了。” 大表哥摔门走了,还不知道大嫂这里的情况。 里面传来穆明蕙痛苦的叫喊声,喊了几声,里面就没动静了,郭家姊妹吓得够呛。 等了一个时辰,朱璃提心吊胆,大嫂腹中胎儿太大,引产这一关多少人没有闯过去。 朱玥和朱莺害怕。 朱璃对二人说;“你们去外面。” 两个妹妹年纪小,没见过这种场面。 两人赶紧出去了。 这时,里屋的隔扇门开了,一个仆妇走出来,对一个小丫鬟说;“夫人吩咐,到外院找小厮,速去通知穆家公子。” 朱璃听了,身子一抖。 这么长时间胎儿没有下来,禁不住忧心如焚。 郭怀真问仆妇,“我大嫂怎么样了?” 仆妇道;“太医说少夫人很凶险,夫人让叫少夫人的兄长过来,怕万一……..见最后一面。” 郭怀真吓到捂住嘴,差点哭出来。 仆妇急忙进去了。 众人等在外面,不知道里面情形,堂屋里鸦雀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听里面突然乱了起来,脚步声纷杂,朱璃侧耳细听,好像穆明蕙又昏死过去了,穆明蕙几度昏厥。 这时,沉重匆忙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男人自外面疾步进来,屋里的女眷们唬了一跳,待看清楚,原来是少夫人的兄长。 穆明俊冲进来问;“我妹妹怎么样了?” 丫鬟指了指,“少夫人在里面。” 穆明俊要往屋里冲,被婆子丫鬟们拦住。 朱璃急忙道;“穆公子,里面有太医院的御医和医女,这时不能分心和打扰。” 穆明俊停住,站在门口,焦灼地朝里看,里面的门关得严严的。 外屋里的人焦急地等待,又过了许久,里面传来,“下来了,胎儿下来了。” 一会,隔扇门开了,一个仆妇手里拿着妇人沾血的衣裙,裹着一个大包,匆匆地拿着朝外走。 朱璃错开眼,不敢看。 穆明俊一拳砸在墙壁上,双目赤红,朱 分卷阅读157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璃离得近,感受到他压抑的滔天的恨意,这个人平常是个喜怒不形于色,亲人遭难,本性自然流露。 她见过穆明俊几面,印象中穆明俊是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朱璃发现这样的人发怒很可拍。 听见里面呼唤,穆明蕙又晕死过去了。 穆明俊不顾众人拦阻,闯进屋里。 房门一开,朱璃看见太医正给昏迷的穆明蕙施针。 不久,屋里的太医走了出来,郭怀真急忙问;“大人,我大嫂没事了吧!” 太医道;“命保住了,身体亏耗太多,以后慢慢调养吧。” 朱璃和郭怀玉姊妹进屋,看一眼大嫂。 穆明蕙躺在床上,头发像水洗的一样,连身上的衣裳都湿透了,面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严氏说;“你们都出去吧,别打扰你大嫂,她现在身体很虚弱。” 几个姑娘出去了,朱璃回头看穆明俊别过头,眼眶通红。 几个人走出屋子,来到外面,郭怀真舒了一口气,“胎儿没了,大嫂的命总算保住了,不然大哥罪过更大了。” 郭怀玉问朱璃;“我大哥为何跟大嫂吵架?” 朱璃道;“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前次闯府里的歹人指认大嫂陪嫁丫鬟春红,大哥一时气愤,迁怒大嫂。” 郭怀真道;“我大嫂不是那样的人,再说没有查清楚,单凭歹人指认,万一冤枉了人,大嫂肚子里的胎儿不是白白没了吗?” 屋里憋闷,几个人站在外面门口,严氏从屋里出来,面露疲惫沮丧,支撑不住,朱璃扶住,道;“舅母先坐下。” 把严氏扶着到一侧栏杆倚靠坐下,严氏缓了一口气,命人把穆明蕙屋里的一个大丫鬟叫出来。 这个大丫鬟当时大公子和夫人吵架时在场。 严氏问;“你大爷和少夫人为何吵架?” 这个丫鬟是穆明蕙两个陪嫁丫鬟其中的一个,当时在前厅,歹人指认了春红,这丫鬟也在场,怕春红吃亏,急忙赶回房告诉主子,想求少夫人救春红。 夫人问起,丫鬟为自家主子抱屈,跪下道;“夫人做主,奴婢从前厅刚进门,大爷随后进来,指责少夫人害花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少夫人没做亏心事,争辩,便吵起来,大爷把屋里的东西砸了,少夫人拦阻,大爷推了一把,少夫人站不住,跌倒了。” 严氏气得浑身哆嗦,问左右,“那个孽障呢?去哪里了?” 下人回道;“已经派人去找大爷。” 几个时辰了,郭谦不知一气之下去了哪里,还不知道家里出事,穆明蕙的孩子没了。 严氏顿足捶胸,“孽障是要把我气死,明明知道媳妇怀着孩子,生气不管不顾的,为了个小妾。” 便唤人要把花惜拉出去卖了,众人知道夫人气头上,都应着,也没人动弹。 朱璃和郭家姊妹把严氏劝回房。 这里的人都撤了。 姑娘们随着严氏去正院。 严氏这一番折腾,回房就躺下了。 朱璃已经派人回府禀报了母亲,郭氏听到信匆匆赶来。 严氏跟郭氏哭诉,“孽障不让我好过,媳妇怀上了,我刚高兴,他就作没了,等他爹回来,我告诉老爷打折他的腿,都是这个小妾闹的,夫妻不和,春红这个丫鬟平常看着不错,没想到心思这样歹毒,都是她引起的。” 郭怀真忍不住说;“母亲,大嫂屋里的春红女儿看不是这种人。” 朱璃道;“大嫂的为人舅母也知道,大嫂带来的丫鬟跟在大嫂身旁教导,不可能做出害人之事,贼人认人时,我在场,我看贼人精神似乎不太正常,他眼睛朝下看,不看丫鬟们的脸,是怎么认出来春红的,这点确实奇怪,再说,贼人闯入,大嫂事先怎么可能料到,引贼人到花姨娘屋里,舅母,这件事大哥认定是大嫂指使人干的,还需查个清楚,还大嫂清白。” 郭氏道;“璃儿说得对,冤枉丫鬟,牵连主子,大侄媳妇受了这么大的罪,不能再让她受冤枉。” 严氏也半信半疑,相信儿媳的人品,儿媳屋里的丫鬟是否藏着别的心思,不好说,道;“璃丫头说贼人疯癫,可没什么证据说他指认错了。” 朱璃道;“找大嫂屋里的人问问,事发当时春红可曾出过屋,有没有人证。” 严氏命人把穆明蕙屋里的下人叫来。 郭府里闹得人仰马翻,舅父郭启徵还在避暑山庄里陪圣驾,一无所知。 皇家避暑山庄校场上,魏帝高坐看台。 下面站着一排人,大皇子端王徐瑛,三皇子恭王徐煊,四皇子敬王徐瑀,五皇子献王徐晔,皇帝亲自考核儿子们的弓箭。 文武大臣站在两旁观看。 ☆、第61章 大皇子端王徐瑛上前, 手持弯弓, 他的弓身乃玄铁打造, 分量重, 一般射手拉开弓都显吃力, 徐瑛膂力过人,挽弓搭箭, 分卷阅读158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嗖地一声, 羽箭飞出, 正中靶心, 接连射出几支箭, 每支箭都正中靶心。 射了十支箭后,端王徐瑛一时兴起,正好有一行大雁从天空飞过, 徐瑛抬手射出一箭, 一支大雁掉落在地上,一个士兵跑过去捡起来,羽箭正好穿过大雁。 校场一片叫好声, 对于名射手来说,百发百中不足为奇,对于一个皇子来说,皇子们要通晓经史, 又要学习骑射,徐瑛的水平已经很难得,除了徐瑀, 徐瑛骑射比其他兄弟高超。 魏帝很满意,“好!骑射没有荒废。” 依次是三皇子恭王徐煊,徐煊读书比几位皇子好,骑射略差,连着射十支箭,有九支箭射中靶心,有一支箭稍偏离,成绩也算不错。 魏帝道;“不错!” 大皇子徐瑛皇帝夸赞好,到三皇子徐煊变成不错,两者区别还是有的,徐煊胸有成竹,没有丝毫气馁。 到了四皇子徐瑀,徐瑀上前,张弓搭箭,十支箭连发,前面九支箭射中靶心,可是到最后一支箭,严重偏离,竟然离靶斜飞了出去。 众人不由哗然,交头接耳,每年皇子们都比试骑射,徐瑀是几位皇子里骑射技能最好的。 可以说跟名射手比,也毫不逊色,今日四皇子怎么失手了? 魏帝盯着这个儿子,如果是别的皇子,他还要费一番思量,唯独这个儿子,他知道这个儿子天性醇厚,对皇兄恭敬,对皇弟友爱,素日谦让,从不与几位皇子争锋。 魏帝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大皇子徐瑛心里乐开了花,庆幸敬王徐瑀马失前蹄,他才得崭露头角,剩下的五皇子徐晔超不过他的,看来今日要拔得头筹。 三皇子徐煊探寻地目光看了眼四皇弟,徐瑀神色如常,没有因为成绩不好而失落。 最后轮到五皇子献王徐晔,徐烨信心满满,结果成绩比大皇子徐瑛稍差,比三皇子徐煊和四皇子徐瑀成绩好,超出两个哥哥,这回没让母后失望。 校场上,群臣夸赞几位皇子,有人奉承五皇子,兄弟们里的年纪最小,骑□□湛。 皇子们比试完毕,魏帝厚赏几位皇子,徐瑛得到的赏赐最多,昨日狩猎,徐瑛的收获最丰,是几位皇子里的佼佼者,自然得意,只是面上没显露出来。 场面热闹,君臣同欢,三皇子徐煊即兴作诗一首,歌颂魏帝丰功伟业。 魏帝非常高兴,“赏!” 徐煊出列跪下,声音洪亮,“谢父皇赏!” 诗词歌赋是三皇子徐煊之所长,他今日比试输了,不急不慌,就是留有后手,武不行文行,借此弥补骑射欠缺那么一点,讨父皇欢心。 大皇子徐瑛文不如皇弟,不敢迎合,不能以己之短示人,心中嘲嗤,这徐煊跟他母嫔一样,惯用不入流的下作手段争宠。 正在这时,看台旁草丛中一只灰毛野兔跑过,五皇子徐晔看见,一抬手,一支袖箭发出,射中正在奔跑的野兔,野兔扑倒在地。 文武百官里有看见这一幕,高喊,“射中了,献王射中了野兔。” 看台上的皇帝的眼睛从三皇子徐煊身上转移到五皇子徐晔身上,又朝草丛里观望,一个侍卫跑到草丛里,提着一只已经断气的野兔来到皇帝面前。 魏帝探头看一眼,袖箭不偏不倚正中野兔。 不由哈哈大笑,“朕的皇子们都这样优秀,重赏!” 五皇子徐晔撩袍跪倒,山呼万岁,校场内外一片山呼万岁的声,如雷贯耳。 皇帝考校皇子们,看似场面轻松,兄友弟恭,是一场游乐,实则处处争锋,暗藏玄机,这是皇子们展现自己,争取父皇好感的机会,那个皇子都不肯放过。 回到营帐,晚膳时,太监提着食盒,来到敬王住的寝殿,从提盒里面端出一碗菜肴,说;“殿下,这是皇上赏赐给殿下的。” 太监温嵇看是一碗狍子肉。 徐瑀跪倒,恭恭敬敬朝南方向,皇帝行宫的寝殿方向跪拜谢恩。 太监一走,敬王府的门客谋士季荪走出来,“殿下今日的做法,表面看似输了,却赢了圣上的心,圣上特意赐菜肴给殿下,对殿下格外施恩,这都得益于朱姑娘的妙计。” 徐瑀拿着昨日猎取的雪白的狐狸皮,叫进来一个侍卫,“你回京城,把这块狐狸皮送朱姑娘。” 京城郭府,这几日人心惶惶。 严氏派人把穆明蕙屋里的仆妇丫鬟全都叫到正院,另派自己屋里的丫鬟暂时照顾少夫人。 穆明蕙和两个小妾屋里的使唤人加起来有二十几个,束手恭立。 严氏问:“那日贼人闯入府里,春红可曾在?你们谁看到了?” 一个小丫鬟说;“夫人,奴婢能作证,春红姑娘没出院子,少夫人怀孕后,一应吃食都在小厨房做,偶尔点几个菜朝大厨房要,当日,春红姐怕小厨房弄的不干净,亲自看着做莲子汤,吴吗也能作证。” 这个小丫鬟刚进少夫人院子里不久,分在小厨房当差,给厨娘吴妈打下手 分卷阅读159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在小厨房做粗使。 严氏扫了一眼,问;“吴妈呢?去把吴妈叫来?” 一个丫鬟说;“吴家家里有事,跟主子请假家去了。” 穆明蕙娘家陪嫁的另一个丫鬟说;“奴婢也能作证,春红跟奴婢一起侍候少夫人,没离开左右,除了到小厨房做莲子汤,少夫人觉得有点燥,春红就去小厨房弄了。” 严氏看看其她人,问;“还有谁能证明?” 一个粗使的婆子站出来,“奴婢能证明,春红姑娘进小厨房奴婢看见的,当时奴婢在院子里给花除草,一直在院子里,看见春红姑娘端着汤碗,送到上房。” 郭氏道;“差不多清楚了,不用问了,那个丫鬟是冤枉的,可为什么贼人指认她呢?” 屋里众人也都有个疑问,当时前厅里三十几个丫鬟,贼人偏偏走到春红面前站住,绕着她走了两趟,不是贸然随便说的。 众人面面相觑,严氏百思不得其解。 郭怀真说;“是不是春红丫头身上的什么东西让贼人注意到,有什么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贼人精神错乱,认错了。” “对,春红丫头是有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朱璃接话茬道。 众人都望着她,朱璃道;“那日我躲在后面看得很清楚,贼人走到春红跟前一直低头,并没看长相,贼人的眼睛朝下看,这贼人不是贪生怕死胆怯之辈,我一直在想他看什么,后来我回忆了一下,春红跟其她丫鬟唯一不同的是当日她穿了一条石榴红裙,贼人在看她的红裙,并因此断定那日见到的丫鬟是春红。” 屋里几个当日在场的丫鬟也恍然大悟,“奴婢们确实没人穿石榴花红裙。” 穆明蕙屋里的贴身大丫鬟道;“春红的石榴红裙是主子赏赐给她的,主子做了一条石榴红裙,后来怀孕了,没上身,就给了春红。” 郭府里的丫鬟一年四季统一做衣裳,石榴红只有主子才能穿,丫鬟都是素淡点颜色,府里有两位公子,防止太艳丽招摇 朱璃又道:“我记得当日下雨,梧桐也穿了一条石榴红裙,是我做了不愿意穿,嫌太新鲜,赏了梧桐的,我跟梧桐去大嫂屋里,一路梧桐的红裙溅了雨水,贼人指认前,我特意看春红穿了一条簇新的石榴红裙,刚上身的,这说明她当日没有穿石榴红裙出门。” 朱璃循序渐进,有根有据的推理,屋里人俱都信服。 郭怀真说;“璃表妹的推断合情合理,能排除春红的嫌疑,可是这些都是推断,不能作为有力的证据,说服别人。” “这却不难,把贼人带来,找个丫鬟穿石榴红裙混在丫鬟堆里,看这回贼人如何反应。”朱璃道。 “我看璃儿说的可行。”郭氏赞同。 严氏命人把府里的管家传来,吩咐,“拿着老爷的名帖,到顺天府,就说贼人指认的春红丫头有人证,错认了,请顺天府把犯人带来,重新指认。” 严氏又命左右,“通知各房,聚齐府里的丫鬟到前厅等候。” 对郭怀玉姊妹说;“你们谁有现成的石榴红裙拿来一用。” 郭怀真说;“我有一条,一次没上身。”命跟前的一个丫鬟回去取。 待取来裙子,严氏命自己屋里的一个丫鬟穿上。 春红被押在柴房里,也被几个仆妇带去前厅。 郭府毕竟不同于平民百姓,顺天府尹亲自带着犯人到郭府。 隔着厚重的帷幔,朱璃和郭怀玉姊妹躲在这个位置,看得真切。 下人搬了一把椅子,严氏坐在帷幔后,看着前厅。 郭府的丫鬟站成两排,还是昨日认人时的丫鬟,不过春红换了一身衣裙,昨日春红站着位置上的是严氏屋里穿石榴红裙的丫鬟。 顺天府尹一声令下,“把犯人带上来。” 犯人被带上堂,脚镣在地面拖着,前厅一片静寂。 男人的头发乱蓬蓬的,抬起眼的瞬间有点骇人,两旁站立的丫鬟有的不敢瞧。 顺天府尹道;“像昨天一样看仔细了,那个给你引路的丫鬟再确定一下。” 衙役扯着他还是从左侧开始一一辨认,大概这贼人有过昨日的经验,没像昨日茫然,时不时地朝丫鬟脸上看一眼,看到那个丫鬟都吓得急忙低下头,怕他点名。 朱璃躲在帷幔后,捏着一把汗,男人离春红站着位置越走越近。 男人步履缓慢,中间没有停顿,终于走到春红面前,朱璃紧张得屏住呼吸。 男人看了春红一眼,没什么反应,走了过去,朱璃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看着男人朝右侧站着丫鬟走过去,脚步缓慢但没停住,走到穿红裙的丫鬟面前,站住,低头朝下看。 又抬起头,短暂的迷茫,指了指,“就是她。” 顺天府尹问;“你可看仔细了,不许认错人。” 男人笃定地说;“就是她,就是这个丫鬟,这个贱人故意给我指错了路。” “好了,带下去吧!” 分卷阅读160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衙役们把犯人押着下去了。 严氏走出来,顺天府尹和大理寺卿都是平级的,严氏见礼,“大人问案辛苦了。” 顺天府尹抱拳,“夫人,本官问案乃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府里的丫鬟有罪,签下卖身契,自有主子发落,下官把犯人带回去,有什么事需要本官,夫人派人知会一声。” 严氏蹲身福了福,道:“谢大人,余下的事就不麻烦大人了。” 郭府里真正祸害,郭府自己查,内宅之事,家丑不外扬。 送走了顺天府尹。 解散了众丫鬟,各自回房,只有春红还跪着。 严氏好言安抚,“那个贼人冤枉了你,你受苦了。” 恨声道:“为此事损了我郭家两个子嗣,待找出此人,我一定不会轻饶。” 命人,“春红姑娘受苦了,赏十两银子,找个大夫来给她好好瞧瞧,诊金府里公账上出。” 穆明蕙屋里的丫鬟扶着春红回大爷屋里,大爷郭谦踢重了,春红要将养一些日子。 众人回到严氏正院。 方才穿红裙的丫鬟换下裙子,郭怀真道;“你穿了,我不要了,就赏了你。” 丫鬟高高兴兴地跪地磕头,“谢姑娘赏。” 严氏道;“姑娘赏了你,平常你也不得穿。” 郭怀玉说;“真正的害人精还没找出来。” 严氏道;“这就不难了,府里的主子们配穿石榴红裙,现在府里账上查查,都谁做了石榴红裙。” 郭怀真说;“我做了一条在这里。” 郭怀玉说;“我没做石榴红的,我不喜欢太鲜艳的颜色。” 严氏年纪大了,不穿鲜艳颜色了。 其实,严氏和两位姑娘怎么可能害郭家子嗣。 剩下大爷的两个小妾,一个是花惜,一个是玉簪。 花惜是受害者,不可能把贼人引到自己屋里,且当时有两个丫鬟作证,花惜在房间里,贼人突然闯入。 最后只有一个可能,玉簪。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严氏掌家多年,当然能料到。 一个管家媳妇把府里一年四季做衣裳的账目拿来,呈上说;“今年玉簪姑娘做了两条石榴红裙,玉簪姑娘开脸,穿上图个喜庆。” 严氏命丫鬟,“去到玉簪姑娘的屋里,把两条裙子拿来。” 盏茶功夫,丫鬟手里拿着两条红裙进来,玉簪也跟着来了。 朱璃先接过,两条对比,一条是簇新的,没有上身,另一条看洗过了,两条红裙拿到阳光下一比较,洗过的一条褪色了。 玉簪站在一旁眼神闪烁,手里攥着帕子。 朱璃拿起过水的一条裙子,问;“玉簪姑娘,这条裙子你什么穿过洗了?” 玉簪心虚,支支吾吾半天,“我也记不清了,好像刚做的时候穿了。” 朱璃手里举着裙子,“玉簪姑娘,是不是府里进贼人那日姑娘穿的这条裙子?” 人做了亏心事,心惊,玉簪急忙否认,“不,不是的,我很久没穿了。” “这件事情姑娘抵赖不了,你洗裙子晾晒在院子里,出出进进的人,总有人看见,一问就知道了。” 玉簪方才还假作镇静,此刻一听,一下慌了,“表姑娘,不是我干的,如果是我干的,为何贼人指认春红丫头。” 说完,屋里静下来,没有说话,全都看着她。 她愣了一下,猛然醒悟,表姑娘问裙子可是出事那天洗了,没指名什么事,她自己钻进套里了。 这桩疑案终于水落石出。 大少夫人穆明蕙是清白的。 郭家的问题解决了,郭氏带着儿女们回府。 时入九月,一缕凉风,驱散盛夏炎热。 朱璃手里拿着一块狐狸皮,狐狸皮毛色雪白,通身没有杂质。 梧桐悄声说;“敬王殿下真有心,猎了一只狐狸,狐狸皮送姑娘,奴婢看姑娘冬季做一件皮袍御寒。” 朱璃轻柔地抚摸皮毛,这是徐瑀亲手猎的,代表徐瑀的心意,其中还有徐瑀传递出的一个信息,徐瑀在避暑山庄随皇帝狩猎,按原定计划,一切顺利。 皇帝很快回京城了,东宫太子,花落谁家,要见分晓。 下一步布局,她已经盘算好,储位之争,已经拉开序幕。 ☆、第62章 皇帝带着皇子们和文武群臣、禁军等大批人马回京。 尚书府的大厨房一早便忙碌起来, 今日老爷回府, 准备晚宴。 众人都在春禧堂, 朱老夫人笑逐颜开, 儿子归家。 丫鬟进来回禀, “老夫人,夫人, 二姑奶奶回来了。” 郭氏欢喜, “敏儿这孩子孝顺, 知道今老爷回府, 特意赶回娘家看望老爷, 父女这么久没见面。” 朱璃看她娘太天真了,前世娘家遭难,朱敏在婆 分卷阅读161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家不闻不问, 怕受牵连, 跟娘家断了关系,忠勤伯这个亲家,明哲保身, 自私自利,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环佩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股香风,朱敏带着丫鬟仆妇前呼后拥从屏风后走出来, 朱敏一个人,没有夫婿江进忠同来。 朱敏给祖母和继母请安。 朱老夫人招呼她坐在身旁,问;“敏儿, 你夫婿怎么没陪你回娘家?” 朱敏面色冰冷,“他忙,没空。” 朱老夫人是过来人,朱敏新婚没多久,一般新婚燕尔,小夫妻蜜里调油似的,朱敏每次回娘家,都是一个人。 朱老夫人不放心,问;“夫妻吵架了?” 朱敏没吱声。 “因为什么吵架?” 郭氏关切地问,小夫妻亲热还亲热不过来,新鲜劲还没过,两人闹到朱敏一个回娘家。 朱敏支吾着不肯说。 尚书府陪嫁过去的丫鬟锦儿说;“姑爷每日跟两个通房丫鬟在一起,冷落我家姑娘。” 朱老夫人就不明白,二孙女在这几个孙女里最出挑的,琴棋书画,不说样样精通,也都是上乘,就是京城名门闺秀里数得上数,孙女婿冷待,跟通房丫鬟混在一起。 朱璃不奇怪,朱敏看自己的眼神,深藏嫉恨,出嫁了,还没有忘了敬王徐瑀,朱敏心高,自然看不上体肥平庸的夫君,这样一副冷冰冰的面孔,冰山一样的冷美人,难怪江进忠宁可跟丫鬟鬼混。 二姑娘的夫婿是朱老夫人相中的,婚事是朱老夫人定下的,怨不得旁人,对孙媳妇梁氏说;“敏丫头初为人妇,还不懂,夫妻间相处,你有空教教她。” “是,祖母。” 梁氏应着,想这个小姑是个主意大的,别说嫂子,爹娘的话未见得听得进去,只能干应着。 正午时分,有小厮飞马回府,往里传,“圣驾已经进了京城。” 大家又等了有半个时辰,有小厮飞跑报给内宅,“老爷到府门了。” 朱昭庭进了尚书府,下马后,直奔春禧堂。 先给母亲请安,与家人相见。 朱老夫人摸着儿子的脸,“好像晒黑了。” 朱昭庭扶着母亲坐下,“每日陪着圣上游猎,晒黑了,身体倒是结实了。” 朱老夫人慈爱地望着儿子,“先祖定下的每年秋狝,真英明,强身健体,省得大臣们每日在朝堂和衙门忙公务,日渐发福,这次打了什么猎物?” “儿子负责保护圣驾,没有什么收获。” “好,好,皇上龙体康泰,万民之福啊!” 母子说话,郭氏对梁氏说;“你去厨房看看,晚膳准备怎么样了?” 朱昭庭问了郭氏家中情况,几个儿女功课。 聊了一会,朱老夫人对儿子说;“你先回房沐浴更衣,歇息一下,吃晚膳。” 郭氏跟着朱昭庭出来,朱璃也跟了出来,走在长廊里,朱昭庭看看女儿,“敬王此次的表现,出人意料。” 压低声音说;“这种时候藏拙,不能强出头,敬王的做法是明智的。” “父亲以为敬王该怎么做?” “相机行事。” 朱昭庭暗想,女儿跟敬王的婚事,还是等等看,虽然他答应了,可是女儿的终身押在敬王身上,他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朱府的晚膳提前半个时辰。 一家人都在朱老夫人屋里用膳,阖家团聚。 丫鬟们摆上晚膳。 朱昭庭看见朱敏也在家里,问;“敏儿,你怎么还不回婆家,今日你公爹回京,你做媳妇不回家,成何体统?” 朱敏不想走,朱老夫人也催促,“敏丫头,快家去。” 朱敏磨蹭不动,“我吃了晚膳回去。” 朱昭庭说;“你赶紧回去,别让亲家说我们当长辈的不懂事。” 这里正说着,丫鬟进来回禀,“二姑爷来接二姑奶奶。” “叫他进来吧!正好岳父今日刚回来,翁婿见见。”朱老夫人说。 江进忠进来,其实他刚及冠,身材微胖,看上去有几分老气,从进门脸上一直挂着笑,长辈们喜欢的憨厚福相。 给长辈们一一见礼。 看向朱敏,朱敏却没看他,微微有点尴尬,在外人面前,尤其在自己娘家人面前,妻子下了他的面子。 江进忠心中不悦,勉强维持礼貌,他本来不想来接朱敏,是母亲非逼着他来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尚书府这个亲家也不能得罪。 瑶琴溜边进来,来到自家姑娘身边,伏在耳边小声说:“有人找姑娘。” 朱璃跟着瑶琴出去,两人出了春禧堂,瑶琴看看左右没人,抿嘴笑,说;“余五传进话,敬王派人来了,说想吃姑娘做的包子,姑娘如果有空,做好了送到老地方,来人在门房等着姑娘回话。” 朱璃心道,这人憨傻得可爱,找这个理由见自己,说;“你去告诉来人,我除了包子还可以做别的, 分卷阅读162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他如果想尝一尝,明日别吃早膳哦!” “奴婢这就去告诉。” 瑶琴笑着跑了。 朱璃刚要往回走,看见朱敏跟夫婿江进忠从春禧堂走出来。 朱敏绷着脸,边走边说;“你有两个通房丫头陪着,何必到尚书府接我回去。” 江进忠新婚燕尔,贪恋朱敏的美色,可没过多久,便有些厌烦,朱敏一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远不如两个通房丫鬟温顺可人,冷冷地哼了声,“你以为我想来,母亲逼着我,我不得不来。” 本来朱敏要是领情,江进忠私下里陪个不是,两人和好如初了,偏朱敏端着,江进忠到底是个男人,有三分气性,便不假以辞色。 朱敏忍不住讥讽道:“你在我娘家面前都是装的,还没出尚书府你这般嘴脸。” 朱敏牙尖嘴利,夫妻间不知道退让,不给夫君留几分面子。 江进忠恼怒,反唇相讥,“你尚书府又有何了不起,别说得好像我高攀了你,当初不是你尚书府提出,要求尽早完婚,生怕你嫁不出去似的,我奉母命来接你,回不回去你随便。” 说完,江进忠不理会朱敏,自己甩开大步走了,把朱敏撇在身后。 朱敏直气得跺脚,想掉头回春禧堂,不回伯府,又怕祖母和父亲责怪,只得硬着头皮,慢腾腾地朝前走。 迎面遇见三妹朱璃,朱璃叫了声,“三姐回婆家?” 朱敏气不顺,怀疑方才的一幕,被妹妹看了去,自己很丢脸,甩脸子,脸色又一变,露出一丝嘲讽的笑,“你以为能如愿嫁给敬王吗?别太得意了。” 朱璃微微一笑,“嫁不了敬王,我还有别的选择,可惜二姐你没有了。” 说完,跟朱敏擦肩而过,又说了句,“二姐夫已经走远了。” 朱敏气得脸变了颜色,干瞪眼,不能把这个三妹怎么样。 夫妻吵架,丫鬟仆妇远远跟着,怕成了夫人的出气筒。 朱敏拿朱璃没办法,回头朝丫鬟仆妇喊;“离这么远,磨磨蹭蹭的。” 丫鬟仆妇跑上前,簇拥着主子朝前院走。 出了内宅,快走到府门,朱敏看见朱璃的丫鬟瑶琴站在门口跟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说话,朱敏认出这个侍卫是徐瑀的贴身侍卫。 自己跟徐瑀已经不可能了,这都是三妹害的,心底更加记恨朱璃。 没有江进忠的人影,大概先走了,没有等她。 朱敏万般无奈,灰头土脸地自己回伯府。 天刚蒙蒙亮,东跨院明间里就有了动静,主子起身了,梧桐和瑶琴带着小丫鬟们进去服侍。 昨晚朱璃在母亲的小厨房里,已经把食材备好了,天亮了,府门打开,早晨送青菜的车进府。 朱璃命梧桐带着个小丫鬟到大厨房,拿新鲜的蔬菜和肉。 一头扎进小厨房忙活。 厨娘和粗使小丫鬟打下手,梧桐摘菜,剥葱、蒜。 厨娘每日为夫人准备早膳,比今早晚差不多一个时辰。 起太早,小丫鬟犯困,直打哈气,被厨娘瞪了一眼,吓清醒了。 厨娘不知道姑娘做个包子,为何这么早起,不敢多嘴。 南朝跟塞北不同,塞北牛羊肉丰富,南朝耕地多,牛羊少,牛要耕地,朝廷禁止杀牛,因此,包子馅大多是羊肉馅,皇宫御膳房以羊肉为主,猪肉价格低廉,只有百姓家里吃。 朱璃先用新鲜羊骨鸡架焯水后放入调料用大锅煮。 趁这功夫,朱璃绊了几样小菜。 大锅里煮了足有一个时辰。 然后拌羊肉馅,朱璃拿箸朝一个方向绞,边徐徐放入煮得浓稠的骨头汤。 馅弄好了,朱璃亲手包,不让厨娘和丫鬟动手,然后放在锅里蒸,几个炉灶同时用,几口大锅冒着腾腾白气。 厨娘和丫鬟看着,朱璃回东跨院,梳头换衣裳。 又回到正院时,看上房丫鬟出出进进,郭氏起身了,正梳洗。 走进小厨房,包子蒸熟了,出锅。 梧桐几个人分别送到上房和春禧堂,朱璃掐算正好,这个时辰祖母也已经起身了。 郭氏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一盘热气腾腾新出锅的包子,问丫鬟;“包子什么馅的?” 身旁丫鬟都笑眯眯的,“羊肉馅的,夫人吃一口就知道了,今日的包子跟往日不同。” 郭氏问;“这又是三姑娘亲手做的?” “三姑娘起了个大早,在小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多时辰,蒸了好多。” “她人呢?” 把丫鬟问住了,“刚才还在,大概回东跨院了。” 郭氏吃完,没看见女儿的影子。 对身旁的丫鬟说;“去东跨院看看三姑娘在做什么?” 丫鬟回来说;“夫人,姑娘去舅爷府里,陪表姑娘上街。” 郭氏道;“我知道了,这是拿包子堵我的嘴。” 心里犯嘀咕,这包子是孝敬 分卷阅读163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我的,别是我跟着别人借光。 梧桐挎着一个包袱,提着三层提盒,跟在姑娘身后. 主仆坐马车出了府门,在马车里,解开包袱,里面是两套男装,主仆换上。 马车沿着御街朝西行驶。 书铺刚开门,太早了,书铺里冷冷清清,等太阳升起,才能上来人。 朱璃进门,掌柜的热络地迎过来,小声说;“公子,殿下在后院房中等公子。” 朱璃穿堂而过,沿着后院游廊直接去房间。 走到经常去的房间门口,里面的竹帘突然掀开,朱璃跟徐瑀打了个照面。 徐瑀挑高竹帘,“这么早?” 朱璃迈进门槛,“殿下不是更早!” 徐瑀早就来了,已经等了有半个时辰。 外面天还黑着,他就睡不着,起身了。 在王府里,坐不是站不是,提早过书铺来等朱璃。 朱璃掐着早膳时辰过来的。 梧桐把提盒放在桌上,朱璃打开提盒,从里面端出四样小菜,两屉包子。 太监打水,徐瑀洗了手,问:“你吃了吗?” 朱璃摇摇头。 “一起吃。” 安放了两副碟筷,梧桐又拿出蘸料,倒在小碟子里。 两人对坐。 徐瑀抓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满嘴汤汁口齿留香,“好吃!” 他早晨醒得早,一直等这顿早膳,等了两个时辰。 朱璃看着他两口一个包子,笑望着他,“我应该早点送来,殿下饿了。” “饿了吃着更香。”徐瑀边吃边说。 梧桐在旁边侍候,说;“我家姑娘半宿没睡好,怕睡过了时辰,半夜爬起好几回,忙了快两个时辰,闻着都香。” 她咽了下口水。 徐瑀嘴里塞着半个包子,“我不知道这样辛苦,以后不会让你做了。”。 他一个长在深宫的皇子,锦衣玉食,宫女太监侍候着,怎么可能知道做包子的繁琐。 “我又不经常做,殿下想吃,偶尔做一回没关系的,再说殿下还送我狐狸皮。” “我跟着父皇,看见这只狐狸浑身雪白,猎取皮毛送你。” “这张狐狸皮,我打算冬天做一件皮袍子,穿在身上,时刻提醒我记得殿下这个人情。” 对面少女柔美中透着一股英气,秀色可餐,徐瑀定定地看着她,“阿璃,我想跟父皇提出娶你。” 朱璃没想到徐瑀突然说要娶她,有点羞涩,“殿下,你我的事不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徐瑀明白她的意思,大局未定,他们的关系不能暴露。 “我不想等了。” 怕等没了。 朱璃有点难为情,轻声说;“等不了太久。” 立储之后,局势明朗,他们之间的关系,才能往前进一步。 现在储君之位是头等大事,如果现在提出婚事,影响徐瑀图谋的大事。 两人吃完早膳,净手 太监温嵇走进来,在徐瑀耳边小声说了句,“季先生来了。” 徐瑀道;“请季先生进来。” 徐瑀跟朱璃的关系,不把她当外人。 门客季荪,是徐瑀身边最为倚重的谋士。 季荪从外面走了进来,朱璃站起来,季荪作一揖,“季某听殿下说起,今日有幸得见姑娘,” 朱璃还礼,“先生找殿下有事,我在这里不便……” 季荪忙道;“在下特意来拜见姑娘,找姑娘有事。” 朱璃留下,两人落座。 掌柜的端来一壶茶水,“这沏的甘露茶,用山泉水冲泡的,在下知道季先生喜欢喝。” 季荪说;“我是个闲人,无所事事品品茶。” “先生才高八斗,不是我们这等俗人。” 掌柜的看样跟徐瑀熟悉,跟徐瑀身边的人也都熟悉,关系不一般。 掌柜的出去,朱璃对身后的梧桐说;“你去门口。” 梧桐会意,出门带上门。 徐瑀微服出行,身边带两个太监和温嵇,两个太监守在门外,梧桐出去,在门口栏杆上坐着。 屋里季荪先开口,“钦天监已经择定黄道吉日,我估计这两日就要上报皇上,两位皇子不出一月大婚。” 徐瑀说;“立储也就剩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季荪道;“局势到现在尚未明朗。” 问朱璃,“朱姑娘有什么好主意。” 朱璃道;“我倒是有个主意,但我对朝堂之事知之甚少,不知可不可行。” 知之甚少那是谦虚,前世蔺文安权倾朝野,朱璃对朝堂之争,阴谋算计多有耳闻。 “姑娘快说来听听。”季荪道。 “殿下使人奏本,请立东宫,然后,提出立贤之说。”朱璃道。 季荪小眼珠转了转,恍然明白,“姑娘的意思是 分卷阅读164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请立东宫,又提出不立嫡立贤,打破祖制,必然引起一场纷争,朝中老臣定然反对,两位庶出皇子一边的人双手拥护,皇后一向没有任何动作,这时却不能不出手,一石投水,引发皇子之间的矛盾。” 朱璃道;“到时殿下以办公事为名躲出去,不参与这场唇枪舌战。” 季荪说;“姑娘的意思,殿下置身事外,坐山观虎斗?”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温嵇有点担心,“万一弄巧成拙,大皇子和三皇子赢了?” 朱璃道;“其实立哪位皇子为太子,决定权在皇上手里,而不是取决于大臣。” 看一眼徐瑀,“皇帝刚愎自用,大臣们辩论的结果,左右不了皇帝。” 季荪小眼睛闪着精光,“这样一来,几位皇子野心暴露,皇帝看得更清楚,更利于做出对殿下有力的决定。” ☆、第63章 立秋后, 南朝有两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 朝廷举办科举考试, 秋闱三场, 分别于八月九日、十二日和十五日进行。 参加科举考试的学子,等待放榜, 八月底放榜。 另一件大事, 皇子大婚的吉期定在九月, 秋凉了, 正是嫁娶的好时节。 郭怀玉封献王侧妃, 与冉国公府的嫡女邱善智一同嫁入献王府,邱善智为正妃,大婚当日献王与正妃圆房, 与侧妃第二日圆房。 吉日已定, 朱璃要准备送表姐的贺礼,郭怀玉性格文静,擅长绘画, 尤喜欢水墨山水画。 叫梧桐把收藏的几幅画拿出来,其中有两幅水墨山水,朱璃没相中。 下学后,朱璃从小湘堂出来, 没走多远,看见朱玥和朱莺刚散学,朱莺扬声喊;“三姐。” 朱璃站在穿堂门口, 等两个妹妹,朱玥和朱莺走到跟前,朱莺说;“姐,我们去母亲屋里,一道走。” 三姊妹一起朝上院走,朱玥问;“怀玉表姐出阁,三姐送什么贺礼?” “怀玉表姐喜欢画,我想买一幅名画送她。” 朱莺犯难,“我送什么给怀玉表姐?” 朱玥说:“我绣了一幅桌屏,准备送怀玉表姐,我也没什么好东西,送别的坏玉表姐也不稀罕。” 三个人到上房,郭氏歇晌刚起来,问;“你姊妹三个一起来了?” 朱璃口渴,也不支使丫鬟,自己倒了一盅茶水,“我下学遇到两位妹妹,两位妹妹到母亲屋里,就一起来了,母亲,我明日上街逛逛,看有没有相中的画,送怀玉表姐。” 郭氏拿过针线笸箩,给丈夫朱昭庭缝补一件官服,道:“我这里有几幅画,你看看相不相中,相中拿去送你表姐。” “我去古玩字画铺看看,如果没有中意的,回来问母亲讨。” 仰头把一盅茶水喝干。 “母亲,我也跟三姐上街,我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送表姐,母亲也赏给我一幅画。”朱莺道。 “你三姐底子薄,没什么家底,我才答应给她,你自己想办法,小孩子家,你表姐还能挑你,不苟随便什么东西,是个心意。” 朱莺嘟囔,“母亲真偏心。” 朱玥怯怯地说;“母亲,我也很久没出门了,也想去买点胭脂水粉零碎东西。” 郭氏道:“你们姊妹都去吧,璃儿照顾好你两个妹妹。” “母亲放心,我们不乱跑。” 朱玥和朱莺见郭氏答应,很高兴。 京城皇宫正门前的御街,是京城最繁华的商街,各行各业五花八门,往里走有一条街专门卖古玩字画。 朱璃带着两个妹妹和丫鬟梧桐,身后孔长春和余五带着几个家仆寸步不离左右,上次府里二姑娘出事后,姑娘们出门特别小心。 转了几家字画店,朱璃没有十分满意的。 朱莺小孩子心态,在古玩街地摊看上一件玉兔,羊脂白玉,洁白可爱,朱莺拿在手里,非常喜欢,问卖主,“这只玉兔多少银子?” 卖主比量两个巴掌,“小姑娘,算你便宜点,十两银子。” 朱玥扯了扯她,小声说;“太贵了。” 月例银子要攒好几个月。 朱莺犹豫,舍不得放下,“我出五两银子,可以吗?” 卖主直摇头,“小姑娘,我要十两银子,你还我五两银子,你出这个价钱太离谱了,这个价钱打死我都不能卖。” 朱璃和梧桐从一家字画店走出来,看见朱莺和朱玥跟卖主讨价还价,卖主坚决不让,朱莺只好放下玉兔。 朱璃走过去,拿起朱莺放下的玉兔,瞅了瞅,卖主对朱莺说:“你不买,这个姑娘买了。” 朱玥和朱莺佯作不认识朱璃。 朱璃拿在手里,爽快地道;“我买了。” 两根手指在衣袖对梧桐比量,梧桐拿出荷包,从荷包里摸出一块银子,递给卖主。 卖主接过银子拿在 分卷阅读165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手里,掂了掂,“姑娘,二两银子,方才这位姑娘出五两银子我都没卖,你这出的是不是也太少了点,你如果不能加价,我五银子卖给这位姑娘。” 卖主伸手拿回朱璃手里的玉兔,给朱莺。 朱莺说;“我不买了。”转身生气走了。 卖主在后面喊,“姑娘,五两银子卖给你,你到别处问问,值不值这个价。” 朱莺生气,头也不回,“一两银子我也不要了。” “姑娘!”卖主喊了半天,朱莺也没搭理他。 朱璃问卖主,“能成交吗?” 卖主摇头,一副苦瓜脸,“姑娘,因为你耽误我卖个大价钱,你二两银子我亏大了。” 是亏大了,放走了出五两银子的小姑娘,小姑娘不懂行情,以为还能多诓骗点银子,没想到让这位姑娘给搅了。 梧桐一把从卖主手里夺过银子,“不卖算了,你这种东西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就能哄骗小女孩。” 朱璃转身就走,卖主急的在身后喊,“姑娘,你在加点,少加点,四两银子,不能再少了,再少我陪太多了。” 朱璃边走,背身举手朝后比量个剪刀。 卖主哭丧着脸,“姑娘,二两银子我是真的不能卖。” 卖主懊悔,有点醒悟,方才两个姑娘长相很像,拍拍脑门,自己上当了。 妹妹朱莺喜欢,朱璃想转一圈回来,二两银子拿下。 姊妹三人刚走,一个男人走过来,放下一两银子,扬了扬下颚,“二两银子卖给方才哪位姑娘” 卖主看了看他,眨眨眼,又朝那位美貌姑娘的背影看去,接过银子,点头答应,“好,好!” 姊妹三人在古玩玉器一条街逛到头,又折了回来,经过方才的摊位前,卖主热情地招呼朱璃,“姑娘,玉兔二两银子卖给你。” 朱璃看见妹妹朱莺脸上的惊喜,走过去,卖主讨好地说:“这是块好玉料,姑娘识货,二两银子我赔本卖。” 朱璃拿过玉兔看了看,是方才朱莺看上的那只,瞥见卖主小眼睛漂着西面,朱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家古玩店前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戴体面,不认识。 朝梧桐使了个眼色,梧桐从荷包拿出刚才那块银子,朱璃对梧桐道;“加一两。” 梧桐不解,没敢多问,又加了一块约莫一两的银子,放在摊子上。 朱璃对卖主道:“一两银子给那个人。” 卖主有点尴尬,“姑娘,你看出来了,你这位姑娘很聪明,说实话,三两银子卖给你,是最低价,要是别人我是不卖的。” 看方才那个男人一脸凶相,他不敢抬价。 钱货两讫。 朱璃把玉兔交给妹妹,朱莺欢喜,“姐姐,我还你银子。” 说着,拿出荷包,就要拿银子,朱璃按住她的手,“算姐送你的。” “谢谢姐!” 朱莺把玉兔放在手心里,小手洁白,玉兔洁白无瑕,朱璃疼爱地看着妹妹,但愿这一世妹妹无忧无虑,有一个好归宿。 回过头,看见摊位卖主拿着银子颠颠跑到古玩店门口男人的跟前,把一块银子交给他。 男人朝朱璃的方向看一眼,迅速离开了,眨眼便没有影。 朱璃想,这是什么人? 男人脚步极快的来到一侧巷子里,巷子口停着一辆豪华的马车,男人毕恭毕敬朝里道;“殿下,现在走吗?” 马车雕花窗纱幔影影绰绰映出一个男人的影子,抬抬手,透过青烟一般的薄纱,属下发现,平素冷峻的殿下,唇角似乎微微上扬。 马车朝相反的方向驶去, 附近的人瞬间都消失了。 姊妹三人走出古玩街,朱璃知道前面有个糕点铺子,糕点很有名,说;“我们去前面的糕点铺子,给祖母和母亲买点心。” 朱玥有小心思,好不容易出门逛街,想给她姨娘买样东西,让她姨娘高兴高兴,祖母和嫡母疼自己有限,祖母最疼爱的还是二姐,嫡母对自己虽说不错,总不如对自己亲生的两个女儿好,尤其是三姐朱璃,父母的掌上明珠。 最疼她的只有姨娘,姨娘的翡翠镯子前日打碎了,是以前太太赏的,成色好,姨娘心疼够呛,打算买一对翡翠镯子送姨娘。 前面是这趟街上最大的一家银楼,牌匾烫金字,宝丰银楼,用手指着,“三姐,我要去宝丰银楼选个镯子。” 天色不早了,一会太阳落了,朱璃道;“你跟四妹去银楼,我买完点心,去银楼找你们。” 对身后的孔长春和余五说;“你二人跟四姑娘和五姑娘去,我跟梧桐去前面糕点铺子。” 三姊妹分头走。 朱璃在点心铺子里买了几包糕点,梧桐提着,主仆二人走出铺子。 黄昏时分,对面酒楼里传出喧嚣声,很热闹,朱玥和朱莺在银楼里,不知道挑选到什么时候,朱璃对梧桐说;“你去银楼叫她们,我在这里等。” 梧桐走了 分卷阅读166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朱璃看街对面酒楼旁边有一家四宝斋,过道走进去,买了一方澄泥砚,准备送弟弟朱棠。 从四宝斋出来,正巧旁边酒楼里走出几个书生模样的人,其中有一个年轻公子,跟朱璃一照面,两人同时认出对方。 那个年轻公子朝她走过来,朱璃叫道:“穆大哥。” 这几个书生里,穆明俊如鹤立鸡群。 穆明俊走到跟前,“三姑娘一个人逛街。” 看她身边连个丫鬟都没带。 “我妹妹们去银楼,我在这里等她们,买了一方澄泥砚。”朱璃看看旁边的酒楼,这家酒楼二层的,是京城里一家有名的大酒楼。 穆明俊偏过头,道;“那是我的几个同窗,秋闱放榜,来这里庆祝一下,十年寒窗苦读。” 那几个书生站在酒楼门口兴高采烈地谈论着,朱璃问;“穆大哥考中了。” “放榜是解元。” “恭喜穆大哥!” “这秋闱刚完,明年还有春闱。” 穆明俊好像没有特别兴奋,似乎很平常。 朱璃想,对他来说或许意料之中,这样的人对自己有正确的认知,不骄傲也不过分谦虚。 “穆大哥最近去看我表嫂了吗?” 朱璃心里一直惦记表嫂穆明蕙,想借着郭怀玉的喜事,送贺礼顺便看看表嫂。 “前日去了朱姑娘,帮着我妹子洗清了不白之冤。” 事发当时,穆明俊因为妹子受伤害,反应激烈,此刻再提当日之事,已恢复冷静,压下所有情绪,他恨郭家人,对朱璃却没有恶感。 “可惜表嫂的胎儿没了。” 表嫂是否曾经也很期盼过这个孩子的到来,为她的人生带来些许欢乐,慰藉她寂寞漫长的岁月。 穆明俊神情淡漠,“不瞒姑娘说,我准备让我妹妹离开郭家,我已经写信给家父,征得家父的同意,然后同郭家谈,带我妹妹走。” 事情到这种地步,离开对穆明蕙来说是最好的解脱。 两人一时沉默。 那边几个书生喊;“明俊,我们去茶楼,你去不去?” 穆明俊道;“朱姑娘,我先告辞。” “穆大哥请便。” 穆明俊跟几个书生走了。 朱玥和朱莺一群人走来。 朱玥问;“三姐,刚才跟你说话的男人看着有点面熟。” “表嫂的大哥。” 朱玥说;“现在想起表嫂那日小产,我还很害怕,三姐,如果我们要是遇到表哥那样不喜欢自己的男人,不是跟表嫂一样的命运。” “四妹,你不会像表嫂的。” 四妹朱玥懦弱,真遇到表哥那样不喜欢她的男人,只能委曲求全,对付过日子的,没勇气改变。 同样的事,发生在不同人的身上,结局不同。 几个人往回走,朱莺悄悄趴在她耳边说;“姐,敬王绝对不会像表哥的。” 朱莺刚十一岁,连一个小女孩都看出敬王可靠,朱璃不觉笑了,这也是她最为看重的。 此刻,朝堂上正进行一场激烈的争论。 文武百官几乎都加入这场辩论,纷纷站队。 朝臣们争得面红耳赤,吐沫星子横飞,吵得不亦乐乎。 这场争论,源于一个御史上了个折子,请皇帝早立太子,东宫久悬,不利于江山稳固。 另外提出谏言,几位皇子均已年长,储君人选应以贤德之人。 文武百官形成两个阵营,一个阵营,支持立嫡,坚持以祖训,为国立足之根本。 另一个阵营,支持选贤德之人而立,引经据典,旁证博引。 几位皇子虽然没有参战,各自亲信大臣,都加入阵营里。 有了一个开头,一场关于立嫡还是立贤的辩论,由犹抱琵琶进而揭开面纱。 魏帝有意拿到朝堂公开讨论。 群臣激动,关乎江山社稷,文武群臣肩负重担,都以国家大事为己任。 从早吵到晚,把魏帝吵得头晕脑胀。 最后,宣布退朝。 魏帝说声退朝,回后宫吃晚膳去了,这里朝臣们还在争吵不休。 这事一开头,不吵出个结果不罢休。 次日早朝,就立太子之事,继续争论。 昨日朝堂上,把皇帝吵得头都大了,魏帝佩服这些朝臣,今日接着吵,底气十足。 声音洪亮,像要把殿顶掀开。 魏帝自动摒弃这些高亢的声音,左耳听右耳出。 居高临下,魏帝把两边阵营的人看得清清楚楚,看今日好像少了一人。 四皇子敬王徐瑀没上早朝。 招呼总管太监过来,问;“敬王怎么没来呀?” 总管太监说;“回皇上,敬王吏部有公务,办差去了。” 魏帝揉着太阳穴,“去几日呀?” “大约三五日,七八日,具体没说 分卷阅读167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 魏帝微微诧异,“难道敬王离京了?” 〔公众号/微博 读文少女〕  “是,皇上。” ☆、第64章 这两日, 朝堂上争论不休, 满朝文武, 各抒己见, 魏帝观察群臣中, 有几位大臣始终没有参言。 魏帝看着兵部尚书朱昭庭,“朱爱卿为何不说话, 朱爱卿对立储之事有什么想法?” 朱昭庭不能站队, 以后如果敬王跟女儿的事提出来, 他兵权在握, 站敬王, 这是君王之大忌。 皇上点名,这时,朝堂上骤然肃静下来, 满朝文武都看着他。 朱昭庭不得不出班, 早已打好腹稿,“皇上,嫡庶有别, 长幼有序,乃兴国齐家的根本,可立储之事,关乎江山社稷, 不能一概而论,微臣以为,组训有嫡立嫡, 无嫡立长,也有个例外,如果嫡皇子有疾或者年幼,不堪国之重任,事出从权,微臣一家之言,皇上乃有道明君,自有明断。” 魏帝思忖,朱昭庭话里的意思,听似没有主张,两边都有理,那边也没站,细琢磨,嫡皇子有疾不成承继大统,这条否了,三位嫡皇子都聪慧,嫡皇子年幼,事出从权,这一条也否了,现在天下太平,皇帝正当壮年,分析起来,立储如果不立嫡长子,有悖常理 臣子之家,公候承袭爵位,还讲究个嫡庶,长幼,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三个嫡子里,四皇子徐瑀占嫡长,废长立幼,给其他皇子觊觎东宫的口实。 可是,立四皇子徐瑀为太子,魏帝心里一直扎着一根刺。 朝堂之争,历来血雨腥风。 尚书府东跨院,明间桌上摆着几幅字画。 朱璃没有买到合意的画,把自己收藏的两幅山水画拿出来,想从两幅画里选出一幅。 二门上一个媳妇抱着一个长匣子走到明间门口,稍扬声音,“哪位姐姐在屋里?” 瑶琴走出去,那个媳妇把手里的长匣子交给瑶琴,“这是有人送给姑娘的东西,送到府门上,让我传递进来。” 瑶琴问;“什么人送姑娘礼物?” “听看门的小厮说,来人说他家主子是姑娘的一个旧识,不用问名姓。” 瑶琴捧着长匣子进屋,朱璃在屋里,听见瑶琴跟外院媳妇对话,看瑶琴手里的长匣子猜测是字画之类的。 瑶琴递给主子,“不知道是谁送的,不留姓名,大概是想结交姑娘?” 朱璃从瑶琴手里接过来,“姓名都不留,这哪里是想结交,分明是不想收礼之人知道。” “这就奇怪了,还有送人礼物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瑶琴道。 朱璃打开匣子,里面果然是一幅画,她拿出来,展开一看,这是一副米襄阳的山水画。 根据朱璃对画作的鉴赏水平,这是一副真迹,不是赝品。 绝世名画,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这送画之人,极有可能和昨日为她买玉兔的是一个人,一个旧识。 “姑娘,不知道送画的是什么人?收下吗?”瑶琴问。 朱璃收起来,“不收下,退给谁?” 送画之人走了,不收,作何处理?毁掉?她可舍不得糟蹋这样珍贵的画作,这幅米襄阳的作品,喜爱画的人都没法拒绝,是想尽办法都得不到的稀世珍品。 无价之宝,当做贺礼送表姐,表姐还不欢喜疯了。 于是把画装在匣子里,交给梧桐,“仔细收好,我明日送过去。” 朱璃迈步走出屋子,站在廊芜下,望着北方,隐约觉得有一个人,一直在自己周围,好像从未离开,每每出手相助。 慎王,是你吗? 这么久,没有慎王的消息,她一直都感觉慎王还活着,只想知道他安好与否。 郭府里,郭怀玉出嫁喜期已定,侧妃也入皇家玉蝶,因此,郭府非常重视。 严氏痛失两个孙子,忙女儿出嫁,冲淡了心中不虞。 堂屋里摆满了郭怀玉的嫁妆。 严氏一一点验,生恐有什么错漏之处。 丫鬟进来,“夫人,姑太太和表姑娘来了。” 严氏刚下台阶,郭氏带着朱璃姊妹已经进了院子。 姑嫂见礼。 携手进了堂屋。 朱璃看满堂里大红绸绑着的嫁妆,心中没多少喜悦,表姐嫁入王府做侧妃,在夹缝里生存。 皇帝在郭家孪生姊妹里选了长女,这是郭家唯一庆幸的地方,郭怀玉稳重,郭怀真的性子如果进了王府,郭家才担心。 朱玥和朱莺年纪小,好奇心重,一样样地看堂屋地上摆着的嫁妆。 朱玥羡慕地说;“怀玉表姐的嫁妆真丰厚,嫁入皇家就是不一样。” “玥妹妹将来也嫁入皇家。” 郭怀真从外面走进来。 朱玥有几分羞涩,“怀真表姐,我哪里有这样 分卷阅读168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的福气。” 朱璃不知道朱玥从小怎么养的,骨子里自卑,说;“四妹,你是尚书府的姑娘,怎么没有福气?” 郭怀真拍拍朱玥,“玥妹妹,你太不自信了。” 朱玥的长相和才干都很平常,被三个姐姐抢了所有光芒,朱敏和朱璃这般出色,都是嫡出,她如何能有自信,她生母是夫人的丫鬟,地位卑贱。 朱璃对郭怀真说:“陪我去看怀玉表姐。” 郭怀真带着朱璃到姐姐郭怀玉屋里。 两人迈进堂屋门槛,郭怀真扬声喊;“姐,璃表妹来看你了。” 东次间的门帘掀开,露出郭怀玉不施粉黛素净的脸,“璃表妹来了。” 朱璃进屋,示意身后的梧桐,梧桐把怀里抱着长匣子呈上,“表姐看看我送的贺礼。” 郭怀玉接过匣子,展开画轴的一瞬间,不由惊呆了,连出阁这宗大喜事朱璃没看见她这般喜悦。 郭怀玉一直对嫁入信王府为侧妃抱着消极的态度,单凭大婚之日信王要与正妃圆房,就没了所有憧憬。 且她见过信王几面,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皇帝下旨封郭怀玉为侧妃后,能让表姐展颜,朱璃觉得收下这幅画是正确的。 对画痴来说,什么渠道淘弄来的画作不重要,郭怀玉盯着画两眼放光,“表妹,你这幅画是哪里弄来的?” “我知道表姐喜欢画,想买一幅送你,前在古玩字画街逛了半日,没有相中的,昨日一早,就有人送这幅画上门,送画之人没留名姓,只说是我的一个旧识,我猜不出是什么人,贸然收下,是因为我实在觉得这幅画太难得,你能喜欢,借花献佛。” 朱璃凑过去,“表姐,知道画的来历,你敢收吗?” “我怎么不敢收?你就是偷的、抢的,就算这幅画来历不明,我也要。” 郭怀玉如获至宝似的护住,好像怕朱璃随时收回去一样。 “如痴如狂。”郭怀真摇头,“璃妹妹,这回你知道我姐对画有多么痴迷。” 朱璃在地上踱步,“有事呢,算我头上,只要表姐喜欢,担风险也值得的。” 话虽如此,她为何不觉得担风险,隐隐觉得那个人对自己是善意的。 直觉,女人的直觉很准。 踱到桌边,看见桌上放着喜袍,不是正红,朱璃知道舅父为人颇为谨慎,女儿既然为侧妃,不能穿正红,抢正妃的风头,对女儿将来没有好处,毕竟嫡庶有别,侧妃是妾。 一个女人不能从正门抬入,不能穿正红,是一辈子的遗憾。 朱璃收回目光,郭怀玉看出她的心思,“璃妹妹,说实话,给献王做侧妃虽非我愿,但不嫁信王,我们就能嫁想嫁的人吗?如果像大嫂,还不是一样。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盲婚哑嫁,有几个人能真正幸福。 朱璃和郭怀真不说话了,郭怀玉笑笑,“你们不用为我担心,信王正妃是冉国公府的姑娘,邱善智我们也见过,知书达理,只要我谨守本分,她不能拿我怎么样的,再说还有皇后娘娘,我们家也不是平头百姓。” 郭怀玉走到桌前,用手抚弄嫁衣,“我什么都不争,安安分分在王府做我的侧妃,锦衣玉食的日子少不了的,只是爹娘不能跟着我沾光,也算白养了我一回。” 朱璃不能说她这个心态不好,郭怀玉是平平静静说的,消极怠工,日子一眼望到头,对未来没有一丁点憧憬和渴望。 一个小丫鬟急急地跑进来,“姑娘,大少夫人的兄长来了,在前厅,要接大少夫人走,说要跟大爷和离。” 三个人互相看看,丝毫不意外。 郭怀玉说;“我们去看看吧!” 三个人往前厅走,一路谁也没说话。 前厅里,舅父郭启徵、舅母严氏,还有母亲,大表哥、穆明俊,大嫂穆明蕙。 舅父舅母和母亲坐在上首,穆明俊坐在下首。 大表哥郭谦和穆明蕙分别站在两侧。 就听舅父郭启徵说;“穆贤侄,上次的事我听说了,是我教子无方,孽障他太冲动了,以至于伤了儿媳肚子里的孩子,我和他母亲非常痛心,也教训了不争气的孽障,贤侄,我已经写信给亲家把误会说了,亲家能体谅我二老的心情,我二老对儿媳很满意,宁拆千座庙 不破一门婚,穆贤侄看这事,能不能商量?” 穆明俊站起来,恭敬地一抱拳,“伯父,事已至此,如果继续过下去,实在破镜难以重圆,不如各自退一步,好聚好散,和离保持两家的体面, 严氏说;“亲家公子,这件事是个误会,是一场意外,现在误会已经澄清了,谦儿知道错了,你看让谦儿当着你的面,给儿媳陪个不是,儿媳要打要骂,他不敢出一声。” 郭氏劝道:“要是和离,吃亏的还是侄媳妇,穆家有什么要求,提出来,不一定非要走到夫妻离散的地步,自古一日夫妻百日恩,谦侄他纵有不是,权且看在公婆的面子就原谅他一回,他以后再不好,我都不依。” 分卷阅读169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朱璃三个人躲在帷幔后,前厅里说话听得一清二楚,郭怀真小声说;“他要不是我大哥,我也赞成和离,这样过下去有什么意思。” 