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总想拆我伞》 分卷阅读1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 书名: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文案(c6k6.com): 第一世,她才八岁,年少无知被莫名拐成了“童养媳”,然后又受牵连死无全尸。 明明命中带煞的人是她,为何最终却反而成了受牵连的人?怨念太深,没有化为厉鬼已是万幸。魂魄不散飘荡人间,成了真正的孤魂野鬼。 第二世,依然没有逃开命中带煞的厄运,无家可归被好心仙人收留传授修炼之术,却不曾想这师父其实是个时时刻刻都想着调戏徒弟的大无赖? 总算在无赖师父的压迫下修炼成仙,成了天上人间唯一的女武官。却不曾想这无赖师父竟是三界赫赫有名的临江仙青阳真君? 升仙时记起了两世所有记忆的洛倾,面对眼前这个第一世意外害死她,第二世打着师徒名义实则行调戏之举的正笑眯眯盯着她看的无赖师父,除了嫌弃,还是嫌弃。 老神仙委屈道:“阿倾呐,想你第一世还叫我阿清哥哥,怎地如今过了千年翻脸不认人了呢?想当年,你还说要嫁于我呢,你都忘了吗?” 划重点: 1、1V1,HE,师徒日常打怪为祸人间,后期谈情说爱日常互怼撒狗粮。 2、撩天撩地骚断腿老神仙,怼天怼地童养媳女武官。 3、(排雷)后期可能有小虐...怡情...总体基调还是甜的~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前世今生 仙侠修真 搜索关键字:主角:应知清,洛倾 ┃ 配角:商行 ┃ 其它: ================== ☆、楔子 “故事,要从千年前讲起……”市集上茶客最旺盛的茶馆里,进门正对着便是搭起的高台,台上的说书人摆弄着手中的折扇,抑扬顿挫的讲述着民间广为流传的故事,人们还给这个故事起了一个名字——月满之夜,仙骨飞升,煞女孤魂。 虽然是一个已经流传成凡间几乎家喻户晓的故事,但大家还是爱听,尤其爱当成笑话听。 “传说,在这千年以前,天君下凡渡情劫,与他的凡人娘子生了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娃娃。虽说这是个男娃,却是生得异常的灵秀。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眉眼清灵,自带吉象。传闻,这个男娃出生时,方圆百里鸟雀齐鸣,天边更是现五彩祥云笼罩啊。大家伙想想,那可是冬天,霎时间,万物复苏百花齐放,如此景象可谓千年难得一见。 “这娃娃,便是我们故事的主角,也是如今天上人间家喻户晓,在座的大家伙家里都会供上一尊的神君——临江仙青阳真君。”说书人摆弄着折扇,敲了敲面前的桌子,一手撩开青色长袍端身坐下。 “这临江仙原也是凡人之躯,只是因为一出生便身怀仙骨,才会引得那般奇景。不过很遗憾,并不是生而为仙。当然了,这也没关系,他本人最终依旧成了仙。只是这过程曲折如笑料也是颇为奇特了,各位看官且听我细细道来。” 说书人不紧不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遂道:“要说这天上的神仙,过个千百万年的,不论你是个什么神仙,法力如何高强,总有那么一道劫等着你。就好比我们如今这位天君大人,为渡情劫而下凡,历尽千辛娶了娘子,还生了个自带福相的儿子。这本应该是幸福美满安然无恙的度过一生,挨过这情劫。 “谁又能想到呢,偏偏也就是这堂堂天帝,竟会遭遇山贼打劫,不仅是丢了钱财还连带失了性命,留下一个黄口小儿孤苦伶仃存活于世。一个人能活到15岁着实不易,渴饮临江水,饥食山野果,自习一身武艺那是相当了得啊,捕鱼狩猎样样精通。” “我们再来说说这真君出生时便自带的仙骨,那可是受万千妖魔觊觎的东西。就在他15岁那年,在家门口捡了一个女娃娃,要说这女娃娃,那也是一番波折。这可是个命中带煞之人,满月克父三岁便克手足,五岁又克死了母亲。如此不祥之人,自是最终被父老乡亲赶出了村子,一个人孤苦伶仃流落街头。”说书人在台上讲的是眉飞色舞,举止动作随着言语比划更是引人入胜,台下茶客听得也是津津有味。 “直到被这青阳真君捡回了家,两个小娃娃大的带着小的。可要说这女娃娃的天生煞命,竟是连真君这般福相的人也会克。过了17年的中秋满月都相安无事,偏偏这女娃娃才来了三年。就在真君及冠那年,夜黑风高,天挂一轮皎洁满月,家家户户庆团圆之际,真君那天生的仙骨突然显象,刹那间便是金光万丈,也因此吸引了无数的妖魔鬼怪。 “事发之前谁又能料想到,这虽自带福相却苦命的娃娃会是天生仙骨之人。当时还是凡人之躯的青阳真君被怪物们吸尽阳气,肉身撕扯成无数碎片,场面血腥异常不堪入目,终是死无全尸,令人叹惋。”说到此,说书人摇着头,满脸遗憾,垂头长叹一声。 台下茶客也是随之叹息,可转眼,台上说书人便语调高昂,话了一个转折。“可偏偏也是因为这仙骨,因祸得福,竟让其直接死后飞升,度化成仙。” 分卷阅读2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只是苦了被他捡回家的那女娃娃,才11岁就被厉鬼分尸,死后怨念太深久久不得消散,成了孤魂野鬼飘荡世间。这才有了我们如今这故事——月满之夜,仙骨飞升,煞女孤魂。”说书人啪一声合上手中的折扇,千年前的故事到此结束。 台下的百姓鼓起掌,纷纷拍手叫好,有的还笑出声。但多半无非就是笑这故事中的两个,明明都是孤苦的可怜人,却又各自连累,死而不得其所,如今还要被世人传道,遗笑千年,即便其中之一已经成了天下人参拜的真仙。 而如今,已是那所说故事的千年后—— ☆、第一把伞 千年已逝,煞女升仙(1) 迈着步子,踏着隐在云雾间的升仙石一步步走上南天门,回身才惊觉自己已是身处仙境。 身边满是云雾缭绕,不时有灵光闪过,仙人腾云驾雾飞逝而去,都只是眨眼一瞬。 遥想从前,高高在上的天以及天上法力无边的仙人,那都只是在凡间人们口中的传说,话本子上流传的故事。 洛倾,便是那民间盛传的各种临江仙话本子里的女主角。 那个命中带煞的女娃娃,“煞女孤魂”说的便是她。 然而,那只是她的第一世。 如今,已是她的第二世。 在经历了两世千年之后,终于飞升成仙。 踏上这处处都是用琉璃玉瓦铺就的地方,各式金碧辉煌的神殿闪着她的眼,恍惚间还有那么一点不真实。 门口守卫的小将似是认识她,见她上前,作揖行了礼,“子玉元君,天君在大殿等你。由此前去,会有引路的仙官等候。” 洛倾回了礼,战战兢兢继续往里走。 女子升仙封号元君,男子则为真君。 子玉,是她第二世为凡人时她师父为她取的字。 走进仙门,放眼望去,尽是闪耀着金光的宝殿,道路尽头的那座也不知道是哪位神仙的府邸,金光最为耀眼。 前头路口等着一位素衣打扮的仙子,容貌清秀,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应该就是守卫小将说的为她引路之人。 只见那仙子迎面上前,行了礼,洛倾匆忙回礼,仙子道:“恭喜元君升仙。小仙名唤磬萝,封号伽芸,是天君座下掌管人间气运的神官。元君的各项升仙事宜,皆为小仙一手操办。遂今日,便由我来为元君引路。” “有劳仙君。”作为天上的新人,洛倾非常客气有礼的跟在磬萝身后,听她讲解着这天上的种种。 然而,天规天条说了一大箩筐,最终她也没记住几条。 只记住了一句,她是这天上唯一的女武神。 “天上的各路仙君大致分为文神与武神两类,从数量上来看,目前是文神居多。武神一般只管自己辖区内的太平,并不涉及其他琐事,文神的分类相比起来就比较细致。不过元君升仙是因武而非文,所以是被天君划分在了武神殿的。而且,您是这天上唯一的一位女武神。” 磬萝回身道了句恭喜,“此刻要带您去的是天君殿,那是天帝的主殿,一般天上的神仙每隔半月便会来此集会一次,汇报各自管辖之内的事。今日有道德天尊的法会,大部分仙君都去听法会了,不过大殿里依旧有不少神官。” 路上途径的神殿磬萝也一一为她做了介绍,“对了,元君飞升突然,您的神殿目前才刚动土修葺,怕是短期内还不会完工。不过,天君在药师殿为您向药师讨了一厢住处。” “药师?”略感诧异,她倒不是怕与人合住,只是觉得初来乍到就这么住到别人的神殿里,怕冲撞了人家。 磬萝似是知道她的想法,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递给她,“元君不必担忧,药师为人和善,且常年住在药山,药师殿平常也是闲置着。况且,只是暂时僻一厢住处,并无大碍。这是药师托我转交的,希望元君在药师殿借宿的时候,可以把这花种起来。” 洛倾摊开帕子,里面放着几粒花种,微微诧异,“君子兰?” 心道这可不是个好种的花。 磬萝淡然一笑,“药师爱种花草,又与花神交好。可每次花神为她种好的花草,到了药师手里不出半月,必枯。如今,花神已经不愿再为她种花。” 洛倾困惑:“为何?” 磬萝停了步子,看着她的眼神略显无奈,“她嫌浪费种子。” “噗——”一句话终究是让她没忍住,笑了出来,看着手里的花种,也很是无奈,“那我,尽量吧。” 磬萝微微颔首,淡淡一笑便没再说话。 两人走着,在天君殿前被拦了下来,而拦他们的人,此刻正在她面前。 一身白衣飘飘,仙气盛然,神色轻盈眉眼含笑地把玩着手中的玉笛,颇有几分凡间风流公子的痞气。 如此神态,在这一本正经的天宫,虽有失庄重,可在他身上却不显违和。 磬萝见来人,行了礼,“殿下为何在此?天尊的 分卷阅读3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法会结束了?” “没有,我只是听说我徒儿升仙了,所以特来瞧瞧。老君的法会,去也只为消磨时光,倒不如来看看我许久未见的徒儿。”来人一笑,答话间,目光却紧锁在洛倾身上。 是的,没错,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仙人便是洛倾第二世时的师父。 三界赫赫有名的临江仙,青阳真君应知清。 当然,也是人间话本子里那个第一世因为身怀仙骨,在月圆之夜引来无数妖魔,祸害了自己还累及害死她的罪魁祸首。 按理说面对这害死自己的人,常人见了多少是有恨的,但是洛倾没有。 经历了两世的孤煞命,她看淡了不少事。 更何况,两世过去,应知清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反倒是成了她的救命恩人授业恩师,让已经成为孤魂野鬼的她有了第二世为人的机会,更有了眼下飞升为仙的可能。 应知清背手踱到洛倾面前,随后又看向磬萝,“伽芸元君可以先去殿内同天君禀报,就说我要同我的徒儿叙叙旧,稍后自会带她前去面见天君。” 磬萝有些为难,洛倾的眼神当然是不希望她走,可眼前这位她又惹不起。 应知清站直了身子,轻咳一声,“怎么了,我的话你还信不过?” 磬萝勉强扯出微笑,这笑意中却蕴含着“就因为是你,才更信不过”的神色。虽心中腹诽,嘴上却是道:“既然殿下愿意,那就劳烦了。” 磬萝给洛倾投去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便匆匆退下了。 待人一走,应知清又恢复了方才那吊儿郎当的模样,“阿倾,你来了。” 由此,洛倾不免想起自己升仙前。 半月前,这个不靠谱的师父带她去茶楼听了一下午的书,然后丢了一袋银子给她,人便没了踪影。 只留下一张字条,三个字——天上见。 天上见?呵,这下是真的天上见了。 她升仙了。 以前她失了第一世的记忆,根本不认识应知清,只知道这是从小养大她的师父,很厉害很厉害会法术的师父,会教她修炼之法,而且武艺了得。 可如今她升了仙,千年前的往事通通涌了上来,她全都记了起来。 再面对应知清,想起两世此人的各种不正经,除了嫌弃,她找不到其他的词语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但是,应知清作为一个天上恶霸一样的存在,常年也不住在此处,没脸没皮惯了,并不在乎洛倾的态度,依旧腆着脸凑上去,“阿倾,为师临走时传授你的心法看来悟得不错,这都当上女武神了,颇有为师当年的风采呀。徒儿如此长进,真是让为师甚感欣慰,挺好挺好。” 当年的风采? 被妖魔鬼怪吸尽阳气死无全尸的风采? 洛倾依旧是笑着,也不说话,脸上满满的都是嫌弃,就差拿笔写两个大字上去。 见她不理人,老神仙委屈道:“阿倾呐,想你第一世还叫我阿清哥哥,怎地如今过了千年翻脸不认人了呢?你肯定都记起来了对不对?想当年,你还说要嫁于我呢,你都忘了吗?” 闻言,洛倾强扯微笑,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仙师都说了是当年事,千年前是洛倾年纪小,不识礼数,不必再提。” 不必再提? 那怎么行! 老神仙继续委屈,“既然你不愿说第一世,那就说说你升仙前的第二世。按辈分我可还是你师父,如今是成了仙,便连师父都不喊一声了?” 洛倾脸上的笑容逐渐有些挂不住,但依旧继续强忍着想打神仙的冲动,微笑,“洛倾谢过师父第二世时的教导之恩。” 然而,老神仙不满足,依旧很委屈,“哎,儿大不由爹,徒儿翅膀硬了,连谢师都这么牵强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随意调戏——唔,唔唔唔……” 终于,忍无可忍,笑容消失,美目圆瞪,洛倾厉声道:“应知清,你别太过分,有完没完!” 老神仙被捂了嘴,眼中笑意却更甚。 跟应知清叙旧? 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这个不正经的神仙跟她聊没两句话就跑偏了话题,而且越来越偏,多少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当然,洛倾根本无意与他叙旧,松开手拍了拍,神色如常地问:“师父可还有事?若是无事,徒儿还着急去见天君。初来乍到不可失了礼数,这是师父教的。” 应知清被她一句话噎住,思忖片刻,不解道:“为师教过你这种事?不应该呀。”说着,手一挥,“无妨,老匹夫也不敢奈你何。”翻手将玉笛变化为簪,抬手别入青丝间,遂终于空出了手牵着她,“阿倾可还记得为师于你说过我的身份,当初你不信,此刻可信了?” 洛倾面色平静如水,抽出手,淡然道:“男女授受不亲也是师父教的。还有,当初我便信了,是师父自己觉得我不信,就算我一直反复强调,您依然固执己见。” 于是为了让她相信,得空便带她去听说书人讲临江 分卷阅读4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仙的传说,还给她买了许多临江仙故事的话本子。 实话说,刚开始她的确是不信的。 这突然收养了她的修仙之人,总是与她强调说他其实是凡间盛传的临江仙本人。 听到这话,论谁都会质疑一番。但是渐渐地见识了应知清的本事,洛倾也有些动摇,最后还是决定信一下。 不过可能是因为她之前的态度,导致应知清觉得她是因为被他说烦了,所以在敷衍他。 所以后来无论她怎么解释,这个人就是不听。 应知清眨了眨眼,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我怎么可能不信我的徒儿呢,不可能。阿倾说的,为师都信。还有,阿倾没有体会为师话中之意,男女授受不清,说的是除了为师以外的人,这话在为师这是断然不作数的,阿倾可记住了。” 洛倾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他,迈着步子往前走。 应知清追上去,背着手踱着步子悠悠然走在她身边,终于正了神色,“今日虽不是众仙集会,但是因为阿倾升仙,天上从今日起便有了独一位的女武神,大家都来了天君殿凑热闹,阿倾一会可别怯场。” 洛倾愣了一下,停下脚步看他,傻傻的问了一个问题,“师父,你是文神,还是武神?” 要说他是武神,应知清这斯斯文文的小白脸模样还真的不像。 若要说他是文神,洛倾想起他那身武艺,默默在心里摇头。 闻言,老神仙细眉轻挑,曲指弹了她的额头,笑道,“你的武艺可是为师亲手传授,阿倾觉得我应该被分在哪个殿?”说罢也不等她反应,迈着步子推门而入。 摸着被弹的额头,洛倾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一个什么问题,白皙的脸上泛起微微的红。抬手拍了拍脸,跟了进去。 ☆、第二把伞 千年已逝,煞女升仙(2) 天君殿是这天庭上仙气最甚之地,据说根据每位仙君的法力强弱划分,居所外围绕的神光也会有强弱之分。 天君殿外的神光,洛倾刚踏进南天门时看见的便是了。 大殿内支着十六根通天玉柱,每一根玉柱上都盘着一条金龙,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会从柱上游离而下,畅游四海。 地上铺着的金砖熠熠生辉,倒映着头顶隐在云层里的风景。四周只有半人高的碧玉栏杆,殿外的云海一眼便能望见。 正如应知清所说,大殿内站着不少人,一个个都拘着好奇的目光审视着她。 应知清走在前面,领着她到了天君面前。 主位上,锦缎华袍坐着的便是天君。 蓄着一寸长的白胡子,面容和蔼带着亲切的笑。施施然道:“子玉不必介意,这些都是来一睹天上独一位女武神风姿的神官,你且如常便是。” 闻言,大家都顺着天君的话发出了低低的笑声,四下议论纷纷。 洛倾有些拘谨,但仍不忘作揖行礼,“洛倾,拜见天君。” “起身吧,不必多礼。”天君抬了抬手,一道红光闪至眼前,神光褪去,是一把伞,天君道:“凡人时你既拜青阳为师,如今刚飞升便还是先跟着他吧。这把红莲伞以后就是你的法器,随你升仙,自此也是附带仙力的神物了,切记好生保管。” 洛倾接了伞,满心欢喜,“多谢天君。” 这是升仙前,不靠谱的师父送她的最靠谱的一样东西。 红莲伞是应知清亲自用瑶池红莲为她炼化的法器,红莲花瓣反扣为伞,天梭织就的锦缎铺成红色伞面,伞面上用金色丝线绣着红莲花。 虽然组成这把伞的物件都是天上之物,但毕竟当时洛倾还没有升仙,这仙人之物用起来,威力也是大打折扣,但好在也算是半个神物,对付一些小精小怪自然是不在话下。 而如今她已飞升成仙,红莲伞随她一起成了名副其实的仙人之物,此刻的威力相较以前,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 光是握在手上,便能感觉到其中的灵力流动非比寻常。 应知清凑到她耳边,低声耳语,“阿倾可听见刚刚天君说的前半句?” 洛倾抬头,脸上笑容渐渐凝固。 她好像,大约,似乎,听见天君说,暂且跟着,青阳? 那岂不是又回到了成仙前的状态? 见她那一脸惊恐,老神仙脸上反而挂满了笑容,站直了身子,拱手道,“天君大可放心,青阳自己的徒儿,自是会带好的。” 天君当然也看见了洛倾的脸色,问道,“怎么了,子玉可是有什么问题,但说无妨。” “我——”一句话还没出口便被应知清抢了先,“没有问题,哪有什么问题。我这个徒儿,就是比较内向。” 洛倾:“……” 她总以为她这个师父平日不靠谱吊儿郎当,正式场合总是会收敛一些,竟是没想到此刻在天君面前也是这般散漫模样? 还想说什么,却被外头进来通报的小将打断了话头,“ 分卷阅读5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启禀天君,急报!” “速速呈上来!” 应知清拉着洛倾退到了一旁站着,磬萝下来接了传音符,眉头紧蹙。 认识的人自然看得出,这是出了大事。 传音符按照各个方位的不同有各自不同的样式,如今磬萝手中的,不同样式大概得有五六张。 这天下一共分为八个方位,如今起码有五个方位同时出了事。 天君接了传音符,霎时面色凝重。一挥手,符纸化成一阵烟散于空中,大家从中也都知晓了发生何事。 天君道,“可有卿家有何良策?” 洛倾刚升仙,还不懂得破解传音符的密语,只好偷偷扯着身旁应知清的袖子求助。 可这人却偏偏仗着袖子宽大,正好能遮挡,反过来拉了她的手任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只好自己一个人生闷气。 应知清捏了捏她的手,轻声给她解释:“魔界出了乱子,此刻人间遭殃,天君一定会找武神下凡平乱。你若是不想刚上来就被派出去,就安静一些,咱们悄悄地躲起来叙叙旧就好。此等麻烦事,还是不掺和了。” 果然,他刚说完,便听见附近几个神官在私下议论。 一个说,“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眼下五方竟同时出事,新魔君上任的这把火,烧的可够旺。” 另一个说,“传闻这新魔君心狠手辣,五方武神已折损了两方,如今形势不妙,我们这些文神还是静观其变吧。” 洛倾眨了眨眼,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嘀咕了一句,“师父何时如此怕事。” 偏偏,应知清听见了,但他不气也不恼,握着她的手力道紧了几分,微微笑着并不答话。 傻徒弟就是傻徒弟,他这哪是自己怕事,分明是怕你出事。 文神这一方皆是缄口无言,武神一边却个个都愤愤然撩起袖子准备干架。 一方还未被波及的说:“是可忍孰不可忍,这魔君上任就上任,竟胆敢拿神官出气。仙魔和平了这么千百万年,他难不成是想挑起战争?当我们是好欺负的吗?” 另一个复议,“所言甚是,如此便让他欺负了去,还道天上无人!此后我们这些神仙还如何在凡间百姓心中立足!” 剩下最后一方武神更是干脆,“天君,我等请战,势必要让这魔君知道我们的厉害!” 偏偏不巧得很,话音刚落,传音符又飘上来三张。 刚说完话的三位武神,一时间,脸色一个比一个黑。 原本还议论纷纷的武神一方,此刻一个个的都噤了声。 唯有应知清,“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即便引来了众人瞩目。 他也不觉得丢脸,嘴上说着道歉,实际却是毫无诚意,该笑的还是得笑,“不好意思,没忍住。” 他这一笑,连带着站在他身边的洛倾也被这许多的目光波及,只好偷偷地问:“又怎么了?” “他们自己辖区的。”应知清回了一句,便松开了她的手,抬袖半掩,偷摸着继续笑。 洛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什么,抬手摸了摸鼻子低下了头。 不,不能笑…… 天君见这三张符上来,也是一阵头疼。 扫了一眼还在偷笑的应知清,示意他收敛一些才继续道:“如今可还有武神有空闲?” 天上武神的分布大致分为四类,最上层的是武神殿的主事,也就是应知清,天庭一众武神的头头。 随后便是按八方方位分布的八方武神,之后是这八方武神从属方位的二十八星宿划分,最后才是一些零零散散的小武神。 当然了,虽然师从高人,但洛倾飞升成仙,也属于这一列小武神中。 只因为是独一位的女武神,所以才备受关注一些。 如今连属上层的八方武神都全部败北,哪还有其他武神敢说话。 天君自己也知道,只好把目光又投向了强忍憋笑的应知清,“青阳平日也无事,不如你跑一趟?顺便带上子玉,就当历练,也多熟悉一下这天上事?” 洛倾有些受宠若惊,心里略有些激动。 可碍于形象问题,只能暗暗忍着。 至于被点了名的应知清,咳了一声收起笑意,“跑一趟也不是不行,只是我不盯着,不知天君是否会忘了曾答应小仙的事?” 天君闻言,一怔,神色略显尴尬,“这,不会,不会的。你且安心去,答应你的,一定都会做到。”也不知道答应的什么,不过洛倾觉得天君的脸色甚是为难。 “那便好说了。”应知清躬身行礼,“青阳由此便先带我徒儿下去准备,还劳烦伽芸元君一会整理完卷宗送来武神殿。” 磬萝回了礼,应知清便拉着洛倾匆匆忙忙走了。 到了外头,洛倾才反应过来,刚刚被拉走,她都没来得及行礼。但是看天君的样子,似乎是习惯了,并没有太在意。 洛倾反倒是好奇起来,“师父莫不是真如说书先生的传说里讲的那 分卷阅读6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样,真是天君渡情劫时所生?” 应知清放开她,微微一笑,“你不是都记起来了,你不知道?” “我记起来的事,与这些都无关。第一世认识你时,你不就已经是孤身一人了。”她撇撇嘴,甩了甩袖子,“为鬼时倒是听过一些传闻,可终究也是传闻。不是师父亲口说的,便做不得数,这话不是你说的?” “好罢,既然我的小徒儿想知道,那为师便告诉你。”他抬手,摸摸小徒儿的脑袋,“的确是。而且,这些流传的故事有部分还是我亲自写的话本,交代磬萝安排的。” “刚刚我听伽芸元君喊你殿下,所以,就因为此,天君对你才百般容忍?”就算第一世时她知道的不多,但是综合起听过看过的这么多话本上叙述的来看,天君其实也是个徇私的人? 应知清伸手握住她的,举到她眼前,“并不,主要还是,因为你。” 自是知道他又在胡扯,可闻言洛倾还是愣了一下,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甩开他的手缩进袖子里,嗔怪道,“师父又在胡说八道。” “那你就当为师在胡说八道吧。”应知清看了看自己空唠唠的手心,闭了嘴不再说话。 两人一路到了武神殿,刚进门,后脚磬萝就来了,手里拿着两本卷轴,抽了一本递给应知清,“这是伽芸殿赶出来的,时间匆忙可能不尽详细。到时殿下下了凡,若是有新消息,小仙会再以传音符告知。” 另一本握在手里,犹豫了片刻也塞了过去,“这是之前天君同我商议的,殿下且先过目。若是有不妥,我吩咐伽芸殿再改。” “这么快就拟好了?伽芸殿什么时候这么迅速了?”质疑归质疑,应知清还是接了过来,把另一本情报卷轴给了洛倾,“阿倾你且先看着,为师去处理些别的事。” 洛倾一脸莫名,偷偷问磬萝,“仙君给的是什么?” “这……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磬萝看她的眼神略带点同情的意味,脸上满满的都是尴尬还有无奈。 洛倾被她这眼神看得,又是茫然,又是好奇。 可她不愿说,她也不好多问,抱着卷轴一个人坐到了旁边自己看着。 应知清很快就看完了,回来把卷轴递给磬萝,“有问题的我都给你圈出来了,要改的也写在了旁边,你再去同他商量。若是没有异议便就照着这样的来吧,还有问题的话等下次我回天自己去同他讲。” 说完嘴角微扬,话锋一转,“不过,我希望没有。” “我,我知道了,祝殿下此行顺遂平安,小仙告退。”磬萝接了卷轴,行了礼便匆匆忙忙走了。 洛倾觉得她那个表情,真的是一刻也不想多待,迫不及待的样子仿佛逃命一般。 越是如此她就越是好奇,“你们偷偷在说什么,神神秘秘的?” “既然不告诉你,那当然是你不能知道的,不过肯定是好事。” 见他如此说,洛倾反而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这么一想,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应知清上前,拍了拍她手里的卷轴,“看得怎么样了?” “我,真的行吗?那可是魔君啊。” 虽然已经是个神仙了,有了不死之身,可那也只是同凡人的差别。真要有什么伤及根本的事情,神仙也是会消亡的。 以前除除小精小怪的是没什么问题,可现在这面前站着的大妖怪可是堂堂魔君,魔界之主。 按着三界众生平等的道理来看,那魔君就是跟天君站在一个水平线上的人。 应知清帮她合上手里的卷轴,拍了拍她的脸,笑颜如暖阳。 他说:“怕什么,你还有为师呢。” 作者有话要说:  半夜好像灵感比较好?正好写完过了12点,已经是第二天了呢~ 一般发完第二天会有小修,大概就是日常捉虫,可能还会微调一些细节...(楔子跟第一章已经修过了) PS:上一章的道德天尊,其实就是太上老君... 感谢所有看文的小可爱~ 以及日常求收藏~ 鞠躬~ ☆、第三把伞 千年已逝,煞女升仙(3) 话虽如此,然而这下凡的一路上,洛倾还是战战兢兢的不安心。 “师父,我们这是要去哪?不是说去东北方武神的辖地吗?” 应知清却自下凡开始,便带着洛倾一路往正北走。 “一看你就没好好预习功课,这正北方的宁旸将军与东北方的宁丰将军本是一对同胞兄弟。弟弟被欺负了,是不是就得去找哥哥?”应知清拔了她头上的红玉簪子,往空中一抛,簪子随之化成了伞。 被洛倾随意挽起的头发因此散落了几缕下来,他看了一眼,抬手撩起一缕青丝道:“你这头发,还是不加点缀的好看。” 洛倾以前就不爱戴什么饰物,头发也只是经常随意的一挽,别一只木簪了事。 分卷阅读7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后来有了红莲伞,为了方便携带,她就把伞化成了红玉簪子别在头上,此刻却被应知清拔了去。 这个人从前就总爱拔她头上的簪子。 “你快还我!”洛倾扑上去要抢回来,可哪是他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束了手脚动弹不得,只能用眼神愤懑地瞪着他。 应知清又把伞化成了簪子在她眼前晃着,“你喊一声阿清哥哥,我就还给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洛倾脸上红扑扑的,嘴上却不愿输,“都多大年纪了,还想当我哥哥,你也不害臊。” “多大年纪我也是你师父,师父的话都不听了?”应知清举着簪子摇着头感叹,“想当初,我这小徒儿是多么的乖巧懂事,每每跟在身后喊阿清哥哥的时候,多可爱啊。” “师父!” 如果可以,洛倾一定会把他那张总爱胡说八道的嘴堵起来,可奈何现在被他施了束缚动弹不得。 顿时羞愤难当,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 “嗯?喊为师做什么?”应知清转着手里的簪子,笑意盈盈,“阿倾想要这簪子?满足一下为师的小愿望不就有了,只不过四个字罢了,又不难。” 她怒,“应知清!” 这是小愿望吗? 这愿望也太羞耻了吧! 第一世遇见他时她才八岁,喊十五岁的他阿清哥哥自是没有错的。 如今经历了这千年时光,都已经不是那时年少无知的孩童了,她哪里还喊得出口。 见她这般,他就越是来劲,“真不喊?”应知清微微抬手,手里的簪子又化成了伞,飘到空中自己撑了出来。 看着悬在空中的伞,又低头看看身边的洛倾,故作无奈道:“既然阿倾不愿喊,那留着这伞也没什么用了,不如就此拆了?” “别!别,别拆。我,我喊。” 洛倾整个脸上的温度突然攀升,涨红了脸,声音似呢喃,而且越来越低,“阿,阿清,哥哥……” 不过,没关系。 他听见了。 得到满足的应知清收了伞,反手化成簪子又给她插回了青丝间,赞许道,“嗯,不错,还是一般的好听。” 洛倾:“……” 待到身上的束缚都松了,洛倾抄起伞就要打他。 红莲伞是用红莲花的花瓣拼成的,所以可以拆解,但是装起来却很是麻烦,而且还要动用灵力。 以前为了检验她灵力的运用和充沛程度,应知清动不动就要拆她伞,这伞一拆,重新装起来就是十天半月。 每月都要这么拆几次,实在是怕了。 大概是被他这么折腾的次数多了,洛倾对此有点心理阴影。 虽然现在已是成了仙,真要拼装起来也定是比以前方便。 可许是这么些年习惯了,一听他说要拆伞,洛倾就忍不住条件反射先慌了。 两个人打打闹闹到了凡间,落地,眼前却是一间破庙,抬头的匾额上写着——南旸殿。 殿内的神像被推倒在地,神像上的金漆磕掉了不少。旁边的烛台香火也是一团糟,木架上还有不少蜘蛛网,灰尘漫天。 供桌上放着的水果贡品都已经腐烂,发出阵阵恶臭,周围嗡嗡嗡绕着不少飞虫果蝇。 景象破败不堪,全然没了当初香火旺盛的样子。 洛倾四下闲逛着,怎么看都觉得这地方不像一个八方武神该有的神庙,“师父,你确定我们没来错地方?还有啊,这宁旸将军不是个北方武神嘛,为什么殿名却是南旸?” 应知清蹲在地上,端详着那尊倒地的神像不知在看什么,起身拍了拍手,说得随意,“他原来是南方武神,因为离弟弟太远,就自己请调到北方了。” “还可以这样?”洛倾对这天上的制度有了那么一丝丝的质疑。 应知清却是淡然一笑,道:“为什么不可以?当初南方还未有新的武神,既然他要调那就调呗,反正也刚上任不久,不妨碍他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反而现在除了北方,南方也有不少他的信徒。” 洛倾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师父,这决定,该不会是你做的吧?” “胡说,为师怎么会干这种无聊的事。”应知清一口否决,转身去看别处。 不过洛倾觉得,他这么否认,那十有□□就是他干的了。 而且,看着也像是他会干出来的事。 “这地方有不少魔气,估计是有魔物混在凡人中间搅了浑水。走吧,没什么可看的了。”应知清甩了甩袖子,捏了个诀,拉着洛倾换了个地方。 从一间破庙,换到了…… 另一间破庙? 应知清审视了一圈,又是一个诀,不过这次灵光往地上去了。 片刻便有一个四尺高的小老头杵着根比他个子还高了几尺的木杖从地里冒出来,见来人匆忙行礼,“不知两位仙师到此,有失远迎。小仙乃此处土地,不知二位仙师传唤小仙,所为何事?” 分卷阅读8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也没什么大事,我们只是想知道这地方镇守的神官去了哪。”应知清扫了眼与方才同样破烂的地方,“南旸殿一向香火鼎盛,如今为何如此破败?” “仙师有所不知,镇守此处的是北方武神南旸真君。前些日子来了一帮外乡人,怂恿着村里的民众把附近的南旸殿砸了个干净。这一帮外乡人里夹杂了些魔族的精怪,气得将军去找魔君理论,却不想不敌对方,连临江河都没过就受了重伤被打了回来。后来东北边的宁丰将军也来了,兄弟俩遭遇了一样的事。这不,商量着去找镇守东边的仙君了,这才刚走了几日。”小土地恭恭敬敬的交代了原由。 算算日子,想来是他们在天上刚接到消息时走的。 应知清又问:“那可知现在镇守两边的神官分别是谁?” “仙师可是难为小老儿了,我们地仙是不可离开本地的。”小土地拱手答,“东北边的情况小老儿的确不知,但是这里确实知道的。那些职位大一点的神官都受了伤,回自己驻地养伤去了。现在前边守着的,都是些零散的小武神。” 应知清望着眼前的景象,细眉轻挑,语气飘然,“看来,我们还得去趟东边。” 说罢挥了挥手,小土地就又钻了回去。 应知清回身看着洛倾,神色难得的露出了些许为难,“阿倾,东边怕是得你去了。” 洛倾疑惑,她一个才刚上任的小武神,自己去同三个八方武神交涉,你怕是在开玩笑? “为师当年为了给你炼伞,拆了那位神殿里的东西,结了点小怨。”应知清摸了摸鼻子,解释道。 洛倾眯起眼,对他的说辞颇不信任,“你拆什么了?” 小怨? 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老神仙掐着手比了个大小,“就是,你伞顶上,那颗小珠子……” 洛倾眨眨眼,回想了一下自己那把拼装过不知多少遍的伞,“那颗珠子,你不是说是普通的夜明珠?” 因为夜里的确是会发光的。 他狡辩道:“我原来以为是啊。” 她问:“所以呢,其实是什么?” 应知清讪讪答道:“就是……缩小的……龙珠……一角……” “什么?!” 洛倾觉得这个师父肯定是来逗她的,“你把人龙珠拆了?” 应知清点点头,洛倾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后者却还是贱痞痞的笑,看得洛倾非常想打神仙。 他原来是真的不知道,这东方武神真身竟然是东海龙王的小儿子。 他也怎么都想不到,这人竟然会把自己的龙珠辟出一小块放在神殿的房顶上? 这不是有病嘛! 他那时候只觉得这颗珠子夜里发光还挺好看,想着给徒弟的伞上加点点缀,真的只是单纯的以为那是颗夜明珠。 原想着,就算是什么特别贵重的夜明珠拆了就拆了,还一个就是。 可偏偏这是龙珠的一角,拆了他还真的还不起。 要问为什么当初知道了还不还回去? 主要是因为…… 他给拆坏了…… 洛倾伞上的那颗,是那一角的一角了,零碎的那些全被他给扔了,这哪里还还的回去。 “你自己闯的祸自己去,我不背锅。”洛倾坚定地拒绝,“再说了,那颗珠子还在我伞上,他一看就知道了,我一个人去,岂不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他要是迁怒到我身上怎么办,我又打不过人家!我不去,打死也不去!” “那你就愿意看你师父挨打?”应知清可怜巴巴望着她,“你一点也不心疼的吗?刚刚来的路上还喊阿清哥哥呢。” 洛倾回望过去,眨了眨眼睛,微微一笑点头,“愿意,完全不心疼。” 说着还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看在我们师徒一场的份上,徒儿祝师父,一路走好。” 应知清:“……” 有徒如此,真是罪孽啊。 应知清长叹一声道,“咱师徒俩是一体的,有难自然得同当。既然阿倾愿意,那就陪为师一起去吧。” 说罢,也不等她回答,拉起人就走。 嗯? 她什么时候说愿意了? 不对!等等!好像是说了! 可那说的不是愿意你挨打吗? 不要断章取义啊喂! 由此去东方还有一段路程,直接用千里术自是可以的,但是太耗法力。 飞着去吧又太累,于是便成了现在这般模样——应知清拉着她坐在一柄青色长剑上。 别人家御剑飞行都是站着,唯独他,非要坐着。 脚下……不对,身下坐着的是应知清的法器,名唤青音。 原本是一支玉笛,平常被他化成簪子别在头上,有用时也可幻化为剑。 应知清的青音笛与洛倾的红莲伞本是一对,当初应知清成了仙,总拿着一支凡间时他常用的竹笛。 虽然 分卷阅读9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竹笛随着他升仙也成了神物,不过相比较于用天上之物炼制的法器,自然是差一点的,时间久了就有些受损,于是就想着换个新的。 后来炼法器的时候,原只是想用红莲茎炼成笛,结果看着多余的红莲花瓣又觉得浪费,便顺手给她炼了把伞。 别人家炼法器都得花上许久,忙活了一阵还不一定能炼成。 要么就是彻底失败,要么就是炼成了,却没有该有的威力,只能当个闲时把玩的小玩意。 偏偏应知清仗着自己天生仙骨,灵力比别人丰厚,一下就炼了俩,而且还都成功了。 洛倾坐在青音上,晃荡着双脚,低头看着脚下的云雾,一只手抓着应知清的袖子,“师父,自从我升仙以来,一直有个问题想问。” 他笑,转头看她,“阿倾想问什么,但说无妨,为师知道的,自然都会告诉你。” 她问:“当年我为鬼,你为何要救我?” 只是因为觉得害了我,心怀愧疚? ☆、第四把伞 穹岩剑出,三界动荡(1) 自从上古时期的仙魔大战结束后,三界和平了千万年。 挑起战争的魔族始终被人们认为是“恶”的一方,反之,仙则为“善”。 由此,时间久了,仙人们渐渐萌生了“仙才是三界统领”的想法,便开始各方面打压魔族。 而魔族,虽然一直不满,但始终没有人站出来过。 毕竟当年大战,折损最多的就是魔族。 直到,一月前,老魔君逝世。 魔界三皇子,在权位争斗中获胜,击败了自己上面的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最终成功登上了魔君的宝座。 为了族人,为了反抗,他发起了对仙人们的挑衅。 魔界。 “启禀魔君,北边来了消息,有天上的下凡了。” 主位上坐着的,便是如今魔界新上任的魔君——商行。 纵使身边美女环绕,可他俊美的脸上却毫无表情,目光冷毅的盯着手中的银刀,一下一下仔细的擦拭着。语调缓慢,语气淡然,“找得怎么样了?” 下面半跪着的侍从神色略显紧张,“抓回来的神官都拷问过了,所有跟穹岩剑有关的线索也都排查了。至今,毫无发现。” “那就继续找。”手上的动作稍停,神色却如常。 “还有……” “说。” “密探来报,洛姑娘今日升了仙。北边下来的两个,就是洛姑娘跟应知清。”侍从话音刚落,商行身边的魔气骤涨。 附近的东西纷纷被这股魔气震动破碎,到处都是乒乒乓乓砸在地上的声音。 美人们四下而逃,个个惊慌失措,尖锐的女声充斥着整个大殿。 商行冷峻的脸上终于有了另一种神色——愤怒。 化作一阵烟瞬间移动到了那小将面前,“你,再说一遍?” 气场全开的魔君,那震慑力真不是盖的。 侍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整个身子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半月前,应知清的确是回了天,可是洛姑娘自他走后便开始闭关。而今日,恰巧便飞升了。盯着北边的探子说,在一间南旸殿里看见了洛姑娘跟应知清。洛姑娘身上也的确有神官的气息,而且,似乎还是武神。” 闻言,商行周身的魔气又涨了几分,“吩咐下去,暗中的探子继续盯着。应知清不是一般的神仙,小心些别被他发现了,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剩下的,按原计划进行,不可再有纰漏。” “是!”小将领了令,连爬带滚的从地上起来,逃也似的离开了大殿。 此刻,大殿里只剩下盛怒下的魔君。 怒气腾腾的脸上满是肃杀,周身魔气震荡无人敢靠近。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一用力,魔气震散。在一大片瓶瓶罐罐的破碎声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应知清,我们,该算算账了。” 凡间。 应知清带着洛倾一路往正东飞去,关于她的问题,应知清选择了沉默并没有做出回答,洛倾也没有再问。 两个人到了东边,没有直接去找人,反倒是在附近挑了一家客栈先住了下来。 应知清进来的时候,洛倾正看着面前的花种发呆,“这什么玩意,做什么盯着它发呆?” 洛倾挠头,看着手里的花种甚是无奈,“磬萝说,天君为我在药师殿讨了个住处。这是药师给的,说是让我给她种花,当做借地的答谢。” 应知清瞥了一眼那种子,又见她那愁眉苦脸的模样,啧了一声,“药师那个臭手,什么花花草草的到她手里都得死,连她药山上的草药都是仙童在打理。你还给她种花?纯粹浪费时间。” “话不能这么说啊,人家把神殿划了一角给我,怎么也得表达一下谢意,这花还是要种的。”洛倾把种子又包好了收起来,却收到了应知清的鄙视,“你这才上天几个时辰, 分卷阅读10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咱俩就被丢下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你怕是连药师殿在哪都不知道。又不去住,有什么好谢的。” 虽然不中听,但的确说的都是大实话。 洛倾撇撇嘴没搭理他,他也没再接话,转头唤了土地出来。 “小老儿乃本方土地,见过二位神君。” 又是一个四尺高的小老头,装束同前一个差不了多少。 洛倾瞅着跟前的人,心里很是困惑,这土地是不是都统一标准的? 都是四尺高? 应知清十分懒散的半倚在榻上,单手撑着下巴,“土地公公可知,此处镇守的是哪位武神?近日可有别的武神来过此处?” “回神君,此处镇守的乃是天庭八方武神之一的紫华真君,东海龙王的小儿子。至于别的武神……”小老儿眉头紧锁,想了有一阵才道,“是有的,就在一日前。北方南旸真君,东北方庆丰真君。” “可知此二人来此作甚?” 土地摇头,“这……小老儿就不清楚了。只是看这两位真君身上的仙气略显少,不知可是受了伤。” 应知清微微点头,已是心中了然,“最后一个问题,这位紫华真君,府邸在何处?” “回神君,二位只需在晴日的子时由此处往东一直走,临近海边便会看见一座山,此山名唤隐雾。为了防止凡人误入,此山设有仙障,山上到处是云雾迷阵。登上山顶,隐于云雾间的楼阁便是这紫华真君殿了。不过,二位要去的话,不可腾云。” “意思就是,要想上山,只得自己爬上去?”洛倾讶异,她最讨厌的就是爬山。 这个紫华真君,怎么怪事这么多。 只能子时去就算了,还非要是晴天的子时? 最主要的,不可腾云? “是的。”土地微微一笑为她解释,“神君有所不知,这隐雾山显现是有条件的。晴日的月光照射在东海海面,与海底水晶宫折射出的神光交汇,再经由海面折射出来,倒映出的便是那隐雾山。所以,一定要在晴天的子时,才有可能看见此山。” “因为设有仙障,凡人看上去只有些微轮廓并不明显,而且也上不了山。但是修仙之人或是其他魔族或妖族,施法强化月光便能令此山显形。而真君一向不喜管俗世,不可腾云便是为了避免有仙妖魔等频繁的来往,扰了山上清静。” 所以,真的是个事多的人? 洛倾疑惑的眼神看过去,就见应知清一脸无奈地耸肩,还像模像样地嫌弃道:“这个人就是如此龟毛,所以我才不喜欢同他打交道。” “那你还拆人家龙珠?”应知清被她一句话堵了回去,张了嘴还想说什么,结果被洛倾瞪了一眼,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想着还是不要讨她嫌了,就没再开口。 洛倾谢过土地便将人遣了回去,走到窗边推开窗。 天已经渐渐开始黑了,却是还未见月亮,“今日天气不错,不知到子时是否能看见月亮。” 应知清倒在她塌上打了个哈欠,“距离子时还有不到三个时辰,所以呢,当务之急是先睡一觉,养足精神。”说着,半支起身子,拍了拍身边的床位,笑道:“阿倾,来歇息吧。” 洛倾:“……你给我滚出去!” 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应知清眨了眨眼睛,摸了摸鼻子,声音不大不小的嘀咕了一句,“阿倾真是越来越不斯文了。” 随后,里面有什么东西飞过来砸在门上的声音,“砰”的一声给应知清吓了一机灵,灰溜溜的赶紧走了。 三个时辰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 应知清临走给洛倾留了些法术要诀,三个时辰反正也睡不着,她便一个人坐在榻上,反复练习着。 反倒是应知清,抽空回了趟天。 伽芸殿。 磬萝正忙得头大,这个人却在此时横冲直撞进了伽芸殿,她只好起身迎上去,“殿下才下凡不过半日,如此快便回了?” 应知清寻了个位子,自顾坐下,“只是临时回来一趟,有些事想问问你。” 磬萝正色站定于他跟前,拱手道:“殿下请说。” 磬萝除了管凡人气运以外,还兼职天庭情报搜集。 伽芸殿便是天上的情报收集所。 “近日新上任的魔君,伽芸可有线索?”应知清单手支着下巴坐在案前,一手随意翻着她摊在桌案上的册子,“都说要知己知彼,而你给我的信息里,半点关于这位新魔君的线索都没有,甚至连名字都未可知。伽芸殿的效率,如此低下了吗?” 应知清说得甚至随意,言语间却颇有些责问的意味。 “殿下恕罪,并非伽芸殿效率低下,实在是这位魔君平日藏得太深。且手段歹毒,心狠手辣。派出去探查的小仙,至今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磬萝也很无奈,她已经就此事禀报过天君了,天君的意思是先搁置着不管他,总之不能再折损伽芸殿的人力了。 磬萝斟酌着词句,小心回禀:“如今 分卷阅读11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知道的,便是这位新魔君击败了自己的哥哥。至于他那个姐姐,魔界规矩,女子不可继任,所以不成威胁,他便由此顺利坐上了魔君之位。” “这老魔君的大皇子我是知道的,商拓此人有勇无谋。千年前曽与我一战,战至平手。若说这新魔君能败了商拓,想必也是个狠角色。”应知清千年前与商拓战成平手,完全是因为为了救洛倾,耗损了仙力。 但是商拓的实力他是认可的,毕竟仗着天生仙骨,这天上地下还真没几个人能跟他一较高下。 “殿下所言甚是。”磬萝找了一份卷轴出来递给应知清,“殿下,这是新收上来的,请殿下过目。” 应知清翻了一眼,蹙眉,“这么乱,这什么?” 磬萝微微一笑解释道:“本来是想整理好了再交予殿下,不过殿下如此着急,小仙便拿出来先给殿下看过吧。” “不看不看,你整理了再告诉我吧。”应知清随手把卷轴又丢了回去,“这要看起来,不得瞎了。” 磬萝稳稳接住,摊开,扫了两眼,合上卷轴道:“探子来报,这新魔君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为此抓了不少神官,不过都是些地方上的小神官。如今,凡间有许多的魔族与妖族,都为了这个东西四下找寻线索。他们做事相当隐蔽,处理得也很干净。被抓走的神官,回来以后不是痴傻就是被洗了记忆。” 应知清看她一眼,略有些诧异她这一目千行的本事。 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所以,只要弄清了这位目前在找寻的东西,便能知道此次他的目的?” “眼下情形来看,是的。” “行,我知道了。辛苦。”应知清起身道了句谢,便匆匆走了。 看着消失在眼前的人,磬萝微叹一口气,直觉得一阵头疼。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 应知清不过回天几句话的功夫,人间便已过了子时。 看着窗外高挂的明月,晴空万里,洛倾想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准备出门去寻应知清。 她才刚打开门,人便来了。 还是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 “师父这是,去了何处?” “无事,回了趟天,找磬萝要了些情报。”说着随意一挥手,“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转眼,两人便到了东海边。 月光的确是有,但正如土地所说,似乎是强度不够,照射在海面上的月光始终无法与水晶宫的神光交汇。虽隐隐约约能在暗处显现出一座山的轮廓,但也只是轮廓,并不明显。 应知清施了法,这才看清了月光印上海面折射出的光。这一道月光散着丝丝仙气,随着月光渐亮,仙气渐浓,山形尽现。 “看来,这便是那龟毛的紫华真君府邸了,隐雾山。” 上山前,洛倾想到还嵌在她伞上的那龙珠一角的一角,便问了他一个问题,“师父,咱俩就这么上去,会不会被人打下来?” 应知清:“……” 徒弟啊,咱做人……呸!做神仙,能不能乐观点? 真不是我吹,一般人……呸!一般神仙,还真打不过我。 ☆、第五把伞 穹岩剑出,三界动荡(2) “我发誓,活了这么几千年,从未如此爬过山!这个紫华真君还真是龟毛的很,闲得无聊吗?日常就爬山玩?一把老骨头了就不能安逸点!好好一个神仙,明明可以腾云驾雾非得用两条腿算怎么回事?”应知清真是觉得前所未有的遭罪。 想他一个拥有天生仙骨,法力高强的老神仙,都多少年没这么活动过筋骨了? 实在忍不了,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气喘吁吁继续爬,“不许腾云就算了,这仙障设的这么乱七八糟一点品味都没有,随便抓几个小精小怪就往迷阵里塞,他当过家家呢。” 他们上来这一路上,的确是遇到了之前土地公公说的迷阵,而且还不少。至于应知清骂的迷阵里的小精小怪,其实也没有那么不堪,战斗力是有的。 不过,当他们面对的是应知清这个非同一般的神仙时,战斗力……跟没有差不多。 于是,师徒俩上山这一路,应知清“顺手”给这山上的迷阵来了个大清理。 总之就是搅得一塌糊涂,洛倾非常怀疑,一会等他们到了山上,见到了这迷阵的主人,真的不会遭到一顿毒打吗? “有这个力气发牢骚,还不如省着点力气好好爬,前面好像快到了。”洛倾跟在他身后,此刻也是不停喘着气,额头渗出些细密的汗珠。 应知清停了步子,两手非常没有形象的插着腰,抬头望着不远处的山门,嗤了一声,“他是不是想着把上山的人都爬累了,到时候就没人打得过他了?” 洛倾:“……”能不能不要戏这么多? 听了他一路叨叨,洛倾此刻也有点忍无可忍了,咬牙道:“师父,闭嘴好吗?” 在应知清一路聒噪的骂骂咧咧中,两人总算爬上 分卷阅读12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了山顶。 洛倾扶着山门口的红木柱子不停做着深呼吸,一边四下审视着周围。 应知清也是长叹一口气,“终于到了,真是要了老命。” “如此便不行了?殿下何时这般柔弱?”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循声望去,一位身着紫衣的男子翩翩而至。 看这身量,同应知清差不了多少,面容俊俏,公子打扮,亦是一番斯文模样。 年纪……好吧都是老神仙了,年纪不重要。 来人,便是他们此次要找的人,紫华真君。 洛倾直起身子,微微颔首行礼。 那人却是将她从头至脚扫了一遍,目光犀利,凝眉,“你就是那位传闻中的女武神?” 洛倾微怔,应知清侧过身子挡在她身前,嬉笑道:“没想到我这徒弟才刚成仙,就有如此名声,竟连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紫华真君都知道了?” 洛倾撇撇嘴,想起应知清做过的事,暗自腹诽,这人怕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不过好在应知清一向厚脸皮,“不知真君可见过宁家兄弟?我听说,二位来了此处。我师徒二人来此,只是有些事想要询问。问完便走,不会打扰真君清静。” “呵,从你们上来开始,便已是打扰。”搅乱了他的迷阵不算,妖精鬼怪都被应知清一并清扫了个干净,着实给他气得不轻。 紫华扫了一眼洛倾头上的红玉簪子,“哼”了一声便甩袖走了,“随我来吧。” 两人跟上,来到了大殿内。 榻上,身着武服铠甲,盘膝而坐的二人,正是他们要找到两位宁将军。 “两位来我这的时候,皆是身负重伤,我用了不少名贵稀有的药材才勉强治好。只是先前同魔族泼皮斗法,我自身也伤了不少元气,灵力渡不了他二人,只能由着他们自行恢复。”紫华看着应知清,挑眉做了个“请”的动作,“殿下灵力充沛,若是愿意,大概可以一试。” 应知清皱了皱眉头,知道他什么意思,没有多言,抬手取下头上的簪子反手化笛。 笛子是碧玉翡翠样式的,通体散着青色的神光。 应知清抬手,将笛子举至唇边,笛声起。 悠扬清澈,空灵静谧。 因为是由瑶池里的宝贝炼化成的,而瑶池水又有净化洗涤之效,故此,青音的笛声也有安抚净化之效果。 榻上身缠梦魇中的二人闻笛声惊醒,周身已是经笛声洗涤,通体舒畅,灵力倍增。 “宁旸,宁丰,谢过殿下。” “二位将军不必多礼,此次我来,是有事请教二位的。”应知清收了笛子,忙将欲下跪行礼的二人扶住,“二位将军伤势未愈,快坐下吧。” 作为主人,虽然紫华非常不待见应知清这个拆了他龙珠,毁了他迷阵的人。但是千年的教养告诉他,得忍,绝不能失了礼数。 于是招呼了众人坐下,又吩咐座下仙童去沏茶。 “殿下可是为魔尊一事而来?”宁旸将军此刻已经觉然无碍,便想起了之前向天上传的消息,不住地唉声叹气,“日前魔族滋扰百姓,挑衅神官。奈何在下与弟弟皆不敌对方,败下阵来。” “这事天君已经知晓,八方皆受牵连,因此才派了我师徒二人下凡来。目前,先是了解情况。”应知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二人闻言,目光看向洛倾,微微诧异,“这位便是新上任的女武神?竟是殿下的徒弟?” 洛倾觉得,自从她升仙以来,也没过多久,就已经收到很多类似这样的目光了。心中腹诽,脸上却还是微微笑着颔首,算是行了礼。 应知清咳了一声,打断了他们肆意审视洛倾的目光,“二位请尽量把事情经过等详细说与我听,包括任何你们知道的听到的,无论多小的细节。” 二人面面相觑,似乎是觉得自己身为武神,却被人重伤无力还手的事,还要剖细了说,有点难以启齿,不知该从何说起。 反倒是紫华,应知清本来觉得这个人应该是最顾面子的。最说不出口的偏生最先开了口,“我先说吧,我这里应该是最先被波及到的。” 应知清点头,表示赞同。 魔界与凡间有一个交界点,这个交界点其实就是之前提到的,临江河。 而这条河,也是应知清被世人称作“临江仙”的原因。 临江河上通天界接着瑶池,下通魔界滋养魔族与妖族。 作为一条河,担负着分隔两界的重则——一边人间,一边魔界。 千万年前因为魔界引起的三界大战,临江河因其地理位置的特殊而成了主战场。魔族跨过临江闯入人间,残害百姓。后来,大战平息,为了防止此类事情再次发生,天族与魔族达成共识,天君下令并调遣了神官镇守临江。 再后来,应知清升仙。天生的仙骨使他法力堪比天君,震慑力自然是比一般的神官更大。再者,还未成仙前,应知清住的茅草小屋,就在临江河边。 应知清本人其实并不喜欢 分卷阅读13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天上各种拘束的生活,于是,天君便顺势将这个重任丢给了他,让他下界也算是成全了。 久而久之,坊间便给他传出了个“临江仙”的名号。 虽说是镇守,但是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守在那,总也是有别的事要做的。除了大动静触到仙障他才会管之外,其他小动作一般都是不搭理的,自有其他镇守的神官会处理。 这也是为什么这次事件他没有第一时间知道的原因——那位魔尊并没有越过临江,也没有触到仙障,动静不大。等其他神官总结完了上报给他时,他已经知道了。 而东海,离临江河不远。 要捣乱,多半是近的先来。 “半月前,我的辖地陆续出现不少魔族妖族。刚开始并没有当回事,差遣了些小神官去解决。不过我没想到的是,这解决也就安宁了几日便又发作了,而且是比之前的更严重。”说话间虽眉间紧锁,可明面上还是尽量保持着端庄的神态。 “不过几日,涌入的妖魔越来越多。他们皆化作人形,无法化人的便化作动物。不断滋扰百姓,而且什么下三滥的事都干。如此侵扰,且是一日比一日厉害。” 凡人是信奉神明的,总有很多的事希望神仙能满足他们的愿望。每日受到如此侵扰的凡人们,反击无果的情况下,自然是想着要去向神仙祈愿。 而作为驻守此方的武神,这事就被划到了他这里。 每日听着人们的祈愿,再想冷漠不管也不行了。 “我派了人暗中调查,虽然查到的不多,隐约感觉到魔族应该有什么计划,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刚到手的讯息没来得及整理便送天上去了。”闻言,应知清挑眉,原来他在天上看的那份乱七八糟狗屁不通的情报,就是从他这来的啊。 