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妖事》 分卷阅读1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 书名: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文案(c6k6.com): 人生是一幕长长的戏,走过几年,看过几处,品过几番...你有情义,我有悲喜。 人生是短暂的相聚和别离,来也匆匆,去也依依。 芳草依旧斜阳里。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妖精鬼怪,不过是字中游戏,哪有什么深爱不离不弃,不过是梦中痴迷,哪有什么高深法力,哪有什么坚定不移,哪有什么又是必须... 写好多的人和妖,多到自己都记不清楚,死的死,亡的亡。没死的早晚要死。渣的渣,表的表,不渣不表的,早晚要渣要表。苦的苦,乐的乐,苦乐非我意,命运自决之。 这个世界,翻开来看看,寄托几许心意。而已。 内容标签: 奇幻魔幻 恐怖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没有什么主角吧,当主角要看实力 ┃ 配角:哪个配角不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 其它: ================== 第1章 最初的故事 青白的月光下,他来看乔乔,眼睛中却带着凶狠和犀利,但乔乔从来不怕他,虽然他可以吃了她。他说“学校的生活好吗?”乔乔说“好啊,我认识了很多人。”他一把握住乔乔的腰,逼视她,“跟我回去,我后悔了。”乔乔从不挣脱,因为她不可能挣脱他,她只是偏过脸,淡淡地说“我是人。”他掰过她的脸,“你一百二十年不吃东西,你根本不是人。” 他不是人,但乔乔的确是个人。 一百二十年前,乔乔三岁,家住在农村,一个夜晚,一觉醒来,就独自走出了院子,父母酣睡,对小女儿的消失无觉。黑暗漫漫,乔乔走出了院子,走进了荒野。乔乔现在还清晰的记得那时的感受,乔乔觉得的那样的黑夜和草丛中,一定存在着什么神秘的未知。乔乔睁大眼睛走进无尽的黑暗,然后乔乔就看见了一个飘忽的影儿,那是一个影子,可以随着风的摆动而摆动,但他是实在的,乔乔听见他和另一个人,一个敦敦实实的,矮矮小小的人说,来了。于是他们都看乔乔,乔乔静静的站在哪里,重复,来了。那影儿飘过来说,跟我们走吧,于是,乔乔就忘了父母、忘了家、忘了晴朗的白天和小朋友玩耍的事情,默默的跟着他走了。 他们一直走,走了很久,再也没有了白昼,然而可怖的不是夜晚,是结果。 乔乔本来可以生活在一个充满阳光的、鲜活的人间,可是由于那一个夜晚的出走,乔乔的世界就完全改变了。乔乔来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洞穴,像影子一样把乔乔带来的人不见了。乔乔被留给了一只蜥蜴,很丑陋,很巨大。那时候乔乔不知道那是蜥蜴,乔乔也并不是太熟悉人的概念里的美与丑,所以乔乔并不害怕。蜥蜴晃晃悠悠的坐起来蜕变,半象人半如蜥蜴,然后过来用舌头舔乔乔,乔乔依旧感觉的到那湿湿的粘粘的感觉,乔乔感觉痒痒的竟然笑了出来,就是那娇俏一笑让乔乔免于一死,这是后来他说的。 乔乔从此每日看他修炼,那影儿每日带来小孩子给他吃。从此乔乔再没有吃过饭,乔乔每日静坐在石洞里,听风声月吟,他让乔乔吃小孩子的肉,乔乔摇头,他让乔乔吃树上的果,乔乔摇头,他让乔乔喝溪里的水,乔乔摇头,但是乔乔却不死,而且渐渐长大。只是,乔乔长得很慢,还好,乔乔也不知道时间。 乔乔之所以跑出去,是因为一件小事。 他变得人型已经越来越好了,吃的人却越来越多,一天乔乔问他,你还需要吃那麽多人吗?他说,人很好吃的。乔乔又问,你一直修炼下去会怎么样。他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们正聊天,那个影儿和矮子来的,他们是蜥蜴的朋友,但是乔乔一直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他们带来了一个消息,说乔乔们住的这片山上要修铁路。他们都很吃惊,蜥蜴说,这么高的山人也能上来修铁路,影说,听说修去西藏的铁路。矮子说,现在这些人真烦,哪里都是,躲到哪里都没有安静的地方。蜥蜴看看乔乔,那我们只能换个地方住了,影儿笑了,也看着乔乔说,我们人类很聪明的。乔乔惊奇的看着影儿,你也是人吗?影说,我以前是,现在嘛不完全是。乔乔点头,心想,原来是个鬼,跟我套什么近乎。影接着说,我当人的时候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叫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人既然越来越多,我们无处可去了,不如就隐藏在他们中间。我们是不走的了。 他们聊了一会,影儿和矮子就走了。蜥蜴考虑着要走的事,乔乔却在考虑另一件事。影子曾经为人的那种骄傲,让乔乔不觉有些神往,而那句什么隐啊隐的话,又让乔乔那么的喜欢。乔乔痴痴的坐了整整五天,一句话都没有说,一动也没有动。后来乔乔就像三岁时走出家门那样,一声不响的走了。 乔乔走在漫无边际的荒野上,到处是连绵的群山,后来渐渐的有了些草地和牛羊。乔乔就这样不知夜晚和白昼的走着,终于在一个夜晚,看见了一做帐篷,乔乔看见帐篷里有一颗很亮很亮的星星,于是乔乔站在帐篷外面静静的站着 分卷阅读2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直到东方渐白,帐篷里走出一个人来。这人看上去很年轻,有些惊恐,盯了乔乔一会说,你是人还是鬼,一直站在这干什么。乔乔朝他点头,说,你好,我是人,我看见你的帐篷里有一颗星星。年轻人疑惑的往帐篷里看看,你说的是灯吧。 年轻人是一个牧民,独自在这里放牧,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苍白而飘忽的站在帐篷外,就有些怀疑,他说,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乔乔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只好不说话,以微笑作答。乔乔知道那个牧民一定认为乔乔是一个傻子,因为,乔乔对帐篷里的东西都很好奇,的确,乔乔什么都没有见过,乔乔对他说,哥哥,能不能让我和你一起住在这里? 多年之后,乔乔知道这话问的很不巧当。但那个时候乔乔不知道,乔乔说的和他住在一起就如和蜥蜴住在一起一样,那就是乔乔所知道的住在一起的意思,也是乔乔知道的生命的所有的内容。 那牧民欢喜的看着乔乔说,过来拉乔乔的手,他的手如此的热,乔乔周身的体温也开始升高,他开始褪乔乔的衣服,乔乔本来也只穿很单薄的衣服,都是蜥蜴吃的女人身上的。那时的乔乔,并不是赤身露体为羞,乔乔就这样碧玉般裸露着站在牧民的面前。他的手指滑过乔乔身体的每一寸,乔乔都感到无限的温暖,乔乔才知道人的身体应该如此温暖,可是我为什么是冷的呢,我也是人啊?牧民脱了衣服,抱住乔乔,乔乔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乔乔开始有点害怕。因为他让乔乔冰凉的肌肤灼热,他的手四处乱摸,嘴上带着口水亲吻乔乔的皮肤,粗鲁的举动让乔乔的身体疼痛。乔乔推他,挣扎,却无济于事,忽然间,他一声惨叫,疆疆的躺在乔乔身上不动了。乔乔惊恐未定,却看见一条长长的舌头卷住他的脑袋,啪的一拽,那头颅就飞了出去,血汩汩的躺在乔乔的身上,乔乔一下变成了个血人。一个人身蜥蜴头的怪物站在门口,乔乔喘息着坐了起来,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蜥蜴走过来,那湿湿的、粘粘的舌头在乔乔的身体上舔动,乔乔闭着眼睛感觉到那舌头滑过她的胸、眼睛、脸颊、嘴巴,在他的吮吸中她逐渐平静。当乔乔慢慢睁开眼睛,那个牧民的尸体已经被他吃光了。 乔乔小时候他总是吃人时把血弄到乔乔身上,然后来舔她的身体,但是乔乔不喜欢,等乔乔长大了,就再也不许他这样了,但是这次,是个意外。 他吃完了人,好像还是不开心,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不快活吗?乔乔摇头,也不是,我只是想到人类的世界里看看。他凝思一会儿,说,好吧,我来完成你的心愿。 一百二十年了,他已经离不开她了,他现在最大的恐惧,不是关于自己的,是关于失去她的,即使她在他身边,他还是觉得恐惧,她是个人,她万一死了怎么办,如果世界又回到一百二十年前的孤寂,那他该怎么办?他已经那么孤寂的走了五百年,从一只小小的蜥蜴,到一个“半人”,直到遇见她,这孤寂才结束,如今,他也是一个“人”了。他要把对人类世界一无所知的乔乔送到人类那里去,他要让她受打击和煎熬,他赌她会讨厌人类的世界,她会愿意永远和他在一起。 莫小乔,女,16岁,澄江第一中学寄宿部高三年级一班插班生。 他把她送来,帮她把行李一件件搬到宿舍里,她就那么站着,自始至终他们俩一句话都没有说,在山洞里,他俩有时候一个月都没有一句话说。女生汪婷就那么一直的盯着他看,在他不在时问乔乔,“他是谁,你哥哥?你叔叔?还是,你爸爸?”乔乔对这些称谓都很陌生,不知道该承认哪一个,只好微笑。汪婷回头小声对另一个女生说“是个傻子。”她听见另一个女生说“关系不正常。” 汪婷是一个很可爱的女生,但是在他眼里,人除了乔乔,都只是食物。乔乔轻轻拉拉他的手臂,“你不要。”她的目光微微的带着哀求,她是了解他的,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目光依然冷漠,但是已经没了杀机。 他给她一个小小的,硬硬的,长长方方的东西,他跟乔乔说,“你可以用这个找我。”乔乔拿过来看了半天,说这是什么?他说,“这是你们人类发明的联系方法,叫手机。”乔乔不喜欢这个东西,她摆弄一下,古怪,冰冷。他说,“你也可以用我们的联系方法?”“什么?”乔乔问,“想我。”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别是无意 相见有心 第2章 你的样子 这是市重点高中,有走读生也有寄宿生,走读生多是市区的孩子,寄宿生就多是郊区的,乔乔的宿舍里有四个女孩,其他三个分别叫汪婷、吴丽丽和齐远。乔乔很喜欢她们,因为她们都是和自己一样的人,乔乔总是想接近她们,和她们说点儿什么,可是这三个女孩都不喜欢她。她们谈的事情她也不明白,汪婷说“萧阔真是太帅了,迷死我了。”吴丽丽说“好好学习吧,只有考上大学才有前途。”齐远摆弄一个东西,说“你们看我这个新包包好看吗?”乔乔一件也不明白,又痴痴的好奇,上前看齐远摆弄的那个东西,齐远毫不客气的推了乔乔一下,厌恶的说“别动。” 乔乔 分卷阅读3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有点伤心,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伤心是一种有些软软的东西。她就不喜欢呆在宿舍里了,她站在教学楼前,晚上看不到天上的星星,却有无数的灯光。乔乔一直盯着那灯看,她想上去摸一摸,要是他在就好了,他会抱着自己飞上去摸一摸。上晚自习了,乔乔就又盯着教室里的等看,又看玻璃,看课桌,看书本,好有趣,一切都是新鲜的,乔乔的心里就又充满欣喜了。乔乔听见汪婷和吴丽丽小声说话“萧阔新剪的头发太帅了。”“别花痴了,快看书吧。”乔乔不知道哪个是萧阔,但是她就那么随便回头看去,就看见一个男生,低头写字,刘海遮住了眼睛。她就一直的看着他,打量他,他是萧阔吗,他这个样子就叫帅吗?男生被人长时间盯着看,有了发觉,他抬起头看乔乔,他是萧阔,他这个样子的确叫帅。 萧阔打量这个转校生,好美的头发,又直又长又黑,竖起一个马尾,那眼神明明是看他,却又似乎根本没有看他,飘忽不定的样子,那皮肤在灯下显得如此苍白,仿佛在梦中一样,他低下头,不再看她了。萧阔是走读生,父亲是市里的领导,家境好,长得好,学习好,被誉为新三好生,被女生这样盯着看并不是一次两次了。 市重点中学的气氛就是学习第一,何况又是高三了,宿舍里的、班级里,大家都各自顾各自的努力学子,根本没有人理会乔乔,至于乔乔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知道的事情,更没有人知道。她学的很努力,她也很聪明,她很快就知道了吃饭用筷子,睡觉盖被子,但是论学习,她就一窍不通了。直到第一次测试来了,她的“笨”才体现出来。 每个人都认真的打着试卷,乔乔对着那张纸,极为的困惑,别人都在写,他们在上面写什么呢,我要写什么呢?乔乔拿着笔,侧脸正看见萧阔,他的头发微微的挡住眼睛,很认真的样子。于是乔乔拿着笔,在那张纸上画萧阔的样子。写字做题这些需要学习,但是画画不用,她有这个天赋。乔乔发现画画真好,把看到的东西的样子画出来,她脸上微微带着笑了。一笔一笔,他的样子。忽然一只手刷的抓过了乔乔的试卷,“别…”乔乔下意识的喊了一句,老师拿着那试卷,看看乔乔又看了看萧阔,“画的不错啊,萧阔,你看看像不像?”说着扬了扬手中的卷子。萧阔一愣,抬起头,全班同学都抬起头。乔乔的试卷上,所有的试题都成了背景,萧阔一张清晰的侧脸跃然纸上,一阵窃笑,有个男生说,像。萧阔看了一眼乔乔,乔乔正惊慌的盯着老师手上的画,她还想拿回来呢。 办公室里,乔乔被老师训斥,老师说的什么她也不太明白,但是她知道自己肯定是非常的不讨人喜欢了,乔乔非常的委屈,没有人喜欢她,汪婷她们背地里都嘲笑她,说她傻,现在这些给她讲东西的人也不喜欢她了。她走出办公室,眼泪几乎就掉出来了,在以前,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眼泪的,在以前她都不哭,她也不笑,她也不伤心,她也不思念。 萧阔站在楼门口,看她出来叫了她一声“莫小乔。”乔乔没反应过来,半天忽然觉得是叫自己,赶紧又回头。萧阔站在那抱着手臂看着她,周围有人看他们了,萧阔一把拉过乔乔,“走。” 萧阔把乔乔拉到角落,“听着,别傻了,我不会喜欢你的。”萧阔盯着乔乔说。乔乔看着他,她觉得自己那幅画上,萧阔的眼神画得不像,他的样子可能是谦虚的,但是他的眼神总藏着骄傲。乔乔说,“我想给你再画一幅画。”萧阔愣了,转而说“你是美术特长生?”乔乔摇头,眼神带着乞求。被一个漂亮女孩这样的看着,萧阔的心就软了,“那好,等你画完了就不要想别的,好好读书吧。”乔乔高兴的点头。 校外,公园里,夕阳中。萧阔靠在一棵大树下看书,乔乔坐在他的对面画画。乔乔忽然看见了一个影儿,太阳还没落尽,他就出来了?乔乔朝影儿一笑,却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影儿。乔乔心下一惊,一个女影儿,就是一个女鬼,头发披着,目光凄厉的盯着萧阔。乔乔有点儿怕了,她本来是不怕这些东西的,但是他不在身边,她又那样的怨毒,而且,萧阔就坐在那儿,她要伤害他,自己也没有办法。乔乔站起来,轻轻的走到萧阔身边,坐下来。萧阔倒似乎吓了一跳,“你走路怎么没声儿?”乔乔靠着他身边,圆圆的小屁股就挨着他的坐着,柔软的身体蹭着他,萧阔感了自己的心跳,风把乔乔的发丝撩到萧阔脸上,他什么都没有想,就寻着她柔软的嘴唇吻去。她好甜,唇间里有竟然有百草芬芳,她好软,身子好像化在自己的怀间。 萧阔忽然觉醒一般,惊慌的道歉,“对不起,我刚才…画画吧,你,你别误会。”他主动亲了别人,还让别人不要误会,他自己也觉得不对劲,他是个容易心软的人,但是绝对不是一个唐突轻率的人,这个女孩子有一种特别的东西,让他觉得莫名心动。 乔乔看着远处的那鬼,那鬼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看着,她能够肯定,那鬼是冲着萧阔来的,而且不是善意。乔乔说,“不画了,你回家吧。”萧阔有点儿诧异,她就这么软软的偎着他,就这么冷冷的说让他回家? 萧阔离开,乔乔就寻着那女鬼去了。隔着一米远站着, 分卷阅读4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乔乔觉得有一种回到过去的感觉,“你是找萧阔吗?”乔乔问。女鬼本来并没有表情,只是眼神凄厉,“你是什么,是人?”声音也凄厉。乔乔说“我是人。”女鬼飘到她身边,乔乔就那么站着,也不动也不怕。乔乔感到了阴冷的风,如山洞中的风,就微微含笑,乔乔感觉到她身上的阴冷并不如影儿,她应该做鬼不多久。女鬼觉得乔乔身上真冷,却不是阴冷,是人的冷,透彻清冷,却怎么会有人这么冷?“你是马家人的?”“恩?不是。”乔乔不知道她说什么。女鬼说“你不用看着他,我不能怎样他,这个人封侯将相的命,不是我这种小鬼毁的了的。”“哦”,乔乔哦了一声便不再问了,既然他不会有事的,她就要会学校了。女鬼叫住她,“你不想知道我问什么恨他?”乔乔说“你为什么恨他是你的事,我为什么要知道,我关心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霓虹闪闪,城市中车市马龙,乔乔到处的看着,想看还有没有异类的存在,恍恍惚惚的,却看不到。乔乔有些迷惘了,她是人,她不应该到处找别的生物的,她掏出手机,不,她又放起来,闭上眼睛,想他。闭着眼睛走路,彭的就撞上了什么,乔乔睁开眼睛,已经在他的笼罩下了。他抓住乔乔的腰,掐起她的脸,狠狠的看着她说,“你要再让他亲你,我就吃了他。”他手太重,乔乔不由的嗯的呻吟了一声,他手一颤,便松开了。只一个月的人间,她就变了,在以前,她不哭不笑,不吃饭不喝水,她可以几个月几个月的不说话,而现在,她竟然这样轻易的就流露感情出来。他说“跟我回去吧,你已经知道人类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了。”“你答应过我的。”乔乔说。“你如果迷恋这里,你就会老,你知道吗,会老,会死。”“死了不就是鬼吗?”乔乔想起刚才的女鬼,说道。“鬼的世界可不如人的世界美好。”他说。“那我为什么不呆在人的世界,要回去呆在鬼的世界里?”乔乔说。她竟然出来这么短时间就学会和我饶舌了,他狠狠的想,他想把她吃了,他想把她…她还太小。乔乔呆在山洞里,长得那样的慢,长了一百二十年,也只是十几岁孩子的样子。他耐心的等着,等着她,等她长成一个懂得人间事情的女孩子,他就要占有她,这几乎是他修炼成人的最大好处了。想着他冰冷的血液就几近沸腾,他的心却软了,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那我送你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转轴拨弦三两声 未成曲调先有情 第3章 图书管理员是个法师 乔乔在假装上自习,说她是假装,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这时后面传过一张小纸条来,“晚上十点在图书馆地下一层见。”这字条好生奇怪,乔乔回头看看,谁给她的呢,大家都埋头读书,看不出是谁在约她。 第二节晚自习下了正好十点,乔乔斜挎着书包,小心翼翼的到了图书馆。图书馆是一个很老的建筑了,据说是在民国时、这里还是外国人的租界的时候外国人建的。由于大家学习都很紧张,这个图书馆的利用率不是太高,平时没有什么人。图书馆晚上十点半闭馆,由于快闭馆了,灯已经关了一半,图书管理显得十分昏暗,地下一层更因为长年没有阳光,显得格外的阴寒。乔乔缓步穿行在一排排的书架中间,感到哪里有一种诡异的气味传来,她顺着那气味搜索,却只是一排一排的书架。忽然,乔乔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还没等乔乔看清楚,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就朝她狠狠的踢来,乔乔本能的双臂抱住自己,却不发出一声呻吟,也不呼喊救命,这是她的本能,她的本能就是无声无息。打她的人应该是一个打扮入时的女孩,因为乔乔看见了漂亮的高跟鞋和短裙。那女生低沉着声音朝她吼道,“我警告你,离萧阔远点儿,不然下次我给你毁容。”乔乔被打的滚来滚去却不求饶,那人终于停了下来,一只脚踩住乔乔,朝旁边“唉”了一声,原来还有一个人。那人过来掰起乔乔的脸,对乔乔说“你以后老实点儿,别再勾引萧阔了。”乔乔模模糊糊看清了那人的脸,一个美丽的女孩。 乔乔躺在地上,痛得要死却又没有晕过去,只好继续忍受着疼痛。她抓了半天书架,终于借力坐了起来,一排书被她抓得噼噼啪啪的掉了下来。忽然刚才那股诡异的味道就浓了起来,乔乔就忘了痛,趴在地上一本一本的闻,是哪一本的味道?这本,这本了,乔乔用鼻子在一本书上蹭来蹭去,应该是这本,当乔乔想拿的时候,却有一双手已经拿起了那本书。乔乔眯着眼睛抬头看,眼睛看不太清楚,是一个男人的样子。那人蹲下来,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你到底是什么变的。”乔乔的觉得自己的嘴角有血流下来,伸手想去擦,那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说,你混到学校里到底想干什么?”乔乔挣了一下没挣出来,身上又痛得厉害,就不想理他,只有气无力的说了句“我是人。”那人哼了一声,忽然用力一拧乔乔的手臂,把她双手背后用一个明晃晃的东西捆了起来,乔乔痛得差点儿就叫出来。那人就拿出一面镜子,对着乔乔左照右照,前照后照,照了半天。乔乔看着这人照来照去,不由笑了,说“照妖镜啊。”那人照了半天,见乔乔一点儿反应也没有,慌忙收 分卷阅读5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起镜子,跑过来将乔乔的绳子解开,开始道歉了,“同学,对不起,同学,我以为你是妖怪。同学,你,千万别跟学校汇报,要不他们会以为我是神经病的。”乔乔倒觉得这人实在是亲切,至少,他是一个相信妖怪的人,人却再也支持不住,终于晕了过去。 等乔乔再醒来,是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橙色的灯光十分的温暖,一张软软的单人床,自己穿着一件很宽大的男式衬衫,盖着羽绒被子。乔乔坐起来,看看周围,那个男人正在椅子上打瞌睡,“喂”,乔乔叫了一声,那男人就忽地惊醒了,眼睛一张,亮闪闪的,“你醒了,哈哈,没事儿的,你就是受了惊吓,没大事儿,我看医务室也关门了,就带你来我家了。还有还有,你的衣服可不是我脱的,是我念做法术换的。”乔乔张着眼睛看他,这个男人真逗,没人问他就说了这么多的话,乔乔微笑起来,其实她根本不在意谁给她换衣服,她在山洞里从来不穿衣服。她说,“我叫莫小乔,你呢,你是谁,你是法师?”乔乔也觉得自己从来没一次说这么多的话。 “我叫马道远,我是茅山道士的传人,专门降妖捉鬼的。唉,不过这年头妖鬼都少了,没的捉了。我刚才看见你就觉得寒气逼人,还以为你是鬼怪,看见那两个女学生打你也没帮忙,就想看看你要耍什么把戏,唉,原来你也是人,对不起了。哦,忘了说了,我是学校图书馆的管理员。” 乔乔忽然开心起来,她笑着说,“我身上一直很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能帮我看看吗?”马道远一愣,嘴里说着“这个这个,”在地上转了两圈,说“这个不行,你要是人就得找因生看。”哦,乔乔哦了一声,“我晚上在公园里还看见一个鬼呢,你怎么说鬼少。”马道远瞪大眼睛,“你看见鬼了,你怎么不怕?”乔乔奇怪的说“我为什么要怕,她看见我也没怕呀?”马道远轻轻的凑过身去,谨慎的坐在床边,慢慢的说“你到底什么来历,告诉我,世界上没有人不怕鬼的,你怎么不怕。”乔乔并没有一分的心计,他要她说,她就说好了,乔乔就把自己的经历跟马道远讲了。马道远听完了,伸手摸摸她的额头,“你没糊涂吧,你说的是真的?”乔乔点头,马道远仍然将信将疑,“我活了二十几年,从没有遇见过一个鬼,只有今晚看见你的时候,我的这个,”说着拿出一个罗盘来,“动了动,可你却又是个人。你说的,我还真不知道该不该信。”这个人真好笑,乔乔摇摇头,自己滑进被子里睡觉了。 莫小乔同学又因为夜不归宿被狠狠的批评了一顿,马道远则因为把个女学生带学校教师的单身宿舍,差点儿受了处分。现在乔乔的声誉很坏,学习差,考试在试卷上画男生,夜不归宿,彻头彻尾的一个坏学生了,连她嘴角清淤的伤也没有人过问。 萧阔觉得自己对乔乔的堕落有一定责任,或者只是给自己一个借口和她说话。中午放学,等人都走了,他看乔乔还没去食堂吃饭,就过去搭话,“你嘴角怎么了?”乔乔看着萧阔,摸摸自己的嘴角,奇怪的说,“怎么了?”“怎么青了?”乔乔忽然咧嘴笑了,“恩,不知道。”萧阔忽然想起自己那天亲了乔乔,有点儿不好意思起来,低头说“你要用点儿心读书,如果有不会的,你可以问我。”正这时候,一个女生从后门闪了进来,怒气冲冲的朝着他们走来,一把拽过萧阔,朝乔乔骂道“你个贱货,全校都知道你晚上跑到老师家里睡觉,还勾引男同学!” 正是那晚打她的那个女生,萧阔一把甩开那女生的手,“娜娜,你别胡说。”“她就是贱,她就是贱!”娜娜拿起书桌上的课本朝乔乔甩去,乔乔一个躲闪不及,头被砸了一下,痛痛的。 “别这样娜娜!”萧阔拽了娜娜走了,出门时回头看了乔乔一眼,那眼神让乔乔觉得他已经站在自己一边了。 马道远和乔乔在校外喝珍珠奶茶,因为离学校很近,所以总有学生路过看上他们几眼,再指指点点的说上几句。马道远说“我二十多年的清誉就让你给毁了,我现在上班都抬不起头来,别人都以为我勾引未成年少女呢。”乔乔悠然的说“那怎么了,勾引我又怎么了。”她是真不知道勾引到底是什么可怕的东西,那些人一提到勾引两个字都那么激动。 马道远愣愣的看了一下乔乔,“你,你不是真喜欢我吧?”乔乔本来想说,是啊,我挺喜欢你的,可是看见马道远那样子,仿佛说喜欢他了就是件很恐怖的事情,于是就微笑不答了,马道远开始长篇大论的讲起来,“我们马家人是不能结婚生子的,我们的传人都是靠缘分收养的,除了改姓马之外,也不以父子相称,只是师徒,我师傅传我各种绝技,唉可惜我一个鬼都没见过…”说着,马道远又激动起来,“不过今天晚上我就打算到公园里去找鬼了,你不是说那里有个鬼吗。” 乔乔觉得不太妥当,万一马道远真伤了那鬼怎么办?她忧虑的看着马道远,马道远大笑,“你不用当心我,我不会有事的。”她往外看去,恰好萧阔在外头路过,她看见萧阔皱了皱眉头,低头走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别来无恙 第4章 谁是谁的冤家 分卷阅读6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马道远要去捉鬼,他爱去就去吧,乔乔觉得他还未必找得到那个鬼呢。做学生的生活不是太有意思,乔乔只能每天对着课本发呆,不过还好,她生活在山洞里也只能每天发呆,她已经习惯了,就是,就是不太习惯没有他。她想了想,觉得好玩,就拿起他临走时候给的那只手机,拨了上面唯一的一个号码,我在上自习了,看他怎么来呢?看看四周,没有什么变化。门忽然被推开了,他赫然已经站在门口了!乔乔吃了一惊,倒不是吃惊他来了,而是吃惊,他竟然穿着一身西装,精神利落,害得好多女生都停笔观望,“莫小乔,家里有点事,和老师说过了,你出来一下。”他还真像个人一样的说。乔乔开心的站了起来,欢喜的随着他出了门。 到了阴影的背后,他转过身来,乔乔的笑脸就消失了,不情愿的噘嘴低头,因为他刚才的柔和样子已经完全消失,又是凶巴巴的了。他说,“她们打你的时候,你竟然想都没有想起我?”乔乔幽幽的说“对啊,没想起来。”他压着声音说,“你不想我,我就没法帮你。人心险恶,我不想你再受欺负。”乔乔笑道“她们打我就是欺负我吗?”乔乔就是这么想的,她们打我,但是她们恼怒,我是身上痛,她们是心里痛,我不觉得怎样,也很容易就忘了,她们却还是记得,还是恼怒,其实她们并不算欺负我呢。他忽然一张嘴,长长的舌头倏的一下舔过乔乔的嘴角,顺势在乔乔脖子上划了一个圈,就又回到嘴里了。乔乔就在他意料之中的笑着缩了一下头,他知道,每次他的舌头舔到那里,她都会笑出声来。她三岁的时候,就是因为他舔到那里,她娇俏的一笑,他才舍不得吃她。乔乔摸摸自己的嘴角,那里的瘀青因为那一舔的就散了。 他冷冷地说,“你找我干什么,你在学校里不是很开心吗。”其实乔乔也没事儿,她就说“你为什么不来学校上班呀,我昨天认识了一个会捉鬼的人,就在学校上班…”“你也少和那个人来往。”他打断她的话。乔乔真是奇怪了,“你让我来,又不让我和这个来往和那个来往。”他盯着乔乔,一字一字说“你别以为自己真是人,你也就是一个怪物。”乔乔有点儿受不了他这句话,她是人,连有法术的马道远也说她是个人了,她眼眶里的泪花一闪就没了,乔乔很坚定的开口说,“那我就好好做个人给你看看。”他到被她语气里的坚定给吓着了,她要怎样好好做人给他看,他有点儿后悔了,一旦放她进人的世界,他就再也无法控制她了,她的心思开始变得复杂起来,她的眉宇中,也逐渐多起来了凡尘信息,她或者正在一步一步远离他,不能,他的眼神开始变得犀利,不能,就算是吃了她,让她永远在自己的身体里,也不能放走她,让她在人间变老,死去。 世界上读得懂他的人只有乔乔,从他的眼神里乔乔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乔乔为他摇摇头,乔乔从来没有惧怕过死亡,她渐渐明白了什么叫七情六欲,但是是她操纵这些感情,并不是这些感情操纵她。他拥住乔乔,第一次,以人的姿态吻她,她也是第一次知道他还能如此的温柔,乔乔闭着眼睛轻轻寻着那温柔,她感到他的舌头在不断的伸展,到了她的喉咙,她的身体里,她闭着眼睛,一种将死的感觉。如果是以前,乔乔不会有任何的反应,但是现在,她本能的开始推搡他,呻吟,挣扎,她越挣扎他越是箍的紧了。虽然乔乔知道,他绝不会在今晚吃了她,他只是想念她而已,她还是继续了拼命挣扎。 “住手,你在干什么?”有人的声音。乔乔被松开了,那舌头几乎是倏的一瞬就已经离开了她的喉咙。乔乔喘息着捂住嘴,后退几步靠着一棵大树站住,她看见萧阔站在不远的地方,又开始惊恐了。乔乔跑了几步过去,挡在萧阔前面,跟他说“我没事儿,你快走吧。”萧阔看了看乔乔,小声说“不管他是谁,你都不应纵容他。相信我,不要怕。” 乔乔回头,哀求一样的看着他,心里告诉他,求你了,你走吧,不要伤害他。她知道他懂得。他就那么冷冷的看着他们,如果这么带她走,他怕她从此憔悴老去,如果不带她走,她也会逐渐憔悴老去。他后退着,后退着,他知道自己从开始就错了,就不应该让她出来,可是她那时都已经自己跑出来了。看来谁也控制不了谁,尤其是控制你爱的人,那是不可能的。他并没有伤害萧阔的意思,他也看的出那个男孩子是真心的关心乔乔,而且,六百多年的道行,他也一眼就看出,那男孩周围祥瑞护体,虽是凡人却来历不小。他一直看着乔乔,终于转身离开了。他决定了,换一种方式回来。 他走了,乔乔终于长出了一口气,笑对萧阔说“下自习了?”萧阔焦虑的拉着乔乔的手,“他是你的监护人吗,他是你什么人,你,你…”萧阔难过的样子让人心痛了,乔乔想,萧阔接着说“是他一直都欺负你吗?”乔乔并不是太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她也上了这么多天学了,她恍惚知道,萧阔的意思是他不应该亲吻她。她不理解这里面的重要,就稍微的点了一下头,这样,或者,大家就会觉得她不好是有理由的,老师和同学或者会更喜欢她一点儿吧,至少,在现在看,萧阔似乎是更关心自己一点儿了。 萧阔的表情极为的 分卷阅读7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凝重,气息都不均匀了,他严肃的说,“听着,你不要怕,我会帮你的,我们一定有办法。”乔乔就好奇的看着萧阔,萧阔忽然很温柔的摸摸她的头发,轻声说“但是,你不要随便和别的男孩子好了,可以吗?无论你曾经经历过什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知道吗?”乔乔的心忽然微微的动了一下,好好听的声音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说“那我以后要好好读书。”萧阔由衷的笑了,他忽然就很希望他和她能够一起考到一所很好的大学里去,他也很想就吻吻她,但是忍住了。他也不得不承认,自从那次在公园里吻了她,他心里就一直想着她。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里,乔乔第一次和汪婷她们一样,躲在被子里看书学习,她对他说过,她要好好做个人给他看,她也对他说过,她要好好读书了。她不太理解书里的内容,但是她决定先全部记下来再说,于是就使劲的让自己记,她脑筋还真是好,一会儿就能记下一脑子完全不理解的东西了,慢慢的,就睡着了。 梦里见到了马道远。马道远提着宝剑和照妖镜,对乔乔晃来晃去的比划着,“你说有鬼,哪里有鬼啊,害得我辛辛苦苦的找了一晚上,唉,真是气人,什么也没有啊,我看我这辈子也遇不上鬼怪了。”乔乔恍惚的看见马道远腰里挂着一个东西,就问,“你腰上挂的什么呀?”马道远低头看看说,“我在公园里捡了一件东西,很奇怪,好像是个人头,又不太像,就捡回来了。”乔乔说,“没准就是那个鬼的。”马道远瞪着大眼睛说“不会吧,那我是不是应该报警。”乔乔笑道,“你真奇怪,捉妖人还报警呢。”马道远大叫着,“我是捉鬼的,遇见鬼当然不报警,但是要是遇见死者的头骨,当然要报警啊,因为我是一个好市民嘛。”乔乔笑了起来,说到“我怎么会梦到你,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还是做梦骗我。”马道远说“我好不容易才施展了这个梦里相见的幻术,费了好大力气呢,不信你明天问我,我答的跟梦里一样。”乔乔说,“那你别吵我了,我要睡觉了,咱们明天再说。”梦就迷迷糊糊的结束了。 第二天乔乔醒来,清清楚楚的记得这个梦,于是自顾自的笑了,打算趁课间一定去问问马道远是不是真的,笑到一半,又很紧张,把昨晚背了半天书拿出来,让自己重背。还好还好,没有被马道远那个梦里相见给冲忘了,要不就恨死马道远了。 汪婷看着乔乔开心似乎就不高兴。汪婷一直讨厌乔乔,汪婷喜欢萧阔,虽然喜欢萧阔的女生很多,但是汪婷认为自己是不一样的,她成绩优异,模样好看,家境也好,她和萧阔是般配的。汪婷一直努力着,希望将来和萧阔考上同一所大学。她格外讨厌乔乔。你看她早上的样子,长发慵懒,媚眼流波,你看她身体柔软,走起路腰好像要折了一样,简直是从头到尾一副勾引男人的贱相,汪婷心里记恨着。更主要的是,其实很多人也都看出来的,萧阔对这个女孩似乎有些情意。 齐远和汪婷一向要好。齐远是重点高中里的异类,说她异类并不是说她学习不好。齐远聪明,聪明到几乎不用太努力就学得很好,说她是异类,是因为她不像一般重点高中的学生那样的…纯洁,她经常在紧张的学习之余搞一些课外活动,至于是什么课外活动呢?齐远幽幽然的跟汪婷说,“你就别单相思了,萧阔明显是喜欢上莫小乔了。” 汪婷听了更加气恨,跟齐远说,“你帮帮我。”“我怎么帮你?”齐远笑道。“我看那个丫头很好骗,你骗她去做那个事儿,我想办法让萧阔知道,最好是看见。”齐远清脆的笑了,“太缺德了,我都是帮缺钱的女生介绍的,我可从来没骗过人。”汪婷说“就算帮帮我吗。”齐远笑道,“那看情况吧。” 作者有话要说:  谁也料不得后事,倏忽间也忘了前尘,当下的歌舞,倾尽言欢 第5章 校园命案 趁着课间操的时候,乔乔跑去找马道远。马道远正坐在借书台子后面,专心致志的看书,看见乔乔来了,笑着说“你来了。”乔乔还以微笑,“昨天你梦里说的话是真的吗?”马道远笑道“丫头,你这样说话,真是同道中人,要是换了别人恐怕不敢这么说。”乔乔眨眨眼,“为什么?你快说你去找鬼怎么样?” 马道远撇着嘴,“根本没有鬼,都是你的鬼话。我找到这个。”说着拿出一个奇怪的东西来。只一眼,乔乔就认出了那个东西,那是头骨的后右侧部分,因为没有人们常见的眼睛牙齿部位,所以不太好认,但是因为蜥蜴精吃过太多的人,这些骨头她能够认得。乔乔的心中泛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心来,他…吃人,这是她第一次反映到吃人是什么意思,虽然眼前的事情和他并没有关系,他..吃人,那画面慢慢浮现,鲜血和惨叫,无辜者的肉体和骨头,她紧皱着眉头,在这之前,她并没有清晰的关于人和自己的关系的概念。马道远轻轻叫了她一声,乔乔才反应过来,她说“这是人的头骨,被劈开了,难道你没有看见另一半。”马道远不相信的说“你怎么知道这是头骨?”说着把那骨头朝空中抛起来又接住,乔乔呀了一声,恳求“真的是,你别扔了。”马道远说“真的,那今天晚 分卷阅读8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上你和我去找另一半,怎么样?”乔乔已经很明白学校的规矩了,她犹豫着说“我晚上不回去睡觉…不好。”马道远笑道,“没事,反正你也考不上大学了,怕什么,我从窗口接着你。”说着递给她一根绳子,“爬下来。”乔乔不太高兴,心想我怎么就考不上大学呢,不过她也很想去看看那个女鬼真的走了吗,就点了一下头。 乔乔跑回去上课,是一节语文课,讲文言文。现代文还不懂呢,更不用说文言文,乔乔很焦虑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有一种很强烈的想“学习好”的愿望。她想让萧阔给她讲讲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她昨天晚上背的东西,但是还没有等她找萧阔,萧阔就来找她了。萧阔把她带到没人的地方,轻轻的,像怕伤害了她一样的说“我把你的事情跟我爸爸说了,他专门找了一个学法律的叔叔,你要是愿意,周末就去我家吧,我们会帮你彻底离开那个人。”乔乔已经有那么一点明白了,她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萧阔,想说什么又实在没的说。萧阔继续轻声安慰“你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他,到底是你什么人?”“恩,我从小就和他一起,他看着我长大的。”“哦,养父?”“恩。”养父这个词她知道是什么意思,乔乔觉得他们的关系非常符合养父女的定义。萧阔点点头,“我知道了。”萧阔拉拉她的手,再次说“不要怕。”乔乔在心里升起一种温暖的感动,她觉得他是那么的关心她,乔乔笑了,“我不怕,但是我有好多书不明白,你讲给我听吧。”萧阔笑了,他看见了这个女孩子很难得的那种来自内心的微笑,好可爱。 萧阔给乔乔辅导功课,却忽然听到远处篮球场的地方传来了一声惊恐的呼喊,接着有人大喊大叫,“不好了,快来人啊。”萧阔和乔乔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赶忙放下课本寻着声音跑过去。已经有几个人在那里了。啊,乔乔叫了一声,用手捂住嘴巴,萧阔一把把乔乔的头藏在自己怀中,“别看。”是一个死人挂在篮板上。而乔乔已经看清了,那死人就是前几天打过自己的娜娜。她的头从身子上断开,但是却有一根筋没有断掉,脑袋就那么在腰际耷拉着,身体血肉模糊,远远的抛着一条断腿,惊恐正在人群中蔓延。乔乔并不是因为害怕,她见过死相更惨的死人,死人并不可怕,她并不知道活人为什么怕死人,她惊叫是因为,她害怕,是他下的手。 警察很快到了学校,老师把围观的学生们都清走,其实老师们自己也很惊恐。大家都议论纷纷,到底是怎么样的凶手,竟然这样的残忍,如果凶手还潜伏在学校,是不是还会有受害者。乔乔躲到了没人的地方,她拼命的打手机,拼命的想他,可是一直一直,他都没有出现。乔乔不想他害人,害自己的同学,她几乎急得快哭了,但是他还是没有出现。怎么办,怎么办? 乔乔第一次知道世界上有如此的焦虑,她满腹心事回到教室,已经上课了,她迟到了。她喊了报告推开门,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挨骂了,反正跟死了人比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乔乔低着头站在教室墙边,那老师看了她半天,然后冷冷说了两个字,“归坐。”那声音?乔乔一抬头,他,怎么?他怎么来这里做老师了?乔乔惊讶的坐回座位。 历史老师还是那个大块头,眉目生硬,讲课枯燥的历史老师,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莫小乔觉得有问题,这个历史老师已经不是历史老师了,是他。 想他吧,给他打电话吧,你看吧,这下好了,他来了,还就不走了。 乔乔主动到了他的办公室,他把她带到他的宿舍。他说“我现在和你一样住在学校了。”乔乔怨恨的看着他,“你把我们的历史老师吃了。那你打算把我们学校的学生老师吃光了吗?”他把犀利的目光死死的盯住她,说“看情况。”就是他,杀娜娜的凶手也一定是他,乔乔的声音忽然大起来,“你也吃了娜娜,你..你…”她竟然泣不成声了,她第一哭,竟然是为了一个恨她的女人。 她哭了,他的心抽动了一下,她怎么会哭?不可能,他下意识的走过去托起她的下巴,伸出长长的舌头舔过她满是泪痕的小脸,用尽量温柔的声音说,“我没有。”乔乔的眼睛就那样不得不直视他,虽然他们近几次见面都并不愉快,但是乔乔对他的眷恋和相信并没有改变,他们之间从来没有欺骗。乔乔就将身子扎进了他的怀里,用脸蹭着他的胸口,悲哀的呢喃,“那娜娜是为什么死了,为什么?”他任她依靠,却并没有拥抱她,却说了一句自己也没有想到的话,“她死了,那个小男生不就是你的了吗?”乔乔从他怀里头探出头,眼睛看到的是人类世界的样子,她的脑袋开始拼命的转,人、妖、吃人、杀人、小男生、学校、山洞、修炼、人间,她弄不清楚了,人类的世界里有他们的道德,人类的女孩子不应该和养父亲近,她要做一个好好的人就不能总是粘他,也不能让他总是亲吻抚摸自己,她应该和某个小男生在一起,上大学,做工作。可是、如果…要么就不要做人了,就做个怪物,反正人间也不是真的太好玩…她执着的想着,她想不明白,她喜欢萧阔的暖,也喜欢他的冷。 乔乔不想了,她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你知道是谁杀了那个女孩 分卷阅读9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儿吗?”他淡淡的一笑,愈发显得冷酷无情,他说,“我不是来你们学校破案的,我怎么知道。”他望着她一字一句的说“只是你,以后给我好好读书,你要是考上大学了,我陪你去上,你要是考不上,就跟我回去。”乔乔心想,我就是考不上嘛,让我回去还要找借口,不像妖精的作风啊。忽然想起马道远,说到“我们学校那个图书管理员是个法师,你要小心。还有,不许吃人哦。” 下了晚自习,乔乔疲惫的回到宿舍,她昨晚背的那个叫做代数习题集,萧阔说背了也没用,让她背另一本叫做政治的书,乔乔就不刷牙不洗脸的坐在床上背。齐远端着洗脸盆走到乔乔床边,看了一眼乔乔看的书,对乔乔说“莫小乔,我觉得你画画很好,怎么最近不画了。”乔乔欣喜的抬起头,她也觉得自己画画很好,可是从来没有人夸过她,仿佛只有学习好才是重要的,就连萧阔,都没有夸过她。“我真的画的好吗?”乔乔又问了一遍,就是想听到肯定的回答,她真的很高兴。齐远笑着摇头,看看汪婷,汪婷不停的朝她使眼色。齐远坐下来,跟乔乔说“我觉得你画画很有天赋,你应该考美术学院啊,你有指导老师吗?”乔乔摇摇头,她已经知道什么是考美术学院了,但是她没有指导老师,她也不是特长生。齐远笑道,“我倒是认识一个美术学院的老师,我可以帮你介绍认识一下。”乔乔的眼睛里开始闪出光彩了,她的确喜欢画画,也希望有人教她,“那,你帮我介绍认识?”乔乔试探着问。齐远倒似乎犹豫,“我跟他也不知太熟,我试试看吧。” 作者有话要说:  到了这里,觉得自己才刚刚写起,前面的故事,不过南柯一梦。 当然,梦也不曾醒。梦里,风总是从窗外吹进来,窗帘飞起来,飘进来,屋里很乱。女儿垂老,心中欢喜。 第6章 冥界奇遇 夜,乔乔在黑暗里眨着眼睛。手机叮咚响了一下,那是她储存的第二个号码,马道远。 乔乔悄悄的爬起来,来到了窗口,有一种从来没有的兴奋。她朝着窗下看,马道远正在下面焦急的走来走去。 乔乔跟马道远走,马道远忽然说,“我怎么觉得你就像鬼,你走路怎么脚不沾地啊?”乔乔笑道,“你这样说自己不害怕吗?”说着已经来了那个公园里。 黑夜寂静无人,马道远拿出一个隐形眼镜盒子递给乔乔,“抹在眼睛上一点儿就能看见鬼。你说会不会是这个鬼去我们学校生事?”此时乔乔已经看见了挂在一棵树上休息的那个女鬼,那女鬼已经睁开泛着红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他们。乔乔说,“你抹了吗?”马道远说“抹了。”乔乔问,“你看见了吗?”马道远拿着一个木剑,摆着架势东张西望的,说“还没有发现。”乔乔不再理他,好奇的朝那女鬼走去。 女鬼一荡,不见了。乔乔停住脚步,只觉得身后有阴凉凉的风,乔乔说,“你怎么还在这儿。”鬼说,“人鬼殊途,现在人都想开了,怎么那个人还那么固执,捉什么鬼。”乔乔笑道,“那是他的事业,让他捉呗,他又捉不着。”鬼道,“我倒是不忍心看他一生潦倒,最后也不过是一只鬼。”乔乔奇怪的问,“什么叫一生潦倒?” 马道远走过来,问乔乔,“你跟谁说话?你…找着鬼了?”乔乔说,“哪有鬼,走了。”正这个时候,忽然间天地一阵玄茫,似被一个什么给罩住了,然后在几个人鬼的惊呼中,他们已经给装在了一个袋子里,晃晃悠悠的飘荡着移动。马道远使劲的抓着乔乔,大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是那个鬼的妖术吗?”乔乔只好也抓着马道远,说“不是,她也在这里。”那鬼哀伤的看看装他们的袋子四壁,说“我终于给捉住了。”马道远还是看不见也听不见,乔乔把那隐形眼镜盒子里的药水滴进马道远眼里,只听马道远大叫一声,啊!然后说,“这药水原来这么用。”他看见了。 鬼说,“人死后为鬼,早有死在同一处或者死于同样原因的旧鬼等着,旧鬼会将新鬼捉了去,当自己的鬼孩,带着新鬼在冥界生活,等鬼孩明白了冥界的事情,可以自己独自活动的时候,也会来人间捉新鬼,带回去抚养。”马道远说,“那现在是旧鬼捉到你了?那我们呢,我们还没有死啊?”鬼说道,“那几个老鬼根本没看见你们,只有我们新鬼才能看见人。”乔乔笑道“我想也是。我们人间也是,只有小孩子看得见鬼,长大了谁还看得见鬼?想来那冥界的鬼,也只有你这样的新鬼能看见人,旧鬼也看不见人了。”马道远大声喝道,“鬼话连篇,我先杀了它。”木剑一指,已经刺进了女鬼的身子。所有的人鬼都惊讶极了,因为那木剑竟然金光四射,袋子里彩霞飞逸,女鬼被那剑刺中,闪耀着,就没了气力。马道远没想到自己真的刺中了,呆在那不动了;乔乔也张大了嘴,从来没有的惊诧,她哀伤的问,“鬼死后是什么?”女鬼似乎并不难受,声音轻柔的说,“我为人的时候,杀我的是萧阔;我做鬼的时候,杀我的是马道远。”说完就身子颤了一颤,不动了。马道远大叫,“它怎么知道我叫马道远!”乔乔惊呼,“不可能,萧阔不可能杀人!”忽然听见袋子外面有 分卷阅读10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声音,“不好了,我觉得这个小鬼可能不行了。”眼前一黑,马道远和乔乔就从袋子里滚了出来。 此处一片黑暗,声音是从头顶传来了。他们抬头,黑暗里隐约看见好几个鬼在头顶飘荡。一个白色的鬼,飘逸而忧伤,看着袋子里的那个女鬼,说,“你看,我好不容易抓回来的,竟然是死的,多半是路上惊吓着了。也不知道那个公园里什么时候再死人,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鬼孩养。”一个黑色的鬼安慰它,“别伤心了,现在人间那么乱,死个人很平常,我们多去大娘那里打听打听,有消息就再去。”这时候不知从何处飘来一只黑黑的鬼,说,“我看这个鬼孩是被人杀的,恐怕你这袋子里抓回了人。”第一个黑鬼笑道,“才子,你天天说有人,冥界就算有人难道还敢来咱们冥府不成,我可是还没见过人呢。”那个被叫做才子的黑鬼阴森森的往下看,看了一会儿,却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马道远说,“糟糕,我们怎么回去。”乔乔牵着他,绻在角落,说“这里多好玩,玩一会儿再回去。”马道远大叫起来,“在人间,我是捉鬼的,在冥界,我是被捉的,有什么好玩的,回不去就惨了。”乔乔笑,“你回去还捉不捉鬼?”马道远说,“先说能不能回去吧。” 四周无穷无尽的黑乎乎慢慢的消散着,渐渐的白蒙蒙了起来。那些鬼们都飘飘荡荡的浮在天上,似乎是休息。两个人才站起来慢慢走动。乔乔就明白了,天地玄蒙,阴阳相反,鬼域与人间,何其相似。在人间,她未必算人,在此处,她也不在乎自己不是鬼。马道远又大叫起来,他自从进了那袋子之后,就一直在大呼小叫,“我知道了,我们跟着捉鬼孩的袋子就能回去!” 他们两个就在那白惨惨的雾霭里游走,到处找带着袋子追被去捉鬼孩的鬼。忽然,就看见那个叫才子的鬼气凛凛的站在他们面前。两个人都紧张极了。才子说,“你们两个是人吧?”马道远磕巴了一下,说,“不是,我们不是人。”乔乔没想到马道远会这么回答,不由笑了,还笑得挺开心。才子走过来,绕着两个人走了一圈,停在马道远身边,“你是人!”此时,马道远已经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木剑。乔乔忽然开口,“鬼死后是什么?”才子一愣,看看乔乔,“死后为人。”就在那几个刚刚出口完毕,一柄木剑已经刺进了才子的身体,乔乔大惊。与此同时,一破污七八糟的东西已经朝他们泼来,两个人也惊呼,便都晕了过去。 当乔乔睁开眼睛,看见他正在床头,闭着眼睛,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手。乔乔嘴角轻轻的翘起来,在阴冥的时候,她又没有想起他,但是他也应该是去不了那里的,因为就算是蜥蜴,他也是一条活着的蜥蜴呢。乔乔闭着眼睛,想着那冥界的经历,其实就是一场梦。忽然想到那个女鬼的话,杀她的是萧阔?乔乔忽地睁开眼睛。他意识到她醒了,也睁开眼睛,冷冷的盯着她,“你去哪里了?”乔乔说,“我怎么回来的?”他哼了一声,不回答。 乔乔和马道远的绯闻算是传来出了,因为那个早上两个人被发现一起拥抱着晕倒在公园里。谁会相信他们是去抓鬼,然后被鬼带到了冥界,然后受到鬼的攻击,被打回来的呢。 上课的时候,萧阔给乔乔传来一个小字条,打开来上面写着“你喜欢马老师吗?”乔乔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马老师就是马道远。她回头看看萧阔,萧阔没有看她,正在专注的看书,阳光下的侧影十分美好。乔乔在那后写道,“你杀过人吗?”传过去,传回来,“周末还去我家吗?” 第7章 青山独归远 残夜里,有多少的梦不过如此飘零,百二年岁月,也抵不过几日的缠绵。人生不可能是为了消磨岁月,岁月,不过是人生悲欢的载体。我宁愿,抛却的生命,也不能再让你这样的滑走…… 乔乔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她怎么可能知道呢,时间在她之间滑落,请理解,年不过是一个记时的单位,和秒其实没有不同。她用崭新的眼睛看世界,世界却只能用世俗的眼睛看她的来临。 周末的时候,乔乔跟着萧阔去了他的家。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在萧阔家里等着他们。眼镜很和蔼的自我介绍说,他是一个律师,是萧阔爸爸的好友,很愿意帮助莫小乔。莫小乔自然无话可以讲,任凭他们和蔼的问,只是不说话。戴眼镜的律师最后朝萧阔无奈的摊摊手,最后问,“那么你喜欢和你的养父生活在一起吗?”莫小乔点点头,虽然那日子漫长无味,但是一旦不再却也是让人思念的。 眼镜走了,萧阔看出了莫小乔那一点头的真挚,他无由的怒火中起。 萧阔将莫小乔逼到了墙角,“你喜欢和他在一起?那你也喜欢和马老师在一起了?那你也喜欢和我在一起?你还喜欢和谁在一起?”莫小乔被问得莫名,但是分明洞悉他的不友好,心生厌恶,要推开他却推不开。肢体碰撞,萧阔抓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在她身上乱摸,“你也喜欢这样?”他怒问着。 莫小乔感到了不善,她的恐惧大过了厌恶,她再也不想理萧阔了,他讨厌死了,但是,她不想萧阔死 分卷阅读11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因为她感到了一股气息,血腥、凌厉、异类,他来了么? 门被推开了,一个女人站在门口,阴沉着脸,“萧阔!”那声音不高却及其震慑。 萧阔立刻住了手,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很不自然的站到了一边。 不是他来了。莫小乔不由打量这个女人,女人也上下打量她。半晌,女人说,“你回去,以后不许招惹萧阔,要是他招惹你,”后半句话女人看向萧阔说,“你问他,忘了自己该做的事了吗?” 女人从窗口望着莫小乔离去的身影,淡淡的问,“你爱上她了吧?” 萧阔依然像做错事情的孩子,低着头,他没有回答。女人从窗口转身,慢慢道,“人间情爱薄凉,你忘了她吧。”萧阔依然不言语。女人叹了口气,“哎,莫学你母亲。”女人到了门口要走,萧阔才开口,“青姨。” 青姨回头,萧阔却又没了话。那青姨说,“你母亲那边很好,你放心吧,也不用去看,大鬼二鬼会守好,不会让她的肉身有事。”萧阔终于开口问道,“青姨回来,可是有锁魂瓶的下落了?” “有一些消息了,但是还需要花些时日才有确切下落。” “在哪?”萧阔急切的问。 青姨微笑着幽幽拍拍萧阔的肩,“阔,我们一定会救回你妈妈的。”说罢推门离开。 青姨走到静谧处停住脚步,淡然的说,“出来吧。” 蜥蜴精晃身显形。 “你是谁?为什么一直跟着我?”青姨转身,姿态从容但是骨髓中已经渗出了寒意。 蜥蜴精哈哈一笑,说道,“你在人间呆久了,也学了这么多人间俗套。这可不是妖见面的礼数。” 青姨也笑了,然而笑意未尽,青光飞舞,寒气四起,一条九尾狐狸面露峥嵘朝蜥蜴精已经扑了过来。 九尾狐与蜥蜴精棋逢对手,虎虎生风的对斗了几何,几何之后两妖心中已经都有了分晓。九尾狐修行不过五百年,蜥蜴精已经修行足足六百多年。修行之事,最初一日与一年并无多少差别,然后百年之后,每多修一日,修为的效用却大大的增加。一般的妖类,五百年后方有能力变化人形,此后每一日修为,更是抵得上那五百年前修行一年乃至十年。所以,若论道行,蜥蜴精应当说远在九尾狐之上。 九尾狐却与一般的妖魔异类不同。九尾狐不是人间一般的小狐狸,人间只有狐狸,却没有九尾狐。九尾狐本身算得上颇有灵力的兽类,因而修行起来自然和凡兽不同。 但毕竟也是一只妖而已。蜥蜴精并未将其放在心上,几招之后便出杀手,毒光煞影一招掷出,直琐咽喉。这一招对方必定中招,毒光锁住咽喉,命不至死但绝对再无回手之力,便将其生擒,问一句招一句,倘若不说,活活打死;倘若说了,活活打死。五百年修行据为己有。 毒光似乎锁住咽喉,蜥蜴精一抬手,那光影却落了个空。毒雾之中,只听九尾狐呛的咳嗽,慢慢毒雾散去,九尾狐委身蹲在地上,面色苍白,却毫发未损。 蜥蜴精呆了一呆,似乎这是不可能的事。九尾狐已经站起身,颈下衣服之中,一个灵物闪闪,灵光渐渐淡下去。是这个灵物救了九尾狐。 九尾狐依旧笑的从容幽淡,说道“妖之间的礼数已经尽了,可否走一走人间礼数?” 谁也制不住了谁,那自然也不用再打。 九尾狐开了一间日本餐馆,并不在繁华路段,宾客也不多,但是装修极有品味,优雅宁静,颇是个好去处。餐厅门前“青远”两个字的招牌。 “青山独归远。”蜥蜴精念道,跨进了门。 青远疑惑的问,“你还读诗?”蜥蜴精赶紧解释,“不读不读,最近吃了一个历史老师。” “也是我的名字”九尾狐说道。 蜥蜴精做历史老师的名字叫李独行,但是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李独行。 “喝点什么?”青远问。她这个人做的有模有样,李独行嘲讽的一笑,“都不合口味。” 青远说,“你为什么跟着我?别说是为了吸我的道行,我可不是一看就在你之下的小妖。” 并不需要隐瞒,李独行道,“莫小乔是我的人,要吃是我吃,要碰是我碰。要是那小孩再有僭越,不管他是什么来头,我决不放过!” “哦”,青远长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凭她的道行,她本看不透六百年修行妖精的心思,可是有姐姐的灵符在身,她可以感到面前这个蜥蜴精此时没有说假话。她心中害怕这个厉害的妖精是隐藏着的仇家派来的另一个杀手,如今悬着的心可以放下一半。 “萧阔不是一般的人,他有他要做的事情,我既然和他说了,他不会不晓得轻重。你看好你的人,那女孩子心里也有情意。”青远嘴上这样说,心里却也担心。萧阔的父亲是个多情的人,多情又绝情,萧阔的母亲是个多情的人,多情又专情,萧阔看似高高冷冷,其实心里装着多少情意绵绵,却不知道是像父亲那样绝情多些还是专情多些。 青远的话说到了蜥蜴精历史老师李独 分卷阅读12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行的心里,对这个女孩子,他也只放得出狠话,实则根本就控制不了了。 “奉劝你一句,”她幽幽道,“人间情爱薄凉,更何况人与妖。” 一只五百年修行的九尾狐,若想变得美,可以美的不可方物,若想迷人,自可以迷的人妖共倒,她却只变得中等年纪中等姿色,清雅如斯,确实不是一般的妖孽啊。 第8章 梅花落雪 重点中学学生在校被杀,悬尸操场。这样的大案,市局的重视程度非同一般,一票刑警已经进驻学校,至于学校的师生更是人心惶惶。 刑警大队长曾虹年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小个子,一眼之下没有什么特别的,再看一眼就被他摄人的眼神震住了,那眼神分明说,看什么看,再看揍你! 曾红年便服穿行在案发的篮球场,手插裤兜,裤腿卷了好几圈。那是因为他个子比较矮,买不到那么短的裤子。 尸体被发现时吊在篮球架上,头与躯干几乎已经完全分离,从断痕上看,是生生被钝物割开的,并且应该是在受害者未完全死去之前进行的,但是真正让受害者致命的,其实是体内的一种毒药,经过尸检确认,死者的内脏器官已经完全漆黑,系某种有毒物质所致,但是目前仍然没有发现具体是什么有毒物质。还有,让人觉得诡异的是,死者身体上的很多肌肉被割走了,犯罪现场乃至更远的周边都没有发现这些被割走的肌肉组织,那条抛在地上的断腿更是只剩腿骨,罪犯为什么要把受害者的肌肉带走呢? 让人奇怪的还有一件事情,死者的额头被烙上了一个花纹,似乎是某种符号,并没有人清楚这种符号是什么更不知道它的意义。 按照曾红年的经验,这很可能是一个变态杀手所为,而且这种带有符号的犯罪,极有可能还会发生下一宗连环案件,不然凶手留下符号就没有意义了。 更让增红年头疼的是,这个死者的身份还比较惹眼,是某位市政官员的独生千金,案子不破,恐怕自己就得回老家种地去了。 死者不是被吊死的,而是死后被吊起来的,这一点是可以确认的。还有一点可以确定,篮球场绝对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尸体是被托运到篮球场吊起来的,凶手目的何在,第一案发现场到底在哪里? 澄江一中校园面积比较大,校园全封闭管理,外人出入及不方便,初步怀疑校园内部人员作案可能性比较大。校内一般学生活动区域夜间都有保安巡逻,只有在比较偏僻的地方才有作案可能,目前警方正在加紧搜查,但是仍然一无所获。 草丛里发出刷刷的声音,曾红年立刻竖起来耳朵。警方已经封锁了这里,发案现场是不许闲杂人进来的。草丛又动了一下,曾红年看见了草中间露出了一跳裤管。 刑警大队长的身手不是吹出来的,曾虹年嗖的朝那条裤管冲了过去。草丛里悉悉索索一阵杂乱,一个人未来得极跑就被曾虹年扑倒在地。 曾虹年蹬住那个人就是两个耳刮子,骂道,“鬼鬼祟祟,非奸即盗!” 那人口里连喊,“我不是坏人我不是坏人,我是学校的老师!” 曾虹年喝道,“老师多个屁,照打!就凭蓄意破坏案发现场我就可以把你逮捕!”说着又是两脚。 “我没破坏呀,我刚进来还什么都没干呢!” “你想干什么呀?”又是两个耳光。 警察局里,马道远一脸萎靡的坐在审讯室里。他怎么也讲不清楚,自己跑到案发现场去干什么。 审讯室外面,一个刑警问曾虹年,“队长,你看他会不会是凶手?” 曾虹年瞪了一眼刑警,骂道,“我看,我看得出来我不就是孙悟空了?查!案子靠的是查,不是看!” 马道远,二十四岁,今年刚刚从师范大学毕业来校工作,一直在图书馆担任管理员,居住在学校教师单身宿舍。目前和学校一个高三年级女生关系颇为暧昧,而这个女生,据很多学生讲,和死者关系很差,多次当面发生争执… 案发当晚,宿舍管理员证明,马道远离开宿舍一夜,到天亮才回来,身上还带着一个包袱,不知道是什么。管理员和他打招呼,曾问他干什么去了,他笑而不答… 一个刑警问,“大队长,凭这些能拘留他吗?”曾虹年皱着眉头问,“废话,当然不能!搜查他宿舍了吗?”“没有搜查令啊,申请也得明天批了。”“没用的东西!”曾虹年骂道。 当天下午,刑警大队长曾虹年潜入马道远的宿舍,一阵乱翻之后在一个锁着的秘密抽屉里发现了一堆怪神乱力的东西,并在一个书柜里,发现了一本鬼符歪书,书的某页上,有着和死者额头上一模一样的符号,而这个符号,警方严格保密,从未向外界透漏。至于案发当日作为围观者看到死者额头上该符号的可能性基本为零,因为死者头发混合血渍黏在额头上,连警方也是在验尸时仔细擦拭后才发现的。 警方决定暂时拘留马道远协助调查,同时,曾虹年私闯民宅背记了大过。 说曾虹年率 分卷阅读13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破奇案其实是一点也不夸张的,他加入刑警队将近二十年,在他手上破的大案要案不再少数,论各方面能力曾虹年都不差,到如今仍在刑警队没有什么晋升的原因也是谁都知道的。大队长脾气差,为了破案也是不计后果。 马道远被扣押,让很多人都松了一口气。倒霉的马道远,有作案动机,没有不在场证据,加上死者头上的符号和私自闯进案发现场着诸多可疑点,即使不是凶手,也必然和凶手有关系。今晚准备早点回家,大家已经被这个案子累得好几夜没合眼了。 曾头还没走,曾头的脾气,加班夜审夜是完全可能的,他没孩子老婆,别人可是有的。警员陆续和队长拜拜下班了。 曾虹年确实准备夜审马道远。 话说马道远被抓也是不冤枉,他跑去案发现场已经不只一次了,他已经连续去了好几次,这次终于给抓着了。马道远垂头丧气的坐着,他简直太郁闷了,没有人会相信他去案发现场是为了找死者的亡灵,就是那个鬼魂。更让马道远郁闷的是他竟然没有找到。 自从去过冥界,马道远的天眼被激活,他越来越清楚的可以看到鬼魂妖怪。这一次,马道远壮志满满,他一心想找到娜娜的鬼魂,问一个清楚,到底是谁杀了她,惩恶扬善,替死者鸣冤报仇,也算是不枉费自己获得天眼的能力。 然而什么都没有找到,一丝丝死者的气息都没有,没有怨气,冤气,没有暴气,戾气,平静安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怎么可能?那样死去的花季少女,怎么可能如此平静安宁?怎么可能没有怨恨的鬼魂在四周萦绕?难道自己还是这么的弱,是因为自己的能力不够感觉不到? 这里一定有什么阴谋,马道远隐隐的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却无法理清,然后,他就被当成嫌疑犯抓起来了。 曾虹年将符号的拓本放在马道远面前,马道远一扫刚才的颓唐,惊异又有些兴奋的说,长官,你也研究鬼符啊?曾虹年皱着眉头说,叫我队/长!长官是个鬼呀!马道远的注意力还在那符号,很认真的说,这是鬼符,我有一本鬼符的书,里面肯定有这个符号的详解,不过我保证,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劝你别再研究了,就连我自己的那本书,我也好久没有看过了,研究鬼符的,没有好人… 马道远还想滔滔不绝说下去,曾虹年已经把他那本鬼符的书甩在了桌子上。 马道远的书叫做万符归源。据万符归源上记载,这个符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梅花落雪,好听的宛如一首情诗、一段古曲,但是实际上,它是一个恶毒的符咒。人死之后,人的肉身失去活力,腐烂成尘,人的灵魂将飘出肉体,被引去鬼域。在人未死之前,将梅花落雪刻在人的额头,在将死之时施以梅花落雪咒,人死之后的魂魄就无法脱离肉体,被困于死去的尸体中。那鬼魂承受无法想象的痛苦,怨念无边。 马道远读完这段文字,又仔细看那符号,意犹未尽,皱眉凝思。曾虹年呲牙咧嘴的坐在椅子上,耐着性子等着马道远。忽然,马道远一拍大腿,大声说道,“我知道了,魂魄不能脱离肉体,怨念必然强大,魂魄的怨念越大力量越大,同时因为魂魄不能离开肉体,只要控制尸体必然可以控制魂魄,也就控制了怨念和力量,这就是这个鬼符的意义。” 想到死者的情况,曾虹年问道,“控制尸体?需要割死者的肉吗?”“割肉?”马道远又一拍大腿,“对!炼丹,割肉炼丹!丹药必然含有不能获得自由的魂魄的强大怨念。”马道远对自己的推测非常满意,激动的对曾虹年说,“绝对是这样!” 曾虹年也笑了,看来凶手要么是一个对鬼符痴迷的神经病,要么就是被什么蛊惑,想要获得强大的力量的人。 梅花落雪,暗香飘动。梅花落雪之所以名曰梅花落雪,随之画符施咒,将有阵阵若白雪落梅之上的冷香盈动,芬芳异然,闻之脱俗。 第9章 姚依依 莫小乔来到了这座公寓楼,好高,仰头望,感觉自己戴的帽子都要掉下去了。莫小乔坐着陈旧的电梯来到第八层,看电梯老阿姨不屑给任何人按电梯,却打量每一个人,看见陌生人就问,你去几层啊,似乎她不是电梯管理员而是治安巡逻员。“哦,找老王学画画的吧?给他学画画的学生经常来找他。”电梯管理员无所不知的说。 莫小乔敲响了门,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岁上下的老头。“王教授好。”莫小乔有些局促的问好道。和想象的不一样,房间里并没有摆放一幅画,陈旧,凌乱,让人觉得非常不舒服。 齐远为莫小乔介绍了一位美术学院的教授,齐远说,可以指导你画画,你考个美术学院什么的,也可以帮你托托关系,你去认识一下吧。莫小乔就去了。 王教授看上去并不可亲,莫小乔从一进屋就觉得局促不安。王教授笑着说,不要紧张,小同学,你有没有绘画基础啊。莫小乔答,没有。王教授笑道,那咱们可的慢慢聊了。莫小乔看了看乱糟糟的沙发,不想坐,但还是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位置坐下了。 分卷阅读14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王教授上下打量莫小乔,胸不大屁股不翘,腿又细又长,腰窈窕一握,眉清目秀,黑发如瀑,不由口水都要下来了,正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不错,微微的恋童癖。 挨着莫小乔坐下,“想上大学吗?”想,莫小乔说。