显然两家长辈不同意和离,朱璃跟郭怀真一样,赞成表哥和表嫂和离。 朱璃紧张地朝堂上看。 就见表嫂穆明蕙走到舅父和舅母跟前,撩裙跪倒,叩了三个头。 严氏道;“儿媳,有话起来说。” 穆明蕙却没起来,郑重地说;“儿媳心意已决,如果公婆不答应和离,就此出家为尼,一世青灯古佛为伴。” 穆明俊也站起身,朝上拱手道;“请亲家老爷夫人念在我妹妹在郭家这几年,孝敬公婆,无甚过错,能放我妹妹一马吗?” 严氏看着丈夫,郭启徵沉吟片刻,道;“既然儿媳宁愿出家,也不愿意留在我郭家,这全是孽障的犯下的错,既然这样,我做主今日你们夫妻和离。” 命小厮,“取纸笔来。” 小厮取来笔墨纸砚,把纸张铺在桌上,郭谦走过去,什么话都没说,提笔,犹豫了一下,看一眼站在一旁的穆明蕙,穆明蕙瘦了许多,弱不禁风。 留不住人,他心里虽不爱,可夫妻一场,对妻子有愧疚,提笔快速写下放妻书,写好后,掏出名章,盖上。 至此,夫妻情分已断。 余下的事,拿放妻书到官府备案,夫妻分道扬镳。 郭启徵在朝为官多年,对这个儿媳极为满意,儿子的错,导致夫妻分开,便留个地步,道;“穆家陪嫁,按照嫁妆单子,一文不少让儿媳带走。” 穆明蕙复又跪下,朝上叩了三个头。 严氏不舍,又无奈,“儿媳,你娘家路途遥远,你东西收拾妥了,我派人送你回娘家。” 穆明蕙道;“我的东西已经收拾妥了,今日拜别二老。” 众人不由唏嘘,穆明蕙提早准备好了,不能和离,她也决计不留在郭家 。 郭氏同情她,关切地说;“今日不早了,不如明早上路。” 穆明俊说;“我兄妹暂不离开京城。” ☆、第65章 穆家兄妹去穆明蕙的院子, 郭怀真对郭怀玉说;“我们跟大嫂生活这么久, 大嫂平常对我们很爱护, 大嫂要走了, 我们去送送大嫂。” “我也跟你们去送表嫂。”朱璃说。 以后不是一家人了, 见不到面了。 三个人走进院子,穆明俊从上房出来, 对面走过来。 走到三个人跟前站住, 抱拳, “舍妹一直承蒙三位姑娘的关照, 穆某拜谢了。” 郭明真敛身, “我大哥对不住大嫂,我们觉得很抱歉,我替我大哥给穆大哥和大嫂赔罪。” “郭谦害了我妹妹一生, 一人做事一人当, 与三位姑娘无关。” 穆明俊眼中一闪而过恨,被朱璃捕捉到,梁子算结下了。 “穆大哥, 我表哥有些事处置不当,本意是不愿意伤害表嫂的,伤害了表嫂,我表哥也很后悔, 其实,失去表嫂,对他是个惩罚, 我说句冒犯表哥的话,我表哥不配拥有我表嫂这样的好女人,是他糊涂,不知道珍惜。” 穆明俊牵了牵嘴角,眼中一丝嘲嗤,“朱姑娘真会说话,是舍妹不合他心思,舍妹高攀不上。” 朱璃不能指望几句话消除穆明俊的怨恨,这种事放到别人身上,也同样无法原谅,何况穆氏兄妹感情好。 “穆大哥,你们在京城有地方住吗?如果没有我母亲有一所宅子,挺清净的,你们暂时住在哪里,等以后找到住处再搬出去。” “谢谢朱姑娘,我同窗在京城有一所空闲的宅子,可以借给我住,以后是 留在京城或者离开京城,目前我还没有定下来。” “穆大哥有什么用得着我们的,如果我们能帮上忙,尽管开口,以后不是亲戚,也算是熟人。” 朱璃不能化解他心中的怨恨,人与人之间,良言一句三冬暖。 “朱姑娘,穆某记下了,我要出去雇车,少陪。” “我们家的马车在外面,不如送表嫂一趟。” “不必了朱姑娘。” 穆明俊大概不想沾郭家的边,朱璃是郭家亲戚,穆明俊介意。 朱璃看穆明俊匆忙走出院子。 三个人走进上房,看见堂屋地上整齐地摆着箱笼,东西收拾利索了,看来穆明蕙早已准备好了。 穆明蕙在里间,带着春红两个丫鬟把妆台上的东西和衣柜里的衣衫收到箱笼里,回头看见三个人,“屋里乱,你们自己找地方坐。” 郭怀真眼眶红了,“大嫂,还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吗?” 穆明蕙合上木箱盖子,“没什么了,我平常用的东西都放里面了,其它的早收拾好了。” 朱璃问:“表嫂以后有什么打算?留在京城还是回娘家?” “ 分卷阅读170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我不打算回娘家了,我一个出嫁女回娘家,遭人嫌弃,也不能在娘家住一辈子,先住我大哥借同窗的房子,慢慢有合适的房子,我想变卖嫁妆,买个房子。” 穆明蕙显然深思熟虑,从要离开郭家,就没打算回娘家,穆明蕙的生母没了,父亲如果娶继妻,难容一个和离回家的女儿,何况她父亲顾忌家门体面,不同意女儿和离。 和离和休妻,结果一样,程度上,和离比较温和一点,男方家族为了面子,不愿意担休妻的名,顾全名声的和影响,愿意和离,和离和被休妻的女人再嫁难。 这时,外屋走进来一个婆子,一掀门帘,满脸堆笑,“少夫人,奴婢奉夫人之命,问少夫人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夫人说,这屋里的东西少夫人都可以带走。” 这是严氏跟前得脸的嬷嬷。 穆明蕙看看这间屋子,“我只带走自己的东西,替我谢谢夫人,夫人能让我带走嫁妆,已经是夫人仁厚。” 朱璃看屋里博古架上摆设,金银玉器,古玩字画,穆明蕙没拿,佩服是个有骨气的女人。 这嬷嬷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夫人说了,少夫人一个女流,搬出去一个过也不容易,这点钱,留给少夫人急用,夫人说了婆媳一场,她不忍伤心难过,不来送少夫人了,让府里的两位姑娘还有表姑娘送少夫人,少夫人如果以后有什么难处,别外道了,尽管吱声。” 那嬷嬷把银票递给穆明蕙,穆明蕙推拒,“嬷嬷替我谢谢夫人,我嫁妆够我生活,不够还有我兄长。” 穆明俊中了解元,明年春闱殿试应该有把握,仕途上能走得更远,穆明俊又最疼爱这个妹妹,不可能不管妹妹。 朱璃暗想,穆明蕙多亏有个好哥哥,和离后还可以依靠,不用回娘家受人白眼。 嫁妆都已经装点好,穆明蕙对那个婆子说;“嬷嬷照嫁妆单子点验一下,交割清楚。” 婆子忙摆手,“这奴婢可不敢,奴婢奉夫人命来送钱的,既然少夫人不收,奴婢回去禀明夫人。” 婆子怕少夫人多心,急忙走了。 郭家人都是了解穆明蕙品行的,没有人不放心。 所以,和离不像别家有什么纷争,两家没有因为嫁妆闹得不亦乐乎,有的人家不愿意出和离书,执意要休妻,为了贪媳妇的嫁妆,休妻拿不回嫁妆的全部。 郭启徵再三嘱咐妻子,媳妇的嫁妆一点不留,悉数带走,另外送银两,好生安置,穆明蕙的父亲官职知府,从四品,不比郭家差多少。 穆明俊雇车回来,这里妹子穆明蕙已经穿戴好。 兄妹俩走出屋子。 朱璃跟郭家姊妹跟在身后相送。 花惜从西厢房里走出来,匆匆忙忙来到穆明蕙跟前,神情惶恐不安,“少夫人,都是因为我你跟大爷吵架的,我…….想不到这样,我跟着大爷没有别的……” 嗫嚅不知道怎么说,“能遇到像少夫人这样通情达理的主母,是我的福分,我不希望少夫人走。” “我跟大爷的事,我早说过,跟你无关,没有你,他也还会有别的妾,其实,根本问题不在你身上,也许是我太失败,没有令他喜欢上我,不过,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思,也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今日的结局。” 穆明蕙冷静地说出这番话,花惜懵懂,大少夫人心里想的,不是她能了解的,她来给人做妾,没想过抢夺主母的位置,事实上,像郭家这样的门第,她也只能做一个小妾,没有少夫人,大爷也不能扶正她,还要娶一个主母回来,她担心,新主母如果不像穆明蕙,有她苦吃的。 穆明蕙一眼看透她,“你但求多福吧!” 穆明俊已经先走出院子,穆明蕙不过多跟花惜纠缠,迈步朝院门走,刚走了两步,郭谦大步迈进院门。 两人面对,旧日的夫妻就要分开。 郭谦心里也不是滋味,五味杂陈,半天说了句,“现在就走吗?” 穆明蕙一脸平静,淡淡地说;“我兄长已经雇了车,现在走。” 郭谦道:“我在京城有一所三进的小院,刚买下不久,你住哪里,我把房屋地契给你,夫妻一场,算我弥补对你的亏欠。” 郭怀真性格外向,心软,说:“大嫂,你就收下吧!你跟我哥一回,这也是你该得的,他应该补偿你的。” 京城的地价贵,寸土寸金,穆明蕙想买个二进院子,都要变卖嫁妆,嫁妆以后要贴补家用。 穆明蕙断然道:“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只拿回我的嫁妆,多一文钱我不能收。” 曾经的夫妻,撇清所有关系。 郭怀真还想在劝,朱璃知道穆明蕙的个性是绝对不能要郭谦的施舍,扯了扯郭怀真,“既然大嫂住在京城里,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走动。” 明知道穆家兄弟决心跟郭家人断绝关系,不可能来往了。 朱璃和郭怀玉姊妹送到前院,郭府大门开着,府门停着三辆马车。 穆明俊看着小厮们把箱笼抬上车。 分卷阅读171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穆明蕙跟郭家姊妹和朱璃说话,朱璃问了穆明蕙兄妹临时住处。 嫁妆装上车,穆明俊走过来,招呼跟朱璃姊妹说话的妹妹,“我们走了。” “我告辞了”穆明蕙看一眼朱璃,“谢谢表妹。” 朱璃怅然地说;“大嫂保重!” 穆明蕙在两个丫鬟搀扶下上了马车,随后两个丫鬟爬上马车,马车门帘放下。 穆明俊骑马,带着两个家仆,护着马车。 站在大门口,直到看不见马车的影子,朱璃姊妹三人进府。 郭怀真眼睛红红的,哭过了,郭怀玉心情沉重。 朱璃反而有种轻松的感觉,穆明蕙离开郭家后,能过惬意的日子,一个人过也许比跟表哥过舒心。 严氏屋里的婆子回去复命,把银票交给严氏,“大少夫人说什么也不要,不但银子钱没要,夫人让大少夫人把屋里的东西随便拿,大少夫人一样没拿,单拿走自己的嫁妆,还说让奴婢传话给夫人,不过来拜辞了,怕见面徒增伤感。” 严氏拿绣帕点了点眼角,“谦儿这孩子,这么好的媳妇闹没了,我看他去哪里找这样的,今后我也不管了,由着他。” 过一会,朱璃跟郭氏姊妹回来。 严氏问;“你大嫂走了?” “走了。”郭怀真难过,当着母亲的面,又不敢哭,埋怨,“我哥要送嫂子一所宅子,大嫂拒绝了,我哥这时想起为大嫂考虑,早干什么去了。” 郭氏道;“夫妻不对盘,我记得合婚时,批八字,不犯冲啊?” 严氏想起说;“是呀,算命的还说两个人八字合,明蕙旺夫。” 郭氏劝慰一番,告辞,带着几个女儿告辞回府。 郭氏带着朱玥上了头一辆马车,朱璃跟朱莺随后上了第二辆马车,前面郭氏的马车出了郭府。 马车行驶到御街,放慢速度,御街车马多。 朱莺撩开车窗帘一角朝外看,朱璃瞥见有人当街为行人画像。 突然想起米襄阳的那幅山水画,印象中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挂在什么地方,镇店之宝。 好像叫…..云墨轩。 对朱莺说;“五妹,你坐母亲的马车,姐去一趟字画铺子。” “我也去,姐。”朱莺道。 朱璃撩开车窗帘,对跟在马车旁的余五说;“告诉夫人,我去字画店,一会回府。” 余五催马到夫人车旁,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折回来,吩咐车夫。 马车转弯,朝古玩字画一条街上驶去。 不久,马车停在云墨轩门前,朱璃下车,看看云墨轩的门面,记忆中好像是这里看到的,而且不久前。 朱莺下车后说;“姐,我要去水粉铺子,买珍珠粉。” 卖胭脂水粉的铺子要斜穿过古玩字画街,往前走,偏西侧那趟街,朱璃说;“你在前面等我,我一会去找你。” 对余五说;“你跟五姑娘去。” 余五带着两个家仆跟朱莺往前走。 朱璃带着梧桐走进云墨轩,画轩里极肃静,掌柜的看进来两位年轻姑娘,穿戴不俗,像大户人家的小姐,热情地接待,“姑娘想买画?” 朱璃朝铺子里扫了一圈,“掌柜的,有米襄阳的画作吗?我要真迹,不要赝品。” 掌柜的摇头,说:“姑娘,我画轩里有别的名画家之作,姑娘就要米襄阳的画吗?还有好的,都是珍品。” 朱璃踱步,“掌柜的,我记得你画轩里有米襄阳的一幅山水图,可否拿出鉴赏?” 掌柜的陪着笑脸,“姑娘的记忆力真好,本店是有一幅画作,乃米襄阳的真迹,是本店的镇店之宝,姑娘来的不巧,被人买走了。” 朱璃转过身,似随意地问;“是什么人买走了?这幅画可是珍品,掌柜的卖了什么价钱?” “姑娘,这个…….恕在下不能说。” “买画的不是市井中人吧?” “当然,当然……” 掌柜的拱手,“姑娘别为难在下,买画的人在下不能透漏姓名。” 这掌柜的看样是不能说。 朱璃见问不出什么,抬腿朝外走。 掌柜的在身后说;“姑娘慢走。” 掌柜的看这位姑娘出了门,好像如释重负。 朱璃刚出门,正巧街上一群人经过,一群家仆前呼后拥,中间是一位穿镂金团花纹茧绸袍的年轻公子。 看见朱璃,不由站住脚,“好看,真好看。”问家仆,“这是哪家的小姐?” 家仆走过来,对朱璃说;“姑娘,我家公子问姑娘姓甚名谁?是哪家的小姐?” 朱璃没等说话,梧桐嘴快,“兵部尚……” 朱璃出言阻止,“梧桐…….” 梧桐最后两个字没说出口,生生咽了回去。 “我们走!” 朱璃没理会,带着梧桐朝前走,找妹妹朱莺。 分卷阅读172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两人斜穿过一条胡同,方才的几个家仆围上来,一个家仆说;“姑娘, 我家小爷问你话,你走什么?” 拦住朱璃和梧桐的去路,朱璃冷冷地道:“让开!” 继续朝前走,几个恶仆不让路,朱璃抬袖一挥,两个家仆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已经闷声倒在地上。 “好!”身后几声拍巴掌声。 朱璃没回头,感觉身后突然劲风袭来。 她回身之际,只见一抹天青影子一闪,一把折扇挡住了向她袭来的一掌。 ☆、第66章 一抹天青影子一闪, 一把折扇挡住了向朱璃背心袭来的一掌。 薛少卿收起折扇, 对不可一世恼怒的纨绔贵公子说:“杜小爷, 恕薛某冒犯, 杜小爷给薛某个面子, 这位姑娘是舍妹的结拜姊妹,与我侯府乃通家之好。” 朱璃不认得这位小爷, 听薛少卿称呼杜小爷, 恍然明白, 这是成国公府的二公子, 成国公现在降为伯。 成国公府是太后的娘家, 皇帝因此上次的事,降罪杜家,多少跟朱璃有关联, 而且杜家跟敬王结下梁子, 朱璃不能惹这位大爷,道;“方才朱璃失手打了杜公子的人,朱璃给杜公子赔罪。” 低身福了一福。 这位杜小爷平常横行霸道, 受了父亲告诫,略有收敛,也不想得罪忠勇侯府,借着这个台阶下了, 阴阳怪气地说:“大爷今日就看在薛世子的面子上,不跟你个小丫头计较。” 这时,被朱璃出手教训的两个家仆爬起来, 杜小爷朝二人各自踹了一脚,“没用的东西,连个丫头片子都打不过,要你们是白吃饭的,还不给爷滚得远远的。” 两个恶仆吃了亏,主子不给撑腰,急忙滚远了。 薛少卿抱拳,“谢杜小爷宽宏大量,改日薛某请杜小爷去清倌班” 朱璃知道清倌班是一色男艺伎,大多是娈童。 杜小爷咧嘴乐了,“原来薛世子也好这口,我等着薛世子,可别忘了哦!” 看薛少卿的眼神暗昧邪性,把朱璃恶心到,杜家这个小爷男女通吃。 看薛少卿面不改色。 可算这位杜家大爷走了。 朱璃朝薛少卿福了福,“今日之事谢薛世子解围。” “朱璃,你不需要跟我客气。” “薛世子,我去找我妹妹,告辞。” “我送你过去。” 薛少卿跟朱璃一起朝胡同里走,梧桐远远在后面跟着。 朱璃问:“薛世子这是要去哪里?” “我去字画店,出来正巧看见你被杜小爷纠缠,便跟过去。” “薛世子要买墨宝?” “你知道的,我个人喜好。” 薛少卿文韬武略,书画造诣极高,十年夫妻,知之甚少,了解的都是表面,有一种人很可怕,就如蔺文安,朝夕相处,你永远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不留姓名赠与她画作的会是薛少卿吗?朱璃试探地问;“薛世子可有中意的画作?买了吗?” “没有,我没事就过来看看,不一定买。”薛少卿看着她,“我看你从云墨轩出来,也是去买画吗?” “我寻一幅画。” “找到了吗?” 薛少卿瞄了一眼梧桐,梧桐手上空空的。 “没有,被人买走了。” “什么画这么稀缺?” “云墨轩里原来有一幅米襄阳的山水画,我想买来送人,可惜晚了一步,被人捷足先登了。” “这幅画让什么人买走了?”薛少卿问。 “不知道,掌柜的说不能透漏买画人的姓名。” 薛少卿没再说什么,过一会,声音徒然低下来,“我办差出门半个月,昨日刚回京,听说朝堂上就立东宫太子的事争吵得厉害,朱璃,徐瑀……..” 朱璃打断他,“薛世子,不要旧话重提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是,徐瑀这样温厚的人,没有你们城府深,如果徐瑀像薛世子一样,你以为我敢嫁吗?” 薛少卿一晒,面露尴尬,朱璃可不管他是否难堪。 两人已经走出胡同,朱璃道:“薛世子请留步。” 朱瑛跟余五几个人在前面,朱璃快步朝她们走去。 薛少卿一直看着朱璃被人群挡住,在视线里消失,他还舍不得,贪恋地试图寻找那个熟悉的窈窕的身影。 回到尚书府,朱璃跟朱莺先到主院,走到上房门口,里面传来说话声。 朱莺说;“二姐回娘家了。” 两人进屋,果然朱敏在屋里,正在跟郭氏说话。 看见朱璃瞬间,朱敏的脸上竟然破天荒地露出笑容,“三妹、四妹回来了。” 郭氏坐在炕上,“你二姐刚才还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朱敏望着朱璃,一扫往日冷漠 分卷阅读173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厌烦,笑吟吟地说;“我嫁去伯府后,我们姊妹不常见面,我跟三妹有很多体己话说。”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朱璃不知朱敏又抽什么邪风,“二姐既然跟我有话说,我们去我屋里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上房。 朱璃走到东厢房廊下,站住,“二姐不是跟我有话说,说吧!” 朱敏打量她两眼,嘲讽道;“三妹是不是幻想做太子妃?以为勾搭上敬王,就攀上高枝成了凤凰,太子妃可不是谁都有那么命。” “你想说什么?”朱璃冷冷地道。 朱敏卖弄地在她面前走来走去,“你可知道当今圣上自登基后,就开始在西山修建皇家陵寝,现在帝陵和后陵,妃园寝已经竣工,皇上已经为自己设计好,可是据我所知,先后薨后,先后梓宫一直放在西山皇家寺庙里。皇上拟定早些年殁了的贵妃和和妃迁入地宫,而皇上身旁的位置是准备留给沈皇后的,就是说皇上百年后,不准备跟先后合葬。” 朱敏一脸的幸灾乐祸,斜睨着朱璃。 朱璃淡然一笑,“说下去。” 朱敏凑近她耳边,说:“还不明白,太子之位皇上准备给哪位皇子。” 朱璃撇开头,实在不想看到这副嘴脸,转身朝上房走,“二姐,你这样妄断圣意,小心祸从口出。” 朱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三妹,你还嫁敬王吗?当敬王妃……..” “呵呵!” 朱璃突然转过身,逼近她,朱敏吓得后退,“你干什么?你敢动手,我可是伯府少夫人。” “打你,我嫌脏了我的手,我想问你,我倒霉,与你有什么好处?你娘家若是落魄,就你现在伯府的地位,没有娘家撑腰,有你立足之地吗?你就是个心胸狭隘,嫉妒又无脑的蠢货。” 朱璃骂完,转身走了,不看朱敏气得涨红的脸。 当朱敏的面,朱璃淡定,朝上房走一路心里打开鼓,朱敏这个蠢货透漏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忠勤伯负责皇家陵寝的修建,朱敏应该从公爹忠勤伯哪里得到的消息,新建的皇陵不想安置先后的灵柩,先后死去多年,梓宫一直存放在皇家寺庙,这次如果不能迁入皇陵,说明皇帝的心意已决,五皇子献王有极大的可能入主东宫。 徐瑀这几次的表现,皇帝应该是满意的,皇陵竣工太不是时候了,牵涉到迁先后梓宫落葬,立储迫在眉睫。 朱璃迈步走进堂屋,径直走到东间,掀帘进去,“母亲,我父亲还没回府吗?” 郭氏看看外面天,“你父亲快回来了,你们姊妹俩站在外面说什么?也不进屋。” “二姐说她婆家的事。”朱璃遮掩过去。 “我刚才叮嘱你二姐了,对婆家长辈要孝顺,长嫂如母,对小姑子要关心爱护,妯娌之间多忍让。” 郭氏絮絮叨叨地说,朱璃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朝外走。 郭氏说:“这孩子,话说了一半,抬腿就走了。” 朱璃快步走到中门,在门里等候。 等了有一刻钟,看见父亲骑马进了府门。 朱璃迎着父亲走过去。 朱昭庭下马,看见女儿来到跟前,“璃儿,你等我吗?” “父亲,我有事跟您说。” 朱昭庭看她面容严肃,知道一定是重要的事,把马鞭子扔给小厮,对女儿说;“去我书房。” 朱璃跟着父亲来到外院书房,关上门,朱昭庭走过去,坐在书案后,问;“璃儿,出什么事了吗?” “父亲,刚才二姐跟我说,皇陵已经修建完成,皇帝不准备把先后的梓宫迁入地宫,准备百年后跟沈后合葬。” 半天,没听见父亲的回答,朱璃看父亲,父亲神情严肃凝重。 像是自言自语,“难道皇上心里已经有了太子人选,这是把敬王摒弃了,你二姐的消息可准确吗?” 朱璃果断地说;“父亲,不管准不准,敬王现在不能心存侥幸,如果太子之位旁落,敬王就很难翻牌了。” “璃儿,吗速去联系敬王,事不宜迟,正好敬王刚回京。” 朱昭庭乃武将出身,雷厉风行。 “好,父亲,我出府见敬王一面,商议对策。” 从外书房出来,朱璃去找余五,余五直接到敬王府找敬王,这里朱璃先到异林书铺等徐瑀。 半个时辰后,几匹马停在异林书铺门口。 徐瑀大步进了书铺,书铺掌柜的示意,徐瑀直奔后面房间。 房间外传来男人略重的脚步声,朱璃打开房门,徐瑀迈步进来。 徐瑀带来的几个侍卫留在门口,只有太监温嵇跟了进来,把门扇合上。 两人坐下,徐瑀问;“怎么了?” 朱璃把朱敏的话对徐瑀说了。 徐瑀和温嵇顿时面色凝重,常年生活的后宫,对宫闱朝堂些微变化都非常敏感,两个人意识到,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先后已 分卷阅读174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经薨了多年,极少有人提到先后,朱璃只是大概知道些先后的情况。 问;“殿下,先后生前跟皇上关系很紧张吗?” 徐瑀不隐瞒朱璃,道:“是,父皇从一开始对我母后就没有真情,不过迫于形势,与我母后虚与委蛇,我记事时,父皇那时已经把几个争皇位的皇叔出手处置了,朝中异己也都清除干净,我母后娘家一败涂地,我父皇已经没有掣肘,从那时起,父皇几乎一年都不踏入皇后中宫,后来现在的沈后得宠,中宫形同冷宫。” 朱璃暗想,夫妻到这种地步,除非徐瑀是唯一的儿子,否则,有别的选择的话,皇帝又怎能甘心立先后之子。 ☆、第67章 朱璃有点不解, 问;“皇上与先后好歹也是结发夫妻, 先后母家有从龙之功, 又没有谋反, 帝后反目, 是什么原因?” 徐瑀面上有几分纠结,迟疑片刻, 声音低沉, “当年我外祖突然暴毙, 我母后大概怀疑是父皇所为, 我当年还小, 恍惚记得母后得知外租死了,情绪失控,因此, 夫妻决裂。” 这是一段宫廷秘史, 徐瑀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宫里的旧人像太监温嵇曾经侍候过先后知道,徐瑀对此事没过多说, 朱璃隐约能猜到,当时现在沈后得宠,在其中也应该起了一定的作用,还有宫里的嫔妃们。 这就不难理解, 皇帝对先后的狠绝。 这时,门外侍卫的声音传来,“殿下, 季先生来了。” 季荪推门进来,徐瑀听余五说朱璃着急找自己,知道有重要的事,派人通知季荪过来。 季荪看见屋里的朱璃,心中了然,见礼毕,落座。 问;“殿下,出事了吗?” 徐瑀把朱璃得到的消息告诉他。 季荪有点意外,道;“本来殿下一步步走得很稳,这一下打乱了我们的计划,修建皇陵,我一直关注,从任何细节上,皇上都没有要把先后的梓宫迁入地宫的意思,且先后的梓宫放在皇家家庙十几年,皇上祭奠先祖,从未去看过皇后灵柩,十几年几乎忽略,现在这个时候提起先后,殿下在皇上心中的积聚起来的好感,打了很大的折扣,这件事对殿下太不利了。” 朱璃接过话茬道;“据我猜测,皇上对殿下心中也有纠结,从皇上派殿下管吏部便能看出,殿下本身没做错什么,皇上对殿下冷漠,源于跟先后失和,殿下受了先后的株连,恕我大不敬,这件事只能从根上消除影响,还是从先后本身入手。” 太监温嵇说;“如果先后还在,尚可想办法改善跟皇上的关系,可先后薨了十几年,能有什么办法?” 徐瑀看着季荪,“季先生可有办法?” 几个人都看着季荪,季荪沉吟良久,“殿下,我们可不可以在宫里做点手脚,诸如发生灵异现象。” “季先生,这行不通。” 朱璃反对,转向徐瑀说:“殿下,这种敏感时期,如果露出破绽,就是自寻死路,不能动这个脑筋,何况皇上心思深沉,素又多疑,后宫现在又是沈皇后掌权,这么多年沈后定然培养一批耳目,稍有不慎,极容易暴露,到时弄巧成拙,让其他皇子拿住把柄,必将殿下置于死地。” 徐瑀也不赞成季荪的主意,“这个做法太冒险了,弄不好功亏一篑,多年经营,毁于一旦,还要连累许多人。” 季荪自己也觉得不妥,没有更好的主意,屋里几个人陷入沉思。 朱璃突然道;“我倒是有个想法?没什么风险,但是成败与否,不是人为能左右得了的,全看皇上对先后是否完全绝情,或深恶痛绝。” “朱姑娘请讲。”三个人异口同声说。 朱璃对徐瑀说;“殿下,先后的遗物殿下还留着吗?” 徐瑀默默地点点头。 “这就好,殿下能不能从先后的遗物中找出一件皇上赐给先后的东西,不拘什么,皇上跟先后大婚之初,赏赐给先后的东西,最好一眼便能看出是御赐之物,皇上贴身用过的东西,如果没有,别的也行。” 徐瑀一时没能明白朱璃的用意,道;“母后留下的东西,我都妥善保管,一直没动,你说的我回去找找看。” 朱璃接着道;“殿下如果能找到这样的东西,带在身上,无意间在皇上面前露出来,引起皇上的注意,引着皇上问殿下,殿下可以说这是先后去之前,随身携带,先后活着时醒着还是睡着不离左右,视为珍爱之物。” 只要引起皇帝的注意,其它的靠敬王随机应变。 季荪最先明白过来,“姑娘的意思是说,让皇上误以为先后对皇上余情未了,至死还念着皇上。” “是,帝后决裂,皇上必然以为先后对他无情,发现先后至死都对他一往情深,男人都自傲,尤其是皇上,很容易生出一点恻隐之心,尤其对故去的人。” 虽然这样做违背了死去的先后的意愿,连朱璃都觉得恶心,心里对先后深感抱歉,先后年纪轻轻就死 分卷阅读175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了,是这个狠心的男人害的,利用先后,实乃无奈之举。 回头到先后灵柩前上香,多叩几个头。 季荪抚掌,补充道;“我看朱姑娘这个办法可行,另外,朝中老臣们上本,没有废后,先后是皇上的嫡后,灵柩名正言顺该迁入地宫,在皇上身旁有先后的一席之地,先后比现任沈后还要尊贵,这样就确立了敬王在众皇子中突出的地位,身份高于众皇子。” 几个人又研究具体实施细节。 次日早朝,文武群臣关于立嫡还是立贤之说没争论出结果,有一御史言官又投下一记重磅□□。 这位姓闫的御史出班启奏,言说;“皇陵已经修建完成,先后灵柩在皇家寺庙里已经孤苦伶仃地放了十几年,该入土为安…….” 历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魏帝,脸色瞬间变了几变。 先朝老臣太傅陈薄楚出班,“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紧跟着一群老臣纷纷站出来,支持先后灵柩迁入地宫之说,言之理所当然。 魏帝朝下望着,群臣没人提出反对意见,大概没找到合适的理由反驳,最后看着宰相许道简,“许爱卿以为如何?” 能爬到宰相高位,许道简深知帝心,关键时刻,替皇上分忧解难,出班朝上奏道:“微臣看,先后梓宫在皇家家庙里存放日久,不易挪动,我大魏现在风调雨顺,万一惊动先后亡灵,令先后不安,与我朝百姓无益,微臣以为,还是慎重为好。” 许丞相的说辞,正合帝心,魏帝顺势道:“这件事容后再议。” 把先后迁灵之事推搪过去了。 再有朝臣上本,提及此事,皇帝一概不予理睬,偏有那耿直的臣子揪住不放。 批阅奏折,魏帝看御书案头摆着一骡子奏折,都是先后迁灵柩一事,御史官直言劝谏,通通压下。 魏帝把御笔放在青玉笔架山上,心想,儿子徐瑀对母后的灵柩迁移之事,没有发言。 安排四子徐瑀主管吏部,徐瑀对朝中的事从不参言,吏部的公务办得井井有条。 魏帝站起来,吩咐一声,“起驾,回后宫。” 皇帝起驾,前呼后拥朝后宫去了。 乾清宫总管太监刘安看皇上没说去那个嫔妃宫里,命辇车直接到姮嫔宫里。 走了一半,坐在辇车里阖眼的魏帝突然说;“去颐华宫。” 太监抬着玉辇掉头去颐华宫。 颐华宫里,惠妃坐在炕上做针线,一旁的宫女打着扇子,说:“娘娘,屋里暗了,仔细累坏眼睛。” 惠妃把手里缝补的衣衫放下,不知不觉太阳偏西了。 这时,一个太监匆匆走入,“娘娘,皇上往颐华宫来了。” 惠妃没有惊喜,面色平静,“皇上路过,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话音刚落,殿外疾走来一个乾清宫的太监,“圣上驾临颐华宫,惠妃娘娘准备接驾。” 惠妃颇有点意外,皇上许久不踏入颐华宫,从前偶尔一年里来一两次,这几年新人入宫,又有宠妃伴君,皇上更想不起她了。 倒是宫女太监们一时慌了,取衣裳服侍娘娘换上,梳头的宫女忙忙的为娘娘梳理秀发。 忙乱了一阵,惠妃刚穿戴整齐,外间传来太监的喊声,“皇上驾到。” 惠妃率领宫女太监出去跪在宫门口接驾。 魏帝下了御辇,惠妃伏地道:“臣妾恭迎皇上。” 魏帝看着跪地的惠妃,目光温和,“爱妃请起。” 伸手,惠妃搭着皇帝的手站起身。 帝妃入内。 惠妃问:“皇上今日有事,想起过臣妾宫里来。” “朕没事就不能来吗?” 惠妃已经不年轻了,是皇帝在潜邸的旧人,由于心态平和,气质温婉,不显老。 魏帝说完,想起自己上一回来颐华宫不知是那年的事,有一丝歉疚,“朕朝事忙,一直没来看你。” “皇上为国事操劳,臣妾不能为皇上分忧,皇上不用惦记臣妾,臣妾很好。” 进殿后,魏帝坐下,惠妃拿过桌上的团扇,轻轻地给皇帝扇着,“九月秋老虎,白日天还挺热。” 魏帝看了看,许久没来,这殿里没什么大变化,一眼看见炕上放着的针线活,说;“没事少做针线,累坏了眼睛。” “臣妾喜欢没事做两针。” “这又是谁的衣裳。” 魏帝看惠妃缝补的是件男衫。 “前儿敬王来看臣妾,臣妾看他衣衫开线了,让他脱下来缝补,找了件他从前留在宫里的衣衫穿走了。” 敬王徐瑀在惠妃宫里抚养几年,敬王经常入宫来看惠妃。 “瑀儿倒有孝心,没忘了你。” 惠妃放下扇子,接过宫女端上的茶水,亲自捧给皇帝。“敬王每次办差回来,都到宫里来看臣妾,臣妾知足了。” 这时,宫门口太监高喊 分卷阅读176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敬王殿下到。” 敬王徐瑀大步进殿,他已经在殿外看见皇帝的御辇。 朝上行礼,“儿臣恭请父皇圣安,恭请母妃金安。” 魏帝手捻着茶盅盖子,“说曹操曹操就到。” 惠妃问:“殿下怎么这个时辰进宫?” 徐瑀恭立一旁,“儿臣想陪母妃用晚膳。” 魏帝啜了一口茶水,“听说你常来陪你母妃。” “儿臣最近吏部的公事忙,这两日没空进宫。” 惠妃看他脸上潮润,走热了,催促宫女,“服侍敬王殿下把大衣裳脱下来。” 走过去拿起针线笸箩里的徐瑀的单袍,“把这件换上,凉快点。” 徐瑀望着父皇,不肯在父皇面前太随意。 魏帝道;“你母妃让你换衣裳,你还不快换上。” 两个宫女侍候徐瑀更衣,皇帝久不来宫里,在皇帝面前,宫女紧张,有点手忙脚乱,突然,啪嗒一声,从徐瑀身上掉出一个物件。 这个物件掉在青石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殿内一下极肃静,众人都看着掉下来东西。 惠妃拾起来,拿在手里。 ☆、第68章 惠妃拿在手里, 看一眼是一块玉佩, 这块玉佩不是普通的玉佩, 雕龙纹饰, 惠妃认得是皇帝曾经佩戴的。 问徐瑀, “这块玉佩我看着是旧物件。” 两个宫女给徐瑀系腰带,徐瑀道;“这是……..”顿了一下, “我母后留下的, , 我母后身前一直不离左右, 视如珍宝, 我一直戴在身上。” 魏帝一直盯着惠妃手上的玉佩,这块玉佩颇为眼熟,“拿过来朕看是什么宝贝。” 惠妃双手呈上, 魏帝接过, 拿在手里,仔细观瞧,陈年往事, 依稀出现在脑海,这块玉佩是他当皇子时佩戴的,大婚时,赠送嫡后孟氏。 这块玉佩经年已经磨得很光滑, 他送孟氏后,孟氏一直佩戴,后来他们几乎不见面了, 除非国家有重大的祭祀或者必须帝后一同出现的场合。 “这快玉佩是你母后交给你的?你母后死前戴着的?” 魏帝问儿子。 “不是母后给儿臣的,母后一直藏在衣裳里面,经常拿出来看,儿臣当时年纪小,有时半夜醒来,经过母亲寝殿,看母亲坐在灯下拿着这块玉佩看,一看许久,本来母后随身之物,在陪葬物件里,儿臣想母后这样喜欢这块玉佩,私自留下做个念想。” 魏帝没在问什么,手里捏着玉佩,不知想什么,良久,摊开手,“拿去吧!留个念想。” 徐瑀上前,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玉佩,把玉佩藏在贴身的地方。 魏帝站起来,对徐瑀说:“你陪你母妃用晚膳,朕还有事,不留下用膳了。” “恭送皇上!” 惠妃蹲身。 “恭送父皇!” 魏帝走出寝殿,步履缓慢,背影有些萧索,惠妃心想,皇帝也老了。 从颐华宫出来,总管太监刘安问:“皇上,皇后娘娘刚才派人来问皇上在那个宫里用晚膳?” “摆驾御书房。” 魏帝今日不想去任何嫔妃宫里,嫔妃的心思他多少懂得的,后宫从皇后到妃嫔,对他百依百顺,温顺贤德,帝王的宠爱,给她们带来许多的好处,帝后和帝妃之间,不能像民间普通夫妻一样。 今日看到这块玉佩,徒然忆起已经忘却旧年的事,有的已经模糊了,那时年轻,意气风发。 自己在众皇子中脱颖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铲除朝中几位皇兄弟的余党,朝堂稳定后,清除外戚干政,铁腕治国。 这些年冷心冷情,那个曾经利用过的女人在记忆中已经淡忘了,甚至不愿想起来,她死前没见他,没给他留下任何话。 她的死,反倒令他轻松。 那个女人的模样他几乎记不清了,他随手送她的玉佩,当时为了利用她的父亲,她竟然一直藏着。 人老了,心肠软了,有点可怜起那个女人来,当年那个女人曾经对他一片痴心,后来知道自己害了她的父亲,对他怨恨,不复往日情深。 当年他刚登基,不能无故废后,朝臣也不答应,恨不能甩掉她,她的存在,提醒自己做过的事。 御书房桌案上堆着奏折,像小山似的,魏帝随手拿起一本,打开看,原来是东南沿海奏报,剿灭海寇大捷,东南沿海地区海寇猖獗,一直令皇帝头疼,心头之患,朝廷几次派兵,海寇望风而逃,流窜到深海。 这次官军剿灭海寇,魏帝龙心大悦,看地方上所报上来的立功人员名单,第一个是个姓孟的,魏帝仔细看,孟庆功,官职低等武将。” 孟字触动他此刻敏感的神经,魏帝对旁边的总管太监刘安说;“去查查,这个剿灭海寇有功的叫孟庆功的人是什么来历?” 皇帝要论功行赏,有功人员加官进爵 分卷阅读177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 刘安即刻到兵部,兵部侍郎匆忙调出武官档案,跟刘安到御书房,“回禀皇上,孟庆功乃先皇后的族人,作战勇猛,屡次立下战功。” 魏帝头几年一直派人监视孟家,孟氏后人碌碌无为,没有一人考取功名,流落市井,做安分良民。 先后族人尚有为国尽忠的者,魏帝命兵部拟提拔这个叫孟庆功的人。 两日后,皇帝下旨,先后灵柩迁入西山新修建的地宫,居于帝左侧安放。 命钦天监查吉日迁移。 坤宁宫里,两个人在小声说话,永宁侯压低声音,“先后灵柩迁入皇陵,对皇后娘娘和五皇子很不利。 沈后蹙眉,心事重重,“这件事出乎我意料,皇上对先后憎恶,这些年宫中避忌提先后,据我得到的消息,皇上不准备把先后迁入皇陵,怎么突然变了?” 匪夷所思,当年之事,沈后在中间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后来一直小心防备,到底没防住,让敬王钻了空子。 永宁候老谋深算,“前几日朝堂上,皇上顶住老臣施压,微臣不明白,皇帝态度突然转变,内里是否跟敬王有关?” 沈后想了想,“这几日皇上回后宫,没去任何嫔妃宫里,前两日突然去惠妃宫里一趟,待了盏茶功夫,听说敬王进宫看望惠妃,赶巧遇见皇上,难道是敬王伙同惠妃给皇上下了什么迷魂药?琬” 永宁候眯起眼,起了疑心,“敬王歇伏多年,终于露出真面目。” 这些年沈后的后位稳固,皇上看重五皇子献王徐晔,本来以为太子之位乃囊中之物,皇帝立徐晔是迟早的事,皇帝也曾隐约透露出这个意思,如果不出意外,徐晔大婚同时册立东宫太子,突然变故,竟让沈后措手不及。 “父亲,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不能让先后梓宫迁入皇陵,居于帝左侧,以左为尊,这不是明着昭告天下,敬王是兄,同为嫡皇子的献王和宁王名分又在敬王之下,朝中敬王的呼声更高了。” “这件事棘手,谁承想皇上没有任何预兆,突然宣布,并已经责成钦天监查吉日,此事已成定局了,断无更改。” 永宁侯心机深沉,头脑清醒。 沈后现在坐不住了,一慌便乱了阵脚,道:“父亲,钦天监查吉日,需要几日方能定下来,我看在西山皇家寺庙做点手脚,放出风,就有人出面阻止了。” 永宁侯思忖,这个办法若平常也许管用,徐徐地摇摇头,“不成,这样明显动作,怕引起皇上的怀疑,对皇后不利。” 被永宁侯泼了冷水,沈后冷静下来,意识到这是个昏招,如果出此下策,皇上首先怀疑中宫皇后。 “那怎么办?” 沈后望着父亲。 “这么办,钦天监先往后拖一拖,敬王哪里,我派人盯着。” 京城外,西山坐落着皇家家庙,寺庙不对外开放,供奉皇家祖先的牌位,先后孟氏停灵在后殿。 寺庙里有两个小和尚专门负责打扫,一清早,天刚亮,两个小和尚到山腰挑水,洒扫殿内外。 一个小和尚擦拭香案,惊奇地发现香炉里的香齐齐地从中间断了。 另一个小和尚扫地时,惊见灵柩上爬着一条蛇,四周地上到处是蚂蚁。 两个小和尚把未见过的怪事,报告寺庙方丈。 朝堂上,钦天监监正奏报,“启禀皇上,微臣已查阅,三日后乃吉日。” 就见一个太监匆匆上殿跪倒,“皇上,西山寺庙发生怪事,方丈派人禀报。” 西山皇家寺庙,供奉先祖牌位,魏帝不由紧张,“出什么事了?” “先后灵柩上发现一条蛇,四周有活锥,寺庙里昨晚还发生几件奇怪的现象…….” 众大臣听了,在底下窃窃私语。 钦天监监正大惊失色,“皇上,出现异象为不吉,不宜移动先后灵柩,否则将有大灾祸啊!” “是吗?”魏帝神色淡定,“可有什么破解之法?” 钦天监监正懵了,“没把破解之法,这预示对后世子孙不利。” 众人七嘴八舌,“皇上三思,此事不得草率,关乎国泰民安。” 宰相许道简这次却没有说话,他善于察言观色,皇帝没借着这个由头将此事作罢,前几日皇上态度坚决,没过两日口风松动,帝心难测。 魏帝说道;“西山寺庙先观察几日,如果这样的现象偶然碰巧发生,不足为虑,如果再次发生,当引起重视。” 一散朝,永宁侯急忙进宫见皇后。 见面便问;“皇后娘娘暗中行动,为何不知会微臣一声。” 沈皇后一脸茫然,“我不明白父亲说的什么意思?” “西山寺庙发生的事难道不是皇后所为?” “西山寺庙发生什么事了?” 永宁候看女儿确实对此事一无所,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把事件说了一遍。 沈后惊异,“难道是那两个人做的?” 永宁候知道皇后指 分卷阅读178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着的大皇子和三皇子,道;“这不好说。” 问题是这样一来,皇帝疑心到自己头上,沈后一想,顿觉头疼。 御书房里,皇帝单独召见薛少卿,忠勇侯世子年纪虽轻,但做事稳妥,样貌俊美,深得魏帝喜爱和信任,魏帝常委以重任。 “薛爱卿,你放下手里的事,这几日暗中查访西山寺庙,别打草惊蛇。” 薛少卿撩袍跪倒,“臣遵旨!” ☆、第69章 云墨轩楼上, 临窗矗立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 窗扇支开, 徐徐微风吹动他玄金锦袍袂, 袍角绣金纹浮动, 光华如水。 身后立着一个男人,四十左右岁的年纪, 微黑的脸膛, 像是个武将, 躬身说着, “按照殿下的意思吩咐下去了。” 男子乌黑的发束着玉冠, 背身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 夕阳的余晖洒入,他周身笼罩一层光晕。 身后的男人又道;“殿下,此事惊动了朝廷上下, 皇上已派忠勇侯世子去查, 是否把动静闹大一些。” 窗前的男子抬手,静静的没有声音。 身后的男人躬身退下。 薛少卿领旨出来,秘密调查, 便不张扬,穿着便装,带着两个随从,出了京城, 前往西山寺院。 在西山脚下下马后,薛少卿徒步沿着台阶朝山上走,眺望皇家寺院健在半山腰, 倚山而建,规模宏大。 上到山门,有僧人在此地把守,防止外人入内,皇家寺院只供皇家参拜祭祀。 一个胖僧人拦住去路,道;“请施主上别的寺院烧香,此是禁地。闲杂人等不能入内。” 薛少卿拿出官照,“我要见你们寺庙的主持。” 胖僧人看了一眼官照,上下打量他几眼,“施主随贫僧来。” 胖僧人领着他去见主持慧觉,薛少卿说明来意,“本官奉旨调查,不惊动寺院里人。” 慧觉主持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薛施主要本寺做什么?” “本官看一下先后棺椁。” 慧觉对身旁一个小和尚说:“你带薛施主去。” “施主跟我来。” 小和尚前面引路,薛少卿跟在他身后朝后殿走,薛少卿问;“师傅法号?” “贫僧法号是师傅起的,叫净空。” 薛少卿朝寺庙四周的山看了看,这位山是座石山,巨石形态各异。 “净空师傅,这山里平常有蛇出没吗?” “前几年一个师兄被蛇咬伤过,这几年没看见蛇。” 净空指着后面一座偏殿,道;“那座殿就是了。” 薛少卿望了望寺院的四周,围墙很高,蛇爬过围墙,经过几座佛殿,爬过很远的路,才能到先后停灵的偏殿。 穿过一道门,来到佛殿前,佛殿的门锁着,净空道;“施主稍候,贫僧去找人开门。” 一会,带着一个和尚走来,和尚手里拿着钥匙,打开门锁,薛少卿迈步走进佛殿,先后的棺椁停放在佛殿里,棺椁蒙着明黄的缎。 问;“那日是你发现的蛇吗?” 和尚道;“是贫僧和师弟两个人打扫时发现的。” 他指着棺椁,“那条蛇就在上面,还是活的,我们看见时还在蠕动。” 薛少卿绕着棺椁踱步,净空和开门的和尚视线追随着他。 绕了三圈,薛少卿停在棺椁左侧。 棺椁四周的已经清扫干净,他蹲下身子,看见有零星蚂蚁聚在此处。 用手指抹了一把地砖,捻着两下,手指发粘。 又在佛殿转悠,走到香案前,看见香炉里的一把香拦腰齐齐地断了,仔细地看了一下断口。 问身后的开门的和尚,“平常这座佛殿的大门上锁吗?” 和尚道;“平常都是锁着的。” “你们看守这座佛殿,住在西厢房吗?” “是,施主,我和师兄住在西厢房,这里若有动静,或者有人进来,我们都能发现。” “夜里通往前殿和左右的门都上锁吗?” “掌灯后各个门全锁上,我和师兄轮流检查,出事前日晚,是贫僧查看,确定门都下闩落锁。” 薛少卿走出佛殿,道:“你们不用管我,我随便走走。” 沿着甬道一直走到前殿,走出寺门,在附近山上转悠了半日,没发现有蛇。 又走回后偏殿,当晚留在寺院,住在后殿旁的厢房里。 在庙里住了两日,没有任何异样发生。 第三日,薛少卿离开寺院,回京复命。 皇宫御书房 薛少卿把调查结果,如实上奏,“微臣查看了现场,发现先后的棺椁周围地上撒着蜂蜜,引来蚂蚁,香案的香断面微臣看了,断口整齐,像被人折断的,微臣又在寺院附近山上看了,没有发现有蛇,微臣在寺院住了两 分卷阅读179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日,没有异常。” 魏帝认真地听完,道:“办得好,薛爱卿辛苦了,剩下的事情,薛爱卿不用管了。” 薛少卿退下后,魏帝对总管太监刘安说;“宣副统领邓骞。” 禁军副统领邓骞进来,魏帝道:“你带人彻底搜查西山寺院,别有居心的僧人隐藏在皇家寺庙里,隐患不除,再生事端……..” 邓骞离开后,魏帝离开御书案,摆驾回后宫。 坤宁宫里,沈后看着一桌子早膳,没什么胃口,喝了两口燕窝粥,放下。 {读文少女 盗文必究}  本来以为敬王是出了局的,被压得死死的,突然翻牌了,占了上风,猝不及防。 掌事太监赵德厚进来回禀,“皇后娘娘,各宫妃嫔已经候在外面。” “就说本宫今日不舒服,让她们回吧!” 打发走了来中宫请安的众妃嫔。 沈后早起眼皮一直跳,惴惴不安,做什么都心神不宁。 忽听得宫外太监高喊;“皇上驾到!” 沈后急忙整了整衣裙,率宫人迎接皇上,刚走到殿门口,魏帝已经迈步进殿。 沈后急忙跪倒,“臣妾接驾来迟,忘皇上恕罪。” 魏帝朝里走,说:“是朕不让他们事先通知你,朕想来看看你做什么?” 魏帝坐下,沈后说;“皇上,屋里热,臣妾服侍皇上把龙袍脱了。” “不必了,朕过来看看你,还有别的事。” 沈后吩咐宫女,“打水,皇上擦把脸。” 沈后亲自绞了手巾,“皇上要多注意身体。” 魏帝接过,擦着脸,“最近朝堂事多,西山皇家寺院又出事了,皇后知道了?” “臣妾听说了。” “先后的梓宫迁移的事,皇后怎么看?” 沈后没想到皇帝问自己这个问题,接过皇帝擦完脸的手巾,“皇上,这个问题问臣妾,臣妾不知如何回答,臣妾如果回答,为了皇上江山社稷和子孙后代,委屈先后,外人道臣妾的居心不良,如果臣妾说先后为皇上嫡后,百年后当伴皇上左右,臣妾怕万一…….世人又道臣妾为了贤名,不顾江山社稷和子孙后代。” 沈后回答得巧妙。 魏帝不信皇家寺院出现异象,可身为帝王,以江山社稷为重,一个死去十几年,在他心里没留下任何痕迹的女人,担一丁点的风险都不值得。 “皇后最近好像清减了,” 皇上突然转变话题,沈后立刻跟上皇上的思路,“十二皇儿病了,臣妾忧心,十二皇儿的生母早丧,从小体弱多病,一直养在臣妾宫中,每次生病,臣妾提心吊胆。” 魏帝有十几个儿子,除了已经封王的,还有未成年的皇子,十二皇子的生母原来是沈后身边的宫女,沈后不方便侍候皇上时,魏帝临幸她,仅一次便怀了十二皇子,也是这个女人命薄,难产死了,所生皇子由沈后抚养。 生母出身卑贱,魏帝极少注意这个儿子。 听沈后提起,问;“老十二现在怎么样?病可有起色?” “太医说没什么大碍了。” “皇后辛苦了,为朕打理后宫,朕才能安心前朝之事,皇后是朕的贤内助。” “这都是臣妾分内之事,管理好后宫,是臣妾的责任,臣妾不能帮皇上分忧,后宫的事不能让皇上分心。” 魏帝站起身,“朕还有许多事,不陪皇后了,改日过来。” “臣妾恭送皇上。” 沈后看魏帝的身影大步出了宫门。 坤宁宫掌事太监赵德厚扶着皇后娘娘的手臂,小声说;“刚才皇上问皇后娘娘先后的事,奴才为娘娘了一把汗,皇后娘娘回答高明。” 沈后往回走,压低声音说道:“皇上突然来问本宫,心里是对本宫有怀疑,你以为能凭几句话打消了皇上的怀疑吗?皇上即便是最终决定先后的梓宫不迁到皇陵,那也并不代表他就放心本宫,真信什么异像。” 沈皇后风华绝代,生下二子一女,这些年宫里进了一茬又一茬的秀女,像姮嫔这样年轻嫔妃,花骨朵似的鲜嫩,沈后早已不再椒房独宠。 没争宠之心,她有两个嫡皇子,后位稳固,现在最紧要的是儿子能被立为太子。 邓骞奉旨带禁军赶到西山,“传令,包围寺院。” 把寺院里所有的和尚集中到正殿,禁军仔细搜查和尚的住处。 一会,禁军士兵跑来回禀,“统领,在厨房搜到两罐蜂蜜,做斋饭的和尚拿来了。” 寺院里做斋饭的几个和尚被抓来,嘴里喊;“冤枉。” 突降横祸,西山寺院主持慧觉双手合十,“施主,贫僧保证不是寺院里的人干的,我等都是出家之人,不理俗事,还望施主禀明皇上。” 邓骞也觉得抓人没什么证据,蜂蜜引来蚂蚁,厨房搜查出两罐蜂蜜,不能证明是这几个和尚干的。 搜查了半日,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把人放了,回 分卷阅读180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去据实禀报。 总管太监刘安站在一旁,看皇上批阅奏折的手迟迟没有落下,思索着什么,突然说了句,“这事到此为止。” 没头没脑的一句,只有刘安能明白,皇上说西山寺院发生的事件不追究了。 魏帝放下手里的笔,“传旨敬王觐见。” 徐瑀从吏部衙门匆匆朝御书房走,不知父皇找自己何事,一路把几种可能全想了一遍,如果父皇问起如何对答。 进门,撩袍跪倒,“儿臣叩见父皇。” 龙书案上堆着像小山一样的奏折,魏帝没看他,嗯了一声。 徐瑀垂手恭立。 良久,魏帝才抬起头,突然问;“如果朕不将你母后的梓宫迁入皇陵,瑀儿你怎么想?怨恨父皇吗?” 徐瑀心头一惊,刹那稳了稳情绪,路上已想好回话,“父皇如果问儿臣想法,儿臣不敢隐瞒,儿臣心中很难过,为人子女当然希望父母百年后合葬在一处,这也是为人子的孝道,但父皇的决定,儿臣不敢埋怨,父皇和母后都是生养儿臣之人,无远近薄厚之分。” 魏帝一直盯着儿子,这个自己一直冷落,忽视的儿子,忠厚仁孝。 ☆、第70章 徐瑀从御书房出来, 不成辇车, 步行朝宫门走, 刚才太紧张, 此刻慢慢回想父皇说的话, “过几日朕下旨,你参与朝政重大决策, 跟在朕身边, 你要多听多看, 用心学, 朕给你选两个师傅辅佐你。” “朕知道你孝顺仁爱, 之前的事别计较了,以后对你皇兄弟们宽容照顾。” “你母后的梓宫朕决定明年迁入地宫,这样减少群臣的阻力, 对你没影响, 你别让父皇失望。” 当时,父皇说这番话时,徐瑀有点懵, 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父皇的意思是立自己为太子。 走出宫门,敬王府的马车等在宫门口,徐瑀对亲信侍卫庞良说;“你去一趟尚书府, 说书铺来了一批新书,书铺掌柜的通知朱三姑娘一声。” 尚书府主院的东跨院后面有一个小天井,栽种翠竹和花草, 一个懂花草的婆子侍弄,朱璃没事坐在长廊上看书。 梧桐走来,悄悄在她耳边说;“姑娘,府门外有个人给姑娘捎话,书铺有新书,让姑娘过去看看。” 这是她跟徐瑀约会的暗语,这段日子朝堂局势紧张,自从上次在书铺见面研究对策后,两人再没见面。 “敬王突然找我,可能有大事发生,我们现在就过去,你把男装找出来,非常时期还是小心为妙。” 朱璃沿着游廊进了主院,上房门外的栏杆上坐着两个小丫鬟在斗草,看见朱璃走过来说;“夫人在屋里,大少夫人在屋里跟夫人商量家事。” 梁氏帮助婆母打理家事,郭氏有了儿媳,府里的事放手,大事梁氏请婆母示下。 朱璃掀帘子进屋,梁氏正说话,回头看见,亲热地说;“三妹妹来了。” “大嫂也在。” 郭氏坐在炕上,问:“你怎么没上课去?” “师傅今日有事,放我一日假,自己温习功课,母亲,女儿想去字画店,上次相中一副墨宝,说有人定下了,掌柜的说那人过了许多日子没来付钱,要另买他人,问女儿还要不要,女儿过去看看,谈谈价钱。” 郭氏说;“女儿家,女红才是顶顶重要,我上次让你练的绣完了吗?” 朱璃吃吃笑,搔搔头,“快完工了。” “你这回要是还没长进,我找个绣娘专门教你。” 朱璃吓得急忙道;“有长进,母亲的绣工连绣娘都比不上,有母亲亲自教导,不用花冤枉钱。” “咱们是武将之家,爹娘对你们约束不严格,未出阁的姑娘经常往外跑,外人道我们尚书府家规不严。” 母亲每次见她,必是一番教导,朱璃耐着性子听母亲唠叨,等郭氏中间停顿,插了一句,“女儿许多没出门。” 看眼梁氏,“母亲跟大嫂忙,女儿告退。” 一溜烟跑了。 回到东跨院,桌上放着一个包袱,梧桐准备好两套男装,余五跟车,主仆二人乘车出府,在马车里把男装换上。 朱璃到异林书铺时,直接走书铺侧门,经常来,侧门门房里看门的老家人认识她,“公子来了。” 老家人年迈,一直没认出她是女子,放她进去,朱璃直接进到后院,看见后院马厩里徐瑀的马匹,知道徐瑀已经到了。 房间门口站着徐瑀的两个侍卫,朱璃跟梧桐走到门口,刚要叩门,门从里面开了,徐瑀一把拉她进去,梧桐识趣地等在门口。 朱璃被徐瑀扯进屋,挣脱他的手,嗔怪,“殿下。” 徐瑀两眼放光,“我忘形了,对不起。” 徐瑀一向中规中矩,极少得意忘形,朱璃看出徐瑀反常,问:“殿下有喜事?” 徐瑀指着椅子,“坐下,我告诉你。” 分卷阅读181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朱璃坐下,徐瑀把父皇说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朱璃。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朱璃替他欢喜,“恭喜殿下!” 徐瑀抑制住兴奋,“阿璃你!这全是你的功劳。” “这是殿下自身努力,殿下厚德载福,皇上最终选择殿下是英明决策。” 消息来得太突然,朱璃慢慢消化了,恢复冷静,“殿下,我们最近先别见面了,关键时刻不能出一点纰漏。” 徐瑀不太情愿,“我们在这里见面没人知道,书铺的掌柜的很可靠,不会走漏风声。” “殿下,我们将来的路还长,不在这一时。” 徐瑀点头,“我听你的,等这件事完了,我就向父皇请求娶你。” “我明年及笄。” 朱璃轻声提醒了一句。 “明年太久了,还有几个月,年底行吗?” 朱璃又怎好意思说行,垂头不语。 徐瑀高兴地说;“我就当你同意了,民间不都是男女双方先定亲,年底先定亲。” 朱璃点点头。 皇宫晚膳后,敬事房的太监奉上大银盘,里面摆着一排排嫔妃们的绿牌子,魏帝翻了瑾嫔的牌子。 尽管后宫新人不断,魏帝对瑾嫔的宠爱一点没减少,瑾嫔长得娇小玲珑,皇孙已经有了,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 相比不谙世事的刚入宫的秀女,瑾嫔更了解男人,更懂男人,别有一番成熟女人的韵味,侍候魏帝身心舒畅,魏帝搂着瑾嫔,“朕准备年下封赏嫔妃,给你提一格,位列四妃之一。” 后宫论资排辈,瑾嫔不是魏帝潜邸旧人,往上升,靠的是魏帝的恩宠。 