紫华扫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言,继续道:“本想先礼后兵,真要打起来双方都有损失。不曾想,这新任的魔君根本没有跟你‘礼’的想法。他就是想挑起事端,不论是仙凡还是仙魔,都一样。” 听完,应知清沉色,并未发表什么,反倒是问起了坐在一边的宁旸,“我来前还去了一趟北边,挑了两间南旸殿查探了一番。根据土地的说辞,被砸的南旸殿是因为村民中混进了挑拨是非的魔族,可有此事?” 本来想着能不能蒙混过关,不过眼下被问到,便是不得不说了。曾经征战沙场的武神,此刻面露尴尬,脸色还微微泛红。 作为一个八方武神,凡间神庙被人砸了,虽然是因为混进了挑事非的魔族,但说到底,终归是一件丢人的事。 “确有此事。除了方才紫华真君所说,还有一些别的事也挺奇怪。魔族抓了不少地方上的小神,文神武神都有。刚开始我也是不明所以,下属的神官被抓,南旸殿……南旸殿被砸,多少就有些冲动了。” 冲动的结果就是被人打得连临江河都没过,自己还身负重伤,失了不少仙力。 宁旸咳了一声,企图掩饰尴尬,继续道:“这几日我反复思量过后发现,这些被抓的神官,都有一个共同点。若真如我的猜想一般,那这事就是关乎三界的大事。” “共同点?说来听听。”应知清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却是盯着坐在她旁边的洛倾。 洛倾被他看得甚是尴尬,却又碍于这么多人在场不好发作,只好自己捧着杯子有一口每一口的抿着,时不时瞪他一眼,希望这个无赖师父可以稍微收敛一些。 然而,效果甚微。 宁旸道:“此事,怕是与千万年前的那柄神剑有关。” 闻言,众人神色皆是一惊,只有洛倾,甚是茫然。 ☆、第六把伞 穹岩剑出,三界动荡(3) 应知清总算收回了看洛倾的目光,难得神色正经,“消息可属实?真君可知说这话的后果?” 宁旸将军拱手,语气比刚才更笃定,“自是知道的。也就是因为知道,才更要说。但毕竟这只是宁旸个人的猜测,是否属实就要劳烦殿下查明了。我等——”说着环视了这殿内的人,无奈苦笑,“我等怕是没有这个能力。” 坐了许久未说话的宁丰将军也开了口,“殿下,兄长所言怕是多半为真。如今细想我那被抓走的神官,大多也是与那把剑有关的人。” 闻言,应知清阴沉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洛倾不甚迷茫,剑?什么剑?“那个,我提个问题,你们说的剑是?” 紫华看她的眼神略惊讶,“你不知道?”说着他还看了眼应知清,“殿下学识渊博,竟没有教你读读仙史?” 洛倾:“……”被鄙视了。 仙史?不好意思,当年学艺,这个无赖师父除了教她打架欺负小精怪,就是日常调戏她并给她讲临江仙的故事…… 仙史是什么东西,没学过呢。 应知清咳了一声,低声说了一句,“一会同你说。”说罢扫了一眼紫华,给了个眼神警告。后者耸肩,闭了嘴。 分卷阅读14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洛倾砸吧了一下嘴便没再说话,静静坐在一边继续听他们讲。 宁丰道:“当年神剑被封印在魔界,后来又听说封印松动散落人间,自此便失了踪迹。此事波及不少人,按照眼下的情况来看,和这事沾着点边的神官怕是都卷了进来。” “这事我会查清楚的,多谢各位的线索。”应知清拉起一边还茫然着的洛倾,“三位能抽身便尽快抽离出来,先养好伤势。若真如各位所说,这事还得通禀一声天君知晓。如此,我师徒二人便先回天了。” 说罢,应知清拉着人便消失了。 对,就是消失了。 在这个不可腾云的山上,腾云走了。 下边两位将军面面相觑,目光转向这座山的主人,眼神中满是震惊与困惑。 所以,说好的不可腾云呢? 反而紫华本人,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 呵,迷阵都被他搅和完了。不可腾云?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破个仙障罢了。 人家法力高强,任性。 当然了,不仅下面两个,就连被应知清拉出来的洛倾也是一惊。 刚刚还是说话间,转眼便上了天? 说好的不可腾云呢! 这次御剑总算不是坐着了,洛倾站在应知清身后,拽了拽他的衣袖,“师父,你是把那紫华真君仙山上的仙障破了?” 应知清难得正经御剑,只是随口“嗯”了一声便是回答了。 洛倾:“你……”你什么? 好吧,她无话可说。 “反正迷阵也搅了,不过多破了个仙障而已。再说他这仙障本身就有问题,破了再做一个便是。”应知清似是知道她要说什么,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便自己先说了,末了还不忘讥讽几句,“不可腾云?什么臭毛病给他惯得。好好一个神仙,不腾云非要爬山,闲得慌。” 洛倾:“……” 忘了说,他11师父,还有点小心眼,记仇。 没花多久两人便回到了天上,距离他们下凡,天上也不过过了半日多。 “天君那我自己去吧,你刚上来也没逛过,自己去逛逛,一会我去寻你。”进了仙门,应知清便把青音笛上的穗子取下来递给她,“老规矩,有事摇铃。” 洛倾接了那碧玉穗子,点点头。想起这偌大的天宫……提出了一个疑问,“你让我去逛,可我不认识路啊,万一冲撞了哪家神官……不好吧。” 应知清莞尔,抬手轻拍她的脑袋,言语间满是宠溺,“傻子,有事摇铃。” 说罢,人便走了。 洛倾愣在原地,傻乎乎地抬手按着刚刚被他拍的地方,脑子里全是他刚刚那一笑,白净的脸上微微泛红。 呸呸呸,想什么呢! 挥开了脑子里浮现的两个小人,洛倾收好穗子,问了门口守将去药师殿的路便出发了。 有事摇铃? 说起来,这算是师徒俩的小秘密了。 青音笛上原是挂着一串碧玉穗子的,而这穗子是应知清拿红莲根须炼成的,被他随手挂在了笛子上做装饰。 那时的洛倾还小,见了师父笛子上的穗子甚是喜欢,应知清便给了她。 后来发现这根须炼成的小玩意竟也能认主,而且灵力不小。那时的洛倾还不能灵活运用灵力,应知清怕给了她被有心人觊觎了去,惹出祸端就不好了。如此一想便又收了回来,但是收回前给洛倾认了主。 时常他有事要离开,便把穗子取下来交给她,并且叮嘱她收好不可显露在外人面前,若是有事就摇铃。 因为这穗子本身与青音笛就是一体的,化作银铃的时候,铃声震荡会引起青音笛的共鸣,无论多远,他都能听到,并且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 洛倾按着守将说的路线一路寻去,路上回忆起一些以前的事,心里又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冒了出来。 药师殿不难找,在找到后,洛倾适时收起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 她刚到门口,便有人迎了出来,是守门的仙童,“来着何人?” 仙童扫视着她,洛倾好歹是个武神,身上自然是带着武神气息的。原本略有些嚣张的仙童见了,匆忙行礼,“竟是武神,不知元君是何方武神?药师殿乃重地,元君不报名讳便不得入内。” “洛子玉。”洛倾回礼道:“先前磬萝说天君为我在此求了一厢住处,不知仙童可知此事?” “啊,你就是伽芸元君说的那位女武神吧,知晓的知晓的。”仙童侧身让开了道请她进门,在前头为她引路,一边道:“先前伽芸来此说过了,我家药师近日住在药山,临走吩咐了我在此等候。方才不识,还望见谅。” “不要紧的,倒是我,麻烦仙童了。”洛倾没想到这小仙童礼貌这么好,有点受宠若惊。 仙童带着她走进内院,“这里原来是药师的草药房,不过因为药师不常住此,为了方便就把这草药房一并搬到了药山上,这边就空置了出来。 分卷阅读15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之前伽芸来说了,药师便吩咐我把这收拾出来给元君。您且先看着,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再同我说。” 洛倾点头答谢,“有劳仙童。” 这院子不大不小正合适,打扫的很干净,一尘不染的。庭院里有不少花花草草,还有一颗银杏树。树叶金黄一片,长得甚是旺盛。树干更是粗壮,怕是得至少三个人才能围抱住。树下用竹篱笆围了一圈,里头落了不少银杏叶,就像铺了张金黄的地毯。 洛倾扫了一圈这院子,光看那些花花草草和这棵硕大的银杏树,这药师也不像他们说的那么不会栽种吧? 仙童注意到她的目光,解释道:“这棵银杏原先是花神宫里的,但是药师硬要了来。花神不忍这树被糟蹋,移了过来之后也经常来照料,顺带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也一道了。” 果然……这算不算官方吐槽? 连自家的仙童都看不下去了,果然这药师是真的不会栽种。 仙童一笑,“先前药师托伽芸转交的君子兰花种,元君并不用太当真。” 洛倾笑笑没接话,人家说不用当真多半也是客气话,她若真的不当真,怕是要失了礼数。 仙童给她领完路,收拾完便走了。 洛倾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把玩着手里的碧玉穗子,一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嘀咕着:“怎么这么慢呀……” “怎么了,这才分开一会,阿倾就想我了?” 应知清的声音响起,吓了她一跳。坐直了身子,却发现这院子里始终只有她一人。低头看向桌上的碧玉穗子,无言。 成了仙竟然忘了,拿着这穗子跟青音笛是可以通灵的。 说得直白一点,就是不论隔了多远,只要他俩分别拿着这两样东西,闲着还能用来互相聊聊天唠个嗑什么的。 洛倾没接话,那头传来一阵轻笑声,“再等片刻就来了,别急。” 洛倾被他说的怪不好意思的,生硬解释:“……我,我没有在等你。” “好,你说没有就没有。”应知清话里的笑意更浓了些,他问:“阿倾现在是在药师殿?” 洛倾下意识的点头,又想起来他俩现在只能通灵并看不见对方,她又道:“在药师殿内院的草药房,仙童说这里原来搁置了很久。天君找药师借地方,她便划了这间院子给我。那仙童打扫得很干净,这地方安安静静的挺好的。” “你喜欢就行,反正也住不长,哪里都一样。你——”应知清说着声音戛然而止。 洛倾一愣,很少会发生这种事,通灵中断。 不过这是在天上,除了天君怕是没什么神仙能奈他何。这么一想便没在意了,中断就中断吧。 果然,片刻,应知清就气冲冲的出现在她面前了。 刚坐下就开始骂骂咧咧,“这老头是不是年纪越大毛病越多?通灵还要偷听,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洛倾不可置信看着他:“偷,偷听?天君吗?”所以刚刚他们说的,都被听见了? 应知清咳了一声,“除了他还有谁,我都用内视通灵了,他还要偷听!” 内视通灵,通俗点解释一下就是心理活动直接转化成通灵的语句,话不用直接说出口便能通过通灵的媒介传过去。 洛倾想起刚刚应知清撩拨她的话,一想到连这都被天君听见了,就觉得尴尬不已,心情复杂的把穗子还给了他。 应知清似乎不用通灵也能知道她在想什么,欲盖弥彰的解释了一句,“前面几句跟你聊的,他应该没听见。” 应该?所以还是可能听见了的? 那不是等于没说…… 洛倾撇撇嘴,转移了话题,“刚才在下界你说要跟我解释的,还没说呢。你们之前说的神剑,是什么?” “这个说起来,有点麻烦。故事有点长,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就不爱讲故事。不如带你去凡间茶楼?说书人讲的肯定比我讲的好听。”应知清神色闪躲,显然不是很想说。 好听自然是好听,可说书人讲的都是故事,是在原基础上加上了人为修饰的。 而她想知道的,是实情。 虽然现在去翻仙史也能知道,不过太麻烦,洛倾犯懒不想翻。 如此想着,便忍不住嘲讽了一句,“也不知道当初那个一天给我讲一遍临江仙故事的人是谁。” 应知清:“……” 不,不是我,我没有,你别瞎说。 ☆、第七把伞 蛇妖秘辛,元君收徒(1) 魔界。 挟天殿。 “查的如何?” 商行手中的银刀闪着清冷的刀光,如明镜般,清晰倒映着他主人同样清冷的面容。 面前的人一身黑裙拖地,头戴斗笠,装束异常怪异。 身形袅娜娉婷似少女,开口却是低沉男声,“属下无能,找到了,又让她给逃了。” “逃了?”眉间微皱,“ 分卷阅读16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南凌,你跟了我多久了?” “回主上,五百年。”被唤作南凌的人,正是面前这个形似少女却声如壮汉的……魔。 “既是五百年,你应该清楚我的脾性。我过说的话,做过的决定,从不许有任何纰漏。”商行举起了手中的银刀,殿外光亮透过雕花的窗户照进来,照在刀面上闪出的寒光散着逼人的煞气。 南凌一惊,霎时已跪伏在地,“是属下无能,任由主上处置。” “处置?”商行只是勾唇一笑。 若是常人,怕是勾心摄魂的一笑。 可偏偏是魔君,这一笑,怕是能要命的一笑。 银刀摆在腿上,商行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屈指,一下一下敲着刀面。 清脆的响声,像是敲在南凌的命门上。 他道:“你若是没有寻到便罢了,寻到,又让她逃了,这便是另一回事。你可懂?” 南凌答:“属下明白。” “懂便好,起来吧。”商行腿上的银刀突然震动,哐当一声掉到了地上。他只是看了一眼,随意道,“那蛇妖有惑吟铃傍身,虽只是个铃铛,但好歹也是天上的东西,你敌不过她也是正常。放出消息吧,总有敌得过的人会去。下去吧,再不走,我的洛儿该饿了。” 得了赦令,南凌慌忙起身,“属下告退。” 直到出了大殿,仍是有一丝惊魂未定,余后劫生的庆幸。 回头看了一眼殿内,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商行弯腰捡起地上的刀,语气甚是淡然,“你看你,饿了就好好说,总是会给你吃的。”说罢,抬手当空一抓,一只小妖便已在他手中。 小妖已是满脸惊恐,原本就狰狞的面容更是可怖,不停求饶,“主上,主上饶命啊,主上饶——” 商行转头,放开了另一只手上提着的银刀,那银刀自己悬到了空中,震颤得更厉害了,刀光闪烁不停,似乎,是在兴奋? 若是个人,此刻怕是会像个孩童一般,欢快蹦跳。 “嘘,别说话,我的洛儿,饿了。” …… 鲜血喷洒的声音。 银刀在地面上震颤的声音。 还有,商行的笑。 一切,又慢慢恢复了安静。 ***** “师父!” 应知清说了要同她讲那把剑的事情,可不论洛倾怎么问,他就是不说,气得她直跺脚。 “嗯?阿倾唤为师何事?” 装傻? 应知清第二,谁敢自认第一。 就算有,拖出去打得他不敢就是了。 应知清已经把下界的事都回禀了天君,消息是否属实还需查证,而这事就不归他们管了。 于是,暂时无事可做的应知清闲得发慌,便要拉着洛倾去逛瑶池。 对!没错! 就是逛瑶池! 逛!瑶!池! 啊!你是不有病! 洛倾不知道自己是花了多大的毅力才能生生忍住了这句话,没有对着他吼出来,委婉道:“师父,瑶池我真的不想去。” 当年她为鬼,可是在那瑶池里整整待了一千年! 一千年! 瑶池里的红莲金藕仙鹤游鱼……哪个不认识她? 人家有的借着瑶池仙气熏染修成仙了,可她—— 还是鬼。 “那不一样!你想啊,你待在那池子里,又不能到处溜达,活动范围也就仅限那池子了,多没意思。”应知清一边游说,一边牵着她的手就往瑶池走,“闲着也是闲着,咱们去逛逛又耽误不了什么。虽然你也不是第一次上天了,可总是不一样的,当初不是——” “停!”洛倾觉得如果她不在这个时候坚定果断坚决地打断他,应知清能一路拉着她说到瑶池。 她只是,想让耳边安静一点而已。 “你若真是闲着,就把那把剑的事同我说了,也省得我一遍一遍问你,不好吗?” 应知清回头,微微一笑,“还真……不好。” 他停下步子,站定于她身前,弯下腰,凑近她,“阿倾,你若真想知道,不如求求我?不想求,便去翻仙史,找磬萝要。法子那么多,都是可以的。这天上,知道这事的人,不止我一个。” 因为距离,应知清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全打在她脸上。 洛倾只觉得自己脸上发热,像是被灼烧着的。 身子不禁后仰,他便弯身凑近。 她退一分,他便进一寸。 耳边,是他满含笑意的话语,他问:“你可知道?” 她,自然是知道的。 可应知清就是捏准了洛倾的软肋——不善与人交流,懒却又挨不住好奇,不想麻烦别人又忍不住想知道。 于是,她便只剩下应知清这一条路了。 这千年,应知清对她的了解,或许比她想象的,更深。 调戏 分卷阅读17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徒弟这件事,这千年以来,应知清简直游刃有余。 效果差不多了,他便直起身子,好整以暇看着他面前脸色通红的洛倾,嬉笑道:“阿倾陪我去逛逛瑶池,我便告诉你,如何?” 洛倾抬头看他,张了口,话未出口便听见他说:“瑶池这个地方,听说一直是这天上的幽会圣地。阿倾在那待了那么久,可知道?” 洛倾:“……” 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在应知清的胁迫和洛倾自己的好奇心之下,她,洛倾,天上地下唯一的女武神,妥协了。 被迫被应知清拉去瑶池……幽会…… 目的达到,应知清也就没再吊着她胃口,“千万年前,这个世间还没有‘三界众生平等’这一说。当时的老魔君野心很大,他想要合并整个三界,独一人为王,所以铸了一把剑,名唤‘穹岩’。” 应知清牵着她,晃晃悠悠甩着她的手,洛倾挣脱不开便只能任由他牵着。 …… “曾有神书记载‘穹岩出,三界毁’,所以可想而知,这把剑的威力有多大。当初神魔大战,三界各方损失惨重。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天君派我去镇守临江河的原因,就怕再发生当初的事。虽我一人不可敌千军,至少有个震慑。” “可不是说后来被封印了吗,既然被封印了法力,那就是一堆破铜烂铁,毫无用处,这新魔君为何还要费这么多力气,去找这么一把无用的剑?”两人找了个亭子坐下,洛倾趴在石桌上,侧着脑袋看应知清。 后者则是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玩着她散在石桌上的一缕头发,“当初不知道老天君用的什么法子封印了这剑,唯一怕的就是这封印有时限。若是真如此,到时封印解除,遭殃的就是这三界众生,你我都不能独善其身。” 话是这么说,理也是这个理,可洛倾…… 当初修仙,只是为了活下去。 为了想破解她的孤煞命。 “傻子,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凡事有我,用你这么苦恼?”应知清修长的指尖轻敲她面前的桌面,“又在想东想西了?” “我,我没有。”被戳穿的洛倾坐直的身子,眼神飘忽躲闪。 他说,凡事有我。 虽然这样的话洛倾听过很多遍了,他也的确都做到了。 可每次听到,都还是会觉得满心欢喜。 就是……欢喜的。 应知清没再揭她短,两个人没坐一会,磬萝的传音符就来了。 “殿下,武神殿,速来。” 阅毕,随手焚了符纸,“走吧,应该是有消息了。” 两人到武神殿的时候,磬萝已经等在那了,面前的桌案上放了好几份卷轴。 看着,应该内容还不少。 “哟,今日伽芸殿这效率很高啊。” 人未到,声先行。 磬萝起身迎上去,规矩地行了礼,“殿下。事态严重,伽芸殿自然不敢怠慢。” “哦?是嘛,那意思若不是因为事态严重,就可以怠慢了?”应知清这话虽是笑着说的,可却是带着满满的刺头。 好在磬萝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回答起来不卑不亢,“殿下说笑了,伽芸殿对事都是一样的。” “最好是。”随意扫了眼桌案上的卷子,应知清放弃看了,拉着洛倾坐到了另一边,“我可没有你那一目千行的本事,你直接告诉我结果便好,需要我做什么,怎么做。” “是。”磬萝在另一旁坐下,一本一本捡着书案上的卷轴翻看。 几乎一本没扫了几眼便看完了。 洛倾第一次见她如此本事,相当震惊。 应知清一脸安慰的表情,趁机又拉着她的手。 表面安慰,实则揩油。 能占的便宜,绝不能错过。 洛倾一心只沉浸在感叹磬萝这神技,压根没注意。 片刻,磬萝便看完了。 “果然。按照殿下给的线索找起来,的确是方便了许多。如今上来的这些,基本能确定了。”磬萝拿起其中一本,翻开在他们面前,“新魔君,名唤商行。有一把银刀,这刀诡异得很,喜食鲜血。一段时间便会发作,若不能及时喂它鲜血,便会克制不住刀灵,自己躁动震颤起来。” “除了邪气,这刀煞气也是极甚,特别是夜里。若真是要与这魔君对上,殿下切勿选在夜间为好。”对于磬萝的建议,应知清只是挑眉,并未作答。 磬萝换了一本,继续道:“综合小仙们查询到的讯息来看,魔族在寻一条蛇妖,还是只千年修为的大妖。” “蛇妖?这蛇妖跟这把剑还有关系?”洛倾总算把自己的手从应知清手里解救出来,一边不解地问道。 磬萝看了一眼他俩,小动作不断,就在她面前,她也只能装作没看见,继续淡定地叙述,“此蛇妖千年前得过此剑,后来修成人形后,缺钱,废铁论斤,卖了。” 洛倾:“……” 分卷阅读18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真是,一只朴实的妖。 洛倾自认是个有礼数的人,虽然无语想笑,但是在磬萝面前,她还是会忍住的。 应知清就不一样的,洒脱惯了,想笑便笑,毫无拘束。 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又一脸八卦地问磬萝,“所以,她卖了多少钱?那时候废铁应该值不了多少价吧?” 洛倾:“……” 磬萝:“……” 磬萝很是尴尬地咳了一声,换了一本卷轴继续讲,丝毫没有要回答应知清那个问题的打算,“殿下目前需要做的,是找到这条蛇妖,确定当年她是如何得的剑,又是将剑卖给了谁。如此,伽芸殿才好下一步的查找。” “行,不就找条蛇嘛,现今凡间正值盛夏,当是蛇活动最频繁之际,总是能找到的。”应知清百无聊赖敲着桌面,兴致缺缺地问:“伽芸殿可有大致方向?” “西方祁山。” ☆、第八把伞 蛇妖秘辛,元君收徒(2) 祁山,地处西方最偏僻的地段,却是整个西方最富裕的地方。 西方的气候本就不宜人居住,大片的沙漠地带,只有仅存的几片绿洲,靠近中原的才是相对富足之地。 西部多番族夷人,人们常年生活在漫天黄沙中,靠着饲养贩卖牛羊骆驼给中原人勉强生存。 这里自然也有凡人的君主,可如此庞大的人群,本就匮乏的物资根本支撑不了这么多人。因此,这里的战乱也是最多的。 战乱频发,此地的武神便也是最忙碌的。 到人家的地盘上找不论是人是妖,总是要跟主人知会一声的。 可两人在西方玄瓒真君殿内,却是连个土地都唤不出来,更别说是这西方武神本人了。 “师父,你说这位武神会不会也跟之前的几个一样,养伤去了?”洛倾站在门口,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神庙外就是漫天的黄沙,他们刚到这就遇到了沙尘暴,慌乱之下躲进了一间屋子。不曾想,巧得很,便是他们要找的真君殿。 只是这殿里虽然没有之前的南旸殿那般破败,但也是冷清的很。 红烛、香炉、贡品……总之,该有的一样也没有。 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这武神像还完好的立在神台上。 神庙背后倒是有个小村子,两个人在这里头准备等风沙过了,去村子里问问情况。 原想着叫个土地出来省事,却不曾想施了几次法都没能唤出一个土地公公? 这简直是对应知清的侮辱! 这人此刻正站在这西方武神像面前,恶狠狠地盯着人家……的神像。 洛倾忍不住嘲讽,“就算你把这神像盯出个洞来,结果也是一样的。” 闻言,应知清嗤了一声,难得摆起了他武神头头的架子,“他们是不是都觉得我常年不管事,所以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一个两个这是要翻天吗?” 洛倾微微一笑,甚感欣慰。 师父终于有自知之明了。 在这庙里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外面的风沙才算退去。 经过沙尘暴的洗礼,这本就不好的空气越发浑浊,吸一口气都能觉得嘴里混进了沙子。 两人纷纷抬袖掩着口鼻,往神庙后的村庄走去。 如今他们身处人间,不可随意在凡人面前施展法术,这风沙漫天的气候,一时间真的是适应不过来。 村子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除了中间一条大道,就再没有其他了。 道路两边的人家不知是不是因为方才经过的沙尘,都是一副门窗紧闭的模样。 “吱呀——” 还没走几步,便听见有人家开了门。 空荡荡的大街上,就他们一男一女,不免让人疑虑。 开门的是位老人家,见他们的样子,颇为警惕地看着他们。 应知清给洛倾使了眼神,示意她去。 洛倾:“???” 见她没动作,应知清直接上手把人推了出去。 洛倾:“!!!” 她想欺师灭祖一下,行不行? 无可奈何被赶鸭子上架的洛倾只能艰难地迈开步子上前询问,“老人家,那个,我们师徒俩只是路过此地……我们不是坏人……我们……” 天呐!她在说什么??? “老人家,我们想去祁山,路过这在风沙里迷了路,想跟您问个路而已。”应知清在她口不择言胡言乱语胡说八道的时候,终于开了口,“刚刚那阵风沙可是够大,我们在这大沙漠里走的口干舌燥的,不知您可否赏碗水喝?” 应知清把洛倾拉到了身后,小徒弟满面羞愤地在背后不轻不重踢了他一脚。 应知清背在身后拉着她的手也是不轻不重捏了捏,明面上面对那老人家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温和笑颜。 “你们,是外乡人吧?”老人沧桑的声音响起,从方才起 分卷阅读19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就打量了他们很久,这才微微侧过身子放他们进去,“先进来吧,外头风沙大。” “好,谢谢您啊。”应知清相当有礼貌的道了谢,等老人先进门之后才拉着洛倾走进去。 “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倒茶。”老人拿着一块布,在破旧的桌椅上随意掸了掸灰尘,便进了内屋。 洛倾规规矩矩地坐下,反倒是应知清,转着圈跺着步子打量着这间不大的屋子。 老人拿了两只碗,提了一壶茶水从内屋出来,放在桌上给他们倒了水,一边问:“你们刚刚说,要去祁山?” “是啊,老人家可认得路?”洛倾接了人递上来的碗,双手捧着,“若是知晓,可否告知我们?” 老人看着他们,特别是盯着应知清看了许久,摇了摇头,“我看你们也不像什么坏人,听我老头子一句劝,那地方,还是别去的好。” 闻言,应知清突然来了兴致,在洛倾身边坐下,“老人家何出此言?” “我呀,就是从那出来的。”老人说着,满脸懊悔,“当初,就应该听我老婆子的,早从那地方搬出来,就不会有后来的事了。也不至于落得如今丧子丧妻,老来还孤苦无依的地步。” “虽然这西方蛮荒,可祁山不是说是这蛮荒之地最富饶的地方吗?竟会有您说的这般不堪?”根据磬萝给的资料上看,祁山虽有些怪异,但应该还不至如此。莫不是那蛇妖真的造了什么祸端? 应知清沉声道:“老人家可否与我们详细说说?” “这地方……有一条蛇妖,名唤思源。她刚到村子里的时候,也是一个无害的小姑娘,有礼貌长得也好。那时,大家都还不知道,她竟是蛇妖,村子里不少人家的小青年都喜欢她。” 据说,当年思源刚到村子的时候,住在村口的破宅子。 这宅子是别人家搬走之后,还没拆掉的残垣。墙围不起完整的,房顶还有个大洞。 风吹雨淋的,她也缩在那破宅子里。闲时就自己动手,能补多少就补多少。 白天还会给村子里的人家帮帮忙,种地做饭洗衣……总之,什么都会。 大家对她,也是能帮一些是一些。 日子过得很和睦。 但是,好景不长。 直到那年端午时节。 “思源啊,今天是端午,你要不就留大娘这过吧,一个人回那破房子有什么可过的,多没意思。大娘给你缝了一床被子,一会吃完了让我们家大壮给你抬过去。” 拉着她不让走的,是这村子里对她最好的人。 也是她后来,最对不起的人。 思源神情略显紧张,今日是端午,这村子里的家家户户都早早的备上了雄黄酒。 可她,是蛇妖啊。 最怕的,便是雄黄。 白天有铃铛傍身她还能熬过,可晚上,阴气最甚,就算有铃铛,她怕也是难捱。 村里的人对她都不错,这个档口,她不想现了真身。 就算她能克制住自己,她也怕吓到大家。 “大娘,真的不用了。我那屋子里还有没修补好的地方,您看这天也不好,到时若是下雨,我那岂不是又要遭殃,我得回去看着的。” “这有啥,早就让你住大娘这你非不听,这真要遭殃了,你就干脆住我这吧。”大娘笑得满含深意。 思源心里明白,大娘是想要她嫁给她那个壮硕只有蛮力的傻儿子。虽然心里不愿,可大娘对她是真的很好,她也实在推卸不掉,也只能妥协。 最多等会离雄黄酒远一点,她这样想着。 但愿,铃铛能帮她扛过这一劫。 入夜,阴气最甚之时,思源已是深感不适。 方才太阳落山,她便察觉不妙。 席间几次试图先行离开,皆是未果。 好不容易靠着铃铛捱到了饭后,思源百般推脱总算推拒掉了大娘的挽留,“那让大壮送你回去吧,天都这么黑了。” 思源同意了,想着半路把人支回去,反正他平常都很听她话的,若实在不行就干脆打晕了了事。 可千算万算,她没想到,平日里怂的不像话,连正眼都不敢瞧她一眼,同她说句话都能结巴很久的大壮,竟然会突然亲她! 都说,酒壮怂人胆。 方才出门,他可是强灌了一大碗的雄黄酒啊。 她是蛇,就算只是空气里散着雄黄的味道,她也会发自内心的恐惧。 如今,他唇齿间未散的雄黄,终于让她冲破了理智。 冲破了铃铛可控制的范围。 原形毕露。 硕大的蛇身显露,当即吓晕了她面前的大壮。 鲜红的信子吞吐着发出“嘶嘶”的声音,月光照在黑红相间的鳞甲上,闪着光亮。 蛇身七寸的地方挂着一根红绳,绳子上系着一个银色的铃铛。 …… “后来,她来寻过我。她说,那日,她控制不了自己。” 分卷阅读20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老人想起自己惨死的老伴和被活活吓死的儿子,已是泪流满面。 “她既是妖,她说的话,你也信?”应知清的问题虽然显得很冷酷,但的确是实话。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妖。 人与妖,终是有别的。 老人苦笑,“不信又如何?她从前不论怎样,待我们整个村里的人,都是很好的。再说我这个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留在世上也是孤单一人,死便死了。” “若是如您所说,这蛇妖本性不坏,您为何又极力阻止我们去呢?” “她对我,或许是愧疚。可这村子里,还有其他的村民啊。他们惊慌,害怕,恐惧……深怕自己哪一天也会落得如此下场。”老人叹着气,继续道:“他们合起伙来,烧了她住的那间破屋。” 老人说:“她是蛇,许是端午过后还未恢复元气,蜷缩在那间破屋子里。她走不了,也没那个力气。她小看了这世间的人心……” 人心,是这个世间最难猜测的东西。 如深渊,望不见底。 如深海,令人窒息。 如断崖,令人恐惧。 …… 大火不仅烧伤了她的身,也烧死了她对人心残存的期待。 万念俱灰的她,在大火中,屠尽了村里的人。 唯独只剩下,几个孩童。 思源想,他们,应该也活不长了吧。 后来的她,便缩在后山潜心修炼。 对于这个伤了她,曾经给过她温暖的地方,终归,还有一丝留恋。 “您的意思是,那蛇妖如今还在后山?”应知清略感惊讶。 老人摇头,“我离开了十年有余,如今是不知道了。但是听说那村子里原先留下的几个孩童如今也都长大了,但是在这贫瘠的地方,大家舍不得那里富饶的物产,仍然在那生活着。” “那他们,就不怕那蛇妖?” 老人摇头,随后便再也没有开口。 应知清觉得应该问不出什么,老人家若是不想说,就算他们再怎么问,也是问不出来的。 他抬手,从碗里沾了点水,在桌上涂抹着什么。 洛倾好奇,凑上去一看,怔住,“师父,你画这个做什么?” 应知清画的不是其他,而是保平安镇妖邪的符咒。 画毕,水迹突然闪出金光,显出一张黄色符纸飘到了空中。应知清捏了个决,那符纸便落在老人头顶,随后化作一阵烟消散了。 老人已因此惊讶地长大了嘴巴,“你,你们是……” 应知清微微一笑,“我们只是普通的修道之人,此符可保平安,就当是您告诉我们这些的谢礼。” 随后,二人便离开了。 当夜,一黑衣人出现在宅子外。刚踏近一步,门口便闪现了金光,两个金甲武神威风凛凛地出现在了眼前。 “大胆妖孽,还不速速退去!” “镇宅神?” 来人一惊,眉间微皱,细长的眉眼满是隐怒,愤愤然一甩袖,转头便消失在了漆黑的夜幕里。 随后,金光散去,一切又恢复了宁静。 ☆、第九把伞 蛇妖秘辛,元君收徒(3) 师徒俩出了村庄便一路按着方才老人指路的方向前行,路上,洛倾想起刚刚那张符咒,便问应知清,“师父,你为什么突然给那个老人家画了镇宅符,是怕他有危险吗?” “小徒弟还不算太笨。”应知清回头,顺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笑道,“方才我们落地,那一阵沙尘,你可觉有异?” 沙尘? 他们一落地便遇上了沙尘暴,或许是有些过于凑巧了,可洛倾实在想不出这里面的联,摇头,“还请师父赐教。” “首先,若说巧合,我们来此的巧合实在有些多了。先是那一阵狂风暴雨般骤降的沙尘,几乎我们刚落地,它便刮了上来。接着,因为这阵沙尘,我们躲进了一座庙。好巧不巧就是咱们原计划要找的真君殿。再之后,唤不出的土地和没有驻守在此的西方武神玄瓒真君。” 两人并肩走着,夜晚沙漠里的气温还是很冷的,洛倾穿的单薄,不住有些发抖。 应知清脱了外衣给她披上,洛倾原要拒绝,结果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好收了手,听他继续说:“其次,风沙过后我们去的村庄,的确是有人烟气的,但不应该是我们看到的这样。” “此话何意?”洛倾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搓了搓手问。 “人烟气,有凡人的地方便有人气,而这个村庄虽小,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但人烟气应该不至于只有我们感受到的那些。还有一些别的说不清,我也不太确定。至于那位老人,故事是真的,人是真的,危险也是真的。”应知清说着把她的手拉过来握着,“很冷吗?” “还,还好。”他凑得近,洛倾有些不适应偏头避开。 “若实在冷,我们先找个 分卷阅读21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地方待一宿吧,明早天亮了再走。沙漠里昼夜温差太大 ,神仙之躯也是会生病的。”显然,老神仙的语气加眼神都不容她拒绝。 洛倾只好点头。 两个人又走了一阵,在荒芜的沙漠里找到了一处残垣。 虽破旧了些,遮风挡雨却是足够了。 生了一堆火,两人坐在火堆边。 洛倾暖和了不少,便想着把身上的外衣还给应知清。可这人,不要就算了,还要调戏她,“阿倾这是关心我?”应知清把她拉到身边,让她挨着他坐,“你若是怕我冷着,坐得近些便是了,离我那么远做什么?” 气氛已经有些尴尬了,虽然这只是洛倾个人的想法。 “咳咳,方才的话,你还没说完。”于是,她强行找了个话题。 应知清莞尔,心中明了,却也不拆穿她,就着方才他们来时的话题继续道:“阿倾可想过,我们当初下凡来,是为何?这一路上,你对咱们这位新魔君,印象如何?” 洛倾想了想,他们第一次下凡是因为这位魔君挑衅神官,重伤武神。随后,一路追查,他们得知了关于穹岩剑的消息,如今第二次下凡,便是为了寻剑。 都说这新魔君心狠手辣,做事果决。为了这把剑,他能打破仙魔千万年维持的和平,不惜抓神官伤武神也要挑起事端,所以…… “师父的意思是?” 他眉眼含笑,“便是你想的意思。” 洛倾一愣,低了头,嘀咕了一句,“你又……又随便……” 后面几个字他没听清,不过也能猜到了。 脸上笑意更浓,从她身上披着的外衣袖里拿出了原本应该挂在青音笛上的碧玉穗子,在她眼前晃了晃,继续道:“这位魔君为了找穹岩剑,抓走神官,打压虐待,对其用刑设术。不论那些神官职位是大是小,毕竟都是有仙籍在册的。” “如今我们要去找的蛇妖,磬萝能查到的消息,他不可能不知道,而且知道的肯定比我们早。既然如此,磬萝还能查到蛇妖在此地,而不是被他们抓了去又或是直接就地灭亡,便说明其中还有一些其他的转折。” “转折?”洛倾略感疑惑,但深思之后便也是能想通了,“你的意思是,他们或许接近不了这蛇妖,又或是有其他方面的原因,导致他们眼下对这蛇妖无可奈何。” 所以,只能等着他们。 或者说的更直接一点,等着拥有天生仙骨,所向披靡的武神殿主事,临江仙应知清,帮他们铲除阻碍。 至于方才那位给他们指路的老者,若是魔族的人做得狠绝一点,怕是会回去找老人家麻烦。应知清临走给人画了张符咒,也算是报了他指路的恩情,保他平安。 “大概吧,我想,那蛇妖身上,应该有个什么厉害的法宝。方才那老人家不是也说了,她经常带着一个银色的铃铛。”应知清拍拍她的脑袋,笑道,“现在呢,应该早些休息,等明日天一亮我们便出发。先去老人说的村子里问问情况,再做下一步计划。” 洛倾点头,正准备起身,却被他拉住了手,“干嘛去?” 洛倾茫然,“我……”找个地方睡觉啊! 他道:“睡觉的时候,你还是在为师身边,比较安全。” 洛倾:“……” 不不不,那大概是最不安全的地方! ***** 翌日。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应知清便醒了。 昨夜在洛倾的坚持下,他还是没能如愿。不过,等她睡着了,想干嘛就是他的事了。 微微侧头,看着靠在他肩上睡得正熟的洛倾,脸上抑不住的笑,又忍不住担忧。 这傻丫头若是在别的男人身边,也这般没有防备,他怕是得有操不完的心。 抬手拨开她落在额前的碎发,盯着那张白净的脸看了许久。 还是绑在身边的好。 应知清这样想着。 等洛倾醒的时候,屋子里空荡荡的就她一个人。 不远处的火堆早就熄灭了,烧成焦黑色的碳,还支在那。 睡得有些迷糊,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只觉得浑身难受,就这样靠着睡一夜,果然是不行的。 洛倾按着脖子锤了几下才起身,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筋骨,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洛倾出门,被蹲在门口的应知清吓了一跳,“师父?你蹲在这做什么?” 应知清手里抓着一把沙子,任由它缓慢的从手中漏下来,风吹过扬起一阵沙尘。待手中的沙子漏光,他才拍了拍手站起身,“醒了?” “嗯。”茫然点头,洛倾看着他,一脸不解,“你,在这做什么?” 难不成,闲着无聊,跟个孩子似的在这玩沙子? “没事,既然醒了,咱们就出发吧。” 他才不想告诉她,刚刚试了无论多少遍都唤不出一个土地的事情。 很郁闷! 小小地仙,竟然也敢玩忽职 分卷阅读22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守! 过分! 祁山,西方最富丽之地。 在千万年前,原是一座仙山,许多的修仙之人借着这山上的地脉灵气修炼。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仙气也有枯竭的时候。 没了他们需要的东西,渐渐的,人们自然也都搬走了。 过了千年之后,灵气又汇聚起来,此地便成了这贫瘠荒芜的西方最富饶之地。 也因此,精怪不少。 他们刚走到山脚下,便感知到了一阵妖气。 “数量,还不少。”洛倾望着妖气散来的方向,凝眉。 应知清看了她一眼,一扬下巴,笑得十分和蔼可亲,“都是小妖,我就不动手了,留给徒弟活动活动手脚?” 洛倾:“……”懒就直说。 应知清完全不在意她嫌弃加鄙视的眼神,迈着步子径自走了。 待洛倾走近了才发现,的确都是些小妖怪。 而且,是一群在欺负一个。 地上被拳打脚踢的那一个,蜷缩成了一团。 神官的气息是很霸道的,尤其是武神,而且还是在一群小妖面前,虽然下凡的时候便已经刻意掩盖过了。 洛倾刚出现,小妖们便已察觉到了。 既然已经发现了,那就没什么客气的了。 拔了簪子化伞,上去就是一通敲打。 都是些低阶的小妖,怎敌得过这上品的神器,一个个都被打趴在地,磕头求饶,“仙师饶命,仙师饶命啊!” 洛倾收了伞,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蜷缩着已经有些奄奄一息的小妖怪,微微皱眉,她问:“同为妖,你们,为何欺负他?” “他,他是——”其中一只小妖刚要说话,就被另一只打断了,“他偷东西!” 抢话的小妖虽然被洛倾的眼神震慑到了,但还是战战兢兢地继续道:“他偷了我们的东西,我们的宝贝。” 小妖给其他人使着眼色,别的小妖会意,都附和了起来。 洛倾都看在眼里,也没深究。 毕竟她现在是武神,应知清也在附近,谅他们也不敢作什么妖。 “你们,走吧,他留下。”洛倾指着一旁已经快要没有气息的小妖,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小妖们一个个面露难色,还想说什么,却被洛倾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只好都讪讪地走了。 洛倾走过去,蹲下身子探了探他的鼻息——已是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她起身,为他渡了一丝仙气,施咒术,才勉强唤醒了他。 小妖缓缓睁开眼,第一句话却是,“我没有,没……偷……” 洛倾一怔,无奈苦笑,反应过来他说的,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这只小妖,很奇怪,她看见的第一眼就觉得奇怪,方才救他时才确定了奇怪在哪。 明明是一只妖,却通身无一丝妖力,与凡人无异。 洛倾把他扶到一棵大树底下,让他靠着树干坐好了,这才问道:“既然不是因为偷东西,那他们为何打你?” 小妖怯生生的眼神望着她,还是重复那句,他没有偷东西。 洛倾皱着眉,蓦然想起千年前的自己,她问道:“我叫洛倾,你,可有名字?” 小妖答,“阿茕。” “哪个字,你可识字?” “茕茕孑立,道长取的。” “道长?” “以前,我也这么被别的妖怪欺负过,是道长救了我。” 洛倾点点头,没再深究这个问题,只问:“阿茕,那你可愿意跟着我?我给你寻个地方可好?” “可你,是神官。” 她是仙,而他只是一只小妖,一只没有妖力的妖。 洛倾一笑,“我以前,当过鬼。” 阿茕似乎很惊讶,犹豫了很久才开口,“我,真的可以跟着你?”他有些紧张,害怕洛倾只是随口一说,慌忙自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妖力,但是我什么都能做的,打杂干活,什么都行。你真的可以带着我吗?” “可以。”洛倾从怀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给他像小花猫一样脏兮兮的脸上擦着,一边问:“可站得起来?” 阿茕连连点头,扶着树干艰难地站起身。 还是少年模样的他,个子不高,比洛倾还矮了一个头,此时正用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她。 她伸手,牵起他的,说,“走吧。” ☆、第十把伞 蛇妖祸乱,男色夺铃(1) 阿茕走得慢,洛倾带着他找到应知清的时候,这个人正站在村口……测风水? 应知清是武神殿的头头,神官气息比洛倾自然是更霸道,再加上他的仙骨,气息就更难隐去了。索性他便也不藏着掖着,反正也没什么妖怪有那个胆子来犯。 眼神飘向洛倾身后的阿茕,只单是眯了眼,就把他吓得直往洛 分卷阅读23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倾身后缩,小手拽着她的衣服瑟瑟发抖。 洛倾回身拍拍他的手以示安慰,轻声道:“那是我师父,是好人,不用怕。” 闻言,阿茕从她背后探出脑袋,打量了一眼应知清,又一下缩了回去。 老神仙见状,风水也不测了,双手环抱于胸前,好整以暇看着自己那个光明正大带了个小男人回来的小徒弟,脸色非常难看。 洛倾把阿茕从背后拽出来,解释道:“他叫阿茕,是刚刚从那一群小妖手底下救下来的,差点被打死。阿倾学艺不精,还劳烦请师父出手,帮一帮他?” 呵,带了个男人回来就算了,还要求我救他? 凭什么! 应知清的脸色从非常难看,变成了相当难看,盯着洛倾也不说话。 “师父?”虽然不知道他生气的原因,洛倾还是决定撒个娇,因为一般情况都是管用的。她松开了阿茕,让他在原地等着。 洛倾走上前,拽着应知清的袖子,左右晃着,“阿茕一只妖,身上又没有妖力。打架肯定是打不过人家的,整日里被人欺负多可怜啊。” 老神仙冷冰冰地看了她一眼,神色依旧,不为所动。 洛倾继续晃,委屈巴巴道:“当年我还是鬼的时候,也是这般,年纪小又斗不过人家,成日里就……” “别晃了!”应知清最听不得就是她说千年前她当鬼时的事,相当难看的脸色变成了异常难看。突然觉得有气没处撒,很是郁闷,“你是不是但凡这路上遇到的孤苦无依的,不论是人是妖是仙是魔,都要救上一救?” 虽然听着语气不善,但洛倾知道,他已经不生气了,只是下不去面子,便嬉笑道:“阿茕又没有妖力,救他一下也不碍事。我师父这么厉害,什么妖魔鬼怪都不在话下,还怕他作妖不成?” “你呀,少拍马屁,平常怎么不见你这般夸我。”应知清深深地叹气,果然,他还是拿这个徒弟没办法。 洛倾一笑,诚实道:“因为平常无事求你啊。” 应知清:“……” 不救了不救了,本神仙生气了! 我不要面子的吗! 一行人在这村子里找到了唯一的一家客栈,应知清百般不情万般不愿地给阿茕治了伤。 阿茕虽为妖,礼貌却是很好,慌忙站起身给应知清行礼,“谢神君救命之恩。” 应知清不轻不重哼了一声,阿茕有些局促,怕他因为自己是妖而不喜欢他,慌乱的眼神看向洛倾。 洛倾站在老神仙身后,手指在他背上戳了两下以示警告,老神仙转头瞪她,被洛倾笑眯眯地给他把头转了过去。 老神仙:“……”徒弟要造反了! 虽心中不悦,可也没再冷嘲热讽了,反倒是问他,“你可是常年在这山上?” 阿茕还是有些怕他的,怯生生地点头,“神君,可是,要问什么?” 应知清笑了,“你怎知我要问你事情?” 少年挺直了腰板,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瘦小,但效果甚微,“这地方没有土地,没有武神,连神官都没有一个……神君又问阿茕是否常年在这山上,阿茕便猜,神君是想问些什么。” 闻言,二人皆是一惊,应知清突然对面前这个小妖怪来了兴趣,“那你,说来听听,都是为何?” 阿茕坐正了身子,恭敬地回答:“西方地处偏远,大片的地方都是沙漠,荒无人烟。凡人都没有几个,因此,也无人供奉神明。神官被分到这的,如同流放,也都基本不管事。地仙们因为无人供奉,便也都搬了家。所以,偌大一个西方,空旷之地是没有神明的。” “那这些神仙,都去了哪,你可知道?” “人口聚集之地,人烟众多之处。” 应知清不禁嗤了一声,脸色霎时难看起来。阿茕以为是在说他,可怜巴巴咬着唇看向洛倾。 洛倾也很无奈,她这个师父常年没有什么责任感。大概是最近受到的打击太多,责任感这种在他身上稀缺的东西油然而生。洛倾换了一个话题问他,“阿茕可知,这地方有一条蛇妖?” 阿茕点头,“知道的。方才那些打我的妖怪,就是那蛇妖洞里的。他们打我……是因为我逃跑,不是偷东西……” “你为何要逃跑?” “那蛇妖吸食人阳气修炼,小妖们就负责到处去给她抓男人回洞里。”阿茕低着头,没再敢看应知清,“她也不弄死人,剩半条命了再给人放回去。那些男人起初都是害怕的,但是后来发现妖怪同他们只是寻欢作乐,过了一段时间便会放他们回去,又想着那蛇妖的美色,不少人便大了胆子。可不知……” “不知这寻欢作乐的过程中,已被人要了半条性命。”应知清脸色沉重,很难想象,若真如阿茕所说,这世间的人,都是什么心思。“你可知他身上,有什么宝贝?” “宝贝?”阿茕摇头,“我在洞里的时间不长,不曾见过。” 洛倾问:“一个铃铛,见过吗?银色的,应该是 分卷阅读24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她随身戴在身上的,你再好好想想。” “铃铛?”阿茕挠着头想了很久,“见过一次,是有一个铃铛,挂在她脖子里,随身的。” “见她用过吗?知不知道那是什么?” 阿茕还是摇头。 “行了,你先歇着吧。”应知清望了眼窗外的天,正当晌午,“若是饿了自己去问店家要些吃的,挂在账上就行。切记,不要乱跑,绝不可跑出这家店。” 阿茕迷迷糊糊,虽不知为什么,但还是点头答应。 应知清带着洛倾出了门,阿茕显然除了跟别的小妖去抓人外就没出过洞,问些细的,怕是问不出什么,还是得去问这村子里的人。 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洛倾讨好似的蹭过去,“师父,你真生气了?” “你觉得呢?”他不答,只是反问她。 洛倾知道,她这个师父,大概就是心里变扭,应该不会是真的生气。她伸手,拽着他的袖子来回晃,“刚出门你不是还给客栈设了结界,他若是听话不出客栈,定是安全的。” “那是因为留着他或许还有用。别晃了,这衣服该给你晃悠坏了。”应知清满是无奈地抓了她的手,握在手里,避免她再继续晃他那可怜的袖子,“我没有生气。” “那就是吃醋?” “没有!” 偏偏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洛倾低着头偷笑,“好嘛,没有就没有呗!” 应知清:“……” 徒弟大了,不听话了,敢调侃师父了。 是时候该教育教育了。 想着,路过一条巷子,老神仙一把将长大了的不听话的敢调侃师父的该教育的小徒弟拽了进去。 然后? 然后等应知清再出来的时候,满面春光,喜笑颜开,喜上眉梢,心情愉悦…… 至于洛倾,那就是面色红润,愁容满面,愁眉苦脸,眼角含泪,心情低落…… 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 两个人在村子里四处晃悠着,寻着路边菜田里正忙碌的老汉,应知清随口问道:“老伯,你们这怎么都是些年纪大的,没有年轻人吗?” 老汉直起身子,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望向他们,“你们是外乡人?怎么跑这来了?” “我们是路过的,在这镇上的客栈借住几日。”应知清扬声回答。 那老汉放下手里的锄头走过来,“你们还是快些走吧,过两日就是满月了,满月之前,赶紧离开这。” “满月?是因为后山的蛇妖吗?”应知清佯装害怕的样子,“听说那蛇妖专挑年轻人掳去,难不成你们这村子里的年轻人,都是被她掳了去的?” “你还知道这蛇妖?”老汉打量着他们,男的长得俊美,斯斯文文颇有些书生气,“你这样的,是那蛇妖的最爱。满月的时候阴气重,这蛇妖不知练了什么法术,满月便要发作一次,需要吸食男人的精气才能缓解。”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像我这种上了年纪的,她还看不上,嘴挑的很,不是年轻的还不要。也不知是有什么迷魂术,掳去又放回来的,没一个不疯癫的。” 应知清总觉得这人说这话颇有几分遗憾的味道。 “疯癫?”这个倒是没听说,被掳走的反过来贪图这蛇妖美色他倒是知道。 洛倾在一旁,听见老汉说应知清这样的那蛇妖最喜欢时,没忍住笑了出来,被人狠狠地瞪了一眼。 她只好乖乖闭嘴,心里暗戳戳地偷笑。 “那可不!一个个都跟疯了似的,拽都拽不住,还都要跑回去,求着那蛇妖吸他们阳气。”老汉说着不停咂舌,“这人啊虽然疯个几日便能好,但是过不了多久就开始变得病恹恹的。死不了,但也跟死了差不了多少。听我一句劝,早些离开。” “好,谢过老伯。”应知清拱手行了个礼,便拉着洛倾走了。 满月,洛倾不知道那蛇妖会怎么样,可她知道应知清的仙骨——突然就有些担忧,“师父,你的仙骨,成仙之后,满月还会显象吗?” 想起当初初次仙骨显象时的场景,洛倾就不免一阵头皮发麻。 “当初,我是凡人。现在,我是神仙。”应知清看着她,笑意温和,如沐春风,“阿倾,给你个机会保护师父,可好?” 闻言,洛倾神情微怔,“我愿意……可又怕保护不好你。” 她说,怕保护不好他? 傻徒弟就是傻徒弟,几句话也不细想想。 就算仙骨显象,就算万千妖魔再临,那又如何? 如今的他,又有何惧? 应知清这心里像打翻了蜜罐子一般甜得发腻,面上还要强装镇定,“既然这蛇妖满月会发作,刚巧我的仙骨满月也会显象,倒是个引她自己出来的好法子。” 本就没有刻意隐藏气息,他倒是忘了过几日便是满月,这两日怕是气息会愈加浓烈。 别的小妖怪或许嗅不到这尚 分卷阅读25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且微弱的仙骨之气,那蛇妖应该可以。 平常不藏着是因为他懒,若是他真想掩盖,这气息也是能遮掉的。 想着,他突然笑了出来,低头笑意盈盈地问洛倾,“方才那老伯说,我这样的那蛇妖最是喜欢。阿倾觉得,若是这两日我去那洞里探探虚实,可能成事?” ☆、第11把伞 蛇妖祸乱,男色夺铃(2) 祁山脚下,蜿蜒的山路上,独自走着一个醉酒的书生。 这书生面容俊俏,斯文儒雅。本应是风度翩翩气质极佳的公子,此刻却是烂醉如泥。 走路歪歪扭扭,手里还拿着一个酒坛子,嘴里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什么。 就在这书生的正前方不远处,迎面来了几个小厮模样的人。 走路摇摇晃晃痞里痞气,为首的人盯着那书生看了许久。 书生停下步子,仰头灌了一口酒,醉眼朦胧地看着眼前这一群挡了路的人,脸上甚是不悦。醉酒还强装着斯文样,说话文绉绉的,“你们,你们为何要挡小生去路,请快些,快些,让开!” 嘴里一边嚷着“借过”,一边竟是直接冲进了人堆里,也不顾会撞到人,直要往前走。 小厮们笑呵呵拦着书生,为首的一人道:“公子就这么撞上来,这酒撒的兄弟们一身,就这么走,不合适吧?” 书生懵懵懂懂歪着头,满脸不解地回身看那人。 还没开口,便被盖了个眼前黑。 随后,便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是在一处装扮分外好看的屋子里。 他躺在榻上,环顾着视线能看到的四周,总觉得这有点像……女子的闺房。 撑着浑身软弱无力的身子,艰难的起身,靠在床榻边,再次审视这间屋子。 的确是,女子的闺房。 书生慌忙起身,酒醒了大半,嘴里念叨着:“罪过罪过,得罪得罪……” “公子可是醒了?”门外进来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那女子见他醒了,便把手里的托盘放到了旁边的桌案上,“醒了就吃些东西吧。” 书生退了几步与那女子保持距离,有些惶恐地问:“敢问姑娘,此处,是何地?我为何会在此啊?” 女子掩面一笑,“公子可是酒醒了?是我家小姐把公子救回来的,不然您可是落在那山匪手里了,这里是我家小姐的闺房。公子既然醒了,我去唤小姐来。” 待人走了,书生才战战兢兢坐到桌边,看着桌上盘中的美食咽着口水,却迟迟不敢动手。 “公子可是怕我下毒不成?” 书生循声抬头,一个美艳女子出现在了眼前。 面若桃花,眼似星辰,明眸皓齿,弯眉似月。 琉璃玉颈,如白玉翡翠,身段曼妙袅娜,腰身纤细,盈盈一握。 一身白衣纱裙飘逸,仿佛九天仙女下凡。虽只是简单的发髻,上面也仅点缀着一支朱钗,钗上挂着一个银色的铃铛,却也甚是好看。随着她的动作,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煞是好听。 女子抬袖,掩面轻笑,“公子这般毫无拘束地盯着我,好生失礼啊。” 书生慌忙低下头,拱手致歉,“还望姑娘恕罪,实在是,是姑娘生得好看,我,我竟,竟是……是在下失礼了。” 那女子迈步进了屋子,来到桌边,挑了书生对面的位子坐下。单手撑着下巴看他,笑意盈盈道:“公子怎么不吃些东西,你刚酒醒,我吩咐下人做了些清淡的,养胃。” “谢,多谢,姑娘。”那书生不敢看她,低着头,眼神躲闪着。 “小女子,名唤思源,不知公子姓名?”思源给书生倒了杯茶,递到他手边,那书生慌忙接下,“多谢。在下,洛清。” “洛清?可是清水的清?” “是的。” “是个好名字,清明澄澈。”思源眉眼含笑,扫了眼这桌上的吃食,“公子大可放心,我既救你回来,定不会害你,你且先吃些东西吧。你这一醉可是昏睡了一整日呢,对身子不好。” 洛清一惊,“竟已有一日了吗?在下在此叨扰姑娘了,此处毕竟是姑娘闺房,实在不妥,我看我还是早些离开吧。”书生说着便要起身准备离去。 “诶,公子着什么急啊。你先吃些东西再走,也有力气啊,饿着肚子,怎么走呢?”思源上前一步将他拦了下来,书生碍着圣贤书教导的男女有别,慌忙退了一大步。 “公子先吃东西吧,我就不在这了。”思源行了个礼便走了。 书生坐回桌边,看着那一桌的东西,皱了眉头。 入夜,寒风凄切,天空一轮明月已是只缺一角便圆满了。 屋外。 “主子,那书生已经倒下了。”方才侍女打扮的女子,如今头顶竟露出了两只长长的耳朵,三瓣嘴的兔子模样。 思源倚在庭院中的秋千上,一条腿支在秋千上,一条腿晃荡着,时不时 分卷阅读26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点一下地,手里摆弄着方才插在她发髻间的簪子,修长的手指拨弄着上面的铃铛,“叮铃叮铃”的声音响起,寂静的夜里,反而有些刺耳。 她瞥了一眼身边的小妖,眼神又望向阁楼紧闭的门,笑道:“耳朵收起来,你这模样吓着公子了怎么办?