听我的就一定能上大学,说着,将手放在莫小乔的手上。莫小乔下意识的抽回手,奇怪的看着这个王教授。王教授非常享受刚才的一摸,又不好冒进,继续装模作样,“你画过人体吗?别不好意思,这是艺术。” 莫小乔有些尴尬,她有些搞不清楚,但是她想走了。王教授看出了女生的紧张,拿来茶杯到了一杯水,示意莫小乔喝水,莫小乔放下杯子没有喝,王教授说,你喝了这杯水,我给你拿几幅画看看,又将杯子端到莫小乔面前。莫小乔只好接过杯子放到嘴边要喝。 齐远对于自己的这段交易多少有些内疚。王教授确实是一个美术学院的教授,但是王教授也确实是一个客人。他喜欢年轻单纯的小女生,与老板相熟,齐远曾经为王教授介绍过好几个小姑娘,甚至有初中生。但是那些女孩子都是心甘情愿的,为了赚钱,她们愿意。但是莫小乔不知道。王教授很愿意尝试这种新的乐趣。为了以防万一,老板给了他一包药粉。老板有很多种药丸药粉,都是独门密炼,老板曾经说过,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他的药做不到的,曾经有人告诉齐远,老板的药甚至能够让人起死回生。齐远不相信死而复活,但是她绝对相信老板的能力。 莫小乔手中端的这杯水已到唇边,未来得及喝下,就被一声巨大的砸墙声吓了一跳。隔壁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声响,稀里哗啦、听听光光,隐约听见某种吼叫,似乎是一种猛兽,甚为让人惶恐不安。 王教授和莫小乔不由都停住了动作,望隔壁那面墙看,又是一声巨响,还有吼叫,毛骨悚然之处即便是白天,还是让人恐惧,两人不由都站起身。 打开房门走出来,电梯大妈还有另一个同一楼层的年轻人已经在门口了。电梯大妈对本幢楼的情况十分了解,俨然地下工作者一般无所不知。据大妈说,这一间是一对父女租住的,父亲五十多岁,女儿二十出头,最近女儿身体不好已经好几天没见出门了,今早父亲出去了,应该是女儿一个人在房间里。 随着屋内的声音更加混乱,撞击声吼叫声越来越猛烈,众人也越来越惊慌,大妈颤巍巍的说,赶紧去叫物业管理员吧。 物业管理员打开房门的一瞬,所有人都被惊呆了。一个妙龄少女披头散发,一只手被锁在一张铁床上,少女一边拖动铁床砸撞家具墙壁,一边发出凶猛的吼声,俨然一头发疯的猛兽。看见有人进来,少女朝众人投来充满怨毒的眼神,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怨毒的气息布满整个房间。 莫小乔惊悚的看着众人,她眼中少女分别是一个女鬼,但是她看见众人都看见了这个女鬼,那么她便不是女鬼,而是一个女人了。 正在众人惊慌失措不知所错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你们干什么?让开让开!都走都走!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慌慌张张的挤进屋来,返身就要关门,“你们快走,我女儿病了,该吃药了,吃了药就好了,你们快走吧。” 电梯大妈回过味来,立刻镇静了,撑住门不许关门,大声说,“原来是个精神病啊,我看平时好好的一个姑娘,原来是个精神病。你还不快送精神病院,万一跑出来伤了人怎么办?”见老头不理她,又不依不饶,撑住门继续说“你倒是说话呀,给邻居道歉啊。还有啊,我在这看电梯,万一跑出来,我肯定最倒霉,不行,你赶紧把她送医院!”老人的眼睛里都快流出泪来,并不顾电梯大妈说什么,只朝女儿颤声道,“依依,是爸爸,是爸爸啊。” 那少女慢慢缓和下来,呆呆的看着父亲。只见她父亲慢慢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什么,快速的将一粒药丸塞进女儿嘴里。 一阵淡淡的幽香散布开来,那香气清幽却长远,仿佛片片白雪飘落在凌冬盛开的梅花之上,便是在嘈杂的人闻之也平静下来。少女安静了,不再躁动,瞬间换了一个人一般,静静坐在那里。连电梯大妈都不说话了,哼了哼,走开了,人就散了。 莫小乔没有再回王教授的房间,和王教授告辞。刚才的一幕确实震撼,王教授还没有换过神来,也就沮丧的让莫小乔走了。 高楼之下,莫小乔不由仰望楼上,窗口依稀,并不确定那女子住在那一家。那分明是一个女鬼,心有仇恨怨憎,死不瞑目,怎么所有的人都可以看见呢,那诡异而不失优雅的香气仿佛仍然萦绕在身边,冰凉入骨。 高楼之上,房间里,姚依依镜前梳妆,“我们是不是又要搬家了?”姚依依几乎是冷漠的对爸爸说。姚依依的爸爸是澄江一中的门卫,叫姚有为,“这次不着急走了,他们抓了个嫌犯了。” 嫌犯?姚依依回头看着父亲说,爸爸,你真的想死一万次来赎罪吗?姚有为没有说话。 姚依依,二十二岁,母亲在她不到十岁就病死了。十二岁,姚依依也得了重病,医院下了病危通知,无药可救,只能等死。姚有为为了给女儿治病,到 分卷阅读15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处求偏方甚至邪术,在一个叫做煮雪阁的药店求得梅花落雪丸的偏方。杀人救女,他在所不惜。得到药引子,他拜求煮雪阁店主为他配了这味药。 吃了这药之后,姚依依竟然真的大病痊愈,和普通孩子没有两样,她健康活泼的上学,放学,毕业,这让姚有为大感欣慰。高考落榜对他们来讲都不值一提,因为他们都懂得,生命的每一天都是恩赐,确切的说,生命的每一天都是盗窃的果实,盗窃了原本属于另一个女孩子的生命与年华。落榜后姚依依在一家服装店打工,她喜爱服装设计,自学设计绘画,梦想着开一间小小的店面,买自己设计的衣服。不久她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爱情,一个叫陶伟的男孩子,虽然是普通的农村打工者但是两情相悦,两个人已经谈婚论嫁。 美好的人生刚刚如花蕾绽放,那怨悯的药力却在此时开始消散,姚依依再次发病。和上次不同,这次发病已经不是一般的疾病而是落入一中癫狂的状态。 那个夜晚本来应该无比美好。澄江边,一抡清澈满月,陶伟将一枚六抓钻戒递到了姚依依眼前,深情的凝望她黑油油的眸子,嫁给我吧,依依。月光下,依依美丽的宛如澄江仙子,幸福让她心中仿佛充满蜜糖。她觉得自己心跳越来越快,姚依依以为是自己太激动了,可是心跳却越来越快。发病太突然,就这样狂跳,姚依依感到胸口巨大的疼痛,然后愤怒,怨恨的情绪无法控制的迸发,她一把掐住陶伟的脖子,越掐越紧,陶伟根本无力挣扎,立刻就翻了白眼。在陶伟几乎就被掐死的一瞬,姚依依才奋力的克制住自己的冲动,扔下陶伟,迅速的逃跑了。 无边黑夜,那一夜姚依依在黑夜狂奔,她在最隐蔽最黑暗的地方奔跑,因为她无法克制自己的忿怨,恼怒和强烈的恨意,她想杀死她见到的任何一个人,她感到任何人的生存都是对她的侮辱。但是另一方面,姚依依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做,她甚至知道,是她犯的罪到了应该偿赎的时候,是她体内的另一个灵魂,已经侵蚀了自己,怨恨破壳而出,操控了自己。 直到第二天清晨,太阳跃出地平线,第一缕阳光抚过大地,温暖的光辉照在姚依依的身上,她才感到慢慢平息。自此之后,每当夜晚降临,姚依依就会陷入癫狂的状态,而且越来越严重,慢慢的完全的失去了自己的理性,甚至在白天也会发疯,姚有为只能将她锁在家里。 在白天姚依依还清醒的时候,姚依依和父亲说,爸爸,是到了应该尝罪的时候了,让我死了吧。姚有为含泪说,罪是我犯下的,罪要我赎,跟你有什么关系?姚有为说的没错,当年姚依依只有十二岁,连发生了什么都是长大之后偶然才发现的,姚依依与十二年前的谋杀没有任何关系,她是一个清白的女孩。她不应该死,姚有为说,我可以死一万次,但是你不应该死。 煮雪阁依然在经营,姚有为再次拖着沁满血红肉体的石盒出现在药店,店主石心先生依然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几天后,姚有为拿到了药丸。 第10章 鬼市 人间有人间的市场,妖精有妖精的市场,鬼有鬼的市场。青远熟悉妖精的市场,也已经熟悉人间的市场,找到鬼市却也费了一些周折,尽管大鬼二鬼也是鬼,可是大鬼二鬼是姐姐从小带着的,并不知晓冥界规矩。 冥界的鬼游走人间的其实很多,各有各的理由各有各的原因。冥界有冥差在人间抓这些闲散的游鬼,冥差不是一份美差。鬼都愿意在鬼域好好的过日子,捞些名份成就,娶个娇妻美妾,做鬼在冥界趾高气傲,即便将来投胎为人也是不甘被人小觑的人。鬼差只是个分位低收入低又辛苦劳苦,危险性又高的工作。 冥界也确实有黑白无常到人间锁魂,但是黑白无常已经是有些小官职的鬼,专门抓颇有些成就的人物死后的魂魄,至于芸芸大众,黑白无常自然不屑的出手,而且即便无数分身也是抓不过来。普通人死后为鬼,有冥界普通夫妇到人间捉鬼孩带回去养。人间女子生育艰辛,如去了一次鬼门关,冥界夫妇捉鬼孩一样艰辛,因为能力有限,只能沿着自己做鬼的路再走一遍,也就是到自己死去的地方等死去的新鬼,捉来养大,便是一家鬼了。其中凶险也不亚于人间女子生育。但是一家没有小鬼也不圆满。因此,千万年来,人间也并没有太多鬼流落,阴阳有度,人鬼有恒,人死作鬼,鬼死投胎,轮回有序,生死有常。 前几百年,冥界管理有序,流落人间的鬼魂并不多,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最近人间的鬼忽然多了起来。青远对这一点深有体会,刚刚行走人间的时候,要遇见一个老鬼并不容易,偶尔遇见了不几日又被鬼差捉走了,至于新鬼,基本是还没有明白死是怎么回事,就被鬼夫妻捉走了。可是最近几十年,新鬼老鬼都似乎多了起来,鬼市也就越办越兴盛起来。要知道锁魂瓶的下落,鬼市是一个必须要去的地方。 青远打扮做一个普通妇人的模样,行走在僻静的乡间小道。鬼市自然在人烟稀少的所在,但又不能是没有人的地方,市场即为互通有无,人鬼妖都可能出现在鬼市, 分卷阅读16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绝人烟自然没有必要。 天色渐黑,黄泥路,两侧的树木开始如鬼魅般露出黑漆漆的影子。远处依稀可以看见烟火,有一处村落就在那里,那村子后面有一处水塘,人间传说那里溺死过很多的人,冤魂无数;鬼们却没有在那里看见冤魂,鬼界传说那水潭通大海,走龙脉,里面滋养了一只水兽,妖法无边;至于妖怪界,却并不知道那里有什么法力通天的妖怪居住,传说那水塘里另有洞天,住着一位降妖高人。鬼市就在那水塘不远处的小树林,那个树林确实是怨鬼无数,是个上吊的好去处。 青远赶路间,两个影子窜出树丛,并没有脚,飘飘荡荡,拦住了她的去路。一个凄厉的喊,我们是冤死的鬼魂,拿你索命!要是一般的人肯定早被吓死,青远并不害怕却有些奇怪,这鬼怎么装腔作势。另一个鬼说,快把你的值钱的东西给我们买命吧。鬼还要钱,莫非是去鬼市买东西没钱。那两个鬼走进了一些,依然虚张声势,青远却不尽哑然失笑,哪里是什么鬼,分明是两个扮鬼的人,都怪自己一心想着鬼市,就以为见到的一定是鬼了。 这两个人平时扮鬼吓人,不管什么人见到了都是掉头就跑,什么随身携带的东西都顾不上了,于是就白捡些东西,今天这个人却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他们两个倒是心虚了。 青远按他们说的,把自己的小包仍了过去,说,钱包手机都在里面。那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钱已经到手,飘飘忽忽的就像走。正在这时,忽然听见树从中一声断喝,这一声,声如洪钟,“啊”的长吼由远及近,然后才见一个身影挥舞一柄大铁锹直冲出来。那架势,青远都被震的心惊了一下,全是见人杀人见鬼杀鬼的气势。 这男子一团人间阳刚之气,头顶三昧真火正盛,挥动大铁锹一锹拍下,吓得那两个扮鬼的人屁滚尿流,哪有半点反抗之力。制住了两个人,男子凛然道,“别以为我们人都怕你们鬼,还不快滚,不然我打得你们魂飞魄散。”那两个人见没有被识破,二话不说,掉头跑了。 青远心里好笑,却没有戳破,怪不得那男子刚才冲出来那个气势如此吓人,原来是当他们是鬼,体内纯阳之气才被激起,也不由得佩服,做人的几乎都是怕鬼的,如果都像这个男子,有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纵使真的鬼神也会避让。人间有一类凶悍之人,能杀鬼杀佛,确实真的有,只是恐怕亿万里才出一个,这个人只为了就一个素昧之人就可以冲出来杀鬼,恐怕就是其中一个了。 男子对青远说,大姐,你一个人深更半夜走这荒山野路,胆子也是太大了,我姑姑就在前面那个村子,我有急事,不能送你,你自己过去到那个村子里打听李绣绣,说你是李大同的朋友,在她家住一晚再走吧。说罢,抗着铁锹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青远继续往前,隐隐看见远处又有人影闪动,这荒村难道是因为鬼市,竟然这样的热闹。仔细一看,这次真的是鬼,不但是鬼,还是有官职的鬼,分明是一队鬼差凶神恶煞一般带着铁锁铁链来锁鬼了。青远不由得担心,这鬼市今天莫非去不成了。 领头的鬼差大喝,冤魂野鬼速速现身,不要等我动手。说完果然出现了几只野鬼。前头的一个鬼开口应答,鬼差大哥,一路辛苦,快快,先随我们休息一下再捉鬼不迟。再一看,原来现身的除了那个领头的,竟然全都是妖艳女鬼。女鬼往上一涌,拉拉扯扯,搂搂抱抱,把一帮鬼差拥如了黑树林中。 青远不由得又是好笑了。人认为自己是万物之灵,高于鬼与妖。冥界却一直标榜,人鬼妖三界,鬼界最高。人与妖皆有形,寄魂魄于肉身之中,受肉身控制,人界七情妖界暴虐,唯鬼与神最为接近,不授肉身,魂魄自由自在,最容易绝七情六欲,最容易修炼成仙。如今看来,鬼似乎和人并没有什么不同,那些鬼差开开心心的随女鬼玩乐去了,一看便知此来的目的根本不是捉鬼了。 鬼市果然热闹。新鬼老鬼、大鬼小鬼、男鬼女鬼,鬼商鬼客,往往来来,喧哗热闹,也有妖和人混杂其中,却并没有鬼去过问,来者皆是客。青远寻到了一棵千年古松,古松下,一个长须飘飘的老鬼在买茶。 老先生,这里这么热闹,你怎么只是卖茶?青远坐下,似乎不经意的问。老鬼看看青远,笑道,小妖精,你来鬼市干什么。青远也笑了。我叫他老先生不过是尊敬,他做鬼看来不过是一百几十年,他竟然顺着就叫我小妖精了,我可是五百年的妖精呢。青远说,老先生,我的朋友告诉我,鬼市古松下有一个老者,知道锁魂瓶的下落,我特来拜访。说罢,将一包礼物放在桌子上,诚恳的说,老先生,能不能帮一帮小女子,告诉我锁魂瓶现在何处。 老鬼说道,锁魂瓶在我们冥界不过是普通玩意,到了人间就是稀罕物了。神情很是得意。青远并不介意,又加了几句对冥界的赞美之词,请老鬼指教,老鬼就打开了话匣子。 这锁魂瓶本是冥界的监狱,因为鬼本魂魄无形,人间的那种监狱对鬼毫无用处,冥界用锁魂瓶将鬼锁住,鬼居其中不死,备受煎熬不能逃脱,起到惩戒作用。锁魂瓶流入人间不过就是几年前的事情,当时一位冥界官 分卷阅读17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差带锁魂瓶抓一个犯了事的鬼,可是却不知中间出了什么事情,那个官差在冥界竟然消失,锁魂瓶不知下落。 “这个锁魂瓶就到了人间。”老鬼说。“至于怎么来得…”青远说,“不关心怎么来的,我只关心怎么才能找到它。” 老鬼乜斜眼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青远忍正想再央求,空气中一团黄气爆开,刚才那捉鬼的鬼差迈了出来,并将一个三陪的女鬼甩了出去,那女鬼摔倒在地,怒视鬼差。鬼差怒道,这也不肯那也不肯,你本身是何等下贱之鬼,还和本差官摆派头,本差官就收了你们这些野鬼贱鬼。然后双手划园,念起法咒来。鬼市里游鬼众多,被他一念,大都受不了,痛苦的矮下身子。青远不是鬼,自然不怕,那个老鬼却有些支持不住,痛苦的哇哇叫起来。因为离那个鬼差最近,老鬼受法最深,脚不由自主的朝鬼差飘去,那鬼差就张开大口朝老鬼一吸。那老鬼哪里受的了,化作一股青烟就要入鬼差之口。青远不及细想,一道法瘴将老鬼和鬼差隔开,老鬼撞上法瘴,这才没有被吸入口中。 鬼差大怒,朝青远抛来一剂法咒,青远不及避开只好挥手接下,感到这鬼差之力并不是很强。鬼差也意识到自己原不是青远对手,便恶狠狠的看了青远一眼,道,“鬼妖殊途,这里的事情可不是管得了的。”此话当真,鬼妖殊途,青远的法力哪里管得了冥界的事情。鬼差继续做法,这次并非双手划圆,圆中略带土黄色,是加了禁锢的咒语,其他诸界恐怕是管不了了。眼见老鬼又要被吸去,就连周边之鬼也开始化作青烟,再这样下去,肯定会有很多鬼被他拘走。 忽然间,一条红绳从空气中穿出来,红绳头里系着一只铃铛,铃铛当当作响,朝鬼差飞来,鬼差伸手,手已经变成黄色烟雾,那烟雾裹住铃铛,铃铛的声音便淡了下去,鬼差法咒又强起来。就在鬼差得意之时,那铃铛竟然挣脱黄色烟雾的束缚,径自朝鬼差身体内部冲去,所到之处,鬼差的身体化成绿色烟雾,鬼差惊慌惨叫起来,想要挣脱那铃铛,不顾再施拘魂咒,转而念起护身咒,眼见都要化作烟雾的众鬼才又恢复形状,那鬼差加紧念咒,身体的绿色烟雾逐渐变成土黄色烟雾。猛然间铃铛一抽,哗愣愣作响,一个身形飘逸的男鬼从空气中现身出来,手中红线一收,铃铛已经不知所踪。俊逸男鬼一抱拳,道,差官老爷,得罪了。 青远本以为那鬼差一定和这男鬼交手,因为从刚才的较量并看不出二人谁高谁低,没想到那个鬼差竟然怔住,说道,“才子,你,你没有死,你竟然也到了阳间。” 才子尴尬的一笑。那鬼差非但不和才子交手,反而央求道,我不会禀报冥界,你放我回去。 青远吃惊之余,看那才子。鬼妖殊途,青远看不出什么。才子不言语,微微点了一下头。那鬼差见状如得了赦令一般,一溜烟不见了。只见空中群星点点闪了几闪,刚才的鬼差全都吓跑了。 鬼市一番凶险,又恢复了热闹,似乎并不怕那些鬼差再来报复。才子现身后,便又有几个鬼跟着才子现身,竟都来到青远坐的桌子旁。那老鬼赶紧给上来茶点,又小心翼翼的朝才子说,怎么不杀了那差佬,他必然禀告冥界。才子只淡然含笑看了那老鬼一眼,那老鬼便喏喏退下了。 才子上下打量青远,说道,鬼妖殊途,你竟然挺身而救,再下不尽感激。青远救的是那老鬼,才子过来道谢,其间分明是一派鬼主气派。青远并非仗义相救,只是想着锁魂瓶的下落,不肯轻易让那老鬼走了。妖精行事并不如人心思隐蔽,青远虽然修行多年,却也依然妖性坦白,说道,“我是想问这老翁一件东西的下落。” 才子一笑,“锁魂瓶?”青远点头。才子道,“你要这东西没用,阳间并非冥界,在阳间锁魂瓶不过是个普通瓶子,不能锁生物魂魄。”青远摇头,这个瓶子已经锁了我姐姐的魂魄,而我姐姐阳寿未尽。才子不由愕然,半晌说,谁有这么强的法力? 青远苦笑,“法海无边,一山高一山。” 才子点头,“不错,”又说,“我冥界之物在阳间助纣为虐,我必当索回,还你姐姐魂魄。” 这下轮到青远愕然,明知对方法力高超,又与对方无怨无愁,只因锁魂瓶为冥界之物便要出手,这才子言语行事间宛如冥界就是他家开的,又见他普通衣衫普通容颜,虽神形颇为潇洒,却看不出法力深邃之处。 青远正要道谢,才子却忽然问道,“鬼妖殊途,贵妖请放回我族二鬼。”青远一时没有回过神来,不知道才子这文邹邹的鬼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才子身后一个男鬼已恶言相对,道“快把你掳走的两支鬼放回来,我家主人已经来到阳间,阳间再也没有受它类奴役的鬼族了!”这男鬼一开口,青远便感到它鬼力醇厚,功力不在自己之下。青远想了想,难道他们指的是大鬼二鬼? 第11章 大鬼二鬼 萧阔坐在医院病房里看书,还有几天就是期中考试了。萧阔对考试从来不紧张,并不是因为他每次都会考的很好,而是因为他知道考试只是他生活中很小的一 分卷阅读18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个部分,一个达到目的的手段而已。他看看病床上的母亲,依旧是一动不动,身上插着维持生命的管子,让他心痛。萧阔不会像别的家属那样呼唤沉睡的病人,试图招醒亲人,因为他知道,她的灵魂根本救不在这里,他无论如何都唤醒不了。母亲的魂魄沉睡在另一个地方,如果在她阳寿尽时魂魄无法与肉身合一,母亲将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一对连体小鬼浮在空中。他们不过两三岁的模样,背部相连。 忽然,大鬼说,我收到了青姨信息,她在召唤我们,二鬼说,我也收到了,但是青姨的信息…两鬼使劲的把头偏向一侧,以便可以看到对方,然后异口同声的说,不对劲。 萧阔仰头看他们,说“我看着我妈妈呢,你们去吧!” 大鬼二鬼犹豫了半天也不走,大鬼骂二鬼,干嘛和我连着,你要自己有后背,你去看看青姨为什么召唤,我看着姑姑。二鬼骂大鬼,凭什么你看着姑姑,要去也是你去,我看着姑姑。争吵间,一阵法咒急急如律令,大鬼二鬼同时心惊,不敢怠慢,大声说,要去了要去了,然后一阵阴风消失在房间里。 大鬼二鬼百年前出生,天生连体,不到三岁夭折,因为当时的习俗不得进祖坟,父母不懂风水异数,随便捡了个地方把他们埋了,哪成想竟将他们葬在一块绝异之地,地下是不知何年何月何位大仙布下的大片朱砂阵,诸鬼却步,无鬼敢引,魂魄更是无法迈出半步,两个不到三岁的连体小童被困其中,苦不堪言。 才子听到这里,看向青远,“你的这位姐姐也是妖?”青远是妖,才子自然当她的姐姐也是妖,但是妖同鬼一样,忌惮朱砂,更何况是朱砂阵。青远淡然道,你不用问这么多。 大鬼二鬼说,当初我们受困在朱砂阵里,宫主不惜数十年研究破阵,数十年间无论人间变故还是鬼妖争斗,她都对我们不离不弃,现在宫主有难,我们两个如果不管,走了,大鬼二鬼互相看看对方,同声说,不如天打雷劈再困朱砂阵! 此时,才子身边一个老鬼道,主人,二鬼已经列入阳间鬼册。才子点头向二鬼道,你们去吧。 大鬼二鬼还沉浸在对宫主的回忆中,哭哭啼啼回到医院,此时已经是清晨时分。萧阔却不在了,大鬼二鬼望病床上一看,大惊失色,病床竟是空的!宫主的身体哪里去了?刚才还立誓保护,如今竟然肉身不见!大鬼二鬼毕竟年纪太小,一时只知道痛哭起来。大鬼骂二鬼,都怪你,现在可怎么好!二鬼骂大鬼,笨啊,快找啊。大鬼哭道,去哪里找,二鬼哭道,不知道。两个小鬼正在不知道如何是好。萧阔夺门进来,看见大鬼二鬼回来说,我妈被一个魂魄带走了! 肉身被魂魄带走是什么意思,大鬼二鬼相视惊呆。萧阔一手抓起书包,说,“我刚才走得太急忘记代钱了,你们跟我来!” 忘带钱?大鬼二鬼完全不知所错的跟萧阔飘出来。除了萧阔,别人并不能看见大鬼二鬼,因为是母亲从小养的鬼,萧阔自然能看见。萧阔打了一辆车上去说道“去公安局。”大鬼二鬼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错愕道,难道去公安局报警吗,警察还能捉鬼? 萧阔也不管司机还在,直接问道,“找到了肉身,你们两个能把魂魄逼走吗?”大鬼二鬼相互看了看,大鬼二鬼说,是什么魂魄?萧阔说,“医院里新死的魂魄。”大鬼二鬼齐声道,“没问题!”司机回头看看萧阔,萧阔扯了一下耳机线,面无表情的说,“讨论游戏呢。” 车到了公安局,萧阔直径往里,一个办事员一路拦着,“哎,你是谁,你找谁?”萧阔不认识他,也不理他,一眼看见一位以前见过的科长,扬手说,“赵科长,樊叔叔在吗?”那赵科长赶忙赶过来,“萧阔,你怎么来了?樊局在办公室。” 有名字,尹如烟,虽然已销户,在公安局系统找到她的原住址并不难,局长下令,五分钟之后,萧阔就查到了。于是,他们又坐上了另一辆出租车。大鬼二鬼在车顶叽叽咕咕,一会,大鬼二鬼不待见的说,“局长和你爸认识就给你随便查东西,怪不得青姨说你们人都徇私情!”见萧阔不说话,也不看他们,大鬼二鬼又说,“你们怎么知道那个抢走姑姑肉身的新鬼的名字的?”萧阔说,“我守不住身体,连个名字还问不出来吗?”大鬼二鬼又问,“可你怎么知道她一定回家呢?”萧阔黯然道,“因为她也有儿子。” 魂魄出体有很多中方式,自己主动出体多从百会穴自出,法术高强者只要看对方的眼睛就可以将魂魄逼出,法术较低如大鬼二鬼,一般要推搡打斗。看低等小鬼的斗法真是观者也如小鬼一样又累又急,大鬼二鬼连窜带跳呲牙咧嘴鬼相毕露,窜了半天,果然将一个女鬼从萧阔母亲的肉身逼出。 其实这女鬼带着肉身并没有走进自己的家,只是在家门口徘徊向窗口张望。萧阔扶住母亲的肉身,大鬼二鬼护在身旁。再看那女鬼已经痛哭流涕,“为什么要逼我出来,我在里面,你有妈妈,我儿也有妈妈,不好吗?”萧阔叹了口气,没有回话,径自走了。 萧阔救回妈妈肉身,却被青姨训斥了一顿。 “这么大 分卷阅读19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的事情你自己去,万一不是简单的新鬼附体怎么办,万一是他们出手怎么办?” 萧阔低头说,“青姨,我早晚要自己做事的,不能什么都靠你。”一句话,青远已经泪流满面。 女鬼孤单的站在街头,儿子的身影依然在窗口。人死之后不忍离开多是因为难舍人间牵绊,女鬼多年前与丈夫离异,之后与孤单一人带着儿子相依为命。偏偏儿子的智力又不及常人,生活虽然也能自理,但是性情愚钝。母亲此一去自然可以重入轮回,再有新生,儿子在人间却谁人可以依赖?为母者应该能够体会此番心迹,便是做鬼也想在人间多瓢泼一刻。正在女鬼街头徘徊之际,一个黑漆漆的影子出现在她的眼前。 影子并不是鬼,却是一个人,这个人虽然是人,身上却有几分鬼气,不但能看见鬼,也不怕鬼,还和这鬼说话,“你惹那家人干什么,在澄江阴阳两界谁也不会去犯他们,你上那个人的身,现在只是把你打出来,真算是便宜你。”这人的语气比鬼还阴森森。 女鬼刚刚做鬼还不到一天,倒是有些害怕这个人。“我就是不想死,…”说着就哭了。那人说,“身上没有魂却又不是死人,这样的肉身确实不好找,不过,你要是很想留在人间,我倒是认识一个可以帮你的人…”女鬼急切道,“谁,谁可以帮我?我想留下来照顾我儿子…” “煮雪阁主人石心先生。” 第12章 破案 莫小乔是一个被屏蔽的人,自己把自己屏蔽的,怎么说呢,对周围的事情反应迟钝,学校发生的一切事情她都不知道。比如和萧阔认识这么久,还去过他家,但是连他是市长公子都不知道,至于哪个老师和哪个老师谈恋爱了哪个学生和哪个学生谈恋爱了她更不知道,连学校场地借别人拍电影这样的大事件,她只因为自己走路的时候没有遇见,所以也不知道,那么马道远被抓起来了,她当然也不知道。 齐远说让她别去找王教授了,齐远觉得那天发生的事情挺好,就这样算了,也算自己悬崖勒马,天公助之算是没有祸害一个清白姑娘。但是汪婷却私下对她说,“你不去找王教授学美术,你能考上大学?齐远是不希望你考上,为什么呢,她喜欢萧阔,她怕你和她挣。”莫小乔想,萧阔也不喜欢我呀。但是她还是傻乎乎的打算再约王教授,但是她约不成了,因为,公安局刑警队把她约走了。 曾虹年以他锐利的目光再次发现了一个线索,女尸已经被灼黑的肚子里,有一只很短的铅笔头。很快查出这是一家私人画坊的老板自己定制的绘画铅笔,并不外买,免费供在哪里学习的学生使用。 最后调查结果,全校使用过这种铅笔的,只有两个人,齐远和莫小乔。莫小乔的是齐远给的,几日前齐远为了王教授的事情做铺垫,故意和莫小乔套近乎,夸她画画好顺便送了几只绘画铅笔给她。齐远不学画画,只是她交际广,去那个画室玩过,觉的好看就拿了几只铅笔。铅笔的来历并没有什么特别,铅笔怎么会出现在死者的肚子里才是问题。和马道远关系“暧昧”的莫小乔自然被传唤了。 死者肚子里的铅笔不可能查到指纹了,所以没有人能知道死者肚子里的铅笔是不是莫小乔的铅笔,但是,全校风传和莫小乔相好的图书管理员正是押在刑警大队里的嫌疑犯马道远,所谓百口莫辩,莫过于次。 以协助调查的名义,刑警队暂时没有放走莫小乔。莫小乔还不知道马道远也被扣下了,她毫不当心,反正她没有杀人。当心的当然是历史老师李独行。 妖的世界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蜥蜴精很喜欢这个规矩。蜥蜴精得知莫小乔被带走协助调查的第一想法是冲到刑警队,显出原型,吃掉几个刑警,带上莫小乔,天涯海角,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再过回以前,夜里对月耽风,白日素身爬行。第二个想法就是,应该让这个可恶的女人多受些罪,活该她被抓不管,谁叫她平白无故非要跑到人间来玩,和一个什么萧阔不清不楚还和一个什么马道远不清不楚,最好是警察再打她一顿才出气。想过之后,蜥蜴精急急忙忙推门而去满校园寻找那并不难找的人类血腥味道。他付诸行动的是第三个想法,找到此事与莫小乔无关的证据,而且要迅速。 妖的世界没有规矩,但是并没有哪个妖精真的冲进人群显形吃人。妖不同于鬼,鬼没有肉身,人类的武器不能触及,若是没有法术,凡人很难伤到鬼,但是妖却是有肉身的。阳间万物皆可修炼而成妖,因为有肉身,人类的武器是可以伤害的。妖的法术再高,所谓寡不敌众,光天化日行凶却是不敢的,除非有不畏死的理由。 莫小乔是蜥蜴精不畏死的理由,只要莫小乔一笑,他不介意冲入刑警队穿行枪林弹雨,但是他知道他跑去刑警队吃人,莫小乔一定不会笑的,所以他不能去,他需要找一个让她可以笑着走出刑警队的方法。 杀人的是个人,这是可以断定的,在某处杀人后再拖到篮球场吊起来,这也是可以断定的,学校封闭化管理,杀人者不可能是在校外杀人运到校内,只能是校内杀人。在这么小的范围内寻找 分卷阅读20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第一杀人地点对于一个一个嗜血的妖怪来讲,实在是很简单。蜥蜴精很快就找到了,血迹渗透到泥土里,上面盖了一层浮土,并不是专案组想象的僻静的角落,而是校园一处甬路的拐角,虽然少有人来,但也不是异常偏僻处。现场掩盖的非常好,要是没有人掘地三尺,恐怕是永远也找不到。 澄江一中封闭化管理,除节假日学生不得外出,外界人员进出有明确的登记,学校四周高墙配有电网,一共三个门,大门日夜都有门卫和出入监控录像,西角门正对一条大马路,交通监控恰好对着校门,南角门多年没有使用一直锁着,以一个妖的眼光,完全可以确认那个尘封的门没有被翻跃过,事实上,以人的眼光也能看出来,上面的尘土灰网没有触动的痕迹。蜥蜴精认为,杀人的必然是那几个看夜的所谓的保安之一。为什么?完全是嗜血者的直觉,这样黑的夜,这样寂静的校园,每次独行在甬路,都有着嗜血的冲动,所以尽量不出门,毕竟他不是来吃人的,他也可以吃饭为生了。但是如果他是巡夜的保安,那他一定忍不住。虽然巡夜的不是妖,但他觉得巡夜者最有动手的机会。 历史老师李独行向学校报告了他的发现,他说自己走在甬路边一不小心摔了个跟头,跌进了泥土里,然后觉得这的泥土不太对劲,觉得还是报告一下的好。刑警队立刻查定,这就是第一发难现场,泥土里还发现了死者的一些组织碎屑,虽然很小,也许再过不久就要腐化干净了。 曾红年坐在角落里抽烟,他在思考整个案件。如果一个妖怪能想到的,曾红年想不到,那么本文就太有辱人类智商了。马道远只是一个幌子,甚至莫小乔。制造出警方认为马道远就是杀人凶手的假象只不过是为了稳住真正的罪犯。曾红年心中早有定夺。 曾红年拿着当天的夜班巡逻地图,眼睛里透出一股狠气,这个地点,他手里的烟头在地图上烫了一个洞,这个地点,有可能作案的只有这个人。 一个刑警慌慌张张跑过来,“队长,刑警队里不许吸烟。”曾虹年一抬头,那眼神吓得刑警一哆嗦,曾红年像个黑社会一样的说,“刑警队我说了算,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刑警战战兢兢的说,“老大,局长来了。” 樊星天,澄江市公安局长,对于这个案子,他必须重视,因为他要时不时和死者的父亲在一个屋子里开会。 曾红年有点尴尬的站起来灭了烟,多少还是带着那么一点不服的架势,咳嗽了一下说,“局长。” 樊星天哼了一声,说,“这个烟你也不用掐了它,你要是有本是明天把案破了,刑警队就是你说了算,你要想抽烟你就抽;要是明天破不了案,刑警队你也别呆了,换个地方爱哪里抽哪里抽去。别以为关着一个嫌疑人就没事了,到现在为止,你们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起诉他!” 明天破案,樊星天认为没可能,到时候撤掉这个桀骜不驯的刑警队长,让他当个办事员继续办案。可是,曾红年一拍大腿,“好!”瞬时像打了兴奋剂一样冲出了刑警队。 曾红年办到了,不过即使破了案曾红年也是升不了职的,这简直是一定的。 之后的事情超乎想象的顺利。姚有为家里,曾红年把巡逻地图拍在桌子上。姚有为看了看胸有成竹表情颇为傲慢的曾红年,说,“让我和丫头说几句话再和你走。”姚有为从抽屉里取出一支老怀表,“依,你要好好生活,不只十年,还要更久,你明白吗?”说完把怀表死死的往姚依依手里放了放。 案发时间姚有为就应该在这个地点执勤,案发后他却没有任何异常报告。警察常规质询,他的回答是一切正常。杀人割尸绝非片刻完成,巡逻保安怎么可能毫无察觉。在这之前,警方一直都找错了方向。 第13章 追查真相 澄江一中下晚自习是晚上九点五十分,校园瞬间欢悦活跃起来,但是在十一点之前又将完全安静下去。十一点,宿舍熄灯,全校静校。差五分钟十一点,一个女生从宿舍楼匆匆跑下来,这女生就是娜娜。娜娜把手机丢在了自习教室,快熄灯了才发现,执意要跑出去拿回来。同学说,快熄灯了,宿舍门锁了你进不来了,娜娜说,谁要回来,我是萧阔约会去,不回来才好呢,我不回来你们可别告诉老师啊!说完俏皮的眨眨眼,飞也似的走了。 娜娜并不是和谁约会,她不怕关宿舍门,就算关门了,她敲门看宿舍大妈也不会不开的,批评两句她才不在乎呢,而且她觉得自己能在几分钟之内久回来的。下楼时宿舍大妈刚好没注意门口,娜娜一溜烟冲了出去。她那句话约会不过是玩笑,不回来也时胡说,谁想到一句成偈。 姚有为一边巡逻着一边发愁着,他没有机会。校园的管理很好,他真的没有机会,他在想要不要去校外找机会,那样,也很难。他随身带着药包和必要的工具,尤其在晚上,以便抓住每一个机会,但是好几天了仍然没有一个机会。 忽然一个女孩飞也似的跑过,姚有为反射性的喊道,“哎,那个同学,你…”风中女孩清脆的笑声传来,“大叔你别管我一会就 分卷阅读21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回来!”姚有为瞬间凝固了,那笑声不应该属于这个女生,那笑声,他已经听的很清楚,是他的女儿的。 几分钟后娜娜又冲了回来,她飞快的往宿舍跑,马上锁宿舍门了。姚有为在甬路边看着娜娜跑过来,向上一扑将女孩扑进了草丛里。娜娜惊慌之余还没有来得及大叫,嘴就被捂住了,是沁着药粉的布。头晕,瞬间迷倒。煮雪阁的药没有不灵的。 四周一片寂静,姚有为的脑子是空白的,甚至,他都没有去想女生夜不归宿,宿舍管理员一定要查一定会出来找。他只是在想,快一点,快一点,马上就好了。 药包是全黑的水,他不知道是什么,一滴不落灌进了娜娜的肚子,药进去了,人就不会醒了,姚有为飞快跑回值班室拿来自己的小箱子,那里有他准备的全部工具。 没有人,没有声音,寂静,女生的身体还在那里静静的等待。别着急,别着急,姚有为对自己慌乱的心说,眼前,不再是一个陌生的女孩子,眼前分明就是女儿,要让她死后重生,这是唯一的希望。姚有为慢慢蹲下去,将女儿画设计图的小铅笔塞进女孩的嘴里。小铅笔已经被施过咒了,将女儿用过的东西放进这个人的身体,加上药水和咒语,这个人的魂就是女儿的了。 血溅洒开来,姚有为知道,女孩并没有失去直觉,因为她必须感受痛苦,但是他没有丝毫的愧疚,他已经认为这个女孩就是自己的女儿了。女儿承受的痛苦在眼前重现,姚有为对着自己身下惊恐痛苦的女孩子说,忍耐一下,现在会很难受,难受过了就好了。血肉模糊,血管断开了,骨头,敲骨头的声音,不大,割肉,血太多,太寂静,割肉的声音哗哗的响,血流的声音在寂夜里仿佛汩汩的泉水。身体被破坏的太厉害了,一只腿掉了,痛苦但是一动不能动,他看见女孩的眼睛里,那是无尽的黑洞,充满不可见底的恐怖。他小心的把肉放进盒子里封好。确认人还没有死,姚有为长出了一口气,死了就前功尽弃了。还有最后一步,他拿出那个图案的纸片,小心翼翼的,如拿着一个珍宝。口念咒语猛扣在女孩的额头,一道金色的光芒从那图案上慢慢扩散又收敛起来,逐渐暗淡,女孩散落的残破的肉体似乎都颤了颤,一切归于死寂。 暗淡了前尘往事,模糊了血肉狰狞,一枚含香药丸,挽救女儿一条生命。 那是用另一条命换的,别人的女儿没了。马道远说,你心里不愧疚? 姚有为抬起头,眯起眼睛看着马道远,“一切都是命,你修炼玄术,不懂这个?生死由命。我有这个能力,能救回我的女儿,那个女孩子命当早死。” 马道远说,“错,我不是修玄学的,我的除妖斩魔的,”说着做了一个斩杀的动作,“说吧,是谁教你这个邪术的,又是谁帮你炼药的?”姚有为笑了,“我不会告诉你的。”马道远一拍桌子,喝道,“快说!”马道远心想,自己的样子一定帅绝狠绝,但是其实那样子只是满可爱的。姚有为看着装狠的马道远冷笑道,“我不说是为了你好,他们那样的人物,岂是你动的了的。我为了我女儿也绝不会说。” 根据姚有为的招供找到了凶器,移尸的塑胶袋,证据确凿。曾虹年不信那些邪术,也没有什么兴趣去追根寻底找什么术士。马道远说,“我要告你,你看你把我打的。”其实他没有要告曾红年的意思,是谁都看的出来,马道远接着说,“除非你跟我接着查下去。”曾虹年乜斜了一下马道远,“我从不接受威胁。”马道远想了一下又说,“你不觉得那个术士还有可能利用这个方法诱惑其他的人杀人吗?”马道远的这个理由成功的捕获了曾虹年。 曾虹年和马道远这对搭档,看着着实不协调。姚依依的家门口,敲门。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下子吃了马道远的魂儿,好美丽的女孩。四目相视,那女孩也呆了几秒,才问,“找谁?”马道远此刻脑子全僵,对于这个问题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他此刻确实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曾虹年一把拨开马道远,说道,“我是警察,想问问关于你父亲的案子。” 姚依依的眼神暗淡了一下,继而恢复了常态,开门让他们进来。 屋里很简单,其实就是简陋,角落一张桌子上有些铅笔纸张,是一些时装设计图。没有任何与道符有关的东西。 姚依依冷眼看着两个人。马道远眉目俊朗,不失为一个美男子。曾经,这是自己喜欢的男孩子的样子,陶伟就是这样的男子,只是自从出事后陶伟一次也没有出现过,如今,姚依依只是冷眼观看,心中一片荒凉。马道远虽然背对着她却能够感觉到那目光,浑身的不自在,什么也查不下去,干脆猛一回头,直视姚依依,有点生气的说,“你看什么?” 姚依依先被吓了一跳,然后坦率的说“没什么,你忙你的,我就是看你长得好看。”马道远没想到姚依依会这么说,局促的应了句“你也很好看。”姚依依笑了,红红的嘴唇,洁白的牙齿,明亮的眼睛,一霎那,马道远忽然想起,就是这个女孩吃了梅花落雪丸。那一瞬,马道远觉得四肢发凉。 一步步走近女孩子 分卷阅读22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心跳加速,她明亮的眼睛里充满惊异,也有几分调笑。开始闻到淡淡的香气,如梅花积满白雪。姚依依惊异的看着马道远,以为他要过来吻自己,他却如狗一样嗅起了鼻子。 在她身上看不到冤孽的冤气,他只看见朝气蓬勃,新鲜美好,那积怨的魂魄在哪里,为什么完全没有充满罪孽的气息。他疑虑的停步,望着她。姚依依后退了一步。两人相互对视。 曾虹年和马道远无获而归。 第14章 蛊 生活的节奏其实可以不是那么快的。比如抽时间看看云彩,而不是抽时间打听八卦,也不去探究自己为什么忽然身陷囹圄又为什么忽然出来。有人腾空自己的衣柜,有人腾空自己的心灵,当心里空了,并不再装什么,空荡荡的,是很舒服的。在没什么人的操场上,拿着画笔随便画天空树木和远处跑步的学生。莫小乔觉得自己很舒服。 蜥蜴精是莫小乔养父的模样,坐在一边,望着远处的学生。他的心里此刻也是空荡荡的并没有许多想法,很单纯在想远处那些学生哪一个会比较好吃,那个稍微肥一点的健硕男生可能比较符合自己的口味。当然,他只是想想。妖修行到了这个阶段,更注重的是修气修德,而不是修身修形。修形修身要多吃人,以血补血以形修形,当形成血足则进而一步修气,修气则是需吸汇日月精华,至于修德,则已经是到了以位列仙班为目的的阶段,别说吃人,连想一下都是犯忌的。蜥蜴精虽然不用吃人修炼了,但是依然喜欢吃人,就像人吃粗茶淡饭不如去下馆子解馋一样。不过自从住进了学校,就尽量不吃了。 两人看似很无聊的坐着,谁也不说话谁也不搭理谁。曾经,这样的坐了一百二十年。 汪婷很轻盈的走过来,很近了才看见莫小乔的父亲也在这里。有些迟疑,她看见那个男人的时候,觉得浑身发凉,非常的害怕。汪婷以为是因为自己心存了忐忑才会害怕,硬着头皮走了上来。她是劝莫小乔去教美术的教授那里去的,汪婷只说了几句,莫小乔还一句话都没有回答,蜥蜴精就凶狠很的对汪婷说,她不学什么美术。莫小乔回头瞪了一眼蜥蜴精。汪婷已经看出了他们根本不像父女,那眼神根本就是较着劲的情侣,她更加没有愧疚,莫小乔和她自己的养父,和图书馆马老师都不是一般的关系,所以她不能再祸害萧阔,就算萧阔和自己没有可能,也不可以让这样的女孩子和萧阔有任何可能。 小虫子很可爱,粉嘟嘟的。是因为吃了血。这种虫不是很毒,就是太懒,虫子懒,吃了虫子的话人就更懒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毒性,就是百解忘忧,浑浑噩噩的想睡,可以当成安眠药。当然副作用还是有的,就是,睡着了以后,若有人叫你出去玩,你就出玩,有人叫人打麻将,你也可以坐起来打麻将,你会什么就能做什么,并且自己毫不知情的做。半天虫子的药力就会过去,自己就醒了,什么后遗症都没有,也不会记得自己做什么。所以,以这种虫子做安眠药确实不安全,做迷魂药还差不多。 百解忘忧,谁没有忧呢?尹如烟已经有了自己新的身体,但是她对自己的新身体不太满意。她活了四十五年,不算老,或者说徐娘半老,仍是有女人的风韵,如今这幅身体,虽然年轻,虽然好看,虽然健康,但是不足的是,他是个男人。尹如烟清楚的很,她走了一条不归路。 那一夜,在那间漆黑的房间里,唯一的光亮是一盏散发诡异气息的油灯,明灭间似有千年不散的冤魂,她在油灯前发誓,将自己的灵魂献给油灯的主人,无论以何为代价,再换回一次人间生命。于是,有了今天的他,一个标志的美男子。于濂。 于濂有着自己的家人,朋友,一切人间背景俱全。尹如烟知道,其实这是一个死于他的新主人之手的普通人,因为不愿意牵扯命案,阁主便找来了像她这样一个不愿意离开的灵魂占据死人的身体,于濂没有死也就无所谓命案了。至于阁主如此大本事为何不能让于濂自己的灵魂死而复生,尹如烟就不知道了。新于濂探望了自己的儿子,并且开始以于濂的身份照顾儿子,这一点她十分安慰,新的生活倒也别无所求。 于濂来找丘少,丘少几乎垄断了澄江的地下暗娼生意,他是阁主的手下。于濂想找个姑娘,他打算尝试做男人的生活。丘少人长的比较猥琐,做人的样子也很猥琐,听说于濂的来意,笑的浑身乱颤,让于濂心里十分不悦。笑够了,丘少说,你喜欢什么样的?于濂一想自己要和一个裸体女人抱在一起,心里不由的恶心,半天也说不出来。丘少笑的更加猥琐,马上就要说出更猥琐的话来,外面传来敲门声音,然后进来了一个小姑娘。 十七八岁的样子,短头发,眼神里带点不屑,澄江一中校服在她身上穿得十分性感,却不是因为生的前凸后翘的才性感,是骨子里给人一种性感。丘少指着说,这妞怎么样?于濂看着女孩子跟自己儿子年纪差不多,很讨人喜欢。女孩却说,“丘少,放过我同学吧。”“你同学是谁?”丘少斜眼问。女孩说“就是莫小乔,王教授看上的那个。”这个女孩是齐远。 分卷阅读23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此刻莫小乔正在一个宾馆一个间客房里熟睡。粉色的小虫子在她的胃里释放着黏稠的液体殊死抵抗着胃酸的侵蚀,大约三个小时之后,小虫就会被胃酸杀死,那时候,莫小乔就会从熟睡中醒来。汪婷轻轻的关上房门,脸上露出一丝浅笑,她在正对这床的柜子上装了摄像机。吃了小虫的莫小乔会对王教授谈笑风生应对如常,一点也会看出是在睡觉。她到宾馆大厅,将房间要是给了等待的王教授。于是就可水到渠成。她也不想干什么坏事,她就是想找一个恰当的机会告诉萧阔,莫小乔不过是一个会去援交的女孩子。 汪婷走了,走得很轻松。她个子矮矮的,但是除了个子矮,其余的任何方面都是很优秀的,别人比不了的,至少汪婷是这么认为的。她回了学校就完全投入到学习的状态中去了,专心的准备期中考试。每次考试的时候,她就很开心,每次考试的时候,她都会想,萧阔也在努力哦,萧阔努力吧让我们两个的名字排在一起。但是她从来没有向萧阔表露过什么,她不是那种轻率的女孩,她在等待着机会,一种水到渠成,恰如其分的机会,在那种机会里,并不是她在追求萧阔,而是上天注定他们就要在一起。她知道何时行动,更知道何时等待,她知道什么是危险的也知道如何控制危险,将危险变成机会。既然齐远不愿意在帮忙,她就单独走近王教授,她暗示他怂恿他,她在王教授她看来只是一个受骗的傀儡帮手,即使东窗事发她也有完全脱身的理由,但是最后心满意足的一定是她。 汪婷看见萧阔了。萧阔最近读书很用功,谁也不理,一副负气的样子又一副决绝的样子。汪婷坐在他后面自习,她喜欢坐在他的后面,随时可以抬头看他,那一道风景任何事物都无可比拟。 萧阔看似读书但实际心烦意乱,最近的事情都很让人烦躁。他拖着腮一边看书一边烦躁。手机忽然想了,是青姨,他迅速拿起电话跑出了自习室。 “阔,你必须马上去一趟商城!” 萧阔一时没有回过神来,青姨从来不让他单独查手妈妈的事情,总是说还没有到时候,难道现在已经到时候了吗?萧阔急促的问,“什么时候走?什么事?”萧阔是有决断的人,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可以放弃什么。 “马上,出商城火车站住在百顺旅馆,会有人找你。你自己一个人,要小心。你父亲和学校,我来说。” 萧阔放下电话,很平静的回教室,很平静的拿起书包,甚至很平静的扫视了一眼低头读书的同学们,他不知道有什么事是必须他去办而青姨办不了的,但是他知道青姨所说的是他必须做的。市长公子萧阔从来没有为钱烦恼过,他点了点钱包里的钱,然后从容的出了教室,没有和任何说,一个小时之后,他已经登上了去商城的火车。 第15章 梦 莫小乔睡着之后就开始做梦。 这是一间诡异的房间,四处是回廊和镜子,她看见了无数个自己,但是那些自己却都坐着不一样的事情。莫小乔仔细的看镜子,她想找出一个快乐的自己,她看见一个和蜥蜴精坐在小溪边的自己,那个自己是空白的,如云,如雾,如蔼蔼升腾的白烟,散散化化,无形无影,她看见一个给萧阔画像的自己,那个自己是一朵花,却没有盛开,如白莲含苞如芙蓉初绽,摇曳美丽,平庸无奇,她看见一个独自画画的自己,画的却是自己,那个自己是一颗心,一下一下的跳动,一下一下的跳动,她数着那心跳,就要走进那画里,却忽然发现,她画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一些莫名的线条。莫小乔忽然听见有人叫自己,回头看,那个人却没有脸,那人笑道,把衣服脱了。莫小乔觉得那人说的十分有理,人来人往都是无牵无挂,只因为小婴儿渐渐看多了所谓是非,心存了多少芥蒂,凭空起了无限羞耻之心,于是便有了粗衣细裳,缠裹起来,说是必须,其实转眼烟消云散,骨肉无存更何须什么衣裳。退了衣裳,顿时觉得身体轻盈,复又去看镜子中的自己,看见一个和鬼在一起的自己,那鬼眉目清秀似曾相识,鬼忽然对她说话,“人生既不存执着,何须在乎衣裳,既不在乎衣裳,何必动手去脱。肉体从来没有永恒,魂魄也不一定长存,心意总会灰飞烟灭,今日之来就是昨日之往,花开自然会落。我不助你,助你未必不是灭你。”莫小乔句句听得明白,句句了入心间,只是不说话。那个无面人走过来,牵她的手,然后抚摸她。她感觉到无面人的手很凉,在身上很舒服,于是闭上眼睛。闭上眼睛却和睁着眼睛一样,什么都看得见。不但看见,还更清晰。她清楚的看见一扇门开了。温润的嘴唇滑过自己的身体,莫小乔问自己,你在想什么,你想要什么。她感到胸口被揉捏所以心跳也加速,因为她在激烈的想,我想要的是什么,激烈的喘息,下身被触碰的瞬间她灵光乍现,我想要的就是我想要的,我何必再问我想要的,于是长长的嘘了一口气。忽然门外一个凶神恶煞的蜥蜴闯了进来,一屋回廊镜子全部消失,凄然然成了山洞,遍地枯骨,无面人瞬间消失了。 一副骷髅架却放着光芒。那骷髅架子充满了哀愁,它有着一颗石头心,那心 分卷阅读24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里满是泪水。那哀愁让莫小乔产生了慈悲,她终于开口了,她说,“那石头其实也不是石头,那哀伤其实也不是哀伤。”然后,她看见了出口的光亮,该走了。她睁开眼,一片雾霭,万念具熄。 蜥蜴精自从来了澄江就再也没有吃过人了,虽然偶尔也想吃,但是还是忍住了,今天破戒,一下子杀了三个。第一个是王教授,把这个老头掀掉了脑袋,脑浆子打个稀烂,再在尸体上狠狠抽了几下,那身体就烂的稀酥了,心里的气还没有出来,这时忽然又来了几个人,于是舌头伸长卷过来一个,卷进嘴里嚼烂了,又狠狠吐出来,这第二个是丘少,那几个人一同进来的吓傻了眼,一个眼疾脚快,拉起一个转头就跑了,这两个是齐远和于濂,蜥蜴精就近又卷起一个可怜的跟班,狠狠甩在墙上,一声惨叫鲜血横流。杀死三个人,蜥蜴精一口没有入肚,这是气恼的杀人没有享受美味的心情。统共只有几秒的时间,发出的声音也只有最后那个人摔在墙上的惨叫,蜥蜴精还想去追跑出去的两个,这时,莫小乔醒了。莫小乔轻呼了一声“啊。”蜥蜴精回身看赤身裸体的莫小乔,心中怒火更胜起来,不想再杀别人,只想杀她。蜥蜴精抱起莫小乔,推开窗子一跃而出,从十二层高楼飞身向上,高楼栉比,澄江上空,几跃便不见了身影。 澄江是一条美丽的江,澄江市中心就沿着澄江两岸,一段繁华应得澄江五彩斑斓,但是出了市中心,与郊区接壤处澄江两岸就荒凉了许多。蜥蜴精停在一处荒草丛生,杳无人烟的地方。不远处的澄江水很窄,一条废了的荒舟横在江边,江里颇有几棵枯木,一派颓然。莫小乔的裸体在荒草上,因为已经是初冬,那草已经枯黄,莫小乔并不觉得冷,只是忽然间涌上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一百廿年,她就是这样过来的。心里平静了。对于刚才发生了什么,一下子没有了追究的兴趣。 蜥蜴精却全然不同的心情。他化作了人形。莫小乔看澄江,一副所有事情和自己无关的样子,蜥蜴精更生气了。他一巴掌狠狠抽在了莫小乔的脸上,这是他第一次打莫小乔。微微有点重了,莫小乔被抽的滚了出去,一下子浸在河滩的水里,身子撞在了一段枯木上。莫小乔痛的啊了一声,蜥蜴精觉得心被抽了一鞭子,痛得不行。莫小乔扶着那枯木咬牙站起来,听见蜥蜴精冷冷的咬牙切齿的声音,“你不再学校好好呆着跑到那个酒店干什么?”莫小乔心里说管你屁事,我爱去哪去哪,嘴上却一句话不说,只是白了蜥蜴精一眼,一颤一颤朝远离蜥蜴精的方向走。 不说话,不说话,这不说话让人又爱又恨。蜥蜴精看着她一步步远走,待看够了才一晃身已经到了她的前面,莫小乔掉头往回走,蜥蜴精说,站住。莫小乔竟然不站住。蜥蜴精再没有话说,一把将她扑倒在地压在身下,狠狠吻上去,莫小乔喊不出来但是挣扎的厉害,蜥蜴精将手一抓,凭空就抓来一条绳子,一挥手就将莫小乔两只拼命捣乱的手捆住了。六百年,经历过多少凶险难关、拼杀过无数恶魔邪道才走到今天,也看过那世事变迁、沧海桑田,但是作为人他还是第一次交欢,她不是一条母蜥蜴,他必须搞清楚,他不能让她捣乱。 还好,这件事不是太难。 他轻轻的环着她,心里的怨怒早就烟消云散。莫小乔也一动不动的,两个人就这样,抱在荒草里、河岸边,看风起云散,听草长莺飞,日落星起,日出云升,一日一日,整整呆了七日。 这七日里,莫小乔越发清楚的看清楚了自己。经历了这些的事情,在心中深刻的却唯有那一梦。今日之来就是昨日之往,花开自然花落。她天性就是一个绝情绝爱之人,心冷情冷。蜥蜴精是用最炙热的感情爱着她的人,用情最深最烈,萧阔是情窦初开赤子之心,汪婷是恨她的人,一心一意想算计她,引她进这个陷阱。而她,心中越是了然就越是无所谓了。爱恨都无非如此。 第八日的凌晨,日光将升未升之际,澄江上泛着蔼蔼的薄雾。河对岸,一个白衣女子一步步踏进河水里,女子一身飘渺白裙,在初冬的早晨必然是冷的。河水没过脚踝,没过小腿,没过大腿,没过腰际,没过双肩,没过脖子,没过头顶。蜥蜴精和莫小乔相拥而卧,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动一动。十几分钟之后,在河的这一边,一头黑发漂浮,女子的头露出水面,接着是脖子,双肩,腰,大腿,小腿,浑身湿透的白衣女子幽幽的走到他两个面前。女子将一封书信承到蜥蜴精面前。 蜥蜴精盘腿坐起,一手扯过那书信。信是干燥的,信上写:癸亥甲子日交替之时,圭峰山顶。不见不散。蜥蜴精问,你是谁? 白衣女子翩然一揖道,“我家阁主想要见您,我只是一个送信的婢女,大师无需问我。”蜥蜴精又问,“你家阁主是谁,我为什么要见他?”白衣女子笑道,“大师何必明知故问。为了这个女子,”她指指莫小乔,“大师杀我阁内多人,阁主焉有不问之理?”蜥蜴精道,“要报仇就说报仇,什么阁不阁。” 白衣女子嫣然一笑道,“大师见笑,不是阁不阁,是煮雪阁。” 第16章 百顺旅馆 分卷阅读25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商城是群山环抱中的一座小城,四面环山气候温和,非常宜居。不过城市不算现代化,远远比不上澄江的发展程度。萧阔到达商城的时候是上午时分,人们忙忙碌碌,街上一派浓郁的生活气息。 百顺旅馆在一处着实不起眼的小街上,小街本来不宽,被小摊贩占去了一半的路,推着自行车和摩托车的行人偏又时时停下来买这买那,再加上一两个拉着孩子的,那喧嚣拥挤实在是了得。萧阔也是不住停下来打听,终于看见了百顺旅馆那挂的已经有点歪斜了的招牌。 门面很小,进门处只容下一个接待的台子,一边就是楼梯。台子后面坐着一个大姐,看萧阔进来上下打量个没完,半天才说,“你干嘛?”萧阔自小出门,在外住宿都是跟着父亲,从来没有遇见过旅馆是这个架势的,还以为走错,“我住宿。”大姐继续以欠她钱没还的语气说,“身份证!” 大姐拿着萧阔的身份证,又把萧阔死死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冷笑了一声,“你就是萧阔啊,想见大仙姑是吧?在这住满三天我们就会带你去见的。”说完又嘲讽的加了一句,“小心点啊。” 大仙姑?萧阔虽然第一次听这几个字,但是心里却并不疑惑,他知道他要走的路就是遇见各种未知。走到楼梯拐角处一个身影从上横冲直撞了下来,差点把萧阔撞的滚下楼,那身影还哇哇大叫着什么,仓皇出了旅馆。萧阔听见接待的大姐冷冷的笑声。 这是一间诡异的旅店,萧阔走在走廊里,已然有了这种感觉,窗外的浮世喧嚣与这里已隔了莫名的屏障。忽然,一盏灯毫无征诏的又杳无声息的掉了下来,几乎就要砸到萧阔的头顶时萧阔不经意的微微偏了一下头,那灯嘭的一声落在地上。楼下的老板娘竟然没听见一样,毫无反映。萧阔和老板娘一样,像没有看见一样径直走向房间,打开房门。 屋内四白落地,麻灰窗帘床单,简单桌椅,和一般旅馆没有什么不同。门还没有关上,门外传来很大的说话声,一个男人哈哈大笑,“别说住三天,住十天老子也不怕。谁敢动老子过来试试,别说是人,鬼我也不怕。”另一个男人声音比较低些,“仙姑仙姑,当然得装神弄鬼。”两个男人走过萧阔的房间,往里看去,一个说,“小兄弟,你也是刚来的?到着来的都是奔着大仙姑的名头来得,相逢是缘,走一块吃饭去!” 紧挨着旅馆就是一个小餐馆,餐桌都摆到了路边,三个人就着路边的餐桌坐下。大声音说话的男人是个退伍兵,声称天不怕地不怕,找大仙姑是为了治自己的风湿病,另一个男人是个报社记者,来得目的却是要揭穿大仙姑骗局,弄个好材料写文章。萧阔只说是求大仙姑找个东西,并不多说话,那两个人却是一瓶啤酒一瓶啤酒的干,记者很擅长和人聊天,退伍兵又是爽朗的人,两人聊的十分尽兴。退伍兵问记者,你这一个月得挣所少钱啊,脚受伤了还舍不得回家休息。记者脚上包了布,穿着个拖鞋。那只是简易包扎,拖鞋也是旅馆里的,萧阔猜那一定是到旅馆后受的伤。他猜的不错,记者也说那是到旅馆后被房间里床地下一个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估计是老鼠。萧阔说,“我看你回去吧,这伤的去医院处理一下。”记者见他终于开头,就打算凑过来和他聊,正这时,不知从哪里忽然窜来一只大黄狗,这狗来得着实蹊跷,这么拥挤的小窄街,竟然事前没有任何征兆就已经箭一样窜到了三个人的桌子前,猛朝萧阔扑上去,萧阔条件反射般的蹬椅子窜上桌子。这饭馆因为在屋子外面放了桌椅,所以也在店门口搭了个简易遮阳篷,萧阔就一把抓住遮阳篷顶的杆子把自己吊了起来,那狗凶猛异常,连扑几下没有扑着,转头又朝记者咬去。记者此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待狗已经超自己扑来才想起来跑,可是因为脚上有伤,又跑不动,活生生被扑在身下撕咬,叫声撕心裂肺。萧阔吊在梁上正焦急怎么救这记者,只见退伍兵已经从别处找了一把铁锹跑了过来,朝大狗猛拍,大狗回头扑向退伍兵。这退伍兵果然不愧是部队里历练出来的,一人一锹单挑一条大恶狗,面无惧色,几个回合下来,把大狗打得晕头转向,这时饭店的几个男服务员也找来了家伙上来助阵,虽然都面带怯色但是毕竟人多了。 大狗给打死了。萧阔悬在梁上看着地上一摊摊的鲜血,心里想着的却是这狗来得蹊跷,就如那忽然掉下来的灯,恐怕一切看似无心实则有意。众人一起料理现场,萧阔和退伍兵架着记者去了医院。记者伤势不轻,打了狂犬疫苗,缝合外伤,留院观察,大仙姑之事自然无法继续了。退伍兵古道热肠,要在医院多照顾记者一会,跟萧阔说,“小子,你先回去吧。”萧阔见已经没什么事了,就先离开了医院。 此时已经是日落了。萧阔往旅店走,路过刚才被猛狗袭击的那个小饭馆,小饭馆已经恢复了平静,一切如常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角落的垃圾堆里,那条大狗的尸体和垃圾一起躺在那里,悄无声息。萧阔不由得心生怜悯,生前凶猛死后如此,无论人兽到底都是一条生命,更何况,它很大可能是受人操控。萧阔在路边杂货店买了个大编织袋,将那狗装了起来,又向饭馆借了一把铁锹,往人烟稀少的地方 分卷阅读26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走,离开了人群寻了一处荒凉的地方,挖了个小坑把狗埋了。抗着铁桥往回走,已经是夜里了。 小土路上没有路灯,四周也没有一丝的灯火,风将云不时吹过月亮,月色就变得忽明忽暗起来,路上一个人也没有,萧阔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忽然一个声音唤,“萧阔”,那是一个听起来格外清晰的女声。萧阔没有回头,看地面瞥见自己身后多了一个影子,大约是个人的模样,却竖着一双长长的耳朵。那声音又唤他的名字。树叶萧索,月光明灭,那长长的耳朵一颤一颤,声音如萦琐在耳边。萧阔判断那是一个尚未修炼成人形的兔子精。那兔子精第三次叫萧阔的名字,萧阔低声说,“你去吧,别自毁修行。”萧阔的声音在兔子精听来,比今晚的月色还要凉,跳跃了几步,兔子精钻进了树林。 萧阔不怕妖精也算正常,家里有一个五百年的九尾狐常伴左右,还养了两只鬼,就算在外面遇见陌生的妖精和鬼也不会有多害怕。这妖精怕萧阔也不算奇怪,萧阔的母亲亲手绘过两枚天界护身符,一枚给了青姨防身,一枚萧阔贴身佩戴,彼时青远遇到那六百年的蜥蜴精,就是因为天界护符,蜥蜴精才不能伤她分毫。其实即使没有天界护符在身,只因萧阔继承了母亲的血统,那未成人形的妖精也未必敢伤害他。 萧阔回到旅馆,走上二楼,看见退伍兵一个人青筋暴跳的在走廊吵嚷。上前一问才知道原来退伍兵从医院回来后很疲乏,打算早点睡,刚睡下门外有人敲门,出去看却没有人。就这样,奇怪的敲门声不停响起,把退伍兵敲的大怒,躲在门后,等那敲门声响起,通过猫眼却看不见人,下次敲门声又来,退伍兵飞速开门,门外却还是一个人没有。敲门声连续不断,退伍兵干脆在走廊里到处找那敲门的人,情绪暴躁,边找边骂。 住满三天就可以见大仙姑,这三天却着实不好过,才第一天,记者已经被咬伤退出,萧阔也已经多次遇险,看来退伍兵的际遇也强不了多少。萧阔说,“别管什么声音,关门睡觉就好了。”退伍兵道,“深更半夜有人一直敲门又找不着人,换你能不能不管?”又啐了一口说,“妈的,不是见鬼了吧!”萧阔无语,忽见屋顶灯上停着一只拳头大,黑乎乎,像飞虫又像飞鸟的古怪东西。萧阔说,“可能是那个东西到处乱撞才撞你的门。”退伍兵眼睛却直勾勾盯着萧阔的身后,“你身后?”萧阔被退伍兵的神情吓着,小心翼翼的转过身,不由松了口气,是个人。 这个人一身灰尘,似乎是赶了很远的路没有洗漱过,鸭舌帽押的低低的,看不清脸但是看得出是个年轻男子,可能比萧阔大不了几岁,身上没有行李,连一个挎包也没有。萧阔问,“你是住宿的?”年轻男子点点头,绕过他们往萧阔隔壁的房间走。退伍兵缓过神来喊道,“哎,是不是你小子敲我的门?妈的,装神弄鬼!”退伍兵是被这深更半夜鬼敲门整晕了头,上去就要拽那小子,那小子微微抬头,帽沿下面两束冰冷的眼神。退伍兵自知理亏,放开手,骂了两句,又念叨“住宿不带行李,深更半夜的来,一身晦气。”也进了自己屋子。 这新来的却是奇怪,萧阔看他进了自己隔壁的房间,自己也拿钥匙开门进了房间,恍惚间觉得不对劲,房里似乎和自己走时不一样了。正踌躇间,浴室门忽然一开,一个全身赤裸,连浴巾都没有裹的出浴女子出现在萧阔面前。萧阔一下惊的目瞪口呆。那女子也是大惊,叫道,“你是谁,怎么在我的房间?”萧阔慌了手脚,难道是走错了房间?这女子一丝不挂,妖娆的躯体就在眼前,皮肤白嫩触手可及,满身女子的香气扑鼻。萧阔结巴道,“对…不起,走错了。”按捺心中火焰掉头要走,那女子忽然说,“你别着急走,既然都已经走错了,就将错就错吧。反正我也是一个人住。”那声音幽幽,字字送到人心间,萧阔只觉得口干舌燥,向着门外的步子也迈不动了。女子一把抱住萧阔,萧阔顿时觉得自己也像没有穿衣服一样,清晰的感到了女子凹凸的身体温润的摩擦着自己,肌肤光滑玉如,嘴唇细腻柔软。女子在耳边呢喃道“萧阔…”萧阔心里一怔,开始清醒。自己是不可能走错房间的,刚才清楚的看见自己的房间号码,亲手用钥匙打开门,况且他和退伍兵记者都知道,这个旅馆根本没有女子住宿。思路更加清晰,但是身体却无法摆脱女子的缠绕,场面开始不堪,一时无法解脱。萧阔的脑子迅速的转着,幻想,妖精鬼怪不可能近身自己,唯一的解释是幻想,是心魔。定心。想到这里,萧阔干脆闭上眼睛,心里默背起政治题来,国际性质公民权利义务社会分配主权国家国际组织,心里一通狂背,发现自己记忆力很好,一着急的不但没忘就连平时忘了的现在也想起来了。越背越神清气爽,等萧阔挣开眼睛,早就没有了什么女子,周围一切如常。门外却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开门看是退伍兵还有刚来的小伙子,退伍兵说,“就知道你也没睡,这鬼旅馆,半夜不让人睡觉,走吧,在这呆着不知道又犯什么邪,出去喝酒去!”原来退伍兵回去后,敲门声就没有停,退伍兵干脆开着门,这一开门,发现新来得小子正蹲在墙角抽烟,退伍兵此刻也没了脾气,既然都睡不着,干脆 分卷阅读27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一起出去喝酒。 退伍兵说白天他发现小街往左不到二百米就有一个通宵的夜店,于是呆着二人往那里走。此时已经是后半夜,夜风凉到了骨头里,吹着树木叶子哗哗直响,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几点灯光不知是哪里来的,似乎和白天的路都不知一样了。走了半天,退伍兵骂道,“怎么还没到,我记得很近啊。”三个人一路走一路找一路转,不一会他们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一条路,怎么走都走不出去,怎么走都还是这条路。灯光没有了,房屋没有了,只剩下迷迷蔼蔼的雾气,三个人的手机都没有电了。鬼打墙。 退伍兵折腾了一宿,此刻脾气已经完全消磨没有了,只剩下疲惫,颓废和恐惧,他蹲在地上说,“我就是想找大仙姑治个风湿病,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萧阔也坐地上闭上眼休息,鬼打墙没遇见过,但是估计不会很严重,只要等太阳一出来就没事了,按照时辰估计,也就是在等一两个小时而已。那新来的小子非常焦躁,重重的原地绕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这虚无的空间里,时间似乎被无限的放大,漫长到无法想象。退伍兵的情绪濒临崩溃的边缘,吼叫着,“我们要死在这里了,我们再也出不去了,我们要死在这里了。”萧阔也有些急躁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了,只觉得太过漫长,让人心力交瘁,三个人都没有手表,手机也没电,暗暗摸摸自己符,完全没有反应,难道又是幻境?政治题是背不下去了,此时萧阔只后悔没带一套试卷出来,如果带了试卷来做上一套,估计什么幻境都解了。新来的小子不肯说自己的名字,只说自己叫阿龙。阿龙不但焦躁,而且一脸的懊恼。 完全没有希望,在退伍兵的强烈建议下,三个人又沿着这条路走了几次,每次都回到原来的地方。退伍兵和阿龙都放弃了希望,认为将要被困死在这里了。阿龙干脆躺在地上不动装死了。退伍兵变得像个婆娘一样一边哭一边絮叨,先絮叨什么死后老爹老妈没人管,媳妇肯定要改嫁,儿子就成了别人的儿子,又开始絮叨平生没做过亏心事,出门对得起朋友在家对得起家人,什么没出过轨没坑过人,说着说者忽然跳起来说,“是不是你们俩谁做了亏心事,把我也给牵连了?”他那样子让人哭笑不得,萧阔说,“我就是一个学生,最大的亏心事恐怕就是考试作弊了。”退伍兵说,“考试作弊不算,要是算,我死也不冤枉。”又问阿龙,“是不是你小子,看你就不像好人。” 阿龙似乎一直在极力克制,被问道后,躺在地上的他缓缓抬起眼皮,声音沉闷悲伤,“是我拖累你们,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我杀了人。” 第17章 十步一杀人 若果不是遇到鬼打墙,如果不是被诡异的境遇折磨着心智,如果不是对生还没有信心,阿龙肯定不会讲出这些的。他是一个杀人潜逃的罪犯,而且是杀了三个人。他来找大仙姑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被这鬼魂缠住了。 杀人。萧阔的思绪回到了那个时候。那个女人叫双双,暗中和父亲出双入对。这种女人,其实并不只双双一个,但是双双不一样,她略有背景,能力也很强,父亲是想要娶她的,娶了她对父亲的事业是有好处的,但是他的结发妻没有死,他不能娶。双双是一个为了得到不惜所有的女人。 第一次拔氧气管,大鬼二鬼同时目睹,全力做法才阻止了双双的那次行动。第二次拔氧气管,恰好青姨在暗中看见,用一颗小珠打中了她的手。 大鬼二鬼和青姨秉承母亲训诫不伤世上活人,只在暗中警告,可是这女人并不死心。双双请了名山道士做后盾,还要再次下手。 萧阔偷出了青姨的金刚剑,这柄剑早年杀妖杀人无数,在青姨受母亲教化之后才立誓封剑。双双对萧阔并没有戒备,萧阔把她约到市花园的僻静处,趁她不备一剑劈头。 那次父亲大怒,青姨大怒,萧阔被关在家里一个月不许出门,连学都不允许他去上。