瑾嫔爬起来,光着身子跪在被子上,叩头,“谢皇上恩典。” “你现在谢朕还早了点,封妃的事,等到年底,朕提前跟你说一声,有这个打算,朕还要跟皇后商量一下,你知道朕早就想把你的位份升一升,怕后宫中人说朕偏心,对你不好,是时候了,你也该晋妃位了,你把煊儿教养得很好,又有了皇孙,功不可没。” 瑾嫔像没有骨头似的依偎在魏帝怀里,“煊儿好,臣妾不敢居功,那是皇上对皇子们的教导得好,自古严父慈母。” “煊儿娶妻生子了,朕想赐封地,煊儿大婚后去封地,朕已经想好了一个地方,蜀地富庶,爱妃看煊儿去哪里可好?” 瑾嫔倏然一惊,一下坐起来,“皇上说什么,煊儿要去蜀地?” “册立太子后,皇子们都要去封地,朕先知会爱妃一声,怕爱妃到时舍不得。” 魏帝把瑾嫔揽在怀里,“煊儿走了,还有朕,以后朕抽空多来陪你。” 瑾嫔的心一下凉了,皇帝今日格外对自己好,许了自己妃位,原来是打算把儿子调离京城,封蜀地,别说与皇位无缘,从此后母子见一面都难。 瑾嫔告诫自己不能表现出不满,帝王的恩宠,就像浮云,今日的宠妃,明日可能打入冷宫,几个皇子皇帝准备立谁为太子,心里纳闷,不方便直接问。 “皇上,献王封地在哪里?还有端王、敬王。” “晔儿的封地朕还没想好,至于瑛儿,封地西北,镇守西北,与他们比起来,朕给煊儿选的是最好的,朕对爱妃怎么样。” 其他皇子都有封地,皇上没有提及敬王,瑾嫔心中有数了。 “谢皇上!臣妾知道皇上最疼臣妾了。” 瑾嫔是嘴甜心苦,最疼我母子为何让我母子分离,一开始就没打算立我煊儿为太子,最不得宠的敬王上位,皇帝的心比海深,任瑾嫔跟了魏帝这么多年,没觉察到魏帝的心思,直到这一刻说出来,已成定局。 三皇子恭王徐煊被母嫔派来的太监叫到永信宫。 瑾嫔屏退左右,寝殿里就母子二人。 徐煊敏锐地感觉到母亲今日不同以往,开口便问;“母嫔急着叫儿子进宫,宫里发生什么事了?” 瑾嫔拉住儿子坐下,急急地说;“储君之位已定,是敬王徐瑀。” 徐煊愣住了,最先反应是自己没听错,瑾嫔说着,“你父皇要你大婚后离京,封地在蜀,这个消息皇后可能都不知道,你父皇心意已决,我们现在做什么都没用了。” 徐煊站起来,在殿内来回走了几圈停住,“母嫔,要不要把这个消息透露给皇后,如今最有竞争力的是五皇弟,我们做什么,都是给别人做嫁衣。” 瑾嫔道:“为今之计,也只好如此,沈氏这个老狐狸,装成一副贤良淑德母仪天下,我还不知道她,她如果铤而走险,或许能翻盘,最好两败俱伤,只是这个消息你父皇跟我一个人说了,如果传出去,我们失去皇上的信任。” 这时,太监进来禀报,“娘娘,德庆侯府老夫人来了。” 瑾嫔道;“你外祖母来了,一定是进宫说崔家表妹嫁给你筹备嫁妆的事。” 徐煊对这个表妹无感,父皇赐婚,侧妃章锦雯倒是很合心意,两下里平衡,他对崔家表妹的婚事不上心,崔辰兰嫁到王府把 分卷阅读182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嫡子交给她抚养放心。 德庆侯老夫人由丫鬟扶着进来,瑾嫔赶紧上前扶住,“母亲专程进宫,有事叫人告诉我一声,省得母亲跑一趟。” 徐煊道;“老夫人来了,母嫔成日惦记老夫人。” 德庆侯老夫人就要行礼,“老身拜见恭王殿下。” 徐煊虚扶,“老夫人不用多礼,自家人。” 朝瑾嫔说;“儿臣告退,母嫔好好想想,有消息通知儿臣。” 徐煊走了,母女坐下说话。 德庆侯老夫人说:“你侄女的嫁妆我都备好了,拿来你看看,哪里不合适的再添。” 瑾嫔现在心思不在这上头,德庆侯老夫人要掏嫁妆单子,赶紧拦住,“母亲,皇家泼天的富贵,辰兰的嫁妆不要太多,留下你们好过日子。” 德庆侯老夫人道;“自家人好说话,我来还有一宗事,你外甥女在尚书府里不容易,她是继婆婆,生了两个女儿,肚子里再没动静了,求神拜佛,你外甥女着急,你宫里不是有不怀孕的宫妃,用方子能怀上,你给打听打听。” 瑾嫔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念叨了一句,“尚书府。” 德庆侯老夫人说;“你记着别忘了。” 尚书府的长媳梁氏是德庆侯夫人的外孙女,女儿没了,德庆侯老夫人格外疼这个外孙女。 瑾嫔回过神,“母亲,您老人家放心,我记下了。” 德庆侯老夫人说了一会家事,出宫去了。 德庆侯老夫人刚走,徐煊又回来了,瑾嫔问;“你没出宫?” “母嫔,事情没落实,我能出宫吗?” “我想起一个主意。”瑾嫔趴在儿子耳边小声嘀咕。 徐煊突然朝殿门口望过去,手指压在嘴上,示意母亲别出声。 瑾嫔嗤笑一声,压低声音说;“这不是现成的。” 徐煊放轻脚步走到寝殿门口,隔着门听了听。 走回来,朝瑾嫔点头。 瑾嫔朝门口走了几步,稍提高了声音,“你父皇决定立敬王为太子,敬王跟兵部尚书的三姑娘情投意合,将来太子之位稳固。” 门外一个宫女端着茶水耳朵贴在门上。 里面传来徐煊的声音,“四皇弟有兵部尚书朱昭庭支持,没有后顾之忧,我们几个兄弟离开京城了,不知道五皇弟的封地在哪里?” 里面蛐蛐咕咕半天,宫女耳朵贴在门上,听不清楚。 一会,就听恭王的的声音,“母嫔,儿臣回府了。” 门外的宫女一听,快步离开。 徐煊打开门,看见一个宫女的身影一闪。 回身又把殿门关上,“去报信了。” 瑾嫔冷笑,“我一直留着她,想早晚能有用处,这不就用上了,皇后娘娘知道消息,量她不敢声张,说出去暴露了她安插人在我身边。” ☆、第71章 一个宫女从永信宫溜出来, 左右看看, 快步朝坤宁宫走去。 这个宫女被坤宁宫的华锦姑姑带进去, 沈后挥手朝左右太监宫女说;“你们都退下。” 锦华姑姑带着众人退到殿外, 殿里只留下坤宁宫掌事太监赵德厚。 沈后问;“有什么消息?” 告密的宫女凑近, 小声说;“奴婢听瑾嫔娘娘和恭王在屋里说话,说皇上准备立敬王为太子, 其他诸王分封地, 大婚后离开京城。” 沈后大惊失色, “你可听清楚了?” “奴婢听清楚了, 后来恭王殿下要出来, 奴婢急忙躲起来。” 沈后的手抠着贵妃榻扶手,指甲折断全然不知道疼。 告密的宫女瞅瞅皇后脸色难看,小心地说:“恭王说了, 敬王有兵部尚书朱大人的支持, 太子之位没人能撼动。” “兵部尚书朱大人?朱大人跟敬王有什么关系,难道朱大人跟敬王是一头的?” 沈后看看赵德厚。 “回皇后娘娘,奴婢听恭王说, 敬王跟兵部尚书朱昭庭的女儿情投意合,大意是说朱家小姐要嫁给敬王。” “朱昭庭之女嫁给敬王,此事本宫怎么一点不知道,还听到他们说什么了?” “奴婢听了一半, 说献王殿下封地的事,就不说了。” 告密的宫女又道:“奴婢赶紧回去了,晚了她们该怀疑了。” 宫女一走, 沈后冷笑两声,“皇上要把本宫的晔儿打发到封地去,别在京城给敬王碍眼,将来保证敬王顺利继承皇位,皇上这哪里是对敬王不好,这是什么都替他想好了,我们还蒙在鼓里,皇上曾说立晔儿为太子,哄本宫这个心眼实的。” 赵德厚说;“皇后娘娘,这么大的事,咱们坤宁宫一点没得到消息,皇上瞒住皇后娘娘,没透漏一点口风。” 沈后的手无意识地在桌上一划拉,握住茶盅,举起想砸碎,又生生把这一口堵在嗓子眼的怨气咽 分卷阅读183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了下去,“本宫替皇上打理后宫,兢兢业业,混得还不如瑾嫔,本宫伴君这么多年,以为皇上的心思本宫能猜到一二,其实皇上又对什么人放过心,这要瞒着本宫到什么时候,宣布册封太子的时候。” 沈后手抖着,赵德厚接过皇后手上的茶盅,说;“皇后娘娘,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敬王入主东宫的事,皇上在朝堂还没宣布,有没有可能挽回。” 沈后站起来,心烦意乱地来来回回走了几圈,突然站住,“方才那个宫女说敬王跟朱昭庭之女两情相悦?这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在我眼皮底下,我竟然是聋子瞎子什么都不知道。” “皇后娘娘,事不宜迟,皇上宣布了,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沈后慌忙说:“快,找我父亲进宫。” 永宁候匆匆赶到坤宁宫。 沈后正焦急等待,看见永宁后进来,沈后朝锦华姑姑使了个眼色,锦华姑姑出去守在殿外。 沈后开口便说;“皇上要立敬王为太子。” 永宁候也是一愣,“皇上没有跟群臣商议,皇后又怎么得知?” “父亲别管我是怎么知道了,女儿打理后宫这么多年,自然有自己的手段和办法,父亲只说这件事怎么办?” 永宁候沉思,半晌说;“微臣想不明白,皇上一直拖着不立太子,每年都有朝臣上折子催,皇上都不为所动,皇上一直排斥先后和敬王。” 沈后说:“父亲你道敬王没有心机,其实,他早跟兵部尚书朱昭庭之女眉目传情,等敬王入主东宫,又有朱昭庭做后盾,我们想搬倒敬王就更难了。” 永宁候摇头,“我们低估了敬王,轻敌了。” “怎么办,父亲倒是拿个主意。” 沈后焦急,谁晓得皇上那日上早朝突然宣布这个决定。 “有了!” 永宁候突然一拍桌子,“皇上最忌惮皇子们跟武将大臣交往,敬王私通兵部尚书,我们可以从这件事上做文章。” 太监赵德厚进言道;“这件事没有真凭实据,怎么能确定敬王跟朱昭庭之女私通,不是空穴来风,朱昭庭也不好惹,无中生有败坏他女儿的名声,认真追究起来,把他大大地得罪了。” 沈后想了想,道;“你去把公主叫来。” 母后宣召,琼华公主跟着赵德后来到坤宁宫。 进殿看见永宁候也在,殿里没有一个太监宫女,气氛有点不对。 没等行礼,沈后便问:“你四皇兄跟朱家姑娘的事你知道吗?” 琼华公主看看几个人,“母后怎么关心起四皇兄来了,母后现在不是忙着张罗五皇兄娶亲的事。” “你先别打岔,我就问你有没有这个事?” 琼华公主撇撇嘴,一脸不屑,“朱璃那个小贱人,勾引忠勇侯世子,又跟四皇兄眉来眼去。” 永宁候问:“尚书府的门风严谨,没听说有什么丑闻,说朱姑娘不知廉耻,一只脚踩两只船,公主不能信口胡言。” 琼华郡主一跺脚,恼了,“永宁候凭什么说本宫信口胡言,要不是她,薛世子能不理我。” 永宁候急忙赔笑说:“公主殿下,微臣失言了,微臣的意思是那朱家姑娘跟敬王到底有没有关系,公主可知道内情?” 沈后知道女儿心思简单,全无头脑,和颜悦色哄道:“皇儿,这件事对你五哥很重要,你知道什么一定不能隐瞒,朱姑娘不能两个都嫁,到底是要嫁薛世子还是你四皇兄,且朱姑娘的事,家里知道吗?” 琼华公主不确定,朱璃跟薛少卿和四哥暗昧,薛少卿和四哥同时喜欢朱璃,朱璃要嫁哪一个,她不清楚了,提起朱璃她心里不舒服。 “朱璃那个小贱人想嫁给谁,这女儿怎么能知道?” 永宁候是个老狐狸,比女儿沈后心机更深,换了一种说法,“朱姑娘跟敬王可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琼华公主想了想,“朱璃那个小贱人有出格的举动我怎么能知道。” 沈后和永宁候失望。 赵德厚陪着小心,“朱尚书之女不检点,公主是听别人说的,还是自己看见了什么?” 沈后突然眼前一亮,想起来,“皇儿,你不是跟朱府的二姑娘要好,你问问她可知道?” 琼华公主不情愿,“女儿为何要管朱璃那小贱人的事。” 沈后对女儿真是恨铁不成钢,全然不晓得其中利害,对朝堂变故漠不关心,实在没心机,又不能说透,怕她没头脑泄露出去。 和声细语哄着女儿,“你不是喜欢薛世子,如果朱姑娘嫁给你四哥,薛世子死心,你不就有机会了,母后到时还可以在你父皇跟前帮你说话。” 沈后哄骗女儿,她知道魏帝忌惮什么,怎么可能明知道还去碰壁,闹个没脸。 琼华公主倒是信了,母后说得对,促成朱璃跟四哥的婚事,自己跟薛世子的事,不就没有阻力了,母后不反对,帮自己在父皇跟前说项,自己跟薛世子的婚事不就成了。 这样一想 分卷阅读184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态度转变,“我叫朱二姑娘进宫,问问她。” 朱敏应召进宫,一直到华阳宫前落轿。 沈后坐在寝殿的帷幔后,清晰地听见琼华公主跟朱敏的对话。 琼华公主无脑,也知道绕了个圈子,问朱敏,“你嫁到伯府后,怎么不进宫找我玩了?” 朱敏在忠勤伯府过得不顺意,“伯府的家规严,我出门要请示我婆母,每日在婆母跟前立规矩,动不动就说教一番大道理。” 琼华公主佯作同情地说;“你当初喜欢我四哥,最后却嫁入忠勤伯府,忠勤伯府我听说过的,忠勤伯夫人厉害,忠勤伯世子又…….” 平庸无能没说出口,怕朱敏难堪。 有意无意提到敬王,勾起朱敏的心事,“公主知道的,我又怎能争得过我三妹,我娘家继母护着自己亲生女儿,怎么能帮我。” 琼华公主顺着话头,“朱璃跟我四皇兄现在还好吗?朱璃跟薛世子的亲事你们家后来又提起了吗?” “听我祖母说,朱璃坚决不嫁忠勇侯府,多半因为敬王,打着嫁给敬王的心思,我父母,祖母都默许了。” 琼华公主朝帷幔后扫了一眼,转了话题。 沈后起身,从后殿离开。 离三皇子和五皇子大婚之日剩半月,献王府今年刚立府,恭王府重新修缮,皇家的喜事在即。 分封诸王,魏帝准备立太子后,过年阖家团聚,过了年下旨,宣布皇子们去封地。 御书房外一个太监进来,“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请皇后进来。” 魏帝放下手里的朱笔。 沈后施施然走入,养尊处优,保养得当,容貌不减当年。 “臣妾恭请皇上圣安。” 魏帝绕过书案,走过去牵着沈后的手,帝后坐下。 沈后柔声说:“皇上朝事忙,臣妾不该打扰皇上,有个事情臣妾想了许多,不得不说。” 魏帝拍拍沈后的手,“有什么话说吧!朕也有事要跟你说。” 沈后心里咯噔一下,越发温柔,善解人意,“皇上先说。” “还是皇后先说。” 沈后不谦让了,如果皇上先开口,自己就没机会说了,像平常夫妻聊家常,“晔儿要大婚了,臣妾想瑀儿还没有娶亲,瑀儿是兄长,这与礼数不合,世人道臣妾偏心,晔儿越过兄长,外人又怎样议论晔儿,臣妾听赢儿说,瑀儿跟朱尚书之女情投意合,朱尚书夫妻早已答应,不如皇上下旨赐婚,把瑀儿的婚事一起办了。” 魏帝暗惊,狐疑地看着沈后,“赢儿说的?赢儿在深宫里怎么知道?” “赢儿听朱家的二姑娘说的,就是嫁给忠勤伯世子的朱尚书前房嫡女,赢儿素来跟这位朱家姑娘要好,臣妾想亲姐姐嘴里说出来的,定然不能差了,瑀儿的母后死的早,瑀儿的婚事,臣妾这个母后不能不操心。” 沈后说完,含笑望着皇帝。 魏帝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说;“瑀儿的婚事,朕已有打算,皇后就不用操心了。” 沈后站起身,“皇上自有主张,臣妾就放心了,不打扰皇上了。” 蹲身福了福,“臣妾告退。” 沈后走出御书房,赵德厚等在门口,迎上前,沈后搭着他的手。 小声说;“皇上一定不答应,这次即便不能改变皇上的决定,切断了敬王跟朱昭庭的联系,本宫倒要看敬王怎样保住太子之位。” 赵德厚看看左右,道;“皇后娘娘不用亲自出手,到时自有人出手。” 沈后走后,魏帝的脸降下寒霜,“宣敬王来见。” 负手踱步,沉思良久。 直到门外太监喊;“敬王殿下驾到。” 魏帝走回龙书案后坐下,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徐瑀走了进来,“拜见父皇。” “这么快来了?” 魏帝和颜悦色,跟适才判若两人。。 “儿臣正要去中宫给母后请安,路上碰到传旨的太监,儿臣直接过来了。” “朕叫你来,是你母后说你皇兄和皇弟们都要成亲了,你一个落了单,想给你选个王妃,朕早已看好诚意伯府的嫡女,时间有点仓促,不用过于拘泥长幼,等你皇兄弟们的成亲礼后,朕命钦天监给你选日子。” 突然头顶一声惊雷,徐瑀顿时愣怔住。 魏帝观察儿子的表情,“瑀儿,你皇兄弟们册封了正妃和侧妃,你这个侧妃的人选,朕没想好,你是怎么想的,中意哪家的姑娘………” 皇帝的话还未说完,突然咕咚一声徐瑀跪倒,“父皇,儿臣想娶朱昭庭之女为妻,求父皇答应儿臣,儿臣不要什么侧妃,就要朱姑娘一人。” 儿子这个反应,魏帝倒颇有点意外,他没有直接问,是试探儿子,他深信皇后话,女儿琼华公主没什么心机,儿子跟朱姑娘的事八成是真的,他不用问,如果沈后串通女儿,就女儿的脾气一问就说漏了,他笃定沈后不敢教唆女儿撒谎的,因此直接叫了儿 分卷阅读185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子过来,先行试探。 这如果是换了别的皇子,父皇忌惮的,当即极力否认,又没有抓住什么把柄,顺水推舟答应父皇的安排,证明自己清白,没有私下里跟兵部尚书来往。 徐瑀直接承认了,还请求赐婚,本来魏帝立徐瑀为太子,因为这件事动摇了,现在看到儿子的反应,坚定了最初的想法,这几个皇子里,最实诚孝顺的是这个儿子,品行最好。 徐瑀等半天,父皇没说话,惴惴不安,“父皇,儿臣求父皇答应儿臣娶朱姑娘,儿臣别无它求,打败北狄,朱姑娘帮了儿臣,儿臣第一次在塞北看见朱姑娘就喜欢上了。” 魏帝突然问:“你为何从未提起,父皇不问,你准备何时跟朕说?” “父皇,朱姑娘年方十四岁,没有及笄,儿臣想等到年底跟父皇提出来,等她及笄后成亲,儿臣想早点定下来,怕…….” 踌躇一下,“朱尚书夫妻本意要把她嫁给忠勇侯世子,儿臣怕有变故。” 儿子的一席话,打消了魏帝的怀疑,想起,确实是徐瑀在塞北救朱尚书之女回家,松了一口气,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朕上次跟你说的话,你大概也已经猜到,朕想立你为太子,诚意伯府的嫡女册封为太子妃,侧妃的人选,你自己定。” 魏帝觉得自己很宽仁了,正妃人选父母定,侧妃由儿子自己选中意的。 徐瑀没有起来,恳求道:“父皇,儿臣只想要朱姑娘,不想娶别人,求父皇成全儿臣,以后儿臣一定努力,跟父皇学处理朝政,不辜负父皇的希望,儿臣只求父皇这一件事,以后父皇要儿臣做什么,儿臣全答应。” 说罢,头触到地面,叩得咚咚响。 魏帝有点不悦,“朕为你选的太子妃,哪里差了,你非要这个朱姑娘,民间儿女婚事,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私定终身,这是你一个皇子所为吗?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堂堂一个皇子,未来的国家储君,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不成体统。.” 说到最后魏帝语气转为严厉,斥责。 “父皇!” 徐瑀力争说服父皇,“儿臣这辈子就求父皇这一件,父皇,儿臣不能失去她。” 头一下下重重叩在地上,旁边的太监刘安直咧嘴,“殿下,您就听从皇上的安排的,皇上也是为了殿下好。” 这个敬王太傻了,你当了太子,以后登基做了皇帝,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魏帝沉下脸,“你如果执意要娶朱姑娘,那这个太子别当了,回去好好想想,滚出去!” ☆、第72章 徐瑀不知道怎么走出皇宫的, 敬王府的马车等在皇宫门口, 徐瑀坐在马车里, 这一路浑浑噩噩。 马车驶入王府, 太监温嵇打起车帘, 季荪站在车下等他。 徐瑀一句话不说,甩开大步, 朝书房走去, 太监温嵇和季荪被甩在后面, 徐瑀进了书房。 温嵇和季荪气喘吁吁跟进来, 门口侍卫守着, 温嵇关上门扇。 徐瑀朝椅子里一坐,手支着头,季荪紧张问;“皇上找殿下什么事、” 徐瑀神情沮丧, 心情低落, “父皇说要立我为太子。” 季荪历来沉稳,高兴地直搓手,“前几日皇上跟殿下说的话, 我们分析得一点没错,皇上亲口告诉殿下立殿下为太子,这回十拿九稳了,殿下还有什么顾虑呢? 温嵇看着徐瑀长大, 了解徐瑀,担心地问:“殿下,皇上还说什么了?” 徐瑀苦恼, “父皇不答应我娶朱姑娘,说我如果执意要娶,这个太子不要当了。” 适才两人刚高兴一半,都不说话了。 书房里静静的,半天,季荪看着徐瑀,问;“殿下是怎么想的?” 徐瑀抬头,目光笃定,“我一定要娶朱姑娘。” 季荪问:“殿下的意思是宁可放弃太子之位也要娶朱姑娘?” 徐瑀重重地点点头,“是,我不能放弃她,失去她,我当这个太子还有什么意思。” 季荪是个谋士,不像徐瑀感情用事,也没把男女之情看得有多重,朱姑娘确实不错,跟皇位比起来,不值一提,这点牺牲也是值得的。 试图劝说;“殿下,在下知道殿下重情,可殿下想想,如果殿下不能承继大统,任何一个皇子继位,能放过殿下吗?历朝历代,这样的例子不少,有殿下这个元后嫡皇子在,将来的新皇能坐稳龙椅吗?能放心,安生吗?” 徐瑀抬起头,“季先生,我已经跟朱姑娘有约,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能食言。” 季荪劝说不了敬王,看着温嵇,希望温嵇说话,劝敬王。 温嵇是个太监,常年在宫里,服侍后宫皇后嫔妃,比季荪更了解感情的事,“殿下,容老奴说了句,殿下宁可不当太子,也要娶朱姑娘,殿下仔细想想,如果殿下不是未来的君王,就像季先生说的,朱姑娘嫁给殿下,反而害了朱姑娘。 分卷阅读186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 跟季荪比起来,温嵇的话更切中要害,令徐瑀害怕,他心里何尝不清楚,自己如果只是个普通皇子,保护不了朱璃,自己的下场凄惨,还要连累朱璃。 季荪说;“殿下,朱姑娘通情达理,能理解殿下的选择,这也是为朱姑娘好。” “不,我不能同意。” 徐瑀突然站起来,“我再去求父皇。” 说罢,迈步朝外走,季荪想拦,徐瑀已经一阵风似冲出的书房,季荪在后面急的喊;“殿下千万要冷静,不能冲动,殿下……..” 徐瑀像没听见一样,在前院牵过一匹马,飞身上马,家仆急急忙忙打开王府大门,徐瑀扬鞭打马,侍卫们赶紧纷纷上马追赶。 温嵇追出来,徐瑀的马已经冲出王府。 乾清宫,魏帝正用膳,金龙长条桌上,中间摆着一罐汤,试菜的太监,验过之后,皇帝方动筷。 刘安给皇上盛了一碗汤,“这是瑾嫔娘娘送来的,瑾嫔娘娘说冬季燥,莲藕排骨汤清心降火,润肺去燥,亲自看着煮了一个下午。” 魏帝喝了一口汤,“难为她,清淡不油腻,很爽口。” 指着桌上的一盏红枣炖雪蛤,“把这个给瑾嫔送去。” “是,皇上。” 平常瑾嫔留意魏帝身边的太监,笼络逢迎,没有宠妃的颐指气使,魏帝身边一干人对瑾嫔多有好感。 刘安亲自带着两个小太监,到永信宫送汤回来,看见敬王跪在乾清宫前。 急忙走上前,“殿下,这是何苦呢?” 徐瑀直直地跪着,“本王跪到父皇答应为止。” 刘安无奈,这敬王太执拗,刘安同情敬王,平常对敬王多看顾,不得不出言提醒,“殿下,皇上决定的事情,万难更改,老奴劝殿下还是回去吧!殿下跪在这里,惹皇上不高兴,对殿下没什么好处。” 徐瑀不答,也不起来。 刘安咳声,摇摇头,走进宫里。 魏帝已经用过晚膳,正擦手,刘安陪着小心,“皇上,敬王殿下在宫门外跪着。” 魏帝把手巾甩在侍候的太监身上,“让他跪着,清醒清醒。” 皇上不悦,也就刘安敢说上两句,刘安知道父子僵持不下,惹恼皇上,吃亏的是敬王。 斗胆说;“皇上,不然奴才请惠妃娘娘过来,劝劝敬王殿下。” 惠妃抚养敬王,敬王对惠妃尊重,惠妃的话敬王还是肯听的。 “不用管他,朕看他能跪到什么时候。” 魏帝动气,刘安不敢再多话 寝殿里的光线渐渐暗了,太监掌灯,殿内通亮。 魏帝看折子,脖子酸了,抬起头,透过窗扇看外面天已经黑了,问;“敬王还跪在外面吗?” 刘安把灯盏移近,“敬王还在宫外跪着。” “他这是要逼迫朕答应。” 魏帝把折子扔在桌案上,很生气。 刘安不敢答话。 魏帝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批阅了奏章。 再次抬起头,看一眼殿角的西洋自鸣钟,已经申时末了,宫门快下锁了。 沉声道;“他这是要这里跪一宿。” 刘安端了一盏热茶给魏帝,“皇上,入秋夜晚石头地寒气重,敬王殿下这要跪上一晚,身体吃不消。” 魏帝喝了一口热茶,皱眉,“你出去告诉他,赶紧给朕滚出宫,朕不想看见他,否则,朕立刻下旨,给朱尚书之女赐婚他人。” 刘安答应一声,赶紧走到宫门外。 乾清宫廊下的点着无数宫灯,宫门前直挺挺跪着一个人。 刘安走过去,叫了声,“殿下,宫门快下锁了,殿下快出宫吧!晚了,就出不去了。” 徐瑀像一根木头似的,脊背挺直,岿然不动。 刘安摇摇头,无可奈何,“殿下,皇上说了,如果殿下不离开,皇上立刻把朱姑娘赐婚他人。” 就见徐瑀的笔直的身体晃了一下,刘安吩咐太监,“快,把敬王殿下送出宫。” 乾清宫侍卫们一拥而上。 马车把敬王送回王府,几个侍卫架着敬王,送回寝殿。 温嵇跟季荪唬得脸都变了,温嵇撩开徐瑀的袍子,卷起裤腿,唇角抽搐,徐瑀的双膝一大片淤青。 算算敬王进宫足有四个时辰,这是一直跪在青石砖地上。 急忙吩咐:“去太医院请御医。” 徐瑀摆手制止。 季荪也阻止,“别惊动太多人,把药箱拿来。” “没事。”这是徐瑀进门说的第一句话。 温嵇坚持给徐瑀上药,边埋怨,“殿下明知道皇上的性子,还去碰钉子。” 徐瑀面色沉郁,眉心紧皱。 季荪怕敬王殿下再次犯糊涂,道:“殿下这些年谋求的,已经快到手了,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惹恼了皇上,坏了大事,朱姑娘帮了殿下很多,如果弄砸了,朱姑娘也会失望的 分卷阅读187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不然殿下把这个情况跟朱姑娘说说,朱姑娘能理解殿下的选择,不会怪殿下的,毕竟这也是朱姑娘一力促成,殿下才走到这一步,最后关头如果放弃了,之前所做全都白费了。”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她。” 徐瑀心慌意乱,他对朱璃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怕朱璃知道离自己而去。 温嵇出来,问跟着敬王身边的侍卫庞良,“皇上什么反应?” 庞良说;“小的听宫里的太监说,殿下一直跪在宫门外,皇上很恼怒,殿下如果继续闹下去,情况不妙,皇上说殿下这两日不必上早朝了。” 温嵇听得心惊肉跳,对庞良说:“看着殿下,寸步不离左右,有事找季先生。”。 回到自己屋里,为今之计,只有求助朱姑娘,有些迟疑。 季荪跟来,进门就开门见山地说;“公公,我看殿下是劝不动,殿下这个人忠厚,重承诺,不肯开口跟朱姑娘一刀两断,我们筹谋这么多年,不能因小失大,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温嵇道;“先生的意思……” “我看我们还是从朱姑娘入手,朱姑娘跟殿下断了,殿下不答应也没法子。” 温嵇为难,长叹一声,“朱姑娘对殿下真心实意,殿下对朱姑娘更是放在心坎上,我怕硬把殿下和朱姑娘拆散,殿下能承受得了吗?” “妇人之仁,男人当以大业为重,儿女情长。” 季荪是不能理解。 “咱家好好想想。” 季荪走后,温嵇踌躇不决,嘴里念叨,“先后,奴才当年答应你,一定替您看好殿下。” 季荪吹熄了灯,走出屋子。 今日尚书府晚膳晚了半个时辰,朱璃坐在炕上,看着梧桐和瑶琴捡桌子,“你们下去吃,不用留人了,饭菜冷了,吃了肚子疼。” “咱们姑娘待下最宽厚。” 瑶琴把桌上的碗盘端给小丫鬟。 “你们忠心,主子为何要刻薄。” “奴婢们遇到姑娘这样的主子,是奴婢们的造化。” 小丫鬟杏儿接过碗盘。 “就数你这个小蹄子会说话。”梧桐笑骂道。 几个丫鬟说笑着出去了。 朱璃偏头看见墙上挂着的剑,许久没摸剑了,她走过去,取下墙上的剑,宝剑出鞘,在地上比划起来。 听到门外有脚步声,脚步声到里间门口,朱璃手里的剑尖一挑门帘,门口站着一个小丫鬟,瑟缩地看着她手里寒光闪闪的宝剑,“姑娘,敬王府的太监求见姑娘。” 每次朱璃跟徐瑀见面都约到书铺,徐瑀派人到府里见她这还是第一次。 “我去看看。” 小丫鬟前面提着灯,朱璃往前院走。 边走边问:“敬王府的太监是年轻还是年长的?” 小丫鬟说;“是个年长的太监,点名找府里的三姑娘,门上小厮让他在倒座西厅里候着。” 未出阁的姑娘见外男不便,见个太监不用顾忌。 朱璃迈步走进倒座西厅,温嵇从椅子上站起来,“奴才给姑娘请安。” “公公不用多礼,请坐。” 朱璃坐下,温嵇不敢坐。 宫里出来的人重规矩。 朱璃对小丫鬟说;“你去吧!” 小丫鬟走出去,轻轻掩上门扇。 朱璃问;“是敬王让公公找我的吗?” “敬王不知道,是老奴自己有事求姑娘。” 温嵇恭敬客气。 “公公有何事求我?” “姑娘是明白人,老奴就不拐弯抹角,索性直说,姑娘跟殿下的事皇上知道了,皇上反对殿下娶姑娘,说殿下如果非要娶姑娘,太子之位跟殿下无缘。” 太监面容显老,温嵇这些年在徐瑀身边,受先后重托,脸上的褶皱看出岁月的沧桑。 温嵇有点意外,朱璃听到这个消息,没有吃惊。 他却没注意到朱璃捏住衣摆的手攥紧。 朱瑀语调平稳,没有起伏,“公公瞒着敬王找我,是有话跟我说?” 温嵇道;“姑娘心思通透,老奴没有敬王殿下允许,私自找姑娘,是想跟姑娘说说宫里的旧事,有关于先后的事情。” 朱璃认真地听,没插嘴。 温嵇的情绪沉浸在回忆里,“当年先后跟皇上夫妻反目后,皇上从那以后没踏入中宫一步,宫里的人势力,见皇后失势,渐渐怠慢,中宫无形中成了一座冷宫,因此连累了敬王,皇上不见敬王,也不过问,全然忘了还有这个儿子,敬王几年见不到父皇一面,宫里年节赐宴,也没人告诉皇后和殿下,先后母子待遇越来越差,吃穿都不周全,先后失宠,自己已经心如止水,可怜殿下小小年纪,跟着吃苦,没有任何前途,自生自灭,先后性情刚烈,为了殿下,先后……..” 温嵇哽咽,面色悲戚,说不下去了。 “先后自戕了?”朱璃本能地想到。 温嵇 分卷阅读188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痛苦地点点头,“先后是为了殿下,先后殁了,殿下年幼,皇上命人把殿下送到惠妃宫中抚养,父子关系渐渐缓和。” “朱姑娘,殿下是先后留下的唯一一点血脉,为了保住殿下,老奴这些年费尽心思,姑娘知道宫里复杂,殿下如果有事,老奴对不住先后的托付,先后就白白死了。” ☆、第73章 “殿下是什么意思?”朱璃道。 温嵇的背更弯了, 灯光下更显苍老, “殿下跪在宫里四个时辰, 膝盖都青了, 如果殿下固执下去, 皇上耐性耗尽了,被皇上厌弃, 殿下的前途也就完了, 姑娘虽说是个女子, 老奴也看出来了, 姑娘非普通的女子, 姑娘的选择定然是成全殿下,殿下自己也知道,不让告诉姑娘。” “公公的意思我明白了, 待我想想。” 突然之间决定离开徐瑀, 没有任何心理建设,朱璃答应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姑娘,老奴僭越了, 老奴自私,为了殿下着想,只能委屈伤害姑娘。” 温嵇朝朱璃拜了几拜,走时, 步履蹒跚。 朱璃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梧桐找来, “姑娘怎么一个坐在这,姑娘这是怎么了?” “我跟敬王的婚事不成了。” 朱璃幽幽地说。 梧桐吓了一跳,追问:“姑娘跟敬王的婚事怎么就不成了,敬王变卦了?” 朱璃忍住心酸,“敬王的婚事自己做不了主,皇上不答应。” “皇上?”梧桐顿时泄气了,“敬王就这样放手了?” 朱璃苦笑一声,“敬王在我和储君之间选一个,你以为他该选哪个?” 梧桐瞠目结舌,这还用说,一般人都选储君之位。 “那姑娘跟敬王就这样算了?” 朱璃起身,缓缓朝外走去。 入秋后,夜风微凉,梧桐提着灯,忽明忽暗,朱璃突然想,此刻的徐瑀一定很难为,既说服不了皇帝,又无力改变什么,两者又放弃那个都舍不得。 当晚梧桐值夜,府里各处的灯火已经熄了,窗外一片寂静,月光透过窗纱,影影绰绰,照着床上的人翻来覆去,小声说;“姑娘还没睡?” “嗯” “姑娘想好了?” 朱璃闷声,“想不想都一样的结果。” “姑娘放手,以后如果后悔……” 床上没有声音,朱璃没回答。 梧桐等了半天,以为姑娘睡了,朱璃低低的声音,“不放手,将来后悔的是徐瑀。” 次日早朝,事情比较多,巳时中散朝,魏帝对朱昭庭说;“朱爱卿留下。” 朝臣们都散了,殿上剩下朱昭庭,魏帝方道;“朱爱卿,敬王跟朕说要娶你的女儿,你可知道此事?” 朱昭庭脑子轰然一声,徐瑀没有跟他商量,突然提起婚事,多年朝堂经验,即刻反应不对劲,是有人把此事捅到皇帝跟前。 急忙撩袍跪倒,“微臣知道。” 这时不能说谎,皇帝已经知道了,如果自己试图遮掩,倒让皇帝疑心。 “爱卿知道,这么说爱卿也想女儿成为敬王妃?”魏帝的眸光颇冷。 朱昭庭短暂的权衡,朝上回禀,“皇上,微臣……微臣实话说了吧,微臣夫妻想要女儿嫁给忠勇侯世子,可是,微臣的女儿抵死不答应,皇上想必也知道,微臣这个女儿被掠去塞北八年,吃了不少苦,受了刺激,说今生不嫁人,微臣女儿是敬王殿下在塞北遇到救回来的,微臣女儿只相信敬王一人,说了,父母一定逼着她嫁人,除了敬王,别人她害怕……微臣夫妻心疼,是微臣夫妻疏忽造成女儿的不幸遭遇,微臣实在没办法。” 朱昭庭说着,眼眶红了,叩头,“微臣之女一直生活在荒蛮之地,不配敬王殿下,敬王殿下心地纯良,不嫌弃小女,微臣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微臣想小女总比一辈子不嫁人好。” 这番回答,没有完全消除魏帝对他的猜忌,去了大半疑心,魏帝道;“朕已经为瑀儿选了王妃,侧妃人选还没有定,不知爱卿可有意女儿屈尊为侧妃?” 这是魏帝的试探,对手握兵权的武将不能放心。 朱昭庭大惊,朝上连连叩头,“微臣小女粗笨,不懂宫里的规矩,微臣夫妻愿意养她一辈子,断然不敢送入王府做侧妃。” 魏帝笑了,“不懂规矩,妄想做皇家正妃?” 朱昭庭叩头,“微臣惶恐,是微臣爱女心切,想补偿小女受的苦,不忍委屈了她,皇上体谅微臣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心。” “既然爱卿的女儿不愿意为侧妃,朱爱卿是有功之臣,朕不勉强。” 朱昭庭下殿来,犹自心惊胆颤,他快步离开。 尚书府东跨院正间里静悄悄的,丫鬟走路都蹑手蹑脚,姑娘睡着,还没起来。 小丫鬟锦儿问:“梧桐姐,早膳一会凉了。” “姑娘 分卷阅读189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昨晚没睡好,别打扰姑娘了。” 其实,朱璃早醒了,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愿意想。 梧桐悄悄推门进来,走到床帐前,把纱帐撩开一条缝,看姑娘睁着眼睛,不知望向何处,“姑娘醒了。” 朱璃坐起来,恹恹的无精打采,梧桐拿过衣衫,服侍朱璃穿上。 瑶琴提着铜壶进来,“姑娘从未起这么晚,日上三竿了。” 瑶琴和梧桐不敢提姑娘和敬王的事,梧桐给朱璃挽袖子,“姑娘,花园里的几棵桂树花开了,离着远都闻到桂花香,去年姑娘酿桂花酒,过年拿出来吃,都不够分,姑娘今年是不是多酿一些,除了送人,自家留着喝。” 瑶琴把面盆架往前挪了挪,“姑娘去年酿的桂花酒送薛姑娘一坛子,当时几个姑娘喝了都说好,薛姑娘前些日子派人送来请帖,邀姑娘去忠勇侯府赏花,姑娘回绝了,薛姑娘找姑娘几次,姑娘都懒得动弹,也不知道薛姑娘是不是生气了?” 洗漱完,朱璃坐在妆台前的绣墩上,梧桐为她梳头。 两丫鬟东拉西扯,朱璃也不搭话, 这功夫,早膳摆上桌,朱璃走过去用饭,没滋没味地喝粥,喝了几口,放下,“你们吃吧,我饱了。” 俩丫鬟互相看看,梧桐示意瑶琴说,瑶琴比梧桐会说话,瑶琴把一碟海棠酥端到姑娘面前,“这是正院的小厨房送来的,说给姑娘尝尝鲜,统共没做多少,巴巴的给我们送过来,姑娘不吃,辜负了她们的心意。” 朱璃拈起一块海棠酥,外酥里面的馅是甜的,朱璃竟吃出苦味,心想,大概是自己心情差。 早膳吃完,已经是巳时三刻。 主院的郭氏身边一个贴身大丫鬟走来,“姑娘,老爷和夫人在老夫人屋里,叫姑娘过去一趟。” “老爷回来了?”梧桐问。 大丫鬟说:“老爷刚从衙门回来,直接去春禧堂了。” 这个时辰父亲都在兵部衙门,朱璃问;“夫人也去了老夫人屋里?” 大丫鬟说;“老爷回来时,夫人正好在老夫人屋里,老爷进门把下人都撵了出去,叫找姑娘。” 父亲着急找自己,一定是徐瑀的事。 “梧桐跟我去春禧堂。” 主仆走到春禧堂门口,老夫人屋里的大丫鬟和夫人屋里的丫鬟都站在堂屋门口,梧桐留在门外,丫鬟朝里回了声,“三姑娘来了。” 朱璃进春禧堂时,朱老夫人和朱昭庭夫妻,面容严肃,没有一丝笑容。 朱璃行礼,站过一旁。 朱昭庭开口道;“璃儿,你是不是知道了?” “女儿知道了。” 朱昭庭问;“璃儿你是怎么想的?” 面对家人,朱璃定下心,表明态度,“女儿不能拖累敬王,女儿跟敬王之间没有婚约,嫁娶自由。” “敬王也是这样想的吗?” 朱昭庭世故练达,处事谨慎。 “敬王跟前的老太监温公公找过女儿,敬王的亲信都是这个意思,温公公说敬王不答应放手,要女儿亲口回绝敬王,让敬王死心。” 朱老夫人说;“这样也好,本来把你嫁到皇家,我跟你父母心里不愿意,你非要坚持,我们才答应了,我尚书府的姑娘,还怕找不到好人家。” “今日祖母和父母都在,女儿请求长辈们应允,女儿一生不嫁。” 朱璃语气平静,不像伤心绝望亦或者赌气。 郭氏一听,受不了,哭了起来,“我儿这般命苦,好不容易选中敬王,婚事又不成了,说什么一辈子不嫁人的话,除非我死了。” 朱璃见不得母亲难过,走过去,揽住母亲的肩,“母亲,女儿本来就不想嫁人,怕长辈们替女儿担心,这才答应敬王,母亲不用难过,正好随了女儿的心,祖母和父母也不必烦恼。” 为宽慰母亲,朱璃半真半假地说:“如果母亲实在不放心,就把嫁妆里的别院给女儿,女儿有容身之地,嫁妆够女儿过活。” “别惦记我的嫁妆,不行,你必须嫁人,住你婆家的房子,我什么都不给你,今后你夫君养你。” 郭氏说的气话,朱璃诞着脸,“母亲舍得我吃苦吗?” “我百年之后一闭眼管不了了。” 郭氏伤心难过,擦着眼睛。 朱老夫人对儿子说:“我早觉得这桩婚事不妥,你任兵部尚书一职,女儿嫁给皇子,皇上能不猜忌?我本来想这事先瞒着,反正三丫头年纪还小,等敬王…….” 皇上提起此事,朱昭庭当时就猜到有人背后捣鬼,显而易见,敬王入主东宫不能一帆风顺,从自己女儿身上下手,此人阴险狡诈。 道;“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 对朱璃说;“璃儿,父亲相信你识大体,你亲口告诉敬王,省得拖泥带水,影响敬王和你的名声。” “父亲,我现在就去找敬王说明白。” 朱璃一只脚刚迈出春禧堂的门坎,妹妹朱莺突然跳出来, 分卷阅读190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叫了声,“三姐。” “四妹不去上学,怎么在这里?” “正午休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问祖母。” 梧桐跟过来,朱璃小声说:“你到前院找余五,让他去敬王府,告诉敬王朱三公子在书铺等他。” 朱莺拉着她,走到没人的地方,“姐,我适才躲在里面,听见你跟父母说话,姐要去找敬王,告诉敬王姐不要跟他在一起是吗?敬王对姐那么好,姐你跟他分开,敬王多伤心。” “四妹,你还小,你不懂。” 朱莺急了,“姐,我怎么不懂,皇上为何不答应姐跟敬王的亲事,皇上又没见过姐。” 这里面复杂,朱莺才十二岁,在顺境中长大,心思单纯。 朱璃跟朱莺往回走,“皇家选妃,有许多条件,皇上已经为敬王选好了王妃,别说敬王生在皇家,我们家儿女婚事,也是由父母做主。” “姐如果嫁徐瑀哥,徐瑀哥一定对姐好,姐,你再考虑考虑。” “姐已经想好了。” 朱莺噘着嘴,朱璃哄她,“皇上给敬王选的王妃,一定比姐强,对敬王有帮助,姐知道,你是心善的姑娘,敬王以后有正妃、侧妃还有许多的女人,也许慢慢地忘了姐……” 徐瑀会忘了自己吗?朱璃心中酸涩。 ☆、第74章 异林书铺后院, 朱璃从房间的半开的窗扇朝外看, 就见徐瑀脚步匆匆走来。 朱璃不忍看他, 掉过头, 徐瑀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住, 片刻后,推开门, 朱璃站在窗前, 两人面对。 徐瑀这两日清减了许多, 下颚出现青胡茬, 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显然没睡好。 二人相对默然,最后朱璃先开口,扯开一丝笑容, “殿下……” 像一团东西堵在嗓子里。 徐瑀走近, “温嵇去找你,我不知道,你别介意。” 分手的话很难说出口, 朱缡还是狠狠心,“殿下,我们以后别来往了,殿下是做大事的人, 不能被儿女情长绊住手脚。” 徐瑀闻言,瞬间慌乱起来,“阿璃, 你千万别误会,温嵇跟你说的话,不是我心里想的,我进宫再去求父皇,阿璃,我这就进宫,你等着我。” 徐瑀慌慌张张掉头朝外走,朱璃在背后叫了声,“殿下,我还有话说。” 徐瑀站住,半天徐徐转过身,紧张地看着朱璃。 朱璃望着他,平心静气地说:“殿下,这件事不是只有我们俩,牵扯的还有跟着殿下的人,殿下要对他们负责,还有我的家人,朱璃一个人,可以不惧生死,可是不能连累家人,先后的死因我知道了,殿下心怀天下,以后做一个好君王,不枉我们相识相知一场。” 徐瑀一把抓住她的手,“阿璃,我们不分开,你聪明,一定有办法的。” 朱璃慢慢把手抽出来,“殿下对皇上,应该比我更了解,二者只能选其一,我们到此为止。” 朱璃敛身,“殿下珍重!” 说罢,脚步匆匆离开,徐瑀绝望地喊了一声,“阿璃!” 朱璃没回头,硬下心肠,迈步出了房门,经过回廊,从侧门离开,上了马车。 马车启动,朱璃忍不住回头,看见徐瑀追了出来,看着马车疾驰远去,呆呆地站在原地。 回尚书府后,朱璃直接去春禧堂,祖母和父母都等着她的消息。 进门后,三个人都看着她的脸,朱老夫人问;“跟敬王说清楚了?” “说清楚了,祖母。” “这就好。” 郭氏担心地问;“璃儿,你没事吧?” “女儿没事。” 只要徐瑀好好的,她别无所求。 早晨,朱璃坐在桌前吃早膳。 梧桐和瑶琴站在桌旁侍候,朱璃扫见两人神色不安,也没抬头问;“有什么事?” 瑶琴迟疑了一下,“余五传进话,说敬王府的人求见姑娘。” 朱璃喝了一口粥,“我不是说了吗?不见,告诉余五,以后不要往里传了,外人说闲话。” “是,奴婢说了,余五说敬王府的人非要见姑娘不可。” 朱璃把手里的勺扔在碗里,“不见!” 拿过湿巾擦手,起身出了门。 朝小湘堂走,梧桐提着书包,跟在姑娘身后。 到了小湘堂,方容师傅没到,朱璃来早了,坐在桌前预习功课。 眼睛看着书本,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望着窗外,秋已深。 中午休息,朱璃拿出瑶琴准备的点心吃,方容师傅看着她,“我看你上课有点心不在焉,因为跟徐瑀的事?” “师傅也知道了?” “别忘了,我是宫里出来的,敬王在乾清宫宫门外跪着,为了你,宫里有几个不知道的。” “师傅,我跟敬王已经不可能了。” 分卷阅读191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方师傅的神情永远云淡风轻,“可惜,既然选择了,已经过去了。” 两人闹得沸沸扬扬,大概京城现在已经传开了,这样纠缠下去,传扬出去,自己的名声,还有尚书府的名声受影响,自己可以不嫁,妹妹朱莺将来要嫁人,弟弟朱棠娶亲,提亲时,对方是要打听家门是否严谨。 自己跟徐瑀彻底了断,不能有一丝心软。 下午散学后,梧桐进来帮朱璃收拾书包,主仆朝门外走,方容师傅道:“现在天凉了,明日起晚上课半个时辰。” “知道了,师傅。” 走出小湘堂,朱璃对梧桐说:“你说我们明天搬到别院去可好?” 梧桐道:“姑娘为何突然要搬到别院住?住多久?” “少说也要住一两个月,等敬王娶了王妃,我们搬回来。” “姑娘,奴婢明白,姑娘是躲敬王。” “我们搬出去住,不兴师动众的,带你跟瑶琴,反正别院那边有使唤人。” 主仆边说,进了主院。 走到上房门口,妾孙氏从里面出来,看见朱璃,微笑着说:“姑娘来了,夫人在屋里,这会不忙,姑娘进去吧!” 屋里郭氏听见门口说话声,在屋里喊;“璃儿,是你吗?” “母亲,是我。” 梧桐抢前一步掀开门帘,朱璃走进去。 郭氏端详着女儿,“散学了?” 朱璃走过去,坐在母亲身旁,“女儿想跟母亲商量个事。” “什么事?” “女儿想搬到母亲陪嫁的宅子住段时日。” 郭氏以为女儿跟敬王的婚事黄了,心情不好,“行,你到别院住些日子,散散心也好。” “母亲,我明日就搬过去。” 讠卖 %文 少 女~  “那我跟方师傅说,以后到别院给你上课,我着人打扫干净,你明日就搬过去,还有你每日膳食,我让孙嬷嬷过去打理,这样我才放心。” “好,母亲。” 朱璃带着梧桐和瑶琴两个大丫鬟,东跨院留下小丫鬟看家。 搬到别院后,朱璃上午上课,下午散学后,用点孙妈做的点心,有时看书,有时到小花园里散步。 这日,别院来了一位客人,一见朱璃的面,薛玉姝嚷嚷着,“朱姐姐,原来你躲在这里,我请你几回,你都推了,是不想跟我交往了?” 朱璃上前挽着她,“薛妹妹,我躲到这里,你都把我翻出来,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郭伯母告诉我的,郭伯母说了,就告诉我一个人,让我来看看你,陪陪你,怕你一个寂寞。” 两人边走边说,逛小花园,薛玉姝说;“朱姐姐,你知道吗?皇上下旨昭告天下,立敬王为太子,庄舜华册封为太子妃。” 朱璃整日呆在别院里,心情平静,日子悠闲,不问世间事,不去想,冷丁薛玉姝提到敬王已经册立太子妃,心还是酸了一下。 薛玉姝说;“庄舜华上次张罗赏花,结果你没去,她差点杀上门上,揪你出来。” 朱璃搬着手指,数着,“这个月,我们这些姊妹定亲,出嫁,我要准备几份厚礼。” 薛玉姝笑眯眯,神情促狭,“朱姐姐你如果嫁给我哥,我还能省下一份礼。” 朱璃追打她,“再胡说,看我不撕了你嘴。” 薛玉姝边跑,咯咯地笑着,“朱姐姐,我说的是心里话。” 薛玉姝下午告辞回去了,朱璃看着她上了轿,天空落下雨点。 朱璃慢慢往回走,经过花园的小木桥,看池塘里水面被雨点砸下,溅起水花,花园里一片雨雾蒙蒙。 雨滴落在脸颊冰凉,秀发湿了,衣衫也打湿了。 这时,梧桐跑来,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撑在朱璃的头顶,“姑娘,这么大雨,姑娘怎么不避雨。” 送薛玉姝时,天阴就要下雨,梧桐回去取伞,赶来时,看姑娘没了,找到花园,看见姑娘一个人在雨地里走。 淋了雨,朱璃晚上发热,梧桐和瑶琴都吓坏了,这不是府里,两人没有主心骨,商量派人回府禀报。 朱璃躺在床上听见,暗哑的声音说:“别去。” 刚搬出来几日,母亲如果知道她病了,非吓坏不可。 梧桐害怕,万一姑娘有事,吃罪不起,道:“奴婢找人去请大夫。” 朱璃摆手阻止,“这么晚了,城里宵禁了,别惊动人了,我没事,明早就好了。” 小厨房的孙妈过来,看姑娘脸烧红了,说;“姑娘八成冻着了,我煮一碗姜汤给姑娘喝,发发汗,去去寒。” 这里,梧桐和瑶琴把手巾浸入水盆里,拧半干,给朱璃敷在额头上。 孙妈煮好姜汤,梧桐和瑶琴扶着姑娘靠坐,把一碗姜汤喝下去。 然后,朱璃躺下,瑶琴拉过一床厚棉被,给朱璃盖上发汗。 梧桐和瑶琴一宿没睡,生怕姑娘有事,提心吊胆地守在床前。 分卷阅读192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第二日,朱璃白日烧退了,晚上又浑身滚烫。梧桐找了一包退热散,给姑娘服下去。 两个丫鬟昨晚一整夜没合眼,看姑娘睡了,梧桐对瑶琴说;“姑娘睡熟了,我们在熬一晚,支撑不住,我们换班睡,我守上半夜,你下半夜。” 瑶琴看看昏暗的帐子里,姑娘吃过药,睡得踏实,打着哈气下去眯一觉,下半夜来换梧桐。 夜深人静,梧桐眼皮直打架,靠在床柱睡着了。 朱璃发汗,把被子蹬开,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抱起自己,滚烫的脸颊贴着微凉的衣料,极其熟悉的清爽的气息。 口中放入一枚药丸,微苦,一股清凉流过喉咙,发干的嗓子舒服了一些。 病中迷糊,恍惚塞北那个简陋的房屋,小院里,透过树叶洒落细碎的阳光,他坐在院子里劈柴,她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收拾鱼。 ☆、第75章 朱璃迷迷糊糊中, 朝微凉的怀抱靠近, 清淡的气息令她舒服。 早晨醒来, 头清爽多了, 自己用手背试了试额头, 不热了。 瑶琴打水进来,“奴婢后半夜换梧桐姐, 看姑娘睡得很安稳, 姑娘昨晚睡时身上跟火炭的似的, 奴婢跟梧桐姐吓坏了。” 朱璃回想着, 昨晚恍惚那个人是徐临, 她扶额,可能是自己烧糊涂了,慎王这么久没有消息, 大概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自己心里一直惦记慎王徐临,出现幻觉。 瑶琴把毛巾浸湿,拧干, 给朱璃擦脸手。 梧桐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摆着一碗清粥和两样小菜。 朱璃这两日没吃几口东西,有了点胃口,喝了小半碗粥。 身体虚弱, 一整日睡了醒,醒了睡。 傍晚,又有点发热, 梧桐跟瑶琴这几日着实累了,朱璃说;“我没事了,你们下去,我跟前不用留人。” “不留人怎么行,姑娘还发着热。” 梧桐不放心,看姑娘面色潮红。 “你们留一个,到外面炕上睡,我有事叫你们。” 朱璃直觉今晚那个人还要来,想确定是不是慎王徐临。 两丫鬟一商量,梧桐留下,睡在外面炕上,瑶琴明日来换她。 夜里,朱璃烧上来,迷迷糊糊的,睡得不踏实,翻来覆去。 发热口干,她伸手在架子床旁几上拿水杯,手无力,够了半天没够到,她潜意识里,不想惊动外面睡的梧桐,梧桐这两日也累了。 一只修长的手端起水杯,有力的手臂把她抱起,嘴里放入一颗微苦涩的药丸,水杯送到她嘴边,她合着药丸咽下去,喉咙沁凉,舒服多了。 床帐里光线暗,朱璃吃力地睁开眼,近在咫尺的脸,模糊像慎王。 心里半清醒半糊涂,又以为自己病中的幻觉,或者在梦里。 迷迷糊糊地眼皮发沉,头依偎在慎王的怀里,不那么难受了。 这一晚睡得安稳。 睁开眼睛时,晨光透过纱帐照入,天已经亮了。 回忆昨晚,慎王喂自己吃了药丸,不久,她昏昏欲睡。 慎王陪着自己一整晚,她趴在他怀里,后来睡着了,潜意识里,他整个晚上一直坐着没动。 转念一想,一年多了,慎王一直没消息,怎么可能出现在别院里,夜里慎王是怎么进来的,如果是幻觉,她服用药丸,病情减轻了。 瑶琴和梧桐听见动静进来,朱璃坐起来,翻身要下地,“赶紧梳洗,我要去上课,一会迟到了。” 梧桐说:“姑娘病刚好点,别去上课了。” 朱璃穿绣鞋,“昨日已经耽误一日的课,今日不能再耽误了。” 洗脸后,清爽多了,走路腿有点发软,好在没几步路,在前院上课。 方容师傅看见她,问;“身体好了,能行吗?” “好多了,能坚持。” 方容师傅没有多问,开始上课。 一晃朱璃在别院住了半个月,看黄历上的画了圈的日子,后日是德庆侯府的嫡女崔辰兰大婚,崔辰兰封三皇子恭王正妃,国子监的祭酒章锦雯封恭王侧妃。 梧桐在一旁说;“德庆侯府跟咱们家是姻亲,德庆侯府的崔姑娘跟姑娘熟悉,姑娘上次还请了她,崔姑娘的这礼份不能薄了,奴婢看章姑娘跟姑娘没什么交情,还是侧妃,礼物一般就行。” 朱璃笑着说:“没想到你这个丫头还是势利眼。” 心里为章锦雯惋惜,章锦雯的才貌不嫁给皇子,稳做正妻的,崔辰兰和章锦雯,朱璃欣赏章锦雯,道;“大嫂的亲戚,大嫂那边的礼不能轻了,我们各走各的人情,一样备两份礼,不能厚此薄彼。” 备了两份礼分别派人送到两家府上,说自己病了,不能亲自到府上贺喜。 崔辰兰和章锦雯收了贺礼,派人来问她病情。 章锦雯送来人参、燕窝,作为回礼,章锦 分卷阅读193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雯在人情世故上,比崔辰兰高明许多。 表姐郭怀玉出嫁,已是暮秋了,正经娘家人,朱璃不能不出头了。 表姐郭怀玉也是上了皇家玉蝶的,仅次于正妃。 毕竟跟正妃还是有区别的,郭家行事低调,没大张旗鼓,郭家在京城的主要亲戚就是尚书府,朱家除了老太太年纪大,都来了。 朱家姊妹们围在郭怀玉的屋子里,昨日,全福妇人已经为郭怀玉开脸,正在为郭怀玉上妆。 朱玥和朱莺凑在跟前看,朱玥羡慕地看着郭怀玉的喜服,“怀玉表姐的嫁衣是皇宫内造,嫁衣料子是江南织造贡品,用的是金线。” 郭怀玉没因为她的话而欢喜,侧妃也是妾,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却不能堂堂正正地出阁。 吉时已到,丫鬟搀扶着郭怀玉出来,拜别父母,洒泪上轿,郭谦和郭据,郭怀真、朱家姊妹送亲。 正妃和侧妃同一日进献王府,侧妃的轿子先一步从王府侧门抬入。 王府中人把侧妃引入后宅新房安顿。 郭怀真到处看看,屋里燃着龙凤喜烛,四个宫女站在珠帘外。 朱璃小声问蒙着盖头的郭怀玉,“表姐是不是把盖头掀了?” “我听说新娘的盖头不能随便掀开,只有新…….”朱玥一下知觉,打住话头,没说下去。 “既然献王不来,还蒙着做什么?” 话音刚落,郭怀玉的盖头已经被掀开,骤然一亮,郭怀玉用手蒙住眼睛。 这时,府门前鼓乐喧天,传到后宅。 朱玥和朱莺跑去看热闹。 郭怀真对朱璃小声说;“正妃花轿到了,我们去看看。” 朱璃回头看郭怀玉坐在喜床上,两旁站着两个贴身丫鬟,这里也没什么事,就跟着郭怀真去前院看新人拜堂。 献王府非常热闹,文武百官前来贺喜,络绎不绝。 公主驸马王爷等皇亲国戚纷纷前来道贺,王府门前停满车轿。 献王年纪虽轻,素来谦和,今日穿着一身大红喜袍,亲自迎客。 花轿刚到王府门前,司礼监的太监高声喊;“太子殿下、端王殿下、恭王殿下、慎王殿下驾到。” 前殿一下静了,众人都望向殿门口。 走在最前面的是太子徐瑀,依次是大皇子端王、三皇子恭王……. 朱璃站在看热闹的人群里,看见徐瑀的瞬间,周身的血液凝固了。 一个月前,两人关系亲密,现在已经物是人非,徐瑀大婚在即。 朱璃朝人堆里躲,躲在后面,不让徐瑀看见。 她注意到,徐瑀面色有些憔悴,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整个人看上去很沉郁,不苟言笑。 殿上众人的目光齐齐地落在最后进来的人身上。 朱璃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徐瑀身上移开,随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 赫然看见身穿宝蓝锦绣金袍,腰间玉带,头上戴着镶珠宝紫金冠,一派雍容的慎王徐临。 