我可是许久未见味道这般美妙的男人了,一定是个滋补的圣品。” “是是是,恭喜主子。明日就是满月了,有了这个男人,主子一定能功力大增。”兔子精抬手按着头上的两个耳朵,那白色毛茸茸的长耳朵一下便消失了。“那男人吃了东西,中了主子的迷魂散,已经昏睡过去了,鼠精在里面看着呢。” “行,我知道了。去把院子的结界封起来,今夜,任何人不得打扰。”思源将手中的簪子化成了一根红色的绳子,铃铛依旧挂在绳子上。她把绳子挂在脖子上,眯了眯眼,飞身上了阁楼。 山上,村庄的客栈里。 洛倾在屋子里盯着面前的碧玉穗子急得团团转,自方才起就跟应知清断了联系。 切断联系前,她仿佛听到了那蛇妖的声音。 铃铛叮叮当当的声音最为明显。 他都已经去了一整日了,还没回来。 阿茕给她倒了杯水,坐在一边安慰她,“姐姐你不要这么担心,神君法术高强,那蛇妖不是他的对手,一定不会有事的。” 话虽是这么说,可那蛇妖到底什么来路,法术如何,还有那个铃铛,到底是个什么法器,他们一概不知。 就算知道应知清可以安然面对,她还是忍不住要担心。 而且,那蛇妖,他们——夜半三更的,去他房里做什么? 洛倾咬着唇,皱着眉头盯着那穗子,“阿茕,平日里,你可见过那蛇妖如何吸人精气?” 阿茕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的确是没见过眼下这般,“她一向都是让小妖们抓了人回洞里的,一般是不出洞的,这次也不只是为何……”不知为何出了洞,还掩盖了身份…… 洛倾盯着那穗子的眼神突然有些凶狠起来,一瞬不瞬地盯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错了,那个喝得烂醉如泥的斯斯文文的明里暗里坚守着男女有别的书生,就是应知清。 前一日的夜里,应知清拉着洛倾上了山顶。 两个人坐在山顶的岩石上坐了一晚上,眺望着这山下的零星灯火。 他说,他要去那蛇妖洞里探探虚实。 洛倾不知道自己什么想法,有些不想让他去,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拉着她的手握着,山上的风还是有些冷的。 他笑问:“阿倾,你可会吃醋?” 洛倾不解,她为何要吃醋? “我若是要去,定是要与那蛇妖有些纠缠。这一来二去,免不了要有些……”说着稍作停顿,似是斟酌了一下用词,:“免不了一些必要的接触。不然,我无法让她信任我,也无法套取那宝贝的秘密,你说是不是?” 道理她都懂,可听着就是觉得不舒服,一想到可能发生的,她就更不舒服了。 偏开了脑袋,没说话。 “阿倾若是不想我去,那我便不去。到时满月,就只能强攻了。仙骨显象,又要抵挡万千妖魔,又要分心对付那蛇妖。阿倾可能护住我?”应知清把玩着她小巧的手,脸上满是笑意,目光直直盯着她看。 洛倾撅着嘴也不看他,赌气道:“不能,师父自求多福吧。” 应知清也不生气,只是叹息,“果然,师徒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洛倾:“……胡说。” “嗯?不是师徒?难不成阿倾想让我说夫妻?”应知清学着她的样子晃着她的手,“为师肯定是愿意的呀,阿倾若是也愿意,那自然是最好。” 洛倾:“并不。” 这个人真是,没个正行。 轰隆—— 一个惊天雷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洛倾慌忙起身看向窗外,不远处几道雷响彻天空,紫色的电光照亮了漆黑的夜。 那雷应该是劈到了什么,冒出阵阵白烟。 不多时,天空便下起了雨。 “那雷,像是那蛇妖的宝贝所致。我见过一次,可以引得天降雷。怕是神君那边,发生了什么。”阿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洛倾突然就坐不住了。 她要去看看,不论发生什么,都要一探究竟。 然而,她刚打开门,应知清便站在了她眼前。 还是那般,痞痞的笑着看着她。 洛倾突然觉得鼻间酸涩,眼睛里有什么在打转。她低着头,语气带了点委屈,抬手捶了他一拳,骂道:“臭师父,你怎么才回来。” 应知清一怔,低头看她,心里五味杂陈,把她拥进怀里,低声道:“傻子,我这不是回来了,你哭什么?” 她生气,很是不满他的用词,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 可他抱得紧,挣不出,她只能闷声控诉,“我没有哭!” 分卷阅读27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好好好,没哭没哭。”应知清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顺着她的话说。 洛倾抓着他的袖子吸了吸鼻子,觉得哪里不对。 好不容易从他怀里挣出来,退了两步,目光恶狠狠地盯着他的领口那个鲜明的红印子,“你身上,有味道!” 别的女人的味道! ☆、第12把伞 蛇妖祸乱,男色夺铃(3) 已是深夜,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那铃铛的声音,在这黑夜里叮叮当当的响着。 突兀,刺耳,还带着几分阴森,可怖。 阁楼的床榻上,书生迷迷糊糊地躺着。 白日里那些吃食是没有毒,因为下的是迷魂的药,而且一定要到深夜才会起效。 思源迈着步子来到床前,侧身坐下。 床上躺着的,此刻在她眼中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是食物,是她力量的源泉。 馨香的味道已经让她有些快克制不住自己,不由自主突出了鲜红的信子,先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慌忙回身,好在还没激动到现出原身。 “主子,外面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了。”窗外传来那兔精的声音。 思源眯了眯眼,脖子上挂着的铃铛银光一闪,屋内的灯烛瞬间熄灭。 一切,归于黑暗。 而这黑暗中,唯留一双蛇眼,盯着眼前的猎物。 她凑上前,闻着食物身上的味道,修长的手指在他身上游走着,一寸一寸,像在爱抚什么珍宝一般,小心翼翼。 她凑到食物耳边,轻轻吹气,声音充满了魅惑的味道,“公子,该醒醒了。” 书生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空洞,满是迷茫。 思源侧过头,嗅着味道,一路从男人的脖颈间到唇边,微微一笑,“公子,你醒了。接下来,咱们该办点正事了。” “的确,是该办正事了。” 思源已经长出的獠牙正准备下口,因为这一句话整个人怔住。 她的铃铛,原本应该挂在她脖子上的铃铛,到了身下这个早应该已经没了神志的男人手里。 男人俊美的脸上挂着冷毅的笑,手里握着她的铃铛,一手轻轻松松便将她推开。 思源倒在地上,满脸错愕地看他慢慢悠悠从榻上坐起来,整理好衣衫。 只一个眼神,屋内烛火便重新点亮了起来。 骤然间的亮光让她有些不适,皱着眉头,危险地眯起眼,“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我是……”男人把玩着手里的铃铛,扬手化去了书生模样,一身青衣长衫,俊秀儒雅,更是好看。 此刻化去模样,露出本尊,神光乍现,仙骨之气更是让思源震惊。 应知清看着她,挑眉,“我这样子,还用给你介绍吗?” 思源原本皱着的眉头,此刻脸色更是难看,应知清坐回榻上,倚着身子慢悠悠道:“女孩子呢不要老是皱眉头,容易老。你年纪也不小了,得注意保养。我说实话,你这个姿色也的确是能让那些凡人对你念念不忘,不过你那迷魂的东西下的太脏,我不喜欢。若不是想着我的宝贝徒弟还在等我,倒是可以再陪你玩上一会。” 说着,他掂了掂手里的铃铛,“至于这个,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天上的东西。这些年在你身边染上了不少妖气,不过毕竟是天上的神物,神光还是有的。虽然不知道是谁的,不过天上物归天上人,我就给你收走了,也算物归原主。” 应知清起身刚准备离开,思源突然现了真身向他扑来。 阁楼瞬间化为废墟,附近的小精小怪们听到动静原是要来帮忙的,可一上前,就被应知清那强大的神光吓得都退了回去。 侧身避开了她鲜红的蛇信子,应知清的脸上总算有了些正经神色,“我说不喜欢你那迷幻的东西是因为它伤元气,若不是看在你没有真的直接伤了人的份上,刚才我就能直接了结了你。就算此时我伤了元气,你若真想打,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不用说这些有的没有,就算今天被你打死,铃铛我也是要拿回来的。”思源根本不在乎他说了什么,明日就是满月,没了铃铛,她就是个死。 应知清四下避着她的攻击,此刻他被这蛇妖的迷魂散伤了元气,真要一战的确是可以,可明日是满月,指不定会发生些什么。 徒弟还在等他,他不能冒险。 那铃铛在思源身边待了数千年,沾了不少她的妖气,就算此刻在应知清手里,如此近的距离,硬要操作也还是可以的。 一道惊天雷劈下来,劈中了方才倒塌的阁楼废墟,冒出阵阵白烟。 应知清看了眼手里发光发烫的铃铛,总算知道这是什么了。 本意也不想恋战,趁着蛇妖隔空操作铃铛法力空虚之际,他扬手,袖中一道寒光显现,将那蛇妖打伤,自己溜了个彻底,“明日我还会来找你,助你渡劫,安心。”b 分卷阅读28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r   思源硕大的蛇身被他青音笛的寒光伤到,倒在地上吐出一口乌黑的浊血,回复了人身,脸色苍白煞是难看。 战斗结束,神光消散,小妖们这才敢上前扶她,“主子,您没事吧?刚刚那个人……” 思源看着应知清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若是我没猜错,那应该就是临江仙,青阳真君应知清。方才打伤我那道寒光,是青音笛的神光。” 小妖们皆是一脸震惊,“主人,铃铛被抢,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先回洞中修养,你们方才应该也被那神光震慑到了,都自己调养去吧。”思源勉强撑起身子,将小妖们都一一遣散回去,“他说明日会来,我便信他一信。” 明日便是满月,没了铃铛她也是一死。 若真如他所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应知清回到客栈,洛倾那恶狠狠地眼神着实是把他吓愣了。 光想着要赶紧回来见小徒弟,却偏偏忘了自己身上沾了那蛇妖的味道,还有领口那个他解释不清的红印子。 虽然很高兴小徒弟因此吃味,可这之后呢? 他该怎么办?他要怎么安慰小徒弟?怎么解释他跟那蛇妖其实什么也没发生? 怎么跟小徒弟表明他忠贞不渝坚定不移的心?怎么让她相信他一心一意心里只有她这件事? 老神仙表示,活了几千年,头一遭碰到这种难题。 不会解,真不会。 “那个,阿倾,你听我解释,我——”他试图开口,但是洛倾一个眼神又让他瞬间闭了嘴。 洛倾二话不说把他从房里推出去,连带把无辜的阿茕也一起赶了出去,“你们都出去,天亮之前别来烦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老神仙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无力地嘟哝着:“想静静做什么呀,想我呀。” 话音刚落,里面什么砸到门上的声音把他吓得回退了一步,洛倾的声音也从里面传来,带着满满的愤怒,“闭嘴!” 老神仙只得悻悻而归,阿茕跟在他身后默默跟着也不敢多言。 虽然以前也经常逗她生气,不过好像跟这次情况不太一样,一般没多久她就自己消气了。 应知清很头疼,本能告诉他,这回他要是不能把小徒弟哄好了,大概后果会很严重。 活了这么千年,第一次觉得事态严重。就连当初小徒弟成了鬼的时候,他还觉得有救,如今竟是…… 应知清满面愁容看着坐在他对面的阿茕,眼神太过炽热,看得阿茕很慌,结结巴巴开口道:“其实神君你去的这段时间,阿倾姐姐可担心了,坐立不安的。一心就盯着你给他的穗子,眼睛都不带离开片刻的。那一阵惊天雷响的时候,她差点就直接冲出去了,只想着——” “停!纠正一下,你若实在要叫,唤她姐姐就好,前面两个字去掉。”老神仙面无表情屈指轻扣着桌面。 呵,阿倾是你们谁谁谁想叫就能叫的么! 阿茕眨眨眼,懵懵懂懂地点头。 老神仙满意了,挑眉,“继续。” “继续……什么?”阿茕迷茫。 “当然是继续你刚刚没说完的,只想着什么?”虽然心里还担忧着怎么给小徒弟解释的事情,不过听着别人说小徒弟怎么担心他,也是蛮让老神仙心情愉悦的。 阿茕愣了一会,回想了一下刚刚自己原本要说但半途被应知清打断的话,随后一脸苦恼,“我……我忘了我要说什么了……” 应知清:“……” 作为一个活了千年的老神仙,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天要亡我”,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得,这回连基本安慰都没有了。 老神仙继续愁眉苦脸,一手撑着下巴,思索着该怎么讨好小徒弟这件眼下的头等大事。 阿茕觉得自己可能犯了什么还可以弥补一下的错误,声音小得似呢喃,“姐姐她,一直在担心神君,还没吃东西呢。” 老神仙随即一拍桌子,应声而起,“你怎么不早说,饿坏了我的宝贝徒弟!” 说罢,便如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阿茕:“……” 你也没给我机会说啊,我这不是刚想起来。 阿茕表示很无辜。 一个人闷在房里的洛倾,搬了张凳子坐在窗口吹冷风。 她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刚才的样子,现在回想起来,她自己都觉得丢脸。 一心担心他,看见他安然无恙出现在眼前,就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心绪。 在他怀里闻到了别的女人的味道,更是让她心里头紧绷着的一根线彻底断了。 洛倾,醒一醒,那是你师父。 洛倾抬手捂着脸,甚是苦恼。心思烦乱,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应知清已是站在了她身后。 更忘了那碧玉穗子还在她身上。 应知清站在她身后,凭着那还在她身上的穗子,清清楚楚知道了她心里的想法。 分卷阅读29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阿倾。” 洛倾一惊,身子微颤,偏着头胡乱着抹着脸,声音带了些委屈,“不是让你别进来,你怎么老是这样。” “我不来,让你一个人委屈巴巴的哭?”站在她身后,应知清想伸手抱她,可那手伸了出去,又缩了回来。 平日里逗她逗惯了,此刻,竟然有些害怕。 洛倾吸了吸鼻子,从怀里掏出那碧玉穗子,转身胡乱塞进他怀里,依旧在嘴硬,“我没哭!” 应知清被她毛毛躁躁的动作塞了个满怀,退了一步堪堪稳住身子,“好,没哭。阿茕说你没吃东西,要吃点吗?” “不要,不吃,你出去。”洛倾转身胡乱摇头,不想理他。 她还没理清思绪,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 “阿倾,我……我与那蛇妖,什么也没发生,真的。你应该知道我的,我……总之,你想的没想的都没发生。”应知清伸手,握着她的,他说,“那铃铛我拿回来了,明日就是满月,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那蛇妖被我打伤了,没有那铃铛,她定是活不过明日,咱们明天还得去寻她。” 洛倾挣不开被他握着的手,转头看他,举起被他牵着的手,凶巴巴地开口:“你,牵过——” “没有!没牵过!我发誓!”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应知清就自动接完了。 反倒是把洛倾闹了个大红脸,甩不开他的手,只好低了头,“我又没问你这个!” 老神仙不禁茫然,“那你想问什么?” 洛倾无言以对。 想问什么,她…… 她可不就是想问这话。 ☆、第13把伞 蛇妖祸乱,男色夺铃(4) 山间的清晨本应该是充满朝气的,鸟雀鸣叫,万象更新。山下村庄的人们日出而作,伴着山间清新怡人的空气。 可眼下,别说鸟雀,就连街上,原本应该早早就开了门的小铺也都紧闭着店门。 四下寂静无声,街上零散几个人也是快步往回走着,进了屋子便关了门。 应知清他们一行三人下楼的时候,正巧碰上店小二准备关店门。“别人家都是晨起开张,怎么到你们这晨起打烊?” 小二尴尬地笑着看他们,“几位这是要出去?” 洛倾走到门口,看了眼外头空荡荡的街道,“今天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今天满月,几位如果要出门,就走的远一些,今夜就别回来了。”那小二明显不想多言,见他们要出门,便关了半边店门,人就往后院去了。 “走吧,今日怕是这整座山上都不会有什么人了,除了我们这几个不识好歹还要出门的。” 方才下楼前,应知清已经跟他们讲了一些大概的要点。 这蛇妖昨夜被他打伤,虽然临走说了会回去助她渡劫,但应知清还是担心,万一这蛇妖不信他…… 阿茕是从那洞里出来的,就负责给他们引路。 那铃铛的来历,应知清已经同他们都说过了。 惑吟铃,天上雷公的宝贝。 看着模样像是个随意炼制把玩的小玩意,怕是不慎意外掉落,被那蛇妖捡了去。因为这铃铛上附带的法力,使得这蛇妖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也是昨夜,这铃铛能引得天降雷的原因。 只有雷公的宝贝,才有此神效。 阿茕带着他们兜兜转转半日,总算在后山找到了一处洞穴,站在入口处,反倒是阿茕自己先愣住了。 这洞口不大,一人高,里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却隐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有点摄人心魄的感觉。 应知清不禁皱眉,“是这了,那蛇妖的迷魂药就是这味道。” 洛倾看着他,从昨夜到现在,那股不悦的情绪,每次提起这蛇妖就愈加浓烈。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说话酸溜溜的,满是醋味,干脆也不掩饰了,瞪着他问:“她还给你下了迷魂药?” “这,我昨夜不是同你解释过了,还气呢?”应知清也是很无奈,万万没想到,小徒弟竟然是个醋坛子。 虽然很开心她吃醋,不过着实有点受不了。 受不了的原因,主要是因为,他实在不会哄人。 “谁气了!”白了他一眼,洛倾侧过身子问阿茕,“是这就赶紧进去吧,还有什么问题吗?” 阿茕摇头,“地方的确是这。不过,这原来是有一道结界的,现在竟然没有了。” “结界要么是这蛇妖法力支撑,要么就是这惑吟铃建起来的。如今她自己受了伤,铃铛又没有了,结界自然撑不起来。”应知清掏出了袖中的铃铛,许是在这久了,铃铛有了灵性,能感应到这一切,竟然闪出了亮光。“这的结界,原来是干嘛用的?” 这后山本就没人来,这洞的位置又如此偏僻,设结界,实在没什么必要。 阿茕带着他们往里走,应知清抬手,掌心中托起一簇火苗 分卷阅读30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照亮了这幽深黑暗的洞穴。阿茕说:“这里头的味道有摄心夺魂的功效,结界是用来挡这味道的。” 洛倾微微诧异,“想不到这蛇妖竟还有如此心思。” 应知清回头,眼含深意地看着她。洛倾尴尬地咳了一声,推着他,把他身子转了回去,一边说着:“当然,那也不能弥补她依旧是害了别人这件事。” 像是强行的辩解,应知清憋着笑。 小徒弟真是可爱的紧。 从洞口一路进来是幽深的隧道,走了一段之后便逐渐开阔起开。 直到进了真正的洞穴。 正中央是一汪池水,连接着从上方洞口流下来了山泉水,淅淅沥沥的声音回响在这洞里。池边是一张软塌,旁边桌案上的水果花束都还是新鲜的。 可偏偏,这洞中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或妖的踪迹。 “你们确定是这?”洛倾忍不住开始怀疑了。 要说这蛇妖喜好男色,抓男人回洞里,可如今这地方,别说男人了,她连半点妖气都没察觉到。 应知清也不免警惕了起来,被这蛇妖的迷魂散上了元气,一晚上还没好全,如今仙骨之气也愈加浓烈,越发有些压制不住了。 今日就是满月之夜了,一旦太阳落山,会发生什么,他还真的是不知道。 这么些年,为了避免满月仙骨显象时可能发生的事,每次他都会躲到天上去,等过了时辰再下凡。 这次,怕是躲不了了。 “地方是不错,人怕是都被她遣散了,至于妖,多半也是走了吧。”应知清环顾着四周,他们头顶便是一个大的洞口,亮光从上面照射下来,照亮了整个洞穴。 所有的地方都很正常,唯独那汪池水。 明明洞口有一棵桃树,枝繁叶茂,桃花也是凋落的时候了。池边有不少花瓣,可偏偏正对着下方的那一汪池水,却是碧波澄澈,水面上半片叶子都没看见。 应知清走上前,指尖一道寒光乍现,水面立刻炸出了两人高的水柱。 水中,一个人影浮现。 “师父,小心。” 那身影跃出水面,直直向应知清身上扑去。 白色的衣衫湿透,紧贴着她曼妙的身材,飞扬的水珠在阳光下晶莹闪亮。 一头青丝贴着脸颊,水珠顺着脖颈下滑,引入衣衫间。 应知清稳稳接住了她,思源攀在他身上,身子紧贴着他的,两条藕臂紧紧缠着他的脖子,语气带着些撒娇的意味,“公子,你怎么才来呀。来就来了,好好叫我不行吗,非要用这么粗鲁的方式?” 这一抱可还得了,应知清下意识回头去看洛倾,果然,小徒弟脸都黑了。 他手忙脚乱要推开身上的思源,却是有点难以下手。 主要是,她这姿势,实在让他没有着手的地方,不知该扶哪才好。 最重要,小徒弟还在背后盯着他呢。 若是此刻眼神能杀人,怕是洛倾那目光,不能杀了他也能给他背上盯出个洞来。 “思源,你起来,先讲正事。”应知清蹑手蹑脚的样子,着实是吧思源逗笑了。她的目光转向他身后的洛倾,笑意盈盈地凑到他耳边,那姿势,别提多暧昧了。 “这就是你拒绝我的原因?心心念念的小徒弟?”思源冲着他脖子吹气,说话的声音却是确保了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说着,她还不停打量洛倾。 应知清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你别闹行吗?先把正事说完,再过没几个时辰,太阳就要落山了。” 思源很是可惜地叹着气从他身上下来,抖了抖身子,身上的水珠便基本干了。 可怜了应知清这一身衣衫。 思源目光转向洛倾,又看向阿茕。转身迈步往软塌边走去,“行了,既然你们是来说正事的,那便说吧。入了夜,就来不及了。” 应知清把铃铛扔给她,“惑吟铃我可以先还给你,但过了今夜你还是得换回来。至于你身上的毛病,我会想办法给你治好。另外,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有些事情要问你。” 思源接了铃铛,拿在手里神色一怔。 铃铛上,她的妖气,没有了。 惑吟铃是天上的东西,自它存在起便附带仙气神光,对于妖来说,这神力足以供其修炼。但是神物在妖身边的时间越长,染上的妖气就越多,其神力也就越弱。 思源用了它快千年,这铃铛上几乎满是她的妖气。正是因为神力减弱,当初修炼走火入魔导致的后遗症才变得越来越无法克制。满月之夜便会发作,唯有至刚至阳之气才能助她。 这也是她为什么要吸男人精气修炼的原因。 而如今,这铃铛上,丝毫没有妖气,满满当当全部都是至纯至净的仙气。 收好了铃铛,盘膝而坐,调息静气。 “说吧,看在你帮我的份上,只要是我知道的,都能告诉你。” “我只想问一样东西,穹岩剑,你可知道 分卷阅读31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 “穹岩剑?那不是上古神剑嘛,我听说过,然后呢?”思源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千年前,你刚修成人行时,可是卖过一把剑?” “这你就难倒我了,都说是千年前的事情了,哪还记得住啊。”虽然嘴上敷衍,不过思源也是很认真的回想了一下千年前自己刚修成人形的那段时间,“那时候刚出山,的确是生活挺困难。我记得我在山郊破庙里待过,学着凡人捡破烂拿去集市上卖。是不是剑我是真记不太清了,不过那时候年纪小力气也不大,的确是捡过一根废铁似的玩意,拖到集市,结果也没卖几个钱,还累得半死。” 回忆起当年,思源真是觉得往事不堪回首,“你们问这个做什么,可别告诉我,我把那上古神剑给卖了。” 洛倾看了她一眼,勾唇一笑,“恭喜你,答对了。” “不是吧,真的是穹岩剑?”真要知道那是穹岩剑,就算穷死也不能卖啊。 “你可还记得,当年那剑是在哪捡的,卖给了谁?那剑,大概长什么样子?” 思源委屈巴巴看着应知清,“公子,你且先告诉我,那真的是穹岩剑?我真把一上古神剑给卖了?” 应知清一阵头疼,“我又没见过,我哪知道。你先回答我问题。” “我刚出山的时候是在南方,大概是南海边吧。荒郊捡的,至于那样子,满是铁锈了,根本看不出剑的模样。”思源越想越觉得懊悔,要真是穹岩,那她岂不是亏大了。“不过有一点很奇怪,我倒是记得挺深。那东西满是铁锈,却锋利的很,而且伤口极难长好。” “你的意思是,那铁锈还划上了你?” 长了铁锈的剑,按理说就算不钝也不会太锋利,至少不会划伤人。 “是啊,不过——啊——”话没说完,一阵黑雾从顶上的洞口处漫入,围绕在了思源周围。“公子,救——救我——” 思源身上有惑吟铃,那黑色的雾气并不能直接伤她,却是能困了她的神智,让她与应知清他们厮杀,那背后之人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阿茕没有妖力,又怕给他们增添负担,方才他们谈话时他便一个人去了洞口守着。这是慌忙跑进来,“姐姐,神君,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妖怪!” 洞外隐约传来了各种妖魔鬼怪的嘶吼声,兴奋着,激动着,朝着力量的源泉奔涌而来。 而洞内,他们面前,还有一个被人恶意操控了的身怀惑吟铃,有着千年修为的大妖。 两面夹击,腹背受敌。 ☆、第14把伞 蛇妖祸乱,男色夺铃(5) 洞中,迷魂散的味道愈加浓烈。 软榻上,思源已经彻底失去了神智。此刻,在她眼中,只有杀戮。 “现在怎么办?” 太阳落山,天已经渐渐黑了。 思源的伤本就没好,用惑吟铃调息也只有片刻,如今又被人操控无法自主。 她法力不低,真要动手,是个麻烦。 再看应知清,仙骨显象之时,他的法力也会减弱。仙骨之气散发,方圆百里之内的妖魔鬼怪都会被吸引来。 本就被迷魂散伤了元气未好,此刻洞中的迷魂散似是掺杂了些别的什么,竟让他发作得更早了。 应知清强忍着,眉头紧皱。 他没有告诉洛倾那迷魂散的事,自然也不会告诉她那迷魂散伤元气的事。 就这样闻到肯定是比不得他昨日直接服用的效果更烈,他不想让洛倾担心。 “洞外的我来,你且全力对付思源吧。”应知清拍拍她的脑袋,以示安慰,“外面数量庞大,我怕你手忙脚乱应付不过来。你且先拖住她,等我解决了外面的,再来帮你。” “师父——”应知清刚要走,手被她拉住了,他回身,只见她满脸担忧:“小心。” “好。”老神仙回握着她的手,笑了笑,“不过,你可别再吃醋了。虽然为师心里是高兴的,不过你这小倔脾气,我还真是想不出有什么法子哄你。别为难我了好不好?” 洛倾脸色微红,微不可察地点头。 老神仙满意了,转身拂袖离去。 阿茕没有妖力,又帮不上忙,被洛倾赶去了一边。 红莲伞是瑶池里的东西,与应知清的青音笛有着相同的功效。 她拔了头上的红玉簪子,化了伞状,红伞慢慢变大,悬浮至空中,堵住了上面的洞口,隔绝了上头弥漫下来的黑色雾气。 思源眸光一闪,有一些神智恢复的模样,可片刻,又被残留的黑雾控制了心智,朝着洛倾扑过来。 洛倾拆了红莲伞的伞柄,化作了一柄长剑。 她承认,方才看见这蛇妖赖在应知清身上,她是吃醋了。 不仅吃醋,还嫉妒,生气。 非常想和她打一架。 思源操纵着惑吟铃,雷电如暴雨般倾盆而至。 红莲伞 分卷阅读32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拿去堵了洞口的黑雾,洛倾此刻手里只有一柄长剑,并没有其他可以直接抵抗的防御器具。 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劈开了几道朝她扑来的雷电。 那雷电撞在四周的墙壁上,瞬间滚石满地,烟尘四起。 凭着惑吟铃上的法力,再加之被黑雾操控了心智,思源此刻的实力确确实实在洛倾之上。 百招下来,抵挡起来就有些乏力了。 思源化了蛇身,尾巴高高扬起,朝着洛倾拍下来。 而洛倾,一个闪身堪堪避过,却是直接暴露了身后角落里的阿茕。 蛇尾直接袭向了他,转眼间便将毫无还手之力的阿茕举到了半空。 “姐姐,姐姐救我!”阿茕瞬间惊慌失措起来,用力掐着越卷越紧的蛇尾,但是效果甚微。 蛇尾再次扬起,眼看就要拍到地上了。 这一下拍下去,阿茕必死无疑。 洛倾举着剑飞身而上,仙力灌注在剑上,对着那尾巴就这么直直劈了下去。 注满仙力的仙剑,砍在妖身上,就算有惑吟铃傍身,也是会受伤的。 鲜红的血顺着剑尖滴下来,蛇尾也随即吃痛松开了阿茕,洛倾顺势将他救下来,捏了个决,设了个结界在他身边。 “姐姐小心!” 她刚要回身,蛇尾便迎了上来,报了方才她那一剑的仇,直接拍在了她身上。 洛倾猝不及防被这强大的力道打中,本就是勉力迎战,此刻更是直接被拍到了身后的墙壁上。 支着手里的剑勉强撑起身,吐出了一口浊血。 蛇妖的下一个攻击接踵而至。 她想,这次,完了。 先前还说要保护他,结果却是连这蛇妖都打不过。 什么天上地下唯一的女武神,也就是个虚名罢了。 洛倾已经开始怀疑了,她升仙,会不会是她那个无良师父动了什么手脚? 不然为什么,她堂堂一个武神,打不过一条蛇妖? 不甘心。 “为师可不记得教过你,打架的时候可以发呆。” 应知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洛倾好不容易回过神。 她已经很累了,她承认她很不甘心。想跟这蛇妖大打一场,却发现自己打不过她。 此刻,见了眼前的人,洛倾更是觉得心中委屈。 她说:“师父,我,打不过她。” 应知清神情一滞,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小徒弟就倒在他怀里,眼泛泪花,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他甚是心疼。 这可是他想揉进骨血里疼爱的人呀。 此刻在他怀中,咬着唇,哭哭啼啼地跟他撒娇。 应知清强忍着想低头亲她的冲动,伸手轻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花,语气柔得不像话,“傻子,说过多少遍了,凡事有我。” 身后,蛇妖长着血盆大口朝他们扑过来。 洛倾一惊,“师父,身后……” “身后怎么了?”应知清依旧是盯着她,也不回身,只是眯了眯眼,身边便是寒光万丈拔地而起。 青音笛化了剑,与那蛇妖便斗了起来。 剑打在鳞甲上,叮叮当当的声音。 洛倾看得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师父,应知清,只用神识便能操控法器,且实力不俗,与在他手中时几乎一致。 只用一个眼神,便能使得四周寒光万丈结界自立。 不用回身,便能知晓一切。 …… 应知清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边伸手把还悬在头顶上的红莲伞收了回来,一边还不忘教育徒弟,“平日为师是怎么教你的,打架分心不专一,杂念太多,还敢说你打不过她?” 洛倾瘪着嘴低着头,心中了然。 他这是在揪她吃醋的事情,翻旧账呢。 不过想来想去她还是觉得委屈,这事也不能全怪她吧。 应知清把伞还给她,一边继续絮叨,“吃醋是好事,说明我的小徒弟还是在乎师父的。但是你得分时候啊,就咱俩的时候,你爱怎么闹腾都随你。出门在外,你总得给我点面子吧?” 洛倾:“……”话题,是不是偏了? 洛倾红着脸瞪他,“你又胡说八道什么!” 老神仙很不满意她的用词,“我这怎么又胡说八道了!师父训话呢,不要随便插嘴!” 结界外,青音笛还与那蛇妖打斗着,这头他的主人却分心着“教育”徒弟。 应知清啰嗦了一堆有的没的,说的洛倾快没脸见人了,他才终于住了口。 收了神识开始用法术御剑,没几招便把那硕大的蛇身困进了水池中。 池水溢出,满地都是。 剑飞回又化成了笛,笛音响起,青色的神光与蛇身上缠绕的黑色雾气缠斗起来。 思源痛苦的扭着蛇身,人形若隐若现,蛇尾拍打着水面,溅起阵阵 分卷阅读33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水花。 抑扬婉转的笛声由强渐弱,直至将她整个蛇身笼罩,黑气消散。 蛇身褪去,思源又恢复了人形。 应知清上前一步,又顿住了步子,回身看洛倾,“我去——” “去去去,赶紧把她救上来。”他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洛倾红着脸推出去了。 嗯,小徒弟让他去的。 应知清毫无压力的上前,把昏倒在池水中的思源捞起来,放到池边的软榻上。 青音笛的寒光照在她身上,身上的伤口也在慢慢愈合,可应知清还是一脸的愁容,“那黑气怕是伤了她元神。” 本就有伤在身,又碰巧旧病复发,如今又被黑气缠身伤了根本。 就算药师来了,怕也是回天乏术。 思源悠悠转醒,把手里还握着的铃铛递给应知清。 她已经没有太多力气了,面色苍白,说话声音软弱无力。 她看着应知清,脸上淡淡的微笑如他第一次见她时一般,静谧温和,如沐春风。 她说:“公子,我想同你这徒弟说几句话,行吗?” 应知清转头看洛倾,后者只是点了头,他便收了铃铛带着阿茕先出去了,“我在洞外等你。” “好了,他们都走了,你要说什么,就说吧。” 洛倾靠在她的软榻边,就地坐下。 思源一笑。 身后洞顶的桃花翩然落下,花瓣掉落在水面上,随着水波浮浮沉沉。 …… 洛倾从洞里出来的时候,站在洞口盯着应知清看了很久。 看得一向没脸没皮惯了的老神仙,突然有些心慌。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话还未出口,洛倾便转身,掏出了红莲伞。 红色的神光闪烁间,洞口已经被她劈塌了。 随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应知清看看这洞口,又看看不远处越走越快的小徒弟。 迷茫地眨眨眼,怎么了这是? 洛倾这一番大动作,着实是给他唬住了。 是思源又跟她说了什么?这怎么了又是? 又生气了还是又吃醋了? 虽然好像没什么区别。 老神仙很头疼,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果然是没错的。 再回到镇子上的时候,天已是蒙蒙亮。 这一夜过的可是累得慌,回来的路上他已经用传音符把消息都传回了天上。 三个人没走正门,翻墙直接进了房间。 应知清把阿茕支回他自己房里,然后硬是死皮赖脸挤进了洛倾的房里。 他今天一定得把小徒弟收拾服帖了,不然这整天提心吊胆的,日子是过不下去了。 “你,应知清!你不要太过分!” 洛倾红着脸被他堵在了墙角,左右为难。 “阿倾,咱俩今天把话说清楚了,不然这觉我肯定是睡不好了。”应知清双手支着墙壁,撑在她脑袋左右两侧,将她围在自己跟墙中间,低头盯着她,“你告诉我,刚刚思源跟你说什么了?” 洛倾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嘀咕着,醋意十足,“原来还一口一个蛇妖,现在都喊上名字了,还说没什么。” 老神仙觉得很委屈,但还是得耐着性子,佯装威胁的语气道:“阿倾,你是不是非要我动口又动手?” 洛倾茫然,抬头看他。 那红扑扑的脸蛋,迷茫的小眼神,看得应知清这心里头痒得很。 他低头凑近她,双手下移搂在她腰上,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说话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声音低沉摄人心魄,笑意盈盈地问她:“动口还是动手?” 洛倾结巴了,大脑短路了,瞬间成了一团浆糊。 “我,你,你你你……” 她慌忙偏过头,温润的触感落在她耳边。洛倾浑身一个机灵,酥酥麻麻的感觉险些让她站不住。缩着脖子把自己埋进了他怀里,闷声控诉,“你欺负我!” 耳边传来一阵轻笑,他说:“阿倾,我对你的心思,千年前,你就该知道。” 知道,她当然知道,她又不傻。 不论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他都表达的那么明显了,她当然知道。 可她怕,她的孤煞命…… ☆、第15把伞 仙骨飞升,煞女孤魂(1) “刘大娘这么好的人,可惜了。” “是啊,真是可怜。要不是因为这个煞星,也不会这样了。” “就是,几年前就应该把她烧死。” “当初她刚出生,不就有算命先生说她命中带煞,大了会克父克母,那时候怎么就没直接给她那什么了呀,竟然还活到现在?” “还不是因为她那个娘,说什么都要留着。现在好了,害人又害己。” “灾星!” 分卷阅读34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 简陋的灵堂里,跪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进进出出来来往往的人,都下意识的绕着她走。每个过路的人都会忍不住看她几眼,一边和周围的人私下议论着。 说是议论,可声音却不小,反倒像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一般。 女孩低着头,脸上有两行泪痕。 跪在灵位前,面无表情烧着手里的纸钱。 “村长来了,村长来了!大家都让让!” 灵堂外一片喧哗,女孩转过身,一个杵着拐杖的老者在乡亲们的簇拥下,步履蹒跚的跨进来。 老人走到灵位前,先给去世的人上了一炷香,随后走到这女孩面前。 老人弯下身子,塞了一个好看的荷包给她,“小洛儿啊,你爹娘没的早,现在这刘大娘也走了。村子里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不是村长爷爷狠心,实在是我们这小村子,留不住你。这个,就当是村长爷爷最后能帮你的吧。” 小女孩抬起头,呆呆地望着面前的人,不说话,也没什么动作。 老村长一时捏不准她什么态度,四下围着的村民们又开始闹哄哄。 “村长,还跟她说那么多做什么,直接赶出去吧。” “她就是个煞星,灾星,扫把星,满身的厄运。她要是不走,早晚我们这一村子的人都得被她害死!” “就是就是,把她赶出去!” “赶出去!赶出去!” 老村长很为难,看看大家又转头看看那小女孩,“小洛儿,你看这……” 女孩看着灵堂里的人们,又低头烧了两张黄纸,终于开了口,声音低低的,满是卑微,“我只想,给刘奶奶守一天孝。” “不行!你在这多呆一天,我们就多一分危险!” “就是!你都把刘大娘害死了,还假惺惺守什么孝啊!” “快走吧,留着也是害人。” …… 女孩手里的黄纸被她捏得发皱,耳边满是人们冷漠无情的驱赶声。 她抬头,看着老村长,把黄纸一股脑都放进了焚烧的盆子里。 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灵位的正前方。 扑通一声直直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刘奶奶……对不起……” 对不起,是小洛儿害了你。 对不起,是小洛儿连累了你。 对不起,小洛儿连想给你尽一天孝都做不到。 对不起,小洛儿不能再守着你了。 对不起…… 还有,谢谢。 谢谢你,收养了小洛儿三年。 祭拜完,她又转身,给灵堂里所有的人,磕了一个头,“对不起大家,是我连累了你们。” 拜完,她便起身,穿着一身布麻丧服,头也不回的走了。 身后的灵堂里,老村长看着地上的那个荷包,无奈地摇头。 都是命运弄人。 小洛儿漫无目的的走着,村长塞给她的荷包,她没有要。 小的时候,她刚出生,便有算命先生说她是命中带煞,克父克母的孤煞命,所有跟她亲近的人,都要死。 满月的时候,她的父亲就死了。 失足,打猎从山上摔下来。 就算是死于意外,村民们依然觉得,是她一个刚满月的小娃娃,克死了自己的父亲。 只可惜,还在襁褓中的她,什么也不懂。 慢慢长大,一直到三岁的时候。 渐渐懂事了,才发现村子里的人,都避着他们家。 她的娘亲每次见她也都是唉声叹气,就连她的哥哥,能避着她也是尽量避着。 然后,在她三岁的某一天,她的哥哥,也死了。 和人出海捕鱼,一船的人都落了水,唯独他哥哥,整个船上水性最好的人,淹死了。 村里的人举着火把跑到了她家门口,扬言要烧死她,说她是扫把星转世,满身霉运。 才三岁的小女孩战战兢兢躲在娘亲身后,探着脑袋不解地看着外面的人们。 这么晚了,他们来做什么? 举着火把,说要烧死谁? 是要烧死谁呢? 他们怎么都那么凶啊? 她的母亲哭着跪在地上,把她护在怀里,再三保证一定会搬家,搬出这个村子。 请求他们放过她才只有三岁的女儿。 连夜,娘亲就带着她收拾了东西,搬出了村子。 好在老村长念在他们孤儿寡母,给了他们一些盘缠。 娘亲带着她,在山脚下搭了一间茅草屋,屋后一片菜园子,可以自给自足。 就这样,又过了两年。 她的娘亲,也撑不住了。 大夫说,是过劳。 原先村子里的刘大娘,经常会来看他们。 刘大娘早年丧偶,也没有个一儿半女,是个孤寡老妇。 他们孤 分卷阅读35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儿寡母的被赶出来,刘大娘每次去集市路过他们的茅草屋,都会来看看他们,能帮的就帮一些。 娘亲走了,她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亲人走了。 她成了真正的孤儿。 刘大娘说要收养她,带着她又回了村子。 可村子里的人知道她的母亲也死了之后,说什么也不让她进村。 刘大娘从来不信这些迷信的话,铁了心的要收养她。村民们不让她进村,她便干脆搬了出来。 时光一转,又是三年。 一向身体硬朗的刘大娘,自从收养她起,身子便每况愈下。 卧床一年,终于也没有撑住,走了。 这世上唯一一个不计较她身世,愿意收留她的人,也走了。 小洛儿走在河边,低着头,想起当初在病床前,母亲说过的话。 “洛儿,你是娘亲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是我身上的一块肉。就算别人再怎么说你命中带煞,身世不详,你也还是娘亲的女儿。可是现在,娘亲熬不住了。你要记得,这个世界对你不公,可你不能恨他。每个人生下来就有自定的命数,这便是你的命数。可你也不能认命,你要活着,好好的活下去,活给这个不公的老天爷看。” 小洛儿蹲在河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 她似乎,已经不会哭了。 心里很难受,可她好像,哭不出来。 耳边依稀还回响着当初刘大娘带她搬出村子时,说过的话。 那个时候,刘大娘牵着她的手,站在村口,指着面前要将他们赶走的村民们,“洛儿,记住这群人,记住他们的脸,一张一张贪生怕死迷信的脸。这些脸的主人,冷血无情。你可以恨他们,那是他们活该。但你要记住,他们越是想你过得不好,你就越是要好好的活给他们看。” 那时,她不懂,听得糊里糊涂。 现在,她就想问一问他们。 当初,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活着? 活着,他们都让她活着。 可她不知道,她到底应该怎么活。 娘亲,刘奶奶,活着,真的很累啊。 沿着临江河,一路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天都黑了。 一个八岁的小女孩,走在漆黑的山路上。 反正也是一个人了,没什么好怕的。 她这样想着。 身上还穿着白色的麻布丧服,晚上山间的温度骤降,这时倒是觉得有些冷了。 女孩裹紧了身上单薄的丧服,缩了缩脖子。 山路走的太多,脚上的草鞋也破了。 白嫩的小脚趾裸露在外,带着一点血丝。 她低头,动了动脚趾,问自己,疼吗? 不疼吧。 好像已经,感觉不到了。 这样的状态,维持了两天。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只知道自己又累又饿。 她抬头,天上的太阳亮的很。 太阳光暖暖的,却丝毫照不进她心里。 心里寸土之地,冰冰凉凉,满目疮痍。 晕倒前,她在想,她终于,也要死了吗? 茅草屋前,倒了一个小女孩,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奄奄一息。 至少,应知清是这么认为的。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打猎归来,发现自己家门口倒着一个少女。 他好奇地蹲下身子,凑过去打量着她,手里还拎着一只山鸡。 这小娃娃虽然看上去很惨,不过应该长得挺好看,就是这样子,跟快死了似的,像是几天没吃饭了。 他转头,看了眼手里的山鸡,又看看面前的人,嘀咕着,“遇到我,算你走运。” 女孩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间屋子里,一张竹榻上。 身上破旧脏乱的丧服已经不见了,现在穿着的,是一件她从出生以来,见过的最好看的衣服。 她从床上下来,因为好几天没吃东西,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 两只脚刚下地,一个没站稳,便是直直摔在了地上。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外面的人。 少年推门而入,看见摔在地上的她,快步走了过来,将她扶起来,“哟,你可算是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死过去了呢。” 女孩坐回床榻上,看着眼前眉目清秀的好看哥哥,有些怔愣,“你是谁?” “我?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少年意气风发的样子,拍着胸脯看着他,笑起来的样子甚是好看。 暖暖的,像天上的太阳一样。 不对,比太阳还暖,都照进她心里了。 少年看着她,笑着伸手摸着她的脑袋,把她一头的长发弄得乱七八糟,“你先躺着不要下床,我去给你拿吃的,吃饱了再说。” 女孩呆呆地盯着他的笑容,点了点头。 少年出去了,不一会便端 分卷阅读36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着一大碗香喷喷的鸡汤走了进来,放在床榻边,“这是我今天一早去打的野山鸡,你算是有口福了。不过我看你的样子像是很久没吃饭了,你先喝汤吧,一会再吃肉,我给你留了个鸡腿在锅里。” 一碗鸡汤,冒着热气,香气并不让她觉得饿。 反而,让她哭了。 “哎呀,怎么了这是?你别哭呀,我最看不得别人哭了。你们女孩子就是麻烦。”少年有些手忙脚乱,想给她擦眼泪,却是把那泪水糊了一脸。 女孩木然地伸手,冰凉的指尖触到脸颊,是湿润的感觉。 她看着手指尖上的水光,满脸疑惑,“我,哭了?” 她以为,她已经不会哭了呢。 她以为…… 眼泪流了下来,便再也忍不住了。 泪水像决了堤一般,汹涌地从她眼眶里漫出来。 女孩坐在床上,放肆地大声地哭着。 床前,一个少年满面愁容,看着面前大哭的人,满脸的无奈,惊慌,不知所措。 不就是一碗鸡汤嘛,不至于这么感动吧? 他这样想着。 ☆、第16把伞 (一句题外话,占了正文字数非常不好意思,但我一定要试一下。) (请大家支持晋江正版文章!) 仙骨飞升,煞女孤魂(2) 小洛儿哭了很久,一直到那碗鸡汤都凉了。 少年皱着眉头,原地转悠了很久,他不知道该怎么劝一个女孩子不要哭,就只能这么转悠着,也不走,就在这陪着她哭。 慢慢的,哭声渐小,许是哭累了。 少年把碗端起来,满脸遗憾地摇头,“可惜了这碗汤,都凉了,我去给你热一热吧。”临走,他还很不解地看着这个哭起来就没节制的小姑娘,“不就是一碗鸡汤,你这么感动吗?” 女孩哽咽地擦着眼泪,衣袖浸湿了一大片。声音因为长久的哭泣,变得有些沙哑,她说,“谢谢你。” 少年有些微微脸红,没说话,端着碗出去了。 哭完,她突然觉得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果然,不开心堆在心里,是会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沉重起来。 现在,不开心都被她哭出来了,就不会觉得那么沉重了。 可她看着门口,又想起自己的孤煞命,皱起了眉头。 这个好看的哥哥这么善良,她不应该留在这的,不能害了他,一会吃了东西再跟他道个谢就走吧。 她这样想着。 少年重新端着一碗鸡汤进来的时候,小洛儿已经梳洗好了,“我看这有盆水,就想洗个脸……” “洗脸而已,没关系。过来坐吧,先吃东西。”少年微微有些愣神,心里想着,果然是个很好看的女孩子。 原来灰头土脸头发凌乱的,一身丧服,着实有些难入眼。 可看她的样子,他却本能的觉得,要是打理好了,应该是一个很好看的女孩子。 嗯,果然好看。 小洛儿走到桌边坐下,捧着一碗汤,心里还是暖洋洋的很感动。 少年看着她那表情,慌忙喊道:“你可别再感动哭了,我最见不得别人在我面前哭了,特别是女孩子,麻烦。”虽然嘴上说得很嫌弃,有些别扭地别开目光不去看她,可动作言语上却还是满满的关心。 他说:“你先把汤喝完,慢点喝。你这种很久没吃饭的,不能一下就吃很多,这样反而不好。你先喝汤暖暖胃,喝完了再吃鸡腿吧。” 小洛儿点头,很是开心地笑了,“谢谢哥哥。” 少年看得出神,心想,这个女孩子笑起来,可真好看。 他尴尬地咳了一声,转移话题掩饰着自己的心虚,“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昏倒在我家门口的?” “我叫洛儿。” “洛儿?姓洛,名儿?”少年略惊讶,这名字太随便了吧。 女孩摇头,“我不知道。我爹姓洛,但是他走得早,我们村子里的人都要满月才能起名字,我娘一直叫我小洛儿。”但是她满月的那天,他父亲就走了。 “你的意思是,你爹在你满月之前就死了?那你娘就不能给你起个正经的名字?” “我们那里,名字只能由父亲取。” “真是奇怪。”少年撇撇嘴,又问:“那你为何会倒在我家门口?晕了一整日呢,我早上把你捡回来的,这会天都快黑了。你家在哪,你娘不会担心你吗?要不我一会送你回去吧。” 碗递到嘴边,小洛儿怔住了,她放下碗,盯着手里那碗鸡汤,“我娘,已经走了。” 少年微怔,“我倒是忘了,你昏倒的时候,还穿着丧服呢,对不起啊。” 小洛儿摇头,“不是的,我娘在我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穿丧服,是因为收养我的刘奶奶。但是我,我没能在她跟前守孝。” 少年看她的表情,似是又要 分卷阅读37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哭的样子,慌忙喊住,“你可忍着,别哭啊。要是真这么伤心就别说了,我不知道你……总之,对不起了,提起你的伤心事。” 小洛儿抬头看他,吸了吸鼻子,反倒是笑了,“没关系,刚刚哭完,已经不是很难受了。我也想找个人说说,哥哥愿意听吗?” 少年一笑,满目温和,“好啊,那你说吧。我一个人,很久没听故事了。” 直到太阳落山,天都黑了个彻底,故事才被她简略着讲完了。 少年听得很是恼火,他看着女孩,突然问:“你方才是不是在想,吃完了就走,不连累我?” 小洛儿很是诧异,“你,你怎么——” “我怎么会知道?”少年一脸了然,抬着下巴很是得意,“我这么聪明,看你那样子就知道了。我可告诉你啊,我这野山鸡可不是白吃的,你若是想吃完就走,那我肯定是不答应的。” “可我不想连累你,你是个好人。”小洛儿很为难,她根本无处可去,她想留在这,可她又怕自己会连累这个好心的哥哥。 “我跟你讲,你那个什么孤煞命,在我这没用。我可是天生福相的人,运气好的很。”少年开始滔滔不绝跟她讲他的各种好运气。 小洛儿听得稀里糊涂,虽然有些不太懂,但是还是觉得这个哥哥很厉害的样子。 “所以啊,你可以安心的住在这。你看,你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我也是啊。而且你还小,我至少已经15岁了。咱们两个人可以互相陪着对方,你一个人,不是也无处可去吗?”少年笑意盈盈看着她,“你可是喝了我的野山鸡汤,我还救了你。你娘亲有没有教过你,做人得知恩图报呢?” 小洛儿点头,虽然几乎没什么人有恩于他们,但是娘亲的确也说过,若是别人对你好,你得学会感恩,知恩图报是肯定的。 只是,她不知道,她这一点头,便是在这赔上了自己的一辈子。 少年笑得很开心,那笑带着些小计谋得逞的愉悦,他说:“既然你答应了,那我也要跟你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应知清。知了的知,清泉的清。” 女孩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很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我不识字。娘亲,没有教过我识字,刘奶奶也是不识字的。” “不认字?那简单,等我一下。”少年跑去了一旁的书桌边,桌案上笔墨纸砚样样齐全。 小洛儿好奇地走过去,就见他在白纸上写了几个大字。 那字,写得可真好看。 村子里认字识字的人不多,字写得好的就村尾的苏秀才。因为读过书,考到过秀才,是村子里最有文化的人。 可是小洛儿觉得,这个哥哥的字,比那苏秀才写得,还要好看。 应知清写完,把她拉到跟前,指着那纸上的字教她识,“你可记住这三个字,这是我的名字,应、知、清。” 小洛儿点头,在心里默默记着这几个字。 她转头,应知清就在她身后,她笑着问:“阿清哥哥,能不能教教我,我的名字怎么写?” 她一声甜甜的阿清哥哥,喊得这热血少年红了脸,“当然,当然可以啊。” 他又提笔,在纸上又写了三个字,“小、洛、儿。” 小洛儿拿过他手里的笔,学着他的样子,歪歪扭扭地在纸上写着自己的名字。 应知清站在一旁,看着她的笑容,突然道:“小洛儿,你这个名字实在太随意了些。反正你爹娘也走了,你介不介意我给你起个名字?” “起名字?”她转头看看应知清,又低头看看纸上自己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好啊,阿清哥哥要给我起什么名字?” 他说,“单字一个倾。” 虽然还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可她笑起来,实在有些倾国倾城的意味。 她姓洛,单字一个倾。 洛倾。 ***** “阿清哥哥,你回来了!”少年手里提着两条鱼,从门外进来。迎面一个女孩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从屋子里出来。 应知清把鱼放进水缸里,摸着她的脑袋,盯着她头上的木簪子看了一会。 “怎么了?”女孩感觉到他的目光,有些不安起来。 “好看,这簪子,不错,谁手艺这么好啊。特别是这簪子戴在我们家阿倾头上,更好看了。” “噗——”洛倾被他两句话逗笑了,“夸自己也不用夸得这么过分吧,不害臊。” 应知清不以为然,少年的脸上满是骄傲,“我说的不是实话吗?没办法,就是心灵手巧,我能怎么办?” “好好好,你厉害,你手巧,行吗?”洛倾头上戴着簪子,是昨夜应知清给她做的。 头发长了,她经常就随意的挽起来,扎一根头绳,随便绑一绑便完事了。 可应知清却觉得,她这一头乌黑的头发,老这么绑着,土气的很,像个小村姑。 于是便给她做了个木簪子,让她把头发挽起来的时候,能别个簪子点缀一下。 分卷阅读38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现在看来,果然是好看的。 洛倾在这已经生活了三年了,她已经11岁了。 11岁的姑娘,个子长了不少。 应知清把包裹递给她,“你最近长个,我看你之前的衣服都不怎么能穿了。今天去集市,给你买了身衣服,你看看喜不喜欢?” 三年过去了,应知清已是及冠之年。 18岁的少年意气风发,正是热血的年纪。 从前,他从来不会在意洛倾在他面前换衣服。 她刚来的时候,她身上那身丧服,就是他给她换下来的。 而且,他这个地方,只有一张床。 这三年来,他们每天都是同床共枕的。 可是最近,有些不一样了。 三年,11岁的少女初长成。 而他也已经是个成年的男子了,书上说的,男女授受不亲。 就算阿倾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可毕竟是个女孩子,他也还是应该要对她的清白负责。 洛倾换完了衣服,是一件很好看的白色纱裙,从前她从来没穿过这样的。 少年看呆了。 洛倾被他看得有些脸红,忐忑不安地问:“阿清哥哥,你怎么了?我穿这身衣服,不好看吗?” “好,好看的。”少年脸颊微红,神色慌张。 就是,太好看了一些,像个仙女似的。 洛倾笑起来有一个浅浅的梨涡,此刻倒是像个旋涡,深深吸引着他的目光。 应知清正了神色,把洛倾拉到身边坐下,“阿倾,我有件事跟你说。” 