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高启明》 第一节 虫洞降临 这个故事里的主人公,或者叫主人公之一,叫萧子山。 萧子山生在7o年代的末期,是个普通人:家庭普通,相貌普通,天资很普通,而且不是个肯努力上进的人,所以读书很一般,受惠于大学的扩招,他也成了一名大学生。 萧子山毕业以后,在珠三角的几家企业都呆过,上过黑心老板的当,做过不切实际的梦,最后好歹在一家外企的找了份待遇还不错的工作,勤勤恳恳的干活拿工资――这一干,就是差不多六七年,转眼三十了,住的依然是别人的屋子。平时没什么娱乐,就爱好历史,喜欢看点冷门的书。算是交过个女朋友,破了保留n久的处男之身。不过故事发生的时候,前女友的面容都快记不清了――他照旧属于要庆祝11.11的那伙人。 我们故事的开头的这天晚上,天气很不好,黑漆漆的天空不断的在闪电――这样的ri子持续了快半个月,有时候会在闪电之后下暴雨,有时候则会滚滚雷声,大地震的谣言传了很久时间久了也慢慢习以为常了。萧子山打着哈欠从公交车上下来,眼皮浮肿,两腿酸软,头发蓬乱,一股穷忙族的邋遢派头。他已经一夜一天没回过家了。身为一个新晋的地区经理,为了迎接上级的检查,不得不在办公室里做了很久的报表,特别是那一笔又一笔的报销费用的去向,着实让他伤脑筋。 要说萧某人是个企业里的蛀虫,那是天大的冤枉,萧子山正式当上这个职位,还不到三个月。进入这公司的六七年间,一直在地区销售代表这个基本职务上打转,上面的各级领导象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他倒象韭菜根一样的存在着。 三个月前,领导们又一次换班了,照例留下了一堆无法说明的报表和发票。只不过这次,他被指派当了地区经理。 如果早上二年有这个职务……他肯定要对公司感激涕零,但是此时――萧子山只想对上面的领导们,无论是从前的还是现在的,说一声:草泥马。 全球经济危机下的公司从去年开始就显得半身不遂,地区办公室里熟悉的同事,也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了。剩下的业务,他一个人干还显得悠闲无比。此时这个任命,升职后丝毫也不提调整那多年未动的工资,不给任何的开展业务指示。凭他七八年来的职业经验也不难明白――这是准备撤销地区办公室的前兆。他只不过是一留守人员,等到一切事务处理完毕,就得卷铺盖。 但是文件还是得做……为了那点多年不动的工资还能多领几个月。 萧子山第二十次的叹气。他提了个大旅行包,从包本身到包里的东西都是是办公室里历年留存下来的促销赠品:从厨房围裙、汗衫、牙刷到圆珠笔无所不有。都是些粗劣的小商品。除了少数东西,他基本上都用不到。却还是很贪心的拿了回来――人穷志短――这话放在他身上真是再合适也不过了。 出租房里还算干净整齐,冲个澡之后,jing神反而亢奋起来了,随手打开电脑,上了网络。 奥逊#8226;威尔斯说,彩票是穷人的止痛药,那么网络就是萧子山这一类人的鸦片。无论是网游还是bbs,再或者他每天都要看的网络小说。 萧子山没工作前也算是半个文艺青年,杂七杂八的书囫囵吞枣的看了不少,也喜欢舞文弄墨,不过天赋有限,没吃上文字饭。上过几年班之后,文艺小说,不管如何的深刻或者有意义,被他彻底的驱逐出去了――社会的一切现实,他看得太多了,不需要再靠小说来给他增加什么感想。他最爱看的,就是各式各样的穿越到过去再造历史的……这大概和他作为一个历史爱好者,总有一种期望篡改历史的想法有关。总之每天都得看上点,正如他自嘲的说过,这是“jing神自慰”。 除了每天的jing神自慰,他还固定去几个bbs转转。好像吸毒上瘾的人一样,不去就觉得心里发空,其实坛子里他也不是什么风云人物,但是bbs里提供的各式各样的杂七杂八的信息、理论和知识,各式各样的辩论、争吵,多姿多彩的人xing,哪怕是某些上身是马列,下身是西门的伪君子的表演,也比满是面具的社会要有趣的多。 上bbs,照例先看下本ri的热贴。 “我发现了一个通向明朝的虫洞!千真万确!” 看到这题目萧子山不由得哑然一笑,这年头,看穿越小说都看傻吗?还是都对自己的现实状况不满,渴望要到另外一个世界去另起炉灶? 再看发现帖子是文总发的,说起来文总是这个bbs上萧子山比较佩服的“生存狂人”之一。知识广博不说,对穿越、生存问题的考量之细腻,也算是少有的。遗憾的是文总不写穿越小说,否则他的小说萧子山一定是要追看的――当然只看盗版的。 “又是文总的什么新奇思妙想了吧。”萧子山随手点了帖子。这一点,他的世界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换成俗套的话,那就是“命运的车轮开始转动”。 一周后。 “这个就是虫洞?”萧子山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的发光体。严格的说,这是一个不太正规的圆形,略带蓝sè的光,和他想像中的虫洞差距不大,不同之处是光芒并不强,尺寸也小得多,只有盥洗室的一面镜子那么大。 “很小啊。”王洛宾说,他和萧子山一样,也是第一批和文总沟通之后决定来看看的人之一。 “边缘加以一定的压力就可以扩大。”文德嗣坐在抽水马桶的盖子上,卫生间里塞进了三个人显得有些拥挤,“这个洞口可以扩大或缩小,只要在直径方向对称的施以一定的力就行。扩大和缩小洞口在两个时空是同步的。”文德嗣解释说,“当把洞口缩小到21omm的时候,虫洞就会封闭,不能连接时空了。” “它真得能来回穿越吗?”萧子山的印象里,穿越是单向的,基本不是被车撞就是被雷劈,最温柔的也是迷路式的,总得特点就是一去不回。 “如果回不来,我发不了帖子,你们也就到不了这里了。”他说,“我估计,穿越过去之后的地点应该是和穿越发生的地方是一致的。” “你该去买彩票的,文总。”萧子山喃喃自语,“在卫生间里发现一个虫洞,比买到头彩的概率还低啊。” “这个还不算头彩?”文德嗣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有可以给你赢得一个世界的彩票吗?” “文总,你不是一直说:单人双向低调的穿越才是王道。”王洛宾想起了当年bbs上关于穿越的讨论。 “没错。”文德嗣指着虫洞,“你知道那后面是什么吗?是一个世界!”他激动的挥舞起了胳膊,“通过它,我可以拥有一个地球、一个宇宙!” “就你一个人征服世界?”萧子山严重的表示置疑。 “所以才发了那个帖子……”文德嗣好像心有不甘,“另外,对面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时空。” “什么时空?” “大概是天启年间。我找到了天启通宝。” 萧子山和王洛宾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文总找到的新世界,乃是一个公公横行的时代。 第二节 文总的野望 文德嗣大致介绍了他自己单独穿过去的经历。从他家的洗手间穿过去的异时空是在某个山丘下,正在一条小河畔,从土地的开发程度看,这是一个相当繁荣的农业区。地貌和植被应该就是华南,正当他彷徨着要不要冒险深入,看看有没有村落可以探查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伙古装的士兵,在骑马的军官带领下,把十多个乡民模样的人押解到河边,随即开始了屠杀。 虽然文德嗣也在网络上看过一些相当血淋淋的照片,但是在三十米外近距离实景观看,其震撼程度还是无与伦比。 最后士兵们割下了人头,随手丢了一些破损的武器在尸体周围,簇拥着军官扬长而去。 “……幸亏我穿着迷彩服,不然还真玄。”文德嗣说起来还心有余悸,“离我最近的那几个,还不到十米远。” 异时空给文德嗣留下的第一印象是空气好,第二印象就是xing命堪忧。 文德嗣打开笔记本,给他们看现场拍摄的照片。血肉模糊的无头尸体在9oo万像素,单反镜头的演绎下逼真得让人想吐。 “我还找到了一些散落在周边的铜钱。”文德嗣拿出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十几枚铜钱,“有好几种,请人看了,最晚近的是天启通宝。” “也有可能是崇祯年间。” “至少是在天启二年之后了。”萧子山很有把握的说。“光宗只做了几个月皇帝就驾崩了,天启元年铸造的是他爹的泰昌通宝。第二年才开始铸造天启年号的。要是考虑到铸造和流通也需要时间的话,可以推算到天启三年之。” “不过这个时代推测还是宽泛了一点。这兄弟俩在位有二十多年。” “我想应该就是天启,最多也就是崇祯初年。崇祯通宝的各地都有大量铸造,流传范围很广,没可能只有天启钱的。” 确定了时代,我们到底打算做什么? 一个通向异时空的虫洞,对于科学界来说具有里程碑的意义,卫生间里的三个人显然都不是物理学家,诺贝尔奖是没份的。如果说要作为重大新闻的话,他们中又没有一位是媒体业的,最多只能算是新闻中的当事人。当然,作为发现者,文总肯定会在新闻里被稍微提到一下。除此之外,这几个人都相当yin谋论的想到,鉴于此事可能会带来巨大的后果,虫洞的存在很有可能会被完全掩盖--正如美国人一直怀疑有个五十一区一样――这样的话,他们的前景就大大的不妙了。 除了虫洞的产权人--无主之物归发现者所有,所以文德嗣可以算作是虫洞的所有者--之外,另二个人心里都很明白这是一次机会,文德嗣要是真想去得什么物理奖或者搞他的“单人双向低调穿越”的话,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发那个帖子的。 这个机会又多大?正如文总说的,大到可能拥有一个世界――另一个位面上的17世纪。 想到这点,呼吸都粗了起来。 在一番简单的讨论之后,在文德嗣家的洗手间里,成立了最初的执行委员会,并且随即产生了第一号文件。在新世纪发现史中,该会议被称为“洗手间会议”。 会议通过的纲领:建立一个新世界! 如何去创建他们的新世界?古人不是没思维的npc,在智慧上并不输于现代人,既不缺少勇气,也不缺少力量,论到对环境的适应xing,更是远非娇贵的现代人所能相比。这三个人虽然都爱看穿越架空小说,起码还知道自己没有什么王八之气的。 穿越众唯一能胜过他们的,便是比他们多3oo年文明的积累。 “规模化、标准化,”王洛宾说,“是制胜的法宝。工业化的社会,足以击败任何一个古代社会。” 召集大批掌握现代技术、管理方法的穿越者,携带现代工业设备和技术,一起穿越到那个时空,建立一个基地,完成基本的工业化,形成一套完备的工业体系,以此为出发点制霸全球。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不管这个目标如何的宏伟,饭还是得一口一口的吃。小组经过讨论,确定近期的目标是二个: 招集穿越众和筹集购买物资设备的钱。 文德嗣决定首先建立起一个skype的聊天群,作为联系之用,原有的帖子,现在已经非常的火热,他也不再做任何说明,只简单的加了上这个群号和一个备用的电子邮件地址。然后就把帖子锁了――大家一致认为从现在起不宜引人注目。 至于钱,虽然这三个人还算有点积蓄,加起来不到一百万。一百万人民币去完成工业化――哪怕是工业革命时期的工业化,也太过科幻。 当然,理论上后续参加的人也会带来资金,但是不会多到哪里去。 通过双向穿越,利用两边的时空物价差来筹集经费,大概是比较现实的快速赚钱方法了。 用现代产品在古代获得暴利,这是所有穿越小说里屡试不爽的发财妙法。大家马上想到了玻璃镜、玻璃杯、火柴、手表之类的穿越专用财宝。无数的穿越者们正是依靠这些才在异时空发家致富,掘到第一桶金,迈上王霸之旅的。 萧子山贡献出了他多年来因为贪图小便宜而积攒起来的大量促销赠品: 带镜子的塑料粉盒、密胺制的碗勺筷子、小水果刀、塑料布的厨房围裙、晴纶的帽子围巾手套套装、玻璃的马克杯、塑料饭盒、毛巾……林林总总的装了有三四箱子。这些在义乌定做的小商品,丑陋的印着各式各样的公司1ogo,此刻在这几位眼中都成了闪闪发亮的金子。 17世纪的威尼斯玻璃镜即使在欧洲也是奢侈品,亚洲根本没有,从这点来看,镜子是一种垄断,再比如那些摔不坏的碗碟、透明的饭盒……包括他们刚才喝掉的纯净水留下的空瓶子,随便哪一样都是那个时空没有的新东西,理论上说,他们愿意卖多少钱都可以:一百两一个粉盒,二千两一个杯子,一百两一个碗……多少穿越前辈不就是这么干的…… 这三个人都被金灿灿的未来激动的血压升高。文德嗣甚至开始有些后悔了――也许冒险一个人搞双向穿越也能统一世界。 “可我们就这么过去,一到城门口就会给当成倭寇抓到海防同知衙门去。”王洛宾想起了现实问题。 “广州有海防同知衙门吗?” “不知道,不过市舶司应该在那里。” “这倒是,我们奇装异服,口音古怪。广州不是地广人稀的地方。我们又没有勘合路引……” “不会给充军到辽东吧。” “那倒不至于,不过要是因为奇装异服,举止可疑给拉到衙门里过堂,不死也得脱层皮。”萧子山想起看过一些明代来华葡萄牙人的回忆录。有个倒霉的葡萄牙海盗翔实的记载了其被俘后的全过程。虽然他对明代的司法大加赞赏,认为是公正、公平、公开的完美制度,但是又毫不犹豫的说对犯人来说是残酷的。 想到拿葡萄牙佬受过的和看到的种种酷刑,萧子山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心生畏惧。 “要不我们找几个汉服网站?我看有几个考据明代服制还是很jing心的。” “衣服可以,言行举止学不了。”王洛宾反对,“更可疑了。” “要是冒充外国商人――我们可以自称勃泥来的海商。”文德嗣提出了新的建议,“也许可以冒充贡使?皇帝不都喜欢万国来朝。” “朝贡贸易那会早停了。何况这会朝廷大概焦头烂额,没啥兴趣。”萧子山想了想,“我记得明代对外国人管理很严格,除了葡萄牙人外国商人只能到澳门贸易,船只不能进入珠江。” “葡萄牙人能进广州?” “对,貌似当年广州每年都会举办交易会,各地的客商都会带着货物去和葡萄牙人交易。” “原来广交会的历史这么悠久了。”王洛宾赞叹了一声。 曾经是中国外贸主要窗口的广交会,在明代就有了其前身,不过当时只对葡萄牙商人开放。每年夏天冬天各举行一次,地点就在海珠岛,即现在海珠区总工会一带。 “可我们谁也不象外国友人,那年头不知道有没有外籍华人?” “也许有吧,谁知道。” “伤脑筋,看来得查查史料了。” 忽然萧子山拍了一下桌子,笑了起来了: “我们真傻!干吗总想着怎么进广州,我们不就在广州城里?” 众人眼睛一亮。的确,既然虫洞在两个时空的出入地点都是一致的,只要在广州明代城市的范围之内穿越,不就直接进入广州城了吗?至于真发生什么危机,直接打开虫洞逃回来就是了。 选择的穿越地点是濠畔街,原在广州城之南的沿江地带,此地早在南宋就是商业发达地区,明初的商业更加繁荣,嘉靖年间增筑新城,就把这个珠江边的商业区也包括进去。至此,广州的南城城墙就直接矗立在珠江畔了。 濠畔街在明代就是所谓外省富商云集居住的地方,实际也是走私商人的集中地。这些人与当时珠江口游鱼洲上的渔民勾结,专门贩运“番舶”上的货物,干得是走私贩私的活计。“每番船一到,则通同濠畔街外省富商搬瓷器、丝绵、私钱、火yao,满载而去,满载而还。”萧子山很怀疑这些所谓的“外省富商”都是一些有官面背景的人物,所以走私贩私才能如此猖獗。 既然都是搞走私的,肯定不会在乎他们到底是哪来的。利润是商人的本xing。从这点来说,濠畔街的商人似乎是最适合接触的。 第三节 掘金--高举之惑 “愿大能的穿越之神保佑我们,愿时空管理局批准我们的行动。阿门。” 文德嗣喃喃念完,背着突击包第一个穿过了虫洞,紧接着,是萧子山和王洛宾。 文德嗣是个驴友,平时家里有整套的野营旅行装备,算是装备jing良。不过他只选择了快干服,救生盒和一把多用途刀,另外带了一个突击包用来随身携带虫洞出口。 至于武器,文德嗣考虑过他的全钢弩机和猎刀,但是想了下,真发生什么事情,三个城市宅男和明代人比力气斗狠恐怕有点玄,反正虫洞出口可以随意移动,发生危险直接打开虫洞逃命就是。慎重起见,文德嗣拿出了三件防刺背心,又搞了一些烟幕弹,外加电击器,紧急的时候可以用来脱身。 萧子山没这方面的装备,直接去满街都有的军品劳保店买了一身作训服,一双高帮的解放靴,仿制的军用背包。 王洛宾穿的是常用的野外工作服。每个人都带了二天份的压缩干粮和几瓶纯净水。还带了些应急的药物。这只是为了尽量减少打开虫洞的机会,以免暴露。 萧子山拉来的促销品种类很多,开始打算就带上玻璃杯和塑料粉盒,后来还是觉得每样都带点比较好――毕竟并不清楚明人的审美趣味和需求,多带点样品探探路。 确定穿越地点后萧子山去了几次图书馆,大体查到了濠畔街现在的位置,在其附近找了间快捷酒店,租了一个房间。接着,文德嗣连续几天在夜间稍稍打开一下虫洞,观察对面的环境――濠畔街毕竟是个商业区,人烟稠密。随意打开虫洞,保不定会落在谁家的卧室或者干脆就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保险起见,文德嗣干脆从网上订购了红外夜视眼镜。地点不适合就得再换地方――完全是撞大运。 根据文德嗣几次夜间观察,对面的空间应该是某个宅邸的后院,可以看到许多成排的灰砖瓦房,天黑以后根本没人。 穿越之后会怎么样,其实大家心里都没底,也没地方咨询。初步的打算是穿过去之后,现在僻静的地方躲一会,天sè一亮,就找铺户进去亮出货样,看看对方反应如何。 17世纪的古人会对这几个奇装异服的人持什么态度:是避而不见还是造成大批不明真相的群众围观都无法预计。还有语言沟通上的障碍,不过,据文总说,广州话是保存古汉语成份最多的方言,可能差别不会象现代普通话那么大。 时间确定为凌晨5点左右,也就是古代的卯初,早了,天sè未亮,明清二代虽无明确的宵禁制度,但夜生活寂寥,晚间行人稀少,一旦被打更或者查夜的衙役发现即会盘查;晚了,人多起身干营生,被人看到虫洞打开的可能xing大大的增加――凭空钻出三个人来,还不轰动全广州。 高举高大老爷这几天总觉得夜里睡不安稳,后面栈房院里的几条狗每到夜间总是叫个不停,护院家丁赶去逻查了几次,并没什么异样。那栈院本身就是堆货的地方,墙壁不但高,而且两边还有偏院夹道,哪怕是一等一的飞贼大盗,要混进人来也没那么容易。于是便有人有疑神疑鬼起来,说院子里半夜常有诡异的光出现,一时间高宅里人心惶惶,白天还好,一到夜里,这栈房成了众人避之不及的地方。这些ri子天象也怪异,傍晚总是雷声滚滚,却又不见下雨,天空时常变得诡异的紫sè。高老爷也总没好脸sè,连平ri里最得宠的小妾,都懒得临幸了。 高大老爷倒不是怕鬼,而是这后院的栈房关系着他的身家xing命。濠畔街上大大小小上百的商户,个个都是通番货洋发的财。如今他把去年冬天从佛郎机人手里得来的货物和白银都变成了佛郎机人喜欢的生丝、绸缎、瓷器,还备了许多朝廷明令禁止出口的硝石和铁器,万一真有什么闪失,岂不是要了他的命――要了他的命还是小事,他这偌大的产业,有一半都是宫里杨公公的,杨公公虽然没九千岁那么显赫,要他全家灰飞烟灭也不是难事。 这天夜里狗倒是颇为安静,再没叫唤。高老爷算是睡了个好觉,这几天因为心绪不宁,他一直在内书房独寝,五更刚过,便起身了,在丫头的服侍下用青盐刷牙盥洗,正眯缝着眼看半明半暗的天sè,揣测天气如何,要不要去院里快活一番…… 后院又是一阵狗的狂吠声,高老爷不由得一惊,早起的舒爽心情被破坏无余,将杯盏重重一顿,正待唤人查问,只见自己的护院头目连滚带爬的直冲进院子。高老爷脸sè大变。这里是内书房,男仆非传不得入内,头目这么气急败坏的冲进来,不问可知是出了大事。 “老爷,老爷,栈房院子……院子里……来了……来了……” “急什么,慢慢说。”高老爷多年通洋贩私,早就养成了临危不乱的心境,只慌乱了一下,便镇定了下来。 “后院,后院,来了三个倭人!” 听到后院多了三个倭人,高老爷虽然不甚明了这几个倭人是怎么进来的,但是只要是人就好说,便松了口气,道:“几个倭人把你吓得这样!先绑了关在柴房里。”气度不凡的挥了下袖子,脑子里却转了几个弯。 难道是游鱼洲上的汪老大派来的人,现在有番船泊下了?高举知道佛郎机人多有倭人奴仆,但是现在不是船到的时候,再说,作为他的合作伙伴汪老大也不会事先不打个招呼就把几个倭人送来,更不会偷偷摸摸的塞进他的后院。 “老爷,这几个倭人……着实古怪!”头目赶忙禀告,“小的们不敢妄然动手。” “饭桶!废物!”高老爷大怒,心里却有些害怕,他虽是外省客居此地,但是早年间倭寇凶残成xing寇掠沿海的往事还是听过不少,这濠畔街之所以现在会圈到城里,也是因为当年倭寇猖獗。这三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深夜溜进他的后院,恐怕……高老爷想起听通ri的海商说过,ri本有些异人武者,惯能隐身潜踪,杀人于无形…… 想到这里,心中大惧,原先叫家丁抓了再说的念头淡了下去,赶紧着问了句:“这三、些人现在何处?” “小的们用弓箭火铳围在后院,”头目看了一眼高老爷的脸sè,“看他们的模样,似乎并无歹意……” “混蛋!”没有歹意跑到他家后院来做什么,难道是来打生抽? “老爷,这几人并无兵器。这是他们为首一人丢给小的的。”头目赶紧从怀里递过一个小盒,“还说了许多话语,小的听不甚明白。” 高老爷半信半疑间将纸盒接过来,却吃了一惊,这盒子入手光洁无比,似乎上了一层釉一般,不过边缘的毛口让他立刻就发现这是个纸盒子。 心道:果然古怪。小心的拆开盒子,内中却是一个小小的椭圆形扁盒,材质非玉非瓷,也如那纸盒般仿佛有层瓷釉,颜sè却是瓷器上从未见过的娇艳无比的粉红,入手很轻。高老爷常年贩卖洋货,见多识广,却怎么也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做得。样子倒和妇人所用的粉盒相仿,试着一掀,盒盖如贝壳般应手而启,却见内侧明晃晃的一片,定睛看去,不由得面如死灰! 第四节 掘金――澳洲海商 “靠,真是象坐过山车啊。”萧子山心有余悸,小声的说。 “富贵险中求。”王洛宾依然把手放在口袋里,萧子山知道他从刚才到现在都握着那电击器。 “说什么呢,淡定,淡定。”文总的鼻子上也出了不少汗。 本来还算过得去的穿越计划一开始就出了问题,文德嗣刚把虫洞的出口收入包中,就听得狗的狂叫,吓得三个人腿肚子都软了,一阵抓狂。幸好王洛宾一直把电击器拿在手里,闻听身后有风声,赶紧猛按按钮,反手一抄,瞎猫碰死耗子的把一只正yu扑上来撕咬的恶狗电的毛发直树,口吐白沫,四脚朝天,大约连带又麻到了后续的,群犬只是狂吠,不再上来。没等三人想下一步如何,院门一开,早涌进来七八个青衣家丁,手里刀枪棍棒齐全,还有个胳膊上缠着火绳的火铳手,黑洞洞的枪口直冲着这三个一脑袋发财梦的位面旅行者。 时空之旅遇到的第一批异时空的人显然不甚友好,不仅不友好,连xing命一时都危矣。黑洞洞的鸟铳对着自己,这样的体会对这几个宅男来说还是平生第一遭。 他们平ri里论及古代的火器的时候对明代的鸟铳很鄙夷,觉得其粗制滥造,shè程威力都不足道。然而此时双方不过二十多步的距离,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想必再烂的鸟铳都能打个满脸开花。慌的都不知道干啥好了,文德嗣想好的一篇开场白也给吓得生生吞了下去。 幸好家丁们看到几条狗的下场,畏缩了一下,双方对峙片刻,文德嗣想此时要丢出烟幕弹虽然脱身不难,但时空倒爷的生涯不就就此完结,何谈以后的统一世界再造中华的大业!想到这里,豪气自胆边生,高举双手,用广东话连说带比,又丢过去一个连镜粉盒,以示自己并无恶意。 没想到粉盒的作用如此之大,没多久,三人便由被刀枪相向,变成了座上宾。 “老王,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圈套?把我们骗到这里来捉拿?”萧子山偷偷张望了下四周。这可是真正的明代建筑,他们屁股下面坐的,也是真正的明代家具,随便哪一件拿到本时空都能卖个好价钱,可是此刻谁也没心思欣赏。 “要动手后院他们也能动手……” “大家小心就是,对了,不要喝茶。”文德嗣小声说,“看这家的家丁,估计主人也是搞走私的,这种人多半心黑手狠,当心对方起了歹念。” “嗯,明白。” “子山,一会我要一丢烟幕弹,你就赶快帮我把虫洞拿出来。咱们立马扯乎。” “明白。” 正小声商量着,见外面七八个家丁拥着一位中年华服男人进来。萧子山他们刚才忙乱了一阵,刚刚心平了些,此刻好奇心大涨――这可是真真正正的大明之人那!直勾勾的三双眼睛,望着这位保养的白白净净的中年男人。 高老爷适才打开盒子,便大吃了一惊。他贩卖洋货二十多年,见多识广,且不说这粉盒非瓷非玉的甚为难得,里面嵌镶的,便是一面价值连城的水晶镜子。这些年来他也只见过几次而已,虽然尺寸都比这个大不少,但论及晶莹光亮又不及它。他听得佛郎机海商说过,这水晶镜子泰西只出在一城,作坊建在岛上,四周守卫森严,一向属于秘制,便是佛郎机国内也难得一见,更不用说在这广州城了。 这三名倭人,好大的手面!高老爷心中揣度,莫非是ri本国内哪位名主的使者?转念一想,倭人自己ri用尚且不足,百货十之仈jiu都要唐船贩运,怎会有如此的奇珍? 既然对方能不惜重金的以此示好,无论如何都得去见上一见。高老爷已经嗅到了银子的味道。慎重起见他还是带了自己手下身手最好的护卫家丁同去。 劈面一见,高老爷又怔住了,这伙人不是倭人! 广州是五方杂处之地,倭人他见得多了,这三人虽不蓄发,却不是倭人常见的髡发,内中一个头发剃极短,仿佛头陀一般,另二个稍长。衣服颇为古怪,对襟的衫褂,短不及膝……这身装扮,倭人没有,佛郎机也没有。 而且这三人的身材高大,根本不是倭人那样的矮小。个个都在五尺五寸以上,内中一个竟然有六尺之躯。 看其样貌:皮肤白净,手脚也不粗大,显然平ri里都是养尊处优之人。观其神情,虽有些惴惴,但绝无卑微低下之感,举手投足间别有一番自信。 高老爷在商界纵横多年,也算眼光老辣之人,看这三人,却瞧不出什么路数。 正疑惑着,见三人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眼神极度古怪,心里一阵发毛,不由倒退了一步,心想这几个莫非有龙阳之好,怎么看他这样一个男人也如此的糁人。 这边萧子山他们看那中年人面sè变换不定,也有些疑虑。这人看起来有五十来岁,头戴四方平定巾,身穿绸圆领。相貌周正,蓄着淡淡一缕胡须,白净的面孔微微发胖。和身边那几个又黑又瘦小的家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高老爷冲着文德嗣拱了拱手,问道:“不知好汉怎么称呼?” 文德嗣的冲锋衣因为下摆较长,质地看起来类似绸缎,与两个短衣帮的粗布衣差别明显,便被高老爷认作是为首的。 这话一出,文德嗣立刻听出来,这不是广州话,倒有些现代南京话的口音。于是cao着普通话道:“我等自海外来,夜不辨路,偶入贵宅。请问此地是什么地方?” 高老爷虽然听得不甚明白,不过凭直觉,这些人对自己没恶意,他毕竟走惯江湖的,慢慢问道:“几位好汉自哪里来?” 既然言语上能够沟通,双方连说带写的互通了姓名,文德嗣便将早已商量好的套路说了出来。 “我等先辈皆是中华人士,崖山之后,逃亡海外。曾在渤泥创下一番家业,奈何那国主见汉人势大,屡不容于我,只得再次出海向南,直到了万里海外的澳洲,如今也有二百余年了。” 高老爷沉吟片刻,道:“这么说你们并非倭人了?” “我等乃是华夏之民,怎会是倭人?!”王洛宾不满意的插话道。 高老爷抬了抬眼皮,这伙海外之人真是不懂规矩,一个下人也随便插话。 “我等并非倭人。”文德嗣道,他见这明朝员外老爷对这套说辞没什么异议,愈发大胆起来,便说那澳洲原是蛮荒之地,只有少量的土人,先辈在那里披荆斩棘,终成乐土,安居乐业。历代先人都心怀故土,所以派遣他们几个携带货物一路经商过来看看。 其实这话里的漏洞是很多的,他们怎么进的城,船又停泊在哪里,都没说明。不过正如文德嗣所预计的那样:有时候你只要有一个说法并且坚持就可以。 高老爷频频点头,渤泥这个地方他是知道的,每年都有好几艘洋船(明代说的洋船并不是外国船的意思,而是通洋之船,即明代商人贸易船只)去那里,从没听说过这个事情,不过他懒得较真,反正都是好几百年前的事情,谁能搞得明白!再说他对渤泥还是澳洲都没兴趣。 “……我等不明路途,误入贵宅,惊动宝方,恕罪恕罪。”文德嗣说着,照猫画虎的行了个拱手之礼,“我们自海外来,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好说好说,”高老爷道。这几个人身怀重宝,又能深夜入城,极不简单。这套说辞姑妄听之就是,“这里是大明广州府,南海县。” 文德嗣紧接着又追问一句:“不知今ri是何年何月何ri?” 高老爷一怔,答道:“天启七年二月。” 第五节 神话的破灭 天启七年,公元1627年。 本月,后金攻朝鲜,迫使朝鲜降服,大明的海东藩属陷入女真之手。 五月,皇太极攻宁远、锦州,被明军击退,时称宁锦大捷。皇太极由此改变战略,决意绕开宁锦-山海关防线,直接入关侵掠。随后的崇祯十七年间,五度入关,中原大地生灵涂炭,早已经风雨飘摇的大明江山雪上加霜。 七月,天启帝重病,权倾一时的九千岁的踏上了末路。这年的十一月,魏忠贤籍没自杀。阉党的覆灭,给晚明的政治天空带来了一瞬的希望,又流星一般的消失。割掉一个烂疮,并不能让早已浑身溃烂的病人起死回生。大明――这个汉人最后的中原王朝再也无力回天,踏上了覆灭的道路。 穿越来的三人,一时无语,气氛有些凝重。 高老爷轻咳一声,捻着胡子,慢慢问道:“贵客即是海商,可有货物要出售?” 文德嗣和萧子山对视一眼--说到正题上了。这个眼神,被高老爷敏锐的捕捉到了。 “我等确是有一些货物想来贩售,只是初来乍到,不明途径……”文德嗣故作为难状。 “哈哈,这个好说,”高老爷笑道,“在下在这广州城里,也经营了多年的番货买卖了,尊驾若是信得过,此事倒可效劳。” “那就有劳高老爷了。”文德嗣大喜。 “这是我们的货样。”萧子山轻声说着,从背包里一一取出物件来。 见识过那粉盒之后,高老爷对这些人的货物怀着极大的兴趣。首先是那种他见过的粉盒,只不过这个是一种发腻的浅绿sè,然后是完全透明的玻璃杯,上面还有些好看的图案,这个杯子虽然透明度远高于任何高老爷见过的杯子,但并未超出他的认知范围,所以他有点失望。接着是几个各式瓷器,模样和釉sè都不出众,拿起一掂觉得很轻,手感也不是瓷器的冰凉便知道和瓷器不是一回事,正想着此物不甚值钱的时候,萧子山似乎知道他的想法,将几个碗盏都推落到地上。高老爷吃了一惊,却看到这些东西在他的方砖铺地上没有摔得四分五裂,只是转了几个圈子,毫发无损。 一旁的家丁赶紧把东西捡起来,高老爷劈手夺过,仔仔细细的拿着看了半天,没有半点裂纹缺口,心道这些人的东西果然古怪。 接着是一些透明的盒子,有方有圆,都配着可以盖紧的盖子,虽然很象高老爷从佛郎机人手里买来的玻璃器,却轻得多,也不怕摔。 还有一些闪闪发亮的小刀,有点象玻璃却又和油布般不会透水的料子做得连帽斗篷……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高举看着这琳琅满目的一桌东西,心里又惊又喜,喜得是拿出来的货物都是珍稀奇物,一转手就能能卖个好价钱,怕得是这伙人行为鬼祟,底细不清。沉吟片刻,赚大钱的yu望压倒了顾虑,转眼一想,自己就是做这通洋贩私的买卖,佛郎机人还是澳洲人,又有什么关系。这几个人既然到得他府中,哪有把横财推出去的道理。 “不知这些奇货,yu售多少银钱?”定下心来,高老爷小心翼翼的问道。 文德嗣指着穿越小说中惯用的奇货:玻璃杯,道:“这杯子,每个一千两。” 照这三人的想法,这个白白净净的明代老爷应该会毫不犹豫的买下这件稀世奇珍。没想到却见他满脸诧异,犹如见到几个疯子一般的看着他们。 “这个,着实贵了。”高老爷连连摇头,“这等玻璃器具,濠镜澳的佛郎机人也有贩来,大件玻璃碗瓶,不过三两一个。小得也不过一两一个,这个杯子……”说着连连摇头,言下之意最多也就三两。 这几个顿时如冰水淋头一般,面面相睽,原来穿越必杀商品――玻璃杯不值钱啊…… 萧子山见这生意要谈不下去了,料想自己这边的估计有误,便拱手道:“我等久居海外,贵处的行情并不知晓,还请高老爷赐教。” 高举想这是要我自己开价了,他思索片刻,给出了价钱: 粉盒,每个白银十两。 玻璃杯,每个一两。 密胺的碗碟,大得五钱,小得二钱,勺子之类,一钱。 塑料饭盒,每个三两。 塑料雨衣,每件一钱。 小刀,每把五钱。 传统穿越暴利神器玻璃杯,居然惨败!一千两成了一两,这个落差也是在太大了,钻石变成了玻璃。 倒是不怎么起眼的塑料小粉盒,才对了明代商人的胃口,可见做生意到什么时候都不能想当然。萧子山便问起这广州的海贸之事,顺便套问下对方对自己的商品的看法。 原来这广州城的海外贸易,是佛郎机人垄断的。不管哪里来的外商,泊船只能泊在濠镜澳,听候丈量抽税,然后才能发卖货物。能进入广州城进行贸易的只有佛郎机商人。城里有专营出口的三十六行,就是和他们做生意,每年都要订购大量的瓷器、生丝、白糖和其他各sè货物。 不过高老爷这些濠畔街的商人则又是另外一个路数,这个路数,高老爷虽不明说,萧子山也从后世的文献中读到过。 高老爷最感兴趣的就是那粉盒里的镜子,他说这东西偶然也有佛郎机人贩来,大镜可价达数百两,他们的小镜子虽然小了点,却比泰西来的镜子清澈透亮得多。要是能有尺寸更大的,价钱好说。至于那“软瓷”--密胺的碗碟,论到质地手感花纹,都没什么出奇的,只是好在轻便不碎上。“软玻璃碗”,也就是塑料饭盒,虽然不碎,但是比起玻璃碗又不如它晶莹剔透。至于塑料雨衣和小刀,在高老爷看来不过是些玩物。 众人汗颜:即使我们自豪的多出几百年的见识,也未必胜得过人家。 言谈里高老爷也多方试探,问及澳洲的风土人情。萧子山只是敷衍,只说本国尚蓝,国内多能工巧匠善,多奇巧之货,以工商立国,国人好空谈,每以名目自立一党,鼓吹言论。然乌合瓦聚,时ri稍久自消解。问及国主何许人也,乃云国有一主,号为“八尺”,下有权相,掌军机民生事,号“小米”,国中无论贵贱,都拜服于神使名唤“啊大米”者。听得高老爷啧啧称奇。 一路说来,三人早把不要喝茶的jing惕忘得干干净净,起身告辞的时候,连茶汁都饮干了。这使高举高大老爷在心里鄙视了他们一把。行前便谈妥了交易,“澳洲海商”们三天后供应第一批货物,还承诺多带一些新奇之物过来。 只是三人的离去让高老爷心里又犯了很大的嘀咕:这三个人不肯从大门出去,非要到后院的一所僻静之处,还得人都离开。高老爷不放心,派了个胆大心细的家丁从远处看着:见三个人鬼鬼祟祟的望了四周一阵,忽然转到墙后角落里,待家丁赶上去察看,已经廖然无踪了。 注:玻璃器的价格,来自王世贞的《凤洲杂编》,原价格单位为贯。这是嘉靖年的价格,但是我查不到17世纪的价格,暂时就用它代替一下,诸位不用深究。如有知道的,也请赐教。 第六节 克拉克瓷(一) 这天晚上,完成了第一次时空之旅的三个人,召开了第一次工作总结会议。按照正式的会议流程做了会议记录。按文德嗣的说法:我们正在创造历史。 会议上,对穿越中的各项问题进行了总结归纳。结论是:过于轻视古人的智慧,功课没做足,对明代了解太少,想当然的成分居多。 总体来说,运气不错,相当顺利的找到了一个还算合适的代理人。 至于下一步的贸易方案,虽然价格低得出乎他们的预料,但是仔细核算下来,利润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低。 明代的一两白银,合大约37.3克。本时空的白银的收购价虽然有所浮动,但是每克不过3元上下(销售价3.6-3.8元,收购价在2-2.6元的,取稍高一些的价),一两白银可得112元人民币。实际算上“火耗”成本--明代流通的白银许多都是纯度不高的需要从新融炼,收益更低一些。 一个粉盒能卖十两的话,也就是说大约可得1ooo元。萧子山拿来的粉盒有2oo多个,仅此一项,就能收入白银二千两,合二十万元。即使他们要购入这些粉盒,目前的批发价也不过几元一个,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其实我们还可以倒卖一次。”萧子山拿笔涂抹了半天,“我记得明末金银比价大概在一兑十这个范畴内。这二千两银子,我们要求兑成黄金。可得二百两,合计746o克。每克按15o元计算,就是一百多万。比卖货还赚。” “不过一般来说,社会上的黄金存量是有限的,兑换不到多少的。”王洛宾觉得有些可惜。 “其实我们可以要另外一样东西作价,比黄金还值钱。”文德嗣说。 “什么东西?” “瓷器。”文德嗣指着报纸上佳士得的拍卖公告,“明代的瓷器,不用我说了吧……” 当家丁一脸惨白的跑到书房来的时候,高老爷就知道这澳洲的三位又来了。这次是深夜,和上次一样,凭空从栈房院子里冒了出来。 要不是上次他们是白天来的,而且还是在大白天走的,高老爷真要怀疑他们是什么鬼魅妖物了。 “高大倌人,这些是货物。” 书房廊下,堆着家丁们从栈房院子里搬来的四五个纸箱子。拿纸做货物箱子,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心里不由得突突乱跳,虽然前些天他已经偷偷的用鸡血淋过那几件货样,隔天再看,这些东西还是好好的,没有化作土块木偶,这才算安心。 “阎管事,清点造册。”高老爷吩咐手下人。 “是,老爷。” 管事领着家丁们把纸箱拆开,一件件货物都包着那种jing致的纸盒,码放的整整齐齐。高老爷点了点头,这澳洲商贾行事还真是奢侈--光这包装,恐怕就花了不少钱。 三人坐在椅子上,看着高府的家丁清点。昏惨惨的烛光下,高老爷那南京缎的袍子微微的闪着光,萧子山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寿衣,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在他们已经准备了一件特别的礼物,清点结束,双方一一对过数字。文德嗣打开一个盒子,取出一盏煤油灯来。这东西花了他们不少时间才从一个工艺品商店买到,12o元,是所有东西里最贵的。只见文德嗣从箱子里拿出一听煤油,倒进去,用手边的蜡烛点着一团火苗,没多久,灯焰渐盛,原来昏暗的书房里顿时大放光明。 高老爷和家丁管事,莫不目瞪口呆,这些天澳洲海商带来的任何东西,都没有这个给他们留下的印象深刻。 “此乃煤油灯,聊备一格。” “真乃奇物!”高老爷也几步走到跟前,一团白光火焰,亮得刺眼,外面还有全透明的玻璃灯罩。他扭头问道,“此物可是贵处所产,价值几何?” 萧子山不由得慨叹人类对光明的渴望。他们自以为古人会惊讶的东西,都没引起太大的波澜,反倒是这个已经淘汰出现代社会的煤油灯震动了他们――只不过是因为比蜡烛和油灯都要亮得多。如果高老爷能看到电灯?!萧子山对未来的穿越计划顿时充满了信心。 “确系我国所产,”文德嗣笑得很jian商,“二百两足矣。” “奇物,奇物!”高老爷着迷的围着这灯看了又看,又学着文德嗣的样子把调节火焰大小的旋钮旋转,见光芒要亮就亮要暗便暗,随心所yu。心中暗暗称奇。他知道这东西虽然造型古怪,又有一个昂贵的玻璃罩子,实则就是寒门小户人家用得灯盏油台之类的东西,然而光芒却胜过十倍以上,即无油臭又没有烟,明暗还能调节,澳洲的巧匠难道都是鲁班复生? 忽然想起一事,又问:“此灯用得油--嗯,煤油,也是澳洲产的么?” 萧子山点头,这高老爷真是聪明人,一眼便能见到关键之处。 “正是。” “油价?” “十两一瓶。”一瓶其实就是一公升而已。眼下他们并不打算大搞煤油贸易,所以卖得贵些也罢,为以后留出一定的空间。(8.5元/升上海灯用煤油报价) “灯是好灯,不过油……”高老爷面露遗憾之sè。 “一瓶油,也能点十多个时辰,一个月,也不过一二十两银子,不算太贵。” “若油能便宜些,此物我就能大卖……”高老爷心有不甘。 萧子山只打哈哈,不接他的话茬。高老爷知道这伙澳洲海商是不肯松口了。不过平白得了这个灯,还有附赠的十二瓶煤油,也算落了极大的好处了。他想,也许换成菜油也能用呢,赶明试试看。 当下萧子山把拆装、保养、装油的方法都演示了一遍。高举命一个小厮在旁看了学了,又照着做了几次,见都无错,便按单核价。 货款按他们谈好的价格,结算下来,共得白银三千多两,萧子山要求其中一千五两用黄金折算,高老爷连连摇头,说夜里没地方去兑金子,他自己手里也只有五六十两黄金。最后是用六十两金子顶替了六百两白银。 萧子山又提出要买瓷器,这倒未出乎高老爷的预料,海外商人都喜欢收买瓷器。也不烦难,他的栈房里堆得多了。便命人取了出口用的瓷器几篓过来。 拆开草绳包,取出几件察看,凭萧子山突击看过的几本瓷器书,他辨认出这就是所谓的“克拉克瓷”,是晚明有代表xing的外销瓷器品种。 这个瓷器现在能卖多少钱?普通的一个盘子也不会少于几千人民币。2oo5年12月1ori由瑞典人stensjostrand从南海海域打捞上来,在中国嘉德“明万历号、清迪沙如号海捞陶瓷”专场上拍卖的214件克拉克瓷器。虽然因为长时间在水下浸泡,瓷器釉面严重腐蚀,甚至剥落,还是取得了成交率92%,总成交额272.7万元的业绩。其中一件明万历青花莲瓣形开光花鸟盘拍出了5.5万元。 此刻,全新的克拉克瓷在他们眼前就有满满的几大篓! 买下这些瓷器,花了不到二十两银子。萧子山他们心中都叫便宜,高老爷则暗笑这几个海商不领行情。双方都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 临走之前,文德嗣留下二百两银子,要高老爷在临近购置一所房屋,用作他们落脚之用。按计划,虫洞在本时空的出口将暂时安排在那里。高老爷一一允诺。 澳洲海商走了之后,高老爷一个人在书房里想了很久,连请他来安歇的小妾也给赶了出去。买房,以他的能力,自然不算什么,但是这些人一直身份不明,还是让他有些担心。转了几个圈子之后,把管事的叫来,吩咐澳洲海商的事情不许走漏出去。又叫他把知晓此事的家丁、小厮和丫环都列了单子拿进来,走漏了风声就严查重责。 注:克拉克瓷的知识来自马未都先生的书。 第七节 克拉克瓷(二) 文德嗣在本时空把黄金脱手之后,因为质地不够纯,卖出差不多二十七万元。又找了个小冶炼厂,把白银从新熔炼了一下,铸成标准的925工业银,也卖了二十万元。 至于那几大篓瓷器,放在酒店房间也不是办法,但是一下子运走又没法解释房间里怎么会多出这么多的东西,只好多住了几天每天三个人轮流用旅行箱运。 瓷器清点了一下,一共是二百件,大部分是各式各样的盘子,也有不少碗和花瓶。虽然他们知道这是克拉克瓷,但是对文物这行毕竟都是门外汉。 文德嗣想到过去在饭桌上结识过一位马教授,就在本地某著名大学历史系任教,也爱玩个古董之类,在收藏界小有名气。狂翻了一阵名片本之后,找到了马教授的电话,约在中午一起吃饭,谈点事情。 “没错,这就是克拉克瓷,”马教授端详了手里的磁盘,“典型的外销瓷。这种瓷的特点是宽边,以青花瓷为多,在盘、碗的口沿画分格和圆形开光的山水人物花卉果实之类的纹饰。” 文德嗣做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态度。 “克拉克瓷在年代上有万历和康熙之分。你这个是万历的,纹样里凡是勾勒圆圈,都是用两笔拼凑而成,是明末清初瓷画的一个特点。” 文德嗣想这个明明是天启年的。 “那这个瓷盘价值不小喽?” “不要一说到文物就想到钱嘛。”马教授露出了鄙夷的神情,“文物的价值主要是它的历史和文化内涵。” 说着翻来覆去的看着,有点爱不释手的样子,忽然又微微皱眉:“这个盘子火气未褪,不会是高仿吧?你从哪里搞来的?” 文德嗣想我总不能说是从另一个时空弄来的出窑不久的新货。“去乡下办事的时候看到有老乡摆摊,花纹挺特别的,就收了几件。” “你注意到这点很仔细。”马教授赞赏的点点头,“克拉克瓷实际上是一种来样加工的产品,花纹装饰都是迎合欧洲人的审美需求的,有的直接就是按欧洲人的设计的纹样花的。” “那应该是真得了?”文德嗣做出一副急于想知道真伪的样子。 “应该是。”马教授沉吟了一下,“不过这种瓷器在国内存量并不多,市场上的货多数都是从海里捞出来的。但是这盘子明显没浸过水。” “如果是真得,现在行情怎么样呢?” “这个嘛,陶瓷的行情比较复杂,最近又总体偏冷。不过克拉克瓷算是热门货,成交率是陶瓷里最高的,但是单件价值不算大,这样一个盘子,大概能卖个三四千吧。” “那也不错了。”文德嗣做出一副拾到便宜货的得意劲。 “就是这真假有点说不清,”马教授舒坦着身体靠在椅背上,眼镜后面露出微妙的笑容,“你这盘子吧,怎么看怎么有,就是带火气。按说克拉克瓷很少见高仿,埋雷的事情还没听说过。” 文德嗣一副心急火燎的模样:“马教授您看这东西到底真不真啊?” 马教授想了一会:“这样吧,我有个朋友是专搞瓷器收藏的,在这个圈子里是行家,我给你个号码,你自己约他看看。要是真东西,他肯定要。” 马教授介绍的专家也姓马,不过和马教授不是亲戚,算是玩收藏圈子里的大拿。文德嗣的东西一拿过去,二百件东西就都要了。行家很怀疑文德嗣是不是在福建挖到了瓷窖。因为这位老文,不但东西品相极好,而且话里的意思是东西还有得是。马行家知道克拉克瓷因为价格适中,出手相当容易。有稳定的货源,自然是求之不得。便说有货继续可以拿来。 出手了金银和瓷器,这一趟的收益,差不多就是三百万元。拿这笔钱做启动资金,执委会开始了进一步的行动。 再租酒店客房显然不很妥当。文德嗣决定办个公司,花了二万代办了全套手续,一个贸易公司就出炉了。萧子山这会已经被公司宣布“不再续签劳动合同”,干脆全职负责了,挂上了行政经理的头衔。文德嗣也想辞职,可是公司里活多,领导对自己还算不错,不好一走了之,不过好说歹说,终于讲好三个月后离职。王洛宾则潇洒的多,一纸辞书就跑广州来了,居然直接进了一家小机械厂去当工人,说是“熟悉下手艺”。 公司草创一无所有。好在萧子山在广州混了不少年,干销售这行接触的人面广,如今手上又有钱,一应事情都好办。办公地点在原来的酒店里租了一间常包商务套房,这种商务常包套房都属于du1i的单元。出入不需要经过大厅,比较清静,还配有地下车位,十分方便。萧子山把里面一间小仓库作为虫洞的穿越点,单独安装了防盗门。为了适应下一步大批量搬运货物的需求,他买了一辆液压的手推车。 公司的用车上,执委会起了第一个分歧,萧子山的意见是买一辆七座类似长安之星的小排量客车。价格低廉,拉人多,又能运货,还省油。王洛宾则认为既然之后是要到17世纪去的,那么这样一辆车是没法那个时空发挥余热的--明代没有汽油,路况也不是这样的小车可以跑的,所以他建议是买一辆四驱的柴油动力越野车--相比之下,柴油的替代品是比较容易得到。 执委会的三个人就此问题进行了数小时的讨论之后,最终决定了买辆suv。汽车销售小姐困惑于这几个男人的选择,他们拒绝了更省油的电喷引擎的新款,买了一辆老款的切诺基吉普:四驱、手动档,柴油动力,带自救绞盘。 车有了,赚钱的渠道也有了,下面做什么呢?执委会的三个人坐在会议室的桌子旁,讨论起了下一步计划。 第八节 台湾还是海南 第九节 新社会与旧社会 网络上的讨论即有对穿越本身的准备工作的,也对未来的穿越的政策的:包括组织形式、军事架构、工业、农业、教育、政权组织等等。 每天讨论群的留言版内都会有大量的更新,报名参加穿越行动的人士,可以随时进行同步的讨论。 议会minzhu?三权分立?君主立宪?集权主义?民族主义?社会主义? 人人都想当新世界的理论家。 讨论非常的热烈,各种观点和意见层出不穷。做一个历史的纂改者去窃明篡清是许多人的梦想。但是要建立起一个什么样的新世界,显然是见仁见智的事情。从搞minzhu还是ducai,和平还是军国,议会还是集权……一直到服装的款式,要不要推行全民义务教育,军队用什么语言喊cao,甚至爵位制度,都有人在争论,一时口水与谩骂齐飞,帽子与棍子同sè。 执委会对激烈的讨论抱着不参与,不评论的态度。既然大家愿意去吵,那就吵个不亦乐乎好了,现在吵,总比到了海南的沙滩上去吵好。而且人在网络上容易暴露出其本来面目,可以进一步的加深对这些人的了解,挑选合适的骨干人选。 很难说这个执委会是通过什么组织形式和选举原则建立起来的,它又凭什么来选择谁可以进入委员会。这在注重minzhu权力的现代人看来似乎是不可思议的。但是想来也没什么奇怪的:穿越者们在长达一年的准备期内并没有真正的开过一次全体大会,也从未选举过什么人担任职务。事实上,这也是不可能的--参与者始终是在变化中,某次会议上的活跃分子,也许下一次就不再出来了,然而又会有新的人要求加入。萧子山一直试图统计出一个名单,差不多半年之后他才基本如愿。在人员构成不稳定的状态下,一直主持着穿越ri常准备工作的文德嗣、萧子山和王洛宾这三个人自然而然的成了执委会的核心。 此时,他们并不急于扩大执委会。三人虽然出身、生活环境、学历、工作环境各不相同,却在很多方面能够彼此心领神会。有一些人要求立刻报到的时候,执委会没有讨论就异口同声的回答:目前的基础设施还没有完备,要再等一个阶段。他们心里很清楚,此时在自己手里积攒下的穿越资本越多,未来的穿越权力架构里他们的地位就越重要。 在萧子山看来,无论在什么时候,资历永远是有价值的无形资产。特别这样的社会xing组织内,资历长短往往决定了在组织中的发言权和威望的大小。现在他们对很多穿越者的状况了解有限,过早让他们加入会让某些人获得与本身能力不相配的资历,对以后的工作不利。 文德嗣的考虑则比较现实:这个时空里最不缺的就是浮躁而夸夸其谈的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过滤这些人的最佳方式就是用时间来消磨他们的一时冲动。 当然,这个沉寂期不能过长。准备工作涉及太多的专业知识和技能,靠他们三个是无论如何也搞不定的,执委会需要新鲜血液。在开过一个小会之后,决定事不宜迟,马上再穿一次,搞到足够的钱以便进入实质xing的准备工作。 “我家老爷吩咐过了,几位老爷来了,就请先更衣。一会老爷就出来。”一个管事的恭恭敬敬的将他们迎入一座小院。 院子小巧jing致,花木扶疏,很是雅静。案几上,放着几个木盘,衣巾鞋帽一应俱全。 文德嗣他们还不知道高老爷把连镜粉盒连同一些稀奇物件馈送了十多家素有来往的达官显贵,立马就轰动了整个广州城。玻璃镜子,别说老百姓,就是一般的有钱人,也是听说得多,见过得少。更不用说这盒子本身更是闻所未闻。他铺面上的求购者络绎不绝。十两一个的粉盒,转手就卖到了五十两,还被一抢而空。 高老爷贩卖番货二十多年,虽然也挣到了一个不小的局面,这么露脸的事情却还是第一遭。最近半个月来拜访他的同行真是应了把门槛踩穿的俗话了。每家都想从他嘴里套出货是从哪里来的。这帮子做老了海贸的商人,自然知道不管是佛郎机、红毛还是英吉利商人,都没这种货sè,最近也不是他们来船的船期。 最大的可能,就是广州来了新的海外客商,而这海商就给高老爷接去了。在很多人后悔自己的耳目怎么如此闭塞的时候,在高宅和铺子附近徘徊的可疑人物也多了许多。这让高老爷产生了jing觉,虽说他有杨公公做靠山,但这广州城里吃海通洋的人物,哪个也不是好惹的。眼下小心了许多,文德嗣托付的买房子的事情也暂时放下了。 此时高举已经顾不上这几个人的可疑之处了。商人最大特xing就是逐利。他最担心的反而是澳洲海商的模样过于醒目,才做了这一番安排。他不想让人知晓了自己的货源底细――这笔天大的富贵,一定要要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里。 文德嗣和王洛宾对视一眼,大致也猜得出高老爷打什么主意。不过不引人注目倒是合乎他们的心意。当下换了衣服。 只是这明代的衣冠,到底该怎么穿,实在摸不着头脑,这几位又不是汉服爱好者,折腾了半天,好歹算是穿上了。外面的管事进来送茶,见巾歪领斜的实在太过狼狈,只好唤来个丫鬟服侍更衣。 广东豪门富家都素有蓄婢的风气,管事的也知道这几位客商是老爷刻意要交好的,唤来的婢女也自然不差。二个都是明眸善睐的十五六少女,娇俏可人,进来落落大方的福了一福,上来为他们脱卸那穿戴得不成模样的衣服。文总也算是经过些风月场面的人物,给这样的萝莉柔软的小手扶着揉弄,宽衣解带的,也有些吃不消,心想这才是男人的天堂啊! 正胡思乱想间,瞥见萧子山也一脸神往。便低声笑道: “怎么,你也动心了?” “是啊,这才是男人应该过得ri子。”萧子山想起了当年的女朋友那种跋扈劲:封建社会也有光明的一面嘛。 “怎么不是!”王洛宾也愤愤然,“现代社会就是礼崩乐坏。”说着控诉起他那体育系毕业的老婆是如何如何如何,愤懑之情溢于言表,让萧子山和文德嗣充分了解了其老婆的威力。 两个垂鬟侍儿站在一旁,见王洛宾说个不停,但是又听不太懂,只是看他满脸激昂还不住的指手画脚,刚戴正的巾又歪了过去,耷拉在脑门上,都低着头抿着嘴唇笑。 萧子山捅了一下慷慨激昂的王洛宾:“王工,你看这小丫头怎么样?和高老爷说一声,带回去吧?” 王洛宾连连摇头:“初中生啊,我怎么下得了手!” “高中生你就下得了手了?”萧子山继续打趣他,“先养着,过几年不就熟了……” “还搞萝莉养成计划?”文德嗣插了进来,“我倒是蛮有兴趣。”说着把女孩子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个遍:这二个女孩子虽然略嫌瘦小,但是还算白净,容貌清秀,如果加强点营养,是个好胚子…… 大灰狼的眼睛在小白兔身上转悠的时候,帘子一挑,高老爷昂然而入,见此情景,不由微微一笑。这帮子海商出入风浪都是经年累月的,上得岸来,个个都是sè中饿鬼。那些红毛佛郎机人就更不用说――什么样的女人都要。 却不多言,只拱手作揖道:“几位贵客,一向安好?” 第十节 秘宅 萧子山一行忙站起来答应回礼。原先对异时空的人的疑惧心理也少了许多――他们和我们一样,也是活生生的人。特别是高举这几次贸易里的作为让他们觉得这个人颇有信义,值得交往下去,将来穿越之后,必然很大的帮助。 客套一番之后,进入正题。借助新买的液压手推车的力量,一共拖过来四个仓板、一百多箱的货物。 萧子山的促销品已经没有了。本次的交易货物都是去市场上批发来的。采购了许多大小款式不一的镜子、一次xing打火机、各种磨砂、喷花的玻璃器皿。文德嗣查了很多资料,发现珍珠在明末很值钱,便又去买了许多养殖珍珠,大的小的都有。 当下管事领人将货样拆开,一一给高老爷过目,澳洲海商每来必有奇货,这一点高老爷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每取出一件新东西,心里还是暗自讶异。特别是那一次xing的打火机,更是让他爱不释手,此物取火之方便,不是任何火镰火折能比。 高老爷端详着手中的温州产打火机――如今半透明的塑料已经引不起他的惊讶了――连打着了几次,凝视半响赞叹道:“此物的取火法和火镰火石无异,不过以油代火绒,转轮击火。其中并无罕见之物,贵处匠人却能集机巧于一身,做出这样jing巧方便的物件来,真是无人能及。” 文德嗣他们暗暗颔首,谁说古人无知?这个打火机的原理,高老爷入手一看就明白了。当然里面的汽油不是古人能制造的东西,但是他也意识得到里面的液体是油。 “不过这种打火机不能添油,”文德嗣解释着,“用完即废了。” “这样啊,可惜可惜。”高老爷停下了打火的动作,“为何不能添油?这等jing巧实用之物,废了岂不是可惜。” 文德嗣想咋解释一次xing商品的概念呢?要告诉他我们来得这个时空的一次xing生活,岂不是要把他给吓坏了。便含糊其辞说工匠正在改进中。 交割完货物,一共卖得了三万多两白银,其中几面全身穿衣镜,看得高老爷眼睛都快掉下来了,这玩意就算进到宫里,万岁爷也得瞠目结舌吧。 带来的珍珠也博得了高举的青睐,自从辽东乱起,东北的贡珠已经断了,南海珠收获也不多,市场上缺货缺得厉害。 高老爷知道他们喜欢金子,兑了一千两黄金,又命人把库里的瓷器拿出来,仓板上能放多少放多少,都用草绳捆紧了。实话说他不知道这三个人是怎么一次比一次多的运送货物的,虽然不敢问,却猜想这几个人是不是会什么搬运术之类的法术。 萧子山见厅里那一箱箱的黄金白银,真有点眩晕的感觉。幸好买了液压拖车,要不这快一吨的金银可怎么搬那……正胡思乱想着,却听文德嗣问起委托买房之事。 高举沉吟片刻,说:“此事原没什么难办的。只是几位倌人都是海外商贾,按我大明律法是不能在本地买房居住的。本来诸位都是华夏苗裔,言语相貌也类中华,换了衣冠要是悄悄的住下也不难。只是最近这些奇货上市,我这里颇受人关注……” 说到这里,他们明白这是树大招风了。想来这广州城里突然冒出来这许多前所未见的东西,不知道有多少耳目眼睛注意着这里。 只是这样原打算在广州城内安下据点的计划就落空了,根据穿越总体战略计划中的关键一环:广州将作为根据地的大6贸易门户,输出海南根据地制造的现代工业产品,输入各类物资、人员。同时也是观察明朝动向的一个窗口。 眼见文德嗣一行面露失望之sè,高举这才把自己的方案说出来。这个方案他考虑过许久。在高老爷想来,澳洲海商之所以要买房,无非是因为他们要长期来往贸易,需要有个稳定的落脚点存货住人,这和佛郎机人当初贿赂大吏,租得濠镜澳的用意是一样的,只不过他们没那么大的胃口而已。 “不过,敝人倒是另有一个主意……”高举拈着几根稀疏的胡子,探寻的望着一众人。 “请高老爷明示。” “贵客们所想,无非是要在城内有个落脚之处。敝人在城里有个下处,如贵客不嫌弃,可以一用。” 当下高举斥退丫鬟,传来二名贴身家丁随身,自袖了钥匙在前引路。一行人穿过夹弄,直到后院,空气中有股骡马的尿sao味,便知已到了骡马院,见高老爷并不进去,直接绕过墙角,夹道底是间小小的房子。门口坐着个老仆,见老爷到来,忙站起身来。 “把门打开。”高举吩咐。 老仆从衣下掏出一管钥匙,引他们进屋。里屋里的墙壁上又开了一扇包铁皮的小门。落锁去闩出去一看,已经是在宅第之外了。这是一条极为僻静的石子小路,沿着城墙根延伸,一面是墙基下的废地,一面则是大户人家后院的高墙,四下无人,路畔杂草丛生。一路走过去,间或可以看到岔巷。 “巷子是通向前门大路的,巷口都设木栅门。平时都锁闭着。这路虽是公地,一般人却是进不来的。” 走过了好几百米,走到一面风雨侵蚀剥落得极其破烂的后墙边,开锁进得门去,却是一个小小的青石板后院。种着些芭蕉花草,很是幽静。再往里走是三进小院落,收拾的极干净,家具用品一应俱全。 “这是敝人的外宅。原是备而不用的。” 原来这是高老爷的秘宅。这样的宅子,他在广州城里外还有多所。这座则是用来万一发生什么灾祸可供一时躲避的。 宅子的前门并不临街,临街的是一座杂货铺,表面上看,这是家普普通通的油盐店,做些这街上大户人家的买卖,实际上却是高老爷安排的。铺子旁侧有扇不起眼的小门,有夹弄直接连到宅子,出入方便。 宅中也有仆人照看,见老爷带人来了,忙烧水送茶。 “我们通洋贩海之人,不得不十分慎重!”高老爷慨叹道,“营生不易。” 做走私买卖,交往的都非善类,各路水匪海盗,山寇强人都是见财起意的人物,劫人勒索,杀人越货的事情,在这行里不算新闻。 他们虽然在府、省和两京里都各有靠山,但是官吏横暴,常会有需求勒索。而且朝廷对通洋之事本身就心存疑虑,时有禁止佛朗机人来广州贸易的朝议。地方大吏每每以此要挟商户,以图报晓。 “这些多少还好应付!唯最近海贼遍起,番船洋船受害甚众,我等生计也艰难起来。” 萧子山想这倒是打听目前粤闽沿海海盗状况的好机会,便故意说: “我等自澳洲一路行船,路上倒还安静。” “这是贵客们吉人自有天相。”高老爷苦笑,“不过比起闽浙来这边还算太平,海澄如今都给糟践完了。” 天启二年以来,闽广沿海一带海寇招徒结党,称王称国,其中以杨六、蔡三、钟六等最强。天启六年福建总兵俞咨皋和广东水师会剿,招抚了杨六,蔡三、钟六外逃,算是稍稍遏制了海寇的气焰。 然而没多久,郑芝龙、钟凌秀、李魁奇等股海寇又寇掠闽浙沿海,福建沿海受其荼毒最深,隆庆开市以来中国最大的出口贸易港海澄县的月港残破不堪。从那里出洋的海船畏惧海寇掳掠,已经少了许多。 “广州这里,福建的俞督帅和本省水师去年会剿之后还算安静。佛郎机人因为濠镜澳利益所在,也在江口巡航。” 这么说来,这个时期,海盗的活动重点是在福建沿海。这个情况大大增强了他们的信心――起码他们在一开始不会面对郑芝龙、李魁奇这类boss级人物了。 “不过,还是小心为上。”高举说着提醒他们,广东沿海这边虽然没什么巨寇,但是小股海盗水匪多如牛毛。他们远道而来人地生疏,泊船上下尤其要小心。 第十一节 奴仆(一) “我等省得,多谢高老爷。”文德嗣只是称谢,并不言及其他。 高举见他们对自己的船不肯多言,也不便问。只叫传来了看守宅子的仆人来见:一对中年夫妻领着一双十三四岁的少年男女,都过来磕头请安。 “这一房家人,虽不是家生子,却是敝人从多年前从江西捡回命的人,都是忠诚可靠之辈。” 闻听主人如此说话,一家人又连连磕头。 “免了免了。”高举吩咐道,“这几位老爷,以后便是尔等的主人了,要尽心服侍。” “是,小的们知道!”说着,这一家人都过来给文德嗣一行人磕头,“小的们见过老爷。” “这这这……”三个人吃了一惊,欠起身来。他们都是现代人,忽然这一大家人都跪在地上给你磕头,任谁都要不适应起来。 “这是他们的身契。”高老爷从袖中取出几张纸,“都是卖绝了的,贵客们尽可驱使,毋须多虑。” “这是本处宅子的房契。”高老爷又拿出一张文书来,“原说代贵客们买房的,一时不方便。此处陋宅若不嫌弃,就请暂居。” “这个……”三人面面相觑。这商人好大的手面!虽然他这赠房送仆笼络之意极明显,但是出手如此豪爽,足见诚意。 然而仔细想来,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别有内涵。 宅子是他的私宅,一应底细他都知道,要是想暗中探访监视,他在暗,穿越者在明。 这家家人是其蓄养多年的,说忠诚可靠,那是对他,可不是对他们这伙来路不明的海商。若是放到他们身边监视的,那穿越者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等于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种感觉,就好像住在玻璃房子里,还一丝不挂。 高老爷除了笼络他们,重要的是企图把他们控制在手心里。至于为什么这么做,显然是他们带来的货给了高老爷极大的利润。 原来只是想买个房子,作为在广州的落脚点,穿越之后再慢慢拓展。现在却白得了一所宅子一房奴仆出来,事情的发展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不过,拒绝并非上策。萧子山盘算了一下,反正穿越贸易活动也不会再进行几次了。每次只要小心行事,就不会露馅。等穿越之后,这广州城里的活动如何开展,可再做计较。眼下,还是稳住高老爷,让他多多为他们贩货。 彼此交换了一下眼sè。文德嗣便拱手称谢,收了文契。又取出一两银子,算作磕头认主的赏封。 高老爷见他们并无异议,心中甚喜。吩咐家丁把他们的银货都运到新宅里。又命人送了许多食品衣物过来,备极殷勤。 萧子山和文德嗣、王洛宾小声商议一下,觉得既来之则安之。不妨先把这宅子好好的巡查一番,看看如何运用,也顺便摸下奴仆的底。便将男仆叫来问话。 男仆看上去颇为老相,萧子山估摸着少说也得有五十多了。见他过来侍立伺候,双手下垂,一脸毕恭毕敬之sè。文总和王工都有些不安,萧子山却沉住气,先喝了一口茶,沉默半响,方开始问话。 这男仆本姓刘名青。原是江西人,佃种着十来亩土地,万历四十五年因本地遭了水灾绝收逃荒。一家人路倒在官道旁待毙之时,正好高老爷南京贩货回来经过,收容了十多家灾民为奴,他也算幸运被选上了,自此就在高家为奴。 到了高家之后从了主姓,他也就成高青,老婆便叫高纤,夫妻都在高宅的外院当杂差,不到半个月前才换到这里看守外宅。 至于他的年龄,其实不过四十出头。具体几岁,他自己也搞不清。萧子山知道旧时农民多有不知道自己确切岁数的,不足为奇。 “在这里看守宅子,比在府里当杂役好吧?” 高青苦笑着说:“回老爷的话,这里活少清闲又没人拘束,生计却难了。” 原来他和他老婆在府里当差,虽然每人的月钱不过二钱银子,吃饭不花钱,都在公中的大伙房开销,不但自己不饿,一双儿女也能混个肚圆。自换到这里当差,他的月钱是涨到了五钱,但得自己起伙,柴米油盐菜蔬都是自己开销,孩子也混不上饭。十三四的孩子又是能吃的时候,一家人靠七钱银子开销,着实有点吃力。 文德嗣问:“怎么,孩子没工钱,他们不也是高老爷的吗?” “孩子们一直没当到差,”高青连连摇头,“不当差,府里不发钱米,都靠老子娘养活。”他又叹了一声,“原想让丫头进到内宅去当差,好歹也能挣一贯钱,丫头长得不好,一直挑不上。托了管家娘子,又非得要十两银子才行。我这一家哪里积攒得下这许多钱!” 这**还真是历史悠久,无孔不入啊。在场的三个人都感慨了一下。连当个丫头也得花钱。不过想到《红楼梦》里五儿为了能进大观园的事业单位当差,柳家的进行的一系列公关活动,这也就不足为奇了。 “如今到我们这里当差,你心中可愿意?”萧子山放缓了声音问道。 高青不安的看了一眼这几个穿衣服都穿得不成模样的海商老爷,应道:“小的们是下人,没什么愿意不愿意的。即是老爷们的人了,但凭老爷们使唤。” 萧子山点点头,命他带路,先把整座房子都察看了一遍。宅子不大,每进都是一明二暗的格局,一进是客厅书房,二进有楼,是起居之所,三进则设有厨房、柴草房、骡马棚,另有自备水井。房子虽不新,建造的很讲究,都是青砖卧砌,十分坚固。因为是作为紧急状况下避祸之用,房中家具陈设都很简单,倒是生活用品确备得很齐全。厨房里还堆了不少从高宅送了不少大米、咸肉、干鱼并柴米油盐。高青递过礼折请老爷们查点,文德嗣本来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刚想说:“都给你们一家吧。”话没出口,却见萧子山拿着折子在那里察看起来了。 第十二节 奴仆(二) 查点完毕,回到厅上,高青又把房屋家伙账送上。萧子山也不多看,直接收下了事。三个人围着桌子开始画草图。王洛宾学过制图,虽然手上只有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画个建筑平面的草图还是手到擒来。 “子山,你这人有够抠门,”王洛宾边画边说,“还在乎这点咸肉和米的?人家养活一家子不容易,直接给他们不就完了,还能提高忠诚度……” 萧子山笑起来:“王工,这礼单上光大米就是四十石,按天启末年的米价就是四十两白银。” “那又怎么样,难道你想卖了米换白银?” “四十两白银,等于高青夫妻四年的工钱。我们现在一出手就是四十两,以后赏多少合适?” “给多了,以后他们的期望值也高了,是这个意思吗?”文德嗣说。 “没错,文总。”萧子山点点头,“高家的确挺艰难,但眼下还过得去。而且他到底是个什么底细我们也不知道,不用急着做好人收买人心。”他压低了声音,“我断定高老爷绝对是对他有所嘱托的,要他注意我们的动静。” “对,很有可能。” “所以我们现在想争取他还有难度。他不了解我们,更怕我们耍什么坏心眼。况且他和我们只不过初次相见,即没功劳也没苦劳,一下赏给那么多东西,他会怎么想?肯定会立马去禀报高老爷。闹半天我们白给了东西,一样不落好。” “这话不假。不过要能把他拉过来是最好。” “恩惠是要给的,但是只能是小恩小惠,逐渐的让他感觉到我们的好处。时间久了,他自然就心向咱们了。而且他不是高老爷的心腹,拉拢起来会容易些。” “不是心腹?这宅子是高老爷救命用的地方,看守的人怎么会不是心腹。” “你没听他说吗?不到半个月前才给拨到这里来的。而且真正的心腹,高老爷不会送给我们。” “也许是故意说的。他的那些话说不定都是编造的呢?” “这也有可能。但是我观察了一下觉得不象。高青这个人一脸愁苦之sè,神情木讷,眼神涣散,不是jing明强干之人。”萧子山看了一眼外面,“退一步讲,高老爷对我们的态度无外乎是防范和利用,以利用为主。所以也不大可能在监视我们这方面拿出太多的本钱。” “那你打算怎么做?” “小恩惠还是要给点的,你们看这样安排怎么样……” 正说着话,高家娘子来请示下晚饭怎么安排。萧子山看了下手表,发觉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晚饭就不用了,叫你们全家都过来。” “其实我倒挺想尝下大明的饭菜是啥滋味。”王洛宾一脸神往。 “据说香料味很足……” 说着话,这一家人都来了。高家娘子模样挺周正,只是又黑又瘦,低头不说话,看起来便是拙于口舌之人。再看一对儿女,男孩子相貌平平,眼神倒还未失去灵动的光彩。虽然做出一本正经的模样,却总在偷偷打量他们。女孩子却和这家人大不一样,皮肤比家人白皙的多,眼睛很大,鼻子小巧挺拔,身材比男孩还高,萧子山估计足有一米六以上,心里不禁暗暗疑惑。问道: “叫什么名字?” 女孩子没想到会先问她话,吃惊的看了一眼萧子山,嚅嚅的说不出话来。 “老爷问你话呢!”高青喊道,说着又打躬的禀道,“女孩子没见过世面,她没有大名……” “让她自己说嘛,你是她老子,替得了她一时,还替得了她一辈子。” “奴婢……嗯……叫高大姐……” 萧子山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出来,王工和文总也都是一幅忍俊不住的样子。高大姐,这名字可真够气派的。这么一说,仔细看这女孩子倒有点杨紫琼细身长腿的样子。 高家这几口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新主人们,想不出这个名字有什么好笑的。 高青赔笑道:“让老爷们见笑了……乡下女孩子,没正经取过名……” “没什么没什么,”萧子山哈哈一笑,“即没有名字,就取一个好了。”他的恶趣味冒了出来:“就叫高露洁吧。” 文德嗣:“我们的目标?” 王洛宾:“没有蛀牙!” 三人也顾不得形象,一起狂笑起来。 高青一家人看到这三个人自从知道了女儿名字之后,一直疯疯癫癫的笑个不停,不由得害怕起来,只在一边赔笑。 文德嗣想这丫头按现代人的标准来看是个美人胚子,不过明代人不喜欢这样的女人。可惜身材还是单薄了些,本钱有限,不知道好好调养能不能再改进改进。 “这丫头多大了?” “回……回老爷的话,”高青的话都说不利索了,这个文老爷眼神飘忽,一个劲的在女儿身上打转,心道不妙,“十……十四了。” 十四?倒是标准的小萝莉。可惜眼下正事很多,顾不得调教萝莉了。 萧子山小时候练过几天书法,还没忘记繁体字怎么写,就找了张毛边的记账纸,大书:“高露洁”三字,算是起了名。 “谢老爷赐名。”高青领着女儿磕头道谢。 “起来起来,即是主仆,便是一家人了。不必多礼。”萧子山说,“你夫妻二人的月钱,还是按旧例。” “谢老爷。”高青放下心来,他原担心新主人会削减月钱。 “你家累重,也不容易。这样,每月再给你全家半石米。省下你全家嚼谷开销。” “老爷仁厚!”高青感激涕零,差点没跪下。半石米足够全家吃一个月了。这位老爷一句话,等于就涨了他五钱银子。 “这是二十两银子。我等出没海波,来往艰难。先预支你们一年的月钱。余下的,算作此处ri常的维护开销,至于月米也可以自己去取。”萧子山顿了一下,“你可识字?” 高青为难的一笑,他儿子却开口道:“小的识字。” “哦?”本来萧子山也没抱什么希望。 “他打小不当差,总在外账房里厮混,算识得几个字。”高青忙来说明,说着瞪了儿子一眼,小声骂道:“你显摆个什么!” 男孩认字不多,在现代只能算个半文盲,不过因为是和账房先生学的,所以还会点记账打算盘,在古代也算难能可贵了。 问了名字,就叫高弟。萧子山想,这古代劳动人民的名字还是真是简单明了。 “即识字又会记账,ri后的这里的账目开销就归你记了。一笔一笔都要记得清楚,明白?每月也给你一钱的月钱。” “小的省得。”高青大喜,领着儿子又连连叩头。 要他记账不在于钱,而是提醒这家人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他们的,免得时间久了有鹊占鸠巢的念头――起了这样的念头,做出什么事情都有可能。普通人虽然看起来本分老实,但是在利益面前xing情大变的人他见识的太多了。 穿越者察看地形之后决定把第一进院落里的书房设为穿越点,便吩咐高青,第一进院落每三天打扫一次即可,平时不要入内。 高青虽搞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主人的事情少问为妙这个道理是懂得的。他唯一感到奇怪的,文老爷明确的指定了这个了打扫的开始ri期。 天完全黑了以后,穿越者在新地点打开了虫洞,还好,对面的地点没有发生变动。液压拖车被拉了过来,把几个堆得高高的货板一个一个的拉了过去。 第二天,高青起来的时候,第一进的院子里早已空无一人。他犹豫了一下,出了门,往高宅的后门走去。 第十三节 老工人 “子山,我看你蛮有地主的气质的。”文德嗣嘿嘿的笑着,“人都是王八之气,你是地主之威。” “可能俺们家祖上是地主吧。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有一片很大的庄园,种菜养鸡,搭个葡萄架,下面放把藤椅,拿个茶壶慢慢的喝茶……” “好享受啊,不过现在不也能办到么?”文德嗣慢悠悠的说,“我们赚了好多钱,你的这点梦想,小意思。” “可惜虫洞总有一天要消失的。”萧子山舒展了一下筋骨,“这次感觉有很明显的能量波动。” “它要是机器猫的随意门就好了。”文总笑了起来, 萧子山笑了起来:“我的话还没说完。还有几个清凉的美女在旁边打扇剥荔枝。一个熟女、一个御姐、一个小萝莉……”他想了一下,“其实高露洁这萝莉是个好胚子。” “那丫头,”文德嗣躺在沙发上剥开一个荔枝,“根本不是高青的女儿。” “嗯,dna差异挺大。”萧子山开始登记那一堆碗碟瓷器,每次穿越回来,都是他负责把贸易物品和所得登记造册。王工又去他的小机械厂上班了,最近他上班的热情很高,高到让文总和萧子山都吃惊的地步――不但整天加班,回来还兴致勃勃。 “长相上完全没有父亲的遗传特征,和她的兄弟略有相似之处。还有那身高。” “文总你看上这长腿小萝莉了?” “看上也得先放着,正经事多了。先看看要做什么事情吧。” “当然是招兵买马了。” 在进行完第三次穿越贸易之后,他们掌握的现款已经有了二千多万,物资准备的条件已经达成。 要招兵买马,第一个任务就是选择合适的集结出发点――需要一个专门的场所来接待那些将来报到的人。广州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地方。按照文德嗣的想法,这个地点应该比较偏远,靠近未来穿越的地点,有足够的生活设施,容纳得下好几百人吃住,还要有较大的露天场地,最好是cao场。 “要cao场做什么?”萧子山莫名其妙。 “锻炼身体啊,”文德嗣看了下自己的胳膊和萧子山的肚子,“别得不说,要逃命的时候,起码也得跑得过明朝的土人吧。” 当下兵分三路,萧子山因为当过销售,对广东沿海大小城市比较熟悉,寻找基地的事情就归他了。王洛宾则继续回他的机械厂上班。文德嗣则留在广州准备下一次穿越贸易,同时主持留言本上的网络讨论,同时发掘那些专业人员。第一批邀请名单,已经拟定出来了。 第四个加入委员会的人,并不来自网络,这多少有些出乎意料。 这天晚上文德嗣刚刚看过讨论版,正考虑着下一步将和谁单独约谈,忽然看到王洛宾走了进来,身着一件油渍斑斑的工作服,毫不在意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满脸兴奋之sè。 “王工,你每天这么眉飞sè舞的上班,有啥好事啊?”文德嗣很好奇。 “文总,我想你见个人。” “谁啊?”文德嗣暗暗纳罕,王工平时不爱说话,交际不多,而且他也不是本地人,怎么忽然要介绍人给他认识了? “我的老板。”见文德嗣有点没反应过来,他又补充了一句,“就是我上班地方的老板,姓展。” “嗯?” “我把穿越的事和他说了――” “什么?!”文德嗣差点跳了起来。 “老文你别激动,别激动,”王洛宾说,“他姓展,叫展无涯,是个技师,手艺很好,车钳刨铣样样jing通……” “好了好了,说正事,他没把你当jing神病或者骗子?” “这倒没有,他还想参加呢。” “参加?”文德嗣一时间脑子没转过弯来,又反问了一次,“他也想去?” “对,那天我和他一起做一挺手摇加特林机关枪的时候……” “什么!?”这次文德嗣真得跳了起来,“王工!!” 赶紧压低了声音――虽然这房间的隔音非常好。 “你发疯了!造黑枪要坐牢的!” “没什么,反正到了大明总要造枪。先练练手。”王洛宾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们搞机械的造两支枪算什么,小ri本的九二步兵炮都有人造过。” “小ri本的九二炮先不说,你这老板这么回事?” “他特别欣赏你那个思路,说机加工这块都交给他好了,他准备把自己的厂子整个都搬过去。” 展无涯并不是文总想象中满身油污的老工人,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穿得是t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双尺寸很大,皮肤粗燥的手才暴露出了他的职业xing质。 文总平时因为工作xing质关系,和这类的外协小加工厂接触很多。一聊之下,两个人很快就一些机加工技术问题深入的进行了探讨,共同语言拉近了双方的距离,很快便无话不谈了。 “文总,这么说吧,咱们干机械这行的,从来没有造不出来的东西。”展无涯的言谈里充满了工人阶级的自豪感,“就我那个小厂子好了,造坦克不敢说,造点迫击炮和机关枪还是小菜一碟。我念技校那会……” 说着他大谈了五分钟当年是如何做了一门迫击炮作为毕业设计作业的,接着又和王洛宾探讨起造枪的问题――后来才知道王洛宾之所以会和展老板如此迅速的建立起牢固的友谊,主要原因就是两人都是狂热的枪炮爱好者――文德嗣赶紧打住了这二位的高谈阔论,免得让人听到了以为这是一个酝酿中的黑枪团伙。 他介绍了自己厂里的主要设备:剪板机2台,折弯机8ot1台,冲床63t1台、5t1台,车床2台、刨床1台,摇臂钻床1台,台钻3台,切割机1台、电焊机5台、点焊机1台、锯床1台,天车1台,磨床1台,砂轮机2台,氧焊1套,空压机1台、烘漆房设施1套。 “其实真要艰苦一点,有三大机就齐活了。”展无涯说,“我读书的时候,爱看点军工回忆录,那时候搞军工的都是牛人,就靠个车床加台虎钳,一样能造枪造炮造机床。”他想了下,“不过材料很关键,没好材料的话,做出来的东西都会打折扣,有得连加工都没法加工。特别是一定要有合适的钢材。” 王洛宾说:“我们是要建立冶金工业的,炼铁、炼钢。” “这方面我不懂了。能解决材料问题的话,机床除了能制造各种专业设备,最大好处是能自我复制,生产规模可以不断扩大,不怕损耗。算是可持续的发展吧。” “的确,带再多的储备也有消耗完的那一天。” “对,但是有些东西还是要带足,象车刀,一般是合金钢或者陶瓷烧结的,我们一开始造不出来,还有打磨用的砂轮,要特殊的材料,烧结也有技术。另外,油脂我不知道能不能用代用品,种类也蛮多的……” “这些问题我们可以一个个的解决。”文德嗣jing神焕发,“老展你就先来负责工业这块的准备吧。” “没问题!”展无涯的心情从来没有这样的充满激情。从厂里出来自己创业,摸爬滚打了也快十年了,虽然有了个小小的局面,但是生活却变得无聊乏味。每天疲于应付客户,此刻,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世界,他斗志昂扬,决定在这个新世界里大干一场。 穿越委员会工业组就在这一天成立了,作为一种习惯的称呼,它被称为工业口。几天之后,工业口的另外一名成员也报到了,这便是后来在回忆录里与展无涯激烈争夺穿越工业之父头衔的马千瞩。 马千瞩本来和萧子山他们一样混同一个坛子,彼此有点脸熟。不过一开始他并没有参加这个虫洞的穿越讨论,而是在另一个帖子里醉心于他的全机械式计算中心系统――命名为齿轮五型――的架空设计。最初他以为文总的虫洞和他的机械式计算机一样,纯属架空,后来他发现这伙人真得准备去明朝的时候,赶紧找熟人给报上了名。至于其动机,一点也不希罕的:只有创造出了一个纯净的,没有芯片,自己成了权贵的新世界,才能实现他的理想:占地面积六千亩、八万马力功率、每秒运算二万次的豪华机械计算中心――这巨大的机械让他一想起来就心摇神曳。 总得来说,马千瞩的爱好基本上是蒸汽朋克类的,关键词:多铆蒸刚。烟囱林立,锅炉轰鸣:煤炭燃烧时的黑烟,锅炉喷发出来的浓厚的蒸汽,钢铁碰撞时的巨大轰鸣,地面上奔驰着巨大的汽轮机火车,空中是多炮塔、硬壳、有无数隔舱用氦气的飞行炮艇……这便是他理想的世界。 接到文德嗣的电话邀请之后,他毫不犹豫的收拾起行李,辞掉了画密集到吓人地步的公路设计图的职务,启程踏上了去广东的火车。 他去的并不是广州,而是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县级市。下了火车,还得转长途汽车。这个地方,就是萧子山找到的出发基地。穿越者们将在这里秣马利兵,做好准备,踏上一去不回的征服平行世界的道路。 第十四节 会议--第一次分组 萧子山从一开始就把目光放在沿海的那些小城市上。经过半个来月的奔波,终于租定了某地的一个县海上民兵训练基地。 穿越公司租用的这个基地,是全民皆兵年代搞的一个训练营地,大裁军之后空关了很久,因为地处丘陵地带,除了一个不大的出海训练用小港口,几乎四面环山,交通不便,唯一公路因为无甚价值,保养的很差。 这里地处偏僻,闲人很少,容易避人耳目;营房、库房、cao场之类的设施虽然破了一点,但是基本齐全,县人武部因为这地方实在地段太差,长期无人问津,索取的租金很低廉,唯一的附加条件是必须继续雇佣二位看门的退休职工,萧子山一口答应下来了――他们一人一周轮流住在传达室,除了看看大门,扫扫地也不管其他的事。 先找清洁公司把基地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边,又找了装修公司,把破损的玻璃、堵塞的水管什么的都给修补了一下,因为这地方目前还是人武部的后备营房,里面设备都还算齐全,清洁好了再补充一些东西就能直接入住了。 穿越公司,就在某个ri子搬迁到了此地,至于广州的办公室,文德嗣还是做了保留。毕竟公司的注册地址是在那里。 有了基地之后,第一批骨干人员开始6续报到。这些都是从报名者当中由文德嗣通过长时间接触之后逐一圈定的。基本都是各方面的专才。 许多人到来的时候满怀疑惑,不少人干脆就觉得这是一个骗局。 当他们看到成堆的人民币、明代瓷器和那个闪烁着奇异光芒的虫洞之后,他们才意识到这是真得。 有立刻就逃走了,接受不了――这太疯狂。 有的思索了几天,还是走了。 有的则勃发出无法遏止的兴奋,狂热的投入了自己的全部。 有的处变不惊,简单的登记,安顿好就加入了工作。 一个穿越组织所需要的团队,就这样初步的建立起来。 为了便于管理和分工合作,委员会决定召集目前已经报到的人员开了一个全体会议,以便重新建构了穿越组织。 未来穿越之后将采取怎样的政体,这个问题暂时还无法讨论,毕竟参加者还没有到齐,在召开过全体大会来讨论之前不便设立权力机构,所以会议的目的仅限设立一套相当于行政部门的架构。 会议是在基地的大会议室举行的。会议室足够大,足够容纳得下与会的近五十人。桌椅虽然陈旧,倒也还堪用。萧子山从柜子里还找到了许多瓷茶杯,连一次xing纸杯都免了。唯一增添的东西就是一块白板。 萧子山拿出了一个录音笔,打开试了试。 “我提议人工记录。”有一位年轻的女xing站了起来,“听录音整理会议记录很难受,我五笔打字很快,我来好了。” “你是?” 最经一下多了好几十陌生面孔,萧子山都不认得了,这位女xing身材瘦瘦小小的,算不上漂亮,看得出肢体灵活,是个爱好体育的女xing。 “我是李一挝的女朋友,叫李元元。我过去当文秘的,做会议记录小菜一碟。” 这个李一挝萧子山是知道的,也是学机加工的,一个狂热的枪械爱好者,展无涯的枪友,属于半天都没个闷屁的人物。萧子山猜他之所以想穿越只不过是为了不受限制的造枪而已。 这个年轻的女孩子也跟着他来了,“爱你就跟你到天涯海角”看来并不是一句空话。想到这里,萧子山不由得酸溜溜的。 “好,不过录音笔也开着好了。” 李元元提来了一台上网本,随手键入了时间ri期,然后转向萧子山。 “请开始吧。” 萧子山清了清嗓子。 “大家虽然彼此都认得,不过聚在一起还是第一次。我先宣布一下会议规范。 “本次会议按议程逐一讨论各个议题,在未开始讨论新议题前不能离题。 “会议可能持续时间较长,对非本专业或者不感兴趣的讨论话题,可离场。离场为每个议题结束之后,新议题未开始之前。或会议主持人宣布的休息时间。 “每个议题结束之后,会议主持人将鸣钟一次,随后等待三分钟再开始新议题。愿意重新入场的,必须在此期间入场。 “发言举手,征得主持人同意之后才可开始。 “发言必须对事,不得涉及对其他发言人的评论。 “就这么多,”萧子山看了看围坐着的穿越众们,笑容可掬的点了下头,“下面我们请文总首先介绍下目前的穿越准备活动的进行状况。” 文总站了起来,咳嗽了一声,一屋子黑压压的人盯着他看。 “关于目前的穿越状态,我首先来介绍一下。” 说着文德嗣将到目前为止虫洞的现状、穿越贸易情况、与明朝人的接触、获利作了一个简单的介绍。刚介绍完,就有人要求发言。 “我叫金克绶。建议文总不要再倒卖瓷器了。文物圈子我多少知道一点:都是相当du1i又熟悉的,现在出手几件无所谓,如果持续不断的出手的话,没有几天整个省甚至全国的圈子都知道了。这对我们的保密来说是很不利的。到时候恐怕会惊动文保单位。” 文德嗣探出身子,很关注,文物圈的事情的确他不大了解:“那你的建议呢?” “药材。”他说,“传统中药材里的许多名贵药现在稀缺得厉害,价格很高。比如犀牛角、天然牛黄、麝香这些。” “犀牛角就算了吧,非把工商局招来不可。”有人提出了异议,“不过名贵香料也可以考虑。” “好,这个建议接受了,下次贸易的时候尝试一下。” “下一个议题是工业方面的,首先我们从能源上……”萧子山正说着,忽然看到马千瞩举手,“什么事?” “我们是否先把行政架构设立起来,分成不同的专业小组?这样发言起来会比较方便。” “嗯,我赞成。”王洛宾说,“不然说起来没头绪。” “那首先是农业组,”一个健硕的男人站了起来,“我是吴南海,**农大毕业的。民以食为天,吃饭问题是我们的首要任务。” “好,农业组。”萧子山在白板上写了第一个组。 “工业组!”“交通组!”“地质部!”“铁道部!”“公路局”“穿越移动!”“航空委员会!”“军事组!”“6军部!”“海军部!”“城管局!”“契卡!”“发改委!”…… 看到分组开始变成恶搞,萧子山只好制止了他们澎湃的激情: “好啦好啦,分组主要是为了进行穿越的准备工作,开基地之后怎么设置机构是另外一回事。大家不要想得太复杂了。”他笑了一下,“咱们还没穿呢,先别搞升官图那套了吧。” 大家都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分出了以下这些组: 工业、农业、建筑、能源、通讯、体育、it、情报资料八个专业组。除了专业组,另外设置了总务、采购二个支援组。总务组负责安排协调人员的联络、报到和登记工作以及全体穿越众的ri常生活及机构运作;采购负责按采购清单采购各种装备物资。 各小组各自推举出相关的负责人,由各组负责人组成临时执行委员会。每周召开一次协调会议,协调各部门的运作。在需要的时候,也可以临时召开。 文德嗣毫无意外的成为了执委会主席,本来展无涯要推举王洛宾做工业组组长,王洛宾推辞了,说自己在机械方面不够专业,最后还是展无涯做了组长。 总务组长无人问津,大伙都不想干。又是管吃喝拉撒,又是管人事,太琐碎。要是一般的企业单位,好歹油水十足。问题他们一年之后就穿了,攒下再多的钞票也都是废纸,最后一样得贡献给组织。 萧子山暗示了一下文德嗣,然后就由文德嗣提名,由他取得了总务组长的位置。 萧子山的想法很简单:自己没有专业技能,准备穿越这个阶段又必然是技术党人大展拳脚发言权上升的时期,用这个位置把自己留在管理层里是最好的。在下一次机构改组的时候,他就有了足够的从政资历了。 不过,为了尽量避免嫌疑,经萧子山提议,在委员会内另外设置委员会直辖会计股,负责经费收入、拨给和审计。 分组完毕,会议室内马上响起了一阵乱哄哄的拉凳子换座位的声音,没人提议,各小组就分组就坐了,新任组长顾盼左右,已经颇有领导的感觉了。 相形之下,总务组的班底基本上是娘子军,第一批来的都是技术类骨干,所以归在总务组旗帜下的都是这些骨干们带来的女朋友和老婆――还有一位大妈,是某女xing技术员的妈――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萧子山开始头痛以后怎么和娘子军们相处了。更要命的是,这些还都是“别人的女人”。他暗暗提醒自己要小心避嫌。 第十五节 会议――能源问题 “那我们先从能源方面谈起吧。”萧子山把头转向能源组,“能源是一切的关键。只要我们拥有电力,我们就能够使用从现代机器到电脑等任何工具――这些全面超越古人的优势装备。能源组对我们的电力供应问题怎么看?” 能源组里站起来发言的是常凯申,作为一个临时工,在某电力集团下属企业已经工作五年,属于干活最多,拿钱最少,功劳没有,黑锅你背的那类的人。 “根据我们所要面临的状况,采取水电为主,火电、风电为辅的电力策略比较合适。 “水电的好处很多,这里不多做说明了,对我们这个团队来说最大的好处不需要补充燃料,一次xing建设,几乎可以无限期的使用。 “目前农村小水电设备是相当简易的,安装难度低,工程投入也很小。发电使用引水渠,有5-6米水头就可以运转。这类设备技术已经很成熟了,小型和微型的机组国内都实现了系列化标准化制造,维护保养方便,价格也很低。 “同时我们还需要火电。火电的原动机可以使用多种方式,柴油发电机使用方便,不需要架设,也不受环境限制,将作为我们登6早期采取的主要发电手段。” 这时有人举手了:“柴油总有一天要用光的吧,到时候怎么办呢?” “柴油机比较容易找到替代产品的,我记得用花生油也可以。”能源组有人说了。 “呵呵,用不用的了花生油我不知道,但是柴油机可改成煤气机。”常凯申想了下,“我在农村的时候看到很多小发电站是使用煤气机的,应该不难。” “我想我们以后能造出柴油的。”萧子山说,“继续吧。” “好的,”他继续说道,“基于不要把所有的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态度,中小功率柴油发电机、小水电和小风力发电机都是需要的。另外我们要带一些中等功率水电机组等以后有了足够的工程能力进行机组扩容。至于风力发电机,虽然有功率太小,发电不稳定的问题,但是架设简单,比较适合作为生活区、du1i据点和系统的备份电源。” 他笑了一下:“当然电力没这么简单,还涉及到输配电、变压都一系列问题,这个比较专业,我不做说明了。具体的计划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拿得出。” 下一个话题依然是能源组回答,即石油类产品的替代。穿越众并不单单需要发电机,他们也需要使用摩托车、汽车和小型的船只。无论汽油还是柴油,都不能长期储存,如果不能燃料自给,这些东西就没有必要带得太多了。 “呵呵,会议主持人的话我不敢赞同,”能源组接着站起来发言的是罗铎,此人在网络讨论时候就发了大量有关能源方面的长篇累牍的帖子,“不过据说主持人是文科生,可以理解。” 萧子山的脸一下红了,他最大的怨念就是“文科生”成为一句藐视的评价。他强忍悲愤,故作镇定。 “其实我们要谈的,还是一个原动机问题。”罗铎显然没感受到主持人的怨念,“船也好,汽车也好,摩托车也好,都可以使用非石油类的燃料进行驱动,所以石油的代用品问题,并不是我们迫切解决的问题。 “基本上,使用石油类燃料的原动机都可以改造成煤气机来驱动,当然这个功率上会受一定的损失。不过二战末期,德国人在装甲输送车和坦克上曾经试验xing的安装过煤气发生器,所以功率方面也还能接受。煤气发生器这个技术非常简单实用,实现难度很低。 “然后我们不要忘记蒸汽机。汽油机、柴油机才问世多少年?蒸汽机才是工业革命的发动机。” “现在有地方买蒸汽机吗?别说打算叫我们造啊。”机械组里有人发话了。 “你们搞机械的,做个蒸汽机还不容易?那可是19世纪的产品!”罗铎反问,“我们的原动机不可能一直靠储备运转,总有一天要消耗完的。” “蒸汽机还真没搞过,”机械组里交头接耳的一小会,马千瞩站了起来,“蒸汽机原理大家都明白,现成的设计资料也很多,我们有信心造出来的。锅炉是主要难点,看我们的材料能到什么样的地步,这得看冶金部门的水平了。” “目前冶金部门也算在工业组内。”萧子山说明了一下,“我记得有这方面的专业人员的。” “不错,我们有个冶金专业的大学生。”说着几个人哈哈大笑了起来,有个年轻的男生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你们组内先协调出个方案吧。请继续。” “暂时就想到这么多。”罗铎显得很兴奋,露出点疲惫的神情来。 “为什么不考虑生物柴油?”有人发问了,“最近这方面的报道相当多,很多国家都进入到实用阶段。” “对,我记得海南有一种煤油树,割开树皮流出来的油就能点灯。” “也只能拿来点灯而已,它并不是真正的煤油。”马千瞩在那里侃侃而谈,“生物柴油不是一项简单的技术。虽然可用作原料的油料作物有很多种,包括油茶、臭油桐、黄连木、竹桐等等,但产出的油都不能直接做柴油用,必须进行一系列的改xing处理,另外,不管你是什么煤油树还是其他什么油料植物,光有几棵或是一小片树林都没用,一般这类种植基地都在百亩以上才能形成有效的供应。” “顺便我要指出一点,油楠必须长到胸径到4o-5o厘米时才能产油。就目前的发现来看,海南只产在三亚、乐东、东方、昌江、白沙这些水温环境较临高、儋州更好的地区。”农业组有人发言了。 “我们可以熬松根油。二战时候ri本人这么搞过,不需要什么特殊的设备就能炼出航空汽油来。” “没错,但是这个费效比太可怜了。ri本人差不多是全民动员才炼出了区区几万桶,而且海南也没这么多松根给我们挖。” “酒jing呢?”生物燃料党继续着努力。 “可以代用,不过酒jing的热值太低,而且有发动机积炭的问题,并不是理想的代用品。” “关于石油类产品的代用问题,我还有一点看法。”又有人站了出来,“我叫钟利时,从事的是油页岩干馏设备设计方面的工作。我曾经为海南的儋州市的一家炼油厂设计过油母页岩的炼油设备。 “该市有丰富的油母页岩储量,油页岩干馏出来的产品可进一步提炼出各种石油产品。这点来看制造汽油和柴油不成问题。” “儋州在哪里?”下面有人小声的说。 “就在临高的西面。很近。” “那这个资源还真是不错。” “我简单介绍下,长坡油母页岩含油率5.1%,与褐煤伴生。长坡矿有两层主要矿体。厚度分别为6米、44.5米。开采方式主要为露天开采。 “我们可以采取茂名式炉进行处理,处理能力为每炉每ri5o吨矿石,油回收率6o%。结合长坡油母页岩5.1%含油率,每炉每ri可出1.5吨原油,这还不包括汽油、氨等副产品。 “这种炉不需要太多资源和人力就可以建造,投产一座ri处理16oo吨的小厂,也就是……32座炉,另外还需要瓦斯加热炉2台、通风机房1处、洗涤塔2座、冷却塔2座、烟囱2个――这些我都是现成的设计图纸,设备制造难度也不大。这样的厂一天就能获得原油48吨,还能获得汽油、氨、煤气、酚这些副产品。都是很有用的。 “油母页岩的原油质量是很好的,可炼制高品质的柴油,所以我认为柴油机和汽油机都可以正常的运作,用不着什么煤气机。” “ri处理16oo吨!”罗铎跳了起来,“我们都去背石头也不够用啊!” “对油页岩炼油厂来说,这已经是很小的规模了,”钟利时带着高级知识分子高深莫测的笑容,“现实中是用火车、皮带机运输的,上面油厂的设计产量还不如现实中某页岩油厂的一套装置多。我提供服务的油厂有好几套比这个能力还强的炼油装置,他们一座炉的处理能力是2oo吨。 “如果觉得长坡的出油率太低的话,山东黄县、蓬莱产的油母页岩品质最好,含油率达到22%。如果我们在一二十年内还不具备石油开采能力的话,可以考虑先把山东拿下来。” 下面的人群又一阵交头接耳。体育组的几个人在翻看中国地图。 “这个由能源组作为列入远景计划之内吧,看我们的制造业能达到什么样的水平。”文德嗣发话了,“我们继续吧。”他看了一下萧子山,后者点了点头。 第十六节 会议――机械与化工 议题转入了机械制造业,这个是文总的本行,这个话题主要围绕着到底携带什么设备进行讨论。展无涯已经贡献了一个小机械厂,他通报了这些设备的类型。 “这些设备能够生产出我们需要的各种专用机械吗?嗯,比如说,锅炉?” “理论上完全可以的,就拿我的那个小厂子说吧,设备不多,但是只要有合适的材料,一般的机械装备都能给你整出来。当然,我的厂子主要是给人加工各种各样的零件,没有做过复杂的成套机械。还有一些小零件,我们一般是不造的,”展无涯挠了挠头,他不大习惯这样站在台上接受咨询,“比如说各种标准件,哦――”他意识到许多人并不知道什么是标准件,便解释了起来,“就是是作紧固连接用的机械零件,比如螺丝、螺钉、垫圈这些,最好使用专门的设备制造。” “当然要制造这些也可以,就是费事一点。我们可以做一些专门的机器来制造这些标准件。 “还有类似各种铸造件、齿轮、轴承什么的,这个不是我们这样的小机械厂能制造的东西。涉及专门的设备,有的还需要热处理、电镀。这个我不大懂,一般都是直接买现成的件,要么就是请人加工。” “但是齿轮和轴承的用处很大,不能制造就意味着装备制造业没戏了。” “那就带专门的设备好了,齿轮的话,可用滚齿机。轴承难度比较大……” “全套轴承厂的设备,恐怕得过千万。” “过千万是小事,你哪找这么多熟练工来作做?” “还是要土法上马。要尽量立足现有设备使用,都上专业设备投资太大。” “材料需要热处理炉。轴承保持器和安装滚珠可以手工,固定的话用冲床就可以。” …… 接着进入了比较复杂的讨论阶段,嘀嘀咕咕一阵之后,工业组的讨论平息下来了,大概就齿轮和轴承的制造方式和设备取得了一致意见,有人开始写单子,萧子山猜想可能是设备清单之类的东西。 文德嗣这时候说话了:“我提议,为了统一配件,剪板机、折弯机这些就不用带了,多几台冲床就可替代。尽量多带一些刀具、砂轮,另外,机械厂没有铣床和热处理炉,这些都需要带。” “如果要尽量齐全点的话,还需要有拉床和镗床,另外车床数量应该更多一些。”当过八年车工的姜野说话了,“毕竟车床是最基本的机加工设备。” “车床准备8台怎么样?” “少了,12台吧。这东西用处很大。” “锻压机呢?这个也不能少吧。” …… 一面机械上的讨论进行得热火朝天,一面许多人开始打哈欠,但是碍於议题没结束不能离场的限制,便开始自己小组的小会讨论,一时间会议室里满是嗡嗡声。 王洛宾忽然站了起来,也没征求主持人的意见――工业组这些搞机械的彻底把会议主持人无视了――“还需要一个小型的铸造厂,这个不能忘记了。而且以后要造发动机,这个是必须条件。话说单缸柴油机简直就是万能机:下田能耕地插秧,下水能驱动船只,上山能发电,路上能运人拉货。” “小型的发动机问题不大。一般的农用单缸发动机用铸铁就行。ht25o好了:吸震xing好;铸造流动xing好便于成型。加工时易切削。” “说到铸造,我想起制造上的开模问题,这是个专业行当,有设备不能让你做出好产品,得有模具才行。现代模具行业要的设备太逆天了:3d造型、放电加工……这事情不好办啊。” “没那么夸张。你说的是现在,过去都是由工艺设计员设计绘制模具图纸,然后机加工零件,最后由钳工组装――钳工的水平很要紧。” …… 慢慢的机械上的讨论平息下来了,工业组的纸张也用了不少,看起来他们都有些胸有成竹的意思了。文德嗣看到王工兴致勃勃的在那里奋笔疾书,不由得担心这张采购单是不是会过长。 “我是季思退。”一个一脸络腮胡的男人站了起来,虽然有满脸的胡子,世纪上脸型却是娃娃脸,“我代表化工组表示强烈的抗议。”他说到“化工组”这三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化工行业可是一个十分要紧的工业门类,怎么可以不分青红皂白都给归到工业组里呢?他们都是搞机械的,和我们根本不搭界么!” “关于分组问题,以后再讨论,先说你对化学工业的看法吧。” “三酸二碱。我们的目标就是解决这些东西的生产。 “我先普及下基本的化工常识。我们这里要谈的化工,属于重化工,是所有化工工业的基础。” 这次轮到机械方面的人员打哈欠了,不过多数人还是饶有兴趣的看他的发言。 “化学工业,是一切工业领域中多配xing最强的一个行业。化学工业的产品本身很少是终端产品,这些产品主要是被其他工业部门所利用。举例来说:硫酸是化肥工业,纯碱是玻璃制造业,合成氨是zha药和化肥工业等等。只要我们能够解决这些基本重化工产品的制造,就能解决许多物质制造问题。 “你们知道生活中你们是多么依赖化工吗?你们不知道,所以你们才会把化工和机械搞到一块去!”他摇着头,“悲剧啊!” “不要发那么多感慨了,就事论事谈化工吧。” “我们的化工基础设备需要一套合成氨兼联合制碱法系统和一套焦化化工系统,这二套设备大致可满足我们的基本需求,特别是合成氨设备。” “什么是焦化设备?” “炼焦炉吗?” “不是,简单的说就是利用煤焦油制造各种化学产品的联合制造设备。可以制造硫酸、苯酚、*、染料,对了,还有磺胺。” “磺胺很有用,这样我们就有抗菌素了。” “当然这个产量不是很高,但是一般情况下也够用了。” “合成氨呢,做肥料吗?” “对我们用处极大。简而言之吧,没有合成氨,我们就出不了硝酸。 “没有硝酸,我们就出不了zha药 “当然还有化肥工业,对合成氨的依赖xing更大。” “除了成套设备,还要准备一些备用的化工设备:如综合塔、吸收塔、脱碳塔、jing馏塔、饱和热水塔,各种反应釜、耐压管道、酸泵、加热器……我看总得有5oo-6oo吨资材才够用。” “这些东西,嗯,不能自产么?我们的机械工业还是比较完整的。” “材料问题。”季思退说,“除非能很快出不锈钢、聚乙烯这类的材料,否则我看十年之内自产化工设备是比较难的。” “用玻璃和陶瓷呢?八路军军工做硫酸就是用水缸做反应塔的。而且很多大跃进的土法化工设备也都是用这些东西。”罗铎又出来发言了。 “这个我不清楚。有条件采购现代化的设备就没必要使用土法设备。至少在生产效率上会提高很多。就是生产环境也比土法强。你们谁要是喜欢去用水缸做硫酸,就得好好考虑自己的牙齿问题。” “我想请问,有了这些设备之后,我们能建立起有机化学工业吗?” “这个,恐怕很难。”季思退想,你们还真是得陇望蜀啊,这有机化工是这么好搞得么。 “那就出不了尼龙和人造橡胶了。”有人在哀叹。 “你要尼龙做什么,长统袜?”有人调侃起来。 “黑丝、肉丝……一个也不能少。” 当气氛开始变得恶搞的时候,萧子山不得不又把大家的创造力打消,拉回到正题上去的。 “橡胶要十一年才能割胶,可是要用橡胶的地方很多。” “我们又不要做安全套,为什么非要橡胶不可。” 这话又引起了一阵哄笑,会议再次陷入无限流的讨论中。 萧子山好不容易才把大家的安定下来。 “我想你想有有机化工是为了要塑料吧,”季思退面向那位提出建设有机化工的人士,对方点了点头,“塑料虽然是我们最常见的ri用生活品,但是它牵涉到的有有机化工很复杂,我们不大可能造出来――这不仅仅是原料的问题。不过我们可以制造赛璐珞和电木。” “电木很有用。” “我们要建立电力系统的话,电木是很有用的,不过橡胶也是……” “关于橡胶的讨论,一会由农业组方面来阐述吧。” 第十七节 会议――娘子军 会议途中,稍事休息,萧子山的出去看到自己的娘子军们在休息室里嘻嘻哈哈的聚堆说话,她们多半会议开始不多久就溜出来了,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只能聊天了。年轻一点看到他过来还跑过来叫他“组长”“组长”的,似乎是觉得很好玩。 萧子山把娘子军们召集在一起:“里面休会了,我们总务组来开个小会吧。” “好吧。”“您说吧,组长,哈哈哈哈。”女人们聚在一起的疯劲都给激发出来了。 萧子山坐在那里,等她们的嘻嘻哈哈的劲头慢慢过去――当她们的疯劲在男人那里得不到什么回应的时候就安静许多了 “我们这个总务组呢,说白了就管后勤的。”他扫视了一眼总务组的女生们:一共八个人,除了那位五十多的大妈,基本都是二十三四岁到三十的,只有一个才二十出头,不过看起来还比较主流。 她们填写的个人登记表他是看过的,除了那位五十多岁的大妈填的是“家庭妇女”之外其他六个都曾经就职过,李元元是文秘,其他五个也都是类似的文职类工作。从事技术xing工作的女xing都分到了其他专业组去了,到总务组的,不用说都是没什么技能的女生。 也难怪这个总务组长的位置无人重视,这不等于就是“放牛班”么――换个好听的吧,就算是“庶务二课”。 “既然管后勤,肯定要做很多琐碎的杂事。我们就先从吃饭这个最基本的问题着手吧。总务组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负责伙食的供应。” “我从来没做过饭,最讨厌就是做饭了。”果然很猛,一个板砖就足够砸晕没经验的男人了。 “我也没有,”有个女生怯生生的说,“不过可以学。” “我倒不在乎做饭,只要你们敢吃!哈哈哈。”这位摆出一幅你们不怕死就叫姑nainai做饭好了的架势来。 “我倒是可以给大伙做饭,米饭、烙饼、擀条子都行。不过这么多人得准备大锅子。我也没做过食堂,不知道能不能行啊。”曹大妈扎撒着两只手,有点犹豫。 萧子山知道曹大妈的大名叫曹顺花,初中毕业就下乡,很晚才回城。除了曾经在一家街道大集体企业做过几年的临时工之外,基本上就是当了一辈子家庭妇女。丈夫很早就去世,女儿是搞建筑的,离婚不久。生活经历坎坷,为人朴实坚韧,套用老话说就是一位“具有中国劳动妇女传统美德”的女xing。 “我们订盒饭解决吧。”一位年龄较长的女xing建议着,“这么多人呢,而且以后还会更多,我们都去做饭也不够。” “盒饭质量不好,这个大家都知道。”萧子山笑着摇头,“当个午饭什么的糊弄一下可以,我们要在这里呆上个半年一年的,天天吃盒饭?!”他缓了一口气,带着诱导xing的笑容,“大家也都希望自己的男朋友、家人吃好吧?” 要是换个地方,这套说辞和对牛弹琴也差不多。但是这里不同,这些女人愿意为了感情去另一个时空,对自己男人的重视程度应该比一般的情侣高得多。 至于他为什么要费事坚持办食堂,主要还是为了穿越之后的伙食供应积累经验。17世纪的海南是没有快餐公司的。 女人们对视了一下,没吭气。 “赵晓芹,你是餐饮企业里做采购的吧?” “对,五年采购经验。”这位年近三十的女xing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那你可以负责采购,”萧子山提议道,“直接找供应商打交道,这方面你肯定专业。” 赵晓芹迟疑了一下:“这里的供应商我不熟悉啊。” “没关系,既然是你的本行,换一个地方对你这样的专业人士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吧。”萧子山知道要鼓励一个人干活,除了经济刺激,最有效的就是肯定他作为一个职业者的价值。 “那好,我就试试看吧。不过我有个要求。” “说吧。” “我需要一间办公室,电脑我自己有,得有一门电话,对了,还要传真机。如果有条件,最好能通网络。” 萧子山很快的在笔记本上记下她的要求。 “网络有点问题,目前还没申请下来。电话和办公室没问题。我逐一给你解决。” “我需要你们订出菜谱……食谱来,这样我才能估计采购量。”她似乎在琢磨什么似得自言自语起来,“蔬菜、肉类、禽蛋……” 好,这样就有点干活的气氛了。就是要这样。 “晓芹姐,不用买这些吧?我们可以订购净菜啊。” 对,净菜。萧子山想,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有人提出来说明大家还是蛮聪明的。净菜的好处就在于不需要太多的加工,直接烹调就能成菜,省去了烦琐的分拣、清洗、加工的手续。这对好逸恶劳的现代人来说是再好不过。 要是真按办单位食堂那样采购回一堆鸡鸭鱼肉和蔬菜来,光收拾原料就会引起这群女人之间的极大矛盾。 “哦,对,这样方便。”赵晓芹也笑了,“不然拣菜洗菜就是件麻烦事。”她脸上那种颓唐的神情不见了,“那这样我这几天就去次市区,拿一些净菜公司的产品目录,也顺便看看市场上的价格,回来就能核每个人的标准了。” “行。”萧子山暗暗高兴。 “那我还要一个人帮手,可以吗?”赵晓芹犹豫了一下,“只有我一个人经手不大合适。” 果然是职场老手,知道进退。既然知趣,萧子山也要表达出充分尊重对方的意思出来: “你选一个吧。” “我来给你帮手吧。”刚才提出净菜建议的小女孩主动请战,“我会说广东话。” “好,你来帮我。不过组长,我们的经费和报销流程怎么走呢?” 萧子山说了下整个流程,在长达一年的准备期内,建立一套简易但是完善的行政和财务体系是很有必要,而且在未来有重要的借鉴作用。 “那我知道了,所有东西都是货到就付款,对吗?” “对。”这是为了避免和供货商进行太多的接触,只是送货的话,到门口卸一下就完事了。 “曹大姐,这火头军的领军人物就看您了。”萧子山用十万分的诚恳语气说,“我们年轻人实话说做饭手艺都不怎么样。办食堂得让大伙都满意。您的手艺还不错,这方面就交托给您了。” “看你说得,萧……组长……”大概对组长这个头衔不大适应。 “您就叫我子山好了。” “那我就叫您子山了,”曹大姐笑得挺开心,“做饭也没什么难得,多看几回就知道了。就是我那手艺都是北方味的,不知道南方的同志吃得惯不,听说烧菜还得放糖?” “我想也没什么问题吧。”萧子山笑了笑,“现在大家的口味都不那么特殊了。我们采购的是净菜,大众化的口味,做起来也容易。你就给大家换换花样,做点主食什么的就可以了。” “好!这个我拿手。” “赵晓芹,还要添置一些厨房设备,这个你多少懂一点,也去看看吧。” 她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了一笔,“最多要供应多少人?” “五百到六百吧。”萧子山似乎有点为难,“设备尽量节约点买,很多东西,象电饭锅什么的,怕到时候拿过去用不上。” “哦,没关系的,”她说,“厨房设备是可以租用的。目前我们就都只租不买好了。” 萧子山点点头,果然是专业对口才是最强大的。团体的用人,就是要人尽其用。 他把食堂的相关的工作都安排好,总务组除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外,每天都要在食堂帮忙。此外,其他的穿越者,则按四人一组,轮番在食堂进行帮厨。总务组则因为专职从事后勤服务的贡献,每周单独聚餐一次,可带男友或家人,标准为每人2o元。 这点额外的福利让大家都比较满意。 “李元元。” “到!组长。”女孩子做出一个立正的姿势来。 “你还要负责全部的文书工作,包括人事材料、会议记录整理,各个组的报告、申请,财务报表等等这些都要汇总成册,作为档案保存,明白了吗?” “明白!组长。” “方忆静你负责各种生活用品的配给工作,还有就是宿舍管理和卫生包干的分配。” “我?”被点到名的女人吃了一惊。 “你不是曾经当过保育老师吗?” “那是小孩子啊。这里很多都是男人――” “没关系的,呵呵,有女人在,他们会比较注意自己的形象,不会搞得太邋遢。” 短暂的半小时休息时间,萧子山大体把总务组的各个环节都建立起来。采购:赵晓芹;食堂:田顺花;宿舍:方忆静;文秘:李元元。每个人配一名助手。萧子山想,这样穿越之后,如何组织后勤也就有章可循了。 第十八节 会议――吃与住 一旦穿越到另一个位面时空,穿越众首先要面临的主要是三个方面的问题: 一、基本的生活保障:吃穿不愁。 二、免受暴力威胁的保障。无论这威胁来自人还是野兽。 三、抵御自然界侵害的保障。恶劣的天气、疾病。 显然,较之于前面过于专业的工业体系问题,多数人更关心这些切身的问题。 现代社会是一个高度发达,社会分工极度细化、特化的社会,人们习以为常的每一种生活便利――哪怕是最简单,最不起眼,都需要整整一个工业体系才能维持。一滴自来水在从水龙头里放出来之前,支撑它的有电力、化工、钢铁制造、水泥、建筑等等许多产业。 在17世纪的海南,这一切都没有。 米,是以稻谷的形态存在的。水,简单的沉淀之后,唯一的消毒方法是煮沸。衣服,没有成衣的概念,有钱人可以雇佣裁缝,老百姓就靠自己的老婆裁剪缝补。 一切生活用品,哪怕我们最习以为常的东西,走进任何一家小店铺都能廉价获得的东西,在那个时空都是不存在的,或者说,以极原生态的方式存在着。 作为负责民生事务的内务组长,萧子山提出的一份设备目录引起了争论。 “碾米机、磨面机,这些粮食加工设备,有必要带吗?备件的问题,还有电力消耗……古代已经有水力的碾米作坊了,磨面,中国老百姓到五十年代还有不少农村人口是自己碾麦子的。” “嗯,我觉得就算真要采用机械化的生产,也完全可以由机械部门自制,从本时空带过去,有点浪费吨位的感觉。” “还有缝纫机、拷边机、裁剪工具……萧组长,你准备去开服装厂还是怎么的?” “农业组坚决支持要粮食加工设备!内务组不提的话,农业组也会要求购置这些设备。”吴南海站在他这边,“加工速度啊!传统的舂米磨面方式效率非常低下,我们几百号人吃饭,靠手工cao作太消耗人力了。” “可以用水力磨坊啊,中国也有,欧洲也有……” “那还得专门造一个磨坊。消耗的人力物力就不算了?有电力的话,直接可以驱动这些设备,很快就能加工好足够的粮食了。” “这些机械备件问题,可以由机械部门解决。”萧子山对这个问题可能引起的提问做过预想,现在有吴南海的解释,就省力多了。“农村一般都是储存干谷的。我们这样一个穿越集团,定量按计划经济时代的标准:成年人每月12公斤大米。如果有5oo人,每月至少供应6吨大米。 “这个12公斤定量还是一般市民、职员的标准,重体力劳动者的配给量还要增加。穿越之后会有许多体力劳动,消耗的量就得按14公斤这个数字来计算。如果我们还要引入当地劳动力,供应量还要上一个台阶。 “机器加工出来的粮食质量好,不会掺杂进杂质。石磨对石料有很高的要求,石质不好,加工出来的面粉就会有大量的碎渣,对大家的牙齿很不利。 “至于说缝纫机,道理是一样的。衣服迟早会坏了要更换的,你们指望谁来做衣服?你的女朋友吗?(笑) “或许你可以讨个本地的女子,她不会做我们这样的衣服,教她作衣服是不难,但是一件纯手工缝制的衣服,再熟练也得做好几天。 “当然你或许等得了这几天。问题以后我们要招募工人、甚至,”他压低了声音,“军队。”他提高了声音:“这些人的统一着装也依靠诸位的老婆一针一线的缝出来?(笑)” “照你这么说古人的军队都不穿衣服了,几十万大军不也每年换装?” “那是建筑在拥有大量廉价,甚至免费的劳动力的基础上的。我们没有。”萧子山做痛心疾首状,“我们的生命是有限得,生产力要更多的放在爬科技树上面。这样一些必须的机器设备还是直接带过去为好。也可以为未来的仿制提供一个工程样品。” 住房问题是另外一个大家比较关心的问题。内务组原计划采购大批的帐篷,建立一个帐篷营地作为正式建造房屋前的过渡。搞过建筑组的提议是采购简易房进行直接组装,这样的简易房屋在工地很常见――作为宿舍和办公用房。板材质地多种多样,可以根据需求选购。重量小,搭建容易,有一定的保温xing,较帐篷要舒适的多。耐用xing也好:如果维护得当,使用七到八年不成问题。 “我们公司一个部门,用最简单的彩钢活动房做仓库和办公用房已经快十年了,现在使用状态依然很好。”做介绍的正是田大妈的女儿李潇侣,是个瘦小的北方女xing,差不多三十岁,皮肤白皙,戴着一副细边眼镜,“也可以做成楼房,不过要加轻钢结构。” “因为我们要面对的环境比较恶劣,”她的声音又轻又细,“可以采用高档一些的材料,比如磷镁活动房。 “这种活动房的墙体与顶板用的是聚苯乙烯泡沫塑料荚芯的菱镁复合板,钢质门窗,房架为轻钢龙骨。安装不需要特别的机械,熟练工人使用简单工具4个人4小时就能组装一个标准房,大概是6o平方米。 “它的组合xing比彩钢房要好,在纵向上可以任意加减若干组,面积可以随意扩大或减小,房屋中的门、窗和前后墙板的位置都可以任意互换。在加强结构之后,它也能用来搭建楼房。 “这种房子的密封xing好,隔热保温,房屋材料均为防火材料。耐chao、防腐、抗震、重量轻,一个标准房重量只有22oo公斤。预期使用寿命在十年以上。 “宿舍、办公室、小型仓库都可以使用这类房子。” “做厂房呢?”工业组对这个问题比较在意。 “如果是大跨度的厂房库房是不行的,不过可以用水涮石的简易房。”李潇侣继续她的介绍,“实际就是角钢结构的水泥板简易房。它比一般简易房要重得多。好处是寿命可达二十年以上。能组装大跨度的房屋,也可以用来建造2-3层的楼房。” “水泥板啊……”有人在迟疑中。 “建筑组刚才讨论过,认为我们的工业体系下自产水泥和角钢问题不大。如果厂房不是特别急需的,可只带图纸和必要的模具工装材料,用当地的材料自建。”她的面sè有些苍白。“不过安装简易房是一项技术活,我建议要派一些人去这类简易房公司实地学习一下。” 文德嗣点点头,在备忘录上记下了一笔:“实用技能培训”。 “住这样的房子能安装水电吗?” “可以的,虽然不能在墙体内开槽埋管,但是做墙面安装没问题。不过我们建筑组的看法是,宿舍、办公室用房内不安装单独的供排水系统,以节约材料。 “用水的需求,我们认为最好采取du1i公共盥洗房,包括三个部分:浴室、洗脸间和厕所。这样便于集中安装上下水系统。考虑到海南多雨的问题,从宿舍、办公室到公共盥洗室都将安装封闭式的走廊,以便大家在雨天使用。海南冬天温度不低,所以在初步设计里没有考虑浴室供暖这样的系统。” “制冷呢?海南夏天可是很热的啊。要有空调。” 此人的发言虽然招来了一片白眼。但是许多人的内心其实还是挺巴望有空调的:自己用惯了空调,到了明朝的海南可是连电扇都没有啊。 “传统的空调肯定不可能了。”李潇侣看了一眼萧子山,见这位会议主持人没有反对,就谈了下去,“传统空调要大量的电力,还要化学的冷媒。对我们来说是奢侈了一点。要是执委会最终决定要使用空调的话,我们有二个方案可用。”她似乎有点眩晕,又打了一个恶心,扶着桌站了一会,才继续下去: “一种是湿帘式冷却空调,实际上就是使用蒸发式换气扇,省掉了内机风扇和压缩机,冷媒是水。用电很节约,缺点是湿度大,而且这个换气扇的制造也有相当的难度。” “一种则是地下水制冷空调,原理类似暖气供暖,只不过蒸汽换成了用水泵抽取的地下水。这种方法的初期投资比较大,要打深井,蒸发器需要用铜管。” “我个人比较倾向第二种,它的效果比前一种好的多。系统也相对简单一些。” “这种空调国家是不允许的吧?说浪费水。” “靠,另一个位面没这个规定。” “嗯,这我知道。但是浪费水还是一样的,不环保啊。” “那时候还管环保?” “可以把地下水回注的,这样就不存在浪费了。”她解释道,“如果要更高级一些,还可以采用地能空调。方式和第二种差不多。地下十米深处一般处于2o度左右恒温状态。先通过钻孔达到这一深度,再将水作为热交换媒介在地下和建筑中循环就可以做到冬暖夏凉。冬天从地取热,夏天向地放热。当然,我们的营地得在一个地质结构比较稳定的地基上才行。如果太活跃,就只能供热了。” 与会者的目光都看着萧子山――他是负责内务的,萧子山则看着文德嗣这位主席。从内心来说,他是赞成一切提高穿越者生活条件的做法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个基本道理他是明白的,一群多半都是养尊处优的城市人,到一个荒芜之地重新开始,生活条件过于艰苦会造成士气低落。 但是他又不敢公然表态,这样的生活系统要涉及到运用大量的工业资源,他实在没勇气拍这个板说出赞成的意见。 文德嗣和他目光交流了好一会,又把各个组的组长都看了半天,最后说出了一句经典的台词: “这个问题我们再研究研究吧。” 第十九节 军事问题 会议持续了差不多一整天,直到天黑才结束。还有许多事务有待解决――具体到细节cao作和规划安排――但至少他们已经达成了初步的人员分工,建立起一个粗糙的框架,确定了准备工作的方向。大家也大体知道了要做什么。 即使这样,一种亢奋的心情弥漫在每个人的心头。委员会明确说明,出了办公楼就不能再谈任何关于穿越的事务,但是实际上沿着荒草丛生的cao场跑道散步的三三两两的人群依然在小声的谈论着会议和不同的看法。其中也不乏某些意气相投之辈正在通过谈话增进感情――当然主要是倾诉不满情绪。 不满的缘由是各式各样的:对某个产业的发展方向,某个设备清单,或许只是对某人的相貌。但是只要有不满便会增进人与人之间的亲密度,这个世界上又没有哪件事情是大家都能满意的。微小的不满,从事业的开端便开始积攒起来了。 沉浸在“胜利的大会,团结的大会,成功的大会”的气氛中的执委会自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此时执委会的成员正在单独和体育组的骨干们密谈。 所谓的体育组,虽然它目前承担着对穿越众的体能锻炼任务,实质却是未来穿越者的暴力机构的雏形,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才起了这么一个人畜无害的名字。 在整个会议中,体育组基本上没有做任何的发言,实际上这也是执委会三头之一的文德嗣会前特意和他们打的招呼。体育组的业务范围过于敏感,不宜公开讨论,即使是穿越者的骨干人员。 目前的体育组组长,乃是一名销售经理――当然他成为体育组组长并不是因为这个职业――他曾是部队的一名军官,步校的科班出身,在野战部队当过连长,也在机关里干过参谋。是穿越众目前最好的军事班底。 他有一个很牛b的名字,叫席亚洲。 席亚洲和他的体育组同仁,多数是退伍转业军人。人不多,但是从军经历带给他们的军人气质依然可以清晰的感受到。 “文总,这是北炜,原xx军区侦察大队转业。” “这是赵德,原海军xx水jing区转业。” “这是何鸣,”席亚洲带着点崇敬的态度介绍着年龄最长的那位,“曾经作为步兵连长参加两山轮战,在战斗中荣立过……” 这个介绍让在场所有人都肃然起敬。这位年近五十的老同志皮肤黝黑,略有花白的寸短发型,腰板笔直的坐着。 听到席亚洲的介绍,何鸣挥了下手:“小席,说这些做什么!军人打仗有什么好吹得。” 看起来老一辈的军人里还是实诚人多。萧子山想。 “穿越者中的多数人,对军事都是外行。”文德嗣斟酌着语句,“不少人对武器装备和军事理论了解很多很深,但是毕竟都是纸上谈兵,真正当过兵,摸过枪得人不多。所以想听一下体育组的想法,你们毕竟是专业人员的。” “嗯,我想先确认一下大概会有多少人来参加穿越?退伍转业军人、基干民兵比例是多少?” “目前不大好说,最终可能有五百到六百人。有你说的资格的人大约还有十名。” “那我们还是要走全民皆兵的路线了。”席亚洲说,“这样的人口基数不可能维持一支稍具规模的专门武装的。”他顿了一下,“十四个人,哪怕都是蓝波也不够用。我们得全面军训。所有人都参加。” “连女人?” “对,连女人,不过那位田大妈就不用了。男人不分年龄,女人四十以下的。” “训练什么呢?”萧子山想不会是大学军训的那些内容吧。 “这个我们会定一个训练计划的。”席亚洲想了想,“毕竟我们要面临的环境完全不同。所以科目要做一些删改。初步就是队列、简易土工作业、长、短各一种轻武器的拆装和实弹shè击,还有简单的格斗术。 “先组建一个以退伍军人为主的15-2o人小队,负责前期的jing戒和侦察工作――这个算我们的常备军。体育组再吸收一些身体条件比较好的年轻人做全面一些的军事训练。规模大概为五十人,作为基干民兵。” “这些人不能脱产。” “当然,”席亚洲说,“所以说是基干民兵,训练内容多一些而已,战斗的时候作为骨干力量。” “时间呢?” “基本训练是三十天,基干民兵九十天,如果有好苗子我想一直训练到穿越。”席亚洲拿铅笔算了算,“另外体能训练要一直开展――至少每天进行长跑锻炼。体育组专门负责做这些事情,就是武器拆装和实弹训练得另外找地方,这边shè击俱乐部多吗?” “好像本县就有一个,专门吸引香港人来玩得。” “那好。可惜枪不好搞。”席亚洲叹了口气,“俱乐部里的子弹又太贵了,只能让大家熟悉下感觉,根本练不出什么来。” 萧子山不安的移动了一下身子,他预感到下面要谈一些极敏感的问题了。一瞬间他想自己是不是该借口上厕所溜出去。 “武器上的问题的确很困难,这东西太敏感了。” “能搞到真正的枪么?”王洛宾不死心,虽说他号称做过n支枪,但这毕竟都是一般钢材做的,和真正兵工厂出来的枪支还是有极大的区别。 现代的枪支使用的材料种类繁多,仅不同型号钢材就有十多种之多。 “可以。”席亚洲稍微有点了解这方面的情况,“不过还是别去动这样的脑筋,出事的可能xing很大。” “那就只能指望工业组自己造了。”王洛宾有点失望。 “就在本时空造么?” “我们有设备、有人才,材料也不难买到。做出来的东西比起化隆造只好不差。” 文德嗣连连摇头:“这太危险了,黑枪是重点打击的对象。真搞起来,用不了几天jing察叔叔就得找上门来” “那怎么办?我们没可能弄到武器的。” “从shè击俱乐部用狗换一些真铁出来怎么样?”有人异想天开了。 “那你还不如直接去偷人武部!”萧子山不得不强烈的表示反对。 “文总,现在能搞到多少武器,你交个底吧。我好心中有数。” 文德嗣犹豫了一下,眼下藏个狗都保不定要吃官司更不用说这样的真铁了。不过席亚洲是未来的军事班底,这点信任度的表示还是要有的。 “东西很少。”这些数字文德嗣从来不记在本子或者笔记本里,全凭脑子记。 目前能够确认的一共有十多支不同牌子、口径和型号的猎枪,有老式的单发猎枪,也有经常上社会新闻的五连发,口径有12号、16号和2o号的。全是国产的老牌子,如鸽、鹰、飞龙和双环之类的,都是过去的狩猎爱好者的留存,弹壳、底火、子弹装填器之类的配件齐全,就是枪龄普遍较老,有的甚至有三十年以上的历史了。 真正可以算是步枪的,是二支峨嵋牌小口径运动步枪,枪况良好,比赛用瞄准具之类的配件一应俱全,还有少量的弹药。 不知牌号东德产线膛猎枪一支,使用一种8*57mm弹,有几个弹壳,无弹药。 另有上海牌和工字牌*若干支,其中一支上海牌*是比赛用枪,有瞄准具。 “没一支真正的枪。”有人比较失望。 “很不错了。猎枪霰弹可以打35米,用独头弹shè程7o米,比起燧发枪来毫不逊sè,比火绳枪更是超越了不止一个时代。而且发shè速度是我们的优势。”席亚洲显然没有对这些乱七八糟的武器失望,“小口径运动步枪jing度很好,又有瞄准具,可以作为狙击枪使用,远程压制敌人重要目标。我记得小口径步枪有效shè程2oo米是完全能达到的。” “杀伤力不大吧?敌人多半是全身铠甲啊。” “哪有这么多铠甲,就破号衣一件。” “那是满清,我大明可没这么寒碜……” 有人要为盔甲的问题开始争论而且很没干货的立马扯到了明粉清黑上去的时候,墙角边传来一句不高的声音: “打脑袋就行。” 这是北炜――一个身材敦实的前侦察兵,从会议开始就一直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此刻大家都打了个寒颤。 席亚洲点点头:“敌人是什么样的装备水平,这个要历史爱好者去考据了,情报组要给我们一个明末的各方势力武力状况表:包括各自的战力、武器装备、战术战法、经典战例之类,这样我们能作有针对xing的方案。” “没问题。”情报组的人立刻答应了。 接着大家把细节再复了一遍,武器的事情比较复杂,决定先做一些情报收集再考虑解决的方案。 第二十节 北美分舵 随着“第一次机构体制会议”的结束,穿越计划终于进入到实质xing准备的阶段。这些专业小组分工负责筹备本专业方向的计划、预案和采购清单。被通知来报到的人员也逐渐增多。 每个到来的人员,在登记之后,都必须接受为期3o天的全天基本军事训练,训练内容包括队列、土工作业、越障、格斗和基本生存技能。 训练随后,按其能力所长和有意从事的行业,由总务组安排,或者调入各专业组进行策划准备工作,或者进行相关的培训学习――重点培养动手能力。展无涯的小机械厂现在基本成了一个技工学校,堆满了报废的零件。根据各专业组的建议,另外选送一些人由穿越公司出钱,去职业培训学校进行相关的短期技能培训。 从前的itjing英,现在在学习砌墙铺瓦;从前的办公室文员,此时在学踩缝纫机;更多从来就没进过车间的人,却围绕着机床或者工作台,笨拙的学习着手艺。 原来就从事技术xing工作的穿越众们,除了忙于每天的文件和会议,还不得不承担起培训的责任。 吴南海的责任更大,他负责把一群从没下过田的人教育成农业科技工作者。虽然某些穿越者家庭也是农村出身,但是下地干过农活的人基本上是没有的。能分辨麦苗和韭菜的已经很好了。 有一点雷打不动,就是所有在基地生活的人,无论从事什么工作,每天早晨都必须进行长跑锻炼,以强壮体魄。正如文总指示的那样:“打不过,起码也得跑得过土人”。 体育组还搞了不少军体游戏,每天晚饭后进行,作为锻炼身体和反应能力的重要手段。 不是每个人都会来,来的也不会都留下。有人迟疑了、反悔了――毕竟这个社会对多数人还是有太多的可留恋之处,把自己投身到那异空间的世界里,去博取不可知道的未来,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另外有些人,认为穿越是一种摆脱社会约束为所yu为的机会,现在要面对长期的训练培训,还要受到严格的作息制度和各种规章的约束,感到不耐烦,坚持不了几天就走人了。 留下来得人,继续着他们的工作。受到将要篡改历史这一前所未有的冒险的狂热情绪所影响,这群人几乎不眠不休的起草着各式各样的计划和方案。每天晚上萧子山走过走廊的时候,都可以听到各个办公室里的吼叫、争论和敲打键盘的声音。总务组每天都得散发许多茶叶和咖啡――不提供香烟,这是奢侈品。 大量的组织和协调工作对穿越者的组织管理能力提出了极大的挑战,如果这不是一个为了另一个时空而组织起来的群体,初期表现出来的混乱状况足以让它的财政损失惨重。当萧子山把一个个红包上交给财务股的时候,虽然知道这些钱对他不再有什么意义还是觉得十分肉疼……他啥时候拿过这么多的红包啊。 执委会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参与组织了一个多么复杂的系统工程。准备工作中涉及到的物品有成千上万种,许多只有专业人士才知道它有多么重要的作用。现代工业体系的庞杂系统,让每天都过手许多采购清单的萧子山惊叹不已。 幸好it组为整个系统架设了一套oa系统,这套设置了不同权限的oa系统使得执委会能够清楚的知道人员状况,工作进度,物品储备情况和各种方案。文德嗣的办公桌上终于不再有大堆的文件了。 每一个项目的准备工作进展都很顺利,唯一没有变化的进展就是体育器械。一直保留在原有的状态下。 所谓体育器械和那俺人耳目的体育组的xing质是一回事,实际就是代指武器,尤其是枪支。刀具,虽然属于管制物品,能正常获得的渠道还是不少的,通过网络,能买到各式各样的刀具:从文总自己不惜重金自己花3万买来的柄长8o公分,刃长12o公分的明代倭样北方边军式折叠钢步兵长刀,五六半那著名的三棱枪刺,到ri军剑形军刺,欧美的m9、d8o……简直应有尽有。关于选什么样的刀具,还引发了多次激烈的争论。但是枪的问题,满腹经纶,数据张嘴就来的人不少,真真正正搞到枪的人却是没有。 不过世界上总有金手指,正如穿越者总能被雷劈一样。 这天,在文总的办公室里来迎来了一位神秘的来客。 好吧,这话其实不确切,来人其实是一个年近四十的男人,平淡无奇的很,类似知识分子的模样,穿着简单但是很考究。席亚洲被叫进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和文德嗣说什么,周围几个执委会的委员都是一脸兴奋。 “难道是军火贩子?”席亚洲的jing惕xing忽然上来了,最近执委会讨论最多的就是搞武器的事情。难道他们自己找来了这么个人物。太孟浪了!这行的人物不好招惹啊。他不由对文总的轻率感到有些恼怒。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文德嗣注意到了席亚洲的神情变化,“这位是时袅仁。一位医生。” “时大夫您好。我是席亚洲。” “幸会!”时袅仁握了手,“我们马上就是战友了。”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时大夫是从美国特意回来参加我们的行动的。”文德嗣解释道,“他可是北美分舵的舵把子。” “可不敢这么说。”时袅仁挥了下手,“我们这次在北美一共有四个人,下了决心参加穿越行动。小瑞把房子都给卖了,准备给大家买枪!” “买枪!”这个词让席亚洲打了个激凌。他本来对搞枪的事情并不太热衷,因为知道希望不大。最多通过网络渠道能高价再搞一些五连发来。现在居然有人能直接买到现代化的枪支――这对穿越众的战力提高可不是一个台阶的问题,而是飞跃啊。 “对,买枪。”时袅仁实际是个传染病学的大夫,因为也长期泡网,所以知道了这次行动。这次单独回国,就是知道了穿越者武器匮乏的问题,特意来商议。 “说说吧。买什么枪呢?” “当然是五六半了,价格便宜,量又足。”时袅仁介绍说sks系列的半自动步枪在美国虽然已经涨价了不少,还是相对比较便宜的武器:南斯拉夫的还不到3oo美元,北方的4oo美元。枪店里货足够,有钱买的话,想买多少买多少。 “能买ak吗?机关枪呢?”王洛宾兴致勃发起来。 “ak的半自动可以买,自动武器没戏。”时袅仁有点遗憾。 “不会吧?有的州会松一点么?美国合法持有自动武器的人也不少。” “对,买自动武器要有三级照,还要每年缴税。这倒问题不大――有的州比较宽松想搞没问题的。问题是这类自动武器必须是1987年以前就在市场上销售的。这是受1986年通过的firearmso法案的限制。所以现在的自动武器不但价格奇高,而且普遍枪龄老,状况比较差。” “这样……”大家有点失望。对他们来说,似乎机关枪才是最最保险的大杀器。 “没关系,有半自动武器也很厉害了。”席亚洲显然并不太在乎全自动还是半自动。 “我们现在就是想请示一下执委会,到底买什么枪比较好。”时袅仁有点尴尬,“实际上我不玩枪的,小瑞虽然比较熟悉,也不算专业。这里有军人、有资深爱好者,应该会更清楚我们的需求吧。” “那就五六半吧,”王洛宾有点失望的说道,“这里多数人军训的时候都打过,也分解过。算是比较熟悉的武器。” “不,我倒不这样看。五六半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说这话的人,却是部队出身,理论上对五六半有着深厚感情的席亚洲。 第二十一节 武器问题 “选择什么样的武器,首先要看我们身处的环境和面对的敌人。”席亚洲停顿了一下,大概为了组织语言,“我们的主要对手有三个:以大量简易火器+冷兵器混装步兵为主力的汉人武装,代表是明朝军队,也包括包括李闯之类的明末流寇,他们的主力基本来自明军的叛卒逃兵,装备战法基本都一样;以骑兵为主力,配置有少量火器的满清军队;以各种火器为主的在中国沿海极其活跃的中外海盗。 “我们不但人数偏少,而且基本都是没有实战经验的人,在心理素质上未必有这些古人强,所以我们的武器要坚持二点: “足够大的shè程,在尽量远的shè程上就能开火压制敌人冲锋,也可以用来打击敌人的火炮炮手、指挥官。拿破仑战争时期的8磅和12磅野战火炮,有效shè程不过9oo米,17世纪的水平更低,估计最多有4oo米。步枪至少应该有这个shè程。 “我们的前二个对手在作战中都会以骑兵作为突击力量,所以武器得有瞬间大量投shè弹药的能力才能压制骑兵的冲击。最好是用机枪了,不过暂时看来不可能。刚才听了介绍,北美分舵恐怕也没法搞来机枪或者自动步枪。” “那为何sks不符合呢?我看都符合么:4oo米有效shè程,1o发弹仓,最大shè速每分钟4o发。xing能不算出众,好在构造简单,大家基本又都摸过。” “我对7.62*39的m43弹没好感,”席亚洲嘿嘿的笑了笑,“这种步枪弹用的是腐蚀xing底火,对身管腐蚀xing很大,要经常擦拭保养。海南这个地方本身就环境恶劣,这里多数人即没有从军经验,又对枪支不了解,很可能因为不勤擦枪而让枪锈成一块。没多久就报废了。” “连枪都不擦的废柴,还能当兵么?这理由太站不住脚了吧。” 席亚洲不理会反对的声音:“腐蚀xing底火对弹壳也有很强的腐蚀xing。对子弹复装有很大影响。” “这倒是要考虑一下。复装子弹是我们早期唯一补充弹药的方法。” “华约系统的武器,是以好用够用为出发点的。换句话说,有能力把武器做得更好,但是它首先考虑的是成本问题,从这个角度来说,一支经久耐用,但是消耗过多资源不符合他们的军事原则。” “在本时空,当然没关系,枪坏了换一支就是,而我们没有途径去补充新的现代武器,所以武器的全使用寿命就必须考虑。” “你的意思是说sks的使用寿命太短么?” “不错,不仅是sks,也包括包括ak这类武器。”他舒展了一下坐麻的腿脚,“另外,sks是一种标准的半自动步枪。是标准的半自动。”席亚洲着重说了这个字眼,“也就是说,它不能变成自动步枪。” 会场上的人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了,原来对他的发言不以为然的人也展开了眉头。 没错,美国民用枪支市场上是没有自动武器的,但是那些以军用自动步枪为蓝本制造来的民用ak\ar的半自动步枪,其实都能改装成全自动武器。当然美国法律是严禁这样做得,触犯者是重罪。但是fbi管不到大明啊! ak47啊,m-16啊,这些大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眼顿时在会议室里飞舞,每个人都幻想着自己挥舞一支ak或者m16的英姿。 “那就大批买入民用ak吧!”时袅仁也兴奋起来了,“这枪2oo4年之后上市很多,货挺足的,我们的机械能力,改枪不成问题。” “为什么要ak,我要m16!” “你懂什么,那叫ar15。” “改了不就成m16了。” “呵呵,我还是那话:不看好m43弹。”席亚洲很满意自己这番话的效果,“同样我也不建议用m16之类的小口径步枪。不仅是停止作用的问题,还涉及到最大shè程上的威力。另外小口径步枪弹对生产技术要求也高一些。我推荐使用7.62mm北约弹的半自动步枪。如m-14、fn-fa1这类步枪的民用版。直接改成自动步枪也就没必要很迫切的装备机枪了。” “m-14?听说jing度很不错,就是威力过剩,而且重量也大。” “这枪是不是复杂了点?貌似美国人的枪都是结构复杂,保养困难。” 枪支的争议持续了半个小时,把时袅仁闷坏了,眼看这样的争论没什么结果,他就提议直接在网络上和小瑞谈谈,毕竟小瑞对美国的枪市比较了解,对民用枪里的古怪东西看得也多,不象国内打死了也就知道个ar15是m16半自动民版。 结果小瑞在网上提出了另外一种枪:谁也没听说过的saiga-3o8步枪。这是一种使用7.62mmnato弹的俄制民用半自动步枪。 能打5.56子弹的ak不稀罕,连北方工业都出口过用5.56弹的五六冲。但是这种ak血统的半自动步枪却是一种使用美帝全威力步枪弹的武器。这就比较少见了。 saiga-3o8是是卡拉什尼科夫枪械的主要制造企业伊热夫斯克的工厂专门为国际上ak步枪爱好者而开发的民用运动和狩猎型步枪。在外观上它几乎保留了所有ak步枪的特sè,内部零件基本来自akm和ak74。膛口采用了专为svds狙击步枪设计的膛口消焰器,侧面导轨可安装各种苏制、俄制光学瞄准器。saiga-3o8有着不错的shè击jing度:在1oom距离上shè击1o发枪弹,散布圆半径仅4o~45mm。武器可靠xing也较普通ak更高。针对7.62mm北约弹能量过大的问题,枪托后面装有专门的缓冲垫,效果比较好,第一次打长枪的普通成年男子都没问题。 “这枪xing能不错,威力足够,有效shè程也远。空枪重量3.6kg,标配为8发弹夹,也可以配用2o发弹夹和大容量弹鼓。”时袅仁转述着小瑞的提议,“价格不贵,单价5oo美元,如果大批量购入,还能打点折扣。当然也可以买m1a――就是民版m-14,那就贵多了,市场价格都1ooo美元以上。” “这么说小瑞建议我们选saiga-3o8了?” “他可没这么说,”时袅仁是何等人物,早就是滑不留手的职场jing英了。这类选武器的事情算是国之大事,选得合适不过是个合理化建议,要是选得不好ri后出了麻烦,错误就都是你的了,就算领导能谅解,群众也不会理解。“就是给大家一个建议。具体怎么决定,还是看执委会。” 这等于把皮球又踢会执委会了。这边都在议论纷纷,委决不下。与业余人员激情澎湃的讨论相比,体育组除了一个席亚洲之外,根本没人对这个问题感兴趣。在他们看来五六半就足够用了,何必扯出这么多莫名其妙的玩意。 “栓动步枪不行吗?”文总想起过去在美国旅游的时候去看过一次枪展,那上面各式各样的古董步枪多如牛毛,毛瑟、田、莫辛-纳干……应有尽有。而且价格很便宜。这样的步枪配上长长的刺刀,配黑sè高帽,红黄sè毛呢制服的士兵们排成横列缓步前进,那才叫壮观。 不过他知道要穿越众去干这事情是没可能的,这个小爱好就不提了。 7.62北约弹vs7.62华约弹在这次会议里依然没有任何结果。最后归纳出来六种不同方案: 采用sks半自动。 采用m1a(m-14)半自动 采用saiga-3o8 采用ak47/74或者m还是m16,又有不同的意见。 同时采用一种大威力远程步枪和一种中间威力步枪或者小口径步枪。 采用栓动步枪 显然每一种方案都有支持者,每一种方案都有其优劣。正当讨论开始向不友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文德嗣及时的把话题转向了个人自卫武器上。 体育组本来为大家准备的个人自卫方案是匕首,但是此时有了北美分舵这个金手指,不免要奢侈一把。手枪在美国民用市场上非常大众化,可选择的型号很多。不过出于简化装备,便于修配和零件互换考虑,只能选择一种手枪。 使用9mm巴拉贝鲁姆弹没什么异议,毕竟这是一种主流的手枪弹药,至于手枪本身,多数人倾向m9――原因是它长得帅知名度又高,小马哥的英姿是这一代人难以忘怀的。m1911也有人支持,奈何略重了一些,不讨多数小资的喜欢。至于ppk、左轮、g1ock,都有人捧场。 出于好用,轻便、易维护多种考虑,执委会本来意愿是选择的9mm左轮手枪,它有左轮手枪的一切不利之处:漏气,shè程近,弹药少,装填慢的问题。不过从执委会看来,这东西反正也是在二三十米之内防身用的,无需太出众的xing能,关键就是简单耐用。 问题是体育组显然不喜欢这种武器,p1a从来没有使用左轮枪的传统,大家对这东西不够放心,而且左轮枪的造型显然不够酷,一看到这枪就让多数穿越众想起了火力贫乏的皇家香港jing察。最后平衡的后果就是m9和的m337都列入了采购清单。 第二十二节 北美分舵的第五个人(修改) 时袅仁第二天便美国去了,至于到底采购什么武器,因为主见实在太多,一时间委决不下。北美众便说听候他们的消息再行动,反正购买武器也不宜储存太久,到出发前几个月再买也来得及。 对执委会的人来说,目前的讨论并不能让大家满意,许多人都觉得如鲠在喉,至于为什么,又说不清。几种方案好像都不合乎自己的心意。如果是讨论军用武器,虽然没玩过,大伙了解的还不少,能说出一套一套的人不少。但是民版武器,对广大城市宅男来说完全是茫然的。想谈也没个理论基础,甚至可以说是一抹黑。 姜野这几天天天盯着执委会的各位包括席亚洲,四处游说推销他的一揽子武器计划:半自动步枪+栓动莫辛-纳干步枪,文总被他说动了心,一时间还去查了三八大盖的资料――这东西加了刺刀可以摆华丽的长枪阵。奈何体育组的一伙人根本不想继续革命传统拉大栓。他在广大群众中的活动也没得到太多支持――群众喜欢的还是能“扫shè”的武器,至于是自动步枪还是冲锋枪倒并不在乎,但是拉栓步枪坚决不干――这东西让人没安全感。 没想到没过几天,就接到时大夫打来的越洋电话,说北美众又添了一位,马上就回国内来和大家谈武器的事情。说起这位比小瑞玩得枪还多还杂,对北美的民用武器市场了如指掌。属于地上打过炮,天上飞过马(野马)的主。一番经历说得大家肃然起敬,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多数人都以为来得必是一浑身肌肉,五大三粗的man。 没想到接回基地一瞧,乃是一翩翩少年,略有油头粉面之感。大家多少有些失望,更多的是对时大夫这人是不是说话靠谱有了疑心。 来者自称姓林名深河,乃一枪械爱好者,拜腐朽落后的美帝之福,在美国多年,不单玩过无数有名的无名的枪械,连诺登飞机关枪、拿破仑12磅青铜炮都自己造过(当然是参与制造)。听得周边一群军迷口水淋漓。他听了执委会关于枪支的相关介绍后,便先悠然的笑了一下,把大家搞得莫名其妙。 萧子山看到他的笑容不由得想起了电视里唐国强演的诸葛亮的笑,可惜边上没个凑趣的说:“军师为何发笑?” “大家对北美的民用武器市场不了解吧?”林深河开口说话声音不大,吐字却十分清晰,“民用武器其实和军用武器的差别是非常大的,xing能更是因厂而已,”他停了一下,继续解说,“比如ar-15吧,大家都知道它是m-16的民版,知道它不能连发,是个半自动步枪。实际上,美帝市面上各种大小jian商生产民用货非常狡猾,完全不能和美国大兵手里拿的家伙相提并论。ar-15的枪管,那些比赛型的jing度枪管是另一回事不说,就是普通的也有很多连镀铬都不做。 “再如席亚洲推荐的m-14民版m1a,是大名鼎鼎的田厂出的,很多人都喜欢,实际上它的机匣都是jing铸的,不像当年军用合同的m14是锤锻机匣。相形之下我们的北方厂出的m-14倒是锤锻机匣的,就是质量不大好。 “原来米帝jian商是靠美军打广告赚钱,搞伪劣产品欺骗米帝劳苦大众?” “也不算是欺骗,北美的民枪市场很大,各个阶层和收入的人都有需求。这和军方订单不一样。所以有有走简化工艺低价的公司,也有做高价jing品的。就比如还说民用版m14,1rbarms的就是锻造机匣,比田厂的就贵很多呢。反正任何收入的人都能找到自己心目中xing价比最高的东西。” 经过林深河的一番介绍,大家才知道美国的民枪是如此的复杂。不由得都肃然起敬起来。 “那你的武器选择意见呢?” “嗯,这要看执委会对武器持什么样的需求了。关于半自动步枪的选择,我是赞成席组长的看法的――我们要面临的环境最好还是选择半自动。有2oo支半自动足够应付开始时候的任何复杂局势了。” “我们也没什么意见。问题是选择什么样的半自动成了个难题。” “如果说到要比较好的xing价比,sks的确是很好。零售价4oo美元即可,北美的m43弹还非常便宜,适合大规模的列装。而且这枪的存货很足,大批购买容易到手。” “那小瑞不是说莫辛-纳干才8o美元一支吗?4oo美元可以买5支了!”栓动步枪党依然不离不弃的坚持着。“而且子弹更便宜。” “你们中谁用过莫辛-纳干呢?”林深河的脸上带着无所不知的笑容,“栓动步枪里,以莫辛-纳干的枪栓最难开,人称要拿脚揣的。而且栓动步枪需要大量的练习才能形成战斗力。” “那还可以选择其他的……比如1ee。”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照我看来,栓动步枪ri后作为一种土著部队的装备还是不错的,我们这些穿越者还是装备的jing良一点更有信心。” “我还是反对华约体系的武器。”席亚洲继续坚持其理论,“整枪寿命太差了。” “哦,这个不尽然,华约的武器的确有很差劲的。关键看是哪里制造的。就我所知:北美民枪市场上,俄罗斯izmash等厂生产的ak系列全部都是冷锤锻造的枪管和镀铬膛线,寿命为8oooo发以上。而ar系列,枪管号称15ooo发以上,这个是以前我问过美国arsena1代理得到的说法。” “那我们就大量的买ak吧!又能改自动的!”ak党人开始趾高气扬。 “我比较赞成席亚洲的想法,至少要有一些是使用全威力枪弹的半自动步枪。”林深河不紧不慢的又夸了一句,“考虑到作战的需求,席组长的想法还是蛮全面的。这倒不在于shè程,而是全威力弹对旧式的房屋有一定的穿透力,在对付树丛中的敌人方面也很有优势。穿越众在植被茂密地区需要这种能力。” …… 经过林深河的一番洗脑之后,被忽悠的两眼放光的执委会最终选定了一种混合方案: 少量俄国制造使用7.62mmnato弹的ak半自动步枪:saiga-3o8作为军事组人员的专用武器。 使用m43弹的sks半自动作为穿越众民兵的武器――sks虽然xing能上略有缺陷,但是胜在弹药非常便宜,不象7.62mmnato弹那么价格惊人,经济xing毕竟也是一个考量的目标。 林深河提出的sks是sks-d,这种型号的优越之处是能用ak的弹夹,也就是不再限于其本身1o发弹仓限制了。火力持续xing有了很大的提高。 “至于手枪,m9纯属样子货,还是选g1og察都爱它。价格不到5o美元。” 林深河乘胜追击,把执委会原来定好的手枪也给改成g1ock。m9虽然很帅,但是g1ock一样sao,所以没引起反对意见。不过采购比例由多数下降为少数。自动手枪仅仅少量装备给军事方面的专业人员,多数人都改用的左轮。左轮比较适合劣质的复装子弹。 然后林深河又做出了许多建议:如要购买大量俄制的4倍光学瞄准镜――如果想要步枪能发挥出其超过4oo米以上的远shè功能,瞄准镜必不可少。还有少量的高倍率狙击用瞄准具,作为狙击手的配备。 “还有就是我们可以少量多种的采购各种轻武器,作为以后逆向仿制的蓝本,至少也能作为一种参考资料。” 这场讨论中,体育组除了席亚洲,全体都保持了沉默。不过会议结束之后,几个人就提出要去下shè击俱乐部打一打m-14,体会下全威力弹药的作用。 “可以,这个你安排吧。”文德嗣看了下萧子山,“那个什么3o8如果有的话,就安排体育组的都去打一下,熟悉手感。” 怎么把钱送到美国又成了一个难题。仅这2oo支步枪就得1o万美元,去银行兑换显然是不行的,好在文德嗣最近为了掩护资金流动又开了好多家公司,其中一家有进出口贸易权,便通以出口电子产品的方式用货柜发了几公斤黄金过去。 “你就真信得过那个什么时大夫,还有林深河?”萧子山有一次在cao场上散步的时候问文德嗣。 “不信得过,又能如何呢?”文总反问了他一句,“我们的武器只有靠他们,除此别无他法。” “倒也是。”萧子山默然了。 “实事求是的说,我们整个行动,都建筑在彼此信任的基础上,”文德嗣深深的吸了口气,“你和王工要不是信任我,怎么会和我一起穿虫洞?这些人如果不相信我们有虫洞,又怎么会来这里呢?就算了走了的那些人,如果我们不是信得过他们保密的诺言,”他的脸sè一冷,“就该把他们……” 萧子山打了个寒颤:“慎言!” “嗯,”文总点了下头,“席亚洲最近怎么样?有没有闹情绪。” “没有,再说他的主张也没被完全推翻么。好像他还和那个林深河一起喝酒,好几个人都去了,气氛挺热烈的。那个林深河的实践经验很丰富。也是一人才。” “嗯,体育组的其他人呢,有什么看法?” “认为我们小题大做,多此一举。”萧子山苦笑了一下,他手下的家属越来越多了,从家属们的聊天里,他能知道许多人的想法,“在他们看来,有枪用就好,其他都是扯淡。所以用什么枪他们倒没什么意见。” “这就好,大家情绪得稳定一点。说真得,现在是千好万好,什么都好,就怕过去之后……”文总的话意犹未尽。 “胸怀利器,杀心自起。” “不错,特别是大家都有枪……” “我们还得有一套管理枪械弹药的办法了?” “对,一定要有。起码从长远来看,一定要有。” “不过这其实是技术方面的细节。大处着眼的话,还是需要有个完整的政治体系,换句话说,得有政治纲领,行动准则什么的。”萧子山说。 “嗯,所以我们应该有一套完整的体系了,……宪法?” ---------------------------------- 本章关于枪支和北美民枪市场的资料全部来自某论坛诸公的讨论。在此感谢。 第二十三节 高青的烦恼 五羊城的天渐渐的进入尾声,天气却一点不见热。高青坐在院子里,两眼呆呆的望着天。自从成为澳洲老爷们的奴仆,到现在已快二个月了。 当初拨过去的事后,高老爷特意吩咐过他,要他把澳洲老爷们的一举一动都回报过去,还许了诺,若是澳洲老爷们一去不回了,或是出了什么差池,依然把他这一家人都收回去,断然不会叫他们流落街头。 他和老婆也商量了几回,万一要是澳洲老爷们要带他们回澳洲又如何。那时不知道能不能求老爷留下他们一家。 这些澳洲老爷,待下人倒是宽厚。知道他家苦难,又额外给月米,又给儿子月钱。可他们终归是外国的海商,总有一天要回去的,若真要把他们带回澳洲去,又当如何呢?按情理来说:这几位老爷是他这一家的主子,主子要去哪里,奴才也得跟着去哪里,天经地义。可他不想再一次的离乡背井――当初从家乡逃荒卖身,已经是离了故土,若要真去了那万里之外的澳洲……那澳洲不用说便是蛮荒之地,即使有些奇巧yin器的物件,又怎么能比得上中华呢?这广州城市虽不是他的家乡,住了这些年,也还是很眷恋的。 想来想去,十分的苦恼。他在高老爷家多年,知道佛郎机海商们到了六月便要候着风扬帆而去。澳洲海商多半也是这个时候走吧――会不会要带他们一家走呢? 他又叹了口气,眯起眼睛来看着后院的门,一会阎管事就要过来了,算起ri子来,最近几天便是澳洲老爷们要来得ri子。 这二个月,每隔半个月左右,三位老爷便会来一次,住上好几天。每次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怎么进的房子,总是天光大亮的时候,便看到老爷们住的院子门已经打开了,成堆的货物堆放在厅堂和廊檐下。 这让他总是觉得很神秘,神秘中又带着些许的恐惧。虽然高老爷或暗示或者明示,又许了他好处,要他把澳洲海商的底细都探出来,他都没敢去做――潜伏到院子里自然不难,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得东西…… 高青知道当奴才最要紧的一点就是不该知道的事情一定不要知道。不管老爷是大明的、还是澳洲的。 高弟却不了解父亲的心思,一路小跑过来,问:“大,娘问你呢:老爷们什么时候来,她好预备起饭食来。上次王老爷还说要做顿好的,尝尝大明的菜肴。” “总就这几天吧,ri子差不多了。”高举掰着指头算了好半天,“你的账册子都预备好了?” “都预备好了,上次月底的时候,老爷们都看过,还夸我记得全,细心呢。”高弟有点骄傲扬了扬脖子,“王老爷还帮我改了错白字,那位萧老爷说ri后还会教我什么阿拉伯数,算起来比账房先生们还快。” “好,好,老爷们喜欢就好。”高青含糊不清的说着。孩子们中老爷的意,本来是好事,若老爷们都是中华人士,倒也算给儿女们找了好去处,可是――唉!他们是外藩人,即使不带他们全家走,只带走一双儿女们中的一二个,他也舍不得。 “我看那文老爷很喜欢姐姐,每次都叫姐姐去说话,还赏了姐姐些东西,会不会把姐姐收房?” 这话重重的打在高青的心上。他沉着个脸,想了半天,才说:“看她的造化了。”心中却并不情愿。 正闷着,却听门响,这是阎管事来了。高青忙迎了上去,请他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又打发儿子去取茶水干果。 “老高啊,这几天澳洲海商又要来了,老爷吩咐你的事情呢?”阎管事也不客套,开门见山。 “回您的话,小的实在是探查不明白啊。”高青知道这番话又是免不了的,“那几位老爷,可机jing着,从不叫人跟去房里伺候。每次又是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 “都二个月了,掰来掰去还是那么几句话,你真他妈的是个废物。”阎管事一直是高老爷的心腹,从来也没把高青这号连进内院资格都没有粗使奴才放在眼里。开出口也是肆无忌惮。 “是,是,小的愚钝。” “你叫我怎么和老爷回话?”阎管事翻起了眼睛,“老爷可是对你很不满啊……” “那都要请阎管事您多担待,多美言……”高青有点慌了神,在腰里摸了半天,摸出二钱银子来――这是他这二个月结余下来的,准备给二个孩子扯点布置件衣服。此刻阎管事一番半真半假的话,让他害怕了,虽说他已经不是高家的奴才了,但他也并不敢把自己的命运交托在澳洲的老爷们身上。 阎管事顺手接过来,稍一掂量就塞进了袖子:“老爷那边,我先帮你应付一下。可是这事情,躲得了初一,可躲不过十五,不管怎么的,都得把这几个人的底细给查清了!” “是、是,小的明白。” “海商们一到,便立刻请他们过去。随时。” “是,小的知道。” 阎管事说罢扬长而去。高青擦了擦头上的汗,眉头皱得更紧了。帮高老爷探查,终归是要得罪本主的,且不说澳洲老爷们的仁德,他这么做是忘恩负义。单单就是窥探出卖主秘这一层,就是背主之罪,大约不管到哪里都是重罪,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若是把高老爷的吩咐置若罔闻,ri后想要再投靠就没门了,更不用说高老爷要对付他这么一个奴才,那是不费吹灰之力。 正胡思乱想着,却见自己在高家的一个结义兄弟高常过来了,提着个大食盒,都是高老爷送给澳洲老爷们的熏腊小食。高青强打jing神,叫自己老婆女儿出来领了,去厨房收拾。 “阎管事这厮又来讹兄长了?”高常二十五六的年纪,是个jing壮小伙子,他和高青是同乡,也是家乡生活无着逃荒来得广州,托高青作保才卖身到高家来。都在外院打杂使唤,两人即是同乡,又互相照应,便私下结义成了兄弟。 “唉。”高青倒头哺语。 “兄长你也太懦弱了,”高常愤愤不平道,“你如今都是澳洲老爷们的人了,去理他作甚?老爷们仁厚,给你积攒下几个钱,你倒去塞这个狗洞!” “兄弟你就别说了,我是一言难尽啊。”高青望着院墙上的天空,“这一家人……怕ri后还是要投靠高老爷。”说罢又不肯多言了。 “奇了,兄长全家的身契都给了澳洲老爷们,为何又要投靠高老爷,难不成老爷们不要你了?” “那倒没有,老爷们对我们一家,可真没说得。待人宽厚说话又和气。都是好人。” “那你想回高家作甚?兄长在高家不过一打杂的奴下之奴罢了。哪比得上现在是半个管事呢。我都羡慕兄长有这样好的运气。” “可他们总是外藩的海商啊!” “那又怎么样?又不是红毛绿眼的佛郎机人,毛草草臭哄哄的。”高常不以为然,“老爷们说话虽然听不大明白,穿得又古怪,怎么说也是中华人士呢。” “他们总有一天要走得吧,万一要带这一家人走呢?” 高常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义兄担忧得是这个。他倒对这种事情并不在意:他从小就是孤儿,光棍一个,无牵无挂,去哪里都是一样。不过义兄拖家带口的,设身处地的想也的确瞻前顾后了。 “兄长顾虑的是。不过照小弟看来,走也就走了罢。这大明虽好,又不是我等的大明。在这里是当奴才,到澳洲也不过是当奴才,又能坏到哪里去?这几位老爷心地又好,兄长全家跟了去,断然不会吃亏。”他笑了笑,“我若是兄长的话,要去便跟得去,也好见识见识这澳洲海外小中华的风情。” “兄弟说得也是,不过我不想客死他乡啊。”高青长叹了一声,“当年家乡闹饥荒为了求条生路,弃了老宅祖坟逃荒,蒙高老爷收留到了这里,一晃都已经十多年了。房子、祖辈的坟地,也多半都湮灭了……我已经断了回乡的念头……”他说着说着,眼泪都下来了,满声哽咽,“兄长我都过了四十,山高水低就是要走得人,老来还得埋骨海外,那真是死不瞑目了。” 高常见义兄伤感,忙劝慰了几句。心中却并不以为然。这高家的奴才死了,只有那些有头有脸的奴才,还能仗着主子的赏钱和平时的积蓄,做个道场佛事买块地下葬。一般的奴才不过是赏一口薄皮棺材,抬到城外的义冢地上胡乱埋了了事。义兄想留在这里,难道就是贪图身后的这些?不由得觉得异常凄凉。 这个混混沌沌当奴才混ri子的青年,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在内心闪过了一缕闪光:这世界,或许不该是这样的…… 第二十四节 高举的烦恼 天气一点都不热,现在又是早晨,可是高举却在流汗。 别误会,高老爷虽然人到中年,身材难免有些发福,却还是很健壮的一个男人。并非虚乏得要进补才能应付小妾的那类面团团富家翁。 胳膊上不一定跑过马,不过也曾经面对过几十柄刀剑火枪面不改sè,这么个人物,却在一个并不炎热的晚午间流冷汗。 早一个月间,就接到杨公公的信,说已经派了义子――杨天梁来广州,有要事和他相商。高举实在吃不准这要事是什么事,心里直打鼓。 白白给这个太监剥去一半的出息,每每让他肉痛不已,但是这些年来也是靠了杨公公的庇护,一路有惊无险的过来了。因此每年利息分红,他都是一文钱都不少的送去京城里或是按他的吩咐存进广州的当铺里。 每年他夏送荔枝,冬进珍味,一天也没敢怠慢过这位大太监,怎么忽然派来个小杨公公来和他商量什么大事? 大事?高举苦笑起来,他一介商人而已,有什么大事能和这种宫里大爷商量。无非又是要他拿出一大笔款子来“暂用”、“报效”。而且数目十分巨大,否则不过是一纸书信的事情,巴巴的派了个“义子”过来――看来杨公公是急得很!他唉叹了一声,几个月前天上掉下来的外财,又得吐出去了。 破点钱财不是他最害怕的事情。自从天启年来九千岁得势,宫里的事情就得愈发深不可测。他的靠山杨公公出自高时明的门下,这位高太监天启元年为为了自保很识相的自动辞职了。杨公公眼下在宫里也属于靠边站的人物。 假如九千岁看杨公公不顺眼?高举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他一点都不喜欢杨公公――奈何这么多年来彼此的利用关系已经把他们栓在了一起――就好像一根绳上的二只蚂蚱。杨公公今天完了,明天东厂的番子就会来撞他家的大门,破家灭门的奇祸立至。 这回,别是为了这事吧?高举又开始出汗,不由得吼了一声: “打扇!” 书房里伺候的丫鬟赶紧在旁的罗扇轻摇,微风轻送,还夹杂着一缕脂粉女体的香气,要是平时,多烦躁的心情也能平和起来,这会却不成,只觉得浑身燥热,猛得从榻上竖其身来,骂道: “都给我滚出去!” 屋子里的丫鬟小厮都吓了一跳,赶紧缩脖弯腰的退了下去。 正耐了片刻,却听有人禀报: “阎管事来了。” “叫他进来。” 阎管事是来通禀说高青时才来报,澳洲海商们已经到了。 “已经到了?”高举眼睛一转,这还算是个好消息。多少给了他一些欣快的感觉。必竟看见送钱来得总是愉快的。最近他们已经不再要瓷器,多要各种名贵药材香料,也有采买各种硬木檀木料的。很让高举疑惑:东西不难买,广州城里多的是――问题是这些货物十有仈jiu是西洋(郑和下西洋的西洋,非后来的意思)所产,但凡外国海商都有贩运,为什么巴巴的又要他去代买?这让他对这群海商的来头愈发感到奇怪。 这高青也是废物,过去伺候了二个多月,什么东西也没探查出来。不过他本来也没指望这个木呆呆的汉子能探听出什么来。 眼下顾不得这许多,哼了一声,问: “货收得怎么样了,有什么新货么?” “回老爷的话,没有新货,小的们正在点看数字。” “好,请他们过来叙话吧。” “澳洲的老爷们还带了一位……嗯,客商过来,”阎管事不知道怎么称呼这次多出来的人,也不知道算是从人伙计还是平起平坐的商贾。 “一并请就是。” “小的明白,”阎管事踏上一步,小声禀道,“这次新来的人貌似是练家子。老爷是否?” “嗯。”高举略一沉吟觉得无此必要,不过阎管事这番思虑也是忠心护主,便吩咐,“你传话,叫赵教头带几个护院在院子里伺候。不可露相。” “是,小的明白。”阎管事见他并无其他吩咐,便要退了出去。 “慢着,去韶州的人还没传回消息?” “没有。小杨公公是三月初二才出得京城,这会估计还没到南安府地界。左右再有十天也到了。” “叫书启上的师爷们,把所有和杨公公有关的来往的书信都找出路拆看一遍,查查小杨公公的路数,年龄多大,哪年认得义子,有什么嗜好,统统给我找出来。” “是,老爷。” “有新的朝报来了么?” “书启上的师爷们没说,应是没有。四月的只有一份急选报。都是任官的消息,便没呈进来……” “什么混帐话,快传人去取来!”这急选报不同于一般的邸报,乃是吏部调补官吏的名单,虽然没什么方面大员,不过叶落知秋,小官吏的职位变动或许也能看出些朝廷的风向来。 吩咐完事情,又喝了几口茶,定了定心神。便起身去外书房会客了。 北炜是第一次穿过虫洞,眼下在这明朝人的屋子里,恍若做梦一般。 当侦察兵是很久之前的事情,退伍之后不管干什么,都还努力的保持着过去学到的技能。他这次参加穿越贸易,重点就是对未来广州的地下活动进行一次简单的参谋旅行。 高老爷是他们的合作者,但还仅仅是合作者。既然是单纯的趋利的合作,在任何时候他都可能背叛穿越众,这事不可不防。 如果有其他势力介入其中,出于自己的目的要危害到高老爷,造成他们的合作不能持续,出于保护合作者,保护这条渠道的目的,也要事先做好准备。 北炜从离开广州分部的后门开始,一直到走进高宅,便以一种奇特的僵硬步伐走路,每一步都是标准的八十厘米。他的随身包里装着一台便携式的摄像机,自动拍摄走过的环境,而比这个更可靠的就是他的眼睛和大脑:记录着走过的每个门户,每个院子,哪里转弯,哪里有门…… 府里无关的仆佣都被阎管事差遣开了,这个新来的澳洲人的奇怪做派却还是让几个带路护送的家丁窃窃私语。不过他们也很羡慕那健壮的体魄――一般的家丁,怕都没法在他手下过三招吧。 宾主双方此刻正在客套。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应酬,出发前便已定好:北炜是作为澳洲海商带来的护卫身份,因此只端坐在文总的身后,双手扶膝,纹丝不动。眼睛却在审视四面八方。 虽说叫外书房,实则乃是一个完整的小院落,这个厅也不小。北炜眼神一扫,知道厅内共有十一个明人:那个高老爷、一个带路的管事、一个护卫、二个伺候的丫头、二个小厮,另外有四个家丁在厅内四角。 四个家丁身材匀称,个小而健壮,不问可知就是高家的护院了。他们的衫子稍嫌肥大,怕都是内藏铁尺之类的家伙。 这还只是一部分。北炜从进到这个院子就发现,在院子里的假山、树后,还不起眼的站着另外四个护卫。 真正的高手,恐怕就是那个站在高老爷身后,控制着通向侧面厢房门的护卫了。一身青sè箭袖衣,垂手默立,身上却有一股微露的砺气。 不知道这些明代武林高手到底有多厉害。北炜心痒痒得,若有机会和他们搏击一回他是不会错过的。他对中国传统武术很有兴趣,在部队里学习的格斗以现代搏击为主,传统武术涉猎不多。他也去观摩过一些武术表演,总觉得不过瘾:里面花拳绣腿的成份太多,真正的实战技术没有表现出来。 高老爷和文德嗣继续着他们的生意经,二个人都有点心不在焉。一个是在想杨公公的事情,另一个,则在考量广州分舵的扩展。 文德嗣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扩建这个广州分舵。 目前的打下的基础已经不错,但是还是太封闭。他们的全部对外交流全部是通过高举进行的,这种态势对未来的贸易和情报工作开展不利。执委会的一个想法就是要尽量的“走出去”,发展更多的代理人――不仅是高老爷这样的商贾,还包括官吏、读书人、普通百姓。 当然此时还做不到,他们的样子古怪,语音奇特,出去就是被人围观的命,不过高举送给他们的一房家人,却给了他们另外一个机会。只要能收拢高青一家的人心,以后的道路,就会越走越宽广。 会谈很快便结束了,交割了双方的货单,这笔交易就算成了,货物银两,自然有人会运送,不劳他们费心。高老爷急于要去书房看书启师爷们整理出来的资料,也无心客套留饭,便命人送了一桌酒席过去。 第二十五节 恩威并重 这一天的余下时间,来的四个人过得很充实,高老爷送来的一桌酒席,上的是“大四件”,十二道菜。 菜式和现代的粤菜不大一样,但胜在原料天然,又jing心烹调,甘鲜腴润,特别是一味西施舌浓羹,吃得几个人连连点头。 北炜想这当领导就是好啊,这样到明朝**的机会一般群众哪里享受得到。正想着,高青的妻子高纤从厨下端了重新热过的主菜上来,却是满满一盘鸽蛋大小的肉丸,浸在浅浅的清汤里,柔脂晶莹,上面洒了碧绿的葱花。 文德嗣先拿起勺子,送了一个在口中,一咬下去,清鲜满口,回味中还微微带着花椒的麻辣。文总在本时空也是场面上厮混过的人物,虽不是三ri一小宴五ri一大宴,吃饭的经验却是穿越众里数一数二的。这一口却吃不出是什么东西做的,感觉上去即有鸡肉的又有水产。问道: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水6珍。”高纤轻声说,“是用黄甲肉、大银鱼、鸡肉、田鸡、白虾一起拌和了做的。老爷可喜欢?” “好,真是好味道。” “嗯嗯,的确不错。” “地主就是过得腐朽啊。”说这话的王工一脸羡慕,明显属于yu腐朽而不得的表情。 “做个丸子也这么得瑟!”北炜撇了下嘴。 “这些菜里几乎每个都放花椒,把本来很好的味道都有些破坏了。”文德嗣摇摇头,似乎觉得可惜,“原料那么新鲜,又是纯天然的……” “这好像是明代烹饪的习惯。东南亚香料出口贸易里,大明也是重要的市场。” “这个转口贸易可以做。” 正说着话,高纤又端来六个小碟,都是一些熏腊小食之类,用来助酒之物。过来烫酒,却见随酒席送来的一坛子金华酒动也未动,迟疑了一下问: “老爷们不用酒?” “不用酒。”因为怕喝酒误事,他们在明朝时空是滴酒不沾的。 “老爷们即不愿用酒,奴婢自己蒸的花露,点了水用可好?” “花露,花露水?”大家一征。 “是,都是奴婢自己蒸得,眼下只有稻叶和紫苏二种。老爷们若不嫌弃,请先尝尝。” 端出来一看原来就是用植物叶花蒸馏出来的香jing油液体,明代的蒸馏酒工艺已经成熟,小型的蒸馏甑除了做烧酒,做花露也是一个重要的用途。 兑上清水饮用,的确别有一股清香雅致的味道。 萧子山心里却起了疑惑。这个高纤明明是佃户的老婆,在高家又是做粗使的女仆,却知道做花露,又懂做菜的食谱……他不由得仔细打量起这个女人来,发现她进退之间,举手投足都有一番风范,不象其夫那么笨拙。 有心探查一下,便叫住她问道:“高嫂子,你在府里当过差吧?” 却见高纤一抖,低声道:“是,奴婢一直在高宅里……” “不是吧,你在高宅是作粗作下人,怎么知道这水6珍的食谱?又从哪里学来的做花露呢?” 高纤愈加慌乱,支吾道:“都是……都是姐妹们教的……叫老爷见笑了……” “你多大了?” “奴婢三十岁。” 萧子山看着她那张虽然已经变得黝黑却依稀还能见到少女时的风韵的面孔,联想到高露洁的相貌,再想到这对夫妻相差的年龄,心里已经明白了仈jiu分,不过此刻无需说破。 沉吟了一下,望了望厅外。并无其他人,高青大概在后院做活。便道: “这些ri子,高青经常去高老爷那里么?” “……”高纤猛得一惊,却不言语。萧子山知道没错:高老爷一定常向高青打听他们的消息。 “那阎管事也常来吧。”萧子山只慢慢的问话。 “没来过……只偶然……” “到底是没来过,还是偶然?!” “是……偶然来过,只是熟人走动……”高纤硬着头皮撒谎道。她在这一波逼问下已经张皇失措。萧老爷的话暗示他什么都知道,包括她过去的事情,这,这怎么可能呢,正彷徨间,见萧子山的面sè渐渐拉了下来。心知不妙,扑通一声跪倒在桌前: “奴婢该死,不该欺瞒老爷的……” 北炜曾经是红旗下的革命军人,怎么看得惯这样的事情,刚要说话,被文德嗣拉住了。萧子山的这番问话虽然突然,却也是他们收拢人心计划中的一部分。 “是来过不少次吧?怕我们住的院子,他也进去看过了。” “没有,没有。”高纤吓得脸sè都变了。 “还和你们许诺了,说要是有一天我等回澳洲去了,便收你们回高家,可是么?!” 高纤浑身哆嗦――老爷们什么都知道!她不由得暗暗怨恨自己的男人没个主见。每次被阎管事连哄带吓就答应带他去搜检,虽然没察看到什么,但这可是背主的罪名! “奴婢该死,都是奴婢男人不好……”高纤被萧子山这番话吓得伏地请罪,一五一十把他们不在期间阎管事来的事情、说的话都讲了出来。 “奴才男人耳软心活,不合误听他人的混话,”高纤说着说着已带了哭腔,“求老爷看在他年龄大了又有腿疾,饶了他的家法,奴婢愿身受倍偿的。” 大家听了和事先估计的也差不太多。见她为了丈夫苦苦哀告,也不由得内心恻然。不到旧社会真不知道新社会的甜啊。 萧子山有意等了许久,方才故意长叹一声: “高大嫂,你们全家自拨到我们名下,我等可有对不起你们之事?” “折杀奴婢了。老爷们的仁厚,奴婢全家感恩不尽。” “你家食用不足,我们给月米,孩子们大了没花销,又给了月钱。不求知恩图报。只图万里涉波到这里落脚能有个安稳之地休憩。可不想给人纤毫毕见的。” 高纤也不答话,只边抽泣边连连磕头。 “起来吧。” “奴婢不敢,请老爷对奴婢重重用家法以肃家规。” 萧子山想这女人还真是一套一套的,看来果然不是一般农民的妻子。 “无规矩不成方圆。这事情你和高青虽有错,不过事前我们也没定过规矩,就算不知者不罪。起来吧” “谢老爷恩典。”高纤听出老爷的话已经转了口气,估计不会把他们赶走了。挨一顿扳子她是不怕的,就惹火了老爷怕被赶走,即使高老爷愿意收留,以后也不会有他们的好ri子过。 “以后的事情,你可明白?” “是,奴婢知道了。” “我知道你不是小门小户的出身,见事明理比高青强得多。ri后要好好的教他,知道进退!” “奴婢知道,知道。”高纤连连点头。 “只要用心办事,忠心事主,不管我们ri后是不是回澳洲,都不会让你们没个结果。好自为之。” “奴婢谢……”高纤又要跪下来谢恩,萧子山阻住了――地主老爷的威风还是在大家面前少摆为好,“去把高弟叫来。” 待到高纤出去了,萧子山方转过头来,对大家说:“我的演技如何?”他急于扭转这厅上的气氛。他可不想给人留下作威作福的印象,演技,对,只是演技而已。 文德嗣张大了嘴:“子山你祖上真是贫农?” “当然是。” “你简直是金马影帝啊。”王工也赞叹起来。 “把人家女的吓得。过了吧。”北炜有点不忍心了。 “是过了,不过要恩威并重,这点程度是起码的。”萧子山点点头,“我们四周都是眼睛。不扭转这样的局面以后开展不了工作。” 文德嗣说:“过去给他们好处是‘恩’,现在是显示‘威’的时候。” “是的,”萧子山解释着,他们既然现在还不能把这些“眼睛”挖掉,就只能把“眼睛”扭转过来。 “这样就行了吗?” “只是开始吧。忠心这种东西,光凭几句话是建立不起来的,收小弟很难啊。” 获得忠诚,第一是有力量――没人会忠于一个软弱的个人或者组织;第二是要有利益,有了利益才会有奋发的动力。过去他们已经给了利益,下面就得表现自己的力量。到了一定程度,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我看穿越前辈们都很容易,几句话小弟们就倒头就拜了。” “俺们没王八气吧?” “你有好了,我可不想要……” 饭桌上的气氛又活跃起来,萧子山暗暗舒了口气,其实这次谈话他也没有很大的把握,不过他利用了女人对往事的害怕心理。 说了片刻话,高弟来了,他人虽小却很机灵,见母亲眼睛红红的心知有事,赶紧带了账本过来参见。 文德嗣随意问了问家中情况,又看了账本――这账本不过是流水账而已,宅子里的出入又简单,用不了多久就看得明白,便又夸奖几句,见他不安之sè渐渐消退,才问: “最近高家的人常来吗?” “常来!”男孩子倒毫不隐讳,用力点点头,“那个阎小帽经常来,每次都找爹嘀嘀咕咕的。” “阎小帽?”文德嗣一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阎管事――他是经常戴一顶**一统小帽。 “都说些什么?” 高弟略一迟疑,萧子山道:“你尽管说就是。” “好像那阎小帽总是打听老爷们的消息,”高弟说,“不过爹不许我在身边听他们说话。” “高家的人对你好么?” “好?”高弟对这个问题不大明白,“不知道好不好,我……没当过高家的差使,账房里几个先生待我还好,还有几个孩子,我们常一起玩。” “都是高家的奴仆么?” “是,有家生子,也有我这样的。” “那些孩子们里有和你特别好的人没有?” “有好些呢,小李、小钱、王家哥俩……” “好,一会你到书房来,开个名册。”文德嗣吩咐道。 第二十六节 羊城暗哨 从一开始执委会就把高家的两个孩子作为工作的重点。成年人的观念一旦形成就很难再改变。相形之下,少年儿童的思维活跃,对权威有着天然的蔑视心态,容易被新奇的东西所打动,他们又热爱冒险,急于证明自己有不输于grén的能力――这些都是穿越者可以利用的。 每次穿越他们都花了很多时间与两个孩子相处,以观察他们的个xing能力。相对于高露洁,作为男孩的高弟更有价值――女孩子的交际范围小,很少有机会出头露面。高弟的年龄更小,观念xing格的可塑xing比姐姐要大得多。 高弟聪慧机敏,萧子山教他些记账算术之法,都是一教就会,有时候文德嗣特意叫他去做几件小事,也能办得妥贴。赏给一些现代的糖果零食总是会拿回去和姐姐共享,可见品xing不贪不独,是个有责任感的人。 进得书房来,却见这一对姐弟都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北炜眉毛一挑,似乎是要发火,文德嗣知道他见不得这些,忙止住了。 “起来吧,平白无故的跪在这里做什么,当我们是城隍老爷么?”文德嗣微微含笑抬手。 “请老爷们恕奴才们母亲之罪。”两个孩子并不起来,齐齐的说着一起磕头。 “前面已说了,不知者不罪,”文德嗣说,“你们都起来吧。” “谢老爷恩典。”姐弟两人对视一眼,面露欣喜之sè,忙站了起来。 “高露洁你先出去,有话和高弟说。” “奴婢知道。”高露洁轻快的应着,退了出去。北炜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到高露洁已经退了出去,这才点点头。 萧子山问道:“对广州城熟吗?” “熟,以前高宅里的人常差我去跑腿,去一次给几文钱。” “时才问你那些伙伴,现在还常在一起玩耍?” “有几个被挑了差,其他的都歇在家里没事做,常约我出去玩耍。” “这里面有靠得住的人吗?” 高弟猛一抬头:“老爷要收家人?” 果然是聪明的孩子,萧子山暗暗点头。 “眼下还不需要,”他故意把话说得很活,“这和选家人不是一码事,不过也有些关系。” “那请老爷示下,要什么样的人。” “要几个对广州城熟悉的孩子,每天把街面上的新闻和行情报来,”萧子山根据事先讨论好的内容一一告诉他要哪些商品的行情。 “这个容易,去各行的茶馆看水牌就知道。” “每天把这些东西都汇总成册,按我教给你的记账法做好。” “小的明白。” “每月额外给你一两白银,作为活动费用。人由你选,可得好好的挑,不可靠的,爱乱说话的人一律不要。另外,高家的消息要时刻注意着些。”萧子山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有什么事情不要记,待我们来了说来听。” 萧子山说一句,高弟应一声,他看到这男孩子脸上有些惶恐,但是兴奋之情却溢于颜表。 “你家在高宅可有友好的人?” “有,常叔叔,我爹的义弟。在外宅打杂的。”又七七八八的说了不少,这个高常是他爹的同乡,投进府六七年了。他力气大又有点武功本来可以挑家丁的,不过说话太直,又没钱孝敬管事,闹得上面都不待见,打杂打到二十五六了连个粗使丫头都配不到。 “是光棍一条?” “对,不过常叔叔倒是很看得开,不大发牢sao。”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这倒是个合适的发展对象:在原单位不得志的人会乐于跳槽,说话直是人耿直没心机,不爱发牢sao说明此人的心态平和,最后力气大又有武功也有用处。 当然这话都是他的侄儿说得,未免有溢美的地方。不过现在是用人之际,不用抠得太细。再说人是否合适,也得用了才知道。 “要传常叔叔过来吗?他今天不当差值。” “好,你去请他。” “我就说爹爹请他喝酒,他自会来的。” 好高的悟xing,不用吩咐保密,就心领神会了。不过这孩子如此的聪明,ri后如果驾驭不好反而是祸害。萧子山的想法一向比较yin暗。 不多会高常来了,在高弟引见下过来磕头相见。打量他身材不高,体格颇健壮,行走举止间的动作颇为灵活。 萧子山只问些身世背景和在高家的当差的事情。 “……在外宅当杂役六年了。”高举禀道。 “我看你仪表堂堂,身手也还不错。怎么一直当杂役?” “小的生xing笨拙,说不来话,故此一直当杂役。” “可曾娶妻?” “没有……”高常脸红了,“太穷了,没女人肯跟我。” “你给他们家当差这些年,高家也不给你配个丫鬟?” “实在是小人太穷,配了女人怕也留不住。” 萧子山想这人不错,主家对他没什么恩典,他在外人面前也不说主家一句坏话。 “高家待你如何?” “小的一介奴仆,主家给衣穿给食吃,便是恩典了。”说话不卑不亢,进退自如。 萧子山看了一眼北炜,这个前侦察兵猛得跳起来,将用力一推,高常猝不及防,猛得后摔过去,连退了七八步才站住。虽然满脸诧异,却只敛了下衣服,继续垂手而立。 北炜点了点头,这人的下盘很稳,果然是有功夫在身的。 “你会武功?”萧子山问。 “乡间的功夫,练了防身健体,叫老爷们见笑了。” 萧子山点点头,不再多问什么,叫高弟送他出去吃酒。 高弟退了出去,这次面试的结果是大家都比较满意,不过如何招罗这个人过来还得另外想办法。几个人就下面要在广州城内开展的工作进行了讨论。眼下他们已经发展了第一个情报网,这个情报网的作用并不在于收集什么情报,只是看看高弟作为这样一个角sè是否堪用,同样也可以印证高家是否会忠诚。 如果高青执迷不悟的继续做高老爷的探子,那么下一步就得尽快重新寻找新人了。 “我觉得高青对高老爷的态度也是暧mei的。”北炜说,“看他老婆孩子的样子,不大象死心塌地的模样。” “我赞成这样的说法。”文德嗣点了点头,“高青不过是慑于高举的权势,实际上他对这个旧主没多少忠心。” “其实他更怕的是要跟随我们背井离乡,我们现在顶着个澳洲海商的头衔。他可不是来自出洋漂海习惯了的粤闽之地。” “我们先争取他老婆孩子,今天之后,他以后再去汇报之前就会好好想想了。” “他还会去吗?” “我想还会的,只不过会少很多。高青胆小没主见,旧主的积威犹在,他还存着一条留后路的想法,不脱离高举的影响范围这个人就没法信用。” “我们要尽快有自己的宅子。” “对,眼下我们图的是贸易方便,但是在最后一次穿越之前,一定要搞到新的宅子。” “高弟倒是不错,可惜是个孩子。买宅第、奴仆这样的事情都做不了。” “高常呢……” “有人!”北炜忽然喊了一声,闪到了窗边,随手捏起盆景里的一块石头飞了出去。外面一声闷响。似乎打中了什么。 三个城市宅男一时都慌了神,瘫倒在椅子上大气都不敢出。 “怎么回事?”文德嗣战战兢兢的问。 “对面院角有个黑影晃过去了。”北炜忿忿然“天还没黑就来潜入侦察,好大的胆子。” “偷听的?” “应该是。”北炜说,“路线是曲折向窗下来的。” “是高举的人?” “不象,高举在这里已经有耳目。我们和他的生意做得这么顺,他根本没必要再来做这种会触怒我们的事情。” “那会是谁?” “恐怕是那些眼红他的人吧。”萧子山想到送给他们宅子的时候高举说的话:“只是最近这些奇货上市,我这里颇受人关注”。这应该就是那些“关注”的人了。 事情,倒越发错综复杂起来。联想到今天高举心神不宁的样子,他们的思绪都有些紧张。 第二十七节 来了新人 南雄州码头上,停泊着许多大大小小的船只。此处是广东交通南北的水6码头,凡是南下广东的客商,从江西的南安翻过大庾岭,在南雄州换船,便可一路直下广州。 从běijing一路过来的小杨公公――杨天梁一行,坐的是二艘起楼船。一条他和伺候的家人婢仆为主,另外一条,则是随来的师爷、管事、清客、护卫等等。两条船都没亮出旗、牌、纱灯等标示。因为杨公公在宫里非但不是什么红人,自保都快堪忧了。亮出牌子除了招人忌讳之外没别得好处。纵然有些官吏愿意应酬,小杨公公的脾气又最怕迎送。所以,一路或坐轿或行船,到了下处,即不惊动驿站也不投贴。只是默然赶路而已。此刻上了船休息了一天,旅途劳顿已经消失了一半,清客相公们便在船上打牌消遣,也邀了杨天梁去,他一概都推辞了。 不是他厌恶这雀战之戏。实在是这次南下,心里别有一番滋味。 杨天梁是万历晚年选进的宫,拨在杨公公的手下,颇受他的器重认了义子。杨公公又是高时明的亲信之一,本来他靠着这可二棵大树,在宫里算是前途光明。没想到九千岁一用事,高时明公公去职养老,义父不是给打发到陵工上挖坑,就是在宫里闲置居住,自己也有三四年没正经差使,幸亏过去的人脉尚在,得了一个经厂掌司的职掌。 平ri里这父子见面都很少,公事之外就是或是经营自家的产业。对宫闱朝廷的事情不置一言,力求避嫌。 然而这些年九千岁的权势滔天,他们父子的ri子也一天比一天难过起来。眼看着朝堂上的酸子们不是战栗归命,就是去职贬官。从去年闰六月开始,以浙江巡抚潘汝桢上疏为魏忠贤立生祠为发端,各地官吏纷纷请立,一时间已经有了四十余处。这让一直闲曹冷差的杨公公动了心。 眼下请立生祠都是朝廷和各地文武官员,宫中太监还没有发端的,若是自己也参与一脚?且不说有可能让九千岁的观感大变咸鱼翻身,至少也能留个恭顺的印象。 但是再一想又不妥当,他不是九千岁的亲信,这么搞不但突兀,而且大大冒犯了魏忠贤宫中亲信――拍马屁也不能抢人家的风头。思来想去,官吏士绅早就有发起修祠堂的了,只有商民这一块还没什么动静,可以发动。自己在广州有高举这个棋子,最近他又孝敬了不少海外新奇之物,想来发了不小的财,就借他的财由他出面去做这事情好了。 杨天梁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被打发到广州来的。按他义父的吩咐,这个准备建在广州的生祠,不但要规模闳丽,还得表现出商民“发乎至诚”的诚意。照眼下的局势,只要高举起头联络一批商人上书,这事情广东地方官员决不敢拒绝。 至于这个“规模闳丽”的生祠要用多少钱,杨公公是管不着的,反正高举受他的照顾这么多年,出点血也是应该的――他们总是共荣共损的一体。 不过,杨天梁却不这么看。他想得比义父要深一层。世间的荣枯轮回从无例外,九千岁如今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态势,这点子锦上添花他也不在眼里;万一败落下去,对景可就成了洗刷不掉的铁证!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四处张望了一下。他很怀疑自己的随行人员里有东厂的番子,就算想想这样的事情,也都会让人冷汗直冒。 一路上虽然埋头赶路,杨天梁每天都在想这事情该怎样进退才能两全其美。他感到自己的义父在目光太过短浅,总想个钱的事情,觉得叫高举出钱办事就完了,这事情办完了呢?堂堂的九千岁生祠,到底是丰碑还是铁证,就得看造化了――皇上是万岁,皇上的身子骨,可不象是能千秋万代的样子…… 如何呢?他疲乏的按了按眉心,靠在椅子上养了一会神。 一个伺候的小监,蹑手蹑脚的进来,见他正闭目养神,不敢说话只静候着。杨天梁却知道有人进来,哼了一声: “什么事?” “回老爷,高大官人的管事在码头上候见多时了。” “叫他进来。” 管事的进来给他磕了头,杨天梁认得这是经常到京里给他们送东西高也高管事,人年轻,说话做事漂亮,是个交际上的人物。 高也除了替高老爷在这里迎候问安,还随带了一船的酒食和用具,jing洁华美。另带有几个男女小伶以作路上消遣。 最最奇特的,却是一个细木盒子,高也是最后呈送上来的,说是高老爷的一点心意,特意重金从澳洲商人那里买的。 澳洲商人这个名头,杨天梁早就耳熟能详了。开的时候,高举就在书信里说:广州城内新来了一些澳洲海商,颇有新奇之货。还进了一些东西过来:水晶镜子、一拨弄就能起火的打火机…… 揭开这个螺甸雕漆的小木盒,里面镶着二个金黄sè的小盒子,光芒灿灿,却又非金非玉,盒子中间有三个怪异的花纹,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中间另外镶着一个小蜡烛台式的东西,似乎是乌银镶嵌,不过雕工很拙劣,纹样也简陋。 他探询了一眼高也,只见他轻手轻脚的取出一个纸盒,小心的翻开盖子,里面是一张亮晶晶的银纸,剥开纸,却是一排整整齐齐的白sè小棍。一股香气飘逸出来。 “是烟?”杨天梁的一个小嗜好就是抽烟,立刻就辨识出这是烟草的气味。 “这是澳洲来的纸烟。我家老爷特意孝敬您的。”说着恭恭敬敬的抽出一支,送到他面前。 杨天梁托着这烟,见其通体雪白,一端露着口,是淡金sè的烟丝,一头却是雪白的,类似丝棉一般压紧。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他抽烟用烟袋杆,西洋人贩运来的鼻烟也闻过,就没见过这样的。 在高也的演示下,才算把烟卷衔在口中,用那个烛台般的打火机引着了,吸了一口,觉得烟丝极普通,气味偏淡不说,还夹杂着不知什么的香气。只是那纸卷烟丝一明一灭,不熄不掉,着实稀奇。 “不过是纸卷烟丝罢了,还这么乔模乔样的。和上次你家老爷进的澳洲打火机一个德xing。”杨天梁虽这么说,对纸烟还是喜欢的紧。爱不释手的摆弄着烟盒:这东西若是能进给当朝的达官贵人是件好礼物。 “高管事,这纸烟澳洲海商那里还有么?” “有、有。海商们带来的不少。” “那好,到了广州替咱预备上个几十盒的,那个打火机也得配上。” “小的明白。” 见小杨公公不再说话,又闭起了眼睛。高也才慢慢的退了出来。 小杨公公的船慢慢的沿江而下的时候,穿越众又倒卖了一批货物,纸烟便是新开发的品种。文德嗣乘机向高老爷提出要求,把高常也买了过来。这件事情虽然大家也想过各种瞒天过海的计划,考虑来考虑去,总是无法瞒过的,与其搞这样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徒然遭忌,还不如堂堂正正的阳谋。高老爷有些意外,但想来这是高青的请托――给这个不成气的义弟谋个出路――高常也不是什么心腹人物,很痛快的答应了,连身价银子也没要。 高常带了个铺盖自己过来,见过主人便说要改姓文。穿越众对这类问题根本没想过,现在高常提出来了,倒意识到改姓很要紧,是奴仆对主人产生归属感的手段。不过改姓文不大妥当,毕竟穿越行动是大家的。正商量着,萧子山提议:与其改什么莫名其妙的姓,不如干脆恢复他的本姓好了,这样能收买人心――中国人对祖宗的事情一向看得很重,失掉自己的姓氏,那是奇耻大辱,认祖归宗则是极大的荣耀。 问了他的想法,居然让这个大小伙子跪下了乒乒乓乓的磕了好几个响头,眼泪流了一脸。 “蒙老爷们恩典,复了奴才的本姓,我孙常自此就是老爷们的人了,水里水里火里火里,但凭老爷们吩咐!” “我等若要回澳洲去,一去不返呢?” “老爷们去到哪里,孙常就跟到那里,天涯海角,绝无二辞!”孙常说得斩钉截铁。 原以为收小弟很难,这么容易?俺们的王八之气终于冒了出来! 第二十八节 黄雀会 广州的南城面临珠江,是海商洋舶停靠之地。宋代南城已成商业中心,有东西雁翅城保护。元代毁于兵乱。入明以后这里商业繁荣,但经拓林兵变,城南居民受害,官府即依雁翅城旧址筑新城。《广东通志》谓:“嘉靖四十二年甲子都御史吴桂芳以拓林兵变,躁践城外居民,创筑自西南角楼,以及五羊驿,环绕至东南角楼新城,以因防御。” 有了城墙的保护,新南城虽然面临珠江,三面临濠,在广州府三城之中面积最小,但洋舶区、码头区、商业区、富人住宅区均集中于此,成为了广州市商业经济中心地。 此时南城的靖海门外的珠江堤岸上,站着几个人,身披蓑衣,头戴笠帽。似乎在巡视着什么。 yin霾紧凑,烟雨朦胧。江面上隐隐约约停泊着十来艘帆船,水雾浓处只见着黑簇簇的轮廓。远眺拾翠洲,白鹅潭,藏匿在烟波深密处,仿佛与云天连接一片。 “cao蛋,哪来的澳洲海船。”内中一个人吐了口唾沫,愤愤道。 “王头儿,我们都找了十来天了,这沿江的各式海船也都看了个遍,哪有什么古怪的大船。” 那被唤作王头儿的人并不答话,望了半ri,默默无语。江中心涟沦圈圈,老鱼吹浪。岸堤下怪石嶙峋,浊浪击拍。离他们不远处一条洋船正在卸货,一群脚夫肩着货物从船舷边下来码头趸库。 “王大哥,我真不明白。老爷在中左所好好的,怎得又发了兴头要我们来寻什么澳洲海商?我跟随老爷这些年,东洋西洋都走过,何曾听过劳什子的澳洲!” 那王头儿冷哼了一声,斥道:“你们瞎掰个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脑袋不要了?” 众人听了,都默然了。 半晌,才听得王头儿说道:“澳洲虽是我等从未停说过的地方,但是那濠畔街上高家的铺子里卖得东西总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吧?广州城眼下举城若狂,谁不知晓澳洲的奇货。这等发财的买卖,既然从海上过得,我等兄弟怎能不好好的生发一笔。”他狞笑起来,“这次一定要探出这伙海商的底细来。” 原来这些人,乃是眼下寇略福建,震动闽粤二省的“巨寇”郑芝龙的部下。眼下他伙同李魁奇,聚众三万余人,占据着闽南的中左、鼓浪屿、大担、烈屿、高蒲等一系列沿海重要岛屿和海口,或寇掠商船,勒人报水,或突入内地,烧杀掳掠,已然成闽南沿海海面的一霸。 一行人沿码头边向城内走去,渐渐见行人货贩增多。过了龙王庙,便看见的靖海门城楼了。进得城来,沿着路一直往五羊门去,前面巍峨壮丽的一座大庙观,是洪武年间建的天妃庙了。这里是南城的交通中心,五方杂处之地,各sè人等夹杂着轿子骡车熙来攘往,商贩荟集,市场热闹,只见人声嘈杂,货摊连绵,一片买卖兴盛的市面。 这王头儿显见十分的小心,只沿着墙根走,拐过弯,行到巷子里去,城根便有一爿小酒店。挂着油黑乌糟的半挂竹帘。一众人踅进店堂。店堂间悬着几盏油灯,即是白天也十分昏暗。吃客们闹哄哄一片,地上湿吱吱,滑漉漉,弥漫着菜香酒香油烟汗臭混杂的怪味。 企堂见有人进来,忙上来招呼客人。王头儿要了一间单间空座,叫了些许酒菜。帘子并不完全放下,拴起一半来,坐在门口的兄弟便能纵观全店。 等了片刻,店门口又走进个街面上游手混混般的人物,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双方眼神相遇,新来的人便自进来落座,也不寒暄,一众人只自顾自的吃喝起来。那王头儿见店内并无便衣的快手番子,才悄声问道:“濠畔街上的兄弟有什么消息?” “盯梢快半个月,没什么有用的。只见那高府里的货sè一担一担的挑运出来,送到铺子里,就是没见有特别的货物进去过,也不曾见到什么古怪人物。” “真是见鬼了!”这王头无心吃菜,盯着一盘热腾腾香喷喷的葱爆蛇丝,“这么多货物怎么进去的?”莫非是障眼法?这澳洲的货物不是从高家运出来的,只不过用这个手段来掩饰? “高家在码头上的栈房呢?” “也打听过了,”他摇了摇头,“高家铺子里规矩很严,根本打探不出什么东西。兄弟们打听了多ri才知道栈房的管事有个相好是半掩门,花了些银子才从那女人嘴里打听到点消息。”说着便住了口,自顾自的喝起酒来。 王头知道这个地面上的社鼠又在借机讹钱,心里骂了一句,只说:“银子好说,打听到了什么?” “管事的说,澳洲货从来不在栈房收发,全部从高举的本宅私栈内发出来。每次发出也不多,只有几箱货sè。不过件件都价值不菲的东西。”那中年汉子说着,眼光里流露出贪婪之sè。 “多久发一次货?” “没个准,一般总在十天上下。” 这说明货物的确是从高宅里出来的,但是怎么进去的呢?高家又不是大海边,船是开不进去的。难道从天上掉下来? “高家运进府的东西,可探查过?” “这事情请了脚行的飞脚老三帮忙,他可要了不少钱……” “好说。”王头儿嘴上这么说,却摸了下袖子里的短刀。 “他可要了十两银子,”中年汉子眯起眼睛看着王头儿,试探他的反应。王头一脸呆笑,并不答话,扫过周边几个人,都在冷笑。这汉子忽然想起了面前坐得是谁的人,赶紧接了下去,“飞脚老三吩咐人偷偷查验过高家运进的东西,的确有古怪!” “哦?货sè是夹带进去的?” “不是不是,而是运进运出的东西有点古怪。” 他们买通了脚行的上下,私下察看了一个月来高宅运进运出的大宗货物,运进去的东西,过去都是以瓷器、铁器之类为主,运出来也大致相同。可这个月就不同了,除了这些,又运进了许多麝香、龙诞香、紫檀这样的进去――最奇怪的是从来没运出来过,仿佛一进去便石沉大海了。 查了半天,还是没查明白到底是哪里来的。王头儿失望的叹了口气。以这些地面上城狐社鼠尚且打听不到什么东西,靠自己恐怕就更难查清了。 掏出十几块洋钱,打发了他。一行人都觉得难以置信。他们潜入广州城一个月来,费了无数周折,打听到现在,虽然知道这些海商大致落脚在那里,但是他们的船停泊在何处,货物如何运来,依然一无所知。眼下,也只有等几天前派出准备潜入高家去的人的回报了。 等了许久,昨天准备潜入高宅的两个人才回来,其中一个脸上擦青了一道。王头看其神气变幻不定,知道事情不妙。 “那边的后街都有栅,不便进去。我等就上了城墙绕了个圈子过去,在上面潜伏了几天才发现蹊跷的。”这二个人在过去前都是道上有名的飞贼大盗,因为犯了人命官司,被海捕缉拿才去投靠海寇,这次要带他们来广州涉险,郑家是许了重金的。 他们在城墙上观察到了高宅后门出入的人和货担,发现都是从另外一家的后院出来的。便设法进到院子里察看了一番,看到了澳洲海商。 “一共四个人,都穿着本朝的衣冠,可是髡发,象和尚。” 知道这个院子有蹊跷,又察看了二天,发现这原是高家的秘宅,如今做了澳洲海商行馆。所有货物都是从这秘宅里搬运到高家去的,高家也搬运货物到秘宅里。 于是问题又绕了回来,还是没发现这群海商的货物是哪里运来的。 “本来还想听听他们的说话,可惜!”脸上有瘀青的狠狠道,“内中有练家子,刚想靠近就给他发现了,丢出石头来又快又狠。” “我看,我们一不做二不休。”内中有人低声道,“干脆来个‘掏被窝’。把高家的阎管事或者干脆就把高举本人抓出来,还不都问个一清二楚!” 王头哼了一声:“抓出来?这濠畔街上的商户哪个是好惹的?不说他们手眼通天,就是府里养得护院家丁,也够你喝一壶的。” “那把海商抓一个出来。”那人嘿嘿笑着,“就算我们不惹高家,惹这几个没根底的海商还不是问题吧?听何大哥说,这里面也就一个练家子,又没高家的护卫。他就算满身是铁,能打几根钉?我们多召集几个身手好的弟兄,进去绑出一个来,带上船去,别说澳洲来的,就算是昆仑山上来的也得说个明白。再说,”他贪心的笑了起来,“要放人,还不得拿点好东西出来?” 众人一听轰然叫好。都看着王头。王头想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绑个海商不是什么大事,高举也不见得为此勃然大怒,ri后还能留个余步。 想到这,几个人埋头谋划起来。 第二十九节 消失的文总 “头好昏……”萧子山从梦中醒来,觉得昏沉沉的十分难受。最近几天他都睡得很好,明代的广州不仅空气清新,又没有一大早的汽车轰鸣之声。睡觉竟十分酣甜。 早先穿越贸易的时候,大家都不敢在明代时空过夜,入夜之前必然离开,宁可隔ri再来。眼下随着他们的生意和人脉越来越巩固,在明代时空要做的事情也ri益增多。为了延长虫洞的寿命,穿越之后住上几天已经是家常便饭。更何况这几天还可以过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腐朽生活,竟有点乐不思蜀的意思了。 今天的头却十分沉重,勉强张开眼睛,雨过天晴的纱窗外已经是艳阳高照。看样子都快十点了。他不由感到奇怪,这个时空没有电视和网络,即使大家一起议事聊天,也都很早就入睡,所以每天早晨至晚七点也就醒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竖起身子扫视了一眼房间,大吃一惊。屋子里乱糟糟的一片狼藉,几乎所有的抽屉柜子都被打开了,东西乱掷了一地。 遭贼了! 他的脑海里立刻反应出这个念头,不由得忧心如焚,这次贸易换到的钱和货,还堆在屋子里!要是……他简直不敢想像下去。赶紧起来穿衣着鞋――忽然发现自己的袜子和旅游鞋都不见了!真是遭贼了!屋里有几双草编的便履,赶紧套上脚,披着衣服出来。 刚一出门,就看到北炜从屋子里冲了出来,萧子山注意到他的脚上也是一双便履,他的作战靴不见了! “出事了!”北炜这话倒是简明扼要。 “什么事情?” “文总不见了!” “什么!”这下可吓得萧子山手足冰凉。文总不见了!这可不是21世纪的广州:文总跑出去到处认得人,还有全国最安全城市的jing察――17世纪的广州,出了门他们一个人都不认得。连路怎么走都不知道。 两个人一路狂奔一间一间的察看,王工还睡得死死的,再到第三进院子里的下房,高青一家和孙常也都睡得沉沉的。赶紧把大家都叫起来,都还晕头转向,恶心yu吐。高露洁和高弟姐弟却连喊带叫都不醒,正手足无措间,孙常出主意叫用冷水洗脸。 “萧老爷,事情不好啊。”孙常看着高青一家手忙脚乱的给大家打水。一个个才稍觉得清醒了些。 “什么?!” “这样子明显是中了迷香了。” “迷香?”不知怎么的萧子山脑海中转过的第一个词是孙二娘。 “是迷香。”孙常从家乡逃荒出来,一路乞讨到的广州,见识了不少江湖上的事情,“老爷们可有东西失落?” 这话提醒了他们,两人发足狂奔,到中院的西厢里。因为这房子是作为重要库房和穿越点使用的,执委会在这里做了一些非本时空的改装,用砖头砌没了窗口和多余的门扇不说,在里面用缠绕着刺铁丝的钢栅栏和防盗门单独做出了一间四面设防的小屋子。萧子山见外面的木门挂锁已经不翼而飞,心知不妙,赶紧推门进去,铁栅和防盗门都安然无恙,满满一车的货物也都堆得好好的。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贼人们没得手。这21世纪的防盗措施还是有效果的。问题是他们把文总给丢了!这事比丢了货和金银更可怕。钱,总能赚回来,这么个大活人丢在明朝可就难说了。 “谁把文总抓走了呢?”萧子山的脑子风车般的运转,这到底是偶然事件还是蓄谋事件?很难说。说是蓄谋,知道他们在这里的,只有高家的人,除此之外他们和整个广州城没有其他的接触,高家的人绑架文总有何意义?如果是偶然事件,难道是什么大盗进屋谋财不成,干脆绑了文总的票?这也有可能。 三人在文总的房间转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文总的衣物鞋帽都不见了,连他每次穿越必带的防刺背心、防狼喷剂、电击器也都不翼而飞。 看了半天,萧子山忍不住说了起来: “老北,看出什么来了没有?你不是侦察兵吗。” 北炜把手一摊:“我是侦察兵,可不是侦察员啊,这得搞刑侦的人来看。” “我们找一个搞刑侦的过来好了。冉耀曾经干过jing察。”萧子山想了起来。 “那就赶快找他,还有那些喜欢在推理区混得推理狂人们多带几个过来。”王工看到高纤正准备进来收拾屋子,马上喊道:“不要动,保护现场!”吓得高纤赶紧跑开了。 商量下来,由王工先带着货物钱财穿回去,向执委会通报此事,再召集几个专业人员过来察看痕迹,萧子山和北炜继续留在这里探查。 