然而事情还是都被善后了,那恐怕也是青姨和父亲唯一一次联手,一个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双双死后,萧阔看到了她的魂魄出体,她面目狰狞。一人一鬼对峙良久,各自而去。或许是因为见到了鬼,萧阔对杀人没有什么感觉也没有什么愧疚。 倘如天上有主持公道的正神,世人不能相杀,倘如人间有主持正义的明法,世人不能相杀,倘如有一世世因果轮回,世人不能相杀。若天神无眼,法律无度,轮回无果,我为何不能举起我的武器扞卫我的界限。剥夺生命的权利并不高尚,我也并没有假借扞卫正义的名义。只是事事混乱,不得已而为。萧阔对此事从没有愧疚过。 所以,所有温柔慈悲都是他不觉察的浮锈。 阿龙降生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种地为生,家境清贫。村里青壮年基本都出去打工了,但是阿龙的父母从来没有出过小山村,他们在家种自己的地,替出门的人种地,简单温饱。阿龙还有一个小妹妹阿凤,一家四口加上阿龙的爷爷,五口人相依为命,其乐融融。虽然生活条件比起同村出去打工的要差很多,但是阿龙的童年却比 分卷阅读28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那些留守小孩不知道幸福多少。世间难容,莫过一个好字,阿龙十岁时父母先后病故,而更可怕的事情发生在阿龙十二岁那一年。 那一年妹妹才六岁。一个夜晚,家里进了贼。阿龙家里家徒四壁什么也没有,来的三个贼却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说他家有一个祖传宝贝,威逼爷爷交出来。那画面阿龙至今清楚记得,小妹妹被一个贼举在空中狠狠摔下,活活丧命。贼什么都没有拿到,摔死了阿凤就仓皇逃走了。爷爷被贼殴打加上丧痛,不出几日就病死了。短短一夜,阿龙成了孤儿。 从此阿龙四处流浪。这么多年来,他辗转漂泊,艰难求生,小偷小盗也做过,打手保镖也做过,几乎忘了家乡,几乎忘了亲人的模样,但那三个贼人的样子就像刀子刻在了脑海。几年前他在终于一个小镇安定下来,在一家汽修厂做学徒工学习汽修,包吃住没有工资。这是他第一分像样的工作,阿龙学得很快,没多久就单独上手修车,用师傅的话说,天份,阿龙就是有这个天份。修车开车飞车赛车摩托车,阿龙凭手艺凭技术在小镇扎下跟,日子也开始过得安生平稳了,加上阿龙一表人才,还有好几个女孩对他暗送秋波。 但是有一天,一切再次改变。那天阿龙在一个小饭店吃饭,忽然看见三个人在自己旁边的一张桌子吃饭。就算岁月流逝那三个人的面目却决不会忘记。今天忽然看见,阿龙几乎不敢相信,但是他绝不会认错。瞬间他清晰的回忆起来,那一个是摔死妹妹的,那一个是殴打爷爷的,那一个是把自己捆起来扔进猪圈的。他们本来是躲在院子后面带上头套后才进来抢劫的,但是他们不知道在他们没有戴头套时阿龙就清楚的看见了他们,只是阿龙那时候还小,并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瞬间的回忆让阿龙再不可能犹豫,多年来他从未快乐过,此时他知道了,是因为他还没有报仇。那个稚嫩的小女孩声音清晰萦绕耳边,哥哥,哥哥,如果不是这些败类,他的小妹如今也是花样年华。 一个贼站起来去厕所,阿龙站起来紧随其后,路过后厨,阿龙顺手抄气一把剁骨头的大厚刀。那贼正蹲在茅坑里拉屎,看见阿龙提刀而入,才做了一个张口要说话的动作,阿龙已经朝他脖子一刀挥下。这一刀太狠了,斜肩带背,把脖子和肩几乎劈开,阿龙缓缓抽刀,不让鲜血喷到自己脸上,然后出了厕所。后厨,阿龙拿了一件挂着的厨师服,身上一披草草遮挡血渍,然后来到饭桌前,随便的对他们说,你们一块的那个在茅厕没纸,叫你们去送个纸。那两人吃吃喝喝正欢,没有太在意阿龙,两人又笑骂几句那个去厕所拉屎不带纸的,然后一个就站起来去了茅厕。那人刚进厕所,阿龙在身后一刀挥去,那人从后脖子处身首两段,人头落地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此时,阿龙已经满身是血,不再做任何顾虑,直奔还剩下的那个人而去。那人还在吃喝,忽见一个人浑身是血凶神附体朝自己而来,吓得起身就跑,被阿龙几步追上,阿龙一刀砍去,又是朝着脖子,那人大喊饶命,却早已经身首分离,一颗人头落地之时,饶命两个字才喊出来,一双眼珠还咕噜噜乱转。 四周的人们一片惶恐。阿龙杀人根本没有避讳任何人的眼线,几乎是吃饭的,厨师和上厕所的都看见了他的杀人过程。这样的小镇里人人熟悉,这三个贼人是新来到镇上的,但是阿龙却是店里老客,好多人都知道这是汽修厂的阿龙。 仇人已死。阿龙看看四周惊恐的人群,再看看自己手中的大刀,刀口锋利,新磨的好刀。 阿龙飞也似的逃离了现场。 被警方通缉,四处躲避同时,阿龙心中隐隐多出了不安,那落地人头上的一双眼睛似乎一直在暗处盯着自己看。不知道是被警方追的还是被死人搞的,阿龙心神不宁日益不安,在逃亡的路上无意听到了大仙姑的传说,既然本来也无处可去,不如去大仙姑处碰碰运气。通过电话联系好了百顺旅馆,在夜间偷偷入住,然后遇到了鬼打墙。 阿龙颓废的坐着,退伍兵立即来了精神,抓起阿龙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既然这么说,我只要把你杀了替那死鬼报仇,我们就能活了。”阿龙被这一揪横眼道,“你想干嘛?”退伍兵去掐阿龙的脖子,阿龙屈膝踢退伍兵的肚子,两人打了起来。这两个人的打不是一般的打架,那狠劲是两人一定要死一个的狠劲。萧阔在一旁大喊,两人着了魔一样不肯停手。他两个这架打的,萧阔根本是上不得前。眼看局势几乎无法扭转,忽然东方一缕霞光穿透迷雾,一束光影掠过街道,慢慢得扩散。 两个刚才还你死我活的对手慢慢停了手,三个人一起看向那光芒,白雾消散,街道房屋浮现出来,还没有见到太阳的影子,云蒸霞霭,玫瑰色的光芒笼罩着大地。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过两个多小时,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阿龙仰望那霞光双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退伍兵双手仰面嚎啕大哭。萧阔长出了一口气,还好一切都过去了。 退伍兵不敢再在旅店呆下去,决定离开了,阿龙出于犯罪事实的泄露也不敢再呆下去了,也要离开了。三个人决定一起回旅馆,退伍兵拿行李,阿龙没有行李,但是 分卷阅读29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那把罪案的砍骨刀在旅馆也要拿了。 这一回来却不巧又是一难。 第18章 追捕 武警出动,全副武装。 闹市削首,五分钟内三条人命,据说逃跑时还身带凶器,这样的危险分子,如不归案,实在是个定时炸弹。 商城刑警大队长外号大老炮。大老炮接到了关于在逃犯沈志龙行踪的报告,说实话老大的不乐意,这案子也不是自己辖区发的,无端要自己去抓,抓住顶多是个协助捉拿,抓不住跑了还成了自己的责任。第一件事是请求支援,无论如何,做出一个尽力的姿态很重要。 清晨时分,一队人马三十余人包围了百顺旅馆。大老炮决定不上楼在楼下坐镇指挥,妈的毕竟是一步一杀人的凶犯,急了给自己一刀可不是闹着玩的。 百顺旅馆是一幢三层小楼,只有一个出口对着一条喧闹的小街,一层除了留出楼梯口其余全部砌死隔出一个门面出租,二层是五个房间做客房,三层是杂物间和旅馆老板自己住。楼不高,为了防止逃犯跳窗,大老炮在楼前楼后各安排了一组人,楼梯口安排了一组人,其余在副队长带领下上楼。副队长很不满,自己是副队长为啥让自己冲在最前面? 一组人撞开沈志龙房间的门,却看见里面空空的没有人,窗户是开着的。难道是已经逃走了?副队长带着人敲开了隔壁房间的门,里面探出一个年轻男孩的头,怯生生的样子。这个明显不是沈志龙。副队长一把把门整个推开跨进屋里,屋里没有别人,但是卫生间却关着门,里面传来水声。副队长一推,反锁着的。那男孩子怯生生的说,“你们,你们干什么?别,别开,是洗澡呢,我,我女朋友。”副队长扳脸道,“警察捉犯人,配合点!”又质问,“我们查过登记,你这就住了一个人。”男孩怯怯说,“我,我是来见网友的,她就是商城人不用住旅馆。”副队长哼了一声,心想看来是一对小不正经的。 副队长在楼道里布置几组人的搜查工作。两个在住客人确认都不是嫌犯,那个洗澡的卫生间里还有一个人,因为说是女孩洗澡不能闯进去,但是洗完了也是要出来的,这两个住人的房间也搜查过了,没有其他可疑。目前要仔细搜查没有人的空房,还有三层的房间。三层房间除了杂物间,店主自住的平时都是上锁的,现在让店主拿钥匙一一打开来查,不过藏在里面的可能性也不大。 副队长站在楼道指挥,心里想,人可能已经逃走了,边想边吆喝着“仔细搜,人可能藏在任何一个地方!”边拿出一根烟要抽,忽然听见刚才那男孩在房间里大叫一声,然后看见一个披着床单的人从那男孩房间冲出来迅速的窜进了隔壁另一个住人的房间,然后那房间门嘭的关上,里面传来一阵嘈杂打骂声家具撞击。嫌犯!?副队长登时大惊,难道没逃走呢?忽然听见刚才那个男孩在另一个房间大叫,“快来救我,坏人在这里,他要把我当人质!哎呀,刀!刀!别杀我呀,救命呀!”接着喊声消失。 副队长刚刚到刑警队没多久,更没有指挥这种行动的经验,一时有点蒙。如果这次行动中有人质死亡,那事情就大了。二楼把守楼道的几个武警和刑警迅速的冲到这个房间前面开始撞门。旅馆的门没有多结实,三五下撞开,只见房间里桌椅已经倒了,屋里一片狼藉,两个人滚打在地上,武警上去将两个人揪开,副队长冲进来一开,竟然是刚才的那个男孩和另一个住店的客人。副队长立刻暴跳如雷,刚才这一乱吓的他汗都出来了,却是这两个人在闹腾。副队长不问青红皂白上去将两人狂踢几脚,骂道,“快说,怎么回事?” 此时楼下忽然传来声音,是队长大老炮。副队长探头往楼下看,这一看不得了,一个头戴鸭舌帽的人正拿一把菜刀正抵住队长的脖子,几个武警把他们围住却不敢上前,大老炮嘴里喊着的是,“别上来,别上来,撤,都撤!”虽然从楼上看不清人脸也知道那就是嫌犯了。小街很窄,此时武警封锁了周边,僵持了一会,武警在一边散出一条通道,那嫌犯挟持着大老炮往那边跑了。 商城公安局。 萧阔和退伍兵进来后先被打了一顿,然后退伍兵做了笔录就给放走了。此事确实和退伍兵没关系。三个人从外面回到旅馆,几乎是刚进来就来了一对警察包围了旅馆,肯定是追捕阿龙的,退伍兵心想这下阿龙完了。他老实的呆在房间,等警察搜查完好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萧阔忽然冲进来揪住他大喊大叫,死命和他纠缠。如今白白被打了一顿,罢了,一条命完整的离开这里就什么都不计较了。 萧阔手被拷在下水管子上,姿式非常难受。他从窗口看见退伍兵走了,心里出了一口气,相处几天,和男人虽然不算有什么深交却也欣赏他义气鲁莽的品性,如今全身而退也算放心了。再看看自己的处境,不由苦笑,这大仙姑没有见到,先进了警察局了。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警察包围旅馆的时候,萧阔什么也没有想就把阿龙拽进了自己的房间。阿龙一把菜刀,是无论如何也冲不出三是多个武警的包围的,阿龙决不会束手 分卷阅读30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就擒,到时候必然有死伤,无论谁死谁伤,萧阔都不忍心看到。谁没有家人父母,谁和谁又是血海深仇,既然本来可以不识的人,又何必非要狭路相逢。 时间紧急,胡乱的编了个什么网友,然后披着床单冲出去,为的是看到的人不知道是谁冲出来容易联想到是嫌犯,阿龙这才趁乱逃走。可是现在自己应该怎么脱身呢。 大老炮回来了,胳膊被砍伤了不过伤不重,治疗之后不会留什么后遗症。但是案情却是严重的,警方把萧阔抓来充数,他当天的表现确实很可疑。 萧阔却自有他的道理,听警察说是抓犯人他就以为那个退伍兵是犯人,因为退伍兵身高马大看上去不好惹而阿龙看着则瘦销多了也不显眼。这个说法没有问题,因为警察确实没有告诉他谁是逃犯。警察搜过房间萧阔就关上了门,不知道外面的情况。这时隔壁退伍兵也就是萧阔以为的嫌犯房间传来声音,而且不是警察搜查的声音,萧阔就以为嫌犯藏在那里警察没有发现。由于想在女网友面前表现一下,想有那么多警察在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就冲进了犯人房间想要捉凶,至于披床单其实是想用床单裹住犯人将他一举擒获。没想到后来打不过就喊警察救命了。至于女网友,萧阔死活不肯说出来是谁,因为怕女孩子被家长知道了骂。这个女网友自始至终也是没有出现的,警察也不是白痴,怎么会不疑心;而警察也没有任何萧阔与嫌犯同谋的证据,这些理由说通就通,说不通就不通。萧阔在警察局的状况并不好,没吃没喝不能睡觉,还动不动就给打上一顿,力逼者让他招供。萧阔头晕目眩大脑不清心里只剩下一个苦笑,谁叫自己要管这个闲事呢,也算自作自受了。 好容易获得批准可以联系家人,萧阔打了青姨的电话。青姨可以不告诉他理由让他千里跑来商城,他也可以不告诉理由让青姨给他的卡里打钱。他并没有告诉青姨自己的处境。青姨也没有问。 世间有多少不平,世间又有多少不平可以扫平,一纸青钱,可以买尽天下多少不平。萧阔把自己的卡号和密码通通给了大老炮,大老炮折腾了萧阔几天之后,就把他放了。 还好年轻,萧阔带着一身的伤回到了百顺旅馆。接待的大姐看他走进来多少有些诧异,萧阔问,“在警察局呆的这两天算吗,还重新住吗?”接待大姐咧嘴露出一排白牙算是笑了,说,“不用,咱们这就去见大仙姑。” 第19章 莫问江南多少事 澄江市濒江两岸最是繁华,离江稍远靠近春城山的地方就清静很多,山脚下豪宅别墅聚集,来往都是些名流富贾。青远日餐馆就在这一片的商业区里。连春城山向西延绵不远就是圭峰山。 李独行进了青远日餐馆。穿着和服的小女服务员碎步而来,隔坐一对男女正在点餐,不时窃窃私语。今天客人不少。 “专门找我的?”青远有些奇怪的说,含着笑意。她不讨厌这个蜥蜴精,作为一个妖,他是一个地地道道,天性纯正的妖。妖就是应该嗜杀嗜血而心中不藏奸邪。 “煮雪阁是个什么东西?”没有让她失望,他果然第一句话就切入主题。但是这个问题却让她一楞。“你来澄江这么久还不知道煮雪阁?你招惹煮雪阁了?”青远问。 “是我在问你问题。”蜥蜴精冷道。青远一笑,“澄江的妖没有不知煮雪阁的,煮雪阁二百年前就有了,妖到澄江必然拜阁。别说澄江,就算整个江南,说到煮雪阁都是有名号的。” “阁主是个什么妖?”蜥蜴精问。青远笑道,“他们的阁主石心先生,说是妖也是妖,说不是妖,其实也不算是妖。” “别迈关子。”蜥蜴精冷冷的说。青远一笑,徐徐道来,“石心石心,他其实只是一颗石头心。” 澄江繁华地段寸土寸金。临江边写字楼林立,董珩实业集团总部就在这里。董珩大厦第二十八层正在召开董事会。董事长董珩的助理忽然推门进来,在董珩耳边耳语几句,董珩听罢立刻打断了正在做汇报的财务主管,说了一句“会议暂停”然后转身离去。留下在座的一群高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董珩推开了一间会客室的门。会客室内,一个人正背对着门口看窗外风景,一头银发一袭黑色大衣,身材高挑。那人缓缓回过头来,却并不是一个老人,也只是二三十岁的样子,黑框墨镜遮住大部分面容,完全不见他的眼神,嘴里叼着一个石楠木烟斗,烟草味道缓缓萦绕。董珩已经是五十多岁,却依然毕恭毕敬的向这年轻人鞠躬问候,“阁主,您老怎么忽然来了。我…”年轻男人声音打断了董珩的话,“耀威集团的选址定了吗?” “定了,”董珩的话音未落,啪的一声,隔着十几步远,一记耳光不知怎的就已经狠狠抽在了董珩脸上,“为什么还没有通知我?!”“阁主…”董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也是刚得到消息,他…他,他们一个小时前董事会刚刚通过决议的!” 这个男人就是煮雪阁阁主石心先生。 石心先生的衣服看上去颇有古风,是澄江最好的制衣坊专门定做的,还 分卷阅读31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有他的烟斗,他的银发,似乎都昭示着他的年纪已迈,这与他年轻的面容及不相称。石心先生慢慢在真皮大转椅上坐下,董珩依旧跪在地上。没人看得到石心先生的眼睛,也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石心先生道,“他们连风水先生都没有请就定址了,果然是天工开物百无禁忌阿。”董珩小心翼翼的回道,“陈应文从小在美国留学,身边的管理层海归的多,大都不懂也不信这个,而且,自打他爸爸陈守中创业开始,听说就是个不信邪的。听说陈守中刚开始做工程,一个工程开工不顺,一天死一个工人,别人都说让他请个道士给看看,陈守中愣是不请,半夜十二点一个人跑去工地睡了一觉,第二天开工竟然一切都好了,再没死人而且很顺。之后也从没听说过他们家请风水师道士之类的。” 石心先生哼了一声,忽然问道,“圭峰山那个温泉还在吧?”董珩听了脸色惨白,声音发颤,恐惧之情溢于言表,“在,在,只是…”只见石心先生缓缓点头,道“你准备好水泥钢筋,盖房的材料,越结实越好,这个月七号早上开工,我要在那盖一座小别墅住住。”说罢,阴阴的笑了几声。 石心先生走后许久,董珩才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一边揉着自己跪的发僵的腿。秘书推过大转椅扶着董珩慢慢坐下,给董珩到来一杯茶,颇为不愤的说,“董事长,这个石心太过分了!您为什么这么怕他呀,…”秘书还未说完,董珩赶紧制止了她,“不许胡说,不许对阁主不敬!”转而叹道,“哎,你不懂,你不懂…董珩实业有今天都是仰仗阁主,没有他老人家,我董珩算什么,有阁主在,董珩实业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阿,而且,”董珩呵呵笑了两声,“如果惹阁主生气,是比死更可怕一百倍的事情…”秘书半跪给董珩揉腿,轻声说,“您给樊局关系那么好,您要是想怎样…”董珩骤起眉头,“不许胡说!”秘书吓得住了口,门外有人敲门,小心的询问,“董事长,会今天还开吗,外头还都等着您呢?”“开!”董珩站起来走出了会客室。 青远日餐厅。李独行抿了一口酒,对青远说,“你觉得我们两个谁更厉害一些?”青远看着蜥蜴精的眼睛,微微一笑,“我和你交过手,但是我没有和石心交过手,他的深浅,没有人知道。”蜥蜴精道,“他确实不算是个妖,他这个妖做的和人一样,没意思。到时候我把他的石头心挖出来,送给你玩玩。”青远莞尔,“为什么送我石头心?”蜥蜴精说,“难道送你内丹?内丹我可是要自己留着的。”说罢要走,青远道,“慢着。”空手抓出一根红绳递给蜥蜴精,“系在手上,万一是你死了,我去给你收尸。” 第20章 大仙姑 商城市立医院的人可不是一般的多,商城虽然不是大城市,但是商城市立医院却是附近几个县市中最好的医院了,医疗条件相当好,很多病人都是外地赶来。萧阔和百顺旅馆的接待大姐一起来到了挂号处,因为是将近中午十分,各科室基本没号了,挂号窗口只有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挂号员在那百无聊赖的坐着,时不时的对来挂号的人说声,挂哪科?没号啦。 萧阔一直不说话跟着接待大姐,心里却是一万个问号,大仙姑怎么在医院?生病了?还是,大仙姑其实是停尸房的一具尸体?或者,是医院里的一个游魂?那也应该夜里来呀,这可是正午十二点。 接待大姐带着萧阔等着。那个窗口挂号员看看手表,十二点,午休了,于是将一块午休的牌子挡在窗口,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绕出挂号窗口,跟萧阔他们说,走吧,我中午时间短,吃个食堂吧,一边吃一边说。 这个挂号员大姐人到中年,身体发福,又不加修饰,一脸姜黄,大大咧咧,典型的自暴自弃的中年妇女模样。萧阔就跟着她们来到了医院食堂。 这是医生专用食堂,并没有病人,医生都是很忙的,中午很少能好好吃个饭,一个个行色匆匆。他们几个打了饭坐定,接待大姐和挂号大姐都是不顾形象大吃起来。萧阔看看那饭并没有胃口,只看着两个女人吃。吃完了,挂号大姐抹抹嘴,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萧阔,你果然和别人不一样,好耐性阿,你不好奇吗?”听她这样一问,萧阔心下反而安定了,已经切入正题了。 萧阔淡定道,“我很好奇。谁是大仙姑,千里迢迢找我来干什么。”挂号大姐诡异的瞧着萧阔,眼珠上下转个不停,似乎是饭没有吃饱,还要把萧阔吃了。“哼哼哼,”她闭着嘴从鼻子里挤出笑声,听得人汗毛都快竖起来,“我就是大仙姑。”淡定的萧阔还是吃了一惊,开始再次上下打量这个中年大姐。真的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年大姐。 萧阔很无奈,有点无所适从了。“然后呢,那你找我做什么?百顺旅馆那些把戏都是你搞的。”挂号大姐,不应该是大仙姑,得意的点点头,“我还能搞出更多好玩的。”说着又抿嘴笑起来。“你找我做什么?”萧阔再次问,大仙姑颇为不怀好意地看着萧阔,“我就是看看你有没有本事闯过我的法术阿,如果你有这个本事,我就放心把自己嫁给你,如果没有,”大仙姑 分卷阅读32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一摊手,“那我就再多伤一次心喽,没想到,”大仙姑转而笑道,“你还真是了不起,真的闯过了我的九九八十一难,今天见面,人又这么看好,”大仙姑做少女羞怯状,“那我就可以安心把自己嫁给你了。” 萧阔看看接待大姐,看看挂号大姐,再看看医院食堂人来人往,恨不得就给青姨打电话了,青姨,你敢保证你让我来这里不是被一群神经病或者神经妖给骗了吗。 萧阔无奈的说,“大姐,不,阿姨,我们年纪不合适,而且,我还在读书,我还没到结婚年龄,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走了。”说罢,起身要走。大仙姑道,“你不要锁魂瓶了?”萧阔腿还没有站直又扑通坐了回去。大仙姑笑眯眯的说,“你要锁魂瓶就得和我结婚。”萧阔再次站起身要走,大仙姑赶紧又说,“我先告诉你,咱们再结也不迟。”萧阔再次坐下,大仙姑一副色迷迷的眼睛看着萧阔,作柔声说,“但是,我午休时间到了,晚上你来我家我们再说。”百顺旅馆的接待大姐在一边捂着嘴想笑又忍着,大仙姑瞪了她一眼,她还在笑,大仙姑又朝她胳膊拧了一下,接待大姐才制住笑。如果是两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刚才这些举动一定很俏皮可爱,但是,问题是她们都已经四十多岁了,实在是该优雅沉稳些的时候了。锁魂瓶,无论如何,只要有这三个字,萧阔点点头。 大仙姑就住在百顺旅馆第三层。 晚上,大仙姑下班回家,把鞋子一脱仍在地板往沙发上一坐抱怨道,“这个破工作,挣钱不多累的要死,本仙姑的腰都快断了。”又说,“你奇怪我一个堂堂大仙姑为什么还要上班是吧?我不上班谁养我啊,我也不能用法术骗人害人吧,当神婆也不好,还得被警察抓。”大仙姑虽然用法术迷惑了很多住在旅馆的人,但是却是没有伤人性命,全部法术点到为止。萧阔觉得她说的也有理。大仙姑说着,拉开了屋里一道暗门。暗门有法术障眼,那天警察都没有搜到。里面却是一个平常的套间。唯一不平常的,是屋子正中桌上放着一个蓝色的水晶球。 大仙姑并不等萧阔问,自己絮絮叨叨开始说个不停了。大仙姑本名李小童,是跟着一位法术大师学过法术的女法师,法门传下水晶球一枚,可以预见未来,法力通天,只是包括她师傅和她尚且都没有足够的法力发挥水晶球的全部能量。当年师父带她除妖遇到强敌,师父命令水晶球保护她,自己却被宿敌所杀,她因为水晶球保护得以不死,却被夺取了所有法力,打成一个普通的老太婆。她再次苦苦修行,五十年来,慢慢又修回一些简单的法力,容颜也慢慢恢复了一些。这样慢慢修炼,若想修回原来的法力,估计要上百年时间,李小童等不及,幸而要除去她身上的魔咒,还有一个办法。 “人王已经降临,若得人王同结连理共享雨露即可除去魔咒。”李小童说。“人王是什么?”“人王就是人王罗,人间之王。”萧阔笑道,“文明世界有法律,有国家,有警察,唯独没有没有王。就算是国王,那也是个别国家,还有多数是君主立宪制的。”李小童撇嘴说,“这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从水晶球里预知你就是未来世界的人王。不过,我法力太弱,水晶球预知了好几个人,但是其余的人都没有通过我的测试,唯有你过了。”她让萧阔去摸那水晶球,萧阔的指尖一触及那水晶球,原本淡而无光的一枚水晶球忽然一闪,炸蓝暴起,光芒闪烁。水晶球显出幽幽白云,一处从未见过的瑰丽风景,转而是高峰之下,忽见血光迭起,萧阔只觉得手指一烫,收回了手指。一旁的李小童大惊,继而喜悦道,“普通人碰水晶球不会有任何反应。” 只要我恢复法力,用水晶球必然可以感知锁魂瓶的下落。 {水晶球并非天然,相传乃是上天神人制作:在世间找一块晶莹剔透,通体透明,毫无瑕疵的上等天然水晶,然后将水晶放入天上浸仙池。浸仙池有三个,这个水晶球是普陀珞珈山观音池所浸。浸泡的时间越长,日后法力越强,但最少也需要一千年以上才可。待水晶沾染了仙根,便由仙家施以各种咒法,所施咒法不同,日后水晶的能力也是不同。施过咒法,再经仙家加持,这水晶球已经成了灵物,其实就可以使用了。最后一步是将水晶球放入老君炉锤炼,这一炼,长也可长,短也可短,一旦出炉,法力无边。不过老君一般是不给炼的。天上仙人并不会闲来做几个水晶球,一是做起此物大费周章,二是此物在天界属于禁品,而在人间又基本没有什么用场,因为凡人手中,水晶球并无力量,多大的法力水晶球就显示多大的力量而已。} 这大仙姑是要上演青蛙王子的戏码,只是萧阔如今成了那个公主。大仙姑不会动用幻术,因为消除魔咒的历来用的都是真心。真心萧阔是有的,只不过是真心要拿锁魂瓶,如果大仙姑二十芳龄,这真心恐怕也可以有,可大姐,不,阿姨。萧阔看着眼前的这个胖大妈,着实动不起真心来。到底靠谱不靠谱啊。 啪,胖大妈关了灯,“关灯就看不见了。” 当清晨的阳光照进百顺旅馆三层的窗户,一抹晨曦刚好滑过萧阔的眼睛,萧阔醒了,他感到自己身边那个女人还在沉睡,感到自己的手 分卷阅读33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触到了一泼光洁柔顺的长发,他缓缓挣开眼睛,只见一个大眼睛的美人儿正趴在自己的手腕处朝自己笑,洁白的牙齿红润的嘴唇,那美丽的脸庞让萧阔想到了那句歌词,好似苹果到秋天。 第21章 世间本就千重变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照进教室,在初冬的季节,阳光总是招人喜爱的。粉紫色的薄毛衣勾勒出单薄的脖际与锁骨,莫小乔趴在桌子上睡觉。上课铃响了,一个短发的女老师走进教室,敲敲桌子,“上课,”然后环视了一圈,说,“睡觉的同学,起来了。” 莫小乔并没有睡觉,她只是趴在桌上。今晚蜥蜴精会去赴一个约,她觉得这个约不好,但是她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劝他不要去,甚至没有询问一句。她的心里,已经知道,天命所至,与她无关。但是她不能专心的上课,她在想着那个约。 门外有人喊报告,然后萧阔推门而入。萧阔一个星期没有来上课了,听说是老家的长辈故去,去参加葬礼了。大家都觉得一周太久了,这个关键的时候还是应该学业为重。 萧阔推门进来的那一刻,那么多的人,却偏偏的只遇见了莫小乔的目光。那目光清寒如水,她不一样了,尘世本就千重变。萧阔的心下一凉,竟忽觉得万语千言、无限委屈涌上心头,只能低头进了教室。从商城回来,下火车直接来了学校,一路仆仆风尘,他也累了。知道了锁魂瓶的下落,却高兴不起来,只觉得心里更沉。 莫小乔看见萧阔,也看见了她。那女子俏皮的站在教室外的门口朝里使劲的看,一脸的好奇,一脸的兴奋。那是好久未踏尘世的表情。莫小乔把目光盯向萧阔,随着他的身影转头。他不一样了。世间本就千重变。莫小乔的眼里忽然涌出了泪,全然不知是为什么。 老师再次清嗓皱眉道“都别看了。”萧阔坐在位置上就又撞见了正别过头去的莫小乔的目光。万语千言都无需再讲,既然是男人就别说心中有多少委屈,世间本就千重变,只需问自己到底要的是那一片真。萧阔眼里隐隐的水光。 人间哪一次相聚不是为了别离,哪一种姻缘可以做到不离不弃?并没有相爱可以相守始终,就是白头到老也难逃一场死别。何必何必。不需要那么多的诺言了,也不需要在一起了,今世擦肩就是世世的永恒了。 傍晚放学后,走读生是回家吃晚饭的,住校生也有不吃食堂跑出去吃饭的。没有朋友的莫小乔照例自己独行。不吃饭这件事对于莫小乔并不陌生,百二年都不吃饭的,吃饭才是陌生的事情。莫小乔在熙攘的校门口漫无目的的转,然后走进了一条人不太多的胡同,看见萧阔正在胡同里和一个浑身脏透,乞丐一样的人说话。那个人帽子押的低低的,看不清楚脸,身材消瘦似乎可以看得出每一根骨头,而那每一根骨头又似乎都可以当削人的棍子用。那人比萧阔略高一些,听见脚步声警觉的向胡同口转头来看,莫小乔看见了他的脸,漆黑的脸膛,一双眸子如寒星,让人一望浑身冰冷。 萧阔也看见莫小乔,拍拍那人肩说,“赶紧去吧,你这样太惹眼了。”又说,“那是我同学,没事的。”那人点点头,从胡同的另一头走了。 那人走远,萧阔才走过来,说“一起吃饭?”“你不回家?”莫小乔说。萧阔笑笑,他确实不打算也不着急回家,上完晚自习,他会去青姨那里。他说,“拉下很多功课,随便吃些,快点回去自习。” 莫小乔一撇嘴,“我还想好好吃点呢。”跟萧阔她总是不自主的这样说话,总会带着撒娇。萧阔笑道,“不好好学习,一看你这些日子就没好好学习。”那日的不愉快,隔了好多日,两个人都选择自行遗忘。 莫小乔又在远处看见那女子,她在小吃摊前买着吃,一个摊挨着一个摊,似乎什么都不想错过,她手里拿着的钱包,是萧阔的,莫小乔看见萧阔用过。莫小乔低头不语。 “怎么了?被说中了?”萧阔笑道。 莫小乔说,“不吃饭,一起走走好吗?” 两个人一起走,没有话说了。夕阳一定是五彩缤纷的,但是城市的楼高,一幢连着一幢,满街的阴影,并不见夕阳。霓虹初上,不是夜色深沉时,也不觉得好看,车辆在宽阔的马路上拥堵着,喧嚣得如此寂寞。或者是两人走得很慢,或者是城市的街道太长,似乎一直在走,却连一个路口也没有过。 有点哀伤,有点寂寞,有点无话可说,却是最好的相遇了。相识却不相知,不相知却偏偏相依。大脑是用来思考的,而心是用来体会的,毫无理由,毫无意义。也不是特别的,也不是想要什么,也不是打算如何,真的毫无意义,只是,一起走走,觉得很好,很平静。那些纷争忧虑,那些俗事就都暂时不在身边了。只是走走吧。 路过一个煎饼摊,萧阔说,“我好饿,我们买个煎饼吧。”然后莫小乔就看着萧阔摸兜,没有钱包,然后尴尬的说,“我忘带钱包了。”莫小乔笑了,真的觉得萧阔尴尬的样子很好笑,她在口袋里摸出五块钱递给萧阔。 当莫小乔披着萧阔的当季新款保罗外衣走 分卷阅读34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进教室,不,应该说是走进学校的时候,就被各种目光包围了。莫小乔和马老师的流言蜚语还没有息,怎么又…真不亏是… 莫小乔自己却浑然不觉。萧阔心里偏是有点小坏的,而莫小乔那么小的身子,披上那衣服,又是好看的。坏在哪里,他也不知,他就是喜欢她有他的标志。 第22章 白骨妖洞 人都说世事无常,可惜他不是人。如果当人活到了他的年纪,也应该知道,从来没有无常。就算是锁魂的鬼,也不过枉担无常的虚名。 圭峰山不高,也不算陡,山上绿树成荫,更可贵山形秀丽,山上还有一处四季不绝的温泉。十年前,圭峰山要建公众公园,供市民休闲娱乐。可是随着第一批工人上山伐树,诡异事件也就开始了。午夜里,白森森似百鬼夜行一般,幽咽的月光似乎从不散去,但是当工人们抬头看,却根本是乌云遮月。夜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林间飘荡,独自走出宿舍的工人没有一个回去的,后来干脆一屋子的工人集体失踪。死了十个人之后,工程暂时停止了。白天武警上山搜林,没有尸体,工人离奇失踪。开工就有工人失踪,如是,工程被推延下去,半死不活的放在那里了,圭峰山不再是市民眼中的灵秀之地,而成了凶地了。 澄江有了这么一块凶地,他是没有理由不去看的。 是夜,万籁俱寂,一辆金色的奔驰车停在煮雪阁门外。石心从偏门出来上了车,他喜欢这种金色,在月光下变成了银色。夜里是不需要带墨镜的,可是石心已经习惯了带墨镜。妖界传说他的每一款墨镜都有独特的法力,其实只有石心知道,他的墨镜根本没有法力,不过是为了不让别人看见他的眼睛罢了。 石心并不喜欢冒险,这和众妖之性不同,他也认为自己是一只与众不同的妖。那天,他带领的是一个车队,手下大将都和他来探山了。想必是山上的什么妖,如果知道阁主带了这么一堆妖孽会它,心里也是害怕的。 圭峰山丛林俊秀,山石如镜,众妖一上山心里就都清楚,这是一个修炼的好去处,出妖,几乎是一定的,而灵秀聚集处,自然是有水的地方,想必就是那一处温泉了。 有月光,月光无限的惨白,和水声泠泠。这处温泉,有一处泉眼,流出的水四季都是热的,四周形成几个小池,唯独一处大池,蒸蒸热气,雾霭缭绕,看不清楚对面。众妖围着大温泉池个个欣喜不已,这温泉水不是一般的温泉水,水气缭绕众妖都闻到了升功助修的味道。若不是阁主在此,恐怕众妖都早已争着跳下去了。 一个个子不高,圆脸盘,看上去十分和蔼的中年男子说,“阁主,看样子,这位兄台是住在这个池子里头的,不如我去替您老看看。” 石心背着手拧着眉,温泉水异,若是下面有妖,恐怕不是一般的妖。刚刚说话的是个鲤鱼精,修炼时间并不长,不足三百年,只是因为吃了煮雪阁的丹药才能化成人形,想必是贪泉水助修又觉得自己是条鱼不怕水下妖孽,才如此自告奋勇,没有见过真正的世面说话才如此不知深浅。石心将食指上那枚宝格丽戒指摘下,随手一弹,丢入池中。黑瓷戒面在月下一闪,杳无声息的没入水中,片刻,戒指带水花飞跃出水面,雾霭中泠泠作响,嗖的回到石心手指之上。一颗石头心细听那水声,池底遍布岩石,不深,也没有任何同类存在的信息。 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回应?温泉依旧,波澜不惊。鲤鱼精再次请缨,“阁主,我去吧。”石心这才点点头。要么没有危险,鲤鱼精下去也无妨,要么就是极大的危险,那么鲤鱼精下去也无妨。 鲤鱼精面带得意纵身一跃,入水那一瞬雾霭中已经是一条硕大的金尾鲤鱼了。水面微有涟漪,雾霭随那涟漪摇曳晃动,应该是鲤鱼精在里面观察,可见水底确实如戒指所探,并不算深。一刻,两刻,半晌过去却不见鲤鱼精上来。众妖开始郭噪起来,石心不由皱眉,暗念法咒,这一念不由心下一凉,鲤鱼精早已没了踪迹。鲤鱼精吃过煮雪阁的幻形丸,幻形丸助小妖们造成人形,但是代价就是终生将受煮雪阁驱使,念咒必至。如今咒语那头空空如也,恐怕世上早就没有了鲤鱼精。这下众妖才平息了刚才跃跃欲试的念头。 一个穿紫色迷你裙的美貌女子摇曳身姿走过来,轻声道,“阁主,他道行太浅,让我去看看吧。”石心好女色,阁中女子无不打扮妖娆,都盼阁主垂青。这女子其实并不是妖,而是一个水鬼。妖生而有形,鬼死则无形。石心手下的鬼并不多。石心摆摆手,盘膝而坐,扪心自看,戒指带回的真伪,自己刚才并没有自习查看,如今细细看去,不错过一石一缝。忽然石心挣开眼睛,说道,这池底有一个洞,那下面十分不同寻常,洞下的气息完全被封住,鲤鱼精恐怕是掉进洞里了。这个洞里有结界。石心回头吩咐,“拿水下探测器,”又对女水鬼说,“阿茹,你只负责把探测器送下结界,自己不要下去,然后赶紧回来,知道吗?”女鬼阿茹感激的看了一眼石心,温柔的点点头。石心也朝她温柔一笑。 石心心里是清楚的,阿茹再也不会上来了 分卷阅读35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这种高手所布的结界,一面可以捕捉外面,但是若无极高的道行从另一面却无法再出来。一只人类的探测器根本不会掉进结界,有鬼带着才会被同鬼一起捕捉入结界。损失一个女鬼也属无奈,石心便将这个微笑当作补偿了。 手提电脑的屏幕闪亮起来,众妖站在石心身后,一同观看水下情景。女鬼阿茹自然知道阁主在上面观看,这高端360度无死角探测器也能捕捉自己的身影,因而游的分外婀娜有致。水下并无异常,和戒指所测一样,忽然间,阿茹脚下一股旋流拽着她向下而去,很快就看见池底一处洞口,阿茹的姿态却开始变得诡异起来,下身开始拉长,身体被拉的无限畸形。鬼自是有鬼的好处,如果是妖用这样的力量拉扯恐怕已经断成两节了。此刻阿茹一边努力控制自己不入洞口,一边正在努力将探测器推入洞内,然后,只是一转眼,阿茹连同探测器就一同被吸入了洞口。 众妖一片唏嘘。电脑屏幕一暗。缓缓的,下一层的景象开始成显了出来。暗黄色的水浪,浑浊阴晦,慢慢的可以看清楚一片片深绿色的水草。探测器似乎是经过了一个通道然后到达这一层的。不知为什么这层洞穴并不是很黑,反而比上一层光亮些,没有了女鬼阿茹的踪影,探测器所在的位置除了水草并不见别的。逐渐的,又看见水草上斑斑点点的小虫子,似是肉虫,极为恶心。 时间对于妖总不会是漫长的,众妖默默的等了三个小时之后,电脑屏幕上终于出现了另一种生物。一个白色的身影缓缓从远处游来,逐渐的清晰,那是一具森森白骨。白骨在水中宛若游鱼,水从它的骨架中穿过。到了探测器处,骷髅头对着镜头左右看看,嶙峋手骨抓起了探测器背在身上向深处游去。 白骨成精。这到没什么让妖们惊讶的,然而下一幕,便是石心见惯无常,也不由心中一凛了。镜头中白骨越来越多,森森然然一具摞着一具。一具具如虫子般蠕动,又如树枝杈一样的生硬,皆是修行不足一两百年的白骨,连意识也未形成,不过行走的骷髅。论厉害这些妖骨都不厉害,恐怕石心戒指一弹就百具妖骨灰飞烟灭,石心身后的众妖大多不知深浅,嘲笑起来,“还当时什么厉害玩意,”“原来是一群小白骨精,”“不值一提。” 石心的手指在电脑键盘上敲了一下,很轻的声音伴着石心的愠怒,众妖一并收到,吓的不敢出声了。“你们懂什么,凡有妖兵处皆有妖主。难道凭这些玩意能冲破结界上来吃人?”电脑屏幕上水影波动,一个黄衣老者徐徐闪出镜头,白骨老妖。 这老妖先是在一处平滑石台坐定,挥挥手。一群白骨妖兵架着一个已经修的颇有意识的白骨上前。众妖退下,老妖念动法咒,那白骨小妖立即无比痛苦的四分五裂,腹中一股红气化作一颗不大的小丹飞入老妖口中。妖看妖吃妖的内丹,就像人看人杀人。众妖都心下极不自在。老妖吃了内丹,觉得神清气爽,才叫那背着探测器的小妖过来。老妖明显也不知道这个探测器是什么,摆弄了一下,索性一巴掌拍了下去,屏幕一黑,老妖给探测器给毁了。 本以为老妖知道有潜入者即将出洞,但是众妖等了很久依旧没有动静。毫无妖气。难道白骨老妖也是不能破结界而出的?那杀人的是谁? 当夜收兵无话。之后,石心雇了几个外地来的不知此地传言的人夜里去上山,跟踪这些人,终于发现,这些人不是被谁捉了吃了,而是失心疯一样的自己走入温泉潭中,一进温泉必然被漩涡所卷进入了白骨洞,一去无还了。 第23章 夜会 甲子轮回,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个人一生也只能经历一个完整的甲子年,但是甲子日就不知几个了。癸亥甲子交在子时。吃过晚饭,石心就上了圭峰山。 石心喜欢早到。中空无月,圭峰山上却一片惨白,今夜正是妖气郁结修炼好时。池水泠泠,山石耀耀,树木森森,风鸣济济,雾霭云蒸,水气郁积,山色秀丽,百虫合吟。一颗石心只觉无限清爽,杂念尽除,无比惬意。 此时只有雪女在身边,这女孩是最像红珠的。石心柔声道,“这里真美。”雪女低声应答,“是,主人。”石心笑道,“咱们带的酒呢,咱俩喝两杯。”雪女答,“是,主人。”石心又道,“不,你先给我跳支舞。”雪女答,“是,主人。”石心摇头笑道,“还是只会说这一句。” 甲子轮回,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于妖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蜥蜴精甩着硕大的头颅,并不成人形,几跃就上了圭峰山顶。温泉水声泠泠,蜥蜴精大喜。这温泉水不是一般的温泉水,不如叫它洗妖池。妖精若下去一洗,一定能功力大增,人若下去洗一洗,也必将延年益寿。跃到温泉池边,蜥蜴精忽然住了脚步,但见雾霭中一白衣女子翩翩起舞,之旁坐着一个年轻人正在饮酒。 石心举杯将饮,只见一个绿色影子如闪电般飞跃丛林,不由停杯,他来了。一只巨大的绿色蜥蜴停在温泉池边,只略微一停,便嗖的跃了起来。跃起间绿光变化,转眼一个大汉站在了面前,这人面目倒是端正,可衣裳过时又不搭的要紧, 分卷阅读36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到了石心对面的椅子上。 “石心先生?煮雪阁主?”蜥蜴精挑衅道,“就是靠每天在这池子里洗澡洗出来的?” 不明就里。石心是妖,但是妖中绝没有第二位如他比人更有耐心和忍性。不明就里就好,石心笑道,“那又如何,这泉水助修,我不能洗么?” 蜥蜴精仰天大笑,“今天不是来洗温泉的!”站起身,伸手道,“请吧。” 石心道“慢”,举杯对蜥蜴精一敬“人世之间行者无数,路遇是缘,相见有份,有何况我们同是妖,看来”石心边说边细细打量蜥蜴精,“异地同修六百年?” 蜥蜴精不屑的说,“别以为我活的年头长就懂你这些人话鬼话,我只是来取你内丹的。” 石心又说,“你杀我煮雪阁的人,无所谓,人嘛,就是用来杀的。如果你愿意归入我阁内,尊我为主,此事一笔勾销,你们共行江湖如何?” 温泉水暖虽未入,但绕绕雾霭熏蒸也是极为舒服,蜥蜴精觉得自己的耐性几乎比平时好了一倍,耐心听完石心的话,蜥蜴精说,“我今天只是来取你的内丹的。” 石心的耐心历来都好,他说,“你喜欢一个女人,我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滋味。”蜥蜴精一震。石心接着说,“你对她全心全意,但是她对你却三心二意。”“她是我的,你敢动她!”蜥蜴精怒目道。石心笑道,“我动她干嘛,她又不是我的红珠。你如果愿意入阁,我这里多少上好的丹药,让她对你死心塌地。” 石心见蜥蜴精不动不语,朝雪女点手,雪女会意,托着一个盘子款步走到蜥蜴精之前,盘内放着好几颗红丸。蜥蜴精缓缓抬手,目光看去石心,石心会意微笑。忽然蜥蜴精将手抬高掐住雪女的脖子,只听雪女一声尖叫,石心未料到此举,手中酒杯还是几乎与那声音一同掷出,蜥蜴精微微侧身,酒杯嗖的一声穿石过树,不知飞出了几十里又落到了何处,蜥蜴精手中的雪女已经变成了一个纸人。 蜥蜴精恼怒的把纸人揉成一团扔进水中,石心早已咬牙切齿,“你,你杀我的女人!” 蜥蜴精扔了纸道,“你玩什么把戏,弄个纸人干什么,我还以为是个小妖。” 石心道,“你妖和纸都分不清楚。她虽然是个纸人,却是我花了三个月的功夫画的,是我所有女人中最像红珠的,她才刚刚学了一支舞就被你杀了。你杀煮雪阁一百个人我都可以原谅你,但是你杀了她我就必须杀你!”随着那杀字出口万枚银针闪电一般向蜥蜴精撒去,刹时空气中到处是银针闪烁,如群星璀璨。漫天针雨,蜥蜴精无处可躲,摆尾化做原型,顿时一只巨大的绿色蜥蜴浑身扎满银针立在原地。 雨落雾歇,一时天地凝滞,万籁无声。忽然一声长啸蜥蜴精将满身的银针迸出,银针零星落地竟然化作乌有。石心后退一步,阴阴笑道,“好本事。只是,你难道不知道我煮雪阁是卖药的?我的针上可是有毒药的。” 蜥蜴精大笑,我管你什么鬼药人药,我这六百年的粗皮要是挡不住你的药,死了也是活该。说罢一摆尾巴朝石心横扫而去。石心明明就站在那里的,却只听得玎玲一声,尾巴扫空,什么都没有。一枚戒指落地,滚到了温泉边的一块石头上。宝格丽黑瓷戒指中化出石心,把长长风衣一撩,坐在了石头上。 蜥蜴精与无数妖交过手。人可以通过交谈了解对方,妖则可以通过打斗了解对方。与九尾狐青远交手过,青远便可以作为一个朋友相交了,与石心交手之后,蜥蜴精就知道,这石心真是自己最讨厌的妖啊。不好好的打架,一会弄个针雨一会弄个戒指,藏奸耍滑,实在讨厌。 蜥蜴精扑向石头上的石心,身未到长舌已到,长长的舌头卷住石心的身体就要用力收紧,将紧未紧之时,不知怎的石心一滑,人从舌头中化出跳进了温泉之中。温泉水暖,雾霭云蒸,蜥蜴精一进身也到了温泉之中,待要再扑石心,却见石心被旋流卷着走了,蜥蜴精稍一迟疑,忽然觉得脚下旋流不对,一股强大的水流将自己也卷了进去。蜥蜴精不放石心顺着旋流之势扑住石心,却见扑住的石心面目僵硬叮呤一下化成了一支戒指,迟疑间自己连同戒指一起被卷进了旋流之中,眼前一黑,不知身在何处。 石心还在原来的地方,看着那温泉水再次平静下来,石心摇头叹道,“哎,我这戒指可是限量版,就这么没了,可惜可惜。” 董珩集团在圭峰山公园放弃建设之后就低价买下了这块凶地。十年未动工,忽然间就动起工来。圭峰山温泉被圈了起来改成会所和售楼处,四周要建别墅。十年了,以前的凶事大家都快忘了,盖房卖楼也是时候了。石心拿着图纸看了又看,笑道,这八卦镇妖图改成房子图也挺漂亮啊。一旁一众人迎合道,漂亮,确实漂亮。 第24章 茅山后裔的第一单 深秋的澄江并不算冷,但是秋意还是起了。有了秋意就难免有伤感,这样的伤感就爬上了马道远的心头。其实马道远伤感倒也不是为了秋。自从被公安局叫去“协助调查”回来,本来也没有什 分卷阅读37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么事的,却莫名的在学校里被人孤立了起来,老师们都不怎么和他说话,校领导更是对他不咸不淡。马道远奇怪的很,案子都已经破了,和自己分明没有一点的关系,怎么就好像自己犯了错误一样呢。 唯一的一点可以厚颜无耻的欣喜一下的是,期中教师测评,马道远不是倒数第一。倒数第一是历史老师李独行,这家伙公然旷工多日,然后只是打了个电话,就人间蒸发,已经将近半个月没有上班了。家人也联系不上,学校已经在商量是直接办辞退还是公安局报失踪了。所以马道远屈居倒数第二,也只是说是厚颜无耻的欣喜一下,因为这实在不能证明自己有多好。 但是,如果马道远再仔细的探查一下自己的内心,应该会感到,真正让自己伤感的其实不光是这些。作为茅山宗后裔,自己秉承师父遗志,立志一生降妖除魔,可是如今早已经长大成人独立门户,竟然一个魔也没除一个妖也没降过,连眼前屈死的冤魂都看不见,这怎么能不让人郁闷。而且…而且…而且… 马道远的心飞到了姚依依的身上,一想到那个女孩子,自己就心跳加速,仿佛做了错事一样,不敢再想下去。但是又要想,那梅花落雪的味道,那肯定是有妖事的,那… 马道远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翻着电脑,忽然,马道远的眼睛一亮,一脑子的沮丧消失了。马道远噌的跳了起来,激动的绕屋子跑了一圈,然后才激动的坐回电脑,激动的拿起来电话。 马道远为了招揽生意,不,应该说是为了降妖除魔,在电脑上发布了“茅山道士免费驱鬼降魔”的帖子,后来在师姐的指导下去掉了免费二字。倒不是为了赚钱,主要是不要钱怕别人不信。但是这么长时间,没有一个正经的找他来作法的,都是些玩闹的勾当。今天让马道远如此兴奋的,是一个看似非常像样的案子。 耀威集团大厦工地,有一个人冻死工地现场。冻死,在澄江,是件够稀罕的事,就算是隆冬的深夜,醉汉睡在路边,也未必会冻死,这毕竟是江南。而这个人,不但冻死,而且冻得硬邦邦宛若岩石一般,诡异之极。给马道远留言的是一个工地工人,工人可能是比较迷信又不愿意轻易辞职离开,担惊受怕之余在网上看到了毛衫后裔降妖除魔的帖子,于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发了信息,只是也提到自己没有钱。当然马道远是不在乎这个的。 这日马道远来到了工地。几个工友已经在工棚里等他了。几个工友似乎对年纪轻轻,打扮的和个大学生一样的马道远不太认可,但是也知道自己没有钱除这个“魔”,请不来大法师似乎也是情理之中,于是把马道远当成了一个倾诉者,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据说警方已经立案了,警方认为一定是有人把这个工友带进了冷库,冻死后又搬到工地的。但是这个吧,“这个不可能,”一个工友说,“我晚上十一点出去尿尿,还看见他了呢,”另一个工友抢着说,“结果凌晨三点就发现他死啦,”“对呀,这附近根本没有冷库呀,这么快,四个小时就冻透了?又去又搬回来?”“再说啦,为什么非要搬回工地呀,扔外头,谁知道他是谁,不是更省事?”“我说就是鬼怪作祟。”“对,对…绝对是鬼怪,”一群工友附和。一个工友说,“嘿嘿,人家大城市的人不信这个,就说是刑事案件。”另一个说,“他们晚上都不住工地,咱们不行啊,回头再死一个可怎么办。”一个工友说,“我就觉得这些日子不对劲,晚上总是阴森森的,还有鬼影在窗子前面晃。” 马道远听的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当天晚上,马道远夜探工地。一轮明月当空,工地上安安静静,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异常。马道远拿出罗盘,站在工地大门口的位置,正朝工地,两脚站稳,双手端平,无论马道远怎么站平端平,罗盘指针却晃个不停,完全止不住的震颤。马道远有些慌了,天哪,我这还没年定盘咒呢,怎么就一直晃。自从师父那里继承这个罗盘,好几年了,还一次都没晃过呢,看来今天是动真格的了。有鬼怪。 有鬼怪,这几乎是必然的了。马道远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念起定盘咒。定盘咒起,罗盘反倒安静下来,指针上下震颤,头重脚轻,这是恶意存在的标志。逐渐,罗盘指针在南北之间大幅晃动,破、文、贞、禄,子壬亥,马道远的汗开始冒了出来,八卦不清,九星不明,马道远深深懊恼自己学艺不精,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马道远正在抓狂中,忽然看见黑暗中一个影子闪过。不用抓狂了,马道远迅速收起罗盘,朝那影子靠了过去。那是一个女人的影子,仿佛一只野猫一样,娇小敏锐,动作快如闪电。影子一闪就不见了,马道远急急寻找,看见脚手架后面又出现了一个影子,这明显是一个男人的影子,同样敏捷迅速。 这是两个人,马道远潜意识认为,如今经师不到学艺不高又缺乏实战经验的马道远,只能靠潜意识了。这样一个正在施工的工地,两个明显受过训练的人深夜潜入又是为什么呢?要偷东西么,还是其实就是他们犯下前几天的命案呢?马道远悄悄的跟着那个影子,一会儿,两人就在深深的地基里面了。 分卷阅读38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马道远趴在外面不敢跟下去,怕下去就被发现。想了想,马道远念起了千里顺风耳的咒语。这个咒语,念起来是有风险的,万一听到了不该听的,(只要是和捉妖无关都算不该听的)事过之后就会失聪几天。马道远从没念过,连妖和鬼都没遇见过,哪有机会念啊。如今凭记忆念起,竟然真的隐隐听见了低下的人说话。 男声,“镇妖香呢?” 女声,“这里,快,快点上。” 男声,“别急,别急,我把坑挖深点儿,”男声在颤抖。好一会儿过后,女声响起,“盒子呢,盒子呢?”听得出两个人都非常紧张。男声,慌乱之极,“这里,快,” 地下的人在埋镇妖香。马道远奇怪了,莫非不是坏人,是好人?镇妖香是镇妖的香,焚起之后妖鬼异类都不敢靠近,不敢活动。马道远看自己的罗盘,罗盘指针微微晃动,已经平稳下来,镇妖香已经埋上了。 马道远已经认定,这必然是两个初出师门的高人,(说是初出师门是因为他们太紧张了,绝对比马道远还紧张)到此地来降妖除魔的。只是这镇妖香只能镇的一时,等到香焚尽了,鬼怪还是要出来的。 低下的两个人已经从地基里爬上来,这要走了,马道远不由分说叫道,“二位高人留步。” 黑夜里陡然一声,吓得那两个人几乎摔到,只回头看了一眼,不但没有留步,反而跑得更快了。马道远眼见追不上了,忽然想起自己有个无量法绳。这绳子一甩就可以把跑的东西抓回来。马道远以为这两人必定有些法力的,不过既然带来了绳子,还是要甩一甩的,哪成想,这一甩竟然一下子把两个人抓回来了! 确实,只要稍有些法力马道远就是抓不回来的,但是,这两位,真的没有法力。 于濂被无量法绳绑着,心里一万个纠结。 自从进入了于濂的身体,尹如烟经历了那么多以前完全不可预想的事情,摇曳诡异的烛火带她进了另一个世界。开始她仍把自己认定为尹如烟,可是慢慢的,她开始认同了于濂的身份。于濂是个程序员,但是他辞职了,是的,因为尹如烟不会写程序。于濂慢慢疏远了家人和原来的朋友,行为也越来越诡异,家人都以为他有了精神方面的毛病,在他疏远家人之后,他会经常接到父母或是父母委托亲戚打来的电话,让他去看病之类的。 终于,于濂终于接到了阁主的第一个任务,将镇妖香盒安放在耀威集团总部大厦的地基里。镇妖香,顾名思义,镇妖。派妖去自然不好,就算是法力较高的妖,也难免会损些道行,派人去就好,被抓住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何况,去之前,阁主会给他们增强体力和行动力的药丸。 就算不给药丸,事成之后也没有奖励,于濂也是不敢不去的。阁主在于濂心中已经是神一样的存在了,不,比神更恐怖和可怕的存在。阁主可以让自己重新,可以将自己那日亲见的残暴凶猛如此的蜥蜴精杀死,更有那么多关于阁主无所不能的传说。自己已经是把灵魂献给阁主的了。 与于濂同去的还有一个女子,叫做柳眉,两人并不交流除行动之外的事情,也不会询问对方的来历。煮雪阁的人哪个没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哪个又愿意轻易触碰呢。 第25章 又闻奇香 马道远本想赶紧给这两位高人松绑,又怕他们跑了。茫茫天下,自从和师姐分别,再无一个可以谈道论法之人,所谓孤单莫过于次。马道远深深鞠躬,抱歉的说,二位别跑呀,咱们都是通路人,我也是个学法术的,请问你们是哪里从师,到这里驱妖,是受人索托还是狭路相逢仗义出手?咱们聊聊。 于濂看看柳眉,柳眉看看于濂。到底于濂有些城府,于濂说,“啊,原来是同道啊,我还以为是,是妖怪…呵呵…快给我们解开绳子,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马道远高兴极了,凑过去先给于濂解绳子,嘴里,说“好好。”于濂趁机朝柳眉挤挤眼。 马道远凑过去给柳眉解绳子。一股淡淡的,但是却如此清晰又如此熟悉的香味传进了马道远的鼻子中,马道远顿时全身一僵,整个人呆在了那里。梅花落雪。 于濂催促道,“快解开呀。”马道远这才解开了绳子。柳眉有想跑的意思,被于濂悄悄拉住,趁马道远收绳子,于濂对柳眉耳语,他有那个法宝绳子咱们跑得再快他也捉的回来。 马道远,于濂,柳眉,三个人来到一家深夜营业的茶社。澄江人爱喝茶,街头巷尾,总有摆着小桌品茶对饮的人,也有很多开到深夜的茶社。有些茶社是甚为讲究的,他们来的这间很一般的消费。服务员似乎对深夜营业这件事很不满意的样子,打着哈欠把他们让进来,梦游一般的给他们斟茶。 待服务员前脚踏出包间,马道远朝柳眉问道,“你,你身上怎么有梅花落雪丸的味道。于濂是想去酒馆里把马道远灌醉再跑的,没想到第一家就遇见个茶社。梅花落雪丸,于濂没听说过,但是也不惊奇,阁主的丸多了去了。柳眉似乎也没什么异样,只淡淡的说,“身体不好,吃来补补,这东西我多的是,你 分卷阅读39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要么,我送你几粒。”不想马道远勃然大怒,拍桌站起,大声说,“你身为道家人,怎么吃这种东西,你知道这是怎么来的!” 柳眉被吓着了,看着马道远,忽然就哭了,索性也大声的喊起来,“怎么来的?我爱的男人给我的,现在他不理我,这事情干不好,他更不要我了,我活着有什么意思,死了算了。”马道远和于濂都给吓着了,柳眉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跑到窗户边上开窗子要往外跳。马道远吓得赶紧跑过去拉住柳眉,嘴里还劝,“感情这个东西不能勉强,你别…别想不开。” 如此逆转看得于濂哭笑不得。看柳眉倒也不像演戏,想来是阁主三千后宫之一。于濂摇摇头,自己也是从女人过来的,倒是不难理解。只是如今这场面实在是hold不住啊。于濂干脆趁乱上前,说,“我,我师妹这精神有点问题,我得赶紧带她去找我师父。”说着,拉着柳眉就走。柳眉也识趣,两人连拉再拽得出了包间就跑,马道远相追,服务员进来,“你们还没买单呢。” 人走了。马道远沮丧极了。走出茶社,凉风袭来,一阵的发冷,忽然,茶社服务员从后来追来,“哎,你朋友拉下的东西。”马道远接过来,一个普通的小女包,打开包包,里面什么也没有,没有钱包,没有手机,没有证件,没有…只有一个药盒,马道远打开药盒,芬芳四溢。马道远几乎一屁股坐到地上。梅花落雪丸。柳眉的话成了真,这一盒的药丸都丢下给了他了。 马道远不算天子聪颖,但是生性执着,认准的事情一定要做出由头来。马道远心里怀着五味瓶,怀里揣着落雪丸,一边思量事情的前前后后,一边又走回了工地。马道远工地上走走,找不到什么线索,干脆自己也下到了地基里面。地基很深很大,黑乎乎的,马道远在地基里站了一会,拿出了罗盘。罗盘指针晃晃的,动又似不动。马道远深深吸了一口气,定心定神。心定下来,世界似乎大了,很快,马道远觉得自己能够感应到罗盘的存在。一种执念,牵着他朝一个方向而去,一步一步,步步惊心,马道远感到自己的毛发都竖了起来,仿佛那是一条通往地狱的路。好冷,越走越冷。马道远觉得自己心冷手冷、四肢冰冷,罗盘也开始颤抖,是什么,在不远的地方。 马道远停住了脚步。很明显,镇妖香根本镇不住多久。顶多到大厦落成,恐怕就是香尽魔出之时。那个时候,妖魔在地基之下,不把大厦给拆了挖出老巢这妖魔是除不尽的。如今只安放镇妖香而不除魔实在是下下之举。 马道远站在地基里,时刻感受着那枉死之魂的威力,完全是潜意识,马道远感到那些是枉死之鬼。在深山里被活活冻死的枉死之人,死后魂魄不灭,还以为自己尚在世间,一声声哀嚎直入马道远的心底。我未入地狱,你们皆在地狱之中。马道远不由扼腕立下誓言,度不了这枉死冤魂,我马道远还做什么道士,还当什么茅山传人。一步步走得更进。 要不是镇妖香将诸魂魄震住,马道远不可能走得这么近。马道远走到了中心,这个位置,罗盘感应最深,马道远也感应最深。低下恐怕就是那魂魄的拘所。 在工地找一个铁锹不难,马道远很快找了一把铁锹开始挖。可是没有挖几下,铁锹就好像碰到了什么挖不下去了。马道远弯身去看,却只是泥土。如此几次,还是挖不下去。马道远呆了一会,终于意识到,结界。 结界。事情好像愈发的复杂了起来。 马道远坐在那结界上面。痴痴的坐着,痴痴的想着。脑子翻书一般的回想着自己学过的道法。关于结界的。连念了几个咒语,结界都没有反应。 忽然马道远想到一个万能结界咒,据说就像万能钥匙一样。马道远默念,地上亮起一个圈来,马道远大喜,又念,圈却暗了,一闪,显出一处凋敝的二层小楼,小楼上隐隐有一个牌子,马道远来不及仔细看,图像就暗淡了,似乎是三个字的一个招牌。待再念,就全无功效了。马道远失望极了。 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赶紧通知耀威集团暂停施工,让他们去请高人来把这结界破了,要魂魄逼出来,灭了度了。但是不知道耀威集团的人会不会听自己这些“鬼话”。还有一个办法就是…马道远闭上眼睛,干脆睡起觉来… 雾霭沉沉,马道远在雾霭中含着,师姐,师姐。一个女子的声音不耐烦的说到,干什么,吵什么,睡觉呢。马道远说,师姐,我遇见了一个很厉害的鬼魂,已经害死一个人了。师姐说,除了它。马道远不好意思的说,我,我除不了,你,你来帮帮我吧。什么,雾霭里露出师姐的头,那是一张睡意婆娑的脸,除不了,那我也没法帮你呀,你知道我们做会计的年底最忙,这眼看年底了,我请不了假啊,公司把我开了,我喝西北风啊,我饿死了,不是让更多的妖魔害人?我不去,睡啦,你别吵我啦。 马道远挣开眼,一群工友正围在自己周围,太阳已经快升起来了,霞光冷冷的。马道远叹了口气坐起来。一个工友说“让妖怪打晕了?”另一个工友说,“在工地睡一宿没死,看来又些道行啊。” 马道远说,“我要见你们上头的,官越大越好,这 分卷阅读40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事严重了。”工友们个个长大了嘴,看吧,严重吧。不一会,一个工头摸样的被领来了。 工头听完了马道远的话,斜眼说,“你骗钱也不睁开眼看看,快走吧,再不走我报警了。” 不信,就知道没人信。 第26章 大道流俗 Pub中灯光闪耀,闪的马道远睁不开,马道远却不得不使劲得不错眼珠得盯着那个男子。眼睛累得都要流泪了。陈应文,男,二十八岁,在国外读完大学并且在国外工作了几年,如今被其父“请”回,任家族企业耀威集团总经理,逐渐接替其父陈守中成为耀威集团的真正执行人。 陈守中长得很丑,但是陈应文就却完全改变了陈家基因,成为一个偏偏美少年,这完全归功陈应文的妈妈,三十年前第一届,也是唯一一届南都小姐评选的冠军,高美男。高美男是陈守中的第二任妻子,22岁南都小姐夺冠后就嫁给了当时比自己大二十岁的陈守中。 马道远立志降妖除魔,如今为了降妖除魔已经快变成私家侦探了。师姐不肯来帮忙,以自己的本事对耀威集团总部大厦地基下的冤魂又束手无策,为了让耀威集团停工,马道远已经跟踪陈应文好几天了,确切的说也不是跟踪,只是找机会要和陈应文打上话。今天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马道远狠狠喝了几口白兰地,味道冲上了脑门,他平时不怎么喝酒的。人们不都说喝酒可以壮胆的吗,为啥我喝了好几口都没有反应,马道远想着又喝了好几口,然后鼓足勇气,向陈应文走去。马道远走过去的时候是清醒的,但是当他和陈应文说了几句话之后,酒劲就开始上来了,以至于后来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自己就完全不知道了,也就是“断片”了。 马道远挣开自己朦胧的睡眼,觉得头疼的厉害,然后进入眼帘的是一扇窗户,窗户上挂着桃红的窗帘,窗帘拉着,窗帘很薄,可以隐隐看见外面高高的楼。这是哪里?马道远想象着噌的一下坐起来,可以手一撑床就觉得四肢酸软,似乎不听自己使唤一样。最后只得慢慢的坐起来。房间很小,收拾的很干净,粉红的床单,印着米妮的被单,然后,然后马道远惊讶的发现,自己只穿着内衣。马道远脑子瞬间轰了一声,昨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极力回忆,也只想起自己想去游说陈应文,回忆停在陈应文一张颇为惊艳的脸上,当时,自己在想,哇,男人可以长这么好看的吗?难道自己和陈应文…马道远被自己的念头吓坏了。忽然房门一开,进来了一个人。 进来的不是陈应文,但是马道远再次被吓呆了,他迅速缩进杯子,用桃红米妮盖住自己的身体,哆哆嗦嗦的说,“你,你怎么在这,你快出去,我没穿衣服。” 姚依依颇为冷淡的眼神闪出微笑,退出了房间,隔着门说,“把衣服穿好吧。”马道远一边看着门,一边匆匆忙忙的穿衣服,口中说,“这,这是你家吗?我怎么在你家。”姚依依隔着门回答,“你昨晚喝醉了和陈应文打架,你身上的伤,你自己看一下,还要不要去医院。”马道远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上有好几处淤青,大腿的部位还包扎着,血从纱布渗出,床单被染红了几处。马道远又惊又慌,又十分的惭愧,穿上衣服,打开了房门。 姚依依笑吟吟的看着马道远,马道远手足无措。 姚依依将手摸向马道远的大腿,“我帮你换下纱布吧。”马道远触电一样的后退,本能的说,“不用。” 马道远不知道自己昨晚有没有和姚依依有什么越轨的行为,更不敢问,揣测姚依依的行为话语,似乎极为疏远的又似乎很是很亲昵,让人摸不着头脑。 姚依依笑笑,说,“我要去上班了,早饭在桌上。”然后马道远看着姚依依在镜前整理了一下头发,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小包,朝马道远颇为冷淡的点头示意了一下,开门就要走。 在姚依依要走的一刻,马道远终于大声说,“等等。” 姚依依疑惑的回头看看,说,“你要走帮我把门锁好就可以了。”马道远大声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 马道远和姚依依一起下楼,一起在楼下等车。 Pub灯光闪烁。姚依依坐在吧台。自从父亲去世,她很喜欢自己一个人出去喝酒,让音乐和酒精刺激大脑和心脏,感应真实的存在。但是她是有分寸的,不喝醉,也不搭讪。 陈应文主动搭讪她。她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她不喜欢长的如女孩子那样好看的男生。更重要的是,她的心已经封死了,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活着的人。她是一个死了的人。那些刻骨的往事不可能磨灭。那些曾经的伤害不可能抚平。她只是一个死了的人。 陈应文跟她说了很多轻薄的话。姚依依只是冷淡的笑笑,她跳下吧台,她要走。陈应文拉住她,她使劲一甩,没甩脱,再甩还是没甩脱,忽然被人一推,自己和陈应文一起摔在了地上。马道远气势汹汹的一把拽起陈应文,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两个人就打起来了。陈应文这样的身份,出门是不可能没有保镖的,保 分卷阅读41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镖混在人群此时也冲了过来,将马道远拽住。陈应文却偏偏喝住保镖,要和马道远单挑,然后就互相拽住打在一起。都是喝多了的人,打的晃晃悠悠,后来干脆抱着滚在地上滚成一团。 再后来,再后来马道远抓了一把椅子,以为是陈应文死打这把椅子。一边打一边说,“教你欺负依依,教你欺负依依。”陈应文则倒在一边不起来,嘴里忽忽悠悠念叨什么。保镖冲过来把陈应文架走了,姚依依就把马道远带回了家。 说完的时候,马道远和姚依依已经在公共汽车上了。早晨的公共汽车人非常多,两个人被迫挤在一起。马道远脸通红。姚依依问,你热吗?马道远觉得自己热的很。 和姚依依下车之后,马道远就呆了,这不是耀威大厦的工地吗?马道远惊讶之时,姚依依示意自己到了。旁边一排小店中的一间,卖潮流服装。姚依依拿钥匙开门,说,我给别人看店的。 要每个人都明白玄学是不可能的,但是要姚依依明白则是分分钟的事情。姚依依靠着衣服架子,审视的看着马道远,幽幽说,“所以你本意是要帮陈应文?”马道远说,不是帮他,是崭妖除魔。姚依依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窗外,神情却无法再淡漠,她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说,我愿意帮你,因为你说那个叫柳眉的女人也吃,她的声音不由凝咽了一下,说,也吃那个。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教我爸爸去做这个的。 第27章 绑架 姚依依有些头晕,只是因为喝多了几杯酒。她打了陈应文的电话,那是上次陈应文留给她的。陈应文给她的地点是一间五星酒店的套房。 “除妖?”陈应文的笑容里充满了鄙夷。