洛倾茫然。 他红着脸,看着她,张了嘴又闭了嘴,犹豫不决。 “你要说什么?同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吗?”洛倾很喜欢身上的衣服,满心都在衣服上,也没怎么在意应知清盯着她的目光。 只听见他说,“阿倾,我希望,等你长大了,成年了,可以嫁给我。” 她抬头,很是困惑。回味了一下他说的话,脸就蹭一下红了。 抬手用宽大的袖子捂着脸,“你,你说什么呢?我才11岁啊!” 应知清握着她的手,拉下来,露出少女姣好的面容。 那是洛倾从未见过的正经表情,很严肃,脸却是红的。 他说:“我现在已经是个成年男子了,我18岁了。可你还小,还是个姑娘。这三年,我们每日同床共枕。你……我还给你换过衣服洗过澡,我看过……看过……看过你的身子。为了你的清白着想,我觉得,我得对你负责。” 说着,他有些不确定地问她,“阿倾,你,你不喜欢我吗?” 洛倾摇头,满脸都是少女的娇羞表情,“喜,喜欢的。” 少年舒了一口气,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不知道,她的这一句喜欢,成了他们未来,千年的羁绊。 ☆、第17把伞 仙骨飞升,煞女孤魂(3) 入夜,床榻上,洛倾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阿倾,别动了。”应知清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一个男人,本就对她有些……别的想法。为了避免自己哪天越界,还特地去买了一床被子。 虽然一人一床被子盖着,可说到底还是在一张床上,睡在同一侧。 床本来就小了,这深更半夜的,不睡觉翻来翻去,时不时就能蹭到他身上。 洛倾缩在角落,两手抓着被子,就半张脸露在外面,侧着身子有些紧张地看着他,“我,对不起,我吵醒你了?” “不是吵醒,是根本没睡着。”应知清翻了个身,也侧躺着,一手枕在脑袋下面,一手拽着她的被子将她拉过来,“你翻来覆去的不睡觉,怎么了?睡不着吗?” 他以为是前两日他说的那番话,让她忧心了。 可她却摇头,看了他一会,整个人便钻进了被窝里,任由应知清怎么拽,她都不愿意出来。只听见她闷着声音说:“今日去集市,首饰铺的张大婶说……她说我是,是你,你,你的……童养媳。” 拽着她被子的手一愣,俊美的脸上满是盈盈笑意,“张大婶可真是这么说的?” 洛倾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问他,“阿清哥哥,童养媳是不是,是不是就是媳妇的意思?从小养大的那种?” 应知清失笑,努力憋着笑意,隔着被子拍了拍她,“字面意思,差不多。我把你捡回来的时候你才八岁,的确是小。况且,你前两日不是也答应了日后要嫁给我?拼凑起来,倒还真是个童养媳了。” 洛倾缩在被子了的身子团成一团,跟个毛毛虫似的。 应知清都能想到她此刻脸红害羞的模样,一定很好看。 “闹你呢,快出来,别闷坏了。” “我,我不!你老是这样戏弄我!”毛毛虫翻了个身想往旁边挪,却是被他一伸手又 分卷阅读39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捞了回来。 应知清觉得很无辜,他找了一处没被她塞严实的地方切入,钻进她被子里,“阿倾,这你可冤枉我了,那童养媳可是张大婶说的。不是你自己问的我吗?既然你问了,那我肯定是要给你解释的呀。” 两个人钻在一个被子里,少女身上淡淡的香气萦绕在他鼻息间。 洛倾就在他眼前,两个眼睛扑闪着,仿佛天上的星辰。 黑暗中,他竟也能看得清。 她一动,少女温软的红唇擦过鼻尖,应知清身子微颤,整个人便愣住了。 片刻才回过神,慌乱地从她被子里出来,还顺手把她被子扯了下来,佯装严厉地教育她,“被子不许盖过头顶!” 洛倾虽然还小,可她却也本能觉得刚才……洛倾抓着被子,又缩回了墙角。 应知清看她那神情,甚是无奈。 用被子把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然后捞过来,拥进怀里。 一手抱着她,一手枕在她脑袋上,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阿倾,你……虽然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可你也不能老这么欺负我吧?快睡觉好不好,不要闹了。” 他的怀里,暖暖的。 淡雅的香气,同她身上的差不多,很好闻,是她喜欢的味道。 洛倾缩在他怀里,不敢再乱动。 闭了眼,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渐渐睡着了。 嘴角微扬,带着浅浅的笑意。 一早醒来的时候,应知清破天荒的没有出门,竟然还在睡。 洛倾还是维持着昨晚的姿势在他怀里,抬头看他,少年安静的睡颜分外好看。 看着看着,突然就有些按奈不住想调皮捣蛋的心。 她才刚有动作,便被抓了个正着。 “别闹,我再睡会。” 应知清抓着她要干坏事的手,握着拉进了被窝,贴在他心口的位置。 坏事没做成反而被抓包的某个小朋友脸色通红,缩在他身边捂着脸,“你,你一早就醒了?” “也没有,就刚巧你要对我图谋不轨的时候醒了而已。”得了便宜的某人笑眯眯侧过身子看她,“我觉得方才就不应该抓你,正好可以看看,你想对我做什么。” 洛倾脸上更烫了,“我,我没想做什么……” 显然,这话并不具备太大的可信度。 应知清松开她的手,打了个哈欠,“逗你的。昨晚被你闹得睡的晚了,今日犯懒不想起来,不过还是一早就醒了,睡不着就干脆躺着闭目养神。今天是中秋,我在家陪你,就不出去了。” “真的?”洛倾扑闪着一双大眼睛凑到他跟前,满脸欣喜的表情。 中秋的晚上,市集会有花灯节。 往年她都未曾去过,应知清本就不爱凑热闹,她又还小。不带她去,还不让她自己去。 每年过各种节日,市集上的活动她都只能听别人说说,从来没去过。 “真的。知道你想去花灯节,晚些时候带你去。” 应知清稍稍退开些身子,这傻丫头一点危险意识都没有,就这么扑到他身上了。 他能怎么办,他又不能把她怎么样。 他愁啊,这小丫头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中秋佳节,一直都是人们庆团圆的日子。 市集上今夜热闹非凡,前两日便搭起了戏台子,大街两侧也都挂上喜庆的各式花灯。 “糖葫芦~包甜包好吃~不甜不要钱~” “阿清哥哥。”洛倾站在卖糖葫芦的小铺前,拽着应知清的衣袖就这么看着他。 老板笑呵呵的揽着生意,“这位公子,来串糖葫芦吧?你看我们这除了糖葫芦还有糖人呢,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全糖制作,保证无添加!” “想吃就拿吧,小馋虫,当心吃成小胖猪。”嘴上嫌弃她,一边却是毫不犹豫掏了银子付账。 洛倾一手拿着一串糖葫芦,一手拿着一个小糖人,是只小兔子形状的。 一边一口的咬着,吃得甚是开心。 “哥哥可要尝一口?” 应知清目光在她两手间看了几眼,弯腰就着她刚咬过的地方,把糖人兔子的另一边耳朵给咬掉了,评价道:“不错,是挺甜。” 洛倾:“……” 盯着那只没了耳朵的兔子,洛倾的脸上跟火烧似的红得发烫。 这个人,自从那日跟她说了那些话之后,时不时就要撩拨她一下。 乐此不疲。 “阿倾,要不要去放花灯?”前头就有个卖花灯的地方。 洛倾也看见了,“好啊,时辰也不早了,咱们放完花灯就回去吧。” 应知清带着她去买了两盏灯。 花灯许愿,放进临江河中,顺水漂流。 传说,临江河是通着天界的仙河,顺水漂流的花灯会飘向天界。人们把愿望写在花灯上,这愿望便会随着花灯去往仙境,仙人们由此便能看到更多凡人的愿望 分卷阅读40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 先不管灵不灵验,总之就是个寄托,是个念想。 两个人蹲在河边,看着花灯飘远。洛倾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尘土,“哥哥写的什么愿望?” 应知清一向是不信这些牛鬼蛇神之说的,“所谓愿望,不过是个念想。人们不都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嘛,我才不告诉你。” 他缓缓站起身,突然觉得浑身骨头一阵刺痛,脚一软便跌了下去。 “哥哥,你没事吧?怎么样?”洛倾下了一跳,慌忙去扶他。 那阵刺痛感只是一瞬间,片刻便消失了。 应知清从地上站起来,扭了扭身子,也没觉得还有哪里不舒服,不以为然道:“没事,可能蹲的久了,有些脚软吧。” “真的没事?” “真的。” 但愿是真的没事吧。 应知清是一个从小出生便带着各种好运的人,除了爹娘死得早这件事,没有一件是不顺心的。 可这一次,他偏偏觉得心里不安,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两个人回到小屋的时候,已经是近子夜了。 十五的月儿十六圆。 天上的月亮今日似乎比往年的更加圆亮,回去的路上,那股刺痛感又来了。 每走一步,痛感便深一分。 直到走到小屋前,彻底撑不住了。 子时已至。 四周围异常安静,落针可闻。 应知清倒在门口,强撑着身子。 身上的痛感,就像是全身的骨头被强行敲碎了一般。 洛倾急的直掉眼泪,“阿清哥哥,你,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或许一早起不安的预感便是对的。 今日,注定要发生些什么。 原本安静的四周,突然传来可怖的嘶吼声。 像野兽,又不像。 声音太多太杂,他分辨不出。 本能的将洛倾护在身后,可光靠他现在这副身子,连站都站不住,谈何保护她。 黑暗中,一道道绿幽幽的亮光显现,像火苗一般跳动着靠近他们。 越是近,越是清晰。 他一向是不信妖魔鬼怪一说的,可如今,怕是不得不信。 痛感强烈,让他开始有些神智恍惚。 耳边萦绕着各种声音,嘈杂,纷乱。 “好香的味道,是这个男的吗?” “这女的身上也有,一起吃了?” “傻子,那是煞气!这么重的煞气你也敢吃,找死呢?” “这男的身上,那可是仙气?这不是个凡人吗?” “吃了再说,好久没闻到这么香的味道了,我口水都要下来了。” …… 怪物们蜂拥而至,力量强大的便去抢夺更有价值的应知清。 剩下的小精小怪,便去捡了遗留下的洛倾。 撕咬。 啃食。 鲜血。 残骸。 她想,大概她的孤煞命,真的无解。 阿清哥哥,对不起。 黑夜里,一道金光直冲云霄,光亮闪耀刺目,照得这黑夜犹如白昼。 一道惊天雷劈下,吵醒了不少已进入梦乡的人们。 这是天劫的雷,渡劫的雷,飞升的雷。 应知清神魂离体,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身被撕扯成无数碎片,眼睁睁看着自己爱护的人死于眼前。 而他,什么也做不了。 坐在升仙石上,他坐了很久。 久到天上大大小小的神官都来围观他,他还是坐在那,一动不动。 “殿下,请随我去面见天君吧。” 应知清回身,抬头看着身后的人。仙子恭敬地给他行礼,唤他,殿下? 他问:“我,这是在哪?” “回禀殿下,此处乃是九重仙界,您已经升仙了。”仙子毕恭毕敬回答着他,身边还围着不少人。 一个个的都怀揣着审视的目光看他,不少还笑眯眯地恭喜他。 升仙? 可他从未修过仙。 他不想升仙,他只想在人间,陪着他的小洛儿。 他看着脚下的云雾,站起身,“我若是从这跳下去,能变回凡人吗?” 众仙皆为震惊。 仙子慌忙拉住他,“殿下切勿冲动。您在凡间之事天君已知晓,就算您从这跳下去也无济于事,变不回凡人的。不如先随我去面见天君,兴许还会有法子。” 应知清回头看她,眼神空洞的吓人,他问:“你为何,唤我殿下?” “这……”仙子甚是为难,不知该如何开口同他解释。 “青阳。” 应知清神情一滞。 青阳,是他的字。 除了父母,无人知晓。 循声望去,一张他分外 分卷阅读41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熟悉的脸出现在面前。 唯一不同的,便是来人身上的衣服。 从前的素色衣衫,满是补丁的粗布衣,如今换成了金丝绣线的锦缎华袍。 众仙见来人,皆行跪拜之礼,“拜见天君。” 唯独应知清,还站着,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阿爹?” ☆、第18把伞 蛟龙偷珠,龙王失法(1) 魔界。 幽林。 “九栖,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你差点坏了主上的大事!” 女子一身黑衣打扮,摘了斗篷,露出一张与那蛇妖思源一般无二的脸。 唯一的区别,便是那眼角泪痣。 “我坏事?护法可是忘了自己做过什么?”九栖看着眼前的人,脸色也不好看。 面前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南凌。 此时,他是完全的男子模样,冷冷一笑,“都说最毒妇人心,同你一起修炼的姐姐也能痛下杀手,我甘拜下风,佩服。” 九栖脸色一沉,“你不用这般讽我,主上要做什么你我心知肚明。我该做什么,不用你教。” 说罢便拂袖离去。 南凌眯起狭长的眸子,眸光中透出些狠厉。 身边出现一个黑衣人,“护法,可用属下去盯着她?” “不用了,谅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南凌收起目光,回身,“祁山那边,怎么样了?” 黑衣人摇头,“洛姑娘跟应知清回了天,那小妖有洛姑娘的法器护身,兄弟们都近不得他身,无从下手。目前,都还在那边盯着。护法,此事,要告诉主上吗?” “先别说,你们继续盯,我会看情况同主上说的。”南凌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那日去杀老人的黑衣人,和在蛇妖洞外放黑雾的神秘人,皆是九栖。 南凌有些看好戏的心态,若是她所作所为被主上知晓,下场可想而知。 区区灵芝妖,自不量力。 ***** 人间。 蛇妖的事情是解决了,虽然结果不算好,起码该问的也都问了,能查到多少,就全看磬萝本事。 应知清把消息都传回了天上,却是偷偷扣下了惑吟铃,并且毫无压力地睁眼说瞎话,“也不知道是谁的,我先保管着。” 虽然惑吟铃的确是个好东西,不过洛倾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好,尽管不确定这宝贝到底是不是雷公的。 消息传上去,人间也才过了一日。 今次的中秋满月,没有人家丢了年轻人,也没有人家经历分离。 原先那些半死不活的人,也都渐渐有了鲜活气息。 应知清连夜去找药师讨了些调养生息的东西,下在了村子里唯一的一口水井里。 虽然不能根治,好歹能让人有些活气,好好调养还是可以恢复的。 一日后,天上便来了消息。 他们还得回去一趟,磬萝找到些线索,需要同他商讨。 阿茕是妖,没有妖力,上不了天,就只能在下面等着。 “这穗子你拿着,遇到危险也能保护你。虽然没有师父的那么厉害,好歹也是个神器,自保还是可以的。”洛倾把红莲伞上的坠子给了他。 阿茕一只没有妖力的妖,自己待在下界,洛倾就怕他又会被别的妖欺负,他们上去也不知什么时候再下来。 “姐姐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就在这等你们回来,你安心去吧,不用担心我。” 应知清提前给付了一个月的房钱,也跟掌柜商量了让阿茕在这帮忙打杂,拜托掌柜多照顾他一些。若他们离开的时间过了一个月,到时会有人来补剩下的。 临走,应知清给他施了咒术,封了化形的可能,确保他不会在人前不慎化出原形。 平常来看,与凡人无异。 二人安排好一切便回了天,应知清去见天君前把惑吟铃给了洛倾,“老头眼睛毒得很,放我这不安全。” 洛倾很是无奈,“你若把这铃铛还了人家,哪还有这么多事。” 应知清没接话头,只是说,“你还是去药师殿等我吧,先前找药师要了些药材救治那村里的百姓。你去一趟,不管人在不在,谢一声。” 洛倾收了铃铛,瞥他一眼,“你自己怎么不去,要了东西都不是当面谢的吗?” 老神仙笑眯眯盯着她,弯腰凑近她跟前,挑眉,“阿倾,希望你知道,有句话叫,男主外女主内。” 洛倾脸一红,“你,你走走走!赶紧走!” 烦人! 调戏完,老神仙便心情愉悦的走了。 这是洛倾第二次去药师殿,上一次去,主人不在。 这一次,依然不在。 仙童见是她来,同她行礼打了个招呼,“元君来了,可是要在此小住?” 洛倾摇头,“无处歇脚 分卷阅读42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而已。顺便,帮我师父谢一谢药师之前的援手。” “元君若早来半个时辰,便能见到药师了。不过,她在殿内留了东西,说是你来要给你的。”仙童迎她进门,“元君此次下凡,可是受了伤?” “没有啊,仙童为何如此问?”洛倾不解。 虽然之前同那蛇妖打斗,的确是有一些伤了元气,不过调息一晚便已恢复的差不多了,完全不妨碍什么。 来到正殿殿内,仙童请她坐下,他去内堂取了东西出来,“这一包是调息元神的药品,是药师特意关照,若是见到元君,便一定要记得交于你。我还以为,是元君此次下凡受了伤呢。” 洛倾接过药包,脸色微沉。 除了她,便只剩下应知清了。 所以,他受伤了? 而且,还没有告诉她? 仙童看她脸色不佳,以为自己多话说错了什么,噤了声默默退了下去。 洛倾坐在一边,回想着在下界时应知清的表现。 半点没有受伤的样子。 而且这药,还是调息元神的。 元神受伤可不是小事,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告诉她。 洛倾阴沉着脸色直到应知清出现在她面前,仍然没有好转。 她问:“你受伤了?” 应知清显然忘了这件事,神色尴尬。 当初蛇妖的迷魂散伤了元神,他以为光凭他自己调息修养也是能好的。可结果发现不行,为了不让小徒弟起疑,只好偷偷求助药师。 可昨夜被小徒弟搅了心思,压根忘了之前求药的事,今日竟然直接就让她来了。 洛倾那眼神,明显透露着“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别想了事”的意味。 应知清无奈,只好跟她解释。 这一听还得了,小徒弟盯着他的眼神更凶恶了,“早就伤了你为什么不同我说?你是不是觉得就算说了我也帮不上忙,就算让我知道了也没用?应知清,你每次都这样!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会担心!就算知道自己没用,就算知道我帮不上忙,可我不想你一个人扛着。” “我……”老神仙很为难,他最怕的就是小徒弟那委屈的眼神。 他很开心,他的阿倾会心疼他。 可他不愿说,就是不想让她担心。 所以这事,说到底,还是无解的。 “好了,我错了好吗?”应知清把她抱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以示安慰,认错态度良好,“我认错,我不该瞒着你。咱俩是一心同体,心意相通,以后不论什么我都跟你讲,好不好?” 洛倾生气,“我跟你说认真的,你老这样,又嬉皮笑脸!这事说过多少次了,你每次都这样。每次保证的都一样,结果没一次是兑现的。” “胡说。”老神仙狡辩道:“我哪里有嬉皮笑脸,你看看我这认错态度多好啊。” “是,态度良好,坚决不改嘛。”洛倾抬头瞪他,“还有,谁跟你一心同体心意相通了!成天胡说八道没个正行!” 老神仙:“……” 除了你,还有谁。 应知清发现,最近小徒弟的小倔脾气是越来越厉害了,经常弄得他手足无措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可温柔了呢。 洛倾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推开他,又向后退了两步,“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老神仙砸吧了一下嘴,叹了口气,“我在回忆你小时候,软绵绵的多可爱啊。现在,小倔脾气一大堆。这漫长的岁月,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呀?”说着还不停唉声叹气。 洛倾:“……” 最没有资格问这句话的人,就是你! 不是岁月对她做了什么,而是这千年,你对她做了什么! 洛倾已经不想开口怼他了,无力吐槽。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磬萝查到一些线索,咱们休息片刻便启程吧,还得去趟南方。” 私事说完,就该说正事了。 “南方?”是了,那蛇妖说曾经是在南方捡的穹岩剑,自然还是要去南方找找线索的。 “根据磬萝的情报,南海有一条蛟龙,曾经是被穹岩剑镇压的。” “你的意思是,咱们要去南海,找那条蛟龙?” 应知清挑眉,算作回答。 “殿下,天君唤你来正殿,有事相商。” 磬萝的传音符又来了。 应知清一阵头疼,“一起去吧,见了天君就下凡去,这天上实在没什么可待的。” 洛倾失笑,“你就这么不愿见你阿爹?” “他是天君,不是我爹。”应知清神色正经,凝眉道:“我看见他,头疼。” 天君殿。 殿内站着不少人,不过除了磬萝,洛倾就没一个认识的。 “拜见天君。” “不必多礼。”天君见她还是那边慈和的笑,“此次下凡,辛苦了。” 分卷阅读43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洛倾尴尬一笑,这殿内的气氛感觉不是很融洽。 旁边一个满头卷发,穿着金甲的神仙上前,“小仙得知殿下此次下凡收了一条蛇妖,那蛇妖有个宝贝,名唤惑吟铃。此铃乃小仙早年炼制的小玩意,遗失已久,若是在殿下处,可否还于小仙?” 应知清微微一笑,摇头,“雷公有所不知,这铃铛,不在我这。” “这……”雷公皱眉,看看应知清又转头求助天君。 显然,他若是不能确定那铃铛被应知清拿了去,他是断然不会开口问的。 洛倾站在一旁,偷偷跟磬萝耳语。 磬萝正在给她科普天庭小八卦,“你才来,不知道,这天上,雷公最怕的就是电母。那铃铛听说是当年炼了拿来讨电母欢心的,可惜没多久就遗失了。自那之后,电母就没正眼瞧过雷公,就因为他找不回来那铃铛。” 这么看来,洛倾还是很同情雷公的。 如应知清所说,天君是多么毒辣的眼神啊,一眼就看出了那铃铛在洛倾身上。 神色淡然的向她看过来,洛倾本就心虚,天君这眼神扫过来,她就更心虚了。 “那个,铃铛,在我这。” 应知清的目光过来,皱了皱眉,倒是没拦着她。 洛倾把铃铛还给雷公,道了个歉。 雷公也没在意那些许多,千恩万谢她愿意还铃,拿着铃铛便走了。 天君咳了一声,从主位上走下来,“现在有一件棘手的事,这天上目前也就你师徒二人有空。本来我想着,此次下凡你们也累了,休息两日再出发去南方寻剑。不过不凑巧,你们怕是现在就要去了。” 小将身着金甲武服,给应知清行了个礼,“末将乃南方武神座下二十八星宿小将,奉命前来向天君禀报南方战事。” “南方战事?” 南方与北方不同,是个富饶之地,几乎连年无战事,和平得很。 那小将回禀道:“近年来南方旱灾不断,因此引发的战乱不少,祸国殃民,百姓流离失所。真君本就忙于战乱之事无暇□□,前些时候又被魔族骚扰受了些伤。” “既是旱灾,那就去找龙王。问他为何不降雨,上天来又有何用?” 每年人间的降雨量都是有定数的,就算来了天上求雨也无济于事。 更何况,他是武神,又不会降雨。 那小将脸色凝重,“真君有所不知,龙王,失了法力,降不了雨。” ☆、第19把伞 蛟龙偷珠,龙王失法(2) “青阳,子玉。你二人此次下凡,主要先调查南海龙王法力消失之事,尽快设法降雨解人间疾苦。寻剑一事,暂且放一放,当先以苍生为重。” 于是,为了天下苍生的师徒二人,又被可怜巴巴赶去干活了。 回去的路上,洛倾想起那被她擅自还回去的铃铛,“师父,我把那铃铛还了,你可生气?” “生气倒不至于,本就是想留了给你的。” 应知清原来是想着,她那把伞再怎么厉害也是偏属防御类的法器,以后真要遇到个厉害点的,万一守不住。 就像这次对那蛇妖,伞挡了黑雾,伞柄化剑的威力却是大打折扣。 惑吟铃虽然是个小玩意,但完全是个属于进攻型的法器。 原想着给她炼了盾,如今终于有合适的矛,就想给她收着。 可惜小徒弟不懂他心思,只好作罢。 “给我的?” 洛倾不懂,给她做什么? “算了,反正也已经被你还回去了。”顶多以后,他再多费些心思护着便是了。 他这样想着。 两人在天上不过也就几个时辰的功夫,人间早已过了一月。 回到先前那个村子,阿茕这段日子在小客栈过的不错。干活勤快,老板也挺照顾他。四下邻里乡亲对他印象都挺好,这会他要走了,还甚是舍不得。 应知清看着眼前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直发愁,“这一堆东西,你们解决,我可不管啊。” 原想着这都是乡亲们的一片好意,他也不好意思回绝,可没想到这一收就没个底。 “罪魁祸首”阿茕,站在一旁绞手指,“要不,都还回去?” “收都收了,还怎么还回去?”应知清坐在一边悠哉悠哉喝茶,端着杯子就看他们在那大眼瞪小眼,一边还要催促,“赶紧的啊,抓紧时间。南方的人民还陷于水深火热的战乱之中等待着你们去解救呢。” 阿茕咬着唇,一脸急得快哭出来的表情。 洛倾回头瞪了他一眼,“不帮忙就闭嘴。” 老神仙收到眼神警告,讪讪住了口,喝茶。 暗自腹诽并默默摇头,小徒弟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洛倾想来想去,最终把伞掏了出来。 应知清一愣,“你这是要干嘛?”装东西,为什么要掏 分卷阅读44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伞? “闭嘴!” 最怕被拆伞的洛倾,就这么当着最喜欢拆她伞的无良师父的面,把自己红莲伞的伞面,拆了下来。 然后,裹起了那一大堆的东西。“南方既然多战乱,到时这些就都拿去救济灾民吧,虽然可能只是杯水车薪。” 于是,扛包袱这件大事,就落在了阿茕身上。 南方与西方的情况,照常来说,属于两个极端。 就好比一个是天潢贵胄腰缠万贯,另一个则是市井乞丐穷困潦倒。 一个极端富有,一个异常贫穷。 可如今,站在云端望下去。 原本苍翠的山林经过战火的洗礼,如今变得荒芜贫瘠。 原本清澈的河流,蒙上了战火的尘嚣,变得浑浊不堪。 房屋倒塌,到处的断壁残垣,哀嚎遍野。 从前的南方,从来不分郊野与城镇,因为都是一样的富饶之地。 而如今,郊野城镇立分。 三人落在了靠近海边的地方,就近找了间破庙,果然有不少流落在此无处安身的人。 洛倾把包裹里的东西分给他们,“大家不要抢,都有。” 她看着眼前的人们,不禁想起自己当初刚被乡亲们赶出村子时。 一个人走在深山里,活活饿了好几天。 她那时还小,个子不高,连树上的果子都摘不到一颗。 但凡当时有人肯帮她一把,也不至于当初会干脆饿晕在应知清家门前。 想着,她转头去看应知清,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当初若不是饿晕在他家门口,或是他没有好心将她捡回去。 也不会有如今的她了。 应知清在破庙里转悠着,给几个身上有伤的人粗略检查了一番,能治的他便想法子治一治。 许是察觉到洛倾的目光,转过身看她,眼神中满是疑惑。 洛倾对着他笑了笑,浅浅的梨涡让他眼前一亮。 唉,小徒弟又胡乱对他放电。 三人装作是过路修行之人,给破庙里的人分了东西治了伤,问了些本地的大致情况便走了。 原来,南方的旱灾,已经整整三年之久了。 刚开始只是些小旱,时间越久便越严重。 从外向内逐渐蔓延,最后到如今只剩主城镇中还有水源。 为了这仅有的唯一的水源,黑心的人便以此牟取暴利,从而激发了人民的反抗。 动乱爆发,战火不断,无疑是雪上加霜。 有战争便要祭拜武神,可这南方的武神如何能管得了这么多。 挑挑拣拣,到最后越积越多。 向神仙祈愿无果的凡人,便开始不再信神。 神仙的法力主要来源便是凡人的祈愿念力,祈愿越多香火越多,法力就越高。而如今,人们不再信神,不再向武神祈愿,不再给神仙供奉香火。 武神法力减弱。 屋漏偏逢连夜雨,如此劣势下,又碰上魔族来搅浑水,法力减弱便是敌不过,敌不过便是受伤。 而百姓,依旧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来到南海边,应知清施法在海面上劈开了一条通道,通道的尽头闪着金光,便是南海海底水晶宫了。 “走吧,先去会会那个失了法力的南海龙王。” 水晶宫,洛倾是第一次来。 到处是珍珠明灯琉璃玉瓦,闪闪亮亮的甚是好看。 阿茕也是第一次见,蹑手蹑脚跟在他们身后,好奇地到处张望。 “站住,来者何人?龙宫重地,不得擅闯!” 三人被大门口守卫的虾兵蟹将给拦了下来,长矛拦在跟前挡了去路。 老神仙眯起眼,神色不悦。 正要发作之际,里面出来一女子,“你们且退下。” 若是凡人,这女子年纪应该正当花季。 姣好的面容不施粉黛,妆容清新淡雅,礼仪举止皆是得体大方,一身水蓝流仙裙华贵又不失体面。 守将见她上前,皆行礼道:“参见公主殿下。” 公主? 应知清看着这女子,眸间略为讶异,这人竟然是公主? 呵,还没小徒弟好看呢。 “这位便是殿下和子玉元君吧?你们来前,伽芸传过信了。龙宫小将不识人,还望二位切莫怪罪。”那公主侧身迎他们进门,“父王在内殿等候,请二位随我来。” 三人跟着进去,应知清还在想,这回磬萝办事还算靠谱,还知道提前通知人了。 龙宫大殿内,南海龙王显然是翘首以盼许久,见他们进来,赶忙迎上来,“殿下,子玉元君。” “龙王不必多礼,客套的都省了吧。咱们开门见山,直接说正事。”应知清拦了他要行礼的架子,也没等人请便自己寻了个位子坐下,“咱们先来说说,你这法术尽失的事。” “是是是。”龙王神色有 分卷阅读45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些尴尬,坐回了主位上。那公主请洛倾和阿茕二人坐下,唤了侍女上来给三人沏茶。 待到侍女们都下去,龙王才终于开了口,“龙族虽司云雨,可这日常的行云布雨也是需要法器的。偏巧,小仙的法器乃我龙珠所化。说来惭愧,活了这么万年,小仙有个丢三落四的习惯,东西带在身上就极易丢失。所以,这化水龙珠,小仙都是特定藏在一个地方的,用法术封印。” “人间出现旱情,本属劫数,小仙便遵从旨意并未前去降雨。可谁曾想,这劫数竟与运簿上的不同。人间旱情加重,若是不降雨,怕是会引发人间动乱。小仙也因此事向天君禀报,天君下旨准许降雨,可偏偏就在这时,被小仙封印起来的龙珠,意外丢失。” 丢了法宝,还是自己的龙珠,这龙王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尴尬。 洛倾抬头,看对面应知清那样子,明显在憋笑。 她轻咳了一声,神色如常举杯,就着杯沿轻抿一口,“那请问龙王,可有相关线索?” “线索是有一些的,我龙宫小将说,曾看见一人鬼鬼祟祟潜入内殿。可小将并未看清是谁,想追时,人已经跑远了。而当日,就是小仙龙珠丢失之日。第二日,镇守我龙族的神兽蛟龙,也消失了。” 什么叫赶巧的不如凑巧的,他们不去寻,这蛟龙偏偏自己撞了上来。 还想让他缓几日,如今怕是缓不了了。 应知清突然神色淡然,半点没了刚才那副火急火燎赶时间的模样。 喝了口茶还不忘细细品茗,“这茶味道不错,清香可口,余味甘甜。”放下茶杯道,“龙王既然怀疑是蛟龙偷走了龙珠,为何不去寻那蛟龙,也好早日把龙珠抢回来。实在没必要这么干等着,人间百姓可是还在苦难中。” “这,并不是小仙不想,而是实在不能。”龙王叹了口气,甚是无奈,不知该如何开口。 那公主见龙王如此,便接了话头,“殿下有所不知,这蛟龙乃是上古神兽,蛟龙一组本是我龙族分支,世代镇守我龙族。但是千万年前,蛟龙出世祸及人间。当时老魔君造出了穹岩剑,想与蛟龙族结盟……” 千万年前的蛟龙族属龙族分支,虽是镇守龙族的神兽受人尊敬,可实际上的关系却如同上下级,备受压迫。 可又自诩是神族,并不愿与魔族为伍。 不帮仙也不帮魔,却也不完全中立。 结果就是,每每涉及龙族的大战,作为镇守的神兽,蛟龙都要出世与那穹岩剑斗上一斗。 可偏偏又打不过。 仙魔大战结束之后,天君为惩罚蛟龙在战役中的过失,便要下旨封印蛟龙,直到祛除他身上的魔障为止。 然而,蛟龙族为上古神族,一般的咒术或是神器,根本封印不了。 天君无法,便只得祭出了穹岩剑。 此剑威力巨大,蛟龙又常为此剑手下败将。 由这剑担任媒介,再合适不过。 而如今,穹岩出世,原来的剑封印弱化,这才使得这蛟龙冲破了封印。 “所以,按着你们的意思,这蛟龙是怕当年悲剧再现,偷了龙珠护身的?” 这一番听下来,应知清觉得很是头疼。 你们这偷东西的理由,现在都这么随便了吗? 无语归无语,吐槽归吐槽,正事还是要办的。 这龙王的意思,很明显就是等他来。 他作为一代龙王,丢了龙珠,失了法力,很丢人。 但是没关系,他还有更丢人的。 偷了他东西的是他们自家的守护兽,偏偏眼下放眼整个龙族,没有一个人是这神兽的对手。 原想指望镇守南方的武神能帮个忙,可这武神又因为他不能降雨的事受到牵连,整日忙于处理各种百姓祈愿。 所以,他能怎么办? 除了求助应知清这个天上人间法力仅次于天君的武神殿大主管,别无他法。 这么一想,应知清便释怀了,“还劳烦请龙王安排几间屋子,我们几人怕是要在此叨扰一段日子。眼下,先寻得那蛟龙踪迹才是关键。” “那是自然,蛟龙的踪迹我已派出我这龙宫里的虾兵蟹将去寻了,只要他不出水,我总是能有法子寻到的。”听见应知清说要住下,龙王明显松了口气,“挽晴,去吩咐侍女为几位收拾几间客房,万不可怠慢了贵客。” “是。”那公主便唤作挽晴。 应答之际,温柔的目光始终流连在对面坐着的应知清身上。 ☆、第20把伞 蛟龙偷珠,龙王失法(3) 应知清这个人……不对,这个神仙。 他若是不说话,光凭那张脸,正经神色下,便是一个斯斯文文相貌英俊的俏儿郎。但他若是开了口,痞里痞气的语调也是能撩得不少小姑娘芳心暗动。 就好像现在,那挽晴公主分明就是看上了他。 一个芳心暗动的少女 分卷阅读46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怀揣心事面对喜欢的人,举止谈吐都会尽到自己最好的一面。 特别是那种大家闺秀型的,更是一副羞羞怯怯,软软糯糯的模样。 欲拒还迎,欲语还休。 眉眼含笑,面若桃花。 洛倾跟在他们身后,盯着看了许久。 就见前头两个人有说有笑,相谈甚欢。 她发誓,她真的没有故意偷听。 她才没听见什么“殿下喜欢吃什么?”或者“殿下平日无事常做什么?”之类的话。 她没有!没有! “殿下,此处便是给您安排的住处。”挽晴在花园尽头的一处别院停下,此处一共两间屋子,一间正殿宽敞些,另一间是偏殿稍小,“旁边这间屋子,是给这位公子的。” 阿茕有些受宠若惊,“这,这屋子也太大了吧……” 他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住过这么大的屋子,里面空荡荡的,也不知道晚上睡觉会不会害怕。 应知清蹙眉,“那我徒弟呢,安排在哪?” 这儿明显就这么两间屋子,小徒弟肯定是被安排去别的地方了。 他审视的目光看向那笑意盈盈的公主,显然,这公主什么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要不是为了将来找到那蛟龙好跟他们龙族讨价还价套点线索,他才没那个闲工夫扛着背后小徒弟吃醋的目光来应付这个什么公主。 “元君是女子,在此处多有不便。屋子安排在另一头,在我寝宫旁的另一处小院中。”那公主被应知清的眼神弄得有些怔愣,方才同她闲聊时还是彬彬有礼客客气气的模样,如今突然就沉了脸色。 阿茕在他俩身边跟了一段日子,眼力见肯定比这什么也不知道的公主好得多,慌忙道:“劳烦公主,我休息的地方就不用这么大了,太麻烦,让给姐姐住就好。我随便哪都能休息的,没关系。” “这……”挽晴犹豫了许久,斟酌着用词,最后也才憋出了一句,“这,不太好吧?” 不太好?哪里不好?我觉得挺好! 应知清突然开始喜欢阿茕这只妖了,有眼力见,最重要的是懂事。 他挑眉,看了眼洛倾,迈开步子踱到她身边,长臂一伸,揽在她肩头,“公主有所不知,我这个徒弟娇气得很,离了师父太远就没有安全感,晚上就容易做噩梦。” 洛倾:“……” 谁离了你就没有安全感了? 谁晚上做噩梦了? 你个大猪蹄子怎么戏这么多啊! 洛倾此刻的心情就跟吃了一大碗苍蝇一样,偏偏这个人还暗动手脚,施法禁了她的言。 就算她现在想说话,想辩解,也是无可奈何。 应知清低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个为徒弟着想的好师父呢。 “所以,就不用那么麻烦公主了,她若是在公主那处扰了你休息就不好了。此处的偏殿就让我这小徒弟住,阿茕在我那铺张小床凑活一下就成。” 他转头,看向阿茕,眉头轻挑。 阿茕立刻会意,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我就凑活一下就行,哪都可以的。” 这挽晴公主紧盯着应知清揽在洛倾肩头的手,大家闺秀的公主教养告诉她,要微笑! “那好吧,我去吩咐下人,在殿下的寝殿里再收拾一张床铺出来。” “有劳。” 应知清依旧笑得很温和,那礼貌的微笑看得洛倾非常想打神仙。 可奈何手脚都被束缚了,话也说不了,她现在除了微笑,别无他法。 待那公主走了,应知清才解开了她身上的束缚。 这束缚刚解开,他就一下跳蹿出去老远,“阿倾,冷静,冷静啊,别冲动。” “冷静?” 呵,冷静是什么东西,可以吃吗? 洛倾脸上挂着阴森森的笑,眯起眼盯着应知清,“师父,阿倾学问少,并不会冷静两个字。” 呵,开玩笑,这么正大光明毁她名声,还冷静? 她堂堂一个天上地下唯一的女武神,竟然离了师父就没有安全感? 下次扯淡之前能不能先打个草稿问问她这个当事人? “不认识好办啊,你先把伞放下,咱有话好好说。不认识没关系,为师可以教你的嘛。” 打肯定是打得过的,可他下不去手才是真的。 这要是一个不注意伤了小徒弟,心疼的还是他自己,实在不划算。 洛倾反手,手中红伞化剑,她一笑,道:“教就不必了,阿倾不愿学!” 阿茕站在门口,听着屋子里头乒乒乓乓的声音,默默咽了口口水,眨了眨眼,一边嘀咕着往院外走,“远离战场,远离战场。” 晚间宴席上,龙王极力客套着,甚至还让应知清坐上了主位。 当然了,俗话讲“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酒过三巡,这龙王就开始进入正题了。 分卷阅读47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殿下,小仙仅有一女,不是小仙自夸,我这女儿才貌双全。这若是放在人间,那也是大家闺秀。殿下常年居于临江,有幸一睹殿下尊荣也是小仙等的荣幸。殿下又是初次来这龙宫,小女特地为殿下排了一支舞蹈,还望殿下不嫌弃。” 应知清脸上自然是不能驳了龙王的面子,微微颔首,举杯轻抿一口。 但那眼里明显是看好戏的表情,眼神还飘忽不定时不时去瞅一眼小徒弟。 可偏偏,洛倾理都没理他。 什么情况? 小徒弟刚刚不是还吃醋呢?那眼神都像要把他凌迟了似的。 这会人家都直接明目张胆上来勾引他了,怎么突然这么淡定? 淡定? 呵,其实并没有。 洛倾捏着杯子的手微紧,好看的桃花眼不着痕迹得微微眯起,心里已经把贴着“应知清”三个字的小人用针扎了无数遍。 臭师父! 花言巧语,欺骗徒弟! 男人说的话果然都不可信,都是骗子! 看看那满面春风乐呵呵的模样,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那公主上来时,一身水蓝舞裙飘逸,身姿曼妙,舞姿动人。 笙声悦耳,轻歌曼舞。 说起来,这公主的容貌其实真算得上是倾国倾城,温婉有礼,娇俏可人,真没有应知清嫌弃的那般。 而且,她的好看,同洛倾是不一样的。 所以其实没有什么可比较之处。 公主那小眼神一个劲的往应知清身上瞟,可偏偏后者就是不为所动。 一心只想着“小徒弟为何如此淡定”这个问题。 恍惚间,突然一阵猛烈的震动,整个龙宫竟然摇晃了起来。 殿外的琉璃玉瓦水晶灯碎裂了不少,殿内桌案倾斜,美食滚落一地。 舞姬们摇晃着身子一个个都站不住跌倒在地。 到处是一片混乱景象。 不过也就片刻,混乱又渐归平静。 震动停止,龙王和那公主的脸色都霎时难看。 应知清看了他们一眼,抬袖当空一挥手,眼前便是一个圆形镜像,倒映着岸上海边发生的情形。 一个半大的小娃娃,脚边堆了一堆大大小小的石子,不停哭哭啼啼弯腰捡着石子往海里扔。 “骗子龙王!你为什么不下雨!为什么不下雨!你还我爹娘!骗子!” 洛倾心尖一悸,眉头紧蹙,转头便出了宫殿。 应知清见小徒弟头也不回的出去,慌忙也要跟上,却被龙王拉住,“殿下,你这,这事小仙——” 眼下应知清一心记挂小徒弟,哪有闲情逸致听他吞吞吐吐犹犹豫豫的说完,不耐烦地甩开袖子,打断他,“这事,还请龙王想好如何说辞,到时能给我做个解释。” 说罢,便拂袖离去了。 留下身后一殿的人,面面相觑,皆缄口无言。 应知清追上小徒弟,慌忙拉住她,“阿倾,你冷静些,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可她受不了看那孩子如此模样。 小徒弟眼眶发红,被他拉住了也不反抗,整个人呆呆愣愣的,满眼迷茫。 应知清很心疼,知道她又想起了那些往事,“阿倾,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孤苦的人,很多像那个孩子一样无依无靠的人,很多像你一样身怀不幸的人。可你要知道,神仙也不是万能的,有些事,都是天定的命数。” 命数,她知道。 可知道归知道,就算知道,她还是会忍不住。 她拽着应知清的袖子,低着头,声音带了些哑,“我想,上去看看他。” “好,我陪你去。” 他们上岸,寻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现身。 看着不远处那个孩子,脚边的石子已经扔完了,他便蹲在沙滩上,无助地掉眼泪。 洛倾走上前,同他一样蹲坐在沙滩上,拍拍他的肩,“小朋友,能不能跟姐姐说说,为什么一个人蹲在这哭啊?” 那小孩转过头,吸着鼻子看看她,又转回去把脸埋进臂弯里,摇头。 “不愿意说吗?那让姐姐猜猜好不好?”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他,小孩抬起头,脸上泪涕肆意,跟个小花猫似的。 洛倾给他擦着脸,一边说:“你们这里久旱成灾,逃灾逃难的人不少。你的爹娘是在逃难的时候跟你走丢了,所以才剩下你一个人吗?是不是因为无家可归了,所以才在这一个人哭啊?” 小孩摇头,闷闷的声音满是哭腔,“我爹娘,把最后的口粮都给了我,前两日已经饿死了。” 洛倾神情一滞,蹙了蹙眉又舒展开,尽量以温和的语气同他说话,“我刚刚看你一个人在这哭,还往海里扔石头?” 小孩看看她,瘪着嘴低头抓了一把沙子又愤愤然朝着大海的方向扔出去。 他扔得大力,像是泄愤一样 分卷阅读48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可沙子软绵绵的,却是毫无力道。 “娘亲说,这海里有龙王。就是我们要去祭拜的龙王庙里的那个,是神仙,很厉害。以前娘亲总说,龙王是管下雨的,要好好祭拜,不然每年田里涝了旱了影响收成。” 小孩说着又开始委屈起来,“可这次,娘亲说龙王忙,三年都没有给我们降过一滴雨。田里颗粒无收,乡亲们都搬家逃难去了。” “可我家穷,没有地方可去。唯一有余粮的主城,被有钱人霸占着。没钱没吃的,又无处可去。到处都是逃难的人,树皮爬虫,所有能吃的都吃过了。可……爹娘还是走了。” “都怪这个龙王,娘亲还说他是很厉害的神仙。明明就是个骗子!他为什么不下雨!为什么要害我们这大旱!他害死了我爹娘!骗子!都是骗子!” 小孩说着,情绪失控,又埋头哭了起来。 洛倾蹲坐在一旁,伸手将这孩子揽进怀中。 她抬头,看着不远处站着的应知清,突然红了眼眶。 如果当初没有他,她应该会和这个孩子一样。 一样无助。 一样不知所措。 ☆、蛟龙偷珠,龙王失法(4) 蛟龙偷珠,龙王失法(4) 那孩子哭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洛倾身上不少地方被他蹭得到处都是鼻涕眼泪。 大概他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了,退开了些,胡乱抹着脸上的泪水,“姐姐,谢谢你陪我,我要走了。” 她问,“你一个人,要去哪?” 小孩摇头,“我不知道该去哪,可是娘亲要我活着。” 娘亲要他活着? 是了,她的娘亲也让她活着。 小孩站起身,洛倾把手里的帕子递给他,凑到他耳边耳语了几句,那孩子看她的表情,变得十分惊讶。 洛倾揉着他的脑袋,笑道:“好了,走吧。这块帕子收好,有危险可以保护你。” “谢谢姐姐!” 小孩给她深深鞠了一躬,转头跑开了。 应知清走上前,站在她身侧,只是问她,“阿倾,你可知,你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我知道。” 在凡人面前暴露身份是违反天规的,更何况,她还送了个神仙之物出去。 应知清拉过她垂在身侧紧握的手,语气温和,也带了些无奈,“下不为例,听见了吗?” 洛倾一怔,回头看他,“师父,你……” “傻子,你是我徒弟,我不护着你护着谁?”应知清伸手轻弹她额头,“不过你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上一次,你救了阿茕,我念他是妖又没有妖力,但好歹跟在身边多少可以打打下手。这一次,你帮这个小孩,可以,但也只能如此。” 洛倾垂眸,神色俨然,“我知道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了,这个孩子,她可以帮,但也只能这么帮。 送了神仙之物,护着安全可以。 再做其他,不行。 应知清拉着她,宽大的手包着她的,整个包住了她的。 洛倾跟在他身后,就这么被他牵着走。 她低头,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顿了顿,回握住他。 前头的人径自走着,也不回头,手上的力道却收紧了些,怕她丢了似的。 他道:“走吧,该回去了。” “嗯。” 洛倾身上被那孩子哭得脏了,便没回宴会的大殿。 应知清回到大殿的时候,一群人还在等他,那公主一身舞裙也换掉了。 他迈步进大厅,神色凝重。 眼神望向正前方主位上的龙王,眸光犀利,“龙王可想好了说辞?” 那只是个孩子,石子又能有多大。 扔进水里也就一阵水花,泛一圈涟漪,冒几个泡,落到海底早就没了原来的冲力。 可这孩子扔的石子,却是直接砸到了海底水晶宫,连这龙宫都震颤了起来。 若是个仙人还能理解,可这偏偏却是个半大的孩子。 能做到此,那得要多大的愿力啊。 应知清回来的时候,洛倾一手枕着脑袋趴在院里的石桌上,阿茕坐在一边陪她。 看上去恹恹的,很没精神。 见他回来,阿茕起身行了个礼便很自觉地退下了。 洛倾看他,眼皮也没抬一下,还是那副样子,也不说话。 他走上前,挨着她旁边坐下,也学着她的样子趴在石桌上,“还觉得心里难受?” 洛倾摇头,问:“那蛟龙,有消息了吗?” 应知清枕在脑袋下的手牵着她的,另一只手放到她耳边。 掌心里暖暖的温度,附着在她耳朵上,心里突然也暖暖的。 他说,“消息是有了,但不知道是不是那蛟龙。” “ 分卷阅读49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什么意思?”洛倾起身,手却还被他牵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红。 “更南面些有一片海域,时常会出现巨大的漩涡,过往渔船一旦被这漩涡卷进去,便无一生还,我原定是明日出发去那附近视察一番。” “我去,明日便去。” 早些解决,早些也能免去更多人的不幸。 “好,那明日我们便出发。”应知清笑眯眯盯着她,洛倾被他看得有些尴尬。 想缩回手,却被他拽得更紧了些。 他望着她,突然原本笑眯眯的脸垮了下来,很是苦恼地问:“阿倾,方才,你真的不介意?” 洛倾不解:“介意什么?” 应知清有些恨铁不成钢,撒气似的甩开她的手,“算了,阿倾就是个大傻子。” 说罢,闷闷不乐地回房去了。 洛倾坐在原地,低头看看手,抬头又看看那紧闭的房门。 突然脑子里闪过什么,脸色更红了。 嘀咕着骂了一句,“你才大傻子,骗子。” 第二日一早,两人便计划着去昨日说的那片海域查探一番,阿茕被留在了龙宫。 毕竟他也没有妖力,跟去万一有危险,除了洛倾给他那穗子,完全没有任何自保能力。 应知清本想着,这次总算能跟小徒弟二人世界了。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在龙宫门口遇见了那公主挽晴。 “二位是要去那水域探查了吗?不如,由我陪你们去吧?” 他能拒绝吗? 其实是可以的,但是偏偏洛倾给他应了下来,“也好,这南海毕竟是公主的地盘,真要遇到些什么麻烦,有个主人在,说不定能方便些。” 老神仙非常不以为然,方便? 不方便也打得他方便! 于是,便又是一行三人上路了。 行云至那海域上空,应知清便发现了异样,“此处,有不一样的灵力波动。怕是有个结界,把两边隔开了。” 洛倾是没发现什么灵力波动,可她看见了他们正下方的渔船,还有那不远处一个在慢慢扩大的漩涡。 那渔船似乎也看见了漩涡,已经在打舵转向了。 可偏偏那漩涡像是长了眼睛,原本半大的眼口一下扩大了三四倍,像有感官一般直直朝着那渔船的方向移动过去。 速度之快,让人瞠目。 眼下也顾不得那些许多,救人要紧。 应知清扑下去,拂袖便是一道青色神光,隔绝了那漩涡带过来的巨大海浪,“阿倾,伞,救人!” “是!” 说话间,红莲伞祭出,硕大的红伞托起了那艘渔船,把已经落入漩涡眼口的渔船整个带上了半空。 船上的人们东倒西歪,满是惊恐的尖叫声。 那漩涡像是失了食物,恼羞成怒。 巨大的水龙卷拔地而起,直直朝着红莲伞扑去。 洛倾施法将伞推远避开那水柱,应知清回身甩出青音笛。 笛身横陈,由笛身处上下分散出两道屏障,阻隔了那漩涡的去路。 应知清给她使了个眼色,洛倾便会意,朝着伞的方向去了。 将红莲伞同船一起带到海边安全的地方,硕大的红伞缩小,将船放到岸边的水里。 洛倾收了伞,捏了个决,红色的神光笼罩下来,整个罩住了那艘渔船。 船上的人们本还在惊讶天女下凡,他们看到了神仙。 下一刻便一个个的都倒了下去。 神仙不可随意在凡人面前显露真身。 如今既然看到了,那便只能施法洗去他们的记忆。 又怕这一群人晕倒在船上,万一有危险,洛倾便又加了个结界护着。 解决完这边,洛倾回身回去找应知清。 结果却看见他怀里抱着那公主,身边的云彩上用捆仙锁绑着一个十□□岁的少年,挣扎着,满脸愤怒。 洛倾愣在原地,顿时那脸色就不好看了。 应知清当然看见小徒弟回来了,可这怀里的人虚虚弱弱地靠着他,他也不能真松了手就不管吧,毕竟这公主刚刚还救了他。 不过看小徒弟那模样,他又突然心头一动。 所以她还是介意的? 这么一想,老神仙就很开心了。 他挺直了身子,看向洛倾,下巴一抬,满脸正直道:“阿倾,回来的正好,快来扶着挽晴公主。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为师搀着她,实在不妥。” 洛倾一愣,白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走过去,“是。” 洛倾接过他怀里的人,明显感觉到这原本应该昏迷的人,身子一僵。 她抬头看应知清,后者却是回了她一个满含深意的眼神,施施然走了。 所以,这个人是故意说那些话的? 故意让她来扶着这公主? 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都是屁 分卷阅读50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话。 他……他是怕她吃醋吧? 洛倾跟在后面自顾自想着,脸上的笑意就有点抑制不住了。 应知清突然回头看她,洛倾脸上的笑意霎时僵住,尴尬地转头,咳了两声。 呵,男人都是骗子。 回到龙宫,把这“昏迷”的公主带回她自己的寝宫,便有一群人拥了进来。 为首的便是龙王,“这,这是怎么一回事?殿下,我的挽晴怎么会受了伤的?你们不是去查探那有问题的海域了吗?” 这毕竟是公主寝殿,应知清把其他人都请了出去。 伸手摊开在这龙王面前,他手中便涌出一波清水,慢慢回旋,凝固,融合成一颗琉璃珠。不是纯透明的,带了一点雪花状的结晶体,光亮照射在上面,光芒折射出来,瞬间照亮了四周。 龙王已经惊讶地说不出话了,“这,这不是……” “这龙珠还请龙王收好,公主的伤我会治好,请你先去给人间降雨吧。”应知清把化水龙珠还给龙王,并且催促他先去干正事。 龙王虽然不放心女儿,不过想着应知清的医术,还是放下心来,“那就劳烦殿下了。” 那龙王一走,洛倾也想走,却被应知清一把拽住,似笑非笑看着她,“徒弟这是要去哪?” “你,不是要给这公主治伤?” 她又不会治,留在这做什么? 老神仙从袖中掏出青音笛递给她,“为师不方便,阿倾深得为师真传,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洛倾:“???” 望着那硬塞进她怀里的笛子,洛倾一阵无语。 我什么时候深得你真传了? 学了两首摇篮曲也能治病了? 开什么玩笑呢! ☆、穹岩剑史,起程无命(1) 穹岩剑史,起程无命(1) 洛倾把渔船带走,应知清便没了后顾之忧。 青色的神光凌厉无比,透着锋芒化作光剑砍向那水柱。 水柱一分为二,中间竟闪出了白亮的光,从中心点扩散向四周。 “那是我父王的化水龙珠!” 应知清回头看了一眼那公主,神色微惊。 他抬手,笛子飞回他手中。 没了神光阻隔,那水柱又合二为一往海里缩去。 既然已经找到他要找的东西,自然不能就这么轻易放他走。 应知清反手一掌往水面拍去,浩瀚蓬勃的仙气击起一道道惊天巨浪。 水中腾空翻起一个黑色的身影。 是那蛟龙。 龙鸣声响彻云霄。 应知清那一掌灌注的仙力应是伤到了他,蛟龙出水,盘旋于空中。 盛怒下的蛟龙喷出的水柱直扑应知清身上去,被他侧身堪堪避过。 回身时,那龙尾又摆了上来。 “殿下!小心!” 其实这挽晴公主不扑过来,就算那龙尾真的扫到了他,他也不会怎么样。 青音笛护身,又有仙骨护体。 可她扑了上来,这结果就不一样了。 应知清接住被击飞的人,青音笛从袖中飞出化成了剑,挡住了那蛟龙的攻击。 却也只是勉力应对,毕竟这也是个上古神兽。 那公主倒在他怀里,虚弱着问:“殿下,可有……捆仙锁?” 应知清一愣,才想起来他们下凡前磬萝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带上的捆仙锁。 这不说,他还真给忘了。 他扶着公主站起身,收回青音笛的同时祭出捆仙锁。 这捆仙锁也是个神物,只要是仙,有仙骨,便能锁住。 这蛟龙虽为神兽,可也是仙一类的,捆仙锁对他自然是有用的。 金色的绳子绕着龙身一周,慢慢收紧,将他整个捆绑住。 硕大的龙身倒在云彩上,化成了一个十□□岁的少年模样。 应知清眨眨眼,不是说上古神兽? 这怎么还是个孩子? 少年瞪着眼看他,满脸的愤怒。 可偏偏越是挣扎,这捆仙锁捆得便越紧。 “我们龙族,几万年才长一岁,特别是蛟龙族,时间更长一些。”那公主靠在他怀里给他解释,“他的确就是当年那条蛟龙,殿下不用怀疑。你们要查的东西,磬萝都跟我说过了,你且问他便是。” 一句话说完便开始咳嗽起来。 应知清扶着她,想给她拍拍背顺顺气,想着又缩回了手。 算了,不妥。 他刚想着,下一秒洛倾就回来了。 老神仙暗暗庆幸,还好刚刚收了手。 把这蛟龙压回去关进了龙宫的大牢,应知清亲自上了结界关押他。 又把这公主送回了她自己的寝殿给他治伤。 这波折的一日才算完。 分卷阅读51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龙王去给人间降雨,也是花了足足半日才回。 人间有了雨水的滋润,到处是欢声笑语,一洗曾经颓唐破败的模样。 忙完,应知清总算有空把那蛟龙从牢里提了出来。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你只要好好回答我问题就好。连你偷龙王龙珠这种事,我也可以帮你解决,包你无事,如何?” 应知清跟那蛟龙面对面坐着,一手屈指敲着桌子,说是商量,可那不容拒绝的意味明显。 “你确定能保我无事?你是什么人?” 对于这种明显质疑他的人,应知清一般都是直接动手的。 说,不如用行动证明来得爽快。 但是这次,他忍住了,勾起一边嘴角轻轻一笑,“能绑了你的人,你觉得呢?” 蛟龙:“……”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应知清神色淡然看着他,语气更是淡然,“我好好跟你讲,说明还有余地。若是我真同你动手,十个你也未必能斗得过我。” 虽然这话很欠揍,但是他承认,这人说的一点不错。 真的要跟他当了对手,他怕是胜算不大。 “行,你要问什么,问吧,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但是你必须保证,在这之后,这龙宫里的人不会为难我。” 应知清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起来。 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说出口。 算了,多说无益,果然还是应该要用事实证明。 他起身,走到他身后,青音笛在他头顶轻轻一敲,一道青色神光瞬间笼罩他全身。 “你——”这颓然被打了一下,还有点孩子气的蛟龙瞬间就炸毛了,蹭一下站起身就差跟他动手了。 应知清轻描淡写用笛子挡了他挥过来的拳头,“你不先看看你身上有什么变化?” 蛟龙神情一滞,缩回手。 灵力运转起来他便怔住了,“你,你解了我的封印?” 