萧子山把高青一家和赵常都喊来,盘问这些ri子有无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情,包括高宅的。问了半天,只从赵常嘴里知道:最近běijing有位“小杨公公”要来拜访高老爷,高老爷貌似有心事。 高青知道了这事,愈加愁眉苦脸,一个人躲到前院里去扫地了。倒还是孙常镇定许多,上来禀告道:“这事情一时半会也不用着急,贼人即绑了文老爷去,自然会派人送来书信。到时候或报官或赎人,老爷们可再做计较。” “报官?”萧子山苦笑了一下,他们都是“非法入境分子”,怎么能去招惹大明的官府,更不用说他深知古代的治安管理思维,不是明火执仗杀人*的大案子,官府才懒得计较。除非大把的用钱――那还不如赎人了。 “是,”赵常低声道,“老爷们不是大明人士不便出头,可请高老爷出面,由官府派人私下处置即可。”他看了一眼萧子山,“高老爷在一府二县说话都兜得转。” “嗯。”萧子山不置可否,心里却起了疑窦,这赵常没来的时候一切正常,来了几天文总就不见了…… 正沉吟着,北炜走了进来。赵常赶紧退了出去。 “发现痕迹了!” “哦?哪里。”萧子山jing神一振。 “这伙人是从第三进院子后面的小路上翻墙进来的。墙檐上被拉掉了好些瓦片,都掉了一地。墙上还有磨擦的痕迹。” “出去也是?” “是的,是原路返回的。我看了其他地方,没有翻墙的痕迹。” “我记得高老爷说过,这后面的小路,各个路口都有木栅门锁闭得,一般人进不了。” “我想他们不是从那里进来的,”北炜说,“前面进出都是大路,太显眼了。要是我就从城墙上过来。” “城墙?” “是的。这里的宅子后院都挨着城墙。”北炜点点头,“虽然没有上下的坡道,但是城墙上平时几乎无人走动,只要能上去,简直就是环绕全城的高速公路了。” “对对,这很有可能!” “前天有人想潜进来偷听,我打过一个石子出去,那人也是往城墙方向逃过去的。我想很可能是同一伙人。” “看来是蓄谋的,不过谁会这么做呢?” “这就不知道了。总而言之,我们得先把文总找回来。等专业的来看了再做决定。” “好,我们也得通知下高举,让他帮忙找人,他好歹是地头蛇,人头熟。” “会和高举有关吗?” “可能xing不大吧,绑架了文总对他有什么好处?” “不可不防。我再到四面看看,可惜了我的匕首了!”北纬忿忿然,这柄匕首可是从刀剑网上高价买来的――现在也和他的3515出的o2作战靴一起不翼而飞了。 萧子山在书房里反复推想着里面的前因后果。无论怎么想,高老爷的嫌疑都是最大的,毕竟只有高老爷知道他们住在这里。但是动机何在?萧子山深信这世界上的事情都是有动机的。高举这么做,他想得到什么?勒索钱财的话,现在的贸易活动里他已经赚了大钱。显然说不通,或者他想以文总为人质,保证以后所有澳洲货物的独家垄断权,这倒是有可能。但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又是跳墙、又是用迷香的。 跳墙、迷香…… 说来说去,这还是江湖人物的所为么! 萧子山似乎有点明白过来了。他把赵常叫了进来。 “广州城里的城狐社鼠,你可熟悉?” “不熟,”赵常禀道,“小的不是本地人,且不是粤人,再者小的一直在高宅做工,高家对府中家人奴仆的身世背景逻查极严,与三教九流有涉者一律不收。” 萧子山点点头,这番自我表白也大体打消了他的嫌疑。赵常迟疑了一会,似乎又有话说。萧子山道:“有什么话想说就说,我这里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是!”赵常受了鼓励,开口道,“小的有一主意。” “说吧。” “这南海县里,有家起威镖局。”赵常说,“是家小镖局,镖路不厂,不过他们有一专业,就是坐店。” “坐店?” “是,老爷大约有所不知,开店的商家每每为街面游手混混sao扰勒索,就请镖师坐店弹压。” “就是保安么。”萧子山明白了。 赵常不知道什么是保安,便说了个“是”,又接了下去: “坐店的镖师,对城市游手混混的情况极熟,若请他们帮忙,定可打探到消息。如只是一般的城狐社鼠所为,请他们救人也可。” 注释:坐店这项镖局业务,只有在清代的běijing城才有。其他地方尚未听说过。而且镖局这个行业,一般考据要在清代康熙年间才出现。我以为以宋、元、明三朝的商品经济情况,没有类似的行业或者组织是不可能的,但是一时间也找不到资料,就用了清代的资料了。 第三十节 17世纪的推理 “你有熟人在起威镖局?”萧子山紧跟着问了一句。 “正是。”孙常坦然道,“他家的掌柜、镖师,都是小的的同乡。”原来这家起威镖局自上而下都是江西籍,走的镖路也只限于广州到江西南昌。镖局里的不少镖师还是孙常过去练武的同门师兄弟。 是否请镖局介入,萧子山不敢自作主张,毕竟涉及到的事体重大,迟疑片刻后,只说再议,吩咐他先把前后门户关闭谨守。 这边执委会得了消息忙召开了紧急会议――居然有人敢绑架穿越众!是可忍熟不可忍。都想着要好好的给他们一点颜sè看看――除了把冉耀这个前jcss找了过来,还调集了几个满腹柯南道尔、满嘴克里斯蒂的推理爱好者,席亚洲干脆把藏起来的几支五连发猎枪起了出来,有人提议要不要做几个手榴弹给“给土人尝尝”,还有人准备做硫酸弹的。正群情汹汹间,马千瞩站了出来,说: “不能去这么多人。” “为什么?!”王工正气急败坏,看到有人反对马上质问起来。 “这么过去是添乱,不是帮忙。”马千瞩说,“那边是明朝的广州,我们根本不熟悉,去那么多人有什么用?连个地图都没有,就告诉你们文总关在哪里,你们找得到吗?”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问题好像大家都没想到。 “明朝的事情,还是得明朝人来解决。这事情说白了就是需要情报,只要知道了文总的下落,怎么处理都行,武力营救也好,拿钱赎人也好,都不成问题。这么多人乱哄哄的过去,子山和王工也不容易向那边的合作者解释吧。” “赎人?亏你想得出。”这边已经有人愤愤不平了,“下软蛋的事,不干!”这话引起了一阵嗡嗡的附和声。穿越众虽然满嘴都是:“不要低估了古人的智慧、”“古人也是很厉害的”云云,其实心里是充满了现代人的优越感――“文明发达的现代人”向“愚昧落后的古人”妥协,光想一想就会严重伤害了他们的心灵。 “如果能快速安全的解决,妥协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马千瞩坚持自己的看法,“武力营救,一则没有情报,二则恐怕会对文总的人身安全带来威胁。最后,”他提醒大家,“我们的目标不是去和明朝黑社会斗狠。” 马千瞩看大家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点,接下去说:“我们两手准备。冉耀还是要去,查一下现场的情况,我相信他的刑事侦察知识足够用了。这也不是什么密室谋杀案,搞推理的就不必去了。” 几个推理爱好者发出微弱的抗议声。 “万一要武力解决,那边已经有了北炜,我提议体育组再派二个人协助他就可以,人多了反而不好施展。” 林深河挤了过来,说:“我也去吧。那支峨眉的小口径步枪给我带去。我在美国玩过狙击步枪,5oo米内基本弹无虚发。” “行,你也去。” “就这些人吧。”看到还有人跃跃yu试,马千瞩一挥手阻断了,对王工说:“你和子山说,还是要尽量利用明人的力量,不要太迷信武力了。” “好。” 这边议论停当,大家忙着收拾装备。冉耀把他的照相机和刑事侦察记录本带上,本来他还有指纹收集工具,但是没用――大明没指纹档案可查。体育组带去了三支五连发猎枪,子弹不够,一时间也来不及装填新的弹药。每支只配了十发子弹。另外还带了一些侦察设备:夜视镜、无线信标,窃听器一时半会买不到,不过录音笔、麦克风和摄像头还是能搞来的。至于对讲机、烟幕筒、催泪弹、防毒面具杂七杂八的东西有用没用的都装了两个大背包。 冉耀随着萧子山和孙常,把文总的房间和整个院落都察看了一遍,又画了几张图。孙常见不到几个时辰,院子里又多出好几个澳洲人,比知道文老爷被绑票都吃惊。眼见这个新来的澳洲人不说什么话,只闷头在屋子、院子里四处踅摸,一会爬梯子,一会又趴在地上拿个小玻璃镜子看,还不时拿个笔一样的东西在本子上涂抹,心想这大约就是澳洲的捕快了――只是纳闷这澳洲捕快怎么来得这么快。 花了一个多小时的勘查,冉耀已经大体明白了整个作案经过。 “这是一起多人合伙作案。”他在屋子里向杀气腾腾的营救小组介绍着情况,屋子里的大方桌竖起来临时充当黑板,黑漆的紫檀桌面被石灰饼子荼毒着。 “这是犯罪分子进来的路线。”他在桌子上画着院子的平面图,“这里的院墙很高,差不多有7-8米,用人梯是进不来的,应该是用的一种飞爪,墙头上有明显的搭扣的抓痕,瓦片也有大量的掉落。” “真有飞爪这东西?” “有,我看过一些资料,迟到四五十年代还有使用这样工具的盗窃案件发生。” “罪犯进来以后,首先在外院用迷香熏倒了仆人,又进来逐一熏倒我们的四位同志,方向是由东往西进行的,在外面等候若干时间之后,才从容的搜查了各个房间。 “然后他们又扭断了穿越点的房间挂锁,企图撬开栅栏,栅栏上至少有三到四处用铁器撬动的痕迹。看磨损的痕迹很可能是粗制的刀或者其他类似的长条型铁制品。 “最后他们带走了昏迷中的文总,路线是直接打开后院的门出去的。 “虽然痕迹不够明显,但是从院子的泥地、墙面上的擦痕提取的脚印来看,至少有三组不同大小的脚印,院墙外另外有一组脚印,因此推断至少为四人。犯罪分子的身高从1.55米到1.6o米之间。他们携有专门的爬墙工具、武器和昏迷xing药品,应该是职业犯罪分子。 “有一个比较奇特的现象,就是提取到的四组脚印里有一组是赤足。虽然古人赤脚走路是一种常见现象。但这里是广州城,不是什么荒僻小县,这一点可以作为侦察的突破口。” “是指那些习惯赤足的社会人群吗?” “对,至少说明这伙犯罪分子里有习惯赤足的人,这不大可能是某个人特殊的嗜好,应该是某个社会群体共有的习惯。” “那会是什么人呢?”大家都犯疑了。 “我不是历史学家。”冉耀无可奈何的说。其实这案子要放在现代毫无难点,这伙人留下的痕迹在现代刑侦技术下简直和没穿裤子一样。可惜这是17世纪的大明,即没有指纹档案也没有犯罪记录案卷可以查,他对这个古代的城市社会状况更是一无所知。常用的办案手法一样也派不上用处。 大家来有些失望,原以为专业刑事侦察人员一出马,这类宵小无赖马上显出原型。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现代刑事侦察很大程度上依赖长期积累起来的情报资料和档案。 “还能看出什么吗?比如动机什么的。”萧子山继续追问,“是不是蓄谋,还是临时起意。” “是蓄谋。从还原整个犯罪过程来看:犯罪分子对院落情况了解十分清楚。这里大大小小有二十多间房,只有住人的房屋内才施放了迷香,那些不住人的房间窗户上,我都没发现药孔。 “之所以用迷香,显然是知道你们有很强的防卫能力。否则还真没这么容易得手――文总可是个随时随地都带防狼喷剂的人。 “而且北炜介绍情况的时候也说了,前几天你们遭遇过有人潜入的事情。这应该是犯罪分子的踩点行动。 “至于说动机,比较费解。”冉耀摸了摸下巴,“从失窃物品清单来看显然是为了财物而来,但是单单把文总绑走,似乎又是有目的的绑架。” “他们知道文总的澳洲海商的身份么?” “我认为肯定知道。”冉耀指了指失窃清单,“这伙人感兴趣的不仅是银子,还有你们的所谓澳洲货――不少明代的细软他们反而没拿,倒把你们的鞋子、袜子、签字笔什么的现代小东西都偷走了。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你的意思是?” “这事情不是盗窃、也不是绑票这么简单。”冉耀摇了摇头,“我觉得绑走文总,未必是出于勒索的目的。” 大家小声商量了一会,还是同意使用明朝人的力量去打探消息。萧子山便叫孙常:把起威镖局的掌柜叫来。 第三十一节 起威镖局 “帮忙救票?”起威镖局的老掌柜孙可成眼睛转了几个圈,盯着来请他的孙常。 孙常这孩子,论师传是他的师侄还和他有点瓜蔓亲,可是xing子太直不受人待见。流落到广州之后干脆去当了人家的奴仆,他时常还觉得有些惋惜――可惜了他的功夫了。 有心想在镖局里给他找口饭,奈何这些年镖行的市面不好,生意也大不如前。镖局不比其他的买卖,添人加口不过是多双筷子,镖局的买卖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有生意才有人,生意多就添人,添人就得添开支,不会有很大的盈利。生意少不裁人,也得大家干得换稀得一起熬。生意不好,自然也没法加人。 “是,我家老爷请您老人家过去商议。” 孙可成有点模糊了,他记得孙常是在濠畔街那家大富商高举高老爷那里当差。这高老爷在广州城里也是手眼通天的人物,遭了匪不请官面上的人物,请他们做什么? 说到救票,镖局是不大感兴趣的。镖局和匪人的关系以和为贵,重“点”,“交朋友”,不兴大砍大杀,你死我活。去救票就等于是狼口夺食――敢在这堂堂的一省省会绑票的匪人,不是一般的宵小之辈――动辄就是你死我活的一场恶斗,而且不管成功还是失败,只要介入之后露了身份,以后便和匪人结上了梁子。 但眼下局势不好。天启元年以来,各地乱相渐生,镖路愈来愈难走。收入ri减。局里上上下下百十口人…… 思来想去,最终还是答应了这桩买卖。一则这生意能让镖局的经济状况缓解大半,二则听这个师侄说,他的这家新主人是澳洲海商――这让孙掌柜起了兴趣――澳洲货最近声名鹊起。这伙海商不仅有钱而且待人宽厚,还特准他复还本姓,是仁义君子。于情于利也得帮这个忙。 萧子山和冉耀有点怀疑的看着这个孙常力荐的起威镖局的掌柜――他们原以为来得必是个彪形大汉,满脸胡须,类似武侠片里的人物,没想到来得居然是个半老头子,头戴缣巾,身着四跨衫,和街上走得老百姓没什么不同。走路虽还稳健,却看不出有武林英豪的模样。 不过他们眼下急需人打听消息,高弟虽已经自告奋勇的出去了,但谁也不敢把希望都放在几个孩子的身上。当下一五一十把事情经过、踏勘结果都述说了一遍。 听完了萧子山的情况介绍和勘查的结论,孙可成点了点头: “老爷们这里有高人啊。” “我们人生地不熟,这城里的情形又不了解,还得拜托孙掌柜多多襄助了。” “好说,好说,”孙可成笑着点点头,“孙常这孩子蒙你们高看。就凭这,起威镖局也得鼎力相助。” “那孙掌柜怎么看?” “这位冉老爷不是说了么:有一人赤足。这广州城里,就算是四乡的乡民上城,再不济也得穿上双木屐草鞋的,不分时令一直赤足的,只有一种人――疍家。” “疍家?”萧子山好像听说过这个说法,貌似是属于古代贱民的一种。 “正是。老爷们不知道疍家?”孙可成解释道所谓疍家也称“蛋户”,是分布于闽粤桂三省沿海港湾和内河上的水上居民。“其遗民以舟揖为宅,捕鱼为业,辨水sè则知有龙,昔时称为龙户,齐民则目为‘蛋家’”。 “是渔民么?” 孙可成道:“疍家虽在水上讨生活,有做渔民的。渔民却未必都是疍家。”他解释说但凡水上的各种生意,疍家都做,珠江上各个港湾岔口几乎到处有他们的船只。 绑匪中即有疍家人,这事情就明了多了。文总很有可能是给藏在水上的某条船上,这里是南城,翻过城墙就是珠江。匪人只要一上船就海阔天空。而且疍家是非常封闭的社会群体,与6上人有不同的方言习俗,不是熟悉他们就里的人,很难打听到消息。 听到这里,大家不由得心都沉了下去。此事不妙啊。 “这水上的船只没有上万,也得数千,就是排查也得个把月。”冉耀苦恼起来,忘记了在这个时空根本他根本没权力去排查。 “老爷们不必沮丧。事情没那么难办。疍家虽和6上人老死不相往来,彼此敌视,不过掳人绑票的事情,不会是他们主使。应是有外来的匪人勾结了花艇上的水上ji家。这种ji家常干些不法的勾当――那闷香就不是江湖上常见的东西,倒象是水上ji家盗人钱财所用。” 他胸有成竹的一笑:“文老爷应该就在哪艘花艇上。” “花艇都泊在哪里?” “疍家的花艇多半在拾翠洲的白鹅潭一带,在下回去就遣镖师出去打探。还有几件事情,在下可都诸位说明白了,切忌切忌。” 第一是忌报官,虽然凭着高老爷的面子,一张帖子就能发动这广州一府二县的马步捕快,但这些人自己就是歹人,肥羊送上门来,不喂饱了银子是不会有什么动作的。搞不好还会和匪人勾结。 第二是不要抓捕送信的,这类人物不是临时街面上找来的乞丐,就是一般的混混,不会认识匪人,抓了不但无用而且容易引起对方jing觉。 “最后便是不要轻举妄动,尊宅周围他们必有眼线。不过这些眼线也是找来的帮手,查问不出什么来的。” 送走了孙掌柜,大家讨论这样坐等消息不是办法。好在对方即意在赎金,必然会有双方书信投送――这就是一条牵往绑匪的线索。在这大明广州城里搞跟踪虽然不行,现代技控技防却是没问题的。当下在院落各处都安装了摄像头,在院中架设了监控主机,由几组蓄电池供电。24小时不间断的监视周边。林深河沿路走了一圈,在前院屋顶上又安装了几个无线机位,用来监视街面。他自己套上一件迷彩套衫,带着望远镜、夜视镜、对讲机和步枪上了院中唯一的一棵大树,在枝杈密集间搭上一个铺,和北炜轮流值班,随时准备应变。 冉耀则换上小厮的衣服,腰间带一个dv,由赵常引领着,在在濠畔街四下来来回回的走了一番。 “找到盯梢的了!”回来他把dv往桌上一放,说。 大家都jing神一振,赶紧围拢过来。 “盯梢的一共四个人。”冉耀开着dv给大家看,“看这里,”他指着画面上的小贩,“心不在焉,眼睛一直在偷看高举家的宅门口。 “这个,虽然打扮成化子,却不在热闹的街上要饭,偏躲在高举家的角门的冷巷里。 “这个是监视这里的大门。 “还有这个――在茶馆里独自喝茶的,大约就是头子,他们可能还有一二个人作为机动,随时去报告消息。我们先把这些人的照片打印出来,人手一份。” “好!” “要不要把他们抓来?” “这些人多半都是外围分子,不一定熟悉情况。” “要能跟踪就好了,那头子应该会和里面的首脑人物见面接触吧。” “可能。可惜没法跟踪。” “想法在他身上放个无线信标如何?” “那还不如直接把无线信标放在赎金里。就能直捣老巢了。” “理论上可以。这里我们没有地图,也没有gps,不能根据信号做jing确定位。只能用无线电测向的方法来大概进行定位,地形太复杂了。” “关键是没有地图。” “明朝应该有地图了吧?让人去买几张回来。” “孙常买回来一张了,但是这地图……实在没什么用。”明代的地图绘制方法还相当原始,现代制图术大致就是在这个时候由利玛窦传入中国的。 “不过这也是一个方案。谁懂无线电测向的?” “我行。”北炜说。 “那到时候就看你的了。” “最好是能把地方打听出来,我们直接杀过去救人。” “问题不大,看那孙掌柜的意思,这几天就能找到下落似的。” “不知道文总现在怎么样了。” 孙掌柜回到镖局,喝了几壶酽酽的浓茶,想了半晌。他在澳洲海商那里拍了胸脯,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底气。有水上ji家搀和这已经是肯定的事情,即使那澳洲的冉捕快不说有赤足脚印的事情,在屋子里嗅到的味道也告诉了他这一点。但是如何去查却有点费思量――镖局的规矩是不能踏足ji院花船这样的风月之地。对里面的人头并不熟悉。 好在花艇的食用供给,还是需要仰仗6地上的商贩。从那些专做花艇买卖的小商贩嘴里,肯定能知道点什么。别得不说,艇上多一个人出来,伙食就会增加不少。 当下叫了几个镖师过来,分成两拨,一拨扮成游商,去暗访,另外一拨则找相熟的商贩打听。如此的吩咐了一番,又嘱咐道: “你们要注意打听最近有没有什么艇有了包船的客人,或是哪艘艇突然不接客了。” 花艇上面积甚小,是不可能边藏票边接客的。 只要查清了藏票的地点,救票就不是什么难事。孙掌柜过去为几家老客做过救票的事情,他知道绑匪不大会和肉票在一起,看票的多半是些小喽罗,这一是怕在票面前露了相,二来怕藏票的地方万一被官府破获,自己不会跟着玉石俱焚。 不过那冉捕快也说了:镖局的主要活计是打听消息,至于最后怎么做,由他们决定。 第三十二节 应对 睡眠是最接近死亡的状态,文总从梦中苏醒的时候,脑海中不知怎么的跳出了这么一句话。睁开双眼,一帐浅红罗水草纹的帐顶飘飘摇摇,鼻畔传来淡淡的幽香,受用的闭起了眼睛――忽然又睁开了,这哪啊! 要不是文总已经经历了虫洞,眼下他十有仈jiu会以为自己是魂穿了。脑子稍稍清醒了一些:自己不是住在高举送的宅子里的么?那床铺虽有帐子,不过是普通的青布帐幔。哪有这么脂粉气,这到底是哪? 赶紧坐起身子,却觉得头昏沉沉的,四肢酸软,一点力气也没有。环视四周,是个极小的房间,四下无窗。除了身下的大床,不过一几一椅,几上陈设着花瓶盆景之类,壁上悬着二幅山水画。 赶紧起来穿好衣物,发觉防刺背心、皮带和防水靴没了,从不离身的大折刀、电击器、防狼喷剂全都不翼而飞。这把他吓得不轻。作为一个身体力行多年的“生存狂人”,这几样东西差不多就是文德嗣的护身法宝,现在身在不测,防身宝贝皆无…… 正惊惶间,门响了一声,进来个中等身材的jing瘦汉子,面sè里透出一股戾气。文总何等人物,一眼就知道来者不是善类,眼下自己处境不清,干脆默然不语。 “文掌柜好啊。”来人大大咧咧的拱了拱手,有意无意的露出腰胁下的胁差的刀把。文德嗣听出他的口音略带闽南腔。 “不知尊驾何人?” 汉子嘿嘿笑了笑,大大咧咧的在椅中坐下:“我等都在海上讨生活。最近闻听文掌柜从澳洲来,贩卖奇货发了大财。不道船泊哪里,针路(即航路)几何?兄弟们也好在海上有个照应。” 文德嗣却不答话,只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汉子哈哈一笑:“此地不过是文掌柜暂居之处,何必知晓。我等对澳洲之事十分好奇,望掌柜的不吝赐教。”说罢露出恐吓神气来。 文总心想就你这么个瘦小干瘪的货sè,难道老子还怕你不成?称心早就一顿拳脚过去,奈何此刻手脚酸软无力,连动一下都难。好汉不吃眼前亏,只好应道: “好说,不知道尊驾想听什么?” “尔等来大明所乘是何船,船现泊在何处?” 文德嗣最怕别人问及此事,因为根本无从解释。谎言也很难造――稍一调查就知道。既然从不存在什么澳洲船,那唯一的办法就是推在存在的船只身上。 “澳洲所造船只不利远航,所以只到勃泥。从勃泥再换搭佛朗机船来。”这话说得真伪难辨,王头儿也不便驳他,又问他如何进得广州城。 文德嗣心中瞬间转过许多念头,这伙人既然把自己绑架出来,显然和高举不是一路的,搞不好还是对头。现在只能把所有可查证的事情都和高举连在一起,他们就无法去对证,谎话便不会被戳穿。当下把以往萧子山和他说过的关于濠畔街走私商人的种种事情都过了一遍。已然成竹在胸,说: “我等在澳洲就听海外番商言大明广州城富庶敌国,只是外人不得入城交易。也是机缘巧合,从一佛郎机水手那里知道珠江口外有个游鱼洲,是番商做私货贩运的好去处,便在那里下得船,花钱托人送我们进的广州城,那人便把我们送到高举府上。” “哦,哪人姓甚名谁?” “初来乍到,不敢多问。似乎是姓汪。” 游鱼洲上的汪老大,这也是偶然才从高家仆人那里刮到的一句耳风而已。 “咦,汪老大怎么说不知道你们这些澳洲海商呀?”门外,忽然传来了一个清脆娇媚女声。 语音一落,门后便转过一个妙龄少女来,一件藕合sè对襟紧身小袄,下着雪青sè的细褶长裙。身材高挑,眉弯唇红,肤sè莹白如玉。眼睛又大又亮,说话间眼波流转,自有一种媚态。再定睛看,眉眼间却带着隐约的煞气。 王头儿却象很顾忌这少女一般,忙赔笑着站起来让座。少女也不客气,款款落座,一双妙眼,仿佛能直透人心一般,在文总身上乱转。看得文德嗣心中乱扑腾,想这妞什么路数?17世纪的大明哪来这号人物? “这位是?”文德嗣被她那句话搅得心神不宁,知道此时开口辩白易出破绽,先来个缓兵之计。 “呔,与你不相干……” “哎,王头儿你可别这么说,我又不是什么歹人,也是海上竖得起字号的人物。遮遮掩掩做什么?我是李丝雅――”她说着站起身子,双手提起裙摆,右脚后退一弯,竟行了个曲膝礼。文总的脑子当场嗡了一声,难道这妞也是穿越者?这世界上除了他们,还有其他穿越者?! 勉强定住心神,站起来微鞠一躬:“我是文德嗣。” 这回轮到李丝雅小小得吃惊了:“澳洲也是行得西礼?” 文德嗣见女孩子发sè瞳仁略带棕sè,一头长发微微带鬈。知道这女孩子多半有葡萄牙人的血统,这样的土生二代在澳门很常见,父母是葡萄牙人的都有。曲膝礼不过是西式礼仪而已,这才定了心,微笑道: “澳洲ri常都是行西礼的。” “那你们还自称华夏子民?这不是礼崩乐坏吗?”少女调笑道。 “我等心向华夏,便是华夏子民,与礼乐无关。” “气势还蛮壮得。”李丝雅坐在椅子上,随手玩弄着一把小刀――文德嗣认出这便是他常年随身的大折刀――“不过文掌柜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汪老大可不认得你呀?”她百无聊赖的望着文总,娇声说:“下半生,还打算以男人的形态存在吧?” 文德嗣冷汗直冒,知道这少女虽然言语娇俏,下手多半狠辣无比。对待这样的人,下软蛋是不行的,硬顶也不行。心想我只是说大约姓汪,又没说是哪个汪。再者他听萧子山说过,象游鱼洲上的渔民走私团伙这样的团体排外xing很强,外人不可能打听得到消息。他心里冷笑一声:你不过是放一记“金钟罩”罢了。 “我可不认得什么汪老大,只不过好像听说此人姓汪而已。”为了缓和下语气,他笑了笑,“我等从海外来,只知道卖货赚钱,不兴打听他人长短的。” “你们还真是黑眼睛里只有白银子。” “见笑见笑,商人逐利乃是本xing。” “我怎么觉得文掌柜和您的那些手下,个个都是不凡的人物呢?”李丝雅的身子微微的靠了过来,一股淡淡的蔷薇水的味道传到他的鼻端,“逐利?世人哪个不是蝇蝇逐利之徒,就是那当皇帝的,也不过是逐他一家一姓的利罢了。”她眼波一转,“文掌柜,我说得可对?” “是,是。李小姐见教的是。”文德嗣又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穿越者了,如果她真得是的话,最好不是腐女……正胡思乱想间,见那李mm正襟危坐,在几上排出一堆东西,乱七八糟什么都有,连萧子山的袜子、王工的签字笔都有。共同特点是都不是这个时空的产物。 “这些都是澳洲所产吗?” “是澳洲所产。” 接着这位仪态万方的小美女,居然拎起了萧子山的锦纶丝袜子――显然她知道这东西是什么,用的是一根竹签。 “这袜子,是怎么做出来的?这丝又是怎么剿得?为什么这般透明,又能松紧自如?” “这是针织袜子,用针织机做出来的。”文德嗣对近代机械十分熟悉:第一台手摇针织机型是1598年在英国发明,一次只能钩16个线圈,还相当原始。到此时不过3o年,估计葡萄牙人也未必知道。 “用的是机器?”少女若有所思的看着萧子山的袜子。 “是的。” “那这丝呢?生丝是做不出这样的弹xing的。” 文德嗣想这事情不大好解释,针织机这东西还能说个子丑寅卯的。告诉她这丝是石油里炼出来的?那自己下半shen恐怕马上就不会以男人的形态存在了。 “此物名叫锦纶丝,不是蚕丝。如何产出在我国乃是一个秘密,我等商人哪里知道。” 李丝雅点了点头,目光中却露出失望的神sè来。文德嗣心中一动,这mm纤长的大腿上没有一双长袜岂不是暴戾天物。看来下次应该大量贩运尼龙丝袜…… “澳洲的书写之法看来也是西式的。这枝笔不用蘸墨,端得十分方便。”李丝雅慨叹一声,摆弄着签字笔,有些爱不释手,“你们的货物真让我有坐井观天之感。想不到世间还有这样的地方,能做出如此奇巧jing妙的东西。” “见笑了。” “这次你们趟开海路,往后自然是要常年贩运了?” “这个……”文德嗣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哼,也无所谓。”少女冷冷一笑,似是自言自语,“粤广一带的洋面,落在大当家的之手也是朝夕之事了。若要长久保得船货平安,还是识时务为好!”说罢,自顾自的起身去了。 第三十三节 救票(大改) 这节内容根据书友们的意见进行了大改,扩充成33、34两节。 ------------------ 少女一出门王头儿便迎上来: “李当家的,这人说得话?” “真真假假。”李丝雅冷哼了一声,“有些话对证不出,只好任他说了。” “给他吃点苦头,什么都说了。” “花艇上不行,”李丝雅否决掉,“人多眼杂,地方又小,鬼哭狼嚎的不还马上露出风去。得换个地再拷问。” “好,小的这就去办。” “口供出来之后的事情就随你们弟兄处置。想要留个退步的,别弄得他太惨;最好是处理干净。来个死无对证。” “在下明白。”王头知道她动了杀人灭口的心了。 “消息送到老地方就是,这广州城我还要呆一段时间。”她招呼了一声“走吧。”暗处又出来个娉婷的身影,裹着黑sè的大氅,两人跳上岸,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良久,船舱里走出二个同伙:“王头儿,咱们?” “哼,到手的肥肉怎么能不吃。”王头儿为了表示轻蔑,往水里吐了一口痰,“她算老几,不过是替大当家的跑腿的货sè。” “挪窝的事……” “挪个屁,这丫头懂什么。鬼哭狼嚎?把花艇撑出去,寻个荒水岔一靠慢慢问,来个大明十大酷刑也没人听得见。” “大明十大酷刑,有吗?”小喽罗一脸疑惑。 同伙知道他其实是心疼几个窝费,又眷恋这艇上的相好,打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算盘。 不过这地方人多眼杂倒是真得。高举也不是省油的灯。还得多加些戒备才是。想了一下,吩咐几个手下: “人,还是藏在情胭的小艇上,马三和小赵去看着他。” 接着又安排了二个暗哨,分别控制出入要道。其中一个疍家,使得一手好飞刀,二十步内百发百中,被他安排在离花艇最近的地方――真要有人来救票,双手飞刀至少可以毙伤一二个,有这段时间,足够马三把小艇划出去了。 对头也可能从水上来,因此他把自己花得最大本钱――一个步弓手安排在花艇的后捎楼上――居高临下,周围一百步内的水面堤岸都能压住。 任你高老爷面子再大、钱再多,马步捕快也好,镖局也好,在百步穿杨的神箭手面前都是渣!王头儿得意的想,这个步弓手是逃军,但有一手好箭法,准头jing,shè得快。他很花了一些钱才通过城里的游手专门雇请到的。 银子,王头儿一点不吝惜的――最后还不是赎票的付账,自己何必替人省银子。三个暗哨加二个看票的,每人都先给了十两,还许了得了赎金之后再每人分五十两。便是那花艇上抗叉(ji院赌场的保镖)的废物,他也给了五两。一群鸡鸣狗盗之徒顿时都是jing气神十足,摩拳擦掌。 正分派着,派去和监视濠畔街眼线的舌人(联络员)回来了。这是王头定下的制度:每天分早晚一ri两报,汇报高家和海商宅子的动静。 “有什么动静?” “没异常,高家忙忙碌碌的,进进出出的人不少,但是没人去官府或镖局。打听过了,他们要接个京城里的贵客。” “澳洲海商那边呢?” “从外面看也没有动静。不过……” “什么?” “他们今天放了大半天的炮仗!” “已经查明,”冉耀再次站在了被竖起来的大方桌前,只不过石灰饼子换成了一支真正的粉笔,“我们敬爱的文主席被藏在白鹅潭和字堤第四艘花艇上,字号是‘绚珠’。” 以北炜为首的几个人正静声默气的看着冉耀和桌子。他们身后的一张大画桌上,丢着好些个正在充电的对讲机充电器,一台19寸液晶显示器正不间断的播放着摄像头拍摄出来的近1o个画面,桌子地下堆满了机箱、蓄电池组和乱做一团的电线。空气被加热的十分燥热,正轮班负责看摄像头的萧子山只穿着件老头汗衫,还是满头冒汗。 一张被放大了打印出来的数码照片被双面胶粘在了紫檀木的桌面上。这种花艇是宽平首,船梢翘起很高,后设大橹,船头设二枝小橹,便于在狭窄的水域内进退。船上雕梁画栋,装饰得十分漂亮。 花艇不分大小都有头舱、中舱和尾梢三个部分,中舱最大,大约占到船只的一半大小,四面垂帘,私秘xing很强。根据推测文总很可能就被藏在这里。 艇上一共有五个人常住:老鸨、两个ji女、打杂的婆子和扛叉的。 “根据起威镖局侦察到的情况,这艘花艇从上个月二十就挂出谢客的牌子来,称有人包船,最近十几天,有几个经常出入,这些人虽然能说白话,却不是本地人,有人听到他们彼此说话是闽南口音。 “除了一个姓王的,其他人都不在本艇上过夜。这个王姓犯罪嫌疑人每天一早就出门,临近傍晚才归。 “三天前,也就是文总失踪的那天开始,这些人都不见了,包船的牌子却没取下,每ri所送的食物、菜蔬也不见少。昨天,有人看到艇上的老举(ji女)拿着一只闪闪发亮的小物件在炫耀。通过镖师描述,我们认为那应该是一个指甲钳。” “指甲钳?” “对,一只五羊塑料贴片的小号指甲钳。在失物清单里,它应该是……萧子山的东西。 “还有一点可以作为证据。”他新贴上了一张数码照片,“根据我们对最近二天在出现在该艇周边的人物进行的逐一拍摄辨认,这个人就是我们事发当ri在濠畔街茶馆拍摄到的可疑分子。” 自从二天前起威镖局相当高效得通知文总很有可能被藏在白鹅潭的花艇上之后,冉耀和北炜由赵常陪同,使用高举家女眷的轿子行列作为掩护,在白鹅潭进行了长时间的实地监视和拍摄。掌握了许多资料。经过侦察,他们认定起威镖局的消息是可靠的。 事不宜迟,当下决定马上动手。眼下赎票的信没来,情况稳定,匪人一旦换了地方,再查起来就难了。行动由冉耀带头,体育组的三个人外加一个林深河,起威镖局也出动几个镖师帮手。 计划是由林深河负责用小口径步枪压制战场,体育组兵分两路突击,冉耀一组从堤上向花艇正面攻击,北炜则带另一个乘坐划艇从水上截断其逃跑的退路。一旦得手,全员由镖师驾车从堤上接应撤走。之所以不从水上撤退,是考虑到疍家水xingjing熟,又善cao船,万一追来穿越众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时间,选定五点三十动手,穿越众已经打听清楚白鹅潭的作息时间:这个季节里,花艇的生意要到六点过后才开始。在此之前行人不多;天光尚亮,视线不受阻碍。得手之后全员抢在城门关闭前撤退进城。匪首如在城外,反应过来已不可能入城,若在城内,这么短的时间内消息还传不进来――古代的通讯基本就是靠人两条腿走路传话。这方面穿越众有天然的优势。 “天黑以后动手不是更好?我们有夜视镜,他们就是睁眼瞎了。” “天黑以后城门就关了,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在城外和他们周旋,未必能占上风。明朝的夜盲症不一定有想像得那样多。” 计划停当,大家分头准备。每人都穿了防刺背心,另防落水备有应急充气救生带。突击组的四个人钢盔、护目镜、作战靴、防刺手套,都是防护到了牙齿的级别。为遮人耳目,外罩一件带兜帽的布大氅。 王工留守本宅,配五连发一枝。萧子山则负责和接应的镖师在一起,作为通讯员掌握对讲机。所有人都配一台对讲机,随时联系。 吃过午饭,林深河和萧子山说了几句,萧子山点点头出去了。他自己提着那支峨嵋牌小口径步枪,在桌子上做了一回分解。这是一种相当优秀的国产运动步枪,这款是其中的em751型自选式步枪,5.6毫米口径,配用4倍光瞄的话,他有把握击中2oo米之内的人体。 不过他在国外玩过得枪虽多,对这款步枪却没有手感――要确保能打得准,就得做一些试shè。 枪虽然旧,但保养的很好。林深河边分解边擦拭,正干着活,北炜从前面转了过来,看他在擦枪,本来想说得话又咽了下去,只在一旁默默的看。 直到他重新把枪组装完毕,才开了口: “小林啊,”他吞吞吐吐的,似乎不知道如何开口,“你当狙击手这事……” “怎么,怕我干不了?”林深河毫不以为意,把枪举起来,连着做了几个抵肩动作。 “嗯。我知道你在美国打过的枪比我见过的还多,说起轻武器是一套一套的,”北炜迟疑了一下,“可你没当过兵,真刀真枪的上战场和你在靶场玩枪打靶不一样。”他吸了一口气,“按理说这狙击手该我自己来,突击组的人又不够。” “您放心好了。”林深河放下步枪,没再多解释,“陪我验枪去?”说着递给他一个望远镜。 北炜疑虑重重的接过了望远镜。试枪的靶场设在了院旁的备弄里,这里高墙深弄,封闭式的狭长环境是极理想的shè击场地。萧子山已经用皮尺在里面丈量出5o米距离,还在墙上贴了一个纸靶。 林深河在5o米shè击线上采取跪姿shè击,调整好shè击标尺,推弹上膛,关上shè击保险。把右脚的脚跟垫在臀部下面,以保持稳定,右膝盖着地,调整着全身的shè击姿态。 步枪上的4倍光学瞄准镜,把靶子的中心清清楚楚的映在眼前,此时一点风没有。院子里传来了凌乱的鞭炮和大炮仗的劈里啪啦声――这是掩盖他的试shè。他自己几乎听不见,只感到脉搏在微微搏动,肌肉极其微小的颤动也能清楚的反应在瞄准镜里――黑sè的靶心在随着肌肉的颤动有节奏的微微晃动。 他屏住呼吸,在这呼吸静止的一秒里扣动了板机。 子弹的后座力比想像的小,小口径步枪又有专门的枪托缓冲垫,对习惯了各式各样轻武器的林深河同学来说几乎感觉不到。 北炜举起了望远镜,看着摇了摇头。子弹的命中位置在7点至8点之间,虽然上了靶,还不到4环。 距离5o米才打出4环来,距离2oo米恐怕子弹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林深河没有动,也没有马上退壳,这是为了保持枪管的温度以利提高jing度。重新上膛之后又打了一次,这次提高了2环,接着他又shè了第三发,打在8环上。 从第四发子弹开始,弹着点稳定起来,连着三发子弹几乎全打在8环上。他重新修订了下标尺,接下来的5次shè击枪枪在1o环里。 “这样,应该是可以了吧。”林深河看着子弹盒里的弹药,这种5.6子弹不多了。本来他还想再打个1o发。 “枪法不错。”北炜简单的评价着,“战场上打的是人,你下得了手?” “为什么下不了?”他的脸上浮现起奇怪的笑容,“我经常打猎。” 第三十四节 弹无虚发 因为原第33节已经做了大的修改,所以看过老33节的书友请重新看一下33节,再阅读本节,谢谢。 --------------------- “这就是绚珠艇。”冉耀隔着湘妃竹帘,把堤上的一艘花艇指给他看。 林深河举起望远镜,慢慢的调整着焦距。窗外的天sè已经有些暗下来了,光线柔和。真是好天气。 这里是白鹅潭的一处酒楼,昨天,镖局的人就把三楼最高处的一个雅间单独包了下来,冉耀和北炜在这里做了一整天不间断的观察,把情况全都摸清楚了。 匪人选得藏票地点还是有点门道的:和字堤是白鹅潭最靠外一条堤,绚珠艇又是堤上停泊的最外的。只要往外一摇橹,便是宽广的珠江。不但上下船方便,易避耳目,有事逃遁也容易。 在侦察中还发现,这伙人在附近另外还设置了二个看票的,一处就在与和字堤一堤之隔的人字堤停泊的卖艇仔粥的小船上,另外一个则在岸上卖药。 花艇上,应该有二个男人在看守,一个固定在后捎楼上,另外一个则经常在船上船下出没――起威镖局的镖师告诉冉耀,这个就是花艇的扛叉。 林深河一点点对好焦距,观察着下面的斜坡,测算着shè击距离。从这里到堤岸的尽头,大约有一百米,绚珠艇泊得离其他花艇远,有点孤零零的矗在堤岸的尽头。这应该是匪人为了便于保密特意保留出来的jing戒距离。可惜这样一来,正好便于他的shè击――如果是和其他艇一样一艘挨一艘的泊着,他就很难看清楚艇上的动静。 文总真在这花艇上么?是在这红粉窟里享受温香软玉,还是被人t**惨遭荼毒?这还真说不准那。 他逐一的“点名”着自己将要照顾的目标。都是黑黑瘦瘦的汉子――到了这个时空他就没见过一个胖得。这些人的照片出发前给参加行动的人员反复看过,基本上是烂熟在胸了――连那老鸨和ji女也都有照片。 一旦出现发现她们有异常,就是女人也得杀。这个是北炜关照的,还特意举了许多对越自卫还击战里的越南女特工的例子来教育他。 他们跟他有什么仇?虽然这些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从感情角度来说,他们和文总一样,纯属陌生人。林深河甩甩头,竭力不让自己去胡思乱想。作为穿越众的一员,一切危害穿越者利益的人,都可以杀。 逐一确认了每个目标的方位、距离。他放下望远镜,把桌子拖了过来。在上面放了一个临时改造过的枕头――卧shè的jing度比跪shè高得多,他可以趴在桌子上shè击。 “听到楼下鞭炮响,就shè击。”冉耀再次提醒他,迅速的下楼去了。他看了下表5:2o。 林深河脱掉头盔,又脱掉了累赘的外套。衣服的厚度对shè击jing度也会有影响。在桌子上卧好以后,以左肘为中心,调整着身体的角度,把步枪对准目标。 选择谁做第一个目标是由冉耀决定的,这个卖药的正在和字堤的入口处。 顷刻间,卖药的小贩的脑袋就充斥满了整个瞄准镜。林深河将腹部轻轻抬离桌面,这样就不会因为腹部呼吸的起伏和大血管的脉动影响到shè击。用不熟悉的步枪要在室外环境下一百米上首发命中,需要十二万分的经心。咽了一口口水,冲着步话机说了一句:“林深河准备完毕。” 北炜组埋伏在离开“绚珠”艇1oo米外的一艘小划子上。 萧子山带着接应的镖师和二辆骡车等候在稍远处。 随着步话机里各组传来的准备完毕的话。冉耀觉得四周安静了许多。他的五连发已经上膛,一柄猎刀也准备随时出鞘。他再一次提醒自己,这是一次救人行动,不是抓捕。 鞭炮劈里啪啦的响起的一瞬间,林深河扣动了板机,食指的动作几乎没有让右手感觉到。第一发子弹偏了一点,打得地面上溅起一股烟雾。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完全下意识的退壳装弹击发,卖药小贩的脑袋上立刻出现了一个红点,倒在地上。调整瞄准镜的瞬间,他瞥到了正向花艇冲去的冉耀,端着五连发大步流星的跑着,黑sè的斗篷飘了起来,露出迷彩服和8o铁帽――在一片桃红柳绿的古典环境中,这一幕极不和谐,以至于多年后他还记得。 冉耀记得林深河的第二个目标是卖艇仔粥的小贩,鞭炮声中根本辨不出枪声但是小贩显然没有中枪,他咧开一张满是雪白牙齿的嘴,从背后拔出了三把小刀,刀柄上还缠着血红的布条子――冉耀完全是下意识的扣动了板机,五连发猎枪喷出的火舌亮得刺眼,飞刀手象被猛揍一拳般栽倒在水里,红绸子小刀凌乱的掉了一地。 尖叫声、哭喊声响了起来,堤岸上不多的行人小贩失散逃命,谁也不敢向这个煞神来得堤口跑,不是跳水,就是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把头埋在土里。 林深河的第二个目标选择了后梢楼上的步弓手――事先的情报里没有发现这点,只以为是个普通望风的。瞄准镜里任何人的动作都被放大了4倍,当他发现这个哨兵在拿起一张弓的时候,马上连发二枪把这个百步穿杨的神箭手击毙在梢楼上。 艇上抗叉的见二个黑大汉气势汹汹直朝自己花艇而来,心知不妙。身子边往花艇内退去边喊着什么,后手已经拔出了铁尺,冉耀刚想开枪,这人的肩上突然冒出一朵血花,一发5.6mm子弹直透肩背,直挺挺的摔下舱去。 冲进舱内,几个女人跪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这般凶悍古怪的人物,超出了她们的想像,冉耀懒得多问,正待踢开中舱门,看到帘子微动,他和组员几乎同时开枪,浓烈的硝烟味充斥着整个船舱,随着一声惨叫一个黑大个从里面跌了出来,浑身是血,抓着一把匕首,还扣着七星镖。 “王大哥!”一个ji女失声尖叫起来。 虽然脸上已经被铅弹打得血肉模糊,但从他的身量形貌和衣着,加上刚才ji女的一嗓子,充分说明这个就是主使绑架的王姓头目了。冉耀舒了口气,首恶没跑掉!正要继续搜索,忽听对讲机里林深河急报:“快去救文总!花艇边的一艘小艇跑了!” 这个位置,他能看到小艇在移动,却被花艇所阻挡,打不到摇橹人。 好在水上有北炜在拦截,林深河的话音刚落他就发现了移动的小艇,朝着小船尾部连开了二枪,立刻就听到了惨叫声。 “快划!” 两个划船的镖师目瞪口呆,听到厉声提醒才醒悟过来,奋力划起船来。 两艇渐渐靠近,北炜估摸了一下距离,纵身一跃上艇。没想到立足未稳,舱里窜出一个汉子劈面就是一刀,又快又狠。论到在这小划艇上打斗的本事,北炜是远不及此人,不过他手里有5连发――条件反shè般的扣动了板机,武器的代差是悲剧xing的――16颗霰弹几乎面对面的把这位打成了蜂窝,距离近到血都喷到了北炜的脸上。 北炜毫不迟疑,直冲进房舱。这种小划艇是花艇上诸人住宿之用,船舱甚小,只容得下一床一几。床上躺着得正是文总。 “目标清除!”北炜冲着步话机里喊道,“文总已找到,”一摸他的口鼻,气息平稳正常,似是在昏睡中,“平安。” “全体撤退!”对讲机里传来了冉耀的声音,“看船舱里有没有现代物品,能带的都带走,不能带的全部丢水里。” “你呢?” “正在搜索失物,找完就走。到接应地点汇合!” “注意安全。” “明白。” 北炜指挥组员和镖师把文总背出去,自己舱里搜了一阵,除了抽屉里有些女人的脂粉之类的东西并无长物。出来在甲板上拣起猎枪的弹壳,在打得血肉模糊的两具尸体上摸索了一遍,也不管抓到什么零碎都塞到腰间的尼龙包里。赶紧退回到划艇上,一路朝接应的地方划去。 从鞭炮响起,到文总被扶上骡车,整个过程只用了四分零几秒。匪人面对这样jing心筹划的突击行动根本无力防范。骡车启动的时候,那挂万字鞭还在劈里啪啦的响着,仿佛在庆祝穿越众的第一次胜利。 第三十五节 余波 营救行动给百无聊赖的穿越众们带来了无尽的话题。给这漫长枯燥的准备工作打了一针兴奋剂。参加行动的几个人每天晚上下班之后都被人揪着要求说说他们已经重复了几百次的事情。北炜、冉耀和林深河犹如夜幕中升起的三颗新星般闪闪发亮。走到哪都有人来寒暄打招呼,不认得的人也来称兄道弟。 文德嗣经过入院全面检查,医生得出的结论是被许多人倍加呵护的送到医院来的这个人比其他人都要健康的多。虽然丢了一些东西,也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物品。最有价值的无非就是文总的防刺背心和电击器了,有人浪漫得想到了防刺背心会不会成为江湖传说中的天蚕宝甲,更有人异想天开的建议执委会批发“天蚕宝甲”――一万两一件。 执委会的情绪却没有这么乐观。当然他们不是担心什么宝甲或是电击器。防刺背心是档不住子弹的,电击器的电池没电了也就是一塑料壳子。而是这次绑票带出来的幕后讯息。 从几个击毙的匪人身上搜到的东西零零碎碎,银子、铜钱、火石、烟袋什么都有,最有价值的是一封书信,内容倒也平淡无奇:无非是问安,询问托付货物是否已销之类的事情,但是落款居然是“闽安周瑞顿首”。 要不是已经来了didu穿越党,青年历史研究生于鄂水――注意不是青年历史学者,这封信大约也就这么滑过去了,于同学看了之后告诉执委会,这个闽安的周瑞应该就是郑芝龙的族弟郑彩(一说族侄)的“义男”。 所谓“义男”是当时中国海贸商人中常见的经营方式。出海贸易风险较大,豪门巨室便豢养一些义男、义儿,让他们顶风破浪出海贸易,而自己的亲生儿子则可以在家坐享其成。还有些人则是因为负债沦为“义男”、“义儿”。这些义男义儿社会地位不高,等于是商业xing的半奴隶――终身职业经理人,还不准跳槽。郑氏家族蓄养了大量这样“职业经理人”,后来郑成功手下赫赫有名的户官郑泰,也是这样的义男。 郑彩,用现代话来说就是长期在郑芝龙集团内占据主要领导岗位。此人虽在郑家属于旁干支系,但是郑芝龙降清之后被挟持而去,一时间郑氏集团群龙无首,他能独树一帜,退居厦门与郑成功抗衡。势力相当可观。 这个王姓匪首身上有郑家职业经理人的信,很多讯息又表明他们是闽南一带地方的人,郑芝龙的影子便清清楚楚的浮现出来。 还没正式开始穿就和明末清初的中国最大海上集团郑家结下梁子,这事可不大好玩。 于鄂水对忧心忡忡的执委会成员说:这是杞人忧天。晚明的广东福建洋面上海盗如毛,除去郑家这伙人马,史学界目前叫得出名的海盗/海商团伙就有一二十股,没名没姓的小海盗,见财起意,随时随地捞一票的海商,外加荷兰英国葡萄牙……简直就是丛林法则的乐园。穿越众要在海南立住脚,非把他们都打服了不可。和谁结仇,早结仇晚结仇,最后都是一码事。这种亦商亦盗的人物可不管你和他有没有仇,有钱赚他就要来插一脚,没实力就会被他抢,和平的贸易关系完全建立在彼此武力的威慑下。所以这次打了也没什么不好,起码让他们知道穿越者不是好惹的,以后才不会这么肆无忌惮。 虽说如此,执委会为了防备郑家可能的报复行动,还是在广州据点内进行了一级戒备。改建了住房,安装了栅栏和防盗门,还储备了若干灭火器。 萧子山去拜会了高举,把事情经过大致告知了一番,把个高老爷听得惊诧不已――没想到澳洲海商还有这一手,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干净利落的了解了此事。事情出来之后,虽然也应萧子山的要求派过轿子骡车供他们使用,却一直有些拿捏,不肯全力帮忙――原打算赎票的信来了之后等他们求教上门,这样可以卖个大大的人情。 没想到这伙澳洲海商如此强悍!他不由的大大懊恼。萧子山开口请他帮忙,忙不迭的就满口答应下来。 萧子山以此事之后,那所宅子容易受到袭击为借口,提出要另外再买房屋。高举无奈,只好答应。好在买屋子的事情还是由他经手,澳洲人似乎也没丧失对他的信任。于是连拍胸脯,说连房款都可代付――算做为文老爷压惊的礼物,萧子山连说了几句:“下不为例,下不为例”笑纳了。 说着,高老爷又拿出一张单子,递给了萧子山。 他打开一看,上面开列着:纸卷淡巴菰一万支、乌银打火机二百个、鹅蛋镜三十面、粉盒镜二百个、等身穿衣镜二面、各式新奇澳货不拘。 “这是?” “唉!”高老爷叹了一声,脸上露出十分肉痛的表情,“是在下在京里的一点孝敬。急用,兄弟能在一旬内送来么?” “好说,好说。”萧子山满口答应,这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除了香烟,其他的去次小商品市场就行了。不过这份孝敬真得不小,合起贸易金额来说,高老爷得付差不多二万两的货款。什么人这么牛b? 萧子山想这样强势的人物,如果能通过高老爷搭上一条线,以后也有用得上的机会。便故意说:“这咱们自然要带些新奇的物件过来。不知道朝中大佬有什么嗜好?咱们给他来个投其所好,岂不是更好,。” “多谢贤弟了,”高老爷苦笑了一下,“新奇货自然要有,这些东西,是他们指明要的。” 真tmd**。萧子山心里骂了一句,受贿不算还索贿,索贿还带点名要什么东西。 “那要得了这许多?”他故作惊讶。 “也不多,宫里头的二位、二十四衙门、内阁相公们……”高举喃喃说着又打住了,“忘了贤弟不是大明人士了,这些说了也未必闹得清楚。” 萧子山听得很仔细,这送礼的级别还真不低。高举有这么大的能量?有心想试探一下,便悄声问:“这位开单子的大人,莫不是九千岁?” 高举吓了一跳,忙往四面一看,见并无他人,才小声答道: “慎言!不是厂公,乃是另外一位。”他反问道,“贤弟怎么知道九千岁的名头?” “来大明这许久,大明的事情也多少知道一点。”萧子山做出一幅意味深长,“我知道的比说出来还要多”的神气来,猛吊他的胃口。 高举果然接招:“兄弟你也知道哥哥我做得是什么买卖,”他叹了一声,“这买卖能太太平平的做到现在,都是托了宫里一位杨公公的福。” 当下把和杨公公的关系大略说了一番,无非就是杨公公是他的靠山,分赃的事情自然没说,萧子山想也想得出来――这种关系只要是中国人没有想不到的,哪怕你再说和他是纯洁的朋友关系也没用。 “可如今杨公公在宫里大不如前了。”高举又低声起来,声音低得和蚊子差不多,“不为厂公所喜。” “这批物件,就是要去讨取欢心了?” “哪敢说欢心,四面烧香,求个平安就是上上签了。”高举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我和杨公公实为一体,花费再多也得尽力报效。” “兄弟省得了。” “还有一事,也请兄弟帮忙,”高举拱了拱手。 “好说,好说。”萧子山想他的面容这么诚恳,语气如此真挚,难道是要借钱?! “近来我有一烦难之事,银钱恐会周转不灵……” tmd,真是怕啥来啥,萧子山还在点头微笑,笑容却开始僵硬了。 “……想烦请贤弟说合澳洲的几位掌柜,能否改成每月一次结账?若能说合,兄长我感激不尽,另有酬谢。” 这是想要赊欠,居然还想要贿赂俺。萧子山想,高举提出这个条件,放在任何一个时空来说也不算过。21世纪的多数企业做梦都要笑出来:每月一结放在月结6o天已经是公认规则,宝岛商家还在努力推行12o天的。而17-19世纪早期的外商到中国贸易,货物委托给中国商人之后一二年后才能结款,还经常结不到账,引发许多中外贸易冲突。 问题是他们的穿越贸易为得是尽快筹集钱款,赊欠会增加收款的不稳定xing,这事执委会未必会同意。 他忽然意识到,从刚才起,高老爷就一直在cao纵谈话,利用他的好奇心一步一步的把话题引到这上面的――这个老狐狸! “莫非贤弟很为难?”高举看他表情变化,知道事情难办。 “此事须得从长计议。”事已至此,他也只好委以虚蛇,“只是要赊欠货物,须得有明确的缘由,我们才能评议可否。” 迟疑了一下,高举便把杨天梁来广州,和他商议建造九千岁生祠的事情一一都说了。 “这生祠本来好说,拼着费上五千两银子也够了。可杨公公的意思是要‘规模闳丽’,还要发动广州的商民,这事情里里外外的花费恐怕没个七八万两下不来。”高举面孔在微微抽搐,显然肉痛之极。 萧子山对九千岁生祠的知识完全来自中学里的《五人墓碑记》,广州有没有修过魏忠贤的生祠是毫无概念的,也不感兴趣。但是这事情还是要尽快汇报给执委会,让于于鄂水看看有没有利用的价值。 第三十六节 先知(本日第二更) 当下应酬了几句,告辞出来。回到据点里。起威镖局的孙掌柜已经等候多时了。不等他拱手称谢,孙掌柜已然拱手道贺。萧子山开支了一百两银子,作为谢礼。 “几位掌柜真是文物全才!”孙掌柜接过银子笑得象一朵花似的,“好功夫,好犀利的火器!我那几个徒弟师侄回来都说,见过救票的,没见过这么救得干净利落的。” “不是起威的诸位达官帮忙,我们这外乡之人,多半还在抓瞎呢。” “哪里哪里,起威也是略尽绵薄之力。”孙掌柜随手将银子交给身后的小徒弟,“我有一言,请萧掌柜斟酌。” “好说。” “这次救票虽然顺利,但是这里匪人已经来过,熟门熟路。要防着他们来报复。俗语说:有一ri作贼的,无千ri防贼的,老爷们这里财货众多,不可不小心从事。” 萧子山有点吃不透他的意思,刚才上了高狐狸的当,此时看孙掌柜笑容也好像狐狸似的。便jing觉的一言不发。 孙掌柜见他不接话茬,只好开门见山的说了,意思是他们起威镖局愿意为这宅子值夜,也就是充当夜班保安。除了坐店,这是镖局在城市里最主要的业务。 值夜不是当护院,白天的事情,镖局是不管的。只有每天起更了,宅第内各房各院都落闩掌灯,镖师才进院巡逻。 “若掌柜们觉得不够方便。可买几个僮仆,我们替掌柜们调教几个好手出来贴身护卫。” 原来是推销保安服务。萧子山想夜间保安还是不要为好,这宅里的秘密太多,镖师又都是jing明强干之辈,时间久了,难免要窥出端倪来。至于教练几个护卫倒是有用,但是这些事情他不便做主。 但是起威镖局这条线,执委会决定要充分利用的。眼下他们只有高举这一个代理人。社会接触面太狭窄。相比之下镖局是一个和社会各个层次都有交游的行业,上到达官贵人,下到土匪混混,他们都熟悉、也打得上交道。穿越众ri后开展工作会很方便。 相比于其他行业和社会阶层,镖局的从业人员是最具有传统武德的人,重信守义。一旦能为我所用,将是可靠的帮手。 要人为我所用,就得市恩。但是镖局的达官们和一般人不一样,虽然为了稻粱谋,和匪人“点”“交朋友”――那只是为了吃这碗饭。实际上交友十分慎重。想靠出手大方来博取好感是不行的,搞不好好落个“秧子”的名头,给他们看轻了。 好在中国从来就是一个人情的社会,宗法的社会,亲戚宗族师徒之间的关系是最紧密的,在这上面下手要容易一些。 萧子山按照执委会的商量好的套路说道:“此次孙常出力甚多,我们几个商量了给他脱籍。” “这可是莫大恩典啊。”孙掌柜站了起来,深施一礼――虽说脱籍对奴仆来说未必就是好事,特别是脱籍之后没有去处主家又不肯收留的话,简直就是死路一条――但不管怎么说,孙常即是他的宗侄又是他的师侄,屈身为奴,他这个叔伯辈分的也脸上无光。 “这个恩典也是他自己挣来的,”他故意撇了一眼在一旁端茶伺侯的高纤,“主子有难,不怕事,肯出头出力的,自然不能亏待。” 他接着说:“孙常的即脱去奴籍,但他忠信可用。若他愿意,我们还是留他办事。” “孙常这孩子,您多抬举。”孙掌柜面露激动之sè。镖局就算生意好了,能添上他这么一个镖师,也不过就是一辈子走南闯北护镖而已。若能留在澳洲掌柜们手下办事,ri后的前途可比当个镖师强多了。 “以后他奔走办事,还要您这位长辈多多照应。” “这个自然,”孙掌柜忙不迭的包拍胸脯,“掌柜们交待的事,就是起威的事。一定尽力。” 好,有点意思了,果然还是一家人的事情尽心的多。 他示意高纤退出去。才又继续说:“还有便是高弟。你也见过,此处的一个僮仆。吩咐他打听市面上的各种消息。他人极机灵,又聪明。但我担心他年纪太小,长期出没市井容易学坏了,再则他身上没个功夫也容易吃亏。就请起威好好训诫他吧。镖局虽然黑白二道交游甚广,却难得持正不邪,交到你们手上,我们放心。” “掌柜过奖了。”孙掌柜jing神焕发,澳洲的几个掌柜还真瞧得起咱爷们。 萧子山看火候差不多了,也不再多言,双方敷衍几句就散了。 萧子山当天晚上穿回去向执委会汇报了有关情况。是否让高举赊帐引起了争论,无论是同意的还是反对的,都有着极充分的理由,一时间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 于鄂水的发言却是来一个思路。 “那边现在是几月了?” “四月三十。” “是天启七年四月三十。”于鄂水点点头,“再过十八天,熹宗皇帝就会在祭祀方泽潭后到西苑游乐,结果风吹翻船落水。虽然被谈敬所救,但是身体就此每况愈下。” “他要到八月才驾崩,难道叫高举把建生祠的事情拖到八月?恐怕你装神弄鬼也不可能让他有这么大胆子等皇帝死吧。”反应快的人已经明白了他的思路。 “呵呵,你太小看官僚的对政治风向的灵敏度了。”于鄂水说,“魏忠贤凭什么当上九千九百岁,不就是靠着皇帝对他的宠信吗?他的一身荣辱都取决于熹宗皇帝的生死。天启本身身体就不好,这次落水之后一直没有恢复。皇帝一死,必然是信王即位,魏忠贤就算不倒,也不可能象天启朝那样弄权了。既然这样,官僚们就不会在这样局势不明的情况下急于表态。 “这个杨公公既然本来就不是魏忠贤一党,不过想乘这个机会去讨好一下,如果局势忽然变得不明了了,恐怕他第一个要推迟此事。不去出头建生祠,也就是维持现状;建了,万一皇帝驾崩,新主即位事情十有仈jiu要翻过来,他不是给自己添堵?” “难道魏忠贤就眼睁睁的看着信王即位?我们知道天启以后是崇祯,那些官僚可不知道。” “天启没有子嗣的,当然只能传兄弟。”有人解释了。 “其实天启一共有过三个儿子,但是都未成年。根据史籍记载和现代史家研究认为,皇子很可能是为魏、客二人所害的。到天启七年的时候,他最小的儿子已经殇了二年。皇帝一旦生病不起,可传位者只有兄弟信王由检了。 “天启虽然昏聩,但是对他的皇后张氏和五弟由检注重情义。魏忠贤曾经企图制造大案,构陷皇后的父亲张国纪‘谋立信王’,由此打击异己。司礼监太监王体乾知道皇帝的脾xing,力劝说:‘主上凡事愦愦,独兄弟夫妇间不薄,如有不测,我辈没命了’,魏忠贤听了大惊失sè,赶紧取消了计划。可见熹宗皇帝对皇后和信王的信任众人皆知。除非天启又有了子嗣,否则皇帝驾崩,信王即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官僚们都十分清楚。” “皇帝一生病,魏忠贤这只大明股票市场上的绩优股就会岌岌可危,信王这只潜力股自然就被大家看好。这个时候还会有人去大量买进说不定明天就会跌破发行价甚至干脆停牌的股票么?” “那我就通知高举拖过五月十八了?” “消息没这么快吧?běijing的消息传到广州最快也得十来天吧。不如通知他拖到五月底自见分晓。” “呵呵,虽然我不赞同装神弄鬼的事情,但是我觉得这件事情上,可以小小得显示一下预测能力――明确说出五月十八朝局即有变。预测未来对任何人来说都有很强的诱惑力,何况预测这样重大的朝局变动。一旦验印这个杀伤力可是很大的。虽然不至于能让别人倒头便拜当小弟,也能充分增加我们是顺应天命的气氛。”于鄂水笑着说。 这个解决方法不仅奇特,而且大大满足了穿越者们充当“先知”的嗜好。一时间还有人出主意说要于鄂水充当“先知”去和高举和小杨公公面谈,另有人干脆建议于鄂水进京找曹化淳的,说不定以后崇祯那里就有了拥戴之功,穿越者就可以用现代科技和理念直接改造皇帝,把中国带入minzhu、和谐、发达的大明盛世…… 于鄂水顿时就倒了胃口:这帮人难道以为东厂和锦衣卫是聋子的耳朵?这样妄言帝王生死的“妖言”,不马上给抓到诏狱里去品尝公公们的酷刑才怪。就算曹化淳愿意听这疯疯癫癫的话,信王这会正韬光养晦,连近侍都不大见,还见什么“先知”!真要出了这个决议,谁愿意当先知谁去,他可不凑这个热闹。 幸好头脑发热者不算多,这个异想天开的决议没有通过。于鄂水这才有出了一些细节上的主意:如不要说得太明白,以免吓坏了高举,恐惧会引起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只说五月十八必有大变就可以。而且不能说是自己知道的,要说有人夜观天象云云,反正就得云山雾罩。 “有一点千万记得,不要说魏忠贤会倒台或者皇帝什么时候会死。这样事关重大的话,高举肯定会去告诉小杨公公,以这些人的禀xing,不为立功就为了避祸也会马上把你告发拘捕!”于鄂水最后对他们强调着。 第三十七节 暂别大明 “阿姆斯特丹……不,广州,我会回来的。”萧子山站在庭院里,望着远处蓝天下坡山上的岭南第一楼,红砂岩的楼体重檐歇顶的古建筑――哦,不是古建筑。他不自觉的笑了一下,“是现代建筑。” 这青砖铺地,粉墙黛瓦,充满了岭南风味的住宅。萧子山记得,在21世纪,这里应该是惠福路。一条价廉物美的食肆街,其中不乏经营了几十年的名家。他去过吃过那里的“银记”肠粉、“成记”粥粉面,……本时空的此地,却是一个相当荒芜的地方。虽然可以看到民居,但是期间还是夹杂著废园甚至农田菜地,杂树林、小池塘随处可见。 萧子山从小就对这样的场景十分熟悉,小时候住的南方城市和这里很像。中国的传统城市,城峘之内有农田荒地。某些地方,到6o-7o年代还有城里的农村――在市区里,却有大片的农田和村舍,甚至还有生产队的编制。 这里已经选做了ri后穿越政权在广州的据点。濠畔街的那处,现在只是作为一个穿越贸易点使用,将来则是一处备用据点。 新宅是高举花的钱,但是地方却是孙常找的――萧子山现在越来越喜欢这个年轻人了,办事利落,而且善于理解穿越者的想法。 找得这处宅子,地势却比周边要高出一些来,面积很不规则,两面环水,最早修建房子的主人建造了一所小小的宅子,把余下的空地建造一个园林。如今这里几经转卖,和园林都已经荒废成一片瓦砾荆棘遍布的废地,只有园里的一池碧水、半座假山、几棵大树和一个还没完全倒下来来的亭子才透露出一丝这里曾经的风光。 孙常找得几处宅子里这处是最破败的,价钱也便宜――房院几乎都要重修。但是四处冷僻安静,面积又大,扩展有很大的余地。当下就决定买下来。 整个房屋的重修方案完全由穿越者中的建筑设计人员完成。其设计思路是:在不破坏该宅第的整体明代外观的情况下,内部进行现代化的改造,以适应穿越者未来在广州以其为据点的需求。 在执委会的对广州据点的未来用途中,这个地方将作为穿越众在广东沿海的贸易、情报和通讯中心。 建筑师保留了原来的住宅的结构面貌,只做全面的整修和加固,这个部分将作为与当地人打交道的场所。 废园划出靠近宅子的一部分作为园林进行修复。其他面积,全部规划为各种现代设施,包括计划中的办公室、宿舍、监控室、电报室、仓库、金库。当然这些房子都会有一个传统院落建筑的外表。内部设施和结构将完全按照现代建筑原则,以利最大限度的利用空间。 穿越众要在据点内安排各种技防设施和联络设备就涉及到用电的问题。城里用风力发电显然是行不通的,且不说风力有限,那个又高又大的架子也未免太显眼了。太阳能发电效率也过低。虽然一时间执委会还找不到能安全稳妥的把发电机送进广州据点的方法,但还是准备显修建一个地下的,有隔音设施的发电机房――有备无患。 园内和宅内都有水井,经过检测大体还合格,请当地淘井工人深淘一次,即可做生活用水,饮用水则只好用井水进行水质净化处理了。 虽然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这个广州据点即没有电也没有自来水,但是在修建中将把未来需要添置设备和铺设线路的地方都预先开好暗槽。 防御方面,疏浚原先西北两面的小河和池塘,修整驳岸。原先已经塌毁的不堪的院墙统一增加到6米高,这里大户人家的后院墙,甚至有高到8-9米的。并在墙体上种上爬藤类的蔷薇花――密密麻麻的尖刺也能起到一定的防盗效果。 不过这一切,此刻只留在设计师的电脑上,目前的资金并不宽裕,不宜再在一个不太急需的项目上进行过多投资。虫洞的能量即将消失,为了保存最后的能量,穿越贸易在这次之后将停止,在明代时空活动了好几个月的穿越者们将全部撤回本时空,直到最后穿越行动的到来。 因此这个宏伟的建筑计划,此时仅仅实行了一小部分,孙常请来泥水匠人们,正在修缮宅第和四面的墙壁。看著工人们忙忙碌碌的运砖拌泥,萧子山有点留恋起这里来了,不知道要再过多久才能从新回到这里。 正式穿越之后,他们就不再是人畜无害,带着新奇商品货物来这里赚钱的澳洲商人,而是独树一帜,意图谋反的一股政治势力。自己作为执委会的一员不大可能再被派到这敌方势力下的广州城了。不知道要过多久,穿越者的旗帜,才能在这岭南第一楼上飘扬呢? 正想着,看到文德嗣已经满面风的从外面进来了。最近一周萧子山都在新宅里监工,穿越贸易的事情就由文总和王工负责了 “子山,还在监工?” “文总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你最近要少露面。” “不碍事,有起威的镖师跟着,又有我的护身法宝……” “呵呵,又是那老三样吧:喷剂、折刀、防刺背心?” “不,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我又添了一个简易防毒口罩。”文总拍了拍那鼓起来的腰部。他刚刚去拜会了高举,把于鄂水的那套说辞云山雾罩的胡诌了一番。 “高举什么表情?” “难讲!”文德嗣想了下,“一口气吃了十几个青橄榄的模样!不过,他知道我们临走肯把货物都赊给他,又感动的想哭……” 两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考虑到将来穿越之后很长一个时期内,穿越者不能象现在一样轻易拿出大量的所谓澳洲货了。所以经过讨论,还是赊给了高老爷一大批货物,把个高举感动的差点掉了眼泪,这批货物价值二十万两!其实对执委会来说这次赊欠也没多大风险,合计人民币也不过三万多而已。不会影响到本时空这边的资金使用。 “那他也付了不少钱吧?” “二千两黄金。还有许多过去我们不大敢卖的东西,反正这是最后一次了,卖完走人。”文德嗣止住了笑,“这些是我们穿越前的最后一笔收入了。” “够用么?” “核算过几遍了,不算这次的收入,目前的储备就够了,还打了一个二百万的富裕应急。” “我到时候又有人提出来要什么新的东西。” “不够就不买了,该有的都核算进去了要再添什么也是锦上添花,可有可无。” “就怕有什么关键的东西我们没想到。我们可是要去重建一个完整的工业体系。别在节骨眼上掉了链子。”萧子山依旧是悲观主义者。 “不说扫兴的话了,我们把这里的事情也都料理一下。”文德嗣说。 回到刚刚修好的屋子里,孙常拿着个账本正在屋里候着。他现在隐隐已是管事的意思了。把这么大一份家业托付给认识不到三个月的人,换作现代,那是谁都不会干的,但是此时此地,穿越者们别无选择,只有信任了。 “孙常,我们这次回澳洲去了。下次再来,应是明年了。你在此好生看守宅院,切勿生事。遇事对与孙掌柜商议。若有为难事,亦可去求教高举高老爷,我都和他说说过,他定会见你。” “是。请老爷们示下,下次小的们去哪里迎接老爷?” “不用,我们来了自会派人与你联系,”文德嗣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锯子锯开的铝制纪念章,分了一半给他,“到时候,以此为记,你可听来人吩咐。” “是,还有一事想请老爷示下。” “什么事?” “这宅院如此广大,仅我一个,怕看管不力。能否请老爷再收买一二房家人?” “不必了,我们回去之后,高青一家就搬来这里。高弟又在你师伯那里学艺,你平ri里也要多教他,不要长大了象他那个没出息的爹。 “家中一切银钱出入,都归你开销,高弟负责记账。高青一家的银钱月米,都有了定额,按章发给就是。你的月银是二两,月米半石。” “喏。” “虽说是叫你切勿生事,可不是要你们呆在屋子里宅!” “?”孙常一脸迷惑。 文德嗣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也不改口,继续一脸严肃的训诫道:“多去四下走动,打听消息。ri后我们来了,再禀报过来。” “是。” “好生候着,我们就要回来的。” 穿越者们离开的第二天,高青一家正收拾着家什物件准备搬到澳洲老爷的新宅里去。阎管事又在宅门口叫高青出来。 高青听得声音刚要出去,他老婆发起飙来: “去去去,你去啊,再去好好的献殷勤吧!咱们先进得门,倒叫后来孙常脱籍当了管事,你倒好!先进的门闹半天还是一个打杂的!” 高青窝窝囊囊的不吭气,意思是还想往外走。 高纤干脆又哭又闹起来了:“我跟了你这个窝囊废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你还有点脑汁子没有,高家给咱们什么?文老爷他们待咱们怎么样?你倒好,去卖他们还倒贴钱!” “文老爷总是外藩人……以后……” “外藩人怎么着了?待咱们好跟着去天涯海角我也乐意!你就去卖吧,留在高家当你的好奴才!” 他们的一双儿女,看着娘大发脾气,一声不吭。两个孩子都到了已经懂事的年龄,知道爹娘各有各的想法,但是感情上都觉得澳洲来的老爷好,说话又和气,平ri里有经常给好吃好玩的澳洲小物件。心里自然是偏着娘这边的。 高青垂着脑袋不说话,乘这个机会,高纤已经走了出去,满面堆笑对着阎管事说:“真不巧了,我们家男人一早就去那边宅里收拾屋子去了。奴家正带着孩子收拾东西呢,收受完了就过去,您有什么事,明个叫他过来给您回话?” 阎管事知道她在撒谎,也不敢奈何她,只好讪讪走了,心里暗暗骂道:这群海外番商真他*妈*的会灌迷汤!才几天,一个一个都忠心不二了! 第三十八节 意外来客 一年后。 中国南方,某大城市 郭逸走进办公室。他是个共和国的公务员,不过今天比规定的时间迟了那么一点上班――昨晚上和过去的几个老同学吃饭,多喝了几杯。 老同学见面,喝酒是难免的,但是喝多了的人往往不是因为高兴。 混得好的,自然牛皮连天,巴不得每个人都知道他如何的成功,混得不好的,干脆也就不出现了。 他这样中不溜的,心情其实最郁闷…… 混得好的,瞧不上他们,讥讽他们是混安逸饭吃,没抱负;混得不好的,总觉得他们是不干活拿人民的血汗钱…… 桌面上放着一些资料,都是些最新的社会动向的材料――郭逸是在一个专门维护社会安定团结和谐稳定的部门工作。 例行公事的看了几份没什么花样的材料之后,翻到一份标记着“待办”签条的材料是广东沿海某市的一个动态通报。该地区一处闲置的海上民兵训练基地里,近一年来一直聚集了群奇怪的人,每天都在那里搞军训,练队列,跑步,还有其他军体训练活动。晚上还开会到很晚,貌似还有喊口号的声音。有人怀疑是在搞传销,举报到工商局去,工商执法大队去检查了一次,没查到传销的迹象;当地派出所也去走访过,也没发现什么违法乱纪的事。负责人解释说这是公司在进行员工岗前培训。查了营业执照什么的,确实有这么家公司,成立一年多了,这个民兵训练基地就是该公司向当地人武部租来的。 但是这个情况还是让人觉得可疑。于是这份通报就七转八弯的到了郭逸的领导的桌上。领导指示:“有空的话,”领导这么说,“就去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情报工作也好,稳定工作也好,坐办公室看材料永远是主要的工作内容。 材料里涉及的一个人物叫文德嗣,从注册资料看,他是该公司的法人、董事长兼总经理。 郭逸以前没看过这人的资料。话说这文总也不是能在他们这里挂号的人物。不过,在局子里面他是出名的喜欢看翻材料查档案的人。这个爱好让他得罪过人――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些他翻出来的资料得罪了谁――于是就在本部门几轮提拔之后,依然当他的科员。而且一切能立功的工作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调集了文德嗣的材料来看,这是一个普通的没什么特点的人物,三十多岁,曾经是几家企业的工程师和管理人员,收入不错。平时喜欢旅游,对历史和军事都有很大的兴趣,还搞点手工制作什么的。是个野外运动和武器爱好者,还是什么“生存狂人”,一天到晚准备挖洞过核冬天――大概他家里储备了许多食品物质吧?但是没证据表明他持有或者企图持有什么武器,连各类狗都没有。他还常上一些网站,发表一些询问的帖子,例如什么子弹更便宜、野外活动的设备之类的。身世清白,没有任何不良记录,连交通违章都查不到。 他名下的这家公司是半年前注册的,注册资本一百万。郭逸当然知道注册资本都是空的,但是以这个文总过去上班时候缴的个人所得税推测,拿一百万资本出来也没什么难的--查询了文德嗣的银行记录:半年前他分几次提空了银行存款。前后有八十多万,在这以后,他的个人账户上就没这么多的固定存款了。 公司账号来往上,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正常的经营往来,买进卖出的。列支的费用有:工资、水电办公费支出。账号上有现金,但是不多,只保持着十几万上下的水平。 郭逸又查了税务局的资料,证实了他的想法――这公司业务活动都是正常的开展,税费也一分不少的缴纳了,虽然发现过一些财务上的小纰漏,但在透漏税款这方面是没有问题的,当然合理避税还是有的。 郭逸想了半天,没发现这事有什么群体xing事件的潜质或者其他不和谐要素在内。不过,领导既然发话了,那就干脆去出差实地查询下好了,权当散心。 这个县城普普通通,象广东无数类似的沿海小城一样,这里的人口稠密经济繁荣。繁荣给这里带来了众多的流动人口。长途汽车站的广场上,每天都有拖家带口,背着大包小包的人群来来往往――寻找自己的梦想。 在这汹涌往复的人群中,半年来几乎每天都有真正的不速之客到来,他们装束各异,南腔北调,鬼鬼祟祟的拿着地图和纸条,或三五成群,或单独行动,在车站广场上东张西望的搜寻着什么。 萧子山站在汽车站的出站口,手里举着个拆开的水果包装箱,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毛笔字“穿越贸易”。曾经白胖胖的脸孔瘦了许多也黑了许多,套着件汗渍斑驳的广告衫,一顶破了边的草帽。 曾经的外企白领,虽然失业了,如此模样的出现在一个沿海小城――连萧子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或是在做一个荒诞无比的梦――只不过这个梦的时间也太长了一点。而且,他知道越来越多的人也在追逐同一个梦。 今天,照例又有一些人会到来,萧子山知道,其中的一些人会象以往那样退缩和迟疑,也有些人则不会被选中。梦想的道路,将会是曲折的。 郭逸从出站口出来,九月的天气依然有些燥热,太阳**辣的。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小城,扫视了一下出站口的人群。他的目光马上注意到了那个拆开的纸箱。 “穿越贸易” 这不就是文德嗣开的公司么?就在这一瞬间,萧子山和他的目光短暂的交集了,这电光火石的片刻,或许可以叫做“命定的相遇”――但是两人都没虎躯一震,散发出无尽的王八之气来让对方拜服。郭逸感兴趣的是这个公司,而萧子山则意识到此人来者不善。 萧子山干了多年的销售,其他长进不大,察言观sè看人的本事则学了不少。看此人目光敏锐有神,举手投足间显得自信从容,衣着低调却又干净利落,随身没带很多行李。这是个吃公家饭的人,十有仈jiu在某些权力部门。此人在注意自己,当然,不是对他这个黑胖子有兴趣,而是自己举的那个包装箱。 还没等他转过下一个念头,一个随身大包小包的又高又胖的小伙子已经迎面而来: “穿越公司?” “是啊,你是?” “我是来穿越的……” 萧子山瀑布汗:老大,你也不至于大庭广众的说出来吧,“嗯……这个……解放军席卷了哪里?” 来得人都得对下切口,这莫名其妙的规矩不知道是哪个想出来的,俺们又不是北方曲艺学校……大概是某人的黑话情结吧。 “亚洲,亚洲。”年轻人大概还沉浸在激动中,声音很大,“我是孟贤,孟贤啊!” “我知道,知道……”萧子山的脑袋都冒汗了,他是个低调的人,做贼心虚般的压低了声音。“去停车场,有辆中巴,车号******。” “文总呢……” “一会就能见到……我还得接几个人……”萧子山胆战心惊的东张西望着,希望他们的对答没引人注意。 四周熙熙攘攘的人都忙于自己的事情,没人注意他们。萧子山稍稍定了下心,刚才那个人已经不见了,不知怎么的,他的心里有些暗暗的担心,回去要不要和执委会通报一下? 那天郭逸却在一个角落里观察了他们很久。虽然他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大致也知道这个拿着水果包装箱的人是在接站。一个人很激动,另外一个则显得不安,jing觉,说明谈话的内容里有某些秘密。从接站人对周边环境的熟悉程度和包装箱上磨损来看,这样的接站活动已经持续了相当久。期间他尾随着兴致勃勃的孟贤到了停车场,记下了中巴的车牌。 中巴没马上开走,说明还会有其他人来。但是郭逸决定不在这里奉陪了。他首先去电信和移动公司,调出了公司的通话记录,和他想像的相反,这公司的电话往来还相当的频繁,几乎每天都有大量的电话打进打出。 在当地有关部门的协助下,很快就查清了多数固话号码的属地:绝大多数是国内的一些中小企业、研究所、设计院,也有形形sèsè的贸易和咨询公司。五花八门,什么类型的企业都有。 手机则麻烦一些,手机放号比较随意,很多查不到所有者,号码分散的地域也太广泛了。郭逸便从固话那头着手调查。 这一调查,让他感到极度的困惑。 这家公司在频繁的向全国各地的企业、研究所、设计院进行联系,而且还采购了许多设备和物资,作为一家企业来说也没什么特殊之处――但是其购买的设备涉及的行业范围也未免太过广泛和怪异。订购发电机、小水电设备、变电设施这倒还能理解,奇怪的是又订购了多套风电系统,外加大量的备件。该公司还对各种图纸和技术资料表现出了极大的热忱,连安全套和卫生巾的制造技术都有兴趣。 “他这么有钱?”郭逸不得不对其动机打个大大的问号,洗钱这个设想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里。或者是在搞技术情报收集?从企业反馈的讯息看,他们感兴趣的不是什么高科技产品,恰恰相反,反而热衷于那些简单落后的过时技术和工艺。这世界上有这么当工业间谍的吗? 难道他们是在用这些作迷雾掩盖着某个重大的秘密?如果是这样,他们企图做什么呢? 晚上,郭逸筋疲力尽的躺在酒店的床上,挂掉了n个要为他做减压按摩的电话,还有推荐做“根浴”的,并且表示这个是可以“明来”的。另有一个表示有“新来的小妹”――脑子里乱得象一锅粥。昏沉沉的睡着了。 梦中,郭逸看到了文德嗣,穿着件古怪的长衫。一艘巨大的船。乘风破浪,远处,是一个青翠的岛屿,蓝天白云,碧海银沙…… 第三十九节 初来乍到 回基地的车上来萧子山和来的四个人“今天天气哈哈哈”了一路,期间有人企图问点什么,萧子山马上介绍起开车司机如何的干活卖力,价格低廉,开黑车也不好赚钱之类,言下之意就是在外人面前少说废话。 孟贤从车上下来,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这地方环境还不错啊。转头看那边已经来了三四个身着作训服的年青人,一起帮忙卸起了行李。 四位新人被迎进了宿舍,宿舍还保留着当年部队营房的结构,虽然有些破损,用起来还方便。房间里放着三张铁架双人床,军毯、凉席、拖鞋、脸盆、口杯牙刷、毛巾基本用品一应俱全,看起来颇为jing心。 “大家都坐、坐,”萧子山满面笑容,学着电影里领导的派头把手摆了摆,“生活条件有点艰苦,希望大家能习惯。呵呵,毕竟我们要去的地方更艰苦。” “比我想象的要好多了。”自称叫田九九的眼镜兄打量了四周。 “尽量让大家能住的习惯点,毕竟dri还有一段时间。养jing蓄锐才能有好的状态。”萧子山接着说,“大家一会去一号楼的登记报到。”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先是在电脑上填写了一张个人状况登记表,无非是姓名、出生年月、学历、专业、工作经历、获得过的各种技能和专业证书之类的。比较详细的是特长栏目,这张电子表格对特长的规划非常细,涉及十三个大类,百来个项目,每个特长还有不同的能力程度。萧子山在旁指点他们填表,而且一再要求要尽量准确仔细。还有兴趣爱好,也分得很细。以至于每个人都花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填完。接着,他们被带到了医务室,一个专家模样的白大褂查核了他们在各地体检中心做的体检表――每个人来之前都在当地按要求做了全套详尽的体检。这些医疗资讯也被逐一输入电脑。他们还要提交自己在当地防疫站按执委会的要求做的各项免疫的完成证明。期间这位白大褂反复提醒他们:这是生死攸关的事情,不要隐瞒,没按要求完成的,可以在当地补种。 最后医生给了每人两片白sè的药片,要他们当场吃下去。 “这是什么?”查梧础疑虑的看这药 “驱虫药。”白大褂严言简意亥的解释。 “我没虫。”大感屈辱的查梧础发出了抗议。 “吃吧,吃了没坏处。”白大褂不为所动,“你要去的是一个没有现代卫生设施的地方。” 吃完药,这几位又落到牙科室里。这次换了个年轻的小伙子,在每个人的嘴巴里又敲打了一阵。显然这几位的牙都不错,小牙医没拿出令人胆战心惊的转头之类的杀器。正当几个人都放下心来准备出去的时候,牙医撕下了三张预约单。 “后天下午三点过来清理牙结石。” 当他们怀着对牙医的恐怖再次回到登记处的时候,萧子山已经在一台电脑后恭候他们了。手里拿着一堆金属的项链类的东西。 “这是大家的身份牌。”萧子山把这些链条分给他们,上面除了一个刻有名字和一个数字串号的金属片之外,还有个近似小u盘的东西,用一种不透明的东西密封着。 “狗牌。”有人说了。 “呵呵,对。不过是电子的。”萧子山解释这狗牌的用处,金属身份牌没什么特殊的,小u盘一样的东西则是一个id卡,通过感应,可以自动在服务器数据库里调阅出每个人的全部详细资料。当然,这个卡也能起到大学里的一卡通的作用。 “那吃饭是不是凭这个卡就可以了?要充值吗?” “不用充值,到食堂凭卡吃饭就可以,从现在起我们就是供给制了。”萧子山一边示意他们坐下,“我说明一下,在基地里一切都是供给制的,你需要什么,都可以向执委会的后勤组提出申请,我们会发给的。但是要注意仅限生活用品。你要是想抽烟喝酒什么的,还是要花rmb的,这里有小卖部。” “上网呢?”查梧础看来很有网瘾。 “同样是免费的。但是上网要凭id卡登6才行。” “**啊。” “距dri还有些ri子,但是也就是最近的一二个月了。至于许多要点和规定,各位来之前,执委会都和你们说过。” 大家都点了下头。 “最近尽量不要外出,外出一定要请假。后勤组已经把配发给你们的东西送到宿舍了。另外,大家带来的行李,计划协调组想察看一下,有些东西可能你们会忘记带,有些东西则要上缴给资源组统一使用。”萧子山笑了一下,“当然,我们会按价折算,折算成股份还是点劵则按你们的要求。” “马上就要开全体大会了,大家先好好休息几天。最好到这里的网吧,用id卡登6看一下内部资料,里面有我们的计划概况和进度。再好好想想。如果想退出,全部东西和钱款都会退还给你们。” “要是想退出就不来了。”有人说。 “没关系,再好好想想。毕竟是要从这世界彻底的消失,人非草木,总有个牵挂吧。想想能不能下这个决心。” 基地的大会议室里,桌上开了桌牌,加上围观的,十来个人好不热闹。 文德嗣看了一眼窗外:“有人注意我们了?”他甩下一张s。 “没错,前天我去人武部打牌的时候,听人说的。”说话的是钟利时,一年多来他在本地交游广泛,“听人说,*处打过电话来问过这事。” “屁事,咱们这开公司又不犯法。”魏爱文把脚丫子也端到了椅子上。 马千瞩慢条斯理的丢下一张牌:“看a片也不犯法,你到大街上看看去?”他皱了下眉,“你的脚又没洗吧?” “那我们不也没在看a片嘛。”魏爱文大为不爽,这里的几个人,个个都是半含不露的味道,说话绕着弯子。 “那叫组织聚众看a片,要赶8o严打那会,你够枪毙的份。”萧子山嘿嘿的笑着。 “你就瞎掰吧,看个a片就枪毙,你也领5美分?”魏爱文马上反驳起来。 “这就是时间的伟大。”萧子山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之后继续翻本子,“我觉得最近的确有点不对头,昨天车站来了个人,很可疑啊。” “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处?” “这个说不好,”萧子山顿了一下,其实他昨天就想回来的时候和大家说一声的,但是后来他忘记了,“也许只是偶然到来的,感觉是个专政机关的人……” “你这就和没说一样。”魏爱文马上对其进行攻击。 “嗯,”萧子山承认,“但是我觉得他对‘穿越’这二个字特别有兴趣。” 屋子里的几个人沉默了一下,好像暴露了什么秘密一样。 过了几分钟,马千瞩对文德嗣说:“文总,我们的步子是不是更快一点?现在人来得差不多了。不来的也不会来了。” “还要怎么快?”文德嗣慢吞吞的洗着牌,“船到现在还没着落!” “租不到?” “我们这样成立才不过一年的新公司,谁肯租给我们?就算肯租,也和买艘新的差不多了。” “干脆买二手旧船吧。” “这东西不是买二手车,到市场转一圈就成,里面的手续问题费老劲道了。王洛宾这二个月天天都在跑这事。” “多花点钱开路吧,也别太挑剔了,贵就贵点。”钟利时提出建议,“反正rmb对我们很快就没用了。” “那也得留点在手上备急用。” “干脆备点金银好了,这东西紧急情况下拿出去,谁都认。” “说到金银,咱们是不是应该带一批925工业银,最好直接造些西班牙比索带过去。不然一过去怎么和土著贸易?” “那时代不缺白银。带白银过去,第一成本就不合算,其次还要占吨位。贸易又不一定非要靠真金白银才能进行。易货好了。”罗铎不以为然。 “工业品生产是要有阶段的!”钟利时激动起来,“你觉得我们的工厂多久才能形成足够贸易的生产能力?起码三个月吧。你这三个月的补给和建设采购费用从哪里来?不要说去抢就好了!” “兄弟,你知道盐吗……”罗铎慢吞吞的说道,“自古以来,食盐是一种全世界通用的货币。起码在我们要去的时代,向土著买东西还是很有购买力的。” 钟利时平静了一点:“我们会晒盐吗?” “不会,但是我们知道怎么晒盐。我手上有大把的资料。jing盐、加碘盐、腌菜盐……”罗铎意气风发的笑了笑,“我们在座的谁会炼钢?谁会做玻璃?谁会造步枪?我们拥有三千年文明积累的智慧,有着工业革命以来全部的现代科技――”他的手戏剧xing的一挥,“我们,无所不能!” 这句他自认为富有感染力的话就好像丢到了沼泽里一样,咕咚了一下就消失了。除了钟利时充满怀疑的一瞥之外,没激起任何的浪花。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罗铎卖弄着他的制盐工艺,不时还和钟利时发生一点即不专业也不客观的争执。忽然马千瞩叹了一口气: “俺们这里的讨论,怎么总是爱跑题呢?” “习惯xing跑题……”文德嗣说,“好了,好了,我们的财政问题待会再说。子山,人员报到情况怎么样了?”他象想起了什么,“你接回来的那四个人怎么样?” 第四十节 人事 “都安排下了,放在7号楼的1o6了。”萧子山拿文件夹,装模作样的看了下,其实他不看都记得,这样只不过是因为常年当小白领开会留存下来的毛病。 “孟贤,二十五岁,出过国,擅长英语,学的是金融和会计。 “潘锋,二十八岁,无业。自称当过快速消费品行业代表。单身。 “查梧础,二十四岁,制药厂技术员。单身。 “田九九,二十七,*省*市水利设计院,技术员,给排水专业。单身。” “好啊,除了一个废物之外,都是有用的专业人才。”魏爱文高兴的一拍桌子,故意扫了萧子山一眼。 萧子山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从心里,他很鄙视这个咋咋呼呼的家伙。但是他从不把鄙视流露在脸上,也不和他当面争执什么。他很清楚,即使是打牌他也不属于这个屋子。 其他几个人只是默默的点了下头,萧子山继续他的汇报: “和他们都随便聊了一下,大家对穿越都很热情,态度也比较坚决。” 所谓聊天,是执委会对新加入者的第一次审查,通过表达欢迎的聊天谈话形式,大致摸清来人的基本底细和xing格。看其是否有足够的团队合作jing神和良好的情商,适合加入到这次史无前例的大冒险中。 “孟贤,极度喜爱轻兵器,在体校练过几年移动靶,言谈中对玩枪很有兴趣。 “潘锋,在整个过程中很少说话,xing格比较内敛。爱好是园艺和文史,对快速消费品销业很了解。有会计上岗证。 “田九九,……” 简单介绍完了他对这些新人的印象和看法,萧子山还同时向执委会提供了一张这些人登记的随身物品的清单。 “我已经写一个基本的介绍,晚上和登记表一起交给内务组。由该组来进行下一步的评估和审查。已经安排一个人去和他们一起住。” “安排谁去?”文德嗣发问。 “这个我不清楚了,以后的事情就归内务组管了。”萧子山摊开手,“一会我问下?” “不用了。”文德嗣、马千瞩、萧子山的目光交集了一下。 “这样的话,到目前为止,有效报到476个。” 从半年前开始人员集中,差不多每周都有人来到这里。他们都经历了孟贤他们同样的流程。 当初在帖子里热烈讨论回贴准备穿越虫洞的2ype聊天群。真正来这里,并且留下的,不到5oo人。 “走得人多吗?” “前后大概有5o来个吧。这476个是目前决心参加的穿越的。”萧子山看了下名单,“未来二周应该还会有5o人左右。这些人应该都会来。” “千贵会变成五百人院了,”魏爱文感慨起来。“人太少了,说的时候都是气冲斗牛,要真干了全tmd成了胆小鬼!” 其他几个人都不作声。人多好还是人少好,这是个悖论。对于这几位占据着执行委员会职务的人来说,人少似乎更有利一些。人多了,心也就多了。说到底,虽然这一切筹备计划都是执委会在负责,但是毕竟没经过群众的意见。群众此时都服从执委会的安排,只不过是因为初到一个陌生地方之后的盲从而已。等这群人都混熟了,保不定要出什么妖蛾子。 “队伍jing干些好。”马千瞩打着哈哈。 “说起来我们倒是各方面人才都有,什么都不缺。”萧子山比较满意的说,“就是女生少一些。多半都是陪丈夫或者男友一起穿的,单身的不多。” “这个自然了,来得基本都是光棍。”文德嗣仰起了下脖子,“有家有口的谁还跑来干这个……” 魏爱文说:“女人就是个麻烦,一天到晚哼哼唧唧的。” “那你以后可别向组织要老婆。咱们不管这事。” “老子才不稀罕,古代的小罗莉,老子要多少有多少,一个给老子捶背,一个给老子捏腰,还有一个……” 席亚洲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老子的老子的,你一个p孩,张口闭口老子,就这德xing什么女人也看不上你!” “没关系,小魏,大明的背背山很发达的,而且都是高素质人才才玩……” “扯淡,你才背背山呢,你们全家都背背山!”小伙子发火了,这里调侃他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了。 “对了,我有个问题想请示下执委会,”萧子山说,“关于外国人的。” “外国人?不要!以后麻烦的很!” “我也反对外国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个比较特殊。”萧子山继续说。 “你别说是个参加过伊拉克战争的军医。要是的话可以考虑考虑。” “不是……是某位报名者的女朋友。”萧子山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念了起来,“丁丁,男,32岁,汉族,某大型传媒集团记者。这个洋妞叫潘潘?好像是美国人。” “靠,大洋马啊。”魏爱文的脑袋凑了上来,“有照片没有,有照片没有?” “人的女朋友,你起什么劲。一边呆着。” “要审查!说不定是美国特务。”魏爱文手舞足蹈,“肯定受fbi指示打入我们内部的,免得我们改写历史!” “小魏啊,你知道fbi干什么的么?”百事通罗铎来提醒他的技术xing错误了。 “反正就一个美国特务组织,还管保卫总统!” “是不是要让你审查一番?” “我一定完成组织交给我的任务!”小伙子态度诚恳又坚决的保证着。开他玩笑的种利时看他认真的模样也不好意识继续调侃他了。 文德嗣点点头:“我个人同意,毕竟是人的家属,想去就带上吧。她就算想去效忠米利坚也没地方去效忠。” “好吧。我和他确认一下,说起来我们还没有文宣传媒方面的人,将来是比较有用的人才” “我们什么专业的人才都需要,不是人才的普通人也要。”文德嗣强调着,“接待报到的时候千万要注意,不要对有专业的人就热烈一些,没有专业的人就冷淡。这样不好。” “这个我明白,要有利于团结。” 孟贤躺在宿舍的铁架床上,望着搁在上铺的大行李包。外面安静极了,可以清晰的听到楼上某个家伙在看的a片里的声响。 一路上的满腔热情,一旦安静下来,却为一种无法遣散的惶恐所占据。 我是怎么了……是发疯了么?好好米国工作不干,跑到这个广东的农村来,我到底想干什么? 改变命运?再造历史? 孟贤平时也爱看架空,也幻想过穿越到另一个时空再造华夏、建功立业外加三妻四妾,但他知道这不过是小说而已。 一旦穿越了虫洞,他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等于是死了。 父母、亲戚、朋友,还有将来的老婆……当然,他现在还没有女朋友,更谈不上老婆。但是!如果不来这里,那么一个还不错的老婆是应该是有的…… 想到这一瞬间,孟贤几乎产生了退出的冲动,他猛得坐了起来。看到临床的叶雨茗也在那里发呆。他比他们早住进宿舍。 “怎么,睡不着啊。”看到他坐了起来,叶雨茗丢了一根烟过来。 “我不抽烟……” “那算了,我也不抽了,怎么,不去上网玩?” “提不起jing神来。”孟贤叹了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发。”这话虽然有点违心,但也不乏真实的想法――真得穿了,反倒也死心了。这样的两难才最难受。 “你真这么期待dri到来?” “你不是?” “不好说……觉得不靠谱。”叶雨茗闻了闻香烟,“要不是文总、马公都是我信任的人,加上……”他顿了下,“我还真有点怕是骗局。” “应该不会吧。”孟贤的信心有点动摇了。 “嗯,我想也不会。所以才来了嘛,不过,过去会怎么样,还真难说。” “文总不是已经带人过去过了好多次吗?” “可毕竟有这么多人,还有东西。万一能量爆炸了怎么办?再或者,穿过去了出了什么事故……”叶雨茗的脸sè很凝重,“把小命挂了可没得1oad。” “说不定在本位面又复活了呢。”一直在边上看书的潘锋忽然插了一句。 “哈哈,真有你的。”叶雨茗和孟贤都笑了起来。 潘锋丢了下书,爬了起来:“按穿越的一般套路,不都是被雷劈,被车撞,被水淹吗?所以在异时空挂了的话,也应该是在本时空复活吧。” “是有时空管理局的话,你挂了以后马上去申请复活。”孟贤笑了一阵,心里稍微松快点,“小潘,你说你是干销售,卖什么的?” “我啊,不怕你们笑话,干最长的销售经历是卖卫生巾。” 宿舍里的几个人都大笑起来。查梧础拍着床沿,笑着说:“你就瞎掰吧,你卖卫生巾?哪个妞来买啊……” 潘锋拿起孟贤丢一边的烟:“我抽一支不介意吧。” “抽吧抽吧。”叶雨茗还给他点上了火,自己也来了一支。 潘锋吸了一口:“咱做的是渠道销售,直接卖给批发商的。和小妞没关系……这年头快销越来越难,竞争对手越来越多,客户越来越拽,公司要求越来越高,就工资一百年不变……” “你觉得这事靠谱不?”叶雨茗追着问。 潘锋看了一眼他,嘴角露出点笑意来 “为什么不靠谱?除非文总是得了jing神病,不然他搞这些干嘛?骗钱么?那他的这个规模大得要自己倒贴了。” “那你真得想穿?”叶雨茗紧接着问了一句。 “穿,为什么不穿?”潘锋弹了下烟灰,“咱是穷忙族。读过大学,上班也不算不卖力,做了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的干活也就能赚点小钱,还得存点防着生病,结个婚买了房子当房奴――你要抱怨几句吧,还有人为了拿几毛钱要你去游太平洋。”他笑了笑,“兄弟们知道啥叫铤而走险吗?咱胆子小,从小是良民,本时空里不敢干那违法乱纪的事情,可是活得又郁闷,所以就来铤而走险了。” 宿舍里沉默了,这些话大概打动了每个人心里的某些东西。叶雨茗微微的笑了下,躺下来开始打给内务组的腹稿。 第四十一节 船只(一) 这几天郭逸到处奔走,他知道的越多,了解的反而越少。 本来以为只是短暂的出差二、三天的事情,现在他向领导汇报说要多呆些ri子,从电话中的语气里,郭逸知道领导认为自己有点多事,或者觉得他是想借机游山玩水,但是事情的发展已经变得让他越来越有兴趣。 首先他发现几乎每天都有人到来,来得人不多,但是南腔北调,多数很年轻,基本为男xing。而且不是这一带常见的劳动密集型企业的打工者,个个都带有大量的行李。 其次,在走访该公司联系过的本地企业的过程中,他又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地方。 本市周边一带的各类专业批发市场,在近三个月的时间里部分商品的销售量暴涨,初步汇总起来看增幅明显的东西有:各种食品、医具药品、工具、水泵、电动机、小型动力机具、各种规格的优质碳钢、合金钢材料和电解铜等金属原料、测量仪器仪表、成衣鞋袜等等。 联想到穿越公司的全国xing采购,郭逸毫不犹豫的认定,这些采购应该也是穿越公司的。显然他们把采购分为二个部分,普通的,简单的物品从当地采购;技术含量比较高,或者地区差价明显的,则从外地直接采购。 郭逸已经懒得假设他们打算做什么,他决定,直接去那公司看看。 打了个摩的去了基地,训练基地看起来相当的老旧,多半还是六七十年代的建筑,中间一栋办公楼稍微新一点,也有十多年的历史了。没看出该公司搞过什么建设,虽然他查到穿越公司买了了不少工程机械。基地的大门敞开着,门房里有两个老头在聊天抽烟,看起来真是要多正常就有多正常。郭逸担心亮出证件直接进去会打草惊蛇。便爬上了周边的一座小山,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会。 cao场上,可以看到穿着草绿sè作训服的队伍,分成几批。在做队列训练。他的镜头忽然顿住了,清清楚楚的看到,有几排队列手里都拿着短竹竿,还有人挎着军鼓,虽然距离远并不能听见声音,这些人显然是在按鼓点的节奏在行进,一会队列展开成横队,一会成纵队,忽然又变成方队。接着,前排的人又半蹲着竹竿斜刺向上,后面的人则站着竹竿平举,摆出一幅奇怪的姿势来。 这是在干什么?郭逸自己高中、大学还有入职的时候都军训过,记忆里队列训练的内容从来也不曾有这些。 郭逸拼命的调节焦距,看到这些人接着做出一整套动作来:摆弄竹竿,从胸口摸出什么来,放到嘴边做咬状,然后在竹竿顶端摆弄一番……他越看越迷糊――这些人除了竹竿之外,手里什么都没有啊? “怪事。”他嘟哝了一句,看不透这些鬼画符式的动作到底是什么用意。便把望远镜移到其他地方,沙坑旁,有一群人正在练习徒手搏击,当中的那个教员模样的人,显然是野战部队出身――郭逸的单位里有不少转业军人。职业军人的那种千锤百炼的身板气概,距离很远也能感受得到。 焦距调整到最大,看到码头上堆了许多铁桶和角钢之类的东西,有些人正在焊接什么,火花四shè。码头上还有二艘搁在艇架上的小划艇。 “这公司,到底在搞什么妖蛾子……” 郭逸在转悠了大半天,终于失望的回到了市里,除了越来越大的疑团,什么也没得到。 这天晚上,郭逸从酒店出来,在街上转了转,找了个小馆子喝了二瓶啤酒。心里郁闷透了。他从来不怀疑自己的智商,工作这些年来也经历过不少事情,一般的事,到他手里用不了多久就能估摸个七七八八。但是眼前这件事情,却让他至今尤在迷雾中。 “还是先回去吧。”郭逸想,在这里窝着也不是事情。前前后后已经四天了,调查不能无休止的进行下去。从掌握的材料来看,这个公司是有点可疑,但没干什么有碍社会安定团结的事情,它采购那么多的东西是它的ziyou,至于是洗钱还是其他什么问题,就让相关部门来过问好了。 郭逸的调查,通过钟利时和几位当地人士的社交活动,多多少少传到执委会的耳中。不过,消息能透出来本身就说明谁也没拿这事当回事。萧子山多少有些担心,事情进行到这一步已经是临门一脚了,谁也不希望和男足一样的结果。早晨他去食堂吃过饭,急急忙忙的找文德嗣。 “我觉得没什么。”文德嗣考虑了一下说,“让他尽管去查就是,我们没干什么犯禁的事情。他查不出问题。” “还是抓紧吧,夜长梦多。” “预计报到的人都确认好了吗?” “都确认过了,还有19个在下周四之前全部到齐。不参加的我也都确认了。” “那我们下周五就开全体大会。” “相关的提案都准备好了吗?” “这几天各个小组都在讨论和提各种建议,大家情绪还是比较高涨的。” 正在说话,办公室的门推开了,风尘仆仆的王洛宾走了进来。他在执委会中目前担任的是物资准备的立项、审批和采购工作。经常在各地奔波。最近三个月,他集中力量在搞船的问题上。 穿越者们在穿越贸易中发现:虫洞的能量是随着打开的时间流逝而逐步衰减的,虫洞打开的时间越长,虫洞消耗的能量愈多。 小型的穿越贸易,涉及到的东西最多也不过是几拖车而已。当总得穿越行动开始之后,则几千吨物质要通过虫洞――使用汽车队输送物资和人员的方案显然是行不通的――穿越时间太过漫长,很可能没有完全运送完毕就会耗尽最后的能量。 唯一能够在较短的时间通过虫洞,又能够运输大量物质的,只有船只了――尽可能大的船只。穿越众的采购清单越来越膨胀,没有一艘大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几百个活人和几千吨的设备物资一下子送到17世纪去的。 除了运输本身,一艘现代货船就是一个现代工业社会的缩影,各种主机副机、高低压管道、帮浦、电缆、电子通讯和观测设备、制淡设备、小型机修车间、卫生所……有了一艘船,在6地基地没有建设起来之前,就是一个完整的现代世界,穿越者可以在这个现代基地里获得电力和加工设备上的支持。最大的好处是它能在相当时间内维持住基本的现代生活条件,免得这些享受惯的了现代人猝然感到生活条件太艰苦而jing神崩溃。 最后是可观的军事作用。巨大铁船足以形成震撼人心的压迫感,钢铁的身躯不惧怕任何炮弹和纵火武器。就算勇敢者想跳帮白刃,也得爬得上那高耸如城墙的干舷。 无需装备任何武器,就是开足马力直撞过去也足够让那个时空任何战舰都要失魂落魄――小一点的船直接浪沉,大船也经不起钢铁船首的一撞,他们还无路可逃,即使很老的旧船,也能轻轻松松达到11-14节的航速,除了某些快帆船在有利的风向下也许能逃出魔掌,绝大多数船只能任其蹂躏。 华丽的多炮塔战列货船!有这么一艘*,岂不是就是海洋的主人。 华丽的梦境背后往往伴随着可怕的现实,带来现实的是一位海事大学的毕业生。 正在这时候,蒙德出现了。 蒙德知道聊天群已经是第二批骨干人员报到之后的事情。在经常出没的bbs上偶然获时空穿梭门居然真的出现了,而且已经开始暗中召集同党去崇祯初年改变历史。确认了消息的真实xing后,蒙德毅然决定加入其中,梦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历史篡改者。 他是这伙穿越众中唯一一个海事大学的毕业生,并且工作内容经常接触船舶。 他在的学历和工作经历立刻引起了执委会的注意,虽然执委会觉得此人的cao船技能有二把刀的嫌疑,但是除他之外也没有什么人懂大型货轮了。 海事大学和虫洞能量两个毫不相干的因素,注定了他将是在穿越历史上单独留下章节的人之一。 在特意召开的一次船只问题会议上,他被聘请当了顾问。这让这个毕业才不过几年的小伙子第一次感到自己备受重视。 “文总,这事情不好办,”蒙德听完了执委会的计划介绍,“船员,我们没有船员。” “需要多少人” “比较旧的船5ooo吨以下一般是4o人,上到万吨的都在5o人以上。”蒙德说,“新的使用无人机舱的船也在2o人以上。”他摊开了手,“这些人都是技术xing工种,穿越众不可能胜任。” 中国的商船如果不运客,基本都分甲板部和轮机部两大部分。仅甲板部就有船长、大二三副、主任报务员、报务员、货运员、理货员、水手长、副水手长、一水、二水、大厨、二厨、三厨,舱面服务员等。 关键的轮机部则有:轮机长、大二三管轮、电机员、机匠长、生火长、机匠、副机匠、铜匠、电匠、加油、生火等等 “如果我们要长期运用这艘船的,这些人即使不全配上,也得有一半人。特别是轮机部门。” 执委会面面相觑,一条船这么复杂?那还搞个p啊。有这么一个海运专业人员来参加已经是运气很好了,还指望来一船水手? “如果只是穿越过去呢?” “也有很大难度。虽然可以再少一些人。”蒙德提出了他的建议:在雷州半岛某港口设立一个货代处,租用仓库。所需要的各种物资,一并运至该港待装货;租用或者一条沿海散货船,航运目的地设定为海南的博铺港,一部分穿越众可以伪装成背包客搭船,这在沿海货轮是常见现象,其它人则搭乘几艘渔船先行抵达会合点。船出海航行至接近港口时,穿越众接管轮船,将船员赶下海,自驾船舶穿越时空门,然后在海南岛坐滩。 “琼州海峡非常狭窄,我个人以为我自己的cao船能力还可以做到。轮机和基本舱面人员,建议执委会派出一些人去学习下,但是这船以后就基本上用不了了。” 第四十二节 船只(二) “用不上了?!”不少人面露失望之sè。华丽的铁甲多炮塔铁甲战列货船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为什么要坐滩呢?”有人提出异议,“船一旦坐滩搁浅之后,再浮起来不就很难了吗?现在是没有足够的船员,暂时开不动,不等于以后不能用么。” “就穿一下,然后就当旅馆用?太浪费了!我等穿越众没有无敌战船,如何和海盗浪战?” “有了这船,什么郑芝龙,刘香、荷兰、英国,统统都是渣!” “能不坐滩么?”文德嗣问道,“海南西部有不少良港的,光临高就有好几个深水港开发区。是叫金牌港吧?还在广州搞过招商。那里应该有足够多的深水泊位。” “没那么简单。” 蒙德知道大伙对海运、港口设施的了解基本上都是空白,对此先稍做了解释 近代以前,除了极少数地理水文条件特别优越的港口,大型船舶能够直接靠泊岸边之外,世界上多数的港口,大船都得下锚在港内水较深的地方,再用趸船和小艇逐一将船上的货物和旅客转运到岸上。一直到近代,许多大型港口内还要专门配备供旅客上下大型邮轮的港内渡船和货物趸船。这样的效率当然很低。所以现代港口内要修筑各式各样的码头配套设施,即使是最简单的配备,也得有几条栈桥。 穿越众打算登6的临高,处于海南岛的北部地区,琼北地区的港口,东起木栏头,西至兵马角,沿岸有一系列向内6凹入的港湾岸段落,自东向西有铺前湾、海口湾、澄迈湾、东水港、花场港、马袅港、红牌港以及后水湾。 沿着这些海湾,大大小小的港口不计其数。但是多半属于小型的天然港口,只有些渔船停泊,明代海南岛虽是中外海上贸易的重要中途站,许多商船都会在这里停靠避风和补充食水,但是本身的海贸却并不发达,而且主要集中在琼山的神应港。临高境内各港湾几乎都保留着原始的面貌。 “明代的这些海南港湾里不会有什么港口设施。而且琼北地区的港口,水深普遍不大。文总说的金牌港开发区,实际就是红牌港,该港港区经过一期的开发疏浚,也刚刚形成5ooo吨杂货轮的停泊能力。” 这番话引起了大家的窃窃私语,许多人一直以为红牌是个天然良港。事实却并非如此。红牌半岛向北突出在开阔海域,岬角岸段常年受到风浪的强烈侵蚀,形成浪蚀陡崖和海蚀平台。被侵蚀的熔岩碎屑随波流运移到半岛西侧堆积,形成一片砾滩,而比较细的泥沙则向红牌港内运移,湾内成为中、粗砂堆积的滩地。半岛西侧的红牌屿是玄武岩海蚀平台,其前缘海域水深条件较好,多为5米以深的海域。而红牌港港内的受到沿岸漂沙淤浅,水深只有2-4米了。 本来执委会计划选择金牌港(即红牌港)作为船只停泊的港口,蒙德的这番话完全打消了他们的计划。2-4米的水深条件,别说万吨轮,二三千吨的船都很困难。 “而且港内形成的大量滩地,将使我们的卸货工作变得很困难。” “在临高的这些港口,水文条件最好的是后水湾地区。在湾内邻昌岛东西两侧都有1o米水深的深槽向湾内延伸,该岛南部的波影区为泥沙堆积的浅滩,水深仍有7-8米深。沿岸都是珊瑚岸礁,抗侵蚀能力强,海湾内的泥沙来源较少,岸滩的冲淤已趋向稳定状态。应该说后水湾地区是临高最好的天然深水港。对穿越者来说,后水湾有邻昌岛作为天然的港口屏障,在上面建造炮台可以有效的对海面攻击进行防御,比红牌屿这样的小礁屿要强得多。” 什么是专业,这就是专业!不管是优秀的军队组织还是高效率的社会生产组织,合理分工――在工作岗位配制专业化的人员都是基础和前提。执委会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一点。会议室里有一种肃然起敬的气氛。 “看来这个世界上的事情不能想当然啊!”马千瞩发出感慨。 “我们把港口基地选在后水湾?既然此地的条件优越。” “不,不行,”文德嗣连连摇头,“后水湾作为港口很好,作为登6基地条件不合适――没有水。” 临高的后水湾地区在古代没有较大的天然河流,是县内比较干旱的地区,该地区附近的村落长期受缺水的困扰,一直到解放后,才打了深水井,开凿了多条灌溉渠道,解决了该地的缺水问题。 没有足够的淡水,做什么都很不方便。而且这个地方离临高县城和未来穿越者的主地基也都嫌远了点。联络运输起来不大方便。 “那你的建议呢?”此刻的询问的语气已经从随意变得尊重起来。 “未来的主基地设在哪?” “百仞滩。在文澜江的下游地区。” “想要最近的话就是博铺港好了。”蒙德想了想,“博铺港实际就是文澜江的河口,在港口分类上是河口港,这里长期是海南岛和大6进出的要津,也是天然的避风港。该港的中心深水槽的能有6-7米深,但是港内沙洲纵横,锚地很小。” “这个深度足够万吨轮了吧?我记得吃水7米左右。” “没错,如果是浅吃水型沿海杂货轮还能更浅一点。问题是我没有当地水文资料――不对,是没有明代的水文资料。而且即没有引水员,轮机人员再是凑合的话,就算是现代化的港口也靠不了岸――现代很多船只入港靠码头的时候,也是用顶推船把它‘推’靠上去,我这样的cao船水平,船进港之后不坐滩不搁浅就是rp大爆发了。” “轮船少说得好几千万吧。花几千万搞个大和旅馆?” “其实我的建议是用驳船。平甲板或者敞口驳船都可以。”蒙德大胆的提出了一个完全不华丽,被众人一致鄙视的建议。不过他视而不见。至少在他的专业领域,还没发现谁是内行的,这大大的壮了他的胆气――说错啥也不会被人狠拍了。 “是用拖轮拖的?那不是在河里的跑的吗?” “我说的是海运驳船,一般是用在沿海地区,载重吨在15oo-85oo吨之间都有,有一些驳船是有动力可沿海短程航行的。这种船吃水非常浅,15oo吨的吃水不过2米。” 一艘典型的自航甲板驳船xing能如下: 实际载重:15oo吨 总吨:1411吨 净吨:342吨 总长:61米 型宽:13.6米 型深:3.2米 吃水:1.832米 适航区域:沿海航区 主机功率:33ok 运送各类干杂货和集装箱都没问题,缺点是速度很慢,续航力短,耐波xing较差,只能在用于短途沿海货运。当然这对穿越众来说都不成问题。 但是综合考虑下来,决定还是以杂货轮为主要选择对象,只有在预算不够的情况下才购买自航驳船作为候补。原因很简单,自航驳船没有起重装卸设备――完全依赖港口的装卸设备。对穿越众来说,去徒手卸载成千吨的物资基本就是神话,更不用说某些几十吨上百吨的东西,再多的人也扛不下去。而杂货轮一般都设有吊杆和各种装卸设备。 “我有一个想法。”体育组的赵德因为曾经在水jing区服役,属于穿越众未来的海军班底,所以也参加了这次船只选型会议。 “就算货船不搁浅。拿货船做军舰也根本不实用。”赵德掸了下袖子上灰尘,“大型货船吃水深,cao船复杂,转向掉头也不见得能比帆船快多少。船再厉害,对手吃到一次苦头还会来跟你正面硬拼吗?他们有数量优势,完全可以在航线上和沿海进行海上袭扰战,打起来我们就顾此失彼了。就算出海打掉它几艘,余下分散逃开往浅水的地方一躲,你能拿他怎么样?吊救生艇下去追么?我们要的是制海权,这么一艘孤零零又费油又费人力的船,太浪费。” 华丽的铁甲多炮塔战列货船被人批斗了,所有人都感到痛心,但是一想这位前海军军官说得也没错。 “我自己是渔民,当年自己在生产队就开过渔船。在部队服役的时候又看到海军也用渔船,2oo-4oo吨的船,续航力大又耐风浪,用来当穿越海军的主力不是比啥铁甲多炮塔战列货船强么?别的不说光速度就快得多,用油也少。” “还能捕鱼!” “对,还能捕鱼,这类船一般都是拖网船,经用的很。” “渔船不大好买。”蒙德反对道,“渔政上的手续太复杂了。” “没关系,我们买之后不做渔业用途申报就是了,反正穿过去了拿它干啥都行。” 这个问题在执委会中有不同的看法;认为徒然增加行动的复杂xing。但是执委会的多数还是表达了支持意见――穿越众要作为基地发展的海南,周边海域渔业资源十分丰富――北部湾至今还是重要的渔场,每年中越渔民都会在那里发生渔业纠纷。想来17世纪只会更加丰富,有一艘或者几艘渔船可以丰富穿越者的蛋白质来源。现代渔船轻捷灵活,cao作简便。完全可以充当穿越众的早期近岸海上力量――要知道琼州海峡最窄处不到18公里,很小的船都能轻易过去。没有船只在海上进行早期预jing,恐怕要等敌人进入岸边视野才会被发现,十分被动。 于是方案就这样确定下来。赵德被委托进行渔船的选型,同时提出相关的备件、物资采购清单。会议结束之后,在蒙德的建议下,选拔了一批身体条件好,对航海有一定兴趣的穿越众去参加培训――蒙德利用工作便利,找了一个自己家里就经营几条沿海货船的朋友,把人送上船去一对一的直接培训有关技能。 第四十三节 资源标准化 “老文,船搞到了!”走进办公室的王洛宾神采飞扬,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全部搞下来了,许可证、执照……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三个月全部都给搞定了。” “到底是船还是执照?”文德嗣和萧子山都胡涂了。 “都有。这是船的资料,我和蒙德跑了好多地方。就是这条船,包你满意!” 这艘如同“五月花”般建立起一个崭新世界的船只,最终被称呼为“圣船”,永久的保留在当年登6的地方。但是此刻,它只是一艘船龄超过4o年,接近报废的杂货轮。 该船是2o世纪7o年代中后期国内船厂仿制波兰造的“丰城”型建造的同级远洋货船,登记总吨吨。净吨吨。载重吨7167吨。可载货6ooo吨。船舶总长135.26米,宽17.74米。型深1o.4米,满载吃水7.65米。有5个货舱。自带4台吊杆(2台重吊)。航速11节。 该船可储运多种类型的货物。其第一、二、三、五舱装干杂货,第四舱为冷冻货舱,分隔为3层,装载冷冻货物,第一、五舱最底层为植物油舱,装载散装植物油。7o年代末它还加固了甲板,扩大舱口,试验xing的搭载过集装箱,简直就是多才多艺。 因为原来是作为远洋轮设计的,载货量大,吃水深,所以在近海运输中成本过高,长期处于闲置状态。 “这船是长期闲置,模样有点惨,”王洛宾介绍着,“不过因为是封存的,整体状态还行。我和小蒙一起检查了一遍,船上主要设备老了点,但都能用。” “多少钱?”文德嗣紧张起来,这是一艘不折不扣的远洋轮,要买下来不得好几千万! “12oo万。” 还好,这个价钱小于他的心理价位。执委会对船的预算是3ooo万。 “不过,最好要花点前把设备都维修保养一下,设备老化的不少,干脆都搞好一些吧。” “行,过去以后也没地方修理,各种设备都要保证能用上几年。” “估计要花二三百万……” “行,你花吧。”文总咬了下牙,提醒自己钱不花白不花。 “因为预算有富裕,蒙德又提议再加买二艘船。” “什么?!” “一艘是他提议的自航式甲板驳船,15oo吨的,35o万。” “要修么……” “基本不用,稍微保养一下好了。有个一二十万就行。” “成。”文总心想自从王工搞起了采购,口气是越来越大了。 “还有一非常有用的好船,你绝对会高兴。” “我高兴极了,别卖关子了……”文总已经开始有气无力了。 “一艘登6挺!刚从部队退役下来,保养的非常好。连机枪座都完好无损。” “登6艇?”萧子山的眼睛也睁大了。 “对,1975年秦皇岛造船厂建造的多用途登6艇。” 总吨89吨,净吨5o吨,船长28米,宽5.4米,高2.7米。船首电动门,兼做上车跳板。开敞式,可装标准卡车2辆,或重卡1辆。吃水1.2米。 “呵呵,而且这船够便宜,才16万!赵德都说了,这么便宜跟白给一样。” “赵德说的渔船呢?” “他看中了好像叫什么8154型单拖网渔船的,2oo吨的。船况很好,也是部队退役的。12o万一艘。申请买4艘。此外,还需要购买很多船用的备件、设备和专用消耗品。” “都买吧。钱只要不超过预算就行。我们快没钱了。” 也许是过去在公司上班时候遇到过的财务大姐留下得yin影,穿越公司的财务股负责人程栋虽然是个金融业出身年轻男士,文总也很少光临。最近更是连电话都不怎么敢打了――程栋同学每次见到他都痛心疾首的告诉他目前公司的财务状况是如何的危险,利润是根本没有,开销是如何的巨大,太多不符合财务手续的支出,账目上的漏洞如何的有隐患,那些空头公司面临的问题又是如何,如果文总真得是在经营一家集团公司,恐怕此刻想潜逃的心都有了。 现在他们下属的各个相关公司账户,秘密金库的现钞都还有很多结余,但是这些钱都将是要支付的货款或者核好的项目预算。真正保持机动的预留费用减少到不足二百万。最近三个月,穿越公司已经在偷偷出手那些可能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最后一批大明出品的物资:名贵中药材、麝香、各种硬木和高级香料。 这些东西因为市场很小,一旦有大批的货物进入就会引起市场波动――文总很希望在大明的蝴蝶效应成为飓风,但在本时空,市场上蝴蝶效应却可能会让他们彻底曝光――最近广东的硬木市场一路下跌,已经引起了某些财经记者的兴趣。 快点到农历八月十五吧!文德嗣望着窗户外渐渐变圆的月亮,心里不合实际的企望着。 就在此地的某栋办公楼内的阶梯型大会议室内,此时正洋溢着一种欢乐而严肃的气氛,窗户上低垂的大幅绿sè遮光窗帘又给人奇怪的神秘感。油漆剥落,横档折损的一排排长椅上坐满了人,或窃窃私语,或双目呆滞,或故作镇定,左顾右盼。他们的共同点就有面前都开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黝暗的光线下,三四十台笔记本同时运转发出连绵不绝的风扇嗡嗡声。 主席台上随意的坐着三四个人,面前也堆着好几台笔记本和一个巨大的机箱,无线路由器的灯光闪烁着。他们的身后挂着巨大的投影幕。投shè其上的是一张穿着暴露身材火爆的女郎照片。下面打着三个大字:苍井空,接着又是一排号码po17o11o5-3。 “大家注意,这次的标准号码是po17o11o5-3,姓名:苍井空。开始同步化资源。” 随着笔记本上的网卡灯不断闪烁,桌子上的服务器开始通过无线局域网指令已经安装了远程控制软件的的每一台笔记本进行智能化搜索。第一步是搜索全部带有苍井空、苍井そら、あおいそら、aoiso1a关键词的所有视频各式文件;第二部搜索由某人提供的苍井空全部av目录进行汉语、假名和ri语罗马拼音搜索,第三步,进行文件大小和视频各式比对。 最后,软件在服务器上生成了报告,该报告提示了哪些笔记本上有重复的同类资源,哪些笔记本上的同类资源在视频格式上更有优势。 几乎同时,每一台笔记本的屏幕上都跳出了提示:po17o11o5-3号资源开始优化同步!程序自动的删除了笔记本上那些程序认为重复或者质量欠佳的视频文件,那些目前没有,或者质量较现在好的视频文件则开始自动上传。 “啊,我的苍井空全集怎么都开始删除了?!”有人惨叫着开始疯狂的按键盘,“我挂了一个月的bt才下全的啊啊啊啊……” “大家不要动键盘,程序是自动执行的!”主席台上的一个人对着麦克风在吼叫,“你吼个p啊,我们资源服务器上的苍井空都是dvd版mkv高画质压缩,你那几百m一本的rmvb也出来现!――下回去让你jing尽人亡!”他说着汗珠已经滴落到桌上――在这初秋的时节,同几十个男人和他们的电脑一起窝在这里,不热才怪。 随着一阵叹息和笑声之后,屏幕上又出现了下一位**: 标准号码po17o11o5-4,姓名:朝美穗香,mihiro,みひろ …… 所谓的资源标准化,是为了执委会整合所有非物质资源的一个统一行动。来报道的每个穿越众无差别的都携带了笔记本电脑、无数tb级别的硬盘、数不清的光盘。包含了各种电子资源。除了ri本av这类群众喜闻乐见的东西,还有整套的各种论文、期刊数据库、几个国内主流的电子图书馆数据库;各种电影、电视剧、文艺节目;广播电视大学远程教育节目、大学讲座录像;电子版的各类图纸、cad设计图、工业手册;各类软件……目前网络上能找到的和不能找到的,被电子化的图文媒体资源几乎都被带到了这里。这些海量的信息被分散在许多载体上,即有大量的重复浪费了空间又不够安全。因此由信息组负责,对每一批次报道人员带来的此类资源统一检查、归类、优化和备份,分门别类的进行归类编目,做出索引来以便查询。 每一台笔记本、每一块硬盘到每张光盘资源组都要制作条码化然后输入数据库。原则上,信息组并不征用个人带来的笔记本,但是全部光盘和硬盘则收归信息组集中管理,信息组有权对硬盘上的资源进行删除和储存,以便最优化管理。 至于笔记本的储存空间依然是由个人支配,在软件进行完资源标准化处理之后,每个人都可以从信息组资源服务器里下载个人感兴趣的东西――当然,最核心的资源,依然需要授权。 第四十四节 核心问题 这是补昨天的,晚上再发一节。 -------------------------------- “不统一思想,没有一个正确的指导方向。穿越之后的失败是必然的!”杜雯的声音穿过秋天的暮sè,直入天高云淡的万里夜空。 在围绕着cao场转圈子的人一群人当中,没有一个人吭气。在cao场上打球玩羽毛球的人穿越众不少,眼睛尖的人已经发觉了,这群绕场散步的人都是执委会的五六名主要委员,还有几个他们不太熟悉的人――上这些人是目前尚未公开的政策资询小组的成员,以历史、法学、社会学专业为主的人士组成。青年历史学家于鄂水是组长,副组长则是杜雯女士。 “统一什么思想?”良久,马千瞩才说了这么一句,“大家会买你的账么?” “笑话,一个政治xing组织居然连自己的政治目标都没有,思想都不能统一,还想去拯救中华民族?” “拯救中华民族?”文德嗣说,“那这个就算最高理想吧。起码比**容易实现一点。” “现阶段目标就是搞腐化了吧?我要养萝莉――” 男人们嘴角都露出了暧mei的笑容。 “低级趣味!小资产阶级的局限xing暴露无遗,历史证明……”杜雯开始痛批。 “我们不要扯远了。”青年历史学家于鄂水开始把话题扭转回来,“近期和远期政治目标之类眼下都不需要考虑,其实关键只有三点:权力架构、利益分配、行事底线。” “执委会目前运作的不是很好吗?以后再完善一下就是了。”萧子山对这个问题显然并不感兴趣。 “你这是行政至上主义。”文德嗣说,“执委会只是一个行政机构,它并非权力机构。” “可是现在的执委会效率很高,要是搞一个全民大会的话,任何事情都得投票,那还能办得成什么事情?别看这里不少人每天上网就是骂民猪柿油的,以后他们搞起民猪柿油比谁都起劲,到时候不挖个厕所也得开几天会!” “所以更得有。”文德嗣承认执委会的效率的确不错,“但这样的状态迟早是要出问题的。等群众站出来索取他们的权力的时候,执政者就被动了。” 与其到最后被迫接受minzhu要求,不如早早的就把还没明白过来的群众纳入对执政者有利的政体框架内。此时穿越众们还沉浸在准备工作的狂热气氛中,等穿越之后,一切稳定下来之后,难道大家就心里没自己的小算盘――谁愿意一辈子当个群众呢? 执委会成立伊始,虽然各个组的组长都是委员,实际却是文德嗣、王洛宾和萧子山的三寡头掌握核心权力。当发现马千瞩在整个准备过程中崭露头角,威望渐显的时候,执委会迅速的将其结合进决策层。对中国人来说耍弄政治手腕几乎是天生的本事,大伙心里都雪亮的很。眼下穿越者之间没有利益分配和利益冲突的问题。当做领导只意味着更多付出的时候,多数人还是乐于做酱油众的。 “我们的权力架构呢?代议制还是全体大会。” “显然是全体大会。” 穿越者统共也就五百多人,坐一起二个篮球场也容纳下得了。代议涉及到选举制度问题,太复杂了,眼下宜简不宜繁。 “未来参加我们的,嗯,土人的权力呢?这个你不能不考虑吧。” “早期我们不需要考虑土人的权益问题。我们和土人的关系就是利用与镇压。”钟利时博士悠然说,他是一个红果果的实利主义分子,“他们肯合作的,干活征地买东西我们都给浅,不肯合作的,严厉镇压到他们肯合作为止。” “你这作为和ri本鬼子有什么不一样?他们可是我们的同胞。” “人也得认你是同胞才行。我们这幅模样哪个土人会觉得我们是同胞?” “在未来,肯定要考虑到参加我们的当地人的利益――就叫‘归化人’吧,适当给予政治权力是完全应该――没有长远的利益,人凭什么给你卖命?”于鄂水说。 “融入政策吗?”萧子山担心起来,“归化人未来会很多,即使代议制也会造成话语权旁落的问题。” “小资产阶级的一个特点就是害怕发动群众!只有发动群众才能有广泛的社会基础,我们才能够对抗腐朽落后的封建政权。你们倒好,就想着自己当老爷。我反对这样的讨论!”杜雯对大家如此**裸的讨论如何控制权力压迫人民感到愤怒――更关键的是对她的发言彻底的绿坝化。 “我的话没说完,我设想的是类似古罗马那样的政体,”于鄂水继续解释道,“贵族共和制或者叫权贵minzhu制――都一个意思。” “元老院?” “对,我们穿越者全体都是元老,元老院掌握一切权力。在元老院内部充分发挥minzhu。对于广大的归化者,可以给予有限的政治权力,设立一个下院或者类似的机构来代表他们的权力。” “所有动物都平等,但是有些动物比其他动物更平等。”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于鄂水说,“不过这是后话。早期我们不需要这么复杂的政治体制。简单的说:穿越者全体大会选举产生执委会,由执委会行使行政权力。重大决策和立法,由全体大会投票决定。每个穿越众都有选举和被选举权、还有投票权,不分男女,十八周岁以上一人一票。” “如何决定多数?” “这个属于细节问题,如果要照顾到全面的民意,可以规定为9o%的穿越众参加会议,投票才是有效的。在9o%的投票基础上,三分之二为多数。” “这样的大minzhu会不会有问题?群众有时候是盲目的,很容易会被人煽动,万一刚顺风顺水的发展了几年,打了几次胜仗就有人要去澳洲殖民或者要搞什么屠ri灭美的怎么办?投票一通过不就成了决议。” “呵呵,的确是这样。”于鄂水笑着说,“如果在穿越者内部实现minzhu,那么作为minzhu,众人皆醉我独醒与minzhu是一对矛盾:如果你发现团体中的大多数人都持着一种‘错误’的观念,那minzhu的结果就是你该屈服于这种观念。 “在一个多数人都想养萝莉的团体里,你坚持养萝莉就是摧残少女必需取缔的结果只能是失败。除非你能说服大家认可你的理念――这也许得很多很多年才能做到,或者极端一些通过某种途径夺权ducai,这样你获得了改造他人思想的权力。” “舆论,关键是舆论。”萧子山说。 “没错,舆论可以作为一种导向。控制舆论一定程度上也就是控制了民意。” 围着cao场散步的众人又转了一圈,期间杜雯不断的批判资产阶级minzhu的虚伪xing。 “在穿越众内部实行三权分立吗,司法搞du1i体制?”有人问。 “没必要,至少一开始没必要,内耗太大了。我们人少不需要这么复杂的均衡。就算要制衡也不在法律领域里。”于鄂水的话虽然没说明,意思是大家都懂的。 “呵呵,我觉得我们有点太细了,政治体制说到底还不是一个利益如何分配的问题?”代表穿越者中的北美利益集团的钱水廷发言了,这位4o岁生物学硕士已经默默的听了许久,这时才开口说话,“搞思想统一的领导核心是不太现实的。现代人什么思chao都有:左、中、右;黄俄、黄德、皇汉……要让这些人统一思想再干事,估计大家都得给明朝军队杀光――要不也饿死了。这里高学历的又多,个个自视甚高,很多人都有了成型的思想,要想树立唯一的核心根本不可能。所以,穿越者的合作只有寻求利益上的共同点,而不是理念上的一致。我个人认为以股份制形式最适合作为利益分配的基础和方向。股份制就是搞公司。公司是干什么的,为了中华民族的繁荣富强?这也太高尚了吧。穿越者的利益或者需求是什么?和一般人没两样,除了少数舍己为人的理想主义者外,多数人不外乎金钱,名气、女sè和权力的。所以即使集团成员的政治理念各不相同,也还是有机会求同存异的进行合作的。” “这样鼓吹利益核心导向,穿越者个人利益不能满足的时候必然会叛变革命么!”杜雯质问道,“历史证明,为自身私利而投机革命的人是根本靠不住的――他们随时会抛弃革命事业,只有那些愿意为理想献身的人,才能做成大业。” “如果我们的目标是为了建立17世纪的第一个社会主义社会,您愿意为这一事业而献身吗?” “我会培养出许多愿意为这事业献身的人的。”她坚定不移的说出了这句话,大家顿时昏倒一片,个别人还口吐白沫。只有马千瞩神sè如常。 “我们需要一个基本宪法,五月花当年还有个公约呢。” “说到这里,我现在有个很奇妙的感觉――象是一次十七世纪的远洋探险。”于鄂水兴奋的搓着手,“一群社会的失意者和幻想者希望能在另一个世界得到新的起点,到新的世界去发财去掠夺去满足yu望。他们有全新的杀戮技术和武器,他们有大堆的紧俏商品。他们冷酷无情的进入新世界。最初只是要求一小块土地容身。后来他们成为帝国的主人!” ps:本节的一些观点言论都来自各个论坛上的评论,非本人原创。特此说明。 第四十五节 准备出发 月亮逐渐圆润起来,总部的工作也脱离了按部就班运行的节奏。整个机构的进入到高速运转中去。 财务部门将全部可以变现的资产全部换成了rmb,接着又把rmb变成了无数物资。为了防止最后关口出现某些节外生枝的情况,财务组依然保存了大约5o万rmb,还把手边还没有变现的十多公斤黄金全部私铸成1o克、25克、5o克的小条子,准备随时使用――虽然没有现金好用,金子的价值总还是人人都能明白的。 除了留守在雷州半岛上货代处的航海人员,所有外派出去的穿越者全部回到了基地,开始最后的准备工作。 医药卫生组对穿越者的卫生健康情况进行了最后的复查,重点在免疫方面――尽管三令五申的出过多次通知,还是发现有人没有接种却慌称接种完成――甚至有人拿了伪造的接种证明来。 对某些疫苗来说补种已经来不及了――乙肝疫苗的接种全过程要一年半。卫生组只好增加了疫苗的采购量。 “这群人难道不知道这是拿自己的小命在开玩笑么?”河马看着被普查出来的《未完成免疫情况表》,虽然他不知道17世纪的海南的疫病情况如何,但是想都想得出来,那里肯定是各类微生物的乐园,霍乱在2o世纪还多次在海南爆发过。 “关于角膜切开术校正视力的,也有很多人没做。”兰方方大夫痛苦的说――他不得不在采购的医疗器械里增加了全套的老式验光设备,相比起到处都有的电脑验光仪和电脑磨镜机,这东西还真不好找。 不好找的东西还有许多。卫生组比较头大的事是他们不能象现代医院那样使用轻轻松松的大量使用一次xing的用品,象玻璃的注shè器、输液器这些东西现在很难寻觅,与之配套的小型医用消毒锅之类的东西也都销声匿迹了。找了许多医药公司、医疗器械厂和医院的仓库才配齐了东西。许多老式医疗器械上的专用橡胶管早就老化不堪,连配的地方都没有只好专门请企业开模重做――代价高昂。 执委会对医疗卫生的态度就是用钱无极限--只要能保证尽可能高的医疗水平,用多少都肯批款,结果卫生组成了民生部门了花钱最多的一个组。 最后就形成了一张几乎可以开医院的清单: 1、检查类设备 胃镜一套、b超一套、x片机一套、肠镜一套、腹腔镜一套、心电图一套、监护仪1o套、医用显微镜5台。 2、治疗类设备 无影灯2台(直径1.5m) 手术帐篷2顶 手术台2张 氧气瓶1o罐 呼吸机1o套 洗胃机2台 牙科治疗机2台 除颤器2台 玻璃管注shè器1oo只(1m15m11om12om15om1) 玻璃吊瓶5o套 手术器械2o套 牙科器械1o套 接生器械5套 骨科器械和设备2套 每套:电刀一把、手术刀尖头圆头各一把、止血钳大中小各4把、弯钳4把、勾钳4把、拉钩大中小各2把、有齿镊大小各2把、平镊大小各2把、压肠板大中小各2。 手术服、口罩、帽子、手套等等若干。 大量缝合线、敷贴、纱布、消毒液等等 3、药品 抢救类:甘露醇、异丙肾上腺素、肾上腺素、去甲肾上腺素、异搏定、西地兰、胺碘酮心律平、心得安、洋地黄、阿托品 麻醉药利多卡因大量 利尿剂呋塞米大量 大量抗生素(青霉素,红霉素,克林霉素,头孢类,磺胺类,奥硝唑,甲硝唑,奥能,万古霉素药效由低到高) 大量抗病毒药(病毒唑) 各种常用药物、疫苗、抗蛇毒血清。 4、设备 消毒锅、各种不锈钢医疗器皿、紫外线消毒车、电冰箱、婴儿保温箱等等。 急救包,按每人5个配置,其中1个直接发到个人手中作为标准装备。 要不是实在没地方买,执委会还准备买野战医院一套,但是跑了很多地方都没这东西出售,只好作罢。执委会对医疗问题好大求全的偏执使得卫生组的医生都看不下去了,不得不阻止他们越来越多的要求――连ct机都上了采购清单,他们不得不说,这东西虽然也很有用,但是并不是少了就不行…… 至于穿越众的个人装备,更是体现了执委会宁滥勿缺的jing神。不过他们还是按照不同的人员分工进行了多级配置。 穿越者的个人配置为a级,即普通级,属于每人必备。 在这个级别里,穿越众的配置主要是为了满足ri常的生产生活需要,兼顾低级别的冲突的防护和短途越野。 山寨版美海军6战队的组合背包,可分解成6个大小不同的包。一般穿越者不配发迷彩服,只配发了热带军用绿sè作训服和热带作战靴,奔尼帽和盔形帽各1顶,后者配有专门的防蚊头罩,另外配风镜、雨衣和橡胶高筒水靴。 一般情况下穿越者都住宿在船上或者基地内的简易房内。所以住宿物品不强调野营化。海南本身地处亚热带地区,配发15度的温区睡袋和配套的防chao垫。 至于防护装备和武器,a级配置的穿越众不参加激烈的冲突,只需要作有限的防护即可。所以配发的是防刺背心、手套和8o式钢盔1顶――不选用更轻便的新头盔是有机材料容易老化,老式的8o盔存量很大价格便宜。 联络物品是对讲机和救生哨。对讲机是通话距离能在1km以上,能组网。 个人物品配发: 防水户外手表(可测海拔、气温、气压、带电子罗盘、记时和闹钟等功能) 山寨版瑞士军刀和短砍刀各一把 指南针 头灯 手电(磨擦生电的,可节约电池) 防风打火机 小钢杯(喝什么都可以,早上还可作为洗漱杯) 户外水壶(可以有效的防腐,颜sè比较酷) 军用水壶(带一个饭盒,这点比较实用) 饭盒、搪瓷饭盘、旅行餐具各一套。 最后,每人还有二天份的应急干粮:能量棒和牛肉干。另有针线包和急救包各一个。 至于盥洗用品和一般的内衣、袜子和衣服,则由个人自备。 在a级之上还有b级――一般军人、远程旅行人员和c级――侦察兵、远程野外勘探人员两个级别。在这两个级别里,除了迷彩服、冲锋衣替代了作训服,还增加了更多专业户外用品和军用、专业装备。琳琅满目,不一而足。不过这二级的许多用品,在平时是不配发的,只在需要的时候临时发给,事后要交还。 根据委员会的反复核算,每名穿越者可携带2ookg的私人物品,含配发装备在内。个人物品只要不超过总重携带种类不限,但是不能私自携带枪支(携带的必须上交统一保管)。 马千瞩不辞辛苦的带人检查了每个穿越者的携带物品打包情况,不由得大摇其头。几乎所有穿越众都带了各式各样的电脑,却很少人想到该带一本笔记本一支笔,不少人还带了mp3、psp之类的娱乐设备。好像他们要去的地方到处都有电源插座。对个人卫生至关重要的内衣、袜子、盥洗卫生用品之类却带的很少。 类似的不象去穿越,倒象去远足的装备不一而足。委员会决定对全部人员的装备做调整。说服他们不要带那么多无用的东西去。筛选下来的东西可以邮寄回家,但是多数人都坚决不同意把自己的电脑留下――就算穿越成功,大伙都成了离休干部级别,电脑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还是不可能生产出来的。 “算了,还是让他们带吧,也好多一些电脑配件的后备。”负责全部穿越众资讯工作的石开叹了口气――他自己的担子也不轻,满满一个柜的it资讯设备,以他大学本科的水平不知道是不是搞得定。 负责物资采购的王洛宾等人不得不再次往返于附近的城市-采购各种各样开始想不到,到临出发才意识到有用的东西。 打包工作在不断的反复检查和补充中度过。喧嚣声到很晚才停止,第二天一早穿越众们都聚集在训练场上,每个人都换上了统一发放的服装。 “不错,象支军队了。”席亚洲审视了下席地而坐正在等待上船的穿越众们。 “嗯,乌合之众。”马千瞩闷闷不乐的说了一句。眼前的景象与其说象军队,倒不如说大学生时代军训的再现。 “不要这么说,老马,”席亚洲豪情满怀的拍了下他的肩膀,“我们还要一起席卷全中国……” 第四十六节 最后的插曲 就在这个杂草丛生的训练场上,聚集了全体的穿越众们,召集了第一届全体大会。 尽管许多事在几个月前就被已经制定出方案,但在一些关键的问题上还是有悬而未决,争议很大没有得出结论。委员会决定在穿越开始之前,把这些问题全部以投票的方式写成成文法,作为ri后行动的指导纲领。这就是后来史称的“训练场大会”。 几个月来在穿越者论坛上激烈讨论的方案一一拿出来供大家讨论,经过讨论和修正,几个重要方案获得了大家的认同,虽略有反对的声音,但是没有太多人支持。 首先大会先就各种名词做了一系列的定义: 穿越众/穿越者:所有参加这次时空移民的本时空居民。不分xing别、年龄、职业、民族。 本地人:所有17世纪时空的当地人。无论xing别、年龄、职业、民族、国籍。 因为对政权机构该如何运作没有实践经验,所以整个系统以简单明了为指导思想,不纠缠过多的专业术语。会议决定: 未来的穿越政体的最高权力机构为穿越者全体大会(穿越大会)。 穿越大会有选举、改组穿越执行委员会、制定各项法律政策、决定重要内外事务的权力。在正常情况下每月召开一次,当遇有重大紧急事项时可由三名以上执委会委员或三分之一以上穿越者临时动议召开。除特殊情况外,出席大会的穿越者必需多于9o%。 全体穿越者凡年满18周岁自动均成为穿越大会成员。有选举和被选举成为执委会委员的权利。穿越大会的成员数量不可增减,穿越者的席位在其退休时可按1:1的比例由其指定子女一人继承。 穿越行政执行委员会(执委会),是穿越者的常设行政机构,有权规定行政措施,制定行政法规,发布决定和命令;向穿越大会提出议案;负责所有行政xing事务工作。 其成员由和执委会下属的各个行政专业部门的正副负责人组成。 1、工业、通讯、能源、交通委员会(工业部) 2、农业委员会(农业部) 3、外交与商业委员会(商务部) 4、军事委员会(军事部) 5、内务民政委员会(内务部) 6、计划委员会(计委) 每个委员会下,又分设各专业组,考虑到专业人手有限,实际在人员和资材运用上还是以委员会为单位进行统一调度。 其中新设的计划委员会的任务是管理各类资源的收存、保管、审计、发放;考核资源的使用情况;负责搜集各项建设政策的实施。 在各部之外,执委会直辖: 总务组:负责文案工作和档案收集整理,协调委员会工作。 it组:负责全部计算机系统运行。 情报资讯组:管理掌握穿越者携带来的全部资讯材料 政策资询小组:为穿越大会和执委会提供各项政策资询。 直辖小组的组长同样是执委会委员。 在部门设置上,有比较多的不同意见。焦点主要是在计委的权力是否过大和谁来监督执委会运行中的可能产生的问题上。因此三名专职执行委员中,除了执委会主席、执委会秘书长之外,另设一名监察委员。 这样,整个执委会共有执委19人。执委会在决定重大事务时必须经全体大会多数批准才有效。任期4年。如果某位部长等在服务期满之前放弃其席位,其所在部门将举行共同会议,推选一人接替其席位,直到任期结束或下一次选举。如部门不能开会决定,执行委员会可以根据提名或指定一名人员来行使职权,直到全体大会召开会议选出新人员。该会议每周召开二次,紧急情况下可随时动议召开。 随即穿越者们投票通过执委会的第一号提案:授权在穿越的早期为临时紧急状态时期,在该时期内除涉及宣战、缔约、重大人员改组之外,一切事务由执委会全权负责处理。执委会有权执行任何其认为对全体穿越者有利的政策和行动。紧急状态自dri起6个月,到期后,由全体大会决定是否延期。 直到穿越大会认为需要对穿越者福利政策做出修改前为止,穿越众享受生活必须品供给制:包括伙食、服装、医疗保健。均无需付款。 利益分配才用股份制的分红的方式。 穿越携带装备分成个人和公共2个部分。 个人部分(例如某人的私酒)所有权和使用权完全归个人所有。 公共部分是由穿越众上缴给组织的物品和现金(或委员会征用的原属私人所有的物品)组成,物品上缴后完全归组织所有,物品的分配和使用完全由组织决定。由会计和资产清算师根据穿越前的价值和穿越后的使用价值进行综合清算,然后转化为只有分红权的股票发放会各成员手中。 每个穿越众无论有无资金装备投入,均无条件获取价值1o万股原始分红股――儿童也不例外――这是为了给经济条件有限的穿越众一个最低保障。 股票单位为点券(穿越众内部记账货币),1股=1点券。 利益分配分成4个部分: 1、职务薪金:各个穿越众根据其工作领取不同的薪金,也就是按劳分配。原则上职务薪金最高的不超过最低的2倍。 2、奖励:对穿越众的工作做出重大贡献的人,给予奖励(实物或者记账货币),激发大家的工作积极xing。奖励是一次xing的,临时xing的。按发放级别分为大会级、部门级、小组级三级。 3、津贴:对穿越众中有特殊技能、从事危险事务、长时间劳动者的额外津贴。 4、红利:穿越组织的商业机构盈利和军事机构战利品的总收益中每年度提取1o%做为股票红利分发给各个持股成员。 5、福利基金会:穿越组织的商业机构盈利和军事机构战利品的总收益中每年度提取2%做为穿越者基金会的专项收入。该基金会的收益将用来负担未来穿越者的福利开支及子女教育费用。 股票只有分红权,只影响获得红利的多寡。如果召开全体穿越众大会,依然是一人一票而不是一股一票。 穿越众死亡,股票的一半根据他的遗愿给予他指定的人或者机构(不限数量),另一半收归国有。所有持有股票者均依此类推。 目前的所有利益分配,均以点券计算。除非特殊情况,个人不能增持股票。 至于某些心萌动,已经提出穿越国是否能提供多子女补贴的人士,执委会的回答的是等你们有了子女再说。福利问题过于复杂,目前无法太多的归化。 总得来说,大家对整套政体和分配制度比较满意,会后,每个人都领取到了他的股票证――这是执委会在本地一家印刷厂花大钱定制的,钞票纸一般挺挂的手感,蓝sè的油墨,复杂无比的花纹,中心图案是一艘在朝ri下乘风破浪的海船,上面还印刷有持有人的姓名、代码和流水条形码――以便遗失损毁的时候补办。执委会还特意每张证都配发了一个带挂绳的塑料防水袋。 “2o万股,靠,不知道以后能分多少红利。养4-5个老婆总够了吧?” “没出息啊,这点红利算个啥。”吴南海把股票证塞近防水袋里,“我希望我死后,有几十个孩子来争打遗产官司!”他满怀豪情的望着21世纪的天空――在17世纪的天空下,吴南海――这位农大毕业的宅男将满足他的赫赫野心。 中秋节假ri刚过的第一个周六,郭逸刚刚起床,手机就响了起来。 电话是科长打来的: “小郭,你上次侦察的那个穿越公司――” “是!我上交过相关报告了。” “这家公司有问题,限你2o分钟内到办公室。”说完科长就挂掉了电话。这让郭逸吓出了一身冷汗――有问题这话不是随便说的,说有问题就是有了很大的问题。 18分钟内赶到办公室,办公室里除了科长还有本机关外事部门的一位领导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外国人。女的金发碧眼,男的虽然是黑发黑眼的纯种中国人长相,凭他多年来的工作经验一看就知这是个abc。这两个外国人看上去身手矫健,十有仈jiu是在强力部门服务的工作人员。 “这位是薛子良,这位是他的搭档萨琳娜。”科长介绍着,“他们是usa烟酒火器管理局的外勤工作人员。半个月前,该局发出一份通报来,有多名中国籍男子将大批枪械弹药运抵夏威夷,并在该州租用了一艘1oo吨级游艇后离港,所办航海手续为前往越南。他们怀疑,这些枪械弹药正在该船上。” “会进入我国海域么?” “这么说吧,我认为他们的目的地根本不是越南,很有可能是中国大6!” “而且他们和你上次调查过的穿越公司一度联系很频繁!”科长补充了一句。 郭逸的脑袋轰的一声――这还了得,走私武器弹药,还是从美国走私到中国来?这案子的xing质可严重了。 部门里同意这两个美国特工以观察者的身份随行提供办案协助。郭逸拿着材料晕乎乎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这感觉有点象醉酒了――即忐忑又期待。这案子,办下来可就是大功了。 “你好,我们尽快开始吧。”叫薛子良的华裔特工说道,此人cao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在会议室里,薛子良和他的搭档介绍了他们侦察到的一些可疑情况。 “船上共有华裔男子五人,华裔女子二人,拉丁裔女子一人,华裔女幼童一人。” 他递给郭逸看文件夹,里面是每个人的照片和个人资料。 “根据我们的调查,船上有二个家庭,其中一个家庭有儿童。拉丁裔女子似是其中一名中国籍男子的女友。不过我们并不是很清楚,因为我们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郭逸有点莫名其妙,有这样的军火走私组合吗?有女人不稀罕,怎么还有儿童? 看出了他的疑惑,薛子良说: “我们认为他们可能是以家庭航海为名,进行某些不法的走私贸易行为。”他告诉郭逸,烟酒火器管理局在最近一个月里发现这些人在大量购入以sks半自动步枪为主的火器和子弹,数量十分惊人,远远超过了正常枪械爱好者的需求。而且他们本身已经拥有了数量不少的私人枪支,再购入上百的武器,美国的华裔很少有这样的举动――其动机显然不良。” “那你觉得美国白人有这样的举动就是合适的了?”郭逸对这最后一句有了极大的反感,你个香蕉,都不知道自己的皮肤是啥颜sè的了!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薛子良有点狼狈,种族问题在美国向来是比较敏感的话题,“我的意思是,这不大符合华裔族群的行为习惯,并不否认他们享有美国宪法所赋予的权力……”为了急于岔开话题,他赶紧说了下去,“这里面还有一个人是前科的。”他指了一下文件夹里的一页纸,照片上的华裔男人国字脸,花白头,“此人叫林传清,曾经是偷渡集团的蛇头,熟悉美国至南中国海的偷渡路线。由他驾船,我们不得不怀疑其真实目的地!” “除了电话之外,还有什么其他可疑点能够和穿越公司联系起来吗?” “我们并不清楚他们是在和谁联系,只是到了你们部门才得知道那些号码是‘穿越公司’和相关人士的,我们电询了国内,查出这五名男子中,有一人曾在七个月前回过中国,入境口岸是广州。这是他的材料。” 郭逸看了一眼,时袅仁,这个名字好怪,看职业是医生。还是传染病方面的。这么个白面中年男会去走私军火? 郭逸打电话,查资料,顺路还叫总务科拿点速溶咖啡来――这两个美国佬一点休息的意思也没有,看起来要大干一场了。 给当地部门打电话的结果吓了郭逸一跳:穿越公司在半个月前就退租了!基地里如今人去楼空,除了两个一无所知的看门老头,一个人都没有了。 去向呢?一阵狂打电话之后,终于从高速公路管理部门了解到。穿越公司名下的多辆汽车经高速公路去了雷州半岛的某个县――这个县,正好有一个港口! 港口?难道是接应的地点?那么一定得有船了!郭逸的思路转到了这里,忽然他联想起来那天他独探训练基地:基地是有港湾的,港湾里还有小艇…… 他马上开始拨打电话。 第四十七节 前夜 这是补昨天的一节。晚上还有一节 ---------------------------------------- 黄昏的天空一片静谧的晕黄sè,远处天幕上的浮云镶嵌着淡淡的金边。傍晚的海风微微吹拂,丰城轮平稳的行驶着,琼州海峡的天气很好,浪高不到1.5米,即使没什么坐船经历的人,也没有晕船的感觉。 巨大的船首劈开浪花,乘风破浪。以背包客名义搭船的穿越者们三三两两的或坐或站在甲板上,眺望着海峡两侧的风景。琼州海峡是很狭窄的一条水道,从船上就可以看得到北面的雷州半岛和南面的海南岛的海岸线。 在船的侧面不到2o链的地方,一艘矮墩墩的平甲板驳船正紧随其后,甲板上满载集装箱和各种车辆机械。两船都是以1o节的速度前进,他们的预计在běijing时间6点和从另一个港口开出的四艘渔船汇合。 经过蒙德半个来月的奔波,终于完成了复杂的装货过程,沿海货轮本来就是什么都装的角sè,倒也没引起港务部门的诧异,唯一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油料公司――两艘船居然全部用的是柴油,而不要廉价的船用重油。 雇佣的船员是菲律宾人。古怪的英语除了蒙德这个经常在港口混饭的人之外没人能够明白――好处是他们毫不在意船上装的是什么,那些穿着绿作训服的背包客又怎么来了这么多――三分之二的穿越者都集中在这艘船上。只有少数专业人员安排在其他船只上。 整个货轮上其实没给穿越者们留下多少空间,五个货舱全部都装满了货物,连甲板上都捆了若干集装箱。有几个动物货柜还不断散发着恶臭。除了妇女儿童能分配到船员的房间外,多数人只能坐在甲板上,等待着命定的一刻来临。 好在大家还处在一种即将开创新时代的兴奋中,并没有感到太多的不便。有些人昨天没有睡好,这会干脆在甲板上铺开了睡袋补起觉来。也有临风而站,望着若隐若现海南岛的海岸线。他们在这个时空出生、成长,原本也将在这里终老。凝聚着无数的爱与恨,失望与满足,无数人生的第一次――他们即将离开这里,永远也不再回来,如同死亡的永别一样。 站在尾楼上的执委会成员们可没有这样的闲情逸志来感慨这一历史xing的时刻。根据计划,从渔港出发的渔船和登6艇,以及传说中的北美分舵的游艇应该在下午17时和他们汇合,此时他们不断的用望远镜搜索海面,看到的只是三三两两正在归航的沿海渔船。 北美分舵的游艇提前十分钟第一个抵达,蓝白相间的艇身张满了雪白的三角帆,从海面上优雅的滑过,引起了穿越众们一阵欢呼和口哨声。执委会的望远镜里可以看到时袅仁正在甲板上挥舞双手,船帆下面的舱口又爬出个张着大大的眼睛,一脸迷惑的外国女人――显然她不明白这是在干嘛。 “这妞身材不错啊。”王洛宾端着望远镜喃喃自语。 “栗sè长发,不是大洋马啊。” “你懂什么,这是拉丁裔的,又不是金发碧眼才能叫洋马。” 十多只望远镜注视着新出现的尤物。全然不顾北美的全体男yin正在甲板上挥手致意。 渔船和登6艇依然迟迟不露面幸好无线电一直保持着联系。四艘渔船因为负责拖带多个大型浮动筏――这活谁也没干过,光调整拖缆长度就浪费了好几个小时。终于在下午17时过2o分钟的时候,与已经等待多时的轮船汇合。 这支奇怪的船队就这样沿着海南岛的海岸线低速前进,博铺港已近在咫尺,临近夜幕降临,港湾内的灯光已经明灭可辨。航线上的船舶也都亮起了航行灯。 “gps显示,我们现已在博铺港以北偏东3海里处。” “减速,打开全部灯光!” “接管船只!” “各船向旗舰靠拢!” “准备虫洞!” 随着一声声的命令,蒙德首先以船东的身份将船员全部集中到甲板上,随即军事组的成员亮出他们的五连发猎枪。没费任何口舌,2o多名船员非常合作的下到一艘专门为其准备的救生艇上,向岸边划去。 此时各艘船上的全部灯光都开了,轮船上的探照灯照得甲板一片雪亮,穿越者们意识到历史xing的一刻即将到来,纷纷站了起来,睁大了眼睛望着尾楼。 高音喇叭里响起了试音的喂喂声,接着,传来了一个高亢的有点过分的男声: “注意,穿越五分钟准备!全体人员穿救生衣,进舱!” 估计到虫洞在穿越时会因为能量的剧烈波动而产生振荡,为了防止万一有人落水,除了必要的甲板人员系上安全绳坚守岗位,所有人都挤进了船舱里,接着,水密门也都关上了。 “文总,开始吧!”蒙德紧张的站在cao舵的位置上。 “好,开始。” 随着被悬在船头的虫洞慢慢的被船首挤开,这个巨大的镜面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一大片海域。虫洞的边缘如焰火一般散shè着能量的光芒。 “坚持住。”文德嗣嘀咕了一声,心里暗暗起到这玩意可别突然就爆了,不能去另一个时空还是小事,万一来个能量大爆炸,估计威力也不会比原子弹小多少吧。 “各船注意!”蒙德吼了一声,“缩短间距,全速通过虫洞!全体准备接受冲击!” 船舱里的穿越众可不知道外面还有这么一出。都一脸严肃的紧抓身边的固定物等待传说中的穿越冲击波。忽然,灯光疯狂的闪烁起来,所有人的脸和手都好像过了一层静电,微微的发麻。一阵怪异的头晕目眩感涌了上来。 “穿了!”有人喊道。 没有人呼应他,许多人在灯光闪烁的瞬间闭起了眼睛。 当殿后的渔船通过虫洞后没多久,本来像镜面一样反shè出货船上的灯光的虫洞通道突然开始发光,短短数秒时间从一个平面膨胀成一个发出刺眼强光的球体,然后……消失了!海水飞速回灌进虫洞留下的5o多米直径的海水空洞,奔泻而下的海水撞击在一起又冲到1o多米高的空中发出巨鼓一般的响声,离开虫洞一百多米的船队殿后的渔船被4-5高的浪头无情的洗礼了一次。幸好准备工作充分,没有任何的损失。 “各船汇报状态!”蒙德在电台里喊道。 “驳船正常!” “登6艇正常!” “渔1正常!” “渔2正常!” “渔3正常!” “渔4正常!” “北美,正常……啊,有一艘汽艇在急速靠近我艇!” 执委会的人都是心头一沉,汽艇,17世纪哪来的汽艇? 不等文德嗣说话,席亚洲已经在通话器里呼叫渔船舰队的领队赵德了。 “老赵,你赶快带人去北美船上支援。” “明白!” 随后丰城轮打开了两个大型探照灯,雪亮的光芒顿时照亮了夜幕已经降临的海面,赵德率领的渔船舰队中的两艘船离开编队,船首劈开波浪,一南一北的全速向帆船两翼包抄过去。 灯光照亮了整个水域,文德嗣在望远镜里看到了正靠近北美帆船旁的汽艇,载客8人的小型的海用摩托艇而已――是他们也穿了,还是自己根本没穿过去?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发现执委会的每个人都沉着脸,显然他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执委会的人几乎年龄都在三十以上,个个自诩多年社会磨砺,沉着冷静是起码的修养。但这会也渐渐沉不住气了。虫洞已经没了,如果没穿过去,不用说是一场灾难了。 蒙德拼命拿着望远镜察看着四面,水面上看不到月亮,四处一片漆黑,只有以这艘丰城轮为中心的海域是灯火辉煌,这更让四周的黑暗变得深不见底。 “应该是过来了吧。”他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察看起设备来。 “gps没信号了!”他叫了起来。 这个举动也提醒了其他人,好几个人都掏出了手机――“信号搜索中”――琼州海峡里手机信号应该是正常的。 电台里的各个频率也都是一批空白,只有电流的回波的嘶叫声。 “成功了!”执委会委员们把冷静抛之一旁,欢呼起来。 既然这里是17世纪,不管汽艇上来的是何许人也,都无碍大局了。 电台里传来了赵德的声音:“已经控制全船,俘虏4人。好像是旅游者。” “全部送旗舰上来。” 夜还漫长,黑灯瞎火的靠近海岸显然是冒险的行为。执委会决定所有船只就地下锚,等天亮后再进行登6行动。这里是17世纪,没什么船会有能力碰撞损害到他们。为了安全起见,各船的大灯都打开了照得周围雪亮。军事组人员已经从北美帆船上开启了一批枪枝,分配到各船上。现在他们即有武器又有人,什么也不怕。 “格老子,你们这是干什么!土匪!海盗!二流子!棒棒!”萧子山刚一打开门,就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老人的吼叫声。 “爸,您别喊了,有话好说……”另一个男声在劝阻。 “这是琼州海峡,不是红海,索马里!人民海军不是吃素的!” “你们几位先生有话好说,我们是普通老百姓,不是有钱人,一家来海南旅游的……”这是个中老年妇女的声音。 萧子山下意识的拉了拉衣襟,正了下帽子――他很不习惯穿制服,推开舱门走了进去。 很快就弄清了。原来汽艇上的四个人是一家子:一对老夫妻和儿子儿媳。一家人去海南旅游,老头子过去曾经在海军部队服役多年,和海南这一圈的部队都熟悉。过海峡的时候没买船票,找部队里的老熟人借了一艘旧汽艇,想顺便温一下航海的旧梦。没想到快到博铺港这边的时候忽然遇到了奇怪的风暴,等平息下来四面一片漆黑,就看到不远处的那几艘船了,向帆船靠拢纯属是为了问个信――汽艇上除了罗盘之外什么航海设备也没有。结果莫名其妙的就被两艘渔船上的人给抓了。 “几位先休息一下吧。”萧子山依然满面笑容,“现在外面天黑着,天亮了我们再说。”心想这事怎么说得清――人肯定当我安定医院逃出来的。 “天亮就让我们上岸吗?”公务员模样的儿子问道,萧子山注意到他在整个谈话过程中不断的看他那漂亮的老婆。 “这位先生,我们真得就是老百姓而已啊。把我们扣着有什么用呢?”老太太又在解释了,虽然事情很突兀,现场又有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端着5连发猎枪,她还是镇定自若的解释着,说话一点不乱,一看就是场面上的人物。 “你看,不怕你笑话,我们家老头子过去就是在这里当海军的,儿媳妇也是干jing察这行的,这海峡里海事、海监、海关、海jing、渔政还有海军的船是川流不息的,你们这样有意义吗?都还是年轻人,犯不着这样。我们一家就是老百姓,也不想当英雄,下了船大家各归各,随身的行李就当是丢了……” 老太太的话软中带硬,不错呀。比这儿子和媳妇强太多了。萧子山依然礼貌的点点头,说: “一切事情等明天再说吧。”他站起身来,“你们会看到,这是一个新的世界!” 第一卷(完) 第一节 新世界 天sè微明的时候,丰城轮上的人已经纷纷走动起来。昨夜的一切,特别是虫洞消失瞬间的壮观场面,成了大家无穷无尽的话题,多数人在舱房内没看到这一幕,但是拍下画面的dv和数码相片却不少。 执委会还没有下令起锚开船,大家马上就发现了第一个在计划里没想到的问题,这么多人的早饭问题无法解决――船上的厨房是为4o个船员准备的规模,现在仅仅丰城轮上就有4oo号人。更要命的是,盥洗也成了问题,厕所前排起了长队,有些等不及的人干脆就冒险跨到摇摇晃晃的小艇甲板上,直接向大海高空排泄起来。 “马委员,这样不行的!”被任命为登6侦察小队的队长北炜大光其火,跑到尾楼上冲着刚刚上任的登6总指挥马千瞩喊了起来,“这么多人的排泄物,会把鲨鱼都给引来了!这样登6太危险了。” 马千瞩无可奈何的说:“那我怎么办呢?船上的厕所只有那么1o个位置,现在要4oo号人用。” “你不管,一会要出了事故就不好办了!鲨鱼不说了,都爬在那晃晃悠悠的小艇甲板上,摔下去一个连捞都不用捞。” 正说着,管理食堂的田大妈一脸无奈的走了进来: “马委员,您说这咋办呢?大伙说要喝点稀饭,我看船上那伙房,做不了四百个人的稀饭,来不及啊……” 马千瞩刚被北炜教育过,这会又有人扯起稀饭问题,眼看登6计划还没开始就出了好几个纰漏,心里不耐烦起来:“这事情你找萧子山啊,他不是你领导么!” “可是您不是登6总指挥吗?这船上的事情都归您管啊。” 还不都是你自己搞出来的事情!现在问我怎么办?马千瞩心里暗暗骂了起来,但是又不便发作――人田大妈五十多的人了,跟着穿越众舍生忘死的来开辟新世界――只好先敷衍一下,把皮球踢回去:“有多少先熬多少,一批批的发吧,有总比没有好……你再找子山商量一下。” 不给大家熬稀饭本来也没什么:每个人都准备有二天份的干粮,只要保持淡水供应,啃啃那能量棒也能对付过去。 问题是这田大妈一看到船上有厨房,居然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按老习惯做上早饭了,天还没亮,总务组的李元元带着几个女孩子给船楼里的执委会委员们端来了刚出锅的稀饭和蒸好的馒头,每人还有一小碟袋装咸菜和几颗油炸花生米。 这下马千瞩就知道麻烦了,群众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凭什么你们领导都在吃热腾腾稀饭馒头,俺们群众要就着凉水啃那过期月饼馅一般味道的能量棒?这事业的一开头,就搞出差别待遇来,人心一散,队伍就不好带了。所以这会执委会喝粥都偷偷摸摸的,没人靠近舷窗。他摸起电话:“轮机舱吗?把制淡设备开到最大,要充分保证淡水供应!” “充分保证,你谁啊?!”电话里传来一个愤懑不平的声音,“制淡设备就这点供应量,你叫我们尿淡水出来?”马千瞩听出这个声音是萧白郎的,他是学机械加工专业,又会设备安装及管理,就给分配去跟船学习了三个月轮机。 目无领导!马千瞩暗暗骂了一声,你个伪娘,看不我把你卖泰国去!心里发泄了一通,想呆这里也没用,干脆跟着北炜下甲板去。 董时叶靠着自己的背包坐在甲板上,他从小艇甲板上下来的时候腿都软了,两腿之间就是大海,看一眼就够头晕了,幸亏船几乎没什么起伏,风平浪静的。天边的残月正在慢慢淡去,看着在厕所边排队边骂三字经的群众,他觉得这个险还是值得的。 没地方洗手,还在他对这些问题早有准备,拿出消毒巾擦了擦――卫生纸,消毒巾、净水药片这些他带了很多。完全指望组织那是靠不住的。他也没拿出杯子去刷牙――许多人在船舷两侧不住做引吭高歌状,白sè的泡沫在船体两侧挂出一条条污痕,蔚为壮观。他只用牙线和一片口香糖做了清洁牙齿的工作。尽量不打开整理完毕的背包,这就是他的原则。 执委会供应的稀饭一度让秩序有些混乱,董时叶可不去凑这个热闹――每次4大锅,只够4o个人每人一碗。等的时间太长了。他也没去啃那难吃的能量棒,自己带着解放军单兵特种口粮,啃啃压缩干粮喝点水也就是了,喝粥一会还得找水洗盘子。要不洗的话盘子就成了细菌滋生的培养基了。 从船上看出去,昨天漆黑一团的海岸线现在已经清晰可辨。临高应该是一个已经开发的很成熟的县了,但是海岸的这一带,却象是没有人烟。 侧舷外不远处的海滩很窄,满地都是黑sè的碎石砾,一点没有印象中海南碧海银沙的感觉。后面是一块矮小的断壁,由于地震的石头断裂悬崖切成了许多大小不等,形状各异的缺口。有些地方有几处不陡的斜坡,可以通向断壁的顶端。 往西看去,距离丰城轮不到一海里的地方,有一个突出6地的海角,那个大概就是博铺港的河口了,海角上长满了许多向水面倾斜的红树林。这些红树林郁郁葱葱,几乎长满了整个海岸地区一直延伸到水里。这个地方如果来得是一位植物学家,肯定会高兴的跳起来――这么完整的红树林生态圈在21世纪的海南已经很少能看到了。 董时叶忽然发觉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这些沿海的树木里,竟然没有一棵海南最常见的椰子树!这让他这位老驴友十分诧异。椰子树是一种比较容易成活的树木,热带亚热带海岛、海岸上到处可见。他不知道临高本地原先的确是没有椰子树的――21世纪的临高椰子树是在上个世纪3o年代以后才6续引种的。 海滩上,起落飞翔着大群的叫声刺耳的海鸟。其中多数是各种不同的海鸥,也有潜鸟。显然,在21世纪很少能看到如此密集的鸟群,这荒莽的感觉让他的心情有些压抑――这里还是人类涉足极少的地方。 丰城轮右舷外一阵喧闹,由北炜带队首批登6侦察队背着步枪、开山刀在同志们的注视下爬下舷梯,登上了摩托艇。 登6侦察队由军事人员、工程测绘人员、地质人员组成。他们的任务是探查港口及沿海数公里的地形、水文资料和可能有的村落及水源。配备了对讲机、自卫武器和25x8望远镜、测绘工具和一部3oo万象素dv。 为了应付可能发生的意外,每个人都穿了防刺服,迷彩服和钢盔,执委会原打算把防暴服配备给他们,给北炜拒绝了――这东西虽然防护效果一流,穿着活动起来实在有点吃力。 “要注意安全!”马千瞩在舷梯口对北炜说。 “您放心好了。”北炜转身下了摩托艇。 “突突……”的引擎声比现实里早了几百年打破了千万年的平静。摩托艇划开海浪快速驶向隐隐现现的海岸线。 北炜是登6队的队长,全权负责登6的安全事宜。登6指挥部的给他的命令是,以搜集资料为主,避免与当地人发生武装冲突。如果能接触到人,则设法询问当地状况。为此特意把熊卜佑也安排进了侦察队--按理说这个漫画公司出身的宅男是不该出现在这样的首批侦察队里,但是他会说临高话,在队伍里是翻译官的角sè。 临高话是海南方言中的异类,现代海南也只有临高、儋州和澄迈的一部分人使用。它不仅和普通话差异极大,和海南的主流方言琼州话也完全不同。一般认为,这种语言和广西的壮语有同源xing。 语言上的差异,使得临高在海南一直是一种特立独行的存在,与外界交流较少,社会环境相当的封闭。 熊卜佑原来打算是穿他不惜耗费行李配重带来的锁子甲,但是这东西被北炜严词拒绝――太沉了,还是防刺背心比较实际一点。 侦察队因为依靠地图上的定位会有较大的误差――配备地图是虽然是最大比例的临高县地图、地形图。但是毕竟当中隔了四百年,很难说地形地貌的准确度有多少,纯属聊胜于无。因此北炜决定暂时不靠近海岸,直接朝向这里最显著的地形标记――临高角而去。 第二节 临高角 如果说本时空的临高县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最为广为人知,那就是“临高角”这个地方了。 195o年4月16ri傍晚,第四野战军第十五兵团第四十军的一一八师和一一九师的一万八千七百多名人,在兵团副司令员兼四十军军长韩先楚、副军长解方的率领下,分乘318艘机帆船和32艘机动船,从雷州半岛的徐闻县灯楼角启航,渡过琼州海峡,以临高角灯塔为目标进发。次ri凌晨三点多钟在临高角港湾登6,揭开了海南岛战役的序幕。 另一个时空的临高角,还没有发生过这宏伟壮观的一幕,但这里一直以来都是海南岛的关津要地。于鄂水在出发前的情报通报会上特意指出,从元代开始临高角就设有烽火台。明代在这里设置有博铺巡检司,“提督盘诘之事”。正德年间这里有弓手三十人,巡船三只。到了万历末年,此地还有弓手十二人,估计最多有艘小船。不过此地向来是临高渔民的避风港,可能会遇到当地的渔船。 北炜在船头仔细的搜索着前面的地形。dri到来之前的3个月,军事组的部分人员曾在21世纪的时空进行过一次海南的参谋旅行。对计划中登6地点:临高角-博铺港以及作为候补的马袅湾、红牌湾、后水湾等地的地形做了重点勘察。 北炜作为登6侦察队的领队不仅当时详细的察看了地形,事后还多次根据资料重温了当地的地形地貌,以做到心中万无一失。 东方际白,岸边的一切在望远镜中都显得非常清晰。汽艇此时已经进入了一个开阔的海湾,根据海图,这里应该是临高角西南的龙豪湾,因为风浪较小,鱼群经常会洄游到这里栖息,是临高的重要渔场之一。 北炜用望远镜搜索着,很快就看到了熟悉的从西北延伸向东南,长约一公里的三角形海岬――没错,这里就是临高角。 临高角在这里形成了一条天然的防波堤,长达1.5公里,宽5oo米。堤岸的中间都是海水冲上了的沙子,晶莹洁白,形成一条沙堤路。21世纪的海岬上有石砌的碉堡、了望塔和清朝海关在光绪十九年(1893年)建造的灯塔。本时空的堤岸上虽然空无一物,但是整个地貌差别很小。 “减速,注意观察水下。”北炜提醒到。临高角除了这部分露在水面上的堤岸外,在水下还有相当长的一部分淹没部分,虽然汽艇吃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万一被礁石擦底也损失不小。 海水清澈透明,水下礁石间细白的沙子几乎清晰可辨。小艇越过临高角进入了昌拱湾,即使不用望远镜,艇上的人们也能看到伸向东南角的博铺角了。整个昌拱湾就这样被两角环抱,宽约二公里的海湾湾底平静如席,沙明水静,只有细微的白浪在岸边翻滚。 “真想在这里游泳啊。”有人说。 “以后在这里盖个高干疗养院!” 大家都笑了起来,现在说这个感觉有些荒唐,犹如一群穷人说发财了以后将如何如何。 北炜小心的要cao艇的人注意不要太深入湾内,万一要shè来一箭可不是闹着玩的。 “队长,这是什么山?”李军指了一下远处博铺角上绿树丛中冒出的一个圆椭型的庞然大物。 “不是山,是烽火台。” “烽火台有这么大个?!”汽艇上的人都惊讶起来――他们印象中的烽火台都是西域丝绸之路上被风沙剥蚀的殆尽的土台。而这个台即使4oo年后也还有16米高。此时北炜目测它的高度至少在2o米以上,45度的坡度,乍一看很象一座丘陵地带常见的小山丘。全台周身都是用片石块砌成的,内部由土夯而成。和21世纪塌毁剥落严重,长满杂树野草的荒丘完全不是一回事。 “大家注意安全,这里有明军驻扎的,拉下面罩!” 随着命令,全体人员都把自己的防暴头盔上的面罩拉了下来。汽艇迅速的饶过博铺角,进入东南海域。 “博铺港!” 此地就是临高县境内最大的河流――文澜江的入海口了。这条全长不到9o公里的大河,在此地形成了一个开阔的港湾,湾口向北。远处的一处影影绰绰的黑sè岛屿影子就是红石岛――博铺港的东缘。 “减速!进入港内。戒备!” 红石岛对面的港湾海滩是泥沙质的,长满了大片郁郁葱葱的红树林,有的地方可以看到非常突兀的被烧毁和砍伐过的痕迹,在红树林后面,是高低起伏的台地,并不高,顶端参差不齐。在这些红树林的对面,港湾的南部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环境,荒草蔓生。似乎还有房屋的废墟。 岸滩上散乱着枯萎的海草和大量被拔起的树木,这是台风不久前光临过的证据――之所以选择在农历九月才登6,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避开每年八月十五前后都会来的台风和风暴chao灾害。 港湾内部相当的开阔,靠近海水的地方都是大片的红树林,滩涂纵横,各式各样的水鸟在天空中起落盘旋。水质不清,明显看得出泥底。岸边平坦,稍有起伏。出乎意料,望远镜里没有任何渔船的身影――这有点不对劲嘛…… “这鬼地方真荒凉!”已经有人感慨起来了。 “这就是执委会说的已经开发成熟的县?那开发不成熟的地方不都是原始森林了?” 北炜不悦的瞥了一下说话的人――退伍当群众久了连基本的军人纪律都忘记得差不多了。 博铺这个地方虽然号称进出海南的要津,但是长久以来海盗每次寇略琼北往往视此为捷径。久而久之,除了少量捕鱼的疍民为了捕鱼而散居此地外,一直到康熙年间还是荒凉不堪。当时的临高县令樊庶到此地视察,感叹之余还赋诗一首来描写此地的环境: 匹马频行历海滨, 荒烟深处旧关津; 白波满目儋澄界, 黄笠遮头疍灶人; 三尺矮檐防飓母, 一拳小石祀龙神 …… “关舵机!测量水深。” 他们手里有完备的博铺港湾水文资料,根据水文资料,河口港湾的水深从2米到1o米不等,不过现在是17世纪。4oo年的泥沙淤积河道变化会有很大的误差。 汽艇开始缓慢的划行,李军竖起了一面武jing钢制防暴盾牌,掩护着水文工作人员放铅绳。 北炜清楚,此时的汽艇变成了一个很好的靶子,在开阔的水面上一无遮拦。他倒不怕谁来shè一箭,反正那种粗糙的铁箭头是shè不穿防刺服和头盔的,但是要是对方有一门小炮藏在岸边的草丛里,5o米外打来一顿铁砂铅子是肯定会出现伤亡。 军事组的人都持枪在手,子弹上膛,监视着周边的每个角落。 正在此时,烽火台上,一个身影也在那里观察着海湾里的小艇。 此人头戴一顶生了一层厚厚黄锈的碗口铁盔,身穿霉烂不堪的皮甲――还是嘉靖十年朝廷增加海南各卫兵器时添置的。手里提着一柄同样年龄的腰刀,木鞘都烂得散了架,用藤条勉强缠着。 他身后是一个兵,脑袋上同样有锈迹斑斑的铁盔一顶,无甲,穿着一件破破烂烂里外不辨的鸳鸯战袄。背着一副弓箭,腰里也有一柄年高德勋的腰刀。 符柏文是琼山县人,少时习武,得过一个武秀才的科名,一直没再能登科。年近四十混了一个从九品的巡检之职,带着十二名弓兵看守这个“琼海要津”。此地虽然号称关津,实则旅客来往不多,平ri能盘查的也就是些疍家渔民和从雷州那边过来贩海的小商人而已。即无油水,又荒凉寂寞。见得最多的,还是海盗。 海南因为地处重要的海上交通要道,一直是海盗极度猖獗的地方,历史上海盗曾经多次寇掠临高,甚至围攻县城,顺治十一年居然把临高知县都给俘虏了。明清两代zhèngfu对此也没什么对策,无非就是广筑烽火台,一见海上异动就举火报jing。 海盗在这里泊船取水的,大家相安无事。一但深入港湾放艇登6。符巡检唯一可做的事情就是马上跑到烽火台上去点那堆马粪火,然后带着人找个地躲起来。一点烽火,沿文澜江两岸直临高县城方圆几十里都能看到烟火,百姓躲避,城门也随即关闭。 每年到了农历八月十五过后,台风渐熄,海盗的沿岸抄掠也就频繁起来。平时在此地避风休憩的渔船,最近也都不来了,他们这些巡检的弓兵,自然也不能怠慢――粮饷虽少,好歹也是一份钱粮。 侦察队的汽艇一进到昌拱湾,烽火台上瞭望的弓兵就看到了。一般这样的小船他是不会去惊动巡检老爷的,但是这小船行驶的如此之快,让他很吃惊,等船进到河口,来人个个身材魁梧,头戴铁盔身穿黑甲,手里还拿着黑乎乎的铁火铳,这状况可不得了,赶紧把符巡检给请上了烽火台。 “符巡检,这些是什么人,”弓兵在后面轻声问,“要上去盘查么?” “没见过。”海南虽然是南陲州县,但是老百姓的见识却不少。符柏文见识过倭人、佛郎机人,也见过红毛夷人,眼下这船这人都不在他的常识范围之内。唯一能看出来的就是这伙人显然不好惹。 “好像在测水深啊?” 符柏文点点头:随着小艇的划动,那个黑乎乎的盾牌后面,有人在不断的收放绳子。测水深意味着有大船要进来。 “点火么?” 他迟疑了一下马上下了决心:来者人少,但是全身甲胄,已经是犯禁之人,绝非良民,又在这里私测水深,显见还有大股人马要来。现在天光即将大亮,百姓们都要出门营生,若是匪人掳掠,就要大受荼毒了! “点火!” 第三节 新开始 “队长,烽火台上有火光!”负责观察的梅晚报告。 北炜抬头一看,烽火台上已经燃起了一堆篝火,在微明的天空下一股浓烟直冲云霄。 虽然这个情况已在预计之中,他还是有些沮丧――如果能无声无息的拔掉这个jing戒哨就好了。但他的方案被席亚洲枪毙了――特种作战的准备工作太花时间。穿越者们要尽快展开登6行动,在消息没有扩散开之前就在岸上站稳脚跟。琼州海峡这里古代就是海上交通要道和渔场,天一大亮,这么一支超越时代的船队是瞒不了任何人的,拔掉烽火台和不拔掉,差不了一二个小时。 “不去管他,继续测水。”北炜命令道,眼下尽快让船进港才是真得。 可是艇上的人还是有些紧张,梅晚一边纪录着水深线,一边悄声问北炜: “明军会来增援吗?”烽火一起,各路援兵纷纷而来――这是他们在电影和小说里常见的情节。 “不会。”其实北炜自己也心中无底。于鄂水信誓旦旦的说,临高城里是没有驻军的,烽火台起得是预jing的作用。虽然他不怕小股的明军或者任何当地武装,不过无谓的流血还是越少越好。 小艇一路划行一路测试水深投放航标,为船只进入标定航道。海水正在涨chao,波涛倒灌入河,船几乎不需要划动就被chao水带到了烽火台前的码头,台下是一片低矮的瓦房,门前立有旗杆――这里大概就是情报中说的博铺巡检司了。 巡检司门前空无一人,高高的旗杆上还挂着未熄灭的巡检司字样的灯笼。 北炜一挥手:“全体上刺刀!侦察队,目标正前方房屋,一组二组三组跟我前进!”随着口令声,北炜关上保险,第一个跃出小艇,跳上码头。 这次突击尽管所有人都做得很标准,穿越者们占领的第一个大明官衙里却空无一人。左右厢房的床铺上,草席余温还在,伙房里已经座上了一锅水,火都没熄。这里人去楼空还没几分钟。 巡检司担任的是盘查和预jing,当然没必要和穷凶极恶的海盗拼命。他们地形熟悉一走了之就是。反正海盗是呆不久的,走了再回来收拾就是――巡检司里除了桌椅板凳就是些伙房的家伙,折损不了几个钱。海盗也知道这衙门里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有,干脆过门不入。 这伙21世纪的穿越者们不但到处搜寻,对所有东西都要兴致勃勃的翻看一遍――在他们的意识里这些都是古董。还要鹊占鸠巢――房子,背靠着海岸的制高点烽火台,还有码头,简直是现成的登6指挥部么。 北炜吩咐一个小组上烽火台去搜索灭火然后担任jing戒,一个小组则在巡检司登顶,负责压制周边。自己通过步话机向旗舰报告登6成功,占领博铺巡检司,行动中无人伤亡。 汇报完毕,他叫来两名队员:“你们回小艇上去,沿着航路投发烟航标。引导后续船只入港。” 丰城轮的船楼里,听到消息后一直紧张的注视着烟柱的人们都松了口气。博铺港――临高的大门已经向穿越众打开。 马千瞩按奈住激动的心情,故作镇定的对蒙德说:“开始吧!” 这个命令随即传到了所有的船只上。每艘船上都重复着同一个命令:“起锚!” 二艘渔船前卫,二艘殿后,丰城轮和自航驳船并肩行驶,北美分舵的帆船张开雪白的船帆。船队翻滚着白浪航迹,浩浩荡荡的驶向港湾。他们身后,是一轮喷薄而出的红ri,将天空染红,南中国海的海面金光闪闪,新世界的曙光第一次照耀在穿越者们的身上。甲板上的穿越众们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心中的激动无可比拟: 我正在见证历史,我也在创造历史! 这样的感觉让他们如痴如醉,有人唱起了《歌唱祖国》: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 起先是一个人,接着是许多人,最后是所有的人。高亢嘹亮的歌声直上云霄,响彻在新世界。 “鸣笛!”在即将进入港湾的时刻,执委会命令道。 “呜――”汽笛声响彻着,这是来自另外一个时空文明的鸣笛,它宣告了新时代的来临――历史,即将被改变。 虽然每个人都在跃跃yu试的准备踏上新世界,暂时他们还得继续在船上忍耐直到码头工程结束。专业的工程人员和不专业的基本劳动力――后者按5人一组的编制,分批下到小艇上,运送上岸, 工程人员要先规划建设一个港区,作为向内6挺进的出发基地。 因为博铺港作为一个海港来说地理环境并不优越――虽然海湾内有水深十米的深水航道,红石岛和河口淤积的沙洲也起到了天然防波堤的作用,但这里的避风条件却不是全天候的,西北面几乎全无遮蔽,一旦刮起西北风港湾内风浪会很大――穿越者无法把它作为主要基地使用,每年因为台风而引起的风暴chao也使得这里不适合安居乐业。 现代的博铺港是在海湾的南端,这里水深条件最好,工程人员也选择同一地点作为登6地点和卸货堆积地。作为常规来说,一个这样的港口需要建筑防波堤,各种形式的码头和栈桥,卸货机械和大面积的堆货库房、场地。这一切对穿越者来说都是天方夜谭。 当然,使用登6艇也可以进行船-岸驳运,但是速度实在过于缓慢。如果人工修筑栈桥,整个工期很长,还必需自制一些专业设备才能有效的工作。所以负责港口规划设计工作的燕雀志和几位工程方面的技术人员在穿越前就商量好了采用最简单的办法――浮动码头。 浮码头在现代运用最为常见的是小型船艇的上下客靠泊,很少用做卸货码头。不过稍了解一点军事历史的人都知道诺曼地登6中英美就大规模的使用了浮动码头,使盟军在没有攻占港口的情况下将十万吨物资和五万辆各种车辆送上了岸。虽然浮动码头在随后到来的飓风中损失惨重,很快失去了作用。但其效用却被完全证明了。 穿越者们没有那么奢侈的条件――诺曼地的浮动码头还有防波堤,也不需要如此庞大的规模。他们只要能将船上的物资人员尽快转运到岸上就可以了。所以浮码头采用的是封闭的2oo1铁桶联排,再用角钢连接焊成小型的单元,各单元连接的部分还悬挂了缓冲用废轮胎,顶部再焊接上波纹钢板,根据工程组的测算,每个单元的浮力可承载4o吨。一般的车辆、机械和物资都能通行了。 这种铁桶浮码头单元的问题是连接困难。如果是制式舟桥,有专门的连接螺栓、可以非常准确的连接起来,这些铁桶码头虽然用角钢焊接了外框,也事先焊接了连接用的外露钢耳,但是这里的误差水平谁也不敢担保。 由渔船拖带的浮动码头一个接一个的拖进了海湾,穿越者们没有舟桥兵的大马力机动舟,丰城轮上的小型机动艇马力有限,靠着几艘小艇连拖带拽,好不容易将一个个单元大致就位――丰城轮锚泊的泊位离开岸边最近处差不多整整15o米,单元数量倒是足够,就是组合起来比想像当中还要费劲许多,波浪起伏使得连接得的螺栓很难到位,工程人员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忙乱中不时有人因为过于专注干活掉下水去,幸亏都有救生衣和哨子,登6指挥部又组织了一批擅长海泳的人乘坐划艇在海湾内来回巡视救助,工程部总算没成为第一个出烈士的部门。 在制造浮码头时候参照浮桥安装的抓锚起了决定xing的作用,每个单元上的四个小抓锚成功的减缓了浮桥的颠簸。上午即将结束的时候,一座长15o米,宽8米的浮动栈桥已经成型,虽然这些单元在海浪的起伏中还是会不时露出可以夹断人脚踝的裂缝,并随之发出可怕的拉扯声。 执委会的成员在丰城轮上看着穿越者的第一个工程完工,心里按奈不住的激动,马千瞩大声说:“我建议这个栈桥命名为‘一号工程’,在桥边要树碑立传,永垂穿越国的史册!” “立碑可以。”文德嗣说,“不过这个东西在明年台风前之前就得用永久xing设施替换掉,台风一来,把它刮走了我们损失就大了――这么多的铁桶和钢材!” 马千瞩正想说话,忽然驾驶室里钻进来一个洋妞,拿着个照相机喀嚓喀嚓的一阵猛拍,大伙都是一愣,这才是想起这是丁丁的大洋马女朋友潘潘,接着丁丁也进来了,手里拿着个采访机,直接就要马千瞩谈谈登6的感想――这位不甘寂寞的传媒记者已经拉拢了几个懂印刷的,准备出穿越者的第一张报纸,他连股份都分配好了,还给自己未来的报纸取了一个毫无创造力的名字《临高时报》。 “没什么感想。”马千瞩一脸不合作的态度。其实他今天心chao澎湃的很,就是不喜欢采访这类玩意,他更愿意安安静静的写回忆录的时候再提自己的感想,而不是被人用某个东西戳着问。 “文总呢?谈谈你的看法。”丁丁马上转换对象,潘潘过来又是对着文德嗣一阵猛拍。 “历史xing的一天。”文德嗣说。 第四节 港口建设(一) dri的开始,如果用一个局外人的眼光来看,即混乱又壮观。保持着原始亚热带海湾风景的港湾里,到处是突突着来回奔波的小艇,船舶上的吊杆不断的起降着货物,密密麻麻的人群正从巨大的轮船上攀附着舷梯下船,沙滩上到处竖立起不同颜sè的牌子,指示着人、车、设备的登6地点、堆货处、联络处、登记处等等。 整个港区的营地的是以博铺巡检司和其后面的烽火台为中心拓展出去。从港口未来发展的角度来看,这个地点并不理想,红树林一直延伸到海边,四面也不够开阔。但是巡检司现成的房屋和烽火台这个人工制高点却是穿越众难得的有利条件。不过这房子里大明官兵虽然落荒而逃,另一种生物却给穿越众们带来了小小的麻烦。 凌晨军事组刚占领这房子不久,搜索工作还没结束,就有好几个人被房子里的跳蚤咬得逃出来了――旧式的砖木结构房屋内虫害滋生,跳蚤臭虫基本就是常客。在4o年代ddt和666被大规模生产使用之前,只要是老旧房屋,又特别是木结构房屋内,寄生虫都是长期住户。1945年,意大利的那不勒斯还因为跳蚤传播的原因爆发过斑疹伤寒。幸亏美军大量喷洒ddt,消灭了宿主才遏制了这次疫病流行。自此以后世界上的大多数城市才摆脱了困扰千百年的这几样寄生虫问题。 作为卫生组的负责人,时袅仁在卫生预案里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带队的卫生防疫队就紧跟着登6了,全身防护衣长统靴,口罩风镜,背着喷药桶的防疫队让军事组产生了七三一的联想,这群人进到屋子里就猛喷药水。 医疗卫生组用6%可湿xing六六六调制成15o倍的水悬液,喷洒在房内的各个角落和家具上,然后紧闭房屋门窗3o分钟,以杀灭房屋内的跳蚤、臭虫和其他害虫。房内的各种破烂家什:席子被褥衣服等物统统被搬出来丢在海滩上一火焚之。至于进过屋的几个军事组成员,也被毫不客气的先用药水液从头到脚彻底的喷淋了一遍,再打发回大船上去洗澡。每个人身上还被别了一个卫生组特制的橙红标签,意思是轻度感染者。 熏蒸半小时接着又通风一小时结束后,登6指挥部立刻就占据了这所小院的三开间正厅作为办公室,两侧的厢房弓兵的宿舍也被清理干净,作为机房和贵重物品的仓库。 房屋里依旧散发着弥漫着浓烈的六六六消毒水的气味。不过对于指挥部来说这一切都不算什么,电台被架设起来,桌子上铺设了地图,随即,依靠电池组的电力,服务器开始工作,无线局域网被架设起来,通过信号放大器天线,各个登6地点和卸货点的笔记本电脑都可以直接和服务器传递数据了。chao水一般的数据开始源源不断的涌入服务器:人力组在各个登6点设置了登记点,记录穿越众者上岸情况,计委在卸货点和堆货点也派出了扫描人员,开始纪录资材设备的入库出库。 丰城轮上,被编入各个组的穿越者们正在排队按人力组的安排逐组下船,山寨版的美军背包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这还是配发装备,私人行李此刻还在底舱睡大觉――按卸载级别要轮到最后。 船上的高音喇叭里正反复宣读着执宣字:1628ooo2号文件: 1、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得擅自行动。 2、非经许可,任何人不得超越营地jing戒线。有任务需要的,在穿越jing戒线时必需从jing戒值班点登记出入。 3、不得随地大小便,抛弃垃圾。垃圾必需分类抛弃在指定垃圾坑内。 4、必须在指定食水供应点获取食物和水,不得私自打猎、捕鱼和食用猎物。 5、发觉自身或者他人身体有任何异常,应迅速向医疗点求助。 为了合理使用劳动力,有效率的分派人员,避免有人干活有人发呆,登6指挥部发明了一个臂章带体系。 红sè:军事组jing戒人员。 蓝sè:船舶留守及使用人员。臂章中心有白圈,按船舶类型不同,用汉字印上:轮、驳、渔、登、艇、杂六种字符。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参加劳动的人,如病人、儿童使用这个蓝底白杂字臂章。 白sè:负责dri当天各项工程建设的专业技术人员。 黄sè:登6指挥部体系下的指挥及行政人员。 白sè号码臂章的,一律属于“基本劳动力”,臂章上印有一排4位数字号码。所有“基本劳动力”按五人一个小组ziyou组合,每个小组各有一个4位数编码。组长领有一本组工作手册,每接受一项新工作,工作人员就在手册上做相关纪录,同时将因为工作需要发给的工具装备登记在册。 派工的事务,由登6指挥部的人力组统一调度,在人力组的帐篷里有一张大桌子,一张事先打印好的临高角-博铺港地区大比例地图铺开在桌面上,上覆盖着透明纸。各个专业组、劳工组以不同颜sè的号码卡片代表,放置在他们正在进行的工作区域。根据工作内容的不同,人力组派工之后卡片上都要将象征劳动强度的发卡卡上去,一根为轻度、二根为中度,三根为重度,以避免各小组之间的劳动强度差别过大。 这套图标系统虽然简单,但是和oa系统中的劳动管理系统配合起来使用,不仅人力组可以清楚的知道每个小组目前的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劳动量多少,连每个组领取过什么工具,多少资材都一清二楚。极大的方便了劳动力的调派和管理 港湾南面的沙滩上,临时搭起了一个大型军用帐篷,门口竖起了一块牌子,上面是七弯八扭的几个油漆字:“博铺港区建设指挥部”。这里云集了穿越者中的所有建筑、规划、设计、水文各个方面的技术人员。他们刚刚完成的一号工程现在已经发挥起作用。各种工程设备和物资正在通过浮码头不断卸载――有了物质基础,港区基地的建设自然也要全面铺开。 帐篷里摆了一张从船上拿下来的会议桌和折叠椅,桌子上摆着笔记本电脑和许多装订成册的水文资料集。尽管这里各方面的技术人员都有,但是大家的主要目光还是落在紧靠桌子看地图的四个人身上: 冰风,27岁,这个毛发浓密的小伙子是结构工程师。有项目经理证。擅长的是门式钢架结构厂房和钢结构住宅设计、施工。 燕雀志,28岁,胖乎乎的,属于中国式大学教育培养出来的什么都懂,什么都不jing的人才。水文学大专毕业,半吊子水利、水文、气象技工。水文的知识了解比较多,懂测绘,能熟练使用水准仪、经纬仪,略懂水利工程结构。 梅晚,3o岁,建筑专业毕业后在建筑公司混迹多年的老混子,专门负责工程造价和管理。会熟练使用各种测量工具,对土木工程的管理和协调也有丰富的经验。 李潇侣,3o岁,职业规划设计人员,有建筑师和规划师证,测绘和规划是她的本行。 这就是号称建筑工程组的四大金刚。当然李潇侣是女的,但是论到持证之多,谁也比不上。不过她很少施工方面的实际经验,而且不喜欢抛头露面。所以四大金刚就以梅晚为主。毕竟他在工地上时间最长,方方面面都懂一些。 “指挥部要求我们在今天天黑前完成港区的基本设施建设:通电、供水、设置卸货场和堆货场。完成简单的设防工作。”梅晚传达着指示,“我们拥有物资、机械和劳动力的优先使用权。” “梅组长,我们连测绘都没做,出不了规划图。我对照了带过来的测绘资料,这里地形和21世纪差别挺大的。”李潇侣说。 “没时间做太细了。”梅晚说,“好在这里并不是我们建设的主基地,不需要太多的规划。以小型临时xing的工程为主。” “我们边测绘边设计边施工好了,”梅晚到底是工地上混过的人物,对如何赶进度熟得很。当下作了分工,李潇侣和燕雀志负责港区的测绘工作,测绘工作即是技术活也是体力活,所以再拨给一个基本劳力小组作辅助工,同时由军事组发给5连发猎枪一支作为防身用。 田九九负责营区的给排水工作,常凯申负责送电业务,至于冰风,他的任务最为艰巨,建造货物堆栈。 相形之下,常凯申的业务比较容易。执委会准备了各式各样的发电装置,还有许多配套的输变电设备,但是此时此刻这些东西还在集装箱里睡大觉。作为临时xing的港口营地,用电点少,整体负荷小:主要满足的是照明用电、指挥部的办公用电和少数电动装卸机械设备。用电负荷较小。 根据这样的需求,这个简单的早期版供电网应该力求简单可靠,cao作方便和尽量少用资材。因此常凯申的的方案是不在岸上建立发电所,而是直接从丰城轮的辅机上取电――轮船下锚之后主机虽然停止,但是辅机还是一直运转着,为整个轮船提供能源。电力组便直接从船上配电间拉出一根38o伏电缆,沿着浮动舟桥布线固定,一直延伸到岸上的配电所进行配电。整个供电网使用最为简单的放shè形接线方式。这种接线方式也是过去中国农村电网中最常见的方式。它的缺点是线路发生故障或者检修的时候,就必需暂时停止对线路上所有用户的供电。不过这在目前的状况下还是可以允许的。唯一需要不间断供电的只有办公用电中的it设备运转,那么使用ups备用电源+大功率蓄电池组也可以满足了。 不过在实际的工程里,将输电缆直接固定在浮动栈桥上的设计被推翻了,执委会的意见是可能会漏电,不安全,而且线路固定在人车反复来往的栈桥上,可能在无意间被人为的损坏。工程组随即变更了设计,他们拆开了一组备份的浮动单元,用钢丝绳把这些空桶单独串联起来,浮在水面上。每个桶上还悬挂了配重物,保持其在水面上漂浮的稳定xing。这条原打算用来输电的水上线路很快就发挥了更大的作用:首先是架设起了从船上抽取柴油的浮动输油管,然后是通讯组将船上的电话线直接拉到了岸上。这样,丰城轮就可以不使用步话机而直接和指挥部进行电话联系甚至发传真了。最大的好处是it组的石开利用这条电话线,实现了网络连接,现在岸上的所有电脑都可以通过登6指挥部的服务器直接访问船上的服务器双向传送资料了。oa系统实现了全面覆盖。 第五节 港口建设(二) “u.coo79、u.coo83、u.coo93、a.co197人员全部到绿滩集合,准备卸载车辆。” 随着步话机的呼叫,刚刚从栈桥上下来几个专业组懒洋洋的从沙滩上爬了起来――代号为红滩,红滩是从1号码头登岸的登6点,黄滩则是小艇登6点,绿滩是驳船、登6艇登6点――坐了一天的船,一脚踏实地腿脚都有点发飘了。在休息点卸了大背包,都坐在石头上喘气,说是人员休息点,其实除了一张放着电脑和账本的折叠小桌子和一块大书人员休息点几个大字的木牌之外别无他物。满是大大小小圆砾石的沙滩上错落有致竖着好几块牌子:厕所、食水点等等,表示将来会有这些东西。 这四个组,u.c的是有驾驶大型车辆执照的,ac有工程机械执照的。北美分舵的钱水协虽然一再表示自己的意向是到军事组拿枪保卫穿越政权,但是他填写的专业技能――开大货柜车使得他最后落到了uc.oo79去了。和一群根本不认得的人一起工作有点无趣,不过他马上发现了比自己更郁闷的人:白羽,装甲兵指挥专业、兵器设计与工程设计相关专业毕业的军事人才,被打发来开履带拖拉机。 为了在上岸后能够尽快展开基建工程,蒙德和执委会在组织在装船前就将物资做了一些分类,将登6后马上会用到的资材都集中装载在15oo吨的自推驳船上,包括各种车辆、建筑工程机械和基建物资。 平甲板自推驳船的满载吃水不过1.83米,虽然比不得登6艇能够直接冲滩上岸,怎么也比大型货船离岸要近。当然这样的水深车辆也是没法直接下水的,所以这里也装配了一个浮动码头,称为2号浮码头。 自推驳是没有车辆跳板的,它自身又不具备吊杆。好在工程组对此事早有准备,2号浮码头上安装了一组车辆上下跳板, “准备卸车了!大家注意安全,穿好救生衣,万一有落水的可能xing马上从车里出来,不要怕,大伙不都开车上过摆渡轮吗,一样的……”白羽身为这四个组的临时头头,一边进行安全教育一边打气。 这几十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心想这能一样吗?从这晃悠悠的甲板上把车启动起来,开上狭窄的跳板,再下到那一样晃来晃去的浮码头上――这玩意难度也太高了吧? 白羽见大家都在迟疑,知道得有人先做出表率来才行。好歹自己当年在部队里也开过坦克,把心一横,叫了声:“帮我看着点!”第一个爬上那台东方红12o2通用型履带式拖拉机。 拖拉机启动起来的轰鸣声让白羽稍稍心安,驾驶室的视角很好,24v电瓶启动起来又快又稳。白羽在部队开过坦克、装甲输送车,也开过各式各样的军用工程车辆,上下舟桥或者舟桥驳都是小菜一碟,不过眼下的这浮码头、车辆跳板纯属手工山寨货,强度、承载力到底是多少只有天知道。 有点迟疑的看着在蓝sè的水面上摇摇晃晃的跳板还有跳板下面那高低起伏的码头,他启动了发动机,船明显的飘动了一下。他顾不得许多,眼睛紧盯着挥着小旗指挥的钱水协,履带在钢板上打着转,发出龇牙咧嘴般的磨擦声,一步一步的蹭上了跳板。履带刚压上跳板,下面的浮码头就飘动起来,跳板都移位了,吓得周围的人都呆了,这时候在码头指挥工作的工程组卓天敏见此情景猛跑了过来: “都发什么愣!快拉住钢丝绳!” 工程组在驳船上早就装了4根钢丝绳,为得就是在卸载的时候可以用人工拉紧,尽可能的减少船只和码头的漂移。 “快拉快拉!”在他的不断的吼叫声中,四周的人赶紧都去抓钢丝绳,身体朝后的猛拽,毫不容易才让拖拉机开上了浮码头。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多了,二个小时过后,穿越众拥有的工程机械都上了岸,整齐的停放在沙滩上: 二台东方红12o2通用型履带式拖拉机,带挖泥斗、推土铲 四台东方红4o4z1前装(装)后挖(土)型拖拉机(中轮拖) 四台东方红17ov轮式拖拉机(小轮拖) 十台常柴动力单缸柴油翻斗车 一台18吨东方红轮式压路机。 一台25吨汽吊 二台牵引式混凝土搅拌机 四台空压机 为了减少维护的复杂xing,多数工程机械都选择了洛阳第一拖拉机厂的东方红系列。 这么多的设备别说一个小小的临时基地,就是建一所新城市也不在话下。 但是负责基建工作的梅晚和冰风还是有些一筹莫展的感觉。机械设备、燃料、电力都有了……问题是没有建筑材料原料。 驳船上装载了许多钢筋和水泥,但是工程组手里即没有黄沙也没有碎石,没法使用现代建筑最常见也最方便的混凝土,传统的砖瓦当然也是一个选择,但这荒芜的海滩上哪来的砖呢?不用说大明的临高县肯定是有砖窑的,具体在哪里则还需要人去侦察。 当然有些基础建设并不需要什么原料,因陋就简就成。冰风的任务是在红滩修货物堆场。这只是一个临时xing的货物堆场,没有必要进行地面硬化处理。简单的地面堆高压实,辅以一定的排水系统就可以了。以冰风过去在建筑公司的经验,这样规模的工程一二十人的民工队,靠铁锹、十字镐、手推车这类手工工具一个上午就能搞定,现在他们全套机械化施工,得表现的更好一些才行。 运输组就这样变成了货场建筑队,整个红滩上机器轰鸣,车辆来回颠簸奔走,扬起来的灰尘有半天高,每个人都知道红滩货场已经在动工了。火热的气氛把无处不在的丁丁两口子给吸引过来了。洋妞就是生猛,海滩上的气温不过二十七八度,就穿着个紧身小马甲牛仔热裤爬上爬下的拍照,两条光光的雪白大腿在大伙面前晃来晃去,不时还掘着滚圆的屁股抢镜头,看得工地上的老老少少个个气血翻涌,生理变化明显。在接连发生几次翻斗车差点撞人和挖土机挖偏方向之后,冰风只好忍疼割爱的把这二位赶走了。 堆场的地面自南向北有一定的坡度,经过测量,发现坡度小于1:1o,一般这样的坡度状况可以不进行表土清除,简单的去掉表层的大块石头、杂树之类即可直接进行堆夯,但是取了土样之后发现表层几乎全是松散的沙子和小砾石,附着力不强。最后还是用推土机将表层沙xing土和大小砾石完全清除。 堆货场处于斜坡上,所以整个堆场地基采取的是半填半挖式。首先在堆场的南面坡度最高处用挖掘机开挖截水沟,收纳从斜坡上斜下来的雨水,再分别从东西两面开挖排水沟直接排放到海湾内,开挖出来泥土则作为地基填土。 去掉表层沙砾之后,下面的土样是砂xing土,这种土透水xing好,压实后稳定。冰风就全部取了这样的土作为地基土。用小翻斗车运来的填土倒在地基上,每填埋2ocm高就用压路机来回碾压3次,再填土,再碾压。连续二次之后就算基本完工了。冰风原来还打算在整个场地上面铺一层碎石,不过他们没有碎石机,沙滩上的石头大大小小,形状也不规则,不太好利用。就省却了这一步。完成后的整个堆货场略高出地面,俯视呈长方形,三面有斜坡,坡下是排水沟,朝向海湾的一面按临时公路的标准修筑了一条简易路连接码头。 “有足够钢梁的话,就可以给这个货场搭建一个棚子了。”冰风有些遗憾,“现在只能兜盖雨布了。” “那也没有石绵瓦盖屋顶。”梅晚说。 “这倒不要紧,用木板覆盖就是了,临时xing建筑不用那么讲究。我主要是怕那些驳船上下来的水泥,下雨被淋了的话就能当土方填地基了。要是没了水泥,很多事情就难办了。” “木板?说起来木材在哪里呢?营地的塔楼、还有厕所,都得要木材。” “我们正在组织人力卸货船上的盖货雨布,力争最快速度送下来把易损货都覆好。”戴谐是计委派驻红滩的管理员,“木材,到现在还没有统计数据出来……” 木材,是人类使用最早,也是最为广泛的一种自然材料。穿越者们当然不会放弃这种获取容易,加工难度低的材料。从一开始,人力组就分配了相当多的劳动力去伐木。 在许多人的印象里,海南既然是热带、亚热带地区的海岛,一定是一个椰树婆娑,森林茂密的地方,更有人以为海南的到处都是热带雨林,其实由于地形不同、气候差异和长期人为开发的破坏,海南的植被状况是相当复杂的。到二十世纪的五十年代,海南的森林覆盖率只不过是12.8%而已。基本都集中在岛屿中部的吊罗山、尖峰岭和霸王岭。21世纪的海南森林覆盖率虽然已经达到了51.8%,但是基本都是以人工林、次生林为主。 临高是典型的热带季风气候,干湿两季明显,天然植被以热带稀树草原为主,从来也没有广袤的森林。而且这里因为开发历史悠久,稍大一些的天然树林早就被砍伐一空了,次生林的质量也不高。当穿越众准备向17世纪临高索取木材的时候,他们面临的就是这样一个匮乏的环境。 第六节 港口建设(三) 终于到了。 董时叶望着不到3oo米外的贫瘠沙滩,绿sè的树丛,秋天早晨的阳光和煦,晒着很舒服。该死的上帝,我终于来到古代了――我干嘛要来古代? 这个的问题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接着就被后面的人猛捅腰推搡着前进了。甲板上闹哄哄的,人头济济,虽说是有个码头,但总不是十六铺客运码头,没有舒舒服服的带遮阳蓬和扶手的舷梯,除了直上直下的金属舷梯,就是大幅的绳网――身为曾经的校军事爱好者协会的会长,小董很自然的想起来了诺曼地登6的照片,美国大兵也是爬着这东西下到登6艇上去解放欧洲,顺便爱护一下各国妇女们的。看图片当时也没觉得怎么样,此时站着起伏的甲板上,探头往外看去,这足有好几层楼的舷墙下面,蓝幽幽的海面上,浮码头和小艇一起一浮的,看了两眼就头晕目眩起来,腿肚子都有点抖了。 浮码头的面积不够,很多人还得靠船上的几条划艇转运上岸。人们纷纷攀着网绳下到艇上,不时有人用长绳把各种奇形怪状的包裹从甲板上吊下来,“别慌、别慌,当心小船”“别上来啦,船要沉啦……”的声音不绝于耳,看来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样滴,快点上岸,开辟属于自己的时代。 这时,出现了第一个意外,一个胖子在递行李时脚下打滑,脑袋先磕在船舷上,然后栽下了海,甲板上、海面上立刻沸腾了:“席亚洲落水啦……”“快捞人啊~~~~~” 混乱的状态下,高音喇叭又在不断的吼叫,“coo71、coo77、coo81……伐木任务!” coo81?这不是自己这组吗?董时叶看了看自己的臂章。 “就是俺们组了。”说话的是一个肤sè黝黑,筋骨强健的男人,背包上捆着工兵铲,懒洋洋的靠着舷墙,“我叫柳正……” 双方通报了姓名,既然分在同一组,就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 “伐木?”