陈应文对马道远的同来已经十分不满了,至于他们的来意,只能说一百个不屑了。 陈应文说,“我在美国读书的时候,我认识很多人都是信教的,我在那个时候就觉得这个事情很可笑。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神,你能告诉我哪个才是主管人间的真神?还是说,天上和人间一样,耶稣和佛祖也会定期召开一个联合会议,或者,打个架什么的?是佛祖厉害还是耶稣厉害”说完,自己呵呵的笑个不停。 陈应文很帅气,当然也很忙,想和他约会的美女可以从澄江头排到澄江尾。 姚依依低头不语。马道远一时哑口无言,他本来就是一个不善口才的人。马道远碰碰姚依依,“你说说你的亲身经历…”姚依依抬起头。 “你为什么喜欢我?” 陈应文点上一根烟,轻轻的烟雾撩起,态度颇为轻薄,“看见你,就想和你上床。” 马道远终于知道那晚自己为什么会和陈应文动手了,现在他也一样想动手揍他。 姚依依站起来,乜斜眼睛看着陈应文,“是吗?”然后说,“你,出去。”半晌马道远反应过来,这个“你”是指的自己。 “我,你…”马道远的我和你还没有说完,姚依依朝他一瞪眼,“出去。”马道远完全搞不懂自己是怎么回事,竟然真的乖乖的出去了。 当马道远再次进入房间的时候,着实被惊的不轻。姚依依一件白底星星小衬衣敞开着,同样的白底星星胸罩一眼可见,牛仔裤甩到了一边白底星星内裤和两条雪白的大腿闪的马道远眼前发晕。姚依依见马道远呆呆在那里盯着自己,倒也不介意,笑着朝里面努努嘴,马道远嘴巴一下张得更大了,“啊,依依…你?” 陈应文穿着一件小裤头,被自己的无量法绳绑着,嘴里还塞着一块毛巾。马道远被姚依依赶出去时并没有带着自己随身的背包,法神被她用做寻常绑人的绳子了。姚依依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你有什么咒让他听话没有。”马道远并没有去想什么咒,回答道“不行,我们不能这样做。” 姚依依冷眼看了马道远一会,哼了一声说,“好吧,跟你没关系,人是我绑的,现在我跟陈家谈放人的条件。你,有多远走多远。” 马道远真的没有让人听话的咒,也没有别的什么咒,他是一个清白,清高,清心寡欲的法师。他本应该清白清高清心寡欲的法师,但结果是马道远和姚依依绑架了陈应文。 电话是姚依依打的,马道远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梅花落雪的女孩,她的声音镇定无比,但是拿着电话的手却在发抖。马道远听见电话那一头咆哮的声音,他的心几乎跳出了嗓子,这边姚依依冷淡的说道,“要么按照我说的做,要么给你儿子收尸。”陈应文嘴被堵着,哼哼的要说话。姚依依一把拽下他嘴上的布,抄起桌上的水果刀,抵着他的喉咙微微用力,陈应文“啊”的惨叫了一声,发现并没有真的受伤,这才收住了叫声,颤声说,“爸,我被他们绑架了,你快救我…”话没说完,姚依依示意马道远堵上他的嘴。马道远傻乎乎的站着看着眼前姚依依仿佛惯犯的样子,吓得不轻,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姚依依赌气瞪了马道远一眼,然后朝陈应文骂道,“你爸要是不听话,我先把你耳朵剁下来!”说完用力拧了一把陈应文的耳朵,陈应文惨叫了一声。马道远这才反应过来,将陈应文的嘴巴堵了。电 分卷阅读42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话那边的话头早就软了下来。 这里是历史老师李独行的单身宿舍,自从李独行失踪之后,这里并没有被分配给别的老师住,而是被锁了门荒废了。他们趁着夜色带着他们的囚犯翻窗进来,只希望没有被人发现。马道远比陈应文还憔悴的蹲在墙角,姚依依在床上也并没有睡着。此时距离绑架已经一天一夜了。 当黎明的曙光穿越脏脏的玻璃,洒进房间的时候,马道远终于打定了主意。他并没有和姚依依打招呼,直接走到了陈应文面前,撕掉了他脸上的胶布,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陈应文打了个激灵从半昏半睡中惊醒,一下子窜到了屋子的另一边,然后试图跳窗。 马道远说“我们绑架你为什么你也知道,我们不是为了钱财,我们也不是精神病。你走吧,至于下面怎么做,你随便。”姚依依腾的从床上坐起来,看看马道远,看看陈应文。陈应文已经站在了窗边,推开了窗户,然后跳窗而走。 “你疯了!”姚依依说,“他们的大厦已经停工了,他爸爸肯定在找风水师了。你放了他?” 马道远长长出了一口气,坐在地上,看看姚依依,叹气说,“依依,你才是疯了。天下人可以负我,我不负天下人。” 姚依依忽然悲哀的低下头,沉默不语了。 第28章 当我和你谈论死亡 你知道死亡是什么吗? 莫小乔,我不知道死,就如我不知道生。 姚依依,我热爱生命,热爱生活,既然活着,没有必要去探求死亡,更好的生活才是生活的本质。 马道远,死亡是另一个世界的道,我归于我的道。 陈应文,因为有死亡,生命显得格外脆弱。 石心,死亡,哈哈,关于死亡我知道的太多了,你完全无法理解。 于濂,死亡是阴晦之路,是迷雾,不归的前途,没有什么可以逆转的,我的躯体死了,我根本就没有灵魂活着了。 蜥蜴精,死亡是真实的对手,并非不可战胜。 萧阔,死亡是物质一种形态的毁灭,精神本身也是物质的促成。万事皆有它的因果逻辑,生灭都是正常的规律。 阿龙,我以我血雕刻死亡。 大鬼二鬼,死亡,你们不懂的,死亡是无边的禁锢,是无法挣脱的网,是无法想象的痛苦,是万念俱灰的绝望,是一地鲜红的朱砂骨。 青姨,死亡只是当权者的一个圈套。 曾虹年,死亡就是罪犯对我的挑战,正法就是我给挑衅者的答案。 马清美,我的法器穿生入死,我的道不畏生死。 樊星天,死亡嘛,立案吧。 李小童,死亡是一条线啊,我正行过,也逆行过。 才子,死亡是美好的开始,是力量的积蓄,是无限的可能,欢迎来到死后的世界,你将看到生时无法想象的辉煌。 白骨老妖,生与死一样都是囚笼,只有强者才可以挣脱囚笼。 第29章 三层妖洞 森森白骨,涔涔凸岩,一段段石壁,一层层嶙峋。蜥蜴精慢慢的游过铺满肉虫的水草,他的体力已经殆尽,穿越那个洞口,他已经花损了几乎毕生功力。修为差一点的妖,早就魂飞魄散在那里了。 满地森森白骨忽的吱吱哑哑站了起来,一个个伸着白白的臂骨,扭动僵直的头颅,白花花一片遍地狰狞着,扭扭腻腻的缓缓朝蜥蜴精靠拢了过来。实在是太多了,向上向下,向左向右,宛如一个枝丫横生的白球慢慢缩小,将个蜥蜴精裹住,向前滚去。 白骨散开,蜥蜴精跌坐在水中地面上。黄袍老者捻胡道,“可惜了,可惜了”叹了几声,口中开始念动咒语。阴鬼勾魂索命,凶妖破腹食丹,这咒语,正是白骨老妖自炼就的锁丹咒语,老妖要吃蜥蜴精的内丹。 这白骨老妖不知道有多少年的道行,也不知道为何深困在这水地,只是他以妖养妖的妖术,恐在妖界也是让妖胆寒心栗的。蜥蜴精穿越水洞,抵住那股奇异的撕扯,如今身体虚弱,只是胆气却是没有削减半分,心中并没有畏惧。他四下看这水洞。水洞并无异常之处,黄衣老妖坐在一处大石上,石头上空悬着一块水境,那镜子光亮非常,四处捕捉精华之气,是一枚妖镜。白骨老妖水波晃动,衣脉轻决,一吐一吸之间,周身清畅无比,走的正是妖中邪术。蜥蜴精只觉自己体内真气随着那咒语开始下窜下跳,又魂不守舍之势,于是盘膝在水中,默守原神。这池中之水并非常水,有养身助修之能力,蜥蜴精心无二物,不惊不惧,不慌不忙,不喜不忧,借水之能,调息养气,一时之间,黄衣老妖竟然没有把蜥蜴精的真丹摄来。黄衣老妖不由得大惊。 白骨老妖飞身跃起,上空妖镜已在手中,一道通体白光朝蜥蜴精直射过来。白光中似乎有万千白骨狰狞索命。蜥蜴精待要运功抵挡,只觉得自己功力全失,全身并没有半分能力阻挡那白光。蜥蜴精只得掉头逃走,那白骨想要簇拥上来,却是 分卷阅读43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吱呀吱呀行动太慢,只有老妖一阵水波追了上去挡住了去路。蜥蜴精并没有招架的气力只得到处逃窜,被妖镜摄一下就是一阵头晕,眼看体力不支,转过一个水道的通处,就是一处死路,蜥蜴精正寻思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那个老妖竟然没有进来。只听老妖在外面说,“你我同为妖,你出来让我吃了比让那蠢物吃了强,我吃了你内丹毕竟不忘你的修行,那蠢物吃了你有什么益处?”这白骨老妖声音哑哑森森,甚是白骨悚然,蜥蜴精正奇怪,自己怎么会对这老妖的声音这样畏惧,忽然一低头,森然怔住,哪里是老妖的声音让人悚然,竟是脚下而来的一股森然之气。 这个蜥蜴精天生有一个性格,就是并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如今第一次有了一种惊摄的感觉反而多了几分好奇,并不理会老妖说什么,顺着水朝下面游了过去,游过长长的水道,眼前豁然开朗起来,再仔细一看,不由大喜。 这里另是一处水域,宽广无比,不见始终,水色清亮,与石壁浑然一体,小而又小的鱼苗在清水中游动,半点妖气皆无,却另有一种雄壮的摄人气势。白骨老妖不敢下来,是怕这里的什么蠢物?蜥蜴精四下游走了几周,不见什么,正要找个地方打坐,忽然远处水浪大动,气概非凡,抬头望去,惊的蜥蜴精目瞪口呆。 一条大龙踏浪而来。这条巨龙,之见其头,不见其尾,身长不知多少,龙爪闪耀,确是比钢铁坚硬,龙麟嶙峋,好一身五彩铠甲。龙须长长摆动,刺穿凸出的岩石,龙嘴张合,整个池水跟着猛烈的晃动。龙眼空洞,仿佛不见低的深渊,龙身迅猛,仿佛天空中的一道闪电,蜥蜴精还没有来得及思考,顺着水流就被吸进了巨龙的腹中。 吸力洪大,蜥蜴精抵抗不住,翻滚着就进了巨龙的胃里面了。一股强酸的胃汁排山倒海般的将蜥蜴精裹住,顿时,蜥蜴精身上的糙皮冒气烟气,疼痛钻心而来。这条龙如此巨大,胃也打的找不着边际,更不用说出口的位置。如果任凭这强酸腐蚀,永不了不久,真的是肉身与内丹俱损失,诚中了那个白骨老妖的话了。 此时出于本能,一般的妖精都会融减内丹之力量,增强肉身之力,以此抗衡强酸,减少肉身痛苦,倘若能迅速找到出路,虽然功力损耗有可能又变成一个普通的畜生,但是毕竟保住了性命,或找不到出路,总归一死也不至于死的太过痛苦。然而蜥蜴精偏偏性格中多了几分执念,死守内丹不放,痛苦难当中,四处冲撞,偌大一个胃都被浓浓的胃汁填着,漆黑不见出路,找了半天只撞见了厚厚的胃壁。 蜥蜴精一时狂念大起,并不再找出路,而是用力在胃壁上砸了起来。只用尚且没有融化的牙齿和爪子死死撕扯,此时柔软的腹部之皮已经化开,虽然还有一些坚皮和齿爪挂着未融化,五脏却已经露了出来了。蜥蜴精疼痛难忍,如身处炼狱一般发出凄惨的号角,却仍然将内丹藏在厚皮之下,牙齿爪子抓咬不停。一切都似乎是无用的挣扎,巨龙的胃酸一点点将蜥蜴精的肉身腐蚀殆尽,蜥蜴精将原神藏入内丹,而内丹此刻也已经暴露在胃酸之中了。内丹比不得肉身,没有出路更快的会被融掉。彼时身神俱灭,蜥蜴精就被巨龙吃个干净了。 这内丹不肯就死,四下游走忽然穿入了胃壁,游到了胃的外面去了。原来蜥蜴精刚才在胃壁上抓出了一些小小的伤痕,虽然小的很,肉眼几乎看不见,对巨龙也没甚损伤,但是内丹是灵性之物,其形本幻,见缝插针就出来了。 这内丹游出来,也不知道是在何处,总归还是巨龙的体内,就小心翼翼的慢慢游动。凡人凡动物或植物,但凡有生命的皆是有内丹的。人的内丹养在丹田,所以有丹田穴,练功之人更有一粒丹田混元气之说。一个生命体内只能存在一个内丹,倘若出现了两个内丹,大的内丹就会融了小的内丹,本体的内丹会融了外来的内丹。不修炼的生命,内丹星星点点,但是这么大的巨龙,就算并不修行,内丹也是力量不小的,况且又是本体内丹。这蜥蜴精的内丹此时有神无主,又受胃酸侵害,这个时候力量单薄,赢赢弱弱,虽然储存着原神,但是神志也是不清,战战兢兢的游走躲藏着,也不知道前面会面临怎样的凶险。 第30章 人世漂泊 莫小乔醒了之后忽然白了头。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莫小乔在镜前默默的梳头。 宿舍里的气氛非常的诡异。 蜥蜴精的那次杀人事件,是阁主化解了,并没有报案惊动警界。齐远和汪婷都算是局内人,自那次事件之后,她们都对莫小乔敬而远之,再也不敢存非分之念。即使是后来齐远听说了蜥蜴精已经被阁主杀了,也和汪婷说了,汪婷只是像没听见一样,仍旧不和莫小乔独处,看见了莫小乔能走多远走多远。 齐远倒是没有汪婷那么避讳了,她看这梳头的莫小乔说,“我带你去染染头发吧,你这样别人肯定会问的。” 莫小乔忽然幽幽回头说,“你怎么不问。” 这一回头让一旁的汪婷浑身发冷,抓起书包逃也似的出了宿舍门。吴丽丽叹了口气说,“哎,读书累的 分卷阅读44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呗,用脑过度。我听说五班有一个人都得神经病了,前天他妈来把他带走了。高三太压抑了。哎。” 齐远说,“你不是一般人,你身上发生什么事,我最好见怪不怪。” “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吴丽丽说着,也抓起了书包,“我也走啦。”说着也去早自习了。 莫小乔放下梳子,淡然说,“他死了。” 齐远知道他说得是谁,良久,齐远说,“阁主不会找你麻烦的。” 莫小乔点点头,笑了一下,也是良久,才说,“他死了。” 那天齐远带着莫小乔去染了头发,染了深棕色的头发,剪了很短。和齐远看上去有点像的发型。 回到学校,她们两个就被叫去教导处,罚站了整个下午。看见萧阔的时候,莫小乔忽然就忘记了萧阔的名字,她想啊想,想了好久,最后还是想不出来。她问齐远,“他叫什么?”齐远觉得非常奇怪,“萧阔啊。”哦,原来如此。 萧阔只是远远的看了看莫小乔,然后就消失在教室里了。莫小乔对一旁边罚站边看书的齐远说,“我想走了。”“去哪?” 齐远的话问完之后,就看莫小乔眼睛直直的走出了教导处。 一夜百头,莫小乔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忽然身心寒透。百无聊赖。忽然想起,就是那么一个夜晚,那么一次不知不觉,走到了那个妖精的身边。于是,还需要一次漫长的跋涉,无知无觉,走出某一个未知的领域,到一边虚无的境界吧。 莫小乔漫无目的的走着,上午出学校是齐远和门卫说了什么,门卫就让她们出去了,这一次日已西沉,莫小乔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出去的。走啊走啊,城市的喧嚣都听不见,任凭车辆朝她滴滴的鸣笛,走啊走啊,无常的往来都看见了,无常们说,“这个人好奇怪。”这些无常真是没有见识,竟然还说奇怪。 莫小乔趟过了澄江。在水深三米的地方,莫小乔竟然就这么走过去的。莫小乔穿过了一片森林,走上了一段公路,然后又走近了一片山。这山很高,山下有人家有小店铺有田地,越往上走越是萧瑟,树木繁盛起来,也没有了路,山势险峻,也没有了人家。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然后觉得很累,然后看见了山坡上一群鸡在跑,然后就卧到在了石头边。 醒来时在一处房间,出门看是一间残宅。这宅子大概得百年了,残破不堪,院墙凋敝,只有莫小乔躺的那个房间稍稍的修整过一些。院中一棵百年老树,枝叶茂盛却没精打采的,可能是在睡觉。那是一棵老树精。 莫小乔说,“树爷爷,我怎么到这里来了?”老树果然在睡觉,只动了动枝叶,也不搭理莫小乔。院门早就没有了,一个老太太走进来,笑道,“小丫头,你睡在外头,是我把你拖进来的,你怎么一个人走到这山里,身上那么脏,你好运,赶上我们今天炖鸡。” 莫小乔看那鸡,懵懂无知的一只小鸡。其实,死与生并没有什么不同,皆是无尽轮回的一步而已。便是这样的自己,仍难免为别离一夜百头。 老太太一边杀鸡一边说,“老太太我今年一百五十八岁了,儿女孙子都死了。” 老太太又说,“这宅子里住着一家鬼,你怕不怕?”莫小乔怔了一下,老太太森森的露出一口白牙,笑道,“别害怕小丫头,他们过他们的,咱们过咱们的。” 一个树精,一窝鬼,一个一百五十八岁的老太。 莫小乔问,“您老自己一个人住吗?” 老太太笑道,“还有我一个徒弟,下山买东西去了,估摸一会就回来了。” 别离是一个苦痛,但是苦痛又是什么呢?求不得。世间总有很多的不能够,却都是因为心中有一个我想要。我不在乎是一个绝妙的答案,但是,如果事事皆用这个答案,那存在就没有任何意义,都化作虚幻也就罢了。虚化也不完美。灰飞烟灭,魂飞魄散,任地老天荒,海枯石烂都是闭眼的一瞬间。就如我没有来时一样,直到恒星陨灭。 莫小乔点头。确实,就算要避世,终究还是要吃个五谷。就算他死了,别人也是要过下去的。 当晚老太和徒弟吃鸡,但是没有给莫小乔吃。 莫小乔觉得这个地方不错。老太太也觉得莫小乔还不错,虽然这个姑娘来历不明,但是这个姑娘真的不错。凌晨天还没有亮,莫小乔就爬起来下山去挑水,一个人挑上来回几趟,把一天的用的水储存的富富有余。至于早饭,莫小乔只吃几口,或者有时候老太太起的晚了,做的晚了,她就干脆也不吃了。然后喂鸡,浇菜,上山拾柴火,中午只在山上捡点果子吃,下午回来就随着老太太给她徒弟上课,自己远远的站着听一听,到了晚上大家都睡下之后,她还会出去把房子后面的茅厕掏干净,然后才洗了睡觉。 这样的苦力,就算不喜欢留下也无所谓,就算老太太的徒弟也必须喜欢,因为莫小乔来了之后她就不必干活了。 老太太有个别号叫文汇安人,老太太的徒弟叫暖暖,这个女孩子十几岁,是个孤儿,被老太太收养来当了徒弟。老太太不是随便收徒弟的 分卷阅读45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这个女孩子也是老太太辛辛苦苦寻来的,因为她有常人没有的天份。这天份是什么,莫小乔暂时还不知道,但是必定是修行法术的天份了。 每天下午莫小乔回到这里,无所事事听见老太太给暖暖上课,知道她们是修法术的,这个也不奇怪,这样的地方,这样的人家,不修法术的老妇和小女孩还不给吓死么。 一天夜里莫小乔掏过了茅厕然后在屋子里洗澡,也就是九点钟左右的样子。但是这是山里,九点钟已经黑的透透的,没有一点的灯光,是夜静人酣的时候。莫小乔听见外头有声音,她默默的洗完了,又擦干了,依旧有悉索的声音,她穿好了然后推开门,轻轻的出来。她的声音好轻,可能比鬼还要轻,这是她一贯的样子了。 黑夜寂寂,肃穆清寒,大树扑簌,树影下,老太连影子都没有。不用担心,没有光自然就没有影,太黑了,今夜无月。 老太说,还好澄江不远,远了我可不去,我是为了暖暖,她总得出去历练一下。老树干笑得声音在夜色里有些恐怖,你收了几十个徒弟,都被你历练死了。老太道,我也不想她们死啊,本领不够就得死啊。说完,回头,刚好看见莫小乔。 这么黑得夜,应该是看不清楚的,无奈人家是修法术的。 老太清淡的问了句,茅厕掏好了?然后转身就回房去了。 第二天早上莫小乔下山打了水,等回来看见早饭已经吃完了,就想去喂鸡了,老太叫住了她。“丫头,我们过几天要去澄江一趟,你怎么办?”莫小乔并不想去澄江,她说,“我在家里喂鸡,浇菜。”老太赞许的点点头,说,“好好在家里喂鸡养菜,等我和暖暖回来了,咱们一起烫壶酒炖鸡吃。” 暖暖搀着文汇老太下了山。 第31章 暖暖 暖暖随着文汇安人穿过了山下小镇,继续往前走,暖暖的脚已经疼的快走不动了。文汇老太说,这就受不了了,继续走!于是日夜兼程,次日上午就进了澄江了。 暖暖第一次进这样的大城市,看哪里都好奇,心中萌生出从来没有过的喜悦。她看见了五彩缤纷的世界,不再只有小鸡粪和土炕灶台。 文汇老太看出了暖暖的神色,心里好大的不喜欢。但是也没有说什么,毕竟,我们修的是法术而不是道学,有欲望不是坏事,文汇老太这样对自己说,但是… 暖暖看见漂亮的衣服要多看几眼,看见漂亮的鞋子要多看几眼,看见漂亮的车子要多看几眼,看见漂亮的男人也要多看几眼… 初冬的正午正是一天最舒服的时候,最喜今天阳光明媚,蓝天高远,薄云万里。暖暖怯生生却又无限欢喜的坐在这家咖啡馆的藤编椅子上,左右张望着,文汇老太颇为不悦的坐在她一旁。 服务员本来对坐在店外椅子上休息的过客也是不阻止的,但是对这二位乡下人进城的样子真心的看不下去了。这样的坐着,别的客人真的不愿意进门了。 “二位喝咖啡吗?” 文汇老太白了服务员一眼,“不喝。” 暖暖开始窘了起来。 “我们这里是消费区。”服务员依然笑着。 文汇老太再次白了服务员一眼,“知道了。” 暖暖窘的更厉害了,摸着布书包,忐忑的看着服务员,想说我们有钱的,可以喝,可是不知道这意思应该怎么说出来。 忽然一个很好听的男人声音说,“给我一杯焦糖咖啡,给这位老太太一杯中式红茶,给这位小姑娘来杯热牛奶。”然后陈应文就彬彬有礼的朝她们两个点头,坐在了对面。 虽然只是几句话,此刻对暖暖来讲就如天神救兵一般,服务员讪讪的走了,在那一瞬间,暖暖的心几乎不会跳了。 好漂亮的男子。 暖暖没有见过很多的男人,但是好看于不好看她是分的清的,眼前这个男子,真的好好看! 陈应文见的女孩子就未免太多了,暖暖顶多算个不难看的。他压根就没有关注暖暖,直接对文汇老太开了口,“价钱都谈好了,别想再加价,今天你们去看看,明天我们就准备重新开工了。” 陈应文不想来。他的意见是报警,开工。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应该抓住暴打一顿,至于什么牛鬼蛇神,完全是无稽之谈。但是父亲阻止了他。父亲虽说已经把实权交给了他,但是父亲毕竟是父亲,老董事长毕竟是老董事长。陈应文不明白,一向百无禁忌从来不信鬼神之说的父亲怎么这么糊涂了,难道是怕不按绑匪说的做绑匪再次绑架自己么?要知道像耀威集团这样的大企业,总部大厦停工这件事可不仅仅是停工这么简单的,之间牵扯未免太多了。 陈应文还是按照父亲的意思来见这位请来的大神儿了。对,陈应文心里她们就和骗人钱财跳大神儿的没什么区别的。 文汇老太一百多年的寿数不是白活的,她不必用眼睛就看得出来人虽然表面彬彬有礼,优雅又有涵养,骨子里却充满了不信任和瞧不起,心里八成把自己当成骗子之流。这也无所谓的 分卷阅读46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文汇老太一百多岁的寿数不是白活的,这些她完全不放在心里,理这种劳什子干什么,重要的是知道那要驱的妖魔所在之地在哪,试一试自己这个徒弟到底值不值得好好的教一把,以后继承自己的衣钵,倘或也是个没天份的东西,就不要白白的浪费了时间。老树精子孙无数,遍布天下,虽不出门就知天下事情的,他的信息最灵通,他介绍的这个买卖定然值得做的。 暖暖的眼睛不住瞥着陈应文,她想看还不敢看,她不是大方的,因为心里有以前没有遇见过的一种心情,她好紧张,怕陈应文就这么走了。 陈应文不消半分钟就知道了这个姑娘的意思了。他是个能力不错的商人,智商也很高,-譬如他出生豪门知道自己有随时被别人绑架的危险,就保镖不离开,从没出过岔子,但是遇见貌美如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脱衣服还是不幸被人绑架了-就是有些好色而已。 暖暖不算漂亮,但是多看几眼,确实有别致之处,细细的眉眼,白白的皮肤,尤其是看人时犹看犹不看,反而特别的像是勾引了。 陈应文体会到了暖暖的款款情意,不负美人是他一贯的原则。他含笑说,“我带你们一起去工地看看吧。” 下午十分,阳光斜斜的照在工地上头,面对这莫名其妙的停工,已经有很多传闻了,比如资金链断裂耀威濒临破产,比如工地牵扯命案被警方叫停,但是工地的工友门深知,真正的原因必定和鬼怪有关。 陈应文带着文汇老太和暖暖来到了工地。文汇老太走进工地就闻到了镇妖香的味道,这种香,文汇老太也是会配置的,这个算是法界的标配,很小儿科的东西。文汇老太问,暖暖,你闻到什么了没有? 陈应文是在国外呆过很久的,注重仪表又洋派的,他身上是喷了古龙水的。“恩,”暖暖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她也闻到了那淡淡的让人迷醉的味道。 文汇老太对暖暖的回答很满意,她便也不用别人带路,自己朝着那镇妖香的位置直径走去。文汇老太朝着那深深的地基望下去,里头镇着的是很厉害的一群孤鬼。她并不着急,看看暖暖,接着问,你看看这镇妖香是什么人下的。 暖暖此刻并只好收敛心神,凝思了半刻,并没有感应到什么,只得说,“下去吧,这里感应不到。”文汇老太哼了一声,点了个头。 别以为住在深山就是出世,文汇老太是个涉世很深的法术家,便是不用法力,只凭心计,她也多半知道了这是谁下的镇妖香了。 暖暖扯着自己的肥裤子,探出一只脚,半攀半爬下了地基里面去。临下去到了深处,仰头时候目光仍是不由的看了一眼陈应文,看见陈应文也在看自己,几乎一下子跌进了泥土里面了。 暖暖有点想哭,她多么希望自己是衣服鲜亮,打扮细致的站在他面前,和他一样,优雅的从容的样子,可是现在,自己像一只猴子一样爬下去,一身的泥土,一脸的狼狈。地基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很安祥,她没觉得又任何不妥。忽然她觉得自己的脚被拽了一下,然后看见了一个女人也在地基里坐着,在阳光照不到的阴暗的角落里头,团坐一团,头发上似乎挂着冰碴。 暖暖犹豫了一下,看看上头的人影,阳光炫的有些头晕,她看不到什么,得不到文汇安人的指使,她便朝那女人走了过去。 女人朝她笑笑,“你喜欢上头那个小伙子?”暖暖被这样一问,一万个不好意思起来,她抿嘴笑着不说话。女人说,“他是个花花公子,你别喜欢他了,没用哒。” 暖暖的心里咯噔一下,似乎这是她一直疑虑的,只是因为美好的感觉来得也刚刚一会儿,这些疑虑还没有来得及出来而已。暖暖问,“姐姐,那有办法让他只喜欢我一个,永远喜欢我一个吗?” 女人笑道,“办法是有,就怕你不愿意。” “我怎么能不愿意,我死了也愿意。”暖暖认真的说。 “好啊,那我告诉你。”女人在暖暖耳边耳语起来,暖暖却听不清楚,只看见女人头发上大大的冰渣子,一块忽然就吊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冷冷的一个激灵,暖暖身子一阵,再仔细看自己并没有在女人身边,那女人还是远远团在角落的阴影里,只是朝自己笑。这时听见文汇安人大声喊道,“你还站着干什么?让你干什么忘了吗?” 暖暖朝角落的女人一笑,然后爬出了地基。 暖暖对文汇安人说,“这个镇妖香是谁下的我知道了,不但这样,这低下的鬼怪我也查到了,他们是东北长白山上冻死的冤魂,我有办法把她们除了。” 文汇老太怀疑的看着暖暖,她有些不好的感觉,但是她没有阻止暖暖。这个徒弟是有些异能的,所以当年才收了她,如今学艺多年,也是为了出来试她,不妨就让她去做。文汇老太点头,你去做,收了这些亡灵。 暖暖媚媚的看了陈应文一眼,说,“你随我来。”陈应文一半是来看闹剧一半也是为着这勾引来的,见暖暖这么明目的叫自己去就跟了过去。 到了没人的地方,暖暖不由的紧张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还是不对。 分卷阅读47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陈应文在暗处里看,眉目雕刻一般,嘴角似笑非笑,看着她的眉眼似乎并不单纯。暖暖的心几乎跳出了胸腔。暖暖低头说,“我喜欢你。”这到出乎陈应文的意料,他本以为这样单纯的乡村姑娘不会有这么直接的行为的。 陈应文的脑子里瞬间过了好几个想法,思虑过后觉得自己占便宜是在眼前,于是就想上来先尝一尝芳唇的也好。待走到面前,将胳膊搭在暖暖身后的墙面上,低下头凑近暖暖的面颊,忽然就停住了。 暖暖在那墙角里闭着眼睛,也紧紧的闭着嘴,身上微微的颤抖着,仿佛是很大的勇气和决心的样子,她倒是很可爱,忽然有种作孽的感觉,陈应文迟疑了一下,在她的鼻子上轻轻挂了一把,撤回手离开她一步,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才说道,“小丫头,你几岁了,怎么不好好上学,这个老太太是你什么人?” 暖暖睁开眼睛,一个烟圈在自己前面正散去,暖暖说,“她收养的我,让我和她学法术,这次出门是专门考验我的法术的。” 陈应文不屑的笑了起来,“法术?你信吗?你学了些什么?” 暖暖说,“我学了很多咒语,还有画符。” 陈应文忽然说,“我出钱给你读书,别把自己耽误在这个老太太身上。”说完,陈应文也有点惊讶,他总不是这么对女孩子无端好心的人。 暖暖也有点惊讶,她的计划里不是这样的。暖暖迟疑了一下,此时文汇老太已经悄无声息的踱了过来了。 暖暖吓坏了,文汇安人教训起徒弟来可是并不留情的。陈应文看在眼里,弹弹烟灰,冷声道“老太太,你的鬼除的怎么样了?” 文汇老太只是眯眼看看暖暖,百岁的文汇老太此时也看走了眼,她心里只是以为自己的徒弟是色迷了心窍。这一耽搁,已经日薄西山了。 文汇老太揪过暖暖的领子,朝她说,“我和你一起下去。” 暖暖跌撞着随文汇老太而去,再回头,陈应文正朝她喊,“你是成年人了,你不用非得听她的话!” 文汇老太并不回头的应道,“这一窝子鬼,我一定给你除了!” 第32章 魔障 初冬时分,太阳落山的已经分外早了,大城市里面,楼房层层叠叠的,挡住阳光,傍晚仿佛来临的更早一些了。这地基里头,显得分外的阴冷起来。 白天时暖暖还觉得自己的大棉袄太难看,恨不得脱了,此时就觉得这大棉袄再厚一点才好。 文汇老安人真是沉着,到这里来,似乎不是捉鬼而是上课的。 起了祭坛,文汇老安人站在旁边,暖暖登坛。暖暖挥着一柄桃木剑,这剑貌似平常,其实是件颇为厉害的法器。连烧了三道符,第四道烧过了,镇妖香就破了。 第四道烧过,按照理论上,镇妖香破,应当是群妖四起,冤魂现身,然而,四道烧过,地基下仍是一片安宁,并无悸动。 暖暖看看文汇老太,文汇老太只冷冷然没有表情。暖暖定了一下,接着拿起笔写符。写了几笔,忽然又看见了那个女人,这次女人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这男人却是用锁链锁着的。 暖暖不由问,他是谁,你怎么锁着他?女人笑道,“这就是生死相许,永不变心。”暖暖手下没有停,依然在画符,但是经这么一分心,这符的效力可就没有了。 女人道,他当年千好万好,多少甜言蜜语把我骗去,待我有了身孕,他就再也不来了。我一个没嫁人的女孩子在家里生孩子是什么事?我一个人跑到深山里把孩子生下来,结果跑迷了路,赶上忽然来的雪暴,活活冻死在山里。但是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我在他新婚的夜里把他找来陪我了。说罢,微微一笑,朝锁着的男人说,你爱我不爱。那男人,不,男鬼嘴唇铁青,颤声说,爱,爱。女人哼哼的笑了起来,“你敢说不爱,我抖抖锁链,你就痛死了。” 暖暖似乎是瞥见这一切又似乎是目光一直在符纸上,而心神早已荡漾,魂飞天外,不自思量了。符纸画完挥了挥,一丝的效力也没,暖暖还兀自的挥着。问世间情为何物,她初入人间,初尝情字甜美,被女鬼几句话说的彷徨不知所措,又想知得深,又怕陷得深,那雕刻般得容颜在眼前挥之不去。 忽然啪得一声脆响,暖暖的身上狠狠的挨了一木剑。文汇老太以剑做鞭,把暖暖狠狠的抽了几个来回。暖暖被打到在地,老太犹不住手。 文汇老太怒骂道,还不滚出去!还不滚出去!你没看见我在这里,你竟然还敢这么张狂,你当我是摆设的吗? 暖暖翻滚在地,眼白翻出来盯住老太,面目狰狞,嘴角流血,文汇老太恨恨道,“不中用的丫头,还指望你将来顶门立户,被个死鬼三两下就缠住了,你的心性就没了吗?” 两人正在胶着,一旁忽然连滚带爬冲上一个人,一边大喊大叫一边去拉扯老太,却是陈应文。原来陈应文在地基上面一直看着,看暖暖假模假样在那里画符挥舞,甚觉得好笑,忽然又见文汇老太挥剑打暖暖,吓了一跳,那边越打越凶,这 分卷阅读48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边又急又气。待大喊住手,而喊声很快就消融在降至的夜色里,哪里传得多远,于是陈应文便向前几步,再向前,失足就跌下地基,于是连滚带爬的冲了过来。 文汇老太并没有用出两成的功力,这个女鬼在她眼中不过碌碌,她只是想点播徒弟,让她自行冲破这魔障,因此只是用力打暖暖,并不计其他后果。陈应文冲过来,老太只一个巴掌就给扇出了几米,跌在远处。 几十个鬼魅幽幽的看着这一切,只等天色大黑。 都说人生如梦,然却不知,即是鬼生,也宛若悠然一梦。都说人鬼殊途,却怎又忘了,殊途同归之理。长白山好冷,峰高处,云绝时。许多年,许多人,许多事,往事如烟,今朝似梦,梦锁重楼。 这几十个冤魂锁的不是重楼,而是瓦罐。瓦罐里锁了几十年的也有,一百年以上的也有,都是老真人闲来无事一个个收集起来的,老真人并不知道最后会被徒弟给卖了。 这些冤魂们虽然住在一起,却各有各的想法,很多都颇为瞧不起这个拖着个男鬼的女鬼,看她折磨这男鬼多是不喜欢她的,并没有鬼来帮忙。一个鬼魂游到陈应文旁边,看他晕了过去,于是很是高兴,想趁机占领他的身子。因为这陈应文是被法力极高的人打翻晕厥的,三魂气魄十分不稳,鬼们才有机可趁,几个鬼就都有了这个意思,白捡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暖暖问那女鬼,你既然爱他,为什么要害死他,又这样对他,我不觉得这是爱呀。女鬼道,不让他离开我,不就是因为爱吗?他抛弃我,不应该惩罚他吗?暖暖说,当初是他不对,但是连接你们在一起的应该是爱,不是锁链,倘或爱不在了,虽然伤心也不该伤害。现在这样,就是你不对了。女鬼冷笑道,如果你爱的那个人不爱你,爱别人呢?暖暖说,他不爱我,他又有什么错?女鬼笑道,那你为什么要我的锁爱冰晶,你给他吃了吗?暖暖怔怔想想,陈应文并没有吻上自己所以也并没有吃到那个冰晶,便说,没有。女鬼冷下脸,哼,你不给他吃,他就不会爱你,就算爱,最终也会被抛弃。我告诉你,天下男人都是始乱终弃的。 暖暖觉得身上莫名其妙的疼,甚至有些疼到心里去了,而这疼却是那么的痛快,那么的真切,不错,他可能并不爱我,然而我用我情却并不能强迫别人也要用他的情,我的一举一动皆出我心,至死不悔,更何况什么始乱终弃。暖暖想了这些,嘴里却只说出四个字,“至死不悔”。 至死不悔。 女鬼大怒,脸愈发青紫,身上渗出霜花来,眼看眉眼都被覆盖,然后变成冰晶,忽然冰晶崩裂,女鬼惨叫,暖暖也觉得身上剧痛,猛然发现自己正滚在地上被师父抽打。还没有来得及奇怪,又看见陈应文躺在远处,被一群鬼围着,那鬼们争抢着要入身,你推我我推你,争抢中一个鬼魅已经得手,游进陈应文体内。 暖暖大惊失色,一下子爬起来朝陈应文跑去。众鬼纷纷避让。 暖暖一把抱住陈应文,那是一股暖,是天赐的暖。凭人世多少变术,任鬼蜮几多凶险。那是一股暖。人生慢慢,不敢说此生挚爱是你,而此刻缘起,我便用尽我全心全意。 暖暖抱着陈应文,暖暖的身,暖暖的心,暖暖的爱,暖暖的泪。冰域来得魂魄们怕被这暖暖情意融消,纷纷退避,那陈应文身上的鬼魂,刚刚进去,还没有来得及扎根,被这暖暖一抱,顿时惊慌失措,倏的离开了。 陈应文挣开眼睛,看见暖暖便一把拉住,道,“打坏了吗?” 夜色已至,城市灯火已起,鬼魅夜行,妖物在暗处偷窥。文汇老太提剑而站,冷眼旁观,冰瓦罐中的鬼魅汇成一群,莹莹鬼火,猎猎寒气。城市里车马依然,夜店中男女醉归,阳光已死,子亥当时。 陈应文不知就里,对着暖暖说,“在外头她当着人还打你,在家里呢?你不能和她在一起了,跟我回去!”暖暖道,“不是,不是打我,我不能跟你走,我的跟着师父。”说罢拿眼看看文汇老太,那眼神中满满的却是不想离开意中人的意思。 文汇老太此时正在思量,这个徒弟,说成吧,见了鬼不消分刻就给鬼迷了心神,说不成吧,却轻轻一抱就把入身的鬼逼了出去,到底是成还是不成,到底是接着试还是不试了?看见暖暖这眼神,恍然大悟。 修法术者,唯执念也。 无论何种法术,咒语也罢,法器也罢,如果施法者自己没有坚韧的意志,一切都是难以成功的。暖暖是个意志不足的人,她本来是个不成的人,但是或者是意外,或者是天赐,她们这次来遇见了这个叫陈应文的男人,这一见唤起了暖暖的那一念,一念执着。 要么也是不成了,不如索性试一试。文汇老太开口说,你要么就跟他走吧。 这一句话,暖暖傻在了那。文汇老太接着说,“但是你要想永远离开我,想自己生活,那你必须帮我办一件事,也不难,就是你自己把这下面的鬼都除了。只要你做到了,以后你的生活我决不干涉。如果做不到你就别再想见到他了。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暖暖依旧怔着,文汇老太 分卷阅读49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又道,“以你的道行,我不想你白去送死,”说着,口中念了一些别人听不懂的咒语,“这些话你好好记着,回去准备一下,三天之后我等你的消息。”说罢老太拂拂袖,对着群鬼说,“你们这几天消停点,好好等着我徒弟来,不要自讨苦吃。”说罢径自去了。 群鬼无声,深夜无色,道,散了吧,今天没什么好看的了。 第33章 相见欢 相见欢*暖暖 茅檐枯草鸣蝉,并从前,习却法门千万不相干。 人世险,妖魔乱,陷尘寰,任是漫天风雨度人间。 陈守中最近身体不太好,刚刚出院在家休养,高美男照顾在床前。高美男一边吹着一碗鸡汤,一边絮叨陈应文交了一群莫名其妙的女朋友回来,没有一个能当老婆的。陈守中被絮叨的很烦躁,推开说声“不喝”。高美男依然顾我的絮叨着… “这鸡汤可不是一般的鸡汤。这个鸡,去年春天孵出来,一把小米一把小米喂着的,满山跑的自己找虫吃,连草地都是不用农药的,连虫子都是无污染的,一大片地就养那么几只鸡,快两年了抓来给你吃。这个人参,真正的野生的山参哎,那么大的,你知道我多少钱买的?哎哎,和你说话哪,你知道我多少钱买的吗?…还有,我费了多少功给你熬的,我的工夫就不值钱拉?…哎啊,当年多少人争着娶我,我现在给你素手熬羹汤,你不喝你,你这个病,医生说了,必须喝鸡汤…” 陈守中为了让她闭嘴,接过鸡汤喝了,目光看向窗外,晨曦已然燃透了天空,城市开始喧闹起来了。 陈守中的思绪回到许多许多年前,那时候他只是一个从农村跑到城市里来的毛头小子,这个毛头小子从砌墙抹灰的工人干起,直到拉了几个人成立了自己的包工队,直到接了好几个工程之后,慢慢的也有了自己的一些积蓄,逐渐壮大起来,直到接了那个大项目。那是生死攸关的一搏,但是开局不顺,犯了邪一样,工地一天死一个人,马上就要干不下去了。如果项目完了陈守中的一生也就完了,那夜他彷徨无错,以为天都和他作对,他迷迷糊糊在工地上睡着了,然后他做了平生最大的一个交易。 他向魔鬼出卖了灵魂。 按照时髦的话似乎是应该这么说的,但是当时他只是做了一个梦。梦中一个人向他许诺三十三年的荣华富贵,而代价是,三十三年后他将失去自己得到的所有,并之后的寿数。 他接受了这个条件,屈指算来,到今年已经整整三十三年了。 最近因为总部大厦停工,耀威集团的股价跌的厉害,负面影响纷至沓来,公司每个人都很惶恐,但是没有人的惶恐及得上他的百分之一。 陈守中想要见那个绑架他儿子的人,那个能够预感到他大厦将颓的人,或者是能够拯救他的人。 陈应文来了,还带着暖暖。 他本来不想带暖暖的。离开工地后,暖暖一直在念叨文汇老太给的那些咒语。陈应文很生气,“你长点脑子好不好,你还念那个老妖婆的咒!”暖暖却只是笑着看着他。 陈应文不好发脾气了。暖暖说,你不信干嘛还请我们。 陈应文没好气的说,我爸让请的。 暖暖开始笑出了声儿,陈应文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太没有脾气了,爸爸让请就请了这和暖暖听文汇老妖婆的话也没有什么区别。他偷偷的侧目看暖暖,暖暖也在看他。四目相视,陈应文竟然觉得十分不好意思起来。 暖暖看着远方,缓缓的说,你知道我师父为什么收我最徒弟?因为我天生有异能,我能够看到鬼,听到鬼说话。还有我师父不知道的,也就是最近几年,我发现我可以预见很多未来的事情。 陈应文静静的听着,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子仿佛一朵芙蓉花,正在自己面前慢慢的绽放。 “我很早就知道师父会带我来这里驱鬼了。但是那时候我不知道会遇见你。就在刚才,我也看见了我们的未来…” 暖暖的话停下来,陈应文追问,“我们的未来怎么样?” 暖暖笑起来,那笑温暖而明媚,一瞬间,陈应文觉得自己是在春天,正沐浴在阳光里。 暖暖莞尔一笑,不能告诉你。 陈应文容忍暖暖研习她的咒语。暖暖在陈应文的大别墅里找了个空房间,拉上窗帘,点上火盆,手拿尖刀,割自己的手收集血液。陈应文冲上去阻止,暖暖要推他出去关上门。陈应文说,“你割自己干什么,要血,我,我去给你买点…”他也不知道去哪里买血,所以说的不刚硬,看暖暖不理,伸手道,“是给我们家驱鬼,你割我的手!” 暖暖说,你别捣乱。尖刀横割手心,陈应文咧嘴哎呀的叫了一声,看暖暖还要割,陈应文急了,一把抢过刀子,说,你不是可以预见未来吗,那你到底能不能打赢那些鬼啊,要是能,你就别割了,要是不能,你割也没用。 暖暖被陈应文的理论逗笑了,她说,“我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预见,只有灵感来了我才知道。而且…”陈 分卷阅读50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应文忽然一把拽过暖暖,在她脸上一亲,说,“我们在一起不分开,我现在我去看我爸,你跟我一起去。” 这比所有的劝解都有用,暖暖怔了一下说,“好,我们在一起不分开。” 高美男看见儿子同一个女孩子进来,脱口说,“又交新女朋友了?”看见儿子朝她挤眉眨眼,颇为不满,才不说话,斜眼看暖暖。 暖暖看见陈守中,啊了一声,向后退了一步不敢前进。陈应文说,这是我爸。又和陈守中介绍了暖暖。暖暖僵硬的笑了笑,站在一边。 陈应文和爸爸简略说了一下昨晚的事情,然后半哀求的说,“爸,咱们赶紧开工吧。咱们不能这么耗着呀。” 陈守中叹口气,看向暖暖,“你会法术,你可能卜算我们家的兴衰?” 暖暖的表情颇为惊惧。她看见陈守中身后站着一个人,或者是一个魂,没有脸面,不怀好意。半晌,暖暖对陈守中说,“你能让他们都出去吗?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陈守中的房门打开了,陈守中指着暖暖对儿子说,从现在起,你听她的,直到这件事结束。 陈应文莫名其妙的看看暖暖,看看老爷子,陈守中不住摇头叹气,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暖暖表情严肃,回头朝陈守中鞠了一个躬,然后拉起陈应文去了。 暖暖替陈守中问他,怎么才能放过陈家。那人回答,我们签了契约的,如今只是履行约定,没有什么放过。我收回我所有的东西而已。 第34章 除鬼(一) 法师们除鬼多在夜里,因为白天鬼们藏起来不出现,无形无影的东西,说没有就是没有,法师们也只能等气之所行光之所遇。暖暖的功力并不敢称法师,但是暖暖除鬼却可以在白天。 白天除鬼,借天地之阳气,相比晚上要容易的多。 暖暖穿了一身利落的衣服,也漂亮很多的衣服,下了地基。陈应文没有在,暖暖不让他来。阴惨惨的风吹起来了,阳光时不时被遮挡,一片一片的乌云凝结在头顶。 暖暖看看天,云低,风急。她仗着桃木剑缓缓的迈着步子,一双穿着桃红色荧光耐克运动鞋的小脚,穿梭在瓦罐四周,化出千丝万缕的线,连起包罗万象的网。忽然,地上的网动了起来,似乎地下有什么要破网而出。 网一挣,又一挣。暖暖用桃木剑点那网起处,网便又落下。忽然一声哀嚎,一处网破了,进而千万处统统破损,群鬼齐出。 那个曾经引诱过暖暖的女鬼凄厉道,你不谢我,倒来捉我,世间无情无义何止男子?暖暖说,我不是来捉你们的,我是来度你们的。女鬼嚎笑道,你度我们?彼时你受我所惑,如今你受你师父蛊惑,不都是为了一个情字。你和我有什么区别,你又凭什么度我? 澄天万里,太阳星正朝着当空移动。暖暖定了定心神,并不多想,念动咒语。咒语动时,蛇虫鼠蚁都吓得四窜,一窝一窝的蚂蚁逃出了地面。 群鬼皆寒气凝结,正午十分并不现形的,无奈暖暖天生鬼目,即使他们不现形,暖暖也可以看见他们。如今生死攸关,岂能不用尽全力。冰花四散,无端端天空飞起了白雪,雪花飘飘洒洒,煞是好看。 暖暖的咒语越来越紧,天空的雪花越来越密。暖暖的头发上,身上已经厚厚的盖了一层,连睫毛都给冻住了。暖暖觉得身上有些冷,心里有些凉,打了一个大喷嚏,身子一震,又打起了精神。不管它天荒还是地老,不管它因果还是轮回,也不管它人间正道,今天她必须打败这些鬼,必须。 雪花稀疏起来,一道阳光窜出了云层。暖暖心上一喜。 暖暖还是太没有经验了,咒语经心,唯心要至诚至坚的,而喜怒哀乐皆非正道。她这一喜,群鬼就看见了生门。生门一线而起,鬼们相互通灵,朝天柱坎一的位置冲了过去。这阵法,就是文汇老太刚刚才传了暖暖的,第一次用就算是用的好的了,而这忽然的状况,却没有人教暖暖怎样应对。 暖暖被这一冲带起的鬼气所逼,一头倒在地上,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只觉得心口疼痛。 那群鬼此时已经挣脱法咒。如果是夜晚里,这些鬼们也并不一心,可能多数逃走而已。如今却是白天。白天除鬼有它的好处也自有它的恶处。这些鬼们在光天化日之下并没有可以逃去的地方,反而一心团结起来,只有杀死这个除鬼人,他们才有出路。 鬼们翻过身来,面露狰狞,一个个显出最恐怖的面容,有血肉模糊的有巨嘴獠牙的有长舌圆目的,还有那一身血淋淋的,竟是被剥了皮的人。他们一起朝暖暖扑来。 暖暖挣扎不起,只能举起桃木剑指着群鬼念动咒语。必死一念而起,咒语的力量颇为强大,群鬼虽然得势却不能马上把暖暖置于死地。 此时天阴了下来,暖暖生死一线全力迎敌并没有注意。 这是天公不作美,正午的阳光淡了下去,老天爷自己也要阴天下个雨雪什么的了。陈应文并不同意暖暖今天去除鬼,天气 分卷阅读51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预报说今天天气是阴的。但是今天阳光很好,似乎天气预报并不准确了。暖暖说,一切都是天意,就去了。陈应文在家里呆着,他觉得这事也无所谓,叫她瞎搞一场罢了。 此时陈应文呆在家里,忽然心慌意乱,坐立不安。他的心口刚才狠狠的疼痛了一下,然后他不假思索的推开门冲进了车库,他以开赛车的速度赶往大厦地基。 暖暖身体已经开始冰冷了,但是她的心却从来没有的热。她的桃木剑仿佛燃着了火。暖暖的心中在想,师父说要除掉这些鬼,需要先定住他们,然后念第四卷第三咒,如今怎么才能定住他们呢,自己的力量肯定不够,是借助他的时候了,可是,他怎么还不出现? 天空沉沉,似雨雪降至。马道远却并不在意,他这一生的志向今天终于有了一个起步,他的心里充满了坚定的志气。在暖暖和群鬼酣战之时,他贴着自己独门的隐身符朝冰瓦罐蹭过去,鬼们真的没有注意他。马道远千符万咒,只欠实践。镇妖香已解,群鬼已出,解除冰瓦罐的结界十分容易,马道远施了些许法力取走了冰瓦罐,然后毫不留情的朝着石头一把摔栏。 那啪的一声声音不大,群鬼们听来却宛如炸雷。没有了冰瓦罐就没有了家,没有了寄身处,群鬼狰狞。暖暖得了机会,挣扎起来,扎好步伐,念动定神咒语。群鬼有的返身朝暖暖扑过来,有的朝着摔碎冰瓦罐的马道远而去。 暖暖被鬼们围着,鬼们借助越来越阴暗的天色,猖狂不已。撕扯着,冰冻着,暖暖的身子却屹然不动,暖暖此刻几乎意识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了,只剩下一颗念动咒语的心了。 马道远面对这么多的鬼不免有些慌张,毕竟这是第一次出手。马道远真是天生做法师的料,慌张很快化作兴奋,兴奋瞬间又化为坚定,他抛出无量法绳。临来之前,这根绳子被马道远特制了一下,他用施了法术的绳子把法绳延长了一下,这样可以抓更多的鬼,不过法力也稍逊了一些。此时法绳在天空晃来晃去,将群鬼框住不能越界,却也抓不到群鬼。马道远又将照妖镜举起,朝着鬼们乱照。 鬼们被钳制,暖暖的定神咒开始起效。鬼们借助天时拼死反击,然而尘世两位除鬼人心若明镜,志比金坚,拼却肉身生死不顾,这种执着心念使得咒语法力无限法器英勇无比,而群鬼求生之念也是坚强,加上天时有利,殊死反抗,鏖战愈酣。 陈应文在这个时候到了。陈应文不是傻子,他站在地基之上没有敢下去。他什么也看不见,他看不见那群鬼的狰狞,看不见法咒与鬼气的殊死较量,看不见那生死的战场。他又什么都看见了,光华中,他的暖暖如一朵盛开又即将凋谢的芙蓉花,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姿势优美宛若舞蹈,一边那个是绑架他的马道远,他上蹿下跳,一会仍扔绳子,一会晃晃镜子,滑稽不堪,阴云在低空盘桓,冷风席卷大地。因为停工驱鬼,工人们早就不在这里了,又因为等待复工,工棚不拆,可以看见工人洗过的衣服在大风中来回晃动,被冻成死死的冰驼,仿佛挂在架子上的死人。 陈应文感到了冷,刺骨的冷,不敢贸然下去,不知如何是好,他四下张望,忽然发现不地基的上面还有一个人,正是姚依依。陈应文跑过去,迎着风大声的喘着气问道,“你怎么不下去帮忙?” 姚依依冰冷的眸子凉飕飕不亚于那风,她白了一眼陈应文也不回答。陈应文眼看着暖暖身上的冰花越来越多,冰霜凝结,几乎要成了冰人儿了,马道远也越窜跳越慢,身上也有许多的冰霜,而腿上更起了厚厚的冰柱,挪动越来越慢。 陈应文忽然来了主意,他一头冲向工棚,到处翻找引火的东西,找出几件旧衣服又找到打火机点着,将一切能烧的东西引上去,陈应文将引着的东西搬出来,一件件扔进地基,什么木桌子木椅子,旧衣服废报纸,还有生炉子烧水的煤球。陈应文还真不是纵火犯的料,扔下去有还着着火的,大多数已经灭了,于是他自己滚下地基,拿着打火机到处引火。 灭火不易,放火还是稍微容易一些的,况且风这么的大。陈应文扔下去了不少东西,地基下一会就被陈应文放起了好几处火。那火在阴冷的地基下面似乎根本就不热,陈应文在火边都不觉得烤脸,暖暖近在咫尺,火势隐隐约约,陈应文觉得自己快要哭了。如果知道现在的情景,他怎么会让她来呢,再去请别人来除鬼好了,天下也不是只有她一个法师。 身子已经僵硬了,但是心中却有一团火。暖暖看见陈应文下来的时候,神思飘摇起来,那一瞬鬼力大增,将要被完全定住的鬼们得机又蠢蠢欲动,然而这也只在火光传输的一瞬。陈应文点起堆堆篝火,巨大的热量涌进暖暖的心中,那不是火,是一片真心情义。 情之为情,情义无价。炙热的火焰燃着暖暖的心,将她身上的冰雪融化,为着他她更加坚定起来,苍天可灭,雪山可化,一念执着,万鬼皆除。 第四卷第三咒。此时如果闭目沉心念咒,群鬼必除,然后陈应文在那里,暖暖怕有鬼挟持他并不敢闭目,心也自然不沉,咒语之力减弱了很多。 然而此咒本身确实厉害,即 分卷阅读52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便如此,群鬼也已经不能辖制,开始渐渐升起烟雾来。马道远终于不用再蹦蹦跳跳了,他喘息着,打着寒战,浑身战栗,却依然严阵以待的守护在一旁。 眼看鬼们的灭世降至,忽然,那初次魅惑暖暖的女鬼嚎笑起来,大声道,你以为他是爱你吗,他只不过是受了我的锁爱冰晶的诱惑,只不过是一个恶心的将头,永不会苏醒,更本就不是什么爱情! 忽然间天塌地陷。暖暖的心头被什么狠狠一击,想要坚持却再也坚持不住,颓然倒在地上,瞬间大雪漫天。 昨夜,暖屋清灯,他们相拥在大被中。他吻她,爱她,旖旎万种。他们誓言旦旦,说永不分开,她忘记了,女鬼给她的锁爱冰晶只要一吻就永驻彼心,她忘记除去那镶嵌在自己胸中的锁爱冰晶。她永远都不会分清楚,他对她的是爱还是降了。 如果是鬼的咒语让他死心塌地的爱自己,那又有什么意思?天塌地陷,暖暖倒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漫天的大雪渐渐变了颜色,被染上了嫣红。 第35章 除鬼(二) 文汇安人紧促眉头。徒弟,她已经死了好多个了,她本来以为这个可以不死了。暖暖天生的异能,是比那些个徒弟更优秀的。如今看来,暖暖死不死还真是不用她担心了,就算不死,她也不要她这个徒弟了,她根本就做不了法师,她一心里都是儿女情长。她该死,最好死了,不然真是有辱师门。 文汇安人叹了口气,心中悲伤自己这几年来的心血又白费了,那么多日日夜夜的辛苦教化全是给了一个废物,自己有眼无珠认错了人,又不由感叹天下如此广大,哪里去找一个有天分的徒弟。 文汇安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耀威大厦总部工地里有几只野猫整日游荡。自从大厦停工之后,这几只野猫就不分日夜时候的乱窜,就算在这人鬼大战的时候,野猫也贼头贼脑的窜来窜去。野猫是石心先生布了法眼的奸细。 石心先生弄了一台电脑,此时他坐在电脑桌前,一条腿搭在桌面上,一只手举着茶杯。略施小术把野猫法眼转到电脑上是件有趣的事情,前人都是转到镜子上的,转到电脑上石心先生恐怕也算第一人。 窗外大雪满天,雪中带着嫣红,这种红色的雪花让人望之神伤。陪着石心看电脑的是一个颜色鲜艳的女孩子,其实是个小女妖。小女妖此时正是盛宠,说话也就不那么小心了。她说,“这两个小子的法力还不如我呢。阁主,他们快把您布置的局给毁了,派我去把他们收拾了吧,”转而媚道,“您要不舍的派我呢,派别人去…”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一记耳光已经狠狠的扇在了小女妖的脸上。 “我的局千变万化谁破的了?几个冻死鬼算什么,统统灭了又值得什么?滚,给我滚出去!” 小女妖吓得连滚带爬滚出了房间。石心依然捏着茶杯盯着电脑的屏幕。 陈应文将暖暖抱在怀里俯身大哭,一摊鲜血染红了四周,那是她吐出的心头血,是她毕生的暖,估计此刻,她已经死的透了。马道远还在硬撑,这个小子法术着实一般,悟性颇低,然而心性却极为纯正,一股阳刚正气浩然凛凛,刚刚从暖暖咒语中释放出来的群鬼竟然一时不能奈何他。 石心看得兴致盎然,忽然电脑屏幕上起了烟雾,连着电脑都要起烟雾了,然后轰的一阵,电脑屏幕黑了。石心一惊,这轰的一声,他分不清是震在电脑里,房间里,还是他自己的心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马道远快要支持不住了,但是就算死他也会支持下去的。铲除人间妖孽,开辟天下正道,这事自己茅山传人的责任。不知道暖暖是不是死了,陈应文已经哭晕,或者是被寒气冻晕了。马道远想,如果我死了也变成鬼,我要稳住自己的心神,用最快的速度适应自己鬼的身份,然后迅速恢复体力与这群鬼继续作战,先把他们灭了再说。 现场一片狼藉,群鬼逐渐复苏,马道远凛然备战,箭在弦上,马道远法绳挥出。一只红色铃铛从空气里凭空飞出,叮呤呤作响缠住了马道远的法绳,铃铛与法绳似乎不相上下,红线那头一个男子凭空幻化了出来。 男子将红绳一抖,铃铛也收了。马道远收了法绳,定睛看那男子却似曾相识,只是说不出是哪里见过的。男子微微躬了一下身,道,“别来无恙。” 马道远只是一个图书管理员,对于太文邹邹的词很不习惯。群鬼在男子身后忽然就肃静了下来,鬼力顿然全失,窃窃私语起来,那情形已经没有半点阴森森的怨念,鬼气以至于寒气,俨然变成了一帮尘世百姓一般。 男子道,“我们见过,你在冥界刺我一剑。” 马道远恍然大悟,自己和莫小乔误闯冥界,被一个叫才子的鬼阻拦,自己刺了那鬼一剑,然后被泼了污秽之物打回人间。 这也就是说,眼前这个男子,是鬼。马道远屏住呼吸,随时准备接招。 才子却转身对群鬼说话,仿佛马道远没有的人一样了。“各位在冰瓮受苦了,在下来迟,恕罪。”说罢拱拱手,手打开时一挥, 分卷阅读53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一团红色迷雾出现在半空,“请。”诸鬼老老实实,顺民一般的跟着才子的手,一个接着一个进了红色的烟雾,才子将手再一挥,烟雾就散去,什么都没有了。 然后才子又走到暖暖身边,将手轻轻一拉暖暖的手,暖暖的魂魄就从身体里走了出来。暖暖流着泪,回头看自己倒在血中,看自己被陈应文抱在怀里。 才子道,“人生路已尽,鬼域路已开,走吧。”暖暖说,“我不想走。我舍不得他。” 陈应文昏倒着,魂魄不知怎么的也走了出来,一把拉住暖暖,哭道,“你别走。”两个人就抱在一起大哭了起来。 暖暖说,我早就看到我们的结局,看到你抱着我的尸体,我看到你痛哭伤心的样子,我以为纵使是死了,能的你这样的伤心,能得你这么多眼泪,能得你的爱,纵使是死了,我也是高兴的,我也是甘心的。但是我没有料到这天来到这么快,更没有料到,你只是受了女鬼的将头,我并没有得到你的真心,我死的不甘… 陈应文急急的说,什么将头我不知道,我对你一片真心,绝没有假意。暖暖只是摇头痛哭。陈应文诅咒发誓道,“你不信,我和你一起走!”说罢拉起才子道,你带着我走,带着我走,我生死都要和暖暖在一起,我们说过的,永远在一起不分开。 听到此,暖暖更哭的伤心起来。 才子拨开陈应文的手,说,人鬼殊途,我不能带你。暖暖还是不动,陈应文更是死不放手。就算是人间鬼主,遇到情字当头的鬼也不由尴尬,失了悠悠风度。才子叹口气,用上力气拉开暖暖,将那新鬼朝空中一仍,暖暖在空中转了几转,消失不见了。 马道远本想再和暖暖说几句话,看才子把暖暖仍走了,张张口不知说什么话质问才子,忽然想到捉鬼孩,冲口说,“你,你干什么把她仍了,她要在死的地方等着捉鬼孩。” 才子朝马道远微微一笑,“她是法师之身,谁敢捉她,等你死了就知道了。不过你死了归我管,我不会让你做孤魂野鬼的。”说罢又道,“你刺我那一剑我,等你与我法力相当时,咱们再算吧。”说罢径自走去,穿过一层层空气,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雪花依旧是嫣红的颜色,风却小下来,天也没有那么寒冷了。很快,雪花就消失在天空中,变了窸窣的初冬小雨,雨水里已经没有了红色。小雨簌簌的下着,一会,暖暖的身体边留下的血色都渗进了泥土,渐渐的不那么清晰了。 天地都温和了下来,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36章 中央银行保险箱 当清晨的阳光普洒大地的时候,李小童揉着惺忪的睡眼下了火车。 广平。 北广平,南澄江,这是全国最大的两个城市。李小童虽然活了一百多年但是从没有来过北方。初冬的广平已经很冷了,树叶开始哗啦啦的掉,李小童看着风吹过后下雨一样飘落的树叶,不由大为惊讶。 中央银行是全国最大的一家银行,总部在广平市中心的繁华商区。李小童走进总部大厅,室内温暖如春,阳光几乎和室外一样的照进来,宽广的大厅里面人并不多,环视四周,竟然是全玻璃的透明大厅,而大厅正中,一棵大树郁郁葱葱,枝繁叶茂,极为抢眼。这是一棵真树,并非摆设。 李小童觉得这棵树有些灵力,看来自己并没有走错地方。 一个身材高挑,美貌不在李小童之下的女孩子走过来,礼貌而不是高傲的问道,“请问您来我们银行办什么业务?” 李小童对美丽的女孩子常怀敌意,她斜眼看看那女孩,半搭不理的说,“保险箱”。那女孩就拿出一个折页纸给她看,这是我们的业务介绍,您要存放什么东西呢? 李小童并不存放什么东西她是想拿别人存放的东西,她说,我要看有结界,能抵抗妖鬼的那种保险箱。 女孩子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李小童,脸上虽然和悦,心里恐怕已经骂起来了,“对不起,我们没有这种业务,您去别的家问问吧。” “怎么可能没有?!”李小童看看阳光闪耀的大厅,这里的气象绝非平常,她断定自己没有走醋。这女孩估计是啥也不懂的一个普通员工,多说无意。“给我找你们领导出来!” “找领导也没用,快走吧!”女孩开始露出不耐烦。 李小童待要发作,想想自己是来办事的,千万不要冲动,于是狠狠白了女孩一眼,但是也不走,就在大厅里转荡起来,女孩说“不办业务你快走!”李小童说,“我偏不走啊,你这里不许人进来?那你把大门关起来啊?” 女孩气得没奈何,脚踩小皮鞋咯哒哒转身,手拿折页一甩一甩得走开了,李小童却忽然看见了那折页上有金光闪烁。难道宣传折页有问题? 李小童上前抢来折页,顺着那金光看到最后一页最后一行是一项非常奇怪的业务,列着:普通保险箱(第二类),价格贵的出奇。那金光在那一行字上晃动,映出一排小字,结界保险箱。 只有有法力的人才能看出来, 分卷阅读54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原来这么简单。李小童指着说,“我办这个,普通保险箱(第二类)。” 女孩怔了一下,“第二类?这业务…”待想说什么,看李小童的凶巴巴的看着自己,就跑到了后面去了。好一会从大厅的后面出来一个男子,走到李小童面前,礼貌的说,“你知道第二类是什么业务吗?” 李小童说,“废话,不知道我来干什么?” 十八楼却不能远眺,城市的高楼鳞次栉比,低头看窗外,正是营业大厅的玻璃屋顶,大厅里面人影攒动,看得似乎清楚似乎隐约。男子姓李,是保险箱业务的主管。 李主管介绍了中央银行保险箱业务的大概情况。 保险箱设在中央银行的地下金库内,防盗水平堪称世界第一,门一关甚至可以抵御核武器的袭击。不过这个自然不是第二类的重点,第二类设在一个巨大的结界里面,李主管介绍布界者为天界后裔,法术无量,此结界妖鬼莫入,结界里面又有三重幻界和八卦迷阵,变幻莫测。 李小童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茶杯,乜斜着眼睛,问道,“这么厉害啊,那谁带我进去存放我的东西呢?”李小童的心思是,我进去放东西,把跟着我的人弄倒了,直接在结界里面动手,这样省却很多麻烦。 李主管道,是我们这里的一个法师。李小童心里颇为不屑。在银行供职的法师,和在医院挂号的仙姑区别大吗,只是恐怕没有水晶球吧。 跟着师父除过妖,师父被杀自己被诅咒,人间飘零,开过旅馆扮过仙姑,遇见过人世的悲伤欢喜,也知道所谓世故人情,李小童的一百多年并不像莫小乔只呆在山洞对着个蜥蜴精。李小童敢只身前来,一是因为一身的傲气,不愿在青远面前低头,二就是凭借水晶球的力量了。水晶球并非凡品,当年于师父被杀时保自己一命,只要水晶球在,李小童相信自己都会化险为夷。更何况如今有了萧阔。 李小童本身并没有足够的力量驾驭水晶球,水晶球的巨大能量并没有在李小童手中发挥出来。但是自从有了萧阔,鱼水之后,李小童明显感到自己对水晶球的操控更为有力了,而同时,水晶球也似乎默认了萧阔是它的第二主人。 “好,现在就带我去,我租一个最大的。”李小童说。 李主管拿出一打子文件,“别着急,先的填写个人资料,申请书。” 李小童斜眼看看那一堆纸,哪有心思填它,说“我不认字。” “这个…”李主管呆了一下,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他还没有遇见过不识字的客户呢,“这个…” “这个什么呀?不认字不行吗?”李小童气势如虹,李主管唯唯诺诺。 空虚中,一个影子一闪,从空气中走了出来,“善哉善哉,贫僧有礼。”黄袍和尚低头合掌打个问讯道。 和尚一出来,李小童心中就有种不妙的感觉。 李小童斜眼看看和尚,和尚一直低着头,竟看不清楚眉目,这一身飘飘秒秒,似个鬼一般。“这是你的场子啊?”李小童问道。 “即来之则安之,大仙姑既然都已经到此,何必还要着急,不如慢慢填了文书,这个主管也好向上面交代。”和尚缓缓道来,不紧不慢。 李小童此时表面松松散散,其实内里已经紧张了起来,“你既然知道我曾经做过大仙姑,那必然知道我的,我又不认字,你替我填罗。”说着,李小童一把去拉和尚的袖子。那和尚给李小童一抓,身子一歪,竟然如纸片一般给折了过去,李小童一松手,那纸片似的和尚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李小童狠狠把桌子一拍,骂道,“虚空幻影,纸片和尚,低级幻术!”然后一把抓过李主管,想要强行拽他下金库去,一转念,又将李主管扔下,说,“算啦,我不认字你给我念,我说,你填。”又坐下翘起二郎腿,哼哼的说,“你笨哪,这么简单就解决了的问题,你弄个什么幻术出来干嘛,我是来正正经经办业务的,不是找事的,知道吗?” 不能冲动,不是耍脾气的时候,李小童告诫自己。 手续整整办了半天,李小童耐着脾气哼哈着办完了,终于等到最关键的时刻。 电梯将他们带到地下,走过一条长长的通道,在通道尽头,李主管通过指纹和门卡打开了一扇厚实的大铁门。大铁门打开,一阵朔风扑面。 李小童打了个寒战,闪身进来,李主管谦卑的点点头,表示里面的路是需要她自己走的,李小童看得出他心中害怕的很。让一个凡人接触妖鬼之类,他们自然害怕。李小童自己朝里面走去。 里面是一排一排的保险箱子,金属光泽闪耀,空寂寂,静悄悄。水晶球在李小童怀内变化着光泽,恬静安宁,这里并非鬼魅之地,气息中别又一番安祥美好。李小童眼睛看着那箱子上的号码,脚下步子挪动,转了一个弯,箱子的号码竟然又和刚才一样了。低级幻术,李小童心中骂了一句。水晶球蔼蔼的将光芒荡开,那号码立即就显了原型,就连里面放的东西也一起看得见了。李小童心中大喜。 黄袍和尚不声不响的跟在身后,此刻开口道, 分卷阅读55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施主果然不是来存放东西的?” 李小童吓了一跳,回头看见又是那黄跑和尚,冷笑道,“你又是个纸片?”伸手拨弄,果然是个纸片。李小童就不理会,接着走。 黄袍和尚道,我们这里,跑进来生事的妖魔不再少数,你也不是第一个。 李小童接着走,嘴里随便的说着,不是第一个又怎么样,我又不是来挣第一的。 李小童的面前忽然又出了一个黄袍和尚,“施主请回,否则打死勿论。” 李小童本来不想理这和尚,可是听了打死勿论这四个字,立刻恼了,道,看谁打死谁,说着念动咒语,把手指一弹,一道红光,和尚身上出了一个小洞,继而火花四散,和尚顷刻就烧成了一堆灰烬。 李小童得意的拍拍手,接着走,看那箱子里有狐狸尾巴,有内丹,有一些法器,却没有看见活人的魂魄的,接走了。那黄袍和尚又在身后念叨起来,苦海无边,回头是案。 一道红光朝着和尚的身后飞去,身后三丈,幻想之缘,把他灭了,省得和尚絮絮叨叨的烦人。红光一去倏然弹回,朝着李小童而来,李小童躲开,那光弹在柜子上又折回,再朝李小童,李小童大惊,将咒语念动,那红光却已经不是她的了,再不听她的号令。李小童将那黄袍和尚轻轻一拉,挡住自己身前,又施了个法,那黄袍和尚就变成了一件袍子披在自己身上。那红光果然不再追着她了。 李小童道,你现身出来,没见过这么鬼鬼祟祟的! 一个黄跑和尚就又转了出来。 李小童被这和尚熬的快没了性,叹口气正不想理他了。忽的,那和尚撒手一道红光朝她射来,李小童慌慌避开,身旁忽然显出一道网来,天罗地网撒下来,李小童避无处避被裹在了网里。网越扎越紧,李小童挣了几下挣不开,用指甲把网一划,网子就破了一个口子,再一挣就出来网子,刚想奚落和尚几句,四下看时,自己却到了另一处境地。四周并没有保险箱柜子了,是一个小茶室的摸样。 门窗都是古代的样子,小几上茶香缭绕,一个女子正在弹琴,琴音袅袅,黄跑和尚也不见了。李小童毕竟也是又见识的人,虽然心性修的未必多好,但是根基扎实,此刻并没有迷了心魂。不过再是一处幻境而已,看来这个设界的法师很会用幻境。 李小童理也不理那弹琴的女子,也不理会那茶那几那窗那椅。她将破解幻术的咒语念了几遍,四周的样子却没有变化,李小童刚想再念,那女子放下琴,回头道,我就那么招人讨厌吗,你来了也不理我,只想让我去了?李小童刚想说,大姐,我又不是男人,你装什么狐媚子迷我。可是看见那女子的脸的一瞬,不由呆了,那女子长的和自己一模一样! 那女子道,我叫李小童,多年前随师父一起在人世间崭妖除魔,后来遇见了强敌,师父死了,我被那妖封在了这幻境里,多少年只想出去却不能,你却进来了。你是谁,又是怎么进来的。 女子的话听的李小童周身冰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李小童的道行或许不是最高,但是一个心有名利的俗人,而俗人最是不易被幻境打动的。