蛟龙族隶属于龙族,而为何蛟龙族能甘愿成为龙族的守护兽。 主要就是因为这蛟龙自出生便带有一个封印,在他们还是龙胎的时候便下了,除了死亡无解。 可如今,应知清只是在他头上轻轻一敲,封印便解了。 老神仙非常神在在的一挑眉,“现在信了吗,我有没有保你的能力?” 虽然很不情愿,但他还是拱手给应知清行了个礼,“多谢!你要问什么,问吧,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你。” 老神仙坐回位子上,一副慵懒的模样翘着腿半斜倚着身子,“首先,先告诉你的名字。” “敖冗,冗长的冗。” 老神仙眉头一皱,难听。 “下一个问题,进入正题。其他我都不想问,唯一要问的便是那把穹岩剑。把你知道的,不管是真知道的还是听说的,全部,我说的是全部,一丝不漏的全部告诉我。” “穹岩剑?”敖冗神色霎时难看起来。 这把剑是唯一把他打怕了的。 身为上古神兽,这个世上还真的没有什么人是他对手。 不论多厉害的主,他都是有机会斗上一斗的。 可偏偏这把剑,就跟天生克他的一般。 毫无反抗之力。 他抬头看向应知清,当然,如今又多了一个。 眼前这个懒散没正行的人,以后也将是他打不过的那一列里。 “这把剑,当初是魔界那老头子铸的,集结了整个魔族妖族所有的邪念愿力……” 千万年前,人间有一个铸剑高手,原是个修仙之人,后来走火入魔堕入魔道。 此人,名唤,黑羽。 魔界。 无命山。 铸剑坛前。 铜炉中熊熊燃烧着的烈火,一道道黑色的灵气从四面八方集结而来,纷纷汇入这铜炉中。 “此剑,还缺一样重要的东西。” 铜炉边,站着一个男子,一身黑色长衫,手中一把折扇轻摇,“魔君可有法子弄到蛟龙鳞甲?” “蛟龙鳞甲?你说的重要的东西就是这个?”老魔君看他,神色有些凝重,“这蛟龙可是龙族的守护神兽,自天地初立便存活于世。就算是我对上他,也不一定能有多大的胜算。要这东西何用?” 那男子轻轻一笑,“啪”一声合上折扇,“蛟龙鳞甲,是这世上最为坚硬之物。魔君也说了,就算是您对上他,也不一定能有多少胜算。” “魔君可以这样试想一下,若是我们没有这蛟龙鳞甲融入铸剑炉,到时这剑砍得动所有的东西,唯一奈何不了这蛟龙。若是蛟龙站在我们一边,自然是好的,但若不是呢?” 若不是,便是他们最大的阻碍。 “所言甚是。”这老魔君一想,也的确是这个道理,“可是,这蛟龙目前还不是我们这一边的,要取这蛟龙鳞甲,那可不是容易的事。” “在下,有一计。” 随 分卷阅读52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后,便是魔族与蛟龙交涉,想拉拢其归魔族旗下失败,双方大打出手。 之后不过几日,老魔君便炼出了穹岩剑。 自此,此剑便再无敌手。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魔君借着拉拢你的机会,计划行得通便是最好,行不通便寻机会取了你的鳞甲融入了铸剑炉?” “不然我无法解释,这剑为什么砍我一砍一个准。” 招招致命,刀刀见血。 他可是蛟龙,上古神兽,鳞甲坚硬无比。 应知清摸着下巴思索了一阵,“的确也是有这可能,这剑神勇的是有些过头了。” 说了这么多,他也渴了。 敖冗倒了杯水,一口喝了个干净,“不止是神勇,当年新上任的天君为了封印我,用的也是这把剑。我身上有龙族特定的封印,除了龙族亲眷,无人能对我下咒术。可偏偏这把剑可以,一封就是千万年。而且当年那一战,我也的确是身上伤了,若真是打斗中少了一片鳞甲,也不是不可能。” “那其他呢?你可还知道些别的?这剑当初第一次封印是落在了魔界的,为何后来又拿来封印你了?” 根据仙史的记载,这剑当年甚至是祭上了老天君的仙骨才得以将其封印。 但是因为是出产魔族的东西,上面满是魔气。 被封印之后竟然自己落到了魔界,至于落在哪却是没有记载。 而后来又被新上任的天君拿来封印了这蛟龙,中间还缺了一些,是他唯一想不明白的。 说到此,敖冗神色凝重,“魔界有一处禁地,名唤无命。” “此山终年雾气缭绕,山外有屏障,传说里面没有任何活物,但却异常凶险,是当年老魔君炼造出穹岩剑的地方。铸此剑时汇集的庞大的邪气怨念之力被封印在这座山上,山外的屏障便是用来阻隔这些邪气外露的。” “后来魔族战败,穹岩被封。我不服气,便想着要去一探究竟,就独自去了那山上。剑我没找到,但是我找到了一个孩子,说得准确一些,应该是一个婴儿。” “孩子?”应知清一惊,“不是说有屏障,怎么会有孩子?” “的确是个孩子,身上没有魔气没有妖力没有仙气,什么也没有。我把那孩子带出了那座山,可刚下山,刚刚离开那屏障之外。这个孩子便睁开了眼,看着我,那眼睛里透出的神情,一点不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闻言,应知清眉头紧蹙,“那孩子,是剑灵?” 他点头,“是,穹岩生出了剑灵。” “所以,你才会怀疑,他们当初的确是偷了你的鳞甲。” 也是因为此,这有了蛟龙鳞甲的穹岩剑才会在被封印之后化出了剑灵。 而偏偏这时敖冗去了那山上,附着在剑上的蛟龙血肉感应到了本体。 出了那屏障,剑灵便苏醒了。 ☆、穹岩剑史,起程无命(2) 魔界。 挟天殿。 “主上,都安排好了。” “消息可有确定过,是否都属实?” 从前都是一身黑衣的商行,此刻却少见的换了一身白衣,一副公子打扮。 常伴身边的银刀换成了折扇,更显了几分俊秀儒雅的模样。 “从蛇妖那得来的消息都已经核实过了,龙宫那边也派了人去查探。根据老魔君当年遗留的相关线索来看,那蛟龙说的话,也的确都是事实,只不过无命山咱们进不去,有不少当年铸剑的线索被封存在里面。”大殿内站着的南凌如实回答着。 无命山虽属魔族,可一般魔族之人进到那里,也多半是有去无回的。 此山位于魔族后山,被划为禁地。 山上常年雾气缭绕,山顶的乌黑邪气怨念更是多的数不胜数,盘旋在山顶,而且无法化解。 山下设有屏障,笼罩整座山脉,所有的邪气怨念都被封锁在山上。 商行眉头紧锁,无命山那地方,就连他,也不敢说去了能毫发无损的回来。 “应知清他们呢?” “应知清和洛姑娘已经准备从龙宫出发了,大约七日便可到达临江小筑。” “这几日,魔界的事全权交由你打理。九栖那边,盯着点。” “是。” 商行离开了魔界,南凌便去了幽林。 见他来,原坐在树上的九栖跃身而下坐到石桌边,倒了杯茶,“他走了?” “走了。”南凌也坐下,屈指敲了敲桌子,“你之前去南海的事,被他知道了,自己小心点。” 九栖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狭长的眸子眯起,“在他心里,到底是那个女人重要,还是大业重要,怕是他自己也没明白。”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该提醒的我也提醒了,近期,你最好安分些。”说罢,南凌便起身走了。 “啪”一声,九栖手中的茶杯应声碎裂,滚烫的茶水溢出,茶 分卷阅读53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杯碎片嵌进她掌心中。 血滴混合着茶水滴落,她的脸上满是愤恨,“洛倾,你凭什么!” 龙宫。 虽然应知清没有当面拒绝那公主,不过他几次暗地里委婉的拒绝之后,那公主好在也是个明白人,就干脆放弃了。 好歹是个公主,虽然求而不得,可基本礼数还是要有的,不能失了风度。 “这些是我龙宫独有的珍珠粉,有驱魔化妖之效。你们要去无命山,一路艰难,这些不知有没有用,但至少也是一些心意,还请不要嫌弃。” 应知清点头收下,转交给了阿茕保管,“公主客气了,这几日我们三人在龙宫叨扰了。还有,关于那蛟龙的事,还请不要怪我多事。虽然我是解了他的封印,但是他也答应了我,该守护的还是会守护的。” “是,此事父王已与敖冗哥哥谈妥了,殿下且安心,龙宫不会为难他的。” “那便是最好。公主就不用送了,我们自己走就行。”应知清回头看小徒弟,人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好,几位路上小心,保重。” 辞别了这挽晴公主,三人便上路准备去临江小筑。 要去无命山就要先去魔界,而要去魔界,必须从临江边的通道入口进入。 再者,自从洛倾升仙以来,那临江小筑,已经很久没回去看看了,怕是要积一层灰。 路上,应知清收到了来自磬萝的传音符。 听完,他那眉头又皱了起来。 洛倾疑惑,她没听到是什么,那符纸已经自焚了,“怎么了,是磬萝吗?她说什么了?” “她说,那魔君这几日,闭关了。”应知清很苦恼的样子,“我在想,眼下这个情况,我们已经查到无命山了,他不可能不知道,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闭关。” “你觉得有炸?” “不确定,但是一定有什么问题。况且,这次蛟龙偷龙珠的事,多半也是魔族人怂恿的。” 根据蛟龙敖冗的回忆,当初刚传出穹岩剑出世的消息时,在他身上的封印的确是开始松动了,这才让他毫不怀疑的相信了,穹岩剑解除封印又重新降世了。 可是后来,就算这剑降世了,世间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情,他便又有所怀疑。 直到有一个女人来找他,告诉他穹岩出世的消息确实属实。 她甚至解了他身上残余的封印还他自由。 敖冗也不是傻的,刚开始自然是不信,可后来这女人又说出了魔尊的计划,天界的行动。经过他自己查实之后,的确都是如此,他便信了。 那个女人说,穹岩剑出世,一定会找跟它有关系的人,除了魔尊,眼下就只有他。 当年怀疑老魔君偷了他的鳞甲铸剑,若是真的,穹岩剑一定回来找他。 可他被封印数千万年,身上法力尽失有待恢复。 若是来寻他打架的,怕是毫无胜算。 于是,便打上了龙珠的主意。 应知清想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转头看洛倾,有些事,他目前无法证实。 还是,先不要告诉小徒弟了,免得她又瞎担心。 “总之,这几日先去临江小筑。现在魔界附近打探几日,再想法子溜进去。无命山在魔界后山,要去那,不易。” 御剑虽快,但是也是极耗法力的。 他们中途寻了一处无人的地方现身,刚落地便听到了打斗声。 两人循声赶过去,便看见一个修道之人在与几个妖怪搏斗。 这为首的,妖力还不低,那人看上去,灵力快要支持不住的样子。 攻击将至之时,一道青色神光降临,挡住了扑面而来的攻击,震退了对面的妖怪们。 妖物皆被这强大神光所伤,纷纷四下逃窜离开。 那修道之人倒在地上,身上已有不少伤口,满面惊恐地看着他们。 洛倾上前,想去扶他,可偏偏被应知清眼疾手快一把拽住,“阿茕,去,扶扶人家。” “啊,是。”阿茕立刻会意,上前去把那人扶起来。 那人起身,靠着阿茕才勉强站稳,却发现身边之人也是妖,又跌跌撞撞推开了阿茕,倒在了地上,“你,你是妖!你们!” 阿茕很无奈,他的确是妖,可他不是一般的妖。 应知清解释道:“道友不必害怕,你且仔细看看他身上。” 那人盯着阿茕看了许久,微愣,“这……我还是第一次见通身没有一丝妖力的妖。” 阿茕苦笑,上前又将他扶起来,那人勉强站住,行了个礼,“多谢几位救命之恩。方才见这位仁兄灵力丰沛不似一般,可否问一下师从哪方高人?” 应知清侧身站在洛倾跟前,一笑,“过奖,不过也就是普通的修道之人,没有哪方高人。不过,敢问道友,为何会在这深山野林里遭遇妖物?” “说来惭愧,前些日子听说那临江河边出了不少妖魔。我与几位 分卷阅读54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友人便商量了一同前去,就当是增加阅历,好早日得道。却不曾想,这半路我与他们走散了,迷失在这荒野间。”说着,他无奈摇头,“我这运气也是挺背的,随意走也能遇到这些妖物。还好几位及时出现救助于我,不然我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你要去临江?” 前几日,驻守临江河边的小将的确是跟他报备过,附近莫名出现了不少妖魔。 而且,最近几日有不少修道之人前去,都说是去斩妖除魔增加阅历修为的。 眼前这个,竟然也是。 “是啊,难道几位,也是要去临江?”那人突然满眼激动模样,“若真是,那可太巧了。不知几位可否带上我一起?我不太认路,若是自己去,怕是到那,妖魔都被除完了。” 应知清蹙眉,带上一个阿茕已经是他能容忍的底线了,这还要再带上一个……可若是把他丢在这,这人身上又有伤。 修仙修道者的血液气息散播在空气里,很容易会引来妖魔。 那他们此刻救他就毫无意义了,到时,仍旧是个死字。 洛倾知道他的想法,见那人虚弱的模样,也是一阵为难,“不然我们先带着他,等他伤好了再让他走。他若现在这般模样上路,恐怕到不了临江……” ……就得死。 “行吧。” 他是神仙,总不能见死不救。 “多谢各位,多谢。” 因为带了个受伤的人,他得先找个地方把这人身上的伤治好,不然到时引来了妖魔邪祟,更是麻烦。 几人一路下山,在山下集市找到了一间客栈。 偏偏应知清这时收到了磬萝的传音符,他又只能急匆匆回了天。 于是,救治这人的任务便落在了洛倾身上。 虽然她没有应知清的那般本事,但至少红莲伞附带属性与青音笛相近,也是可以拿来用用的。唯一麻烦的,就是这花费的时日,可能多些。 人间已经过去快七日了,应知清还没有回来。 当初他走之前就告诉洛倾可以先行动身,不用等他,赶时间。 如今,应知清还没回来,他们已经到了临江小筑了。 洛倾坐在这熟悉的院里,阿茕在给苗圃里的蔬菜浇水,旁边还种了一株君子兰。 “洛姑娘,咱们今晚有鱼吃了。” 一阵欢快的声音传来,洛倾转头就见那人手里提着两条鱼,甚是开心的模样。 “陆行,你回来了啊。” 陆行,便是之前他们就的那个修道之人。 之前身上那一身衣服满是血污,破烂不堪,如今换了一身打扮,竟成了个儒雅公子模样。 “是啊,看你这两日精神不好,便想着弄点什么给你补补。这不,运气不错,让我钓到两条大鱼。” 阿茕放下水壶去把那鱼接了过来放进水缸里,“陆公子你且歇会吧,我去给你倒杯茶。” “好啊,谢谢。”陆行在洛倾身边坐下,见她依旧是那副模样,“怎么了,还在想你师父?说起来也是,应兄去了已经七日多了还未回,也不知是去做什么。” 洛倾笑了笑没说话,应知清怕是被什么事情缠上了,不然照他的性子,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再过几日,就是满月了吧。” “是啊,怎么了?” 满月,他的仙骨又要显现了。 ☆、两世之缘,互诉衷肠 应知清不在这几日,他们三人便住在临江小筑等他。 这几日里,陆行对洛倾那是关怀备至。 可她自己心里也明白,这个人对他很好,但是对不起,她心里已经有别人了。 阿茕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没有立场去说什么,可却为应知清着急。 好在洛倾对这个陆行的态度还是明确的隔着距离,这是稍微让他放心一些的事。 这日,是应知清离开的第八日。 洛倾刚醒,迷迷糊糊睁开眼,便看见自己床榻边躺了一个人,单手支着脑袋,侧着身子,笑眯眯看着她。 见她醒来,长臂一伸,将她揽进怀里,“醒了?” “你……”洛倾抬头,看他的眼神带了些委屈,“你……是被什么事缠住了吗?” 她原来是想问,你怎么才回来? 应知清抱着她,钻进她被窝里,抱得很紧,“有些事耽搁了。天上,其实没过多久。” 埋头在他怀里,闷声道:“今天已经是第八日了。” “我知道,对不起,等久了。”他低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发顶。退开些身子,嬉笑道:“怎么,这几日我不在,阿倾可是想我了?” “我……”洛倾脸色微红,翻了个身背对他,“没有。” 他也不生气,就从背后抱着她,“真的没有?你不想,我倒是想得紧。听说这几日,外面那个对你挺好啊?” 分卷阅读55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应知清这话满是酸味。 他刚回来,阿茕就来跟他报备了。 一听这几日发生的事,应知清对那个叫陆行的人就更不待见了。 呵,救了你,可不是让你来撬墙脚的。 还好他的小徒弟早就心有所属。 洛倾身子一僵,早知道他要来吃醋翻旧账,生闷气呢,干脆就没回答。 就是该气气他。 见她不说话,本以为她是又睡着了。 应知清探过身子去看了一眼,随手将她翻了过来,欺身压上。 这下洛倾没法再装睡了,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抵着他,“你,你干嘛?” 在她身上的男人低头,凑近她,勾起一边唇角,笑道,“阿倾,你是不是忘了,咱们当年同床共枕了多久。你何时是真的睡着,何时是装睡,这世上还会有比我更清楚的人吗?” 洛倾一愣,脸色通红,偏头试图躲避他的视线。 应知清伏下身子,埋在她脖颈间,温润的触感贴在她皮肤上,低沉的声音萦绕在她耳边,“你,真的不想我吗?” “我——” 洛倾刚要开口,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洛姑娘,该起了,你醒了吗?” 这声音响起,她便觉得一阵头疼,心中暗道不好。 果然,应知清脸色瞬间就十分难看,直起身子一瞬不瞬盯着她。 门外还在继续,“洛姑娘?方才明明听见声音了……难道还没醒?” 应知清瞪她,压低了嗓音,甚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洛姑娘,人家问你话呢,不回?” 见他这般吃醋的模样,洛倾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刚要开口,便被人堵住了嘴。 用嘴,堵的。 洛倾:“!!!” 门外的人依旧没走,她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只能暗地里用手掐他。 可没两下就被应知清抓住了手腕,举过头顶,压住。 完了,这下是真的毫无反抗之力了。 这人怕是气疯了,洛倾觉得这会亲她的不是个人,是条狗。 又啃又咬的。 呼吸渐渐不顺起来,身上的人却半点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洛倾终于是忍无可忍,挣扎了起来。 应知清这才肯放过她。 身下人红唇微肿,脸色红润。 他满意了。 洛倾气得瞪他,“应知清,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不会生气?” “没有啊,我觉得你对我,总是在生气。”他笑了一下,低头又在她唇上亲了一口,脸色难得正经道:“可是阿倾,你能不能正视一下自己的内心?我可以等你,千年都无所谓,可我现在有危机感,虽然知道外面那个人毫无威胁。” “你——”她憋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应知清的话一点错没有,“你先,起来。” 他应言起身,翻身下床,整了整衣服,“烂桃花,是时候该清一清了。” 洛倾:“……” 应知清出去时,陆行刚转过身,听见身后动静他又慌忙转过来,“洛——应兄?” “早啊,我不在这些日子,听说你对我徒弟,关爱有加,真是麻烦了。”应知清脸上虽是笑着的,言语间却满是敌意。 陆行神色一滞,面露尴尬,“我……洛姑娘是女子,我照顾她,也是应该的,不麻烦。”他探了探身子,却被应知清一挪步,彻底将视线挡了个干净,他只好又退回去,“应兄何时回的,昨夜吗?你走这几日,洛姑娘对你,甚是担心呢。” “我知道,她已经对我撒过娇了。”应知清双手环抱于胸前,斜着身子倚在门框上,“她呀从小就这个毛病,惯的。陆兄且去忙吧,我回来了,她怕是还要再赖会床,这会不会起呢。” “是……是嘛,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推开转身,隐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入夜。 后山。 “主上,再过两日便是满月了。到时应知清仙骨显现,您……” 那一身白衣公子模样的陆行正是堂堂魔君。 商行此刻脸上的表情煞是难看,阴沉得很。 这几日应知清不在,他方才有了同洛倾独处的机会。可就算他再怎么对她好,再怎么为她着想,她的眼里心里,始终只有那一个人。 偏偏今早,还让他看见了应知清从她屋里出来。 他无法想象,两人独处一室,会发生什么。 “我会看着办的。” 仙骨显象,他特地掩盖的魔气怕是会暴露,到时定是瞒不住了。 “南凌,让九栖想法子配些药,尽量压制我的魔气。还有,盯紧她。” “是,属下明白。” ☆、天君求魂,瑶池化身(1) 漆黑。 分卷阅读56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幽暗。 嘶吼。 丑陋。 …… 幽蓝色的一束鬼火在漆黑的幽冥路上飘荡着,身边路过的大鬼小鬼们都用好奇的目光审视着她,四下窃语声。 “看,又有新来的。” “这个小娃娃年纪不大,身上煞气不小。” “这死状真是惨,比我这五马分尸的还惨呢。” “我们去……” 小鬼话音未落,那鬼火跟前便拦了一个身着玄衣的鬼差。 小鬼们见此来人便都纷纷退散了。 那人一扬手,鬼火落地,化作一个少女模样。 这便是被万鬼啃食分尸的洛倾。 都说人死后化鬼,鬼的模样便是这个人身前最美好的模样。 洛倾此刻的模样,便是这几年在应知清身边时的模样。 九、十岁时的模样。 “你就是洛倾?”那人看她一眼,手中凭空化出一本运簿,翻看了几眼便皱起了眉。 片刻又合上,道:“你本不应该此时死,身为枉死之人,应是要放你回去的。然而你肉身已坏,暂且是回不去了。你随我走,先去劳务处,等到时有轮回的空位了,再送你去轮回道。” 洛倾茫然的点头,又茫然的跟着这人走了。 所谓鬼界劳务处,就是这鬼界打杂的地方。 所有不能转世轮回的鬼都被分到了这个地方,打杂干活,等着轮回道的空位转世轮回。 洛倾身带的孤煞命,使得她身边无鬼敢靠近。 可她又是新来的,自然少不了被其他大一点的鬼欺负。 鬼界是没有白天黑夜的,打杂干活便是周而复始的,直到你轮回为止。 劳务处也有鬼差当值,可总是有他们不盯着的时候,这时便是其他鬼来欺负洛倾的时候。 她已是鬼,已经没了实体,不会疼痛,不会落泪…… 她又打不过谁,便只能每日被这样欺负着,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天界。 天君殿。 “恭喜真君飞升!” 应知清站在这偌大的天君殿里,脸色十分难看。 他从来没想过什么修仙,遇上洛倾以后他只想等她长大了两个人好好过日子。 可如今…… 他莫名其妙死了,又莫名其妙成了神仙,天上最大的官还是他在人间时那个早死的父亲。 天君看着这个人间的儿子,心里特别复杂。 神仙没有七情六欲,他下凡间历情劫便是为了体会人间百姓之苦之乐。 可他没有想到,这个儿子竟然拥有天生仙骨,他在凡间是根本毫无察觉。 当初因为死亡,提前结束情劫,法力暂失的他回到天上便开始闭关。 直到如今应知清飞升,他才想起来这个儿子。 说到底毕竟是儿子,怎么着他也还是忧心的。 应知清行了个礼,脸色阴沉,“见过天君。” “青阳,你……” 应知清升仙前那片刻,他在人间的所有经历过往全部都会被天上的人收集起来汇报给他。 所以天君心里也知道,洛倾的死,对他这个儿子意味着什么。 可现如今她已经成了鬼,染上了鬼气,无可挽回。 天君无奈地叹气,手中一道青色神光闪现,一支竹笛便在手中。他将竹笛推给应知清,“这笛子是你在凡间是随身之物,如今你升仙,便也随你一同成为神物,好生保管。” “多谢,若无事,我便先退下了。”应知清接了笛子,也不等天君说话,便转身走了。 四周的神仙们也都一个个静若寒蝉,不敢多言。 应知清的身份他们多少都知道,更何况他身上还有仙骨。 这仙骨,可是千万年前第一任老天君才有的。 应知清离开天君殿,便是一路往南天门走。 不顾阻拦,纵身而下。 他在天上这半天,人间已是过了半年时光。 原本幽静雅致的临江小筑,如今已是面目全非。 到处都弥漫着血腥气,烟尘。 从前洛倾种花的那个小苗圃,花草都枯死了,东倒西歪,外头他围的一圈围栏也都坍塌了。 石桌碎裂,石凳四下滚落。 走进屋内,随处可见的蛛网。 桌子床上皆是一层厚厚的灰尘。 一切,都不是原来的样子的。 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应知清眉头紧蹙,整个人无精打采的状态在这屋子里走着。 他伸手,扶起一张凳子。摊手看了看,白净的手长一层灰。 长袖随意一掸,烟尘净散。 弯身坐下,掏出竹笛。 从前,阿倾总喜欢听他吹笛子。 我若此时吹你喜欢的曲子,你会回来吗? 笛 分卷阅读57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声明明是欢快雀跃的,可偏偏里头夹杂了太多凄切哀怨。 悲痛之情,不言而喻。 笛音化作一片青色神光,笼罩了整座小屋。 一切,突然变得焕然一新起来。 苗圃的篱笆重新围了起来,苗圃里的花树纷纷绽开。 院中石桌完好,石凳摆放整齐。 屋内窗明几净,蛛网、烟尘都不翼而飞了。 曲毕,他看了眼这四下,喃喃自语道:“都回来了,可偏偏除了你……” 应知清起身,快步出了这小屋。 转眼间便来到了幽冥鬼界。 他身上的神官之气太过强大,小鬼们都纷纷害怕得绕道而行。 有想上前挑衅的,他一扬手便将其挥出几丈远。 这一路走来,脸色更沉了。 他的阿倾,到了这种地方。 他放在心里宝贝的人,到了这么一个满是鬼怪的地方。 她会不会受欺负? 会不会受苦? 会不会…… 应知清有些不敢想,等快步找到了阎罗殿。 鬼界归天庭管辖,阎罗王见了他这么一个神光强大的人,还真是有点惊到了。 “请问,阁下是?” “青阳真君,应知清。前几日来的那个小鬼呢?叫洛倾的,转世了没有?” 青阳真君的名号,在他刚升仙之时便已经传遍了三界。 拥有天生仙骨之人,于是天君在人间时的儿子。 这阎罗王自然是知道他的,他这一自报名号,他便是心头一惊,赶忙化了鬼簿出来查人。 “回殿下,这洛倾本是不该死之人,按规定,枉死或不到寿元便已死之人是要送回人界重活的。可她肉身已毁,按鬼界的规定是要送劳务处的。等到轮回道有空位,再按顺序送去投胎。” “劳务处?那是个什么地方?”应知清听着名字就觉得不好,心里不免又是一阵担忧。 “这……简单点说,就是鬼界打杂干活——”这阎罗王一句话没说完便被应知清打断了,他伸手拽住阎罗王的衣领,“这劳务处在什么地方,带我去!” “是……是是是,小王这就带您去……” 应知清放开他,这阎罗王如释重负,喘了两口气便带应知清往劳务处去。 这一路上路过的各种干活的鬼怪,应知清心里又是一阵揪着得疼。 他的阿倾,生前已经是历经苦难了,如今因为她,死后还要在这鬼地方做苦力。 “殿下,这里就是劳务处了……” 在一处宫殿前停下,里头进进出出的各种鬼怪,个个都是身背重负。 应知清望进去,一扫眼便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身边围了一群鬼,个个都是凶神恶煞的样子。 拳打脚踢。 恶语相向。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宝贝着的人,在他身边时,何时受过这种苦。 应知清这火气一下就冒了上来,那阎罗王站在一旁都来不及出手拦他,“殿下——” 应知清怒气冲冲走进去,抬袖一挥手,一道霸道的青色神光闪现,洛倾身边的妖魔鬼怪瞬间消散。 灰飞烟灭。 阎罗王只觉得一阵头疼。 虽然这劳务处里的鬼大半都是不得转世的,可最终千百年轮到转世的鬼也是有的,最终如何转世都是看他们自己在这劳务处的表现而定。 可应知清上来就是狠招,一下把这些鬼打得灰飞烟灭,丝毫没了转生的可能。 他走到洛倾身边,蹲下身子看她。 少女眼神木然,手上还干着自己的活,仿佛身边事与她毫无关系。 应知清看不下去了,他抢了她手里的东西丢到一边,总算引得她一点反应。 可也就是一点,洛倾抬头看他,眼神迷茫,空洞。 “阿倾,是我啊,你的阿清哥哥,你……不认识我了吗?” 应知清心疼得紧,他的阿倾还是那时的模样,可却又不是那时的模样。 阎罗王上前给他解释,“进了幽冥界的,除了那些可以直接如轮回道的,其他都是没有前世记忆的。若是怨念深重倒是有可能记得前世,可像她这种情况的,生前记忆都是没有的。” 身带煞气。 肉身毁坏。 年纪小偏偏怨念深重却又不是厌世的。 总之就是各种复杂情况,导致了她现在没有前世记忆。 应知清心里一阵无力感油然而生,他机会要动手,直接将洛倾带回天上去。 可他知道,不行。 她现在是鬼,天界到处都是神光仙气,容易灼伤她。 那样,反而会适得其反。 他起身,阴沉着脸色看向那阎罗王,“我……我有个不情之请,麻烦阎王帮我照顾她,果断日子,我会来将她带走。” 说完,他也没等阎罗王回话便急匆 分卷阅读58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匆回天去了。 阎罗王很是纳闷,照理说,这入了鬼界的鬼,除了轮回转世,是没有其他可能离开的。 他不知道这位新晋殿下是什么想法,但总觉得这人不好惹。 低头看看跟前这个小鬼,无奈叹气,算了,先帮他照顾着吧。 应知清回到天上,一刻也没耽搁直奔天君殿。 殿内此刻只有天君,而应知清大闹鬼界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他只说了一句话,天君脸色便煞是难看起来,眉头紧蹙。 “若是你无法让她轮回转世,我便搅得你这鬼界天翻地覆。” ☆、天君求魂,瑶池化身(2) 应知清在这天上呆了这么久,平日作风来说还算好的。 可毕竟他身份在那里,成天黑着脸也实在是难看。 时不时还要去一趟鬼界闹腾。 毕竟是儿子,天君也看不得他整日这般模样,寻了一日空闲去了一趟鬼界。 “殿下,天君请你去一趟瑶池。” 这日,应知清按例要去鬼界时,一位仙子来拦了他的路。 应知清疑心疑惑的去了瑶池,便见天君在瑶池边等着他。 他上前,行了个礼,“天君。” “此处只有你们二人,便不用这些礼数了。”天君带着他到了池边,“青阳,你应该知道,入了鬼界的,除了轮回转世,再无重生的可能。” 应知清眼前的池水中,有一株红莲。 红莲中心是一团黑色雾气,带着些幽蓝色的光亮。 他开了天眼看了一眼,整个人便怔住了。 那是,洛倾。 “她已经入了鬼界,身上沾了鬼气,这天界的神光只会灼伤她。唯有瑶池这净化之效,或许能有用。但是否能转世为人,还要看她的造化,你我皆无能为力。”天君看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你已为仙,万不可逆天而为,否则害人害己。” 天君说完便转身走了,应知清转身,看着那个有些踉跄的背影,“阿爹,谢谢。” 那背影一僵,脚步微顿,片刻便重新迈开步子走了。 为了这个鬼魂,他堂堂天君亲自去了鬼界。 虽然应知清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法子求来的这一魂,但一定不会太容易。 方才见他走路的背影,似乎有些踉跄。 他回身,那红莲里的幽蓝鬼火幽幽跳动着。 瑶池里的神光都带着净化的作用,仙气缭绕不散,是这天上最纯净纯洁的地方。 千年时光,对神仙来说,只不过弹指一挥间。 应知清总闲暇时便来这瑶池,带一壶酒,坐在池边,什么也不做,就盯着那一束鬼火。 先前刚来时,那幽蓝的鬼火还带着黑雾。 如今,过了千年,黑雾因为瑶池的净化都已经消散了,如今只剩下那一束幽蓝色的火光,被红莲花包裹着,熠熠生辉。 酒喝完了,他便取出笛子,吹了一曲从前她最爱的曲子。 笛音清澈悠远,竹笛声化作神光围绕在红莲花周围,那鬼火也随之更亮了些。 他不知道如今的她有没有记忆,但每日来此吹一曲,每次都是那同一首曲子。 他想让她记住一些,记得牢一些,不要再忘了他。 那鬼火突然一阵骤亮,又突然熄灭。 笛声也因此戛然而止。 应知清呆愣地看着,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一道红色的光亮突然闪现,化作一道神光直奔下界去了。 “阿倾……” 应知清想随着追去,刚踏上云彩又觉得不对,赶忙转向去了伽芸殿。 “见过殿下。”磬萝是最近才升仙的,被天君直接从下界提拔上来的,掌管人间气运。 她知道这位殿下,可这人从来没来过她这伽芸殿。 今日这急匆匆的模样,倒是让她不免一惊。 “伽芸元君?劳烦你一件事。”应知清见过他,但是以前心思都在洛倾身上,这天上的神仙打交道的不多。眼前这位,没记错应该是最近才升仙的。 他的阿倾若真是化了人重新转世投胎,想知道她这一世的命运,来找磬萝是最稳妥保险的,也省得他下界去漫无目的得寻。 “殿下且说,若是我能帮忙的一定效劳。” “想让你帮我查个人。方才天上瑶池有一鬼魂投胎转世,可否帮我查查,这缕魂投在了何处,这一世身世命运如何?”若是这一世投的好便好了,若不好,他好能今早想个法子帮帮她。 他看不的他的宝贝阿倾再受苦受难。 “瑶池?鬼魂?”磬萝虽疑惑,但也不敢多问。 神色很为难,她是司气运的神官没错,可凡人气运神仙是不可随意插手的,不然极易遭到反噬,有损修为。 “殿下,这… 分卷阅读59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磬萝是想帮你的,可规矩……” “我知道,神仙不可扰乱凡人气运,我会注意的。你且告诉我便好,若要动我也只动她的,不会扰乱别人的。” 磬萝无奈,她眼前这位毕竟是天君唯一的儿子。 “那……好吧。若是殿下一定要插手人间事,切忌封了法力。否则到时遭法力反噬,恐会伤了殿下根本。” 应知清点头答应。 磬萝手中化出一本超大的运簿,摊开翻看起来。 眉头微蹙,她看向应知清,语气沉重,“此世,同第一世,一般无二。” 同第一世? 一般无二? 那岂不是又是那孤煞命? 克父克母,兄长手足? 被村里人赶出村子? 差点饿死晕倒在路边? 应知清一把抢过了运簿,看了两眼便看不下去了。 寻了个她投胎的地方便急匆匆下凡去了。 若是想不动别人的气运,如今的法子便只有一个。 在她被赶出村子以后,继续收留她。 当年,他没有能力保护弱小的她。 如今,他是这天上地下大名鼎鼎的青阳真君,临江仙。 等她离开了村子,之后的气运便不涉及其他人了。 保她不死的法子,就是带她修炼。 成了仙,便是不死之躯。 应知清在天上耽搁的这片刻,人间的洛倾已经出生了。 应知清出生时是自带福相,雀鸣百里,百花齐放,一片繁荣景象。 而洛倾,生带煞气,她一出生,方圆十里内的花草树木皆枯,寸草不生,一片衰败景象。 应知清下凡时是隐去了身形的,凡人看不见他。 他站在不远出,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 洛倾家的草屋外,围着不少人,举着火把喧闹着。 此时的洛倾,三岁。 在她刚出生时,这一片灾象吓到了这村里的人。 人们为了保平安,请了一个道士前来算命测风水。 得到的结论是,村里有阴煞之气极重之人。 阴煞之气极重。 若要说,那肯定就是刚出生的洛倾。 一出生便是这等灾象。 当时,她的父母极力阻止相亲们,并且答应了会搬出村子。 可没有想到,这孩子才刚满月,她的父亲,便在上山打猎时,失足摔死了。 慢慢长大,到如今三岁。 她同胞的哥哥也死了。 同上一世时一样的死法。 乡亲们围在她家门口,就为了想要烧死她这个不祥之人。 可若仔细想想,真要说她带煞克死别人,这些年死了的,也都是她自己的亲人。 村里死去的都是些到了年纪的老人,或许有意外死亡年轻人。 可不论这些人是怎么死的,通通都算到了头上,即便他们一家已经不在村子里了。 她的母亲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村民们放过她的女儿。 十月怀胎的女儿,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就算她真的不详,虎毒不食子,她也狠不下那个心。 最后,双方妥协。 洛倾的母亲带着孩子,搬到了山下的草屋,远离村子。 母女俩在这小草屋里的日子过得还算自在,可偏偏祸不单行。 没几年,她的母亲也不行了。 应知清找磬萝问过,到她最终被赶出村子,昏倒在他家门前为止,所有的一切都同第一世一般无二。 唯独这昏倒之后,运簿上一片空白。 无因无由,理由无从查起。 他在等。 可他不能插手。 每日这般煎熬的看着,应知清心里也是十分煎熬。 母亲去世后,洛倾被村里的一位大娘收养,同上一世一样的经历,一样的遭遇。 直到这位大娘也去世。 从前,他只听洛倾讲起过遇见他前的那些事,具体的他一无所知。 如今她再经历同样的一世,应知清虽然不能帮她,却是在一旁完整的见证了她这一世。 从前,他以为自己是了解她的。 如今才知道,其实并不了解。 她所展现在他面前的,都是好的。 所有不好的,她不愿被他看到的,都被深深埋藏了起来。 被彻底赶出村子无家可归的洛倾一路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该去哪,也不知该做什么。 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了亲人的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孤独。 人世的惨淡,人心的凉薄。 她蹲在河边,呆呆地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发呆。 身边一阵清风扬起,视线中出现了一片白色的衣角。 她抬头,眼前出现了一个男子,神色飘然 分卷阅读60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气质出尘,模样俊秀斯文,手中转着一支竹笛,笑意盈盈看着她。 男子蹲下身子在她跟前,竹笛轻敲她的脑袋,“小姑娘,一个人在这做什么?” 洛倾看着他,心里想着:这个哥哥,可真好看。 “我……无家可归了。” 男子扬唇一笑,“若是我说我是神仙,你可信?” 洛倾茫然,抬头看看头顶蔚蓝色的天空,“神仙,不是都在天上的吗?” “是,但是我不一样,我是来解救你的。你可愿意随我走?拜我为师,带你修炼。” “修炼?是可以当神仙的意思吗?”少女茫然的眼神望着他。 这男子不是别人,便是随了她一世的应知清。 本应该在她昏倒时再出现,可他已经等不及了。 忍耐了这么久看着他宝贝的人受苦,如今他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他温柔一笑,“是,当了神仙便没有人再能欺负你了。什么孤煞命,什么灾星转世,通通都不算回事。” 少女看着他,想了想,郑重地点头,“好。” 她起身,行了个叩拜礼,“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煞女为人,真君为师(1) 临江河边。 简陋的小屋外,一个欢快的声音传来,“师父,我回来了。” 少女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蹦蹦跳跳的进门。 院子里坐着一个白衣男子,手里摆弄着一支竹笛。见她回来,抬头看了一眼,嘴角微扬,“小丫头又贪吃去了?” 少女笑呵呵举着糖葫芦来到那男子身边,献宝似的把糖葫芦举到男子跟前,“师父,吃吗?” “我就不吃了,你自己吃吧。”男子伸手,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小馋虫,今日的典法可有看了?” 少女脸上笑意有点僵住,举着糖葫芦讪讪地笑着跑开了,“我这就去看。” 这少女,便是被应知清捡回来的洛倾。 同上一世一样,她还是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应知清给她取了名,又顺带取了一个字。 单字一个倾,字子玉。 屋子里,洛倾一手举着糖葫芦,一边吃着,另一手翻着面前厚厚的一本法典,嘴里嘀嘀咕咕念着什么。 她是被外面这个大哥哥捡回来的,大哥哥说,他是神仙,是很厉害的那种神仙。 她的确是天生就带这孤煞命的,可是没关系,作为师父,他会护着她,会保她周全。 于是,年少的她开始随着这个大哥哥修炼,争取早日成仙。 算算日子,如今已经过去快十个年头了,再过段日子她就该成年了。 应知清倚在门口,看着屋里不正经看书的洛倾,无奈地摇头。 她还是同从前一样,贪吃还贪玩。 走上前,把笛子上的穗子拆下来递给她,“阿倾,师父过段时间要出去一趟,大概半月才回。如今你也有了一些灵力,这穗子你且拿好,有急事就摇铃,师父便会赶来。” 那穗子是淡青色的,很是好看。 她原来就很喜欢这个穗子,可是师父说这穗子灵力太过强大,若是给了她万一被有心人觊觎了去,会酿成大祸。 最终这穗子到她手里没几日,便又被应知清收了回去。 “师父要去哪?为何要去这般久?不能带着阿倾?” “为师去的地方,带着阿倾会有危险。你就一个人在这看家,我过半月就回了,回来的时候给阿倾带礼物,好吗?”应知清摸着她的脑袋,似是安慰。 “那好吧。”洛倾收好了穗子,拿起糖葫芦继续吃。 前些时候满月时群战妖魔,把他那竹笛弄坏了。 这几日本想看看能不能修补好,但是好像效果不佳。 这笛子说到底还是凡物所制,时间久了也是会磨损的,这几日他已经物色好了接替的东西。 只是这制作的过程有些麻烦,怕是这段日子无法在洛倾身边陪着她了。 临走,应知清给她留了不少修炼的法典,让她自己琢磨着好好看。 为了安全,又在小筑周围设了结界。 此地临近魔界,虽然没有魔族出入,但终究是隐患。 应知清常年镇守于此,如今收了洛倾为徒,更是甚少回天。 此次回去,别的什么也没干,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瑶池,摘了一株那瑶池里年岁最大的红莲。 做什么? 当然是炼法器。 本来想着若是有竹子最好,可又想着这瑶池里的红莲是沾染了这天上最纯净仙气的东西,比起别的,功效肯定是更好一些。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来摘红莲。 他还不是一般的摘,而是将整株红莲连根拔起。 然后在这瑶池寻了一处幽静的地方炼法器。 天君得报,说应知 分卷阅读61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清摘了瑶池那株万年红莲,头就是一阵疼。 已经摘了,他能怎么办。 “算了,随他去吧。” 这个儿子,亏欠他的太多。 好在除了当年那一件事外,他从来没有向他这个当父亲的提过其他要求。 应知清在瑶池炼法器的过程相当顺利。 身怀仙骨,法力天生就比其他神仙高,灵力充沛,运用起来更是如鱼得水。 这青色的红莲茎炼成了一支翠玉笛,那根须也被他化作了装饰的穗子。 低头看见身边的红莲,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万年的红莲就是不一样,竟然还没枯萎,依然同被他采摘时一般旺盛艳丽。 托腮沉思了片刻,脑中突然灵光闪过。 给小徒弟的礼物,有了。 说是半月,其实应知清走了整整有半年。 洛倾每天嫌弃这无赖师父言而无信,每天又盼着他赶紧回来。 师父说他去做的事有危险,她拿着那穗子,每每想摇铃,又怕摇了铃万一打扰到他,分了心受了伤可怎么办? 想着,她又把那穗子收起来。 枕着手臂趴在院中的石桌上,院外走进来一个三尺高的小老头,花白的胡子随风飞扬,杵着一根比他自己还高出不少的竹拐杖。 这便是此地的土地公公了。 应知清临走吩咐了他下属的镇守此地的神官保护洛倾安全,又吩咐了镇守此地的土地照顾洛倾起居。 虽然洛倾是个很独立的人,生活起居什么的,一般都是她反过来在照顾应知清。可他还是不放心,有个人看顾着,他总能安心一些。 土地公公拎了一只野山鸡来,“小洛儿,今日给你逮了一只鸡,可要煲汤喝?” 洛倾慌忙起身迎上去,“土地公公?你怎么来了?”她接过那只鸡,看了一眼,笑了笑,“土地公公可要留在这吃顿饭?劳烦你给我送这么一只鸡。” “客气客气,应仙师走时关照过我照顾你。刚巧这鸡今日撞在我门口,不捡它都说不过去。”土地公公慢慢悠悠挪到是桌边坐下,“若是方便,不如让我尝碗汤喝?许久没喝过鸡汤了呢。” “好,我去做。”洛倾笑着,拎着鸡往厨房去了。 应知清回来的时候便闻到一股鸡汤香味,瞬间食指大动,馋虫都被勾了出来。 许久没尝过阿倾的手艺了,甚是想念呢。 “仙师?小仙见过仙师?” 自然,等在外面的土地公公第一个先看到了应知清。 厨房里的洛倾压根没听见动静,应知清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指了指厨房的方向问:“她,在厨房?” “回仙师,是的。小仙今日给洛姑娘捎了一只野山鸡来,她说要炖汤。” 嗯,果然是鸡汤的味道。 应知清往厨房去,果然看见灶前那个忙碌的小身影。 他压了步子走过去,站到她身后,刚想伸手——“师父,别玩那种猜猜我是谁的幼稚游戏了好吗?” 应知清伸出去的手一愣,暗自腹诽,阿倾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他站定,双手背到身后,“你怎么知道是我?” 洛倾放下手里的活,转头笑意盈盈看着他,“气息。师父的神官气息那般强大,我想不知道也难。” 应知清走的这半年多,洛倾长了个,原来只到他胸口,如今竟然已经长到他下巴的位置了。而且模样也比之前成熟了不少,当然,更是好看了。 “可以啊,小丫头还学会辨识气息了。不错,有进步。” 洛倾挑眉,骄傲地一抬下巴,手在他跟前一摊,“礼物呢?” 应知清笑眯眯掰着她的肩膀把她转过去,“你且先做饭,我想喝鸡汤了。礼物,等我吃饱了再给你。” 说罢,抬手揉乱了她的头发。 “臭师父,你干嘛!”洛倾简直抓狂,气呼呼转头就要踢他。 应知清大笑着躲开了,快速闪身出了厨房。 鸡汤本是要熬很久的,洛倾便抽空做了几道其他的菜。 都是应知清爱吃的菜。 “果然,阿倾对我还是最好的。”看着这满桌他爱吃的,应知清真是感动得很。 洛倾白他一眼,给应知清跟土地公公各盛了一碗饭,“师父此行,可还顺利?” “你师父我出马,能有不顺利的事吗?” 应知清一边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洛倾掏出了那碧玉穗子递还给他,“既然师父回来了,这穗子阿倾就用不到了,还给师父。” 应知清抬头看她一眼,放下碗筷,从袖中掏出一支红玉簪子,“礼物。” 洛倾看着那簪子,眼神发亮。 红玉的簪子透明发亮,虽然样式简单却甚是好看。 她伸手拿起来,这簪子竟然在她手里闪起了红光,自己悬浮空中,慢慢变大化作了一把伞的模 分卷阅读62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样。 洛倾惊得张大了嘴巴,站起身,伸手接过空中那把伞。 伞面是用红色锦缎铺成的,上面用金丝绣线绣着莲花的模样。 此刻闪着红色的光亮,带着一些清新澄澈的味道,仿佛有荡涤人心的功效。 “师父,这伞是……” 应知清一边吃着饭,一边道:“这伞叫红莲伞,是用天上瑶池万年红莲炼制,就当是给你的成年礼吧。” 洛倾愣在原地,这成年礼,实在有些贵重。 土地公公也是第一次见这般神器,好奇的很,却又不敢上手,只得围着绕着四下打量,“洛姑娘,这可是个好东西啊。灵力充沛,仙气旺盛,而且,看上去与你甚是投缘。” 是啊,她也觉得。 这伞在她手里,那红色的神光闪的尤为亮堂。 应知清神色一滞,片刻便恢复了常态,并没有被人看出什么。 这株红莲不是其他,便是千年前用来净化洛倾为鬼时身上鬼气的那株。 天上的神物多少都是有灵性的,更别说这株万年的红莲了。 那千年,它已经习惯了洛倾的气息。 如今再次感知到她的气息,自然会有这般反应。 可他知道,如今重新投胎转世的洛倾,并没有前世的记忆。 一丝一毫都没有。 ☆、煞女为人,真君为师(2) 从得了红莲伞那日起,洛倾的日常修炼就从那一大摞一大摞的法典中解脱出来了。 你觉得这样就结束了? 并没有。 “师父,我……”洛倾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盯着面前石桌上被拆得零碎的红莲伞……的配件,又抬头看看一旁悠闲坐着擦笛子的应知清。 对,她的确是不用再每日盯着那成堆的书看了,可那只是从一个坑里爬了出来而已,随后便又被推进了另一个坑里。 而这个坑,比原来的更深更惨更可怕。 被洛倾定义为了,惨无人道,灭绝人性的存在。 要问是什么? 当然是,拆伞。 应知清炼青音笛的时候,把剩余的红莲花瓣拼成的,导致它可以随意拆解,就连伞柄,也是剩余的红莲茎炼成的。 而这红莲伞又是神物,想要重新拼装起来,则需要动用灵力。 跟随应知清修炼了这么些年,她身上已经有了不少灵力,再加上应知清经常拿一些增涨灵力的丹药给她。 可有灵力是一回事,能不能灵活的运用又是另一回事,再加上这把伞还不是普通的伞。 要想顺利的拼装起来,以她现在的水平,至少需要半个月到一个月。 而两个时辰前,她刚装完一个月前应知清给她拆成跟眼前这副景象一样的红莲伞。 两个时辰,真的只有两个时辰。 她调息的这两个时辰里,刚拼好的伞,又被拆了个粉碎。 原先只是拆了些大件,一共就几个部分。 可如今,伞柄、伞骨、伞面、伞顶…… 所有你能看到的部分,都没拆了下来。 “赶紧的吧,抓紧时间。”应知清敲了敲桌子,眉头轻挑,“上回大部件拼了一个月,这回都是小部件,我希望也是一个月。或者小于一个月,那就更好了。” 洛倾原先还欢喜,不靠谱师父总算送了个靠谱的东西给她。 可她现在却觉得,这靠谱的东西实在拿的烫手。 无可奈何,她只得认命地拼了。 拼就拼吧,还没个安生。 一会该做饭了,一会该洗衣服了,一会还要看新的法典,再过一会得跟师父切磋了…… 总之,洛倾的日子过得非常充实,每天都是满满当当的安排。 可她又觉得这每天的安排,都被应知清折腾出花来了。 她甚至觉得,这每天做的一样的事,其实都是不一样的。 就比如现在。 应知清坐在一旁看她拼,一边哈欠连天,眼皮都在打架了,半倚在软榻上,慵慵懒懒地问:“阿倾,今日的菜买了吗?” 洛倾正目不转睛盯着眼前好不容易接起来的半边伞面,眼皮都没抬一下,干脆利落地回了一句,“没有。” 应知清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桌前抬袖一挥,撤了她的灵力,两块拼接起来的红色锦缎缓缓从半空中落下。 洛倾觉得,还好是已经拼好了,若是这两块没还拼好,因为被他强制撤法力而散了,她大概会跳起来跟应知清打一架。 “走吧,随我上街。” 问是问她有没有有没有买菜了,可真的上了街,应知清根本无心买菜。 他只不过是在那小屋里待得闲了,想来这镇上逛一逛罢了。 这不,又拉着洛倾来了茶馆。 他总说他是天上的临江仙青阳真君,洛倾刚开始不信,他便 分卷阅读63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每日带她来茶馆,听那说书先生讲话本子。 而这写坊间流传的话本子,大多都是讲的他的光辉英雄事迹。 唯有一个不同,也是前几年才新出的话本。 这个故事讲的是千年前,临江仙还是凡人时,同他的童养媳的故事。 可洛倾每每听这个故事,都觉得那个所谓的“童养媳”而是经历,竟是同她一般无二。每次,她都能有一种莫名的代入感。 从前年纪小,她还不懂童养媳的意思。 记得有一次,听完话本回去的路上,洛倾终于将这个困扰她很久的问题问出了口,“师父,这话本子里说的童养媳,是什么意思?” 应知清悠哉悠哉踱着步子走在这山间小路上,一手背在身后,一手转着手中玉笛,笑眯眯回头看她,“你想知道?” 洛倾诚实地点头。 “既然小徒弟想知道,”应知清停下步子,站定于她跟前,半蹲下身子看着她,扬起半边唇角,道,“前几日你说师父讨厌,若是你真想知道,不如我们趁此机会缓和一下关系?” 洛倾愣了一下,回想起前几日的事情。 说他讨厌,完全是因为这个人总跟个孩子似的,要么抢她吃的,要么动不动就揉乱她头发……总之坏心眼多得很。 不过挨不住好奇,她还是开口问道:“师父要如何缓和?” 虽然她觉得就算她说了他讨厌,他们这师徒俩的关系,也没到需要缓和的地步。 应知清突然眉眼间皆是笑意,灿烂炫目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半边脸,“不如,阿倾亲我一下?” 洛倾:“……” 要问最后亲没亲? 那她肯定是不会亲的! 可她这个无赖师父却是在她脸上亲了一大口,最后满意的给她解释了一下“童养媳”的意思。 由于那强烈的代入感,洛倾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子。 红透了。 回忆到此结束,每每想起,洛倾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 做这种事,长得好看的人做叫调情,长得难看的人做叫耍流氓。 偏偏应知清又是好看的那一型。 偏偏他又对她是极好的。 想生气都气不气来。 从前年纪小,跟他亲近惯了,在洛倾的印象里,这些都是正常的,而且他也的确没有做过其他特别出格的事。 慢慢长大一下,洛倾开始懂男女之事了,才明白这些正常,对于正常的师徒来说,都是不存在的。 如今,她已经成年了,是可以自己做决定的时候了。 洛倾看着走在她跟前的应知清,抿着唇,不知在想什么。 应知清挑了个二楼的位子,叫了一壶好茶,一碟瓜子。 撑着下巴开始听说书人讲故事。 洛倾很不明白,若这真是他自己的故事,为何听了这么多遍,他偏偏一点腻味的意思都没有。 他不腻,她听得都能快背了。 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想着心事。 原本津津有味听故事的应知清,神情突然一滞,眉头微皱。 洛倾抬头看他,“师父,怎么了?”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瞬间周遭一切都静止了。 洛倾还愣了一下,好奇地看着四周。 应知清起身在桌上放了一锭银子,随后拉起她的手,才跨出两步,这身边一切便全然不同了。 千里术。 他们离开的那一瞬间,茶馆静止的一切又重新恢复,只不过是平白消失了他们两个大活人。 端茶送水的店小二路过时,望着桌角那一锭碎银沉思了片刻。 他仿佛,没有看见这桌的人离开…… 千里之外。 城郊的树林里。 应知清带着洛倾隐在一棵大树后,眉头微皱。 眼前的景象,洛倾有点震惊。 自从跟应知清修炼以来,她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个世间一般。 知道了神仙真实存在,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有无数的妖魔鬼怪。 有好的,有坏的。 可知道归知道,她这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妖怪。 眼前这不知道是个什么的妖物,人模样,却长着两颗尖长的獠牙,眼泛绿光,指甲也特别长。 正留着口水望着跟前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满脸兴奋的模样。 应知清回头看洛倾,“带伞了吗?” 洛倾摇头,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明明都被拆成零零碎碎的了,她还怎么带出来。 “下次记得带着,只带一个伞柄就行,”他抬手,手中玉笛化作一柄青色长剑,递到她跟前,“你那伞柄也可化剑,可做防身之用。” 洛倾呆愣的看着眼前的剑,抬头看他,眨了眨眼,“我去?” 应知清点头,把剑塞进她手里,“去吧,这妖物也就三百年修为,凭你的灵力够应付 分卷阅读64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了,青音会帮你的。” 洛倾:“……” 然后,她就被推了出去。 嗯,就是从背后,被应知清推了出去。 洛倾回头满眼震惊看着他,她觉得自己大概拜了个假的师父。 那妖物已经发现了她,洛倾终于看清了他那眼睛,像是猫眼。 头上还有隐在头发间的两只耳朵毛茸茸的抖了两下。 是只猫妖。 地上那小姑娘看见她,哭声停了片刻又响了起来,“姐姐,姐姐救救我,救救我!” 那猫妖看看她有看看那小姑娘,像是被那哭声吵到了,眉头皱得死紧,冲着那小姑娘吼了一句,小姑娘吓得晕了过去。 猫妖又将视线挪过来,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眯了眯眼。 有煞气,却又有厚重的灵气。 眼中绿光更甚了。 那眼神看得洛倾一阵哆嗦,强装镇定,敌不动我不动。 可偏偏这敌只是打量完她,确定她将会是个非常可口而且滋补的食物后,便直接扑了上来。 慌乱中,企图寻求安慰地洛倾回过头,愣住了:“……” 应知清! 这个杀千刀的不靠谱师父竟然丢下他跑了! 洛倾现在有一个非常大逆不道的想法。 她能不能弑师啊? 实在不行,让她打一顿也行啊,好歹能出出气。 不行了,越想越气。 ☆、煞女为人,真君为师(3) 那猫妖不知是不是也注意到了应知清,总之他刚走,这妖怪就直直朝着洛倾扑了上来。 青音是神物,又同洛倾认过主。虽然在她手里发挥不了它多大的实力,但威力也是不容小视的。 洛倾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同对方斗法,尖长的猫指甲同剑身碰撞发出的叮叮当当的声音,混杂着一声声凄厉的猫叫声。 好在是白天,若是黑夜,怕是会令人毛骨悚然。 数招之后,那猫妖不敌洛倾,败下阵来。 “还望女侠饶命,放我一条生路。” 这妖怪身上有些邪气,她看得出,可还没学过该如何净化邪气。 如今降了他,若是再放他走,这邪气必定害人。 可又若是不放他,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 猫妖见她犹豫的样子,那双闪着绿光的猫眼滋溜溜地转着,趁她不注意便要溜。 洛倾将手中宝剑掷出,直接挡了那猫妖去路,将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回过头看洛倾的眼神就变得满是怨恨,“我不过吃个妖,你何必如此为难与我?