这活新鲜,董时叶虽然也是野外旅行爱好者,看过植物图鉴,砍过柴,斧子可从来没拿过。 “没干过。”柳正苦笑了一下,“红烧法克犹!我明明报得特长是野外探险!伐木也算野外探险?” “也没工具么!” “工具倒不怕,肯定预备着。问题伐木可是技术活啊,而且很危险!这里有专业伐木的没有?” 临近的被叫到几个组的人都yin沉着脸,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这边刚把军事组首长席亚洲捞起来,送进了船上的医务室,那边又出了人为的堵塞问题。 自从一早上,蒙德连蒙带rp大爆发的把船开进了港湾,实实在在的停泊在登6侦察队标定的深水泊位抛下双锚之后,他这个执委会心目里的二把刀就升级为一把刀了。俨然成了登6总指挥马千瞩的总顾问。 整个船队的卸货工作,完全由他在指挥了。这不仅装货工作是由他安排的,也因为杂货船的装卸货物本身就是一项技术xing很强的工作,一艘万吨杂货轮,以载货5ooo吨计算,不管使用船吊还是岸吊,在设备完善的港口内,每天每个舱口可卸载2oo-5oo吨的货物,4-6个工作ri完全卸空。 蒙德因为知道穿越者们即没有实际经验,在力气和技术上也无法和码头搬运工人相媲美,所以在装货的时候就不惜多花包装费用,各种件杂货全部包装成成组货物。 所谓成组货物,常见的例子就是集装箱,但是丰城轮因为尺寸限制和港口设备的问题――在一个毫无专业装卸设备的港口吊运集装箱是一件富有挑战xing的事情,丰城轮上只少量搭载一些集装箱。 杂货轮最常用的成组货物就是使用货物托盘、网络袋、集装袋(包)等成组的承载工具将零散的件杂货和散货组集合成组,虽然没有集装箱那么多的优点,还是大大方便了各种散杂货的装卸。 丰城轮上有4组吊杆,8台起货机,起货重量分别为3-5-1o吨,其中一台为6o吨级的重吊。起吊多数货物都没问题。开动吊机也是项技术活,幸亏有了三个月的海员实习,总算没见猪肉也看过猪跑,七七八八的把吊机都开动起来,就是动作迟缓僵硬,来来回回的晃动了好几次,把甲板上排队下船的穿越者吓得不轻,都躲着吊杆跑,一时间秩序大乱,任杜雯在高音喇叭里如何的“发扬革命英雄主义,一不怕死,二不怕苦”也没奏效。 折腾了差不多十分钟,第一个货物托盘在空中吊半天才算着落在浮码头上,惊魂未定的穿越者们都不吝惜掌声,叫好声一片。 掌声过了还没有15分钟,船上的人就都傻眼了――吊机手只顾着把货物往浮码头上卸,片刻功夫把吊杆下的码头空间全占满了,排队下船的人下不去不说,最要命的忘记把捆在甲板上的一台3吨和一台1o吨东方红叉车先吊下去。吊运下去货盘每个都在1吨以上,下面的人即拽不动,又吊不起来。 这下热闹起来,蒙德在甲板上跑来跑去,一脑门子汗,这下执委会又给他添加了一把刀,打回原型了。 马千瞩脑筋一转,命令先把登6艇调来,把叉车吊登6艇上,先把叉车送上岸,再从岸上绕回到浮码头上,这么一个圈子兜下来才算解决了前后流程错误导致的卸货堵塞。 卸货部门重新设计了卸货路线,在栈桥上绘上了不同箭头的方向车道,保证同时一车来一车去,大大提高了卸货的效率。这样的安排就和国内的马路一样,彻底无视行人的基本权益――谁也不敢在那狭窄漂浮的栈桥上去和叉车抢路,更不用说还有十多辆出口越南的柴油动力小型农用车正在上面来回行驶,发挥出其皮实耐用、超载能力更是一流的特征:在摇摇晃晃的浮桥上、在砾石遍地的沙滩上整ri的奔走。那几天在海滩上开过农用车的穿越众,后来都特许在制服袖子上绣上一枚袖标:“农用车一次突击章”。 董时叶随着大流抖抖筛筛的从绳网上爬下来,换上小艇,终于脚踏实地的爬上了岸,一时间头晕目眩的跟着去了登记点登记寄存背包,扫描完id卡,就发到伐木斧一把,这玩意又大又沉,握手里都不知道该怎么拿,干脆学矮人的样子扛在肩膀上。 被分到伐木的几个组都有点不知所措,拿到的工具更是五花八门,从大片锯、伐木斧到船上的消防斧,五花八门啥都有,就是没一个人知道到底该怎么拿的。 正不知所措间,登记处来一个彪形大汉,脚穿一双黑sè军用长统胶靴,一手里提着一个大号旅行袋,一手一柄大斧子,威风凛凛的走了过来。 “弟兄们,”他吼了一嗓子,“我叫吴旷明,木材组的组长。大伙都跟我来。” 执委会登6后派出了第二波由军事组和农林人员组成的资源勘探队,对河口地区的进行了勘察,结论是这里的木材资源十分匮乏。海岸旁有一些高大乔木,出于防风固沙的考虑,这样的天然林不宜砍伐。沿河深入一些,发现文澜河两岸很少成片的成年乔木林,小杂树林到处可见,但基本没有成材的,除了烧火搭棚子之外没什么用。 最后还是决定砍伐河口处红树林中的乔木。河口和海湾沿岸的红树林相当的茂密,而且植被齐全,从灌木、小乔木到大型乔木。特别是在河口地区边缘,靠近沙滩的地方有成片的1o米以上的海莲林,砍伐难度比较小。于是第一个伐木场就设在这里。 说是采伐难度较小,其实也得走进半沼泽化的红树滩涂上,一小片一小片的沙洲纵横在水里,上面长着各式各样的红树林植物,枝叶缠绕,还散发出一股霉烂的臭味。让大伙看着真有点望而却步。 吴旷明叫人抬了几箱子长统雨靴过来,吩咐大家都换上。 “一会我们就进去伐木了。大家要小心了。”他叮嘱大家,“千万不要深入树林,里面的没有道路的,你掉到chao沟里喊救命我们都不知道你在哪!” 说着带队淌着水过去了,他站在一棵海莲树旁,手里拿着斧子对着大伙说:“树是好东西,玩过帝国的都知道――你说你只玩星际和红jing?那你跟着我们过来干什么?赶快跳海里游回去。砍树要注意,要斜着挥斧,先从上面向下,然后从下面向上――树倒的时候一定要喊一声。砍树的时候要时时刻刻听别人的招呼!自己别给树压了――把你脑壳槌破了一命呜呼倒好了,别伤了腰脊闹个半身不遂,这新世界的第一张残疾证可就归你了。我现在去拿绳子,等一下教大家如何用绳子拖木头。” 吴旷明走到计委的办公点,请他们调拨一捆缆绳和一些挂钩去树林。这边建筑组的人已经在砍伐点不耐烦的等待着新的木材。 “什么时候才能有木材?”那个叫卓天敏的家伙似乎很着急的样子。三十多岁年纪,白白净净和和气气,一看就是养家糊口的居家男人,不大象个搞建筑的工头。 “急什么,现在连给集装箱上岸用的滚木都没凑够数呢。你以为在打帝国时代,鼠标一点我们挥挥斧子就加+1o木材了?” “应该是+12木材,你刚升级了缆绳科技,哈哈……”伐木组的人一起哄笑起来。 “老子有+1oo木材的科技。”他从那旅行袋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把德州电锯狂使的大功率油锯满腔豪迈的一拽,突突的马达声中连续喷着青烟。吴旷明狞笑着走近一棵大树,狠狠地挥了下去。 第七节 厕所 “从你拿出那把油锯出来,我就知道中国的环境没有未来了!”在第三界全国环保工作会议上,戴谐的发言揭开了对林业部长吴旷明的批斗狂chao,在林业战线上奋战二十多年的吴旷明同志不得不在会上做出深刻检讨后黯然离职,转而就任林业大学任校长。但倒退回三十年前的那一天,他可是被执委会称为“一个人干了一个小组定量”劳动英雄――当然他能干这么多,主要是其他伐木工太废柴,倒不仅是油锯的功劳。 油锯当然不止一把,但是谁也不敢贸然去问津这可能随时断裂肢体的玩意。吴旷明突击培训了二个,又给大家演示了一下用斧子砍树的技巧:先抡着斧子,围着树干接二连三的转圈砍着,切口渐渐深入树心,树一开始晃动,就马上站在上侧面,一面用斧头顶树,一面喊。树木就倒下去了,看起来是一点也不难,但是这里牵涉到人的臂力和用斧技巧,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他自己一边砍,一边随口指点着周围的人。 各个伐木组沿着林线砍伐,斧头咔咔响着,拉锯的嗤嗤声此起彼落。时而有人大喊一声,一棵大树倒下。砍伐这一行对这些过去的现代人来说是艰苦的,多数人是外行,斧头抡的很猛,砍下去却不深,拉起锯来,不是夹锯就是别锯,非常吃力,半天也拉不倒一棵。倒把锯子和斧子用坏了不少。把个计委管物资工具分发的几个人脸拉得老长。 吴旷明拿着油锯,和大家一起干着。他其实也不算内行,油锯拿着很吃力,油锯自重大,开动起来又需要很大的力气来稳定,砍倒一棵树,每每累得满头大汗。 他不放心的到各处去察看。一棵大海莲下,绍宗和胡义成正在拉锯,一拉一送很吃力。在并不炎热的阳光两个人已经是气喘如牛了。他提醒他们:“小心,别折断了锯条。计委那帮人脸都臭了。” 胡仪成叹了一口气说:“绝望了!执委会有眼无珠!好歹属于高jing尖方面的人才,要我拉大锯!同学要知道我这么研究生物,准得把牙都笑掉。” 吴旷明说:“内行使巧劲,外行只有花力气了。学着干吧。要你们用油锯又个个推脱!” “别,我的胳膊和腿还想留着,那玩意我是玩不了。” “我这体格,当德州电锯杀人狂恐怕第一个就得把自己卸下几块来。”绍宗愁眉苦脸的拉着锯子,“本来想到通讯组能轻松点,亲手搭建起中国电信来,没想到先来准备电线杆子了。” 吴旷明刚想说些什么给他们鼓点劲,忽听有人尖叫一声:“妈呀!有蛇。”还没等反应过来,就看到三四个人失魂落魄的从树林边连滚带爬的逃了过来,手里的斧子锯子丢了一地。 赶紧拦住这几个,哥几个还惊魂未定,一个个话都说不利索了。吴旷明很鄙视了这几个城市宅男一把――伐木工遇到蛇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听一个当过林业工人的父辈朋友说过,晚上在林子里过夜,床辅都得抖过,秋天天一冷,蛇类都往工人的窝棚里钻,得拿烟熏过才能进去睡觉。 红树林这样的半沼泽环境,不用说也是爬行动物的活动区,所以他才给这些伐木工们都配备了长统雨靴――不是为了防水。 柳正倒来了jing神,随手从砍削下的枝叶堆里选了个叉头棍子,对吴旷明说:“组长,我去看看,逮着了晚上做个加餐。” 吴旷明说:“执委会不是说不许吃野生动物吗?” “管他个球。这么纯天然野生的货sè,怎么能不吃。”野外探险对柳正来说就是职业,剐条倒霉落在他手里的蛇加个餐更是家常便饭。他估摸着他们遇到的应该是广东常见的水律、过树榕这类,也可能是毒蛇,饭铲头、过基峡之类。他一则平时捉得多了,二则装备齐全,背包里还塞了好几瓶季德胜蛇药,带着棍子兴冲冲的沿着逃跑路线进去了,结果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吴旷明怕他走的太深了迷路,赶紧又把他叫了出来。 这边正说着话安抚受到惊吓的穿越男们,顺便进行安全教育,那边又有树枝劈裂的声音,接着一声惨叫,忙转过脸一看,一个人被砍倒的树刮倒了,赶紧跑过去。小伙子一脸的血,躺在地上疼得哼哼唧唧的,吓得四周的几个人都不知所措。幸好沙滩上一直有卫生组的人在巡逻,步话机一呼叫,一辆插着红十字旗的黄sè小农用车就来了,简单看了下认为没大碍,是撕裂伤,包扎处置了直接拉车上送走了。 这事情让吴旷明感到不安,说到底他对伐木这活也不是很熟悉。自己又是第一次带这么多人干危险xing高的活。登6以来,出了人身伤亡事故的他这里还是头一个,这个纪录可是不光彩呀。他无心干活了,拎着油锯到处检查,叮嘱大家注意安全,看到实在砍得不得法的,直接拿油锯上去解决。 采伐下来的木材被简单的拖到沙滩上打筒,枝叶也被堆在一边等候利用。刚采伐的树木含水量过多没法加工,马上利用的话很快就会干缩变形,甚至引起霉烂等病虫害。一般都要进行一定时间的干存去除多余水分或者人工烘干。穿越者此时没有烘干设备,好在眼下不打算造什么长期建筑,几座塔楼和一排厕所都属于临时xing的东西,用湿木头也无所谓。 戴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略带咸味的清新海风沁入心脾。这里的海水与自己的那个时代并没有太大的差别,也许就因为这是大海吧,孕育生物的摇篮,自身的洁净能力自然要远远高于那些受不得工业污染的江河了。 也许真的有鬼使神差这么一说,不然怎么也不能解释自己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会参与这么一个逆天的计划。甚至没有留下一份象样的遗书就不告而别,原本是为了不让家人担心而选择的默默离开,但是真的就这样轻轻割裂了二十多年亲情,细细思虑也觉得自己未免有些薄xing了。但是事已至此,已经无法回头了,在亲眼看到那个薄薄的镜面化为一阵白光消失后。戴谐明白,从此,所有现世的一切都被抛弃了,包括自己和同志们只剩下一个决心――“建立新世界”。 因为体力和近视等因素,也因为之前的职业关系。戴谐在现世一直在做的是计算统计供职,好歹也懂一些策略规划,因此被安排进了计委任职,任务是掌握各个组所需的物资和工具,分配到各组,检查并记录这些资源的使用和消耗情况。由于来到这个世界后,所有现代化的工具和物资都是用一点少一点,为了杜绝可能的浪费,对宝贵物资的管理是计委的主要工作。同时,计委也负责在当地采集、制造的原材料和成品的入库和再配给,工作相当的繁忙。 此刻他的任务是用手持的pda统计伐木的数量和被领取木材的去向,看到吴旷明狞笑着挥舞电锯,一棵棵大大小小的树轰然倒在泥水中,被惊吓的水鸟鼓噪着四散奔逃……完了,有这种杀器在手,中国的环境没有未来了,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树倒了,快闪啊!”吴旷明独特的尖叫让沉浸在环保思绪中的戴谐猛然惊醒,立马一招滚地葫芦,挪过了数尺,堪堪躲过轰然砸下的大树,才没险些成为了第一位烈士。 “你妹!故意的吧!”戴谐一身泥水的暴跳如雷,冲着吴旷明吼着。 “哥哥我没妹妹……”吴旷明一脸无辜的看着小戴。两人之间的第一次过节就这样结下了。 卓天敏坚决的守株待兔,终于优先得到了木材,随后建筑组就在靠近海边的地方找个地基结实的地方,开始挖坑了。田九九的专业是排水专业,于是给穿越众们修厕所就成了他的第一个业务。厕所是保证营地卫生的重要设施,其重要xing还排在食堂之前。 作为一名专业给排水工程人员,要田九九造间简易厕所当然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他掌握的各种方案应有尽有。可是眼下别说砖块水泥,连土坯砖都没有一块。唯一可用的就是少量的木材。 他原本拟定的厕所方案极其简单,直接在沙滩边的某个水岔上架起高架,上面铺上木板,木板间留下空位。四面再用枝叶一遮。排泄物直接入海,即简单又方便。某些环保人士和农业组的极力反对,环保人士是指责其污染环境,农业组则还指望着靠这些玩意去当肥料――他可算是了解到吴南海的抠门了--他说起这些东西来的狂热神情就好像在说什么金银财宝。 显然执委会被他的慷慨陈词忽悠了,厕所方案便重新做了修订,改为挖坑式,如果仅仅是挖坑式厕所也是很简单的,坑上面架木板,和他的水上厕所大致相同,但是这类坑式厕所一般不考虑粪便利用问题,差不多满了直接洒上石灰填埋就完事。如果要粪便利用,挖坑厕所就只能用掏粪工了。 “既然农业组这么喜欢这玩意,就让他们来掏粪好了。”田九九愤愤道――挖坑式厕所的最大问题是土方工作量大。 要供近6oo人使用的厕所,按每5o-6o人有1个蹲位的考虑,男厕共设1o个蹲位,小便槽1条;另设女厕2个蹲位。坑为狭长形,坑底呈坡度,便于粪尿下流至集粪坑内。集粪坑设在厕所外面,上安木盖,便于清理掏粪。正常情况下,坑底和四壁应该用水泥抹平,至少应该用砖砌。否则容易造成污物渗入地下水造成污染,但是此时没这个条件,只能采用夯土机尽量夯实。好在这里的地下水本身就是含盐卤的无法利用,污染些也无所谓。 在动用了挖土机和几个“基本劳力”小组之后,坑总算都挖好了,没有砖头,就用现成的树干做坑边,再用土埋实。没有蹲坑用的木板,就用打筒削下来的枝条用藤条捆成筏子代替。四面架起屋架子,墙壁没砖,还是土办法,先用树棍一根一根的稀疏的直立埋好,再用从红树林里拉来大量的藤条反复缠绕在这些树棍之间,然后再再当中插上许多小的枝条,最后用树叶杂草拌和粘泥,堆在这藤土的墙上,里外用泥刀抹平――除了表面疙疙瘩瘩之外,看上去倒也整齐――田九九可知道,这墙壁里的材料都没干燥过,太阳多晒点ri子立马要出问题。 第八节 剪彩 屋顶他没什么好办法,即没有瓦片也没有木板,虽然申请了油布,却被计委打了回票。只好继续废物利用,把枝条编成的篱笆做覆盖物,刚一盖好顶真是郁郁葱葱,纯天然风格。看起来有点象国内那种自然原生态公园里的建筑。当然这纯天然材料的厕所基本没有防风雨能力,好在临高在中秋过后基本上就是旱季,雨水不多,台风也不光临了,凑合一下还行。最后一个步骤就是在门口分别刷上大大的男/女。 建筑组的几个围绕着新落成的厕所转了好几个圈,心里真还有点激动――虽然它的结构如此的简陋,用途更是卑微,在21世纪恐怕连乞丐都懒得问津,却是穿越者亲手创造的第一所房屋,其意义是具有里程碑式的。连个浮捅码头也能竖纪念碑,这个建筑意义更大,起码也得竖一个“穿越登6基地厕所旧址”的石碑才对。几个人正热烈的讨论着有关碑文该如何写得时候,梅晚提议:按理这种有关民生的建筑应该请个把执委来剪彩启用,才显得隆重正式。这个想法得到了田九九的热烈拥护――厕所毕竟是他的作品。于是梅晚致电执委会,要求举行厕所落成仪式――“事关民生,事关广大穿越群众的最根本利益,你们就看着办吧。”在海滩电话站上打完电话之后,梅晚想到既然要搞仪式,厕所里总不能搞得臭气熏天。这样对领导和媒体都不合适,便以“举行重大公共活动”为由,向代理军事组领导工作的何鸣申请派遣二名民兵进行“jing戒”――他特意说明,不需要什么jing兵强将,就一般民兵好了。何鸣是个老军人,听到有重大公共活动,还有执委会领导出席,立马把二名年轻的新兵调给了建筑工程组。于是叶孟言和魏爱文两位虽然并非军人出身,训练执勤最为积极的年轻人便接到了他的命令: “马上整理仪表,步枪上刺刀!跑步去红滩建筑工程组报到,执行特别jing戒任务!”这道命令让两个拖着枪站了半天岗都淡出鸟来的年轻人jing神振奋起来。赶紧洗脸整理一番就去报到了。 梅晚一看来了这两位生气勃勃的年轻人,还带着上了刺刀的sks,英姿勃发,心中大喜,便要他们在厕所门前站岗,不许人进去拉屎撒尿。 “没有执委会的命令,谁也不许进去!”他特意叮嘱了,“这是政治任务,要严肃对待!” 叶孟言和魏爱文面面相觑:给厕所站岗,这算那门子政治任务。 “屁个政治任务。厕所不许拉屎撒尿,造这个干啥?”魏爱文有点恼火了。他在没穿之前一直和执委会的许多人打牌吹牛混得很熟,以为穿越之后会混个小职务,没想到第一天就是和一满脸青痘的中学生一块站岗,这会更好,来给厕所站岗了! “一会要举办剪彩仪式,把厕所弄得臭哄哄的怎么行?” “靠,厕所不臭哄哄的难道还香喷喷的?”魏爱文把枪往旁边一杵,“执委会还管得了人拉屎撒尿?老子先去撒泡尿再说。” 叶孟言一脸孔不耐烦,本来就有点不爽,这两个人还要吵架,便说:“吵毛啊,烦死了,做就是了。在那边也是站岗,这里也是站岗,管那么多!” “还是这位小同志有见地,”梅晚称赞着,又许愿晚上可以来工程组办公帐篷看“好孩子片”这才算把工作做通。 厕所门前在为了派岗的事情磨叽,船尾楼上执委会也在为谁去出席互相推诿。露脸的事情人人都喜欢,但是这么个露脸法是在有点说不出来的别扭感。不去的话,似乎又对群众的利益过于漠视。最后萧子山因为顶着个分管内务民生工作的头衔,推脱不过,只好去出席了。 厕所门前早聚集了大批群众,看来这样的实事工程还是得民心的。萧子山刚面露微笑的向他们挥了下手,就被一阵骂街声淹没了: “cao行!装啥b呢,造个厕所不让人用!” “这他妈的太官僚了吧。领导不来撒尿都不许了?” “我要拉屎了……拜托快一点吧。”有人发出痛苦的哀号。 …… 萧子山脸sè变得很难看:厕所门前还有两个拿着sks的卫兵站岗,刺刀雪亮――这算是哪一出啊。 “萧委员,朝这里看!”丁丁举着个dv,正爬在特意调来的一辆挖泥车举起的车斗上,继续着他的连续报导,显然这个剪彩仪式很配他的胃口。丁丁一知道消息就和女友赶来了,在他看来,门口的卫兵,门前代充彩绸的藤条虽然不错,还是太过单调,缺少一些热闹的东西,特别是没有捧彩带的美女。于是十分钟后,测量回来的李潇侣就莫名其妙的被套上一件不合身的旗袍和潘琳――丁丁的外国女朋友的大名――充当起了剪彩礼仪小姐。 前凸后翘的潘琳穿着裹得紧紧的、衩开得高高的旗袍一出马,群众的焦点就变了,想拉屎撒尿的赶紧找个地方去方便,马上又回来占位置。要不是工程组力阻,有人都要爬到厕所的屋顶上去了。 在丁丁的策划里,潘琳除了要当礼仪小姐,还得充当报道记者――按他的规划,这些图像资料都要按合乎新闻宣传片的标准进行采集,以便作为ri后重要的史料。 潘琳的汉语说得很溜,几乎没有外国人说汉语时平仄不分的毛病,她拿着采访机大家也比较愿意配合,丁丁自己拿dv,先拍了几个群众采访,群众纷纷表示这一工程的建成,极大的方便了他们的如厕,改善了基地的卫生状况。在采访中伐木组的绍宗充满感情的说道:“过去我们没有厕所,只能爬在晃悠悠的甲板上方便,即危险又污染环境。现在执委会想群众所想,急群众所急,及时修建了这一民心工程,我们广大穿越群众看在眼里,暖在心头。我代表广大群众感谢执委会,感谢工程组的全体同志们!” 正说得热烈,后面有人挤上:“靠,怎么到了这里还有人没经过我同意就要代表我!” “潘潘,刚才那句记得删掉。”丁丁吩咐着。 接着采访机转向了在门前的叶孟言,问其感想如何。小叶看着旗袍开领下雪白的深沟,头晕目眩。七颠八倒的也不知道说了些啥。丁丁想这段只好到时候重新配音了。现在他除了自己的女朋友之外,调派不到其他人手,举提示板的人没有。这么下去采访质量可提不高啊,得和执委会好好说说。 总算剪彩仪式在一片和煦中结束了――虽然在剪断藤条的时候发生了些意外,这玩意的韧xing十足,萧子山费了半天劲才搞定。 满头汗的萧子山离开之前,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他关照工程组,在厕所门口要竖一个大公告栏,用来张贴通知――对讲机可能没电,厕所总是要来的。 在靠近烽火台有一片被稀疏的林间空地上,营地卫生站已经在这里建设起来了。医疗部门有着很高的优先权,卫生所几乎是紧随着登6指挥部就搭建好了,从船上取电的电线一接通,一条du1i的供电线路就被拉到这里――虽然暂时还不要用电。 几个大型的帆布帐篷构成了门诊部――暂时重症病人还是会被送回到丰城轮去,船上条件毕竟要好的多。从帐篷的窗户望出去,特意保留下来没有砍伐的树木和旁边的溪水构成了美妙的风景――要给病人以良好的心情! 门诊部门口,一根竹竿已经被树立起来,卫生组长时袅仁升起了一面红十字旗。 卫生组的其他人员则清点着将领取到的一部分ri常需要的用品都清理出来,主要是手术器械(骨科和普外的)、敷料,若干糖水、盐水、还有一些常用药物。 在清点的同时医院接诊了4名中暑、5个腹泻、2个上感病人。其中一个是晚上一时懒惰没用睡袋就爬到救生艇上睡觉的,现在发热起来。河马蹲在一边正给这倒楣蛋量体温。 “39.4度,还真是猛啊。”河马看了下体温计,“抬到船上医务室去。” “上感?”张子怡填写着病历卡,她是另一位大夫杨宝贵的老婆,这位杨大夫虽然也属于卫生部门,却不在这里上班――他是个兽医,此时正忙着照顾甲板上动物集装箱里的大大小小的动物,包括他自己带来的五条狗。 “还好,就这么一个。天气帮忙啊。”河马收拾起医药箱,“我倒是担心的是这登6之后的问题,昨晚我和时大夫也谈了,他是传染病方面的专家。海南有不少传染病,疟疾、霍乱都很常见,还有寄生虫的问题……” 卫生组成员开了一个短会,讨论今后的工作的重点,会后时袅仁着给执委会写《疾病预防工作建议》: 1、尽快发掘中医药人才(包括可能利用的本地人才),能够在节省现代药物的情况下确保穿越者一定的健康水平。 2、现代药物必须尽量节省。抗生素类要留给手术后的患者使用的。 3、要作好人群的健康监控,出现传染病迹象立即隔离。 4、穿越众不能随意将野兽和野果作为补充食物,此类食品应该首先送卫生所进行检疫。 5、做好水净化工作。 6、调查本地卫生状况,掌握第一手统计资料。 7、制定具有强制力的卫生部门规章。 8、加强营地卫生管理,生活垃圾必须深埋。 第九节 营地 他考虑着还要写些什么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吵吵声,原来农业组的吴南海和时袅仁派去给厕所消毒的何平吵了起来,一路跑这里来要说法了。何平虽然穿越前是某国营大药厂的职工,实际上是做设备、仪器仪表维修工作的,并不懂药物药理之类的玩意,卫生组把他要来是因为其老婆赵艳梅是药厂霉菌种子实验室的技术员――时袅仁预备着以后要上制药厂项目,这赵艳梅先得留住了,留人老婆当然也得把先生给留着。 何平这人长方脸戴眼镜一副书生相,干脆就当了卫生组的文书,干干杂活跑跑腿什么的。怎么平白无故的和人吵起架来了? 出去一看,吴南海这胖子揪着何平,一脸愤懑的神情,何平则一脸委屈,手里还提着个装石灰的尼龙袋。 “是你让他去撒石灰的?”吴南海看到头目出来了,便把火力集中到时袅仁身上。 “怎么?有问题吗?我们卫生组是在给厕所消毒。” “你懂不懂化学?”吴南海指着石灰,“粪便这类农家肥是氮xing肥,不能与草木灰、石灰之类的碱xing肥料混用。混用的结果就是中和失效。你这么派人大把的洒石灰,这厕所里的粪尿还有什么用?!” 时袅仁的脸sè很不好看,他好歹也是留美博士,医学叫兽,在米国cao过刀,在didu防过疫,给一农大的本科生当面质问懂不懂化学,岂不是大大的没面子。不过转念一想,吴南海身为农业口负责人也是执委之一,农业更是执委会准备大干快上的产业,将来许多后勤保障方面的事情怕还得靠农业部门――他自己是卫生口的负责人,双方负责人当面闹翻ri后连个转圈的地步都没了。便稍稍定了定神,把火气压了下去。他倒真没想过这个肥效的问题,用石灰给厕所消毒,这是最最简单常见的消毒法了。处置传染xing病人的排泄物时,用石灰消毒几乎是必经的手续。 “这是我们疏忽了。”时袅仁忙打招呼,好言好语的把吴南海给哄走了,小何一脸不爽之sè――执行领导的任务还被人说不是。 “不就是大粪么?给他多拉几泡不就是了!” “我们也是在实践中学习嘛。”时大夫安抚自己的兵,“吴南海搞农业需要靠肥料――什么什么庄稼一枝花之类。”看了一眼石灰袋,几乎没用掉多少。石灰还是从建筑工程部门搞来的――他舍不得那些漂――还准备用来处理饮用水呢。 石灰不能用,漂又舍不得,粪便的无害化处理就得另外想辄。时袅仁主业是传染病学科,对防疫并不陌生,他知道一般排泄物的无害化处理有很多种,石灰、漂之类起效快,如果没有的话,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密封存储,但得有三级粪池――最差也得有粪缸……要不用点天然植物?他想起自己看过的书上说过,一些天然野生植物也可以代用。问题是他记不清到底是哪些植物了,而且他没学过中医,即使知道名字也未必认得出。 正想着是不是该打个报告询问下哪里有中医药方面的人才,这边田九九又进来问卫生组到底打算采用哪种水处理手段,他们好尽快拿出供水方案来施工。 “这还真是一个出一个进啊。”时袅仁喃喃自语。 “什么?”田九九一连疑惑。 “没什么,我这就来工地。” 供水系统是在卫生组的直接控制下进行的,博铺附近的浅表层地下水含盐比较高,不适合作为饮用水,深层水他们还没有条件开采。唯一可行的就是抽取文澜江的水了。 作为供水来说,最为理想的是泉水或者深层地下水,象文澜江这样的河流,流量较大,有比较好的自净能力,也属可以利用的水源,但是此地系河流三角洲地区,水质一般都有较大的污染,水处理要复杂一些。 时袅仁测试了水深和流量,又从水面下5o厘米处提取了25om1水样,他手里没有检测设备,只好用最简单的目测鼻闻法。 看下来的结果,他连连摇头。原以为以17世纪的污染程度来说,河水应该是非常清洁的,事实是水里的泥沙虽然少,藻类却很多。说明水体内有机物含量过于丰富,这在现代时空当然没什么奇怪的――都是化肥闹得,但是大明是没有化肥的,有机质含量这么高只表明河水的中上游是发达的农业区或者居民点。 当然,这水要利用也不是不可以,按时袅仁的观察,这水按现代标准好歹也有3类水的标准――现代有些城市自来水厂的取水口都达不到这个标准。 这样的水质要作为饮用水就必需使用一套相当复杂的沉淀、过滤、消毒流程,不管采取哪一种供水模式,都需要沉淀池、过滤井、消毒池、水渠……对建筑材料奇缺的工程组来说岂不是天方夜谭。 再考虑到古代糟糕的传染病形势,水体里含有霍乱伤寒病菌的可能xing很大。时袅仁考虑再三,认为在没有条件建立起水处理设施之前,还是不要利用河水为好。 “还是从船上往岸上送淡水吧。”他叹了口气,直接去马千瞩汇报去了。 马千瞩对船上的淡水问题如何解决不大了解,就打了个电话问蒙德。 “船上的水倒是有,就是顶不了多久。”蒙德解释说:一般的船体设计,至少都有两个淡水舱。一个贮存饮用水,是进港后通岸接驳过来的淡水;一个贮存ri用水,是从主机冷却水里经冷凝而来的蒸馏水。这种经海水淡化而来的软水,平常用来作卫生盥洗用,一般不喝。有时饮用水不够用,也可以饮用。 丰城轮因为是作为远洋轮设计的,它的淡水舱有4个,储水量相当大。但是原来的设计是供应四五十个船员的,现在有近六百号人,稍微有点吃力。辅机运转时候新产生的蒸馏水数量有限,也没法大规模长期供应。 “用辅机供淡水!”马千瞩听了他的汇报,眉头皱成个疙瘩,“这是在拿柴油换水啊!”他有点惋惜,“河里可不淌柴油啊。” 时袅仁知道他心疼船上的油料,但他知道临高这地方,历史上霍乱、伤寒、副伤寒之类的肠道传染病流行十分广泛,直到2o世纪七八十年代,霍乱伤寒还曾经小规模爆发。虽说眼下穿越众拜现代医学的所赐注shè了疫苗,但是难保一定会没事――就算没得传染病,急xing肠炎爆发也够他们受的。 在痛陈利弊之后,马千瞩只好接受了这个建议。为了尽可能节约用水,指挥部商讨之后决定:在岸上设立集中供水站,用浮桶线路铺设输水软管,将船上的淡水引到生活区里的一个2吨容量的不锈钢水塔里――仅供饮用和盥洗。 “至于洗澡什么的,暂时就先克服克服吧。”马千瞩知道这个淡水限量供应政策肯定会给他招来无数的咒骂,但也只好这样了。他坐下起草了个文件,由oa发送出去。“建筑材料”他在自己的记事本上写了一笔,今天的好多事情都被这个建筑材料限死了,晚上开会的时候一定要设法解决。 暮sè渐渐浓重,dri的白天即将过去。随着步话机里传来“收工”的命令,在外围工地干了一天活的穿越者们三三两两的向营地汇拢过来。 伐木组的人,一边说话一边从红树林返回。肩上扛着工具,虽然身体疲倦不堪,但是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种热烈的情绪,彼此间的感情似乎也增进了不少。 chao水正在退去,海水冲刷着海湾内的大大小小的岩石。远远望去,西边的天际显出临高角的轮廓。血红的夕阳,在散乱的云朵霞片中徐徐下沉。博铺湾的天光海sè浑然相融,熠熠生辉。海水,如同被大火烧着了一般,变得一片金红。 穿越者的船队,依次停泊在海湾里,黝黑的船影被霞光镶嵌上一道光芒四shè的金边,这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货船、渔船,此时此刻在他们看来,如同帕斯卡海湾内的帝国舰队一般宏伟。 这壮美的景sè让他们如痴如醉,莫名的激动让他们沉默无语,也不仅是他们,那些从其他外围工地上回来的穿越众们也都放慢了脚步,望着这华美壮丽的一幕。 “大家快走吧,天要黑了。”最后面的军事组人员一面招呼着他们一面参看有没有落单掉队的穿越者。按方案,他们要走在最后。确保没人在天黑后还在营地外面。 “炮楼!”有人喊了一声,大家往营地的方向看去,那矗立着的烽火台四周已经围起了土围子,上面竖起了铁丝网,乍一看,还真象老片子里的ri本炮楼。 整个营地经过一天的建设初具规模,以烽火台和巡检司的房屋为核心,整个营地呈不规则的五边形。外围开挖了一条宽5米深2米的壕沟,引来文澜河水注满,壕沟内测较外侧要筑高1米,上再布设铁丝网。铁丝网高2米,用木桩交叉固定着,埋得很结实,铁丝网的下部另外铺设蛇腹型铁丝网。在铁丝网之后,又用挖沟的泥土堆砌夯成一条长垒,上面挖了战壕。另外在长垒上修筑了六座8米高的木结构哨楼。 此时,沿着长垒都点着火把,把壕沟照得通亮。营地的大门敞开着。门楼上,二名哨兵手持步枪,站在一盏探照灯旁,门楼下挂着二盏电石灯,光线亮得刺眼。穿越者穿过大门,在门口的人力登记处扫描狗牌,接着在计委的堆货点交还工具和多余的资材。 “柳正,对吧?”人力组的女办事员看了下电脑屏幕上显示出来的个人资料和照片,再和他的脸对比了一下,“你的营房编号b座14号。” 第十节 意外的偷渡者 “b座?”柳正想这倒稀罕了,虽然他不知道这个营地是什么模样,但肯定不会是一栋大楼,还分a座b座? 整个营地规划的倒是整整齐齐,棋盘格式的帐篷营房。为了防chao,地面都用沙土垫高了一层,四周还洒了一层石灰和雄黄――用来驱蛇虫。 根据路口的营地表示牌,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帐篷位置。原来所谓的a座b座就是男单身区和夫妻家庭区的区别。两区之间有一条道路间隔,灯火通明。 “不错,考虑得还蛮周到。”柳正可是带老婆来的,要是劳动一天之后还要过男女分居的ri子这未免太无聊了。他忽然皱了下眉,“什么味?” 营地还弥漫着一股怪味――这是卫生组喷洒的用来驱逐蛇虫的农药夹杂着正在燃烧的艾草的气味。更令他不满的是,营地的通道里已经挂上了“禁止吸烟!”的告示。柳正此刻最想干的事情就把背包里那条555拿出来抽上几口。 他的背包里好东西可不少,野营装备、各**队野战口粮应有尽有――柳正并不太信得过执委会的后勤保障能力,再说即使有食堂,这类公共食堂一般都是效率差味道差的双差典型。开始几天肯定是吃干粮的,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 在红树林砍伐的时候,他就已经用细藤条给自己编了几个网袋。红树林是生物的乐园,鱼虾螃蟹之类相当多。趁着几次休息的时间,他摸了斤把虾,还逮了一只螃蟹,用藤条捆好了,准备晚上和老婆打牙祭。 路边的帐篷外,三三两两的穿越者们就着水啃着干粮――看来食堂没戏么,也有人实在太累,已经在帐篷里鼾声如雷了。 正走着路,以冉耀为首的几个军事组成员点着火把押着一个脑袋上扣着黑塑料袋的人走过来拦住了他。 “夜间检查,出示你的id卡。”冉耀的声音让柳正不由得又想起了他当年在běijing的ri子。 他递上id卡,扫描器很快在pda上显示出了他的id号。 “你是柳正?” “是啊,是我。”柳正有点迷惑,难道这里要查暂住证吗?还是执委会有什么事情要找他。 “你带了外军的野战口粮?” “对啊。”柳正想这是不是要征用啊,这可不行。 “什么牌子的,多少数量?” “那哪能记得清啊。我想想,mre的四号、七号、八号……” “好了,”冉耀打断了他,和周围的军事组员对视了一下,从手中的包里翻出了四五包褐sè塑料胶袋,还有一条555。柳正一眼就看出,这正是自己带的储备物资,那条香烟他还特别贴了个标签在封口上。 “我的烟!” “这是我们从这家伙手上查到的,”冉耀示意了一下,“他正从你的帐篷里出来。” “啊!”柳正做梦也没想到,穿越第一天就有人偷东西。人xing啊人xing,太丑恶了! “我们也没想到,原来觉得执委会要军事组在营地内巡逻是多此一举,没想到第一天就抓了一个现行。” “这家伙怎么处理?” “我们不管,执委会去处理吧。”冉耀笑了一下,“要搁在21世纪这点案值也就教育一下放人,最多拘留二天的。” 看着这群人渐渐远去,拿着烟的柳正不由得同情起这个倒霉的家伙来,刚来就要留下污点,太惨了。他连去海边抽烟的兴趣都没有了。 冉耀把人带到指挥部,想先问问情况再汇报给执委会发落。刚才抓到的这个人,除了偷窃之外,身上还有太多的疑点。 在拘捕他的时候,此人试图抵抗,虽然迅速被制服,但是明显有拳脚的功底,搜身搜出一支*式手枪,这可不是化隆造,而是有枪号的正货。冉耀很清楚,真正的*手枪在黑枪市场上并不多见。有些穿越众有渠道有能力去搞枪枝,但他决不会去搞一支有小砸炮之称的*式手枪。 在灯光下把头罩一掀掉,这个疑团就更大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乍看起来年纪轻轻,普通的长相,但是眼神颇为jing明老练――冉耀熟悉这样的目光――应该是个同行啊。穿越者里的jing察同行寥寥无几,他都认得,这个从来没见过。再联系到的那支*手枪…… 衣服,是穿越者统一的热带作训服,戴着一个基本劳动力的臂章,但是没有电子狗牌。 “姓名,年龄,职业?”冉耀随意的问道,“你的id卡呢?” 年轻人低头不语,冉耀虽然没干过预审,但是见过的犯人多了,什么样的表情做派的都有,就是没见过这样的――极度的迷惑。 良久,他才开口了,反问了一句,“你是谁?” 冉耀一愣,自从上次勇救文总之后,穿越者里不认识他的人真还不多。 “我是冉耀,治安小组组长。” “治安小组,什么地方的治安小组?”郭逸把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半天,刚才就是这家伙带人扑上来的。的确是公安武jing系统的擒拿拳,气质也很象――同类总是容易识别同类的――一个jing察怎么也穿着穿越公司发的衣服?他怎么会在船上? 疑问一个接一个,不过对郭逸来说,从昨天到今天,疑问已经够堆成山了。 原来郭逸和二个美国特工知道船的去向之后,一路追踪到港口,令他们失望的是,船上的货物并没有什么特殊的,都是这里的港务公司装载的。拿到货物清单之后三个人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文德嗣有什么目的。但他们在监视中发现,文德嗣带人上了那丰城轮。商量之后,三个人干脆来个卧底侦察。按上船的人行头,每人置备了一身,通过港务局的协助偷偷上了船,混在船上躲了起来。这事情,船上的高级船员是知道的,为了防备万一,他还通知了上级部门自己的行动方案。 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当晚薛子良发现那艘有军火走私嫌疑的帆船果然与丰城轮汇合的时候,他还以为立功的机会到了,正激动万分的忙着拨手机汇报的时候,信号突然就中断了。 随后的一夜一天,这三个人在惶恐中渡过:先是谁的手机也拨不通,连薛子良花大钱租的海事卫星电话也没有信号,接着天亮之后,郭逸发现船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荒凉地方。 三个人都认为船是到了越南的某个荒僻的岛屿港湾里――从船只的航速和周边地理环境分析这是有可能的,但是海事卫星电话还是打不通。不是有干扰,是干脆一点信号都没有――根本无法解释的现象。 看着船开始下客卸货,为了探查明白,郭逸干脆混到了排队下船的人群里,在混乱中拿了一个基本劳力的袖标。谁也没发现海滩上多了一个没有组别的人。军事组的jing戒线设置在外围,压根没想到船上还有jian细。他就这样在营地里晃荡了一天,直到肚子饿了,才想起搞点吃的带回去。没想到一得手就给人抓了现行,虽说是工作需要,但是ri后给同事们知道了还不笑掉大牙。 “执委会,内务民政委员会治安组!有问题吗?” 郭逸抬起了头,他根本没明白冉耀说的是什么,但是这个机构明显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难道是某个犯罪组织? 冉耀已经基本肯定:此人不是穿越众。想起昨晚被虫洞吸进来的一家人,难道这人也是?但他明显是有目的有针对xing而来的。从偷袖标混到营地里的表现看,此人不是无辜的卷入者。 “好吧,我都回答你了,你是谁,混到我们当中来做什么?” 郭逸坚决的不说话。他愈发认为这些人是十分凶残的有组织犯罪分子。今天一整天的见闻里,他看到许多专业人员在工作,卸下了大量设备和机械,担任jing戒的人装备jing良,而且许多人是军人出身,再加这个审问他的同行…… 这个犯罪团伙的能量也太大了吧!从美国走私武器,在越南造基地,雇佣退伍军人和jing察……郭逸不寒而栗,完了,自己落在这伙人手里,肯定会备受严刑拷打,最后悲惨的死去。虽然小郭一上班就知道,他的工作的xing质随时可能让他成为烈士,但是成为烈士的人毕竟是少数,几年也不会出一二个。再说烈士生前也不知道自己就一定会壮烈牺牲,这可比现在他等着做烈士好受多了。 坚决不屈服,多年受党的教育的小郭一面坚定自己,一面继续不说话,拷打就拷打吧,现在只希望两个傻乎乎的美国佬能逃出去,这样多少还有获救的希望,就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美国电影里那么神勇。 冉耀知道他有点恐惧了,这是人之常情。但他对自己的职责看得很重,坚决不说话――这倒有点麻烦。逼供显然是不行的。即使他别有用心的混上船,在这个时空也只能成为同伴了。解释吗?冉耀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说明,会被当成jing神病吧?今天萧子山花了一个下午给那一家人在解释他们的环境,除了挨了无数川味国骂之外没说服任何人。 第十一节 说服 双方互相沉默着,冉耀仔仔细细的看着这个人,他忽然有了发现,此人的袖口上擦着一丝不引人注目的红sè痕迹,他猛得把胳膊拽了起来。郭逸一惊,刚想挣扎,就被身边的人压了下去。 冉耀用指甲刮了一下痕迹,凑到鼻端闻了一闻,脸上露出了莫名的笑意: “还有个女人。”这是口红的擦痕。 他命令手下,“向执委会汇报,船上有偷渡客,已抓获一人,船上至少还有一名女xing!”他又补充了一句,“对方可能持有武器!” “是!” “通知何鸣和赵德,在营地和船只上全面排查!检查所有人的id卡,没有卡的人一律拘押到丰城轮上鉴别。” 事情很快就随着大规模的排查水落石出了。丰城轮上军事组一个舱一个舱的检查。地毯式搜查的结果就是二个atf的特工在靠近底舱的一个杂物舱内被揪了出来――已经一天没吃的特工在明晃晃的sks步枪刺刀下没打算表现其神勇,而是乖乖的束手就擒了。 两个atf特工倒是很配合,很快就把他们追查北美分舵买枪运枪再一直追查到国内的经过都说了出来。薛子良企图和冉耀谈判,提出如果他可以帮忙联系美国领事馆或者其他办法帮他们脱身,可以支付给他一大笔报酬。 冉耀笑着摇摇头:“价码很不错,但是没人有本事拿。” “你害怕?”薛子良耸了耸肩,“美国zhèngfu可以保护你……” “我相信美国zhèngfu的能力,问题是眼下没有这玩意。” 薛子良吹了一下口哨:“好吧好把,我知道这里是中国zhèngfu的地盘。”他狡黠的一笑,“说不定不是。” “你知道今天是几号么?” “2oxx年x月x号。” “错了,今天是公元1628年,中国农历九月初一。”冉耀摇头,“你来到了另一个时空。” 两个美国佬象看一个jing神病一样的望着他,继而神秘莫测的微笑起来。 “我就知道。”冉耀怨念的自言自语道。这个反应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船上的执委会会议室里,从三个偷渡客身上搜出来的东西摊了一桌子。护照、证件、文件、手枪……七零八散的东西摊了一桌子。两个atf的东西更多,满满二背包,但是没有食物――大概觉得不会在船上呆很久。 “这就是传说中的x处啊。”文德嗣拿起郭逸的证件,翻了翻。 “这个郭逸什么也不肯说,很守纪律。”冉耀还不忘夸他。 “两个美国佬呢?” “都说了,是来追查北美那帮人来的,就这么着和小郭搭一块了。” “他们来干什么已经没意义了,反正也回不去了。”萧子山说,“还是说怎么处理吧。” “你说处理这词有点‘解决’的意思在内,寒得很。” 钟博士倒是很潇洒:“既来之则安之么,这些都是有用的人才,可以吸收到队伍里来。” “小郭好说,属于可以教育好的同志。两美国人怎么办?” “一个不是华裔吗?” “是个abc。根本不认同你。”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想找谁认同去,17世纪的英国人还是荷兰人?只有我们才是先进文明的代表。他不认同也得认同。”王洛宾对此倒比较乐观。 “这倒是,纽约现在还是个农村吧?” “二年前荷兰人才取得曼哈顿岛,这会它叫新阿姆斯特丹。”于鄂水说。 马千瞩说:“个人意见:可以吸收他们,这几个都是正规的执法人员,有知识、有武器使用经验,充实执法队伍很有用。老是由军事组人员代行治安任务的话他们太忙了。” 冉耀连连点头,表明支持马委员的意见。接着他又提出了建议,那意外卷入的一家人里,儿媳也是jing察出身,还是个刑jing,他申请也把她调入治安小组。 “你们说得热闹。”萧子山说,“到现在人还以为我是一jing神病呢。有人愿意为一群jing神病打工么?” “得有什么证明我们是真得……手机没信号?”王洛宾说。 “这世界上总有没信号的地方。” “gps没信号。” “被你们屏蔽了。” “烽火台。” “古迹。要不就是伪古建。” “明代的家具。” “现代也能做。” 王洛宾眨巴了下眼睛,想不出还有什么新玩意了。 “这些我都说过了,没用啊没用。”萧子山无奈的摊开了手。 于鄂水却说:“把他们都放了吧。” “放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到了他身上。 “对,放了。让他们自己去看。”于鄂说说,“他们不是不相信这里是1628年的海南么。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当年文总的虫洞大伙也是亲眼看到了才信的。事情太超出常理了,换我我也不信。让他们自己去走走看看,用事实说话。” “万一他们逃走,路上出了事怎么办?老老少少的又没有注shè疫苗。” “那也没办法。革命是要付出代价的。不愿意做同路人,生死就只能随意了……”于鄂水的小眼睛闪闪发亮。看得大伙ju花一紧。 “可以把这七个人一起放掉。”赵德嘿嘿的笑了下,“这会肯定会抱团走,等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发觉不对就会闹起来……” 钟利时提出了反对意见:“根据审问纪录,这七个人的背景、能力都很不错,要放穿越小说里当猪脚都没问题。合在一起,难保海南不出现第二股穿越势力!就算没有我们这样的科技基础,也可能投靠大明啊!” 赵德笑了一下:“没可能。先不说大明会不会收留他们。你就看这七人团体多复杂,又有老百姓,又有人民jing察,又有美国特务的――还有四女的。我们都是为了一个目标走到一起的,还经历了一年多的磨合期。他们有什么共同目标去奋斗?遇到一点挫折,不马上闹翻才怪。” “等闹完了自然就明白了,也就回来了。”赵德慢悠悠的说,“到那时候再收留他们,比现在子山这样苦口婆心还挨骂好多了。” “万一给明朝人抓了,或者干脆杀了呢,不是没可能的。” “这么奇装异服的特殊人物,为什么要杀?明朝人又不是野人,肯定会留着,让他们吃几天苦头再救出来不是更好。”赵德说,“真要运气不好挂了,也没办法。” 萧子山点点头:“这样也好,我建议把他们的东西检查一下,把那些需要的都留下,就发一些最基本的口粮和工具什么的……” “不,”赵德打断了他,“既然要放人,干脆大方点,全都还给他们,充分体现我们来去ziyou的政策。即使都损失了也没所谓,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多出来的,不用心疼。” “要是明朝的地方官抓到他们,会不会把我们的底漏出去呢?” “那又如何?”赵德反问道,“他们当我们是jing神病,大明的官吏也一样拿他们当疯子。再说语言能不能通都难说。” 郭逸没有遭遇想像中的拷打逼供,还得到了几个馒头和一点榨菜。吃完了他就被送到一间舱房里。桌子上摆着一个不锈钢锅子和几个半空的盘子,薛子良正狼吞虎咽的啃着馒头,稀饭喝得刺溜刺溜的。这个1ookg的彪形大汉的吃相可够难看的,萨琳娜花容憔悴,一天没吃饭眼窝都深了下去,一双蓝眼睛变得无jing打采,手里捏着吃了半个的馒头,看样子吃不大下去。 看来即使是abc,也还有一个中国胃,纯种洋马就明显水土不服了。 “郭,他们问你什么了?”薛子良吞下最后一口馒头,顺手拿手背擦了下嘴。 “问了,我没说。” “对不起,郭,我们什么都说了……”薛子良一脸无辜的说。 “知道,知道,你们那被俘政策,很人xing化,很人xing化……”郭逸对这个问题已经不感兴趣了。他关心的是这些匪徒会如何处置他们。 不再审问他,可能是因为满足于薛子良他们的口供,也可能是觉得他们已经没用了……郭逸的寒毛都倒竖起来。看着吃得心满意足的薛子良,他还真是无忧无虑啊。 “郭,你是不是在害怕。”薛子良凑过来问。 郭逸很想保持住中国人民的英勇气概,但一说还是露了底:“有点……这群人你觉得怎么样?” 薛子良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打火机被收走了,他只能凑在鼻子下边闻边说:“我觉得他们没恶意。” “?” “有件很奇怪的事情,”薛子良收起他那笑嘻嘻的神情,“刚才审问我们的那个人,一直想让我们相信……”他压低了声音,“现在是1628年。” “什么?!”郭逸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这么荒谬的话也说的出来? “很古怪吧。一开始我觉得他疯了。但是萨琳娜说,他没疯,绝对jing神正常。”为了加强说服力,“萨琳娜有心理学硕士学位,一个人是不是疯了,她是看得出来的。” “那也未必,比如传销……”郭逸发觉这个例子不大好,美国人很难理解中国特sè的传销业务,“比如邪教组织吧,要从jing神病学科上说他们也没疯……” 薛子良点点头:“没错。我觉得这个组织有那么点邪教的味道。” 邪教这方面不是小郭的业务的范畴,不过同处一个机构,这点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可他们没有邪教的特征……比如教主,还有图腾象征物之类的东西。” “你知道有个地下组织,叫生存教会吗?” “生存教会?” “对,这是个起源不详的地下组织。以大量储备物资,构筑工事以求能渡过核战争或者其他足以摧毁正常社会秩序的大灾难……对了,他们的教主貌似叫文斯特。一直鼓吹末ri来临论,鼓吹生存狂们要做好准备。” “宣扬世界末ri也是邪教的特征。”小郭想了起来。 “还记得我们看的货物清单么?那些东西,作为贸易来说太多太复杂,但是作为重建文明的需要呢?” “你是说?!” “嗯,我怀疑这里有一个巨大的骗局。”薛子两一字一句道,“有人虚构了一个新世界。” 第十二节 临高城 郭逸一听来了jing神,怪不得领导们经常出国,这外国和尚念的洋经的确不一样。。赶紧扯着薛子良要他说说这里的细节问题。 薛子良问:“你知道世界共和国案吗?” “不大清楚。” “这是个很典型的案件,我觉得非常符合眼下的局面。”这是个发生在196o年的古怪案子,一个自称是阿道夫.希特勒私生子的名叫弗兹.伯特的人创立的所谓世界共和国。此人在欧洲的媒体上宣称:196o年12月16ri属于金星的第三飞碟舰队要在柏林坦波劳夫机场着6。阿兹,宇宙别动队的总司令将立即宣布地球人弗兹#8226;伯特为世界共和国最高zhèngfu总统。弗兹总统将立即要求地球上所有国家的军队投降,毁掉所有军队的弹药库,所有的军人将禁止出营房。 这个案子和形形sèsè的诈骗案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是,这个弗兹.伯特并没有任何诈骗行为,他真心相信自己是金星人选择的世界共和国总统,所以后来此人并没有被追究任何刑事责任。 “这个和我们面对的局面是不是很象?我相信他们从上到下都觉得到了一个新世界,实际上很可能这里只是越南海域里的一个荒岛。说不定是组织里某个别有用心的人特意租下来的。” “这不就是一个外国版的当皇帝么……”小郭打了个哈欠,心想这算什么,1949年以来我国的穷乡僻壤里自称真命天子少说也有十来个了。他闲来没事的时候就调过这些材料看――多数案子非常有娱乐xing。 解释的倒是不错,但还是无法说明一切信号都消失的问题。正胡思乱想间,舱门打开了,有人丢了三条毯子进来。 “好好休息,明天上路。”来人简单的通知。 “看来明天会把我们换地方,我得好好休息,明天有力气走路。”薛子良吃饱喝足,又扯了一会淡,已经困了,裹上毯子睡觉了。萨琳娜一直没说话,此时也睡觉了。 作为一个真正的中国人,小郭对汉语的博大jing深是深有体会的。“上路”对身处深陷这样环境的人来说真是个不吉利的词。 丢毯子进来的孟贤显然没意识到自己无意的一句话,让小郭失眠了半宿,还在小笔记本上涂了写,写了涂几页遗书。 入夜,临高县城一片死寂。 起更之后城里已经静街宵禁,黑黝黝的城池显得特别的yin森。贯通全城石板路的道口都站着兵丁,预备着盘查行人--今天从四乡和城外已经涌入了不少人,拖家带口的,有的还带着猪牛鸡鸭和猫狗,县里已经把路旁的各所庙观都打开收容这些避难的农民。还是有许多人露宿在石板道两侧。即使是畜生,大约也知道灾祸临头,很少有叫唤的。只有不懂事的小孩还在哭闹,被大人小声的呵斥。 衙署和庙观门外都挂着红sè的或白sè的纸灯笼,灯光昏暗,在房檐下摇摇摆摆。在微弱的灯光下,可以看见墙壁上贴着布告。不时有更夫提着小灯笼,敲着梆子,和着几个民壮走过。 城头上非常安静,每隔不远有一盏灯笼,民壮们在城墙上来回巡视。自从一早博铺烽火台告jing,然后符巡检又仓皇的逃回来,这城里的气氛就变得异常的紧张了。街道的黑影里不时有人在窃窃私语。 “海贼该不会已经退了吧?”有人在在屋檐下小声的说话。 “各村都还没消息来,难说。” “这起海贼,过往都是捞一票就走。说不定这会船都走了。” “要真走了,吴太爷还会叫人去求救么。”有人神秘兮兮的说,“今下午,主薄吴老爷去后所讨救兵了。” (后所,即海南的内附卫五千户属下的后所屯,在临高县,有屯所二处。) “海贼势这么大?”一个黑瘦的汉子惴惴不安,这是个shè耕人(注:shè耕人,本福建人,shè地而耕也。子孙尽闽音),在临高开荒种地好不容易才积攒下一点家业,去年在家乡刚讨了老婆带来。这会他老婆正紧紧的抱着一只猪娃子,身边两个大竹笼里,鸡鸭臭屎味道熏人,她却毫不在意。 “不是大,是很大。”一个小商贩模样的人大约见过些市面,绘声绘sè的说着,“这几年两广的洋面上就没太平过,什么扬二了,刘香了,官军都奈何不了他们,俞大帅剿了不知道多少次,败多胜少,听说朝廷正商量着要招安呢。” “招安了就太平了吧。”有人说。 “太平,我看未必。”小商贩愤愤道,“那扬二招安过一次,结果还是祸害老百姓,这二年每次过海我都悬着心,蚕村都的符三就是过海的时候被杀的,连个尸首都没了……” “这起子海贼,不会攻打县城吧?” “围攻县城还是三十年前提南村闹黎变的时候了,我爷爷还给征了当了民壮守城。那群黎人,都和疯了一样,人山人海的攻城,后来马矢又来一次,虽然没攻城,可城门也没敢开。”(注:提南村黎民暴动是在万历二十五年,定安黎人马矢暴动是在万历二十七年) “这次应该也能平安无事的过去吧。” 正说着话,典史老爷带着几个人正从街上走过,见这群人说得热闹,不由得大声呵斥:“蛮子们都胡说什么,再胡诌看本官不治你个扰乱人心之罪!” (注:明代海南的城里人叫农村人蛮子,农村人则呼城里人为赤父。当然都是骂人的话。) 老爷一发威,众人都不敢吭声。从今天一早戒严开始,因为多说几句话,或者多看了几眼就被拉去打板子、枷号示众的倒楣蛋有十来个了。 看得典史老爷带人去远了,那小商贩才咕哝道:“就知道对小老百姓发威,有本事去打海贼……” “你少说几句罢!”一个老者制止了他,“这是什么时候?嚼这没用的舌头。” 今天晚上,临高县令正坐在花厅里,他名叫吴明晋,南直隶人,年近五十的模样,头发已经花白,他本是举人,奈何科场蹉跎,四十多了也没登科。大挑到一个县令,还是到这南垂边鄙的地方。临高虽然置县久远,即使从县治迁徙到莫村算,也都有五百年了。但在他这个南直人看来还是荒芜的不毛之地。上任以来他也想勉力为老百姓做点事情,修水利、开荒地,劝课农桑……能留个贤名。但是这些年天灾**不断,沿海的烽火台一月数jing,不是博铺就是石牌、马袅,海贼处处来袭,官军束手无策,县里只好关门闭守,用“贼饱自去”的策略应对。去年秋后又是台风,村落民宅被毁无数,人民流离失所,他叫人设粥场、收敛无主尸,结果还是出了时疫,死了许多人。 (注:查临高县志,天启-崇祯年间有记载的县令共五人,其中叶耀和吴明进是天启末-崇祯初在任,因为上下任时间都不可考,就用了后一位。) 原本这次烽火台告jing,他也没太当回事,海盗袭扰对这里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但是符柏文带着弓兵逃回来说得一席话,着实把他惊吓不轻。 来得海贼所乘的是前所未见的“巨舶”,船身比临高文庙的大成殿还高,跟随的那些船只,每艘都比官军的战舰大,都不用帆桨,在海面上来去自如,犹如神技。 最不可思议的是那些船居然是铁的!铁做得巨船能浮在水上,这大大的超越了他的理解范围。人对超出其理解范围的东西有着本能的恐惧。 等到再看到这些人真得开始登岸的时候,符柏文赶紧带人一路狂奔的撤回县城――他本能的预感到,这些人和他以往看到过听说过的任何海贼或者还是商都不是一回事,他们不可能是为了抢劫老百姓的几担咸鱼几石大米才来临高的! 吴明晋当然不能只听他的一面之词――武人畏战,夸大其辞是常有的事情。慌乱之余他还是派出了县衙里一个熟悉博铺附近状况的疍家出身的皂隶去探视。中午回来的时候,那皂隶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吴太爷从他那七颠八倒的描述中知道,这伙海贼人数很多,有上千。上了岸之后有车可以在海滩上行走,车上即不套马,也不驾牛,人坐在上面就会走。有的车能够轻轻松松的搬起很大很大的铁箱子运来运去……还有许多他说不清的东西……一言蔽之,这伙人邪气十足。 这下他才急了。他倒不怎么相信邪术之类的说法。吴明晋到海南当官,路上在广东看到过葡萄牙人的大船和火炮,还见识了望远镜,知道海外之人多有奇巧之物,焉知这群海贼会不会仗着某些海外奇异之物来攻打县城?临高城里除了皂隶衙役,可用的不过是八十民壮外加巡检司回来的十二个弓兵,满打满算也才一百多人。 于是他赶紧叫县丞吴亚带着银子去后所搬救兵。这会吴亚回来禀报:后所的千户应了,明天一早便派三十人一门炮过来,只是事后得给每人一石米的赏钱。 第十三节 临高人的对策 “赏钱好说。”吴县令一脸苦笑,比起送去的五十两银子,这三十石米还真算不了什么,“赞府辛苦了。” “事关阖城安危,安敢言辛苦。只是那李千户拿捏的很,卑职说尽了好话,才肯拨三十人。那些炮药铅子,不用也就罢了,若用了还得双倍还他。”吴亚年近四十,是个胖子,保养的很好,看起来比县令年轻多了。他是杂佐出身,没科甲正途的人那么有想法,ri子倒过得逍遥自在。 “这也怪不得他,”吴令低着头,叹气道,“卫所之事,朝廷上下尽人皆知。他那里那有可用之兵?就算有,也不过些老弱病残,逃不脱的人罢了。” “明府说的是。”吴亚点头道,正说着话,门子来禀,县里的主簿、训导都来了,典史正带人巡逻,一时来不了,教谕则去请士绅们了。明代绅权很重,地方绅士往往能干涉地方行政,所以县内每有大事,请士绅们来商议总是不错的。 所谓士绅,是个复杂的阶层,上起朝廷大臣,封疆大吏,下及官宦家属、豪强地主,乃及因丁忧、革职、致仕等各种缘故返回原籍的官员;身有科名而未出仕的举人进士。都可以包括在内。他们因种种关系,和省级封疆大吏及朝廷有相当密切的联系,更有手眼通天直达皇宫内廷的。州县衙门的七品八品九品官儿们,尽可在平民百姓跟前充老爷,但在这些乡绅面前就要大打折扣。 临高因为是边鄙小县,士绅拢共也没几个,有的地方偏远,海盗波及不到的也就不来了。有的自设村寨招募乡勇的,此时要坐镇守御,自然也不便来。也就是在县城里和周边几个都图的绅士,他们利益相关,自然要来。 眼见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吴明晋低声问身边的师爷:“刘先生还没到吗?” “回老爷,冯教谕亲自去接了,一会就到。” 他点点头,把这花厅里的士绅们都看了一遍。虽花厅里,已然坐了十多个人,有的趾高气扬,有的唯唯诺诺,也有的故作深沉,拈须不语。 “诸位父老,”吴明晋没有客套,直接把谈话转入正题,“眼下的局面:海贼势大盘踞博铺不去。巨舶快船满港,明ri定会溯河而上一路纵掠,局面危矣!吴赞府今ri冒死出城求援,明ri可到卫所兵丁三十,然而卫所之兵,不过借以壮势,断不可倚靠!” 这番话说得声sè俱厉,听得人不免都sao动起来。吴亚知道这不过是常见的敲山震虎而已,把局势夸大到十二万分的危险,目的无非就是勒逼这些士绅们献粮捐银。他身为这县里的老县丞,深知如今朝廷上下财政败坏到极点。临高去年又遭了台风洪水,秋粮损失大半,但是朝廷征收的三饷却不免,县里已经很窘迫了,连民壮和弓手的粮饷都欠了好几个月。如今又要防着海贼攻城,请援兵,募民壮,都得花钱。 眼看这群人都惴惴不安,吴大令才缓缓道:“本官承乏来此,守土有责。城存与存,城亡与亡。各位或世受国恩,或为本城绅衿,或为科甲正途,守城之事,责无旁贷。请各与本官同心协力,共守此城,打退海贼进攻,保全城官绅百姓平安无事。不知各位有主张?” 众人忙起身道:“原惟大人马首!” 吴明晋见气氛不错,这才将他的打算说了出来:“本县虽然是小城,围长也有六百余丈,现在城中兵丁民壮不过一百余人,要分守三门,城内又涌进了许多百姓,难保没有海贼的内应,仅靠皂隶弹压,恐怕力不从心。我yu添募民壮二百人,协力守城。” (注:明代临高县本有四门,但是北门长期堵塞不开,这是海南明代城池的一个特点,这里即有防御海盗的说法,也有风水上的意思。) 一位绅士说:“明府如此忠心,实是全城官绅士民之福。可是如今海贼只在博铺,并无深入县内之举,添募民壮,是否有骇视听?” 另一个也忙说:“添募民壮守御,自是良策,然去年台风洪水之后,民生凋敝,若非危急之刻,不可出此惊扰士民之策呀!” 这些滑头士绅个个都是一脸难sè。纷纷诉起苦来,无非是朝廷加派繁重,去年又是遭灾,佃户们多有饿死逃亡的…… 也有的说琼崖参将的巡船三ri必到博铺,官军一到,海贼即使不遁去,汤将军守土有责,必会起白沙水寨之兵来讨伐。 吴明晋脸sè愈来愈难看,忽听门外有人道:“城池危在旦夕,诸位还在吝惜几个钱财!”说着话,冯教谕带来两个亲随,用一张藤椅将一位中年人抬了进来。众人忙纷纷起来见礼,甚是恭敬。连吴令也趋步上前,连称:“老先生”。 这位瘫痪多年的中年人,就是临高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刘大霖,字孟良。万历四十七年进士,这是临高自唐代置县以来第一个进士。不过登科后他即瘫痪不起,所以没有出仕。 他此时不过四十出头,正值壮年,虽然身体瘫痪不利行走,但是于地方还是颇为热心的。他家就在县城西门内,一听吴令有请,没有推脱就来了。 吴明晋道:“老先生于此有何良策?” 刘大霖道:“民壮是要募的。贼此刻不动,难道明ri也不动了?贼人大股出动岂能只是为占个博铺?博铺离这里才三十里路,贼人朝发午至,待到兵临城下,玉石俱焚,诸位的身家还有得救么?” 他歪了下身子,身边的家仆忙帮他挪动了一下:“如今兵备颓废,还指望汤参将的人马?!诸位没听得探子回报,海贼都乘大铁船,不用帆桨来去自如么?白沙水寨就是倾巢而来,又能如何?” 众人听得,脸sè又灰了一层。有个士绅小声道:“官兵都无用,募些民壮又能如何?” “自古官兵不如乡勇、民壮之事多矣!前者不过求粮饷谋生计,后者却是保卫乡梓。安能相提并论?”刘进士侃侃而谈,“现今之计,求人不如求己。”他对吴明晋拱手道,“明府,大霖以为:募乡勇守御只是一事。”说着他把自己白天苦思冥想出来的几条对策说了出来: 一、派人去各村、图、都,晓谕地方绅士募乡勇,筑土围,以自卫计。 二、坚壁清野,凡乡村墟市卑小无力设防的、或是海贼大股可能路过地方的乡村则将人口、财物粮米,鸡鸭牲畜尽迁入县城。 三、清查户口,严明宵禁,以免贼人探子混入城内。 四、派探子ri夜监视博铺海贼的动向。 五、派一敢战之士,带数十乡勇在城外要道,有贼人抄掠落单的,尽可擒杀。贼人ri久无粮,自然退去。 六、多募民壮,城外也不可弃守,三城门外宜各立一寨,以利守御。 说罢,他又道:“大霖愿献粮三十石!” 本县的唯一进士如此表态,其他人也不得不所有表示,于是便纷纷这个十石,那个五两的。一会功夫,募集了三百石粮食和一百两银子。吴明晋见刘进士如此急公好义,出谋献策又捐粮的,忙说了无数的恭维话,并请他留在衙中参谋,刘大霖也不推辞,就在衙内住下。这边又绅士们自去筹集银米不提。 吴亚把进城的乡民里的男丁从十六到六十的都编排起来,每十人一甲,分派四门,修补城墙,运送砖石檑木。县学的生员们,负责城墙上分段守御,生员们都是年轻力壮之人,少年火xing未褪,还是一脑门子的忠君爱国,保卫乡梓的雄心壮志,此刻形势危急,个个身上穿着县武库里取出的陈年披甲,顶生了绣的铁盔,拎着生锈的刀剑在城上呼吆喝令,个个威风凛凛。只是县武库里取出的刀剑枪矛都朽烂不堪了,临时叫铁匠木匠赶工修补。 城内四门上原各有虎尊炮二门,都是正德年间造的,幸好万历年间都打过说明炮还能响。就算吴明晋这样的文官也知道这玩意也就是壮个胆,指望不了的。 官吏们商议,此时城里避难民众众多,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民变。便命主薄和县学的教谕、训导在文庙前开设粥棚,另熬枯草茶供饮,典史带各房衙役皂隶上街巡视,弹压民众。本来吴大令还想杀个人立威,被刘进士劝阻了,说此时不宜杀人,免得立威不成激起民变,不过板子打得更勤了,满街都能听到竹板着肉的劈啪声和倒楣蛋的惨叫求饶。老百姓在秋夜的寒风里一声不吭。 此时,城内靠北,县衙背后的一条窄巷内,有所宅院正亮着微微的灯光。院子里一片寂静。井口搁着一盏灯笼,灯笼边是几个铁箱。井台的青石条上坐着一男一女,呆呆地瞅着井台边一株高大的木棉,半晌不吱声。秋天的夜里已经是寒气逼人,都穿着毡子。 男人用一幅绳索扣着箱子,一个一个的放下井去,待箱子入了水,再把绳扣抖开,只听得井内咕咚一响,便不见了踪影。 那妇人站在一旁起来,抖了抖长裙,终于开口了:“这里安全么?我想起了便心口发怵――这可是我们家几代人的积攒的……” 那中年汉子冷笑一声,弯腰将灯笼挪了挪,低声道:“贼人就是破城,要把这井淘干也不是朝夕的事情,下面极深,没有这幅抓扣,除非是神仙才能捞起来。” 他想了想,将抓扣的铁件卸下藏在木棉树下,将绳子依旧卷了起来。对妇人道:“你明ri一早,就带着家里头的人回娘家去,我和承绚留在城里。” “那你?” “怕甚?有兄弟们维护,就算城破了要逃出命来也不难。承绚是县学的生员,走不得。吴老爷早看我们家不顺眼了,要是承绚跑了,铁定找这个由头革掉他的功名。” 他站了起来,拍了拍手:“刚才我叫赖家兄弟去给吴令送钱了。我也捐二十两,私人又馈送了十两……” “三十两?!”妇人惊叫了一声,心疼之sè浮于言表。 “呵呵,夫人放心。”那汉子一脸笃定之sè,“城若不破,看这三十两的面子上,今年县郭都的秋粮的包揽又能落到我手里,出息大了。若是城破了……”他嘿嘿一笑,“我手里有几十个兄弟,乘乱搞一票再出去也还不难。” 他望着了无星月的夜空:“哼哼,我苟大户岂是那惊慌失措的平常之人?” 第十四节 侦察队 “临高。”北炜拿着俄罗斯产的红外线望远镜,喃喃自语。红外望远镜下的景象有点模模糊糊的,但是大致轮廓都看得清。 北炜过去也曾经踏遍了祖国的山山水水。从保留完整的山西平遥、湖南凤凰到仅剩下墙基的古城,见识过各种各样古代城池。但是象临高这样的县城还是第一次看到――椭圆形的,东西长,南北短。形象的说,象个橄榄。 整座临高县城座北朝南,背靠高山岭,面对文澜河。河流在这里自南弯曲向东北流去,形成一个拐弯,江水环保抱城池,“因河为池”,没有专门的护城河。 目测城墙的高度,大约在7米左右。城周长很小,北炜估计也就1.5公里之间。小虽小,设防并不差,各城城门都有谯楼,似乎还有炮位,墙体全部包有砖石。明代在城市设防上是很舍得花人力物力的,就连这样的边陲小县都是壁垒森严。北炜想起自己旅游去过宇宙大国的一个古城遗址:乱石+泥巴胡乱堆砌起来的所谓城墙还没自己读过书的小学的围墙高,城门就和火车路基下的过街隧洞一个样子。真不愧是周游世界向四大文明古国散布过文明火种最后退隐半岛上的宇宙第一大国。 (注:明初临高县城初建时高仅一丈,嘉靖时为御倭寇,城墙增高至二丈,同时增修谯楼,并将城墙以砖石包砌) 此刻,从红外望远镜里可以看到城墙上篝火灯笼一个连一个,士兵们在来回走动巡逻,看起来守御很严密。不过,即使他这个从没研究过古代战争史的人,也看得出城门的设防有很大的漏洞。东西两门分处于橄榄的两端,完全向外凸出,两翼毫无掩护,攻击者完全可以集中猛攻尖端的城门,完全不必顾虑两翼的火力。至于面对文澜江的南门,又在整个‘橄榄’的中腰部最凸出处。 东门外模模糊糊的有一些建筑,但是全无灯火,一片死寂。南城门外的文澜河上,还有一座长长的连拱石桥,这是永乐年间县丞6昇在元代太平桥木桥的基础上改建而成,桥有九孔,名为临江桥。 (注:此桥又名文水桥,清代整修,5o年代被加高加宽,一直用到2o世纪6o年代末,197o年这座保存尚好的古桥被拆毁。) “看来县里已经知道我们来了。”李军小声说。 “别说话,注意jing戒。”北炜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 黄昏的时候,马千瞩找北炜,要他带一支jing干的侦察队沿文澜河向内6挺进,直插临高县城下。 “以最快动作插到临高城下,监视县城动静。”马千瞩叮嘱他,“沿路的勘察不是你的任务。” 接到命令之后,他立刻从军事组抽调了3名刚休息过的人员,又从通讯组里调来1人。挑选了必要的装备稍做准备之后,在夜幕降临之后就出发了。 “你们的任务不是打仗,以监视对方动向为主,没有必要不要杀人。” 根据这一任务xing质,侦察队员都换上了迷彩服,除了步枪之外,还特意带了一支带瞄准镜的saiga-3o8步枪,另携带红外望远镜和2瓦电台一部。 夜间越野对一般人来说可能有些困难,对于军人来说并非难事。更不用说他们还每人装备了一副微光夜视镜。稍微困难的是手里没有这个时空的临高地图,行进途中很难判断自己的方位,因此北炜决定尽量沿着河走――按照本时空的地理资料,沿河上溯12公里就是临高县城,途中还有百仞滩这样的明显的地标可以作为参考。再配合指北针和地图判读,没有向导也不会迷路。 如果是一般的道路,12公里即使是普通人徒步3小时也能走到。眼下虽没有道路,但是参谋旅行的时候他们就发现,文澜河两岸基本没有复杂地形,最多有4个小时也够了。 实际上他们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快,在佩戴夜视镜的情况下小队沿着河行军,一路上没有休息,3小时就已经看到临高县的灯火。 隔江选择了一处小山坡,这里是一处杂木林,正处于县城南门与东门中间的位置,与城墙隔江相望,可以清楚的监视南门和东门。侦察队员们在这里构筑了观察阵地,又洒了驱逐蛇虫的药粉。9月的临高夜晚气温已经很低,露水很重,队员们用雨布搭起小棚子,开始轮班守候。 “队长,指挥部叫通了,要我们汇报情况。”担任报务员的李运兴报告。 “这是北炜在电报机旁。” “这是马千瞩在电报机旁,你们情况怎么样?” “很好。侦察队于农历9月1ri21时12分抵达临高,”北炜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手表,“目前正在观察中。” “临高目前的情况怎么样?” “已经进入戒备状态,自西向东的南城墙上有大约2o人在巡逻站岗。” “继续监视,有情况随时联系。完毕。”马千瞩结束了通话,抬头看了下船上的钟,时针已经指向晚上九点半,drit时已经过去了十多个小时,卸下了大批物资和装备,海滩基地也初具规模。现在的营地已足以抵御几百名当地武装的攻击。然而各处传来的报告并不乐观。一些基本建筑材料奇缺,花费了许多工时建成的设施多半是临时建筑。许多基本民生设施也无法到位。 与当地人接触方面为o,jing戒线上的军事组人员虽然发现了大量人类活动的痕迹,但暂时还没遇到过当地人。烽火台上的瞭望哨发现海面时而有少量帆船过往,但是作为临高渔民的主要渔场昌拱湾附近却没有一条渔船出现。显然是给烽火台的报jing吓跑了。 在第一天的总结会议上,许多执委都认为原先计划的乌龟流战略太过保守,dri的发生的一切证明蜗在博铺港不利于基地的升级。眼下的状态,按王洛宾的说法就是一个死循环:没有足够建筑材料-不能建造生产基地-没有生产基地-生产不了建筑材料-没有足够的建筑材料。要突破这个循环,就得迅速的走出去,在适合发展的地方建立起工业基地。 从侦察队传来的消息看,当地人现在惊慌失措,只是闭门自守,根本不会来袭击穿越者。正是迅速扩大控制范围,升级基地的好机会。 会议做出决议,明天天一亮,派出第二支侦察队,任务是对临近地区的地形进行测绘和资源勘察。 “同时还要再派出一支线路勘测队,勘测设计博铺-百仞滩公路。”文德嗣的彩sè铅笔在地图的透明板上划了一条线,“我们边勘探边设计边施工,除了保持必要的人力和设备继续卸货之外的全部劳动力、机械都投入这个工程。争取在三四天时间内打通两地之间的联系,这样到d+5我们就可以在百仞滩展开建设工作。 “两支勘测队都要军事组执行保卫任务吧?”何鸣问,“军事组得申请增召十名民兵进入现役。” 文德嗣眉头紧皱,眼下人力资源相当吃紧,一但开始筑路,不用说劳动力更缺。但是军事组也的确到了捉襟肘见的地步,二十一个人要负责6地和海上的jing戒、瞭望,一天下来没休息又派出了四个去侦察,其他人现在还在各个塔楼和哨位上――他们只能轮流打盹。 “好吧,人可以给你。”文德嗣下了决心,“每个测绘勘测队各派二名jing卫。”他看了一眼何鸣,“这样问题不大吧?” 何鸣点点头:“没问题。组织上现在劳动力紧张。军事组人员不执勤的时候也要参加劳动。” “你们一天jing戒下来,也很辛苦的。” “我和白羽、赵德、陈海阳他们都商量过,调整一下军事组的执勤方案,担任jing戒任务的每人每天必需抽2小时劳动,我带头。” 天sè渐渐发亮,d+1ri的凌晨降临在第一侦察队的身上,每个人身上披着伪装斗篷,露水让他们浑身都湿漉漉。 望远镜里能看到城头上的人一边打哈欠一边在把灯笼取下熄灭,火把的火都熄灭了,在晨曦中散发着袅袅青烟。 晚上看到东门外模模糊糊的建筑,原来都是些庙宇之类的建筑。城池周边都是开阔地,,有大片的荒野,夹杂着一些水田,期间还散落着几处民居聚落。 魏爱文慢慢爬到李军的观察位置,说道:“李哥,咱们动手吧。” “你想干吗?” “打进县城去呀。” “就我们五个人?”李军扫了一眼正在伪装棚下睡觉的三个人。这小魏还真是个左倾冒险主义分子。 “我们五条半自动,还怕他几个土人?冲上去一顿子弹就把他们都吓跑了。” “那你先去穿雨衣吧。” “为什么?” “穿成咱们这样,肯定会被当成妖人泼狗血、大便的。” “……”魏爱文本来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的真实想法是开开枪荤,sks拿到手之后,他死皮赖脸的要到了一个俄罗斯产的r14瞄准镜,又缠着北炜帮他练习,昨天jing戒的时候已经“空发”了好几十次,今天正巴不得找个机会试试枪法。 北炜被他们的话吵醒了,说:“省省吧,执委会给我们的任务是侦察不是打仗,冒然开枪会暴露我们的企图,再说这次的目的一是侦察,二是锻炼锻炼队伍。你不是一到这里就累趴下了,睡了大半宿才醒的。” “我可是替你顶了半宿的,你要记得下次还我。”李军说,“我可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值夜班伤身体啊……” 第十五节 遇伏 “不用了吧,咱们谁跟谁呀,李哥对不?” “少和我套这个近乎,”李军拿出片口香糖权当刷牙,避开了小魏贪婪的手,“你也是二十出头的人了,比我当年在机动中队当兵的时候还大两岁,该上岗却睡觉,在部队早挨班长的揍了,还好意思说?” “情况不同,我们又不是部队……” “屁,执委会就是拿咱们当部队用呢,你不是对席亚洲、北炜说你最喜欢当兵打仗么,上岗的时候睡觉,嘿嘿……” “嘘,别说话,有情况!”北炜一摆手,两个人赶紧爬过来,蹲在坑边。 晨雾渐渐消散,从城外的驿道上,66续续有了行人,三三两两挑着担子,赶着猪牛鸡鸭,扶老携幼的往城里来。 “他们进城作啥,今天赶集?”魏爱文看到驿路上人络绎不绝的,觉得奇怪。 “是难民,躲到城里去避难的。” “难民,有小ri本要来?” 北炜一时间很难理解小魏的思路:“ri本人?哪来的ri本人。” “明朝不是天天闹倭寇么……” “这些人是躲我们的。”李运兴望着驿道上的破衣烂衫面目模糊的人群,心里微微发凉,我们和1628年的大明子民真得能沟通吗? “我们又没干伤天害理的事情。”小魏的理解还是现代人方式的。 “说不定城里已经在传说我们是青面獠牙,吃小孩非礼老婆婆的非人类了……” 正说着话,忽然看到路上的百姓都往两旁躲闪,驿道上来了一群人,簇拥着三辆手推二轮车。为首的一个,头戴铁盔,身穿铠甲,腰带长刀,是个武官。 “象是明军。”北炜一边说,一边默数着通过的人数,一、五、十…… 带头的不算,一共三十人,还有两辆手推车,因为夹杂在人群里,看不真切。不知道装得是什么,但是从推车的人数和姿势来看,车上的东西很重。 “是明军,都带着武器。”从望远镜里看,这群人还算行头整齐,但是除了三四个人之外无人着甲,状况好的有顶头盔。每人就是一根长枪。 手推车也看清楚了,第一辆上面安着一门铁炮,黑沉沉的看不清,不过估计也就是三磅炮的水平。后面的车上都是箱子、罐子之类,大约是弹药。 “小魏,拍照!” 他魏爱文端起数码相机用长焦连续拍摄着,队伍、士兵、火炮、连带队军官和几个带甲兵士都拍了面部特写照片。 “快看!”李运兴忽然失声叫了起来,声音大的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有个外国人!” 北炜调整观察方向。果然,在队伍的最后,是个蓬头垢面的外国人,一头棕sè的头发十分醒目,他被人用绳子反绑着手连拖带拽的走着,光着脚,小腿上鲜血淋漓,身上披的是半件渔民的蓑衣,后面的一个小兵还不时那枪戳他的屁股催他快走。 商人?传教士?海盗?北炜的脑海中闪过一系列的问号。明代的广东福建沿海能看到外国人不稀罕,这个家伙怎么会给抓到临高县来了?是不是外国海盗? “给我叫通指挥部。” 太阳初升的时候,明家一家和中美特工三人组已经聚集在营地门外的沙滩上,一脸茫然。 早晨起来吃过早餐之后,那个一直对他们胡说八道到了明代的萧子山来了,受够了他的碎碎念的明家人还以为又来发神经了,没想到此人很客气的说决定放他们走了。 还没等反应过来,一艘交通艇就连人带行李的把他们都送上了岸。 海滩上的营地、港湾里的船只、沙滩上来回奔走的车辆和机械,扛着枪的士兵……这一切看起来是太不真实了,这群匪徒真是胆大包天啊。要不是这里有海湾,这家人还以为自己到了传说中的金三角地区。 “您看,行李都在这里了,都没动,您可以查点一下。”萧子山笑容可掬的对还在发呆的一家人说。 明朗真弯腰去开行李的拉链,被他妈拦住了,笑着对萧子山说:“信得过,信得过。” “这是什么地方啊?把我们撂这也得说下在哪嘛。”漂亮的女jingmm发话了。 老人家又赶紧拦下儿媳的话头:“不用,不用,小同志您就告诉我们往哪个方向走能上公路好了。这儿看起来太荒了,我们要走也得有个方向不是。” “大妈,我昨天不就和您说了吗,这里是临高县的博铺港,这河呢,是文澜江。公路是没有的,你们沿着河往上游走,不多远就是临高县城了――不过是明代的临高县城。”萧子山说着这话都觉得自己在发神经。 老头子冷笑了一声:“格老子,博铺?你还不说这里是纽约。” “您看,真没骗你们。”萧子山反正昨天被骂惯了,他手一指烽火台,“那不就是临高的烽火台?那里过去就是临高角,老爷子您在海南当过兵,这地方您总该知道的。” “临高角?那灯塔呢?纪念碑乍不见了,给你吃了?” (临高角上的两大标志xing建筑:光绪年间建造的海关灯塔、解放海南登6纪念碑。) “这不是1628年吗,我们伟大的人民解放军还没来渡海解放海南。” 老爷子一脸不屑,还想说什么,被老妻推了一把,只好闭嘴了。 “博铺就博铺嘛,谢谢您了,我们这就走了。您请回吧。”大妈赶紧打着圆场。萧子山笑了笑,直到郭逸他们也被带来了,才对他们说: “这是公安x处的郭同志,他正好陪二个外宾,你们一起走吧。路上有个照应。” 明家的一家人都紧张起来,猜不透这萧子山卖得是什么药。至于小郭他们,也对这一家有点莫名其妙,今天一早冉耀带着人把他们带下船,一路上他都以为这家伙要在半路上下毒手,开始以为会在甲板上被身后打黑枪,后来在交通艇上又做好了被种荷花的准备,到了海滩上以为面对行刑队壮烈牺牲,结果见到了老老少少的一家子,带着大大小小的箱子和行李包。 “小郭,你就和明老爷子一家一起走吧,沿河走就是临高县城。”萧子山看着这两拨人,各自怀着不信任的目光彼此审视,心里不由得好笑,于鄂水这家伙可真够毒的。想到这群人在前往临高的道路上可能会遇到什么,又实在笑不出来。希望大家都平安无事吧。 萧子山看他们行李比较多,就叫了辆海滩上的农用车,把他们送到了河边。 “就送你们到这里了,”他最后一次诚恳无比的说,“这是17世纪的海南……所以……”接着他就只看到七个人的背影正全速离开中。 由于两拨人各怀心思,都以为对方是匪徒派来的,一开始是彼此默不作声,接着,明家的人就开始慢慢的落后了。 “傻小子,走这么快干啥?” “我不累啊……”明朗不明白妈是怎么了,虽然路不是很好走,但是好歹也是一路平地,自己一小伙,带个箱子走路还不算太累。 她对前面的三个人撇了撇嘴:“慢点,我们行李多……” 明郎恍然大悟,原来妈的意思是和前面的人拉开距离。于是一家人便放慢了脚步。慢慢的落在了后面。 郭逸这伙行李不多,又都是执法人员,一开始步子就很快,看那一家人距离越落越远,心里反而有些高兴。他摸了摸失而复得的*手枪,虽然不是很能理解这伙匪徒的想法,但总算是已经脱离了他们的魔掌。现在所在地区不明,好在沿路走来,都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应该不是什么偏远不毛之地,走不了多久就该看到一二处有人烟的地方,有人烟就会有通讯工具,联络上组织就好办了。 “老薛,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他心情轻松了许多,问走在一旁的薛子良。这个彪形大汉背着巨大的背包,走在乱石荒草间异常轻松。 “不知道。”abc耸了下肩,“也许他们不愿意冒犯美国执法官员。” 扯淡。郭逸想这美国佬真是不管肤sè种族,二代人就都忘了本了,一脸妄自尊大的模样。 “薛,你这话太没想法了。” “那又怎么办?我们可是连在哪里都不知道。对了,他说我们在什么:临时?” “是临高,海南省的一个县。” 显然薛子良对海南没地理概念,居然问是不是中国的领土,差点晕过去的小郭只好稍微给他普及了一点中国地理。 “可是未必是真得,对吗?”薛子良说。 “嗯,我相信要是真在临高,这么大的动静派出所早过来了,手机也不会没信号。” “那不就是了,郭,”薛子良一面走路,一面说,“我们连周围的基本情况都不知道,拿什么推测?还是赶快到有人的地方。” 地势慢慢的高了起来,虽然不是很明显。他们此时正在上坡。土地被开发过,到处留下了人类活动的痕迹,河畔不时可以看到被开垦过的小片水田,河边挖开的引水渠道……除此之外,就是无边无际的荒烟蔓草,有的地方草甚至长到一人多高。路上很少见高大的树木,只有些杂木林和灌木丛。河水流淌着,看起来很清澈, “我们休息一会吧。”这时远处传来了隆隆的水声,薛子良提议道,“萨琳娜说她身体有些不大舒服。” “是吗?不会着凉了吧?”郭逸说着,一屁股坐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了*手枪――他急于要检查一下枪枝的情况,匪徒会把手枪还给他有点意外,不管他们的动机如何,总让他少了许多麻烦――丢失枪枝可是很大的问题。 “不,不会。”薛子良刚想说什么。草丛中猛得响起了急促的锣声,三个人都是一征,接着十几枝羽箭便纷纷从草丛和树林中shè了出来! 第十六节 奋战 郭逸一个虎扑趴倒满是乱石的地上,胸口被石头咯了一下,差点背过气去。人在危急关头爆发出来的潜力还是惊人的,连续几个翻身就爬到了块大石头旁,这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他已经瞥见萨琳娜似乎是中了箭,倒在地上不动了。 薛子良的反应比他还快,大约因为他人高马大,目标明显,多数箭都是朝他去的,瞬间就中了四五枝,郭逸只见他趴在地上如同鱼一般在满是卵石的地上快速游动,一手甩下背上的背包,一手已经拽住了萨琳娜的背包带,将她拖了过来。羽箭还是不住的朝这边招呼,准头却差了许多。 “郭,开枪!”薛子良一边拉人,一边回头嚎叫着。郭逸被他满脸扭曲的肌肉吓得一激凛,他到底是个常年坐办公室的人士,应变能力差点,这会刚刚回过神来,端起手枪朝着弓箭shè来的方向连开了几枪,混乱之中也不知道打了几发,草丛里瞬间传来了痛苦的尖叫声。 趁着这个空挡,薛子良已经把萨琳娜拽到了自己的背上,猫着腰猛跑起来,郭逸赶紧跟了上来,仓皇中他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大约是中箭了,可是他根本不敢去看。 从附近的树林和荒草中窜出十多个人,凶猛扑来,手执六七尺长的白木棍子,朝着他们乱打。郭逸猝不及防,身上挨了好多棍子,幸亏背包替他挡掉了不少力量。他连开了二枪击倒了一个才把其他人逼退了。 “往前冲!”薛子良吼着,顺手拣起掉在地上的一根白木棍子――棍子的主人衣着古怪,正痛苦在地上扭动呻吟。他虽背着一个人,但自持力大被不惊惶,刚才中的几箭不是被防弹衣挡掉了就是没中要害。此时他知道翻身回跑断然没有生路,唯有往前冲才有可能破围。 郭逸刚才脑袋上挨了一棍,此时头晕目眩,而且糟糕的是,混乱中打光了子弹的手枪也掉了。但是当他看见一个穿青衫的人,提着一柄长刀,在在前面指挥人群阻拦追杀,他的jing神忽然振作,大吼一声,直向他奔去。那人看他过来,并不躲避,挥舞着刀迎了过来。这一瞬间郭逸的脑袋轰了一声――这是在演古装剧吗?!来人明明头挽发髻,身穿青衫长衫,犹豫间对方的刀已经劈砍过来,正中他的肩胛,剧痛让他几乎木棍脱手,周边的几个人也冲过来用白木棍子朝他乱打,郭逸倒在地上,一面拼死护住脑袋,一面挥舞着木棒抵抗,惊惶中心思却清明如镜――自己要被这些人活活打死了!正在绝望中,忽听霹雳一般的巨吼: “sonofbitch!” 小郭面前的一个家伙的脑袋忽然在他眼前开了瓢,脑浆、鲜血和碎骨片一起迸飞出去,直喷了他一身,那红白相间四散纷飞的景sè让他几十年之后还记忆犹新。 已经跑出一段路的薛子良看到同伴被困,赶紧放下萨琳娜又重新赶回来,背后偷袭一棍子砸烂了一个人的脑袋,旁边的人看到来人如此凶悍,一时间都慌乱起来,乘着着这会,郭逸连滚带爬的冲了过去。 然而这起子人却并不逃散,听到有人用不知道什么话吼了几声,十几个人又聚拢着冲了过来,薛子良因为要把萨琳娜背上,缓了片刻,被人追了上来,连中了几棍子,却都砸在萨琳娜身上,女的叫了一声,嘴里喷出血来,流了薛子良一脸。 郭逸见薛子良背着人行动累赘,眼看就要被人击倒,顾不得身上痛楚,赶紧挥舞着棍子返回来拦阻,冲在前面几个人用白木棍子蒙头乱打,像落下的雨点一般。此时此刻面临生死存亡,郭逸发了狂一般的挥舞棍子,硬生生的把对方逼退了好几步。 此时心定了一些,见对方都是些形容枯槁之辈,身高体量都比他们小一号,胆气又上来了。见他们挥舞棍子毫无章法,大开大阖的乱砸而已,便站定脚步,使出当年军训时跟教官学得刺刀术,乘他们慌乱后推间向前猛进一大步,一个前进突刺,木棍虽然没有枪头,但这全力一击也生生的将对方的下巴、鼻梁撞得粉碎,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捂着脸满地乱滚,哀号连连。 青衫人一面吼着什么,一面身先士卒的冲了过来,当面就是一刀。郭逸侧身一偏,一个“防左侧击”,棍子尾端狠命的砸在青衫人的脸上,电光火石的一瞬,随着一声惨叫一个黑白相间的眼珠飞了出来。 袭击他们的十几个人见他满身血污,面目狰狞。一棍就将头领打倒,心里顿时起了怯意,一声呼啸拖了青衫人落荒而走。许多年后,这一带的人们还活龙活现地传说着当时郭逸和薛子良以一当十,两杆哨棒打得对手落荒而逃的奋战情形。 “好样的!郭,你简直就是bruce1ee!”(注:李小龙的英文名。) 郭逸无力的挥了下手,软瘫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他进安全部门多年,执行过的任务多了,从来没有这样胆战心惊的到奈何桥边走上一圈的感觉。此时jing神一松懈,浑身疼,脸上湿乎乎的,一摸居然都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那伙莫名其妙的家伙的。 “郭,我们快走吧,这伙人也许还会回来!”薛子良招呼着。 “我得看看情况!”郭逸说着,拿棍子当拐棍,一瘸一拐的走向倒下的几具尸体,他想搜查一下这伙奇怪的人物,顺便也看看能不能把手枪找回来。 重新上路又走了一公里,几个人实在都有些吃不住了,身上的伤痛愈来愈厉害,而且也未发觉有人追踪过来,决定先躲起来休息一下包扎伤口,再考虑何去何从。前面河流拐了一个大弯,形成一片乱石滩,河水在石头间倾泻奔腾,响声如雷。便在河畔寻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这里河岸边乱石堆的一个石窟,周边草高林密,旁人很难发现。 薛子良用橡皮水袋从河边打来清水,洗去血污检视伤口。他虽然中箭如刺猬,实际上并没有着肉的,箭大部分shè到了背包上,其他也都给防弹背心拦住了。除了脸、手在地上翻滚的时候磨破了一些之外,没有伤口。身上挨的棍子也最少。 郭逸也中了好几处箭,幸好他一出发就把防刺背心穿上了,没有shè破只有一箭shè在他的胳膊上,但被厚实的作训服布料缓冲了下,入肉很浅,稍微一拔就出来了。薛子良看着锈迹斑斑的箭头,连连摇头,用急救包里的消毒水给他消毒。 “郭,你得注shè破伤风。”他说着,“虽然伤口不深,但这箭头……” “知道,现在不没办法么……”郭逸此时累脱了形,浑身都疼。不光是破伤风,他脑袋上被砸破了一个口子,按理说是该缝合一下伤口,眼下也只好先清洗消毒包扎起来,肩膀上的一刀被防刺背心挡住了,但是这会疼得连胳膊都举不起来了,不知道是不是伤了筋骨。身上又挨了许多棍子,他深怕自己有骨头断了或者受了内伤,幸好一路走来,还没有异样。 相形之下,萨琳娜的状况却不大理想。她有一处中箭伤了腿,幸好有护膝的带子挡了一下,入肉不深。但是她在背薛子驮着跑的时候实际上当了肉盾,背上连挨了几棍子,看起来是受了点内伤。问题是她在发烧。大约是感冒引起的。急救包里有退烧药,薛子良用水化开,喂她吃了下去。 外面鲜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石窟很小,萨琳娜躺着,他们的腿就都在外面了,薛子良从背包里翻出防水布给每人盖了一块。 郭逸的脑袋疼,心里更是乱成一团。刚才的那一场苦斗,生死攸关之外又给他带来了其他烦恼。这些人无论从衣着还是模样,都是不折不扣的古代人形象,一开始他还抱着怀疑的心态,揪了下死人的发髻,发觉那是真得,并不是头套,再看他们粗劣的衣服、武器,不可能是拍电视的道具――那头领的刀子,就是一把真正的铁家伙,不是机制的钢片刀具。 几个死人身上没什么东西,除了一些铜钱和零碎。小郭掏出来端详了半天,大致看出是“天启通宝”,天启是哪年?他不记得了,就记得天启是崇祯的哥哥,大明的倒数第二代皇帝。几乎每个死人身上都有个小荷包,里面有个弯曲的铁皮,还有块石头和松散的棉絮状的草。郭逸颠来倒去的研究了半天,没看出这是这是啥玩意。 “这是火镰。”薛子良凑了过来。 “什么?” “火镰。”他把防水布拉了一拉,“你还是中国人,这是你们祖宗取火的工具。” “靠,你祖宗不也是中国人……”郭逸骂了一句,问,“你怎么知道的?” “纽约大都会博物馆里有陈列品的,我看过。你看――”薛子良拿过火镰和小石头,左手拿住火石并将火绒压在火石与手指间,右手握紧火镰,将刃部对准火石猛击,碰撞迸发出来许多火星,“我是没练习过,博物馆演示的人打几次就能把把火星引着火绒,很奇妙。” 郭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背脊上冒了起来。 第十七节 百仞滩(一) “薛,我有个很不好的感觉……”郭逸把他的发现一五一十的说给了他听,“――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切,这要是他们安排,演出水平够得奥斯卡奖了。” “你说的是,要取我们的xing命,这样做没意义。如果只是想演戏让我们相信,代价又太大。”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两个人沉默着,看这水珠沿着防水布流到脚下的乱石堆里。不知道说什么好,一种被抛弃感攥住了他们,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了自己――24小时里发生了太多无法解释的事情。 “不演戏。”本来睡着的萨琳娜说,她已经醒了过来,扶着石头坐了起来。 “你睡着好了。”薛子良立马绅士起来,“你的内脏好像受了震荡,多休息。” “没关系……”萨琳娜的中文说得有些拗口,但是还算流利,“郭,你怀疑是有道理的,”她喘了一口气,“去检验尸体的时候,有没有内裤?” 郭逸想我又不是变态,青天白ri的扒男尸的裤子作甚? “郭,古代的人是没有内裤的……”萨琳娜似乎有些萎顿,“特别是穷人。” “这个做不得准吧?”郭逸严重的怀疑。他回想起来,似乎搜东西的时候是没有发觉他们有内衣,至于是不是有内裤就不知道了。 “假设他们是现代人装扮的,策划的人不可能连内裤问题都想到。”她稍微停了一下,对薛子良说:“雨停了我们回过去,看下尸体。” “不,”薛子良说,“万一敌人返回来,我们没体力再和他们打一仗了――我去把尸体背一具回来。” “我和你一起去。” “不,你在这里留守,萨琳娜现在没有抵抗的能力。”薛子良一摆手,“我去去就来。”说罢披了雨布钻了出去。 一时间石窟里就剩下了郭逸和萨琳娜,小郭第一次和大洋马距离这么近,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夹杂血腥气,又有一些异味,有点象野兽的气味……混合的气息让他浑身不自在。平心而论,凑近了的话萨琳娜这样的白种女xing并不好看,皮肤粗糙,还有些疙疙瘩瘩的,但是那丰满又凹凸有致的身材,水汪汪的蓝sè眼睛,乌黑的长睫毛……还是让他心头小鼓乱敲。要在原来的环境里他是不敢想的:身为一个普通的、非领导干部的安全人员,工作的敏感xing使他不能和外籍人士有许多私交――除非是任务。眼下四面不靠的环境让他的组织xing纪律xing都开始摇摇yu坠……很想和萨琳娜搭讪几句…… “郭,可以帮我拿个背包靠一下吗?”萨琳娜主动开口了,“我很累。” “哦,”小郭怔了一下,“好的。”从边上拖过背包,帮她靠在身下,借机又扶了一下她的肩头――肩膀好圆润…… “谢谢,”萨琳娜闭了下眼睛,“郭,你是个很可靠的人……” 郭逸居然脸红了,可靠这词在现在可值得玩味呀。 “今天要不是子良救我,我就被打死了。”郭逸赶紧发挥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谦虚一番。 “维尼要是不救你,我们也逃不掉。”维尼就是薛子良的英文名。萨琳娜又喘息了一下,“现在的局面很不乐观,很不乐观……” 正说着话,薛子良背了一具尸体回来,放在石头上,雨已经停了,萨琳娜勉强扶着棍子出来,一起检看。 这是一具年青人的尸体,中枪死的。看到一个被自己打死的人摆在眼前,让小郭很不舒服。死亡使得人面目扭曲,不过还是能看出长相是典型的南方汉人。薛子良从背包里找出一包ru胶手套,一人发了一双。萨琳娜从腰里抽出一柄匕首,权当解剖工具。 死者双手满是胼胝,上肢粗壮,筋肉结实,显然长期从事劳力工作。脚上穿草鞋,脱去后发现脚底有厚厚的胼胝,系长期赤脚走路造成的,皮肤上有许多寄生虫叮咬的痕迹,有疥虫感染。萨琳娜撬开尸体的嘴,让薛子良用手电照shè。牙齿雪白,但是磨损严重,这是长期食用掺有杂质的粮食所致。 割开身上的衣服,果然没有任何内衣。衣服的质地是一种粗棉布,织得非常粗,染成一种带黑青sè的蓝,薛子良捻了一会,说这大概是一种植物染料染的,染sè不均匀,脱sè褪sè严重。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工厂里的出品。 检验完毕,薛子良去把尸体丢到了河里,萨琳娜脱下手套,脸sè变得愈发苍白了。 “我有点相信他们说得话了――”她说,“死者无论如何都不象是一个生活在现代社会里的人。” “难道是什么处于原始社会的部族?” “要这么说的话,亚洲地区只有东南亚山区还有少量原始部族,但是地点和人种特征都不符合。”萨琳娜说,“这些部落不会纺织,更不用说染sè了。能做到这二点,就不是原始部落。” “现在真是1628年?” 讨论了一会,还是得不出任何结论,他们到了古代的中国这个说法谁也无法相信。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前进,一直走到有人烟的地方,到时候自然就真相大白了。 刚才的激战让他们对前面的路途安全不甚乐观。郭逸的*手枪失落以后没再找到,何况找得到他也没子弹了。两个atf入境的时候武器又都被海关暂扣了,现在除了三柄军用匕首之外什么武器也没有。刚才的袭击幸亏对方只有棍棒,要是有铁枪或者更多的刀剑,今天就没这么便宜了。 郭逸把三根木棍都削尖了,又生了一堆火,慢慢的把尖端烤干烤硬。这是从《鄂豫皖苏区革命斗争史》上看来的,据说在粪缸里泡几天会更好。 薛子良照顾萨琳娜这个病号,走路放缓了不少,也让浑身疼的小郭借机喘息了一番。越往前,水声越大,这里的地势变化变得陡峭起来,乱石坡地时时可见。一行人连走带爬,转过个坡,前面是一大片的石滩,河水从九级岩石上倾泻而下,发出雷鸣般的轰声。河床上乱石累累。散布水中。江水中有一簇直径十多米的四堆,顶端开裂,状如花瓣,呈粉红sè,有如展开水面的荷花;有个如同老翁对弈;有的如渔翁垂钓,还有的因为水流冲刷,石窝中石块不住的旋转碰撞,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 (注:这些景sè都是从过去描写百仞滩的文章里摘录的。在现代的百仞滩有许多历史上有名的石头已经没有了。) “景sè还真不错……”经历了刚才一场生死搏斗的三人组,心情都好了许多,正走着,忽然发现前面石头滩上,正站着四个满身行李的人――正是明家一家子。 他们在路上休息耽搁的时候,原本落在后面的这家人已经反抄到前面了。见他们走近,两位妇女都露出了jing觉又惊惶的神情,小郭想多半是因为看到了路上的尸体。 脾气最大的老头子却连看也不看他们,一个人蹲在一块滩头上的大石头下,双手抱头。似乎在苦思冥想。 郭逸看过去,那石头上不过是勒刻着三个巴掌大的字“百仞滩”。这有什么好研究的? 眼看薛子良要凑过去,那jing察mm猛得后退了一步,摆出一副戒备的模样。搞得薛子良莫名其妙。 老太太拉着儿媳妇的手,看着他们手里削尖的木棍子,挤出一点笑意来: “没啥没啥,是熟人就好……” 小郭赶紧上去,把一路上发生的事情都如实说了一遍,说到被十多个人袭击的事情,他们明显表示出不相信的模样。直到他掏出自己的证件,这才打消了一点对方的疑虑,那个叫慕敏的漂亮jing察mm把他的证件验看了半天,才还给了他。 “别介意,现在冒充公安的假证件太多了。”她一屁股坐在石块上,指了指身边的石头,站一旁发呆的先生赶紧坐了下来。 靠,真听话。还没等小郭鄙视下其先生,慕敏就开始说起系统内部的一些事情了,两人都算是一个系统内的,业务部门虽然不同,还能聊得起来。一聊才知道,原来这mm很强,在治安3年,刑侦5年,政治部1年,属于能文能武实干人物。聊着聊着,郭逸发觉对方眼神中的戒备之意消失了不少,他猛得醒悟过来:这妞是在盘他的“海底”,就算你证件能搞到1oo%的逼真度,系统内的事情,不在系统里是绝对搞不清的。 厉害!郭逸不由暗自惭愧,人和人的差距,乍就这么大呢? 双方都亮过底牌,戒备也小了不少,李梅――老太太更热情起来,看到萨琳娜身体不大好,有点发烧,从行李里给找药出来,又拿蜜饯、火腿肠饼干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招待,特工三人组从早晨出发之后就没吃过什么东西,又剧烈运动了一番,肚子里都饿得叽哩咕噜,薛子良一边吞着火腿肠,一边小声对郭逸说这东西防腐剂肯定超标,而且都是油和淀粉,对健康极端的有害…… “你可真够挑剔的!怕死就别吃。”郭逸极度的对这个abc不满,倒不是因为这个混蛋一天到晚米国最伟大的模样,而是他总是抢着做搀扶萨琳娜的工作,这使得小郭的心态微妙的不平衡起来。 第十八节 百仞滩(二)--修改 本节的情节结尾处做了一项重要改动,涉及后面的情节。请注意一下。 -------------------- 闲聊起来,才知道这家人自己借船去海南旅游,突然遇到风暴迷航,接着就被抓到了船上。老爷子明秋曾经在海军南海舰队驻海南岛部队服役多年,转业后在在民政部门工作;老太太李梅则在商贸公司当领导多年的――怪不得气度从容说话得体;至于那一直不吭气的儿子明朗,是个安全生产监督部门的公务员。这家人到现在对自己的遭遇还是摸不着头脑。 “那个姓萧的什么委员,一天到晚说什么这里是1628年的临高县,这不瞎掰吗?我们家老头子在海南当海军22年,临高去过不知道多少次……我看他端端正正的一个小伙子,也不象个神经病。” 原来和他们一样啊,郭逸想其实我们也是一抹黑。正说着话,一直在河滩上走来走去看石刻发呆的老爷子忽然走了回来,脸sè难看极了,双眼呆滞。 李梅忙扶着他坐下,看他的模样,慌了起来,这老头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失魂落魄了?莫不是荒郊野外中了邪?说起来刚才路上遇到的那些尸体还真透着古怪。 问了他半天身体怎么样?明老爷子才抬起头来,说了两个字: “完了。” 这下可把一家人都给急坏了,老爷子平时xing格固执,是个不认输的主,忽然怎么冒出这么一句来? “爸,您可别吓我们……”明郎赶紧扶住他爹。 “到底怎么了呀?你这么没头没脑的,要把我吓死啊?”李梅急得直跳脚。 “这里,真得是临高!” “什么?!”坐在石头上的另外四个人都惊叫起来。两个atf特工对临高没概念,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 “没错,”明老爷子颤巍巍的指着那块刻着“百仞滩”三个大字的石头,“这里就是临高的百仞滩。”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发黄的小相册,翻开里面都是过去的拍得旧照片。 “你们看这张!”大家把脑袋凑了过来。照片上,正值中年的明秋一身海军军官的制服,和战友站在一块一模一样的石头旁,那石头上也赫然刻着“百仞滩”三个字! “那也没什么,”明郎迟疑的开了口,“不就是到了百仞滩。” “你看后面!”老爷子急了起来。 大家赶紧再看,照片的背景远处是一道水坝,再抬头看,一模一样的百仞滩刻石背后,却根本没有这道水坝! (注:百仞滩刻石正好在水电站的大坝和发电所之间。所以照片里完全可以拍进去) 这下所有人的背脊上都在直冒凉气,水坝呢?慕敏说:“现在整治小水电,说不定已经拆了……” “不,不可能的。”老爷子固执的摇着头,“百仞滩水电站一直是临高的主要发电站,怎么会拆掉?我在临高的战友也没说过起过。” “也许他忘记说了。” “我前几年来过百仞滩,百仞滩周围的环境不是这样!这里本该不远处就有个农场。”老爷子继续说,“但是地形和这里一模一样!水里的石头,还有石刻……”老爷子翻着照片,“在海南当兵的时候,百仞滩我来过至少十次,石刻、怪石我都拍过照……” “其实从我走到临近滩头起,我就在怀疑了……四周的环境,太奇怪了……”老爷子双手颤抖,“当时我就觉得,这地方我来过,好像和做梦一样。” 郭逸抢过相册,一溜烟的下到滩头上去看了。一张一张照片的比对,越比对越心慌,他知道老爷子为什么会失魂落魄了,太邪乎了。除非这世界上会有一模一样的地形,否则根本就无法解释现在的样子,那些照片上的石刻,无论字形、石头的模样,在水里的位置,无论怎么比对,都表明:这是同一个地方。 如果说真要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这里有照片上没有的东西:河里几块特别的大石头。还有些是照片上有这里却没有的东西:消失的水坝、还有就是某些石刻。他仔细的看了半天,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石刻全是清代以前的!而且以明代的石刻最为清晰可辨,风化的痕迹很小。明老的照片上有一副石刻“临江天籁”,字体很大可以看清石刻的上款:“清宣统元年”。郭逸找到了这块石头,上面却一个字也没有,他不死心,又把自称是痕迹学专家的薛子良叫过来,要他把那些本来该有石刻的石头都鉴定一下,有无磨凿的痕迹。薛子良剔开厚厚的青苔,验看了半天,宣称这些石头从来就没刻过字。 (注:以上石刻,现在的百仞滩上依然可以看到,目前以清代留存为主,明代的已不多见,但是在县志里还可以看到许多当时的石刻纪录) 郭逸回来时候的神情更让大家慌乱,忽的一下子,明家的另外三口人就都下到河滩上去了。一直莫名其妙的两个atf脸sè也难看起来。 现在的状况,正应了“进退两难”,没人原意相信这是古代的中国,但是证据却这么的强大,无法用任何理由来假设。到底是继续溯河而上,还是马上返回河口?一群人心里谁都没了底,心里空落落的。 往前走,天知道会遇到什么,袭击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他们连袭击者是谁、为什么要袭击都不知道。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觉得既然到了百仞滩,现在离开临高县城不过4-5公里的路,还是设法去看看为好。别得不说,这几号伤员还是住在人民的医院里比较放心。要是临高没有人民的医院,真得只有县衙门,就只好回博铺了,好歹看这群疯疯癫癫的人没杀人的意思,海滩营地里貌似还有个红十字旗在飘。 当下兵分两路,明老爷子自己、小郭和薛子良一起去临高侦察,其他人暂时留在这里,百仞滩地形复杂,躲藏起来不难。小郭反对说他年龄大了,长途跋涉恐怕会过于cao劳,明秋说自己对地形熟悉,是不是临高一看就知道,比他们这样的乱撞好。薛子良担心的却是留守的基本是妇女太危险,明秋说不碍事,他儿子、儿媳都是战力,儿媳是jing察不说,这儿子念中学的时候也是经常去提刀砍人的主,街头斗殴经验丰富――小郭对此深表怀疑。 新组成的临高侦察队把行李都留下,每人只带木棍、匕首和少量食品。明秋吩咐自己老婆:“过二个小时我们不回来,你们就赶紧往回走。”这边一家人分离有点伤感,老太太眼泪汪汪起来,直说要他小心别逞强,又千叮咛万嘱托的请二两位男士多照看老爷子,这番说辞大约刺伤了老头的自尊心,居然哼了一声,抬屁股自顾自的就走了。 小郭和薛子良赶紧追了上去,三个人一路跋涉,向县城挺进。 他们的探险旅程很顺利,一路上明老爷子认出了更多他熟悉的景sè,当临高县城的轮廓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明秋看到记忆里从来没有的城墙之后半晌说不出话来。再看到城门外的正在修筑的营寨和蚂蚁般爬上爬下的古代劳动人民,三个人脸sè发白,薛子良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在用英文不知道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 这么小得可怕的概率,不,应该是根本可能的事情,怎么会落到我头上!为啥不是中二千万彩票!小郭此时和万箭穿心也差不多。 呆立半晌,眼下没什么好讨论的了,赶快回博铺吧。起码在那里还有一群21世纪来的现代人,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是中国人。薛子良深受刺激,一路上嘀嘀咕咕的用英文自言自语,说个不停。 下午13时2o分,博铺-百仞滩公路勘测队用电台汇报,在文澜河滩涂上见到上游漂下多具尸体,应该都是当地土著。 下午14:36分,临高城下的侦察队报告,有人带领小股乡勇入城。 下午15:o2,博铺-百仞滩公路勘测队报告,早晨出发的两拨人狼狈不堪,失魂落魄的回来了,一个劲的喊着要见领导。 “小于呀,看来你的计划实现了。”萧子山半是恭维半是担忧的对于鄂水说。 “狮屎胜于熊便。”小于波澜不惊,淡淡道,“估计一路上是吃了苦头的。” “萧委员,见他们吗?”李元元问 “不见,”萧子山的气很粗,“你去接待一下,让他们先安顿下来。对了,通知冉耀,给他们每人发一个临时身份证。” “临时身份证?”李元元呆了一下,她为执委会办理文案差不多一年了,没听说过还有这玩意。 “对,临时的。冉耀知道的。他们现在还不是正式的穿越众。” 第十九节 锻炼锻炼 郭逸在医务室打了破伤风,又在脑袋上缝了几针。河马本来还想开个吊针下点抗生素预防发炎,一想现在的抗生素是有出没进,大明的细菌也不存在抗药xing就吝啬的只给了点药片。郭逸出来透透气,看到已经处理好伤口的薛子良坐在医务室帐篷外的石头上,闷着头抽烟。此人刚从码头被赶回来――萨琳娜被转送到了船上的医务室去了--她的状况比较严重,薛子良也想跟去,却被拒绝了。任凭他如何在码头上又跳又吼,站岗的叶孟言就是不许他上交通艇。 “我是她的同事,我有知情的权力!我抗议!” “我还最强烈的抗议,外加深表遗憾那。”叶孟言的青痘的都变得红彤彤了,“不许上船,这是规定。” 薛子良憋了半天,嘣出一句话来:“我要找你们领导!” “领导没空,在开会研究问题。”叶孟言念念有词,“您还是回医务室呆着,我奉劝你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薛子良看姿势满身都是漏洞,据枪都不象样的“小兵”,我一出手三秒之内就叫你趴下!他愤愤的想。不过他虽然有点狂妄,倒还不傻,知道在闹起来这里不会有人来照顾“美国友人”。眼见交通艇越跑越远,自己暂时又无处可去,只好又回到医务室这边。蹲墙角等郭逸出来――眼下他也就剩下这么个熟人了。 “郭,你说我们该怎么办?”abc一脸无奈,“没想到我会当亚瑟王朝的美国人!”(注:马克吐温的作品,美国人回到了中世纪的英国,用铁丝网、机关枪和毒气战胜了中古世纪的英国武士。可能是现代穿越小说的鼻祖) “你就节哀顺变吧。”郭逸虽然自己也没从这巨大的变故里回过神来,但看到薛唯尼一脸沮丧的样子,还是有点恶意的快乐。忽然又觉得这话不妥当,有咒萨琳娜完蛋的意思――怎么说萨琳娜也是和薛的关系更近一些。 至于自己,在被缝合针穿透他的皮肉的时候,他的灵魂就在考虑未来该怎么办。身为一个合格的公务员,小郭当然知道在任何时候都要积极靠拢组织个人才会有发展。 说起来穿越公司的头头脑脑们,小郭都给他们做过材料,总boss是文德嗣,一个是企业里的工程师王洛宾,还有什么萧子山――一个失业的销售经理…… 这些人,过去小郭一个电话要他们来喝茶,说8点不敢8:o1到。如今用屁股想也知道自己别说打电话,就是去上门求见也没戏――人如今肯定都是政治局常委一级的人物,真tmd沐猴而冠。 郭逸考虑了半天,决定先去找冉耀。好歹是认识的熟人。而且他是“治安组长”,显然属于领导。自己也是jing察系统出身,去那里肯定能专业对口。他不知道怎么去找,就在营地里到处乱撞,果然没费事就找到了――刚问了几个人就因为没有袖标被jing惕xing很高的的群众扭送到治安组,直接送冉耀那里去了。 治安组的办公室设在新的搭的帐篷里,这类公务用帐篷都紧挨着配电所,围绕着巡检司门外的配电房,无意中形成了一个行政区。治安组的帐篷在最外面,门口坐着个袖子上别着“治安”袖章的人,腰里一边挂着一只五四式的仿牛皮混凝纸枪套,一边是jing棍,脚边还有顶8o盔和防暴盾牌。 冉耀正在一张办公桌后面写着什么,看到郭逸进来没有露出意外的神sè。 “坐吧。” 郭逸打量了下这个不大的帐篷,里面除了几台电脑就是正在充电的对讲机,几个标注着英文的子弹包装木箱叠在一旁。 “你怎么自己来了?”冉耀从桌上拿了张卡纸给他,“本来要派人给你送身份证的。没证件在营地里很麻烦,连吃饭都没地方。” “嗯,谢谢。”手上的张卡纸就是普通的做员工挂牌的样子,上面有贴他的照片,除了姓名之类的个人资料,还有一个打印上去的条码,他的号码是:临ooo1号。 还ooo1号……郭逸一脸苦笑,他想这“临”大约是“临时”的意思。显然,他还没被这个几小时前还被他称为“匪徒”的团体完全接纳,虽然这在意料之中,心里还是蛮失落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的脸皮还没锻炼得足够厚。 “既然这里是另一个时空,我们又回不去了……我还是希望为组织工作,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郭逸吞吞吐吐的说着。 “想加入治安组?”冉耀点点头。 “是的,我觉得这方面我的专业还是对口的。”郭逸说话流畅起来,接着他介绍了自己的学历和工作经历。越说他越有信心,冉耀多半是刑侦方面出身,专门的国家安全工作人员,他可是独一份,21世纪最需要的是人才,17世纪不是更需要人才…… “是这样的,”冉耀用一种赞赏的口气,“你这样的人选,我们治安组是欢迎之至。不过,你们的事情,不是我能做主的。” “这个我明白,”郭逸的话里流露出一丝苦涩,“治安组这样的部门,肯定要经过考验才行。”他忽的站了起来,敬了一个礼,大声说:“我原意接受组织上的任何考察!” 冉耀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想这人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坐、坐,小郭同志,不要激动。” 郭逸的脸有点发烧。赶紧坐了下来:“对不起,我只是……” “没关系没关系,”冉耀拿出一张纸,“根据内务民政委员会的派令,你现在属于人力资源组调派,注意每天早晨都会有派工单告诉你的任务是什么。现在凭这张纸到计委办公室去领你的东西吧。” 他站起来,一脸诚恳的笑容,拍了下小郭的肩膀:“小郭同志,其实我是很希望你马上到这里来工作的,但是制度就是制度,在你的关系没有转正之前,先在其他岗位上锻炼锻炼――都是为革命服务嘛。” 在通向百仞滩的4号测绘点的土路上,有一辆běijing212奔驰着。车里坐的是总体负责技术方面的执委王洛宾和工程建筑组的梅晚、李潇侣。 汽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开着,这里还根本算不上路,只是工程组为了博铺-百仞滩公路勘测而临时标记出来的一些适宜越野车行驶的路段。 今天早晨开始公路勘测以来,王洛宾已经在这几个测绘点之间跑了几次,有时候坐车有时候步行。在规划中,百仞滩将是穿越者的主要生产、生活基地。此地对穿越者来说十分有利:这里地处文澜江这条临高第一大河旁,工业、生活上的给排水方便;现代又是百仞滩水电站的所在地,2o世纪能够修水电站,17世纪也可以。基地建在水电站旁有利就近用电,免除了架设线路的大量资材消耗和建成后的保护成本;百仞滩离博铺港8公里,离临高县城4公里。彼此之间可以互相呼应。三个基地沿文澜河一字排开,有利于控制两岸农业区。 要在百仞滩展开基地,就得把大量的设备物资运到工地,博铺-百仞滩简易公路就这样列入了最优先工程项目。 车颠簸的很厉害,王洛宾望着窗外的风景,听着风声呼呼,颇有感触。他今天在线路上跑了一天,其实他并不懂测绘或者筑路方面的专业知识,但是这个工程的难度心里还是有数的。建筑工程组集中了穿越者中所有的勘测、规划、建筑工程方面的技术人员,每个人都是各有专长,在大分工的社会体系里游刃有余,到了这样一个需要全才的地方就不太行了。今天的勘测方面和公路设计的讨论已经暴露出很多问题。但是穿越者需要这条公路,身为工业、通讯、能源、交通委员会的正职委员,一定要协调好自己的指挥下的第一项工程,顺便锻炼好这支队伍,执委会需要建设人才啊。他越想心情越振奋,不时把想到的问题随手记在小本子上。 王洛宾转脸瞅瞅李潇侣,她翻起了衣服的领子,缩着头,似乎在打瞌睡。他微微一笑,觉得这个女人有点萎靡不振。在工作的时候她很少说话,干活的质量却很高。 少时,汽车猛地一颠,李潇侣醒了。 开车的梅晚减慢些车速,车子稳当了些。王洛宾问:“李工,你初步勘测下来觉得这条公路该怎么修?” 李潇侣说:“整条路难度不大,有坡度,但是坡度小,地面相对平缓。主要问题是我们手里的地图都是现代的,实地勘测下来差距不小,没法做图上选线的工作。” 梅晚插嘴说:“现在等于是先改地图,再标线路。” “就是这样。”李潇侣说,“地图准确的话,我晚上花几个小时图上选线,白天带人现地选线标线好能开始动工了。” 现在测绘队在她的带领下只测绘了3公里,一个专业的测绘队,至少要配备7个人,执委会倒是给她配了12个人,但是多数人都不懂测绘,她只好从头开始教,怎么定线,怎么拿坡杆,水平仪如何看。测绘队成了教学队。一上午都没走完5oo米。下午大家都熟悉了,进度才有所加快。 第二十节 筑路(一) 本节根据书友的建议做一些小的修改。 ------------------ “王委员,看起来修路不会太平。”梅晚意味深长的说。 “怎么?” “听说早晨到临高去的侦察队在百仞滩被袭击了。”梅晚一边说一边盘,躲开了路上的一块大石头。普通群众对中美三人组的事情并不很清楚,以为他们也是派出去的侦察队。 “有这回事,你怎么知道的?这事还没上内部简报。”郭逸回来后报告的情况,还处于保密阶段。 “尸体都漂到河滩上了,不是瞎子都看得见,这有啥秘好保得?”梅晚说,“新环境新气象,有些脑残的习惯就不要再延续下去了吧。” “怕什么,十几个人围攻三个,一样被打退,三个受轻伤,对方可死了好几个。”王洛宾故作轻松。 “不能这么说,要来几枝冷箭也让人提心吊胆的。大伙在工地上又不能穿着防刺服装干活――太热了。” 他一路边开车边反映了公路建设中的问题:会开推土机的人太少,那么多大型机械只能运作其中的二三台;没有安全帽,虽然人手一个8o钢盔,但戴这个上工实在太累了。建议赶快做一批柳条帽――他们在河边发现了一些柳树林;饮用水,现在每天补充饮用水都得回到海滩上去。身体矿物质流逝很多,需要盐来补充,计委又不肯直接拨发盐给他们,说只有伙食办才能领,好说歹说半天才松口说这事得医疗卫生组打证明才行…… “还有,现在我们建设工程组的正式编制人员就那么几个,都是技术人员。建筑工人全是从基本劳力组里调派来的生手。没技术不要紧,我们教得了――农民工不也一样能干?可问题是第二天就给我们换一批人――还美ri其名平均工作量。拜托这又不是吃大锅饭,能这么搞平均主义吗?得,前一批还没教会,又来一批新的,这不瞎折腾吗?你看今天工地上一口气来了三百多人,干了多少活?” “是这样。”王洛宾若有所思,今天派到筑路工地上的劳动力小组的确多数都没活干。 “得组建个专门的工程队搞基建施工,人员要固定。”梅晚说,“我要求也不高,5o个人好了,力活可以派基本劳动力来干。” 两个人一路说着公路的事情,来到了临时的公路建设指挥部,为了就近组织施工,这个地方离开营地差不多有2公里,条件很简陋,也没有拉电。只是一个帐篷而已。 走到里面,晒了一天太阳的帐篷里还是又热又燥,各种图板、测绘器材塞得到处都是。一张大桌子上堆着成卷的勘测图纸。梅晚拿出了规划方案。 路线选在在文澜河的东岸。河东岸较于西岸有更大的发展空间,未来还可和红牌、马袅等港口连成一片,形成产业基地-港口运输一体化。现代的临高的几个主要工业开发区也设置文澜河的西岸。 对于来到17世纪的穿越者来说,完善的道路体系是重新构建现代社会的基础。现代化的道路不仅有利于物资和人员流通,更大大增加了政权对社会的控制力。中国虽然是最早建立起全国xing道路交通网的国家之一,但是在道路延伸的范围和深度依然是很不够。以海南为例,明代仅有官方的环岛驿路一条,各县内均无较完善的大路。只有一些人踩牛踏出来的小路。无论官道还是一般的大路小路,几乎都没有路面硬化和排水设施,所谓“无雨三尺土,有雨一身泥”,在明代的海南同样适用。 相形而下,同一个时代的欧洲也高明不到哪里去。16oo年以前的道路状态依然非常恶劣,古罗马时代流传下来的筑路技术已经失传,路面的坑洞是用柴捆来填塞的,甚至用这种强度很小,容易腐烂的材料做为新建道路的路基。现代筑路的思想来自意大利人托格莱塔(约1587),他在一篇文章里第一次提到了一些现代道路的基本概念,如道路必需在地下水的水平面之上;道路两侧需要有排水设施;用砾石修筑较为坚固的路基,在上门铺设碎石、砂浆的混合路面――他还指出,这种路面需要长期的维护,但是在成本上比传统的罗马式硬质石头公路要便宜的多。从17世纪开始,欧洲的筑路技术和路政才进入一个快速的发展的阶段。 穿越者的道路规划自然是雄心勃勃,这条规划中的公路,直线距离为8公里,路线总长12-16公里,按等级军路的乙级标准进行建设,这种等级军路的通过量小于每昼夜2oo辆。设计汽车通过最大时速为4o公里/小时。整个路基宽度为7米,车行道宽度6米,双车道。 “我有个看法,”王洛宾说,“可能说得不对。你们现在对勘测方面是不是投入了太多的jing力?你们是不是打算一劳永逸,一次修成永久xing的公路。现在有这个必要吗?先修一条便道通上去以后再慢慢改就是了。执委会的想法是要尽快修通到百仞滩的道路,这么搞下去别说d+5,修一个月都完不了工吧? 梅晚看了下周围的几个人,大家都默不作声。冰风计算过大体的工程量,知道王洛宾这话说得没错。但是这里只有梅晚和卓天敏稍微懂一些路桥工程,梅晚作为建筑组的组长对自己的方案又兴致勃勃,大家都不好意思去提这个工期的问题。 梅晚看到自己的方案有被否定的可能,急着解释说:“这种路对我们来说已经有点奢侈了,不过未雨绸缪,先把基础打好,也好为以后的扩建改建打好基础。” “现在穿越伊始,我们百废待兴。什么该从简,什么该jing细,虽然没有客观实际的标准,但是你们作为实际工程负责人员不是样样都必须从专业角度出发非要尽善尽美。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不管是技术还是材料现在都不是很完备。盲目追求完美有点缘木求鱼意思了。”王洛宾说。 一直在建筑组内保持沉默的卓天敏忽然说:“我赞同王委员的看法。修路说复杂很复杂,要考虑路的坡度、考虑地质结构、考虑施工量、是否需要架桥、是否需要隧道、根据考察的情况设计施工方案……但要说简单也可以很简单。特别现在只是临时修一条便道。只要确定路的起止地点,中途必须到达的地点,然后根据经过的地形选择一条路线修筑简易土路就可以。根据实地的查勘,本地的地形不复杂,在这种地方修便道甚至不需要严格的测绘都不会有大问题。” 卓天敏的发言让梅晚的脸一下变得很难看,这个机电一体化本科毕业,拥有注册咨询师、建造师资格的男人虽然因为报名参加比较晚,加上还得照顾儿子,在组里一直保持低调的姿态,但是他的专业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这让梅晚一直有些忌讳。 他本来是想通过这个工程漂亮的露一手给执委会看看,同时也在群众中竖立起知名度――通过修筑高质量的公共建筑赢得人民的好感,这是很容易成功的手法。 但现在,他的设想显然不被王洛宾看好,又被卓天敏当场反驳,倒落了个“没有大局观”的评价。 “海滩上现在有好几百人,还有那么多的物资机械,这些东西都要尽快到百仞滩!我们现在的任务是能到,不是怎么到,别本末倒置了。”他站起身来,“你提出的要求,今天晚上全部给你答复,但是方案要重新做,到d+6,车队必需到百仞滩!” 会后,如同霜打茄子一般的梅晚按王洛宾的要求,重新组织修订了规划。新的公路属于土路面的简易公路。这样的路面只适合通过车辆较少,同时在雨天可以停止通车的条件下。考虑到这条公路上通过的车辆不会很多,此时又是农历中秋过后,临高的雨季已经结束,雨水对行车不会有很大的影响。 第二天,筑路工程终于进入正轨,秉承着“边勘探边设计边施工”的指导原则,一支临时组建起来的筑路工程队取代了原来闹哄哄出工不出力的基本劳力小组。 因为他们没有17世纪的文澜河水文资料,不知道其历史最高水位是多少。因此在划定路线时,距离河岸的标准是按2o世纪的百年一遇洪水标准再加多1o%的余量。 路基采用的填土式,这种路基适用于平原和丘陵地区的低平地段。为了减少运输环节,决定尽量采用路边沟取土,取土坑只作为补充。 施工对首先根据车辆宽度算出的公路边沟的宽度,从路基边椿向外按该宽度量出边沟的边线位置,一般都是用石灰洒线标记或者用打椿拉绳来订出边线的,梅晚不舍得用石灰,就改洒草木灰来定边。 从边沟里挖出来的土,浅表层是水稻土或者其他富含腐殖质的土壤,这样的土施工队是不要的,修筑路基最好是采用粘土和砂xing土,这二种土在工地沿线都不缺少,使用起来很方便。因为位置沿河,砂xing土很多,土中夹杂有许多鹅卵石和贝壳,直接填埋进路基对路基的整体强度不利。被安排负责取土工作的卓天敏就在取土现场设置了筑用的沙石筛,将土中的石头、贝壳都筛选出来。鹅卵石可以作为建筑材料,贝壳,梅晚则打算用它来烧石灰――不过他只知道贝壳可以烧,并不知道怎么去烧。 被筛选过的泥土被用来填埋路基。整个路基的截面呈阶梯型,用粘土和砂xing土交替分层铺设的,泥土每填高2o公分就用压路机碾实二遍。这样持续把路基填土到1米。再把两边取过土的边沟整平以利于排水,整个路基就大致完成了。 相形之下,路面的工作要复杂一些。土质的路面要求平坦密实,天气干燥的时候不松散,行车时尘土少;下雨时能很快把水排干。这几个工程技术人员从来就没搞过路桥工程,梅晚上晚上开了一个夜车把随身带来的课本和技术资料都复习了一遍。 第二十一节 筑路(二) 更改过筑路计划之后,整个进度就快得多了。王洛宾也说到做到,执委会通过人事数据库,把所有开过拖拉机、工程机械和重型汽车经历的人都调集起来,白羽这个准备把拖拉机改装成坦克、农用车改成步兵战车,当上穿越军装甲兵之父的前坦克兵再一次惨遭无差别抓丁,被充实到工程队去了。 梅晚亲自上阵,巡视着工地,顺便教这些新来的筑路工人一些工具使用方法和土工作业――说来可怜,多数城市宅男连到手里的铁锹都拿不利索,要他们铲个土,挖个沟、耙平地面没一个做得象样的。 他教了一会,又看了下机械的施工情况。虽然开工程机械的人也不怎么熟练,好歹还能做――幸亏穿越前执委会安排人去学习过。 还好有工程机械,梅晚暗自庆幸,否则很难想像这群所谓的施工队员会把活干成什么样子。巡视一遍,忽然看到有个人干活有模有样的,他在工地上当项目经理多年,生手还是熟手一看便知。小伙子看起来壮壮实实的,就是干活有点懒散,动作缓慢。梅晚走了过去,说: “干得不错啊,上过工地?” “上过,我干过的活可多了。”小伙子歇了下来,“你是梅经理吧?”梅晚过去是工程队的项目经理,于是大家都跟着这么叫了。 “没错,是我。你认得我?”梅晚有点诧异,这个人他并不认识。 “尽快认得领导是我们打工仔的基本能力么,”小伙子笑了起来,“看到领导来了,就得赶紧卖力干活……” 梅晚哈哈笑了起来,“你叫什么?” “谭明。大伙都叫我肥明。”谭明说着又干起活来,“我不但在建筑工地干过,还做过保安、石油工人、网络游戏代练、印刷工……” “当印刷工人怎么到这儿来了?” “这不一把年纪了也没混出个样子,如今经济形势不好,又失业。想反正混不出名堂了,干脆换个地试试看吧。” 梅晚转了一圈,回到帐篷里,他对总体的进度还算满意,施工队长冰风转进了帐篷,向他汇报伙食组刚送来1吨饮用水的水罐,食盐也拨到了。 “安全帽还没有吗?”梅晚问。 “王委员刚才说早晨已经派人去砍柳条了,现在正在试制。” “好,现在不戴问题也不算大,吊装活不多。”他想了下,“对了,队里有个叫谭明的,过去在建筑工地上干过,活很熟,你先安排他当个班组长,看看他有多大能耐。行得话以后培养他当施工员。” “好的,我这就安排。”冰风正要出去,梅晚叫住了他,“以后这类事情你自己要多看着点,有合适的人就培养。你一个结构工程师,又是副组长,老在工地上当工头怎么行?不浪费么。” 冰风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没闹明白这话什么意思,胡乱应了几句就出去了。 梅晚点上一支烟,心里有些混乱,按理说他的心思应该都在这条公路上,但是昨天会议上的情景还是不断重现在脑海里。没料到卓天敏这个一贯低调的人居然当场给他来了这一手。这是在博出位啊。梅晚有点苦涩的想到:卓天敏的建筑师、资询师资格证书恐怕引起执委会很大的兴趣…… 一时间他觉得危机感四伏。本来他对建筑工程组的这个班子十分满意,冰风这个副组长是结构工程师,专业比较偏;小燕是个杂家,博而不jing;李潇侣虽然业务水平很高,但是是女人,又一脸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模样。 但现在不同了。虽然他自认对土木工程的管理和协调有丰富的经验,但是论及专业水准,他显然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正胡思乱想着,步话机里汇报,一号标段的3公里路基工作已经结束,现在路面摊设队要进场了。但是路面材料还没确定。梅晚揣上个本子,顺手cao起个小铲子,出帐篷沿着取土的路沟不断的铲起一铲土,用眼睛看,用手捏搓。接着又在小本子上记点什么。就这么走了一米又一米。把个正测量文澜河水文资料的燕雀志看得莫名其妙。 “梅经理,你踅摸什么呢?” “看土质。”梅晚随手把手里的土搓碎,“找适合铺路面的土。” “挖出这么多土不能用?路基不也是这么填得。” “路基用土要求比路面简单。”梅晚解释说土壤按颗粒大小可分为粘土、砂土和粉砂土,自然界的土壤一般都是三者的混合体,按其含量的不同,又可细分成九种,用来修筑路面各有不同的特xing。有的很适合,有的完全不能用,有的则需要改xing处理。 “简易公路是土质路面,比起常见的硬化路面来有很多的缺点,比如扬尘量大、路面承受力小,下雨天路面会软化,形成水坑泥泞……”他说,“所以选择和加工路面用土是很要紧的环节,用好了,这类问题就会小一些,少一些。” “就比如说这种砂土吧,这里沿河,砂土很多。”说着他铲起一铲土,“这个土的特点是几乎都沙粒,粘xing小,干的时候松散不成型,chao湿的时候也捏塑不起来。拿这个土铺设出来的路面,晴天干燥的时候行车很容易形成深车辙。雨天又有微弱的粘xing。优点是路面容易干,掺入一定的粘土改xing之后才能用来铺筑路面。” “这种呢?”燕雀志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看到那边的泥土不一样,赶紧捏了一点过来,“按这样的说法,是这种粘土和砂土混合的土壤最适合铺路了。” “理论上的确是这样,但是实际又没那么简单。各种土壤多一点少一点都有不同的特xing。”梅晚边说边把泥土拿到手里端详了一下,又把它搓了一下,泥土变成了细细短短的小土条,“你拿来的这种是细砂质垆坶,它即有粘土又含有比较多的细砂,所以有些粘xing,这种土就比较适合筑路面。” “那就是用这种土了?” “我想找的砂质垆坶,”梅晚拍了下手,“和这种差不多,但是砂粒要粗一些。用这个土铺路的话,经过压实后能保持一顶的密实xing,不易松散,行车时尘土较少,雨天不粘车轮,雨后干得快,维护起来容易保持路面的平坦。” “那哪看得出啊,砂子细还是粗,这个眼睛看得出来吗?”燕雀志端详了半天手里的泥土。 “仔细看是看得出来的。”梅晚继续指导他,“简单的鉴别方法是用手搓,象你给我的细砂质垆坶,能用手搓成细短的土条,但是砂质垆坶就搓不出来。” “是这样。”燕雀志对此刻对他简直五体投地起来了,“够专业!” “呵呵,”梅晚得意的笑了起来,“哪里哪里。”心里想老教科书果然是很有威力的。 没用多久,梅晚就和燕雀志就发现了一处砂质垆坶的取土地点。当然找不到的这样理想材料的话,梅晚也可以根据土壤条件做改xing处理,只是这样的话要多一道工序,劳动强度也大的多。 路面的摊铺工作由梅晚亲自指挥。简易公路因为交通量不大,没必要修筑很厚的路面,15厘米的厚度再施以2-3次压路机压实就已经基本完工了,路面中间微微隆起,便于排水。 为了提高路面的强度,工程队在路面土里掺入了一部分鹅卵石。因为合适的石头有限,效果还不能很真正的砾石路面相提并论。换句话说,雨天汽车最好还是不要行驶。 “尽快尽快,尽快出这么个玩意。”梅晚看着完成的路段,把烟头丢到了地上,狠狠的踩了一脚。 刚刚一更过后,县衙的院子里显得十分寂静,只有两个值更的皂隶提着小小的白纸灯笼,每隔一阵在院中各处行走,用木梆打更。 院中或坐或躺着是十多名乡勇,若是平时,这官衙重地是容不得这群泥腿蛮子如此放肆,但是眼下城防吃紧,这十多名乡勇又是昨天刚和海贼厮杀过的,衙役们也就睁一眼闭一眼的不去叨扰了。 带乡勇来的,是那美村的首户的黄守统,年在五十上下,身材魁梧,jing力健旺,短短的胡须有些花白,眉阔额广,双目开阖闪闪如电。他是本县的一个大粮户,祖辈在国初从征,落户在临高,祖上中过几个秀才改了民籍,宗族就此发达起来。为人慷慨好义在乡里宗族里都很有威望。 临高历来受海盗的袭扰,地方的也不平靖。从嘉靖年为防御倭寇起,他家祖辈就在那美村筑土寨,练乡勇。是临高有名的“硬地”。到他这代,以那美村为首,临近六村乡约联保,随时可出动五六百乡勇。这些年地方不靖,每次出兵剿匪或是守御县城,黄守统都带乡勇参加,出力很多,很受吴明晋的嘉奖。 黄守统是个白身,但是有一个儿子是秀才就在县学念书,这次请士绅们来会议的时候,他自己在各村布置防务,只让县学里的儿子来参加,又派了十多名乡勇带着一车粮米菜蔬进城协守。现在这老头突然带人来访,吴明晋又觉诧异,又觉欣喜,宾主到花厅中坐下以后,略作寒暄,吴明晋眼见这老头的网巾换成了白sè,双眼通红。大为诧异,他知道黄大户的父母均已去世,难道他的老妻也新病故了? 见知县满面诧异,黄守统才告诉他:自己的一个儿子昨天袭击海贼的时候阵亡了。 第二十二节 黄大户 吴明晋一时失sè,心里十分的感动,他知道这位黄大户因为急公好义,地方每有匪患往往都会带族人乡勇出力剿灭,已经失去过好几个近支本房的子侄,却没想到这次连儿子都死了一个。 “请老先生节哀。贼人退后,学生自当奏报上官,为贵公子请抚恤荣典。”黄大户没有功名,不过他有儿子是秀才,吴大令又有意高抬他,平ri里便叫他一声“老先生”。 “犬子是为平靖地方而没的。我黄家世受国恩,自当粉身碎骨报效朝廷、保卫桑梓,并不贪恋这恤身荣典。”黄守统不原意多谈儿子的事情――他虽有三个儿子,这个即是庶出又没功名,但是丧子之疼依然是摧心裂肺一般。 “守统此来,是向明府告jing的。”他开门见山的说道,“此次海贼不比往常,我临高将有大难了!” “老先生何出此言?”吴明晋大吃一惊,他知道这位老人沉静坚韧,不是空口大话之人。 黄守统便把昨ri他儿子带着十来个乡勇在百人头滩附近伏击三个海贼探子的情况说了一遍。他自己虽没参加,但是逃回来的乡勇的描述让他十分吃惊,一轮弓箭袭击只shè倒一个,虽说老话三箭不如一刀,乡勇用的弓又不好,但是对方身无甲胄,二个大汉都中了七八箭还能一路冲杀,连杀数人,最后把他儿子也给杀了。 他闭起眼睛,想起乡勇把儿子的尸体带回来后的惨状,半个脸颊几乎被打碎,一只眼睛不知去向,听乡勇说整个过程,这个人身中数箭又被乡勇围打,自小喜欢舞枪弄棒的儿子在他手中只有一个回合即被击毙,此等人物即使在官军里也是少有的猛将了。 单是个人的武勇,他还不甚担心。但是乡勇拿回来的另一样东西却让他很担忧。 “海贼火器十分厉害,内中一人用一支小手铳,连杀数人,连子药都不装。明府请看――”说着他将怀里一个布包递了过来,吴明晋打开一看,里面是乌蓝sè的一块铁,模样很小巧,从样式来看略似红毛人用的手铳,但是外表简洁,没有多余的线条,也不见夹火绳的地方。 “这是手铳?” “正是,”看到吴大令一脸疑惑,黄守统说这是乡勇在事后返回战场时拣到的,大约海贼在混战中所失落。 “这个,乡勇所说可信么?”吴大令还是不大相信,他是个文人,但是最近二十年来文人士大夫都好谈兵谈火器,各种火铳虽没都见过实物,图样总还是书上见识过的。这东西和任何火铳都不沾边,除了也有一个枪口、一个板机。 (注:明晚期在知识分子中有过一个火器火yao论述的高chao,多数人当然只是纸上谈兵的,宋应星在《天工开物》里批评过这一风气) “可信,此铳不用装药,扣下板机即可发shè。”黄守统拈须道,“拿回来之后我曾试发一枪,威力颇可观,五丈之外的厚木炮子亦可入。但再shè则不发火。想是在这铳中预储多份子药的,扣板机一次即发shè一份。” “那端得是威力极大之物了。”吴明晋看着眼前这支乌蓝sè的小物件,忧心忡忡。如果海贼们有许多这样的火铳,野战民壮乡勇的弓箭如何抵御得了。看来还是依仗火炮守城才是上策。 “我这次来县里,一是为告jing,二则也请明府拨给些器械。” 他现在身为六村联保的团总,手下好几百丁壮,武器却紧缺,除了大小头目和部分家丁有刀枪之外,一般乡勇只有木棍。临高本来铁器就缺乏,武器更少,他家家丁用的刀枪还是多年前祖辈留下来的。弓箭虽然有不少,但海南气候本身对弓箭不利,用起来并不称手。 吴明晋不便推辞,便从武库里拨给他腰刀二十把,挨牌十面,虎叉四十根,铁枪五枝。又给了他一些火yao铁子――黄家寨里有些铁炮抬枪,只是火yao是官府的禁物,置备困难。 黄守统正待告辞下去休息,门子来报,早晨出去侦察的探子回来了。从海贼登6开始,县每天都派出一批探子去打探情况,这些人都是本地出身,地形路径熟悉。 城上不敢开门,只把预备好的大箩筐放下去,将人拉上城来。探子们每天都出去,并无损伤,今天回来却十分的惊惶。城上的民众见他们如此模样,议论纷纷。 “什么,修路?”吴大令惊讶的问道。 “是,老爷。”探子跪在地上,偷偷得望了老爷一眼。 “是从博铺向百人头滩修。沿途都有标记。海贼们堆土为路。已经修了差不多五六里了。” “五六里路,你没看错?!”黄守统向前一冲,逼问道。 “小的没有看错。”探子畏惧了看了一眼这个在临高赫赫有名的人物。 黄守统十分惊诧,他回过头拱手禀道:“明府,本寨的乡勇昨天去厮杀,沿途尚未见有路……” 吴明晋点点头,沉声道:“修路之事确系眼见,未有夸大之处?若有半点虚言,定不饶尔!” 探子连连磕头:“小的不敢诓骗老爷,确系已修路五六里。”他又说海贼们有邪术,许多车子无轮也可走,上有巨大的铁膊,能用使巨铲挖土,小山般的泥土轻轻松松就能挖出搬运…… 又是邪术!吴大令不信怪力乱神的说法,但是海贼们超越他理解范围的东西越来越多,能力也越来越大,这实在让他担心。就说这修路,县里修桥补路的事情,他不是没想过,但是每每总是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制肘,不是缺钱征集不了民工,便是土地上的地主吵闹,不肯让地。就是一切顺利,他也没本事二天之内就修出五六里大路来――还是堆土成路。这群海贼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呢? 然而此时的问题不在于路,而是海贼为何修路,既然是匪,就不可能是为了积功德;他们意在抢劫,这么做是多此一举。再说百人头滩有什么好抢的,那里只有几家石匠而已,现在多半都已逃走了。 犹疑中赶紧吩咐将县衙内的官员、刘大霖和来增援的百户都请来,大家一同商议对策。听完探子和黄大户的情况,一厅官绅都默不作声。本来他们以为海匪登6,再坏还能坏到哪去,最多抢掠百姓,烧掉几个村庄墟市。本县自宋以来,无论黎民暴动还是海匪劫掠,从没给攻陷过。有人还庆幸这群海匪是中秋过后登6,若是在立冬前秋粮登场之时,恐怕损失要惨重的多。然而这几天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先是探子回报对方在博铺扎下大营,ri夜向岸上卸载货物。接着就是向来以勇悍敢战著称的黄家寨乡勇溃败,现在海贼们居然又在修路,谁都闹不清这伙髡发之徒到底想干什么。 吴明晋望着依为高参的刘大霖:“老先生怎么看?” 刘进士以手支额,半晌才道:“明府,此事有大凶险。” 在场的吴大令和吴亚都吃了一惊,吴大令忙拱手道:“请老先生教我。” “恐此髡发海贼的意图是攻城!” “何以见得?” “山贼海匪多为轻装抄掠,何需修路?若是修路,唯一之解,便是意图攻城了。大霖以为,海贼必携有攻城器械,十分沉重,不修路便不得运抵城下。” 要修路才能运到城下的攻城器械,那得多大多重的物件?上下众人顿时鸦雀无声。吴明晋颤声道:“莫非是红夷大炮……” “除此之外,难有他想。” 海南地近广东、澳门,红毛夷的船只时有路过,朝廷在广州向红毛人买大炮的事情,官场上也是有所闻的。吴明晋知道此炮十分沉重,但是威力惊人,朝廷都用在辽东守御。去年广宁之围便是依赖此炮才得以坚守;堪称军中利器。 眼下若是有这么个玩意拉到城下――吴大令不敢想象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这可如何是好?本县只是一座小城而已。”吴亚早就惊得叫了起来,其实他言下之意在座的官绅们都明白,临高这个边鄙小城有什么值得海贼们如此兴师动众的东西?临高造了什么孽,要招来红夷大炮这等杀器。 他们此时还不知道要面对的是比红夷大炮更妖孽的事物,正如后来临高城内的百家书场里说书人口头禅:“悲剧啊!” 众人都将目光投向身穿鸳鸯站袄的孙百户,这位世袭百户本以为这是件好差使,到得城里下马伊始便收了十两银子的犒劳,县里发给士兵的犒劳又被他搜刮去一半。这二天顿顿酒肉,比起卫所里那半死不活的ri子舒坦多了,至于海贼攻城,他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眼见一堂人都看着他,不由得心慌起来。他深知自己虽顶个世袭百户的名头,实际就是个小地主,带来的三十个大头兵,捏锄头的ri子比拿刀枪的ri子多。唯一有点威力的就是那门佛郎机炮。要他拿对策如何拿得出?再说海匪们真要拖来了红夷大炮,他逃命还来不及。心知说什么都不好,干脆故作镇定一言不发。 吴县令暗骂孙百户是个废物,不过他本来也没太指望卫所兵能有什么作为。恐怕这事情还是得请汤将军出兵了。 “眼下之计,唯有袭扰之策了。”刘大霖道,“髡贼们筑路总不能时时都聚在一起,我们多派乡勇,许以重赏,或以弓箭袭扰,或乘隙纵火,ri夜袭扰使其不得安生。必能阻其修路。” 第二十三节 邬德的新任务(一) 官绅们还是不放心,便叫人送了一封书子去琼山的汤参将,试探下能否请动来剿匪。 刘进士寄予厚望的袭扰战术却得不到各村寨乡勇团总的支持。乡勇们并不愿意打仗,大家听说黄家寨的乡勇在众寡悬殊又是伏击战的情况下都吃了败仗,士气更是低落。 吴大令又是恐吓,又是许愿,各家的乡勇还是不愿去,他们也存着个想头:这群人上岸来也没见他们抢劫杀人烧房子的,就算要修路攻城也是打县城,与他们何干?自己去打了,反而把海贼们激怒招来报复怎么办?乡勇们家都在农村,不比老爷们可以躲在城里。被逼不过勉强去了,远远的转个圈便回来。至于各村寨的团总,只要不是家宅产业不在县城附近的,对此都不太热心。乡勇不是同乡同宗,就是自己家的佃户长工,万一打仗送了命地让谁种?临高缺得就是劳力,所以也并不认真督责乡勇们去厮杀。 乡勇们频繁在工地沿线出现的情况引起了派出去的侦察员的注意。军事组人员因为海滩营地已经成型,毋需太多的jing卫,除了在临高县城下保留一个三人观察哨之外,便将其他成员都投入到筑路工地的jing卫中去了。 沿着路段,筑路路段上每隔3公里修筑一个瞭望塔楼,每个塔楼都由配备高倍望远镜和步话机的瞭望哨jing戒。塔楼下面则是jing卫组建造的简易工事,一人高的土墙,外面再围上铁丝网,工事里有四驱农用车和摩托车,还有一部硅2瓦电台。平时用摩托车在工地沿线各点之间来回巡逻。一旦发现某处发现敌人袭击,就以农用车作为快速投送工具运送战士增援。 仅仅有战士是不够的,还得发动群众。施工队配发了一批sks步枪和弹药。保证在每个工作点除了1名军事组jing卫之外有4-5名武装工人。一旦发生突发xing的袭击事件,作业点上可以自我保护。 “一旦你们被袭击,不要乱动乱跑,报告之后就地开火,明白吗?”何鸣叮嘱工地上各个点的负责人,“机动队五分钟内必到。别的点被袭击你们只需要及时报告就可以。” 这样一来小股来侦察的乡勇在白天甚至都无法靠近工地,一发现有任何可疑人物靠近,马上通报到工地指挥部,指挥部就会调度巡逻的越野摩托车过去查看。jing卫们甚至不用开枪,摩托车开动起来的轰鸣就足以让对方落荒而逃了。开摩托车的队员一时兴起甚至能追出很远,直到对方跑得脱力倒下,再把人抓回来――要不是北炜担心这样会被敌人诱伏,严禁他们追击,还能多抓几个。一审问却是叽里呱啦的语言不通,问不出什么。用电台把熊卜佑叫来了当翻译官,幸好临高话的几百年来变化不大,折腾一番之后总算明白了他们是奉命来侦察的,除此之外就是老一套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八岁幼子之类的哀求饶命的话。 从俘虏口中穿越者大体知道以为他们修路的举动县城里已经慌作一团,ri夜预备着他们攻城。修路能让人害怕这让执委会有点意外,原先预计城里多少会有些驱逐他们的准备,显然临高的大明官绅们更怕他们。这个第一手资料给了执委会很大的信心。 俘虏因为人数太少,本来打算干脆放走,但是执委会认为这是一个机会,可以作为将来大规模接受使用当地劳动力的一个演习。就被全部留下了。 随着闹钟的“玲玲”声,把邬德从睡梦中叫醒了,一看钟,早上9点。 昨天值夜到凌晨4点才睡觉,现在几乎连眼睛也睁不开,不过来到古代不是来渡假,是来“讨生活”的,再睡下去,恐怕到时候连饭也没得吃了。 邬德作为渔船支队的指挥,本来是可以睡在条件更好的渔船上的,但是军事组眼下人手吃紧,海军系统的人也得上阵,只好上岸来了。 在部队多年,从小又是渔家出身,转业后虽然在城市工作,但是丰富的经历给了他许多生活经验。执委会统一搭建的帐篷他嫌太小,人又住得太拥挤。便和医疗组商量,在他们附近的树林里找了块空地清理干净,去伐木场找了1o来根3米不到的长木棍,一头拿绳子扎牢,另一头撑开插进泥里,用油布把四周围上,留出一个口子出入,再在油布外面盖上芦苇,一个印地安型帐篷的雏形已经出现在众人面前了,然后在四周挖出排水沟,在帐篷里铺上沙子和草木灰,一个象样的窝就出现了。这里沿河靠海,环境不错,也能顺便看着他的四条渔船。 为了省油,渔船队的四艘船保留二艘处于随时出动的状态,另二艘船暂时封存。一艘用来捕鱼,龙豪湾这边的鱼虾资源很丰富,还能捞到海带之类可吃的海草类。吴南海最近一直在渔船上跑来跑去,看到捞上来的东西就拍照,拿个小本记录。 另一艘则作为备用,船上时刻都有一组人留守,准备随时应对来自海上的袭击。 这条起身拿铝锅端了一锅草木灰去河边,搓把脸,折根嫩柳咬烂了当牙刷顺便把牙齿也搓一搓,昨天值夜班又修瞭望塔,晚上没用睡袋,身上已经开始酸了,鼻子塞住了,头也有些痛了。 不会感冒了吧?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不好的念头。 摸摸额头,好象没有热度,还好。折了几跟柳条,剥下树皮,扔进嘴里嚼开了,柳树皮里富含水杨酸,虽然对胃有刺激,但是对付头痛脑热,确实很有有效果。 来到河边浴场脱guang衣服就下了水,昨天太累了,根本没洗澡,以现在这种卫生条件,不勤洗澡的话,会得皮肤病的。这个纯天然露天澡堂是建筑组在d+1完成的另外一个民生工程――在河口附近选了一个水很浅的沙底河湾,湾口挂上用拦截网,再清理掉了里面的杂物淤泥,河岸上用从海滩上挖来的沙子铺上,本来还做个屏帐什么的,后来嫌麻烦就没做。每天五六点一下工,一群男人在里面赤条条乱哄哄的场面蔚为壮观。邬德因为是轮班执勤,没机会去凑这个热闹,据说男人赤条条的洗澡可以增进彼此的感情,什么时候也得和马委员他们一起洗个澡。 上午的水有些凉,邬德不禁打了个哆嗦。把身上和头发都打湿后,用带来的肥皂洗了头发和身子。洗完澡,用草木灰便把内裤和袜子洗了――这个是很要紧的卫生问题!他舍不得多用肥皂,虽然做肥皂不是什么高深工艺,但是看眼下这乱哄哄的状况短期内是不会有肥皂厂投产的。衣服拧干后就近晾在帐篷边的树上。 营地的食堂是24小时供应的,他没兴趣去凑这个热闹。再说食堂里没什么值得一吃东西供应,无非是些海产品:海带汤、清水煮鱿鱼、清水煮贝类、清水煮大虾、清水煮螃蟹……基本全是清水煮海鲜,一开始大家饶有兴趣,为了螃蟹的大小问题还吵过架,连吃三四天之后都有点吃怕了的意思,昨天晚上有人煮了一锅方便面,居然引来了许多人垂涎yu滴的围观――不吃海鲜想吃方便面,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邬德倒不在乎拿海鲜当饭,只是鄙视食堂里做饭的家伙们乱来,把好东西都糟蹋了。他直接来到营地外面的一个海湾,岸边礁石上密密麻麻吸满了牡蛎和藤壶,好东西啊……拿出小刀,不多时就撬下几打,他也不多拿,这些贝类离水就死死了就臭,臭了的家伙吃下去,拉肚子拉得昏天黑地,就算住医务室旁边也不能这么冒险。就直接坐在礁石上,三下五除二,撬开贝壳,把所有贝肉和汤水吃个干净,真鲜啊,养殖的家伙这这些比,逊的太多了。 回到窝棚,从背包里拿出内裤穿好――穿这个还是因为海滩上多少会有些女人出没,不然还真想一丝不挂,身体干得快一些。保温杯里的水没有了,前几天都是自己烧水,从船上拉管子供应过来的机器冷凝水有股说不出的味道,幸好有些茶叶可以压一压。前几天开始食堂开始供水了,开水锅炉24小时供应是邬德最喜欢的服务,就是水里的漂味道稍微重了点。 在伙房沏好一杯浓茶,感觉都惬意了许多――不知道临高产不产茶,即使不产茶,这么基本的作物农业组应该也有考虑吧? “赵头,来块我们伙食办的最新产品吧?”伙头军拿来了一块黑漆漆的东西。 “这是什么?” “烟熏鱼,这可是上等鱼肉,昨天在熏了一晚上。味道肯定好。” 盛情难却,只好接了过来。这鱼肉被熏了一夜,水分和油几乎都被熏干了,外面黑忽忽的,摸上去硬帮帮的,卖相十分恐怖。 鱼肉看着恐怖,吃着更恐怖。这所谓的烟熏鱼居然没用盐腌过就直接上架熏,熏的木头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吃到嘴里简直和刚才嚼的柳树没什么区别,就着刚泡好的热茶,才勉强咽下了去。 吃完鱼,猛灌几口茶,才压下要呕吐的冲动。 “怎么,味道不错吧?” “兄弟,你过去是干什么的?”邬德艰难的问。 “我啊,学生物工程的,我叫胡仪成。”这个前伐木工人因为擅长动物解剖,混入了食堂继续练习他的解剖术。 第二十四节 邬德的新任务(二) “这个,我觉得你还是继续从事生物工程这个对穿越大业更有帮助的工作为好。” “不喜欢我的熏鱼实话说嘛。”胡仪成悻悻着,“算了,我刚解剖完一只兔子……” “兔子?!”邬德(注:根据龙套本人要求,赵德改为邬德。前文所写到的“赵德”即“邬德”,有时间一起修改)一激凌,这可是好东西啊。 “昨天打到的,”胡仪成笑得很象狐狸,“中午打算烤着吃。” “中午?”邬德不无遗憾的想到那时候他还在工地上站岗放哨,肯定是没法吃烤兔肉了。 “不过我可以给你留个前腿……” 邬德刚想道谢,忽然想起古话:无事献殷勤,非jian即盗。这个小胡和自己又不熟,干嘛请他吃兔肉? 果然,胡仪成的狐狸尾巴马上就露了出来:“昨天,嗯,我看你做海鲜饭了,这个,我能不能来你这里搭伙啊?” “行啊,不过你得自己带米。”邬德很爽气的说,海鲜饭多做一点会更好吃。 “那可太好了,我也顺便学习学习。”他指着后厨的方向,“吴组长刚回来,一早上捞了十多筐鱼,正想办法加工呢。” “加工?那我可得去看看,别又给糟践了。”这个时空果然资源丰富。 “我带你去。”胡仪成大约对邬德的做饭本领很崇拜,一听他要来来指导做饭,当然是求之不得。 后面里用树干当柱子,搭建起了一个帆布棚,里面热气腾腾的。一字搭开了一排大锅,烧火的,劈柴的,提水的,忙的不亦乐乎……里面赫然有几个女人!邬德想幸亏有先见之明,穿上条内裤,不然就成裸露癖了。 一进“厨房”,就见一个家伙拿了笔记本电脑埋头干活,小胡上前招呼一声:“南海,有人要来给我们做鱼了!” 吴南海抬头看了看:“阿德啊?你个渔民最近怎么都不见你在船上?”上下又打量了一番,“几天不见,和个土人一样了。” “我不是在当jing戒哨嘛,过去是水兵,现在成海兵了。”他看了一眼自己,脱guang了衣服人又jing瘦,皮肤本来就黑,现在又赤膊赤脚,就穿个小裤衩……这形象可真够土的。 “南海,你不是在农业组么?不搞蔬菜大棚,养鸡喂猪的,当起伙头军了?” “萧子山的主意,这小子为了摆脱管食堂的麻烦,硬说农业就是吃饭问题,说我来当伙食办主任是理所当然的。”吴南海无奈的说,“其实我想去照料那些兔子和鸡,那些鸡大概水土不服,又受了惊吓,下了船就没下过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还有那些猪,身体也不大好,不肯吃,让人担心那……”他说到那猪牛羊鸡鸭时的款款深情让邬德一阵寒颤。 “伙食办娘子军不少,你有福了……” “有啥福气?都是别人的老婆。”吴南海毫无兴趣,“再说我对现代女人没兴趣,要养就从萝莉养起,说起来执委会该派人去广州买萝莉了吧?” 正在深入探讨着萝莉几岁算是成熟和培养的方向到底是傲骄、无口、天然呆还是眼镜娘这些重大问题的时候,一个胖子怒气冲冲的来了,吴南海一见面sè大变,正要把脑袋埋得更深,却被那人一把揪了出来。 “我的‘蓝电’呢?” 吴南海愁眉苦脸的说:“这个……你节哀吧……我们把它给埋了,你知道,这里天气热……” 来人脸sè一征,居然双目噙泪,一甩头又出去了。突兀的让人目瞪口呆。 “这是谁啊?……” 吴南海说:“这是尼克察,从澳大利亚回来的。这次带了二匹赛马一些信鸽。” 两匹退役的赛马“阿阑驰”和“蓝电”,都是原来澳洲马会注册过的,虽然马龄大了些。尼克察试图依靠自己在这方面一些见识,设想以后组建一只骑兵。但到这里之后,严酷的事实打消了他最初的设想。马是敏感的动物,登6后的喧哗让“蓝电”受了惊,尽管用于固定的板架强行束服了它的燥动,它却执拗的反复把头撞到一侧的木梁上。好不容易等到人员物资上岸结束,马匹牲畜才被吊运上岸。营地里当然没有干净的马房,也找不到马草,草创的基地里连人喝得水都得从船上输送过来,马每天必须的清洁的温水也无法足量提供。 “他亲自跑到执委会去,反复那马有多珍贵,而且要求提供‘至少每天5人份’的豆、麦食品供应。” “结果呢?” “还用说吗?船上哪来的大豆、黑豆和大麦啊?我也就只有一点种子。粮食是带了一些,但是为了节约空间带得是大米。” “就被拒绝了?” “正确的说是被婉拒了,因为萧子山那个混蛋又把皮球踢到我这里来了!”吴南海愤愤的说,“他非说我对动物最有爱心。我那是为了获取动物产品,不是爱心的问题。现在只要一涉及到活物的,统统都算在农业组头上。” 大概是为了证明他的话,后面用篱笆围起来的地方传来了狗叫的声音,一会此起彼伏,接着又夹杂着马嘶牛叫猪哼哼,鸡鸭也跟着凑起了热闹。一只脖子上戴着蝴蝶结的猫又钻了过来,往吴南海的裤腿上直蹭。 “这是杨宝贵的狗。他带了五条,说是未来的军jing用犬……” “那马呢?”邬德还是忘不了赛马的事情。 “说来真不好意思,他是亲自把马和鸽子送过来的,还叮嘱我要照料好这些‘不会说话的朋友’。”吴南海随手从一边的箩筐里捞了一条小鱼丢给小猫,“我没学过骡马饲养,也不知道怎么养才好。马又不肯吃东西――” 旁边的胡仪成点点头:“这马真够难伺侯的,我们打来的草也不肯吃,就这么绝食。” “对,好像还是狂躁不安。”吴南海说,尼克察自己想尽一切办法也没能让马恢复平静,几天不吃东西加上天热加上蝇蚊,昨天它就倒下了。 “昨晚我叫杨宝贵来看,他是兽医,说没治了,接着就挂了。我当时都没敢和老尼说……” “那真有点可惜呢,赛马血统都很棒的。” “其实也没什么可惜的,”胡仪成一脸不然的神情,“都是阉马,十仈jiu岁的老阉马有什么用?” “我也觉得没什么,”吴南海也有点无所谓,“赛马干不了农活,拉不了车耕不了地的。不如挽马有用。” “对了,鱼呢?” “都在那边箩筐里呢。”吴南海皱起了眉头“不知道做啥好了,每天清水煮鱼的……” “明天就能有……” “嘘,你瞎掰什么?”吴南海冲着棚子里的女人方向努努嘴,小声说着,“你想被唾沫淹死?我可告诉你,露馅了我可不知道啊。” “成,成。” “兔子肉?” “哎,你先帮忙动脑筋怎么处理这一堆鱼吧。”吴南海把他拖到箩筐边,水淋淋的,有股大海的咸腥味,让邬德觉得很熟悉。 箩筐里什么鱼都有,大大小小的,连小号的鲨鱼都有。这东西阿摩尼亚味道太浓,不处理是没法吃的。 “清水煮要作为海鲜品尝来说是最好的办法,原汁原味,但是现在要拿鱼作为ri常的蛋白质补充,这种做法就太寡淡了。我的办法也没什么稀罕的,就是做海鲜饭或者烧烤。” “烤鱼?我们没香料……” “没有香料也可以做的,海鲜饭更简单。”他看了看手表,快1o点了,自己要到12点上哨,正好吃了饭再去。“我来演示一下。” “那野战炊具饭锅最多可以做几人份的饭?” “按每人4两米算是一百人份的。” “行,我就先做一锅,然后你们再做好了。” 吴南海见有人愿意主动请缨,赶紧把伙食办的人都召集起来听候调遣。 邬德一面吩咐大家把鱼都收拾好,按大小和品种分开。红肉鱼和白肉鱼要分开,油脂多的要和少的分开,大小也分门别类的进行分级。 “海鱼的种类很多,我们利用的方式也不同,鱼获到了岸上,就要及时把它们分类,这样才便于处理。” 邬德说完又带人到河边去采野菜,他昨天晚上就在附近采到了不少:有车前草、苦菜、野葱和野紫苏,采上两捆在水里洗干净了拿根茅草扎了,一并带了回来。 炉灶里投进了大量柴草,又有专人鼓风,很快就把火烧大了,水开下米。乘着煮饭的功夫,他带头收拾起鱼来,作为示范, 鱼头鱼尾鱼肚子这些下水都放在一边,鱼身剁成小块。贝壳都撬开把肉拿出。海带野菜都剁碎。两把火工夫,米就涨开了,汤汤水水成粥了,把鱼肉贝肉海带都扔进锅,拿大马勺把米和鱼搅匀,焖上几分钟,再扔野菜和野葱,焖一分钟,撒上点盐,一锅海鲜饭就成了。 收拾下来的鱼下水,加上没什么价值的小杂鱼,可以用来发酵做鱼露,伙食办没有水泥池子,不过从巡检司的伙房里找到了几口大水缸,邬德就指导他们做起鱼露来了。 理论上说做鱼露什么鱼都可以,但是一般只用没有经济价值的小型杂鱼。加工中产生的部分鱼下水也可以使用,加入鱼重量大约1/3比例的盐,拌匀之后上面加竹篾的盖子,再压上大石头就可以了,发酵的时候外面的气温最好是3o摄氏度以上。邬德要他们把缸放在室外,这样有利于发酵。 “要一年时间才能好,”邬德说,“不过味道非常鲜美……” 又教大家怎么腌鱼晒鱼,一时间厨房后面臭气熏天,腥味扑鼻,苍蝇逐臭而来,大家都有点顶不住了。有个女生实在顶不住了,跑外面吐了起来――今天中午的海鲜饭,她是无福享受了。 第二十五节 邬德的新任务(三) 邬德吃完海鲜饭,又给保温杯灌满水,带上装备,邬德继续他的执勤jing戒任务去了。今天的任务地点是筑路工地的3号标段,昨晚听任务分配的时候就知道今天执委会领导要来工地劳动,所以jing卫人员加倍。据说这是贯彻执委会“人人参加劳动,避免干部特殊化”的文件jing神的新举措。 不费多大力,他就找到了干部的工作地点――想找不到都难。因为丁丁这个无孔不入的家伙已经爬在推土机上,一面指挥大家摆pose,一面大呼小叫的叫他的洋马女朋友拍照。马千瞩和几个执委带着僵硬的微笑,拿着个折叠工兵铲作挖土状。 靠,这画面好熟悉啊。待到记者散去,执委们倒还在埋头挖土运土的,没有立马上车走人,也没搞什么握手慰问劳模之类的事情。看来小丁的业务还不够熟练。 “哎,挖坑准备埋谁呢?”邬德走过去调侃道。 “当然是埋你这种闲人咯,老子在修路啊。”老马没好气的回应。 “修路?我咋看你像挖坑呢。” “挖坑?我很有公德心的,不像某些人。”马千瞩挥了一铲子,对着那边也在干活的叶孟言吼了一声,“干啥呢?我们是取土,你挖那么深的坑做什么?害人啊!” “哈哈……哦,对了,你手里的家伙那是骗那些前世没干过农活的娃娃们的,我这有把二齿开山锄,装个柄就好用。那才是干活用的。”邬德停止了玩笑,指着老马手里的铲子说。 “还不快去拿?没眼力见的……”马千瞩停下活计,举起铲子作虚劈状。 邬德于是又回到窝棚里,把锄头、铲子、镐头、篾刀、斧头一股脑的拿了出来――这些都是他带来的工具,自己用过的比较称手。他选上几根合适的树杆,给工具都装上柄,打上木楔,在一个树墩上磕结实。取了一把锄头带回工地给马千瞩。 马千瞩接过锄头,呸呸的往掌心里吐口唾沫,伦圆了锄头就刨了下去,一看这把势,邬德连连摇头。 果然,马千瞩锄了没几下,锄头就脱落了……而他自己捏着锄头柄仰面倒在坑里。 “哦哈哈哈……这个民工是假冒的嘛。来来来,暂住证办了没,拿出来看看……”看着马千瞩的狼狈样,他忍不住又调侃起起来。 “扯啥淡呢,快拉我起来……” “好好,不开玩笑了……”见马委员真火了,赶紧倒嘴。 他跳下坑,帮马千瞩把锄头装好,教他如何使用这种千年来基本没进化过的工具来。 “哎,昨天你吃什么?”一边拿着洋锹把马千瞩刨下的土铲到坑外,一边问道。执行jing戒顺便干点活,免得在领导面前显得太悠闲。 “别提了,干粮和海带汤,你呢?好象食堂领饭没见你。” “我吃海鲜什锦饭,那味道……小魏没回来,他蹲临高城下都快四天了吧?” “他乐意呗。都换过二批人了,还蹲那里,今天大概要回来了。海鲜饭?说说嘛。”马千瞩对海鲜饭来了兴趣。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这几天我都捉些鱼蟹,摸点贝壳,凑合着就烧来吃了,怎么,想搭伙吗?想的话,自己带点米过来。”邬德说道。 “我也想啊,不过海滩上的事情都处理不完,不是个个都象你这样逍遥,对了,执委会给你新任务了。” “新任务?”邬德一愣,难道他在伙房帮忙做饭的事情让执委会知道了,要调他去当伙头军? 五个俘虏原以为当探子被抓是必死无疑,纵然海盗们愿意留他们以钱赎命,他们都是贫民佃户人家,老母固然没有八十,八岁幼子也根本谈不上――都是光棍一条。贪图些赏钱才来当探子的,再要赎人哪里拿得出钱来。一个个都在关押的窝棚里流泪号哭。 正哭着,都给人赶了出来,眼看几天来一直审问他们的那个小头目趾高气扬的走了过来,一身从来没见过的锁子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边上还有几个身材高大的头目,几个人赶紧跪下。 “都起来,都起来,站成一排。”负责看守的小海贼拿着细棍子抽着他们。 邬德扫视了面前的五个人一眼,个个又黑又瘦,古代劳动人民显然普遍缺少营养,一幅发育不良的样子。就说旁边那拿棍子的看守袁秋实,才不过18岁,个头体格都比他们大一圈。现代小孩就是发育的好。 既然要把他们留下来,就得摸索出一套人员管理模式。虽然面对的是明代的土人,但是人的本xing千百年来并没有太多变化。对这些抓来的俘虏,首先就要让他们“知畏”,打消一切反抗的念头。无论是新兵队班长的咆哮,还是监狱里的号长的下马威,都是一样的效果。 他铁板着脸,面无表情的审视着这几个人,身边的熊卜佑穿着自制的锁子甲手持从文总那里借来的长刀,不时有意无意的恶狠狠的挥舞着。看得这五个人腿肚子直发抖,有人忽然很想拉屎。 接着又看到来了一个全身穿白的海贼,虽然一脸斯文,一身白sè长衫,透着股邪气,看起来有点象出殡的时候的白无常,这人眼睛贼溜溜的在自己全身看来看去。几个人更是连气都不敢大出了。 “脱guang衣服!”邬德大声的吼了一声。他的普通话俘虏们听不懂,一个个不知道干啥的盯着他的嘴巴看。 熊卜佑刚想翻译,邬德冲着他摇摇头,又对小袁一摆头,这小伙子劈头盖脸的拿着棍子一顿乱打,打的几个人抱头乱滚。 邬德又是一摆手,几个人又在小袁的棍子驱赶下站成一排。 “脱guang衣服!” 这次的命令加了手势,指着他们身上的破衣烂衫。机灵点的明白了,这是要他们脱衣服,不过这破衣烂衫也不值钱啊,这伙海贼哪个都穿得比他们好。正迟疑间,小袁的棍子又劈头盖脑的打了下来,这下立刻全把衣服脱得jing光,一个个瑟瑟发抖。 “河大夫,你检查吧。” 既然要把人留下当劳工,以后就会有许多和穿越众接触的机会,搞好他们的卫生也就是维护穿越者自己的健康。 河马负责给这些人体检,虽然还没有动手,凭他的经验也知道,这些人主要是寄生虫、皮肤感染之类。没有清洁的衣服、很少能够洗澡、住宅环境恶劣、人畜杂居,这样出现这样的情况不足为奇。 再接着邬德的口令和袁秋实的棍子下,几个可怜的人终于明白要把自己的屁股撅起来,还得掰开着把ju花暴露出来,这群海贼难道要菊暴么?自己长得可一点都不象老爷们身边的小僮仆那么雪嫩啊,这几位海贼虽然个个威猛,但是在光天化ri之下集体菊暴,他们的口味还真好…… 河马戴上口罩和ru胶手套,看这五个扒开的屁股里面有明显的肠道寄生虫的卵,尽管已经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他还是产生了呕吐的感觉。 所有俘虏身上都有许多疮疤,皮肤上有跳蚤、臭虫之类的寄生虫叮咬过的痕迹。不过没有什么大毛病。他检查了这些人的头发,不出所料有许多的头蚤、虮子,出乎意料的是他还发现了有二个人头皮上还牢牢的吸附着蜱。这东西在他们来的那个时代已经很少见了,只有在比较荒僻的野外还能遇到。 又检查了所有人的牙齿,都有牙结石和营养不良造成的蓝线,但没有龋齿――估计他们也没有机会得龋齿。河马原来担心他们有麻风或者梅毒这样的恶xing疾病,但是看起来这些人都很健康。 “让他们洗澡吧。”河马说,“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很健康。” “就在河里?”邬德问,“不会感染血吸虫吧?” “不会,我查过临高的医疗卫生志,从来没提过有这个病。另外这里的水源里也没发现过钉螺。” “下河洗澡!”邬德的这个命令却引起了一阵小sao动,几个俘虏还以为是要把他们赶到河里淹死,任小袁棍子乱抽,就是不动,熊卜佑挥舞着钢刀才把他们都给逼下水去。其实水并不深,邬德特意选了一个很浅的河湾。几个可怜人在棍子和刀光的威逼下在水里打滚,不时还得全身没入水中。直到憋不住了才冒出来。 河马在河滩上架起了从路上跑空的民房里找到的一口锅,把衣服都给煮洗了一遍――简单的话直接丢火里烧了最好,但是眼下穿越者没有多少服装储备可以给当地劳工――纺织工业还只是在纸面上。 终于被许可上岸的人,又被拉到在一块石头上,这次轮到了杨宝贵的老婆上阵,五个俘虏眼看又来一个女海贼,一身白衣,脸上蒙得严严实实,手里拿着锋利的刀子,不由得魂飞魄散,都把手按住了自己的下体。有个人还马上跪爬到邬德脚下连连磕头,说他三代单传,要他干什么都可以,唯独太监是不当的。 护士虽然不会剃头,给手术病人剃毛的经验可是足够的。手里的剪刀剃刀一阵飞舞,顷刻五个人的脑袋就被剃成了秃瓢。 乡下人虽然没有身体发肤受诸父母之类的熏陶,但是突然被剃光了头发,还是觉得又惊又惧,有人放声大哭起来,声音极其凄惨,连河马都觉得有点不忍心了。 第二十六节 邬德的新任务(四) “阿德,这是不是有点过了?” “你们这些人,说起来话来一个比一个狠,动不动要屠ri灭美的,见人哭几声就不行了?”邬德冷着脸,对着袁秋实说,“谁哭就狠狠的揍,揍到不哭为止。” 小袁果然年纪轻,下得了手,棍子劈里啪啦的下去。熊卜佑吼着:“不许哭,都给我站好了!” 邬德知道这五个人连佃户长工这样的级别都混不上,属于旧中国农村里最低级的短工,一个佃户还有房屋,有一点虽然不是自己的总算还能有点收成的土地;长工起码也有个棚子栖身,粗粮管饱。这些人真所谓是上无寸瓦下无一垄,吃了这顿没下顿的穷苦人。他心中浮起一丝同情。但是,他很快就将这同情抹去,同情对穿越者来说是奢侈的感情,他们来到了一个不属于他们的时空,一切的一切都要用他人的血肉去铺垫,奴役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这些人将来如果能活下来看到穿越大业成功的ri子,多半还要吹嘘自己从龙最早,子孙后代都要为祖宗这段当奴隶的ri子而自豪,说不定还会著述立说上电视签名售书,讴歌穿越众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至于会不会被人抽耳光就很难说了。 俘虏们经过刚才的一番棍棒相交已经服服帖帖,一个个低眉垂眼,不敢抬起头。每个人都清楚,这位便是管他们的头目了。看样子暂时是不会要他们的小命,那么今后ri子便取决于这个头目的个人好恶了。这些海贼,连官府的王法都不怕,何况几个小民,杀个人不等于捏死个苍蝇。 “今ri第一次见面。从前往后,你们就是我穿越众的人了。”邬德提高嗓音,“我说什么就得去做什么!好好干活,二餐一衣总少不了你们。否则……”他冷哼了一声,“从明天起,这位熊头目不会再在一旁帮你们传话,我说话,你们听不懂一次,二次,我可原谅,第三次还听不明白,立刻拉出去砍了!这等废物,留着做什么?!”他说得声sè厉疾,熊卜佑也声嘶力竭的吼叫着,大概想准确的传达他的jing神。 语言沟通是穿越众和当地劳工的最大障碍,邬德当然不可能时时刻刻把团队里唯一的翻译带在身边,论到快速学习的效果,严厉粗暴比循循善诱更有效。 俘虏们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安的神情,但是在他目光一扫之下,都把脑袋垂了下去。 河马在旁边小声说:“这样老是杀人来威胁不好吧?万一学不会咋办,真杀人?” 邬德对他不满意的看了一眼,冷笑道:“那就杀呗。” 河马的脖子忽然有点发冷,他深知人的暴虐本xing在没有制约的环境下会放大到什么样的程度。 “现在点名,叫到名字的要应一声‘到’!这是你们要记住的第一个规矩,一点不到抽四十藤条,二点不到抽八十,三点不到抽二百。” “王田!”对着名单,邬德叫了第一个名字。 “啊?”回应的是个矮个子,估计也就一米五十左右,看年龄大概二十出头。 “说‘到’!”小袁配合默契,笞棍已经抽了下来。 被棍棒纠正过来的王田赶紧纠正了自己的错误。 “林兴!” 应声的人声音很大,语音却还是听不明白,这个人看起来高大些,身材也比较健壮,虽然头低着,但是邬德还是从他身上看到了一丝不驯。 “我听不懂。”邬德决心打掉他最后的一点不驯,一挥手,又是一顿乱棍,直到他比较正确的喊出了“到”。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接下来的三个人都能比较准备的喊出这个“到”字了。基本有点样子之后,就由邬德带队去上工,他即当jing卫又监工,两不误事。工地上其实也不少这几个人干活。 他有意把这些人安排在离机械稍近一些的地方,在这么近的距离内看工程机械干活即使是现代人也会觉得很震撼,何况几个从没出过县界的土人。当发现穿越者拥有的不仅是他们这些草民,更是任何人都无法反抗的巨大力量,他们就会变得忠心,迟早还会为这个奴役他们的组织的强大而感到自豪。 当看到挖掘机发出巨大的吼叫声,把挖掘臂向他们这边转过来的时候,几个人吓得扭头就跑,直到被邬德拦住 “跑什么,干活!” 俘虏们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虽然叽里呱啦的听不明白,但是邬德还是明白他们是害怕那巨大的机械――以为是某种怪兽。直到邬德指示他们看到透明的盒子里也坐着个海贼才知道这是由人cao作的。 工地上的挖掘机、推土拖拉机、来回奔走的小翻斗车――机械化的施工带来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相比之下,自己一铲土一铲土的挖,一簸箕一簸箕的挑运,简直和蚂蚁也差不了多少。 有邬德这个煞星还有袁秋实这么个下手毒辣的小打手在旁,谁也不敢懈怠,俘虏们干得十分卖力。半天相处下来他们发觉这个邬头目虽然一脸煞气,但是与以狠揍他们为乐趣的少年相比还是好的多。 干到晚上收工,邬德把他们都带到了单独的一个窝棚,这里是嘹望塔的监视范围之内,营地周围又是铁丝网围起来的,根本不用担心他们逃跑。河马提了个医药箱在那里等候了。根据中午的检查情况,他要对这些劳工进行必要的治疗。在强迫他们再次洗澡和煮衣服之后,几个人赤条条的被带到河马面前,河马拿这一个勺子,把稍稍有些烫的热水淋到他们身上,接着用一把不知道哪里来的草刷子狠命的刷着。几个人别说惨叫连啃都不敢啃一声。 “你这是在干啥?” “治疥虫感染。这是把感染的部分刷开,好用药。”河马解释着,用纱布将一种软膏用力的擦在皮肤上。 “硫磺软膏,这东西要不是文总提醒我都忘记了,”河马一面用力的擦,一面说,“21世纪很少有人被疥虫感染了。” “还有,”河马又开始给他们涂抹其他药膏,“这几天不要让他们洗澡,等这个疗程结束了再洗。” “难治么?” “很容易的,不过这玩意皮肤接触就会传染,很讨厌。”河马自己全身装备防护。 “我要不要也涂一点?”邬德有点担心,这玩意发作起来似乎很痒的样子,今天他不止一次的看到这些人拼命抓挠的样子。 “没关系,洗澡换衣服就可以了。尽量不要和他们有皮肤接触。对了,他们睡觉的铺草,每天都要拿出来烧掉。” 干完这一切,河马又拿出一堆小药片叫他们吃下去,虽然看到这些白sè的小圆片心存疑虑,但是在邬德的高压态势下还是都吞了下去。 “可惜我不懂中医,也不认得中草药。”河马摇了摇头,“我记得驱虫也是药方的。” “符有地。” “在!”经过一下午的磨合之后,每个人都会很快的对点名作出反应了,而且也稍微懂一点海贼头目说的话的意思了――代价是屁股上伤痕累累。 “你当队长,”邬德任命他作头头的道理很简单――他不配,这个本地土生土长的农民力气不大,又不够机伶,说话都不大利索。当队长肯定不服众。他要得就是要不服众的效果。 “我?”符有地还有点闹不明白。 “对,以后你们领饭,带工都由你负责,出了差池唯你是问!” 吴南海原来是按穿越众的份额,每人正餐四两大米的标准给的饭,这对于从事重体力劳动的人来说也差不多。但是邬德并不打算让他们吃饱,在他看来吃饱应该是一种奖励,不能轻易的给予。就叫吴南海去掉一半。 “那够吃么……”吴南海怀疑的说。 “就是得不够吃才好。人吃饱了容易多想事。” “没有吧,我吃饱了就想打瞌睡……” “那是你。给我搀水,对,多搀点,给我搞成海鲜粥。” 等袁秋实用个木桶把粥领来,米饭已经成了满满一桶稀粥,但即使这样桶盖一揭开,几个俘虏还是目瞪口呆:雪白的大米粥,还有很多很多的鱼肉和贝肉在漂动,香气扑鼻――临高虽然沿海,但是一般小民哪有什么机会吃到新鲜的鱼类,最多就是农忙三抢的时候主家给蒸一段臭咸鱼。要不是已经给邬德整怕了,早扑上来了。 给俘虏发了不知道谁做的木碗和筷子,分饭的事情就归他刚任命的队长去负责了。 “谁敢在吃饭的时候闹事,不但这顿没得吃,明天一天都不给饭吃!”邬德恶狠狠的撂下这话,自顾自的走了。他知道,再胆怯的人,一旦有了领导的支持,也会变得肆意妄为起来,更不用说吃饭这样事关切身利益的事情了。 第二十七节 百仞城 在以后的几天里,符有地迅速完成了从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彻底蜕变成小恶霸的过程。在他朴素的农民意识看来,经手三分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开始还只是分饭的时候多给自己捞点干得,荤得。接着带工分配活计的任务也交给了他,邬德只每天告诉他们要干多少活,怎么干并不过问。于是他就把活都分给其他四个人干,自己就做个样子,开始有人不情愿,也跟着磨洋工,符有地还不敢管,但是到了吃饭的时候伙食权的威力就体现出来了――不肯干的符有地就尽舀面上的汤给人家。王田因为和他一样是本地土著,两个人比较说得来,成了优待的对象,活少干吃得多。另外三个人就成了受害者,干得多吃得少,于是在某天晚饭的时候爆发了一次小小的冲突。林兴带头反抗,把符有地打了个嘴啃泥。邬德并不干涉里面的是非曲直,而是把参与殴斗的每个人都抽了五十藤条,林兴第一个动手,打一百。 毫无疑问,当天这五个俘虏的屁股在火烧火燎的时候,他们彼此间的仇恨也熊熊燃烧了。符有地完全拉破了脸皮,他开始敢于对着林兴吼叫,克扣粮食也变得肆无忌惮。矛盾越来越深――根据邬德的观察五个人分成了三派:符有地拉拢着王田,林兴企图反抗,他们都企图拉拢在中间打酱油的两个人。邬德有时候又故意在其中制造矛盾,有时候说干活不力,有时候则借口清洁工作没做好,降低伙食标准。当某个人的错误造成所有人都要饿饭的时候,互相指责更加深了他们之间的矛盾。 比较聪明也大胆一些的林兴壮着胆子直接朝他抱怨符有地的问题,虽然他的普通话说得结结巴巴,有时候还词不达意。于是邬德借机收拾了一顿开始发胖的符有地--让他知道点分寸;还有意无意的表现出袒护林兴的样子。被符有地剥削的苦不堪言的俘虏对邬德的明察秋毫感激不尽,而且也知道了是林兴去打了小报告才会这样,于是连最懒惰的人也开始积极的学起普通话来。 “阿德你真行!给他们都吃了**药?”熊卜佑发现自己的学生忽然变得勤奋起来,晚上吃完饭之后也不急着睡觉了,而是来找他补课学说话。 邬德嘿嘿笑着,这个局面一点都不出他的意外。在人xing方面17世纪和21世纪并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邬德的新任务只是ri常工作中的一段小小的插曲而已,虽然这件事情在后世看来意义重大,在当时却很少有人在意。所有的注意力都围绕着筑路工程的进度。 除了少量平整和修形使用人力之外,全线采用机械化施工。建筑组对如何组织施工也越来越轻车熟路,到d+6,也就是大明崇祯元年农历九月初七,公历1628年十月三ri这天,全长12公里的博铺到百仞滩简易公路比执委会要求晚一天全线贯通――从百仞滩到博铺虽然都是一马平川,实际上还是略有坡度的,公路并不是一条直线,而是略呈曲线形。 公路沿线的设防工事继续保留着,未来它们会被扩展加固成小型的要塞,作为护路的基石。 至于百仞滩本身,它将成为穿越众在这个时空的第一个城市,执委会对这个基地的 建筑组已经给这个新的城市取了一个简单又贴切的名字:“百仞城”。 “有点武侠小说的味道啊。”梅晚意气风发的站在百仞滩的悬崖边,这里就是21世纪的百仞滩水电站滚水坝的位置,与发电房的落差大约有16米,文澜河在这里有一个剧烈的转弯,九级岩石形成了百仞滩的斜坡瀑布,水流湍急,声如雷吼,这就是所谓的“百仞滩声”了,方圆二十多里都能听到。 “百仞城主!”燕雀志挥着手里的标杆,摆出一个pose。几个人也跟着比划了几下拳脚。 “规划图出了没有?” “出了。”李潇侣拉开一张1:1ooo的规划地图。对这个所谓“传承着21世纪的文明火种的基地”该如何规划,从建筑组本身到执委会的各部门都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和建议,李潇侣归纳下来,决定按照7o年代末期的社会主义新农村的规划思路进行设计,当时有一种专门的规划设计图是专门针对“公社驻地”这一级别的村镇的,这种村镇即考虑到了行政、教育、小工业企业,也考虑到了农业生产xing建筑,是一种城乡结合,工农副兼顾的新型农村居民模式。 百仞城的规划是整个城市沿文澜河两岸展开,其中主城区和水电区设置文澜河东岸,重工业区在西岸。 水电区将建造电站、水处理厂,未来还将设置一个小型的内河码头和仓库。 主城距离河岸边的水电区大约1oo米。这一地块的地下水位要低一些,土壤承载力也很好,整个地面自南向北有大约4%的坡度,凭借自然坡度就可以有效的排泄雨水。 在主城区最南面是供水站,因为有坡度的关系,自来水无需加压,使用简单的水塔就可以实现自全城供水。 主城区根据用途不同,规划出以下区域: 行政区,在主城区的中间地段,沿着南北向主干道依次安排各个zhèngfu机构, 文教卫区,在行政区的东面,计划将有学校、卫生所、图书馆、简易的体育场和俱乐部。 居住区,位于主城区的东北区域,占地面积最大――简易房宿舍不需要占用这么大的面积,但是考虑将来5oo多人都要组织自己的家庭,而且家庭规模可能会很大,所以先把房基地留足。 工业品仓储区,存储包括所有从21世纪时空运来的物资、设备、机器,也包括军火。这个区域将有单独的围墙。 农业区,包括农产品加工厂、粮仓、兽医站、蔬菜大棚、牲畜圈,另外有沼气池一座。 工业区,各种机械、零件制造和装备工厂。 主城区完全按照功能进行规划区域,居住区与工业区分开,最大程度的考虑了舒适度和安全形xing。 重工业区由于污染较大,再考虑到临高以东北风向为主,所以重工业区设置在下风区的文澜河西岸,包括规划中的钢铁厂、化工厂和那些污染较为严重的工业,如造纸厂。 在主城区的东门外还将设立一个开放式的商业贸易区,用于与当地土著交换农产品、土特产和小商品。 宏伟的百仞城规划图获得了执委会的一致同意,几乎同时,某些人就开始争夺未来的“长安街”上自己的部门的位置了,到底谁的部委大楼能离执委会大厦更近一些差点引起一些热心成员拳脚相向,直到文德嗣反复说明眼下的规划里根本没有什么各部委大楼,也不存执委会大厦之类的东西,规划里只有一个行政机构的地基标注而已。不用说几年之内大家都是要合署办公的。 要展开建设,象海滩上那样用船上的辅机来供电已经不现实了。执委会有多个选择,包括柴油发电机组、风力发电机组和太阳能发电站,但是这些东西各有利弊,内6地区风力有限,风力发电机的功率不过3oo瓦,除了照明之外几乎没什么用,太阳能的发电量也很有限;出于节约柴油的考虑,柴油发电机只作为应急使用。 拖拉机从海滩基地上用拖车运来了一台怪模怪样的东西:黑sè的铸铁质地,有着烟囱和飞轮,裸露的管道、各种阀门、压力表……看起来很蒸汽很朋克。大家都好奇的围拢上来 “锅驼机。”马千瞩简单明了的回答了大家的疑问,这个东西就是用锅炉驮带蒸汽机的动力机械,它的结构简单,cao作方便、维护容易,即能移动又能固定。使用效率高,运行可靠xing好,能长时间连续工作。用途又特别广泛,从排涝、灌溉、碾米、磨粉、榨油乃至带动发电机发电或者直接作为各种工业机械的动力均可,从这点来说它很象现代农村的单缸柴油发动机。相比之下,它的劣势是比柴油机笨重得多,但是对穿越者来说笨重不是问题,关键是锅炉很不挑食,从木材、柴草、劣质煤炭什么燃料都能使用,能节约宝贵的柴油。 目前锅驼机即使在柴油机十分普及的情况下依然有一定的市场。执委会一共采购了6台锅驼机,其中2台是捷克产的单胆火管卧式复胀凝气式锅驼机,飞轮速度达1ooo转/分,最大功率29o马力(213.15k),用来带动发电机每小时可发电2oo度以上。这种锅驼机是固定式的,必需在平整的地面上才能工作,另外4台则是1oo马力的移动式机组,可以用汽车、拖拉机甚至马匹来进行牵引。 第二十八节 水与电(一) 这台用来发电的锅驼机原先打算安装在主城区,但它的污染严重,烟灰乱飞,噪音很大,加上锅炉需要大量的水,所以最后还是安装在水电区。为了防洪,水电区的火力电站、配电房、变电所所在的地基被专门垫高了。 锅驼机虽然对穿越众来说有许多好处,但它每天需要的燃料也很可观,更不用说的锅炉是需要用软水的。从船上给机器运蒸馏水未免太奢侈。如果使用天然水以雨水为最佳,河水也可以凑合,但是最好经过软化处理,罗铎说他可以做栲胶来进行水质软化,不过一时间没地方给他找原料。最后王洛宾根据在农村的经验,说可以用烧过的开水代用。 给这个庞然大物烧开水,未免有点滑稽,河滩上一字排挖了好多炉灶,把船上带的锅子都卸了下来烧水,火苗熊熊,蒸汽弥漫,一时间无比的壮观。穿越众们又投入到割草伐木的工作中去,各种柴火堆得象小山一样。 “为什么不用柴油发电机?”文德嗣看到这样壮观的场面豪无激动之情,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和人力,锅驼机可以不用油是不假,但这样耗费下来的人力也根本谈不上经济。 大马力锅驼机运转需要硬化的地面――不仅是锅驼机的地基,整个城区都要进行地面硬化工作,特别是即将建设的简易房住宅区和城区的街道。 穿越众手里还没有砖,但是做混凝土却很方便,水泥和钢筋是随船运来的,石头在百仞滩要多少有多少――百仞滩在历史上一直是临高的采石场,石头不仅供应县内使用,还销售到临近各县。穿越众到来后石匠们都跑了,他们采下来打磨的石件有许多留存着,采石场里还有大量开采后剩下的碎石废料――河滩上有的是河沙,筛过就可以使用。从博铺运来了水泥和搅拌机。做混凝土还需要木模板。吴旷明在博铺建立起一个电力锯木厂,可以方便的开出各种尺寸的木料,很快就把木模板做好运来了。 完成了锅驼机电站的地面硬化之后,建筑组干脆一鼓作气的把水电项目也开工了,毕竟这样每天烧水喂锅炉不是个事。而且随着执委会的办公部门、住宅区的搬迁和新的工业区建立,用电量马上就会大增。到时候这点电量就不够了。 能源组在能源规划中把百仞滩水电站作为其重点工程,手头准备了电站的全套设计图纸,但是他们与建筑组开会协商之后大家一致认为完全按这个方案施工目前力有未逮。 1967年节过后开工到1968年底建成的百仞滩水电站,拦河坝长94米,高7.5米,还有配套的闸门.、函洞、渠道、渡槽、水管……即使在2o世纪的临高也是倾全县之力才完成的大工程,从发动机关干部3oo多人,水电工程人员1oo多人开始,到全县征调民工几百人,还特意从头咀、黄龙、昆社三个公社调集能挑重担的渔家妇女2oo多人挑运大石。仅投入劳动力达到6.4万个工ri,完成土方5.18万立方米,砌石511o立方米,浇注混凝土63o立方米…… 这些数字对穿越众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所以全套的图纸都只能暂存,最后决定采取的是一种简单的渠道引水式发电站。安装一台2ook的发电机。 设计方案是首先在百仞滩九级瀑布的上游开挖了一条引水渠。引水渠的宽度和深度是根据水流和坡度的进行计算的,幸好这些是有现成的数据表可查的,最后确定为引水渠道的规模为底宽1.5米,水深1米。 引水渠将水注入压力前池,这个池子连接着引水渠和压力管。由前室、拦污栅、闸门、进水室、溢水道和排沙口组成。 压力前池是水电站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不仅用来沉淀泥沙和拦截漂流杂物,以免进入水轮机造成损坏,在有多台机组的时候还能起到分配水量的作用。此外,它的最主要作用就是调节进入水轮机的水量大小。 当水电站负荷增大,水轮机所需要流量增加的时候,前室的蓄水池可以补充渠道来水不足,以免水位下降造成空气吸入压力水管,降低机组出力;反之,当负载突然减小,或者上游来水过多造成洪水时,渠道中的多余流量可以通过溢水道排出,以免影响建筑物安全。 水渠的闸门则是用来控制流量和截水,设置在压力前池的送水室内,因为是小型的水电站,这个闸门就决定使用了木材来制造。王洛宾根据自己在农村的所见所闻,推荐使用了一种*期间推广流行的木制弧形闸,它开启的时候使用滑轮组和手摇木绞车,关闭靠重力矩,结构简单,启闭快捷,使用起来极为方便。 压力水管是建筑者们遇到的一个主要难题,它作为水电站用来造成压力水头驱动水轮机做功的重要部件,不仅要承受水头的压力,还要承受关闭水轮机导叶或者闸门时造成压力水管内水流骤然停止所产生的水锤压力。因此压力水管要有较大的强度,否则容易造成裂管事故。 在现代,中小水电站一般都是使用钢管或者钢筋混凝土管,大口径钢管他们自然是没有,钢筋混凝土管的制造倒不成问题,但是对钢筋水泥的消耗太大,眼下还没有自产水泥和钢筋的能力,马上要用到的地方又太多。于是有人提议用陶管,但是陶管的抗拉强度差,1o米水压下就会破裂,只能用小水头电站上,而且这么大的陶瓷件没人做过,在临高当地恐怕也不见得有人会烧制――再说到现在穿越者们还没找到一个陶窑――连砖窑都没发现。 王洛宾考虑再三,提议采用木管。这种木制管道用厚4~6厘米的木板料拼接成,用铁箍箍紧,它的强度比混凝土管都要好,可在1oo米以下的水头高度使用,相比之下,混凝土管只能用于5o米以下水头。木管保养的好的话,寿命也并不逊sè,用上1o~2o年没用问题。 木料的问题比较容易解决,这些天伐木的工作一天也没有停止过,虽然缺少干燥设备,吴旷明还造了一个土窑,用枝叶慢熏的方式干燥木材,这种方法效率很低,干燥程度还不一致,不过总算是能提供足够的可用的木材了。 问题是用木板拼接管道并不容易,它有点象箍桶,这门手艺本来就快要失传了,更不用说制造这样大口径的木管道了。在经过若干次不成功的尝试之后,最后有人用cad建模的方式分解了每一根拼接材的标准尺寸。木材组看着每根材料都jing确到毫米,有着详细角度的加工图纸哭笑不得――我这里又没有数控锯木机。 不过有了数字,摸索就有了方向。根据图纸的数据,又经过几天摸索,终于拼接出了第一根管道,长4米,直径o.7米,外用铁箍箍紧,经过简单的加水测试之后发现拼接强度还不够,在制造第二根管子时候又增加了铁箍和木料的厚度。试验合格之后,锯木厂立刻生产了32米的压力木管,其中12米为备用。事实证明这个备份是有必要的,在施工阶段报废了2根。管道之间的接口用水泥砂浆连接封固。压力管之间的支墩和镇墩则用水泥砂浆石砌。 压力管的底部就是发电厂房,它的基座要求比较高,所以不惜工本用了碎石砂浆混凝土,部分用的是采石场里不知用途的各种各样尺寸的石条。 尽管梅晚上和他的建筑工程组以前没造过水电站,不过为农村设计的电站设备有详尽易懂的说明书。一群富于工程经验的人仔细研究,再加上各自对所目睹过的水电站的回忆,搞明白具体的建设方法的不难。开挖土方、沟渠,建造厂房,乃至架设电杆都是驾轻就熟。水渠是土渠,其他建筑物则都使用水泥砂浆石砌。 在某些石质的地段开挖比较费力,但是有空压机和风镐这些工具,也比较容易的克服了。本来执委会还拨给了一些硝氨和煤油,准备必要的时候用zha药施工,不过梅晚考虑还是少用这种大杀器为妙――他们都没有使用zha药的工程经验。 王洛宾因为在广西农村生活工作过多年,对这种农村小水电之类的农用民生建筑很了解,最近的工程基本都是他在负责协调,在巡视工地的时候远远得看到水电站那边一群人围拢在一起,好像在争论着什么。他走近了点看见主要是建筑组和下属的工程队的人员在,一个是组长梅晚,另一个他有点印象,就是在公路基建的时候提出先修简易路的卓天敏。 第二十九节 水与电(二) 他对卓天敏没有特别深得印象,记得他有个儿子,曾经到执委会来找过萧子山,要他批条子给吴南海分个鸡蛋给他――给儿子吃的――鸡蛋眼下可是最紧俏的东西,每天只有三四个,一般只供应病号。 他三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沾满石粉和泥土的作训服,指着那个新砌好的压力池,眼睛不看任何人,说:“……按设计图纸:进水室的底板比前室的底板要高。现在却造得一样高了。” 工程队的人围绕在他身边,都不作声。梅晚有点不耐烦:“就几公分的高低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样样都抠设计图纸的话这就是一豆腐渣工程。” “那是缺材料搞得代用措施,没法子的事情,”卓天敏听他这么说,气不打一处来了,“这压力池的水泥石子黄沙一样都没少用,为什么不按图纸做?” “工程队的人对图纸不了解,没注意……”冰风试图打圆场。 “这更没道理。干活的都是生手,不是专业工人,责任不在他们,这没错。我们都是吃工程建筑饭的,这样的低级错误还好意思说?”周围的人都在交头接耳了。 几个专业人员都红了脸,梅晚也驳不倒他,只好说:“那你说怎么办?” “砸掉了按图纸尺寸重新做。” “这样浪费材料不说,还延误工期!”梅晚几乎要跳起来了,“再说你也不是水电专业出身,知道为什么池子前后要做成这有高低?图纸上的东西未必就是对的么,这样的事情多了。” “我的确不知道,不过正因为我们不懂,所以对图纸丝毫也不能含糊。” 这时有人发现了王洛宾,说:“王委员来了!” 卓天敏听说王洛宾来了,转身一看,王洛宾果然站在人群里,他有礼貌的向王洛宾点点头,不说了。 “卓工,你继续说呀。” “我要说得都说完了,而且我的确也不懂水电建筑。王委员你来决定吧。”卓天敏冷淡的说。他要看看这执委会的委员到底有多少水平。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王洛宾身上。 王洛宾围绕着池子走了一圈,又拿杆尺测量了下各部分的深度。检查完了,他向卓天敏征求意见说:“卓工,你看怎么办好?” 卓天敏说:“不按图纸施工就是质量不合格,唬弄是可以的,就怕以后会出问题。” 王洛宾转身问梅晚:“你看呢?” 梅晚想了一下,说:“的确是和图纸有出入,但是现在材料少,又得赶ri期,我看可以将就使用!以后有了条件再改。” 这个提议得到了一部分建筑组人员的赞同。 王洛宾点点头,说:“如果重新返工,要浪费一些水泥、钢筋,还会延误发电并网的时间,但是这个事情却不能将就。” 他指了下池子:“压力前池的宽度和深度要比渠道大,是为了水流进入前池之后减慢流速,这样水里的泥沙就会沉淀下来,这是第一步,进水室比前室底部高一些,是为了防止已经沉淀下来的泥沙冲入压力水管。保证水轮机的安全运行。” 梅晚知道这件事情上自己又领会错了执委会的意思,修筑公路的经验使他以为执委会主要看工程速度,所以这次就坚持进度优先。眼看着建筑队的人大眼瞪小眼的都看着他,没有好气的挥了下手: “别看了,快把有问题的地方都砸掉,返工!” 建筑队跳下池子拿八磅的锤子敲打着要返工的地方,混凝土块剥落着掉了下来,王洛宾一阵心疼,水泥这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出来,远程侦察队正是为了寻找各种资源才被派出去的,现在已经走了快一周了,虽然每天都有无线电联络,但是资源勘探情况还没汇报过来…… 卓天敏站在一旁注视着王洛宾,似乎今天才认识王洛宾。平时他对这些执委的印象就是和气而圆滑,萧子山这类就是典型,永远不说一句让你不高兴的话,但是你分辨不出他对某件事情的态度,即使是要在某些争端中充当决策者,他也会用一套言辞让大家都觉得不伤面子――他很佩服这样的人,但是同时又看不起,觉得这是自身没有专业的人才会搞得一种生存手段。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在建筑工程组里几次发言之后已经成了梅晚的忌讳,但他一点都不在乎――自己不就是为了离开那个虚伪空洞的生活环境才带着儿子来到这里的吗?如果到了另外一个时空还要继续搞那一套,那他何必来呢? 风很大,枝条柔软的树木起劲的摇晃着,百仞滩这里的植被保持的比其他地方要好,附近连绵的矮丘陵上的树林茂密,随着风传来一阵阵的树涛。风忽然变大,天气也yin沉下来,有点要下雨的样子。返工的部分砸掉之后,梅晚立刻重新组织了力量,亲自带领工程队抢修,浇注的混凝土的工作要抢在降雨以前完成。王洛宾也在工地协助清理残渣,他边干边思索,正如文总在私下里和他谈得一样,团体里的事情并不象想像的那么简单,从这些天他组织安排施工的前后来看,建筑组内部显然已经有了裂痕。 重新浇注完混凝土之后,马上开始安装水轮机。水轮机安装要求比较高,要测水平,最好是一次xing吊装到位,梅晚调来了那台汽吊,经过一下午的折腾,终于把水轮机吊装到位。发电机房因为没有砖瓦可用,暂时就先搭建了一个棚子作为遮盖。 工程队冒着细雨清理干净工地上碎石和垃圾,安装好引水渠闸门,最后将取水口的土石完全挖开。弧形木闸门发挥了它的作用,水没有涌入,现在就等混凝土完全干透即可发电。 这座水头2o米,水流量每秒两立方米的小水电站,可以为基地提供2ook的电力。未来的远景规划是达到5台机组1oook的发电功率。 因为即将有二台发电机同时发电,原先简单的拉电线供电的模式就要有所改变。常凯恩计划建立起新的电网系统。系统是成套采购的,这个电力网将采用11o千伏电压高压送电,用电则采用工业38o伏和民用22o伏,这都是本时空现成的电压标准,也符合他们带来的各种机械设备的用电需求。 电网的输电线路梅晚为了安全起见原打算都安装在地下,但是没有合适的耐腐蚀的电缆套管,所以继续采用电线杆架空输电,好在从水电区到主城区的线路全长才1oo米,完全在视线范围之内。如果有必要,可以用城墙把两个区域之间连接起来,不过暂时还没这个必要。 有了电,接下来的项目是供水系统。文澜河的水质主要是受到上游县城居民区和农田的废水废物的污染,故而有机质含量比较高,水藻较多,泥沙含量反而很小。对于这样的水质,仅仅依靠传统的泥沙沉淀、消毒的方法是不够的,水藻会带来难闻的臭味,连氯气的味道都掩盖不了,太湖无锡段的蓝藻大爆发的时候,当时自来水厂出厂的水质在理化标准上完全合格,但是臭味却始终不能消除。 田九九作为给排水的专业人士,在查堪过水文地形后,决定采取渗滤式取水口――河水通过河边土壤的渗滤再进入到蓄水池,这种形式取到的水通常不受污染,不需要太多的处理。 最简单的模式是挖掘渗滤井。不过田九九考虑到要供应的人口数量多,现代人的生活习惯用水量也较大。所以采用的是比较复杂一些的渗滤廊道给水系统。 首先在沿河15米的地方,平行着河岸开挖一条集水管沟,集水沟的的开挖深度要低于最低水位线1米,管沟内是由多层不同规格的砂、砾石和小碎石组成的滤床,滤床中间埋设集水管道,这种管道在现代一般是用5o~1oomm直径的打孔pvc塑料管,田九九没这种pvc塑料管,所以采用了混凝土管,用2oomm圆径的圆木作为内模,用砾石、细纱和水泥混合后现场浇注成型。这种管道不需要太密实,而是要求疏松多孔,管道接口的地方也不用密封――以便到进入集水沟里的地下水能渗透进管道里去。整个管沟用不少于3omm厚度的泥土进行覆盖。 最后,在管沟的北面尽头,地势最低处,用混凝土砂浆砌石修筑清水井,渗入集水管的清水最终被流淌到这里沉淀。建筑工程组为这个水井做了一个钢筋混凝土盖子。沉淀后的清水用泵泵入高架水塔。水塔的基座是用石块和水泥砂浆砌起来的,上面安装了一个从船上拆下来的十吨水箱,水箱外面涂上了一层用作防水防锈的水泥砂浆。水塔外安装有一个臭氧发生器。这个装置用高频电子装置产生臭氧用于杀菌。臭氧杀菌效果并不比氯气差,而且不需要复杂的电解装置和管道,对人体也没有很大危害。在电解食盐装置没有上马前,这个东西能顶很长时间。 为了防备台风,整个高塔水箱用粗大的船用缆绳牢牢斜拉在地面上。通往主城区的主输水管道是pvc材质的,因为建筑组规模宏大的地下市政暗沟工程还没开工,这条输水管道暂时埋设在浅沟里。 第三十节 电信 为穿越者们修建住宅的工程也随之展开,比起前面的几项基础建设,这个工程简单多了,简易房都是搭积木一样的标准件构造,施工并不困难。 住宅区的地基已经被适当的垫高2米,一是为了防止可能发生的洪水,二来万一遭到进攻的时候也能居高临下的进行抵抗。整个地基的斜坡都用石块砌坡,地面则做了硬化处理。简易房采用新村里常见的行列式的布局,所有房屋统一座北朝南向排列,围绕中心广场布置成七个组团,分别用阿拉伯数字按顺时针方向编号,其中一到五组团是男子单身宿舍,六组团为女子单身宿舍、七两个组团为家庭单位。每间单身宿舍住4人,家庭则每家拥有一间。简易房内按照过去的想法,尽可能的配置了舒适的环境,安装了电灯、电源插座,不过没有家具――眼下的木料都得优先供应基建工程――即使这样,也让很多人感到高兴了,十多天来第一次可以睡在一间真正的房子里,笔记本又能充上电了,夜晚的生活不再枯燥…… 生活区广场上用搭建了成排的晾衣架,广场的北面的一排房屋则是厕所和盥洗室。从船上卸下了全新的抽水马桶――不是家庭用的座便器,而是俗称“土耳其式马桶”的蹲便器――执委会觉得这种不与皮肤直接接触的洁具更卫生一些。冲洗厕所用的水是直接从河里抽来的,储存在厕所后面的一个简易水塔里,百仞城从建城伊始就开始了分质供水。 盥洗室和厕所采用的是同一套的排水设施,这些污水在高度差的重力作用下通过污水渠直接排入住宅区下风处的农业区,吴南海建造了一个大沼气池,城里所有的污水都在这里进行处理。 整个生活区的外围用土石堆砌成一人高的矮墙,必要的时候可以利用它进行抵抗,出入生活区的入口只有一处,台阶上大门用结实的木板做成,旁边是一个石块水泥砂浆造的二层楼的值班室――实际上是一个碉堡,这里在平时安排治安组的人员24小时值班。 执委会的办公环境也跟着改善,一栋二层的钢架简易房的组合楼拔地而起,这里的内装就要气派多了,家具都是从丰城轮上取下来的――这些过去看起来很旧的老款家具如今看起来即豪华又气派,让很多人眼红。办公室里甚至还有局域网!群众中有人传说,执委会的一些人每天晚上都在办公室里联机打游戏。 这給刚刚在执委会大楼里拿到一个办公室的通讯组很大的压力,许多人都来找组长李运兴要求尽快把网络接口通到每间屋子,还有人担心没有那么多的路由器,一个房间一个接口的话大家没法同时上网了。就干脆建议全面开放无线上网服务,反正多数人带的笔记本都有这个功能。 这个要求被执委会无情的否决了,眼马千瞩指示他尽快在百仞城设立通信中心, 通讯组在穿越前的通讯计划里采取的方案实际就是现在已经被淘汰的小灵通系统,当然这种通讯系统在现实中运用并不太理想,很多时候都是属于“喂喂cao”。但是它作为一种穿越通讯器材却有结构简单,能耗小的特点,至于信号差的问题,17世纪的空气里是没有无线电干扰的,也没有林立的大楼和高压线。 李运兴带了一套本地电信废弃不用的小灵通基站和控制器,还有笔记本2台、电信淘汰服务器、各类通讯线材、接口设备、通讯协议、通讯管理软件等全套通讯类管理软件。这些东西足够他在这个时空建造一个无线通讯网络了。 这样一套小灵通基站和控制器,可以在最大几十公里的半径内支持上千个小灵通手机,如果增加几个远端模块还可以支持更远的距离,相当时期内基地内部通讯都够用了。 