慎王的面容秀如坚玉,双目如清潭,凤表龙姿。 殿上的人窃窃私语,许多人听说过,没见过六皇子。 慎王一出场,便夺去了所有人的光芒,几个皇子外表出众,跟慎王一起,黯然失色。 朱璃低下头,牵了牵唇角,转身离开。 走出前殿,她慢慢地朝王府后宅走,离前殿越来越远了,喧嚣声小了。 突然,朱璃看见前方路上站着一个人。 秋夜月色疏朗,如水的月光洒在这人身上,淡淡的光华。 朱璃走到徐临身侧,没有理他,径直往前走。 走了几步,垂眸瞥见身后颀长的影子,徐临跟着她。 附近没有人,王府的人都在前殿观礼。 朱璃站住,转过身,“殿下为何要跟着我?殿下现在可以现身了。” 心里有许多复杂的情绪,委屈、抱怨、生气。 徐临静静地看着她。 朱璃自嘲一笑,徐临不能说话,不能答应她。 她掉头,往内宅走。 走到内院门口,高高的红墙投下暗影,将周围罩住。 听不见身后的脚步声,心想,徐临走了。 她回过头,发现徐临还跟在她身后,两人保持一段距离。 朱璃站住,徐临走近,两个中间隔着两步远,对面站着,内院门口挂着大红灯笼,红光映入徐临的眼中,似繁星闪耀着碎芒。 一直以来,朱璃有许多疑问,忍不住问;“南山寺那次是殿下对吗?还有皇宫救我也是殿下,那幅画是殿下送的,我生病时殿下喂我吃药,我说的没错吧?” 徐临没有回答,朱璃道;“殿下默认了,这一年来我自责当初抛下殿下太草率了,以至于殿下生死未卜…….” 突然觉得受了极大的委屈,语调低了。 夜色中,徐临漆黑的眸,盛满歉意。 分卷阅读194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朱璃说完,走进垂花门。 她不回头也知道,徐临就在身后看着自己。 有诸多埋怨,心底还是欢喜的,徐临活着,她唇角慢慢上扬。 天气渐冷,树木枯萎,秋末,皇宫里到处一片萧瑟 徐瑀站在梧桐树下,枯黄的叶子落了一地,徐瑀肩头落了几片枯叶,他此刻的心境,如树木枯萎。 老太监温嵇在身后说;“殿下,外面冷,进屋吧!” 徐瑀像没听见一样。 温嵇摇摇头,无可奈何。 迁入东宫,这一个月,夜晚无人时,太子经常这样。 清晨,朱璃睁开眼睛,拉开床帐,发现窗外一片银白,这是她回到中原的第二年,立冬的第一场雪。 今日举国欢庆,当朝太子迎娶王妃,冲淡了入冬的寒冷。 朱璃站在房门口,看屋顶树木压着一层厚厚的雪。 梧桐吵嚷着,“姑娘,我们到花园里堆雪人。” 瑶琴看着姑娘的脸,“这场雪下得比往年大,花园里的雪有半尺厚。 朱璃知道这两个丫鬟怕自己难过,想方设法逗自己开心。 进屋穿戴好,带着梧桐等几个丫鬟到花园里堆雪人。 朱昭庭从外面回府,准备到东宫贺喜。 经过花园,看见女儿朱璃带着丫鬟们嬉笑玩闹。 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踩着没清扫的雪走了过去。 朱璃偏过头,看见父亲。 忙走过去,行礼,“父亲回来了。” “璃儿,你过来,为父跟你说几句话。” 朱璃跟父亲走到花园亭子里,朱昭庭说;“太子大婚,你知道了?” “嗯” 朱昭庭望着皇宫方向,“璃儿,当年父亲的失误,害你从小受尽苦楚,父亲一直想补偿你,只要你幸福,为父做什么都愿意,当初你要嫁敬王,我虽然要你跟敬王断了关系,有些心里话却没对你说,如果那时敬王不放手,为父打算辞官不做,成全你们,现在跟你说这些话,就是想你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敬王他不适合你。” 原来父亲当时已经准备辞了兵部尚书,成全自己和敬王的婚事,朱璃感动,眼眶潮润,“父亲,您放心,女儿没事,你为女儿做得够多了,您是天下最好的父亲。” “璃儿,你能想开,为父就放心了。” 朱璃看着父亲的背影朝内宅走了。 徐瑀如果一直不放弃,他们也许已经走到一起。 这件事不能怪徐瑀,是她坚持分开,可是,徐瑀真放手了,她心里却隐隐失望。 ☆、第76章 女人都矫情, 她提出分手, 内心却希望徐瑀坚持。 那边梧桐喊:“姑娘, 快过来看看。” 朱璃走过去, 看几个丫鬟堆的雪人旁边, 又堆了个小狗,小狗通身雪白, 还有两只小耳朵, 朱璃摸了摸雪白小狗, “真可爱, 是谁想出来的主意?” “姑娘, 奴婢想出来的。” 小丫鬟锦儿骄傲地歪着头。 朱璃看了看花园,尚书府人多,花园里人来人往, 地上的雪踩出来不少鞋印。 说:“明日我们去别院, 在别院的小花园堆雪人。” 几个小丫鬟说;“姑娘带我们也去吧!姑娘抛下奴婢们,奴婢们呆在跨院里无聊极了。” “都去,留下两个婆子看房子。” 朱璃拍板, 以后她想长期住别院,主仆都喜欢住别院,别院自由。 几个丫鬟欢呼,“姑娘英明!” 瑶琴个性沉稳, 摇头说;“这几个丫头心玩野了,尚书府搁不下了。” 别院成了朱璃的天下,尚书府受拘束。 今日是冬之初, 京城里家家户户祭祖,设宴,朱璃从别院暂时回尚书府。 尚书府的晚宴摆在花厅里,在偏厅里摆了几桌,朱府下人有头脸的主子给体面上桌吃酒 朱老夫人高兴,喝了点酒,满堂儿孙,两个重孙女承欢膝下。 有一桩心事,借着这个时候提出来,“我在菩萨跟前求了,明年我朱家添丁,我这把年纪就想看见重孙。” 朱昭庭两个儿子,朱棠还小在念书,添个重孙,朱老夫人指着的朱家长孙朱淳。 郭氏看一眼儿媳梁氏,她是继婆母,不好说什么,老夫人传宗接代的想法,无可厚非,大爷朱淳成亲几年,梁氏生了两个女儿,等了几年,再没有怀上,今日这个场合,勾起朱老夫人这桩心事。 立冬是个重要的节日,地上丫鬟婆子侍候,梁氏也上桌。 她要指挥下人,张罗酒席杂事,刚吃上几口,大家都看她,她是个要强的人,就生嫡子这个事不能说嘴,硬气不起来,“是孙媳妇无能,没能给朱家生男。” 朱老夫人对孙媳梁氏不太满意,自己又不能生男,还不容男人纳妾 分卷阅读195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淳哥屋里稍有几分姿色的丫鬟她都借由子打发了,跟儿媳郭氏商量,“要不选个人放在淳哥屋里。” 郭氏不能应下,又不能驳婆母,赔笑说;“这事急不得,慢慢物色,淳哥身边要放个妥当的人。” “样貌其次,挑个身体健康,好生养的。” 朱老夫人说。 姑娘们装作没听见,不能插嘴。 朱璃漂着梁氏,梁氏脸色极难看,指着跟前一道菜说;“厨房今做的鱼不错,酥烂,祖母牙口不好,吃这道菜正合适。” 这一打岔,朱老夫人的注意力转移到跟前摆着的一盘鱼,“璃丫头说好,我尝尝。” 丫鬟赶紧给朱老夫人挑鱼肚子肉夹了一块,放在跟前碟子里,丫鬟仔细剔除鱼刺。 大哥收通房的事打住。 朱淳看了妹妹一眼,点头表示谢意。 天晚了,众人吃喝差不多了,朱老夫人说;“冬天冷,还是早点散了。” 偏厅里下人余兴未尽,不当差拿酒菜在下处继续吃酒。 朱昭庭率领妻子儿女先送朱老夫人回房,然后,带着儿女们回正院。 梁氏搀扶着婆母。 朱璃跟在后面,梧桐提着灯照路。 大爷朱淳故意落后一步,跟妹妹朱璃并行,小声说;“今日多谢三妹解围。” 朱璃看一眼前面走着的父母,压低声音说;“祖母年纪大了,大哥给大嫂解释一下。” 朱老夫人盼重孙心切,不该在这种场合给孙媳梁氏没脸,梁氏帮着婆母郭氏管家,也很辛苦。 “祖母她老人家的想法,我能理解,这种事急不来,你大嫂她压力也很大。” 朱璃对这个兄长更添了几分好感,梁氏对大哥不是很瞧得起,大哥不计较,能为妻子说话,真很难得,这样的男人足以托付终身。 一行人到主院门口,朱淳和梁氏,朱玥几个告退。 朱璃随着父母进了主院,送父母到上房门口,说;“父亲母亲,女儿明日回别院住。” “你还去别院住?” “母亲,我喜欢别院肃静。” “你跟家里人住嫌闹?”郭氏不满。 “母亲,女儿不是这个意思。” 朱昭庭说;“女儿愿意住别院,你就让她去。” 丈夫这样说,郭氏勉强答应了。 次日,朱璃带着房中的丫鬟收拾衣物日常用品,搬到别院,留下两个婆子看屋子。 东西规制好了,朱璃带着丫鬟们去小花园。 走进花园月洞门,眼前景象令几个丫鬟兴奋,小花园里铺了厚厚一层雪。 梧桐高兴地说:“小花园的雪洁白,没人破坏,连个脚印都没有。” 朱璃带着丫鬟们搓雪,滚了个大雪球,堆了一个大大的雪人,旁边堆了两只小狗,惟妙惟肖。 梧桐突发奇想,用雪堆成白兔,锦儿堆个大白熊,主仆玩得不亦乐乎。 朱璃的冻红了,放在嘴边用呼出的热气暖手。 这时,旁边递过来一只暖手炉,朱璃接过捧着暖手。 感觉不对,侧头看去,徐临站在身旁。 朱璃上下打量他,“我这别院殿下如履平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徐临唇角微微上扬,望着她们的劳动果实,为小花园添了趣味。 朱璃看着他道:“殿下,我们去揽月阁,我叫厨房送点茶食。”又仰脸献宝似的,“我酿了桂花酒,今年还没拿出来喝,我现在叫人到地窖里取。” 徐临笑意更深。 朱璃招手,喊;“瑶琴,你过来。” 瑶琴跑来,狐疑的眼神看徐临,姑娘身边站的年轻男子,面容像冰雪一样清隽干净,身姿傲岸,气度不凡。 两人都穿着紫色衣裳,徐临披着一件紫缎鹤敞,朱璃披着一件紫缎斗篷。 瑶琴看见过这样好看的男子,跟自家姑娘站一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朱璃咳了声,这丫鬟犯了花痴,这样盯着慎王看,太给自己丢脸。 说;“你把烹茶的家什准备好,放在揽月阁。” “是,姑娘。”瑶琴走时,还频频回头看徐临。 朱璃弯起唇角,“我的丫鬟没见过世面,殿下别见笑。” 徐临侧头凝视着她。 朱璃抱着暖手炉,手暖了,“殿下害我担心,今日殿下亲自烹茶赔罪。” 徐临清湛的眸染上笑意,点点头。 小花园西面坐落一座木质阁楼,朱璃带路,边走边说;“我母亲这所宅子,小巧精致,我很喜欢这里,我陪殿下在园子各处转转。” 两人沿着花园小径漫步,雪后天空晴朗,空气凉凉的,新鲜的味道,朱璃吸了一口气,问;“殿下身体的毒彻底清除了?” 原来徐临身上散着淡淡清苦的味道,现在身上清爽微凉,没有苦涩的味道。 徐临微微点点头。 朱 分卷阅读196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璃快走几步,走到徐临的前面,倒退着走,敛了神色,问:“殿下在敬王册立为太子方出场,对付殿下的人把目光转移到敬王身上,殿下这是算准了时机,坐山观虎斗,我说的对吗?” 徐临这回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朱璃倒退,边走边说;“殿下为何不给我一点消息,怕我泄露吗?你知道我一直在找你吗?我求敬王派人到塞北找殿下,找到我们曾住过的客栈,派出的人回来交给我一包殿下的衣物,我以为殿下出了意外,如果殿下一直不露面,我要自责一辈子。” 说完,朱璃掉转身,快步朝前走,不理徐临。 徐临个高步大,几大步便追上她,跟她并行,低身俯就,定定地看着她。 朱璃佯作没看见他求饶的眼神。 赌气疾走,石板路落雪路面滑,朱璃走得快,不小心踩到一块光滑的石板上,靴子底一打滑,身子歪了歪,徐临伸长臂将她拥在怀里。 熟悉清爽的气息,男性的体温,她病中无意识地寻找这个怀抱,令她感到踏实。 抬头对上一双关切的目光,想起自己在生气,白了他一眼,脱离他怀抱,掉过头,继续朝前走。 走了几步,朱璃摇了一下树枝,树枝上的厚雪洒落,落在脸上清凉,快走几步,走到前面,回身边走边道:“我再问殿下一个问题,殿下一直在我身边,我的一举一动,殿下都知道是吗?云墨轩是殿下的地盘对吗?” 朱璃突然停住脚步,徐临遂不及防,差点撞到她身上,硬生生收住脚,朱璃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西山寺院发生的异像…..” 说完,退后几步,“又故意露出破绽,令皇上对几位皇子产生了怀疑,殿下间接帮了敬王,恐怕不是兄弟情深吧?” 现在所有对徐临的威胁和不利均已化解,此刻出山,恰到好处,接下来看好戏了。 徐临没点头,唇角勾起淡淡的笑,聪明如这个少女,什么都瞒不过她。 一泓清潭里,透着一丝讨饶,朱璃重重地吸了口气,鼻子里哼了一声,“今日殿下煮酒烹茶,我视殿下表现,决定原不原谅殿下。” 说完,自己忍不住眉眼弯弯,转过身一指,“揽月阁到了。” 朱璃在前,徐临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阁楼的木梯上了阁楼,阁楼里生着小火炉,琉璃瓶中插着几枝梅花,一坛桂花酒摆在几上,案几上摆着小菜,茶点。 朱璃暗想,果然瑶琴这个丫头做事周全。 阁楼对着花园八扇窗,正好观看园子里的雪景。 朱璃解开斗篷,“这地方不错吧?我本想今晚独自品酒赏雪,正好今日殿下来了,免了一个人孤单寂寞。” 走到窗前,“这里赏月极好的。” 徐临走到她身后,接过她的斗篷,挂上,自己解开氅衣,然后在铜盆里净手,坐在红泥小火炉边烹茶。 朱璃蹬掉靴子,赤足窝在香妃榻上,端着酒盅,品着桂花酒,看徐临烹茶。 徐临一身烟青长衫,一举一动悠然闲适,清雅出尘,不似凡尘中人。 一室弥漫淡淡的茶香。 朱璃心想,这样的男子要什么样的女子才能相配,俗人亵渎了他。 窗外太阳西移,一室暖香。 淡淡的月挂在中天,室内点亮灯盏,静谧而美好。 朱璃喝了不少酒,头晕晕乎乎,对面徐临一直静静地看着她。 朱璃突然想,黑夜是滋生暗昧的温床,对面这个男人却心静如水。 在塞北两年,自己出于利用,故意主动撩拨,慎王拒她于千里, 桂花酒不醉人,喝多了,朱璃已然三分醉意。 鬼使神差站起来,端着酒盅朝对面坐着的徐临走过去。 走到徐临身旁,贴着徐临的耳畔,声音轻轻柔柔,“殿下对我没有一点感觉吗?” 徐临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坐着,没有一点反应。 朱璃把一盅酒喝干,“我知道殿下看不上我。” 这句是醉话了,心里却是清醒的,逃难中艰苦条件下,慎王发乎情止乎礼,刻意跟自己保持距离。 朱璃离开他,脚步踉跄,身子摇晃,徐临一把握住她的纤腰,朱璃拍开他的手,“不用怜悯我。” 摇摇晃晃走到对面,倚靠在榻上,前世今生自己都是这样失败。 喃喃地说;“我一辈子不嫁了。” 表面强大,内心极度缺乏自信,面对多舛的命运从未退却过,唯独对男人朱璃选择逃避了。 像是自言自语,“余生住在这个宅子里,逍遥自在…….” 朱璃说完,阖眼睡了。 徐临的手张着,这是适才握住朱璃腰肢的手,掌心下如水一样的绵软,他没喝多少酒,脸颊染上薄薄的红。 看对面的少女呼吸绵长均匀,走过去,拿过一条毛毯盖在她身上。 把毛毯往上拉,距离少女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少 分卷阅读197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女的唇沾染了酒水,晶莹粉嫩。 徐临身不由己地撩起垂落的秀发,露出玉白脖颈,徐临曲起食指碰触雪白像涂了一层胭脂的脸颊时,睡梦中的朱璃突然嘟囔一句,“什么样的女子配做殿下的王妃。” 塌旁的男子轻轻吐出一个字。 ☆、第77章 大清早, 揽月阁楼下, 传来梧桐的声音, “昨晚来的那个男人我听见姑娘叫他殿下, 不知道是哪位殿下, 比敬王殿下长得还好看。” “小声点,仔细姑娘听见。”瑶琴朝楼上示意, “姑娘还睡着, 昨晚喝多了, 我从来没见姑娘喝多过。” 小丫鬟秋儿说:“在花园里, 我看到他跟姑娘一起走的背影, 两个人真般配,这回总能成了吧!” 瑶琴侧耳听楼上的动静,把手指横在嘴边, 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压低声音说;“姑娘好像醒了,敢在背上嚼舌,看姑娘不收拾你们。” 几个丫鬟吐了吐舌头, 锦儿说:“我们是关心姑娘,自家关起门来说,又不到外面去说。” 梧桐道:“这所宅院里除了外院的几个看门,粗使的几个下人, 就是姑娘带来的人,内院里都是我们的人,什么都漏不出去。” 朱璃搬过来准备常住, 带着孔长春、余五和几个小厮,孔长春负责小厨房采买,余五跟姑娘出门。 一束光线刺眼,朱璃抬手挡住眼睛,徐徐睁开,天早已亮了,懒懒地喊;“梧桐、瑶琴。” “奴婢来了。” 梧桐答应一声,跟瑶琴快步上楼。 朱璃已经坐起来。 “姑娘醒了。”梧桐走过去说。 “你们也不叫我,这都什么时辰了。” 昨晚喝多了,后来睡着了,徐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备水,我回房沐浴。” 梧桐到外院叫两个小厮抬水。 瑶琴拿过来斗篷,给姑娘披上,朱璃离开花园,回房去了,这里留下几个小丫鬟们收拾。 沐浴出来,朱璃身心清爽多了。 小丫鬟锦儿进来说;“回姑娘,府里来人了,等着见姑娘。” “让他进来。” 一会儿,锦儿带进来一个小厮,是尚书府的外院跑腿的,小厮打躬,“奴才拜见姑娘。” “是夫人派你来的?” 小厮拿出一张请帖,“这是二姑奶奶的婆家,忠勤伯府的姑娘送来给姑娘的。” 朱璃接过,看了看,这是朱敏的小姑江云娴送来的请帖,设宴请朱璃等一干闺阁姊妹过府赏雪。 京城这些名门闺秀,一年到头,这种赏花、赏雪、找个名目聚会,交友。 朱璃跟江云娴私交,跟朱敏没关系。 忠勤伯府朱璃去过的,朱敏出阁,朱家人跟去送亲,两家也算是亲戚。 冬季天冷,朱璃出门乘坐马车,余五早命人在马车里燃了炭火盆。 透着马车雕花窗,朱璃看街上行人脚步匆忙,天寒地冻,马车里暖烘烘的。 前面坐着的余五说:“姑娘,忠勤伯府到了。” 马车停在伯府门前,正好这时另一辆马车也停在府门口。 余五搬过长条凳,梧桐先下马车。 朱璃提裙,梧桐扶着走了下来。 看见左侧马车前立着四个丫鬟,马车里走出一个女子,朱璃一看,是惠阳县主。 便走过去打招呼。 “朱姑娘也来了。”惠阳县主说。 朱璃福了福,“真巧,遇到县主。” 两人一同走进伯府大门。 几个仆妇等在府门口,恭敬地行礼,“奴婢拜见县主,拜见姑娘,奴婢等奉我家姑娘命在此恭候姑娘们。” “县主和朱姑娘跟奴婢来。” 仆妇在前引路。 惠阳县主穿着毛朝里氅衣,裹得严严实实,看了看朱璃,“朱姑娘穿着少,仔细冻着不是闹着玩的。” 朱璃笑说:“我穿得不少,马车里有炭火盆,都热出汗了。” “朱姑娘小心闪了汗。” “谢县主关心,我不怕冷,习惯了。” “我倒忘了朱姑娘以前在塞北生活,哪里比京城冷。” “比京城冷多了,出门冰天雪地,泼一盆水眨眼冻成冰。” “塞北生活清苦,朱姑娘跟临表哥认识?” 朱璃微微吃惊,没想到惠阳县主问得这样直接,“县住说的是慎王,见过。” “临表哥刚回京城,这几年在北狄做质子,金尊玉贵的皇子,真难为他了。” 惠阳县主提到慎王,语气不自觉变得温柔,也许惠阳县主自己还不知道,一点小细节暴露内心的真实想法。 朱璃侧头看惠阳县主,初见惠阳县主,不解她出身尊贵,又美貌无双,年逾十七不嫁人,觉得其中定有隐情,原来是喜 分卷阅读198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欢慎王,在等慎王吗? 慎王对惠阳县主想来也是满意的吧。 两人边走边聊,不觉已经到了内宅垂花门, 江云娴今日做东,打扮得花团锦簇,带着一群丫鬟迎着二人,说:“敬王妃和薛妹妹她们已经到了,我忙着接人,你们不是外人,先进去。” 惠阳县主跟江云娴要好,两人也不见外。 丫鬟引着二人直接到伯府花园。 走进花园半月门,冬季百花凋零,花园里假山奇石,亭台楼阁,被白雪覆盖,别有一番景致。 惠阳县主说;“往年一到冬季,我们府里的花园极少来,我畏寒,云娴请客,我不得不来。” 朱璃想,惠阳县主是一朵温室娇花。 两人绕过假山。 惠阳县主指着前面小桥上,“你看舜华和玉姝大冷天站在桥上。” 朱璃也看到了,薛玉姝和庄舜华两人在说着什么。 庄舜华背对着假山方向,薛玉姝显然也没看见二人,问;“你成亲后脸色不好,太子他对你怎么样?我一直惦记你。” 庄舜华幽幽地说;“玉姝,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不瞒你,太子他心里有别人,你也知道的,娶我他百般不愿,迫不得已。” 薛玉姝说;“我听说了,太子要娶朱璃,因为这个,我才不放心你,这才几个月,你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庄舜华眼睛无意识地盯着桥上栏杆,“玉姝,这话我不能跟任何人说,就是家里人都不能说,太子跟我在一起总是心不在焉,我也看出来了,他没忘了朱璃,对我敷衍,没有一点喜欢,现在太子跟在皇上身旁学习处理朝政,借口忙,在外书房住。” 薛玉姝刚想说话,一下看见惠阳县主和朱璃,呆了一下。 朱璃看见庄舜华瞬间心里别扭,表面若无其事,跟惠阳县主两人蹲身,“拜见太子妃。” 庄舜华强扯出笑容,“我们以前都是好姊妹,现在怎么客套生疏了。”看向朱璃,“朱妹妹好像瘦了。” 明知故问,朱璃摸摸自己的脸;“我怎么不觉得。” 惠阳县主说;“大冷天,太子妃和薛妹妹站在桥上说话,也没看这里是风口。” “惠阳表妹怕冷,我是知道的,我跟玉姝嫌屋里热,正午太阳暖和。” 庄舜华嫁给了徐瑀,自然对惠阳县主改了称呼。 几个人正说着,许会雯同一个姑娘朝这边走来,朱璃问薛玉姝,“许姑娘身旁的姑娘是哪家府上的?” 薛玉姝看了一眼,“姐姐不认识,这是昭勇将军府的周姑娘。” 昭勇将军是德妃的兄长,周姑娘是德妃娘家侄女。 两个人走过来,互相见了礼,许会雯对朱璃说;“朱姑娘好久没见,一直没出门?” 薛玉姝随口说道;“朱姐姐生病了,我请了几次,都没出来。” 庄舜华看着她,目光有些异样,朱璃瞥见,知道她多心了,笑着说:“我这不是出来了吗?我平常跟容方师傅上课,今日请了假出来的。” 薛玉姝看看庄舜华,又看看朱璃,懊悔自己失言了,忙岔过去,“伯府这个园子不错,一年四季景色不同,别人喜欢春季和夏季,我独喜欢冬天,我觉得冬天这园子更美,我们别站着,一会冷了,不如在园子里走走。” 几个人刚下了小桥,江云娴跟崔辰兰从假山后面转出来,大家互相见了礼。 崔辰兰的状态跟庄舜华截然不同,崔辰兰嫁恭王后,容光焕发,瑾嫔是崔辰兰的姑母,自是不能让她受委屈,崔辰兰又抚养先王妃留下的嫡皇孙,恭王表面上不能亏待她,日子过得不错。 薛玉姝对江云娴说;“我们要在你家园子里转转,江姐姐给我们带路。” “你们不嫌冷,我带你们随便看看,景色虽不及你们各位的府上,有一处你们必定喜欢,我兄长建了一个暖房…….” 崔辰兰跟朱璃大嫂这层关系,对朱璃比别人亲近,拉着她的手走在众人后面,两人边走,边说私房话。 崔辰兰亲热地挽着朱璃,“我出嫁,妹妹也没来,还送了大礼,我没当面谢妹妹。” 朱璃道:“没送王妃出门,我现在当面赔罪。” 崔辰兰凑近她耳边小声说:“我知道你的事,听我表姐说你病了。” 瞅了一眼庄舜华,“听说太子妃的日子也不好过…….” 朱璃道;“道听途说,当不得真。” 崔辰兰看她没兴趣,不说了。 一群姑娘边走边赏景。 突然,前面隐隐传来哭声,甬道上跑来一个丫鬟,低头捂着脸,跑到她们跟前才看见,停住脚步,唬得忘了哭,急忙跪下,“奴婢该死,冲撞了姑娘们。” 江云娴定睛一看,是自己的房中一个丫鬟,脸上好像有巴掌印,问;“谁打你了?” “是我打的。” 丫鬟还没等答话,就见朱敏扶着丫鬟迎面走来说道。 江云娴平常 分卷阅读199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跟朱敏姑嫂不睦,质问道:“我的丫鬟犯错由我这个主子教训,轮不到你来教训。” 朱敏不可一世的仰着头,“妹妹可知道这个丫鬟犯了什么错,她勾引你哥,妹妹说我该不该教训?”阴阳怪气地说;“妹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我怎么好把这种腌腻的事说给妹妹听,今日妹妹撞上,一定问个究竟,嫂子才告诉你。” 当着众人的面,江云娴气得满脸涨红。 跪在地上的丫鬟哭着说;“奴婢没有,奴婢没有勾引主子,奴婢侍候姑娘多年,姑娘了解奴婢,奴婢不是那不知廉耻的人,是爷他……” “住口!” 江云娴喝道,揭出来,自家哥哥的错,也是江家丢脸。 江云娴气得直哆嗦,要跟朱敏理论,江云娴是未出阁的姑娘,这种事说出去好说不好听,有些话朱敏已婚妇人能说,江云娴不能说。 打闹起来,江云娴闺誉受影响,传出去,朱敏名声不好,一笔写不出两个朱,朱敏是尚书府的姑娘,朱家姑娘的教养被人诟病。 朱璃拉住江云娴,“我二姐脾气急,不问青红皂白,冤枉了这个丫鬟,闹了误会,现在解释清楚了,这点小事,别扫了我们的兴。” 对跪在地上的丫鬟说;“还不下去。” 丫鬟爬起来跑了。 朱敏看着朱璃冷笑,“我的妹妹,倒向着外人说话,吃里扒外。” 庄舜华把朱敏拉到一边,劝走了。 江云娴懊恼,犹自生气,“好好的,让她搅合了。” 闹了这一场不愉快,大家早早散了。 回到别院时,日已西坠。 朱璃信步直接去小花园的揽月阁。 沿着木质楼梯,轻盈地上了楼。 屋里站着一个人。 朱璃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勾起,“殿下这样来去自由,就不怕外人说闲话,坏了我闺名?” 徐临在纸上写了一行子,递给她。 朱璃接过,看上面写着:你不是说一世不嫁人?” 朱璃捏着纸张,噙着笑,“我不嫁人,也是要名声的。” ☆、第78章 朱璃走到窗前, 窗前摆着一幅她没有画完的画作, 走时她画了一半, 早晨起来时, 雪后初晴, 揽月阁一面墙八扇窗,窗外景色像是一幅画卷, 她突发兴致, 提笔作画。 许久没画, 手中的笔并不生疏, 得益于前世朱家的教育, 父母请了最好的师傅,朱家的女孩从小学琴棋书画。 当她看到自己未完成的画作,露出吃惊的表情, 整幅画完成了, 跟她之前的构思大相径庭,她画作背景是白日,变成了黑夜, 天空一轮皎洁的明月,月下朦胧新雪,意境美妙,画风清奇, 衔接自然流畅,没有一点违和感,比她的笔法高超多了。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幅画的落款,两个字:临.璃 两人名字里各取一个字,这也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龙飞凤舞的字体,像两个人形,临字大,璃字小,璃字依附于临字。 朱璃回头,徐临站在身后,没有看画,再看她。 “为何把我的名字放在后面。” 这句话一出口,连自己都没想到,不是应该讨伐徐临把两个人的名字放在一起。 眼前清透的眸,染了笑意。 徐临拿纸笔写了一句话,朱璃看一眼,纸上写道:这幅画拿到云墨轩卖? 问号是征求她的意见。 朱璃又看了看画,无所谓,“这主要是殿下的手笔,殿下做主。” 唇畔一抹戏虐的笑,“殿下是不是不久要娶王妃了。” 徐临探究地目光看着她。 “惠阳县主好像喜欢殿下,迟迟不嫁是等殿下吧?” 黑曜石一样的眼眸中那抹笑意消失。 朱璃狡黠地瞄了他一眼,“惠阳县主和殿下郎才女貌,又是长公主之女,身份尊贵,堪配殿下,殿下也有此意吧?还不承认。” 说着把画卷起来,交给徐临。 徐临薄唇紧抿,目光冷冽,接过画卷。 转身朝楼梯走去。 朱璃在身后喊了声,“殿下。” 徐临头也没回,下楼走了。 朱璃嘀咕,“我又没说惠阳县主坏话,犯得上生这么大气吗?” 丫鬟们探头探脑地朝上看,朱璃慢腾腾地下楼去,“慎王来了多久了?” 几个丫鬟摇头,“奴婢们不知道慎王殿下什么时候上楼的。” “屋里进了人都不知道,真是白养你们了。” 几个丫鬟缩头,不敢出声。 别院住着自由自在,朱璃想睡到什么时辰,没有人敢打扰,小厨房孙妈每日换着样做朱璃喜欢吃的菜。 梧桐擦着家什,说;“姑娘,我们一直住在这里,不回尚书府多好。” 朱璃 分卷阅读200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翻着一本琴谱,闻言道;“你家姑娘也这样想,姑娘我打算在这所宅子里终老。” 梧桐停住手里的活,“奴婢陪姑娘一辈子住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朱璃斜倚在榻上,漫不经心地说:“我还想你跟瑶琴找个好人家嫁出去。” “奴婢侍候姑娘,不离开姑娘。” 梧桐态度坚决。 朱璃心想,前世自己死后,梧桐自尽追随自己去了,今生一定给她选一个好夫婿,厚赐嫁妆。 瑶琴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喜帖,“姑娘,相府送来的喜帖。” 朱璃接过,是相府许会雯送来的喜帖,皇帝赐婚,许会雯嫁皇叔英亲王,英亲王常年在外打仗,过年回京,喜期定在正月初三。 过小年这日,朱璃搬回尚书府。 闲来无事,朱璃看着下们打扫房屋,几个月没住,家具落了灰尘。 正院的大丫鬟抱着一匹纱进来,说;“这是夫人让奴婢给姑娘送来的,夫人说了,要过年了,天也暖了,姑娘这屋里的床帐该换了。” 梧桐接过,“还是夫人惦记姑娘,这点小事都替姑娘想到了。” 那个大丫鬟笑着说:“夫人对三姑娘最上心了,三姑娘去别院住,夫人那日不提几回。” 朱璃便有些惭愧,自己真是不孝,让母亲记挂。 除夕祭祖,一家人吃年夜饭,照例围炉守岁。 今年除夕夜朱璃有精神,带着丫鬟们和余五等小厮在花园里放炮仗。 朱玥和朱莺躲得远远地看,朱玥胆小,堵着耳朵。 朱璃放了一阵炮仗,身上热气散了,回屋暖和,朱莺跟在姐姐身旁,突然提起说;“姐忘了去年过年徐瑀哥带我们去江上冰嬉。” 朱璃惆怅,转眼又过一年了,去年正月十五她们一帮人上街玩,今年徐瑀娶妃,郭怀玉嫁人,表嫂离开了郭家,朱敏成亲了,大家都散了。 正月初一,朱璃等几个晚辈给长辈叩头拜年,朱老夫人和朱昭庭夫妻都给了压岁钱。 朱璃屋里的丫鬟得了赏钱,其中就数梧桐的荷包最鼓,赏赐最多,朱璃额外给了孔长春和余五赏钱,赏赐丰厚。 孔长春和余五进来叩头谢赏。 郭氏叫了朱璃、朱玥和朱莺过上房,说;“今晚皇后娘娘赐宴,你们三个跟我去。” 每年一次皇宫赐宴,有资格参加的都是京城世家的姑娘,这也是未出阁的姑娘们选女婿的好机会,各家没出阁的姑娘带到宫里露脸。 郭氏去年带朱敏和朱璃进宫,现在朱敏嫁了,朱玥过年十四,朱莺十三岁,也该物色人家,今年郭氏跟朱老夫人商量,三个女儿都带上。 朱玥和朱莺谈论今晚穿什么进宫,朱璃对郭氏说;“母亲,我不去了。” 郭氏不答应,“你这孩子小小年纪,不爱热闹,怎么比我这把年纪的还老气横秋,上次我进宫,皇后娘娘还问起你。” 朱璃心底冷笑,皇后问自己,真好笑,破坏了她跟徐瑀,装贤惠冲好人。 不能拂了母亲的意思。 姑娘进宫赴宴,梧桐和瑶琴可忙活开了,挑姑娘进宫穿的衣裙。 朱璃把琴谱看了半本,梧桐还拿着几套衣裙,犹豫不决,比量着放在身前,给朱璃看,“姑娘穿那条裙子?” 还能干点大事吗?朱璃朝屋角滴漏扬了扬下颚,挑个衣裳一个时辰,随手指着一套粉霞衣裙,“就这套吧!” 梧桐这才结束纠结,又拿过来首饰匣,打开,摆在朱璃跟前,“姑娘今晚戴什么样式的钗。” 朱璃扫了一眼,从里面检出一件精美的步摇,流苏放在手心里,流光溢彩,“就戴着这个吧!” 尚书府的女眷提前半个时辰出发,赶往皇宫。 朱莺年纪小,这是第一次到皇宫参加赐宴,扒着车窗帘看窗外,“姐,前面就到皇宫了。” 到了宫门前,朱家女眷下车,换乘小轿。 皇家的晚宴摆在御花园里庆福宫,整个御花园灯火通明,大红宫灯照得红光一片。 御花园里来往宫女太监,庆福宫里已经有不少命妇陆陆续续到了。 到庆福宫门前落轿,一下轿,朱莺置身金碧辉煌宫殿群,眼花缭乱,朱玥搀扶着郭氏已经进殿。 朱璃拉着四处瞧看的朱莺,“一会有你看的,母亲都进去了,我们也进去吧!” 郭氏带着女儿们由太监引着坐在指定的位置。 郭氏是二品诰命夫人,今日赴宴的有王妃公主,皇亲国戚女眷们,郭氏座次稍靠前。 朱璃看见薛玉姝坐在忠勇侯夫人身旁,朝她摆手打招呼。 这时,宫门口进来几个人,朱璃望过去,是忠勤伯的女眷,二姐朱敏扶着婆母忠勤伯夫人,另一侧是江云娴。 从郭氏身边经过,朱敏屈膝唤了声,“母亲。” 郭氏跟忠勤伯夫人寒暄两句,江云娴跟朱璃点头示意,几个人朝前走到伯府的座位上。 朱璃看 分卷阅读201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见表姐郭怀真和舅母严氏坐在稍后一点的位置。 这时,太监高喊;“皇后娘娘、太子妃娘娘、各位王妃公主驾到。” 众人起立跪倒,沈皇后前呼后拥地走进殿,琼华公主和太子妃庄舜华随在左右,身后是端王妃、恭王妃、献王妃和公主们。 “臣妾等恭请皇后娘娘金安!” 两旁众命妇等齐声唱和。 沈皇后雍容华贵,端庄威仪,走到正中座位坐下,抬袖,“众位夫人请起,今日过年,大家不用拘礼,随意。” 太监高喊传菜。 两列宫女鱼贯而入,又两列太监端着酒水上殿。 朱璃抬头看见左侧斜对着的惠阳县主,惠阳县主随着宁平长公主坐在下首第一位。 朱璃颔首,惠阳县主朝她这边看,点点头。 庆福宫里灯火璀璨,明亮的灯光下,惠阳县主更加美丽动人。 沈皇后举杯,说了几句吉祥话。 众人端起酒盅,朱璃端着酒盅,象征性地放在唇边,没敢沾唇,趁人不备,把酒泼在桌下,殿上人多,以为没人注意她这个举动。 一偏头,目光对上皇后身旁的太子妃庄舜华,庄舜华神色颇冷,没想到朱璃突然看过来,没来及掩饰,一脸尴尬,笑得很勉强。 两人心知肚明,怕再难恢复以前相处融洽。 经过上次的事件,朱璃拿箸比量了一下,桌上的食物一样没动。 旁边的朱玥和朱莺两人边吃喝,边看宫女歌舞,殿上和乐喜庆。 酒宴到一半时,朱莺跟朱玥两人私下里嘀咕,朱莺悄悄伏在朱璃耳边说;“姐,我跟四姐去御花园看看。” 朱璃道;“你们俩别走远,就在附近,一会回来。” “好,姐。” 两人从后面悄悄溜出来。 皇宫里今日人多,来来往往的命妇和姑娘们,太监宫女穿梭在御花园。 朱莺跟朱玥第一次来皇宫,看什么都新鲜。 不知不觉走出御花园。 后宫无数宫殿,夜晚每座宫殿都灯火辉煌,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迷路。 两人站在甬道上,分辨不出方向, 想找个宫女太监问问。 这时,前方甬道上走过几个人,前面两人太监提着宫灯,朱莺看见中间走的人,惊喜地喊了声,“太子殿下。” 徐瑀朝喊声望过来,“你是…….” “太子殿下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朱莺,朱璃是我姐。”朱莺自报家门。 徐瑀想起来,难怪长得这么像朱璃,温和地问:“朱姑娘是参加后宫晚宴?,皇后赐宴御花园庆福宫,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朱莺羞涩,低声说;“我们走迷路了。” “我带你们过去。” “谢殿下!” 两人跟着徐瑀身后。 庆福宫里晚宴还在继续,宫廷乐师弹奏曲子,朱璃摒弃嘈杂的声音,专注地聆听,宫廷乐师水平一流。 一曲结束,朱璃想起,看身旁的位置空的。 朱玥和朱莺已经出去半天,还没回来。 朱璃坐不住,朱玥和朱莺第一次来皇宫,对皇宫不熟,她怕出什么岔子,站起身,悄悄走出去。 在御花园四处寻找,走了一圈没看见朱玥和朱莺的影子,又问经过的太监宫女。 一个太监说;“好像有两位姑娘出了御花园。” 朱璃沿着他指着的方向找去。 快走到御花园南门,迎面走过来一群人。 朱璃站住了。 徐瑀同时停住脚步。 “姐” 朱莺喊了一声,跑上前。 朱璃嗔怪道;“你们去哪里了?” “我们走迷路了。”朱莺回过身,望着徐瑀,“遇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送我们回来。” “谢太子殿下送我妹妹们回来。”朱璃拜谢。 朱莺初通人事,拉着朱玥,“三姐,我们先回去了。” 没等朱璃说话,两人跑走了,太监退后。 剩下朱璃跟徐瑀面对,两人分开后,这是第一次见面。 徐瑀开口,声音沙哑,“你还好吗?” “好!” “听说你病了?” “没事。” 简单的一问一答,接下来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御花园人来人往,两人单独在一起,引起人误会。 朱璃低身一福,“朱璃告退。” 她刚转身,徐瑀脱口而出,“阿璃…….” 朱璃停顿了一下,快步走了。 徐瑀站在原地,许久没有挪步。 暗处站着两个人影,悄悄离开。 一个声音悄声说:“太子妃,太子对朱姑娘没有忘情。” 御花园里树影婆娑,庄舜华脸上忽明忽暗。 b 分卷阅读202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r   ☆、第79章 朱璃走得很快, 两人面对时, 她看到徐瑀眼中深切的痛, 心里很难受。 前面到了庆福宫, 鼓乐丝竹声阵阵, 来往进出穿着彩衣的宫女,太监。 顿住脚步, 朱璃深吸了一口冷气, 消散了胸中的那团郁气。 徐瑀现在已经有了太子妃, 以后后宫佳丽无数, 忙于国事, 慢慢就淡忘了自己。 庆福宫门前高悬一排宫灯,刺眼的红光中站着一个人。 “三妹这是去哪里了?不在殿上看歌舞。” 朱敏似笑非笑,鄙夷的神情。 “二姐, 别忘了你已经嫁做人妇。” 已婚妇人还吃这种酸醋。 “那又怎样?你还不是没出阁就跟男人幽会。” “二姐, 注意你的言辞。” “呵!” 朱敏撇嘴,一脸不屑,“别装了, 你跟太子在异林书铺私会,别以为我不知道,敬王现在是太子,已经娶了太子妃, 你别痴心妄想了。” 小藻说:“长得高有什么用?上吊还不是要踩凳子。”  “无聊!” 朱璃绕过她,不再搭理她,迈步进了庆福宫。 朱敏哼了声, 随即进去。 邱善智同一个侍女从廊柱投下的阴影里走出来,她刚才看见朱家姊妹说话,好像气氛不太愉快,没过去,听得只字片语。 侍女小声说;“刚才朱家二姑娘说朱家三姑娘跟太子殿下幽会。” 邱善智小声地说;“你可听清楚朱二姑娘说的是异林书铺。” “奴婢听着好像是异林书铺。” 邱善智思忖,“异林书铺,这个名字没听说过,找人查查这个异林书铺。” 侍女说:“王妃,单凭异林书铺这个名字,京城里不知有多少家?” “叫这个名字的书铺都查查,看跟太子有什么关系。” “王妃不是跟朱家三姑娘要好吗?”侍女不解地问。 邱善智看一眼大殿里,形形色色的人,“我现在的身份,注定我们各自的立场不同,我现在已经是献王妃,不能不为献王筹谋,也是为我自己打算。” 如果不是这样,她跟朱璃能做一世的朋友。 “可是尚书府的朱姑娘,是郭侧妃的表妹,王妃跟侧妃关系好,让郭侧妃知道了,误会王妃。” “郭侧妃知道,她也能理解,知道该如何选择,女子出嫁后靠夫君,自古夫贵妻荣,娘家表妹怎比得上自己夫君的前途重要。” “王妃说得是。” 惠阳县主抿了一口酒,看着朱璃走进殿,身旁的母亲宁安长公主正跟皇后闲聊。 沈后看了惠阳县主一眼,说:“蕴文年纪不小了,你眼光太挑剔了,别把蕴文的终身耽误了。” 宁安长公主道;“谁说不是,蕴文死心眼,皇后知道的,她从小跟慎王感情投缘,慎王去了北燕做质子,她发誓不嫁,等慎王。” 沈皇后道;“慎王现在回来了,蕴文没白等,只是慎王哑了,蕴文嫁给慎王委屈了。” “皇后不知道,哪里是这回事,我探过慎王的话,慎王根本没这个心思。” 宁安长公主有意求沈后说项,沈后明白,卖个人情,“过年皇上大宴群臣,群臣同乐,等过了年,我找个机会跟皇上说,你别着急,蕴文这等才貌,又亲上加亲,皇上一定能答应的。” 惠阳县主垂头,佯作没听见。 皇宫宴散后,尚书府的马车经过御街,过年期间京城取消了宵禁,街上人多。 乾清宫的宴没有散,郭氏母女回府时,朱昭庭没回来。 郭氏带着女儿们去春禧堂,过年这两日,朱老夫人歇得晚。 朱璃跟朱玥和朱莺去东稍间,东稍间炕几上摆着零食,朱玥和朱莺从皇宫回来,一路说关于皇宫的事,神经亢奋不困,喝茶吃着零食。 外屋,朱老夫人说;“璃丫头十五岁了,你这几次出门,有没有合适的人家,多留意。” 郭氏心情极好,“媳妇在宫里看见忠勇侯夫人了,忠勇侯府提世子和璃儿的婚事,咱们也没答应,忠勇侯夫人没生咱们的气,今晚又提起来,璃儿跟太子的事,风言风语的我估摸着忠勇侯府也听说了,没嫌璃儿,媳妇就是担心,怕璃儿不答应,我想回家跟母亲和夫君商量,没敢擅自做主。” 朱老夫人道;“璃丫头年轻,懂得什么,这一辈子的大事,可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我朱家没有留在家里的姑娘,璃丫头不嫁,你让她两个妹妹怎么办?” “母亲,媳妇也着急,可是老爷的意思,不勉强璃儿。” “等我跟昭庭说,打着灯笼没处找的好亲事,你们可别糊涂给弄没了,这次老身做主了,过了年,璃丫头的亲事定下来,然后,玥丫头也该相看人家了。” 婆母发话,郭氏不能说别的,何况她打心眼里想要女儿嫁给忠勇侯世子。 分卷阅读203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正月初三,英亲王娶亲,满朝文武大臣到亲王府吃喜酒。 朱璃接到许会雯的喜帖,不能不去,朱昭庭夫妻带着女儿朱璃一同前往英亲王府。 英亲王府门前车马盈门,府门前整个一条街被车轿堵塞。 红毡毯从亲王府一直铺到丞相府,英亲王是皇帝的亲弟弟,许会雯的娘家相府家世显赫,这一场喜事办得轰动整个京城。 各位皇子都是英亲王的晚辈,都来吃喜酒,英亲王跟皇帝是一奶同袍,亲手足,在朝中地位尊崇,举足轻重,因此,几个皇子对这位皇叔恭敬有加。 英亲王府大门敞开,前来贺喜的官员带着女眷,熙熙攘攘,赶上过年,双喜临门。 尚书府的马车靠不了前,只能离着亲王府一段距离停下,步行到亲王府。 朱昭庭夫妻和女儿朱璃下了马车,这时,献王府的马车到了,前方停满了车轿,献王徐晔和王妃邱善智走下马车,几个随从簇拥着朝王府大门走去。 朱璃注意附近的纷乱的人和车马,怕碰到母亲,心想,这样的场面容易出事。 突然,出现异动,有几个人正靠近献王徐晔,献王徐晔参加喜宴,只带了几个亲随,几个人亮出兵器,挥刀朝徐晔就砍。 一瞬间发生的事,顿时引起一阵骚乱,献王的侍卫护主,又围过来一批刺客,把献王和王妃困在马车旁,双方打斗起来,街上人喊马嘶。 朱昭庭正巧赶上,任兵部尚书,不能袖手旁观,对郭氏说了句,“你同璃儿先进王府躲避。” 当即抽出宝剑,带着两个家仆冲上去救献王徐晔。 献王遇刺,跟朱璃无关,朱璃大可以不管,父亲冒险去救献王,朱璃不能坐视不理。 武将之女,出门佩戴兵器,朱璃抽出腰间的剑,对梧桐说;“你照顾夫人。” 紧跟着冲上去,离亲王府百米处发生一场混战。 这伙刺客有备而来,各个武功高强,献王这方人少,还分出侍卫保护王妃,险象环生。 朱璃的武功,勉强应付。 丈夫和女儿跟刺客厮杀,郭氏岂能躲起来,担心丈夫,担心女儿,干着急。 这群刺客看保护献王的人里,就数其中一位中年武将勇猛,连连砍伤他们的人,几个刺客围住朱昭庭。 朱璃看见父亲被围,一剑刺伤了一个刺客,急忙上去解救。 两个刺客掉头,同时举剑从前后两个方向朝朱璃刺来,朱璃只能躲过一剑,另一个刺客的剑她即便能躲过,也要受伤。 站在远处的梧桐一声惊叫。 危急时刻,一把剑穿透一个刺客背心,刺客的剑尖堪堪划过朱璃的衣裳,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人倒在地上。 另一个刺客被朱璃一剑刺死。 朱璃看救自己的男人,不认识,还带了两个人,看出武功高强,“谢谢壮士。” 那个男人抱拳,“朱姑娘,不用客气。” 这时,王府大批侍卫赶到,剩下的刺客被围,看不能脱身,咬住衣领,纷纷倒地。 侍卫检查了一下尸首,来到献王面前,“殿下,刺客服毒了。” 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朱璃暗想,这是有预谋有组织的刺杀。 郭氏由梧桐和一个丫鬟扶着跌跌撞撞赶上去,“璃儿。” 朱璃看母亲几乎站不住,赶紧上前扶住郭氏,“母亲,女儿没事。” 刚才看见两把剑对准女儿刺来,郭氏当场昏厥,须臾醒过来,看女儿好好的,朝女儿扑过来。 郭氏脸色煞白,紧紧地抓住女儿,上下仔细看,说话哆嗦,“璃儿,你有没有受伤?” “女儿没受伤,多亏了这位壮士相救。” 郭氏便拜谢,“谢壮士救了我女儿。” 梧桐吓得花容失色,刚才想上前替姑娘挡住一剑,离得太远,恨自己,“都是奴婢无用,不能保护姑娘。” 今日余五和孔长春年下放假,跟家人团聚,出门带了几个小厮,武功不剂。 朱昭庭这时走过来,方才女儿为解救自己,身陷险境,他分身乏术。 连连作揖,“多谢几位壮士,不然小女今日不死既伤,请问壮士姓名?” 男人抱拳道:“在下奉慎王之命保护姑娘。” “慎王?” 朱昭庭看一眼女儿,想起女儿跟慎王共过患难。 “朱某当亲自去慎王府,拜谢慎王殿下。” 献王手里提着剑,朝这厢走过来,邱善智由丫鬟扶着跟着过来。 走到近前,献王徐晔道;“今日多亏朱大人父女相助。” 朱璃看献王衣袖染红,好像受了伤。 邱善智被侍卫们保护,毫发无伤,走过来,看着徐晔的手臂,“殿下受伤了。” 急忙命人,“快传御医。” 徐晔说;“不妨事,擦破点皮。” 朱昭庭道:“微臣没有护住殿下,令殿下受伤 分卷阅读204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是微臣的罪过。” 这时,王府门里走出一群人,为首的是穿着一身大红喜袍高大英武的英亲王。 ☆、第80章 英亲王听到献王在王府门前遇刺, 匆忙赶来, “献王怎么样?” 献王徐晔收剑, “皇叔大喜之日, 惊动皇叔, 晔惭愧。” 英亲王看献王只是受了一点小伤,“刺客都拿下了?” 徐晔转头, 朝地上示意, 英亲王走到地上的尸体旁, 蹲下看了看, 刺客脸色黑青, 显然中毒身亡。 刺客竟敢在他英王府门前动手,胆大包天,所有人意料之外, 更容易得手。 站起身, 对徐晔说:“献王受伤,快进王府处置伤口。” 朱璃盯着献王徐晔的手臂,手臂的伤口还留着血。 英亲王跟献王朝王府走。 邱善智留步, 对朱璃说:“感谢朱妹妹今日救殿下和我。” 朱璃道;“王妃不需要客气,殿下没事就好。” “改日我们再聚。” 邱善智随后进了王府。 英亲王娶亲出了这场事,今日满朝文武都来道喜,献王遇刺的事立刻传开了。 王府门前皇子遇刺, 英亲王的喜宴,草草收场。 郭氏受了惊吓,没心情吃喜酒了, 朱昭庭带着妻女回府。 尚书府的三辆马车,前面一辆马车里坐着朱昭庭和夫人郭氏,中间一辆马车坐着朱璃和梧桐,后一辆马车是丫鬟婆子。 梧桐犹自心惊胆颤,“姑娘适才太危险了,奴婢的心差点吓掉下来,奴婢只恨自己不会武功,一点帮不到姑娘。” “这次是个意外,这样的事也不是经常发生。” 这确实是个意外。 梧桐受了刺激,说道:“当时两把剑对准姑娘,奴婢以为姑娘……”抚着胸口,“幸亏慎王派人保护姑娘,奴婢见到慎王殿下,多叩几个头…….” 从塞北回到中原后,徐临始终在自己左右,看不见地方默默地保护自己。 此刻她靠着车壁,想着是另一件事情,打断梧桐的话,“献王手臂受伤,不太对劲,剑上涂了毒。” 梧桐唬了一跳,“姑娘说什么,刺客剑上有毒,刺伤了献王,那献王不是很危险?” 献王手臂流出的血染红衣袍,衣袍是深颜色的,因此看着不太分明,朱璃离得近,她关注献王的伤,确定刺中献王的剑有毒。 朱璃没答话。 梧桐又道;“到底是什么人刺杀献王?” 她随口一问,自家姑娘又怎么能知道。 不承想,朱璃却说了句,“刺客为何人指使,端看这几日。” 梧桐没明白姑娘的话,朱璃不跟丫鬟细说了,梧桐这丫头笨笨的,没有心机和头脑,太复杂把她弄糊涂了。 前面的马车里,郭氏浑身虚软,埋怨丈夫,“当时那种情况,你冲上去,就没想过,璃儿能眼看着父亲陷于危险之中不理吗?老爷该到王府叫人,捉拿刺客,差点害我璃儿性命。” 郭氏想起后怕,脸色煞白,坐在车里都没缓过来。 “我朱家深受皇恩,皇子遇难,我不拼命救护,还算什么臣子,至于璃儿,我当时考虑不周。” 女儿当时冲过来替自己解围,女儿遇险时,他看得最清楚,当时魂飞魄散,差点中了刺客的剑。 朱昭庭所受到的惊吓不比夫人轻,“都是我这个父亲不好,几次连累女儿。” 郭氏这一番惊吓,非同小可,脆弱的心再也承受不住一点风吹草动,下了决心,“老爷,母亲做主把璃儿许配给忠勇侯世子,这回不管她愿不愿意,妾身听母亲的,过了年,给两个孩子定亲,嫁到忠勇侯府我就放心了。” 心里祷告,菩萨保佑,再也别出什么事了。 朱昭庭没从刚才的事冲击中缓过来,道;“就依母亲和夫人,璃儿及笄便嫁过去。” 又嘱咐说;“这件事瞒着母亲,以免母亲她老人家吓到。” “妾身知道,跟出门的小厮丫鬟妾身下命不许说出去。” 献王府里,气氛紧张,王妃邱善智守在献王床榻前,太医院的院使带领一群御医聚在献王床榻前。 院使面色沉重,“启禀王妃,殿下伤势不重,可是刺客在剑上涂了毒。” 邱善智神情凝重,紧张地捏着帕子,“大人,殿下的毒可解?” 院使摇摇头,“殿下中的毒,微臣现在不能担保能解。” 这时,宫人高喊:“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沈皇后同魏帝得到消息,即刻赶到献王府。 沈皇后听儿子被刺客伤了,顾不得身份,从来在魏帝面前恭谨,此刻,先于皇帝奔到塌前,“晔儿。” 皇帝阴沉着脸,问太医院院使,“献王的伤势怎么样?” 太医院院使跪倒,身后跪了一片御医。 分卷阅读205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不敢相瞒,据实回禀,“回禀皇上,献王殿下伤口不深,没什么大碍,只是……刺客剑上涂毒,这毒不是平常所见,微臣一时不知解法。” 沈后惊慌地问;“太医院都没办法,何人能解毒?” 太医院院使叩头,“皇后娘娘不要着急,微臣用药,防止毒浸入更深,献王殿下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不过要尽快清除殿□□内的毒,微臣只好试着医治。” 太医院的御医留在献王府,为献王诊治。 献王遇刺,郭氏受了惊吓,朱璃每日到上房问安。 一早便过正院,上房院里一个婆子在扫雪,赔笑说;“姑娘早!” “今年雪大,妈妈们受累了。” 婆子笑着说;“还是姑娘体恤奴婢们,下了雪赶紧扫,怕主子们出门不方便。” 朱璃掀开门帘进了堂屋,堂屋里有两个大丫鬟穿着一身红袄红裤,年下没事,看屋子,看见朱璃说;“姑娘来了,老爷和夫人一早就出门了。” 朱璃问;“老爷和夫人去哪家府上了?” 一个丫鬟说;“去忠勇侯府。” 两个丫鬟看朱璃抿嘴笑。 朱璃狐疑,道;“你们笑什么?快说。” 一个丫鬟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嗑,笑嘻嘻地说;“姑娘的喜事,过两日就知道了。” 自从那日出事后,母亲禁止她出门,说以后不许她住别院,看这两个丫鬟的意思,父母亲去忠勇侯府,自家跟忠勇侯府眉来眼去,你情我愿,自己跟薛少卿的婚事又重新提起。 想到此,朱璃头大,今生自己不嫁人,摆脱不了薛少卿。 都是献王惹的祸,母亲受了刺激,看样下决心把自己嫁薛世子,父母之命难违。 朱璃思来想去,一筹莫展。 正在屋里坐着发呆,梧桐跑进来,喜笑颜开,“姑娘,奴婢听说姑娘有喜事了,老爷和夫人给姑娘定了薛世子。” 笑容太扎眼,梧桐这丫鬟猪脑子,镇日跟在姑娘身边,不知道姑娘不得意薛世子。 故意说:“你这么高兴,是不是跟你家姑娘嫁到侯府,想给薛世子做通房丫鬟?人大心也大了。” 梧桐唬得急忙跪下,赌咒发誓,“姑娘,奴婢绝没有这个意思,奴婢如果有二心,天……..” 朱璃赶紧捂住她的嘴,“大过年的,说什么不吉利的话,我同你闹着玩的。” 梧桐这才站起来,分辨说;“奴婢就觉得姑娘嫁薛世子不错,嫁慎王也挺好,姑娘嫁其中的一个,皆大欢喜了。” 朱璃心想,可惜两个都不行。 正月初六,郭氏带着几个儿女回娘家,两家人聚在一起,许久没有这样热闹。 郭家今年过年冷清了不少,嫁到献王府的郭怀玉没有回娘家,献王受伤,王妃和侧妃在跟前守着,不能离开。 郭家三个儿女,郭谦、郭据和郭怀真跟朱家兄弟姊妹相见。 郭谦看看朱家姊妹,笑着说:“三个妹妹长高了。” 朱莺调皮地道:“表哥可没长。” 大家都笑了。 郭氏看着侄儿郭据,“据哥都长胡子了。” 郭据跟郭谦兄弟俩站在一起,快赶上郭谦高了。 大表哥和大表嫂和离,大表哥郭谦没有续娶,郭谦屋里只有花惜一个小妾。 朱璃看大表哥没什么大变化,和离对男人没什么影响,过一年半载再娶一房妻子,前头的事也没人提起了。 两家儿女一起给长辈们叩头,领了压岁钱。 郭怀真的性子活泼好动,行完大礼,早按奈不住,跟朱璃和朱玥朱莺说:“我这几日闷在家里,母亲拘着我,不让出门,今日你们来了,我们同长辈们说到街上看热闹。” 朱璃道;“要说你们说,母亲看我看得紧。” 郭怀真拉了朱玥和朱莺到父母和姑父母面前,请求答应出去玩,再三保证不惹事。 郭氏开始不答应,架不住郭怀真缠磨,最后吐口说;“人多的地方注意安全。” 郭怀真高兴地答应,“放心吧!姑母。” 朱璃跟着一起出门玩了。 几个人分乘两辆马车,两辆马车坐不下,没带丫鬟,梧桐玩心大,非磨着要跟着,说;“马车里坐不下,奴婢做前面。” 朱璃只好带上她。 孔长青和余五带着家仆跟车。 京城皇宫门前的御街,过年期间比平常热闹,酒楼店铺门首都挂着大红灯笼,街上人多。 朱璃几个人沿着御街走,边走边看热闹。 前面是卖古玩字画的街口,朱璃想起徐临说把两个人画作拿到云墨轩卖。 郭怀真和朱玥朱莺跑去看杂耍,说好了,走散了在马车停的地方汇合。” 朱璃主仆二人去云墨轩,梧桐边走边说;“不知道云墨轩过年开不开门,不开门白走一趟。” 走到云墨轩门口,看云墨轩开门了。 两个 分卷阅读206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人进屋,云墨轩的掌柜的,一个中年男人笑容可掬,“姑娘看字画请上楼。” 说着,引着二人往楼上走。 朱璃上到二层楼梯口,看见楼上站着一个人,锦袍玉带,背影颀长峻拔,手里拿着一幅画卷。 “殿下!” 朱璃有些意外。 徐临转过身,对上一双清亮的大眼睛,盈盈浅笑。 掌柜的对徐临说:“殿下上次拿来的那幅画卖出去了,卖了五十两银子。” 徐临神色如常,微微点点头。 掌柜的下楼去了。 朱璃问;“是我们那幅画吗?” 徐临点点头。 少女的眼睛像星星闪亮,“卖五十两银子,这么多,原来殿下的画这么值钱。” 徐临抿唇,不以为意。 朱璃突然产生一个念头,“殿下坐,我跟殿下商量点事。” 徐临坐下。 朱璃在徐临对面坐下。 徐临神情专注,等她开口。 朱璃有点难以启齿,“殿下能娶我为妃吗?” 徐临微怔,深眸中一道亮光划过。 朱璃垂眸,硬着头皮说下去,“我是说侧妃,我知道殿下对惠阳县主有意。” 抬起头,摇手,“我的意思是,我不影响殿下跟惠阳县主,我占殿下侧妃的名分,我住在别院里,殿下不用对我负责,就是虚名而已……..” ☆、第81章 慎王深眸中的光亮消失, 变得暗淡, 面色冷肃。 