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有何不好?” “你是妖,害人就是不对。”洛倾上前,收回剑。 这猫妖或许原先能留他一命,可如今却是不行了。她正欲施法将其打回原形,却不料身后一黑影覆盖上来,她一个闪避不及,衣袖便被划破了。 那猫妖突然倒在地上大笑出声,“你个半吊子,竟然看不出她也是个妖?哈哈哈,真真可笑至极。你若不阻碍我吃了她,此刻便不会有这般情形。” 洛倾回身,那原本应该昏迷在地的小姑娘,此刻竟然成了一个身姿袅娜的女子,施施然站立在她面前,冲着她笑道,“虽然我很感谢你,因为你为我拖延时间,我才能顺利恢复人形,恢复法力。但很可惜,感谢归感谢,若是给了你机会,怕是今日我也活不成。” 说罢,这女子也扑了上来,先是一掌打在那猫妖身上,直接将他打了个元神俱灭。 随后便转向朝着洛倾扑来,攻击一个接一个,密集且致命。 洛倾不禁眉头紧锁,方才同那猫妖斗法就已经耗费了她不少灵力。才刚学会如何运用灵力,她还不会规划自己体内灵力的运转,做不到百分百发挥的地步。 所以这几番打斗下来,灵力耗损便比一般情况多了许多。也因此,没多久洛倾便有些败下阵来。 若不是手中有青音,她怕是早就撑不住了。 倏然间,眼前一阵黑雾散起,身边刮过一阵风。 洛倾只觉得全身毛骨悚然,条件反射举起青音便朝着那黑雾砍去。 青色的神光劈开黑雾,雾气消散,眼前却是空无一人。 临江小筑。 院子里,应知清背着手,不停踱着步子转来转去。 既然决定要给洛倾历练的机会,他若是隐在一旁偷偷看,若是洛倾有一点不敌对方又或是受个伤什么的,他怕是会直接冲出去解决了对面。 若真如此,历练就没了效果。 可让他此刻在这干等着,滋味也不好受。 洛倾身上已经有了灵力,青音又是自带神力的法器。 如何运用,如何发挥实力,就是应知清要考她的内容了。 若真是有敌不过的时候,青音自然会护着她,应知清这边也会有警示。 分卷阅读65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足足一个多时辰,洛倾才回来。 白净的衣服上沾了些血迹,手臂上的衣袖也被划破了,裙摆上也划出了几道长长的口子。就连那白净的脸上,也有一条极细的血痕。 应知清眉头紧蹙,她受伤了。 青音没有警示就说明她是敌得过的,只不过应该也只是勉力。 洛倾有些虚弱的样子,坐到石桌边趴下,疲惫得抬起眼帘,“师父,那个小姑娘,你看出来也是妖怪了吗?” 应知清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注意,“你……可有受伤?” 洛倾摇头,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这些血迹都不是我的,我没受伤。只不过,没发现那个小姑娘竟然也是只妖怪。我把那猫妖制服了,她便趁机要来拿我,一个没注意,衣服被她弄破了。” “当真?”应知清拉着她四下看着,的确表面看是没有什么伤,可他依然不放心,拉着她进了屋,“你把外衣脱了我看看。” “外衣?”洛倾愣了一下,脸色微红,拽着领口可怜巴巴望着他,“师父,我成年了……” 对啊,小徒弟已经成年了,已经不是那时什么也不懂的小姑娘了。 应知清尴尬地咳了一声,“罢了,你且先坐下。” 不用脱衣服了,洛倾着实松了口气,依言到桌边坐下。 应知清在她身后,一道暖暖的灵气渐渐输送进她体内,如春风拂面般。 “师父,有件事……我不是很确定。”洛倾想起刚刚遇见的那股黑色雾气,还是心存疑虑。 洛倾身上几乎已经灵力透支了,应知清给她输送灵力的时候,隐约觉察到一些什么。他收了手,凝眉坐下,“你遇上魔族了?” 闻言,洛倾着实一愣。 临江河是天、人、魔三界的交界线,虽然她目前上不得天,但是这地处魔界边缘之地,妖魔怪鬼不少,偏偏没遇上过魔族。 今天那股黑气,她是有些不太好的感觉,不像妖气,那唯独剩下的猜测,便是魔气。 可她从没遇见过,又不敢确定。 如今应知清一说,她还不免有些吃惊,“真的是魔族?” 洛倾把方才的事同应知清说了一遍,后者听完面色凝重,“我回一趟天,这段日子你就别出去了,好好拼伞,有事吩咐土地去做。” 说罢,应知清凭空画了两道符,打到了门上。 木门上瞬间金光闪烁,两位威风凛凛的金甲武神便出现在了面前。 洛倾还是第一次见这种阵仗,一下缩到了应知清身后,又挨不住好奇,拽着他的衣服探头探脑。 应知清拍拍她的手,笑了笑,“别怕,这两位是镇宅神,我不在这几日,由他们保护你。” 两位武神站得笔直,给应知清行了礼,“参见殿下。” “二位不必多礼,”应知清回礼,把缩在他身后的洛倾拽出来,“这是我徒弟,之后我得离开一段日子,我不在这些天,麻烦二位保护她了。” 洛倾眨眨眼,第一次见这么威风的天神,她还是有点不习惯,哆哆嗦嗦行了个礼,“有、有劳二位。” “是。” 待两位武神隐去,洛倾拽着应知清的衣袖,“师父,这镇宅神,是不是要在这间屋子里才有用啊?外边内院呢?” “外院有别的武神,你总之听师父的话,不要乱跑,我尽量快些回来。”应知清照旧把青音笛上的碧玉穗子给她,“你若实在无聊,可以拿它与我聊天。” 洛倾很是好奇的左右打量这个跟从前无异的穗子,“也还可以做铃铛?” “可以,也可作通灵用。之前教你的法典里有通灵的口诀,若是忘了就自己去翻翻。”说着,半蹲下身子,笑眯眯望着她,“阿倾,我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你的伞,能拼完了。” “哦。”一听又要拼伞,洛倾还是感觉一阵头疼,脸上的笑意一下就消失殆尽了,苦着个脸,瘪着嘴,暗暗在心里嘀咕了两句。 应知清笑着伸手,揪着她脸上的肉轻轻扯了扯,“臭丫头,你又骂我呢。” 洛倾不自觉瞪大眼,脸上红扑扑的,慌忙否认,“我没有,我哪敢啊。” “你呀,”应知清指了指她手里的碧玉穗子,“都说了这穗子有通灵的作用,只要在你手里,我就能知道你想什么。” “啊?”那岂不是她以后都不能再暗地里编排他了? “你还想暗地里编排我?”应知清好笑的看着她。 洛倾:“……” 应知清临走,在屋外设了结界,照旧派了下属的神官来此暗中护卫。 他不让洛倾随意出门,平常有些要用的吃的都是土地公公给她送来。 时间久了洛倾也有些不好意思,便想着留了土地公公在这吃顿好的。 以前,洛倾的父亲爱喝酒,她娘亲经常会自己酿酒。 虽然父亲去的早,但娘亲酿酒的习惯还是改不了。后来洛倾渐渐长大,跟着也学了这酿酒的 分卷阅读66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技术。 这小院子里有一颗青梅树,野生长出来的。 借着应知清的仙骨之气修出了灵识,结的果子也带了灵力。 洛倾用那果子酿了不少酒,应知清怕她年纪小总管着不让她喝。 土地是个爱喝酒的神仙,应知清经常不在的时候,他便来串门,对洛倾照顾有加。虽然馋洛倾酿的酒,不过他也不好意思明目张胆开口要。 此番洛倾为了感谢土地公公常年来的照顾,特地去树下挖了一坛出来。 都说酒是越陈年的越好喝,虽然洛倾这酒年份短,可就因为是带着灵灵力的酒,开坛的味道简直飘香千里。 土地公公盯着那坛子酒,馋得直流口水,“多谢、多谢洛姑娘款待。” “应该是我要谢谢您才是,总那么照顾我。”洛倾给他倒了杯酒,神色间满是笑意,“您尝尝?” 土地公公捧着酒碗,小心翼翼喝了一口,闭着眼细细品着味道,“好酒,真是好酒。” “既然是好酒,不如我们来喝酒聊聊天?”洛倾放下酒坛,微微笑道。 “不知洛姑娘要同小仙聊什么?” “聊一聊,我师父?” ☆、煞女为人,真君为师(4) 聊什么,洛倾主要就是想聊一聊她这个无赖师父。 应知清总说他是临江仙,是青阳真君。当然了,正常人碰到这种突然就跟你说他是神仙,还是那种天上地下特别厉害的神仙,多少总是会怀疑的嘛。 刚开始洛倾年纪小,有句话叫年少无知,那时或许真会信了应知清的话。可随着时间推移,慢慢长大,她懂的事自然是越多了。 从前不明白的,现在全懂了,那肯定就要合理质疑一下应知清以前说过的话了。 但是对此,应知清总是会带她去镇上茶馆听说书人讲画本子。 可是,这其实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又过了这么些年,直到现在她已经成年,有了自己的法器,有了灵力,可以自己消灭妖魔。 渐渐的,洛倾也开始相信了。 现在,对于应知清的身份,没了当初的怀疑,更多的,是好奇。 按着话本子上的故事,应知清当年的生活,过得其实也并不算好。 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突然一时间就同时失去了父母双亲。 一个人生活在深山之中,虽说不上孤苦,但肯定不会比一般家庭爹娘呵护的孩子过得好。 他一个人要面对,要解决的事情太多。 甚至当年他成仙时,虽然在别人眼中那几乎是个笑话,可洛倾每次听到,都会觉得心中难受。 过了多年一个人的生活,终于有了一个能陪伴他的人。可偏偏又因为他的仙骨,死无全尸。 不仅是那个女孩子,就叫他自己,肉身也没有得到完整。飞升成仙,完全就是因为他身上的仙骨。 可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爱护呵护的人,当着他的面被撕扯啃咬,最后什么也没剩下的时候,他的心里该有多无助。 最主要的,他还无能为力。 成仙又如何,救不了爱的人,一切都是枉然。 “师父总带我去听镇上的说书人讲话本,听多了就有些好奇。问他,他总跟我打马虎眼。”洛倾给土地公公把酒斟满,笑道,“听说这间小筑,是师父成仙前的住处,土地公公在此处多年,肯定是知道的。趁着师父近日不在,不如同我说道说道?” 闻言,土地公公身子一颤,拿着酒碗的手抖了抖,尴尬一笑。 这可真是难为他了。 他是本方土地不错,镇守此处也已有几千年。 当年之事他自然知晓,可就因为这不是一般人的事,他还真是不好随便说。 此地地处临江河边,本应该是纷乱之地,可就因为应知清的镇守,压制了魔族蠢蠢欲动的人,就算有些小妖小怪的,也成不了气候。 往大了说,应知清一个人,便守了这三界和平。 也因此,此地镇守的地仙,皆是无比空闲。 而作为这受了应知清恩惠空闲之一的地仙土地,他自然也是要遵从应知清的意思。 他不想让洛倾知道她自己以前为鬼时的事,也不想让她知道应知清为了她违反天规干涉人间的事。 所以土地很为难,这真要给她说道起来,若是喝了酒一个口无遮拦,那可如何是好。 土地公公望着手里的酒碗,一阵懊恼。 本还疑惑,怎么突然就要请他喝酒,原来是个鸿门宴。 可洛倾哪里知道这些许多,她也只不过是好奇罢了,见土地公公那脸色这般为难,她也不好真仗着这施酒的事难为他。 心想着,多半又是他师父吩咐过人家不能说的。 “若真是不便说,那便算了。土地公公且当我没问过,这事可千万别告诉我师父。” 若是让 分卷阅读67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她那师父知道,保不准又要拉着她去茶馆了。 土地公公如释重负,喝了口酒笑道,“洛姑娘若是心疑仙师身份,那是大可不必。仙师的确是这天上的青阳真君,凡人口中的临江仙,是这天上武神殿的主事。至于凡间坊间流传的那些关于仙师的话本子,基本也都是真的。当年的事,仙师不愿重提,也自是有他的道理。” 说着,土地公公笑眯眯看了眼不远处桌子上她拼了一半的红莲伞和旁边放着的碧玉穗子,“洛姑娘拿把伞,就能看出仙师对你有多关爱。小仙虽为地仙,可也知道这天上瑶池的红莲。三千年才长成一株,五千年开一次花,花开的时间越久,这红莲的价值便越大,在瑶池中吸取的天地灵气便越多。” 洛倾愣了一下,回头看那零零散散的一堆。 应知清说,她这伞,是用万年红莲炼成的。 “对了,仙师给你那穗子,最好随身带着。” 洛倾回头,“为何?” 虽然应知清也说过要她随身带,可自从知道这东西还有个通灵的作用后,她就有些犹豫。 平常她有个什么想法,若是就这么被应知清听了去,那她岂不是一点隐私也没有了? “这穗子应也是用那红莲一部分炼成的,仙师不是说,他的青音笛是用红莲茎炼成的吗?若真是如此,怕是你们两的法器皆是出自同一物。” “天上的东西都是有自身灵气的,这也就是为什么你们可以通过此通灵的原因,红莲就是媒介。” “而且,仙师应该也说过,此物含有灵力,若是被有心人觊觎了去,怕是会引发祸端。洛姑娘还是贴身保管,较为妥当。” 洛倾起身去把那穗子收起来,应知清的确说过,也因为此,当初那穗子本说好了要给她,结果却是到她手上没几日便被收了回去。 想到此,她又想到一件事。 当初那个穗子,并无通灵之效。 她又低头看看手上的,或许,真是因为这红莲伞跟青音笛都出自那同一株红莲,才有了此效果? “救命……救……命……” 正想着,外头隐约传来一声呼救。 “土地公公可有听见外头的声音?” 土地自然听见了,可他应着应知清的要求,不想洛倾无端招惹是非,便摇头道,“没有,许是风声,洛姑娘听错了。” “救救……我……有人吗!救……命啊……” 这时,又是一阵呼救声。 洛倾皱眉,她肯定没有听错。 迈了步子刚踏出去,又想起应知清的话,顿了一下,回身去取了已经拼装好的红莲伞伞柄。 伞柄在她手中化作一柄红色长剑,洛倾又将手中长剑一翻转,化作了一支红玉簪子,反手别入发髻间。 “我出去看看。” 土地公公见状,慌忙拄着拐杖,跌跌撞撞跟上,“洛姑娘,洛姑娘你等等小仙啊,等等我。” 前些时候洛倾遇见了魔族,原本还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突然也谨慎了起来。想起应知清的话,她便留了个心眼。 按着应知清留给她的法典上所说,运用灵力凭空画了一道符,唤了一位应知清下属镇守此地的武神出来。 那武神本就是得了应知清的令,在此暗处保护洛倾,如今得了召令,来的极快,“不知洛姑娘唤小仙何事?” “见过这位武神,有礼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师父不让我出这院子,我听外头似乎是有人喊救命,可否劳烦武神去看一看?或者陪我去看一看?”洛倾规矩礼貌地给人行了礼。 那武神回礼,点头道,“自然是可以的,只是真君临走设了结界,洛姑娘不便出这院子。劳烦姑娘在此地等候,小仙去看看,再来回禀。” “有劳。”洛倾想想也是,院子出不去也不好非要为难人家,便点了点头,那武神随即消失。 洛倾坐在院子里等着,不消片刻,刚才那武神便背了个人回来了。 是个男子,一身血渍,全身衣服破烂不堪,脸上也满是伤痕。 奄奄一息。 “洛姑娘,此人怕是没多久可活了,可还要救?”武神见她蹙眉,又看看这几乎快没气了的人,犹豫不决。 “救,还有一口气,自然是要救的。”洛倾跑回屋子里去拿了药箱。 早年总被人欺负,她跟母亲两个人生活的时候,学了些皮毛,简单包扎处理伤口她还是会的。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处理完,费了她不少功夫,额头渗出些许汗珠。 看着这人身上残破的衣服,洛倾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屋子里拿了一身应知清的衣服。 她刚要动手给这人换衣服,被土地公公慌忙喊停,“洛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洛倾一愣,“换衣服啊,怎么了?” 土地公公拿过她手里的干净衣服,推着她转过身去,“这事你来不合适,我来就好,劳烦这位武神搭把手。” 洛倾 分卷阅读68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被强迫转过身,眨了眨眼,低头看看自己两只手,又想起她刚刚要做什么,突然脸上一阵红。 原先同应知清在一块胡闹惯了,她竟然忘了男女有别的事。 真是羞死人。 等土地公公跟武神给那人换好衣服,她才转身,同武神两人一起,给这人输了一些灵气才将他唤醒。 这人悠悠转醒,看看眼前的几人,神色满是惊恐,“你们……你们是……是什么人?” 洛倾微微一笑,“这位公子,你且不用担心,这里很安全。因为听见你的呼救,是我们把你救回来的。可否告知姓名?你又为何会一身伤的在此地?” 那男人打量了他们很久,艰难地起身非要给他们行礼道谢,“多谢各位救命之恩,我叫,商洛。” ☆、煞女为人,真君为师(5) 小筑没有草药,洛倾又不方便出门,武神应了应知清的吩咐要寸步不离守着洛倾,于是上街请大夫的活就交给了土地公公。 洛倾本还在想,要怎么给这个人解释一身金甲的武神跟三尺高的小老头土地。 好在这人也没问,之后还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武神又隐去了暗处,土地公公化了一身行头,打扮成了普通的凡间老人。 商洛醒来的时候,洛倾正在厨房熬粥。 他腿上也伤了,拄了根拐杖一瘸一拐地进厨房。 土地公公在门口帮忙,见了慌忙去扶他,“公子可算醒了,可是饿了?”土地公公搬了张凳子给他坐下,笑了笑道,“若是饿了便再等一会,粥一会就好了。” “谢谢。”商洛坐下,同土地道了个谢。 洛倾从灶间出来,见他来了也是微微一笑,“公子怎么不在房间歇着,可感觉好些?” “好多了,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洛倾穿了一身素衣,头上发髻随意挽着,别了一支红玉簪子。 面容清秀,笑似桃花,眉眼清灵,甚是好看。 商洛一时愣住,目光凝在那红玉簪子上,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神色片刻便恢复了原貌,“二位不必如此客气,叫我名字就好。敢问,姑娘芳名?” 洛倾搬了张凳子过来坐下,“洛……子玉。那日本想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荒山上,还受了如此重的伤,可没曾想你竟整整昏迷了一日。” “我本是云游修仙的道人,途径此地,意外遇上了几只妖物,敌不过,逃至此。”说着,他环顾四周,疑惑道:“敢问姑娘,这地方可是有高人设下结界?那些妖物追到此地附近便都转头逃离了,我也才因此留得一命。” “你是修仙人?”洛倾看他那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怎么看都觉得不像一个修仙者。转头跟土地对视了一眼,使了个眼神,土地公公慌忙接话,“公子可有听说过临江仙的故事?” 商洛眉头一皱,只是瞬间便舒展开,“自是听过的,临江仙青阳真君,那是天上地下都家喻户晓的大神仙。” “这地方啊,传闻是临江仙成仙前的住所,沾染了仙气。所以你看,我们在这住了这么多年,虽然就在临江河边,可从来没有见过什么妖魔鬼怪。”土地瞎掰扯了个理由搪塞他,“追你那些妖物怕是也到此处感觉到了真君遗留的仙气,这才都落荒而逃了。” 洛倾侧过身子憋着笑,土地公公暗地里踢了她一脚。洛倾咳了一声收了笑,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开,“那个,我去看看粥好了没,你们继续。” 土地继续给商洛瞎扯着,洛倾强忍着笑意,盛了三碗粥。 心想,若是他师父知道土地公公这么吹嘘他的光荣事迹,怕是尾巴又要翘到天上去了。 商洛在这将养了两日,身上的伤基本也算好了。 他在的时候,洛倾不好当着他的面拼伞,只好等晚上他跟土地公公在偏房睡了,有土地给她看着,她才敢动手。 既然是修仙之人,若是被他看见了,就怕引出什么祸端。 可洛倾出不了院子的事,几天下来,他还是看出了些问题,“洛姑娘这几日,似乎从来不出院子?” 按道理,一个老人家和孙女住在一起,该做什么也应该都是孙女去做。 可偏偏这两个人,是倒过来的。 洛倾尴尬地扯了个谎,“我不认路,走远了就不记得回来的路,所以一般不出门。” 商洛显然不是很相信,但好在也没多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人身上的伤已经完全养好了。 正准备和洛倾道别,刚出门便迎面来了一团黑雾。 洛倾慌忙把他拉了回来。 这小筑四周都要应知清设下的结界,寻常妖物进不得内。 进不来,他们就围绕在这小筑四周。 黑雾越来越多,整个团团围住了这间小筑。 洛倾身边三道金光闪现,两道是镇宅神,一道是奉命保护洛倾的武神。b 分卷阅读69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r   “洛姑娘,发生何事?”武神急忙查看洛倾是否有碍,一看她没事,安了心,“洛姑娘回屋去吧,外面危险。” 商洛还在,见这三人同时出现,不由震惊,“三位……三位可是真仙?” 三人自然是没空理他,洛倾拉着商洛回了屋子里。 她的红莲伞已经拼的差不多了,应知清说这是防御类的法器,万年红莲炼制,防御力比一般的法器强了许多。 此刻她也顾不得那些许多,拔了头上的红玉簪子,化作伞状,红伞飘出小屋,红色的神光整个罩住了小筑,将应知清设下的结界更加固了一些。 外头突然刮起大风,风中夹杂着怪物们的嘶吼声。屋外满是刀光剑影,打斗声不断。 土地这时从地里冒出来,见了商洛突然就没了好脸色,把洛倾从他身边拉开,“姑娘过来,且离这个人远一点。” 洛倾一脸茫然,“怎么了?对了,土地公公可知外头变故是为何?” 土地盯着商洛,眼神万分不善,“还不都是因为这个道人。我还说呢,这山上有真君仙骨镇守,还真没什么大的妖物敢随意靠近。外头来的不是一般的妖怪,是八百里外占山为王的大妖南凌。曾经也是这山上的小妖,后来被真君驱赶之后占了一座山头,修炼走火入魔入了魔道,成了亦男亦女的体质。嗜杀成性,手段凶残暴虐。” “这和商洛有什么关系?”洛倾虽然很惊讶,但还是没明白土地公公要表达什么。 土地拽着他离商洛又远了几步,“这人来我们这之间搅了那南凌的魔窟,这妖物追杀他到此处,感应到真君结界便退去了。可在这附近停留观察数日,发现真君并不在此,今日便计划了要发起攻势。小仙方才外出听得这山上花草精怪所说,匆忙赶回来已是来不及。” “这妖物,怕是外面武神同两位镇宅神都难以应付,姑娘还是快些摇铃,唤真君回来吧。” 洛倾很为难,她觉得商洛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土地公公如此行为,便是将他定为了罪魁祸首。 商洛眉间紧锁,沉声道,“洛姑娘,不好意思。一切既然因我而起,便因我而结束吧。外面的妖物,就由我来引开。你们说的真君……是青阳真君吗?看方才外面几位的模样,再看洛姑娘方才唤出的法器,敢问洛姑娘,与这真君,是何关系?” “他,是我师父。” 外面风声大作,魔气越来越重。若是他此刻出去,怕是必死无疑,洛倾不可能当初救了他回来,如今却眼睁睁看他去送死。 “商洛,你还是别出去了,我唤我师父回来,这事还有余地。” “不用了,洛姑娘保重。多谢当初,救命之恩。”说罢,他便径直冲了出去。 “商洛!”洛倾要出去,却被土地公公拉住了,“姑娘快些摇铃唤来真君,说不定还能救他,不然咱们都得死在这。” 闻言,洛倾慌忙定神,从袖中取出碧玉穗子。 屏气凝神,灵力流转,凝于指尖。 霎时青色神光闪现。 洛倾见了眼前人,瞬间模糊了视线,委屈巴巴唤了一声,“师父。” 应知清见她这般模样,眉头皱了皱,拍拍她的脑袋,安慰了一句,“别怕,师父来了。” “师父,外头有个大妖怪。还有一个修仙的凡人,您记得寻一寻。”洛倾拽着他的袖子,一副委屈模样。 应知清点头,“你同土地待在屋子里别出来,为师去去就回。” 随着神光消散,应知清闪身到了屋外。 洛倾偷偷透过门缝查探着外头的情况,原先围在门口的一团大黑雾已经不见了。此刻这周边围绕着的,都是些小的妖魔。 数量太多,外面三位武神应付起来,还是有些吃力。 只见青音笛出世,神光闪现,玉笛化作一柄青色长剑。 唰唰在空中划出两道剑光,那些黑雾便瞬间都消散了。 三位武神见来人,纷纷收了兵器向他行礼,“见过殿下。” 应知清颔首算作回礼,“有劳三位。” 洛倾见没危险了便又跑了出来,应知清抬手,收回了悬在空中的红莲伞递还给她,笑道,“小丫头不错,还学会用伞护结界了。” 得了夸奖的洛倾笑得特别开心,突然又想到了消失不见的商洛,“师父你快去寻一寻那个凡人道士,还有那大妖怪。可别真被那妖怪逮到了,这可是在师父的地盘,要是出了事,那多丢师父的面子啊。” 她这一句话又夸又损,应知清摇头,哭笑不得,“知道了,为师这就去,你好好在这呆着听见没?” 洛倾抱着伞点头如捣蒜,一脸乖巧模样。 这院子里因为方才的打斗也是弄得一团杂乱,她不好意思喊几位武神一起收拾,便只好和土地两人在这忙活。 约莫半个时辰,应知清就回来了。 “怎么样,可有寻到?” 应知清摇头,“这山上都寻遍了,丝毫踪迹没有。” 分卷阅读70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他只在山顶寻到了一团浓重的魔气,可又不像是那大妖的气息,反倒像是魔族皇亲的魔气。 什么修仙的道人,占山为王的大妖,一个也没寻到。 洛倾瘪着嘴,“怎么会没有呢,不应该啊……” “好了,别想这些了。我安排了人留意,若是有消息,会来通知我的。”应知清拍拍她的脑袋让她且先安心,“为师还有一些事没有收尾,还要离开一段日子,人间顶多不过三日。你乖乖在家等我,听见没?” “又要走啊?”洛倾看着他,满眼不高兴。 其实这段日子师父不在,她还蛮想他的。 “对了,三日后,是你生辰了吧?”应知清笑了笑,“我的小丫头过了生辰,就该20了,是个大姑娘了。等到时,为师同你说些事。” 她问:“说什么?” 他笑答:“人生大事。” ☆、两世孽缘,互诉衷肠(2) 就因为应知清一句“人生大事”,洛倾整整失眠了三日。 她若此时是12岁,或许还不会考虑这些。 可过了今日,她就20岁了。 洛倾不免就要胡思乱想一番。 是她平常太闹腾,师父嫌她烦了? 还是师父不想管她了,要把她随意找个人家嫁了安静了事? 可她是孤煞命的人啊,这不是摆明让她去祸害人家吗? 真真是,愁人。 “小丫头胡思乱想什么呢?” 洛倾正盘腿坐在床上发呆的时候,应知清回来了。 方才还在考虑师父不要她了之后该怎么办,下一刻看到应知清就将方才想的都抛了个一干二净。 光着脚丫子,鞋也没穿就跑了过去,“师父,你回来啦。” 见她光脚跑过来,应知清不由眉间紧锁,弯身将她抱起来。话是训的,语气却不怎么严厉,“怎么鞋也不穿,着凉了怎么办?” 洛倾双手环着他脖子,有些被吓到,抿了抿唇,自知理亏,没敢说话。 应知清抱着她坐到床边,洛倾想从他身上下去,却被抱住了不得动弹,“师父?” 她此刻就侧坐在他腿上,两条藕臂还搭在他肩头。他的手环在她腰上,目光灼灼盯着她。 姿势太过暧昧,洛倾一下就红了脸。 洛倾太急切于想要找个话题缓解一下尴尬的场面,然而脑子已经基本一团浆糊的她话题找的也是相当的不合适,“你那日临走,说的,要同我,谈什么?” 应知清抱着她,看她那一脸红,笑了笑,“阿倾,可想过婚配?” 婚配? 洛倾瞪大眼盯着眼前这个满脸笑意的男人,突然委屈起来,“师父,你是不是嫌弃我麻烦了?还是——” “傻瓜,都不是你想的那些。”应知清用额头轻轻撞她,两个人贴得近,他声音轻柔道,“我没有嫌你麻烦,也没有不想管你,更不会把你随意嫁了安静了事。” 这……这不都是她想的? 洛倾突然想起那还在她身上的碧玉穗子,脸颊的红一下扩散到了耳朵、脖子。她缩回手,捂着脸闷声道,“师父,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偷听我……心里话……” “我若是不偷听,哪里能知道你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应知清把她身上的碧玉穗子收回来,放到一边。伸手拉下她捂着脸的手,脸上带着笑意,言语却甚是正经,“现在穗子我拿远了,不会再偷听你心里话了,但是你要同我讲实话,好不好?” 洛倾咬着唇点点头,“你……你先放我下来。” 这么坐着,实在尴尬,她已经觉得自己不能清醒思考了。 应知清将她从腿上抱下来,抬手对着不远处的椅子一抓,那椅子便瞬时移了过来,“好了,你且先坐下,我们再谈?” 洛倾安分地坐下,面对面坐着被他盯着的压力,显然比坐在他腿上被他盯着的压力要小得多。“师父要同我谈什么?” “谈你的婚配问题啊。”应知清笑着抓起她不安的两只手,“我方才说的话都是真的,你可有听进去?” 洛倾愣了一下,迷糊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没有嫌她麻烦之类的那些话,便随即点了点头。 应知清继续道,“当然了,按理说,修仙之人理当摒弃七情六欲,可我修的不是无情道,你是我徒弟,自然也不是。你才20,对凡间平常人家女子来说,早就是适嫁的年纪了。可对于修仙者,这才只是开始。我且先问你,你可知师父这么多年,为何总孤身一人?” 洛倾摇头,又想起先前听的话本,想起那个话本里同她身世如出一辙的人,“师父可是因为要等……那个人转世?”洛倾看着应知清的目光带了微微诧异,又带了些许的不高兴。 “她已经转世了。”应知清拉着她的手紧了几分,眼神里满是爱意。 就算洛倾再傻,她也看出来了,“我、我就是…… 分卷阅读71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那个人的转世?” 应知清点了点头,又摇头,“准确来说,并不算。你们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洛倾虽入鬼界,但没有经过轮回道转世。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算是转世两个人,自始至终都只是她一个。 人是她,鬼也是她,眼前人,亦是她。 洛倾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这个消息,所以她以前酸的醋的,都是她自己? 听那话本时的各种揪心难过,都是因为她自己? 害怕应知清以后等到了那个要等的人便不会再管她了,结果现在告诉她,那个人就是她自己? “我知道,你可能一时接受不了。以前不告诉你,也是怕你接受不了。若是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看你的运簿,运簿造不得假,都是真的。”应知清似乎是怕她不信,见她愣神的模样,也有些紧张起来,“阿倾?” “既然以前你不说,那为何,现在又要告诉我?”洛倾不明白,应知清却是一阵苦笑,“我说我有危机感,你信不信?” “啊?” 显然,洛倾对此很是惊讶。 应知清自己也觉得惊讶,之前因为洛倾遇到魔族的事,他不得不回天一趟。 在这座山上,因为有他镇守,常年安宁。就算真有什么妖魔鬼怪,也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白日就出来作祟。 为了查这事,他必须得回一趟天。可偏偏就因为此时,下界的消息传了上来。 小徒弟跟一个野男人相谈甚欢? 这他哪里能忍得了,可手上事物又抛不开,只能自己心里暗自窝火。 那穗子在洛倾身边,她几乎从不用。这次用它,竟然是让他去找那个野男人? 真是把他气得不轻。 经过深刻反思之后,他还是觉得有必要让洛倾知道一下,自己是谁的人。 他得给自己确立一下正经身份,不然早晚要被自己酸死。 当然了,自己吃醋这种事这么影响形象,他肯定是不会直说的,“总之,你听过的话本上的事都是真的,所以我现在,只是在让你兑现自己第一世的诺言。” 洛倾着实一惊,绞尽脑汁回忆了一下自己听过许多遍的话本内容,脸上好不容易消褪下去的红又窜了上来。 若那真是她,第一世可是答应长大了要嫁给应知清的。 而如今,她已经20了。 难怪,应知清说要同她谈,人生大事。 还真是,大事啊。 “阿倾,我不会逼你,对你,千年我都可以等。我只希望,你可以正视自己的内心。”应知清看着她,脸上笑意颇有些苦涩,“这些年,我不否认,我有私心。我想让你喜欢我,想让你在不知不觉中离不开我,可我不想逼迫你,我自己也很矛盾。” 他希望洛倾过了千年还是喜欢他的,希望她能在这相处的过程中渐渐离不开他。可他又不希望洛倾因为这一段纯粹为了保护,而促成的师徒缘感到为难。 他想要的,只有真心而已。 “我,我是把你当成我师父的。”洛倾心里也很矛盾。 她从前以为,她对应知清就是师徒感情。 这个半道把她捡回家的师父对她很好,不对,应该是特别好。 小时候,每天都赖在师父身边,就只想腻着他。 渐渐长大,开始懂了男女之事,才知道这些在别人眼中都是大逆不道,违背人伦,是被世人唾弃和不堪的。 她会怕,她不想自己的师父因为她名声扫地。 但是青春期的少女总是春心萌动的很容易,应知清又总在她身边。 一边矛盾,一边又忍不住动心。 洛倾时常会觉得,自己大概就是别人家常说的那种“耐不住寂寞”的人。 不可否认,她是喜欢应知清的。 可她也知道,这些年,这个师父为了她,做了很多牺牲。 “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说。” “我8岁那年,你刚带我回来不久,有一次你受伤,可是因为我?” 应知清愣了一下,面色有些难看,“你,真要知道?” 洛倾点头,“要。” 在她的印象里,那是应知清唯一一次受伤,也是唯一一次受那么重的伤。 她在床前,整整照顾了他五个日夜。 她以为,是她的孤煞命,害了这个好心的神仙。 应知清坐正身子,尴尬地咳了一声。 那件事大概是他身为武神以来,最耻辱的一件事。 “不然还是别说了吧,怪丢脸的,而且,跟你关系也不是特别大。” 洛倾盯着他,不说话,眼神明显透露着不信任。 “好吧,关系是有那么一点点,受伤主要还是因为我打不过人家嘛。” 当年应知清刚收洛倾为徒,提前收徒的后果就是扰乱运簿。原本因为他没用法力,本是不要紧的,可偏偏那魔界 分卷阅读72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大皇子商拓是个好战之人,听说天上新升仙了他这么一个厉害人物,就非要同他打上一架。 为了打这架,应知清不得不动用法力。此时还未过运簿上记载的日子,不论是不是用在了洛倾身上,这反噬,都是在他自己身上的。 仗着仙骨,虽然最终是胜了,可他自己也伤的不轻。 “那我以前——算了,我不问了。”她本来想问她为鬼时候的事。 话本里讲的大略盖过,她不是很清楚。应知清以前偶尔会同她讲讲那话本里不对的东西,可他从来没讲过那些在鬼界时的事。 洛倾想着,许是那回忆太过悲伤,既然他不愿说,她也不想知道了。 “好,那就等你以后想问了,再问吧。”应知清伸手将她拥进怀里,“第一世因为我,让你本就悲惨的人生更加悲惨了些。这第二世,如同当年我要收你为徒时说过的一样,成了仙,什么孤煞命都不在话下。可我自始至终,都只是希望你快乐。” 洛倾吸了吸鼻子,抬手锤了他一拳,“我又没有不快乐,说的这么伤感做什么。” 应知清松开她,就见她那眼睛里含了泪花,不由失笑,“这怎么还哭上了?我这不是都说的大实话嘛,实话有这么感人?” 洛倾瘪着嘴瞪他,胡乱抹了把脸,气呼呼吼他,“谁哭了!我没哭!你转过去,别看我。” “傻子,一切有我,不会有用到你眼泪的时候。”应知清笑了笑,捧着她的脸,低头。 轻柔的吻落下,吻去她眼角的泪花。 吻去她以后的伤心与难过。 * 洛倾从睡梦中惊醒,偏头看了眼枕边人,抬手拂过眼角。 手指上晶莹的液体让她微怔,不由失笑,做个梦,还真哭了。 这梦,还真是挺长。 从前困惑的问题,她现在全都知道了。 她笑了笑,翻了个身去把应知清摇醒。 “半夜不睡觉,又要干嘛?”男人伸手将她揽进怀里,闭着的眼依然没有睁开。 洛倾拍了拍他的脸,“记不记得之前刚下凡的时候,我问过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我现在只想睡觉,脑子不清,你自己说吧。”应知清在她额头亲了一口,敷衍地回答着。 “我说,当年我为鬼,你为何要救我。现在我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洛倾扯着他的脸,一会又去掀他眼皮,“你别睡了!应知清!” 最终,洛倾被忍无可忍的应知清翻身压在了身下,“你是不是非得这样才肯安安静静睡觉?真觉得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所以就这么可劲的撩拨我?” 洛倾自知理亏,伸手环着他的脖子,笑了笑道,“我喜欢你。” 应知清:“……”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沉默了片刻,眨了眨眼,“没烧啊,大半夜的,你怎么了?” 洛倾瞪她,“我说认真的,我刚刚做了个梦。” 好不容易她决定表露心迹了,这人还这么不正经。 应知清叹了口气,伏下身子,侧卧在她身边,“梦见什么了?” “梦见,很多年前的事。第一世的事,死后为鬼的事,还有没升仙前的整个第二世。”她看着他,眉眼满是笑意,“我发现,我忽略了很多,所以导致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认清过自己的内心。” 她忽略了这些年自己对他的喜欢。 忽略了他对她无条件的呵护与包容。 忽略了这个男人等了他千年的爱意。 应知清笑了笑,“行,我知道了。那你以后,可得好好喜欢我,不然好像怎么想,都是我比较亏。” 洛倾扑进他怀里,闷声点头。 “行了,快睡觉吧,不然——”他伸手,拥着她,低头在她颈窝间。 低语道,“不然,我可要动手了。” ☆、临江河边,仙骨再现(1) 经过昨晚的一番互表爱意,应知清此刻对这个叫陆行的,敌意更深。 “你总看不顺眼人家做什么?”洛倾觉得好笑,他防人跟防贼似的,就没见过他这样的。 应知清瞪她一眼,没说话。 开玩笑,这人竟然还敢挖他墙角,真是活腻了。 若不是看他是个凡人,估计他就要动手了。 临江小筑虽然是在临江边,但是是靠近人间的地方。从小筑往后山的方向走,便是通往魔界的道路,也是之前通报说出现妖物的地方。 洛倾跟应知清走在前面,阿茕跟商行走在最后。 他们要去魔界找无命山,商行假扮的凡人陆行则要去降妖除魔,道路是一样的,目的不同而已。 越是往里走,便越是靠近魔界,魔气便越重。 应知清和洛倾都有神光护体,这些魔气是不能对他们怎么样。 作为凡人,面对这越来越重的魔气,反应应该是要有一点的。为了不露馅,这会商行也是 分卷阅读73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面色凝重,神色不适。 而最反常的,当属阿茕。 “阿茕,你怎么了?”洛倾是第一个注意到他的。 身为妖,虽然通身没有妖力,可毕竟是妖,魔气应该不至于把他怎么样,可他却出现了不适反应。 “我……我感觉,全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有点喘不上气了。”阿茕已经无力站住了,直接跌了下去,洛倾慌忙去扶他。 他们此刻已经接近魔界入口,应知清环顾四周看了看,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去那边的树下休息一会吧,他本身就没有妖力护体,有一些反应也是正常。这里的魔气强大的,的确有些反常了。” 洛倾扶着阿茕往旁边走,让他靠在树干上,“师父,现在怎么办?” 魔界他们是一定要进去的,但阿茕这样,怕是还没踏进魔界的大门,就撑不住了。 况且,他们还带了个凡人。 应知清就地建了个结界,“你们现在这等一会,我去去就来,前面魔气异常,恐生变故。” 洛倾点头,拔了头上的簪子化了伞。 红色的神光夹着青色的结界一起支起一圈屏障,将他们三人护在里面。 商行在她身边盘腿坐下,看着她怀里虚弱的阿茕,眼眸微微眯起,神色略显凝重。 洛倾给阿茕输了一些灵气,情况稍显好转,但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洛姑娘,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洛倾回头,商行就坐在他身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点了点头,“你要问什么?” “你跟你师父……到底是,什么关系?”他顿了顿,又继续道,“那日,他从你房里出来的……” 洛倾闻言,脸色微红,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道,“他的确算是我师父,不过也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商行神情一滞,“是你喜欢他,还是……你们互相喜欢?” “互相……互相吧。”洛倾说着,自己还不好意思了起来。 虽然事实的确是互相,但总感觉从她自己嘴里说出来,就是觉得不好意思。 “你们——”商行还想说什么,应知清回来了。他抬头,看了他一眼,闭了嘴没再问什么。 应知清回来的时候,脸色凝重,“前面,恐怕有点棘手。” 洛倾一愣,“棘手是什么意思?” 她还真没见过有应知清觉得棘手的事情,不免有些惊讶。 “前头有一片毒雾,那毒气的成分我不确定我能不能解,我需要个帮手。” 他的青音笛声的确可以净化万物,但是那片毒雾面积过大,毒性不定,贸然靠近,怕是会有危险。 他需要洛倾的红莲伞做保护,这样才能安全无忧的靠近去解毒。 但是—— 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是修道的凡人,一个是虚弱无妖力的妖。 将他们二人独自留在这里,真不一定会出什么事。 洛倾看他那眼神,瞬间便明白过来。 若是将伞留下保护他们,那就没了保护应知清的法器。 若是不留下,光靠一个结界,万一来个厉害的,怕是也撑不住。 “姐姐,仙师,你们不用管我的,我没关系。我是妖,虽然没有妖力,但我还可以撑一撑。”阿茕从洛倾怀里挣出来,勉力撑起身子。 商行自从听到应知清说毒雾开始,脸色便沉了下去没好过。 应知清只当他是怕了,便也没说什么。 原地加固了结界,“你们在此地等着吧,我们尽量快些回来。这个结界应该是能撑一会的,一般妖物靠近不了。” 毒雾。 商行已经想到了是什么人,脸色阴沉的可怕。 但他此刻又走不得,一走便会露馅。 洛倾跟应知清找到那片毒雾的时候,那墨绿色的雾气正缓慢向四周扩散,覆盖的面积越来越大。 凡事被染上的,无论动物还是植物,通通都是一个死字。 “这雾气毒性这么强?”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洛倾还真是有些惊了,“我用红莲伞护着你就行了吗?你一个人进去,能不能行?” 应知清回头一笑,“你看你这个问题问的,怎么能问一个男人行不行呢?我行不行你不知道?” “……”洛倾踢了他一脚,脸上泛起一阵红,“大敌当前,能不能正经一点!” “安心吧,这哪里是什么大敌,就是个有点小伎俩的小妖怪罢了。”应知清翻手化出青音笛,青色的神光乍现,随着悠扬的曲声响起,面前的雾气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消散。 他迈了步子前进,洛倾慌忙祭出红莲伞。红伞飞至应知清头顶,神光降下,将他包裹在里面。 神光所到之处,雾气自动退散,中间便划开了一道安全之路。等他走进,身后的雾气又围了上去。 洛倾彻底看不见 分卷阅读74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他人影了,只剩上面她的红莲伞神光还能让她知道他在哪。 雾气在慢慢退散,洛倾在外围较为安全的地方为他加持护法。 身后另一道墨绿色的魔气打了上来,洛倾躲避不及,被打了个正着。 手上术法一顿,慌忙重新接上。 好在应知清进去之前在她身上也加了净化的术法,原来本意是怕她在外围被雾气伤到。没想到,雾气没伤到她,倒是帮了个另外的忙。 洛倾好歹也是个武神,跟着应知清修炼了几百年,不至于连个小妖怪都打不过。 上次那个蛇妖是意外,人家有比她那厉害的法器在手,敌不过也是正常。如今这妖怪看上去法力一般,不过会用毒,恐怕这一片拦路的毒雾便是她的杰作。 洛倾捏了个决,加固了红莲伞的加持,将伞面与伞柄一拆为二。 单单一个伞面,那就完全是防御用具了,可伞柄飞回她手里,便是幻化成了一柄红色长剑。她扬声道,“师父,外面来了个麻烦得解决,你自己当心。” 面前站着的女子一身黑衣,黑纱遮面,望着她的眼神,颇为凌厉。 洛倾手握长剑,好看的眼眸微微眯起。 她不是个爱打架的人,从前跟着应知清学艺,总是喜欢偷懒,单这不代表,她的武艺就不行。 作为这天上地下唯一的女武神,洛倾觉得,她得给自己正正名。 那女子宽大的袖中挥出两道墨绿色雾气,洛倾扬起长剑,对着就砍了过去。 一劈为二,被劈开的雾气瞬间消散。 红莲的剑气虽然没有青音那般凌厉霸道,但好歹也是神器,威力自然是非同一般的。 那女子明显不是洛倾对手,交手见,几招下来就有些不敌她了。 红色的剑气劈过去,遮面的黑纱被一分为二,露出一张她极为熟悉的脸。 洛倾不由愣了一下,再仔细一看,才发现不是。 这个女人,竟然有着跟那蛇妖一般无二的脸。 若是别人,或许真会认错,可洛倾却没有。 这两人,气质不同。 面纱被毁,那人便不再恋战,留了一团毒雾封了洛倾再追上来的去路便逃了。 面前的人解决,她便想着回去继续帮应知清,谁曾想,这人已经将那一大团毒雾全都化解了。 “你……这么快?” 应知清眉头皱了皱,“阿倾,你真该好好了解一下,男人最听不得的话,除了行不行这个问题外,就是这个快字。” “……应知清!”洛倾反应过来,脸上又是一阵红,抬手收了伞,决定不理他了。 “你看你,我说实话你又不爱听。”应知清笑了笑走过去抱她,“我听你说有麻烦,心里担心。不过没想到,我的阿倾这么厉害,自己就解决了。” “我本来也不弱。”洛倾底气不足地反驳,回身看他,“你可有事没有?” 他在那毒雾里待了那么久,她又没有全程看护着,就怕红莲伞没有护好他,怕他受伤。 “放心,我没事,你呢?”应知清拍拍她的头,以示安慰。 洛倾摇头,想起刚刚那人,脸色沉了沉,“方才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布下这毒雾之人。身上魔气不小,可是也有妖气。而且……她长得跟那蛇妖思源,极为相似,只是气质稍有不同。” “她初现身时,一身黑衣打扮,黑纱遮面。我后来斩了她的黑纱,她便无心再于我打斗了,丢下一团毒雾就溜了。可惜我这红莲净化的效果没有你青音好,不然决计不会让她逃了的。” “好,知道你厉害,逃了就逃了吧。” 应知清心里已经有了些想法,笑了笑,拉着她的手往回走,“先回去吧,他们还在等我们。前面不远就是魔界了,回去寻了他们,我们去那入口附近再歇吧。” ☆、临江河边,仙骨再现(2) 洛倾他们一走,商行便暗中传信给了南凌。 九栖,原是在药山边借着药师仙气修炼的灵芝妖,经过千年方才修炼化为人形。她同那蛇妖思源本是一对姐妹,但后来那蛇妖得了惑吟铃,比她更早修成人形,早就离开了药山。 倒不是说他们姐妹情不深,而是九栖本就是仙草,药山的灵气对她有益,对思源却有害,她也只是不得不离开而已。 在那药山上呆久了,九栖也会一些医术。 修成人形后下山,正好遇上了魔君商行。 那时的商行还不是魔君,他在魔界的地位还被他的哥哥压着。虽贵为皇子,却是受尽欺辱。 可他心有壮志,忍辱负重都只是为了给他们最后一击。 九栖对他一见钟情,救了当时受伤的商行,并随他去了魔界。 在魔界,九栖的地位同南凌是一样的,一样是他的左膀右臂,得力助手。 可商行依然也知道九栖对他的心思,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违背他的 分卷阅读75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旨意。 洛倾对他的意义非凡,既然如今她敢动了想伤她的心思,那便留她不得了。 九栖虽然法力不行,可她的毒术却是了得。 等看到洛倾他们平安归来,商行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阿茕此刻脸色已经好了很多,洛倾想着大概是那毒气带着魔气,如今散了,魔气骤减,他也就没有当时那般反应了。 “走吧,天色渐晚,先往前走,等靠近那魔界入口我们再休息。” 洛倾抬头看了眼天空,一轮明月缓缓升起。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便是一惊。 满月? 她皱着眉头看向应知清,心里飞快算着日子。 竟然已是中秋了? 满月,就意味着应知清的仙骨又要显象了。 而如今,他们在魔界入口处。 应知清倒是神色淡然,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当年出事,便是满月。 再过几个时辰,便是这一年中月亮最圆最亮的日子。 就算她现在祈祷有乌云遮月,也无用。 倒是,该显现的还是会显现。 仙骨金光闪现,再浓重厚实的乌云都会被驱散。 商行也注意到了,他若此刻再留在此,怕是到时他就要暴露了。 仙骨的神光有净化一切之效,那效果跟青音笛的净化效果是不能比的。 天壤之别。 任何一些污浊,在仙骨的神光面前,都无所遁形。 商行特地掩盖的魔气,到时都会暴露无遗。 可如今出了九栖的事,他走不得。 若是走了,就怕她再生事端。 “我随你们一起吧,这地方感觉越往里走越危险,我又不敢一个人回去。你们能不能带上我一起?”商行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只要能跟在他们身边,怎么样都无所谓。 应知清凝眸看他,眼眸深邃,不知在想什么,“跟着我们,行啊,不过你可得跟好了。再等一会,怕是我们会被一大群妖魔鬼怪包围,倒是怕是无暇□□去照看你。” “行的行的,我知道的,我会好好跟着你们的。” 平日里满月,应知清的法力会因为仙骨稍有削减,但也只是一点。 但中秋满月却是不同,不减反增,而且是成倍的增。 他们才刚到入口附近,四周围便传来了各种妖魔鬼怪的嘶吼声。 此处临近魔界,自然是魔物居多的。 应知清主力对付着这些魔物,洛倾则负责后方保护两人。 可这些魔物虽然都露着渴望的眼神,却偏偏是一个都不敢上前。 眼神中,除了渴望,还带着些胆怯。 洛倾本以为他们是怕了应知清,却不曾想应知清反手一个仙诀却是往商行身上砸去了。她一惊,慌忙要去拉他,“师父,你做什么?” “真是辛苦了,堂堂魔君,竟然要到我们身边来装凡人道士?怎么,是魔界不好玩了,你太闲得慌?”应知清语气不善,仙诀一个接一个的往商行身边砸过去。 他一个神仙,一个武神砸出去的技能,商行一个不落全都精准避开。 本就有些熬不住他那仙骨的神光,如今被发现了,他便干脆现了真身,“你是何时知道的?” 见他现了身,应知清便停了手,“惭愧,也就刚刚而已。” 商行恢复了在魔界时的模样,一柄银刀在手,四周围的魔物们更是不敢上前了。 “不论你信不信,我本就无心想害你们。我知道,你们要去无命山。别怪我没提醒你们,那地方,有去无回。”商行银刀翻转,空中划了一个半圆,四周围的魔物便都散了个干净。 洛倾看他的眼神,满是惊异,“你,是就是那个魔君,商行?” 他可以容忍任何人质疑的目光,唯独洛倾不行,“小洛儿,我知道你许是不记得我了,没关系,我记得你便好。那几日,不论你是不是真心的,我对你,都是。” 洛倾听得一阵糊涂,应知清却是眉间紧锁,脸色阴沉无比,二话不说又是一个仙诀砸了过去。 呵,小洛儿也是你能叫的? 商行堪堪躲过,他对应知清本就是各种不满,可现在不是同他打架的时候,他得回魔界确认一些事。 临走,望向洛倾的眼神,带了不舍和惋惜,更是看得应知清一阵窝火。 洛倾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商行已经走了。 偏偏应知清听了还吃醋,看她的眼神满是不悦,洛倾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说了,“我——” “你同他,早就认识?”应知清强硬的打断了他的话头,言语间满是醋意,“他还叫你小洛儿?你同他认识为什么我不知道?阿倾,你竟然背着我同他认识!” “……”洛倾被他质问的节节败退,身子撞到了背后的树干上,“那什么,你要不要先冷静一下啊,你一生气,仙骨的神光就更亮了。” 分卷阅读76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她主要是怕一会又有妖魔来。 “冷静?你觉得我要怎么冷静?”应知清盯着她,那眼神里简直冒火,“头顶一片绿,我还要冷静?” “没、没有那么夸张……而且,我根本不记得了。”阿茕站在不远处,虽然见他们此般亲密模样,已经很识相的背过了身,可洛倾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她伸手,揪着他衣服的前襟,悠悠地晃着撒娇,“我印象里就只有你,真不记得他了。保不齐,是他认错了人呢?再说了,你……你一点也不绿,真的,你得信我。” 洛倾眨了眨眼,一副真诚模样望着他。 应知清看着她,虽然也觉得大概她是真不记得了,可还是会觉得心中郁闷。 偏偏洛倾又这么软糯糯地跟他撒娇,就算他此刻想气也气不起来了。 将她抱进怀里,低头去亲她,凶巴巴的模样却让洛倾觉得很可爱。 她也没反抗,就任由他亲着。 好在这人还知道这地方不合适,惩罚似的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便放过她了。 洛倾讨好似的回抱他,笑道,“亲也亲了,咬也咬了,不生气了吧?” 应知清白她一眼,没说话。 气的,还是气的。 ☆、临江河边,仙骨再现(3) 应知清越是生气,那仙骨的气息就越是强烈。 方才商行在这,虽然掩盖了魔气,可毕竟他是魔君,魔物们都不敢靠近。 如今他走了,那一个个的都又凑了上来。 虽说仙骨气息很吸引人,但是他这武神气息也是异常灼人。 洛倾还被他抵在树边,推了推他,问道,“你是怎么知道,那个陆行,是魔君的?” 她刚刚还奇怪,不管应知清是怎么知道的,反正她是半点没看出来。 应知清盯着她,语气不善,“怎么,还想着呢?” “我这个是正当疑问,你看你,又乱吃醋了不是?”洛倾笑他,抬手拍拍他的脸,“你瞅瞅这周围一圈绿幽幽的光亮,真准备在这耗着了?” 他不答话,冷哼一声。 松开她转身唤出青音,长剑在手,神光骤亮,“宵小之辈。” 阿茕的状况不太好,应知清去对付那些想扑上来的妖魔鬼怪,洛倾则去看阿茕,“怎么样,可还感觉不适?” “比方才好些。”阿茕点点头,脸上笑意扯得勉强,却是努力想让她安心。 洛倾其实自己身上也有些不适,方才被那黑衣女子偷袭,背上大概是伤到了,但她没敢说,这会体内灵力运转起来稍有滞塞。 看阿茕的模样,洛倾依然是强行运转灵力给他调养。 附近的妖魔清得差不多应知清才回来,就见她一副脸色苍白的模样,吓了一跳,“阿倾,你怎么了?” “没事,许是给阿茕的灵力太多了吧,休息一会就好了。”洛倾笑了笑盘腿坐下,闭眼调息。 应知清也没说话,就在旁边陪着她。 * 魔界。 回到魔界的商行大发雷霆,魔气震荡不息,一向清冷的眸子里迸出怒火,眸光发亮发红,“来人,把九栖给我带来!” “回禀主上,九栖并不在魔界。” 商行四周围已经没有妖魔敢靠近了,除了南凌以外,其他妖魔靠近,皆是一死。 “不在?那就去把她给我找回来!”商行扭头看向一边男装的南凌,“我让你盯紧她,你就是这么盯的?她要做什么,你都不知道?” “是属下失职,请主上责罚。”南凌面无表情的跪下,请求责罚的语气也甚是淡然。 “滚,都给我滚!去把那个女人给我找回来!”他方才看见了洛倾身上带着的些微绿色雾气,上面还有魔气,可想而知那是谁下的手。 九栖毒术极佳,她若不想你解得了,便是药师来了,也得花上不少功夫。 “是。” 商行坐在主位上,腰间的银刀又开始震颤了。 他努力平息自己的怒火,然而效果甚微。 他低头,看了一眼。 你是馋了吗?想喝血了? 好啊,正好我也想杀人了。 …… 洛倾好歹是武神,红莲剑气也是很凌厉的。毁了面纱,自然也伤到了她。 九栖躲到了一处山洞里调息,她知道,就算再怎么躲,商行都会找到她的。可即便如此,心里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然而,没多久,南凌就来了。 踏着轻快的步子,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你看你,沉不住气。都知道他盯着你了,还非要去踩上一脚,深怕他不知道是你在捣鬼?” 九栖此刻十分虚弱,听着这冷嘲热讽的话,并没有开口。 南凌继续道,“我教你的,你不听。我劝你的,你不做。我知道,你恨洛倾,可你也得顺着他啊。他 分卷阅读77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是魔君,他要你死,你还能活?” “他,真的要我死?”九栖终于开了口,眸光带了泪花,眉头紧蹙,眼神满是不可置信,像是呢喃一般,“他果然是要我死的,毕竟我动了他的恩人,动了他最爱的人……他最爱的……” 说着,她又像疯魔了一般大笑起来,“最爱?权利地位?他最爱的只有那个女人!权利地位是什么?当魔君?哈,怕是当了个笑话!没有我,他能那么顺利当上这个魔君吗!他现在要我死?他要我死!”说着,猛然喷出一口血,“咳咳咳,哈哈哈哈哈……他要我死……” 南凌看着她,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语气也同神色一般冷淡,“你给洛倾下了毒?” “毒?呵,她以为青音真的能净化一切?我身在魔界这么多年,就算我是灵芝,也早已经是一株毒灵芝了。我满身怨念炼化的剧毒,是她想解就能解的?”九栖脸上的笑变得狰狞起来,眼角还挂着两行泪痕。 南凌不以为然,“天界有药师坐镇。” “药师?恐怕等药师解了毒,她的尸骨早已腐化待尽了。”九栖抬头看他,眼神中满是狠厉,“怎么,他想问我要解药不成?南凌,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洛倾的恨意,不比我少。你也想救她?” 南凌盯着她,瞳孔微缩,突然一笑,幽幽然道,“救她,我不想。所以,你必须死。” 九栖神色一滞,苦笑道,“原来,想要我死的人,不是他……” 南凌带着九栖的妖丹回到魔界,交于商行,“是属下办事不利,没能拦住她自毁。” 