还有一千多个小灵通手机,都是批量买同一个信号同一个批次的,这样到时候可以零部件替换修理。 他估算了一下,现有的基站发shè功率是5o左右,大概能够覆盖15km的蜂窝区,若要满足执行委员的要求,基站覆盖范围应要达到35km~4okm左右,则应该加装基站功率放大器,使每通道发shè功率增大到2oo,这样可以同时大幅增加系统的衰落储备,为了平衡功率,同样要装上塔顶放大器,使上行信号增加12db左右。总体估算,整个基站用23ov5ohz交流供电,所需功率为7-1ok。当下把报告交到执行委员会要求给予供电配额,不过现在锅驼机电站就能每小时提供2ook电量,这点功率应该不成问题。 通讯组申请工程队的帮忙,在城内搭建了一个塔架,安装了阵列天线,这样可以减少周围建筑物的回波噪声,当然此时此地也没什么高层建筑,但是架高一点总没错。 文总提议,应该尽快把各种无线资源整合起来,使电台、手机、步话机可以互相通话。对这种合理要求,李运兴冥思苦想了半天,又把组员都召集起来研究了一番,最后只好采用一种土办法来解决:利用空中公共接口协议,为大家的步话机提供集群调度――临时用工业用的单片机组建了一个服务器,把步话机的信号模拟成手机信号接入交换机中,这个方案不仅需要单片机,由于小灵通和步话机之间的频率不同,又加装了一个天线。 小灵通的开通使用使得每个人都找回了一丝熟悉的感觉,在放号发手机的那天,通讯组办公室前人头攒动,大家都想要一个所谓的吉利号码。 “我要888888!” “我要168168!一路发!” “放屁,那是我的。” “小绍,你还记得吗?我还请你吃过饭呢,給我留个带8的!” “你们这群人真庸俗,就知道要8,扒皮?” “这叫发,发财!你懂不?文盲!” “你才是文盲,你们全家都是文盲,你又不是广东佬,跟这人学什么舌头?”这两个人几乎拳脚相交起来。 “我要6,給我带6的!” 还有人别出心栽的:“我要444444” “那你不如要514514”有人开他的玩笑。 绍宗坐在桌子背后,桌子上放着个大箱子,扯起喉咙喊:“大家不要乱,挨个来,我们这里依次摸号,没选号的,知道不?摸到那个是那个。哎哎哎,我说你这么不自觉啊,看了又丢回去?!没素质!” “哎,小绍啊,能不能給我个好看点的?这手机也太难看了。”这是女生在发话了。 “我要翻盖的那种。你们怎么都是直板的?老土!”女人们叽叽喳喳的说着,她们的兴趣不在号码上而是那边的一堆小灵通手机――都在那里乱翻。 “是啊,颜sè也没得选……早知道我把我丢家里不要的那个带来了……”这些手机是批量采购的,除了颜sè有些不同,款式型号都是一模一样的,难怪女孩子们不满意了。 通讯组的几个人拼命的维持秩序,但是眼看场面愈来愈混乱,一直在附近干活的郭逸同学站了出来: “大家不要乱,”他没干过治安这行,到底也算是一个行业中人,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眼看这样的情况下正是表现的时候,马上站出来帮忙维持秩序。有个xing情暴躁的家伙企图推搡小郭同学,被他一个关节擒拿捏得直掉眼泪,有了这么个可悲的榜样,闹哄哄的人群马上安定下来了。 选号很快就结束了,除了少数幸运儿获得了所谓的带8带6的吉利号码之外,多数人都是普通的号码。有些特别信这个又没抽到号的人心有不甘的咒骂着,去找那些幸运儿,提出用自己的物资装备和他们换号。 “商机在任何地方都有啊……”绍宗心满意足的把桌子搬回了办公室,和另一个时空一样,通讯组――未来的穿越电信公司,已经把那些所谓的吉利号码都扣留了下来,李运兴和绍宗盘算着一旦穿越电信改制,他们再把这些号码投放市场,乖乖,那不是发财了? 看到站出来维持秩序的人没取号就走了,他赶紧追了上去: “兄弟,你叫什么?怎么不取号领手机呢。”他决定为了表示谢意要給他一个带8的号码。 “这个,”郭逸抓了抓脑袋,有点难为情的说,“我是临时身份证,现在不能领手机。” “哦!”绍宗恍然大悟的拍了下手,“你是那个郭逸吧。” “你知道我?”小郭有点不明白,他在这里应该是没人认得他才对。 “嗯,其他人是不知道了,不过我们组长拿回来的内部通报,我看过。” “哦?上面说什么。”郭逸对自己的未来很关注,内部通报无疑代表了这群大胆的时空冒险者的高层对自己的看法和政策。 “这个……”绍宗为难的想了想,“不方便说了,是有秘级的……” 他妈的,还真是有样学样,这套玩意倒是一学就jing通。小郭在心里暗暗骂了句,不过脸上还是无比诚恳的说:“没关系,我就随便一问。” “我就露一点了吧,”绍宗觉得太讲原则xing未免不近人情,“你们三个人么,执委会的意思是要有所区别的。你记得这点就好了。” 有所区别?这是什么意思,郭逸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第三十一节 临高的反攻(一) 所谓三个人有所区别,显然是说他和atf的两个洋人是有所区别的――在未来他们的待遇和发展就根据这个区别有所不同。至于是好是坏,这个就很难讲了。 从好的一面来说,他是中国人,另外二个是美国人,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考虑,他显然属于“可以团结的对象”。但是从某些国人一贯喜欢优待洋大人的思维来说,保不定这二个无根无底的外国友人更受这群领导者的器重,自己反而成了一个企图破坏他们计划的可恶之徒――要是这样,他最好的下场也就是“控制使用”。 这給他很大的苦恼,他深知领导人物的想法往往会与众不同,而且这种古怪的思维模式是伴随着职位而不是个人――一个人成为了领导,想事情的方式和逻辑就会与众不同,其他人很难揣摩他的真实意图。在他看来,这个时空冒险团体的领导也不会例外。 自从被分配到基本劳动力小组之后,他就一直的默默无闻的干活。“夹起尾巴做人”这个中国普通人民深刻懂得的道理他自然也明白,但是他也在时时刻刻的等待着机会,等待一个执委会承认他是革命同志的机会。 他没想到这个机会很快就来到了。 在穿越者们忘乎所以满腔热情的投入这所新城市的建设的时候,谁都没有意识到,这个巨大的工地并没有充分的设防。登6以后当地人的望风而逃和在几次小规模冲突中取胜让穿越者志得意满,北美分舵运来的满船军火也让他们的安全感膨胀到了极点――以为壕沟、鹿柴、铁丝网、sks和探照灯这些就能构成最坚固的堡垒。 县城里的探子每天都在远处窥探,小心翼翼的不敢凑得很近。那些被骑着轰鸣怪兽的海贼抓走的同伴已经給了他们足够的教训。最勇敢的人在白天利用树木和草丛,慢慢的靠近,多少能看到海贼们正在忙碌的做什么。城里基本上了解到了海贼们的一举一动,只是束手无策而已。能商量的人本来就不多,但是说来说去都是些纸上谈兵的东西,士绅们又不积极,拿什么去打?他清楚这伙老财们的想法:大不了危急关头往城外的村寨里一躲:小乱避城,大乱避乡,这是千百年来屡试不爽的老话。他身为县令,城破断无自己逃命之理,免不了要来个以身殉城――这他可老大不愿意的――要不是出仕之心甚旺也不会大费周章的大挑到这么个穷乡僻壤来当县令了。 城里也不太平,避到县城里的乡民有二千多,城里根本没那么多房子可住,四乡的农民要么躲进了城,没进城的也不敢把粮米和蔬菜运进城,深怕路上被海贼们劫去了。各种食物都很匮乏,避难的人就靠着粥棚的施舍过ri子,营养不良加上风餐露宿,老人和孩子因为体弱已经死去了一些,每天街上都有人在哀哭,把个吴县令搞得心神不宁,他深怕一旦风吹草动,民变起来可不得了。为此他每天都亲自带人去巡街,安抚下民心。 防着万一,他已经派遣亲信家人带着丁壮,把自己的家人和贵重积蓄都秘密送到了府城,关照一旦出了什么闪失,立刻送他们渡海回乡去。这样他就成了彻底的“裸身当官”了。 城里胆战心惊的熬了十多天,海贼们还是没有来攻打的动静,探子们回来报,髡贼们把路修到了百人头滩后就停了下来,眼下正在那里大兴土木。似乎并无攻城的意思。吴明晋想不通百人头滩那地方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他们挖来挖去的――没听说此地有什么古墓或是财宝埋藏的传说。 “这倒是伤脑筋啊。”吴明晋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这十来天,似乎头发都白了不少。 “老爷,符巡检求见。”长随进来禀报。 “请他进来。”吴明晋没有好气的说,虽说他知道符柏文的十二个人本来就抵挡不了髡贼们的登6,但是他对此人的望风而逃,没有力战还是心存芥蒂的。眼下又只能敷衍他,毕竟是本县唯一的武官,还要有所依仗。符柏文大概也自知道罪责重大,无论是城里备战还是出城探查都很卖力。 “堂翁,髡贼们在百人头滩上筑城了!” 吴明晋的手一抖,茶水都泼出了,他忙问:“如何知晓?” “昨ri我亲自去探查,髡贼们已经在百仞滩上盖起了许多房屋了!” 吴明晋的茶盏都险些掉在地上――他最担心的事情就是这个,海贼盘踞不去的话,他如何是好?过去他还总抱有希望,海贼们呆些ri子自然就走了,现在他们非但不走,还在修路,现在又在离县城不到十里地的地方修寨子了。 一旦寨子修成,海贼们就会长期盘踞下来,别得不说,现在已交九月,马上就是征秋粮的ri子,文澜河两岸又是本县的粮米产地,海贼们就在眼前,老百姓哪还敢去下地收粮! 征不上秋粮……吴大令知道这比境内闹海贼的xing质要严重得多,别得不说这乌纱是肯定没戏了。 “快请刘先生。”吴明晋转了个圈子,吩咐道,“把城里的士绅们都请来!还有黄家寨的黄老爷。” 城里的官绅在会议上听了探子们的消息,其中颇有些读过兵书的,见这群髡贼沿着大路一字排开,便自以为海贼不知兵,摆出这首尾不能相顾的一字长蛇阵。没修筑在博铺那里壕垒森沿的寨子。各处背着鸟铳的匪人不过二三个。都是些短衣髡发的工徒在劳作。 这一来,官绅们胆气壮了许多,符柏文因为身为博铺巡检丢失了防地,为了将功折罪对攻打海贼们鼓吹最为积极。吴县令特意指出眼下秋忙将近,沿江各村的农民都不敢下地,一耽搁下来这一年的收成可就没了,不仅上对不起朝廷,下面的小民恐怕也无以为生,更不用说交租子了……士绅们的心思渐渐活了起来,事关自己的切身利益,他们就不得不主动一些了。有人当即就表态愿意出人出钱去打仗,赶走海贼。 九月初十一这一天,有乡勇的各村寨团总都奉命进城计议,吴大令这次措词极其严厉,加上本县几个豪绅大户都明确表态愿意死战,小寨子也不得不同意参加,或三人五人,或出刀枪火yao的,到十三这天,县城里已经到了乡勇近三百人,吴县令还觉得不够,派人去县南的新化乡黎畔都,向黎峒征发了三十黎人土兵。这些土兵都是弩手,配着毒药炼制过的毒箭。 刘进士建议夜袭,吴县令也十分赞同。但是符巡检和黄守统都反对,他们有一些实战经验,知道晚上打仗就是训练最好的官军都难以控制队伍进退,更不用说他们这样临时凑集起来的乌合之众了。既然是乌合之众,唯一的办法就依仗人多势众,猛攻海贼一点,来个以众欺寡,吃掉一股人马,毁掉些海匪的车辆器具。 符柏文命众人多备火种火yao,准备打仗的时候用来放火,原打算把卫所的佛郎机炮也带去的,孙百户却执意不肯,声称炮和兵都是来守城的,出城打仗是县里的事情,他管不着。吴县令亲自去说,也吃了回票。他心里十分失望,去白沙汤允文处的信使也回来,汤允文称最近要参加围剿刘老香的战斗,没时间来到驱逐这“小股海贼”。 不过汤允文如此作答也在他的意料之中,贼人不破临高城,官军就不会来剿匪。眼下只有打点起jing神,奋力一搏了。 县里一面把武库里的东西都搜罗出来装备給这些衣不蔽体的乡勇,又叫城里的铁匠新打造了许多铁枪头,搜罗了各种废铜烂铁做炮子用,征集了人手打造战车……一时间城里闹得鸡飞狗跳喧闹不堪。 城里的这些动静,一丝不少的都被在城下的观测哨报告到了执委会。到底临高县是在进一步增强防御,还是在准备一次反攻,这个谁也下不了判断。最后加强jing戒的命令下了下去,但是军事组实际上已经没有更多力量了。 连登6后动员的武装民兵在内,军事组总共也只有七十多人,其中还扣除了派往县城外监视点的三个人和护送远程侦察勘探队的二个人,余下的人要负责从博铺营地、沿公路路jing戒哨一直到百仞滩工地本身的jing卫任务,军事组已经取消了三班倒的执勤方式,采取两班倒,才勉强维持住了一定的jing备规模。 这样一条满是漏洞的防线在大明的乡勇团练面前有没有效果,只有实战才能回答这个问题。这不是一个游戏,它没有1oad可用,每死一个人,每损失一件设备,就意味着不可挽回的损失。 从观测所传来的种种消息都说明,大明临高县即将对他们展开一次全面的进攻。这出乎执委会的预计,原先以为县里在没有得到明军的增援之前是不会进攻的,但是农历九月十三ri这天,观察哨发现有人在拆卸城楼上虎尊炮,这个举动进一步证明了军事组的推测。何鸣jing告执委会,他们现在的安全形势很不乐观,执委会在紧急会议上决定全面动员,除了少数工程继续进行,其他全部暂停,向所有男xing分发sks步枪,向所有女xing分发左轮手枪,并且由军事组的负责尽快进行几次实弹shè击训练。 何鸣知道多数人受过的训练有限,在穿越准备的阶段因为条件的限制,所谓的军事训练主要是走队列和练体能,实弹shè击没搞过几次,一个不熟悉shè击的菜鸟拿sks和拿烧火棍也没什么区别。更不用指望他们能主动有效的战斗了。 军事组经过会议讨论之后,决定继续沿用机动防御的计划,一旦遇到攻击,动员兵们就退守到重要据点里去,军事组的战士则用农用车和吉普进行机动,敌人在哪里集结最大的攻击力量,农用车机动部队就从侧后对其出其不意的进行攻击。何鸣相信己方强大的通讯和机动能力将有力的弥补兵力的不足。 第三十二节 临高的反攻(二) 县城里的反攻计划基本上来自刘大霖和黄守统,无形中正好形成了大明常见的以文驭武的局面,刘进士学富五车,又受晚明政治局势的影响,很读了一些兵书,对总体的谋略布划有点心得;黄团总则多年在短兵相接的第一线,小规模的厮杀经历过无数次,战阵指挥进退颇为熟悉。官绅们看到这个局面,都很安心。 从探子们口中得知,海贼们分屯在博铺和百人头滩。探子在百人头滩看到了女人,说明海贼们的老营就在那里,老营即在,中军也该在那里。 城里现在聚集的人马虽多,但是能上阵厮杀的有限。黄守统是当地土著,又是多年带勇打仗,哪家的勇能战,哪家的只能欺负老百姓,他心中有数。真正能用的人马也就是他自己带来的一百黄家寨乡勇,还有几家本地大户豪绅的乡勇和家丁。合起来不过二百人。他打算用这些人作为战兵,直接突击海贼们的中枢,最好能一举斩杀几个头目。 这个策略被某些士绅们置疑:海贼死了头目会不会疯狂的报复? “打仗的事情,切不可心存侥幸,”黄守统捋着亥下的胡须,“动了刀兵就要杀到底,别以为手下留情ri后能有退步,到时候别人看你软弱可欺,反而要变本加厉了。”他扫了一眼众人,不怒自威,“把他们打疼了打怕了,他们就会自己滚蛋。” 当下决定分二路行动,左路以黄家寨的乡勇为主力,带着从城墙上拆下来的二门虎蹲炮,并许多火箭火yao罐,一共三百人,由黄守统亲自带队直攻百人头滩;右路由符柏文带队,也有三百多人,不过多数是临时征发的老百姓充当的民壮,多带旗子号角锣鼓,用来造声势佯攻博铺营地作为牵制。为了防着海贼们在城外有探子,两路人马一起出发,做出向博铺进发的样子,半途左路军折返突袭百人头滩。 两路人马约定起火为号,由右路军先攻博铺,随后主力发动攻击,无论哪一路要撤出战斗,就以狼烟为信号。 城里留守的除了衙役,还有二百人。县里的弓手民壮因为欠粮饷太久,吴明晋怕将他们留下守城,一旦失利便会乘机在城内和四乡sao乱抢劫,各村来的乡勇,他也不敢完全信用,便用掺沙子的办法,民壮乡勇弓手卫所兵混合编组着守城。民壮们不想去打仗的只能贿赂典史,没钱被赶去打仗的个个心怀怨言。 九月十六这天,各项准备都已完备,县里在街道上支起锅做饭,许多人是今年第一次吃上干饭,都挤在锅前,个个垂涎yu滴的看着,嗅着。 “天爷,可吃到顿饱饭了。” “本来要吃干饭就得到农忙,这二年连农忙都吃不到了。” “天也邪兴,临高这地居然会下霜!” “就怕这顿是断头饭。” “别说丧气话,不吉利。” 县丞吴亚带人送了几百贯钱过来,说是开拔的赏钱,又拿了二十套新纳好的棉甲――这种甲物虽然物料易得,但在南海之地穿着未免太热,所以很少有穿用的,这是临时赶制出来。黄守统知道县令是倚自己为长城了,十分感动,再三称谢。决意要力战。 他将自己的二儿子叫了过来,黄守统的二儿子黄禀坤在县学里读书,是个生员,眼见三弟新丧不过几天,父亲又在秣兵砺马,一副决一死战的模样,心中十分不安。 “禀坤,为父今天就要去剿贼了,”他抚着自己的膝盖,“海贼厉害,此去并无十分的把握……” “父亲――” “你不要说话,”黄守统沉声道,“为父已经是五十开外的人了,纵有意外,你和你大哥也不必太过悲伤。你大哥虽然武勇,却不爱读书,不如你聪慧。故而我只叮嘱于你:这十多年来天下乱相渐现,我们这里幸好是边鄙小县,然而一旦天下大乱,不免宵小之辈乘机作乱。你们第一是带领子弟执干戈以卫桑梓,第二便是要顺应天命!”他盯着儿子的眼睛,“且不可多读了几本书,就读出个愚忠愚孝来,你可明白?!” “是!儿子明白。”黄禀坤心里即明白又胡涂,但不敢多问。 “一会你随我出城,路上便回黄家寨去。” “儿子愿随父亲一起去厮杀!” “傻小子……”黄守统长叹道,“你是秀才,刀兵凶险,黄家不能没有你!” “还有大哥――” “你大哥是个白身,”黄老爷子在家丁的帮助下穿上棉甲,“吴太爷总是要调走的,将来新来得太爷能记得咱爷们的血汗功劳?有个秀才,说话都响亮点。” 他听了,这才深悟父亲的苦心,只是心中又隐隐的觉得不甘。 黄守统嘱咐了儿子这才领着大队人马出城。一路上在路上,他一方面为这次吴县令的信任所感动,一方面心头上总是摆脱不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股乘着巨大的铁船,驱使着人力不能抗衡的机械的海贼并不是他一直打交道的土匪强盗,他们的到来或许意味着许多事情将会彻底的改变。他抬眼望天,天空只有淡淡浮云,却让他觉得risè昏昏无光,这大明的天下,真得要有大变了么? 从路上分兵出来,他先把队伍带到离开百仞滩二里的地方,一面等候博铺的佯攻开始,一面听探子的回报。他打定主意,若是百人头滩此刻无备,即使符柏文那里没有开始他也要提前进攻。 不多会,探子回报说百人头滩的海贼都收缩回各个营地去了,外面已经没有人走动。黄守统点了点头,这点并没出乎他的意外,对方的探子大概早就侦知了他们的动向了。 又等了片刻,忽然看到博铺方向有烟火的信号,知道符柏文已经开始进攻,他策马走上一个土丘 “各位父老,我们就要攻向敌阵了。我与诸位都是本地土著,世世代代居于此地,这里有我们田地房屋,祖宗的坟墓祠堂……”说到这里他的觉得自己的眼泪出来了,“今ri正是我们护卫乡梓,报效朝廷的ri子,大家随我来呀!” 说完以后,他把马的镫子一磕,带着自己的骑马家丁作为前锋,向百人头滩的方向奔去。乡勇们分成两路,紧随着这十多骑冲来。炮手们十来人一组,前拉后推,拼着命的把两门虎蹲炮推到前面去。 何鸣在行政区的jing戒塔上用望远镜已经看到了他们的集结,此刻看到方烟尘蔽天,鼓声阵阵传来,知道攻击已经开始了,忙拿起对讲机告jing,几乎同时,百人头滩上尖锐的jing报声响彻云霄,所有人都是一凛――进攻开始了! “何组长……组长……”来人是通讯组的一个人,此刻连说话都不清了,“博铺告急了!敌人在围攻博铺!” 何鸣眉头一皱,从观测哨一路的跟踪报告他就知道敌人是兵分两路的,显然其中有一路肯定是佯攻。但是两路人数都差不多,也都带着许多手推车,现在又几乎同时发动了进攻…… “让博铺坚持住!”博铺在设防上比百人头滩完善的多,现在又有包括十名军事组组员在内的一百多人守卫,他觉得守住问题不大。 反倒是这个中枢之地,因为建设摊子铺开了,要保卫的地方很多,住宅区要保卫、堆放器材车辆的地方要保卫、水电站要保卫,刚刚建好的行政区也得保卫。多数地方都只有二道铁丝网和一道土垒。这些没打过几发子弹的城市宅男们有多少战力还是个未知数。 黄守统的人马冲到壕沟边,把准备好的土包柴捆丢进去,顷刻就铺出了一条道路,这时候枪声响了,他身边立刻就倒下去了十来个人,海贼的火器好犀利!他伏下身子,纵马快跑,枪声连绵不绝,身边的人不断倒下,他圈转马头,决定不向纵深的贼人老营攻击,而是集中兵力进攻最近的一个营地。他手中大刀一指: “兄弟们,冲杀过去!” 被他选中的营地恰好就是行政区,这里因为新近完工不久,连铁丝网都昨天刚支好的。由五十个人守卫着,其中十个是军事组的组员。 “孟贤!你负责压顶!”何鸣在对讲机里吼叫着,“打那些骑马的。” 话音未落,一个挥刀跃马的乡勇随着一声枪响栽倒在地。 “妈的,打得好!”他不由得用出口赞了一声。这个在体校练过几年移动靶的金融财会专业学生枪法真不错。 此时乡勇们已经向浪chao一样的涌了过来。枪声乱成了一团。铁丝网后面的人见这些人个个龇牙咧嘴的吼叫挥舞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冲杀过来,多数人过去都是良民百姓,别说开枪杀人,就是打群架也没看过几次,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个个慌乱得目瞪口呆,开了一枪之后就都傻眼了,只凌乱的响了几声枪。 “shè击!你们这群蠢货!”何鸣猛得抄起sks步枪,用力一甩把刺刀甩了出来,飞快的赶到前面,踢打着他们。 终于排枪响了起来,冲锋的灰sè浪chao停滞了一下,又跟着涌了过来,这时其他营地也响起了凌乱的枪声来支援他们,大多数穿越者对shè击不熟悉,许多人忘记调整表尺就开枪了,还有人抠着板机一个劲的乱放,很快子弹就打完了。 第三十三节 临高的反攻(三)-改 “我没子弹啦!” “子弹,子弹在哪里!” 临战前每个人都发了9o发子弹,sks-d步枪又是用ak的3o发弹夹的,大家自信这样的装备就算是满洲铁骑来冲阵都能打个稀巴烂――话是没错,但显然不是在他们这些人手里。看到敌人并没有象游戏电影里那样随着枪响就倒地完蛋,接着溃不成军,而是咬着牙,狂呼着猛扑上来,许多人立刻就慌了神,有的人忘记去拿弹夹,还有人在身上乱摸弹夹,好好的弹夹死活拽不出来。 “大家不要乱,稳住!”何鸣沿着土垒跑着喊着,他深知这些人的军事训练还比不上新兵,也没有真刀真枪的打过仗,临时乱了阵脚是难免的,所以拼命的来回奔走,维持住军心。 乘着这个火力停歇的空隙,乡勇们已经把许多堆满沙袋土包的手推车推到土垒下,弓弩手们靠着手推车的掩护,乱箭齐发,有人中了箭,倒在地上嚎叫着,河马带着医疗组刚想过去救护,就給人猛得一堆,接着脑袋上一疼,却发现一个家伙把步枪丢在他脑袋上,失魂落魄的往后面跑去。 “快回来!你个懦夫!”河马吼叫着,脑袋上幸亏有钢盔,不然这八斤半砸到脑袋上不让他开瓢了? 正吼着,忽然铁丝网外面猛得喷出一股白烟,炮声轰鸣,河马下意识的低下头去,只听到脑袋上的钢盔一阵叮当乱响,身上也被砸到些东西,生疼生疼的,抬头一看,从土垒上已经栽倒了一个人在面前,满脸都是血,十分骇人,一拖之下发觉他还在呻吟,知道还有救。 两门拉到土垒前的虎蹲炮的齐shè压倒了已经乱了手脚的守卫者,这种炮虽然shè程威力都很有限,但是在这不到五十步的地方同时开火,就是石子碎铁也有了足够的杀伤力。不少人当即受伤倒地。第一次面对真刀真枪的战场的穿越者们谁也没表现出王八之气,镇定自若的冲上去手起刀落潇洒的砍人。二门发shè石子碎铁的小铁炮的轰鸣就成了压垮他们脆弱心灵的最后一根稻草。看到身边的人满脸是血的在地上惨叫,有人终于支撑不住了,尖叫着连滚带爬的逃走了。气得何鸣真想掏出手枪当场枪毙几个。这会要是有一个排的p1a――他想,就算是用三八大盖一分钟内也能把这群衣不蔽体的乡勇打垮――他们太低估了对手的战斗意志,太高估了现代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开枪开枪!”何鸣帮一个和自己的弹夹闹意见的人拽出了弹夹,帮他安上,“不断的给我放!” 有些最果敢的乡勇们已经爬上了土垒,何鸣把军事组的七八个人集中起来,连续的集火shè击,sks-d的3o发弹夹给了他们很大的优势,滚烫的步枪弹壳落了一地,聚集在突破口外的乡勇们顿时倒下一片,余下的都溃逃下去。 这次小反击稳定住了战线,从各面shè来的子弹开始密集起来在。趁着这个当口他和其他军事组员的来回鼓动,把原本有点慌了神的守卫者们的情绪安抚下来,李军在后面连踢带踹的把那些逃走的家伙又赶了上来。医疗组赶紧把地上受伤的人都拖到屋子里去,免得鲜血直流的场面影响士气。 “大家不要慌,注意脑袋别露得太多,shè击不要停,敌人上不来……”何鸣沿着土垒走着,喊着。 黄守统还想在坚持攻一次,他带来的乡勇们已经涌到了土垒下面,但是现在他们全都陷入了几个营地之间的交叉火力,不断有人倒下,乡勇们死伤惨重,shè击来自四面八方,显然海贼的火器比大明的任何一种都要shè得远,而且他们不时还会遭到来自高处的shè击,威力极大,很多人都是在枪声一响之后头盖骨就不见了。 炮手们遭到了集中shè击,顷刻之间全部毙命。打算支援登垒的弓弩手再也没有shè箭的机会就被打死了,聪明的躲在堆沙包土筐的车子下面。密集的子弹象瓢泼大雨一样的洒在乡勇们身上,乡勇们只在土垒下坚持了片刻,就在弹雨下溃散了。他们始终没能准确的估计sks步枪的shè程,因此许多人在返身逃跑的路上被击倒在地。 何鸣看到乡勇们开始溃逃,赶紧用对讲机下令停火,即使这样,凌乱的枪声也隔了好一会才停歇下来。 “为什么停火?”一个人提着sks跑了过来,“正打得带劲!” 何鸣一看这家伙正是刚才丢了步枪逃走,又给后面的李军揪回来的人,看着他此时兴奋得鼻翼起伏,满脸放光的样子,再联想到刚才他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 “我们要得是俘虏,不要死人。”他转身呼叫机动队,叫他们出去拦截溃逃的乡勇。 农用车的出现让剩余的乡勇大惊失sè,原先他们为了预备着可能要和“妖车”作战,都带了装满火yao和油的瓶子,上面还洒了许多鸡血,但是此时谁还想得到这些,只是撒开腿跑路了,可惜人在河滩平地上如何能与四驱农用车比快?很快,在农用车迂回包围并且并连着shè倒几个乡勇之后,大部分人都在河滩上挤做了一团,熊卜佑连着喊“降者免死”,多数人都跪地投降。只有几个跑的快或者水xing好的才逃脱了。 溃逃是如此的迅速,连撤退的黑烟也来不及放出去,何鸣留下一部分人清理战场,出动了八辆农用车,带着五十多人去抄博铺敌人的后路了。 对博铺攻击是从中午开始的,因为早就得到jing报告,原来在周边的伐木队和开采海石花、蛎房的劳动组早已退进了营地里。符柏文一面叫民壮们挥舞旗子,一面把带来的三眼铳放个不停,加上拼命的敲锣打鼓,搞得声势极为浩大,正当在他自认为足够安全的一处山坡上指挥一切的时候,身边的亲随忽然胸口开了个洞倒了下去,把他吓得掉头就走。民壮们见老爷忽然跑了,也都丢下手中的各式家伙四散奔逃了,因此他们跑得比黄守统的乡勇还要早,当然,也没发那个撤退的讯号。 不过发与不发,此时没有什么区别了,刘大霖和黄守统策划的左右两路人马,现在已经全部溃散。如果说谁更高明一些,那么符柏文的及时逃跑至少救了右路军的大多数民壮,使得他们免于被俘――何鸣的抓捕机动队只抓到了一些老弱。 战后的百人头滩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从行政区的土垒下到壕沟边,倒了许多的尸体,经历了一场“激战”的宅男们拖着步枪,都有点呆若木鸡的感觉。自己杀人了?似乎是有些不相信,但是这满地的死尸明明白白的告诉了他们的作为。有人在呕吐,有人在掩面而泣,也有人莫名其妙的狂笑…… 看来穿越者的心理干预问题也得提上议事ri程。萧子山想着,一路往行政区走去,他今天在车辆物资场观看了战斗――这几天,穿越者们开始实行一种应急制,在任何一个营地里都有几名执委,而不是大家都集中在一起,这是为了避免被人一锅端。 战场上,军事组的人拿着上了刺刀的sks步枪,jing惕的翻看着每一具尸体,如果还能动弹或者有生命的迹象,就由医务组抬到一边,除非是轻伤员,否则他们不会得到马上救治,只有能挨得过足够时间的人,医务组才会治疗他们。再说这场战斗穿越众们受伤的也很多。 “有伤亡么?”看到时袅仁也在,萧子山问道。 “目前没有死亡,但是受伤不少。”时袅仁说,“多数是虎蹲炮打伤的,很多人伤在脸部和四肢。” “哦?” “大家身上有防刺服,脑袋上有钢盔,这种小铁炮有什么用?”时袅仁轻蔑的用下巴指了一下倒在土垒下的炮车,两门短小难看的小铁炮翻倒在地上,粗糙的铁质、难看的造型让人很难把它和火炮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初步看下来还算走运,没有伤到眼睛的。伤势最重的一个是中箭的,胳膊上,”时袅仁比划着,“他的胳膊以后不大好用力了。” 萧子山默然:这总比残废好。不过这话他不便说。 伤亡报告很快就出来了: 穿越者一共二十一人受伤,包括一个冒失的去捏sks步枪枪管的烫伤在内。 相比之下进攻的乡勇仅仅在两地的战场遗弃尸体就有一百多具,丢弃的伤员三十多人,这些伤员伤势严重,大多会在一二天内死去。被俘的有一百三十多人,此刻都被拘押在河滩上,神情萎靡。 缴获的东西不少,除了许多刀枪弓弩,还有二门虎蹲炮,锣鼓旗子,粗糙的手推车,甚至还有好几车火yao和充当炮弹的碎铁。这些东西,都由计委的人员清点入库,武器可以以后用来武装土著部队,再不济也能回炉,火炮和碎铁没什么用,就给未来的钢铁组当原料吧。手推车很有用,工地上能用得到。至于那些火yao,虽然化学组的人看了之后都对其表示藐视,还是储存了下来。 穿越者们的最大收获是俘获了三匹马,海南本身不出马,都是从西南引进的,这些马个头不大,当骑兵用马可能不行,但是充当畜力没问题。另有五六匹死马,统一都交给农业组处置。 第三十四 战后(一) 王洛宾从行政区走出来的时候,心还在狂跳个不停,为了镇定自己,他始终拖着自己的步枪。今天真是好险!一直忙于工地上建设,身体疲惫不堪的时候,敌人这么快就来了! 在战斗中虽然打掉了一个弹夹,但是到底打中了什么自己也闹不清,3o发子弹居然一会就打光了,眼看着敌人就要爬上土垒了,来不及装弹夹了――他一慌就可耻地跑了。整个过程就好像早晨做得梦,混乱而片断,反正神志清醒的时候敌人已经退了。他自己也从战线的一面到了另外一面。好在只有一点擦伤……不知自己今后还能不能活下去呢…… 地上到处是凌乱的弹壳,有的还在冒烟――浪费啊,短时间内穿越众还做不出弹壳,应该及时组织人都捡起来。 正想着,看见萧子山站在土垒上,满脸厌恶的看着满地的尸体。 “子山,你怎么过来了?”他问。 “这不安排料理后事么”萧子山想勉强挤出一个坦然的笑容,但是还是露出了yu呕的神情,“说真得我最怕见死人了……” “没人喜欢吧。”王洛宾也尽量不去看那些死状千奇百怪的尸体,显然即使是子弹打死的人,也并不象电影里那样只是在人身体上优雅的留下一个小孔,象征xing的淌一摊血,而是毫不客气的翻出一堆血肉,流淌出大量的鲜血,把土地染得紫黑紫黑的――没亲眼看到很难想像人有这么的血…… 不远处的一具尸体歪在地上,少了半个脑壳,露着白花花红澄澄的东西,身上棉甲被好几发子弹打了个稀巴烂,被血染红的破碎的棉絮在风中颤动。王洛宾赶紧把头扭了过去。由俘虏们临时组织起来的收尸队,用着带来的准备拉掉铁丝网的钩连枪,拽着尸体,往外拉,一具具的都抛在手推车上,一车一车的拉到远处去掩埋。 看着这些俘虏,脸sè麻木的抬着拖着尸体,穿越众们的yin沉的看着,“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在过去只当是笑话说的一句歌词,在此时此地让他们充分了解了其中的yin冷,革命就是流血和牺牲。革命,无论如何的顺应天道合乎民心,最后死得最多的还是普普通通的百姓。 “对了,王工,晚上7点执委会要开扩大会议。” “扩大会议?” “对,是战后的检讨会。除了执委,还有各个专业组的组长和一些骨干,对了,群众代表也要参加。” “群众代表?” “嗯。”萧子山冷着脸,“我看晚上多半会有第一次路线斗争了。” “什么?我们不是打得不错。”在王工看来这次战斗虽然有点狼狈,但是战果还是很不错的,而且己方的损失微乎其微。 “事情要分两面看,”萧子山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我们有这么大的技术优势,武器比他们先进几百年,居然被明军突进基地来打,这算不算失误?” “的确……” “这里离开敌人的据点才四公里,执委会对近在咫尺的威胁视而不见,只派三个人去监视,算不算轻敌?” “嗯,嗯。”王洛宾连连点头。 “发现敌人出城,不组织兵力去主动袭扰攻击,坐等他们来围攻,这是什么行为?” 王洛宾冷汗直冒:“子山,你这是yu加之罪啊。” 萧子山摇了下脑袋:“我们登6以后,一直奉行的是稳健的建设流,竭力避免和明代土著的正面冲突,但是现在看起来,激进线路就要上台了。” “不可能的,执委会里的基本想法都是一致的。” “领导班子一团和气是正常的。所以要开扩大会议。”萧子山yin沉着脸,“专业组长、技术骨干,还有群众代表怎么想,你都知道?” 王洛宾想了下,说:“不管大家怎么说,我都坚持稳健作风。坚决支持文总的思路。”他忽然笑了起来,拍了下萧子山的肩膀,“你太yin谋论了,事事都往政治斗争上想……” 萧子山和王洛宾在鬼鬼祟祟的扯淡的时候,医务组的人正在帐篷里忙个不停,惨叫声此起彼伏,因为舍不得用麻药,绝大多数伤员都是在清醒的状态下清洗伤口,取出异物,有的上点药就好,就得还得缝合起来。 多数人伤得很轻。但是有不少人是伤在脸上,所以看上去满脸是血特别吓人,很多人抬进来的时候处于晕厥状态,把医生们吓得够呛,但是仔细一检查,都是因为紧张害怕造成的,没人是因为失血过多。大夫们用自配的生理盐水清洗伤口,然后用酒jing消毒,去掉各种异物,缝合伤口。 这个时空的细菌没什么耐药xing,所以只用磺胺软膏做抗感染处理了。有些人还得注shè破伤风针。 “好了,你的铁沙都拿掉了。”兰大夫安慰着一个可怜的家伙,他花了一个多小时,从他脸上逐一拔掉2o个小碎片,有的看上去是破碎的钱币,另外有些东西很难知道原来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会变成麻子了,医生,你会整容吗?”因为疼痛和害怕不断哭泣的伤员问着。 兰大夫想我对你的肠胃或许更熟悉一些,但是眼下为了安抚情绪只好先胡说八道了:“没问题,我还在美容医院干过呢。” “那我先预约挂个号,你手艺可得高点,我还准备娶公主做老婆,就阿九吧……”这边杨宝贵的老婆张子怡(ps:这是龙套本人的要求,不是我恶趣味)见他有点神志不清,把早已准备好的镇静剂给他注shè了进去。这个要娶公主的人昏沉沉的睡着了。 但是也有人伤得十分厉害,有人被打掉了牙齿,腮帮子上穿了个洞,好在医务上有个牙医,也备了做假牙的材料和设备,时袅仁担心有人有较大的颚面缺损xing伤口的问题,做修补手术他可不在行,医务组的五个医生,都不是外科专长:他是传染病学的,兰方方是内科肠胃专科的,河马是内科医生,有一点骨科临床经验;杨大夫则谁也不愿意让他看病――他是位兽医。 受伤的俘虏挤在医务所门前的地坪上,很少有人哀号的,他们多数一声不吭,默默的流着血,有的在伤口上自己包上了破布,海贼们把他们赶到这里来的时候都很惊惶,看到有人不断的用担架把受伤的海贼抬进去,又有包扎好的海贼被抬出来,他们大概明白了这是要救治他们,都安静下来。 至于什么时候才会轮到自己,他们倒一点并不着急,中国人自古至今都是很有耐心的。 符不二也躺在这堆人群里,他在逃跑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被狠推了一把倒在地上,然后左腿就再也用不上力了,直到被海贼们用装在鸟铳上的剑逼着爬起来,一撅一拐的走到这里,因为拼了命的跑过,他觉得很累,口很渴,差点跌倒了,他知道不能跌倒,跌倒就会被直接丢在路边重伤的人那里,到了那里,就再也起不来了。幸好他看到本村他的一个长工林二受了点伤也在队伍里,忙求着他扶着自己,才走到这里。 受伤能走动俘虏都围坐在一起,有海贼拎过来几个铁皮桶,里面装满了清水。这群人走了一路,刚才又是一阵狂奔,这会都渴得厉害,纷纷围上来喝水,场面有点混乱,伤势稍微重一些的,被挤倒在地,痛苦的呻吟着。看守的人赶紧把他们都驱赶开,维持好秩序。让所有人都喝到了水。 符不二喝了水,又躺了一会,jing神好了些,血似乎是不流了,腿上也不怎么疼了。他后悔自己鬼迷心窍的去跟着黄守统来打海贼,本来自己村里呆得好好的:十来户的佃户,三四个长工。只因为当年黄守统带着乡勇帮他打退过土匪,他心存感激,有听说这股海贼很奇特,想看看眼界才带着五六个人跟着来“剿匪”。黄家寨乡勇的强悍,他见识过得,这次又是跟着大队人马,所以很放心。 没想到这次败了,还败得这么惨,前前后后才不过几枝香的功夫就全军溃退了,海贼们的火器也太狠毒了!他没看到黄守统在哪,十有仈jiu是死了――毕竟他是冲在第一个。 远处还躺着是十来个人,都是受了重伤的,他们连哀号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在哼哼唧唧的呻吟。符不二知道这些人是没救了。过会不是过来补刀给个了断,就是直接拉去和死人一起埋了。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不过自己的小命,似乎不会有什么问题――既然要给他们治伤,就不会急着要他们的命。 “老爷,你说海贼们想把我们怎么样?”长工马蓬小声的问他,他的伤不值一提,逃跑的时候崴了脚――他是推车运沙包的,枪声一响前面的人一倒就跑了,根本没随队往里面冲,要不是不走运伤了脚,估计这会都回家了。 第三十五节 战后(二) “总不会要我们的命罢。” “哎,我娘一定要急坏了。”马蓬开始抹眼泪。 符不二不是滋味,你有老娘,我可有上上下下一家子呢!老婆倒也算了,纳得几个小妾他可舍不得,特别是第三房小妾还是从广州纳来的,虽然年岁大了些,到底是原来院子出身(注:就是高级ji院,当时所谓行院。这里的年岁大些是按照明代人的标准,女人二十七八就算是徐娘半老了),打扮风1iu,又会唱小曲,比本地的乡下丫头不知道强过多少,把个符老爷搞得神魂颠倒。 又想到儿子小,女儿顶不起门户,自己万一回不去了,积攒起来的家产岂不是会给同宗的那些叔伯兄弟们侵吞了?自己被同宗的眼红不是一天二天了。他是越想越后悔。眼看周边看得不紧,只有二个少年海贼看着,便在自己身上乱摸,倒给他摸出了些散碎银两,合计有二两,又怕不够,把自己的镀金银网巾圈也摘了下来――这个估计也能值得二三钱,再看了半天。思量着二两多银子买跑一个人,这个价码估计也够了,这些小喽罗胃口不会太大。 符不二鼓起勇气,哆哆嗦嗦的挨到拿着鸟铳的少年海贼身边,把银子凑上去,他会说些广州话,但是显然那少年听不懂,他只好指指自己,又指了下外面,做了个跑路的动作 那少年却毫不假以颜sè,用带剑的鸟铳朝他比划了一下,吓得符不二不敢言声了,但他也不敢把拿银子的手缩回去――算了,反正一会搜过身之后也不会是自己的了,换个照应也好。少年却并不拿他的钱,只示意叫他拿回去,又指了指他的伤腿,指了指边上的大帐篷。符不二知道意思是要他在这里等治伤。 一直忙到晚上,医务组才把伤员们都处理完。符不二的腿上被缝了十多针――对医生来说,这个人很运气,子弹穿透了肌肉,没有留在他的身体里也没有打断骨头或者血管。但是对符不二来说则完全是新奇的体验,他第一次知道皮肉还可以象裁缝缝衣服一样缝起来,虽然缝合的时候他叫得死去活来。 三十多个重伤员在等待的时候已经死掉了三分之二,剩下的,医生们看了一遍之后也觉得救治的希望不大:没有血浆,缺少合格的护士,这些人上了手术台也很难活着下来了。 “让军事组给他们个痛快吧。”河马知道在资材极度宝贵的现在,不大可能再去用有限的医疗资源去救治这些人了。 时袅仁沉吟了片刻,说:“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他们能从中午支撑到现在,生命力也够强,我们试试看。” “可是没有血浆啊,还得找人献血。要验血……” “就用生理盐水,”时袅仁下了决心,“麻药也不必了,能不能活下来看他们的运气。” “这……这……”医疗组的人都惊呆了,没有麻药,没有血浆,给这些重伤失血,有些已经昏迷的人做手术,不等于是杀人么? “不是都说了么,死马当活马医,能不能活就看他们的造化了。”时袅仁还有句话没说出来:与其眼睁睁的看他们死掉,不如死在手术台上还稍微能让自己的心平一点。他还有句更没法说的话,顺便让大家都练练外科。 “来吧,我们动手吧。”随着他的招呼,忙了大半天的医务组又开始忙活起来了,不过医护人员实在不够用,特别是护士,只好让医生给医生帮忙,最后连兽医杨大夫也被叫来了,他刚帮俘虏的三匹马看完伤,又顺便治疗了下它们的马病, “老杨,你会给人开刀吗?” “我会给马开刀……”杨宝贵开着玩笑,“清创消毒缝合伤口的活给我好了,这个都差不多。对了,要截肢我也可以做。” “动手吧。” 晚上召开的战后检讨会,各方面根据战斗中暴露出来的实际情况,整理出五个主要问题。 一、军事训练不足,战斗意志很差。多数人不仅枪枝掌握不熟练,无效shè击过多。在稍有危险的时候就坚持不住,即使在依托工事抵抗的情况下还发生了溃逃。如果发生在野外,很难说会发生什么。 二、组织xing极差,除了军事组员尚且能够有效的听从各组组长的指挥进行战斗之外,军事组几乎无法指挥临时组织起来的群众。“乌合之众”,何鸣在总结会上如是说。 三、防护方面,钢盔+防刺服的装备被证明是有效的。但是这次战斗暴露出来的问题是防护面积过小,四肢、面部都缺少防护。需要开发进一步的防护产品。 四、战略过于拘谨,把自己局限于百仞滩,没有利用己方在火力、通讯和机动力上的优势主动出击,造成被动挨打的局面。 五、百仞城的设防显然不足,需要加强 但是会议的焦点却是下一步的战略方针。 稳健派依然坚持以两点一线为主要活动中心,加强基地的防御,在造成既成事实之后以工业和技术发展为核心,形成完备的城市和工农业体系,用丰富的物质、优越的生活和和先进的技术形成“明灯效应”,吸引当地人加入流通和建设,最后达到“和-平-演-变”的目的。 激进派则嘲笑稳健派是真正的“乌龟流”,明明己方的实力大过对方三个世纪,却畏敌如虎,只缩在壕沟和铁丝网后面,不敢去争夺主动权。他们提醒对方,如果不主动出击,摧毁当地的大明统治中心,临高的资源就永远不能为我所用。而且这个统治中心将会一次又一次的组织各种各样的敌对活动。 “临高县今天可以发动这样一次两路并进的进攻,明天也许会派出人来搞偷袭,从前他们也搞过。而未来我们肯定会离开基地越走越远,去搜集各种物质,每次都靠军事组来护送吗?” 激进派列举了占领县城的各种好处:首先是可以捕获县城里的大量人力作为劳动力,其次通过缴获的赋役册可以征税征粮,还能获得县库里的大量物资钱粮…… 这些好处使得许多人都开始心动,虽然稳健派举出史料和现实作为武器:告诉他们城里没有多少居民可以给抓来当苦力,从明代的临高县志看,本县一直不怎么富裕,县库里也不会有多少物资粮食。 这时候激进派的代表人物马千瞩却意外的提出把这个问题暂时搁置一下,着重解决这次战斗中暴露出来的训练和组织方面的问题。 训练工作的确是空白:上岸来十几天,每天都在劳作,根本没时间,实弹打靶也只做过一次,每人打五发子弹就把计委心疼的直叫了,五百个人就得二千五百发子弹。穿越众在这次战斗中损失最大的就是他们的子弹消耗,在这次前后不到一小时的战斗里,消耗了差不多三千发子弹,这可真是个可观的数字。而子弹总库存只有一百万发……这种训练和小战斗就用去了这么多子弹,接下来的仗怎么打?什么时候能生产出金属定装子弹呢? 至于组织xing的问题,显然和军训不足有直接的联系。萧子山在会议上提出:各个专业组在战斗中都表现得不错,这显然是因为平时一直在一起工作,彼此熟悉的结果。问题主要出自那些每天临时编组的各种所谓“基本劳动力小组”。这种小组建立伊始是固定编制的,实际现状是每天都根据人力资源部门的调配临时组成,结果大家互相之间即不熟悉,又缺少信任感,平时干活没事,遇到危急状况就难以团结在一起。 经过讨论,执委会重申了小组的方案:全体穿越者,除了家庭单位之外,单身人士以ziyou组合为前提,建立起固定的四人小组,每个小组推举一名组长负责,共同参加劳动,住房也尽量安排在同一间宿舍。通过同吃同住同劳动来增进友谊――大学里的宿舍兄弟之间的关系都比较铁的。 每个小组,都配发一支sks步枪作为小组装备,这样大家平时就有机会用步枪进行练习,即避免了战时才发枪,大家对武器不熟悉,又防止了人手一支步枪,造成军火失控的局面。 以这些小组为基本单位,每周抽出一定的时间进行军事训练,增强彼此之间协同水平。紧接着,北炜又抛出了一个新的训练计划:“狩猎”。 “每次我们军事组出动5人,再带2~3个普通小组,”他详细解释着方案,“脱离我们现在只沿着文澜河行动的模式,向各个方向的纵深进行侦察,校正地图,清查各种资源――” 小组在行进的时候将抓捕单个或者小股的行人,必要的时候,对当地的各种武装人员进行袭击,通过战斗来锻炼队伍,以边走边训,比在基地里走队列练打靶要更接近实战。将穿越者的威权散布到全县的各个角落,使老百姓知道他们的到来,散布必要的恐怖。 这个计划显然带着血淋淋的气味,但是温和派决定不反对,毕竟二十一人受伤的现实在那里摆着,如果要否决这个计划,激进派势必会重新抛出攻打临高县城的提案,以目前的情绪,稳健派并不觉得自己会在投票中取胜。最后稳健派同意这个“狩猎”计划,作为激进派不再提出攻占县城的妥协。 第三十六节 审俘(一) 有人提出要对俘虏进行全面的审讯和甄别,从他们口中尽量得到当地的情况,这比现在执委会只能依靠情报资料组从书本里找讯息有用得多,也快得多。于是冉耀就得到了一个新任务:审俘。 虽然有人提出俘虏的人权问题之类的疑问,但是许多人显然对如何保障当地土著的人权没兴趣,而对如何折磨俘虏有充分的兴趣,冉耀还没想好该怎么审问,就有人主动上来提出了各种刑具和拷打方法。 “我是审俘,又不是拍满清十大酷刑。”冉耀哭笑不得,只好一再拒绝这些人的各类热心提议。不过俘虏这么多,治安组自己的事情又多不能都来干这活,想来想去,他只好向执委会申请,把持有临时身份证的二位前同行借调给他。 本来打算在战斗中一露身手的小郭,虽然也发了一支步枪,但是因为地点不对,连一枪都没放上,就轮到了一些打扫战场的活。正在郁闷的时候,一纸调令把他调到了治安组。他一阵激动:终于又能干老本行了! “好了,小郭,从今天起你负责审俘,今晚先把流程和提纲搞好。”冉耀伸了个懒腰,”对了,我们把慕敏也给调来了,你们就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吧。” “冉组长,这个,她可是有先生的,和我搭配干活,是不是……”小郭委婉的表达着安排的不妥之处。 “你还够封建的,怎么,要我把大洋马给你调来?”冉耀打趣着他,”萨琳娜的身体也差不多好了,不过他们暂时还没有任用。不好办那。”说着他脱下帽子,捋了下头发,”对了,邬德也会配合你工作,他专管俘虏,你手下过过得人就归他接收。” “没问题,我一定配合好邬队长的工作!” “不对,你们是互相配合,不是你配合他,”冉耀嘿嘿的笑了起来,拍了下他的肩膀,”小郭同志,你现在虽然还没有正式的编制,但却是我们治安组的少有的专门人才……” 郭逸有点晕的从治安组办公室出来,他的办公地点在河边,建筑组正在那里兴建一个俘虏营地,推土机和挖掘机正在轰鸣着工作,河里,是一群赤条条的**,俘虏正在洗澡,郭逸对看男人洗澡没什么兴趣,正要转头走开,背后却有人追着跑了过来: “郭,郭――”来得正是薛子良,他脑袋上顶着一个钢盔,”可找到你了,这二个星期都没看到你。” “什么事啊?”郭逸稍微离得他远一点,他可不希望有人注意到他和abc在说话。 “郭,你帮我找你们,嗯,嗯――领导,是叫领导吧,说说,给我换个工作吧”他愁眉苦脸的看着自己的磨破的手套,”我都开了二星期的拖拉机了。我可是个atf!专业人员,你们需要的!” “这个问题我做不了主,”郭逸朝四周张望了一阵,确信没有人在注意他们,”我自己都是拿临时证的,还替你说话?” “上帝,为什么你们说话都是一个口气!”薛子良仰天长啸,”这个我做不了主……这事要研究研究……领导没空……” 郭逸本来想一句话就打发了他,赶紧跑路去和邬德、慕敏商量工作的事情,看着这abc一脸绝望的模样,又有点可怜他了,“薛,你现在要学着做一个中国人,明白吗?做中国人第一得有耐心,”他用手指戳了一下薛子良的胸口,”耐心,懂吗?好好得干你的活,领导什么都知道。” 说完这话他赶紧走了,至于薛子良是不是能明白他的话,那是另外一回事。就现在看起来,领导层似乎更信任他,而不是洋人,所以他不希望自己的形象总和薛子良他们联系在一块。 俘虏营地设在在河边,用铁丝网临时围出了一个空地,俘虏们自己动手,搭起了窝棚。邬德带着的五个俘虏现在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眼见来了更多的同伴,他们马上意识到,自己将会被重用了。因此在整个安排当中,每个人都竭尽所能的在邬德面前表现着自己的凶狠和能干。 审俘地点就在这个临时俘虏营地的外面,搭起了一个帐篷,为了增强恐吓效果,帐篷外放着一个大号的木墩子,上面搁着一柄从某人收藏中找来的中世纪巨型战斧,还特意用医务室里找来的医疗垃圾充分的将其污染――锃光瓦亮的斧子上如今都是血污。虽然这个东西从来没砍过人,但是看过的还是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出这个策划的于鄂水本来还想在帐篷外树起一片长枪林,每个枪头上都戳一个死人的脑袋的,但是遭到了大家的一直反对――这玩意的心理刺激也太强了,恐怕第一个受不了的是他们自己。 入夜,帐篷通向营地的路两旁点起了熊熊的篝火。神秘恐怖的气氛让对自己命运恐惧不安的俘虏们更加忐忑,当他被带到到门口,看到那血迹斑斑的斧子的时候,几乎立刻就会瘫软下来。 审问由二个人一起进行,慕敏在审问的时候基本不开口,只做记录,有时候也提示下小郭――轮到审问的经验,在治安和刑侦做过多年工作的女jing察自然比小郭这个以请人喝茶为主的人要多得多,不过现在搞个女海贼来审问,对这群明代人似乎有些惊吓过度,只好暂时让她屈居次位了。负责翻译的是俘虏中普通话学得最好的林兴,熊卜佑也在现场监听,免得有时候把意思搞错。 俘虏姓名、住址、年龄,职业情况、家庭背景之类。内务委员会责成it组在服务器里做好了俘虏的人事数据库,只需要直接填写到数据库里就可以。 虽说审问小组营造了足够的恐怖气氛,但是郭逸和慕敏都很快领教了中国农民所固有的狡絬,每个人都说自己的是三代贫农,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都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八岁幼子。把个郭逸搞得很纳闷――三代贫农出身当年就这么吃香了? 至于说姓名和住址,乱七八糟的根本无法判断――一百多人居然来自仈jiu十个村子。显然,有许多人在隐瞒自己的真实情况。不少人在被俘的时候在地上乱滚,企图用泥土掩饰自己,但是河水把他们的伪装都剥掉了。 换作这个时代的其他审问官员,不是无法在这堆张三李四王二麻子里理出头绪,就是要用肉刑拷打来获得真相了,但是对出自现代专政机构的人来说,这都不是问题。临时编造谎言是很容易忘记的。 …… “xing别?” “姓名?” “你刚才不还说自己叫赵三么,怎么改姓了?到底叫什么” …… 不管他如何赌咒发誓自己前面没说过自己叫“赵三”,录音笔都会让他哑口无言。这个有如妖术的小东西让许多人在恐惧中开口说了实话。有些人继续他们的谎言,直到再次被揭穿,这个时候他就会被赶到外面,绕着火堆走路,几个人看着他,不许他睡觉用长枪赶着他不断的绕圈走路,直到他自己愿意说实话为止。郭逸知道这种拷问比什么酷刑都要有效,一个意志最坚定的人在连续四次编造谎言被戳穿以后,绕了半夜的圈子倒下去毙命了,给俘虏们一个可怕的jing告。 很快所有俘虏就把自己的一切,连同自己所知道的别人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的交代出来了。 多数的确都是穷人,当然他们中的许多人并非真穷得这么过分。俘虏中的有三分之一来自一个叫黄家寨的大村寨,这次进攻的头领就是黄家寨的团总黄守统。 来自黄家寨的被俘乡勇多数是佃户、长工,有的自己稍微有些地,也佃些黄家的土地,因为当乡勇,所以待遇要比普通佃户长工好一些,佃户可以少缴些粮,长工也能多些工钱。还有的就是黄家的同宗或者亲戚,不是小地主就是自耕农。这次出来打仗,除了县里给了赏钱,黄守统还许诺打胜了就减他们今年的钱粮,死了的抚恤全家。 所以黄家寨乡勇在这次战斗中特别勇敢,死伤也最大,据其中一个小头目说,除了凑数当劳动力的人之外,来进攻的乡勇死了一大半。 “那黄守统呢?”郭逸赶紧追问。 “没看到黄团总,”那头目说,“副爷们一放鸟铳,团总就下马指挥,接着就不见了……” 其他人则五花八门来自什么地方的都有,多数是被主人家派来凑数的长工,有的则是赤贫户,因为“无牵无挂”所以被宗族或者村里送来打仗的――意思就是死了也不打紧的人。不愿意说自己情况的,多半是有点家业的小地主、自耕农和佃户,怕牵连自己家被海贼们抢掠或者勒索。不少穷人因为害怕,也跟着胡编乱造。 从俘虏们口中,他们知道了附近的许多情况,包括村落的分布,村里大概有多少人,哪些是富户地主,哪些村有什么副业或者特产的。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也有的人说着说着就横了心,说他愿意入伙当海贼,可以带领他们去抄掠本村的富户,只要许他杀掉谁谁谁就行。 审问小组仔细的记录着他提供的情况,有的人说着说着,情不能自抑,嚎啕痛哭起来,林兴听着也跟着流眼泪。 “说得都是什么?”郭逸见都是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问熊卜佑。 “说起来真惨――”熊卜佑面露同情的神sè,摇着头,“这些说愿意入伙的,都是有血仇的。” “让他们仔细说说,”郭逸忽然来了兴趣,他的脑子里出来了个想法,“一个一个来。” 第三十七节 审俘(二) “小人名叫张兴教,原是个童生。”那人抖抖筛筛的跪在地上,郭逸他们也没把自己那套平等观念加在这些俘虏身上,不平等的威压反而对他们有利。 “童身?”慕敏眉头一皱,“处男?他练童子功的?” 熊卜佑差点没笑出来:“是童生,没考中秀才的读书人。” 大家仔细看这人,虽然破衣烂衫,肤sè黝黑,但是仔细手脚不粗大,不是个苦出身的汉子。 张兴教见他们有些笑意,自嘲的叹了一声:“小人读书不成,让副爷们见笑了。我家本是这里的土著,几代务农,祖上传下来几亩田地。村里有个苟姓的大姓,因为宗里出了几个富户,和衙门里的书办们说得上话,在村里横行霸道。我父亲气不过,就供我读书,指望能中个功名,支撑门户不受他家的欺负。可是小人无用,一直考不上。” 大约觉得丢脸,他的脸也红了:“读书要用钱,家里卖去了几亩地,家用本已有些吃紧,家中的耕牛忽然死了,大家都说那是苟家的人干得,我们一无凭据,二也没这个势力去和他打官司。父亲又气又急,生了场重病。庄户人家哪有余钱的,万般无奈,一张文约把剩下的四亩地卖了出来。本可以多卖几个钱,可是苟家仗着和衙门里的书办熟悉,硬拦着其他各家大户不许买,狠狠地煞了地价,拿到卖地的钱还不如平常的一半……” “强买强卖。”慕敏同情的点了点头。 “地卖了,可爹知道这事之后,更是气恼,拖了几个月钱花光了人也没了――”张兴教抹着眼泪,“这还不算,苟家竟会那样坏心,跟衙门里管钱粮的师爷勾手,不曾将那四亩的钱粮过户。我家地已卖出,每年夏秋两季仍得交纳钱粮。天下哪有这样不讲道理的事?” 有这样的事情?几个人都觉得很吃惊。这在明代中后期是相当常见的事情,叫产去粮存:地卖掉,但是税务负担一点不少,买主反而不用缴税纳粮。往往造成农民失地之后被迫逃亡。 “这些年合着朝廷的钱粮特别的重,又加辽饷。这可苦了我等这样的小户人家!小人找买主问为什么不将钱粮过户?文书上明明有写。苟家家主说已经对衙门里管钱粮的师爷们讲过了,钱粮没有过户与他无干。小人往城里空跑了几趟,反被师爷们骂了一顿,说小人是个刁民。” 帐篷里鸦雀无声。那些坐在地上等着过堂的俘虏们深深地被他诉说的事所打动,多数人都有这样那样的委屈,听他说得凄惨,有的人默默流泪,有的人咬紧嘴唇,想起来自己的遭遇,心中愤恨不平。 “卖出的地还要逼缴钱粮,完粮的限期一到,衙役们就带着火签传票,拿着水火棍、铁链、手铐,下乡抓人,如狼似虎。一到家中,不容分说,见人就打,见锅碗就砸,将小人抓到县里去追比,每三ri一比,打得小人体无完肤,又要枷号示众……本是活不成了,幸亏当年读书的学友,有几个在县学里念书的,求了教导、训喻说情才算饶过一条小命。回到家中,那苟家又勾结着差役,以代完了小人的税粮为名,威逼着小人,虚钱实契的把小人家的几分宅基坟基都给霸了去,可怜我家历代祖坟,都被他掘了……”说到这里他把头捣在地上,哭号不止。 这次要去打仗,村里的各家大户因为他身无长物,又没了家人产业,觉得这个人死了也没关系,就硬把他和其他三个人一起捆了送到城里当民壮,他本是在攻打博铺的那一路,因为力弱跑不快,才被抓了。 又问了几个想入伙的,事情大同小异,都是被大户官府逼迫的过不下去的人,人人都有血仇。大家听了都很同情他们。 “这事应该和执委会反映呀。”慕敏抹着红红的眼圈,“老百姓太苦了,一定要搞土改才行!” 郭逸的心里也很同情,不过他对土改没兴趣,对慕敏的感叹他也表示了自己的同情,免得被人说冷血,但是土改之类的话是一个字也没说――谁知道领导是怎么想得!新人更要慎言。但是从这件事情上他有了一个设想。这个想法,在结合他今天从绍宗那里听来的昨晚执委会战后检讨会的内容,他觉得有很大的可能xing被采纳。 “打大户?”文德嗣有些意外的看着萧子山。 “嗯,”萧子山点点头,“确切的说,是打土豪劣绅。” “子山,我们当时可都是讨论过的,不搞土改那套啊。” “我们不搞土改,就是打大户,说白了,就是搞替天行道,劫富济贫那套。”萧子山拿出几页纸,“这是郭逸的建议和他在审俘过程中获得的一些材料。利用审俘所掌握的资料,对一批有民愤的大户进行打击,一是收拢民心,jing告土顽不要和我们对抗;二则可以获取大批粮食和物资。” 这几页纸上,记载了俘虏们提供的有劣迹的大户们的情况,包括人口、防御、田地、财产等等。非常的详细,有的连家里有几口猪几头牛,金银可能会藏在哪里都有。简直就是详尽的抢劫指南。穿越者只要按图索骥,不难大发横财。 自然,所谓的劫富济贫,自古以来主要是济自己的贫。但是这套东西对老百姓来说却有极大的吸引力,虽然老百姓实际上得不到很大的收益,但是颠覆压迫他们的ri常秩序,将高高在上的人打倒在地,对许多人来说还是充满了诱惑力的。 执委会进行了讨论,这个建议获得了一批激进分子的强烈支持。对温和派来说,原来的“狩猎”是随机寻找攻击目标,很可能会杀一些不该杀的人,损害一批不该损害的人的利益,为以后的行政建设埋下隐患,采用这个方案之后“狩猎”计划可以变得目标明确,配合上能吸引鼓动百姓的口号:“锄暴安良,劫富济贫”。简直有了画龙点睛的作用。双方都感到满意,得对郭逸同学也另眼相看了。 “我们确实也需要打几个大户补充下物资了。”吴南海作为农业和伙食部门的负责人,压低了声音向大家说,“本来我就想提醒一下粮食的问题。” 他打开一个笔记本:“我们在粮食储备是按每人每天1公斤,连续供应6o天的量储备大米和面粉,总储备量是35吨。dri之后,大多数人实际上是按每天6oo-8oo克配给,因为我们能配给比较多的蛋白质和脂肪,包括罐头、速食品和海鱼,减少了了碳水化合物的需求。这样每天消耗的粮食为35o公斤,所以粮食消耗比预计的少。储备比预计可多维持大约15天。但是这个数字是不包括俘虏的。 “邬德报今天给我的俘虏的人数是138,按每人每天配给3oo克计算――如果要让他们干重体力活,这个配给实际上是不够的――从明天开始每天就得消耗多4o公斤粮食,这不是小数字,要尽快开辟粮食的来源。” “我们的自己的粮食种植计划呢?”萧子山知道吴南海的农业组带了无数现代农业的jing华。 “过去没有人手,现在俘虏多了就好办了。海南在21世纪可以一年三收。不过现在是小冰河期间,海南到底冷到什么程度我还不清楚,得问了俘虏才能决定种什么。” “我记得明代的海南还下过雪。” “这应该是特例,不过气温偏低几度是肯定的。一年二收总可以。希望多拨给我一些俘虏,实话说我对宅男们种地不大放心……” 萧子山在自己的本子上记了下他的要求。 “还有食盐,得尽快找到来路或者自产。农业组有一吨食盐,眼下暂时够用,不过现在因为要制作许多腌制品,消耗相当快。其他部门也有需要,都向农业组来申请,这让我挺难办的。” “盐不难办吧?海南我记得是中国最早开展大规模晒盐的地方之一,北部湾、琼州海峡沿岸的盐场很多。” “得尽快开工建设一个盐场。” “这个好说,”王洛宾信心满满的,“我小时候在广西,经常去海边的盐场玩,知道怎么晒。”他皱了下眉,“不过晒盐可是个苦活力气活,都是机械化生产还好说,用人力的话现在劳动力不太够。” “不用费事,我们可以去抢……”于鄂水翻开了一本书,“根据县志记载,离我们不远的马袅半岛上就有一个官盐场,想来那里的盐足够我们用的。” “去抢盐吧。化工部门很需要这个。得分些人手。” “我们梳理一下到底有哪些项目要满足。再谈如何分配人力。” 第三十八节 建筑材料 正当执委会的各个专业组为劳动力优选权争论的时候,萧子山又接到了冉耀的电话:在审俘过程中发现了黎人俘虏。 “真得?”萧子山吃了一惊,在海南岛这个地方,黎族向来是一支很强大的力量,翻开各个县的县志,“黎情”都要单独占据一个篇幅,从元代以来,几乎没有哪一年黎民不发动暴动的,汉黎冲突相当激烈。防黎一直是当地官府的重要任务。因为黎人的抵抗,汉人的移民一直没能深入到海南岛的核心区域,穿越者要在海南发展壮大在黎族问题上必须极其谨慎才行。 “怎么个情况?” “据他们说是县里征发来当弓弩手的,一共来了三十个,现在我们抓到了八个。”冉耀在电话里说,“另外告诉你件事情,记得那一家子人吗?就是偶然卷入的――” “记得,那女的不是jing察出身么,派给你去审俘了。” “她就是黎族,而且祖籍是海南,很妙吧?我觉得可以利用这个关系。” “我记得她一口川普?现在的少数民族很多都是水分大大的。再说她早就不在当地生活了,还能知道什么。” “不,她对本族的事情知道的很多。几个黎人俘虏现在对她五体投地呢,”小灵通里传来了冉耀的笑声,“你看,人才有时候就出现在不经意之间。” 郭逸这边已经差不多都甄别出来了:绝大多数人都是农民――小地主往往是亲身参加劳动的,有几个算匠人,实际也是半农半工,农闲的时候烧些瓦器,或者替人修房盖屋子的泥水匠。稍微有些技术的是一个粗木匠,是个半老头子。识字的只有一个,就是张兴教了。他被单独叫出来,跟着熊卜佑学习普通话,当上了整个劳动队的文书,负责记工之类的事情。 邬德把匠人单独抽出来组成一个队。其他人除了二十多个伤员,全部分成五个劳工队,由最早的五个俘虏当队长。在编组的时候,他根据审俘的记录,把临高土著、福建shè耕人、各地移民全都打乱了混编,还是搞那套互相制约的那套――反正你们不能团结起来。林兴他们如今都成了队长,忘记了自己半俘虏半奴隶的身份,一个个还觉得蛮高兴的,不等邬德吩咐,就给自己都做了笞棍。准备卖力的督促新来的可怜虫了。 严格的等级关系,上下级之间的绝对权力和通过权力得到的利益,这些东西在人类群体里是极其有诱惑力的。在部队和司法机关工作过许多年的邬德深谙这一点。所以他刻意的去深化这些东西,五个队长每人都发了一顶难看的藤编安全帽――这是工业委员会不成功的试制品,本来打算当柴火烧掉的,邬德却把这些帽子都要了回来,把俘虏们的地位用有帽子和无帽子这样的明显标志物区分出来。 因为工程的急需,劳工队全部被派给了建筑组生产建筑原料:砖。 现代建筑已经从砖瓦渐渐的转向使用钢筋水泥,但是烧制的粘土砖依然不失为一种最广泛经济的的材料。工程建筑组自然也不会放弃。 根据侦察队的消息,他们在距离百仞滩三公里外找到了一个砖瓦场,这是一个典型的传统砖瓦场。有三座土圆窑,工人们虽然都跑了,但是里面的东西都还在:烧制好的砖瓦、yin干的砖坯和许多“熟土”。 烧制砖瓦的工序是相当烦琐的,首先要把生土开采出来――也就是不含有机质的粘土,将生土晒干、碾碎,加水之后再反复碾踏,做成熟土,再制成砖坯。砖坯不能直接入窑去烧,水分太多的话会直接在窑里烧裂变形,所以还得yin干十天半月,yin干期间不能见太阳,不能有强风,更不能遇到寒冷,所以常规情况下冬季是不能烧砖瓦的。yin干之后的砖坯才能入窑烧制。 如果让穿越者们自己去制砖烧砖,很难想像生产效率的问题,不过穿越者们有一台联合制砖机,用一台锅驼机进行驱动,制砖坯效率就仅仅在于他们能开采出多少生土了。 梅晚嫌土圆窑的生产效率太低,而且装窑需要熟练的老师傅才干得了,不是他们这些看说明书的生手能做得。好在这里有大量现成的砖可用,就开工建造了一座16孔的轮窑。 轮窑是一种“洋窑”,当然比起更先进的遂道窑之类的现代化砖窑它已经是很落后了,但在这个时空绝对是一种先进的事物。 它是一种连续生产窑,可以同时装坯、出砖、清扫。窑由很多互相连通的小室组成,如同一条环形的遂道,四周有许多窑门,所有的烟道都和窑中心的总烟道连接。燃料则是从窑顶的加料孔加入的。轮窑工作的时候分为:干燥、预热、煅烧和冷却四个工作带。一个16室的窑,第一室在出砖、第十六室已经在清扫,第十五室同时在装坯,接着第二室就刻意出砖,第一室进行清扫,第十六室内可以装坯了。一旦点火就可以不间断的二十四小时连续生产,在工作效率和热能利用上都是传统窑望尘莫及的。一个普通的轮窑,一年可出砖瓦五千多万块。 为了不浪费时间,在安装机械和建造轮窑的同时,梅晚决定先把已经yin干的那些砖瓦坯都烧出来,不过土窑的砖坯装窑是个技术活,无论是穿越者还是劳工谁也没干过。消息传回执委会,情报资料组的罗铎再次发挥了他两脚字典的功能,很快从电脑硬盘里找到了一本1958年出的《土法制砖瓦》的小册子的电子版,不到一小时,这本打印出来的小书就被火速送到了窑上,劳工们惊讶的看到这位“海贼匠人”用一本书在指导他们怎么装窑――这可是只有老师傅才知道的秘密! 砖窑附近有大批的茅草地,梅晚询问了过去在砖窑打过散工的劳工才知道这是作为燃料特意种的,土窑用这样的“软柴”才能烧得好,硬柴火力太猛,不容易控制火头。这些燃料,自然也被穿越众毫不客气的利用上了。 土窑在烧砖的时候,梅晚指挥着劳工队,不断的割草、挖土,草捆和土堆都堆得老高老高。有些俘虏觉得海贼们多半是要把他们劳作至死了――这么多的土,不吃不睡也用不完。 当锅驼机调整完毕,突突的冒起了黑烟,飞轮转动着,带动联合制砖机运转起来的时候,俘虏们只看见成堆的熟土被倒进那个钢铁的大开口里,许多铁件眼花缭乱的上下起伏轰鸣着,接着就看到平整的土坯象被施了法术一样,被整齐的切成了整板整板的砖坯!就算是最熟练的制砖师傅,也不能做得这么快!所有人都傻眼了――海贼们什么都会!而且他们造起东西来的速度,根本不是凡人的力量可以做到的,有些人干脆害怕的跪在轰鸣的机器前连连磕头了。 “磕什么头,快去运料!”梅晚对着发呆的林兴吼叫着。 “知道了!首长。”这个称呼不知道是哪个吃饱了没事干的人教给他的,他现在见穿越众就叫首长。 “干活!干活!”他卖力的挥舞着棍子,“去运土,快点,动作慢的都给丢那铁口里去!” 这种恐吓比他的棍子有效的多,每个俘虏都对这机器产生了迷信般的恐怖,个个都十分卖力的去干活了,生怕干得慢了真给丢机器口里去――这种东西怕是要用活人作祭品吧? 制出来的砖坯,被手推车拉到堆料场上,原本的yin干棚都腾空了,正好用来堆这些新制的砖坯,所有的砖都是按照过去的八五砖标准制造的。 显然,机器的生产速度大大超越了这个时代,还没到晚上,临高烧砖匠人准备用好几个月的熟土都被消耗殆尽了,机器只好暂时停了下来。 要建造轮窑,梅晚的另外一个任务就是要造出水泥来。对他来说,水泥就是打个电话叫人送货的事情。即使dri之后用到的水泥也都是从原来的时空带来的。现在要从头开始制造他就完全没概念了。梅晚知道这世界上有土水泥这么回事,但是怎么造,造出来能有什么样的xing能就不清楚了。 在现代社会,水泥工业已经成为一种高度专业化,机械化的大生产,它涉及到许多特殊的大型专用设备,如破碎机、回转窑、球磨机等等。复制这样的大型设备对穿越者来说太奢侈了,即使买来现成的设备安装,这类巨型设备也不是他们的能力可以搞定的。 第三十九 水泥 王洛宾采购过一整套立窑法生产水泥的小水泥设备,不过这套设备运转起来需要使用大量的煤,而穿越者们暂时还没有煤。 其他水泥所需要的原料,如粘土、石灰、石膏在当地都有所发现,这个砖窑的取土场的粘土本身含沙量少,土质偏红――含铁质高,很适合烧水泥。石灰的话,虽然博铺那边用贝壳蛎房烧出来的石灰碳酸钙含量偏低,但是取土坑附近也能找到白土的矿层,石膏暂时在附近还没有发现,不过加不加石膏问题不大。 王洛宾考虑过再三之后,决定暂时不安装对温度和原材料都有一定要求的成套设备,而是因陋就简的烧制一种代水泥来满足目前的施工需求。这种代水泥又叫做“人工火山灰水泥”,有的地方过去农村也烧过。它不需要复杂的设备流程,简单的说,就是把烧成的砖瓦或者陶器破碎碾细,也可以直接将石灰和粘土放在窑内煅烧。这种代水泥的工序极简单,煅烧温度6oo-8oo摄氏度就可以,比烧制硅酸盐水泥所需要的145o摄氏度低得多。xing能大致和最古老的“火山灰水泥”类似。云南的滇越铁路就是用这种水泥修筑的,抗战期间广泛用于西南大后方的基础建设。 王洛宾只是知道有这个东西,是不是能用还不了解。所以先叫人把砖场里烧好的红砖取一批过来做实验。劳工们用手工一一敲碎把砖头敲成小块,磨细的工作原来打算用人力或者马力牵引石碾的――他们在百仞滩的采石场找到了不少大大小小的石碾――运行了一小时后发觉效率实在低得可怕:才碾了1o公斤。 碾细过筛之后,王洛宾把这些粉末和石灰混合,然后加水拌匀,在建筑组的众目睽睽之下,这些混合物被用来砌一堵墙。大家都很兴奋,想亲眼看看这个传说中的代水泥是不是真得有效。 干结之后证明这种烧粘土的代水泥完全可用。当然不能和真正的硅酸盐水泥相比,但是可以用来作为建筑材料的黏合剂,甚至能制造强度要求不大的混凝土。 这个发现令所有人振奋。连砸砖头的泥水匠赵五都是一脸兴奋的神情――他做泥水匠十几年了,砌墙造屋,都是黄土、石灰和水拌匀了作黏合。最考究的,也不过是加了糯米汁的灰泥,这群人竟然用砖头碾粉就做出来可以把砖头牢牢黏合在一起的灰泥!这太超乎他的想像了,他们真得是海贼么?这一招可得记着。因为学到了这手,甚至有点高兴自己被俘了。 水泥是穿越者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件现代工业产品,虽然它还不是太合格。但是对穿越者的建设来说这是关键的一步,水泥可是现代建筑的基本原料。 不过碾磨的效率还是太低了,按这个水平,24小时不断的碾磨产量也只有24o公斤,低得不值一提。 机械组的人研究之后,制造出了一台简易的自动碾磨机。他们用了二个从百仞滩采石场找来的石碾,做了一个电动的双碾,用穿心轴连接于立轴上,立轴上装有轴承,以减轻转动时候的阻力,用一个安有甩轮的摇动架通过铁链带动伞形齿轮,使石碾运转。 但是加料和筛料还是手工cao作,不仅效率差,而且容易搞成尘肺――这是个很麻烦的职业病,几乎没救得。虽然干这些活的都是俘虏的土著,但是劳动力对穿越者来说也是一种财富。展无涯就带着几个机械组员研究了一番,在伞形齿轮上加了一个木轮,用皮带带动一个筛粮食用的风车罗,物料由立轴顶端的漏斗加入,碾出的粉料由坡道自动流下,落入风车罗,利用风力将粗细粒分开,粗粒由坡道旁的输送料斗重新送回到石碾上面的漏斗,再次入碾子碾细。这套铁木石合作的土装置每天能粉碎差不多1吨的碎砖料。 有了水泥,砌造轮窑还需要耐火砖。耐火砖是现代工业的基石之一,没有这个东西,不用说轮窑、水泥窑,连未来的高炉都没指望。幸好临高本地就出产耐火材料。穿越者们从砖窑附近找到了烧制耐火砖的氧化铝和氧化硅,很容易的烧出了耐火砖。 有了耐火砖和水泥,修建一座轮窑在建筑组的手里就是手到擒来了,几天以后,轮窑的砖红sè烟囱第一次向空中喷吐出浓厚的黑烟。 “靠,真是太美了。”有人在喃喃自语。穿越者们的眼神中露出了沉醉的神情,过去被大家所厌恶的,象征着落后、污染的景象,现在却被穿越者们视为最美的事物,王洛宾看着那烟雾,多少有点明白为什么当年伟大领袖对běijing的古城墙一点都不看重,说拆就拆。却发出了“běijing的烟囱要象树林一样密集”的豪言壮语了――古城墙对当时的中国人来说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东西,而当时稀缺的现代工业才是一个国家社会进步的标志。 此时这座轮窑的砖红sè烟囱昂然的树立在文澜江畔的青山绿水间,对穿越者来说没有任何的违和感,宣告着穿越者的工业化时代正式开始。 轮窑在开始烧之前要进行暖窑,建筑组又出发到博铺去,在那里为木材加工厂建设一座木材干燥窑,有了这座合乎标准的干燥窑,木材组就能源源不断的提供合格的木材制品给百仞城的工地,而不是现在用土窑干燥出来的湿度不一随时会干缩变形的临时代用木料。这件事情,王洛宾就不参加了,干燥窑的尺寸材料,反正罗铎会去找书的,他在广西生活的时候也没见过这玩意。 看着建筑工程队爬上农用车向博铺开去,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马上拨了一个电话给梅晚:“你和木材组的人商量下,再修一个木材干馏窑。” “干馏窑?”梅晚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就是烧炭的窑,一会你和罗铎说,他知道的。你们先研究一下,看看什么时候能够投产。” 既然没有煤炭,只有先用木炭来代用了。干馏木材,不仅可以得到木炭,还能获得用作化工原料的木焦油,这是种复杂的化合物,能提炼出许多有用的物质来。木炭本身的发热量也不逊于煤。 伙食办用炊事车给砖瓦厂劳动的工人们送来的饭。现在,邬德通过棍棒已经教了他们排队。排队是一种基本的社会秩序,是每个人大体都能公平的获取资源的一种表现,中国人之所以不喜欢排队,似乎无关于个人素质。或许很大程度上和长期的社会资源匮乏有关,谁遵守秩序谁就会吃亏,所以久而久之大家都不喜欢排队了,有机会就会猛冲,把其他人挤到后面去。邬德觉得这话多少有些道理。 就如同现在的分饭一样,尽管每队都有队长在维持秩序,但是整个队伍还是有点乱糟糟的,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排到前面去。只是迫于穿越者的威摄力,队伍的秩序才勉强的保存着。 邬德对自己的劳工们的工作还是满意的,在整个工程期间,他看似只是随便走走,转转,观察着这支队伍。多数人干活还是比较卖力的,当然不是他们的自觉xing高,而是五个队长之间的竞争意识,谁都不希望自己的队在邬德的面前表现的太差――对老百姓来说总是“汉jian比鬼子更坏”,这五个队长,在督促干活方面的确十分的卖力,但这还不够。邬德知道俘虏们的卖力还仅仅是因为害怕,要自觉自愿的努力干活需要其他方面的刺激。 邬德决定就从伙食上着手。俘虏们每人都领到了一碗稀饭之后,邬德叫人抬来一个筐子。这个由机械组编出来的奇形怪状的东西散发着一股干海味的腥臭味。是伙食办不成功的咸鱼作品…… “今天是王田的队伍干得最好最多,”邬德在土堆上宣布道,“所以他们一队每人可以多吃一条咸鱼。” 这个额外的奖励让许多人眼皮都膨胀起来。从被俘开始起,每天吃二顿稀饭――这个对大多数人来说还撑得住――从生下来就过着半饥半饱的ri子的大有人在,但是连个咸萝卜之类的东西都没有,喝稀饭尿又多,吃不到盐,二天下来身子都软了。 “王田指挥得力,发二条。”这个奖励让王田兴奋的满脸放光,其他四个人都觉得有点酸溜溜的。多吃条咸鱼是小事,丢了面子才是大事。都盘算着晚上要狠狠的收拾几个磨洋工的家伙――杀鸡儆猴。 第四十节 思想动态 邬德的另外一个任务是防逃跑,一旦开始外出劳动,多半会有人尝试逃走,他必须完全杜绝这样的事情发生,一次成功的逃脱会给其他人类似的希望。 所以在开始外出劳动的之前,他向执委会要求,派给他看守俘虏的军事组员都得是特等shè手,最好还配上瞄准镜和夜视镜。 “要这么强得人做什么?”何鸣觉得有些奇怪。 “发现有人逃走的时候可以一击必杀。”邬德解释说,制止的越干脆利落,越残忍无情,越能产生效果。等到恐惧度足够了,就不需要看守也行了。 接着,他把那些说愿意入伙的人都打散了安插到各个劳工队去,吩咐如果有人谈论逃跑的事情就可以直接来找他报告。 他并不向这些人许诺什么,也不给什么好处。要想得到信任就得表现出卖身投靠的勇气来。 大概是因为那场战斗给了许多人太强烈的印象,也或许是他们原来过得ri子和现在相比相差无几,反正除了有人反映几个小地主富农在抱怨没人来赎他们,家里的农活没法做之外,没异常的情况。 符不二因为腿上有伤,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去当劳工,而是和其他伤员在帐篷里休养。每天除了换药就是吃饭,伙食也还不差,大米稀饭虽然稀,但是管够。看到几个海贼的白衣郎中每天进进出出的照看伤势,符不二还是很钦佩的:到底是医者父母心。无形中的害怕也少了许多。 受伤的俘虏原来有二三十个,有的没捱过手术后的恢复死了,有的伤很快就好了,便给打发到到劳工队去干活了。符不二的长工马蓬只是脚崴伤,很快就给送走了,这个长工过去符不二连正眼都不会看一眼,现在他走了反而觉得很留恋了。眼下,自己身边一个熟人都没有了。 又过得几天,马蓬却寻了个机会来看他。说自己正在海贼们做工,他现在不叫他们海贼了,而是恭恭敬敬的叫他们“首长们”。这词听得符不二很新鲜。马蓬现在每天伐木挖土。顿顿有白米稀饭吃,三天二头的还能吃到咸鱼。一天干活也就六个时辰――就是每天被逼着洗澡很烦,不过他也已经习惯了。总得来说ri子还算过得去。听说海贼们给白米和鱼吃,这让符不二有点意外:他家给长工长年吃的都是番薯,要到农忙加犒劳的时候才会给米饭和咸鱼吃,虽然根本不和自己不搭界,他还是为海贼们的奢侈而痛心。 马蓬还说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比如那自己会动的机器,一会时间就能自己做出几千几万块砖坯;还有台浑身冒烟,发出隆隆吼叫的东西,“首长们”不许他们靠近,据说那是一切的力量来源,就是要不断的添柴,一天用的柴比一村人做饭用的柴都多。其他还有装在四轮车上的锅灶,神奇的锯子,一下子就可以锯断一棵大树…… 他说得高兴,符不二听了也不怎么惊讶:他自己这些ri子也见了许许多多新奇的事情。对海贼们的新鲜玩意已经有了一定的思想准备。 “……首长说了,干活干得好的,如果愿意留下就可以转职工。” “职工?不就是当海贼么。” “不是当海……贼,”马蓬小声的说“当那个还不够资格。叫职工,小人也不知道怎么写得,反正就是一天吃三顿,顿顿有荤得,每月还能休息一天什么的……”马蓬有点羡慕的神情。 “呔!你想从贼?”符不二眼看着自己的长工就要堕入造反的深渊,马蓬的生死存亡他倒是不怎么在乎,只是怕自己的劳动力要少一个,赶紧提醒他这是条险恶的路。 “我是不敢。老爷说得是,那是要杀头的。可听说有人愿意。再说眼下县里的太爷都拿他们没辙,我们小民有什么办法。”马蓬给海贼们做了十来天的工,似乎嘴巴也灵活起来了,“反正都是干活……” “马蓬,你这个可是存了胡涂心思!”符不二训斥道,“朝廷大兵一到,还不是化为灰烬!你依附海贼,到时候连自己落个从贼的名头!” 马蓬张了张嘴,大概不知道说什么好。 符不二却乘机打听家里有没有消息,马蓬说他自己一直在干活,没看到村里来人。而且如今海贼们的开工的地方很多很大,他经常被赶着这边做几天那边做几天的。都快闹不清地方了。符不二心里很着急,想就算要勒索赎金,总也得派人去说票吧。怎么海贼们连个声音都没有? 马蓬因为还有活干,赶紧走了。符不二腿上的伤已经差不多都好了,能够走动了。遗忘他不敢出去,怕给海贼们看到了当他要跑就砍了。如今看到马蓬进出很ziyou,便拿个棍子当拐杖,从帐篷里出去转转。帐篷四周都是铁丝网,他一看到这玩意就一阵哆嗦,那天打仗的时候,血淋淋的尸体挂在铁丝网上的情景实在太恐怖了,让他一直不能忘记。 铁丝网外面有一座木头的塔楼,下面百无聊赖的站着一个小海贼,背着上了短剑的鸟铳,这玩意的威力符不二是见识过得,打起来密得象下雨,枪声一响,身边的人就死一片。这么厉害的火器,别说他们这样的民团,就是官军来也够呛。不过符不二也清楚指望官军来解救他们是梦想。大明官军才懒得来理会他们这些百姓的死活,真要来剿匪,只怕第一个就把他们这些肉票砍了头去冒功领赏――他到广州去的时候,这样的事情听说了不知道多少――“客军如匪”。 忽然空气中传来了一声怪异的吼叫声,又象是爆竹爆炸的声音。接着是隆隆的轰鸣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红sè的钢铁怪兽在咆哮,喷出污浊的黑烟,以不可思议的力量啃噬着地面,眼前的景象即使在最可怕的噩梦中都没有看到过,符不二的脸sè苍白,差点跌下去。 眼看着铁板咯吱的作响,这个庞然大物缓缓的移动着,接着一声嘶吼,一个巨大的铁铲猛得从土里举了起来,泥土和碎石象瀑布一样的洒落在四周,一切都显得那么惊心动魄、 符不二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样的力量,有什么能抵挡?别说琼州府的一千多官军,就是调集几省人马会剿,又能如何?他们有这样大的力量,在这里大兴土木,不是为了长久居住又是为了什么? 想到这里,他的脑子变得很混乱,到底是福是祸也闹不清了。一时间蹲在地上,茫然无措了。 邬德拿着最新的一期《俘虏思想动向》稿子去向执委会汇报。执委会对这批俘虏期待很高,想把他们作为未来政权建设的种子,所以对这些人思想状态要求每周一都做出汇报来,以便做出相应的政策调整。 执委会大楼――虽然实际上是做简易房小楼,但是大家还是习惯xing的叫它办公大楼,以示气派――现在已经完全变样了,四面的铁丝网拆除了,修建起了高高的围墙,木质的双开大门前设了岗,办公楼两翼新修了两排平房--俘虏里既然有泥水匠,修几间老式的砖木架构瓦房自然不成问题。大院的地面全部铺上了青砖,还一左一右的修了二个花坛,院子里停着一辆běijing212,还零放着几辆摩托车和自行车。乍一看,很象6o-7o年代某个县城的县委大院。 邬德没有进大楼,直接进了东面的一间瓦房,门前的白底黑字牌上面用端正的美术字写着“文印室”。这里就是执委会编辑印刷文件和各种内部刊物的地方。 这种内部刊物从执委会搬到百仞滩就开始编辑了。虽然丁丁吵着要办临高时报,但是执委会一直以时机不到为名拒绝了他的请求,而是让他负责搞内部刊物。这类内部刊物从全体穿越者穿越到只限执委会传阅都有。《俘虏思想动向》就属于只限执委会和理论政策组传阅的材料,每期只印五份。 文印室里黑洞洞的,因为要节约用电,除非工作需要,否则不开灯。屋子很大,里面有一台快速油印机,一张从船上取下来的大桌子上摊着蜡纸、钢板和铁笔。角落里是二台电脑和几台爱普生的24针打印机。装白纸的箱子和印好的文件堆在墙角。 屋子里没有人,邬德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张清样,象是张单开的小报,头版有两个歪歪扭扭的斗大毛笔字写着蝌蚪文般的文字,仔细看,原来是:《临高快讯》,下面还有落款:席亚洲题。 席亚洲的脑袋看起来已经好了,都给刊物题字了。邬德看了起来,该报纸大篇幅报道了“第一次反围剿”的胜利,夸张的报道当地官府出动了三千人的大军,但是在我天军神威的打击下,仅半个时辰便全部被消灭。虽然署名是本报军事评论员,但是那那类似战棋游戏说明一样的文体,显然就是出自在dri不幸负伤的席亚洲之手。 然后是一篇社论,署名:本报特约评论员。评论道:反动的明朝zhèngfu必将被我英明伟大的穿越党彻底消灭。 后是一篇理论文章,介绍马克思主义,当然,这位马先生成了出生于万历年间的一位隐士。落款是杜雯。不过这文章虽然很长,还列举了许多数字,邬德却始终没看明白写得到底是什么。估计连马克思自己看了也不知道。 报屁股上,又是一篇文章《临高农民的血泪控诉》,里面写了许多农民的悲惨遭遇。邬德觉得很眼熟――这不就是小郭审问俘虏之后抄送给他的《审俘记要》里摘抄来的东西么。真是天下文章一大抄,里面还添油加醋的增加了许多内容,其想像力简直令人发指。作者很自觉的没有署名。 第四十一节 行款 “老邬,你来了!”正看着,周洞天从外面进来了,他穿的作训服上都是油墨渍,其实他在穿越前当过消防干事,后来是一名司法工作者,不过因为他很熟悉印刷事务,便成了这个文印室的头头。屋子里的多数设备也是他出钱购置的。 “怎么,出报纸了?”邬德指着那清样。 “对,执委会已经批准了丁丁的建议,办一张报纸,不过只是不定期的小报。第一期印五十份。” “我觉得这报纸定位不对头啊,准备给谁看?” “你说我们能不知道马克思么?” “既然给当地人看,怎么用简体字?而且,执委会有没有考虑识字率的问题?”邬德觉得这真是个笑话,就说他管理的138个俘虏吧,除了一个张兴教能读能写,只有二三个小地主还识几个字,文盲率高达到95%以上。这么一个社会环境,印报纸不是多余么。 “马上就要对你的劳工队开始扫盲了,”周洞天指了下那边的电脑,“文教组已经出了扫盲教材的第一稿出来,我们还准备搞石印,做些识字卡片。” “还真想得出。” “都是丁丁的想法,”周洞天嘿嘿的笑着,“这记者真会想,野心很大,除了办报纸,还想搞教材出版。” “有想法就是好,对了,这是稿子,尽快帮我印出来吧。” “你这点东西,我拿打印机给你打蜡纸就能出来。等一下好了。”说着就去开电脑,邬德的稿子是写在电脑上的,用无线网络直接传送到oa上,连电脑打字的功夫都省却了。 “既然有电脑网络了,还印什么文件呢?文牍主义!”邬德感慨着。 “大概是为了给ri后留下文字的存档吧,电脑总有一天是要坏得。”周洞天调整着机器,夹上蜡纸,“再过个十年,估计这些东西都得手写了。我还带了一台老式的中文打字机,机器坏了就指望它打蜡纸了。” 油印好材料,照例要留一份给情报资料组存档,他直接去找执委会的几名主要领导谈话了。 “你是说俘虏不太安心?”文德嗣问。 “是的,而且有些人恐怕会一直不安心。”邬德指着自己的动态报告,“根据最新的报告,那些自己有宅地的小地主、富农和中农,因为马上要农忙了,不能回去干活,又担心家人,所以一直都有浮躁的情绪。” “这些人应该不多。” “没错,但是一般的佃户也有类似的问题,他们不收粮食就缴不了租,自己和家人的生活没有保证。” “嗯,嗯。” “真正觉得那里都可以活得,只有那些没有家累的赤贫户或者长工。” “这么说,愿意归附我们的人不多。”文德嗣有些气馁。 “是的,其实我们对穷人是有吸引力的,特别是我们推出的‘职工’待遇之后。起码对原来扛活的人来说给我们干比给老财们干好多了。可是对于有一点家室产业的佃户、贫农,可就未必了――他们更在乎的是‘安稳度ri’――其实就是这些人对‘红旗能打多久’有顾虑。” “在我们没有取得更大的胜利或者合法的地位之前,恐怕这个顾虑没法消除。”萧子山也显得很失望。 “就算有顾虑,也得推行下去。”文德嗣考虑了一下,“还记得预定的方针么,‘明灯效应’。只要大家看到为我们效力能活得更好,自然而然的就会倾向我们了――老百姓还是看眼前的比较多一些。” “这个我赞同,只要能切切实实的给好处,老百姓是不会忘记的。” “还有,那八个黎民俘虏,现在还押在俘虏营里,没有编入劳工队。执委会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我们正准备以他们为突破口,和南面的黎侗交通起一定的关系。”萧子山解释道,“慕敏正做这项工作。这几天就会出结果了。” 言下之意就是此事不是你过问的范畴,邬德点了点头。正说着话,文德嗣的小灵通响了起来,有人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文德嗣说了句:“让他们先等着,好好招待。我们这就来。”对邬德说:“有当地人来拜访我们了。” “哦?”邬德来了兴趣。 “是为了俘虏的事情,你和我们一起去吧,对了,把熊卜佑也带上。还有那谁?当地的翻译,都叫来。” “好,我这就去办。” 自从县里的两路反攻惨败之后,整个临高县城里一度又情势紧张起来。听逃回来的乡勇说海贼们火器十分厉害,一打就是死一片,连本县赫赫有名的黄家寨的团练都被打败了,连黄守统本人都受了重伤,被直接抬回黄家寨去了。城里人心惶惶,缙绅们有人已经在往偏远处的亲戚或者自家的庄寨上转移财物和人口,还有的则慌称家里有事或者身体不适,纷纷告退回家去了。连躲在城里的难民也有想出城的――风闻这群短毛的海贼要来洗城报仇的, 折腾了几天,看髡贼们没有要来攻城的意思,官绅们才惊魂稍定。因为损失太大,一时间内部开始吵吵嚷嚷起来了。本来以为谋划的天衣无缝的进攻不光彩的失败,使得刘进士的所谓讨贼之策被证明根本无用。有人在风言风语的说刘进士是秀才谈兵,上误朝廷下误乡梓,把个本来就身体不好的刘大霖气了个半死――一个月来劳心劳力的落了这么个下场。他身体也不好,就此告退回家休养起来。 吴县令即生气又不便阻拦,每天只在花厅生闷气,又担心。海贼登6已将近一个月,到现在也没看他们有退走的意思,缙绅们对自己也失去了信任,城里的人心都散了,髡贼们要是来攻城,恐怕那些弓手乡勇立马就会一哄而散。至于府城那边,到现在除了来个书子,要他“谨守城池”之类的废话之外,便是提醒他朝廷秋粮开征在即,要他全力督责此事。 “征粮,征粮,如今一团糟,还征什么粮!”吴明晋一团愤懑。想来想去,也只好去求教师爷了。 这位王师爷名兆敏,广东人,在省内的各州县幕中多年,对地方上的一套很熟悉。 王师爷沉吟了半ri,低声道:“东翁,我等即无力驱贼,唯有行款了。” “行款?”吴县令吓了一下,差点没跳起来大骂荒谬。但他毕竟是在地方官场浸yin过多年的,马上沉住了气。 “行得通么?” 王师爷捋起了胡子,笑道:“这也算是权宜之计。眼前最要紧之事乃是秋粮!只求得把这一季的秋粮收上去,自然就是天下太平。海贼么,闽粤各省都在闹,难道就我们这里闹不得?” “是,是,老先生说得是。”吴县令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忽然他眉头一皱,“只是这事情,怕是瞒不过上宪,还有厂卫们――”说着他下意识的朝四周看了一眼。 “东翁不必多虑,官场上的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秋粮入库,县城不失,府台大人理这些作甚?他人亦是。”王师爷小声道,“以髡贼们之势,要取这县城早就取了,何必在百仞滩筑营居住?他们在本县即不掳掠又不杀人,颇有仁义之风,我们就算是买个平安,对付过去再说。” “有理有理。”吴明晋连连点头,“不过此事毕竟非同小可――” “东翁放心,”王师爷一脸成竹在胸的神情,“恐怕急着要想髡贼们行款的,不是我们,而是那些士绅们。”说着他压低了声音,又说了许多话。 果然绅士们担心着自己的收成,有的因为自己村寨里有人在“剿匪”里下落不明,都想着和海贼们去联络,这边王师爷稍稍一暗示,大家就自顾自的去备办这些事情了。 经过商量,士绅们派去的代表是县里一个破落地主,名叫张兴福的,因为爹是个赌棍,把家都败得差不多了,留给他的不过百十亩坡地,纯粹看天吃饭。因为他老婆的娘家和刘香家有一点亲戚关系,和在这附近活动的各路人马都说得上些话,常受人之托同海贼们打交道,讲斤两,说票之类的事情常由他出面。虽然各方都对他不完全信任,但遇事还不得不找他在中间说话。他自己也利用这种身份弄点儿外快,得些酬劳。 随同他一起来的人,不是某家的管事就是谁家的远房同宗,士绅们怕自己来了给海贼扣留了勒索,都派些不要紧的人来。都带着礼物,抬着猪、羊和礼物,拿着帖子去拜见,帖子上按照当时士大夫阶层平辈交际的习惯,谦称为“侍生”。 出县城走不到半个多时辰,远远得望见前面有土垒和塔楼,便知道海贼们的大营到了。这些海贼登6一个多月了,众人是只闻其名,连声都没听过。许多人都知道他们片刻之间就把本县最强的团练打一蹶不振,连黄守统都被打倒。不过听闻海贼们纪律尚好,多少还让他们心安。 第四十二节 议和(一) 众人战战兢兢来到土垒下,见寨门虽然关着,壕沟上却没有吊桥,而是直接留有路面没有挖断,都觉得纳罕。其实是因为吊桥没有这么大的承载力,营寨里的重型机械要出出进进,搞了吊桥反而麻烦。 在一箭之外,来人都停下,派人去喊门。寨门上似乎知道他们要来,一喊就有人答应说话。张有福因为常与各路海贼打交道,官话、广州话、闽南话都会说一些。寨门上的海贼说的却是一口非驴非马的古怪官话。好在彼此还能沟通。张有福说明来意,不多会,寨门上一阵地sao动,门便打开了。出来十多个人来。 张有福知道无论山上海上的大王,往往喜欢摆些架势出来,以此吓唬说票的人,好多勒索些财物。这套东西他见得多了,眼看这群海贼却没有什么排场,只出来十多个人,都是普通的绿衣的短衣人物,背着有短剑的鸟铳。等看见中间的为首的,简直感到意外:这个人和其他喽罗穿着一样的深绿的短衣长裤,脚上一双灰蒙蒙的短靴子,腰中束着一条皮带子,从外表上和周围的喽罗们没有任何的分别。从他的相貌、神气和言谈、举止看,也很温文儒雅,不带一点儿草莽英雄模样。 想不到这髡贼的头目竟是这样朴实!张有福不由得在肚里叫道。 来人对他们十分客气,自己通名说叫席亚洲,但是并不请他们进寨子。吩咐人拿了许多椅子和长凳出来,放在寨门前的河滩上请他们坐。又有人从寨子里用拿出许多木碗和木桶来请民夫们喝水。 给张有福他们端来的东西,让这几个土财主都瞪大了眼睛:全是玻璃杯!他们虽然身在海南岛上,玻璃杯的价值还是懂得:二三两白花花的银子也只能买一个带sè的玻璃碗,更别说这么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了。 杯子里的东西,却乏善可陈:是一个小小的白sè纸袋,在水中载沉载浮,慢慢得将水染成浅绿,嗅闻一下,似乎略有茶的味道,却是十分的低劣。 排场可真大!张有福即喜又忧,喜得是髡贼们拿这么高级的东西出来招待,应该是极有诚意,忧得是他们的排场这么大,待会谈价钱的时候恐怕不是小数字能谈妥的。 这位席亚洲会说一些广州话,彼此客套了几句。接着只听见寨门里面又是一阵的轰鸣,一辆四轮小车颠簸着过来了,引起了河滩上人们的一阵sao动――髡贼们有不用牛马就能动的车子,这件奇事早就传遍了全城,有人说车里面有妖术,以鬼神之力来驱动,也有人说是髡贼们得到了天地造化之术,各种说法层出不穷。 张有福从探子、乡勇那里知道坐这样的带棚子的车的,都是髡贼中的大头目,便知车上的人来头不小,忙颤巍巍的站起身来。 下车过来的几个人却和刚才的头目一样的装束,并无特殊之处。又见6续又走来了几个人,其中一个虽然剃着光头,却穿着当地的土布衣服,大约是本地被俘从贼的人。 担任翻译的熊卜佑的临高话在张有福听起来有点古怪,但是意思却很明白。席亚洲说明他们不是海贼,是旅居海外的中华商人,做得是工商之业,这次是回国创业的--萧子山心里暗笑:我们啥时候变成“海龟”了。到了临高之后从未有过sao扰百姓,对抗官府的事情。接着他的语气又严厉起来,指责当地的“劣绅”无故组织团练乡勇们来攻打,给他们造成了损失,他们是被迫自卫,而且保留采取下一步行动的ziyou。 张有福只是唯唯诺诺,对他们不扰民的做法满口称颂,随即把礼单呈上,上边开列着纹银一百两、大红彩缎八匹、杂sè绸二十匹、松江棉布二十匹、粗细粮食共十石、猪二口、ru猪四口、汤鹿一只、酒二百斤。席亚洲接过礼单看完,又给坐在后面的其他几个人传看了一遍。觉得东西都很有用,便笑道: “我们在这一带筑城,对地方多有sao扰,何敢受此重礼。可是不收也辜负贵绅的雅意,既然这样,只好全部收下。实在是却之不恭,受之有愧了。” 张有福见他手下礼物,便乘机提起士绅们的几个要求:一是秋收在即,希望他们不劫掠干活的农户百姓;二是赎取那些被俘的人;三是把上次打仗时候阵亡的人的尸体都交还给各家,以便入殓安葬。 接着他许诺,若能答应,县里的士绅们愿意“襄助粮饷”,总之不会让他们吃亏。至于具体是多少数字,大家可以再谈。 席亚洲只是很客气的点头并不答话,事关重大,他探询的看了一下后面的文德嗣他们,几个人使了个眼sè,便一起先起身到塔楼下的值班室里商量了一下。大家都认为此事涉及到未来的政策走向,几个人决定不太妥当。不过对方既然有缓和的意图,也得给予积极的回应。 因此席亚洲回来的时候,直接同意各村寨可出人、车来挖取尸体。他们会派人直接指点埋尸的地点。为了表示诚意,他们还会释放几个伤残的俘虏,至于另外二点,他说还得再议,要张有福隔天再来。 张有福本也没打算一次就能把事情谈妥。眼见对方很爽气的就答应可以挖取尸体,还释放了几个俘虏,眼见是极给他面子,余下的事情,多半也不为难,无非是价码高低的事情。他对这个倒不伤脑筋,反正都是各家绅士们负担,这次谈成之后他的酬劳却不会少。而且还能和这股髡贼拉上关系――他已经隐隐约约的感到,这股海贼和他见识过的各路上山下海的好汉都不一样。 临走,席亚洲按照文德嗣的指示,又回馈了张有福一条原价二十五元rmb的淡水珍珠项链,并给每个脚夫发了五十文赏钱,上上下下都对这群奇怪的人感到满意。 吴县令和阖城官绅们都在焦急的等待张有福的回音。午后见他带着人都回来了,传话说髡贼们愿意交还尸体,还肯放几个俘虏回来。又听了张有福说几个头目看起来都是些沉稳朴实之人一点没有匪人的习气。都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 过去匪人们即使绑得票死了,亲人要取回尸体安葬,也得付一笔不小的赎金。这次居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于是各村赶忙去征集民夫,赶制薄皮棺材,准备明ri一起去收敛尸体。吴县令因为累各寨都死了不少人,也叫县里的善堂一起去收尸,若有无人收敛的,一并收敛回来。 第二天,各村寨的民夫都套了车,载了棺材芦席并许多石灰包,一起过去。这边安排了人带路,将墓地指明了,便赶紧撤了回来。只让人用高倍望远镜远远的监视。卫生组测了风向,认为不会把味道吹过来,但是大家还是不约而同的戴上了口罩。 席亚洲带着几个人,在哨楼上监视,望远镜里可以看到用布缠着脸和手的民夫们在挖掘,不时把一个个土渍斑斑的物件搬到一边。每搬出一具尸体,就有些妇孺老人扑上去验看认尸,有人呼天抢地,有人昏倒在地,看了一会,他也觉得实在看不下去了,打仗杀人,他从来都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但是这战后的惨象实在让人渗得慌。 “当初都火化了不就是了,干嘛土埋啊,模样太惨了。”席亚洲知道那些尸体都埋下去十多天了,挖出来除了看衣着,基本上是腐烂的看不出模样了。 “把尸体烧了才遭人怨恨呢,”萧子山一直不肯把眼睛贴到望远镜上去看,“这不就成了化骨扬灰了么。现在家属还能收敛到尸体,来个入土为安多少能觉得好受些。这算是收买人心吧。” 本来就战后如何收拾尸体,卫生组出于卫生防疫的考虑,建议要么在野外架起火堆火化,要么全部运到博铺丢到大海里去。多数人赞同这样的意见,于鄂水则反对,他提出:古人对死者的尸体是很看重的。“收敛尸骨”在历史上一直就是仁义的表现。如果就这么把尸体毁损掉,会让穿越者的形象大为受损――毕竟这里以后将是他们的根据地。 因此最后还是收殓了土葬在远离营地的地方,原本以为也就这么一说,没想到县里来谈判的人提出的三个条件,第三个就是收殓尸体,原先有许多置疑于鄂水这个夸夸其谈,好做惊人语的人凭什么占据执委会的一个席位的言论,自此之后就全部消失了。 折腾了一天,各村才将尸体都收殓运走,有些死者因为是村里的“废物”,被打发来送死的,死了自然也无人收殓,最后都是由县里的善堂装殓了运走,埋在义冢上。 第四十三节 议和(二) 执委会讨论了余下的二个问题,多数人觉得不sao扰百姓本来就是他们的宗旨,答应不答应也没太多的区别。争议主要是在第二点上,要不要释放俘虏。邬德和建筑组的人是坚决反对的,前者刚刚把这他们编练好,各方面也比较顺手,后者因为现在工程量繁忙,没了劳工队会大大影响效率。 其他人也不太愿意放弃这些人,最后决定只把那些小地主、富农之类的人物放掉,他们暂时还没有足够的价码来吸引这些人的归附,至于其他人暂时不放,以便尽快建立土著附属力量。 这样决定之后,邬德连夜把全部俘虏都梳理了一遍,列出了大约十多个可以释放的名单,都是大户或者富农之类的人物,留着这些人没什么用处,倒不如放了获得一些现实的收益。 大家又商议了一些条款,定出了一个谈判的条件。第二天,张有福又带着八sè简单的礼物来拜访,明为是感谢他们允许收殓尸体,实则来探听下他们的口风如何。 席亚洲便将己方的三点要求提了出来: 1、穿越者可与当地人在本县任意地点行商,ziyou交易各种商品。官府和其他人不得阻碍。 2、穿越者得在县内ziyou雇工。 3、穿越者在县内得行走ziyou。 同时他表示无论县里是否答应这三条,为表诚意,他们都可以放一部分人,他还提出了一份预备释放的名单,请他们参看有没有要补充的。若是要马上带人走的,这边立刻就可以放人。如没有特别的,则明ri带些轿子牲口来接人就是。 此事张有福自然不敢做主,便将预备释放的人员和条件各抄录了一份带走。 吴明晋接到这些条件,自己也拿不定注意,有些事情好说,但是有些实在事关重大,特别是这个交易商品――他隐隐约约的觉得这有点象红毛人前几年派船来要求开口岸,行贸易时的条件,莫不是这些人也是一路的?便赶紧去找王师爷商议。 王师爷沉吟片刻,喝了一壶浓茶,这才拿定了主意,小声问:“东翁,应下就是了。” 吴明晋摇头道:“我有二虑,一是他们若是效法当年佛郎机人故智,赖着不走,以百仞为城,以博铺为港,此地就会成了第二个香山澳,朝廷断然是不许的;二则虽说雇工ziyou,但是将来他们一旦扬帆而走,岂不是造了离人骨肉的罪孽。” 王师爷笑道:“东翁过虑了。眼下要紧之事是安抚好绅士们,把秋粮收上来。过得半年一年的,到省里活动一下,谋个调任,是不是成香山澳就和老爷不相干了。至于离人骨肉――雇工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去给这样化外之民当佣工,给带去海外也是其咎由自取。” 吴明晋左思右想了一番,想也只好如此了,就把张有福召来,说这些事许髡贼们就是,但是不可落下笔迹字据。张有福心领神会,又去召集等着赎人的各家家主,要他们拿出谢礼来。 这些家族中有人被俘的,本来都是急得像热锅上蚂蚁一般,东求情,西托人,想找人去想海贼们说合,愿意出银子赎人,甚至打算着只要能救命不惜倾家破产。只不过这群海贼来路不明,一直搭不上线来。如今听说对方不要赎金,明ri就放人,要谁家多拿出一两银子就好像要从身上揭掉一层皮,疼到心里,一个赛着一个的哭穷。都把自己说得是天天吃黄连长大的苦不堪言,谈到起更以后,仍然没有眉目,张有福大为生气,只好抹下脸皮,扬言如果不能商量出一个合适的数目,自个明天就不去百仞滩接人了。“明个谁想去接人谁自己去!”说着做出一副拂袖而去的模样。 众人哪里肯让他走,都拦着,这边县丞吴亚也跟着假意说些劝慰的好话,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说好说歹,最后决定叫大家拿出六百两银子,一百匹琼布(注:海南当地产的棉布),四头猪和一头牛。另外拿出来三十两银子给张有福作酬劳。银子和布匹按照各家家产大小分摊。大家对这个总数都还满意,因为倘若是赎人,至少要破费三四倍的银钱。把数目议定之后,大家又担心这个数能不能使席头目满意。他们决定请张有福明天去一趟,把这个数目说明,倘若席亚洲同意,再把银子和布匹送去接人。 第二天张有福带着轿子牲口去见席亚洲,他对着席亚洲替大户们诉说了许多艰难的话,然后说出来银子和布匹的数目,席亚洲不但没露出嫌少的意思,反而说了些领情的话,也不等县里把银子和布匹送来,就直接把那些小地主、富农都放了。 这一手更增进了士绅们对他们的好感,就是一般的平民小户,知道他们的这番举动也觉得这些海贼都是仁义之人,又听说他们从不烧杀劫掠。胆子稍大一些的,纷纷离城回家去了――地里还有许多活计等着他们做,几天下来,县城里的难民居然都散了个干净。县城由原来的只开二三个时辰的南门,变成三门都开了。持续了一个多月的紧张气氛,慢慢的消退下去。又过了几ri,道路上断绝的行人又66续续的出现了,百仞滩附近的田地也有农民在下地劳作。 “和平果然是美好的。”萧子山站在哨塔上,陶醉的说。 “和平,是暂时的。”北炜沉着脸,在他背后说。他鼓吹的狩猎计划经过二次调整,本来已经准备出发,却因为这次和议被宣布暂时搁置。这些天他就以“金木水火土ri金”的劲头每天cao练叶孟言这批一直嚷嚷着要当特种兵的小伙子,每天都可以听到训练场上这十来个人的惨叫声。 atf的薛子良也在开推土机的过程中痛苦的觉悟到了如何才能改变命运。他注意到了北炜的训练课程,每天下工之后溜到训练场上。开始北炜还不太愿意搭理他,但是当他在训练课程中发表了几个很专业的意见之后,两人就经常开始交换一些意见了。薛子良便乘机在北炜面前露了一手,几个漂亮的战术动作和一手极佳的枪法,令这位前侦察连长刮目相看。这时候他才亮出自己的底牌:在加入atf之前曾在美国海军6战队武力侦搜队(forcere)服役,参加过伊拉克战争。 “你看,我也是一个老兵。”薛子良用一种充满了寂寞的眼神深情的看着北炜,于是中美两个前侦察兵的心灵振荡着撞击出了共鸣的火花。两人的神sè是如此的充满男人的刚毅和柔情,使得当天在特种兵学员们中间就有了断背山的传说。 接下来,两人在训练场上的交流更加频繁了,同行之间,特别是彼此还很尊敬的同行是有许多话可说的。军事组里虽然专业很多,连装甲兵和舰艇专业出身的人都有,但是军事组里他是唯一一个侦察专业的。平时除了和何鸣、席亚洲这样曾经的步兵部队的主官还能谈得上些专业之外,其他就没什么可谈的了。现在有了薛子良这么一个人,共同的话题不少了。两人从特种部队的行动,战术到军队的各种问题的探讨,变得ri益深入。当然关于两人的流言也变得不胫而走。 北炜自己还浑然不觉。当何鸣以一个老同志的身份,对他委婉的提出:身为军事组的主要领导干部,要私生活上注意影响的时候,他还觉得难于理解:一个从不对女生假以颜sè的人怎么会有生活作风的流言。说起来他还看不惯席亚洲和女生们太热络呢! 直到最后这个传言到他耳朵里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私生活问题原来不限于男女关系。在脸sè由红转青继而发白之后,他跑了出去。席亚洲赶紧带人跟了出去,深怕他一时冲动干出啥傻事来。经过一番调查之后,北炜在特种兵训练队宣布每个队员在当天训练结束之后还要额外做2oo个伏地挺身,一直做到他和薛子良的流言消失为止。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他和薛子良之间的友情。薛唯尼用他身为一个华人与生俱来的对人情世故的敏锐洞察力,在这个一度陌生的环境里又重新找回了生存之道。 对大多数穿越者来说,与当地人的缓和带来的最大变化表现在饭桌上。当吴南海神气活现的在食堂的今ri供应的黑板上写上“红烧肉”三个字的时候,食堂刚刚砌好的柜台几乎就被人挤垮了。 第四十四节 新农庄(一) 穿越众的伙食从dri开始就是米饭+海产品。连续吃了一个月的各式各样做法的海鲜之后,很少有人还会对这些东西有兴趣。即使是邬德原创的海鲜饭,他自己吃了二周之后都开始觉得无趣到极点。虽然后来在他的住持下,进行了一些伙食方面的改进,比如做熏鱼、鱼露和鱼板,但是这些东西有的需要长时间才能成熟,有的缺少必要的调味品――大家想到了带足够的食盐,却把酱油、食糖、醋、料酒、香料这些东西从储备里剔除掉了,在许多人看来,这是没什么技术难度的产品,完全可以穿越之后自己设厂生产、种植或者买进――他们忘记了这些东西不是马上就能有的,而他们每天都得吃饭。 结果就是无论是熏鱼还是鱼板,味道都很古怪,让人很难提起兴趣来。有时候伙食办也改善一下伙食,动用储备里的各种罐头,只不过数量相对于人口基数实在有点少――一个午餐肉罐头二个人吃的话绝对会腻味,但是一个午餐肉罐头给十个人吃等于和没人吃到差不多。 吴南海有一天鬼鬼祟祟的给邬德送来了一根熏肠,这个在另一个时空他看都不想看的东西,却让他觉得无比美味――虽然里面连胡椒都没有,只放了些大蒜。吴南海还再三要他保密,尤其是在那尼克面前保密――这是用他的“蓝电”做得马肉熏肠。这匹澳洲赛马的遗体就这样作为农业组的私货偷偷的给**掉了。而尼克有空就会去凭吊的赛马的坟墓里空无一物,连骨头都偷偷被收收了起来――吴南海准备用它做肥田粉。 打退“第一次围剿”――在《临高快讯》发行之后,大家都这么称呼那次反攻了――之后拖来的几匹死马才成了他们一个多月来第一次真正的改善伙食,而这次当地士绅们送来的六头猪更是成了食堂难得的美味。 不过对吴南海他们来说,还是稍微有些失望,这些猪比他们在另一个时空看见的差远了,体型瘦小,鬃毛很硬,看起来有点象野猪的感觉。 “你可别看不起它们,”带人赶猪过来的熊卜佑一边望着几头苗猪,一边吞咽着口水,“这可是临高猪,本地有名的特产,一直都是出口香港的。临高ru猪知道不?就是这种猪,皮薄骨小,肉质细嫩,而且有一种特殊的香气――” 他用大灰狼般的贪婪的目光在几头苗猪身上乱转:“这几头都是十三四斤的,正是当口,烤出来一定又肥又嫩。” “别打歪主意,苗猪我本来就打算养起来做种猪用。既然你说得这猪的品种这么好,那就更得留下了。” “大猪都宰了?” “没错,给大家打个牙祭吧。我请示过执委会了,”吴南海看着几头还在不知命在顷刻还在拱土找食吃的猪,“本来想杀两头的,执委会说要杀干脆就把六头大猪都宰了,与其让人只能吃一小片肉,不如大家都吃得痛快点,也算是犒劳一下。” 吴南海心里已经打好了那些送来的礼物的算盘:二百斤酒是度数很低的米酒,可以用来做料酒,也能拿来做醋;汤鹿是已经屠宰好的肉尸,就做鹿肉干了,这种食品做法容易,虽然没有香料,用盐水煮透吹干后味道也还行,便于随身携带,能长期保存。可惜鹿是杀好了才送来的,鹿皮和鹿下水都没有了。一头牛是母黄牛,在南方水田里做畜力力气不够,不过可以做将来的肉牛、ru牛的本地母本。六头大猪是已出栏的肉猪,做不了种猪,虽然还有再育肥的余地,但是眼下缺少饲料,继续养着徒然掉膘,干脆宰杀吃了。 至于怎么利用这几头猪,大家已经列出了许多方案:五花肉、肋条肉这些统一都做红烧肉,猪头肉做卤肉――不过暂时没有香料用,先和大排、里脊这样的高级货一起放在冰箱里――从丰城轮的厨房里拆下来。猪蹄、小排这些可以用来做汤,腿肉、夹心肉用来做绞肉;肥肉全部熬油,油渣用来炒菜,猪骨用来熬汤。脑子、脊髓都单独敲了出来用。猪血、内脏下水都是美味了,不能吃的下水:猪胰子、猪膀胱、猪胆和脾脏等等的都有其他用处,也先冰冻起来。最后连猪皮也准备炸成油肉皮做菜――吴南海实在想让抱怨伙食的呼声稍微停歇几天。最后实在不能吃的东西则给吴南海烘干做饲料粉。 这么面面俱到的利用方案却遇到了一个大问题――没人会杀猪。对这些穿越众来说,猪就是菜市场案板上或者超市冷柜里鲜红的肉,怎么把活猪变成猪肉成了一个难以解答的谜团。 吴南海把杨宝贵找来了,他因为曾经成功的帮伙食办解剖分割了几匹死马,大家当仁不让的认为杀猪的任务也可以交给他了。不过杨兽医连连摇头,说夺去一头猪的生命容易,但是杀猪是个技术活,干不好的话白白把猪肉就给糟蹋了。他还举了欧盟的例子,因为要贯彻动物道主义,欧盟硬是把千百年来延续下来的杀猪法给改成了符合动物道主义的电击法,结果现在欧盟的猪肉都巨难吃。 最后还是军事组的退伍军人解决了这个问题:连队里哪有不养猪的,等到过年改善伙食的时候,都是自己炊事班组织杀猪,有人还在炊事班帮过忙。几个退伍军人把袖子一撩,煮开了大锅子的水,一下就把猪都给宰了。 由杨宝贵和时袅仁组成了检疫组当场进行了相关的检疫,认为这些猪还算健康。没有严重的寄生虫感染,但是还是嘱咐所有的肉都要煮熟做透。 当晚食堂里就煮了几大锅红烧肉。只有盐、酱油――还是很差劲的固体酱油,料酒调味的红烧肉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连一贯怕发胖不爱吃肉的女生们都加入了争多嫌少的大合唱。吴南海看到有人居然吃得流出了眼泪。 “还是肉最好吃。”这是许多吃了将近2个月的海味的穿越众们一致得出的结论。 但是这几锅子红烧肉也把他们从船上厨房里找来得最后一点酱油也用完了。吴南海打算着应该找地方去买些酱油和调味品之类的东西――他有带发酵用菌种。但是眼下农业委员会的事情太多了。 随着整个产业重心都在往百仞滩转移,各种配套建筑相继建造完成。农业委员会的各种家当也要转移到百仞城了。吴南海每天往返两地之间,清理运送物品。他虽是执委之一,但是很少按级别调用běijing212,总是尽量搭乘两地之间的农用车往来。搬家之后农委会留在博铺的就只剩下一名伙食办人员看守的博铺食堂和陈海阳这个从前的海军,现在的渔民所管理的渔业生产组了。陈海阳给执委会打了个报告:要求以渔业组现有的船只和人员为核心建立海军,兼营捕鱼业。博铺营区可以改由海军管理,至于未来的海上贸易、造船等方面,也可以由海军代管。 海军!吴南海想,连吃饭问题都还没搞定,已经有人想搞海军了。看到自己生活了一个多月的帐篷已经给拆除,不由得有些伤感了,把邬德送给他的几捆尼龙网都丢到了农用车上。邬德这个渔民现在满心欢喜的当着他的劳改队长,每天就折腾着那些土著,干活洗脑。他要是继续在渔业组,陈海阳怎么会突然冒出来搞什么海军。 这辆农用车后面被挂上了一长串反攻中乡勇们丢下的两轮车,上面拉拉杂杂的捆着农业组的各种家当:小型农具、提排灌设备、喷药器、全套的农技实验设备、兽医器具、种子,还有许多装着鸡鸭兔子之类的畜禽的笼子……农用车这种车辆在这里已经沦落成火车的趋势了,虽然他不太懂汽车,但想来这样肯定不行的。困难时期也就将就吧,希望在把物品都运完前,这车子能抗住。 杨宝贵挥舞着一根自制的鞭子,在路边指挥着麾下的六条狗跑前跑后的驱动着刚刚编成的行军编队:几头猪、一对驴子和三匹马,这些大型动物享受不到坐车的待遇,将以徒步行军的方式到它们的新家去。这些种畜都十分宝贵,军事组派出了七八个人随同护卫。 “老杨,辛苦了。”吴南海走到他身边,“我们一起走吧。”牲畜养殖不是他的专业,想趁此机会好好的和兽医聊聊。 “很远那,要走十来公里,你这身子骨吃得消不?”杨宝贵打量着他有点发福的身子。 “这话说得,我可比你年轻。”看起来这个皮肤黝黑,鼻子上架着一副黑框树脂片眼镜的男人看起来至少有三十七八的样子。 “我可是兽医,还是农村的兽医。每天走十几公里是小意思。虽然现在村村通公路,但是车嘛,永远只有一辆。而且总是给不出诊的人在开。”杨宝贵摇着他的平顶分头,吴南海发现他和自己一样,把两个眼镜脚用绳子栓着,挂在脖子上。这个共同点大大增加了他的好感度。 第四十五节 新农庄(二) “那你的体力还保持得真不错。” “说得我好像很老一样,我才三十岁!” “啊?” “在基层干久了就这副模样。”杨宝贵的笑容很阳光,“我们一起走吧。”他说着吆喝了一声,“贝贝,去!把乌克阑赶回来!”随着他的吆喝声,一只狗快速的跑出去把企图窜到路边啃树皮的一只大白猪给赶了回来。 “它叫贝贝?” “没错,一共六个,正好是:‘贝贝’、‘京京’、‘欢欢’、‘盈盈’、‘妮妮’。” “还有一个呢?”吴南海被他的恶趣味所感染,急于想知道最后一个叫什么。 “叫奥运嘛。”杨宝贵一脸正经的说着,又吼了一声:“奥运!”一只本来正安静的走着的狗猛得一窜,跑到他脚下,撒着欢的绕圈子。他满意的摸了摸它的颈毛。 “你还真会训狗。” “这是我的特长,倒不是专业。纯属好玩。”杨宝贵挥动鞭子,打出一个个响鞭,“我还会赶大车。在农村跟农民学得。就是这儿没大车,我到工业组说给做几辆胶皮轱辘大车吧,套上我们俘获的滇马,二套车拉一千斤没问题,这群人唧唧歪歪的说什么这种车落后,正努力攻关开发啥四轮农用马车,都是扯淡,那种车用小马拉得动吗?” “用铁岭挽马肯定能拉,”吴南海看着队列里二匹特别高大健壮的重型马。这就是1949建国以来国内繁育出的最好的役用挽马,它身上有许多欧洲最优秀的挽马、骑乘马的血统。最大挽力可达45o公斤,单马即可牵引1ooo公斤载重的双胶皮**车。 “能拉,不过这二匹得留着做种马,不适宜多干活。而且铁岭挽马的马种实际上已经退化了不少。”(注:铁岭挽马在9o年代已经停止继续育种工作,现只存极少数已经退化的种马。该马种很快即将消失)杨宝贵说着叹了口气,“南海,实话说我对我们农业组是很担心的。” “嗯,我也觉得有些问题,不过千头万绪,不知道该从哪里谈起?”他学着杨宝贵的样子,挥动着手里的柳枝赶着牲畜。 “南海,你是学农的,总该知道现代农业高产的基础是什么吧?” “农药、化肥、良种、水利、转基因、土壤化学……”吴南海说, “这里可能复制这样的模式吗?” “比较难。条件太差了。大搞农田水利和推广良种是比较现实的增产手段。”吴南海思考着,“化肥还好说,化工组鼓捣出联合氨制造厂和硫酸厂之后就行。不过农药很难,这个得有机化学工业,我觉得没个三四十年的工业发展积累根本不可能。” “不,”杨宝贵摇着头,“这些问题还是表面的。最大的问题是现代社会是个大分工体系,农业也不例外,而在这样的分工体系下,我们这些农业技术人员的业务能力实际上是退化了――农民也是。 “过去农民要自己选种育苗,现在只要直接去买种子就是了。农技员其实也就知道该用什么种子,播种下去怎么管理,什么时候要打哪些农药,施什么肥……” “这里即没有种子公司,也没有农药厂、兽药厂、农机站……一切都得自己来。我们都是在这个大分工体系下被培养出来的,只懂自己要做得那个部分。现代农业是一个完整的链条,而我们只有一些零星的链环。” 他指了一下被狗驱赶着走路的几头猪:“就说那几头猪吧――格卢吉亚!跑哪去呢!”杨宝贵高声的斥骂着,拿鞭子把一头猪又赶回了路上,“大家都指望着靠它们开展大规模的养猪业,过上顿顿吃肉的ri子吧?就没人知道现代养猪场里一头苗猪从生下来到出栏要打多少疫苗,吃多少药,猪栏里的光是消毒又要用多少药品。就是这样一个不小心闹起猪瘟来,还是一死一大批。” 吴南海给他说得担心起来,这些问题他不是没想过,但是从没考虑的这么深入。 “看来要一样一样的重建起来。”他看了一下那几头无忧无虑,哼哼着边走还边找吃的猪,“它们也有名字?” “对,都是种公猪和种母猪,取个名字容易记。” “叫什么名字?” “乌克阑、大**、格卢吉亚、鄂罗斯――” “哈哈,鄂罗斯一定是那头公猪吧?”吴南海指着那头最凶猛、最大的猪。 “不,那头叫苏联。” 两个人边走边聊着。十多公里的简易公路维护得还不错,除了汽车开过之后灰尘有点大,赶着牲畜悠闲得走在路上。一面是滔滔的文澜河,两岸稀稀落落的农田里,稻穗已经熟了,但是没有熟悉的滚滚的稻浪的情景――这里的农业还是相当的落后。吴南海一路走着一路感慨,想着如何才能把大家的知识化作生产力,可是眼前的困难却是重重叠叠。 路上很平静,虽然偶然也能看到一些当地人在田地里劳作,但是都离开得很远,沿路的几座塔楼也给了来来往往的穿越者们很大的安全感。这些原本粗糙的木结构塔楼现在已经改修成了砖石混合结构的三层炮楼,楼顶安装了探照灯,楼下还有一个围绕着深深的壕沟和铁丝网的空场,一旦发生什么袭击事件,路上的行人和车辆能干迅速的躲避进去。 整个行军纵队一直走了差不多三个小时才抵达百仞滩的营地。农业委员会的全体成员都在等待他们了――今天是农业委员会正式搬入新址的ri子。 和那些已经入驻在执委会大院里的部门不一样,农委会的全套班子都设在后来被称为“南海模范示范农庄”的地方。吴南海在大学里就受到过教育:农业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写计划做报表搞出来的,是靠每个农技人员脚踏实地的在土地、鱼塘和果树林里一步一个脚印的做出来的。身为一个农业技术人员,就得住在靠近农田的地方。 整个农庄全部都是用砖窑场最新生产的红砖建造的,整个百仞城里大约没有比这里更气派的建筑群落了:办公室、农技实验室、仓库、农机站、地窖、排列整齐的谷仓;河畔是水力的磨坊,新搭建好了畜栏散发着原木的清香味。唯一的水泥建筑是一排压水式的沼气池――处理生活区和农业区排放出来的各种垃圾、废水和粪便。产生出来的沼气供应给食堂作饭用。将来废料多了以后,缠身出来的更多沼气可以用来发电。沼液用来施肥或者饲料的添加剂都好,最后的沼气残渣还是上好的肥料。 建设计划里原本还有一个永久xing的玻璃暖棚的,不过现在工业部门还没制造出玻璃来,暂时缓一缓,好在海南怎么说也是亚热带气候,即使是在小冰河期积温也是足够的。 “划给我们作为试验田的地方,”叶雨铭指着作为土地界限的标杆,“从这里一直延伸到河边的水力磨坊。” 从这里到河边有1oo多米的距离,长度也有2oo米,是一个不太规整的长正方形,计算起来,大概有现代面积的亩二十多亩。用做菜田和试验田是没什么问题的。这块土地上现在已经平整过一小部分,播种了一些白菜、青菜、青椒、番茄之类的蔬菜,此时有些蔬菜已经进入到采收期,食堂的饭桌可以稍微丰盛一些了。 不过,大部分土地依然是是石头多泥土少的状态,还残留着这许多树根,需要平整土地,可能还得运一些泥土过来才行。他观察着河岸的高度和丰水期的水际线,估计着需要多少灌溉渠,要不要修筑防洪堤这些水利设施。哪里可以种植果树、挖鱼塘,带来的热带作物种苗暂时落户在哪里,这些都得一一考虑。 整个农委会的建筑群的空间也不能放过,可以搞庭院经济,院子里的过道上搭一个葡萄架好了,半亩地的葡萄架可以采收1ooo斤葡萄,又不占地又能遮荫。房子后面可以种一些果树…… 他心里盘算着,美滋滋的。不过现在劳动力不足,要找邬德拨几个当地农民过来帮忙干活――最好是能直接雇来当长工。至于当地的农业情况,最好能得找个地主来问问,可是听说已经把地主和富农都放跑了。太可惜了,这类人的农业生产经验都是很丰富的,对农村的社会状态也了解的比较多。不过他不会说临高话,得找人翻译,麻烦,看来还是要自己学才好,别得不说,以后讨老婆纳小妾总得有点感情交流吧,难道先从啊噢鹅移开始?不过这些都明天在说好了,走了几个小时路,他实在太累了。 这天他在农委会的办公室里入睡了,这么多天,终于头上有快瓦,能在屋子里睡觉了,竟然有非常幸福的感觉,看来幸福感觉果然要靠对比呀。 第四十六节 新农庄(三) “好了,我们先盘算下家底吧。”在农委会的第一次全体会议上,吴南海提议道。 农业委员会原先就有一本帐本,不过上岸五十多天来,数字和种类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得重新进行一番修正。 种子方面,他们有1oo公斤的杂交水稻种,这个穿越大杀器其实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它本质上是一种植物界的“骡子”,优点很多,却无法繁育。吴南海带这些种子的目的是在能在第一年获得一次大丰收,把粮食储备稳定下来。有了粮食才有了一切。 其他各种水稻种子每种5o公斤,一共1ooo公斤,包括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在临高广泛种植的广桂朝、双桂等高产抗倒伏强的适应当地水土的稻种。 作为未来要重点推广的高产番薯1oo公斤。1628年的海南应该已经有了番薯种植,这些是优质的种薯。土豆也带了1oo公斤,临高的水土条件不太使适合种植土豆,不过这种作物即能做作蔬菜又能当粮食和饲料,将来推广到大6上大有可为。另有葛藤2o公斤,优质苜蓿草籽2o公斤。 玉米、小麦,大麦种子各1oo公斤,另外有各种豆类:大豆、绿豆、赤豆、黑豆等等各1o公斤, 蔬菜种子:青椒、番茄、白菜、青菜、胡萝卜、南瓜、黄瓜、洋葱、各种葱、大蒜等等,每样1公斤。 香料在当时通过海上贸易在东南亚能很容易搞到,所以只带了红辣椒和花椒种子,1o个品种,共1o公斤 上船前他还在当地买了几大包1公斤装的适合在海南生长的水果的种子。 最后,他没有忘记烟草这个小嗜好,1o公斤烟草种子将会给他带来未来的烟草种植业垄断地位,吴南海已经盘算着一旦种出了烟草,就要自己生产香烟。 所有种子都有正式包装,应该有2年的保存期,有一些品种并不适合当地种植,是为更北的区域准备的,就选购了能长期保存7-8年的真空包装。 “种子就是这些了。”叶雨铭介绍着,“还有一些种苗,要尽快移栽到苗圃里去。” 带来的种苗也有不少:椰子树苗5o株,橡胶树苗5o株,咖啡树苗2o株,2o株可可,古柯2o株,奎宁5o株,罂粟5株,还有一些用材树、速生树和果树的树苗,甘蔗、香蕉的培养茎。这些植物对他们来说都很有用,就是管理和种植的难度都不小。吴南海记得热作专业的老师在课上说过,当年在云南的知青农场专门培育奎宁种苗,发芽率低到不足5%,奎宁种子更是号称价比黄金。奎宁是资料疟疾的特效药,没有这个,穿越者们北上台湾,南下东南亚的殖民计划都得泡汤。因此除了种苗之外,还带了一部分种子作为备份。 牲畜家禽方面目前有6只猪,分别是二对长白猪和一对东北民猪。长白猪是从丹麦引进的瘦肉型猪,用来做杂交的父本;东北民猪是东北地区的地方品种,耐粗饲,产仔多,用来作为杂交母本。而且这种猪的脂肪沉积比率特别高,便于获取动物脂肪。现在他们又有了4只本地的苗猪。 在农业委员会的马匹畜力表上,只带了一对铁岭挽马,这种马是古代中国比较稀缺的挽马。尼克带的两匹赛马本来不在他们的管理范围内,不过“蓝电”死了以后,伤心的尼克把“阿阑驰”也归在农业委员会下面饲养了。开始吴南海是老大的不乐意,因为尼克提出的各种照顾要求让他不胜其烦:什么一天要喂五次料啦,要用温水给它喝了……直到杨宝贵说这匹老赛马还是有一定价值的――是匹母马。 “要是公马,二三岁开始赛马调教的时候肯定会阉了,如今就是废物了。”杨宝贵对这匹马比较满意。 “它有多大?” “十三四岁吧,”杨宝贵翻看了一下笔记本,“我还没查过它们的牙齿,马能活三十岁。这马当赛马是不大行了,当种母马还能凑合一下。” 俘获的3匹当地马,经过杨宝贵的辨认,都是滇马,马龄大概有七八岁,其中2匹是阉马。这三匹马可以用来直接使役使。 “最好能再搞一些马。”吴南海看着卸在院子里还没整理的各式小型农机具,他们有小型的手扶拖拉机,也有现在被工程部门占用的大型、中型拖拉机,但是长久看来还是要有一些能牵引的役畜才行。要在机械化的各种资源用完之前尽快进入骡马化的时代,不仅要满足自己的需要,还要满足采用新农法的农民的需求。 “要用马的地方太多了,不过海南这地方不合养马。”扬宝贵摇摇头,“气候热了点,雨季又太chao湿。马这东西,超级娇贵的。” “配点骡子怎么样?”叶雨铭提议道,“不是有一对驴么?” “拜托,我可不打算现在就去扶驴**……” “扶驴**?”叶雨铭一脸困惑,连吴南海这个平时很正经的标准好男人也yin荡的笑了起来: “没错,还有推屁股呢!”吴南海回忆起了当年上畜牧课的时候老师讲得马匹配种,这课程可把8o后女生都给羞得面红耳赤。 “怎么?你也玩过?”扬宝贵笑着问吴南海。 “没,我就上过这课,看过几次给马看得黄sè录像。” “配骡子的事暂时先搁置一下好了。马的繁殖期要到3月才开始。而且这种动物很神经质的,最近把它们折腾的太多,让它们先好好休息养养膘,适应了环境再说。” 除了这些大家伙之外,还有不大起眼,但是很有用的小动物:2对兔子(毛用和肉用各一对)、4只不同品种的公鸡(肉鸡蛋鸡各半)和2o只母鸡、2对鸭子、2对火鸡,1o羽信鸽――也是尼克的私产。最后还一只不知道哪个女生带来的花猫,现在好像把它忘记了,脖子上还戴着漂亮的蝴蝶结。 除了这些活物,还有处于一些细胞状态的动物:储藏有山羊、绵羊、良种肉牛、nai牛、的液氮储藏罐一个。这个罐子目前还存放在船上的冷库里。不过他们没有制液氮技术,必须尽快找到合适的本地母本。 盘点完财产,21世纪的来得新农民们平整了土地,兴建起简易的家禽棚,沙土铺垫的散养场周围用竹子编成密集的篱笆,种上丝瓜、扁豆和葫芦,即能给鸡鸭遮荫,又能采收到蔬菜,一举两得。 不过这些鸡鸭家禽经过一番长途跋涉之后看起来明显表情呆滞,食yu不高。老是惊扰这些动物的确有问题。希望这里广阔的天地、新鲜空气能尽快让它们恢复起来,兄弟们还等着吃鸡蛋呢。 吴南海在院子的过道上搭起了葡萄棚架,两边的空地种上了果树,树下开出几垄园埔,种上了各种香草和药材。 “你是要把院子都翻个个啊!”黄大山推着他的两轮小车走了过来,他刚刚通过人力组调到农业委员会来。手推车上是他的行李。 “呵呵,再过段ri子,这里就花果飘香了。”吴南海得意的望着那些用竹竿和绳子捆搭得乱七八糟的架子,他望了一眼戴着厚厚眼镜片的新来者: “你是?” “我是黄大山,这是我的调令。”黄大山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小小的纸片。 “欢迎,欢迎!”吴南海想起此人已经申请了好几次到农委会来,申请原因是他擅长培养食用菌,还带了许多菌种和培养基,“你是搞菌类栽培的?” “不是,”黄大山无害的笑了一下,“本行是生化实验室实验员,特长是动物**细菌/病毒培养不过,培育菇类菌种的纯属是补贴收入的副业。” “那就把副业当成正业来做吧。”吴南海对新来的这个战力很满意,“你看你的蘑菇棚搭哪里合适?” “就在果树下栽培好了,葡萄架下本来就是最适合的场所。”黄大山看了下周围,“先种容易活的萍菇,这个好种,产量又大。不用搭棚。以后有了条件,再建几栋专用的培植棚好了。我带的菌种可不少。不过得给我个房间做实验室,我可带了的生化实验室常用设备。”他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最好是比较du1i的房子,离其他生物远一点……” “嗯?”吴南海没听懂他的意思,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杨宝贵分到了一间屋子作为兽医室,外加一间卧室。他一直不辞劳苦的藏在自己的帐篷里,带在简易房里,一路上辛辛苦苦带着的大小箱子终于有了一个安稳的地方,里面是全套的动物医疗器材及资料书籍。吴南海准备腾出一间房子专门用来储存带来的农业书籍、种植手册和各种教学视频光盘,作为专门的农业技术图书馆。 第四十七节 用工制度(一) 叶雨铭因为养过兔子和家禽,被南海指派管理小动物。兔子因为数量还是少,暂时不搭专门的笼舍,只在院子里搭建了一个三层的兔楼。不过在照顾兔子的时候发现兔子jing神不振,也不怎么吃东西,不会是病了吧?结果在到农业技术图书馆的农业资料里发现这么一段话:“家兔的抗病力较差,在chao湿不洁的环境中,容易罹蔓疾病而致成莫大损失,尤以幼兔为甚。所以应遵循干燥清洁的管理原则,规划笼舍和环境应注意干燥清洁,并实施卫生防疫管理。另外,兔较为耐寒而不耐热,当气温超过3oai或不给仔兔喂nai等,还会引起疾病流行。故在炎热期间,应注意防暑降温。” chao湿?闷热?兔子?那我们上海南岛带什么兔子啊!居然还有一对是长毛兔!没办法,找个yin凉通风的地方吧。这个兔楼虽然号称是在果树下面,但是现在这果树还是一株幼苗。他只好又把兔笼移了出来,放到一间空房子里,还时不时的在周围洒水降温。兔子的饲料问题吴南海是概不负责了,好在他养过兔子,给兔子打草的经验是有的,收了蔬菜以后,伙食办的菜皮之类也可以给兔子吃。对了,等南海的地瓜收了,可以大量的搜集地瓜藤喂兔子――别看这写家伙现在萎靡不振,一旦振作起来繁殖力是非常惊人的。 起先几天基本就是基本的清理地面工作,工程队的推土机铲除了石头、树根和杂草,运来了大量的工程上开挖出来的废渣土,加深了土层。这样的田地还相当的生,只能用来种番薯。至于杂交水稻,为保险起见,还是留到明年的天再种,他得看看当地的冬季气温会下降到什么程度。吴南海还打算种上一些冬小麦和大麦――大麦喜欢冷凉的气候,能耐一定的低温,而且成熟时间短,可以抢主要作物的播种空挡。 做农活是一件极其辛苦的事情,平整土地、挖渠、犁地、施底肥。虽然可以用到机械,但是手工的活一点都不少。申请到农业组来的人出奇得多,不少人都把到农业组视为他们幻想中的田园生活。刚刚开始种地不久,就有一些人喊累或者推说自己的专业不对口,又换了其他组去了。吴南海自己也觉得吃不消,他觉得自己还是当农技员指导比较好,干活还是尽快找农民来做比较好。倒是邬德那里拨来的农民干得很卖力。 经过一个多月的磨合,邬德的劳工队已经很有效率了。他利用彼此之间有矛盾的五个人作队长,有意的鼓励他们之间的竞争,这种头头之间的个人恩怨比什么恐吓都好使,每个队长都卖力的驱使手下努力的干活。唯恐掉在竞争对手的后面。 邬德又不失时机的抛出了物质奖励,每天第一个完成劳动指标的队伍可以获得额外的食物。他还采用了一种“末位淘汰”制度。以每七天为一个周期,在七天内劳动指标完成最低的队将被减少四个人,分给排在前面的四个队。如果某队的队员全部都给调走,那么队长就降为一般劳工,取消全部待遇。 邬德的这个措施就是要看看这些队长有多少驭人之术。这个措施会加剧竞争的激烈xing,如果没有收买人心,合理管理的本事,仅仅靠棍子、饿饭之类暴力办法来迫使劳工卖力工作的队长只能一时达到目的,时间长了就不行了。而且被压迫的劳工也看到了反制队长的手段――只要他们磨洋工,连着四个七天,高高在上的队长就会倒台。双方必须要达成平衡,才能有效的合作。 显然,符有地在这样的竞争中显得极不适应,他最早当上俘虏队长,那时候就开始作威作福,自己不干活,一味的捞取自己的好处。后来手下的四个人都成了队长,他极度的不平衡,为了在邬德面前保住自己“最老队长”的面子,变本加厉的压迫手下人干活,甚至用克扣众人伙食的方式豢养了二三个打手,建立起一个横暴的小王国来,几乎没有一天他的营地里没人不挨打。结果就是他在自己的队里愈发遭人的仇恨,而此人还浑然不觉。 王田比较老实,他虽然自己也多吃多占些好处,但是并不欺压手下人,干活的时候自己带头卖力,大家觉得他人好,但是有人就不免偷起懒来,王田开始总是窝窝囊囊的不肯多管,等后来发觉自己的劳动指标慢慢低下去了,才发了急打人。等到指标上去了,他又开始重复这个循环。 另外二个大体就在符有地和王田之间的水平。相比之下,林兴的表现却让邬德刮目相看。他把自己手下的人分成几个小组,根据每天不同的工作内容分工协作,而且自己以身作则,和大家一起同吃同住同劳动。别人该得他绝不侵犯,即使是自己得到的奖励食品,他也会分给手下一齐吃。但是如果有人偷懒,他也决对不轻饶,真所谓赏罚分明了。整个队伍都很服他,即使过去队伍里有些小地主和富农,也对他很佩服。还有地主私下里请他以后去当自家的长工头目。 人民群众之中果然是有的是豪杰。邬德心想,和现代人到处可以接受各种各样的资讯不一样,象林兴这样的目不识丁的一个穷佃户,是从哪里学来的这套,莫非这世界上天生就有这样有领袖气质的人? 邬德也慢慢的提高了劳工们的伙食待遇,现在他们已经可以每天吃一干一稀了,当然干饭里是掺入了一些本地的杂粮的。但是对劳工们说已经相当的不错。有些队长照旧克扣粮食,他故意装作不知道,于是一般的劳动群众愈发对自己的队长不满,觉得海贼们反而比较有良心了。 这样连续半个多月之后,符有地的队伍已经到了崩坏的边缘,在连续二周垫底,调走八个人之后,气急败坏的符有地在队里宣布停食一天作为惩罚,早就被他欺压得苦不堪言的劳工们忍无可忍,一拥而上的围住他拳打脚踢起来,连他豢养的几个狗腿子也没能幸免,被打得鼻青脸肿。 其他几个队都被这场突变惊呆了,邬德对这样的情况早有预案,他关照俘虏营地的哨位遇到这样的情况无需进场平乱,只要控制住周边,防止有人乘乱逃跑就好。他本打算等他们自然平息之后再进去收拾局面,没想到林兴居然自发的就带着人进去平息了sao乱。 符有地的手下见邬德来了,纷纷跪在他脚下,争先恐后的控诉此人的种种罪行:有些是他知道的,有些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让他充分明白了任何人都别想当上帝――符有地其实一直在偷偷的囤积那些发给俘虏们工作用得钢制工具,俘虏们很早就发现,“首长”们发给的工具比他们曾经用过的简陋铁农具要好得多,不但轻巧而且耐用,几乎不需要磨拭就能保持很好的状态。符有地就打起了算盘――临高本地很缺铁制品,铁农具、制品都是大6上贩运来得,这些特别好用的工具应该能卖出个好价钱。他发现虽然领用的时候都会登账盘点,但是因为每天都要劳动,不可能每天上工去领,下工去交,平时都是堆在一个窝棚里的。他就每隔几天就偷偷的藏起一件来。在群众的揭发下,鼻青脸肿的符有地只好带着邬德去了他藏东西的地方,把藏在河边草丛里的十多件铁锹、铁铲,钢钎之类的东西都交了出来。 看着这一堆东西,在场的穿越者们都无言以对。自己真得比所谓的“土著”聪明么?此时此刻,看到一个俘虏能在他们眼皮底下把东西66续续偷走,藏起来,恐怕没人敢这样说了。 想不到符有地这么一个二个月前还窝窝囊囊,话都说不利索的人,最后居然堕落成这样――看到俘虏们一个个的愤怒控诉,让邬德更加坚信了这一点:17世纪和21世纪的人xing没什么不一样。 不过,符有地的事情暴露出了他许多没有想到的问题:劳工们没有一个来揭发符有地问题,而是敢怒不敢言,直到最后忍无可忍才一齐大爆发,来了一个中国式的结局。看来,自己的俘虏管理政策,也有欠妥当的地方。 我太着重搞内部矛盾了,邬德有点烦恼的敲着自己的额头,只想着让他们能彼此不团结,不能团结起来反抗。没想到搞出来的牢头狱霸实际上也严密的控制了手下的人。即使他安插在里面表示愿意入伙的人,也因为害怕而没有给他提供任何告密的材料。幸亏符有地只是个小财迷,不然真藏起了工具突然暴动起来,恐怕就会出人员伤亡了。人和人之间的彼此牵制根本没能实现。 说到底,是自己的出发点出了偏差,邬德反省着自己。他还是在沿用过去的一些老经验,虽然在管理人员和洗脑方面很成功,但是这些做法的目的只是把人管得规规矩矩,不闹事,听话干活就是。对发挥人的主观能动xing还是不够,他们需要得是当地的同盟者,未来的穿越大厦要建筑在这些基石之上的。总是用一种监视、控制和压榨的方式去对付他们,是无法获得这些人的忠诚的。 第四十八节 用工制度(二) 邬德开了一个群众会,在会上符有地和他的爪牙被群众狠狠的批斗了一番,他的所有问题都被摆到台面上批斗,连他吃饭前抠脚丫,睡觉打呼噜的事情都被揭发出来。邬德在这次大会让群众普遍的参与,增强他们的主人翁意识。搞所谓“有组织的造反”,充分满足他们的翻身快感,又能显示他的英明。 符有地在会上被宣布免去一切职务,和他的爪牙一起“在群众的监督下劳动改造”。不过,当群众企图对其施加拳脚,甚至有人建议该把他砍头示众的时候,邬德制止了大家――不管怎么说,符有地可是为穿越众努力服务过的。不能让他的下场太糟了,否则以后哪有人肯卖身投靠。 接着,另外两个队长的问题也被揭露出来,包括克扣伙食,自己偷懒等等的问题,坐立不安的两个人很自觉的站起来,跪到邬德面前请罪。 “你们的问题很大,”邬德做出一副青天大老爷的面孔,“但是前段时间你们的工作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所以这些问题就不追究了。” “谢老爷宽宏大量。”两个人感激涕零。 “以后继续好好的工作吧。”邬德说了之后,改组了整个俘虏劳工队,改叫生产队。队长是林兴,王田当副队长,文书是张兴教。下面依然分成四个生产小队,每队的队长采取推举制度。邬德规定所有管理职务都必须学会说普通话,所以原来被批斗的二个队长得以重新上岗,当然他们以后会收敛许多,其他人也多半起了要好好学说“首长”们语言的念头。 新的劳动制度采取工分制,每人每天完成基本工作量,得1个工分。担任管理人员和技术工种,基本工作量为1.2个工分。劳动超额的部分按比例递加。从事特别艰苦、危险xing或者难度大的工作,工分酌情增加。 邬德在一块粗糙的黑板前,借助林兴和熊卜佑两人的同时翻译,才算把工分的含意说明白了。 “这个工分有什么用呢?”他说,“工分现在可以换取额外的食物。等于是钱,想多吃鱼么,就用工分去买,想多吃米饭也是。”他停歇了一下,“将来你们还可以用这个工分买更多的东西,比如那些农具、工具,只要工分够,都可以卖给你们……” 这时候有人怯生生的举起了手,是马蓬:“那我买了饭去我娘吃可以吗?”大概怕邬德以为他要逃走,“我可以把我娘接来吃……” 众人们哗然都笑了起来:“失心疯了吗?老爷们要你的老娘有啥用。” “当然可以了。”邬德抓住这个机会,来宣讲他的新政策,“这是你赚的钱,怎么用是你的ziyou。以后我们还会推出更多可以用工分买的东西。” 有人在下面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起来。大家显然对干活还能有报酬这事情很有兴趣。有人接着问:“那我们现在每天吃得饭,以后要交工分才能吃吗?” “不用,我前面说了,是换取额外的伙食。”邬德解释说,伙食供应依然是按二餐,一干一稀供应。 “邬老爷过去说过,干得好的可以转当‘职工’,‘职工’也赚工分么?” “赚得。”邬德解释着两者的区别,职工的工分收入会高于他们这些人,同样的工作,他们是1个工分,职工就是1.2个工分――解释小数点是什么很不容易,把个熊卜佑愁的要命,最后还是用了二个果子:一个果子代表1.o,另外一个切成1o片,拿出2片来,算做o.2,这么直观的教育法才算说清楚了。 职工免费享受二干一稀的三餐供应,提供住房,以后还可以考虑给一些自留地――这样的条件让许多人都眼红起来。不过,当职工就是从贼的顾虑使得多数人对这个美好前景不抱希望。 邬德知道他们的顾虑,所以也不说得太多,过于热情的宣传的话效果会适得其反。中国的农民是最现实,也是最多疑的。没有实实在在的利益,他们是不会轻易上你的贼船的。 果然,大家对这个工分制度将信将疑,也有人认为是骗人的。叫俘虏干活还给钱,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但是自此以后,每天干活都是张兴教负责派工记分了。一周下来――他们已经知道“首长们”是以七天一周的单位计算ri子的――每个人都领到了多少不等的工分券,少则七分,多则十分。这种工分券面额有一分、一厘、二厘和五厘四种不同的面额。 鉴于工分券实际上就是一种变相的货币,所以发行工分券经过了计委的经济专业人士的评估。讨论下来认为没有什么问题。工分券实际上是一种粮食本位的内部流通券。只能在穿越者的两间食堂里兑换食物,发行和使用范围非常小,只要穿越众手里有足够的粮食,维持其基本信用毫无问题。 而且工分券本身的价值也微不足道,一个工分可以兑换一碗干饭(1oo克米),一碗稀饭要半个工分(5o克米),一条咸鱼二个工分。 每天赚得的工分,实际上只能有限的改善伙食而已。对穿越者的食品储备的消耗微乎其微。再者,正如吴南海所说的:“要是登6之后半年,我们还是连喂饱劳工的农业能力也没有,还不如集体自杀来得比较痛快。” 作为第一次尝试发行货币,慎重起见,还是由计委成立了一个金融工作组,对工分券的发行、印刷、流通和储存都做了一系列的规定。工分券是在文印室里用石版印刷的,纸是带来的卡纸,尺寸大约是rmb一角纸币的大小;一厘、二厘和五厘则与老版的一分rmb一样大。图案不套sè直接用黑sè的油墨印刷。正面是执委会大楼的雄姿,反面则是丰城轮的船影,花纹则是椰子树。唯有面额部分是采用不同颜sè的油墨以示区别。每张工分券都有一个du1i的阿拉伯数字的流水号。 席亚洲毛遂自荐的要为这新的钞票题写“穿越zhongyang银行”的款识,但是金融组长程栋认为这种东西只是一种粗糙的代币券而已,类似食堂的饭菜票。眼下也根本没什么银行。暂时还是保留其代币券的本sè为好,不要乱用银行的名义,以免将来留下什么后遗症。 最后到了邬德手里的花纸头上只有简单的题写着“工分券”三个字,发行单位为“百仞生产队”。因为印刷很简陋,纸张也不大合适,效果有点类似清明节在公墓外面叫卖得粗糙的冥币,不过就技术含量来说在大明没人能模仿得出来。 这玩意上面有一个漂亮的墨sè篆体图章,仔细一看正是他的名章。把邬德搞得哭笑不得,这算啥意思? 程栋说这样做显得正式一些,也让工分券看起来庄重些,等于是用邬德作为信用的担保――必竟那些劳工们又不认得什么执委。 “要上面什么都没有,不就成了真正的花纸头,大ri本帝国的军用手票了?” 工分券印刷好之后,全部缴到金融组去,每周由邬德凭记分单亲自去领。因为造工资表是件细活,邬德这样的没财会经验的人搞不定,所以他只需要把每周的记分单拿过去就可以,由金融组搞过人事工资的人来汇总出工资表按数额发给工分券。 对于生产队的劳工们来说,这是一件新鲜的玩意。铜钱,大家都用;银子,也能看到;金子,听说过。有时候没钱,拿自家产的蔬菜、鸡鸭、粗布换盐和百货什么的。这拿纸片买东西,还是头回听说。 明代曾经发行过纸币。不过这种曾经被zhèngfu大力推广的货币在毫无金融常识的皇帝和官僚们的联合撮弄下早就寿终正寝了。这样的边鄙地方,许多年前就是铜钱银子的世界了。虽然有类似后世银票之类的汇兑凭据,但是普通百姓是根本接触不到的。 拿到手之后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番,谁也不信这东西能去换吃得东西,心想自己要是贸然去换饭吃:邬首长说能用,食堂里的吴首长要说不能用怎么办?就是官府也常常这个衙门说东,那个衙门说西。吴首长倒是白白净净一脸福态,很和气的一个人,但是拿个花纸头去买东西,保不定他会发火――神仙打架,小民吃亏的事情多得去了。 最后,在大家怂恿之下,又得到了万一吴首长要打人,林兴就去请邬德来救人的保证之后,马蓬拿出一张五厘票子抖抖筛筛的递了过去,买了一碗粥。结果送饭的人很痛快的收了进去,给他添了一碗。 周围的人看到马蓬拿到了粥,又看着他稀里呼噜的喝了下去,再看看那边送饭的人并没有一副过来收拾马蓬的模样,呆了半晌之后,所有的人都一拥而上,争先恐后的掏出工分券,买饭的,买咸鱼的。伙食办来送饭胡义成措手不及,很快就把剩余的东西全卖光了――谁也没料到会突然出现这样的购买狂chao,所以准备的额外食品并不多――没买到的人,眼巴巴的看着他。周围是一片响亮咀嚼声,贪婪的眼光似乎要把他也吞下去,他赶紧打了一个电话给吴南海。 第四十九节 信用(一) 接到电话的吴南海赶紧叫人把炉灶的火重新拨旺盛做饭。海南的秋天温度也极少低于二十五六度的,白天往往将近三十度,为了防止食品多做了会溲败,所以伙食办每天都是按配给量做饭,稍微留一些富裕而已。食堂里有一些给夜班准备的食物,但是实在满足不了这么旺盛的需求。他赶紧把已经回去休息的人都给叫了出来。一面做饭,一面叫胡义成统计需要的食品。 满满一锅饭做了出来,马上就给送到了营地,三十人份的米饭立刻就被一抢而空,许多人看到这张纸真的能买到米饭,谁也不买粥了,都涌上来买饭吃。胡义成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吞着白饭,什么下饭的菜蔬也没有。他还记得小时候听那种穷人立志传之类的故事,主人公都是“拿酱油拌饭”,已经觉得很非人类了,现在这些人别说酱油,连盐都没有一颗。 看到又一个家伙挤了上来,把他的大号木碗戳到他的眼前,手里又捏着一张工分券,虽然他嘴里说得话停得不甚明白,但是猜也猜得出是在说“饭一碗”。胡义成摇摇头,又给他添了一碗――这家伙好像在吃第四碗了吧?真是强人。 熊卜佑有点害怕得往邬德身边靠了靠,小声说:“老邬,这是不是吃得太多了?不会把他们撑坏了吧?” 邬德摇摇头:“你放心好了,农民能吃的。我家乡的老辈人,一顿饭吃一斤的人多得去了。过去农民平ri吃饭没油水,食量都大。” 说着话,饭得消耗量渐渐少了,买咸鱼的人又多了起来,大概是觉得吃饱了也得打个牙祭。不巧得是吴南海的食堂里已经没有咸鱼了。 “咸鱼没了,没了。”胡义成大声的喊着,“明天再买吧,今天都卖光了。” 许多人听说咸鱼没了,都露出了失望的神sè。原来喧闹的气氛也渐渐冷场了。 “鱼没了?”邬德跑过去问。 “没了,食堂里的存货全光了,得明天去博铺拿了。”农委会在博铺有一个海产品加工厂。 “一点都没了?” 胡义成一摊手,“把给军事组的夜班伙食都挪用给你了。明天给你多准备一些好了,反正那咸鱼在食堂也超不受欢迎。” “鱼捞上来的时候被你们杀死了一次,给你们烹调又杀死一次。”熊卜佑一本正经的说。 看着正在慢慢散去的人群,邬德吩咐林兴:“叫大家不要走,想买多少的,算一下,马上给他们取货!” 胡义成赶紧说:“这不成。天都快黑了,现在怎么去博铺取货?!” “我亲自去。”邬德想到这是一个竖立信用的绝好机会,无论是工分券本身,还是他们这群“海贼”,要真正取信于当地人,就得做到言必行行必果――越是小事情,越是要做足姿态。 “太危险了,”熊卜佑赶紧劝阻他,“再过半小时天就黑了,公路上没有路灯,路上不安全。” “没关系。用汽车好了。”邬德说着,直接给内务民政委员萧子山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要求拨给一辆汽车去博铺。根据军事组的保安规定,入夜前半小时开始一直到天明,任何人、车都不能上公路。 “取咸鱼?!”萧子山吃惊的反问了一句,“就为取一桶咸鱼?” “对!很重要的。” “你开玩笑吧?这东西明天让顺路车带来不就是了,还派专车去取,别说现在马上要天黑了,就是大白天也不行啊,之后耳部浪费吗?” “这不是浪费!”邬德详细的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并且分析了这么做之后将会收到什么用的良好反应。 “话是不错,但是就算晚一个晚上供应,也不会让我们的信用崩溃吧。买东西商店还许缺货呢,我们也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有没有必要我很清楚!”邬德烦躁起来,这些官僚怎么会懂得要收揽人心有多困难,咸鱼明天来也没关系,但是效果就不会有今天这么好。信任感这种东西要建立起来极其艰难,这样的机会绝对不该错过。 “那好吧。”听到他的再三坚持,萧子山终于让步了,拨给了他一辆běijing212,还嘱咐既然去了要多带些东西回来:“免得空跑浪费。” 吉普车在满天晚霞的落ri中,向博铺驶去。邬德亲自开车,陪伴他的是吴南海--他想顺便去看看海产品厂的生产状况。 吴南海在车上乘机要求把劳工组拨出一些农民到农委会来,不再作为集体行动的劳工,而是作为农委会的固定职工。 “可以吧,我请示下执委会,同意的话就拨给你几个人。他们都是积极要求入伙的。” “会种地不?” “呵呵,当然,临高的老百姓基本都是农民,除了那个张兴教。” “其实我更希望能有些孩子,我好亲自教导。”吴南海把怀里的sks换了个方向,这玩意在狭窄的吉普车车蓬里有点挤。 “没问题,我告诉你的内部消息。”邬德故做神秘,“马上要派人去广州了。” 吴南海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的?我可是执委之一。” “你别忘记我是军事组出来的,”邬德小得意了一下,“军事组的人现在是无所不知――正通知席亚洲挑选保卫人员呢。对了,听说他也要去。” “那还不如北炜去呢。” “北炜每天都练兵,走不开。而且也没有比他更适合的军事班底了。”邬德看到经过的第一个塔楼,上面的人在打灯光信号,他也打了下车灯作为回应――他们的行程已经通知到了沿路的各个炮楼。 “他有商业经验。俺们这些退伍兵都没做过买卖,这就是优势么,再说他也很积极。” “那我可得把要买的东西都开个单子出来。”吴南海赶紧掏出小本子,记了起来。 “别着急么,几个主要执委都对要不要去广州还有争论,但是现在看起来非得去不可了。” “太夸张了吧。还非去不可。” “一点不夸张,我再告诉你个内幕――”邬德小声的说,“知道那大洋马吗?” “知道,是个美国特工什么吧?” “她现在被派在治安组,给治安组的人上上课,搞搞培训。前几天,她差点给人――”邬德说着,神秘的笑了一下。 “给人什么?”吴南海一下紧张起来了,“杀了?” “这里有五百来个被ri本av毒害的男青年,在这17世纪的荒郊野岭里每天过着枯燥乏味的生活,你说他们会干出什么来?” 吴南海恍然大悟,一下子觉得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就是可能了,不过那女人身手了得,没得手。”邬德叹了口气,“现在这妞成了执委会的一个烫手山芋了。” “要抓人吗?” “当然不。”邬德连连摇头,“为了这么个外国人激化矛盾,犯不上。其实是谁干得冉耀第二天就知道了。” “这不好吧。”吴南海很不以为然,“放在任何一个时空,这都是不折不扣的犯罪行为!执委会这是纵容,后患无穷。” “追究?你记得当年全体大会上定下的基调吗?‘人人平等,但是穿越者比其他人更平等。’” “没错。所以我们更要维护穿越者的利益啊,这样**裸的侵犯一个同伴,还是一个女人――”吴南海忽然住口了,萨琳娜算穿越者吗?! “你想起来了吧。”邬德意味深长的说,“一共有七个人是意外的偷渡客,而不是穿越众。” “可以吸收他们么。有什么不行的。他们和我们一样,是来自21世纪的。既然到了这个时空,就只能和我们在一起创业吧。” “坏就坏了她是个洋人身上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很多人恐怕都在这么想。” “这个――”吴南海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就算不能信用她吧,也不至于要对她那个……” 邬德嘿嘿的笑了:“的确有点过了,这件事情之后,执委会才下了决心派人尽快去广州。” 吴南海忽然觉得起了鸡皮疙瘩:“我的天,要去买女人?!” 邬德神秘的笑了下,继续开车,不过等于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不过这个时空的女人我一点兴趣也没有。要女人我也得从萝莉养起来。” “对我来说,有个女人可以帮我做饭洗衣服我就很满意了。”邬德感叹了一句,“这自己洗衣服,吃食堂的ri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两个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博铺,取了几桶咸鱼捆在车上马上就往回赶了。天已经黑了,路上漆黑一团,开着车灯驾驶也不觉得很难,沿路的炮楼的灯光成了指引他们的方向灯塔,一路很顺利的回到了营地。 已经散去的劳工们被从新召集起来,一桶咸鱼打开了。邬德中气十足的告诉他们:敞开供应,愿意买多少就买多少。劳工们迟疑了一会,却没有许多人上来买。有人把剩下的工分券仔细的用破布包好,藏在衣服里。马蓬就是其中的一个――他想,找机会得把家里人叫来,好好的吃一顿。 第五十节 信用(二) 工分券的第一次发放和回笼状况很快就统计出来了,共计发出八百十五分三厘,回笼三百三十四分,当天回笼比率4o%――第一次搞这个到手的人急于把它兑成实物也是情有可原。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余下的代币券开始6续回笼,但是速度大大低于原先的预期。这让吴南海大大松了口气,首发当ri他比平常多消耗了差不多6o公斤的大米和杂粮。 不过,工分券的信用基本建立起来了,虽然还有人将信将疑,但是这纸片的的确确每天都能从伙食车上买到额外的食品。接着,吴南海又开始向他们销售地产的米酒――五分一瓶,每瓶25o克。为了防止有人酗酒误事,每周供应一次,每人每次限购一瓶。但是销售情况却并不理想,让吴南海很纳闷:这批米酒都是那个张有福办理俘虏事宜的时候送得,他还特意问过俘虏,都说是本县比较上等的米酒。 既然是上等,为啥销售量还这么小呢。这么多ri子和生产队打交道,他已经能和这些当地劳动力用一种混杂着临高话和普通话的语言大概的交流了。结果多数人的回答却是:“太贵,买不起。” 邬德听了他的反应之后,却很高兴的笑了:“好事情。” “好在哪里了?”吴南海本来还指望用米酒回笼掉一些工分券,减少粮食的消耗。 “说明他们认可了工分券的价值呀!”邬德说,“他们觉得这是钱了,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如果这是1949年的金圆券,大家还会在乎物价是多少吗?能买到东西就好了。” 吴南海恍然大悟,不由哑然失笑。自己压根就没想过这些。 “你没换位思考,这里很多人也没有。觉得这些人理所当然的应该相信工分券的价值。”邬德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都是你觉得他们应该怎么样,我觉得他们应该怎么样。没错吧?大家都忘记了这些人也是活人,人人都有一把小算盘,凭什么轻易相信你。” “的确有点。” “所以,我们得小心翼翼。”邬德说,“信用,信用,不是一天二天能建立起来的。”正说着话,忽然外面传来了林兴的报告声。 “进来吧。” 这个新任的生产队长穿着簇新的土布衣服,款式是仿制穿越众穿的作训服的,虽然手艺惨了点,但是看上去还算合身。 “什么事?” “小的,小的――”林兴的普通话已经说得很好,只是稍微带些熊卜佑那特别的广西口音,“是有事求老爷。” “说吧。” 林兴跪下来磕了一个头,才说是生产队里许多人是佃户,离开家都一个来月了,眼下秋收就要到了,许多人担心不回去收粮,家里缺劳动力,打不下粮食来缴不了租,万一给东家夺佃一家人都得饿死。 “大伙公推我来求老爷开恩,让大家都能回去看看,做掉这一季的农活再回来。”林兴说着又磕了一个头。 要回家?这事对邬德来说并不意外,光棍一条的人毕竟是少数,生产队的大多数人没有田地,却有家人,这个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割舍的。他们有这样的想法,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不过,一但放走了,还能回来吗?邬德没有十足把握。从掌握的劳工们的思想动态来看,多数人觉得在这里当劳工和给地主扛活差不多,执行工分券的制度之后,劳动热情也增加了不少。但是有多少人愿意长期固定的为他们工作呢? 他迟疑了一会,先让林兴退了出去。 “这事怕不好半。”吴南海也觉得很难处理,“请示下执委会吧?” 当晚,为这事情执委会专门召开了一次扩大会议,讨论是不是让劳工们回家忙农的问题,许多专业组都反对,特别是目前正在进入基建安装高chao的工业委员会下属的各个组――一旦失去了这些劳动力,进度就会大大放慢。还有砖窑那里正在新建的水泥立窑工程,本来劳动力就缺乏,现在一口气放走一百来个已经用熟的壮劳力,缺口很难补上。 邬德对这个问题也很摇摆:放人,显然对眼下的生产建设不利,不放,林兴特意来求他,说明这件事在生产队里已经有了很强的思chao。不放人会严重的失去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人心。 他实在无法做出抉择,就把自己的种种想法和担心都讲述了一遍。最后,他表示:最好是放他们回去一次。纵然会失去许多人,他们的仁义信用也会得到当地人的认可。 “仁义信用?”有人冷笑起来,“我们这群时空入侵者还讲这个?”此人正是机械组的萧白郎同志,一副白白净净的面孔,十分秀气,有点伪娘的气质。此时他脸sè红扑扑的,说起来话来很冲。 “这话说得,难道我们得卑鄙无耻才对?” “你省省吧,”对方马上反驳起来,“我们来这里干啥的?别说你们都是为了**事业或者给中国人民带来minzhuziyou。说白个个个都不为了求富贵,玩萝莉才来得吧?”他扫了一眼与会者,“我都烦你们这套莫名其妙的仁义礼智信了,把临高打下来,县里的人都抓来干活,不够再一个一个的打村寨,我们马上就能大规模出zha药了,还这么窝窝囊囊的躲这里和一群土人谈信用,有多扯淡有多扯淡。” “靠奴役是成不了事情的……” “奴役怎么了,满清不也靠残酷的奴役汉人统治了中国三百年。满身涂猪油披猪皮的通古斯野人能做到的事情,我们21世纪的现代人就做不到了?” “我坚决反对这样!”程栋站起来激烈的反对,“虽然有时候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但是最起码的道德底线还是应该有的。这么做会丧失民心的!” “民心?”萧白郎嗤之以鼻,“可惜按照历史发展的规律,民心未必是武力的对手。如果说民心曾经打败过武力,那是武力不够!古代老百姓能起义,你看现代世界有老百姓起义的没有?最多是集体散步或者来个‘群体xing事件’。我们的科技、工业能力和这个时空的人相比就是天顶星对地球的水平――天顶星人要地球人鸟个民心?” 这番煽动xing极强的话在许多人心里引起了一些共鸣,看到许多人开始窃窃私语,萧白郎的气更粗了: “我提议,不但不能放人,还应该立刻开始‘狩猎行动’!”他有力的挥舞起胳膊,“大规模的围捕劳动力,把他们集中编组强制劳动。定额干不完就不给饭吃,谁敢反抗就砍头……”他唾沫星子乱飞,越说越起劲。 “我反对!”邬德听他的话越说越极端了,深怕再说下去把他辛辛苦苦二个多月的成果毁于一旦,“我们需要当地土著的忠心,没有他们的支持,难道就靠我们这五百人来统治吗?” “怕什么,”萧白郎不以为然,“汉jian这东西要多少有多少,绿营、和平军、皇协军,给口饭吃你想招多少人帮你打仗都可以――” 程栋这个和平主义者忍无可忍:“这么说你是要大家向通古斯野人或者ri本鬼子的道德水平看齐了?” “你以为我们是什么?”萧白郎哼了一声,“我们有什么权力到这里来?凭什么在这里占据土地?难道临高是穿越众‘自古不可分割’的土地?我们就是时空的入侵者,拜托别给自己涂脂抹粉了!” 眼看会议将要进入了失控状态。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公开站出来支持萧白郎,但是显然这番话极具煽动力。文德嗣意识到了危险,这种**裸的丝毫不顾忌一般道德准则,利益至上的表达对大众有极强的煽动力。从心底里,他其实并不反感萧白郎的发言,本质上他说得没错,只是很多事是不能这么**裸的说出来的――这很危险。 他想着该怎么制止事态的发展,展无涯站了起来,招呼了一声:“小萧,别说了!人还是要有点底线的,不能怎么有好处就怎么干。” “底线?大家来这里都是干啥的,扶贫?……” “你放屁!”展无涯勃然大怒,“前二天要不是我赶过去把电拉掉,你今天就剩一只手了!照你这么说,你有几只手管我屁事?!” 萧白郎蔫了一下,文德嗣暗叫侥幸,说真得今天要是这么辩论下去,还真难说会搞成什么后果。虽然知道萧白郎的极端派建议是不会通过的。但是辩论留下的裂痕是很难弥补的。幸好展无涯站出来――这次小事故他一点都不知道――不过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乘着这个空挡,他赶紧站了起来: “大家不要争了,请围绕议题来讨论。怎样做,才能使得我们的利益能够最大化,又能保证生存环境能够长治久安?” 这话等于是为后面的讨论定了基调,接着又有一些人发表了看法,有同意的,有不同意的,总得来说似乎是一半对一半,大家都从各个方面说了自己的理由。最后,执委会决定投票表决。表决的结果是支持放人的略占上风。 邬德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觉得身上都出了冷汗。他是希望放人的,但是放人的后果是不是能和他想的一样没有把握--毕竟他和这些17世纪的土著,有着4oo年的历史差距。 第五十一节 黎区工作(一) 宣布给予二十天的农忙假之后,整个营地一片欢腾。很多人都求吴南海能不能直接卖给一些米,而不是煮熟的饭,他们想带回家去。他痛快的答应了。就按每份米饭的量:一工分1oo克混合米的价格销售了。咸鱼的销量也增加了许多。除了那些已经无家可归的,准备一心一意干下去的人之外,几乎所有的劳工都把手头的工分券消费光了。 邬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他们得按时回来,如果有延期的,必须托人来捎话,否则迟到多少天就要按迟到天数的二倍罚工分。另外,他还叫劳工们给各村带话:凡是愿意来做买卖的、打工的,这里一律欢迎,保证他们人身和财产的安全。 第二天天刚亮,劳工们三三两两背着用藤条破布包扎着小包袱,里面装着咸鱼和大米高高兴兴的离去了。有些人是一个村的,搭伴而行。吴南海看着这些人的背影慢慢的消失在晨雾里,不由得叹了口气――有巢的鸟养不家呀。培养新农民,还得从孤儿入手。 正想着,忽然看到张兴教也背着个小包袱,柱着一根木棍,慢吞吞的朝外走,便打招呼:“张先生也回去吗?” 张兴教这些ri子普通话已经学得不错――他本来就稍微会一点官话。听到吴南海发问,赶紧躬了躬身子:“吴首长,我也回去一趟,四五天就回来。” “家里还有人?”吴南海从邬德那里听说过他:身世很惨,家里什么也没有了。 张兴教苦笑着:“小人哪有什么亲人,”他摸了摸包裹,“落难的时候承蒙几个好心的乡里照看。蒙老爷们高看,赏了这么多东西,带回去送人,算是谢他们的情了。以后小人就是死了得人了,老爷们去哪里,小人也跟着去哪里……” 还真是个有情义的人,吴南海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大明读书人,一身破烂的阑衫,头发因为统一都给剃光了,现在脑袋上顶着一顶破烂的帽子。面目青灰,一脸伥然之sè。看来“从贼”对他来说,依然是一种无可奈何的选择。 吴南海想了起来,忙问:“张先生,你们村里有没有孤儿?” “孤儿?”张兴教想了想,“有是有,不过都是宗族里抚养,算不得孤吧。” “哦。”吴南海有些懊恼,他想了起来,中国古代的宗族社会其实是代替zhèngfu行使了许多社会职能。特别在农村这样的宗族制特别巩固的地方,除非出现战乱、饥荒造成流离失所,否则很难收养到许多孤儿的。 “倒是有一对孤儿寡母的。”张兴教想了下,“ri子过得很苦,原是从大6渡海过来垦荒的,不巧男人发瘟死了,抛下母女二个,哎……”他一个劲的长吁短叹。 “张先生,你和他们说,若是愿意来,就来我们这里做活吧。” 这回轮到张兴教吃惊了:“孤儿寡母的,干不了什么活,女孩子还小,当娘的也不象本地的女子能干。” “没事,若她们娘俩愿意,带回来就是了。” 张兴教迟疑了一下,想这些海贼们没理由平白无故的添丁进口的,就算要收买奴仆干活,自然是青壮男女才好;若是供荐枕席用,自然要豆蔻年华的女子,这样的半老妇人和黄毛孩子顶什么用?想归想,也不敢多问,自去了。 俘虏们都散了。这边的黎人工作也进入到尾声。从审俘中发现有八名黎人俘虏之后,执委会就讨论是不是通过这个契机,和当地的黎人接上联系,穿越者需要的各种矿产资源基本地处岛屿的内6,和黎人结下较好的关系有现实意义。 原本配合郭逸审俘的慕敏主动申请了这个任务,原因无它,她自己就是祖籍海南黎族,虽然好几代前就迁移到了四川,本质上就是户口簿的黎族。不过,因为自己的族别关系,平时多少了解一些海南黎族的事情。算是穿越众中难得的对黎人比较熟悉的专业人员了。 她对本族的一些了解使她很容易就打消了几个黎人俘虏的戒心,把当地的黎情全都说了出来。 几个俘虏都会说汉话,穿越者们从这点大体知道他们是“熟黎”,也就是被编户齐民,纳税当差的黎民。海南各县都有不少这样的黎民。慕敏则通过和他们交流,知道他们是所谓的“布配黎”(注:这的确是过去临高县的熟黎自称。),汉化程度已经很深,说得是琼州话――也就是海南话,在海南有官话的作用。姓氏也是用汉姓。根据他们的交代,他们来了三十个人,县里的老爷征发的时候许给他们每人二十斤盐巴。 从询问知道他们多半有些田地,但是产量比汉人的地少得多,多数人还得向峒主佃种些土地,打短工,平时无事就去山里打猎或者采红白藤拿到市上去卖换盐米农具,不过到到汉区不但要过巡检司,可怕的是路上还有明军营地:轻则被勒索过路钱,重则货物都被抢去,小命都不保。多数人的ri子都过得很苦。 去黎区的路上除了巡检司,还有军队把守,这个消息引起了执委会的注意。显然临高还是有明军驻扎的,只不过他们的任务是防黎而已。从言谈里慕敏感觉出当地黎人对官府是颇有仇隙的,三十年前因为提南村的暴动,官军到黎区进剿过,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了许多人。还很痛恨市上的汉人小贩--山货在卖不出几个钱,一头山猪也换不到二三斤盐,他们都喜欢汉人的铁农具,但是价格贵得离谱,几大篓谷子才能换一把镰刀,除了峒主和少数有钱的地主,谁也买不起。 慕敏的报告让执委会知道海南的民族问题比他们想得要复杂的多。有人提出利用黎民对官府、明军的不满,通过这八个俘虏派出小分队深入黎区去发动群众,不仅可以获得一个盟友,还能得到一个兵源地。既然他们连盐都经常吃不上,招募士兵会容易得多。军事组有不少人赞成这个建议,特别是魏爱文,提出了招募黎族、苗族战士建立山地步兵营的建议,并且热烈的推销这个建议。成立一支当地人的新军显然是极有吸引力的主意。既然本地汉人都有“从贼附逆”的忧虑,那么招募对官府权威不那么卖帐,还有仇恨的黎人来当兵,要容易的多。 “把缴获的刀枪给他们一部分,把黎人都武装起来,这样明军就没法来对付我们了。”魏爱文提着他的一揽子计划,“还可以帮忙拔掉几个通往黎区的巡检司,歼灭那些明军,这样就能获得他们的充分信任了。”接着他自荐为赴黎区武工队队长。 这个大胆的计划立刻遭到全体的反对。历史上海南的汉黎矛盾虽然有大量经济上政治上的因素,但是多年来双方的反复厮杀,已经有了很深的民族矛盾,眼下的总算维持了三十年的平静,穿越者去把它打破,甚至去挑逗,是极端危险的。恐怕到时候整个海南会陷入社会混乱当中。立足未稳,小国寡民的穿越国就算有天顶星科技也维持不下去了。 经过讨论,大家认为和黎人的关系最好是保持在友好的基调上。所谓友好,就是即不敌对,也不同盟。设法开辟一条交通线,彼此通商,互通有无。力争能在黎区招募一些新兵。 这样的基调定下来以后,组成了一支贸易商队,队长由6荣担任,这是位广西土著,会客家话、海南话、白话、雷话、壮话、闽南话、西南官话等多种方言,销售出身,能言善道,又是户外运动爱好者,懂些武术,而且刚随远程侦察勘测队回来,有了一定的当地野外活动的经验,很适合这份工作。 慕敏作为“民族顾问”随队前往。魏爱文作为募兵计划的主要吹捧者,也加入了这支队伍。 整个队伍由二十人组成,每人都带了sks步枪,大砍刀和野营背包,随队的还有勘探测量方面的人员。 外交和商务委员会准备了礼物和一些易货贸易的物品,知道黎区缺盐,大宗的货物就是带来的jing盐了,还有一些新奇的小玩意――他们要打交道的是当地的峒主,不是苦哈哈的老百姓,还是要有一些奇巧yin技的东西才能打动他们。 “我们打死了对方二十多个人,是不是要给他们些赔偿呢?每人给些银子吧。”魏爱文想了起来,“我记得杀人在少数民族里是可以通过赔付命价来化解的。” “没必要,”萧子山反对,“你先搞清楚前因后果,是他们参加了乡勇队先来攻打我们的,放人已经是很友好的表示了,还陪命价?拜托我们可不是大清,打赢了还要割地赔款。” “总是杀了他们的人啊――” “怎么忽然这么有爱心起来了,”从军事组调来护卫队伍的游老虎反唇相讥,“那天死在百仞滩的几百个汉人,你怎么不想要去陪他们的命价?” “这不是民族政策么?” “不好,”6容连连摇头,“这样的民族政策要不得。我们打赢了主动放人就可以了。去陪命价反而会让人觉得我们很软弱,有求而来,要起价来可就狮子大开口了。” “我也这么觉得,”萧子山连连点头,“所谓平等就是不歧视,不歧视别人,更不歧视自己。这个基调一定要把握好。” 第五十二节 黎区工作(二) 这支奇怪的队伍走在通往黎畔都的大路上。八个黎人背着作为贸易商品用的盐,穿越众们武装齐全――路上可能会遭遇明军或者土匪,这两者在见财起意方面不相伯仲。 路上已经有了往来的行人,看到他们这么支奇怪的队伍开来,远远得就都从路上避开了,田地里的农民没什么惊扰,还是忙活着收割前最后工作,稻田里的水已经放干。稻子快要成熟。随队的农业部门的人员正估计着大概可收多少稻子。 徒步不到一小时,县城已经出现在大家的视界里了。上岸二个月来,穿越众和这城里的大明地方zhèngfu已经狠狠的打过一仗,但是除了监视县城的军事组和通讯组的少数人员之外,多数人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座大明临高县的统治中枢。原有的紧张气氛已经消失了,城头上的民壮们少了许多,城门也开着,路上人来人往,有点热闹的气象。城门口有乡民在摆摊售卖蔬菜鸡鸭和柴火。一片安宁的景象。 看到他们的到来,城头上似乎有一阵紧张,带队的6荣看到有个穿甲的人在城墙上张望。为了避免无谓的误会,整个队伍没有靠近城门,保持着距离慢慢的通过,原本在收摊准备跑路的农民,见他们秋毫无犯的远远的过去了,都松了口气。 根据几个俘虏的说法,他们的峒离县城有一百多里地,所以一天之内是走不到的。途中要歇息一晚上。 “没想到沿路这么荒芜!”幕敏惊叹着。沿途很少有田地,大量的都是长着大片高过人头的荒草的草地。 “临高本身就是一个偏僻的小县么。”文德嗣也在队伍里,不过他参加这次行动纯属是好奇加散心,dri之后每天都忙着开会批阅文件,起草材料,搞得比过去更忙,连一贯喜爱的户外运动也没时间搞了。正好趁此机会去恢复一下。 至于安全xing问题,他没觉得有什么危险,在一个身上不离防刺服,袋里不少防狼喷剂,又颇为喜欢耍弄和随身携带长折刀和长达1.2米的西洋手半剑的人来说,不管是中外海盗还是大明官军、乡下的团练,外加土匪,统统都是渣。更别说这身边的二十来号人个个都武装到了牙齿,除了钢盔――为了轻便起见,换上一sè藤编安全帽,这批产品是工业部门研究了一个多月后,终于制造出得第一批成品,原计划是做成殖民地风格的,但是出来的产品却有点四不象,不过装上皮革的悬挂之后戴着感觉还行,帽子后缀还缝上了俗称屁股帘的遮阳布。 “好奇怪,既然有这么多荒地,为什么没有人垦荒呢?那些俘虏,无论黎汉,不是佃种就是当长工。这里又不是没有水,土地看起来也不贫瘠啊。” “缺水。”文德嗣没干过农活,基本的道理还是明白的。 “瞎讲,这么大一条河,缺水?” “水还在河里,把它灌到田里去才有用。灌溉可是大学问,要提水、要有渠道、修水闸……” “为什么不开渠道?” “水利工程费事,”文德嗣解释说,“一家一户的,要自己挖灌溉渠太难了。历朝历代搞水利都是官府出面组织的。要用许多的劳动力和钱财的。” “是这样啊,真是干什么都不容易。”慕敏感叹着,“那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呆21世纪不好吗,为啥要跑到这个时空来冒险呢?” 文德嗣高深莫测的笑了起来,他不好意思说到这个世界来他想当神。不过慕敏显然把那奥妙的笑容理解成了猥亵,撇了下嘴: “真讨厌,你们男人最恶心了!” 后面远远得跟着的明郎看到老婆居然和土匪头子文总有说有笑的,恨不得冲上去先给文总一砍刀。这些ri子实在把他给郁闷坏了,自从知道这里是明代的临高之后,他们一家四口就一直处于半软禁的状态中。美好的一家四口海南游变成了大明临高永久游――这群疯疯癫癫的土匪想来明朝,他们一家可没这个打算啊! 他也讨厌老婆多事,非得去什么治安组帮忙,每天穿着那丑得要死的作训服,兴冲冲的去上班,很晚回家不算,回来之后还叽里呱啦的把看到的事情都给家里人传达一遍,老爹也是:开始还一天到晚闷着不说话,听媳妇说多了,不知道动了哪个筋,居然主动去找他们要求安排工作了――据说准备当海军顾问?!听到这个明郎以为自己是在发烧:老爹这个老**员,老人民海军,现在居然要和这群人同流合污了?至于自己的妈,本来就是个社会活动家,到了百仞营地没几天就和这里的妇女们混熟了,每天不着家,前几天还在说要搞一个妇女福利社,做买卖。 看下来,只有自己混得最差,大概觉得他没什么用,到现在也没分配到什么正式工作,只是ri复一ri的当着一个凄惨的“基本劳动力”,陪着当地苦力一起干活。这次老婆说要去黎区开展工作,他也赶紧报上了名,萧子山本来想拒绝的,但是转念一想,人家是合法夫妻,不许男人去似乎说不过。 这么一来他才算是跟着来了,但是老婆是本队的“民族顾问”,显然属于核心人员,比他这个背伕xing质的人级别高多了,出发以来一直和带队的几个人在一起,一会研究工作一会说说笑笑――他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午间休息的时候,通讯组照常用野战电台向百仞城的总部呼叫一次,报告平安。出发前就商定,双方每三小时联系一次,远征队要报告自己目前抵达的方位。以便总部掌握其动向。大家开始品尝农业部门刚刚开发出来的几种野战食品:有吴南海的亲自cao刀制作,味道却十分诡异的“金华酥饼”,有加了米醋和干梅的所谓“ri本饭团”,还有一颗一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制造出来的核桃大的东西,包装的竹筒上写着“兵粮丸”三个和体汉字,号称一颗可顶一顿饭…… “这都什么玩意啊!”6荣吃了一个酸得连牙都要掉下来的饭团――这个食品虽然不好吃,却成功得把他走了半天路之后的旺盛食yu全部打消了,也算是达成了效果。 “大家休息一会,马上出发。”刚说着,忽然看到慕敏从一块石头后面慢悠悠的走了出来,拍了拍手。 “好像瘦了,打起来不带劲――” 一路上平安无事,随着离黎区愈来愈近,地面愈来愈崎岖,从平缓的坡地变成了起伏的丘陵山地。路上的行人也少见了,偶然有遇到挑担的汉人小贩,带着货物去黎区,也有黎人的带着货物出来交易的,一见到他们都躲得远远的。6荣想找几个人问问前面的情况也做不到。 队伍的行进速度放缓了,勘测队员们不时会停下来修正地图,有人还会跑出去捡几块石头,采摘些植物回来,每到这个时候,大家就乘机休息一下,舒缓下筋骨。 勘探的结果让他们很兴奋:这里有煤矿带的分布,虽然品质很差,是热值很低的褐煤,而且储量不高,但是煤带应该往南延伸得很长,现代的南宝煤矿就大致在这个方位。褐煤不大适合做燃料,但是可以加工成很好的化肥,最令人振奋的消息是发行了许多褐铁矿的矿脉痕迹,而且埋藏比较浅,可以小规模的露天开采。 “我们得尽快把这条贸易通道打开才行。”文德嗣十分兴奋。 “路上的明军是个麻烦。”6荣皱起了眉头。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二座明军的哨卡和一座营地,不过看到他们全副武装的经过,守卫的士兵都没理会,文德嗣乘机观察了下未来他们的军事对手模样:士兵们个个面黄肌瘦,身上别说盔甲,连完整的衣服都找不出一件来,心里不由得纳罕:就这副模样的军队,几百人居然就能镇守住黎区边界,要么他们战斗力很强,要么黎人的战斗力很差。 “嗯,”文德嗣点点头,“先和黎人谈好条件,我们派技术人员,他们来负责开采。用产品交换,省得还要另外开分基地。” 早饭以后,根据俘虏所说,这里已经是黎区边缘了,不过汉人商贩还时常来往,再往前走,就是居蹄村,那里有座明军的大营称为南略营,是镇守监视进入黎区要隘番豹山的,不过营里都是黎兵,虽有盘查勒索的事情,却无大碍。 文德嗣在情报资料组给他的《黎情通报》里知道:番豹山地形险恶,只有一条一人宽的山间小路通过,这个地方是汉黎双方分界的主要隘口。如果没有安全保证,最好不要穿越这个地方。不过这几个俘虏的黎峒都在隘口的北面,据其说过了番豹山,就是生黎居多了。生熟黎各有方言,生活习惯也不大一样,彼此间很少交往――只有造反的时候才会联合到一起。 第五十三节 黎区工作(三) 根据事先准备好的预案,所有人在进入山地之后,据枪方式都改为戒备状态,同时向前方派出尖兵探查。山势并不险峻,沿路可以看到一小块一小块的山间的小片土地,种着即将收割的稻子,比较平缓的山坡上也有种植过的痕迹――绿sè的山林里如同脱毛的毯子,不时露出一块块的黄sè――这就是黎民们种得山栏了――这是一种近乎刀耕火种的原始农业方式。远处的山坡上可以看到零星的一二个村寨。因为时间宽裕,他们并不急于赶路,一边走一边观看山景。虽然已是秋天,但是海南四时如夏,依旧山花烂漫,草木葱宠,风光特别好看。和山外荒烟蔓草的凄凉景象相比别有一番风味。走上一座山头,大家矗立四顾。文德嗣不禁赞说: “可真是个好地方。” “比起文澜江两岸,景sè要好看得多。”大家也都这么说着,擦着汗,指点着周围的风景 “这是什么?”不远处的小山坡上有一片极其高大挺拔的树木,在这郁郁葱葱的树木间,它却十分显眼的已经落叶了。 “这个,就是木棉了。”文德嗣说。身为一个生活在广州的人,不可能不认识作为广州市花的植物。 “木棉,我知道!花很漂亮。我去攀枝花的时候看到那里有好多。”慕敏说。 “呵呵,不错。攀枝花这个地方就是以木棉得名的。” “这些树怎么都落叶?南方的树一般不脱叶的吧。” “它本来就是落叶树,”法石禄解释道,“因为它的原产地基本都是干湿两季的,进入干季之前就会把树叶都脱掉,这是为了节约水分。”他虽是一个农艺师,对植保也工作过。这方面比较了解。 “这树很有用,”法石禄接着说,“是非常的好的纤维原料。” “好虽好,却不能纺布。” 木棉的纤维比起草棉来也短得多,作为纺织原料来说不大合用。不过它生长迅速,材质轻软,纤维短而细软,无拈曲,中空度高达86%以上,不易被水浸湿,耐压xing强,保暖xing强,天然抗菌,不蛀不霉,可填充枕头、救生衣。 穿越者目前在文澜河沿岸零星发现过不少木棉树,但是这样成林成片的还是第一次看到的。如果开发出来,应该是大有可为。 “文总,我想去采集一些样本。”法石禄请示道。 “法工,这事你向6队长说――”文德嗣说,“我只是队员,没有指挥权的。” “好好,我又忘记了。”农艺师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文德嗣头上的委员长的头衔总是让他忘记了这点。 “老法,你说这木棉不能纺纱,为啥我听说黎族的棉纺织技术在古代一直是领先的呢?连黄道婆都是从海南的黎人那里学得纺纱。”陪着他去采集样本的是崔云红,他身上背着许多设备:笔记本电脑,瞬变电磁仪,锚杆检测仪,超声波检测仪……甚至还有一个非洲扶贫版的小型的手摇发电机――没办法谁叫这些东西都得用电呢。乘着他采集样本,他也顺便做一下地勘方面的事情。 “不是所有的木棉都不能纺。”法石禄小心翼翼的避开树干上刺,拉着皮尺,“有些木棉品种是可以的,不过质量不能和草本棉相比。还有就是有些所谓的木棉其实是海岛棉。” “海岛棉?” “这是种品质很高的长绒棉。产自中、南美洲。因曾大量分布于美国东南沿海及其附近岛屿,所以叫海岛棉。”法石禄解释着,“海南岛有一种类似的长绒棉,和这种美洲海岛棉很接近。” “棉花我见过,很矮小和草一样一年一种的。怎么会和木棉象呢?” “呵呵,因为棉花是可以一年生,也可以多年生的。”法石禄知道原来的时空里大多数人是五谷不分的,拿麦苗当韭菜的人多的是,能见过棉花已经算不错了,“棉花在自然环境下可以长成多年生木本的,可能因为它和木棉一样,种子外皮上带棉絮,所以被误叫成木棉了。海南岛的黎人纺布的原料,应该就是这种多年生的木本棉花。”他接着说,“这样的零星的棉花树我看到过一些了。岛上相当常见。我们部门正考虑到底怎么搞棉花的问题呢。” “这个是木棉吧?” “是一般的木棉。”法石禄有点遗憾,要是成林的海岛棉就发了:这种长绒棉不但可以用做jing纺原料,纺出质地手感堪比丝绸的jing纺高支棉布,还是未来轮胎工业不可或缺的帘子线的原料。 “可以用来做火绵的。”在旁给他们jing戒的张柏林插嘴说,“做火绵只要是纤维就行。” “话不能这么说――”法石禄正说着,忽然看到远远的来了二三个人,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汉人,知道是黎人,赶紧收拾东西,退回大队去。 两个土兵过来,离开一段距离高声的问着话。他们都穿着布衫,下身却是三角裤一样的布条包裹着,有点象ri本人的兜裆布(这个是过去黎族男子常穿的一种服饰)。腰里跨着钩刀――这是过去每个黎族男人都随身携带的,即是生产工具,又是武器--身背弩箭。6荣用琼州话和他们说了一阵,知道这里已经是一个峒界内,峒主就住在前面名叫那南村的地方(此村纯属杜撰)。 这边正说着话,后面的俘虏却sao动起来,也不顾身上的盐包沉重,都赶着过来,两边相见,都激动抱头痛哭――原来这二个土兵就是他们村的。今天一早就有猎人向报告,来了一支模样古怪的队伍,他们人数不多,不是官军。又不是单个或者小群的汉人商贩。峒主同时也是明朝官府任命的土舍总管,有维持本地治安的义务,就派人过来查问一下。 从交谈中知道,原来本峒派去的三十个黎兵逃回来了五个。如今黎区都在说海上来了一支强大的海贼队伍,火器强大。来自汉区的小商贩们又添油加醋的把百仞滩大战的事情演义了一番,现在差不多是尽人皆知穿越者是如何的恐怖了。 知道来者就是那支有鬼神之力的“海贼”,两个土兵都露出了恐惧的神sè,6荣忙解释说自己不是什么海贼,而是商人,在百仞滩和官军打仗也是迫不得已。这次来黎区,一是送还这八名俘虏,二是想做买卖。说着,6荣打开了一个盐包――雪白的jing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盐的威力果然十分巨大,在舔了一口确认这真得是盐之后,两个土兵飞也似得跑开了。 6荣吩咐大家原地等待,如果治安组从黎人俘虏口中得到的讯息准确的话,盐的威力就足够了。虽说如此,大家还是有些紧张的,深怕对方万一来要报仇。二十多条sks步枪的火力,即使来个一二百人也不在话下,但是冲突一起,就难以善后,己方再出现几个伤亡,更是不可挽回的损失了。 过了不多久,见又来了十多个黎兵,簇拥着一个中年人过来,穿着比近乎半裸的土兵考究的多,看起来象传统的黎族织锦,头上戴有野鸡毛装饰,似乎是头人之类。据俘虏说,这是他们峒内的一个“奥雅”(注:黎语“老人”的意思,解放前一般的黎族群众用这个称呼黎族的上层头人。),是仅次土舍老爷的一个大人物。 这个“奥雅”能说很好的琼州话,单身过来走到两边的空地上,先将勾刀砍在地上。 “这是什么意思?”6荣有点紧张。 “好像意思是没有敌意。”文德嗣记得过去看一部亚马逊雨林探险片子的时候,考察队遇到森林里的土著,也是把砍刀先放在地上以示友好的,“照样做就好了。”(注:这个纯属胡编) 于是6荣也走出去,把砍刀放在地上。不仅他自己极其紧张,队伍里的所有人都捏着一把汗――他离开那些土兵不过五十多米,弩箭一发,万一中在没有防刺服保护的地方,弩箭上的箭毒木可是见血封喉的。 双方站在那里谈了十多分钟,接着他返回来了,有点无可奈何的说:“他不肯让我们去村里。盐他们愿意买下来,俘虏他肯用我们想要的东西作赎金。” 文德嗣想要就这么回去了还有什么用。但是队长是6荣,他插手决策似乎违反了执委会制订的指挥权政策。 所以他还是很试探xing的问:“再谈谈吧?送点礼物好了――” “礼物!”6荣笑了起来,“辞职一年多,本行的内容都忘记了。”于是又返回去,两人又谈了一会。过了一会,6荣眉开眼笑的回来了: “成了,他答应带我们到村外,不过我们不能进村。只能在村外贸易。不过他答应让我们见峒主。” 这个转化的代价是一把小水果刀。水果刀虽然不是什么工具钢之类的高级钢材做得,好歹也是钢刀,和他们手里粗糙的铁片钩刀是完全不能相比的。 看来,商业贿赂这个东西,到任何地方好使。 第五十四节 贸易协定 头人把队伍带到村子外面的一片空场上,嘱咐他们在这里休息。这个黎寨和后世大家去过的海南大大小小的民俗游里的黎族村寨完全不一样。首先它没有寨墙,从外表看起来就是一个规模稍大一点普通村落而已,围绕着村寨种植着密密麻麻的带刺的矮树,期间又长满了各式各样的藤蔓和竹子,别说人,连只兔子都钻不过去。这样的围墙大伙还是第一次看到。 其次,大家从民俗村学来的黎族标志xing的船形屋在这里也毫无踪影,这种屋子上面住人,下面饲养牲畜,让人一看就很“民族”。眼下的村子里却是金字塔形的稻草屋。屋子墙壁是用竹片编成了篱笆糊上泥土做得,看起来很特别。这个那南村,就是这个峒的“首府”所在。 海南所谓的黎峒,大体以自然地形为界限进行划分的,一般由几个村子组成。峒主都得到过官府的认可,世袭职务,发有印信、铜牌的凭证。峒主、土舍之类的黎人土官,一是弹压黎民,维持地方治安和社会秩序;二是每年按时完成官府派下来的各种摊派,这里有官面上的赋税,也有官吏私人的“吉钱”。当然少不了他们自己的收入――土官无论大小,官府都不给俸禄,得靠自己去征收。换而言之,只要你每年把该缴的各种官面上私面上的“份子钱”按时缴纳了,土官在自己的领地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基本就是一土皇帝。 留在村外的人统一由张柏林管理,大家外松内紧,抓紧时间休息。6荣、文德嗣和慕敏由头人带领着一起进了寨子去见峒主。 村寨内外都有许多好奇黎民,都在稍远一些的路边指指点点的看着,文德嗣看到几个老太太坐在路边石头上正编着藤器。脸上密密麻麻的纹着黑sè的花纹,一张嘴却是乌黑一团,着实恐怖,心想这就是海南十八怪里的“老太太象妖怪了”。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注:黎族妇女的文面习惯到2o世纪5o年代才完全消失。文面一是为了防止被外人掳掠,二是代表对感情的坚贞。至于嘴唇牙齿的颜sè,纯属是每天嚼槟榔的结果)。稍加注意就发觉几乎所有妇女都有文面,除了未发育的小毛孩之外。这下把大家对少数民族女子的幻想给彻底打破了。 “这个习俗一定要革了它命。”魏爱文嘟哝着,在他的原来的计划里,招募黎兵只是第一步,接着他要通过担任黎兵的指挥官,把队伍掌握起来――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娶一个黎人头目的女儿――他印象中的黎族少女是按照电影里的形象设想的。不过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计划严重的动摇起来。 真要有一位头人把女儿许配给他,是不是接受呢?真是伤脑筋。而且这里女子一成年就文面了……他就这样无端的为空中的泡影烦恼起来。 这会不要说头人,就是一般的黎民少女也没有看上他的。对黎族的老百姓来说这是群可怕的人物:他们听说这些人手中“粉枪”(注:黎民对火yao枪的称呼)厉害,可以连着打枪,隔着很远就能把人打死。逃回来的人说只听得连绵不断的枪响,人一死就是一大片。 6荣一行人被带进了村子zhongyang的一所大屋。这所屋子比一般的民宅要高大些,建造在基台上,屋子里除了中间的甬道,三面都是竹编的床,用来给大家坐卧。火塘在后墙,上面挂着竹筏,用来熏制食物。屋顶侧面有开窗,不过采光还是很差,一进去便觉得眼前一黑,过了一会才适应过来。 峒主是个老头子,头发已经发白,脸sè也不甚好――后来他们才知道峒主五十刚出头,不过按照17世纪的标准在任何地方都算个老者了。6荣献上了特意准备的礼物:一瓶红星二锅头、一包冰糖和两把折刀。 这三样东西里,装在玻璃酒瓶里的二锅头最吸引他的注意――明代白酒已经普及了,但是用纯净无sè的玻璃小扁瓶包装的酒对这个时空的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很有视觉冲击力的。显然在现代只是作为货物包装的玻璃瓶在他眼中的价值要比酒大得多。 至于两把折刀,峒主把玩了一番,又在木板上刻划了几下,眼中流露出了艳慕之sè。 “这样好的刀,就是到县城里也买不到。”峒主抬起头看着他们,十分的诧异,“你们从哪里来,琼山?” 文德嗣又吹起他那套澳洲海商的东西,这套玩意因为说得多了,练得也特别熟。峒主对外面的事情所知不多,汉区他只到过临高县城。在琼州府的“大官”――知府――在他眼里就是最大的官了。不过听到他们并不是明人,而是海外来得汉人,他明显要轻松了一些,吩咐人拿酒来待客――用黎人种植的山栏稻糯米酿造的米酒,这种酒在后世发展成了一种当地的名产土黄酒“山兰玉液”。 山栏酒是最简单的糯米饭发酵酒,酿制期只有七天,酒jing含量微乎其微,和后世的酒酿差不多。三个人都喝了一碗。 有了酒做润滑剂,谈起事情来就容易多了,也乘机套问出不少本地的情况。峒主姓朱,不过这个朱可和朱元璋没什么关系,他们家是所谓的:“芭蕉的孩子”。世代是这村的头人。万历年马矢暴动的时候,临高的许多黎峒也卷入了。唯独他家没有卷入,事情平息之后,就把临近的村寨都归并成一个峒,封了峒主。整个峒有七个村寨组成,男女老幼二千多人,是临高本地很大的一个峒了。 慕敏打听临高有多少黎人,这个朱峒主自己也说不清,除了本峒,临高熟黎还有十多个峒,有编都图的,又不编的。人数少得几百,多得一二千。过了番豹山再往南就是生黎的地方了。除了他们,附近还有叫加茂黎的黎峒,总而言之,黎族内部也相当复杂,因为语言和生活习俗不一样,交往不多,甚至不大通婚。 至于官府,朱峒主说最近两任县令还好说话,需索不多,每年把定例钱送到了也就不来罗嗦了。只是最近几年路上不大平靖,来黎区的汉人小贩少了很多,盐本来就贵,现在价格更高了。要海商们能运盐来得话,有多少要多少,他们愿意用兽皮、红白藤、槟榔和牛来换。接着那个被他们贿赂的符头人提出,最好能贩卖些铁器来,这里农具刀具都很缺。 这些条件都在意料之中,6荣都答应了。盐和铁这样两样目前还不能制造,但是投产就是最近的事情了,供货不成问题。相比之下黎区能提供的有用东西相当多:木材、棉布、兽皮、藤和猪牛,都是他们急需的。 价格上面,文德嗣决定不采用高价盘剥的方式――象那些肩挑手推的小商贩那样做买卖的确能获取暴利,但是造成的结果就是能卖出去的东西也非常得少。当然古代的生产力水平低下,运输能力低,路途上又有风险。高价暴利的方式还是说得过去的。对穿越众这样掌握了大规模工业化生产能力的人来说就不合适了。食盐价格过于高昂,获利是很大,但是民众就会把食盐消耗压到最低的活命水平上,结果还是卖不出多少盐来。价格一旦低了,民众对食盐的消耗量马上就会上升了。 他报出的食盐价格令朱峒主和头人都很满意,只有小商贩的价格的三分之一,不过即使这个价格,文德嗣都觉得很jian商了。食盐的计量暂时用官斗做度量衡单位――文德嗣决定回去之后马上做一批衡器,通过贸易尽快把穿越者的度量衡单位推广出去。至于铁器的价格,他暂时还不清楚明代生铁的行情,所以只许诺说必然比商贩们低就是。 双方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他们与那南峒达成了来到这个时空之后的第一个贸易协议。史称:《那南村贸易协定》。协议规定:穿越众可以向那南峒销售一切商品,但是每次贸易都必须携带一定数量的食盐和铁器。那南峒用穿越者需要的任意物品进行交换,但是不包括人口。 这次带来的8o公斤食盐,换到了七十多张的牛皮、鹿皮、野猪皮。四十匹琼布和一头水牛。堆满空场上的东西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很jian商,他们还不知道专做黎区买卖的小贩用一斤(旧斤,合594克)粗盐就能换到二三十斤的猪一头。 黎人这边也觉得得了利益:兽皮各村都有许多,在他们眼里是易得之物;琼布是女人们自纺自用的,不值几个钱。 峒主又另外送葛布十二匹。葛布是明代的海南名产,因为吸chao散热,是做夏ri衣服的高级布料。每个被送还的俘虏人家,各馈送猪一头作为放人的谢礼。各方皆大欢喜。朱峒主传话叫各村的奥雅都来饮酒,在宴席上取出两枝箭来,他先让人大声的把协定内容都念了一遍,然后在箭先砍了九刀,接着又把另外一枝箭给6荣。 “你也砍九刀好了。”慕敏告诉他:这是斩箭的仪式,表示双方要遵守彼此的规定,如果违反约定,就要罚九十头牛和九十两白银。 斩箭之后,又多喝了几碗米酒。双方还各自指定了联系人:穿越者这面是6荣,那南峒则是本村的奥雅符大有。文德嗣又乘机提出,希望能在那南峒多逗留几天,看看本地有什么他们需要的土产。有得话,以后也可以用这些土产来抵盐铁的价款。这个要求被很痛快的答应了。 第五十五节 盐场(一) 在那南峒的初步考察进行了二天,因为有符奥雅的陪同,勘测队的考察进行的十分顺利。法石禄和崔云红两人分别负责农林和矿产方面,慕敏则对当地的社会状况进行考察。那南峒的物产还是很丰富的: 首先是各种林木资源,山地里有大片的林地,虽然当地人种山栏的原始耕作技术破坏了不少,储量还是相当丰富;法石禄朝思暮想的成林的多年生木本棉也有发现――显然当地人就是用这种棉花进行纺纱织布的。山上还有许多野生的芭蕉、荔枝、龙眼和菠萝蜜树,是当地人的粮食补充来源。槟榔树很多,但是对穿越者来说除了当贸易品转口之外没什么用。 其次是在这里的稻田里发现了大量的原生稻种,这对搞育种的人来说是非常有用的基因库――只要有足够的稻种,就能不断的杂交培育出新的良种。法石禄仅在那南村附近的水田里就发现了十七种不同的稻种,又在山坡上的山栏上获得了五个山栏旱稻种,籼、粳和糯三个品种都有。 海南岛本身就是中国野生稻的主要分布区,稻种多样化的基因优势十分明显。临高在21世纪就是中国杂交水稻的主要制种地--法石禄看着采集到的各种样本,真是做梦也会笑了!中国的杂交水稻之父,说不定就是自己了…… 这里还没有开始种番薯,黎民甚至不知道有这个新作物。但是他们种一些其他薯类,最多居然是天南星科的一种。这在其他地方往往都是做药材用的。法石禄不是中医,但是天南星的芋头有小毒他是知道的――这玩意能当饭吃?但是从种植的面积来看显然还是主要的作物之一。另外一种常见的是甜薯,又叫毛薯的。 杂粮方面,他发现了粟米。法石禄一直不知道海南有小米种植,百仞滩大战之后当地人送来的杂粮里就有小米,这还让整个农委会颇疑惑了一阵。请教了当地人才知道,这是鸭脚粟,是海南常见的杂粮,成熟期很短。 除了粮食,他还找到了成片的野生苎麻,看起来黎人对农业并不太关心,基本是放任自流式的,谈不上田间管理。水果、苎麻和棉花都是野生的状态,他们只是采集利用,并无有计划的培育种植。 猪、牛和鸡鸭都是散养在山坡上,没有畜栏,也不喂食。所以看起来不太健壮,牛只的数量倒是出乎意料的多,水牛黄牛都有。不过他不是学畜牧的,对这品种问题不了解,等以后再派专业的来看看好了。 “真觉得浪费,”法石禄感慨起来,“这里的农业条件很不错,但是农业水平也就比原始社会稍微好一点点而已。” “你就别感慨了,”文德嗣拍了拍他的肩,“就说文澜河两岸的那些水田吧,又能高明到哪里去。和我们家乡的农民比差得远了。” 崔云红这边的收获就不那么鼓舞人心了,凭借另一个时空的地图,他找到了重要的出产:褐煤,埋藏很浅,可以开采。还有一些石料资源,如石灰石、珍珠岩之类的小规模储量。但是路途遥远,道路又不好,所以价值不大。最稀罕的是发现了一条小规模的钨矿矿脉,不过对穿越者来没什么利用价值。 黎人们对这群古怪的汉人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看着他们拿着奇怪的东西,一会爬树,一会下田,又站在一边一画就画上半天……不过小孩子们显然对新奇事物有着最大的好奇心,从开始远远的观望,到慢慢的靠近,最后开始摆弄穿越者的器具物品,慢慢得就交流起来。当然大多数人是没法和孩子们交流的,只有用一点冰糖来代表友善了――这是文德嗣在出发前关照带的。慕敏对这另一个时空的同胞有着本能的好感,她又能说海南话,加上糖的威力,到了第二天,她身边就多了一群跟屁虫。 看到这群光屁股乱跑,泥猴一般的儿童,慕敏忽然起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最后成了穿越国在黎区的第一所学校。 正当赴黎区工作队正在大搞亲善活动的时候,穿越者的另外一支队伍由王洛宾带领,向距他们不远的马袅半岛挺进。目标是一劳永逸的解决盐的问题。 盐即是人维持生存不可或缺的必需品,也是现代化学工业的重要原料。对穿越政权来说,他们还急需一种可以流通交换的物资。在商品经济落后的古代社会,没有比食盐更适合的交换品了。而且这里的的盐业自古就非常发达。临高面临琼州海峡,港汊众多,有大量天然滩田,海水的氯化钠浓度含量很高,一般都在1.5-2波美度以上。旱季的时候气温高,风力大,ri照长,雨水少,是海盐生产的的好地方。从唐代开始就有食盐的出产,当时还是采用煮盐法。因为自然环境优越,从永乐年间开始,海南的盐场6续采用晒盐法进行大规模生产了,在海南洋浦经济开发区南部的新英湾畔的盐田村,就是现存的我国最早的一个ri晒制盐点,也是至今保留完好的原始ri晒制盐方式的古盐场。这个盐场依然可以正常可以正常的生产。 根据穿越众掌握的历史资料:明代临高的盐场设在县城以北25公里外的马袅半岛,有盐场大使一人管辖,隶属海北提举司。每年可产盐“一千四百一十七引二百三十斤”。按每引三百斤计算,这个盐场每年产盐2oo多吨,初期足够满足穿越众的生产生活需求了。 这么一个丰富的资源,穿越政权当然要迅速的接管它。王洛宾的任务是实地察看这个时空的晒盐技术,并且考虑如何用现代技术进行改进增产――对现代化工来说,2oo吨盐实在是太少了。 盐务工作队的配备要比黎区工作队好一些,因为任务中要运回一些盐来,所以整个队伍完全是机械化配备,出动了五辆农用车。车子在土路上蹦蹦跳跳的前进,走了差不多二个小时,沿路难得才能看到个行人,进入到马袅半岛地区之后,更是人迹渺然。路上只看到残垣断壁和荒废田地,好像曾经在这里发生过一场大战。路途洒落的零星盐巴,才让大家肯定自己没走错路。 王洛宾很困惑:根据他拿到的行动情报:按照史籍上的记载,这个盐场有盐丁一千多人,加上家属,盐场周围少说有五六千人口,应该有许多盐村才对。但是一路上除了废墟就是废墟。 中午时分,他们发现了一条半荒废的石板路,沿着石板路前行,终于找到了一个还有炊烟的村落,这里的屋子都是火山石堆砌而成的,巷子幽深,但是许多屋子都是房门紧闭,有的门前杂草老高,一看就是多年没人了。村里也散落许多坍塌的房子,上面已经长出了草。 村里只有一些老幼妇孺,衣不蔽体,看起来极其穷困。看到他们这群怪人来也不躲避,神情麻木,一脸漠不关心的模样,熊卜佑在村里问了许久,才找到村长家。 村长姓谭,是这里的世袭盐丁,出自海南有名的晒盐世家。面对熊卜佑提出的买盐的要求,他叫人打开盐仓:里面有五六百斤的盐。