寒咧的目光, 把朱璃冰到, 知趣地住了嘴。 慎王还是那个拒她于千里孤傲冷清的男人, 是她头脑一热,忘了避忌。 “亵渎了殿下, 算我没说, 我急昏了头, 我家人要把我嫁给薛世子, 殿下知道, 我好不容易跟家人团聚,不能伤了父母的心,一时糊涂, 冒犯了殿下, 请殿下原谅。” 朱璃头垂得很低,像犯了错误的学生、 徐临伸出手,要触碰到她的头顶时,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徐临收回手。 一个侍卫走上来,朱璃站起来,蹲身一福, “殿下,我告辞了。” 朱璃不敢看慎王的脸,低着头朝楼梯走去。 徐临站在窗前, 看着少女窈窕的身影走出云墨轩,视线一直追随着她,直到朱璃在街角拐了弯。 一个目光炯炯有神的男人从一侧屋里走出来。 束手恭立,视线略低,“殿下,献王箭伤的毒已经解了,之前端王和恭王有嫌疑,正如殿下的判断,这是一出皇后设计的苦肉计,如果是端王和恭王下手,怎么可能留献王性命。” 显然,朱璃突然到来,打断他们之前的谈话。 “皇后了解皇上,皇上猜忌心重,这是把火引到太子殿下的身上,皇上定然不疑皇后,以为皇后对献王寄予厚望,不肯冒这么大的风险,可皇上对女人不了解,女人狠起来,比男人都狠绝,事态的发展印证了殿下当初的判断。” 他略抬高了视线,慎王拿起桌上的画轴,专注地欣赏画作,面色云淡风轻。 朱璃走了一段路,没有说话,梧桐方才在楼下等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纳闷,问:“姑娘不痛快。” “没有,梧桐,你家姑娘适才做了一件蠢事。” 梧桐天真地笑了,“姑娘这么聪明,还能像梧桐一样做蠢事,姑娘做什么蠢事了?” “你家姑娘这次比你还蠢。” 那个男人孤傲,断然不能答应,看自己的眼神,让她自愧形秽。 梧桐没追问姑娘,注意力被别的事吸引,说;“姑娘,京城到处都是各省的举子,进京参加春闱,年前京城多了不少人。” 大街小巷,酒楼茶肆都被外地读书人占满了,高谈阔论,客栈生意火红, 前面街上人头攒动,拥挤看杂耍,郭怀真和朱玥朱莺挤在前排,看得津津有味,直鼓掌。 孔长春和余五还有郭家的家仆怕人多挤到姑娘们,围在左右,把几个姑娘护在中间。 朱璃不愿意人多挤来挤去,对杂耍没什么兴趣, 对面有个茶楼,里面有说书的,朱璃对梧桐说;“看杂耍的人太多,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我们去茶楼歇歇脚,听书。” 茶楼人不多,男女分开坐,十几张方桌,方桌上摆着花生瓜子,茶壶茶碗,听书人边喝茶边听书。 朱璃跟梧桐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叫了一壶茶水,台上说书的先生,口齿利落,声音洪亮。 一会跑堂的提着一壶热茶送来。 今日说书的讲史,讲前朝野史,正是朱璃感兴趣的,听得津津有味。 梧桐索然无趣,不住地吃东西。 中间梧桐出去,看对面杂耍已经散场了,回来告诉朱璃。 朱璃兴致未尽,恋恋不舍地离开。 走 分卷阅读207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到马车停的街口,郭怀真几个人已经等在哪里。 一行人回到郭家时,郭家晚宴已经摆到后厅。 朱璃意外看见郭怀玉回娘家来了。 自郭怀玉婚后,表姊妹没见面,见面很亲热,朱璃拉着郭怀玉的手,“表姐在王府过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 言外之意,我一个侧妃还能好到哪里。 朱璃开心地说;“我以为今日表姐不回娘家了,见不到表姐了。” “殿下伤口的毒已经解了,王妃就让我回娘家来了。” “献王殿下中的毒是太医院解的吗?”朱璃问。 “是,太医院的御医们这几日住在王府,皇后娘娘每日派人过来询问,王妃连着几夜守在殿下跟前,寸步不离,王府里人心惶惶,万幸殿下没事了。” 郭怀玉的性格恬淡,此刻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她嫁给献王,依靠献王生存。 朱璃关切地问;“表姐跟献王妃相处如何?” “王妃知书达理,好相与。” 郭怀玉跟妹妹郭怀真恰恰相反,双胞胎姊妹话都让郭怀真说了。 与世无争,容易在王府里生存。 朱璃有个不好的预感,徐瑀现在是众矢之的。这件事皇帝首先怀疑太子所为,即便无凭无据,按照正常思维,端王和恭王害献王,道理说不通,献王这次中毒很危险,如果是皇后苦肉计,沈后其人就很可拍。 也不排斥端王和恭王故意把水搅浑,嫁祸太子,可献王没死,朱璃不认为是端王和恭王干的,这两个皇子如此心慈手软,怎么争皇储之位。 这就是她跟梧桐说的,过两日便见分晓。 朱璃有些担心徐瑀,又一转念,苦笑,这不是自己该担心,徐瑀现在有太子妃,这是庄舜华操心的事,太子妃当辅助太子,立足朝堂,两人已经毫无瓜葛了,便不去想了。 魏帝和沈后在乾清宫召见朱昭庭。 沈后和颜悦色,“那日多亏朱大人冒死救献王,还有朱姑娘,本宫非常感激你们父女俩。” 朱昭庭诚惶诚恐,“皇后娘娘,微臣无能,令献王殿下受伤,微臣自愿领罪。” “哎!如果不是爱卿,献王怕受更重的伤,朱姑娘真是将门虎女,你父女俩功劳一件,朕已经命人查,到底是何人胆大妄为,如果朕查到定不轻饶。” 朱昭庭听着,没有插话,唯唯退下。 走到皇宫甬道上,巍峨宫墙,冬季肃穆。 朱昭庭边走,犯了寻思,刺杀皇子,犯了重罪,杀头不说,亲族连坐,皇帝的用词,说明魏帝所怀疑背后主使,是皇家之人。 宫里的太监抬着皇帝的赏赐送到尚书府。 魏帝拆散了儿子徐瑀和朱昭庭之女的婚事,刻意安抚朱昭庭,朱昭庭是忠臣,魏帝心里清楚。 朱昭庭和女儿朱璃朝皇宫方向,叩谢隆恩。 帝后的赏赐堆了前厅一地。 正好朱敏回娘家赶上,看着妹妹获得如此殊荣,更加嫉妒。 夫婿江进忠在旁边,好生羡慕,阴阳怪气,“你说你们是姊妹,你跟你妹妹一点不像,你妹妹光宗耀祖,你给夫家打脸。” 朱敏气得瞪他,上次因为丈夫不老实,对丫鬟动手动脚,跟小姑闹了一场,婆母知道后,给她脸色看,把儿子叫过去,教训了一顿,江进忠在母亲跟前受了气,回房后夫妻大吵一架。 江进忠看见几个妻妹,走过去,殷勤地奉承,“听说三妹救献王有功,皇上皇后嘉奖,真给尚书府的争脸,以后谁要娶了三妹,多大的造化。” 朱敏气得鼓鼓的,无处发泄,走路没注意,踢到地上的东西,气得踹一边去。 梁氏看见,过来低声说;“二妹,有些事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还是留点脸面,璃妹妹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大家还是留个地步。” 府里管事的来回事,梁氏走开了。 朱敏站在那里,冷笑,“朱璃算什么?我还求到她头上不成。” 献王府 献王徐晔靠在榻上,王妃邱善智亲自端着一碗粥喂他吃。 徐晔身体里的毒已经彻底清除干净,太医院的御医们离开了王府。 邱善智拿勺舀了一口粥,“殿下受伤这几日,父皇和母后每日派太监来探问殿下的伤情,英亲王日日过来。” 英亲王办喜事被刺客搅合了,刺客公然在他府邸行刺,颜面扫地。 献王一个得力的属下走了进来。 邱善智朝左右说;“你们下去吧!” 左右侍女退到殿外。 那个属下说:“启禀殿下、王妃,属下查了,整个京城有三家名字叫异林的书铺,其中有一家书铺跟太子有关系。” “就查到这些?太子跟那个朱姑娘幽会可查到什么证据?” 献王属下道:“这家书铺跟太子关系不一般,查不到什么线索。” 邱善智说:“这就够了。” 分卷阅读208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第82章 梧桐和瑶琴两个人清点皇帝皇后的赏赐, 老爷命小厮把御赐的东西都搬到东跨院来了。 两个大丫鬟忙开了, 一一验看记账。 金银珠宝, 绫罗绸缎, 梧桐喜得眉眼都挤到一起了, “姑娘这回可发大财了,姑娘冒死救献王殿下, 真值了。” 朱璃背着手绕了一圈, 拍了拍桌案上堆着的丝绸织金绸缎, 堆着的描金匣子。 “这是你姑娘差点丢了性命换来的, 现在看着欢喜了, 忘了你当时吓得差点昏过去了。” “夫人昏过去了,姑娘嘱咐奴婢照顾夫人,要不奴婢可不就晕过去了。” “瞅你这点出息, 出门别说是我的丫鬟。” “谁这么没出息啊?差点晕过去?” 朱莺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点着梧桐, “是你吗?” 梧桐不好意思,“四姑娘快别笑话奴婢了,奴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时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奴婢什么都做不了。” 朱莺绕过地上堆着的贴着皇封御赐之物,走到朱璃跟前,“姐, 你教我武功可好?” 朱璃笑说:“四妹,姐这三脚猫的功夫,自身难保, 姐哪里敢当你的师傅,不过姐赞同你学武功,危机时可自保,不累他人。” “姐这么厉害,从北狄逃回中原,我要求不高,就教简单的功夫,能比划两下就行。” 朱璃暗想,朝堂风云变幻,像前世家门不幸,妹妹朱莺学一点防身之术没有坏处。 “好,姐教你,不过你不能怕吃苦。” 朱莺听姐姐答应了,雀跃,“姐,我保证不拍吃苦,明早开始学怎么样?” “好,明早,不许睡懒觉。” 姊妹俩说好了。 朱莺高高兴兴地回去准备,习武穿衣裤便宜。 朱莺一走,朱璃把墙上挂着的宝剑取下来,细心擦拭,在塞北时,她偷着练剑,准备将来逃走,回到南朝后,极少动剑。 梧桐值夜,知道自家姑娘跟四姑娘约好,早起教四姑娘剑法,心里有事,早没大亮就醒了,刚开门,就见影影绰绰四姑娘走进院子。 朱莺进门,看里屋门扇关着,问梧桐,“三姐还没起来吗?” 梧桐悄声说;“姑娘来太早了。”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天刚透出一点亮光。 “梧桐。”屋里传来朱璃的声音。 “奴婢来了。” 梧桐进屋,看朱璃从帐子里探出头,过去拿衣裳,服侍姑娘穿衣。 朱璃问;“四妹呢?我听见她的声音。” “姐,你起来了。” 朱莺进来,手里提着一把剑。 朱璃看她手里的剑,问;“哪里弄来一把剑。” “朝棠哥借的。” 朱家乃武将之家,朱家的男人从小便习武,朱昭庭早给朱棠请了师傅教习武功骑射。 朱璃穿好衣裳,“你第一天学,不用剑。” “为什么,姐?” “你没用过剑,弄不好伤了自己。” 朱璃带妹妹到后院,折了一根树枝,削光,递给朱莺,“你先用这个,等熟悉了,改用剑。” 梧桐也跟了来,自己折了一根树枝,把上面的枝杈掰断。 朱璃教朱莺武功招式时,梧桐也拿着树枝跟着学,她只有一个痴念,自己学会功夫,能保护姑娘。 三个人练了半个时辰,回到屋里,瑶琴已经备好热水。 说;“奴婢以为四姑娘说着玩,没想到四姑娘真学。” 冬季,早起天冷,朱莺身上却热乎乎的,拿过瑶琴递过来的湿手巾擦脸,“不光我学,梧桐也跟着学。” 瑶琴一听,也动了心,“明奴婢也起来跟着姑娘学。” 没出正月,东跨院里每日早早便开了房门。 后院小花园里,朱璃教妹妹朱莺剑法,学生越来越多,除了梧桐和瑶琴两个大丫鬟,房中的几个小丫鬟,瑾儿、秋儿、玉儿也都加入队伍里。 朱璃洗脸,拿手巾擦干,说;“自从陛下赏赐金银珠宝,我房中大开习武之风。” 正月十五的头一日,郭怀真派人到朱家,约朱家姊妹们一同看灯。 郭氏约了一干夫人们走百病。 姑娘们吃过晚膳,便出了门。 朱璃和朱莺、朱玥到南城门城墙下,郭怀真已经到了,站在城门前朝她们摆手,郭怀真是个急性子,“你们才来,我等你们半天了。” “怀真表姐,现在还早呢,你看城墙上的人不多。”朱莺说。 朱玥出门磨蹭,朱璃和朱莺都穿戴整齐,等朱玥耽搁了。 几个人登上城墙,从城墙上下来,往前走,走百病风俗连过三桥。 不长出门的妇女,行远道有些吃力。 分卷阅读209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朱璃走路,身轻如燕,梧桐几个使唤丫头,走路也不费力。 朱莺和朱玥走一会累了,桥头有一个茶馆,朱璃道;“我们到茶馆歇歇脚。” 茶馆里坐满了人,有不少妇女。 夜晚街上燃起花灯,灯火璀璨,一片灯的海洋。 喝了一壶热茶,歇过来了,朱莺张罗,“姐,我们去看灯。” 从茶馆出来,走上桥。 来到第二座桥头,朱莺和朱玥站在桥下看灯。 朱璃带着梧桐先过桥,走到桥中央,迎面走过来两个人。 朱璃惊喜,叫了声,“大表嫂。” 穆明蕙同一个丫鬟往回走,已经走完了三座桥。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们。” 穆明蕙态度很亲热。 “表嫂好吗?” 桥两侧柳树上挂着花灯,灯光明亮,朱璃看穆明蕙气色很好,人好像比在郭家胖了。 穆明蕙道;“很好。” “表嫂还住在穆大哥同窗的房子吗?” “我大哥参加春闱,等春闱放榜后再决定去留。” 春闱后,还有殿试,穆家兄妹留在京城一阵子,视穆明俊是否高中,再做决定。 “穆大哥一定金榜题名。” 朱璃看见穆明俊时,他泰然自若,胸有成竹。 “借妹妹吉言。” “表嫂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留在京城,自己买一处宅子,如果我大哥外放,我不想跟去,我这个打算没跟大哥商量,我一个人留下我大哥不放心,怕他不同意。” 朱璃理解穆明惠,哥哥早晚娶嫂子,她和离住在哥哥家里,多有不便。 “表嫂要买个几进的宅子?地点有什么要求吗?我帮你打听留意一下。” 舅父一直外放,刚搬到京城,穆明惠娘家离京城远,不太熟悉京城的状况。 “我先谢谢表妹,我打听了,京城寸土寸金,把我的嫁妆变卖,够买一所三进的宅子,可是我手里空了,留一些钱过日子,反正我一个人,陪嫁两个丫鬟和一房家人,买一所二进的宅院够住了。” “表嫂住在哪里?我怎么联系表嫂?” 穆明蕙告诉她住址,两人分开。 又过了一座桥,朱家姊妹往回走。 朱莺和朱玥同几个丫鬟一路看花灯,朱璃有点心不在焉,自从穆明蕙离开郭家后,没了消息,没想到今晚偶遇。 穆明蕙是个有主见的人,手头不算宽裕,当初和离时,郭谦出于愧疚,要送她一处宅院,被穆明蕙拒绝了,这位表嫂有志气,朱璃佩服。 朱璃想帮穆明蕙这个忙,前世她一直住在京城,对京城非常熟悉。 正街宅子的价格奇高,穆明蕙可以买稍偏一点的胡同,以后穆明蕙如果没有生计,要靠手里的嫁妆过活。 次日把孔长春找来,孔长春平常跟府里的爷出门,各处熟人多,朱璃交代他留意有没有着急脱手价格低廉的房屋。 农历二月底,冰雪消融,梧桐一阵风似的跑进屋,“姑娘,忠勇侯府派官媒上门提亲。” 官媒上门提亲,走个过场。 尚书府自然是答应了。 接下来就是侯府备礼到尚书府求婚。 朱璃在屋里看书,听堂屋里小丫鬟们议论,说她的婚事。 这桩婚事,皆大欢喜,阖家高兴。 唯她这个出阁的女儿不愿意。 母亲态度坚决,祖母更是同意这门亲事,连父亲兄嫂都乐意。 这种情势之下,朱璃抗婚,冒天下之大不韪。 朱璃把手里的书一甩,心烦一个字看不进去,堂屋里的丫鬟们顿时没了声音。 唯一最妥善的办法,挂名慎王侧妃,慎王拒绝了。 朱璃恨起来,想咬徐临几口。 除了慎王,朱璃完全相信放心,没有第二个人,朱璃敢行此险招。 一头倒在榻上,没有别的法子可想,实在走投无路,找一个尼姑庵,代发修行,等避过风头,再还俗。 又怕母亲气坏了身体,罪过可大了,躲到尼姑庵,乃下下策。 不由愁眉紧锁。 瑶琴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俯身看姑娘睡没睡。 朱璃睁开眼睛,瑶琴说:“姑娘,一个书铺的活计要见姑娘。” “那个书铺?” 瑶琴瞄着姑娘的脸,迟疑了一下,说;“异林书铺。” “去问问他什么事?” 自从跟徐瑀分开后,朱璃再也没去过异林书铺,如今听到书铺的名字,避嫌本能不相见。 朱璃闭眼,要睡了时,耳边轻轻的脚步声。 没睁眼,问:“书铺的伙计什么事?” 瑶琴说;“伙计说书铺营生不好,掌柜的想卖掉书铺,书铺里有许多珍藏的书籍,要处理掉,伙计说掌柜的说了,姑娘是识货的人,问姑娘买不买?如果想买书话 分卷阅读210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去一趟书铺,挑一挑,价钱便宜。” 朱璃坐起来,问;“书铺要卖?” “书铺伙计是这么说的。” “取衣裳,我现在去一趟。” 朱璃立刻想到书铺要卖的话,如果穆明蕙买下来,书铺可以继续经营,有一份进项,省得穆明蕙坐吃山空,另外后院房屋可以住人,一举两得。 ☆、第83章 东宫 夜阑人静, 徐瑀站在书房的院子里, 望着黑沉沉的夜空, 今晚没有月光, 夜格外地黑。 谋士季荪来到他身后, 徐瑀没有任何反应。 季荪低声道;“殿下,夜深了, 殿下还是歇息吧!” 前面站着的高大的身形没动。 季荪又道:“在下听温公公说, 太子妃来请过殿下几次, 殿下一直住在书房, 时间久了, 令太子妃心寒。” 半晌,季荪听见徐瑀有点暗哑的声音,“我已经按照你们的意思娶了诚意伯府的姑娘, 别的事你们不能勉强我。” 季荪听出太子殿下情绪不稳, 深藏几分怨气,道;“在下知道太子殿下的心情,可太子已经娶了太子妃, 回不来头了,太子殿下要诚意伯府的支持,跟太子妃不能闹僵。” 一股冷风吹过,冷风中夹杂轻轻微不可闻一声轻嗤。 季荪明知道太子殿下不悦, 却不能不说,“太子殿下,献王遇刺一事, 外间流言四起,明里暗里对太子殿下不利,皇上命人查,没查出背后真凶,对太子殿下更加不利了,人言可畏,君心难测,这种时候,东宫内里太子和太子妃要一心,岂不闻夫妻一心,其利断金,千万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徐瑀僵直的身体动了一下,季荪又道;“何况太子妃本来没什么过错,太子这般冷落,对一个女子是不公平的,太子想想先后,当年先后被皇上这般对待,太子的心里是什么滋味,在下知道朱姑娘的好,太子殿下很难忘记,忘不掉埋在心里,太子殿下身负重任,在下等这些人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了太子殿下手里,太子殿下深思。” 良久,当季荪有点失望时,听见太子的声音,“先生,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会记住先生的话。” 离着十几步远的温嵇,露出久违欣慰的的笑模样。 早起天还是阴的,东宫里的太监宫女们端上早膳,太子妃庄舜华的心情跟外面的天一样沉闷,昨晚命宫女请太子徐瑀,徐瑀没来。 后宫中的宫女们悄悄议论,传到她耳朵里,太子为娶朱璃在乾清宫跪到被皇帝强行送回王府,这些事嫁给徐瑀之前她并不知道。 知道了她也左右不了自己的终身大事,既然已经嫁给了徐瑀,她想夫妻不能情投意合,总可以举案齐眉。 连这样都做不到,徐瑀压根不到她寝殿来,除了新婚的几日,徐瑀再也没踏入她寝宫半步。 她舍脸派宫女去请了几次,徐瑀都推脱公务繁忙没过来。 看一桌子宫里御膳房烹制的菜肴,奢侈靡费,普天下天家乃第一富贵,可这不是她想要的。 宫门外来了一群太监宫女,端着金银器皿,里面扣着各式宫廷菜肴。 庄舜华刚想问,今日份例超了。 一个太监笑眯眯地说道;“太子殿下今日朝中事少,皇上早退朝了,太子要来用膳。” 庄舜华倏地站起来,有点手足无措,拿起菱花铜镜照了照。 听见徐瑀的脚步声走进寝殿。 慌忙出去迎接,蹲身,“太子殿下。” 徐瑀徐徐地伸出手,庄舜华激动得浑身发颤,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搭在徐瑀的手上。 徐瑀牵着她,朝走里。 庄舜华忙命太监端水,徐瑀净手后,庄舜华从宫女手里接过手巾,递给他。 徐瑀擦了一把手,坐在椭圆形金边镶玳瑁桌前。 夫妻对坐。 太监试菜。 庄舜华亲自把一双箸送到徐瑀手上。 皇宫里的早膳丰盛,贴身太监站在一旁布菜。 庄舜华看温嵇把一盘包子放在徐瑀面前,徐瑀夹起一个包子,慢慢品着,专注认真,面色十分柔和。 庄舜华暗想,太子这样喜欢吃包子吗?她夹了一个包子,吃了几口,比伯府厨子蒸的包子味道鲜美。 徐瑀一会已经吃了四个包子。 “殿下喜欢吃包子,我告诉御膳房明早膳各样馅的包子都做一点,御膳房的包子确实比我们伯府大厨房做的好吃。” 庄舜华没话找话,两人都不说话气氛尴尬。 “不用麻烦,我吃着都差不多。” 原来庄舜华以为包子好吃,徐瑀好这口,可看徐瑀整个桌上的菜肴一口不动,粥水饺汤圆连看都不看,不由奇怪。 突然,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庄舜华低头寻思,想起薛玉姝曾经说过,朱璃在塞北时,被一对夫妻收养, 分卷阅读211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养父母开包子铺。 不是自己多疑,是徐瑀实在反常,庄舜华适才一团高兴,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心情更加糟糕了。 夫妻闷头不说话。 徐瑀大概意识到两人之间气氛不对,问;“你在宫里住还习惯吗?” “习惯。” 庄舜华脸上淡淡的。 “你觉得闷,在宫里转转,御花园景色不错。” “嗯” 两人无话可说,一问一答,索然无味。 用过早膳,徐瑀去了吏部衙门。 一上午庄舜华呆坐寝宫里,宫女太监不知太子妃为何不高兴,太子明明早晨在太子妃屋里用早膳。 一个太监进来禀报,“献王妃来看太子妃。” 庄舜华和邱善智是闺中密友,未出阁时,两人时常往来。 庄舜华把邱善智迎入殿内,问;“五弟妹怎么今日这么有空?想起来看我这个嫂子?” 两人边往里走,邱善智边说:“自献王受伤后,我一直没进宫,我今日进宫给皇后娘娘问安,顺便来看看四皇嫂。” “五皇弟的伤势怎么样了?” “现在没事了,不然我哪里有功夫出来。” 两人落座。 庄舜华道:“那日幸好你没事,我跟太子去得晚,听说有刺客吓一跳,不知是什么人下此狠手,五皇弟平常礼贤下士,得罪了什么人?” 宫女端上茶水,邱善智端起茶盅,拈起茶盅盖子,薄白的茶雾笼着,看不清表情,“这可说不好,皇上下旨查问,没个结果。” “出了这个事,太子每日出门我都嘱咐多加小心,你们以后也要注意。” 庄舜华故意提了句太子徐瑀,妯娌们大概知道她和太子的关系冷淡。 邱善智看庄舜华,问:“我怎么觉得四皇嫂好像不太高兴,是有什么事,能对我说吗?我帮你参详参详。” “能有什么事,镇日在宫里呆着,我极少出门。”庄舜华故作轻松地说。 邱善智了然地一笑,“今日天气好,我们去御花园逛逛可好,我不常进宫,四皇嫂陪我看看。” 太子徐瑀从吏部衙门出来,等在衙门门口的一个伙计赶上前来,打躬作揖,“太子殿下还认得小的吗?” 徐瑀看了他两眼,恍然道;“你是异林书铺的伙计,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太子殿下…….”伙计朝两旁瞄着,徐瑀摆摆手,左右侍卫退后。 “说吧,找我什么事?” 伙计凑近,压低声音,“太子殿下,朱姑娘在书铺等殿下,说有要紧的事,请殿下去一趟。” 徐瑀听到朱姑娘,暗淡的星眸亮了,“走吧,我现在过去。” 对太监温嵇说;“我去一趟书铺。” 温嵇阻拦,“殿下不能去,殿下,季先生嘱咐殿下现在要万分当心。” “我去看看,也许朱姑娘有什么急事。” 徐瑀一想到朱璃,血都是热的,温嵇的话听不进去。 当即上马,快马加鞭朝异林书铺方向去了。 温嵇拦不住,干着急。 初春时节,御花园里树木冒出嫩芽。 两人徐徐走着,邱善智说:“四皇嫂真好,东宫里就太子妃一个女主人,我羡慕四皇嫂,日子过得真舒心。” 一席话,勾起庄舜华的心底里的郁结,“我倒是羡慕五弟妹,你们夫妻感情好,纵然有侧妃姬妾,五皇弟心里有你。” 邱善智感慨地说;“男人那点心思,你不能放纵。”她伸手把树上的嫩芽掐掉,“刚冒出头你就掐断,不然越发不可收拾。” 邱善智这番话有深意,庄舜华细细地琢磨。 快走到御花园东门,邱善智看东门一个人影一闪,会意。 说:“四弟妹,我想起去一趟华阳宫,进宫前,献王嘱咐我有几句话对皇妹说,我失陪了。” 庄舜华目送她的身影被花墙挡住,带着宫女太监往回走。 走出御花园东侧门,听见花墙根下有两个太监在说话。 “太子殿外急匆匆去状元街的异林书铺,听说……”一个太监嘻嘻笑声有点暗昧,“太子殿下跟尚书府的朱姑娘…….” ☆、第84章 墙根下两个太监的话, 庄舜华听得一清二楚, 心乱如麻, 脚步极快, 恨不得立刻离开。 疾走了一段路, 气喘,胸脯上下起伏, 浑身哆嗦。 骤然听到徐瑀跟朱璃幽会, 一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有注意到两个太监背向站着, 没有看见脸, 这两个太监面生,并不是东宫的太监,心乱之下, 忽视了重要的问题。 庄舜华脚步踉跄走得很急, 身后宫女小跑着跟上主子。 快走到东宫,庄舜华突然站住,对追上来的宫女道:“备车, 我要出宫。” 两 分卷阅读212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个宫女是她陪嫁的丫鬟,其中一个丫鬟道;“太子妃不可造次,方才那两个太监说的可是真的,如果不是闹出一场笑话, 不如派人过去看看。” 庄舜华此刻的心情,一刻也等不得,急于确定夫君跟朱璃是否婚后还有私情, 不然徐瑀对她这般冷淡。 “少废话,即刻出宫。” 庄舜华在通往东宫甬道尽头的门前掉头,朝北方向走去。 带着两个丫鬟匆匆走过一道门。 邱善智从一宫墙后闪身出来,看着庄舜华转了弯,背影消失了。 身后的丫鬟说:“王妃算计得真准,太子妃果然信了,忘了查问消息的来源。” 邱善智望着甬道尽头,道;“不是本王妃算计准,是我太了解她了,她的失意都写在脸上,已经到了临界点,丧失了理智的思考。” 那个丫鬟奉承道:“王妃智谋过人,想当初皇后娘娘不也是因为王妃的一席话,而选中王妃做了献王妃,皇后娘娘没看错人。” 邱善智转身,道;“我们去中宫,皇后娘娘还等我们的消息。” 沈皇后在寝宫等儿媳。 邱善智进殿,朝沈皇后点了一下头,沈皇后心里有了数。 宫女太监都退到殿外。 沈皇后问:“太子妃对你没怀疑吧?” 邱善智道:“没有,她现在满脑子里大概都是太子和朱姑娘的事。” 沈皇后心思缜密,还有点不放心,“上次晔儿找的刺客,没留下什么隐患吧?” “母后放心,殿下处理干净了。” 沈皇后拿着儿子献上的一柄玉如意,“你父皇对太子已经起了疑心,嘴上不说,心里对太子不能像从前信任,如果这次太子跟朱尚书之女私通款曲,你父皇必然震怒。” 沈皇后没有接着往下说,婆媳都明白,如此一来,太子在皇帝心里的地位动摇了。 献王没有立为太子,沈皇后不甘心,邱善智更不甘心,她没有押对宝。 邱善智回到献王府,献王徐晔见面问:“成功了?” “嗯” “进宫这么久才回来。”徐晔在王府等得焦急,怕计划有变。 邱善智坐下,“我去了母后宫里,母后问上次的事,殿下可曾处置利索了?”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人,有点不安,“告诉母后不用担心,本王知道分寸。” 邱善智又道:“异林书铺掌柜的外甥是太子的侍卫,是太子的亲信,下不了手,买通的书铺伙计,趁着书铺掌柜的出门了方可行动,不枉我们等了这么久。” “太子已经上当了,尚书府那边不会出什么岔子吧?”徐晔有点担心。 “放心吧!朱璃不像庄舜华容易对付,但我自有办法。” “王妃这步棋高明,事后只要把那个伙计处理掉,任谁查不到我们献王府。” 两人正说着,突然门被推开。 献王侧妃郭怀玉迈步进来,进门直直地看着二人,似乎不敢相信。 颤着声问:“殿下和王妃设下圈套,引我表妹上当。” 邱善智心里气,门口的侍女放了郭侧妃进来。 徐晔轻咳了声,“郭侧妃,不该问的你别问。” 郭怀玉定定地看着徐晔,“殿下,跟妾身无关的妾身绝不插嘴,可尚书府跟我郭家的关系殿下是知道的,这是坏了我表妹的名节,殿下让她身败名裂,她可怎么活?” 邱善智无声笑了,“妹妹,你太不了解你这个表妹了,你以为出了事,你这个表妹就没脸活下去?” 郭怀玉此刻不计较王妃的嘲讽,央求地说:“殿下,王妃,你们对付太子,别拉我表妹下水行不行,她跟太子已经没有关系了,我表妹一个闺阁女子,如果出了这种事,不寻死,你要她今后怎么嫁人?” 邱善智收敛了笑容,面色沉冷,“郭侧妃,你既然嫁给殿下,当知道夫贵妻荣,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你现在是殿下的人,你应该注意你的立场,别说是亲戚,就是你娘家跟殿下之间有冲突,你也应该知道如果取舍。” 邱善智和献王夫妻一心,夫妻妾也要一心。 确实说的郭怀玉无言以对,嫁入王府那日起,她的命运注定了,身不由己。 郭怀玉从屋里出来,沿着游廊朝自己住处走,心事重重,表姐妹感情好,她也只能选择站在夫君一方。 自己的表妹朱璃被自己的夫君设计,她无力阻止,曾有那么一瞬产生过派人通知表妹朱璃的念头,可是如果献王和王妃知道,她出卖了他们,以他们对付太子的手段,能容她活命吗?想到此,打了个寒颤。 这件事就烂在肚子里,任何人包括自己娘家人都不能说。 慎王府 阳光照入寝殿,榻上的男子长睫微垂,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暗影,手里捧着一卷书。 面前站着的武将目光锐利,恭敬地说着话,“殿下,献王府在京城查异林书铺,已经查到了太子,不知他们这回又要出什么 分卷阅读213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招对付太子,上次献王遇刺的事刚刚平平息,接二连三出招,太子应接不暇,皇后和献王终于沉不住气了出手了。” 榻上的男子神态安详从容,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这时,一个男人快步走入,“殿下,朱姑娘去了异林书铺,太子殿下出了吏部衙门飞马离开,行色匆匆,好像不太对劲。” 方才说话的男人说;“殿下,看样他们要用书铺做文章。” 徐临放下手里的书卷。 徐瑀出了吏部衙门,策马朝状元街的异林书铺方向疾驰,经过御街,车马行人多,徐瑀只好勒住缰绳,放慢速度,缓缓前行。 过了两道街口,前方就是状元街,异林书铺在胡同里。 突然,前方一辆马车狂奔而来,在前方拦住去路。 徐瑀身旁的侍卫高喊:“快闪开,大胆敢挡太子殿下的路。” 这时,马车钻出来一个人,下了马车,快步来到徐瑀马前,躬身施礼,“在下拜见太子殿下。” 徐瑀低头看了看,认识,“你不是六皇弟府里的门客,施先生吗?” 施先生恭敬地道;“正是在下。” 徐瑀着急去书铺,道:“六皇弟派你来的?我今日有事,改日再说。” 施先生一礼,“太子殿下,在下的事情紧急,太子殿下能随在下找个地方说话。” 徐瑀预待不理,又下了兄弟的面子。 踌躇一下,下马,随着施先生在街边找了一家茶馆,坐下说话。 施先生坐下,总算缓了口气,马跑得像飞了一样,颠得他骨头都快散架了,插了个近道,幸好追上太子了。 尚书府东跨院,朱璃换上衣裳,瑶琴手里拿着一件斗篷,给姑娘披上,朱璃一般出门都带着梧桐,留下瑶琴看家,瑶琴心细,主子回来,一应都妥妥当当的。 小藻问:热爱是一种怎样的体验?答:两个长得像猪一样的人,还怕对方被抢走。  朱璃和梧桐走到前院,马车已经套好,余五等在马车旁,朱璃问:“年后怎么没看见孔大哥?” 余五说;“孔大哥家中老母生病了,孔大哥是个孝子,跟管家告假,留在家里侍奉母亲。” 朱璃对梧桐说;“回头把咱们那根野山参,再买几两燕窝,给孔大哥送去,老人家年岁大了,身子骨弱,需要补养。” 又对余五说;“你和孔大哥家里如果有什么困难,跟我说。” 余五乐呵呵地说;“姑娘心地真好,年下的赏赐丰厚,奴才用姑娘给的银子置办了田地,家里房屋也翻盖了,奴才的媳妇说了,让奴才好好跟着姑娘,报答姑娘。” 朱璃笑笑上了车,是自己该报答他们。 前面就到了状元街,异林书铺在胡同里,马车拐了弯,朱璃撩起帘子,看书铺门前冷清,没有车马,她估摸这间书铺如果卖的话,比正街的门面便宜许多,这个胡同虽然不是正街,地点不算偏。 以穆明蕙的学识,适合开一间书铺,有点收入,维持生计。 她又看了看左右街面,这个地点算京城商街的中心位置,这间书铺如果谈不成,穆明蕙可以在附近物色个两进的宅院,前面做铺面,后院住宅。 马车停下,余五从车上拿下板凳,朱璃下了车。 她从书铺的正门进去,书铺这个时辰往常有不少书生,在书铺里看书,书铺供应茶水,由于环境清静,有一批固定的客人。 今日,书铺里静悄悄的,无人,朱璃想,书铺要出兑,不营业了。 这时,伙计走出来,殷勤地招呼,“姑娘来了。” “你们掌柜的呢?” 伙计道;“掌柜的有事出门了。” 朱璃想,今日不能谈买铺子的事了。 伙计热络地说:“我们书铺里这两日清理书籍,把大部分书籍都堆在后院的屋里,小的带姑娘过去。” 伙计带着朱璃主仆穿过天井,来到后院的一间屋子前,推开门,“书籍都在这里,姑娘随便挑,挑好了招呼小的,小的给姑娘送到府上。” 梧桐说;“谢谢你了。” “姑娘是这里的常客,我们要卖书籍,先紧着姑娘挑。” 伙计看着主仆进屋,扬声说:“姑娘自己看,小的还有事忙。” 这屋里摆着一排排书架,书架上全是书籍,朱璃浏览书架。 伸手拿下一本书。 梧桐东张西望,发现对着后院的窗开着,后院开垦出一块菜地,梧桐从后门走到菜地。 朱璃看书聚精会神,没听见门口的脚步声,直到屋门被推开,朱璃这才知觉,回过头,顿时愣住了。 门外投进来的光影里,一个穿雪白袍的人出现在门口。 朱璃脱口叫了声,“殿下。” 徐临朝她走过去。 站在她面前,两人距离很近,朱璃的长睫忽闪忽闪。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杂乱无章,似乎不少人,急匆匆朝这间屋子来了。 分卷阅读214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嘭地一声,房门被大力朝两侧撞开。 几乎房门被撞开的同时,徐临伸臂把朱璃揽入怀中,护在胸前。 撞进来的一群人怔住了,呆呆地看着二人。 庄舜华指着朱璃,期期艾艾,“六皇弟…….你跟朱姑娘……..” 徐临徐徐转过身,从容不迫。 朱家别院 朱璃跟徐临并肩站在池塘边,朱璃望着水面跳起几尾锦鲤,声音平静,“殿下知道有人设计我,拦下太子,匆匆赶来是吗?” 余光瞥见徐临微微点点头。 朱璃恼恨自己太大意,“在我身上打主意,搬倒太子。” 侧过头,看徐临,咬了一下唇,软了声音,“殿下,能考虑我上次的提议吗?看在塞北时的情分,就算帮我一个忙。” 徐临看了她一眼,朱璃心虚地低下头,“我不勉强殿下,左不过我也不嫁人,世人嘲笑便让他们嘲笑好了。” 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徐临偏过头去,挑起唇角。 朱璃看着他负手走上小桥,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朝池塘水里用力扔了一块石头子。 慎王这是拒绝了。 舍脸两次求着人家,要给人家当侧妃,人家连面子都不给,这个傲娇的人,但愿以后娶了王妃,王妃收拾他。 朱璃悻悻地出现在春禧堂时,不意外地祖母和父母瞪着她。 屋里的丫鬟们已经退出去了。 朱璃跪在祖母和父母面前。 朱昭庭面色铁青,语气严厉,“璃儿,你真糊涂,你太让父母失望了,竟然做出这等事。” 朱老夫人眼中闪过戾色,拍了拍榻沿边,“璃丫头,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样不知廉耻的事,跟人在外面幽会,你把我尚书府的脸都丢尽了,你父亲还有何脸面面对同僚。” 对儿子说;“你的女儿,你说吧!怎样处置?” 朱昭庭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女儿,痛心地闭了闭眼,“请家法!” 旁边的郭氏一听,顿时慌了,“母亲,璃儿她身子骨弱,不能动家法,璃儿她年轻,做错事,待儿媳领回去好好教导。” 朱老夫人摇摇头,“我知道你心肠软,舍不得女儿,璃丫头做出这种没羞没臊的事,你还护短。” 梧桐跪在姑娘身后,往前爬了两步,“老夫人,老爷夫人,不是,姑娘是冤枉的,书铺的伙计来说书铺要出兑,我家姑娘心眼好,想穆大娘子要买一所宅院,就带着奴婢过去看看,顺便挑几本好书,都怪奴婢贪玩,离开姑娘,后来不知怎么慎王殿下来了,太子妃带人也来了……..” 朱昭庭看着女儿,“璃儿,这丫头说的可是真的吗?” 朱璃挺直了腰板,“父亲,梧桐说的是真的。” 朱昭庭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如此说来,此事绝非表面简单。 郭氏急忙道:“母亲,璃儿是冤枉的。” 朱老夫人一听,气慢慢了,叹息一声,“即便是误会,这种事传出去,有口难辩,我们跟侯府的亲事看样是不成了。” 对郭氏说;“明日把官媒找来,我们理亏,主动取消婚事。” ☆、第85章 郭氏听婆母说把忠勇侯府的亲事退了, 百般不情愿, “母亲, 璃儿不是说了, 这是个误会, 侯府不先来退亲,我们还是别先退亲, 万一侯府不计较。” 朱老夫人道:“咱们不退亲, 侯府又说不出口, 璃儿嫁过去, 公婆夫君怎样看待璃儿, 太子妃这一闹,侯府怕已经知道了,等咱们先提, 侯府给咱们尚书府留着脸面。” “可是…….”郭氏舍不得, 又犯愁,“这么好的亲事就这样没了,这事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璃儿以后可怎么办?” 太子妃带人捉奸,太子和朱尚书之女幽会,瞬间传遍宫里宫外,后来竟然发现传言有误, 不是太子,是六皇子慎王。 朱璃心明镜似的,显然其中早有布局, 只是中间出了点差错。 朱老夫人和朱昭庭夫妻知道事情大概,听闻自家女儿和慎王独处一室,传言到朱家人耳中没太露骨。 当时太子妃破门而入之时,慎王将自己搂在怀里,朱璃不能怪徐临,两人从塞北一路逃难,慎王时刻保护她,大概出于本能想保护自己。 祖母和父母如果听到这个细节,母亲要当场晕倒。 朱老夫人比儿媳通透,对儿子说:“慎王还没娶王妃吧?” 朱昭庭心里也有这个意思。 郭氏心里正难过,闻言,燃起一线希望,“听说六皇子慎王长相一表人才,就是口不能言。” 朱老夫人道;“能不能说话又有何关系,慎王是皇子,地位尊崇,璃儿若能嫁给慎王,把这件事遮掩过去,既保住尚书府的体面,璃儿享一世荣华富贵。” 朱昭庭轻咳了声,“就是不知道慎王愿不愿意。” 分卷阅读215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朱璃此刻不得不插嘴,“女儿问过慎王了,做侧妃慎王不同意。”在祖母和父母脸上梭巡,试探地问;“为了尚书府的脸面,女儿做慎王侍妾或者……..外室也可。” 重点在外室上,这样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住在别院,绝了以后父母将自己嫁人的念头。 “胡闹!我尚书府的姑娘给人做外室,这不是丢我朱家的脸吗?” 朱老夫人打死都不接受,自家姑娘做侍妾,外室。 “我朱家的姑娘难道连做个侧妃的资格都没有吗?” 郭氏那厢哭起来,数落朱璃;“我就说你没事别出门,你不听,这回名声坏了,做侧妃人家都不愿意……..” 朱昭庭眉头深锁,“要不然,先把侯府的亲事退了,儿子上殿面圣,把实情说了,请求圣上开恩,慎王娶璃儿为妃。” 朱昭庭可没说侧妃,他连自己女儿做侧妃都舍不得,更别说什么侍妾之类的。 朱璃上前跪倒,“父亲为女儿求皇上,女儿心里怎么过意的去。” 心里说不出的感动,父亲这把年纪,素来刚直,求人娶自己的女儿,这如果不是深爱女儿,父亲断然做不出这样违背原则的事。 朱老夫人道;“事已至此,但愿皇上能赏朱家几分薄面。” 打发走了官媒,到侯府退亲。 郭氏坐屋里大哭一场,朱璃内疚,陪在母亲身旁,自己害母亲这样难过,真是罪过,回到母亲身边,没有一日尽孝不说,反倒累母亲为自己操心。 郭氏悲从中来,哭够了方止住哭声,早膳一口没吃。 丫鬟摆上午膳,郭氏一口没动。 不吃不喝,这样下去,朱璃怕母亲生病,走到小厨房,亲手做了几样菜肴,巴巴的端到郭氏面前,低眉垂目,“女儿罪该万死,不能承欢膝下,累母亲每每为女儿担心,女儿不孝,母亲好歹吃几口,减轻女儿的罪过。” 地上站着的一个妈妈说:“夫人,这是姑娘亲手做的,孝敬夫人的,夫人就吃一口,不枉姑娘的一片孝心,自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后的事谁能料到,经过九九八十一难,许姑娘将来大富大贵,夫人保重身体,将来好看着姑娘出嫁过好日子。” 这番话说到郭氏心里,看看跟前的女儿,眼巴巴看着自己,这样美貌如花的女儿,不愁没人要。 “打水我洗手。” 丫鬟们一听,一扫愁云惨淡,赶紧打水,夫人净手,坐下吃饭。 朱璃把母亲哄好了,暗自松了一口气。 一个小丫鬟跑进来,“夫人,忠勇侯夫人和世子来了,已经等在前厅。” 郭氏疑惑,派官媒退亲,侯夫人和世子亲自登门,兴师问罪? 扶着丫鬟赶紧去前厅。 朱璃心里直打鼓,薛少卿亲自来了,退亲要有麻烦。 随后跟了去,从后门溜进去,躲在前厅帷幔后面。 从帷幔缝隙往厅里看,视线正对着薛少卿,薛少卿儒雅温润,不像有一点生气的样子。 郭氏一见侯夫人和世子,没有底气,还是忠勇侯夫人先说;“妹妹,我们两家说好了,为何妹妹要把亲事退了,是我这个姐姐有什么做得不到的地方?妹妹挑理了,妹妹说出来,我好知道。” 郭氏面带羞愧,“我本来想亲去府上解释,我们家璃儿出了事,没脸跟侯府谈亲事,我和老爷极愿意她嫁到侯府,可惜,我们姐俩没有缘分做亲家。” 忠勇侯夫人跟儿子对视了一眼,笑着说;“璃儿这孩子,我相信不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少卿说了,一定有什么误会,不去管它,妹妹如果还不放心,怕璃儿嫁到我们家受气,我跟妹妹保证我和侯爷把璃儿当成亲生女儿看待,就是少卿早说了,这辈子就娶璃儿一个,绝不纳妾,少卿如果敢欺负璃儿,我和侯爷给璃儿做主,这夫人总该放心了,何况还有玉姝这个小姑也是帮璃儿的。” 朱璃盯着薛少卿,不知道他是怎样说服父母的,忠勇侯夫人已经毫无原则和底线,自己出了这么大丑事,别人家恨不得立刻退亲,忠勇侯夫人带着儿子亲自登门,求着朱家不退亲。 薛少卿站起来,走到中间撩袍跪下,“伯母不信任侄儿,侄儿可以当堂发誓,绝不亏待璃妹妹,今生若负了璃妹妹,乱箭穿身。” 薛少卿朝朱璃躲的地方瞥过来,朱璃闪身,薛少卿是说给她听的,前世她乱箭穿身而死,这种皮肉之苦,朱璃早就释然了,薛少卿一直纠缠,还未释怀,以此郑重立誓,心苦比身苦更难以忘怀吧。 郭氏慌了,“世子快起来,何须发这么重的毒誓。” 郭氏喜从天降,本来以为侯府的婚事是退定了的,没想到还有这番转机。 忠勇侯夫人趁机说;“夫人,两个孩子的婚事,我看选个吉日早早办了,以免横生枝节。” 郭氏求之不得,刚想答应。 “且慢!”声音自身侧传来,清柔却极坚定。 厅上的三个人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过去,朱璃掀开帷幔走了出来。 分卷阅读216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径直走到忠勇侯夫人跟前,敛身一福,“谢夫人能说出方才的一番话,朱璃恐怕让夫人失望了。” 她站直身子,扫了薛少卿一眼,薛少卿历来八风不动,竟然面部表情僵硬,直直地盯着朱璃。 朱璃的目光在他身上没过多停留,又转向忠勇侯夫人,“有些事我不想隐瞒,我跟慎王在塞北认识的,我们一同逃走,一路同吃同住,当时那种情况下,我只要能活着见到亲人,什么闺誉名节对我都不重要了,书铺的事对我来说,跟之前逃跑路上的经历,实在不算什么。” 她又转向薛少卿,略带讽刺,“世子可以说对这些都不介意,可我介意,我今日不妨直说,除了慎王,嫁谁都不是我想要的,慎王不要我,娘家不留我,我搬出去住。” 徐临你耳根热了吗?反正我说什么你也听不见,借你一用。 又回身对郭氏说;“女儿知道母亲爱女之心,母亲想想,如果我在北狄一辈子不能回家,母亲可曾想过有今日母女团聚,我不奢望太多,对我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这一世亲人平安,一家团聚,朱璃已经很满足了。 郭氏心酸,细想想,女儿说得有道理,是自己要求太多,从前女儿丢失,多少次在菩萨面前祷告,找回女儿,宁可折寿。 “我的话说完了。”朱璃朝忠勇侯夫人拜了拜,“朱璃感谢夫人的厚爱。” 少女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厅门外,薛少卿直直地望着空寂的院落,唇角抽了几下,双手抓住衣袍,僵直地坐着。 忠勇侯夫人看儿子,满眼心疼和担心,朱姑娘说得如此决绝,儿子还死心眼留恋不舍。 郭氏被女儿一席话说服,对忠勇侯夫人说:“我的难处姐姐是知道的,我和老爷对璃儿有亏欠,璃儿配不上世子,对不起姐姐,以后我们两家别因为这件事生分了,玉姝姑娘我很喜欢,跟璃儿能玩到一起,希望没影响她姊妹感情。” 郭氏的话说到这份上,侯府屈尊降贵,求着朱家,朱家还是拒绝了。 忠勇侯夫人怜悯地看了儿子一眼,为了儿子,放低身段,“妹妹,我和侯爷实在喜欢璃儿,一直把璃儿跟玉姝一样看待,妹妹,你看这样行不行,婚事先放一放,等璃儿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我们两家还可以做亲家的。” 郭氏心软,本来是自己家对不起侯府,现在反倒让侯府陪小心,过意不去,“世子的婚事你们也再看看,别因为我不懂事的女儿耽误了,我更于心不安。” 送走忠勇侯母子,朱昭庭从衙门回府,郭氏跟他说了退亲的事。 朱昭庭重重地叹口气,“侯府确实是最合适的人家,难得世子对璃儿专一,我琢磨璃儿在荒蛮之地那些年,受了不少磋磨,她只是不肯说,那种坏境下,她当年年纪幼小,心里上留下阴影,跟她姊妹们肯定不一样,她要嫁慎王,毕竟两人患难情谊,慎王不会亏待璃儿。” 女儿如果能嫁慎王,闲言碎语将成为一段佳话。 太子妃撞破慎王好事,在宫里传开了,自然惊动魏帝。 魏帝跟老太监崔德福说:“慎王怎么跟朱尚书之女搅在一起,朱尚书之女之前不是跟太子情投意合,太子跪在宫门外,要娶这女子为妃,朱尚书之女魅惑两个皇子,这是什么妖物。” 老太监崔德福可不敢轻言,皇帝是慎王和太子的父亲,皇帝说自己儿子行,外人可不能顺着说,“奴才觉得这事也没传的严重,慎王在书铺遇见朱姑娘,书铺人来人往,如果说有什么,慎王也不能选书铺,怎么也要找一个隐蔽的地方。” 魏帝眯着眼,若有所思,“朕不明白一件事,就算慎王跟朱姑娘私会,被太子妃撞见,不可思议,这又跟太子有何关系?” 老太监崔德福答不上来,也不敢随便接茬,尽管他心里有那么点苗头。 “朕让你去问太子妃,太子妃是如何说的?” 崔德福斟酌了一下用词,“太子妃说了,这家书铺卖奇书异书,太子妃在深闺之时,经常去这家书铺,太子妃跟朱尚书之女相好,还是听朱姑娘介绍的书铺,太子妃去书铺看见慎王,跟随过去,太子妃因为这件事很内疚,对慎王和朱姑娘造成不好的影响。” 魏帝淡淡地,“嗯”这一声尾音拉长,意味深长。 手指轻轻叩击桌案,心想,当初选太子妃是不是看走眼了,如此行事沉不住气,微微有些失望。 崔德福看皇帝的神情有些疲惫,便不说了。 一个太监走入,“回禀皇上,兵部尚书朱大人求见。” 魏帝没什么意外,似乎等这位兵部尚书的到来。 朱昭庭高大却不粗犷,凛凛正气,一派武将之风。 上殿跪倒,“臣朱昭庭参见皇上。” “爱卿平身!” 朱昭庭站起来,恭谨地立在一侧。 魏帝问:“朱爱卿此来,是不是为了女儿的事。” 朱昭庭躬身,“皇上圣明。” “朱爱卿可是为女儿的事第二次来见朕。 分卷阅读217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 朱昭庭隐隐听出皇上话里似乎有未明之意,急忙撩袍跪倒,“微臣惶恐,微臣惭愧,是小女不争气。” “朱大人来见朕可是来求朕赐婚?朱大人这个女儿可是非等闲之人,朕的两个儿子因为她,失了分寸。” 朱昭庭额头冒汗,不敢抬头,长伴君侧,他敏锐地铺捉到一丝危险,一个武将若被帝王疑心,怕祸事来了,心砰砰地如擂鼓一样,重重地以头触地,“皇上,臣教女不严,微臣愿意领罪。” 魏帝目光微冷,看着叩头谢罪的臣子,“朱大人何罪之有?只是慎王朕已经考虑为他赐婚惠阳县主。” 朱昭庭跪在冰凉的地砖上,寒从膝盖传导到全身,连心都发颤,一咬牙,朝上叩头,“非是微臣没有自知之明,微臣的女儿虽说跟慎王殿下之间是清白的,可人言可畏,微臣之女尚在闺阁,名声不雅,以后恐难嫁人,微臣斗胆求皇上恩典赐婚,今后微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报效皇恩。” 后面几句话,迎合了魏帝,打消了疑心,魏帝眸光微敛,“朱爱卿,婚事容朕考虑考虑。” 朱昭庭叩头退下。 走出乾清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真是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就大祸临头,女儿竟然被人设计了,他这个父亲始终保护不了女儿。 看着朱昭庭出去了,崔德福感慨地说;“皇上,朱大人一介武夫,儿女情长。” 魏帝登基后,战乱不断,任用这些武将的同时,提防武将做大,威胁皇权。 “皇后跟朕提过,宁安长公主也透过朕的话,要把惠阳县主嫁给慎王。” 魏帝属意惠阳县主,可朱昭庭之女与太子的婚事自己棒打鸳鸯,朱昭庭之女跟六皇子闹得满城风雨,不娶朱氏女,只怕忠臣寒心,与理说不过去。 魏帝犹豫不决,殿外太监高喊,“慎王殿下到!” ☆、第86章 夕阳把厚重巍峨的皇宫染上瑰丽的色彩。 徐临穿过前庭, 门外的太监高声回禀。 魏帝掀开眼, 黄昏殿内的光线由明转暗, 微光笼罩进殿的人, 身姿修长挺拔, 步履轻缓,有着一种身处繁华之中的冲和清淡。 慎王安静地行礼。 魏帝的目光颇为严厉, “你跟朱尚书之女到底怎么回事?闹得满城风雨。” 话说出口, 恍然想起这个儿子不能说话。 心微微软了, 崔德福急忙拿过纸笔, 放在桌上, 徐临提笔,写完,崔德福拿给皇上。 魏帝眸光微眯, 盯着的纸上的字, 似乎寻思什么。 徐临从衣袖里拿出折子,递给崔德福,崔德福恭敬地呈给皇上。 这个儿子沉稳内敛, 一直在北狄做质子,皇帝又忙于朝政,对这个有缺陷的儿子忽视,父子极少交流。 南朝对北狄开战, 魏帝没忘了有个儿子在北燕做质子,下旨接他回国,徐临在两军交战之际失踪了, 魏帝镇日有许多事忙,倒也没放在心上,后来徐临自己回国了,只说两军交战时,自己躲了起来,战事结束了,返回中原。 皇六子徐临哑了。 魏帝惊怒,六皇子送去做质子时,能说话,且身体健康,至于何人下毒谋害,事过多年,无从查起。 召太医院确诊,六皇子的哑疾太医院的御医也没有办法医好。 徐临静静地站着,魏帝认真地看他呈上的折子。 之前他忽略没了解这个儿子在北狄的经历,折子上洋洋洒洒,详尽写了。 魏帝相当震惊,这个儿子在北狄当质子境遇悲惨,身中剧毒,又哑了,塞北条件极恶劣,食不果腹。 魏帝看完,平复了一下情绪,抬头有点愤懑,“朱尚书之女在北狄时,经常接济你,心地不错,北狄竟然对我南朝皇子这样凌虐,北狄皇子在我南朝时,受到礼遇,北狄太轻视我南朝,上次两国开战,北狄龙庭迁移,遗憾没有消灭野人民族。” 儿子在异国受到不公平待遇,脸上看不到戾气,平和淡然,没有抱怨。 魏帝一直忽略这个儿子,一个尊贵的皇子在北狄荒蛮之地,衣食不周,身中剧毒又哑,心里生出几分内疚。 徐临上折子的意图,不是诉苦,主要请求父皇恩准,娶朱氏女为王妃,魏帝对这个哑儿子,不用提防,徐临没有资格继承皇位,对皇权没有威胁,皇家跟朱昭庭成了儿女亲家,利于笼络武将重臣。 魏帝短暂地权衡了一下,做出决定,“朱昭庭之女为了让你脱身,冒死引开北狄兵将,对你有救命之恩,你的意思是娶她为正妃,朕答应了,明日下旨封朱昭庭之女为慎王妃,钦天监择吉日完婚。” 封王妃的圣旨到尚书府,朱昭庭和妻女接旨。 喜从天降,郭氏面朝皇宫,多叩了几个头,皇恩浩荡,赐婚女儿正妃之位。 朱昭庭拉着来传旨的太监,塞了银子,问:“公公,慎王娶正妃和侧妃一 分卷阅读218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同颁的旨吗?” 三皇子和五皇子都是正妃和侧妃一起册封。 宫里的太监把银子揣进袖子里,满脸堆笑,“朱大人,一同受封的还有太子侧妃,慎王只封了正妃,没有封侧妃,皇上原是几个皇子一视同仁,太子殿下大婚时仓促,没有选侧妃,就手一起封了,皇上想给慎王选一个侧妃,慎王拒绝了,慎王说,一世只娶一个妻子,王府只有一个正妃,皇上不好勉强。” 郭氏听了,又添了一重高兴,女儿进了王府,慎王没有侧妃姬妾,日子多舒坦顺意。 这真是意外惊喜,原来退而求其次侧妃也认了。 朱家的人都聚在春禧堂。 郭氏激动得直抹眼泪,“璃儿的婚事定了,我可了了一桩心事。” 朱老夫人喜笑颜开,“璃儿是个有福之人。” 朱昭庭很激动,“璃儿要嫁入王府,陪嫁不能寒酸。” 朱老夫人道:“那是自然。” 尽管朱老夫人偏向朱家前房儿女,孙女嫁入王府做王妃,嫁妆的规格当然要高一等。 梁氏笑说;“给三妹妹道喜!” 朱玥、朱莺,弟弟朱棠也给姐姐道喜。 房中的丫鬟纷纷来给姑娘道喜。 晚间,梧桐铺床时说;“姑娘要嫁入王府,明日姑娘的东西清点出来,好带去王府。” 朱璃坐在妆台前的绣墩上,瑶琴站在身后,拔掉秀发上的钗,“姑娘的东西都登记在册,清点一遍,装箱子。” 这两丫鬟性子够急的,今日刚下旨赐婚,明日就开始收拾东西,好像她家姑娘迫不及待要嫁人。 点着二人,“你们两人别太张扬了。” 册妃圣旨一下,朱璃心中有数,这是慎王运作的,自己想占侧妃的名分,慎王给自己争取了正妃的封号,自己把正妃位份占了,惠阳县主怎么办?总不能屈居自己之下。 朱璃心里觉得对不住慎王和惠阳县主。 如今皇帝圣旨下了,不能更改。 过几日,皇家的聘礼送来了,摆在前厅。 负责送聘礼内务府的太监,受了朱昭庭的好处,白胖的脸笑得像一朵花似的,“皇上恩典,慎王妃的聘礼比太子妃和恭王妃、献王妃多了一倍。” 朱昭庭跟妻女望着皇宫方向叩谢隆恩。 