商行盯着那颗已经满是魔气的妖丹,怒不可遏,“滚!都给我滚出去!” 九栖死了,洛倾身上的毒,除了药师,这天上地下怕是无人能解。 而现在的问题是,他根本不知道这毒是什么。 万一连药师也无能为力…… “报——主上!应知清同洛姑娘已过了临江,是否要派人前去阻拦?” 商行神色凝重,不用想也知道了,他们要去禁地——无命山。 ☆、神剑现世,三界大乱(1) 他们要去无命山,无非就是想找关于穹岩剑的下落。 可那里面到底什么样,商行自己都不知道。洛倾身上还有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作。若是在那里面遇了危险…… “找人跟着他们,偷偷跟着,随时来报。” “是。” 商行之前强行隐匿气息,后来在应知清身边受那仙骨之气灼烧,气息不稳。此时要去无命山,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南凌,去帮我办一件事。” “主上请说。” 之前跟着他们时,商行隐约感觉到那个叫阿茕的妖有些特别。 特别之处不在于他一个妖没有妖气,而是他身上有魔界皇族的气息,并且还带了点仙气。 那仙气先不说,或许是洛倾应知清他们的沾染过去。可那皇族魔气,却是个问题。 而且,越是靠近魔界,他一个妖反应竟然越大了去。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去查查他们身边那个叫阿茕的妖。” “主上怀疑什么?” “若说那穹岩剑有剑灵,那只妖……”商行想起之前偷偷看过阿茕的本体,锈迹斑斑一团,看不清是什么,但那形状现在想来,倒是像极了一把剑。“还有,具体去查一查,当年铸剑时,可有我皇族魔气流入铸剑炉。” “是,属下明白。那,洛姑娘那边……”南凌没有直接问,他手上还拿着九栖的妖丹。 商行眯了眯眼,“把妖丹给我,那边,随他们去吧。”虽然担心,可他也知道应知清会保护好她的。 “是。”南凌把那颗妖丹交给商行便退下了。 商行盯着它,眸光深邃。 留下,只是为了日后,万一…… * 洛倾调息了片刻便感觉恢复了不少,更何况身边还有应知清的青音笛声帮她加持护法。阿茕在一旁也受到了笛声感染,此刻也是觉得好了许多。 一行三人便由此上了路,继续往那无命山去。 路上,应知清总算回答了她刚刚的问题。 “龙宫出来时,那蛟龙敖冗跟我说起过一件事。他之所以要去偷龙珠,是因为有人怂恿,而此人对魔界之事,甚至于当年铸剑,仙魔大战都了如指掌。而且,穿一身黑衣,是个女人。” “当年之事天君下了禁令不得重提,天界知道的人寥寥无几,穹岩剑被封印之后这事就更没了音信,渐渐就被淡忘了。就算我……就算上面那个,知道的也不多。可以说当年之事,除了如今还在世的敖冗,知道最清楚的,就应该是魔界之人。” “魔界并没有下过这样的禁令,但是因为所有的东西都被封存在无命山,所以知道的也不多。” “再者,往前推,当初我们在沙漠里遇到的那个老伯,还记得吗?”应知清一手 分卷阅读78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拉着她的,捏了捏,“你手怎么这么冷?” “没事,你接着说,老伯怎么了?”手冷是常事,所以洛倾根本没在意。 应知清拉过她两只手,包裹着,继续道,“当初临走,我给那老人家留了张符纸。两位镇宅神后来通禀我,当日有一女子出现,身携妖气,却又满身魔气,见他们现身便逃了。同样,也是一身黑衣。” “你的意思是,这女子,便是方才放毒雾挡我们去路之人?”洛倾转头看他,“是妖,却身携魔气?” “是,还有那蛇妖思源。你不是说了,那女子同思源长了一张一般无二的脸。”应知清眸光微眯,“之前同磬萝传音,她给我来过一个关于思源的消息,只是当时我没在意。” “什么消息?” “我们之前一直关心的是她修炼化成人形后,化人之前,她是在药山脚下修炼的。当初,一同修炼的,还有一株灵芝。” 洛倾微微诧异,“你的意思是,那个女子,就是那灵芝妖?那为何又会混迹在魔族?” 妖族虽然属魔族管辖,但是妖与魔依然有区别。 妖常年待在魔族,是会耗损自身妖气的。 这对妖本身,有害无益。 应知清摇头,“这就不知道了,不过既然那女子来自魔族,行动自然与那魔君关联。先前磬萝不是说,那魔君闭关了吗?我本也就不信,后来这附近开始出现魔族,我才勉强相信。直到再后来,那个凡人道士陆行的出现。” “你当时就怀疑他?”当初商行第一次出现的时候,那般凄惨,怎么看都不像一个魔君的样子,她哪里会想得到结果竟是这样。 应知清轻笑摇头,“虽然我是神仙,可神仙也不是万能的。好歹是个魔君,故意隐匿了气息,要想一眼就看出来,难。” “那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应知清笑眯眯看着她,唇角微扬,“你同我表露心迹那日。” 闻言,洛倾一愣,脸颊瞬时便红了,“跟,那有什么关系?” “有啊,他喜欢你,我便是气了他。”应知清抬手捏捏她的脸,“你不是都说了,我吃醋的时候仙骨气息便会浓烈,他自然也是一样。虽然我只察觉到一点,当时并不能确定。真正确定也是刚才的事了。” “我们这,阿茕没妖力,你我虽然都是神仙,但我的神官之气肯定大于你,而我身上又有仙骨之气。那些魔物虽惧怕神官气息,但面对仙骨的诱惑力,一定是更大的,却露出那般怯懦的神情,而且每一个都是,唯一的可能便是那剩下的陆行。” 结果便不言而喻了。 如今魔族唯一剩下能让魔都惧怕的,恐怕是只有那刚上任的魔君了,商行此人,不就是传说残暴不仁,手段凶狠? 惧怕,也是正常了吧。 “你就因此,断定他是魔君?”洛倾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没有啊,所以我后来不是试了一试他嘛。”他捏了仙诀朝他砸过去的时候,是留了力的。可他下意识便轻松躲避了,身手好的根本不像一个修道之人。 况且,他仙骨在身,商行强行掩盖魔气,对他自身损伤不少。 在仙骨照耀下,没有什么是可以逃脱的,就算他强行掩盖,最终依然露出了破绽。 ☆、神剑现世,三界大乱(2) 无命山在魔界的后山,很奇怪的是,他们这一路进来,如入无人之境,毫无阻拦就到了那山脚下,不禁有些诧异。 为了封印禁锢那些不安躁动的邪念怨气,无命山自山脚起便有结界屏障将其与外界隔离。 也是因此,这里面究竟有些什么,世人皆无从知晓。 而面对这如此强大的邪气,这天上地下还真是没几个敢进来一探究竟的。 当他们找到山脚的时候,的确是看到了那传说中的屏障,可没想到,竟如此脆弱。 那屏障闪着晶莹的光亮,十分醒目,将整座山包围其中。 里头纷乱飞舞的一团团黑色雾气,不时有撞击屏障的,还会发出各种嘶吼声,令人毛骨悚然。 应知清伸手触碰那屏障,还未触及便被弹了回来,“这上面有反法术的禁制,身怀术法的都进不得内。” 洛倾想了想,封了自身法术再去触碰。 这次没有被弹回来,却是依然进不得内。 “这下怎么办,我们进不去,来了不就白来了。” 应知清笑了笑,努了努下巴,“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个人。” 洛倾一愣,回头看去,却发现阿茕已经徒手撕开了屏障,“……” 突然觉得有点挫败是怎么回事? 阿茕被看得不太好意思,他两手还扒着被他撕开的两边屏障,“姐姐,仙师,要不你们,先进来?” 应知清拍拍她的背,“走吧,一会阿茕累了,咱俩又进不去了。” 等他们进去了,阿茕一松手,那两边结界又合上了,洛倾倒 分卷阅读79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回去拍了拍,还是同方才一样。她解了法力跟上去,“阿茕怎么会……因为是妖?” 阿茕被她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方才听他们说身怀术法的进不去,一想他是妖,身上又没有妖力,便想着试一试,却没想到他伸手,直接穿过了屏障,就这么硬生生撕扯开了。 “也不完全是,阿茕的本体,应该是剑。”应知清一扬手,洛倾便看到了阿茕本体的模样,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 洛倾愣了一下,“这把剑,还挺好看,难道是因为都锈了,所以阿茕才没了妖力?” 想想也不应该啊,没妖力,跟着本体……生锈,总觉得没什么关系。 应知清皱眉看着那柄剑,收回手,“或许是,走吧。” “根据仙史记载,当年铸剑之后,无命山就被设了结界。后来仙魔大战,魔族落败,老天君重新设了结界连同穹岩剑一同封印在了这山上。” 应知清打头走着,洛倾跟阿茕跟在身后。 他们说上山这一路,头顶盘旋的妖气魔气不听,耳边嘈杂不断的各种鬼怪之声。 应知清身上仙骨之气还未消失,更是吸引妖魔,可两个武神之气震慑在这里,他们也都不敢贸然行进。 一行三人上了山,眼前一个破败漆黑满是污垢的铜炉鼎,鼎口爬满的蛛网,祭坛上四周满是落叶灰尘,还有几只妖物趴在旁边休息。 应知清扬袖甩出,神光将眼前一切都扫平了。 小妖跌跌撞撞逃到一边,祭坛上纷乱的一切也都被扫平了。 四周围谨慎无数谨慎跃跃欲试又不敢上前的目光盯着他们三个。 应知清走上祭坛,探身去看那铜炉鼎。 炉鼎底部有一个凹槽,估计就是当时铸剑的位置。 围绕着这炉鼎转了一圈,除了这的魔气最甚以外,也没发现其他什么奇怪的地方。 “阿茕,你怎么了?” 洛倾的一声惊呼让他回了神,慌忙跳下祭坛 ,“怎么了?” 阿茕蜷缩在地上,十分痛苦的模样。 这样子,与他们进来前一样,却又比那更严重。 “阿倾你让开,我来试试。” 洛倾慌忙起身推开,她受了伤没恢复,真要强行给阿茕灌输灵力,怕是会伤得更重。 应知清不一样,他有仙骨护体。 可不论应知清给他输多少灵力,皆是无用。 阿茕化作了本体,满身铁锈的长剑在空中飞舞着向他们砍来。 应知清连忙护着洛倾避开,扬袖一挥,青阳挡住了那长剑的攻击,却被其震荡的余力打了回来,应知清一时间猛然突出一口鲜血。 洛倾慌忙祭出红莲,挡住了那长剑余下的攻击,接力将其打开,却不曾想,那长剑竟直直飞向了祭坛上的铜炉鼎。 霎时间,电闪雷鸣,天地变色。 洛倾回去扶着应知清,望着那插在炉鼎里的长剑,“阿茕他……” 应知清凝眉,“阿茕……是穹岩剑的剑灵。” ☆、神剑现世,三界大乱(3) 曾有神书记载,“穹岩出,三界毁”。 洛倾目瞪口呆望着炉鼎上方的风云变幻,满面不可置信。 阿茕,是穹岩的剑灵? 是那把上古神剑的剑灵? 事实并不允许她惊讶太久,这变化刚起,铜炉鼎边便出现了一人。 少女模样,声音却是个男子。 那人悠悠然落在炉鼎边,探身拔出长剑,“真是感谢二位,此剑乃我魔族之物,失落人间多年,如今寻回,真是万幸。” “那个人,应该就是南凌,商行身边最得力的下属。”应知清被那一剑的余力震慑伤的不轻,眉头紧蹙。 “哟,堂堂青阳真君,天族殿下,竟然认得我?真是荣幸之至。” 南凌抬手,一个响指。 四周静谧片刻,便倏然扑出四只猛兽。 “你天族有守护神兽,我魔族,自然也有。”只见他眼神微眯,那四只凶兽便龇牙咧嘴扑了过来。 洛倾拆了伞,分了伞面去护着应知清,伞柄化剑,同那四只凶兽打斗。 红莲好歹是神器,洛倾在上面下了咒术,应知清此刻身上还有伤,根本解不开这术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洛倾冲了出去,“阿倾,小心些!” 南凌飞身跃下祭坛,手里还拿着那把剑,站定在他不远处,“殿下这般聪慧,怕是早已经知道了吧?若不是主上吩咐我们跟着,这小妖就是穹岩的事,还真是无从知晓。说起来,还是要谢谢殿下的。” “少假惺惺了,那灵芝妖,也是你们的人吧,她在阿倾身上下了毒?”应知清盯着他,怒不可遏。 洛倾身上的毒,他看出来了。可她不愿说,定是不想让他担心。 恐怕连她自己,都只以为是受了伤。 分卷阅读80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毒?下了啊,不过,九栖已经死了。此毒,无解。”南凌掂了掂手里的剑,“殿下是不是觉得,这剑已经被封印而且周身满是铁锈,早已无用了?” 应知清脑海中忽然闪过什么,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剑便直直捅进了他的胸膛。 瞬时间,风云骤变。 剑神闪出金光,锈迹脱落。 南凌拔出剑,应知清倒地,吐出一大口血,“原来,真的是……” 洛倾见这头变故,慌忙扑上来,“应知清!” 她留了结界的,会护着他的,为什么…… 结界消失,红光重新汇聚成伞面,上面已经破了一个大洞。 那四只凶兽已经被洛倾都解决了,此刻见眼前这般,怒气顿生,挥剑就要朝南凌砍去。 后者慌忙提着已经解封的穹岩剑跳开,“元君可冷静点,你师父若是早些救治,或许还能留一命。” 应知清拉住了她,如今南凌穹岩剑在手,洛倾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如此前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阿倾,走。” 洛倾眉间紧锁,架起应知清施展千里术便消失了。 * “药师!药师!” 洛倾带着应知清赶回天上,直奔药师殿。 不只是真的巧还是什么,今日,药师竟在殿内。 “这……这是怎么了?快扶进内殿!” 应知清已经昏迷了,他们刚回到天上,天君便知道了消息。此时,也匆匆赶了来,身后还跟着磬萝。 药师正在救治应知清,见天君来,眼皮也没抬一下。 别人皆行礼问安,她却还是那副淡然模样。 “拜见天君。”洛倾抹了把脸,行了个礼。 天君脸色甚是难看,“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洛倾看了一眼还躺着床上昏迷的应知清,回头道,“天君可否随我到殿外,先让药师专心救治我师父?” 天君点头,“好,闲杂人等,也都出去吧。” 洛倾同天君讲了下界发生的事,讲完没多久,一张又一张的传音符飞上了天界。 穹岩出世,三界大乱。 应知清受伤,临江河边的禁制被冲破,魔族入侵人间。 凡间妖魔肆虐,百姓流离失所。 天君此刻也顾不得内殿伤重的儿子了,他是天上的主宰,是守护人间的神,有其他的事等着他去做。 “子玉,劳烦你,照顾他。” “是,子玉明白。” 洛倾点头,等天君走了她才再次转身回内殿去。 方才都没注意,这会进内殿再见药师,不由有些诧异。 药师是女子,侧脸看上去竟同应知清有几分相似。 药师转头看她,神色露了几分疲惫。给应知清盖好被子便朝她走过来,“元君可有空,陪我聊几句?” 洛倾点头,随着她坐到了一旁。 药师给她斟了杯茶,是应知清最喜欢的银针茶。 洛倾接过杯子,道了声谢。 “这茶,他给你喝过吗?”药师看她,笑得很是温和。 近距离看,这女子虽是年轻模样,但身上散着淡淡的药香,妆容典雅。正脸的面容,跟应知清,起码有七八分像。 洛倾抿了一口,点头,“喝过的,他最爱喝这个。” 这茶泡的,连味道都是一样的。 “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何我同他长得这般相像?”药师看着她悠悠然开口,便是直击她内心的想法。 洛倾不好意思的点头,就听得她说,“他没升仙时,我是他的母亲。” “母亲?”洛倾一惊,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 药师是应知清的母亲,天君是他的父亲,那他们…… “当年,是我先下凡历劫的,那是飞升的劫难。跟天君不同,他是为了历人间疾苦。”说着,她苦笑一声,“只是没想到,这苦,太苦了一些。” “当年我们双双遇难,虽然历劫也完成了,但因为提前结束法力尽失。我同天君不一样,他是天界的主宰,法力高强,就算失了法力也是暂时,而我,则需要休养很多年。本来,人间事人间了,可我没想到,他竟然身怀仙骨,还那样凄惨的飞升了。” “这孩子……飞升以后求天君要回了你的魂魄,养护在瑶池,日日亲自守护。你大概不知道,那日天君来我这时,身上的伤……” “鬼界有鬼界的规矩,就算他是天君,就算鬼界下属归天界管辖,他也不能任意妄为。我不知道你记不记得自己为鬼时的事,但当时,为了把你要回来,天君一个人,破了那守卫轮回道的所有鬼界将士。” 洛倾捏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我……我不记得了……师父他——” “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天君将你要回来不易,可这中间过程,他不知道。”药师打断了她的话头,放下手中茶杯, 分卷阅读81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洛倾,我不知道我能不能以他母亲的身份来跟你说这番话。我希望你,不要辜负他。” 洛倾神色凝重,咬着唇没说话。 “你身上……算了。”药师起身,拍了拍她的肩,“他有仙骨护身,不会有大事的,身上的伤已无大碍。你去看看他吧,我先出去了。” 洛倾疑惑片刻,方才她要说什么? 又为何突然不说了? 想不通,她便没有再想了,放下手中茶杯,起身去看应知清。 应知清已经醒了,望着头顶不知在想什么。 “师父,你醒了?”洛倾慌忙伸手去探他额头,被应知清拦了下来,虚弱道,“我没事了,我有仙骨护身,你怕什么?” 洛倾盯着他,面色不善,“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不会生气?” 应知清苦笑,委屈道,“人家是上古神器啊,你真当我天下无敌了?” 洛倾瘪了瘪嘴,“所以,那剑如今,真的解封了?你其实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我起初也就是怀疑。”应知清将她身子拉下来抱进怀里,“你可别乱动,我身上还有伤的。” 果然,闻言,洛倾就不动了,“你……身上的伤,疼吗?” “不疼,你陪着我呢,哪会疼啊。”应知清笑笑,拍拍她的背,“方才,你们说的话,我听到一些了。我阿娘让你别辜负我,你可听见了?” 洛倾身子一僵,还好埋在他怀里,脸红也不会被人看见,“你就……就听见这个了?” “你还想要我听见什么?”应知清笑着反问她。 其实,他早就醒了。 或者说,根本没有陷入深度昏迷的状态。 所以,他们说的话,他其实都听见了,只是刚开始那些,他状态还迷糊,断断续续听的不清楚罢了。 “没什么了。”洛倾微微直起身子,脸上红扑扑的,“你怎么没告诉过我,药师是你母亲?” “你又没问。”应知清回答的迅速,话锋一转,“再说了,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的,你怕什么?” “我……!”洛倾语塞,“你怎么受个伤都躺床上了还不安分啊!还要戏弄我!” “我嘴又没受伤,说话不碍事的。”他伸手把她拉过来,“你若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啊。” 洛倾侧坐在床边,帮他支起一个枕头垫在后背上,“这样行吗?会不会枕着不舒服?” “行了,没事,挺好的。”应知清拉着她不让走,将她捞进怀里抱着,“咱俩忙活了这么久,也该歇一歇了。我这伤,过不了多久就会好,到时,我们可就有的忙了。” 洛倾知道他说的什么,神色骤然不好看起来,“阿茕他……你一早就看出来了?” 他摇头,“没有,只不过,他身上,有魔界皇族的气息,只有一点,我不能确定。” ☆、骨血御剑,元神飞散(1) 魔族。 协天殿。 穹岩剑解封,此时的阿茕便不再是过去那个毫无妖力的小妖了。 可在洛倾身边待了那么久,当初若不是因为她,怕是他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就算现在,他心里还是记挂着洛倾的。 毕竟穹岩是上古神剑,而且有剑灵,如今解封,更是威力巨大。 可它毕竟融入了魔界皇族的血,还是要听命于皇族之人的。 而如今这整个魔界,皇族仅剩商行一人。 “你既然喜欢她,为何要伤她?”阿茕被封了术法,只能眼睁睁看着。 商行坐在主位上,盯着手里的银刀,“我没有伤她,也不会伤她。” “伤了应知清,就是伤了她。她是武神,天上一定会派她来平乱,到时,你真下得去手?”阿茕的话像一把剑直接扎在了他心上。 是啊,如今天下大乱,各方武神皆忙于这天下事。应知清有仙骨护身,伤一旦好了定会被派来平乱。 而洛倾是他徒弟,也一定会跟来。 到时,对她,他能下得去手吗? “你这一切,到底是为了魔族,还是为了你自己,你心里知道吗?”阿茕看着他,眼神充满了质问,“我是你们铸的,只是一个剑灵。若是能,我的剑锋,永远不会对准她。” 可他不能。 他只是剑灵,对于商行,他只能听命。 商行凌厉的目光扫过来,阿茕被他强行化作了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知道,我都知道。” * 穹岩出世,天下大乱。 应知清的伤因为有仙骨护身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而他们天上这不过一日,人间已是一年时光。 “师父,我一直有个问题。这穹岩,为何会突然解封?” 当初,洛倾被那四只凶兽纠缠,并没有看到后来发生的那些事。 应 分卷阅读82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知清含糊道,“许是当时我们处的地方吧,毕竟那是将它铸出来的地方。” 为何突然解封? 想到此,应知清脸色就不太好。洛倾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应知清片刻便恢复了原样。 为何解封,其实很简单。 那时南凌拿着那把剑站在他面前时,他就想到了。 他身上的仙骨,只有当年的老天君才有。虽然不知道为何他也有,但是当年封印穹岩,就是用的老天君的仙骨。如今解封,恐怕也是因为这仙骨。 而南凌刺他那一剑,便是关键。 眼下这剑在魔族,若真如他先前想的那样,剑身有魔族气息。就算阿茕作为剑灵有自己的意识,恐怕也不能违背商行的指令。 穹岩的威力……想起那只是余力的一剑,应知清不敢想,若真是同这把剑打起来,会是怎么样一个惨痛的结果。 他看着身边的洛倾,眉头微皱。 这一日过去,他心里有一个想法,但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大概,这次,是他要食言了。 他们此时正站在云头看着下方昏暗的人间。 所谓人间地狱,也不过如此了。 应知清伸手将她拉进怀里,洛倾一愣,笑了笑,“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 他就怕,以后,再也抱不到了。 阿倾,若是我不在了,你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莫名其妙,”洛倾笑他,不过也没挣扎开,反手抱着他,“这次解决了,咱们回小筑好吗?” “回小筑做什么?不喜欢在天上?”应知清问她。 “也不是不喜欢,我想——”她顿了顿,直起身子看着他,“我想回小筑,我们俩,没有其他人。” 想跟你在一起。 应知清看着她,没说话。 没回答,也没拒绝。 他现在,没有做选择的权利。 他给不了她,未来的许诺。 “等……解决了再说。” 洛倾眨眨眼,看着他不太好看的神色,“怎么了,身子还是不舒服?不是说都好了,怎么——” “没事,你别瞎想。”应知清把她重新抱回怀里,按着她的脑袋不让她抬头。 缓和着自己的情绪,半晌才道,“走吧,去面见天君,我们还有事要做。” 各方武神先前都被派了出去,这会也都被召了回来,天上几百万天兵天将都等着应知清的调令。 他是武神殿的主事,歼灭魔族的重任也都被压在了他身上。 而他自己,身上的伤也不过才刚好。 “青阳,你的伤——”天君很犹豫,这是他儿子,唯一的,自然是不忍心。 可若他不去,这事还真不是谁都能揽下的。 应知清自然也知道,“我不去,这天上,还有别人能去吗?” 天君眉头紧蹙,“这天上的天兵天将都派给你,任你调遣。切记——我等你平安归来。” 应知清看着他,微微一笑,点头,“青阳,遵命。” “魔族挑起三界战乱,残害百姓,祸乱人间,生灵涂炭,三界众怒。我天族,身负三界众生,人间千百万祈愿,遂今日出兵魔族,扫平战乱,还三界以安宁。” “扫平战乱,还三界安宁!” “扫平战乱,还三界安宁!” “扫平战乱,还三界安宁!” …… 魔族。 “主上,天族出兵了。应知清领百万天兵,洛姑娘是副将。八方武神均在其列。”前方探子来报。 南凌皱眉看着商行,“主上,事已至此,若您不用这剑,魔族唯有灭族。” 商行封了穹岩的术法,自到手至今,从未用过。 可如今已经兵临城下,若他不用,魔族,唯有一死。 应知清虽然伤刚好,可他有那仙骨护身,这世上真没几个人是他对手。 若不用这剑,如何御敌? 商行拿起穹岩,剑身闪着光亮,他抬手,解了剑上的禁制。 霎时间,电闪雷鸣,风云骤变。 他低头,看着剑,“就算你不愿,就算我不愿,又如何?” 他是魔君,既然挑起了战争,就要一战到底。 就算他再不愿与洛倾为敌,就算阿茕再不愿将剑锋面对救了他的洛倾。 可,那又如何? “号令我魔族所有将士,严阵以待,今日,便为了我魔族未来,与天族一战!” “是。” 双方百万大军集结于临江河边,隔河相望,气势浩荡。 “商行!千百万年前,三界达成协议,众生平等安然千百万年。如今,你一意孤行,挑起战乱,残害百姓祸乱三界。我等奉天君之命前来,今日便是你魔族灭族之日!” 打头的其中一方武神是特别激进的那种,当初被商 分卷阅读83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行打成重伤,丢了面子,伤了他作为八方武神的尊严。 如今伤好了,又逮着这么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自然是忍不住要叫嚣一番。 这般小喽啰的叫嚣商行自然是不放在眼里的,他手中穹岩挥起,剑光骤然闪出直直朝着那武神飞去。 只是转瞬间,那剑光飞至眼前,他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一道青色神光骤然出现,挡了穹岩的剑光。 一切,都只是瞬间。 若是没有挡,怕是他此刻已经被这剑光一分为二。 震惊之余,眼神还不忘看向那救了他一命之人。 应知清手中握着青音剑,剑身上还闪着余光,神色清冷,嘴角微扬,“魔君这是公然不把我当回事?本神仙过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不把我放在眼里的人。魔君,可是这意思?” ☆、骨血御剑,元神飞散(2) 应知清不待见他,商行对他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应知清,眼下这般,就算我不是这意思,也无用吧?” 他抬手,手中穹岩剑直指苍穹,顿时晴天霹雳,电闪雷鸣。 “若是无用,还说这么多做什么?” 大战转眼间便爆发了,双方数百万人混战在一起。 临江河水翻腾,卷起巨浪,奔涌向人间,另一头直通天界。 人间似地狱。 天界亦不得安宁。 应知清与商行单打独斗,洛倾本想来帮忙,却被他支开了。 他自己且没有多大把握对上这把剑,若是洛倾加入,保不齐他会分心。 到时他……情况或许更糟。 人间此刻已是妖魔肆虐,洛倾又被应知清赶来清理这人间的妖魔,心里始终担心着应知清。 临江河临近东海,如今这般动静,惊动了已经准备隐世的蛟龙敖冗。 毕竟这穹岩剑跟他也有那么一点关系,而且他也很好奇,这剑到底是怎么解封的。 “洛姑娘,我来帮你。” 敖冗一路寻过来,找到了洛倾。 “敖冗?你怎么在这?”洛倾解决完手上这个才回身去看他,此时身上没了枷锁,他倒是轻快了不少,“你先前不是说,要隐世?” “穹岩出世,三界已无一处安宁,我还怎么隐世?”敖冗微微一笑,“更何况,我还有些疑问没有解开,听闻你在此,便想来问问你。青阳真君……在同那魔君打斗?” 洛倾神色瞬间沉了下来,点了点头,“你要问什么?” “原先跟在你们身边的那个小妖,叫阿茕的,是穹岩的剑灵?”敖冗的问题让洛倾一愣,“你怎么知道的?不对……你一早就知道了?” “穹岩剑融了我的鳞甲,当初剑灵会因为我而苏醒,如今我自然也能感知他,只是当初不确定罢了。我同真君说过这件事,他没告诉你吗?” 洛倾摇头,应知清从来没有说过,就算问他,他也否认辩解说才知道。 所以,他其实一早就知道了? 敖冗眉头微皱,“那这剑……这剑是如何解封的?你们又是如何进到这无命山的?” 山下就有屏障,当初他能进去完全就是因为他是蛟龙。 他的爪子锋利无比,又是龙族,这区区屏障真的是奈何不了他。 可他们一个个都身怀术法,这屏障是万万进不去的。 “阿茕……徒手撕开了屏障。”洛倾神色越来越难看,回忆起那一幕幕,心里一阵又一阵的不安。 “徒手?”敖冗微微震惊,不过一想也是,“毕竟他是穹岩的剑灵,就算被封印,也是上古神剑,撕开屏障自是可以的。那解封呢?你们后来在那里面遇到了什么,这剑为何就解封了?” “我不知道……那里面有个祭坛,祭坛上只有一个铜炉鼎。阿茕当时不知为何突然此向我们化了原身向我们袭来,师父被他剑气所伤,那时……还没解封。” “后来来了一个人,带了四只凶兽。师父受伤我便与那四只凶兽相斗,我被凶兽缠住,解决完就发现师父……被穹岩剑所伤。” “如何伤的?”敖冗突然抓着她的肩膀,神色激动,“快告诉我,如何伤的!” “一、一剑穿胸……师父有仙骨护身,伤已经好了。”洛倾一惊,“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不妥大了!”敖冗二话不说拉起她就直奔临江河去。 * 当他们赶到,已经晚了。 一道晴空霹雳,惊雷响起,骤亮的神光震荡了三界的一切。 洛倾不管不顾飞身扑过去,“师父——” 来的路上,敖冗都已经跟她说了。 是她太天真,根本没有想到这些。 应知清身怀仙骨,当年封印穹岩剑用的就是老天君的仙骨,如今解封,自然也是因为这仙骨。 千万年过去,遗留在剑身上的仙骨之气早已经与这剑融为一体。 是,他是很 分卷阅读84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强,仙骨护身,所向披靡。 可这剑也不是吃素的,当年老天君拼尽全力才得以封印它。 如今,若要再次封印,他岂能随便应付? 此行,注定是有去无回。 他自己心里早就清楚,可他不说,一个人担着这天下苍生。 商行被穹岩的剑气反噬身受重伤,穹岩剑也落在了一旁。 应知清自知敌不过这剑,可他有仙骨,这仙骨便是利器,反正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以这一身仙骨为媒,血肉为介召动神剑。 穹岩剑本身亦有魔族禁制在身,两方驱使下,反噬之力让这剑瞬间失了威力。 要驱动这剑,应知清要用多少法力,便会遭到多少反噬。 他把这一身仙骨都拿出去做了媒介,如何还有护身之用? 这个法子,结局便是两败俱伤。 可这,也是唯一的法子。 祭出的仙骨再次封印了穹岩剑,剑身化作人形,身为剑灵的阿茕再次现身。 他此刻,也已是虚弱无力,奄奄一息。 而应知清,祭了仙骨,一身血肉之躯,又因此伤了元神。 洛倾赶到时,应知清的元神已经开始消散了。 他是神仙,可神仙不是真的都长生不老的。 洛倾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曾经他说过的话。 当年,应知清教她红莲伞用法时,教的都是防御之术,她还好奇,明明可以化剑,为何不教她剑术。 应知清笑她,“阿倾,你是不是觉得当了神仙就能长生不老?若是你这么想,那便是大错特错。” 她不懂,还跟他闹,怪他明明就是不想教,找借口。 那时,他说:“神仙有元神,元神这个东西简单理解起来就是这个神仙的根本。就像你在苗圃里种的花,若是拔了根,就不能活了。而神仙,若是伤及根本,结果也是一样。伤了元神,严重时,元神飞散,那便是连转世投胎都不可能了。” 转世投胎都不可能。 眼下这般,可不就是伤了元神。 “应知清,你又骗我!你明明一早就知道了,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洛倾抱着他的身子,哭着大骂他,“你是不嫌弃我,是不是觉得我没用帮不了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担着?” “你总觉得你自己天下第一是不是,总觉得自己有仙骨护身了不起是不是!你就是个大骗子,自恋狂!你说了要护着我的,现在呢,你要丢下我一个人了是不是!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你听见没有!” “应知清,你、你醒醒,你看看我好不好,你睁开眼睛再看看我……我不许你死,不可以……” “洛姑娘,他……他祭了这一身仙骨,伤了元神……你冷静些。你这样,他也不愿意看到的。”敖冗想去拉她起来,眼下应知清显然是没救了,就算他再怎么哭闹也无济于事。 他一句话,洛倾突然止住了哭声,目光紧紧望着怀里的应知清,呆呆地望着。 她说,“若是有仙骨给他补上,他是不是,就能活?” 敖冗一怔,“洛姑娘你要做什么?你——” 他刚要动手,洛倾比他快,红莲伞祭出,红色神光围起一圈结界,将她与应知清护在其中。 敖冗一惊,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为时已晚。 洛倾祭了毕生法力,这红莲伞又是万年红莲炼制,应知清亲制的,敖冗一时间还真是破不了这结界。 他站在结界外,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洛倾脸上微微扬起笑意,她俯身吻着怀中人的脸,“那日,你问我的我现在告诉你。不会,我洛倾,生生世世,都不会辜负你。” 那日,他抱着她问:“我阿娘让你别辜负我,你可听见了?” 听见了,也记住了。 她不会辜负他,却又不得不辜负他。 红色的神光骤亮,又瞬间熄灭。 千万年前的仙魔大战,三界损失惨重。 千万年后,有一个人,用他自己换回了这三界的安宁。 几百年前,洛倾还跟着应知清学艺时,问过他一个问题。 若是一个神仙被伤了仙骨,还有救吗? 他笑答,“有。若是有神仙愿意自剔仙骨的话,那便还有救。” ☆、元君剔骨,自降为人(1) 临江小筑。 院中坐着一女子,满头白发,摆弄着石桌上的一盆君子兰。 身边站着一个三尺高的小老头,满眼焦急看着她,“洛姑娘,你还是快进屋去吧,这几日风大,若是受了寒……” 那女子轻笑一声,转过头。 面头白发,却还是年轻面容,“好了,我进去就是了。” 这女子,便是洛倾。 那一日仙魔大战,应知清以骨血御剑,仙骨祭出伤 分卷阅读85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了元神。 洛倾为了救她,违反天规,自剔仙骨。 没了仙骨的她,如今便是凡人一个。 因为先前九栖在她身上下的毒,如今,她已经是一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了。 为仙时有神光护体,就算身上有毒也不会真把她怎么样。而且那日见过药师以后,其实她已经在研制救治她的解药,可没想到变故来得如此之快。 洛倾剔了仙骨,没了神光庇佑,那毒在一个凡人身上蔓延起来就容易多了。 今日才第三日,她已经满头白发了。 再过几日,就连容貌也会渐渐老去。 她现在,还真的是娇贵的很了。 “阿倾?”洛倾回头,见应知清回来,微微一笑伸出手,“抱我,不想走。” “好。”应知清把手里的药葫芦递给土地公公拿着,自己走上前将她懒腰抱起来往屋里走,柔声问道,“怎么到外面来了,等我?” “屋子里闷得慌,你又不在,我就想出来看看那盆兰花。”洛倾窝在他怀里,笑道,“不过几日,花都开了。” “你养的,自然好。”应知清将她抱到床上放下,“今日我去阿娘那里拿了药,你——” 他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洛倾凑上来堵了嘴,她有些生气的模样咬了一口他的唇角,撒娇道,“阿清哥哥,我不想吃药。” 应知清一愣,将她抱进怀里,心里酸涩的很,声音带了些颤,“阿倾,我、算我求求你好不好……你把这药吃了好吗?” “你明知道的,没用。”她伸手抱着他,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不要再为我白费心思了,好好陪我几天不好吗?” 土地公公站在一边,看着眼前这情景也是挨不住心里一阵难受。 将手里的药葫芦放在桌上就匆匆跑了出去,给他们带上了门。 洛倾笑了笑,“这土地公公真是越来越没有礼貌了,今日见了你,怎么招呼都不打。” 她直起身子看他,应知清慌忙撇开脸,抬手胡乱抹了一把,“是啊,没大没小的。” 她伸手,掰着他的脸转过来,歪着头笑着问他,“阿清,你说,我这样,是不是不好看了?” “没有,好看的。”他伸手,覆在她头顶,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我的阿倾,怎么样都是好看的。” 她又不高兴地扯着他的脸,“那你怎么不看我?” “我……”应知清一阵语塞。 为什么不看? 他怕自己撑不住。 洛倾在他面前总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他真的怕自己绷不住。 他这张笑脸,更像是一把剑,扎在他心上,说不出的疼。 他宁愿当初没有被救,也不想看见她现在这副模样。 洛倾并不在意他的回答,起身拉着他往一旁的梳妆台走。 方才没注意,这会才看见,这桌子上放了两身衣服。 大红喜袍。 洛倾拽着他的袖子,脸色微红,“我……我今日托土地公公去买的,好不好看,你喜不喜欢红色?” 应知清看着那两身衣服,心里五味杂陈。 他抬袖一挥手,俩人身上便换上了那两身喜服。 “好看的,你穿什么都好看。” 洛倾拉着他的手,看着他这身打扮,白了他一眼,“你又敷衍我。” 应知清拉着她坐下,站在她背后,望着铜镜里他们两人的倒影,“我没有敷衍你,真的好看。我的阿倾长得本就很美,穿什么都好看。” 他伸手,拿了桌上的眉笔,笑道,“凡间的夫妻,丈夫是不是都要给妻子画眉的?我想试一试,你敢不敢?” 洛倾转头看他,“若是画丑了,我可是要找你算账的。” 他笑道,“好。” 洛倾端坐身子,扬起脸让他画。 应知清画得竟异常认真,时不时会问她几句。 “好了,你看看?” 洛倾转过身子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笑了笑,“挺好,阿清哥哥果然是什么都会的。” “你叫我什么?”应知清放下眉笔,从背后抱着她。 洛倾愣了一下,“阿清……哥哥?” “方才你拉我来穿嫁衣的时候,是怎么喊的?”应知清偏头,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方才怎么喊的,现在便还是怎么喊。或者,你想换一个叫法?” 洛倾低头,闷声道,“你又戏弄我。” 应知清抱起她往床边走,背后清冷的装饰瞬间红亮起来。 红绸锦缎,大红喜被,红烛摇曳。 应知清抱着她放到床上,自己也躺上去,又将她抱进怀里,低头问她,“累不累?” 洛倾缩在他怀里,摇头,“还好。” 她现在的身子不似从前,就算是坐着,不多时便会累。 方才陪她闹了那么久,应知清就怕累着她。 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分卷阅读86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不累也把眼睛闭上吧,休息一会。” 洛倾始终是身子不如以前了,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屋外夜色渐深。 应知清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低头在她额头轻吻,“好好睡觉,等我回来。” 他慢慢起身,推门而出的片刻,洛倾便睁开了眼。 望着紧闭的房门,抬手摸了摸额头,笑了笑,又闭上了眼。 他说,等他回来。 小筑屋后竹林里,应知清满身戾气,一手扼着眼前人的咽喉,“你是不是觉得,如今的我不能奈你们何?你当我应知清是什么人?” 眼前人不是别人,正是南凌。 他怎么也没想到,应知清换上了洛倾的那一身仙骨,保住了性命不说,伤也恢复的那么快,实力较从前竟然半点没有减弱。 他只单一手便掐的他毫无还手之力,应知清盯着他,“我不知道你此次来的目的,可我绝不允许你们再伤害她半分。你们那个魔君绝不可能在此时派你来此行刺,想必这是你自己的意思吧?” 应知清是何等精明之人,他既然知道商行对洛倾的心思,那自然也知道,如今的商行身负重伤,而且,绝不可能会害洛倾。 而眼前这人,不仅半夜来此,而且还是来行凶的。 那意思,就有待斟酌了。 南凌被他扼了咽喉说不出话,但他也知道,今日必定是栽了。 应知清绑了他,带着他横冲直撞进了魔界,一路阻挡拦路的妖魔皆被他挥打开,直奔挟天殿。 商行因为反噬也受了重伤,那日洛倾自剔仙骨之后,阿茕强行突破他身上的魔族禁制,自毁本体,驱散元神。 自此,穹岩剑便不再存于世。 商行又受了这禁制毁坏的反噬,伤上加伤。 应知清绑着南凌闯进来的时候,商行还愣了一下,见他绑了自己的人,神色万般难看,“应知清,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应知清甩手将人丢出去,“我是没什么意思,不过就是想问问魔君,你是什么意思?想要阿倾的命不成?” 商行神色一滞,“你说什么?” “字面意思。这个人是你魔族之人,我不会插手,发生什么,你自己问他吧。我不会允许阿倾受到任何伤害,我想你也一样。该如何处置,你自己看着办。若是你不舍得,大可派人来知会我一声,你下不了的手,我倒是愿意代劳。” 说罢,他便甩袖走人了。 商行看着地上的人,脸色阴沉,“他说的,什么意思?” 南凌沉默了半晌抬头看他,全然没了当初臣服的模样,“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要去杀了那洛倾!” “商行,你可还记得你自己是魔君?你是这魔族的主宰!你自己坐在什么位子上你知道吗?这场大战是为了什么而打的你还记得吗?我看你是半点都不记得了,你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叫洛倾的女人!” “九栖说的果然不错,权利地位如今在你眼里,都比不过那个女人重要!魔君?哈哈哈哈哈,你怕真是当了个笑话!” 商行一掌挥出去,南凌结结实实受了这一掌,咳出一大口血,“商行!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没用的,你救不了她!你是魔,你身上的魔气只会毁了她,加速她的死亡而已!你们注定了生生世世无缘与分!哈哈哈哈哈……” 原本挂在刀架上的银刀剧烈抖动起来,倏然间便扎在了南凌心口的位置。 南凌低头,看着心口的银刀,口中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他抬头,面露狰狞看着商行,“九栖,是我杀的……她根本不想、不想死……哈哈哈,她不想死……咳咳,她以为是你要她死……她做的那些事,其实都是我指使的……哈哈哈哈哈——” 商行眉间微皱,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银刀随即又插进了几寸。 南凌临死,还是狰狞的面容,“商行……你、你就是个……笑、话……” 不过片刻,银刀便闪着红光自己飞回的刀架上。 地上,只剩一身黑衣,一根绳子。 商行盯着那些,喃喃道,“我说过,不许任何人伤害她,谁都不行。” ☆、元君剔骨,自降为人(2) 应知清回来的时候,洛倾已经睡着了。 满头白发,脸上,隐隐泛起了几道皱纹,有了一些苍老模样。 应知清皱着眉,心疼至极。 这一世,他还是没能护好她。 洛倾自剔仙骨本就伤了元气,降为凡人之躯更是要经受生老病死。 可她身上还有那九栖下的毒,没了神光庇佑,如今毒性发作起来,生老病死来得更是快。 三日她便已是满头白发,如今,更是连皱纹都出来了。 若是让她自己看见了…… 应知清皱着眉头给她施法,脸上的皱纹淡去,还同以前一样。 翌日清 分卷阅读87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早。 洛倾起来的时候,应知清并不在屋子里。 她伸手看了眼,微微叹气。 起身出门时,应知清刚巧回来,手里拿着她的红莲伞。 “阿倾,起来了?”应知清迎上去,“还早,怎么不多睡会?” 洛倾看他,伸手把他手的伞拿过来,“你不在,我睡不着,醒了就起来了。这伞……修好了?” 应知清点点头,“好了,我用瑶池里的红莲把那个大洞补上了。” 洛倾手里拿着那把伞,满眼不舍,却依旧把伞递还给了应知清,“还是你收着吧,我现在……也用不到了。” 她已经没了法力,而且不久于人世。这伞要来也没用了,总不能真的当伞撑来遮风挡雨吧? 应知清拿在手里,就像个烫手山芋。 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他反手将伞化作红玉簪子,抬手别入她发髻间,“怎会无用,你就当个簪子用吧。当年这伞送了你,就是你的,哪里还有收回的道理。” 洛倾微愣,抬头看他,笑了笑,“好,簪子就簪子吧。” 洛倾如今虽然样貌还是那般,可实际身体宛如八/九十岁的老媪,坐一会站一会就会累。 应知清陪她躺在床上,洛倾靠在他怀里,伸着手在他面前晃,“你别老偷偷趁我睡着了就被我那皱纹变走,我想看看。” 应知清一愣,伸手抓住她的拉下来,握着,“有什么好看的,别看了。” “从前跟着你修炼,千年百年都不是问题。我总想着大概是看不到我自己年老色衰的模样了,竟然如今还有这样的机会,就想着瞧一瞧。”洛倾趴在他胸口,笑道,“你今夜别再偷偷施法了好不好,我想看看。” “好。”应知清虽不忍心,可还是不得不答应她。 洛倾的身子如今是每况愈下,一日不如一日。 他算过了,日子……不多了。 洛倾自己也知道,这几日,她总赖在应知清身边。 应知清也顺着她,她想做什么,想要什么,都尽力满足她。 洛倾窝在他怀里,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声音一句比一句低。 应知清心头一惊,慌忙去探她气息。 气若游丝,奄奄一息。 “阿倾……阿倾?” 他唤了两声,没反应。 一向镇定的人,顿时慌了。 正欲抱着他去找药师的时候,药师来了。 “娘亲……你救救她,救救她……” 应知清从升仙以来,从未再喊过她娘亲,骤然间一听,药师还有些不适应,“青阳,你……你先别着急。” 她在药山时算到日子,今日洛倾那毒怕是会加重,所以她才特意赶来,结果还是有些晚了。 应知清被赶出了屋子,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门口急得团团转。 药师在里面救治洛倾,许久才满脸疲惫的出来。 “娘亲,她怎么样了?”应知清慌忙迎上去。 他其实自己心里清楚希望不大,可毕竟他娘亲是药师,或许有办法呢? 看儿子这般,她自己心里也不好受,“青阳,我是真的尽力了。这灵芝妖把自己满身法力怨念炼化,加上她本身在魔界呆了那么多年,早就已经满身魔气,这炼化的毒也更烈。暂时,我没有想到法子。” 若是此时的洛倾没有自剔仙骨,再给她一些时间或许她可以解出来。 可如今,洛倾这身体根本撑不到她解毒。 就算有法子,也无济于事。 “什么人!” 应知清袖中青音飞出,“当——”的一声被一道银色的光亮挡了回来。 人影从竹林间闪出,是商行。 应知清此时见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脸色,“你来做什么?” “我不知道有没有用……”商行从怀中掏出那颗妖丹递过去,“这是九栖的妖丹。” 应知清盯着他,神色不明。 药师接过那妖丹端详了一会,“或许……有解。” 两人闻言都是一阵欣喜,应知清激动地拉着她的衣袖,“娘,你说真的?真的有解?” 药师点头,“就当是以毒攻毒吧,这毒本就是拿她自己毕生法力炼制,妖丹就是储存她妖力的地方,或许真能解一解,我试试。你好好照顾她,晚些时候我再来。” 说罢,她便腾云走了。 独留商行和应知清两个人,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商行先开了口,“我知道你对我有敌意,我对你又何尝不是。我来,除了送妖丹……我还想看一看她,可以吗?” 应知清心里还介意这之前商行说的事,并不是很想让他见洛倾,“你跟阿倾,在我之前就认识?” 洛倾自从认识他开始,绝不可能再有认识别人的机会。就算有,他也会直到。 想商行这种,他不知道的,那就只有一种可 分卷阅读88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能。 在认识他之前,他们就认识了。 商行脸上一阵苦笑,“我记得她,可她不知道那是我罢了。” 听上去有点惨,但是应知清并不想同情他。 “她现在需要休息,我并不想让你见她,你应该知道。” “应知清,她为了你,没了仙骨,成了凡人。如今,要经历生老病死转世投胎。以她的情况,转世投胎都不一定可能——”商行话没说完就被应知清打断了,“我不会让这种可能发生,就算是把这一身仙骨还给她。” 商行愣在原地,木然点头,“好,我希望说到做到。” 应知清不是很明白他的话什么意思,不过也不想明白。 洛倾是他这辈子认定了要守护爱护的人,自然是用不着别人来操心的。 商行抬头看他,目光坚定,“无命山上除了穹岩剑,还有一样东西。” “什么?” “老天君的仙骨。” ☆、痴爱不枉,散修断情(1) 千年前。 洛倾穿着一身布麻丧服被赶出村子的时候,身上什么也没有。 独自一人走在这山林间,漫无目的走了很久。 天空下起一阵淅淅沥沥的小雨,她抬头望望天,雨水滴进眼睛里。 洛倾低头眨眨眼,揉着眼睛叹了口气。 下雨了,找个地方躲躲雨吧。 这雨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越下越大。 洛倾总算在被淋成落汤鸡之前,看见了一个山洞,慌忙跑了进去。 站在洞口,望着洞里那只蜷缩成一团的花猫。 洛倾站着没动,怕吓到它。 那小家伙抬起头,一双眼盯着她一瞬不瞬,呲着牙,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洛倾这才注意到,它的后腿上,在流血,应该是伤到了。 “小猫咪?你不要紧张,我不是坏人。”洛倾猫着身子慢慢蹭过去,“你也在这里躲雨是不是?我也是来躲雨的。” 她动一动,那小家伙的视线就随着她移动。 洛倾在离它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停了下来,靠墙蹲坐下,望着洞外淅淅沥沥的雨,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布麻丧服,不停搓着手臂。 屈膝坐着,细小的胳膊叠放在膝盖上,侧着脸枕在手臂上,望着不远处的小家伙,呢喃道,“你是不是也无家可归?受了伤还没出去吗?我也是呢,爹娘都走了,哥哥也走了,现在连刘奶奶都走了。” 说着,她又把脸埋起来,闷声道,“我不知道我该去哪,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该不该活着。” 她低着头,没有看见那只小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小耳朵动了动,细微地哼哼了两声便又趴了下去。 洛倾抬头,看它一眼,笑了笑,“等一会雨小一些,我去给你采药吧?娘亲教过我,这附近有止血的采药,我方才来时看见的。” 那小东西没什么反应,只是耳朵动了两下,蜷缩在地上闭上了眼。 外头的雨下得急,停得也快。 洛倾迷迷糊糊醒过来,坐得久了腿有点麻了。 她伸直了退,一边望着外面,一边敲着酸麻的小腿,好半晌才缓过来。 起身,看那小猫还在睡,她便偷摸着蹑手蹑脚地溜出去。 刚走,身后那小东西就睁开了眼,目光灼灼盯着她离开的方向。 也没过多久,洛倾就回来了手里捏着几株草药,手上都是泥,身上也沾了不少。 捡了两块石头回来,一块平整一点大一点的垫在下面,还有一块小一点的用来碾草药。 她弄这些的时候,那小猫就趴在那看着她。 直到洛倾弄完,试探着走过去,它也没动。于是她便大了胆子,轻轻伸手将它抱起来,生怕弄疼了它的伤口,放到怀里,柔声道,“应该不会疼的,这个草药是止血用的,我先给你敷上,要是弄疼你了,你就叫一声。” 小猫耳朵动了动,眼睛咕噜噜转着。 洛倾一边帮它敷草药,一边轻轻吹气,就怕弄疼了它。 “我跟你说哦,我刚刚出去的时候,想找点什么吃的,看到了一棵果树。我本来想着回来的时候咱俩能分着吃,也不至于挨饿,可是我人矮,够不到。” “后来一想,猫大概是不吃水果的吧。你要是伤好了就赶紧走吧,离这不远有个村子,我就是从那里来的。你可以去偷点吃的,垫垫肚子。要是有人家好心收养你,那也挺好。不过……算了,不然你还是不要去了,那里的人都好凶的。” “对了,这旁边还有条河,猫不是爱吃鱼嘛,你不然自己去抓一条鱼吃?可惜我不会,不然到是可以帮你。你这腿受了伤,也不知道能不能去抓鱼。” “还有啊,我叫小洛儿。我给你起个名字好不好,就叫……小小洛儿!” …… 她一个人,对着一只猫,说 分卷阅读89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了一晚上的话。 小猫在她怀里也不挣扎,扑闪着一双眼睛望着她,静静听她说。 洛倾抱怨了许久,许是累了,靠在墙上就睡着了。 洞外刮起一阵风,带着一些阴森。 洛倾怀中的猫,一双眼望向洞外,眨了眨,洞口悄然升起一道屏障。 隔绝了外面的风,以及某些东西窥伺的目光。 女孩怀中的花猫化作了人形,少年模样。 白净俊秀的面容,看着熟睡的女孩,无奈苦笑,“也就只有你,把老虎看做猫。” 少年站起身,目光微凝,跨步走出山洞。 洞外站着一个黑衣人,“少主,属下来晚了。” 少年回头,看了眼洞里靠墙熟睡的女孩,眉头微皱,“你先回去,我还有些事。” “少主,主上……您若是不回去,主上怕是会派其他人来寻你。况且,您身上还有伤。” 少年捶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牙关紧咬,“走吧。” * 魔界。 无命山。 再次来这个地方,应知清心里总是不舒坦的。 一路上眉头都皱得紧紧的,半句话不说,跟着商行上山。 商行说,这无命山上还有一样东西——老天君的仙骨。 “当年老天君封印穹岩剑,用的是自身仙骨。而他有一段仙骨被穹岩砍下,当初连同穹岩剑一同被封印在此。小洛儿既然是没有仙骨,那这一段仙骨,不知能不能给她补上。” 应知清动心了。 虽说半信半疑,但是他确信商行不会害洛倾,所以才安心随他来此。 先不说这仙骨有没有用,就是这东西现在在哪,商行都不知道,他就更不知道了。 洛倾体内剧毒提前发作,应知清临走时派了人在那守着她。 临出发前,应知清特地传音药师询问。 药师的意思是,这法子,可行。 药师在想法子用九栖的妖丹解洛倾身上的毒,若是能解毒,便能缓一缓她目前的情况。 如今知道有这仙骨,自然要一试。 重得仙骨,她便能保住性命。 可偏偏他们搜遍了这整座山,都没有找到关于这仙骨的半点踪迹。 应知清已经开始怀疑商行说这话的可信度了,就差动手的时候,他收到了药师的传音符。 “你先回去吧,许是小洛儿有什么消息了。仙骨,我会找到的!”商行心里担忧着洛倾,便想着让应知清先回去。 仙骨一定在这山上,他也一定能找到。 应知清将信将疑,烧了符纸便走了。 回到小筑,药师已经在了。 他临走时,洛倾还是那副奄奄一息气若游丝的模样。 如今他再回来时,她那脸上已经有了些血色。 “娘亲,怎么样了?” “有效果,放心吧。”药师拍拍他的背,“你去陪陪她吧,大概一会就能醒。不过别让她太累,你也别太着急,这药的效果反应起来比较慢,过一会我再来看看情况。” “好——谢谢。”应知清脸色微微尴尬,药师神情一滞,随后便是释怀一笑,没说话便出去了。 应知清走过去,侧坐在床榻边。 洛倾脸上和手上的皱纹又多了出来,他刚抬手要施法,一个虚弱无力的声音响起,“不是说了让你别偷偷变掉嘛,我想看看。” 应知清一愣,收回手,“阿倾?你醒了?感觉如何?可有好些?我——” 洛倾微微一笑,“你一下问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个好?” 她伸手,覆上他的脸颊,“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没有,你没事就好。”应知清伸手握住她的,放在唇边轻吻,“阿倾,你相信我,我一定能找到法子救你的,我不会让你死!绝对不会!” “不要再为我费神了,你自己的伤也还没好吧?” 应知清那时可是元神消散的危险,就算洛倾自剔仙骨保住了他,可这伤了元神,他还是得修养很长一段时间。 可如今,为了她的事,应知清一刻都没有停歇过,更不可能有时间修炼补漏。 外面的天色渐暗,应知清挥手,屋子里的灯烛又亮了起来。 还是那般,红彤彤,暖洋洋。 她道:“阿清哥哥,你愿意,娶我吗?” ☆、痴爱不枉,散修断情(2) 百年前。 “少主,三思啊,那地方去不得!若是被主上知道了——” 男人清冷的眸光扫向身边之人,那人慌忙噤了声。 山顶往下不远处有一间小屋,常人看自是平平无奇,可在他们看来,周围那一圈青色神光,却是让人望而却步。 男人眸光深邃,“若是当年我不回去,如今留在她身边的便是我。千年时光……明明最先 分卷阅读90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遇见她的人,是我。” 杀气外漏,狠戾令人战栗。 身边人瑟瑟发抖,低着头结巴道:“少、少主,还有一事……” “说。” “当日您捣了那南凌的洞府,探子来报,他已经追过来了。若是……若是您此时去……万一伤了洛姑娘……” 男人深沉的眸中迸出杀气,“他敢!