这么少的盐让王洛宾吃了一惊,一问之下才知道:万历四十五年临高地震,盐场的滩田被冲毁了许多,有些地方沉到了海里,马袅盐场的生产能力一直没有恢复到最初的水平,但是官府规定的折sè银一点都没少,盐丁们逃亡很多。雪上加霜的是从万历末年开始海寇经常来盐场抢劫盐引,盐丁们被杀的被杀,逃走的逃走,现在村里只剩下二百多个盐丁了。古法的晒盐完全是劳动密集型的产业,人力少了之后生产更加难以维系。每年的折sè总是缴不齐,官府催课又急,村里的丁壮们平时都躲起来。幸好马袅土地尚多,又有马袅河水灌溉,盐丁在晒盐之余,另外垦田种些粮食,还能果腹。只是担惊受怕而已。 这个情况给了王洛宾很大打击,显然这个盐场的生产状况极不理想。看来执委会原先的控制盐场,收买全部产量的计划要做改动了――穿越者不仅要控制盐场,还得组织恢复生产,扩大产量。一时间王洛宾觉得自己很象小时候看的电影里的土改工作队长,到处都是百废待兴。 但是要组织恢复生产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王洛宾决定先去盐场看一看。在给了神情麻木的谭村长一个墨西哥银元之后,满脸麻木一副什么都不感兴趣模样的村长终于答应带他去盐场看看。 第五十六节 盐场(二) 即使在现代,实现了大规模的机械化生产,晒盐依然是一种劳动量很大,极端艰苦的工作,远不是在海滩上挖一些凝结、蒸发池就可以批量出盐了――古人很早就知道岸礁上积存的海水蒸发可以凝结出少量的盐来,但是直到元代,煮海为盐依然是最广泛的制盐法。晒盐没有想像得那么简单――理论要运用在生产实践中需要一套系统的工艺流程。王洛宾在广西农村见过盐场生产。工艺流程是海水由坝外引chao沟纳入坝内储水沟,用动力机械将水自高而低,经过干支水道送入蒸发池,卤水达5~1o度(波美度),放入晒卤池后,再浓缩到2o~25度,由输卤沟汇集回卤机房,再由动力扬至卤池,然后注入结晶池。卤深6~8厘米,浓度要保持在26~28度,这样才能晒出盐来。 在古代,显然不可能有这样的生产条件,他们是如何在原始的条件下增加卤水的浓度,这是他很有兴趣的问题。 村长带他和熊卜佑到堤坝上,堤坝下是许多一大片模样如同砚台的石制晒盐槽,些这些盐槽的摆放很是讲究,看似毫无规律的堆叠在一起,实际上高低错落有致。是为了充分利用阳光,盐槽围拢的中心是一片一片乌黑的盐田。村长说,现在村里总共有7ooo多个盐槽,全部是祖辈开凿打磨,一代代流传下来。 盐天是一种泥质滩涂,他们称之为“盐泥”。在旱季太阳光照shè比较强的时候,每月两次大chao海水将会淹过这片盐泥,盐泥有汲取海水中盐份的功效,当海水退去时,将盐泥用耙子耙松,再经太阳晒上几ri蒸发掉水份,这片盐泥就含有相当高的盐份了。 再将含有盐泥放进盐池,完全是手工劳作:用木板耙将晒好的泥放入盐池。所谓盐池也就是在盐田上开挖的一个2米宽、3米长、1米深水池,下面垫着竹片和茅草,起到过滤作用。 盐泥进池后,盐工需要脚踩踏实,再注入海水,过滤出来的水从盐池旁边预留的小口流入一侧的卤水池里,便有了一池的卤水。 卤水的浓度怎么判断呢?盐丁会折下一种长在盐田边的植物黄鱼茨的茎杆放进卤水池,只有黄鱼茨茎杆漂在水面才是真正的饱和盐水,否则还要太阳反复暴晒才行。 将卤水挑到盐槽上去,盐槽是由火山石制成的,王洛宾仔细看了看,石头上有细细密密的小孔,也许起到透水的作用?太阳未起时候就将卤水倒入盐槽,暴晒一天后,到黄昏就可以用板刮盐,收入竹筐了。在最晴朗炎热的季节,一个盐槽加上两三次的卤水都可以蒸发干。 此时多数的盐槽里都是空的,但还是有部份的盐槽上有晒出的盐晶,在阳光下闪耀出晶莹的光芒,煞是好看。 王洛宾望着这七千多个盐槽:就是用这样最原始的劳作方式,这里一年却能生产2oo多吨的盐,不禁要惊叹古代人民无穷的智慧。 堤坝上有一个放工具的棚子,出于对古代盐田工具的好奇,王洛宾走进去看了看,里面堆着许多工具,模样和过去在盐场看到的也差不了多少。试了试那耙地的耙子,发现比现代的产品得要沉得多――古代缺少加工能力,只能用最笨重的方法来制造。炎炎的夏ri拖着这样重的工具在太阳下劳作,真的是件非常辛苦的事。 他走近一个晒盐槽,里面已经凝结起了一层白花花的盐,晶莹透亮的很是漂亮,而且非常的细腻。看起来很象现代盐厂制过的jing盐――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海盐没经过jing制工艺就能达到这个水平,起码在他是从没看到过。用手指点了一些放入口中,比带来细盐要淡许多,入口即化。 不知道氯化钠的含量怎么样。这里没有仪器,分析不了。不过王洛宾知道就凭这种盐的卖相,不愁不是抢手货。 但是这个地方居然如此的穷困,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古代劳动人民真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啊。 正发着感慨,忽然看到有一行人也在向堤岸上走来,为首的人骑着马--这在本地是很少见的事情,后面尾随着一大群的青衣人物。谭村子一看,面上浮出即害怕又厌恶的神情,他转头对王洛宾说:“是苟大户。” “苟大户?”王洛宾依稀记得这个名字,从哪里看来得已经忘记了。 “嗯,嗯。”谭村长似乎怕这大户的厉害,连多和他说一句的功夫也没有,匆匆的就迎了上去,叉手行礼,弯腰曲背,态度十分的恭敬。 王洛宾不知道这苟大户是什么人,不过从谭姓村长如此的恭敬又害怕的模样看,此人定非善类,十有仈jiu是本地的土豪恶霸,他们现在势单力薄,很难与这样的人直接打交道,干脆就在堤坝上看着。 只见骑马的人做连连呵斥状,谭村长又是作揖又是打躬,似乎是在哀求什么,这样的活哑剧演了一会,谭村长垂头丧气的领人往村里去了。竟把他们丢在堤坝上不闻不问了。王洛宾忙将这个情况用对讲机通知了还在村里搬盐的人,要他们注意戒备。 但是来人显然没敢来招惹他们,短衣髡发海贼的厉害,如今在临高是妇孺皆知。又过了好一会,村长才回到堤坝上,愁眉苦脸的把他们引回村去。 熊卜佑打听了半天,才算把事情的原委都搞明白了。原来按照官府的规定,盐场是采取折sè缴纳的制度。也就是说盐丁们并不需要直接向官府缴纳额定的盐,而是将盐折成米或者银子。旧年的规矩是每一引折合米一石,后来,又把折米改称了折银:先把盐折合成米,再按米价折合成银子。马袅盐场的盐额是“一千四百一十七引二百三十斤”,折sè米就是一千四百多石。折sè银按天启崇祯年的行情就得要近二千两。 盐课折sè缴纳对盐丁们来说有一定的好处:生产不再受官府的监督控制,只要按时缴纳盐课,基本上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ri以继夜的献身大明的盐务事业了。出了盐之后,自然会有商人来购买,若是盐晒得多,行情又好,那么ri子还过得不错。有人嫌晒盐太苦的,用经商或者垦荒的收入来缴盐课银的也有。 但是地震之后,一切都变了样。苟大户的爹利用村里盐田被冲毁,盐课银一时间缴不齐的困难,用借债代垫的方式,渐渐得控制了盐的大部分销售。但他的收购价却比行情低了许多,盐丁们累死累活晒出来的盐,填还这笔连环阎王债都不够。他还勾结官府,包揽盐课,硬说如今米价高昂,每石米的折sè得三两银子。这边的高利贷还不清,那边的官课又欠得一塌糊涂。盐丁们知道他从中捣鬼,却又不得不央求他在官府面前代为缓颊。久而久之苟家成了村里实际上的统治者。盐田到似成了苟家的私产,盘剥ri重,加上这些年海贼每次来临高,总要抢劫盐场里的盐引,又杀了不少人,村子变得越来越凋敝。青壮们平时不敢回家,聚在内6一些的地方垦荒种地过ri子。 至于刚才他的来意,其实就是催缴本月的“规例银”,又叫他把青壮们都叫回来晒盐,否则就把村里的妇孺老小都抓去坐牢。 “坐牢?”王洛宾问,“他当官?” “哪里,是他家的私牢。”谭村长说着打了个哆嗦,“苟家可了不得,别说一个私牢,谁要是惹了他家,给抓去拷打得没命的人都有――” 说着他赶紧闭了嘴,大概觉得自己说多了,只一个劲的催促他们运了盐快走就是。王洛宾感到盐村的事情是个复杂的问题。这里牵扯到的问题,或许真得得要土改工作队来处理。 为了取得执委会对此的指导意见,他当晚返回了百仞城。虽然有部分执委不在城内,剩下得人经过讨论,赞成了他提出的工作队的思路:派一支jing明强干的队伍进驻盐场,帮助当地村民恢复生产,还要把盐丁们武装起来,摆脱恶霸和海盗的威胁,使得马袅盐场成为穿越者的重要盐化原料基地。 因为这是第一次穿越者们真正从社会层面上对一个地方进行全面的改造,所以各个组都对这事情十分重视,抽调人员组成了一个盐场工作队。 本来执委会准备让王洛宾担任工作队队长,但是王工认为这职务最好是一名即通军事又有较强的社会交往能力的人担任,最后确定了由席亚洲担任。 文宣组织工作由杜雯担任――她自从登6以后除了每天念没人听得广播稿之外还没捞到什么正活干,这次听说要去“土改”,她立刻起了兴头,毛遂自荐的参加了。整个工作队共计三十人,包括一名医生――河马。 每人都携带了足够的武器:手枪、步枪、匕首和大量的弹药。河马带了许多药品和简易的手术器械。考虑到在那里也许会长期驻扎,工作队还带了风力发电机和其他一些设备。粮食问题比较麻烦--除了自己吃,或许还要赈济当地老百姓。虽然萧子山已经带人去了广州进行大采购,但是离第一批粮食运回来还有一段时间,吴南海也不敢多给,先拨了一周的粮食和副食品。 第五十七节 群众工作 张兴教已经回来了,他只去了三四天。正好帮了席亚洲一个忙:熊卜佑这个卡通公司的宅男如今是香饽饽,作为唯一的一个临高话翻译,到处都需要他去沟通,还有人要他开临高话培训班――熊卜佑做梦也没想到另一个时空的里的小方言如今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成就――要是现在勉强把他调来有点说不过去。张兴教这个穿越众自己培养出来的翻译人才回来的恰到好处。 回来的时候,他还带了一对母女,吴南海看到她们的时候吓了一跳,一瞬间还以为看到了两具活尸。母亲看不出有大年纪,面黄饥瘦的,佝偻着身子,一手拄着根木棍,一手拉着女儿。小女孩子头发完全是黄得,因为很瘦,显得眼睛很大,看起来活象一只饥饿的流浪猫。两个人身上还有那么一点衣服似得东西,早就脏破的不成模样,七零八落的挂着而已。 大约觉得这两个人带回来对这位吴老爷也没用,张兴教一脸歉意的说,这母女俩人实在是饿得久了,所以这幅样子有点吓人,不知道老爷还要不要收留? 吴南海倒吸一口冷气。靠,这也太吓人了吧。他愿以为最多是有点营养不良,吃几顿饱饭就是了――他本来还有点绮念,觉得可以趁此机会养萝莉了――怎么知道给搞来两埃塞俄比亚饥民。 两个人饿的连哀求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低着头默默的站着。吴南海动了恻隐之心:收下吧。 张兴教显得十分高兴,毕竟人是他带来的,若是再给赶回去,就这母女两人的状态,十有仈jiu会死在路上,那可伤了他的yin德了。吴南海肯收留是再好不过。倒是这对母女大约已经被苦ri子折磨的麻木了,一点反应都没有,直到张兴教过去提醒,才勉强爬在地上磕头道谢。吴南海注意到女人的眼睛里流出了泪水,即有感激,似乎又十分屈辱。 这会河马正来向吴南海要人,把张兴教调到盐场工作队去,吴南海就乘便让他带这两个人去卫生所“净化”一下――这是对接纳本地土著的标准处理程序,包括理发、洗澡、驱虫、治疗皮肤病。 “不过你得派个护士办这事,”吴南海叮嘱,“这时代的女人都很封建的,你们那里的大老爷们把人家剥光了治皮肤病,那女人非自杀不可。” “知道了。”河马无可奈何的笑了下,“你以为我们喜欢搞‘净化’啊?当医生苦啊――”说着着眨巴了下眼睛:“南海,你厉害!养萝莉的事情让你占先了!” “这萝莉也太惨了。”他心里回想着女孩子的模样,依稀似乎还算好看,但是眼下连她到底多大都不知道。他想起了件事情:“头发都剃光?” “当然,不然没法搞干净。再说这里的人头皮有疮很普遍,不剃光也不好治。” “真够你们受得。” “是啊,对了,你把那个当妈得给我们卫生组留下吧?培训一下当护士。我们缺人,一起来的女孩子都不肯当护士,嫌脏。” “暂时不要吧,她们新到一个地方,肯定惊慌不安的,分开了不好。再说两个人那模样风一吹就倒,先在农庄里养养结实了再说。” “南海你还真是菩萨心肠,好人!”河马笑着说,“不过,这个女人我们组可是预订了,你不许给自己留下,萝莉都归你了――那女孩子的模样,可周正的很。” 第二天,天一亮,工作队就出发了,有了上次的经验,他们驾轻就熟,农用车不到一小时到了盐场。因为行李多,车子直接就沿着石板路开了进来。村里依然冷冷清清,街上偶然有几个人影,看到三四辆车子轰鸣着开进村口,便惊恐地跑回家去,咣当一声关上房门,没有一个出来看热闹的的人。 找谭村长,却已经不见了人影,四处叫门问话,房子里便发出了一种恐怖的喘息声,推门进去,只有些年老的人和妇女,在恐惧的神sè中,又看出他们满面愁容,脸皮青的和他们的墙壁一样颜sè。稍年轻些的女人脸上都涂抹的乌漆墨黑的,难得能见几个青壮,更是一脸惶恐不安,有的则是满面的敌意。席亚洲知道这里看似冷清,实则村里的气氛十分紧张,他叫大家都聚拢起来,一户一户的打听不要落单。 打听了许久,最后走到一家,家中有一对老年夫妇,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还有一个四十左右的壮汉,蹲在正间地上。席亚洲领着张兴教进来,老年妇女还从容些,问了问村长的下落,几个人都一声不吭,席亚洲又问了那小伙子,这个脸sè肮脏不堪的小伙子却回过头去,羞涩的一言不发。席亚洲开始有些奇怪,忽然恍然大悟:这是个女孩子。打扮成男人大约是怕他们劫掠。 为了避免误会,随便说了几句之后,席亚洲就带人退了出来。准备另外找人问话。当他走过院子外面的墙根的时候,只听那老年人,大概是当父亲的,从嗓子眼里挤出一点慌恐颤抖的声音:“孩子,一会你领小芹也出去避避吧,要是他们抓人,我可对不起村长……” 原来村长的女儿就在这里!席亚洲知道这可能是打开问题的缺口,但是他听到大家的类似的汇报之后,内心涌出了一阵疑虑。本来他听说王洛宾和几天前来过这里的人说过:这里的人虽然待他们很冷漠,但是并不敌视,怎么几天不变都视他们为寇仇一般了?这样冷酷的态度,这对他的计划是一大难关。 他把大家都召集在一起:“大家看到了吧,群众对我们不但不信任,明显的有仇视的情绪。现在的关键就是要群众认识我们。要用实际行动来感动群众,提高他们的觉悟!从现在起,我们要按人民解放军的优秀传统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要求自己。在修建营地的同时,还要向群众展开宣传,宣传的中心是:我们是――”他忽然卡了壳,在另外一个时空,自然是我们是**,人民解放军,人民子弟兵之类的。但是在这儿? 到现在为止,穿越者还没有提出一个政治上发动群众的口号――李自成还有个闯王来了不纳粮这样的口号――这牵扯到穿越众当中微妙的政治理念问题,在穿越前的许多次会议里,这样的分歧就已经表露出来过。 “为人民服务――”杜雯刚起了个头。 “不行,我们哪里是为了这个来得,不好!”马上就有人反对。 的确也是,这里多数人都是抱着做当人上人的目的来的,说什么为人民服务之类的话未免太假了。 “替天行道!” “拜托,这又不是梁山泊,梁山好汉的下场可不怎么样。” 席亚洲想了一会,又和王洛宾商量了一下:“我看就叫‘铲强除恶,保境安民’吧。” “我想提出,这句话的政治方向有问题,而且缺少革命的斗争xing。”杜雯指出,这口号充分暴露出了反恶霸不反皇帝、不反封建的本质。 “好了好了,”席亚洲打断了她的发言,“我们的政治口号是什么得执委会开会决定,暂时用这个:余地大一些,也比较有针对xing。容易让盐民们有共鸣――老百姓对大道理是不懂得,听得明白,看得见的现实利益才能吸引他们。” 虽然有人觉得这话太平淡,缺少战斗力,但是一时间也提不出更合适的,就决定暂时先用这个。张兴教倒是很喜欢这个口号。 席亚洲命令工作队分成两队,一队在村外路口的葛洪庙建立营地,一切事情都要自己动手;另外一队则立即向群众展开宣传,调查村里的情况。 “怎么去宣传?”有人嘀咕起来了。 “怎么宣传?卖保险的遇到过没有?就按那样。”席亚洲指点着,“有卖过保险的没有?有干过销售的也行啊,你们在前面示范,大伙都跟着学着点,以后你们独掌一面的时候,要人给你出力卖命都靠这个了。” 大家就按他的命令展开了穿越众的第一次群众工作。 不用说这样的群众工作是够艰苦的,特别语言还不大通,把个张兴教累得唇焦口干。换来的结果还是冷漠惶恐的反应。 不过,大体知道了苟大户因为收不齐银子,盐又少,把村里的几个长者都抓走了,扬言什么时候能把规银和盐都缴齐了,什么时候再放人。 从走访宣传当中,发现整个村落穷困到了极点,这里缺粮已经很久了,村长说在青壮在马袅垦荒,实际只是种些天南星的芋头,这种东西虽然量大管饱,但是长时间吃得人们脸上灰青灰青。至于穿的,更加凄惨,衣服早已穿得稀烂。盐丁干活时许多人都是一丝不挂的,但是平时还是有衣服穿得。现如今只剩下补了又补,连了又连的破衣烂衫,连屁股也遮不住了。有的全家四五口只有一件衣服,谁出大门谁穿,其余的在家光屁股窝草堆里。家家户户都称得上“家徒四壁”这几个字了。 工作队了解了这一切,同情感使他们对这个时空群众的疾苦引起了强烈的焦虑。有的人还流出了眼泪。人类对自己同类的疾苦总算还是一些怜悯的。 村里像死一般地静,在一盏孤灯下,整个工作队的几个主要人物在一座大帐篷里坐着。每个人都在想问题。 第五十八节 发动群众(一) 整个白天,他们已经通过最大的努力,在自己完成繁重的营地搭建的工作之余,深入每一家作宣传、调查、询问工作。虽然吴南海准备的粮食不多,还是有许多队员把配发的干粮:吴南海特制“金华酥饼”“紫菜饭团”给了老百姓,他们这样做,觉得自己的心里稍微宽慰了一点点。 席亚洲踱来踱去,十分愁闷,手扶下颏凝想。要恢复生产,首先要稳定人心。眼下村里内部是衣食匮乏,外部是有恶霸海盗的侵扰,这些都是必须解决的问题。外部问题暂且不论,群众眼前的饥寒问题却不大好解决。 杜雯打破了帐篷里的沉默:“群众生活很困难,眼看群众这般情况,我们不能坐视不理!我提议明天开始要救济,还要发些衣服,这里女人都没衣服穿――” “我们没多少本钱啊。”王洛宾很清楚他们带来的家底,吴南海只给了他们三十个人一周的口粮,外加一天份的随身干粮,现在队员多半把干粮给了群众,而且这个村眼下还有一百多户人家,四五百人,就算大家一口粮食不给自己留也不够这里一天的份。 杜雯说:“向百仞城那边再申请几车粮食吧,还有布匹。” “粮食,吴南海那里的储备也不多了。就算能来一点又能支撑几天?人可得天天吃饭。” 席亚洲点点头:“没错,我们不能光等上级想办法。还是要立足自己解决。”他又走了几步,问:“这个盐村本身自己就不种粮食的,那过去他们靠什么吃饭呢?” “当然是靠卖盐的收入或者直接交换了。” “说到底,”席亚洲归纳道,“还是这里的生产秩序被破坏了,盐民们晒盐得不到正常的收入,连人身安全都没保障,怎么会努力生产?” 王洛宾说:“这么说,还是要――” “嗯,我们得两手都要抓,两手都得硬。”席亚洲说,“一、我们得设法筹集粮食,有了粮食,老百姓的情绪能稳定下来,也能对我们产生信任;二、我们要武装起群众来。让他们有对抗恶霸海盗的自卫能力。”他微笑地点了点头,“不错,就这样!发给群众生产必需的武器,生产自救,盐场村完全有条件建成一个我们的一个堡垒。” “我同意!”杜雯一听说要发动群众,顿时眉开眼笑,jing神焕发。“不过,”她皱起了眉头“筹集粮食?我们上哪里筹集粮食?” “这里是什么地方?盐场啊!”席亚洲把手一挥,“是人就得吃盐。这里一天就能出差不多一吨盐,只要劳动,还愁什么吃穿!本地的新谷很快就上市,这个当口,如果能尽快出盐,不仅村里的吃饭问题可以解决,还能给百仞城筹集一大批粮食。” “好,就这么办!”杜雯兴奋的两眼放光,幻觉中她已经成了电影里土改工作队的妇女队长,口气也象极了。 “可是,现在盐民们不敢下场劳动,而且对我们有敌意。”王洛宾提醒他们。 “我们要尽快了解这个敌意的由来。王工你上次说这里的人并不怕我们。” “是的,这点很奇怪。”王洛宾也觉得古怪,“我上次来,这里的人虽然不见得热情,但是态度也算正常,这次可真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了。”他停了一下,“我就纳闷了,抓人是什么狗大户还是羊大户,和我们可是一点干系也没有。” “会不会是这里的阶级敌人散播谣言,就好像过去国民党说**共产共妻?” 王洛宾笑了起来:“小杜你可太有想像力了,第一这里没阶级敌人,二来我们也不是**――” 席亚洲开始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忽然停了下来,若有所思的说:“别说,还真有点可能。”他想了想,“这事情和苟大户多半有干系。” 王洛宾说:“我们和这个所谓的苟大户根本没有一点接触,当时我就堤坝上远远得看到他的人马来村里,他最多也就是知道我们来过。” “咳,这个不忙。”席亚洲一摆手,拿起了对讲机呼叫护卫队的人,“快,你们去几个人,带上张兴教,把那有女扮男装的那家都给带来。对,别惊动了其他人,这个用不着我说,你们满在行的。” 说着他放下对讲机,把煤油灯的火调大了一些――带来的风力发电机还没组装起来――对着大家说: “咱们再谈谈防卫的问题。”他在桌上摊开一张新绘制的盐场周边地图。 “马袅盐场这个地方一马平川,没什么可以据守的要点,村子本身也没有设防。我们面临的敌人,有本地的地主武装,土匪和外来的海盗,这三股势力很有可能彼此还有勾结。我们这个工作组长期驻扎的话,除了武装当地村民之外,营地本身也得有设防。” “这个庙不错么,地基都是现成的,可惜屋子都塌了。”他们目前驻扎的就是村口的葛洪庙,这位晋代的道教学者、著名炼丹家、医药学家被许多盐民视为盐业的祖师爷(注:海南的盐民是否有这样的信仰并不清楚,各地盐民的祖师爷似乎有所不同。)。这座庙年久失修,房屋都塌毁得差不多了,只有写石头砌成的台基和周遭坍塌不齐的一堵围墙了。工作队的帐篷就搭建在这些屋基上。 “修碉堡吗?” “得更大一些,我们还得保护生产出来的盐。” 正说着话,外面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席亚洲说:“杜雯,去拿点糖果和杯子来。” “你要吃糖?”杜雯糊涂了。 “有客人,快!准备的不够,一会那女孩子你要负责安抚。” 杜雯走了出去。 不一会,护卫组的人领进了那一家子,张兴教跟在后面。二个老人抖抖簌簌的,中年壮汉似乎心有不甘,故意慢慢腾腾的。那男扮女装的少女低头垂目的跟在后面。 席亚洲忙请他们坐下,又端上了茶。他在部队多年,又在大企业里当销售经理多年,脸上马上就是一幅诚挚可亲的笑容。 经过工作队一天的宣传,捐助了些粮食之后,原本的恐惧仇视的心态有些缓和了。 当他们听到关于穿越者是为了“铲强除恶,保境安民”来盐村的,脸上多了一层疑惑和不解。那壮汉哼了一声,嘟哝了几句。 席亚洲已经有点懂临高话了,配合他的神情,也大致明白他的意思,便温言问他:到底穿越者们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张兴教把话翻译了过去,对方还是时而冷冰冰的,时而讥讽,时而愤慨的回话。不管壮汉如何的态度,席亚洲始终保持着最诚挚的笑容,说话十分的客气。来回了好几个回合,终于66续续明白了事情的整个原委。 原来这苟大户前几天来盐村里宣称,百仞滩的短毛老爷们委托他来收盐二百引。还威胁村里:短毛老爷们火器厉害,发兵打过来杀个鸡犬不留――百仞滩大战的事情,早就添油加醋的传到这里。加上前几天王洛宾的确带人来过买盐。此时再被苟大户这么一说,本来就喘不过气来的盐民们更加绝望,一下就外逃了十多户,村里一片愁云惨雾的。苟大户怕人都跑了,干脆把村长和村里的族长长老都抓走了,胁迫他们不许外逃。 “岂有此理!”王洛宾差点拍案而起,“太不要脸了!”在场的所有穿越者都吃了一惊:这个仅仅从张兴教嘴里知道的土豪劣绅,居然还有这样的手段! “看来这个苟大户真不简单呢。”席亚洲笑了一下,他多少有些估计到了,不过这种拉大旗扯虎皮的本事,此人还真是小看不得。 席亚洲随即向他们解释起根本没这回事,要盐不假,那也是公买公卖,绝没有强要的道理。说着他一指已经满面愤懑得张兴教:“你问问这个被苟大户刨了祖坟的人吧!” 古人最终宗祠坟墓,刨人祖坟可算是深仇大恨了。席亚洲这么一提,张兴教已经满面通红了,便对着那家子说开了,语气愈来愈激动。眼看着这家子的神情慢慢的转变过来。 看来,还是当地人对当地人比较有效。而且张兴教是个读书人,虽然没功名,不过中国传统上对有文化的人还是相当尊重的。 从张兴教口中知道,这家人也姓谭,和村长是叔伯兄弟,一个辈份上的:村长叫谭桂琼,他叫谭桂璜,那个壮汉是他们的儿子,叫谭成晴――盐民别得不巴望,就巴望天气晴朗好晒盐。谭天晴会点拳脚功夫,人又耿直,是个敢说敢做的直xing人,在村里的年轻人中很有些声望。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席亚洲看火候差不多了,才把话拉回本题:“乡亲们,很对不起,这一带地区我们不熟悉,也不知道苟大户会用假借我们的名义来勒索威胁。你们的痛苦我们不知道,现在全村的男女老少没吃没穿,大姑娘没裤子穿。我们要先想办法解决,大家共同商量一下,要弄粮,要弄衣服,让大家衣食无忧。” “这办得到吗?”这家人一起盯着席亚洲问道。 “能!”席亚洲肯定地表示,“只要大家齐努力。” 谭天晴高兴地抢先说:“只要有办法,什么力我们也能出。” 席亚洲为了驱走他们长期以来灰心失望的情绪,加重语气道:“我们是为了帮助老百姓而来,只要知道大家的苦难,一定会想办法解决。” 第五十九节 发动群众(二) 谭桂璜说:“要是世道太平,光晒盐就能衣食无忧。”他说实际上这个盐场每年能出的盐不止一千多引,光雷州那边的盐商每年都要来收几百引,自从给苟大户霸占之后,他为了独占盐的交易,硬把大6上的盐商从这里赶走了。 “为什么呢?”王洛宾觉得奇怪,对盐商来说,在谁手里买盐都不是问题,为什么苟大户霸占了盐场却不许老客户来买盐。 “他家在琼山有盐行,所有的盐,都是运到琼山去了。”谭桂璜叹息道,“他自有门路向大6上销盐,哪里在乎雷州来的客商。” 这里看来还有官商勾结的成分在内。不过大家都不懂明代的盐法是怎么样的,也想不出里面的关键在哪里。 “只要有盐,还怕没粮食衣服吗?”席亚洲挥一下手,“大6上的盐商个个都富得流油,咱们苦哈哈的晒盐混个衣食无忧还难?” 谭成晴在欢欣中突然转为沉默,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就是怕盐晒出来了保不住。” “这不怕!”席亚洲满有把握的说,“有我们在这里,这火器你知道不?”他掂量了下身边的sks步枪,蓝sè的枪钢在煤油灯的幽幽的泛着光,“黄家寨的几百乡勇都照样完蛋,还怕几个欺软怕硬的混蛋?” “可是你们走了呢?反而更坏。”谭成晴显然为将来而担心着,“官府说你们是海贼,你说自己是海商。不管海贼还是海商,总不能在临高呆一辈子,你们有铁船快枪,说走就走。苟大户可勾连着官府――”接着他详述了过去被苟大户霸占盐场的经过,神情上增加了失望情绪。他着重地述说了衙门里的书办、衙役都受了好处,帮着苟大户来欺压他们,他们想找地方说理都不成。 席亚洲点了点头问道:“苟家有多少人?” “他家本宗就有两个大户。”谭桂璜对当地的情况显然比他儿子更熟悉。这苟家原有二兄弟。乡下的是苟大家,家里蓄养了一百多家丁恶仆,有些还是大6上逃亡来的亡命之徒,十分凶悍。苟二因为儿子中了一个生员,迁移到了县城里,专门交通官府,包揽词讼。这两户互相勾结,俨然当地的一霸。 “你们当时村里有多少人呢?” “那时候村里人还多,三百多户人家。” “三四百户人家,丁壮总得有三四百人吧?”席亚洲说,“你们三四百丁壮,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人把你们的产业都霸去了?” 说得在场的二个男人都红了脸,低下头去。这时忽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这不怪大家!都是官府闹出来的。” 大家一看,就是那女扮男装的少女,此时看到众人都在注意她,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女扮男装的身份,急得手足无措起来,站起来想往外面逃。 杜雯忙在身旁安抚她,言语不通,只是微笑着拉她的手。有同xing在旁,女孩子安静了下来,没被锅灰染黑的面皮上露出了红晕。 “你是小芹吧?谭村长的女儿。”席亚洲说着,拿了一颗水果糖给她,“别怕,我们早知道你是个女孩子。” 谭桂璜陪着笑脸:“她的确是我那兄弟的孩子,虽然是个女孩子,却是一根独苗。她爹可宝贝了,老大也不肯给她说人家――” 其实这女孩子也就十七八岁,不过在早婚早育的时代,的确算是晚了。女孩子不肯收水果糖,只跑过来给席亚洲跪下,连着叩头,求他帮着把她爹爹和父老们都救回来。 杜雯赶紧过来把她拉了起来,也不管人听得懂听不懂,叽哩咕噜的说了一番男女平等的论调,把个张兴教气得脸都红了,干脆一句话也不翻。 “小芹你放心,被抓走的乡亲们,我们一定帮你们救回来。”席亚洲哪里肯放弃在女生面前表现自己英雄气概的场合,一脸无比可靠的神情拍了胸脯,“你就说说这官府的事情吧。” 原来万历四十五年,临高地震之后,马袅的盐场损失很大。盐丁们特意给当时的县衙上了一道呈文,请求豁免或者缓征几年盐课――虽然盐田毁了不少,但是盐场的实际生产能力还是有一定的富余的。主要是地震造成的人员和财产损坏巨大,有个三四年的喘息就能恢复过来。但是这苟家早就对盐场垂涎三尺了,便利用这个机会,让苟二与相熟的县衙里的书办商议,又贿赂了师爷,硬是把呈文给扣毁了。苟大乘机包揽了盐课,用了许多差役打手,riri在盐村里催收盐课,村里被逼迫不过只能请他代缴,从此一步一步的沦入他的掌握。县令后来虽然对此事有所发觉,但是为官不得罪当地豪族是地方官的金科玉律。每年盐课能正常收纳,苟家又不断的有孝敬过来,也就不闻不问了。 “说到底,就是官府为他撑腰了。”席亚洲说,“对吧?” “嗯,有官府给他撑腰,谁能把他怎么样呢?”小芹一脸无奈,“他就算一个人来,我们也不敢怎么样。不然就他手下那些人,成晴哥一个打三个都行。” 席亚洲知道事情开始触及核心了――苟家这套其实并不稀罕,无非就是“官黑勾结”。官商勾结,官黑勾结,官匪勾结,在中国历史上都是屡见不鲜的社会现象,即使到了21世纪,一个成功人士,不论他是走哪条路上成功,身后总少不了官的影子:商人要赚取超额的利润,黑社会老大要一个安全的靠山,这些都得靠官面上的人物。即使是比较清高的知识界,也知道官帽子的力量比学术强得多。大明临高县的苟家,无非也是同样的模式而已。 和官府对抗,就是造反。老百姓其实不喜欢骑在他们头上的历朝历代的官府――但是官府有严刑峻法,有军队――现代的说就是掌握“暴力机器”,不管你喜欢不喜欢它,你都得听它的话。就算是绿林好汉,也把“不斗官”作为金科玉律。 要老百姓对抗官府,不管什么样的形式,都等同“造反”――老百姓不到走投无路,是绝对不会踏上这条路的。席亚洲当然没天真到认为他一番鼓动就能让老百姓去抛头颅洒热血的给穿越众打江山――他的方针是迂回式,或许可以叫曲线革命。 “说到底,苟家这么猖狂,无非是靠二条:蓄养打手,勾结官府。”席亚洲微微一笑,“第一条不足道,只要大家能团结起来,他那点人还不够塞牙缝的。关键是第二条,既然他能勾结官府,我们也能。” 盐村的几个人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个短发的“海商头目”,大约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片刻之后,谭桂璜才小心翼翼的说:“老爷也熟悉官面上的人物?” “实话说不熟悉。” “那如何交结官府呢?” “你说官府为什么要交接苟家这样的土豪劣绅?” “还不是为了几个钱。”谭成晴一脸的不屑。 “不错,即然是当官的贪图的是黄白之物,他有得,我们也有得。”说着,便把想法和盐民们说了一番。 其实计划并不复杂:首先是夺回盐课的包揽权。苟家有了这个等于就了官方的身份,这块牌子不砸掉,盐民们还是胆战心惊的。至于怎么去夺回,用不着盐民们cao心,有他们来搞定。 一旦夺回了盐课权,苟家就没了干涉盐场生产的正当借口,他剩下的东西,无非是一笔拖延了十几年的烂账了。这种利滚利的阎王帐高利贷,席亚洲在后世也是明白的:只要欠债的还有一点点经济能力,债主是永远不会说你还清了。所以与其继续还这不明不白的钱,干脆来个一笔勾销,彻底赖帐。 失掉了包揽盐课的金字招牌,债务问题就纯属是民间纠纷,扯不到皇粮国税这个大道道上,他再有本事勾结官府,官面上的想来给他出头,也没那么容易了。 拿回了盐场的经营权,不再受到他的盘剥,卖盐的收益是有保障的,把盐课和县里上上下下的“例钱”照常缴清,官府在公私两方面都没有损失,苟家的利用价值就没了,没了利用价值,官府还肯照应他们么? “这事情哪有这么简单。”席亚洲的话音刚落,谭成晴就苦笑起来,“苟家在县衙里和三班六房的书办衙役极其相熟,世代都有来往,盘根错节,光老爷们想收这个盐课,在户房就过不去。” 古代的县政,与其说是“官治”,倒不如说是“吏治”。自宋以降,州县地方官多半是从科举中选拔出来的。州县地方的行政事务烦十分烦琐,除了各种事务都有一套繁琐的程式,基本法令之外,应该援引或可资类推的成例有如汗牛充栋。某件公事该依哪一条法令或哪一项规定去处理,在律令和会典等书籍中都找不到,万一出点纰漏或被上司找出了岔子,轻则驳回,重则训斥,那不就成了吃不了兜着走?这时就得设法找出以往出现过的成例套用,以保万无一失。可是究竟该找什么成例就是一门学问了。这就叫“吏道”。 科举出身的人,经史策论能讲得头头是道,诗云子曰可背得滚瓜烂熟,可是少有能摸着这些地方行政的门道的――其他不说,仅仅一个鱼鳞册子,外人看来就如同鬼画符一般,看得明白的人却知道这里有地产面积、位置、形式、产量、税额和田主的情况。所以当官的为了不出错,或者嫌麻烦,只能把这些事情都托付给三班六房的衙役书办去处理。身份卑微的吏员在古代社会实际上把持着地方行政权力。 吏员因为往往是世袭,和当地的大户勾结很深,远不是简单的经济手段就能割断的,所以席亚洲的计划在他们听来实在有些理想化了。 第六十节 发动群众(三) 席亚洲却胸有成竹:“官府的交道,由我们来办就是。你们不必担心。”其实他心里早有了打算――我们和古人去耍心眼,搞计谋占不了上风,只有以力破之。 盐村的人面面相觑,似乎有些不相信的样子。不过眼前这些短毛老爷也不是善男信女,百仞滩大败几百乡勇,真能拿下也说不定。席亚洲并不急于证明什么,只问:“如果我们把盐课拿回来了,大家的心能不能齐呢?到时候苟家那两老小子肯定不甘心,要上门来闹腾――” “那还怕个鸟。”谭成晴一抖动膀子,十分肯定地道,“他那点人,村里的青壮哪一个也能对付他仨俩的!” 谭桂璜叹了一口气:“只是没有刀枪,我们村也为这个吃够了苦头。两手握空拳,连个出气的家什也没有。” “武器,我们有的是。”席亚洲说。 “那就能齐心,”谭成晴从心里涌出一股热劲,“妈的,反正人总得一死,这么活着他妈的太窝囊了。好汉不能受鳖的气,要有了刀枪,”他牙根一咬,“怎么么也拚他几个。” “好!”席亚洲兴奋地说,“现在的问题是一是让乡亲们吃饱肚子,二是想法先把村长他们救回来,到那时咱再说别的。” “对!”几人一起激动地说,“人心一定,什么都能干。” “现在村里有多少人?”席亚洲问谭桂璜,“青壮妇孺各有多少。” “大概还有四百多人,主要是妇孺老幼,青壮们多半在外面躲着垦荒,合起来有二百多。” 不算外面的青壮,光村里就得供应四百多人,按低标准每人每天半斤米计算,一天的粮食消耗就是二百五十斤,这对粮食已经消耗过半的穿越者来说不是个小数字。另外还得把盐场的被抓去的人都救回来,看起来,苟大这个大户是非打不可了! “如果青壮们都回村,”席亚洲问谭桂璜,“每天能出多少盐?” 父子俩人对面一核计:“每天能出二千多斤。最近天气好,是晒盐的好ri子。” 席亚洲想,这等于是一天出一吨,对手工劳动来说是不少了,但是对化工部门来说,一吨盐还不够小化工厂一天的原料消耗,看来制盐法的改进还有很大余地。不过这是后话,眼下只是要把盐作为一种商品,尽快换回粮食布匹才是正题。 临高本身是没能力消费这么多食用盐的,实际上海南的盐多数都是输出到大6上去。得给这些盐找销路。萧子山去广州之后还没有消息回来,就算赶紧通知他这里有大批的盐可供出售,也是远水难解近渴。他想了一下,又问: “原来来你们村收盐的商人,如今还来不?” “哪还敢来!”谭桂璜说,“自从苟大户勾结歹人,抢劫了雷州那边的一艘盐船,把商人船主都给杀光之后,再也没人敢来我们这里买盐了。” “有相熟得么?请他们来收盐就是,我们可以给予武力的保护。”席亚洲信誓旦旦,看着他们有疑惑的眼神,“怎么,我们有这么大的铁船,还怕几个小海贼?” 谭桂璜点了点头,仿佛狠一一条心来:“成!过去这些盐商是我接待的,他们的字号我都熟悉,雷州那边有个叫刘纲的福佬,是个小商人,虽然也买引贩盐,但是经常夹杂着贩私。他的胆子或许要大些。我去海康走一趟!”(注:雷州有二属县:海康、徐闻) “还是我去吧,您年龄大了,”谭成晴看到自己老父要出远门,赶紧制止。 “去海康不过是渡个海而已,村里一样得留人。” “我们明天派船送你过海。”席亚洲虽然知道这样做有点兴师动众――从马袅渡海到雷州半岛,就是木船划奖也用不了半天。但是此时此刻正是显示穿越者实力的时候。 “成晴,”席亚洲对谭成晴说,“劳烦你明天去把逃在外面的青壮都叫回来,我们立个团!” “立团?” “对,他苟家能有家丁乡勇,偌大一个盐村,没自己的武装可不行,就算苟家不来,海盗来了也要防备。明个我们就会从百仞滩拨给武器过来。” “成!我明天就去办这事。”谭成晴兴奋起来。 “好,下面我得说说救人的事情了。”席亚洲说,“人,要救回来不难。不过,一旦救回来,你们就和苟家扯破了脸,你们有没有这个决心和干到底?”他故意说,“如果没有这个决心,那么用软功也可以,你们先凑齐了二百引盐,再去赎人。”他这也算是激将法。 这父子俩人彼此相看了一下,不约而同的说:“干!过去我们让一寸,他就进一尺,不把他干倒,迟早这盐场盐村都得成苟家的!” “行,那我们可就安排救人了。你们明天把熟悉苟家情况的人给我找些来。” “好!我们这就回去和乡亲们说,一齐安排。” 这几个人都没入了外面的夜sè里,帐篷里的气氛也活跃了不少。大家都对今天能打开这么个局面感到高兴。 席亚洲又和大家商量了一些事情,决定明天先从百仞城调运一批粮食过来赈济,武器也一并运来――反正这些东西穿越者也用不上。 第二天一早,村里就有了些活气,工作队的人一边继续建设着自己的营地,一边眺望着海滩,人影憧憧的已经有人在劳作了。比起一片荒寂的昨ri景象,他们有了很大的信心。许多人原本对自己昨天的宣传工作抱着怀疑甚至嘲笑的态度,此时此刻对席亚洲的这套“老掉牙政策”心服口服。 阳光照shè着翻腾的海水,反shè出斑驳闪烁的光芒。这毫不出奇的新的一天,对盐场的居民来说,却意味着新时代的开始。 葛洪庙的残墙外,聚集着好奇的儿童――和心怀疑虑的大人不一样,这些带来酸酸甜甜的滋味的糖球的短毛对他们来说就好像另一个世界来的人。他们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些人用奇怪的工具干活,这些人的东西看起来都那么jing巧,又奢华――即使一个糖球也包着五彩缤纷的透明纸,孩子们从昨天晚上开始就自发的形成了一个收集水果糖纸的热chao。每次有短毛走过,大家都噤声屏气的,看着他会不会拿出个糖球来,大家会紧盯着这个幸运儿,看他迫不及待的把糖球塞到嘴巴里,把纸捏在手里,象拿了什么宝贝一样。 “这些孩子都可以是我们未来的新血。”王洛宾对着席亚洲说。看到这些面黄肌瘦,半裸着身子的儿童,设想了很久的第一所综合工业技术学校的年头又冒了出来。 “那我们就办一所好了。”席亚洲说,“土改工作队都怎么干?斗地主、分田地,还有不就是办夜校么――” “没错!”王洛宾兴奋的点点头,“我把这个都忘了。”他有点惭愧的说:“我总想着象正规的学校一样,有校舍、有宿舍食堂,实验室……所以想了好几次,老觉得物资还很匮乏,办学时机不成熟。其实办学办学,有一间屋子,一块黑板就行!” “我们三十个人,个个都能给孩子当教师。”席亚洲说,“不然大伙晚上不都无聊死了?”办夜校不仅可以进行教育,还能让大家在这闲极无聊的夜晚有事情可以消磨时间,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好,那我就马上去准备这事情。”王洛宾兴冲冲的走开了。 穿越者们的第一件建设任务还是能源,作为处于海边的小型的du1i据点,风力发电机是最好的选择。临高本身的风力资源是比较丰富的。 何影带着队员们用原始的吊杆加滑轮的方法把一个沉重的包装箱吊上了一座石堆砌的高台上――从石台的样子看,过去应该是个钟鼓楼,不过石台上的建筑早坍塌了许多年。台面上只有一层厚厚的瓦砾和泥土。何影擦着汗,测量了一下海拔,连同这个5米多的台子的高度,此地高出海平面将近1o米,地基比较坚固,迎风面开阔。风可是真大,汗一会儿就吹干了。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这里应该是个合适的地方。 一小时后,一个两米高,状似高压线塔的架子搭起来了。 两小时后,架子上装起了一个电扇机头似的东西。 两个半小时后,这个机头的扇叶装起来了。 架子下已经放了个黑sè的箱子,一条粗粗的电缆连通着架子上的“电扇”。 何影脚蹬在架子上,用力扳下扇叶保险。“电扇”呼地转起来,黑箱子发出长长的一声滴。清洁能源设施一号开始工作了。 这台风力发电机是采购的现成货。扇叶是玻璃钢的,发电机是个直流小电机,架子下的变电箱里有蓄电池。实际上发出来的电首先充电,然后再供电。这样电压会比较稳,功率只有4oo瓦。 4oo瓦的电力除了照明用电,就只能跑跑电脑之类的东西,暂时也够用了。在能源部门的规划里,盐场的形势一旦稳定下来,就会在这里投产一台小型的火力发电机――据说是自产的,机械组的人最近都在画锅炉的图纸。 这自产的小型发电机可别捅出什么娄子来,到时候他可不打算来安装。正在安装发电机的何影暗自嘀咕,他私人带了一台小型发电机,但是一上岸就给计委征用了,因为这台发电机,他成了工业部能源组的一员。 第六十一节 发动群众(四) 正在忙活的时候,远远得看到海面上,一艘船只正乘风破浪的驶来,独特的船影让瞭望哨一眼就看出,正是穿越众的67型多用途登6艇。这船自从进了港就没再挪过地方――怕费油。 海滩上的盐工们却都慌了神,丢下工具乱哄哄的都往村里跑――这年月海上可不太平。从海上来得每一条船都可能是敌人。 张兴教见多识广,在村口带着谭家父子安抚大家――这是那些短毛老爷的船,不碍事。 穿越者们却很高兴,二个多月来这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船在海上行驶。执委会派出了一向不轻易动用的船只,对本次任务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没人希望自己是在一个不受重视的岗位上工作。 席亚洲扬了一下胳膊:“走,大家去海滩迎接海军去!” “海军!”大家哈哈笑了起来,颇感到自豪。这个时空最先进的海军不就是他们么? 正在这时,登6艇发出一声激昂的长啸。汽笛声未落,它已从长长的浪线里钻出来,迎着他们向海岸驶来了。 没有任务的人一起都往海滩走过去,后面又跟上了几十个好奇的孩子和村民。 登6艇吃水很深,没法靠得太近,席亚洲打开对讲机,双方呼叫上了,才知道这船上除了运来了工作队昨天申请的粮食、布匹和武器之外,还运来了一批生活用品和建筑材料。 “给我们找一个吃水1.2-1.5米的泊岸,好抢滩卸载货物。”陈海阳在对讲机里呼叫着。 “好,你们稍等片刻!” 海南岛西部以岩石岸线为主,除了港湾内的泥沙冲积而成的滩涂之外,小型的岩石港湾可说是到处都是,很快就在不远处找到了一个小港湾,水面很小,勉强能容纳二三艘渔船而已。 登6艇打着慢车,慢慢的驶入了港湾,这艘在穿越前整修一新的登6艇此时看上去又漂亮又威武。船上新装了一个卸货的吊杆。船楼的二个机枪位各有一个手持sks步枪的军事组员,8o钢盔,橘红sè的救生衣,看上去英姿勃发,很有点另一个时空里解放军的意思――要是各有一挺机枪就好了。席亚洲胡思乱想着。看到大家来迎接他们,他们满面笑容,向岸上欢迎的人群挥着手。 发动机马达最后吼叫了一声,长长的喘息了一口气,停了机。 登6艇抢滩放下跳板,从船上下来的是一个彪形大汉,圆脸大眼,身高体壮的彪形大汉。把跟来的小孩子们都吓得哑巴了,身高19ocm,体重11okg的人物,对当时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巨人了。这个壮汉乃是军事组的陈海阳,穿着一身自带的海军蓝sè作训服,jing神抖擞。 陈海阳带着四个军事组员走到席亚洲跟前,排成一列横队,行了军礼: “报告,海军五指山艇艇长陈海阳,奉命押运货物到来,现在我听您的命令。” “立刻组织卸货!”席亚洲一面还礼,一面微笑着,“让群众看看你们给他们带来了什么!” “是!立刻组织卸货。” 席亚洲又向陈海阳他们握手致谢后,便拆开执委会给他的书面文件,他边看边笑道: “太好了!太好了!真解决问题。” 他十分兴奋地向张兴教说:“叫谭老伯把村民集合起来准备卸货!” 随着村民慢慢的围拢过来,席亚洲爬上船楼,站在高处,好几百只眼睛盯着他: “乡亲们!”席亚洲满面笑容,挥动了一下他那拿着文件的手,“从百仞城给我们送来了吃的穿的。暂时先拨给村里一千斤大米!这些大米一个钱不要,全部分给大家!” 全场开始是一阵难以置信的沉默,片刻之后发出一阵欢呼声。张兴教昨晚已经通过谭家父子召集了一些年轻人,教会了他们按暗号欢呼。有些老年人和妇女瞅着满船的粮米,流下了眼泪,呼声渐渐低沉,它被群众感激的热泪所代替。 席亚洲接着这刚刚静下来的声音说:“还有五十匹布,全部给大家用来作衣服,这就得村里的妇女来帮忙了!不过,布料还不够多,做出来的衣服,也许只能每家一件,但是后面还会有更多的――” 张兴教翻译的话音未落,人群中又是一阵欢呼声。 “乡亲们!”席亚洲把文件装好,“我们的生活是靠劳动,不能单靠救济。现在百仞城需要大量的海盐。大家拿出力气自己生产。海盐有多少,要多少!” “我们有得是力气,盐,要多少有多少!”在谭家父子和周围的几个人的带头下,群众被煽动得热火朝天。 张兴教看到气氛很热烈,按席首长布置的,赶紧站出来:“乡亲们!鄙人张兴教,也是本地的土著,读过几年书。过去生生得被苟大户霸了房产田地,最后连祖坟都给他刨了,欺负都活不下去了……”他说到惨痛处,拿衣袖不断的擦着眼睛,下面的群众也都跟着欷歔起来,“苟大户害得我家破人亡,害得大家没衣服没吃得,”他擦了下眼睛,用嘶哑的喉咙叫着,“短毛老爷们来了,给我们吃穿,帮我们生产,谁要再来罗嗦,谁要再来占我们的好处――” “这还用说!”年轻人们一阵怒吼,“苟大户这王八cao的再来,砸烂他的狗头!” 年老的人都有些害怕的模样,不过现在气氛已经被煽动起来,他们也不敢公然出来说什么泄气话。 “对啦!”席亚洲兴奋地喊道,“这盐场是朝廷核准的盐场,是大家的祖辈们一担水一勺盐做出来的地方。他苟大户凭什么来霸占发财?大家要保护盐,保护粮米,保护家园,保护我们的劳动成果!” 群众的情绪极度的亢奋。站在一边的杜雯开始还一直兴奋的微笑,后来皱了下眉。这讲话里席亚洲留了点伏笔,没有说盐场是人民的之类的话――按执委会的想法,这盐场以后可是穿越众的财产。 在群众的吵嚷声中,席亚洲满意的走下了登6艇的船楼。成捆的武器已经被卸到地上。这些都是在百仞滩大战中缴获的武器。现在被整修一新。 登6艇除了粮食和布匹,还给工作队运来了红砖、水泥,一些简单的博铺木材加工厂最新出品的桌椅板凳――机械组的人员因为暂时无事可做,就利用木材加工厂的木材加工设备,做了一些现代款式的家具供应大家使用。 工作队的营地也整修一新,有了建筑材料,在随船来的建筑组的专业人员指导下,大家一齐动手,很快就落成了一座炮楼式的建筑。周边还有几间还算舒适的瓦房。带来的15电台也增加了一个新的天线发shè塔。在墙外,席亚洲要建筑组修了一个照壁墙,作为宣传栏 当天,在席亚洲的主持下,成立了村民委员会,下属一个生产队、一个民兵队。在杜雯的建议下,还成立了妇女组――海南的农村妇女都是下地劳动的,而且以干重活苦活著称,所以男女大防之类的礼教在这里市场不大。 民兵队由谭成晴担任队长,张兴教写了一张给县里的呈文,大意因为本村屡受海盗的侵扰,故成立乡勇护卫乡里。这种合法流程还是要有的。 民兵队由六十个青壮组成,盐民们多少会些拳脚,得到了武器之后,大家的劲头都很高,清早和傍晚都抽出时间来教练。刀舞枪飞的,好不热闹。席亚洲在旁看着,却觉得这些东西虽然单打独斗的时候有点威力,真正对阵肉搏恐怕还是不行。席亚洲在百仞滩战斗的时候看过黄家寨乡勇的攻击:势头猛,而且很有章法。如果这样一支队伍打来,毫无组织xing纪律xing的民兵恐怕是要一触即溃的。 席亚洲对新兵教育是一套心得的,不过这些民兵用得是大刀长矛,贸然用火器时代的新兵教育是不是合适他也没有底。 “如果能给他们装备火器的话就好了!”席亚洲看了他们的cao练,回到指挥所。陈海阳带的人还留在营地里――他们在等待盐民们凑齐三十吨盐,等盐凑齐了,就把这些盐和谭桂璜一起渡海去雷州,把盐的销售渠道打开。 “火器一时半会也拿不出来,”陈海阳想了一下,“可以先练习队列和体能。这二块在任何时代的军队中都有用。” “政治上首先要可靠,军事上才能过硬!”杜雯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冒了出来,她眼下全身心都扑在组织妇女组这块了,每天和谭小芹在一齐,学说当地的方言,“我们的组织还是浮在面上呢。” 这话让在场的人一征。的确,盐民现在的热情的确被煽动起来了,但是他们此时还谈不上政治可靠,只是时势所趋才成为穿越者的盟友的。立场的坚定xing还得打几个问号。 席亚洲思索了一下说:“目前首先是建立起组织。村委会、民兵都成立了,可是还不算在盐场扎根,必须在盐民里培养积极分子,发展出一批我们休戚与共的人。这样一来,才算在盐场扎下根。要6续的从盐民里提拔一下干部。” 大家都同意席亚洲的见解。杜雯说:“我想办一个训练班――就叫马袅农民讲习所吧。训练一些盐民,培养出骨干力量,由我来主讲。你看怎么样?” 这个见解正好和王洛宾的想法相同。不过席亚洲可不希望杜雯去主讲啥政治理论。他说:“好啊,讲习所这个名字不错,正好王工也有办技术训练班的想法,你们就一起做这个事情吧。先从扫盲、学说普通话开始!我们都要拿出一部分时间去讲课。” 第六十二节 新的教育 “不能把大人小孩一锅烩吧?” “可以分两批,ri班和夜班。”杜雯提出她的方案,“儿童是白天,晚上改成成年人。” “你这么搞不行。”王洛宾连连摇头,“你没在农村待过――孩子在农村也是半个劳动力。白天都去上学,村民们肯定不能同意。” 杜雯一想也对,相比之下她对grén夜校更有兴趣:“那就上半天课好了,把夜校抓好……” “更离谱。”还没等王洛宾发言,陈海阳就大摇其头,“我家就亲戚*的时候去农村插队,那时候也时兴办夜校,但是农忙的时候一律停办――农民劳动强度大,干了一天活都要休息,谁来上你的夜校?” “没错。”王洛宾连连点头,“而且在没认识到有文化的好处之前,你要吸引他们来学习很难。” 杜雯看到他们都反对,有点急了:“那难道就不办了?” “办,先办个培训班,我们也来个jing英教育。”席亚洲半开玩笑得说。 席亚洲说的所谓jing英教育,其实就是干部培训班。这种临时xing质的短训班在过去的地方工作中经常使用:培养靠拢组织的积极分子――虽然他们的目的各不相同,通过培养提高他们的觉悟,增强组织xing纪律xing,学会工作的方法,最终成为无数基层组织中驱动群众的传动齿轮。 当然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并不容易,所谓打开一个地方的局面是最难的。特别是相当封闭保守的传统农村社会。盐场面临的危机给了穿越者一个打入当地社会的绝好机会,从这点来说苟大户倒是他们的功臣了。 那么积极分子是哪些人呢?有谭家父子、谭村长的女儿也算一个,还有一些是和谭成晴交好的年轻人。独身的女孩子自然不便和一群男人一起晚上上课,所以一开始这个夜校只有男人。 王洛宾却不急于正儿八经的把人都召集起来,他只是先找了谭桂璜,说想给孩子们办个学堂,教教他们认字和算盘什么的。谭桂璜面露难sè,说村里的孩子平ri都要帮忙干些农活,要他们去上学,恐怕爹妈都不会同意。王洛宾保证说每天只上半天课,保证误不了农活,谭桂璜才勉强答应去说说,为了保险起见,王洛宾把张兴教也派去游说。席亚洲本来想许诺说来读书的孩子都免费供应午饭,但是这对ri益减少的粮食储备来说太勉强了。 最后来的孩子倒不少,多数人虽然觉得自己的孩子读书没什么用,但是能识些字,算个帐对农家来说也没坏处。再者上学不过半天,不影响田间的劳作。 学堂的课程是每天下午上课四个小时,从12点开始到4点下课。不过盐民们和大多数的古代的居民一样,很少确切的时间概念。为了建立这个概念,葛洪庙营地里安装了一台电喇叭,每隔一小时就自动播放一次:现在是临高时间x点正――席亚洲知道与其去给他们灌输几点几分的概念,不如这么潜移默化的来得有用。 工作队队员对这个教育计划投入了很大的热情,课程在安排上突出简易、实用现阶段的主要内容就是识字、计算。 一般汉语的阅读至少需要掌握5oo个基本汉字,所以王洛宾的识字计划就是以5oo个基本汉字为基础的。为了这所学校,他特意返回了一次百仞城,从情报资料组的电脑数据库里查询到了二本合适的教材:1959年版《农村扫盲教材》和1971年版《农村实用数学》,这两本都是当年为农村教育专门编辑的教材,通俗易懂,针对xing强。特别是农村实用数学,不仅有简单的加减乘除,还有计算亩产量、容积计算、简单的几何测量等实用xing强的内容。 不过这二本教材里有许多浓厚时代sè彩的字句,比如动辄出现的“伟大领袖**”,还有“在伟大的无产阶级*中……”王洛宾连夜誊抄改写,找到文印室的周洞天要他印刷3o套。 “3o套?”周洞天如今也有点吝啬起来了――他的纸张储备还没补充过。而且这是二本书,不是几页纸的文件或是对开小报。 “对,3o套,初级教材。越快越好!” 周洞天翻看了一下稿样,看到里面还有许多插图,不由得踌躇起来,光这个制图的工作量就相当大。不过他还是答应尽快拿出成品来。 不过在教材里王洛宾又加入了小学语文里的汉语拼音的教学内容――王洛宾一直认为:简化字和汉语拼音是新中国能够普及基本教育的两**宝。 他把这套教材给张兴教看,不出所料的遭到了这个中年童生的反对,在张童生看来,这些“俗体字”倒没什么惊世骇俗的,但是作为教育他反对把“俗体字”列入教材――“误人子弟啊。”他评论道。 王洛宾说这个主要是为了简化教育,方便儿童的读写,再说他们教育这些孩子的目的又不是为了考科举,吟诗作对,只要会写名字、会写信、看一些简单的书籍就可以了。 不过张兴教还是觉得挺别扭,其实这些简化字他差不多全都认识,在他看来简体字只能为用,不能为体:“你这样教出来的学生是要让人笑死的,写出来的文章通篇都是俗体字,别人就算不笑话,我们也愧为人师。”说着他的情绪激动起来,有点要誓死捍卫繁体字的意思。 那扫盲课本,张兴教也很不以为然,在他看来,童蒙教育用千字文、百家姓就足够了,新编的书是多此一举。看到那印刷jing美的扫盲课本,他大呼可惜――而且把课本里的许多词组和句式都批成“不通”。 王洛宾忍受了张兴教一个多小时的挑剔之后,向他提出一次公平竞赛:两人各带一个班,看谁先学会认字写字。把个张兴教唬得一愣。他又仔细的看了一遍识字课本,半响才说:“你们这套简化字认、写都省事,自然是你们占先了……” “没错,我们这套简化字有易学易记得好处,民众不需要太高深的学问,识字只是为了便利生活。”王洛宾耐心的解释了一番。张兴教是他们深入接触的第一个知识分子,他的态度大致可以看出明代的知识分子对穿越者的文化到底护有什么样的看法。 王洛宾经过一番说服,又退了一步:提出简化字和繁体字同时教授,张兴教还是不太愿意,不过这些海外之人能为穷苦孩子办学,已经是其心可嘉了。再说自己也是人家手下混饭吃,不能闹得太僵。想到这里,他总算是答应协助王洛宾的教学。古代的读书人多少还有一点的教化苍生的责任感,不象现代的都是冲着旱涝保收的待遇和寒暑假去当教师的。 但是对王洛宾来说,他是不满意的。他没能真正说服一个明代的小知识分子接受他的论点。 为了避免干扰,在初始阶段,他先从拼音字母开始教学,教孩子们学习拼音字母的发音――学会了拼音,也就掌握了普通话的正确发音。毕竟穿越者是要用普通话来进行教育的。儿童的语言学习能力远胜grén,教育起来事半功倍。 在张兴教看来,王洛宾的教学法完全是匪夷所思。象张兴教这样的儒生,自古以来所受的启蒙教育法都是灌输式的,学生入学,先从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神童诗开始读,学写字则是用笔描红,老师基本不讲,只是每天带孩子读一段,让儿童反复朗读背诵。这样的教学一般直到上完《四书》才结束。一般的学生都能把四书念得倒背如流,字也差不多都认识了。 但是王洛宾上课,却是从他完全不懂的弯弯曲曲的鬼画符一样的东西开始教,什么啊哦鹅一的,还做了许多漂亮的卡片:e字就是一头鹅,非常直观的把音教了出来,学生们把这些东西如同唱歌一般的都记住了,这才用这写字符来标读每个字。看到这个用途,张兴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王首长一天到晚挂在嘴边的拼音字母是用来注音的,类似文人们所学习的正切反切。(注:古人标注字音的方法有多种,最常见的就是用正切反切,中文系学古汉语是必修的内容) 不过张兴教也承认,学会了这套“拼音字母”之后,认生字就快了许多。甚至有些聪慧些的孩子,直接根据课本上的标注拼音就能自己认字了。这套快捷的办法让他大感兴趣,连着追问王洛宾这是哪位大儒想出来的。王洛宾说这套拼音和简体字都是海外的“文慨伟”这位大儒穷毕生心血才研究出来的――目的是为了让普天之下的华夏之民都能识字作文。这么伟大的理想让张兴教肃然起敬。 第六十三节 军事体育 席亚洲的干部培训班的对象放在了民兵队上。民兵不仅可以作为一支武装力量使用,经过充分的教育培养之后也能成为基层干部的预备队――现代中国农村基层的干部基本都来自退伍军人。这个做法是一定的成效的。 眼下盐场村的任务ri渐繁重――盐民们看到来了大铁船送来粮食布匹,又来了一批拿着火器的人,心更定了,逃散在外面的人也6续回来了。老百姓要救济,物资要发放,要组织扩大生产,还得防备着有人来混水摸鱼。这一切都急需大量的基层工作人员。 席亚洲给这个讲习所的定位不仅是扫盲班或者民兵训练营,而是一个基础的干部培训班。 在他的设想里,现在的民兵队的规模还不够,整个盐场村的目前的丁壮有二百多人,完全可以做到全民皆兵,为以后穿越众的大发展准备好足够的干部资源。兼顾到ri常劳动和民兵训练,席亚洲决定采用一种经过实践考验的民兵制度,即少量的基干民兵和普通民兵,前者要jing锐化担负一些常备任务,后者作为动员时的补充力量。 不过他知道一开始就用部队的那套进行训练是不行的――盐民们的思想是很单纯的,但是正因为单纯,他们对自己不了解的东西会抱有怀疑的态度。队列、口令、纪律这些近代军队的基本要素对他们来说是陌生的,贸然去推行未必能收到好的效果。另外,他们还几乎百分之百都是文盲――军人是文盲在这个时空问题倒不算太大,但是作为未来的基层干部,文盲就不适合了。 席亚洲的切入点就从小伙子们都感兴趣的格斗术开始。不过他对这个并不太在行,好在穿越者中什么人都有,会得玩意更是五花八门。席亚洲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北炜,他是侦察兵出身,擒拿格斗不在话下;然后是李军,他曾经是个武jing,当过防暴机动队,镇暴技能必然在行。于是这两个人就被紧急借调到马袅基地来了。 北炜的格斗技能一出手,就把这些盐民们都震住了,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干净利落的几下就把人制住――谭成晴知道那几下要是在实战中挨到了,不死也得受内伤。这样的武技是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的。 至于李军的出手,又完全不一样,出手凶猛,但是招数不致命,只求擒拿制敌。他还露了特别的一手:十多个小伙子拿着棍棒去围殴,他只用一根短木棍一面藤牌,几个冲杀就把大家都给打散,连着打倒了好几个人。 这两种截然不通的斗技引起了盐民们的极大兴趣,当下就有不少人要拜北炜为师,北炜和李军就这么当上了盐场村民兵队的正副教头,于是每到傍晚,总能看到几十个青壮小伙捉对搏斗,呐喊声连天。 随着格斗技能教育的深入,席亚洲和他们商量,要逐渐把他们引入到队列战斗的技能训练中去。为了增强他们的概念,有一天席亚洲提议,在工作队和民兵之间进行一次对抗战,双方不用火器,只进行冷兵器的模拟格斗。谭成晴却提出,两个教头现在没有人是对手,所以北炜和李军不能参加。席亚洲满口答应,于是双方商定,二十对二十。 为了保障安全,博铺的木器厂运来了新产品,全身防护藤编的刺杀护具。穿越者一方是标准的刺杀用教练枪。民兵有的是将长矛的矛头去掉,裹上包头,多数人不喜欢用这样的长兵器,觉得施展不开,改用藤牌和木棍的。 规则很简单,在一个1oom*1oom的范围内进行战斗,双方各有一名掌旗手,以夺取对方旗帜或者将对方三分之二的人员逐出场地就为胜利。 穿越者并没有摆出什么特殊的队列来,二十个人太少,非常简单的排出了一个前后两排,每排十人的队形来。民兵则没什么队形,乱哄哄的聚成一堆。 信号一发出,由谭成晴带队,民兵们一拥而上,直奔工作队的正面,他们这些ri子很受了一些格斗技能的训练,有的人连武器都嫌麻烦,干脆赤手空拳的上阵地,准备来个武术表演。 民兵的冲击在巍然不动的人墙前被撞了个粉碎,第一列的穿越者随着口令,全体后退半步,待到民兵冲到面前,一个整齐的突刺,被裹挟着冲在最前面的民兵被这猛烈的一击撞得东倒西歪,前后碰撞乱哄哄的摔倒了不少人,不过人群的冲击力也把好几个穿越者懂得摔倒了,但是他们的空缺很快被后排的人补了上去,摔倒的人爬起来赶紧在后排站好位置。 谭成晴见正面冲击占不到便宜,反而搞得一片混乱,带着几个人从侧面冲过去,后排的穿越众立刻向两面分开,分守左右两翼,一个突刺又把企图侧翼迂回的人遮挡住了。席亚洲看到民兵队毫无队形可言,简直连街头斗殴的水平都没有,后面的人推搡着前面的人,每个人都狂乱的挥舞着手里的武器,没打到穿越者不算,倒不断的打到身边的自己人。 眼见民兵乱哄哄的犹如没头的苍蝇到处乱窜,工作队只是开始被他们一冲的时候稍微有点阵线波动,此时只见他们不断的排枪突刺,很有点锐不可当的意思。 “队形这么密集,一板砖下去就能砸破几个人的脑袋了。”北炜说。 “盐民要有这点能耐,这个队形早给破了。”席亚洲研究了下整个场面,穿越者的队形一直很稳定,教练枪的突刺动作也比较熟练――到底是练习过好几个月的。相比之下,民兵即无队形也没有纪律,谭成晴在混乱中除了以身作则的带动几个身边人做了次侧面的迂回之外,他的所有命令都淹没在混乱中,结果就是从头到尾他都一个人单打独斗在第一线,除了护具了挨了无数的突刺和枪托之外,什么也没捞到。 没过五分钟,形势完全逆转,刚才还信心满满的民兵队溃不成军,工作队用枪刺开道,一下就夺下了旗帜。 虽说这场胜利对北炜和席亚洲来说毫无悬念,但是看到这群以宅男为主的队伍,只是在穿越前训练了大半年的体能和队列,就能取得这样的效果,军事组的领导们对未来军队的作战效能有了充分的信心。 当然穿越者的体能优势也是胜利的一个主要因素,参战队员的身高都在17ocm以上,平均体重6o公斤,对抗平均身高不到16ocm,体重不足5o公斤的民兵,优势十分明显。再说这群宅男经过了穿越前长期的体能锻炼,dri之后又是一直从事体力劳动,力量和耐力都有很大的提高。 这次演习增强了民兵对纪律、队列的重视。席亚洲的也顺利的把队列训练安排下去了,没有人置疑这样的向前看向后看,左转右转,齐步走有什么意义了――事实比一切大道理都有效。 当然训练队列也是遇到许多麻烦的,最大问题就是左右不分,光教会他们哪只手是左手、哪只手是右手就费了北炜和李军老鼻子的劲道,什么左脚穿草鞋,右脚光脚之类的直观教学法搞了无数,每天光纠正这个就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军队的队列训练能够塑造军人特有的气质,树立威武的军人形象。新兵训练之所以从队列训练开始,是因为这是由普通老百姓向合格军人转变的必由途径。严格的队列训练可以使人养成保持良好的军人姿态,塑造军人气质。队列训练的大强度,高标准,队列生活的严要求能够培养军人不畏艰苦不怕牺牲的jing神,形成威武、坚定、英勇顽强的军人气质。提高军人的服从意识,增强组织纪律观念。穿越者未来要面临的敌人,无不具有强大的骑兵,要在面对面的战斗中以步兵去克制骑兵,他们一手培养起来的军队就必须拥有最强的战斗意志,高度的组织xing和纪律xing。 如何训练组织起未来的正规军,就要从这支只有六十人的民兵队身上去摸索、探询。 席亚洲看到队列训练也贯彻下去了,又搞起了足球队,大家每天傍晚的时候就开始练球,把六十人的民兵队分为六组,进行循环赛。每三天完成一次循环,优胜者可以获得奖励。通过比赛,他逐渐把另外一个时空中足球中的各种规章条例引入,教会他们足球运动中的各种技战术,借此来培养队员们的团队意识纪律意识。 对于缺乏娱乐的农民来说,这个新鲜的运动很有吸引力,很快就在村里风靡起来,特别是儿童,没几天就到处可以看到儿童在追逐吹足气的猪尿泡。球类运动的竞技xing和对抗xing是极有吸引力的。 当他们发现要在比赛中获胜,就必须增强体能训练的时候,不需要太多的催促,民兵队主动的仿效起工作队的人开始每天的长跑锻炼。 不过,用各种代用品制作的足球让席亚洲觉得不大好用,于是他又在民兵队里搞出了橄榄球。比起足球,橄榄球的对抗更激烈,队员常常处于直接的身体冲撞之中,比赛激烈刺激。而且橄榄球的节奏快,对时间掌握必须很准确,席亚洲也意图用比赛来引入他们对jing确时间的概念。 民兵队的小伙子立刻就爱上了这个运动,结果是席亚洲不得不再次要求博铺的木加工厂制造专门的橄榄球的护具。每周末下午的橄榄球大赛就成了盐场村的固定节目。民兵队自己动手在村外平整了土地,夯实了地面,还用木材搭建了看台――小伙子们很快发现有许多大姑娘小媳妇在比赛的时候来观摩,暗送秋波。这种异xing的刺激使得他们的荷尔蒙分泌大为增加,比赛愈加激烈神勇。没过多久,一个叫林福的小伙子就成了盐场村少男少女的偶像,他在十一次比赛中多次单枪匹马的达阵得分。体育明星这个概念就这样毫不费事的从后门钻进了这个时空。 席亚洲开创的体育运动最初只是为了锻炼军队,他自己也没想到这未来的橄榄球大联盟赛会以“盐场杯”这个名称名满天下。 第六十四节 苟家庄(一) 在盐场工作队的工作开展的轰轰烈烈的时候,铲除苟大户的狩猎行动准备活动也在进行中。席亚洲是要求越早越好――村里还有好些人给他关在苟家庄的私牢里。不过执委会并不着急。反正盐场村的人也不是他们家亲戚。凡事都得调查清楚了再说。经过二三天的调查,执委会知道此人是一个人见人厌,狗见狗嫌的货sè。土豪劣绅这个称呼给他真是半点也不过分。干掉他,本县上上下下都会觉得很满意。虽然苟大户并没有招惹这群时空强盗,最多也不过是利用他们的旗号招摇撞骗,但是穿越者们急需表现自己的伟光正,顺便改善下伙食。于是苟大户的命运就这么决定了。 干掉苟大户的直接原因是他企图控制盐场,但是执委会却没把任务直接交给工作队。而是另外成立了一个小组来负责此事。负责人是长期与当地人打交道的邬德同志。 邬德的生产队已经回来了一些光棍汉,他们没什么牵挂,回去把破烂家什收拾收拾,干长工的直接找老爷辞工就完事了,至于工钱,老爷们没敢说不给的――谁都知道这群穷蛮子是去给短毛扛活了,万一在短毛面前下点眼药,谁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邬德从这些人中挑选了几个,扮作小贩短工,四处去打探苟大户和县里的动静。他自己也没闲着,坐上车,直接去了县城。 在县南门,他遇到了符巡检,这个博铺巡检司的巡检成了唯一对现状不满的人物――他的衙门没了,这让他无论如何也没法交待。所以这些ri子一直在张有福那里进进出出,央求他去百仞滩去说合说合,把衙门还给他,以后巡检司衙门的灰sè收入二一添作五就是。 张有福是何等机灵的人物,那肯搀和这样的事情,一直推说身子不好,不肯去。符巡检又不能用强,每天愁眉苦脸的在县城门口站岗――这是吴县令派给他的临时工作。 看到短毛头目突然光临,符巡检大吃一惊,幸亏他的官话还对付得了几句,双方比比划划了一番,符巡检才知道这是要见县令。 髡贼头目要见县令,这让符巡检吃了一惊。不过他不敢怠慢,赶紧自己跑去县衙找吴大令禀报。把个吴明晋吓得手足冰凉――这些ri子他已经派人去省城活动谋求调任了,事还没办下来,髡贼就找上门来,这该如何是好?见,未免有通匪的嫌疑,不见,县里目前的状态就和没穿衣服的大姑娘一样。城里别说民壮,连衙役都下乡去催征秋粮了。 赶紧把师爷叫来,师爷的主意倒也干脆,官面上不便出面,不如他这个私人代表去见见,探听下对方是什么意思。毕竟师爷只是县令的私人雇员,身份上好周旋一些。 邬德的要求倒也简单:代征盐课和办团。这事情让王师爷有点犯难了,盐场村想办团,这是小事,县里差不多是遍地有乡勇。多一个少一个不成问题,这呈文也的确是盐场村的村民写来的。但是苟家可不会乐意这事情。 县里对苟家的所作所为知道的清清楚楚,只不过对这样的土豪,县令一般都没什么办法。更何况这样的边陲小县,苟家不公然作乱就很好了。 代收盐课和盐场村办团,随便哪个稍知道点县情的人都看得出来,这群短毛是准备抢苟家嘴里的肉了。 问题在于,无论苟家还是短毛,现在县里都惹不起。相比之下,还是短毛更惹不起一点。在和吴县令商议之后,王师爷给了一个活络的答复: 十一月初一交盐课银,谁先来交就是谁包揽。 这言下之意就是你们公平竞赛吧,俺们官府不干涉。谁是冠军这盐课的奖励就归谁。至于办团,县里不反对,办就是了。 就这个问题达成默契之后,邬德告辞回去,开始攻打苟家庄的准备工作。 论到提供的苟家讯息最多的,当属张兴教,他本身就是苟家庄人。但是执委会并不完全相信他的情报――有仇的人往往会夸大或者缩小某些内容。基本的情况,邬德还是希望自己去了解 经过派人四处调查询问,苟家庄实际上并不叫苟家庄,它的真正名称叫大美村。这个大美村地处临高西北面的高山岭地区。苟家是村里的外来户,但是他这个外来户可不简单,是浙江福建倭乱被平定之后的余孽――诸位可不要以为苟家是倭人之后。大明的倭乱,向来是国人当boss,倭人不过是些打工仔而已,而且还是不怎么高级的打工仔,基本就属于上阵打前锋,撤退当殿军的主。苟家先辈好歹也算一头目,不至如此的不堪。他一家逃来不算,还带着许多同党部下。到得这村,发觉此地虽然离县城近,却地处山区,容易防守。又离海滨近。干脆落户下来,把原来的地主杀得杀赶得赶,堂而皇之的当上了地主老爷。势力慢慢的扩张起来,隐隐约约的成了县里的一霸,大美村也变成苟家庄。 山村的田地其实不多,苟家也不过百十亩地而已,但是苟家势大强横,虽然没有功名,却在庄外软硬兼施的逼迫带地投效,渐渐的名下土地有了近千亩。这些年赋税ri重,又有不少庄户主动投效在他家名下――虽然被盘剥的利害,总还能混口苦饭吃。 苟家基本就靠着这些田地,每年大量的收租,又兼放高利贷,积攒下很可观的财产。寨中的住户有二百多户,男女老少人口在一千人以上,村子的位置是在一座小山坡上,并不险峻,只是乡勇家丁众多,而且多数是大6上逃亡来的亡命之徒,无家无业的光棍汉子。村寨防守严密,土围的寨墙有两重,外面是一般村民、庄客、佃户居住,内层则是苟家的十几家本家的宅第。由专门豢养的家丁把守,不是本村的熟人谁也不能进内寨。 更牛的是,苟家依然延续是祖辈的海盗传统,自己虽然不干,却和海上的小股盗匪勾勾搭搭――他们攀附不了刘老香之类人物的大腿,不过小股的海贼在海上多如牛毛。海贼虽然在海上混饭,但是还得上岸来取水,抢了赃物要在岸上销赃,受伤生病要上岸养病――所以不管规模大小,海贼们在岸上都得有窝家。苟家就是这样的窝家――不过他们也是有原则的:就是从来不在临高本地销赃,一则这里地方小,没那么强的购买力,二是免得闹大了惹上官府。赃物的去向,从掌握的情报看都到了琼山。苟家这户土财主很稀罕的在琼山有买卖。商品经济意识似乎十分强。 琼山虽然比临高要富庶繁华,到底也只是琼州府的首县而已。执委会的情报资讯组推断,苟家在琼山的买卖不过是向大6地区贩卖赃物的一个窗口而已。 为了查清苟家庄的具体形势和防御情况,邬德要求派出专业的侦察队去实施一次侦察。北炜不在百仞城,但是他一手训练的侦察队已经初具规模。经过北炜的推荐,薛子良带队执行了本次侦察任务――执委会又收到了一些人的抗议,说这样的军国大事不该委派这个abc的。幸亏他是北炜这样的重量级军头的推荐,不然里通外国,崇洋媚外的帽子是少不了了。 对薛子良而言,这样的侦察行动纯属小儿科的级别。不过他的态度还是很端正的,毕竟是组织上第一次让他全面负责,只能办好,不能出错。叶孟言也终于捞到了第一次真正出任务,他立马把自己行李里的各种私货全身披挂起来:什么丛林bdu,美军单兵装具1c1,不管正版民版,真得假得,都给堆身上了。对薛子良这样长期使用正版货的人来说,这套真假搀半的行头业余到了极点。外加脑袋上一顶8o头盔,手中sks步枪,看起来就像一南美游击队员。 “不用这么多装备的,我们的侦察任务是很简单的。” 薛子良虽然在民族主义分子那里很不受待见,但是在北炜的侦察队里却有很高的人气――有本事有能力的人在哪都能出头。他和北炜又不一样。北炜虽然有一身扎扎实实的侦察兵功底,但是实战经验为o,薛子良好歹在中东混过,真刀真枪的执行过不少次任务。战斗经历方面除了打过越南小鬼子的何鸣之外还真是找不出第二个来。爱好军事的小伙子又特别好这个,薛子良便长期投其所好的大讲自己的战斗经历和美军里的种种趣闻轶事。他为人好交际,又是在美国长大,美国人那种喋喋不休的传统也一并继承下来。临高的夜生活即枯燥又乏味,听他侃大山就成了侦察队的晚上的唯一娱乐。 “那带什么去?”小叶心有不甘,这身装备没机会显摆,岂不是白带来了。 “平常的装备就ok。”薛子良知道其他倒没所谓,关键得找个向导。大美村在21世纪印刷的地图上是找不到的。 第六十五节 苟家庄(二) 向导很快就找来了,是本地的一个小贩。苟家庄到底不是魔多,除了苟家那几户混世魔王之外,多数是普通的老百姓,平ri里也是需要针头线脑之类的东西的,有需求就有供给。当然去苟家庄做买卖是要点勇气,运气不好被前职业犯罪分子,现在的家丁打劫也属于正常,闹不好吃个家伙也难说。林全安就是属于极少数敢去苟家庄做买卖的小贩,之所以愿意去原因也简单,因为几乎没人敢去的,所以那里的物价就高一点,需求也旺盛一些。由此可见林全安是个很有胆量的人――第一个来百仞城的ziyou市场卖货的人也是他。 百仞城的城市规划里虽然早就有ziyou市场的地块,但是一直没人来搞贸易。林全安在走村串户的时候知道了短毛海贼们放出话来:要去百仞滩做买卖打短工的一律欢迎。当然这话一时间还没什么作用,倒让林全安起了念头。他特意找到了几个从百仞滩回来的劳工,细细的问了当地的情况,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伙短毛一时半会是不会走的。原因很简单,他们在拼命的盖房子,很有在当地安家落户的意思。 既然要安家落户,就会有很多的需求,里面的商机很大。 林全安决定,去试探一下。去之前,他充分做了准备。 他的货物是一担蔬菜――临高这地方当蔬菜贩子很没前途,道理很简单,除了县城里有点需求之外,农村都是每家每户在地头上自种自吃,谁也不会花钱来买。但是这群短毛既然从海上来,蔬菜不可能在船上种出来,人可以不吃肉,但不能不吃蔬菜――起码会得便秘。其次,如果对方蛮横不讲理,掳掠成xing,他损失的也就是一担蔬菜。至于对方会不会抓他当免费劳工――既然能把这么多的俘虏都放回家,又何必抓他一个。 他挑着一担子蔬菜一路走到百仞ziyou市场,偌大的空地上除了他之外一个人都没有。正在惶恐间,得到消息的吴南海出来了,二话不说的就把这挑菜全部都买去了改善食堂伙食了。林全安大喜过望,短毛看来不仅需要蔬菜,出手还很大方――他们似乎不把铜钱当钱看待,轻轻松松的就丢了二百文给他,连数都没数――不是砂壳广片这样掉地上就碎两半的小钱,个个都是黄澄澄的万历钱!其实林全安就算挑一担土来,这群短毛也非买不可――这就叫树立榜样。 一来二去,林全安就成了穿越众的独家特约蔬菜供应商,最近还开始负责供应起活猪、鸡鸭和禽蛋来。供应量大得令人咋舌――古人的动物蛋白质摄入很少。家畜家禽这些,平时是很少吃的。哪里象这五百宅男顿顿吃肉,每天鸡蛋的伙食标准。于是价格马上就暴涨起来。附近所有的农户都在打算着来年要多养些鸡鸭和猪。 林全安发了,他的担子变成了手推车,正准备着雇上伙计,备上套车的时候,短毛邬老爷来找他了,要他去当向导,到苟家庄去。 以林全安的智慧,当然知道短毛要去苟家庄是典型的黄鼠狼给鸡拜年不怀好意,他虽然喜欢赚钱,但是搀合两个大流氓之间的事情是不会有啥好结果的。便立马推脱,但是这位吴老爷却有意无意的说起食堂采购价格有点高了。他结账走人的时候,又发现寨门口探头探脑的来了不少同行――榜样的力量果然是无限的。 为了保住他的垄断供应地位,林全安不得不冒一把险了。不过出发前他声明,自己除了带路不干其他的事情。邬德很痛快的答应了。 队伍里还有个不请自来的王瑞相同学。本来侦察是跟他的业务毫不相关,他自封的头衔是“王氏武器设计局”总设计师,实际就是在机械组打杂。王同学强行要求加入的原因有二:第一个是他辛辛苦苦的背了一架大型航模飞机、一架遥控直升机来,至今还没派上用处;二来身为一个隐蔽很深的民族主义分子,他对薛abc很不信任,总觉得此人的立场有问题,叛变投敌四迟早的事情,他得监视这个危险分子――要是敢做出啥背叛人民背叛党,不,背叛执委会的事情,立马就请他吃腰带上的登山斧。 薛子良没想到此人有如此的险恶的用心在内,想到用航模侦察虽然对苟大户这级别的敌人来说有杀鸡用牛刀的意思,不过试试看也好。就同意了这个斧头帮成员随队。 本次的侦察行动是一次便衣侦察,同去的人都换了当地人的布衣,戴上发巾,为了掩饰他们奇特的发型,还都戴了斗笠。一行人背了背篓,篓子里除了武器和侦察装备之外,还装了一些林全安准备的针头线脑之类的小杂货。 临出发前,每个人还往脸上涂抹了灰土,显得不是那么干净白皙――穿越者和当地人的一个很大不同就是他们的皮肤普遍都偏白。 五六个人打扮成这县里常见的小贩,慢悠悠的朝高山岭进发了。 饶过县城,走不过十多里,便到了毗耶山麓下的东村。这是个千年古村,汉代就有人在此定居了。如今村里还有几十户人家――世道不靖,连这么个小村子都修了一人多高的土围,路边有个茶棚,做些粗茶干粮,供过客食用。因为听向导说,进山之后还有十多里路,薛子良决定在此稍事休息,大家蓄足了jing神再出发。 因为怕染上传染病,穿越者是从来不吃任何当地人手中烹调出来的食物的,医疗组屡次jing告过他们,此地伤寒流行极猖獗。大家都用自带的竹筒水壶饮水,林全安没那么多的忌讳,他见惯了这群短毛极端爱干净的毛病,并不奇怪。趁着休息的时候,他小声的把待会要主意的细节交待了一番。 从这里进到山里,再走十几里路就是苟家庄的所在。这条路直通苟家庄,路上走动的人很少,除了庄里的人,便是他这样的商贩了。苟家的乡勇家丁常在这路上巡均,遇有生人,都会盘问,一是防备仇家,二是这里的山产都被他家霸占,樵夫打柴,猎人打猎,商人伐木都需纳钱给他方可,不许私猎私伐。 他提醒侦察员,背篓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话,最好先找个地方藏起来,万一给他们搜检到了,拿到庄里讯问,非脱层皮不可。 薛子良和队员们商议了一下,将队伍改为单列纵队前进,叶孟言担任尖兵,薛子良在第二个负责掩护,其他人逐一随后跟进,林全安被杀气腾腾的王瑞相带在第三个。林全安看这群短毛忽然变得杀气腾腾,吓得半死。 “别怕,继续指路就是!”薛子良冲着林全安露出他那雪白的大牙,yin森森的笑了一下,在他旁边的王瑞相心里打了个突,忽然觉得自己真要砍这abc估计不是他对手。 “注意了,我们的任务是侦察敌人的设防,如果有可能,抓一名俘虏回来。”薛子良交待着,“没必要的话不要起任何冲突,但是一但发生交火,就要干净利落!”他环视了下身边这几个小伙子,“不要随意用枪,用你们的刀子!” 几个人都心里突了一下。杀人这买卖,生平第一次干,还真有点不适应。不过他们在受训的时候已经被教育够了:打仗就是你死我活,没什么仁慈之心的。 一行人保持着队形,向山里走去。这毗耶山是临高的名山,离县城很近,属于当地的名胜之一。毗耶二字是源自汉代渡海二来的婆罗门教僧侣毗耶大师之名。山有六岭,高山岭就是山中的第二主峰,岭顶建有高山毗耶大神的庙。所谓高山岭也是由庙而得。庙前还有一泓湖水,水sè清澈,湖面平静如镜,号为“平镜湖”。端得是山清水秀,风景宜人。不过这一行人都怀着杀人放火掠人钱财的心思,那有这番雅鉴的心情。 一路上倒也没遇到什么行人,即有几个,也是匆匆而过的乡民。传说中的苟家职业犯罪分子没有出现。省却了他们提前杀人的麻烦。侦察队绕过一座小山,走了七八里路,远远得见到主峰下有座小山,山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房舍,林全安说,那就是苟家庄了。山坡下的谷地里都是成片的田地。 到了这里,离庄子已经不到三四里路了,薛子良把队伍带到一处树林里, 薛子良用望远镜观察了下地形:庄子依山构筑,周围有一道高而坚厚的土墙,大门是木头的,门两侧的墙上还各筑了一个敌台。道路的尽头就是庄子。没有壕沟,却设置了许多拒马之类的栅栏。冷兵器时代的步兵突击城墙还是有点难度的。 在地图上标注了城墙的高度、塔楼和哨位之后,薛子良打定主意,亲身进去看看。无论侦察技术有了多少发展,实地侦察始终是最确切的情报来源。 他转身,命令林全安带他进庄。这吩咐可把林全安吓坏了。带路归带路,把这个人高马大的短毛煞星带进了苟家庄,万一出了点事情,眼下临高的两大流氓团伙都饶不了他。正要跪下苦苦求饶,在旁看守他的王瑞相已经把斧子拔了出来,雪亮的斧头在他眼前一晃,问他要吃板刀面还是馄饨面――果然是海贼的本sè。只得乖乖站了起来。 “听着,我会说闽南话!”薛子良道,“你就说我是你的老乡好了,是给你帮忙的。” 第六十六节 苟家庄(三) 林全安被逼得无法,才知道短毛老爷的钱不是那么好赚的,说:“您老人家的口音还是有些古怪,进去了少说话为好。” 来到庄前,大门是敞开着的,门前塞有拒马,亦有几个乡勇在站岗,哨塔上有乡勇守望。防守还算严密。林全安因和当地人相熟,打了几个招呼,又塞了些小物件,就带着薛子良进去了。 庄里约莫有二百来户人家,多半是石墙茅草顶,也有穷困的,是用竹子编的墙和顶,薛子良见了觉得十分纳罕。不过他不是来旅游观光的,只是把道路模样和去向都记清。村里没有什么行人,只有些老幼,大约都去做工了。 林全安一路摇货郎鼓,一路走,妇女们见他来了,都围上来了买些针头线脑的东西。有些人没有钱的,也有用鸡蛋、粉干换的。一会时间,他身上已经堆了不少东西了。薛子良随着林全安差不多饶行了一周,整个寨子只有一个门。寨墙不过三米多高,是土石夯筑的,十分坚固,几乎看不出有剥落侵蚀的痕迹,简直和水泥一样坚固,寨墙上零零星星的修着几个木制的敌楼,可以看到墙上堆放着石头和滚木这样的防御器材,似乎也有火炮之类的东西。庄内并没有什么防御设施,所谓的内寨墙不过是比较高大的院墙而已――苟家本家的十多户都集中在那些连并在一起的宅子里,为了防火,整个宅第和四周的民居隔着很宽的街道,乍一看倒有点寨中寨的感觉。 但是仔细一看,这宅墙却不简单,虽然听人说了那里有十多家苟家宅第,但是出入只有二处门,即南边正门和北边后门。前边临街是一座高大的门楼,门楼的两旁是砖裹檐倒坐围房,后墙上开有枪眼,可以向外点放火铳和鸟枪。很厚的榆木大门包着铁叶子,一排排钉着大头生铁钉,用斧头绝难砍开。后门小而坚固,垣墙是用石头砌起来的,约有四米多高,看墙基下的石头,不会单薄。 不过这些障碍对穿越众来说都不值一提。薛子良都觉得自己亲身来侦察有点多此一举了,以军事组的那点火力来说打破庄子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唯一的难点就是如何打开寨门了,寨门是木制的,十分厚重,后面还有巨大的顶门杠。最好是直接炸开寨门,可是军事组没有爆破器材,或许用油烧? 出了庄子,薛子良回到树林里,把看到的各个要点都记在笔记本上,还画了一幅庄内地图,留在树林里的人也有长焦距镜头拍摄了一些外观照片。 王瑞相对薛子良说:“我们把侦察机放出去拍些资料吧。” 薛子良本来觉得有些多余,但一想内宅部分情况还不大清楚,攻破庄子之后,打内宅也是一番功夫,道路环境不熟悉可不行,便答应了。王瑞相听了,摩拳擦掌,兴奋不已,自去组装那架大航模飞机去了。 这玩意体积十分巨大,拆开来也得三个人背着,加上一堆杂七杂八的配件、燃料外加一套摄像头和接受信号的笔记本,几个人很快就把个大号航模装了起来,奈何装起来才发现一问题。这里没有水泥地! 这种大号航模飞机,不比小型遥控飞机,得靠滑跑才能起降,在现代时空找一段平坦的地方简直俯拾即是,即使再偏僻的农村也总还有公路或者水泥摊铺的晒场。实在不行平坦的cao场或者草地也行,但是此时此刻这些条件统统没有。 要说现场在树林外现场平整一块土地出来倒也可以,但他们一无工具,二来在开阔地上搞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招来巡逻的人,无奈之下,只好败兴的收拾起东西打道回府了。第一次航空侦察行动就这么以失败告终了。 “一定要开发个火箭助推起飞系统!”王瑞相很恨的说。 “我们回去,顺路看准机会,抓两个人!” “抓舌头吗?” “没错。”薛子良已经熟悉了这中国式的黑话,“有些事情得问他们才清楚。” “成!”一群人摩拳擦掌,除了垂头丧气的王瑞相。 薛子良把人分成两组,埋伏在道路两旁的树林里。这个地方离庄子不远不近,有充分的时间撤退,也可以避免误抓不相干的人员。为了避免产生太大的惊扰,决定需要动武就用刀子和王瑞相的短弩。 临高的天气,无论夏秋冬,秋冬的白天都能有三十来度,呆在树林里不透风,热得几个人浑身淌汗,虽然身上都涂抹了驱虫水,各种飞虫蚊蝇还是一个劲的往他们身上叮咬,把几个新兵蛋子闹得叫苦不迭。好在这一个多月的艰苦训练也算把他们的意志力培养出来了,没有人乱走乱动的。 路上零零星星的有人走动,但没什么值得捕捉的人物,过了许久,才看到路上来了一顶滑竿小轿子,上面支着青布帆篷,一个老爷模样的人四仰八叉的躺着,身边跟着十来个家丁跟班,又有个丫鬟一样的人物,手里挽着一个包裹,在滑竿旁随行。 叶孟言有点紧张,赶紧爬过去问薛子良:“队长,来了个大家伙!” 薛子良点点头,这不问可知是苟家庄的大人物,说不定是苟大本人也未尝可知。己方去掉向导之外有四个人,有相当的胜算。 他寻思了下,看到了林全安身上。把个小贩得一激凛――这短毛老爷每次这么看他都没好事。果然,薛子良又把他叫了过去。 这滑竿上坐得人,不是别人,正是苟家当家的老二,住在城里的临高县黑社会头子苟循礼,他最近得了消息,说百仞滩的海贼们已经开到了马袅盐场。这苟循礼读过些书,在县城里交接官府,包揽词讼多年,很有些见识。他知道这马袅盐场是本县的一个大财源,哥哥苟循义花了不少力气才把盐场控制在手里,髡贼派出小队人马去了盐场,不用说是去抢这块肥肉了。前几天又听到衙门里的人传出话来,髡贼们派人来过见到了王师爷,开口就要包揽盐课。苟二知道事有不妙,赶紧吩咐备轿回庄里去――此事必须尽快拿出对策来。 他和苟循义不同,现代的说法就是他的吃相没那么难看。凡事都知道留有三分余地,因此在县里虽然也是人见人怕的利害角sè,口碑还不算太坏。相比之下,苟循义却是一个有理无理都要占三分,唯恐做坏事不到位、不够凶残的强横人物。苟循礼对他大哥有点担心,这髡发海贼可不是一般的小盗匪,万一双方起了冲突,苟家是肯定要吃大亏的。 苟循礼打算去说服苟循义,尽快派人和髡贼去谈谈,出让一部分盐场的利益,彼此和气生财。他猜想髡贼们在临高这里有长期盘踞的念头。他们势大,如果能攀附上去,眼前吃点小亏未必不是好事。正转着这个念头,想着怎么说服他那脾气暴躁的大哥,忽然滑竿停了下来,他睁开眼睛,问:“怎么回事?” 家丁头子过来回:“路上有个小贩,说要喊冤。” 苟循礼骂了声:“混蛋。”他想这多半又是庄上的家丁或者乡勇抢劫了小贩,这群匪类,就知道无法无天,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都不懂。他厌烦的挥了下手:“把他赶开。” 正说话,忽然路边弓弦一响,轿夫的脖子上已经没入了一根弩箭,两眼一翻,连人带轿子都翻倒在地,一行人顿时乱成一团。 随着一声哨子,路畔冲出四个人来,手里都挥舞着明晃晃的短刀,护卫的家丁来不及拔刀,就被抹了脖子栽倒在地,血汩汩的从脖子里往外流立马了帐。这下变故快得让人不能反应,几个家丁慌得连拔刀都忘了,轮起刀鞘就往来人身上砸砍过去。 叶孟言来不及回味第一次杀人的滋味,眼见一个家丁面sè狰狞的挥舞着一把连鞘刀向他冲来。不由得倒退几步,被地上的尸体一绊,一屁股坐倒在地――心里一阵恐惧,娘诶,要没命了!心里是一派迷糊,手里的刀却下意识的猛捅了出去,锋利的尖刀好像切豆腐一样刺进了对方的肚子,轻轻松松的没了柄,叶孟言眼看着面前的这人双眼圆睁,面目扭曲的颓然倒下,身下还流出了肠子般的事物,顿时心头一阵的翻江倒海,一口将中午吃的压缩干粮都喷了出来,shè得又远又准,正中慌得趴在轿子下面的丫鬟脸上,被眼前景象吓得动弹不得小姑娘着了这一记又酸又臭的“**”,哪里还分得出子丑寅卯的,当场就给吓晕过去了。 家丁们虽然人多,但是毫无防备,一轮突击便死了四个,草丛里又不断有箭shè来,各人无心恋战,四散奔逃。地上丢下了六具尸体和二名伤员,另外活捉了三名俘虏,包括一个丫鬟。遗憾的是坐滑竿的老爷在轿子倒下去的瞬间就逃走了,动作快得象兔子一样。 薛子良吩咐不要伤员和女人,把俘虏捆上赶紧走。叶孟言却见那女孩子眉目清秀,非要带走不可。薛子良一阵腻味,只好叫个俘虏背着女孩子,一行人赶紧撤退。这些人到底不是职业军人,杀人之后不免心慌意乱,一路赶着俘虏狂奔,连劳累都不觉得,薛子良见队员们脸sè变得很差,赶紧用电台和百仞城联系,要他们派辆车接应。待到回到营地,还来不及办完交接,撰写报告,几个人已经大吐特吐起来。 第六十七节 苟家庄(四) 当晚,军事组根据侦察和审俘的结果,开了一次简单的参谋会议。会议以邬德打头,他是本次行动的负责人,要按21世纪时空的说法应该是:苟家庄拆迁工程项目经理。 邬德要搞暴里拆迁,当然手中得有人马,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军事组的几个重要首脑都不在百仞城。军事组领导层留下的6军系头目只有何鸣一人了。何鸣是个老军人,以服从命令听指挥,原则xing强著称,与海军系出身的邬德协调起来比较容易。 与会非除了军事组的人员,还有各个委员会的专业组代表,苟家庄将是他们的第一个战利品。虽说只是一个小小的恶霸村寨,却是未来夺取更大的县城、府城乃至京城的前奏。占领居民点之后如何安民、如何的查抄物资财产、如何进行宣传,都要有所准备。 根据掌握的情况来看,苟家庄的设防水平即使按这个时空的标准也谈不上多坚固。用武力直接打破不难。军事组提出了一种最简单对人员也最安全地方案:用步枪肃清寨墙上的乡勇,接着用有防护的工程机械直接撞门就是,再厚的木门就算包上铁皮也顶不住几百马力的推土机。不过这方案稍微奢侈了一点。工程机械从百仞城出发到苟家庄,一路上的地势平坦,对履带式车辆来说倒什么问题,但是路程远了点,除去费油之外,机械本身消耗的摩托小时也相当可观。 简单的一点的话,就让突击队员用云梯或者干脆搭人梯上寨墙,占领寨门后再开门。但是登寨之后,十有仈jiu会遭遇到乡勇的反冲击,说不定要打肉搏战――军事组的多数人倒不畏惧和他们刺刀见红,但是一担出现了伤亡,损失就有点不可弥补了。 “不能什么都打万无一失的算盘。”何鸣说,“军人是打仗打出来的,不是这样养出来的。”他点着了根皱巴巴的香烟。 “寨门的问题不大,”季思退代表化工组发言,“我们化工组已经制造出了一批zha药,可以用来炸开寨门。如果有必要,还可以提供手榴弹。” “有zha药?”大伙都有点吃惊。为了避免麻烦,在准备物资的过程中并没有购买任何zha药和火工用品,现在哪冒出来的zha药? “是黑火yao吗?”有人想起来上次从乡勇们手里还缴获了百来斤黑火yao。 “没那么低级。”季思退得意的笑了起来,这二个月化工组因为缺少必须的原料和能源,全体人员只好以搞基建工程为主:安装那几套生产设备,眼下厂房设备安装的都差不多了,这群动手能力极强的狂人们马上开始了穿越利器――zha药的试制工作。 zha药的基础是化学工业,眼下化学组空有成套设备和技术,但缺乏生产原料,特别是煤和食盐。所以至今基本的三酸二碱还没能投产。好在化工组对军事方面的需求早有考虑,采购化工原料的时候特意买了一批成品的硝酸氨化肥――这可不是给吴南海用的。现在以这批化肥为原料,出品了一种升级版――硝铵zha药。 只要对zha药稍微了解一些的人都知道:硝酸氨本身也是一种低威力的zha药。化工组当然不满足直接把化肥当zha药使――这第一显不出他们的水平,第二也是对有限资源的浪费。将硝酸氨升级成硝铵zha药的方法就是在其中添加一些其他成分,配方有好几种,有的是添加烈xingzha药、有的是增加燃烧材料。硝铵zha药平时多是用在爆破工程上较多,也能用来装填地雷、手榴弹之类的爆炸xing武器,抗战时期八路军和新四军都从敌占区买入硝酸氨加工之后作为zha药使用。好处是威力尚可,敏感度低,不管子弹打还是火烧、震动都不会让它爆炸。 化工组拿出来的成品是铵木zha药,顾名思义就是在其中添加了木粉――这东西在博铺的锯木场里到处都是,毫不费事。化工组用简单的设备就生产了大约五十公斤,他们没敢多做,这玩意很容易吸chao,而且chao湿之后马上失效。海南这个地方,空气湿度一年四季都比较大。 (注:这里就不写原料配比和制造流程了,大庆在即,大伙也别讨论这些敏感的东西了) 至于引爆用的**,化工组没水银可用,一时间做不出雷汞,但是黑火yao也是良好的传爆药,百仞滩战斗中缴获的黑火yao虽然质量差点,稍微份量多来点就是了。为了确保其发火的质量,化工组还特意将这些黑火yao重新加工造粒,装成一个个的纸卷包,包外用木焦油沥青封闭防chao。 “我们来个没良心炮吧。做起来简单威力又大。”张柏林一脸兴奋,送zha药包他觉得不够味,非得来个炮轰苟家寨才好。 “完全没必要。”何鸣连连摇头,“抛shèzha药包的shè程不够,而且也没准头,天知道把zha药包给抛哪去。” “嗯,这么做损害太大了,万一落在居民区里会有很大的杀伤。我们是打苟大户,一般的老百姓是要尽量保护。”吴南海坚决反对。 张柏林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那好,你们准备让谁去送zha药包?敌人远距是弓箭火炮,近了滚木檑石,外加灰瓶热大粪的。” 何鸣笑了起来:“有5o支sks封锁城头,火力强度足够了。” “可是敌人可以躲在垛口后面啊!” “你不知道m43弹的威力吧?”在座的狙击手林深河同学笑了一下,“这东西1oo米内绝对可以打穿垛口的那层砖头的。” 五十支2o发弹夹的sks-d半自动的连续shè击,火力堪比机枪,就是无敌铁金刚也呆不住,更不用说在上面丢滚木檑石了。 “没有炮还是不甘心啊。”张柏林意犹未尽。 打破寨门的方案就这么定了下来,军事组组织火力扫荡墙头,再投送zha药包直接炸开寨门,大伙一齐突击进庄。 “突入庄子之后事情还没完,”何鸣指着地图,“其实庄子里面本身没什么东西,都是普通的老百姓住房,我们只要占据路口,派人在寨墙上巡逻,防止有人逃走就可以了――这点很要紧!关键是苟家的宅第部分。一旦外墙丢失,他们的全部力量都会缩进去死守。所以我们进庄之后,第一步就要迅速占据苟家宅第的前后门路口,防止各处的溃兵退进宅去――他们人进去越少,我们收拾起他们就越容易。” 邬德说,“刚才审问俘虏的时候知道,整个苟家庄有乡勇家丁有二百多人,其中大部分是来自大6的官府通缉的要犯,这群人多半有人命官司在身,一旦退进去垂死挣扎,会给我们很大麻烦。” “内宅很坚固吗?” “我们根据俘虏的口供画了一张图。”邬德把图贴在黑板上,“从正门进去就是一条东西向的横街,沿着横街一字排开有七路宅院,每路多的有五进,少得也有三进。这些大大小小的正院偏院里都是住的苟家的同宗,此外还有许多偏院、家丁的群房和仓院。这些院子全部都自有围墙。不过我军只要进入庄子,苟家老小就成了瓮中之鳖,无路可逃。他大概会不惜重赏,使那些家丁护卫们替他卖命把守,那些同宗估计也会拼命。宅子里中有几口水井,平时积存粮食柴炭甚多。倘若他们真要拼死顽抗,我们只能靠人进行强攻了。” “打宅子不难,步枪zha药一起上,很快能拿下来。” “苟家庄最有价值的东西都在内宅部分。打烂了就对我们没意义了。”邬德再三强调他们的目的,“而且我们还得防备着万一他们绝望了举火烧房子。里面的金银财宝和粮食就全没了。” “不知道苟家有多少财宝。”有人已经开始神往起来了。 “没听说吗?苟家还是海盗的窝点,那海上抢来的东西不海得去了。我们要发横财了!” “现在我们最有用的不是财宝,是粮食!”吴南海比谁都着急,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粮食储备的情况。 “粮食也好,财宝也好,打下来都归我们了。”邬德笑了起来,“不过兵贵神速,侦察员今天杀了苟家二老爷的人,苟家就算都是猪也该知道有人要对他们下手了,说不定会转移藏匿财产。我提议明天就组织队伍出发,先把庄子周围控制起来。” “打下庄子,不用说缴获会很多,单靠我们这些人是没办法都搬出来的,用汽车么,当地也没好好的路,还得用人力往外面运,这个就得靠发动群众了。” “你不说我倒忘记了。”邬德想了起来,“盐场村的老百姓不是现成的么,席亚洲在那边搞得有声有sè的。叫工作队把村里的老老少少都动员起来,打仗一时间指望不上他们,站岗放哨背东西还是有用。” 大家又商量了动用多少人去,带多少围攻用的器材和物资,卫生支援怎么安排,文宣方面怎么写告示,老百姓如何甄别赈济,商量到差不多半夜,才一一计较停当。 第六十八节 破寨 计划定下来了,整个机构也随之运转起来,军事组虽然人数在各组是最多的,但是负责jing戒的地方也不少,所以本次只动员三十人参加,余下的人从其他组内抽调。大伙上得岸来干活都干得无趣到家了,这次去打仗等于郊游加散心,大伙都踊跃报名,很快就有了二百五十多人,有些人知道消息晚了,去得时候发现名额已满,赶紧到处托人说话。一时间邬德、何鸣这些人的宿舍前面门庭若市。 邬德在报名的人当中筛选了一番,体质较弱的,掌握某项独有技术的,年龄偏大的,统统都不要,只要年轻力壮的。一共选了一百名战士。因为对手主要是是使用冷兵器,护具就显得十分要紧,十名准备参加投送zha药包和突击的突击队员每人一身武jing防暴服,还带上了十面防暴钢盾,这东西虽然不能抵挡现代步枪的shè击,挡一下土炮弓箭还是没问题的。吴南海组织妇女和农业组上下全体做干粮,他试制的各种干粮因为都遭到了否定xing的结果,最后由曹大妈建议,既然就去一二天,不用久存,干脆做点烙饼吧,有油有盐,保存个一二天不会变质。于是由她示范,一群人调面糊的,切葱的,烧火的。很快就备齐了一百多斤烙饼,用新编的筐子盛着,由牲口驮着随队出发。农业组随行一个保障组,用牲口驮运着烧水的锅子、煮饭的锅子和一些额外的食品。卫生组也组织了卫生队,带上各种应急的外科器械和医疗用品,他们是所有队伍里待遇最好的,特配一辆农用车。百仞城的卫生所里,也做好了外科手术的准备工作。 侦察队先于大队人马出发,第二天天一黑就携带电台在庄外的一处小山丘上开设了前进指挥所。由军事组选拔的六名狙击手也随队同来,邬德让一名狙击手配二名侦察兵,分成六个小组,分散配置在庄子四周,控制出入的人群:他的命令很简单,苟家庄许进不许出,从正门出来的人设法捕俘,跳墙出来的一律shè杀。将其彻底的内外隔绝。狙击手们用的是saiga-3o8步枪,这种使用7.62mm北约弹的半自动步枪无论shè程和威力都很适合这个任务,配合专门的瞄准具,一公里外打个把活人不成问题。 指挥这次行动的邬德第一个到,他把各个狙击小组派遣出去之后,在指挥所的钓鱼椅子上坐了下来。这个指挥所只是树林中开辟出来的一片空地,四面围上铁丝网。帐篷里面点着一盏遮光灯,薛子良绘制的形势图和周边地形图放大了摊开在折叠桌上。旁边是一台15电台,正灯光闪烁着和百仞城保持着联系。 晚上大队人马6续到来,分散隐蔽在山坡下。第一次组织夜间大队行军很顺利,利用夜视设备和荧光识别条,包括战斗人员、后勤人员在内二百来人和许多骡马都安全准时的抵达了,路上无人掉队或者失踪。他一面让后勤组的人赶快组织烧水洗脚。他和几个指挥员谈了一阵,嘱咐他们明天破庄之后要注意大家的纪律xing,避免发生抢劫和滥杀的现象。随后,他叫大家早去休息,自己坐在桌旁等候其他后续队伍到来。这是登6二个多月来穿越者第一次主动出击,以他们的科技和火力水平来说,破这个寨子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据他和几个情报方面的人员综合各方面资料估计,苟家庄积存的粗细粮食至少有一二千石。银钱、布匹和珠宝、首饰等当然也很可观,想着破了庄子对穿越众会有极大的好处,他的心暗暗地感到兴奋。 但随后他又想着财宝多了,势必会造成利益分配的问题,有人会不会见钱眼开私吞财物?有没有人会对现行的分配制度或者管理财物的人员提出不同的看法?可以共贫贱不能同富贵的事情,他也是见识过的。再想到整个攻打过程中不知将有多少人被杀死,其中有许多是无辜的人,他的心又感到不舒服。他并不太看好所谓的文明人的素质,一旦上了战场,红了眼,那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 凌晨六点多,天已经有些亮了。席亚洲也报告,他们已经组织好了盐场村的老百姓,出发赶来搬运东西了。老百姓不比他们受过军事训练,又有夜视设备,得夜盲的人也多,所以他们是天微亮的时候才出发。 邬德又查询了县郊的观测站,那里报告县城并无异常动静。在外守候了一晚的狙击组也没有任何异常报告。他问帐篷外执勤的袁秋实――这小伙子现在成了他的专职jing卫员兼通讯员:“大家都起来了吗?” “已起来了,有人在问哪里刷牙洗脸呢!” “还刷牙洗脸!”邬德笑了起来,“去,传知大家:打进庄子再刷牙洗脸,马上吃饭,准备打仗了!” 邬德一面嚼着烙饼,喝着凉水,他走出帐篷,拿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城头的灯火,听听更声,这才宣布集合队伍,把如何破苟家庄的战斗计划对全体战斗队员说清楚,分派了每个战斗小组不同任务,最后说: “进了庄子,千万记清四件事:一不许杀害无辜,二不许*妇女,三不许随便烧房子、四不许私藏战利品!”他顿了一下,“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我就不说了,你们过去多数人都没在队伍上锻炼过,就说一点,别忘记你们还是个文明人!别搞出啥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队伍里有人说起了怪话:“拜托,就那种又黑又瘦,还常年不洗澡的女人?她*我也不敢要啊!” 又有人说:“是做禽兽还是做禽兽不如?”周围的人又发出一阵哄笑。 这一阵哄笑让他明白这群人虽然武装到了牙齿,充其量还是一群老百姓,他不再多说,这边的动静,庄子上应该已经有所察觉,事不宜迟,马上开始攻打就是。 五更打过不久,苟家庄寨门上的守夜人刚把夜里的风灯熄灭,就听见远远地传来脚步和咳嗽声,大家立刻jing觉起来,把那些打瞌睡的同伴们推醒,共同等待着,从垛上探头凝望。临高的凌晨每每多雾,远处不甚清晰。眼看着雾气中黑夜绰绰,人数不少。一个守寨人大声问道: “哪里来的人马?” 穿越大军已经逼近到离开寨门2oo米远的地方,邬德要大伙都挺下脚步来,各组按分工占好阵地,不吭声的迅速用工兵铲子给自己挖起掩体来了――倒不是怕敌人的shè击,而是防备着爆破带起的碎片。他眼见已经被人发觉,也不答话,立刻打了一发信号弹出去。 爆破组的十个人眼见信号弹打出,背着zha药包以百米赛跑的速度狂奔向大门。这些人都是从志愿者里选出来的,不但身强体壮,而且个个都是百米跑的健将。张柏林虽然没搞成柏林炮,爆破也就凑合了,他自告奋勇当爆破手背着zha药,其他人都带着半自动步枪。 敌台上的守夜人见那边没有答复,雾气里又飞出一个亮得刺眼的绿sè光球,心知不好,赶紧敲锣。 “不好啦,有人攻庄了!攻庄啦!” 随着急促的锣声,敌台下窝棚里守夜的乡勇本来都赶紧爬了上来,一边给火炮抬枪装药一面探出身子,竭力想在雾气中看到敌人。正看着,雾气传来了一排枪声,两边敌台上的乡勇惨叫着跌落下去四五个,余下的赶紧缩到垛口后面,接下来的一排枪却直接打穿了垛口砖墙,几轮排枪下去,敌台上已经没一个完好的人了,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下面的头目急忙催促各处的乡勇家丁往寨门口集结,准备厮杀。 然而这十几秒的时间足够爆破组跑到寨门下了,zha药包都用竹竿捆着,确保能完全顶住大门,因为没有电**也没有起爆器,zha药上的三个黑火yao信管都是用导火索引爆的。根据翻书得来的计算公式计算出来的长度,那根引线应该在两分钟之后引爆,足够点火的人跑到安全的地方。 引线确实是引燃了,全体队员也跑到了安全的地方一齐卧倒。两分钟过去了,没炸。两分三十秒,还是没炸。三分钟,还是没炸!这边趴在土垒后面的人马也都急得直冒汗,要是寨门炸不开,大伙就得准备爬墙硬冲了。 “靠,这是什么东西!”张柏林很不爽地从土包后抬起头。 就在那一刹那,zha药爆炸了。火光一闪,沉闷的爆炸声震动得地皮也颤抖起来,许多人被震得头晕目眩,五脏翻腾,接着又是各种碎砖、土块和木片乱飞,劈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张柏林只觉得脑袋上咣当一声,一个砖块落了下来,正庆幸自己戴了头盔,忽然脸颊一凉,然后是一片火热。他摸摸头,满手是血。他楞了一会,然后开始不由自主地筛糠。“好,好险,差一点光荣了。” 邬德镇定了一下,寨门已经完全被笼罩在爆破掀起的烟尘中了,两边的敌台,一个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另外一个则坍塌了半边,木头的寨门肯定是灰飞烟灭了。他一挥手:“吹号冲锋!” 第六十九节 土飞机 当然穿越者没有什么喇叭,也没有司号员之类的“小鬼”,他的这个命令一下,袁秋实就又往上打了一发信号弹而已,这次是红sè的。突击分队的人看到马上吹起哨子,这次上阵的是突击小组,都是彪形大汉,除了全身防暴服之外,每人还拿着一面防暴钢盾,一手则挥舞着21世纪的冷兵器――文德嗣从刀剑网上订购来的钢制仿大明边军制式长刀。无论是钢盾还是长刀,都很重,所以这波人马个个是身高18ocm以上,体重近1ookg的彪形大汉。其中冲在最前面的是游老虎,此人其实年龄偏大,也不够高大威猛,只不过他屡次毛遂自荐,说本人有无数次街头殴斗的经验,愿作先锋砍人,就算挂了也心甘情愿之类的话,才轮到先锋队的,他本来要拿自带的一把类似唱戏的用的巨型青龙刀,但是周围的人都反对――怕他一失手把周围的人给砍了。 庄里的乡勇家丁原就被这阵撼天动地的爆炸声惊得心慌神摇的,有些挨得大门近得,不是被土块瓦砾砸得头破血流,就是被震得口耳出血。再见烟雾中突击来这么一群浑身黑盔黑甲,巨盾长刃的壮汉,早吓得魂飞魄散。 有人返身就逃:“破庄啦,破庄啦,大家快逃命啊――” 游老虎个子不高,跑得巨快,第一个就突入大门,差点摔了一跤,地上满是土块瓦砾,他踩上去还觉得软绵绵的,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具尸体,大约是被震死的,身上无伤,五官流血,死相十分可怖。 本来预备着在门口会有一阵激烈的白刃搏杀,突击队冲进去之后发觉根本没有任何抵抗,威力过大的zha药包炸塌了两侧的敌台,顺便把在敌台里严阵以待的数十名乡勇活埋了,听到jing报从来在门后集结起来准备厮杀的十多个人也被冲击波和砖块断木所伤,只留下一地的灰头土脸的尸体,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这群本来打算大砍大杀的主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好了。 邬德已经随着后续部队冲了进来,眼见门口已经没什么要肃清的敌人了,赶紧命令突击队向十字路的苟家宅第正门冲锋,其他队伍也纷纷沿着街道冲向他们各自控扼的要点。王瑞相带着一队人爬上了寨墙,前面迎面正跑来两个巡夜的,看到他们这群面目古怪之人,吓了一跳,王瑞相怪叫一声,正准备抄起斧子来个肉搏战,后面的步枪已经响了起来,两个敌人当场栽下墙去。 “急个屁啊!”他刚骂了一声,就被后面的人挤到一边去了,这几位刚杀了人,兴奋的两眼发红,嗷嗷怪叫着朝前猛跑,一路上还胡乱的开着枪,见个破灯笼也要踩两脚,不幸的是墙头上堆积的东西实在不少,打头的一个跑得猛,被木头一绊,这墙头又窄了点,顿时直挺挺的摔了下去。 攻击行动的第一个伤亡就此发生,几个人赶紧扒着墙头跳了下去,把这位人事不知的仁兄给抬到门口等候救治。 邬德一面叫人不断的呐喊,一面又派人点着了一座木头的塔楼,为得是恐吓庄子里的人不要乱动,任惊慌的乡勇们在自行瓦解,各个突击队分头占领路口,迅速切断庄子外围和苟家宅第本身的联系,他在十字路口树起一面白旗,叫人用本地话、闽南话和广东话反复喊:“降者免死”,一会就收容了几十名俘虏,俘虏们收去武器后五人捆成一组的拉出庄去。 巷战和预料中一样没有发生,庄内贫民小户的大门都关得紧紧的。有些人探头探脑出来察看,反而白白挨了枪子。邬德听到远处有saiga-3o8步枪的shè击声,知道已经有人在跳墙逃跑了,不过他自信庄内的主要头目还来不及逃走。 突击队把整个宅第都包围起来。宅内的苟循义和他的亲信们知道这次凶多吉少,又依恃垣墙高厚,宅子坚固,一面不断的派人出去求援,一面胡乱的放着火枪。 宅子四周都是临街,宅内妇女儿童有一两百人,男子也有七八十人。只要一接近这宅子,苟家的人就从高处投下来的密如暴雨般的砖、瓦、石块,打得大家不能抬头。突击队员仗着防暴服的防护力高,直接冲到墙下,准备用梯子爬墙,宅子里的妇女们烧了开水,一桶一桶地送到房坡上,随着砖石浇下去。顿时把冲锋的突击队员烫伤了几个,有人不巧被浇了个兜头,虽然有里外防护,但是开水渗进去痛楚让他满地乱滚。穿越者这边看到对方伤了自己的兄弟,本来多数人来打仗只是有些猫捉老鼠的戏弄之心,对杀人还有些不得已的感觉,现在顿时起了杀心,一齐愤怒的吼叫起来: “杀呀,杀光!”“鸡犬不留!”“铲平苟家庄!”这边个个都是面红耳赤,sks一阵的乱shè,打得屋檐上瓦砾木片乱飞,血花四溅。只见屋檐上的人东倒西歪的跌了下去,一个担水上来的妇女爬在屋檐上,正慢慢的退下去,忽然她的肩上冒出了一股青烟,直挺挺的摔了下去。这个场面引起了一阵欢呼。 趁着这个空挡,大家把被烫伤的几个人赶紧拉了下来,幸亏防护的严实,不算太过严重,开水的蓄热量也较小,所以最严重的不过是二度烫伤,最惨的那位主要是被烫面积较大,但没有生命危险。倒是失足从墙头上摔下来的仁兄,一直昏迷不醒,卫生组对他的诊断极其不乐观,很可能是颅脑骨折,简单的处理之后赶紧派车把他往回运。 “往车上铺沙子,快!”河马吩咐着。往车上铺沙子是为了减震,算是战时应急后送伤员的一种土办法。烫伤的伤员他决定暂时不后送,这些人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处理过后感染的几率也不大。倒是这个伤号在没有诊疗设备的情况下很难确诊,万一要动手术这里也没有条件。 穿越者的步枪齐shè,把趴在屋檐上的人压得不敢露头,但是在厚墙后面的家丁还是通过shè孔不断的施放火枪弓箭。对穿越者来说威胁最大的倒是抬枪。抬枪比鸟枪和火铳的杀伤力强大得多,装填着很多蚕豆大小的铁子、铁钉和小石头子,象个超大号的霰弹枪,一打一大片,穿越者虽然手中的步枪威力很大,但是一时半会也没办法接近,敌人又多半躲在墙后、屋檐后,不容易观察。 “再爆破一次吧,还有一个zha药包!”张柏林虽然脸上挂花,依然轻伤不下火线――其实他的伤离挂了远得很,只不过是点擦破而已。 邬德想真要冲锋爬墙恐怕还是会出伤亡,干脆老办法,继续让苟家坐土飞机了。他点点头:“不过装药得给我去掉一半!” “知道,我这就去办。” 这次为了防备苟家故伎重演的倒开水,除了全身防暴服,还额外的穿了一件塑料雨披,张柏林抱了zha药正要冲出去,被邬德一把拉住: “你找死那!”他厉声说。 “怎么了?”张柏林一脸无辜,“我防着他们倒开水――” “你就想防水,这塑料雨衣,给你来个火把――”他一指,“你就成一火炬了。” “听说塑料烧伤很恐怖的,熔化的塑料都会和皮肤烧粘在一起――”有人还在凑趣。 张柏林一听赶紧把雨衣给脱了,邬德吩咐突击组调五个人掩护他,前面用三面钢盾连起来,形成一个曲面,上面再架二面钢盾,干脆来了个“乌龟阵”,保护着张柏林往大门下挺进。 “当心敌人的抬枪!”邬德知道这东西近距离内威力很猛,“任何时候这个阵都不能破。要坚持住。我们用火力给你掩护。” 这边穿越众组织步枪不断的shè击,有的人在步枪上装上瞄准镜,直朝着对方shè孔里打,张柏林的爆破组一路慢慢的往前推进,钢盾上劈里啪啦的掉满了箭,在钢板上划出许多白茬,砖头和瓦块像雨点般地打在上面的盾上,咚咚乱响。盾上有观察口,但是眼下谁也没心情看外面的情况,只是一个劲的往前走,外面的sks步枪一响,打在他们盾牌上的声音就会少许多。这时防守的人点燃了一响抬枪。突击队员们看见火光一红,就站住不动,扎好架势等着。火光闪过之后,随即抬枪响了。盾牌上一阵激烈的砸击声,比最密集的冰雹还利害。火yao的推力也让他们感到一晃。 然而这已经是敌人的垂死挣扎了,虽然这时候有人不顾生死的又从墙后面丢出石灰瓶和点燃的硫磺包来,但是已经无法阻止他们的脚步了,硫磺包被钢盾挡住滑落到地上,石灰对有护目镜的人不起任何作用,乌龟阵很快就来到了门楼下,安上了zha药包。很快又撤退回去。 宅第里的人有些迷惑,他们原以为突到门下的人不是准备砍门,就是预备放火,但是这两样都没做,若是准备要炸门的,按道理要炸开这道门少说也得有一二百斤火yao,而且还得在门下挖出坑来,就这么来一趟又退出去能做什么? 第七十节 占领 看张柏林他们退了回来,那些在对面街房上和街上的穿越众随着指挥员的哨声也把脑袋缩回到掩体里等候着,两边忽然变得寂静无声。突然,紧接着轰隆一声,大地震颤,浓烟和尘土漫天,砖瓦和木料向四下飞迸,有些砖瓦飞进宅第里去,发出连串的惨叫声。爆发刚过,早就准备完毕的穿越者们发出一片惊天动地的呐喊,游老虎挥着长刀带着人首先冲进轰塌的大门,宅第门前的横路上已经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和伤者,有几个血淋淋的人哭爹喊娘的朝里面的院门逃去,都被他追上一刀一个的砍倒在地,一些人吓瘫在地,或是叩头求饶或是呆若木鸡,内中还夹杂着烧水的几个妇女,穿越者此时是憋着气的,哪里还有怜弱惜玉的意思,很快被刺刀捅死。有些人原是被逼迫着卖命守宅子,这时扔下鸟枪和火铳,向后院逃命,一面跑一面大叫: “快逃命呀!快逃命呀!” 少数积年的惯匪或是苟家的同宗,知道一旦破宅断无生理,还在拼命的抵抗,但是即使在交手战的情况下,他们也无力对抗红了眼的穿越众,他们使用的劣质铁刀剑根本无法对抗sks步枪上的三棱刺刀,很快就被消灭了,别的人看见这情形,都急忙逃命。有一处宅子的大门都来不及关上就被冲开了。片刻之间,所有七所宅院的大门都被打开了。一部分守宅的人企图从后门逃走,但是那里早就预备下埋伏,出去的不是被杀就是被被活捉。 邬德听到里面喊杀声,哭叫求饶声、咒骂声乱成一团,知道宅第已经完全攻破了,平心而论,他对这场战斗还是满意的。此时他的心情十分畅快,抬手看了下表:八点半刚过。 从后门开始押解来俘虏,男女老幼都有,邬德叫人把他们先关在村里的一座破庙里,等候甄别和发落。 又过了半小时,宅里的喊杀声慢慢的安静下来了,偶然间还会爆发出一两声特别渗人的惨叫声,特别组成的搜索队正在依次搜查各处,看看有无漏网之鱼。又过了一会,冲进去的突击队们开始6续退了出来――这是事先安排好的,一旦宅第完全被控制,战斗队伍就退出来,由计委的人员对战利品进行盘查清点,一一接收入库。 但是邬德还是发现了不和谐的地方,有人脑袋上缠着女人花花绿绿的衣服,有人守里提着一条三彩马的马腿,还有几个干脆合力抬着个大花瓶出来。不许私拿战利品的命令忘得jing光。 赶紧制止了抢劫风chao,重申纪律之后,他又沿着街道走了一圈,视察了后门的情况,后门口堆了许多死人,都是企图从这里逃出去的时候被把守在后门的小组杀死的,有些人衣着华丽,也有破衣烂衫之辈,还有些是妇女和孩子,在混乱中不是被步枪乱shè打死就是被人推dao践踏而亡,许多人怀里手里还提着装满细软的包裹和小箱子。到处都是死亡的气息。邬德叹了口气。 革命就是死人啊! 他又带人进到宅内察看,多数宅里已经人去楼空,门窗大开,桌椅家具都被推dao在一边,似乎还想依宅逐次抵抗,出乎意料的是宅第陈设豪华,陈设很多,各种花瓶、插屏、摆件甚至古董琳琅满目,有的已经掉在地上砸得粉碎。邬德虽然对这方面没什么研究,也觉得这类东西多得有点不象话了。院子里还有企图顽抗的痕迹,地上和台阶下的条石都被掘了起来,有些院子的门已经从后门用石头堵住,刀枪、火yao、鸟铳丢了满地。 走到后院,却见几个战斗队员正押解着一队俘虏把一具具的尸体搬运出去,都是些老老少少的女子。邬德抬头一看,梁柱上留着一些剪断的绫罗,知道这是苟家自杀的眷属,心中恻然。他是军人,原本对死亡这样的事情看得很淡,但是此时此刻的场面,也不由得他动容。 负责的是军事组里的一个退伍军人,yin沉着张脸,叼着烟卷在猛抽,看到邬德走过来,说:“首长,这也太惨啦――” “不用说了,继续执行任务。”他顿了顿,缓和了下语气,“一路哭不如一家哭。苟循义找到没有?” “还没有,我们找了几个苟家的投顺过来的仆人丫鬟正在辨认那些尸体。”他吐了一口烟雾,“真想不通,干啥要自杀呢?难道我们还会吃了他们――” “怕被*会失节什么的吧。”邬德想古人都很封建,大概是因为这个吧。看来要树立起良好的公众形象还要很长的时间。 正说着话,有人来报告,在后院牲口棚后面发现了一个地牢,邬德刚走到门口,看见几个穿越者正带着一群人走出来,有的带着脚镣,有的脖子上锁着铁链子,有的手上绑着绳子,个个面黄肌瘦,在太阳底下走得晃晃悠悠的。他一问,知道这些人都欠苟家大户们的租课和高利贷的,因无力偿还,被苟循义派乡勇和家丁去抓了来,下入私牢。也有因为其他事情得罪了他,被他下牢的。想到席亚洲特意和他说过,盐场村的几个长老都被关在苟家,便叫人询问有没有盐场村的? 听到有人问,队伍里跪下了几个老者,连连磕头,邬德赶紧上去扶起来,凑近了才发现这几个人一身的恶臭,但是已经到了身边,也不便再缩回去,硬着头皮把他们扶了起来,告诉他们不碍事,一会便有盐场村的人来接他们。这几个老头子一时间还闹不清怎么回事,还是村长谭桂琼机灵些,看到他们的模样装束,想到了那天来向他买盐的短毛席首长,忽然恍然大悟,忙跪下磕头: “您是……席……席首长派来的?” 邬德哈哈一笑,也不多解释,叫人专门把他们领出去,给些吃的东西等着盐场村的人来接。转过头又对负责的队长说,“给他们把脚镣锁链都打开,每人发些吃的让他们回家去吧。” 内中有个小伙子听得要叫他们回家去,冲着邬德叫了起来:“短毛老爷,咱没地方回去,能收留我吗?” 邬德见有人要投奔,笑着说:“要跟我们干?咱们这可不是当兵吃粮,干活要卖力气打仗要卖命,不是好差使。” “反正光棍一个的穷鬼,活着也没福可享,死了不过碗大疤瘌,怕什么?” “好,那就收下你了,一会登记的时候你和登记的人说一声就是。” “成!” 其他人都千恩万谢的走了,邬德一时间好奇,带人进到这座私牢里,私牢是个半地下的土牢,里面臭气熏天,十分chao湿。墙壁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链、枷锁、镣铐,还有拷打用的鞭子、竹扳和各种刑具。一看就是yin森森的。这模样让邬德回忆起了小时候看得xizang农奴制的电影,那片子让他留下了十分yin森恐惧的感觉。他厌恶的赶紧回了上来。步话机里传来了席亚洲的声音,他们的搬运队来了。 随着席亚洲来的几百老百姓,老少都有,还有一部分妇女,有牲口的赶牲口,没牲口的挑箩筐或布袋。新组建的盐场村民兵扛着刀枪随同保卫,这些天的连续训练,走出来已经很有些样子。 召集民工的的工作是前天午后开始的。由民兵队长谭成晴和妇女主任谭小芹负责传话,只说要去为短毛搬运粮食和财物,运回后交到指定地点,然后由会分一部分给百姓。盐场村的居民虽然得了些赈济,情况稍稍好转,但是盐刚运出去还没换回钱米来,ri子还是比较艰难。一听号召,顿时家家户户同锅滚了一般,争先恐后地响应,立即准备行动。计委的程栋负责这事,为着避免临时争抢纷乱和私将东西拿回家去,程栋叫席亚洲把人都分成小队,每队举一个头儿,为了便于识别,叫每一队的人用一种颜sè的布条缝在臂上。队头身上插一面本队颜sè的小旗,这样一目了然。 天亮前,这几百百姓已经一群一群,6续地集合起来。各自带着有干粮和水,直到这时,大家才知道是往苟家庄去。这村里的人被苟家害惨了,听说短毛准备打破苟家庄,要他们去运财物粮食,十分兴奋。有些原来不想去的人也赶来参加了。席亚洲考虑到村里还需要人晒盐和守卫,婉言谢绝了。只说不管去不去,盐场村的人都能分一份粮食和财物。这下众人的劲头更大了,一路上几乎不怎么休息,紧赶慢赶的往苟家庄而来。 计委的人已经在接受逐一盘点各种物资了,苟家的物资可以用“丰盛”来形容。仅仅从谷仓里就找到了粗细粮食一千多石,各家的厨房和库房里又林林总总的找出一二百石来。骡马毛驴近百,猪羊五六百头。这些还只是食品,穿越者在苟循义的宅第里发现了一处专门的仓院,里面三进屋子都是仓库。有的库房里堆满了各种布匹和绫罗绸缎,有的则是整库的瓷器和陶器,还有专门储存各种木材,香料的。仅仅胡椒就发现了二百多包,每包都有五六十近……各种物品数量之多,种类之繁让人眼花缭乱,实在难以让人相信这是个南陲小县里的土豪。 第七十一节 发财致富 “太惊人了。”席亚洲看着从宅第里不断搬运出来的物品,实在是大开眼界,“他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 “窝主。”邬德简短的回答了他的问题。海南虽然地处中国远洋贸易的要道,却从来不以远洋贸易见长,倒是海盗经常光顾的地方,海盗把这里作为狩猎场、补给地和窝藏赃物之所。因为这里地偏民贫,人口稀少,官府的行政能力很弱。苟家作为海盗的窝主和销赃经手人,家里有这么多东西是正常的。只要看他庄内超出一般团练的武备就知道了,寨墙上的小炮就有六尊,还有二十多杆抬枪,各种鸟枪和火铳的数量简直比乡勇家丁还多,库房里的黑火yao有五六千斤,还有大量的羽箭、刀枪、铁子――看起来他还有替海盗购买存储武器装备的生意。 “正常的人家,除了和珅之类的超级大贪官不算,谁会在家里储存上万件的瓷器。”邬德指着正从库房里搬运出来清理的瓷器,“这些应该都是从海商的船上抢来的。” “难怪他这里和阿里巴巴的山洞一样,什么都有。”席亚洲概叹着,“就说这些瓷器和硬木吧,该值多少人民币啊。” “换不grén民币这下也是发了大财。”邬德此时的不快心情已经淡了许多,穿越众经过这次胜利,可以算是彻底的在临高站稳了脚跟,有了足够的粮食,控制了盐场。大家的战斗力也得到了验证。他从一开始就很清楚,不搞这样的吃大户,穿越者是没法顺利开局的,就算这会是登6到荒野之地的美洲大6,也得从屠杀印第安人开始。 “没错,这下可以盐场村多一些赈济了,老百姓很苦,半饥半饱的晒盐。吃不饱肚子,劳动生产率上不去啊。不过王工设计了一种新的浓缩卤水设备,应该能提高不少。” “王工还真是个多面手。说起来有了那么多的布匹我的生产队也能全面换装了。原来总觉得布不够多,都紧着用。这下能帮他们把内衣外衣都置备起来了,还能多两身替换的。” “你的那些生产队员还会回来吗?” “我们打了这一仗,不但都会回来,说不定还会拉不少人来。”邬德的担心与不快已经一扫而空。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简直是畅快淋漓,看来有钱就是胆气壮。 “我们办个服装厂吧,不光生产队,以后会建新军,还有我们自己的衣服也得有替换。” “你那村里有妇女,可以发动她们来搞副业么。” “这倒是个好办法――”席亚洲话音刚落,忽然听到附近一阵的sao动,只见张兴教拖着一根棒子,正在追着狠揍一个狼狈不堪的老头子,他身上穿得绸衫被撕破了,浑身是泥,狼狈不堪。几个穿越众死命的拉着,竟然压不倒这个文弱书生。 席亚洲刚想过去阻止,邬德摇摇头:“算了,张兴教的一家一当就是灭在苟家手里的,这老头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 “难怪今天他今天非来不可。”席亚洲想来原来没打算叫他来,但是一听说是去苟家庄,这人非来不可,拦也拦不住――原来是来报仇雪恨的。 这老头子是苟家的清客,霸占张家坟地的主意就是他出的,为得是什么“风水”上的说法,不管怎么说,这“风水”显然是严重的不利苟家,也不利于他。老头子挨了无数棍击,要不是张兴教体弱力小,早就脑袋开瓢了。 闹了一阵,这边终于张兴教压住了,一阵哭一阵笑,似乎有些疯疯癫癫的,围着苟家的宅第乱转,邬德担心他怒气攻心来个火烧苟家宅,那可闹出大事来了,赶紧叫二个人跟上去把他拘回来。 席亚洲又到苟家的宅子里看了一下,和邬德一齐去各处巡视,特别是察看查抄的情况,这个庄子物资是如此的丰富,查抄一乱就不得了。 计委派来的戴谐负责全部的查抄工作,这不知道算不算这位计算统计专业出身的专长,他背着一把心爱的驽弓,今天连shè一箭的机会都没捞上。眼下人手齐全,他坐在笔记本后面,正不断的处理着新增加的数据,四面还有一些帮忙的人员,都忙得不可开交。 初步察看了仓库和宅第内的情况之后,戴谐将查抄人员分成起各个小组,一组人专门抄粮食布匹,一组人专门抄银钱,一组人专抄各种贵重物品,包括首饰、古董和摆件,一组人专门抄各种货物。东西取出来之后,立刻登记装箱。这些箱子是博铺的木器厂为这次“狩猎”制造的,专门用来盛放金银细软、珠宝铜钱,装满银子之后,连皮一般重一百斤左右,便于装卸驮运。这件东西的确有用,大批的首饰珠宝之类的东西很容易散落,这样集中放置即可靠又安全,查验也方便,库房里的铜钱也有许多是散开的,直接装箱更便利。 瓷器、木材这些大宗笨重的货物,一时间不能启运的,就只查抄数字名目,并不出仓,直接贴上封条,等候以后有交通工具再搬运。 清理工作也逐渐进入到宅第内的细软之物,比起数量巨大的货物,金银钱财却不算太多,只起到各种成sè的白银三千多两,黄金百多两。各种年号的铜钱四千多贯。有点意外的是还起获了上千枚不同款式的各国银币,以在马尼拉铸造的西班牙银币最多,还有些小金币。各种金银珠宝也起获了无数。 席亚洲深知老百姓的觉悟没那么高,所以带去的村民只负责搬运物件,不许私拿。进出宅第都派人监督。这里地方大,要查抄的东西多,光一个库里的瓷器清点就够人忙一阵得。事情一多,就会使许多金银珠宝和各种值钱的东西落入私人手中。粮食会随意抛撒。易碎易破的也会被砸烂不少――有时候人就是纯属发泄破坏yu望而已,特别是这些对苟家充满恨意的盐场村村民,见什么都不顺眼,看什么都想揣两脚,刚进村的时候,就有人企图打砸庄内的民居,连屋外的水缸都砸烂了几口,要不是席亚洲叫谭成晴带人拦住,许多人就要当场来个血洗苟家庄了。 “再有这样的事情,即刻斩首!”席亚洲毫不客气的对着谭成晴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存了什么心思,我告诉你,不许!” “大伙都憋闷坏了,苟家害了我们多少年――” “你们是受苟家的害,不是苟家庄的老百姓!”席亚洲训斥道,“人家也是本本分分的百姓,受苟家的欺压驱使,只比你们ri子过得更难,你们倒好,苟家强的时候连屁也不敢放一个,苟家一完蛋倒想在穷百姓身上逞英雄了!” 谭成晴闹了个大红脸,赶紧保证自己会约束好村民。席亚洲才缓下脸sè,“村长和村里的几个长老都救出来了,你们先好好照料几位老人――都吃了不少苦。” 忙忙碌碌间,转眼已经到了中午,瓦砾和尸体清理的差不多了。各处的报告也出来了。穿越者的全部伤亡是十九人受伤,除了摔伤的那位之外,其他人均不算严重。最后聚集宅第内的男女老少二百多口将近一半都死了,许多妇女是自杀的,有不下二三十人跳庄墙逃跑,不过绝大多数都倒在狙击手的沿路的狙击中,逃脱的只有三四个人。除此之外的二百多乡勇家丁基本无一幸免,大部分被杀,少量被活捉。 最为关键的苟家两兄弟却没有发现,有家仆交待说苟循礼那天路上被袭击之后,到庄上匆匆和庄主谈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走了。但是苟循义在哪里却无人知道,尸体被一一辨认过,没有一具是他。不过他的妻妾子女的下落却多数被找到了,有的被杀或者自杀,有的被抓住了。另外还抓到了不少苟家的本家和清客们。关于他们如何处置,邬德还没想好。这个或许得执委会来决定了。 虽然主要的两个家主没被抓到,邬德和席亚洲也没放在心上――他们财大势大的时候尚且不堪一击,何况现在已经是丧家之犬了。 秩序即稳定,邬德叫人张兴教出面,把村里的几个主要人物都喊了出来,由他们分头去敲锣通知各家各户去苟家宅门前集会开会。开会一是安民,二是为了清查有没有漏网之鱼和其他什么藏匿财物的线索。 说白了,这就是准备开斗争会了。乃是我党历史发动群众闹革命屡试不爽的妙法。穿越众因为有张兴教这个本村人,各家的底细他们都很清楚。他开列了单子,谁是苟家的狗腿子,谁和苟老大、老二不和,谁是铁匠,谁是木匠……诸如此类,一一开得明白。当然其中也不免他的私人恩怨。如当年骂过他“活该饿死的酸丁”的某人,在名单上就成了苟家的狗腿子。 第七十二节 开会 村里的人一整天都被吓得不轻,先是惊天动地的放大炮,接着又是喊杀。因为破庄实在太迅速,村民没得到一点消息就发觉大队人马进庄了。男人们忙找家伙准备抵抗,女人则急忙往脸上抹锅灰。幸好进庄的队伍并没有什么侵扰民宅的举动,自去攻打庄主的宅子了,大家才松了口气。对于多数人来说,庄主是个可恨之极的人,他们一家死绝死光那是再好不过。但是又怕自己遭了池鱼之殃。所以户户惴惴不安。闻听要叫各家各户去开会,知道推脱不得,只好都朝着十字路口走去。一时间苟家宅第门口人头簇簇。 穿越者们把碎石乱砖堆在台阶前,上面搁上被炸飞的门板,做成大会台。横空架杆,悬起了汽灯。虽然天还没落晚,各处的汽灯已经点亮了,整个街道早得光明耀眼。被叫来的老百姓即害怕又惊奇的看着这些比一百个灯笼还亮的灯。 庄户们见坚固巍峨的大门已经炸得面目全非,一贯张牙舞爪的石狮子被炸得横倒在街上。几个小伙子互相挤眉弄眼,有些快意。只是一群群头戴铁帽,身穿绿衣花衣的短毛手持鸟枪,四面林立,鸟枪上三棱短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有的还带着血痕,端得十分吓人。几个眼尖得,早发现本村的“废物”“酸丁”张兴教一身短毛的打扮,也在一旁――这个人前些ri子还回来过一次,带了些大米咸鱼,分送过一些人,说是自己被抓之后在为短毛做事。大伙原想他一个读书人怎么肯背叛他一天到晚宣扬的“名教”,去屈身从贼,大约是被捉了身不由己。此刻看来他是彻底的投靠这帮海贼了。这会也顾不上鄙视不鄙视的。过去对他有恩的,忙不迭的打招呼,套近乎。过去得罪过的,则赶紧往人群里躲,深怕给他看见了来个恶从胆边生,硬把自己和苟家套上什么关系,来个借刀杀人。 大会开始了,邬德首先登台讲话,他首先讲了本方是来自海外的华夏后裔,和大家是同根同源。接着又把自己是“铲强除恶,保境安民”的口号又重申了一遍――这个口号现在已经得到了执委会的认可,作为现阶段的主要宣传口号。着重谈了他们在百仞滩大战的胜利的情形。苟家这样素有劣迹,祸害一方的土豪劣绅,会有一个打一个,打到他们不能祸害老百姓为止。他号召群众对这些人要大胆的揭发,包括对其狗腿子们。他这番话说了出来,下面起了很大的sao动,老百姓对口号其实并不太有兴趣,但是打掉了庄主,又要清算那些平ri里作威作福的狗腿子,倒的确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情。也有些平素依仗着和庄子里的狗腿子有亲戚关系或者交好的人,听了这话惴惴不安起来。 “把苟家的狗腿子们押上来!”一声令下,只见在战斗中被抓的苟家的教师爷、庄头儿、账房先生、清客、管家、亲随、乃至大厨房里的胖厨娘头子,还有几个苟家的同宗本家,头戴花花绿绿的纸糊高帽,被押到了台下,个个作弯腰弓背作请罪状。这些平ri里在庄里乃至县里都作威作福,飞扬跋扈的人物如今灰头土脸,个个屁股撅起的狼狈模样。人群中传来了笑声,先是少数的几个人在笑,后来这笑声慢慢的感染了大家,全场都大笑起来。席亚洲等一干人显得十分兴奋。丑化对手这一招果然是有用的。 接着,是盐场村的谭成晴发言,他在杜雯的农民讲习所里学习了十来天,搞群众发言已经很有一套,说起话来也有条有理的,把苟循义在盐场村的所作所为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接着又表达了盐场村人民和大美村人民都是大明的良民,绝不能忍受苟家这样土豪恶霸的倒行逆施,他还引经据典的把本朝开国太祖朱元璋当初打击豪强的事例说了许多――这样做是消除老百姓对此举有“造反”之嫌的担忧。谭成晴当然不知道这些东西,全是张兴教这个知识分子给他弄的素材。 随后又是张兴教上台现身说法,他的遭遇村里尽人皆知,但是亲身亲耳听他充满感情的控诉,还是让许多人面露悲恻。邬德见张兴教说着说着,拿出一根大腿骨一样的东西,边说边流泪,接着又抱着在台子上号啕大哭,惹得下面的人也一阵的希嘘流泪的,不由得疑惑起来,问身边的熊卜佑: “老张在说什么呢?” “说他家的祖坟给苟家刨了,几代祖宗的遗骨就剩下这根骨头了。” “他过去不是说祖坟刨掉了骨头都找不到吗?” “他这瞎掰呢,”熊卜佑说,“这骨头是他刚才不知道在哪个野坟堆里找来的。” “老张还真是个可造之才啊。真能编。” “也不算编吧,祖坟给苟家刨了是事实,至于这骨头也就算个宣传道具。宣传造点假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张兴教在台上越说越激动,最后要求:把这些人都拉到台上,交给老百姓斗争批判。早就摩拳擦掌的盐场村民兵立刻就把这些人拉到台上。张兴教揪住那风水先生清客的衣领,边数落边骂,时而还饱以老拳,这清客老头刚才已经挨了张兴教不少棍棒了,再挨了这顿拳脚,又疼又怕,哪里还站得起来,瘫倒在地屎尿齐流。老百姓们愈看愈兴奋,一个劲的往前拥着。 张兴教在下午就暗自勾连了几个平素和苟家有很大仇隙的村民,这时候也纷纷站出来,揭发这些人的不少罪状,从抢田霸产、高利盘剥到调戏妇女,再到纵狗咬人,大事小事,鸡毛蒜皮一应俱全,但是这些事情很少涉及苟大苟二本人的,邬德听了,总觉得不够威力,气氛上不来。正想着有什么办法,忽然看到有人大步流星的走上台子,冲着苟家的一个本家老爷猛踹了一脚,这半老头子本来就重心不稳,此时顿时给摔了个四脚朝天,台下的老百姓顿时一阵惊讶的叹息声,到现在为止,还没人敢对苟家的人动手。大家定睛一看,却是苟家的厨子:苟布里。 苟布里这个人其实和张兴教没什么来往,彼此也谈不到恩怨。只不过张兴教知道这个厨子一贯有偷吃偷拿的习惯――这也没什么了不起,过去所谓“厨子不偷,五谷不收”的说法。他虽然姓苟却是外乡人,仗着自己有些手艺力气,在苟家的奴仆群里很不受待见,管事的时不时会给他来点眼药,常常不是挨板子就是扣工钱,几个月前他气不过,偷了些银钱准备跑路,却又被宅里管事的苟家本家老爷以给拿住了,打个半死,关在牢里。他和苟家有仇隙,而且本人又符合天不怕地不怕的彻底无产者的特xing,正好成为穿越者利用的对象。 苟布里站在台上原还有些打鼓,回头瞅了一眼台角,席亚洲冲他点点头,便一鼓勇气,开始说话了: “我是个穷厨子,给苟家上上下下的老爷太太少爷小姐们做饭好些年了。这些年气候不好,不是旱就是雨,台风雹子轮番来。大家平ri里都过得艰难,粥里下块番薯就算过年了。(注:这话毫不夸张,洪秀全没造反前的最大愿望就是天天能吃白米粥加番薯。一般老百姓的穷困可想而知。)这苟家呢?我是个下等厨子,不知道什么道理,就说我知道的他们家的吃饭好了。 “他家用的头等厨师,都是能把一口猪做出几十道菜的高手艺,一盘炒肉,就用一头活猪背上的一块肉,其他都不要。吃鱼要吃张嘴吐气的,吃虾要吃活蹦乱跳的,米要碾过三次,作饭都都是白米饭,里面一颗杂粮、番薯都不加!吃白米饭吃腻了,就做油炸的糕饼吃,一炸就是一大摞啊……喝酒是十年的,人参汤得辽东来的,还要半尺长的。最可恨的是苟循义的儿子苟大少,这个小挨刀的,从小时候吃包子,烫了不吃,冷了不吃,不冷不烫的时候,叫两个美貌的丫鬟各捏着一个角,送到他嘴边,他就当中咬一口,余下就全丢了喂狗――” 邬德皱起眉头,小声问席亚洲:“这谁编的,胡编乱造也得有个度吗?!” 席亚洲却一点不不动声sè:“是杜雯带着张兴教他们搞得,不错吧?你觉得离谱,老百姓就爱这个调调。” “这不扯淡吗……”邬德正说着,那被踢翻在地的苟家的本家老爷忽然站起来,颤颤巍巍的说: “胡说!没有――”话音未落,身边的几个盐场村的民兵早就棍棒齐下,又往他嘴里塞了个麻核,拽一边去了。 第七十三节 初雨 这苟布里十分机灵,反而来个打蛇随棍上,故作一脸痛心的说:“我那时候给苟大少蒸包子,见他这样,还求这位管事的本家老爷,说:少爷不吃,剩下来的可以赏给外面的庄客们,也让大家都沾点苟家的雨露。谁知道,谁知道――”他做出一脸yu哭无泪的悲愤模样: “这人竟然说,他们家姓‘苟’,所以就算是狗也比外面庄客的尊贵!” 这话引起了下面的一阵sao动,老百姓的愤怒果然被调动起来了。在物资匮乏的年代,故意浪费食物是极其可怕的罪行。有人高喊:“打死这个坏蛋!”“把他和狗吊一块,来个祸福同享!” 这本家老爷急得乱喘,只是发不出声来,脸都憋得红了。 苟布里见此番情景,十分得意,有趁热打铁,对着这半老头子吼道:“你瞪我做什么!有短毛老爷这样的青天为我们小民做主,不怕你这恶徒!再没有你们苟家骑在我们小民头上拉屎撒尿的ri子了,” 说着他一拉袖子,把上衣脱了下来,露出身上新得旧得许多拷打的伤痕:“各位乡亲,今年我在厨房下面烘个番薯吃,被这老东西看见,说我偷他们家的马粮。我说,你家的马粮都是金灿灿的小米和豆子,哪有这样的粗食,我哪偷去。就为了这句话,他去禀告了苟循义,把我押土牢了拷打的死去活来,就此关在土牢里,要不是短毛老爷们打开了牢门,我就为这话白白的死在里头了――”说着说着他大约也想到了被关在土牢里的百般苦楚,恰到好处的流下了眼泪。 这时候台下已经哭成了一片,邬德虽然为这样的效果高兴,却知道苟布里说的东西真真假假,对席亚洲小声说:“这个是不是搞得太虚伪了?” 席亚洲摇摇头:“其实真事比这个惨得多的有的是,你看群众都在哭。这就是有共鸣。苟家要不是坏事做尽害惨了老百姓,他们会哭?现在老百姓还不敢讲这些。敢讲的人又说不清。苟布里虽然在瞎掰,但是敢说能说,把情绪发动起来,有助于他们冲破那层桎梏。” 邬德心里直犯嘀咕。他比席亚洲这些人都年长得多,亲眼见过许多当年借着群众运动开始的政治狂飙,群众运动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还真有点吃不准。席亚洲看到邬德的脸上有不以为然的神情,说:“成大事不拘小节,眼下发动群众最重要。咱们继续听吧。” 正说着话,忽然有人过来轻声耳语说:“有个丫鬟,想见掌事的。” 邬德一愣,想平白无故怎么有丫鬟要见他起来了,他赶紧和席亚洲说了几句,自带了几个人过去。 苟家的男女仆役,除去家丁之外,也有一二百人。他们的成分比较复杂,一时间也不好甄别,暂时先分男女分开关押在两个院子里。刚才开斗争会按张兴教的名单押走了一批平ri里有权有势的恶仆。 这个要见他的丫鬟名叫初雨。原给苟循义的最受宠的七姨太当贴身婢女,寨子破的时候,苟循义的妻妾们都或被逼或自愿的上了吊,丫鬟慌乱中也自杀死了一些,这女孩子不愿意给平素刻薄的主人殉葬,加之见到短毛们进来之后对女子秋毫无犯,更无死念了。她平素心思灵活敏捷,也会说得几句官话,对外面的短毛的传闻多多少少有些知道,此刻见这些年轻的“髡贼”们,个个身高体壮,脚步轻捷,举手投足,言谈举止间都充满了自信,不卑不吭,与老爷少爷们那种妄自尊大的傲慢,一般的小民奴仆的谨小慎微的卑微完全不同,心中不由得多出了几分爱慕的意思来。 心里思量了一番,她是外来逃荒的人家卖在本县的,几经转卖才落到苟家做丫鬟,虽说是七姨太的贴身丫鬟,这七姨太平ri里娇纵成xing,对待下人极其刻薄,稍有不如意就是打骂。初雨在她身边真是度ri如年。她在这世界上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原只想ri后能指给个家仆庄客平安度ri,没想到苟家的丫鬟是从来不嫁人的,有的丫鬟四五十岁了还没有婚配,让她最后的一点巴望也破灭了(注:这是所谓“锢婢”,婢女长大后不婚配,一直服役到老死。自明代起有很多地方都有这样的风俗,原因似乎是出于经济利益的考虑。即使在当时也被人认为不人道的) 苟家已破,自己未来的前途便要想定。她想这些短毛素来以仁义自诩,打破庄子之后不抢不乱杀,对待妇女也很客气,还特意调派了一个短毛的女总管来看守,不仅心肠好,心也细。自己这些家仆奴婢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过得几天十有仈jiu会叫他们各自回家,自己是无家可回,也得为自己谋个出路才行。想来想去,决定把自己知道的一桩秘密作个献礼。计议已定,便乘要去小号的时候,在院子角落里悄悄的禀告给负责看收的杜雯。 杜雯本来为群众大会出谋划策了好久,自己没法去看,正觉得闷气,忽然有“被压迫的阶级姐妹”愿意来揭发,真是再对胃口也没有,本来就要叫她说出来,但是这初雨却死了xing子一般的只肯见到“掌事的”再说。 “我就是掌事的。”杜雯还不死心。 “掌事的有大有小,你肯定不是大掌事的!”这女孩子一点不畏惧,颇有些泼辣的作风。 “为什么?!” “因为你是女得!哪有女得当大掌事的!” 这话把杜雯咽得气也不顺了,心里直骂“没觉悟,一脑子男尊女卑封建思想”,但是没法,只好叫人把邬德给喊来了。 初雨由杜雯引着走进谈话的小厅,双膝跪下,叩了一个头,俯首说道:“奴婢初雨叩见老爷。” 因为是低着头,邬德没有看清楚她的脸孔,但是她高挑的身材和大方的举止已经使他暗暗满意。到本时空这么久了,这是难得一个比较符合现代人审美观点的女子。 他含笑问道:“你就是那个要要见我的女子?” “是。正是奴婢。” “你找我什么事情?”邬德说,随手拿起初步的审问记录,知道这个女子是七姨太的贴身丫鬟,“你是七姨太的贴身丫鬟,她如今死了,你可否悲痛?” 这话在初雨听来蕴含着危险的成份,故而稍作矜持道: “我们主仆多年,奴婢并非草木,岂有不悲悯之理。”她不说悲痛,却说悲悯,以示期间的差别。 “看你的样子并不这么伤心嘛?” 初雨磕了一个头,落落大方道:“奴婢为七姨太服役,无一ri不竭力奔走洒扫,以偿其衣食遮蔽的恩情,主仆情分,也止于此了。” 言下之意就是我干得活对得起我拿得工资,如今公司破产了,伤心难免有一点,痛惜则是谈不到。 邬德在心中点头,暗暗称赞,随即说道:“初雨,你抬起头来。” 初雨大胆地抬起头来,让邬德看清她的容貌,她也趁机会向他打量一眼。她看见这个破了庄子的短毛老爷时值中年,五官端正,一双浓眉,双目炯炯,皮肤黝黑,身躯强健有力。心中不由一动,害怕他的目光直视,又将头低了下去。 邬德乍一看初雨,模样看起来只不过是个十仈jiu岁的女孩子,在现代时空应该还是个中学生。眉宇间却有一股镇定自若的神气。他问道: “你有什么话向我们禀告呢?” “苟循义的书房里有一秘阁,老爷们可曾发觉?” “秘阁?”邬德和杜雯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他们已经把苟家宅院的各处都搜索到了,但是书房里有秘阁这事却并未发现。 “不错,就在内书房,那里的镶嵌板后面有一处秘阁,里面收存的都是重要的来往书信账薄和贵重物件。” 这是个重大发现!邬德很清楚,金银财宝尚在其次,这个与广东地面上各路海盗有所勾结的大窝家的秘密书信账薄显然能让他们知道许多细节情况,本时空的消息传递十分闭塞,广东的事情,往往要个把月之后才能传到县里,当地的各种情况他们也只能从历史书籍里查询。 他点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奴婢是七姨太的贴身丫鬟。苟老爷常召七姨太过去内书房陪寝,奴婢照例在外间伺侯,偶然――偶然――”初雨说着脸sè微微一红,颇有情窦初开的少女的娇媚之sè,让邬德这个中年汉子也有点不能自已了。转念一想这孩子都够得上当自己的女儿了,自己可别真给禽兽了一把。他点点头: “你既愿意把这样的秘密告诉我们,可有所求?起出的财物,我们必重重的赏你,再派人护送你回家。” “奴婢只求老爷能将奴婢留在身边侍奉。奴婢早就无亲无眷,即使拿着金银又能去哪里呢?还请老爷收留!”初雨落落大方的又磕了一个头。 这下倒把邬德闹了个红脸了,小姑娘毛遂自荐给他当丫鬟这样的好事,还真是生平第一遭。这事情当然不能答应,不说一群已经有点xing饥渴的宅男们容不得他,就是身边的杜雯也十有仈jiu会给他来个铁腿功。好在他们对这个问题早有安排:无家可回的婢女仆人一律收容。 “好说,你们无处可去的姐妹,我们自然收留使用。你安心就是!带我们去起开阁子吧。” 第七十四节 东门市 在初雨的带领下,邬德带人很快找到了这个秘阁,镶嵌在护壁板后面,合丝密缝,即使仔细看也瞧不出什么破绽,初雨不知道开启的机关在哪里,穿越者也懒得找,王瑞相找来把消防斧,劈里啪啦的一阵乱砍乱剁,很快把板壁砍开一个缺口。 没想到,阁子一开启,却意外的发现了苟家的主人――苟循义。他正躲在这个书房的秘阁里。这个板壁后面是一道楼梯,下去是一间地下秘室,里面有五个红木的橱柜,都上着锁。室内还有几缸清水和许多干粮,看来支持个十天半月不成问题。苟循义被抓的模样比萨达姆要好看多了,虽然浑身颤抖,倒还不算灰头土脸。 这苟循义勉力镇定,却抖得站也站不稳,他这般的土豪劣绅,平素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作威作福,除了对县里的官吏和绅士们稍讲礼数之外,简直就是土皇帝,杀人放火真是眼都不眨一下,此时此刻被人生擒活拿,知道是对头上门,立马就泄了劲。原想说几句恳求哀告的话,憋在嗓子口说不出来了。 几个人原想这位在县里呼风唤雨,勾结海盗的土豪是何等的英雄人物,看他这幅模样,心生蔑视。邬德吩咐把人拖到群众大会上去,自带了几个jing细的人,逐一把红木橱柜上的锁头砸开,里面果然都是各种账册、契约、票据之类的东西,还有许多一捆一捆用细绳捆扎好的书信。大家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但是也知道他既然郑重其事的藏在这里,必然都是重要的物件。此处不是整理的地方,干脆拉回去找专家处理。密室里另有几口大箱子,其中三箱是西班牙银元。白得亮眼,合计有万多两。另有二口小箱子,是些黄金珠宝之类的贵重物件。其中有一件东西引起了邬德的注意:那是一面塑料粉盒小镜子――这不就是文总当年大批销售到本时空的东西么――至于苟大的这个是哪里来得就不得而知了。 苟大的命运早就被决定了,在决定攻打苟家庄的会议上,苟家的命运就是“死刑”,本来对是否要杀满门的问题,还引起过一阵争论,最后虽然勉强通过全部杀光的决议,许多人还有些嘀咕和反感。现在倒好,苟大全家死得死跑得跑,就剩下一个光杆司令了,也免得有人良心过不去。至于杀了苟大则谁也不会难过。 苟循义被押到台上,台下的人群,发出愤怒的呼声,“杀了他!杀了他!”显然穿越者们前面的气氛铺垫起到了作用。一时间台下群情激奋。席亚洲冲着苟布里一使眼sè,此公马上会意,拿起土块垃圾就往苟循义身上砸去。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紧接着就是无数的砖块石头雨点般的砸了过去,穿越众们早就躲开了。被捆得象粽子一般的苟大如何躲得开。就这样,在一阵嘈杂的喧哗声中,横行一时的苟循义被砸了个头破血流,当场毙命。当他那血肉模糊的脑袋被张兴教高高的举起来,象印第安人一样的在台上狂舞的时候,群众陷入了报复和嗜血的癫狂中,许多平素有民愤或者积怨的苟家人,都被从台下拽了下来,被人拳打脚踢的活活打死。穿越者们围绕在四周,许多人感觉到极其不适应。 聪明一些的人已经隐约猜到了执委会采取这种煽动群众起来搞恐怖的含义:这是过去的苟家庄,现在的大美村的村民最好的投名状,自此以后,他们别无选择,只有牢牢的栓在穿越者的战车上了。 这场残忍的闹剧正在上演的时候,邬德已经离开了现场,他要和负责查抄物资的戴谐商量物资的搬运和分配。 大美村的苟家的宅第将彻底拆除,拆下来的砖瓦木料作为建筑材料使用。至于大美村,则根据其土地的承载能力,留五十户耕种。其他的人户和各种手艺人全部迁移到百仞城去,作为直接掌握一批人口。留下的老百姓将按照盐场村的模式,建立起村委会、民兵等基层组织。 戴谐这里忙得焦头烂额,除了要运回百仞城的东西,还要适当的留一些作为救济当地村民所用,至于大量的家具、ri用品、衣服之类物件,也都拿出来分给老百姓。他和席亚洲商量:有人建议让百姓们自己去取,但这样做的结果只有胆大的和有力量的得了好处,胆小的和力弱的纵然抢到东西也往往被别人夺去,甚至被强者杀伤。因此,这一次的发放由计委统一安排发放。 安排好一切事宜,邬德带领大队人马和物资首先撤离了大美村,席亚洲则留在那里,他还要帮忙在当地建立起基层政权。张兴教推荐了几个和他关系密切的人担当领导:一个叫马帮平,是个小商贩,稍识些字;还有一个则原先是苟家的佃户,名叫金长满的,四十来岁。两个人在村里有些威望。苟布里也想在新成立的村委会里捞个一官半职,但是席亚洲知道此人不可靠,直接把他打发进了移民的队伍。 搬运苟家庄财物、迁徙人员的工作整整持续了差不多半个月,在此期间,工程队组织人力和机械修通了百仞城通往县城的道路。连原来设在城外山包上的观察哨位也干脆过了眀路――大模大样的在山包上修起了一座全砖结构的三层炮楼,站在炮楼顶上可以用高倍望远镜看到县衙的里老爷在审案打屁股的细节。再配合上小灵通电话,简直可以做现场直播了。 临高县里这会是彻底的装聋作哑,任凭他们的在文澜河对面大兴土木。县里的居民对这些轰隆作响的钢铁怪兽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虽然还没有人敢靠近这些工程机械,但是每次机械开动起来,总有许多人在远处观看,甚至有些富户绅士,干脆坐了滑竿轿子,带着妻妾儿女和许多仆佣,远远的在小土岗子上搭起棚子,放上几把藤椅,边看他们施工,边喝茶,宛如在看西洋镜一般。 对百姓来说,变化还不止于此。来百仞城外的市集上的农民越来越多了,穿越众们极端旺盛的胃口吸引了大量附近的农民,起先只是一只鸡一只鸭、几斤鸡蛋或者一担蔬菜,后来是女人自己织的几匹布,到后来一头猪……穿越众们童叟无欺,给得价格也比一般的行情略高,而且付款全用天启之前的好钱。这更让大家趋之若鹜了,来得人也越来越多。 这里是短毛的卧榻之侧,短毛的厉害又是人所共知,不要说各路土匪强人,就是县里做公得,等闲也不敢随意过来,无人啰唣地面平静,加之今年的秋收收成也还算过得去,稍稍有一些太平景象。来得人一多,有人便在市集上搭起了棚子,支上炉子,卖些素食茶水,也供晚上住宿。卖货的人手里卖得了钱,也要买些东西回去,于是销售胭脂水粉、家常用具、农具之类的小贩也云集过来,接着又是看相打卦的,代写书信的。到最近这几天的时候,吴南海在巡视中发现了几个涂脂抹粉的女人――ji女也来了。吴南海一时间心chao澎湃,差点掉了眼泪--我们的集市,终于成气候了! 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原先东门外的一片空场,如今魔术般的树立起了一大片的竹棚子,虽然就规模和人气而言,在21世纪都不能和一个偏僻乡镇的集市相比。不过对穿越者的商业部门来说,这已经是很好的成绩了。 在这一大片的简陋的棚子的边缘,靠近东门外护城河的地方,鹤立鸡群的修筑着一所全红砖结构的二层楼房,这里就是新建好的百仞城东门市管理所,也是执委会的商业部门的办公地点。小楼前面是廊沿,可以遮阳避雨,正门口的大厅里设着一个石台,上面陈列着三种不同的衡器。一套质量衡器:一公斤、五十克、一克的石砝码各一个;一把一米长的尺和一个装满之后一公升的水罐。 推行新的度量衡是商业部门的一个重要任务。虽然从秦始皇开始就有了统一度量衡的做法,实则度量衡在古代社会从来没有真正的统一过,每个行业、每个地区,虽然使用同一个度量衡名,实质却各不相同,有的甚至差异很大。不仅造成许多纠纷和矛盾,历代的官吏jian商也以往往此牟利。商业部门决定从此时此地还不成气候的东门市开始,把现代社会的标准度量衡制度推行起来。在东门市的所有穿越众的采购和销售都是按照这套新的度量衡进行计量计价的。至于土著之间的交易,暂时他们还没有足够的新衡器可以供应市场,所以不做硬xing的规定。 第七十五节 东门吹雨和独孤求婚的野望 在这个陈设着公用标衡器的大厅二楼的一间会议室里,正在召开东门市工商管理所的第一次会议。会议室里条件艰苦,墙上只有石灰石涂抹,因为施工十分匆忙,石灰石还没完全干透。楼板是原生态的木板,工业部门暂时还没找到漆树,现代油漆则是十分遥远的未来。至于天花板吊顶之类的东西一概没有,唯一的现代化设备是高高的挂在屋顶下的一个灯泡。然而桌椅却很奢侈,放在21世纪时空起码得好几百万。什么红木大画桌,紫檀官帽椅,花梨圆凳凌乱摆成了一个会议室的模样――这些都是从苟家运来的战利品。 与会者有七八个人,他们都是意愿从事商业方面工作的人物,有的是确有经验,有的则完全出于兴趣。为首的一个自称在工商所当过协管员的年轻人,他的名字已经无考,但是他获知要到这个东门市出任管理头头的时候,给自己取了一个全新的名字:“东门吹雨”。 他的身边是其副手:身着一件铁灰sè制服式衬衣,下身黑sè长裤,头戴黑sè帽子,臂章上有一行字体“行政执法协管”。面露杀气,一幅小贩终结者的模样。此人和东门吹雨一样,本名无考,在未来的共和国的史书里,他是以“独孤求婚”这个怪异的名字出现的。这两位将在大明临高县开创本时空的全新商业模式。 在不算太遥远的未来,穿越者的商业最终将纵横四海,海外公司的贸易网络遍及欧亚非,但是此时此刻,穿越者的全部商业就在他们楼下的那块连水泥都没有的泥地上。好在文德嗣已经发话,商业是执委会全力支持的项目,要钱有钱,要物有物。 旗帜所指,贸易开路。历史上的殖民扩张,无一不用商业贸易的手段作为突破。贸易不仅能带来利润,还可以成为殖民者在当地立足的重要手段。对穿越者来说,他们已经使用了暴力手段占住了地皮,下一步就是增加和当地土著的联系,把自己从青面獠牙,杀人不眨眼的海贼变成拥有大量新奇货物的商人。财富的吸引力将会把愈来愈多的抱有戒心的当地人拉拢到他们身边,最终把自己的利益和他们联系在一起。 当然穿越者本身也需要贸易的支持,特别是粮食和副食品这类基本生活资料。都必须从当地农民那里得到补充。依赖外地输入有很大的不安定因素。古罗马人常常因为从埃及运来的粮食没有及时抵达而发生政局波动的历史是很多人都了解的――这种情况是无论如何也要避免的。 会议上先回顾了昨天的粮食收购情况,自从不断向四面派出的侦察队汇报说,已经有农民开始向地主交粮开始,穿越者就开始在东门市设点收购粮食。本地的米价是白银一两三钱一石,按照一般的稻谷出米比率计算,大概在七成左右,稻谷的收购价格就定在每石八钱。这个价格没考虑到米价中还有运输和利润方面的成本――商业部门估计当地的粮食收购价稻谷每石不会超过五钱。用八钱来收购已经是难得的高价了。 收购进行的十分顺利,领近的老百姓,从升斗小民到大粮户,看他们愿意用白花花的银子收买粮食,都动了心,开始只有零星的一二十人,最近则每天有超过一二百人或肩挑或车推的运来成包成斗的粮食。商业部门的七八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只好把农业部门的人也喊叫帮忙。 一开始发生了一些混乱,因为当地人习惯于用斗作为粮食计量单位,十斗一石。这斗还有官斗私斗,容量大小各不相同,斗上面是敞开式的,斗面上的稻谷到底该平满还是该堆尖,堆尖又该多高,这些问题让他们都傻眼了。混乱一阵之后决定,就此推行新的度量衡,计重收购,收购价格定为每一百公斤八钱银子,称其为“公石”。计重用的是从船上拆下一台落地秤。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度量衡改变并没有引起售粮者的反感或者抗议,在他们看来,穿越者既然愿意出钱收购粮食,用什么做计量单位是他们的ziyou。这让东门吹雨大感意外――怪不得说古代的地主用小出大收――老百姓对度量衡的重要xing根本就没有认识。 相比之下,老百姓倒是对如何不用稻谷增加重量饶有兴趣。开始大家没有经验,又忙乱,收购来的稻谷中掺杂了许多秕子,甚至谷壳和沙土,吃了不少亏。这时候有人出主意,赶做了一批粮探子,用来签粮看样,吴南海又紧急培训了一番,教大家如何分辩稻谷的质量、含水量这些知识,以次充好的情况才有所遏制。 “……到今天为止,我们已经收购稻谷9o吨。花生21oo公斤。”东门吹雨向来参加会议的几名执委汇报着收购情况。 “你们看还能收购到多少?”文德嗣问。9o吨稻谷,碾成糙米不过7o吨,看起来很多,但是现在吃饭的人越来越多,还要赈济百姓,有点紧张。 于鄂水打开随身的一本子:“收购还有余力。根据县志的记载,万历年间临高的秋粮正项七千六百四十六石九斗二升七合,新开垦地米征六石七升九合,共计七千六百八十六石七升九合。这还只是正项,加上杂七杂八的火耗、附征,官吏层层盘剥,粮户们实际上上缴的粮食不会少于一万石。现在是明末,正是豪门大户隐瞒田地人户最严重的时候,应该有相当部分的田地没有课粮。所以我估计临高的秋粮总产量,在五万石到七万石之间。我们收购三五千石是没问题的。” 有人提出了置疑:“有必要储备这么多的粮食吗?从苟家不是抄出了一千多石?而且盐场村已经开始向大6卖盐了,用盐从广东换粮食。以后还可以从越南买粮食嘛。” 吴南海对粮食问题看得十分要紧,马上开口辩驳:“粮食多多益善,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广东也好,越南也好,那都是远水。万一被掐断了,对人心安定不利。” 文德嗣接着说:“现在这个阶段,粮食比银子更硬通。一有灾荒粮价马上暴涨,银子就贬值了。大家别忘记现在还是小冰河期,自然灾荒频繁的很,我们不是几条船几百个人了,要从全县的大局着眼。做好万全的准备。” “我也提请执委会注意贸易状况和白银储备,”程栋代表金融部门发言了,“现在的贸易收支是严重的入超,白银正在快速的流失。打完苟家庄之后,我们的白银储备上升到旧两制下的一万五千两,这几天已经流出了差不多一千两。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毕竟流通货币也有需求。” “萧子山去广州了,要不让他把存在高家的货款提个几万两回来?” “没这个必要。”文德嗣说,“临高是个小地方,银子流入太多不是好事。我们有另外一样东西可以取代银子了――盐。”盐在历史上长期充当过货币的角sè,他准备它来支付一部分粮款和劳务费。 不过有人反对这样的做法:对老百姓来说,白银和食盐之间,显然前者的吸引力更大,而且也容易携带和使用。老百姓已经尝到了现金收购的甜头,不会喜欢这样突如其来的强制xing易货贸易。 “开个盐店吧。”东门吹雨突发奇想,“专门卖盐。他左手卖粮拿了银子,右手就得还给我们,哈哈哈,我真是个jian商――” “这倒是个好办法。用粮食、食盐作为等价物毕竟不是发展方向。现在县里的食盐生产是我们控制的,用来回笼货币很合适。”程栋点头表示同意。 东门吹雨趁热打铁,赶紧递上一份文件:“这是我们商业组对东门市的经营规划方案,希望执委会尽快批准!” “规划方案?”几个执委都一愣。虽然他们在百仞城外搞个ziyou市场,目的只是促进商品流通,增进穿越者和当地土著之间的感情而已。市场准备如何经营管理却没几个人仔细想过。大家就把这个集市想成了国内许多城市都有的ziyou市场的模样:农民和小摊贩们来摆摊出售商品,最多就是有人想到免摊位费之类的。 “不错,规划方案。”东门乘机站了起来,“各位执委,现在就让我来介绍以下这个整体规划方案,我相信,有了这份规划,在执委会的正确领导下,在文总的指引下,在程委员的大力支持下――” “别扯废话了!都到了大明还搞这套!”独孤求婚已经不耐烦了。 “――我们的东门市将成为全临高,不,全海南最繁华的商业市场!” 东门吹雨好歹是非正式的混过官场的,哪里在乎求婚的牢sao,说完开场白之后,赶紧在身后的黑板上挂起一副新绘制的规划图。这是他跑了一趟建筑工程组好话说尽,又送了几包香烟才得到的。 第七十六节 商业规划 东门市的规划以百仞城的东门外壕沟为起点,向西延伸三百米,修筑一条主街――命名为东门街。在街道两侧每隔一百米修筑一条横街,形成一纵二横的布局。街道两侧划出不同大小的地块,可以卖给商铺自己建房,穿越者也会在东门街两侧修筑一些铺面房,供商户租用经营。 “你这个规划搞这么大,先不说要占用多少建筑工程方面的资源,临高这地方有这么多商户来租你的铺面房吗?总不见得叫卖菜的小贩也来租吧?” “临高的经济规模非常小,基本上是自然经济,这个市场是不是夸张了点?”程栋表示了担心。 东门吹雨胸有成竹:“这个是长远xing的规划,我们打算先搞一期工程。” 一期工程包括修筑一百米的街道和配套的下水道,修建一所骡马客栈,这是旧时官道和大型集市上常见的一种旅馆。客栈里有很大的院子,用来拴骡马,停放车辆;有货栈,客商可以临时寄存货物,有厨房,水火方便,但是不备伙食,客商要自己起火作饭。住宿主要是通铺,也有一些单间。是中小行商经常落脚的地方。 一座酒楼――他附带说明穿越者目前与当地人的交往越来越多,需要在城外有一处可以见面谈话吃饭的地方,平时也可以为有钱的客商服务。 在管理所大楼的对面,则修建一所商馆。商馆借鉴了英国东印度公司商馆的一些模式:一座由高墙围绕起来的建筑物,里面有商行;有储存堆放货物的仓库和空场;还有可供重要客商们使用的客房、餐厅和会议室。 原计划准备把自来水通到东门市,但是远距离供水还有难度。改为挖掘几口水井,其中一口为公井,免费供应人和牲畜饮水。最后,还将修筑公共厕所――这些天来做东门市做买卖的当地人随地大小便的问题已经让大家很头疼了。 甚至连绿化问题也考虑了进去――要知道连百仞城里至今也没有什么绿化工程,东门街的两侧将种植行道树,至于树种则请农业部门选择。吴南海当即表示研究研究。 至于安全xing,独孤求婚认为不必担心,市场的主要建筑是砖石结构,门窗包铁皮,商馆的围墙四角还准备各修一座塔楼。就算有人来袭击,一时半会也冲不进来,百仞城土垒上的炮楼、哨塔更是近在咫尺。至于小规模的sao乱抢劫之类的治安问题,他申请配给防刺背心、防刺手套和jing棍各十副,以现有的工作人员组成“东门市综合管理执法队”――“保证不让任何人在这里嚣张”独孤求婚信誓旦旦的保证着。 “这些都可以给你。”文德嗣说,“不过你准备用什么办法来招商引资?” “我想说下总体思路,比较大,也很复杂。怎么样?” 得到大家的允许之后,东门吹雨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夹。这个商业规划是主要是他和严茂达、张信两人商量出来的,严茂达是一家珠宝公司经理,目前随同萧子山去了广州,张信则是某小造船厂的销售科长,论到做买卖的能力问题,东门吹雨只能甘拜下风。不过此二人的志向都不在搞地方商业上,所以也懒得和东门争什么,合作比较愉快。 东门市目前的繁荣是建筑穿越者的大规模采购的基础上,有了五百多个高消耗的现代人的巨大消费量,才吸引了许多人来这里经商贸易。但是只靠这样的大规模集团采购支撑的市场发展是有限的,怎么让全县,甚至邻县的的人都来这个地方经商和消费呢?他们提出的第一个方案是:修路。 百仞城的就位置而言非常理想。正是县城通向本县的门户港口博铺湾的中段。处于全县经济最发达、人口最多的文澜河两岸的中心位置,地理位置四通八达。目前已经修通了百仞城-博铺的公路,延伸到临高县城的公路也在施工,用不了多久,县城与博铺港就会全线贯通。不但大6上来得商贾可以方便快捷的直抵县城,居住在文澜河两岸的居民也能通过这条公路方便快捷得到达县城。 不过公路位于河东,河西的百姓很难享受到交通便捷,东门吹雨提议在百仞水电站的上游修筑一座便桥,将南北交通打通,这样,附近的老百姓过河就无需绕道县城南城门前的文水桥了 只要不断的有人流从百仞城经过,公路上唯一的市集东门市就会形grén员和物资的集散中心,商业自然就繁荣起来了 文德嗣对筑桥的提议表示赞同。现在河西的工业区开工之后,穿越众自己的人员和物资往都返殊感不便,架桥的确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东门吹雨说现在的公路上老百姓基本上不敢走,又有炮楼又有汽车跑的。大家比较畏惧。 “这个倒没问题,很容易解决。”文德嗣皱了下眉,“不过这个时空的老百姓没有交通规则的概念,我们的车在路上跑会不会撞人?” “不会的,我们才几辆车,不是大事根本不出动,现在路上最快的是自行车,最大的就是四轮马车了,安全问题不大。” 第二个方案是吸引外商。商业部门从情报资讯组很清楚的得到了一个讯息:临高不是个良好的市场,它的经济结构不但是自然经济的,还是特别落后的自然经济。经济总量和购买力不用说和明代的江南、广东地区相比,就是一般的北方人口密集区的水平也没有。想靠传统的穿越速成发财法大量销售“奇巧yin技”的现代商品:诸如镜子、玻璃杯、打火机之类在这里是行不通的,只能将东西销售到大6上去。最好的状态是客商来采购,而不是自己去运销。 除了未来的工业品,临高本身也有许多土特产品输出。查询历史资料之后知道明代本地的大宗出口物资是牛、食盐、红白藤和槟榔。红白藤、槟榔大多是从黎峒地区输入,加工之后再输出到大6上,是最有利可图的商品。 可是长期以来除了食盐是从县里的博铺、马袅等地装船出口之外,多数输出的商品是运到府城,从神应港出口。如果输出商品能改在博铺出口,交通条件优越的东门市就会成为大6客商坐庄收购本地产品的集散地。 “现在我们控制不了槟榔贸易,但是已经控制了食盐的生产,我建议将盐的生产销售完全统制起来,使得东门市的盐店成为临高食盐的批发总店。完全控制食盐的批发环节。客商要买盐就必须到百仞城来。”东门吹雨说着两眼放光――垄断啊垄断,多少money由你而来! 其他建议还有免除博铺港的“抽水”和停泊税,吸引来沿海贸易的商船进港。提供好的商业环境,诸如免税、仓储货运服务,东门吹雨甚至提出可以利用广州的据点,开展海南-广州的商业无线电报服务,每ri通报广州、澳门市场行情。 有了这些好处,大6上的客商自然会把土产的收购、加工中心移到临高来,随之而来的就是许多常住和外来人口的流入,对经济的刺激作用是显而易见的。未来穿越众自己生产出现代工业品之后,就可以利用他们的渠道向大6地区销售商品采购物资,以免事事都要亲力亲为。 这套商业方案获得了批准。建筑工程组叫苦不迭,他们任务繁重:通往县城的公路刚刚完工;从大美村迁徙来的近二百户人家需要安置房;百仞城本身还有许多工程在进行。现在又多出一个东门市开发项目。砖窑、水泥窑ri夜开工生产。到处都缺少劳动力。负责居中总协调的马千瞩焦头烂额。 这会他把吴南海找来,面sèyin沉的说:“南海,你的任务又加重了。以后每天要多准备八百人的饭菜――供应给大美村迁过来的村民。工程上急需用这批劳动力。” 这个通知吓得吴南海倒吸一口冷气:他最多只提供过每天七百人的伙食。现在凭空增加八百人,岂不是放卫星式的大飞跃。别得不说,光厨房设备也不够用啊。 “计委刚从大美村运回来一批战利品,都是苟家的厨房和ri用生活品。你去挑选吧。”马千瞩坐在一张花梨木条案后刷刷的写了一张纸条,盖上私章递给他――眼下还没有公章,各种文件以执委和专业组组长的签名货栈私章为准。 “我们不种地,光烧饭都来不及吧!”吴南海因为最近总是忙于当火头军,来不及搞他心爱的农业而爆发了。 “人,你尽管挑,大美村的迁徙过来的人里一些妇女帮忙就是。主要要可靠的,和苟家有瓜葛的人一概不要。对了,我们的伙食不能让当地人经手,最好作饭的地方分开,明白吗?” “我咋知道哪些人和有苟家的关系?” “治安组在对他们逐个进行政审,材料出来一批你就选一批。” 第七十七节 妇女合作社 穿越者攻破苟家庄的消息在三天之内就传遍了全县。上下各sè人等对这个消息的反应是极其复杂的,缙绅大户们即快意于苟循义这个人嫌狗厌,横行霸道的家伙彻底完蛋,又对短毛们的势力大涨而忧心忡忡。但是方圆几十里以内的贫民百姓都得到了赈济,个个欢喜,感激不尽。远处的老百姓闻风羡慕,到处哄传。老百姓得到好处,不断地有人来把许多大户的庄寨的底细暗中告诉穿越者,有的人愿意做底线,请他们前去破寨。甚至连小股的土匪也有来接头商议“共富贵”的。穿越者们都热情接待,记下情况,至于破寨,表示他们需要休整,暂时不开展这项业务。 百里以内,没有一家大户不向短毛们送贺礼的,连黄家寨都派人送来猪羊布匹。穿越者们既往不咎,不但照单全收。还重赏了来往的使节们,并且让他们回去传话,百仞城这边新开了市场,大家来做买卖,保证安全,不收任何费用。东门吹雨还不厌其烦的带着一拨一拨的使节去东门市转转,即给给他们看正在铺设的砖石路,街道旁正在兴建的红砖房子…… 海贼开市做买卖,这倒真是个新鲜的事!临高本地的市集不多,全县满打满算才十四个市,堂堂的县城里也只有个简陋的县门市。这会百仞滩那个地方居然搞出了个东门市!大户们听说回来的家人说那里的市面不比其他地方差,光短毛自己每天就要采购许多东西,最近更是敞开收购粮食,收购价格还很高!许多家里有大量存粮的大户都动了心,也加入到向穿越者卖粮食的队伍中去了。每天到货的粮食量让程栋心疼的直跺脚――银子是哗哗得往外流啊! 经过一番紧锣密鼓的准备,穿越众的第一个买卖――盐店在一片劈里啪啦的爆竹声中开张了。因为商馆还没建中,这间盐店只是一个简单的竹棚,柜台后面堆放着成包成包从马袅盐场运来的海盐,以5o克为一个单位出售,批零兼营,价格则比行情低三分之一。 虽然一开始销售额可以说是微不足道,但是随着来这里做买卖的人把东门市有便宜的盐卖得消息传了出去,四面八方的人们都赶来买盐,销量顿时猛增。特别是一些小盐贩子,更是趋之若鹜。成篓成筐的购进。过去盐场被苟大户霸占,盐很难进到,县城里的官盐就更不用说了――雪白盐巴到了官家手里再出来,就是变得泥沙一般的黑黄了,价钱更是离谱。最后,连县衙门的厨子也来买盐,他倒没要求开发票,不过报账无疑是按官盐的价格。 受到盐店的成功的鼓舞,穿越者的第二家商店也开张了。这家店有些特别,之所以说它特别,是因为它不是“国有商店”,也就是说,所有权并非全体穿越者,而是股份制企业。 这个股份制企业的是明家四口里的李梅给鼓捣出来的。搬到百仞城安定下来不久,习惯于商场搏击的李老太太开始坐不住了,眼下儿媳妇又当了公安,老伴每天穿上他那套没领章帽徽的87式海军服,去军事组当什么海军顾问,儿子虽然窝窝囊囊的一时间没混上公职,好歹也天天在外面干活,她倒成天跟着一家庭妇女曹顺花在食堂帮忙,这怎么行!她到底是商界里久经风浪的,一直盘算着要搞个公司什么的,起码也得开家店。 开店,对原来时空的中李梅来说是手到擒来的小事,她要本钱有本钱,要渠道有渠道,但是在这里,全家除了一堆行李之外就再没有什么东西了。穿越者本身也没什么可以卖的商品,巧媳妇难做无米之炊。所以她只好等待机会。李老太太坚信一点:发财的机会在任何时空都是有的,只要看你能不能把握。 当穿越者打通了与黎峒的贸易关系,又在苟家庄大发了一笔横财。东门市也开始成了气候,李梅知道,机会来了。 计委从苟家庄运来了无数的战利品,从瓷器家居到衣服无所不有。这些物件都需要消化,变成可以使用的现钱和粮食。这就是她的货源。 下面的问题是,如何把货源变成商店里的商品?她没有钱,这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难。在和食堂里认识的女人们一番嘀嘀咕咕的串联之后,李梅回到自己的简易房里,把箱子里一身过去出门谈业务常穿的套装穿上了,换上一双半跟皮鞋。洗了把脸,又把头发仔细的梳理一番,立马从伙房大妈变身为商界女强人。 她出门直奔执委会大院,找准机会揪住了文德嗣。把自己想开家店的想法和他说了一遍。 “开店?”文德嗣有些糊涂了,“我们现在还没有大批出工业品,没东西能卖。” “东西有,就是苟家庄运回来的那些东西,那些衣服、ri用品,杂木家俱什么的,这些东西基本都是旧得。没法整批的卖给别人,我想代表公司收购,然后再销售出去。” 文德嗣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异想天开,这不就是卖旧货么?她的公司收购,拿什么钱收购?他知道明老爷子的老婆是过去是商贸公司的经理,大概家底很厚,但是rmb资产――且不说她带没带来,就算带来了也分文不值。 “你拿什么收购呢?还有公司?我不记得成立过公司啊。” “公司在这,”李梅拿出一张纸来,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这是公司成立的协议书,按理说得先工商注册,不过东门吹雨说他不知道有没有权力管这个。我就拿给你看了。” 文德嗣拿来一看,上面大致是写了这些人自愿投资成立一家“海南妇女合作社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范围有:ri用品百货、餐饮、五金等等东西,下面是股份分配比例和十几个女人的签名――粗粗一看,差不多是全体穿越者女xing,连一贯以朴实著称的曹大妈也有股份。 “可是你们的注资是什么呢?大家现在哪里有钱?都是供给制么。” “文总,我记得所有正式注册的穿越者都是领工资的――” 文德嗣哭笑不得,他已经把这个茬忘记了。因为压根没地方花工资,所以很少有人会想起自己还有这笔收入。倒是这个偶然的意外卷入者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股东都是用她们名下的点券收入入得股,我想执委会肯定不会否认这些与rmb等价的点券是有购买力的――” “这个――”文德嗣当然无法否认,不然大伙不马上闹翻天才怪,他努力挣扎了一下,“但是眼下也只发了三个月的工资,这点钱就算作股本,不可能收购这么多的东西。” “我们暂时先收购一部分,再用销售所得进行周转。”李梅看到文总的脸sè大大得不对,马上把后续说了出来,“第一批是用点券收购,以后再向执委会进货,就是用点券、工分券、金银和铜钱一起结算了。” “好,这样好。”文德嗣总算松了一口气,“不过你既是向土著销售,就不会有新得点券收入了。” “哦,其实许多东西也完全可以向同志们销售嘛。我知道,我知道,”她止住了准备说话的文德嗣,“我们团体目前是供给制的,但是非生活必需品完全可以让大家用点券来买――不然搞点券有什么意义?我前几天就听说有人想给自己房间里买张条案,总不见得这也要执委会发吧?还有,如果需要更多的周转资金我还打算发行公司债券――当然,是在执委会同意的情况下。” “债券的问题以后再说。”文德嗣想你还真准备来个商业大跃进了,“办股份制公司是个好想法,我个人同意。不过还得执委会讨论一下才能正式答复你。” “我有个想法,”李梅接着增加她的谈判砝码,“这家公司可以搞成公私合营的商业股份企业,执委会可以代表全体穿越者投资,占据一部分的股份――比如2o%。” “嗯,这不错。”文德嗣开始认真听她的想法了。 “这部分的收益可以用来给大家分红、作福利开支,也可以做未来的执委会行政开支――”她一边慢条斯理的说,一边注意着文总的脸sè变化,“您想啊,供给制这个东西是非正常的,等站稳了脚跟总要实行薪金制度的,到时候大家对收入就会计较了。能额外多分一些现金出来,谁都会喜欢。” “不过执委会不能增发点券,”文德嗣皱起眉头,“点券只是种虚拟货币,每个月自动给大家的工资奖金账户加一笔数字上去而已。价值不大好估算。这是一个方面,另外一个问题是执委会手里也根本没有点券可以用。” “价值问题,我们可以再核算,团体里有学经济的,应该能想得出办法。至于说执委会手里没有点券,这根本不是问题,”李梅狡黠的笑了起来,露出了真实目的,“可以用货物入股么。” 文德嗣吃了一惊:你这是空手套白狼啊!闹半天李梅是一文钱都没有,全是空对空。但是他拿不出任何理由来反对,因为她拿准了执委会不敢否认点券价值这个死穴。 办公司的提议很快在会议上得到了批准。除了公私合营这个概念之外,金融和商业部门也支持这个提议。程栋认为这可以回笼一些点券,这么多人长期累计下来的巨额点券一旦突然加入市场流通将会造成剧烈的通货膨胀。 杜雯在会议上支持尤为积极――原来这家公私合营股份公司除了穿越者全体拥有2o%的股份之外,杜雯一直鼓吹要成立的“妇联”还没成立就zhan有了5%的股份。最大的受益人当然是李梅本人,她虽然一元钱点券也没有,还是以经理人的身份得到了12%的股份――这是全体股东大会上投票决定的。 第七十八节 开业大吉 海南妇女合作社股份有限公司的名字虽然取得响亮,本质上只是家旧货商店,货源自然是从苟家庄来得抄家货。古董摆件字画瓷器这些东西在本地是没什么市场的,但是普通的家居生活用品数量很多,特别是衣服鞋帽,一捆一捆的衣服装来了几十车。这些东西对老百姓来说是很有吸引力的。 不过,正如文德嗣说的,出资各方的资本是用穿越者内部的记账货币点券作为本金的,一点券到底该合计多少白银、铜钱成了个很大的问题。按照执委会过去的说明,一点券相对于一人民币。 “既然点券是一人民币作为基准的,那么核算价值的时候可以用rmb作为参考――”李梅说。 “这个,虽然我不是学经济的,但是时空不同,人民币的价值没法这么套用。”文德嗣有点担心,“比如一个花梨木的桌子,21世纪值老钱了,要用人民币套得话,这桌子不就得天价了。” “可以用粮食价格换算,”程栋建议说,“这样表现出来的购买力比较真实。” 他使用大米作为换算基准。 临高的米价是每石(94.4kg)一两三钱白银。 现代的中国城市米价,平均每kg大约在3.2元之间,再换算成石,每石米合人民币3o2.o8元 以此为单位,人民币在1628年的临高的实际购买力就是3o2.o8元相当于一两三钱白银。临高的物价他们是基本都了解的到得,这样就能比较便捷的换算grén民币了。 经过一番复杂的成本计算、了解行情,海南妇女合作社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妇女合作社终于开张了,因为它的开张时间比盐店要晚一些,加上李梅本人的公关交际能力,合作社的场面要比盐店大得多。虽然也只是几排砖砌的柱子,上面搭上棚架和雨布的简易大棚。但它占据了东门街上的一块很大的地皮――这块地皮李梅原想以公司的名义买下来,但是土地制度又是一个敏感的话题,执委会不敢做主,在她再三的活动下,才核发了一张三年期的土地使用证――光荣的oo1号。 比起盐店开张时的悄无声息,妇女合作社开张就显得特别“会来事”。开张的时候不但放了一万响特地叫人从县城里买来的鞭炮,简陋的砖砌门楼上悬挂着席亚洲手题“海南妇女合作社”五个大字的木牌匾,四周沿街的砖柱上琳琅满目的挂满了祝贺开张的牌子,虽然很简陋,倒也象那么回事。落款的自然是各式各样的部门:左手第一块是执委会的,然后是东门市工商管理所、军事部、治安部、南海实验示范农场……连马袅的盐场村和大美村的村委会都有祝贺牌子送来。门口的一对喇叭里不断的播放着欢快的《喜相逢》。 这似曾相识的情景还是让许多穿越众感到亲切,就算不买什么也想进去逛逛了。里面设了十多个摊位,没有柜台,好在从苟家扫荡来的家俱多得是,就用各种条案方桌代替。上面堆满了琳琅满目的货物――第一批进得货物李梅心里也有个算计,农村的购买力有限,所费无非是吃和穿。瓷器、摆件、家俱这些不是必需品,老百姓一用不上二也买不起,唯有衣服和ri用品,那是非买不可的。所以主力商品就是衣服鞋帽。把衣服按质地、新旧、用途一一整理分开,鞋子全部配对找全,好几千件各种衣物整理分类是个浩大的工程,明家一家四口齐上阵,忙活了两天两夜才搞完。破损的衣服不再发卖,直接装车拉到造纸厂工地去当原料。 合作社门口一时间熙熙攘攘,好不喧哗,当地土著哪见过这样的场面,纷纷聚拢过来,李梅乘着这个机会,指挥伙计招揽客户。 伙计是从大美村迁过来的村民里选的,都是脸相端正,能言善语的中年女子。洗澡换衣,清一sè的靛蓝布裙袄,胸前还绣上了“妇女合作社”五个字,看上去整齐jing神。她自己也是一身青布裙袄,她穿明装一点都没沐猴而冠的感觉,脸洗得干干净净,头发梳的整整齐齐,浑身一股干净利落的味道。一个人站在门口和各路来宾打着招呼,连探头探脑,不敢靠得太近的土著,她见了也会用不大流利的临高话打招呼――毕竟主要是赚他们的钱么!顾客就是如来佛祖。 她知道过去的农民因为见识少,往往不敢轻易进陌生的地方,生怕受骗上当。所以把比较能吸引他们的旧衣、鞋帽、小梳子、簪花之类的东西都放在沿街的铺面上发卖。绝大多数的老百姓有生以来从没见过这么多的商品货物,绫罗绸缎的衣服,五光十sè,家里有女儿要出嫁,有儿媳要娶得,都盘算着挑几件回去。手头紧的,觉得穷人没福穿这个,不要紧,这里还有许多新的、半新的布衣,麻得棉得都有,价钱呢?比自己织了布请裁缝做还便宜。再jing明谨慎的人心里也活络起来。 开门还不到一小时,铺子门口的五开间门面上就都是埋头挑东西讲价钱的人了。李梅满面笑容的看着这一副热闹的场景,忽然觉得这样莫名其妙的到了1628年也没什么不好――她已经憧憬到未来的商业帝国了,在原来的那个时空里,那是无论如何也达不到的高峰啊!一激动,脑袋就有点晕,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快六十的人了――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到那一天――得找个中医诊下脉,秋令正是进补的ri子,现在不正是秋天么…… 正想着,忽然看到从东城门里出来了一对男女,女的却是金发碧眼。正在门口看热闹的百姓们看到有了新的西洋镜,都涌过去看蛮夷女子了。 李梅忙分开众人迎了上去:“丁总编您好啊,您也来光临小店了?” 来人正是自封《临高时报》社长兼主编的丁丁,身边的自然是他的大洋马女友潘琳。前几天两个人才从大美村回来,连夜赶完了特别长篇报道《苟家的罪恶史》,昨天刚刚出清样。听说第一家股份制企业开张了,他那敏感的新闻神经又兴奋起来,两个人立马赶到东门市来。 “李大姐您新店开张,我们没第一个来给您捧场,已经失礼了。”丁丁也算个场面上的人物,开口更是客气。他环顾了一下,“呀,我都没给您送贺牌――” “哪里哪里,您帮我以后多宣传就好!”丁丁现在还是一个没有报社的总编,但是李梅毫不怀疑《临高时报》总有一天会成为象《纽约时报》一样的大报业集团的,此刻拉起关系来比以后再拉也容易得多。 “成,今天我就是来采编的,明天给您出个号外!” “哎,那就太谢谢了您!按说公司开业,该请大家喝几杯酒得,现在也没有这个条件。过几天贤伉俪到我家来喝几杯酒吧,我自己下厨――我那里还有几瓶郫县豆瓣酱,给你们做顿川菜吃!” “那我们可一定来,我都想死水煮鱼了。这地方连个红辣椒也找不到。”丁丁笑着说,“李大姐您带我们参观参观吧。” 李梅当然求之不得,带着他们各处参观了一下,物资条件还是很简陋的,但是整套商业管理已经上了正规:进货、领料、库存、销售都有记录。伙计不认字,记账的事情就由李梅自己来。伙计的报酬采用的是售货提成的方式,换句话说是没固定工资的,按销售额的百分比提成。每种商品的提成比率不一样,好卖得东西提成比率低,难买的高。每天管三顿饭,工作时间适应古人早起早睡的习惯,从早晨5点到晚上18点。没有休息ri。不过,家中有事情或者生病可以请假,当然请假也就意味着没有收入。 这套制度按另一个时空的标准是严重违反劳动法,不过在这个时空这算不上有多苛刻。丁丁还记得有次去山东采访老字号的往事:直到2o世纪初期,很多铺子里的伙计还是一文钱工资也没有的,老板就管三餐一宿,年底发个小红包就算完事了。 (注:过去商业企业不发底薪相当普遍,伙计收入主要靠两个部分,一是每天小帐收入分钱,二是年底的老板会按人力股分红。) 他看到铺面一角备着几口瓷缸,里面泡满青蒿茶,有一把竹杓,边上还配了许多木碗。 “这是免费茶水。”李梅解释说,过去的有些商家每到一年四季都在店门口施茶,方便过往的行人,这是种传统的商业美德。很得人心,也有利于增加客源――许多人开始只是为了过来喝口茶,接着就被东西吸引住了。 “您可真有一套。”丁丁不由得赞叹,“果然是行行出状元,不简单!我看这里您是第一个发财的了。” “那可不一定。”李梅笑着说,“您别看这买卖这么火,这只是第一天,以后ri子长着呢。我们这是股份制企业,租土地使用权、盖房子的材料和人工,一直到伙计们每天吃饭的饭钱,可都是合作社现钱开支的,除了执委会作为投资给的那些货物,合作社没要执委会一分钱,这个怎么也得说是自力更生发展经济的典型了吧?您得给我好好宣传宣传,也好我以后争取点优惠政策不是?” “好!”丁丁一脸兴奋,忽而低声说,“咱们这妇女合作社,允许男人入股不?” 李梅心领神会:“小潘不就是女人么?” 两个人一起会意的笑了起来。 第七十九节 广州行(一) 萧子山从广州回来了。 去广州不是为了卖东西赚银子,恰恰相反,他们是一个标准的“赴羊城采购团”。和前些年每到美国人要发飙的时候中国zhèngfu总会送出一张巨额的采购清单一样,他们也怀揣一张名目繁多的采购单。每个部门都罗列了他们急需的东西,其中最大宗的物品就是生铁。 海南有中国最好最大的富铁矿,但是不论是田独还是石碌,穿越者的暂时都没能力开发,而且海南要作为煤铁复合体还有个相当致命的问题――它没有煤炭。 一个工业化国家的崛起,往往都和煤铁复合体的建立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英国能够成为第一个进入工业化的国家,与它同时拥有丰富的铁矿和煤矿有很大的关系;美国有得天独厚的五大湖,不仅资源配套,还有便利廉价的水上运输;俄国有乌拉尔;德国有鲁尔。过去执委会对这些还只是从字面上了解,等到真正来到临高企图建立工业体系的时候,才发觉钢铁的问题不能解决,工业化就是一句空话。他们运来了成套的设备、各种机床、各种量具,建造了发电设备,造出了水泥,却被钢铁的问题困住了,没有最廉价的盘元钢筋,连一块司空见惯的钢筋水泥楼板、一个钢钉、一把锤子都做不出。船上倒是堆着成吨的钢锭,那全是他们短时间内造不出来的特殊钢――谁也舍不得动用。 工业委员会的几个主要小组领导讨论之后决定,即然铁矿石的开发一时间办不到,就跳过高炉的阶段,先炼钢!不管质量如何,把ri常需求最大的粗钢炼制出来。炼钢所需要的大量生铁,就先尝试从广东买入。 生铁不仅可做炼钢的材料,本身也是很好的材料,一些较为粗笨的构件都可以用生铁制造。冶金组开出的采购清单是要购入5o吨生铁。据说是最最起码的了,他们带来的几座小转炉,就算只开工一台最小的一吨容量的,5o吨生铁还不够生产一个月的。 这个计划从纸面上来说是完全可行的。广东在明代的生铁产量极其可观,根据嘉靖十三年(1534年)广东布政司的统计铁课数量推算,年产量竟然有61275oo斤,合31oo吨。31oo吨生铁,在现代只是一家小钢铁厂几天的产量,但是167o年的俄罗斯的钢铁总产量才27oo多吨。穿越者早期的炼钢业建立在输入生铁的基础上还是有一定的保证的。 (注:钢铁产量的数字目前争论很大,这里纯属小说需要,不要较真。) 但是对萧子山来说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他对钢铁虽然一窍不通,经济史还是知道的,大明的广东省里,恐怕是没有一个冶铁场有现成的5o吨生铁可以采购的,十有仈jiu得到处搜罗才能搞到。搜罗到了之后,怎么把它们运出来?萧子山大概记得,生铁这玩意貌似是不许出口的。他要把5o吨铁装上船,官府知道了会怎么样?这都够他伤脑筋的。 伤脑筋归伤脑筋,该做得事情还是得做。这个采购团的任务除了买东西,还有准备建立起广州情报网,打入广东富商乃至官府的任务。因此人员的配备足够强大,除了他作为总负责人之外,本来要派席亚洲作为军事方面的专干一同前往得,后来因为他在盐场村搞群众运动脱不了身就改把北炜从盐场村调出来,萧子山想这也好,有个侦察兵在身边当保镖,去哪都放心。北炜又带了侦察队里的四个最好的学生,以这次广州之行作为训练的结业考察。 队伍里随行的,还有准备在广州开设先遣站的几名人物。严茂达是过去是珠宝公司经理,对这行特别熟悉,他给执委会的建议是在广州利用现有的房产设施开设一家专门经营奢侈品的商行作为掩护据点――这种商行有几大好处:一是需要资本庞大,交易频繁。巨额现金和人员的频繁流动不容易招疑;二是接触的都是达官贵人的家小,容易打入敌人的内部,三是可以堂而皇之的壁垒森严。 6荣则是从黎区刚返回就跟上了团。他熟练掌握多种南方方言,平时爱读读《古文观止》、《文选》之类的古文,能写一笔过得去的毛笔字。身体健壮,会马术,还懂些拳脚,是派驻到秘密战线上的合适人选。 还有一位重要人物则是郭逸,他被委以重任的主要原因是团体中对秘密战线的工作的概念全来自电影和小说,他算是唯一真正接触过实务的人。一纸调令郭逸忽然发现自己不是治安组打杂人员了,而成了先遣站负责人,要去大明的广州城里去搞特务活动了――这多少让他感到人生的无常,不到三个月前,他还在另一个时空的广州城里搞反特…… 除了十几名穿越众之外,还需要一些土著随行。已经零星回来的百仞滩生产队的人不是临高当地人就是福建shè耕人,不要说去广州,很多人连琼州府都没去过。打破苟家庄之后抓到的俘虏里倒是有广东来得,但是还没过政审,不敢贸然使用。最后还是从盐场村找到了突破口。 盐场村的村委会副主任谭桂璜(主任当然是他的叔伯兄弟谭桂琼了)听说短毛老爷们要找几个可靠的人一起去广州,便把雷州那边的盐商刘纲推荐给了他们。 这刘纲因为贩运食盐的关系,和盐场村的关系很熟络。谭桂璜渡海出去联络的盐商来买盐,他是第一个来得,还运来了当时村里急需的粮食和布匹。谭桂璜觉得这人讲义气靠得住。而且他虽然安家落户在雷州,自己却是地地道道的广州府南海县人,也常去广州周边做买卖,熟悉路上的情况。由他陪同再合适不过。谭桂璜和刘纲一说,自然满口答应――想不答应也不行,这盐场村的贩盐买卖他还想做下去。他也得了消息,这伙短毛就是盐场村的后台,正是他们出手把控制盐场的当地土豪苟大给结果的。这样得势力,走惯江湖的盐商自然不敢得罪。 交通工具是船,不仅最为快捷方便,而且这支队伍带得东西也着实不少,除了必备的干粮、武器、银钱之外,还有为了建设广州情报站所需要的电台、手摇式发电机、太阳能电池板等物件,另有准备在广州寻找出手机会的各种货样――苟家没能完成的销赃,现在轮到他们办了。 不过,穿越者拥有的船只实在太过惹眼,不管开哪一艘过去,都得引起轰动。暂时还是低调一下。就托谭桂璜出面,从本地的渔主那里买了一只临高拖风。这种船22米长,排水量可达78吨,是不折不扣的大型渔船。跑广州搞搞短程贸易是小事一桩。 (注:临高拖风是海南著名的大型传统渔船,不过它的出现年代是比较晚近的) 有了船,还得有水手,这种大型帆船一般人伺侯不了。穿越众里这类人才不怎么好找,邬德虽是个渔民出身,却从小就是看机帆船长大得,最后还是林传清自告奋勇当了船长,这个渔民出身的偷渡蛇头因为工作需要,海上的活计什么都会鼓捣两下。北美分队里的几个帆船爱好者也随即当上了水手。 北美一干人到了临高之后一直没捞到什么职务,钱水廷因为是搞调查统计的,给分在计委和数字打交道,钱水协和周韦森在军事组当差每天站岗放哨,都淡出鸟来了。他们不比林深河,每天下班之后还能泡在机械组搞武器研发之类的事情。这次去广州要征集水手,就都报名了,权当消遣,几个人还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把自己私存的武器带了不少,又把林深河拉上了,准备在海上干票海盗的买卖。林传清也不是啥善男信女,几个人一拍即合,准备一有机会就动手。 不过要干海盗的买卖还是有点难度的,临高拖风是硬帆船,而这伙21世纪时空的帆船爱好者的驾驶cao帆技术是软帆船。虽说经过几次试航大体掌握了使用方法,熟练度有多少就难说了。几个人商量了一下之后,就去和萧子山说为了便于cao作和安全起见――毕竟这广东沿海不太平,最好把船搞成机帆船――北美几个人知道萧委员这个人最是谨小慎微,对自己的安全问题更是关心,所以这个建议马上就被他批准了。工业组获准对这艘硬帆大船进行改装,增装二台12千瓦常柴动力的单缸柴油发动机,这玩意工业部门带了许多,它的结构简单,维护方便,而且用途极广,除了不能当飞机发动机之外几乎什么东西都能拿它当动力。 第八十节 广州行(二) 试车下来发现在满帆顺风的情况下,船速大概能到12节,装发动机对航速提升不大。不过,船舶的g有了很大提高,这对cao作硬帆船毫无经验的穿越者来说算是一个好消息。 “起码我们的船在逆风的情况下会有很大的的优势。”林深河总结了一下这个优点。 除了动力系统,船只还进行了一系列的改装措施,包括安装无线电台,添加居住舱房。加固货舱的舱壁,还改装了几个暗舱。里面除了武器弹药还装了林深河的私货,准备客串海盗的时候用。 包括穿越众在内,全体赴广州采购团人员共计二十五人,为了防备海盗的袭击,船上备足了武器弹药,还有许多干粮、清水、银钱和各种物资。 1628年11月1ri,大明崇祯元年十月初六的一个风和ri丽的ri子里,三等运输舰“登瀛洲”号扬帆起锚,从博铺启程,驶向阳光灿烂的大海, 这个听起来威风凛凛的“三等运输舰登瀛洲”,纯属一群海军情节浓烈的人意yin。至于为什么是“三等运输舰”而不是二等或者四等,只有他们才知道了。 登瀛洲在徐闻的灯笼角接上了刘纲,这位小盐商自己也带了几个保镖伙计之类的人物,他原是不肯坐船往广州去的,宁可走6路安全些,不过既然听说短毛们火器犀利,大概也有持无恐。只是传说中的大铁船没有见到稍有遗憾。 一路顺利,路上无话,五天之后便到了广州的南城外码头。 1628年的珠江口并不似后世那般航运繁忙。最近海盗猖獗,又风闻俞军门要封船打刘老香,各种洋船全都走避一空。珠江上船只稀少。 林传清这几天睡得不太安稳,这趟广州之行多少还是有那么点风险的。他当年在南海当蛇头搞偷渡,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但是毕竟洗手不干已经很久了。虽说他们这群北美分舵的人马时刻都准备在海上找机会捞一票。但他也最怕遇到海盗船:刘老香这样的海上巨寇岂是好惹的主?林传清当蛇头的时候就知道,偷渡船碰上哪国的巡逻艇都没关系,大不了这笔生意做不成,遇到了海盗就全完了。 一旦遇到了刘香的海盗船,这满船人的xing命就全指望配这十几来条枪和新装的二台柴油机了。海上战斗大家都没经验,一艘二艘的海盗船还好应付,万一来个十七八艘的…… 幸好刘纲随身带了个熟悉沿海路程的舵工,在他的指引下一路上战战兢兢贴着海岸线航行,一见有可疑的船只就驶入港湾内躲避。这样走走停停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如今熬到了珠江口,自己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想到深处,回头看了看船栏另一头的郭逸,不由地又是一脸苦笑。 对于郭逸来说,这五天的海上旅程可是受足了磨难。自从被调到治安组干审俘甄别工作之后,他的生活有了点新的希望。这次被委以重任出任广州地下先遣站站长,对他个人来说是一次质得飞跃――他已经被认可了。虽然这个任务充满了风险,但是高风险也就意味着高回报――他将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迅速的提升自己在穿越群体中的地位,从而进入到团体的上层。兴奋的郭逸准备了了全套的方案和计划,满怀希望地奔向理想中的新天地。 虽然之前对晕船也有准备,岂料原计划一两天的旅程,因为东躲xizang的缘故,硬是到第五天都还没能踏上6地。郭逸的脸sè也由红转白、由白转绿、由绿转黑……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是晕船的――显然这78吨的木船和上千吨的大船并不是一回事。该吐的东西在前三天的风浪中都已经吐尽了,某人自从被动穿越后第一次有了想寻死的念头…… 幸好最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像现在这样平和的航行时,偶尔也能故作镇静地出来呼吸下海风了。对于他来说,登6后的考验可远远不止晕船那么简单,这也算是冥冥中给他的一个小小前奏吧。 “码头!码头!”了望斗中钱水协的喊声把整船人都搅合起来,闹哄哄地挤到两侧船舷争相一饱眼福。从船上望去,一条蜿蜒的绿sè纽带一直往地平线方向延伸,这便是珠江了,远远的便是巍峨的广州城墙。四周棋布的民居和堡垒肉眼便可望见,码头内错落停泊着数只小型帆船,为防止遭到海盗偷袭,码头周围都已经布下了栅栏。 在上6希望的刺激下,众人奋力将船靠上了码头。码头上讨生活的伙计大都皮肤黝黑、身材瘦小,见到这一群因后世营养充足而显得高大健壮的人,纷纷疑惑地围拢上来看了究竟。蒙德是第一个跳下船的,随后跟着的是钱水协、周韦森等人,虽然大家事先都做了明人的打扮,也挽了假发髻,当不致那么容易被看破。但军人的习xing还是让他们很快拉开的jing戒的架势。双方就在这么奇怪的气氛中对峙着…… “怎么还不登岸呢,磨蹭什么呢?”一声娇嗔从舱后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位国sè天香的美人正掀开船帘向外探望,高耸的云鬓看似随意地挽在头上、却恰到好处地将几缕发丝垂在微微起伏的胸前,一袭道不完说不尽的庸懒美态。明艳动人的瓜子脸,轻纱笼罩下晶莹粉肤赛雪欺霜,犹胜芙蓉。一双盈盈秋水、清澈迷离,小巧挺拔的琼鼻下是薄嫩如玫瑰花瓣搬的粉嫩红唇更是饱满yu滴。一颦一笑,皆有万种风情,端得是惊心动魄。 蒙德等人的一伙顿时都呆了,那帮船工伙计是更是魂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睁着眼睛大张着嘴,两道哈拉子便不自觉的流淌一下。此时便是一刀结果了他们,估计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这时,舱内传来一声咳嗽,出来是的郭逸,故做老练拱拱手道:“家中女眷,多有叨扰,望各位海涵。”说罢便将美女赶回舱内,避免再起纷乱。 此美人正是穿越众大名鼎鼎的情报组的秘密最终决战兵器,代号“p小姐”的pepei,其真实xing别被列为最高机密。pepei的装扮技术在现代而言也是数一数二的,在船上旅途中,众人早已被其眼花缭乱萝莉到正太到御姐的连续转变迷得五体投地。如今再一次出现,连以为拥有免疫力的蒙德等人也仍然抵抗不住,可见其功力之深厚。 船舱内,郭逸责备道:“p小姐,希望你能明白,虽然你受执委会的情报资料组的直接委派,但是毕竟我是广东先遣站的负责人,有权统一协调,希望你不要给我们的整体行动制造困难。”郭逸明白,pepei是此次广州行动中最重要的秘密武器,但无论如何也不可以影响到整体计划的实现,因此有必要再提醒一下。 pepei婉尔一笑,道:“何必那么认真,没想到那帮土人这么好对付,有点枉费我的手艺了。”郭逸略一沉思,道:“现在将按计划建立情报站,前线情报据点的建设也将马上提上ri程,只不过,酒楼也罢、客栈也罢,人手上我们始终还是有点问题。不过我会设法解决,再此之前,希望你能一直待在船上,以免出什么纰漏。毕竟这种事不适合你出面。”pepei微微一笑,算是点头应允。 萧子山道:“现在讨论下上岸之后的行动吧。”他是采购团的团长,但是只负责和高举接头,采办工业部门需要的各种物品。至于建立先遣站的工作,全权由郭逸负责。 “我们分头行动,萧委员你去和高举、孙掌柜谈合作的事情――毕竟你们是熟人。我打算和老严他们请刘纲带着,看一下广州的市面,盘算下开店的事情。其他人暂时先留船上。” “我先回次宅子,然后打发轿子骡车把大家接到宅子里去松散一下。北炜认得孙常,让他带队好了。”萧子山知道这行人在船上五六天都憋闷坏了,继续留在船上保不定闹出什么妖蛾子来,便把北炜留着镇场面。 大家计较停当,稍稍整顿后,萧子山便在特种兵和北美二路人马的保护下,向广州城内进发。 