女儿的婚事体面,朱昭庭夫妻心病除了,阖家上下喜气洋洋。 尚书府筹备嫁妆,婚礼事宜。 慎王府的管家奉了主子命,来到朱家,对郭氏说;“我家殿下命奴才来说一声,王妃的喜服,我家殿下找江南手艺最好的绣娘做,同我家殿下的喜服一起做。” 郭氏喜不自禁,连声说;“好,如此甚好!慎王殿下费心了。” 朱璃一旁听了,心想,慎王心挺细,喜服给自己准备好了,好奇慎王准备的喜服有什么特别。 郭氏重赏了王府管家,管家回王府复命。 郭氏房中的一个婆子说;“慎王殿下现在就知道体贴媳妇,三姑娘嫁过去,一准错不了。” 朱璃眨眨眼,自从皇帝下旨赐婚后,她跟徐临没见过面,摸不清徐临的脉络,把假戏做成真。 郭氏越发高兴,问;“璃儿,嫁衣不用准备了,你陪嫁的两个大丫鬟定了,你二姐出嫁陪嫁两个丫鬟和两房人,你嫁到王府,多带几个帮手,我看陪嫁四个丫鬟,除了梧桐和瑶琴两个贴身大丫鬟,你从房中选两个丫鬟,两房人府里的你自己挑。” 母亲让她多带几个过去,不放心怕她嫁到王府受委屈,笑着说;“母亲放心,女儿不能受委屈。” 郭氏舒心地笑了,“可也是,王府里没有侧妃姬妾,你好好侍候慎王就行。” 朱璃想了想,“我带梧桐瑶琴两个大丫鬟,小丫头就带锦儿和秋儿过去,两房家人,余五和孔长春经常跟我车,熟悉妥当,就带他们两房人去王府。” 母女俩正说着,丫鬟进来回禀,“舅夫人和表姑娘来了。” 朱璃随着母亲站在主院门前,看见一群人簇拥着舅母严氏,郭怀真,意外郭怀玉也来了。 大家进了屋。 严氏对郭氏说:“妹妹见天操心外甥女的婚事,我们两家出嫁的女儿里,就数璃儿嫁的最好,慎王正妃,我跟你大哥听到信,替你高兴。” 郭怀玉听了,低了头,正妃和侧妃一字之差,身份地位差远了,妾的儿女是庶出。 朱璃看着郭怀玉,挑唇说;“怀玉表姐今日回娘家还是特意来看我?” 自从上次的事,郭怀玉看见朱璃表情不自然,“王妃让我来给表妹道喜,王妃今日有事,不能亲身过来,说表妹大婚一定要到场的,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说着,拿出一张银票,邱善智出阁时,朱璃送了一份礼,很快成妯娌了。 “表姐替我谢谢献王妃。” 朱璃没客气,接过银票,似笑非笑地看着郭怀玉,“朱璃谢谢表姐,能嫁慎王,托献王妃和表姐的福。” 分卷阅读219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郭怀玉的心虚的样子,泄露了她知道献王和邱善智陷害自己和徐瑀的事。 闻言,郭怀玉面红耳赤。 严氏和郭怀真不知道朱璃话里藏着机锋。 严氏那厢跟郭氏说;“谦哥原先的舅哥,妹妹可还记得,就是姓穆的叫穆明俊,走了时运,殿试皇帝亲点了榜眼,皇帝下嫁公主给他,变成了皇家驸马。” 朱璃听见,问;“穆大哥尚公主,尚了哪位公主?” 严氏道;“听说还是皇后亲生的公主,儿媳离开家后,一直没消息,我们做几年婆媳,着实惦记,派下人给她送些银两,刚听说的。” 郭怀玉接话茬说;“穆公子尚琼华公主,皇帝相中穆公子,听说皇后娘娘不甚满意,皇上做主,皇后娘娘和公主不满意,也不敢抗旨。” 郭怀玉在信王府听说不少宫里的事。 郭怀真心直口快,“琼华公主喜欢忠勇侯世子,当然不乐意。” 朱璃道;“穆大哥也不错,看穆大哥对妹妹就知道,有担当。” 下嫁穆明俊琼华公主命好,就是不知道琼华公主能不能珍惜。 话说到这里,严氏说;“妹妹以前差点跟忠勇侯府结亲,姻缘天定,果然有更好的。” “谁说不是,自家人说句实话,慎王府里没有长辈,又没有小叔小姑平辈人,璃儿不惯拘束,我一直担心她将来嫁到夫家,侍奉公婆,不周到妥帖。” 这世上母亲是最不能害女儿的,全心全意为女儿筹划。 朱璃把母亲的话细一琢磨还真对,慎王府清净,不用晨昏定省,立规矩。 为表嫂穆明蕙高兴,哥哥尚了公主,皇后娘娘就一个亲生女儿,断然不舍得令其离开京城,穆大哥留在京城,也就可以照顾妹妹。 郭家在京城就朱家这一门亲戚,一家有喜事,两家人都高兴。 郭怀玉心里有鬼,悻悻地告辞,回献王府交差。 献王府正房门口站着两个丫鬟,房门关着。 献王徐晔神情焦躁,对王妃邱善智说;“异林书铺的伙计还没有找到,他如果逃走远远的,不回京城还罢了,我就怕他落在别人手里。” 邱善智一向镇静,此刻峨眉微蹙,“这次安排周密,伙计凭空失踪了,没有一点踪迹,这就奇怪了,难道是什么人在背后…….” ☆、第87章 献王徐晔烦躁地在地上走来走去。 邱善智端起桌上的茶盅, 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微凉, 凉茶入腹内, 压了压浮躁, 恢复镇静,看着徐晔, “殿下别走来走去, 我头都晃晕了。” 徐晔停住脚步, 纠结了下, 说;“上次找的刺客没有处理干净, 有一个人跑了。” 邱善智端着茶盅的手一哆嗦,茶盅倾斜,茶水泼洒出来。盯着徐晔, “殿下说什么?” 徐晔没敢对母后说, 重重地咳声,“用的人不能是宫里的也不能是献王府的人,外面找的人, 刺客当场服毒自尽,可是有一个人,当时没出现在刺杀现场,这个人是他们领头, 消失了,我的人晚到了一步。” 邱善智急忙问;“殿下派去联系的人暴露我们的身份了吗?” 徐晔心存侥幸,“没有, 说是东宫的人。” 邱善智提着的心,往下落了落,还好,没有暴露。 徐晔却又道;“这个逃走的人既然算计到我们杀人灭口,先跑了,他一定想得到我们不是东宫的人,我派人一直抓他,他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他的家眷也都一起消失了。” 徐晔没有说出的担心,邱善智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这件事能不能是端王和恭王插手了?” 肯定不是太子的人,徐瑀入主东宫后,以为高枕无忧了,注意力没在献王府。 太子徐瑀是献王徐晔首要对付的人,可端王和恭王是奸诈的对手,他和母后计划搬到太子后,再来对付端王和恭王。 稍一不慎,被端王和恭王抓住把柄,埋下隐患,不定时的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邱善智问;“是不是将此事告诉母后?” 瞒也瞒不下去了,徐晔道;“我进宫一趟,这边继续搜人,本王就不信,如果是大哥和三哥做的,竟然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我们在恭王和端王身边有暗线。” 徐晔当即进宫去。 坤宁宫里此刻传出哭声,琼华公主趴在榻上哭。 沈后蹙眉,看着女儿,这个女儿没有一丁点头脑,帮不上母亲和皇兄,沈后也不指望她。 沈后见过新科榜眼,穆明俊不如探花长得俊,可也是仪表堂堂,皇上说文采出众,看上去成熟稳重。 穆家是四品外官,虽然家世差了点,不过公主娇生惯养,下嫁到穆家,驸马对公主能包容。 沈后了解自己女儿,坐在身旁劝说道;“你父皇也是为你好,穆榜眼青年才俊,堪配做你的驸马。” 徐赢则翻 分卷阅读220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身坐起来,“母后,我要嫁薛世子,不想嫁什么榜眼。” 沈后耐心,温柔地开解,“你喜欢忠勇侯世子,忠勇侯世子不喜欢你,牛不喝水强按头,你是公主,你父亲是皇帝,也不能强迫别人娶你吧,我看了这个穆明俊,人如其名,明朗英俊,你父皇已经下令给你建造公主府,以后你不能像这样,惹恼你父皇。” 徐赢则抹了一把泪,“薛世子以前喜欢朱璃,现在朱璃要嫁我六哥,没人跟我争薛世子,我就有希望了。” 沈后摇摇头,“没有朱姑娘,还有王姑娘、李姑娘,男人如果不喜欢你,你越上赶着,他越厌烦,想躲你,高处够不到的,永远都是他心里最惦记的。” 母女正说着,门口太监喊;“献王殿下求见。” 沈后看了看女儿,“记住母后的话,别胡闹了。” 献王徐晔走进来,沈后善于察言观色,看儿子脸色凝重,知道有事。 没心情对这个不争气的女儿说教。 徐晔看一眼一母同袍的妹妹,“赢则哭什么,谁欺负你了?” 沈后道;“因为你父皇赐婚驸马的事闹,” 徐晔道;“穆明俊我见过,人不错,看着可靠,父皇的眼光不错,适合赢则。” 琼华公主赌气地说:“我不喜欢他。” 徐晔知道妹妹总缠着薛世子,道;“你喜欢的人,也要他喜欢你,嫁一个不喜欢你的人,对自己是一种折磨,别傻了,薛世子跟你不合适。” 徐赢则不服,“本宫跟薛世子怎么不合适?本宫是堂堂公主,难道还配不上他?” 徐晔自己的事本来挺烦,看妹妹不懂事胡搅蛮缠的样子,瞬间失去耐心,“你除了顶着公主的名,还有什么,哪一点配得上薛世子。” 徐赢则气得跳起来,“我就是命好,生下来就是公主,怎么样?” 沈后摇摇头,“你以为公主能保障你一辈子?” 徐赢则毕竟不傻,看母后和哥哥,想起现在四皇兄做了太子,如果继承皇位,跟自己不是同母,平素不亲近,她这个公主像宁安长公主一样,也要小心翼翼地做人。 泄了气,坐在榻上。 沈后和儿子对视一眼,沈后对女儿道;“回去吧!不嫁这种话不要再提了,嫁人后,跟驸马好好过日子。” 琼华公主噘着嘴,悻悻地走了。 沈后看着女儿出去,挥挥手,左右宫人退到殿外。 看着儿子的脸:“你这事进宫有什么急事吗?” 徐晔坐下,烦恼地说;“上次雇的刺客里有一个人跑了,还有书铺的伙计也失踪了。” 沈后的心咯噔一下,“你怎么早不说。” 徐晔垂头,“儿臣一直派人找,想找到封口,没想到这两人凭空消失一样。” 沈后急忙问;“晔儿,你找刺客时暴露你献王的身份了吗?” 献王身边的两个女人都不是普通人,首先想到的是同一个问题,邱善智也这样问。 道;“我派人冒充太子的人,可是儿臣担心,如果人在大哥和三哥手上,儿臣怕露出什么破绽,被他们抓住。” 如果端王和恭王抓住他的把柄,至他于死地,绝对不会手软。 “找你外祖父商量商量。” 沈后毕竟是女流之辈,大事上还是永宁候比较有见地。 永宁侯来到中宫,沈后和信王在等他。 宫里就留太监赵德厚,沈后母子,永宁候第一句话就问:“信王殿下上次设计太子入瓮,最后为何变成了慎王。” 徐晔懊恼,“本王派出的人明明看着太子骑马往书铺方向去了,不知什么原因,太子没到书铺,六皇弟出现在书铺里,我问过六皇弟,他说去买书,看见朱姑娘往后院去,两人认识,过去打个招呼。” 沈后看话题跑偏了,急忙拉回来,“父亲,关键不在这,我们买通书铺的伙计,想事成后,封住他的嘴,让这个伙计跑了,还有上次找的刺客也有一个失踪了,本宫和信王都觉得此事蹊跷,弄不好要惹麻烦。” 永宁候越听,神色肃穆,“有人针对皇后和殿下,皇后和殿下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握之中。” 沈后沉不住气了,“端王和恭王嫌疑最大,平素野心勃勃,太子没这个头脑和能量,慎王又哑,刚从北狄回朝,也不可能跟此事有关联。” 永宁候沉思片刻,摇摇头,“端王和恭王要对付也是太子,为何对付信王?现在正该是三王结盟,两位王爷比谁都精明,自然都知道这个道理。” “侯爷怀疑何人所为?”信王问。 “如此心思缜密之人,老夫也想不出到底是何人在背后操纵,皇后和信王暂时千万别轻举妄动,此人在暗处,盯着我们,一不小心,我们就要吃大亏,一动不如一静,稍安勿躁,此人即便手里掌握证据,没有轻易抖落出来,证明还有别的谋算,我们小心为是,暗中调查,一旦查到,不管是谁,决不能留后患。” 忽如一夜春风来,尚书府东跨院 分卷阅读221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后花园的几棵桃树花开了,给沉寂一冬的小花园带来生机。 四姑娘朱莺跟姐姐朱璃学剑法,朱璃以为妹妹就几日新鲜,坚持不下去,没想到朱莺每日早早过来。 有不小进步,一套剑法招式像模像样,朱璃摸着妹妹的头,“莺妹妹聪明,姐当年练剑时,都没有你悟性好。” 朱莺略带遗憾地说;“姐要嫁到王府去了,我的剑法还没练成。”忽然想起一个主意,拉着朱璃说;“姐的师傅现在哪里,不如请姐的师傅来教我剑法,姐的师傅一定比姐的剑法还高明。” 朱璃扯谎说;“姐在塞北拜师,师傅常年居住北地,不肯来中原的。” 朱莺失望,梧桐出主意说;“四姑娘要跟姑娘学剑这个容易,四姑娘跟我家姑娘去王府,我家姑娘嫁到王府,除了慎王,整个王府就是我家姑娘说了算。” 梧桐说这话时很是得意,王府她家姑娘说了算,她这个贴身大丫鬟地位水涨船高。 朱璃笑着警告,“梧桐,你没见识过慎王生气,到王府后老实点。” 梧桐想起慎王,不消说话,静静地看人,不知为何让人心生畏惧。 梧桐和瑶琴把姑娘的东西清点装箱。西间屋地上摞着十几口箱子。 一副恨嫁的样子。 朱璃刚吃过早膳,小丫鬟秋儿跑进来,兴头头的,“姑娘快去看看,王府送来姑娘的喜服。” 梧桐和瑶琴还有几个小丫鬟簇拥着姑娘去花厅。 花厅里,慎王府的四个管事媳妇指挥侍女把喜服呈上。 其中一个管家娘子恭敬地对郭氏说;“夫人,这是我家殿下命奴婢送来的王妃的喜服,一共一百一十六套,请王妃试穿,看哪里不合适拿去改。” 郭氏心里高兴,不能流露在表面,客气地说;“管家大娘们回去说我谢谢慎王殿下,新娘喜服应该是我们尚书府准备,让慎王殿下费心了。” 梧桐和锦儿几个小丫鬟进门看桌上叠着装衣裳的盒子,盒子都是烫金锦缎面,可见喜服贵重。 郭氏看见女儿进来,说;“璃儿,你来得正好,试试喜服。” 王府的四个管事娘子第一次见到王妃,这可是以后的主子,急忙行礼。 朱璃看看四人,“大娘们辛苦了。” “奴婢们不辛苦,这是大喜事,奴婢们还巴不得辛苦呢!” 这几个管家娘子嘴巴甜。 梧桐和瑶琴打开吉日穿的喜服盒子,红灿灿金闪闪,光芒耀眼,喜服上用金线绣凤图案,精美绝伦。 霞帔用金线和比头发丝还细的上等丝线绣花纹云朵图案,华美如彩霞般。 朱璃寻思,这套喜服做工精湛,绝非一日之功。 一百多套喜服,件件都是精美的绣品,竟然在十日备齐,几乎不可能。 领头的管家娘子邀功地解说;“王妃这一套喜服,绣娘们做了三个月,一百套喜服,三百多江南绣娘,半年才完成。” 朱璃不由纳闷,慎王半年前就开始准备喜服,半年前慎王刚回南朝,一回来就准备婚礼,难道是给惠阳县主预备的,临时来不及准备,给了自己。 朱璃的眼前闪过惠阳县主的身形,自己比惠阳县主高,比惠阳县主瘦。 喜服能合体吗? 梧桐和瑶琴小心地把喜服给姑娘套在身上。 退后几步,瑶琴惊叹,“姑娘穿上正好合身,像比量着姑娘身材做的。” 没有一寸多余,长短肥瘦正好,真是增一分则长,减一分则短。 一个管家娘子不住口地称赞,“王妃穿上喜服,美如天人,这喜服煞费工夫,只有王妃才配穿。” 作者有话要说:  文这个月内完结。 接档文:原名:你怎么不撩朕了,新改文名:侍妾。 简介:顾贵人入宫十几年没有晋位,叛军攻入皇宫,为保住贞洁投湖自尽,皇上平叛回宫,不记得宫里还有这么个女人,念其贞烈追封为嫔。 重生后的顾贵人是晋王潜邸的侍妾,握着一手烂牌,身边还有两个猪队友。 她以各种看似愚蠢的方式出现在晋王面前,装成他喜欢的样子,终于引起晋王的注意,以为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可谁知晋王是个变态,两人私底下各种不可言说……. 。 ☆、第88章 凤冠霞帔精美绝伦, 凤冠镶嵌着无数颗珠子和宝石, 光彩夺目, 璀璨生辉。 朱璃房中的小丫鬟锦儿说;“慎王殿下对姑娘可真好。” 朱璃心想, 这是给惠阳县主准备的, 如此用心,真看不出慎王冷清性子, 还有这样细腻柔情的一面。 朱玥和朱莺听说送喜服, 跟先生告假跑来看。 朱玥围着摆在桌上的凤冠看, 趴到跟前, 数着凤冠上的宝石和珍珠, 揉揉眼睛,“凤冠上的宝石和珍珠数不过来,数得我眼睛都花了。” 郭氏嗔怪道;“你数它做什么?等你 分卷阅读222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以后出阁, 也是凤冠霞帔。” 朱玥害羞, 小声说:“我哪里比得上三姐,三姐做了王妃。” 梁氏家务事忙,听说抽身走来看。 赞道:“这是我见过最美的婚服。” 朱莺开心, 羡慕地说;“姐你的命真好,慎王殿下是皇子身份,能对姐花了这么多心思,可见对姐很重视。” 郭氏心里认可了慎王这个女婿, 把女儿交给慎王,这回可以放心了 朱璃呵呵笑,不管徐临是不是为自己准备的, 家人高兴就好。 尚书府门前驶来一辆马车,家仆上前叫门。 马车里坐着朱敏夫妻还有房中一个大丫鬟。 朱敏看向窗外,门房里仆人打开小门,看一眼是忠勤伯府的马车,急忙跑去打开府门。 朱敏收回视线,正看见夫君江进忠跟对面的丫鬟眉来眼去。 这丫鬟是从小服侍江进忠的,背地里两人早已有首尾,江进忠想把她收房。 朱敏甩手给对面的丫鬟一巴掌,“下作的娼妇,敢当我的面勾引爷们!” 对面的丫鬟羞臊,捂着脸小声哭泣。 江进忠面色铁青,“你这是做什么?” 朱敏从来不给他留脸面。 朱敏冷哼了一声,“真是不知廉耻。” 江进忠气得手指着她,“你…….” 预待发作,这时车下尚书府的下人恭敬的声音传到车里,“请姑爷和姑奶奶下车。” 江进忠咽下一口气,只得忍了。 朱敏瞪了对面丫鬟一眼,那丫鬟不敢哭了,赶紧爬下车。 夫妻下车后,就有尚书府的下人引着朱敏夫妻二人去花厅,一路两人貌合神离地互不交谈。 门口站着的丫鬟朝花厅里回禀,“二姑爷和二姑娘奶奶来了。” 围在花厅里的下人让开一条路。 朱敏问门口的丫鬟;“府里怎么这么热闹?” 一个快嘴的小丫鬟说:“三姑娘的嫁衣送来了。” 丫鬟们七嘴八舌,“我们尚书府出了个王妃,都说天家富贵,三姑娘的聘礼和嫁衣我们可开了眼界。” 朱敏心底冷笑,新娘的嫁衣那个不好看,一群眼浅的奴婢,难怪一辈子侍候人。 夫妻俩迈步进花厅,一百多件嫁衣摆在桌上。 江进忠和朱敏给郭氏行礼毕。 江进忠问:“皇上下旨赐婚,这才不到半月,三妹妹的嫁衣就做好了?” 郭氏说;“不是怎们家准备的,是慎王殿下送来的。” 朱敏看桌上摆着大红的嫁衣,凤冠霞帔,不免嫉妒,比自己出嫁时的穿的嫁衣华丽,扫一眼凤冠上镶嵌着数不清的宝石,光华璀璨,巧夺天工。 朱玥拉着朱敏一一指着她,“二姐你看这件嫁衣的苏绣,不知用什么针法,二姐你看那件嫁衣绣的水纹,丝线劈成六十四丝,缀满小珍珠,太美了…….” 朱玥喜欢女红,女红手艺是尚书府几个姑娘里头最好的,对衣摆领口袖口的绣的纹饰感兴趣,一眼能看出门道。 不住口地赞叹,“京城最大的绣坊,最好的绣娘也没有这么高的技法。” 朱敏越听越烦,说:“屋里聒噪,我出去站一会。” 抬腿迈步走出花厅,一出门,看见朱璃站在花厅门口,朱璃也是出来透透气,试穿了十几件,晕头转向,朱璃只有躲出来。 朱敏走到她身边站下,嘲讽地斜睨了她一眼,“朱璃,你的本事可真不小,先是薛世子,又是太子,现在换成慎王了,慎王知道你这些龌龊事吗?” 以前朱璃跟徐瑀在书铺见面的事,只有朱敏知道,朱璃一次次被人设计,都跟朱敏有关。 遂冷冷地说;“二姐,我们是亲姊妹,你这样恨我,是因为你喜欢太子,求而不得?在南山寺害我,结果歹人错抓了你,你迫不得已嫁到忠勤伯府,你不甘心,可你嫁了,好好过你的日子,别得陇望蜀。” 一番话戳中朱敏的心病,如果没有南山寺的事,自己能嫁给表面忠厚老实,背地里沾花惹草的江进忠吗? “你别得意太早了,爬的高,小心摔下来。” 朱璃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凑近她,“你知道人为何嫉妒吗?因为知道永远都比不上别人。” 说完,朱璃便不再理朱敏,朝东跨院走了。 朱敏看着她转过游廊,低低地骂道;“狐狸精,慎王如果知道你的行径,看还能不能要你。” “说你自己的亲妹妹是狐狸精,诅咒自己妹妹你也够狠的。” 江进忠出现在身后,朱敏吓了一跳,回过头,白了他一眼,“你偷听我们说话?” 江进忠阴测测地,阴阳怪气的声调,“我无意中听见,不然还一直蒙在鼓里,你堂堂尚书府的千金,既然看不上我,为何嫁给我?原来是南山寺院歹人抓的是你呀?难怪你娘家着急把你塞给我,怕传扬出去没人要你,抓了我做冤大头。” 分卷阅读223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朱敏理亏,急忙分辨,“歹人错抓了,他们看抓错了,没动我一根毫毛,你应该最清楚。” “呵呵!”江进忠鄙夷地看着她,“你设计谋害你亲妹妹,果然最毒妇人心。” 说完,下了台阶,扬长而去,也没等朱敏。 东跨院正房支摘窗打开,和煦的阳光照入,房间里融入春的气息。 朱璃坐在窗下,手里拿着一张请帖,这是惠阳县主派人送来的,后日是惠阳县主的生日,请平常在一起玩的姐妹们聚一聚。 惠阳县主虚龄十八岁了,这个年纪待字闺中,婚事不能再拖了。 朱璃成亲在即,本来不想去的,奈何惠阳县主请帖里又亲笔写了一封短信,请她务必赏脸。 惠阳县主跟徐临的关系,朱璃有一种破坏别人婚事的歉疚,犹豫良久,还是决定去。 春日女眷出门乘坐凉轿,轿窗帘卷起,小轿抬入公主府的大门,朱璃看见庄舜华从轿子里下来。 庄舜华也看见她的轿子,朝这边走过来,朱璃一下轿,庄舜华正好走到跟前。 自从上次的事,两人见面有几分尴尬,尤其是庄舜华上次带人捉奸,闹了乌龙,面带一丝赧色,讪讪地笑着说:“朱妹妹也来了,我以为你今日不能来了。” 朱璃矮身行礼,“给太子妃请安。” 庄舜华扶住她,“朱妹妹,以后你我都是一家人,不用多礼。” 对于朱璃嫁给慎王,庄舜华去了一块心病。 两人以后就是妯娌了,趁着一路走,庄舜华表示歉意,“上次的事是我莽撞了,落了别有用心人的套,妹妹没怪我吧?” 既然话都说到这,左近无人,下人离开一段距离,不敢太靠近,远远地跟着主子,听不见她们对话,朱璃道;“有些话我本来不该说,我们从前是好姊妹,我直说了,姐姐嫁的人是太子,注定不是普通内宅妇人,太子妃肩上的担子重,关系到很多人生死存亡。” 抛开太子跟太子妃感情如何不谈,庄舜华嫁给太子,命运跟太子联系到一起,太子如果势败,牵连不少人。 太子对她的冷遇,庄舜华心底不平,嫁入东宫后,一直纠结于此,几乎忘了太子这个东宫位置的凶险,自己和家人的安危,这是关乎生死的大事,远远比男女情爱重要。 书铺的事件她事后明白被人算计,自己忽略了最紧要的事情,道;“谢谢妹妹提醒。” 惠阳县主生日,来的都是京城达官显贵,名门世家的姑娘,许会雯、薛玉姝、邱善智、崔辰兰,杜家的两个嫡女,永宁候府的姑娘都到了。 那厢琼华公主也来了,胡月蝉跟在她身边。 琼华公主和胡月蝉朝朱璃这个方向看,朱璃看见琼华公主便想起穆明俊,公主徐赢则刁蛮成性,穆明俊绝对不是善茬,公主未必欺负得了驸马。 薛玉姝还带来了蔺桂枝。 薛玉姝看见朱璃和庄舜华亲热地过来打招呼,“真高兴看见你们两个。” 对朱璃说;“我还没恭喜朱姐姐。” 朱璃笑说;“光恭喜,没有礼金吗?” “当然有,而且礼金丰厚哦!” 薛玉姝没因为朱璃拒绝了自己哥哥而跟朱璃生分,还像从前一样亲亲热热。 蔺桂枝一副乖巧的模样,“恭喜朱姑娘。” 这时的蔺桂枝比前世年纪小,还没出阁,朱璃看她现在这副模样,跟前世的蔺桂枝怎么也联系不上,真能伪装。 薛玉姝对二人说;“我带蔺姐姐过来,介绍她认识些人,蔺姐姐以后要留在京城。” 朱璃看着蔺桂枝,似笑非笑,“蔺姑娘住在侯府吗?” “是的,朱姑娘,薛大哥和玉姝妹妹待我很好。” 蔺桂枝眼神闪烁,藏着精光。 朱璃挑眉,近水楼台,蔺桂枝好下手。 前殿里,五皇子徐晔和三皇子徐煊已经到了长公主府,太子徐瑀朝堂有事后到的。 惠阳县主过生日,皇子们跟惠阳县主是表兄妹,都送上一份礼物。 一辆皇家豪华马车停在长公主府门外,侍卫打起锦帘,六皇子徐临下了马车,走进长公主府。 宁安长公主的长子听闻下人报,带人将慎王迎进前厅。 躲在垂花门里探头探脑的一个侍女,掉头跑了。 几位皇子由长公主之子陪着饮酒,长公主之子是个好玩的,不知哪里找了两个唱曲的,民间小调唱的别有韵味。 跟戏班唱戏很不同,皇子们听着新鲜,边吃酒玩乐。 公主府的酒不是烈酒,清酒不醉人。 徐临喝了一盅,便不再喝,坐着喝茶。 一个侍女走到他身边,小声说;“长公主请慎王殿下过去。” 长公主是徐临的姑母,姑侄感情很好。 徐临起身,跟这个侍女到后面内殿。 进了内殿,长公主没在内殿里,看了一眼带他来的侍女,侍女道;“殿下稍等,奴婢去请长公主殿 分卷阅读224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下。” 侍女进了内堂。 徐临突然感到小腹窜起一股燥热,非常怪异,暗道不好,酒水或是茶水里下了药,药的剂量算得极准,正好走到这里发作。 徐临转身便要离开,身后两扇殿门关了。 听见一娇柔的声音,低唤道:“临表哥。” 惠阳县主魏蕴文从帷幔后面走了出来,拦住徐临去路。 深情地望着徐临,目光痴痴地,“临表哥,你别走,我……”她含羞咬牙说下去,“临表哥,你去了塞北后,我一直等你,盼你回来,你回来却要娶朱姑娘,临表哥,你忘了吗?你答应长大要娶我,这么多年,我一直记得,几次拒绝母亲为我订的婚事。” “临表哥,我一直等你回来娶我。” 魏蕴文往前走了一步。 徐临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魏蕴文的身影,恍惚变成朱璃,两人的影子交错出现,身体里翻涌可怕的欲.望,难以抑制。 他试图强行压下,这股力道像决堤一样,很快要冲破理智的防线,他努力想看清眼前的人。 魏蕴文变成了朱璃,朱璃含笑站在离他很近的地方。 他的渴望,压抑很久的渴望,强烈地冲击他已经馄钝的大脑。 “你娶我好吗?” 声音钻到徐临的脑子里,赶都赶不走,朱璃站在伸出就能触及的地方,含情脉脉,“殿下、殿下…….. 你要了我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新年快乐! 接档文:原名:你怎么不撩朕了,新改文名:侍妾。 简介:顾贵人入宫十几年没有晋位,叛军攻入皇宫,为保住贞洁投湖自尽,皇上平叛回宫,不记得宫里还有这么个女人,念其贞烈追封为嫔。 重生后的顾贵人是晋王潜邸的侍妾,握着一手烂牌,身边还有两个猪队友。 她以各种看似愚蠢的方式出现在晋王面前,装成他喜欢的样子,终于引起晋王的注意,以为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可谁知晋王是个变态,两人私底下各种不可言说……. 。 ☆、第89章 徐临眼前魏蕴文的身影, 一会变成了朱璃, 交错出现幻影, 徐临闭上眼, 睁开时, 看见魏蕴文的脸欺近,本能地一把推开她, 魏蕴文倒在地上。 身体里的火要把最后的理智烧尽, 徐临控制不住本能想向魏蕴文靠近, 魏蕴文倒在地上, 低声呼唤, “临表哥。” 徐临脑中刹那闪过一丝清明,隐忍的难受,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抽出一把短剑, 撩起衣袖,朝手臂划去。 鲜血流出来,染红他浅色的衣袍, 魏蕴文惊呼,“血…….” 爬起来,扑上来,要看徐临的伤口, 刺痛使徐临瞬间清醒过来,他推开魏蕴文,快步朝门口走去。 双手推门, 大门从外面锁了,徐临抬腿踹过去,咔嚓一声,两扇门板跟门框连接处断裂,咕咚一声巨响,门扇落在地。 徐临走出去,手臂滴血,经过之处一条断断续续的血线,伤口的疼痛刺激他保持清醒,压制住欲.念。 他快步穿过甬道,通往一扇门。 经过第二道门时,突然看见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徐临定睛细看,翩然而来是朱璃。 熟悉的声音,透着一丝惊喜,“殿下!” 看见这个少女,听见她的声音,徐临再也压抑不住身体最原始的冲动,心里紧绷的弦断了,锁着的野兽冲破藩篱。 朱璃老远看见徐临走得很快,到跟前发现他面上一层薄红,眼睛里闪着灼热的光,好像不对劲,像喝醉酒一样,走到近前关切地问;“殿下……” 她话刚出口,人被一股大力按在墙上,朱璃没反应过来,嘴被堵上了,徐临的吻突兀又炽热。 朱璃本能地挣扎,徐临力道太大,朱璃被压制得动弹不了,她拼命摇晃着头,想躲开,徐临板着她的头,吻缠绵却不太温柔。 徐临口中清冽淡淡的酒香,辗转勾缠,朱璃身体慢慢软下来,停止抵抗。 绵长的吻,朱璃透不过气,徐临稍退出一点,清凉的的空气涌入,朱璃恢复一线清明。 恍惚间,听见远处丫鬟的声音,顿时惊醒,他们在一条甬道中间,这条甬道随时有人来。 更让朱璃心惊胆颤的是徐临在解她的衣扣,抵着她男性的躯体僵硬。 徐临用强,朱璃没有一点反抗之力,这个清醒的意识令她害怕,光天化日之下,慎王和未来的慎王妃行为不检。明日京城里传遍, 男性为主导的社会,对男人是宽容的,可对女人要求很高,慎王和慎王妃还没成亲,婚前发生这种不堪之事,还是在长公主府,朱璃不敢想,后果是什么。 不由浑身抖着,绝望地望着甬道两侧的门,惊见这条甬道两侧的门有侍卫把手,朱璃认出那是徐临的侍卫。 慎王的侍卫对殿下风流韵事是乐见 分卷阅读225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其成的,他们要做的,就是不让外人经过,扰了殿下的雅兴。 朱璃快哭了,央求,“殿下,别…….” 用力推徐临,徐临现在心思都在解开她衣裳的纽扣,已经不耐烦,纽扣难解。 朱璃拼命地揪住衣领,不让他得手。 徐临抓住她的双手,把她的双手叠在一起,举过头顶。 埋头啃咬她雪白的颈项,低喃一句什么,朱璃慌乱中无暇顾及。 她朝甬道门口的侍卫拼命喊;“殿下受伤了!” 两侧甬道门旁的侍卫听见了,徐临一只手臂高抬,扣住朱璃的双手,高抬的手臂袖子已经被鲜红的血浸透,徐临全然不知疼痛。 侍卫看见,冲了过来,跑到近处,才看清楚主子压着的人是未来的慎王妃。 朱璃朝几个道;“殿下被人下药了,快带殿下离开。” 几个侍卫也发现殿下不对劲,上前拉下慎王的手臂,“殿下受伤了!” 朱璃趁这个空隙,用力推开徐临,慌忙跑走了。 她慌不择路,没看清方向,跑向了徐临来时的方向。 跑过一道门,朱璃停住脚步,靠在墙壁喘息,惊魂稍定。 适才一番挣扎,鬓乱钗横,朱璃低头看,领口扣子已经有两颗扣子解开,幸好此刻没人经过,她急忙系好扣子,整理衣裙。 长公主府的建筑仿造皇宫,甬道一侧门旁摆着两个大水缸,储存水以备火灾发生。 朱璃走到水缸边,低头照见自己的秀发散乱,对着水整理头发,重新插好碧玉簪。 突然,水缸里出现一张脸,朱璃一惊,侧头看是惠阳县主魏蕴文。 朱璃直起腰,气愤地质问:“是你对慎王下的手?” “是我,又怎么样?” 魏蕴文眼睛里嫉妒、失意、绝望,混合在一起,已经全没有平常的温婉文雅,眼神执着疯狂。 朱璃怒道;“慎王这样高贵的人,你怎么可以这样亵渎他?他宁可伤害自己,也不愿意这样屈辱的方式满足你,你就是这样喜欢一个人的吗?” 魏蕴文所有的不甘、委屈,此刻不加掩饰,彻底爆发,“我这样,还不是因为你,你设下圈套,嫁给慎王,你可以做,我为什么就不可以,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你知道吗?我等了他多少年?等他从塞北回来娶我,这一切却被你破坏了…..” 原来魏蕴文误以为书铺的事是自己设计徐临,引徐临上钩,魏蕴文也同样如法炮制,先斩后奏,赌徐临对她的情义,不可能委屈她,让她屈居侧妃和妾位,赌此事一出,长公主即便生气,也一定帮自己女儿周旋。 朱璃看着她,不可思议,“你疯了!” 皇帝的圣旨已下,金口玉言,不能出尔反尔,刚立自己为正妃,不能改立魏蕴文为正妃。 魏蕴文这段日子积压的痛苦,无以复加,大嚷:“我是疯了!他说要娶我的,都是你,都因为你……” 朱璃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 试图解释,“我没有设计慎王,这一切阴错阳差,我不想破坏你们的,我跟慎王求个侧妃位份,要个虚名,离你们远远的,不影响你们,可是最后这个结果我也没想到,现在也由不得我,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没有想过分开你们。” 魏蕴文哈哈大笑,笑声最后变成呜咽,“你说得好听,朱璃,你心机太深,开始就居心不良,我了解临表哥,他有男人的担当,为了对你负责,给你个交代,才要娶你为妃,我盼了这么多年,最后落了一场空,不久他就要大婚了,王妃却不是我……..” 魏蕴文颓然地蹲在地上,脸埋在双手间,朱璃看见她消瘦的双肩抖动,惊异地发现,魏蕴文的瘦弱,比上次看见她几乎瘦了一圈。 朱璃伸手想搀扶她起来,手又缩了回来,喃喃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真不是有意的。” 这时,两个侍女的声音从过道门后传来,“县主….县主……” 今日是惠阳县主的生日,长公主府来的都是京城名门闺秀,这要闹出笑话,朱璃丢的可是尚书府的脸。 她往后退,转身赶紧离开。 侧旁有一道半月门,朱璃闪身进去。 惠阳县主故意叫自己过来,就是为了让自己看到她跟徐临亲昵的一幕,没有得逞,女人的占有欲真可拍,惠阳县主这样做伤害了徐临,破坏了她在徐临心中的形象,陷入到感情里面的女人,如惠阳县主这样冷静自持的人,全然失去理智。 朱璃要绕道内殿,这里是个小花园,沿着碎石小路朝南方向走,一路心情低落,对徐临和惠阳县主抱愧,自己无心,却造成惠阳县主的痛苦,惠阳县主到现在不嫁人,耽误了终身。 也对不住徐临,徐临感念两人在异域的患难之情,违背自己的心意,抛下惠阳县主,心里一定极为痛苦的,适才徐临被惠阳县主下药后,举止失常,认不出是她,一定误把自己当成了惠阳县主。 突然,脑子 分卷阅读226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里闪过点什么东西,刚才自己昏乱中,好像听见徐临低喃,叫璃儿两个字。 恍惚听见,极低的声音,似有似无,她摇摇头,自己脑子乱了,徐临哑了,不能说话,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朱璃一路想着,一抬头,已经走到池塘边,天空阴霾,更加重了心情的压抑,郁闷。 她站在水边,这时,天空落下雨点,雨滴落在水面,砸出一个个坑。 雨滴落在秀发,脸上,她没找地方避雨,雨水浇头,头脑渐渐清醒了。 雨滴没了,朱璃抬头,头顶多了一把伞,薛少卿不知何时站在她身旁,给她撑伞。 薛少卿凝视着她,“你心情不好?” “与你无关!” 本来心情不好,看见薛少卿心情更糟糕了。 朱璃的迁怒,薛少卿没介意,道:“惠阳县主摆的鸿门宴,惠阳县主喜欢慎王,你抢了她的人,她的反应不奇怪。” 朱璃突然怒了,“这都是你逼的!” 如果没有薛少卿步步紧逼,自己能对徐瑀以身相许,又破坏了徐临和惠阳县主美满姻缘,伤害了无辜的人。 薛少卿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一丝苦涩的笑,“我不想逼你,可我不逼你,我根本就没有机会。” “你逼我也没机会,我就要嫁给慎王了。” 薛少卿眼中的落寞,如这雨天,浓重散不去。 朱璃离开伞下,疾走。 凉凉的雨,送来薛少卿的声音,“朱璃,这一生我都在这里等你,你随时可以回头,我不会离开。” 朱璃头也不回,逃也似的走了。 薛少卿松开手,雨伞滑落在地上,沾染了泥水,他立在雨中,看雨雾中朱璃的身影,出了花园角门。 花园里空寂无人,只有他一个孤零零的,心痛到不知道痛了。 惠阳县主被侍女扶着回内殿,内殿的两扇门已经被徐临踹掉了,宁安长公主坐在殿上,脸色阴沉如水。 惠阳县主有点胆怯,心虚,“母亲怎么来了?” 宁安长公主走下座位,来到女儿面前,扬起手,清脆一声响,惠阳县主的脸上挨了一巴掌,踉跄后退几步,不是两个侍女扶着差点跌倒。 小藻说:“一晚上没睡吗?加油,坚持住啊,千万别黑发人送了秃头人。”  宁安长公主怒斥道:“你疯了吗?胆敢做出这样不知廉耻之事,为了个男人,你……..” 宁安长公主气得唇直哆嗦,脸都青了,“你明知道皇上已下旨,封了慎王妃,还能做出这样糊涂事,我看你是真疯了。” 喝命左右,“把她给我关起来,闭门思过。” 惠阳县主咕咚跪下,跪爬了两步,抓住宁安长公主的裙角,哀求道;“母亲,我不甘心,临表哥要娶别人了,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毕竟是自己女儿,心尖上的,宁安长公主的心软了,叹了一口气,“你非死心眼等徐临,说徐临如果回来,一定会娶你,可你不知道,他这些年经历了什么,怎么能不变呢?你苦苦地等他,为了儿时的一句承诺,也许他早就忘了,也许是一句戏言,我给你安排的亲事,你死活不嫁,直到现在还不死心,你不甘心,也不能用这么愚蠢的方式。” 惠阳县主面对母亲,一脸羞愧,“女儿急糊涂了,徐临他就要大婚了。” “皇上金口玉言,慎王妃能改得了吗?除非…….” 宁安长公主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除非慎王妃死了…….” 尾音低到周围的侍女都听不见,魏蕴之听见母亲这句话,含泪的眼睛瞬间亮了,抓住母亲衣摆,充满希望的眼神望着母亲。 宁安长公主低头看着女儿,极低的声音,“现在不是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文:原名:你怎么不撩朕了,新改文名:侍妾。 简介:顾贵人入宫十几年没有晋位,叛军攻入皇宫,为保住贞洁投湖自尽,皇上平叛回宫,不记得宫里还有这么个女人,念其贞烈追封为嫔。 重生后的顾贵人是晋王潜邸的侍妾,握着一手烂牌,身边还有两个猪队友。 她以各种看似愚蠢的方式出现在晋王面前,装成他喜欢的样子,终于引起晋王的注意,以为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可谁知晋王是个变态,两人私底下各种不可言说……. 。 ☆、第90章 大婚的前一日, 春禧堂里, 朱家本家的一个全幅妇人给朱璃开脸, 朱家女眷们都围着看。 全幅妇人笑着夸赞道;“三姑娘的肌肤像剥了壳的鸡蛋细嫩, 真稀罕个人。” 梁氏笑着说;“三妹是天生丽质, 不然怎么嫁皇子,做了王妃。” 朱敏撇过脸, 这两日朱敏住在娘家, 忠勤伯夫人说她妹妹要出嫁, 让她回娘家帮忙。 朱敏借着这个由头, 住在娘家, 逍遥自在几日,不用在婆母跟前装孝敬。 朱玥看正在绞脸的三 分卷阅读227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姐,苦恼地摸摸自己的脸, 脸上出了几个小痘痘, “三姐的皮肤光滑,不长痘痘。” 妇人站在朱璃面前,弯腰给她绞脸, 朱璃不能动,“我脸上长东西时四妹没看见。” 好像初见徐临时自己脸上出了几颗痘痘,不由暗自笑了,徐临见过自己最丑时。 女儿就要出嫁了, 郭氏叮嘱了几遍,还是不放心。 朱璃被母亲叫到正院,郭氏教导女儿, “你嫁到皇家,进宫觐见太后和皇后一定要谨言慎行,在王府不能像在娘家随意,上头没婆婆,主持中馈要勤勉,慎王是你的夫君,你要对夫君敬爱,关心体贴……..” 郭氏说,朱璃老老实实地听着,只有母亲时刻牵挂女儿,认可了女婿,还是担心。 “女儿记住了,母亲。”这番话朱璃已经烂熟于心,认真地听母亲教诲。 朱昭庭待妻子说完,说道:“如果受什么委屈了,记住你有娘家。” 朱璃鼻子发酸,“女儿记住了。” 大爷朱淳进来,朱昭庭说;“明日来的客人多,府里的人安排好,王府来接亲的人不能怠慢了。” 慎王是天潢贵胄,不能亲自来接亲的,礼部内务府和王府的人接亲。 朱淳从上房出来,朱璃跟了出来,叫了一声,“大哥。” 朱淳站住,朱璃走到他身边,微笑说;“大哥,我明日就出嫁了,父母有了春秋,弟妹还小,大哥多费心。” “父母有我和你嫂子孝敬,三妹放心嫁人,你在王府有什么难处,一定告诉大哥,你大哥没什么本事……” 朱璃打断他,“大哥,不能这么说,谁说大哥没本事,大哥年纪轻轻,军中的职位不低,以后有的是机会建功立业。” 朱淳憨憨地笑,笑里有一丝惭愧,“你嫂子嫌我不上进,没什么才干,仕途上我不会钻营,靠祖辈的功勋。” 朱璃恼大嫂梁氏,成日价打击自己男人,使得大哥对自己没有信心,没有自信的男人又怎么能出息,大嫂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大哥这样老实人,很难遇到,朱璃羡慕大嫂好命,可惜大嫂自己还不知足。 夫妻间的事,小姑子不好多说,朱淳忙张罗明日喜事走了。 朱璃出嫁后,方师傅辞馆。 方容师傅今日还留在这里,要看着学生出嫁然后离开尚书府。 朱璃去方容师傅住的小院,方师傅正在写字,抬头看见学生,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不像平常授课时严肃。 “朱姑娘明日就要出阁了,没有要忙的事,怎么到我这小院来了。” “师傅请上座,受学生大礼叩拜。” 方师傅整理下衣裙,端端正正上座,受了学生的大礼。 朱璃起身,规规矩矩地站着,不敢就坐。 方师傅和蔼地道;“你坐下,为师有话对你说。” 师徒要分别了,方容对这个女弟子很喜欢,聪慧勤奋好学。 朱璃在对面坐下。 方师傅道;“你我师徒短暂的缘分,为师最后啰嗦几句,我是宫里出来的,宫里的人和事不像表面你看到的,你要多留意,凡事多想想,不要轻易下结论,你如果有什么事不明白,可以问我。” 朱璃心里一直好奇,方师傅这样说了,她便问;“师傅,慎王的生母是怎么样的女人?” 方容师傅神思缥缈,回忆着,“那时我刚进宫,慎王的生母淑妃我只见过一面,淑妃是宫里最美的女人,我只听说淑妃的母家是异族,皇帝很宠爱,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获罪,不久香消玉损,从此后,宫里禁谈淑妃,皇帝讳莫如深。” 方容师傅眼中露出惋惜之色,“那时的慎王还很小,后来南朝和北燕连年打仗,国力衰退,两国有心停战求和,互派质子,其他皇子都有生母维护,只有太子和慎王没有母亲,太子虽然不受宠,是嫡皇子,身份尊贵,最后皇帝下旨慎王去北燕做了质子,那年慎王只有十二岁。” 徐临在北狄呆了八年。 朱璃想起塞北那孤零零的小屋,十二岁的徐临孤身一人,怎样熬过漫长孤寂 的八年,心隐隐作痛。 从方师傅的小院出来,经过小湘堂,朱璃进去坐在平常上课的位置,在这里上课掐指一算已经一年半了,方师傅授课时不疾不徐清晰悦耳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 要离开尚书府了,生出不舍和留恋。 从小湘堂出来,朱璃朝上院走,看见朱棠下学也朝上院走,朱璃站住等弟弟。 朱棠看见她,高兴地叫了声,“三姐。” 小跑着过来,朱璃笑着问;“下学了!” “嗯”姐姐就要离开家,朱棠有点闷闷的。 姐弟俩站在一起,朱璃目测看朱棠个子长高不少,比自己高了,“棠弟,听说师傅夸赞你骑射功夫长进了。” “师傅说我这一年进步不小。” 朱棠唇角噙着笑,露出得意的神情。 朱璃倏忽想起前世法场,自己 分卷阅读228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救的少年,前世朱棠喜欢读书,武功极弱,道;“姐为你高兴,好好跟师傅学本领,父亲对你抱很大希望。” “姐,我一定不给爹丢脸的。” 姐弟俩走进正院,朱棠去上房,朱璃回东跨院。 夜晚,尚书府静下来,梆子声隔着几重院落传来,已是三更了,朱璃没有困意,明日要嫁到慎王府,心里没来由地紧张,跟慎王不陌生,可两个人要生活在一起,朱璃还是惴惴不安。 新的一日开始了,尚书府张灯结彩。 朱璃沐浴更衣,喜服繁复,一层层地往身上套,连里衣都是徐临送来的,穿上很合体,自己的尺寸徐临是怎么知道的,朱璃的脸微微红了。 花轿到门,尚书府门外放炮仗,鼓乐喧天。 小丫鬟锦儿跑进来,兴奋不已,“王府接亲来了,慎王亲自来迎娶姑娘。” 皇家是君,她们家是臣子,皇子娶王妃,在王府等着拜堂成亲,不用亲自上门接亲。 朱璃心底是欢喜的,徐临给足了她面子。 戴上凤冠,被人蒙上红盖头,由梧桐和瑶琴一左一右搀扶出了后堂。 今日的新娘只能像木偶一样,任人摆布了。 拜别父母,朱璃蒙着盖头看不见,感觉徐临离自己很近。 然后由大哥朱淳背到府门前停着的王府花轿上。 慎王娶亲,娶的又是兵部尚书的女儿,排场隆重,红毡从尚书府门前一直铺到慎王府,京城百姓挤在花轿经过的街道两旁看热闹。 慎王徐临穿着一袭大红喜袍,骑着高头大马,左右是王府侍卫,禁军前面开道。 十里红妆,新娘的嫁妆队伍像长龙一样,浩浩荡荡,这头抬进了慎王府,那头还在半路上。 朱家嫁女,体面风光。 慎王大喜之日,皇帝恩典,慎王不在衙门任职,皇子俸禄双倍,聘礼双倍,慎王娶亲的规格高出其他皇子。 魏帝亏欠了这个儿子,有心补偿慎王。 花轿在天黑之前到达慎王府,花轿落地,朱璃由梧桐和瑶琴搀扶着,一路迈火盆,跨马鞍,来到前殿,举行婚礼重要仪式,拜堂。 拜天地,拜高堂,二人对着皇宫方向拜。 夫妻对拜后,司礼监的太监高喊,“新人送入洞房!” 婚礼告一段落。 新房里很安静,朱璃坐在喜床上,宫里的执事姑姑奉皇后带人在新房里照应,梧桐和瑶被允许琴留在新房里,王府的丫鬟立在珠帘外,没有王妃的命令,不能进去。 不久,门口传来男人的脚步声,门外的侍女的声音,“殿下!” 珠帘一响,朱璃知道是徐临进来了。 徐临陪客人喝酒,这么快就回来了。 宫里的执事姑姑,手里拿着秤杆,“请殿下揭开新娘的盖头。” 朱璃看见秤杆探到喜帕下,眼前骤然一亮,光线太强,刺得一闭眼,等在睁开时,入眼满室红彤彤的。 屋里人一片惊叹声,“王妃太美了!” 徐临定定地望着她,案上喜烛高烧,烛火的光映在他眼底,清亮的双眸闪耀着璀璨的光芒。 凤冠垂落的流苏在喜帕被挑开时,左右摇晃,灯光下流光溢彩,新娘微微垂着头,美得如画一般。 徐临在她身旁坐下,穿着跟她一样的大红喜袍,他喜袍上绣金龙,她的喜袍上绣金凤,耀眼的红,光彩夺目。 执事的姑姑指挥宫女端上托盘,托盘上摆着两只酒盏,执事姑姑喜悦地道;“请殿下和王妃喝交杯酒。” 徐临先端起一盏,朱璃随后端起一盏。 两个人手臂相缠时,距离很近,徐临的气息,跟她的气息交缠,朱璃心跳无续。 喝了交杯酒,王府的侍女端上一个托盘,上面摆着粥和几样小菜,这是慎王吩咐准备的。 闻到米的香味,朱璃真饿了。 临出嫁前,母亲千叮咛万嘱咐,要看慎王行事, 朱璃瞅着徐临。 徐临唇畔的一丝笑意深了,端起一只白玉碗,窝了一勺尖粥,尝了尝,不凉不热,正好,端起另一只碗,送到朱璃手里。 朱璃接过,看着碗里的粥却没动。 徐临余光瞥见,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漂着自己,拿勺先吃了一口。 朱璃这才开始吃粥。 两人不是夫妻时,相处随意,拜堂成了夫妻,朱璃反倒拘束紧张。 吃了一小碗粥,侍女收了下去。 执事姑姑道;“殿下和王妃安置吧!” 王府的侍女进来,服侍徐临把喜袍脱了。 梧桐和瑶琴也帮朱璃脱掉喜袍,两人都穿着中衣。 执事姑姑带着人出去了。 朱璃靠床一侧坐着,垂眸,不知朝哪里看,一眼瞥见喜床上铺着洁白的元帕,顿时羞红了脸。 急忙移开眼睛,视线落在徐临的衣角绣纹,低头看自己中衣,同样的绣纹。 分卷阅读229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两人中衣的颜色绣纹一模一样,暗想,徐临给自己做的衣裳,是不是自己都同样有一件。 正胡思乱想,徐临的手臂环住她的肩,合上喜帐。 寝殿地龙烧足了,不着衣物不觉得冷。 新婚洞房里,床头茜素红宫灯一夜不熄,红喜帐笼着床上一片朦胧红光。 滚热男性躯体压下来,烫得朱璃一哆嗦,今晚徐临不似那日在长公主府粗暴,双手撑在她身侧,没把身体的全部重量压在她身上。 朱璃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紧紧闭着双眼,徐临的手掌虚放在她眼睛上,轻颤的长睫扫到他手掌心,直痒到心尖上。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文:原名:你怎么不撩朕了,新改文名:侍妾。 简介:顾贵人入宫十几年没有晋位,叛军攻入皇宫,为保住贞洁投湖自尽,皇上平叛回宫,不记得宫里还有这么个女人,念其贞烈追封为嫔。 重生后的顾贵人是晋王潜邸的侍妾,握着一手烂牌,身边还有两个猪队友。 她以各种看似愚蠢的方式出现在晋王面前,装成他喜欢的样子,终于引起晋王的注意,以为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可谁知晋王是个变态,两人私底下各种不可言说……. 。 ☆、第91章 徐临的吻温柔缱绻, 进入得却异常坚决, 朱璃的头骗过去, 疼出一身冷汗。 徐临修长的指尖穿过她乌亮的长发, 深情凝视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却也不肯退去半分。 慎王高贵斯文,都是表面的, 朱璃彻底领教了慎王的强悍。 徐临的胸膛强劲有力的跳动, 震得朱璃温软的娇躯一阵阵颤抖。 疲惫, 浑身酸痛, 朱璃的长睫颤了几下, 徐徐地睁开眼睛。 屋里通亮,晨光中床前站着美如冠玉的男子,魅惑人的绝世容颜。 徐临已经穿戴整齐, 俯身看着她, 一如昨晚的温柔。 朱璃动了动,忽然想起被子里自己光着身子,悄悄把红菱被往上拉了拉, 遮住香肩。 窗外天已经大亮,朱璃突然想起今日进宫觐见皇帝和皇后。 顿时大急,猛然坐起,锦被滑落, 朱璃大囧,慌乱拉起被子,遮住身体, “我起晚了,殿下怎么不叫我?” 徐临一副云淡风轻,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意思是没关系。 朱璃惶急,新婚第二日进宫晚了,太丢脸了。 不敢看徐临,“殿下能回避一样,我穿衣裳。” 徐临心情极好,离开床前,走出去。 梧桐和瑶琴进来,瑶琴给朱璃披上袍子,扶着她去沐浴。 寝殿里有一处玉石堆砌的池子,不知从哪里引来的水,朱璃伸腿想试一试, 皱了一下眉头,一扯就疼。 草草洗了,赶紧出来。 浴后穿的袍子衣料是精细的棉布,梨花白色,穿在身上很舒服 徐临在等她,女人就是注意细节,两人身上穿的袍子,颜色绣纹一样,证明了她的猜测,给她做的同时,自己做了一样的。 两人穿同款衣袍。 早膳已经摆上,两人坐下吃饭,昨晚消耗体力,朱璃饿了,埋头吃饭,期间几次抬头,徐临都在注视着自己。 朱璃放慢了进食的速度,喝了两碗粥,吃了一个包子,一个盒子饼外加一块点心,填满了胃。 放下碗筷,对上徐临的目光时,微微一晒,解释了一句,“我吃得有点多,太饿了。” 徐临唇角噙着笑,眼睛里满是宠溺。 两人穿戴好,赶往皇宫。 徐临没骑马,陪着她坐马车。 天色还早,街道上行人车辆稀少,店铺还没卸下门板,听见马蹄哒哒哒的清脆声,朱璃靠在座椅上,慢慢合上眼睛。 马车骤然间停下,朱璃醒了,瞬间神情呆滞,徐临看见她的表情,抬手摸了一下她由于熟睡嫣红的脸颊。 不知何时她靠在徐临身上睡着了。 朱璃趴窗朝外看,皇宫已经在眼前。 徐临先下了马车,回身把她抱出马车,牵着她的手,走进宫门,步行去坤宁宫。 一路徐临的手没松开,经过的宫人退过一旁,偷眼看,含笑的眼神,徐临也不在乎。 穿过一道门,前方甬道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大步流星从对面走来。 朱璃顿了下脚步,是徐瑀。 徐瑀也看见二人,顿时僵在哪里。 朱璃的手被徐临握着,想悄悄地抽出来,徐临用力捏住,似警告,朱璃一疼,不敢动了,只好任由他握着。 徐瑀的眼睛一直看着朱璃,视线移到他们紧握的手,面色青白。 徐临上前一步挡在朱璃身前,行礼。 朱璃蹲身福了福。 兄弟俩谁都没有离开的意思,僵持着。 三个人场面尴尬,朱璃小声对徐临说; 分卷阅读230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我先走,在前面等殿下。” 朱璃经过徐瑀身旁时,微微垂着头。 徐瑀双手在衣袖里握成拳,忍住不朝她看,以免失态。 朱璃走远,徐瑀上前几步,望着自己的兄弟,“希望你善待她。” 徐瑀和朱璃那一段,徐临是清楚的,郑重地点点头。 朱璃放慢脚步,等徐临,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徐临赶上来。 到了坤宁宫门前,门口的太监赔笑说;“皇上和皇后等着殿下和王妃。” 徐临拖着她的手,迈进宫门,朱璃侧头看徐临,歉意地说;“都怪我起晚了。” 徐临的手用力握了一下,意思是还有我,别紧张。 男人宽大的掌心很温暖,朱璃莫名心里熨帖。 沈后看见二人进殿,两人都穿着大红喜袍,仿佛宫殿都明亮了,不由暗赞,真是天生一对,金童玉女。 二人上前跪拜行大礼。 魏帝看着佳儿佳妇,天造地设的一对,没想到朱昭庭之女这等美貌,难怪两个儿子争着娶为妃。 生出几分恶意,对朱璃说;“慎王拒绝朕给他赐侧妃,既然不愿意,朕不勉强,赏赐几个美人,慎王妃没什么意见吧?” 朱璃以为自己不介意徐临有侧妃姬妾,皇帝这样一问,心里有点不舒服。 复又跪下,“儿臣谢父皇赏赐,父皇若问儿臣的想法,如果儿臣说高兴,那只能是装的。” 魏帝哈哈大笑,显然这个回答,意料之外。 沈后在一旁笑说;“慎王小俩口新婚燕尔,皇上这时候赏赐美人,只怕慎王无暇分心。” 魏帝也就试探一下朱璃,想听她如何回答。 对朱璃的这个回答,倒也满意,赏赐美人儿子不领情,道:“朕也不做恶人,费力不讨好。” 魏帝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儿子不能说话,父子不能交谈,对朱璃说;“好好照顾临儿,有什么困难跟父皇说。” “谢父皇厚爱!” 徐临和朱璃跪倒叩头。 帝后赏赐了不少东西,这一趟收获颇丰。 徐临带朱璃去慈宁宫拜见太后。 来到慈宁宫门前,门口太监说;“六殿下和王妃请回吧!太后娘娘礼佛,来请安者一概不见。” 上次成国公的事,皇帝给太后娘家的警示,太后此后就不怎么出来了。 朱璃因为徐瑀被成国公府算计,不愿意见太后,正好免了。 离开慈宁宫,徐临拉着她没往宫外走,朱璃也不问,跟着徐临走。 离开后宫中心,越走越远,前面有一座宫殿,孤零零的,冷冷清清的。 徐临带着她来到一座破败的宫殿前,院门半掩,他伸手推开。 朱璃看这是一方小院,院子里已经连成片的荒草,这是一座废弃的宫殿,远离内廷,跟冷宫无异。 宫门上牌匾日晒雨淋,看不出字迹,看样有许多年没住人。 徐临推开殿门,扑面一股霉味,阴暗的殿内照入阳光,灰尘在阳光下飞舞。 朱璃看屋内破旧的座椅,上面蒙了一层灰尘。 这座偏远的宫殿形同冷宫,朱璃猜测大概是当年淑妃住过的地方。 一个太监匆匆穿过院子,在殿门口喊了声,“殿下。” 徐临的贴身太监都在院门外,一定有事。 徐临反身跟那个太监走了出去。 朱璃仔细看殿内,除了破旧掉漆的桌椅,没什么像样的东西。 