李小童冷哼了一声,并不答话,一道红光朝那女子打去,女子避开道,你打死了我,你就死了,我才是李小童,你进了这幻境,你的魂魄就已经在我这里了,你已经是假的了,不信你看,你自己是没有脚的,我才是有脚的。 李小童道,我又不是卖脚的,管你有没有脚。撒手又是一道红光,那女子躲的极快。李小童见打不中,心下一动想了个主意,道,“呀,我果然没有脚!”说着便倒在地上,那女子脸上显出得意,踏近了一步,李小童道,“我死了么?”那女子就又踏近了一步,李小童迅雷不及掩耳的一招而出,红光实实打了上去,女子呀的一声散做烟去。 李小童无限得意想要站起来,觉得脚下无力,低头看,自己竟然真的没有脚了! 没有脚,只能飘飘荡荡的站起来。幻境而已,李小童心里念,但是就算是幻境,也未免很是真实,李小童只能飘着往前走,控制不好平衡,东摇西晃。 出了茶室的门,一头九头怪物呼呼带风的扑了过来,李小童未及还手,一个人却挡住了九头兽,那人怒道,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你太高估了自己的本事?仔细看却是青远。李小童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开的那个中餐馆叫什么来着?”青远道“和我的名字一样,青远。”李小童冷笑道,“你这幻想却是厉害,只可惜我聪明绝顶,你骗不了我。” 青远边和那九头怪打斗边道,谁来骗你,我是来救你,跟我走,不然你永远出不了这幻境。李小童袖手旁观道,“青远不是开中餐馆,是日餐馆。”青远道,我这里打的要死,你还讲什么中餐日餐,还不过来帮忙。 说时,九头怪呼啸着去咬青远的头,眼见青远躲不过,李小童本不想动手,可是眼见青远的头已经要被咬上了,到底不忍,飞起一道红光去助。 这一助不得了,只见青远哈哈大笑,头扭曲诡异,牙齿和眼睛统统错了位置,一口反咬向李小童,李小童 分卷阅读56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躲不开,被狠狠咬了一口,鲜血淋淋。青远随即幻化成另一支九头怪的样子,两个怪物一起扑将上来。 李小童大怒,可是因为没了脚,动作不灵便,咬伤处又极疼,因而不得大战法力,被两只九头怪左一口右一口,登时咬的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慌张过后,虽还是疼,李小童心里却还坚定。水晶球依然在怀中温暖和谐,幻想,必定是幻想。水晶球温柔的旋转起来,幻想,李小童心里更坚定了几分。忽然,李小童直觉天地炸裂,一瞬间万物消磨,只剩下一片虚空。 李小童一抬头,看见李主管正坐在自己对面玩手机。还是那个办公室里,自己面前一堆的文件,自己只填了几张,手里还拿着笔。 李主管见她醒了,朝她笑笑。 李小童站起来,阴阴的看着李主管。李主管依旧唯唯的,并不说话。李小童说,不办了,我走了,祝你们银行早日倒闭。 第37章 死去元知万事空 冬天慢慢的来了,这几天澄江一直下雨。有雨的日子,天气阴寒的要命。电视新闻一直在播着耀威集团董事长陈守中自杀的消息,街头巷尾也都是议论。 那一天的夜里,高美男起来发现陈守中没有在卧室里。早几年高美男的第一反应肯定是陈守中深夜溜出门会美女去了,但是现在以陈守中的身体他是不会半夜出去的。高美男出来,他家的别墅极大,高美男在黑漆漆的房子里摸索,走过长廊,停住了,她听见了陈守中的声音在前面一个房间传出。那房门没有关严,露着一个小小的缝,高美男偷过去看。 陈守中说,你要我怎么样?你要我怎么样? 那声音闻之悲伤绝望。高美男怔怔的,屋里除了陈守中并没有别人。陈守中忽然狰狞着举起手来,看似掐住了什么东西,却忽然自己的脚离了地,仿佛被什么举了起来。暗夜里悄无声息。高美男吓得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僵住了。陈守中慢慢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喘息着,然后阴痴痴的转过身,朝门口而来,高美男以为陈守中看见自己了,陈守中走一半却再也走不动,只是脚下乱蹬,然后身子斜斜的似乎被人拽了回去。屋中并没有人,高美男吓得头皮发麻,她并不敢再看,灰溜溜的逃走了。 第二天一早陈守中被人发现吊死在那间屋子里面了。 更匪夷所思的不仅仅是陈守中的自杀。在陈守中自杀前的一周,他已经将遗嘱交给了律师,到遗嘱公布之时,举世皆惊。陈守中将自己手中的耀威集团股权分别转给了耀威的几位元老及骨干,将自己名下的遗产全部捐给了慈善机构,及至自己的儿子和妻子,竟然一分遗产也没有! 遗嘱建立的法律程序完备,法律效力无可辩驳,没有任何回旋余地。高美男坐着自家别墅中不肯离开,哭一气骂一气,骂一气哭一气,几天之间人已经残败衰老,精神也萎靡不堪了。 陈应文带着陈守中的骨灰回到老家安葬。 老家在一处偏远的农村,叫陈家庄。当年陈守中走出这个村子时,是个懵懂少年,立志做出一番事业,后来他果然做出了一番事业,辉煌之极,也给老家捐过钱,修过路,建过学校,自己却几乎没有回来过了,或者连梦里也忘了回来,如今回来,却是这一番情景了。 陈应文是第一次来。村子里没有什么人,只剩下一些单薄的老人和到处乱窜的小孩,年轻人们抱着和当初父亲一样的梦想去了大城市打工,连年节也未必回来,过得富裕的都搬去了城市里。 河水结冰了,草木枯萎了,家里的土炕灶里生起了煤烟火,烟囱里飘出了白花花的烟。父亲下葬在祖坟里了,亲戚都散的不知道哪里去了,不过几天前还是自己的百万家私尽都是别人的了,恍惚惚才遇见以为可以喜欢一辈子的女孩子早已经冰冷无踪了。陈应文早就悲伤的木头人一样了。 陈家庄很好,他便住下来了。 母亲是死也不肯来这种地方住的,她也不让陈应文住着,只让他回来争回家产。 耀威的元老们大都跟了陈守中半世,一日间竟然有如此变故,平白得了那么多的股权,怎么可能放着老当家的遗孀不管,名声上也是不好听的。耀威以集团的名义将高美男安顿的妥当,又重新要求陈应文回来任职。 然而陈应文却不回来。竟然就在陈家庄住下了。 开始还有记者追到陈家庄去采访陈应文,逐渐的也就少了。凭你以为天大的事情,终不过如是,就这么慢慢的消淡了,慢慢的零落了。 石心在煮雪阁翻书,这本书甚好,他合上书,悠悠的说,到底怎么死的,你说来说去还是没说清?我养了你这么久,真白白浪费了我的丹药。 跪着的小妖衣冠楚楚,却早已经抖衣而战了。小妖说,阁主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查清楚陈守中的死因。石心望着那书的封面出了一会神,瞥了一眼那小妖道,我上次让你查我的法眼怎么一下都死了,你查到了吗? 小妖的汗水从精致的衣服中渗出来,他知道,自己离死已经不远了。 分卷阅读57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石心却朝身后的侍女说,把我配药茶具拿来。 石心把那紫砂茶壶烫了,打开一个小茶罐子,用镊子夹了几片叶子出来,那叶子烹制过了,长长的椭圆叶片是青色的,颇为好看。石心将叶子放进紫砂壶里泡了水,盖了盖子。这才又对小妖说,这壶很好,老紫泥的,我专来泡药,味道我却没尝过。 身边的人没有敢说话的,石心接着说,我没尝过,怎么知道这壶好呢?因为每次泡出的药效果都很好,当然,或许也不是壶好,只是药本来就好。 等了一会,石心对小妖说,药已经泡好了,你自己喝了吧。 小妖自然不敢喝,多半是毒药的。 石心道,你不喝也对。又道,这是葫蔓藤,不算很毒的,我按这书上的方子又制了制,好多了。等你死了,我把你埋了,你身上也会长草,那草才毒呢。 小妖已经战栗的快跪不住了。石心道,不过谁知道呢,古书的方子也未必都可信。只能看吧。说完,忽然大怒,道,我都说完了,你还不喝。说罢一把抓过那小妖的脖子,小妖的脖子被抓的又细又长起来,眼睛翻出来,嘴巴也张开来,石心将那壶里的药倒进了他嘴里,手一松,药水一滴不落的进去了。小妖倒在地上痛苦的扭动,七窍流出血来。 石心忽然皱眉说,不对,这书上说是用人的,这小兔子精恐怕不行吧。 有人敲门。进来的是于濂。于濂加入煮雪阁并不久,最初石心也并没有重视他,毕竟,他一没有法术,二没有钱权,只是一时为了少生是非借来的一个灵魂。而一段时间之后他的才能却逐渐显示。他为人缜密行事谨慎,有主意有心机,能够随即应变,又极为忠诚,交给他办的几件是都办的很好,又能提出好的主意。 于濂道,主人,在陈守中死的房间里,发现一股清气,我本领微薄不能带回,只用这个扫回了一点。说着递过一个粉盒。 石心瞧瞧那粉盒,笑道,你还用这个呢。于濂红了脸。 于濂又道,主人,法眼重新布好了,原来的那些,按照死法看,是阴气逼死的,魂魄都没有了。 石心点点头,仍给于濂一个册子,“这本书你有空也看看。”然后又给了于濂一个小盒子,“这药你也尝尝。”于濂都接了刚要走,石心道,慢着。 陈守中死了,对于石心并不算是一个好消息。陈家的后代,一个一个的弄死,这是必须的。陈守中已经是最后一脉了,不能死在自己手里实在是不甘。 陈守中死了,其实于石心的内心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甘。陈家的后代,一个一个死在自己手里,已经麻木了,也并没有什么复仇的快感了。 但是,如果陈家人都死了,自己还要干什么呢?弄药,弄权,当个江湖霸主?屁。 还好陈家人还有最后一个。 石心说,陈应文为什么不回来呀? 于濂怎么会知道陈应文为什么不回来,阁主叫住了他,他不能不回这个话。于濂说,我派一个人装记着去访问过他,看他那情景,心灰意冷得很,可能是那个叫暖暖的女孩子死了,家里又遭变故,古时候这样的不都出家了吗? 石心说,我本来想让他死的,但是如果他为了那女孩子堪破了,弄死他倒是我的不对了。你知道,我最看重痴情的人。…这样吧,你找人去试试他,多多的试,他要是又爱上了别人,就告诉我,我就弄死他,他要是真的心里只有一个暖暖,我就留着他,哪怕他姓陈。 第38章 阿题 马道远是在学校食堂吃午饭的时候看见电视里播报的陈守中的死讯的。马道远扔了筷子跑出食堂,跑到一半才想起这件事其实和自己并没有关系。 他呆呆的坐着,百思不得其解,好好的干嘛想不开呢。陈守中是个好人,自己绑架了他的儿子,他没有计较反而谦虚的请他过去,问了很多道法修行的事情,然后拜托他和请来的另一位高人共同捉鬼。 暖暖死了马道远已经很伤心了,如今陈守中竟然也死了。分别恶鬼已除,有什么想不开的还要自杀呢,如果真的还有什么解不开的心事,为什么不找自己帮忙呢? 马道远又乱想了一会儿,想起莫小乔给家人接走转学也不和自己告别一下,真是枉费了自己还当她是好朋友,想起那工地的冻死人的命案是那帮冻死鬼做的祟,如今解决了应该告诉曾红年一声,也算是案子破了,又想起那天的大战,虽然群鬼不是自己除的,但是毕竟是自己生平第一次实战。 群鬼去尽,那里残留的法力逐渐零落实效,在各种法界将尽未尽,最为微弱的时间,马道远判断出了镇妖香的来处。那香正是澄江一个极老的药店叫煮雪阁制作的。 当日安放镇妖香的女子叫柳眉的,身上有雪花落雪丸。这香要是来自煮雪阁,那女子必然和煮雪阁有关系,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必然有个下文的。 马道远不好再请假了,这段时间为了除冰鬼已经请了好几次假了,测评那么差,又总请假,校领导的脸色还是很难看的 分卷阅读58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师姐常说工作第一,除妖第二,虽然马道远未敢苟同,但是也不能太过份了。 姚依依见马道远不着急去煮雪阁,也并没有说什么。这天店里客人不多,她和看店的另一个姐妹说了一下,就从店里出来了。 姚依依有着一双极为美丽的大眼睛,她给自己戴了一副墨镜,大波浪的假发浓浓的遮着,看不出样子了,她就到了煮雪阁。 煮雪阁是家老药店了,地处也不算偏也不算不偏,店面也不算大也不算不大,外头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再普通一家药店不过了。 姚依依进来,里面一股药味,店不大都是西药,左手一个小门,门上悬着杏林两个字,姚依依朝里面看看,里面更小些,却是中药了。两个店员正在一处聊天,看见有客人进来,一个问,买什么药。 姚依依走过来,左右看了又看,问,我身体不好,有什么补药吗? 店员说,那你吃点中药吧。哪儿不好啊?我们周六有个坐堂中医,你到时候可以过来,免费的。 姚依依说,听说你们店里会自己配药。 店员说,那你的预约。说着拿了一张表格,你填好了,留下电话,等我们店长给你打电话。 姚依依只好填了表格,问,多久能打给我。 店员说,不一定呢。然后又悄悄的凑近了说,有的店长也不打有的很快就打了,我也不知道。都是来我们这求药的人,多着呢,别说店长,我们都忙不过来呀。说着又挤眉眨眼的。姚依依并没懂店员的意思,只好放下表格走了,可是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在门口绕了一圈忽然明白过来,于是回到店里,给那店员塞了一百块钱,说,拜托,我真的很想快点见到你们店长。 那店员接了钱,嘴角一瞥,等着吧姑娘,很快的。 到了周末,马道远来找姚依依一起去煮雪阁。姚依依便将自己已经去了的事说了,马道远说,预约什么呀,咱们直接问去。姚依依等了好几天也没有消息,也不耐烦,于是就同马道远一起来了煮雪阁。 这天,煮雪阁门口却不一样。门口放着几个花篮,里头的桌子上放着几个大彩蛋,屋子四角飘着几个气球。马道远好奇的问,这是什么活动啊,上次那个店员似乎并不认识姚依依了,懒懒的应道,下周店庆。 马道远说,你们店会配镇妖香吧?店员怔怔的看了马道远一下,姚依依也不由看了马道远一眼,马道远也觉得自己似乎问的不妥,讪笑了一下。 店员冷着脸走了,抛下一句,预约啊。 马道远急了,追过去说,我是个法师…店员再回头看了马道远一下,姚依依也再看了马道远一下,马道远再次觉得自己说的不妥,然而话已经出口,马道远只好接着说,我想跟你们店长认识一下。 店员没有搭言的时候,一个人从中药房的套间出来,说道,过来,到这来我和你聊。 店里平日只有两个普通店员,并不知道太多的,这两天布置店庆,有个略知道些事情的小小管事人过来,见来了个自称法师的人,就叫他里面说。 这个小管事叫阿题,是个地道的人,澄江医学院毕业,在澄江市立医院工作了十多年,在基本外科方面算是十分精湛。后来阿题辞职出来,自己开了一个小诊所,由于经营不善又倒闭了。阿题负债累累。于是某个月黑风高得夜晚,阿题准备跳楼自己,偏偏不巧,煮雪阁就在这个他跳得楼里面。 阿题从天而降,戏剧性得落在了群妖簇拥的石心面前。石心不妨,不知是何物从天而降,怕不是谁的暗算,于是伸手一拦,将阿题稳稳的接在了手中。 事情历来讲个缘法,既然有这个缘分,石心说,我救了你,你的命就是我的了。阿题从此入了煮雪阁。 阿题问,“你是个法师,你找煮雪阁干什么?” 没有等马道远开口,姚依依抢在前说了。她将自己的前尘往事略略讲了,末了说,我这个病肯定还是要犯的,但是我爸爸去世前没有说过药方,现在千方百计打听寻来,就是想知道哪里能配这种药,日后好救自己的性命。 这次是马道远看了一下姚依依,姚依依并不理睬。阿题略微沉思了一会,说道,你既然知道这种药是以命换命得来的,吃的就那么塌心? 事情历来讲个缘法,这个世界上或者有很多的坏人,偏偏你就遇到了那个少有的心底良善的,煮雪阁或者妖魔横行,然而未必没有一个有心的。往前行一步路,是石头,是泥泞,黑夜里也并不知道,而心间未必没有一盏明灯,照着的不是前程而是良心。点着了那灯,世界也就亮了,因为世界本是装在心里的。每个人都是黑夜里行走,每一段坎坷终将填平,每一份伤痛也终归无形。 相见时一握为笑,相别时忘于江湖。 阿题的问的话倒是平常,而阿题那略微沉思的模样和相问的语气却是真切哀沉,让人不由思忖。马道远和姚依依相对看了半日,马道远不由把自己的真心讲来。 身为茅山后裔,如不能除邪扶正,何以我为。 阿题沉默良久,道,我 分卷阅读59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愿意帮你们。 平常人里,看多生死的莫过医生。曾经是外科医生的阿题,握了那么多年的手术刀,心中更多的是对生命的敬畏。他的身上已经有了煮雪阁的痕迹,他的心却仍然属于自己,世间所谓情非得已不过都是半推半就。 第39章 长白山 这是一列北方开往澄江的列车,一等坐的车厢里坐着一对年轻的小情侣。女孩子二十岁上下的模样,水灵灵透着机灵,男的也不过二十出头,也十分的俊俏。女孩子的眼睛盯着过道对面坐的着一个女子看,男的便也顺着看去。那女子也年轻美丽,一身上下都是名牌衣服,手里拿着的也是名包,身上的首饰也是一应俱全,她并不像其他乘客一样戴着耳机看手机电脑,她只是面带不悦看着车窗外头。男的问,“看她干嘛?”女孩子,“我想要她的手链。” 那女子戴着一串亮晶晶blingbling的手串。男的笑着说,“这个好办,我帮你拿来。”他们正说着,那女子站起来走向过道里,男的便跟在后面,嘴里念着什么,那手链就嘭的一下自己开了,掉在了地上。女子并没有在意,男的微微一笑低头去捡,手链拿在手里刚想回身走,那掉了手链的女子忽然转身说,“赶紧把东西给我好着呢,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男的只得停住,乜斜的看看那光彩闪闪的女子,说道,“这怎么是你的,这是我媳妇的。” 女子哼道,“你别不张眼,会几个小把戏就在我面前卖弄,我走南闯北的时候你姥姥还在你祖姥姥肚子呢!”不想第一次出门第一次出手就遇见了同行,男的暗中发狠,将手伸进裤子兜里,却是摸一样东西。忽然一只手拍在他的肩上,接着一个人骂道,“混帐东西,刚出门就惹事,还不给前辈道歉!” 这掉手链的女子正是李小童,李小童一把从那男的手中躲过手链,又瞧瞧刚到的那个中年人,忽觉得怀中水晶球一动。李小童眼中不由透出杀气,这中年男人并不是来和解的,那边的予取予夺之气已经惊动了水晶球。竟是一伙歹人。李小童内急,理不得他们,径自去了。 车上这三位不是别人,正是石心买的那冻死鬼的卖家,长白山长白岭长白真人门下。长白真人修行日久门人众多,虽是声名在外但是从来与世无争,门下两位得意弟子瑞安,瑞平。然而却在不久之前门内发生变故,二弟子瑞平陷害了师父师兄,如今掌管了门派。如今的瑞平真人雄心渐盛,长白岭到了再踏江湖的时候了。 今天出来是瑞平真人派了一位师弟和两位徒弟去参加煮雪阁成立二百年的庆典。那中年人便是瑞平真人的一个师弟,叫瑞穷的,那女孩子是瑞平真人的徒弟,叫蒲玲。 蒲玎回到车厢,看见蒲玲正看着车窗外头生气,蒲玎只好说,“等我下车给你买个一样的。” 蒲玲哼了下说,“整日在家里说自己多厉害,原来这么个厉害法儿。” 蒲玎只好说,“师叔不让,要不我早给你拿来了。” 坐在对面的瑞穷道,“这女的身上有一件大宝贝,比那手链值钱多了,拿回去孝敬掌门,掌门肯定喜欢。只是我刚才动手试了一试,拿不来。”说着摇头,闭上眼睛就要休息。 蒲玎一听,动了心,说,“师叔,你就这么放弃了?没见你用什么法门呀?” 瑞穷道,“车上人多眼杂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又不知道她的法力深浅。她那个宝贝是认主人的,她不死单凭偷抢是没用的。”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蒲玎听了不再做声。蒲玲哼了一声,也不理蒲玎。 蒲玎俯在蒲玲耳边低声说,“我听师妹的。”蒲玲从包里掏出一个化妆盒样的东西,瞧着蒲玎一笑,眼睛看向李小童已经变得阴狠,将那化妆盒打开,嘴里念念有词,一道黑影朝李小童而去。 话说李小童也不是省事的。 从中央银行出来她一肚子气恼,在广平各大商场大逛特逛,大买特买了一顿之后才觉得好些了,这才坐上了南下的火车。李小童刷的是萧阔的信用卡,她一直以为这卡是青远给萧阔办的,因而花着也十分的坦荡,这老妖婆的钱不花白不花。其实呢这卡是萧阔的父亲给萧阔办的,所以呢,李小童不久就暴露在市长大人面前了,这是后话了。 李小童刚回到座位坐下,火车驶进了隧道。黑暗里,李小童恍惚看见一个黑影朝自己走来,火车急驶而过隧道,那黑影又不见了。李小童心下疑惑,又是一段隧道,那黑影已经站在了李小童的面前,李小童一惊,火车出了隧道,忽然,李小童觉得脖子一紧,似乎被什么掐住了,火车再次驶入隧道,李小童看见自己眼前站着一个黑影子正伸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她伸手推那黑影,却是一个空,什么都没有。但见车厢里的人或坐或站,或看着手机电脑说着彼此说笑,一切如常,这段隧道极长,火车咣当咣当,李小童觉得喘不上气来,一瞬间大脑缺氧,竟如濒死一般。 李小童憋一口气用力往外一吐,水晶球之气从她怀中顺着她的气息一起向上一冲,那黑影的手倏的松开 分卷阅读60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隧道已出,那黑影一阵颤抖,跌跌撞撞的回到了蒲玲的化妆盒之中。 蒲玲和蒲玎相对看了一眼,不由都有些惊慌。这化影黑鬼杀人无形百试不爽,如今竟然无功。 李小童本来在中央银行讨了一肚子气,现在火车上竟然遭人两次陷害,她的脾气怎么忍得了。竟然也不管人多人少,将手指一弹,蒲玲手中的装盒啪嗒掉在了地上,一道黑烟就升起来。有几个乘客看见了,叫嚷道,“谁烧东西呢,着火了?” 车厢一乱,蒲玲和蒲玎赶紧捡起化妆盒,拿东西盖上,道“没事没事。” 李小童朝她们努努嘴,颇为得意。又弹一指,蒲玲的脸上啪的一声打上来一团黑泥,蒲玲慌的起身乱擦,李小童已经笑弯了腰。蒲玎看见蒲玲被欺负,也不管别的,站起走到李小童面前一把揪住衣服,大声说,“你别太欺负人了,别以为只有你厉害。”李小童不假思索的喊道,“非礼!非礼!抓流氓啊!” 车厢里大乱,一会乘警也来了。李小童死活要送蒲玎去派出所,好一阵混乱,火车驶进了澄江站。 相逢是缘,一聚一散。纠葛了一番,又各自东西,结下冤仇,等着再相聚。 长白山在北疆,山脉雄壮气象万千,是天地灵气之归属,却没有大城市的繁华富贵。长白三个初到澄江,不免都惊讶叹息,尤其是蒲玎蒲玲两个,自小在山中长大,从没有见过此等的繁华。 澄江大酒店是煮雪阁专门为来贺的各方神仙们定下的酒店,三个人坐着透明的观光电梯上楼,眼前澄江滚滚,江水两侧高楼栉比,宽阔的马路上人潮喧嚣,三人放下了火车上的不快,叹息澄江的美丽。 李小童回来了,见了青远却没见萧阔,萧阔上学去了。 “锁魂瓶,内有仙界女子魂魄,在中央银行地下金库第二类保险箱532E号,顶级保护,不可靠近。” “长白山长白岭瑞穷蒲玎蒲玲,来煮雪阁道贺,道行低,心性险。” “特别提示:信用卡的主人正在查是谁把卡刷爆的。” 水晶球闪耀着光芒,光华宛若寒星。管他呢,它总是时不时的报出各种信号,闪耀各色光华,然后熄灭,人事照样匆匆,水晶球的主人亦宛若游客,穿行在滚滚红尘,它或者已经换过了很多主人,死死生生,得得失失。 青远也接了煮雪阁的请柬,二百周年店庆。青远只把帖子一仍并不理会。这个石心,最喜欢这一套虚荣,年年生日都办生日宴,今年生日宴也办完没有多久,又搞出一个二百周年的花样。青远礼到人不到,历来的规矩。 第40章 期中考试成绩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已经在第35章之后,36章之前,将错就错,放在这里吧,(捂脸痛哭) 最近澄江妖界出了很多事情。青远的餐厅生意不免更好一些,因为总有一些散妖来坐坐扯扯。 “听说澄江忽然来了一批冻死鬼。” “冻死鬼啊,澄江这个地方冻不死人的,肯定是外来的。” “听说来有只千年蜥蜴精被石心给弄死了。” “千年啊,他都弄的了,太厉害了。” “厉害?听说石心在澄江布的法眼一夜之间都死了。” “啊,这又是怎么回事?” 青远听着这些妖精瞎聊,只是笑笑,她并不关心这些,她很关系萧阔的期末成绩。 高三第一学期的期中考试,这个真的很重要,她的预期中萧阔是必须考全校第一的,她也对萧阔很有信心。 萧阔拉着硕大的书包进了餐厅,推开门的瞬间,包间的布帘子被吹进门的风带着飘了一飘,其中一间的布帘子上绘的是的日本艺妓摇着纸扇,萧阔感知到那里面坐着的是一群闲妖。 他进了后面,青姨也随着进来了。 “考试成绩出来了吗?”这很想一个考完试追着孩子问成绩的妈。 萧阔有些窘迫,这是第一次,被问道考试成绩的时候,他这么窘迫。他把成绩单递给了青姨。 青远此刻更像一个只看中孩子成绩的妈了,她瞪大了眼睛,仪态大失,“萧阔,这是你考给我的成绩?” 萧阔低着头不敢回话。 第八名。青远狠狠一记耳光甩了过去,萧阔的一半脸都肿了,跪着,不许吃饭! “第八很好拉,你干什么打他?”一个脆脆的女孩子声音。 青远的眼中露出少有的怨毒,“这是我们的家事,没你说话的份!” 李小童也怨恨的看了青姨一眼,退了出来。李小童也是活了百岁的人了,自视无论法力还是见识还是阅历,都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她心仪的是萧阔,崇拜的是萧阔,未来的人王也是萧阔,跟这只老妖婆有个狗屁关系,她讨厌这只老妖婆,从自己百岁的人生阅历中寻找契合点,她觉得这个就如同媳妇讨厌婆婆,一切只是碍着萧阔的面子。 李小童回到自己房间。 回忆起第一次的那个清晨,萧 分卷阅读61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阔看她的眼神分明是被那突如其来的美人儿惊艳了。一万次想起那眼神,李小童会笑一万次。她自以为彻底消除了诅咒后必然能感知锁魂瓶的下落,没想到她枉费法力却依然不能感知,水晶球兀自荒芜一片,或者展现一些莫名其妙毫不相关的东西,但是,当萧阔的手触及水晶球的那一瞬,水晶球的灵气大增,她终于看到了锁魂瓶的下落。萧阔,每当念起这个名字,李小童都会微笑。 可是知道了锁魂瓶的下落,无论萧阔还是青远却都没有动手的意思。不去拿,奇怪,就和不知道的时候是一样的,并且青远只是催促萧阔好好学习,考第一。 李小童知道,他们不是不拿,是拿不到。 李小童扒开门偷偷张望,萧阔背影还是跪在那里,天哪,她让他跪了这么久了,真的不让他吃饭!李小童立刻想冲上去和青远理论。考第八怎么了,不考第一的人都不活了吗?我们萧阔天天晚上和我那个那个没看书而已,论聪明谁比得过我阔…李小童转而停住,这只老妖婆这样折磨萧阔,原因岂不是因为讨厌自己,嫌萧阔没考好,不就是在怪我占据他的精力吗?老妖婆… 李小童想着,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只要那件事情做成功了,这只老妖婆在自己面前还有什么好说的。 夜色已经来了。今夜无月,正是深夜潜行的好时候,李小童做好了打算,也不和任何人打招呼,跳出后窗,施展法力,瞬间到了火车站。施展一夜的法力得多累啊,干嘛放着好端端得火车不坐呢。 青远是个五百年的九尾狐,也曾杀戮无数,游历红尘,也曾爱过几个人,所以她自以为可以把握不过十几岁少年的萧阔的心。彼时遇到莫小乔,青远一眼看穿那就是萧阔的初心,恐怕萧阔自己也不曾意识到多少情义在里面,那是一眼万年的留存。青远找到蜥蜴精,让莫小乔远离萧阔。今日见到李小童,青远却并没有看见萧阔的深情在里面。美丽的女孩子谁人看见都欣喜,萧阔的喜欢不过止于少年对异性的迷恋。但是结果却截然不同。萧阔在莫小乔那边有着他该有的克制,在李小童这里却放荡不羁。青远后悔没自己没有制止李小童对萧阔的纠缠。 考试第几名又有什么?他们看中的是天界文曲符。 许仕林为何能推到雷峰塔救出母亲,因为他是天界文曲星。古时的状元得文曲星下凡的庇佑,凡能参加殿试者皆得天界的文曲符庇佑,一般的邪祟不得入侵。及至如今,虽然没有全国的状元了,但是凡各省的状元也时依旧可以得天界文曲符得庇佑的。 生老病死,七情六欲,爱别离,憎相见,求不得,人间有多少苦难,凡人要平安幸福的一生实属不易,天界怜佑那些人间有才之人,下发这天界文曲符。天界文曲符到了凡人手中,凡人并不知晓,符可以趋避一般得灾祸,保得平安,然改运者不能改命,所以也并非那些省状元们都一帆风顺百毒不侵的。但是如果得符的这个人恰好是略通法术的,那功效则不可限量,如果修炼的好,就是天界馈赠的法器和天界专赐的恩牌。而对于萧阔,那将是天界的通行证。 萧阔有着母亲崇高的血统,但是生在凡间,落凡为人,与天界无关。但是如果萧阔获得了天界文曲符,只要恰当修炼,就有可能直达天界。天界与人妖鬼三界那永恒的单向穿越的大门就有可能向萧阔逆向而开。 要得符就必须考省状元,岂止是个第一啊。 萧阔是应该跪的。 萧阔觉得自己岂止应该跪,还应当打,狠狠的打。萧阔以为自己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他以为自己知道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他知道却没有做到。 笑将红袖遮银烛,不放才郎夜看书。 李小童媚眼如花,娇笑嫣然,李小童玉齿如贝,噙香含草,李小童雪指如葱,长发如瀑…萧阔没有能克制住自己,他毕竟是个少年。有李小童这样的美丽女孩在自己面前纠缠,一会抢走你的书,一会遮住你的眼,一会说自己肚子疼要抱,然后在浴室里大喊自己跌倒了,流血了,受伤了,然后在你进来的时候环住你的腰,咬住你的唇,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圣人说,日当三省吾身。凡人三月能省一次己身也是不容易的了。 萧阔跪在那里继续反省。莫小乔是期中考试前几天不见的,学校对此缄默不语,对班里同学只说她被家长接走了。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她是失踪了。萧阔情急之下央青姨去找,青姨却告诉了他关于她的真相。所以,来自无影去无踪,就算是她死了,他也应该不必担心了。她并不是一个需要他担心的人。 人世消磨,红尘苦短。萧阔是个踏实的人。缘浅缘深,缘起缘灭,纵然此身在此,此心长存不甘。人间有多少人曾于你擦肩,可是前世几百个回眸可以轻易阐断。尘世万千,心中一念。 一念断,万千灭,一念起,万千升。 第41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蒲玲打开师父给石心准备的贺礼。蒲玎说,不好吧师妹,师父不让看的。蒲玲说,师父又不在,怕什么,他也没千里眼。 分卷阅读62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这是一根千年老参。长白山的千年老参早就是修炼了人形的精灵了,趁着它化做人参的时候把它用红线绑了,它就跑不了了。长白山最会炮制这些成了精的妖,化了魂的鬼,经真人炮制的这棵千年老参价值连城。 蒲玲将老参拿出来,鬼魅的看看蒲玎。蒲玎不知所措,师妹,这个… “你还听我的吗?”蒲玲半嗔问道。 蒲玎说,“听你的。” “我们是送礼的,他还能嫌礼轻杀了我们?再说,要杀,也是杀瑞穷那个老家伙,不关我们两个。” 说完,蒲玲将老参收进自己的小包里。“陪我出去转转。” 他们踩着厚厚的地毯,穿过酒店长长的走廊。电梯旁的小桌上一个水晶盘子里摆着青色的苹果,被灯光照着,晶莹剔透,煞是好看。蒲玲拿起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吃,蒲玎看着蒲玲只是傻笑。 一个收拾卫生的大姐推着车走过,见他两个衣服简陋,一看就是偏僻地方来的人儿没见过这样的世面,不由得喝道,“那个不能吃!” 蒲玲吓了一跳,赶紧放下苹果,这时电梯正好来了。蒲玎拽着蒲玲,两个飞也似的溜进了电梯,身后留下蒲玲银铃似得一串笑声。 酒店大堂连着一个大的商场。蒲玲得眼睛已经赶不上用了。一会看看这个,一会摸摸那个,蒲玲得眼里闪着光彩,“我都想要,怎么办?” 蒲玎笑着说,“可是我也不能都给你拿来呀,你挑个最喜欢的。” 蒲玲嘟起嘴,慢慢走着,一会拿起这个用放下,一会拿起那个又放下。两人绕了整整半天,竟然什么都没有拿,蒲玲走出了旋转门。 蒲玎奇怪的问,“怎么什么都不要?” 蒲玲站在喧哗的大街上,抬头看看商场的招牌,说“我要这个。”蒲玎正要问,一个路人拨开两个人过去,嘴里还说,“土包子,在这挡什么路呀!”说着已经远去,又是一群人拥着撞过来。 这里人太多了。蒲玲站在街头,只看见那些人或者长长的大衣,或者飘摆的裙子,或是纤巧的包包,或是精美的鞋子,光彩的首饰五光十色,气质优雅而迷人。再看看自己,裤子上衣都是那么的难看,一双鞋子更是丑陋无比,瞬间觉得自己没有容身之地,站在这里只是被人耻笑,不由得眼泪快要流了出来。 蒲玎见蒲玲刚才还很高兴,却一下要哭,不知如何是好,想来安慰,却被蒲玲狠狠的打开,她自己一个人走开了,道,“别跟着我”。 晚上是一个盛大的欢迎宴会。 蒲玎左等不见蒲玲回来,右等还是不来,只好随着师叔去了,又怕师叔骂蒲玲乱跑,只得和师叔撒谎说蒲玲有点不舒服,一会就过来。 大厅中十几张桌子,坐的满满都是些妖魔鬼怪或者法家道师,煮雪阁名声在外此时一呼百应来者甚多。桌子上铺着厚厚的白色桌布,桌子中间是新鲜的郁金香和百合花,一张精致的卡片上写着今天的菜品,本来就高高的还穿着高跟鞋的漂亮姑娘摆动着娇俏的臀部将他们引到桌子上,帮他们拉开椅子,打开餐巾,铺在面前。瑞穷假装镇定的扬着头,其实心里很是发虚,还总想偷眼瞄瞄那女服务员。 同桌坐着的一个小伙子哼哼的笑着,眼神里似乎带着些轻曼。 瑞穷倒没有不在意,蒲玎也只得不理会。 那小伙子见他们坐定,说道,你们是哪来的,嘴角噙笑,颇为不敬。瑞穷说,长白山。小伙子哧的笑了,怪不得。三个字怪不得听的人着实扎心,似乎是长白山来得自然没见过世面。一旁另一个小伙子高兴的说,可是长白真人门下?瑞穷点头答是,这小伙子连忙握住瑞穷的手,十分亲切的说,“我家师在时经常提到老真人,说老真人法力高超,修行的好,德行高。只是千山万水不能得见,今天竟然有幸遇到老真人的门人,太好了太好了。我叫马道远,敢问二位怎么称呼?” 不错,正是马道远。马道远为了接近石心,了解更多的真相,于是假意来为煮雪阁二百年道贺。今天也来参加宴会。 互通了姓名之后,大家喝了几杯,片刻之后,石心终于露面了。这是马道远第一次看见石心,远远看去,倒也平常,不过是一个衣着考究的年轻男子,一头白发,一副墨镜,披着件长长大衣,嘴角微翘算是笑容,行止翩翩。 石心客套了几句,有人给他的杯中满了酒,他就举杯敬酒。服务员也给坐上的宾客满酒,瑞穷和蒲玎都犹豫了一下,长白山的规矩是不喝酒的,但是如今是瑞平真人掌管了,似乎喝也无妨。茅山的规矩也是不饮酒的,但是自马道远的师父就并没有严遵。蒲玎和马道远年纪相仿,两人相视一笑,都明白这习道的规矩,心照不宣,都喝了。 马道远说,“这煮雪阁店面简陋的很,怎么这么大排场,哪里那么多钱,恐怕不是好来头。”蒲玎道,“我虽然远来的不知道底细,但那肯定不是干净的钱。”马道远说,“既然如此,老真人怎么会跟他结交?”蒲玎笑道,“哪里是老真人,老真人仙逝了。” 石心应酬几句便退回 分卷阅读63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后面去了。酒宴正式开席,众客大吃特吃起来。一时场面喧哗。 宴席上酒菜虽然好,马道远却没有心思,过了一会,他就悄悄的离了席,到处去偷偷的观看。蒲玎一会也离了席,酒菜虽好,都是他没吃过的,他倒是想吃,可是心里记挂蒲玲,吃也吃不下去,于是出来找蒲玲。 转了几处,马道远发现一个屋子里堆着很多精致的盒子,应该是给宾客准备的回礼,偷偷的打开一看,别的不认识,里面竟然有一小瓷瓶的梅花落雪丸!马道远的心抖了抖,定了定神,将东西放回去,忽然听见窗外似乎有人说话,马道远趴在在窗户上偷偷看去。 月色如水照着大地,窗外正是一片花荫,离酒店里的大路很远,又有假山石挡着,所以僻静的很。 两个人抓着一个人正在说话。 一个说,怎么办?另一个阴阴笑道,好久没吃活人了,这个白白嫩嫩的,吃了吧。那个遂也阴阴的笑了。于是长出长长的毛绒绒的耳朵来。 另一个耳朵也跟着长长了,月光下倒影,宛如一只兔子。兔子精的脸上生出毛来,呲出两颗大门牙。一个说,可得弄干净,别留一地血,不然被发现了,大家都是客人,不好得很。 马道远被这忽然显出原型的兔子精吓了一跳。号称降妖除魔的,上次见了鬼,这次也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妖精。马道远忽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仿佛看见了一跳降妖除魔的大路正在向他铺开。自今而后一定能大展雄才了。 兔子精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马道远大喝一声跳出了窗子。跳出的时候脚被崴了一下,失了燕燕风度,还好崴的不严重。马道远站直了身形,喝道,“妖孽,光天化日敢在这里吃人。”说完觉得不对,因为现在黑灯瞎火,并非光天化日。还好小妖并不讲究文法,见有人来势不善,也不多话,即可扑了上来。 马道远撒出无量法绳,两只小妖巧妙的躲开,虽然没有抓到小妖,被绑着的人倒是非常机灵,跳起要跑。一只小妖不知道甩出什么东西,一股烟雾散开,气味刺鼻,被抓那个人立刻又倒下了。马道远觉得头晕,一只小兔子精便顺势张嘴去咬那个人的头,另一只拿着什么器物朝马道远猛来。马道远情急之下顾不得躲避,将无量法绳再次甩出,将那个要吃人的小妖缠住,法绳收紧,小兔子精自哇乱叫。马道远自己却被狠狠砸中,晃晃悠悠的就栽倒了,此时烟雾未散,马道远只觉得晕眩,那只小妖张着大嘴向马道远咬来。 危急时刻,只见一人从草丛那边跳了过来,敏捷矫健,从后一脚把兔子精踢飞,马道远站起来,看见正是蒲玎。 那只兔子精看见又来了一个就要逃走,被马道远和蒲玎通力下手,打了几招也制住了。 蒲玎却不管马道远直奔那个被绑着的人。此时烟消雾散,两只兔子精都被捉住。 被绑着的正是蒲玲。 三人互相见过。马道远是个实心的人,自认救人除妖是自己的本分,所以并不讲究自己救了谁,倒是心心念念蒲玎出手救了自己,在心里认蒲玎是自己的恩人。 蒲玎此时想着,以蒲玲的个性,一定是蒲玲出去偷东西或者在哪里寻事才引来妖精捉她。所以并不问根源,只说,“妖孽毕竟都是妖孽,是妖孽终究要伤人,我们师父不该结交妖孽,我们也不该来这里。” 他这样一说,马道远更认蒲玎是个知己了,马道远说道,“正是这个道理,实不相埋,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参加什么庆典,这个煮雪阁是个妖精办的,又暗中害人配药,我就是为了摸清底细,降伏他们的。” 蒲玎心下冷笑,还没说话,蒲玲已经清醒,开口说,正是,我师父派我们来也是这个意思。说着站起来,朝两只兔子精娇笑道,“你们两个刚才不是要吃我,现在怎么不吃了?你们跪着求我,我就放了你们。” 两只兔子精果然跪下求饶,蒲玲站着听他们求了一会,呵呵笑着,将自己那化妆盒拿出来,慢慢打开,一只黑灿灿的鬼影就飘了出来,黑影将兔子精缠绕住,只见两只兔子身影扭曲了几下,都死了。蒲玲,笑笑,两枚内丹飘飘而出,蒲玲收进了化妆盒子。 马道远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归根是降妖除魔,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三人正要商量后面怎么办,忽然黑压压的云朵遮住了月亮,四下一片漆黑,一只人形兔首的怪物踏草而来。 那怪物声音阴惨,道,“你们竟然杀了我的两个儿子?还想活着离开这里吗?”蒲玎道,“你儿子想要吃我师妹,我们就该给他们吃了吗?”那怪物惨笑道,“给他们吃了又何妨,也是一桩功德。”话音落下,忽然一摆头,獠牙露出,将爪子一挥,却是带着锋利的钢针一般抓了过来。 此时马道远,蒲玎蒲玲早已经摆好阵势,一起迎战。这只老兔子着实难以对付,三个人合力迎战,酣战多时,力都透了。 茅山门并非虚妄的门派,马道远得师父传授,只是天资迟钝多年不悟又并没有实战,这一段时间经历颇多,历练几次就精进几分。马道远更有一分固执得天性,从不后退,遇强则硬撑着也要更强下 分卷阅读64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去。蒲玎和蒲玲也都是年轻后生初出师门,功力虽然一般,但是蒲玎一心保护师妹,蒲玲则天性狠毒,出手狡诈,暗中放出了盒中傀鬼。老兔子估计也有好几百年得道行,一时竟然不能赢下三个年轻人。 一时傀鬼扑向老精,被老精一力震开,蒲玲啊得一声也被震倒在地,蒲玎大惊护师妹心切去扶蒲玲。老精也不理会,径直扑向马道远,马道远躲避不及,脖子被老精掐住。老精张嘴去咬马道远得头,马道远只好伸手扒住他得嘴巴。 此时老精手上用力,马道远只觉得脖子就要断了。妖精拧断人的脖子实在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马道远脖子被拧,无法呼吸,颈椎骨咯咯作响,顿觉天地一下都清静起来,只有那骨头断裂得声音。然而马道远心中却没有恐惧,他倾听那声音,想起茅山家修炼内力的心法,那心法口诀自从师父传授到如今也有十年,却白白念了十年无法领悟,自己的内力不见长进。随着那骨头断裂的咯咯声,马道远竟然忽然悟了,他默念那心法,直觉内心一片澄明,心胸内蓬勃激荡,手下用力大喝一声,那老精的头颅被马道远从嘴巴处赫然撕裂。马道远起身拧拧头,只听的骨头作响,自己的头却并没有掉,还长得好好的。 老精的内丹缓缓飞出,却是已经被蒲玲收进了盒子。 草丛中有人啪啪拍掌,“好精彩的手段,茅山派名不虚传啊。” 第42章 深埋圭峰洞 与我共遣怀 草丛中又走出一个人。此时月色又显,此人姿态袅娜,道骨仙风,先向三个人鞠了一个躬,然后才说,“三位,得罪了。是我家主人安排不周,叫三位道长受惊了。” 马道远刚才濒死一击,虽然击败了老精,此时已经虚脱无力,直觉内力空空,险险瘫倒。蒲玲早就没事,蒲玎就过来扶住马道远。马道远暗暗运功调息。蒲玲走上去问,“你是谁?我们刚才打的你死我活,你怎么不出来?黄雀捕蝉,螳螂在后,还以为我们都是傻子?” 那人说道,“在下是煮雪阁的护法,名字是朱奇,现在名片上是运营总监。咱们都不是外人,你们是客,”指着蒲玲盒子里的内丹,“他们也是客,你们打起来我帮谁不帮谁呢,倒不如看着的好。” “既然如此,那我们打赢了,我们走了。”蒲玲说着,带着蒲玎他们就要走。朱奇却一把拦住,笑道,“走可以,但是内丹得留下。” 蒲玲笑道,“这话不对了。妖精是我们打死的,你要什么内丹。”朱奇道,“你们打死他们煮雪阁不计较,但是既然是煮雪阁请了他们来,就要给他们门户内其他人一个交代,死了就算了,内丹我们要还回他们门户内去。” 那朱奇,只站在那里,姿态伟岸,只说了几句话,字字铿锵,这边的三个人都心知肚明,此妖的功力只在老兔子精之上,不在老兔子精之下。如今三个人刚刚打败老兔子精,哪里还有力气和他较量。马道远倒是想挣扎起来捉住他问个煮雪阁的底细,但是现在自己都站不稳了。蒲玲是个不吃眼前亏的,心里虽然一百个舍不得,还是把化妆盒子一递,笑道,“又不值什么,拿去。”说着却并不打开盒子。 朱奇冷冷一笑,将手一弹,盒子径自开了,三颗内丹缓缓飞出,被朱奇收进了口中。那朱奇收了内丹,道,“三位在这里耽搁久了,里面的宴会已经结束了。现在我家阁主分了三处,再次宴请妖仙,道仙和鬼仙。三家分开玩乐更尽兴些,也互不干扰。道家的仙长们都去尼罗江,三位也快些去吧。” 尼罗江是澄江的一段,在澄江下游,也是澄江市的一个辖区,虽然略微偏一些,其实道路也不远。朱奇说罢了,谦虚的鞠了个躬,径自而去了。 蒲玲看他走远了,气的跺脚。蒲玎问,“我们去尼罗江吗?”蒲玲咬牙不答,马道远说,“我们不如去众妖聚集的地方,想来道士们的去处,他们不好作恶。”蒲玲俏笑道,“不错呢,道士的地方能有什么好玩,去妖精的地方。” 石心宴请众妖的地方正是圭峰山。 圭峰山除了一处温泉,自然还有别的地方,众妖来得是圭峰洞。 圭峰洞的洞口不大,亦无特别,进来之后空间却出奇的大。这洞应该是后天有人力打造,虽然石壁依旧是粗糙的,但是洞内宽广无比,且因为洞内极大,一目不能了然,洞内竖了很多石柱以来支持。石柱浑圆,并不讲究做工,但是一望即是力道浑厚,力举千均的石柱。 众妖嘻笑呵呵的进了圭峰洞,领头的是煮雪阁另一位护法,叫朱怪的。朱奇和朱怪,妖如其名。是一对蜘蛛精,也是一对妖精兄弟。 浓浓不详之气在洞内升腾,白色烟雾徐徐缭绕,绕柱转壁,幽幽不尽。几只不大的蜘蛛不知从哪里爬了出来。 起初妖们并没有在意,妖所以能为妖,自是风雨历练而来,更有一身妖魔豪气。煮雪阁一路款待及佳,而且妖们也都知道石心就是爱搞这些的,年年石心生日也是都来祝贺的,这次也自然轻车熟路。 妖们正缓缓行来,不知深处为何之时,忽然一只妖停住脚 分卷阅读65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步,冷笑道,“朱二护法,你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放些小蜘蛛出来又干什么?” 这朱怪个子矮小,模样滑稽。 妖修成人形,初成人形之时总是牵强难看的,慢慢修来则越加道骨仙风,一点点好看起来。除却自己修成的本态,妖总可以在自己的妖力范围内将自己的模样略加变化。妖力浅时,变化也总不够好看,而且变化的样子也少。朱怪不好看,却不是因为法力低微。 人在世上,卑躬屈膝迎合权势,媚眼留恋,常在美颜。作为妖精,倘若和人一样,也千方百计将自己变化的美貌无双,贪慕皮相,那妖也就和人一样的浅薄了吧。朱怪就是喜欢将自己变得滑稽。 朱怪笑道,“盛宴在内,不要心急。里头有八百八十八个年轻小伙子,什么时辰八字的都有,一会咱们慢慢享用不好么?”众妖被朱怪一句话说的激动起来,气氛更加活跃起来,已经有妖率先说出自己要吃的八字,让别的妖不要和自己抢了。 那刚刚说话的妖是苍莽山一只老虎精。这苍莽山本在海外一座百花岛上,几百年前不知什么机缘巧合,一只老虎落在了百花岛苍莽山。这岛上人口不多,都靠打渔谋生,又有一面唤做鳄鱼崖,因为鳄鱼常来栖息得名,每年春季更是海鸟栖息繁衍的地方。百花岛也算是一处人间仙境世外桃源了。自从这老虎来了,吃遍了岛上所有的禽兽,继而殃及人类,人类几代都没有剿灭,反而被这老虎一日一日的吃的最后绝灭了。天长日久,老虎终于修炼成精,从此霸占百花岛,栖息苍莽山,成了一方精霸王了,手下鸟精海怪也不胜其数,妖界给了个诨号叫百花大王,他就给自己取名叫花百解。 这花百解因为自尚未成精就是与人斗惯了的,练就得极为多疑,喝住众妖,傲然道“我们今天来得这些妖兄妖弟,虽然不见得道行有多深,但是也未必就都是傻子。”众妖听了一片哗然。花百解继续说道,“刚才的宴会上,酒里菜里,你们都下了药。至于什么药,想必你最清楚。” 朱怪身边跟着的小妖面上开始不自然,不由要去摸武器。 朱怪倒是斜目笑道,“下了药,这个我倒不知道,如果有药,你在酒宴怎么不说,到这里再说,恐怕不是你下的吧?” 花百解并不接答,兀自说道,“另外我辈前来道贺的神仙,据我这几日看大概也有三百多位,今天进这洞来的只有不到一百,剩下的那些都哪里去了?” 朱怪狞笑道,“他们去哪里,我怎么知道。” 花百解道,“据我所看这几天并不安静,法师杀我辈的,甚至我辈互斗的,不只一件两件吧。”说着,撒手飞起一枚鲜艳的内丹,冉冉起来。众妖愕然。 花百解说,“这是大力罗汉岭的遵循行者,”众妖不由都惊愕起来,唏嘘议论,以至于纷纷后退。众妖都知道这遵循行者是一只七百多年的黄鼬精,是妖界一位大名鼎鼎的妖物,从二百年前出道至今,在妖界横行来去,呼风唤雨,霸道之极。如今竟然妖魂已逝,只剩下一枚内丹。 花百解接着说,“他前日忽然诬赖我偷他的宝物。我怎么会去偷他的东西,他言之凿凿,并且有你们煮雪阁的人作证。”朱怪道,“那你就是偷了。” 花百解冷哼一声,继续说,“他要与我决战,我便与他决战,我治死了他,你们煮雪阁的人就和我要他的内丹。”朱怪道,“可是内丹还在你这里。你这话自相矛盾。谁都知道遵循行者的道行,你的道行就算再深厚,也不能三两下就制服他,你赢了他肯定力虚,可见我们煮雪阁并没有真的要他的内丹,否则别说他的,连你的也一并收了。” 花百解仰天大笑道,“这正是你们煮雪阁的目的吧。只可惜你们看走了眼!如今剩下的这些,你们集中在这一处,也是要取尽内丹!”说罢两只手前俯落地,化成虎爪,身躯一摆,化作虎身,身材流畅,四肢矫捷,虎尾摇摆,呼呼带风,仰头长啸一声,四壁回响不断,簌簌间石屑下坠,满地趴着的小蜘蛛吓得仓皇四窜,群妖不由失色。 朱怪也后退几步,心下惊异,暗中念动咒语,小蜘蛛逐渐集中在朱怪脚下。做妖的,说的好也罢说不好也罢,既然对方摆开了架势,那就必然要打,有理没理都不重要,倘或不肯动手,就是没理的。这就是妖的道理了。 朱怪气场全开,面目愈加狰狞起来,狰狞极至变成了一张蜘蛛的脸,衣服中有什么缓缓蠕动,忽的刺破衣裳,长出八只锋利的脚来。四下的小蜘蛛嘶嘶作响,乱爬起来,一只只交错叠加,密密麻麻。 石柱上头刚才偷偷溜进来躲着的马道远三个人看得清清楚楚。马道远和蒲玎交目示意,原来他们刚才遇见的那一番遭遇并非偶然,恐怕这老虎精说的不错,煮雪阁这次所谓的庆典实际是一个陷阱,想要杀尽群妖夺取内丹。然而这也未免太过邪恶太过阴毒,更太为自高了。难道煮雪阁真的以为自己能挟持的了这么多的妖精,其中更不乏老虎精这样的雄才。 此时其他群妖也是各坏鬼胎,蠢蠢欲动。有的信了老虎精的话,有的也并不相信。 圭峰洞内忽然乐声袅袅, 分卷阅读66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传出女子嘻笑的声音,继而,一群花枝招展,妩媚妍丽的女子飘然而出。带头的女子正是柳眉,此时的柳眉俏丽更过当初。柳眉朝一群妖精笑道:怎么都不进来,里头有好东西呢。妖精们犹犹豫豫间,洞口外进来了朱奇,朱奇仙姿飘逸朗朗道,“百花大王是误会了我们,不想打架的敬请进到里面享受佳肴美人,要是不相信我们的,我和我兄弟在此奉陪!” 话说到此,大半的妖精都嘻笑起来,跟着柳眉她们进了里面的洞穴去了,但是不乏一些颇有道行心性的,并未进去,而是在一旁蓄势而动。 马道远听说里面有八百八十八个活人被当作食物,哪有不管的道理,他示意蒲玎,蒲玎却只和蒲玲一起死死盯着下头的大战,并没有注意。马道远只好自己缓缓爬了进去。 马道远刚刚进去,两洞之间的窄处就被一股蛛丝牢牢封住了。 细看里洞,雾霭缭绕,并不见哪里有活人。妖们似乎也没有发现活人,也问道“活人在哪里?”柳眉芊芊玉指朝深处地下一指,娇声如笋,“那里呀,还不快去!”众妖一并拥了过去。 先见到烟蔼上鲜艳的大红花朵,红艳艳几乎滴下血来,大红花朵都半闭着,斜斜的,懒懒的;烟蔼下腾腾条条的枝蔓,叠叠压压,枯干如老妪手指。有道行微弱的小妖被绊倒,就没有见到起来,只是众妖并没有注意。有妖俯身下望,以手或器物挑弄,被藤蔓吱呀呀缠住。忽然有妖叫道,“天涯草!” 有妖知道的半信半疑,有的愕然惊惧,更多不知道的,忽然女子银铃般的笑声飘起,在洞穴中回荡悠长,继而歌唱道; 天涯海角觅知音,海角天涯无处寻,我歌与舞伴冷月,冷月无情离我魂。圭峰洞里空老壁,煮雪阁内度冥昏,一生一爱永不渝,化血化脓葬我心… 歌声惨惨,撕心裂肺,歌到最后,声已撕破,歌者皆泪流满面。 歌尽时,再看洞中那些美艳女子,修长的双腿竟然全都已和枯枯蔓藤相连,那枯干藤条似乎得了生气滋养,渐渐生出气象来了。 妖中有些见识法力颇高的,见此情景大骇,朝众妖说,“天涯草是上古传说的毒草,以痴情女子血气为滋养,情痴恨重则毒深力狠,一棵成势的天涯草就难以对付,更何况这么多。”众问,“那怎么对付?” 那妖说,“草木毕竟是草木,只要咱们不动不碰它它就不会碰我们。” 洞中女子银铃般的笑声缕缕不绝,万千的飞絮朝众妖飘下。有妖沾上了那飞絮,沾到的地方开始腐烂,又有飞絮飞来便不得不躲避,躲避中未免相撞或碰了那藤条,又有飞蛾扑了进来。 女子们的腰身已慢慢化作藤蔓,歌声又缕缕的荡开,“深埋圭峰洞,与我共缱怀 …” 早有法力低下的妖受了歌声蛊惑,亦主动化作藤蔓的养料,以仰头看天的姿式,任藤蔓穿身而上,在头顶穿出,开出绚丽动人的大红花朵来。天涯草得了生气,瞬间生长起来,满洞不处不在,枝蔓挥动,只要是碰上或在附近的,都难以逃过。可怜五六十个妖精,躲避,纵跃,有喷火喷水的,有刀砍斧披的,也有念咒施法的,竟然一概无用,一日一日的苦修,一呼一吸吐呐,百年的道行一霎时化作枯草,深埋洞中。 五六十内丹冉冉升腾,照亮洞壁。柳眉此时已经半化成了草木,她将带着的一个盒子打开,内丹都缓缓落入盒中。柳眉将那盒子轻轻一推,暗中一个影子将盒子接了拿走了。 洞中如此平静,烟霭散了,天涯草看去也平常了,这里不过是一个空空的荒洞。柳眉将自己的心捂了捂,然后也如其他一样,全身都化成了枯木,头顶一朵艳丽的花朵,如泣血般盛开。 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第43章 马清美 马道远看得呆在那里,整整半晌才缓过神来,忽然觉得那些妖也十分可怜。忽然明白了那崭妖除魔并非是说斩杀那非人的,所谓妖魔,作恶既是妖魔。刚才那些女子分明是人,可是杀妖取丹的手段却也叫人心寒,自殉而死一节又让人感叹。想起石心来,不过是一个白头少年,并没有看出奇异之处,为了得内丹竟然这样狠毒。 想着,忽然洞口的丝被人破开了,蒲玎和蒲玲钻了进来。 蒲玎说,“你真的在这里,刚才发现你不见了,还怕你出事呢。”马道远问起外面的情况,蒲玎蒲玲的脸色都苍白苍白的,说,“好一场大战,煮雪阁太阴险了,用了好些不光明的手段,老虎精被打死了。” 问到这里的情况,马道远说了,三个人又感叹了回。忽然,蒲玎脸色大变说,“不好,妖精有内丹,我们道士也修内丹的,师叔他们…” 尼罗已经不如澄江市区繁华,到尼罗江畔时,天已经大亮了,初冬的早晨,清寒异常,又临着水,三个人只觉得寒气刺骨。很快就发现了,衰草堆里,横着无数具人类尸体。 光天化日,乾坤朗朗,妖魔作祟,残害忠良。一瞬间马道远热血上涌,紧握双拳,若不杀尽天下妖魔,今世何以为人。 分卷阅读67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蒲玎蒲玲很快发现了瑞穷的尸体。“师叔!”两人大哭扑了上去。 七八十具尸体,并没有外伤,内丹都是活生生被逼出去的,死时一定痛苦无比。蒲玎依然扶尸大哭,蒲玲含泪起身看周围的环境,又捻了捻地上泥土,再看其他尸体。看罢,蒲玲席地而坐,将那化妆盒打开放在面前,念起咒语来。 马道远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蒲玎却愕然道,“师妹,你这是干什么,这里都是道门长辈,更何况师叔还在这里。” 蒲玲道,“人都死了,你让他们白死不成?我做事你不要管。” 蒲玎见蒲玲继续作法,慌慌过来温柔的劝道,“这个不行的,师父知道会生气的。” 蒲玲冷笑道,“你今天倒是怕师父生气了,可是那个时候你怎么不怕师爷爷生气?” 蒲玲一语将蒲玎噎住,竟然无话可说,蒲玲也软语说,“师哥,你帮我一回。我又不是做坏事。” 马道远并不知道他们做什么,却忽然听见有人吆喝的声音。马道远到处看时,发现沿着尼罗江岸边的大路上来了一群人,警笛声声,警钟长鸣,原来是一大队警察。 光天化日,乾坤朗朗,尼罗江边,大马路旁,躺着七八十具尸体,景象之恐怖可以想象。警察怎么会不来。天一亮就有市民发现报了案。现在来的正是刑警大队长曾虹年,后面局长,市长恐怕都要来,平白岁月死这么多人。 曾虹年个子虽然矮,但是大哥气质毕现。他手插裤兜,卷着裤腿-当然他卷裤腿不是怕江水湿了裤子,而是因为腿太短,买不到合适的裤子-目光如炬,一眼就发现了马道远。 在曾虹年的目光下,就算不是凶手,也像凶手一样心虚。曾虹年再次打量了马道远一番,说,“你怎么又在凶案现场晃荡啊,这又是鬼犯的案?”马道远听曾虹年这样说,立刻说,“不是鬼,这次我知道凶手是谁,是煮雪阁阁主叫石心,我怀疑他是个妖精,你把他抓来审审,”说完,马道远看见曾虹年的眼神不对劲,想想又说,“我陪你去抓,我是法师。” 曾虹年哼冷了一声,说,“你放心,我不会放你走的,你在这等着吧。”说完了就又朝蒲玎蒲玲走去。蒲玲此时已经做完了法术,看见有警察,眼泪就转出来了,对曾虹年说,“警察先生,我们是长白山市的人,来澄江玩的,我们一同来的一个叔叔死在这里了。”说完泪如雨下,大哭起来。 曾虹年冷眼看着说,见她哭个不停,不耐烦的说,“好了好了,一会回去录口供。”这才去看尸体。法医已经在做现场的初步鉴定,紧锁着眉头,七八十具尸体,竟全部看不出死因。“没有任何伤口,外表也看不出中毒迹象,得回去解剖。” 曾虹年将尸体挨个看了,又独自站在江边思忖良久,来到了马道远身边,说,“自从认识了你,就三天两头出这种诡异得案子,我真怀疑你是个妖精。” 马道远将身子站的直直得,盎然答道,“我是个法师,早在师父面前立过誓的,斩尽天下妖魔,匡扶人间正道。” 曾虹年点点头,说道,“我是个警察,在我小时候我爸给我买第一把玩具枪的时候,我就立誓了,这辈子替天行道,除暴安良。” 董珩剧院是董珩集团出资成立的一个小剧院,承接一些小型的话剧演出,歌舞表演以及公司企业的年会酒会,颁奖典礼什么的。煮雪阁二百年庆典的最后一幕,歌舞表演就在这里举行。 煮雪阁众妖们都说,算了,这就别演了,客人都没有人,还演什么。 石心说,我这个人做事就是有始有终,他们没有了是他们的事。再说你们也辛苦这么多天,咱们自己人看吧。 其实,石心也没有心思看。 舞台上歌舞表演开始,舞台下空空如也,只有前几排坐着煮雪阁的残存余部。石心坐在第一排正中,舞乐喧哗,四顾寥寥,宛若石心走过的几百年光阴。 将近五百枚内丹,此时已经都在石心的胸中。只要他用内力将内丹融为己有,功力增长岂止一二,天下古今的江河湖海,山岭平原,恐怕没有一个两个能和他较量的了。 石心仅将内丹存在胸中,看着舞台上喧闹的歌舞。天地一须臾,百年只似驹过细,死时的情景仿佛昨日。石心觉得,自己似乎五百年都只活在那一天中,不对,还有那些和她在一起的日子里… 舞台上舞曲旖旎,忽铿锵忽轻盈,四个男子跳跃而出,一马高的清瘦身材,黑巾包头,面上用黑墨浓浓勾了脸,初看如京剧脸谱细看却是西洋魔鬼,紧身黑衣外罩着紫色披风,表演的果然是一出魔鬼撒旦的剧目。 高潮时,那魔鬼正要吃一个随后出场的公主,剧场的大门被轰的推开,音乐声也嘎然而止,曾虹年带人闯了进来。 “哪个是石心?”曾虹年插着腰站在正中的过道上,大衣披着,嘴里叼着烟。 石心看了一会才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最算在半黑的剧场里,他依然时带着墨镜的,他的声音比起曾虹年的来,更显轻柔,“我是。” 曾虹年大步朝石心走过来 分卷阅读68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边走边挥挥手,大喊,“开灯!”灯果然啪的全打开了。 曾虹年手掐着烟,嘴里吐了个烟圈,审视石心,说道,“你请的客人一个也没来,你不觉得奇怪吗?” 石心说,“是很奇怪。” 曾虹年说,“那你就不找他们?” 石心说,“找了,没着到。” 曾虹年说,“那你就不管了?” 石心说,“他们是我的客人,又不是我的囚犯,他们走了,拆了我的台,我能怎么办?” 曾虹年冷笑道,“煮雪阁面积不到一百平的小药店,哪来的钱办这么大的排场?” 石心道,“这个,你是怀疑我涉及金融诈骗呢,还是我怀疑我涉及非法集资呢?都没关系,你找到证据抓我就是了。” 曾虹年冷冷哼了一声,一伸手啪的抓住了石心的手腕。 看不到石心的眼睛,没有人知道石心在想什么,“放开。”只听石心冷冷的说。 曾虹年不但没放,反而想要发力,忽然,一道黑色的影子不知从哪里略了过来,一把打开曾虹年的手,顺势一脚朝曾虹年踢去。 曾虹年特警出身,不敢说身怀绝技,但是打个架什么的还真是没有输过。被这黑影冷不防踢了一脚,顺势滚开,手伸向腰间,却并没有拔枪,而是拽出手铐,接着跃起朝黑影而来。 这黑影竟然就是刚才台上表演妖魔的其中一个男子,这人并不招架,而是转身朝剧场外逃去。曾虹年对手下说,“看好这里。”然后追了出去。 到了外头,那男子一路跑将曾虹年带到了一个僻静处这才止步,拉开架势。曾虹年自视打架是没有输过的,那男子看似软弱功夫却极好,两人棋逢对手,互不相让,着实打得虎虎生风。一时男子被堵在夹道里,大长腿一抬,朝曾虹年迎面踢去,曾虹年一边掩面,一边当胸一把朝男子抓去,触手觉得不对,也不知道这男子练的什么功夫,前胸柔软,稍一迟疑,听听面前男子竟然声音娇俏怒骂一句,“下流!”一脚直把曾虹年踢了出去。 曾虹年倒在地上方才忆起,那人虽然面目被黑墨勾画了,但是分明英气中带着俏丽,而黑衣下的身材更是线条流畅,可不是个女人吗?一时曾虹年看着那女子矫捷如飞鹰在自己对面站定,感觉自己的手中似乎还有那柔柔余温,竟然趴在地上半日都没有起来。 女子冷笑道,“我是救你,你敢去抓石心,真是不要命!” 曾虹年四十多岁,也算过了半世,从来没有对女子多注意过半分,在他眼里,世上只有好人和坏人之分,并没有男人和女人之分。今天仿佛降世以来第一次看到女子。 女子见他半天也不动,以为踢坏了,不由过来伸手拉他。曾虹年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爬起来。 女子说,“我叫马清美,我和你一样想抓这个石心。”又说,“石心最擅长用毒,就算他不当众袭警,你抓了他,他趁机给你下毒,过几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好,我叫曾虹年。”曾虹年赶紧自我介绍。马清美白了曾虹年一眼,“我当然知道你是谁,要不救你干什么?”又说,“马道远那小子呢,不是和你一起来的吗?” 马道远果然从一处转了出来,惊愕的看着马清美说,“师姐,真的是你啊,我刚才看着就像是你,但不敢认,你不是年底忙,请不了假吗,怎么又来了?” 马清美怒气不争的看了一眼马道远,“笨哪,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笨。” 戚氏*石心 着文章,一段风物数从前。酒盏诗书,素衣粗履,踏平川。起端,遇红颜,妖娆云鬓缀雪衫。于悲或喜一眼,向来风景总无限。暗敲朱户,偷卷珠帘,孔孟诗礼一边。正缠绵缱卷,终风波起,对死生面。义理断分婵娟。刀锋入刃,诽谤毁残年。星空冷,辔鞍不坠,渡月携鸾。恨无缘。寸寸血色,石心怨冢夜夜凄涟。露风饮月,吐呐精华,月月又复年年。六百年修炼,呼风唤雨,霸道尘缘。煮雪阁内运化,谓他名利绊锁此番。漏更又哪知他,雪乌顶发,一刻一辗转。捂我心,言谓青石嵌。忖情怀,何奈温残。略内丹,山海惊喧。断时空,往事哪重堪。既然相见,何如未见,世世清寒。 第44章 蒲玎蒲玲 蒲玲的化妆盒是一个化妆盒也不是一个化妆盒。长白山门下,以修真修性,打坐参禅为要义,老真人在时,门下只重清修,并不强求道法与道术的进益。老真人收集枉鬼也是以超度为本意。然而不期门下惊变。 那一年,二月初八日,万物出乎震。长白山寒冷依旧,大雪纷飞,瑞平带领一众门人闯进悬阁殿,刀鸣瑟瑟,剑雨纷纷,瑞平列出老真人二十八条大罪,斩杀十五位扞卫师父的门人。 血染悬阁殿,义崩长白门。 长白山门,由老真人主持百年,是以清修为主流,摒除门内原有的邪恶道法的。瑞平暗自修炼邪法,又天资聪颖,因而道术竟然在老真人之上。主持门派后,瑞平更是开始在门内大肆推讲邪法,想以此光大长白 分卷阅读69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山。 蒲玲的使用化妆盒修的就是一门炮制鬼魅的邪术。化妆盒内收的是傀鬼。所谓傀鬼,就如人的僵尸,鬼的性灵已不在,僵为傀儡,幻形为人利用。但是想收到这种傀鬼也不容易,就像想遇见一个僵尸不容易是一个道理,鬼都是有鬼性的活鬼,遇见傀鬼也需要机缘,蒲玲本来只有一个傀鬼的。 但是尼罗江畔,蒲玲一下子收了七十五个傀鬼。这些死去的法师都是被劫去内丹,不得好死的,死后也并没有魂魄超生了。 蒲玎和蒲玲录完了口供就回去休息的酒店了,和马道远约好晚上一起吃饭的。蒲玲心情大好,将化妆盒放在面前,念咒调理。蒲玎见蒲玲高兴,也觉心情开阔,不似先前那么疑虑了,只任凭蒲玲炼鬼,自己给师父打电话汇报今天的大变。 长白山山高路远,老真人一心修禅,山上本来是没有网络信号的,电话也只有一部。瑞平执掌之后,专门差人跑了好几趟电话局和网络局,电话虽然也多安了几部,但是网络却一直没通,让瑞平大为恼火。所以蒲玎他们出来,遇到情况,竟然也不能时时通报的。 蒲玲炼了一会傀鬼,觉得累了,就不炼了,去打扮了。待出来时,一头黑发编了两条长长的大辫子,穿着的是一件小红短大衣,衬出两条长腿,蹬着一双亮亮的绛红靴子。蒲玲个子不高,鞋子跟却高高的,打扮的简单却得体,看上去清纯又美丽。蒲玎不由看呆了。 蒲玲转了阁圈“好看吗?” “好看”,蒲玎呆了半晌,吞吐着问,“我们没有钱,你以后喜欢什么让我给你拿,你要是再遇到什么危险可怎么办?” 蒲玲听了嘟起嘴,一脸委曲的说,“你以为我偷的?我才没有。我是卖了那些人参。” 啊,蒲玎没想到这个,蒲玲吃的笑了,说,“现在这样,什么事没有了,师叔都给人杀了,谁还管人参。” 蒲玎说,“他们要杀师叔,未必不要杀我们,我们还是快走的好。师父也说让我们赶紧回去。” 蒲玲笑道,“回去?你回去,我不回。” 晚上本是约了马道远一起吃饭的,结果来的却是三个人,马道远,马清美和曾虹年。互相介绍之后纷纷落座,大家都是立意要对付去煮雪阁。蒲岭说,“不除去煮雪阁,我们是不回长白山的。” 蒲玎看了一眼蒲玲,低声说,“师父让咱们赶紧回去。” 蒲玲说,“咱们给师叔报仇,给长白山扬威,晚回去几天师父不会生气的。” 马清美哼了一声,“晚回去几天?想除煮雪阁就要抱着必死的决心,没有这个决心就不要动手,免得后悔。” 马道远觉得师姐比自己还不会说话,说“师姐,你别涨他们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呀。” 马清美转看马道远,说道,“威风?我这么多年就没见你威风过,你什么时候威风了?” 蒲玲低头不说话,只拿勺子搅汤,这马清美长得很高,也有一米七朝上的身高,摸样绝对算不上漂亮,面目棱角分明,说话也尖酸刻薄。蒲玲对她没有任何好感,不过想来一个女人长得像个男人也着实值得同情,蒲玲只是暗自里嘲笑。 曾虹年认为马清美说的实在是句句有理,不断的点头应和,到说马道远没有威风的时候更是应和说,“他还当嫌犯被我抓过呢,一点威风也没有,哈哈哈…” 马清美看了一眼曾虹年,曾虹年赶紧止住笑声低头吃饭。马清美的身高比曾虹年高出一头,又长得那么好看,眉目之间英气逼人,气质更是洒脱轩昂,曾虹年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必须低头。 马道远说,要破煮雪阁,我们首先要知道石心是个什么妖,把他的来历弄清楚。 马清美点头,“你终于说对了一次。” 曾虹年是不信妖鬼之说的,但是如果马清美说世界上是有妖精和鬼怪的,那么他也不会去反驳,于是曾虹年也点头。 蒲玲笑道,这个简单,我们长白山有一个阵法,叫水晶阵,只要一个三岁以下的小孩,小孩子天眼都是开的,把他灵魂逼出来,在水晶阵里走一圈,可以往前看五百年。小孩魂魄回体,再让他扶乩,我自有法术可以看出来。 众人都说,“这怎么行,这样的法术,小孩还活的了吗?”连蒲玎都说,“这个不好。” 蒲玲见众人都说不好,心里生气,有什么不好,一个小孩子而已,又不要你们生的。要除煮雪阁还顾及这个顾及那个,倒是让我们抱着必死的心,别人却一个不能死吗。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蒲玲嘴上却不说,只是负气低头不语了。 马清美说,“办法也是有的,”看向马道远说,“师父传你的,你自己不知道吗?” 第45章 吃记忆的小老鼠 人生好似风前絮,悲也飘零,喜也飘零。 有物时候,便是风前絮,无物时候,也就无所谓的了。说好了煮一壶酒,炖一只鸡,等着我们回来。可是回来的时候,却少了一个人。 