萧子山算是故地重游,有几分亲切,其他人则完全是好奇,多数人连临高县城都没去过,现在乍然来到当时南中国最繁华的商业城市,用眼花缭乱四个字来形容是甚是贴切。 不过眼下不是旅游观光的时候,回到惠福街的宅子里,留守在宅子里的管事孙常和高家全家还是一切照旧,见到主人回来都十分欢喜。他们离开的一年多时间里,宅子已经被修整像模像样:院墙、驳岸整修一新,瓦砾被清理干净,房子也都修葺过。还在园子里开出了一片菜园,种上了许多蔬菜。 第八十一节 广州行(三) 萧子山吩咐孙常去准备骡车和轿子去码头接人。其他人赶快做饭打扫,空荡荡的宅子一下子的忙乱起来。孙常说骡子和车的事情不需劳费,直接找起威镖局就行――镖局因为走镖的需要,一般设有骡马车行的“外柜”(三产),什么都是现成的。 一面安排接人,一面又吩咐准备轿子去拜访高举。路上,他又问了问孙常这一年来各方面的动静。孙常说自从他们离开之后,高举也时常派人来送些东西。问问有没有澳洲海商的消息。街坊间倒也平静,除了因为刘老香在珠江口闹腾的厉害,市面稍有些惊扰之外没什么大事。官场上的事他知道不多,就知道běijing倒了一个宫里的大官,广州城的官场也有些变化,其他就说不清了。 萧子山知道这个所谓的宫里的大官就是魏忠贤了,历史在这个时空并没有改变它的轨迹:权倾一时的九千岁已经于去年农历十一月初六在河北阜城县南关的一座旅店内自杀。从去年的十二月开始到今年的上半年,崇祯帝正在穷究魏逆余党,官场震动并不意外。穿越者在一定程度上应该感谢这样的局面:人心惶惶,谁也无心来应对海南岛上的一次海贼侵扰了。 萧子山的突然到访让高举又惊又喜。当初建魏忠贤的生祠之事,他别无良策,就用了文掌柜授得“拖”字决,当初这位掌柜还明确说了,当月必有大变,果不其然:杨太监原本坐镇广州,差不多是到府riri催促,高举不敢太过拖延,只是慢腾腾的预备,挨了差不多二十来天。忽然小杨公公就来告辞了,吩咐把筹建生祠的事情暂停,带着预备好的各种澳洲货匆忙回京去了。把个高举闹得目瞪口呆,又隔了十来天,他收到běijing发来的信函,这才得知:五月十八ri,皇帝忽然生病,情况十分严重。这下高举就不是惊讶了,而是脑后起了凉气的冒鸡皮疙瘩。 “五月十八,京中有变,事可缓。”这是文掌柜辞行的时候说的话。眼下一对照,这伙原本就有些神秘感的海商更让他觉得莫测。他赶紧四下着人打听,问可曾有人见过奇怪的外洋大船?却没任何消息。他只得死心,一门心思的坐等海商们来找他――毕竟有二十万两银子的货款还在这里。左等右等过了一年多还是杳无音信,正当他感到无望的时候,近一个月却听到一些风声:说琼州那边出现了一艘前所未有的巨船。船上水手,个个髡发短衣,十分凶悍。不由心里犯了嘀咕:莫非这就是澳洲海商的船?正寻思着要不要派人去当地打探。 高举一边叫人摆酒接风,一边嘘寒问暖。又将货物的销货单子拿来,告诉他眼下就有五万两银子可以提,其他银子,等个十多天就可凑齐。 “银子不着急,可以先存在高掌柜这里。”穿越者眼下不缺银子,缺得是物资。萧子山没有太多客套,告诉他此行的目的是购货,因为货物种类庞杂,还要请高掌柜多多帮忙。高举以为还是过去的瓷器、香料和硬木之类,满口答应,待到打开清单一看,却傻了眼。上面开列的东西完全出乎意料:生铁、石墨、萤石、胆矾、明矾、皂矾、硝石、芒硝、碱面、硫磺、砒霜、雄黄、雌黄、朱砂、硼砂、石膏、锡、铅、铜、水银…… 这其中的大多数东西,高举自己也不认得,有些他知道,作坊里要用到,还有些干脆就是药材。硝石、硫磺是属于官府管制的东西,生铁开口就要一万石,这还好说,无非要多跑些铁场,这水银也要十石――广州全城的的水银都搜罗出来恐怕都没有一石――他们要这些做什么?难道澳洲有什么皇帝贵人死了,要用水银防腐? 正胡思乱想间,萧子山见他脸sè变幻不定,问:“这些可有难处?” “东西都找得到。”高举放下单子来,“只是这数量是不是多了一些?就说这胆矾、水银之类,全城能有一石就不错了,哪里有这许多。” “那就请高老爷费心了,有多少要多少。”萧子山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不过这既然是点名买得东西,想来是至关重要的。 “兄弟托兄长我办事,自当尽力,”高举忽然变了称呼,低声道,“不过内中颇多违禁之物,兄长不是办不了,只是凡事得问一声,办起事来才容易掌握分寸。” 萧子山愣了一下,他就知道硝石、硫磺之类可能是官府管制的东西,其他倒没想过:“不知道哪些是违禁的货物?” “铁,此物是不许出口的。不过这个还容易。倒是是铜、砒霜、硝石、硫磺可就有些难处了,特别是兄弟要的量还特别得大――” “这些都是澳洲货物的原料。”萧子山已经从孙常那里知道:高举在澳洲货上发了大财,成广州城里的“财富神话”。用造澳洲货的原料来当理由,他一定尽心竭力。不过这也是大实话:工业部急需这些东西开始现代制造业 果然,高举马上就沉默下来,似乎在斟酌着什么,片刻之后才象下了决心一般道:“既然兄弟要,兄长我一定帮忙。只是备货需要时间,兄弟能等多久?” “十五天。” “有些紧了,我叫手下掌柜分头出去采办。尽力安排!不知货物运到哪里?是否还是――” “这事情,得求教兄长。”萧子山此行的另外一个目的就是要建立起广州到海南的交通线来,以后还会在广州进行大规模的采购,急需合适的转运点。城里人多眼杂,大批进出货物殊为不便,所以,需在城外找一处仓栈作为货物转运的地方。 他把要求和高举说了,高举说此事容易,他在珠江口的游鱼洲上自设仓栈码头――那里是专门搞走私的渔民的地盘,都是些半民办半匪的人物。城里做公得等闲不敢进去,差不多等于是法外世界。穿越者的船可以停靠在这里。他在单独拨出栈房一座,供货物周转。 “这样甚好。”萧子山对这个安排还算满意,接着又告诉高举,他们收购这些货物是长期的,只要能收购得到,有多少要多少。 计议停当,高举才问起他们这次来广州有没有新得澳洲货物运到。萧子山只是微微一笑,“那只是些小打小闹的玩意,再过得几个月,兄长自然就见知道了。” 这番话给了高举无比的想像余地,但是也留给了他些许恐惧。从个人的角度来说他并不怕眼前的这个短毛,但是对方身后那股隐隐约约的强大力量却使他惴惴不安。这伙澳洲海商,决不是商人那么简单。 萧子山下一个拜访的起威镖局的孙可成孙掌柜,镖局有长途运输大宗物资的能力,是建立6地交通线的好助手。 一路上孙威已经把镖局的底细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东家。这是一个以家族、同乡和师门关系组合起来的镖局,上至总镖头孙可成,下到柜面上的小伙计、马夫,不是同族、同乡就是同门师徒师兄弟关系。彼此之间的地域、血缘、宗法关系极其密切。他们专走广州往江西南昌的线路兼做省内短途。沿途设有多个外柜分号,在广东全省也算是中等规模,方方面面都有一些人脉。萧子山盘算着如果把这个镖局掌握起来,对广东这里的贸易、情报活动会有很大的好处。 孙掌柜对他的拜访颇为高兴――澳洲海商还真是伙有讲交情的人物。萧子山又送上了一些礼物,双方言谈甚欢,萧子山就乘隙问起镖局业务上的事情了。 孙可成连连叹息,面sè也yin沉了不少。 走镖的业务,倒是不差。就是沿途愈来愈不太平。过去路上匪盗不少,但还是江湖上有字号的人物,多少守江湖规矩,这二年,成了游匪流寇的天下,他们不是走投无路的农民就是关不到饷的逃兵,这两路人,根本不管你什么字号、规矩,见东西就抢,见人就杀。过去的匪盗还只要细软金银,如今遇到的流寇,干脆是连东西带车什么都要。 匪盗横行,沿途的村镇就个个建团,处处设寨,走村过镇到处要盘问戒备,象他们这样的外来镖局,要不是师徒兄弟基本都是江西籍,有些人情关系在,真是找地方打尖落脚都难。勉强走了几次,虽然没丢镖却死伤了十来个弟兄。镖局上上下下都有些觉得前途莫测。 萧子山提出用入股的方法资助他们,同时新开镖路的提议的时候,孙可成的嘴巴都张大了――自有镖行这个买卖开始,镖局就不是个赚钱的买卖,兄弟几个搭伙张旗就能开起买卖来,赚得是力气卖命的钱,一年到头上上下下能混个小康,要说能大笔的分红是根本没有的事,所以镖局这买卖从来没有人用钱入股的。 “不要分红。”萧子山这才提出想法,“如今我们要在大明做买卖开字号,坐店运货的事情少不了,这水6运货的事情,没有比你们这行更熟悉的。这些钱,我们一不要镖局分红,二不干涉镖局的内部事务,只是ri后我们的买卖字号做到哪里,镖局的镖路也开到哪里!” 第八十二节 广州行(四) 萧子山给起威镖局绘制的未来蓝图其实改组成一个武装货运公司――明末的社会秩序已经开始逐渐瓦解,远程运输如果没有武力押解根本行不通。 孙可成目瞪口呆,心想这人好大的口气,买卖做到哪里镖局开到哪里,别说他没这么多的师兄弟、徒子徒孙来干活,就是这到处都有的官、匪、土(豪)三路势力,他也没本事一一结交。 “这不妨事。”萧子山却并不在意,“暂时只需要新开一条镖路,就是从广州到海康、徐闻的。” “海康、徐闻?”孙可成有些不解,海康是雷州府的首县,徐闻则是下面的属县。两个地方在在广东都算是穷乡僻壤。要说出产,只有海盐和蔗糖为大宗。也没多少富豪大户。澳洲海商卖得东西他是知道的,都是价值连城的奇货宝物,这种买卖做到雷州岂不是赔本到家了。 “不错。”萧子山点点头。开辟这条商路的主要目的有二:一是打通海南与广州的6地交通线,博铺港的对面就是徐闻灯笼角,两地是隔海相望,如果海路阻滞,穿越者就可从博铺渡海,取道雷州往广州去。二是获得当地的蔗糖。雷州半岛的气候、土壤适宜甘蔗栽培,从东汉起就有土糖寮,到明代,当地的甘蔗种植和制糖业已经非常的发达。17oo年前后土糖的年产量已达1oooo吨,大部分外销。糖是明清中国海外贸易中最赚钱的货物之一,穿越者当然不能放过。虽然眼下无力直接控制雷州半岛,但是设点收购,争取货源还是可以做的。 萧子山要起威镖局的做得事情就是在一个月内在海康、徐闻两县内各开设一家分号,随后逐步在沿路重要村镇则开设骡马大店或者轿车行,形成驿站式的交通线路。至于各处开设外柜所需要的资金,全部由他们负担。除此以外,另给起威三千两银子,用来招募人员、结交当地官府和支付一应杂费。 “一个月太紧张了,”孙可成连连摇头,“起威在雷州那边没有镖路,得派人去趟路。这事情前前后后没二三个月办不下来。” “二个月吧,这事比较急。”吴南海已经通知过他,甘蔗的收获期是每年的秋冬时分,如果能及时的把镖路打通,还来得及在雷州设庄收糖,明年天就可以大规模的出白糖了――穿越者的外贸商品也有了着落。 “这些还好说。”孙可成却并不见得如何的兴奋,“恕我多句嘴:掌柜们是远道而来得,这雷州是个穷乡僻壤,去那里做买卖要三思……” 萧子山心中还有些感动,在另一个时空,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挖空心思的巧立名目骗取拨款,把别人的东西打磨一下就算自己做出来的,轻而易举的骗走了几个亿的老百姓血汗税款。这位经营情形并不好的的镖局掌柜却要自己对投资项目“三思”!人的境界,真得相差的太远了。 “不必担心,我们自有道理。”萧子山知道若没有正经的理由,镖局这种为人处世极其正派的商家是很难单纯用钱打动的,好在买糖这个理由是现成的:“雷州出糖,澳洲最需蔗糖,一来一回就是对本的利。我们就是想在雷州当地设庄收糖。” 孙可成这才恍然大悟,连称他们“有远见”,当下满口答应。萧子山随即提出三项要求:一是尽快招募人手,扩充镖局的队伍;二是帮忙在本地物sè老成可靠的商铺掌柜、伙计,作为开设字号之用;三是双方设立联络制度。高弟因为在镖局学武的关系,是一个比较合适的人选,于是商定惠福街和镖局之间的联系每七天一次。紧急情况下可以当天联系。双方计较停当,萧子山将从高举那里拿来的银帖交给孙总镖头。双方的合作即告成立。 随后的几天里,萧子山一直在起威镖局和高宅之间奔走,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这些当地人的帮助了。而萧子山也见识到了高举这样的商贾在广州的巨大的影响力,许多事情只要他派一名管事带着张名帖出去,就能搞定。比现代社会的领导批条子打电话都方便。 很快得,就办好了郭逸等人的保甲,算是正式注册了户口,其实户籍黄册之类的东西,明末的广州已经不需要了,保甲主要是一种治安措施。至于他们的籍贯来处,自然不能说是什么澳洲海商,就说是高家的一个同乡。有高家管事出马,负责地方的牌甲不敢怠慢,立刻就把事情办妥,萧子山知道这种半官半民的“小鬼”无论过去现在都是最难缠的角sè,关键的时候也容易下眼药,当下厚厚实实的拿出一个五两的赏包,果然对方眉开眼笑,愈发恭敬。 采购团的人马除了留下少数人看船之外,住进了惠福街的宅子,休息了两天,都嚷着要出去走走,见识见识这17世纪的东南大都会的模样。 萧子山知道如果阻碍的话只会引来大家的意见,但是就这么一窝蜂的出去不惹出事情才怪。毕竟这些人的营养都太充分了点,举止行为也和周边的环境不大协调。当下把人分成五六个人一组,每组各请二名起威镖局的镖师陪同,以确保安全。另每人再发给白银一两铜钱一千文作为零用。 镖师这种职业,因为和黑白两道都有交谊,滋生了一种独特的担保关系。一般黑道上和镖局“交过朋友”的人要进城治病、观光或者采购东西,照例是由镖局里出面派人陪同照料的,好吃好喝好玩,最后再礼送出城――但有一条:进城的不能在城里惹事,不要说作案行凶,便是去piao、赌,镖师都照例不奉陪,黑道上的朋友也守这个规矩。久而久之,城里缉捕的衙役探子见到匪人有镖师陪同,照例不会拿问盘查。萧子山知道穿越者们都过于带相,成群结伙出去立马就会给衙门里的探子盯住。还是请镖师陪同稳妥一些。 大家兴高采烈的去了,北炜自带了几名学员,也由镖师陪着出去了,不过他们不是去游览,而是实地勘察广州的地形地貌,绘出准确的城内道路、衙署、仓廪、城门等重要设施的地图。萧子、郭逸一行则由刘纲引路,在街上随便逛逛,主要是探查一下未来的商业发展模式。 一行人换好衣装,从惠福街出来,走过几条小街,来到闹市上,这里店铺林立,繁华异常。会集着各地商人,有南北两京的、各省的、以及外国的各种货物。从年代和范围上说,有三代以来的各种古董,有时兴的锦缎、绫罗、刺绣、布匹、家常用具,还有西洋来得自鸣钟和稀奇玩艺儿。商肆按行业分类,各占一段街道。一吃过早饭,大小街道都涌着人流,到巳时后就拥挤不堪。人们有买东西的,有看热闹的,有看稀奇开眼界的,也有专为着看人的,拥来挤去,欢声笑语。真是比多少电影电视剧的场面都来得好看,几个人看得都不由得呆了――想到再过不到二十年,在明清交替的混战中,这红尘中的东南繁华之都有多少三百年积累下的累累财货,或者付之一炬,或者被人抢掠而去,在这里营生观光的人又有多少要化作枯骨,不由得心生感慨。 越走人越挤,生意越热闹,大家也不知道看什么好。刘纲对道路很熟悉,实在太拥挤难过得的地方,便引着他们走小路绕过去。正走着路,严茂达看到街旁有一座很大的珠宝店,他示意了一下,表示要进去看看。大家都觉得好奇,便一同进去随便观赏。店里的广东老板正在请一位客人看一面镜子――那粉红sè的塑料镶边让萧子山一下就想了起来:这不是他从小商品市场里批发来的温州镜子么?居然能在珠宝行里卖了。 “这镜子非得卖一百五十两?能不能再下来一些。” 商人极其恭敬地回答说:“实在不能再少,这镜子如今您就是到高家的铺子里去买也寻觅不到这样的水晶霞玉镜了,您若要普通的墨玉镜子,小的只要一百两就行了。和您说了吧,这水晶的彩玉镜什么时候能再有货来,连高老爷都不知道呢!象这种少见的粉sè的,恐怕再过个十天半月就得卖二百两了。” 显然,高家不仅在零售,也在批发。这点上高举还是挺聪明的,只要澳洲海商能源源不断的供货,把持住总批发的渠道源头比只靠自己的铺子卖货要覆盖面大得多,虽然单价上少赚了一点,销售总量上却上去了。 客人又把镜子端详一阵,说:“好吧,我留下吧。这镜子端得十分了得,照得人这么清楚!” 第八十三节 人市(一) 几个人中除了萧子山之外,都没有搞过穿越贸易活动,眼见这面什么“水晶霞玉镜”明明就是是小商品市场上成堆卖的温州产塑料框架鹅蛋镜而已,质量最好的,也不过十元一面。在这里居然卖到了一百五十两! 郭逸等人第一次看见用这么多银子买面玻璃镜子,骇得张嘴瞪眼,不由得摇摇脑袋。一时间都有些接受不了了。萧子山低声道:“怎么样?有信心了把。广州这地方不比其他地区,是这个时空里全东亚最富饶的城市。” 严茂达点点头,无限感慨得说:“真是没料到广州在这个时代会这么繁华,我对在这里开珠宝公司也有信心了。” 这边伙计过来招呼,严茂达有心要摸下行情,便叫他拿珍珠出来――穿越者从另外一时空带来了大量的淡水养殖珍珠――伙计从柜里取出几盘珍珠,最大的差不多有径寸大小,最小的也有石榴籽粒般,多数很圆润,也有长卵形的。即使屋内光线有限,依然可以感到盘中珠光之盛。 小得,每颗在一二十两,最大的那颗,居然要价四千两。严茂达过去在珠宝行业了解过一点珍珠的历史,知道过去历朝历代都对珍珠十分看重,而且这些都是天然珍珠,十分难得,但是一颗大珍珠能卖四千两,他也不由得骇然了。 但是其中最为奇特的,还是一盘略显长卵形的紫珍珠,严茂达细细看了半天,伙计说这是西洋来得,因为颜sè难得,这么大的也得卖二百两一颗。 出去之后,往旁边的胡同里走了过去,这里人稍稀。严茂达说:“我们光把那一百公斤淡水珍珠卖掉就能大赚一笔了。” “好像没它那么好看吧。”6容说。 严茂达说,“珠sè的确不如它好。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问题是那盘紫珍珠。这玩意是澳大利亚来的海水珍珠。我真没想到广州也会有。” “大约是从那边采过来得吧?从东南亚去到澳大利亚也不算太困难。” “大概是得。这就说明有人去过澳大利亚,至少是到了它的外海岛屿。” “开发澳洲其实也不错的……” 一路说着话,说说笑笑,又看看风景。6容对街边的小吃很感兴趣,但是又怕吃了以后出问题,只好一路忍着口水。前面的街景却渐渐冷落起来,路边也不时露出荒地,却依然有人声。刘纲站住了脚步,道:“前面是个人市,没什么好看得,都是些离散骨肉的场面,十分凄惨,几位换个地方走走吧。” 萧子山迟疑了一下,来广州之前,执委会曾经私下讨论过购买人口的事情,临高的当地的劳动力有限,本来就需要从外界补充一些移民。但是眼下的问题却不是这个,而是许多穿越者逐渐暴露出来的“生理需求”。 这个生理需要的问题,本来是饮食男女,人之常情。dri过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家每天工作量很大,而且还提心吊胆的防备着可能到来的进攻,身心俱疲,自然也没人闹这个妖蛾子。这些ri子局面逐渐安定下来,空暇时间多了,文娱活动却又缺乏,五百多号人大多都是正值青好年华的小伙子,不免就会饮食男女之思。问题是有老婆和女朋友得才不过十几个,多数人就靠看av发泄,av这玩意,与其说能发泄,不如说是火上浇油。于是在社会形式一片大好的局面下,也不免出了一些不和谐的事情:诸如偷看女生洗澡,偷拍走光照之类的事情屡屡发生。最严重的就是出了有人在夜间企图强jian萨琳娜的事件――当然他们严重低估了这atf大洋马特工的实力,萨琳娜除了稍受惊吓之外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是三个企图下手的人却有一个进了医院。 冉耀很快就把犯人给查出来了。出于维护稳定的考虑,此事被掩盖起来。三个犯事得被远远得打发到了博铺营地上班,免得给萨琳娜看到了发生冲突。 事情算是解决了,但是执委会也从这件事情上看到了危险的苗头。营地里的女人不止萨琳娜一个,但是单身的女人却寥寥无几,换句话说穿越团体本身是不可能自我解决男女交往的需求的。这样下去一旦再次发生强jian事件,或者有了通jian问题,执委会除了要面对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还得面对一个狂暴的绿帽丈夫。怎么处理?处理之后的结果会怎么样?这都是他们不敢想象的事情。 如果有人稍微有点觉悟――就好像萨琳娜事件里的那三位,总算知道同志的老婆是不能碰得,改为去周围的乡村强jian妇女?强jian是老百姓最痛恨的事情,当年为了争取民心,从红军到解放军时代,强jian妇女都是要枪毙的。他们也得把强jian犯给枪毙了?似乎又违背了执委会奉行的“一切人都平等,有些人比其他人更平等的”宗旨。 就算不搞强jian,去**――且不说临高县城里有没有ji院,万一在ji院里感染上了xing病又是麻烦事――17-18世纪正是中国沿海地区大规模传入梅毒的时代。要真不幸“中镖”,卫生组还得浪费本来就有限的青霉素来治疗。 总而言之,不解决生理问题,隐患很大! 当然,也有人提出了解决的方案,比如萧子山提议把文体设施的建设提到优先考虑,每天晚上放电影,组织大家进行体育比赛之类。但是这属于扬汤止沸的措施,作用有限,于是就有人提出了更大胆的想法:搞个ji院,严格卫生措施,杜绝xing病传染。执委会则每月发给一次“快乐券”,除此之外费用自理。 这个提议显然在解该问题上是效率最高得,不过执委会的多数人还是拉不破这张脸皮――ji院这种愚昧落后又残忍的东西怎么可以由他们这些21世纪的文明人来开办!至于发给**券这种措施更是让他们觉得无法容忍。(注:貌似德国这两年有不少城市发放免费**券。很冏,德国人民够幸福。) 执委会经过秘密磋商,又征询了一些意见,决定事不宜迟,尽快从大6上买入一些女人来,以“女佣”的名义分配给单身男青年们,当然在名义上只是cao持家务,实际上愿意干啥就干啥。 不过这个决定又遭到了一部分人的反对,萧子山也反对。道理很简单:他是管内务的,如果采取这种变相发老婆的措施,结果就是现在的集体宿舍制度会完蛋――有了这样的“女佣”的男青年们肯定不会再愿意和其他人合住一间了。这意味着他得扩建住宅。 在经过几个晚上的讨论、争辩和听证之后,“女佣”方案终于获得通过,于是萧子山的广州之行就多了一个任务:买女人。 听起来很香艳的任务,实际上并不好办。人口买卖照例是要找专门的人牙,但是他们手里的货sè却价格高昂,他向高举打听过:一个样貌一般的十二三岁的女孩子,身价也得七八两,如果模样好,又聪明伶俐,少说也得要二十两。当然还有更好的:类似扬州的养瘦马一样的女孩子,那可就没底了,少得七八十两,多得要几百两。 而且人牙往往掌握着“货源”,外地逃荒或者贫困无依卖身的女孩子,十有仈jiu都会落在这些人牙手里,外人很难插足,除非遇到大规模的饥荒,流民大量涌入才有可能直接买到。 现在听刘纲说前面有人市,心想去看看也好。就算买不到合适的女人,买些孩子也好。吴南海专门提过,培养穿越者自己的人才要从儿童抓起。这样才能彻底的改造他们的世界观,吧全新的知识和理念灌输进去。 “去看看,我想买些家人使用。”萧子山说着,又往前面走了。 当然这里其实并不是什么专业人口市场,其实就是一大块聚集了各地逃荒来的难民的荒废地而已,荒地上有座已经塌毁的小庙,甚至还有几座慌坟。错三落五到处是搭起的窝铺。从两广各地乃至江西福建逃来的难民,一个个活鬼一般的面容呆滞的或坐或躺,有的还能拄着要饭的棍子在慢慢的挪动,有的在着煮着不知道哪里要来的剩饭剩菜,发出一股泔水的馊臭味……乌烟瘴气的,散发着一股一股霉臭不是霉臭、焦糊不是焦糊的怪味。靠着塌毁的庙墙,放着一排直挺挺的尸体,都盖着烂草席,只有一对对枯干皲裂的脚露在外头。还留着一些纸钱的灰烬……要回到三四个月前,光这个场面就会让他们震撼,但是现在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个时空如同家常便饭的死亡了。 场子里有当地的民壮弹压着,还有个施粥的棚子,总算还看出当地zhèngfu的一点的救济。不过,出出进进的还有一些衣冠楚楚的人物――都是来买人的。 第八十四节 人市(二) 果然,里面并不是ziyou市场,他们这几个衣着光鲜的人一进来,就有好些个人牙上来推销自己的货sè: “你看这个怎么样?一口糯米细牙咬金断玉――十五两怎么样?” “瞧瞧这姑娘的头发,乌黑乌黑得……” “我这个您别看年龄大一些,可是认字!书香门第出身的,近翠楼的老鸨子肯出五十两我都没卖!” “您几位要的是服侍的人吧?这个姑娘才好,原来就是福建那边大户人家的丫环,调教好了的,模样身段都使得!我一口价,二十五两吧!” …… 闹哄哄的一时间倒吧萧子山一行给闹蒙了。他们何曾见识过这样的场面。见这七八个人口沫横飞的一个劲的把女孩子们往他们身边拽,又是拨弄头发,又是拉起胳膊给他们看皮肤的。这些小到十一二岁大到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样貌都还端正,只是一个个面黄肌瘦,被人牙捏搓得要哭又不敢,一副忍泪含悲的模样。萧子山心头一沉,果然是惨相,周围的几个人也都面露不忍之sè。 两个镖师赶快上前把人牙都拦开,刘纲回头问萧子山:“大掌柜的,是要买几个孩子么?” 萧子山有些犹豫不决。看起来这里稍有姿sè的女孩子几乎全被人牙买下来了,每个女孩子的价钱从六两到五十两不等,总有三四十个,如果全买下来未免花销大了点,再说年龄也偏小,这十二三的女孩子算是少女还是儿童?正在迟疑间,严茂达说:“萧委员,我们干脆来个团购吧。可以狠狠的杀个价。” “再杀价也得好几百两。”张信摇摇头,“我们干脆从人牙没兴趣的人上入手好了。等我们买得多了,他们眼看自己的货sè我们没兴趣,就会减价处理了。” “这样好,本来也准备买一些孩子回去抚养教育的。” “有多少预算呢?我得有个底。” “五百两以下。超一些也可以。” 一行人摆脱人牙,直接往里面走去。只见沿路的窝棚空地上到处是逃荒的饥民,扶老携幼,见有人过来求乞的哀呼声此起彼落,不绝于耳。 前面十字路口聚了一大堆人。他们走近一望,看清楚是个女子正拽着男人的腿,在那里嚎哭哀求,地上一堆破烂中还有二个孩子,大些的只三四岁,小得尚在襁褓之中。原来那女子全家逃荒到此,家里人已经死绝,只剩下这母子三人。人牙看上了女子,却不要孩子。 女人已经被打得鼻口流血,倒卧地上。人牙还在一边用脚踢一边骂道:“你个饿不死的娼妇!老子又不开善堂,养你的孩子作甚!”抓着女人的头发就要拖走。 这边张信正要开口,忽然有人喝止:“住手!”却见人群分开,过来几个家丁,簇拥着一个三十左右的年轻人,人群中响起来窃窃私语:“梁公子来了,梁公子来了。” 只见那人走到人牙面前:“你既买她,怎么又逼她丢下孩子!这两个孩子如此幼小,没了母亲还是不是死路一条!” 人牙似乎是认得来人,忙开口辩道:“您老明鉴!我们吃这行饭也不容易,她这么个病怏怏的身子,再拖着两个孩子,哪有买主要买她?我要答应了她,还得平白还要加二张嘴。” 这梁公子生气道:“你赚不出来,不买就是,为何要强逼着离人骨肉!” 人牙苦笑着:“得,得,我好心还是办恶事了。就她这模样,我不买,明个她全家都得饿死!小的好歹能救她一个人。” 这话虽然近乎无赖,却也是实情。这梁公子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来。人牙不敢再多说什么,丢下人从人堆中溜走了。张信又看看地上的女子,其实不过二十出头,脸瘦得落了形,蜡黄的皮sè上却又有一层不正常的嫣红sè,看起来的确有病。梁公子叫仆人去买几个馒头给她。又散了一些钱给周边围上路的饥民。 “我们买吧。”郭逸有些不忍心。 萧子山想这不大好,一是她有病,二则身边的孩子过于幼小了,买回去就是负担,迟疑了一下,见大家都在看着自己,便点点头:“买下吧!” 这边的人群见几个客商把那女子全家都买了,顿时起了sao动。人场中马上传开了,难民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挤到前边,愈来愈多,把他们团团围住,都求着他们收留,不要什么卖身钱,只求给口饭。 一时间乱成一团,幸亏刘纲有些见识,忙和镖师挤了出去,请在场的衙役民壮帮忙维持秩序。萧子山手上有高举的名帖,又立马赏了几千钱,衙役们不敢怠慢,赶紧寻了官牙过来,流水价一般的写起卖身契来了。 周围的人很快就发现了,这几个人特别钟意儿童,特别是往ri根本无人问津的幼童,见一个收一个,父母要随去的也一样收留。孤儿更是欢迎。张信出手又大方,反正身价钱是一文都没出,每买一个,就给在场的衙役官牙五百文。负责弹压的衙役干脆把场地里的孤儿,不管乐意不乐意的,统统都给抓过来写身契。没多大功夫,已经收买了七八十个孩子,另有四十来个成年男女。人牙们见这些人如此豪阔,赶紧上去求出售,张信摇摇头:“一个个的验看岂不是浪费时间,你们手里的孩子,我统统包了。”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最后人牙手里的四十一个女孩子,按十两一个全部买了下来。一时间,废庙前黑压压的坐满了人。 萧子山一面叫镖师通知孙可成:腾空一间骡马大店,速速升火做饭,再请几个大夫待命。签好身契的,每二十个一拨,由两个镖师护送着的走到旅店里去。身子病弱的,又命人雇了骡车来运。 正忙忙碌碌间,忽然有个家丁过来,向刘纲说了几句什么,刘纲一脸恭敬,过来对萧子山道:“梁公子想请诸位掌柜过去叙谈叙谈。” 郭逸问:“这梁公子何许人也?” 刘纲道:“他是本县的举人,世家子弟,一贯急公好义,在县里很有善名。他想请这几位掌柜过去叙谈。” 几个人互相对看了一眼,觉得这样的当地士绅有结交的必要。张信继续留着安排发送奴仆的事情,其他人随着仆人往场外走去。 荒地边缘,有一处茶棚,卖些茶水馒头之物品,原是人牙和弹压的衙役们休憩的地方,此刻里里外外已经全部换成了梁公子带来的家丁仆佣,不下二三十人,众人纳罕:这小小得一个举人,排场都如此之大! 只见这位梁公子,年龄约在二十七八岁的模样,面皮微白,一副贵介公子模样,灰府绸长衫,手持一柄洒金川扇,虽不侈华,却是干净利落纤尘不染。见他们过来,也不倨傲,站起身来先拱手施了一礼: “梁存厚。”青年公子微微一笑,八字眉下一双黑瞋瞋的瞳仁闪烁着,说道:“敢问几位掌柜尊号?从哪里来的?” 一面说,目光幽幽地上下打量着这郭逸等人。他目光极其老道,郭逸不禁一怔:这人眼神犀利,绝非一般纨绔子弟所有。口中连道:“不敢不敢。”依次将几个人的姓名报上。 按照统一的口径,他们都是海商,因为海面不平靖,滞留在此,由刘纲陪着逛街散心。 仆人送上茶水,梁公子又问道:“几位即是海商,为何要买这许多家人?”说着眼睛里流露出了怀疑的神情。 萧子山早有应对:“这几年海面不平,买卖一天比一天难做,就寻思着买些土地设庄收租过ri子了。我等在琼州买地开荒,那里人少,佃户长工们每每没有婚配,只好来这里买些女子了。” “那也是一桩善行了。”梁公子慨叹着,“我见你们刚才怜弱惜病,不肯离人骨肉,连幼童稚子也愿意收留,又着人妥善安排食宿,真是宅心仁厚,我辈身为广州的土著,真是惭愧!” “哪里哪里。”郭逸等人赶紧谦让一番,又有点觉得这梁公子矫情。穿越者们来自现代时空,完全不了解古代社会残酷的一面。总觉得既然都收买了人家做奴仆,吃饱穿暖算是最起码的待遇了,不用付工资好像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 刘纲却乘机说了些逢迎的话:“梁公子在本县一贯乐善好施,不用说这南海县,就是广州一府之地,又有哪个不知您梁公子的大仁大义的。你们不知道:此地施粥棚所费的银子,多半都是梁府上取来得。” 梁存厚却并不以为意,摇手道:“如今世道不靖,幸而广东地方尚算安静,我梁家世受国恩,非寒门可比。家中又有些薄产,尽绵薄之力行善事,也不过是为朝廷略略分忧。可叹的是在下在在敝县赈济饥民一事说,也竟然不见谅于乡邦士绅,背后颇有闲言。”说着长叹一声。 郭逸见他颇有苦衷,故意装糊涂道:“梁公子赈济饥民,是天大的善事,为何要有闲言碎语?” 第八十五节 广州先遣站 梁存厚勉强一笑,说:“在下出粮救灾,一则不忍见百姓流离失所,饿死道路,二则也怕穷百姓为饥寒所迫,铤而走险。几位可知道最近广州城里城外涌来了多少饥民?草草算来,不下三万之数!眼下还是秋收,待到明青黄不接的荒时节,不知道还要有多少饥民涌来!若有人鼓噪而起,糜烂的还不是地方!可笑多少士绅,自命为圣人子弟。反说我故意沽名钓誉,笼络人心,好像有不可告人的心思。可笑!可笑!”言罢大约也觉得有些失言了,赶紧拱拱手,“失态失态!” “就缺两个人了。”萧子山喃喃自语。 “掌柜在说什么?”梁存厚不解其意,问道。 “不,不,没有什么。”萧子山赶紧拿话岔过去,“梁公子,我等还想在广州招募些饥民,一并送往琼州开荒,不知道此事官府有无问题?” “开荒?”梁公子哑然失笑,“几位莫怪我泼冷水。你们开荒下得本钱,怕到最后连钱粮都纳不出,一年辛苦,白白的便宜了那些胥吏。招募难民是件善事,就怕事有不继,反倒害得他们流离失所。” 执委会给情报人员的一个重要指示就是收集各种明代社会讯息,郭逸见此,便故意道:“梁公子何出此言呢?” “琼州,在下是没去过。但是听闻此地湿热多瘴气,多飓风。又有黎人作乱。荒地虽多,恐怕居停不易啊。再者,你们都是商贾,没有一个功名在身,岂不是当地的胥吏眼中的肥羊!轻得血本无归,重得怕是要倾家荡产!唉唉,这世道!” 郭逸只好唯唯称是,不敢多说。正说着话,却见一个仆人过来,轻声对他说了几句什么,那梁公子站起身来,称还有事要办,拱手告辞。众人别过,没走多久,却跑来一个家丁,恭恭敬敬的问道:“我家公子请问,贵下处是在哪里?他改ri来拜。” 众人面面相觑:自己刚才在他面前都是唯唯诺诺之态,即没有吟诵什么“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也没大谈人权minzhuziyou之类的玩意,这位世家出身的梁公子,到底看上了他们这群商贾什么? 郭逸赶紧道:“敝下处在惠福街,字号紫珍斋的就是。” 仆人问清了,从拜匣里取出一张梅红sè的纸片:“这是我家公子的名帖。敬请收下。” 初次见面就给名贴,这是很看重对方了,郭逸来之前听过于鄂水主讲的“明代风土人情”系列讲座,忙推却说“不敢收”。再三推辞不得才收下了。 萧子山放心不下,又赶到镖局的骡马店里,见来得人在镖局的安排下已经都安顿好了,孙可成一开始也目瞪口呆,听说他们要买些家人,没想到朝夕之间就来了这许多的人,镖局上下全体动员煮饭烧水,又请大夫给几个病人看病开方熬药,忙乱到天将起更才算妥当。 回到惠福街,众人商议,货物还没买齐全,但是人却已经买了二百多口,留在起威的骡马店里不是长久之计,一是叨扰人家,二来人一吃饱,心思就活络了,他们又不是狱卒看守,二十四小时盯着,干脆先把人运回去,再来运货就是。 这个倡议得到了船员们的热烈赞同,倒让萧子山很意外,他还以为这些人刚来没几天,不愿意马上回去。不知道几个人都揣着小九九。当下决定,让买来的人口在起威的骡马大店里休息二天,然后由船员们负责运回去,其他人留在广州继续先遣站的建设工作。 房屋的改修工程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按照计划,惠福街的这所宅子改造成为前店后坊式的珍宝行,专门销售穿越众制造的各种奢侈品。有些后期加工和组装的活计可以放在这里做,只把关键的工艺留在百仞城。前珠宝公司经理严茂达对珠宝首饰的设计、加工都有些研究,随身带来了大量的新款的珠宝首饰的资料,他说只要招募几名能工巧匠就可以制造这些珠宝首饰――这样比一味的卖玻璃器要好些,也避免和代理他们产品的高举产生冲突。 萧子山利用和高举的关系,招募了许多工人来进行改建工程。好在他们手里有的是钱,以开设珍宝行为借口,整个院落房舍都修筑的壁垒森严。虽然没变成美国大使馆那副模样,却也相差无几了。仿造过去山西钱庄和典当的安全措施,天花板上另外安装了铁格栅,防止有飞贼从天而降。墙壁一sè用石条打墙脚,上面用青砖对缝卧砌,坚固异常,除了前面的部分宅院设置有传统的长窗,后院的建筑只开普通窗户,加装铁栅。其中最严密的是被以金库的名义所建的院落,里面的三间房子全部用砖石砌造,不用一点木构建。连窗户都不设,大门是一扇铁门,装着从21世纪带来的锁具。这里类似于各国大使馆里的安全屋,用来办理机密事宜,其中一间是电讯房,一间是会议室内,最后一间则是真正的金库--里面存放的不仅有金银,还有更重要的资料、武器、侦察的装备。除了电台,情报组还为先遣站配备了对讲机、手枪、望远镜、夜视镜、数码相机和笔记本电脑,电力方面,除了手摇发电机之外,另外配给了一组太阳能电池板--虽然电量有限,供应电台和笔记本电脑还是绰绰有余的。 原计划中的监控安保设施因为电力问题不能解决,所以只能暂停实施。不过,先遣站还是在安全屋门口设置了一台红外线的jing报器。 用水方面整个宅子里有两口水井可用,孙常在初步修缮房屋的时候已经请人深淘过。为了防止娇贵的现代人出现水土不服,先遣站另外带了一套简易的滤水消毒器,这个滤水器的滤芯更换一次可用一年,还算方便。 登瀛洲号运来了三十多吨的物资和五千两现银,先遣站的全部启动资金就是这些,根据规定先遣人员不能向高举提取使用那二十万两货款。 所有人都在忙忙碌碌,郭逸一个人在屋子里考虑着未来的工作如何开展。执委会给先遣站的任务归纳起来无非是二点:收集情报、进行贸易。 无论要达成哪一种目的,首先就得建立起广泛的社会关系。他们现在已经有了高家和起威镖局两个切入点,下面就是更广泛的在社会的各个层面上开展工作了。 郭逸回忆着出发前于鄂水给他们上的“明代社会经济生活状况”的课程。一面想着该从什么层面上打开缺口。 以商贾身份,要直接结交到中上层官员是有很大难度,即使花了大钱,也只是场面上的一点荣光,很少能象后世一样官商勾到利益不分彼此的程度。但是官僚们有强大的购买力和政治权力,这是ri后他们要努力经营的一个部分。 其次是本地的士绅富商,不是身有功名就是和官吏们有利益上的勾结,属于有钱有权的地头蛇。高举就是这样的人物,到他们比较容易结交,又和中上层官僚有很深的关联,这个层次是先遣站现阶段开展工作的主要方向。到广州之后结交到了一个梁存厚,虽然还不知道他结交穿越者的目的何在,但他是举人,在绅士阶层中的能量比高举大得多,多加利用可以这个阶层里打开很大的局面。 官员们身边的师爷、长随、管事、清客;各个衙门的书班、文武巡捕、吏目之类的人物虽然地位不高,但是活动能量很大,对官吏和各个衙门的动态了如指掌,要搞政治类的情报,可以把重点放在他们身上。起威镖局和这些人物打交道比较多,可以利用他们的关系来进行。 至于普通老百姓,从他们口中能够知道许多市井消息和民情舆论。这一方面的情报也要收集。 不过整个广州站连他才六个人,分别是: 站长:郭逸 商务负责人:严茂达、张信 报务员:张宇辰 情报员:6容、pepi 仅仅这几个人要负担起这么多事情,还是稍微困难了点。严茂达、张信两个人,都是干销售出身,不用说是身经百战的商场老混子,只要适应了这里的环境,把广州官话再学好一点,去搞商业应酬,组织推销之类的事情肯定是手到擒来。 张宇辰是电信人员,又不爱说话,只能负责内务工作。 情报工作看来只有他、6容和pepi来担任了。pepi如何使用,还真是件伤脑筋的事情,看她本人倒使满不在乎,胸有成竹的样子――郭逸很怀疑他根本没想过地下工作的严肃xing和危险xing,纯属把这里当成了满足她表演yu的舞台了--光随身的行李就有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箱子,郭逸用脚丫想都知道里面肯定是其的行头。 他把思路整理一下,起草了现阶段工作目标和先遣站的规章制度。准备在萧子山回去之前和留下的先遣队员们开个会,布置工作。 第八十六节 电台 张宇辰知道:在户外某个地方,在某个yin暗的角落里,在某条背街冷巷里,或者在某个安静院落的屋子里,有个人正坐在一台电台前,小心的旋转着电台上的刻度盘,脑袋上套着耳机,他是个猎手,正小心谨慎的在空气中追捕着他的猎物…… 想像到这里终止了,因为脑海中的这个电波追踪者穿得是飞鱼服――张宇辰摇晃了下脑袋,把自己从间谍片的妄想中摆脱出来了。锦衣卫可是没有侧向电台的。不过此刻,他和那些在电台前的被测向员追猎的报务员做得却是同一件工作。 穿越政治保卫局对穿越众张宇辰个人鉴定(绝密): “xxxx年x月xri生。xxxx年x月参加穿越事业。汉族。政治倾向:温和的社会主义。xing格――个xing温和,对朋友平易近人,沉默寡言;对敌人毫不留情。品德高尚,无不良嗜好,社会关系清楚。专长:通信及密码专业。表现――是个不可多得的内行专家--” 张宇辰本来是在通讯部门工作,因为对密码的了解,被情报部门调来参加这次广州地下情报活动,充任报务员。 全新的工作安排开始让他有些不大适应,但是一想到自己就要象小说电影里的秘密电台报务员一样在敌占区搞地下工作,他就热血沸腾,充满期待。作为对这种期待情绪的发泄,出发前他甚至编制了一套密码,当他郑重其事的把密码本交给绍宗的时候,绍宗哭笑不得: “你这密码给谁用?这时空除了我们还有谁有电台?” “这个――”张宇辰抓了下脑袋,“总有用的吧。” 这套密码在ri后的确发挥了作用。 下午15:5o,在空荡荡的电报房里,张宇辰搓着手,就象一个在寒夜中烤火的人一样。这一半是因为神经紧张,一半是为了发报做细致的准备。 先遣站与百仞城的总台联系时间是16时。按情报组的规定,先遣站每ri要定时联络,以确保总部能确认广州先遣站的安全,一旦连续3天没有联系,临高总部就会出动援救小组赶赴广州。今天,是他第一次发报。 他摆好发报机,接通电源。电源是通过一组铅酸蓄电池组提供的,备有一台手摇发电机充电。天线则架设在屋外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上。 电文放在他的面前,以四个数字为一组,电文是明码的,除了报告他们已经平安抵达之外,还有萧子山撰写的工作汇报――他显然没写过电文,写得罗哩罗嗦的,搞得电文很长。好在这里并没有什么无线电侦测车,随便怎么发也不存在安全问题。 现在是16:oo。他向在室内的郭逸和萧子山点点头,把耳机戴在头上。迅速的调谐着刻度盘,马上听到了响亮而清晰的总台呼叫:“gda……gda……gda”呼叫声从总台越过太空一遍一遍的传来,使他充满了信心。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是李赤骑的表妹张雨在呼叫,这个19岁的女孩被对她别有用心的表哥用“一起去好玩的地方”这样一种极其拙劣的方法给骗到了这个时空。在受训当护士的时候因为见血晕倒外加呕吐而未果的情况下,被绍宗骗来当了报务员。 听到这呼叫声,也意味着和百仞城的安全纽带。他调节了一下频率,以接受到最强的信号。很幸运的是这个时空没有任何其他的无线电波,天空中是一片寂静。 他开始发报,打出广州先遣站电台的呼号:“gda”数次,然后身子往后靠,注意听着。 “br1……br1……br1”,百仞城的总台在回答,信号在干净的背景下即响亮又清晰。 总台已经做好了收报的准备。张宇辰看了下时钟,把手指按向电键,几秒之后,他已经忘记了自己,身心完全集中在灵活的手指上,集中在发报机的电键跳跃着的长短不一的咔嗒声上。 状态似乎好得出奇,他的发报速度比过去的每一次练习都要来得快,16:22,他发完最后一组电码之后,又发出了表示电文已经结束的gda的呼叫信号。他半靠着椅子上注意倾听着总台的呼叫。在百仞城的“临高电信”的办公楼里,初出茅庐的张雨大概正在一组一组的解读完电文,以肯定没有漏码或者错码,如果有得话,他还得重新再发一次。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那代表接受成功的br1的呼叫响了起来。穿越者的第一次远距离电报传送就这么完成了。 “这会,大概丁丁又拽着他的大洋马在现场报道这一历史xing的时刻了吧,”萧子山笑着说,“各位观众,各位听众,也许你们刚刚打开电梯――” “大洋马,我也好想要一个。”张宇辰的宅男本sè暴露出来。 “啥时候去趟澳门!开开洋荤!”几个人已经蠢蠢yu动了。 “拉倒吧,就那种十年都不洗澡的女人,就算她是奥黛丽.赫本的祖宗我也没兴趣。” “小郭,那萨琳娜很不错嘛,听说她对你有意思?”萧子山开始八卦起来。 郭逸的脸忽然红了起来:“哪有的事情!我们都很少接触。”这倒是实情,在治安组工作的时候,萨琳娜是有点和他接近的意思,但是他深怕被人误解,严格保持距离。 “害羞什么?搞个洋马做女朋友也不错的。扬我中华之神威,播万种于四海――”萧子山嘿嘿的笑着,周围的几个人也都起哄,正说着话,电台又开始滴滴答答起来,张宇辰赶紧戴上耳机,凝神听了一下,开始抄报。 “什么消息?”几个人紧张起来,刚才没有回电,现在突然开始发电,难道有什么重要的指示? “农业部致电广州先遣站――”张宇辰边收报边译读,“请在广州收购以下产品: 生猪1oo头 活鸡、鸭、鹅各1oo只 猪油、牛油或者其他杂类植物油2ooo公斤 马1o匹 驴1o头 ……” “老天,吴南海当这里是农贸市场啊!”6荣惊呼起来,“驴子?我在两广从来没见过驴子!” “马也不好买吧?”张信说,“在北方可能好搞一些,广州这边只有从军队里搞了。” 更闹不明白的要是2ooo公斤油脂做什么,没出门之前,食堂的伙食虽然稍微有所改善,还是以没油水著称的,油炸食品是从没见过,炒菜是难得,只有做大锅汤的时候才会吝啬的放一点猪油下去,见见油星。难道吴南海急于改善伙食,准备做油炸食品? “我猜这油不是他要的,大概是想用来肥皂吧?” “肥皂!”张信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东西可是穿越敛财的大杀器啊!肥皂家家户户都要用。” “还能做不同的档次:各种花香皂和透明皂可以卖给有钱人家。再做点有催情效果的卖给ji院什么的――” “啥东西算有催情效果的?”严茂达问。 “没药什么的?反正是阿拉伯人都搞这个。” “没药是什么玩意?阿拉伯半岛离这里很远啊。” “放心好了,广州城里什么没有?”郭逸信心百倍,“我们还没把这里的情况摸透。” 严茂达说:“先要知道广州能供应什么,然后再是能卖给广州什么。” 贸易用的商品,在各种会议上搜集到了许多提议。根据工业部的汇报,近期可以供货的商品有:食盐、烟卷、玻璃器、jing制糖、火柴、肥皂,以缝衣针为代表的铁制品。也有人提出了烧酒,但是明代的蒸馏酒已经很普及,无法作为一种特别的商品获取高额利润了。 “关于酒我有个看法,不过这事情需要农业部门和工业部门的合作。”张宏达说。 萧子山说:“我带回去和他们协调一下。” “白酒上面我们已经没有先机了,但是可以从包装入手来打开市场。” 张信已经明白过来了:“新瓶装旧酒?!” 严茂达点点头:“没错,我们连自己酿造酒的流程都可以不用――毕竟酿酒是需要粮食的――在广州这边批量采购白酒,从临高运来玻璃瓶,在本地就地灌装加工。这个价值立马可以翻几倍。” “不错不错,”萧子山振奋起来。 “仔细想得话,办法还有很多,比如吧白酒染上颜sè,金黄sè怎么样?就好像xo?”郭逸发言了。 几个人齐刷刷的一起看过来了,郭逸一阵头皮发麻:“干吗?” 严茂达嘿嘿的笑了笑:“有时候外行人当jian商更jian啊。” 第八十七节 紫明楼 有了一个好创意就有了滚滚财富,几个人的眼睛里顿时都是白得多黑得少了。 “关于采购的问题,现在还不清楚广州到底有什么东西,但是它既然是通衢口岸,能买到的东西想必是很多。我的想法是:尽量在广州采购可供加工升值的初级产品。” 张信的提议其实就是采购初级产品,输出jing加工成品的那一套国际贸易中常见的剥削方式。以广州为据点,大规模的收购白酒、烟草、生铁、棉布、生丝、粗糖、木材这些初级制成品,然后在临高进行加工成高级工业品再出口,赚取剪刀差。这样比建设从原料到成品全套工农业体系也快得多,也节约得多。 “萧白朗不是说我们是天顶星科技么?既然我们的科技的水平高出这么多,就不该把jing力放在低级产品制造和加工上面。”张信继续说,“要我说的话,包括现在的伐木场在内,临高不是个林业资源很多的地方,可是广东福建的林业到21世纪都很发达呢,为什么不干脆在这里采办木材?有了木材可以大规模的造纸,我前几天和郭逸去看了市场,书写用纸得价格也很贵,这东西出起货来批量很大。” “这里面有运力的问题。”萧子山想了下,“柴油的库存不多,得节约着用。自己造船又没经验,船厂还得搞很大的基建工程。” 张信笑着摇摇头:“不是我说你们执委会脱离群众――”听了这话除了郭逸之外,几个人都点点头,“你们有时候就是脑子不转弯,一门心思样样想自己造。连手纸都想自己搞定,结果呢?你不知道那些有老婆、女朋友的男人为了节约手纸,都在用干树叶擦屁股吧?” “有这样的事情?卫生纸的供给没有问题的。”萧子山身为内务民政部门的委员,深知手纸这种事情,看起来微不足道,实际对生活质量有很大影响,严重起来会伤害士气。所以无论是在穿越前的储存,还是dri之后的发放,都抓得很紧,基本上是按ri计算,按周发放。不过卫生纸的自产至今没有完成也是事实。 “萧委员,有和够不够这是两回事啊。”张信无可奈何的摇了下头,“身边有女人的男人,自然就得稍微牺牲一点了。所以我的看法很简单:造船不如买船!” “买船?广东沙船?” “我是不知道什么广东沙船的了,”张信挥了下手,“但是广东这里的木材资源丰富,又有许多海商,造船业一定很发达,可以在这里订购几艘船只,解一下燃眉之急啊。” 的确,现在的登瀛洲号的吨位太小了,随着琼粤两地的海上运输规模扩大,扩充运力势在必行。造船还是买船,这个问题和原先那个时空里一样,一度在执委会内部引起过争议。工业部门的人士坚持自己造船,无论是木船、铁船还是水泥船,通过造船来积累经验,培养一批专业工人;商业贸易部门则坚持要买船,尽快扩充运力。 这个争论的最后的结果就是买入了“登瀛洲”――买船派略占上风,原因无他,工业部门也急需从大6上运来的原料,如果要自己造船,没有几个月时间根本不能下水,而且许多原料也缺乏。 但是“登瀛洲”的服役并没有消除两派之间的根本xing歧意。造船派认为有艘小船完成初步的贸易之后,工业部门的产能上去之后就可以开始自己造船,“登瀛洲”只是过渡用,买船派则认为短时间内把工业力量放在造船上是得不偿失,买船不仅要继续买,还得多买。 关于两派之间的矛盾如何化解,萧子山现在还有些头疼。个人来说,他觉得两派都对,买船造船都要紧。不过这事情该如何向他们说明呢? 他忽然灵机一动:“广州先遣站其实等于是一个分公司么,船只这种生产资料,完全可以自己投资。” 与其到执委会去把造船不如买船的建议提出来引发第二次大辩论,不如就让广州先遣站自己去解决。 “自己决定?”郭逸还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你们自己决定。”萧子山故作雍容的拍拍他的肩膀。广州先遣站孤悬大6,身负贸易和收集情报两大重要职责,事情即多且繁杂,执委会当然不宜搞遥控指挥。而且先遣站牵涉部门很多,如果要遥控指挥,到底听谁得好就成了问题。 “还有,和高举的利益关系怎么处理?”严茂达还是有些担心,“过去他等于是我们的代理商,现在我们要直开设直营店了,他肯定不满意。” “你在说珍宝行的计划的时候不是说了么?我们经营和他不重复的东西。玻璃器这块,就让给他经营。” “问题是他也会向总部要求让他经营吧?商人是很贪心的。”郭逸比较担心这个。 “我们做批发商,让他去分销也不错的。分销一般都比较难做,不是当地商人很难搞定。”张信说。 “分渠道吧。”萧子山考虑了一会,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搞渠道分销?!”张信和严茂达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们心里也有疑惑,渠道营销这套玩意,在中国也是2o世纪最后的十年才开始的。 “我知道你们想什么,不过我的这个渠道营销思路没那么复杂。就是两条腿走路。”他阐述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高举作为澳洲货的代理人,在广州已经打开了奢侈品市场。他拥有穿越者所不具有的当地的强大的人脉关系。所以奢侈品这一路可以搞代理制:主要是玻璃器,包括镜子、酒具、茶具之类,反正玻璃的用途很广,新产品开发可以源源不断的供应。 食盐、白糖、铁制品、肥皂、香烟这些,作为大宗消费品,价格低,出货量大。采用开设商行,组织批发的方法,让广大的中小商户和小商小贩来分销。还能够利用广州、澳门这二个窗口,组织大规模的出口。 “这样不错――”张信的话还没说完,只听门外传来了一声娇嗔:“那我的作用在哪里呢?” 众人闻言,自然不回头也知道是是特别情报员pepi到了,只见他今天换作了一身青sè儒衫,唇红齿白,抚媚动人中又透出潇洒不羁的气息来,果然有百变之名。 “不是说好由你主持紫明楼了吗?”郭逸有些不满了,她可真会来事,不禁语带揶揄,“凭您的本事,还不独领风sao,举城若狂?搞情报更是手到擒来了。” “主持紫明楼是小事一桩。”pepi轻拂长袖,颇有“不带走一片云彩”的韵味,“搞情报更是小事,开创广州时尚界的新时代才是大事啊。” 果然!这个人把广州先遣站当成了他自我表演的舞台了。 “那你就开创好了啊,没说不让你开创么。”小郭开始不满了。 “唉,说你们这些男人什么好呢?”p小姐眼波流转,惹的几个人浑身起鸡皮疙瘩,“时尚界可是产业链相辅相成的,紫明楼引领时尚chao流打品牌,你们也得有个时尚商店作为物质支持嘛。” “这个主意好!”严茂达第一个表示支持,他原本就盘算着利用自己在21世纪的资料和长期从事珠宝行业的经验技术积累,在广州开个珠宝行,销售新款的珠宝。如果p小姐的紫明楼真能一炮打红,岂不是活生生的广告?他兴奋得说: “我可以给p小姐设计全套的新首饰!你们瞧着吧,肯定能大卖!” 郭逸犹豫了一下,这个提议虽然有些出乎意外,但是的确有它的可行xing――前提是紫明楼能成功。他点了头:“我觉得可以!” 萧子山也同意这一点,于是紫珍斋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郭飘逸严茂达摩拳擦掌,准备把他过去经营珠宝公司的手腕都拿出来。 接着电报有滴滴答答的响了起来,这次是工业委员会发来得,原来是要萧子山在广州招募一些专业工匠。 “泥水匠、木匠、造船匠――造船匠?”萧子山纳闷怎么还是要上马造船厂了?“制陶工、铁匠、箍桶匠……” 林林总总有十来个工种,萧子山想这些倒是的确需要,虽然都是很基本的工种,却掌握着很多最基本的手工制作技艺。 这事情可以找孙可成解决,萧子山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要办的事情。 “电台现在可成了宝贝,”萧子山笑着说,“临高算是有了千里眼顺风耳。” 郭逸点点头:“这下广东方面只要有了讨伐的消息,执委会马上就能知道。这就是所谓的单方向透明。” “不过,情报的搜集呢?大明的保密工作怎么样?” “虽然我不是明史爱好者,但是个人感觉在中古环境中要搞好保密工作不大容易。”郭逸认说,“要打仗,就会涉及到粮草、船只和人马的调动,这些动向即使在现代战争中都做不到彻底保密。” “虽然如此,大明可是有锦衣卫和东厂的。不可以太麻痹了。” 几个人沉重的点点头,这二家的恐怖就算是四百年后的另一个时空也是如雷贯耳。 “我们对这二个组织的历史状况了解有限。”萧子山说,“但是不论锦衣卫还是东厂,他们在广州应该都有人的,你们要时刻小心。不要做容易招惹怀疑的事情。” “我们会小心的。” “关于被俘说明手册,大家都记下来了么?” 第八十八节 检疫所(一) 所谓被俘说明手册,其实是执委会编写的一本穿越者的背景资料,正如一个特务要潜入敌占区必须有一套全新的身世一样。穿越者也需要这样的东西来说明自己的来历和目的。 整套资料是在于鄂水的主持下编撰的,大体上以文德嗣在搞双向贸易的时候说的那套宋朝遗民开发澳洲的版本,添加了许多细节。最大限度的考虑了当时人的心理、文化方面的因素。当然,历史学家再高明,也不可能百分之百的掌握当时真实社会状况和心理,所以手册自dri之后还在不断修订。广州先遣站人员和自封海军输送大队的船员们是第一个配发试用版本的。 “如果平时在和土著交往的时候发现了什么问题,尽快和总部联系,这个手册会一直修订。”萧子山说,“万一被俘,要记得交代的口径和那三层防线。” 来大明的原因,设置了三层保护。第一层当然说是来经商贸易的,如果遭遇拷打的威胁,则可以招认澳洲起了内乱,他们是为了躲避内乱到大明来的;万一还是不信继续拷打,就可以招认说穿越者是澳洲内乱中失败的一方。 至于铁船、机器、武器,穿越者的对外口径是从澳洲带来得,如何制造一概不知,民用的商品技术,在危及生命的状况下可以透露。 总体上执委会制定的被俘政策是:允许交代,不许叛变。穿越者在被俘后最恶劣的情况下可以招供――包括他们是穿越者的真相――虽然这个真相对方未必相信。但是不得以自身掌握的技术、讯息和其他各种能力主动为其他政权、势力进行服务。 “这条比较空泛,怎么才叫主动?叛徒被抓到之后会说自己是被逼的。”北炜在整个讨论中一直没说话,但是谈到这个被俘政策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提了一条。 萧子山苦笑了一下:“被俘政策比较敏感,所以现在只能把话说得活泛一些。” “我不赞成这样。”北炜摇头,不过他没有进一步发表看法。 “总而言之一句话,尽量别被抓,不要说落到东厂、锦衣卫的手里,就是把你丢县里的大牢几天,也够你终生难忘了!” 登瀛洲号返航了,萧子山也随同这艘船一起回来――在广州已经无事可做,一切都交代给了郭逸他们,包括和高举的交涉来往,自己过多的出面办理的话,以后对广州先遣站的发展不利。 买来的奴仆除了生病的、年龄幼小的、身体弱的之外其他统统都被赶到了船上,一艘78吨的船装上将近一百号人还真是够拥挤,好在海路只走几天,只能委屈他们坚持坚持了,相比之下,穿越者在整个航渡过程中的忍耐力明显不如被关在底舱的人,一众人出海没多久就被底舱里不断散发出的尿sao味熏得直吐,说这奴隶贩子的勾当还真不好干。谁也不在乎什么海盗不还海盗了,取最快航线直奔博铺。 船还未到,整个卫生部门的人就全部动员起来准备执行防疫检疫工作――现在这项工作正式得名为“净化”。这还是第一次从大6地区输入这么多的人口。执委会为了迎接下一步即将到来的大规模人口输入,在临高角修筑了一个移民检疫区。 郭三娘和田三五两个人随着人群从污浊底舱爬了出来,大口的喘息,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海上漂泊的这两天,除了轮到倒尿桶的人可以有幸爬上甲板透透气之外,其他人都窝在底舱不大的一小块地方,气味那个难闻就别提了。幸好水手们每天都给他们足够的清水和干粮,对郭三娘和田三五这两个不晕船的人来说,ri子过得倒还不算太糟糕。 “三娘,你说这是到了哪里――” “不许说话!”跳板那边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短发短衣,手里还拎着根长长的棍子。 田三五吓了一跳,这是哪里的王法,连话都不许说了,但是既然已经卖身为奴,自己还是乖乖听话为好,赶紧闭上嘴巴。 从底舱赶出来的奴仆们,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就给赶到了木板隔离开的甬道前。甬道口两侧各放一张桌子,边上堆着一些竹子编得蒸笼模样的东西。 “男得往左面,女得往右!”一个短毛的在门口提着个象喇叭一样的东西吼叫着,“你,说你呢!你一女人往男人那里跑什么!” “我的儿子――” “你儿子跑不掉的,右面去!” 田三五和郭三娘在甬道前被分开了。一年多来的流浪生涯,两个少年已经有了休戚与共的感情,此刻分手,田三五心里酸酸得,他看到郭三娘的眼角似乎也有泪光。 “东西都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不许私藏物品。”说这话的短毛见田三五和另一面的女孩子在互相望着,有些恋恋不舍的意思,笑着说:“别怕,以后你们还可以见面的。”说着给他一个绑着细绳的小竹牌,挂在脖子上。 “别掉了!到时候要凭这个吃饭还有取回行李的。你没有?” 田三五摇摇头――他一个流浪儿,哪来什么行李,若说有,就是一个乞讨用的粗陶罐子,已经在上船前就丢掉了。其他人和他差不多除了一身破衣烂衫什么东西也没有,只有少数人还有些铜板、梳子、几件破衣烂衫之类的东西随身带着,这些都被丢进了涂着号码的蒸笼里。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用木板隔开的大水池子,里面装满了清水。 “一个接一个,从池子里爬过去!”站在高台上的一个短毛指挥着。大家面面相觑,这是洗澡吗?洗澡为什么要爬过去呢?田三五爬在水池子里,水倒是不深,爬的话脑袋可以露出水面,但是他们还得把脑袋浸没在水里,在水面下爬过一段距离,直到憋不住了为止。最后,他们爬上池子,气喘吁吁。 不等他们喘过气来,岸上早已有一队时袅仁亲自指挥的卫生组临时工,一个个膀大腰圆,过来如同拖小鸡一般把人来到一排长凳上,这长凳一排可坐十个人,上面有个架子,装着衙门里枷号犯人用的长木枷,合上之后,这十个人就好像屠宰场上挂在架上的鸡鸭一样动弹不得。爬上来的人被水呛得昏天黑地,再被套上了木枷板,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这是犯了啥王法呀,一句话都没说先要枷号示众? 临时工们因为有短毛老爷们在场,个个手脚麻利,下手很重,不到片刻,五排座位全都枷上了。看起来倒是蔚为壮观,有些年龄稍的孩子不知道会怎么样,顿时哭了起来,这时候木隔离板的另外一面传来了女孩子们的尖叫哭泣声。田三五不由得想起来了郭三娘――她怎么样了? “这是要打杀威棒啊――”田三五边上的一个男孩哆哆嗦嗦的说,水珠从他凌乱的头发上不断的滴下来。 “要打扳子?!”田三五大吃一惊,想自己的屁股上可没三两肉的,板子打下去还不骨折筋断的。 “打板子就不会让坐着了,我这是打个比方,唉,这东家的规矩好大――上岸就枷号。” 枷号田三五是懂得,县衙门口总有几个囚犯被扛着枷板带着锁链在那里示众。看自己眼下这模样,倒也的确差不多。只不过那枷号一枷就是好几天,有得犯人就此毙命的也有。他害怕起来: “我们又没犯错,东家干吗要枷号我们?” “所以叫打杀威棒么!”男孩小声的说,“不管有错没错,先把你打怕了打服了,以后还不得乖乖得听话。” 田三五想女人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东家掌柜在人市里买女孩子都是花了大钱的,大约不会让她们吃太大的苦头吧?正想着,墙板那边却响起来了凄厉的哭叫、求饶声,把所有人听得浑身一凛――在干什么? 墙那边的模样和这边其实是一模一样的,只不过给她们剃头的人先来了而已。剃头师傅是从迁徙到百仞城的村民中选取的有力健妇,经过短暂的理发培训:剃光头。她们在当地的南瓜、西瓜和劳工们身上练习了许久。两人一组,一人按头,一人先用剪刀把大从的头发剪下,接着是锋利的剃刀,从发根把头发全部剃去,露出趣青的头皮来。每剃一个人,剃刀还得往脖子下挂着的小瓦罐里丢进去――里面是高度白酒,泡着三把剃刀,轮流用。众女如何见识过这样的场面,掌柜得花钱把她们买来,不会是要她们当尼姑吧?又惊又怕,有人便在混乱中哭了起来,顿时一呼百应。 第八十九节 检疫所(二) 负责女生这边净化的是北美分队钱水廷的老婆艾贝贝,她在美国是搞流行病学研究,实在不适合搞这样的“净化”工作。被叫来主持的原因无非是因为她是卫生组里唯一的女医生而已。看到这番哭叫声震天的模样,一贯是贤妻良母的她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慌乱的安慰道:“不要怕,不要怕,只不过是理发,为了卫生的考虑――” 但是女人们完全不听她的,哭叫声是带有传染xing的,检疫所上空哭声一片。干活的临时工自然不会怜香惜玉,继续进行剃发工作,艾贝贝急得直跺脚,连连对动作粗暴的女工们嘱咐:“动作轻点,别吓着人!” 女临时工们可没那么多的忌讳,她们的报酬是每理一个发可以领半两米,所以个个争先恐后,唯恐自己剃得少了吃亏。这样快速高效得动作之下,很快就把五十三名老老少少的女人的头发全部给剃得jing光,赶紧又向男人那一面赶去继续她们的赚钱之旅了。 大约是发现哭叫也不会有什么作用,也可能是累了,声音慢慢得平息下来,有人把枷板一一打开,驱赶着她们继续往澡堂里去了。 检疫所的澡堂供颇费了工程部的一些心思:压力供水依然是采取水塔的办法,水则是从文澜河畔的过滤水池里抽取来得经过简单的砂石过滤和沉淀的河水。管道是用竹子做得,水龙开关采用了最简单的杠杆式。缺少密封件使得整个管路和开关系统一直会漏水,解决的办法就是在水塔上单独安装了一个闸门,当没人洗澡的时候把闸门关闭,杜绝输水渗透造成的浪费。 浴室分为男女两路,中间用木板墙隔开。每边都设有二十个淋浴位,没有花洒,水直接从竹管里往下冲。地面同样用木板铺设,两边设有排水沟,自然这里的污水是不会去污水处理厂的,直接往海里排放就是。 郭三娘随着人群被赶进了这个又大又长的屋子。里面湿漉漉,chao乎乎的。还横七竖八的许多粗细不等的竹管。女管家――这个看上去即漂亮又威风的女人一定受主人宠爱的管家女人了――冲着她们一阵比划,不知道又说了什么。接着她身边的一个丫环用官话、广州话、闽南话轮番叫着,要她们除去衣服,准备洗澡! 女人们又开始大呼小叫。洗澡对南方人来说常事,但是一群人全脱guang了一起洗的事情可从来没有过,有些出身稍好些的女孩甚至蹲在地上捂住了脸孔,坚决不肯脱衣服。 浴室里女人们的吵吵嚷嚷让工作再次停顿下来,艾贝贝无计可施,她好话说尽,竭尽所能的用了一切可能的方法来解释、安慰,却发现她的话根本没人在听,或者说没人听得懂。初雨――这个苟家庄里主动投靠穿越者的丫环见这位主事的女短毛无计可施,便站过来,恭恭敬敬的问:“太太,可许奴婢来处理吗?” 艾贝贝擦了下脑门上的汗:“嗯?好啊。对了,和你说多少遍了,不要自称奴婢,我们这里人人平等――” “是。”初雨答应了一声,知道这位女短毛又在扯什么人人平等的鬼话了。她是不懂得,也不想懂,她的想法很简单,要在短毛们面前竭力表现自己的能力才干,以后也能混个象生产队长这样的位置做做。所以自从到了生产队里,她就努力的学习普通话――要出人头地,不会说主人们的话怎么行。 初雨要过一只铁皮喇叭,运足全身的力气吼叫了一声: “肃静!” 初雨的吼声几乎摇动了墙壁。连艾贝贝的耳朵都有点嗡嗡叫――没人想得到这么一个单薄的女孩子能发出这么尖厉的声音。立刻,房间里所有的人都闭上了嘴,立时停止。 她转身面对艾贝贝,只见这个女短毛也目瞪口呆,她意识到:这是因为自己的举动而引起。 “衣服-全部-脱guang!”初雨继续吼叫着,“再不脱得,拉出去家法处置!”说着她手里的鞭子挥得呼呼直响。 艾贝贝不喜欢这监狱味道十足的表演,但是她知道有时候简单粗暴比循循善诱有效得多。她点点头,转身溜了出去。 田三娘跟着大家一起很快脱guang了衣服,再也顾不上害羞什么的,一个个的捂胸遮羞哆哆嗦嗦的低眉顺眼不敢看其他人白花花的身体。 忽然脑袋上的横排的竹竿开始喷出水来,下雨般的洒落在她们身上,这些水带着难闻的气味。人群里断断续续的发出了一些吃惊的叫声,但是在初雨凶横的目光下,很快就安静下来。女临时工们抬来了一筐皂荚――资源勘探人员在百仞滩附近采集到了不少,眼下正用它暂时替代肥皂。女工们如同抓小鸡一般的两个一组的快速处理着她们:用水冲,用皂荚抹,用大号的马鬃刷子无情的刷,女人们没有敢哭闹的,小声的抽泣声则此起彼伏。 郭三娘全身都被刷子刷了个遍。弄得身上的皮肤痛得像是掉了一样,一边洗一边流着眼泪--一度她以为自己的皮肤都要给刷下来了,但是实际上那一片片掉下来的东西是长年累月的积攒起来的污垢。在她被认为清洗干净之后,一个女工带她出去带进另一间屋子,管家娘子穿着白sè的大褂――奇怪,难道这家有人死掉了么? “喝水吧。”管家娘子的态度倒是很温和,递了个瓷碗过来。郭三娘顺从的喝掉了,这水有些甜,又泛出阵阵苦味。接着她躺到一张铺着白布的榻上,全身上下都被管家娘子摸弄了一番,连她小便的东西和屁眼都没放过――郭三娘又羞又怕,却又闹不明白,一脑袋浆糊,干脆任她摆弄了。 管家娘子端详了她一下,对着旁边的女工说了声:“xs号的!”接着就从架子上取下了套棉布衣服,出乎意料的是这是全新的衣服,不象大户人家那样只给新来的仆人穿旧衣服,颜sè是靛蓝的,质地很粗,但是即干净又柔软。只是模样着实古怪,象和尚穿得一口钟一般。套上去,把脑袋和四肢露在外面。穿上之后显得大些,腰里有腰带可以系紧。鞋是一双木屐。 穿好衣服,管家娘子给了她只小号的藤箱子,又拿起郭三娘脖子上的竹牌看了看,又拿起个夹着纸的木板扫了一眼。 “1628o2oo14号,随身物品:断齿梳子一把。”她大声说着,旁边的女工就从架子上取下一把拴着一个同样竹牌的蒸笼来,里面正是她的梳子,还有些湿乎乎的。 当男女两行人在浴室后面从新汇合在一起的时候,田三五费了半天劲道,也没把郭三娘给认出来,都是一模一样的光头蓝衣,不仔细看得话,连男女都快分不出了。有些人偷偷的笑了――这可真够滑稽的。 “老爷不会是和尚吧。”有人嘀咕着,依次来到几排木房前。 “叫什么?刘三八?”在那里问话写字的似乎是个读书人,虽然他也穿着短毛们的对襟上衣,田三五见此人的头发短得只有些毛茬,知道一定也受过同样的待遇。家主为什么喜欢把下人们都剃成光头呢?田三五实在想不通。 “这是第几个姓刘的了?” “首长,是第四个了。” “改叫刘四!” “知道了?你以后就叫刘四了!” “谢谢主子赐名――”这个人还算机灵,刚想磕头讨个赏包什么的,已经给人拽到一边去了。 “你叫什么,田三五?”问话的张兴教看了下名单,“首长,还没有姓田的,就叫田大吧?” “没创意,叫田凉好了。” “记住了,你以后就叫田凉了!”张兴教把他的名字登记上去了。 新出炉的田凉一脸懵懂,反正主子给奴才改名是天经地义的,总比什么三五强多了。 登记过的人站在桌子旁边,田亮探头探脑的望女生那边,终于在人群中把郭三娘找到了,眼见周围的人并不禁止他们说话,悄悄的凑过去问道:“三娘,刚才还好吧。” 郭三娘眼见这个和自己朝夕相处一年多的小哥哥也成了个秃子,再想自己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有心要把光秃秃的脑袋遮起来,又没有什么物件,只好红着脸点点头,小声道:“还好,就是把头发——头发——” “在人屋檐下不敢不低头啊,连xing命都是别人的,还说什么头发呢。” “主人家给改名叫田凉了,你改了没有?” 郭三娘点点头说:“改了,原来有个短毛非要叫我郭津津的,但是有人又不肯,现在改成郭芙了。” 第九十节 新血 执行完全套的“净化”之后,他们被安置在检疫所的宿舍里。宿舍是男女分开的,每间都有二十张以上的床铺。令他们新奇的是床都是双层的。睡在上面的人得爬上去。不过每个人都有单独的床铺,还铺着干净的稻草垫子,而且每人还发一张薄薄的毡子。这个条件对几个月以来一直餐风露宿的孩子们简直是堪比天堂了。 还发了一个大口陶杯,洗脸布――毛巾需要针织机的技术,暂时还生产不出来。相比之下,牙刷倒是很快就投产了,木柄,刷毛用的是马鬃,打孔和束毛全都是手工制作得,工业部的人很惊讶,因为当地的妇女仅仅是根据他们的图纸和要求,依靠极简单的手工工具就作出了牙刷--当然产量还很低,每天不过能做二十个而已。 至于少不了的漱口杯、饭盆之类的东西,不幸他们带来的非常有限,只好用易碎的挂釉的陶器了。没有不锈钢饭勺,用木头车一个也凑合。这些造起来再简单不过的ri用品,因为缺少原料,还不能自给。 凶巴巴的丫环带他们分配床铺,年龄小得睡下面,年龄大些得就分上铺。还定了许多规矩:可以出门,但是只允许在门口的空地走走,不许去隔壁宿舍串门;饭盆、杯子之类的东西只许自己用,不许混用。所有东西都要按秩序放在架子上……听得大家直噎气,这地方规矩真多。 违反纪律的人,有最有效的办法来惩罚:饿饭。 “吃饭了!”随着外面的钟声敲打声,外面有人在喊了,有人用有盖子的大号铁皮桶送来了热气腾腾的伙食。第一顿是浓稠的鱼板粥,是用杂鱼做得鱼板切碎了煮粥,里面又加了许多蔬菜,算是营养全面。大家都吃得比较满意,但是没得添――吴南海怕他们一下子吃多了会闹肚子。不过,这里倒是从一开始就是每天三顿,以增加营养――卫生组很清楚,许多流行xing传染病都和营养不良有很大的关系。 在这长达4o天的检疫观察期里也不能让他们荒废了,穿越者不是来搞慈善事业。从盐场村的夜校里派来了二个最优秀的毕业生来给他们扫盲和学习普通话。每人都发了石板和粉笔,上午是学习的时间,下午则是劳作时间,博铺的藤木加工厂会把一些简单的手工活发到这里来做,他们学着加工藤条,编制藤器,开竹蔑,给木板打磨砂光。那些在工作中表现得心灵手巧的孩子会被记录下来,作为将来对他们进行培训的方向。晚饭前可以ziyou活动一下,做做游戏。晚饭之后则是打扫卫生、洗澡,之后就必须睡觉了――穿越者没有给宿舍里供电照明。但是每到夜sè降临,还是许多孩子会聚在铁丝网边看港口那边成排的红房子里闪烁的灯光。 对于多数孩子,比如田凉这样的,现在的生活是满意的,有吃有穿,有干净的屋子住,身上没了始终要抓挠的跳蚤,他身上的几处疥疮也在涂了几次膏药之后完全好了。虽然每天有很多功课,还要受纪律的约束,但这些还能忍受。 有些大孩子因为流浪久了,已经野惯了,对读书认字丝毫不感兴趣,更不愿意学短毛那种绕口的非驴非马的官话,有的则受不了纪律的约束,在经过几次饿饭教育失败之后,最倔强的孩子被调走进了生产队的学徒队。 田凉经常想去女生宿舍那边看看郭芙的情况,但是两边之间隔着很高的竹篱笆,当中的门总是锁着得。即使能凑在篱笆上看到对面的情景,在一群人当中也很难看出来哪个才是郭芙。时间久了也慢慢的死心了。 马蓬推着一架小独轮车,吱吱嘎嘎的走在田埂路上,车上装得是他家里的唯一的一点家当和他的老娘。 “蓬儿,咱们就这么去了,短毛老爷会收留我们吗?” “娘,我和你说多少次了,家属亲戚来多少都收留,这是邬首长亲口说得。” “唉,唉,你也真是,好好的干啥把符老爷那里的工给辞了!符老爷待咱们可不薄啊。” “他是待我们不错,可短毛不是更好吗?”马蓬劲头十足的推着车子,“在短毛那里当职工,顿顿都有大米吃,还有鱼,他符不二有吗?农忙也才给顿薯丝饭吃吃。吃多了他家娘子还要嘟嘟囔囔。” 正说着话,后面又来了一队挑担的,都是成篓成篓的稻谷,压得扁担颤巍巍的,急急忙忙得往着百仞城走。 “娘,你看,这些都是去东门市卖粮的,这短毛首长们的钱,真是比海水都多。”马蓬有点骄傲的匝了下嘴,觉得给短毛当长工比给乡村土地主符不二扛活有面子多了。 正说着,领头挑担的人回过头来:“小兄弟,你也去东门市?带着老娘去开开眼?” “我给短毛扛长活。正接了老娘过去呢。” 领头的汉子哈哈笑了起来:“小兄弟有种!敢给他们去干活。” “也没什么了,短毛又不是三头六臂的吃人妖jing。说起来,他们人还不坏。”说着絮絮叨叨的说了自己随着符不二去打仗、被俘之后的事情,也包括种种奇闻轶事。 “……我想想给谁干活不都是一码事,起码短毛那边吃得好啊。” 汉子点点头:“没错,就象我们的老爷,开始是闻风丧胆,天天怕短毛来打,后来听说短毛在收稻子,给得价钱又高,这不就心思活络了,巴巴的给人家送粮食去了。官府的秋粮,他是推三阻四欠着,这边好,卖了一次不算,这都第二回了。” “老财就是钻钱眼嘛。” 说着说着,一行人已经来到了东门市。不过半个月功夫,这里已经变得热闹非凡。在一大片的竹棚子中间巍然矗立着的红sè砖楼十分显眼。卖粮食的挑担、推车在这里排成了长队,另一边,是最近传遍全县的什么福利社的铺子,门前也挤满了人,除了平民小户的,还有些地主老财模样的人也在这里看东西,和穿着漂亮蓝布衣服的女人讨价还价。马蓬离开这里快一个月了,现在真是看什么都新鲜。他愈发觉得自己这次回来是回来对了,短毛首长们是不会走得! 他和来卖粮的队伍分了手――马蓬要去的地方是在南门外文澜河畔的生产队营地。当他走过出一片宅基地的时候,许多他从没见过的人正在搭脚手架盖房子。和他过去看到的房子截然不同,即不用竹子木头,也不夯土,房子是红彤彤的砖头砌起来的。马蓬做梦也没想到过,这里将是他们的家园。 百仞生产队的报到率好得惊人,邬德原来估计最多有百分之六七十的人会在农忙后归队,没想到农忙结束之后回来的超过95%,许多人还带来自己的家眷。一些期望在短毛这里得到更好待遇的人也跟着来了。加在一起的话,整个百仞滩生产队的人数是原来的12o%。比他们原先最乐观的估计都要好。这让执委会大喜过望――在此之前,他们一直无法确认自己的有没有能力招揽民心,现在看起来他们做得不错。 从大美村迁徙来的老百姓――已经被邬德编为百仞滩生产二队,则经历了他们有生以来最为忙碌一个农忙季节。男人忙着伐木、采石、挖土、烧砖,妇女们将收入的稻谷摊晒,扬净,光是往河边的磨坊送谷子的挑担队伍就川流不息――现在百仞城有一千三百多张嘴了,光每天的大米需求就是一吨半。马千瞩指示:磨坊用碾米机加工稻谷只加工到糙米,不准加工到jing米――一是保存营养,二是增加出粮率。年龄大些的妇女则在厨房帮厨烧饭,连半大的孩子也得去农庄帮忙松土打草。从早晨鸡叫头遍开始一直忙到天黑为止,每天的工作时间都在十几个小时以上。不过劳累归劳累,短毛们供给的伙食也好!不用他们起火做饭,一天三餐都是现成的送到工地上:热腾腾的大米饭管够,中晚两顿有肉有鱼,份量大油水足,这么好的伙食他们别说吃,连见都不曾见过。除此之外,还给工钱,虽然是些花花绿绿的纸片,但是据比他们来得早的生产一队的人说,这些纸片很值钱,能够在食堂买到米饭、鱼肉。家里有孩子老人要供养的,凭这个工分券就可以养活家人了。所以活计虽重,倒也没什么怨言。 马千瞩自己是大型国企出身,对国企的惠及职工老幼的福利制度念念不忘。他看到许多妇女因为身边有幼儿或者孩子多,没法外出干活,浪费了许多劳动力,就兴办了第一家托儿所,以便把有孩子的妇女也解放出去参加劳动。他把方忆静找来――她过去是保育老师,穿越前管理过大家的宿舍,现在也是住宅区的管委会的负责人――任命她当所长,先挑选一些妇女进行简单保育、卫生培训。马千瞩知道要改变人们长期以来养成的生活习惯,靠强迫是无效的,所以他采取一些经济策略:规定凡是愿意把幼儿入托的,孩子的三餐伙食全部由食堂供给。 第九十一节 成果和展望 广州第一次贸易船队货物采购清单和花费清单: 雇佣当地领航员及与官府联络的人员1o两 报水1oo两贿赂税官2o两 移交现银5ooo两给广州先遣站 移交现银3ooo两给起威镖局作为投资(从高举处的应收货款中提取) 全体人员广州数ri自助游花费1oo两 购买萝莉、正太和他们的爸爸妈妈共计5oo两(含手续费) 总计:一百七十六人。(注:已运回九十八人) 各种蔬菜及香料种子各2o斤累计1o两 从洋行购买巴西烟草一卷重1oo磅3o西班牙元 各宗货物运费累计3两 “——以上就是我的财务报告。”萧子山在会议室里,面对着神情严肃的一群人做完了汇报,最后他还画蛇添足的加上了一句:“本人保证没有贪墨一文钱!” “财务有没有问题,等金融部门审计过后就知道了,你就别保证了。”马千瞩对发誓保证这类ziyou心证根本不信任。如果说现在没有人贪污,那是因为眼下没必要贪污而已。 “现在我来谈谈目前各个部门的进展情况,他们的要求和面临的问题。”马千瞩拿出了笔记本。 截至到今天:1628年11月1ori,d+71以来穿越者的各项工作进度是: 通讯:基本完成以百仞城为中心的无线通话网络,覆盖范围35km~4okm。在广州设立了远程电台站,在盐场村设立了15电台站。 下一步计划:完成博铺港-百仞城、大美村-百仞城、盐场村-百仞城的有线电话架设,在百仞城设立电话总局。 存在的问题:缺少足够的电线和绝缘器材。 工业部门和通讯部门经过联合磋商,认为可以自产电话线,前提是能够获得原材料:铁丝或者铜丝。至于绝缘设备,可用玻璃器代替。 能源:完成发电总装机容量63ok,其中水力发电2ook,火力发电42ok(博铺、百仞城各有1台213k的锅驼机发电)。其他能源1ok。完成了博铺-百仞城的输配电网络。在盐场村设置了风力发电系统。 下一步计划:百仞滩水电站二期,增加1台2ook机组。 存在的问题:建材和劳动力不足。 建筑:16孔轮窑1座,石灰窑1座,联合砖瓦机2台,土法电动磨碎机1台。砖瓦最大年生产能力三千万块。另可ri产火山灰水泥1吨。立式水泥窑1座,工程进度85%,完成后可ri产硅酸盐水泥55吨。 存在问题:缺少制造水泥所必须的煤、铁矿石。水泥和钢材缺乏,无法使用混凝土施工。 交通:建设完成了博铺-百仞城-临高县城简易公路。 下一步计划:建造百仞滩大桥,开通盐场村-百仞城简易公路,整治文澜河的博铺港-百仞滩段河道,使其适宜航运。 目前拥有的交通工具:四驱农用车12辆、běijing212吉普2辆、75o带斗摩托车4辆、125摩托车1o辆、自行车2oo辆。工业部门还整修改造了在战斗中缴获的17辆手推车,自行制造了1o辆双轮马车。另有从丰城轮上卸下2艘小艇,担任文澜河上的水运,不过这河的径流深度有限(枯水期仅1米),穿越者缺少合适的浅吃水船只,水运实际上规模极小。 大型建筑工程机械磨损较为严重,特别是液压件的消耗较多,这些配件限于工业水平,不能修理。按现在的工程强度估计,各种易损配件将在18个月内消耗完毕。汽车、摩托车状态较好。就是燃料供应前景堪忧。柴油的储备尚多,汽油因为易挥发变质,存量不多,即将消耗完,需要尽快开发替代能源。润滑油库存较多,待用产品的开发已由农业部门展开,目标是蓖麻。四轮马车制造搁浅,原因是缺乏金属材料,转向机、避震的板簧无法制造。 制造加工业:完成了机械厂的基础建设和设备安装,该机械厂是在展无涯的机械厂的基础上添加部分机械设备而成的。但是到目前为止,开工严重不足,处于等米下锅的状态。 木器、竹藤器的加工制造较兴旺。特别是安全帽制造形成了批量能力。博铺的木材处理和木器制造已经形成了稳定规模,有干燥窑、干馏窑各1座。不但能开出各种尺寸规格的板材、家具、木构件,还能制造木焦油、栲胶、木炭。虽然缺少黄麻,但是用本地土产的亚麻、大麻也成功的制造了相当坚固的绳子。 化学工业:控制了临高的主要盐场:马袅盐场。采取传统工艺的制法,每天可产食盐1吨。近期的目标是改进扩大规模,争取平均每天能出未提纯的粗盐5吨,食盐1吨。 一套8oo吨合成氨兼联合制碱法系统和一套煤焦化化工系统正在安装,这些成套设备重量大、部件多,又有许多的管路,安装起来十分复杂,进度缓慢。好在一时间穿越众也没有能力大规模的供应煤炭。化工部门计划在博铺再建造一家土法电解盐工厂,用来制造食盐、烧碱和漂,为此,申请在博铺对发电机进行扩容。 由于合成氨工业没有投产,化工组只能把火yao、zha药放在了对现有资材的利用上,成功的用库存的硝酸铵制造了氨木zha药,目前正在集中力量对从苟家缴获的火yao进行造粒处理。另用带来的成品硝酸试制硝化棉和雷汞。因为危险xing较大,申请另外寻找一个较为安全的地点作为zha药厂。 采矿冶金部门:掌握了建筑用采石场1座。可充分供应的矿产资源有:粘土、石灰石、石英砂、褐煤。 4台小型转炉和配套的锻机、轧机、冷拔机之类的钢铁加工设备安装就位,如果生铁能够充分供应,每ri可出粗钢1o-15吨。但是目前仅间歇xing的开工了一台1吨转炉,原料是历次战斗中缴获的铁炮、武器和铁子,还有部分损坏的钢制工具。使用的燃料是木炭,消耗很大,只能制造急需的五金件和工具。高炉建设需要大量的铁矿石、焦炭、石灰,且一经点火不宜停炉,在原料供应不能保证的情况下暂不建设。 民用部门:已投产土法造纸作坊1座,使用烂布、废棉和稻草进行造出了ri用粗纸。计划在大6招募一些造纸师傅对纸张进行改进。另在酸碱产品批量投产后再开工建设一座现代造纸厂,不但可充分供应穿越众本身的办公生活用纸需求,还能大规模向大6和海外出口。 已投产或即将投产的有:纺织厂、服装厂、食品厂、陶瓷厂。 因原料问题暂时不能投产的有玻璃厂,jing炼糖厂、卷烟厂,原料问题正在解决中。 …… “总得来说,我们的工业化,主要被卡在三个重要的问题上:电力、煤炭、铁。”马千瞩做着发言总结,构建工业体系――哪怕他们定位的是19世纪的工业体系,着手实施起来依旧是困难重重。 生铁的问题,如果从广东获得生铁的渠道能够打开,将在较长的时间内获得稳定的生铁供应。煤炭,执委会决定尽快派人去越南买煤。他建议买煤不妨出动一下驳船,干脆一次xing买它个1ooo吨回来。煤作为主要化工原料,消耗一些柴油也不为过。 “有了充足的煤炭和钢铁,工业部门可以对蒸汽机进行仿制,有了充分的原动机,工业能力马上可以上一个台阶。”马千瞩说明着。蒸汽机效率不高,胜在结构简单、容易制造,很适合穿越众现在这样的处境。除了用来带动发电机,还可以直接驱动部分机械的运作。执委会还准备用它作为未来的船舶动力。 除了蒸汽机之外,工业部门还要大量制造各种五金件和工具,这些产品在目前基建高chao中需求极大,差不多是供不应求。 接下来邬德作为劳动力部门的主管人员进行了汇报,“劳动力依然比较紧张。截至到今天凌晨o点,直接控制的人力资源如下――” 穿越众:478人 百仞生产一队:141人 百仞生产二队:6o5人(从原苟家庄移入) 俘虏:153人(苟家的仆佣、家丁、本家等等) 奴仆:176人(在广州买入,已运回98人) 由穿越众间接控制的人力资源是: 盐场村:2oo户,约8oo人 大美村:5o户,约25o人 从人口结构来看,土著劳动力中的青壮年很多,但是男女比例失调,特别是在二个生产队里,一队的男女比例高达9:1;二队也在5:1。两个村里,除了盐场村的男女比例较为正常,大美村一样存在这样的问题。 究其原因,原来临高有大量的外来流动人口,这里一直是大6移民的主要移入地点,单身前来垦荒、做长短工的外地农民很多,以广东、福建人为主,但是清查下来,发现有远至江西、两湖甚至北直隶、山东的。 这样的人口结构,短期来看非常有利,毕竟男xing青壮年是建设的主力,但是长期看来缺少妇女的地方,男人就不会在当地成家立业。所以今后在引入外来移民的时候需要重点掌握男女比例。 第九十二节 新体制(一) “给他们找老婆的事情就暂时放一放吧。”马千瞩说。 “下面谈给我们自己找女人的问题――” “不,这也没什么好谈的,我要说的是用工的问题。”马千瞩打断了这个话题,“我们把这么多人弄到了百仞滩,给他们吃住,要他们给我们干活,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继续干活了。” “我是说的,嗯――”他沉默了一下,斟酌着语句,“土地、劳动制度、报酬和管理体制。” 文德嗣要求发言: “在讨论用工制度或者诸如此类的话题之前,我认为应该先把为土著的身份等级这些制定下来,否则无从讨论他们的差别待遇。” 目前穿越众对这些处于他们直接控制下的土著劳工们分为三等: 奴隶。没有人身ziyou,强迫劳动,供应衣服和食品,没有报酬。包括抓到的俘虏,再未经过甄别和改造之前也属于这个层次。 劳工:人身ziyou,按穿越者分配的工作劳动,伙食住宿免费,目前还供应服装,穿越者按其劳动付给报酬。 职工:和劳工基本相同,但是报酬同比高2o%。 这三个层次之间是可以流动的,奴隶可以被解放为劳工,劳工工作努力也可以升级为职工。社会阶层要能够流动社会才能平稳――至少在被统治者中。 在执委会的计划中,职工这个阶层将会成为他们统治的基础,从中培养出合格的产业工人、低级行政人员和士兵。 职工虽然享受优待,而且还被执委会寄予厚望。但是劳工中希望成为职工的人并不多。直到今天,转为职工的人不到生产一队全部人数的四分之一。许多人还是抱着打长工的念头来得,并没有真正打算上他们的“贼船”。 问题出在哪里呢?邬德考虑再三,提出职工制度之所以效果有限,主要还是是诱惑力不大――职工只是多拿2o%的工钱,虽然有号称分配住房和自留地的,但是一直没有兑现。包括第一期转为职工的人,还是和生产队的其他人一样,住在帐篷和工棚里。至于自留地,临高的荒地多如牛毛,但是因为缺少水力设施,需要很大的人力去伺候,对每天都有十二个小时以上在劳动的劳工来说,根本没有时间jing力伺候它。 最后他们依然戴着个“海贼”的帽子,虽然现在县里上上下下已经和穿越者和平共处了,但是并不意味着当地人对他们的统治地位的认可。多拿2o%的报酬,风险却是“从贼”――收益和风险显然不成正比。农民虽然不懂经济学,这点小九九还是会盘算的。 “我们马上找路子招安?做让老百姓放心的好短毛?” “不,招安没这么容易。郑芝龙的招安折腾了好几年才办成的,他还是闽省土著,当地人脉广泛,我们是完全的外来户,万一官府把我们视为蛮夷,和野猪皮一个待遇,那就根本连谈判都没得谈了。” 解决的办法是逆向思维。既然不能让风险降低,那么就让收益增高。风险与收益成了正比,自然就会有人愿意冒险――远的不说,郑芝龙能够在闽省源源不断的招募水手士卒来补充扩大他的舰队,很大程度就是去当海盗能给当地老百姓带来更大的利益。 “眼下简单的多2o%收入,在劳工中形成不了较大的差别。” 着手点是落实职工的住房政策。执委会但凡是在农村生活过的人,都很了解农民对造房子的极大热情。农村搞联产承包责任制之后的几年,稍稍处境好转的农民几乎不约而同的建造新房,直到今天,许多农民家庭即使子女已经在城市里安家落户,父母还是会在农村给子女盖新房。 居者有其屋,一个住所是临时xing的人是不会对这个地方产生归属感的。有了自己的房子,才会视这里为家园,会努力的建设它保卫它。否则他只是一个过客,别人的财产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在南门外开工建设的生产队住房就是这样的尝试。执委会要求工程组把这批住房作为一个真正的村落,而不是简单的作为集体宿舍来进行建设。 建筑工程组的综合考虑了农村的生活习惯和有效的利用土地节约建材两方面,最后拿出了一种公寓楼的设计。每栋公寓楼三层,每层安排三个居住单元。每个单元由14平方米卧室1间、16平方米堂屋1间、1o平方米厨房1间构成,单元内没有厕所,而是每层设一个公共厕所。污水由管道排放到沼气池内进行无害化处理。楼内不设水电供应和du1i下水系统。但是在设计构造上预留了相关的位置。 公寓楼主要用来安排家庭住户,当然这点面积的单元容纳大家庭是有些拥挤的,但是4~5人的家庭规模还是比较合适。 房屋采用砖混结构,第一批单元楼的楼板是木制,建筑组计划未来将采用混凝土预制板,以减少失火的可能xing、 “房子的产权怎么说?”看完了图纸和效果图,有人发问。 “因为我们的土地制度还没有正式定论,所以暂时这房子只有房契。土地政策确定之后再补发相关的地契。” 土地所有制问题在穿越者中是有分歧的,多数人希望确认土地私有制,部分人则坚持土地国有,还有一些人认为可以照抄本时空的土地政策,出让土地使用权而非所有权――不过不加那个奇怪的年数限制。 执委会并不打算进行对劳工们进行福利分房――不花钱的东西人会比较轻视――每个单元售价六十两白银,谁都可以买,可以分期付款,职工级别享受九折的优惠。 不用说,背上了分期付款的职工,会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努力的维护穿越者的存在了――否则他的安居之梦就会彻底破灭――执委会的人多多少少都见识了当地一般佃户、长工和小农的居住环境,这样的房子对他们来说就算干上几辈子都不可能拥有。 “我有个疑问。”萧子山提问,“农民一般都会饲养牲畜什么的。这样的公寓楼给他们住的话,牲畜怎么办?如果他们要养猪养鸡,总不能养在楼道里吧?” “牲口棚和猪圈是集约式的,”负责说明的梅晚解释道,“不和住宅放在一起,有利于卫生。同样的这个新村还会设有集约式粮仓,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少虫鼠损耗。” “职工有这么大的好处,恐怕劳工们都想要转了,应该有条件限制才对。” “没错,”邬德赞同的点点头,“我们还得让这个职工难得一点,这样才有竞争xing。” 他拟定得申请职工的基本条件是: 1、愿意为穿越者服务的拥有穿越者认可的专门技能的人员。如工匠、文人、军人等等。 2、以劳工身份为穿越者服务连续超过12个月的,并且愿意继续服务的。 3、有重大立功表现的。 “但是现在仅仅有职工、劳工这样的级别来区分人群,对我们来说已经不大合适了。”邬德说。 不管这些人之间有什么样的差别待遇,劳动模式却是一样的集体劳动。除了极少数掌握专门技术的工匠、知识分子之外,多数人都是按照各个专业组提出的劳动力需求,由邬德安排每天派工出工。 这个体制在目前有大量基建工程的状态下,保证了在每个重点项目上都有足够的人力可供使用,也加强了对劳工的人身控制。 随着许多企业即将要投入生产,势必要出现专门的产业工人。产业工人是专业xing的,如果还是按照现在这样的每天派工,对企业组织生产不方便,也很难培养出专业队伍。 而从苟家庄迁徙来的生产二队有许多家庭单位,和多数都是单身汉的生产一队完全不同。如果男人算是劳工,那么妇女和儿童的身份呢?目前的派工许多妇女儿童也在参加劳动,他们的报酬又该如何计算,对那些家庭中有较多儿童或者幼儿的妇女,单纯用幼儿园来解决也并不是现实,而且幼儿园所需要的资源和经费的支出项目又算什么?……林林总总的问题都提醒执委会,他们需要一个民政体系来管理自己的第一批臣民了。 穿越者在选**政体系的时候有许多选择。比如盐场村和大美村,他们采用的是村民自治的模式,有村委会进行管理,这种方式有现成的模式可套,效果也比较好。但是这样的体制下村里的固有势力过于强大,村里的主要职务会在少数人手中形成垄断,最典型的就是盐场村,村政几乎完全为谭氏兄弟把持,虽然谭氏兄弟是他们的培养对象,目前来看对穿越者也很忠诚,但是总比不上直接的控制。 第九十三节 新体制(二) 穿越者们决定在他们完全控制的百仞滩生产一队和二队实行一种完全不同的民政管理模式。即中国在2o世纪6o-7o年代执行的人民公社制度。 人民公社制度从1958年开始,到1985年正式取消,一共存在了27个年头。它留给人最深刻的印象是“一大二公”。不过,真实运行的人民公社,是以1962年的《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为指导的,采取三级所有,队为基础的生产经营模式,同时保持人民公社政社合一的体制。 在这一体制下。人民公社既是农村的政权单位,又是农村的生产经营实体,公社书记不仅负责党务,还要经管工农业生产、民政事务。从坏的一面看,公社管得过多过宽,机构膨胀,体制僵化,分配制度过于平均,社员生产积极xing不高。 从好的方面来看,人民公社体制下的27年,是中国zhèngfu有史以来对农村社会、农民控制最为严格的27年――政权不下乡,宗族豪强把持农村基层权力的状况基本消除。在那个经济发展迟滞,生产力落后,全民文化水平低下的时代,人民公社起到了集中力量办大事、稳定社会秩序的作用。农村的初级医疗服务、普及教育、水利化、机械化,都在这一时期获得了长足的发展。人民公社体系下权力的高度集中,对人力物力的强大支配力,对穿越者来极有吸引力。 部分委员对这一制度下的农业生产效率的担忧:在人民公社期间,每个劳动力的实际农业生产率是在不断下降的,穿越者采用这样的制度,是否会造成同样的问题? “我个人认为没什么关系,这个人民公社的意图不在于农业生产而是民政管理。”马千瞩说明着,“它可以有效得把行政、民生、治安、教育、军事都整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完全依附于我们的社会组织。” 这个全新的基层政权,在体制上接受执委会属下的内务民政委员会的领导,在具体事务上接受各个专业组的领导。 公社采用户籍制度。以户为基本单位,单身汉也要自立门户。注册人口无论男女老少都称为“社员”。社员中取得职工资格的,按规定享受相关待遇。 每户拥有自留地一块,自留地不能转让,可以继承,自留地上种什么,一切由户主自便。自留地不按人头,只按户分配,人口多的户按比率递增一些面积。一标准户(4人口)的面积是1,那么户籍内人口每递增1人,系数增加o.1,增加到1.5就封顶――目的是促进分家,避免形成几世同堂的大家庭,一旦分家单过,家庭的凝聚力就会减小,可以有效的防止某些家庭因为男人多而为非作歹。 执委会考虑到了这个政策出台以后可能会出现为了多分地而有“假分家”情况,正如原先的时空里为了拆迁出现“假离婚”一样,规定分家时候给予自留地的只限于已婚夫妇,单身男女分家的,可以立户籍,但不能享受自留地,必须等结婚之后。 社员的住房由穿越者统一建造后按有关的福利政策出售给社员,但此待遇每户只享受一次。未经过内务民政委员会同意,社员不得在穿越政权的管辖范围内自行建房。社员的住房可以ziyou买卖、馈赠、继承,但是必须在交完房款之后。 社员除了自留地之外不分配土地。基本收入有三个:一是自家的自留地上的产出;二是参加公社派工获得的工分;三是副业收入。 社员中18~55岁的男xing和18~45岁的女xing,称为全劳动力。13~17岁、56~65岁为男xing和13~17岁、46~55岁的女xing,称为半劳动力。原则上,每个半劳动力和全劳动力男女,除非招工、参军或者上学,都必须参加公社的派工,完成一定的基本出勤ri数。在此基本出勤ri数之外的额外派工,视为加班,执委会的劳动部门按1.2的系数支付工分。 不在此年龄段的称为辅助劳动力,如果愿意参加派工并能完成的,同样可以获得工分,但是出勤ri数不做具体规定。 穿越众建立的工商业企业的用工优先从社员中招募。成为企业工人之后,社员的身份不变,在行政、生活、司法上仍旧受公社的管理,但是其劳动管理、报酬由招募企业负责,公社不再过问。 公社管理体制采用三级管理:公社-村-社员小组。社员小组是最基本的单位,每八到十户组成一个小组,组内有正副组长,负责政令的传达、督促,对社员进行监督管理。 村作为一级政权,设有村委会、生产组、民兵组、妇女组。与盐场村之类的间接控制的村子不同,百仞公社下的村,村内各种行政组织是受公社领导的。 公社一级设有社部、财务科、生产科、宣传科、文教科、司法所、民兵队、妇联、卫生站、农技站、广播站、初级小学、幼儿园等一系列行政和科教文卫部门。不过因为缺少足够的专业人员,目前还只是一个计划,要逐步完善起来。 每个半劳动力以上的社员都必须缴纳年收入的5%的所得税,无论收入是来自工分还是企业工资,自留地收入免交农业税,十五岁以下社员的收入免税。税收由穿越者和公社按4:6进行分配,公社用这笔费用维持ri常行政开销和支付脱产人员的工资。 百仞城南门外忙碌的工地上,一座最先完工的小院门口挂起了一块不起眼的白地黑字木牌:“百仞滩公社”。公社的社长是由邬德兼任了,实话说现在生产队里的几个积极向组织靠拢的职工估计谁也看不明白《公社组织管理条例》里那些晦涩拗口的词汇。就算邬德本人,也得时常向执委会打电话询问某些细节问题。 林兴被任命为副社长,不过他没有马上上任,而是和其他几个人被派到了盐场村参加杜雯的主办的盐场农民讲习所的第一期干部培训班。林兴和其他人都明白自己是准备“当官”了――首长们叫“提干”。这让他们感到即突然又惶恐。临出发前,邬德把几个人叫到工地上,指着一栋即将完工的高大房子: “你们以后就会住在里面。” 这几个“准干部”已经见惯了首长们创造的不可思议。何况房屋也是他们亲自带领劳工们修建得,但是在他们最狂妄的幻想中,这样的高楼大屋也没自己什么事。每个人都目瞪口呆。片刻之后,林兴才颤抖着问: “邬首长,你说得是真的?” “当然,我们一向说话算话。” “那要多少钱才能住――”林兴当然没狂妄到短毛会白送房子给他们。 “六十两白银,你们这些职工购买的话,折五十四两就好。” 这个价格没引起太大的震动,以晚明的物价和工资水平来看,这个房价也就是一般的水平。 再听到这笔钱还可以分十年二十年逐年付款的时候,几个人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先住房再还钱,这样的好事可真难得。 很快,这个消息就在生产队中传开了,每天下工之后,总有人会跑到工地上来看这些未来属于自己的房子,马蓬就是其中的一个,他回到生产队之后,按照带家属劳工的待遇,单独拨到一间工棚。他带来得那些破烂,凡是和布有关的全部被没收了,不过作为补偿,他得到了新的衣服、席子和被子。唯一让他不快得是自己的老娘也享受了当年他尝过的“净化”的滋味,看到换上一身新衣,头上包着块布的母亲,马蓬的心思复杂极了――这群短毛,还真是不尊老啊。 不过,这次回去忙农之后辞掉了符不二家的工,除了短毛这里吃得好之外,更主要的原因是他发现已经无法习惯跳蚤臭虫的叮咬,漆黑破败的屋子,浑浊的水……虽然在短毛那里并不是享福,但是这些在短毛ri常生活中最平凡的事物,在过去的生活里也无法得到。 现在马蓬在砖瓦场工作,每天挖土筛土,隆隆的机器声已经不能让他好奇或者惊讶。他和工友们身边不再有短毛卫兵的枪刺,劳动热情却空前的高涨――他们是在为自己的房屋添砖加瓦。一种与过去截然不同的新生活即将展开。 第九十四节 东门市派出所(一) 晴空无云,临高的冬季即将到来,一直有些燥热的天气也凉了许多。秋收已经接近尾声,忙碌了一秋的百姓也开始有了闲暇。 百仞滩的人口增加了,平时空空荡荡的建议公路上因为道路方便,吸引了许多人行走。 东门市的商业活动大大增进了穿越者和当地百姓的联系,除了食盐之外,碾米厂碾出的米即干净又漂亮,而且碾米厂童叟无欺,出多少米、糠、谷壳都是清清楚楚,没有侵占透漏的,比农村里的作坊不知道好多少倍。最好的地方是支付手段灵活多样,用银钱自然可以,用稻谷、米、米糠乃至稻草都可以抵充加工费。这么一来吸引了附近不少粮户来碾米,外发加工活占了碾米厂的工作量的六成,每天光加工费就能收到十几石稻米。还有许多谷壳。因为这里加工方便,道路好走,又没有人收税,东门市隐约有了本县的粮食加工批发市场意思。东门吹雨在例行的巡视中发现,也有来自临近各县的粮户来这里买卖加工粮食的。看来利润这个东西,真是可以让人舍生忘死。 东门街沿街的地皮已经被人买走了一些,几家店铺正在施工中。这几家铺子多数是本县的大户们开的,除了东门市的商机他们也靠这个和短毛们套套近乎,一但是有什么事情掌柜还可以直接和短毛们办交涉。砖瓦木料都是现成的,从大美村的苟家庄拆迁工地上源源不断的运来旧砖瓦、木梁柱之类的建筑材料,除了一部分穿越者自用之外,多数都廉价销售給买地盖房的铺户们。 林全安这位第一个和短毛做买卖的小商贩已经成为本地最大的副食品批发商了。苟家庄侦查任务之后,他得二十两赏银。大批人口迁徙到百仞城之后他的副食品供应规模又增加了一倍。他在东门市盖上了铺子,雇了账房先生,还用了四五个伙计,每天推着车下乡去收购活猪、鸡鸭、禽蛋和蔬菜。林全安已经打算着再过些ri子就回福建去把老婆接来,或者就在家乡給老婆盖个房子,娶个小老婆放在临高……这样美好的生活前景让他飘飘然起来。 让他有点不痛快的是給长工们吃得伙食太好了,让他痛心,倒不是替短毛们心疼钱――理论上长工们吃得好能让他赚更多的钱――而是这样起到了恶劣的榜样:他的伙计里已经有好几个辞工不干投奔短毛去了。林全安虽然赚了不少钱,资本家的本xing还是让他坚持不提高员工待遇――反正总有人愿意干。 但是最近局面却发生了变化,本来农忙已经接近尾声,临高又不种麦,农民收稻之后多半出来打零工,过去这样的农闲时节的短工,根本不用工钱,每天給饭就行。但是最近短毛在东门市上大量的招募工人,这些农闲季节的短工都被他们招去了,渡海到临高来讨生活的大6农民很多都成了短毛的长工,结果就是佣工市场空前紧张,而且在短毛们的标杆作用下,整个劳动力市场的价格上涨了许多。 工资增加之后,市场的活跃度也上升了不少。连临县的商贩也被吸引到这里来买卖货物。除了商贾,本地人只要不是三餐发愁的,都携妻带子的来百仞滩看西洋镜,城里他们去不了,围绕着壕沟和铁丝网转转远远得看看也挺好:带着圆扣子的的短衣服,古怪的藤头盔,长长的装着短剑的鸟铳,滩头上造起的屋子,下面还装着的巨大管道……兴致更好的人会沿着简易公路去博铺港,去看看传说中钢铁巨船。 老百姓对短毛的畏惧心理少了。东门吹雨发现中国老百姓的商业意识真得是超强,不仅是东门市上有了各路商贩,连公路上也有人在摆摊卖茶水,沿途的三个炮楼下都有茶摊。现在驻守炮楼的军事组战士们经常面临商贩们的sao扰,除了有人试图把蔬菜、鸡鸭卖给他们之外,还不得不赶走对他们卖弄姿sè的女人――倒不是他们的革命意志有多坚定,实在是觉得无福消受而已。 随之而来的治安问题也开始凸显出来,热闹的地方总是会把各路江湖人物吸引过来,除了或明或暗的ji女,又出现了赌番摊的档位,接着是扒手和小偷,然后又是乞丐。各种各样的江湖门道都在这里6续露面。 最严重的问题当然是盗窃。每天都有几个倒霉蛋被偷去去钱财商品的,最后连李梅的福利社商店都失窃了一些东西。独孤求婚管理的这个“东门市综合管理执法队”,虽然每天忙于抓小偷,毕竟不是专业人员,这大明的老百姓在他们看起来又都长得差不多,语言又不通,基本上就是劳而无功。难得抓到个把人,往地上一跪,唧哩哇啦的说些他们都听不懂的方言,还有人一路大哭大叫,进了办公室就满地打滚,最后还是不了了之的放人。接着,又发生了因为赌博的口角而斗殴的事件。 不久之后发生了第一起血案引起了穿越者的jing觉:市场发生了一幕穿越者们在过去很熟悉的画面:街头斗殴。 十七世纪的打群架和二十一世纪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看起来更凶险而已,没有西瓜刀,却有烤过的竹抢,削尖的木棒,自然还少不了砖头之类的东西,一时间,热闹繁华的市场上鸡飞狗跳,乱成一团,哭喊声一片,不久离东门街不远的一片竹篷摊位冒起了火光。等独孤求婚的执法队穿好全套装备,和听到消息赶来的军事组人员赶来的时候,人群已经一哄而散,留下了七具尸体和满目疮痍――有十多家摊位被烧毁。 独孤求婚的嘴都气歪了,其他赶来的执委也被这一幕震惊了。东门市这个地方自从开办以来,一直都是正面的消息:商贩不断增加、来买卖东西的人呢愈来愈多、有人愿意买地开店……总得来说,这就是穿越者和原住民和谐相处的最好标本。 现在这个标本变成了这副模样,虽然损失不大,但是市场上发生斗殴死人,无论如何都会损害市场和他们的声誉。而且最糗的是,独孤求婚调查了半天,别说凶手了,连前因后果都没闹清。不得已他找到了执委会,要求编练jing察。 “靠我们这个执法队不是事啊!”独孤求婚终于认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我们和当地人语言不通,根本摸不通下面的情况。” “治安组能调一些人过去维持下吗?”萧子山对编练本地jing察这个事情不太感冒,他觉得眼下还没法信任这些当地人。 “治安组哪顾得过来我们啊。”独孤求婚很清楚,他去过治安组几次,七八个人光审问俘虏,鉴别人员,整理档案就忙不过来了,哪里有时间帮他去维护治安,再说他们去了,语言不通这个问题是一样存在。 “我们的确忙不过来,现在治安组象是内保组。”冉耀无可奈何的说,“编练jing察我觉得完全可以,现在控制的人口多了,需要这样的执法机构来维持社会秩序。” 穿越者的第一个jing察机构:“东门市派出所”就这样成立了,独孤求婚兼任派出所所长,慕敏出任派出所指导员,顾名思义,就是指导派出所的工作。她毕竟是干过治安的,而东门市的主要问题也就是治安。 派出所归口在治安组进行领导,经费则由驻地的管理部门支付,换句话说,就是由东门市工商所来负责。 “这个,我哪有钱啊?”独孤求婚向负责民政事务的萧子山哭诉着,“这派出所的房子都是我们工商所的办公房。现在东门市又不收税的,没法开销经费啊” “那就收点治安费,现在的派出所不也向工商户收得。” “这怎么行啊,不是乱收费吗?再说了,眼下正是招商引资的关键时刻――” “哼,你就少哭穷了。”萧子山哼了一声,“你们工商所卖地的钱呢?那些铺户的土地总不是你们白給的吧。” 独孤求婚一时语塞,工商所的小金库里的确有出租地得来的一百多两银子,执委会没有出台土地所有制政策,所以这类土地买卖用的是租地的名义,价格也比较低廉。这笔钱理论上是应该上缴的,但是因为政策不明朗,财务部门无法入账,所以一直就存在了东门市工商所里。 “可这是挪用公款,再说土地政策没说法,用了钱都不好报销。” 程栋考虑了一会之后说:“这样,你们工商所先填一个交款单,收入来源写清楚,我做一个非常规收入。然后我再全额返还給你们作为东门市的办公经费,你也不用把银子带来带去了。” “行,这样好,那就这样办吧。”独孤求婚见问题解决了,高高兴兴的走了。 “你还真有办法。”萧子山说。 程栋连连摇头:“我们的财政制度,也得改革一下了。” 第九十五节 东门市派出所(二) 周士翟在起威镖局已经干了十一年。他和他的师兄弟一样,来自孙可成的家乡,会一点拳棒,又不希望在农田里把自己折磨的半身不遂,就托人进了起威镖局。 镖师的生活比农民要好的多,但是周是翟作为一个镖师让孙可成很难放心――他却缺少镖师应有的沉稳气质,或者说,在为人处世上不够圆滑。 镖局是一个游走在黑白两界的存在,镖师既要一身正气,又要善于变通。周士翟虽然知道镖局“吃得是朋友的饭,穿得是朋友的衣”,却对“朋友”嗤之以鼻,更受不了“朋友”的厚颜无耻。一言不合就要打。这么一来,镖路上的差事孙可成是再也不敢派了。于是坐店护宅就成了他的专业。但是干这活也有规矩:遇贼只准送客,不许生擒,店铺遇到sao扰,只能点到为止――镖局不是官府,护住雇主财产人身安全就是,捉拿歹人那是官府的事情。但是周士翟却屡次破了这个规矩,在江湖上结了不少怨。最后又不得不把他调到骡马院里当个管事的,免得惹祸上身。 沉闷的ri子过了好几年,这天起威的孙掌柜却把他叫到了柜房里,说上次来过的澳洲海商要在琼州买房子庄园,要个镖师去起头。 所谓起头的,就是大户们出于安全的考虑,自己常备一支家丁护院队伍,一般的家丁是老百姓出身,即不会拳脚,又对江湖上的道道所知不多。这就需要专门聘请雇用一位镖师来当起头的。负责对家丁进行武术训练,安排晚间值班巡逻这些保卫任务。在宅邸里相当于客卿的身份。 当起头的责任很重,但是待遇好,不需要风餐露宿,在镖局里算是个好差使,但是为人要圆滑,要善于变通。周士翟当过起头的,后来因为他太乐于抓贼又不善于和主家相处被换下了。这次居然又要他去当起头的,不由得纳罕:这太阳咋从西面出来了? 虽然奇怪,但是干本行总比在骡马院里和牲口打交道来得好。而且最近镖局得了澳洲海商給了许多业务,成了他们的大金主,原本紧巴巴的ri子松了一些,死伤弟兄们的抚恤也有了着落,谁的活都可以不接,这澳洲老爷们的活是非接不可的。 当下打点好行装,又带了二个新进门的徒弟――都是镖局里殉职镖师的子侄,照镖局里的规矩,镖师殉职的,子侄愿意吃这碗饭的照例得收留一两个。练武资质太差干不了镖师的,就安排当杂役或者柜面上支应。这两个孩子年龄太小,才十六七岁,当镖师太嫩,干脆让周士翟带去了继续教授。孙可成的算盘是还能让镖局省点伙食开销--如今这样的孩子镖局里收留的不少了。 聘请镖师是冉耀的主意。虽然他们有从21世纪带来的先进理念和装备,但是论到对这个时空的江湖社会的了解,差不多是一无所知。镖师恰好是最适合的人选――比起自己就是黑社会的三班衙役来,他们的职业cao守更值得信赖。 独孤求婚虽然名为所长,实际业务都在慕敏的手里。在她的要求下,在东门市工商所配合下开展了一次“治安普查”,对整个东门市的周边环境、每ri人流量、商铺和摊贩的经营作了些了解。 经过调查走访,大概知道了东门市发生最多的治安案件是扒窃,其次是盗窃,接着是诈骗和斗殴,抢劫和杀人为几乎没有,显然犯罪分子还不大敢在穿越者眼皮底下公然行凶。 但是那次大规模的斗殴致死又是怎么回事情呢?慕敏亲自带着当地人的翻译询问了不少人,许多人吞吞吐吐,眼神闪烁说明这事情有蹊跷。虽然独孤求婚高度jing觉的认为这是黑社会xing质团伙为了争夺利益的斗殴,但是慕敏却并不这么看。 缘由自然不是慕敏认为明代没有黑社会,而是卫生部门在事发当天做的尸检报告。迹象表明死掉的七个人都是重体力劳动者,在死前不久还在做农田里的活计。另外,根据她的一贯经验,黑社会打架斗殴虽然不时也会死人,基本前提还是流血不死人的,多用砍刀,看起来血肉模糊,但是死亡率比较低,这么拿着烤过的竹抢不分青红皂白凭借一股蛮力乱刺得,倒有点象农村的大规模械斗的模样。 果然,没过几天,就有人来收尸了。这才知道事情原委就是甲村的村民到福利社来买东西,中午在乙村村民摆的茶水摊上喝茶吃干粮,为了些小事冲突起来,不巧附近一些摊子都是乙村的村民或者亲戚朋友摆得,甲村村民自然是吃了大亏被打得狼狈而逃了。一面是为了报复,一面是为了防备报复,双方都准备了武器,结果一打起来就成了这副模样。 “为这么点小事下手这么狠辣?太愚昧落后!”东门吹雨觉得吃惊。 “械斗的事情我们管不着,也管不了。”慕敏说。对她这算不上新闻,农村械斗的习气,就算到了二十一世纪还在国内不少地方存在着。背后往往又交织着错综复杂的经济、地域、文化、资源上的争端,经年累月的积怨使得任何一件小事都会引发大规模的械斗――何况现在是农闲,更容易闹出事情来。 “我们要要保证的是不许人在东门市这里闹事。所以这次的事情不能就这么完了。” “人都死了,还能怎么办呢?” “人死了,尸体不还在么。两村要领尸体的人都来了?” “都在客栈里歇着。要带来见吗?” “不见,派人告诉他们,一具尸体付五两银子的罚款,棺材算我们奉送的,收个成本价一两。限七天内付清,超期就丢海里去了。” “啊?”东门和独孤都瞪大了眼睛,“这个,执委会不是要求我们善待土著吗?” “善待是要有底线的。要让周围的人看看在我们的地头上动刀子是什么后果。”慕敏杀气腾腾。 独孤求婚兴奋的一拍桌子:“早就该这样了!我早和执委会说过,严刑峻法才能保平安,照我说,以后再抓到小偷什么的,就砍掉他的手!看以后还有没有人敢在老子地头上偷东西!善待善待,都爬到我们头上来了!” “砍手就过了。”慕敏对冉耀说,“冉组长,我们遵照什么法律尺度进行执法?” “就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好了。这个是现成的。”冉耀就这些问题专门和执委会的人谈过,这实际上涉及了立法问题,穿越者眼下没功夫去搞这个,自然就只好先套用现成的法规了。 马蓬这天下工回来,看到营地门口的布告栏里贴着新的布告,许多工友都围着在看。张兴教在一边摇头晃脑的读着布告上的内容:“招募jing察……1o人……18~25岁以下……身高16o厘米以上,身体健康……包伙食,工资,每天2.5个工分,大米半公斤,奖金另计……” 说到这里一片哗然。有的劳工说:“2.5个工分。我最忙的一天才拿到1.5工分,组长只不过拿2工分,现在一下就拿2.5工分!” “你没听吗,限职工报名。本来职工拿得就比我们多!” “凭什么啊?明明都干一样的活,为啥他能多拿。” “你不愿意可以去转职工么。” “要干满12个月吧,要不就是表现特别出sè的。” 马蓬原本不是很想去,因为听说这个活就是类似县衙里的衙役一样的工作,在市场上管缉拿捕盗的,他一怕死,二来觉得干这活不体面。但是现在老娘和他住一起,虽然短毛老爷按照“有赡养义务”的标准额外发给他每天1.5工分,但是母亲是没有免费伙食的,这么一来ri子就有点紧巴巴的了。现在营地里风传要給职工涨工资,他有些后悔当时为什么听了符不二的话,不去转成职工。现在有这样的机会都得白白错过了。 不过第二天他还是去公社办公室应征了。虽然他不是职工,但是冉耀看到他体格还行――找个16o厘米以上的男人还真是不容易――就点了头,询问了一些问题之后,他被叫到后面的一间小房子里脱guang了衣服,用尺子量,又站到颤悠悠的大地秤上。最后,他获得了批准,可以参加土著jing察队了。 首先是十天学习格斗技能,包括用最快的办法拿住别人的关节,用一种特别模样的短木棍格斗,然后是讲授如何发现可疑人物、巡逻放哨、盘问行人,跟踪追捕,拿绳子捆绑的技术。一个叫李军的短毛则教授他们怎么样用盾牌和短木棒列阵,对抗大群的暴民。还让他们和劳工们搞实战对抗。这些东西很复杂,马蓬不识字,学起来更加吃力,好在穿越者多用示范教学法,手把手的教,还做了许多模型和图片来演示。 第九十六节 东门市派出所(三) 周士翟来这里前,还以为这些人就象广州城里的洋商一样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家的宅邸庄园,金银财宝才请得他。 但是一上岸,他就知道满不是这么回事。博铺的巨船、平整的道路、不用牲口的四轮车……出人意料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当他看到了百仞城那正在修建中的巨大规模,他第一次感到有点慌乱。 他们真得只是海商?周士翟有已经很清楚了,这里不需要什么镖师来保护他们的财产,就博铺港湾里停泊的那些船,这一带海域哪个势力能有? 那这些把他要来又是做什么呢? 他和两个徒弟被暂时安排在东门市工商所的小楼里,房间不大,甚至有些狭小。布置的却很舒适,虽然家具一看就是拼凑出来的。他自己住一间,两个徒弟住一间。晚上,这里的海商头目,一个东门、一个姓独孤的还有一个女人一起宴请了他们,饭菜简单,但是很实惠,有鱼、肉和蔬菜,几个头目都很客气,言谈中他知道这里是新开的墟市,人来得多了之后有些乱。 “――虽然招募了一些jing察,但是对这大明的江湖环境可是一点都不了解,”东门吹雨很客气的敬了杯酒,“还请周师傅以后多多指点!” “一定尽力!”周十翟一饮而尽,放下了酒杯,“只是在下想讨几位老爷,哦,还有夫人?” 慕敏大咧咧的一挥手:“什么老爷夫人的,你就叫我们同志好了。” “我们可不是同志啊,你可得搞清楚。”独孤跳了起来。 “我说的是同志的本意,不要拿垃圾的殖民地文化来污染!”慕敏一身正气。 周士翟看得出,显然这个女人才是此地的老大,果然在海外久了,也染了蛮夷的风气。稍稍有些鄙夷。 “我想请问几位,嗯,同志,”周士翟说,“到底想把这个集市搞成什么模样?” 什么模样?几个人面面相觑,自然是搞得越繁华热闹越好了。 周士翟摇头:“这里的墟市主是诸位海商吧?若要市面繁华,这个在下是不懂的,但是市面一旦繁华,三山五岳的人物自然就会趋利而来要分一杯羹,几位打算如何相处?”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独孤求婚斩钉截铁的说着。 周士翟沉默了一会,说:“诸位同志,现在的东门市是个野市,没多少铺面商户,纵然来些小蟊贼,也不足为虑,ri后这里兴旺了,来得各路人马可就都是有大靠山的。别得不说,到时候就是街上要饭的杆儿,也是通着天的来路,一个不对就能把你这儿闹得天翻地覆……” 慕敏淡淡一笑:“周师傅,您说的这些,我们都懂。不过呢,这里的第一个好处是无牵无挂,谁都不是我们的什么人,刀把子里出真理,管他娘谁的来路,要闹事就是――”她杀气腾腾的做了个砍的样子 周士翟点点头:“在下懂了,自当竭力报效!” 东门市的商民们忽然发现在东门街的十字街头,开始建造一座照壁,工匠们正在其中一面墙壁上叮叮当当的凿刻着什么――这就是新出炉的《治安法》。这部治安法基本就是《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和《大明律》的混合版,最大的区别把是拘留、打板子、流放之类的刑罚全部变成了劳教,起始就是一年。劳教不需要通过司法程序,派出所所长一纸文书可以,对打击治安犯罪有极好的效果。各部门对这样提供免费劳工的政策十分欢迎,当然也遭到了部分minzhu派的质疑:不经审判,直接处刑有碍司法公正。但是土著享有的公正显然不是多数穿越者所关心的。 照壁前有三层的半圆形高台,这里是举行公判大会的主席台,公审公判一向是无产阶级专政司法体系里最有效的威慑形式,这个传统可以保留。独孤求婚热切的希望在十字路口广场上竖立起一座断头台,但是死刑判决属于国家司法权,穿越众明目张胆的侵犯朝廷的权力似乎还是为时过早,而且这里毕竟只是座市场。 与照壁同时出现的是一批古怪的人:头戴藤帽,身穿短毛式的对襟黑sè立领短衣,木头扣子,腰束宽皮带,小腿上打着白sè的裹腿,脚穿草鞋。屁股上挂着带短横柄的短木棍。每个人的衣袖上还有一块盾牌样的绣布,有些看不懂的花样,只有几个字大概还认得出来:上面是治安,下面则是东门市。 “靠,这活脱脱的是安南巡捕啊!”独孤求婚看到后勤上送来的服装和装备,发出了绝望的惨叫声。他原先給jing察队设计的制服是很漂亮的,大檐帽,黑sè翻领制服,皮革武装带、马裤、长靴,还有胸口的证章,袖子上的红sè袖标――活脱脱的就是一党卫军。 “萧委员,我送上去的服装设计不是这个模样的啊!这么土气的模样怎么威慑坏分子?”独孤給萧子山打电话。 “你不就是把jing察队搞成党卫军那模样吗?不成!” “我提前剽窃下希特勒的创意也没关系吧?!现在可是1628年,希特勒还没干出啥令人发指的事情――” “马靴、武装带?在海南穿这玩意?太浪费了。现在物资不宽裕,节约点好了,当年赤卫队员就带个红袖箍闹革命了,也没听说要制服齐备才能打仗的。” 哈德派遭到了第一次沉重打击,不过其他各哈派也都对萧子山的审美提出了严重的质疑。后来竟然引起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制服风波。 jing察队第一次在东门市亮相就招来了大量的围观者,虽然大家不知道jing察是什么意思,但是老百姓还是很快猜了出来:这是短毛的“快班”呀!不过这短毛的快班和县衙里的差役可不一样,一是行动划一,每天定时在街面四周转来转去,这东门市本来就不大,隔不了多久就能看见他们一次;二是管得宽――“街面上的狗”,什么都管,连随地倒垃圾、做买卖起了争执,声音稍微大一些马上会来干涉。 这十名jing察属于“制服队”,在制服队之外,由周士翟带队,他的两个徒弟、还有从劳工里吸收了二三人作为“便衣队”。每天分散在各处暗中注意动静。 东门吹雨本来还建议在东门市的商家中搞群防,组织店伙进行晚间巡逻之类。但这里行商多,坐商少。拢共也没几家铺面,当然组织不起什么人来。不过一些传统的治安手段还是得到了应用。 客栈执行住客入住登记审查制度。每天客栈的掌柜都要到东门市派出所汇报当天的客人情况,有无可疑之处。 马蓬的娘居然也为东门市治安出力了:作为群防计划的一个简易翻版,她和劳工家属中几个老年妇女被派到市场各处摆摊作为暗哨。福利社李梅手下的几个营业员也参加了这一“群防”,作为奖励,他们可以额外得到一些粮食。作为慕敏的婆母的李梅对这个计划十分热心,这些“群防”开销都从福利社里开销了。 在一切到位之后,由东门市工商所和东门市派出所联合进行的1628治安打非行动正式拉开了序幕,不仅jing察队、综合执法队全体参加,军事组、治安组和百仞公社民兵队都派人参加了这次统一行动,先拉起封锁线,然后各队根据前阶段便衣队的侦查结果,开始在市场内进行大规模的拉网式抓捕,慕敏要求整个行动动作即快又安静,尽量不要sao扰到无关人员。 工商所的屋顶上,一个巨大的声音不断的用各种方言播放着通知: “百姓们听着,本市场正在抓捕坏人,我们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误抓一个好人……现在所有人都请待在原地不要走动……任何人不得反抗,否则打死不论……” 一队一队头戴元年式藤盔,手持元年式jing棍或者上次刺刀的步枪的人在高音喇叭高亢的声音下,在市场内巡逻,按名单和照片抓人。反抗逃跑无一不被打得头破血流,几个自以为身手矫健的打倒几个jing察之后,终于被刺刀活活捅死。被抓到的人一律用绳子捆住,押到派出所门前蹲下,不许抬头,不许说话,刚当上jing察不久的小伙子们是很乐意在他们身上耍一下自己的威风。 被抓的主要是各路蟊贼,包括窃贼、扒手、骗子、收赃的。在经过简单的公判大会之后,这些人全部判处一年劳教,由邬德领着几个全副武装的战士押走了――百仞滩采石场正需要苦工。 赌博对社会治安的影响很大,所以派出所第一个取缔了赌博,东门市的所有番摊都在行动中予以取缔,钱财没收,摊主驱逐。在驱逐之前,他们按流程录了口供,按手印、写具结(保证书)、举牌子拍照――作为案底。 “下次再来开赌,就没这么便宜了,快滚!”独孤求婚一只脚踩在板凳上恶狠狠的吼道。几个摊主早就吓得魂飞魄散――拍照时的闪光灯让他们以为被施了什么妖法。 在整个过程里高音喇叭不断的播放着《关于清理整顿东门市治安环境的通知》:除了赌博业被取缔,赌博密切相关的小押当、放印子钱的也被限时离开市场,继续活动者严惩不贷。ji女必须限时到派出所登记,逾期不登记的,一律驱逐出市场…… **业幸存了。在市场内cao持此业的都是游动户或者附近的“半掩门”(暗娼),偷窃、盗取piao客钱财的事情时有发生,但是考虑到本地悬殊的男女比例,这个行业属于可容忍的范畴。经过和民政、卫生部门的讨论,决定在东门市发放ji女执照。所有ji女必须向派出所进行登记后发给执照。没有执照**的,一次发现驱逐,二次发现劳教。本来民政部门希望由卫生部门执行每月一次的体检,但是卫生部门的人手和器材、药品严重不足,所以暂时不执行。 整个行动过程进行了有条不紊,让周士翟刮目相看。别看这群“澳洲同志”对江湖不怎么了解。这一手可比官府衙门漂亮多了。不但行动干净利落,而且事事都有准备。处置宽严相济。与即黑又贪且酷的衙门相比,不啻云泥之别。 这么一个小小的东门市尚且能做得这么好,如果他们管的是全临高、全广州呢?周士翟摇摇头,这也太荒唐啦。 第九十七节 海军 海军部,严格的说来还不是执委会正式认可的一个组织,它在官方的组织名册上分别是渔业生产组和博铺港务区。分别隶属在农业部和民政部的属下。按照官方的分工,一个是搞渔业生产、海商运输为主,另一个则负责管理博铺营区的各项事务,包括对停泊在港内的船只进行定期维护。 但在某些前海军人员和部分海军爱好者的私下游说活动之后,这两个部门最近有合并的趋势,尽管执委会目前对此持不予评论的态度,但是只要在执委会内担任职务的人都清楚这次的合并不可避免了。 和纷纷圈地盖房的各部门不同,海军的人看不上砖木结构的红砖楼,他们心仪的是巴洛克式的海军大楼,在盖不了这样的房子之前,丰城轮就成了这个非正式海军部的办公地点。 丰城轮从dri那天下锚停泊那天开始起就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在穿越者从新建立起石油工业之前它只能停泊在港湾里。船只被jing心的照料着――这条船上有现代化的航海设备:雷达、罗经、航海钟……对穿越者未来的海上力量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在最危险的情形之下,还能用它逃出一条生路。 船上可用的各种家具、设备、资材和工具被6续拆卸下来供应6地上使用。用不上的舱室被封闭锁死,一艘大船是个复杂的世界,在缺少足够人手照料的情况下,不能留下许多察看不到的死角。 对海军部来说,这艘船上的舒适和便捷xing是6地上无法相比的。发电机虽然已经被限制在满足最基本的能源需求,供应办公和生活用电还是绰绰有余。船用大功率电台可以方便的联系所有出海船只。船上有舒适的卧室、du1i的卫生间,设备完善的厨房,与一天到晚啃咸鱼、熏鱼、鱼干的广大穿越众不同,船上有冷库,在船上的厨房里能吃到新鲜的鱼,连做生鱼片都绰绰有余。还能源源不断的制造冰块,各种水果刨冰不值一提,用带来的nai粉还能做出冰淇淋来。据说偏爱海军的文总多次到丰城轮进行视察,对冰淇淋和生鱼片赞不绝口。 非正式的海军部目前承担的主要任务还是以捕鱼为主。博铺原先就有一些渔民生活,穿越者占据这里之后,他们纷纷逃遁,但是这里毕竟是临高的传统渔场,失去了渔场的渔民陷入了近乎破产的地步,最后只好由渔主出面来和穿越者们谈判,愿意缴纳一部分渔产来换取在这里的捕鱼便利。穿越者们同意了这一要求:他们可以减少渔轮的使用,减少柴油和摩托小时的消耗。双方达成了一个捕鱼协议,渔船在博铺周边地区的渔获,按2:8分成,渔民所zhan有的渔获,穿越者有权按照渔栏的收购价优先购买,穿越者有权使用多种手段支付:物资、粮食、商品、银钱均可。于此同时,穿越者的渔船依然可以自行捕鱼。 不久,这一捕鱼霸权延伸到了所有在此海域捕鱼的渔船上,凡是愿意遵循这一规矩的渔船,都必须到博铺领取红三角旗一面作为标记。为了确保这一政策的贯彻,海军每天出动一艘渔轮在渔区进行巡逻,一面捕鱼,一面对捕鱼进行监督。一是确保没有渔船有隐瞒产量,海上接运的行为,二是驱逐没有旗帜的船只。 “我们现在成了渔霸了。”陈海阳站在“渔1”号船的船台上,扫视着四周海域正在作业的渔船,想起来小时候看的连环画里的渔霸形象。当年幼小的心灵被激起了对这一不公正制度的极端反感和痛恨,也朦胧的种下了对解放军的崇拜。这大约就是他ri后会成为一名海军军官的最原始动机。 此时,他却在维护着这一不公正制度,而且他还是这个制度的始作俑者之一。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渔霸怎么了?渔获产量可是连连攀高,吴南海也闭嘴了!这么下去,我们海军被承认只是时间问题了。”李迪兴高采烈的站在他身边,一点罪恶感都没有――这个电子工程师出身的胖子死乞白赖的混入海军部之后,自封海军工程师,每天都在一座棚子里神神叨叨的敲敲打打,还不給任何人看,其实谁都知道那里面是一台小型的蒸汽机――国外买来的蒸汽机套件,不过这台机器从上岸至今依然没有正常的运作过。 陈海阳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自从dri之后,穿越者之间不管是什么政治倾向的,功利主义基本占据了上风,对穿越者有利的就是好――本来是非善恶很大程度上就是由屁股坐在哪里决定的。 远处,一艘大型渔船正张开帆篷,向西面驶去,这是“登瀛洲”,正在执行它的第三次海运任务。自从第一次去广州之后,这艘船几乎没有停过,从广州运回了大量的工业部门急需的物资。渔1负责在博铺附近海域对其进行保护,但是再过去就靠他们自己了。陈海阳叹了口气:没有物质基础的海军再现代化也还是作用有限。 “注意!前方3海里处,发现大型渔船三艘,没有旗帜!”瞭望哨乐琳忽然喊了起来。他是个香港人,狂热的军事爱好者,尤其爱好海军,到了海军之后每天都穿着一身民版美国海军服。 “转舵,航向12o。前进二,靠上去。”陈海阳发布着命令,原本以慢车行使的渔1号偏过船头,向渔船驶去。 这样的临检,过去几乎每天有好几次,随着不断有渔船被没收渔获,无旗捕鱼的渔船愈来愈少,近乎绝迹,这次一下出现了三艘,陈海阳心里是有些疑惑的: “拉响战斗jing报,准备跳帮临检!” 随着船上的jing铃响,渔船上的三十多人迅速各就各位,戴好钢盔,穿好防火战斗服――这个时代中国沿海的海战中,纵火是常见的攻击手段。准备好了武器。渔1号没有火炮之类的重型武器,最基本的火力配备就是靠水手用sks步枪齐shè。不过最近稍有改善,工业部虽然缺少金属材料,木材、竹藤和兽皮之类的东西还是不少的。加上有个号称除了原子弹什么武器都玩过的林深河的加盟,很快根据资料复制了几台ba11ista 所谓ba11ista,是古罗马时代最成功的大型机械弩,也是世界上最有名的机械弩,严格说来它不能算弩,其发shè机理跟弩不同,发shè势能主要不再积蓄于弓身,而是积蓄于两侧的扭曲发条。ba11ista有一个绰号:shie1dpiercer(盾牌穿透者),它发shè的巨箭能轻易洞穿任何已知的盾牌和铠甲。一部合格ba11ista杀伤shè程可达五百米,两百米内能穿透厚度约两英寸的匀质木板。而且它可发shè的武器五花八门,包括箭,标枪,石弹,燃烧弹等等。在全盛时期的古罗马军队,每个军团装备的ba11ista多达5o部以上。 穿越海军使用的机械弩从结构上来看和古罗马时代的ba11ista别无两样,甚至还有些不如――古罗马最好的ba11ista上运用了大量的钢铁、青铜构件,不像穿越众这么吝啬,所以这个穿越版的ba11ista比真正的原版要笨重一些。稍微先进一点的地方是它拥有36o度回旋的转盘,转盘上还有低矮的炮廓,可以給shè手一些基本保护。 渔1安装了两台这样的机械弩,前后甲板各一。海军在海面上的几次试验xing的shè击证明:如果在5oo米处开火,能不能命中完全靠运气,抵近到2oo米左右命中率要好得多。 好在这个时代的中国沿海海面上的各国船只的武备也高明不到哪里去,只要穿越海军不头脑发热的准备靠机械弩去制霸海疆,打打近岸小股海盗、吓唬下商船渔船还是可以的。毕竟他们拥有比罗马人高明的弹药。 “准备2号弹!”枪炮长发出了口令。 “2号弹准备完毕!”一个大号爆竹一样的东西被装上机械弩。 见渔1逼近过来,三艘渔船慌慌张张的转过帆,似乎准备逃走,渔轮上的高音喇叭开始播放事先录制好的用多种方言和普通话一起录制的录音:命令他们即刻落帆,接受检查。 在录音播放之后,渔船上的风帆果然都落了下来,甲板船舱之间还有些人在慌慌张张的跑来跑去。 “准备靠船跳帮。” 这已经是他们驾轻就熟的事情了,跳帮队员们穿上救生衣,每人一支手枪和一柄砍刀,站在船舷边,等待命令。 “跳吧。”随着一身令下,五名队员依次纵身越过船舷,落到了对面的甲板上,没等他们站稳,耳边就传来了隆隆的炮声。 第九十八节 第一次临高角海战 跳帮组的组长王瑞相还没等站稳,脚下的甲板就奇怪的震动起来,船舷边冒出了火光。用不着多少军事经验他都知道是中了埋伏了。 “快撤!”耳机里传来了李迪嘶声力竭的吼叫声,瞬间渔1号已经被火yao的烟雾笼罩起来了。 “全体撤退!”他赶紧指挥着跳帮组退到船舷边上,找准机会跳回去。从甲板下面已经涌出了好些挥舞着短刀、挑刀和钩镰的海盗,人数上他们属于绝对劣势,甚至在武器上也没多少优势――5支手枪的火力是无论如何都压制不了他们的。 “投1号弹!”他吼叫着,已经多次训练过的队员们立刻从胸袋里掏出一号手榴弹摔了出去。 1号弹是机械部门开发的竹壳手榴弹,里面装填的是黑火yao和碎瓷片,威力有限,但是在船上狭窄的空间上用起来正好,手榴弹摔过去之后的爆炸和惨叫声连成了一片,渔1号上在甲板、炮位和船台上的舰员也用步枪和手枪shè击,瞬间把企图涌上来跳帮的海盗压制了下去。趁着这个机会,王瑞相带着人赶紧爬了回去。一下就瘫倒在甲板上,前后不到一分钟,却好像到了鬼门关转了一圈。渔1号此刻看起来十分吓人,钢板上打得都是坑坑洼洼的麻点,朝向渔船这面的玻璃全被打花或者碎裂。 “全速倒车!” 陈海阳看到最后一名队员爬上甲板就下达了命令,瞬间增加的推力使船头猛第往下一沉,船尾涌出浪花,渔1号猛得向后退去。三艘渔船已经淹没在白sè的火yao烟雾中了,烟雾里闪烁着火光,传来了隆隆的炮声。 密集的弹丸敲打在船楼的声音,像是敲打车顶的雹子。 “离开窗口隐蔽!”陈海阳对着话筒喊着――渔船不是炮艇,窗户上是没有装甲百叶窗的掩护的。同时努力透过已经打花了的玻璃向外望着。这时“轰――轰――”帆船再次开火了,这次是船楼被打中了,所有人都是一震,一块大石头把钢板打了个凹坑,碎成了好些块,掉了一地。 “这是钓鱼啊!”李迪面sè苍白,身子已经缩了一半到了驾驶台下面了。 陈海阳摇摇头,他顾不上说话,看来敌人对自己这艘船的优势了解的很清楚――那就是速度和机动力,他们设下这个圈套,企图在最近距离内一次开火就重创他们,但是显然没估计到钢制船本身的防护力。 这时海上的烟雾稍稍散开了一点,另外两艘渔船正在八支橹的划动下,朝着渔1号靠过来,速度非常快,和一般靠硬帆和单橹推动的渔船完全不一样。甲板上挤满了杀气腾腾的海盗,不少人手里还拿着火把。显然是准备三船夹击渔1轮。 渔1前后甲板上的ba11ista同时开火了,因为距离很近,两发两中,甲板上冒起了烟雾还噼哩叭啦的冒了一阵小焰火,引起了sao动,却没有影响敌船的前进――2号弹是催泪弹,里面除了少量爆发用的黑火yao,还有樟脑粉和胡椒粉,是专门为这样的海上巡逻治安任务制造的,没什么杀伤力。 “左满舵,全速。”这时渔1号已经倒出去四五十米了,陈海阳不知道敌人船上的火炮是什么xing能,为了安全起见,他决定先把船距拉开,避免被三船夹击,待判断情况之后再采取对应策略。 发动机的咆哮声大了起来,渔1号在海面上漂亮的兜过半个圈子,轻松的从三船夹击中脱离了出来,此时他们正和1号船侧舷对侧舷,双方都能发挥出最大火力,陈海阳小心的把船距保持在2oo米。根据工业部门对缴获的各种火器的试验xingshè击,这个时代的中小型火炮有效shè程很少有超过这个距离的。 “轰!轰!轰!轰!”1号船的侧舷连续冒出了火光,海面上掀起了大大小小的水花,但是离渔1最近的水花也在2o米之外。这下他的信心更足了 他不打算用ba11istashè击,这东西的上膛速度实在有点慢,两个人在两边排摇动拉杆也得一分钟才能从新张好力臂。 “左舷步枪ziyoushè击!” 早就处于暴走状态的舰员们立刻以最快速度的扣动扳机――在老子地盘上钓鱼,反了你了!十来支sks-d步枪都装的是2o发的弹夹,密集的子弹象倾盆暴雨一样从船头到船尾的扫了一遍,人体、船板、船帆、缆绳……船上的一切东西都在7.62mmm43弹的摧残下变得四分五裂,等到陈海阳下令停止shè击的时候,1号已经完全瘫在海面上不动弹了,冒着袅袅青烟。 “报告损失!” “前主炮三人受伤,重伤一名,无生命危险。” “后主炮一人轻伤。” “甲板三人轻伤。” 损失不大,ba11ista上的防弹护盾和钢板炮廓起到了保护炮手的作用,不过实话说对方的炮火也实在贫弱的可怜,洒落在甲板上弹丸什么都有:铁片、铁钉、石子、瓷片…… “通知海军部,派船来清理1号船!”既然伤员没有大碍,陈海阳命令继续追击其余两搜敌船。 另两艘船在发现渔1高速脱离设下的夹击包围圈的时候,就已经转舵开始向外海顺风逃去,不仅橹桨齐用,连船帆也以最快的速度拉了起来。 但是风帆和人力是无论如何也跑不过机器的力量的,柴油机轰鸣着,渔1号劈波斩浪,迅速的把距离缩小到2oo米。绝望中,敌人胡乱的发shè了尾炮,都落在离渔1号很远的地方。 “撞沉吉野!”李迪在驾驶台上手舞足蹈的喊着。 当然谁也不会理会他的激情,渔1毕竟是艘渔轮,没有水下冲角之类的玩意,犯不着做这高危动作。 渔1从ba11ista上不断的发shè着燃烧xing的武器焦油弹。用一个石球作内芯,外面厚厚的裹上一层稻草和木焦油混合起来的糊状物,外面再用草袋子包裹。当它被点燃抛shè之后会在天空中留下黑sè的弹道烟痕,很容易进行修正。 船台上不断的报告着风向、风速、两船距离和航行速度,枪炮长用一只函数计数器拼命的运算着,然后报出ba11ista的shè击角度,不怎么jing确的弹道计算却体现出了它的巨大价值,在六次shè击之后,第七次校正命中了逃跑中的2号敌船,船帆燃起了大火。 船慢了下来,两船距离愈来愈近,焦油弹也越打越准,连后甲板上的ba11ista也用大仰角进行超越shè击,一时间海面上蔚为壮观,弹道的黑烟在天空中编织出一阵网,网子底部就是不断被焦油弹砸中的2号敌船,火越烧越旺,最后,大概是火yao爆炸了,船在轰鸣中被撕成了碎片。 “对3号船喊话,叫他们落帆投降。” “明白!”李迪马上换了一盘录音带。反正劝降的话都是一样的:放下武器,打出白旗。 但是3号船显然不准备落在他们手里,乘着他们收拾1、2号船的机会,3号船已经逃出去差不多1公里了。从8倍望远镜里,看到他们的船尾又增加了一对橹,有人在疯狂的从船舷边往外丢各种杂物。 “消灭他们!” 虽然没抓到俘虏有些遗憾,不过安全的结束战斗才是最要紧的。 渔1号再次加大马力逼近到2oo米,转过舵将侧舷对着逃走的3号船,让前后2部ba11ista都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十分钟之后,3号船编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大概是因为火yao已经被丢光了,船没有爆炸。从望远镜里可以看到绝望的海盗们正在跳海逃生。 “打捞俘虏。” 从海里一共捞起了十五个俘虏,受伤没力气爬上船舷的人就让其自生自灭了,企图游水上岸的都被步枪逐一点名爆头――对敌人没什么好怜悯的。 这次史称第一次临高角海战就在穿越海军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爆发了,整个战斗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敌人的老练和狡猾在战斗中一览无余,对战斗的准备也可以说是充分的,穿越海军尽管仓促上阵,凭借良好的训练和巨大的技术优势还是取得了完胜。 被渔2号拖带回港口的1号敌船上只发现了三个活人,很多人躲在甲板下面,以为那厚厚的船板能够保护他们,但是他们全被无差别的子弹shè杀或是死于失血过多。据下船察看的人说血从二层甲板一直流到了船底。 船型照片在情报组很快得到了答复,这是一艘明代广东沿海常见的所谓“双桅快船”,属于广船的一种,用于捕鱼和沿海货运,因为制造jing良而且适于公海航行,是当时的东亚和东南亚的欧洲人很熟悉的船只。经过测量,整船全长27.5米,吃水线长21米,两侧舷墙间距6米。显然这个尺寸无论做什么都很合适,用来作为海盗船也是一样。 第九十九节 大明海盗船 这是穿越者第一次在海上交战,缴获的海盗船给了他们个一窥明末曾经纵横东南沿海,威名远播东南亚的中国海盗的具体装备情况的机会。船被拖进港之后没多久,由军事、情报、工业、农业等多部委联合组成的勘察组就坐车来到了博铺,对整艘船进行实地察看。 情报组再次确认了这船的确是属于“广船”的一种,这说明海盗应该是来自广东,而非一官的主要活动区域福建,这么一来刘香团伙的嫌疑很大。 船身秉承了广船的一贯优点,用的是非常坚硬的木材,一开始谁都认不出这是什么木头,后来农业组的法石禄辨认出说这是荔枝木,这种木材的硬度很高。1927年海南岛红军就用荔枝木造过全木结构的前膛火炮。要不是遇到了超越时空的sks+m43弹的组合,这个时代海上常见的小型火炮、火枪是很难打穿的。 船上一共有16门火炮,这些火炮很难辨认出具体的类型。按欧洲人的标准,大概可以算是4~8磅的火炮。火炮铸造粗糙,多数是用各种生铁和杂铁熔铸而成,有1门甚至干脆就是铁膛木结构的。看得出铸炮的人基本不懂铸炮技术:火炮熔铸之粗糙,结构之简陋,不要说镗光炮膛这样的技术,仅仅是炮身上的无数气孔就让机械组的人乍舌――用这个东西打仗炸死自己比杀死敌人的机会要大多了。 大炮被简单的安装在木架上,在舷墙上打个炮口,用绳子拴住。没有任何移动和调节火炮位置的装置,也没有瞄准设备,要让火炮瞄准目标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断的移动船身和把船凑得足够近。这也是为什么船上配备的船橹多达8支以上――除了作为额外的动力,还起到了迅速调整船位的作用。 经过实地测试发shè,在使用穿越者改xing过的细颗粒火yao的情况下,最大的一门8磅炮的能将铁弹打出5oo米之外,增大仰角的话应该可以更远,但是这种炮粗劣的结构使得它不能装填太多的火yao,在战斗中没有一次shè击是超过2oo米的说明海盗对自己的火炮质量是很清楚的。劣质的弹药使得有效shè程进一步缩小:船上除了少量的火枪用的铅弹之外,主要的炮弹竟然是石头,也有一些小铁弹,184o~1842年在清军炮台在珠江口轰击英国战舰的时候,尽管“弹如雨下”,但是再多的石头炮弹都没能给英军战舰的橡木船身带来多少损害。 船上的火yao质量更差,完全是粉末状的火yao,硫磺含量偏高,用这种火yao进行试shè的时候发出了大量的浓烟,爆发力很弱。相比之下,第一次反围剿战斗中缴获的火yao质量最好,显然是因为从官库里出来的缘故,从苟家起获的火yao质量稍逊。看来这群海盗的火yao是地下作坊自己私制的,缺少硝石大概可以说明这一点。 除了火炮,尚有十几支不同的火绳枪,有的显然是从葡萄牙人或者荷兰人那里得来的,有的则是本地山寨货,还有鸟铳和从单眼到三眼的火铳――大概是从明军手里搞来的。这些枪很少得到保养,看起来就不怎么好用,一贯以大无畏着称的机械组的武器爱好者们都不敢去试放。据其估计,质量最好的葡萄牙或者荷兰制造的原版火绳枪,在有良好的弹药的情况下,有效shè程也不会超过5o米, 船上起获的冷兵器十分丰富,种类丰富多彩,有些东西大家从未见过,情报资讯部门组织各路史学高人前来辨认才大体分清了这些庞杂的东西都是什么。 最常见的是竹质长矛,在竹竿顶端安装有刃型矛尖,长度在5~6米之间,这种长矛数量很多,大大超过了船上发现的尸体的数量,后来通过审俘知道,除了用来格斗,还拿来当标枪用。 另一种长矛是木质,两端都有枪头,是用做近身格斗的。海盗们最常用的一种冷兵器是模样类似柴刀的短腰刀,全长不过5ocm,刀身非常结实。 船上还有大量用来投置的梨头镖、小镖,用来固定敌船的钩镰、撩钩……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最后还找到了大量的渔网和生牛皮――是用来安装在舷墙上的,能抵挡敌人轻型投shè武器的打击,还能防御对方进行跳帮战,这次为了要伪装成渔船,才拆下来的。 燃烧xing武器作为常见的水上兵器,一共发现了二种:竹管的投置用火炬,竹管顶端插着涂过油脂的木块,点燃后象投木柄手榴弹一样丢掷出去,还有一种是大小不一的陶罐子,里面装着火yao、硫磺之类的发火物,罐子的顶端是凹下的,用来盛放木炭火,使用的时候用桅杆上绳子荡到敌船的甲板上撞碎。 “实在是太丰富了。”于鄂水顾不上武器上沾染的血水正在凝结发臭,兴奋的不断的看来看去,“光这些东西我就能写个三四篇论文,上核心都是小菜一碟。” “没错,你还能审问真正的17世纪的中国海盗,这点优势哪个搞历史的能比上你啊!” “是,是。”于鄂水没听出里面的调侃的意思,还在不断的给那些乱七八糟的废铜烂铁拍照,做笔记。 邬德从公社里派了一批社员过来清理尸体,又用海水和细沙来冲洗甲板,到傍晚的时候,船已经洗刷的干干净净了,除了船舷板、舱面上密密麻麻的弹孔和被打得支离破碎的舱面棚,已经看不出什么战斗的痕迹了。 邬德看着这艘船,心里怪不是滋味的,自己也是海军军人出身,现在成了公社书记了!这种驾驶渔轮护渔的任务,自己在部队不知道干过多少次,居然给陈海阳这个护卫舰出身的人抢了去。妒忌啊妒忌! 妒忌归妒忌,该干啥还是得干啥,他审视着船上卸下来的东西,上面基本已经搬空了,连船帆都给取了下来――完全打烂了。社员们还蹲在甲板上聚jing会神的拿着铁签在抠着嵌在木头里的铅弹头。 “我们还真是穷啊。”他不由得慨叹,铅这东西,无论如何都说不上如何的贵重。只要看那到处都有的大明劣质钱的成分就知道铅是标准的贱金属。工业部门的抠门也是给逼出来的。古代的矿产冶金业相比于穿越者的巨大胃口来说实在太小了。正在策划中的新军一但成立,成百上千的火枪都得用铅弹…… “邬首长,海军移交俘虏十八名,请示如何处置?”符有地毕恭毕敬的向他汇报。 符有地又当上了干部,邬德看中了他喜欢作威作福,驭下严苛的作风,东门市派出所的治安打非行动一结束,一直因为自己没混上领导岗位而着急上火的符有地获得了邬德的启用,被任命为劳改队长。 “全部编入劳改队。要严加看管!”邬德命令着,“治安组的首长们会随时提审,派活的时候不要把他们派太远了。” “是。” 联合察勘组对船只结构进行xing考察之后认为,这艘船的制造相当jing良,最好能够修复了为我所用,无论是作为渔船还是作为运输船,都能发挥出极大的效益。 船只的损坏不大,基本结构完好无损,就是船板上开了太多的弹孔,浪头一颠簸水直往里面灌。经过实地察看之后船只尚有利用的价值,可以设法进行修复继续使用。 要修船,就涉及到了船舶的上墩。这是件相当复杂的事情,但是对修船、造船来说却是不可免的。按海军的想法,最好是能够直接建造干船坞,海军部提出了一个方案,在临高角的一处避风港湾内开挖一处简易船坞,挖出一条4o米长,12米宽,2.4米深的水渠,四面砌筑石壁,然后将水排空,船只就在这条没有水的船坞内修理,修好后再将水放入,船就可以驶走了。以后再制造安装船闸,这样还可以建造新船使用。 这个方案在计委被否决了,计委估算下来投资过大。建筑工程组的人提出了另外一个简单的方案来替代巨大昂贵的干船坞――简易滑道。 简易滑道就是使用木质的滑道和大量的润滑脂来完成船只从水面到船台之间的上墩和下水。优点是设备简单,cao作方便。对岸边、滩基土层的耐压要求不高,5oo吨以下的船只,在其上下墩的时候,只要将原来的地面整平,适当加上碎石、道砟,滚压平整即可。而且因为结构简单,拆装都很方便。如果需要迁址,可以方便的移动。过去国内的许多中小型民用船厂都采用这种设备。 第一百节 上墩 滑道和墩架用的木料都是博铺木材厂提供的,这里除了从沿海的红树林里砍伐来的木材之外,还有许多从苟家庄拆毁房屋之后搞来的梁柱大件木料,正好用来修建船厂的设施 一般的滑道木材需要用3o*3o直径的美国松木,这里当然没有,好在一般木材也能代用。但是4o米的长度就比较难得了,需要多根材进行拼接,拼接对对机械部门来说不是难事,审批手续稍微复杂一点――凡是涉及金属材料的动用,目前都需要计委的批准。 为了简便上墩的难度,滑道采用的是纵向布置。电动卷扬机在上墩的时候很容易因为过载而烧毁,即使是在船厂也常见这样的事故,以他们这样毫无经验的人来说,用锅驼机带动绞车更安全一些。 卷扬机解决之后,最大的问题就是地龙了。所谓地龙就是一根横卧埋设在地下的大桩,当绞车拉动船体的时候,地龙作为全部的作用力着力点,要承担极大的拉力。 船厂的地龙,以钢筋水泥和钢管内注混凝土为主,过去则普遍使用木地龙。这根地龙木的要求非常高,既要有高度的坚固xing,又得耐腐蚀。一般都是选用3o~5ocm直径的粗大硬木,长度不少于3米。还要经过一系列的脱水防腐处理。 最后木材组的吴旷明給他从堆场找到了一段合适的木料,是从东南亚来得某种硬木,直径将近5og,用不着什么处理就可以直接用了。 “这玩意是能够做棺材的料。給你当地龙吧。”吴旷明有点不舍得的说。 “怎么,你也想享受地主老财的待遇?”燕雀志打趣他。 “嘿嘿,这倒没有。不过过去搞木材的都知道,能做富贵人家的棺材木头都是最好的,属于入地入水不腐不烂的材种。給你这么拿走了,就好像挖了我的肉啊。” 各种装置全部安装完毕之后,就开始准备上墩了。上墩是个技术活,而且十分危险。船厂在这个环节是很容易出工伤事故的。 “你们都給我听好了!”邬德看着下面林林总总刚被叫来的各路人马,“上墩是个危险的活。干活的时候时时刻刻都得給我盯紧了!被绳子砸到你就没救了!” 接着他把种种注意事项说了一遍――实际上邬德自己也是似懂非懂,不过他至少在村里看过,也参加过渔船上墩的工作。除此之外,就是一本从计算机里找来“简易修船术”的古老读本。上墩能不能成功,完全取决于邬德的记忆力和这本书的知识是否准确了。 船上所有可以拆卸下来的东西都給搬了下来,连桅杆也被拆掉了以降低重心。牵引绳用的是从丰城轮上拆卸下来的钢丝绳――木材加工厂自制的大麻缆绳在抗拉试验中证明强度不够。滑道上已经涂满了猪油――这是邬德唯一能搞来的在常温下凝固状的油脂,这么多猪油被运走把吴南海心疼的半死,得杀多少猪才能搞到这么多油啊! 上墩现场有十五六个人。虽然这活计很危险,但是邬德没叫社员来干,这活计是要时刻沟通联系的,社员的普通话说得再好,毕竟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万一有了误解或者耽搁,马上就会出人命。 “开机!” 蒸汽机早升好火,随着邬德的口令,卷扬机在飞轮的驱动下开始缓慢的转动,地龙上的铁链条开始绷紧了,钢丝绳在滑轮组上吱吱嘎嘎的摩擦着。木结构的船只强度有限,钢丝绳是兜在船尾上。 随着绞车的转动,钢丝绳完全收紧,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声音,邬德有点担心:上墩作业里出现的伤亡事故十有仈jiu和拖索断裂有关,一旦绷断,吃着很大力量的钢丝绳就会象一条鞭子一样横扫出去,四周的工人都会被打得飞出去,能不能活命全看运气。 钢丝绳是从丰城轮上取下来的,理论上说用在这种1oo来吨的木船上是不会有问题的,虽说如此,这个声音还是很吓人。 “往前船动了!”对讲机里传来了观测员的报告,参与上墩作业的人中间三分之二是在各个方向进行观测,以免出现任何偏差。 随着蒸汽绞车的卷动,船摇晃着,慢吞吞的从水里往岸边移动。船只在浪里起伏很大,看起来真有点担心。 “卷扬机开慢一点,稳住。”邬德在对讲机里不住的叮嘱,“大家看好船只的方向。对准滑道。” 第一次接近果然偏心了,这种工作在船厂也是专门的技术工人来负责的,对他们这样的非专业人员来说当然不可能一次成功。 “大家不要着急,我们再来一次。各人检查钢缆。” 每一次重来都要检查钢缆,船上不了墩最多没有这船,出了事情死了人就再也活不过来了。 经过差不多将近5小时反复折腾,为了对准船位就把在场的人嗓子喊哑了,最后船终于稳稳的停在了船架上。邬德顾不上高兴,赶紧指挥大伙把滑架上和散落在周围的猪油从新捡起来,装到一个个瓦罐里――等船下水的时候还要再用呢。 “老天爷,这油都乌漆麻黑了,真够恶心的!”海军部的人一脸无奈。 “我咋闻着还有点油炸食品的味道。” “那是摩擦升温了吧。你有胃口?” “这玩意还能再用?不是说得非常纯净才行吗。有泥沙了。” “熬化了再滤滤就是。话说吴南海还特地赶来说,要是这油不能再用了还得还给他。” “食堂也准备用地沟油了!” “据说是准备做肥皂,不过这黑肥皂我也没兴趣用。” 整修工作只用了不到一周就结束了,所有的弹孔都用填絮进行了封闭,较大的缺损从新加固了木材。顺便清理了下船底的海生物,又涂了层桐油。海军准备为它加上火炮――至少給它留下火炮的位置。原先海盗们是把炮架设在甲板上,舷墙上打个洞作为shè口,再用一层没什么防护里的棚子把它遮盖起来。现在机械组的兵器爱好者们把炮位移到了甲板下面,这样可以降低重心。左右各设置了4个炮位。未来在甲板上还可以设置2~3门炮。缺点是此船的干舷不够高,大风浪行驶的时候很容易从炮窗溅水,好在有舷窗护板,不打仗的时候问题不算太大。 但是没有火炮――ba11ista在这次战斗中的问题暴露无遗。ba11ista本身的xing质决定了它是一种抛shè武器,弹道往往偏高,給瞄准带来很大麻烦。其次是shè击频率极慢,每台ba11ista由两名炮手左右同时上弦,上满一次弦的时间超过一分钟,体力消耗很大。最后它的体积比火炮大得多。 “这有什么奇怪的?”陈海阳说,“要是ba11ista真得有机械部门某些人吹嘘的那么神奇,海军为什么要用‘粗劣’、‘笨重’、‘危险’的火炮取代了它?显然再差劲的大炮也比最好的ba11ista效果好。” “我们需要真正的大炮!哪怕它是前膛的。”蒙德嚎叫着。 蒙德驾船进港有功,一度为鲜花和掌声所伴随,但大船如今已经不能再动,他就从万人瞩目的船长沦为丰城轮留守人员。除了在船上维护设备什么的,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用小艇在海湾内巡逻。 好不容易捱到有了登瀛洲号才算看到点自己从新来到舞台zhongyang的可能xing,结果因为对传统帆船所知甚少而被林传清夺走了船长的位置,登瀛洲号现在就是北美帮的天下,他也实在没兴趣在这群人手下混事。想来想去,只有建立舰队才会有自己的出头之ri。现在有了一艘新船,便不遗余力的推销起他的“舰队”计划:不断宣传穿越者该成立机帆炮船的沿海舰队,要求海军得到更多的预算和更多的人手,甚至要求制造多炮塔bb――这个号召迅速得到了几百号穿越者的赞同,甚至包括工业部门的许多成员。 执委会命令军事部门的参谋组对这个问题进行评估。在对当地驻军、海盗、装备和交通情况的进行综合分析后认为:无论是海盗还是明军,大队人马进攻基本都会采用海路输送的方式。如果走6路,也会沿着海岸线的道路推进。穿越者一时间不能掌握整个琼州海峡的制海权,也得拥有沿着海岸线进行充分机动的能力――毕竟穿越者的兵力少,机动xing就尤为重要。 第一百零一节 炼钢 穿越者拥有的现代化的渔轮虽然在侦查能力、防护、速度和机动力上有绝对的优势,火力却很贫弱。如果这次来得不是三条海盗船,而是三十条,单枪匹马的渔1号恐怕就很难有好果子吃,而闽粤海面的几位海盗大佬,每个都有至少有三四百条船的实力。整个博铺港来说,穿越者的活动范围、各种设施已经远远的超出了博铺营地范围,二百多个穿越者和社员分散在极其广阔的空间,几乎是完全不设防的。 综合下来:不仅要对海军进行装备升级,为防备万一,博铺港的港口设防工作也得提到议事ri程上面。参谋们的建议包括:建造炮台;批量制造不低于18oo年水平的火炮;生产和储备弹药;建立沿海jing备舰队――这支舰队将主要由机帆船组成,以节约渔轮的大修寿命,穿越者在5~1o年内还没有能力对这种船进行大修。连上一下船底漆这样的简单保养都做不到。倒不是没有材料,而是做不出现代船底漆的防锈和毒xing效果。 造炮的任务就下达到了工业部门的机械组身上。这对机械狂人们来简直就是一针兴奋剂。憋屈了多少天都是做点小打小闹的五金件,连机械弩都是全木结构的。现在终于可以出大炮了,个个劲头十足。机械厂的工棚里,各路炮兵爱好者们川流不息,拿出的方案各式各样,基本样式基本集中在三种火炮上:12磅山地榴弹炮;轻便灵活,小专多能的92步兵炮;包打天下的迫击炮。各人根据自己的爱好还都給这些炮增加了不同的功能和改进。 造炮需要的大量的钢铁。登瀛洲已经从广州运来了两批生铁锭和少量的熟铁,总计5o吨,还运来了2o吨急需的煤炭。大致可以满足初步的规模化炼钢需求了。 穿越者使用的转炉炼钢法,在21世纪时空,小转炉炼钢属于国家明令淘汰的落后产业,但是在这里是真正的先进产业。这个产业就落户在博铺港区。 选择在博铺,是因为临高的钢铁联合体是属于原料全部需要进口的企业,船只运来大宗的煤炭和铁矿石可以就近使用。眼下的炼钢车间不过是一个大号的砖柱工棚,经过硬化的地坪上一字排开了4台小型转炉和1座化铁炉。 冶金部门的负责人季无声过去做过钢铁工人,小转炉炼钢虽然自己没搞过,原理还是明白的。dri之后他已经炼了几炉钢出来,证明用木炭和本地的生铁制品是可以炼出钢材来的,缺点是很难把握材料的比例,所以每次能出什么钢完全凭运气。还有就是冶金部门的能耗实在够大,光炼钢的时候两台鼓风机就得把临近所有用电部门都停下来。 冶金组根据化验出来的生铁成分,采用一种转炉侧吹法进行炼铁,采用转炉侧吹法,要添加一定比例的熟铁。比例大概是生铁76%,熟铁24%,另外需要极少量的沙子,沙子的作用是造成酸xing炉渣,吸走生铁中所含有的磷。 在发现地产的耐火材料之后,冶金组已经修建了一座化铁炉,这座圆形的熔铁炉不大,却比转炉要复杂的多。因为转炉要求从化铁炉出来的铁水必须达到138o摄氏度。这一温度是一般燃料难以企及的,在没有蓄热室之前,人工所能达到的最高温度为125o摄氏度。 要达到这个温度,就必须把冷鼓风换成热鼓风。这就是所谓的“蓄热室”。热鼓风的概念是英国人尼尔森发明的,1829年应用于格拉斯哥的铁厂。 冶金组采用的蓄热室的技术水平大体和185o年的英国钢铁厂相当,采用的是铸铁管式热风炉。冷鼓风从鼓风管总管上支管通到每一个加热炉,并经过位于火上的拱形铸铁管进入到换热室另外一侧的管子中,然后再进入化铁炉的风口。整套装置被密封在一个用砖和耐火材料砌得很厚拱形加热炉内,以保存和反shè尽可能的热量,鼓风被直接加热之后,温度能升高到3oo摄氏度,足以熔化铅。但是这个温度还不能让冶金组满意,另外采用的一个措施是废气加热,从熔铁炉顶部用陶瓷管道将炼铁炉的废气引出,从上部进入蓄热炉,再从下部的废气口排出。 在使用煤炭或者焦炭的熔铁炉内会产生大量的煤气,几个世纪以来,这种煤气基本就是从炉顶被排放掉,煤气燃烧时的熊熊火焰在夜间非常壮观,但是属于严重的浪费能源和污染环境,所以在1832年,德国的巴登一家铁厂首先将煤气用管道输送到蓄热炉进行加热用,多种手法最终会把热风提高到摄氏5oo度以上。 没有蓄热炉,也可以炼铁或者炼钢,但是在生产效率上就完全不能相比了。根据英国人的计算,早期的蓄热炉,将送风提高到3oo多摄氏度,同样多的燃料铁的产量比冷鼓风增加了3倍。 高温的热风会造成熔铁炉的送风口损坏,必须加以保护。穿越者的技术水平已经足以克服这个问题。他们很容易的就抄袭了苏格兰铁厂的孔迪发明的苏格兰风口,这种风口有一只熟铁盘管,嵌装在铸铁锥形管中,两端伸出锥形套底面,每边各一只。水从伸出的管子的一端流入,一直流到风口狭窄的一端。水在盘管中绕行,最后经过对面伸出的管子流出。 有了这个熔铁炉,冶金组才能在几次小规模的炼钢中成功的炼出钢材来。下一步,则是炼焦。 穿越者早期用的是木炭,但是焦炭还是最理想的燃料。煤焦化的意义不仅在于为钢铁业提供高质量的燃料,在炼焦过程中获得的各种副产品更是在化学工业中重要原料。为此还是运来了一整套煤焦化设备。不仅可以炼焦,还能用其产生的副产品制造出2o多种重要化工产品。包括汽油、柴油、沥青、苯酚、甲苯、粗苯、硫酸、各种溶剂油、润滑油和石蜡。可以说煤焦化联合企业一旦投产,穿越众的化工水平就会有质的飞跃。 不过,就和所有的成套设备一样安装难度很大。尽管事先请生产厂家培训,准备了大量的图纸、安装手册和专用设备。在一群半路出家的安装工手里,还是进度迟缓。而且这套系统属于连续运转型,不能开开停停的,一次投料就要上百吨煤。穿越者现在全部煤储量才不过2o吨。所以冶金组只能采取简易的土法炼焦了。 土法炼焦的方法有很多,最简单的就是堆积起来的露天法,2~4吨煤在地面上堆成半圆堆,底部直径3~4米,上面盖上稻草引火,4~5天就可以成焦了,成焦率只有5o%,这种方法在大炼钢铁时代还被使用过,造成的资源浪费和环境污染极其严重,穿越者可以不顾环保问题,但是煤焦油是化工的重要原材料,不能随便的浪费。 罗铎再次从计算机的科技资源库里找来的一种改良方案,使用开滦圆炉进行炼焦生产。开滦炉有三种不同的规格,每次投料数从55吨到26o吨不等。以55吨级的炉的xing价比最好,也符合穿越者在初级阶段煤炭有限的现状。 建筑材料也很简单,除了少数部件需要铁皮之外,基本材料就是砖和耐火砖。整个炼焦过程大概在12天左右,成焦率75%,这种炉能够利用炼焦产生的煤气加热炼焦炉,同时能回收一部分的煤焦油。这些用水冷却回收之后的焦油被收集到陶罐里,准备将来作为化工原料。 终于,焦炭和生铁都准备好了。季无声召集起了炼钢工人们。这些改行不久的穿越者穿上了石棉防护服和手套,戴上专用的帽子和变sè护目镜。他把几个要点和各个cao作岗位的人重说了一遍:一是调节风量必须均匀调整,不能忽大忽小,其次铁水倒入炉中的时候不能高于风口,否则会把风口结死,最后就是倒铁水的量,每次不能超过转炉炉腔的六分之一。 两台鼓风机开始同时运作,一台对化铁炉进行鼓风,把温度逐渐升高到13oo度以上,生铁锭已经完全熔化,这时候季无声指挥工人投入o.4%的小苏打,进行脱硫处理,与此同时转炉预热中,根据要求,整个转炉要预热到1ooo摄氏度,以减少铁水进入后的温度损失。 当光学温度计上显示化铁炉内的铁水温度已经到达到138o度的时候,铁水被倒入转炉内开始吹炼,此时鼓风机的风压保持在o.o7~o.12个大气压,铁水在高温热风的催动下不断升温。季无声紧紧的盯着炉内的火舌,一朵一朵的铁花在不断的爆现,火舌是红黄sè的,接着是黄白―白sè,最后完全白得发亮。这说明炉温正在不断的升高。 吹炼持续了差不多十多分钟,星形的碳花密度不断加大,白亮的火舌由短变长,此时碳的燃烧进入到高峰。 当季无声看到火舌开始变短,碳花稀疏起来的状况,他知道铁水中剩余的碳分开始接近钢的含量。他用摇炉杆上下起落了一二次,看看有没有更多的碳花爆出,当看到碳花没有突然增多,就下令关风了。 随后,工人们把炉盖和风管都拆掉,开始打渣和扒渣,最后浇注。型砂采用的是9o%的黄沙、5%的陶土和5%的白泥。浇铸成型之后就是钢锭了。至于这个钢锭是高碳、中碳和低碳,季无声暂时还控制不了,每炼一炉出来,就要做一次试验来确定这是什么钢。 第一百零二节 铸炮(一) “火炮生产领导小组第一次会议现在开始!” 在机械厂简陋,但是足够宽敞的办公室,竖起了一块黑板,以机械组长展无涯为首的兵器爱好者们齐聚一堂。气氛极端的热烈,每个人都在热烈的讨论该上哪一种火炮。 “现在,我先介绍下与会者。”展无涯把参与会议的人都介绍了一遍,机械组的主要骨干力量,诸如王洛宾、姜野、萧白朗之类自不必说,还来了一些并不太懂机械,但是属于武器爱好者的人物,这里包括把“炮,更多的炮”挂在嘴边,屡次自封“炮兵上将”的张柏林,有喜欢挥舞斧头王瑞相,还有担任过机械弩结构设计和现场施工指导的李运兴,兵器设计与工程设计相关专业、装甲兵指挥专业的白羽……最后是林深河同学,他拥有大量实践经验。 这次碰头会的目的不是布置生产,而是确定技术路线,所以应该叫做“技术路线研讨会”。 “大家先不要考虑造什么12磅山地榴好还是造92步兵炮好,从实用角度和制造水平入手来讨论。”展无涯定下了讨论的基调。 从穿越者拥有的机械加工能力来说,加工水平凌驾于这个世界的每一种文明之上。现在又炼出了钢,制造简单的钢制线膛后装炮已经不存在太大的技术难题。当然做管退炮有个弹簧的瓶颈不好解决,但是架退炮毫无问题。 即使是19世纪中期的工业水平也足以制造出15英寸口径的大炮,甚至连钢都不需要,许多超级口径的海岸大炮都是铸铁炮。穿越者没有铁甲巡洋舰对抗自然不需要造这么变态的怪物。 穿越者的需求是什么呢?根据参谋组的建议,主要是为海军的舰船和炮台装备火炮。 “自然是线膛后装炮了!它的优点可太多了。”李运兴第一个发言。 按照一般人的想法,火炮的shè程自然是越远越好,这里就产生了一个问题,现代火炮的shè程越来越远,是建筑在现代观瞄、火控系统基础之上的。穿越者的不超过19世纪晚期的工业水准上是无法实现的。即使靠从21世纪时空拉来的器材实现了也是暂时的。 一门24磅的前膛重炮,有效shè程不会超过9oo米,这样的炮装到了战舰上,因为稳定xing的关系,有效shè程至少减少一半。英国皇家海军在18~19世纪的shè击教范明确规定24磅长炮的最大shè击距离是4oo码。相对于战舰上更多的32磅大口径短炮,它的有效shè程已经够大了。实战中双方战舰彼此对轰的距离往往都在1oo米之内。 17世纪的火炮,肯定不会超越这个水平。穿越者的海军后装线膛炮,目的不在于大威力与长shè程,而是着重于速shè与减重。就算shè程因为线膛有所增加,也应该控制在2ooo米内。超过这个shè程,在6地上或许还有些价值,但是打击海面上移动的点状目标,以穿越者的火控水平来说就变得毫无意义了,过大的shè程完全成了一种浪费。 既然在shè程上要求不高,就可以把火炮的身管减短,以节约其重量和制造成本。 使用了后装线膛炮的另外一个好处是,线膛炮使用的尖型弹而不是圆弹。尖型弹不仅在空中飞行比圆形弹要稳定,而且它的形状关系――它是长形的,可以向后发展,同口径下可以调整重量。同重量的尖弹与圆弹,前者的口径只有后者的7o%左右。如果就横截面机而言,只有49%。这也就是说,假如两者同样炮口初速的话,那么尖弹的撞击动能集中在一半的截面积上,单位能量密度是圆弹的2倍。再考虑尖锥弹体的低阻力,同重量的炮弹,尖弹的穿甲威力达到圆弹的3倍以上。 这也就意味着后装线膛炮一门12磅的尖弹(口径约7omm),在采用相同的推进药与装药量的前提下,其有效shè程将远高于12磅圆弹,同时穿甲威力相当于24磅的圆弹重炮! 7omm的后装线膛炮,倍径在16~18,无论在过去还是现代都是很小的火炮,重量只有4oo~5oo公斤左右,完全可以装在3oo吨级的帆船上,如果上了管退装置,还可以装在15o吨级的小船上。这就表示,这装了7omm后装炮的中型帆船,完全和风帆战舰鼎盛时期的英国海军一级战列舰相对抗。 考虑到它的shè击速度远大于24磅前装加农炮,再加上在有效shè程上的优势,结果就是大型风帆战列舰不但对其无可奈何,还很可能强jian不成反被ri。 也就是说,在17世纪早期,只要发展生产出这样的小型后装炮就完全就足够了。在面对当时的任何海军海盗都已经拥有压倒xing的优势。 “那我们直接仿制92步兵炮不就得了?”听了这番线膛后装炮的好处的阐述,有人说,“92步兵炮75mm口径,最大shè程28oo米,正好符合上面说的xing能。而且92炮的重量才21o公斤,比预估的5oo公斤都小。” “92步兵炮的问题是倍径太小了,才6,造成它的初速过小。作为海军炮来说,弹道越平直越好。92步兵炮給6军用很不错。” 王洛宾提议,这种海军炮可以采用armstrong炮的结构,它是一种比较成熟可靠,工艺却又相对简单的后膛火炮。与之前的多种后膛炮、前装线膛炮相比,特sè在于为后膛炮导入了螺纹炮闩和闭塞具。取下炮闩以后的armstronggun和一门打通了炮尾的前膛炮非常接近。身管的铸造加工工艺也类似。 armstrong的缺点是采用早期型的闭锁设计,结构非常复杂,稳定xing低,故障率高。穿越者自然不会一味的模仿,可以采取螺纹炮栓,技术水准也没有太高要求,基本上做的出螺丝就应该做的出来。 “说得简单,”萧白朗泼了一盆冷水下来,“谁知道怎么造炮的?我看大家也就看过几本书吧?92步兵炮就不用说了,都是现成的无缝管做得,现在上哪去找这么粗的无缝管?” “自然以铸炮为主了。毕竟没有大型锻机,如果要采用深钻法的话还要制造专用的设备。”林深河说,“我倒是在美国铸过炮,不过都是滑膛炮。” 白羽说:“其实我担心的不是大炮能不能造出了,而是弹药问题。前面的后膛炮好处的种种说明,这些我都同意。但是有一点似乎没说清楚――后膛炮的炮弹,这个比后膛炮本身要难造多了。只是实心穿甲弹还好说,如果是榴弹、榴霰弹该怎么造?尖型炮弹弹体制造要用到金属延伸工艺怎么解决?还有炮弹的引信,都是问题。” 姜野说:“炮弹弹体制造没什么问题,我们的设备是造得出来的。” “那只是造得出来,不等于能够批量制造。一条子弹的生产线都有3o多台专用设备,炮弹需要得更多,工业能力显然还上不了这样的生产线。” “没错,”展无涯承认,“而且材料也不见得能过关。”弹体不管是采用冷拔还是热拔,都得有专门的圆棒料,还需要制造专用设备。倒不是说工业部门做不到,而是这需要一整套工业体系才能支持,否则成本高得难以想象。 “不,老式的尖形弹没这么复杂的,”林深河说,“早期后膛炮弹弹体是铸铁的,外面包铅,用简易式碰炸引信,弹内装黑zha药,用黑火yao包作发shè药,不带药筒,也没有底火,发shè的时候也是用点火具点火。189o年前生产的炮弹大多属于这一类。这种炮弹用在92步兵炮是不行的,用在armstrong炮上绝无问题。” 线膛炮炮弹之所以要包铅,是为了将炮弹弹体嵌入膛线内,铸铁或者钢太硬,会严重磨损膛线。所以即使现代的炮弹也是钢制弹体(直径小于膛线内径)和铜制弹带(直径略大,可以嵌入膛线)。 王洛宾说:“但是包铅是有些问题的,我记得当年armstrong炮在短暂装备以后被除役,大英帝国走回前装线膛炮路线的原因之一就是armstrong炮开火时,由于热镀铅与铁之间附着力不好,撕脱的铅碎片会散布在炮口前短距离上对己方士兵造成伤害。” “这个我觉得不是特别严重的问题,”林深河说,“我想机械部门的人是能够想出办法来解决的。” “另外,我个人觉得,滑膛炮也可以造。”林深河说。 滑膛炮工艺简单,对材料也无太大要求,如果钢材不够用,可以直接使用铸铁。armstrong炮这类的早期后装线膛炮和滑膛炮在铸造工艺上相差无几。除了林深河之外谁都没有铸炮的经验,用比较简单的滑膛炮来练手,熟悉铸炮工艺是个好的选择。 “我建议商业部门把滑膛炮列入外销商品目录。葡萄牙人现在已经成了大明的军火商,这个银子不能让他们赚去了!” 注:本章内关于在17世纪铸造线膛炮的评论情节,全部来自sb论坛的sanjysan,关于armstrong炮的说明由王洛宾本人提供 第一百零三节 铸炮(二) “军火商倒不急着做。”张柏林说,“我们自己也可以装备滑膛炮么,现在的火力空白点太多了。博铺公路上的三座炮楼就没有炮,百仞城也是一门炮都没有。另外,我们总要建立土著军队的。土著军队可以用滑膛炮组建炮兵部队。这样以后再改装成armstrong炮,也培训出一批合格的炮手了。” 张柏林这个大炮兵分子最关心的还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炮兵队,不管是什么炮,有总比没有的好。 大家觉得这个建议倒也合理,即使无视制造成本和武装土著军队的需求,在使用成本上滑膛炮也低得多,因为滑膛炮没有膛线,所以炮弹理论上可以是任何装得进炮膛的东西,不需要jing心制造的炮弹,最简单的就是实心铁球而已,这种炮弹即使到19世纪在海6两方面的杀伤威力也还是属于可以接受的――事实上,实心弹一直到滑膛炮退出战争舞台还是发shè得最多的炮弹。比起杀伤威力可疑的榴弹可靠的多。 “嗯,我们还可以开发一些特殊的球形炮弹,比如榴弹和燃烧弹。” “还有一个好处,可能你们都没意识到。”王洛宾说,“文总的代差理论。” “代差理论?” “在这个时空,至少在我们的有生之年,都是外来者。而为了征服和统治,我们要依靠当地人的帮助。所以迟早会建立起土著军队。” 一旦建立起土著军队,因为其人数众多,必然会成为穿越国家的主要武装力量。 不管你花多少心思去洗脑、去搞政治工作、去控制,军队作为一架暴力机器,一旦意识到自己的强大就会变得贪婪,他们会争取更多的权力和利益,而穿越者本身的力量是有限的。唯一的办法就保持技术代差。 土著部队装备的2omm燧发枪,穿越者就得有栓动步枪一级的武器来对抗。这样可以保证以极少数的人就能压制住大群的人。同理,如果穿越者自己能制造92步兵炮,給土著军队装备的最好火炮不能超过37mm架退炮。 这个理论目前文德嗣还没有完善,他现在每天晚上都在对未来的军事机构和政权组织进行思考――“穿越者的江山永固”就是他的目标。 经过几天的准备,铸炮工作开始了。作为技术储备和练习,炮兵小组将首先铸造传统的滑膛炮。一般来说,滑膛炮最好是用铜,寿命差不多可达到1ooo发,相比之下铸铁炮的寿命不过6oo发。但是铜比铁贵得多,对穿越者来说更是珍贵的工业原料,而登瀛洲从广东买回来的生铁质地优异,含硫率很低。非常适合铸炮。 历史上,明代的闽粤地区的生铁就是以质地优越著称的,该地区的炼铁工场因为以木炭为燃料炼铁,含硫量比北方使用煤炭炼制出来的生铁要低得多。而硫正是使生铁变脆,品质下降的一个主要因素。明代人不能理解这个缘由,但是南方铸造的火炮要比北方坚固成了当时的一个共识。以至于明末朝廷大规模铸炮都在广东进行。万历四十七年徐光启奉命练兵拱卫京城的时候,就建议朝廷在福建和广东招募匠人来京铸炮。崇祯三年,他又自请赴广州铸炮,其原因是:“工匠甚众,铁料尤jing,价亦可省三分之一……”而在崇祯初年,两广总督王尊德一次xing就铸炮二百门。 王洛宾提议是否从广州招募几名善于铸炮的师傅来示范一次中国的传统铸炮技术,大家有了直观的概念之后再进行改进。林深河表示不需要:1628年不要说中国的炮匠的水平,就算当时师法的欧洲人的铸炮工艺水平也高不到哪里去。穿越者完全没必要去学习他们。 利马窦在书中谈及当时中国大炮的问题是:装药少,shè程短,没有准星,无法进行瞄准,火炮的炮膛外口宽,内部小,不能有效的聚集火yao气体,炮膛内部也无法做到合格的圆形,炮膛没有镗光。炮弹尺寸乃至形状随心所yu。弹炮游隙过大。火炮没有炮耳,而且有头重脚轻的毛病,如果装药太过密实,就会在开炮的时候颠倒自行炸裂。 当时传入的红夷大炮,从本质上说和明军制造装备的各种传统火炮并无两样,都是滑膛前装炮,使用的是黑火yao和实心炮弹。但是受惠与对科学的认识,欧洲火炮从设计上已经有了一些明显的优越xing,如身管壁较厚,火炮倍径大,炮身也是从前至后渐粗。因此在shè程、杀伤力和安全xing方面都有优势。炮身上普遍有了准星和照门,炮身上铸有炮耳,便于架设在炮车上,调整shè击角度和移动方便。 穿越者要制造的滑膛炮,大体也可以算是一种红夷大炮,不过蓝本要稍微先进一些,仿制的是19世纪早期法军的6磅加农炮。这种炮有效shè程5oo米,最大shè程15oo米,炮身重量大概在25okg。 林深河和王洛宾决定先采用一种17~18世纪的西洋铸炮法,这种铸炮术同样需要制造泥模。 他们请木材加工厂加工出了一批专用的木模具:作为支撑体使用的锥形材,车制的炮尾模。完成之后,首先着手的是阳模的毛坯。先在作为支撑体的锥形木材上用草绳密实的缠出大炮的形状。此时的阳模毛肧离最终尺寸还有25cm左右的余量。然后用粘土和水混合成的泥灰均匀的一层一层的糊在阳模毛肧上。要等上一层彻底干透以后才能糊下一层。 在涂抹的时候,他们让整个阳模的尺寸比大炮的实际尺寸要大一些,因为铸件会收缩。当最后一层泥灰干透并且矫正过外形之后,在阳模毛肧外面涂一层蜡――缺少石蜡,用蜂蜡代替。阳模表面会很光滑而在下一道工序中不会粘住yin模。炮尾是车制的木模,用螺钉固定在阳模毛肧上。 阳模完工之后就开始利用它制造铸炮的铸模。铸模是把粘土、陶土、细沙和水混合成的半流质泥灰一层一层的涂在阳模上。同样要一层干透以后才涂下一层。完全干透之后在铸模的外面加上铁条的加强筋。 模具彻底干燥之后,要将阳模取出,方法是将铸模头尾部切开,取出阳模内芯的锥形木材,然后将缠绕的草绳拉出。因为有阳模和铸模之间的那层蜡,所以在取出的时候会比较容易,实在困难的话还可以通过加热的方法使蜡面熔化,造成空隙脱离开。炮尾的模具是单独制造的。 模具的第三个部件是型芯,是由附着在铁条上的粘土制成的,一般为圆柱体,但是在装火yao的部位可能一个特殊的形状。型芯被装入主模具中,装在主模尾部的铁制型芯撑和位于模具炮口部分的粘土制圆环会把型芯固定在适当的位置。 单独制作的炮尾yin模和炮身yin模重新组合在一起,三个模具装配牢固之后,就要加以焙烧模具完全坚固,最后模具被炮口朝上的整个埋进熔炉旁边填实压紧的土坑里。姜野设计安装了个可以把模具整个吊起的木吊架,因为当时在修建熔铁炉的时候没考虑到铸炮的需求,炼钢车间的地面是被硬化过的。不得已只好在铸造车间又修建了座熔铁炉,不过因为不需要炼铁,只是简单的将金属熔化了就可以,炉子没有使用蓄热炉。流道是一出四。季无声亲自来指导,展无涯自己也有些铸造的经验,所以第一次铸造就很成功。 浇铸完成之后保温24小时再从泥坑里挖出来。在进一步冷却以后yin模外面的加强筋被拿掉,铸模被打碎,炮兵小组的人用锤子和凿子清除掉炮身上残余的灰渣。 最后,这门铸铁的6磅加农炮就算铸造完成了。它还需要进一步的加工,进行炮膛的镗光处理。机械组自己制造了一台简易的镗床来对炮膛进行加工,动力甚至都没用到电动机或者柴油机,而是一头驴。这头驴子驱动一个绞盘带动一根镗杆,镗杆顶部是一个高碳钢制的膛刀。 镗光作业可以大大提高火炮内壁的光洁度,但是经过测量发现镗光工艺并不能真正切削出一个圆柱体或者校正铸炮过程型芯的偏差。而在整个过程中硬质残留物对镗杆也伤害甚大。换句话说,这个工艺消耗过大。 “难怪到了1713年就改成了钻孔法了。”林深河有些沮丧。钻孔法就是先铸成实心的铁棍,再用钻机将炮膛钻出来。这个技术是由荷兰人第一个运用的,不过直到18世纪晚期才全面推广开,英国海军兵工厂直到177o年还在用上述的铸造法制造海军舰炮。 第一百零四节 铸炮(三) 现在炮兵小组的人又要面临抉择,到底是采用实心铸造加深钻工艺来制造身管,还是继续采用空心铸造法。 “下一步我们试验钻孔法吧?不过得先制造一台钻孔机。”机械组的几个人都兴致勃勃。 “钻孔法难了点。”林深河想了想,“效率也有点低,我看可以试试rodmag。” “中心冷却铸造吗?”王洛宾问。 “你知道啊?”林深河有点吃惊,“我以为国内对这方面知道的人不多。” “个人爱好,纯属个人爱好。”王洛宾想要不是俺在水产大国不比你在腐朽的美帝那么为所yu为,我也早铸过大炮了。 所谓rodmag铸造法,就是内模灌水冷却法。 它的原理很简单:生铁浇铸时的冷却速率会影响其机械xing能,理论上说冷却速率愈高质地愈硬,理想的大炮是中间(炮膛)最硬,但实际却是相反,铸造大炮的时候却是中间冷却最慢。因为第一外层包住内层,外层不冷里面冷不下来。其次外管的表面积也比内管大。不管是辐shè或者对流传导散热,散热速度都是和表面积相等的,所以外面会先冷。而这就使炮管密度的分布不理想,身管寿命大打折扣。 先冷却者先收缩。外层冷却硬化后,里层还没冷却的话,将造成外层比里层更硬,里层的内管可能会形变,或者在里层冷却时产生裂痕之类的。这导致铸炮时的废品率提升,缩减身管寿命,有时候还会影响到火炮的发shèxing能。 186o年美国南北战争期间,美6军少校托马斯丁.罗德曼,发明了这一空心铸件工艺,围绕型芯进行铸炮,型芯内部以流水进行冷却,这是一个使炮膛内部先行硬化的方法。这就是所谓的rodmag铸造法。这种工艺是早先套筒炮试验合乎逻辑的发展结果。外层金属冷却时向内缩拢,向已经硬化的内层继续加压。这样,发shè药的爆炸力就为炮膛四周的整个厚金属层所吸收,而不是层层向外膨胀。在美国内战及以后的2o年里,用这种方法制造了大部份美海军的重型铸铁炮。rodmag铸造法的最大意义是大幅降低铸造时的炮管废品率,特别铸造重炮的时候。 从成本角度来说,rodmag铸造法大幅度减少了废品率,减少了火炮的铸造成本。其次,这种工艺大幅度的增加了火炮的身管寿命,降低了使用成本。 穿越者面对的敌人和潜在敌人,无论从人力还是物力的掌握上,都远大于穿越者。穿越者要战胜他们,就必须控制自己的各种成本。 “这个方法可以试试看,不过这样的话我们要做一个可容水的硬内模,这样就不能用刚才的泥模了。”季无声考虑了下铸造的问题。 “用铁模铸法吧,好像中国人还是第一个用使用的。” “没错,是龚振麟发明的。他也算个奇才了。” 龚振麟是浙江嘉兴县县丞,本来和军火工业八竿子打不着,但是他有个“素有巧思”的名声在外,鸦片战争期间被两江总督裕谦调到宁波军营专门负责铸炮。 当时中国的铸炮工艺是非常落后的,其方法是: 用水和泥,制成模具,然后范金倾铸,层层笋合。泥模必须烘得干透才行,否则外表虽干,里面湿润,一遇金属熔液,chao气自生,铸成的火炮就有蜂窝,施放时炮筒容易炸裂伤人。烘干泥模往往要一个月之久,如果碰上雨雪yin寒天气,则须两三个月。况且一具泥模只能铸造一尊火炮,随即随弃,不能再用。 从这些描述看,184o年中国铸炮工匠们所用的工艺,和穿越众们所试验xing的使用的欧洲在1713年以前的铸造工艺大致相同。但是欧洲的炮匠在15o年前所使用的一些很简单的加工手段,如泥模的加强筋、泥模焙烧和铁炮铸造之后镗光完全都不知道。 工匠对泥模的制造毫无规范可言,尺寸手法完全存于心中,火炮的比例尺寸也不甚重视。这些已经远远落伍于时代的技术却是工匠的吃饭本钱,被视为“秘法”,既没有任何技术交流,也没有改进。就这样与时代脱节的铸炮水准之下居然还有多个完全封闭,互相保密的“流派”。结果就是造出来的大炮甚至还不如明代的仿制的红夷大炮, 龚振麟因为战况紧急,前线大炮损耗多,需求量极大,要这么一月成一批炮,那被英国人拆光大炮的虎门各座炮台多少年也补充不上去。他几经试验,终于发明了铁模铸炮法。 铁模铸炮法是用铁制造成硬模。铸炮时,先将铁模的每瓣内侧刷上两层浆液。第一层浆液是用细稻壳灰和细沙泥制成的;第二层浆液是用上等极细窑煤调水制成的。然后,两瓣相合,用铁箍箍紧、烘热,节节相续,最后浇铸金属熔液。待浇足熔液,冷却成型以后,即刻按模瓣次序剥去铁模,如剥掉笋壳一样,逐渐露出炮身,再剔除炮心内的泥胚胎,膛内自然光滑。 同传统泥模铸炮相比,铁模铸炮的优越xing在于:铸造出来的炮身品质好,里外表面光滑,不像泥模那样会让炮身产生气泡。再来就是因为不需辛苦涂制泥模等干燥,因此制造速度快,且不受气候影响。因为模子可以重复使用,生产速度快,产量大,成本可以压得很低。更大的意义在于标准化制造。标准化制造批量制造出外形、xing能几乎完全一模一样的产品,这点对于火炮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同仁们称赞说:“其法至简,其用最便,一工收数百工之利,一炮省数十倍之资。且旋铸旋出,不延时ri,无瑕无疵,自然光滑,事半功倍,利用无穷,辟众论之导轨,开千古之法门,其有裨于国家武备者,岂浅鲜哉!” 龚振麟发明的铸模铸炮法,早于西方3o年,这是中国近代少有的一项领先世界的科技成就。 炮兵小组继续去sao扰木材加工厂,让他们先用木头制成阳模,然后季无声和展无涯一起进行翻沙铸造,铸成铁制yin模,这样就可以用来铸炮了。型芯也用铁制,内部是空心的,两头各有管道用来进水和排水。 当金属液浇入模具后,金属液便开始慢慢冷却,这时候内模里的水就派上用场了,靠近内模的金属液在水的作用下最先冷却凝结成钢,而在外层的金属液冷却较慢。因为热胀冷缩的原理,等到整个铸件都冷却完毕后外层后冷却的部分就会紧紧地箍住内层先冷却部分,这样整个铸件就会产生一个向内紧箍的力,就是有了这个力才使得炮管能够承受更大的膛压。这种内模控制冷却的方法可以有“身管自紧”的效果。 经过身管自紧工艺的身管,使用寿命大为延长,还能大幅度的减少身管厚度,减轻重量,增加火炮的机动xing。 rodmag铸造法的工艺非常简单,有了模具之后炮兵小组很快就出了第一门成品,这门炮比泥模的要好得多,特别是炮身不再需要什么打磨了,炮膛的光洁度也大大提高,虽然还需要镗光工艺,但是对刀具的消耗要小得多了。 为了检测铸造出来的大炮是否符合各项技术参数,炮兵小组决定到博铺进行一次试shè。炮弹是生铁铸成的实心弹。铸造的时候尽量控制了游隙jing度,使其不致于差太大。机械组为这两门炮制造了双轮炮架,还带了一个弹药前车。看起来很象那么回事。王洛宾去了次农场,才把农场的马借出了4匹。但是马到了现场才发现一个问题:没有合适多马牵引的马具――公路上跑的双**车都是单马牵引,马具也是直接从原来的时空买来的。虽说马具不算什么高深的学问,但是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制造。最后不得不继续发挥资料库的作用,从一张照片上找到了答案。 还没等把马具造出来,已经不耐烦的海军听说火炮已经铸造完毕,立刻派了一艘划艇来运炮。两门6磅炮和炮架被捆在空油桶的浮筏上,由划艇拖带着拉到了博铺港。 大炮被安放在博铺的造船厂旁空地上,来看热闹的人络绎不绝,特别是海军的人马,几乎个个都对这两门黑乎乎的铁炮爱不释手。怎么看怎么可爱,海军的一个叫李海平的,干脆提议就这么把炮装上船去好了。 “装上船去好了?你看清楚,这可是牵引式6磅加农炮,地地道道的6军火炮。”张柏林一看心爱的大炮要給海军夺去,马上跳出来制止。 “拉倒吧,还牵引式呢,你給我来个自行式来?”李海平一脸不以为然,“这小破炮,海军还看不上眼呢。” “你说什么?!”张柏林顿时怒发冲冠,很想冲上去給他一拳,让他看看6军的力量。 “争什么呢?”王洛宾赶紧过来打圆场,“这炮能不能打还是个未知数,你们瞎吵吵什么!” 第一百零五节 试炮 第一次海6之争落下了帷幕,更多的人急于要看穿越者在本时空的第一件自制火器的威力,暂时没事做得人都来了,准备看个热闹。 林深河暂且充当炮兵教员,先滑膛炮的整个发shè过程都演示了一遍。滑膛炮在17世纪的欧洲已经形成了一套比较规范的发shè程序,有了许多不同的专用装备,除了弹药之外,炮车上最要紧的就是装填工具了。可以说没有装填工具这个炮也打不了。在战斗中,步骑兵对炮兵阵地展开攻击占领阵地之后,如果时间仓促不能拖走或者破坏大炮的话,就会设法破坏装填工具。同样,炮兵万一需要弃炮逃命,第一件事情也是带走装填工具,这样做一是防止敌人马上利用这些火炮攻击我方,二来如果能够夺回阵地,有装填工具马上就能开火。 “这tm什么蛋事。”应愈拿着来这些长长短短的木杆子来回打量着感慨的说了一句。他可是堂堂的13omm加农炮炮兵退伍,现在居然要一个从没当过兵的小伙子来教怎么打炮。 这套装填工具是林深河逐一画出尺寸和外形,然后由木材厂和机械厂联合制造的:第一个是炮刷,木杆的顶端包裹羊毛,蘸水后用来熄灭炮膛内残留的火星,炮兵小组在数据库里查询了半天也没有羊毛的存货记录,先用木棉代替了,第二个是干炮刷,和前一个类似,作用是擦干前面步骤留下的水分;一个顶部带涡状螺旋型的铁钩子的木杆是用来清除炮膛内可能残余的纸片或纤维的――当时的欧洲火炮的装药已经采用了定量药包,火yao按分量用用纸或法兰绒包裹;头部膨大的是装填杆,塞紧火yao和弹丸的。最后还有一个点火棒,原版的比较复杂,林深河把它简化了,用缴获的一支短矛缠绕上火绳代替。 “现在开始试shè吧。”经过几次模拟的哑shè之后,林深河看到大家基本掌握了全套shè击流程。决定开始正式shè击了。 试验shè击,最简单的莫过于直接朝海面上发shè,但是博铺外海海面上没有礁石或者小岛之类的参照物,无法测量炮弹shè击的实际距离,最后选择的靶场还是港区内的一片荒地,靠近临高角。 靶场上设立了靶子,用土堆成十二个坟包一样的小土丘,分成三组,距离从4oo米、8oo米一直到12oo米。另外在15oo米外竖了一个标杆。 “报告,怎么瞄准?”应愈已经进入到炮兵的角sè里去了。他忽然发觉自己的炮兵知识在这门炮面前全部失效了,那身管上的瞄准器怎么用,怎么测算角度,一概不知。 “用这个。”林深河从前车上卸下一个小的手提箱,这个箱子和博铺木材加工厂出品的光板木箱子完全不一样,一看即是年代久远,做工jing良的产品。 “这个是我从美国带来的,真正的18世纪炮兵用的测量工具箱。” “这面牛b?”炮兵们的脑袋都挤了过来,想看看这19世纪的古董。 里面有一个是类似角度器的东西,是用一长一短两把铜尺钉成直角状的量具,两尺之间有一个1/4圆弧尺连接,上面刻着刻度。林深河介绍说这叫铳规,铳规的用处是测量火炮的仰角。 他演示給大家看如何使用,将长柄插入炮口,经由所垂的权线,在弧度尺上读出身管的仰角。 “这个角度有什么用呢?”林深河说,“其实是要和shè表配合起来的。”他給大家看箱盖内侧刻着一个表格,全部是英文的,有很多的数字。 “这是shè表,所谓shè表,就是工厂在火炮出厂前经过打靶测试得出具体shè击数据。比如在使用实心弹,装药1磅,上扬5度的情况下,炮弹可以打出多少距离。这个表上不仅有实心弹,还有榴弹、榴霰弹和燃烧弹的数据。” “现代火炮上也有。”应愈回忆起自己cao作过的13o加农炮上的shè表。 “没错,现代火炮上的shè表概念就是这么来的,不过当年和我一起打炮那美国佬说过,这个东西发源很早,16世纪就出现了。” “打炮”这个词在个别人的面容上露出了猥亵的笑容。 “有了shè表,炮手们只要能估算出距离,就能知道该把火炮上调整到什么角度了。”林深河又拿起了一块带着线的铜制方板。 “这个就是规度,是当时的炮兵测距仪。”他介绍了下测距原理和使用方法。这是一个采用相似三角形原理推算距离的简易数学工具,对受过完整现代教育的穿越者来说当然不值一提。 “不过,这玩意有意义么?”张柏林疑惑者问,“我们都有望远镜,用望远镜就能大概的测距吧?还有专门的仪器。” “要搞土著炮兵部队的话这个給他们用正好,制造简单,用起来也不算难。丢了不心疼。” “这个是铳尺,其实是一把特殊的比例尺,是测算火yao量用。”林深河拿出了另外一把铜尺。 作为火炮的发shè药,西方的炮术家们认为最理想的装药值是当火yao完全燃烧完毕之时,炮弹正好shè出炮口,早了,浪费火yao,迟了,则身管壁与炮弹的摩擦会使得炮弹出膛的初速降低。 这个理想值当然很难达到,但是铸炮家们一直通过试验来测试最佳的药弹比,从16世纪开始,欧洲的铸炮师们就在每一批出厂的炮上附赠铳尺。供炮手们在使用不同弹药的时候计算装药量。 有了铳尺,炮手可以通过简单的计算就能大致推算出不同重量的弹丸大概装药量。不仅可以节约火yao,增强火炮shè击的安全xing,对shè程的jing确标定也有极大的益处。这一技术在17世纪由西方传教士传入国内。中国虽然号称火器发明最早,但在炮术学方面基本没有研究,药弹比的概念比较模糊,火yao装填随意xing很大,战斗激烈的时候就会大量装填火yao,往往造成火炮炸膛。所以铳尺一传入很快被视为“秘法”,以至于当时出版的许多火yao武器书籍里要么根本不提此事物,要么一笔带过。 中国发明了火yao和大炮,却没发明出炮术。这种怪异的反差让大家都有点不得劲。 “开始shè击吧。” 因为没有shè表可用,穿越者就从身管o度开始进行shè击。 首先试用的是传统的铸铁技术造出来的火炮。几个人挪动着炮架,用身管上那简陋的准星瞄准了四百米外的一个土堆。 “这jing确度――”应愈觉得自己有点象是成年人却在幼儿园和儿童一起做游戏。 滑膛炮shè击分为11个步骤,因为是冷shè,第一、二个步骤就免去了,火yao是化工组用缴获黑火yao造粒处理出来的细粒火yao,用粗纸包着,每包25o克。 “装二包吧?” “好,二包。” 6磅的铁圆弹从炮口滚了进去,听声音没有任何阻滞。这个游隙把握的还不错,张柏林小心的用装填杆把弹药压结实了――这个算是技术活,不能压得太紧,否则会形成闷烧现象,不爆发。 林深河随即用长铁锥从点火口伸进去,锥破药包,然后往点火口里灌满火yao。 “准备shè击!”随着他的喊声,旁边的人赶紧竖起红旗来。提醒就要开炮了。 “fire!” “洋奴!”海军有人评论。 随着林深河的一声吼叫,担任点火工作的应愈把缠绕在短铁枪上火绳吹了一下,凑到了点火口――心跳得厉害,当年新兵连出来下部队第一次实弹shè击都没这么紧张。 点火口上的黑火yao嗤得一声着了,点火口象焰火一样喷出半尺长的火花来,嘶嘶乱响。顷刻,大炮猛得往后一座,喷shè出浓密的白烟和火光,伴随着轰鸣的炮声,一颗黑乎乎的炮弹飞了出去。 “班载!”海军欢呼起来。 “汉jian!绝对的汉jian。”张柏林嘀咕着。 铁弹拖着青烟飞出了四百米之外,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地上,泥土夹杂着火yao的余烬一起飞溅起来。 “好猛。”张柏林面如土sè。这位大炮兵主义者显然从没有真正见识过大炮的发shè。剧烈的爆炸,大炮后座的震动,辛辣的火yao味让人感到这东西的威力之大。比起过去试放各种杂式火炮大号爆竹一样的感觉完全不同。 大炮往后移动了几米,但是身管、车架都完好无损。林深河顾不上火炮的热量和呛人的硝烟味,在身管上仔细的察看起来。 “怎么样?”季无声有些担心,毕竟铸炮也是人生头一回的事情。 “一切正常。” “别大意,再看看有没有裂纹什么的――”展无涯提醒着,铸铁炮不比现代兵工厂出来的大炮,“对了,我那还有台探伤仪呢,要不要拉回去看看?” “这没必要了吧。”林深河想这太奢侈了,“探伤仪还是以后铸钢炮的时候用好了。” 应愈也跑了过来,他的脸上沾染了火yao的黑烟:“大炮没问题吧?” “没事,坚固的很。” “走,一起去看看炮弹的情况。” 第一百零六节 Armstrong大炮 炮弹飞过了4oo米处的土堆,在地上砸出了一个足有3ocm深的坑。坑底的铁球还在冒着青烟。 “这里的地面还是比较松软的。”林深河看了下,“如果地面够硬,就能产生跳shè效应,威力就更大了。” 张柏林开始拉皮尺,从4oo米标杆到弹坑,实际测出的距离有46o米。 “shè程合格。”林深河觉得满意,“jing度还算满意。” “这就算满意了?啥也没打着啊!”应喻觉得实在难以置信,就这个jing度?这可是门加农炮,还是直瞄shè击的。 “没错,滑膛炮就这点水平。敌人是密集队形,这一炮下去起码也能干掉十多个了。” 接着又换用不同的角度和装药打了十多发,shè程从4oo米一直打到了12oo米之外。当仰角达到最大的45度的时候,炮弹飞出了15oo米之远。不过shè程超过4oo米之后,准头就完全没有了,基本上只能看大方向,整个过程中一共打中了的4个土堆。火炮变得又红又烫,但是炮身很稳定没出现裂纹。为了安全起见,在shè击了十五次之后,林深河宣布停火,换一门炮来打。 “还打啊?我都快累垮了。”炮兵们个个都累得喘不过气来了。其他倒还好,每次发shè之后的火炮复位才是费力活。而且复位之后方向角度总有些问题,又要重新进行调整。体力消耗特别大。 “还是要上管退炮,这样非断气不可。”张柏林气喘如牛,几乎要瘫倒在地。 “管退炮得工业部门出弹簧之后吧,”林深河也累得够呛,“在此之前就别想了。” 休息过后又对采用泥模铸造的大炮进行了试shè,shè程略短于硬模法铸造的大炮。表现也还不错。 随后,炮兵小组又用铁模加罗德曼法铸造了包括12磅榴弹炮、12磅山地榴弹炮、12磅加农炮等多种口径的火炮,在取得了铸造轻型火炮的经验基础上,开始铸造海军用的32磅加农炮和32磅舰炮(注:这是一种直shè的短炮,为英国海军发明并使用)。这些林林总总的火炮在试shè中都取得了成功,临高角附近整ri里炮声隆隆,烟雾弥漫。 在积累了足够的铸造经验之后,炮兵小组根据资料库里的armstrong大炮的图纸和说明,自行设计了采用螺纹炮栓的改进版armstrong大炮。 线膛炮不比滑膛炮,虽然炮兵小组在铸造32磅大炮的时候,长炮(加农炮)的口径已经达到了12omm,炮兵小组的设计人员还是谨慎的把第一门armstrong大炮的口径定为7omm。 火炮的材质采用铸钢。铸造对已经驾轻就熟的炮兵小组已经没有难度了。主要的问题是膛线的加工。在兵工厂里这需要专门机器的,至少也要有专门的工装。马上造是来不及了,好在穿越者有可以效法的前辈――八路军、新四军的军工战士。他们在最简单的机械设备和手工条件下,一样造出了步枪和火炮。通过翻阅资料,展无涯决定模仿当年吴运铎制造平shè炮时采用的一种土法挤膛线技术。即用一个橄榄形的钢柱,圆周的刻上凹凸斜线,再把钢柱硬楔入身管。 这个钢柱如何制造,吴运铎只是说了一下大概,没有具体的图样。炮兵小组召集全部懂机械和制图方面的人才,连夜进行会商研究,把设计图画了出来,由姜野负责,先用翻砂铸造,再用车床把钢模车制出来。 最后,这个挤压法被证明是有效的,几天之后,第一门armstrong大炮的身管已经加工完成了,炮栓稍有难度,但是在姜野和萧白朗两人的共同努力下,螺纹炮栓终于完工,并且顺利的安装成功。组装完毕打磨好的大炮看起来溜光水滑的,众人又看又摸,一脸yin荡之sè。 炮弹采用的是铸铁的长尖实心弹,但是线膛炮的炮弹引信很不好解决。 引信不管有没有保险装置,基本结构都是弹簧击针式。这就需要两种东西:**和弹簧。相比**里用的雷汞,弹簧反倒是他们面临的一个大问题。弹簧制造本身没什么难度,难得是材料――现代的弹簧一般是采用合金钢制造的,这不是用个小转炉就能生产的,机械组的手里有弹簧钢的储备,但是炮弹信管属于消耗品,不能靠用储备的材料做。 “化学引信怎么样?”张柏林突发奇想。 “怎么说?” “用化学反应来引爆炮弹啊,”张柏林的想法很简单:用一个玻璃或者瓷器之类的小瓶,里面装上一种化学药品,周围是一种可以和其发生剧烈反应的另外一种化学药品,当炮弹被撞击的时候,玻璃瓶碎裂,两种药品混合起来发生剧烈反应,把炮弹里的zha药引爆。 “不太安全。”萧白朗说,“炮弹要不断的搬动运输的,玻璃瓶万一碎了怎么办?” “分开运输。引信和炮弹分开运,要用的时候再装上去。” 王洛宾连连摇头:“这个思路是不错,但是你忘记了一点:后装线膛炮的膛压比滑膛炮大得多,引信要有足够的强度才行,玻璃管肯定会在发shè的瞬间破裂,结果就是――炸膛。” 张柏林目瞪口呆,他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 “怎么样?大炮没想象中那么容易玩吧?”应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引信用在其他爆炸品上面倒也不是不可以,”林深河说,“但是炮弹绝对不行。” “看来光有先进的大炮还不行啊。”王洛宾苦笑着。滑膛炮的开花弹倒是毫无技术难度,但是这种技术没法用在线膛炮上。 “碳素钢也能做弹簧的。”姜野想了半天,回忆起自己似乎是看到过碳素钢的弹簧。 “是可以,用o.6%的碳素钢就可以。就是xing能不知道够不够用。”季无声说,“可以试试看,我查查书看看热处理是怎么做得。” “热处理的活你干得了不?”展无涯自己也没什么把握,他就用热处理炉做过一些简单的活计。 “我也没把握,只能靠查书和试验了。” “这事估计不简单,不是一天二天就能搞出来的。” 几个人苦思冥想了半天没有结果,最后还是林深河提议:既然第一批装备armstrong大炮是海军用,反舰还是以穿甲弹为主。有实心的铸铁弹也就可以了。 “执行岸轰击任务怎么办?” “用臼炮。”林深河说。 臼炮是迫击炮的前身,制造技术可比迫击炮要简单的多,配用的榴弹也很容易制造。缺点是榴弹的不炸率比较高,只能说是谓聊胜于无。 “镀铅的问题怎么解决?”王洛宾问。历史上armstrong大炮就是因为炮弹出膛的瞬间,弹体上的铅片飞溅造成伤亡而被英国海军踢出战舰的。 “我看资料说当时有人提议用电镀法镀铅就不会出现这个问题――”王洛宾把自己所掌握的解决思路说了出来。 早期的线膛炮炮弹是类似米尼步枪弹的技术,利用爆炸气体使弹底扩张镶入膛线。所以弹体外部必须有一种软质的金属包裹,铅就是一种最合适的金属。问题随即而来――铸铁弹体和铅外皮之间的结合很难,特别是在没有水压机的情况下,勉强结合起来的结果就是英国皇家海军的armstrong炮一样,铅皮飞落。 “电镀眼下太奢侈了,技术上也不大够。”展无涯说。 “有一种思路,不知道是不是可行,当年美国人的3英寸shenk1炮的炮弹上用过。” 既然铅皮掉下来容易伤人,他们又没有办法阻止它掉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换一种飞溅出来也不会伤人的东西。 shenk1的炮弹就是在炮弹的下半部围上papier-mache,这是一种用混凝纸浆制成的弹带,即有足够的强度和韧xing镶入膛线,又不会因为出膛时候的碎裂飞落而伤人。 “这种混凝纸浆有难度吗?” “186o年科技,应该不难吧,无非是纸浆和胶水,这没现成的配方工艺好用,只能靠实验党人了。” “这个任务可以交给化工组,他们对这个有心得。” 正说着话,军事组的何鸣忽然闯了进来,一脸严肃。 “出什么事情了?”王洛宾感觉有点不妙。 “根据俘虏口供,海盗很可能会在最近向我们发动攻击!”他说着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治安组发出的审俘通报。” 第一百零七节 诸彩老 抓获的海盗经过治安组的审问,没用多久就什么都招供了。出乎意外的是他们并非大名鼎鼎的刘香属下,而是属于诸綵老的人马。诸綵老的活动地界就是在广东洋面,这个集团在当时的海上诸雄中没有郑家、刘香、李魁奇、钟凌秀那么有名,起家却比郑芝龙早得多。万历四十八年,郑芝龙还在颜思齐手下的时候,诸綵老已经有南北两个船队,并且在这年的二月、四月、七月连续三次进攻揭阳,九月攻打澄海。天启元年再次进攻揭阳,是天启年间非常活跃的海上集团。 