靠窗下有一绣架子,朱璃走过去,看绣架上白绢年深日久已经褪色,泛黄,上面插着绣花针,绣布上隐约能看出花样子,朱璃仔细辨认,绣花的人要绣一幅并蒂莲。 心想,淑妃定是个温柔贤淑的女人,徐临的长相遗传了生母,年纪轻轻香消玉损,她走时一定放不下孩子。 朱璃同情这个不幸的女人,自己的婆婆。 默默地说: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徐临。 想了一下,小心地取下架上的绣布,抖落掉灰尘,折叠好,放入袖内。 抬头朝院子里看,徐临跟那个太监不知去哪里了。 朱璃走出屋,看小院子里有一口水井,走到跟前,挪开井盖,探头看水井竟然没有干涸,井沿边有木桶,她打了一桶水,井水清澈,提到殿内,殿门后有笤帚。 清水洒扫,把屋里倒了的桌椅扶起来,简单归置了。 翻了半天,找了一块干净的布,沾湿拧干,擦拭屋里的灰尘。 徐临进来时,她手里拿着抹布,殿内依然破败,却清爽了不少。 徐临走过来,把她手里的抹布扔在一边,握住她的双手。 深井水凉,徐临的大手包住娇嫩冰凉的小手,眼睛里全是疼惜。 朱璃看着他一双大手揉搓着她的手,笑着说;“这些粗活我在塞北做惯了的。” 徐临突然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抱得很紧。 朱璃喘不过气 分卷阅读231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也没敢吭声。 从宫里回来,进门先沐浴。 羞于跟徐临共浴,虽然经过昨晚两人已经有了亲密的关系,朱璃还是不好意思。 皇宫里走了半日,泡在池子里,温热的水驱散疲乏。 穿衣时,梧桐一边给她擦头发,说:“王妃,三朝回门我们还回尚书府吗?” “你想回书府了?皇家没有这个讲究。” 慎王就君,岳父家是臣子,三朝回门那是普通百姓家,朱璃想念父母,住在别院时,朱家的别院,心里认为没离开家,现在嫁到慎王府,慎王府以后是自己家,朱家就是自己的娘家了。 晚膳的时辰到了。 王府的晚膳丰盛,这回朱璃没有埋头吃,漂着徐临吃那样菜肴,心里记下来。 徐临把正妃位置给了自己,又拒绝皇帝册封侧妃,朱璃投桃报李。 吃过晚膳,徐临出去了。 朱璃取出冷宫里拿回的泛黄的白绢,命瑶琴找了一块新白娟,趴在桌上,照着旧绢描花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文:原名:你怎么不撩朕了,新改文名:侍妾。 简介:顾贵人入宫十几年没有晋位,叛军攻入皇宫,为保住贞洁投湖自尽,皇上平叛回宫,不记得宫里还有这么个女人,念其贞烈追封为嫔。 重生后的顾贵人是晋王潜邸的侍妾,握着一手烂牌,身边还有两个猪队友。 她以各种看似愚蠢的方式出现在晋王面前,装成他喜欢的样子,终于引起晋王的注意,以为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可谁知晋王是个变态,两人私底下各种不可言说……. 。 ☆、第92章 徐临进来, 凑过来看朱璃画什么, 朱璃收起来, “先不让殿下看, 等我绣好了送殿下。” 寝殿掌灯, 十几盏宫灯照的室内雪亮,明亮的烛光落入徐临深眸中, 像黑曜石发出璀璨的光彩。 这一日累了, 两人早早安置。 梧桐和瑶琴把室内宫灯熄了。 床帐里暗下来, 徐临顾忌到她昨晚是除夜, 只是搂着她, 忍着没有索要。 朱璃依偎着徐临,怀抱很温暖,足以抵御外面的风雨, 这个自己敬仰的男人, 一生愿意只有自己,这是每个女人期盼的,夫君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小声说;“我没想到殿下能娶我。”眼前闪过惠阳县主与生俱来的高贵美丽又多情, 贴着他胸膛,“我知道我不够好,以后我会努力的。” 环住自己的手臂收紧,徐临下颚抵在她头顶。 抱得太紧了, 朱璃有点不适,动了动,突然发现徐临的僵硬, 不敢再动了,徐临忍得很辛苦,朱璃感觉到了。 他是心疼自己,朱璃心软了,不忍徐临难受,羞于说出口,期期艾艾,“殿下….我…..没事。” 这是主动发出约请,朱璃的头埋在徐临胸前,羞涩得脸颊飞红。 听朱璃这么说,徐临不再压抑自己的欲.望。 朱璃的身体还很生涩,徐临极为克制,温柔地照顾她的感受。 昨晚撕裂的疼,今晚的感觉不一样了,几度痉摩带来极致的快感。 徐临很亢奋,高.潮后的余韵还没有过去,两个人紧贴的身体微微发抖。 出嫁前,母亲再三叮嘱,要比夫君先起身。 朱璃醒了之后,倏忽闪过母亲的面容,对自己说的话,一下睁开眼。 身旁的床铺已经空了,徐临已经起来了。 坐起来,有点懊恼,昨晚太累了,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幸亏府里没有长辈。 抓过床头搭着的里衣穿上,撩开床帐,喊;“梧桐……” 梧桐和瑶琴急忙进来,朱璃问;“殿下呢?” “殿下早起练剑去了。”梧桐说。 “不告诉你们叫我吗?” 梧桐挂上床帐,“殿下走时吩咐,不让叫王妃。” 朱璃赶紧穿衣裳,自己不能靠跟徐临那点患难情分吃老本,在冷宫答应淑妃照顾徐临,尽到一个妻子的本分,这也是父母对自己的教导。 小太监玄青在院子里的水井旁提水,提了一桶水朝正房走。 梧桐掀帘子喊;“玄青公公,王妃叫你。” 玄青不知王妃叫自己什么事,慌忙把水桶放下,去见王妃。 徐临练完剑,迈步进屋时,朱璃笑着迎上前,“殿下起这么早?”接过徐临手里的剑,挂在墙上。 徐临坐下,梧桐提着铜壶,兑好水,朱璃试水温,冷热正好。 徐临抬手,朱璃殷勤地替他挽袖子,两人距离靠近,徐临闻到她秀发的清香,眼睛里的深浓又柔了几分。 徐临擦手时,两个太监把早膳取来了。 朱璃带着梧桐和瑶琴摆饭,把徐临喜欢吃的放在徐临跟前桌上。她刚刚在徐临没回来前,问过玄青徐临的喜好。 徐临落座后,扫了一 分卷阅读232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眼桌上,唇畔一抹笑意。 用过早膳,王府管家太监吕中进来,“殿下,王府下人到齐了,等着拜见王妃。” 这两日没工夫,王府的人还没拜见女主人。 徐临和朱璃上座,厅上站着黑压压一片人。 吕中把名册呈上,“这是王府下人的名单,请王妃过目。” 朱璃看了看,整个王府有一百多仆从。 先是侍候徐临日常起居的两个小太监,玄青和楚鹤给王妃叩头。 然后,一排排侍女小厮拜见,内院粗使的丫鬟婆子,外院的男仆,仆妇。 朱璃对着名册,记个大概。 下人们叩完头,管家吕中上前一步,“请王妃□□。” 朱璃看慎王府的下人极有规矩。 扫了一圈下面站着的人,“王府的家规都清楚,不用我啰嗦,各司其职吧!” 侧头说了声,“赏!” 梧桐和瑶琴把王妃赏赐分给大家,众人叩头谢恩。 吕中把王府的账目呈上,朱璃看了一眼,“放这里我慢慢看。” 慎王虽然不在朝任职,皇子俸禄双倍,皇帝有意补偿他,府邸规格高,大婚前宫里赏赐源源不断。 慎王府的日子相当好过,内宅王妃说了算,王府所有钱财,交给王妃掌管。 众人退下,王妃不是刻薄之人,悬着的心都放下,王府一切照常。 吕中回道;“殿下,给尚书府的礼物装上车了,马车已备好。” 朱璃望着徐临,徐临暗自备好回岳家的礼物,是要陪着自己回娘家。 欢喜地说:“谢殿下!” 昨晚王府派人通知朱家,慎王和王妃今日回娘家。 郭氏自从女儿出阁后,着实惦记,以为不能回来了,一听女儿女婿明日回娘家,高兴得亲自张罗,大厨房来不及准备,到京城最大的酒楼叫酒菜。 府里下人报;“慎王和王妃到了。” 春禧堂富贵牡丹屏风后走出慎王徐临和朱璃。 众人赶紧起身,朱老夫人率领全家拜见慎王,朱璃赶紧上前一步,扶住祖母,徐临扶住岳父朱昭庭。 朱璃说;“殿下说,请祖母和父母上座,行礼。” 朱老夫人急忙道;“这可使不得,外人知道说我朱家狂妄。” 朱璃看徐临,两人目光交汇,朱璃懂了,道;“先行国礼,然后家礼。” 朱老夫人退推却不过,上座,朱昭庭夫妻坐在左右。 受了徐临和朱璃三拜。 朱璃又给徐临介绍朱家人,从大哥朱淳,朱家兄弟姊妹互相都认识了。 徐临把备好的礼物送朱家人。 朱玥和朱莺各得了一对镶宝赤金钗,一对珍珠耳环,一对玉镯,都是宫中之物,其他人各自都有一份。 朱莺悄悄在姐姐朱璃耳边说;“慎王姐夫人真好,一点架子都没有,出手大方。” 朱璃促狭地瞅了一眼徐临,徐临正朝她们看,意思是说什么呢,朱璃笑着说;“我妹妹说慎王姐夫出手这么阔绰,王府明日还有米下锅吗?” 众人俱都笑了,气氛轻松,没了刚见慎王时的拘束。 朱敏今日指着妹妹三朝回门,跟婆母告假回了娘家。 看见朱璃跟慎王小夫妻甜蜜,慎王含笑,眼睛一直在妹妹朱璃身上,想想自己的夫君,江进忠自从知道南山寺的事以后,拿住话柄,每每夫妻吵架,直言后悔娶了她,被她蒙在鼓里,恼恨被朱家骗了。 嚷嚷得伯府的下人都知道了,朱敏这个世子夫人,颜面扫地。 婆母和小姑知道后,婆母觉得娶了她这个媳妇,失了面子,小姑讥讽嘲笑,朱敏心里窝囊,有苦说不出,有短被人拿捏,气势也弱了。 此刻看妹妹幸福,对自己的婚姻越发不满。 徐临跟朱昭庭翁婿去了书房。 郭氏得空,拉过女儿问,“慎王对你还好吧?” 朱璃面带娇羞,点点头,“好!”。 郭氏叮嘱,“我对你说的话,一定要记住,夫妻之间,刚开始看容貌,相处久了看性情,你千万不能持宠生娇,慎王要喜欢那个姬妾,你不高兴,也别表现出来。” 梧桐在一旁插嘴说;“王府没有姬妾,只有我家王妃一个女主人,殿下以后也不纳妾。” 郭氏是过来人,不能想像这个丫头天真,朱昭庭还有小妾孙氏,何况身份尊贵的慎王,道;“没有也不能骄纵…….” 娘俩对话勾起朱敏的烦心事,江进忠的一个小妾怀了孕,持宠生娇,朱敏恨不得打杀了那个妖精,江进忠处处护着。 朱璃回一趟娘家,看到慎王对朱璃好,朱家人放心了。 坐车回王府路上,朱璃好奇徐临跟父亲谈什么,慎王难道跟父亲手写交流,翁婿二人足足在书房里一个时辰,“殿下……” 朱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两个男人在一起谈得绝不是家长里短,侧头看徐临,徐临 分卷阅读233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这样城府深的人即便能说话,估计也话很少。 徐临低头,神情专注听她说话,朱璃笑笑,“没什么,就是想谢谢殿下。” 徐临深深地注视她,仿佛能看进她心底,清亮的眸色深了,他的璃儿要说的不是这句话。 初夏,梧桐叶子翠绿肥厚,窗扇支开,朱璃坐在窗下,仔细地绣着一块白绢上的一对并蒂莲,还有几针就绣完了。 瑶琴倒了一盅茶水,“王妃总算绣完了,绣了有一个月了。” 送给徐临的,朱璃一针一线绣的极认真仔细,自己女红不好,下这么大工夫,绣品总算还能看得过去。 皇帝派了徐临个差事,负责编修大魏史,徐临白日不在家,晚膳回来陪她吃。 朱璃除了进宫给沈后请安,打理王府庶务,没有应酬基本不出门。 公主府已经建好,琼华公主五日后下嫁穆明俊。 朱璃进宫时听说皇帝封驸马穆明俊为都察院御史,穆明俊深受皇帝的青睐,暗想,自己没看错,穆明俊发达了,娶了公主,一步登天。 半夜,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声,朱璃悠悠醒来,下雨了有点凉,她往旁边滚过去,身边床铺是空的,整个人清醒了,雨夜徐临去哪里了。 她睡在拔步床的里侧,突然,靠里侧雕花木薄纱幔透过灯光,拔步床靠墙空隙间出现一个颀长的身影,是徐临,刹那灯光没了,陷入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文:原名:你怎么不撩朕了,新改文名:侍妾。 简介:顾贵人入宫十几年没有晋位,叛军攻入皇宫,为保住贞洁投湖自尽,皇上平叛回宫,不记得宫里还有这么个女人,念其贞烈追封为嫔。 重生后的顾贵人是晋王潜邸的侍妾,握着一手烂牌,身边还有两个猪队友。 她以各种看似愚蠢的方式出现在晋王面前,装成他喜欢的样子,终于引起晋王的注意,以为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可谁知晋王是个变态,两人私底下各种不可言说……. 。 ☆、第93章 朱璃再也睡不着了, 隐隐不安, 听着雨点敲打窗棂, 窗外漆黑。 尽管好奇, 她没想过要窥探徐临的秘密, 徐临信任她,自然会什么都告诉她, 徐临如果防着自己, 她这样做, 岂不是令徐临产生反感。 两人现在虽然已经是夫妻, 徐临不是徐瑀, 外面诸事跟后宅妇人商量,徐临绝对不像表面身残做个逍遥王爷。 朱璃隐约猜到徐临在谋一件大事,徐临背后的支持, 朱璃无从知晓, 南山寺事件,西山寺院,乃至于异林书铺, 英王府献王遇刺,都能说明事件在徐临掌控中。 徐临一直在北狄,刚回京不到一年,背后强大的力量, 来自何方? 这些都没有答案,朱璃睡意全无。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床里侧纱绢透出亮光, 映出熟悉的身影。 朱璃脸朝里躺着,一动不动。 灯熄了,黑暗中,朱璃感觉徐临上了床。 一只手臂伸过来,要将她搂入怀里,突然顿住。 徐临的手扣住她胸前柔软,朱璃怕他察觉自己醒了,尽力把呼吸放平。 放在她前胸的手移开,轻轻拍着她。 朱璃身子一僵,徐临发现她早就醒了,莫名其妙地紧张。 徐临的手徐缓地拍着,像哄着孩子睡觉一样。 朱璃之前装睡,只能一直装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朱璃睡着了。 雨下了一夜,朱璃从雨滴打在芭蕉声中醒来时,意外徐临躺在身旁,正注视着她,看了很久。 她含含糊糊地声音,“殿下没出去?” 清晨刚睡醒嗓音略沙哑。 徐临侧身,朱璃看见窗外下着雨, 徐临拿过床头几上的水杯,送到朱璃嘴边,朱璃喝了一口。 昨晚没睡好,外面天阴,其实时辰不早了,她挣扎着要起床,徐临按下她。 朱璃刚想问徐临今日不用去翰林院了,想起今日徐临休沐,放心地躺着。 “殿下,明日我去一趟寺庙。” 徐临抓过她的手,在她手心里写着,“今日我陪你去。” 徐临编修魏史,好不容易一日清闲,她翻身搂住他的腰,“殿下,今日下雨,我们睡觉好不好?” 他宠溺地点点头,吻了下她的额头,搂着她,阖上眼。 雨过了晌午停了,徐临和朱璃留在家里看书,婚后的日子平静美好。 昭法寺,位于京城御街西,闹市之中的寺院。 朱璃下了轿子,梧桐吩咐轿夫等在寺庙附近。 孔长春和余五跟王妃出门,现在孔长春和余五专伺保护王妃,另外徐临派王府侍卫跟随。 朱璃带着梧桐一个丫鬟,出趟门侍卫前呼后拥,兴师动众的。 平常不是节日或者庙会,寺庙人不多,往来烧香拜佛的 分卷阅读234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商贾,官家女眷,平民妇人。 前晚的事,朱璃隐隐担心,在菩萨面前祈祷保佑徐临平安。 又捐了一大笔香油钱。 迈步刚出殿门,看见一群人朝大殿走来,太监们在前面清香客。 太子妃庄舜华前呼后拥走来,走近,朱璃见礼,庄舜华怎么也扯不出笑容,只能勉强地牵了下嘴角,“真巧,在这里遇见六弟妹。” “皇嫂也来上香。” 朱璃也觉两人见面尴尬,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庄舜华每每看她的眼神,令她浑身不自在,两人免不了有时在宫里遇见。 今日庄舜华有点心不在焉,“六弟妹来求子嗣?” 朱璃羞红了脸,嗔怪,“皇嫂,我跟慎王刚成亲。” 庄舜华细看朱璃,朱璃成亲后更加娇艳,乌黑的的大眼睛灵动,焕发出神采。 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庄舜华本来是个很骄傲的人,受不了徐瑀心里还有别的女人,心慢慢冷了。 “六弟妹这是要回去吗?” “我来得早,回去了。” 朱璃告辞先走了。 走出十几步,朱璃暗自叹了一口气,庄舜华未出阁时是个爽快的性子,现在添了几分锐利,命运阴差阳错,自己嫁了徐临,谁能想得到。 琼华公主下嫁的日子到了,朱璃帮徐临穿好锦袍,琼华公主大婚,朱璃不愿意去观礼,可琼华公主是徐临的皇妹,她成了徐赢则的嫂子,驸马又是穆明俊,说来缘分这个事真奇妙。 公主府门上贴着喜字,府里到处挂着大红灯笼,喜气洋洋。 朱璃跟徐临去的稍晚,坐在靠前座位,公主大驾一到,典礼开始了。 朱璃看见穆明俊穿着大红喜袍,平添了几分人才。 琼华公主蒙着红盖头,看不见脸,被宫女搀扶着拜堂。 朱璃没看见穆家人,穆明蕙在京城,大概自己现在的身份,不方便露面,公主何等尊贵,当然不能给穆家长辈行礼。 仪式结束后,送公主回新婚洞房,公主府设宴款待宾客。 男宾客在外,女宾在内。 徐临被端王拉着,皇家兄弟几个喝酒去了。 端王妃拉着朱璃,“六弟妹,我们去新房看看。” 朱璃不想凑热闹,刚想推脱,献王妃邱善智说:“我们这些做嫂子的,不去新房看一眼,说不过去。” 朱璃便同端王妃和献王妃邱善智去新房。 洞房设在寝殿,一排排大红灯笼高挂在廊庑下,寝殿外站着两排宫女太监,寝殿里无数个宫女太监束手恭立,摒心静气。 朱璃暗想,琼华公主的威仪排场,这是要震慑驸马。 徐赢则坐在喜床上,看见三位王妃进来,屋里的宫女太监跪倒一片,领头的一个姑姑,蹲身道:“奴婢拜见王妃娘娘。” 端王妃看这个姑姑是皇后身边的当红之人,和悦地笑着说;“母后派秋锦姑姑亲自过来。” 秋锦姑姑恭敬地道;“皇后娘娘说公主年纪轻,命奴婢提着点。” 朱璃看这个秋锦姑姑貌似恭敬,实则傲慢,她是皇后身边的红人,也不把端王妃放在眼里。 这时,坐在喜床上的琼华公主说话了,“这盖头要蒙到什么时候,闷死了。” 说着,手一扯掀开盖头。 “这可使不得,公主,盖头要由驸马掀开,不能自己拿下来。” 秋锦姑姑急忙给她蒙上,徐赢则不满地扭了下身子,“还不快去找驸马,这盖头讨厌死了。” 秋锦姑姑命一个宫女,“去前面看看,请驸马回新房。” 那个宫女领命去了。 秋锦姑姑对端王妃三个人恭敬地说;“请王妃们到外面喝茶歇息。” 三个人喝茶闲聊,不能走太早,男人们还在前殿喝酒。 献王妃邱善智笑着说道:“我成亲时,蒙着盖头坐着都快睡着了,献王才回洞房。” 端王妃平常端庄,接话茬道:“我成亲时天热,这一身行头把我悟了一身汗。” 邱善智对朱璃说;“六弟妹洞房等了多久?” 朱璃想了下,徐临出去应付一下很快就回新房了,说;“慎王不善饮酒,没等多久。” 端王妃说;“我看六皇弟对六弟妹极好,听说六皇弟除了编修魏史,便回家陪六弟妹。” 邱善智羡慕地说;“六皇弟和六弟妹是新婚,六皇弟连侧妃都不要,王府没有姬妾,可不每日守着六弟妹。” 朱璃羞涩,两人成亲两个月了,徐临兴致不减,反而越来越高。 两位王妃府里都有侧妃和姬妾,朱璃这样的品貌嫁给身有残疾的慎王,觉得有点可惜,现在看来,比自己跟一群女人共侍一夫省心多了,羡慕朱璃。 前去请驸马的宫女回来,对秋锦姑姑说;“驸马陪宾客喝酒,脱不开身。” 隔着珠帘,就听徐赢则赌气地说;“脱不开身就别回来了。” 分卷阅读235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本来驸马不是她喜欢的,又任性惯了,口无遮拦。 听里面秋锦姑姑说;“再去请驸马。” 宫女又去前殿请驸马。 三个人坐着继续说话。 过了盏茶功夫,那个宫女回来说;“驸马一会回房。” 突然洞房里咣当一声,好像板凳倒地的声响。 端王妃微微蹙眉,沈后八面玲珑,生出这样的女儿。 寝殿外面传来略重的脚步声,太监尖声喊;“驸马回房了。” 脚步声停在寝殿门外,少顷传来男声洪亮的声音,“臣穆明俊求见!” 等了一会,洞房里没有声音,大臣家尚公主,皇家规矩大,公主和驸马是夫妻也是君臣,驸马不能随便见妻子,公主允许方能见。 穆明俊又提高了声音,“臣穆明俊求见公主殿下!” 徐赢则大概赌气,不答。 停了一会,穆明俊的声音自殿门口传来,“臣穆明俊拜见公主殿下!” 朱璃听出穆明俊的声音压抑低沉,听得三个人心往下一沉。 殿内外一片肃静,大家屏住呼吸,气氛紧张,洞房里没有一点声音, 端王妃是长嫂,坐不住了,刚想进去劝说公主。 殿门外穆明俊听不到里面答话,掉头就走。 里面三个人听见驸马离去的脚步声,面面相觑。 朱璃不奇怪,穆明俊尚了公主,也绝不是他要高攀和巴结,以穆明俊的骨气,不会对公主低三下四,琼华公主耍威风,真嫁错人了。 珠帘哗啦啦一响,秋锦姑姑急忙走出来,扬声喊:“驸马爷慢走!” 追了出去。 端王妃扶额,洞房夜小夫妻闹得不愉快,以后怎样相处,沈后镇日就想着皇位,对公主疏于管教,闹下去大家都难堪,驸马一气之下走了,说起来也是公主没理,告到皇帝哪里,已经拜堂成亲了,皇帝还能把驸马治罪。 沈后还是了解女儿的脾气,洞房里多亏有沈后派来的秋锦姑姑坐镇,琼华公主有所收敛,追回了驸马,挑了公主的盖头。 没什么事了,三个人撤出来了。 走出院子,朱璃望着灯火通明的前殿,没有歌舞乐声。 端王妃也发现了,侧耳细听,“乐声怎么没了,不能这么早就散了吧?” 吩咐身旁一个宫女,“你去看看,是不是散了?” 这时,就见一个太监匆匆跑来,跑到跟前,朱璃定睛一看,是慎王府的一个太监,张张惶惶,朝朱璃说;“王妃,前面出事了,有人在酒水里下毒…..” 朱璃脑子嗡地一声,身子晃了两下,扶住梧桐。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文:原名:你怎么不撩朕了,新改文名:侍妾。 简介:顾贵人入宫十几年没有晋位,叛军攻入皇宫,为保住贞洁投湖自尽,皇上平叛回宫,不记得宫里还有这么个女人,念其贞烈追封为嫔。 重生后的顾贵人是晋王潜邸的侍妾,握着一手烂牌,身边还有两个猪队友。 她以各种看似愚蠢的方式出现在晋王面前,装成他喜欢的样子,终于引起晋王的注意,以为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可谁知晋王是个变态,两人私底下各种不可言说……. 。 ☆、第94章 “王妃娘娘, 你慢着点。” 慎王府的太监跟在朱璃身后, 一路小跑, 被王妃甩下了, 端王妃和献王妃更被甩在后面, 梧桐扶着腰,岔气了, 跟不上主子。 朱璃任凭耳边风掠过头发, 刚下过小雨的路面有点滑, 她什么都不顾, 朝着灯火通明的地方跑。 中毒二字, 她受的惊吓着实不少,徐临身体里的毒折磨了几年,好不容易清除了, 徐临曾经忍受痛苦的艰辛, 想起来就揪心。 绕过红墙,前殿里一片喧哗,侍卫已经把整个前殿围住, 偏殿门外站着许多侍卫。 皇帝和皇后的辇车停在殿前庭院里,刚来不久,公主下嫁,魏帝和沈后亲自到驸马府, 对琼华公主的疼爱可见一斑。 朱璃朝偏殿冲过来,侍卫拦阻,认出是慎王妃, 不敢拦着放行。 朱璃撞进偏殿时,偏殿里所有人的目光朝她看过来,朱璃站在门口,扫视一圈,终于在几个皇子里看见徐临,不顾一切地跑过去,“殿下,你中毒了没有?”。 偏殿燃着数盏宫灯,明亮的烛火照见她煞白的小脸,抓住徐临的手哆嗦着。 好像随时要摔倒,徐临赶紧抱住她,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说:“慎王没中毒。” 如释重负,朱璃腿软,不管屋里有多少人,靠在徐临身上,靠徐临支撑身体没有倒下。 徐临轻抚她的背,安慰着她,朱璃的心跳慢慢平复,看一屋子人都看着她,她撇头扫见躺在床榻上的七皇子宁王徐旻,惊诧地瞪大眼睛。 沈后坐在床边,太医院有几个御医围在床榻前,御医今晚参加公 分卷阅读236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主婚礼,正巧赶上,也正回头看。 沈后着急担心儿子,不耐烦地催促,“到底宁王中了什么毒?” 几个太医跪下,其中一个太医说:“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微臣们医术浅薄,没看出宁王殿下中的什么毒,宁王殿下身上的毒很怪异。” “快用药!”沈后不听太医废话,急道。 太医院几个御医直摇头,一个太医说:“启奏皇后娘娘,一时分辨不出何种毒,不能胡乱用药,微臣怕乱用药,毒素不能去除,反而加重毒侵蚀体内。” 太医们都跪着,床前没人挡着,朱璃看见床榻上的宁王,心忽悠一下,瞬间想起徐临中毒正赶上发热时,也是这样躺在炕上,锁紧眉头,面部表情极为痛苦,处于半昏迷状态。 朱璃离开徐临的怀抱,脚步不自觉地走过去,走到床边,俯身去看。 宁王今年刚十五岁,面庞稚气未脱,年轻的脸,跟徐临有几分相像,面色泛着青光,刚才太医看视时,衣领敞开,没来得及掩住,朱璃看他身上的肌肤黑青,她当时给徐临擦身体时,徐临也是这种状况。 她回头,看见床边的魏帝,喃喃地说;“六殿下当时也中的这种毒?” 没等魏帝说话,沈后道:“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大夫,怎么就能确定是跟慎王中一样的毒?” 朱璃扫了一眼沈后, “在塞北时,有一次殿下身上的毒发作,我当时在跟前就是这个样子,很痛苦,过一会他还会更痛苦。” 沈后身子一哆嗦。 魏帝转头看向徐临,已经站在朱璃身旁,揽住她的肩,朱璃的身体微微颤抖。 徐临看床榻上的兄弟,点点头。 朱璃看向魏帝,大眼睛澄澈隐有水光,惊吓后的脸色苍白。 魏帝信了她,问徐临,“你身体的毒已经清除,快把医治你的大夫请来,给你七弟解了身体的毒。” 一旁慎王的贴身太监吕中上前跪倒,“启禀皇上,慎王殿下回中原时,受体内毒的折磨,也曾请太医院的御医诊治,没人能解此毒,后来一位异族的江湖郎中给殿下用了半年的药,才把殿下身体里的毒清除干净,哪位异族郎中神龙见首不见尾,解了殿下身体的毒不告而别,异人性格大多怪癖。” 这时,门外匆匆赶来太医院院使,跪倒在魏帝跟前,“微臣来迟,望陛下恕罪。” 魏帝道;“你快看看宁王身体的毒能不能解。” 太医院张院使亲自上前,仔细查看宁王中毒后的症状,反身跪倒,“皇上,微臣看宁王殿下中的毒很霸道,恐怕没有办法可解。” 魏帝问;“慎王中毒之时,你曾看过,可是一样的毒?” “微臣看过慎王的症状,像是一种毒,但是宁王殿下好像比慎王殿下情况严重。” “旻儿……”沈后惊慌地喊叫。 屋里人都吓了一跳,众人朝床榻上看,宁王面色越来越黑青,身体卷曲,像煮熟了的虾一样,痛苦地呻.吟,最后卷成一团,抵御毒发作时难忍的疼痛,都心里一哆嗦。 皇子身中剧毒,张榜招贤医也来不及的,只能眼看着宁王受折磨,宁王痛苦。 魏帝不忍看,浓眉紧锁,问张院使,“宁王的毒发作起来这般痛苦,可有什么药物缓解,暂时控制住。” 张院使惭愧地说;“不对症药效微乎其微,中毒越深,越痛苦,微臣看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钝刀子割肉,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毒之人的心何其毒辣。 这时,侧殿的门开了,端王妃和献王妃深一脚浅一脚地赶来了,看见床榻上躺着的宁王,献王妃邱善智瞳孔一缩,指着问:“七皇弟…….”竟说不出下面的话。 沈后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邱善智便闭了嘴。 七皇子宁王是沈后的小儿子,沈后正心痛,大家靠边站着,不说话,不敢触沈后的霉头。 一会儿,琼华公主和驸马穆明俊也来了。 徐赢则看着榻上躺着的七哥,面如死灰,已经疼晕过去了,一奶同袍亲兄妹,脸当即白了,颤着声问:“七哥中毒了,这怎么回事呀?” 一直没说话的恭王不咸不淡地说;“我们是来喝喜酒的,七弟中毒,你公主府的人最有嫌疑。” 刚才魏帝顾不上查问,宁王暂时不能送命,震怒厉声道:“何人心狠手辣,害我两个皇儿中此毒。”一挥袖,“把所有相干人等带回宫,朕亲自查问。” 宁王徐旻还没有单独立府,住在宫里,帝后命人抬着宁王押着所有接触过酒菜的宫女太监,一起带走。 出了这么大的事,来贺喜的宾客散了,几个皇子各自回王府。 朱璃和徐临坐在马车里,朱璃还心有余悸,头倚在徐临肩上,“殿下,我一听说前殿有人中毒,吓坏了,当时脑子空了,一口气跑到前殿,万幸中毒的不是殿下,我昨日给寺庙捐了一大笔银钱,看来钱没白捐。” 刚才精神太紧张,这一松懈下来,身子虚软,“我去寺庙求菩萨保佑你平安。捐的银 分卷阅读237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子是我的自己的私房钱,没动用府里账上的钱。” 徐临低头看一张一合的小嘴,莹润粉嫩,亲上去,朱璃眼珠骨碌转动,瞥一眼车窗帘卷起一半,此刻车下街上还有行人车马经过,呜呜两声,徐临伸手一把放下锦帘。 在公主府受了惊吓,夜里朱璃睡觉不安稳,这两日竟形成规律,一到半夜自动醒了。 下意识地摸伸手摸身边,徐临不在身旁,朱璃猛然坐起,撩开床帐,摸黑下地,也没叫外面值夜的梧桐。 一个人走出去,看见东暖阁里有灯光,她赤足没有一点声音,东暖阁隔扇门关着,隔扇薄绢透过灯光映出屋里有两个人影。 屋里两个人在低声说话,“我不是说过别牵扯王妃吗?” 低沉又冷厉的声音,隐隐约约,听不清楚说什么,朱璃僵住了,不敢置信。 里面说话声停了,四周一片寂静,朱璃想离开,却挪不动步子。 隔扇门被推开,徐临走出来。 朱璃瞪着他,一动不动,徐临低头,看她赤足站在地上,拦腰抱起她。 走回卧房,把她轻放在床上。 一挨到床铺,朱璃朝里一滚,背朝着他,不理他。 徐临能说话,装哑巴连她都骗了。 徐临迈步上床,板过她身体,窗外月光明亮,照在床上,徐临撑着身子居高临下看她。 朱璃避开他的注视,把头侧过一旁。 修长微凉的指尖在她温热的身体上划过,朱璃一阵轻颤。 心里生气,管不住自己身体,在徐临温柔攻势下,朱璃溃不成军,意乱情迷之时,听徐临在耳边低唤,“璃儿,乖。”缠绵深情、 她搂住了徐临的脖子,躬身攀着他的背,一波波热潮汹涌,淹没了她。 欢爱过后,身旁的徐临已经熟睡了,手臂还压在她身上。 朱璃望着黑暗中,刚才徐临跟吕中说的那句,不牵扯自己,显然是说今晚的事,找自己的那个太监是吕中安排的,故意引自己去。 那就是说今晚公主府发生的事是预先安排好的,吕中是怕太医发现不了献王身上的毒跟徐临中的毒是一样的,由自己嘴里说出来,太医就把两个皇子中的毒联系起来了,那么徐临是为了摘清自己的嫌疑,显然不是,徐临哑了,任谁也怀疑不到慎王头上,那是为什么? ☆、第95章 阳光刺眼, 朱璃的两排卷翘的长睫颤了几下, 眼前又黑了, 她睁开眼, 一只修长干净的手虚扣在她眼睛上, 看她醒来,徐临把手拿开。 朱璃发了一会呆, 徐临定定地看着她, 眼睛里腻死人的温柔, 清醒过来, 朱璃想起徐临对自己的隐瞒, 瞪了徐临一眼。 徐临低头来亲她,朱临一躲,温润的唇擦过她脸颊, 微痒。 朱璃心里气闷, 又不能发作,徐临隐瞒住所有人,置身事外, 一定有布局,她不能坏了徐临的大事。 徐临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珠。朱璃一掀被,蒙在头上。 忽地又掀开被,坐起来, “殿下,我们要进宫。” 看窗外,太阳升起了。 宁王昨晚中毒, 当兄嫂怎能不关心,在皇帝面前做做样子。 徐临看她脸色阴转晴,放心了,拿过她的衣裳,帮她穿衣。 吃过早膳,梧桐捧出两套宝蓝色衣袍,一套是朱璃的,一套是徐临的。 朱璃穿上外衣,帮徐临整理衣裳佩玉,拿出一个香囊,“这是我送殿下的。” 徐临拿过来看,香囊是宝蓝锦打底上面绣着一对并蒂莲,朱璃说;“这是那日在母妃寝宫从绣架上拿回来的花样子,母妃还没有动针,我就照着样子描了,殿下留个念想。” 徐临紧紧攥着香囊,微垂的眸深幽不见底,少顷,把香囊递给朱璃,看一眼腰间,朱璃接过,给徐临挂在腰间,放平,看了看,“殿下,我女红不好,这个香囊是我绣的最好的一个。” 梧桐嘴快,在旁边说;“王妃绣了两个月,手被绣花针扎了好几回。” 朱璃给梧桐一记白眼,长没长脑子,一个香囊绣了两个月,还好意思往外说, 面带羞赧,“我绣了几个实在拿不出手,最后这个殿下凑合着戴。” 徐临抓过她的手,看这双小手白皙细嫩,摸着柔滑,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把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咬了一下手指尖 朱璃顿时粉霞满面,梧桐几个丫鬟还在旁边看着,几个丫鬟赶紧偏过头,殿下平常冷肃,这么柔情地看着王妃,做出亲昵的举动,当真意外。 “殿下,时辰不早了,我们该走了。”朱璃看他不放手,小声提醒道。 两个人赶到宁王住的坤翊宫时,魏帝和沈后,端王、恭王、献王,公主,王妃驸马等都到了。 太医院的御医们一直守在坤翊宫,束手无策,宁王身体的毒半个时辰发作一次。 朱璃看见 分卷阅读238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毒发的宁王,四肢抽搐,痛苦万状,沈后哭的眼睛都红了。 魏帝焦躁地看着床上的儿子,浓眉紧锁。 太医院院使不敢隐瞒宁王情况,跪倒奏道:“皇上,宁王这种情况,中毒已深,微臣怕宁王拖不过十日。” 皇帝下旨,已经贴出告示,重赏求民间圣手,短短十日,不知道能不能有人解了宁王的毒。 魏帝一眼看见徐临,想起问;“你当初中毒,为何几年身体带毒还能活命?” 徐临朝太监示意要笔,太监赶紧拿来纸笔。 徐临写完呈上皇帝,魏帝看看,表情沉重没有缓解,道;“你自己上山采药,死马当成活马医,命大活下来,可是塞北太远,驿站快马不停地跑,来回一趟要月余,你七弟等不了这么久。” 朱璃一直注意沈后,当宁王徐旻毒发,太医断言徐旻生命最后期限时,沈后看着儿子心疼,却没有惊慌失措,一般知道儿子的死期还有十日,当母亲的惊吓不当场昏厥,打击也不能承受,沈后的反应有点奇怪。 众人没有别的好主意,最后魏帝传旨,驿站快马到塞北找解毒的草药,这种草药只有塞北有,中原没有。 北狄的大部分地方已经被南朝管辖,交通非常便利,就是路途遥远,明知道来不及,魏帝抱着一线希望,万一徐旻能支持月余,就有救了,御医也只不过是推断,未必准。 朱璃看一眼徐临,徐临垂眸,看不清情绪。 /DWSNZL/。  总管大太监海公公匆匆走来,快步走到魏帝跟前,“皇上,公主府的奴才招了。” “快说是谁下的毒?” 魏帝冷冷地问。 海公公扫了屋里众人一眼,魏帝明白,沉声道;“说吧!不用避着他们。” 海公公的眼角朝端王瞟了一眼,“回皇上,公主府的奴才招认是……端王殿下指使投的毒。” 端王徐瑛闻听,抢上前,双膝跪在魏帝跟前,“父皇,儿臣冤枉啊!儿臣为何要毒害七弟?” 投毒的事一出,魏帝怀疑这几个儿子中有人下的手,魏帝本性多疑,各个都怀疑,仔细琢磨,又都没有理由谋害宁王,宁王年纪尚小,是嫡子不是嫡长子,上面有太子和皇兄,在他身上投毒,解释不通。 海公公看了看跪着的端王,不敢不据实回禀,“回皇上,据投毒的奴才说是端王殿下指使投毒害太子殿下,不知为何宁王殿下中毒,中间可能弄错了。” 魏帝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大儿子,冷飕飕的一眼,端王徐瑛吓得激灵哆嗦一下,叩头道;“父皇,儿臣为何要害太子,若说儿臣有别的野心,没有太子,还有献王,宁王,东宫位置也轮不到儿臣坐。” 魏帝半天没说话,端王妃也跪下,没像端王那样惊慌,语气镇静,“父皇,宁王殿下误中了毒,投毒之人目标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如果出事,受益的不是端王殿下,端王殿下不能连这点道理都不懂,既然知道,又何必为旁人做嫁衣,” 这个旁人有所指,屋里人都知道指的是谁,既然目标不是宁王,那么谋害太子最大受益人就是皇后献王。 本来为儿子心痛的沈后,走到魏帝跟前,撩裙跪倒,“皇上,端王妃的意思是臣妾谋害太子,公主是臣妾唯一的女儿,臣妾怎能在公主大婚之时,破坏女儿一辈子的幸福,下毒的奴才已经招认,既不是臣妾,凭空怀疑臣妾,端王为自己开脱,可有任何证据此事与臣妾和献王有关?现在旻儿还躺在那里,那可是臣妾的亲生儿子…….” 说完,沈后没有风度地嚎啕大哭,悲悲切切,朱璃每次看见沈后都是端庄威严,没想到沈后也能像乡野村妇撒泼。 魏帝看着妻子趴伏在地,呼天抢地嚎哭,魏帝对端王指使人下毒,心存怀疑,疑心沈后和献王,又怀疑太子徐瑀的苦肉计,甚至对恭王也不能完全放心,这几个皇子里,唯有慎王,他没有怀疑,慎王一来哑了,二来曾身中剧毒,如果能有此□□,就能有解药,慎王就不能受毒折磨许多年。 魏帝喊了声,“来人!” 冲进来一群侍卫,魏帝冷厉地道:“把端王先关起来。” 端王徐瑛被侍卫押着下去时,大喊,“父皇,儿臣冤枉阿!” 那厢琼华公主徐赢则惊呼,“七哥,七哥……..” 众人回头看,床上的徐旻疼昏过去了,朱璃站的位置看见徐旻的脸,徐旻疼得面部五官扭曲,脸上全是大汗珠子。 沈后爬起来,扑在儿子身后,连声哭叫,“旻儿!” 魏帝大喊,“御医!” 退到一旁的御医赶紧上前施救,寝殿里乱成一团。 忙乱了好一阵,徐旻才醒过来,太医院院使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这里大家刚松了一口气,太监进来回禀,“皇上,德妃娘娘求见。” 德妃听说儿子被关起来,匆忙赶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魏帝挥挥手,“告诉德妃朕这里正忙着,等闲了去看她。” 魏帝避重就轻,绝 分卷阅读239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口不提端王的事。 一会,太监又进来,“皇上,德妃娘娘在宫门外跪着,皇上如果不见,德妃娘娘就不起来。” 端王徐瑛下的毒魏帝半信半疑,也没迁怒德妃,何况德妃平常谨小慎微,甚有德行,魏帝道;“让她进来。” 德妃进殿时,大概来时匆忙,穿着家常衣裙,朴素大方,直奔魏帝跟前跪下,说话哆嗦,“皇上,臣妾听说端王获罪,说端王要毒死宁王,这简直是天大的冤枉啊!端王为长兄,平常爱护兄弟,怎么能干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定是有人嫁祸端王,皇上明察!” 魏帝扶她起来,“朕不糊涂,他没干,朕不能冤枉他,你先回去,等朕查清楚,自有定论。” 宫女扶着德妃下去了,这里宁王醒了,暂时没事。 魏帝朝殿里的人说;“你们都回府吧。” 几个皇子王妃告退。 琼华公主徐赢则和驸马没走,徐赢则说;“儿臣留下陪母后,照看七哥。” 魏帝看一眼驸马穆明俊,“你们小两口新婚,没想到出了这种事,你们也回公主府吧!” 在公主府出事,魏帝倒是一点没责怪女儿和女婿,本来就是有人别有用心,借公主大婚时乘乱下手。 琼华公主和驸马走出宫门,穆明俊说:“公主先回府,我还有事。” 穆明俊送琼华公主到辇车前,徐赢则刚想上辇,看见薛少卿朝这边走来,呆了半晌,方上辇车走了。 穆明俊望着辇车离去,心底冷笑。 他的那些翰林院的同窗,大多家是京城的,熟悉京城勋贵圈子,消息灵通,同窗聚会喝酒,无意中听说一件事。 郭家,曾经他妹妹的婆家,郭大公子郭谦,他的前妹夫,亲妹妹嫁做献王侧妃,他的前妹夫发达了。 至于怎么发达的,穆明俊这个都察院御史官职就派上用场。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文:原名:你怎么不撩朕了,新改文名:侍妾。 简介:顾贵人入宫十几年没有晋位,叛军攻入皇宫,为保住贞洁投湖自尽,皇上平叛回宫,不记得宫里还有这么个女人,念其贞烈追封为嫔。 重生后的顾贵人是晋王潜邸的侍妾,握着一手烂牌,身边还有两个猪队友。 她以各种看似愚蠢的方式出现在晋王面前,装成他喜欢的样子,终于引起晋王的注意,以为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可谁知晋王是个变态,两人私底下各种不可言说……. 。 ☆、第96章 马车朝着慎王府方向行驶, 夏季马车已经换下毡帘, 薄纱被微风一吹卷起, 朱璃望着车外, 熙熙攘攘的御街, 目光没有聚焦。 心里想着今日宫里发生的事,端王下毒害太子, 有点牵强, 徐临这样安排的意图, 出宫后她琢磨出来了, 皇后献王和端王互相攀扯, 结了梁子,最后查不到什么实据,端王和皇后献王这个结也解不开了。 街上喧嚣吆喝声越来越远, 朱璃有点困意, 徐临抱起她,放在腿上。 朱璃迷迷糊糊,怀抱温暖舒适, 喟叹,不操这个心,躲在徐临羽翼下,享受慎王府钟鸣鼎食的生活, 她伸手搂住徐临的腰,进入梦乡。 几个皇子每日进宫,点卯一样, 太医院的太医们轮值。 一晃过了十日,宁王徐旻身体里的毒没有致命。 朱璃这两日近处观察宁王毒发时的表情没有之前恐怖,似乎能忍,且毒发间隔时辰变长了,没有进一步恶化的迹象。 魏帝站在床前,盯着儿子,徐旻体内的毒发,浑身衣裳汗湿,宫女正给他换衣裳。 德妃这几日跑坤羽宫勤,站在魏帝身旁,端王被关了,魏帝对端王妃和德妃没有降罪。 从这一点看,朱璃知道魏帝对长子的疑心越来越减弱。 德妃来看宁王徐旻,沈后也不好撵她走,德妃俯身看了半天,突然说;“臣妾看宁王中毒症状减轻了,臣妾听太医说中了这种毒,越来越重,发作起来正常人难忍,臣妾看太医言过其实了,好像不用解药宁王也不会有大碍。” 魏帝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后一眼,沈后的心一阵惊跳。 魏帝离开床边,问;“皇榜招贤还没有什么眉目吗?” 太医院院使回答说;“来了几个江湖郎中,都说没见过这种毒。” 慎王府的总管吕中道;“皇上,当初为了解慎王殿下身体的毒,也曾各处寻民间能解毒名医,京城内外多少人试过,对慎王殿下身体的毒都束手无策,如果有此能人,当初搜罗遍了,不可能漏掉。” 朱璃跟几个王妃隔着珠帘坐着,听吕中的话,垂头微微一笑,这是把所有可能救宁王的路堵死,这时候如果冒出一个人能解宁王身体的毒,当初为何不出来。 魏帝问守在宁王跟前的太医院御医,“现在宁王一日里毒发几次?” 太医确定地道;“两次。” 魏帝目光微闪,道;“刚开始每半 分卷阅读240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个时辰发作一次,现在一日发作两次,看样有望自行解毒。” 这最后一句,沈后身体僵了僵,皇上的话有深意,这是怀疑自己吗? 德妃是个聪明人,从魏帝的话风里听出点什么,走到魏帝身前跪倒,“皇上,宁王殿下中毒之事蹊跷,如果是端王使人投毒谋害太子殿下,冒如此大的风险,为何一击致命,难道是拿太子殿下痛苦取乐?岂不是太儿戏了?” 德妃不愧在宫中混了多年,几句话便能切中要害。 魏帝看看德妃,“起来说话。” 德妃没站起来,“端王是冤枉的,求皇上放了端王。” 端王妃领着端王的两个儿子,从珠帘后走出来,跪在魏帝面前,“求皇上放了殿下,臣妾跟端王殿下是夫妻,臣妾拿性命担保,不是端王所为,这是故意加害殿下。” 两个五六岁的皇孙朝上叩头,“求皇祖开恩,放了孙儿的父王。” 魏帝看两个皇孙小小年纪,替父王求情,不由心生怜悯,道;“传旨,端王在王府禁足,待查明真相再做处置。” “谢皇上!” 一家人叩头谢恩。 朱璃一直望着珠帘里,这一幕很明显,魏帝已经开始不信是有人投毒害宁王。 沈后这阵子心力交瘁,命献王夫妻守在这里,自己回宫歇一歇。 沈后刚回到坤宁宫,太监进来回禀,“永宁侯求见!” 自己父亲来了,沈后正六神无主,急忙道:“快请永宁候进来。” 沈后挥退了左右,只留下赵德厚。 永宁侯进殿,开口便带着责备的口吻,“皇后娘娘太沉不住气了,他这是逼你就范,皇后怎么能上这样的当。” 沈后想起儿子心如刀割,哭泣道;“父亲,你要一个母亲面对自己被折磨的儿子,能忍得下心吗?” 永宁候重重叹口气,“狠不下心也要狠,你这是要拖着大家一起下地狱,妇人之仁,你保住宁王,害了你自己和献王还有我沈氏家族。” 沈后边哭边问;“父亲是晔儿让你来的?” “嗯,献王找到微臣,让微臣来劝劝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可莫要犯糊涂,中了人设好的圈套。” 永宁候郁闷,大事不能与妇人谋。 沈后擦了一把眼泪,“父亲,我实在不忍心眼睁睁看着旻儿受这样的苦,我宁可替了旻儿。” “皇后想怎样?”永宁候问。 沈后抬起泪眼,虚弱地望着父亲,“只要旻儿能坚持一个月,塞北的草药送来,就可缓解旻儿的痛,拖延时日,旻儿就有救了。” 永宁候看着女儿,女儿平常遇大事从来淡定自若,现在儿子受苦乱了方寸,那个人掐住她的脉门,冷冷地说;“你以为他能给你解毒的草药吗?我看皇后娘娘是别指望了。” 皇后猛然抬起头,受了惊吓的脸彷徨无助。 永宁候不放心女儿,叮嘱道:“皇后娘娘不能轻举妄动。” 一旦沈后做了蠢事,后果不堪设想,沈后和沈氏家族都拴在一跟藤上。 太医院的太医们言之凿凿地断定宁王最多挺十日,宁王却挺到驿站几匹快马 飞驰进京城。 快马飞驰到皇宫门前,一个侍卫取出出入皇宫的腰牌,守卫皇宫的禁军放入皇宫,几个侍卫没有下马,飞奔到坤羽宫门前齐齐下马。 早已太监飞跑报进去。 这几个人是皇帝的亲信侍卫,是皇帝信得过的人。 魏帝坐在外殿,几个人进来,撩衣跪倒,不等开口,魏帝急忙问;“拿到解毒的草药没有?” 殿里的人都眼巴巴地望着这几个侍卫。 其中一个侍卫道;“回皇上,我们找了当地的百姓,说今年这种草药极少,找到几把草药。” 侍卫把一个布包呈上,太监接过,放在桌上打开,里面翠绿的连根挖出的草药,朱璃掂量一下,煮水喝,够宁王服用两次,记得当年慎王经常煮水服用,才能压制身体的毒。 这种草药虽然稀有,朱璃采野菜时见过几次,这种草药集中长,某个地方一片都是这种草药,不至于采绝,整座山剩下这么一点,她似乎明白了。 沈后急忙命宫女拿去煮水服用。 魏帝怀疑地看向徐临,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 朱璃的心一紧,上前几步撩裙跪下,“父皇,儿臣在塞北时经常上山采草药挖野菜,这种草药儿臣见过,但是很稀有,一般的地方不长的,这种草药长在地势险峻隐蔽的地方,儿臣熟悉上京周围的山,外人不熟悉找不到的,不如儿臣去一趟。” 慎王徐临走上前,跪在朱璃身旁,意思是同王妃一起去。 魏帝默然,殿里的人都没出声,来回一趟要月余,太医院的御医们心想,二个月以后宁王还活着出现奇迹了。 恭王侧妃章锦雯今日跟着恭王和恭王妃过来,插嘴道;“如果过两个月宁王安然无恙,那这种草药不用也罢,臣妾以为宁王不用解药, 分卷阅读241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也没有性命之忧。” 一语道破,身中剧毒,没有服用任何解药的情况下,安然无恙两个月,不是能说明问题吗?那还用得着解药吗? 恭王故意呵斥道;“妇人之见,这里有太医院的太医,你懂得什么,乱插话。” 恭王侧妃章锦雯退后。 谨嫔恰巧也在,如今瑾嫔已经晋位为淑妃,淑妃死后多年,妃位一直空着,魏帝给了瑾嫔。 崔淑妃道;“章侧妃说的,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慎王当年中毒后,服用解毒草药,也是压制缓解一时,可以保命,草药还是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山高路远,慎王妃一介女流之辈,慎王身体刚痊愈,路途不方便,倒不如先用着试试,过两日看看效果,管用的话,慎王和慎王妃再去。” 沈后亲自带宫女煎药,宁王毒发,面色青白,忍痛没有呻.吟,朱璃看着比第一次发作时疼痛轻多了,第一次宁王疼晕过去了,现在还清醒。 献王妃赶紧派人催促拿药来,沈后的贴身宫女端着药碗进来。 太监试药后,方给宁王徐旻服下。 众人等了许久,宁王徐旻痛苦的神色稍缓,太医上前观察把脉,奏道:“皇上,药效甚微,稍加缓解。” 魏帝又像无意识似的瞟了徐临一眼,朱璃看见,也看了一眼徐临,徐临神态坦然自若。 徐临不能为自己辩解,朱璃道:“儿臣跟慎王逃难途中,慎王毒发,连路都不能走,北狄兵追来,慎王躺在客栈里,不能脱身,所以不能指望这草药能有多大的药效。” 沈后不易察觉地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原没指望你们。 刹那流露出的敌意,落在朱璃眼睛里,沈后已经徐娘半老,风华绝代的禁不住这段日子的摧残,显出憔悴疲惫,面色暗淡,几乎已经拖到沈后能承受的极限。 一个母亲眼看着儿子遭罪,没有几个女人能不动容。 朱璃隐约地感觉出慎王的真正意图,看母仪天下的沈后,能撑到最后什么时候。 午后下起了小雨,雨一直下着,黄昏时小雨没停。 吃过晚膳,朱璃吩咐梧桐把琴桌放在廊下,手里捧着一本琴谱坐在廊下照着琴谱弹。 好像没有弹出这个曲子的精髓,她手指挑着琴弦琢磨。 徐临走进院子,太监撑着伞,上了台阶,来到她身旁坐下,朱璃道;“殿下,这支曲子我怎么弹不出来味道,” 徐临拿过琴谱看看,朱璃道:“这是我在母亲陪嫁的箱子里翻到的一本旧琴谱,觉得很好,就拿来了。” 徐临宽袖轻扬,修长的指尖落在琴弦上,琴音穿透雨雾悠远不绝。 朱璃倚在朱红栏杆上,屋檐琉璃瓦落下如断线的水珠,廊下白衣男子抚琴,优雅入画。 这个有着绝色容颜的优秀男子是自己的夫君,朱璃心里骄傲自豪,也许在逃难或在塞北更早些时,自己已经爱上他,并幸运地嫁给他。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结了,两章如果写不完,三章结束,准备下一篇文。 接档文:原名:你怎么不撩朕了,新改文名:侍妾。 简介:顾贵人入宫十几年没有晋位,叛军攻入皇宫,为保住贞洁投湖自尽,皇上平叛回宫,不记得宫里还有这么个女人,念其贞烈追封为嫔。 重生后的顾贵人是晋王潜邸的侍妾,握着一手烂牌,身边还有两个猪队友。 她以各种看似愚蠢的方式出现在晋王面前,装成他喜欢的样子,终于引起晋王的注意,以为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可谁知晋王是个变态,两人私底下各种不可言说……. 。 ☆、第97章 夏季天亮得早, 一缕阳光透着纱帐缝隙照在床上, 朱璃翻了个身, 落在坚实的怀抱里, 闭眼喃喃地说;“不想起。” 她昨晚来了葵水, 懒床。 徐临贴着她耳边,温热的气息丝丝缕缕, “你这几日别去宫里了, 人多没人注意你。” “嗯”朱璃的头往他怀里拱了拱。 徐临揉了揉她的头发, 轻轻地把她的手臂拿开, 扯过薄绫被给她搭在腰间。 翻身要下地, 朱璃从后搂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平坦宽阔的背部,“殿下早点回来, 我给殿下做几个小菜, 我在家等殿下。” 炎天暑热的,徐临每日去皇宫,除了禁足的端王, 其余皇子为了在父皇面前表现,每日进宫给帝后请安,探视宁王,宁王身体的毒没解, 随时有性命之忧,帝后焦躁。 魏帝看沈后镇日以泪洗面,对沈后的疑心消除了大半, 长吁短叹,这种情形下,皇子们更不能疏怠,以免父皇拿当出气筒。 太阳升起后,温度升高,寝殿四角镇着冰块,空气里凉丝丝的,开着窗子,窗外的花香飘进来,朱璃很惬意,睡个回笼觉,到晌午,睡饱了起床梳洗。 带着瑶琴到王府大厨房,亲手做几样清爽可口的小菜给徐临下饭。 王妃经常下厨房, 分卷阅读242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王府厨子们不觉得稀奇。 朱璃间或偷几天赖,进宫也是两天打渔三天晒网。 慎王妃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慎王顶着,皇家的女人们背后说慎王太纵容慎王妃。 朱璃的葵水干净后,要随着慎王进宫。 不需太早进宫,人去了表示关心就行。 夫妻俩穿戴整齐,要出门时,吕中匆匆进来,在徐临耳边说了句什么,朱璃看徐临是唇角微挑。 王府的马车停在宫门前,恰巧恭王和恭王妃的马车也在宫门前停下,恭王和恭王妃匆匆忙忙的。 徐临跟朱璃上前见礼,恭王徐煊道;“听说有人揭了皇榜,不知又是何方神圣?” 崔辰兰挽着朱璃的手,“听说弟妹这几日身子不好,好些了吗?” 朱璃道;“天热,中了暑气,现在没事了。” 崔辰兰小声抱怨,“我们也不是郎中,去了也无用,宁王这几日情况不好,我们不去,父皇和母后脸色不好看。” 走到内廷,崔辰兰说;“我们先去淑母妃宫里,给淑母妃请安,回头过来。” 前面走的恭王徐煊拍了拍徐临的肩膀,“父皇对你宽容,对我们要求严格,我是不敢有丝毫怠慢,一会见!” 走到坤羽宫门口,门口太监对徐临说;“揭榜的郎中在里面给宁王殿下诊治,这位江湖郎中自称神医圣手,能解百毒。” 朱璃看一眼这个太监,这个太监跟徐临的眼神交汇,朱璃看他朝旁一扫,门口站着一个仆从,大概是这个郎中当家仆,在外面等。 太子庄舜华看着走进来的慎王和王妃,视线不经意地落在徐临和朱璃牵着的手上,庄舜华盯着两只十指紧扣的手上,神色黯然。 有外男,朱璃不方便进去。 隔着一道珠帘,朱璃看见这个郎中四十几岁,小药童挎着个药箱,躲在郎中身后,畏缩地不敢抬头,大概被皇宫天子威严吓坏了。 庄舜华看着朱璃,“弟妹身体不舒服,怎么过来了?” 朱璃又说了一遍,“前两日中暑,昨晚下了场雨,今日凉快我便跟殿下过来了。” 庄舜华对宁王不甚在意,亲自给朱璃倒了一盅茶水,说;“郎中给七弟用药,药效要等一会能看出来,耐心等,弟妹喝口凉茶,莫又中暑了。” 朱璃进宫,不吃宫里的东西不喝水。 庄舜华好心倒茶,朱璃不得不端起来,放在唇边,没打算喝,正这时,里面人惊叫,“旻儿!” 这是沈后略尖利的叫声,沈后现在哪里还有母仪天下的雍容,像坊间普通妇人。 “宁王殿下!” 里面喧嚣乱成一团。 庄舜华和朱璃站起来,紧张也朝里面看。 “宁王殿下吐血了……” 里面太监宫女出出进进,杂乱无章。 “太医!”里面魏帝厉声喊道。 片刻后,听里面中年郎中高声道;“无妨,宁王殿下吐出乌血就好了。” 寝殿里慌乱的人,慢慢安定下来。 “旻儿,你没事吧?” 一直被剧毒折磨的宁王的声音传出来,“儿臣没事,累父皇母后为儿臣操心了。” 宁王的声音无气无力的虚弱。 庄舜华道;“这是对了症,宁王的毒解了,阿弥陀佛。” 朱璃看她一眼,她未必真关心宁王这个小叔,大概心里想总算不折腾了。 中年郎中说;“完全解了殿下身体的毒,还要两剂药,方能彻底清除。” 魏帝心宽了,声音高亢,“先时不少人揭皇榜,没有能解毒,可见郎中医术高明,留在太医院如何。” 