莫小乔看见文汇老安人自 分卷阅读70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己上了山坡,驻着拐杖,神情沮丧,似乎又苍老了许多。莫小乔果然煮酒炖鸡。 文汇老太气恨恨的说,“我没有心思吃。” 鸡汤虽浓,无物似情浓。无情也就罢了。 文汇老太只在山上住了七天就下山了,她要再去找一个徒弟。没有徒弟,她的生命就没有了意义。莫小乔看着她下山的身影,忽然觉得她看上去那么的老,不是因为她的年级大了,而是因为她失去了太多的徒弟。 莫小乔整日去后山打柴。因为天气越来越冷了,她越来越怕冷了。越来越怕冷。百廿年来,她从来不曾怕冷的,今天怕冷,终是尘缘渐起,恐怕,老也有期了。莫小乔打柴时偶尔看见河水中的自己,觉得自己已经不是来时的样子。如果不曾出那重山,如果不曾踏这人海,或者,也就是一直以来的样子,慢的好似那文汇安人找徒弟的过程,或者一生一世都找不到才是最好的呢。 莫小乔去打柴,真的很慢,挥了无数次的斧子,只砍下去一小段木头。看了好久,终于砍倒了一棵枯树,树倒下去,莫小乔看见树后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头白发,面无表情。莫小乔瞧了他半天,他竟然也不说话。也不是死人。 忽然眼前的景色都变了。 桃花满径,正是春光渐好。武子期随朋友去山上的武源寺赏花。这一年,武子期二十三岁,中秀才已经五年了,但是依旧没有钱远行去参加会试。 武源寺的桃花是相当着名的,每年的这个时候,赏花的人总是很多。武子期在寺门口流连一只花鼓,拿着看了很久,喜欢但是却没有钱买,况且这个也没有用的,一个大男人买一只花鼓也很可笑。卖花鼓的说,你买还是不买,不买就放下吧,那边有人要买呢。 武子期顺卖家的手指看去,却是一抬软帘小轿,轿子的帘子微微的挑开一条小缝儿,一个女孩子正在看着他呢。那一头秀发乌云,隐隐看见白纺绸的衣衫,女孩子见被看见了,不由颊上绯红,将帘子一放,就遮住了。 目光那一流转,武子期已经呆住,轿子却已经走了。一会一个家人模样的人过来,问着武子期说,“你买是不买?我家小姐要买一个花鼓。”武子期赶忙将花鼓给了那个家人。 桃花的颜色是绯红的,小径满地是嫩绿草色,一成轿子随着抬者的脚步上下颤动,一路花鼓的咚咚声音隐隐荡开。莫小乔看着那小轿子远去,看见武子期站在寺边的人潮里,怔怔的买不开步子。 一个老者呵呵笑道,你看见什么了?莫小乔看去,正是家里的老树精。莫小乔笑道,“看一段故事。” 老树精哈哈笑说,“你能看见,果然是个奇人。我就和那老太太说,找你做徒弟吧,那老太太说,你是个蠢材,活的岁月不少,半点道行没有,不是做道家的料。”莫小乔笑说,“我不学。”老树精又说,“这里有一个姑娘,死了好几百年了,你看见的应该就是那个姑娘,死了但是不甘心,魂魄都走了,可是还是留下一片回忆种在这里了。我替她守着这些记忆好几百年了。” 莫小乔说,我看见的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姑娘。老树精说,“那男人是她情郎。你慢慢看吧。” 莫小乔笑道,“没有了。” 老树精说,“怎么会没有了,每次都要回忆完了整段故事的。”莫小乔说,真的没有了。 老树精摩挲看去,果然没有了。 忽然听见叽叽支支的一阵声音,似乎是什么活物的叫声。 “为什么要守着记忆?” 老树精一边左右查看,一边应道,“当年她是死在我的树枝上的,我答应她了,只要我在世上一天就替她保存记忆一天。”忽然指着那边说,“一只老鼠。” 一只诡异的老鼠,嘴角尖尖,叫声叽叽,尾巴长长,在枯草里跳来跳去。 老树精说,“这老鼠把姑娘的记忆吃了。” 莫小乔奇怪的说,“吃记忆干什么?” 老树精嘴里说着,“饿了呗。”一边起身朝老鼠悄悄的摸过去。 一个头发胡须都白了的老头子,如小孩子一般偷偷摸摸的去抓老鼠,很好笑的样子。 眼看着老树精已经悄无声息的到了小老鼠的旁边,小老鼠仍然兀自不觉的在草上蹦跳。老树精张开手来,那手却不是手,一条条枝蔓叉叉,缓缓的舒展伸展开,果然是老树成精。老树回头朝莫小乔得意一笑,意思是,看,手到擒来。老树猛地伸手去抓,百十条藤蔓瞬间合拢,向小老鼠笼去。 忽然,小老鼠回头狰狞一叫,露出獠牙,在藤蔓的缝隙间一下子跃出,直朝老树的脸上咬去,眼见不好,老树被实实在在的咬了一口。 老树大叫,绿色的汁液渗了出来。莫小乔大惊。小老鼠并不松口,继续啃咬,老树竟没有还手的本事。小老鼠正猖狂时,四周忽然长出无数的草来,草朝着老树和小老鼠爬上来。 小老鼠一看不好,跃起就跑,然而跃在半空,竟然啪的摔了下来,躺在地上四脚朝天,死了一样的不动了。 草长到老树身上, 分卷阅读71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老树的脸上立刻好了。老树两手叉腰,哈哈大笑,指着小老鼠说,“小样的,还想和我老人家斗。我不使出法力伤害你是怕毁坏你肚子里的记忆。”说着过去朝地上一拎,拿着尾巴把小老鼠拎起来。 “它怎么了?”莫小乔好奇的看着不动的小老鼠。 “它啃了我汁液,我的汁液可是有催眠作用的。”说着,老树哈哈的笑起来,百胡子一翘一翘。 这老鼠叫小红眉,还算不上是真正的妖精,会说人言,颇有灵性,有一种奇怪的能力,可以吃掉人的记忆。 莫小乔说,“你能吃活人的记忆吗?” 小红眉吱吱乱叫,却不说话。老鼠开始挤小红眉的肚子,小红眉叽叽叫着,四肢小脚乱蹬。莫小乔看老树挤的用力,小红眉疼痛难忍,就央求说,“别挤了,你看它多疼!” 老树吹着胡子道,“妇人之仁。这妖孽,挤死活该。” 老鼠过街谁不是喊打。 眼前慢慢的变幻了时空,忽然又到了旧时岁月了。 一条深巷。两边高墙。 跃过那重重院落,来到一座大宅门的后院角门旁的门房里。一个十一二岁才留头的小丫头正和一个老婆子说话。 “张奶奶,你就帮帮我吧,我妈在外头病了,你知道我们家穷,要是不穷也不把我卖到这里当丫头了。大夫说我妈这病得吃人参,我们家哪里买得起人参。我们家小姐最是仁慈,在府里头寻了一些人参给我。今夜里我哥哥从这里来,好歹你给他开门,让他进来,跟我说几句话,我给了他人参救我妈的命。” 老婆子道,“樱桃,你别哄我,既然是小姐给你的,你明路送去不好吗,干什么三更半夜做贼的一样偷偷送出去。” 樱桃哭着哀求说,“张奶奶,你知道自从前年太太死了,今年又娶了新太太了,我们家小姐也不是亲妈了,平常做事还被新太太骂呢,何况平白施舍给人人参,我不过一个丫头,让人知道了还不是连累了小姐。”说着,从拿出几块钱来塞给老婆子。 老婆子说,“不是稀罕你的钱,这几个也不够我喝酒的,我是看你可怜吧。可别让人知道了,要不我也收牵连。” 樱桃连连道谢,去了。 院落重重,茜纱堆烟,穿红着绿的女孩子们在深宅大院里走动。一道道的大墙隔开着外界。 秋千架下,红珠正在兀自发呆。一个小丫头说,“舅老爷那边的小姐来了,太太叫你过去。”红珠道,“跟太太说我身子不舒服,不去了。”小丫头道是,转身走了。 樱桃笑嘻嘻的从小径来了,悄悄在她耳边说话。红珠绯红了脸颊,低头说,“不行。我…我不能够的。” 樱桃笑道,“我费了多少口舌,平日都理都不理的老货,今天低三下四的求了好几遍,还不都是为了小姐。小姐不要口是心非了。看你这几天都瘦成什么样了。” 红珠红了脸,不语。樱桃笑道,“再没有人知道,小姐放心。” 于是天就黑了。高墙内一道道的门都闭了。家人们都睡下了,上夜的提着灯,走了一圈,察看着闭了门户,也回去了。敲了三更。 一个人轻轻的扣了后门,一个老婆子出来开门,一个小丫头早在后门接着,把来人引了进来。 月色溶溶夜,花阴寂寂春。 渐渐的朦胧起来,只见花影消残,红珠与武子期花树下执手,影色消融,就没有了。 小红眉已经被老树掐得快要断了气。莫小乔说,“它要死了。你放了它吧。” 老树看又没有了,气问,“剩下的呢?” 小红眉求饶说,“爷爷,没有了,剩下的我都消化掉了,变成屎拉出去了。” 莫小乔忽然想起什么,说“老安人有一件宝物,一定能逼它把记忆吐出来。” 第46章 白骨重生 大雨滂沱,水幕铺天而下。阿龙在雨棚下一辆法拉利的下面趴着,他在修车。雨太大了,雨棚四周渗下水来。 一个穿着满身名牌的年轻小子坐在一边的油箱上,一边喝啤酒一边说,“这雨怎么还不停啊,晚上还要开赛呢。” 阿龙从车低下爬出来,说,没问题了。 阿龙在这里工作,改名换姓。澄江有很多修车行,这家很小,很普通。各行有各行的规矩,车行内也有很多规矩,阿龙有点不守规矩。他手上,必须把车修好了。阿龙的名声是在这位小爷的手里捧起来的。 这位小爷就是坐在油箱喝啤酒的那个,董珩集团现任执行总经理的小公子,澄南私立国际学校的小霸王,澄江市赛车联合会的小会长,(当然,所谓澄江赛车联合会其实是一个非法组织了,就是私下赛黑车的)。文可笃。 大雨滂沱。这样的雨,在澄江很平常,在阿龙看来就是极大极大的雨了。因为家乡无此景。 阿龙也拿起一罐啤酒,看着大雨,一饮而尽。 文可笃跳下油箱,来到车前,拉开车门,“怎么样?咱俩出去 分卷阅读72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兜一圈。” 雨越下越大,铺天盖地起来,雨雾漫天,法拉利开上了圭峰山。 山路曲折蜿蜒,修的却是极好的,赛车手们经常上山。这样的大雨,路滑的厉害,一边是山,一边就是山涧了。 文可笃将车开的几乎飞了起来,越是雨大,越是淋漓。 忽然,前方有人。人太近了,车太快了,雨太大了,山路上无处回旋,车子一径冲了过去,眼见将一个人轰的撞上,车子震了三震。 待车停下,已经冲出去很远,又慢慢倒回来,却也不见人,也没有血迹。赶不是开的太快把人撞飞了? 两人下了车,在周围找了半天,“是不是雨太大看花眼了?”文可笃说。阿龙拿着一只枯骨,脸色苍白,“人骨头。”文可笃笑道,“猪骨头还差不多。” “肯定是人骨。”阿龙说。 “刚撞死就变骨头了?”文可笃仍旧不信。雨很大,雨声遮住了很多的声音,但是阿龙警惕的耳朵还是听到了异响。“嚓,嚓,嚓”清晰而诡异,有一种恐怖渗入骨髓。 雨帘中,一片白茫茫的东西向他们而来。“不好,快上车。”直觉告诉阿龙,有危险。阿龙拉着文可笃上车,就在车门关上的瞬间,他们都看清楚了,前方一片白惨惨向他们而来的,是无数具骷髅。 阿龙见过大仙姑,见过青远,也见过了大鬼二鬼,此时无数具骷髅迎面而来,虽然心存惊骇恐惧,但毕竟还是反应过来了。就算是鬼怪也是好,不过是一搏而已。 文可笃竟然也是不怕。喝多了,说什么鬼,玉皇大帝来了也不吊他。文可笃说,“这拍片儿的吧。”阿龙朝他说,“冲过去。” 文可笃一笑,将油门和刹车同时踩到底,发动机隆隆轰鸣,刹车一松,车子如离弦之箭嘭的飞进迎面而来的一片枯骨中。瞬间,直听车身车窗被撞的咳咳乱响,车子在白骨中抖动穿越,一路冲杀而过,开始文可笃觉得大爽,哈哈大笑,可是穿行一会竟然还是没有穿过这层白骨,车速却怎么也提不上去了。 文可笃有些惊慌了。玻璃终于破了,一只骷髅头,几只骷髅骨乱飞进车里,阿龙将慌乱的文可笃挤到一边,坐上驾驶位。车子再次提速。 有时候几秒中就似几个世纪,遇到过鬼打墙的人都知道。阿龙此刻的镇定更超过了从前。车速如电,车身流畅穿行,枯骨四散飞开,车子终于冲了出去。 不敢停,继续走,这条山路,可惜阿龙不熟,文可笃和骷髅头同在,吓得也不熟了。于是车子开不出去,仍在山路上穿行。 猛烈的心跳逐渐平稳了一些,两个人犹疑自己是在梦中。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山路开阔起来,前面似乎有了人烟,路边有一个卖东西的小商店。 一个黄衣老人在路边招手,两人停车。黄衣老人看上去颇为古怪,一张脸虽然是人脸,可是细看却又仿佛不是人脸,就像是一架骷髅镶嵌上去了肉,非常的不自然。衣着也极为古怪的。老人似乎对大雨没有感觉,站在大雨中,并不打伞也不穿雨衣,“这是哪里?现在的皇帝是谁?”老人问。 阿龙和文可笃面面相觑,这是个得了老年痴呆症的老人吗?阿龙打算踩油门时,文可笃却指着后门说,“上车吧,我们送你回家。” 文可笃这个富二代虽然不务正业又败家又作,但是心地还是很好的。 老人黑嘿冷笑了一下,然后开门上车。 阿龙顿时觉得浑身发冷,四肢冰凉。 文可笃回头说,“刚才我们遇见了很怪的事,有一大片白骨头朝我们飞过来,”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幸亏我们跑得快。我们要是不带上你,一会你要是遇见百骨头肯定吓死。” 老人指着后面说,“是这些白骨头吗?”三人都回头看,我的天哪,那片白骨铺天盖地的又追来了。 大雨滂沱,浇灭了耳旁的声音,浇灭了远方的景象,这一切仿佛都是梦中。 黄衣老人脸上镶嵌上去的皮肉逐渐消失,一架枯骨披着黄袍坐在后座,文可笃尖声大叫,阿龙脚下失控,车子飞也冲下了山涧。 白骨老妖走下车,白骨妖兵都停住了脚步。 白骨老妖骂道,“你们都滚出来干什么?” 小妖们干涩僵硬的声音一同响起,“追-随-主-人-。” 老妖气将手一挥,“没心智的东西!都给我滚回洞里去,没有召唤不得出来。” 不错,白骨出洞,结界已破。红尘乱,风波起。 第47章 唯有相思食不尽 莫小乔翻看一本老书,是文汇安人的收藏。老树说,“那老太婆最讨厌别人翻她东西。”莫小乔皱眉说,“这里有一个法子,”指着书念道,“用盐水将这老鼠放在银碗里,念这个咒语,然后…” 小红眉和老树都催问,“然后呢?” “然后小老鼠就化成一阵烟,它吃的东西就返回来了。” “好。”老树说。 “不好。”小红眉说 分卷阅读73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 莫小乔说,还有一个办法。“什么办法?”小红眉急忙问。 莫小乔反问小红眉,“你为什么要吃记忆呢?” 小红眉说,“其实,我吃的不是记忆,是相思。” 相思?不错,这个世界上,草木,没有阳光和雨露就会死,动物吃的东西虽然杂,什么都吃的,但是世上总有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没有食物也就死了。不要以为你们的商店里,你们的农场中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东西,我们活的年岁长的都经历过那没有食物的日子。岁月并非不可复折,等到那一天,人们没有任何吃的,就连野草也被他们吃掉,土也可以用来充饥,最后人们易子而食。人况且如此,更不用说我们这样卑微的没有法力的小老鼠。 所以呢。 所以,我就选择以相思为食。 因为世间,唯有相思,食之不尽。就算人们快饿死了,肚子里也可能还保留着一段相思。就算老了,没有什么更多的追求了,坐等老死之时,肚子里也可能还保留着一段相思。就算是个失败的人,一无所有也不存希望了,肚子里也可能还保留着一段相思。就算是谁,凭别人看着如何,肚子里也可能保留着一段相思。 莫小乔笑问老树,“你有相思吗?” 老树冷笑“没有。” 莫小乔说,“还有一个方法,我把我的记忆自愿给你吃了,把你消化掉的那段记忆换回来。要一个没有相思的人在一边念这个咒语。” 老树道,“我不念,直接把老鼠放盐水里煮了。” 小红眉忽然吱吱呀呀的笑道,“你不喜欢这段相思就给我吃了吧,你这段虽然比不上那个红珠的好吃,但是却别有风味。” 莫小乔不由说,“我的怎么就不好吃了。” 小红眉笑道,“你的太冷,人家那个,人都死了,魂都散了,都舍不得让自己心中的爱情散,你呢,人都活着,却想忘了。” 莫小乔的眼圈微微的要红了,但是却有一抹笑容出来了,心里隐隐的要疼了,眼睛看向远方一道青山长远,于是说,“好,我们去找个没有相思的念那咒语吧。” 两个人出门去了,临行都瞥一眼那老树。那老树的胡子翘的老高,道,“煮了,煮了,我要吃老鼠。” 念咒的是个像小红眉一样刚刚会说话的小老鼠,都算不上妖精了,话也说不太好,只是比别的老鼠多经历了几个残冬而已。 一抹抹相思如柱,一段段离情辛苦。丝丝缕缕,缈缈飘飘。抽身离体,如蚕破茧,幽幽而去。人说断发能断三千烦恼,其实世间烦恼何止三千,又不生在头发里。 眼前的景色逐渐的模糊,复而又清晰起来。桃花已落,诸芳胜极,转眼黄叶飘尽,又是初雪时节。 深宅大院。 红珠泪眼婆娑,欲言又止,樱桃在一边快言快嘴的说,“都是太太的撺掇,这个陈兴,谁都知道,最是德兴败坏,吃喝嫖赌的,谁家愿意把好端端的女儿嫁给他去。” 红珠流泪道,“不管是什么好人也罢,坏人也罢,我一生只跟一个人,既然如今父母要把我嫁给别人,我早就想好了。” 武子期道,“你想好什么?” 红珠不语。樱桃早瞧出端倪,道,“小姐你别犯糊涂,你是不是要寻死?樱桃在小姐身边一天,樱桃绝对不会让小姐你死的!” 武子期执手道,“你跟我一起走吧。” 白天的时候,飘着小雪花,小小的,打进脖子好像细细的冰碴。 樱桃围着狐狸皮的围脖,今年的冬天冷的不像话,才入冬竟然飘雪,樱桃可是很多年没有见着雪了。樱桃在门房前收敛了一下颜色,做出了哀戚状,推门进去。 老婆子听完了樱桃的话,道,“姑娘,你别跟我耍滑了,你那个哥哥隔几天就来一次,你们家总有完不了的事。那真是你亲哥哥吗,打量我老婆子就那么好骗?外头的大门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我这个二门,以后你们别想进了。” 樱桃见不好抵赖,干脆跪下说,“奶奶成全了我们吧。”说着把一包子的首饰塞给老婆子,“我今晚在这里出去,再不回来了。就算查起来,不过是一个丫头走失了,他府上几百个丫头也算不了大事。” 是夜,一个丫头打扮的女孩子便和一个男子在二门汇合,溜了出去。 这个丫头打扮的,就是红珠。 小姐跑了,和府惊慌。这是安国公神武将军兵部尚书府上的千金李红珠,已经许的夫婿是大理寺卿的长孙陈兴。 李府不敢声张,只找了两三日就找出找出了私放人出去的老婆子和定计的樱桃,但是大门那边却死活也找不出怎样进来和出去人的。就是樱桃也只说并不知道外面的事情,小姐另委了别人办的。将小姐身边的丫鬟拷问了遍,竟然一个也不知道。 安国公大怒,命令将小姐身边的丫头全部打死,就有几个丫头一齐指,“樱桃什么都知道,别连累我们了。” 樱桃也是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子,初时只知道好玩,又逞自 分卷阅读74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己的聪明机智帮小姐逃走,却不知道小姐一走,老爷竟然如此心狠,现在被人这样说,没了办法,只好供出来了。你当那和小姐私奔的男子是谁,正是年初老爷给几位小少爷请的西宾武子期。 既然本来就是府上的人,走大门自然不费力气了。 武子期那一日见了红珠,便念念不忘,可巧李府上当时正在为小少爷们找启蒙的先生,也是两个人的孽缘,武子期一去应试竟然十分得府上管事老爷得喜欢,被聘做府上小少爷们得启蒙先生了。因而武子期平时往来李家府上都是常事了,只是进不了小姐们住得后宅。 武子期并不敢奢望李小姐的垂青,只是觉得离她进一步就好。没想到红珠小姐喜欢读书写字,每每弟弟们读书,就隔着帘子在后面跟着学。四周丫头老妈一地,两人人隔一帘,竟然是从没有相见,但是时间长了,心里却都知道对方就是那日相见过的那个人了。 红珠是个聪慧的女孩,但是聪慧并不是爱情的必须,红珠与武子期的相爱源于他们的灵犀,单是隔帘一座就可以感觉得到对方的喜怒哀乐了。武子期那些极难的覆,红珠竟然没有不射中的,那些极隐晦的诗,红珠竟然没有不明白其中心迹的。不用见面,也不用言语,隔帘一座,便知其中深味。 此种相知,可遇而不可求,就是活过多少岁月的老人家,也不要说自己懂得,除非遇见那个人,也无论年少。 武子期和红珠已经跑出去很远了,但是对于安国公的权势来言,还不够远。一骑兵马还是追上了在山上走路的两个人。 安国公是李家世袭的,神武将军却是李老爷自己挣来的,前几十年匪盗作乱的时候,李老爷带兵征伐,铁骑刀马,杀人无数。如今年纪大了,在家安享荣华,但是暴烈性格不减。今天有人拐了他的小女儿,安国公他老人家早就暴怒如雷了。 武子期被绑了送到安国公面前,红珠却只是一个女官扶着。安国公怒道,“把这个不要脸的丫头一起给我绑了,在我面前把这两个一起打死!”早有跟着的人劝道,“国公爷息怒啊。” 武子期道,“我对红珠是一片真心,求放过我们吧。” 安国公冷笑道,“真心,”叫人道,“挖了他的心给我看看!”周围的人只当安国公气话,却不想安国公见无人动手,忽的站起来,将随身的短刀拔出,来到武子期面前,一把抓住武子期的衣裳。忽然一旁一个人道,“国公爷小心脏了手,让我来。” 这人到武子期面前,接过短刀,说道,“死前让你明白,我叫陈兴,你拐的就是我的未婚妻。”说毕一把尖刀直勾勾插进武子期的胸口,鲜血扑的喷了出来,只听见红珠一声惨叫。 痛彻心扉。 尖刀在胸中乱划,陈兴将武子期的胸口扒开,在里面死命的拽出一团东西,那红彤彤的心脏已经被抓的稀烂,犹自鼓动,陈兴将心脏仍在地上,见武子期竟然仍未死,眼睛盯着红珠,嘴中念念道,“我的心是真的…”陈兴大怒,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塞进胸腔,道,“屁!” 红珠哭喊道,“子期你等我,我不会一个人活,我这就跟你去。” 武子期看了一眼自己的石头心,将眼一翻,倒在地上,死了。 风流云散。 莫小乔说,“后面呢?” 小红眉道,“现在施法的是你们,我怎么知道?” 为什么没有了,难道是法术有问题?小红眉说,大概是你的相思不够吧,人家的情意绵绵不绝,你的情意抵不过去,无情无义。说罢坏笑。 莫小乔笑着摸着小红眉的头,说,“我现在果然觉得快活了很多,也罢就这样吧。” 果然是无忍则无济,无爱亦无忧。 老树说,“怎么能就算了。我答应她保存完整的记忆呢。 第48章 招摇之山 石心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最近石心在接受公安局的调查,但是谁都知道调查并没有实质的证据和进展。 戴白手套的司机将金色奔驰车的车门打开,石心上了车,车子消失在夜色与人海。 如今的煮雪阁声名大噪,恐怕是人鬼妖三界无有不知了。 澄江的报纸网络上都在讲煮雪阁药店办店庆,死了好几十个客人,店主还在那里看歌舞表演。现在公安局的人三天两头的来调查取证。 妖界更不用说,那么多妖精和道师被取了内丹,煮雪阁主人此时已经妖界众矢之的,却也是一时风光无两,无妖敢动的人物。就是那些本门中人被杀的门派也不敢提报仇二字。毕竟,一个妖精吸了那么多内丹,此时的功力恐怕妖界无二了。 鬼界和这件事没有太大关系,鬼也没有内丹,也没有形状,人死了没变成鬼也跟鬼没关系,就如同鬼没托生成人人也不会在意。但是这么大的事情,茶余饭后也要说一说的。 一石激起千重浪,巨大的漩涡的中心,石心却是平静的,煮雪阁里也安静的很。煮雪阁也死了很多妖和人,以至于每天都安静了 分卷阅读75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很多。 一颗石头心也可以研磨空灵。石心推开窗,夜色中透进妖气,那对于普通人是可有可无的味道,无从可嗅出,对于石心,却是浓重的水渍透着腥臭。那味道竟是从圭峰山来的。他心中一动。圭峰山。那个地方的凶险已经非昨日可比了。无论圭峰洞还是忘忧泉。这水的味道一定是忘忧泉。忘忧泉中来的,不是蜥蜴精,就是白骨老妖。 煮雪阁得利的手下大都抱着阁主给的药丸倒在某处隐修去了,这一次取丹大战,煮雪阁元气伤了许多,如果此时有什么亘古妖孽出世,石心拧眉暗想到,自己也未必一定能够对付。 五百内丹,如果真的化为自己所有,那倒也是无所不惧了。石心捂捂心上,黯然一笑。 身边没有带其他人,也没有乘车,石心漫步朝圭峰山走去。石心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此次亦如是。几个妖孽算什么,就算煮雪阁的妖精们死光了,他也不会顾惜,他石心成事,靠的从来不是别人。 山路弯曲,石心看见了几只枯骨,白骨老妖么?差不多就是了。 一只惨白的骷髅站在道路中间,一会左转,走上两步,一会走转,走上两步。石心住了脚步。半晌,白惨惨的骷髅依旧重复那几个动作,石心从不轻易动手,于是穿进草丛中,在半山坡上飞跃而过。 圭峰山温泉上的别墅建筑群依然在施工,看不出什么异常,只是地上多了一些擦不干的水渍。石心走进,不由还是吃了一惊。 月光惨惨,工地上满是一具具骷髅骨头,有的坐着,有的走路,有的似乎在相互说话,更多的,却是在月光下,依旧的干着活。 所有的白骨都停下来看向石心。一具白骨晃晃荡荡的走过来,道,“这-里-是-工-地-,闲-人-免-进-” 石心打量了四下,只将脸上的黑墨镜扶了扶,已经看穿这些白骨本是这里的工人,被白骨洞的妖精吸了精魄,自己却浑然不觉,仍旧在干活呢。 石心将手一抬,在白骨骷髅头上点了一下,那白骨就呼啦一下散了。 其他的白骨咔嚓咔嚓的空自抖动着。石心径直走向了忘忧泉。 这温泉本来没有名字,后来在这里盖别墅,就给这处温泉取名叫忘忧泉了。 站在泉边,里面水光粼粼,石心刚刚想探一下水势,忽然泉中水花激起,一道冲天水柱跃上云霄,一声朗朗大笑,一个老者坐在水柱之上,顺水而起。 白骨老妖顺水势而落,跳下水面,对石心说,“你就是石心?” 石心后退一步,暗动功力,细看老妖,这老妖虽然功力醇厚,但似乎并没有超越当日蜥蜴精之处。石心更加疑惑,他是怎么从忘忧泉中破界而出的呢? 人世清白,略想去,并没有什么大趣。白骨老妖对石心说,“先分个高下如何?”妖精见面,大凡如此。石心并非是打不过老妖精,但是,他并不愿意轻易动手。石心笑道,“请。”白骨老妖以为石心是要动手的,可是随着那一声请字,空气中一道异香慢慢散开,那些在建屋舍随着香气亦如迷蝶逐花,纷纷好似动了起来。房舍就地移动,八卦阵图,变化无边。 白骨老妖正在那异香深处,八卦阵中,宛如一道花心。老妖的衣裳,皮肤,肌肉统统在香气中散尽,一架白骨森森凛凛,任那香气穿骨,缭绕不绝,房舍嘤嘤而动,似幻似哭,白骨老妖凛然不动,一道房舍将老妖遮住,又一道房舍移来,晃晃荡荡,几番沉浮,白骨老妖在房舍之中,看不见了。 老妖没什么事,也没有收到任何伤害,只是醉了。耽风醉月,何乐不为?石心越过沉醉的老妖朝泉中看去,直觉一股凛然之气直冲霄汉,覆颠苍穹,冲的自己头目发昏,吓得赶紧后退,心中不由得狂跳。如果不是五百内丹在胸中的沉着之力,恐怕要吓一个跟头乐,石心扶住栏杆,不由骇然。 这泉下之气是什么,来自何方,下藏着何神圣呢? 石心转头就走。这样的妖孽出世,恐怕就没有机会施展后面的计划了,必须赶紧行动了。 招摇山一百八十里,旁人很少来得,都是因为地势险要。满山的青青之草,满地的猩猩爬行,这是个世外之地。在如今的世上能有个世外之地是不容易的,人类的飞速发展需要更多的能源,没有未被人类侵占的地方了,现在他们都想着外星了。这里平静是因为这里已经被一个富豪买下了,世内之人成就世外之桃源罢了。 茅庐草舍,看似清雅的很,只是在这冬天里,难免四面透风,湿气和寒气一起袭来,让人寒冷不胜。所以里面坐的并非一个人。 异人头很大,身子小的很,蹲在椅子上,仿佛一个婴孩,又仿佛一只猩猩。身上长长的毛,颈上系着一条红绳。异人说,此处好久没有人了。 石心并不搭话,只是四处看去,茅屋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一如几百年前,只是世间飞逝,忘了是几百年,又忘了是否真的离开过。石心说,“圣母大人呢?” 异人道,“她老人家的行踪也是你这碌碌问得?”说罢递上一个盒子,“这是圣母老人家给你的,说你 分卷阅读76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搅得江湖大乱之后必然就来了,来了就给你这个。” 石心看去,果然是他想要的,点头称谢,转过身去,就要走。 忽然异人一个跃身,轰的一声将茅屋穿了一个洞,从茅屋的顶上飞出,已经落在山石之上,异人咯咯笑道,“这就走,几百年不见了,咱们不过过招!” 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震的山岳回肠,满山爬行的猩猩匆匆回巢,满树的枝叶都簌簌发抖。 石心将身站住,缓缓回头,却是一脸的笑容。见过石心的人,并不曾见过这笑容。 石心双臂张开,大叫一声,“请!” 草飞叶舞,山川无色。两人打得不可开交,一会儿竟然已经将茅屋撞烂,一会儿竟然已经双双滚下山坡,一会竟然落入了猩洞,将那猩猩吓得乱跑,一会儿竟然又落进河水中,把鱼儿惊的四跃。天昏地暗,沙石横飞,两人终于打累了,摊在地上,动也不动了。 眼看日已将西落,石心坐起来说,“我要走了。” 异人坐起来,道,“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你想好了吗?” 石心的眼睛细细的眯着,看着西边斑斓的彩霞,缓缓道,“不曾想好,只是太想再见一面。” 听说有一种东西叫时光宝盒,能让时光倒流。我们不知道,但是此刻石心拿在手里的,也就是和时光宝盒一样了。这是圣母的时光盒子,能将他送回过去。但是它不是说去哪里就去哪里的时光宝盒,它需要能量。它只不过是一个机器,没有能源就无法运转。 石心已经有了它需要的能量,五百颗内丹的能力。 每一颗内丹,皆是一吐一呐的真气,每一颗内丹,都聚攒着精华和能量,五百颗汇集一处,光芒万丈,五彩流华。 石心来到了当年分别的地方,还好,这里一直是一片荒山,几百年来也没有人打过它的主意,他从来不曾为这里做过什么,这里亦如当年的分别,任时光荏苒,他竟然插不上一下手。 痛彻心扉。 尖刀在胸中乱划,陈兴将武子期的胸口扒开,在里面死命的拽出一团东西,那红彤彤的心脏已经被抓的稀烂,犹自鼓动,陈兴将心脏仍在地上,见武子期竟然仍未死,眼睛盯着红珠,嘴中念念道,“我的心是真的…”陈兴大怒,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塞进胸腔,道,“屁!” 红珠哭喊道,“子期你等我,我不会一个人活,我这就跟你去。” 武子期看了一眼自己的石头心,将眼一翻,倒在地上,死了。 第49章 后会无期 五百内丹汇聚的力量将时光盒子打开,一颗痴心至死不渝。 光华中的景象似真似幻。那女官扶着红珠,将一件毛皮的大衣披在红珠身上,说,“小姐,你别想不开,他已经死了,你跟国公爷回家去吧。”红珠泪眼婆娑,缓缓抬头。 隔着两重泪眼,石心以为她看见了他,她却并没有看见。 安国公骂道,“不要脸的丫头,让她去死!我再没有她这个女儿!”陈兴转过来跪在安国公面前,恳求道“小姐是受了别人拐带,也不是自愿,请国公爷息怒,咱们回去吧,我父亲大人还要和你商量迎娶的事情呢。” 红珠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刀,那是两人出逃时为了防身准备的。短刀在手里,红珠把那刀在胸口比了比,雷雨滂沱,将那短刀扔到一旁,朝陈兴道,“你还愿意娶我?” 石心只怔怔的看着,身边包裹着的一段彩雾尚不能化去。人却看怔了。 锣鼓喧嚷,整个一条街都铺上了大红的地衣,鞭炮炸开好几条巷子,光陪嫁的车仗都二十几匹马拉着。安国公家小姐的大婚,光布施的钱都比别家一整个婚礼还要多了。 石心怔怔的看着,此刻他已经可以随时走出彩雾和红珠相见了,但是他仍然在彩雾中站着,一动不动。 那红色头盖缀着五彩的珍珠宝石,金线绣出的鸳鸯栩栩如生,暗暗烛光下,头盖挑起,红珠面色微有些疲惫,一双杏眼水波荡荡,嘴角翘起一抹浅浅的微笑。石心仿佛不仅仅是心,整个身子都已经是石头的了。他尸骨未寒,她红烛春宵。 陈兴也笑着吹去了那烛光。 石心背过身去。几百年了,看惯了人世悲欢,听多了离合聚散,连思念也清淡如水,就算是再深的深情也经不住这么多年轮。世人都这么多,仇也算是报了,陈家都被杀绝了,只剩了一个痴情人。想回来找她,叫她不要死,两个人一起续前世不尽的缘。没有想到,她根本就没有死,她根本就没有和他不尽的缘。 连思念也清淡如水,就算是再深的深情也经不住这么多年轮,仇也算是报了,陈家都被杀绝了…他想着,既然那时候她也笑了,既然她也是快乐的了… 心上微微的裂开了一道。石头的心上微微的裂开了。 很多时候一个人是坚持不住的,要两个人一起挺过来。这么多年,如果是自己一个人的是坚持不住的,他一直当成两个人一起的煎熬。失望,痛苦和孤寂 分卷阅读77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被冰封起来,一颗心冻住了。 要么就走出去,要么就赶紧回去,五百内丹的能量也有耗尽的时候,没有一扇门可以永远开着。可是应该怎么办呢?石心站在那五彩的雾中,依旧呆着,或者随那门一起化了吧。 法咒不知在何地慢慢升起,靡靡讷讷,如影随形,终于越来越响打破了石心的迷乱。石心回过神来时,看见三男两女站在远处,都在合十念咒。石心挑眉哼了一声,真气随那哼的声音飘出,几个人的咒语就止住了。 领头的女子高挑清逸,一身黑裳,黑发竖着高高的马尾,随风飘开,黑目如电,炯炯有神,正是马清美。马清美道,“石心,你今天跑不了了。”说罢,朝后面的马道远使个眼色,马道远慌慌的将一个木仗拿过来,马清美道,“给我干什么,你去啊!” 马道远说,“师姐,我…”我字没有说完,马清美已经在他肩膀一抓,给拉了过去。 马道远站定,清清嗓子,朝石心道,“妖孽,你作恶深重,伤人无数,你可知罪?” 石心心不在焉的应答,“是杀人无数,不是伤人无数。” 马道远此刻已经定下神来,双脚站定,听石心纠正,说,“哦,对,对,我说错了,杀人无数。” 马清美值在后面气的咬牙,马道远却不觉得自己落了下风,反而话语更加清晰坦荡起来,“你在人间这样作孽,天道不容,我今天就收了你!” 石心随口道,“以你的道行怎么收我。” 马道远正色道,“我自幼学道,受命于师,遇妖诛妖,遇魔驱魔,不问成败,唯问是非。” 马道远的几句话说罢,石心不由收回神来,仔细端详面前这个年轻人。几句话谁都会说,石心也见多了会说话的人,然而这个人却不一样,那磊落真心油然可见。 人世间的人,尤其是经历了世故的人,大多隐藏了真心,所以真心在人间难寻,而红珠…红珠对自己竟然不是真心么?石心打住思绪,人间的真心固然少而珍贵,学道人的真心就更为珍贵了。道家的坚定执着可以将其法力无限提升,便是高自己许多的妖魔也是能除掉的。 马清美在后面也不由暗暗点头,这就是自己天份虽高,师父却一直看重师弟的理由,一百个天份也比不过一个坚定。 石心点头,将手一张,“来收吧。”两手间玄机斗起,霓虹纷纷。马清美道,“不好!快念避字决。”说完,后面几个人纷纷一起念来,唯独马道远,第一他离石心太近,第二,他神思专注,对马清美的话反应慢了一些。只见片片桃花的幻影已经飞进马道远的口鼻。 一瞬间地晃天旋,马道远忽然觉得自己到了一片桃花林,自己身着古装,手拿一个小鼓。马道远正在心下纳闷,听见一个女子娇娜的声音,“哥哥,我在这里呢。”寻声望去,竟是姚依依。 姚依依一身洁白衣裳,云鬓高绾,也是古装,桃花中美艳无比,身上幽香飘飘。马道远无限欣喜的看着眼前的美人,美人伸出纤纤玉手,将一束桃花在他面前一抚,马道远觉得浑身酥软。 忽然就出来很多人,都似乎是兵士,拿刀拿枪要来抓他们,姚依依说,“快跑,是我爹爹来了。” 马道远被姚依依拉着跑,心里一会觉得害怕,怕那些兵士追上,一会又恍惚起来,自己不是来除妖的么。想到除妖,马道远站住了脚,姚依依急得跺脚,“快跑,追来了。”恍惚间,如果被追上,一定是要挖他的心的。而那两个字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除妖。 马道远看向姚依依那美丽动人的面庞,踌躇了一会儿,朝她说,“人间苦难已多,我虽然不能拯救众生,但尽我所能。”姚依依的面容渐渐淡却了妖娆妩媚,竟朝他说,“你当我是什么人,虽然我吃过那药丸,我心里却还知道善恶是非。还不快去。” 马道远但觉得身子一震,仔细一看,石心还在面前。 再看,蒲玎蒲玲和曾虹年都晕倒在地上,只有师姐还似乎清醒,却倒在地上口吐了鲜血,马道远大骇。马清美拼力喊道,“快用木杖!” 石心乃石头修炼所成。几天之前,马道远悟透了师父曾经传授过的一段叫凌霄决的道法,凌霄决可以悉得妖精得本源和弱点。师父说,决予有缘人,马道远一直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缘法与凌霄决,直到现在也不知道,但是师姐悟不出,他却悟出了。他看到了石心的本源。以本源五行属性,取相克五行法器,刻画相应的阵法图案在上,配合相克本源五行之时辰,持相生法器五行之人,配合法咒,专击其心。 但是在石心那块石头心的五行属性上合人却产生了分歧,有人说土,有人说金。这个虽然基础,却是根本。 短短几分钟,或者不过几秒中,马道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清楚自己该做什么。马道远手持木杖,开始念动咒语,这种五行克生的咒语如果用对了最是厉害的。 石心见马道远从幻境中清醒过来并没有意外,并不等马道远的木杖挥起,已经一脚把他踢倒了。石心冷道,“以你的本事,我连法术都不必用。” 分卷阅读78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这一脚的确全未用法术,但是老道厉害,正中要害,马道远痛的一声冷汗。马道远忍痛站起来,一边怒目石心,一边又挥起木杖。石心又是一脚,马道远又倒下了。“这样有意思吗?”石心擦擦手,回头望去。那五彩雾境仍在。 迷离雾中,缤彩纷呈,正是三日入厨下,洗手做羹汤之时。 马道远已经站起来了。石心并未回头,心里却也惊讶这小子的劲头,刚才那一下他是下了死手的,虽然没有用法力,常人却恐怕是再也爬不起来的了。石心朝着马道远,眼睛却看着那彩雾中的情景,说道,“你的执着,最抵不过的,是别人的不在意。你想杀我,我却根本不在乎死还是不死,太浪费了你这样的执着。” 马道远并不知道石心在说什么,也没有多余的一份力气去和他斗嘴,他拼劲全身气力,将木杖挥起,心中暗暗念动咒语。木杖上的符图呈出立体的金色,符咒开始生效了。 然而,石心竟然完全没事。 马道远的咒语越念越紧,越念越紧,猛然间,木杖嘭的一声断为两节。石心的身上四周生出一段光雾,瞬间散开了。石心皱皱眉头,颇为不满。 如果不是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他不会陪这些人玩这么久,可是如果这些人都死了,他自己一个人站在这里看红珠和他的相公相敬如宾夫唱妇随,那可如何呢?倘若不看,就这样走了,又怎么舍得呢,等了几百年想看她一眼,却舍不得只看一眼!或者进去,杀了那个陈兴,报杀己的仇,夺妻的恨,这个最是爽快了,然后呢?然后杀了红珠!杀尽世人! 杀心一起,石心的一颗石头心瞬间坚硬无比。那跟木杖早已经断成两节,面前几个人都或晕或伤,早已经没有了力量,他只需要手指一抬,就收拾了他们。 马道远又站起来了。 石心已经不耐烦了。 木杖并不能克制石心。木杖折断的瞬间,马清美绝望了,是她坚持石头的土性,因此选定以木杖相克制。依据木杖选了时辰,也因为马道远的生辰相配合才选他持仗。又费了大翻心思研究绘制符咒合图阵,如今前功尽弃,这些人没有半点悬念必然都要死在这里了。马清美闭上了眼睛,一行眼泪流了下来。死亦无妨,只是不甘心。 如果那几个人醒着也必然和马清美同样的想法,他们都孤注在了这种五行克制的法术上了。还好,醒着的人,战斗的人,是马道远。 马道远并没有想这么多,他胸中记得的只有这人的恶性,唯一的想法就是除妖。他手持半截木杖,两目喷火站在那里,浑身的疼痛只让他念比金坚。石心打出的一记气浪冲来,马道远飞出好几米重重撞到树上,木杖落地搭在石头上,马道远听见了当的一声如金石。马道远瞬间觉悟。 一念起而万象生。马道远胸中升起了熊熊烈火,他再次从地上站起来。 石心本以为马道远已经死了,忽然见他又站了起来,而这次与以往不同。他站在那,浑身上下都透着炙热的烈焰气息,灼的自己不敢靠近。石心不由正色起来,这个人,怎么只在几秒中内,由一个废物变成了一个对手? 那气息太热,石心不敢靠近,但是他的法力远在马道远之上,石心将气浪再次抛去,马道远避开了,石心心生一计,他将自己的气浪抛向倒在地上的马清美。 马清美中招必死,马道远大惊失色,惊急之下,将自己的一股火焰气息推向马清美,那烈火的气息挡住了石心的气浪,石心借机已经到了马道远身边,狠狠一记当头披来,马道远眼前一黑,跌倒在地。石心知道马道远尚未死透,并不留情,狠狠又是一记。然而谁也不能想到,马道远虽然肉身昏死了去,那魂魄精神竟然全然不知自己肉身已经晕倒了,胸中除妖之念不死,一股火焰幡然重生,马道远离身的魂魄宛如一道火海,在空气中忽现。石心大惊,跃出了丈余远。 石心屏住气息,看清了眼前的情景,遂冷笑道,“原来魂魄脱体之术而已,这小小法术。”魂魄脱体之术确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马道远宛如凤凰浴火,总能在危难中激发无限潜能。石心的精明也已经看透,眼前的少年虽然功力浅薄却潜能无限,但是只要不轻敌他,全力准备迎战,打败他也并不难。 正当石心与马道远都准备全力再战之时,石心忽然回头看向那五彩雾中,他忽然觉的不对劲了。在自己死去的那个地方,红珠正把汗巾搭在树枝上,双手扶着套子,虽然隔着那彩雾的屏障,石心听的分明,红珠说,“子期,我来了。”头已经伸了进去。 石心惊诧之余,哪还顾得眼前,转身那彩雾里奔去,“不要死!”身子还未到那五彩光环之中,已经一震,被什么击中了。 金火相克,马清美被马道远得火焰相救,早已经明白,石心的那颗石头心本源为金性,她附在地上拼命拟符图,忽然石心奔去,机不可失,将那写了大半的符图裹住自己的短剑掷给马道远。马道远持剑,火焰奔涌瞬间淹没符图融入剑身,一柄烈火飞剑从后面直直插入那颗石头心中。 这种五行生克的法术最是厉害。石心附在地上,再 分卷阅读79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也不能爬进那五彩雾里了。红珠将头放进套子里面,把凳子一蹬,身子荡悠悠悬在空中,石心的心被火焰焦灼,可以听见抗抗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石心瞪着眼睛,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既然红烛春宵,她已经甘愿和那人成婚,为什么还会叫着自己的名字死去。 远处山岗上,来了一老一少。那老者发须皆白,是一颗老树精,那年轻的是个少女。老树精走到石心前,蹲下问道,你是武子期?石心瞪着眼睛,点点头。 老树道,“原来她的记忆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你。可惜我没有守住,但是我可以告诉你。” 当年她背弃你嫁给你别人,但是她的心里从来没有忘记你,她的一生都只为了你。她不能和你一起死去,因为她的肚子里有你的骨肉。对于相爱的人,殉情并不艰难,和自己最仇恨的人在一起就是生不如死。但是她必须活着。她是侯门千金,王府小姐,无论夫家如何对待,她的骨肉都可以活下来,因为她的骨肉也是安国公的骨肉。安国公要的只是颜面而已。而那是你的孩子,你在世上唯一的血脉,她要给你生下你的孩子,无论世人如何看待都不重要。可是如果你来了看见了怎么办?你死了,但是她心里期待你的回来,但是你回来找她,你看见她嫁了别人怎么办?她死了也要留一段记忆,让你看见。 她只是平常女子,此时或者已经转世几回轮回几番,但是那一世里,对你的情意不灭不变。 春残花老,后会无期。 如果他没有怀疑她,在她成婚前就已经将她带走了,此刻,两人已经共度了多少欢乐时光。 他费劲了百年心机,找到每一个陈氏后代杀死,那竟然包括自己的亲生骨肉。 红珠荡悠悠芳魂已逝,武子期将那最后没有用尽的灵力收起,拼劲自己身上最后的法力,在手上汇成一枚光环,那光华闪耀片刻落在手掌。武子期将光环汇成的戒指交给老树精,道,“把他交给陈应文。” 说完最后的话,武子期闭上了眼。他必须死了。 第50章 后事 所谓十年寒窗无人问,一夜成名天下知,这句话现在说马道远好的很,马道远现在就是一战成名天下知。 江湖传闻,石心吃了五百内丹,自认天下无敌,马道远是位隐秘江湖的高人,练就三昧真火,马道远在荒山约战石心,将石心在烈火中煅烧三天三夜才将其收服,并将其收在自己的锦囊之中,炼成自己的法宝神兵。 马道远确实有一个锦囊,那个不叫锦囊,叫九章符。九章符是师父传给马道远的,马清美也有一个。九章符,符如其名,有九段,每次收服的妖魔鬼怪都将入符,每满一格,九章符就多一分神机。九章满后,师父说,“自有结果”,但是他们并不知道那是怎样的结果。 马清美纵横三界,收妖十年,却也是一格未满。今天马道远第一次收妖入符,九章符第一个金光闪耀,竟然满了,就连马清美的第一个符也闪了闪,跟着满了。石心为妖,果然登峰造极,法力非常。 从此,马道远声名大噪,被称为澄江仙师,茅山第一人,一中隐士,降妖圣人,云云。 曾虹年又没有亲见收妖实况。他跟着马清美来收妖,不过是为了保护红颜,打算见机行事的,只看见石心在那里站着,后面光闪闪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然后就迷迷糊糊的晕了过去。再醒过来,石心已经入符,马清美用一瓶矿泉水把他浇醒的。 石心后来果然不见了,他们说石心是妖,给收了。曾虹年只能说半信半疑。作为警察,不,是资深刑警,正义化身,曾虹年不会没有证据就说话,虽然他也是经常凭知觉办案,但是这次不一样。他含糊,疑惑,但是他心中似乎更清楚,真相就在不远的前方,他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七十五具尸体被定性为邪教自杀,以安定市民人心。石心的案子草草收场。 煮雪阁的妖都散了,没有石心,煮雪阁就没有妖了。于濂重整了煮雪阁。澄江仍有煮雪阁,江湖中又多了传说。 在那间漆黑的房间里,唯一的光亮是一盏散发诡异气息的油灯,明灭间似有千年不散的冤魂,她在油灯前发誓,将自己的灵魂献给油灯的主人,无论以何为代价,再换回一次人间生命。于是,有了今天的他,一个标志的美男子。于濂。 主人已经消失不在人间,然而此刻于濂并没有重获自由的感觉,灵魂已经被牢牢的禁锢,就算岁月流过多久,世事几经变迁,于濂已经没有自由了,她/他是一个永世生活在黑暗房间里的幽灵,就算阳光再炙热,也不能照进那房间。 重整煮雪阁,继承主人的衣钵,传承岁月的幽冥。 煮雪阁在繁华市区买了一幢小楼,价格不菲,将旧址只当作仓库。于濂搞到了政府批文,做起了药品买卖。于濂擅长经营,借着案件的事情一番炒做,趁机推出了几副煮雪阁秘方药,之后几年中,煮雪阁名气渐起,根基不减,收入也颇丰了。这是后话。 然而谣言又起来了。煮雪阁那样一个破 分卷阅读80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摊子,石心死前已经被查,只是顶着一个名头而已了,石心死后,妖们又都散了,董珩集团摆脱了煮雪阁的控制,并不肯听从一个凡人的指挥,于濂哪来的资金去买楼进货做生意,哪来的本事去搞定药品买卖的批文,更哪里来得能耐让煮雪阁多年的宿敌在阁主死后并不来报仇?区区一个于濂? 江湖谣言四起,煮雪阁主人石心百年来搜集了无数的财宝,财宝就像石心的法力,多不可测,无可限量。巨大的宝藏被藏在人间某处,无人知晓。于濂不过了用了阁主放在阁内的一小部分零花钱就有能够搞定一切了。 煮雪阁依旧门庭若市,注定烽烟再起。 第51章 车站*重生 莫小乔再次来到澄江车站,这一次她只是路过澄江,为了转车去陈家庄 老树精受了石心临终的委托,将那戒指交给陈应文,但是老树精并不打算亲自送去。俗语说,人挪活,树挪死。作为一颗老树,根基扎实,修炼成精,在本地树子草孙无数,花仙木女相随,呼风唤雨,荣枯得意,但是一旦离开了本土,那真是无根之木了,走在半路出点事就死了,危险太大,还是托莫小乔去比较好,毕竟石妖临终她也在,也不算负他。 老树说,“送到就罢,送不到也算尽心了。我不过是看几百年前在我树枝上吊死的老邻居的面子,这个虚伪自私又优柔寡断的石头妖,误了人家姑娘两次,看他才不管呢。” 莫小乔就走了,小红眉跟着也跳进了包里。 自从有了小红眉,莫小乔快活了很多,好多事情都不去想了,也开始不吃饭了。 火车靠在澄江站,这是一个大站,火车要停车半个小时,很多乘客都下车了,车厢空荡荡的,莫小乔坐在车厢里,看着外头,一个大姐正推着小货车沿路叫卖,打开车窗,外头有一股饭的味道飘进来,是午饭的时候了。还有烟味,有人在外头抽烟,莫小乔关上车窗。 招摇的公子哥坐在了莫小乔的对面,“妹子这是去那里啊?”一边说着一边抖着腿,脑袋歪着,刺着牙,眉眼笑得那么的不着调。莫小乔听见了包里面小红眉吱吱的叫声,很轻。 莫小乔道,“去陈家庄。” 公子哥笑的越发挑逗了,“哥也去陈家庄,咱俩正好一起走。” 莫小乔说,“好啊。” 公子哥颇为惊诧莫小乔的跟进,于是向四下看了看,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却之不恭的将屁股挪到了和莫小乔并列的椅子上,犹豫了一下,胳膊还是没有打上莫小乔的脖子,俏皮的笑道,“哎,哥送你个小玩意。”说着拿出一个小纸盒,“你把包打开,放里头,等到陈家庄再看。” 莫小乔就果真拿出了自己的包,公子哥张大了嘴,道,“这么简单?”话音未落一把抢过莫小乔的包就跑。瞬间跳下了车厢。 莫小乔的反应慢了半拍。她匆匆的下车赶去。 一个包也就算了。一个小红眉早晚会自己跑回来。但是不知道小红眉会不会聪明的带回石心的戒指,或者,这个人会不会厉害的抓住小红眉摔死呢。 莫小乔在站台上左看右看,看见那公子哥正靠在墙边跟翻自己的包一样翻莫小乔的包呢。莫小乔径直跑过去,喊“还我包!” 公子哥超莫小乔笑着转身要跑,忽然一个男子不知从何方转出,把莫小乔的包一把扯过来朝莫小乔扔去,“给你!” 那公子哥反应极快,瞬间跑向远处,消失在人群里了。那男子朝莫小乔道,“车开了,快上车吧!” 火车开始缓缓移动,站台的工作人员大叫上车,等莫小乔到了车上,发现小红眉没有回来。石心的戒指还在,小红眉却跑了。应该不会是抓了小红眉卖到饭店里去了,对小红眉这点信心还是有的。莫小乔合上包看着窗外,列车启动了,那替莫小乔抢回包的男子还在站台上,似曾相识又似乎从未见过。 阿龙站在站台看着列车远走,文可笃带着他不着调的笑容又回来了,说“差点就摸一把了,”阿龙看他一眼,文可笃继续笑道,“没敢。”说着两人已经走去。 阿龙问,“成功了吗?” 文可笃笑道,“我小爷出马能不成功?” 阿龙指指他的腿问,“好用吗?” 文可笃笑道,“好用,和自己的一样。”又摇头叹道,“没想到,这玩意也可以买。” 阿龙问,“后悔吗?” 文可笃笑道,“后悔?怎么可能!这件事永不后悔。不然,我在轮椅上坐一辈子?”又说,“走吧,回去禀告会长他老人家,大功告成。” 阿龙笑道,“会长?老人家?” 文可笃笑道,“对呀,以后我澄江市赛车联合会会长的位置就让给他老人家坐了。我甘做小弟了。” 阿龙道,“他恐怕连车都没碰过。”文可笃叹道,“要不是他,咱俩能站在这里说话。你在大牢里头,我说不定就进了火葬场了。” 阿龙道,“所以他让你杀人放火你都干?”文可笃继续不着调道,“杀人防火 分卷阅读81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得考虑考虑,小偷小摸,调戏妇女什么的,还是可以的。”说罢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阿龙和文可笃的车子掉进山涧,由于地势偏僻,等被救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之后了。 醒来的阿龙第一个看到的是一个如秋天苹果般甜美的女孩,那女孩子笑道,“醒了,”然后坐在床头,歪着漂亮的脸蛋,一本正经的问,“说吧,何方神圣?”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她的神采也如阳光般炫目。 阿龙四肢酸疼,不知道女孩子在说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别逗他了,他刚醒。”说话的是萧阔。萧阔问,“感觉怎么样,你昏迷了一天了,哪里疼吗?” 在澄江无亲无故,在世上无亲无故,阿龙微笑着闭上眼,他逐一动了动四肢,应该都是还在的。“谢谢来看我。我没事了。” “哈,你说的够轻松的,来看你?”李小童说起话来伶牙俐齿果然不负齿白唇红,“我们给你垫付了好几万的医药费,在这里照顾你好好一大天,萧阔还给你找了医院最好的外科医生!这就算了,高三学生的时间多重要你知道吗,高三呀!”其实李小童对高三学生的时间到底多重要本身也不是很理解,但是这个貌似是最重要的。 阿龙仍旧闭着眼不说话,仍是李小童在说,“你知道和你一起的那个人怎么样了吗?”阿龙睁开眼睛,“他怎么样?” 李小童对自己一语将阿龙惊起非常满意,笑道,“他,左腿断了,右腿断了,肋骨断了,腰椎断了。一辈子再也站不起来了,恐怕坐起来都困难。”阿龙睁大的眼睛瞬间无神的暗淡了下去。李小童继续说,“你为什么没事?” 阿龙暗淡的眼神升起怨毒,憎恨的看着李小童。李小童毫不在意,继续说,“我的道行不是白修的,我看的出来,你身上有某种特别的东西,或是练过什么法术,或是服过什么丹药,或是藏着什么法器,说罢,是哪一种?” 阿龙闭上眼,不想理这个聒噪的女人。萧阔朝李小童使个眼色,李小童生气的哼了一声,不甘心的,但还是顺从的,转身出了病房门。 萧阔说,“你好好休息,很快可以出院了。你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阿龙忽然道,“肯定是因为我爷爷给我服过的一种药。”萧阔没有说话,静静听阿龙接着说,“那一年我爸爸病死了,我记得办完丧事我爷爷就让我吃了一碗什么东西,还说,留着有个屁用,家传宝有个屁用,早知道就早给我爸爸吃了。我想,那伙人来找的宝贝,可能就是我爷爷给我吃的那个。” 萧阔听他说完,只点点头。 阿龙说,“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救救文可笃那小子。”萧阔点点头。 李小童站在门口外,看见萧阔出来不理睬。萧阔笑着拉着她往前走,说,“走,回去背书了。”“什么?”李小童刚才是假装生气,这次真的着急了,“又去看书啊,你兄弟要死了可以出来陪一天,我的死活你就不管啦?”回头看李小童一脸娇媚,萧阔笑了,模仿刚才李小童的语气说,“高三学生的时间啊。”李小童娇羞的小拳头便捶了上来,伏在萧阔的怀里悄声刚要说什么,不远处的病房里传来一阵嚎叫。 那是文可笃的病房。两个人互看一眼,然后一起走了过去。 第52章 锦衣碧使 无论身在何方,无论阳光下还是黑狱中,更无论他在别人眼中的是恐怖还是希望,他坚持认为,自己只是一个生意人。 生意人的原则只是不做赔本的买卖而已,刚刚不久,他做了一个双亏的买卖,他自省了一下,觉得自己当初选错了交易对手,那人太刚硬固执了,那人叫陈守中。所以这次生意,他要好好看人。 他的新客户是一个年轻人,年轻的学生。他审视对方,希望看到他的内心,他的眸子清澄,仿佛一眼洞穿,就是那种最最简单的高中生,再看几时,心中却不由生出惊恐,那是一池极深的水,虽波澜不惊,一失足却将万劫不复。 他不动声色,等待着对方的开口,他本来是一个人,现在不是人了,但是也不是鬼,更不是什么异类修炼而来的妖,他对外界什么都不是,因而外界对他而言也什么都不是,他不在乎时间的恒久,也不在乎空间的深远,他可以静静等待任何一个人。 萧阔说,“我想让一个断肢的人恢复如常。” 他并没有等到他和他的对持,微微有一点失望,他说,“我是一个生意人,我不会重生别人。”想了想,他又说,“我有一个客户,想要荣华富贵,不在于其他所有,如果你有今生的荣华富贵,倒是可以换一下。” 手机的那一边,一直在静听的文可笃喊道,“换,我换,我要换!” 萧阔略低眉眼,想了一下,摇头道,“那就算了,我们不换。” 电话那头文可笃歇斯底里的尖叫,萧阔按掉了电话。 他微微一笑,人说,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就是那笑了,那笑,是摄人灵魂的利器。萧阔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寒冷,从那笑扩散开来,整个房间弥漫了吸引的力 分卷阅读82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量,似乎在引诱着他的灵魂出身体飘出歌唱。萧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似乎看见了自己的内心,内心对自己的瞬间失神表示歉疚,双双相视,萧阔对自己的内心一笑。于是他看见他也笑了。 他知道他不是一个普通的人了。他说,我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无论你是谁,我这么远应你要求而来,你不做生意,也要给上门费的。 萧阔点点头,道,“我做一个小生意。” 明天是期中考试后的第一次月考。萧阔看看外面漆黑的天空,一轮皎月在都市的灯火中若隐若现。他坐在出租车上,穿行在高楼广厦之下,出租车开的很快,因为夜已经深了,街道上已经少了行人。出租车在路口等红绿灯,一个深夜的歌者在寂寥而寒冷的街口,抱着吉他自弹自唱,歌声时而清晰时而隐约。那歌声,那城市灯火,和那不知在何处却肯定近在咫尺的锦衣碧使,以及明天的考试。萧阔深深吸了一口气,车子已经停在了煮雪阁的门前。 此时的煮雪阁,车马凋落客来少,自古是,趋炎附势人情薄,妖情也一样。萧阔下了出租车,走了进去。 煮雪阁的药果然是非同一般,只可惜,没有石心世上再没有人可以练出这样的药了。服药第一天,文可笃的断腿开始发痒,第三天,断肢出开始生长新的肉芽,医生和护士对那如小草般的肉质萌芽大惊失色。 文可笃搬出了医院,在阿龙窄小的出租屋里进行接下来的治疗。 煮雪阁的药,要世上最惊恐的药引。凡是小芽生长,需要阳光和水分,断肢重生的肉芽生长,要的是以因疼痛和恐惧为来由的尖叫声和因残害而留下的鲜血,怨念越深,痛苦越重,小肉芽长的越好。 这是萧阔和锦衣碧使做的小生意。想收购一些痛苦和怨念并不算难,这些东西存在在那些曾受伤害的人的心中,若非救赎,怎能忘却。恐怕这是锦衣碧使少有做的救赎别人的事情了。 抽离人心中的惊惧,将之化为世间最凄厉的嚎叫,那声音萦绕在文可笃耳边,日日不息。澄江以及周围地区各种意外事故者留下的鲜血也被收集而来。这个小生意,锦衣碧使本来也不惜的做的,但是他还是做了,因为萧阔的回报还是不错的。 小肉芽在它的阳光雨露中茁壮成长,只几日的时间,就成了新肢。文可笃经历了重生的喜悦。 其实这是一种可怕的经历,那痛苦的撕心裂肺的嚎叫在最初几日让他寝食难安,承受的折磨甚至大过断肢的痛苦。那是发自心底的恐怖,不知要经历什么,才能体会到那样的恐怖,之前所有看过的恐怖片都笑话样不堪一击,文可笃与那声音一起,沉浸在暗夜的恐怖中。当锦衣碧使满身鲜血的出现在他面前,将那血液涂抹他的断肢,将那日日夜夜的人间惨剧告诉他,光是锦衣碧使那没有脸的头就让他浑身战栗。每一个梦都是惨白的黑夜,每一次睡眠中都有一个人提着菜刀朝他而来,看不清面目。然而,每一日,他的身体都在生长,他肉体的痛苦都在减少,喜悦在内心生长,希望在暗夜中展开翅膀。 石心的药,世上无双。将重生的希望和幸福融进死亡的恐怖。 日过一日,当文可笃的身体恢复如常,他已经能够从惊恐中体味幸福。当他眯起眼睛朝你微笑,那种让人惊悚的恐怖将顺着他的眼睛流入你的心中,这是重生的文可笃。这是煮雪阁的药。 昨天文可笃已经停药了,耳根清静的他甚至有点不习惯。今天他要回家了。爸爸妈妈能够相信他让他出来“治病”,完全是害怕自己的儿子在变成瘫子之后又变成疯子,现在他要回去了。 文可笃再次欣喜抚摸着自己的双腿双脚,仿佛一朵只爱自己的水仙花,忽然他大叫起来,“阿龙阿龙,你快看,我怎么还在长?”阿龙跑过来看,昨天文可笃是五个脚指头,现在竟又长出了两只,他已经七个脚趾头了。那肢肉越来越大,明显还在生长。 阿龙也慌了,文可笃惨白着脸说,“没事,截肢,多点总比少点好。” 这多出来的身体长的比之前更快,仅仅半日就变成了一大块奇形怪状的肉。在电话里于濂极为平淡,对这边歇斯底里的两个人只淡淡的说,“你们没看药物说明书吧?吃药之前要看说明书。” 药物说明书。两个人翻出了差点被当成垃圾扔掉的说明书。 根据药物实验证明,(可以想象药物实验四个字背后,有多少恐怖的人间惨剧,石心果然死不足惜。)有大约5%的人,在停药后依然有肢体生长现象,其中99%在一天内停止生长。多余的肢体截下即可。该肉若有骨,则可化异物,然实验有限,未可证实。 半文半白的说明对于文可笃和阿龙都有点困难,但是大意还是懂的。截下来。 第二天,残肢果然不再长了。文可笃看看阿龙,阿龙点点头,挥起砍骨刀,一刀砍下文可笃多余的肉体。文可笃大叫一声,血流如注。 “我他妈叫你砍了!”文可笃大叫。阿龙说,“你看我什么意思,不是叫我砍。” 还好,这几日都见惯了鲜血。那血止住很快。忽然间,文 分卷阅读83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可笃心中一动,觉得那团骨肉原来也是自己的一部分,似乎在呼叫自己。文可笃仿效前几日往断肢上摸鲜血,将自己流出的血抹上那团肉。那肉中是有骨的,鲜血消融在那团骨肉中,文可笃更清晰的感到那骨肉活了。 阿龙也觉出异样,看着文可笃,两人对视片刻,两个人不约而同开始发出各种惨叫。现场极为弱智,片刻后两人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弱智。惨叫停止了。 这团骨肉开始蠕动。 有人敲门,房东来了。 以前的惨叫是通过幻术传到文可笃的耳朵里的,今天两人仿效的惨叫,再真实不过了。房东一边敲门一边叫,“出什么事了?”两个大男人发出这样的叫声,真不是一句我俩是弱智可以解释的。 房东听到里面说没事,疑惑着走了。一天后,房东的大黑狗失踪了。 第53章 长白山(二) 隆冬已至,大雪封山。长白山一片茫茫。蒲玎和蒲玲坐在上山缆车上。他们都已经换了长白山的道服,只有蒲玲还不协调的挎着一只LV的小香包。 雪片如席,飘卷而下,这缆车颇为简陋,只是没有遮拦的两个座椅,大雪花飘进两人的衣领。道服并不厚,只是普通棉衣,为的是锻炼门人体格,不以厚重衣服驱寒。(未必不是为了省钱。) 蒲顶和蒲玲都觉得冷,练功很好,只是就算练了神功,冷天多穿衣服也没什么不好,更何况这零下二十多度的长白山。蒲玲的神气一直不好,她不愿意回来,甚至想逃跑,蒲顶劝了多次她才肯回来。蒲玎觉得,师妹多少对自己是有情分的,毕竟当他说,“你如果自己私自逃走了,恐怕以后我们就用不能再见,纵使再见恐怕也是师父派我去抓你的时候。”她就沉思,同意和他一起回来了。 蒲玲看着长白山这一片无垠的白,心里烦透了,她不想回来,她就不明白了,练功哪里不能练,干嘛非要在深山老林,鸟不拉屎的地方练。她回来,是怕师父抓她。想到师父的手段,有点不寒而栗。 一年有六个月大雪封山,道路不通。除冰雪的天然保护,山内更有各种不尽的机关地道。长白按照奇门变化的布局,设立八门,开休生伤,杜景死惊,阴遁阳遁,变化无穷。一入长白山,便是生死劫。 漫天飞雪下的宛如幕帘,将世界层层隔开。蒲玲推开屋门,内里一个女弟子正在整理被褥,见她来了,一使眼色,几个女弟子一同上来,将蒲玲堵在门外,不许进门。女弟子们布衣翩扬,黑发黑目于白雪中,黑白分明,眼中的皆是轻慢。蒲玲被推出门,在雪中站了片刻,只得转身走了。 长白山弟子并不禁止婚配,长白山的弟子多是祖辈的长白山弟子,要么就是从小养在长白山的孤儿。但是蒲玲不是。蒲玲十二岁上山,她从未真正融入过长白山。 景门外有一片六月开花的桃花坞,除了花开时半个月左右的的惊艳时光,一年十一个半月都是残破凋蔽,无人问津的地方。蒲玲进去,里面是一个老妇人。老妇人笑道,“回来了。”蒲玲并不答话,却接了老夫人热热的水,捧在手里,待手暖了,才一口口喝下,身子也才慢慢暖了。十二岁时是这个老妇带她上山的。 本市的移动通信负责部门同意给长白山安信号塔了,长白山接通网络指日可待,但是要等明年春天才能开工,现在正是,无法开长白山最寒冷的季节,自然无法开工。 瑞平真人端坐悬阁殿,四顾只有几把椅子,大门开着,已经上百年没有关过了。长白门的规矩,悬阁殿大门不关表示虚怀若谷诚迎天下客。瑞平真人心中冷笑,你有心迎天下客,可惜天下客无心来这高寒苦冷之地。 悬阁殿上只有一个客人,他裹着厚重的皮衣依旧冻得嘘嘘呵呵,但是态度却十分热情,自愿上山挨冻。这人是中央银行长白分行的信贷负责人,刚刚放了一大笔贷款给长白山集团。(好吧,为了贷款,瑞平真人也是拼了,竟然跑去工商注册了一个长白山集团。)这笔钱不少,但是比起他想要的却不多。 要修路,没有路,长白上将永远与世隔绝,要重修殿宇,现在的殿宇破的门都快掉了,要给弟子的宿舍配备暖气,现在的炭火取暖即不暖和也不经济,要给弟子修浴室,要购置电脑,让弟子们学会使用网络,瑞平还想要把所有的经书法术统统输入电子系统,这样就可以改变现在原始的授课方式,省出更多的时间和地方做更多的事情,还有…瑞平真人想做的事情太多了,这只是第一步… 长白山的收入却是极为有限的。人参是唯一的收入来源。老真人在时,弟子花大量的时间都用来采参,然而卖参的收入却也是刚刚维持简陋生活的支出而已。还有一个增加收入的办法,就是开放旅游,然而这不是瑞平真人愿意考虑的。 他爱长白山。可以好好的当一个弟子,在他心爱的这片土地上练功习武,娶妻生子,生老病死,但是他不甘心,不情愿。他爱长白山,他铤而走险,灭师夺权,他不想长白山沦落为三界中一粒微微茫茫的尘埃。长白典籍中那些玄妙无比的功法,老真人 分卷阅读84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不允许修炼,他不希望这些强大的功法隐没。光大长白山,让他热爱的地方成为圣地,而他亦将为此成为一代宗师,为万事万代敬仰。 他已经承担了欺师灭祖的罪名,为了得到贷款,他又不惜将长白山的土地用来抵押,他还会承担更多的罪名,但是那些都没有关系。成大事不拘小节。早晚有一天所有的长白山人都会爱戴他,所有的世人都会敬仰他,所有的人都会明白他的苦心。 那穿着厚皮衣满脸热情的银行来客不过是看上了百里长白山的地皮,但是他永远也无法得到那些土地,长白山永远是长白山门的。 刀剑丛生,谁能步步为营。 蒲顶和蒲玲都是低阶的弟子,能够得到瑞平真人亲自召见的机会不多。瑞平真人道,“石心死的时候你们在场,煮雪阁宝藏的事到底是真是假?” 蒲玎和蒲玲都低头不敢回答。是真是假,他们怎么知道。 瑞平真人道,“不管是真是假,先把那个戒指拿回来。” 第54章 百年孤独 村边有一道水沟,说是一条河,因为最近下雨少,河干了。下了公路,沿着河边,莫小乔顺着一条土路,走进了村子。冬天,一片灰蒙蒙,说是为了保护环境不让烧煤和柴火,一切都冷嗖嗖的,连路边上偶尔看见的老人和小孩的眼神,也冷冷的。 陈应文在冰冷的屋子里看书,看一本百年孤独。孤独的人,自然应该看孤独的书。 不过要是认真讲起来,陈应文也不算孤独,自从他住回陈家庄,总是莫名来一些女子,美艳的,清纯的,胸大无脑的,才华横溢的,似乎都对他有些意思,可惜他实在觉得没什么意思。 所以莫小乔来到,没有人觉得奇怪了。 莫小乔把戒指交给陈应文。陈应文只在手上摆弄了一下,那戒指就如同有灵性一般,嗖的自己套进了陈应文的指头上。“谁给我的?给我这个干什么?”陈应文问。 莫小乔说,“叫武子期,是个痴心人。” 莫小乔住一夜,明日回程。 天寒地冻。被子很冷,莫小乔睁着眼对着寂寂长夜,宛如每一个夜晚。忽然墙角传来嘻嘻索索的声音,那是一种活动的物体,在黑夜里带着惊惧。莫小乔朝墙角看去,黑夜,对于莫小乔和白天没有什么差别,她可以清晰的看到,那黑暗中一团蠕动的东西,锋利的牙齿反射着不知何处而来的光芒,忽然箭一般跃进她的床上。小红眉。 小红眉闪烁着老鼠的眼睛,张开暗红的嘴巴,开合着锋利的牙齿,传来纤细的声音,“快走吧,有阴谋,有人要翻弄是非。”忽然门处传来吱吱呀呀的声音,门在动,却没有人。黑暗中,莫小乔觉得有什么东西触碰自己的皮肤,看去又什么都没有。莫小乔起身,穿好衣服,然后就看见了。