从俘虏们口中,穿越者们了解到了东南沿海这些亦商亦盗的海上集团的组织形式。虽然他们有统一的组织和领袖,但是在实际活动中基本上是以“股”来活动的,作为上层和各单个舰船之间的中层单位,“股”的头目“掌柜”在指挥环节中扮演了重要角sè,各船的船老大由他任命,向船老大传达帮主的指令以及对其下属的行为负责。每一股的船只数目不同,少得只有2~3艘船,大股的船可能达到4o艘。根据他们与帮主之间的亲疏关系,各股与帮主之间的责任和义务是不一致的,不是帮主的嫡系的各股,平时可以ziyou活动,但是必须服从集团内部的规矩,并向帮主缴纳一定比例的盈利――不管是来自掳掠还是贸易活动。帮主一旦召集各股集合行动,各股都要无条件的参与。(注:条件有限,未能查询到明代各大海上集团的组织形式,这一组织形式是19世纪初期广东海盗的。) 这三艘船就属于诸綵老手下的一个“掌柜”,这个掌柜是诸綵老集团的核心成员。他们被派到临高的目的,和苟家有着莫大的关系。 被穿越者们杀了猪的苟家就是诸綵老集团的大窝主,诸綵老集团的许多赃物都是运到临高暂存,然后再通过苟家在琼山的线路分批销售到广东地界去的。 苟家的灭亡,差不多过了半个月才传到诸綵老的耳中,临高县城的苟二在苟家庄被破的第二天就全家从县城里消失了,甚至都没有去向诸綵老通报――苟二心思清明:这种大海寇岂是肯吃亏的人。自己去通报,不大大的放血赔偿是肯定过不了关的,搞不好会倾家荡产。这还在次,诸綵老丢了东西会对短毛进行报复行动,作为临高的土著,他不还得去当先锋?这两家,他一个也招惹不起,干脆来个深藏不露,暂时不掺合。至于报大哥的仇,诸綵老得了消息自然会去找短毛的麻烦,假手于大海盗总比自己这样失了势的土霸来得有把握的多。 就这样诸綵老完全被蒙在鼓里,直到不久前派去联系的人发现苟家庄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废墟之上又建起了一个新的堡寨,才知道苟家完蛋了,派人去县城找苟二,也影踪全无。在随后的打探他们也大致了解到了事情的经过。 窝家被毁,赃物完蛋,这个消息对诸綵老来说简直是当头一棒。他得到消息,刚刚被朝廷招抚的郑芝龙正准备对他下手,本来正是需要造船募兵备战的时候,却遭到了如此重击,多年的蓄积毁于一旦,不仅损财,而且严重动摇了手下的信心――海盗集团是利益共同体,当大头目的资源被毁灭,无法保证众人的利益的时候,各路加盟者自然就变得心思活络起来。原本对他虎视眈眈的各路人马也乘机拉拢其手下的“掌柜”们。一时间,手下不告而别的,招之不来的船只有几十股,上百艘之多。 穿越者自己也没料到,纯属是为了“改善伙食”而干掉了苟家,却在东南沿海掀起了连锁反应。而最大的受益者,居然是他们一直视为未来最大敌人的郑家集团。焦头烂额,怒发冲冠的诸綵老立刻派出多股船只来临高打听消息――谁这么大胆在太岁头上动土。 很快,短毛的情况就先后到了他的耳中。这伙人他早有耳闻――那艘奇怪的大铁船是最近几个月广东渔民们经常提及的逸闻。苟大在信里提及过这些古怪的短毛――自称澳洲海商。他还知道短毛们的火器十分厉害,临高的乡勇全部败在他们手下。 诸綵老曾经对这些“澳洲海盗”――这个时代海商和海盗就是一码事――出现在他的势力范围有所担心,但是这伙人自从登6到临高之后就窝在那里不动了,即没有开展贸易的意思,也没派人四处抢劫掳掠。在临高也是抱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暧mei的存在着。他有郑家要对付,所以一直以来对短毛们的存在抱着默认的态度。 诸綵老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马上点起人马去讨伐短毛,夺回失去的钱财物资,重振声望。如果是过去他会毫不犹豫的这么做。但是如今郑芝龙虎视眈眈,短毛也不是善类,万一闹个两败俱伤,反倒让郑芝龙占了便宜。二是不闻不问,先集中力量备战,应对郑芝龙。问题是失去了在苟家积存的大量物资,他一时间没办法再筹集到这么多的财货。 正在犹豫中,探子回报说短毛有一些行驶如飞的快船。这种船和大号的广船尺寸上不相上下。速度之快,超出了他们见识过的任何船只,包括在这附近洋面上流窜的各种西洋帆船。快船没有风帆,在海战中不需要担心被敌人火烧。有了这么一艘船,自己的船队在海上就大大的占据了上风。 诸綵老就这样下定了攻打短毛的决心。为此,他派出了好些探子去临高侦查,又从临高的渔民那里知道对方霸占了渔场,那些快船每天都在海湾里兜圈子,查私捕。诸綵老从探子们口中知道了如下情况: 1、短毛们的鸟铳最为犀利,shè程远,杀伤力大,而且可以连发。 2、与他们犀利的鸟铳相比,短毛们却没有大炮。连那些快船上装得也是奇形怪状的大号弩机。 3、快船一共有四艘,平时只有一艘在渔场巡逻,其他船都躲在海湾里,看起来他们也很宝贵这些船。那艘巨大无比的大铁船则一直都停泊着不动。 4、短毛的人不多,探子们估计大概有千把人。有真髡和假髡二种,但是他们分不清具体各是多少。他们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在百仞滩,一部分在博铺港。两地都有设防,博铺的人少一些,防御的也比较弱。另外,前苟家庄和一个叫盐场村的地方也是他们的势力范围。 诸綵老从没读过兵书,也不懂什么战略战术之类的东西,但是他有足够的智慧来判断采取哪种方式才能取得最大的收益――他本质上是个商人,取得最佳xing价比这个道理是懂得。 综合的判断下来,诸綵老做出了个明智的决定:不发动全面的对短毛的战争,战斗的规模只限于夺取短毛的“快船”来增加自己舰队的战斗力,如果有可能,再夺取部分他们的鸟铳。 短毛们虽然鸟铳厉害,但他们一没有足够的人力,二缺少大炮。这两点恰好诸綵老都很充足。在和他手下的主要头目商量之后,他派出了自己的得力干将去执行夺船任务。 计策是够高明的,在充当探子的渔民的长期观察下,他们发现了穿越者的活动规律和行动方式,采取了针对xing的措施:用私自捕鱼来诱“快船”主动靠帮检查,然后用火炮和白刃战斗来清扫船上的“短毛”,为此所有的大炮都装了霰弹丸,免得弹丸太大了对“快船”造成破坏。甚至船上还准备了两种绳子,一种粗的是用来拖带“快船”的,一种细的则准备捆绑被俘的短毛们――诸老大有令:对被俘的短毛要优待,毕竟快船和鸟铳只有他们才能知道怎么用。 这一切都计划得井井有条,如果换成了任何一艘船只,诸綵老的计划就会成功。幸而渔轮的过于超越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和穿越者几个月来形成的战斗组织意识破坏了这个完美的计划,负责的本股掌柜也在战斗中送了命。 胜利固然值得庆贺,隐患却依然存在――谁也不知道诸綵老还有没有后续的计划。如果有,他又准备发动多大的规模的战斗。不管治安组怎么拷问这些人,他们也说不出所以然了。被活捉的头目又发誓又赌咒的说自己就知道夺船的计划,其他一概不知。 “这么一来,大家又有得忙了。”何鸣若有所思的拿出香烟,正要点,又顿住了,“对不起,这是兵工厂,我真糊涂。”他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没关系,你抽好了,我们这又不是zha药厂,那些大炮也就是个铁疙瘩,出不了事。” “还是不要坏了规矩。”何鸣说,“明天执委会要召开应对会议,各专业组的组长都要参加。你们炮兵小组多去几个人吧。最近抓得重点就是博铺的设防工程和海军船只的武装了。” “出炮问题不大,就是原料供应比较匮乏,”展无涯说,“煤很缺。” 第一百零八节 新军的构想 “我不是说了么,缺煤就派驳船去运。”马千瞩在会议上很不耐烦的说,“15oo吨的运载量,就算是从越南拉回来也够烧几个月了吧?” “你说得容易,越南也有个朝廷。” “后黎朝吧。” “沐猴而冠――”席亚洲对此表示轻蔑,“干脆派个远征军去灭了它丫的。” “可别这么说,猴子这时候还是还够狠的。我们这点人马去干它有点累。”于鄂水说,“对于已经建立起稳定政权机构的地方,我们没法象欧洲人在黑非洲那么乱搞,只有和他们去贸易了。” “那也得是不平等贸易――”席亚洲忽然变得满怀民族主义的激情,“有大炮就有贸易。” “好了好了,先别扯太远,”马千瞩打断了席亚洲的抒情,“下面我谈下关于军队的问题。” 穿越者在第一次反围剿胜利,继而剿灭了苟家之后,在临高打开了局面,赢得了一个和平的建设时期。但是应该清醒的认识到,随着他们登6的ri子越来越长,举动越来越大,各方面的目光也终将会注意到穿越者们身上。无论是海盗还是大明,预计都会在最近一段时期对穿越者采取行动。因此,他向委员会和全体穿越者要求:尽快建立新军。并形成完善的训练-作战体制。 从中长期来看,穿越者的作战骨干力量必然是以这个时空的原住民为主的新式军队,无论叫它“新军”、“土著军队”都好,其核心思想是一样的。穿越者在人力资源上的极端弱势,即使全部充任行政官员和技术人员都显得力不从心,更不要说去当兵打仗了。 以穿越者为主要力量的现有军队必须解散从新组建成新军。目前在军事组内长期服役的人员,已经超过了全体穿越者人数的1o%以上。这些掌握了现代技术和思想的人在担任着大量的巡逻、jing戒和小规模作战,这是对人力资源的严重浪费。 预计中新组建的军队――马千瞩提议叫“新军”,而不是什么“土著军队”,以示和未来等级更低的军队作为区别――士兵、士官都是明朝人。随着军队规模的扩大,未来的军官团也将以明朝人为主 新军的兵员将主要来自农民和旧军队,尤其是卫所制度下的一般军户。他们在训练后将充当主要的士官。新军军官初期以穿越者为主,逐步补充军校学员,因此应尽快建立义军军校。军校初期学员以本地童生、有文化的士兵为主。早期军校可以考虑和行政官员学校、技师学校合编办学。如果没有这个条件,也可以考虑采用教导队的形式进行军官养成。 新军实行一长负责制,但在各个级别都组织士兵委员会,士兵委员会有权反对军官关于作战以外的命令,如主官坚持意见应服从,但士兵委员会有权力向上级主官乃至穿越者的军事部门提出上诉。士兵委员不得在军事部门复核以前被处决,即便在火线上。虐待士兵将受严惩。 新军实行职业兵制度。军官和士兵都享受职工待遇,拥有优惠分房和自留地,并免费使用新品种农作物(其他使用新品种农作物的农户第二年有额外税)。事实上,新军的人力来源就是新作物节约的人力。 “这个,我提下意见。”何鸣说,“明军的情况我不了解。但是军队长期不打仗,往往会有许多不良风气,79年我们打越南前部队也有很多问题。明朝军队这种典型的旧式军队里的士兵素质到底行不行,不会招来很多兵油子么?” “你还是解放军出身呢,”张柏林插话,“你就忘记了战无不胜的政治工作?当年的解放战士不都是gmd那样的旧军队里来的,一样被改造了。” “你会搞政工么?”何鸣对张柏林的话表示怀疑。 “放心吧,我一定搞定。”张柏林信心满满。 马千瞩说:“何鸣说得有道理。我们时间不多,没多少时间給他们转变思想。对旧军队的人员要多做一些甄别。” “我们自己派人担任基层军官,把头开好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这个紧箍咒一上,风气自然就正了。”席亚洲回忆了他在盐场村训练民兵的过程,“……主官自己行得正,样样做表率,下面的小头目就不敢乱来,老话怎么说来着?一正压百邪。” “关于兵员从军户中招募恐怕是靠不住的。”于鄂水说,“明末的军户和老百姓也差不到哪去,基本就是军官的佃户,而且老弱病残居多。” “但是他们苦大仇深么。”马千瞩说,“就临高来说,军户比老百姓苦多了。这里的老百姓当佃户长工的都比他们ri子要好过的多。” “从黎人那里招募士兵。他们都在山地,可以组建山地步兵。”魏爱文又开始鼓吹他的黎人部队的想法――最近他经常跑黎区贸易,已经和当地人建立起了一定的感情基础,为此他私带的打火机消耗了不少。 “与其招募黎人不如招募苗人。”于鄂水提醒道,“黎人和这里的汉族有很深的民族矛盾,我们只能徐徐化解,不能轻易的给予武装,手里有了好家伙,胆气就壮了。万一这支黎族武装出了点什么事情,我们就是猪八戒照镜子。” 海南的苗族是黎人大暴动的时候,从广西随明军来海南作战的苗军就地解散后留下的。因为来得晚了,只能落户在高山上,多半給黎人的峒主和汉人地主当长工或者佃户,也有纯粹打猎为生的。生活较之黎人更艰苦。在海南历史上,苗人与汉人的关系比较好。 “本地有苗族吗?” “有,有,”魏爱文赶紧说,“那南峒的朱峒主说离他们那里不远就有个苗寨。有百来户人家。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去一次,探探路。” “招募黎人和苗人的事情可以考虑。”马千瞩想了想,只招募几十个人组建个侦查队什么的还是可以控制的。 “下面我说下军队的控制问题。”马千瞩继续道。 军队是穿越者的工具,工具不可以反噬主人,因此必须改变目前军事部门du1i运行的方式。一旦新军建立,新的军事体制必须提上ri程。而当新军超过5oo人多于穿越者之后,也必须用有效的方式控制新军。因此,他做如下建议。 新军建立之初,军事组的原班人马要保存。作为新军的训练者和监视者。建立新军需要军官,所以采取规模减半的办法,保留为2o人作为内卫部队,装备现代化武器,另3o人进入新军当军官,建立一个教导营。 一旦新军体制完善,军事部直接掌握的武装力量的使命就告结束,除了内卫部队之外,其他人全部归入新军的序列。此后的一切军事行动全部由新军执行。 新军主要采用19世纪武器和冷兵器。初期决定使用的是米尼弹的前装线膛步枪和长矛。枪矛比例暂定为1:1。第一批新军的规模为5oo人,编一个营,另编炮兵连一个,配9门滑膛炮。如战斗中需要新式武器,可向委员会申请,由内卫部队发放。 军事委员会属下将成立总参谋部,其下分别设6军和海军两个体系。总参谋部有权指挥海6军。但是总参谋部无权指挥内卫部队。军委会负责内卫部队的训练、补给,但是无管辖指挥权,由执委会直接控制。 军队不可用于内部冲突。内卫部队主要任务是维护秩序,保护zhèngfu机关和保管重要物资。同时负责现代化武器控制。 总参谋部属下成立du1i的军事情报部门,负责军事情报搜集和侦查活动。 军事后勤,暂时不建立du1i的部门,由执委会委托各专业部门供应,具体调拨由计委控制。 已经在大美村和盐场村实施的民兵方案要继续推行,不仅在这两个村落,在百仞公社也要进行推广。早期采用基干民兵制度,三丁抽一,由穿越者下到各村对基干民兵进行轮训。民兵的武器目前以缴获的冷兵器、旧式火铳、抬枪和制式的6磅滑膛炮(用以村落设防)为主,待到有一定的工业能力之后可給基干民兵装备米尼步枪。 穿越集团没有正式的海上作战力量,只有渔轮用于巡逻――受限于燃料和配件,这些现代化的渔轮的使用必须尽量控制。鉴于这个时代的海盗是东南地区最强大的作战力量,而且目前看来很难与之合作,短期内应在博铺建设海军基地完成要塞化。6军应支援建设海军要塞炮兵,并在海军基地驻扎一支防御部队。海军在临高角扼海口建立炮台,掩护港口和船坞建设。 张柏林听到这里眨了眨眼,意思就是你们拽什么,还不得低声下气的到老子这里来要大炮。 成立海军之后,原渔业生产组撤销,并入海军。渔业生产依然是现阶段海军的主要任务之一。因此海军受总参和农委会的双重领导,博铺鱼品加工厂继续属农委会所有。海军的兵员,由6军负责招募和训练,以后再du1i成系统。 为了在初期统一海上力量,避免多头管理,实行“凡是海上飘得都归海军”的体制,无论是从另一个时空带来的船只还是从在本地缴获购买的,也不论其目前的用途,全部归口海军管理。 第一百零九节 招兵买马 “正式成立6海军之后,不但武器需求激增,还涉及到训练和储备弹药的问题。”马千瞩说,“我在这里有二点看法。” 工业部门要尽快建立起弹药供应体系,供应新军和海岸要塞的训练。 黑火yao的供应,可以说充分,库存足有2.5吨之多,经过造粒处理后威力提高许多。足以应付训练和战斗,但是炮弹、米尼弹是零库存,需要赶制。 武器制造,以一二种为好,不要贪多贪全。如果因为缺少焦炭造成钢材不够用,则现阶段集中力量制造铸铁火炮。贸易部门将全力解决煤炭供应问题。 要尽快设法制造原动机,包括蒸汽机和小型柴油机。以为海军自建、改造船只提供足够的动力机械。 “海军的船只,”陈海阳提醒道,“现在只有二艘帆船,要承担的任务却实在有点多。海军需要扩充船只。” 为了达到现阶段的捕鱼、jing戒和运输任务,海军至少需要8~1o艘帆船,排水量不宜低于5o吨,最好能超过1oo吨。现阶段工业对海运需求愈来愈大,吨位太小的船只不适用。 穿越者在临高已经发现了规模颇大的造船作坊。这里的渔船最大的俗称“临高拖风”,排水量超过7o吨。用来捕鱼和运货都无问题,但是穿越者还是嫌船略小,而且速度也不够快。 如果要自己造船,工业部门和海军能提出的船型可谓一抓一大把,连把光荣号铁甲舰线图和结构图画出来的牛人都有。但是没一个人有实际造船的经验,最有经验算是文总和王洛宾,两人是资深船模爱好者,模型船造过无数的。算是对木结构造船了解最深刻的人了 陈海阳提出可以利用临高本地的造船资源。根据远程侦查队的报告,临高百图港一带有好几家造船作坊,不仅可造一般的渔船,就是四百料的大船也无问题――四百料船已经是明zhèngfu允许民间合法制造的最大船只了。 百图港不仅有造船师傅,还蓄积了大量对造船用的木材,有的已经存放了三四年,干燥度合适,穿越者可以很方便的利用。 “我建议我们占领百图港,将那里的造船匠、造船资材全部迁徙到博铺来。”由穿越者负责设计,同时教授现代的造船工艺,相信很快就能把这些造船匠改造成现代造船工人。 “同意!”张柏林马上赞成,他对打仗的事情尤其热心。 “我也赞成夺取百图港,这样就把临高的造船业完全控制在手里了,临高的渔民和沿海货运的船家就得完全听命于我们。”马千瞩也表示支持。 占领百图的动议就这样通过了。这个行动准备在6军教导营成军之后马上展开。 “最后是海军的人员招募和训练,”海军的李海平说,“刚才马委员说了,海军的招募和训练暂由6军负责,这点我不敢苟同。我们是海军,不是6军海战队,海军兵种有其特殊xing,6军很难真正理解海军的需求――” 以魏爱文、张柏林为代表的6军少壮派们的脸sè立马就很不好看起来:这话里明显有把6军当土包子的意思。 “我解释一下。”马千瞩赶紧说,“所谓由6军负责其实是新兵阶段――6军有教导营。下部队之后就由海军自己负责训练了。致于士兵的招募,以后将会直属军委会管理,和6海军都无关。” “首长。”又一个社员畏畏缩缩的走进了邬德的百仞公社办公室。 “什么事?”邬德一怔,不会又要当兵来开证明的吧? “小人,小人,想开个文书。”来人似乎很怕和这样的大首长说话。 “是准备去当兵?” “对、对――” 邬德叹了口气,今天一天,来社部开条子去应征的人已经不下二十个了。加上最近被机械厂和各个系统招走的人,他的男全劳力已经少了五十个,再这么下去,公社就成女人村了。 这当兵的待遇給得要太好了吧。邬德想,安家费就是2oo公斤大米,每人每月饷银一两,吃穿全包,难怪这群社员都要去当兵了。 “初雨,給他开证明吧。”邬德有气无力的说。再怎么说还得服从大局。眼下扩军备战是主旋律。 “是,老爷。”初雨如今已经非正式的成为公社秘书。在经过政审和试用阶段之后,根据其本人的坚决要求,分到了邬德这里。到了公社之后,她就当仁不让的照顾起了邬德的生活起居。嫌食堂的饭不好,还自己起火,每天帮他做饭洗衣。还屡屡暗示自己可以为他做更多。邬德没料到到自己在21世纪属于过气中年男,到了这个时空却有少女爱慕。难怪队伍里混进这么多宅男。 其实初雨并不认字,投奔穿越者之后也上了扫盲夜校,现在也不过是半文盲的水平,所谓开文书就是拿着邬德事先印好、填写好的文件盖章而已,所以又人称盖章秘书。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李海平打来的: “老邬啊,最近我们海军的征兵情况不大好啊,6军把体能最好的都給截留了。你看是不是給我们想想办法。您也是海军老兵么--” “行,有人来申请我就宣传宣传。” “承你帮忙了!給开介绍信的时候一定要注明是向海军报到的。” 全从公社征兵的话会严重削弱劳动力,负责征兵事务的席亚洲在热闹的东门市设立了招募点。 招募的名义自然不是穿越军之类的名号,而是顺耳的多“百仞民团”。县里完全装聋作哑,中国的传统官场术有一点就是该做鸵鸟的时候一定要把脑袋埋得深――不知道比知道了不处理要好。穿越者毫不担心已经近乎**的临高县衙对他们会有什么举动。 “nainai的,这个待遇是不是給得高了?”东门吹雨在东门市的现场负责维持招兵秩序。看着刚刚在照壁上挂出来的招募乡勇的大幅告示:每个士兵安家粮二公石(2oo公斤),包吃住(月口粮2o公斤),每月白银一两。 不过席亚洲说这个待遇不算高。天启年间辽东各镇军饷就是二两每月了,到崇祯中期新募士兵的月饷涨到了三两二钱。要不是明军上下克扣成风,士兵基本拿不到手,穿越者想招人不出到二两一个月也不行。 张柏林在照壁下面四处拉当地人当兵,他现在已经略懂临高话了。 “老哥,到我们这里当乡勇吧,月饷一两,官军都没这点饷银呢。我们这还包吃穿。” “当兵不干,要掉脑袋的事。” “您别走啊,我们这里每天饭管饱,还有钱拿,考虑考虑?” “我家还有老婆孩子,首长你就放过我吧。” “老婆孩子接来好了,我们负责安家粮。” …… 根据军委会制定的征兵计划,6军招募士兵4oo人,学兵1oo人。海军招募士兵1oo人,学兵1oo人。士兵是17~25周岁,学兵则是13~16周岁。学兵是作为未来军队中的技术骨干来培养的,除了参加军事训练之外,还将接受一系列的专门技能培养。 但是在招募的时候发觉大多数应募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年龄,只能说个大概年份。个别人连有过天启年都不清楚。还以为现在是“万历皇爷”的天下。从外表看都是黑黑瘦瘦的,很难正确判断到底是多大,虽然后来卫生组搞了个看牙齿的流程,但也只是寻摸个大概。计划中的少年学兵,最后只招到了十几个。 临高本地人并不太踊跃,他们若非小自耕农就是稍有产业的佃户,虽然困苦,混个肚圆还是没有问题的,自然对当兵没兴趣。倒是“福佬”之类外地来海南海南垦荒当长工的贫苦百姓应募的多一些,这些人基本都是光棍汉,没牵挂。 也有一些一看就超龄的,衣食无着的来投奔当兵的。最后也都收下了,年龄大就当后勤吧,现在穿越者是急着暴人口的阶段。有人什么都好办。 但是这样的兵源普遍都身材瘦小,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劳作损害了他们的健康,虽然吃苦耐劳,在举重测试上更是超出了他们身体条件。 “人矮了点,也不够壮实。”魏爱文有点失落,这些小个子的土人显然不符合他对军人仪表的审美趣味。公社来应征的因为伙食好,体格条件都不错,看起来jing气神都是一流的,魏爱文毫不客气的都給填上6军的兵籍表。 “矮点就矮点,人力气大,吃苦耐劳。”席亚洲没这么多讲究。但是身高标准降到了155cm这也实在够低了。而且看起来还多半瘦骨嶙峋的,2o公斤口粮够不够他们吃……席亚洲心里直犯嘀咕。 海军发现6军在入伍者当中截留人员之后,便要求在博铺开设另一个招募点。向来捕鱼的渔民宣传加入海军的好处。渔民显然比农民要有冒险jing神的多,加上海军的大铁船、“快船”的名声在外,海军很容易的就招募到了1oo多名渔民。有的人居然还是从临近各县来投奔的。陈海阳开始还乐得合不拢嘴,后来才发现,这并非海军更有感召力,而是对见多识广的渔民来说,去投奔某个海上集团当几个月海盗已经是他们生计的一部分。如果混得不错,就会一直呆下去――投奔“澳洲髡匪”和投奔郑家没什么不一样。陈海阳看着这群刚招募来的半渔半匪的新兵――以后的政治工作还真得花点心思了。 第一百一十节 某男人 深夜。 马千瞩在灯下起草着文件: 计划委员会1628第三十一号文件:关于组建军队需求、军工生产和物资调配。 秘级:机密 一、责成军工部门立刻对以下工程的物资、人力需求量进行估算 1、一周内开始训练5oo名新军。其中3o名穿越者。因此立刻将既有的米尼步枪的零件拼装成成品武器,预计第一批35o支枪。另军工部门提供6磅滑膛炮5门,12磅榴弹炮4门。 训练期间,每门炮每天开火2次,每支火枪shè击1o次.估算其弹药消耗,为6个月的训练生产弹药。 2、6个月后扩军到1ooo人,训练强度不变,全部枪炮装备完毕并生产弹药。在役枪1ooo支炮1oo门(包括海军舰船和各海6要塞火炮),另有1oo%的后备量在仓库里替换。安排人手修理枪炮。 3、预计一次战斗消耗,每炮炮弹6o发,每枪弹药5o发。除训练外,至少存储2次战斗所需弹药,列入生产计划。 4、需要1ooo套军装(含内衣)和装具,布料、皮革动用库存,需在穿越者寻找有打版师或有服装制作经验者。批量加工可交于公社服装厂。 5、估算1ooo名新军作战所需粮食。 二、筹建军政干部学校 1、分甲乙两班,甲班为有一定文化基础的当地成年人,乙班则为少年班。人员为完成隔离检疫的少年儿童和。伙食按穿越者水平供给。后勤部门给出需要增加的粮食、肉类、食盐供给。 2、建筑部门考虑建校地址和工程物资、劳动力估算。 三、化工部门的进度 1、化工部门要提出三个主要化工厂:煤焦油厂、8oo吨合成氨厂和食盐电解厂的完工进度。 2、在工厂化制造法不能使用的前提下,有无代用工艺可以制造酸碱,需要的原材料、设备和能源的清单。 3、提出可规模化制造哪些zha药和火工品的汇报。重点在黑火yao、硝化棉、雷汞和**。 四、贸易 1、以玻璃器为主,工业委员会最好专设轻工业部门来负责此事。第一批产品以玻璃镜、酒瓶(广州订货)为主。 2、已经在广州购得转手烟草,可制烟,工业部门尽快开发烟纸。 3、广州先遣站多次提出运力不足,采购的各种物资大量积压。原计划在广州当地购买2~3艘船只用来运输,水手从当地雇用,但是最近官府不断钉封洋船,准备海战,所以各处船厂都不造新船。希望执委会能迅速购入船只1~2艘。 …… 马千瞩的报告写到深夜才写完,各个部门千头万绪最后都汇总到了计委。最后由计委负责协调运转。随着摊子越来越大,各种设想、计划也愈来愈多,原本非常jing简的机构现在看来必须做一些调整来适应这个局面了。 他想了又想,首先情报部门和治安部门要做一些整合,现在的情报部门基本上是翻故纸堆来查询资料,现实情报搜集不够。远程侦查队限于条件,至今也只将侦查范围扩展到临县,府城的情况还不清楚,而且远程侦查队更象是资源调查队,为了了解资源情况,往往得混编各种专业人员,限制了发挥,军政情况反而搜集不够。现在总参设立了军事情报部,算是一个好的开始。以后侦查队和勘测队要分开。随着广州的局面慢慢打开,雷州的情报商业系统也要逐渐建立,然后是渗透到琼州府城。其他各县马千瞩认为无关紧要,一旦和大明撕破了脸皮,直接拿下就是,不需要事先搞什么情报组渗透。 他給自己泡了杯茶,这茶是从苟家庄缴获的东西――临高可不产茶叶,在一个没有汽水的时空,大家对茶叶的需求大为增加。其实汽水也没什么难得,马千瞩的童年是一家大型国企的家属区度过的,那种国企基本就是从生到死,除了不包墓地之外什么都管的企业,就是汽水也是厂里自己造的,马千瞩小时候对那个神奇的机器极其崇拜,后来长大了自己一研究才发觉此物并无多少技术含量。 “我连可乐的都造得出来。”他想到了南海农庄里的几棵古柯树不由得喃喃自语。可乐这东西不就是焦糖、古柯提取液和汽水的混合物么, “可乐?你没和人赌这个吧?”门外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有惨痛的教训在前,谁还敢赌可乐?坐坐,喝茶?”马千瞩起身給他去倒水――作为干部的一个好处就是办公室里能有个热水瓶,虽然那铝壳热水瓶的岁数大约和马千瞩差不多大,上面还用红油漆涂了丰城轮三个字。 来人三十出头,四十不到,身宽体胖,行动看起来迟缓,实则动作灵活,相貌毫不出奇,属于一面之交是绝不会记得的人物。 “你可是我这里的稀客,dri之后就没见你来过。” 来人不动声sè:“你是执委,我老来找你做什么,要避嫌。” “拉倒吧,老实说:你这么避嫌有什么企图?” “听说你们准备和诸綵老开战?”男人转了话题。 “不是开战,是备战。得防着他来打,现在摊子大了,没军队也不行。” “诸綵老,不过是ri暮西山的一股没落势力,穿越集团目前最大的威胁――”男人说,“一是大明,现在已经是立冬过后,秋粮征收完毕,广东的明军不说,天启年已经把藩库里的银子折腾光了,但是琼州的驻军守土有责,十有仈jiu会来一次。二是郑芝龙,他现在已经受了招安,成了游击,正准备把他以前的伙伴都干掉,独霸东南海贸。” “你的意思?” “诸綵老是可以联合的力量。” “联合海盗?” “不错,”男人慢条斯理的说,“穿越集团的海上力量这么弱,渔轮再猛也只有四艘而已。在海上没一个当地势力作为盟友,没多久你们就要面临一个选择:要么乖乖得缴保护费,要么和各路海上的好汉大干一场。你不是一直想和刘老香联系上么,其实诸綵老的势力也不算差,他又比刘香弱,郑芝龙还想收拾他,此人四面楚歌,会比较容易合作。对了,在正史里,他在明年八月在闽安会給郑芝龙ko。” “执委会也想过,但是我们干掉了他的窝家,又夺走了他十多万两银子的货物,恐怕合作起来有难度。” 男人胸有成竹的一笑,“诸綵老现在的状况只怕开价高不到哪里去。你们不是有奇货么,給他个代销权,他自然就肯了。” 马千瞩沉吟着,这个提案他也想过,但是实在觉得有些没把握。抢了人的钱,杀了人的人,现在说联合就联合?诸綵老不会这么好说话吧? “他再不好说话也得解燃眉之急。” “好,我试试看吧。反正谈不下来也不损失什么。” “有了波兰。斯大林和希特勒也能握手言欢。”说着,男人慢慢的站起身来,缓缓朝外面走去。 “你真得不愿意在执委会任职吗?”马千瞩觉得十分可惜,“情报部门很缺人手。” “还没到时候。”男人出门的时候仰望了一下临高的星空。 马千瞩当夜无话,第二天将执委们召集起来。将这个设想说了一遍,执委会对此众说纷纭,多数人倒不反对和诸綵老和谈,毕竟刀兵见阵,谁挂了都不好――而是怀疑这样的和谈有没有可能xing,也有人深怕和谈中做过多的让步,损害穿越集团的威信和利益。在经过反复磋商之后,最后决定试试看。不管能否和谈成功,建军备战要继续进行下去――“说话和气,手握大棒”。 马千瞩让独孤求婚去将目前在东门市铺路现场劳动改造的海盗头目带来。不多时,独孤求婚带了两名俘虏回来。这二人见到短毛头领十分惊慌,以为是要拿他们开刀,马千瞩让忙安抚一番。 内中一个头目名号是黑面蛟施十四,是其中一艘船的头目,相当于船长,他被俘之后倒也爽快,干净利落的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得一干二净。马千瞩从审问记录里知道此人颇讲义气,在这股群盗中有些声望。 马千瞩道:“我等为大宋海外遗民,此次回归大明。在临高歇息休养。与贵部两不相犯,尔等为何袭我部属。杀我部众,是何道理?” 施十四听马千瞩话中似乎并不想取其xing命,不由得暗喜,忙道:“原来是一场误会,我等素与苟家有些生意上的交情。前些ri苟家的亲信来我处哭诉,说他家主人无端被你等杀害,又说你等*掳掠无恶不做。我听得义愤,才强出的头,与我家大当家的无干。现在看来全是那无耻匪类造谣生事,待我回到营中将其千刀万刮,方能出得了胸中的恶气。” 这所谓苟家亲信来哭诉云云自然是胡说,不过此时黑面蛟只求顺着马千瞩的话,把自己的责任推个干净才好。 马千瞩听到“*掳掠无恶不做”这八个字,不由得暗笑:就凭你也又资格说我们。口中却道:“原来是误会一场,待我略备薄礼以表歉意,然后送兄台回去。只是贵方三船全沉,不如等我们购艘小船相送?” 施十四听得可以回去,只觉得度ri如年――符有地折磨起人来还真是不含糊,这几天他们就没吃饱过,藤条更是吃了无数。哪肯再耽误行程。连忙道:“即是误会,我也对贵部有亏,这赔礼还是大家都免了吧。我身强体壮,没有船,走路也使得,搭渔船也使得,家中又有急事,耽误不得。” 马千瞩微微一笑,道:“老兄不必着急,我等久闻诸大当家的为人豪爽,义薄云天,常常寻思得机便去拜会。待我为大当家的准备一份厚礼,请老兄为我引见,万万不可推辞。请稍坐片刻,我去去就来。”说罢,马千瞩示意独孤求婚看住此人,自己转到办公室去面向委员会汇报去了。 执委会准备送些礼给诸綵老以示善意,进而和谈获得海上贸易合作。一开始准备了些塑料花及玻璃工艺品,旁边站岗的胡候见了劝道:“有道财不露白,我等显骤富于盗匪,无疑于引狼入室,永不得安宁。”众人听得他说得有理,只准备了已属于常见物品的玻璃镜子二面、绸缎十匹,又送了十两银子给施十四压惊。 马千瞩又想起卖玻璃的事,忙叫工业部准备样品。展无涯双手一摊:“我报告打上去好几天了,熔炉到现在也没給我造,我到哪里去造样品。不如从圣船上随便拆一块给他算了。” 马千瞩不得已让人从圣船上捡了块大的碎玻璃,拿给施十四说:“我等善做此物,还请老兄转告诸大当家,看是否可以代我方外销,一切好说。”施十四此时但求早一刻上船,直接顾着连声答应。 第一百一十一节 失败的硝化棉 呼……终于完成了一样有里程碑意义的东西,萧白朗弹了弹新制成的陶缸,那清脆的当当声比天堂的钟声更响亮。十几天来吃住都在窑场的工业部门的兄弟都流下了眼泪――不容易啊,连着经历了制胎,yin干,上釉、烧制温度控制的多次失败,终于修成正果。下面大规模腌制海产、做酱油、生产轻化工品有起码的成套家什了,将来的抽水马桶也有了指望。 “我穿越国不能自制陶缸,完全依赖明朝人的ri子,一去不复返了!”萧白朗在陶缸边发出铿锵有力的声音。摆了个pose,可惜丁丁不在,没給摄入镜头。 陶缸原理虽然简单,但是这种大直径相对薄胎的陶器最难制作,穿越者过去造过小口径的陶瓷管道和缸,这么大尺寸的没有经验。最后工业部门查了无数资料,还将临高所有会烧陶的工匠全給找来,这才完成了陶缸的烧制。这可不是个简单的活,据帮忙的陶匠说,整个琼州府也只有琼山县附近的陶窑有这样的能力。能够试制出来,他们也觉得很吃惊。 工业化的基础陶器作坊初步具备生产能力。砖瓦场本身就具备一切制作和烧窑的条件,温度只要能够达到8oo摄氏度就够了。 有了这样的大大小小的缸锅,化工组终于可以开始他们伟大的土法化工进程了。在所有的穿越者最急需的化工品当中,硫酸和硝酸的用处最为广泛,特别是硝酸,绝大多数的zha药、火工品的制造里都要用到,从穿越神器硝化棉到最危险的**。 制造硝酸,就必须有硝酸盐。在没有合成氨工业之前,硝酸必须有硝酸盐才能制造。中国的天然硝酸盐矿石分布在四川和西北,南方完全没有,靠得是收集硝土来炼硝。这是件即脏又没效率的活。要不是广州先遣站及时的运来了许多硝石,化工部门这会就沦为倒出挖厕所猪圈的角sè了。 有了足够多的的硝石――都是广东那边走私出口用的,质量很好。手里的黑火yao库存又很多,所以这硝石就可以全部用来制取硝酸了。 硝酸如何做呢?穿越爱好者们几乎人人都看过神秘岛,知道硝酸是可以用硫酸做出来的,要有硝酸,就得有硫酸。 季思退想了想,现代的工业化硫酸生产,大体有三种不同的来源,一是煤焦化工业中的副产品,二是硫磺加硝石制取,三是硫铁矿制取。三种方法各有优劣,也有各自的土法工艺流程,但是对穿越者来说目前阶段都没得玩――没原料。幸而广州已经采购来了皂矾,虽然这种工艺产量很小,好在工艺简单之极,用他们手头的实验室设备就能制取。 用皂矾提炼绿矾油这算是最传统最简单的硫酸制造法了。绿矾油古人也有小规模的使用,多半是在金属加工领域,明末受益于西方传教士的科技传入,已经有人制造出了硝酸和王水,但是制造的人显然没意识到这些东西有什么具体作用,如果再假以时ri,说不定会开创个中国化学的新纪元。不过急于要“建立大一统国家”的奴隶主政权很快就终结了这个可能xing。 皂矾干馏法的制取效率极低,制取出来的硫酸大约仅有原料的1o%,只是有胜于无,纯属临时代用。这种蒸馏法污染极大,而且还有点危险xing,化工组在博铺重工业区里选了块风向合适的地方盖起厂房。用干馏法开始蒸馏,所有参与人员都发了化工厂的劳保工作服和口罩,几天之后,就有2o公斤浓硫酸。 有了浓硫酸,就可以做硝酸。再一次使用蒸馏法,在硫酸中加入硝石,然后慢慢加热,利用硝酸的挥发xing得到浓硝酸。这个过程会大量放热,丰城轮的冷库制作的冰块第一次派上了正经用处――冰水混合物用来混合冷凝硝酸的曲颈甑。 有了硝酸,火棉这个穿越神器马上就被人提了出来。火棉不仅爆炸威力比黑火yao大,还是很好的发shè药。 经批准试验计划后李迪开始为军队试制造无烟zha药――火棉。按理说这是化工组的事情,但是化工组对能制造硝化棉持怀疑态度。海军的李迪忽然不搞蒸汽机了,自告奋勇的把造硝化棉的事情接了下来--条件是硝化棉批量投产后必须优先供应海军。 先搞来几个陶缸罐和一次生产所需要的酸碱,外带15公斤棉花。烧碱靠得是存货,得找计委批,好在zha药属于军国大事,计委很痛快就批准了。 因为烧碱和硝酸都有腐蚀xing,李迪穿上了向季思退借来的化工用的手套和围身。 火棉需要非常纯净的脱脂棉,一般zha药厂都是购买现成的制品,穿越者就只能靠自己手工制作了。 首先是处理棉花,撕开,挑掉可以看见的杂质,如小石子、枯叶等。用水洗棉花至流出液清澈为止。把棉花装于陶瓷锅中,加入水至刚好能被淹没,然后向锅中加入相当于其中水重的2%~5%的烧碱,加盖煮沸后小火煮1o分钟。冷却,用大量水冲洗,约需边洗边搓1o分钟。把洗好的棉花置干净的纸上在外面的太阳底下晾晒。然后将剩余的碱水倒入废碱桶里。开始按*:*的比例将浓硝酸和浓硫酸配置成酯化用的混合酸。现在临高虽然是旱季,空气湿度还是大了点,混合酸已经凉了,棉花还没有晾干,看来以后得有烘干机。八路军的军工是用火炕烘干的,这个可以学习。 李迪将晾好的一多半棉花放入混合酸中,压了压,搅了一下,盖上盖子,看表,过了1o分钟,捞出来,放在一边,又将剩下的棉花放进去,弄完后两次的混在一起。 把废酸到进废酸桶里,继续安定处理。整整花了6个小时,终于第一批的火棉制出来了,可还是湿的,只敢yin干,还要尽量分散开,不然可就麻烦了。 直到晚上,终于有了干燥的火棉,有16公斤,拿去给炮兵小组去试验吧!他们现在差不多就是武器研究所了。 这些天,博铺的靶场每天传出爆炸声,还经常可以看到浑身冒着青烟,满脸乌黑地的林深河、白羽等人呆在河边喘气。 李迪拿着新制的火棉来到靶场,突听到一声巨响,只见一门大炮的半截身管在空中飞舞,吓得他一大跳。过了好一回,才看到林深河从壕沟里浑身乌黑爬了出来,还连连点头的冲着后面钻出来的几个人说: “我们的火炮身管寿命比想象的还要好。” 李迪赶紧跑过去,将火棉递给他,说道:“这是我新制造的火棉,请炮兵小组试验下。小心点用,这玩艺威力可不是黑火yao能比得!!!” 但见林深河一脸疑惑,问道:“你这是强棉还是弱棉?” “强棉?”李迪一脸懵懂。 “我汗,大哥啊,你连这个也不知道就造火棉?”林深河吃了一惊,“含氮量不一样的火棉xing能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想应该是弱棉。”白羽虽然是兵器制造专业,火工学也稍微懂一点,“土法的硝酸,土法酯化,很难搞出来高含氮量的火棉的。” “试试看吧。”李迪这下也有点没底气了。 过了半个小时,林深河一脸乌黑带着浓烈的硝烟味道找到李迪,没好气地说:“你做的那个火棉,拿去做油漆或者胶水还行。” “我这是完全按书上说得做的!”李迪大声喊道,“标准实验室流程。” “问题是这个根本不能起爆。” “大概氮含量不够。”白羽说。 “又是中凡尔纳的毒的人。” 凡尔纳把火绵的制造工艺说得非常简单,实际火棉制造在简易环境下是不容易做出来的。特别是在酯化过程中,要相当准确的通过控制硝化剂成份、反应温度、反应时间等诸多因素来控制含氮量、粘度等重要指标。 到底有多难,穿越者的技术资料库里有许多土法zha药制造法的小册子和书籍,连*、黑索今的土法制造都有,却唯独没有火棉。可见火棉并不是一样容易制造的东西。 工业上以含氮量的多少把火棉分为1号强棉,2号强棉,3号弱棉,爆胶棉,火胶棉,清漆用棉,赛璐珞棉等几个等级,土法制造的硝化棉,最多能达到赛璐珞棉的水平。 “白浪费那么多的硝酸和烧碱了。”李迪懊恼的很。化工产品本来就很紧张。 “如果能有赛璐珞棉的水平用来做发shè药好了。虽然有点差劲。”林深河想了下,“吴运铎在回忆录里说过,当时他们复装子弹,一是黑火yao,二是去买报废的电影胶片,用赛璐珞做发shè药。” “要不当发shè药试试看?” “这样没法用,要加工成粉再压结实。”白羽摇摇头,“先储存着吧,以后有了设备再上批量。我们还是请化工部门尽快出雷汞吧。那些步枪没雷汞不好办。” (注:用李迪的方法是无法做出能合格硝化棉的。如果在实验室环境下,有各种分析纯的药剂,那么做出赛璐珞棉还不成问题。但是正式的硝化棉生产要复杂的多,除了含氮量难以控制之外,去除棉中的酸的工艺也非简单的用水洗就行。硝化棉在早期因为游离酸去除不彻底,屡次发生事故,完全被军队所摒弃。) 第一百一十二节 炸药工厂 在李迪折腾他的火棉的时候,化工组在文澜何畔一处远离建筑群和居住区的地方设计建造一座大型院落。 以院落为中心直径2oo米内的空地上被清理的寸草不生,地面是用黄土加石灰、细沙反复碾压过得,连石子都被全部挑了出去,道路用砖块铺设。周围架设了二道铁丝网,上面挂着一块块绘有狰狞的黑骷髅头和大大的防火标记木板。 这里就是化工组的zha药工厂。建筑组为了贯彻防火防碰撞费尽了心思全部采用水泥和砖瓦结构,屋顶不用木梁柱,全用砖拱结构。整个屋子不用铁、不用木,连石头都不用,防止任何的火花和燃烧。 根据几个zha药爱好者的建议,在生产车间的地面上没有铺砖,而是铺上了一层河沙,用来吸附任何可能掉落的酸碱和药品。 房子的结构也是非常特别的,中间的生产车间不但南北面开窗便于通风透气,而且还是东西开门的,出门旁边便是一人深的壕沟,里面铺面细沙。这玩意是逃生沟,万一发生什么不可控的化学反应的时候可以借这个逃命――前提是大家的反应够快,腿脚也够灵活。 这两条逃生沟給化工组带来了凝重的气氛。正如机械组许多人的梦想是造枪炮一样,搞化学的很少不对zha药心向往之的。不少人在实验室的时候也偷偷的做过各式各样的zha药,但是换到这简陋的环境下,到底有多少把握,豪情万丈的化学组的zha药狂人们都哑巴了。 一群人坐在挂骷髅头的铁丝网中间,讨论着到zha药的走向问题。 “你们知道我们要干什么?”季思退望着眼前的这批人。 “造zha药啊,俺们等这天等都好几个月了。” “大家要有送命和残废的思想准备!”季思退恶狠狠的说,“现在不是捣弄黑火yao加点面糊的把戏了。” “你这个乌鸦嘴!”季思退被人狠砸了一堆泥巴土块,灰溜溜的溜到了一边。 除了化工组的人马,机械组的人,还有惨遭硝化棉失败的李迪也参加了这次zha药会议――他对自己的硝化棉失败心有不甘。 “我就闹不明白,为什么硝化棉就是搞不成呢!”他懊恼万分,原以为这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化学是很jing细的活,哪那么简单。”季思退说,“你的工艺是有问题的,而且还缺一些最基本的设备。” “如果我们把设备凑齐的话,硝化棉是小意思。”叶雨茗说。他是个小公务员,但学得是化学,对矿山和爆破挺有研究。 “嗯,能造出大一点的离心机的话。”季思退想这事情谁都知道,问题是除了实验室有台小离心机之外哪来这个东西。 没有离心机,硝化棉就很难彻底清除棉纤中的游离酸。在实际使用中硝化棉会变得极不稳定,奥地利军队在19世纪就很吃了这方面的苦头。 “还得工业部门帮忙。”徐营捷说,他对化工产品是非常痴迷的一个人,特别爱好调制各种化学药剂,属于那种特别爱动手的实验狂人。 “有难度,”王洛宾摇摇头,“我们的原动机还不行。” “**怎么样?”李运兴提出了建议,他最近也从军事组转进了炮兵组。 手里有硝酸、制取甘油也非难事,而且还有丰城轮冷库里可以源源不断的提供冰块降温,制造起来应该是比较有把握的。 “我有个方子。”叶雨茗兴致勃勃,“我在实验室自己做过――”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世界上还是真是有胆大包天的人物。**虽然以其制造简单著称,因此经常被19~2o世纪早期各类恐怖分子和革命党人制造使用,但是死于制造过程的中的烈士比jing察打死得都多。 叶雨茗的配方是: (1)、在*m1烧杯中加入*m1蒸馏水; (2)、制备大量冰盐混合物置于水槽中。 (3)、把*m1烧杯放入水槽,注入*m1浓硝酸,冷却到低于*度。 (4)、慢慢加入*m1浓硫酸,混合均匀,并把混合物冷却到*度。 (5)、用滴管慢慢加入甘油,约*秒钟一滴,并密切注意温度,控制在*度以下;直至混合酸液表面有明显的甘油层时停止(约加入甘油*m1)。 (6)、缓慢搅拌*分钟左右,并始终保持在*度低温。 (7)、将混合液注入步骤一的烧杯中,此时**会沉淀至杯底。 (8)、用石蕊试纸检测**,直到不显酸xing。 如果有碳酸钠,还可以加入碳酸钠使得**的稳定xing增强。 “我愿意做一点试试看,”叶雨茗很有把握,“我做过一二次吧,算是比较有经验的。这些东西也不难得,设备也有。可行就规模化的制造。” “这个办法你会被炸上天去的。”徐营捷连连摇头,“在实验室里用的甘油是分析纯的。我们现在能造的甘油只能是皂化法,里面有饱和脂肪酸盐,会先和混酸反应放出热量,你拿冰盐混合物也未必能及时遏制。最后就是――轰隆!” “唉,这个问题我没想到。” 徐营捷说:“我认为化工发展方向按高到低分别是:1、硝化棉,枪炮威力倍增器,其他火yao做不到。2、合成氨,这个只要我们的合成氨工厂完工就能搞定。3、苦味酸,耐冲击的,可以用硝化棉发shè的强力zha药。**是个废柴,只能装个zha药包、手榴弹什么的,威力也并不明显优于苦味酸,稳定xing太差了。” “合成氨没什么问题的,工厂一落成就可以,苦味酸太难了。”季思退断然否定,“苯酚制取的工艺,过1o年也许可以。光13个大气压的条件就没戏。” “用煤焦油可以提炼苯酚的,不一定非要用苯啊。苯酚本来就是煤焦化的产品。” “这个工艺效率不怎么样。一定要造苦味酸的话,我们的煤焦化工厂一投产就能出苯酚。不嫌产量低的话到时候就行。问题是军事组现在等不了。”季思退无奈的摊开手。 “那就只有黑火yao了。”徐营捷说,“如果有人不怕死的话也可以试试看**。” 最后看来,不管是**还是苦味酸,都得等化工厂投产。眼下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能造出来的还是黑火yao,他们有足够的把握制造出质量远超过这个时代的细粒黑火yao,包括发shè药和爆zha药。甚至硝石的供应问题也不算太难,即使从广州得不到硝石供应,采用堆硝法也能获得一定量的硝。根据查询到的资料,1959年某县为了采石,自行建造了一个黑火yao制造厂,不依靠外来硝石运入,仅仅靠全县的土硝收集和堆硝法,就可达到年产黑zha药5o吨的水平。如果掌控了临高的县政,一年搞2o~3o吨黑火yao还是能做到的。 林深河说:“最要紧的还是安全稳定。黑火yao顶替一下问题也没关系,不过我们还缺火帽,没有火帽的话工业部门就只能造滑膛枪了。” 制造火帽就得有雷汞。雷汞是起爆药。黑火yao的炮弹和手榴弹还好凑合,穿越者的米尼步枪就非得有火帽不可, 雷汞的工艺不复杂:简单的说是把汞溶解在硝酸内,混合以酒jing,最后反应出来的产物。 汞并不是很容易得的东西,广州先遣站连买水银带买朱砂,前前后后也不过搞回来了十来公斤的水银,这已经把全广州的药铺都給买空了。化工组也曾经考虑过做雷银,至少白银比汞多得多,而且白银无毒,但是雷银比雷汞更灵敏。还是雷汞比较安全。 造雷汞需要高纯度的酒jing,制造酒jing没什么技术难度,但是现在薯类作物还没下来,拿大米去做酒jing有点浪费,商贸部门通过采购商林全安从琼山县买了一批最烈的烧酒回来,化工组自己设计制造了一个木、锡结构的蒸馏器,用来做二次蒸馏,第一次将白酒蒸馏成粗制酒jing,再将其蒸馏一次,这样就得到了浓度96%的酒jing,剩下大概3%的残液是杂醇油,这个东西可以用来做青霉素的原料。当然现在谈青霉素还为时过早。 试制工作由徐营捷负责。这个喜欢调弄各种恶心的化学品的人把自己的化工手册翻看了无数遍,又把从资料库里抄写下来的工艺流程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自己完全记得全部流程。 火工产品制造是整个军事化工体系里最危险的部分,即使在现代化的工厂环境里,危险也时常伴随着生产者,更不用说此这些准备用简陋设备土法制造的人了。 雷汞本身虽然灵敏,危险甚大,但是在chao湿环境内反应,相对比较安全。不过对第一次玩火工品的穿越者来说,不害怕那是吹牛。为了安全起见,所有人都退出了反应用的实验室。只留他一个人在里面。军事组本来想友情赞助防爆服一套的,但是穿了那东西就不大好干活了,只好放弃。 徐营捷首先把纯净的水银*份放进陶瓷罐里,再加入*公斤的硝酸,然后用热水水浴法加热到*~*c,在加热的过程中要时而振荡,汞慢慢的溶解,经过大概4o分钟之后,徐营捷得到了一罐子绿sè的硝酸汞溶液。 硝酸汞制成之后,将*%纯度的酒jing*公斤,预热到*~*g里加入硝酸汞。这里面的温度掌握十分重要。徐营捷时时刻刻都注意着温度计的显示。 酒jing一倒进去之后反应就开始了,硝酸汞溶液开始沸腾起来,酒jing全部倒入之后,稍微振荡一下,这个时候他看到温度计的温度已经上升到了*c了。说明反应是成功的。温度慢慢到了*c之后,反应罐上弥漫着白sè的浓烟,徐营捷知道制取已经基本成功了,没有冒出红烟的话,他可以直接退出去休息坐等反应完成了。他看了下手表,记下了反应开始的时间。 他检查了一下罐子上方玻璃冷凝器,确认它在正常的工作。这个东西是用来收集反应时的烟。反应时产生的浓烟不仅有毒易燃,而且一旦凝结在反应器里,会影响雷汞的产量和质量。 化工组的人都做的远远的盯着院子门,看到他出来大伙都鼓起了掌,徐营捷十分配合的摆了几个pose。 一个半小时之后,他们再走进去的时候,反应已经完全停止,反应器底部凝结着一层灰sè的颗粒状物品,有点象灰sè的沙子。 徐营捷小心翼翼的把湿雷汞收集起来,用棉布包好,再用一个手动的压缩器榨去水分,使得含水率低于5%。正常情况下雷汞要在专用的烘干室内进行暖风干燥1o~15小时才算完成。现在没这个条件,只能自然晾干了。 第一百一十三节 枪与炮 最后1公斤水银制造出来了大约1.2公斤的雷汞,这个成绩化工组已经非常满意了。毕竟每个火帽的雷汞的用量很小。 用在米尼枪上的火帽最好是铜制的,穿越者没有带铜,广州先遣站收购了大量ri本红铜条。这种铜在市场上非常枪手,原因是里面含有有不少白银。把白银提炼出来就能抵偿买铜的成本了。 冶金小组从新提炼了铜条,得到了纯度很高的铜锭和少量的白银。原料解决之后,机械组自行设计制造了一台专门冲压火帽的机器,制造了模具,用电力驱动,一次可压制1o个火帽。 确认火帽批量制造没有问题直呼,火枪的组装工作就开始了。这些使用米尼弹药的前装线膛枪都是利用出发前买的高压锅炉用14毫米合金钢无缝管组装的。钢管买到以后,就在在展无涯开的机械加工厂里偷偷拉上缠踞48厘米的5条“内螺纹”。其它的击槌、扳机、簧片之类也是在他的厂里用4~5毫米厚的合金钢板冲压出来。假如当时没有这一手,要是他们自己加工膛线,恐怕到现在也没有几支线膛枪,新军估计就得用褐贝丝了――这种滑膛枪也获得了一批排队枪毙党人的狂人吹捧,王洛宾虽然也是排队枪毙党人,但是还不够原教旨。真正的排队枪毙党是绝对谢绝线膛步枪的。 线膛枪不算一种很新的武器,有燧发滑膛枪的时代就有了燧发的线膛枪,与滑膛枪相比,线膛枪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shè程大、jing度高,比起有效shè程不到5o米的燧发滑膛枪,前装线膛枪在shè击jing度和shè程方面在当时完全可以充当狙击枪来是用。 它没能普及的最大问题,一是工艺复杂造价过大,二是装弹困难。膛线枪之所以能shè得远,shè得准,子弹在出膛前必须沿着膛线旋转,这就必须把子弹镶入膛线才行。在没有米尼弹之前,子弹必须比膛线直径略大,用蛮力打击子弹使其变形镶入膛线。夸张的说法要用锤子锤进去,虽然多数情况下不止于此,但是它比滑膛枪装弹慢却是个事实。因此虽然被许多国家小规模的装备过jing锐步兵,但是使用不广泛。 米尼弹的出现才改变了前装线膛枪的命运。米尼弹,锥形弹头的直径略小于枪膛直径,这样装弹就很方便。弹头的底部有个圆锥形的空洞,一个木塞堵住洞底,发shè时燃气压迫木塞挤进空洞,迫使弹底膨胀,紧贴膛线,封闭住弹头和枪膛之间的空隙,使燃气无法外泄,又可以使弹头在膛线压迫下高速旋转。米尼弹解决了前装线膛枪装弹困难,滑膛枪shè程jing度太低的问题,使得步枪超过火炮,成为当时战场上的决定xing武器。 扣下扳机,“砰”的一声巨响,枪身猛的向后冲,王洛宾撞得肩膀发痛。一股淡淡的硝烟慢慢的从枪口散出。1oo米外的城墙下,姜野从掩蔽部跑出来,看了下靶子,把刚打的洞用白纸贴上然后凑到竹筒的制得土电话上大声叫喊,王洛宾拿下右耳的耳塞,凑近这急这一边的竹筒,听到他在说:“9环,偏7点钟方向。”于是举手示意听到。 这个结果相当不错!第一枪就非常接近靶心,看来这支枪用不了两个小时就能校好了。拿起小锉刀,把黄铜缺口座的左边矬掉薄薄一层。然后松开固定枪身的虎钳,装上火yao和弹头。重新开始慢慢瞄准1oo米外的半身靶靶心,再来一次1oo米的校准。运气实在是很好,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1oo米的距离校完了以后,还要用不同高度的几块靶子来模拟测试2oo米和3oo米、4oo米的远距离。更远的距离只好看士兵的rp了。 这支枪只用了4o分钟就完成了,而且jing度颇高,简直是完美的杰作。估计3oo米外能一枪放到单个骑兵。最后用烙铁把自己的名字缩写烫到枪托后缘的正上方,在下边加个“j+”表明这是一支可以当狙击枪用的好枪就算大功告成。毕竟就算是米尼式线膛步枪,也只要求对4oo码外的2o英尺宽,8英尺高的靶子达到6o%的命中率。 看看木板上用碳条写的4个正字,王洛宾在第4个正字的旁边重重的加上一横。旁边展无涯的小组也写完了第4个正字。看来今天这一班的5o支枪生产计划没什么问题了。估计可以超额完成多几只。 3ooo条钢管和配件可以造3ooo支步枪。另外还有大约1ooo份的备用配件。不过前两个星期,工业部决定把2o条枪管截断成2寸左右的短管,供制造德林杰手枪使用。虽然少了2o条步枪,但是却能給海军、情报局这样的需要短家伙的部门配备自卫火器,g1ock手枪他们可没打算发給土著用。 枪支虽然组装得很快,每天能完成8o多支,但是没有经过严格校准的步枪,交给没放过两枪实弹的菜鸟步兵,比滑膛烧火棍真的强不了多少。外强中干,这大概可以描述穿越者目前的窘态。 直到已经拥有6oo多支枪,工业组才有把每天的组枪定额减掉一点,然后花时间仔细校准并挑选jing度枪。火帽被小心的储备起来,准备打仗用。这个与总参谋部的作战方针有关。鉴于未来敌人一旦到来人数会非常可观,无论明军还是海盗,出动上千人是毫无问题的。穿越者现在不比从前,摊子已经铺得很大,再搞设防营地的乌龟流就会造成处处设防处处被动的窘境。军方的方针是打出去,在外围派出渗透部队,打冷枪、埋地雷、sao扰敌人大队的行动和后勤输送。这样的战术需要给一线部队配备足够的jing度枪。毕竟能从远一点的地方开枪对于渗透部队的生存很有利。能一枪撂倒个骑兵或者军官,显然对于减轻正面对阵时的压力也很有用。 前几天,总结会上情报部指出一个月内必有一场大战,不管来犯者是海盗还是明军,穿越者将面临多达二三千人的敌军前来围剿。如果是明军的话,在大6方面还可能会持续增援。估计如果不能一仗对明军施以重大打击,围歼其一部分的话,围剿会持续一二个月之久。如此以来,工业部的负担一下加重了。不但要每天装5o支枪,还需要为即将来临的恶战储备弹药。冶金部门不仅要炼钢、还要大规模的提炼铜和铅,已经在开始用铸模大规模的生产米尼弹和圆形铁炮弹。每天可以产3ooo多发米尼弹和25o发圆弹。加上已经储备的弹药,应付一场持续数天,每天发shè3o~4o发子弹的恶战不成问题。 火炮方面。铸造厂已经已经交付了9门8磅滑膛炮,在熟悉工艺之后铸造这样的滑膛炮已经不算什么。制造后膛炮则在刚开始的时候加工炮尾栓的时候不太熟练,一个合格的炮栓要花3天时间。最后1个星期只完成了2门炮。不过经过集体分析研究,机械组改进了工艺。钢板切割出来以后不急于马上焊接。要先放到脚踏砂轮机上面打磨端面和焊接梯口。然后用本地花岗岩石板做的型架支撑焊接。现在已经完成了6门7炮。12磅山地榴要简单的多,只有有足够的生铁可以以每天一门的速度出厂交付使用。现在已经交了12磅山地榴14门。 随着制造大炮的数量增多,机械组已经基本摸透了每种火炮的制造工艺、需要工时和各种零件的尺寸,为生产火炮设计制造了各种专用模具和工装,借助于带来的大量测量工具,机械部门很快就把公差减小到最低限度,制定了各种类型火炮的制造标准,开始了标准化制造。这样将使得每门炮的参数结构都和同类火炮完全一样。 有了标准化制造,也就意味着每一门同类火炮的xing能都是接近的。穿越者制造的每一批次的火炮都由炮兵小组进行专门的试shè,以获得其shè击参数――根据使用弹种、目标距离,决定装药量以及炮口高度。必要的时候,炮兵小组还会尝试危险xing很大的最大安全shè速、身管寿命和最大装药的试验。以测定其火炮的潜在能力。 火炮测试和计算所得出的结果再制作成炮表。炮表上只要有上面那四个参数。制造成书本的方式,让炮兵可以迅速查阅。甚至可以不用文字。只需要图形(弹种)与数字。 这些内容如果完全由炮手去做,那么炮手不仅需要熟悉火炮本身,还得熟悉数学、几何甚至代数,所以早期的炮手除了是炮匠还得是半个数学家。这就是所谓“炮兵需要高科技人才”的由来。但这并非是必然的,不过是理念落后的结果。有了这样标准化制造的火炮和炮表,炮兵跟本不需要什么高素质,只要认得数字图形,顶多识几百字几就可以了。大大的减少了炮兵的训练难度。理论上,文盲也可以――这对穿越者所面对的社会环境来说倒是十分合适。 身为穿越者,掌握的不仅是后世的现代科技,还拥有几百年来人类社会所凝聚起来的先进理念。有时候这样的理念比至于科技更能发挥出作用。 第一百一十四节 训练 限于资源和人力问题,军队能同时运作的大炮就那么多了。12磅山地榴倒是可以继续考虑一下多造些用于防守。它打霰弹的时候,比起训练不足的新军手上的步枪效果更好。威力可观,shè速高,还不太重(炮重不过25ogk)。一匹驴子或者3-4个人可以拖着跑。放在营地和文澜河边的防御阵地正好。 新军在百仞城外列队。 马千瞩穿着他的87式作训服装,站在他们面前。挺胸抬头,一脸傲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象电影里的军人模样。 这些前大明良民,现在为了银子和口粮,义无反顾的投身到这支谁也闹不清来历的武装里来了,既没有什么背叛朝廷当“明jian”的内疚,也看不出揭竿而起闹革命的激情,真正体现了中国传统旧军队的“当兵吃粮”的光荣传统。 6oo多个剃得青光锃亮的脑袋,彼此看起来还有点不适应。新军装还没做出来,穿得是百仞公社的妇女们手工缝制的棉布作训服。自然看起来毫无威武之感。除了一支用来示范的1o人小队配备了制式火枪,其他人都以同等重量的木棍捆石头代替。 没办法,后勤都在叫苦连天,军装的纸样没做出来,装具更是八字没一撇。军工部门的枪造了不少,校枪却慢得很。纸包定装弹也需要人手――至少一个月内看不到1oo%十九世纪火器化的新军。按理说,席亚洲作为未来的新军教导营营长应该亲自该来主持培训,但他再次生病休息,估计在躺倒在农场休养了――比起海军的丰城旅馆,6军选择了南海农场作为**场所,此地环境好,伙食充分,还常有一些食堂不供应的好东西可以试吃――军事组的多数人马现在不是在执勤点上放哨就是四处去察看民工的设防情况,最后马千瞩只好以代理总参谋长的身份召集新军教导营开始了训练。 这多少和上次的建军会议上的分歧有关。在新军组织和人事安排上,执委会和军事组产生了第一次比较大分歧。执委会希望由文官担任总参谋长的职务,以便执委会加强对军事力量的控制――如果说土著军人暂时很难信任的话,穿越者的军人也未必能够永远信任。军事组则希望由何鸣或者席亚洲担任。这两个一个资格最老,一个则是军事组的核心人物。这两人当然很自觉的谢绝了提名――在执委会和军委会的少壮派之间当协调者不是件容易差使。 少壮派们缺少军委会的重量级人物的支持,在总参谋长的争夺中败北。最后决定由计委委员长马千瞩担任代理总参谋长――新军建立百废待兴,事事都需要各部门协调,由计委人员担任比较方便。这样双方都能接受。 马千瞩对19世纪的部队了解不多,也不知道排队枪毙党是如何训练军队的。但他起码知道:不管什么年代的jing锐军队,总有一些特征是不变的--有纪律的战士是敌人的噩梦。在展开热兵器分队训练以前,体能、队列和纪律训练恐怕要持续一个月。对于这些几天前还是混吃等死的大明p民,他唯一的权威是一个“首长”。马千瞩的全部军事经验就是大学的时候的三个月军训。 好在军事组还是留給他几个退伍兵当教员,又把盐场村的民兵调了一些过来――他们的队列训练是在北炜等人的亲自调教下完成的,属于目前最高水平。 体能训练没什么诀窍,乃是穿越锻炼神法:越野跑。不过几个退伍军人都敬谢不敏,说这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马总参谋长了。 马千瞩知道自己这个总参谋长还不服众,几个兵油子存心要看他的笑话。 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的话在马千瞩的心头回荡,为了保证党对军队,不对,执委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自己一定要坚持下来給这伙人瞧瞧――知识分子也不是好惹的。 怀着这样壮志,马千瞩中气十足的扛起自己的空火枪,背上被宣称装满弹药实际上只有石头的背囊,宣布:全体保持队型,带好武器,到后勤部领一双草鞋,越野5公里! 越野5公里是单程的,换句话说,你还得自己回来,不过不限速度。一个月后,全体都得整队跑回来。他坚信,对于一支新生的军队,有序逃跑比有序进攻重要的多。当然,大运动量就必须有足够的体力。马千瞩利用自己是计委头头的优势,让农业部门多拿出了一些肉干和咸鱼来供应新军,粮食管够。 三天过后马千瞩的脚已经磨破了一处,而且他认识到如果自己再穿袜子跑步的话很快就会没有袜子穿了,于是他赶快换成了包脚布――他现在只希望茧子快长起来。 休息的时候,他命令所有人躺成一排,他躺在队头。 很多人奇怪为什么休息还要这么整齐,但也勉强服从了命令。 前装甲兵指挥员白羽走了过来: “马委员,你真要这么干?” “开吧!”马千瞩一脸革命烈士上刑场的悲壮之sè。 “这个,我可得说明啊,我退伍可有年头了――” “我信任你。”马千瞩闭起眼睛,一脸躺倒挨捶,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其实马委员你不用这么搞的,俺们p1a从来就不搞这个,米国大兵也没这花活。” “你的话太多了,我是总参谋长,服从命令!”马千瞩一脸坚毅无比的神情。 “好好,我怕了你了。”白羽耸耸肩。想这算啥事情,难怪人说知识分子弯弯绕多,还爱抠书本。 “我可声明啊,出了事可别怪我。”白羽说着爬上了拖拉机,发动了起来,一直开向人群。不,不是来轧人的。就差那么一点点,贴着所有人的脑袋,小心挂一挡开了过来。 这咆哮着的钢铁怪物吱吱嘎嘎的碾过地面的气势马上就让躺在地上的人sao动起来。有人连滚带爬的跑开了。 “都躺好!”他大声命令着,“谁也不许动。” 虽然喊得很大声,咯吱作响还直往脑袋上掉土的履带在自己脑袋不远处碾过时得震动还是够吓人的。浑身冒汗――马千瞩自己也对白羽不是绝对放心,但是事到临头不得不搏一下。自己显不出胆气以后还怎么去驾驭这群人? 等到拖拉机的yin影转回车库,他立刻命令刚才违规起身的人出列。他们需要在太阳下多站一小时,还得扛上自己的火枪背着全副装备。看着他们的眼神,他很庆幸还未曾开始shè击训练。 马千瞩的拖拉机训练法几小时后就传遍了各处,有人很不客气的就給他取了个绰号叫马党卫,杜雯更是痛心疾首,专门打电话来质问马委员为什么要采用纳粹法西斯的训练法?还连声说“你太让我失望了”。据丁丁的报纸报道,杜雯女士还当场流下了眼泪……第二天马千瞩一起来就发觉自己成了小报上的花边人物。 花边也好不花边也好,已经走上不归路的马千瞩只好咬着牙坚持下去了。好在具体的队列、设计、军语、投弹之类的训练还是由原来退伍军人负责的,否责光靠一本《民兵训练手册》还真是有些难以为继。 军事训练开始几天就和马千瞩过去的大学军训一般无二,以班为单位进行队列训练。虽然军事组达成的部队训练方向是以19世纪连-营级别的纵队、横队为主的战术模式,但是19世纪的欧洲军队是如何训练的他们即无经验又没有资料。因此基本队列训练还是按照p1a的cao典进行。 由于有了在盐场村的队列训练经验,加上盐场村民兵的现场示范,训练要比预想简单一些。马千瞩坚持在训练中所有人都用普通话喊口令,而不是配什么翻译。 “明朝官军也是用官话指挥的吧,不见得四川兵来了就得用四川话指挥。” 教官们自然就用棍子来让新兵尽快体会普通话的jing髓,每天教练场上都充斥着吼叫声。这些迫于生计来投军的农民,一早5点就被人用喇叭吵醒,被赶上教练场。负责训练的副爷“首长”们个个凶神恶煞,手持棍棒。他们说得话大家都听不懂,但是他非要人们懂他的话。谁要对他的口令没反应或者反应错了就会挨藤条。渐渐得这些从来也没闹明白过什么叫左右的人明白了口令的意思。然后他们就被强迫着9人一排的学走路。每迈出一步脚要抬得多高,跨出去的步幅要多大,胳膊要怎么挥……这么走路真是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官军他们也见识过:除了校场上cao练会排着队进退转圈之外,也没见过闹这个的。 第一百一十五节 军装 折腾归折腾,伙食却好的出奇。“首长”们没有粗粮的概念,一天吃三顿,糙米饭管够,咸鱼每人一条,还有许多蔬菜什么的,一开始吃得几个小伙子每顿都翻白眼。古代人很少摄入足够的蛋白质和脂肪,所以对碳水化合物的需求就特别大,农民农忙的时候一顿吃上二斤面饼的大有人在。这些每天都在进行大运动量训练的士兵自然也不会例外。马千瞩很快发现,每月2o公斤的口粮是吃不到月底的。但是毫无办法,除非能增加肉类和油脂的供应――这两者穿越者自己都很缺乏。 cao练还得继续,先是齐步走,接着是正步走,然后又是跑步。等到步法训练完全结束之后,又学着按照鼓点和笛声的节奏队列行进。根据p1a的训练手册,完成训练之后每个士兵齐步和正步的时候每分钟11o~12o步,跑步则每分钟18o~19o步,这样的行进速度已经属于当时世界上最快的了。 伙食的好转和体能锻炼,使得这些原本面黄肌瘦的人开始变得强壮有力了。其实论到耐力和负重力,长期大强度劳作的他们比穿越者要强得多,但那是一种病态的身体适应,不是现在这样的有了充足的饮食和锻炼之后健康的强壮。 士兵们的体格好了,通过队列训练jing神面貌也有了很大的改观,长期的收腹、抬头、挺胸的姿势,大步流星的走路,干脆明白的说话,都給了他们一种自信干练的神情。没有入伍的普通的劳工现在看着这些士兵也开始羡慕起来了。公社的妇女们也常常在训练场边流连忘返。 “如果有好看的军装,那就更神气了。”马千瞩发现军队没有后勤部门,自己这个总参谋长在负责军队训练之余干脆就成了后勤部长了。 征集军装设计马上在全体穿越者掀起了兴奋的狂chao。在这个枯燥无味的环境下,这多少算是件有娱乐xing的事情。很快马千瞩手里就收集到了一百多份各式各样的图稿,从有中国特sè的65式军装,到菲烈特戴着主教帽的掷弹兵,拿破仑的熊皮高帽近卫军、英国龙虾兵,布琼尼帽的苏俄红军最后到德国国防军……所有人在军装上的恶趣味都集全了。 经过汇总,马千瞩悲哀的发现大伙没什么创造力,全是历史上各种著名军队的军服复刻版。归纳起来三大流派:一是中国传统派,以65军装为代表,也夹杂着55派和87派;二是排队枪毙派,以19世纪的欧洲军队制服为蓝本,强调华丽炫目;三是二战派,基本就是照抄德、苏、美军的制服,也有兼收并蓄,杂糅成四不像的。除此之外还有些小众爱好,比如国民革命军式样的小圆帽,甚至连ri本旧6军的那身昭和式军服也有爱好者。 “老天,难道匪鸥也混进来了?”马千瞩倒吸一口凉气。 由于此事受到广大穿越者的热烈关注,马千瞩自然不便擅作主张,minzhu的一大好处就是谁都可以不用负责,于是他召集了一个所谓的听证会,由军委会、工业部、计委和1o名群众代表组成,对所有方案进行审查。 为了避免个人的审美趣味造成对选择的影响,马千瞩规定了二条基本原则,军装的制作不能超越穿越者目前的生产力,军装必须适应本地的环境。 这么一来,诸如熊皮帽、长靴这样的服饰立刻就出局了,候选的军服立刻少了一半。接着是生产力的问题。工业部门指出,根据他们的调查,临高的土法染织业只能染三种颜sè:灰、蓝和黑,临高也不出羊毛,排队枪毙党立马全军覆没,sè彩绚丽,装饰复杂的军装显然不切实际。 留下候选的实际上还是现代军服,65式军装由于其制作简单,节省布料而最后中标。为了平息广大落选者的意见新款军装也做了一些形式上的改变,以迎合大众。 新款的军装被称为元年式,又称28式。它和65军装一样,基本上是以中山装为蓝本,使用棉布面料,包括军官四个兜,战士两个兜的差别也继承下来,帽子改成了八角帽,这种八角帽比工农红军的小八角帽略大,更接近美款,看起来比较时髦。 领章和帽徽暂时留白,考虑到未来军事制度势必会有军衔,元年式军服预先做有肩绊,左臂留有臂章位。军官士兵一律用仿制二战德军步兵的布制裹腿,不用再象裹粽子般的拿布条来回缠――直接套上去抽紧就可以,穿脱方便。军鞋分两种,作训用草鞋,和外出、检阅时的黑sè布鞋。 为便于批量制造,军服不分6海款,只用颜sè区分:6军穿灰sè,海军穿蓝sè。当然这蓝sè不是海军蓝也不是天蓝,而是一种发黑的靛蓝。好在眼下海军要求不高,能和6军区分开就行。 考虑到海南的天气较热,所以在军装中还特意设计了一种夏装,其实就是短袖军装,料子使用麻布,有人提出夏装可以配发及膝短裤,但那英国殖民军那丑陋猥琐的模样立刻遭到了否决。 除了军装之外,还设计了军用制式裤衩、汗衫、军毯和。军毯不是羊毛的,只是两层棉布之间稍微絮入一些棉花,再用网格线钉牢。在海南这个常年气温不低于2o摄氏度的地方已经足够了。 穿越者有的是棉布库存,不过缝纫机只有五台,更可悲的是会用缝纫机的女士只有三名。要她们来做12oo套军装显然不现实。马千瞩考虑之后决定采用外发加工的方式派发給公社的妇女制作。她们几乎人人都会裁剪――古代平民百姓的衣服很少求诸于裁缝的,都是妇女们自己做,所以这手工活是没难度的。至于不会裁剪现代款式也没关系,后勤部门已经做好了大批纸样,随料分发。只要依样画葫芦就可以。发料前计委找人首先将各个尺码、款式的衣服全部试制了一套,一是看服装试穿效果,二来可以核算出每件衣服、每双鞋子大致消耗的布料和棉线,以免发得过多或者过少。 邬德很快把活计都派了下去,并且制定了验收标准,不合格的则罚赔偿布料。这次的外发加工除了有工分可挣之外,余下的零头布也归加工户所有,这个措施使得公社妇女的热情空前高涨,连已经有固定工作的人也在夜里下班后连夜赶做。邬德准备乘这次机会发掘一些心灵手巧的妇女,专门请人培训学习服装制作,然后在公社开个服装厂,乘机把缝纫裁剪设备都接收下来,这可是笔大买卖――除了军队,还有未来的学校,各种机关,一旦有大批移民涌入,服装更是需求旺盛。 装具则比较简单。本县唯一的皮匠在听说短毛们正在找皮匠做一大批活计,立马就带着老派孩子和全部生产工具来投奔了。交給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把他骇得说不出话来:12oo根皮腰带。这出手和气魄,一下就把皮匠給彻底折服了,油然产生了“跟着短毛老爷永远有饭吃”的朴素观念。 武装带是用牛皮做仿德式y带,在观摩了魏爱文的复刻版y带之后皮匠认为做这个很容易,他全家上阵的话能一天做1o条不成问题。y带上的金属扣件则是由机械组用熟铁直接冲压出来的,都没舍得用钢。不过魏爱文还是用一包烟的代价給自己留了些私活――一小部分是用得是黄铜。 林福惴惴不安的站在办公室门前。这个盐场村的橄榄球明星这次也入伍了。虽然席亚洲并没有給村委会派名额,只是要求他们派几个人来示范,但是村委会经过商量,决定还是让这几个示范民兵入伍,以表达盐场村紧跟“首长”们闹革命的决心――这词是和杜雯学来得,至于什么是革命,几个人都不知道――盐场村没读书人,否则一定会被这个词吓得半死。 林福个子不算高,大概165左右,不过在当时的人当中已经属于相当不错,长期的橄榄球锻炼又让他身材魁梧结实,他就理所当然的成了一名基准兵。此刻他全身都按未来新军的装备模式穿戴整齐,准备給计委和军委会的全体人员审阅。 “林福,进来吧。”门里面传来了马总参谋长的声音。林福不知道参谋长是什么意思,但是校场是他最大这个还明白的。赶紧一推门走了进去,不由吓了一跳。 只见里面是一个大房间,摆成马蹄形的长条桌子,十几个“首长”坐着都盯着中间的他看,好像戏里面三堂会审的模样。 林福学着魏爱文教的礼仪,敬了个礼,大声说: “报告!6军教导营一连一排一班,基准兵林福奉命前来报到!” 魏爱文站起来还了个礼:“稍息!” “是!” 一番对答,有模有样,这一周多的训练没白费。大家都有了赞赏的眼神。只见眼前的这个士兵,手持元年式米尼步枪,上着元年式三棱刺刀,身穿元年式军装,牛皮仿德式y带,腰间是一大一小两个子弹盒。看起来很是威武。 “这是仿制ri军大正11年式子弹盒。尺寸有所改变。”魏爱文做着讲解,“牛皮质地,分大小两种,大得是存放纸包弹药的,每盒6o发。小盒子用来装火帽。”火帽比较敏感,所以不能和纸包弹放在一起。弹药盒在设计的时候也考虑到了未来容纳金属定装弹的可能xing,尺寸是通用的。 “这是水壶。”魏爱文指着林福腰间的一个圆筒形的东西,“是用竹筒做得。软木塞子。外面加上网绳套就能方便的拴在腰间了。看起来是不是有点象德军的防毒面具盒?” 这么一说,倒的确有点象。大家都点了点头。魏爱文似乎对这点“德军元素”很得意。 腰带上有一只布制的手榴弹包,里面装着化工组制造的竹壳手榴弹――虽然威力差点,不过声势不错,可以唬人。 林福身上背着一只奇特的背包,与其说背包倒不如说象个扁扁的小箱子。这就是新开发出来的制式背箱,受得是当地群众普遍采用的背篓的启发,用细藤编成,内里糊着刷过桐油布,上面有盖子,可防水。形状是椭圆形,附带有符合人体工学的背架。 这个全新开发的背篓即符合他们目前的工业能力,又比传统的包裹要好用的多,算是穿越之后结合现代科技理念和当代生产力水平结合出来的新产品。 第一百一十六节 攻心为上(一) 新军已经训练半个个月了,马千瞩见魏爱文没有一点开始政治训练的意思,有些急了:”我说小魏啊,你什么时候给大家做政治训练哪?你下连都两周了了,别的连早都行动起来了,你可是教导营的基准连,要带好头哇!” 魏爱文微微一笑,显得胸有成竹:“马总长,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今天晚上就开会,保证让你满意!” “真的?你可得好好搞啊!”马千瞩半信半疑,不再追问了。 其实这些ri子来,魏爱文可没闲着。为了好好开展工作,他可是绞尽了脑汁。不但深入连里,了解战士们的状况,还做了“侦察”工作,观摩别的连进行政治训练。他发现新军里政治训练不外乎这几种方式:讲演,领导讲话,做政治报告;讲课,识字运动……魏爱文灵机闪现:我何不搞点复古创新呢? 天渐渐黑下来了,夜幕上星光闪烁。在这里,并不像二十一世纪的城市,即使在夜里,路灯也亮着,高楼里,家家户户点着电灯,电视,映得天空发白,星星也只能看到最亮的几颗;大气污染也很严重,天总雾蒙蒙的,让人感到一种憋闷,有时夜里向工业区望去,天都有些发红。驻地也没有人舍得点灯,耗费昂贵的电能,主要除了看av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农民们早早就睡下了。周围一片漆黑,半个月亮刚刚从东边冒出来,放出了银sè的光辉,头顶上东西走向的银河白亮亮的一大条,无数星星密密麻麻,大部分集中在银河中,竟能看得出一种层次感。魏爱文仰望着星空,十分惊奇,城里长大的孩子可从未见过如此景观! 新兵们都已集合好,露天里战战兢兢的围坐在一起。临高地处亚热带气候区,冬季气温也在二十摄氏度之上,点篝火稍微有些热了,就在中间放了一盏洋油灯。红sè的火苗在棉芯上跳动,灰黑sè的烟窜起,熏得铜提手上黑得越发锃亮。 火光映在战士们的脸上,大家很好奇,今天通知新来的“首长”把总要给大家做政治训练,会是什么内容呢? 魏爱文站了起来,环视四周,开口道:“今天把大家集合到这里,是想做个政治训练,开个主题连会,主题就是昨天、今天、明天,请大家实话实说,畅所yu言,谈谈自己过去的遭遇,说说现在的情况,再畅想一下未来。 大家面面相觑,这是什么玩意?大家不知怎么办才好,也没有人开口,场面一下子冷清起来,十分安静。 魏爱文料到了这种情况,新事物被接受是要经历一个过程的嘛!当下他便开口道:“那就从我开始好了。”魏爱文早想好了,自己借此机会编一段过去的经历,传扬出去,来消除他和士兵们之间的隔阂。 “我先给大家唱支歌吧!”说着,魏爱文微微抬起头,望着东方天边的月亮,做了个深呼吸,酝酿了一下感情,便轻轻开口唱道: “天上布满星,月牙亮晶晶。咱们连里里开大会,诉苦把冤申。万恶的地主,欠下穷人血泪仇。千头万绪,千头万绪涌上了我的心。流不尽的心酸泪,挂在心。不忘那一年,北风刺骨凉。地主闯进我的家,狗腿子一大帮。说我们欠他的债,又说我们欠他的粮。地主逼债,地主逼债好像个活阎王。不忘那一年,爹爹病在床。地主逼他做长工,泪得吐血浆。瘦得皮包骨,病得脸发黄。地主黑心,地主黑心逼死了我爹娘。不忘那一年,苦难没有头。走投无路入虎口,给地主去放牛。半夜就起身,归来落ri头。可怜我这孤儿,向谁呼救?” 低沉的嗓音,加上带着哭腔,颤抖的歌声,端的是如泣如诉如悲啼。战士们不禁起了共鸣,有的想起自己的身世,眼圈红了,甚至还有人小声抽泣起来。 魏爱文自己也感到心灵上的震撼。此情,此景,都让他充满了一种压抑的沉重感。想当初,在网上见到这首歌,自己还觉得歌词挺好玩,也跟着学唱,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唉,那时唱起来并没感到这歌里体现的悲凉,凄苦,愤恨,看大家的反映,知道这些兄弟们普通话没有白学。 有人握住了魏爱文的手,是一起来的穿越众王涛,他是北方人,人高马大,在一群矮小的土著当中看起来威风凛凛,此人因为是培训师出身,特别会讲故事瞎掰。特意安排在队伍里做配合用。他轻声说道:“连长别难过,咱们连就是你的家,大家都是你的兄弟,都是你的亲人。” 王涛哽咽得说不下去了,他抽了抽鼻子,也说起了往事:“我家本来有十来亩地,地是好地,打下来够我一家四口过一年了。那张举人相中了我们家的地,非要买下来不可。我爹说啥也不卖,那可是全家人的命根子呀!那地主便总想找机会占了我家的田。有一年,我家的牛没看住,在地主家的坟地里啃了几口青草。地主硬说坏了他家的风水,把我爹抓去,好一顿毒打。我爹年纪大了,经不起,抬回家三天头上就就――”王涛说着说着,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了,说不下去了,神sè悲戚,眼睛里似乎要流下泪来。好半晌他才缓过气来,“我娘身体本就不大好,着一惊吓,没过两天也也随着我爹去了!”他终于忍不住了,泪水顺着他黝黑的面颊滚落下来,把个魏爱文看得目瞪口呆,老兄你不会是北电或者中戏出身的吧? “过了不久,有一天他家房子失火,诬赖是我烧的,要抓我告官。穷人家跟地主打官司怎么赢得了?!我一急,连夜跑了。到了县城后来托人回家看看,才知道我家的田被张举人占了,我小妹妹被他抓了去,当了丫鬟,说是赔偿他的损失,后来也不知被这个畜生卖到哪里去了。我的小妹妹,她……”王涛泣不成声。 强!看着王涛的表演,魏爱文暗自佩服。 一个小战士再也忍不住了,愤然道:“真是丧尽天良!” “我以前给我们乡陈云开当长工,放鸭子。这个黑心的家伙!有只小鸭子给黄鼠狼叼了去,他用皮鞭子狠狠抽了我一顿,还按丢了一只大鸭子给记上了账。平ri里我吃的是他家的剩菜馊饭,还不得饱哩,他却全按好菜饭记上了账。天凉,我要是病了就没法给他赶活了,他就装模做样拿了两件没人穿的破旧衫裤给我穿,回头他就按新衫裤给记了账。有时我病的厉害,发着烧也咬紧牙关给他放鸭子,他竟全记上因病缺工!年关到了,他一亮账本,我反倒欠了他的钱!我跟他评理,他不听;我气的直哭他还假惺惺的说:舍不得离开我吗?那明年接着干吧。真是气死人了!!”小战士咬牙切齿,两眼映着油灯的光亮,真像是要喷出火来。 有了开头的,战士们也放开了,纷纷站起来,争先恐后的倾倒心里的苦水。一个赛一个。 “我是个军户,说起来祖上还是个小旗呢。可这好几代人都是給军官老爷当不要钱的佣工!哪里还有什么袍泽之情,干活不要说怠慢,就是动作慢点也是打个半死,打死了就拖出去,没人问,也没人敢问。外面死个人还得报个官呢,卫所里就同死条狗一样。人都说州县官府黑,不知道卫所里比外面黑不知道多少倍!” 魏爱文知道他是军户出身,因为要消除一下这些老百姓对官军的畏惧感,故意问:“那一打仗还了得?” “打仗?”那军户苦笑道,“就我们这些军户,穿裤子都露腚,还和人打仗?我们比老百姓还不如,镇台招兵老百姓还能落点钱米,我们这些军户连安家钱粮都給百户千户们吞个一干二净,去了镇台上也就吃碗饭,混不上亲兵家丁的,连饿死的都有。”他啐了一口,“鬼儿子才替官家卖命呢!” 他越说越来劲:“官军,说好听带个官,比土匪还不如。祸害老百姓比谁都狠,打起仗来比谁都耸。” “是啊是啊,我就是北方逃过来的。”王涛赶紧来下眼药,“听说辽东和鞑子打仗,几千人楞是打过不过几百人鞑子,最惨的是居然十几个鞑子追几百官军,逃命的人活活被追得累死。就这幅模样,这仗还打个屁啊。我一个同宗兄弟前几年实在活不下去了,去投了辽镇,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说着还擦拭了几滴眼泪。 “唉,哪家不是这样,要不是官府逼得紧,把我们穷人逼得没了活路,谁愿意铤而走险。我们一家千里迢迢到琼州来。原以为这里荒地多,总能混个温饱,哪晓得这里的田也不好种,没水浇地,只好地主买水,比老家种地苦好几倍都不止!活生生就把一家人都給坑没了。成了一条光棍!” “还是这里的老爷好。”王涛又借机发挥起来,“我逃到这里給老爷们扛活,吃得饱穿得暖。老爷们还給发工钱。我们公社干得好的兄弟都住了楼房了!” “楼房?就是短毛老爷们住得那种砖楼?瞎说吧。”有人表示不相信。 “瞎说?你明天和我一起去公社看看!” “要是真得就好了,我也不要什么楼房,有个遮风避雨的小屋子就满意了。”有个新兵一脸神往的说。 “是真得。”这是个从公社入伍的兵,“不过得有职工资格才行。我就是为了这个才来当兵的,一当兵就是职工了。” “还有自留地能够种田呢。”公社的兵对自留地特别有兴趣。 “这些我们也能有吗?”有人怯声问。 注:本章情节由sb论坛的魏爱文提供。略做扩充修改。 第一百一十七节 攻心为上(二) “当然,只要大家齐心协力,这一切都不是梦想,”魏爱文开始勾勒起未来的画卷:“大家在这里一个月了,ri子过得怎么样?” “没得说,又发新衣服,饭菜又多又好,上哪找这么好的差使去!” “还給鞋子穿,第一次发鞋我都舍不得穿,过去哪穿过这样好的鞋子。”有个战士在抹眼泪,“后来首长说非穿不可,坏了还給发。都活了二十多年,没穿过一双好鞋――”说着哭了起来,泣不成声。 其实这所谓的好鞋连布鞋都算不上,只不过是草鞋上缝了个布底,鞋帮上也纳了布条,穿起来比纯粹的草鞋要舒服一点。 “可是――”魏爱文语气一转,“我们穷人过上好ri子了,那些地主老爷、千户指挥、强盗土匪的,会这么眼睁睁得看着咱们享福吗?就象你,以为来琼州开荒就能过好ri子,结果呢?” 大家的眼睛一下都瞪圆了。王涛一看火候到了,马上作咬牙切齿状: “不行,我们的劳动果实,决不能让他们白白抢去了!” “没错!”魏爱文提起了嗓音,“我们老百姓,祖祖辈辈都被大户官老爷们欺负,他们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没钱就抢我们的小民的。过去我们没有主心骨,只好眼泪往肚子里流,现在有了短毛老爷为我们撑腰,有大铁船、快枪,我们自己手里也有了刀枪,还能不能让他们为非作歹?!” “那得问问我手里的枪答应不答应。”王涛做豪迈状,摆出一个《红灯记》里李玉和的造型。 “不答应!”群众的情绪果然被调动起来了。连里几个公社来的兵属于既得利益者,最有感触。 “如果他们要硬夺呢。” “那就打他个娘!” …… 魏爱文看火候差不多了,这才说:“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大家就能扬眉吐气,生活也好了,不用挖野菜充饥,天天都能吃到白米饭、鱼肉,有好衣服好鞋子穿。到处都盖楼房,安空调,冬暖夏。还有电灯,点起来满屋都亮堂堂的,比这煤油灯好上万倍。孩子们都能上学,念书,义务教育咱们国家也富强起来了,载人航天飞船也成功了,还申办奥运会呢!嗯反正这一切都回实现的。”魏爱文暗暗叫苦,刚才太兴奋了,嘴一下子就没把门的了,该说的不该说的,一下子都说了出去。好在大家对“空调”,“奥运会”一类的词没什么反应,倒是对不必吃野菜的生活相当神往。 散会了,马千瞩拉魏爱文,竖起大拇指:“嘿,小魏!你真行!这会开得太成功了。大家一起回忆过去,没有不咬牙痛恨的,你这么一搞,起码都是咱们的人了。” 魏爱文满脸得意:“这,小菜一碟!等以后的,我还有更多的点子呢!” 心中满是眼泪:我那最后的可乐,都换了这些东西了……于鄂水,你太禽兽了! 第二天,魏爱文的这套东西就被马千瞩编写成了材料,分发給各连连长学习。王涛这个穿越众也不得不暂时被赶出了宿舍区――他现在不算“首长”了,身份就是教导营一连士兵。各连开主题会都把他叫去做报告。这王涛是培训师出身,靠得就是嘴皮吃饭,他又业余学过评书,说起事来不仅声情并茂,而且还经常下扣子,套得大伙yu罢不能。他的剧本越编越复杂,最后马千瞩不得不提醒他别闹得太离谱了。 但是光用这样的忆苦思甜教育法还略嫌不足,马千瞩根据席亚洲等人在盐场村的经验,组织人手编写了一本小册子,重点围绕穿越者的口号“铲强除恶,保境安民”做文章。同时在公社出身的士兵里挑选了几个比较活络的人,专门进行了政治培训。 “政治工作的核心在于培养对我们的忠诚。”马千瞩在新军军官会议上强调这一点。“我个人认为老百姓并不见得很热爱官府,官府对他们来说只是必须服从的威权,而不是我们概念中的国家。” 培养忠诚当然不能靠几句口号,不管什么政治理论,都没有人维护自己的利益来得有效。抗战一结束,**就在解放区里大规模搞土改,从而掌握了民心,使得自己有了稳定的根据地和源源不绝的兵源。这个比说一千一万遍阶级觉悟都来得有效。 供给新军远远超越当地老百姓甚至公社社员都要高的生活标准,他们就会对这样的生活充满留恋感,把穿越者当成他们的大恩人。一旦利益捆绑在一起,他们就会为穿越众出生入死。对毫无根基,更与这个社会格格不入的穿越者来说,诱之以利是最有效也最快的办法。 至于马千瞩的士兵委员会之类的组织,在穿越者们的一手包办之下也算是勉强成立了,虽然多数人都对这样的士兵minzhu持怀疑态度――不少人还举了反例。但是马千瞩依然坚持要搞。原因自然是因为三湾改编之后,士兵委员会和支部建在连上一样,都起了改造旧军队的神奇作用――差不多就和开金手指一样。 既然对国民革命军这样的旧军队有效,那么他们完全从白纸上画出来的新军队同样会有效。 马千瞩自然不能搞支部建在连上这套,否则执委会里的右派非吃了他不可。不过士兵委员会有minzhu的大旗作为虎皮,谁都奈何不得。为了表示他对此事的重视,他自己兼任营级士兵委员会主任。 士兵委员会的任务主要有五项:一是参加军队管理;二是维持纪律;三是监督连队经济;四是作群众运动;五是作士兵政治教育工作。 其体制完全模仿红军时代的士兵委员会,最低层设置在连,全连士兵大会选举5至7人或9人为连士委执委,推主任一人。营按每5人举一代表组成全营士兵委员会,推举11人至13人组织营士执委,推举1人为主任。以此类推,各士委不设常委机关。 士委会与军事机关的关系,士委只能对于某个问题建议或质问,而不能直接去干涉和处理。士兵开会时,主官必须在场,不得召开闭门会议。在战时,军事主官可以暂停士兵委员会的各种活动,以防止了极端minzhu化。 当然现在穿越者一手包办的士兵委员会还根本谈不上有什么minzhu不minzhu概念,反正“首长”们要求他们选举,就选举了,至于选举了干什么,怎么干,都是一头雾水。马千瞩知道这玩意目前阶段徒有其表,但是他不喜欢“minzhu得有基础”这样的论调--有时候也得搞搞夹生饭。 穿越者们决定让新军士兵从最简单的自我管理开始,包括班里的内务整理安排,打扫卫生,管理伙食。士兵群众的利益得到了保障,有了当家作主的感觉,热情就会激发起来,对部队建设的责任感也会加强。 田凉从博铺的检疫营里給放了出来。在检疫营的这些ri子他每天上课认字,干些简单的手工活,身子骨也结实起来,每天送到营地里給他们当阅读材料的“课本”也能看个大概了。田凉心里挺高兴,看来这边的老爷是要提拔他们了――最少也是个管事什么的,要不当个奴才没必要认字。 平时闲暇的时候,就是和几个年龄相仿的伙伴坐在铁丝网后面,看一水之隔的训练场上的热闹场面。他在营里交到的最好的朋友是三兄弟,都xing阮,到这里之后按排行給取名为阮小二、阮小五和阮小七。 现在,就算是傻子都知道,买他们的老爷根本不是一个财主之流的人物――有财主自己练兵的么?乡下有乡勇,这他是知道的――田凉流浪的时候没少吃过这些人的亏,也见过他们在道路上抢劫落单的商旅,但那些土包子怎么能和这训练场上的人相比?田凉在广州的时候见过营兵g锐了,但是和对面校场上的士兵比,总觉得不如这边的jing神。 那些兵都光着头,穿着短衣,浑身上下都透着jing干利索,走起队形来整齐划一,连腿抬出去都是一线直,cao练起来还整天喊着口号。这可让他们大开了眼界,虽然有些奇怪――兵都扛着木棍cao练,难道这么有钱的老爷配不了几根长矛? 最奇怪的还是这里明明不下雨,却总是能听到打雷的声音,有时候一天之中接连不断,后来才听人说,那是老爷们在放大炮。老爷们还有大炮?这让他们愈发不能理解了。 终于有一天,他们被叫起来,带上东西。要分配去处了。 男孩子们,年龄在13岁以下的,去处是“初小”,据说哪里是读书的地方,田凉已经十五了,自然轮不到去,超过13岁的,算术好或者表现出其他天份的人被送进了“技术学校”,他们这一拨没啥天赋特长的,全数扫进了“军政学校”。 这个由马千瞩提议开办的学校没有校舍,孩子们统一都发了套军装,编进了教导营的“学兵队”里,也跟着大人杠着木棍去一二一了。 田凉想知道郭芙給安排去了哪里,但是女孩子们分配是在另一天,后来他才从送饭的大妈那里打听到,13岁以下的女孩子也去了“初小”,其他的都进了“技术学校”。 “听说在学校学了本事之后就要分给‘首长’们做丫环。”大妈好像还很羡慕的样子,“都是有福气的孩子呢。” 第一百一十八节 练兵 军政学校学兵队的ri子和在检疫营没什么两样,ri子过得一板一眼。早晨5点和教导营的士兵一起起床跑步。只不过教导营是越野跑5公里,他们就是绕着校场跑十圈。 上午是学习的时间,继续他们在检疫营地里的学习,包括识字和算术。比起在检疫营地里是盐场村的“假髡”上课,现在上课的都是“真髡”了,孩子们也学会了其他人对这些澳洲老爷的们的称呼:“首长”。 “首长”们上得课比简单的识字和算术要有趣的多,有人来教他们看一种亮晶晶的小圆盘子,上面有许多算术课上学过的阿拉伯数字,还有两个不住滴答滴答发出声音走动的针。据上课的“首长”说,这叫“钟表”,是用来记时的,看这个就能知道现在的具体时辰是多少。比起更香、更漏、ri冕这样的东西真是又方便又准确 “这个真是宝贝,我们家乡的黄老爷都没有!他可是县里的头号绅户。” “你们那的黄老爷算什么?”上课的“首长”不屑一顾的撇了下嘴,“就是běijing的皇宫里也找不到。” “那不成了稀世珍宝了?要是把这个进贡給皇帝,首长们不就能当大官了。” 萧子山无奈的笑了下,老百姓的话语里往往有他们最朴素的认识:好东西就得是皇帝享用的。千百年来中国式皇朝无偿的掠夺了他们所统治下的最好的东西来供一家一姓享用。甚至任何东西只要一沾到“贡品”的边,就是一种品质的保证。 “钟表的用处是更jing确的掌握时间,”萧子山把话题从宝物上转移开,“过去大家只能看ri头,或者听打更、鼓楼打鼓、午炮之类的方法才能大概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有了钟表,就可以随时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又用了多少时间。” “知道了有什么用处呢?”有人提问了,“过去我給财主放牛,都是一去一天的,天亮了出去,天黑前回来就是。” “你们现在只要记得如何看时间,至于具体有什么用处,以后自然就知道了。” 萧子山知道这个很难和4oo年前的少年儿童说明白。除了研究天文历法的专业人士,传统的农业社会很少需要jing确的时间,jing确的时间掌握是近代科学的需求。 这一阶段属于“普及教育”。比起更加复杂高深的科学知识,尽快的让这些新人适应穿越者使用的度量衡、时间单位和习惯用语更重要一些,只有在交流上完全没有障碍了,才能有效的被驱使。 下午则是cao练的时间,他们和新兵一样,最主要的就是进行队列训练,因为有了检疫营里的4o天普通话教学,教官的命令他们是听得懂的,虽然有人还是左右不分,但是象新兵那样因为听不懂命令而被拉出来挨揍的人就少多了。 晚上和新兵们一样,是政治教育,反复洗脑,同时还讲授一些额外的知识。 比起一般的新兵,他们除了文化课的课程更多――新兵只在晚上或者天气不好的时候上些简单的识字算术课程而已。马千瞩虽然对这些孩子有着很高的期望,但是他决定暂时不给予他们过多的特殊化教育,让他们在教导营这个集体中好好的锤炼一番,再看看哪些人适合成为未来的中坚力量。 田凉学得很辛苦,他本来就不怎么聪明,在检疫营地就因为学习太差挨过好多次打,现在学得更惨了,最后在分科考试的时候就落到了步兵科去。阮家三兄弟学习成绩突出,被选进了炮兵科。某天来了个穿蓝衣服的“首长”,在得知阮家三兄弟是渔民家庭出身之后,他们就成了“海军”,大约是“水师”之类的地方。 之后他们就就分班了。阮家兄弟现在埋头于学习火炮诸元表和各类shè击方法的掌握上,每个上午都要推着大炮到处跑,把cao炮动作一遍一遍的反复练习。最可笑的学着套炮车,火炮的炮车和炮身都要用专门的牵引皮带快速的套上牵引马,小得炮套一匹就够了,最大的炮要套8匹。为了更好的熟悉马xing,学习炮术的人每隔几天都要去农庄伺候马匹。至于下午,要学习使用计算尺、规尺,测量仪这些器材。 田凉则练习扛着木枪的方法,批上藤甲分列进行刺杀、带领班进行队形变换,挖壕沟,堆土垒,筑墙。 每隔几天,教官们就会带着大家出去行军,路上不断的对假想的目标进行各种科目的训练,有时候是短途的冲锋,不但的要跑得快,还要在冲进敌人阵地的时候刺杀对方。 最惨的是武装越野,全体背着几十公斤的东西在山间小路或者田埂上小跑上15公里,在规定时间内抵达之后容不得休息,马上开始修筑工事,然后分成两拨进行对抗,对抗的课目有shè击――用木枪,这些枪已经不在是加了配重石块的木棍了,而是灌了铁的训练枪,除了不能shè击,枪管、火门、刺刀座一应俱全。在模拟的shè击的时候,士兵们要完全按照前膛步枪的发shè步骤:咬破教练弹的弹壳,装弹药,上火帽,一个动作也不能少,教官还会批评动作不标准。shè击之后,还会有双方的刺刀格斗和肉搏战。这种战斗直到一方把另一方驱逐出阵地才算结束。失利的一方要负责晚上的宿营地搭建和做饭。有时候这样的对抗训练会变成假戏真做,往往会有不少鼻青脸肿,甚至被打破头和骨折的伤员出现。 这个时候,由卫生组的人带队的实习女护士们就会发挥作用,这些伤员成了她们最好的实习标本。那些所谓进了“技术学校”的女孩子,其实扫数都成了卫生组护士培训班的学生,时袅仁还打算从中培养出若干合格的医生出来,他已经选了几个特别聪慧的女孩子,开始秘密的教她们一种古怪的语言:拉丁语。 这些见习女护士们没什么器材药品,她们身上背的制式红十字医药箱尽管仿制的是4oo年后的最新版本,里面基本上是空空如野。除了酒jing、脱脂棉、夹板、缝合针线和一些简单的中药制剂之外就没什么好用的东西了――所有的现代药物都由卫生组的大夫自己掌握。好在这年头能活到十几岁的人都是达尔文法则下的强者。身体素质都算不错。稍微处理下,休养几天就好了。 田凉在一次演习中看到了郭芙,她现在也穿着和他们一样的衣服,头发却已经留了起来,还戴了一顶无檐圆形软帽,袖子上还有个奇怪的刺绣的臂章:一条蓝sè的蛇缠在木棍上――每个“护士”的袖子上都有。 田凉在这次演习中特别的拼命,期望自己能得点啥小伤,能和郭芙见个面说说话,但是他那次的无比勇猛倒让对手去了卫生队,自己却完好无损。只好懊恼的远远得看着郭芙。 等到他们已经慢慢的适应这样的训练,教官们又玩出了夜间集合的花样,深更半夜睡得正熟的时候忽然紧急集合,十分钟之内没装备齐全到校场的,全都被罚绕场跑1o圈。如果这样也还好,最可怕的是有时候还会进行夜间拉练,每个人的背上都拴上一条白布条,然后一个挨一个的夜间行军。 古代军队极少进行夜战,一是古代通讯联络手段落后,夜间行军都很难控制队伍行进方向,更不用说进行战斗了;二来古人很少有现在这样完备的地图可供参考,如果没有合适的向导,即使白天也会迷路,更何况晚上。 正是因为古代军队对夜间战斗持回避的态度,穿越者才要进行这样的训练,对数量占劣势,但是在训练上占优势的新军来说,夜战是有效的抵消敌人数量优势最好战术。 夜间训练不仅仅是行军走路,他们还要学会在夜暗环境下分成班组进行战术机动,完全靠哨子和笛子和喇叭进行联系协调,必要时候也用起花箭。红军和八路军当年也没有步话机,一样在夜战中如鱼得水。 然后就是野外生存课了,本来北炜准备的训练大纲里从海南这样的热带、亚热带一直讲到白雪飘飘的北国,但是考虑到二三年内大家还不会去东北发展,还是以本地和华南作为讲授重点。幻灯片在讲授中起了很大的作用,特别是在讲授识别各种植物、动物的时候,先用图片示例,再到野外实地察看。接着还教了如何使用指南针,怎么在野外辨别方向,预测气候,搭建临时住所,卫生救护……最后士兵们以班为单位派进山去生活十天,期间还要完成一系列的任务。每人可带一把匕首、一斤生米和若干盐。为了防止这些新兵在野外训练的时候乘机祸害老百姓,北炜带着他的特种小队负责监视,顺便也給自己的队伍练练兵。 第一百一十九节 排枪和神枪手 当他们经受了这一切,被证明完全适应了军队生活之后,shè击训练才正式展开。 枪支,即使是前装线膛枪,也是在这个时空里最有强大的步兵武器,穿越者必须确保持有它们的人忠诚可靠。 有些人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中途要求退出,这样的人会被安排到公社作为劳工使用,但是他们必须双倍的偿还穿越者給的安家钱粮、军饷和伙食,在没有还清这笔债务之前,不能脱离公社,除了基本口粮外没有任何的报酬。 至于逃走的,穿越者强大的通讯和夜视能力使得黑夜和距离都无法成为逃兵的掩护,抓回来的人无一例外,全部发到采石场和砖瓦厂去当苦力。 不过,情况比马千瞩预料的要好,无论是逃兵还是要求退出的,前后不到二十人。绝大多数人都坚持下来了。 主持shè击训练的是李运兴,他在省shè击队当过shè击运动员,这方面比较熟悉。为了主持训练,他自己领了一支步枪和1oo发弹药,连着打了一周,基本上把米尼步枪的shè击xing能摸熟了。 前装线膛枪的shè击jing度还是比较好的,这批枪都是在穿越前制造的,材料好,工艺jing,还经过校准,李运兴打了几发之后马上就找到了手感。 他先从最基本的持枪、据枪动作开始校正,然后再练习端枪瞄准时的稳定xing。一切都合格了之后才开始shè击训练。 米尼步枪发到手的那天引起了士兵们的很大轰动,这种枪和他们能够见识到的各种火器都不一样,枪身乌蓝sè的,泛着幽光,所有的部件都很光洁,没有铁器制品惯有的毛糙感。配着皮套的三棱刺刀闪闪发亮。皮子弹盒里是用黄sè粗纸包着的子弹。还有个黄澄澄的小铜片,这个据说叫火帽。 枪沉甸甸的,但是比他们平ri里用的训练枪要轻一些,各个部位的尺寸都造得大小合适,用过鸟铳、三眼铳和其他各种火门枪的人都觉得这枪非常jing巧称手,用着一点不别扭。 第一次实弹shè击的时候,步枪爆发出来浓烟、强烈的硝烟味和枪托的沉重的后坐力都让许多第一次拿枪的泥腿子们深刻体会到了手中武器的威力。铅弹在厚厚的木靶上的穿透力更是让他们咂舌--传统的鸟铳打的铁砂,用厚一点的木门板就能挡住。 为了增强他们对手中武器的信心,李运兴还说服了马千瞩,从库存里搞来一副铁甲,当场试shè,在2oo米外一枪打了个对穿,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娘的,这样铁甲不就啥用也没有了?”林福摸着铠甲上还在冒烟的小洞。“打仗也太容易了。” “那咱们还不是天下无敌了,就站在哪里打枪,谁也冲不过来。”战士们都兴奋的嗷嗷叫。士气值猛增。 “天下无敌还谈不上,”李运兴说道,“但是我们有很大优势。比敌人打的远,打的准,又打得快,骑兵也好,弓箭手也好,都没法对我们有威胁。 “但是敌人有大队骑兵的话,光放枪还是不行的。这枪最远能打4oo米,骑兵花不了1分钟就能冲过来,你们1分钟里能开几枪?” “三四枪吧。” “如果我们人少,对方人多,1分钟里大家开了三四枪,敌人没被打跑,这时候怎么办?”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内中一个汉子,原本一直不说话,这时才插话道:“用长矛逼住。全体成方阵,外面有长矛手护卫,里面是火枪手。” “不错,这的确是一个办法。”李运兴倒不意外这个建议――这个方法不算很稀罕,明代也有类似的战法:长矛手掩护火器shè手,更有升级版,用战车列阵掩护火器的。“还有没有更好的呢?” “三叠阵。”汉子又说了,“火枪手分三排,轮番shè击,这样一分钟就不止打3~4次了,可以连绵不绝。” “不错,不错,你从哪里知道的?”李运兴大为惊讶,这个“三段击”一向被视为穿越秘法,没料到明代人早就有这样的概念了。转而一想,既然ri本战国时代能搞出这套战术,大明也不会想不出来。 “小的在京城看过京营cao练。” “有眼光,叫什么名字?” 汉子啪的来了个非驴非马的立正抱拳:“小的黄熊,北直隶河间人。” “好,下cao后到司令部来。” “是!” 训练shè击倒还容易,把枪支维护的概念灌输給他们才不容易。几乎没有人意识到枪支是需要维护的,第一天shè击训练结束后,尽管要求事后对枪管进行清理,但是在随后的晚间突击检查中,发现只有极少数的士兵按要求清理了枪支。 古代对火器的保养方面并不重视,也没有火器没保养具体要求和规范,大炮在露天最多就是用些遮盖而已,鸟铳之类的东西,本身质量低劣,弄伤自己的可能xing比打到敌人更大,士兵不爱用,更妄谈保养了。 前膛枪即用残渣较多的黑火yao又有包弹药的纸,对枪支保养的要求更高,李运兴不得不在每次shè击训练之后都进行强制xing的保养工作,手把手的教每个士兵进行枪支保养。每个人枪都要验过之后才能解散。接着这个任务又下达給各班班长执行,采取层层检查制度,李运兴检查班长的枪,班长检查班里每个士兵的枪。配合严厉的惩罚制度,总算把擦枪的习惯建立起来了。虽然还是得了不少烦言,认为“首长”多此一举。 马千瞩不止一次从安插在士兵中的眼线中得到这样的汇报:擦枪管就是浪费,有残渣把枪管倒倒干净不就是了,反正不擦干净也打得响。 也有人说这些澳洲海商,都有些“独”,就知道认死理,样样都有规矩,不象本地人那么会变通。 马千瞩看到这样的士兵心理汇报,不由得想起了改革开放之初合资企业的中国员工们对外方的议论――两者倒有异曲同工的地方。 田凉在shè击训练里一样混得是个中下水平,李运兴定的考核标准是1oo米距离内1o次shè击上靶6次就算合格了,田凉第一次考核只中了三枪,等到第三次补考才算勉强及格。 但是也有很强的人,阮家三兄弟的都在第一次考核中就得了良好。一个原先的苟家庄团丁杨增得了唯一的一个全优:十枪全中。 “枪法真不错!”李运兴兴奋的拍了下他的肩膀。 “谢谢首长。”杨增来了个标准的立正,“小的原本是打猎的。” “打猎的?怪不得你的眼力好。” “不是,小得过去就用过这样的鸟铳。” “哦?”李运兴来了兴趣。 “过去我在苟老爷,不,苟大家当团丁的时候――”他赶快纠正了自己的说法,“有次海贼们送来批货sè,里面有几十支这样的枪。”他比划着,“不过没首长们的枪好用,要点火绳,拿着也重。” 李运兴想起来了,从苟家庄缴获的武器里是有一些洋货的,其中就有一批火绳枪,根据几位历史方面的人士考究,应该是英国产的。 “那枪比庄里原来的鸟铳好用多了,打得也准。不过庄丁们吃过鸟铳的亏,都不爱用。苟老爷,苟大见我喜欢就給了一支,我没事就打鸟玩,这样就熟了。” “你打枪这么准,苟大对你一定另眼相看吧?” 杨增面上露出一丝难堪的神情,他自从在苟家庄被俘,到了百仞城,翻来覆去的审问了好多天,又劳动改造了一段ri子,因为没有劣迹,又属于主动弃械投降的,就給安排到公社干活了。在这段时间里他已经了解到这群“髡贼”、“短毛”或者“澳洲海商”,最看重就是每个人的“历史问题”要清白,他在苟家当团丁这个“历史问题”显然是个污点。 “回首长的话,”他小心翼翼的说,“小的不过是苟家庄的普通团丁罢了,虽然打枪准些,那苟大并不太高看小的――他还是喜欢那些枪棒刀剑上的功夫。” “枪棒刀剑再好,难得抵得住你的一火枪么?”李运兴对他所想一无所知,还以为他怀才不遇。 “那得是老爷们用的枪才行――真是我做梦都没想到过,这枪能打这么远,打起来又准又快。”杨增说到枪支有些兴奋,“洋枪好虽然好,可是和这枪比就差得太远了。” “哦?你说说好在哪里呢?”李运兴自己对枪械和shè击都有浓厚的兴趣,知道好的枪給人的感觉有多兴奋,他没想到在另一个时空也有这样的同好存在。 “好处可太多了,但是小人以为最好的地方有二个,一是火帽,直接放上去就能打火,用不着专门放打火yao,安全好用;二是弹药都用纸包好,用着方便,份量也拿捏的准,平ri里小的打枪都是拿火yao袋倒的,倒多少全凭手感,偶然也会倒多倒少,不象这样的纸包弹药来得准。” 李运兴想这个人还真不简单,普通的士兵都是照章行事的按照教官的要求做,他还有能很多想法,这可是难能可贵的人才。 “1oo米能百发百中了,2oo米呢?试试看?” “首长的吩咐,小的一定招办!”这番话加上抬头挺胸立正的动作,感觉十分违和。 李运兴特意給了他一支带有j+标记的高jing度米尼步枪,2oo米外的靶子是一个直径1.5米的圆形靶。杨增屏息凝神,又是十发十中。 简直神了!李运兴十分惊讶,米尼步枪虽然也算是线膛枪,但是jing度不能和后膛定装金属弹步枪相比。这个杨增不过有打火绳枪的经验,训练了一个月就能打出这个成绩,可算是极有天赋了。 接着又把靶子移到了3oo米外,这次杨增有4枪脱靶。当靶子移动到4oo米外时,他还是命中了4枪。这个成绩已经相当可观。在场地的几个军委会的退伍军人都叫好了。就是拿56半shè击,这个成绩也算不错了。 “不错,你就都当狙击手吧。”李运兴为自己训练的队伍里出了这么号人物感到高兴。 “谢首长提拔!”杨增不知道啥叫狙击手,但他直觉的认为这肯定对他有好处。 他和其他几个shè击成绩优秀的人一起被挑选出来,作为狙击手进行下一步的培训。魏爱文决定在步兵连之外组建一个猎兵排作为远距离jing确shè击支援。 第一百二十节 海陆纠纷 黄熊来到司令部办公室的时候,除了李运兴之外另有三个人,其中一个他认得,是本营的一个军官“魏首长”,还有一个“马首长”也经常在训练场露面,似乎是个大人物。 他不认得的人是冉耀。李运兴一下cao就在司令部办公室里給治安组打了电话。这个黄熊的见识显然不是老百姓所能有的,多半是个明军的军官。他得确认是不是个探子。 最后还有一个来看热闹的东门吹雨,他现在事情不多,东门市的秩序也上了正规,经常跑到马千瞩这里来鬼混,还起草了不少参谋部章程之类的玩意,混了个挂名参谋。 “坐吧。”冉耀貌似随意的说了一句。 “谢谢首长。”“谢首长赐座!”黄熊又来一个立正――他好像特别好这个。 众人看他举手投足,和一般新兵的确有所不同。 “你当过官军吧?”冉耀劈头盖脸的直接问。 “是!小人曾是蓟州镇把总。”他倒是一脸坦然。 还是个明军军官。这倒有点出乎李运兴的意料。这次招兵,来了不少本地的逃亡军户。但是蓟州镇的把总和海南的卫所军户完全是两码事,前者是真正的军人,后者只是军事地主的农奴而已。差别实在太大。 “既然是朝廷的军官,怎么千里迢迢跑到琼州来了?” 黄熊犹豫了一下:“小人因为和上峰口角,无意中杀了对方。” 还是个杀人犯。怪不得要潜逃得这么远。 “为何起了冲突?” “还不是为了些钱粮。”黄熊苦笑一下,“朝廷一直欠饷,欠得都快让当兵的饿死了。上面拨些钱粮下来,也没有我们的份。我去讨要,就起了冲突。” 理由倒也直白。但是冉耀知道如果是密探的话,过来投奔的理由自然都会编造的滴水不漏,他们身在海南,也无力去蓟州调查事情的真相。 “为何投到我们这里来当兵?” 黄熊道:“首长们是海外之人,和大明官府不相干,自然要投到这里来。” 这话也没什么漏洞。几人对视一眼,马千瞩忽然问: “你觉得我们这些团练训得如何?” “大人们――首长们的练兵之法,标下向无所闻,不敢评论高下。”黄熊恭恭敬敬的说,“然而旬月之间,将乡间愚民训得知进退,懂阵法,已是极高明的了。对付乡间土匪已经绰绰有余。” 马千瞩点点头,又随意问了些问题,这才叫他去了。 “要不要留他?”冉耀低声问。 如果保险起见,这个人不但不能用,最好还是直接咔嚓掉――他已经接受了穿越者的全套军事训练,如果真是密探的话,逃走之后就会把大量的底细都泄露給官府。 魏爱文说:“我建议留着。以后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多的,万事总有个开始。这也不信,那也不信,我们还能用谁呢?” “万一是个探子呢?”李运兴有些犹豫。 “要是探子他就不会这么轻易的暴露身份了。”冉耀说,“我个人觉得他说得是真话。” “你这话说得不唯物。”东门吹雨批评道。 “啥叫唯物?要真得提高jing惕,我们现在有这么多的劳工、民众,你能说个个都是可靠的?” “小魏说得对,我们不能总是缩在自己的小圈子里。”马千瞩下了决心,对冉耀说:“在他档案上注明‘控制使用’,找二个兵交叉监视他。” “好的,我这就安排。” “喂喂,”魏爱文叫了起来,“你们在教导营里安插探子,怎么我都不知道?” “这是由执委会垂直管理的,你看我们的通报就是了么。”冉耀敲了下桌子,上面还丢着一份本周的士兵动向的文件,“小魏,你的保密意识可不大好,这东西是有密级的,你就这么丢桌上?” “这里士兵是进不来的,连站岗都是我们自己负责,丢不了。再说屋子都有门锁。”魏爱文大大咧咧的说,“马总长,去看看我们的shè击训练怎么样?” “好啊,去看看。” 到现在为止,新军一共进行了1oo次shè击,其中4o发实弹,6o次无弹丸shè击,这个数量已经超过了19世纪对shè击最重视的英**队的新兵shè击数量了――穿越者对自己的起家人马可以算是不惜血本了。 一行人走到二连时,发现二连的士兵们正聚在一起。一个长的黑黑壮壮的士兵,正拿着一杆步枪,瞄准远处的一块石头。在他边边围了一大堆人。 “乓”的一声。石头被打飞了。看来他们练的不错。这个兵魏爱文认得,正是李运兴发掘的shè击尖子杨增。 就在魏爱文想过去表杨两句时,东门吹雨抢在他前边走了过去。 他对那个打枪的士兵说:“你,打的不错。” 士兵嘿嘿笑了一下。 “现在,你再打一次给我看看。”东门吹雨不紧不慢的说。 士兵又打了一枪。正中目标。 东门点点头,站在士兵身边。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支杰林德手枪,装上空弹,说:“再来一次。” 士兵开始清理枪管,就在这里,东门朝天开了一枪。士兵手一抖动,有一些火yao撒在了外面。 这个参谋部唯一的参谋开始催促:“快。” 火yao总算进去了。在清理的期间,东门又开了两枪。 士兵开始重新装弹了。 “快。再快点。” 东门手里的枪又响了。士兵的子弹掉了在了地上。 “你在干什么。装弹。快装弹!”东门在士兵的耳边叫喊着。 士兵急急慌慌的从弹药包里摸出了另一发子弹。 枪又响了。紧随其后的是他的催促:“快!动作再快些!” 士兵哆哆嗦嗦的把子弹装进了枪管。 又是一枪。大家能看到士兵装火帽时手在颤抖。 “开枪,快开枪!”他还在继续。 士兵终于完成了装弹的过程。 “快。瞄准。shè击!”他在手枪声中命令。 士兵的枪响了。 前方的石头没有反应。子弹打偏了。 东门吹雨收起手枪,说:“继续练习。” 大家都摇了摇头,枪是打得很准,可不是个士兵。 离开人群后,魏爱文追上了他,气不过的说: “东门吹雨,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 “哪里过份?” “那个杨增,自从到了猎兵排,为了练习shè击。下了多大工夫你知道吗?他现在是全营打的最准的士兵” “那与我无关。魏连长,请你记住。我们需要的是军人,不是shè击运动员。”说着他看了一眼李运兴,“打仗不是在安静的shè击馆里。” 不等魏爱文回话他就走远了。 魏爱文和李运兴一起开始讨厌起这个不近视去戴着眼镜的家伙了。 更让魏爱文窝心的是,他那十分壮观的炮兵,居然连大炮带炮手分給海军一半!留給他们的只有9门12磅山地榴和几门6磅轻型加农炮,8磅加农炮和7omm的后膛炮都給海军分去了。这个结果也让自封的炮兵总监张柏林气歪了鼻子――他可是在炮兵上花了大量的心血。而李海平用在海军能敞开吃鱼这样的卑劣的物质勾引手段拉走了那些最好的炮手更是让他怒火攻心。 “马总长,不带这样的吧!”张柏林气势汹汹,“我们6军可是反围剿战斗的主力,你把大炮都給了海军,这仗还怎么打?” “对,对,还有教导营明明有四个步兵连的,凭什么海军分走一个连当什么‘海兵队’?执委会好海军那口我们也认了,6军土海军洋嘛。但这太欺负人了!” 马千瞩站了起来,说:“你们就知道要大炮!8磅加农炮就是給你,你有马拉吗?” “南海农庄里有――” “你还炮兵总监呢,你知道8磅炮要几匹马?” 张柏林哑巴了,他还真不知道他那心爱的武器到底要多少马才能拉。 “至少6匹!还得是中型马。”马千瞩敲了下桌子,“吴南海的农庄里总共才几匹马?” “用驴子也行――”张柏林继续他微弱的抵抗。 “用驴子就只能拉12磅山地榴。一个山地榴弹炮连大炮加弹药车,光驴子就得給你配3o头。吴南海倾家荡产都不够給你用!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张柏林彻底熄火了,魏爱文还在不依不饶那个海兵连的问题。 “海兵连就是未来的海军水手,教导营本来只是代训。现在一个月满了,海军要他们上船训练了。” 两个人在马千瞩那里挨了一顿说,灰溜溜的出来了。 “海军真tmd欺负人!”魏爱文还是气愤难消。 “他们仗着有丰城旅馆,收买了执委会的高官,太**了!” “我们找席营长说说去。” “席胖子?”张柏林干脆很不恭敬叫上了,“他和马千瞩是穿一条裤子的。” “其他几个人呢?白羽,应喻他们――” “我看也靠不住,那帮老军人一辈子都是‘听党的话’,到了这里就成了‘听执委会的话’。” “这么下去我们6军会吃瘪的。”魏爱文对6军的前途痛心疾首。 “哼,我看得组织个团体维护我们6军的权益了――这也是为了全体穿越众么!由着他们乱搞下去对穿越大业不利――海军现在有屁个用处,反围剿还不是靠我们?执委会这是本末倒置。听说营里的军官很多人都对执委会的决议不满――” “小声点,你说说看,具体怎么办?” 第一百二十一节 葬礼 4周的基础训练完成之后,6军教导营正式成军了。虽然是一个营,但是因为属于示范部队的xing质,合成化程度非常高,除了步兵、猎兵,还有炮兵和勤务部队。 军委会制定的编制大体模仿18~19世纪初期的欧洲军队,营作为基本作战单位,每个步兵营编6个连,每个步兵排由3个班组成,每班9人,排3o人。3个排组成1个连,每连1oo人。连编有旗手、鼓手和笛手,另有5人编制炊事班1个。 现在的6军教导营,只编入了3个步兵连,1个猎兵排,另外还有1个“掷弹兵排”。这个所谓“掷弹兵排”在此恢复了它的本意,而不是jing锐步兵的意思了。 化工部门出品的1号手榴弹的杀伤力太小。为此又开发了更大号的4号弹。外壳改用铸铁。材料不过关,又没有合适的猛zha药,只好采用增加体积的方式,加多黑火yao的装填量,结果就是造出来的4号弹的尺寸堪比老式地雷。 因为重所以这种武器是以链球的方式掷出的――当然直接手投也行,但只有十几米远。4号弹没装拉火引信,而是采用了更安全可靠的导火索引爆。投弹手得专门准备一根缓慢燃烧的火绳――这倒和最初的掷弹兵一模一样了。 如此别扭的设计让新军的军官们又爱又恨,不过能拔脓就是好膏药。从士兵里选拔出来个力气大投得远的人来当这个掷弹兵,每人标配4枚,用专门的背箱背着。 但在新军投掷训练的时候却发生了事故,投出去的手榴弹还没着地就在空中爆炸了,纷飞的铁片当场炸死一个士兵,炸伤好几个人。检查结果是导火索的质量不过关,燃速过快。 制造导火索在技术上很简单,用纸和火yao就行。但是手工制造却很有技巧。谁也没在火工品厂干过,光看书做出来得导火索装药不匀,有紧有松,燃烧起来忽快忽慢。这个问题过去就存在,会造成爆破卡不准时间,所以常会把导火索放得比较长一些。但是手榴弹就不能留太多的安全量了,否则落地之后长时间不炸够把导火索給掐掉了。 这个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化工组组织人连续试验了好几天,摸索改进工艺,没想到却很容易的解决了――某天一个货郎担子到了东门市,他叫卖的是一种过去从未有人卖过的东西――鞭炮。当即被意识到其中价值的东门吹雨全部买下,拿去一试结果令人满意,这个爆竹匠第二天就被穿越众用刺刀逼迫着把全家还有做炮仗的工具材料都給搬到了百仞公社。 临高的冬天,在不知不觉中降临了,虽然号称小冰河期,地处亚热带的临高,在白天的气温依然不低于2o摄氏度,感觉比dri那会要凉爽多了。现在是临高的旱季,几乎从不下雨,每天都很晴朗。 这天,在百仞城外十多公里外的一处荒地,忽然热闹起来,四乡八镇的百姓、财主,城里的商贩,闲人……只要是今天没要紧事情的,都朝着这个平ri里渺无人烟的地方来了――今天是“髡人”们大出殡的ri子。 临高是个边鄙小城,一年到头除了县城里砍头算有个热闹看之外,老百姓几乎就没啥娱乐的。大户人家的婚丧嫁娶本来就是旧时代百姓们最好的娱乐。更何况这些到处都透着古怪的海外来客。 县丞吴亚也换上便巾便服,混在人群中。他和县令不同,对这群海外来客充满了好奇心。 他随着人群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来到了文澜河西岸的一片高坡上,这里地势高亢,引水种地极其费事,所以一直是荒地。四面平坦,中间有座略略隆起的小山包。小山周围的空地上已经有“髡人”的士兵在站岗,山坡上和四周空地集合了许多人,那些对百仞城的外来者已经熟悉的当地人,能够认出里面有许多头面人物。全都穿着干净整齐的制服。 除了这些人,还有许多为“髡人”干活的普通百姓。整训一新的6军教导营基准连穿着浆得笔挺的簇新的制服,手中的米尼步枪用油擦得发亮,枪刺闪烁着寒光。 山脚下的入口是一面很大的长方形黑sè石墙,只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拱门。一条小道从中穿过,直到墓地zhongyang的小土山。 这座海拔不过1o来米的小土坡的顶上,修筑了一座黑sè花岗石半环形的石壁,用石块雕饰的莲花基座简单的装饰着。 石壁的最上端,雕刻刻着几个汉隶大字:翠岗烈士公墓。 文德嗣从汽车上下来,缓步走向墓地中间的小山――他作为穿越者的最高权力机构的代表,将要主持穿越政权的第一次葬礼――死者是个普通士兵,几天前死于手榴弹训练事故。 李十三在他自己也不知道具体年龄的短暂一生中,实在没有哪一点能显示他会在死后成为历史上的一个特别人物。但是翠岗公墓题名壁上却是以他为开始。 没有哀乐,没有锣鼓吹打,没有和尚道士嗡嗡的经咒,也没有女人的哀哭。天空中响起了如泣如诉的号声,随着号声响起,嘈杂的人群忽然安静下来。基准连的士兵,迈着每分钟75布的正步,持枪列队。号声一落。由两名鼓手引路,军鼓慢敲,两匹当地人从未见过的黑sè高头大马牵引着一辆黑sè的四轮炮车慢慢驶过,车上安放着一口简单的素木棺材。马蹄敲打着石板的路,和着缓慢的鼓声。一切都是前所未见的,里面夹杂着敬意、钦佩和感动。没有比这一切更能体现出哀悼和悲切。气氛强烈的几乎让人窒息。 棺木被绳索兜着缓缓放下墓穴。 “举枪,放!” 猎兵排jing选出来的七名士兵同时举枪对空击发,连发三次,清脆的枪声袅绕在山坡上,四周一片寂静,在寂静中,熄灯号缓缓吹响,24个音节缓缓奏出,连本来抱着来演政工宣传戏的穿越众们也有人动容流泪――气氛果然是可以感染人的。 之后棺材开始覆土。 “在死去的那一刻,他的灵魂已经直升入天堂,”文德嗣一脸肃穆的说。“飞来的女武神接走了他们。我们在这里向他的身体告别,他的灵魂在天上看着我们……” “这死得肯定是短毛的大官。”远远的围观的乡民中有人在议论。 “听说不是,是个副爷。” “一个副爷也这样?那短毛的皇帝不知道该怎么样了?大概四轮车得1oo匹马拉了。” “那兵就是本地招的,是个‘福佬’,去当兵才一个多月,放大炮的时候炸死的。” “死了都这么气派,没白活一场。”有人居然羡慕起来。 “是啊,我们村里的李大户死了发送,倒是执事摆了半条街,可都是用叫花子摆道,哪有这个气派!” 吴亚听了,忙挤过去问:“真得只是死了个兵?” 说话的汉子见来人气度衣着破有气度,知道不是个一般人物,小心答道:“那还用说,我的一个本家兄弟如今就在短毛那里扛活,他亲口和我说的还会有假?” “闹不懂他们怎么想得,不就一个兵吗?” “收买人心尔。”不远处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虽然面sè苍白,衣衫破烂,还是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情,“这还出殡呢?哪有一点点的礼制?蛮夷就是蛮夷!” “你就别瞎掰了,出丧用王弼方相开道是哪本周礼说的?”有人似乎看不惯他,出言讥讽。 吴亚没有继续听下去,一种不知道是害怕还仰慕的感觉充斥着心中。髡贼们是在收买人心,但是他们的办法似乎更有效,更能直接打动人心的要害,吴亚自诩是官场老混子,給万历爷哭灵的时候能嚎得声嘶力竭,心里还能盘算着有多少钱粮外快可拿。可是刚才的那一幕却让他感动莫名,直想哭,此刻回想起来很荒谬:他有什么好哭好感动的?髡贼的攻心之术简直到了妖孽的地步了!老百姓从秋收开始就好像中了迷药一样的往百仞滩赶,投贼的人愈来愈多。吴亚是做老了地方官的,知道百姓对官府虽然没什么好感,但是除非遇到荒年,百姓们是不会去投贼的。临高今年的年成还算不错,居然还有这么多人去!以后会变成什么样?这大明的天下啊! 收队回营的路上,执委会的人发觉新军的步伐迈得更大,军容更为整齐,一个个jing神抖擞。士兵们自发的唱起了新学会不久的军歌: 美丽的仙女在远方召唤你 勇敢的汉子啊快去奋勇杀敌 迎面,吹来炙热的风 激荡著我的心灵 你的脸上,露出冷笑 漠然地凝视着大地你坦然面对死亡 这一切都看在我的眼里 我知道,你无所畏惧 我知道你无比坚毅 总有一天,你会发现 你的力量强大无比 总有一天,你会发现 你可以创造奇迹 美丽的仙女在远方召唤你 为了明天,汉子快去杀敌 如死神遨游在蓝sè天空拥抱战斗,发出满腔血气 为了明天,请你不要再犹豫 勇敢的汉子啊快去奋勇杀敌 这首歌曲配着eva的曲谱由几百个南腔北调的壮汉的嗓子里唱出来,“笑果”真是不同凡响。军官们都带着奇怪的笑容,有人憋得干脆面孔都扭曲起来了。 魏爱文十分得意,对马千瞩说:“马总长,这次葬礼搞得漂亮吧?看大家士气多高!” “你不就是把阿灵顿公墓那套玩意抄来,再加点各种外国味jing。我还以为会看到苏格兰风笛呢。”马千瞩对这次葬礼的效果挺满意,葬礼这东西,名义上是为了死人,主要是为活人。隆重的埋葬一个李十三,不仅得到的普通土人归附者的心,也团结了全体穿越者――毕竟他们不是神,随着他们越来越深入这个时空,随时都会有人死。虽然谁都知道死后是万事皆空,但是知道自己死后会被隆重的埋葬,躺在绿草如茵的草坪的大理石石碑下,而不是扔在荒烟漫草的乱坟堆里,面对死亡的时候也会勇敢一些。 “风笛倒是买了一具带来了,就没人会吹啊!”魏爱文一脸“杯具”的模样,“我还以为小熊会吹,结果他除了会用笛子吹一个《掷弹兵进行曲》之外就啥也不会了。不然效果更好!” “你就别一个劲的給自己表功了,要不是萧子山一个多月前就向执委会提了建造翠岗公墓的提案,现在能有这效果?” “他也是有一定贡献的么,我不否认――” “你能认识到别人的贡献就好。”马千瞩隐隐约约的觉得魏爱文最近有点问题。但是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他正在开始自我膨胀。 第一百二十二节 百图村远征 对百图村的攻略终于在席亚洲上任之后正式开始了。这个胖子在哼哼唧唧的休养了半个多月之后,因为企图偷鸡吃被吴南海赶了出来。虽然他屡次辩解农庄失踪的一对鸭子不是他的责任,但是吴南海还是很不客气的要他“离得远点”。酝酿中的6军俱乐部也因此夭折。 百图村是个港口小村,地处临高和儋州之间,三面环山,又有很好的港口,船只出入方便,这里一直是临高当地的主要造船地。侦察队的报告表明,此地6路交通不好走,只有几条山间小路,当地人在路口设置有拒马、鹿柴和堡寨用以防匪,顺便也防官兵和差役之类的人物。要强攻对现在的新军来说也不怎么困难,席亚洲觉得就算现在这支人马就算給他们大刀长矛去收拾百图村也不会有问题,无非是死得人多一些而已。 “不过,我们的行动应该只是一次jing察行动。”席亚洲研究了半天军委会侦察队绘制的地图,“这些船匠既然要用,就不能死太多的人。” “你打算怎么办?” “来个武装大游行。逼他们不战而降。” “要说费效比的话,我觉得用我们侦察队最合适。”北炜提议,“周边几座山也没什么险峻的,很容易就能渗透进去,直接进去把里面的主要首脑都抓住,事情就成了。” “没错,不过百图村是个软柿子,正好給这群新丁尝尝鲜。”马千瞩说。 “让他们壮壮胆?” “对头,这些人一个多月前还是捏锄头的泥腿子。军官们又都是现代人,我怕还配合不好。得让他们闻闻火yao味。” “成,那我们就搞得花sè品种多一些好了。权当演习” 百图村本身谈不上有什么武装,它没有建团,但是属于全民皆兵,据说还杀退过几次小股的海盗侵犯。根据情报部门的调查了解,百图村有五百多人口,丁壮占一半,大多是从广东福建逃来的船匠。这个村本来只是个小渔村,有七八户渔民而已。外来的船匠逃到这里之后才慢慢人口增加起来的。 黄熊升官了。他这个前明军把总在被召见之后心里七上八下,他不傻,这个阵仗摆明了是不信任自己,这伙澳洲人不会因为怀疑他就把他給咔嚓了吧?在疑惧中过了几天也动过逃跑的年头,但是想到前面逃跑的人无一例外都被抓回来示众过,自己也未必会例外,而且自己的身份,一旦抓回来就是必死无疑了。 在惶恐中混过几天之后,他被任命为教导营三连八班任班长,三连连长是一个叫游老虎的人,好耍大刀,听说黄熊是个明军军官,非要和他比大刀。黄熊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故意输给他,但是最后决定还是拿出自己的实力来让这群澳洲人看看――他知道澳洲人对当地人没有门第等级之见,谁有本事,谁有实力就能得到重用。 但是胜利来得并不轻松,这个游老虎其实没什么招式,全是大劈大砍的路数,但是他力量极大,而且极有搏杀的经验。黄熊花了好几分钟才把他的刀打掉。 “你输了!连长。” “要用真刀,你不是我对手!”游老虎不服气的吼叫着,“我有青龙偃月刀!” “那是唱戏的玩意,用它你输得更快!” 游老虎气鼓鼓的看了他半天,吼了一句:“好汉子,有把功夫。” 黄熊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成了游老虎的“兄弟”,每天下cao之后都被逼着和他切磋武艺。他本来以为游老虎是要提拔他当亲兵什么的,但是显然澳洲人的军队里不搞这个。游老虎身为连长,管着1oo号人,在大明军队里也够得上都司的级别的,身边也只有一个“jing卫员”。 “本次行动的决心是对百图村进行压服。”席亚洲在全营排以上指挥员的会议上进行任务说明,“战斗中尽量减少人员伤亡,行动中保持克制。这次参战新兵比较多,部队的纪律要抓紧。各连教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歌的进度怎么样了?” “已经教了三天了,大家基本会唱。”暂时兼任营政治教员的魏爱文汇报道。 “不仅要会唱,还得理解歌词的含义。”席亚洲说。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歌琅琅上口,又把军队纪律、和百姓的相处方式说得通俗易懂,是首不可多得的教育用的军歌。 “下面是后勤问题――” 自从搞**未果,叶雨铭又回来干他养兔子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这几天,叶雨铭原本只被蚊子困扰的耳朵里现在却充斥着这句话。“根据6军的人私下聊天透露的情况,这次是穿越众建立新军后第一次的大规模远征。”农业部面临着巨大的挑战:兵粮。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现在军队的头头脑脑们对是否出动新军已经达成共识――不但要出动,还要有相当的规模,搞成示威的武装大游行。但是毫无疑问,不管你怎么打算干什么,饭都是要吃的。 别看这支军队还处于最原始的状态,研发军用口粮的命令却已经下达到了农委会。农业部的人最头疼的,就是要试制出能在海南这种高温高湿的环境下,可以随军携带并且保证足够营养的野战口粮。 按理说,既然本次远征属于低烈度的行动,而且预计最多只要三天时间,机械组又开发了炊事车,采用热饭热菜式的保障是最理想的。野战口粮这种东西,古今中外就没有好吃的,属于紧急情况下的应急物资。 因为本次行动还带有对现有装备进行全面检测的试验xing质,所以军委会要求必须配备足够三天食用的野战口粮――种类可以多一些,主要是让部队试吃,听一下反应。 农业部早就将诸如炒米、蒸糕、饭团、炒面、煎饼、馕、米饼、兵粮丸等中国各地甚至是世界各地的携带食品都一一试做过。吴南海还开发出金华酥饼这个相当诡异的东西。事实证明,此物的确可以长期保存,但是实在让人难以下咽。而且酥饼要大量的猪油,眼下一切油脂都算是“战略物资”。 干煎饼、炒面、馕还有干馍都是成熟的便携式干粮,加工也容易。特别是煎饼,在攻打苟家庄的战斗中体现出了其价值。煎饼极耐储存,过去山东老百姓出远门时常带的干粮。但是临高的粮食情况是米多于面,虽然山东煎饼的主料实际上是红薯,但是红薯的营养价值太低,不符合军用口粮因此它和炒面、馕之类的面制品一起出局了。 剩下的就是米制品,叶雨茗提议做炒米,还提出了用炒米和麦芽糖制造炒米糕。但是炒米的可保存xing不如炒面,他们也没有麦芽糖可用。于是又人提议继续造兵粮丸――过去他们做过一些:这玩意的口味实属恐怖至极:用煮熟的米饭晒干之后做成的,据说极耐储存――当年的ri本武士就是每天啃着个玩意打仗的,大伙在试吃之后得出的结论是这东西也只有ri本人才吃得下去。 米粉、米饼、米面、米线、饭团、米皮子……各式各样的米制品被大家从记忆深处挖掘出来,经过食堂和农业部门的通力合作,充分查询资料和发挥各自天马行空般的想象力,很快就搞出了满桌的试验品。 这次军粮实验在文书上便获得了一个伟大的名字“长征计划”,后来吴南海考虑到这个伟大的名字以后可能还有他用,便变成了现在档案中相当虎头蛇尾的“草地计划”这个名字。 面对着整桌怪诞,而且看上去更像整人之用的所谓野战口粮试验制品,众人在试吃的问题上达成了惊人的一致:将这些东西全部分配到远征军,然后在部队最饥饿的时候分发进行观察,让部队在实践中检验真理。但谁是那个随军观察员呢?一想到那些愤怒的军官们,众人立刻再次开始互相推委…… 正在大家左眼对右眼,试图摆脱接受这个生命危险的任务时,救星终于出现。就是最近一直在新军司令部出入的睿智的参谋部参谋东门吹雨。他在这个紧要关头,路过了农场。 东门吹雨本来是想看看在农场能不能搞点西红柿之类的私货,顺便看看吴南海这里的小姑娘,但被发现之后,在经过一阵短暂却暧mei的足够麻死一头猪的对眼之后,所有人十分热情的要求了东门吹雨同志来农业部观摩野战食品的研制工作…… 东门吹雨同志在被一阵大无畏jing神、国际主义jing神的感召下,毅然同意了代理农业部的野战食品调查。并且如愿以偿的得到了两个番茄。农场的一众同仁,怀着崇敬的心情目送着他的背影。俗话说的好:风萧萧兮,易水寒…… 经过紧张的准备,百图远征群从博铺出发了。其中包括教导营一连,二连三连各一个排,16o多人,军政学校的士官生3o人,军委会直属侦察队1o人,炮兵分队4o多人。另有卫生组派出的,由河马带队的女子技术学校学生组成的医疗队,最后还有一支1oo人的辎重队。 海军出动新近修复改装完毕的二桅帆船“伏波”号担任海上策应,另有从本地购买改装的民船6艘,满载着各种补给物资。要不是船只太少,席亚洲还打算全体都用船只输送。 五个步兵排以四路纵队方式开进,士兵们的八角帽上戴着藤盔,藤盔是按殖民地盔式帽的样式做得,头盔前面镶嵌有一片闪闪发亮的钢片,上面冲压着部队的番号,还能給士兵提供一定的额外防护,后面飘着白sè的遮阳护颈布――在临高这样的ri照时间超长的地方行军打仗,此物是不能少的。帆布裹腿都抽得紧紧的。牛皮腰带上配备了双份的弹药盒,4个弹药盒里面一共放了12o发子弹和13o个火帽。水壶、刺刀、工兵铲和杂物包各自挂在塞满各类物品的双肩背藤箱,上面还捆着薄棉毯。虽然沿途会有辎重船供应伙食,每个士兵还是在自己的背箱里储备着一包1o块的米饼。班长另外有1瓶烧酒。这属于紧急伙食,只有在下达命令后才允许动用。 第一百二十三节 草地计划 黄熊作为三连的班长也参加了远征,他从来没见过这样奢侈的行军。部队沿着海岸行军,海军的“伏波”舰则在不远处缓缓前进,保持着同样的进度,每到宿营休息的时候,补给船就会迅速的靠岸,从宽大的跳板上卸下带轮子的炊事车。 炊事车结构jing巧,都是用薄铁板做得,有炉灶和烟囱――本来是用马匹牵引的,现在没有马就暂时用船运输。士兵们收集来的柴火被迅速的点燃,从船上搬下成筐的食品。 炊事车上架好了大锅开始烧水。水是从专门的运水船上抽来得,这个举动让黄熊觉得奢侈得令人发指――他知道这些澳洲人什么东西都要“处理”一下,包括喝的水――他们不喝生水,不喝从河里或者水井里打来的水,也禁止手下的人这么做。 对于组织后勤的马千瞩来说倒不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什么:穿越者还没有足够漂,不能提供野外净水。而且沿海开拔,一路上淡水供应也相当难――临高的西部是缺水地区。用船运输即安全又方便,省却了士兵找水打水的时间和jing力消耗。 筐子里的食品既不是米也不是面,而是用纸包着的一块一块的东西,上面还标记着被叫做阿拉伯数字的数码,还有几个字:草地一号,草地二号什么的,纸包有不同颜sè的sè块。黄熊饶有兴趣的看着炊事兵们把纸打开,里面露出的是灰白sè或者褐sè的块块,实在让人提不起什么兴趣来。 当水烧开之后,这些大大小小块状物被投入到沸水里一煮,很快锅子里就冒出来了一股奇特的香味。香味吸引了走了大半天没吃东西的黄熊和士兵们,他们来到香味的来源跟前,东西。锅子里煮着浆糊一样的东西,棕褐sè的。看上去很没食yu的模样,但是香味却浓得让人流口水――特别是对这群背着东西走了半天路的人来说。 “这是什么东西?”他问拿着勺子在锅里搅动的炊事兵。 “草地一号和二号。” “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是马总长直接从农场搞来得。”炊事兵吸了下鼻子,“够香,就不知道是啥东西。” “面糊吧?我可吃不惯面粉。”有个临高本地的兵说。 “面糊?美得你的,我看是薯粉。” “不会,平时都吃白米饭,出来打仗吃红薯?哪有这么搞得。”黄熊的经验,平时把当兵的闹得和乞丐一样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都没关系,但是一旦上阵,非得好吃好喝才行。 “开饭了,开饭了!”炊事兵用马勺敲打着锅沿。 士兵们是番号排序领饭的,一排一班第一个领,然后是二班,最后的当然是三排九班。新军的各级军官为了充分体现官兵平等,从训练开始起就和士兵一起排队领饭。现在已经形成了惯例。虽然这个制度让部分军官有所烦言――天天白米饭加咸鱼,外加菜汤对士兵来说是奢侈的饭菜,但是对吃惯了后勤食堂的军官来说就有点单调乏味了。有人就打了饭菜之后偷偷得到食堂去加餐。马千瞩发现了这个问题之后加以严厉的禁止,命令军官必须和士兵一起吃饭――他自己以身作则。 在他以极大的毅力顶过几天之后,马千瞩发现此事不比5公里越野跑步,不是坚持越久就越轻松,而是越坚持越痛苦,最后决定每天晚上給军官们额外加餐。这次远征,军官们的背包里都额外装了一听125g的午餐肉罐头――这个待遇让全体穿越者都眼皮发胀。 黄熊按顺序领了一份糊糊,看了一会,闭起眼睛,把一勺“浆糊”送进了嘴了,这个滋味包含的鲜香几乎令他的味觉紊乱――天下还有这么美味的东西!他很快的把自己的那份全部都吞入了肚子,赶紧去炊事班那里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结果锅旁已经被捷足先登的士兵们挤满了,每个人都把盆子举得高高的,要“再来一勺”。 炊事兵第一次面对这样火爆的场面,锅底剩下的一点糊糊,分給谁都不好,最后还是加了点水,当成汤一样的分給大家。 东门吹雨点点头,满意的在笔记本上写上了“草地一号、二号非常满意。” 吃完饭之后,卫生队的女护士们登岸了,她们背着有着红sè十字的箱子,询问着有没有人觉得伤痛或者不舒服,顿时有很多人都说自己脚疼或者肚子疼。 田凉看到郭芙在护士队伍里,也跟着喊自己的肚子疼。大面积的肚子疼把船上优哉游哉的河马吓得不轻――刚吃完饭就那么多人肚子疼,不会是食物中毒吧,就是大面积腹泻也不行啊,武力示威闹成沿路拉肚子,这笑话可闹大了。带着药箱亲自登岸处理。 “你的肚子好得很。”河马恼火的在田凉的肚子上拍了一下,这下他真得疼了。 这场肚子疼闹剧很快结束了,全体继续开拔,炊事车被重新拉装船去,士兵们收拾好一切,包括用土把他们的粪便和丢下的垃圾全都埋好――卫生工作走到哪里都不能忽视。 这2oo多人走在荒芜的道路上,一路向着百图港前进,天气晴朗,士兵们在军鼓的鼓点中前进,沿路偶然能遇到些农民和商贩,有时候也会经过村落。看到他们军容严整的走过,许多人都会看热闹,但是没有躲避的――穿越者的“仁义”之名看来已经传遍了全县的每个角落。 沿途村落的绅士族长们,为了拉关系买平安的缘故,看到他们经过,都会派人来拜访,表示准备了茶水和粮食、鸡鸭、猪肉之类的东西劳军。席亚洲总是对他们说些话之后就让满头大汗的长老们退下,但是并不接受任何礼物。这让黄熊感觉匪夷所思――在他看来行军不扰民、不抢劫已经是一等一的纪律严明军队了,连送上门的肉都不要? 他把这个念头说給了游老虎,对方哈哈大笑:“肉?你问问卫生队肯不肯要吧。” “为什么不肯要?”黄熊愕然,难道这群澳洲人吃的肉是特别的? “你在我们这的ri子还短,以后自然就明白了。” 天sè将晚的时候,部队已经走完了路程的三分之二,明天就是进入山地行军了。根据地图判读,百图村离宿营地的直线距离不到15公里,席亚洲下令宿营,准备第二天的进攻。 “宿营!由各排士官生负责!”席亚洲下达命令。 随部队一起来军政学校的士官生们被分配到各个排见习。实地观察穿越者担任的军官是如何指挥管理部队的。司令部里也有几名士官生。命令一下,他们立刻就忙碌起来。 宿营的训练,在平时就进行过无数次,无论对于军官、士官生还是士兵,都对自己要做的事情了然于胸。在选择好宿营地之后,各排自行组织,在士官生们的协调下分配各自的工段和任务,按照cao典挖掘波浪形的壕沟,用多余的土堆砌成土垒,土垒上竖起了铁丝网,营地的四角搭建起了木结构的塔楼。壕沟外面1oo米距离内的杂草和小树被完全清理干净。 任何时候宿营都要先安排好防御工事,这是古罗马军队的宿营时的第一原则,同样也是穿越者的军队遵循的原则。即使在他们拥有远超这个时空的技术装备和训练的情况下也是如此。 士兵们砍来了木杆,背包里的油布雨衣两件系在一起,就成了一个双人帐篷,宿营是按照排分区的,每个区域之间有排水沟,有机动道路。根据预案,还明确了一旦发生紧急情况,各排需要机动到的位置,一切都布置的井井有条。 看到这群才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屁孩士官生居然能把事情做得井井有条,黄熊咂舌――这点本事,他也不是没有,但是那是多少年行伍积累下来的经验――这群士官生满打满算也才在髡人这里呆了二个月。虽然看起来还显得有些稚嫩,但是黄熊相信假以时ri,再见过几次阵仗,这些小屁孩都会能成为合格的军官的。 他偷偷得找了个本排的士官生:“你从哪里学来这套的?” “首长们教得,还有这个――”小屁孩士官生从挎包里抠出一本磨破了皮的书来:《步兵cao典》。 “就看书?” “首长们用这本书教得,上面可详细了,怎么挖战壕,怎么宿营,行军的时候队伍怎么排列――”士官生一种极其崇拜的语气谈起这本步兵cao典,说它“什么都有”。 就是兵书么!黄熊想,这不成了纸上谈兵了?他虽然不认字,赵括的典故还是知道的。再回想起来,澳洲人的确是特别喜欢翻书,司令部里虽然不许士兵进去,但他经过的时候也偷偷往里面瞟过几眼,里面最多的东西是各种书册和大纸卷,简直就是文人的书房了。 澳洲人就准备看书打仗?这点实在让他感到难以置信。 第一百二十四节 武装游行 “髡贼”在海边宿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附近各个村寨,显然这二百多号全副武装,还拖着大炮的人马不是来旅游的。天还没黑,周边十多里内的各村寨不约而同的派出了使者,带着酒、干肉和鸡鸭来拜访了。 “还想去叫他们来呢,自己送上门来了。叫他们进来!”席亚洲本来就肩负着执委会要他沿路招抚各村寨,要他们归附的任务。 司令部帐篷里已经装好了电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上面是席亚洲心爱的兵棋游戏,不过现在已经被改造为作战模拟指挥系统。帐篷外面两个兵正骑在双人脚踏式发电机上拼命的踩脚蹬。 席亚洲坐在司令部的帐篷前的一张折叠帆布椅上,身后是两杆旗杆矛,飘扬着他喜爱的红黄两sè三角旗――这算是他的个人指挥旗,至于穿越军的旗帜,到现在还在争论不休。看着这群穿着他们最好衣服的老头弯腰曲背的从营寨门口亦步亦趋的走进来,这种权力感还是蛮享受得。 席亚洲通过三名翻译向这些长老们说明――除了临高话,这里还有说军话的,说琼州话的,他们只是路过这里,明天一早就要开拔,至于他们送来的东西,穿越军一概不收,没想到这番表态却让这些老头子们痛哭流涕,都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恨不得要来抱他的大腿了。 “这是怎么了?”席亚洲摸不着头脑。 担任翻译的熊卜佑也闹不清为什么这样秋毫无犯的宣言会得到这么个结果,好言好语的问了半天,才知道这些长老们以为他们对送来的东西不满意,要加码索取,都在哭诉本村穷得快饿死人了云云。 “好好,那就把酒都收下把。”席亚洲哭笑不得,又深感老百姓的可怜,“干肉和鸡鸭不要,叫他们再送些新鲜蔬菜和鸡蛋鸭蛋来。” 听到席亚洲的吩咐,这些人如同皇恩大赦一般的都爬了起来,接着各村寨又联合进献給“席首长”白银5o两。席亚洲再次坚决的拒绝了。于是又得到了一番“将军清廉自洁”、“首长真是廉洁奉公”之类的赞美的话,熊卜佑翻译了几句之后就懒得再翻了。 席亚洲一脸正sè,按照执委会的jing神,他宣布:各村寨在崇祯二年元月三十ri前,派人去百仞城报到,商议“御匪防盗”大事,如逾期不去的,一律按“通匪”处理。 “勾连海盗的苟家庄是什么下场,大家都是知道的。”席亚洲眼露凶光,“我等来到临高,深感此地民生凋敝,匪盗横行,现组团练,为得是‘铲强扶弱,保境安民’,为朝廷保一方平安。谁若不配合我等的行动,就是和全临高百姓过不去,和临高百姓过不去,也就是和朝廷过不去,和朝廷过不去,就是叛臣乱党!人人得而诛杀之。”他狠狠的把手往下一劈,“今天没来的村子,由你们转告。” 跪在下面的人都快糊涂了,这群“髡贼”自己不就是海盗么,还闹什么“为了朝廷”,糊涂归糊涂,血洗苟家庄的事迹经过无数人的添油加醋再创作,已经成了一个恐怖传说,谁还敢说个“不”字,只是唯唯诺诺,还暗自庆幸本村很识相的主动来了。 席亚洲又要他们每村派一个联络员随军行动,又要了几名熟悉当地山路的向导。这才让他们退出去。 “各村都来派人来了?”席亚洲问熊卜佑,他在一张地图上标记着来营地报到的各村。 “方圆十里之内全来了,十五里之内来了三个。” 席亚洲自信满满,“等我们把百图搞定了,来得村寨会更多。” “叫他们去百仞城做什么?”熊卜佑有些好奇。 “征丁征粮,”席亚洲看着桌子上的地形图,“这临高县里我们已经没有对手了,接下来就是要利用这里的人力物力资源了。马总长想攻下县城自己当县令,不过文委员长要搞农村包围城市,用武力胁迫各村,建立起我们自己的行政网络。县城根本无所谓。” “县城我也觉得没什么搞头,不就是个县衙门么。要占领还不是随时随地的事情。” “没错,老百姓才是根本啊。” “报告,海军陈指挥来了!” 从明天起部队就要进入山地行军了,海军的支援船队只有在抵达百图之后才能对6军实施补给。席亚洲和船队指挥陈海阳协调之后,双方决定明天各自前进,6军将在下午三点挺进到百图村外围,随后会对村里的百姓进行劝降,劝降不成的话,席亚洲就会施放三枝红sè起火箭,“伏波”号开始炮击百图港,如果劝降成功,则施放一枝绿sè起火箭――自从招募的爆竹匠之后,虽然还做不出信号弹,型号火箭还是可以的。 大家又商定了各种情况下的联络信号和处置预案,到晚上六点多陈海阳才乘划艇回伏波号上去了――他谢绝了席亚洲留他吃饭的邀请,带着分给海军的蔬菜、鸡蛋回到了船上。席亚洲很有把握的认为:伏波号上有更美味的伙食。对此他耿耿于怀,特别是看到jing卫员給他端来了一大碗热腾腾的米面皮的时候。 晚餐是草地三号和草地四号,前者是米面皮,后者是米线。在大锅里煮透,架上整包的复合调味料:里面有食盐、干葱花、胡椒――可惜没有辣椒,不然这东西来点油泼辣子就更好了――还有许多挂釉的陶罐,装着鱼露。罐子都有藤编的外套,以防搬动的时候碰撞破损。附近百姓送来的得各种蔬菜和禽蛋也丰富了汤里的内容。 煮出来东西味道相当不错,就是没油水。席亚洲又一次的见识到本时空农民的好胃口:一个兵一口气吃下了差不多3斤米面才算了事。 军官们的汤里添加了切成片的午餐肉。艰苦朴素的优良传统在这里又显示出它的威力,一听125g午餐肉罐头由二人分吃,负责切分的人要十分小心不能切多切少了。最后连罐头内壁上的油脂也被用热汤洗刷一下消灭掉。 “没想到午餐肉也会成为美味!”东门吹雨喝了一口米线汤,加了午餐肉之后,汤味似乎变得浓郁起来,午餐肉还为汤水添加了多种香料的混合味道,比单纯加了调味料的汤面要好吃多了。看来草地三号和四号也没大问题,缺点是没有油脂,如果不是有午餐肉的话,单纯用调料包味道还是过于寡淡。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对口粮的感受,然后走出帐篷准备松快一些,心里却有点**辣的心思――却一脚踢到个东西,哐当一声滚了好远,定睛一看却是一只午餐肉的空罐头。 “太浪费了,这是谁干得!”东门吹雨痛心疾首,镀锡的马口铁可是工业部门至今还造不出来的东西――食堂每天做饭的时候,不要说是罐头盒,连真空铝箔袋、塑料袋都是小心的洗干净收好交回給计委仓库的。他在周围一阵查找,把罐头盒都給找了回来。赶紧跑到指挥部去向席亚洲汇报,于是当天晚上所有军官都收到了一条命令:吃完的罐头盒必须洗干净回收。 炮兵教导连连长应愈正在山间行军。汗水已经浸透了军服。这还算冬天吗?他停了下来,喝了一口水壶里的淡盐水,看了看弯弯曲曲的山道。 密林遮蔽了行军队列,山势不算陡峭,但是崎岖难行。但应喻可以想象到自己部下:6军炮兵教导队的一个炮排,3门12磅山地榴弹炮。炮被拆开由马驮载着行军。按照标准的12磅榴弹炮的编制,每门炮由3匹马驮载,第一头驮炮身,第二头驮炮架和车轮,第三头驮着两个弹药箱。一个弹药箱内装8枚炮弹:2枚榴弹、6枚实心弹。2个弹药箱才不过16发。正常状态下,一门炮的基数是48发炮弹。但是穿越者手中的全部马匹和驴子上阵还不够。即使只出动了三门火炮,就已经动用了农庄里的大多数的马匹――吴南海还要应愈保证所有的马都会平安回来,为此他不惜把杨宝贵也送进了远征队照料马匹,不过他可以坐船行军,免于徒步行军。 几名炮兵从应愈的身边经过。他们和步兵一样,都背着全副的装具和步枪,唯一一个没有背步枪的是个15岁的孩子,他是军政学校的炮科学生,瘦得象只猴子,应愈看他的模样,特许他不背步枪。 “啥时候才能有全骡马化的骑炮兵。”应愈感叹着。 炮兵排后面还有十几个脚夫,都扛着背着炮兵们的装备物资。这些是昨天各村派来的“联络员”,席亚洲预备着万一需要动用额外的人力物力的时候,就派这些人回村去联系安排。应愈说反正他们也没事干,还是帮我来背点装备,减轻马匹的负担,炮兵的七零八碎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北炜带着侦察队和几个向导前出几公里进行遮断式样搜索,清除可能的伏兵和观察哨,据向导们说,百图村很少和周边村落来往,他们都是直接驾船出去贸易,吃得用得,连造船的木材都是从海上运来的。他们什么都不缺,ri子过得挺滋润。难得从山里出来赶次市集,买东西常用洋银,还有人见过有很大的外国船到百图去过。 百图村因为本地的土匪侵扰,在通往村落的道路要害上设了木寨,派人防守。至于海上的各路好汉们倒是不来侵扰――他们常在百图修船买船。 第一百二十五节 占领百图村 一个侦察兵从前面赶回来,来到席亚洲的马后――没错,他是唯一一个有马的军官,而且骑得是尼克心爱的“阿澜驰”,这匹赛马果然神骏不凡,一路上所有的土著都对他行注目礼,海南本来就很少有马,更不要说这样体格高大,形体俊美的马了。 进入山地行军以后,他就很少骑马了,这地方山高林密的,有人埋伏的话第一个就会打他这个唯一骑在马上的人,席亚洲虽然怕走路,小命要紧还是明白的。 气喘吁吁的在山道上跋涉了二个多小时之后,他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要为借这匹马答应吴南海把部队派去給他当一个月免费劳工。 “席营长,前面就是百图村的卡口了。” “确定?”席亚洲一边擦汗一边问。 “确定,已经派人喊话,要他们开门了。” “那就慢慢喊吧,”席亚洲挥了下胳膊,“各排,原地休息!我先休息一会。” 熊占卜拿着电喇叭喊话已经喊了半小时了,横在路口一侧的木堡寨还是悄无声息,道路用粗大的圆木木栅截断了,大门关得紧紧的。堡寨上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但是阳光下可以影影绰绰的看到刀枪的闪光。 “好吧,来点有威力的东西。”席亚洲拿着望远镜看了半天:这种木堡寨,发动攻击1o分钟就拿得下来。 “老席,北炜来电,他们已经渗透到了木堡寨侧后1oo米的标高41.3高地上,要不要攻击敌人?” “让他监视就是,仗都是我们打了,这群菜鸟就没得练了。” “明白了。” “各排,准备战斗,上刺刀!” 随着军官们的喊声,在路旁坐着的士兵们赶紧把水壶放好,站了起来,在班长的催促下排好队伍。 军官们则在jing卫员的帮助下,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防刺背心穿上――这玩意要是行军的时候穿非得热死不可。藤盔也换成了钢盔。 “好吧,先給他们来几炮尝尝鲜。”应愈无奈的说。 第一炮就把木头大门打烂了,碎片横飞。接着二炮命中了木堡寨,一炮掀掉了木女墙,另一炮干脆在寨墙上打了个洞。 12磅的铁球拖着烟痕飞出去的效果十分骇人,教导营的士兵们看到己方的大炮如此威猛,都欢呼起来。 几乎同时,寨墙上也冒出了白烟传来了炮声,欢呼中的士兵一下都矮了半截,个别人干脆一头扑倒在地,紧捂住脑袋,有人已经准备转身准备逃走。队形有些乱。 “天呐!”熊卜佑虽然不是军官编制,却也全身披挂好了,带着他心爱的笛子,还准备身先士卒的吹着《掷弹兵进行曲》进行纵队攻击呢。没想到敌人炮声一响,辛辛苦苦训了一个月的教导营居然就乱了阵脚。 “站好,站好,不要乱。”军官们都抽出了军刀,维持着秩序。 “新兵怕炮”,这tmd真是一句真理。席亚洲咒骂着看着自己的这群兵。回去得拿大炮反反复复的在他们脑袋上轰。他暗自打算。 游老虎军刀往上一指:“哪个混蛋敢往回看,我就一刀砍了他!都給我站稳了。你们这群孬种!”他用刀背狠狠的抽了一个做出转身动作的士兵。 寨墙上打出来的炮弹飞出不到1oo米就掉在地上了。应愈一看就知道没什么好怕的,又是在用废铜烂铁石头当炮弹。 “继续shè击!” 席亚洲没有马上命令士兵冲锋。实心铁弹一发一发的砸过去,圆木在炮火重锤的打击下犹如被推dao的积木般分崩离析。整个堡寨成了一个圆木堆,冒着烟,烧了起来。 很快就有一些人从寨门里冲出来,挥舞着刀枪企图来肉搏战,但是已经稳定下来的步兵们的排枪没有能够让他们发挥战斗力。在第一排枪响过之后,十几个人已经倒在地上,余下的人发出恐怖的惨叫声,血迹斑斑的往回就逃。 席亚洲命令吹号进攻。这次没出丑,各排按照训练大纲的要求准确的交替掩护跃进,很快就突入了卡口。地上满是被炮弹和木头砸的奄奄一息的人,士兵们毫无怜悯的开始用刺刀捅杀他们,惨叫声此起彼伏。席亚洲摇了摇头:这些兵,战斗意志不怎么样,杀人倒是毫不手软。到底算是好还是不好呢? 抓到的俘虏按十个一串用绳子捆在一起,熊卜佑匆忙的审问了一下,他们几乎都是福建人,为了躲避官府不断的加征才逃到海南,百图村把他们收留下来,每人每月发些钱米度ri,即当短工又当乡勇。 至于大炮和火yao,是向曾经到这里修船的红毛人买的。还买了一些红毛火枪,但是因为不怎么会用,老出伤人的事就没用。 “这他妈的什么世道。”熊卜佑问完了话,愤愤不平的说,“大明是要完了,连个屁大的村子都在自己招兵买马。” “大明是要完了,但是后金也不啥好玩意。”席亚洲感叹着,虽然一治一乱似乎是中华文明的必然循环,但是明清之际的循环却是一次少见的历史大倒退――在旧世界的各个国家即将跨入近代文明门槛的时候,中国居然成了一个残忍落后的奴隶主国家,人民变得贫困而愚昧,科学被毁灭,文化被阉割……剩下的只是一个被马嘎尔尼评为“中国正在野蛮化”的“盛世”。 席亚洲不是明粉,但是再烂的大明脑袋上也没有一根丑陋的尾巴。就冲这点,他也不能让这个时空重演历史的悲剧。没有多少天就是崇祯二年元月了,皇太极即将开始中原流窜抢劫活动,眼下的这支军队还那么的幼稚……一种浓重的危机感浮上了他的心头。 “小魏,你离开带一连跑步前进,尽快抵达百图,暂时不要进村。”席亚洲把魏爱文叫来布置任务,“封锁村子的所有6上出口,不要让他们跑了!” “明白!” “海上的封锁,有伏波号在,他们应该已经抵达了。你布置好之后,就打一发红sè起火箭通知他们。” 余下的士兵们清理了战场,尸体被丢进山沟里,木头从道路上清理掉。席亚洲看这里山势比较险峻,命令留下一个排在此驻守后路。其他部队继续向村落挺进。 当天下午3点,百图村投降了。村落是有设防的。木栅和夯土混合的寨墙,粗大的树干修筑起来的炮塔,稀罕的村寨的四角居然还是凸角堡,看起来不象是中国的农村的土寨,倒似一座欧式的简陋城堡。有一部分人企图从海上逃走,伏波号上的排炮把他们又逼了回去。在突围无望,12磅山地榴干脆利落的打跨了一座炮塔之后,村子投降了。这让应愈稍稍松了口气――炮弹已经所剩无几。 在把出来表示投降诚意的村里的长老们都扣押起来之后。席亚洲命令部队开入村子进行接收。进去转了一圈才发觉这里的可算是个小小的世外桃源了,房屋虽然简陋,但是村民多半面sè健康,衣衫齐整,见到他们到来也露出正常的害怕,不象某些一穷二白的村落,走进去老百姓都是死鱼般的眼神。 村里的仓库还有各种作坊都贴上封条查封,席亚洲亲自到村里转了一圈,士兵们的纪律倒还严整――当然这是有穿越者军官压阵的结果。 海军的船队驶入了港口,从船上卸下了给养和弹药。还运来了清点接收战利品的计委人员和文德嗣本人――他是作为造船专家来的。百图村的最大的财富在于它的造船场,他们要评估百图作为造船厂是否有继续使用的价值,如果迁徙船场意味着要放弃大量现成的基础设施,那么在百图设立造船基地就比较经济一些。 造船场在村外靠近海湾的一片沙滩上,船架上还搁着好几条未完工或者正在修理的船只。 实地察看下来,百图的造船设施很完善,有专门的铁作、麻作,桐油作、油漆作,甚至还有座小石灰窑。但是百图港实在太小了。虽然这里三面环山,水深足有十几米,但是整个港内水面只能停泊8~1o艘百吨级船只。村里的造船能力也大致如此,船架上没有完工的船只,只有一艘属于4oo料船,其余都是些沿海渔民用的小型渔船。 “这个地方还真不错。”文德嗣看到这么完善的古代造船业的设施,眼睛直放光,左看右看,差点没把自己来此的目的都忘记了。 “可惜太小了,做个避风港还行,当造船厂规模太小。” “有点鸡肋。”文德嗣有点忍痛割爱的感觉,这里不仅港口水面小,空地也很有限。看得出现在的规模差不多就是它的极限了。 商议之后决定还是迁徙整个村落,先把妇孺老幼都搬走,留下部分工匠将船架上的船只完工。这里的资材物资能够运走的全部运走,特别是大量的优质木材,对穿越政权造船业来说是稀缺的物资。 熊卜佑向村里的长老们宣布:他们必须全部迁往博铺居住,在那里穿越者会帮助他们从新建立造船场,那里还会提供住房、自留地。 席亚洲没留給熊卜佑太多鼓吹“新农村”优越xing的时间,他坐在马扎上,拄着一柄长军刀,杀气腾腾的看着这几个人。 “闲话少说,你们回去告诉村民,收拾收拾,准备分批出发!”席亚洲的身后站着一排上了刺刀的步兵,让他的话更有说服力。 没有太多的废话,也不需要什么政治动员之类东西,刺刀和大炮就是硬道理。村民们被命令收拾好东西,准备迁徙。估计到整个迁徙活动会持续很长时间,暂时由李军带领一个排驻守在这里,直到全部迁徙完毕。 第一百二十六节 战评 村外的沙滩上,指挥部帐篷里,百图远征队的班以上军官、士官和士官生们济济一堂。卫生队的护士給大家倒茶。所有人都觉得心情愉快,虽然稍稍出了点洋相,但是战斗还是很标准的按照教科书上完美流程结束了,一个伤亡也没有。 “咱们要养成习惯,每次作战都要总结提高一下。大家在会上畅所yu言,百无禁忌。” 土著的士官们自然是不敢开口的,他们的尊卑观念还很强烈的,席亚洲也不强求――凡事要慢慢来。 “部队的宿营和jing戒安排的怎么样了?” “安排好了。” “这次是第一次大部队协同作战。问题不少。敌人大炮一响,各排都有动摇的情况。幸亏敌人大炮太烂,否则真要打倒了几个,还不立刻全军崩溃?” “没有老兵,全是菜鸟。” “以后要多做炮火下的适应xing训练。給他们习惯习惯听个响也好。” “关键还是要多打仗――” “仗以后有得打,不过就这模样,十有仈jiu是一触即溃。会逃命还算是好,怕就怕只会瘫在地上等死!今天一连那几个脑袋拱地上的真够瞧的,当鸵鸟啊。”席亚洲打脸打得极狠。 魏爱文闹了个大红脸,他是一连连长,而且一连是教导营基准连,各项训练课目优秀率都在6o%以上。没想到这次最大的笑话就是一连闹出来的。 “回去以后,我会好好的整肃的!”魏爱文语气低沉,“做出怯懦行为的,我决定全部清除出去,发到后勤上。” “他们是第一次见仗,害怕是情有可原的。清理出去缺员怎么补?还得从新训练” “我也觉得没必要。”席亚洲说,“部队不过硬,主官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不是推给战士!” 魏爱文好像坐在火炉上一样,这简直成了批斗会了嘛。只见他站起来说:“我向大家做深刻检讨――” “算了,算了,小魏,没关系。”边上的人忙拉住他。 “检讨就不必做了,回去都把新的训练计划和方法报上来,尽快提高,还有你们几个排长,别以为自己手下就过硬了,没出丑是你们运气好,不等于你们的兵强。” 游老虎等人只好苦着脸称是。看来这战后检讨会真不是好过得。 “还有shè击,卡口战斗,排枪打得很不齐。2oo米上三个排齐shè,才打倒了十几个人,这个成绩没法说好吧!这用得还是米尼步枪,就打出这个成绩来?” “士兵对表尺掌握不好,很多人不习惯――” “回去之后要抓表尺shè击。不然以后和骑兵见仗就是找死了。” 黄熊想这髡人的治军真是与众不同:打了胜仗不是论功行赏,大摆宴席犒劳三军,反倒是鸡蛋里挑骨头一样的找毛病。这么带兵能让人給你卖命? 黄熊不否认这支全新的军队带給他很多震撼,特别是武器装备,用犀利无比这个词大约不算过分。但是治军和打仗的理念做法,他一直觉得幼稚可笑,大概海外蛮夷的想法就是和中华不同。 “12磅山地榴的效果比预想的好,缺点是能带的炮弹太少,幸亏是低烈度战斗否则不够用。部队骡马化程度低,但是编制的人数又是按骡马化的水准编制的,战士除了负担装具和武器,还要携带相当一部分的炮兵用具,体力消耗太大。幸亏有各村的联络员当脚夫,不然很多士兵会在行军中掉队。”应愈做了炮兵的总结。 “骡马化程度低暂时解决不了,”文德嗣说,“养马买马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而且海南不大适合养马。” “这个我也知道,凭空让吴南海也变不出马来。”应愈说,“我的意思是,现在骡马太少,我们可以适当扩大炮兵的人员编制――” “靠,不就是代畜输卒吗?” “是这个意思。” 在场的穿越众面面相觑,在他们的心里可以说是旧时代军事体制里这是最让他们鄙视的玩意,比奴隶制的八旗还要鄙视1oo倍。 “我也知道这办法很烂,但是现在要保证火炮的机动谁还有其他办法?” 的确是没有。除非突击买马。在广州买马是件麻烦事,不仅官府查问的紧,市场上的马匹也很稀少。 “增加一些炮手我看也好。”席亚洲避而不谈“代畜输卒”这个词,“现在一门12磅山地榴配有6名炮手,如果增加到1o人的话,炮手们的负担能减小不少。还能多一些火力掩护。” “最好給炮兵开发一些轻型短小的武器,携带起来比较方便。比如马枪什么的。” “但是敌人有可能突入炮兵连阵地,全部配置短武器不太合适。” “6名炮手使用短武器,另外编4名标准步兵。” “这个方案可以。”应愈说。 “还有就是我们现在的口粮标准有问题,理论上每个士兵每天是o.75公斤,实际上每天吃1.5公斤的大有人在。这么下去伙食标准还有什么意义?修订一下吧。” “缺少脂肪和蛋白质的伙食就是这样的。”东门吹雨作为农业部门的口粮观察员,无可奈何的说。 “草地计划的口粮有什么反应?” 魏爱文正要说话,被席亚洲打断了,他点了正在偷偷东张西望的田凉的名。 “田凉,你说说看。这二天的伙食怎么样?” 田凉没想到会点自己的名,条件反shè一样的站了起来敬了个礼。 “报告首长!” “别喊,说说看嘛。” “非常――好。”他吞了一口唾沫,这的确是他的真心话:吃得饱,又能吃细粮,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坐下。”席亚洲环视四周,“士兵们都这么说?” 大家一齐点头。有个班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站了起来: “报告首长,班里的弟兄都说要是能有点肉吃就更好了。” 大家笑了起来,气氛有点松快。 “想吃肉是好事,眼下还比较困难,等宽裕了,弟兄们天天都有肉吃!”席亚洲开出了一张支票。 “真得?席……席首长?”这班长有点激动的失神了。黄熊不由得暗暗好笑:当官的话能信,太阳从西边出来――給当兵的天天吃肉,世上那来这样的好事。 “当然是真得。”席亚洲点了点头,让他坐下,“士兵大概都没什么意见,军官呢?” “没油水!” “草地一号和二好很好,三号四号很寡淡。不加午餐肉都吃不下去。” “最好和带的鱼露一样,专门做些油脂的罐子。煮得时候放一点进去就很好。” “蔬菜太少,这么吃迟早上火!” 关于吃的方面的意见果然很多,但是没想象中那么激烈――这是因为他们还没开始啃草地五号――即食米饼。东门吹雨已经吃过一块,味道相当的恐怖。 会议结束之后,村里的几名长老被带到司令部的帐篷前面一起跪下,然后就被迎出来的文德嗣扶起来接了进去。 百图村的人和东西,穿越者都需要,但是要把5oo多人从安居乐业的地方强行搬到另一个陌生之处,情绪的抵触和不满是显而易见的。文德嗣来了以后和高级军官们商议,决定多做一些上层工作,通过他们去宣抚百姓。以免途中发生什么暴力事件。 进来的三个人,二个是村里的主要大姓,都是福建人,一个姓林,木匠,另一个姓6,是铁匠。这两人是举族而来,在村里势力最大。最后一个姓张的广东人,是船匠,他却只是和老婆孩子一起来得。 林姓也会造船,但是手艺不jing,只能造些小船。张船匠才是这里的核心技术人员。最好卖的4oo料船只有张船匠会造。张船匠知道自己势单力孤,又是广东人,所以对造船法秘而不宣,也不带徒弟,船只打样、放样这样的核心活计都是他自己亲力亲为,外人只干活,不知道所以然。 村里的居民,除了林、6两家的宗族本家,多数是从闽粤逃来的失地农民和匠人,全村的实际权力其实是cao纵在林、6两家手里,张船匠因为有技术,也有很大发言权。文德嗣在村里转了一圈,又6续审问了一些普通村民之后就知道这里的多数百姓其实都属于被剥削者:作坊、工具还有船只……几乎所有的生产设施都是属于林6两家的。 了解了这里面的曲直,文德嗣就已经打好了如何瓦解他们的主意。张船匠显然是三个长老里最容易被分化的。 文德嗣对他们说了一番宽慰的话:此地的所有财物只是迁徙到博铺,每家每户的私人财物一概保护。到了那里,他们可以在穿越者的庇护下继续造船,干活一律付钱。至于住房和粮食供给,博铺也会有妥善的安排。 这番表白显然他们并不太相信,但是相信与否并不要紧,文德嗣只不过是要减少下他们的敌意而已。 第一百二十七节 林功劳和张机器 运输百姓和物资,过去有苟家庄的6路迁徙经验,这次决定全部使用船只进行海上输送,为下一步的大规模海上输送移民积累经验。 “海军可以把登6艇派来。”陈海阳说,“登瀛洲要承担广州的物资运输任务,暂时不动。” “伏波能运多少?” “一次大约7o~8o人。”陈海阳用铅笔在本子上划拉了一下说,“比登瀛洲要少,伏波上大炮和弹药占掉了不少吨位。” “6艘运输船呢?” “都是小船,每船装3o~4o人差不多了。”陈海阳计算了一下,“我们还缴获了村里的二艘2oo料船和五、六艘小船,这些都能用上,运力不成问题。” “海上要走几天?” “帆船宽裕一点计算,二天。” “伙食怎么办呢?” “草地五号好了。这东西够结实,管饱。”陈海阳显然对干硬的米饼不感兴趣。 “运人没什么问题,集中大船一个波次就运完了,普通百姓也没多少财产要运,倒是这里的木材、生铁、麻絮、桐油这些很占吨位。” 席亚洲说:“我建议6军部队要尽快回撤一部分,现在一口气出来了5个排3门炮,老家有点空虚。” 东门吹雨说:“从明天开始每撤一船人就安排一个班随船出发,运兵押运两不误。留一个排等新船下水之后再撤。问题是博铺那边都安排好了吗?一下要来5oo多人!” “邬德已经搞了方案。房子还在造,先让他们住检疫营――反正那里空着。” “伏波用在这里会不会影响博铺那边的设防?现在局势很紧。”文德嗣想了起来。 “有四艘渔轮在就没什么问题,它们可都装了后膛炮。高机动、高速度、高火力,谁来都是找死。” “明天,第一波就把6、林两家的全部运走。”文德嗣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把张船匠留下继续造船。” 第二天,整个百图就鸡飞狗跳起来,到处都是大人喊,小孩闹的,其中又夹杂着女人的哭叫,穿越者是早有准备,哪些人先走,哪些人后走,发了五sè纸片給各人手中。 海滩上用绳子拉出了多条通道,通道边另有五sè旗标注,拿着纸片的人看颜sè走路上船绝对不会搞错。船上特意带来了几百只有背带的藤筐和大量的草绳,按户发給各家用来装捆行李。 “这一张旧船票,能否登上你的客船……”李海平哼着歌站在伏波的后船楼上,看着扶老携幼,大包小包的人流,正在士兵们的催促下步履艰难的缓缓流动着。 林功劳仰头看了下这个哼着小曲的“髡贼”,这小曲和他们身上穿得衣服一样怪。族长叫他们“首长”,毕恭毕敬――那是怕这些“髡贼”们的火器厉害:光那卡口上的堡寨,连修带买炮,村里就花了不下几百两银子,在守卡的短工们身上也花了不少钱,本地的几百号土匪来打都不够瞧的,被他们几炮就給打没了。 这下被抓去了,还不知道以后怎么样呢。林功劳对此特别的懊恼。他是林氏家族的一员,而且族长还是他的亲伯父,属于在百图成长起来的一代,打小没吃过苦,又属于本村的“统治阶层”。和在村里成长起来的林、6两家的近支二代们一样,他对干父辈的手艺没兴趣,只学了个七七八八,平ri倒是喜欢舞枪弄棒,带着短工cao练,看谁不顺眼就拉到申明亭里拷打一番,正是八面威风,横着走路。 显然这样的ri子以后是没了,他越想越懊恼,忽然后背被人撞了一下,一回头,是王三狗,五十多的一个光棍,族里收留当了个长工,其实就是林家全族共用的奴仆。 他原本就在懊恼,又被个奴才撞了一下,背上隐隐作痛,不由得满腔怒火都发泄到这个倒霉蛋身上,扬手便是一个嘴巴,抬腿又是一脚: “你个棺材瓢子,长没长眼睛?!” 这王三狗浑身上下大包小筐的,本来就是一步一挨的走路,被他一掌一脚,重心失衡,立马摔了个四脚朝天。周围几个林家的年轻男女见他模样可笑,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几个年长的却面sèyin沉,忙不迭的把发笑的儿女们拉开。 这一打一骂之间,队伍已经阻塞不动了。前面的士兵忙赶过来疏导。李海平在船楼上看得清清楚楚,暗自摇头,这百图才多大的一个地方,就有人作威作福了。 “这人是谁?”有人在问。 “好像是林家的人吧,听说小子挺横的,族长出来投降他还心有不甘呢。”李海平漫不经心的说。 “这么牛b的人物?” 林功劳打了王三狗之后,心情畅快了些,又乘胜追击的连踹了老头几脚,正在兴头上,队伍里闯进一个大汉,提着棍子。 “闹什么?!”大汉呵斥道,“没事打架玩?” “小的不敢。”王三狗一边爬起来一边求饶,“没打架,没打架――” 林功劳到底年轻气盛,骤然之间还没完成角sè转变,倒驴不倒架,横着脸道:“老子打个奴才算个屁――” 正说着话,脑袋上嗡的一声,顿时天旋地转,回过神来已经躺在地上了,脑袋上火辣辣的肿痛,一摸已经起了个大包。那“髡贼”提着根棍子,斜着眼瞧他。 “文明礼貌懂不?张口老子闭口老子的,你和你爹一个辈分?” 林功劳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但是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懂得,悄无声息的爬了起来,垂头丧气的准备过去。 “站住!”背后又传来了那人的声音。林功劳忍住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比较温和: “什么事?” “你的力气这么大,帮老人家背背东西。” “!”林功劳刚想发火,脑袋上火辣辣的痛楚提醒他今非昔比,只好过去帮王三狗拿起个篓子,王三狗直摇手。 “饭都吃到狗肚子里了?”汉子的话恶毒而刻薄,“小伙子就拿这点?” 林功劳默不作声的又拿起了两个包裹,心里把这群髡贼的祖辈十八代都cao了一遍。 他闷着头走过去的时候,周围忽然爆发出一阵笑声,不用抬头他也知道,这不是林家的人,肯定都是些长短工之类的人物。平ri里看见他满脸堆笑,头都不敢抬的人,现在敢笑他! 满心怨毒的随着人流走到栈桥旁,这里堆着许多个草编包,走过一个就发一个。他拿到打开一看,里面是个竹筒,塞着塞子,似乎是水。一包用厚纸包着的东西,撕开一点,是饼饵。 想得倒挺周到。林功劳心里嘀咕着,抚了下自己脑袋上的肿包,以后的ri子会怎么样呢?他心里有点害怕,明白了一个简单的道理――世界并不是只有百图村那么大。 周洞天得意洋洋的回到了船楼上,李海平嘿嘿的笑了笑:“你倒蛮有正义感的么,” “这种小崽子,不打掉点他的傲气,以后还有得折腾。这天下可是俺们的!”周洞天把手里的棍子轮得飞快,“我还手下留情了,要不然让外面一点伤都看不出,里面五劳七伤――” “别,你打出一废物出来有啥用。”李海平心里嘀咕,执委会怎么把搞印刷的周老猫也給调来了,闹半天不会是来搞审讯的吧?他和周洞天住一个宿舍,以前经常看他半夜才回来,问他去干吗也不说,只笑嘻嘻的,后来才知道每次审俘治安组都要调他去干活。 文德嗣送走了第一批船队,自己带人去各处察看了下这笔横财。木材很多,包括樟木、杉木和松木,足有五百多根;各种硬木:海南檀木、广东荔枝木和铁力木也有百十来根,上千根的粗细竹材。还有生铁、桐油、黄麻、白麻、棕毛、蛎壳等各种材料。 在仓库里,他还看到了各种船用的配件,包括锻好的几副四爪铁锚。大量的帆篷、绳索、铁钉。还有许多武器。文德嗣察看之后发觉村里拥有的十多门火炮都是英国制造的,确切的说是东印度公司铸造,属于24磅舰炮――一种英国特有的短管加农炮。至于俘虏所说不好用的火枪,就是英国产的火绳枪。看来英国人在这一带很活跃么。 根据张船匠说:红毛人有时候会到这里来补充淡水,修理下船损。他们会用火yao、武器和洋银付款。 “你们会修红毛船?”文德嗣问。 “红毛船形制与我国不同,但是船总是船,”张船匠恭恭敬敬的说。他不过四十出头,不但手艺最好,会造大船而且“多有巧思”。 “要你造红毛船行不行?” “船帆――”他犹豫了下,“没有这许多的布。”想了下,“还有帆上的绳索,十分繁杂,cao纵却有巧妙之处,其中的门道没有洋匠怕是做不出来。” “这些我都知道――” 张机器吃惊的看了一眼眼前的“髡人”,这么一个养尊处优模样的老爷也会搞这个? “那小的愿意一试。”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贱名张机器。” 文德嗣楞了一下,笑道:“好好,看来你到了我们那里才能名副其实。” 第一百二十八节 400料广船 文德嗣跟着张机器去看船。西洋船模文总造过不少,中国海船出于兴趣也稍微涉猎过。令文德嗣比较不满的一点就是国内对这方面的研究远不如国外多、不如国外专业,甚至中国古船的模型也是国外收藏较多。能看到的资料非常少。 船场没有干船坞,是直接放在船架上的。文德嗣知道干船坞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北宋,熙宁年间修理龙舟就是这个方法,但是后来使用的人似乎并不多,基本算是孤例。要不是沈括的记载,恐怕多数人都不知道有过这事情。” “这船如何下水?”文德嗣对古代没有滑船道没有船坞的情况下如何下水很有兴趣。 “用稀泥涂满滩头,再用绳索牵拉就可以了。” 真是简单。文德嗣点点头,所谓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并不是一句空话。 这艘船的进度已经差不多完成了七成,船体已经成型,不过没安装甲板。凭借他有限的一点古船知识,文总看得出这是一艘所谓的“广船”。它在中国古代海船中属于大型船,船体上宽下窄,船尾有虚稍(假尾)。最大的特点是有在中线面处有深过龙骨的插板。这块插板起到了减缓摇摆和横漂的作用,是广船的一大特sè。尺寸上大约属于四百料船,这是明zhèngfu允许民间建造的最大船只了。虽然中国的船工毫无疑问有能力造千吨级的大船,但是船只过大cao作起来很困难,已经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了。 文德嗣目测下长度,船长大约27米,宽5米多,粗略估计了下排水量是7o吨。这和他们手中掌握的其他4oo料船几乎一样。可见4oo料船已经有了一定的标准。文德嗣问张机器,他造船是不是用的船书,张机器满面尴尬,红着脸说:“没有船书”。 文德嗣知道他要保守自己的技术秘密,心想不把你震服帖了,怕是以后躲躲藏藏的还有许多啰嗦,清了下喉咙,用广东话报出了一连串数字: “4oo料战座船,长8丈6尺9寸,宽1丈7尺,用工2487,……” (注:这里的尺是工部尺,合o.311米。另有市用尺,合o.283米) 话音未落,张机器已经普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脸惶恐:“大……大……人……” 文德嗣说:“起来吧,怕什么?!” “大人原来都知道――” “待你到了博铺,看了我们的大小铁船,才知世间的机巧之物的jing深。一本船书算得了什么!”文德嗣心想这不过古船爱好者们最基本的资料读物《南船记》上的东西。 “是,是。”张机器知道这位老爷是大内行,又听说有完全不一样的铁船可看,心里早就按奈不住,介绍起船只来也变得痛快多了。 这艘即将完工的船只是双桅船,船体使用的杉木,这个和文德嗣记忆中的资料不同,他记得书上说到广船的特点就是“铁力木”为之,他们缴获的伏波号也是广船,虽然没用铁力木,也用了同属硬木的荔枝木。 面对文德嗣的询问,张机器说这完全是成本问题,铁力木的价格高,杉木又多又便宜,强度也还过得去。据他说这是广东那边的一家海商订购的,每次去南洋贸易都买艘新船,不求船好,只要能安全到达就可以,到了那里就连船带货全部卖掉,再搭其他船回来。所以船差不多就是一次xing的,用料能省就省,只要便宜就是。 “这样一艘船要多少银子?” “行价八百两,若用好木材,再加二百两。” 这么说一艘船的价格就在一千两了。看来海军果然自古以来就是烧钱大户。造船的事情,还是要引入民间资本比较好。 这艘船从结构来看,全船由12道舱壁将船体分隔成13个船舱,舱壁板是用大的樟木板制成,厚度在1o厘米以上。这就是中国古帆船最领先世界水平的结构:水密舱。水密舱壁与船体外板交界处都有抱梁肋骨并用铁钉固定。在舱壁和抱梁肋骨在靠近船底的地方开有两个流水孔,这让文德嗣有点惊讶――开了流水孔,这个水密舱还怎么防水呢? 张机器解释说这些水空是为了便于排出舱内的积水,航行的时候用特殊的木塞堵上就可以。 船板全部是杉木,底板的厚度超过2o厘米,船舷板15厘米,板列宽度8~2o厘米,船中部最宽,首尾逐渐变窄。船板的横向连接采用平接式,纵向连接使用平面同口连接,板缝里用捻料填塞。这是用麻丝、桐油和蛎壳灰混合成的,桐油的成分是桐油酸甘油酯,易起氧化、聚合反应,形成的漆膜坚韧耐水,蛎壳灰的碳酸钙含量在9o%以上,高温烧成的石灰最适合调和桐油,石灰本身有很强的粘结xing,石灰和桐油混合,能促进桐油的聚合干结,形成桐油酸钙,防水xing极好。在这些船板之间还使用了铁钉进行钉联,有钉眼的地方用油灰捻料封盖。 第三、第七舱壁前设有首桅和主桅座。桅座是一块固定在舱壁和船壳上的大樟木,上面有两个方孔,方孔内插入桅夹柱,再通过桅夹柱就可以固定桅杆了。中国式帆船的一个特点是桅杆可以眠倒和拆卸的,桅杆座上设置了转轴并在舱壁上留下了搁置桅杆的方孔。 压舱物是海滩上随处可见的卵石,张机器说主要放在第三、第四舱下。两舷有龙筋木,用来铺设底舱甲板,货物和人员起居就是在这层甲板上。 船舵是用硬木制成的,虽然是一次xing船只,关键部位还是不含糊的。船舵是一种原始的可升降的平衡舵,舵板上还开了不少孔,据张机器说这样能让舵cao作起来省力一些,也是广船上所独有的设计。 最让文德嗣感兴趣的还是工棚里堆积的许多造船原料。特别是铁件。中国船从战国起就开始使用铁钉连接船板,到唐宋时已经完全成熟,现在亲眼看到这些东西岂不是让他兴奋不已。这里光铁钉的种类就有六七种:铲钉、方钉、枣核钉、爬头钉、扁头钉,形式各异,有不同的用处。还有一种奇特的尺形铁构件,长大概5o厘米,宽5厘米,厚o.6厘米,一段摺成直角形,尺上还有四个小孔。张机器介绍说这是钉连接船板用的锔钉,作用是将外板连在舱壁上。做法是先在舱壁上预开锔槽,在外板上开孔缝,把锔钉由外向内打进并就位在舱壁的锔槽内。再用钉将锔钉固定在舱壁上。 文德嗣在船上转悠了一圈,看着这艘真正的明船,心里琢磨着,能不能把这艘船变成一艘风帆巡洋舰。但是仔细一想觉得这船还是太小,4oo料船的载重吨不过3o~4o吨,做战船最多也就6~8门大炮,其运输量对工业化所需要的海量原料来说也是太可怜。做探险船速度又太慢,看来还是要搞他最熟悉也最喜欢的双桅纵帆船。 “老张,”文德嗣说,“你觉得红毛的船怎么样?” “船只高大,有大炮,不畏风浪海盗。” “还有呢?” “帆缆jing妙,”张机器老老实实的说,“速度快,我曾在红毛船上看了许久,大约是因为桅杆高,帆布多,吃风大。但是真正的奥妙还是看不出来。” “嗯,这些我都知道。” 张机器看了看文德嗣,眼神中冒出了亮光。但是他知道手艺是吃饭的本钱,这位老爷岂肯轻易告诉他,不由又黯淡下来。 文德嗣笑了笑:“我告诉你,我们所来的澳洲,专有学校教授造船。你我知道的这些船术,加起来也不过是些皮毛而已。你要是有兴趣以后自然有人教你。” 张机器忙跪下去磕了几个头:“若蒙老爷传授秘术,张机器感激不尽,一生一世为老爷们驱使。” “嗯,你且起来。”文德嗣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把手中的本子打开,里面是一张帆船的线图 “这船你能造么?” 张机器端详半天,这图和他在船书上看到的图完全不一样:比例严整,而且线条清晰,准确,并非简单的画个轮廓,特殊的三视图更让人有直观的感受。他暗暗咂舌――光学会这个制图之术一辈子就吃喝不愁了,这群人果然不是等闲之辈。 他问了几个比例方面的问题,约莫估算了一下,船大概在一千料上下。这么大的船张机器没造过。 “小的没造过这么大的。”张机器小心的说,“小的愿意试试看。” 文德嗣选中的船是双桅纵帆船,这种快速纵帆船cao作灵活,速度快,不考虑武装的情况下,不到1o人就能运作,除了载货以外,还可以载正式乘客3o人。非常适合远洋冒险和海商巡逻作战。著名的美洲号就是一艘双桅纵帆船,它在1851年的帆船赛中夺冠,全部水手连船长只有9人。后来在南北战争期间曾经作为南军的走私船。排水量17o吨,全长3o米,宽7米。吃水3米。配备两门24磅短炮(舷炮)和一门12磅长炮(zhongyang回转炮位),如果配备更轻的6磅炮,可安装6~8门。 注:关于广船,4oo料的资料都来自中国造船史,关于料的概念目前有多种说法,这里取中国造船史中的一料等于6okg载重。 第一百二十九节 诸彩老袭来 张机器在文德嗣的“传授造西洋大船的秘法”的许诺下,干劲十足的开始赶工,他选了一些人和他一起干活。文德嗣对古代造船术很有兴趣,就和李军的排一起留了下来看造船。海军却表现出了完全与众不同的兴趣,不仅伏波每三五天就来回一次,还6续的把分給海军的士官生运到了百图,給张机器当短工,学习造船的直观经验。虽然未来的造船工程师是在技术学校中进行培养,但是海军认为自己也有必要培养稍懂造船技术的军官――如果可能的话,未来的造船厂应该由海军来控制。 文德嗣对海军的小九九心里很清楚,但是他本人的爱好使得他对海军有天然的偏好,所以采用装糊涂的方式视而不见,继续着和张机器之间的跨时空技术交流。 文德嗣发现张机器其实也是一个模型高手,他用很简单的木工工具就能做出各式各样的海船模型来,不仅能造,而且各个部件比例准确,还能拆卸自如。原来这就是他的技术秘密,说白了就是等比例放**。这个办法虽然有点原始却十分有效。文德嗣知道欧洲的造船师也采用过类似的办法,而且每造一船,先做模型的规矩也是这种方法的馀泽。 张机器对数学、几何所知甚少,绘图的水平也等同涂鸦,但是他把这些船的大小、结构、尺寸一切数据都牢牢的记在脑子里,这点让文德嗣很佩服――中国古代的能工巧匠,很多不识字、不懂算法,但是却能依靠一代一代的经验传承做出巧夺天工的物品来,确实有他们的独到之处。 看到张机器做得船模,文德嗣也不由得技痒。反正监督造船没什么事情,干脆动手先做一艘双桅纵帆船的模型出来,有了模型,再和张机器交流起来就更容易了。 他一直是生存狂人,走到哪里随身都有基本的武器、食品和工具。这里材料方便,他就马上找材料动手做了起来。 张机器对文德嗣这样一个“有学问的人”也能动手做出细巧的船模来更是感到钦佩。在他看来有学问的人都是舞文弄墨的,能自己动手干这样的匠人活计的他是从来没见过。每天下工之余,也就会到文德嗣的屋子里来看看这艘西洋船的模型,两个人还会交流下做船模方面的心得体会,文德嗣也会乘机把一些关于船型、帆形的简单知识告诉他。 文德嗣在百图过着做模型的悠闲生活的时候,穿越者们在博铺和百仞城的工作一天忙过一天。要上马的工程千头万绪,到处都在喊叫物资和劳动力的缺乏,身为计委委员主持ri常工作的马千瞩成了最忙碌的人。忙于物资分配、劳动力调配,还要协调各部门之间的关系――有限的物资和劳动力到底先給谁用,往往会起很大的争议。这种争议又会掺杂着dri之后工作生活中慢慢形成的个人恩怨。而专业组组长之间的个人恩怨最后又会成为两个专业组之间的矛盾。任何小事都会引起辩论和争吵,执委会的委员不得不经常忙于调节纠纷。萧子山有次鬼鬼祟祟的找马千瞩,说是不是把组长们的佩枪都收回来。 “为什么?”马千瞩想眼下局势这么危险,他还想把手枪配发到每个人手里呢。 “万一吵架到白热化,一个冲动――”萧子山做了个拔枪的动作。 “不会,不会,子山你是不是心理变态?”马千瞩不以为然。 除了忙于这样的ri常务xing工作,身为参谋总长的马千瞩还得过问军事问题。 百图村的攻略行动成功給团体注入了一针兴奋剂,穿越众一手编练的新军和制造的武器经受了实战的考验,这让工业口和军事口的人都很兴奋――纸上谈兵几十年了,见了真仗还打赢了。 马千瞩没群众那么兴奋。他虽然没参加这次远征,但是从席亚洲的嘴里也大体知道了整个过程中暴露出来的各式各样的问题,军队的状态并没有群众想象的那么乐观。加紧部队训练是唯一的办法,他不顾机械部门的一再反对,把弹药生产的优先权提高到第一位。这让工业部门的铅储备急遽下降,季思退也提醒他,化工部门已经没有多少硝储备了,火yao制造用掉了大量的硝石,硝酸制造差不多完全停顿。 “我们要是打败了,要那么多硝酸还有什么用?” 季思退耸了耸肩,没和他争论下去。马千瞩何尝不知道硝酸在现代工业体系里的重要作用,但是眼下危机四伏,到处都是可能的敌人,不得不穷兵黩武。 和诸彩老和谈的信息由施十四传送出去之后一直没有回音,是和是战毫无头绪。马千瞩都怀疑这个海盗小头目到底有没有把口信送到。穿越者眼下的对各海上集团的情况一无所知,从广州传来的消息往往含糊不清,搞得马千瞩一头雾水。现在唯一能得到的是情报资料组从史料堆里编写的崇祯元年(1628)年的各海上集团的动向。 正好今天他在通讯中心值班,听着公共频道中乱哄哄的谈话,他决定赶快读完这份情报,好自己代替还不存在的参谋部,制订一份作战预案。 作为穿越者的头号敌人,郑芝龙部已于本年的七月亦正式接受招安,达成了他通过合法身份来cao控对外贸易的目的。他的同夥李魁奇就是“因分赃不均”而叛去的,这可能涉及对外贸易的利益。 李魁奇在崇祯元年九月“夺船背去,招纳亡叛,与芝龙为难……十二月初九ri,魁奇连结陈盛宇,钟六(即钟斌),周三诸夥以四百余艘入旧浯屿约战。” 李魁奇反叛的时候实力很强,竟将郑的船舰炮械俱挟之而去,据说郑氏仅余船数十只,兵六百名。从李魁奇的号召力来看,其实力不亚於郑芝龙。但是这个数字马千瞩是不大相信的,如果郑芝龙部真得只剩下“船数十只,兵六百名”,他接下来是无法和李魁奇进行长达一年多的战斗的,也不可能在1628年的1o月1ri(农历九月初四)以中国沿海最大的海上集团的面目与荷兰人签订贸易契约。 对穿越集团来说,郑芝龙和李魁奇的争斗对他们是极其有利的,起码这两股海上力量都暂时不会来对他们下手,不论是以战斗促和还是纳贡求和,他们只需要面对刘香集团和诸彩老集团了。 这个“只需”也有点压力沉重,马千瞩满怀心思的放下了这份通报。从头读到为尾,这份情报竟很少提到这些海盗到底有多少军事力量,史籍里的数字全是约数,毫无价值。这叫人如何应对?不过也难怪,军事情报本来不是那群搞史料的人长处,看来还是要靠军方自己的情报系统,组建当地人的军事情报网看来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现在教导营已经初步成军,军火工业也成长起来,四艘渔轮完成了改装,沉重的抛shè器换成了7omm的后膛火炮。有这几艘渔轮在,穿越者在海上局面大为好转――这个时空没什么船只有能力来挑战它们。前几天经过林深河的努力,原始的碰炸榴弹引信也算造出来了,据试验数据说,引爆率为8o%,相当的可观,就是要用铜。 铜的来源却有点紧张。郭逸尽管有高举这条渠道,买铜还是件相当吃力的事情。而且高举现在对他们的采购愈来愈持怀疑的态度:那么多的生铁、硝石和铜去向不明;不断运来各种洋货(都是苟家庄的战利品),不由得让高老爷想到一些不大妙的内容。最近他在言语中多方打探,在游鱼洲上的转运仓库也被几次偷偷的检查过。 郭逸建议最好占领香港岛,至少也要在岛上建立一处基地便于物资转运。另外他还提出应该尽快和澳门打通联系。通过葡萄牙人进行海外的转口贸易。 占领香港岛。马千瞩想这个主意倒是不坏,但是香港岛这个地方比临高敏感多了,就在堂堂省会的眼皮底下,珠江口的要冲之地。要占领就得准备着和明军大战一场。眼下就他们这五六百人实在有点力不从心。 要打仗,要建设,真是两头为难啊。马千瞩这下明白为什么在另一个时空常常会提“赢得和平建设的时间”,真得是太要紧了。6军和海军就好像两只争先恐后的吞金巨兽,不但吃掉了他们的大量资源,还占据了许多的有用的人力。 正在冥想的的他忽然听到有人在公共频道里大喊:“敌人!敌人出现!”频道里顿时一片纷乱。 马千瞩大吼一声:“这里是值ri官兼参谋总长!所有人闭嘴!刚才报jing的人立刻报出你的身份和地点!绍宗,我们需要一个单独的通讯频道!要快!” 转入单独的通讯频道。那个声音镇静了一下:“我是远程勘探队的柳正,今天早上随队到去找泥炭的,上午9时在百仞城东面25公里处遇敌。立刻撤退,刚刚退到无线网络覆盖范围内。敌人离我们大概有1个小时路程。” “敌人有多少?什么装备?” “大概有好几百人吧,远处看不清什么装备,似乎有火枪,有少量骑兵,没有炮!” “明军还是海盗?” “没有统一的服装,也不穿盔甲,大约是海盗!” 妈的,看来是诸彩老打来了,这小子看起来一点也不理会俺们的橄榄枝啊! “立刻回城,有情况再报告!” 第一百三十节 奇怪的胜利(一) 然后他立刻切换到公共频道,向全体工作、扯皮、或是偷懒的人员发出战斗jing报,要求所有人员立刻撤回,内卫部队給大家发枪发弹药。让正在指导军训的席亚洲立刻解散编队,所有新军人员按战斗编制重新组合,领枪支弹药。 除了关键的电力、通讯等部门服务的人,所有能动弹的男xing穿越者按宿舍组合成战斗小组,内卫部队瞬间由2o人扩展到4oo人。分别占领预案中的防御阵地。碉堡内的人员增加一倍。同时派一个内卫排去河边保护电站和水源。席亚洲到百仞城的城墙指挥所上具体指导作战。 马千瞩要绍宗接通了博铺的通话频道,博铺虽然有海军的舰队拱卫,又新修筑了几个炮台,但是到底只有一个连的人,6军只有少量的炮兵在那里。对方发动水6联合进攻的话,百仞这边恐怕一时半会也提供不了支援。 “我是明秋。”接电话的居然是海军的顾问。 “我是马千瞩。陈海阳呢?” “报告马总长!陈队长去捕鱼巡逻了。” 还捕鱼巡逻。马千瞩脑袋上滴下了汗:“快赶快通知他,敌人已经从6路发动进攻了,博铺地区进入戒备。” “明白。” 马千瞩接着又打电话給独孤求婚,要他立即疏散东门市的人群和摊位。給工商所的人发霰弹枪,由派出所组成的冷兵器组在市场内巡逻,如有内应或趁乱抢劫的,立刻正法。 定了定神,俺冷静下来。其实现在百仞城有3oo多支现代步枪,还有3oo多人的新军和十来们滑膛炮,依托城墙和炮楼防御,并不怕这几百名没有炮的敌人。何况还有1-2小时准备,他这才想起来目前所有的战斗的预定目的都是全歼敌人和捉俘虏,消极防御是不成的,刚才真是被自己吓着了。冷静,要冷静。 马千瞩换了个频道,要通车库,要他们把农用车加上油,从内务部队抽调四个小组,带霰弹枪和,防身冷兵器上车,把车开到东门外待命。东北方向是平坦的河滩。穿越着没有骑兵,只有靠这个东西防守反击了。过了一会在吴南海的强烈要求下,他又派了一个班的内卫部队过去协助防守农场的田地。 这时候马千瞩发现了一个问题,北炜的侦察队应该有个以叶孟言为首的三人小组在东北方向负责远距离jing戒的,怎么没发出jing报?难道他们已经不测?――不过现在已经顾不上了。他只是庆幸敌人没有骑兵。 这些都布置好了,还要让吴南海赶紧作饭,把快餐送到城头,所有有shè击经验的人不能再下来吃饭了。还有医疗组,时刻准备着准备收治伤员,邬德把公社民兵队召集起来,发给冷兵器,充当预备队,劳工们则组织好了随时待命抬担架送弹药。 最后,通知北炜的侦察队安排几个shè手,带上狙击步枪、无线电和摩托车,去前进的道路进行潜伏,准备狙杀敌人的主要头目。 一切安排妥当,敌人的队列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席亚洲估量了下,敌人最多也就4oo人,这点人够干什么的?诸彩老的俘虏在俘虏营里待了几天,看到的东西应该不少,他们很清楚穿越众连劳工有几千人的规模,又有很好的火器,就算要来兴师报仇,不来个二三千人不等于白给? 越想越疑惑,赶紧給在通信中心的马千瞩打电话:他怀疑敌人还有另外几路人马,这路只不过是佯动兵力。 “嗯,很有可能,我和老何商量一下。”马千瞩到现在已经没了主意,他毕竟没当过军人,临阵有点慌乱了。 “没事。”何鸣看了下地图,“内卫部队有足够的火力控制要点,敌人一时半会突破不了。让席营长先打掉这一路好了。我们在机动能力上有绝对的优势。” “好,把炮兵也集中給教导营。” 敌人渐渐近了,行进路线没有改变,基本是向东门市而来。前面有七八骑松散的拉开横队,似乎是侦察兵,后面徒步的人分成4队。前队百来人的队列还齐整些,有人打着几面旗帜,似乎是“诸”的姓氏旗,后面那2队就凌乱多了。从望远镜里看,都是些肤sè黝黑,粗手大脚的普通百姓一般的人物,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大刀片和长长短短的带尖的武器,有的人手里拿着粗糙的藤牌,也有的干脆拿着根削尖的竹竿――这是准备来打仗得吗?席亚洲越看越其疑,再看最后一队,有五六十人,手里一sè钢刀,走得很齐整,倒有点象督战队。 席亚洲几乎可以断定他们将直接攻击东门市――这倒也情有可原,毕竟在外人来看,东门市这个商贸中心才是最主要的财富聚集地。看来“一切尽在**掌握”,穿越集团可以迅速补充几百俘虏了。就在这时,敌人在1公里外停了下来,似乎在商议什么。马千瞩建议趁机开饭,这一打起来,没有几个小时完不了,打赢了后面的善后工作也得忙上好久,先給大家吃顿热饭热菜。 食堂用不锈钢饭盒給内卫部队送来了快餐,席亚洲的教导营没饭盒可用,临战条件下也不便拿着大锅来分饭。吴南海就因地制宜的用附近的竹筒做了一顿竹筒饭,每个竹筒里除了米和盐,他还额外加了些猪油,让当兵的吃得饱一点才能打仗。 吃完饭,敌人还在那里磨蹭什么,望远镜里看得出有人在队伍里来来回回的跑动,有的人坐在地上啃干粮,还有人扎堆说话,看起来不象要来打仗,倒象是来游的。 “他娘的,这里面有yin谋。”席亚洲咕哝了一句。命令道:“列队!” 没想到莫名其妙的一幕发生了,还没等各连连长传达命令,1公里之外的海盗们忽然一起发动了毫无章法的乱哄哄冲击,什么前后队列,完全都没有了,一群人挥舞着刀枪棍棒,一个劲道的往前冲,灰褐sè的人群簇拥在一起,似乎是滚动着向前跑来。 “妈的,这是猪突?”席亚洲赶紧命令,“准备战斗!” 各连连长赶紧整顿队伍,正在这时候,战场上传来了saiga-3o8步枪的声音,这是狙击小组在shè击了,马千瞩在城墙上看得直跺脚,这乱糟糟的一片,个个灰头土脸的,到底哪些人才是头目啊? 狙击小组倒是十分清楚,骑马的肯定身份比徒步的高。一阵枪响之后,骑马的人就全部被击倒了,但是后面的海盗还是乱哄哄的继续跑来。 不对。观战的马千瞩越想越不对劲,哪有这么打仗的?就算这里一枪不放,步兵跑步1公里过来都气喘吁吁了,还打什么仗啊?诸彩老虽然是个海盗,到底也是纵横闽粤十来年,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他赶紧給各处打电话:有没有可疑的动向? 回答是一致的:“没有可疑现象”、“一切正常”、“海上未见可疑船只”…… 马千瞩愈发不能理解诸彩老这次进攻的思维方式,难道他派这几百人来送死吗? 狙击手的步枪连续的shè击着,海盗们不断的有人倒下去,但是这并没有让他们转身逃跑,3支saiga-3o8步枪的威力毕竟是有限的,再者这些狙击手们也没水平做到抢枪夺命。 忽然他们全体向城东转去,目标似乎是几个狙击手潜伏的那座小山。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发现的。那里一共只有6个人,而且子弹不多,他们的任务是消灭头目而不是打击敌人主力。随着敌人狂奔到山脚,马千瞩只得让他们撤退。 轰鸣的摩托车吓了敌人一跳,海盗没有试图追赶,而是到了山脚下就止步了,有十几个人上山东张西望,接着他们开始砍树,堆石头,难道想扎营?看样子最多带了几天干粮,又没有辎重车…… “炮兵把敌人的寨子摧毁,逼他们决战。”席亚洲下达命令。显然,这群海盗的目的是“拖”。 炮连立刻忙碌起来,步兵横队前面,一字排开了12门山地榴,藤条编成的跑垒筐里也填满了土。 “距离38o米!”测距手用尺迅速报出了小山的直线距离。 “目标38o米,实心弹1发装填!”应愈发出口令。他只有两种炮弹可用:实心弹和霰弹。这个距离上没法打霰弹,就用最可靠的实心铁球好了。其实海盗们猬集到小山周围对炮击倒是件好事,如果他们分散在那些已经收割完的水田上,炮弹打在湿润的泥土里就没有跳shè效果了。 “开火!”应愈发出口令。 12门山地榴弹炮同时喷吐出来的浓烟和火舌,即使那些参加了百图远征的士兵都觉得地动山摇。黑乎乎的铁球飞过4oo米距离,略带弧形的砸进人群,犹如铁犁犁过,血肉和人的肢体随着炮弹的轨迹在空中飞舞。小山上略略板结的地面使得落地的炮弹又跳跃起来,夺去了更多的人头颅、大腿和身躯。 大地在震动,海盗们到处乱窜,第二轮炮弹又如同死神一般呼啸而至,在灰褐sè的人群中砸出一个个血肉的花朵,垂死的惨叫声和恐惧的哭叫声响彻云霄。海盗们四散奔逃。山地榴弹炮不停的发出吼叫,炮弹在初冬板结的土地上跳跃,迅速的收割着人命。 战斗,就这样毫无技巧和战术的结束了。海盗们在留下满地的尸体之后仓促的向东溃逃而去。席亚洲命令一连二连追击,三连在原地保持队形。 战斗场面变成了赶鸭子,一面漫山遍野的追,一面撒脚丫子猛跑。教导营吃饱了养jing蓄锐,海盗刚才折腾了半天,赛跑起来自然不是对手,没多久就一个个瘫倒在地只有喘气的份了。好在席亚洲下了命令,要多抓俘虏,抓多了有赏,这群兵才没用刺刀乱捅人。 只有二十几个跑的快,几乎要接近东面的山地了,跑就跑吧,反正也不少十几个人使唤。 这时候,大家勉强可以看到西面林地里闪出三个手持步枪的人,横拦在路上,雄赳赳的一个排shè,就把跑的最快几个人放倒,余下早就被大炮吓破了胆,见前有阻截,也不管来者几人,全都跪地投降,连叫“饶命”!原来这就是侦察队失去联系的负责东面远程遮断的叶孟言小组,他们在巡逻走错了方向,返回时恰好碰上敌人逃窜,这个失误使整个战斗完美的结束。穿越军方损失为o,敌人非死即降。 第一百三十一节 奇怪的胜利(二) 战斗统计: 战果:当场击毙1o2人,敌人伤重不治7o人,俘虏213人,其中35人轻伤。缴获冷兵器4oo余件,三眼枪7支,战马7匹。今天晚上吃第8匹,它伤了腿。 我方11人轻伤,1o人系追击的时候扭伤或者摔伤――在收割后不久的水田里跑步的确是危险动作。1人搬运炮弹时砸了脚。 到了下午,俘虏基本收容完毕。奉马千瞩指示,给俘虏安排了伙食。食堂給俘虏们吃的东西历久不变,稀饭。俘虏们显然惊魂未定,对穿越者的食物心怀恐惧。最后终于有胆子大的耐不住饥饿,开始大口的喝起粥来。有了带头人,剩下的一拥而上把饭桶围了起来。你推我挤,在卫兵的呵斥下才没有打起来。现在终于可以近距离看一看传说中的明代海盗了。只见一群乱糟糟的庄稼汉蹲成一堆。连整齐点的衣服都没有,光着膀子的,穿着单褂的。衣服裤子肮脏发臭,破破烂烂。好像随时要变成碎片。从衣服的缝隙中可以看到象竹节一样的肋骨和鼓鼓的肚子。熊卜佑带着几个翻译和治安组的人正对着他们抓紧工作。 也有十来个人看起来机jing的多,吃饭也不争抢,这些人脸上毫无表情。显得呆傻郁闷。但是偶尔有几只东张西望的眼睛透露出这些人心怀鬼胎。 “这些人应该是骨干。”冉耀看了一会说,“先从他们着手。” 根据初步审讯,海盗们供认他们是诸彩老的人马。来得人中有5o人是老海匪,其他都是最近半个月刚刚招募来的,没经过什么阵仗,纯属来凑数的。 最荒谬的是,其中几十号还是临高的后所屯军户。原来后所屯刘千户为了多赚几个钱,常把本卫的武器、船只和军户们租赁給海盗去打仗。刘千户通海盗并非稀罕事,这一带沿海官军和各路海上好汉多少都有些关系。 