那郎中急忙跪下,“草民谢皇上厚爱,只是草民家中有老母,还要离开京城,回乡侍候高堂,皇上恕罪。” “你是孝道之人,朕不勉强你,厚赏郎中。”魏帝心情好,语气都温和了。。 郎中趴在地上叩头谢恩。 魏帝一回头看见六皇子徐临,对郎中道;“慎王也中了跟宁王一样的毒,虽然身体的毒解了,哑了,你看看能不能医治,医治好了朕还要重赏你。” “草民试试。” 闻听里面对话,朱璃的一颗心一下提到嗓子眼,袖子里的手捏紧。 等了一会,郎中给徐临诊断完,跪下,“回禀皇上,慎王的哑疾年深日久,草民医术治不了,请皇上恕罪。” 魏帝的手一挥,“行了,你医治好朕的一个皇子就大功一件。” 宁王没事了,坤羽宫内外人都松了一口气,皆大欢喜。 五日后 早朝,驸马穆明俊第一个出班奏本,引起朝堂轩然大波,穆明俊奏本言之凿凿,大理寺卿郭启徵之子郭谦贩私盐,献王徐晔背后参与分成。 南朝律法严禁私人贩盐,盐乃官府控制,其实,皇子们都有买卖进项,偌大的王府开销大,靠皇子俸禄银钱吃紧,皇子们的行径即便朝臣们知道,文武官员们不得罪这 分卷阅读243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些皇子的,皇子是皇帝的儿子,告儿子,老子心里能痛快吗? 偏驸马把这件事捅出来,驸马娶了献王胞妹,满朝文武心里暗想,驸马年轻气盛,刚正不阿,驸马敢奏本,旁人不敢,何况献王还是皇后之子,说不定几时继了皇位。 此刻后宫也有人坐立不安,坤宁宫总管赵德厚脸色凝重,“皇后娘娘,那个郎中出宫后就被人截走了,我们的人晚了一步。” 没有永远封住那郎中的嘴,沈后大骇,心一阵惊跳,猛然站起来,“什么人截走了?” 赵德厚愁眉苦脸,“不清楚,追没追上。”又期期艾艾地说;“我们给了银子,告诉这个郎中先安顿家人,这郎中的家人回老家半路被人接走了,不知去向。” 没等她们下手,有人捷足先登,沈后跌坐在椅子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全身,冰冻住一般。 良久,沈后缓过点神,白着脸说;“去请献王和永宁候进宫。” 赵德厚犹豫,“皇后娘娘,此事瞒着永宁候和献王殿下,献王殿下要是知道,定然不同意,现在说出来…….” 沈后现在已经六神无主,道;“这种时候,他就是埋怨本宫,已经发生了,他心狠眼看着他弟弟没命,本宫能吗?” 赵德厚即刻出宫去献王府。 沈后焦急地等待。 盏茶功夫,赵德厚一路小跑进殿,跑得气喘吁吁,没顾上喘口气,说:“皇后娘娘,出事了,献王殿下被穆驸马参奏。” “参献王什么?”沈后不解。 “贩私盐,郭侧妃的哥哥拉献王殿下入伙,被穆驸马捅出来了。” 沈后抓住椅子扶手强撑着站起来,身子抖得厉害,“驸马?公主知道吗?”。 赵德厚对琼华公主和驸马的关系有耳闻,顿了一下,说;“奴才听说,公主与驸马不甚和谐,驸马每次见公主,公主都故意刁难,给驸马下马威,穆驸马几次被拒之门外,不登公主府的大门。” 沈后气得哆嗦,“孽障,太不懂事。” 沈后陷在椅子里,半晌疲惫地说:“驸马就因为跟公主不合,陷害献王?” 夫妻不睦,小俩口的私事,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赵德厚耳目灵通,知道一二,犹豫一下还是说了,“驸马针对的是郭家,郭启徵之子,曾是驸马的妹夫,因郭大公子宠妾灭妻和离了。” “这事你怎么没跟本宫说过?”沈后嗔怪道。 赵德厚暗地里失悔,道:“奴才没想到献王殿下跟郭大公子干这个营生,公主下嫁后跟驸马不合。” 如果公主和驸马婚后小夫妻亲爱,驸马怎么也不能把事做绝,恨郭家,不至于捎带上献王。 “皇上怎么说?”沈后急问。 “皇上下旨,刑部,都察院两家会审。” 郭启徵是大理寺卿,皇上绕开大理寺,其子犯法,父亲避嫌。 吃过晚膳,徐临出去了,朱璃让梧桐把躺椅搬到廊下,坐在廊下乘凉。 府里外院的一个丫鬟走进院子,上了台阶,蹲身,“回禀王妃,尚书夫人来了。” 母亲来了,朱璃赶紧带着丫鬟们迎出去。 刚走出院门,远远看见郭氏扶着两个丫鬟脚步匆忙走过来,朱璃快走几步,唤了声,“母亲。” 扶着郭氏,“母亲突然来了,事先也没说一声。” 郭氏问:“慎王殿下在家吗?” 朱璃扶着母亲往寝殿走,“殿下有事出去了。” 扶着母亲进屋里坐在榻上,问;“母亲有事吗?” 朱璃明知故问,母亲一定为谦表哥的事来的。 果不其然,郭氏看左右都是自己人,叹了口气,“璃儿,你大表哥和献王的事你听说吧?” “听说了,母亲。” 郭氏抓住女儿的手,慎王不在,有些话方便说,“璃儿,我听你父亲说,你表哥的事如果查实,获罪不轻,你能不能求求慎王殿下,给你表哥求求情。” 郭家之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穆明俊果然是个人物,利用驸马的身份报复郭家,表哥和献王的勾当,由琼华公主的驸马参奏,魏帝就有七八分相信。 她不能答应母亲,她如果猜的不错的话,穆明俊这仅仅是个开头,这是个绝好搬倒皇后和献王的机会,徐临决不会错过,很快就要放大招,她不能破坏徐临等待已久的,布置好的计划。 于是对郭氏说:“母亲,舅父刚正不阿,表哥如果犯法,舅父不会包庇表哥,寻私情,舅父的为人母亲也是知道,定然反对我们这样做。” 郭氏愁眉不展,“璃儿,你舅母知道你舅父的脾气,才来求我,让我来求你跟慎王说说,想想办法,保住你表哥的性命。” 朱璃搂着郭氏,柔声说;“母亲,这个案子皇帝不让舅父插手,为了避嫌,如果现在我们背地里有动作,那样惹怒皇上,罪加一等,父亲和舅父在朝为官,自是明白的,皇上或许看在舅父勤谨从轻处置。” 郭氏被 分卷阅读244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女儿说动,点点头,“我背着你父亲来找你的,你父亲知道要埋怨我。” 朱璃宽慰母亲一番,郭氏回尚书府了。 入伏天热,朱璃恨不得整日泡在水里,沐浴后躺在床上,担心表哥郭谦,如果郭谦判罪,舅母和母亲必然伤心。 院子里侍女的声音,夜晚听得真切,“殿下回来了。” 熟悉的脚步声,进了门,床前灯光一暗,烛火笼罩徐临颀长挺拔的身姿,朱璃坐起来,“水备好了,殿下沐浴吧!” 徐临伸手,为她拢了拢披散的有点潮的秀发,眼中的笑意深了,意思是等我,然后走了出去。 徐临沐浴出来,看朱璃平躺在床里侧,抬腿上床。 梧桐和瑶琴放下床帐,把卧房里的宫灯熄了。 纱帐笼着一方天地,光线模糊。 朱璃听见徐临用内里送到耳朵里的声音,“岳母来了?” 外面听不见徐临说话,只有朱璃能听见。 朱璃“嗯”了声。 “岳母来有事?” 她嫁到王府后,母亲这是第一次来。 朱璃侧过身,两人面对,她不能说母亲为何而来,令徐临为难。 故作轻松地说:“母亲想我了,来看看我。” 帐子里静下来,两人近在咫尺,朱璃模糊能看见徐临面部轮廓,黑暗中一双眼睛灼热发光。 以徐临的睿智,一定猜到岳母突然来做什么。 良久,徐临没说什么,当朱璃想离开点距离,徐临一把将她按在怀里,“可以吗?” 他问的是她月事走了吗。 灼热的气息吹拂在她脸颊,朱璃脸红了,点点头。 男性的气息缠上来,强硬的身躯像山一样地罩住她,忍了几日,徐临今晚要得很凶猛,在又一次快高.潮时,徐临的动作突然停住,嘶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叫我名字。” 朱璃实在难忍,张嘴在他肩头咬了一口,徐临一激灵,彻底失控。 身下的朱璃哆嗦着叫了声,“临……郎…..” 作者有话要说:  估计两章能写完。 接档文:原名:你怎么不撩朕了,新改文名:侍妾。 简介:顾贵人入宫十几年没有晋位,叛军攻入皇宫,为保住贞洁投湖自尽,皇上平叛回宫,不记得宫里还有这么个女人,念其贞烈追封为嫔。 重生后的顾贵人是晋王潜邸的侍妾,握着一手烂牌,身边还有两个猪队友。 她以各种看似愚蠢的方式出现在晋王面前,装成他喜欢的样子,终于引起晋王的注意,以为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可谁知晋王是个变态,两人私底下各种不可言说……. 。 ☆、第98章 公主府里, 琼华公主手里拧着一方绣帕, 坤宁宫总管太监赵德厚阴着脸, “公主, 此事由驸马而起, 陷献王于不利之地,皇后娘娘说, 公主跟驸马夫妻的情分, 驸马可否网开一面, 证据握在驸马手里, 驸马跟郭家有仇, 报复郭家,把献王殿下摘出来。” 琼华公主懊恼,自己跟驸马的关系形容陌路, 驸马岂能听自己的, 抱怨,“五哥糊涂,现在犯事也是自作自受, 本宫管不了。” 赵德厚盯着公主,暗骂蠢货,不阴不阳地语气,“公主所靠何人, 不是皇后和献王殿下吗?如果皇后和献王殿下倒了,公主跟皇后娘娘和献王殿下打断骨头连着筋,皇帝迁怒公主, 公主又跟驸马不睦,以后公主的日子能好过吗?” 徐赢则一噎,她依仗着是皇后之女,母后和哥哥倒了,她势必受株连。 极不情愿地说;“驸马不能听我的。”冷笑一声,“他现在对付我五哥,都不露面了。” 赵德厚提点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公主跟驸马闺房之中,还有什么矛盾不能解开的。” “我答应你们,找驸马问问。” 赵德厚走后,琼华公主命身旁宫女,“派人去请驸马过来。” 母后逼迫,琼华公主不得不纡尊降贵,放下身段。 驸马穆明俊站在寝殿门外,高声报道:“微臣穆明俊求见公主。” 这次没有被琼华公主拒绝,直接带进去。 徐赢则坐在上座,看着驸马对自己行礼,坦然地受了,身旁的掌事姑姑,乃沈后派到身旁,看着都着急,火烧眉毛,公主还端着架子。 徐赢则高高在上,“赐座。” 宫女搬过椅子,穆明俊坦然地坐下,问:“公主找微臣何事?” 徐赢则少不得委屈一二,说几句软话,“驸马,本宫叫你来是想问问我五哥的案子,驸马能否看在你我夫妻的份上,放我五哥一马。” 掌事姑姑替公主着急,求情这样生硬,不使点手段,哄驸马高兴,小夫妻闺房之中,哪有什么高低贵贱。 穆明俊理了理衣袍,正色道:“本官深受皇恩,不能徇私舞弊,此乃我为官之责,公主不能插手朝堂之 分卷阅读245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事,皇后娘娘想必早有教诲。” 站起身,一揖到地,“公主如果为了这事传召本官,本官已经给公主答复,本官还有事要办,告退。” 转身朝殿外走,旁边掌事姑姑急的给公主递眼色,让公主拦住驸马。 驸马几句话义正言辞,琼华公主失了面子,气得在身后喊道:“你一个小小御史,装什么清高,你不过仗着娶了我父皇才封你的官,你不知感恩戴德,反而这样对待我,穆明俊,你这个白眼狼。” 穆明俊突然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她,像看个小丑一样,不屑地道:“你以为谁人都愿意当这个驸马吗?” 说罢,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徐赢则满面涨红,穆明俊分明藐视她,直言不愿做驸马,她堂堂尊贵的公主,驸马根本不买她的账。 气恼想进宫跟母后诉说委屈,母后现在为五哥的事烦心,又数落自己无用,找父皇做主,教训驸马,父皇现在正为五哥的事生气,她不敢触霉头。 此刻她方有点醒悟到没有母后护佑,连驸马都能欺负她。 心里生出一丝恐惧,盼着母后没事。 事态如朱璃所料,献王和郭谦贩私盐的案子竟牵扯出一连串的事。 但出乎意料的是忠勤伯奏本,说民间有人举报,给宁王解毒那个江湖郎中是个骗子,根本不懂医术。 端王妃的兄长昭勇将军把携带家眷逃走的江湖郎中抓了回来,魏帝一并交给 刑部和都察院的会审。 在刑部和都察院严刑之下,郎中全部招供了,交代皇后买通他,拿皇后给的解药混在汤药里给宁王服下,药童和家仆的口供跟郎中的口供一致。 皇后谋害太子和慎王的阴谋浮出水面,刑部和都察院据实上奏。 端王既然是被皇后栽赃嫁祸,是冤枉的,无罪,魏帝放出端王,沈后抵赖,咬死不承认,等待皇帝处置, 本来这桩案子查实,就算了了。 没想到放出来的端王又参了献王一本,言说英亲王府遇刺一案,乃献王的苦肉计,意在陷害太子徐瑀,其中一个逃逸的刺客捉拿归案,交代献王雇佣他们,本来单凭刺客一面之词,跟他谈这桩生意的人冒充是太子的人,他的话不足为信,献王可以绝口否认。 可追杀刺客的人同时被生擒,经确认是献王府的人,坐实了杀人灭口的罪名。 由此又牵连出书铺的事,书铺伙计交代被献王的家仆收买,设下圈套引太子和慎王妃入瓮。 皇后和献王觊觎东宫之位的野心终于露出端倪,任沈后和献王如何狡辩都难以翻身了。 一场宫廷争斗,血雨腥风,朝堂上惊心动魄,落下帷幕时京城御街两旁的梧桐树叶由浅变深了,时已入秋了。 晨光透过纱幔,朱璃醒来时,后背有点凉,离开温暖的怀抱,朱璃有点不适应。 坐起来,胃部隐约有点不舒服, “主子起来了。” 梧桐走进来,把纱幔挂在两侧鎏金钩上。 看她的手按住胃部,问;“主子这几日胃疼,找太医来瞧瞧。” “晚上受凉了,不用兴师动众的。” 朱璃看见徐临从外面出来,朝梧桐眨眨眼。 双脚伸进绣鞋,刚想下地,突然胃里翻腾,冲到脸盆架前,一张嘴,胃里的食物喷涌而出。 徐临脸色突变,几步走到她背后,拍她的后背。 待朱璃把昨晚吃的饭菜都吐出来,方才好一些。 瑶琴端着一杯水,徐临接过,送到朱璃嘴边,朱璃漱口,徐临拿手巾给她擦嘴。 这一番折腾,朱璃无精打采的。 徐临口语对梧桐说;“去请太医。” 梧桐跟慎王接触多了,看徐临口型领会其意思,急忙跑出去,到外面告诉太监楚鹤,速去太医院请太医。 屋里,徐临抱着朱璃坐在床上,朱璃看徐临眼睛里透出焦躁,小声说: “殿下,我没事,这两日凉东西吃多了。” 徐临白着脸,把她抱得很紧,乌黑的双眸尽是担忧。 半个时辰后,太医院的太医匆匆赶到,要行礼,徐临挥手,免了礼节。 太医赶紧走上前来。 徐临把朱璃放在床上躺着,瑶琴拿个小枕给她垫在手腕下。 徐临坐在一旁握着她另一只手,手掌心湿糯,由于紧张面部表情僵硬,朱璃是这个世上他最亲的人,朱璃不能有事。 朱璃感到徐临的手微微颤抖,安慰地朝他笑笑,意思是我没事。 太医诊完脉,退后两步,跪倒,一脸喜色,“恭喜殿下,贺喜殿下,王妃有身孕了。” 徐临呆了一下,黑眸瞬间亮了,把朱璃抱在怀里,久久没有放手。 自从朱璃怀孕后,徐临便不让她早起。 怀孕后嗜睡,每日朱璃一直睡到日上三竿,上房没有一点动静,慎王吩咐,没人敢惊动王妃。 太医隔两日便来王府给王妃请脉。 分卷阅读246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朱璃早起吐过几回,一个月后不吐了,胃口很好,徐临松了一口气,王妃的一日三餐或四餐,大厨房每日绞尽脑汁。 慎王和王妃这一个月没进宫。 朝堂之事,朱璃听说了,魏帝对沈后很失望,废沈氏后位,降为贵人,幽闭冷宫,献王囚禁献王府,永宁候削爵,贬为庶人。 母亲来王府,长吁短叹告诉她,表哥郭谦犯了法,皇帝看在舅父素来忠心勤谨,没有为儿子开脱求情,从轻治罪,表哥被流放充军。 郭氏对女儿说;“你舅父惭愧,教子无方,上奏皇帝辞官,皇上网开一面,将你舅父官职降了两级。” 这个结果,对郭家来说,已经算最好了。 傍晚时分,天空彤云密布。 朱璃透过窗户,看见徐临跟吕中站在院子里说话,徐临唇角紧抿,神情似乎很严肃。 朱璃不知又有什么事,担心地看着吕中跟徐临分开,吕中朝院外走了。 瑶琴进来,“王妃,晚膳取回来了。” 朱璃看徐临朝上房走,道;“摆饭吧!” 用膳时,朱璃观察徐临,徐临面色沉郁,夹菜放在徐临面前的小碟子里,徐临抬头,朝她看一眼,目光变得柔和。 徐临吃了半碗饭,便放下箸,显然有心事,朱璃盛了碗莲藕排骨汤,放在徐临面前,“秋燥,殿下喝点汤。” 徐临不忍拂了她的好意,端起碗,喝了半碗汤。 看着徐临面色不虞,朱璃心发沉,隐隐不安。 出点汗,朱璃身上便不舒服,去沐浴。 心里有事,惦记徐临,朱璃冲了澡便穿衣出来了。 天阴,没有月亮,外面昏黑。 梧桐拿着一条雪白的大手巾给她擦头发,“王妃的头发长得真快。” 长过腰间了,朱璃想等生产时,把头发剪短,好打理。 松松地挽了发髻,朱璃觉得凉快点,天要下雨,屋里闷热。 徐临进来,穿着宽松的月白袍,沐浴后,披散长长的黑发。 朱璃拿过一条新手巾,在背后给徐临擦头发。 发丝潮湿,更显乌黑亮泽,朱璃拿梳子替他梳头,不挽,披在肩上,徐临眉眼疏淡,不知想什么。 放下梳子,朱璃走到他身前,坐在他腿上,柔软的手臂搂住他的脖子,依偎在他胸前,柔声说;“有事别瞒我。” 徐临揽住她,屋里的梧桐和瑶琴退出去,关上门。 徐临站起来,一手抱着她,一手端着一盏宫灯,绕到拔步床后,朱璃没看清他按了什么地方,墙上开了一道门,徐临抱着她走进去,楼梯朝下延伸,底下是一间极小的屋子,徐临轻轻地把她放下来,宫灯放在桌案上。 朱璃看见墙上挂着一副肖像,肖像上的女子很年轻,姿态娴雅,非常美丽。 她见过这幅画,在皇宫里,知道这是淑妃,徐临的生母,原来这间暗室,供奉徐临的生母的灵位。 徐临上了一炷香,朱璃也跟着上了一炷香。 徐临开口道;“今日是我母亲的忌日。” 难怪徐临心情低落。 徐临跪下,朱璃也跟着跪下,两人叩头后,徐临把她扶起来。 缓缓开口道;“西方很远的地方,有个叫西罗的国家,我母亲是西罗国的公主,有一年随着西罗国使臣来到中原,遇见微服私访的父皇,情根深种,西罗国王也就是我的外祖父,就我母亲一个女儿,不同意远嫁,无奈我母亲年轻,执意嫁给我父皇,进了宫,做了父皇的妃子。” 徐临望着墙上的肖像,久远的回忆,“当时元后已死,沈氏成功上位,父皇宠爱我母亲,给她带来危机感,皇后怀宁王时,设计诬陷我母亲要害死她腹中胎儿,父皇不听我母亲的解释,我母亲从此失宠,为皇后害死,当时我还小,到北狄做质子,身边都是皇后的人,皇后心中有鬼,斩草除根,叫人给我下了毒,没想到我能活着从北狄回来。” 这段陈年往事,徐临说起,云淡风轻,眼中已经看不出任何波澜。 朱璃的心揪疼,抱住他,“大仇已报,殿下还有何不开心?” 徐临搂着她,声音低下来,“我外祖父病重,时日无多,西罗国派人来,说我外祖父要见我一面,路途遥远,来回少则三月多则半年,你有身孕,我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京城。” 原来徐临因为这件事烦恼,朱璃在他怀里抬起头,“殿下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殿下不用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文:原名:你怎么不撩朕了,新改文名:侍妾。 简介:顾贵人入宫十几年没有晋位,叛军攻入皇宫,为保住贞洁投湖自尽,皇上平叛回宫,不记得宫里还有这么个女人,念其贞烈追封为嫔。 重生后的顾贵人是晋王潜邸的侍妾,握着一手烂牌,身边还有两个猪队友。 她以各种看似愚蠢的方式出现在晋王面前,装成他喜欢的样子,终于引起晋王的注意,以为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可谁知晋王是个变 分卷阅读247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态,两人私底下各种不可言说……. 。 ☆、第99章 朱璃出了一身薄汗, 整晚徐临一直搂着她, 她动了动, 想离开他的怀抱, 去沐浴。 徐临沙哑的声钻进她耳朵里, “再睡一会,让我抱抱。” 朱璃不动了, 头枕着他坚实的手臂, 徐临今日就要动身去很远的地方, 对她来说陌生的国度, 万般不舍, 她不知道有一日自己对一个男人依赖到须臾不想分开。 又躺了一会,两人起床。 吃过早膳,朱璃把徐临出门带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 看有没有什么遗漏。 梧桐进来说;“大舅爷来接王妃。” 徐临出远门, 不放心朱璃,两人商量等徐临走后朱璃回娘家住,大爷朱淳奉父母之命来接妹妹。 徐临要提早上路, 朱璃帮徐临穿上外袍,徐临低头看她,深情不舍,朱璃环住他的腰, 脸颊贴在他的胸膛,“西罗国的姑娘美吗?” 脸颊贴着的胸膛震动了一下,徐临笑了, 朱璃又撒娇地晃了晃身子,“你说过一生只有我一个。” 徐临捧起她的脸,堵住她的嘴。 吕中进来,避过脸,咳了声,“殿下,车马已备好,殿下赶路吧!” 两人这才恋恋不舍地分开,牵着手往外走。 朱璃送到王府门外,看着徐临的马车渐渐走远。 朱淳站在她身后说;“三妹,我听说过西方有个西罗国,民间商队贸易,跋山涉水,来往一去就是一年半载,妹夫不能留在哪里不回来吧?。” 朱璃猛然回头,朱淳看见她眼睛里的惊悸,吓了一跳,失悔自己口无遮拦,赶紧说;“妹夫对妹妹这么在乎,一定会回来的。” 又安慰地说;“妹妹现在肚子里还有妹夫的骨肉,妹夫哪里能抛下。” 朱璃不满,嗔怪道;“我肚子里如果没有慎王的骨肉,他就抛得下吗?” 朱淳赶紧赔笑脸,“大哥不会说话,我妹妹天姿国色,妹夫哪能舍得丢开。” 慎王府的车队在前方街拐了,朱璃心里默念,“临郎,早日归来,我跟孩子等着你。” 女儿回尚书府住,把郭氏忙坏了,每日朱璃吃四五顿饭,大厨房准备的食物,都先给郭氏过目,食材精心挑选最新鲜的。 朱璃还住在未出阁前住的东跨院里,熟悉的环境,有利于安心养胎。 她每日在黄历上画个圈,计算徐临走到哪里了。 这日舅母严氏来了,郭怀真也跟母亲过来,看见朱璃,拉着她上下打量,“璃表妹胖了。” 朱璃笑眯眯地看着郭氏,“这都是我母亲的功劳。” 严氏叹息一声,“还是璃儿有福气,你怀玉表姐就没有你这样的好命,平常想见一面都难。” 献王被囚禁王府,禁军看守,王府女眷们也不能出府,郭怀玉不能见娘家人。 郭氏问;“谦侄儿到西北充军,什么时候走?听说西北冷,带棉衣厚实些,要吃些苦头。” 严氏愁眉苦脸,好歹儿子命保住了,道:“官府看老爷面上,有几分人情味,说过了中秋走,棉衣都准备好了,跟去几个家人照顾,我不放心,花惜要跟去,我也就答应了,谦儿身边有个人照顾,要好些。” 大家都无语,郭谦偏爱小妾,最后毁了郭家。 寒来暑往,转眼到了中秋,朱璃又在黄历上画了个圈,徐临已经走了半月了。 中秋民间阖家团聚赏月,皇宫设家宴,朱璃不能推脱不去。 郭氏不放心,派梧桐和瑶琴两个丫鬟跟着朱璃进宫,一再嘱咐两个丫鬟寸步不离主子。 皇后被废打入冷宫,后宫无主,魏帝把德妃晋位为贵妃,代行皇后之职。 皇宫家宴由周贵妃安排。 魏帝和贵妃高坐在上,其他皇族成员,按品级就坐。 朱璃挨着端王妃坐,对面太子和太子妃,下首是恭王和恭王妃。 端王妃关切地问她孕期反应,传授她经验,很是热心,不管真心还是假意,朱璃对端王妃有几分感激。 献王被囚禁,没出席家宴,献王府的女眷们陪献王被囚禁王府,中秋也没放出来,宁王身体刚恢复,没参加家宴。 朱璃看见斜对面坐着的琼华公主,徐赢则跟驸马穆明俊一席,徐赢则的母后和亲哥哥获罪,宫里是德妃现在的贵妃掌权,众人不时投向她的目光,幸灾乐祸,她的头低着,没有从前的骄纵趾高气昂,终于体会到高处摔下来的滋味。 朱璃看魏帝仿佛一夕之间老了许多,妻子和儿子的背叛,给他重重一击,从前魏帝精神矍铄,现在提不起精神,显出疲态。 众人纷纷向魏帝和贵妃敬酒,朱璃也跟着敬酒,却一滴也没喝,进宫她从来极小心,现在有身孕更加小心。 太子妃庄舜华朝她笑笑,看一眼她小腹,现在胎儿还小,看不出来,问;“胎儿几个月了 分卷阅读248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 朱璃看庄舜华眼睛里羡慕没有嫉妒,手放在腹部,笑着说;“三个月了。” 魏帝听见,道;“慎王妃怀孩子,酒水少喝,慎王出门了,你要多加小心。” 周贵妃笑着说:“中秋阖家团聚,大家都要沾沾唇,慎王妃喝果汁。” 朱璃站起来,敛身道;“谢父皇和母妃关心。” 徐瑀时不时假装无意地看她一眼,朱璃嫁人后,诸事顺心,更加明丽夺目,徐瑀每次看见朱璃跟六弟徐临亲昵地牵着手,嫉妒牵着她的手的不是自己。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一定选对面的女子,而不是太子之位。 魏帝兴致不高,刚经历宫廷变故,大家各怀心事,宫中家宴早早散了。 朱璃从皇宫回尚书府,梧桐提着灯,在前面照路,瑶琴小心地扶着她,这两个丫鬟受了郭氏吩咐,不敢有一点疏忽。 主仆三人经过上房,朱璃看母亲屋里的灯亮着。 心里一暖,母亲没睡,在等自己,走进上房。 西屋里,传来父母说话声。 郭氏的声音,“有几家上门提亲,玥儿的性子绵软,像我,我看挑一个老实本分的后生,人好家世差点也没关系。” 朱璃眼前晃过朱玥看恭王徐煊的目光,含羞带怯,少女的痴心妄想。 瑶琴掀开帘子,朱璃走了进去,福了福,“爹娘还没睡,我听娘说要给玥妹妹找婆家。” 郭氏赶紧招呼她坐在身旁,道;“你四妹的亲事定了,接下来你五妹也该相看人家了。” 日子过得真快,转眼妹妹朱莺十四岁了,十三岁未婚少女参加皇家选秀女,民间十三岁可以嫁人了。 朱昭庭道;“慎王不知道过年能不能赶回来?” 郭氏道;“过了年,璃儿都快生了。” 朱璃想徐临大概已经出了南朝边境。 次日,贵妃宫里掌事太监奉周贵妃命送来一堆补品。 周贵妃素有贤名,看样后位指日可待。 朱璃重赏了宫里送东西的太监,那掌事太监巴结慎王妃,悄悄告诉她,“皇上不舒服,今日都没上早朝。” 朱璃纳闷,问:“皇上昨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病了?” 那掌事太监道;“昨晚皇上喝了几盅酒,入秋夜里天凉,染了风寒。” 魏帝有了春秋,偶染风寒,宫里的人也没太在意。 过了两日,朱昭庭从衙门回来说,“皇上辍朝,朝中事委了太子处理,太子代为批阅大臣的奏折。” 朱璃看父亲眉宇之间似有隐忧,听父亲又道:“皇上突然传了一道圣旨,命端王、恭王就藩。” 突然意识到,皇帝病中,害怕皇子们再起异心,太子徐瑀根基尚浅,不能挟制。 魏帝加紧催促成年皇子就藩,病看来不轻。 献王被圈禁,不得离京,慎王哑,无法处理封地的公务,因此除了二人,成年皇子只有端王和恭王,宁王年纪还小,没有搬出宫。 郭氏道;“宫里的贵妃和淑妃,为人母,不舍得儿子离开。” 朱昭庭道;“皇上下旨,二王尽快离京去封地。” 魏帝本性多疑,经过沈后和献王的事,病中消减了强势,产生危机感。 慎王不在家,皇帝是朱璃的公公,朱璃理应进宫侍疾,于是道;“女儿明日进宫。” 郭氏犯愁,“你现在身子不能劳累。” “母亲,我身体强健,没事。” 朱璃在塞北长大,不像一般闺阁女子体质弱。 二日,朱璃一早进宫,在乾清宫前刚下轿子,看见徐瑀从东宫方向匆匆朝乾清宫走来,看见她,走过来,问;“你这么早过来?” 徐瑀从不称呼她弟妹。 朱璃敛身,“太子殿下不也这么早。” 朱璃放慢脚步,避免两人同行。 走到乾清门口,徐瑀停顿,等朱璃上前,关切地说;“你有怀孕身子不方便,略站一站便回去吧!” 朱璃心里一暖,感激地说:“父皇病了,朝中事倚仗太子,太子注意身体!” 徐瑀迈步进了乾清门。 乾清宫前站着不少人,皇子公主后宫嫔妃,都是来侍疾,探病。 一会,乾清宫总管太监出来,高声道:“皇上口谕,众位殿下娘娘都回去吧,太子留下。” 徐瑀大步走进寝殿。 皇子公主嫔妃们没散去,站在外面。 朱璃看见太医们出出进进。 站了一会,便出宫了。 隔一日,朱璃又进宫,发现宫里气氛有点紧张。 看见端王、恭王一直守在宫门外,皇子公主王妃妃嫔们俱都候着,站了一院子的人。 一个太监搬来一把椅子,“王妃娘娘您坐。” 朱璃坐着,没有就走。 快到晌午时,乾清宫总管走出来,“端王恭王接旨!” 端王 分卷阅读249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徐瑛和恭王徐煊从人群中走出来,朝宫门方向跪下。 乾清宫总管太监高声道:“圣上有旨,端王和恭王速速就藩,年底之前到达藩地,不得有误,钦此!” 徐瑛和徐煊叩头谢恩。 院子里的众人悄声议论,皇帝几次下旨,赶二王出京,刻不容缓,朱璃敏感捕捉到风雨欲来危险的气息。 端王和恭王站起来,脸色铁青。 朱璃不由担心,如果魏帝病情加重,太子徐瑀掌控不了局势。 魏帝心里一定清楚的。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文:原名:你怎么不撩朕了,新改文名:侍妾。 简介:顾贵人入宫十几年没有晋位,叛军攻入皇宫,为保住贞洁投湖自尽,皇上平叛回宫,不记得宫里还有这么个女人,念其贞烈追封为嫔。 重生后的顾贵人是晋王潜邸的侍妾,握着一手烂牌,身边还有两个猪队友。 她以各种看似愚蠢的方式出现在晋王面前,装成他喜欢的样子,终于引起晋王的注意,以为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可谁知晋王是个变态,两人私底下各种不可言说……. 。 ☆、第100章 作者有话要说:  文完结了,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陪伴,等着我,别走,我很快回来。 接档文:原名:你怎么不撩朕了,新改文名:侍妾。 简介:顾贵人入宫十几年没有晋位,叛军攻入皇宫,为保住贞洁投湖自尽,皇上平叛回宫,不记得宫里还有这么个女人,念其贞烈追封为嫔。 重生后的顾贵人是晋王潜邸的侍妾,握着一手烂牌,身边还有两个猪队友。 她以各种看似愚蠢的方式出现在晋王面前,装成他喜欢的样子,终于引起晋王的注意,以为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可谁知晋王是个变态,两人私底下各种不可言说……. 。 魏帝的病拖到年底, 也没有好的迹象, 期间淑妃病了, 恭王侍疾, 二王延迟离京。 这几日朱璃进宫时, 发现出出进进的太医脸色凝重,可能魏帝的病情加重。 朱璃把慎王府的侍卫调到尚书府, 慎王府留下少数人看守。 清晨洗漱后, 朱璃在黄历上又画了一圈, 手放在小腹上, 胎儿已经五个月了, 梧桐在旁边说;“殿下快回来了吧?” 朱璃想,大哥说,中原的商队来回西罗国要一年半载。 入冬后, 京城连着下了两场大雪, 去皇宫见不到皇帝,天道又冷,她怀着身孕, 没人攀她,朱璃两日没进宫,窝在屋里,守着炭火盆, 窗外大雪纷飞,屋里温暖如春。 胃口越来越好,尚书府一顿饭十几个菜肴, 都是她喜欢吃的,母亲为女儿煞费苦心。 朱璃抓过榻上的菱花铜镜,摸摸脸,怀孕后汤汤水水养的肌肤吹弹可破,容色照人。 雪停了,朱璃趴在窗上,看院子里梧桐带着几个小丫鬟堆雪人,母亲严命不许她出屋,一来怕天冷冻着,二来怕路滑跌倒。 朱璃坐在窗前想,给徐临带了棉衣,不知西罗国冷不冷。 梧桐跑进来,在门外跺了跺鞋上的雪,进屋带入一股凉气,瑶琴推她,“快烤烤火,一身寒气,别靠近王妃。” 梧桐把手放在火盆上烤,回头说:“主子,西罗国下雪吗?” 朱璃看着火盆铜罩下银炭燃烧爆出火星,道:“我在一本书里找到一段西罗国的描写,西罗国在西南方,不下雪,四季如春,冬无严寒夏无酷暑,是个很美丽的地方。” 梧桐遗憾地说:“主子如果不怀孕,这次就跟殿下一起去了。” 朱璃低头看看,小腹已经微微隆起,“殿下怕我路上辛苦。” 雪后晚间气温低,瑶琴把汤婆子放在被里脚底下。 上房一个大丫鬟过来,“夫人说,梧桐姐和瑶琴姐夜里小心火盆。” 瑶琴睡觉比较警醒,瑶琴值夜次数多。 朱璃钻进温暖的被窝,想着徐临,慢慢睡着了。 梦里到了一个世外桃源,徐临牵着她的手,两人快乐地在桃花树中穿梭。 有人推她,朱璃悠悠醒转,迷迷糊糊借着窗外雪光,看见瑶琴站在床前,焦急地说:“主子,好像出什么事了。” 瞬间瞌睡无影无踪,朱璃坐起来,看上房院里灯亮了。 瑶琴点燃灯盏,拿过衣裳,朱璃急忙穿衣裳。 侧耳细听下人们起来了,梧桐边走边系着棉衣扣子,没穿大衣服,匆忙走进来,“主子,听主院老爷的小厮嚷嚷,说宫里出事了。” 朱璃抬腿朝外走,瑶琴拿着斗篷给她披上,走进正院,看上房的灯都亮了,朱璃加快了脚步。 穿过东厢房游廊,看见父亲朱昭庭从屋里大步走出来,母亲披衣跟在后面,廊下的灯光照见父亲的神色慌乱。 朱璃走到跟前问:“父亲,宫里出事了?” 朱昭庭站住,道:“反贼攻打皇宫,我赶紧赶去皇宫,你们要小心,别 分卷阅读250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出去。” 朱昭庭说完,急急忙忙地走了。 朱璃对梧桐说;“你去外院,告诉余五和孔长春,集合尚书府的护院,王府侍卫,今晚都别睡了,以防叛军攻打尚书府。” 又对瑶琴说;“你去各房通知,朱家所有人集中到春禧堂。” 朱家的主子们都聚在春禧堂里,朱玥胆小,吓得脸都白了,“叛军不知道有多少人,如果占领京城,尚书府也不安全,我们要不要逃走?” 朱老夫人经过大风大浪,朱家祖辈镇守边关,瞪了孙女一眼,“我朱家儿女就没有怕死的,现在半夜三更的,外面不知什么情况,出去遇到叛军可怎么办,你父亲走时交代,谁也不许出去,都老实呆着。” 武将之家见惯刀枪,女人们也有几分胆量,除了朱玥胆小,没有谁惊慌失措。 朱莺倒是没怕,她这一年学武,增添了不少勇气,武功在身有底气,遇到危险可以防身自保。 尚书府离皇宫很近,天蒙蒙亮时,朱璃登上尚书府最高处西南角楼,站在角楼上,眺望皇宫方向,叛军已经攻进皇宫,跟皇宫守卫禁军厮杀到一处。 派人出去打探,弄清楚情况,魏帝半夜病重,端王和昭勇将军带人攻打皇宫。 昭勇将军手里掌握京城一多半的兵马,突袭皇宫,禁军没有防备,皇宫失守。 叛军冲进皇宫,禁军且战且退,退守皇宫内城。 此刻后宫里一片混乱,太监奔跑高喊:“叛军来了!” 后宫嫔妃宫女太监半夜被惊醒,慌乱中到处乱窜,不少妃嫔怕叛军攻进来受辱,有的投井,有的悬梁自尽。 东宫里,太子妃庄舜华跟两个贴身侍女收拾细软,一个太监跑进来,“太子妃,叛军攻破内城了,往后宫方向杀来了,太子殿下手下人少,阻挡不住叛军。” 又一个太监跌跌撞撞跑进院子,跑到宫门,差点被门槛绊倒,声都变了,“太子妃,姜侧妃和俞侧妃自尽了。” 庄舜华带进宫的两个贴身侍女,一个侍女把妆匣里的首饰扣在包袱皮上,系结实,另一个侍女闻言,慌了手脚,“主子要寻死,还是悬梁自尽吧!有投井的宫女,尸首捞出来可瘆人了,奴婢们看了,夜里都不敢闭眼。” 庄舜华冷哼了一声,“我自尽,给太子守节?太子在乎吗?” 冷静地取出一套早已准备好的宫女衣裳,两个侍女帮她手忙脚乱的换上,拿头巾把头裹上。 主仆三人挎着几个包袱,包袱里金银细软,趁乱逃出东宫,两个宫女一出东宫门,像无头苍蝇,慌乱中要往北门跑,庄舜华叫住,“走南门。” 北门跑正好遇见叛军,现在叛军集中攻击北门,南门没有攻占。 主仆三人朝皇宫南门跑,快到南门时,隐约传来喊杀声,夜里听得异常真切,三人跟着大批宫女太监们一窝蜂又折回来,四周喊杀声不断,不知逃到哪里。 皇宫中灯全都亮了,照着乱撞的宫女太监的身影。 这时,纷乱的人群中跑过来一个人,喊道;“舜华表妹!” 庄舜华看清楚来人,大喜,“表哥!” 庄舜华的表哥康永抓住庄舜华的手,“我正要去东宫找你们,东西南北门都有叛军,我们走密道。” 魏帝谨慎疑心重,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相信,早给自己留了后路,修筑一条密道通往宫外,以备万一,康永是御前侍卫,只有魏帝的几个亲信侍卫知道这条密道。 康永带着主仆三人朝西跑去。 朱璃站在西南角楼,皇宫内两军混战。 不久,又传来消息,恭王带人加入这场战争,太子腹背受敌。 天大亮了,应援的兵马到了,太子的力量加强,渐渐分出胜负,一方已经占据皇宫,打退了另一方。 派出的尚书府的家仆咚咚咚跑上楼,“王妃,忠勇侯父子协助太子收复了皇宫。” 西山大营的三万兵马到了,被昭勇将军的军队阻在京城外。 朱璃看形势不乐观。 端王徐瑛跟恭王的人马汇合,双方军队重新发动攻势,攻打皇宫,皇宫里魏帝病重,皇帝在谁手里,谁就可以狭天子以令诸侯,成王败寇。 双方交战打了半日,朱璃昨晚几乎没合眼,惦记父亲的安危,还有太子徐瑀能否守住皇宫。 过了晌午,皇宫没有攻下,太子据城死守。 端王徐瑛跟恭王徐煊商量对策,恭王侧妃章锦雯骑马跟在恭王身侧,章锦雯弓马娴熟,插言道:“妾倒是有一个主意,太子喜欢慎王妃,直到现在念念不忘,不如把慎王妃抓来,还有尚书府的女眷,要挟朱昭庭,岂不是省些力气,速战速决。” 兵贵神速,不能拖延,端王徐瑛道;“这个主意好,把朱昭庭的家眷抓住,看朱昭庭还开不开宫门。” 长公主府 惠阳县主面前站着二十个武林高手,惠阳县主冰凉的视线在二十个武林高手扫过,“你们记住,目标只有一个,杀慎王妃。” 分卷阅读251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是,县主!” 眨眼之间二十个武林高手消失得无影无踪,大殿上空无一人。 Exclusive arra of DWSN team  惠阳县主听见京城外传来的号炮声,兵荒马乱,慎王妃死在叛军手里,真是天赐良机,脸上露出迷人的笑容。 朱璃站在西角楼上,惊见一队人马朝尚书府而来。 命令护院和王府侍卫用沙袋堵上府门,她站在高处指挥,叛军从那个方向进攻尚书尚书府尽收眼底。 叛军主要从正门进攻,一群士兵抬着横木,撞击府门。 朱璃快速把王府侍卫和尚书府护院分成两组,一组蹬着梯子上墙,开弓射箭。 一组撤下,换上另一组,轮番上阵。 叛军攻了两个时辰,没有攻下尚书府,尚书府的护院和王府侍卫不少伤亡。 慎王妃临危不乱,颇有大将之风。 朱璃指挥镇静,心里却明白,尚书府不是牢不可破,如果来增援的叛军,陷入包围,支撑不了多久,朱家人在劫难逃,父亲和大哥都去守卫皇宫,府里留下女眷。 徐临走时留下两千侍卫,能护着她逃走,可朱家老小逃不掉,她不能扔下家人自己逃走。 撞击府门的巨响声,嗖嗖羽箭落地声,府门外叛军高喊;“活捉慎王妃重赏。” 朱璃望着西南方,手抚着小腹,“徐临,我跟孩子等不到你回来了。” 毅然走下角楼,现在唯有一个办法,可解救朱家老少。 叛军来抓自己的,她带人冲出去,引开叛军,可保住朱家一家老小。 王府侍卫头领莫干走过来,道;“属下等誓死保护王妃冲出重围。” 朱璃看身旁的余五和孔长春,说;“趁着叛军攻打间隙,打开府门,我带五十人冲出去,你们立刻把府门关上。” 她准备带少数人,剩下的人留下保卫尚书府。 余五和孔长春齐声道;“王妃,这样做太冒险了。” 朱璃主意已定,“为今之计,这是保全尚书府最好的办法。” 这时,朱莺跑来,提着一把剑,“姐,我跟你一起冲出去,引开他们。” 朱璃看妹妹已经长大了,“莺妹,你和棠弟留下,一旦叛军攻入府里,你保护祖母和母亲。” 皇宫停战了,激烈的打斗突然停止了,薛少卿站在城墙上,看叛军撤走一部分人,手扶着墙头,道;“不对,他们为何不攻了?” 徐瑀朝下看,“兵力减少,分兵去了哪里?” 薛少卿隐隐有个预感,道;“太子守住皇宫,我去探探情况。” 说罢,不等徐瑀作答,薛少卿已经大步走下城墙。 攻打尚书府的叛军,稍事休息,准备第二轮的攻势,端王有命,天黑前攻下尚书府。 叛军刚一懈怠,突然,猝不及防,尚书府的大门朝两侧打开,从里面冲出一队人马。 朱璃率领五十名侍卫冲杀出包围,徐临留下保护她的侍卫以一当十。 这队人马冲出后,尚书府的大门紧闭。 有人喊了声,“慎王妃,别让慎王妃跑了。” 朱璃五个月的身孕,小腹微微隆起,四肢纤细,红斗篷遮挡骑在马上看不出来,手持宝剑,身形灵活,她尽力护住腹中胎儿,五十个侍卫拼死效忠慎王,保护王妃。 朱璃等五十名侍卫把叛军拖住,离开尚书府。 叛军追赶上来,双方在街上交战,王府侍卫各个英勇。 这时,突然一伙蒙面人从天而降,手持利剑闪着寒光,直扑马上的慎王妃。 王府侍卫拼死救护,可寡不敌众,这伙人武功高强,跟之前端王的人不一样,端王的人不伤慎王妃,抓活着。 这伙人目标明确,直取朱璃性命,一个杀手一剑刺过来,朱璃滚下马背,躲过致命的一剑,怀孕动作迟缓了些,撕拉一声,衣袖划开,一瞬间险象环生。 正当万分危急之时,街上一队人马直冲过来,正中一人,身穿天青战袍,长身玉立,面容俊美,剑射寒光,所到之处,叛军纷纷落马,飞身跳下马背,纵跃到朱璃面前,护在朱璃身前。 挡住蒙面人数把利刃。 “薛世子怎么来了?”朱璃挥剑抵挡蒙面人的攻击,边问。 薛家父子应该在皇宫内,保护皇帝。 薛少卿抖剑,把几个欺身过来的蒙面人砍伤,回头,眸光温润,“朱璃,今生我再也不能看着你先离开。” 短兵相接,薛少卿带来的人很快打退了端王的人马,蒙面杀手除了死伤剩下被活捉。 薛少卿对朱璃道;“现在京城除了皇宫,已经是叛军的天下,你带上尚书府的人暂避皇宫。” 皇宫现在算是京城最安全的地方,太子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在皇宫,死守皇宫。 薛少卿带人保护朱家人走西门,叛军攻城兵力最薄弱的地方,叫开皇宫西门。 太子徐瑀在皇宫北门 分卷阅读252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指挥作战,薛少卿上了宫墙,徐瑀问;“世子方才去哪里了?” 薛少卿从容不迫,轻描淡写地说:“叛军攻打尚书府,我去时,慎王妃带少数侍卫冲出府门,引开叛军,我把慎王妃接进了皇宫。” 徐瑀长长吁口气,感激地看着薛少卿,他心里一直惦记朱璃在尚书府里是否安全,街上全是叛军,他指挥战斗,脱不开身。 他跟朱璃不能成就夫妻,已经把朱璃当成亲人,当初朱璃真心对他,为他筹谋太子之位。 薛少卿看着城墙下黑压压的端王兵将,“太子,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德妃和淑妃不是在宫里,派人抓来,可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徐瑀忠厚,不是没想到,只是做不出拿父皇的妃嫔作为人质的行为。 犹豫不决,薛少卿道;“太子宅心仁厚,现在不过拿两个嫔妃的命,救整个后宫所有人的命。” 徐瑀这才命人去拿德妃和淑妃。 禁军到永信宫门前,听见宫里传来宫女太监的哭声,淑妃悬梁自尽了。 另外去抓贵妃的禁军到时,周贵妃正把头套在白绫里,被几时赶到的禁军救下,带到城墙上。 端王和恭王的兵马已经开始攻城。 突然,周贵妃被人押着出现在城墙上,刀子架在脖子上。 端王徐瑛和昭勇将军立刻命令停止攻城。 城墙上的禁军朝下喊话,“叛军缴械投降,太子饶尔等一命,继续攻城,要了贵妃的命。” 城墙上,周贵妃看着城下的儿子和兄长,这场叛乱,失败了,儿子兄长所有周家的人将死无葬身之地,拼死一搏。 周贵妃把心一横,刚要咬舌自尽,薛少卿站在她旁边,瞬间点了她的穴道,周贵妃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和兄长退军。 两日僵持,双方胶着,叛军不敢攻打皇宫,禁军也不出皇宫,主动进攻。 恭王徐煊负责攻打东侧门,听报说皇宫北门停火,找到端王徐瑛,劈头就问;“为何停止攻城?” 端王徐瑛甚是焦躁,“徐瑀以贵妃性命作要挟。” 徐煊怒道;“这时候还能顾忌这些,动手之前,大哥不是不知道贵妃在宫里,为何现在退缩,现在已经不能回头了,如果攻不下皇宫,我们都死无丧身之地。” 一番话,令徐瑛痛下决心,传命,“继续攻打皇宫。” 周贵妃站在城墙上,看着端王的军队发起攻击,狞笑,“这才是我的皇儿。” 薛少卿命人把周贵妃带下去,不管怎样,已经用周贵妃成功地拖延了两日,勤王之师,半月后便能赶到,只要撑住半个月,京城危机可解。 五日后,叛军没有攻下皇宫,昭勇将军集结所有京城里的兵力,全力攻击皇宫北门。 徐瑀跟薛少卿守皇宫北门,朱昭庭守南门,忠勇侯守西门,杨蹇守皇宫东门。 叛军的强攻下,禁军兵力已经损耗过半,薛少卿看着昭勇将军奋勇当先,端王的军队都知道失败了,必死无疑,因此,豁出命攻打皇宫。 对徐瑀说:“太子,皇宫守不住了,很快失守,我在这里抵挡叛军,太子速速从南门离开皇宫。” 徐瑀道;“我不能走。” 薛少卿看着禁军勉力支撑,估计支撑不了半日皇宫就要失守。 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太子把我的家人带走,我还有一个要求……”, 他顿了一下,“请太子护好朱璃,无论如何要让朱璃活下来,微臣死而无憾。” 说罢,甩掉战袍,一马当先冲了上去。 夕阳西下,当端王军队潮水般进攻时,徐瑀叫过亲信侍卫庞良,“你带五十人,护着慎王妃从南门离开皇宫。” 庞良道;“奴才等保护太子,撤离皇宫。” 徐瑀看着城墙上死伤一片禁军,“我与皇宫共存亡!” 庞良刚要下城墙,看见一个披着红斗篷的少女手里提着一把宝剑跑上城墙,庞良微怔,犹豫地叫道;“慎王妃。” 徐瑀突然回过头,片刻恍惚,不敢确定,“你是……” “朱莺,太子哥哥不记得了吗?” 徐瑀恍然大悟,心想,太像了,对庞良道:“你带她姊妹俩一起走。” “不,太子哥哥,我要留下守卫皇宫。” 果决坚定,一瞬间徐瑀恍然看见另一个曾经心仪的女子。 端王的军队已经冲上城墙,徐瑀对庞良大喊一声,“带朱姑娘走。” 说吧,亲自上阵。 朱莺没听庞良的催促,提着剑冲上去,几个士兵围着徐瑀,高叫着,“抓住太子领赏。” 朱莺挥剑刺中一个围攻徐瑀的士兵,守卫皇宫的禁军,看见一个红衣少女勇敢无畏,拼尽了最后的力气守到最后一刻。 堪堪已经守不住之时,攻城的端王军突然大乱,端王军背后喊声震天,铺天盖地的兵将从天而降,端王军很快大败。 城墙上的禁军高喊,“援军到 分卷阅读253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了!” 援军这么快到了,城上的禁军精神振奋,打开皇宫大门,冲杀出去,里应外合。 慎王率领十万大军赶到京城,解了皇宫之困。 京城里肃清叛军,徐临跃马进了宫门,到宫门没有下马,一直朝内廷疾驰。 宫里太监飞跑着高喊,“慎王殿下带大军回来了。” 朱璃闻听,提裙跑出宫门外,正巧徐临跃马而至,到了朱璃跟前,徐临勒缰跳下马背,朱璃扑到他怀里。 两人紧紧相拥。 京城里交战一整晚,天亮时,有少数叛军负隅顽抗。 恭王徐煊已被乱军杀死,端王徐瑛被活捉,还剩下昭勇将军做无谓的抵抗。 又一个黄昏到来,京城里的喊杀声停止了,肃静下来。 乾清宫里,烛火昏暗,魏帝病榻前,只剩下几个太监,魏帝恍恍惚惚听见脚步声传来。 摇曳的烛火中朦胧看见两个熟悉的人影,太子徐瑀和六皇子慎王徐临走了进来。 魏帝有气无力地说了句,“赢了?” 太子徐瑀说;“端王已经伏法,恭王被乱军杀死。” “孽畜啊!” 魏帝气喘,徐瑀和徐临没接话。 魏帝喘息了一阵,断断续续地说;“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徐临撩袍跪下,“请父皇传位给太子!” 冷肃的声音,在殿上回荡。 魏帝惊得瞪大眼睛,吃力地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哆哆嗦嗦的手指着道:“你……..你……不哑….....” 徐瑀跪下,真诚地道;“父皇还是把皇位传给六弟,儿臣甘愿让出太子之位,尽心辅佐六弟。” 徐临清朗的声音里透着坚决,“四哥,我已经答应西罗国主,继承西罗国的王位,不日将离开京城,赶往西罗国。” 太傅陈薄楚,忠勇侯,兵部尚书徐昭庭,一干文武大臣,等候在殿外。 一会儿,听见里面众人山呼,“拜见新君!” 徐临伴着徐瑀走出来。 太傅陈薄楚和宰相许道简领头,乾清宫外的文武大臣跪了一地,“臣等拜见皇上!” 十日后,尚书府,瑶琴从外面进来,低头看脚上的绣花鞋的边湿了,说;“阳光出来,外面的雪化了。” 孙氏道:“快立春了,还有十来天就过年了。” 郭氏对坐在身旁的女儿朱璃说;“你跟殿下着急走,不能等过了年再走吗?天道暖和上路我好放心些。” 孙氏也道;“王妃还怀着身孕,一路颠簸,身体能吃得消吗?” 梧桐嘴快,接话茬说;“夫人尽可放心,夫人不知道我家殿下心思有多细,新打造的马车车厢有一间屋子大,里面安放床榻,可舒服了。” 朱璃肚子里的胎儿动了一下,笑着低头把手放在小腹上,西罗国王时日无多,国不可一日无主,徐临的身体里一半流淌着西罗国王的血,徐临是唯一继承王位的人选,一国百姓盼着新君,不能因为自己的耽误行程。 徐临这次是说什么也要带她走,徐临从西罗国返回途中,听说京城有变,带着大军五日六夜疾奔京城。 郭氏不舍得女儿远行,说;“你到了陌生的地方,不知道哪里的情况。” 朱淳掀帘子走进来,“母亲放心,听说西罗国美丽富饶,百姓淳朴善良,国力强盛,以后两国世代交好,可以开辟一条通商的路,妹妹回家方便了。” “大哥这个提议好。”朱璃笑着说。 朱淳朝郭氏说;“二妹回来了,她不知道母亲愿不愿收留她,没敢来给母亲请安,等在府门口。” 这次宫变中,忠勤伯站队端王,太子接管朝政后,清算端王恭王余党,忠勤伯被削爵下狱,忠勤伯家眷流放,皇族中查实宁安大长公主和惠阳县主谋害慎王妃,被贬为庶民,沈后自尽,端王□□,昭勇将军顽抗到底,被杀,德庆侯被贬为庶民,其他余党,尽受到惩处。 朱敏曾经爱慕徐瑀,徐瑀网开一面,许她和离,朱敏没处可去,只好投奔娘家。 朱敏几次出卖妹妹朱璃,郭氏事后知道,对这个继女寒了心。 终究良善,道;“带她去见你祖母。” 朱老夫人绝对不能弃了朱敏不管。 “谢母亲。” 朱淳便出去了。 郭氏冷笑一声,“养不熟的白眼狼。” 孙氏道;“二姑娘年轻轻的和离,以后不好找人家。” 夫家落难,她离开夫家,不肯跟去吃苦,以后哪家能娶这样无情无义的女人。 一个丫鬟进来,“王妃,有个姓穆的娘子求见。” 朱璃想了想,姓穆的一定是穆明惠,赶紧说:“快请进来。” 一见面果然是穆明蕙,朱璃下了台阶,迎着穆明蕙,笑着说;“听丫鬟说姓穆的娘子,我道是谁,□□姐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穆明蕙扶住她,“小心,我去王府说 分卷阅读254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王妃回了娘家,我便找到这里来。” 朱璃挽着她的手,“去我屋里。” 两人进东跨院,穿过游廊,穆明蕙低头看一眼她肚子,“这次叛乱,谢天谢地王妃腹中胎儿没事,听说王妃要走了,我过来看看,怕以后见不到了,什么时候走?” “三日后,殿下有些事要处理。” 太子年后登基大典,朱璃和徐临到时已经离开南朝国境。 两人进屋,坐在榻上,瑶琴端茶进来,朱璃道:“□□姐请用茶。” 穆明惠端起一盅茶水,说;“我当年在郭家时,王妃对我体谅,我一直很感激,王妃这一走就这么远,我很舍不得。” 朱璃道;“□□姐这回留在京城不走了,有什么打算吗?” 穆明蕙啜了一口茶,抬起头,“我要改嫁了。” 朱璃高兴地道;“恭喜□□姐,不知姐夫是何许人?” “你还记得我当初离开郭家没地方住,我大哥的同窗借给我房屋栖身,就是他了,他是个举人,家境殷实,人也不错,他向我求亲,我考虑再三,答应了。” “太好了□□姐,可惜我不能参加你的成亲礼。” “王妃下次回来时,拖儿带女了。”穆明蕙爽朗地笑了。 朱璃发现她笑起来温婉动人,从前没看见她这样笑过。 穆明蕙坐了一会便告辞了,朱璃送走穆明蕙,站在正房门口,太阳一出来院子里雪融化了,甚是欣慰,穆明惠终于有了好归宿。 命梧桐叫来余五和孔长春,含笑问;“我就要离开这里,你们如果要留下,愿意留在尚书府,我跟母亲说一声,如果不愿意留在尚书府,我给你们一笔钱,你们回家做点小生意,养活家小。” 二人跪下,“我们愿意追随王妃。” 朱璃又问过梧桐和瑶琴,二人也愿意跟随王妃。 房中的小丫鬟们留在尚书府。 三日后,京城外十里长亭,文武百官送慎王远行。 徐瑀站在城墙上,望着马车旁站着的女子,离得远,城外没有完全融化的白雪映衬下一个小小的红点。 恍惚春暖花开的塞外,衣衫狼狈,眼睛灵动明亮的少女,站在他的马前,神色间透着一丝狡黠。 眼前不知为何幻化出另一个身影,红衣少女带着几分顽皮,清脆的声音,“太子哥哥…..”无所畏惧,不由挑起唇角。 徐临跟文武百官告别,朱璃跟薛玉姝说话,朱璃问;“太子妃有消息吗?” “叛军攻入皇宫,听说后宫嫔妃死了不少,太子妃她…..失踪了。” 朱璃看薛玉姝的眼睛躲闪,知道薛玉姝应该知道庄舜华的消息,庄舜华很聪明,借着这次机会走了,大概再也不会回到后宫了。 薛少卿穿过人群,走向朱璃,薛玉姝说;“我哥来了。” 跟薛玉姝一道来的蔺桂枝,痴痴地望着远处走来的男子,这个清风霁月般的男子却连正眼都没看她,薛玉姝扯了蔺桂枝一把,“走了。” 薛少卿走近,两人面对,薛少卿凝视着她,等她说话,朱璃捏了下手,声音低下来,道;“我有一句话想问,前世你对付朱家的真正原因?” 这一世重逢蔺文安,蔺文安一直想解释,朱璃不给他机会,如今她要听他解释,是不想他今生带着负疚生活。 薛少卿的双眸闪过痛苦,一出口嗓音暗哑,“前世北狄进犯中原,当时一战,我朝本来有十足的把握取胜,后来进军计划泄露,南朝大军惨败,皇帝震怒,追究下来,怀疑我父亲通敌,当时作战计划只有三个人知道,其中有你父亲,最后皇上把我父亲下狱,我父亲忠心耿耿,冤死狱中,我母亲自尽了,当时侯府的老家人带着我逃出京城,到西北投奔蔺伯父,蔺伯父的儿子跟我差不多年纪,从小身体羸弱,缠绵病榻,甚少见人,刚巧病逝,我冒名顶替成了蔺文安。” 薛少卿说完,两人良久沉默,心中苦涩难言。 过一会,朱璃道;“我朱家欠下的债,前世还了,你救了我,所以不用愧疚。” 两不相欠,各自安好。 薛少卿眼中情绪复杂,愧疚、悔恨、失落,沉声道;“朱璃,我如果不那么执着,就不能失去你。” 朱璃笑笑,“你前世的选择没错,如果我是你,我的选择跟你一样。” 薛少卿苦笑,摇头,“我很后悔当时的选择。” 看徐临走过来,朱璃真心地说;“忘了吧!我要走了,保重!” 徐临把朱璃抱上车。 太阳升起,一行长长的车队人马,迤逦前行,车马经过,扬起尘土雪花。 薛少卿站在那里,望着远去的马车,默默地道:朱璃,等你淡忘这段记忆,我们就可以重新在一起了,不管经过几世,我会一直等下去,相信总能等到你。 顾忌朱璃有身孕,慎王一行,速度缓慢,行了十几日,前面到了南朝边境。 朱璃从马车里探出头,车队看不见尾,徐瑀赏赐了许多 分卷阅读255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当年徐临母亲的嫁妆给了徐临,现在夫妻二人富可敌国。 前方边境立着一队人马,待慎王的马车到跟前,纷纷下马,齐齐跪下,“迎接王上!” 马车门帘卷起,徐临抬手,“免!” 大队人马经过边境,朱璃的头探出窗外,回头看,已经踏上异国土地。 徐临解开貂皮氅衣,把她裹住抱在怀里。 天空飘落如絮般的雪花,远处山峦一片洁白,朱璃欢快地说;“临郎,下雪了!” 总有一场雪,为你而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