地下,床上,墙上,爬满了大个的甲虫,那些虫子,似乎有薄薄的翅膀,偶尔飞跃过同伴,但是却不能高飞。虫子越来越多,黑压压有起来。然而那些虫子并不是朝莫小乔而来,它们聚集起来,像黑压压的水,从门口从窗口流向外面。 一个人不知道何时来到了莫小乔的面前。电灯的开关不远,触手可及,莫小乔却不需要开灯,对于她夜间应当黑暗,她的眼睛清而易见。身下没有脚,月下没有影,没有牙龈,只有突兀的牙齿和占了半张脸的大嘴。这个怪异的人伸手掐住莫小乔的脖子,莫小乔觉得他手指冰冷,手骨突兀。“石心死前说了什么?”那人的声音哑哑的。 “说把戒指给陈应文。” “还有呢?” “没有了。” “不说实话,信不信我掐死你!”那声音阴寒无比,莫小乔并没有不信他会掐死她。但是石心,也就是武子期真的没有说别的。她在手骨的压迫下喘息着说,“没有说别的。” 那人手上用力,莫小乔喘不上气来了。那人道,“这些虫子恐怕已经把陈应文的骨头都吃光了,你趁早告诉我实话,不然,你可没有他死的那么痛快!” 忽然间,天似乎亮了。外头进来一个人。陈应文在五彩光华里面,跌跌撞撞的进来了。那人被陈应文的光华晃动,瞬时从脚下开始消失了,嘴里还叫着,“快说!…怎么回事?…”然后人就没有了,连那些虫子,一并没有了。 一切恢复了平静。 “他们说这个戒指里有煮雪阁宝藏的秘密。因为,我是石心在世上唯一的后人,所以他把这个秘密给了我。现在天下人和妖精恐怕都想要这个宝藏。” “这个戒指现在摘不下来,我想把手指头割下来,把戒指扔了。” “给你也行,你要吗?” “刚才那些虫子想吃我,这个戒指确实有法力,可以保护我。但是要是没有它,想杀我的人也不会来。” “繁华富贵乡我也呆过,我现在不想被人打扰。” “还有一个办法。既然大家是为了戒指里的秘密来的,那我们就把秘密找出来,公布于众,这样就没有人再来打扰你了。” 陈应文的 分卷阅读85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手放在桌子上,两个人默默的对着那戒指看。那是一枚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指环。两人呆看了一会儿,陈应文说,“我有一些书。” 两个人开始翻暖暖留下来的书。 天渐渐亮了。今天的阳光特别好。老屋的设计是南面的窗户非常大,北面却只在高处留了一个小小的通气口而已,冬日的阳光满满的洒在屋中,到了傍晚又斜斜落下,两个人不吃饭,不喝水,不理睬光影斑驳。陈应文的心在暖暖的遗卷上又找到了暖,找到了时间不曾带走的回忆;而时间对于莫小乔总是停滞的。他们翻遍了暖暖的法书,却不知道如何破解戒指的秘密。 日出日落,大窗户里面影色斑驳。 这样的梦境,真是情人相会的时候,只是在这虚妄的人间,相处的人往往毫无瓜葛。 一个女孩子莹莹笑着走进了院子,一个男孩子跟在身后。女孩长长的黑发如漆如墨,隆冬里只穿一件大衣却丝毫不畏寒冷,肩上漂亮的LV包包时尚而自信。后面的男孩子模样清俊,也是高傲神色。村里的老人小孩都知道陈家老宅最近来了很多人,热闹的很,但是并没有看见像这两个人这个漂亮时尚的人儿。 女孩进了老屋,看见乌头土脸的莫小乔和陈应文。莫小乔呆了一下,这人她认识,小红眉只食相思,她没有忘记这个人。这是和马道远一起挑战石心的长白山女孩蒲玲,那个男的就是她的师兄蒲玎。石心死后,他们收拾残局,连同马道远他们一起吃过饭,聊过天,就连自己的身世她也同他们都说过的。 蒲玲低头附身,在莫小乔和陈应文近处,低声说,“你们两个在这里,恐怕一世也研究不出来,等更多的妖精找到你们,你们就必死无疑,跟我们两个去长白山吧。我师父会保护你们的。” 蒲玎上前,一只手在身前一展,一面雪白的毯子就铺在了空中,那素洁的白,竟然是真正的雪汇集而成的。那毯子飘飘荡荡,有灵性的一般。 此时,真的又来了几个妖精。 煮雪阁有宝藏,宝藏的秘密藏在石心临终的戒指之中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所谓不胫而走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知情者都在寻找戒指的下落。 这是一群本地妖精,也是那前几天抢夺戒指却被戒指的神力耀死的妖精是一家,他们在陈家庄附近修炼,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 蒲玎和蒲玲交换了一下眼色。蒲玎不由分说将二人拽上了飞毯,飞毯升至半空。蒲玲将小包打开,化妆盒拿出,微微一笑,傀鬼飘出。 练鬼千日,用鬼一时,蒲玲手下这些傀鬼,虽未练成,却也已经颇有火候,此时,蒲玲的心思也是好好试一试这些傀鬼的厉害了。院中十几个妖,功力也都尚可,与傀鬼纠缠几番,无奈蒲玲手下傀鬼众多,并且死前都是降妖的法师,众妖不敌,纷纷落败。蒲玎道,“师妹,我们快走吧。”蒲玲却不肯。 面前十几个妖,岂能让他们白白走脱。一颗内丹也不能走,蒲玲放傀鬼去追,魅魅鬼影中,妖的惨叫连连,就是最凄惨的呼喊也比不上妖被傀鬼活活吸取内丹的悲鸣。最后一只傀鬼携内丹入盒。蒲玲笑嘻嘻的盖上化妆盒,道,“好收成!” 陈家庄的人看见打架,开始不知道是人妖之战,都来看热闹,但是后来见打的蹊跷,那些人似乎被鬼缠身一般,阴索索冷惨惨都吓跑了。山村的人比大城市的人不同,对异类还是颇有见识的,肯定是闹鬼,躲得越远越好。等打完了,要是看见些狼尸豹首,那就确定是闹妖精;要是没啥,就是闹鬼,要是有死人,…好吧,那时候再报警。 然而,架还是没有打完。 飞毯很好,但是不能飞很久,要是有那么厉害得法器,可以当飞机用,那妖精们的牙都要笑歪了。运动需要能量,一切遵从规律。飞毯的能量省省用比较好。 几个人刚刚在尘埃站定,远处又来了两个人。蒲顶蒲玲感到了压力。那两个法力高超,不是刚才的碌碌之辈可以比的。莫小乔感应到了,她虽然没有法术,却可以感知,陈应文也感应到了,那是妖魔之气,自从戴上戒指,他的感应就不一样了。蒲玎和蒲玲相视,“快走。” 长白山门人中,蒲玎和蒲玲是低级弟子,所以派他们来,是因为前次出山他们已经与莫小乔认识,本意想在莫小乔护送戒指的途中将她骗上长白山,然而却来晚了几日。他们的目的是暗中带他们上长白山,不起争执,不许任何人知,倘若石心的遗物真的有宝藏的秘密,就让世人永远不知这秘密的去处。 长白名门,不可以卷入妖界财宝之争。 朱奇和朱怪到村口了。 自从杀死老虎精花百解,朱奇和朱怪就一直在暗处修养,服用阁主给的药丸,很快伤势大好且功力大涨,然等到两妖出山的时候,却竟然物是人非了。阁主仙逝,妖事凌乱,煮雪阁空阁尚在,阁内却只是几个凡人。 朱奇和朱怪在煮雪阁侍奉阁主多年,三界根基深厚,消息自然也是灵通的,他们很快就了解了形势。至于宝藏,朱奇和朱怪倒是真的奇怪的很了。煮雪阁有宝藏,这个似乎不真,他们贴身侍奉阁主, 分卷阅读86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不可能不知道一点消息。然而阁主的行事似乎又不是他们能够猜到的。 妖尸横野,战事才平。朱奇和朱怪来晚了一步。陈应文已经拿到戒指,但是凭空隐匿,不知躲在何方了。 第55章 重来回首已三生 时而在水中,水流急促,几乎不能自持。时而在洞中,石头坚硬滑腻,苔藓横生。时而又似在空寂原野,时而又似在璀璨星空。 元神渐渐苏醒,此处空空荡荡,我是谁?这里是何方?元神渐渐苏醒,全身骤然抽动,巨大的身体拍击水面,顿时发出千钧之力,虎啸龙吟之声。他陡然坐起,发现自己在冰凉的石台之上。三层妖洞之底。记忆在元神被侵蚀时有所损毁,但是他依然是他。他摸索着站起,身体并不觉得无力,反而精力充沛,只是似乎并不受自己的御使一般,连走路也跌跌撞撞。想走出去看看,脚尖轻轻一点,没想到身体却超出自己的想象,直飞三重,箭般而上,撞上了石壁之顶。只听砰的一声,整个妖洞摇了三摇。 一切都安静了,没有了先前的鼓噪,似乎所有的生命都在静听动静。他被自己给撞晕了,又落在水中。可能他一直也没有清醒,元神在新的躯体内,尚未稳妥安身。 水开始变得透明,头上洒下清澈的阳光,于是水光碧澈,美妙不可言喻。在层层海藻和群群游鱼中,他游弋穿行,此时他确定,自己就是一只水生动物,之前的记忆似乎有误。然而又不能有误,那是他拼死保下的自己。 有人说,如何?有人说,又如何?他听见有人说,若不杀他,以后起诸般祸端,难道你我没有干连?他又听见有人说,自己亲生骨肉,血脉相连,你可以下的去手?他又听见有人说,我儿并无元神,白白为人利用。死寂和沉默。他仰面朝天,看那万里之上清澈阳光,白云朵朵,仙炔飘飘似乎就在眼前。他睁开双眼,极目远舒,仿佛看见了天上的仙人。那一刻,诸般声音消失,一切回归了静谧。 他爬上了大海中的石壁,将湿漉漉的身体放在石台上晒太阳,不知在水中多少日月,身子要发霉了。睡去,醒来。醒来,睡去,不知道几多岁月。 女子温润的鼻息,他感到自己的身体被抚摸。原始的□□被激起,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他还没有睁开眼睛,一切都是生命的本能。他的脑子比他的身体似乎更急切的想要什么,但是却什么也想不起。身下的女子娇喘微微,呼吸出百花的香气。他觉得自己置身在一条湍急的大河边,河四周草丛茂密,那弱小的身子起伏不定,他将自己禁锢的激情释放出去,想化在那里。嘴中一直想叫一个名字,仿佛已经看见她飘飞的长发,却一直无法拨去眼前的迷障。她是谁,我为什么那么的难受?身体的迸发让身体满足,却让心脏那么的疼痛。一股积郁之气。沉沉,睡去。 睡去,醒来。梦里几番,每一次都迫切的想睁开眼,看看身下那女人,想疼她,想爱她,想念她,或许睁开眼就可以叫出她的名字。然而每次的触觉似乎真实的时候,他就忽然惊恐,她似乎并不是她。 终于,他睁开了眼睛。温暖的房间,柔和的光芒,终于,一切都真实了。 女子艳美无比,深深的眼装,烟熏般浓艳,眼神却刀锋般锋利。一袭百花长裙,屋中浓香四溢。女子丰乳肥臀,却腰身纤细,一摇曳间,怕要断了一般。女子道,“醒了,这么折腾,你才醒,我还当你是死人呢?”妩媚的笑。是她? 然而走在海边的时候,一阵眩晕又晕倒了,倒进了苍茫大海,不知化作何处游龙。 白骨老妖道,“确定是那龙?”小妖道,“确定。”说的时候已经战栗了。 “要是那傻龙再这样折腾,我们的洞就要塌了。” “那傻龙一直安静的很,怎么忽然发起疯来?” “现在不知道游到哪里去了,一会回来又要折腾了。主人,你快想个办法吧。” 白骨老妖并没有想到什么办法,但是他绝对不会像这些小妖一样六神无主,他游到下一层的洞口,此时里面平静的很,那条傻龙确实没有在。难道下面还有别的出口?傻龙住在那一层,他从来没有踏过下一层的水域,被困其中,实在不好受。老妖游弋而下,此处水域宽广,水色清亮,比起老妖居处更宜人宜妖,老妖提心凝神,左顾右盼,洞域实在是宽广,一时间游不到尽头,更找不到出口。忽然,水纹微动,一条流线展开,老妖发现正前方来了一个人,还没有来得及思量,此人已经到了面前。老妖顿时呆住了。 邻里住了几百年,老妖叫它傻龙,蠢物。那确实是一个傻龙,虽然巨大威猛,却浑无思量,只是静谧栖息。早年为了寻找出口,老妖曾经几番引逗那蠢物,才知晓那物虽然蠢笨,无心无脑,但是单凭巨大身体的能量,就是自己再修炼五百年恐怕也不能较量的。从此敬而远之。邻里住了几百年,老妖无处可去,每天除了练功就是盯着这位邻居,气息熟悉,此刻,那一呼一吸间,老妖已能断定,眼前这个就是那条傻龙。 傻龙能变化为人形。仅仅这个事实就可以让老 分卷阅读87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妖惊骇不已了。傻龙道,“这是哪里?我是谁?”灵光是在瞬间闪烁的,问话的瞬间,他已经想起了。他是一条蜥蜴精,这是白骨老妖的水洞。老妖心下狐疑,傻龙拍拍脑袋笑道,“记起来了,我还没有死。” 元神逐渐恢复,内丹已经扎根在巨龙的腹中,蜥蜴精渐渐脱离了混沌的状态,慢慢想起了前情。可惜的是,元神在挣扎中到受部分损毁,有一些记忆模糊不清了。还好,我们不会想起我们已经忘记的事情,因而绝对不知道我们忘记了什么。 自以为自己是蜥蜴精的傻龙道,“我要上去找石心了。”说着踏水而起,老妖顺水而后。 不知何方圣人布下的百年结界竟然被傻龙一掌击破。 老妖不敢先出,已然在洞口的他忽然停住,他忽然想起了一些东西,思忖片刻,对老妖道,“你去叫石心等着我,我马上就去找他。”然后翻身跃入水中。 老妖立在洞口,小妖们道,“他当他是谁,凭什么指使您老人家!”老妖半晌道,“我还是去找找这个石心吧。” 顺水而游,凭着梦中的记忆,从一处石缺游入大海。 大海仿佛是家,向上,阳光透过的海水明亮光莹,海藻如女子的长发,海蚌开启贝壳,光洁的珍珠圆润晶莹,螃蟹和海龟瞪着浑圆的眼睛,鱼群回头张望,五彩的大鱼轻声问候,小海豚拿着三叉戟玩耍。逐渐向下,压力一点点增加,全身的筋骨都得到了放松,美妙的感觉驱使他更加向下,没有光,他的身体通过水波的变化轻而易举的感知到了水波滑动范围内的活动物体,几只夜叉在水中舞动,挥着他们的兵器,一条绝美的美人鱼试图朝他游过来但是又远远止住了,两条巨大而丑陋的鱼快速从他身边游走。深海之地闪耀的光,不是暗夜的鬼火而是璀璨的群星。这是他的家?他疑惑的想,这分明是回家的感觉,但是他是一条蜥蜴精,他想。他片刻有些惶恐,他不是蜥蜴精,他想起来了,他的肉体已经被巨龙的胃液消融,他的元神躲在内丹中,他的内丹游走在巨龙的体内。难道… 他的肉体已经死了,他保住了自己的元神和内丹,他的六百年修行和前世记忆一同来到了巨龙的体内。可是,巨龙怎么会没有自己的内丹和元神?巨龙的内丹和元神呢? 一瞬间的惶恐让他停住在深海中,恐怖的夜叉交头接耳却只是远远望着,不敢靠近。那么,我是谁?我这是要去干什么?找她。 她是谁?记忆中找不到她的样貌,她的姓名,她的片刻回忆。元神受损的部分恰恰是藏着她的记忆。龙尾在海中搅起一个漩涡,海面骤起巨大的海浪,夜叉们匆匆躲避。他意识到这翻江倒海的力量,不由也大吃一惊。他凭着模糊的记忆继续游去,前方是百花岛。 花夫人在海边,不知是等夫君的归帆,还是在等情人的重现。等她听到声音回头时,他已经站在海边的岩石上了。 “你来了。”花夫人欣喜的走过来,一把环住。 他们缠绵缱倦,温柔过后,他只怔怔的坐在床边。这个似乎并不是他期待的,并不是刚刚才让他牵念,让他必须前来的理由。 陡然间一股空寂侵入骨髓,那从前世追随到今生的温柔似乎不在。不是她,那是谁?四处看去。海水拍打石崖,四顾枯草几株,海鸟啾啾。 旷世的空寂侵入骨髓。这世界如此寂寞,与我何干,这世界如此繁华,与我何干,我并非这个世间之人,我并非这一段时间之物。花夫人的微笑里有着不尽的温柔,她的怀抱里满是浓情蜜意,或者,就是她? 他想,如果连这份情都如此的无聊,我便没有在世间的理由,应该潜入深海,与鱼虾为伴,和夜叉为伍。他不知道,只是他找错了人。 遇见那个人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会焕发光彩,空气中会有栀子花的清香,每一个人都换了模样,连最刻板的人都变得有趣,每一件事都变得好玩,连错综的谜题都成了有趣的游戏,连无聊孤坐的时候都会自己和自己微笑。 “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妖精还要取名字吗?” 花夫人笑得花枝摇曳,“妖精也要取名字啊。不过,”她又叹气,“我夫君回来,你定是活不成了,取不取名也无妨。你怕不怕?”花夫人的眸子里闪着挑逗的光。 “你有夫君?”他道,“妖精要什么夫君。”花夫人再次笑得花枝乱颤 “我们认识多久了?”他问。 “好久啊。”花夫人抱着他的胳膊撒娇着说,“天长地久。”她的眼中带着无尽的爱意。她确实喜欢这个傻乎乎的海妖,尤其在床上的时候。 想到花百解回来后,两个男人为自己打得死去活来心中不由兴奋又激动。妖生就是需要激情,起伏跌宕一点才更完美。一方逍遥,妖生极乐…可惜之后,花百解的死讯就传来了。 然后是石心的死讯。他仍呆在百花岛。 第56章 诸夏法术研修会 澄江是个好地方,但是也并不是唯一的选择。广平是和澄江齐名的 分卷阅读88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大都会,而且离长白山更近,西部城市离安也很好,离安之西是连绵的翰然山脉,离安又有着全国最大的内陆湖,气候条件非常适合修炼,那是一个真正的藏龙卧虎的地方,很多名妖,以及名师都在那里隐居。但是他们最终选择把诸夏法术研修会的地址定在澄江,因为澄江有马道远。马道远现在是法师界炙手可热的人物,只有让他成为会长诸夏法术研修会的会长这个协会才会有号召力。 注册成立一个民间协会并不是很难的事情,但是要看怎么做。 瑞平真人派出来办这件事的负责人是瑞静真人,本名李为善,本次出来隐去长白山的身份只用本名。李为善和瑞平真人一样,是从小被收长白山收养的孤儿,没下过山,所以当工商局一连拖了好久都没有把协会的手续批下来的时候,还是多亏了他从校园招聘来的办事员告诉他,“咱们跟人家(工商)连一点人情走动都没有,人家自然会批的慢一点。”李为善恍然大悟。跑了无数次工商,走了好几次人情,好不容易拿到工商批复,李为善感觉自己几十年的功力都要耗尽了。 工商搞定,消防又不合格了。消防主管部门认为他们这个办公场所有火灾隐患,必须整改才可以办公。李为善想哭的心都有了,下山办个协会,暗中配合本门的行动,瑞平真人那里说起来就这么几个字,就这么简单,可是事情真的不简单。 为天下创业者一哭。 他没有更多的资金去人情走动,他也不想了,每天点头哈腰憋出内伤了,他对自己师父,师兄也没有这么恭敬谦卑过,好不好咱们也是一个真人。他另想出了一个办法。 澄江的冬天气温是不会到零下的,但是这并不代表澄江的冬天不冷。郝局长在宴席上吃出了很多汗,他今天很开怀,是几个老同学,聊的很开心。功成名就不敢说,但是他的在这类的聚会上还是很有颜面的。推开卫生间的门,他只是想洗一把脸,喝多了,头脑不太清醒,浑身燥气的很。 卫生间里有一个人在小便,他打开龙头冲了一把脸,抬头看自己在镜子里的脸。他吓了一条,脸上似乎有红红的水迹,他撩水冲了一下,一道道鲜红的水痕从脸上流下,脸上手上的感觉都是黏黏的,不是水,是,血!郝局长被吓得清醒了,他后退一步看水管中的流水,鲜红鲜红的颜色。郝局长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可能是水锈,可能是水锈,加上自己多喝了几杯,所以恍惚了而已。他深呼吸几口,然后关上龙头,拿了纸巾擦了擦脸,脸上被擦得七扭八拐的红色,让他在镜中显得更加恐怖。 那个小便的人对着墙,似乎一直尿不完,一直不回头。卫生间里的气氛格外的诡异,灯光依旧明亮,但是这明亮却更让人压抑,郝局长觉得自己被锁在了一个密闭的空间,他意识自己要赶紧出去。他四下寻找,却发现进来时的门不见了,原本门的地方也变成了一个厕所隔断。郝局长疯狂的打开每一个厕所隔断门,没有任何异常,只是没有出口。恐惧,他的世界忽然变了。明亮灯光下的空间如同老式电视机没有节目时一样布满雪花,耳边传来沙沙的声音,郝局长觉得自己被所在了一台老式电视机里。他甚至感觉到外面有人在看着自己,而他正在一个恐怖电视片中。他朝那个小便的人大喊,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声音。 恐惧密布空间的角落,时间凝滞了,然后他感到自己快要崩溃了。越来越热,越来越热,这热的感觉肯定不是幻觉。汗水一道道流下。他想,自己可能遇见鬼打墙什么的了,可能见鬼了,也有可能自己一直在做梦。 忽然,那个人开始缓缓转身,郝局长做好准备那是一张恐怖的脸。可然而回过头来的人只是一个平常人。看见那个人的脸,郝局长觉得平静了一些。 “你明天上班把诸夏法术研修会的消防手续批下去。”那个人很淡定的说,然后就像每一个上完厕所的人一样,走到水池边洗了洗手,然后朝着门的方向走了出去。门!郝局长意识到有门了,他随着那人赶紧冲出去,生怕那人走了,门也随着消失。那人在门口回头,看了郝局长一眼,说,“我的话你记住了吗?” 第二天,诸夏法术研修会的消防批文果然下来了。 请马道远出任会长。 马道远是一中的在职教师,住在一中内的职工宿舍。马道远本人不爱出去瞎逛。李为善到了学校门口,要求进去找马道远。门口大爷问,“你让马道远出来接你。”李为善只好说,“大爷我们没他电话,没法叫他。” 看门大爷自古都是有气场的,大爷说,“没他电话?那小马认识你吗?不认识?那我凭什么让你进去啊?我怎么知道你是好人坏人啊。这个学校出过命案的,你知道吗?” 李为善只好央求说,“大爷,那您把他叫出来。” 大爷说,“我把他叫出来?我是你的勤务兵吗?再说人家愿意见你吗?你万一是寻衅找事的呢?” “我…”李为善各种无语。在看门大爷眼里,他有一万个理由不是好人。 还好,看门大爷不是局长不是主任,在李为善辛苦来了三次,并最终递上一包茶叶之后,大爷终 分卷阅读89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于打电话把马道远叫了出来。 说服马道远出任会长也不是一个件容易的事情。马道远闪了动着一双无辜的大眸子说,“当会长?不行不行,这个我干不了,我的本事,呵呵呵,我的本事干不了会长,你让我打打杂还差不多。” “杀石心?哈哈,那是误传,我哪有那么厉害,当时的情况很复杂。很复杂。” 李为善苦口婆心的劝说,“会长是一个职位,是管理者和领导者,也并不是就要求法术最高道行最深的那个人才能担任,重要的是要有心系法家胸怀天下的情怀,要有斩妖除魔的志向。我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力气创办这个协会呢,因为我无法对妖魔横行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无法坐视法界像一团散沙,各行其是。我是一个无师无门无派的小人物,自己研习了一些浅薄法术,我没有这个能立担任会长。但是你不一样啊,你师出名门,茅山后裔,诛杀石心,天下扬名。难道你就这么没有责任心,不愿意为法界出力,要独善其身吗?”李为善也是拼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这么能说话,人果然是潜能无限啊。 “…我还得上班呢。你不知道,我们学校管的可严了,像我这种不教课的老师,必须坐班,我没有时间啊。”马道远尴尬的说。 “辞职。” “辞职?!” “那,你们,你们协会给我发工资吗?”马道远问的时候脸都快红了,他不好意思,身为一名法师,他不好意思还是问到了工资。 但是李为善更不好意思,因为,他们没打算给马道远发工资。 两个人尴尬的对笑。此时,李为善觉得自己下山创办法术研究会这件事,绝对是长白山最差的一个差事啊。 多年之后,诸夏法术研修会扬名之时,多少人会记得这创办之初的尴尬。此时李为善得出结论,在山修炼五十年,不如下界十五天啊。天寒,寒的是肌肤,人寒,寒的是心。尘世上,不是你说你名利如浮云就能如浮云的,人可以不要名利但总要衣食。果然是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 自己创业不容也,给别人打工也不容易。马道远又被领导给训了一顿。领导说,“小马啊,你到底还打不打算干了啊,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图书馆这学期都丢了五本书了,你连几本书都看不好,你看看你,你看看你…” 马道远也想好好看看自己,好好看看自己的心。 他闷闷不乐,他想去那个协会当会长。他不是看重会长,他是想专心研究法术,和天下志士论道,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做自己觉得有意义的事情。但是,… 马清美要离开澄江了,马道远和姚依依给师姐送行。 自古送行就是吃饭喝酒的。 马道远支支吾吾的说,“师姐,你知道有个诸夏法术研修会吗,他们想请我当会长。” “那是什么协会,没听说过,”马清美说,“但是当会长好啊,可以专门研究法术,有这样的好事,怎么没人请我呀!” 桌上的气氛活跃起来,马道远也高兴起来,本来是怕师姐骂他,没想到师姐很是支持。马道远说,“要不师姐你去做会长,我做你的助手?” 马清美把漆黑的马尾辫一甩,几分调侃说,“给多少钱啊?我现在工资很高,恐怕请不动我。”又笑道,“你去吧,我不抢你的好营生。” 马道远尬尴了一下,还是说,“他们不给工资。” 气氛瞬间凝固了,马清美的笑容迅速收敛,连旁边一直不说话的姚依依也停住筷子,两个女人一同看向马道远。 不给工资。义工啊。 马道远也觉得女人们看自己的眼神不对了,再次支支吾吾的说,“师姐,你我受师父传授,就是要除妖的。以前,可能是我时缘未到,一直找不要鬼怪,现在时缘到了,我…” 马清美说话毫不留情,“你时缘到了,不错,那很好。那你的积蓄够了吗?你以后怎么生活?你要想做会长,很好,你支持你,但是咱们先约法三章,第一,你以后别和我借钱,第二,你以后别和我借钱,第三,你以后别和我借钱。” 马道远干咽了几口吐沫,这个保证他可不敢。他说,“师姐,你别生气,我没答应他们,我道行这么浅…” 姚依依忽然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淡淡的说了一句,“你去做会长吧,以后我养你。” 第57章 诸夏法术研修会(二) 法术研究会如期成立,马道远任会长,李为善任秘书长,办事员一人李大智,校园招聘。(不发工资也有人来,现在大学生找个工作不容易,尤其是学宗教学的,先混个工作经验吧。捂脸) 李为善的第一个提案是,招纳天下个门派入会,入会就可以收取会员费,这样他们三个人就可以开工资了。马道远同意这个提案,但是马道远说,“听说现在法界非常混乱,什么门派都有,咱们协会必须严格筛选,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入会的,入会需要符合一定的资质,咱们得考试。” 考试。果然是老师出身的法师。 分卷阅读90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李为善认为收会费这件事很重要,没有会费,无论做什么都要和长白山要钱,经常会被骂的,而且和长白山要钱还不能让马道远知道。况且入会需要考试这件事,听起来十分的诡异,比闹鬼还诡异。协会刚刚成立并没有名气,人家交钱入会有什么好处呢,现在还要设计一个考试来考人家有没有资格交钱入会,这个在李为善看来这个并不可行。 但是瑞平真人得到报告后竟然非常同意,还亲自提供了几道测试题。长白山是幕后隐藏身份的,测试题自然是以李为善的名义交给马道远的,马道远对李为善和自己想法相投,并且鼎力支持大为感动。协会的试题很快就对外公布了。 请马道远出任会长的决定无疑是非常正确的,诸夏法术研究会虽然新创,但是马道远是业内当红的法师。天下法界和妖界甚至小鬼们,都在看诸夏协会的入会试题。好不好拿出来做一做,做完了就想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回收的试题如雪片一般的飞到马道远的办公桌前。 幸福,什么叫幸福。这个时候的马道远就是幸福,他不必再整理什么黄冈试题衡中试卷,而是整理自己的入会试题了。 然而有一道题却没有答案。李为善和马道远办公桌相对,这道题是李为善出的。李为善打开保温,温润的枸杞漂浮在水面,他喝了一口然后慢条斯理的说,“这是我在一本古书里发现的,里面蕴藏着很深的秘密,但是我解不出来。现在这么多法界大师在解,你看看谁解释的有道理?” 马道远凝眉苦思,也不得其解。 原题如下: 洛出河现术数有神曾江山几何复圣人无查予乃谨行而趋仰天文览古籍攀邙山之翠云俯河伯之朱宫苍茫荣枯星斗一瞬黑白矩阵俯仰参正扑簌迷离玄机之源予亦肃然而栗怆然而涕凛乎不可留 此文排成正方形,九行九列,一段古文,似乎并不见什么神秘之处,比起其那些功法,气象的东西显得格外简朴,却让人不得要领。很多回收的入会试卷中,这一道题目竟然都是空着的。 马道远说,“看来不过是写河图洛书的一段文字而已。河图洛书,河图洛书…” 百花岛苍莽山,百花大王门下,一群山精野怪在看试题。 花百解的女人提的一身开满鲜花的长裙,缓缓走下石阶,道,“什么协会,虚张声势,有个屁用。”一个妖道,“不如我们去打探一下,这协会成立到底想干什么?” “法师协会肯定是要和我们妖界作对,还能做什么别的?”群妖赞同,“我们要知道个底细才好防备。”这群妖孽,以前被花百解管的严,都不许出百花岛,现在花百解死了,很多妖都想寻个由头出去逛逛。 花百解的女人,当然是一只母老虎。这只老虎出身在人类的动物园,自幼被驯养,懂得讨好和人事套路,心怀对人的憎恨。当年花百解路经时看不惯人类对这只小同类的皮鞭,将她带回百花岛。她修行的时间虽然很短,但是得到花百解的真传,又自持天赋优异,因此有些道行,在百花岛颇有地位。得名花夫人。 花夫人新得了一个情夫。这个情夫不知从何而来,某一日从海底钻出,过几天又钻进海里,花夫人认为他应该是海里的一个什么妖精。这情夫脑子似乎有些问题,说不出自己是谁,也记不清过去的事情。但是这脑子呆傻的情夫身上似乎有一股魔力,让花夫人为之心醉。 妖精们对花夫人的姘夫并不感兴趣,但是花夫人却别有想头。花百解已死,百花岛如果没有一个领袖恐怕也要土崩瓦解,她虽没有振岛兴山的大志,但是却依然想做一呼百应的夫人。如果那个男人能在这里立足,倒是一件美事。 花夫人道,“那个协会可是马道远设立的,马道远就是杀死石心的人,不是我瞧不起你们,以你们的道行,恐怕进不了协会的大门,提什么打探消息? 妖们纷纷表示不服。花夫人说,“我们山上无王,不如我们一同去那个协会看看,谁第一个将这测试试题的答案偷出来,谁就做我们的大王如何?” 众妖豪气道,“这有何难,杀了马道远的当王。” 花夫人冷笑道,“你们要有本事杀他的,自然是王。” 青远也在看试题。萧阔正坐在书桌前温书,青远说,“你看他们的入会试题了吗?” 萧阔道,“看了。” 青远笑道,“没想到你们学校的老师也要掺和这件事。” 萧阔说,“不一定。” “什么意思?” “马老师不一定知道真相。” “你是说有人在背后利用他? 萧阔笑笑,道,“无所谓。青姨,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找我爸爸。“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办法插入图表啊,我九行九列的矩阵不能显示。 第58章 天长地久有时尽 姚依依自幼喜欢画画,喜欢自己设计衣服。她在上学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别出色的地方,没有一门功课成绩优异,也没有特别的才干显示出来。她毕业之后也只 分卷阅读91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是在服装店里给别人卖衣服而已。清贫人家的孩子也没有遗产继承,只凭自己打工挣钱。 “他不会跟你结婚的。”马清美盯着姚依依,她的目光犀利,就算是妖魔鬼怪都要退避三分。 “我不结想婚。”姚依依眼中的冷也只有此时才鲜明,不带一丝的隐晦,入骨的冷。 “那你图什么?白养活他?”马清美问,“因为爱,爱上了我这个笨师弟?” 关于爱情这件事,马清美不太懂,她没有恋爱过,她从来没有遇见过她瞧得上的男人,在她眼里,那些男人论聪明,不如自己,论武力不如自己,论担当,也不如自己,说起话来拖拖拉拉,办起事来磨磨唧唧,包括自己的师弟。 姚依依沉默了一会儿,说,“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我说了我养他我就养他,难道你怕我把他怎么样了吗?” 这话问的好,马清美点点头,“那倒是,好吧,不过说好了,你们别找我借钱。不是妖魔鬼怪的事儿一律别找我。这辈子当了人,就先当好人再去想怎么当好法师!” 马清美豁然站起,一条马尾辫在空中利落的化了个弧度,下巴一扬,转身而去。个子高,还要穿高跟鞋,马清美就喜欢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姚依依的出租房已经很小了,在角落里拉了一道帘子,帘子里面是马道远的行军床,所有的书都摞在床前,床上夹着一盏台灯。没有窗,日夜都黑乎乎的。 帘子外头,姚依依的空间略微大一点,桃红窗帘粉红床单,除此就是一个工作台,那是姚依依设计和裁剪衣服的地方。房间收拾的很整洁,衣料和碎布从不乱扔,极小的浴室和厨房也干干净净,厨房的简易折叠桌椅放下就是餐桌了。 姚依依和服装店的老板协商,她做的衣服可以在店里出售,每买一件需要给老板一部分分成。她对这样的生活很满足。或许有另一个十年,或许不需要十年,短暂的人生如果可以这样度过也就知足,最大的心愿就是在自己离开的时候,能够拥有自己的店面,自己设计的衣服让看见的人都喜欢,让穿上的人更漂亮。如果自己离开人世了,自己设计的那些衣服仍有人穿着,那她自己就是活着的一样了。 马道远觉得姚依依很了不起,她似乎一直在操作台忙着裁剪衣服,但是同时竟然又做出了这么好吃的饭。暖暖的一锅煲仔饭,酱汁的味道好吃到心里去了,热热一锅大骨汤,浓郁好喝。第一次在这么小的空间里和姚依依对坐吃饭,马道远觉得自己的心跳的比见了妖怪都厉害了。 “委屈你了。”姚依依笑眯眯的说,她看出马道远很紧张,故意的逗他。 马道远真诚的说,“谢谢你愿意收留我,要不然,我…我这个人很笨,不能像师姐做到工作除妖两不误。” 姚依依笑道,“以你现在的名气,可以想到很多办法,恐怕无论你去哪里都有人抢你呢。” 马道远说,“我现在是有些名气,但是名气也不能吃饭呢啊。人家凭什么收留我,只有你…”说着不由停住,低下头去。 姚依依知道自己确实是爱上这个笨笨的人了。他不是笨,他的天资独到。她根本配不上他,总有一天,他会鹏程万里,而她那时候已经是枯灰残骨了。她笑道,“我对你的好,你要记住。等我死了,要给我烧纸。” 马道远忽然哽住了。 第一个到客是曾虹年,马道远很不好意思。曾虹年坐在小圆凳上,房间显得更加拥挤。曾虹年七扯八扯,其实是探问马清美的。马道远很不好意思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目前的状况看上去就像和姚依依同居一样,这个非常的需要解释,自己是茅山传人,茅山明训不可以结婚的,而姚依依是一个女孩子,更不可以让别人误会。深居简出,左邻右舍都不认识,没人来时就觉得两袖清风一身清白,可是曾虹年坐在这里,马道远立刻觉得他们是奸夫□□了。曾虹年还是个警察,虽然不是户籍警吧。 警察提问了,“额,那个,你那个师姐,哈,出来这么久是该回家了,额,家里孩子都想她了吧。” 马道远觉得,自己的师姐长的没有那么老气吧,不过这是个解释的机会,立即说,“哦,我们茅山传人奉训不能结婚,更不可生子,有时候虽然,虽然,为了”这个理由似乎还不是那么好找,“为了一些原因可能和,和,…和,有些瓜葛,但是,绝对不会违背师训,更不会做对不起别人的事情。” 曾虹年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正在这个时候,曾虹年的手机响了,有案件了。 有客来,虽然尴尬,却更像生活,马道远有时候甚至觉得,警察都知道了,就仿佛是过了明路了。有时候一起去超市,有时候一起散散步。只是夜间,马道远开着一盏小台灯研习道法,耳朵却似乎另外多出一个分支,只要外面有一点动静就心神不宁。他是个小伙子,他心性正直,但是他是个小伙子。 梅花清香每到灯灭后就格外的清晰,在大雪中翩翩起舞的落梅,让马道远觉得无限幽香又无限的寒冷。 隔帘而卧,他们都知道对方没有睡着。神思入梦,恍惚间,马道远看见 分卷阅读92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姚依依挑帘进来,她通体洁白,□□,那玲珑有致的肌肤上刻满河图洛书的图案,果然是黑白矩阵。她将马道远的被子掀开,附身而上,此刻的马道远已经全身热血沸腾。她在自己身上,长发飘拂,撩拨在自己前胸,她晶莹的眼睛饱含柔情,修长的双腿在自己手边,她低下头,甜美的舌头浸满汁液。他伸手去抚摸每一个图形,体会那那神龙巨龟带来的神秘图案给自己的巨大满足。 岩浆在火山下汹涌的流淌,马道远克制着自己喷发的欲望,暗红而灼热的岩浆如炼狱的花朵一枚枚纵情绽放,一大片开满鲜花的原野美丽的映照天空的霞光,日夜无限,直等到忽然天雷隆隆。马道远看见天空中繁星组成的的巨大的河图洛书,那是世界上最美的图案。 忽然,她那边灯亮了,她似乎是起来。马道远猛然在梦中惊醒,却似梦非梦,她没有在这里。马道远倍感压抑,他站起来,撩开帘子。 姚依依吓了一跳,说,“你有事?” 他走过去,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梅花浸雪的香气。她的身上不会有河图洛书的答案,她在朦胧的灯光下温柔和普通,仿佛是他已经相守了千年的情侣,他们早就相识相恋。没有言语,沉默的寂夜。白天她是一个前卫而美艳的女子,时常穿自己设计的衣裳,特立独行。晚上,她一个简单而恬静的女子,她穿的内衣款式保守,温柔简单。 他们相互拥抱,不知所措。他们深深眷恋,互相投入。他们第一次失去也第一次获得,他们绝不会许诺却永不会背叛。 恋恋风尘,我许一对神仙美眷。 第59章 天下兴亡 市政府办公大楼坐落在城郊结合处,是一座极为普通的建筑,和周围绿树青山掩映一体,显得平静而安详。萧远山在这里做市长已经十年了,今天他接到了调令。 青远很少来这座大楼,但是这里凡稍有级别的人或是服务时间久的人都是认识她的。 “稀客。“萧远山面无表情。 青远在这里也收起了平日常在嘴角常被人误以为是天生的微笑,她并不等待邀请直接坐在市长办公桌前的椅子上,直截了当的说,“有事需要你帮忙。“ 萧远山的表情变成了冷笑,“帮忙?我行使的是人民给我的权力,在我这里从来没有帮忙二字。” 青远并不搭理萧远山,继续说道,“我要你帮我查封一个人的财产。” 萧远山将身子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看着青远,半晌道,“青远,我把孩子放在你那里,是因为你不会把他搅进你们的事情里,” “我从来没有让他参与过。”青远说。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萧远山点了一根烟,说,“我这次帮了你,你把萧阔送回来,不能住你那里了。” 青远胸中的怒气终于喷发了出来,“我们的事?难道这件事跟你没有一点关系。医院里三魂七魄都没有了的是你的妻子,是你当初山盟海誓过的人,是萧阔的亲生母亲,你竟然这么绝情。姐姐当初真是瞎了眼!” 萧远山恢复到了面无表情,“医疗鉴定我妻子是植物人,医疗鉴定没有说她丢了三魂七魄,我给她付了这么多年的医疗费,我应该做的都做了。” 青远站起来,“萧阔想住在哪里是他的事,我没法做主。”便要往外走,待她走到门口,萧远山开口说,“慢着,你要是不愿意把萧阔送回来就做另一件事吧。” 青远站住缓缓回过身来。萧远山这么多年来,变得太多了。初识萧远山,那是一个眼神透明的翩翩少年,和姐姐是一对羡煞旁人的神仙美眷,如今的萧远山,说出的每一句话,你都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对于姐姐的生死则早已漠然。 他一定会答应帮忙的,这是青远知道的,但是他一定需要某种回报,这也是肯定的。作为一个妖精,萧远山的圈圈绕绕,让青远只想作呕,她说,“什么事?” “他们要调我去洪川,做南三省主席。” “恭喜。”青远面无表情。 “哈哈,“萧远山一笑,”对于洪川方面的看重,我是很感激的,但是我年纪已经大了,已经胸无大志了,故土难离啊。“ 青远已经快要翻白眼了,她再次坐在萧远山对面,“你在澄江十年根基深厚,这个调动明升实降,你不走愿意走。“ 萧远山眼睛望着青远,竟然笑了,笑罢他轻轻叹了口气,将烟头熄灭,缓缓说道,“洪川是首都,但是洪川的权力已经没有办法统辖全国了。广平最近通过了新税收法案,把对洪川的纳税义务降到了百分之一。之前他们已经通过了北五省的人权任命法案。“ “西两省的离安方面还在观望,但是也已经慢慢在削减洪川在西两省的势力了。这次调动,离安和澄江都有涉及。洪川是想趁早控制住权力。“ “你不走,不过是想控制澄江,归根结底是分裂国家。“青远说。 “分裂国家?“萧远山道,”你可不要随便扣帽子,我可没有这个本事,现在东南三省军 分卷阅读93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队还在洪川的控制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广平要不是已经控制了军队,拥有了远程导弹,核弹这样的武器,他们敢修改税收法案?“ “你想让我干什么?暗杀军界要人?“青远问。 “不不,我从来不搞暗杀这种事情,”萧远山谦虚的说,“我只是想让你帮我制造一些混乱,推迟我离开澄江的计划就可以了,后面我自然有安排了。” “在繁华的地方,闹得越大越好。“低沉,阴冷的声音。 青远冷冷的盯着萧远山。十年澄江父母官,他政策开明官声极佳,人们都说澄江摊上了一个好官,现在他说起在自己辖内制造混乱竟然如此自然。 “为什么找我?你可以让任何人为你做这些事。“青远问。 “洪川方面在秘密监视我,我的任何行动都可能成为他们的把柄,直接把我拉下马,我身边肯定有他们的人,我还不能完全信任。“ 青远知道,萧远山这次说的是真话,因为萧远山不会完全信任任何人。 “帮我在军火库偷一些炸药出来,我会派人暗中接应你。“ 青远和萧远山各自一笑,青远并不需要接应,萧远山的接应也不过是一种不信任而已。 洪川在国之南,广平在国之北,离安在国之西。 澄江在国之东。一条澄江蜿蜒辗转,水势缠绵,滋养了澄江两岸千顷良田万众子民。从古至今,澄江都是一条温柔的江,她很少泛滥,从未改道,她绵绵流淌,九折十八转。她全部流经东南三省境内,经澄江市入海。澄江两岸自古物阜民丰,盛产粮食,如今大江两岸更是城市云集,商贾企业不胜其数,船支往来不断,太平日久,人物繁阜,物贵人华。站在江边,少有大江东去浪淘尽的感叹,多生出风流人物看今朝的意兴。江山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常兴守着这条江过了十八年了。他是外地人,像千千万万渴望富裕生活的外地人一样,是漂进澄江的。十八年前他只有十四岁,一人来到澄江,他什么都活都做过。从捡垃圾到保安到服务员到建筑工,甚至,二十四年岁那一年他还机缘巧合认识过一个电影经纪人,看上他天生的那副谐星面容,要捧他进电影圈,最后一切当然是不了了之,他自然也没有成为明星。多年打磨之后,他在澄江繁华的江滨大道旁经营了一个货摊,摊位是租用市政的,租金不低,但是生意也是极好的。澄江的江滨大道人来人往日夜不息,到午夜依然灯火阑珊,人流不断。 常兴还没有结婚,他和自己的母亲一起居住在出租房里。父亲病逝,花光他多年积蓄,他把母亲接到身边和自己同住,把母亲一个人留在老家太不放心了。 这天常兴和往常一样照常工作,但是这天注定是不一样的。澄江边,人们聊天的内容统一集中在万世大公教上。连续几个在常兴摊上买东西的人都在说万世大公教,一个孩子飞快跑过去,后面的妈妈大喊,“你再跑这么快让万世大公教给你捉走!“一个长期在江滨大道发放各种小广告的年轻人特意走到常兴摊位边,说,”听说了吗?“”什么呀?“常兴奇怪的问。”万世大公教啊!“年轻人说。 一个清洁工推着车走过来,说,“这个完公万世教就是上次那个邪教吧?“”可不是吗,“年轻人说,”不知道这次又要整出什么事来。“ 常兴终于弄明白了。 几个月前,在江边集体自杀的七十五个人就是万世大公教的信徒。那是万世大公教第一次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它是一个典型的邪教组织,控制人的精神,让信徒为他们服务,榨取钱财,甚至女教徒要为领袖集体献身。自从自杀事件之后,万世大公教被依法取缔,于是万世大公教对社会展开了报复。就在昨天,万世大公教教主竟然公开在互联网上发布打击声明,号称要在澄江引爆五次大爆炸,并且特别声明,政府办公大楼必然有将遭受打击,市长萧远山将会被刺杀。 车水马龙的澄江上空响起了尖锐的警报,警方的高音喇叭同时在滨江大道上发声,“紧急疏散,紧急疏散“。万世大公教的第一次□□袭击将在一个小时之后发生,地点江滨大道。万世大公教如此嚣张,刚刚在网上公布了他的第一次袭击计划。 人潮汹涌的滨江大道立刻陷入混乱。只听见警笛声声,尖刻刺耳,高音喇叭不知在何处一遍遍回响着广播,并没有看到警车,也没有看到警察,人流开始朝不同的方向涌动,路边的摊位,休闲座椅迅速被冲倒,鲜花从支架上掉落,淑女的裙子被刮破,小孩子被冲散大哭着喊叫妈妈,男人们用力冲向大道,不慎跌倒者为了不被汹涌的人流踩瘪拼命的挣扎着,刚才人来人往的美好江边,忽然变成了人间地狱。 常兴的货摊离中心广场比较远,在从主道进入滨江大道的路口,和常兴说话的清洁工和发传单的年轻人在惊呆片刻之后,立即朝大道跑去,清洁工把清洁车扔在一边,传单被年轻人扬撒到空中又如落花一般从空中散落,清洁车则不停的刮拌着拥挤的人群。 常兴惊呆片刻,逆着人群朝中央广场的方向冲去。常兴的老母亲平时为了补贴家 分卷阅读94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用,就在江滨大道上捡拾废品,一般她都会呆在中央广场附近,因为被丢弃在那里的饮料瓶子最多。 逆流而上,常兴的脸上身上已经被层层汗水打湿,不是因为人太多,冲进去太难,而是因为他的心在颤抖,他的老妈妈已经七十多岁了,这样的人流下如果她被踩倒该怎么办,他必须找到她带她出来,她一个人不可能出来。可是她在哪里?常兴开始大喊,可是他的声音如同杯水的声音淹没在汹涌的海浪中一样,根本就听不到。他只剩下逆流而上的勇气,却已经没有了任何信心。 常兴被人挤倒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抓住什么挣扎着站了起来,他到了中央广场了。这里的人反而少了,他没有看见母亲。一个带着大黑狗的年轻人正在广场上兜圈,常兴大喊道,“看见一个老太太没有?!“他并不知道,他此时已经涕泪横流。那个带着大黑狗的年轻人呆了一下,摇摇头,大黑狗忽然狂吠起来。常兴瘫坐在石头台子上,看着满地凌乱的杂物,不知该往哪里去。忽然他脑子一闪,母亲一定会去找自己,要按照原路再回去。这时那个带着大黑狗的年轻人手上多了一个包袱,道,“我的大黑真厉害,把□□找到了!” 常兴呆了,片刻,常兴朝着来时的方向疯狂的跑去。 在自己早就摔烂的摊位边的墙脚下,常兴终于找到了母亲。母亲被一个不知怎么掉下来的广告牌卡在了墙角,还好,广告牌没有砸到人。常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广告牌掰开一道缝让母亲出来,和母亲一起卡在里头的还有一个女人。常妈妈在里面哭着让他快走,母亲愿意为孩子而死,但没有母亲愿意孩子为自己而死。还好,人出来了,常妈妈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并没有爆炸。 四周渐渐平静下来,江滨大道一片狼藉,人群消失在城市的其他地方,只留下一条江滨大道空空荡荡。常兴拉着母亲朝外面跑去,步子还没有迈开,只听见哄的一声巨响。 大地跟着晃了三晃,硝烟升腾在澄江上空,□□炸了,但不是在滨江大道,而是在澄江上某处人烟稀少的地方。 第60章 千里有缘来相会 林晓呆坐在房间唯一的一张椅子上,眼睛看着窗外,一言不发。常兴端来一杯水给她,她机械的接过去喝了一口。林晓是和常妈妈一同卡在广告牌下面的那个女子。 今天本来应该是非常美好的一天的,林晓和自己的未婚夫一起来澄江玩,早上刚刚下火车,两人的第一个景点就是澄江的滨江大道,在中央广场,他给她买了一个冰淇凌,在她刚刚品尝甜蜜的那一瞬,高音喇叭和警报同时响起。 他拉着她,她手上的冰淇凌甩了出去,他们两个人和人流一起奔跑。曾经有片刻,她觉得这是那么的浪漫,和自己心爱的人携手,在同生共死的承诺下奔跑。他们的手从来没有分开,在她被人群挟持几乎冲不过去时,他用两只手把她拽过来,在她险些滑倒时,他拼命的抓住她。然而,当那块广告牌掉下来的瞬间,他的手却松开了。那块巨大的广告牌横空而下,将他们两个人牵着的手斩断,把他们隔开。她被广告牌夹在那个夹缝里,她大喊他的名字,声音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她看见他眼神里三秒钟的犹豫,然后在“快跑啊,要爆炸了”的人声中,他迅速的淹没在人群里。她看见他走了。 直到常兴把她和一同困在里面的老太太救出来,她已经由刚才的纯真少女瞬间变得心如死灰,她对常妈妈说,“还是儿子好,老公靠不住。” 他们的出租屋离滨江大道不远,虽然极为简陋但是可以安身。常妈妈把腿被砸伤的林晓带到了他们的居处,给她简单的包扎。然后林晓就离开了。 第一次大爆炸引起了市民巨大的惶恐。虽然□□最后被安全带离繁华地带,在无人烟处爆炸,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是在滨江大道的人员撤离中,因为拥挤踩踏和以及由其引发的意外,还是造成了几个人重伤,轻伤更是不下数十人之多。 常兴这几天都盯着滨江大道事件的新闻,果然,他看到了他想看到的新闻。对于滨江大道事件的受伤者和蒙受经济损失者,政府将给予赔偿,而且这项赔偿不需要任何证明材料,只要申报,就会得到赔付。 赔偿申报中心设在民事局的活动馆里。申报第一天,活动馆人满为患。在人群中,常兴看到了林晓。林晓穿着深色的羽绒服,在人群中并不显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常兴一眼就看见她了。林晓也看见了常兴,两个人打了招呼,但是却并没有话说,只是一起按照申报程序登记。 忽然,没有任何征兆的,一声巨响,天地震撼,活动馆的大门坍塌了。这是一个封闭式活动馆,大门堵死后活动馆成了密闭状态。忽然又是两声巨响,又有两处分别坍塌,那是消防通道和应急门。活动馆被完全封死了。 活动馆内顿时一片恐慌。开始人们聚集在大厅中央,远离边缘爆炸区,等爆炸停止,碎砖石不再往下掉落之后,胆大的人开始往外寻找出口。还好,活动馆内的照明并没有完全熄灭,仍有亮着的灯。 “好像又 分卷阅读95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是爆炸。”常兴说。林晓将自己缩在角落里,她头上的碎石哗哗的响,常兴把她拉出来,“那里不安全。” 时间是一种奇怪的东西。每当人们遇到欢乐的时间,它就会匆匆流过,而一旦艰难的时刻来临,它就像一个悠闲的旁观者,在四周缓缓徘徊,不肯离去。此时,时间缓慢的似乎没有尽头。 当人们发现根本没有出口的时候,更多人开始蜷缩,人们相互依偎不寒而栗。有人说,“别担心,一定会有人救我们的,这么大的爆炸,外面肯定已经开始救援了。” 果然,几分钟过后,一个人的手提电话响了,那是正在这里工作的一个政府人员。他接了电话之后向大家通告,外面已经开始调动铲土车和挖掘设备,救援人员已经到位,大门很快会被打通。场馆内的人们松了一口气,由爆炸之初的惊慌慢慢镇定下来,甚至有人开玩笑,“我们不如趁现在直接把这一次的赔偿也申报了吧,省的出去之后再回来了。” 然而轻松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接听电话的工作人员的手开始颤抖,他慢慢放下电话,竭力平静着自己,向大家宣布说,“大厅内还有一颗□□,大家都看一下自己周围哪里有可疑的物品。一定要小心,触动任何东西都一定要小心。尽量把这颗□□找出来。”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面对死亡的勇气,更多的我们只是平凡人。林晓被新的状况吓的面色苍白,蜷缩着一动不敢动,她生怕自己的一动就引爆了□□。有一些勇敢的人开始寻找□□,更多的人处在惊恐中,只是那眼睛四处观看。常兴也并没有去找□□,他是一个信命的人,他想,自己上次没有被炸死,这次又来了一次,是不是注定自己一定得被炸死,老天才会停止这个游戏。他听见林晓说,“你说我要是死了,他会伤心吗?”常兴知道林晓指的他是谁,他说,“上次死了他肯定会内疚,这次死了应该和他没关系了。”常兴不会说话,他的话说完,林晓就哭了,常兴觉得很尴尬,他站起来去找□□。他在一张已经瘫倒的桌子下,看见了一个粉红色的袋子。他疑惑的撩起半遮的桌布,粉红色袋子上面露出一个Kitty猫的图案,他小心翼翼的拿出袋子,袋子很沉,里面的东西常兴不认识,但是他清楚的看到了一个计时器。 常兴浑身发冷,几乎想扔下袋子,但是理智让他小心的把袋子放在地上,然后后退几步。他喃喃说,“□□。”他的声音那么的小,几乎只是自言自语,但是大厅内似乎所有的人都听见了,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粉红色的袋子上面。没有人动。 死一样的沉寂,片刻之后,有人开始哭泣,那个通报情况的工作人员再次拿起电话跟外界沟通,“找到□□了,倒计时?还差多长时间爆炸?” 没有人敢去看那个袋子,离得最近的常兴也看不清那个倒计时的时间。 “拆弹专家?”工作人员终于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吼道,“屁拆弹专家!你们说这些都没有用!这里哪有拆弹专家!你们到底多久才能把通道挖开,多久?” 没有答案。沉默,哭声,所有人都自动远离那个□□,那个粉红色的袋子无辜的站在大厅里,孤零零的。 常兴和林晓紧紧依偎在一起。常兴说,“死就死了,只是老子还没结婚呢。”林晓说,“我不想死,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呢。我要结婚,我要生孩子,我要生三个,….我要吃锅包肉,我要吃我爸做的锅包肉,…“后面的话被哭声淹没。常兴看了一眼泪眼婆娑的林晓,临死前想到的都是吃,果然有些微胖,但是皮肤白皙的很。 忽然一个少年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一条大黑狗跟在他的身后。少年走到纸袋边,蹲下,轻轻的打开袋子。所有的人都惊异的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人。少年皱皱眉,计时器上清楚的显示着时间,他摇摇头,看看周围惊恐的眼神,笑道,“别担心,本少爷来了。不过呢,我也不会拆弹啊。“在离他很远的人看来,他开始自言自语,做诡异的举动,常兴却看的清楚,他在使用蓝牙耳机和别人通话。”这个修车能一样吗?要是在里面炸了,你信不信我出去把你的头敲爆了。“少年边说边坐下,按照电话那边的指挥开始拆弹。 少年的嘴里还在说笑,但是常兴看见了他头上渐渐密集的汗珠,常兴和林晓的手不自觉的握在了一起。有人按捺不住,喊道,“你不要乱动,会爆炸的!“惊恐引起了连锁的惊恐,有几个人想过来制止少年,大黑狗微微俯下身,一双黄绿色的眼睛犹如恶狼一般的朝来人扫视,那几个人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常兴对林晓说,“在滨江大道也是他把□□带走的。“常兴站了起来,他是一个信命的人,这个少年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他大声朝少年喊道,”小伙子,加油,你行的!“少年朝常兴一笑表示感谢,然后说,”你老婆是不是不舒服啊,再坚持一下,马上好了。“林晓确实要坚持不住了,大厅里开始缺氧,林晓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越来越虚弱。 片刻之后,少年站起身,笑道,“这个不好拆,我弄不了了,还有一分钟爆炸,大家各自珍重吧 分卷阅读96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人群立刻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号,少年哈哈大笑抖衣而去,在混乱中再次不见了。 惊恐蔓延了几分钟,然后人们慢慢平静,□□没有爆炸,少年拆弹成功。大概半个小时之后,第一道阳光从应急门处射进来,一个小时之后,几处通道都被打开,人们陆续撤离。人们被困大约两个小时左右,但是感觉似乎经历了两个世纪。 第61章 无缘对面手难牵 网络时代,任何的事情都逃不过人们的眼睛,更何况这样的惊天大事。 邪教组织引爆□□将无辜群众封死在大楼里,以再次引爆为威胁,要求市长萧远山到郊区某处和他们见面。时间只有三十分钟。万世大公教把“邀请函”发到了网络上,如果萧远山不在三十分钟内赴约,他们将引爆□□。 不要去,这是大多数人的建议,邪教组织的目的非常明显,就是要诱杀萧远山。无论他去还是不是,□□都会爆炸。萧远山力排众议,驱车前往指定地点。澄江街头一片肃杀,往日繁华早已不再,很多人在高楼中看到了市长的车,如一叶孤舟,穿越澄江的大街小巷,按照万世大公教要求的路线,辗转前往指定地点。有人将抓拍的车辆视频发到网上,也有人在远远的高楼上用望远镜看到了现场。 萧条的江边,萧远山站在衰败的草木里,朝不知道在何处的邪教组织喊话,他高高举着扩音器,词语轩昂,那坚定的语句随凛凛江风飘出,江对岸都可以听到。每个人都为市长捏着一把汗,他高挺的胸膛就是敌人的靶子。 敌人并没有出现。被困大楼的群众被解救后,市长在保镖簇拥下迅速离开现场。然而车子离开不到一分钟,萧远山刚才站的位置一声巨响,一枚□□爆炸,此时车子尚未离远,在巨大的爆炸下车子抛锚,车内人员全部受伤,还好都只是轻伤。敌人算错了一分钟的时间,萧远山捡了一条命。 澄江市已经全市戒严,路上都是警察,出门走不了几步就会被查身份证。 常妈妈,常兴和林晓还是决定出来吃一顿饭。这是一场劫后重生的饭,也是林晓的送别饭。常兴点了锅包肉。常兴说,“虽然不是你爸爸做的,好歹也是锅包肉。“林晓很不好意思,自己被吓破胆的胡言乱语被他记住了,她说,”你别笑话我。”常兴说,“谁笑话谁啊。”两个人都不好意的起来,于是开始吃饭。 林晓说,“赔偿我也不要了,我要回去了,澄江太不安全了,走到哪里都爆炸。”常妈妈赶紧拦住林晓的话,“傻孩子,话不能乱说,快吐吐舌头。”大家都被爆炸吓坏了,走到哪里都爆炸这样的话确实听起来太恐怖了。林晓赶紧吐吐舌头,常兴说,“没事啦,有惊无险不是。” 饭馆的老板抱着一碗饭坐在了三个人的对面,搭话说,“你们看看,这大爆炸弄得,我这里基本没有客人了,稍微人多一点的地方,谁都不愿意去了。我周围几家饭店都关门了,现在人最多的是火车站,我看这个小妹妹你最好别去,火车站也危险,现在好多外地人都要回家,火车站就不能爆炸了?我要是万世大公教就在火车站放几个□□。” 电视机里正播放着今天的特大新闻,东南三省驻军中五个高等将官被查出是万世大公教的信徒,他们盗取了军火库的□□用于澄江的恐怖袭击,目前五名将官已经被逮捕。政府内部多有官员参与邪教,到今天已经有多名官员被逮捕了。 饭馆老板说,“都抓住了,看来有希望了。这就对了,要不是有当官的参加,怎么能这么大动静,□□说偷就偷,说装哪里就装哪里。” “赶紧审讯,交代出剩下的□□在哪里。”常兴说。 常妈妈敲着碗说,“造孽啊,造孽啊。” 老板由衷的说,“咱们市长真是不错啊,要是我,市长不做了我也不去冒那个险,差一分钟命就没了。” 常兴说,“是啊,回来也没有宣传自己,还是表彰现场抢救的武警,好几个先进典型出来了,怎么没有市长啊。咱们市长应该第一个啊。” 常妈妈敲着碗说,“造孽啊,造孽啊。” 几天之内,澄江由繁华若锦的大都市变成了恐怖萧条的禁区。林晓被饭馆老板几句提醒,不敢去火车站了。常兴说,“住我这里吧,住酒店太贵了,你和我妈住屋里,我住我的摊位上,那好歹是个小屋,而且现在乱七八糟,正是需要收拾。我住那里挺好。” 常妈妈很喜欢林晓,这姑娘不像现在的姑娘瘦的一条线,她微微丰满,那臀部线条一看就是生儿子的。关键是这个姑娘性子好,不是那种扭扭捏捏,挑挑剔剔的女孩子。常妈妈说,“住下吧,坏人都抓起来了,再过几天没事了再走吧。” 滨江大道上几乎没有人,常兴的摊位几乎是第一个恢复出来的。常兴是个很拼很肯干的人,萧条的日子更要维持生计,他由原地摆摊发展成上门送货,通过供货人,朋友,网络,常兴在别人不做生意的时候仍然忙碌。林晓很帮忙,她看摊,送货,做饭什么都能做,她又说又笑的时候,整个澄江就比繁华热闹的时候更热闹了 分卷阅读97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 这次送货的地方是澄江政府大楼。要的货很多。这样大的生意平时是不会轮到常兴这样的小摊位贩子去做的,但是现在,澄江政府大楼的生意几乎没有人敢做,因为这里是万世大公教的指定爆炸地点。 三次爆炸事件发生之后,在澄江大桥又有一次爆炸。由于警方事先已经得到消息,大桥两端被警察戒严,□□安全拆除,没有造成人员伤亡,而且抓到了几个现场作案的嫌疑人。现在政府大楼是全市最危险的地方。 “别去送货,儿子,别去。”常妈妈追在儿子后面唠叨着。 “要不我们不要接这个生意了,确实太危险了。”林晓也应和。 常兴觉得她们真的很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觉得甜滋滋的,常兴说,“市长不是还在里面办公吗,政府大楼里的人不是正常上班吗?” “人家是市长,你是谁啊。”常妈妈说。 “市长也怕死,妈妈,他既然敢在里面,就说明政府大楼现在防卫的很好,坏人没有机会去里面放□□。最危险的地方其实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现在啊,我觉得政府大楼说不定是全市最安全的地方呢。” 常兴觉得自己说的头头是道,别人根本没有反驳的理由。 “不许去!”常妈妈说。自古女人反驳别人根本不需要理由。 然而还有一句古语,自古儿大不由娘。 常兴开着一辆破旧的小货车来到了政府大楼,林晓坐在车斗里。常兴不让她来,她还是来了。 澄江政府大楼稳稳的端里在那里,犹如决绝的勇士。大楼四周密布武警,隔十几步就停着一辆黑色的,没有窗户的,看上去像小城堡一样的车。常兴的小货车经过了两个小时的检查,终于被放行进入了大院内。 常兴对林晓,“我还盘算肯定能回去吃午饭呢,现在时间全浪费在检查上了,下午还要送别的货呢。”林晓说,“大不了今天不吃午饭了。” 这里是食堂的后厨,院中摆着很多箩筐,看上去是各类食品蔬菜。两人干活麻利,很快卸完货。常兴觉得有不正常的声音,问林晓,“你听是什么声音?”那声音迅速的扩大了。像是放鞭炮,林晓说,“政府大院在搞什么庆典吧,这么大的鞭炮声。”声音越来越密,人声喊叫声玻璃粉碎金属碰撞的声音一起袭来。两人惊在原地,不像是庆典啊。 刚才接货物的后厨老头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哀嚎着,“造反啦,杀人啦。”顺着后厨往外跑,两人眼见老头绕过墙角,然后忽然身子奇怪的摇晃了几下,倒在了地上,鲜血如奇异的花朵,迅速的绽放在水泥地面。他们看见了,是不知何处飞来的一颗子弹穿过了老头的胸膛。 常兴和林晓在瞬间的突变中完全惊呆了。世界在一秒钟内分崩离析,这不是我们熟悉的生活,这是….常兴反应过来,流弹穿梭不长眼睛,他张望左右,墙角处有一个装杂物的大箱子,看上去很坚固。常兴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将呆在原地完全不知所措的林晓一把举起来塞进了箱子,自己也跟着跳了进去。箱子里面很臭,扔了很多杂物,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身上不停的颤抖,外面的依旧枪声大作。 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忽然,一个人探进了头来,那人头发凌乱,神色慌张,他看见箱子里已经躲着两个人了,厉声说,“不许出声。”他爬进箱子里还不罢休,又将箱盖牢牢的盖住。三个人挤在狭窄的空间,由不得不去看彼此的脸。那个刚刚进来的人就是,….市长萧远山。 常兴和林晓在电视机上不止一次看到这张脸,那时候的市长和蔼而从容,眼前的市长却让常兴和林晓觉得惊惶而恐怖。两人不敢看市长的眼睛,紧紧抱着将头在彼此肩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枪弹的声音渐渐停止,外面只剩下喧哗的人声。常兴说,“好像不打枪了,我出去看看。” “不许出去。”市长的声音有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即使他看上去如此的狼狈。常兴不敢动了。憋闷,和臭的味道在枪声平息后变得格外的强烈。 林晓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常兴再次说,“我出去看看吧。”外面传来了噪杂的人声,有人进了后厨的院子。市长用极低的声音说,“你们和我在一起,如果进来的是他们的人,你们也要死。” 寒冷的气息瞬间遍布全身,常兴明白了。市长的敌对势力发起版乱,叛乱者攻进了政府大楼。自己的生死也随着这场变故悬于一线。 狗的吠叫声。 箱子盖子被打开了,一个少年探了一下头,说“好臭。“外面有喜悦的声音,“市长在这里。”“太好啦。” 第62章 我愿意 澄江的街头又逐渐的恢复了繁华。万世大公教被彻底的消灭了。预言的五次爆炸只发生了四次,对市长的刺杀却是发生了两次。实际上,常兴送菜的那天,离澄江八百公里外的东南三省军事基地,澄江市郊的敬明监狱都同时发生了事变。敌人的计划是控制军队,解救被关押的高级官员和将领,杀死萧远山。 敌 分卷阅读98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人的计划没有得逞,市长再次稳健而从容的在电视上发布讲话。 再也不会有爆炸了,再也不会有枪声了。常兴希望这是真的,无论怎样的生活艰辛都可以过去,除去生死都是小事。 除去生死,还有她。林晓接到了未婚夫的电话。 夜风凄凉,忙碌了一整天的生意,林晓又在洗衣服。常兴蹲在水盆边,看着林晓浸在冷水里的手,红的像个胡萝卜。 两个人就这么洗着,看着,好久,好久。 常兴说,“他说什么?“ “他让我回去结婚。“ “你回去吗?“ “他道歉了,说他那天吓坏了,以后再也不会不管我了,说他很担心我。“林晓停下手里的衣服,有些发呆,”我也想家了。“ 风好冷,常兴觉得浑身冰凉。他无力的哦了一声。 “我们结婚的房子都买了,也装修好了,我家彩礼也收了,结婚的日子都定了。“林晓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快听不见,”我难道真的为了这事就跟他分了吗?“不知道她是在问常兴还是在自言自语。 常兴再次无力的哦了一声。 没有过表白,没有过承诺,十几天的相处,三次同生共死的经历。我拿什么留住你。 十八年澄江漂泊,没有车,没有房,没有钱,只有一个老母亲。 这天林晓一直在打电话,每次打电话都要背过常兴和常妈妈。 “我不会回去和你结婚的,你说吧,你想怎么样?“林晓说。 “林晓,你别太过分了。那种情况下,我走了还怎么了,非要我和你一起死吗?再说你也没事啊。我道歉也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反正我不会和你结婚。“ “林晓,你这十几天在外头,是不是有人了?你不想结婚也行,把你爸你妈收我们家的二十万彩礼退回来,一份也不能少。“ 放下电话林晓在无人的角落大哭。不是没有相爱过,为什么?