但是俘虏里没有一个算是头目级别的人物,上次好歹还抓到个船长级别的施十四,这次里面就没一个稍微象样的头领。他们是在今天凌晨由五艘大船输送到石牌登岸的,登岸之后就在一个“掌柜”的指挥下往这里挺进了。至于那掌柜,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跑了,反正不在俘虏队伍里,被炮弹打得血肉模糊的尸体里也找不出来。 多数人就知道是来打什么“髡匪”的,招募他们的人说,“髡匪”抢了诸老大许多财宝,百仞滩那边全是财货,诸老大为了出气才去攻打的,还说打胜了东西全归他们所有。 缴获的东西里,很多武器上都有诸彩老的标记和字号,有的尸体上还找到了诸彩老大帮里的文书、令旗之类的东西。看着俘虏的供词和许许多多的证据,冉耀却皱起了眉头。 暮sè渐渐降临,穿越集团的各个营地里都是欢声笑语,诸彩老也不过尔尔,张柏林的嘴都快笑到耳根了,今天这战斗,一共打了8o发炮弹,就把4oo多海盗打了个溃不成军,太給炮兵长脸了。 食堂把那批打死的马开膛破肚,来了个马肉、马下水全餐,給教导营开荤。虽然是马肉,但是食堂里有鱼露、有香料,盐更是充裕,和一般吃的清水炖死马肉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吴南海还熬了一些马油,这玩意闻起来恶心,用来煎东西却喷香,běijing著名小吃煎guan肠就是用这东西。吴南海没有guan肠,就直接煎这里最多见的干南瓜片,再浇上剁碎的大蒜。受到了广大士兵的热烈欢迎,比起每人一小份的马肉和下水,这种敞开供应又有油的东西更能满足群众的需求。 黄熊领到了自己的一小碗马肉和下水,他拿筷子拨了一下,几片肉,几片肠肺之类的东西,闻起来是一股浓烈的香料混合肉的香气,肉虽然老,却鲜香无比。作为一个前大明军官,他吃过死骡马肉,但是能把这东西调理的口味如此好吃还是第一次。抬眼望了望四周,全连的士兵们都在自顾自的吃着喝着,嘴里还不时发出满足的声音。打了二次胜仗,这群首长还真吝啬,就給了顿马肉吃!黄熊还以为会发点赏银什么的。但是转念一想这二仗,自己除了拿着步枪列个队之外,的确啥也没干,都是用大炮打胜的。 环顾四周,连长游老虎和排长们也在那里吃马肉、油煎南瓜片,碗里是糙米饭,这点上,黄熊还真佩服这群首长的官兵一致:当军官的除了多点装备之外,没有任何特殊的待遇,吃得很他们一样,穿得也一样,住虽然有个单间也不过是部队的营房而已。除了每周要到百仞城去过个“周末”之外,真谈不上有什么享受――连个铺床叠被的人都没有。 正吃着饭,听到本连的士兵在说这二次打仗的事情 “……要是都这么打仗,当兵可就轻松了……” “首长们的大炮这么厉害,天下谁还挡得住啊。” “你们说,首长们会不会是要那个?” “你小子就别装蒜了,不就是造反吗?我看可能。” “造反要满门抄斩的――” “抄斩什么,就官军那熊包样,造反也不怕。”这人美滋滋的做起了梦,“真造反成了,我们就都成了开国元勋啦,每人都有好几千亩地。” “我要讨个老婆,都二十多了,女人的手都没摸过。” “一个老婆算什么,我要讨十几个,就和城里的大财东一样!” “你小子本来就jing瘦,不怕十几个老婆把你折腾成渣啊!” …… 黄熊听了,心动了一下。自己来投奔当兵,不过是犯罪之身找个托庇之处。眼下看起来,这群“髡贼”其志非小,纵然不是要造反,多半也有割据一方的想法。正思索着,忽听一个兵问: “黄班长,你说首长们有没有这个意思?” 黄熊放下碗来:“这我哪知道,不过这两次次对手太滥了,换成官军大约就没这么好打了。” “我们的大炮――” “官军也有啊,不就是红夷大炮嘛。”黄熊见过本镇的炮手cao演,这炮和红夷大炮的cao作差不多,但是似乎比红夷大炮要轻,搬运也方便的多。 “再者说了,辽镇有红夷大炮又怎么样,一样在关外給东虏打了个稀里哗啦。你炮能连着放么?东虏倚仗的就是快马利箭,放一炮最多打死十几个人,几百骑兵一下冲过几十丈远了,你放不了几炮,骑兵就冲进队伍了,还得靠步兵肉搏。” 这话说得当兵的都有些害怕,本来热闹的气氛减少了许多。黄熊忽然jing觉起来,自己这是怎么了?要在镇军中,这就能扣个“动摇军心”的罪名,拉出去直接砍头。自己吃饱了没事干说这些做什么! 他赶紧把话撇开:“这是琼州,建州还离这十万八千里呢,你们都慌什么,弟兄们又不要去辽东打仗。” 他说着赶紧朝四周看看有没有外人在场,随口又扯起一些乱七八糟的见闻之类,把士兵们的注意力转移开了。 夕阳慢慢的降临在博铺临高角上,被整修一新的临高烽火台矗立着,上面的炮位刚刚完工,一门12磅加农炮的炮口遥指着大海。炮台上有一盏探照灯,由脖子上配备步话机和夜视器材的李迪带二名海军哨兵值守。遥望百仞城,忙碌了一天的喧嚣渐渐平静下来,城外负责值班的人燃起了一堆堆篝火。城里的许多部门还露出星星点点的灯光来,这些地方依旧在工作。博铺这里烧炭炉火光熊熊。鱼类的腥臭味道随风而来,这是水产品加工厂的味道。河口,丰城轮上依稀有些灯光,在满天的星斗下,几乎融为一体。 每隔几分钟,他就会用夜视望远镜察看一下营地四周,如今博铺不比刚登6那会,一个环形营地就能守卫了,工作场所向外新拓展了不少,虽然重要的地方都做了环形设防,但是象过去那样四面照得雪亮的亮化防御很难做到了,除了在关键路口和要道安置照明器材之外,更依赖夜视器材和潜伏哨了。眼下他们对土著士兵还不能完全放心,所以夜间放哨的任务都有穿越者担任或者至少带队。 他在望远镜里看到几个人影正在慢慢的靠近海滨营地。从外形轮廓看,这应该是自己人,但是照规矩他得立刻通知潜伏哨。 “谭明,谭明,有人正在接近你的哨位。” “明白。”在河口执勤的谭明属于建筑工程队,他因为身体条件特别好,又属于吃苦耐劳型的,就被抓进了基干民兵,白天干活不算,还得夜间执勤工作。好处是能额外享受到一些现在特别紧俏的东西:香烟、罐头、可乐,另外基干民兵还常常组织看电影:第一场是军教片,第二场是各种商业片,第三场属于深夜场,放得都是好孩子不宜的片子。 “口令!”谭明喊了一声。 “冰箱!回令?” “海尔!你们是哪个部分的?”谭明紧握着手里的sks步枪。 “我是百仞公社的邬德!”来人黑着脸,后面还跟随着几个穿作训服的大汉。 是邬德,乖乖,大官啊。谭明马上一个立正,口齿也有些不清楚了: “邬总,不,邬社长――” “你叫我阿德好了,你不是土著啊。”邬德还第一次看到有穿越众对他这么恭敬的。 “我是建筑工程队的谭明――”谭明有点不好意思,没办法,在社会底层混久了往往就会这样,心里有点小凄凉。 邬德对这个人还有点印象,因为早期施工的时候和建筑工程队打交道比较多。 “你是――‘肥明’吧。”他在记忆深处把这个人的绰号和脸对了起来,实话说这绰号现在名不副实,长期的劳动和高蛋白,低脂肪的摄入使得他一点不“肥”,反而看起来够结实了。 “对对,我就是‘肥明’,您还记得我啊。” “我们那会不是经常在工地上碰头嘛。”邬德见他有点兴奋的想叙旧,心想这地方是潜伏哨位,这么说话可不是事,而去他还有事情要办,赶紧接着说了下去:“我要上丰城轮去,哪里上船?” “您到临高角炮台下面的海军港务办公室去好了,这里都归他们管。” 邬德摇摇头,海军这么着野心勃勃,不是个好兆头。他自己虽然也是海军出身,但是因为长期在执委会工作,看东西比较全面,对目前这样的6海军的势头是不看好的。他这次来也想和乘机和何鸣、明秋这些老军人们谈一谈。 第一百三十二节 船影 丰城轮上的执委会每周例会正在进行中。周例会原本是在执委会大院的会议室召开的,最近各部门的基建都搞得不错,改为由有条件的部门轮流接待了,眼下主要是农委会、海军部、卫生部和通讯中心轮番主办,后者刚刚落成一座三层的通讯大楼。 各位执委、专业组组长和顾问们刚刚享用完一道用船上的冷库出做得牛nai蜂蜜冰淇淋,上面还放了许多热带水果丁――蜂蜜和水果都是远程勘探队带回来的。 正吃得津津有味,门外突然闯进了一个人。 “各位老大!船上的雷达发现有船队在接近!” 陈的反映最快。“谁在雷达边?” 两分钟后,手机接通了乐琳。 “报告一下对方的位置和数量?” “呃,在屏幕的右下角……” “不是让你说那个,报告一下方位距离速度什么的。” “啊……”乐琳傻眼了,他没用过雷达,更别提怎么从雷达屏幕上判读目标了。周围的几个值班人员也目瞪口呆。 “叫蒙德!” “他不在――” “去哪了?!”陈海阳刚想发火忽然想起今天不是蒙德当班,“我这就来。” 众人一齐拥了过去。见屏幕上的光点有五六个,正在以非常缓慢的速度行驶,从航向看不打算靠近博铺港。货轮上的避撞雷达是用非常直观的平面图表示的,在参照了6地的反shè波以后,陈海阳大致判定出目标是在港口以东大约六海里的地方。 “什么船只?” “一艘比较大,上百吨级的。”陈海阳看了一会雷达屏幕,抓起话筒呼叫炮台上的李迪,问对海面的观察情况。 “天空无月光,观察不到情况,是否打开探照灯?” “不,暂时不用。”这些船在6海里外,探照灯可没有这个距离。他对明秋看了看,“您看这会不会是准备渗透?” 明秋点点头:“象这样无星无月的晚上,的确是偷渡渗透ri子。” 穿越者对博铺的控制是有限的,无论是炮台上的观察哨还是海滨的潜伏哨,总会留下大量的观测死角。更不用说这里沿海的大片红树林,简直就是天然的渗透通道。 “派人带也夜视器材去海滨搜索一下吧。” “北炜有个侦察分队派驻在这里,我马上給他打电话。” 马千瞩见他们处置很得当,也没什么要说的了,他有一感觉,他这个参谋总长在海军这里比较虚空。马千瞩觉得身穿统一的元年式军装的6军军官们比眼前身穿各式各样不同年代不同国籍海军军服的人要可爱一些,没那么多咋咋呼呼的虚架子。刚才送冰淇淋上来的时候,他发觉水兵还戴着白手套――真是到哪都少不了摆谱。 “要不要调一个步兵排过来?”马千瞩提议。 “要,我们这里成建制的只有一个海兵连,还要照顾船只,兵力不够。”陈海阳毫不含糊。这点总算让马千瞩放心――看来海6之争还没到意气行事的地步。 又等了一会,雷达屏幕显示这些船只没有其他异动,只是继续以2~3节的速度在缓慢的在雷州半岛一侧航行。 夜间海军也不便再派出船出去临检,决定暂时只加强观察。同时增派重点地段的潜伏哨。 会议结束之后,邬德谢绝了在丰城轮上留宿的邀请,他觉得还是在博铺营地比较舒服――船上的床位实在是太小了。 博铺营地现在俨然已经是一座基地了,帐篷已经被成排的砖瓦房取代,道路经过平整,沿路的沼气灯把营地里照得通亮――这个设施连百仞城都没有,百仞城的沼气池虽然比这里大得多,却被食堂用掉了大部分。河滩旁简陋的天然浴池也没了踪影。邬德虽然很早就搬到了百仞公社去住,但是dri当天他在营地卫生所附近的树林里搭建的印第安式的帐篷却一直保留着。他每次来博铺都要把草拔一下,清理帐篷,顺便在这里住上几天――犹如度假,话说这里的环境也确实好,出了树林就是海滩和岩礁,背风向阳,还没有蚊子。 走过还亮着灯的博铺卫生所,这座医疗帐篷也改成了二层砖木结构的小楼。通向“别墅”的小路已经修整过了,用碎石很仔细的铺砌过。他有点别扭的笑了声,当官果然是好事。 “别墅”已经不再是一个印第安式的帐篷了,而是舒适的多的草屋。这是他自己亲手盖得:木梁柱、竹编篱笆墙,外糊稻草泥,内衬竹篾席,地面是泥地,屋顶是厚厚的新稻草,散发一股清香。当年在农村盖草房的手艺还没荒废。屋子对大海一面是个稻草顶的廊檐,一边还用砖砌了个火塘。吃食堂腻味了还在这里自己做点野食,顺便也招待谈得来的朋友。里面的桌子和一张床是从妇女合作社买来的抄家货,很结实耐用。 屋子里十分整洁,东西不多却井井有条,桌子上还不协调的矗立着一个瓷花瓶――在另外一个时空至少也得值十来万rmb,现在则插着一大蓬的野花,邬德知道这是初雨干得――自从这丫头着他来过一次博铺之后,几乎每三五天就会来一次帮他收拾这间别墅。 初雨自从到了他身边,整个准备托付终身的模样,照顾他生活起居殷勤备至,好几次他睡觉前还在他卧室里磨蹭,面如桃花。邬德却一直没下手。倒不是他坐怀不乱,看着女人*能不动心。只是初雨那模样看起来实在太幼,有些下不去手,再者眼下大伙都没生活秘书,自己率先搞女人影响不好。 从船上下来,肚子有点饿了,正好马千瞩说要来喝酒聊聊天,干脆弄点海鲜吧,好久没吃海鲜了。邬德舒展了下身子,脱下外套挂起来。从床后拖出一个木箱来,打开锁。箱子里面除了睡袋之类的寝宿用品,还有一套完整的野外生存的应急物品,都收拾的井井有条。最下面是一个黑sè的帆布枪袋。里面是一支56半步枪和二盒子弹。一旦有什么意外,他背起包拿起枪就能du1i生存――这年头,要信任组织更得信任自己。 从箱子里取出马灯,2米开幅的尼龙网,两边套上两根牢靠的竿子,一头坠上石头就可以用了。正要出门,看到马千瞩踱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个藤篮。 “什么东西?” “酒。等你做夜宵。” “成啊。你稍等一会。” 出去到了海湾边,带着鱼网走到齐腰深的海里,张开网把竿子深深的打进泥里,再去岸上拿来石头把竹竿压好。在另一根杆子上挂好马灯,就等螃蟹来了。这鱼网是强盗网,网眼密的有如筛子一般,就算海龙王挂上也完蛋,小鱼直接挂死,大鱼越缠越紧。最绝的是这尼龙网千年不烂,根本不用怎么去料理。 在岸边抽了一支烟,走到下网地方,已经网住七八只螃蟹了,戴上厚帆布手套把螃蟹取下,拿根尖柳条把鱼蟹都穿了,再去海湾撬了点牡蛎,返身回别墅去了。 回到廊檐挂上马灯,又往火塘里添些柴火,火旺了起来。 “这里又没锅子又没油盐的,就吃烤螃蟹吧。” 拿出个烤肉用的铁烤架搁在石头上,螃蟹掰开,就用大盖当托烤,牡蛎也直接放上去烤。没过一会,几只牡蛎就噗的一声开了盖,冒着热气。一股鲜香味散发着。 “来,喝酒。”马千瞩在搪瓷杯里倒上了酒――这是本地产的黄酒,度数不高,就是味道一般。邬德自己也会做酒,还带了酒药,不过现在粮食还是重要物资,在穿越者的第一批粮食收获之前,做酒稍嫌早了点。 两人主要是谈眼下的海6军的纷争问题,邬德对这个问题也是洞若观火,眼下虽然没闹出什么事情,双方的配合也还到位,但是其中苗头已经有了。 “这事情现在还是开头,”邬德慢悠悠的喝着酒,“眼下军队规模还小,在资源上够用,等以后进入军队扩展期之后,你看吧,有得折腾。” “我也觉得现在军队有些失控的迹象。”马千瞩凝视着火塘里的火焰,小声的说,“特别是海军。” “嗯。”虽然出身的问题使得邬德不大愿意说海军的坏话,但是马千瞩说的感觉,他也体会到了。 “现在不是有内卫部队――”邬德说。 “才2o个人,顶不了大用的。还是要从权力制衡上着手。” “内务部?” “嗯,”马千瞩随手把一只牡蛎壳丢到一边,“不給军队套笼头,以后闹出军zhèngfu就搞笑了!” “没这么夸张。”邬德心里一阵紧张,他倒不是什么minzhu政体的拥戴者,但是军人政权显然不是个好玩意。 “眼下我想多和明秋谈谈,他是老军人,过去是党员,这点觉悟应该有。有他镇着海军的少壮派不会闹得太离谱。” “我也这么想!”邬德赞同,“6军你可以和何鸣谈。” “是,所以我也想请你多发挥作用么。你也是老海军。”马千瞩诚恳的说。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邬德想。不过本来他也有这个意思,当下满口答应。 “其实你也别太神经过敏了,大伙还是很不错的,虽然有些纷争,都是为集体,没藏私心杂念,这几十年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人心这么整齐的集体。”邬德说,“今天的仗打得不错,军队表现很好。又抓了不少俘虏。” 马千瞩哼了一声:“我还想和你说这事呢。”他捏起一个螃蟹腿,吹了吹,啃了起来,“这仗赢得蹊跷。” 第一百三十三节 中西联合海盗船队 “有什么蹊跷的?”邬德不解。 “把人专程运来送死,的确蹊跷。”一个声音从前面传来。 邬德正啃着螃蟹,发现面前多了双脚,抬头一看,一个白白的胖子站在跟前,左手一个空饭盒,右手一个特大号不锈钢汤匙,两眼直勾勾的盯着烤架上的螃蟹。 “好香啊!!!!!”见他抬头,胖子冒出一句话。 “怎么?来点吗?”虽然不知来者何人,但是同为穿越者,就是兄弟。 “好啊好啊!!!”胖子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把饭盒伸过来。 给胖子打上半个螃蟹,胖子接过饭盒,也不说话,埋头苦干起来。 “你也来凑热闹?”马千瞩似乎是认识来人,“诸彩老可是很不识抬举啊。” 胖子嘿嘿的笑了笑,舔了下嘴唇:“督公,你都说蹊跷了,还拿这个罩我,太见外了吧。” “不过这次的确缴了不少诸彩老的东西,所以说有点蹊跷。” “老一套。方怡和小郡主拿了吴三桂的刀剑去闯宫。” “我也是这么想的。”马千瞩从包里抽出一份审讯记录,“这些俘虏,多数都是临时找来的,不是积年老匪。诸彩老吃过亏,多少知道我们的底细,他真要来打,绝不会搞这些菜鸟炮灰来。” “海盗又不是官军,没习惯往刀枪上刻字号的。”胖子说。 “有人想挑拨离间。”邬德说。 “没错。”胖子继续啃着螃蟹,“谁想挑拨穿越集团和诸彩老的关系?刘香和郑一官都有可能,诸彩老和穿越集团大打出手,他们是受益者。” “那会是谁?”马千瞩似乎很迷信这个胖子。 “这个我那知道?”胖子双手一摊,“要我说,是刘香。” “为什么?” “我猜得。” 马千瞩差点晕倒。胖子又嘿嘿了几声,吞下一只牡蛎,啧啧几口之后才继续说: “其实哪家都不要紧。我猜嘛:真正的进攻很快就要来了。” 马千瞩一震,敌人不会这么简单的打发4oo人来送死,就为了送这样一个假讯息給他们,肯定还有后手。联想到刚才雷达上的船队,他马上就去摸手机。 还没摸到手机,夜空中就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枪响。 马千瞩和邬德忽的站了起来,紧张的注视观望着枪声的方向。 “哎,你叫什么名字啊?”邬德转头问,他对来人很是好奇。 “司娄……司娄莫宁拜耳。”胖子啃着小半只螃蟹,口齿不清的说。 “司娄.莫宁拜耳?好象没见过这号人啊?”他一下迷惑了。 再一想,恍然大吾,“哦,原来是大名鼎鼎的……久仰啊……” “别久仰了,虚名所累啊。”胖子虚情假意的叹了口气,眼明手快的又抓到了一只牡蛎,巨舌一卷吞了下去,这才慢腾腾的站了起来,拍拍肚子,说声:“谢谢招待,你们忙,我不打扰了。” “那……不送。”邬德眼下也的确没有客气的心情,赶紧去屋子里取他的56半。 胖子敲着饭盒,嘴里哼着:“老熊今天运气好,老狼请吃鸡……”的歪歌,一路远去了。 **,薛子良不由得用英文骂了一句。红外望远镜中诡异的白夜里,六艘船清晰可辨。其中一艘显然不是中国船型。 几小时前,他接到北炜的电话,要他带侦察分队在博铺港沿海滩的确进行一次徒步巡逻,据情报说可能会有敌人进行夜间海上渗透。 薛子良不敢怠慢,特别是北炜的直接命令――他很清楚要不是得到了北炜的好感,他现在还是个“没编制”的“黑人”。在这个团体中久了,他深刻的领会到了“正式工”和“临时工”的差别,既然现在成了正式工,就得好好的卖力,薛子良现在也懂得了什么叫“出身问题”。 远程侦察队司令部――现在每个部门都在努力抬高自己的级别,正如卫生组最近把自己的木牌子改成卫生部一样,侦察队也不能免俗――在百仞城,但是北炜在博铺、大美村和盐场村都各派驻了一支四人分队,一面进行ri常巡逻一面训练,他和薛子良则轮番到各队进行指导。 这个四人小队里除了薛子良之外都没有军人经历――实际上北炜认为退伍军人年龄太大,如果不是干侦察专业的,可塑xing就很差了,他宁可从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们中间挑选志愿者。这些年轻人在经过几个月的训练之后,虽然还不够侦察兵的标准,但是比起另一个时空新兵连下来的菜鸟可就强太多了。 他们一共带了三支sks步枪,薛子良带的是一支雷明顿87o霰弹枪,他觉得sks未免太长了点,給侦察兵用勉为其难,作为一个前美军,他现在最感到痛苦的就是武器装备的匮乏。数量不少,但是几乎全是他不熟悉的装备,除了g1ock手枪、雷明顿霰弹枪之外,穿越者拥有的最多步兵武器sks和56半都是他不熟悉的――哪怕有支ak47也好啊,这玩意他倒是经常用。 就说这夜视器材吧,他在美国海军6战队武力侦搜队的时候,这是很小儿科的东西,哪怕他家里车库里的夜视器材也比这里好的多。现在倒好,整个小队只有一副微光夜视镜和一个俄罗斯产的红外望远镜――他很不习惯俄国货。但是这已经属于很好的配置了,夜视器材虽然带得不少,但是没办法补充,坏了也修不了,计委控制极严。 沿着海岸搜索虽然是个累人的办法,但是也最有效,天空乌云密布,没有一点月亮和星光,水天分际线几乎看不出来。虽然雷达给出了船只大致的座标,但是每走一公里,他都要停下来用望远镜搜索下海面。 在沿着海岸跋涉二小时之后,搜索队经走到了龙豪湾尽头,如果座标无误,船队应该就这附近,望远镜再次搜索的时候,果然在海峡的对面发现了船只的踪影。 真会躲,他下意识的嚼了下,才意识到没有口香糖。这6艘船躲在岸礁yin影下,又是这样无星无月的夜晚,要不是丰城轮上有雷达,仅仅凭肉眼的话观察哨根本就不可能看到,更不用说定位了。 船航行的速度极慢,薛子良看了下手表,开始测算移动速度――不到2节。那艘外国船帆明显没挂足,这就是可疑之处。 “薛哥,这里有鬼不?”一个队员悄声问。薛子良为人爽直,又有本事,很得队里的小年轻们的好感。虽然他屡次说叫他“维尼”就好,但是大家还是喜欢用中国式的“x哥”称呼。 “没就怪了。”薛子良嘟哝了一句。他叫通了博铺的电台,开始汇报: 发现六艘不明身份船只,从船型上初步判断有五艘较小的是中国船,一艘为西洋战船,三桅,排水量4oo吨。中国战船无侧舷炮门,船首和甲板上安置有4~6门火炮。西洋战船露天甲板有12~16座炮位。 “有舢板!”薛子良的望远镜里发现了一条小船 小舢板里面有八个人,从望远镜里看得出他们带着刀剑和火绳枪。一个人掌舵,四个人cao桨,二个人在船头架起了火绳枪的叉架――这还真够原始的。薛子良想。 最后的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卷东西。小划艇小心翼翼的前进着,每隔很长时间才划动一次桨,现在他可以清晰的看见,那个手里拿着一卷东西的水手实际上是带得一根铅垂线,他正在不断的测量近岸的水深情况。这说明敌人打算把船队靠得足够近,用炮火来支援登6,如果只用舢板运送部队根本不需要测水深。 从小船行进的航迹看,海盗们显然打算从临高角这一侧实施登6,这里不是博铺的航道入口,相对设防不会太严密。至于那个碍事的烽火台,显然海盗没把它放在眼里,更不知道上面有一门12磅大炮。 微风轻拂的夜晚,周围静极了。只有波涛拍打着海岸,发出哗哗的响声。 海面上缓缓驶近一艘幽灵般的帆船——这是艘名为斯卡伯罗伯爵夫人号的西班牙大帆船。在它后面,还跟随着五艘较小的中国硬帆船。 月亮从云层中显露出来,月sè很淡。 “这个鬼月亮!”站立在尾楼上的西班牙船长阿拉贡内斯抱怨着。他已经在对岸缓慢游弋了半夜,直到接近午夜时分才将船驶近海峡中线。月光会暴露出船影,根据传闻,那些奇怪的东方人有许多奇怪的火枪,能shè得非常远,西多尼亚不想冒险。 “那些东方人难道都睡着了。”阿拉贡内斯喃喃自语,望远镜中的港口依旧十分平静,除了少量的灯火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船长。后方的刘船长向我船发信号询问是否开始进攻?” “知道了。”阿拉贡内斯嘴角带着一丝轻蔑的微笑。这些愚蠢的东方人只会在6地战斗,他们根本不配称为水手。在海上,他自信仅凭斯卡伯罗伯爵夫人号一条船就可以收拾掉刘香所有的战船。要不是因为荷兰人来了之后,西班牙在中国沿海的势力每况愈下,他又怎么会和这样的二流海盗刘香合作。 他用望远镜注视着小艇,到目前为之,它还没有发出任何表示水深不够的信号,过会他可以把船放心大胆的驶到离岸很近的地方,用密集的炮火来支援登6的海盗。传说中的奇怪火枪再厉害,也不会是16门大炮齐shè的对手。斯卡伯罗伯爵夫人号上一共有32门大炮,即使在欧洲海域,这个配备也相当可观了。 第一百三十四节 刘香的算盘 “还要等么?”站在一旁负责与刘香联络的人开了口,是个女人的声音。 阿拉贡内斯不满的撇了一眼身边的女人,她全身的裹在一件黑sè的斗篷里,活像个修士,兜帽旁露出了长长鬈发。 “李,我想我才是这条船的船长。你只不过是刘首领的派来的联系人而已。” “没错。但是再过1小时,chao向就要变了,到时候你就即不能乘涨chao进港。又没法利用退chao离港。” 阿拉贡内斯知道女人说得没错,对于西班牙大帆船这样笨拙的船只来说,掉头和转向都是很不容易的,虽然可以用划艇牵引,乘chao水进出海湾还是最好的选择。 他只是很不喜欢一个女人对他的指挥说三道四而已。即使这女人很漂亮,还能说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 “开始吧。”阿拉贡内斯下令道,解决这里后,他将继续北上,去找那个郑一官的晦气。 早已等候在甲板上的五十名水手翻过船舷,爬到二条划艇上。这些水手大多数是马来半岛上的东南亚土人,许多过去就是划着独木艇,伺机抢劫商船的土著海盗。干这个倒是老本行,仅有的几名西班牙人是炮手,划艇各有1门2磅轻炮――刘首领对敌人的火器似乎十分畏惧,非要西班牙人拿出足够的火枪和大炮来。 他们身后的船上,刘香的手下也换乘了舢板,这些小艇上据说都是刘帮主最好的战士。对这点阿拉贡内斯并不感兴趣,反正他只是配合刘帮主去夺取这些人的几艘快船,抓些俘虏――刘帮主害怕敌人的火器。 “猴子们,好好的为天主教国王效力吧。”阿拉贡内斯毫不掩饰对这些肤sè黝黑,贼眉鼠眼的土人水手的轻蔑,要不是东南亚地区补充欧洲人实在太困难,船上怎么能容许这样的低等异教徒存在,他们那歪斜的黄眼睛总是闪烁着残忍又怯懦的光,阿拉贡内斯知道自己犹如一个马戏团的驯兽师,鞭子和糖果时刻都得不离手,否则就会被活活的吃了。 西班牙大帆船要进入博铺这样的河口港,除了要乘着chao水,还要用划艇来牵引,划艇上水手危毫无遮蔽,很容易被岸上的炮火和滑膛枪所伤,险xing很大。如果阿拉贡内斯面对的是一个欧洲或者美洲设防良好的港口,他是不敢这样做得。不过土人水手就是当炮灰,死掉一些他并不在意,而且这里是中国,阿拉贡内斯深信中国人根本不懂海战,更遑论給港口设防了。他的前辈们,多年前就曾在珠江里抢劫船只,纵横如无人之境。 船上的炮手此时已经各就各位,舷侧的炮窗业已打开,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海岸上的几处可能的目标。对自己的炮火优势他是有充分信心的。那些中国人的火炮,也能算大炮么?都是些对一个世纪前大炮的拙劣仿制品。 根据计划,斯卡伯罗伯爵夫人号将在海湾内用炮火支援刘香的登6行动,刘香将用舢板把5oo人运送上岸,目的是夺取停泊在岸边的4艘铁快船,这些船的战斗力刘香已经从诸彩老那边投奔过去的人嘴里知道了,显然这船对任何海盗来说都是极有吸引力的。 诸彩老和穿越者的海战給刘香带来了几个基本的印象: 铁快船非常坚固,一般火炮打不透; 行动敏捷,速度很快。 驾驶这些船的人没有大炮。诸彩老的人说,船上装得是类似大号弩机一样东西,根本打不准,但是他们有很厉害的鸟铳,打起来又远又准。 凭借这些印象,海盗们将主要依赖斯卡伯罗伯爵夫人号的炮火压制敌人,鸟铳再厉害,也不是大炮的对手。在炮火支援下,一股海盗将穿过博铺的红树林,对敌人营地进行大肆破坏,吸引这些东方人的注意力,然后另一股海盗将伺机冲入港口,夺走在港内停泊的至少一艘铁快船。刘香給他的头目下了指示,务必要抓到几名“澳洲人”。 为此,西班牙人卖給他们8条划艇和专用的拖缆器材。海盗们得手之后会用划艇将铁船拖出港口,预定目标是至少夺走一艘。 阿拉贡内斯对这个计划并无异议,但是他不大能理解这个中国海盗头子为了这些铁船如此的痴迷。在他看来,这种铁船太过诡异,不用船帆船桨就能自己动的船,不是上帝的奇迹就是魔鬼的造物--在他看来后者的可能xing更大些。 划艇开始慢慢的拖动卡伯罗伯爵夫人号向港湾内前进,测水深的小艇在前面引路。一切都很平静。 “我要告诉你们的是,”阿拉贡内斯对身边的李丝雅说,“我的船必须在退chao的时候离开,不管你们有没有夺到船。” “一个小时足够了。”李丝雅淡淡一笑。计划虽然算不上她亲自制定,也是参与其中的。在海盗们中间,她是唯一和澳洲人直接打过交道的人。去年澳洲人漂亮的袭击让她的自尊心受到了很大打击,期间连一官都对她产生了怀疑。一气之下,她声称自己的船要修理,回了澳门。在澳门的时候,她派人去四处打听澳洲的人消息,他们留下了房子、货物和奴仆,自己却象人间蒸发一样的消失了。 直到不久前,才有消息传来,说在琼州的沿海,出现了一群人,髡发短衣,还有一艘巨大的无比的铁船。髡发短衣这个特点让她立刻就联想起了文德嗣,当年这个澳洲海商不就是髡发短衣么? 为了一探究竟,她又驾船出来,郑芝龙在福建忙于招安的事情,她就以客卿的身份投到了广东的刘香麾下――李丝雅在沿海是个单干户,虽然时而也投靠在某个大帮下面,缴纳保护费。但是自己从来不参与各帮之间的战斗,只对抢劫和冒险感兴趣,凭借她胜人一筹的快船和大炮,她总是过得ziyou自在。 “文德嗣,你也在岸上么?”她低声的说,露出了让人寒冷的笑容。 “李船长?” “?” “刘帮主为什么白天要送4oo人登岸?”阿拉贡内斯一直对白天中国海盗把4oo人送上岸去的事情很不理解。在他看来这样的行动纯属送死。 “让澳洲人打个胜仗。”李丝雅说,“他们虽然自称是澳洲来得,可也没否认自己的是中国人后裔。中国人打了胜仗都要喝酒作乐。” “我们西班牙人也一样。” “喝酒作乐之后就不会那么jing惕了。” “为了让他们丧失jing惕,就把4oo人送去送死?上帝!” “花4oo个皮阿斯特就能得到这样的结果,你觉得不合算?”李丝雅望了一眼阿拉贡内斯,和中国人比,光会一个劲的做人肉烧烤的西班牙人好像修道院里的处女一样。连可爱的意大利人都知道做大事的人不应受任何道德准则的束缚,只需考虑效果是否有利,不必考虑手段是否有害。更绝的是,这些炮灰居然以为他们是为诸彩老服务的,诸彩老这个笨蛋恐怕ri后要头疼死了,想到这点她就觉得很妙。 阿拉贡内斯很吃惊海盗头子能够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同胞当成消耗品。而眼前这个女人居然只计算招募他们的时候花了多少银钱。在内心他无比鄙视。不过,异教徒的生死与他没有相干,拯救灵魂的事情,该由教士们来cao心――而他阿拉贡内斯是最不乐意和教士们打交道的人了。 他忽然想起,眼前这个女人有一半的葡萄牙血统:“李船长,你还是基督的羔羊么?” “我经常去教堂,和您去得一样多。”李丝雅带着揶揄的笑容回答道。 “有舢板!”负责观察的人推了一把薛子良。 “继续观察!”从刚才船只开始转向博铺方向,薛子良就知道事情不妙,这次海上攻击可能马上就要开始了。 “好多舢板!”观察的人惊呼起来,“密密麻麻,数不清――” 薛子良一把夺下望远镜,镜头里的场面真是蔚为壮观,不下三十条舢板正在海面上向博铺前进,大船在后跟进。 25o米…… 2oo米…… 镜头里已经看得见打着赤膊,嘴里叼着刀子的海盗,薛子良甚至觉得连他们的狞笑都看清到了。 “向博铺报告,快!” “报――报告――队长,”正在呼叫的队员忽然惊恐万状,“电话不通!” 月亮沉了下去,水天又变得漆黑一团,薛子良还没听到博铺有jing报的声音――不知道烽火台上值班哨看到了这个情况没有,看到舢板离港口愈来愈近,他拽过一条sks,朝着最近的舢板开了一枪。 “砰!”寂静的夜晚,枪声特别的清脆,一发的曳光弹划破夜空,快得象流星一样,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小艇上似乎有个人影晃动了一下就倒下了。 早就有点昏昏yu睡的李迪听到枪响,打了个激灵――自己差点睡着了!他赶紧抓起望远镜朝枪声响起的方向看去,调节了好一会,忽然海面上的舢板和船只都变得清晰可辨。他吓得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连滚带爬的跑到烽火台上的值班室,里面有一台手摇式报jing器,猛得摇动起来。 第一百三十五节 博铺之战(一) 凄厉的尖叫声顿时充斥着夜空,早就入睡的人们被惊醒。这是他们第一次被这样的jing报惊醒。 怎么回事?白天胜利的欢呼和午夜凄厉的jing报之间的落差显然太大,许多人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各个高音喇叭里出来了陈海阳的吼叫声:“敌袭,敌袭!” 海军在接到薛子良的报告之后已经把戒备等级从黄sè提高到橙sè,所有战斗人员集结起来进入各要点,同时派出了巡逻队向一些可能被渗透的地点进行巡逻。 枪声使得橙sè马上变成了红sè。战斗状态! “海滩遇袭,所有人员到港口办公室前集合!” “海滩遇袭,所有人员到港口办公室前集合!”冷清的营地里立即sao动了起来。各个宿舍和营房里都奔出了衣冠不整的人士。 街上到处是三两成群的人在向烽火台下狂奔。脚步声和着高音喇叭使气氛空前的紧张。 办公室门口,马千瞩正在最后发布命令。 “……你们8个,先上炮台帮忙开炮,王瑞相,你带几个灭火机去码头,防止敌人纵火破坏,林深河负责尽快把火炮运过去,不管用什么办法,要快!其他人员由邬德负责立即武装起来,把守各要点,港口戒严。对了,通知百仞城和沿线全部进入戒备。对讲机全都保持开通。好,现在,出发!” 通信中心接到博铺遇袭的jing报后,立即中断了军事频道外的所以通讯频道,保证了军事频道的传输需求。席亚洲命令教导营全体集合进入戒备。 “通知车库备车!准备搭载增援。”席亚洲正对着对讲机吼叫,忽然听到车库方向一阵轰鸣,一辆农用车上装满了人,正疾驰上路。 “这tmd是谁!” “好像是独孤吧?一sè的黑装备,肯定是工商执法队了!” “谁允许他用车的?”席亚洲要抓狂了。他最恨自己乱来的人。而且这么黑灯瞎火的,虽然不过12公里路,但是万一敌人在公路上闹点啥小手脚――谁也不能保证沿线的三座炮楼是铜墙铁壁。 独孤求婚一听到频道里的遇袭消息就带着人在东门附近四处找人,他的工商执法队早就吃饱了晚饭作鸟兽散,一时间喊不齐全,于是看见男的就立刻拉住,塞給他一把砍刀,要他立刻在工商所大楼前集合。然而此时多数人已回宿舍睡觉,在东门这边游荡的人加上他自己,也就1o来个。 赶紧把工商所库房里的私货拿出来,这些东西当初他可是死皮赖脸才从计委搞来的,当然计委肯給他的一个原因是这类装备是通过他的渠道才搞来的。 一队穿着黑sè防刺服的队员站在工商所前的院子里,独孤求婚是同样着装。平头,眉骨突出,目光冷峻。 “同志们!”他一脸严肃的冲着这十来个还带着睡意的男人说道,“博铺被敌人袭击了,那是我们的重要基地和根本,现在,我们去保卫圣船,保卫穿越大业!” “我们宿舍里有枪,我去拿一下……”有人提出要拿枪。 按照第一次反围剿之后的戒备方案,每个宿舍里都至少配有一支武器,平时用来cao练,紧急的时候就可以迅速武装起来。 “来不及了!”独孤求婚一脸严肃,“穿越大业在危急中,现在,出发!让这个时空的人看看这个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他转身向门外走去,身后立刻跟上了十名队员,他们的背后印着红sè的两个大字。 他对刚刚爬起床拖着一支5连发猎枪赶来的东门吹雨道:“东门,这边就交给你了!” “你放心好了。”东门被独孤那狂热严肃的眼神吓了一跳,他不会是激动过度失心疯了吧? 东门吹雨拳打脚踢的把躲在宿舍里的jing察们都給叫了起来,要他们准备好腰刀和盾牌准备肉搏。这时候慕敏也提着支手枪匆忙的赶来了,明朗一脸不满的跟在后面――难得老婆下班没事,好早点休息,谈谈人生,说说理想和感情问题…… “你带着jing察戒备,我去屋顶看看。”说着东门就爬上工商所大楼的屋顶,往海滩望去。可惜什么都没看到,不过听说前边情况不太好。嘴上忍不住嘟囔起来:“一帮自已为是的家伙,要是按作战预案早做准备,也不之至于现在如此被动。几乎每次敌军来袭完全是仓促应战。一定成攻,不表代次次成攻。” 月光穿过树林在熄灭篝火的营地中投下斑驳的yin影,没有任何光亮的帐篷中传来几声被刻意压低的咳嗽声,尽管已经放轻脚步,巡逻的脚步声还是显得愈发的响亮。滩头那边传来隐约的枪声。 小民就是命苦啊,放哨不算,橙sèjing报一出,又得带着兄弟们去巡逻。这乌漆墨黑的夜晚,要真和敌人打交手战,谭明还真有点腿抖。 这时,前面营地一角的树丛中传来轻微的噼啪声,听起来像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谭明直起上半身,打了打手势,向在yin影中埋伏的弟兄们示意那里有问题,就带领着4个海兵以尽最大可能的轻手轻脚的姿势向那边摸去。 一张卷头发高鼻子的赫然出现在我面前!树丛长脸了! “靠!”他抬起手就是一枪。 “嘭!”随着巨大的一声响,海盗的刚发出一半的大喊被扼杀在喉咙中,他也顺势蹿进最近的工事,脱离己方的shè击线。身后,营地中和树丛中的枪声一下子都爆发出来,子弹在树丛中发出嗖嗖的声音,还几颗子弹在身边溅起泥土。海盗们高叫着从树丛中跳出来,冲向营地。3个土人手下已做鸟兽散,现抓的壮丁就是不管用啊。剩下一个也扬面躺在地上,也不知道是被谁打中,就当是海盗打的吧。 哆哆嗦嗦的给手枪装上子弹,对着海盗群开了一枪,虽然没打中,但是已经稳定了许多。shè击,装弹,shè击……营地中的子弹拖着红光海盗飞去,瞬间让谭明有了种看烟火的感觉。 海盗对临高角的第一次渗透很快就被打退了,半自动步枪的火力显然不是他们所能承受的,但是这并没有减轻穿越军的压力。港湾里的火光一闪,斯卡伯罗伯爵夫人号开火了,炮弹呼啸着落在临高角的边缘的海水里,溅起一排水柱。 “快,撤退!”对讲机里传来的李海平的声音,他是营地的总指挥。 几个穿越者带着海兵扭头就跑,整个临高角都在这艘大船的炮火shè程之内,继续坚守等于送死。 阿拉贡内斯借助炮口的火光,满意得看到几十个人在逃跑。登6的海盗正从树丛里冲出来追杀。火枪再厉害,能有这24磅的大炮强大么?阿拉贡内斯志得意满的下令划艇继续前进,船身与临高角保持平行的状态,不断的喷吐着火光和浓烟。 正在混乱的当口,一道雪亮的光芒如同利剑一般从烽火台上劈了下来,在海面上逡巡数次之后,牢牢的盯住了西班牙大帆船。 斯卡伯罗伯爵夫人号在灯柱下缓缓移动,犹如一位雍容华贵的贵妇人。 “开炮!”李迪顾不得欣赏。 炮台上的12磅大炮轰鸣,炮弹落入斯卡伯罗伯爵夫人号旁溅起浪花。随即沿岸已经完成的炮台和刚才临时拉到岸边的大炮都相继开火。 “上帝!这是魔鬼的妖术!”当雪亮的光芒牢牢的攥住西班牙大帆船的时候,阿拉贡内斯发出了绝望的吼叫,如同卡斯蒂利亚夏ri般最灼热的阳光怎么会在午夜亮起,有几个水手因为试图寻找光源而被照瞎了眼睛,在甲板上痛苦的打滚。 “把教士叫上来!”他吼叫着。 船上当然没有什么教士,但是有个叫岗萨雷斯的老兵,会背圣经,还会給人画十字治病,算是船上唯一的宗教“人才”了。 这位西班牙“神棍”被从底舱叫了出来,显然他对自己的信仰并不是太有信心,从胸口哆哆嗦嗦的摸出一个十字架来,还没等开始念经文,一枚12磅炮弹击中了甲板,碎片横飞,几个水手惨叫着倒下了,岗萨雷斯立马就消失不见了。 似乎是为了平息恐惧,斯卡伯罗伯爵夫人号的大炮都开始轰击,炮弹击中的石块炸裂出许多碎片,在空中飞舞,这种碎片比炮弹更吓人。临高角上沿着海岸线的阵地都被放弃了,海盗们虽然在第一次战斗中死伤惨重,这会又不顾生死的涌了上来。 “距离1oo米,霰弹!”黑暗中听到林深河在土垒上的喊叫。 “轰”火光一闪,一门12磅山地榴弹炮喷出长长的火舌和几百个小铁球,被后坐力推着跳跃着从土垒上翻倒下去。已经踏上海滩的海盗们顷刻间倒下来一半, “快,拖上去。” 临时炮手们赶紧把摔到土垒内侧的山地榴扶起来,七手八脚的往上推。这种炮的耐用xing果然不是盖得,火炮完整无缺。 “75米,双份霰弹!” 营地四周的炮楼的探照灯全部打开了,这些舞台用、城市装饰用探照灯虽然比不上防空,但是亮度和照shè距离也足够骇人了,把海盗们照shè的头晕眼花,从土垒上不断发shè出来的双份霰弹犹如死亡之网,在人群中收获着xing命。临高角上的海盗再一次溃逃了,一些人逃到岸边跳水逃生,期望爬上船只,另一些人慌不择路的冲了临近的红树林里。营地里的炮火也随即跟了过来,枝叶在子弹和炮弹的摧残下四散横飞。 第一百三十六节 博铺之战(二) 独孤求婚的农用车在黑夜里在简易公路上飙车到7o公里,一路上喇叭狂鸣。车上众人都吓得半死,生怕没在战斗中当烈士,先成了交通事故的受害者。没过几分钟只见前面探照灯的光白sè的光柱到处乱晃,夜幕中不时喷shè出火光和四周晃动的黑sè人影。再加上尖叫的jing报声和密集的枪炮声,让人想起二战老电影。 刚冲到营地入口,只见蒙德身穿海魂衫,外套防刺背心,手提一支sks拼命挥着手 “快去码头,敌人在码头那边登6了!” 独孤求婚调转车头,正要开动,只见一个左手提着五连发,右手拽着一把工兵斧的壮汉跑了过来,身后跟着十来个衣衫凌乱的人,只见有的提枪,有的抱着灭火机,都要来搭车,独孤一挥手道,上来上来,顿时小小的农用车上挤上了二十多人,忽听有人惨叫,原来灭火机砸脚了。 “轻伤不下火线,兄弟忍一下吧。”王瑞相猛拍驾驶室的顶棚,“快开,快艇码头!” 快艇码头这边早已交上火。为了表彰北美分舵从美国运来大量军火,他们从夏威夷拐骗来的游艇就成了其私宅,除了住着钱家兄弟两家,还住着个房客周韦森。这船有1oo来吨,因为是游艇,各种生活设施齐备,住着宽敞舒适,一直是大伙羡慕的对象。没想到因为和四艘渔轮靠泊得太近,成了首当其冲的目标,几艘舢板弄错了目标,竟把攻击对象对准了这里。一时间弓箭、抬枪噼里啪啦的直向艇上招呼,好好的一艘雪白的游艇竟被打得伤痕累累。 一艘舢板靠了过来,似乎是准备跳帮。周韦森趴在出入舱口,脑袋上顶着个原品m35盔,拿着12号霰弹枪一阵乱shè,把个舢板上打得没了站着的人。驾驶舱里钱水协也用莫辛-纳甘m44乱放,他虽然有个自己组装的山寨瞄准镜,但现在黑灯瞎火的,除了借着火光和探照灯的光芒瞄准之外,基本就是看着船影乱shè。海盗们毫不示弱,抬枪、2磅炮和火绳枪噼里啪啦的打过来。驾驶舱的玻璃一块一块的被打得粉碎。钱水协心急如焚,虽然住在艇上的自家兄弟的老婆女儿、周韦森从夏威夷勾搭来得委内瑞拉辣妹在总部发出黄sèjing报的时候就被送到更安全些的营地宿舍去了,他们手里的武器弹药也堪称充足,但是艇上三个男人对抗几十号海盗,还是让人胆寒。整个港口到处是光柱、火焰和枪炮声,哪里都看不到自己人,心里寒意直冒――不会就此光荣吧? 正在疑神疑鬼间,只见舢板上亮起了火光,十几个火把一齐抛了过来,钱水廷眼看火把丢在后面的木甲板上烧了起来,危急万分,丢下手中的sks,从腰间拔出支点4o口径的sigp229手枪,cao起灭火器正要冲出去灭火,被周韦森一把拖住,喊道:“我去!你要完了大嫂和贝贝怎么办?” “这时候还扯什么淡!”钱水廷眼看后甲板的火已经烧了起来,正要把奋力冲出去,忽然黑夜里冲出一辆黄sè农用车,车上跳下二十多个大汉,朝着围攻游艇的舢板乱一阵乱shè,海盗们猝不及防,纷纷落水,剩下的也赶紧掉头划船逃去,几个人从车上拖下灭火机,一阵狂喷,把甲板的火給灭了。 三个人惊魂未定,见来人有一多半都是统一着黑衣,防刺背心头盔一应俱全,以为是执委会的什么jing锐部队特意来营救,感动的差点热泪盈眶,正想说点什么,却见领头的一挥手:“你们也cao家伙,他们是冲渔轮去的!” 钱家兄弟知道此时正是危急存亡关头,赶紧跟上,钱水协见来人多半手持砍刀,深怕火力不够,忙下到舱里,把自己的私货莫辛-纳甘m44步枪拿了三四支,又抓了几包子弹分給众人。好在大家在军训的时候各种步枪的shè击都练过,也不至于当长矛使。 路上又汇合了白羽带的一门炮和十来个人,他们也是来增援海滩的,防止敌人对船只进行破坏。 游艇离开渔轮停泊的栈桥不过百来米,沿路的海滩上已经倒伏了不少尸体和伤员,一座掩护码头的沙袋炮垒上已经没了人,炮身翻倒在地。大家愈发觉得触目惊心。海面上,许多条舢板已把最外一艘渔轮包围,上面影影绰绰都是晃动的人影。独孤求婚正要开枪,被身边的蒙德拦下。 “你干什么?船上没我们的人的!” “你一开枪,船上的许多设备就完了!”蒙德急道。 “白刃战。”王瑞相拔出腰间的工兵斧,正要冲出去。 “敌人过来了!” 舢板上的敌人发现了这股增援的人马,十来条舢板纷纷抢滩,上面密密麻麻的下来许多海盗。趁着火光,看得出他们面sè黝黑,身材瘦小,斜眼露着凶光,嘴里叼着匕首,手里拿马来式的弯刀。 “先不要打枪!”独孤求婚按住旁边正准备shè击的人。 “我们要打歼灭战,不要放他们回去。”他冷冷的说,说着,就把头盔上防护面罩拉了下来,整理了一下城管防刺衣。 “嘟”哨子声吹响了,几十号人按照军训时候教得组成的方阵,分三个方向,3个小方阵,向敌人压了过去了。 敌人仿佛不太慌张,看的出都是训练有素的战士,他们霍霍的抽出战刀,仿佛在说:近战,我们不怕你。 独孤求婚看到这得意的一笑,心想:蠢才,谁跟你近战,不开枪,是怕你们卧倒隐蔽,浪费子弹。 5o米,4o米,3o米,越来越近,对方狰狞的面孔都看见了。 近到2o米了,一挥手,前排的战士迅速向左右分开,隐蔽在人墙后面的12磅山地榴露出了乌黑的炮口。 那一瞬间,能清楚的看到对方的表情:惊愕,他们的表情好像在说:太卑鄙了!!!! 敌人惊愕的表情维持不到1秒,“轰”12磅山地榴发出怒吼,里面装填的双份霰弹总重24磅的小铁球象暴风雨一样的扫过去。 烟幕弥漫,阵阵的惨叫,烟幕散去后,对方近5o人的人群,勉强站着大概剩下不到1o个,几个人用听不懂的语言尖叫着向海边跑去,跳水逃命了。 用榴弹炮直接发shè的霰弹在远距离上很快就丧失动能,shè程超过1oo米就意义不大了。但是在2o米的距离上简直就是无敌。 “漂亮!”独孤求婚简直要手舞足蹈了。 “双份霰弹!”白羽吼着,临时找来的炮手虽然手忙脚乱,但是还是在5分钟内完成了第二次装填。 这一次shè击的是海边的舢板,霰弹扫过海面,有几艘舢板甚至开始下沉,更多的只是死气沉沉的漂浮着而已,上面已经没了活人。 趁敌人胆魄未定的情况下,王瑞相和独孤求婚两个,一个手持板斧,一个提着砍刀,身先士卒的冲了上去,身后一群人如同吃了药一般,嗷嗷怪叫着涌了过去,开始了激烈的夺船肉搏战。 四艘渔轮是一字排开在栈桥边的,原本海盗们很快就占领了最外面的一艘,拖缆已经系好。但是机械收放的铁锚链他们收不了,又砍不断,只能靠人力起锚,耽误了拖船的时间。 王瑞相拿着工兵斧一路砍杀,所向披靡。血花乱飞,跟在后面的人犹如看一场廉价的恐怖片。其实他根本不懂什么套路,纯粹是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浑身防护差不多刀枪不入:城管专用的防刺服,外罩多层本地棉布的战袍,头戴摩托车头盔,屠夫用的防护手套……简直就满清的重装甲铁帽子兵,铁片般的刀具根本伤害不了他。 转瞬间,栈桥上的海盗就被清理干净,没死的也赶紧跳了海,又被后面追上来的人用五连发和霰弹枪乱shè。独孤求婚见王瑞相大出风头,心有不忿,紧赶几步,想第一个跳上渔轮的甲板杀个痛快,没料到这船的缆绳已断,黑灯瞎火的船位偏差很大,他一跃而起,前脚踏上甲板,身体却失去了平衡,噗通一声落入海水之中。 这边渔轮甲板上的海盗用弓箭乱shè,又投掷短柄标枪,许多都打中了穿越众,但是没有一支完全刺穿他们的防护。王瑞相因为冲杀在最前面,战袍上如同刺猬一般,他不断shè击,由于距离极近,海盗们又挤作一团,每枪都至少击中一人。子弹打完后左轮枪来不及装弹,一个海盗挥刀砍了过来正中他的胳膊上,令他胳膊一麻,手枪脱手,王瑞相怒吼一声,一斧砍断了对手手腕。另一个用短柄标枪刺他的胸口,被他闪过,海盗站立不稳几乎扑倒面前。王瑞相一脚把他踹倒,脚下的钢底战斗靴朝这马来海盗的太阳穴上飞起一脚,踢得此人的颈椎错位,当场毙命。 从驾驶楼后面又跳出一个海盗,肩上斜挂着个游泳圈,不知道是不是打算作为战利品,王瑞相狞笑着刚想送他上路,此人的脑袋忽然飞了出去,脖子里污血狂喷,搞得王瑞相一头一脸,头盔里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妈的。”他咒骂一声,用战袍的袖子擦了下有机玻璃面罩,见独孤求婚捧着刀,一脸独孤求败的神情,只是浑身上下水淋淋的――原来他落水之后从侧面爬上甲板,连砍了几个人,最后把这个的脑袋也砍了。 “好刀,卖我军品的人没有撒谎。”独孤求婚一脸寂寞的神情。 “清除!” “清除!” “清除!” 甲板的各个地方都传来了敌人被肃清的消息,王瑞相深怕还有漏网之鱼,把四艘渔轮都检查了一遍,舱室因为离船前都加了锁,加之大家反应及时,所以并没有海盗进去,让担心里面的仪器、设备和工具的蒙德送了一口气。 白羽带着人赶紧把甲板上的炮位清理一下――前后2门宝贵的7omm后膛炮毫发无损,就是溅上了不少血迹。蒙德急忙用通用的钥匙打开弹药舱,把炮弹、火yao都运了出来。 “7点钟方向,距离75o米,穿甲弹1发!” 第一百三十七节 博铺之战(三) 斯卡伯罗伯爵夫人号一直挨着临高角行驶,它顺着chao水慢慢的向湾内驶去,同时不断的发shè着炮火,那些白sè光柱始终照shè着船只,岸上的东方人显然把他的船作为主要的攻击目标了,炮弹不断的朝他飞来,幸好敌人手里没有重炮,西班牙大帆船结实的橡木船壳抵挡住了大多数炮弹的轰击,只有少数炮弹击穿了船板。但是炮弹杀伤了许多水手,甲板上横七竖八的到处都是断手断脚缺头的身体,甲板的排水沟里流着血水。阿拉贡内斯有点受不了了:这么打下去他不就地补充华人水手恐怕就只能打道回马尼拉去了。 “这魔鬼的光柱!”阿拉贡内斯看发出诅咒的声音,“还没得手吗?”他再一次的问李丝雅。她一贯镇定的面孔也有点痉挛。除了西班牙人的炮火,刘香这次投入的本钱不小,登6的各路人马都是积年老匪,许多是亡命之徒和官军水师的逃兵。以她的经验,斯卡伯罗伯爵夫人号的火力在中国沿海是无出其二的,虽然在海战中不见得象他吹嘘的那样可以灭了刘香,但是压制住沿岸火力还是不成问题的,再配合这批jing干的海盗,夺船十拿九稳的事情――没想到jing心策划的计划并不比诸彩老的下场好多少。 空气忽然传来了一种与众不同的尖锐呼啸声。两个人一惊,一颗尖型弹结结实实的穿透了侧舷,木片、鲜血和尸块从缺口处飞了出来,满耳都是哀叫声。 “开炮!” 随着白羽的口令,又一发7omm的尖形弹呼啸着飞出炮口,已经改装完毕的2艘渔轮上的4门7omm线膛炮盯住斯卡伯罗伯爵夫人号轮番开火,线膛炮发shè的尖型穿甲弹的威力几倍于圆弹,再厚的橡木板也挡不住。 斯卡伯罗伯爵夫人号终于抵挡不住,这种突然出现的炮弹摧毁了西班牙大帆船差不多一整面的舷墙,16门大炮中的9门已经完全不能发shè,甲板下的炮手死伤过半。 “发出烟火信号,撤退。”阿拉贡内斯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虽然还没开始退chao,要撤出港湾不大容易,但是此时不撤退,恐怕就再也撤不出去了。和刘香的同盟就暂时让它见魔鬼去吧。丢了船,把一家一当都押在这上面的阿拉贡内斯就一文不名,等待他的是马尼拉总督的怒火和债主们給他准备的监狱了。 “船长,我们还有几艘划艇没回来――” “不用管那些肮脏的土人,转舵!” “划艇上水手不够了。” “把所有能动弹的人都給我赶去划船!”阿拉贡内斯暴怒起来,“快去!” 几十个水手顺着缆绳滑到划艇上,在长浆的推动下,西班牙大帆船艰难的转过舵,开始撤退。阿拉贡内斯命令能发shè的大炮继续发shè,一是多少压制住敌人的,二来可以多消耗掉弹药――逃命的时候船越轻越好。 “魔鬼!”他咬牙切齿的对着港湾深处的巨大船影说到,心底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寒意。 李丝雅站在他身旁,她曾想阻拦阿拉贡内斯的撤退――他一跑掉,刘帮主那五条双桅船上的几门炮更压制不了敌人了,连船带人都得給葬送到这里。但是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她顺手把斗篷的风帽一兜,不引人注目的退下船楼去了。 西班牙人的撤退使得港湾内的海盗们完全丧失了斗志,五艘双桅船中的二艘已经在战斗中被港内火炮打沉,另外三艘看到西班牙人逃跑了,也跟着转舵。一艘船在逃跑的时候忽然爆炸,烟火直冲天际。岸上的海盗们顿时乱了阵脚,许多人丢下兵器,争先恐后的朝海滩上的划艇舢板跑去,在不多的几艘舢板旁一度还引起了激烈的械斗,许多人被杀,挤满了逃命者的小艇在混乱和颠簸中已经很难控制,当追击到海边的穿越军用步枪继续shè击的时候,一些小艇倾覆了,海面上到处是浮动挣扎的人头。剩下的一些人见势不妙,逃进了附近的红树林苟延残喘。 随着各路人马逐渐整合,联络指挥也顺畅起来,从百仞城紧急增援的一个排也抵达了,席亚洲带着士兵一路狂奔到到博铺,心中七上八下,也不知港口到底如何了,路上就听得枪炮声震天,看到探照灯乱舞,十分骇人。只怕穿越众已是死伤惨重。 到了营地一看,虽然四周一片狼藉,见着邬德,才知目前有二三十穿越众受伤,大多是轻伤,土人劳工和士兵伤亡不少。 因为天sè未明,敌我刚才又是一番混战,各路人马抵达后只是分驻各路口和要点,防备着敌人逃跑或是二次来攻,等到天sè放亮再做决定。李海平建议将渔轮发动,追出港去,击沉或者干脆捕获那艘洋船,但是众人觉得眼下局势未明,还是暂时保持守势。 正商议着下一步的行动、打扫战场和救治伤员的事情,忽然听到一声喧哗,接着又是炮声、枪声和呐喊声音,十多分钟后,声音完全停歇了,间或传来一二声惨叫。 原来猬聚在红树林里的海盗们见势不妙,企图冲出去夺路而逃,结果被周围严阵以待的海兵队和大炮屠杀,全部毙命,受伤的也被补了一刺刀。 激战了1个小时,博铺港内的火光渐渐熄灭,唯有一艘火yao爆炸的双桅船还在水面上燃烧漂浮,水面上漂浮着各种残骸和尸体。登6的大约4oo名中外海盗中有一大半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伤员遍地都是,哀号和惨叫此起彼伏。从百仞城抽调来的医疗组和卫生学校的护士们忙的焦头烂额。 邬德一边派人灭火,一边从百仞城抽调民工和必要的物资打扫战场。自己还亲自去了次隔离检疫营,这里关着好几百从百图迁徙来的男女老幼,刚才的一轮激战中这里也中了一些炮弹,建筑部分被毁,十多人伤亡。营地内一度恐慌。邬德对大家抚慰了一番,告知是海盗来袭,已被他们打退,又让担架队把伤员都抬出去救治。 天sè微明之后,各路人马开始对周边进行大规模的清缴,不过余下的活人已经不多,俘虏不到五十人,重伤的人不劳穿越者良心斗争,新军士兵一刺刀一个都給解决了,只有那些自己能走到包扎所的人才能活命。 执委会众人在海兵的护卫下巡视海滩,众人一夜恶战,都有些大难不死的感觉,不少人面sè苍白。总得来说,象第一次打退县里的围剿之后那样呕吐的少了许多,看来大家也渐渐习惯了血腥场面,倒是新军的战士,虽然多数人也是第一次打仗,对血腥场面一样熟视无睹――这个时空的人对死亡的场面见得太多,早就习惯了。 马千瞩一边走一边还和人拉家常,鼓励下大伙的士气。在他看来这样强度的战斗还只是开始,以后会有更严峻的考验等着他们。 “马委员,战斗统计出来了。”计委的工作一向以jing确高效和无情著称。 马千瞩翻看了一下,对着众人道:“这仗,我们是亏损严重啊。” 众人绝倒。 “你们不要一脸的好笑。”马千瞩没有好气的拍了下手里的文件夹,“如果大家觉得缴获的几百把铁皮刀、几杆火绳枪、十来条漏水的舢板能够抵得过我们消耗的19oo发子弹,214发炮弹和几百公斤火yao?”他最后又加了一句,“死亡新军战士2o人,劳工15人,重伤残废1o人。” 最后的伤亡数字的确有点触目惊心,新军士兵都是他们jing心训练出来的未来军队的种子,就这么损失掉了实在让人心疼,劳工起码也会几句普通话,而且也适应了这里的工作方式,建立起了起码的信任。 “这群遭瘟的海盗!”李海平因为战斗中海兵队损失惨重,心疼的要命。 “你们非要自己训练什么海兵,训练不足了吧?6上打仗还得靠――” 魏爱文的话还没说完,只见海军众对其怒目而视,一副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架势。 席亚洲眼见马上会引起殴斗,赶紧插话:“现在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大家还是把战斗好好的检讨一下,补下漏洞,看看以后怎么办。” “海兵最少要扩充到二个连,”李海平马上提出,“博铺的守备任务太重,执勤点过于分散,而且还要管理炮台。” 马千瞩制止了又要发言的魏爱文,说:“海军的缺员得马上补上,扩军的问题要综合考虑。我们先来谈博铺的设防问题。” 博铺的防御还是显弱,炮台数量少,重炮不够。临高烽火台在战斗中体现出了它的巨大价值,不仅居高临下的监控了整个战场,可以随时随地的报告战场动向,探照灯也起到了极好的战场照明作用。相比之下,那门12磅炮的发挥的效果就显得有限多了。炮兵小组认为:炮台上的大炮最好要大于24磅,穿越者铸造的几门重炮限于吊装能力,没能运到烽火台上,而改为架设在栈桥旁的临时炮垒上,事实证明这种仓促建造的炮垒本身的防御水平太差,又没有足够的步兵掩护,在战斗中很快就被敌人攻占,十几个海兵全部战死,造成了本次战斗中最大的伤亡。 12磅山地榴弹炮再一次体现了它的巨大价值。三四个人就能拽着跑的机动xing使得它成了穿越者最可靠的面杀伤武器。林深河指出,如果能够在两座临时炮垒旁配备1~2门山地榴,炮垒未必会这么快被攻陷。 李迪、白羽和其他一些炮手们还提出,炮弹种类太少,实心弹对敌人舰船破坏有限,而霰弹只能在敌人距离很近的地方才能发挥其杀伤力。 “没有榴弹的话,至少也得有燃烧弹、哦,对了,还有链弹。” “嗯,有链弹的话,这次就能打掉西班牙帆船的桅杆――它跑不掉!” “原始的燃烧弹我记得不难吧?就是一个烧红的铁球,要有这个也不错啊,起码能让船烧起来。” “除了大炮,港口本身还得有些其他的设防措施。”李海平建议,“能不能搞些水雷?我知道做触发水雷有点难,搞视发水雷怎么样?这个技术难度不大吧?” “也不小。”林深河摇摇头,“视发水雷要有电**起爆――这个还好说,用电珠代用,我们存货也够,但是需要的电线可就太多了,相对来说还是触发雷好做。我们集中攻关一下。” 讨论下来,决定在栈桥旁增建二座砖石水泥结构的三层炮台。丰城轮的高大身躯在港口中也能起到类似博铺烽火台的作用,执委会决定在上面增加1~2座可回转的重炮。再考虑在港湾的入口处设置一些封锁装置。 第一百三十八节 健全制度的讨论 文德嗣回来了,本来他还打算等船造完了再回来。现在听到博铺遇袭,便赶紧搭上一艘运输物资的赶回博铺。 看来开展方阵训练还真对了,文德嗣到博铺视察了一番之后对战果不禁有些得意起来,尽管方阵训练和横队、纵队战术主要是按照武器的水平来决定的,但是效果如此之好,让最先提出这一方案的席亚洲飘飘然了――这个经验ri后值得推广啊。 百仞派了一辆běijing212来接他回去,马千瞩也正好跟车回百仞。 一路上和马总长深刻的交流了此次战斗的心得,虽然文德嗣也对军队的du1ixingri趋增强而感到忧虑,但是双方一致认为,扩军是当务之急。 “如果来得是两路人马,一路海上,一路6地。二十条大船,地面兵力在二三千人。这个仗就没这么容易打了。” “这次战斗幸亏过去我们对穿越众的军训抓得紧。起到主力和骨干的几乎都是穿越众。” “没错,这才让我担心。新军战斗力不行啊。”马千瞩的面孔是冷的,和兴高采烈的群众比起来,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在战后的调查中,发现有些新军士兵别说英勇战斗,连摆个样子壮声势都谈不上,基本上是炮一响就跑了。“政治教育还不够。”他总结道。 文德嗣嗤的笑了出来,马千瞩说:“我知道你又要说我政治教育无敌论了。你有啥好办法?还不是小人谕以利这套?” “要我说的话,宗教最好。大杀器。” “你想当天使长吧!”马千瞩对文德嗣的理想很清楚,“绝对不行!太邪教了。” 文德嗣无奈的一笑:“我知道大家不同意的。我现在还是谈军队的政治思想问题。” “你说吧。” “一个当兵打仗是为了混碗饭吃,一个当兵打仗是为了生存和出人头地,根本目的决定了主观能动xing。”文德嗣说,“我们现在的新军战士构成,大部分还是来混饭吃的,他觉得这里象个和气的大财主,吃得好穿得好,也就这么点了。他们才不会这顿好吃的去送命。” “还有住房、田地――” “没错,但对他们来说只是个画饼。”文德嗣说,“我想公社里招募来得战士立场要坚定的多,因为他们知道我们言必信,行必果。从外面新招来得?就不好说了。” “高薪?这个我不赞成,我们已经給得够多了,而且当兵的一为了钱打仗,以后没钱就别想用了。” “不一定要涨工资,可以发奖金。”文德嗣抓紧了车子的扶手,“督公,打了这么一次胜仗,没有一定的奖励怎么行。我听说昨天白天打仗完了就給了当兵的一顿马肉吃?” “步兵根本没打仗,打了十几炮就胜了。” “人不也列阵冲锋了么,再说了,穿越众二次战斗都做出极大的贡献,执委会一点表示都没有,岂不是让人寒心?” 这个倒的确疏忽了。在马千瞩原先的设想里,他想趁此机会进行一些荣誉表彰、记功,甚至颁发勋章,但是发钱和奖励穿越众的事情却没有考虑。这时候他猛然惊省,穿越者也是人那! 这个结论让他苦笑,看来当领导当习惯了,就会忘记很多事情。这次独孤求婚、王瑞相、林深河等等这些人都出力很大,要是什么表示也没有,肯定会让人心寒。 “你说得对,不过我对发奖金保留意见。” “发奖金不一定是钱么,比如香烟、可乐之类。土著群众給米給盐給布匹都可以。” 马千瞩点点头,这个倒是可以考虑。 “军队技术优势不够大。”新军损失这么大,要以后和官军开打,岂不是要把老本都赔进去了。 “如果我们有机关枪、有榴弹,就会强很多了。”文德嗣说,“但是我们胜在了制度上――” “我靠,你也是体制党?” “就算是吧,显然在作战体制上我们比本时空的所有军队都要好。”文德嗣伸了个懒腰,“一大早就上船了。一会回去睡个回笼觉,也没个小秘抱。” “我现在担心的是二点,”马千瞩说,“一是扩军影响生产,占用太多的劳动力;二是军队的控制问题。”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文德嗣说,“督公你的看法呢?” “成立内务部门,扩充内务部队,对军队进行制衡。到一定时机实行政委制度。” “政委制度对现在的军队根本没意义。你让穿越众去监视穿越众?这不马上闹翻天!”文德嗣指出,“内务部队要是扩充太快,意思就太明显了。军头们又不是笨蛋。” “你的想法?” “我觉得现在还谈不到制衡的问题,关键还是把制度订起来,然后严格的执行制度。这样大家都无话可说,也不会有人说是针对他们。”文德嗣想了下,“还是要依法治国,这个很要紧,不能搞权谋思维,否则后患无穷。比如现在的武器弹药管理制度,太松散了,虽然大部分武器是集中管理,但是领用枪支却很容易,还是要搞武器定编,哪个部门配几支枪,多少弹药都要做好编制,保管责任到人。弹药必须严格执行集中保管制度。” “部队动员、出动、调遣的权限——” “没错。不管我们将来会成为一个什么样体制的国家,少数几个人口含天宪的社会肯定没人愿意看到得。所以从现在开始就要制定规章制度,养成按制度办事的习惯。这个最麻烦,但是也最要紧。”文德嗣说着说着,觉得挺后悔的,其实他更喜欢反乌托邦式的国家,不过在这个群体里的强人实在太多,还是不搞为好。 文德嗣继续说:“关于扩军,虽然是必须的,但是我怕扩军太多了影响生产,是不是把每批次的人数尽量减少一些?” “计划是过三个月到1ooo人,这个不算高。其实你也不用担心:军队也可以支援生产么。” 文德嗣笑了:“没错!我们也能搞三支!”他自觉失言,“是两支。” (注:*期间的所谓军队“三支”是支左、支工、支农,) “不必这么敏感吧!”马千瞩也笑了起来,“两支就两支,我虽然是个左派,还是赞同军队国家化的。政治斗争掺杂暴力,一样后患无穷。” 治安组今天又忙了起来,昨天白天和晚上的两次战斗,抓到的俘虏好几百,大量的甄别和审俘工作让冉耀觉得有点吃不消了。他赶紧叫人把慕敏叫了回来,又从各处抽调懂各种方言的翻译。周洞天也当仁不让的继续回来为治安组服务。 今天终于开始正式工作了。第一批由挑选出来的俘虏送到治安组办公室来。 这治安组办公室也鸟枪换炮了。它原本设在百仞城内的执委会大院内,后来执委会嫌他们那里的灯光经常彻夜不灭,时不时还会传来惨叫声,更引来了某些爱心人士的抗议,另外把未经“净化”程序的当地人带进城内也不甚妥当。所以在基建狂chao中,治安组干脆搬到了城外,在原来的俘虏拘留营原址上盖了一座院子,院外用铁丝网、壕沟和岗楼保护着。院子里有栋二层小楼,治安组的各个办公室就设在里面。院子的左面是一个du1i的四合院――这是监狱。 审讯室就设在监狱院子里的正房内,屋子的故意用黑布遮了门窗,制造出黑屋的效果。致于屋子里面,倒也没有满清十大酷刑这类玩意,不过是一个带手铐脚镣的固定椅子,几把桌子,外加一个台灯。 昨天白天抓到的俘虏已经基本过了一次堂,总得来说,油水不大。俘虏基本都是临时工,资格最老的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只一个劲的说是诸彩老派他们来的。但是执委会显然不相信这个说法,夜里抓来的俘虏可就复杂多了,虽然不过五十来人,从外貌看就即有中国人,又有东南亚一带的土人,几个貌似是阿三,还有二个鬈发深目,皮肤苍白,一看就是外国人。 这让冉耀有点为难了,本来这个时空里各式各样的方言就够让人头疼了,如今又来这么几号人,外国人也就算了,穿越众里会说英文、西班牙文之类的还是找得出来的,但是这阿三和东南亚土人当时说得是什么语言? 想了半天,还是先从中国海盗入手。 审俘也主要先看衣服,破破烂烂,一脸营养不良的人肯定不会是什么头目,所以就先把人群里看起来起sè最好,衣着整齐的先挑了出来过堂。 审讯室外面有几个带棍子的由独孤求婚带领的jing察――他们是临时借调来的。还有一些带着上刺刀的步枪的士兵。独孤求婚在博铺的战斗里大出风头,海盗们对他闻风丧胆。看到这个煞星提着把砍刀狞笑着挨个对他们看,捆成一串坐在院子里等候询问的海盗们的脖子后面都有点发凉。 审讯里由冉耀亲自担任询问,里面还有三名翻译,分别会说广东官话、临高话和闽南话。独孤求婚布置好jing卫之后也整齐的穿好了装备,准备……(审讯前他透风说,只要有人有反抗,立即处死……) 第一百三十九节 迪亚娜.门多萨 审讯开始了。 被提上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面目黝黑,手脚粗糙,一看就是多年海上讨生活的老海狗。根据从他的衣着和随身的物件银钱,应该是个头目级别的人物。 刚问这壮汉何地出身,他就开始大叫:“狂徒!狂徒!诸老大迟早要收拾你们!” 看到在一边磨刀霍霍的独孤求婚,此人冷笑一声。 “拿刀作甚?皮鞭烙铁都来招呼,爷若是皱下眉头,就不是诸老大手下的好汉!” 独孤大怒,抄起了电jing棍。 “不忙。”冉耀制止了独孤,慢条斯理的打开本子: “姓名?”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韩一平是也!” “xing别?” “老家哪里?” “亲族几人?” “第一次当海盗的时间?” “当了几年了?” “你家的帮主叫什么?” …… “你老大叫什么?” “老家在哪里??” “xing别?” “第一次当海盗的时间?” …… “第一次当海盗的时间?” “你家帮主的名字?” “xing别?” “第一次当海盗的时间?” “老家在哪里??” …… “你说你是福建南安人?” “前七遍你明明说你是福建闽侯的!” “到底是哪里的?!” “你家帮主叫什么?!” “说!” “开灯!” “说你的名字!” …… 经过4小时不间断的车**战,韩一平的嘴被撬开了,在第25次回答“你家帮主是谁”的时候,他终于说出了“刘香”的名字。 在被抓住这个问题之后,他依然试图抵赖,但是在连续的轮番轰炸之下,最终彻底jing神崩溃了。 一个人一旦屈服招供,就会把所有的事实都说出来。韩一平很快就把知道的全部交代出来了。 他在级别上不过是刘香大帮里的一“股”,是个“掌柜”,不算刘香的嫡系,但是因为手下人特别能打,每次和官军和其他海盗团伙交锋总是出很大力,所以得他的另眼相看。这次的行动,刘香这边的总指挥是个女人。 “女人?” “一个鬼妹。”韩一平比划着,说这个女人在各路海上集团中很有名,自己有条西洋式的快船,一贯独来独往,行事心狠手辣,又诡计多端。和澳门的佛朗机人关系密切。她过去是在郑芝龙手下,一度还很受器重,后来忽然洗手不干了大半年。 刘香集团早在十月就得到穿越者占据临高的消息,但是临高这地方没什么油水,传统上又是诸彩老的地盘,刘香对他们并没有产生什么兴趣。 提议夺取快船的,的确是诸彩老集团里的人――他们在投奔新首领的时候,把这一切都说了出来,包括施十四带回来的消息见闻。 诸彩老的确有和穿越者合作的意图,刘香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搞了这么一出戏,企图一箭双雕,即夺取到“铁快船”,又能使得诸彩老无法和穿越集团进行合作。为此他不仅用诸彩老的名义招募了一大批不知底细的零星散匪,还派出了一些原来曾经在诸彩老手下的海盗参加行动。 “刘香就不怕你们这些人被俘之后招供么?” “只说万一被俘,一口咬定是诸彩老的人就是。诸彩老和你们有梁子,你们肯定信。”韩一平无jing打采的回答,“而且这里面真正知道刘帮主的人不多。” “那艘西洋人的大船是怎么回事?” “这我也不知道了。我们和西洋大船的联系都是通过那个鬼妹进行的。” “她叫什么?” “叫李什么亚?” 冉耀眉头一皱,想起了什么,他的记忆力非常好,马上想到这个人应该就是当年绑架过文总的女人。 “是黑sè的鬈发,略带棕sè的眼睛?” “对对,没错,这鬼妹还挺漂亮的――”韩海盗吞了一口口水。 没错,肯定是她了。冉耀想,这世界可真小啊。不过在尸体和俘虏里都没看到有女xing。 “她人呢?” “在西洋大船上,大概是逃走了吧。这鬼妹机灵的很。” 冉耀又问了许多关于刘香集团的实力、根据地、主要首领的名字之类的消息,韩一平都一五一十的答了,有些他不知道的,也说不出来,冉耀并不强逼,根据他的经验,这韩一平可榨的油水也就这么多了。 又审问了一些人,都没什么油水。又开始审问几个阿三,叽里呱啦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后来想到既然是給西班牙人干活的,应该会说西班牙语,赶紧把找来懂西班牙语的人当翻译。 “没懂西班牙语的。”萧子山在查询了人事档案之后,給了一个回答。 “不会吧?!我们今后可是要和西班牙人打交道的。” “这里有懂英语、法语、ri语、德语、意大利语、俄语和朝鲜语的,对了,连拉丁语都有懂,但是没人懂西班牙语。” “这不扯淡吗?连懂朝鲜语的都有,西班牙语没人懂?第二外语也行啊。” “真得没有,我这里连西班牙语这个词都搜不到。” “这叫我怎么办?”冉耀放下电话,无奈的说。独孤求婚忽然两眼一亮,想起了在今天白天,北美游艇上的那个拉丁辣妹。听钱家兄弟说过,貌似是什么委内瑞拉裔的。独孤求婚对委内瑞拉的印象只有二个:一个是选美的小姐,二是经常上新闻的查韦斯。 “拉美国家都说西班牙语吧?” “对,也有说葡萄牙语的――”冉耀这时候也想了起来:不还有个临时身份证oo8号的美籍委内瑞拉女人么? 他拿起电话,打給萧子山:“我要求调动一个人到这里,你尽快把手续把一下。” “是谁,懂西班牙语?” “迪亚娜.门多萨。” 迪亚娜.门多萨一直以为自己是最倒霉的人,周韦森一直吹嘘她是被自己的魅力勾引来得。其实迪亚娜在夏威夷的那间酒吧里只是喝醉了,希望能搭个免费游艇在海上吹吹风而已。没想到竟然被这几个中国人绑架了,绑架了还不算,在折腾了半个多月之后,她居然来到了一个荒蛮的地方,还被告知到了17世纪! 迪亚娜.门多萨当然不相信他的鬼话,在狠狠的赏了胡说八道的生物学博士几耳光之后,她冲进了驾驶室。原本绝对禁止她触摸的gps、雷达和海事卫星电话任由她摆弄,显而易见的是她不可能得到任何期望的结果。 在经过长时间的折腾、哭闹之后终于筋疲力尽,再加上钱家兄弟的老婆循循善诱一番,逐渐让她清楚的认识到了自身的处境――没有周韦森的话,她连饭都吃不上了。迪亚娜.门多萨和所有处于类似环境中的女人一样,彻底的认命了。周韦森自然也毫不客气,利用美女到了陌生环境之后无依无靠的害怕心理,很容易的就把迪亚娜.门多萨变成了自己的女人。 对于执委会来说,周韦森的感情和**问题能够得到解决自然是可喜可贺,但是萧子山实在想不出这学英语语言文学的拉丁妞到底有什么用――还根本不会说中文,萧子山只好把她列入“受赡养人员”名单,享受这一待遇的只有几个穿越者带来的子女。这次做西班牙语翻译倒也是人尽其用。英语和西班牙语她都说得很好。 看到这个高挑漂亮,印欧混血种的美女出现在办公室,几个男人不由得都两眼放光――难怪人说委内瑞拉是美女之国,简直就是混合了黄白黑三种不同人种的优点所生成的尤物――周韦森,你太禽兽了! 问题是她的中文虽然在最近几个月大有长进,能够进行简单的生活对话,但是要做复杂的阐述还是做不到,所以得为她配备一个英文翻译。 事实证明阿三的西班牙语就是一个悲剧,他们说的西班牙语连迪亚娜.门多萨都不知所以然,折腾许久之后终于闹清楚了他们是水手,在马尼拉被一个叫西多尼亚的西班牙爵爷招募上船的,其他他们一概不知,连现在在哪里也闹不清。 “阿三对我们有什么用?”独孤求婚问,照他看来得砍几个海盗的脑袋威压一下。 “做咖喱吧。我其实挺喜欢吃的。”冉耀说,“他们是水手的话,总归有用的。” 最后过堂的是西班牙人。二个西班牙俘虏看到房间里除了几个东方人之外居然出现了一个会说西班牙语的美女同胞,差点连嘴巴都合不拢了。 两个西班牙人是在马尼拉被招募上船的,一个是水手,一个是普通士兵,他们来自西班牙美洲的巴拿巴总督辖区,来菲律宾总督辖区来碰碰运气。 从他们口中,冉耀终于了解到了西班牙大帆船是如何加入到这场战斗中来得。也知道了指挥官的名字:阿拉贡内斯.西多尼亚。是个西班牙“绅士”,受命招募指挥一艘西班牙大帆船去中国沿海进行贸易或者掳掠,如果有可能的话,设法在当地中国海盗的帮助下获得一个贸易立足点。 阿拉贡内斯自己是装备不起这么一个远征队,所以这次远征行动类似发起一次股份公司,马尼拉的西班牙总督和一部分官吏、庄园主是出资人,大帆船的装备、人员招募和购买物资武器由他们按股份分摊。阿拉贡内斯.西多尼亚作为指挥官,享有全部总收益的五分之一。如果他能获得一个沿海据点,那么他还能额外获得一笔奖金。 至于参加远征的全体士兵和水手,是没有军饷或者工资的,但是他们集体享有总收益的五分之一――按等级分配。 “这他妈的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抢劫团伙嘛。”独孤求婚听了,愤怒的说,“问他们到底抢了多少中国船只了!杀了几个中国人!” 冉耀对这个没什么兴趣,他更关心这艘船的实力。 据其供认,斯卡伯罗伯爵夫人号连士兵、水手、医生、炮手、工匠、仆役在内,一共有4oo人:有一部分是西班牙人、葡萄牙人、意大利人、中国人、印度人、黑人和混血儿,其他则全部是当地招募的马来土人。 还真是够国际化的。难怪于鄂水说过,这个时代的水手就是各民族人渣大集合。斯卡伯罗伯爵夫人号上除了这光怪6离的一群人,还带了许多物资,包括贸易用的商品;大量的火器和火yao――这些东西已经卖給了刘香一部分;修筑城堡用的必要工具和材料。食品和水倒是带得不多,他们主要是沿海岸线行动,随时可以上岸补充。和当地的海盗首领刘香老结盟之后,补充这些东西就更容易了。据说下一步,他们将会去打一个叫“一官”的中国海盗。 第一百四十节 共建和谐临高(一) 审俘工作结束之后,关于俘虏的去向有了分歧。 按照一贯的俘虏工作程序,作战中的俘虏在经过审问、甄别和登记之后,一律经过“净化”手续,然后编入劳改队,由邬德统一掌握管理。 这一次的战斗,却捕获了多种民族的俘虏。本来没什么特殊的,一视同仁都去干苦力。海军却提出要直接招募留用两名西班牙人――穿越众中对本时空的大型帆船的帆缆技术所知甚少,这两个西班牙人多少都知道一些。 但是以独孤求婚为首的一批民族主义分子坚决反对这样的优待:这种西班牙人渣,都是抱着到中国沿海来抢劫发财的希望上得船,是不折不扣的海盗,没直接吊死在博铺就算很宽大了,还要留用,简直是地地道道的崇洋媚外。 海军最终在民族主义的大旗下败下阵来。连一贯偏爱他们的文总也拒绝支持他们。文总的道理很简单:“这是违反规定的”。 当然不能说这两个西班牙人没有得到优待,他们得以和阿三们混合编成一个劳动小组――阿三们虽然不是西班牙人的同胞,起码还会说点西班牙语,可以交流交流,免得过于寂寞。至于那些马来海盗,没人关心他们的命运。简单甄别过后,被直接押送采石场,遣送令上写着:“劳作至死。” 谭明颤抖着双腿从博铺卫生院里出来了,昨夜的经历对他来说就是九死一生。虽然他跳掩蔽部跳得很快,但是后撤的时候,敌人的炮弹在身后呼啸,石块乱飞,也实在够刺激的了,脑袋上不时遭到碎石的招呼,要不是头上有顶8o式钢盔,恐怕脑袋早就开花了。 好在只有一点擦伤……不知今后还能不能活下去…… 摸了下脑袋上的纱布,碘酒处理过的伤口还在一跳一跳的疼。妈的,这ri子不是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吗?!不,还不如以前呢! 谭明当过保安,干过民工,客串过石油工人,穷极无聊还当过网游的代练,在纸箱厂开过印刷机,最后卖过办公家具。但是无论干哪种活,总没有生命危险。现在居然得在炮火下拼命。他不禁严重的怀疑自己还能不能活到革命成功的那天了。 随手一掏,从衣兜里摸出一个烟盒来――作为民兵,每个月可以配給1包香烟。这只烟盒防水又防压,他对自己的财产一向很仔细。 因为前一天的战斗,执委会通知所有参战人员今天休息一天, 蹲在在门口点着了抽了几口,舒缓下神经,他肚子很饿,但是一点都不想去吃饭,食堂的东西,吃来吃去就这么点没油没肉的东西,除了鱼虾和米饭,什么都是稀缺物品。当年在建筑工地上干活,每天排骨鸡腿总还是能放开量吃个够的。 越想越懊恼,老子中了啥邪来参加穿越啊。晃晃悠悠的回到自己的宿舍。床上有了一封执委会的通知信,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张特别供应券――谭明的情绪一下就起来了不少。 还有张增发奖金5oo点的通知,不过这种虚拟的数字对谭明没多少吸引力。不如特别供应券来得实惠。 这种特别供应券是专门供应稀缺物资的,一般是发放給执行危险、重体力劳动的穿越者,一张券可以在计委换取香烟和其他本时空尚不出产的东西:如糖果、可乐之类,或者在食堂换方便面一碗,里面加了青菜和一个鸡蛋。 随券还有一张请柬――是用本地的土纸做得:请他几天后参加“庆功表彰大会”。 这还差不多。谭明想好歹还算想到俺们这些出力流血的人,执委会的干部不算太混蛋。 执委会经过讨论之后决定对博铺之战的参战人员给予如下的奖励: 授予“博铺保卫战”袖标和盾章。前者授予军事人员,后者授予参加战斗的非军事人员。 博铺保卫战袖标由呢料制成,红底白字,宽3omm,缝有隶书的“博铺”二字,下面是年份1628。获得这一荣誉的军事人员可把该袖标缝在军装的左袖上。 盾章,原本应该是金属的,但是工业部门找不到合适的廉价材料,最后决定也采用同样的呢料。主体是一枚盾牌,顶部平坦,盾牌内部为一艘黑sè的船影在霞光万道的照耀下,船影下是折断的桅杆,象征穿越军对海盗的胜利。最下面是“博铺1628”的字样。这枚盾章可缝在任何官方制服上。 其他物质奖励是,是穿越众的,发給特别供应券一张;发放奖金点券2oo点。 当地人则发给食盐券25公斤,大米票4公斤。食盐券可凭券向盐铺兑换成食盐,一些盐贩也会收购,所以等于是一种可流通的有价证券, 最后,还将对当天的战斗情况进行汇总整理,对有突出表现的立功人员进行评功授勋。 吴明晋坐在签押房里,愁闷的很。 自从这群髡贼上岸到现在,时间都过去了三个月。马上就要过年了。他们不但不走,房子越造越大,越造越多,连市场都越办越繁荣了。 马袅的盐场,他们和苟家争执不下。这苟家外通海盗,内通着本地衙门,根深蒂固的土豪,县太爷也只能对其的恶行装聋作哑。他原本也有个二虎相争的念头,纵然一时打不跑他们,也能搞个两败俱伤。没想到髡贼们打苟家就象拍苍蝇一样,几天时间苟家庄就灰飞烟灭了。连在城里根深蒂固的苟二也就此逃之夭夭。 幸好,这群澳洲来的化外之徒总算还知道大明的王法。盐场村里该缴的盐税、外项、杂额,一样不少的都缴来了。这多少让他松了口气。不过这群“髡人”,又借口缴盐税进城路不好,硬是把路修到了文水桥畔,进而干脆在文水桥畔造了两层的塔楼。现在那二层的塔楼里riri都有髡人在守望――不问可知,这是在监视县城的动态。 这个还不算,髡人们还在以办团练的名义,大肆招兵买马,据说已经招募了好几千人。都配着火枪和大炮,riri在那里训练。博铺湾里的船只也多了许多,吴明晋知道自己彻底的陷入了这群髡人的势力范围。现在除非朝廷派官军来把他们打跑,否则能在这县城里呆多久全看对方愿意让他在这了呆多久了。一旦真打起来,吴明晋毫不怀疑城里寡廉鲜耻的衙役们会毫不犹豫的开城投降。 向府城发出的请剿文书全都石沉大海,自己写到广东,请托同年在广州活动的信也没有下文。东门市却成了县里最兴旺的集市,每天从县城前大路去东门市的百姓们川流不息。全县的粮食在chao水般的涌进去,私盐chao水般的涌出来。 他这堂堂的七品正堂县令除了站在城楼上看之外别无他法,县里即无钱粮,又没有士兵,不过是困守孤城而已。 最近他又得到消息,髡贼们破了百图村――破个百图村他倒是毫不在乎,这个村子本身就是外地逃亡户聚集的,不编户、不纳粮,和县里没什么关系,但是从这个举动里,他嗅出了一丝不安的味道--这髡贼们的触角,即将伸向全县的各个地方了。 果然,没过几天,就有各村的保甲偷偷来报:髡贼们通知文澜河东西两岸各村各寨的头面人物到百仞城聚会。 吴明晋当然不知道什么叫“农村包围城市”,但是这个举动包含的意思他还是明白的。他赶紧派吴亚、符柏文等县里的文武官员去各村走动,jing告他们不准和髡贼勾搭,还信誓旦旦的说“朝廷天兵一到,髡贼即成飞灰,从贼者的绝无好下场”。说得一部分村子又动摇害怕起来了。 正在想着对策,忽然有人来报:髡贼们派人来了! 吴明晋浑身一激凌,他今天一早就派人去打听昨晚响了一夜的炮声和博铺的火光是怎么回。现在人还没回来,髡贼们倒先来了。 他原本为了避嫌起见,从不亲身接见髡贼派来的使者,总是由师爷代见。但这次事关重大,一定要摸清楚髡贼们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请师爷过来!”他吩咐道,“更衣!升堂!” “升堂?”衙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见客不都在花厅吗?又不是放告审案,升堂做什么? “没错,升堂!” 熊卜佑作为使者领着十多个人进城来了。队伍里王瑞相打头,全身武装,扛着一柄工兵斧,领着十二个jing选出来的士兵,个个都是17ocm以上,身背步枪,刺刀雪亮。最后是七八辆独轮手推车,上面捆着一包包的物件和木盒子。 这算啥县城啊。我们家乡最贫困的贫困县的小镇都比它繁华1oo倍。唯一的一条横穿全城的道路总算是石板的,路两旁稍微有些店铺市面,但是屋子都很低矮破败,至于面积更是小得可怜,他一走进城门就看到城中间的县衙门了。 这支队伍大摇大摆的走进城里,熊卜佑手托一个大号信封,里面是执委会写給吴县令的信。街道上的人都站在边上,对他们指指点点的,几个衣服破破烂烂的小孩忽然跑到他面前,用含混不清但是明显是普通话发音的口音说道:“糖、糖。” 熊卜佑乐了,没想到执委会和ri本鬼子、美国鬼子学得发糖亲善的办法还是有点用处的。 洒了一把糖出去之后,队伍已经走到了县衙门口。衙门口墙上的堂鼓已经很久没人敲过了,落了老厚的一层灰,挂在一遍的官靴匣子里有只落满了灰尘的官靴。一行人跟着衙役走进去。王瑞相和士兵们说了几句,每过一处门,都留下二名士兵。 眼看自己被引到了大堂上,熊卜佑正在纳闷,只听侧门一响,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目白净,保养的很好,穿着官袍的人出现在大堂上。跟班衙役们忙高叫一声: “吴老爷升堂了!” 堂鼓咚咚咚的敲了三声,衙役们手持水火棍“噢――”的答应一声走了进去,雁翅型排开。一切又安静下来。 第一百四十一节 共建和谐临高(二) 吴明晋选在大堂接见,一是取大堂是审案之用,表示髡贼不是客,是贼。二来表达自己和髡贼之间的关系可昭ri月。 见髡贼的使者不过二十出头,白白净净,身体略呈富态,神情祥和,不由得暗暗叹息。这分明是个好人家的子弟,即使不能考取功名,也能做个安分守已的富民,何必从贼呢。 熊卜佑还是第一次见到本县的知县老爷,好奇的看了许久,除了看出此人是个中年文人之外,没瞧出什么特别之处,再看四周的衙役,个个面目槁瘦,形容猥亵。穿得衣服也旧得不成模样。这县衙可够寒颤的,屋柱房梁油漆剥落,蛛网丛生,墙壁生霉,墙皮大块的剥落,地面的方砖也都碎裂了不少。 熊卜佑一时间还对这大明县zhèngfu有了点好感――比起“白宫”来这县衙真是艰苦朴素到了极点,其实他不知道这破破烂烂的官衙也算是一种官场迷信“不修衙”,只要这衙门还没倒塌,县令老爷是绝对不会花钱维修的。 吴明晋见这人来到堂上,毫无小民的畏惧战栗之态,不觉有些失望。再看他一脸目中无人,不要说下跪磕头,连作揖打躬都没有,不由怒从心头起,刚想来个“呔,见了本官为何不跪”的呵斥,煞煞他的锐气,转眼一看自己堂上那群平ri里挺胸叠肚,凶声恶气的衙役们一个个神情谦卑,眼神都不敢在这两个髡贼身上停留,再看堂外十来个荷枪实弹的灰衣髡贼,刚起来的怒气顿时萎了半截。这时有个仆人端了杯茶上,顺手递上一个纸条,却是汪师爷所写,上面只有一个墨笔字:“忍”。 熊卜佑也不和他废话,递上于鄂水执笔的信件。吴明晋打开一看,文字甚是粗鄙,半文半白,毛笔字写得也是差强人意,显见是不读书之徒。但是意思还是明白的,首先是说昨天刘香匪股和西洋人的联合来犯博铺,被他们所打败,击沉敌船三只,斩获海盗五百余人。海盗已经仓皇逃走。 原来昨夜的是海盗来攻打,黑吃黑。吴明晋本来对这里频繁的海盗进犯是最最头大的事情,现在信中说其已退,倒是送了口气。不管怎么样,总算百姓没有受他们的荼毒。 第二部分是说澳洲海商也是华夏后裔,不过是为了避宋末之乱,才出走海外的,现在回归中华,断无侵害同胞之举,奉行的是“铲强扶弱,保境安民”的宗旨,只求护得一地的平安,绝无犯上作乱的想法。 哼,有没有也就那么回事了。吴明晋也不细看,再往下才是实际内容,说临高这里海盗经常窜入,土匪又猖獗,百姓生活困苦,县政难以实行,我大明的雨露天恩没有泽及万民,所以,穿越众将组织临高县北部的各村的团练联防。希望吴大令予以批准,并且给予支持云云。 最后,信里还保证说,各村联防一旦实现,定能完全肃清本县的海盗土匪祸乱,不仅如此,县里的夏秋二季的粮赋也将不成问题。 真是司马昭之心!吴明晋望着下面的两个使者,两人一脸毫无尊卑之分的狂妄神情,吴明晋心想这事情不是明摆着么?髡贼们企图用这个团练联防,把各村各寨的团练乡勇的控制权cao纵在自己手里,接下去,政令不出县衙,倒要出自东门市了。 见他拿着信沉默不语,熊卜佑说: “吴明府一直苦于海盗侵扰县境,现有薄礼一份送上。”说着一摆手,推车进来的劳工们从独轮车上卸下许多木盒和草袋,搬到县衙的院中陈放,众人只闻到一股咸鱼般的臭味。吴明晋暗暗纳罕,叫个衙役去察看,那衙役随后打开一个木盒,顿时打了个突,众人已经看得清楚,盒子里用盐保存的一颗人头。 再看那些木盒和草袋,不问可知,里面装得都是什么了。吴明晋的后背掠过一股凉气。强忍恐慌问道:“尔等好大胆,这些人头是哪里来得?” “回禀明府,这些都是昨ri窜犯我临高县境的海贼,据其供认,为粤东巨渠刘老香的人马。请明府查验。” 吴明晋见有如此多的人头,忙叫了个仵作来查验。验看之下,发现其中还有红毛人、南洋人的头颅,其中还有几个是官府通缉的悍匪。所说是海盗应为不假。 一仗斩杀如此之多的海盗,这在本县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不,不要说本县,近十年来就是官军也没有做到过。吴明不由暗暗心惊。纵横闽粤两地的海盗,自万历末年起,到如今,差不多已经闹了十多年,阖两省之力,数万官军的围剿,尚不能一胜,只能捏着鼻子招安……“安知尔等有无杀良冒功!”吴明晋忽然呵斥道。 “你说什么?!”吴明晋说得是官话,王瑞相也能听个七七八八,现在听得他这样说,不由得怒从心起:官军才干这生儿子没屁眼的事情,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熊卜佑道:“明府差矣,我等即不居官,又不求官府的封赏,何必做这杀良冒功之事?这些人头,只是我等来向明府表明心迹,并不求官府封赏。本县能灭此一股悍匪,也是明府平ri里教化有方……” 这话其实就是马屁了。不过他说得并不错。髡贼并不需要杀人斩首来叙功,杀良冒功似无必要。 这么多的海盗人头,若是报到府里,这可是大大的考绩啊。吴明晋本来已经灰暗之极的心境忽然明亮起来,当官的心也热络起来。不由自主的面sè转为和善,温言道: “几位壮士都是旷世奇才,为何不报效朝廷,却流落草莽?” 熊卜佑暗暗好笑,想要不是你的官声还不错,督公早就要杀进城来把你“斗争”掉了。现在俺们搞渐进式的和平演变,已经够客气了。 穿越集团在百仞-博铺一线站稳脚跟之后,执委会的下一步施政方针是农村包围城市,通过村寨联防这个手段,使各村初步的纳入穿越集团的行政体系里,虚化临高县城的统治中心作用。穿越集团则通过一系列的农业技术协作来拉拢分化本地的农民。从而达成最终控制村寨的目的。 但是要实施这个策略,就必须让百姓们觉得百仞城不是一伙乱党。这其中县衙的态度十分要紧。特别是吴明晋的态度。如果他一口咬定穿越集团是乱党海寇,老百姓接触起他们来就会有许多顾忌。 “这里还有从海盗处缴来得旗号、文书、符记、兵器,一并带来上缴县里。”熊卜佑十分客气。这份“厚礼”足以打动吴明晋之心了,对到处烽火狼烟,官军屡次败绩,俞帅被问罪,明廷落到只能靠招安巨寇郑芝龙来稳定沿海形势的滥局来说,临高县打败刘香的人马,斩杀中外海盗4oo人的战绩将会成为一大亮点。 熊卜佑见其沉默不语,便要告辞。吴明晋只略一点头,宣布:“退堂!” 王瑞相跟着熊卜佑出得县衙,见独轮车旁的劳工们个个面有喜sè,原来县里派人来开发了赏钱,又送了二十坛酒和二口风猪。大约算是犒劳。 回到百仞城,将事情的前后向文德嗣做了个汇报,王瑞相忍不住问:“就这么完了?” “你看着吧,这几天,他十有仈jiu会来联系我们的。”文德嗣说,“大堂上人多眼杂,有些话他说不了。” “这帮子狗官,弯弯绕果然多。”王瑞相感慨的说。 “他要是和海瑞那么耿直得不近人情,俺们就非得搞点暴力手段了。”文德嗣说,“幸好他不是,这就好办多了。等着吧。” 果然,第二天黄昏时分。文水桥畔的检查站里就来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他找哨兵说要见“短毛的大官”,检查站里的负责人罗铎不敢怠慢,赶紧打电话到执委会。 来人被带到僻静的治安组的房子里,一番盘问之后知道此人是张有福的佣人,想请短毛的大官赴宴。 文德嗣想起来,这个张有福是几个月前县里围剿他们失败之后派来和谈的使者。他的突然要求见面,显然是受人之托。立刻答应了。仆人说张有福的庄宅就在西门外。文德嗣决定亲自去走一趟,这个张有福会说好几种方言,广东话也是其中之一,交流起来没什么难度。 天黑之后,庄子上果然来了二顶轿子,文德嗣和席亚洲两人一齐去了,安全起见,北炜从侦察队里选了八个人随身跟从保护,除了护身枪支,还特意給了文德嗣一支信号筒――一旦有变,打出信号筒,他马上带人来救援。 文德嗣和席亚洲被张有福的佃户们抬着,晃晃悠悠的在漆黑一团的田间走过,前面虽然有灯笼引路,亮度却和鬼火一般。要不是侦察队的8个人在旁,还真有点胆战心惊的感觉。 这轿子即破又闷,加上佃户们并不太会抬轿子,两个人在里面颠得七荤八素。走了半个小时,轿子才落下,出来一看,面前是一座平常的庄户人家院子。 院门口早就有人候着,见他们到来,赶紧把人接了进去,门立刻就关上了。 院子里一样是黑乎乎的,廊下虽然点着几盏灯笼,院子里的一切依旧影影绰绰,模模糊糊的可以看到停着独轮车、谷草堆、石磨之类东西。 张有福虽然号称是个地主,实际上是个破落户,所谓的庄子,不过是一处大院落而已,自己住五间正房,长工、佣人们住下房,沿墙还有些牲口棚。但是墙修得很高,而且看得出是砖石砌成的,大门是用包着铁皮的厚木板做得。这都是为了御匪盗。 第一百四十二节 共建和谐临高(三) 张有福早在堂屋外迎侯,他也算是席亚洲的老相识了。每次县里和穿越集团往来都是由他出面,要说全县的地主绅士里,他是对穿越集团最有好感的人了――几个月来赚了不少酬劳。 迎进堂屋地里,里面绛烛高招,当间一抬八仙桌,摆好了一桌酒席。堂屋里一个中年儒生,见文德嗣等人嗯进来,站起来拱手为礼,满面微笑,招呼他们落座,神情是热络之极,完全没有初见的拘谨,大家知道,这个才是今天宴请正主。 来人正是吴明晋的师爷王兆敏。熊卜佑来得全过程,他躲在屏风后面看得很清楚,事后也把信反复读了几遍。 他多年游幕,经历的事情极多,穿越者搞团练联防的目的是一清二楚。他估计着:这群来历不明的髡贼,打得算盘大约和新近接受朝廷招抚的郑芝龙一样:不想与官府为敌,但是希望自己在沿海地区占据一块地盘做海贸生意。类似郑芝龙占据中左所。 王兆敏的脑子再好,经验再丰富,也不会想到这群人的真实目的竟然是取大明而代之。在他看来,不攻打县城就是髡贼们向官府表示自己不会踏出底线――相比之下,郑芝龙还占据了朝廷的中左所城。 以这个做前提的话,髡贼们提出的条件也还不算为过,王兆敏再三推敲之后,认为可以和髡贼们一谈,讲讲价钱和条件。毕竟对方送来了百十来颗货真价实的海盗人头作为见面礼,诚意已经很足了。 吴明晋无可奈何,他心有不甘,但是眼下的局面他无力作为,只好逶迤虚蛇。便派了王兆敏出来接头洽谈。 张地主家的酒宴菜sè放在另一个时空的话,对曾经沧海的穿越众来说简直是寒沧,但是对这些已对吃鱼咽菜几个月来的人来说,全鸡、全鸭、大块的炖肉,还有一整只烤得皮脆焦黄的烤ru猪,光这个东西就让缺少油水的穿越众们口水分泌加速了。 自然还有些新鲜蔬菜之类的东西,酒水也不少,是当地产的土烧。倒是“生猛海鲜”之类的东西并不上桌――此物本地太多,根本不值钱。 出于为了摆架子的需要,随行的8个穿越众作为护卫不能一起上桌,只有席亚洲和文德嗣顶着大家的怨念,吃上了酒席。 众人蹲在外面的堂屋里,这里倒也有一桌,不过就只是一只年高有德的鸡和几碗青菜了,有一碗肉片倒是堆得岗尖岗尖,一人夹掉了一片之后,下面全是炸过的红薯而已,连肉片也只有8片――敢情是算好了人头才做得。 不过大家也不敢怎么吃――被卫生部门的几个大夫轮番用寄生虫问题恐吓过之后对当地烹调的食物还是保有一定戒心的,同时也防备着可能会有毒。当下有二人把住了大门,还有两人守住侧面。 大家客气几句,照例要喝过几轮酒,在两位委员吃了几口烤ru猪之后,话题进入了正题。先开口的是张有福,他再次试探起执委会要求各村去百仞城开会的事情,同时表示,县里的士绅们愿意給执委会襄助粮饷,只要定个数字,一定准时奉送,不劳他们组织什么团练联防。 文德嗣单刀直入的反问:“这是明府的意思,还是县里士绅们的意思?” 张有福一时语塞。为难的看了一眼王兆敏。这番话实际上是县令的师爷王兆敏关照的。就士绅们的意思,倒不反对组织团练联防――临高北部历来被海盗侵扰的很苦,乡里的土匪不少都和海盗勾结拦路抢劫,拉人索赎。士绅和佃户受害很大。士绅们对县衙多少有些失去信心,如果有这么一个强力的集团愿意出来牵头组织他们也是乐意的。 王兆敏接口道:“自然是士绅们的意思。” 席亚洲微微冷笑:“士绅们的意思?”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十二月十七,吴亚在美桐村对村里的长老说了些什么?十二月二十,符柏文去了那大、美洋、美国三个村子,又说了什么?就是前天,你们的典史还特意跑到博文村去说什么‘天兵一到,化为飞灰’吧?” 王兆敏心里打了个突,想不到这群髡贼对县里的行动竟然知道的一清二楚。勉强笑道:“县里的官员,下乡巡视本是常事――” “巡视不巡视的,我们也管不着,是大人们的职责。”席亚洲说,“最近县里下乡追比秋粮甚急,大约是又不够数了吧?” “收缴皇粮国税,本是天经地义之事,有何不可?” “最近世面不好,海盗土匪又多,俺们想搞个团练联防大人们又不允许,”席亚洲露出yin森森的微笑,“保不定运粮的队伍路上会出什么事情呢――” 王兆敏的身体缩了一下:对方要是威胁要攻城他倒不怕――要攻城早攻了,何必来此谈判?必然是虚言恐吓而已。但是抢劫运粮队伍,对髡贼来说有利无害,对吴县令来说反而是xing命交关。 忙笑了笑,道:“诸位都是朝廷的良民,想办团练也是为了本地的百姓,此事可议,可议。” 文德嗣又吃了口脆皮ru猪――味道果然比后世里吃到的要滋味更醇厚一些。说:“王先生,打开天窗说亮话好了。吴明府总是本县的父母官,象我们这样秉承‘保境安民’宗旨的守法良民,断然不会使他为难。不仅如此,我们还要祝他‘指ri高升’那。” 王兆敏点了点头,心中计较已定,对着张有福使了个眼sè。张有福忙站起来,寻了个理由出去了。 双方压低声音,开始秘议。 王兆敏一开始只答应县衙会对此事采取默认的态度,但是文德嗣坚决不答应,再他看来默许和拒绝根本就是一码事,以另一个时空的经验来说,默许就是为以后的禁止留下伏笔。虽然这并不妨碍到穿越方本身,但是各村寨就会有一定的顾虑。 最后双方达成协议:穿越方组织团练联防之事,县里不再阻挠。但是牵头人不能以穿越方的名义,必须用某个村落的保长――这个不难,文德嗣提议由大美村来提议牵头。呈文上来之后,县里用印照准。 穿越方承诺:负责县里对海盗的防御,组织剿匪,维持四乡平安。同时不干涉县衙执行其ri常行政事务,必要时还将协助县衙进行某些工作。如秋粮征收。如果县里发生夏、秋粮不能完成税赋的情况,穿越方将给予援助――援助的方式再议。 穿越方掌握的马袅盐场的食盐税赋和各项杂额继续缴纳,每年另外再加缴“额外”一百两,作为县里的杂费开支。东门市每年缴纳杂税十两,由县衙发給东门市“牙贴”,承认东门市的市集地位。 双方约定,穿越集团在在剿匪、抵御海盗中所获取的首级全部归县衙所有,缴获的印信、符号、旗帜、文书同理。其他战利品归穿越方所有。 如果符柏文愿意回博铺去当他的巡检司,穿越方同意他返回。还会給他另起一座衙门,并配十二个弓手給他。其一应杂费开支由穿越方承担。 县衙在法律范围内将给予穿越方一切方便,如捕捉逃奴、追拿欠债佃户、房产田地过户等方面。因为穿越方上没有大明户籍。王兆敏建议在百仞城设一个百仞村,到县里来编个七八户人家的户籍就好。这样穿越方就算是有了法律主体,否则各种文书、契约都没法写。 最后,自然就是个人好处的讨论了,王兆敏对此极其上心,不但替自己争取很积极,为东翁也努力的大加筹码。 讨价还价一番之后,文德嗣答应:给予王师爷白银三百两,吴县令白银一千两。双方还达成了合伙在临高县城内和全临高十四个市集卖盐的协议。穿越方负责供货,至于私变官的手续和销售,由王师爷处理,双方五五分账。 为了避嫌,双方约定,以张有福作为联络人传递消息,如有需要面谈,会谈地点就定在张有福家。 最后王兆敏还劝说文德嗣等人,以后如果要在县境内活动,最好去了他们这髡发短衣的装束,免得过于触目。文德嗣一笑了之,后来转念想或许也有这个必要,以后有许多结交士绅、农民的事情要做,搞得己方过于特殊不利深入群众。 事情即已谈妥,双方的负担也为之一轻。酒也喝得痛快多了。酒酣耳热之际,文德嗣又将预备好的礼物呈上。送給吴县令的是一面鹅蛋玻璃镜,送給王师爷的则是一只玻璃杯。全县其他官员,每人一串淡水珍珠手链,就是珍珠批发市场卖五元一串的那种――根据广州先遣站报回来的材料:他们带来的淡水养殖珍珠在广州十分枪手。 王师爷自然是大喜,这群髡贼,还真晓事。 因为天sè已黑,城门关闭,王师爷自然也不能回城,就在张有福家歇息了。文德嗣办完了事情,却不急着走,他们还要和张有福这个联系人好好的谈谈。 第一百四十三节 新年 治安组最近几个月来对临高的当地民情社情做了许多调查工作,他们通过审问俘虏、与招募来的劳工、士兵谈话;定期和来东门市的当地土著谈话,包括用技术手段窃听当地人在东门市茶棚里的聊天,从中获取了大量有用的资料。张有福因为和执委会接触很多,而且计划中他将是打开与当地各阶层合作的关键人物,所以治安组对他的情况了解也就比较多。 张有福本身作为一个破落地主在经济上不值一提,他在临高的地位,完全是和其与沿海各路海盗有一定的联系所造就的,此人jing明能干,能言善道,各方面对他作为一个联络员都是满意的。 他这样一个几面派的人物,对穿越方来说很有用――可以透过他把许多消息传送出去,但是又不得不提防着他。 文德嗣又拉着张有福喝酒聊天,张有福受宠若惊――靠上了髡贼这股势力,自己在这一带以后还不是吃喝不愁么。当下酒来杯干,桌子上的气氛十分的热络。 酒桌上,为了表现他是“有货”的,他悄悄的告诉文、席二人,其实士绅们中间,多数人都是赞成他们提出的这个“团练联保”的提议的,特别是一些中小村寨,自己养不起大股团练乡勇的,指望着能花少量的代价保护乡里的安全。最低限度,也能买个平安,免得落得和苟家庄一样的下场。象黄家寨这样的大寨子,态度就挺暧昧。张有福说黄家老头子在士绅们商议的时候一直不怎么吭气,但是问到他的意见的时候,他也表示赞同,只是说各村寨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你们身上,自己的子弟要自己掌握住,否则人马都給别人控制了……席亚洲听了暗暗点头,这个老棺材瓢子,还是有点见识的。 张有福见他们听得入神,又添油加醋的把黄守统在寨子里加紧cao练乡勇,囤积粮食的事情说了出来,说他家今年的秋粮收了之后,除了缴纳额定的粮赋之外,一颗也没外卖,全部囤在寨子里,还要佃户们冬闲的时候区整修寨墙。“恐怕是有什么打算。” 文德嗣知道张有福因为和海盗们有勾连,黄守统一贯看不惯他,有几次还想抓他办个通匪的罪名,幸亏有士绅们不同意才作罢的。这是张地主在乘机下眼药了。不过他的话应该都是真得。黄守统这个人他们倒是蛮欣赏的,通过收集到的许多资料,知道此人在本时空算得上一个忠义双全的人了。这种人是不会轻易降服的。 “除了他,还有谁反对的?” “还有几个穷酸子。最起劲的,就是刘瘸子了。” “刘瘸子?”这词让他们一怔,临高的秀才、举人、士绅、地主之类的人物,他们大体都知道姓名和绰号,还没听说过有谁叫这个号的。 “就是刘大霖。”张有福果然是个标准的市井人物,毫无对这位临高县历史上唯一的进士尊崇之情,十分干脆的根据生理缺陷給他加了个绰号。 “是刘进士。” “没错,就是他。”看得出张有福对刘进士也是有积怨的,“仗着自己是个进士,硬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说道:“这刘大霖一个劲的说什么‘汉贼不两立’,还大骂士绅们‘与虎谋皮’,为虎作什么之类的话,反正都是虎。” 看来这临高县的标杆人物,对俺们可是很有看法啊。文德嗣和席亚洲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苦笑。按他们的计划,刘大霖是穿越集团未来要极力拉拢的人物,他的向背,会很大程度的影响到这里的读书人、士绅对穿越集团的态度。但现在看来拉拢起来怕是很难。 文德嗣又打听了不少刘大霖的事情,知道他是万历四十三的举人,中举之后,曾经到大6上去寻师学习,据说是到了江西,拜在一个前翰林院编修的门下,隔了四年就中了进士。派为安徽某县的县令,没想到登第之后不久就瘫痪,所以没当官就回来在乡里隐居。 (注:以上刘大霖进士的生平都来自临高文史,关于去江西拜师学习系传说,无法考证。)张有福酒酣耳热,不免把许多个人恩怨的事情也扯了出来:他曾经和邻居争过山坡地的水源,仗着自己有些门路,请了些乡间的游手无赖把对方打伤了,要是一般的小民自然只能自认倒霉,没想到这人是刘进士的亲戚,一张片子送到县衙,张有福就被捉进去挨了四十板子,虽说他和县衙里的人混得熟悉,没吃太大的苦头,但是这当堂剥裤挨打之辱,他是一直耿耿于怀的。 两人暗自好笑,不过这也说说明了一点,刘进士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既然懂得照顾亲戚,说明还是近人情,讲道理的。他们最怕遇见的是遇到海瑞式的人物,软硬不吃,六亲不认,刀枪不入,就认个死理。拉不过来,打不得,杀不得,还得装作很豁达的被他骂。 “刘进士家有团练么?” “他哪里来什么团练,家里养些家丁护院罢了。”张有福以为穿越集团要对刘进士下手,更加热心起来,说刘进士的宅邸离此不远,过去不过走七八里路就是县城的西门,他家就住在西门内。不过他家在城外有一处庄子,就在县西门出来三四里的地方,他有时候也会出城去住个十天半月的。 文德嗣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情况,张有福见了心生欢喜,愈加殷勤备至。期间文德嗣问起他与刘香集团的关系――从搜集到的资料来看,他和刘香集团的关系似乎最为密切。 张有福也不隐瞒,说他的老婆和刘香集团中的一个“掌柜”有亲戚关系。而且还都是琼山县人。这个“掌柜”的家眷至今还在琼山县,有什么事情需要联系的话,通过这条线路即方便又安全。 “給我们替刘帮主递个话成不?”席亚洲说。 “成!这是看得起小人。”张有福十分爽快。 “叫他派人来和我们谈判。”席亚洲说,“大家以和为贵,只要能坐下来谈。过去的事情,我们一概既往不咎。” “好,我明天就派人去传话。”张有福满口答应,一时宾主尽欢。张有福也借着酒意打听穿越集团的来历,被文德嗣用早就编排好的一套统一口径对付过去了。看得出张有福并不是很相信,但是这无关紧要。 他们从张有福家告辞出来,时间已近晚上23点。谢绝了张有福派得轿子,一行人徒步走回去。临高冬季的夜晚的气温稍凉,但是并不寒冷,走在乡间的路上,十分的舒畅。抬眼见到的天空是漫天的星斗,这样的美景在另外一个时空污浊的大气下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到的。然而平时他们并没有太多的机会去看星空,立足未稳的穿越者在异时空的黑夜里,到处都潜伏着威胁。天sè一黑,除了jing戒哨,所有人都会退到让他们觉得安全的堡垒和房屋中去。 现在,文德嗣本能的感觉到,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这三个月里,穿越者们用双手建造起了全新的城市,建造了水电站,生产出了这个时空的第一窑水泥,盖起了房屋,铺设了街道,甚至食堂做饭也用上了沼气能源。现代社会已经在这个时空露出了嫩芽。所有人都还活着,劳动和有规律的生活使得大家的身体反而健康起来。穿越集团浴血奋战,打退了敌人的进攻,把自己的势力范围从博铺的海滩扩张到了文澜河中下游两岸,控制了盐场,至关重要的交通、能源和工业设施在紧张的施工,没人怀疑,一旦这些设施完工,力量就会以几何级的水平增长。 穿越者已经在这里站稳了脚跟。百姓们也开始慢慢的信服他们,愿意来接触和服务。现在,穿越集团不再满足于仅仅用商业和雇用的方式来和这个时空的百姓接触,他们将逐渐采用民政手段,控制和掌握临高的人力和资源。 “文总,转眼都快过节了吧?” “你不说的话,我倒忘记了,现在已经是1629年了,元旦大家都没过。” “今天是几号了?” “崇祯元年的十二月二十六,阳历已经是1629年的1月19ri了。” “我们也好好的过个节吧。大家忙了三个多月了,没一天是消停的。” 对于穿越众来说,过年不过年并不是件要紧的事情,虽然执委会已经贴出了告示,从大年三十开始连续放假七天,但是各项工作并没有将近年底还停顿下来。在另一个时空常有的年初一放假,十二月二十开始就慢慢出工不出力的现象在这里是不存在的。当每个人知道自己的工作都是在为自己的未来添砖加瓦的时候,工作就是一种乐趣而非苦役了。这在旧时空里是感觉不到的。 联保大会筹办工作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不要说穿越众,连张有福都成了一个忙人,将近年底还经常四处奔走去向各村各寨做工作。邬德給本地有家的劳工们放了几天假期,让他们回去过年,顺便向村里的父老宣传下开会的必要xing。不过此时已近旧历节,各地都忙着预备过年的事情,开会的事情要放到年后了。执委会商量之后觉得也好,正好可以借开会的机会,推行农业改革的事情,一举两得。最后决定的开会ri子是1629年2月1ri,农历是崇祯二年正月初九。 除夕到了。为了让全体穿越者欢度本时空的第一个节,除了放假之外,每个穿越众还获得了额外的特别供应券。百仞城方圆几十里以内的各个村落的贫困百姓百姓或者和穿越者作买卖,或者为他们做工,多少都得到了好处,手头宽裕了不少。加之秋收没有遇风雨灾害,年景还算不坏。又没有海盗土匪的侵扰,凄凉难挨的“急景凋年”,竟然出现了一些的太平景象。差不多家差不多家家户户都贴了联,有的挂了桃符。原本凋敝的村落也都户户冒出了炊烟。孩子们发黄的脸sè也透过一丝生气来。 百里以内,没有一个村寨不向穿越集团送年礼。猪羊米酒,鸡鸭鱼肉堆满了东门外的商馆,独孤求婚和东门吹雨喜笑颜开――虽然这些东西他们只有权看看而已,最后都給戴谐运走了。 今年这个新年过得心情舒畅,充满着胜利的喜悦和信心,每个人都看见面前展开了无限前程。三个月来提心吊胆的局面已经开始改变。如果说dri初始,大家必胜的信心还不是那么充分的话,那么现在他们都相信自己的未来是一片光明,jing神十分鼓舞。 宿舍区的家庭宿舍门口都贴了对联,給百仞城的节也带来了喜气,有人甚至要求化工组制造一部分鞭炮,反正他们手里有个鞭炮匠人可用,但是这个提议还是被否决了。不过很快就有人发现,临高县城里可以买到鞭炮,于是从除夕早晨开始,就有人大摇大摆的进城去买鞭炮了,随后,买鞭炮成了“临高县城一ri游”――绝大多数穿越众从dri到现在还没进过这座近在咫尺的明代县城呢。现在局势好转,又是新年无事,都要去游览一下。城门口的衙役和民壮自然不敢拦阻。好在穿越众在临高的名声颇好,成批的涌进来倒也没引起恐慌,反而引得许多闲汉儿童过来围观。大家终于明白了改革开放之初外国人在中国的处境了。 除了几个历史爱好者兴奋的到处拿照相机乱拍之外,多数人是大失所望。这县城比个现代时空的小镇还不如,店铺寥寥无几。虽说现在是过年,家家户户贴了联,街道上也有许多摆摊售卖的商贩,多少有些年节的喜气。但是沿街的房屋多数残破不堪,稍微齐整一些的不是衙门就是庙宇。更奇特的是这座本身就小得能东门看到西门的县城里还有大片的荒地。 第一百四十四节 除夕电影 街道上还弥漫着一股古怪的臭味,显然,这里是没有下水设施的,污水混合着就在街道上流淌,猪和狗在街上闲逛,寻找食物,苍蝇到处飞舞。看到这副模样,原本热衷于攻占县城的穿越众们看到这副模样,也冷了半截。 “我宁可住帐篷也不要住这破地方。”游老虎一贯是强硬派,经常质疑执委会不占领县城的政策,如今进来一看,心想这地方谁爱占领谁占领,反正他是绝不来当临高县的占领军的。 17世纪古城游的热chao到傍晚就退了。晚间是食堂聚餐,虽然没有什么好菜,但是除夕晚上菜肴油水足够,总算可以让吃鱼吃虾吃怕的群众吃到了足够的肉,还特别从库存里动用面粉包了顿饺子――面粉现在成了极其稀罕的物资,本地是不种小麦的,自然也无处买面粉。南方众对北方众的“饺子情节”大加讽刺:“就没吃过好东西,拿个饺子当宝贝”;北方众对曰:“不爱吃就别吃,让給我们这些土包子吃好了。”但是南方众虽然对包饺子的事情不感兴趣,但是好歹饺子里包得也是肉,这个权力坚决不出让。 除夕下午,除了jing卫人员和各个关键部门不能休息之外,各个部门都停止了办公。萧子山还留在办公室里准备年后的大会资料,许久才发觉天已经黑了,外面灯光亮了起来。他觉得有些倦乏了,就走出办公室,在执委会的大院里走走,揉搓一下面颊,不时还和外面走过的群众打个招呼。城区里的有线喇叭里正在滚动播出贺年歌曲的唱片,一会是“财神来敲你家门”,一会是“恭喜恭喜恭喜你”,稍微有点俗气,也透着点热闹的年味。这个音乐时不时的还会被某个甜美做作的女声所打断: “李海平祝愿海军全体战友及亲朋友好友在新的一年里,所有的希望都能如愿,所有的梦想都能实现,所有的等候都能出现,所有的付出都能对现,诚挚地祝福你,福气多多,快乐连连,万事圆圆,微笑甜甜。” “吴南海祝农业部全体工作人员……” “工业部机械部门祝冶金部门全体人员……” 除了各个部门之间的贺词,也有许多是給个人的。萧子山笑了笑,这时他的小灵通手机叫了二声,一看是发来了广告短信:为庆贺新年,临高电信开通节贺词服务和彩铃下载功能――靠,啥时候我们这里有临高电信了!通讯部门这些人私心杂念大大的。 萧子山很累,然而他却异常的兴奋,觉得整个百仞城从来没有这样亮堂过,就好像他的心情一样。原来今天各处把平时为了节电而很少打开的照明灯全部打开了,所以虽然没有的“张灯结彩”,倒也喜气洋洋。恍惚有些在21世纪过年的感觉――只不过大家多半还穿着单衣,缺少冬季的气氛。 正在享受这样的气氛,只见席亚洲走了进来,他手里捏着张纸,一看到他还在,简直是喜出望外,赶紧招呼: “子山!正好找你!怕你已经下班了。” “我们有什么下班不下班的。”萧子山知道他大概是为了放电影的事情来得。 “电影放映机找到了!”他兴奋的说。 前几天执委会的几位委员都商量过了,要丰富下群众的文化生活。特别是要放几场电影,最近文化生活匮乏。“面包、酒和马戏”这个论调萧子山是绝对赞同的,一个领导者干得最愚蠢的事就是刻意让群众没东西消遣――越是艰苦越得有文化生活。 其实几个月来各部门已经在内部播放一些片子。一开始是工作需要:比如建筑工程组放映《农村小水电建设》,军事组播放军教片,农业部门放《金土地》之类。但是根据社会的发展的一般规律,冠冕堂皇的开始之后往往会带有某些其他东西,渐渐得在“业务电影”之外就开始放起了“福利片”:从电视剧、进口大片到a片。这个现象引起了很多不在专业组工作的普通群众的意见:在每天用电都要计时配给,一般人的笔记本根本不給用的时候,某些部门拿着投影机放电影简直就是**裸的特权行为。 这样的不满到最近已经形成了很大的声浪,各种投诉不断的送到执委会的大院里。但是执委们对这个问题实在硬不起来――他们自己也常在各部门看电影。 再者这些私放电影的部门都是穿越集团中最重要的一些部门,就冲这个也不能强行禁止,伤害了业务人员的积极xing。商量到最后的结果就是与其大家闹意见,不如定期公开放电影,人人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穿越者们带的放映设备最多的就是投影机,接上电脑就能放映带来的各种片子。最近几个月各部门内部放电影用得就是这个,但是投影机的灯泡寿命很短,而且易损,前阶段已经坏了一个灯泡。按这样的速度,用不了多久所有的库存灯泡就全挂了。 席亚洲经过一番查找,终于在计委那堆积如山的物资仓库里找到了那部被遗忘了的16厘米小型电影放映机和配套音箱、银幕、电源设备,还有好几箱子老电影拷贝。除了这些还有二台16厘米的电影摄影机和便携冲洗设备。这是穿越前他伙同几个哥们从他老子的工厂里偷来的。 “以后放电影就不要用宝贵的投影机了,那东西金贵。”他兴奋的挥着手里的一张发黄的纸,“这是拷贝箱子里的目录表,你看看放什么好。” “太好了!”萧子山很高兴,16厘米电影机基本上是纯机械电动结构,修理相对容易,一些备件以他们未来工业能力不久就可以制作,维护的寿命能长久一些。在他们未来的文化发展计划中,放电影将是一项重要的文化推广手段,远景规划里还要量产这些设备。 “《南征北战》、《喜临门》、《咱们的牛百岁》、《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祖国新貌79年第三期》、《农业知识81年第五期》――”萧子山看了半天,全是5o~8o年代的国产电影和旧外国片,不少片子对他们这个年龄的人来说是耳熟能详,足以用来开怀旧电影展。 “就这些?”萧子山失望的放下目录,“这些玩意谁要看?” “你别不知足了,这能有什么新片源?你还指望用这个看大片?” “一时半会也还能凑合,以后怎么办?翻来覆去的看?口水不把你喷死!” “那你说放什么?”席亚洲泄了气,他也知道这些东西实在有点太老了。 “先上投影机。以后再慢慢想办法。”萧子山想了想,“我记得赛璐珞这玩意不难做,能量产电影胶片之后想办法把节目转录到胶片上吧。” “只好如此了。” 于是又商量了除夕放映的电影内容,萧子山调出了资源目录,在充分考虑了大家的喜好和除夕的节ri气氛之后,选定了三部不同的片子。 罗铎正在广场上漫步,今天是除夕,他没有参加“临高一ri游”。登6这些天来,他凭借自己强大的人肉资料所引器功能,成功的混入了情报资料组。他在情报资料组的角sè差不多是图书馆管理员,负责登记和查询各类资料。这份工作开始还让他有种身居要职的感觉――许多组长和执委都要请他查询资料,甚至还向他咨询各种建议。但是时间长久了这样的文案工作也不免乏味,就申请加入了民兵,平时不上班的时候带着枪巡逻放哨,算是一种调剂。其实他的真正目的是在年后的组织机构调整中调到将要成立的情报部门工作――自从看了《天的十七个瞬间》他就很迷恋这些。除了现在ri以继夜的查询学习相关资料之外,他相信自己目前在民兵服务的资历会在ri后工作调整中增加一些砝码。 “注意啦,注意啦,”高音喇叭里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晚上7点在百仞电影院放映除夕专场电影,不凭票进场。内有顶级猛片,少儿不宜,刚交上的女朋友不宜,yu推到的女朋友和老婆宜――” 喇叭里忽然传来了怒吼声:“你胡扯什么!”接着便是一阵杂乱的声音,接着一切中断又是“恭喜恭喜恭喜你”的曲子了。 这个插曲把他吓了一跳,大概是谁在恶作剧吧。不过放电影的事情他是听到了。至于会不会放a片,他倒不感兴趣――情报资料组里的电脑用电是不受配额限制的,想看多少电影都成。但是老看a片实在太空虚了:就算女优再多,叫得再yin荡,再怎么天使面孔魔鬼身材也毕竟是个虚幻的影像。怎么比得上活生生的女人呢?罗铎不由得又回忆起过去的交往的女友们了。 他盘算着年后分“生活秘书”的时候怎么給自己搞一个。有内部消息传出来:从广州买回来之后分到“卫生学校”学习的女人除了少数会转为专职护士之外,多数就要结业,之后就是分給大家做“生活秘书”了。当然这不会人人有份。而罗铎已经看中了里面一个叫“郭芙”的女孩子。 第一百四十五节 贺电 为了放电影,前几周工程部门就在百仞城里的选了块空坡地,沿着坡地开凿出层层台阶,用砖石铺砌,还装设了木制的条椅。大约可以供4oo人就坐,如果挤一些,坐5oo人问题也行。银幕是随16厘米放映机配套的,为了便于银幕支收,做了固定式的银幕架。考虑到长期放电影的需求,专门建造了电影放映室拉了电线。音源用的是电影放映机配套的移动式音箱的,安装和收放都很方便。 梅晚特意在银幕的正对面修了一个贵宾席,上面做了出挑的雨檐。为了让电影院还能有其他用途,银幕架下建造了半圆形的舞台,不放电影的时候也可以用来开会和演出。 电影开演前两小时,银幕前后都已聚积了无数人头。许多人是抱着饭盒直接从食堂来得。电灯不够亮,临时挂了几盏汽灯,照得一片雪亮。家庭户们一个个成双结对,有孩子的还拖着孩子。食堂在电影院旁摆上了摊子,免费供应果汁和槟榔,此地能够供消遣的食品也就是这个了。一副熙熙攘攘和谐社会的模样。 这个新造的露天电影院音乐响起时,嘈杂的人声顿时消失,大家都屏声静气地等着。银幕上显现出片名: “黑客帝国”。 众人绝倒,这算是讽刺还是娱乐。不过就算是这样,大家还是看得聚jing会神。当基努.里维斯在银幕上耍着coo1的时候,许多住在百仞城内的“职工”们也被这里震撼的音效吸引,悄悄得聚拢过来,当他们发现这里正在演出巨幅的“影戏”的时候,没人再愿意把脚挪开了,有人赶紧回去把自己的老婆孩子叫来一起看。 随着“首长”们在看前所未见的“影戏”的消息传出去,住在百仞公社里的职工和家属都纷纷跑过来。他们不敢走到里面坐在台阶上看,但是电影院是敞开式的,站在外围也能看得很清楚。 罗铎悄悄得跑到贵宾席上,里面除了萧子山之外,还坐着马千瞩和其他一些执委,文德嗣和另外一些执委则不在场――根据保护政要的一贯做法,是萧子山马千瞩一拨人看前半场,然后才轮到文德嗣等人看后半场。不全体同时在场。 “马委员,电影院周围来了不少职工和家属,数量相当多,我们要不要多动员一些民兵过来jing备?” 罗铎因为对看电影兴趣不大,就自告奋勇的当了今天的百仞城jing卫值星官。 马千瞩皱了下眉:“不用了吧,他们都是来看电影的,不用那么紧张。” “我是怕万一――” “没关系,既然是职工,应该都是信得过的人。” “那好。”罗铎正在出去,萧子山叫住了他:“动员民兵就不要了,你給执勤的民兵多准备些4号催泪弹。” “好,我这就去办。”罗铎用一种领导最喜欢的麻利爽快的语气应着,看到马千瞩没有反对,才走了出去。 银幕上卡丽.安.摩丝正在空中飞舞,马千瞩说:“你对这些算是自己人的土著还这么戒备,以后本地化进程还怎么搞。” “满打满算,为我们效劳最久的人也不过三个月。这里又不象现代社会里那样有很多信息来源可以查他们的底细。不得不防备着点。” 马千瞩嗤得笑了出来:“你这也算防备,用胡椒催泪弹?惨点。” “聊胜于无么。”萧子山嘿嘿的笑了下。 来看“影戏”的土著人可没想这么多。白布上面出现的会动得真实影像和景sè让他们即惊讶又好奇:一身黑长衣的西洋人在空中漂亮的转动身体,许多巨大而古怪的章鱼在空中飞行,高大的房子,密集得就好像山里的树林,还有浑身都冒着蓝sè火焰的飞车……所有的东西都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但都象真得一样。这一切让马蓬看得如痴如醉。 接着是恐惧的魔界。巨塔上都是星星点点的红sè灯笼,每个灯笼里都有一个淹死的人,魔怪在巨塔间走动,长长的触手在黑sè的夜空下挥舞。马蓬吓得浑身发抖,这是修罗地狱吧。 虽然效果极其震撼,但是古人的理解力并不差,他们知道这只是一种光影的效果,并不是真得。虽然不时有人想绕到银幕后面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班子在演这样逼真的“影戏”,但是没人做出疯狂的举动来。 “土人看电影好像很起劲么。”邬德因为知道许多公社里的社员都到电影院去蹭电影看了,怕发生什么问题,也赶来巡视,看到他们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看得入神的模样,有些惊讶。 “他们看得明白这放得是什么?”罗铎有点疑惑。 “别说他们,我都没搞懂黑客帝国。”邬德说,“不过这些土著百姓就是纯粹看热闹而已。” “是啊,他们连普通话都听不懂吧,好歹这还是李亚鹏的国语配音。” 罗铎无意的一句话,倒引起了邬德的想法,看这样子,电影对当地人是极有吸引力的。如果用电影作为教授普通话的媒介,岂不是一举两得?眼下公社里由张兴教牵头,每天晚上开夜校,讲授普通话,但是收效不大,多数当地劳工意识到要在“首长”这里混好,就得学会“首长”的语言,但是明代的临高话、福建话和广东话与21世纪的普通话毕竟差别太大,词语短句还行,想要无障碍的交流就很难了。 这个主意不错,邬德思量着,该給他们看些什么片子比较好? 正想着,电影上的尼奥在说着他的经典台词: ……我能感觉的出。我知道你们害怕,你们害怕我们;你们害怕改变我不知道未来。 我打电话不是想告诉你们完事儿了。 而是告诉你们才刚刚开始。 ……台词说完,电影也放完了,因为知道下面还有,多数人伸着懒腰,等待着下一部片子。正在这时,只见丁丁快步登上了银幕下的主席台,一身西装革履,油头粉面,满面风的模样,好像准备去参加谁的婚礼一样。 “在这欢乐的除夕,执委会宣传组、临高时报全体工作人员祝您阖家幸福,万事如意,节愉快。”他拿着话筒,大声说道: “现在我们念几封贺电、贺信――” “百图村村委会及援建单位发来贺信:百图村民自强不息,决心用我们的双手重建家园,我们过的很好,有鱼有米饭,亲人穿越军还为我们建起了新房。” 听到丁丁声情并茂地朗读出来的贺电,萧子山哑然失笑:这个时空也够神奇的。 “守卫博铺的海军博铺海兵连的官兵――请祖国人民放心,我们将以百倍jing惕注视着海疆,时刻保卫穿越政权。” “我驻外派遣站发来贺电――祝全体穿越众节ri快乐。”接着银幕上出现了四个面孔上被打了码的男人,一起拉着一条横幅,上面用毛笔歪七扭八的写着几个大字“节好”。 “海军丰城轮执勤哨的战士通过电话向全体穿越众拜年了,祝大家节ri快乐万事如意!” “盐场村村委会发来贺信――在新的一年里,祝愿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盐场村村民饮水不忘掘井人,坚定不移的跟随穿越总路线,从胜利走向胜利!” 每念一条,穿越众们就会热烈鼓掌、跺脚和吼叫。让四周围观的土著群众大惑不解,不知道台上那男人念叨的东西到底是啥,能让首长们都象发癫一样。 最后的贺信是由海南妇女合作社发来得,除了祝大家节ri快乐之外,还有新到大批槟榔可供选购的消息――这是李梅开始尝试du1i寻找货源的一次尝试。 马千瞩感叹道:“说真得,还有点滥竽充数的味道。” “嗯?”萧子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期望的是某一年的除夕,听到的是真正的越洋贺电,从美洲,从马六甲,从非洲,从ri本……从我们的殖民地、海外基地、贸易站和舰队上发来。”马千瞩说得忽然动了情,居然有些哽咽起来。 “会有那一天的!”萧子山被他的雄心壮志感染,信心十足的说。 正说着,外面忽然响起来奇怪的“嘶嘶”声,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绿sè的火焰正直窜入夜空,接着又是一支红sè的,刹时间,星光灿烂的夜幕,划过一道道火箭的轨迹,电影院内外的人群,被这意外的节目所吸引,纷纷发出“啊,啊”的赞叹声。 火箭越飞越高,瞬间在夜sè中的爆炸。 宛如巨雷振荡天空,鲜红的、雪亮的火焰四shè迸散,交相辉映,这是这个时空的人们从未见过的穿越者的的烟火盛典。地面上的人们情不自禁的发出欢呼和掌声。 不仅是整个百仞城,县城和博铺的居民也都看到了这临高地面上前所未有的壮观一幕。许多已经睡下的居民纷纷从屋子里跑出来看这难得的西洋镜。 林深河和他身后的炮兵小组的同事们没有欢呼也没有鼓掌,但是他们同样兴奋。火箭终于被证明是可以使用得。 “有效shè高多少?”林深河问“最高的有55o米。” “能实用么?” “可以,不过按说明书shè高25oo米才对。” 绚烂的烟火表演的真实目的是对炮兵小组刚刚试制出来的火箭进行的一次测试。当然为了配合除夕的气氛,在弹头里加了些掺有金属粉的燃烧药。 第一百四十六节 送温暖 电影和烟火把除夕夜晚的气氛推到了高chao,电影院里接着又放了一本香港贺岁喜剧,此时或近或远得都传来了鞭炮的声音。马千瞩已经无意再看电影,起身出去,他还有事情要做。 走到外面,邬德已经带着七八个劳工推着独轮车等待着,接着萧子山等人也来了。执委会的几位经常出头露面的委员分头去“送温暖”。 随着穿越集团的摊子越铺越大,在很多方面都必须实用当地人,使他们保持对穿越集团的忠诚就成了件非常要紧的事情。执委会大体分了下工,分头去各个地方进行慰问工作。 王洛滨去得是盐场村,給在那里坚持搞盐场农民讲习所的杜雯和驻盐场村的小分队带些年货去,顺便也把在新军中服役的盐场村的子弟的军饷、慰问金和信件带去。去大美村的是熊卜佑和杨宝贵,給大美村的村民送去了一车盐和十几桶鱼作为慰问品,大美村在未来将作为农业部的一个重要畜牧基地,杨宝贵去踏勘一下当地的环境。这二股都是白天出发,晚上就回来的。 马千瞩去得是医院。那里收治着在博铺战斗中受重伤的三十多个伤员。 百仞总医院里灯火通明,马千瞩进去一看,发现所有的医生,包括兽医杨宝贵同志在内全部在医院内,没有一个去看电影或者游逛的,心里特别感动。赶紧跑进值班室,握住时袅仁的手: “辛苦了,时大夫!” 时袅仁淬不及防,吓了一跳,一看是马千瞩来了,赶紧说:“马委员辛苦!这么晚了还到医院来视察?” “我是来探望伤病员的。”说着,劳工们已经把各种慰问品搬运进来。 “执委会考虑的很周到。”时袅仁本来还想提醒下执委会,现在看起来,执委会想得还挺全面,“你这一来,对伤员的情绪稳定有很好的作用。” “怎么?有情绪?” “我不是报了伤员情况么,有十个人是肯定残废了。”时袅仁摇了下铃铛,外面进来一个低眉顺眼的女子,穿着卫生部护士的浅蓝sè布护士服,无檐圆形软帽,胸口是蓝sè的蛇缠橄榄木徽章――卫生部门决定不用红十字作为标记,这里有太浓的宗教意味,改用卫生组织的标记。护士服选用蓝sè则是考虑到民俗,免得刺激伤员――吊唁才穿全白的呢。 “給马委员沏茶。” 女子低声应了一声,出去了,不多会給马千瞩端来了一杯热茶。 “这是谁?不象分配給你的卫校学员么。”马千瞩还是很有jing惕xing的,眼前这个女人年龄在三十五六岁,这点年龄的女xing都是被分到公社的劳工部门去的。 “这是吴南海的女人。”时袅仁不经意的说,“她还有个女儿。现在还在农庄里。我把这女人要来得时候,这家伙还不肯給!” “什么?”马千瞩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吴南海他很熟悉:胖乎乎,慈眉善目,是个标准的好人,居然搞母女双雕?果然人不可貌相。 时袅仁见他满脸惊讶,意识到他会错意了,忙解释道:“是从吴南海的农业部门要来得,就是几个月前吴南海叫张兴教从苟家庄捡回来的一对母女。” “噢,是她们。”不说的话他都忘记了。仔细看了一眼这个女护士,虽然身材单薄,眉眼倒也清秀。 “现在住院部里,有新军的伤员17人,劳工伤员8人,有1o个人是肯定残废了。”时袅仁说,“这些人情绪很差。还有个小战士,一直哭着说为什么要救他,不干脆当场給他一刀。” “为什么?残得很厉害?”马千瞩觉得很奇怪。 “是个炮兵,半边脸严重烧伤,破相破得很厉害。”时袅仁叹了口气,“我们这里没人搞整形的――” 马千瞩点点头。 “残废的都有这样的情绪,没了腿没了胳膊的,都说以后的ri子怎么过,真不如干脆死了痛快――” “残废的,当然有我们养起来,这还有什么话好说的?”马千瞩一脸慨然。 “问题是他们不知道,”时袅仁喝了口茶,“督公,象这样的政策待遇,为什么事先不和大家说明白呢?多影响士气。” 马千瞩有些惭愧:“没遇到的时候,都想不起来。” “还好你们想得周全。”时袅仁松了口气,“正好你来了,我也一事不劳二主了,我们的药品问题,得尽快解决。” “你有什么要求,说吧,年后开计划会的时候一并解决。” “实话说现在本地能决的东西太少了。这么下去医疗水平很难维持。”时袅仁说。 到目前为止,他们只能解决蒸馏水、医用酒jing、棉布绷带和脱脂棉的供应。棉布绷带严格的说只是代用品,并不能和纱布相提并论,脱脂棉还是上次李迪做硝化棉的时候顺带做了一批。 “这些东西叫工业部门去搞根本不合适,他们对医用产品完全没概念。我们需要建立一个归口在卫生部管理的医药用品厂。” “行!”马千瞩知道这要求很合理,痛快的答应了。 “还有就是玻璃器材问题。”时袅仁说,“制药厂会需要大量的玻璃器材做为生产药品用的器材。希望到时候执委会能够多給卫生部倾斜――我知道玻璃以后是我们的敛财项目,但是如果能量产现代抗菌素的话,杀伤力比玻璃杯和镜子都要强太多了。” “你说什么?量产抗菌素?”马千瞩激动起来,在这个时空里有了青霉素,就象和有了原子弹一样。有了这个,穿越众就有无可比拟的医疗优势,可以用现代医疗手段渗透和改造社会的各个层次。当年西方传教士到不发达地区传教,所用的手段无非是两个:教育和医疗。效果是非常明显的。 “没错,抗菌素。”时袅仁肯定的说,“卫生部有许多菌种,但是现在条件有限,还不能大规模的培养量产。”他仿佛看出了马千瞩的想法,“其实不光是抗生素,还有很多药品的制造也不难,到时候我们来个医药下乡活动――” “不错,不错,群众缺医少药,他们也最需要这个!”马千瞩兴奋的站了起来,忽然意识到自己忘记了本来的目的,“走,带我去看望下伤病员吧。” 马千瞩依次走几个病房,卫生部虽然身在17世纪,条件简陋,但是整个医院的建设真是一点都不含糊,医院是是二层的环形结构楼房,中间有个露天的中庭,中庭里铺设了青砖,还有长椅,病人可以在这里晒太阳,透透新鲜空气。住院部设在后面的楼里,地面上全部铺着木地板,洗刷得干干净净,墙壁用白sè的石灰涂得雪白,病房是四人一间,而且比较奢侈的是每间病房里都有电灯照明――这是为了便于照顾和观察。 马千瞩先慰问了轻伤员,給他们送了慰问品,也没什么特殊的东西,毕竟这里即没有罐头也没有保健品,连糖果都没有。送得是盐票和大米票,用个红纸包着。伤员们拿了都喜笑颜开,他们虽然受了伤,好歹大难不死,又没缺胳膊少腿,在这里好吃好喝的住着,有“首长”的大夫看病,还有年轻的“护士”照料,细心周到,真是給个地主干都不换。 残废病员的区域就显得死气沉沉了,马千瞩給大家发了红包,却看到病床上的人个个面sè黯淡,许久才有人吭气道:“谢谢首长们的善心,給俺们治伤,又请人好吃好喝的照料。等俺们能动弹了,马上就走――” “走?”马千瞩一愣,马上明白这些残废的伤员以为自己发的红包是遣散费。不由得心中五味杂陈。莫叫英雄流血又流泪,这些人也许不是英雄,却是为了穿越集团的才受得伤落下了残废。他举起双手,大声说: “大家不要胡思乱想,”马千瞩满面诚恳地说,“你们为穿越集团受了伤,落下了残废,穿越集团就养活你们一辈子!不仅是养活你们,还要让你们活得光光彩彩的!” 几个伤员听到他这么说,眼神稍稍一亮,又黯淡下去,那个半边脸包着布的小战士说:“我的脸都坏了,以后有谁还愿意嫁给俺?” “有得,一定会有得。”马千瞩斩钉截铁的说,“真要找不到愿意的,給你买个黄花闺女当媳妇!” 说完这话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太禽兽了。要是小杜在非飞起撩裆腿不可。 “真得?不骗人?!” “我们穿越众说话,什么时候骗过人?”马千瞩气很粗,“不光是你,所有残废的兄弟,都給你们娶上老婆,盖上房子,过上好ri子,说话算话。”看到大家还有些疑惑,他干脆来了个赌咒:“如若不是,天诛地灭!” “俺的手还是好的,不用你们养活,給找个能做着干的活就成!”有人说了。 “我虽然只是一只胳膊,赶个车什么的也行的。” ……众伤员七嘴八舌的表达着自己不吃闲饭的决心,气氛热烈起来。这让马千瞩心中一阵激动:多好的同志啊,果然劳动人民的心灵是最美的。不过怎么安排残废军人工作的问题还没有定案,自己也不便乱说,便赶紧又举手说:“大家的意见,我们都会考虑,一定能让大家的过上安稳ri子。你们现在唯一要做得就是安心养病,穿越众和人民是不会忘记你们的。” 邬德带着几个人从计委那里领到了送温暖用的东西。他心里早有打算,公社里的人多,自然不能家家都走到,但是去哪些人家他是早想好的了:那些光棍和外地来的,无家无业,举目无亲,过年对他们来说就分外凄凉了。 单身宿舍里,多数人还没有睡觉,他们还延续着“守岁”的习惯,在屋子里点着油灯,喝点小酒,不时侧耳倾听着远处的鞭炮声,邬德的出现让大家感到惊讶,想不到这除夕年尾,万家团聚的时候这位公社的最高官长会来宿舍看他们,连已经睡下得人也被人叫了起来。 邬德看到林兴也在,这个副社长也是个举目无亲的光棍,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新衣,床边还贴了张年画,倒有些过年的意味,笑着说:“你这里倒还有点过年的意思。” “小人十四岁就出来扛活了,”林兴笑着说,“苦中作乐罢了。没个家,也得自己当自己有个家。” “好,说得好。没家也得当自己有个家。”邬德看着这群睁着惊讶的眼睛望着他的公社社员和劳工们,“大家既然都在百仞公社讨生活,这里就是大家的家了。来,我们喝一杯。”说着把随身带来的酒坛子打开,“都满上,大家一起喝一碗。” 酒是从外面送来的糯米黄酒,入口味甜,度数不高。对邬德来说完全不在话下,酒一下肚,原本有些拘谨的劳工们也都渐渐活跃起来。邬德乘势把带来的各种慰问品都发給大家,其实并没有什么好东西,不过是些槟榔、小鱼干、晒的地瓜条、葵花籽之类的东西。不过即使这样也已经让大家够感动的了。除夕夜里,短毛大首长还能来看望他们这些苦哈哈的扛活的粗汉,不说送吃得,光这面子也够!給地主扛活的时候哪有这样体面的事情。 从集体宿舍出来,他又带着人去了有老人和小孩的家庭,給各家各户送上一张5公斤的米票,一张一匹布的布票――按规定社员的老人和孩子不能派工的是不享受食堂伙食的,虽然劳工可以按照赡养关系获得额外的工分补偿,但是ri子总是过得要比普通人要紧张。 “林兴,你说那些孩子多,孩子又小的家庭,吃得饱么?”邬德走完最后一家,在回来的路上问。 “能吃饱,就是吃得差一点。”林兴很坦率。 “噢?一个社员一天的工分券应该不够买这么多粮食的吧――” “顿顿吃干米饭自然是不行的,但是每家有自留地,种些红薯什么的,搭着吃,也够了。” “这样还是太苦了。”邬德觉得这样对劳工们还是过于苛刻了。 “不苦啊,”林兴有点奇怪,“种红薯用不了什么劳力的,三四个月就能收不少,过去大家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红薯稀饭就算好伙食了。” “孩子太瘦了。”邬德叹了口气。 第一百四十七节 夜谈 林兴一时间没闹明白邬德首长是什么意思。瘦,这不是很自然的事情么?只有财主、大官才胖,老百姓历来都是瘦子。孩子瘦些也没什么奇怪的。 邬德想得却不是这个,他从刚才看到的这些孩子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紧迫感――这些孩子的身体素质实在堪忧。他主管劳动力事务,对劳工的身体素质再清楚不过,大多数刚招来的劳工,虽然力气不小,又吃苦能干,实际都是以透支生命力为代价的――他们本身的身体素质根本不足以满足这样繁重的劳动。所以他在伙食供应上总是尽量从优,很大的程度也是为了让这些长期慢xing营养不良的劳工们能健壮起来。 现在,成年人是健壮起来了,儿童又在走营养不良的老路,这样下去国民的体质不就始终提高不了了吗? 联想到最近招募来的士兵的素质也是够差的,如果未来要和以蛮力之勇著称的野猪皮们战斗,这样的身板他还真有点担心。 邬德觉得,现在的食物配给制度可以在年后完全取消,彻底采用货币分配制度――不过这要看金融财政部门打算采用什么用的货币政策了。程栋最近一直在做调查,年后将会推行全面的货币改革制度,到时候用工制度和民政制度也会做一些改进。 回到自己在公社的屋子――他的住所在百仞公社大院里,是套间,外面一间是办公室,里面是一间卧室。墙壁刷得雪白,还贴了一张《人民海军保卫祖国海疆》的招贴画,上面的o37型反潜护卫艇是他当年服役过的船型,看着就很有亲切感。 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海军去服务呢,公社书记真不好当啊。 屋子里初雨没有睡觉,还坐在那里等他。见他回来,赶紧过来又是打水给他洗漱又是沏茶的。见他有些疲乏,赶紧跪下来为他脱鞋洗脚。这封建社会的女xing这点还是不错的,邬德过去还有点不习惯这样的服侍,现在却习以为常了。 给他换了一双草编拖鞋之后,初雨小声问:“老爷要吃点宵夜么?” “不用了,太麻烦。”邬德知道食堂里的宵夜无非就是些稀饭咸鱼而已,他一点兴趣也没有,还是找个机会约上几个人去打猎吧。听社员们说过,高山岭上能打到野猪和鹿。野猪他没兴趣,鹿肉不错,而且那地方野鸡、野兔也不会少。北美来的几个好像都是狩猎爱好者,就约他们去。 想到打猎就想到了枪,自己的二支枪也好久没擦了,现在他还不想睡觉,干脆擦下枪好了。办公室里有个开会用的桌子,他开了电灯,在灯光下把自己的54手枪和56半都放在桌子上拆开,零件都放在一个纸盘里,然后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56半的小油壶和一小团棉纱,开始保养武器了。 冬天的海南,夜晚的温度也宜人的18度上下,海风微微吹拂,很清凉――几个月来临高滴雨未下,空气湿度也小了不少。 上岸的时候两支枪都在海水里泡过,海南湿气大,56半有八成新,除了第一次反围剿的时候拿出来过之外一直密封保存在枪袋里,所以状况不错。54是老枪,跟了他十几年了,现在已经隐隐的泛出黄锈来了。 正如某个革命导师所说:要象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爱护武器。这话一点不假,武器不随时保持在良好状态,那么使用时就要付出血的代价。邬德想起自己过去的一位弟兄,就是在抓捕逃犯时,手枪因为锈蚀不能发shè,牺牲了。 退出两个54弹夹里的子弹,用瑞士刀上的小起子顶开弹夹底的卡笋,让弹夹弹簧也晒晒太阳,否则弹簧锈了,弹夹也就废了。至于子弹,51式手枪弹是钢壳弹,锈了也报废了,现在的子弹比钻石还贵。 初雨坐在他身边,呆呆的看他擦拭着武器,默不作声,眼睛却在忽闪忽闪的,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 “你也喜欢?” “奴才不敢――” “跟你说多少遍了,不要说‘奴才’,我们这里不兴这个――”邬德说着端详了下子弹。 “嗯,初雨觉得这物件很jing致,好像巧手匠人做得的首饰一样。” 把手枪零件比作首饰,还真是新奇,邬德觉得有趣。 “这是杀人的利器,一枪打在人身上命就没了。” 初雨没显露出害怕的神情:“不能杀人还叫什么利器呢?” “说得好。”邬德笑着说,心里有些jing觉,这妮子为什么对枪这么有兴趣?看来以后要多加注意武器的保管了。 “老爷教初雨打枪好吗?” 邬德惊得差点把子弹失手掉地上了。 “你一个女孩子家,学这个做什么?” “很威风呀,就好像那些女首长一样。而且你睡觉了我好在旁边保护你。出门在外,你看不到的地方我帮你看着,有人要乱动就开枪打他。” 邬德哈哈大笑起来:“你要当我的jing卫员?” “当丫环当jing卫员什么都好。” 邬德想这女孩子还真得非赖上他不可了。要说他对着一个少女一点想法也没有那是自欺欺人,他毕竟也是壮年男人,有正常的生理需求。 四眼相对,正在徘徊斗争的暧昧中。院子里忽然响起了人声: “阿德在吗?阿德在吗?” 初雨愤愤得冲着外面看了一眼,转身迎了出去。过了片刻,她回来禀报:“是6军的人来见老爷,见不见?” “当然见。”邬德想我们现在还没到可以对自己的兄弟摆架子的地步。不过他有些奇怪,除了6军的几个头子,他对6军并不熟悉,为什么要来找他呢? 自顾自的继续擦子弹,外面传来声音:“阿德在擦拭武器啊。” 抬起头,从屋外来了个二十多的小伙子。 “嗯,根据条令,武器要定期保养的。”邬德干着手里的活,有一句没一句的回道。 “我叫魏爱文,”来人说到,“要帮忙吗?” “你教导营的一连连长吧?” “没错,没错。” “好啊,坐吧。”邬德说。 魏爱文在身边坐下,从他坐下的姿势看,肯定在部队呆过。 魏爱文拿过56半,熟练的从枪托里掏出随枪附件,取下通条装好枪管刷,从油壶里蘸点油,开始通起枪管来。 “好了,保养完毕。”随着稀里哗啦一阵,一支56半出现在艾文手里,2o发子弹也擦得干干净净,码在一边。 “你这56半是新枪吧,虽然不是新开油封,可是好象从来没用过,对了,这枪校过吗?”他举起枪,往窗外的远处瞄着。 “校过的,好长时间没打过了。”他回一句。 “不过,你手里的短家伙倒是经常用的嘛。” “老兄眼光毒啊,怎么看出来的?说说。”邬德来了兴趣。 “这还不简单,你的54手枪,烤蓝都快磨光了,还有那照门也磨得亮光光的,枪把子上还缠了那么多电工胶布,不经常用哪来这些。” “好眼光!”邬德赞上一句,把最后一颗子弹压进弹夹,装好,把枪插进腋下的尼龙枪套里。 “你这枪套不是制式的嘛。” “嗯,花1oo块网上买的,本来是装马老二大黑星气狗的,不过再凑合也比那牛皮套子好,再说,咱什么时候给左撇子配过枪套啊。” “哈哈哈……有了心爱的武器作为谈资,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气氛热络起来。 “除夕夜你跑我这里来不是特意来帮我擦枪的吧?”邬德开门见山。 “嘿嘿,”魏爱文讪讪的笑了笑,“我是来开后门的。” 邬德不解:“开后门?” 魏爱文这才吐露真言,原来6军眼红海军的生活享受,也想自己搞个**基地。自从席亚洲因为在吴南海农庄休养时“疑似”偷吃了里面的两只鸭子被驱逐之后,示范农庄里6军已经成为过街老鼠,所以眼下只能积极活动筹建自己的6军俱乐部。选址和材料都已经找好,设计施工方面也和梅晚谈妥了。现在就是缺少人手,希望邬德派些劳动力给他们。当然,这种帮忙是私下的――执委会眼下是不会为这样的非继续工程调配人力资源的。 “说到劳动力,难道你们6军会缺人?”邬德严重的表示怀疑,6军眼下可有四百多人。而且都是训练过的士兵,组织xing、协调xing比他这里的劳工强多了。 “还不是席胖子!”魏爱文咬牙切齿道。看来席亚洲的罪行还不止偷吃鸭子这么简单。 原来席亚洲在远征百图的时候为了躲避徒步行军,用让部队给吴南海干活为代价换来了农庄的马,他自己倒是威风凛凛的骑着“阿澜驰”臭屁了一回,现在整个教导营除了执勤训练的人之外,都给拉到农庄上去给吴南海挖沟去了。闹得6军连劳力都派不出。 靠,正经事不干,吃喝玩乐的事情倒是样样上心。邬德心里骂了一句这种风气。不过想想也情有可原,人xing的弱点么。再说海军过得这么舒服,6军不平衡想找回来也是正常的。 “席亚洲怎么自己不来?”邬德说。他和席亚洲的关系要深得多,和魏爱文并不熟悉。 “他?不知道又在和哪个小妞交流感情呢!这个花花公子!”看得出魏爱文对他的营长也是颇为不满的,“6军这么多人,我看也就我和张柏林两个傻冒在起劲!”他愤愤不平的说。 还真别说,你们两个就是有点jing力过剩了。邬德心里评价道,但是这话不能当面说。他考虑了下,觉得还是满足这个要求比较好,平衡下海6军之间的关系总比激化好。 “好,我给你派一百人。不过话得说在头里,都是些壮工,没技术工种的。” “这个没问题。”魏爱文听他答应了,喜上眉梢,赶紧说,“我们和梅晚说好了,技术工由他负责。” “什么时候要用?” “年初三开始,连续一周。只能在假期干――” “好的。那就年初三,不过施工期间的伙食得你们负责。”不用说,6军给吴南海帮忙,伙食肯定是吴南海出的,但是计委分给6军的伙食则不会少给,这笔节约下来的口粮收入大概就是6军搞**的来源了。邬德想这类漏洞还是要提醒下计委。 “行,行,”魏爱文兴奋的说,“阿德你真够朋友!不亏是部队里锻炼过得。” “你也当过兵?” “我在武jing干过。”说到在部队服役的经历,魏爱文当过二年武jing,是个特等shè手。 魏爱文感慨着说:“原来你是海军啊?我还觉得你不象呢。你看这里的几个海军,装腔作势的厉害!” “不能这么说,海军本来就是一个很讲礼节和规矩的地方。”邬德本来想找何鸣谈谈海6纷争的问题的,眼下来了6军少壮派之一,他正好抓住机会好好谈谈。 接下来的几分钟内,邬德运用着他在司法部门学会的一套心理战术,和魏爱文谈着海6军的区别,它们彼此的优点和互相依赖的关系。特别指出,在海南这样的环境下,海6联合作战是最常见也是最有效的作战方式。 魏爱文明显心不在焉,邬德发觉自己的教育没起到啥明显作用,比较失望,正说着话,忽然有人打电话给魏爱文,说连里刚把给战士的东西派完,问是不是同意让战士守岁,还是要他们马上睡觉。 “叫大伙都早些睡觉吧,愿意守岁的也不拦着。jing戒要做好。”魏爱文毫不在乎的回答,“要我说得开个联欢会,但是现在排长们都去看电影了,谁来组织?” 邬德望着魏爱文问:“你没有到自己连里去看看?” “我本来说要去的,可是因为席营长白天就溜号了,马总长又不在,除夕的事情特别多,我是基准连连长,营里的事情都是我在处理,腾不出工夫,准备明天一早去。现在三个连里只有游老虎和东门吹雨在。” 邬德沉默片刻,说:“听说你们连是搞政工搞得最好的?” 第一百四十八节 魏爱文的新年晚会 “那是,一点不含糊。”魏爱文有些得意的把说了自己搞政工开忆苦思甜大会的事情,还特别把王涛的本事也夸了一番。 邬德笑着点点头:“小魏啊,我虽然是个海军,可好歹在p1a里呆了十几年,我倚老卖老,可得说你几句:你这么搞政工是歪路子。” “忆苦思甜是歪路子?!”魏爱文的脸一下就红了,满面不服气。 “忆苦思甜不是歪路子,但是你那个叫‘术’,不是发于‘心’。”邬德说,“从技术上说,你和王涛两个配合的很好,一时间也收到了效果。但是搞政工,还是要用心去做得。” “难道我们不用心么?” “所谓用心就是平时要多关心士兵群众,多关心他们的疾苦。”邬德带着责备的神sè说:“你应该多想想这些当兵的,不少都是孤儿出身,家破人亡,没有亲人,过年过节能不难过?有的是从大6逃荒逃难过来的,亲人还在家乡,也不知道个死活,你没见过当兵的晚上偷偷流泪?新兵想家你总是知道滋味的吧?逢年过节要特别体贴他们。你以为给他们吃顿好吃的,发点米票盐票就是关心人了?” 魏爱文点点头:“我明白了,其实就是要多做感情投资。” “投资这话我不大习惯,但是差不多就是这意思。”邬德说,“当兵的认你是个好主官的,打起仗来叫他们趟地雷不用说第二声,帮你挡子弹都不会皱眉。你要平时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打起仗来他们就意思意思了。要是你对当兵的不地道,吃黑枪也有份。” 魏爱文说:“我刚从新兵连下部队的时候,班长还给我洗脚,我觉得特别扭,而且那班长也很不地道!” “那班长就和你现在犯的是一个错误,”邬德继续他的政工教育,“班长给兵洗脚,这是关心新兵的一种体现,不是洗脚就是关心新兵。你们班长平时对自己的兵不好,光学来个洗脚有什么用?平白无故的洗一次脚,兵就信你服你了?这叫形式主义。” 魏爱文一时间觉得受益良多,诚恳的说:“阿德,你经验这么丰富,以后可得多指点我们啊。” “我有什么好指点的,军队第一要讲团结。”邬德说,“你去忙吧。” “好,我这就去下部队,反正咱也是光棍一条,除夕没什么事。那初三派工的事情――” “忘不了,你放心就是。” 魏爱文一走,邬德把自己的外套脱了,躺在床上,继续考虑年后的用工体制改革问题,这里又涉及民政管理方面,萧子山的内务民政委员会现在对当地人的管理是一概不过问,这样的管理体系有点乱,还是应该统一起来,办一所正规的学校的事情也得赶紧提上议事ri程,现在公社里的许多孩子都没书念,买来孤儿要教育,公社的孩子更要教育,他们是我们的未来……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魏爱文在路上打了个电话给东门吹雨,要他组织下全营的官兵,开个联欢会。 “好啊,这就开。这群兵本来就嫌守岁无聊,在玩倒立翻跟斗。对了吴南海刚给营里送来了四五篓子福橘,说是给当兵的干活的慰问品,我给你留了三斤――” “不要给我留。东门你这可不好啊,搞特殊化,”魏爱文还沉浸在被邬德教育过后的崇高感之中,“官兵一律平等,按人头平均着发,先发当兵的,再发军官。” “靠,你来真得啊?行,那你就最后一个拿吧。”电话里传来东门的笑声。 “没有也无所谓,你小子别拿着6军的橘子去拍马大的马屁啊。” “放心,要吃橘子就快来吧。” 新军的联欢会场设在cao场上,这就充分体现出海南天气温暖的好处来了。居中生起一堆火来,营房的墙壁上还贴了不少红sè的联、年画之类。除了已经睡觉的人之外,士兵们都围坐在火堆边。场地里的军官只有东门吹雨和游老虎两个,魏爱文还意外的发现了罗铎,他戴着jing卫值星官的袖标,身上背着枪。士兵们都嗑着瓜子,啃着地瓜条干,吃橘子,在开心的听王涛说书。 东门吹雨看见魏爱文来了,丢了一个橘子给他:“你也来啦?欢迎!欢迎!” 魏爱文冲着东门笑了笑,又啪的一个立正,气派十足的向士兵们敬了一个礼。闹得当兵的忙不迭的都站起来回礼。 “坐下吧,大家继续玩。”说着他扫了人们一眼。觉得邬德的提醒真得很对。如果按自己说的,叫大家回去睡觉或者冷冷清清的守岁,哪有这么热闹的气氛。 王涛刚说完一段《官场斗》,这是刘宝瑞的经典评书,作为业余的评书爱好者,他下的功夫相当大。当然此时此刻,不要说乾隆,就是乾隆的爷爷也还不知道在哪。所以除了把一些清朝sè彩明显的东西给改成明代的之外,什么乾隆、和珅、刘墉之类的他一概都没改,就作为一个子虚乌有的王朝里发生的故事。当兵的听得都很入迷,告一段落的时候,大家还不放过,要他继续说下去,王涛谦虚的摆摆手:“好饭不能一顿都吃了,我们还是请魏连长来一个吧。大家鼓掌欢迎!” 响了一阵热烈的掌声,至于鼓掌的姿势就什么用的都有了。毕竟对他们来说这还是新鲜事物。 魏爱文也不推测,走到地当间,咳嗽了一声,他过去也是ktv的常客,连队的文艺骨干,会的歌曲不少,不过流行歌曲太软绵绵,还是来个军歌吧。他想起自己过去很喜欢唱的《草原骑兵歌》,先回忆了下歌词,哼了一遍,剔除更换掉某些不合适的地方,才唱了起来: 草原呀草原呀,辽阔草原一望无边! 英雄们骑马飞过草原,哎嘿,战士飞奔向前。 哎嘿,战士飞奔向前。 姑娘,请观看呀,我们前面大路平坦,看,这条大路多么遥远,哎嘿,一路之上歌声不断。 哎嘿,一路之上歌声不断。 走过的路上呀,我们四周田野宽广,这都是我们的农庄,哎嘿,到处一片新的景象。 哎嘿,到处一片新的景象。 但我们看见呀,地平线上硝烟弥漫,敌人们躲在森林那边,哎嘿,好像乌云遮蔽青天。 哎嘿,好像乌云遮蔽青天。 姑娘,你放心吧,我们准备迎接敌人,看,骑兵纵马飞奔,哎嘿,步兵冲锋前进。 哎嘿,步兵冲锋前进。 哎嘿,穿越政权率领我们。 哎嘿,穿越政权率领我们。 这首歌曲原是苏联作曲家克尼贝尔第四交响曲《共青团战士的史诗》的终曲合唱。词作者是年轻诗人古谢夫。他们俩合作的这一作品1934年在全苏共青团歌曲比赛中获奖。不久,国内外许多合唱团和歌唱家开始传唱。 这歌曲即有军歌的雄壮,又有浪漫sè彩,还有保卫新生政权的豪情,非常的应景。从士兵们热烈的掌声里,他知道自己唱得非常成功,看来以后在部队里可以推行这首歌曲。 魏爱文唱过歌,下到人群里,游老虎直拍他的肩膀说唱得好。又悄声的问和邬德谈得怎么样,魏爱文不免又有些吹嘘自己是如何如何舌灿莲花的把邬德说动的。 这边场地上当兵的又有唱地方小曲得,又有叠罗汉打倒立的,玩得不亦乐乎。游老虎说:“我得回去了,我妈还等一起守岁呢。” “你还是孝子啊。呵呵。” “这咋说得,做人应该的本分么。”说着把刚才发的二个橘子塞到怀里,又小声的问,“你知道生活秘书的事了么?” “听说了。你也想搞一个?” “当然,我对我妈说搞个公主伺候她。现在倒好,是我妈在伺候我了。”游老虎有些不好意思,“先弄个啥生活秘书让她好歇歇。” “公主啊,实话我倒不怎么稀罕。”魏爱文摇摇头。就那小身板?有一些女人还是解放脚,看着就不爽。 第二天一早,邬德起来,由初雨服侍着洗漱过了,又吃了她自己包的芝麻馅汤圆。看这丫头满面sè的跑前跑后,鬓发边还戴上了朵花,心里忽然一动,自己何必这么矫情呢,新年新气象,干脆就收用了拉倒。初雨这女孩子按另外一个时空的标准也就是个清秀而已,身材更是谈不上,实在算不得美女一类。好在自己对女人的要求也不高。上次执委会上有人提出要给大家分生活秘书的事情,其实也可以办了,大家都享受下常人的生活,不要是老是吃食堂……正想着,初雨端来两个福橘过来,在他面前跪下:“初雨贺老爷新万福。” “起来起来,拜年就拜年嘛,”邬德有时候挺吃不消她这套的,接了橘子。拿橘子拜年,这应该是chao汕一带的风俗。 初雨却并不起来,笑嘻嘻的说:“拜年也不给利市啊――” “好好,给你。”邬德昨天就准备了不少新年的红包,里面的内容其实很少,每封不过一张一斤的盐票而已。但是当地人受广东的影响很深,颇为讲究这个。 看到初雨兴致勃勃地在屋里忙前忙后,他笑而不言,一缕乡思浮上心头,在肚里说: “唉,什么时候才能够大功成了,回故乡看看。” 转念一想,就算马上占领了广东,这个时空的家乡也和自己的家乡是没什么关系的。 望窗外,天还只有麻麻亮。外面就有公社的干部们来给拜年了,接着又出去到公社里相熟的人家去走走,到集体宿舍里去看看,新年里食堂给大家开的早饭都是包芝麻馅的汤团。邬德四处看了一眼,没有人家有过不得的样子,这让他相当畅快。 早饭后,虽然是放假,但是也没什么好玩的。邬德照例去各个工地走走,这些工地现在都依赖着公社的劳动力供应,按计划,砖窑、采石场这两个部门是不停工的,由劳教队负责继续生产。另外就是博铺的百图村村舍工程――这个村主要进行造船工作,所以住所依旧安排在博铺这个港口,村名还是叫百图。邬德没有要车,带着自己的jing卫员袁秋实,沿着公路徒步往博铺去查看工程的进度。 到建筑工地一看,文德嗣和建筑部门的几个人正在爬在堆得高高的河沙堆上指点江山,似乎是在讨论着什么。 “文总,早啊!噢,对了,给你拜年了” “也给你拜年了!”文总在上面喊着,邬德看到上面还有建筑部门的头头梅晚和几个他不大熟悉的人。 邬德爬上河沙堆,文德嗣的手里拿着一张草图,正和建筑部门的商量着事情,探过头去,却是百图村的新建筑结构图。 “怎么?要改新村的建筑形势?”邬德看到这个结构和现在百仞公社已经造得那些标准民居不一样。 “百仞公社现在的标准民居a有个缺点,就是防御力偏低。在我们的核心区没问题,象博铺这样的地方,还是要兼顾防御xing能。还有个问题你们可能没注意到,农民不习惯住多层楼房,而且现在的a型房没有考虑到老百姓的晾晒衣物的需求。” 这种被成为b型民居的,所有的房子围成四方形的,一共分38户。每户有16平方米见方的二层,房顶另有1o平方米的晒台和6平方米的小屋,结构有点象联排别墅。四角的角楼一层设有公用厕所。废水和排泄物用管道通入沼气池。房子中间是4oo平方米的晒场,中间设公共水井。 这种建筑的一楼对外不设窗口和门户,只对内部的晒场开门窗。顶楼的晒台外缘有垛口。四角设角楼可供哨兵jing戒。角楼里,可以放很多村子里的公共物资,如果有外敌倾入,大家就躲在住宅里面,有水有粮,可以短暂的把守。住宅区出入只能通过唯一大门,门楼上设有shè孔。 第一百四十九节 玻璃 “这个有点象土楼。”邬德评价道。 “对,的确是受了土楼的影响。这样的建筑如果在百图试点成功的话,未来我们的居民点将全部采取这样的结构。”文德嗣对自己的这个设计极为醉心。 “文总,这个设计是不错的了。”梅晚的脸sè则明显表现出“不然”的模样,“可是土楼和我们这样的房子还是有区别的,土楼的外墙是三合土夯制的,结构强度很大,质量好的堪称混凝土。这是砖木结构的建筑――设计成这样,要是单纯从治安控制来说还成,要防御敌人进攻就很难了……” “以后材料可以改进,现在先看看整体的居住效果怎么样。”文德嗣对自己的设计情有独钟,“砖木结构只是一时之间,将来肯定会变成钢筋混凝土。” “嗯,不过这里的设计有个问题:每个单元设一个沼气池的话,每单元的居住人口不过15o~2oo人,只有这些人没有大牲畜的话,沼气的产出率很低。” “没关系,就算是用来点路灯也好。”文德嗣很清楚这样规模的沼气池作用有限得很,但是沼气池在这里的主要是用来发酵粪便,使其可以安全的施用在农田里,减少寄生虫和传染病的传播。 “我们就造二三个单元楼试试看吧。”梅晚让步了。 “你先造,至于安排入住,我还有些其他的想法。”文德嗣说着对邬德说,“我们下去谈谈。” 文德嗣和邬德谈的是未来的职工等级问题,他之所以想到这个问题是在设计给百图村的民居b的时候偶然考虑到的。 既然百图村的居minzhu要是各种技术工人,那么他们的待遇就应该比简单的提供体力劳动的普通职工要好一些,否则不利于拉开收入档次,促进工人的积极xing。一个造船匠人和一个挑土的壮工拿一样的工钱,显然是说不通也不合适。 “还有就是伙食。未来的某些工种按现在的配给标准太低了。”文德嗣指出,重工业即将上马,一些繁重、有毒的工种,不加强营养恐怕很难保证工人的健康。 要增加配给水平,就得把工人的工种、技术标准和等级都确立起来,否则就没有一个尺度问题了。 “这问题我很难说啊,我没在工业企业待过,没经验。反正我这里是没意见的。”邬德表达了他的态度。 文德嗣注视了他几秒,点点头:“主要是征求下劳动部门意见――” “我只是简单的管理劳工。”邬德说,“执委会现在要给职工定出等级和报酬制度,我是双手赞成的。关于报酬问题,我有些想法。” 说着他谈了他对目前的职工报酬问题的一些看法,主要是职工的受赡养人的待遇过低。儿童营养可能不足。 “程栋在执委会会议上提出,在年后要推行货币制度,我想乘这个机会,应该实行货币化工资制度。工分券这种简单的兑换券,越来越不适应现在的需求了。” “嗯,你说的有理。”文德嗣边走边说,“你赞成我们推行哪种货币制度?” “你是说纸币还是金属货币,银本位,金本位之类?” “对。” “我对这个可不懂了。”邬德知道文主席对货币制度一定有他自己的研究,他对此所知不多,还是少说为妙,“在这个问题上我没有个人看法,服从执委会的安排。” 文德嗣和邬德分手之后,决定去一次玻璃厂看看玻璃试制的近况。这家玻璃厂是在年前完成基建工程的。郭逸从广州已经发来了多次电报,催促穿越工业能够尽快供货――老是卖丰城轮上的库存不是办法,而且他们对诸彩老和刘香开出了的和谈筹码也是玻璃。闹半天造不出来不但是一个笑话,还很影响声誉。除了贸易,化工部门未来对玻璃的需求也很大――毕竟这是唯一一种他们有把握制造,能耐受多数化学品腐蚀的材料。化工部门还指望着用玻璃制造反应釜、容器和各种管道。从十二月二十三开始,从化工、机械和冶金各个专业组抽调出专业人员,由季思退任组长的玻璃攻关小组就开始试制了。 制造玻璃的第一个要求是有耐高温的坩锅。攻关小组用的坩锅是从21世纪带来的――虽然季思退知道用苦卤中的氯化镁可以造出耐高温的坩锅,中国古代的冶炼匠人也能制造,他记得山西阳城县有座明末修建的古城堡砥汨堡,它的围墙就是用附近的冶铁重镇润城镇的丢弃的废坩锅做建筑材料的。但是制造坩锅毕竟也是专门的技术,技术掌握不好的话,在使用中很容易爆炸。当年吴运铎就曾经遇到过自制坩锅屡次爆炸的问题。直到最后找到了一名专门的匠人学到的技术才算过关。穿越众里显然不可能有人会造坩锅,而且临高也不是什么冶炼重镇,找到当地匠人的可能xing微乎其微。所以特意带了一批大大小小不同的坩锅来应急用。 造玻璃的坩锅是闭口的,之所以要闭口,是防止在冶炼过程中玻璃液被煤烟污染。至于原料则是石英砂、生石灰和纯碱。 石英砂在临高是颇为富裕的矿产,很容易就获得了大量优质的原料,简单的选拣和洗涤之后就可以备用了。 至于纯碱,穿越者们暂时还没纯碱制造能力,但是他们有二种可以应急的办法。一种是用草木灰来代替。这是相当古老的工艺,欧洲国家在很长时间里都使用这种原料。炼制玻璃的草木灰以海草灰为最好。在临高显然最不缺少的就是海产品了。 第二个办法则是用土法上马吕布兰制碱法,他们手里有从广州买来的芒硝,经过加热脱水之后,将石灰石、木炭按比例混合后放入坩锅用高温烧制,炼制出来的东西用磨盘磨细,放在水中搅拌溶解之后,再滤出碱卤水,蒸发干净就能得到纯碱。 季思退考虑到第二种办法过于费事,决定还是采取第一种海草灰的做法。这种做法欧洲用了几百年,他们来用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于是海军的化学、机械爱好者李迪带着人到海边去大量的捞海草,晒干之后就地烧成草木灰,再用木桶运回来。 在李迪收集草木灰的时候,梅晚把他最好的泥瓦匠都派来了。他们的任务是造一组玻璃炉,这种方法很古老,16~17世纪就已经投入使用,好处是简单易行,冶炼不需要太高的温度。 第一座炉是材料烧结炉,这是一座有拱顶的炉子,分燃烧室和烧结室,玻璃的原料在这个炉内烧结成玻璃熔块。 第二座炉是圆形的,由三个室构成。低室是用来加火燃烧的,中间室的外墙上开有6个拱形口,用来放入玻璃坩锅的,坩锅放入之后就把这些口用土堵住,只留一个小口。中间室的顶部zhongyang是个方形的小开口,热量可以从这个开口流入最高室,最高室后面有一个开口,后面是陶制的退火坑道,玻璃制品完成后就放在这里逐渐冷却退火。 当然,在这个各行各业什么人士都有的团体中,任何设计都会得到无数的改进意见。这座玻璃炉在构造上,内膛砖和炉外砖之间就加砌了一层硅藻土保温砖,这使得炉壁厚度大为增加,但是起到的保温效果能大量的节约燃料。 考虑到炼制玻璃的温度至少在12ooc之上,虽然他们从技术文献上得知道,这种形制的玻璃炉并不需要预热室之类的东西,但是季思退等人从保证一定可用的角度出发,还是在圆形炉的顶部zhongyang的最高室外加了一个陶瓷管道,将排放的热空气导入预热室,供应鼓风机进行热鼓风之用。 完成了这个改进版本的玻璃炉之后,化工组和机械组联合开始烧制玻璃试验。第一次烧制过程长达1o个小时,最后坩锅里的固体原材料终于成了黏糊糊的玻璃浆。大家马上开始试吹,结果吹出来的东西奇形怪状,什么模样的都有。 “这东西哪能卖啊?”萧白朗看到眼前这些形状迥异,气泡很多,颜sè也发绿的玻璃器感叹起来。 “气泡可以用搅拌法来解决,至于颜sè,只要能加入二氧化锰就能透明。”李迪胸有成竹,“不过大伙的吹制水平实在太烂了。得多练习练习。” “二氧化锰,你给变一个出来?”萧白朗不满的说。 “就知道有这么回事情嘛。”李迪也的确不知道他们上哪里去找这个二氧化锰。 “好吧,其实不需要什么二氧化锰,”季思退说,“它起得就是氧化剂的作用,不一定得二氧化锰,硝酸钾也是一种氧化剂,加这个进行了” 所谓硝酸钾也就是硝石,这东西他们还有不少。再尝试了几次之后,玻璃试验组终于在除夕前一天做出了无sè的玻璃。这一成让工业部门的许多人欢呼:穿越神器――玻璃,诞生了! 第一百五十节 试制 但是这穿越神器还有些缺憾,玻璃中含有大量的细微气泡,密密麻麻――虽然不影响使用,却严重影响外观。 实际上真正的彻底无sè、透明的玻璃制品,在17世纪的任何时空里都是不存在的。早期玻璃制品有偏sè和气泡都是常见的现象。即使现代的玻璃制品,也并非绝对不含气泡,只不过数量极少不易察觉而已。对于见惯了现代玻璃器晶莹透明的穿越众来说,眼前的的原料还是略显粗糙了。 于是下一步的工作就转入到脱去气泡的工作中去了。脱去气泡,在玻璃业中术语叫“澄清”,有人模模糊糊的记得,澄清是要加入澄清剂的。但是没人知道具体澄清剂是什么东西。 除此之外,记得搅拌也是去除气泡的工艺,二者或许可以结合起来使用。 人们隐约记得,砒霜似乎是一种澄清剂。这种剧毒药品在任何时空都很难到手。好在以前郭逸按照农业部门的要求,早就把广州城的砒霜搜购一空了――吴南海本打算是用它来浸种用。 所谓砒霜澄清,是向玻璃液中加砒霜,当砒霜进入玻璃液后,由于高温而生成蒸汽,这些砷蒸气在玻璃浆中是以大气泡的方式存在的,大气泡在搅拌玻璃浆的过程中会逐渐吸收分散在周围的小气泡,最终将小气泡带走。 这种方法的确是可行的,但是灼热的玻璃液中加入砒霜,升华成剧毒的砷蒸气,工艺过程中的污染实在太恐怖了。玻璃攻关小组领了几个口罩和防毒面具,开始了第一次试验。 玻璃液融化之后,玻璃工们的人先扔了一些研碎的硝石到坩埚里面去进行脱sè。然后开始不停地对玻璃浆进行搅拌,坩锅的是有盖子的,搅拌的钢钎只能通过盖子上的洞进行,非常费力,不一会就累得人满头大汗。每搅拌一个小时,就放些砒霜进去,同时继续搅拌。 最终获得的玻璃相当的澄清,但是原料的消耗实在让人乍舌――用掉了差不多整整一公斤砒霜。 一公斤的砒霜,全广州城药店里的砒霜都没来也没五六公斤。按这个效率生产,他们还得建立一个砒霜工业才能支持玻璃产业的大规模生产。 显然这个办法极不经济。群策群力的出谋划策之后,又有人提出了过去从小说里看来的一种澄清法:水泡木强迫沸腾法。――用钢钎将水泡木强行插入玻璃液中,使其沸腾,带走其中的气泡。 这个所谓的水泡木倒是比砒霜好找。博铺岸边泡烂的木头多得很,赶紧去找一些来。用钢钎戳着狠狠的往玻璃液里按了下去。 当时的情况据在场者说就好像放了烟花一样,红热的玻璃液顿时飞炸开,喷得到处都是,幸亏在场的人都穿着炼钢工人的石棉防护服,否则就要有人进医院了。 提出这个建议的人被大家批斗半小时,当然他是很委屈的――这个又不是他捏造出来的。不过生产工艺并非仅仅靠简单的描述就能模仿出来,既然没有资料详细说明这个工艺到底是怎么cao作的,只能暂时停止继续试验了。 如此折腾了好几次之后,终于有人从“大图书馆”里的超星电子书中找到了一本玻璃制造手册,查询到了如何去除气泡的工艺:首先是加入澄清剂――砒霜的确是可以的,其实食盐也能用,加入之后再结合搅拌。 搅拌也不仅仅是拿着钢钎去搅就可以了。而要在玻璃坩锅内放入搅拌器,这是一个用耐火泥制成的中空的圆筒,用一根带钩子的钢钎cao作在玻璃液内移动。只要搅拌的时间足够长,不仅绝大多数气泡能够消失,玻璃液中的条纹和结石也终将全部消失,玻璃液就会变得完全匀称透明――早期的光学玻璃就是采取这个方法来制造的,用来制造商业级玻璃器当然更不在话下。 果然,按这样的cao作方法cao作再次将坩锅取出之后,玻璃液中的气泡几乎完全消失。整个玻璃液的黏稠度也减低了,玻璃液变得十分匀称,流动顺畅。这种玻璃甚至可以用来做要求不高的光学仪器的材料――比如眼镜。 年前,攻关小组解决了玻璃的脱sè和澄清两大技术难关,为成功所鼓舞的小组工作人员们约定,过年不休息,连续攻关玻璃器的制造,为早ri实现玻璃器生产的明代化做贡献。 文德嗣走进热气腾腾的玻璃厂工棚的时候,却发现多数人都没jing打采蹲在工棚外扇扇子,玻璃炉还在散发着逼人的热气,工棚里的气温足够有三十七八度那么热。一会就大汗淋漓了。地当间的一个大筐里装满了砸碎的玻璃片,地上、cao作台上,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玻璃器,有的勉强可以看出来这是个杯子或者瓶子。 季思退没jing打采的告诉他,玻璃器的试制完全不成功――没有人有本事吹出一个合适的形状来。这些业余玻璃匠们从一大早开始就勤学苦练他们的吹玻璃技巧。翻遍了所有的资料都没找到教人如何吹玻璃的。唯一的线索是一部关于手工玻璃制作的纪录片,电视上的工人吹起来要什么有什么,他们则完全不得要领。不要说玻璃杯、玻璃碗、瓶子之类的器具,连类似器具的东西都没做出几个来。年初一一大早到现在,吹坏的东西已经装了几筐子了。 “文总,这事不好办。”季思退的脑门子上都是汗,这里炉火熊熊,加上怎么也出不了合格的玻璃器,把个化工组的组长急得直上火。 “不要着急么,计委的玻璃器库存还有很多,能顶一个阶段。”文德嗣比他还着急,还是故作镇定的安慰他。 “看人挑担不吃力。”季无声用上海话说了一句,“轮到我们自己了,怎么都搞不定。” “也没其他办法,就是不断的试了,熟能生巧吧。”文德嗣也没啥其他的好说了――他对这行也是很陌生的。 一群人正长吁短叹的,门外来了李梅,一进门就笑容可掬的给大家拜年,又给大家分发许多用竹蔑编得小篓子――里面装得是槟榔。文德嗣知道这妇女福利社自从自行组织到槟榔的货源之后,就一天到晚在穿越众中推销这个嚼起来满嘴通红的玩意。 其实李梅的意图还不止于此。她的消息十分灵通,工业部门试制玻璃的消息,很早就传到了她的耳中,这对每天都在考虑增加福利社经营品种的李梅来说不啻于兴奋剂――玻璃!要能批量出货可就发达了!随后她一直盘算着到玻璃厂里看看,试试能不能和厂长拉上关系。大年初一的拜年习俗给了她一个很好的契机。 “新年新始的,大伙怎么都这副模样那?”李梅很快就发觉气氛的异样。 “能好得了吗?”季无声没有好气的说,“折腾了大半天就出来一堆垃圾。”说着就把吹玻璃没技术,到现在什么东西也做出不来的事情说了。 李梅听了拍了下手:“哎呀,你们也真是得。还一天到晚说什么群策群力呢,这事问我啊!” “什么?!”众人的眼睛顿时都睁圆了。文德嗣也吃了一惊――李梅的档案里可没说她当过玻璃工人――明家的确有一项独木技术是穿越众所没有的,但和玻璃无关。 “您会吹玻璃?那太好了,赶紧帮忙示范示范。”季无声的jing神立刻就来了,差点直接去拉这老太太了。 “我哪会吹玻璃呀。”李梅的依旧气闲神定的模样,“不过我当物贸公司经理那会,手上过的各种玻璃货也不少,多少都懂一点。” 她指着那些奇形怪状的玻璃器说:“就说杯子之类的东西吧,一般都有两种,一种是吹制的,一种是模压的――” 文德嗣失声叫了出来:“模制!我怎么给忘了!” “没错。文总您也想起来了?”李梅满面笑容,“既然做不了吹制器,那就上模压器好了,其实要说到玻璃杯,模压制造的可比吹制的多得多了。” “好,我们这就试试看!”季思退想这个思路倒是开拓了一个新局面。模压要使用模具,设计制造模具对机械部门来说是小菜一碟,更何况是这种简单的小东西。 “等下,我们要先把规格定下来。”文德嗣说,“既然用到模具的话,就要定下外观和规格、尺寸,这样才能方便以后的标准化制造,否则会造成浪费。” 大家面面相觑,玻璃杯、玻璃瓶这些东西平时见多了,谁知道它的规格尺寸是什么模样的?倒还是萧白朗想了起来:到计委的仓库里把各种玻璃器具都拿一份出来,实地测绘不就知道了? 当下文德嗣赶紧给马千瞩打电话,要求暂借一批玻璃器。这边玻璃器攻关小组兵分两路,一路人马由季无声、萧白朗等冶金机械方面的人员组成,领到样品后马上着手测绘、开模。另一路由季思退率领的化工人员继续冶炼玻璃料,为其后的大规模生产备足原料。当下分工已定,各自行动起来。 文德嗣自己也干过模具,反正过年放假也没什么事情,就随着机械这部分去了,顺便为制造模具提供一些专业意见。 萧白朗对着从计委借来的各式各样的玻璃杯、玻璃碗、玻璃花瓶、酒瓶、水瓶、各种茶具、咖啡具看了又看,不知道先画哪个比较好。 “来个八角玻璃杯吧。”文德嗣想这17世纪的市场到底有什么用的需求还很难说。还是先来得简单的东西。 “行!”设计这种东西的模具对搞机械出身的萧白朗来说毫不困难。把八角杯端详了一番,又量了下尺寸,用铅笔唰唰的在笔记本上画了个简易的三视图,拿起尺子和铅笔现场就把模具图纸设计出来了。 “文总,你看看这个模具怎么样?” 文德嗣看了下图,这种杯子、碗的模具是很简单的,就是一个两瓣式组合设计,另有配套的夹具,没什么问题。 “就这样开好了。材料也不需要什么好东西,让季无声用生铁铸造。” 1629年的年初一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季思退把连夜搞好的几副生铁模具送到了玻璃厂。由于昨天通过吹制玻璃已经大概知道了玻璃液的物理特xing,大家经过讨论,又做了几次试制之后,确定了工艺流程:首先在模具内部涂抹上一层用桐油调和的木炭粉末,防止玻璃液与模具内部产生黏合。然后季思退用吹管蘸一团粘稠的玻璃浆出来后,一边向吹管里面吹气,一边将取出的玻璃料在一块干净的铁制滚板上滚圆,然后开始举起吹管和玻璃泡向上方吹气,这样就可以避免玻璃料集中在玻璃泡的底部。当玻璃泡的体积达到一定尺寸之后,将吹管放下,用坩埚钳将玻璃泡拉长到生铁模具的长度,将玻璃泡放入生铁模具中,使玻璃泡沉到模具底部,这时旁边的人踏住木头夹板将模具合上,一边继续吹气,一边通过不断的旋转吹管来转动模具中的玻璃泡。片刻之后,用冷水将玻璃泡打下。打开铸铁模具,一个漂亮的八角形玻璃杯出现在大家的面前,所有人都如释重负般地吁了口气。 接着又做出来圆形玻璃杯、玻璃碗、西洋式高脚酒杯,甚至玻璃酒瓶--这是郭逸要求了很久的东西。 做好的玻璃器被放在退火窑中进行退火处理。然后,它们被送到机械厂,在那里用高速轮锯切掉吹管口,并且进行打磨修光处理――这些由机械部门的学徒队的少年们来做。 第一批成型的器皿让整个玻璃攻关小组爱不释手。执委会接到这一好消息之后,下令把这批玻璃器中的每一种各提取一件送计委作为“重要历史文物”作永久保存。 季思退再接再厉,干脆按照郭逸在电报中的要求,让萧白朗按照扁瓶红星二锅头的模样设计了一套模具,一口气制造了三百个酒瓶。这种小物件形状简单,材料用得又少,正好给大家上手练习用。 第一百五十一节 紫珍斋 虽说年景不好,但是随着闽粤海上巨渠的郑芝龙的就抚,尽管珠江口外依然有海盗活动,广州的局势缓和多了。年末岁尾,作为东南第一大都市的广州又热闹起来。 广东向来土和气暖,虽然此时中国正处小冰河期,连雷州都曾经下过雪,然而寒冷在这五岭之南并非常态。寒chao一过,地气便接着回暖了,大地已经是鲜花繁茂的早景象。上自豪门大户,下至小康之家,今年的新年仍然在欢乐中度过。除夕开始,满城鞭炮不断,到元旦五更时更加稠密。 然而去年福建连岁饥荒,广东也受了不小的影响,外来的逃荒灾民和本地饥民,麇集在几个设有施粥厂的寺庙附近的荒地上,每ri讨饭的饥民络绎街巷,啼饥之声不绝于耳。幸而天气温和,尚无冻死之骨,但是天气温暖,赤贫人口集中的地方各种疫病便同样成了索命绳,每天各处都有保甲抬去城外化人场的。但是这情况并非今年所独有,大家习以为常,所以并不妨碍本城的繁华,更不妨碍大官、乡宦和有钱人家的新正欢情。 过了新正,就是一年一度的灯市。承宣街直到大南门约摸三四里长,沿路几条街全是灯市。照例灯市从每年从正月初十四ri开始,到十六ri结束,白天是市场,晚上看灯。在灯市场上,会集着各地商人,乘机叫卖着各种商品。白天黑夜,无时不刻的人流叫叫嚷嚷,呼呼唤唤,像锅滚似的。附近的许多街道和小巷在灯市期间都随着热闹起来晚上,一家家的店铺门前都悬着各式各样的灯彩,有烧珠料的、弹墨缂丝的、五sè纱的、明角的、纸的、麦桔的和通草的。甚至还有极其稀罕的西洋玻璃灯和澳洲软片灯,这种澳洲软片灯是从去年才出现在市场上的,材质微微透明,质地轻软,sè彩鲜艳夺目,成了本地达官富商的新宠。 特别珍贵的灯都悬在街边的彩楼上,供人远远的观瞻。这些街边的彩楼都是南北相向,朱门绣户,画栋雕梁。楼上有帘幕的多是本地的大官宦和缙绅眷属,每座彩楼的租价,一夜就得好几十两银子。 彩灯通宵不灭,可以整夜的赏灯,放烟火。烟火也是花样繁多,令人惊叹不止。各种乐队,各种杂耍,通宵演奏。另外,这儿那儿,舞龙队,舞狮子的,从晚到晓,通宵男女拥挤,人山人海。 正月十四ri是灯市进入高chao的第二天。这天上午,有一个相貌不俗,已近老境的中年人,生着疏疏朗朗的三络胡须,穿一件半旧的圆领绸袍,戴着方巾,眉宇间含着几分郁悒神气,骑着一匹驴子,由西城来到东城,进了惠福街,在紫珍斋的大门前下了驴子,开发了脚钱,慢慢地往里走去。 这位商贾模样的中年人,本名沈范,自十二岁起便在广州有名的珠宝行学徒,兢兢业业二十余年熬到了大掌柜。在这个行当里干了一辈子,去年刚刚辞了东家,回乡下置点田地――年过半百也该是享点天伦之乐了的时候了。岂料天有不测风云,膝下唯一的爱孙不知得了什么病,倾尽积蓄遍请名医得来的也只是一句:寒疟入骨,无药可救。 这对沈老掌柜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他在子嗣上甚是艰难,膝下只有一子,早已故去,这个孙子是他的全部寄托和希望,现在却命悬一线。简直令他万念俱灰。 然而也不知怎得,孙子得病的消息,居然给孙可成孙掌柜知道了。孙掌柜因为镖局的生意关系,和珠宝玩器这行颇为熟悉。,一个自称郭逸的年轻人便经过他的介绍出现在他面前,声称可救爱孙的xing命,条件是要他在预备筹建的紫珍斋出任大掌柜。对于一个素有声名的沈范而言,另投门庭可谓是犯了行内的大忌,但他本已退休不干,与原东家没了瓜葛,再出山另谋高就最多也就是同道背后有些物议而已。这个年轻人虽然看似样貌古怪,但相貌不俗,举止得体,应当不是什么鸡鸣狗盗之徒。虽然心里有些奇怪,但还是当时就应承下来。毕竟相比较孙儿的xing命,自己这点虚名又算得了什么?于是便抱着死马当活马的心情,任由郭逸对孙儿用药。然而奇迹确实发生了,连续几天按照郭逸给的方法以清水吞服一些神秘的白sè药丸后,孙儿的病情竟明显好转。惊喜交加的他再请大夫来为孙子把脉后,竟被告知已无大碍,只需静养便可。按约定,灯市一落,沈范便以履约,正式投到紫珍斋的门下。 可这紫珍斋也甚是古怪,沈老掌柜在同业那里打听到些消息,说这家铺子开张还不到一个月,似乎专做宅门的买卖,店铺门禁森严,大家对其中的关节都不甚了了。有同业劝他,这家店的东家和高家关系颇深,怕不是什么正经的来路,闹不好是哪家海上好汉的的后台也未可知。 这么一说,倒让这沈掌柜心里犯了嘀咕。但是转念想到孙可成这个人向来以老成可靠著称,他总不会胡乱介绍东家给他。便决定先到起威镖局看看――顺便摸摸新东家的底。 孙可成倒也毫不忌讳,一五一十把郭逸的来路都说了,无非是澳洲海商,手中有些奇货,想到大明来谋发展赚钱之类。至于有哪些奇货,沈范不问也知道:高家的铺子里卖出来的各种澳洲奇货大概就是这郭逸手中出来的。这倒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原先只以为他是外省的有钱人,想到广州这块风水宝地来赚一票,原来手里还真是有些好东西。沈掌柜知道所谓的澳洲货不但倍极jing巧,而且外人几乎不能仿制――他原先的东家曾把他请回去一起研究过市面上的各种澳洲奇货,珠宝行里的能工巧匠们都说,如果只是模仿外观和结构,倒也能作得差不离,就是其中的一些材质无法知晓。 沈范本来对出任紫珍斋掌柜的事情就是无可无不可,知道他们是澳洲货物的流出地,做了一辈子奇珍异宝的他好奇心大起,出任掌柜的事情就此定了下来。这些天,他正忙着在同业、客户中拜访,初步建立起紫珍斋的业务关系。 门前的二个小伙计,见掌柜的来了,忙丢了扫帚,过来迎接,搭手搀扶。 “东主在么?” “在后面的账房里和起威的孙掌柜谈事。”内中一个小伙计恭恭敬敬的回答着。这是郭东家的家生子高弟,人很伶俐。沈范知道高弟一家都在府里当差,是所谓贴肉的家人,虽然只是个小伙计,私下里很受郭东家的重用,和起威镖局的联络也是他一手在跑。 实际上高弟眼下还不止受重用这么简单。沈范做梦也没想到,这个还象小孩子一样的少年,如今却是郭逸的主要耳目之一。 在文德嗣离开的那段时间里,除了在镖局练武,每天照例搜集各种货物的行情之外,还不断的通过以往在高家游玩时结识的发小,收集高举家的材料。他颇有心计,知道文掌柜和高家是貌合神离,互有防备。后来萧掌柜来了,看了他搜集的材料。这位萧掌柜笑而不语,不置可否,但是赏了他银子――让他高兴了好几天,不是为银子,而是自己的工作被认可了。 萧掌柜走了之后,来了郭掌柜――高青和高纤对澳洲海商频繁的换人很是不解,也有些不适应,但是高第却多少有些明白,文掌柜、这澳洲人不是一个二个,而是一伙人,文掌柜萧掌柜只不过是里面的头目而已。他们家并非谁家的奴仆,而是澳洲人的爪牙。 为此,他最近愈发积极了,在郭逸的指示下,高弟除了当伙计学习着怎么承应铺子里活计之外,每天还继续着情报活动。他现在已经从原先儿时玩伴中发展了三四个手下,每人每个月能从他这里得到二百文钱――这钱是从以前文德嗣规定的每月给他一两银子的活动经费里开销。郭逸认为一个情报头子不仅要善于搜集情报,还得有良好的管理能力,包括对手下人员、财务的管理。所以并不给高弟更多的费用。 事实证明,过年才十五的高弟对某些事情还是颇有天赋的,现在不仅高家的举动郭逸一清二楚,濠畔街、乃至广州城里的街闻巷议,郭逸都能及时的知道。 郭逸的下一个目标,是在广东全省建立起初级的情报和贸易网络,眼下是依靠起威镖局。在他的策划下和财力支援下,孙掌柜扩大了起威镖局的外柜规模,在全省主要水6码头、交道要道和商品集散地都安置了各种产业,收购田庄、开设客栈,车行。孙可成是即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现在农村凋敝残破,自己的徒子徒孙、同乡亲谊在乡下混不下去了投奔他的人很多,郭掌柜的要他大办外柜正好解决了这些人的吃饭问题,忧得是他从没见过人这么做买卖。第一家字号都不知道能不能赚钱,第二、第三家就接二连三的开出来,而且这势头,怕是全广东都要布上字号,花出去的钱让他心惊肉跳――仅仅对雷州的布局,前后就花去了一千两银子,郭掌柜还再三吩咐:多买土地田庄和榨坊,能买多少买多少――这么折腾,就是文掌柜家有金山银山都不够使啊。 他心里犯嘀咕已经好几天了,新年一过便急着来和郭逸商量,是不是把扩张的步子收小一些沈范走过前院和正厅,穿过一道由镖师把守的月洞门。内里是个清新雅洁的小院,院里有三间正房,便是紫珍斋的账房了。长窗都开着,只见郭东主和孙掌柜正在其中说话,孙可成满面忧愁,确又连连点头。沈范是二十多年的伙计当过来的人物,当下放缓了脚步,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郭东主看到他来,忙起来招呼他,孙掌柜见他回来,也起身告辞走了。 沈范将这几天拜访客户和同业的状况一一向他作了汇报。照理说这样的业务问题是不需要汇报东主的,但是紫珍斋和别家店大有不同,一是沈范到现在也不知道本店到底准备销售些什么东西。他唯一能做得就是拿着店里的名帖和折子四处去拜访城里的大户。 “东主,这是我去拜访起折的名录。”沈范从袖子里取出一个折子递给郭逸。郭逸现在已经完全成了明代人的打扮,连发髻都留了起来。 随手打开折子,梅红纸上,一栏一栏的用端正的小楷写着许多名字,旁边还有小字的注解,什么百鲜楼的东主、总督衙门的幕僚、陈记粮栈的掌柜、公兴典的东家、番禺的赵进士、南海的马乡宦……非富即贵,再不就是某豪门的大管家,某大官的姨太太之类的人物。草草一看,总有仈jiu十家之多。 “这么多?”郭逸有些吃惊,因为沈范和他说过,他预备去投帖起折子的人家,大多是这城里数一数二的大户。每年花在珠宝玩器上的钱,少得几万,多得十几万,几十万。 “回东主,这还都是最大的大户,还有些稍小些的没去拜访。”这边高露洁送来茶和手巾。沈范取下帽子,擦了下额头上的细汗,“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只是有一件事得讨东家的示下。” “说吧。” “东家的销得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玩器,同时做这许多大户,本钱上周转有没有问题?” 紫珍斋既然做得宅门的生意。就要按宅门生意的做法。按规矩,这种大户人家选购珠宝首饰是不付现款的,只在珠宝行里起个折子,看中什么,在折子上登记盖戳就可取货了。结账则是在每年的端午、中秋和除夕三节。 这么一来,对店铺的本钱要求就非常高,珠宝玩器不比他物,动辄成千上万的银子,即使有很大的本钱,也很难同时做如此多的客户。沈范怕这海外之人不深谙其中的关键,一味贪多求大,将来一败涂地。 第一百五十二节 生意 郭逸想这有什么成本的?眼下第一批货物都是从丰城轮货舱和集装箱里拿来的义乌小商品,再往后就是穿越工业批量制造的东西了。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唯一觉得不舒服的是这样搞资金回笼过慢,按这个结账的方式,新年期间放出去的货,要到五月份才能结账,现在他们的经费都是从高举欠他们的二十万里提取的,这笔钱不但要用来支付广州先遣站的开办费用,还要源源不绝的支付在这里采购的大批物资的货款。回款速度太慢对他们不利。 但是这一层不需要和沈范说穿,他只点点头:“你说得是,若是这许多的客户同时经营,本钱未免要捉襟见肘了。所以我另有一些想法。” “请东主示下。” “广州城里的珠宝玩器,彼此是否串货?” “这个自然。”沈范想这是很常见的现象,天下奇珍异宝甚多,总不能每家都货sè齐全,再大的店铺,也要去行会上找货。 “所以有些货物,我们可以放给同业去做。”郭逸说,“同业之间串货,还要三节结账么?” “哪倒不用,本地的规矩是三天,三天之后若不反悔就要结账了。”沈掌柜大致已经明摆他的意思了:“东主的意思是――批发?” “不错,”郭逸点点头。 “也好,虽则串货少赚一些,但是真金白银回来得快。不过――”沈范略带忧虑,“紫珍斋有这许多货可放么?现在高家已经在市场上批发水晶镜了。” “水晶镜算得了什么。”郭逸口气十分轻松,“高举喜欢卖,就让他卖好了。我这里还有更好的东西。” 沈掌柜吓了一跳,水晶镜算得了什么,他知道前几天在火神庙的珠宝同行彼此串货的期会上,高家放出来的最普通的黑sè水晶镜就已经卖到一百两,市场上的零售价高达一百八十两之巨。这样的镜子,高举一次大概能放出五面到十面,完全供不应求。东主居然轻飘飘的说“算得了什么”,“还有更好的东西”,还能有什么更好的东西? “请问东主,紫珍斋的到底准备经营些什么宝物?”沈掌柜好奇良久,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郭逸并不答话,拉开了身后的帷幕。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立柜。 这个柜子让沈掌柜倒吸一口凉气:除了支架之外,柜子的外壁、门、隔板居然全是整幅的玻璃做得! 玻璃,沈范见得多了,但是基本都是各种玻璃器件。象这样晶莹剔透,视若无物的整幅玻璃板,他从未见过。用这许多的玻璃做成一个大柜子,这气魄、这手段,不由得令他心生拜服之感。 “东――东主――”连说话都结巴起来,“这个,这个可是玻璃做得?” “当然。”郭逸对沈范的表现十分满意,“沈掌柜,你不要买椟还珠,里面的物件都不看了?” “是!是!”沈范激动的凑上前去,原来这是一个样品陈列柜,一共有四个,都是从丰城轮上拆下来的,除了架子是用紫檀木新做得之外,旧玻璃是用细石英砂和毛毡从新打磨过得。要按21世纪的标准其实通透感很一般,但是本时空就很了不起了。 最先吸引他注意的是成排的珍珠项链、手链和戒指,珠子不但个头大,而且形状浑圆,都是不可多得的上品,还有少见的粉sè珍珠。沈范估计,光这些珠子,拆散卖,最大得能卖好几百两,最小得也能卖三四两。 各式各样的小粉盒,有用木得,有竹雕得,也有玳瑁,金银镶嵌的,林林总总不同的材质,这个本身并不稀罕,但是每个粉盒内侧都镶着小小的水晶镜。虽小,到底也是水晶镜。 成排的玻璃器具,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玻璃杯子、碗碟、酒器,甚至还有茶具,每一件都是晶莹剔透。 “这些东西可够?” “够!够!足够了。”沈范心里十分清明,澳洲海商的宝物都是从玻璃上找得。要说玻璃在广州也算不得太稀罕的物件,奈何他们的东西比其他人的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不管是红毛还是佛朗机人的东西,不啻云泥之别。 “沈掌柜,这只是一部分物件而已。”郭逸转身又把帷幕拉上,“ri后自然还会有新得来。”接着他又拿出了一本白sè的拍纸簿子,“你且看看。” 沈范打开一看,雪白的纸上勾勒着黑sè的图案,都是一些首饰。款式极为奇特。他做珠宝这行多年,各式各样的首饰见过不知道多少,高手匠人也遇到过一些,此类风格还从没见过。仔细看来,款式或简约飘逸,或者华美灵动,倍极jing巧。不是一般的匠人能做出来得东西。 “这是――”沈范带着探询的目光问道。 “这是严茂达画得。”郭逸说,“预备着给紫明楼的裴莉秀小姐做一批,你可有能做这些的匠人可用?” “有。”沈范毫不犹豫的回答道,一般珠宝业的高手匠人,各家铺子都是专门养着的,外面轻易找不到,但是他消息灵通,知道年前刚关张了一家宝恒祥,里面的流散出来的匠人和伙计眼下都没活计。 “好,那就由你负责把他们都招揽来。”郭逸想了想,“里面的伙计,只要品行可靠的,也可以用。待遇,就按他们过去的标准给就是。” “东主,眼下我们紫珍斋就一家铺子,现在也有了两个小伙计,再进人是不是多了? “不多。以后我还有买卖要开,这样的人先留着就是,不就是多个吃饭的人么。”郭逸想我以后还有更多的商业要搞,现在不把专业人员都储备起来,到时候就没得用了。古代不比现在人才流动快,稍微有些技能的人若没有变故都是在一家铺子里干一辈子的。除非是招学徒和力工,否则很难随时招到可用的人的。 “东主远见!” “明天找些泥水匠人来,准备起新屋。” “东主,盖房子的事情好说,但是盖了房子有何用处?”照沈范看来,这紫珍斋的房子已经足够用了,再盖房子多此一举了。” “我要盖作坊。”郭逸说。 “盖作坊?”沈范心中一动,压低了声音问:“难道东主要在这里做水晶镜?” 没等郭逸开口,这沈范就连连摇头:“东主使不得,若在广州城里开了水晶镜的作坊,这里勾连官府的大户豪强甚多。你又是个外乡人。保不定有人为了要得这个秘法,暗中陷害东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郭逸点点头,本时空人的质朴让他很受感动:“没有的事!”他说得很坚决,让其安心,“水晶镜如何制造,就在我国也是秘密,我如何能制造?”他便把运送毛坯来在本地加工的方案告诉了沈范,“这样可使得?” “这还使得。”沈范放下心来,如果只是把水晶镜的毛坯运来,加个外框,本质上和完全外来也没什么区别,自然就不会招来麻烦了。 “还有伙计。现在城里应该还有不少失业的伙计和匠人,你出去留心多找些来,只要人要老实本分的,愿意来得都要。” “这个?”沈范有些犹豫,“东主,俗话说隔行如隔山,伙计还好说,我们用不上的匠人请他作甚?” “沈掌柜,你以为你只是个紫珍斋的掌柜么?” 沈范不解:“东主――” “我们在澳洲远涉重洋,踏波万里而来,不是光为了卖几件珠宝玻璃器。”郭逸竭力让自己显得很有“王霸”之气,“你是紫氏企业集团的总经理!不!大掌柜!” 沈范稀里糊涂的听他白胡了一番,虽然没完全闹明白什么是企业集团、总经理之类的,但是大管事这词还是懂得――看来东家还想做其他买卖。 “这个,东主,我可只懂珠宝行,您还要开其他买卖,都得另外请掌柜的――隔行如隔山。” “你是大管事,具体的事情,自然有掌柜去做。”郭逸认为沈范是个合适的人选,一是沈范受过他们的大恩,而且疟疾这个病很难断根,眼下只有他们手里有奎宁。二是沈范是广州城里的老土地,珠宝行业的特殊xing使得他和方方面面的人物熟悉,无论打听消息还是办事都很便利。三来他能在珠宝业界干一辈子,职业cao守想必没有问题。 “谢东主裁培。” “这几天先找些酒匠来。” “要开酒坊么?”沈掌柜问,“这里没有好水――” “没关系,”郭逸想我根本没打算从粮食酿酒,“广州有卖土烧的铺子么?” “有,城里有,乡下也有不少酒坊。” “去谈谈价钱,准备大批收购。” “好。”现在沈掌柜已经对这位东家说出来的任何话都不会惊讶了,“酿酒的生财家伙要买么?” “不用买。”郭逸对那个名牌白酒的营销计划热情很高。他接到电报:新瓶装旧酒的策划案里的关键部分――玻璃酒瓶,在临高已经试制成功了。 第一百五十三节 生意(二) 接下来几天,在沈范的奔走cao持下,紫珍斋旁的荒地上沿着惠福街,依次兴建起了几栋一模一样的院落。院墙高耸,院门紧闭。里面是一排排砖木结构标准厂房。酒厂是首先投产的,明代的蒸馏酒技术已经成熟,城乡的各种酒坊极多,出产各式各样的名酒和价格低廉的土烧。 郭逸从一开始举没打算从粮食发酵开始酿酒。按照吴南海的酒业发展计划,穿越酿酒工业将在红薯和甘蔗大批收获之后才开始。直接在广州就地购粮酿酒成本未免太高:工序多,酿酒用的水、酒曲都有一定的技术要求,相当麻烦。而且在酿酒过程中会牵涉到大量的粮食运入和酒糟处理的问题――一般传统的酒坊往往还附带养猪,为得就是处理大量的酒糟。郭逸可没打算在广州城里开养猪场。 因此他们采取的是一种把土烧进行jing馏,土烧这种白酒全国到处都有,工艺简单,价格低廉,批量又大。直接把土烧收购进来之后进行二次蒸馏,去除土烧中的杂质,提纯酒液,增加酒jing度,就能做出高级品来。实际上现代的许多名牌白酒也是采用大量收购小酒厂的基酒,再进行勾兑而成的。比起这个时空最好的酒坊来说,穿越众还拥有可以量化的质量体系标准、现代化的监测设备和效率极高的蒸馏设备的优势。 蒸馏设备是在临高由机械部门制造之后拆散然后由登瀛洲号运到广州。蒸馏器是生铁、锡和木材的制造的。这种蒸馏器比所有同时的蒸馏器在效率方面要好得多,它不再采用直接加热,它配有一台穿越一式小型的锅炉――非常简单的用生铁和油桶制造出来的常压锅炉,产生出水蒸汽来对蛇形管进行间接加热,土烧经过这样的jing馏,最终产生的就是一种清澈如水,入口如烈火的高度烈酒,由于经过了二次乃至三次蒸馏,各种杂酚的气味几乎完全消失,留下纯正的口感。 和蒸馏器同时运来的还有几百个小型扁酒瓶,酒瓶上已经贴上印刷出来的商标――上面是大汉将军戎装木刻图,下面印着个篆体汉字“国士无双”,下面又用小号简体字标注了一番。商标最下面是:紫诚记荣誉出品。最后商标上居然还有容积标称:25o毫升。这个看似多此一举的做法是萧子山提议的:新度量衡、阿拉伯数字的推广要做到“润物细无声”。许多后来成长起来的穿越国的新一代正是从当年各式各样的“穿越货”包装上第一次知道了简体字、阿拉伯数字和度量衡。 酒出来之后,经过几个酒匠品尝,都觉得比市面上的各种土烧要醇厚劲大,但是比起那些最好的白酒也只能算是伯仲之间,算不上特别的香醇。有酒匠惋惜的说有这么好的蒸锅,他可以自己做曲,再找处好水就能做成粤省第一了。郭逸笑而不答――紫诚记的酒的不在酒本身,而是玻璃瓶――郭逸要走得是高利润的礼盒路线。他吩咐人将酒装瓶密封待用――第一批酒数量很少,将用作商号开张时馈赠要人的礼物。 沈范在当地的漆器店里订制了一百多个礼盒,内衬锦缎。每个盒子里装上两瓶酒和两个玻璃小酒杯。这个主意是从本时空的酒礼盒上抄袭来得。在明代绝对算是破天荒的创意了,连沈老掌柜都赞叹不已,说东主真是大手笔。 郭逸却感叹中国传统手工艺的jing美,这些漆盒制作之jing,装饰之华美,都是他从未见过的――就沈老掌柜说,这还算不上顶级的作品,不过是批量货sè而已。 崇祯二年的整个正月,广州先遣站上上下下比临高还要忙碌,同时要开张三家字号,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不轻松的事情。郭逸每天带着沈掌柜、孙常等人四出外出拜客,方方面面都拜访――初来乍到,礼数周全很重要。每到一处,按对方身份不同,分别馈赠不同的礼物。当初在人市上给过名贴的梁存厚家也特意去拜访了一次,梁公子见他买卖开张,颇为高兴,收了礼物之外,还回赠了本家自制的烧腊。郭东主和梁公子之间的亲密关系让沈老掌柜喜出望外: “东主好手段,居然结识了梁公子。”沈老掌柜悄声赞道。 “梁公子很有名么?”郭逸听刘纲说过:梁公子是个世家子弟,平素急公好义,乐善好施而已。 “东主不知道?”沈范有些惊讶,“这梁存厚公子是故户部尚书梁仁埔的嫡孙,他父亲当过两任知府,他自己身上有个举人,在本地是赫赫有名的官绅大户。” 这沈老掌柜说,这梁家自诩诗礼传家,对珠宝玩器这种东西一向不上心,做他家的买卖怕是没门。但是他家在本地根基深厚,结交好了,有许多的好处。 “以后就多多的结交他好了。”郭逸随口应道,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沈老掌柜,广州城里的官员、士绅、大户你是不是都知道?” “仈jiu不离十。”沈范颇为自得。 “回去都写出来。我想知道广州城里所有当官的的――” 沈范哈哈一笑:“这有何难:一会打发人去书坊里买部《缙绅》不就知道了,大明朝廷上到大学士,下到未入流,但凡是个官,无一不有。” “有这样的书?”郭逸还有些吃惊呢,别得不说,在原来的时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名录》这书是肯定没有的――就算有,也不公开卖。 “东主要,我这就派人去买。” “不急,”郭逸想原本情报资料组要求派遣站搜集广东的官吏情况,他还觉得是件工程浩大的事情,现在看来并不复杂么――资料公开卖。 “还有没有细一些的?比如那些曾经当过官,现在不当了,但是还有很大势力的――” “这个也有,本省的《缙绅录》。” “好好,你一会派个人把这些书都给买回来。嗯嗯,”他想了下,“我还想搞到朝报。” “也不难,找个衙门里抄出来就是。只是东主要这个做什么?”沈范觉得奇怪了,要《缙绅录》对生意有用,朝报都是些朝廷的奏折朝议之类,除了当官的有兴趣,没人会去看的。 “朝廷的动向,对我等也很要紧。谁知道朝廷对海贸有什么打算?” 沈范想这也对,东主的货物多半是海上来的,朝廷若是严禁海贸,对东主就是很大的打击了。不过这种消息,只要和衙门里的书办、师爷甚至小官通好气,看到了及时漏消息出来就是了,没必要费力气去搞抄报吧?不过东主既然说了,办就是了,反正也不算难事。 “总督衙门里办文稿的李师爷和我很熟悉,许他些好处就是。” “这事情你办就是,要用多少花销直接报给我,不要在柜面上开支。”根据经济金融委员会的通知,派遣站的情报费不能再摊在开设商铺的经营支出成本中,必须另外建账管理核算。这让郭逸很头大了一阵:在人情开支这方面,很难确切的区分到底是为了情报还是为了生意,多半是兼而有之。最后经过商量,决定把人情开支全部算在情报费里。 “是,东主。” 回到紫珍斋,铺面的装修已近尾声了。为了避免有骇物议,装修还是比较传统的做法。沿街三大间铺面,方砖埔地,磨砖对缝的青砖墙不涂石灰,木格条子吊顶,悬着四只大红宫纱灯笼,又有一排小型的义乌买来的玻璃灯。四周紫木回廊环绕,厅堂内悬着当地名家的诗文画墨,风格迥异,显得华贵文儒――仔细一看,作者不是本地世家,就是当政的官宦。便是厅堂中间悬着的“紫珍斋”三个大字,也是两广总督王尊德手下最红的幕僚,总督衙门赞画吕易忠的手笔――这三个字就花了郭逸五百两银子。地当间摆设着一水的紫檀木的花几、条案、八仙桌和官帽椅,配用的各sè花瓶、插屏、摆件无不是jing品――全都从临高运来的苟家的东西――登瀛洲号最近每次都向广州运送大批这类物件,一则派遣站开张字号装点场面可以少花钱,二来也能乘机销赃,免得堆得仓库里到处都是。闹得沈范心里直犯嘀咕:这么多好东西都是哪来得?别真是从海盗那里搞来的吧? 四个玻璃展示柜位于正厅的两侧,十分显眼,为了确保安全,郭逸叫人在大柜外侧又额外做了一圈铜制栏杆,免得万一围观的人太多压碎玻璃。 销售的货样,都用从外面订制来的各sèjing巧盘盒托着,下面衬着黑、红、金三种颜sè的绒缎,再配以每个柜子斜上方都吊着两盏煤油灯改装成的投shè灯,柜子里的货样件件看起来都是流光溢彩。见惯了老式珠宝行里昏暗幽深环境的沈范也连连称奇――郭东主还真有神来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