这事你们不用管了,我亲自解决。” “是。属下告退。” 半个时辰后,奄奄一息求救的商洛便出现在了洛倾屋外。 身为魔界少主,要进应知清这结界,他还得隐去自己身上的气息,封存魔气。 是的,千年前那只被洛倾错认成猫的老虎是他。 如今求救的道人商洛,也是他。 而商行对应知清的恨意,除了等候洛倾这么千年却被应知清抢先以外,还有一桩事。 千年前他受伤,也是因为应知清。 当年的商行在他那个兄长的打压下好不容易化成人形,偷溜出魔界就被应知清当成了猎物,一箭射中。若不是他跑得快,这条命怕是就断送在他手上了。 那是他在山洞里养伤,洛倾进来的时候他还满是戒备。 后来发现这个小女孩竟然把他一只老虎当做了小花猫,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洛倾抱着他在怀里,明明她自己身上都因为淋雨冷冰冰的,却还是拿那件单薄的衣服裹着他,采了草药给他敷药止血。 可其实,他是魔,就算不止血他也死不了。只要好好休养几日便能复原,而且,已经有人来接他了。 洛倾跟他讲了一晚上的话,商行在她话语中听到了自她出生以来所有的事情。 对这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更是心疼了,想到他自己,因为是庶出而被家族排挤的事,更是对洛倾满满的同情与怜惜。 他想着,等他回去了,一定想个法子接她过来,好好照顾她。 也就当做,是还她救命之恩。 可他没有想到,才两日,便有人来报,洛倾昏倒在人家门口,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捡了回去。 当时魔族已经开始分裂,他的哥哥一心想要打压他,好自己独霸王权。 商行实在无法分心再去找洛倾。 然而,没过几年。 月圆之夜,仙骨现世。 应知清升仙,洛倾死无全尸,化身为鬼,转入鬼界。 鬼界隶属天族,魔族不得入内。 他担心洛倾又没办法去看她,心里又记恨着应知清害死她的事。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斗不过身怀仙骨的应知清,但有一个人或许可以。 商行的大哥商拓,那是一个好斗的莽人,有勇无谋。 他撺掇了商拓去同应知清打斗,就算不能真杀了应知清,让他们两败俱伤也是可以的,他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他来的时候,应知清不在。 商行在这住了几日,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 南凌,当初是这山上的妖,后来被应知清赶走了,并且修炼走火入魔成了个亦男亦女的模样。 不过百年大妖,实力亦是不容小觑。 商行曾经路经他洞府,想将他收归麾下。那是他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南凌不肯,他便直接捣了人洞府。 如今追杀来,商行将他引到了后山顶。 这么多年算计,商行已经不再是千年前那个任人宰割的少主了。 为了不让人发现,他在外人面前总是隐藏实力的。 可如今眼前人竟差点伤了洛倾,那便留不得了。 南凌只是一只百年妖,自然是斗不过有纯种魔气的商行,几招便被制服。 实在因为他是个人才,商行此时又是用人之际,便留他一条命。 当他解决完南凌,应知清也回来了。 方才释放了魔气,想必应知清一会便会找来。 他不能久留,便匆匆带着南凌回了魔界。 银刀在手,身上魔气乍现,令人毛骨悚然,“你跟在我身边,唯一要记住一句话,洛倾,任何人都不可以伤她,谁都不行。” 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银刀落地,闪着微红的血光。 “违者,死!” * 药师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穿着新婚嫁衣的两人,心里五味杂陈,脸上却还要挂着笑。 土地公公在一旁,酸涩地喊着,“一、一拜天地——” 应知清扶着洛倾转身,带着屋外漆黑的一片行跪拜礼。 “二拜、拜高堂——” 应知清又扶着洛倾起身再转身,她身子软弱虚浮,差点倒过去。应知清慌忙扶住她,“还好吗?” 洛倾头上戴着大红盖头,微微点头。 两人又对着药师,行了第二个跪拜礼。 药师眼泛泪花,抬袖轻擦,伸手将他们扶起来,“快起来吧,起来吧 分卷阅读91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跪下,应知清拉着她的手,洛倾原本白嫩光洁的手上,如今已满是皱纹,若是光看手,怕是会将她误以为一个七八十的老人家。 礼毕,土地公公一手掩面,一手拄着拐杖,重重敲了一下地面,哭哭啼啼地缩了下去。 洛倾轻笑,声音虚浮,“阿清,你记得好好说说土地公公,大喜的日子,怎么能哭哭啼啼呢。” 应知清握紧她的手,咬牙微笑,尽量让自己语气听上去正常,“好,我下次一定好好说说他。” 他伸手,掀开洛倾头顶的红盖头。 如今的她,面容已似八旬老者,满头白发,脸上满是皱纹,皮肤松弛垮塌,老态尽显。 药师实在是受不住了,关照了他们几句也匆匆跑了出去。 洛倾倒进他怀里,埋着脸,闷声道,“我这样,是不是很丑很难看啊?你娘亲都比我年轻了。” “胡说,娘亲都是几万岁的人了,你怎么会比得过她。”应知清抱着她,柔声问,“站的累不累,我抱你去床上躺着?” 洛倾点头,“若是药师知道你这么说她,怕是又要同你生气。” 应知清将她抱起来,如今的洛倾骨瘦如柴,没有半点分量,他微微一愣,将她抱到床上,轻轻放下去,仿佛是在抱一个易碎的珍宝。 他掀开被子也躺进去,将她揽进怀里,“不会的。再说了,都是为了讨好她儿媳妇。” 洛倾在他怀里,闭着眼,“阿清,我好累。” “那便睡吧。” 洛倾没有回答,安静了片刻,听见她说,“若是我走了,你就忘了我吧。” 应知清身子一僵,他刚要说话,洛倾又道,“你别说,听我说,好吗?” “好,你说,我听着呢。”应知清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我知道,我身上的毒虽然能解,但是要很久才能清除。而我这副身子,根本撑不了那么久。再者,自剔仙骨违反天规,就算我死了,也无法进轮回道,只能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你等了我千年,够久了,不要再等了。若我……若我死了,你便忘了我吧,就算是我求你,好吗?”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千年前遇见你,也没有后悔过当年随你修炼。我一直都很感激你,感激你第一世陪我度过的那几年,也感激你第二世再次将我拉出深渊。” “我爱你,可我也对不起你。我没办法陪你度过余生了。” “若是……”说着,她微顿,“可惜,没有下辈子了。” 脖颈间一滴微凉落下,洛倾微愣,伸手抱着他,没再说话。 阿清,希望我不在了,你还能好好的。 阿倾,若是你不在了,我该如何好好的。 屋外寒风萧瑟,一片凄惨哀怨的景象。 商行站在屋外,身上满是伤痕,手里拿着一个锦盒。 他没有去打扰他们,只是找到了暗中守卫的神官,把锦盒交给他,便走了。 丛林间,一只花斑幼虎虚弱地躺在地上。 不远处走来一女子,那女子弯腰将小老虎抱起来,抚着他的皮毛,叹息道,“傻弟弟,你呐,就是用情太深。” ☆、终章(正文完) 天界。 瑶池。 满是仙气缭绕的瑶池里,独树一帜围绕着一小团黑气,包裹着一株红莲。 那便是应知清拿到的,老天君用来封印穹岩剑而遗失的那一段仙骨。 他不知道商行是怎么找到的。 根据把这仙骨转交给他的神官描述,当时商行满身是伤,身上半点魔气没有。若不是他认识知道商行,定会把他当作一个普通受伤的凡人。 虽然仙骨转嫁是违反天规的,不过老天君已身陨千百万年,这段仙骨也已经没了用处。 佛祖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天规,自然也是可以变通的。 只不过这段仙骨在魔界呆了那么多年,早已满是魔气。 要想用此来救洛倾,还得先把这魔气净化了。 因此,应知清每日守在这瑶池边,施法让这净化的过程尽量缩短。 下界。 洛倾身上的毒性已经解的差不多了,药师每日想尽办法给她补身子,可依然效果不佳。 就她目前的状况,顶多再撑个半年。 到时,若是应知清没有将那仙骨净化,怕是……回天乏术。 这事,他们都没有告诉洛倾。 毕竟这法子还不确定到底可行与否,若是让她空欢喜一场,更糟心。 洛倾只当应知清是听她的话疗伤去了,药师每日陪着她,她过的也挺好。 只是偶尔,会想一想他。 坐在窗边,一手撑着下巴,望着屋外淅淅沥沥的小雨,一手拿着应知清给她 分卷阅读92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的碧玉穗子。 她现在没了法力成了凡人,这穗子给她已是无用。 可他临走,还是给她留下了,说是让她,睹物思人。 洛倾看着手里的穗子,无奈苦笑。 自从毒慢慢解了开始,她那副苍老的模样也有了些好转,逐渐在变回原来的模样。 虽然如今依然是不年轻的样子,不过比起他们成亲那日,已经好了许多了。 而那日之后,应知清便走了。 他没说,她也没问。 只想着,等他回来的时候,能看见她好看的模样了。 “洛儿,你怎么又坐在窗边,当心着凉。” 药师端着一碗汤药进来,见她开着窗户坐在窗边,慌忙走上前,“你若真要坐这,再去加件衣服吧。” 药师把碗递给她,“这药你先喝了,我去给你那件衣服。” 洛倾笑笑接过来,没答话。 药师对她很好,洛倾也知道,那是爱屋及乌。 她活过两世了,两世的孤煞命令她早已经看淡了亲情,人世间的炎凉淡薄让她心惊。 但如今,她在应知清身上体会到了爱情。 在药师身上,体会到了缺失已久的亲情。 洛倾望着手里的药碗,她知道,这药其实没什么用。 她自己的身体什么样她清楚,还每日在服药,只是想撑到应知清回来。 她想,再见他一面。 “青阳,过几日应该能回来了,你也不用太担心他。” 药师拿了一件衣服披在她背上,把她喝完的药碗收走,又给她关了半扇窗,“明日我得回一趟天,我留了药,土地会照顾你,你一个人记得好好吃药。” “好,我知道,您安心去。”洛倾微笑着点头。 药师看看她,满眼怜悯,没说什么便走了。 应知清今日来了消息,那仙骨已经净化完了,但是在上面发现了别的东西。 药师赶回天上,就见应知清和天君两个人,对着这一根闪着金光的仙骨无可奈何。 “怎么了,那么着急喊我回来?” 应知清转头,眉头紧蹙,“阿娘……算了,你自己看吧。” 药师很是迷茫,走上前盯着那根仙骨端详了一阵,微微诧异,“这上面……怎么还有魔气?你不是说已经净化完了?还有……这魔气怎么……怎么这么奇怪?” 一般魔气是很明显的同仙气有所不同,基本可以定为两个极端。 一个极端纯净,一个极端浑浊。 而眼前这个,满是魔气,可这魔气,却又极度纯净。 先前应知清拿着这仙骨来找她问可行性的时候她就好奇,如今更是疑惑了,“青阳,你老实跟我说,这段仙骨,到底是哪里来的?” 他们这些老一辈的人都不知道老天君遗留下这么一段仙骨,应知清更不可能知道。 而且这仙骨有如此重的魔气,那定是出自于魔界。 应知清脑海中闪过什么,神色一滞,“这团魔气,怕是那魔君商行的毕生修为。” 天君同药师皆是一怔,“这东西,是那魔君给你的?” 应知清点头,“他托镇守我小筑旁的武神转交与我的,据说他当时满身魔气尽失。” 药师眉头微蹙,“那便是了,他应该是怕洛倾挨不住这仙骨之力,用自己毕生修为附着在这仙骨上,替她缓和。既然净化完了,便用吧,洛倾的身子,撑不了那么久。” 她话音刚落,一道传音符飞了上来。 应知清听完,整个人都站不住了,二话不说便扑下了界。 药师收好仙骨慌忙跟上,却被天君喊住,“你……这仙骨之力巨大,你救她时,当心些。” 药师微愣,点点头,转身便走了。 天上他们说话的这会功夫,人间一日已经过去了。 洛倾知道自己撑不住了,可她不想让人担心她,便没说,直到土地公公进来,发现了再次变成八旬老者模样的洛倾。 如今的模样,甚至比以前更显老态了。 躺在床上,气若游丝。 土地是地仙,上不得天,也没有传音符这种高等的符纸。 无奈之下,他只好找了镇守这的武神。 那武神一纸传音符上天,不过片刻应知清就下来了。 “阿倾,阿倾……阿倾你醒醒,你看看我,我回来了。”应知清抱着她,洛倾虚弱地睁开眼,看见眼前的人,颤颤巍巍伸出手想要去摸他的脸颊。 应知清抓住她的手贴到自己脸上,急忙道,“阿倾,你再撑一撑,我已经找到法子救你了。你再撑一撑好不好,我……我不会让你死的。” 洛倾微微摇头,目光盯着他,一瞬不瞬,嘴角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还能看见你,真好。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好……想……” 终究,她一句话还是没说完。 应知清抱着她的尸身崩 分卷阅读93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溃了,“阿倾,我回来了,我回来了。你睁开眼睛再看看我!是我错了,我不该离开你,我该陪在你身边的。我跟你道歉,我错了好不好?你再看看我——” 药师来的时候,便是眼前这副模样。 她伸手,一把将应知清拉开,施法将洛倾要消散的神魂困在结界里。 “别哭了!你若是想救她,就快些帮忙!” 药师专攻药理,她的法力实际说起来,估计都没有应知清高。 要封住洛倾消散的神魂,还要顶着仙骨之气将这段救命的仙骨安进她身体里,再重塑神魂。 怕是她的法力,根本撑不住。 可应知清不一样,他是武神。 就算没了仙骨护身,就算他现在身上这一身仙骨来自洛倾,他依然还是武神。 应知清被她这么一吼才反应过来,慌忙祭出青音笛,化作了结界封住洛倾的神魂。 “想当年啊,这元君诞世时,那景象可是万物凋零破败,跟我们青阳真君那就是两个极端呐。” “可你还真别说,这老天君的仙骨就是不一样。有了这仙骨,再给她重塑神魂。这顿时就是金光乍现,那景象虽然比不上真君诞生时那般壮观,不过也不差。” “唯一可惜的啊,就是这位元君自此以后,便成了那天上独一位法力最弱的女武神。” …… 人间的茶楼里热闹非凡,说书人唾沫横飞讲着近来新的话本子。 二楼正对着楼下高台的座位上,坐着一对男女。 男的清秀俊俏,斯文儒雅,一身淡青色衣衫卓越如仙,随意挽起的发髻间别着一支碧玉簪子。 女的温婉端庄,姿容绝代,一身白色衣衫飘飘然,如沉鱼落雁,一头青色黑亮,却只别了一支红玉簪子,那簪子上挂着一个青色碧玉穗子,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摇晃。 那女子一手撑着下巴望着眼前的人,一手屈指敲着桌面。 面带微笑,语气飘然,“你又写话本了?” 男子神色尴尬,端起面前茶杯轻抿一口,佯装凶恶道,“没有!肯定是磬萝!又偷偷胡诌乱编!我回去就教训她!” 说完还陪着笑,身子往前探了些,低声道,“媳妇,今晚……回来住呗?” 那女子嘴角微扬,眼似桃花,眉似弯月。 笑起来,嘴角印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她道:“不、回!” 正文完结 ☆、番外(1) “红绸红绸——” “那边的,灯笼挂歪了!” “诶诶诶,东西快点搬进去,都磨蹭什么呢!” …… “天上许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磬萝站在洛倾身后,一边帮她梳妆,一边笑着同她闲聊。 屋外更是热闹得很,到处都是吆喝声。 梳妆台前,洛倾穿着一身红嫁衣,珠光宝钗,凤冠霞帔。 两只手放在腿上,不安地绞着手指。 那日,她在凡间时的确是断了气的。 可是应知清强行用青音架起结界护住了她的神魂,药师又将那原本来自于老天君的仙骨安进了她身上。 仙骨在身,神魂重塑,重获新生。 虽说是重获新生了,不过这仙骨毕竟是别人的,她还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于是,洛倾便由此,陷入了长达六百年的昏睡期。 听说,为了她能更快的醒过来,平常都不爱待在天上的应知清在这天界一待就是六百年,守着她,一刻没有离开过。 只因为药师说,这天上的仙气对她恢复有好处。 然而,因为应知清基本不在天上住,平日里要在天上,也是武神殿待得多。 所以这天界连他的神殿都没有,又不可能把洛倾安置在武神殿。 于是,这新建好的洛倾的神殿便排上了用场。 本来,这神殿的名字应该是要用神官的封号命名的,譬如,药师殿,天君殿…… 但是洛倾这个……子玉殿,实在有些奇怪。 于是,应知清便自己动手起了个名。 玉青殿。 洛倾醒后知道这个名字,第一反应就是吐槽他,“你这个就不奇怪了?实在没品,丢人。” 应知清不以为然,没关系,他喜欢就行。 此刻,这玉青殿今日便有大喜。 应知清要同洛倾重新成婚。 从她醒后开始,应知清便每日同她说一次这事。 第一日。 应知清:“阿倾,你当初同我成亲……可是认真的?” 洛倾不太好意思,但依旧点了头。 第二日。 应知清:“阿倾,你说那日我们成亲,是不是太仓促了些?而且,气氛也不太好。” 洛倾眨眨眼, 分卷阅读94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我……我觉得……” 话没说完,应知清就接了话头,自顾自道,“嗯,是不太好,真的不好,的确不好。” 洛倾:“……” 第三日。 应知清:“阿倾,我有一个想法。” 洛倾:“……你别说了,我不想听。”毕竟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应知清:“不如咱们重新办一次好吗?这次要大的,要整个天上地下三界众生都知道的那种。” 洛倾:“……”求求你,消停点! 第四日。 应知清没来,药师来了。 药师:“洛倾啊,我听青阳说,你不愿嫁他?可你们那日在凡间不就已经成过亲了?” 洛倾:“……他……”他什么?洛倾觉得自己词穷了。 第五日。 应知清依旧没来,药师也没来,天君来了。 天君:“子玉啊,我听青阳说——” 好了好了别说了,曲线救国,我懂的。 洛倾:“天君,您什么意思就直说吧好吗?” 天君神色略显尴尬,“那个,你沉睡那几年天族改了新天规,你可知道?” 洛倾点头。 天君继续道,“按天规的意思,神仙也是可以成婚的,只要去月老那查姻缘,有缘有分便可相结。青音去查过了,你们俩的红线,也托月老结上了,如今便是你的意思。” 意思?她还能有什么意思,话都被你们说完了。 洛倾气呼呼去找应知清,异常粗鲁的推开武神殿的大门,结果愣在了原地。 在她的印象里,应知清真的是很少正经干活的人。 今日竟然在同人议事? 真是活久见。 她只好尴尬的退回去,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还得给人把门关上。 不过片刻,大门再次打开,里头出来几个人。 洛倾眨眨眼,没见过。 他们倒是好像认得她一样,纷纷给她打招呼。 应知清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看了她一眼便将她拉进了屋子里。 反手关上门,将人抵在了门上,二话不说便亲了上去。 洛倾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整懵了。 她可是来兴师问罪的,这怎么还亲上了? 生气气。 洛倾张嘴就咬,应知清吃痛,眉头紧蹙却依然没有松开她。 伸手将她禁锢在怀里,直到双方都呼吸困难,应知清才松开她。 脑袋埋在她颈间,闷声喘着气,“阿倾,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洛倾咬着唇,一脸的不甘心,“我若是不答应,下一个你准备喊谁来当说客?” 应知清轻笑一声,微微侧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雪白的脖颈上。 低沉带着笑意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没有下一个了,我准备……直接动手。” 这个吻亲的她有些痒,洛倾缩了缩脖子问他,“动什么手,你还想强绑了我同你拜堂不成?” 他的唇从颈窝到脖子,一路上升到耳坠。张口轻咬住她小巧的耳坠,引得洛倾一阵鸡皮疙瘩,全身酥麻。 他说,“阿倾,我们,还没圆房。你说,我动什么手?” 洛倾一惊,慌忙推开他。 应知清抱得紧,她到底是女子,力气自然不及男子,终是没推开。 男人直起身子,脸上挂着邪魅狡诈的微笑,“阿倾,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若是不答应……我现在就动手?” 洛倾:“……” 你这不是逼婚是什么! 再说了!不都成过一次亲了,何必再来一次! 他说:“阿倾,我想要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在你身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于是,就因为他这句话。 这场婚礼,还得重办一次。 也因为他这句话,这婚礼办得,异常隆重。 但是洛倾总有一个疑问,“磬萝,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磬萝笑着点头,“你问,我知道的肯定都告诉你。” “天规……我昏迷那段时间是发生了什么吗?为何突然改了天规?” 洛倾知道,虽然这天上不是强制不允许神仙恋爱,但是基本为了长生不老,修的都是无情道,很少有神仙是恋爱结亲的。 磬萝微微诧异,“你不知道?我以为殿下都跟你说过了呢。” “说过什么?”洛倾更加疑惑了。她应该知道什么? “当初你升仙前,殿下就同天君说过这件事。殿下虽然是天君在凡间时生的儿子,但是九重天界都是默认他是下一任天君人选的,所以我们才都尊称他为殿下。” “当年你第二世转世时,我才刚成仙,被分来掌管凡人气运。那时殿下还急匆匆来问我要你第二世的运簿,后来就是你们在凡间的事情了。再后来,到你升仙前,殿下来问我,这天上是不是 分卷阅读95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没有规定神仙不得恋爱结亲,我说是。再之后没多久,天君就来找我说改天规的事情了。” “我那时还猜想是不是殿下去说的,但是又不知道是为何。直到你升仙,我才明白,殿下都是因为你。” “你们在凡间的事,天上有一部分神仙都是知道的。微词居多,殿下应该是怕你升仙以后受人非议,所以才逼着天君要把没有明规的这一条加上去。” 洛倾神色微愣,片刻无奈地笑了,“他就是这样,执拗。” 又偏偏特别暖。 磬萝点点头,“殿下对你,是真的很好。你可不知道,这天上的女神仙,爱慕殿下的千千万,可惜他眼里只有你。” 洛倾笑着转头,“那你呢?” “你可别取笑我,我修的可是无情道。”磬萝摇头,“我对殿下只有敬仰,没有钦慕。”说罢,她想了想道,“说起来,我是不是也应该去历一下情劫?感受一下你们感受过的人间情爱。” 洛倾笑她,“你还是算了吧,你若是下凡历劫,怕是这天上地下就要乱套了。” 磬萝瘪瘪嘴,表示很遗憾。 她司掌凡人气运,若是她不在其位,凡间气运混乱,便会殃及池鱼,这天上的文神武神多少都会受到影响。 * 由于新房是安排在了洛倾这玉青殿里的,所以迎亲的队伍干脆从天君殿出发,到玉青殿接了新娘,绕着这天宫一大圈之后再回到玉青殿。 拜堂成礼的过程同凡间没什么两样,只不过设了喜宴在天君殿,应知清作为新郎官,今日肯定是要陪这天上众神仙的,洛倾自是不用。 她一个人百无聊赖坐在新房里,揭了头上红盖头,拿在手里盯着发呆。 身后床榻上的大红喜被,被面上撒着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寓意——早生贵子,洛倾看见就是一阵脸红。 之前是她的问题导致他们在凡间成亲以后没有……没有圆房。 可是现在……咦,羞死人了。 她正不好意思着,外头传来一阵嘈杂声,洛倾慌忙拿起盖头盖到头上。 随后,便是开门声。 “殿下,殿下你慢点,小心门槛。” “哎哎哎,当心当心。” …… “我没事!没事!”应知清的声音传来,含糊不清的样子,洛倾听着心想这人估计是喝多了。 从认识他以来,洛倾似乎没见他喝过酒,自然不知道他酒量如何。 如今听他说话这模样,怕是醉的不清。 隐在盖头下的脸上,带了些担心的神色,眉头微皱。 “行了!你们都走吧,走吧走吧走吧……”关门声响起,隔断了外头嘈杂的声响。 外面渐渐安静,屋里也静悄悄的。 洛倾微愣,怎么……没动静了? 她透着盖头下的一点缝隙观察着外面,真的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熬不住,还是自己掀了盖头。 然后,她就愣住了。 应知清趴在门上,那模样,快睡着了。 气不打一处来,咬着唇,洛倾现在就想打他一顿解气。 新婚之夜,他竟然……亏得她之前还在那不好意思了那么久。 洛倾起身走过去,拍拍他的脸,不满地嘀咕,“臭猪,醒醒,真喝醉了?” 应知清迷迷糊糊睁开眼,盯着她看了一会,突然笑出来,弯腰将她一把抱起来往床边走。 洛倾吓了一跳,慌忙伸手圈住他的脖子,深怕他一个不稳脚步虚浮把她摔了。 虽然看他模样迷糊,把她放到床上的动作还是轻得很。 然后自己又笑眯眯躺上去,压在她身上,埋头在她脖颈间蹭个没完。 不是那种带着爱意的,反倒是像一个讨嗲的小孩子,嘴里还呢喃喊着她的名字。 洛倾无奈地叹气,拍拍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哄他,“阿清,起来好不好,你这样压着我很重啊。” 应知清:“不好,不起。” 洛倾:“那你说,怎么样才肯起?” 应知清:“你……你亲亲我,要亲亲才起。” 真是个孩子行径啊! 洛倾只好侧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这样可以了吗?” 身上的人眨眨眼,摇头,撇过另一边脸,“这边也要。” “……”洛倾凑上去又亲了一下,“现在呢?” “这里,这里也要。”眼前人伸手,在自己嘴唇上点了点,然后一抬下巴,开始耍赖催促她,“快点,不然不起了。” “……”洛倾强忍住想打神仙的冲动,最终还是抬头在他唇上又亲了一口。 好在这个醉成傻子一样的男人没有再提其他要求,不然洛倾真觉得自己会弑夫顺带弑师。 推开应知清起身,站在床边看着这个烂醉如泥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男人,洛倾陷入了沉思。 若 分卷阅读96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是有什么可以给他这样子记录下来,洛倾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存档,等他醒了给他看看,这傻子是谁。 翌日清早。 应知清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疼欲裂,这脑袋好像都不是他的了。 喝多了断片,醒来他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件事……昨夜……是不是又没…… 昨天是他新婚,天上难得有喜事,天君又是亲自设宴,宴请众仙。 自然他作为新郎官是要陪着的,可偏偏他平日里不饮酒,却又挨不住内心喜悦。 人家几句讨喜的客套话就哄得他没了方向,一喝就拦不住。 应知清头疼的捂着眼,突然想到哪里不对。 侧头,身边竟然没人。 他的新媳妇去哪了? “找我吗?殿下。” 一个悠悠然又带着些咬牙切齿的味道的声音响起来。 应知清只觉得背后一阵汗毛直立。 颤颤巍巍转身,就见洛倾坐在不远处的桌边,两手拖着下巴,好整以暇看着他。 “阿、阿倾……你怎么……”怎么那么早就起了? 应知清突然害怕问出口。 洛倾身上还穿着那一身大红嫁衣,甚是好看,这脸色却是阴沉得很。 语气不善,屈指敲了敲桌子,“殿下准备何时起,日上三竿?” 应知清咽了口唾沫,慌忙从床上爬起来,走过去抱她,“昨夜是我不好,我承认错误。你,你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哪敢啊。”洛倾掰开他的手,不让他抱,满脸的嫌弃,“你理我远点,一身酒味,臭死了。” 老神仙很委屈,虽然被嫌弃了,但是这个时候,求生欲告诉他,绝对不能听她的话。 于是,二话不说又把人捞了过来,一把抱到床上压着。 “我承认错误还不行吗,昨天那不是特殊情况嘛。你是不是气我,昨夜……冷落了你?” 洛倾脸上泛起一阵微红,“谁……别胡说八道!都说了我没有生气!” “好好好,没有就没有,你说了算。”他伸手捧着她的脸,低头去亲她。 洛倾躲不开,只能被迫接受着这满是隔夜酒气的亲吻。 并不想回应。 应知清委屈的放开她,就见洛倾一脸无奈的表情,拍拍他的脸,语重心长道,“殿下,小仙建议你,不然先去洗漱一下好吗?” 他想回答不好来着,但是又怕洛倾怼他,想想还是委屈巴巴从她身上爬了起来。 出门前回头看她,“阿倾,我还是喜欢你唤我阿清哥哥。” “……”洛倾深吸一口气,抄起手边枕头就丢了过去,“滚!” 呼,好生气啊。 这个臭男人昨夜喝得烂醉,怎么都喊不醒。 勉强给他脱了外衣,见他那四仰八叉的躺尸模样,洛倾只好在桌边坐了一夜。 他倒好,睡得安稳舒适。 她可是这一夜坐得腰酸背痛,脖子也疼。 应知清洗漱完回来的时候,洛倾不见了。 问了人,说是看她往药师殿去了。 等他匆匆赶去,问药师要人的时候。 曾经的他娘亲,如今的天上堂堂药师,给了他一个异常嫌弃的眼神。 应知清:“……” 我这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你们怎么都这个眼神啊! 委屈。 于是,三界赫赫有名的青阳真君临江仙,应知清,刚新婚第二日,就踏上了漫漫寻妻路。 ☆、番外(2) 咳咳,大家好。 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江临。 首先,申明一点,你没有走错文,我也没有串错场。 因为,我爹就是前面正文里的青阳真君临江仙,应知清。 (小声)据说很厉害,但是他很怕我娘。 而我娘,就是曾经还算厉害,但现在是天上地下唯一一个法力低下的女武神。 (小声)我怀疑她的法力还不及年仅三百岁的我。 其次,虽然我们家并没有人姓江,然而我不负责任的爹娘还是给我起了这么一个随意的名字。 所以就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叫这个名字。 我家大概是住在临江河边的。 为说要说大概? 主要还是因为我爹娘,作为神仙,不爱住天宫,偏偏就喜欢晃荡在人间。 反正自我出生以来,我就是住在临江河边的。 因此,我怀疑我的名字就是来自这条河。 临江,江临。 很随便,真的。 我爹娘的故事,前文已经大篇幅的讲过了。 至于我为什么要在番外出场,主要是因为本文作者想不出别人来水字数了。 下面进入正文。 … 分卷阅读97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 听说当年我娘差一点翘辫子,但是我爹还是想尽办法把她救了回来,不过就是留了个后遗症——我娘从此以后便成了这天上地下法力最弱的神仙,而且还是唯一的女武神。 能做什么? 这个问题就问到点子上了。 答案就是,啥也做不了。 所以我才说她那点法力,还不如年仅三百岁的我。 虽然我是装不起来被我爹拆散的我娘的那把伞。 说到这个就很不服气了,我娘那把伞,她竟然还可以闭着眼装回去。 总结起来,应该就是熟能生巧。 我爹跟我娘的法器原本就是出自同一样宝贝,作为不招他们待见的小宝贝我,在我一百岁的时候,我偷拿了我爹的笛子。 导致噪音差点轰塌了整个天界,于是,一百岁的年幼的我遭到了来自我爹的第一顿爱的教育。 我两百岁的时候,我娘帮我给她那把伞认了住,于是悲剧又发生了。 伞柄伞面一拆为二,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伞柄在我手里直接化成了剑,并且差点拆了我爹娘定情的这间临江小筑。 于是,两百岁的年幼的遭到了来自我爹的第二顿爱的教育。 眼下,我正承受着来自于我爹的第三顿爱的教育。 给大家介绍一下,在我正对面坐着的就是我的娘亲。 貌美如花,倾国倾城,我见犹怜……算了,不夸了,太假,你们就当我词穷吧。 在我娘旁边坐着的,就是我爹了。 貌似潘安,风度翩翩,仪表堂堂,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太多了,夸不完,你们还是当我词穷吧。 回归正题,这第三顿爱的教育是什么呢? 那就是——我最讨厌的拼伞。 每到这个时候,我就特别崇拜我娘,据说当年每月都要被我爹这么折腾一回。 我也不太清楚,我娘到底是看上我爹啥了,大概是……长得好看? 小屋外正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已经下了几日了。 江临今日调皮,拆了土地公公家的灶台;前一日玩闹,毁了洛倾原本准备送给应知清的礼物;再往前推几日,偷了来拜访的龙王的法器,还好他法力不高,这几日连绵不断的雨,就是被他搞出来的。 洛倾非常严肃的把应知清教育了一顿。 她自己法力不高,有点时候真的管不住这个小捣蛋鬼。 为何他们不住在天上,主要就是因为这个小祖宗。 他出生,刚学会走路,就踢翻了天君最爱的花瓶;刚学会分辨东西,就差点一曲笛音毁了天界…… 虽然应知清已经极力挽回了,但是洛倾依然不好意思再住下去了。 于是,他们一家三口便又搬回了这临江小筑。 然而,这小捣蛋鬼依然很捣蛋。 “他到底像谁?”洛倾敲着桌子,审视的目光看着应知清。 洛倾非常清楚的记得,自己小时候要多乖有多乖,从来没有像他这般闹腾过。 至于应知清,在遇到她之前的事洛倾自然是不知道的。于是,这怀疑的由来便有了。 应知清也很无奈,他小时候也是有点小捣蛋的,但是肯定没有像他这儿子一般。 “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应知清抬手摸摸鼻子,“我也不知道。” 江临小朋友虽然不是第一次听见爹娘这般公然嫌弃他,但是依然很不开心。 作为一个已经三百岁的小孩,江临小朋友有了自己的情绪。 肉嘟嘟的小手拍着桌子,奶声奶气地打断他们,“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说我坏话的时候不要当着我的面好吗?” 应知清转头看他,“面子值几个钱,能吃吗?” 江临小朋友:“……”这么说就过分了,我小朋友不要面子的么!虽然的确不能吃! 父子俩正深情对望着,屋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土地公公带了几只小妖来身上皆是伤痕累累的模样。 “怎么了这是?”洛倾慌忙起身讲他们迎进门。 自从他们一家三口在这定居开始,这座山上不少草木精怪都化出了灵识。 就因为江临。 江临是他们的儿子,但是也是生而为仙之人。 他身上,从小便带着仙气。 随着年岁的增长,这仙气会愈加浓烈。 他又还小,若是真遇到了厉害的妖魔,怕是要吃亏。 这也就是应知清为什么要让他拼伞的缘故,学会如何灵活的运用灵力法术,是很重要的事情。 两只小妖第一次见应知清,战战兢兢都不敢说话了。 土地公公只好帮他们转达,“也不是什么大事,山脚下最近来了个道士,不分青红皂白就喊打喊杀的。这些小妖都是刚修成人形,根本敌不过那人。” “山下的村子里,还有不少村民受其蛊惑 分卷阅读98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组了个什么猎妖队,今晚就要上山来。” 闻言,应知清眸光微眯。 说实话,他是神仙,这山上的居所肯定是设了结界隐藏的。 但是就算凡人看不见,也有不少人是知道他在这山上的。 是这时间久了见不到人,都觉得是传言不可信了? 听见有事发生的江临小朋友,瞬间眼神发亮。 大眼睛炯炯有神望着应知清,看我看我。 “怎么,你要去?” 小朋友疯狂点头,“爹爹不是说,我作为天上的小殿下,要学会独当一面嘛。虽然我现在只有三百岁,但是深得爹爹真传,法术有了些进步。孩儿想随行,去见见世面。” 看看,这话说的多么的冠冕堂皇。 信了这小兔崽子的鬼话。 应知清瞥了两眼门口站着瑟瑟发抖的小妖,又看了眼洛倾,再回头看看自己儿子。 “行,你想去,那我便陪你去。我不插手,你自己量力而行,做不到了随时可以喊救命。” 江临小朋友非常不满意他爹的措辞,撅着嘴哼了一声。 他是不会喊救命的! 然而,当夜,他就后悔了。 这道士不知是什么来头,法力还真不一般。 “哟,哪里来的小娃娃,不要挡了爷爷们的去路,快些让开。用不用我们帮你找娘亲,好送你回去喝奶啊?” 一群人,哄笑一片。 应知清隐在他身后茂密的树枝顶间,好整以暇看着下面的儿子,他倒想看看,他这个儿子能有多大本事。 江临生而为仙,与常人便是不同了,仙气更是纯然,而且灵力充沛。 如今的他年岁尚小,若是大一些,怕会成为第二个应知清。 下面站着的江临小朋友,矮矮的小个子,两手抱着一柄长剑,挡在路中间。 “尔等宵小,岂敢造次。伤天害理,残害生灵,罪该万死。” 这话若是从一个成年人口中说出来,估计震慑力更明显一些。 可偏偏是一个看上去刚掉呀的黄口小儿口中说出来,奶味十足,就不免大打折扣了,连着意味都有些变了。 那为首的道士是个识货的,一眼便看出他手中抱着的长剑是神物,四下巡视着并没有发现什么同伙的气息或是踪迹。 犹豫着要不要下手,不下手白白放过太亏,若是下手却有隐在暗处的帮手,就怕他打不赢人家。 既然有这等神物,自然不是等闲之辈。 可若是真的让他就这么错过了,又实在是不甘心。 “小孩,口气这么大?你若是今日能赢了老道,那我就放过你。若是不能,你便是为虎作伥,公然维护妖怪!” 道士随即反咬一口,江临稚嫩的脸上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好,那便来吧。” 那道士一甩手中拂尘便扑了上来,江临自然是拿不动红莲剑的,但是他御剑术却是同应知清学了个十成十。 手中长剑祭出,带着隐约红光飞向那道士。 江临灵力虽然充沛,但是他还不能灵活运用,这也是为什么他拼不起来伞的原因。 偏偏这孩子还总偷懒,不爱修炼。 应知清在上头,下面的事情他看得一清二楚。 这御剑的手法同他是如出一辙,但是没把剑上灌注的灵力却不同,驾驭起来,有的灵活,有的却滞涩。 总之,问题漏洞百出。 那道士自然也看见了,方才还惊讶,这小孩子竟然会这等御剑之术。结果几番打斗过后发现,这所谓御剑术,徒有其表而已。 华而不实,真找到的漏洞,也是极易攻破的。 手中拂尘甩出,击散了其中一柄剑的幻影。 紧接着,一道又一道的幻影接连被击散。 江临到底还是不敌对方,来时话说得那般好听,如今若是就这么喊应知清来帮忙,总觉得失了他天族小殿下的面子。 然而在眼下这种危难时刻,面子是什么,不重要。 “爹爹——救命啊——有人欺负你的小宝贝了——” 应知清:“……”真是不消停。 那道士也是一阵惊讶,方才明明没有感受到这附近有其他人的气息。 眼前翩然从空中落下一男子,稳稳落在那小孩身边,两人面容有七八分相像。 而且,这男人身上带着极其浓重的仙气。 方才,定是故意隐去了气息,所以他才察觉不到。 这般浓烈浑厚的仙气,看来这回是遇到对手了。 应知清扬手一挥,将那道士同身后的村民本用结界分隔开。 那道士同他们被圈在了同一个结界里。 而身后的村民,早在江临御剑时便看呆了。 应知清又是一挥袖,村民们便一个个倒了过去。 做完这些,他才有空低头看江临,“下次记得,有凡人在场,不得乱 分卷阅读99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用法术。” 江临瘪瘪嘴,点头,并且指着不远处站着的那道士,委屈道,“阿爹,他欺负我!” 应知清叹气,袖中青音笛飞出,在他手中化作长剑。 两指在空中比划了几下,这剑就自己飞了出去,化作无数虚影,将那道士团团围住。 “你这御剑术,样子学得倒是不错,可惜空有其表,华而不实。让你好好修炼你不听,如今倒是知道要喊救命了。” 被批评了的江临小朋友非常不服气,但是奈何他斗不过自己亲爹,只好忍气吞声。 好吧,你厉害,你说了算。 那道士手忙脚乱应付着,偏偏应知清这头双手环抱于胸前,好整以暇的看戏,根本没有在施法操纵这神剑。 所以说,儿子跟老子,到底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不消片刻,那道士就被制服了。 小江临大摇大摆的走上前,掏出捆仙锁,将那人捆了个彻底。 “臭道士,敢说我是小孩,本小孩三百岁了,见过么?哼!” 狐假虎威,说的就是小江临了。 围着那道士就是一阵嘲讽,实在应知清听不下去了,拽着他后衣领给他拉回来,“你这都是跟谁学的,好话没有,废话一堆。” 被亲爹拉着后衣领的感觉并不好,小江临晃悠的两下,不满地抗议,“啊,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告诉娘亲你欺负我!” 应知清蹙眉看着他,一阵头疼,“走走走,赶紧回家,少在外头丢人现眼。” 背后那道士由应知清带来的武神接管,他只管带着儿子回家。 到家跟洛倾讲了刚刚发生的事,小江临又受到了来自她娘亲的一通骂。 小孩委屈的涨红了小脸,抱着手里的红莲剑,“娘亲,决斗吧!” 为什么要选洛倾而不选应知清? 他又不傻,柿子当然是捡软的捏。 但是,他忘了一件事。 他手里的红莲剑,那可是洛倾的宝贝。 于是,小江临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被他一直觉得法力低甚至不及年仅三百岁的他的洛倾,竟然轻而易举就把他撂倒了。 洛倾收回红莲剑,化作了伞柄装回伞上。 唇角微扬,“老子跟儿子,始终是有区别的。” 小江临:“……” 爹,你看到了吗? 我那都是跟谁学的!看看你们俩为人父母的! 我,江临,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时不时被迫吃狗粮,还要忍受来自亲爹亲娘的各种冷嘲热讽。 被迫学会了嘲讽技能,却惨遭秒杀,弱小的心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但是! 作为这天族的小殿下,我会屈服? 开玩笑! 当然会啊! 于是,今天我就要纠正一个事情。 我的娘亲,她并不是这天上法力最低的神仙。 对不起,我才是! 年仅三百岁的我,天族小殿下,竟然打不过全天界公然的法力最低。 对不起,我给“法力最低”这四个字丢人了。 以后,法力最低的就是我,谁都不要跟我抢! 我娘亲也不行! 还是,顺便说一下,我娘亲是倒数第二低。 ☆、番外(3) 洛倾,字子玉,天界唯一的女武神。 师承青阳真君,封子玉元君,赐神殿玉青殿。 …… 神史上记载的一向都是些光辉历史,但是为唯独这最后一句,洛倾看着相当不顺眼。 “……违反仙规,自剔仙骨,转嫁他人。为凡人之躯身中剧毒,得老天君仙骨以保全神魂,重列仙班。此后,为天界武神之列法力最低微者。” 洛倾把这神史甩到应知清跟前,“这谁写的,怎么连这种事都写啊!” 成了那法力最低本就已经很丢人了,如今还要被公开批判。 这事都记载进了神史了,以后千千万万代神官,只要读了神史的都能知道这么一段事。 那她岂不是要遗臭万年? 而且还不止万年! 应知清端着手里的茶杯,慢慢悠悠把那神史捡起来,丢回身后的书架上,书卷自己飞回了它原来的位子摆放好。 “实事野史本就都是要记载的,再说了,这本神史没人执笔,关于神仙的事,都会自动记录。只不过,隔段时间会有人来整理罢了。” “整理什么?” “整理看有没有遗漏或是偏差,查漏补缺嘛。”应知清把她拉过在,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的石凳上,给她倒了杯茶,“这东西真没几个人闲着无聊要来看,你不用太放在心上。再说了,这法力低微也是暂时的,等过些日子你再重新拾捡起来不就好了。” “我当初没 分卷阅读100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生江临之前你就是这么说的,如今他都已经三百岁了,你还是这么说。”拉我不耐烦地敲着石桌,“你儿子都要怀疑我法力还不及他呢!动不动就要跟我决斗跟我切磋!” “臭小子,大逆不道!”应知清陪着笑脸拉起她的手,“等他回来,我教训他。” “哼。”洛倾转过身子不想理他。 儿子近日被应知清送去了道德天尊处学法,短期内是不会回来的。 应知清本想着能抽空跟洛倾过过二人世界,不过西方再起祸端,他还得去一趟,偏偏又舍不得洛倾。 “阿倾,明日我便要动身去西方了,你可要随我一同?” “我一个法力低微的,我去干嘛,还不如土地公公管用。”虽然生闷气,但是洛倾心里还是担心他的。 毕竟现在应知清身上的仙骨换了,不是以前那霸道强大的仙骨了。 “你,自己小心。” 应知清笑她,“你若真担心我,不如一起啊?” 于是。 最后结果就是,她还是跟着去了。 应知清还给她找了一个理由——斩妖除魔,修术练法。本来应该加一句早日成仙,不过鉴于洛倾已经是仙了,这一句便只能去掉。 西方还是同先前他们来时一样,唯一不同的便是,这次应知清能唤出土地了,在西方武神庙里还能看见镇守的武神了。 上一次来时,没有唤出土地又没有看到镇守的神官这件事让应知清方才耿耿于怀。 作为武神殿的主事,这事他自然是一回天就做出了决断。 罚了那武神玩忽职守之罪,还有那一众地仙。 今日来时西方武神还布了排场迎他。 应知清觉着总算是找回了一点他作为武神殿头头的存在感。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洛倾被拦在了门外。 洛倾不想让人知道她法力变弱的事,所以自从醒过来以后就没再怎么出过门。 老天君仙骨一事也被瞒住了,更不会有人知道洛倾身上的仙骨已经更换。 而当日临江河边战斗的将士们,因为神剑现世,几乎无一生还。当初洛倾剔骨还是用红莲伞遮挡了的,更是不可能有人知晓。 如今又过去了几百年,再加上她身上微弱的仙气,便被人误以为是随着应知清来的随行小仙。 应知清尴尬的转身,看着被拦在门外脸色阴沉的洛倾,摸了摸鼻子,“那是我夫人,放她进来吧。” 那武神闻言一愣,慌忙放行,顺便给洛倾赔礼,“不知是元君驾临,是小仙有眼不识尊驾,罪该万死。” 洛倾神色阴沉咬着牙盯着偷笑的应知清,轻哼了一声,把那武神吓得不轻。 虽然有人来迎,但却不是那镇守西方的武神本人,应知清不免疑虑。 那武神解释道,“我家真君近日被灵宝天尊邀去了法会,这边的事也是突发,来不及赶回来才求助殿下的。” 应知清挑眉表示知道了,也没再追问。 听着那武神给他讲了这边发生的事。 原来,之前因为神剑现世的事,天下大乱。 这西方滋生出了不少妖魔,有的虽然已经在未成气候之前就被消灭了,但难保有个别漏网之鱼。 再说当时三界大乱,天兵天将折损无数,总是有一些失落人间的法宝。 就像当年的蛇妖思源一样,若是捡到一样,那便会成为一个棘手的麻烦。 眼下,便是同样的情况。 “那狐妖吸人阳气,害人性命,无恶不作。百姓深受其害,惶惶而不得终日。原本想着这一个小妖也不需要真君出手,我们派人去过,但都近不得那妖物之身。” “如此说来,那妖可有何……喜好特点?”应知清端着茶杯,一边听着,一边想着什么。 武神沉思了片刻,“喜好男色……算不算?” “……”应知清一口茶水刚喝进嘴里差点喷出来,下意识的讲眸光转向洛倾,果然,后者脸色更难看了。 “咳咳,还有别的吗?”应知清收回目光,心虚的咳了两声。 “其他,似乎没有。平日里那妖物同常人一样,在城郊那妓馆物色人选,夜里抽个日子便去要了人性命。法术了得,道行起码千年以上。” “行,知道了,这事我会帮你们解决的。”这事是得赶快解决了,这妖物听上去可是比那蛇妖思源狠毒多了。 只是思源不会伤人性命,留得半条命在,他还能救一救。 眼下这个,他却是连救的可能都没有了。 那武神跟他们交代完便退下了。 应知清慌忙放下杯子走到洛倾身边,弯腰凑到她跟前,“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你是气那没眼力的拦了你,还是想到了当年的事?” 洛倾抬头看他,突然一笑,“请问殿下,这次准备如何解决此事?再来一次□□?” “使不得,哪能啊。”应知清笑得尴尬,求生 分卷阅读101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欲爆棚,“咱们那时候不是还有事要问那蛇妖嘛,自然要套着来。这次情况不一样,直接动手灭了就成,对吧。” “你带我去吗?” “带啊,那必须带。你先动手,我是你坚强的后盾!”应知清笑了笑,凑近她,“不行了喊一声,为夫总是在娘子身后的。” 洛倾脸色微红:“……花言巧语。” 两人当夜就去了那镇上,本想着早解决早了事,碰碰运气能不能就碰上了。 结果,这好运气来的时候就是挡都挡不住的,还真叫他们给碰上了。 眼下已是深夜,家家户户紧闭门窗都已安眠进入梦乡。 大街上空荡荡,挂着几盏灯笼,照亮原本应该漆黑一片的道路。 然而,若有风吹过,便立即会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应知清拉着洛倾的手走在街上,眉头微皱,“这地方,风水显凶,本就招邪祟,也难怪会有妖物为祸。” “四周围阴森森的,也难怪百姓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半点不透风。再加上那狐妖之事,怕是都不得安生。”洛倾跟在应知清身后,虽然她是不怕这些的,但是毕竟她现在法力低微,红莲伞能护她,却没多大还手之力。 既然能靠着应知清,何必还要自己动手。 他们走了一段,身后便刮过一阵风,带着一股香气。 这香气同寻常的味道不同,有一股……狐狸骚味。 两人皆是一愣,应知清眉头轻挑,嘴角微扬,“看来是不用找了,竟然还有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的。” 他们两人来时都是隐去了气息的,估计那狐妖是把他们当做了一般凡人。 再说想应知清这种,容貌气质都极佳的,简直就是稀罕之物。 若真是喜好男色的妖,一定会下手。 所以说起来,也算是□□了。 果然,他俩顺势被那阵香气迷晕过去,堪堪倒地之时,又是一阵妖风,将二人卷走。 再次醒来,便是在一个山洞里。 四周围,满是狐骚味,熏得够呛。 “哟,二位,醒了?” 洛倾总以为会喜好男色的狐妖肯定是个女的,却没想到,眼前之人竟是个男人。 简直是刷新了她对“喜好男色”这四个字的认识。 那狐妖走到洛倾面前,伸手抬起她下巴,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生的这般俊俏的小美人,旁边那男人是你谁啊?夫君?你不如跟了我可好?你夫君……一会我就吸了他精气,他会变成一具枯骨,奇丑无比,你不会喜欢的。” 洛倾厌恶的扭开头,她身上的法力被应知清封了,此时又被绑了手脚动弹不得,脸色阴沉异常难看。 应知清也好不到哪去,媳妇被人当着他的面调戏,这口气,能忍? 调戏就算了,还想吸他精气? 呵,你也要有那个本事! 死人妖! 那狐妖自然是看到了应知清的表情,十分不屑的走过去。那吓人的长指甲划过他的脸,“啧,说实话,你也是我见过长得最俊俏的男人了。就你这种平级的,精气阳气肯定比那些寻常男人好得多。若不是我今日练功需要的量大,我也真是不想要你命呢,留着看也是赏心悦目的。” 应知清嘴角微扬,笑意盈盈看着他,悠悠然道,“我劝你,最好把手拿开。” “哟,脾气不小。”狐妖那会让常人迷惑神智的眼就这么直直盯着应知清,“我若不呢?” “不?简单啊——”应知清身上的绳索“啪”一声断裂,松了束缚,周身仙气乍现,洛倾身上的绳索也随之断了。 那狐妖一惊慌忙后退,可应知清哪会给他机会,闪身上前,单手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眼中满是怒火,脸上却还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无形间并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好好劝的不听,非要我动手。原本我可能还会饶你一命,可你这双爪子偏偏动了最不该动的人,那便是留你不得了。” 狐妖惊恐万分,被他扼住喉咙又说不得话,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 洛倾解了身上的束缚,气呼呼走过来,虽然她如今法力不高,可那红莲剑祭出,神光却是实实在在的让那狐妖害怕了。 “放开他,让我来。” …… 夜色昏沉,天上半颗星星都没有,乌云遮月,死气沉沉。 洛倾等着应知清,插着腰一副泼妇骂街的模样,“谁说我法力天上最低的!” 应知清眨眨眼,摇头似拨浪鼓,“我没有,不是我,跟我没关系。” 再说了,他也不敢啊。 洛倾惦着手里的东西,说实话,这是什么她也没看出来,反正的确是天上的东西,从那狐妖身上搜出来的。 随手丢给应知清,“谁再说就打谁,特别是你儿子!年纪不大胆子倒是挺大,明明法力最低的就是他!” 应知清接了东西,继续胡乱点头附和,“对对对,娘子说的都对。 分卷阅读102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臭小子就是皮痒,我回去就教训他。” 洛倾盯着他,咬着唇半晌没说话。 应知清被她看得有些心慌,“怎么了?” 洛倾哼了一声,“你们父子俩,一个德行!” 一样气人。 应知清:“……” 什么?怎么可能? 你再好好看看! 远在千里之外的江临小朋友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摸了摸鼻子,心想:多半又是无良爹娘在念叨,真是愁人。 ☆、番外(4) 千年前。 老魔君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魔族规矩,女子不可继位。 至于这两个儿子,大的粗枝大叶行事鲁莽,难成大气;小的资质愚钝又年岁尚小,依仗不得。 魔君之位无人可继。 魔界幽林。 粗壮硕大的树枝丫上趴着一只花斑小老虎,耷拉着耳朵,尾巴晃荡着,眯着眼正晒太阳。 “阿行?阿行?” 树下一个黑衣少女,焦急地呼唤着。 隐在枝叶中的小老虎,原本耷拉着的耳朵一下竖了起来。大眼睛睁开扑闪了两下,便站起身子从树上跳了下去,直扑树下那看上去娇弱的身影。 少女回身,一抬手,一团黑雾稳当地将小老虎托在了半空。 四只小肉爪子在空中挥舞了片刻,稳住身子。 那黑雾拖着小小的身子缓缓落地,刚触及地面,小老虎就一下朝着身前少女怀中扑去。 少女伸手接住它,抱在怀里揉着它的毛,笑道,“你怎么又跑树上去了,一会下不来又摔一身伤。” 小老虎眨眨眼,扑进少女怀中蹭来蹭去,伸出舌头舔着她的脸颊。 “好了好了,别闹了。父亲跟哥哥回来了,你自己小心些知道吗?”少女拍拍它的脑袋,眼神中满是担忧,“后山不要再去了,禁地不是你该去的地方。最近家里不太平,你这副模样……我给你找了个清净的地方,你且去那待一段日子,好好修炼,早日化人,知道吗?不要再贪玩了。” 小老虎那耳朵又耷拉了下来,垂着眼眸,一脸的不高兴。 “来人!” 一黑衣人出现在了身侧,“主子?” 少女低头,温柔的目光看向怀中的小老虎,拍拍它的脑袋,将它放到地上,“带少主,去悬青山。” “是。” 悬青山,地处魔族边缘,临近人间。 是魔界最安宁的地方。 也是魔族公主的居所。 因为魔族规矩,女子不可继位,所以对于争权夺位的人来说,身为女子的商芷毫无威胁,因此,她在魔族的日子应该算是过得最安逸的。 悬青山是她修炼的地方,平常几乎没人来,把年幼的商行安置在此处,应该是最安全的。 魔族内乱,大皇子商拓一心想要继承皇位,却被人批是莽夫,难成大器。 而为了自己的位子不被新生的弟弟商行抢走,商拓对商行的修炼一直都是多加阻挠。 直到他如今都快三百岁了,依旧没有修炼成人形。 商芷和商行是同一个母亲所生,皆为庶出。 商行更是毫无势力,甚至都没有基本的保命能力。 如今商芷给他找了地方,帮他挡了外事的纷扰,让他能好好修炼。 商行总算也是不负期望,在他三百岁那年,终于修成了人形。 姐弟俩坐在悬青山的山顶上,望着魔界以外的人世风光。 魔族内乱已经愈演愈烈,过不了多久就会真正的爆发。 而如果真的让商拓坐上了魔君之位,第一件事,怕就是要灭了他们姐弟俩。 “姐姐,你说,若我们是这凡世间的姐弟,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么多琐事纷扰?” 商行如今已是少年模样,虽模样稚嫩,脸上神情却是异常沉重。 “阿行,这个世上,没有如果。”商芷微微侧身,还像从前那样抬手拍拍他的脑袋,衣袖因为她的动作下滑,洁白的手臂上绑着绷带。 商行看见了,眼神中满是心疼,“他们打你了?还是……哥哥?问你我的下落吗?” 商芷收回手,拉好衣袖,“阿行,你要记得,我们如今是被压迫的。要想翻身,就得先强大自己。姐姐是女子,帮不上什么忙。但我是你亲姐姐,护着你的安全还是可以的。” 望着远处的凡尘,少年好看的眸子微眯,嘴里呢喃着一句话,“强大……自己……” 几日后,魔族大皇子商拓受刺客行刺,三皇子商行失落人间。 五百年后,商行长大成人,虽武艺法力不及大哥,谋略却是一流。 千年后,商行暗中势力壮大,收服原大妖南凌入麾下,魔族内乱爆发。 又千年,老魔君逝世,商行登魔君位,商拓灭,商芷失踪。 分卷阅读103 师父总想拆我伞 作者:什姒 随后,神剑现世,三界大乱。 动乱结束后,魔君商行失踪。 曾经的魔族公主商芷重新出世,力排众议,成了魔族新的掌权人。 只是身边跟了一只花斑小老虎,但凡有人对商芷不敬,那小老虎就凶得很。 全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