人无情时可以如此决绝。如何去找一个可以相守一世,患难与共的人,如何去看透肚皮里头的那颗心。 她想到了常兴。 一起搬货的时候,她说,“他说,把彩礼退给他我就不用跟他结婚了。“常兴听见了但是没有说话,继续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车上,然后他不知道下面该做什么了,他把一个箱子又搬下了车。林晓的声音低的必须很仔细才能听清楚,”二十万,我们家已经用那钱盖房子了,拿不出来了。“ 常兴意识到不是卸货是装货,于是又把箱子搬上去。他仍然没有作声,他听见了林晓的每一个字,但是他没有二十万,十万也没有。他继续默默的搬箱子。 如果只有一个人可以活,我愿意把活着的机会留给你,但是我没有钱。 常兴坐在无人的地方,他想起林晓洗衣服时冻得胡萝卜一样的手,跟他在一起,她不会过的更好,只有这几平米的简陋出租屋,只有没日没夜的辛劳。贫家夫妻百事哀,他从小就懂得生活的艰辛。他从没有流过泪,他今天也不会流泪,他咬咬牙站起来,让她走吧,她值得更好的生活。 林晓想好了,她不要走。那硕大的广告牌从天而降,隔断了她和那个人的所有。她来到澄江,就是为了和常兴相识。只有经历过生死,才知道什么最重要。不管有没有二十万,不管那个人是不是会找来,不管家里人会不会和她断绝关系,她什么都不管,她只要和常兴在一起。 我要和他结婚,我要给他生孩子,我要天天守着他和孩子们,我要给他做饭,我要和他睡觉,我要给他按摩疼痛的背,我要天天听见他说话的声音,看见他的笑。 林晓找到常兴,她因为坚定了想法而开心起来,她说,“我有事要告诉你。“ 常兴看着眼前的女孩子,这么多天,他是第一次这么的看她,她皮肤白皙,面容美好,像一朵盛开的雪莲。他从来没有见过雪莲,但是他觉得她就是雪莲。他说,“你们婚房都买好了,还是回去结婚吧,能给出二十万彩礼,他们家条件应该挺好的。这几天你在澄江也受苦了,该回去了。“ 天轰然像崩塌了一样,她想过所有唯独没有想过他会不要她。林晓呆住了。她听到过□□爆炸的声音,但是那时候她的耳朵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的轰鸣。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你们认识很久吧,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应该感情很深厚,也一起出来玩,…“ 常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看出来林晓的反常,一时不知所措,语无伦次。他的心在疼。 林晓明白了。他是在暗示自己,“你和他认识那么久,也一起出来玩了,所以,你们一定睡过了…“是的,婚房买了,结婚的日子都定好了,他们确实已经睡过了。林晓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他不要她,他不愿意要她了,她和别人睡过了。她哭着跑走了。 当常兴送林晓来到火车站时,澄江已经又是原来模样了。火车站人来人往,只是站岗的警察还是比往日多一些。人们为什么遗忘的这么快?是否,你也会这么快的忘记我。b 分卷阅读99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r   两个人站着,人群穿梭,将他们逐渐分隔,一点点,两人越距越远。曾经的相识短的恍若一梦,此后的分离将长到地久天长。 如果无梦,何处相逢。 若有前世,前世你我就是佛前一对长明的烛火,日日相对,相对却永远无法相触摸。千年的守望生出情义,于是你我向神佛祈求,求一世为人。有脚,可以走,有心,可以爱,傻傻的我们以为相爱的人就可以走到一起,可以紧紧相拥,一世不离。来到这里,我们才知道,单凭一点爱的力气,冲不出尘世设计的重重藩篱。人间是一座迷宫,我们分离后再未相遇,你奔着我的方向来了,却隔着一道墙,永远无法看见哪怕一个背影。相系的我们的,只有一千年守望的记忆。若有来世,来世你愿不愿意许我,不管你贫贱还是富贵,不管你健康还是残缺,请来到我面前,亲口告诉我,你爱我。就算尘世有千重藩篱,就算人间迷宫坚不可破,只要你告诉我,你是爱我的,我就愿意,我什么都愿意。 第63章 家宴 自从母亲出事之后,萧阔和父亲日益疏远,而作为父亲,萧远山似乎也一直忙于自己的是事业,越来越疏忽儿子的存在。萧阔虽然一直和青姨住在一起,但是也会经常回家看看父亲,只是看看而已。 这天萧阔接到父亲的电话,这个周末要他回家吃饭。父亲主动打电话这种事情并不多。 阿龙工作的汽修厂内。暮色西沉,斜阳穿过重重破汽车,工具架子,轮胎和工人的阻隔,照在一辆闪亮但是没有门的劳斯莱斯车身上。一条大黑狗百无聊赖的躺在地上,耳朵耷拉着,眯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阿龙正在修理这辆劳斯莱斯,文可笃坐在一个汽油桶上拿出打火机点烟。李小童一把抢过打火机,说话速度快的也如一辆跑车,“作死啊作死,不作就不会死,你都死过一次了,还这么作,在汽油桶上玩打火机,你死就算了,我们和你一起死啊,我虽然是神仙,我也怕火烧,你吃了鬼药你不怕,你到政府大楼门前自焚去。” 萧阔道,“为什么去政府大楼?” 阿龙笑道,“去圭峰山自焚啊,向白骨精抗议。” 文可笃跳下汽油桶,无奈的说,“我就是想抽根烟,你们至于吗?再说了,”文可笃朝着阿龙说,“向白骨精抗议,你也得和我一起自焚啊。” 阿龙正色道,“我倒真想再去圭峰山看看,那群白骨精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小童问萧阔,“青姨也不知道那群白骨精吗?” 萧阔道,“不知道,圭峰山以前是石心的地盘,“又朝文可笃说,”不是你爸那个集团在那里盖别墅吗?” 文可笃道,“盖个屁,早停工了,那个工地弄鬼,石心死了,谁还敢去。” 萧阔道,“如果你们想去会会那个白骨妖精倒是有个机会。” 阿龙和文可笃齐声问,“什么机会?” 萧阔便向他们讲了那天的事情。 那天萧阔正在上课,老师进来说有人找他,他出去看竟然于是濂。“你怎么进来的?”萧阔疑惑的问,澄江一中封闭管理,不是随便进来的,尤其是出事之后。于濂说,“我儿子在这里上学,今年刚入学。”说这话的时候,于濂似乎不是于濂,而是一个母亲,有点骄傲,有点辛苦,又爱意满满的母亲。 自从在煮雪阁内做事,于濂/尹如烟接触了各种神奇药方,虽然没有找到能完全改善儿子智力的药物,但是一些药物也对儿子起到了帮助,儿子现在可以和正常人一样上学读书,考入了澄江一中是不可能的,但是于濂/尹如烟提供了赞助费,儿子顺利入学了。这种欣慰,恐怕是无人理解的。 面对疑惑的萧阔,于濂感到自己的失态。他收起脸上母性的笑容,换了一副表情,清冷了一些,忽然就如一个男子了。“想请你帮个忙,我想开家医院,需要主管部门的批准。” 萧阔冷眼看着眼前这个绮丽的美男子,道,“找我干什么,我只是个学生。” 于濂嘴角翘起,并非一笑,胜似一笑,“现在的澄江,哦,不,东南三省,还不就是你们萧家的天下。你也不用找你父亲,只要你说一声,自然有人帮你。” 萧阔也笑了,“你给小文的药很好用,但是我们已经两清了。你的药厂,你的贷款,我也尽力了。” 于濂低垂眼角,半晌道,“我还有更大的好处给你。”萧阔又笑了,眼神中不由荡漾出心悦,他此时几乎可以断定,于濂有着女人的心性。他骨子里刻满的都是温柔,那一句“我还有更大的好处给你”说出来让人想入非非。虽然他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他也并不会喜欢那个意思,但是他那样的温柔和俊美,简直就是把人掰弯的节奏,他不由不笑,不由不说,“好。”(有一个人,你说他多情,说他滥情,说他无情,偏又对他钟情。) 于濂是个聪明人,煮雪阁眼线依然还在,不管是于濂还是其他的明眼人,谁都看得出,如今的澄江及东南三省已经是萧氏天下。莫须有的万世大公教将澄江 分卷阅读100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搅得天翻地覆,萧远山借机大肆清除异己,洪川力量绝地反击,只可惜最终没能够成功,萧远山在厨房的垃圾箱里躲过一劫。现在东南三省军界已经由萧远山的弟弟萧远川完全控制,澄江市府内,全部是萧远山一系。 “煮雪阁开医院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阿龙和文可笃问。 “他的医院的选址在圭峰山,他已经向董珩集团买下那块地。下面,他要去那里和那个白骨精谈判,让他不要妨碍他开医院。” “我靠!”文可笃惊讶道,“还有这种操作?和妖精谈判?” 月亮爬上天空,只可惜霓虹太过绚烂,月亮的光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李小童轻声问萧阔,“你还不去?都这么晚了,让你爸爸等急了。” 文可笃听到了,问,“去哪?”得知萧阔要回家和市长吃饭,立刻笑道,“赶紧回去给老爷子拍拍马屁,以后咱们兄弟在澄江就可以抢男霸女,为所欲为了!” 李小童白了文可笃一眼,道,“据我听说,你在澄江一直是抢男霸女为所欲为的呀。” 文可笃故作谦虚道,“您客气,哪里哪里。” 萧阔说,“我不想去。”这是真心话。这次父亲做的事情让他心中颇有些不满。父亲让青姨帮他偷出了军火库的大量□□,借机栽赃政敌,搬到了好几个军界要员,这也罢了,也不算乱伤无辜,那些人也不是无辜,然而父亲竟然不顾那么多人的死活,在闹市大肆安放□□,只为搅乱局势达到自己的目的。 萧阔对文可笃说,“如果不是你和阿龙,我父亲就是千古罪人,幸亏有你们。没有死人,他的罪孽还轻一些。” 文可笃吃了煮雪阁的药,自此有了肌骨重生的能力,如果他被炸死,只要还有一个头,他就可以偷在某处慢慢重生肌骨再次为人,包括那条应劫而生的大黑狗。大黑是文可笃的骨肉,是血灵融入大黑狗的结果。文可笃带着大黑,在混乱中两次找到□□,一次将□□扔到远郊江内,一次在阿龙的配合下成功拆弹。混乱中一显身手,让他知道自己重生后的能力竟然如此了得。 阿龙道,“可是你父亲遇到了危险你还是会救他。”敌人反击一战,萧远山被困在市府大楼内,援军迟迟不到,萧阔在课堂上忽然神不守舍,感到父亲有危险。他躲进厕所,先是联系李小童,通过水晶球的能力了解到情况,然后打电话青姨,文可笃和阿龙。青姨赶到八百里外的军事基地,李小童,文可笃和阿龙赶到了市府大楼。 萧阔低头不语,文可笃一边朝阿龙使眼色,一边说,“那是他亲爹,他能不救吗。”李小童说话更加不中听,她朝阿龙说,“你没爹也想让别人没爹啊。” 阿龙一笑并不理睬二人,对萧阔说,“既然是亲爹,那还说什么,去吧,吃顿饭而已。” 第64章 家宴(二) 萧阔进门的时候,厨房里的小阿姨还在做饭。小阿姨很讨好的给萧阔倒了一杯水,萧阔并没有给她一个笑容。萧阔想都不用想都知道,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小阿姨和父亲肯定有关系。 萧阔站在窗口看外头的街道,树影婆娑,隐隐的看见几个人影,那是警卫员,日夜不息。高处自然有高处的风景,高处自然也有高处的寒冷。父亲和叔叔在书房内说话,门半掩着,都九点了,他们这不是家宴,是家里开会,自己只是个陪衬。 他们说,你是他的儿子,亲儿子,他还能不在乎你。萧阔却知道,儿子算什么,想要分分钟再生十个八个。他们说,条条大路通罗马,你却已经生在罗马。萧阔却知道,罗马不是世界的尽头,罗马也有盛衰兴亡。 萧远川从书房出来,朝萧阔说,“我都好久没有见到你了,这么高了。” 萧阔笑着说,“叔叔好,我们三年没见面了。”虽然三年没见,其实萧阔和叔叔的关系反倒亲过和爸爸,托网络技术的福,他们几乎每天都会通过聊天软件聊上几句。 三个人对坐吃饭,并没有什么可以说的。萧阔试图打破僵局,他说,“我们一月底期末考试。”萧远川说,“好好考,考第一我给你买…你想要什么?”萧阔笑了,“我要一辆摩托车。”“啊,你会开摩托?我还以为你连自从车都不会骑。行,没问题。”萧远川爽快得说。萧阔说,“很贵得那一种摩托啊。要几十万啊。”萧远川大笑说,“君子一诺,多少钱都买。” 萧远山说,“萧阔,大学你必须上澄大。” 萧阔知道父亲一定会这么说的。在东南三省内,他怎样都可以,但是出了东南三省,他的安全就无法保证,父亲的政敌随时可能暗杀或者活捉他。澄江大学是国内排名数一数二的名校,这自然是他上大学的最好选择。萧阔笑了一下,笑得很不满,他不是对澄大不满,是对阿爷不满。 气氛再度尴尬。 萧阔想起了十年前最团圆的那次家宴。那是大年夜,屋外爆竹声一片,没有警卫员,没有小阿姨,妈妈和爸爸一起在厨房做饭,青姨和小朱阿姨说话小朱阿姨是叔叔的女朋友,大鬼二鬼飘在空中,爸爸一 分卷阅读101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边切菜一边大声的问叔叔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叔叔把萧阔举在空中玩耍,回答说,过完年就结婚。然后叔叔一个没举住,萧阔掉了下来,大鬼二鬼在空中七扭八拐的抓住,小朱阿姨责怪叔叔太不小心。妈妈在厨房探出头,说,他都八岁了,还举得动? 妈妈的笑容永远记在心中。 然而年后,叔叔和小朱阿姨并没有结婚。那年三月,小朱阿姨因宫外孕死在医院通往手术室的路上,那个时候萧远川正在为他美丽的新娘挑选婚纱。那年五月,萧远川应征入伍,一入军营十载,萧远川再没有谈过女朋友,再没有进过娱乐场,甚至除了军装再也没有穿过新衣服,回澄江的次数更是寥寥可数。军营就成了他的家。 没有了小朱阿姨的叔叔和没有了妻子的爸爸一样,他们和自己以前的样子迥然不同,成了新的人。 三个人安静的吃着饭。叔叔说,“过年我就不回来了。”父亲点点头,“我说的那几个人,你要注意,最好在年前…”父亲示了一下意,叔叔点了一下头。 父亲说,“我们现在对洪川方面还要保持原来的态度,我们的实力还不是和他们抗衡的时候,要韬光养晦。” “但是现在广平那边已经明显在和洪川对抗了,我们在地理上正好夹在广平和洪川之间,对我们很不利。” 市长点头,“暗中结交广平,表面上还要顺从洪川。对了,我已经派了人联系离安那边的分离派,离安一定不能归附洪川,否则洪川势力增大,对我们很不好。” 萧阔无聊的夹起一个菜,说,“分而治之嘛。我们澄江经济上强,但是军事力量弱,地理上没有天然屏障,是一块肥肉,重点要发展军事。广平的北五省地广人稀,离洪川又远,天生民风彪悍嘛,其实他们也不愿意做出头鸟第一个和洪川决裂,但是没办法嘛,他们经济不行,财政没钱,他们必须修改税收法案,要不把钱都给洪川,自己就穷死了。现在的局势谁也不会随便动武的,趁这个机会赶紧发展吧。”说完,抹抹嘴上的油,放下筷子,说,“爸爸叔叔都不喝酒?” 萧远山喝道,“混账小子,用你多嘴!” 萧远川倒是笑道,“说的有点道理啊!”于是拿上了酒。 好酒靠好水,雨浓的酒历来是最好的,因为雨浓有雨浓泉。雨浓出好酒,雨浓出美人,雨浓在离安以西二百里,小朱阿姨就是雨浓人。萧远川醉倒在饭桌上。 萧远山对萧阔说,“小青让我办的事情我已经办好了,过几天公安局的人就会北上,到时候会带上小青。”萧阔默然无语。萧远山接着说,“别总说我无情无义,现在这种时局,她交待的事情我是抽时间亲自办的。” 萧阔看着醉倒的萧远川说,“叔叔从小朱阿姨死后再没找一个女人,你呢?” 萧远山恨道,“至少我还只有你一个儿子!” 父子相对无言。 半晌,萧远山叹了一口气,“你妈妈的事,你放手吧,太危险了,你看不到的敌人是最危险的,更何况他们的力量不是人力,不是妖力,是天力,是神力啊。” 父子母女才是这个世界上真正相爱相杀的对手。 第65章 故地重游 百花岛的海湾没有港口,没有船只往来,漂泊海外荒芜颓废。之前,妖精被岛主花百解管教甚严,不得随意出港,偶尔出去,全靠法术和游泳。这次百花岛除了几个体衰有病和无欲无求的妖精外几乎全岛出动。群游或者群飞过海似乎不太妥当,于是扎了舢板,划到最近的零丁岛,再由零丁岛坐船,前往澄江。 惶恐滩不再,伶仃洋已逝,千古风流,尽都作古。海上客轮,早不需一帆风顺,逆流而上,马达的动力绰绰有余。毕竟是内海,海风鼓动,并没有惊涛骇浪,日出日落都已是寻常。站在船头,有一种纵身一跃,鱼龙入海的冲动,天宽地阔,都不如人心博大。 花夫人的长裙在海风种飘扬,长发让他想起大海深处的海藻。当年的蜥蜴精,现在的龙先生,一跃入海,不见踪影。 客轮靠岸,乘客下船,龙先生才湿哒哒的从海里钻出来,趁人不备混进人群。花夫人东张西望看见了,只得从行李里拽出一条毛巾,挤过人群,将毛巾给他围上,骂道,“死人,你去哪里了?还以为你又跑了。我跟你说,这次出来,你一定要偷到答案,最好能杀了马道远,到时候我们回百花岛做大王。你要是不能做到,我可就不跟你了。我可是要做大王的夫人的。” 傻龙从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海水,眼睛左顾右盼,也不知听懂没有。 这里似曾相识,他知道自己来过澄江,记忆里有一切,澄江的高楼,澄江的马路,澄江的江水,澄江空气中尾气混合着花草的味道,澄江一中的校园,唯独忘记了来到澄江的理由。花夫人的话他一句也没有听见。 众妖下榻平安旅社。平安旅社,足够破旧因而众妖的钱也是足够了。众妖却道,“哇好舒服,好讲究的旅社啊。”不错,比起住山洞还是强一些的。 傻龙和花 分卷阅读102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夫人住在一起,众妖没有意见,众妖并没有贞洁观念,但还是有一个妖不太满意。这是一只信天翁。信天翁认为信天翁的出身不能证明自己的高贵,于是对别人说自己是一只大鹏鸟,信天翁作为妖精从来不学习人类的研究出来的学问,但是却爱听故事,他听说大鹏鸟是佛祖的舅舅,于是非常得意,干脆给自己取名叫金大鹏,意为自己就是那只佛祖也要让步的金翅大鹏鸟。 金大鹏一直生活在百花岛,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零丁岛了,那是他还很小的时候,花百解让他去零丁岛给花夫人买首饰。这是他第一次远行,澄江车水马龙,他并不因为自己来自偏避的地方而自卑,因为他是一只金翅大鹏鸟,他的高贵,岂是这些凡人可以比较的。杀马道远,做百花岛主,还要娶花夫人,这是他的此番目的。 可是花夫人和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亲亲我我,大有扶他做岛主的意思,这个很令金大鹏气愤。他很正直,他决定暂时不杀死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而是先杀死马道远。他赢得光明正大,那时候不愁花夫人不跟自己。这个女人他从她还只是一只小老虎时就看着她,如今她出落得风姿卓越妩媚动人,她的心性他清楚的很,谁是岛主,她肯定就跟谁。 入住平安旅社后,妖们开始各自行事了。妖们认为没有头领的日子很逍遥。没有头领的日子也不多了,头领还是要的,趁着没有的时候赶紧乐一乐。很多妖是来玩的,争头领要有资历和能力,一心要当岛主的只有那么几个妖精而已。 夜静星阑,傻龙起身,推门而去。若是前身,他一定推开窗户,现出原形,巨大得蜥蜴在楼顶穿行,那是多么的爽快。如今只好走门,原型那巨大的龙身好不好把房子都挤塌了,而且,作为一条龙,在陆地上显出原形实在是太干燥,太不舒服了。于是只好步行。冬风凛凛,午夜的澄江依旧繁喧。有人在广场上弹奏孤独的夜曲,有人在黑暗处行窃归来,有情人行走在路灯下,嫌澄江的街道都太短,有无处投奔的过客背着背包落魄流浪。傻龙就像这样的落魄的人,他似乎全无目的,更无归处。 他来到了圭峰山。圭峰山山脉萋萋,忘忧泉泉眼淙淙,烟雾缭绕,水声泠泠,一切恍如昨日,只可惜故人已故,难再对手。雾霭中恍然有几个人影,犹有话语声,莫不是石心若在?旧约未了? 傻龙并未靠近,只是定住心神,极目就可以清楚看到了。此处的别墅群已经停工许久,颓垣断瓦好不凄凉。瓦砾堆中,一个极为俊美的年轻男子,梳一头马尾,身姿挺拔,眉目中颇有让人敬畏的威仪,和他对面的人一袭黄袍,神色傲然不屑,正是黄袍老妖。黄袍老妖身后,瓦砾堆里,树木草丛下,乃至泉水中,影影绰绰,探头探脑的,都是白骨小妖。嶙嶙峋峋的白骨在月下泛着青光,鬼火在瓦砾荒草中闪烁。而那美男子身后不远有一个戴着帽子的少年,□□消瘦,压低帽沿,手握一把大菜刀。一条大黑狗竖着脖子站在另一个少年的身后,鬃毛都直立着。 傻龙再凝心神,就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原来那美男子想要占用这块地盖,盖什么?医院?傻龙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听见白骨老妖说,“我并不是这里的主人,这里的主人是一条龙,只有他说可以才可以,我说了不算数。” 那美男子说,那就让那条龙出来。 这几个都是人,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们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自信出来和妖说话?傻龙拨开杂乱的草木,走了过来,边走边说道,“我在这里。” 白骨老妖也吃了一惊,说他他就来了,莫不是真的成了神仙。 天上似乎在下雨。 雨水极细,点点滴滴,似有似无。下到头上,如朦胧的雾霭,仔细看草叶上,仿佛沾了露珠。 于濂看了看来人,他全无特别之处,并没有龙的气势。于濂说,“我不会打扰你们在这里的隐修,我会给你们修一座自己的院落。或者你们有什么要求,我也可以答应的。” 傻龙道,“我并不在乎你想干什么。”说着将手缓缓抬起,他的手抬起的瞬间,大黑狗已经如离弦之箭一样跃了起来,傻龙感到了那大黑狗和那带狗少年身体的关联,也感到了那血腥与恐怖的怨念,他们原来不是普通人。傻龙将手转向他们,文可笃和大黑狗被包围在了一团白雾之中,白雾瞬间化作绳索,将一人一狗绑在了一棵大树上。 阿龙的砍骨刀还没有出手,也被白雾捆住。这里没有战争,高下立判。 于濂大为惊骇,将手中的一样东西挥到空中,漫天细雨立刻稠密起来,变成了银针般簌簌飘落。各处的白骨小妖开始嗷嗷嚎叫起来,纷纷栽倒在地上,白骨老妖惊诧的看看天空,犹豫了一下施起法术,遮起了一块幕布,连傻龙一起遮在了幕布之下。 傻龙并没有阻止于濂抛洒那东西,他想看看那到底是什么。这雨原来并非雨,而是这人洒下来的药。之前那细小的雨雾并没有引起白骨们的注意,傻龙也并未注意,以为只是雨,这雨却暗中消磨了妖精的功力,这也许就是这人敢来的原因。但是傻龙并不在乎这些。 傻龙一挥手将头上的幕布打散,法力 分卷阅读103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相撞,白骨老妖无法抵挡,后退一步跌坐在地上,白骨老妖道,“这药水厉害,还是遮一遮的好。” 傻龙道,“我最讨厌遮遮掩掩的东西。”说着一伸手举起于濂。傻龙本想把他抛出去,至于扔到哪里也无所谓,反正一把摔死就算了,可是触手间,他感到手中的灵魂是个女人。 作为一个死了肉身的妖精,傻龙固执的认为,只要自己元神未灭内丹依旧自己就没有死,他固执的认为,自己是一只蜥蜴精。虽然别人叫他龙,他也不去反驳,那只是因为他不在乎别人叫他什么。他停住手,他不打算杀一个女人。 他将于濂放下也用白雾化绳捆住,然后看看天色已经微白,朝白骨老妖说,“我走了,他们几个你随便处置。盖不盖医院随你的便。”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白骨老妖在细雨中喊,“这雨,你帮我止住一下可否?” 还好,细雨下到天亮就停了,还好,傻龙的绳子够结实,一直捆着这几个人。白骨老妖故作无恙的站在几个人面前,做威风凛凛状,其实功力确实被细雨影响了不少,他心里清楚,如果傻龙没有及时出现,这里的局势并不会如此明朗。 这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于濂想,然而危机的形势下他并不能多想了。白骨老妖哈哈大笑,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他说,“我同意你们在这里盖医院,我要医院里的所有尸体,那些尸体都要成为我的白骨小妖兵。” 第66章 香满楼 姚依依买回了一个很大的鱼头,清洗干净用料酒和姜腌了好久,然后放了厚厚的剁椒,在大锅里蒸上。一边将买来的面条煮了半熟又过了凉水,小心翼翼的揭开锅盖将面条撒下去。她看了看表,再过十分钟就好了,马道远也该到家了。 姚依依洗了脸,洗了手,去了身上的煮饭的味道。她又将头发重新梳了一遍,让自己看上去更美丽一些。看看表已经十分钟了,她去厨房揭开锅子。 他们住在三十三楼,一进楼道便看见墙上密密麻麻贴的小广告,老旧的或者新安的防盗门一个挨一个严严实实的关着,楼道的一排窗子开着,高处的冷风吹来格外的生硬。 马道远下班回家,他一扇一扇关了楼道的窗子,然后才来到自家门口。 门内传来鱼头的辣辣的香味。这样的老式塔楼,这样的菜饭香味,在马道远的脑子里留下了深刻的记忆,是家和爱的感觉,是归途的力量。在日后他走过的风风雨雨中,在与姚依依分离和相聚的每一个日子里,这种爱的力量深深凝聚,一刻不曾散去。 门开了,姚依依哭丧着脸说,“今天的鱼好腥啊,面也是腥的,没法吃了。”马道远不由得笑了,她很少有这种委屈的样子,太可爱了。他一把把她搂紧怀里,说,“咱们出去吃吧。” 香满楼是澄江老字号,在滨江大道上。包间少,大堂大,客多,嘈杂,热闹。店里好几排的巨大玻璃水箱非常醒目,各色海鲜应有尽有。澄江靠海靠江靠山,澄江人对各色食物都有研究,可谓知无不吃,吃无不知。香满楼各种菜系都有,海鲜最是出名。 姚依依在门口踯躅了一下,还是跟着马道远进来了,这里很贵,但是她不想扫了他的兴致。马道远点了一个剁椒鱼头,两个人等菜的当口,马道远看到了两个眼熟的人。 那两人在满堂食客中并不是十分起眼,只是普通的装束。一个长的颇为好看,举止也优雅,颇有气质,另一个长的不好看,模样滑稽,个子矮小,眼神里透着机警。两个人并没有注意马道远他们,而是十分带劲的低头吃着火锅。是朱奇和朱怪。 朱奇和朱怪刚刚从长白山下来,惊险脱身,他们来到澄江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赶紧吃个火锅。长白山真tm不是好地方,而且也太冷了吧。这种地方还有人去,还要设立门派,怪不得弟子装死也要逃出来呢。朱奇和朱怪觉得,围在炉前吃火锅真的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和依依在一起,而且是大庭广众之下,马道远没有声张,只是拿目光撇着他们。他借上厕所的机会在朱怪的包里偷偷丢了一个咒语就安静的坐了回来。马道远打算和依依好好的吃个饭,晚上再去追踪他们的消息。两个妖,而且是石心的协从,马道远不会轻易放过。 喧嚣的大堂里又进来一个人。大堂本来很喧嚣,这个人进来,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忽然就都去注意他了。 金大鹏想吃鱼了,他闻着鱼虾的味道进了香满楼。金大鹏比一般的人高大,比一般的人说话声音也洪亮,他朝一个服务员—一个典型的温婉窈窕的南方妹子—大喊道,“有没有烂鱼给我来一大条,越臭越好!” 服务员妹子给吓了一条,没有反应过来。一个利落的大姐过来说,“你想吃什么这里自己挑,我们保证新鲜,我们店专人早上五点就到海边儿,从回来的海船上直接挑的,什么新鲜拿什么。虾跳的不够一尺我们都不要。” 金大鹏不屑的走过那位大姐,在水族箱前停步,看了半天,真的都活着,没劲。 金大鹏挑了个位置坐下,他听见有 分卷阅读104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人窃窃私语,似乎在嘲笑他。他朝那些说话的人扫视一圈,说话的人便都不做声了。金大鹏认为,我这么高贵的一只金翅大鹏鸟,不能为了吃口鱼和凡人较真,那要是将来被人说出去不笑话吗?他叹了口气,便点了十条大鱼,一律清蒸,不许放任何调料。服务员再三确认后下单而去,众食客再次忍不住要笑了。是个乡下大肚客吗? 十条大鱼,在金大鹏吃到第八条的时候,竟然在鱼肚子里发现了一个金蛋!金大鹏大叫,“什么东西?咯了我的牙!”服务员立刻跑过来,一看,一颗金灿灿的蛋。 服务员说,“珍珠!” 众食客也有跑过来看的,似乎是珍珠,似乎又是一个金蛋,每个人面面相觑。餐厅主管见了宝物眼放金光,拿着不放手,“对不起,我们免费再给你一条鱼,这条撤了!”不见财起意的人很少。金大鹏把眼一瞪,“鱼是我要的,蛋也是我的!”众食客跟着迎合,他们也认为金蛋是金大鹏的。 金大鹏的气势压住那餐厅的主管,金大鹏拿回金蛋看了又看,食客里有人怂恿说,把蛋打碎了,说不定里面有好东西。金大鹏看看那人,也不多想,手上用力,咔的一声竟然真的把金蛋捏破了。众人瞪大眼睛。 金蛋里面端坐一尊白玉小佛。白玉小佛通体晶莹,在阳光下时不时变化着反射出的光芒,诡异的是,小佛的眼睛似乎时时在观察四周,眼仁儿似乎还在转动。 所有的人都不由得惊骇。 (这个情节,应该是发生在鬼吹灯某卷一个千百年与世隔绝的山洞里,山洞里还有一只已经灭绝千年的上古食肉动物。然而此时发生在未知某国的首要大城市的一个大酒楼里,光天化日似乎不太合理。好处是并不会让在座的女士小姐们感到恐惧。) 马道远也看向那尊小佛,虽然离得远,还是一眼看出,不由惊骇,那是宝物啊,至于怎么宝,马道远一时间答不上来,但是对于修行的人,那绝对是一个件宝器。 这是宝物,不用修行的人,谁都看的出来。 朱奇和朱怪对了眼神,朱奇低声说,“出去动手。”朱怪却笑着摆摆手,这个,何必动粗呢,他给朱奇使了个眼神,便站起来朝金大鹏这边过来了。 朱怪坐在金大鹏对面的椅子上。两妖相望,心里都明白对方的身份了。金大鹏觉得这妖精来者不善,将小佛往怀里一揣,警惕的看着朱怪。那神情就如保护玩具的三岁小孩儿。朱怪哈哈大笑,说,“咱们真人不说假话,我就是想看看你这宝贝,开开眼,并没有别的意思,敢不敢给我看上一眼?” 敢不敢?金大鹏怎么可以有不敢的事?他拿出小佛。朱怪笑着拿过小佛,在手上玩味了片刻,然后又拢在怀里看。金大鹏道,“你干什么?”朱怪哈哈一笑,道,“我就是看看是不是夜光的。”说着把小佛又还给了金大鹏。 朱怪朝朱奇使了个眼色,就站起来朝门外走去。那边朱奇会以,早结了帐,站起来也要走。马道远低声朝姚依依说,“小佛被掉包了。” 金大鹏也很快发现了手中的白玉小佛是假的,便追出门去。 姚依依说,“是小偷?”马道远说,“是妖。”此时的马道远悟性已开,功力增长,早不是以前那个与妖精鬼怪对面对面不相识的马道远了。 姚依依正色道,“你是法师,妖精作怪你怎么不管?“ 马道远看姚依依一副认真的样子,心里不由有些感激。这个女孩子比自己更加坚守自己的职责,比自己更加明白自己的心。 马道远起身走了出去。 在一个狭巷,金大鹏追上了朱奇朱怪。或者说,朱奇朱怪在一处狭巷等待金大鹏。妖精相见,仇人相逢,用不着一句多话,自然是直接动手。 第67章 长白奇门 百年修行,功力高明,却难免还是有丧家之犬的落魄凄凉。自从石心死后,煮雪阁再无留恋,朱奇和朱怪行走江湖,总是戚戚然无所归处。他们追寻宝藏的秘密,在陈家庄并非一无所获,虽然并未和蒲玎蒲玲碰面,他们还是追寻到了踪迹,一路追上长白山。 在长白山厚雪的掩盖下,两只蜘蛛精冻得几乎断了腿。身为蜘蛛精还是怕冷的。他们不得不在暗夜杀人以补充功力。长白山弟子被他们吃了几个。 长白山后身一幢旧房子里面住着守护后山的三兄弟和他们的媳妇孩子。蒲仁,蒲义,蒲礼,他们的爹当年可能也立志要生个仁义礼智信,不过只完成了三个。他们是世代的长白弟子,老真人在时本是生门的守卫侍者,但是自从门内变故,他们说过一些不太合时宜的话,所以被降阶到后山做守护了。 夜深人静,万物沉酣,蒲仁忽然睁开眼,看见窗口一只巨大的蜘蛛影子。他心里一惊,最近山上无端了失踪了几个弟子,难不成是有鬼怪?长白山一向是干净的地方,不想如今也有妖精进来。蒲仁自持修行法术,并不十分畏惧,他悄悄起来走近窗前。一只锋利如刀生满倒刺的巨大钳角忽然捅破窗子直直刺进蒲仁的胸膛,蒲仁惊异下未来得及嚎叫, 分卷阅读105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毒液已经渗入体内,顷刻间五脏六腑就连骨骼都被毒液溶解,一个活人只变成一汪汁水被蜘蛛精吸入肚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蒲仁的媳妇被玻璃破碎的声音惊醒,却没有看清楚丈夫融化的一幕,她还没有醒透也被蜘蛛精如法炮制给吃的干干净净了。睡在夫妻身边的孩子,只有三四岁,一直睁着大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蜘蛛精没有吃小孩子,他那么小,白白费力气也没有多少骨肉。 外面有声音,是睡在隔壁房间的蒲义醒了。蒲义正好出来小解,不巧看到了这一幕,吓得鬼哭狼嚎往屋外冲去。 蜘蛛精选择后山的这座房子下手,就是因为这里地处偏僻,四周没有其他人。蒲义狂奔,忘了睡在屋里的老婆孩子和睡在隔壁的亲弟弟,月光阴森惨白的照着荒芜的小路,一切都诡异不可名状,一只巨大的钳角将蒲义挑起,从背后刺入,穿透他的胸膛,毒刺慢慢扎入皮肤,毒液渗入身体。蒲义痛苦的脸在月色下扭曲,显得恐怖异常。然而一切都在瞬间消失,变化一口汁水进入蜘蛛精的肚子。 六个大人被统统吃掉,留下三个小孩在夜里大哭。 哭声很快招来了人。长白山又失踪了六个弟子。 瑞平真人在电脑前坐不住了。最近瑞平真人在学习使用电脑,他的世界有如打开了一道门,门的那面五彩缤纷绚烂无比。接连几个弟子失踪,他只以为是受不了清寒跑了,这种事之前也有。今夜他被召回了自己的现实世界。瑞平真人亲自查看了现场后断定,长白山来了两个妖精。瑞平真人眯起了眼睛,寒意在他的眼睛中闪过,长白八门到底荒废了多久,竟然有妖精进山也不知道。 瑞平真人找八大弟子入殿,瑞平真人在正中,八大弟子按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分列八方。清气上升浊气下降,法咒喃喃,法门突现。八门其实并未荒废,只是八大弟子并没有时刻布防的习惯。生门主事弟子道,“师父,来者在生门。”瑞平道,“把他们逼入景门。” 天地未变,四周枯木却似乎在移动。二妖刚刚吸了活人,精神正好,忽然发觉山石枯木都在移动。两妖身经百战不是等闲,知道这是敌人的进攻了。世间哪有山石枯木随便移动的道理,不过都是幻象,但是即使是幻象,如不能止住就必须躲避,否则也会被幻象之力所伤。二妖轻易躲闪过山石草木的移动,待山石枯木不动了,发现自己已经在另一个地方了。 景门大弟子道,“已入景门。”瑞平真人道,“加乙丙丁三奇。”景门大弟子立即作法,法念冥动,景门众弟子应念而动。 忽然雪粉纷纷落下,二妖看去却并没有下雪,不知雪粉从何处掉落,忽然看见一巨石正在震动,引得雪粉纷纷。二妖立即警觉的远离那巨石。 瑞平真人虽未说话景门大弟子也知道师父有多生气了,只因为平时属于管理,那机关处都是落雪,今日引动雪粉纷飞提醒了敌人,现在引动机关也没有益处了。还好机关重重。 朱奇朱怪退了没几步,只觉得脚下一软,销簧全开,两妖险一险就掉落陷坑之中。二妖运法力飞起。第一层乙为木在地,第二层丁为火在中,第三层丙阳火在上。二妖刚刚飞到空中,只觉得四周闷热,腹中灼烧。两妖对视一眼,知道事情不妙,他们已经陷入一个可怕的法阵之中。 瑞平真人道,“用天罗地网。” 空中流霜,白冰结网,朱奇朱怪腹中灼热身外却奇寒凛凛,眼看一道冰网就要将二妖盖住。二妖历练多年,也见过多少危急场面,他们忽然发力将那奇冰吸入体内,正灭了体内之火。二妖飘忽落地,地下那雪却忽然没有了尽头,任凭他们踩下去踩出一个洞来,即将把二妖埋住。朱奇道,“快离开这里,这里处处都是陷阱。”朱怪点头,两妖结丝相连挂在山石,继而弹出,朝西北而去。 瑞平真人道,“把他们留在景门。” 一面巨大的冰墙横空出世,拦在二妖面前。二妖合力向冰墙拍去,只听轰隆隆一声冰墙颤颤巍巍裂开了如冰花一样的痕迹。 八大弟子皆惊,今天来的这二妖法力非凡,如果单打独斗恐怕没人是他们的对手,幸亏长白山奇门阵法精妙。瑞平真人也是惊异,暗想,现在外面的妖精都这么厉害了吗? 一击未碎,二妖心里有些急躁了,二妖合力再次痛击,冰墙终于轰然而倒。 瑞平真人道,“领他们进死门。” 天旋地转,二妖感到枯木山石,连积雪一起都在旋转。两妖此次有了主意,他们岿然不动,直接击打幻象之力。 那幻象之力并不难打,被二妖分分钟击碎,二妖并没有按照幻象的方位移动,仍旧执意向西北而动。 “怎么办?”死门大弟子问道。瑞平真人伸手将自己的法气挥出,瑞平真人的法气汇合死门大弟子的法气,幻象之力大大增强。瑞平真人心中道,这点法力做死门大弟子,不是陷敌人于死地,是陷长白山于死地,看来长白山需要整治的地方太多了,眼前的几个弟子都不能合格。 二妖忽觉法力增强,再难前进一步。二妖再次合理冲击幻象之力,瑞平 分卷阅读106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真人也将真力运足,这力量碰击,借奇门幻象的玄妙增力,二妖无法抵挡,重重的栽倒在地,晕死了过去。 瑞平真人深深吐纳后,对把八门弟子说,“将二妖捉来见我。” 第68章 逃离 莫小乔和蒲玲聊天已经聊到无话可聊了。长白山没有牢房,也不会把贵客放入牢房,三尺白雪画地为营,莫小乔被和陈应文分开,安置在景门外的那片桃花坞。 蒲玲被分配了盘问莫小乔口供的责任。幸运的是,(当然指的是对于莫小乔的幸运),不出几天,瑞平真人就堪破了戒指中石心留下的秘密,一段九行九列的古文字被法力逼出,映在空气之中,宛如高科技的全息投影。下面是破解这段古文了,莫小乔也没有什么价值了。幸亏戒指破译的早,不然蒲玲使出手段来,莫小乔绝不会还傻傻的当她是朋友了。 蒲玲和莫小乔聊天。 蒲玲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真的对你好,除了你自己。所以,没有替任何人保守秘密的责任,只有为自己。我掰断你一根指头,谁疼?谁心疼也不如你手疼。” 莫小乔说,“我看蒲玎就是全心全意对你好啊。” 蒲玲奇怪的看着莫小乔,说,“他对我好?他难道不是看重我的样貌?譬如我今天毁了容,你看他明天怎样对我?” 莫小乔无言以对。蒲玲说,“其实你我一样的人,你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我也不知道,我十二岁被人带上山来,每天采药挖参,偶尔说错一句话就会被罚一天不能吃饭。” “有一次,我采到了一颗好参,被同门的几个师姐给抢走,还把我推下了山坡,我那时候还小,在山坡下面上不来,三天三夜没有人来找我,第四天才被人救上去,结果回去还被责骂不守门规,只是因为看我快冻饿死了才没有处罚。” “我们都是没有人疼爱的,我当你是朋友,什么都告诉你了,你难道不肯告诉我一些你的事情?”莫小乔果然当蒲玲是朋友了,她也断断续续的说着自己的事情,只可惜没有石心的遗言。 后来,蒲玲不需要再问口供了,莫小乔倒觉得她是朋友了。 朱奇和朱怪被捆仙锁捆了关在莫小乔院子的枯井里,枯井沿子四周布置的是陷阵。有了陷阵镇住,并没有额外派人把守。蒲玲说,“这两个妖精很厉害,我听师兄师姐们在说,要不是师父亲自出手,险些都镇不住他们。” 莫小乔一向的对外界不感兴趣。蒲玲眼珠一转,对莫小乔说,“你想不想出去?离开长白山。” 莫小乔怔了一下,不知蒲玲的意思。蒲玲笑道,“你在长白山,他们必然不会放你,以后看你没有用处,恐怕会杀了你。不如,我帮你逃跑。”莫小乔道,“你是负责看守我的,我走了你怎么办?”蒲玲咬牙道,“和你一起走。”莫小乔又道,“那陈应文怎么办?”蒲玲不耐烦道,“你管他,他和你又没有关系,你自己先管管自己。” 陷阵是一个很难破解的阵法,自家弟子蒲玲也不能破解。是夜蒲玲潜入藏书阁,机缘巧合竟然很快找到陷阵的布阵图,拆合之下竟然破解了陷阵。蒲玲下去枯井,一对蜘蛛精正被捆着后悔呢。 朱奇朱怪正自悔进长白山太过轻率,忽然面前来了一个长白弟子,美貌调皮,神态和那些呆呆板板的长白弟子不大相同。蒲玲说,“我救你们出去,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 朱奇是和蒲玲见过的,当时马道远和蒲玎蒲玲打死了兔子精,却被朱奇抢了内丹,朱奇纳闷如今这妮子不报仇反而要帮自己吗? 蒲玲说,“你们出去,就说是莫小乔救了你们,我被你们吃了。” 朱奇朱怪面面相觑,这么简单的事为何不答应呢。 陷阵布阵图被丢在了莫小乔的床上,蒲玲将自己的血洒在院中。今年等不到桃花开满的日子了,但是外面的桃花肯定更好看。再见,长白山。 朱奇朱怪险中得脱,蒲玲巧笑道,“别忘了你们欠我一个人情。”朱怪坏笑道,“恐怕是我们帮你逃出来吧。”蒲玲笑道,“谁帮谁也无妨,我另外告诉你们一件事情吧。” 蒲玲将宝藏的秘密如实告诉了二妖,说出了马道远的协会的入会试题中正有此题。蒲玲是个调皮的孩子,有热闹就多热闹一些,大家看着更过瘾。天下不乱何来五彩缤纷。 得到了宝藏的秘密,这次长白山也不算白来。朱奇和蒲玲冰释前嫌,拱手道别。朱奇和朱怪立即前往澄江。 朱奇朱怪在香满楼没有看见马道远却看见了金大鹏的小佛爷。虽然金大鹏误以为自己是佛祖的大鹏鸟,但是朱奇和朱怪却并没有这种误会,他们可以断定,这个妖精,不需要他们两妖一起出手,只要一个就可以制服。 朱奇面带微笑将白玉小佛端在手中,站着不动。朱怪邪邪一笑,露出嘴里一排钢针似的牙齿,牙齿上下相连千丝万缕的蛛线,随着嘴巴的张开而咯咯弹开,朱怪向外一吐,蛛丝如子弹一般飞向金大鹏。金大鹏双手后背打开时已经是一双翅膀,身子凌在半空。朱怪道 分卷阅读107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一只小鸟。”金大鹏纠正道,“是金翅大鹏鸟!” 朱奇看看朱怪,朱怪看看朱奇,果然奇怪起来,不太像是大鹏鸟啊,但是朱怪还是加倍小心了。马道远出现在巷口,他施了一个迷阵,将巷子封住,这样不会惊扰路过的行人。马道远道,“平白无故抢人家的东西,你们都是妖,也这么不和平相处吗?” 朱奇朱怪自然认识马道远,二人眼睛泛出了憎恨也有惊恐。这是杀死阁主的人。一只金翅大鹏鸟再加上一个道法高超阁主都不是对手的法师,他们自然不是对手,不必恋战,快走为好。两妖转身要跑,金大鹏道,“我的东西留下来。”展翅追去。马道远将法力增强,堵住巷子那一头的路口。朱奇朱怪刚刚在长白山吃了败仗,眼下也不明就里,不想再战,因此丢了小佛,齐齐用掌力重开屏障,抖身而去了。 金大鹏自鸣得意击败了两妖。回头看帮助自己的竟然是一个法师。金大鹏胸襟阔达,从不以人妖为念。他对马道远说,“法师高姓大名,在下多谢帮手啊!”马道远也不太好意思起来,人妖虽然有别,善恶才是界限。马道远说道,“在下马道远。” 金大鹏愣了,说道,“你是杀石心的马道远。”马道远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金大鹏朗声大笑十分痛快,说道,“这次出山就是为了杀你,没想打在这里相见了。有缘有缘。”马道远没想到自己树大招风,竟然有人专门跑来杀自己。金大鹏说道,“我在这里杀了你,恐怕别人不知道。咱们明日再战如何,你也有个时间交代后事。”说罢说了地点。 马道远本来也是约占的意思,所以立即同意,说道,“不见不散。”一人一妖惺惺相惜,道别完了,金大鹏说,“我刚才没吃饱,还要再回去吃饭。”马道远说,“我也要回去,还有人等我。”于是一人一妖竟然一起回到了香满楼,这次干脆坐了同一个桌子,干脆同吃同聊。金大鹏毫无忌讳把白玉佛给马道远看,马道远也喜欢金大鹏的豪爽,只有姚依依坐在一边不停翻白眼。 第69章 决战沧浪之颠 人生如一盒巧克力,你无法预知会吃到什么口味。巧克力的味道每一盒不都是一样的吗?虽然不明白这句话,不过不明白的人也可以引用这句话做经典,就如金大鹏对于人间的事从来不懂,但是他宏大的气魄绝不会让他显得初来乍到。 金大鹏回到小旅店,门口的招待员笑着说,“你今天走吧?不走的话补一下房费。”金大鹏豪爽的把钱摔到前台上。他这几天出手太大方,已经把钱花光了。回到房间,金大鹏拿出白玉小佛,细细擦拭,小佛晶莹剔透,让人越看越爱。金大鹏对着小佛自言自语说,“没钱了,这可怎么办?” 忽然有嘻嘻得笑声。金大鹏左右看看没有人。小佛忽然开口说,“你要钱还不简单,我可以给你。”金大鹏作为妖精并不对小佛开口说话感到惊异,他哈哈大笑,说,“原来你会说话。”小佛说,“我不但会说话,我得作用可大了。你要什么我都能给。” 白玉小佛自述本是天界一块顽石,有一日两位神仙坐在上面聊天,说起古代有一盏神灯,擦一擦就出来一个精灵,可以实现人的任何愿望。两位神仙就说,要做一盏现代的神灯,不过做佛像的样子更好。于是就地取材,把这块顽石做成了一尊佛像,只要擦一擦,也可以实现人的愿望。 金大鹏完全听不懂狗屁神灯。他是个妖精,狂妄自大,但是却懂得取夺有道,他问道,“你可以帮别人实现愿望,那你要别人帮你做什么?”小佛笑道,“不做什么,只要那人把自己的名字改叫阿拉丁就可以了。”金大鹏哈哈大笑,这种事他肯定不干。金大鹏虽然没有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认识,但是潜意识觉得改姓名就是出卖自己的意思了。他一张口,口中发出五彩光芒,小佛被晃的眼睛睁不开,早一口被金大鹏吃进了肚子。 白玉小佛讲的不假,他本是神仙雕刻,可惜后来被丢弃不用,日久年深,得邪气入体,自修为一尊邪妖,得不灭秘籍,但是必须依附他人才能作祟。白玉小佛最怕海鱼,海鱼腹中就只能睡觉。如今他到了一头信天翁的腹中。这头信天翁就爱吃鱼,吃鱼长大,吃鱼修行,三天不吃鱼就浑身难受。小佛到了信天翁腹中虽然没有睡觉,依旧清醒,但是却被镇住不能反抗。 小佛入世几番,不知害死多少贪得无厌得世人,第一次遇到不为自己所迷惑的主人,也深以为异,说道,“你如果后悔了,把我吐出来,我随时给你做事。“金大鹏却认为,吃进肚子的就是食物了,只能拉出去,能怎能吐来?食物说什么那也不必听了。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金大鹏和马道远的决斗地点在大沧浪海岸。澄江市郊五十里,大沧浪海岸断壁如割。这里一不适合船舶靠岸,二没有沙滩供游人休闲,海风飒飒,壁立千仞。金大鹏站在这里就有在百花岛的感觉。 马道远来迎战了。马道远穿了一件奇特的道袍,既像古代的道袍又颇有几分现代感。这件道袍好穿好脱好运动,又有口袋可以装法器。这是姚依依设计的新款道袍。和马道远一起来 分卷阅读108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的是李为善。李为善虽然跟来了,心里确是一百个不愿意马道远来的。李为善好不容易把诸夏法术研究会建立起来,现在一起进入正轨,倘若这个时候马道远出个什么事,诸夏法术研究会可不是功亏一篑么。但是马道远必须来。 上天可能是为了增加这场战斗的可看性,今天的风格外的大。海风鼓鼓,海浪涛涛,金大鹏这边来了一众妖精有好几十人。花夫人今天格外的美艳,她的百花长裙被风吹起,露出她少为人见的丰腴美腿,她相信她的魅力一定让在场的很多妖精臣服。 除了约战双方,澄江四处大小稍懂得法术的人也来了不少。人间无盛事,妖界有热闹。就连李小童也来了,抱着一大包薯片,坐在一处高高的石头上,看看法师战妖精。同来的还有百无聊赖,无所事事的文可笃,叼着香烟,嗑着瓜子,抵挡着李小童的白眼。 花夫人是不满的,对傻龙极为不满,他既没有去找马道远抢答案,也没有杀马道远的任何举动,他总是时不时神秘失踪,大多数时候愣头愣脑。初见时的新鲜感已经全无,现在只剩下怒其不争。此时的傻龙和任何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妖精没有两样,瞪着两只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金大鹏和马道远,简直是志气全无。花夫人小声说,“他要是杀不死马道远你就上,今天这么多妖在,杀了马道远你就名扬天下了。” 傻龙并没有答话,另一个小妖精说,“金大哥要是杀不了马道远咱们赶紧跑是正经,防备那个法师把咱们一起杀了。” 马道远的名气太大了,金大鹏初出江湖,更兼是花百解旧部,众妖都不怎么看好。 马道远看到金大鹏,金大鹏看到马道远,两人都心情愉悦,就连交战也变得更加淋漓痛快起来。 马道远从来是遇强则强,遇到金大鹏,肯定没有多强了。金大鹏自为和马道远打的平手,自鸣得意,意气风发,发奋图强,强大无比起来。海风招招,两人打的好看却并不精彩,观战者中的高手都看的宜兴全无,或者以为后两人后面还有什么诡计。 观者如何是因为期待值太高,战者是非常爽快的。马道远越战越爽也不免觉得奇怪,对这个妖精自己全无憎恶之心。马道远不由问了一句,“你吃过人没有?”金大鹏从小生在海岛,海岛荒芜别说吃人,见个人都少,他只喜欢吃鱼。他爽快说道,“没有,我吃鱼。” 马道远忽然就悟通了。什么是妖,什么是魔?妖可以是妖,他们杀人害命,残害良善,人也可以是妖,比如圭峰洞中助纣为虐的女子,更有那些杀人害命的恶人,也不配为人,可以算作妖。善恶绝不是因形态划分,善恶是从行为而划分的。 想到这里,马道远杀气全无,打斗全变成锻炼身体起来。金大鹏却没有这么多的想法,他的思想单纯的很,杀了马道远,回去当岛主。 一记重掌狠狠击来,马道远赶紧躲避,锋利的爪子化作五彩倒钩,掌风避过钩风不减。马道远打算抛出无量法绳,捆了金大鹏结束战事,可是没有想到,因为海风太大无量法绳竟然抛不出去!马道远大惊。 海风吹得动法绳,那是因为马道远并无杀心,法绳也战得可有可无。马道远和别的法师不一样,和别的人也不一样。他是纯纯赤子。马清美跺脚捶胸的样子在眼前浮现,声音寸寸入耳,“他到今天没害过人,你敢保证他明天不害人,妖精的本性就不会珍惜人命,你不动手杀他,你就是他杀死的第一个人!” 马道远稍微犹豫,金大鹏的五彩钩爪已经抓住了马道远的脖子。马道远从嗓子缝里发出声音,“你可否答应我永远不杀人?”金大鹏一怔。 百花岛有很多妖精,金大鹏却并没有一个朋友,都说妖性坦白,金大鹏却觉得这些妖精没有一个爽快的,总是背地对自己下议论。索性金大鹏全不在乎。遇到马道远,虽然寥寥几面,却甚是觉得投缘。今天打斗的更是尽兴,虽然自己功夫高绝,法力远远强过于他,但是仍不枉为朋友。 金大鹏点头道,“我答应你。”说罢一掌拍下。马道远轰然倒下。 对于马道远而言,一场战斗的输赢并非是打输了或是打赢了,如果他能够终止作恶,他就是赢了,至于生死从不在考虑的范围之内。这场战斗他赢了,金大鹏再不会伤害人类。马道远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只有他才可以成为真正的法师,只有他才能够承担起荡妖除魔,维护正道的使命。 众妖散后,李为善坐在地上发呆。自己辛苦了这么多个月诸夏法术研究会怎么办?散了吗?战胜石心的法师怎么这么不堪一击,就这么死了。 日落时姚依依来到,她来接马道远回家。李为善看见姚依依的神情不对,她不哭不惊,只是费力的抱起马道远的身体,朝断壁的方向而去,她这是要带着马道远的尸体跳海殉情呀!李为善正要跑过去拉住姚依依,马道远忽然哼了一声,然后一动,姚依依抱不住,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马道远清醒过来了。“你没有死?”姚依依和李为善惊喜之极。 马道远笑道,“他答应我不会杀人,怎么会杀我呢。” 百花岛苍莽山 分卷阅读109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岛主金大鹏坐拥美人。“我金大鹏一诺千金,我说不杀人,怎么会刚说完就杀一个人呢。” 哦,还有一个件事,金大鹏临回岛前买了一张彩票,竟然中了头等奖。 第70章 不忘初心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虚妄的东西,名气算是一个。古人说名利于我若浮云,然而浮云又能遮阳,又能下雨,好看又有用,未必不是好东西。金大鹏从马道远那里拿来了名气,百花岛苍莽山从此成为妖界显赫的一员。 金大鹏很是享受名气的呢。马道远却是名誉扫地了。 马道远对于此事浑不在意,然而在众人的眼里这是他事业的一大低谷。从巅峰到谷底,他摔了一个大跟头。马道远跌了跟头却并不疼,疼的人是李为善,他辛苦经营的诸夏法术研究会因会长的战败而名誉低落。长白山瑞平真人更是对此事极为不满。不过也有一些好处,就是长白山不再对诸夏法术研修会那么的关注了,李为善更多了一些行动的自由。 马道远仍然潜心研究那题目的答案,李为善不由叹气,恐怕入会的人已经不如以前趋之若鹜。 人事消磨。得失之道,其实并没有堪的破的人,只要看到就不会破,除非看不到。说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的,分明是看重了卿相却做不得卿相于是自封白衣卿相。好端端才子词人做什么白衣卿相呢。马道远的眼中什么也没有,他无需堪破,他根本看不到。 马道远评判了多日试卷,终于排出名次,于是给李为善说,按照这个顺序挨个打电话,排在前面的有资格入会。李为善冷笑着把那名次仍在桌上,嘲讽道,“要打你打,我没这个脸面。”面子薄的马道远被这一扔弄得十分尴尬。 马道远碰了很多的钉子,受了不少嘲讽,他真的是很无辜。当时他杀死石心,如今他败于金大鹏,对于他而言并没有二异,都是漫漫前途往事而已。但是对于芸芸众人却都是轰轰当当的大事,更有笑资谈论。 马道远的协会快要办不下去了,竟然有人在协会门口喷油漆,扔烂菜,喊马道远骗子。更有小妖精出来捣乱,暗中施些妖术,弄得马道远狼狈不堪却又抓不到他们,他们并不敢真的和马道远过招。 马道远不懂,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别人为什么会这么对他。 因为有大起才有大落,起浮不由我。就算是有通天得法术,常常不得不在命运下低头。 姚依依煲了汤端给他,马道远说,“我该怎么办?” 姚依依说,“你比我更知道该怎么办。” 马道远正色说,“我知道该怎么办,但是我…”他面色犹豫起来,“我只是有些伤心。” 我以为我不负天下苍生,天下苍生定然不会负我,我以为我仗剑天涯,广阔天涯自然有我容身地。如今才知道,天下,国家之类的语言太过泛泛,我爱天下,天下却不爱我,我行人道,人本身却就是无道。 姚依依笑道,“谁不曾伤心?”马道远摸了一下自己的九章符,那之中的妖孽曾经做尽坏事但是也伤过心呢。马道远道,“今天终于明白什么叫不忘初心。” 历经种种,矢志不渝,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潜心修道的马道远在那狼狈的日子里解出了那道奇怪试题的含义。所有经历的事情都是一道题。慢慢来,慢慢去,仔仔细细的琢磨,不堪其扰的忧虑,有的豁然开朗,有的执迷终身。豁然开朗的纵然是好事,执迷终身的未必可惜,总之,要记住,都会慢慢过去,不必如此在意。只有参不尽的古今玄机。 洛出河现术数有神曾江山几何复圣人无查予乃谨行而趋仰天文览古籍攀邙山之翠云俯河伯之朱宫苍茫荣枯星斗一瞬黑白矩阵俯仰参正扑簌迷离玄机之源予亦肃然而栗怆然而涕凛乎不可留 人们都说河图洛书,这段文字里却提及洛书在前河图在后,其中原有深意。自洛书阳零度顺起阴一百八十度逆至阳一百八十度逆阴零度顺止,共出演绎出九个矩阵,九矩阵排列对应八十一个汉字,每个汉字皆有一个数字对应,阴阳顺逆,皆在其中。再以河图赋予数字的属性归宫,一六同宫,二七同宫,三八同宫,四九同宫,中宫五十。 数字归宫,各得其所,行至此处,山穷水尽。本以为走错了方向,放卷在膝,闭目沉吟,忽然灵光一闪,马道远把这些数字按照最初在原文中的顺序再次排列,望着眼前的数字他忽然想到了经纬度定位。慌慌忙打开手机,下了一个软件查询,那串数字赫然是一个地点坐标。是广平中央银行大厦。 马道远有些迷糊了,可能是搞错了,他将演算草纸丢到了一边。 九章符光芒微微闪动,马道远疲乏的躺在床上,女子已经沉沉睡熟,他拉开窗帘,城市灯火通明。飞檐走壁的妖精在城市里夜行,不知道何处传来隐隐的哀鸣,这个世界从不因黑夜而安宁,总有妖物蠢蠢欲动。深邃的夜空就好像我们深邃的不知去向的未来,我们原本就是在黑夜里行走,谁也不知道前程。星光仿佛近在咫尺,其实远在天涯,以光年的速度仍然无法到 分卷阅读110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达。行走下去是唯一的选择,不必慨叹自己的艰辛。诗与远方只是文人笔下的文字,愤怒,攀比,猜疑,奉迎,妒忌常常是生活的真滴。你说你两袖清风,人家笑你一团傻气。唯有走我路。 马道远拉上窗帘,闭上眼睛,整个世界瞬即消逝而去,一团漆黑中,另一个世界徐徐展开,梦境或者会随之而来。一切都是虚假的,只有黑暗中的一颗心才是真实,这颗心只为自己跳动,一时一刻从未停息。为了自己的梦想,为了自己的希望,为了自己的信念,为了自己的荣光。睡吧,不知所措的孩子,睡吧,不知所措的未来。明天终会到来,一切都有结局,一切的结局又都是一切的开始。阳光从未走远,心念从未改变,第二天睁开眼睛,又是崭新的一天,就像多年前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 第71章 鬼画符 诸夏法术研修会的办公地址在一座大厦的第八层,李为善说,“八层好,八就是发。”与研修会在同一层的还有另一个家公司,只看见墙上贴着美华的牌子,不知道是做什么生意的。 这天马道远一如既往的来到办公室上班,职业的敏感让他感到了楼道里的一丝不妥。这不是一个很高级的写字楼,诸夏法术研修会也租不起高级的写字楼,楼道里有时会被贴上小广告。今天马道远在一张小广告的后面,隐约看见了一个奇怪的画符。随着广告纸扑簌簌的扇动,画符若隐若现。这里不应该有风。马道远以为是某些无聊的小妖精的挑衅,一把撕下小广告,画符清晰可见,不知用朱砂,是用血画的。 此后每天,都会有一个新的画符出现在墙上。其中必有原委,作为一个法师,不会不想知道真相。马道远在那面墙前站立,他从血红的画符中看到了一个飘忽的影子,看到了一段血淋林的前尘往事。他决定等他的再次到来。 这天晚上,马道远偷偷潜回了办公室。他偷偷的趴在平时前台招待员的座位上,这里刚好可以看到外面的楼道。诸夏法术研修会内一片漆黑,窗户离这里很远,看不到城市的一丝灯火,然而,对面的美华非常不给力,美华里面竟然一直有人在加班,灯火通明不说,还是不是传来说笑。 作为鬼物,想必生活在如今的人世间也是极为郁闷的,通宵的灯火使人们不再恐惧黑夜,午夜十二点再也不是鬼物任意行动的时候,肯定会有人赞同“即使午夜十二点遇见鬼也比午夜十二点还在加班更好些”。 马道远正在疑虑的时候,电梯忽然响了一下,有人来了。随着电梯门打开的声音,马道远看见一个人走进了楼道。这个人穿着十分诡异,他站在楼道口左右看了一下,马道远在看见他那张苍白的脸的时候,汗毛倏的立了起来。这是一个僵尸。他面色铁青,似乎血液已经流尽,那呆滞的眼神明显没有半分活人的神采,他再次将手缓缓的抬起,马道远看见了他指甲有半尺那么长。马道远的神经绷紧,手伸向符袋,做好了跳起来将茅山符纸贴在僵尸头上的准备。说起来茅山降僵尸最是有一套的。 然而僵尸只是朝马道远这边看了看,然后转身,朝美华的方向跳了过去。马道远比刚才更加担心起来,不好,那边都是普通上班的。还没有等马道远追过去,另一个人在僵尸后面出现,跟着僵尸走了过去。这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人。 借着对面美华的灯光,只能看出他是十一二岁的小男孩,穿着某学校的校服,手里拿着一个长长的鞭子。赶尸鞭!马道远惊的头发都翘起来了。 马道远暂缓动手,他念动了千里顺风耳的咒语。美华杂乱的声音随着僵尸和小男孩进门戛然而止。 一个人恭敬说,“您来了。” 小男孩清稚的童音,“找到了吗,今天可是最后一天。” 那人说,“找到了。” 小男孩的声音激动起来,“在哪里?” 那声音说,“他如今托生在…”敲击电脑的声音,“这里。” 小男孩的声音忽然变得阴冷狠毒起来,“好,东西拿来。” 马道远在黑暗中摸索出来,他屏住呼吸,慢慢移动步子,终于靠近了美华,他感到了浓烈的血气。鲜血顺着地面缓缓的流出来,诡异而阴森,那血靠近马道远的脚的时候,自动绕开,似乎发出微微的笑声。美华的玻璃大门打开了,马道远走了进去。 白炽灯强烈的光线下,马道远看到了诡异一幕。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小男孩,一群衣着得体的职业人围在身边,僵尸伸着手,长长的指甲穿透了一只大公鸡的胸膛,那血正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同在一个楼层办公,抬头不见低头见,美华的人认识马道远。一个人咧咧嘴,说,“不管你的事,滚。” “慢着,”小男孩却站起来。僵尸将手中的大公鸡一甩,嘴里发出吼吼的声音,跟着小男孩迈了一步。“听说你也是一个法师,很好,我正需要一个法师帮助我。”小男孩声音依旧稚嫩,似乎只是帮助他拿一个高处的玩具。 “我不会帮助你…”马道远义正言辞的声音还没有落地,只觉得 分卷阅读111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天地转动,一个巨大的口袋朝自己套了过来,天地都变成了土黄的颜色,身体被裹挟成了一团,然后马道远被装进了一个口袋里了。 一个人说,“这小子果然没什么本事,当初怎么有那么大的名气。” 小男孩笑道,“还有比名更虚妄的东西吗?” 袋子里竟然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头发蓬乱,胡须也老长,眼神暗淡,见马道远进来,先是呆呆发愣,然后就是狂喜,哈哈哈大笑不止。 马道远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得不的说,他还是先天有点迟钝的。蓬头人自己止住了笑声,一指覆唇,嘘道,“好几百年了,这个小娃娃终于等到报仇的时候了。咱们看看他报的了报不了这个仇。” 我们白日行走,夜晚休息,我们工作学习生活,为名为利为一腔志气,大多数人没有见过什么神鬼事件,然而诡异的事情依然是存在的。比如就在同一个大厦里对面的美华,谁也不知道他们招进来的人全部是…太监。 美华是一个诡异的存在,真的有这样的公司吗?他们在各种的招聘条件掩盖下,其实只招太监。然而本国千年前也有这么一个政权,要想在朝廷上做官,必须要先自宫做太监,国王任用巫师和太监统治国家。 樊胡子是国王重用的一位大巫,小翅膀是樊胡子的小徒弟。这一天北面一个强大的国家来攻打王国。太监们不堪重用颇为慌乱,唯大巫樊胡子毫不忧虑,她说,自己法术非凡,不管北朝多少大兵都将不堪一击。国王自然是相信大巫的,所以依旧在王宫作乐。 樊胡子回到家里,把值钱的绫罗细软收拾好,叫人偷偷的运出,第二天又跟国王去要钱,说要用巫术训练一只大象的部队。国王一听,大象本来就身体庞大,踩人一脚非死即伤的,如今用巫术训练了,那肯定是锐不可当的,于是立即准奏。樊胡子仍旧是将钱财自己隐匿了。 小翅膀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平时大巫樊胡子对自己的徒弟一向非打即骂,小翅膀对她憎恨的很,今天看到樊胡子在国家危亡的紧要关头干这种挖墙脚的事情,更何况小翅膀清楚的很,巫术虽然神奇却阻不得千军万马,更不能保国于危难。于是小翅膀跑到国王面前告发樊胡子。 没想到,作死的国王根本不相信小翅膀的话。 国王将小翅膀带到了后苑的动物园,这里养着虎豹豺狼,更有犀牛,大象等。小翅膀被投进了国王的豹园。小翅膀的骨肉在惨叫声中被豹子一口口撕烂,只听见上面国王哈哈哈的笑声。 小翅膀倚仗自己些许的法术,保自己魂魄不散,东躲西藏,到处流浪,只盼望看着残暴的国王和狠毒的巫师国破家亡,惨死敌人手下的那一天,然而他再次判断错误。 北国大军势如破竹灭了南方小小弹丸之国,但是巫师樊胡子却早就趁乱带着金银跑了,然后投靠了更南方一个小国,竟然又做了国师。国王被抓到北国之后,北国皇帝不但没有杀死他,还给了他一个官做。他虽然不能再如往日胡作非为,但是却衣食不忧,颐养了天年。 白白惨死的只有一个他。 一股幽怨之气千年不灭。小翅膀苦修千年,中间收了一位僵尸徒弟。今天找到了仇人的转世,必当报仇。 画符幽幽闪动灵光,皆是鲜血与仇恨凝聚,符满九,法术盈满,必见血,方得安。 第72章 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曾虹年最近仕途不顺。要说他仕途也基本没有怎么顺过,但是至少一直是稳定的状态,现在他的刑警大队长被免职了。为什么呢?别人说是因为他的脾气太臭,他则认为是因为他看透了真相。 澄江的大爆炸事件已经过去,澄江已经恢复了原来的仪态从容,真相也随着事件愈加暗淡了下去。曾虹年亲自办理过江边七十多具横尸案,在他看来,如果说有一个万世大公教在作祟,那简直比说这是妖怪在作祟更加的让人不可相信。没有任何迹象,任何证据证明万世大公教的存在,然后就这么定案了,曾虹年不服。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个比鬼还飘忽的万世大公教竟然又堂而皇之发出宣言,挑战澄江人民。曾虹年在澄江办案这么多年,眼线不少,却根本没有任何消息能显示万世大公教的存在。万世大公教一案由局长樊星天直接领导办理。曾虹年对万世大公教的质疑自然变成了对局长的质疑。他不会说话,三次“汇报”之后就给降职了。现在,曾虹年的市刑警大队长变成了派出所户籍员。 户籍民警曾虹年气不顺的坐在窗口,一个看上去同样气不顺的男人坐在了他的对面,“我和媳妇离婚了,我要把她的户口分出去。”曾虹年斜眼说,“让你媳妇自己来。”男人憋足了气,脸上的横肉都蹦起来了,说,“她来不了,她跟人跑了。”曾虹年不耐烦道,“我说让她自己来,你耳朵聋没听见啊?“男人站起来,瞪圆了眼,曾虹年毫不示弱的站起来,也瞪圆了眼。男人一腔气找到了发泄对象,一把抓住曾虹年的衣襟,曾虹年顿时大爽,也一把抓住男人的衣襟,两个人不顾一切的打了起来。 分卷阅读112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曾虹年被停职查看了。从派出所出来,一根烟接着一根烟,曾虹年边走边想事,忽然觉得身后有奇怪的味道,回头看,竟然一片火海!曾虹年的第一反应是自己仍在地上的烟头点燃了什么易燃物,想想不对啊,这么大的火,怎么就凭空着起来的?街上一个人也没有,曾虹年赶紧打电话拨119。然而他无法打开自己的手机,手指头受了诅咒一样,永远按不上119三个数字。大火熊熊,曾虹年被大火包围了起来。 在片刻的慌张过后,曾虹年的刑警本色显露出来。他稳定身心,但是奇怪的是,手机依旧打不开,这次绝不是因为慌张。曾虹年又敏感的发现,大火熊熊却没有丝毫的热度。曾虹年豪气顿起,他大步走向了火焰中,依然没有热度。他感到火焰飘动挡住自己的视线,他在一片橙红色的迷障中穿过,眼前忽然一亮,他已经走出了火焰的包围。 面前一片开阔,自己站在绿油油的草地上。一个女子正站在他的对面。那女子足足有二百多斤,肥硕无比,皮肤黝黑,面容倒也姣好。那女子微笑着朝曾虹年走了过来,朝他妩媚一笑,“大王,好久不见,想死臣妾了。”曾虹年顿时觉得浑身发冷,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退,那女子便追,衣衫翩翩,行动很是利落不知怎得就给追上了,那胖女子个跨步坐在曾虹年的腰上,媚眼迷离看住曾虹年,朝着曾虹年一嘴口水就亲了上来。曾虹年大惊失色,用力三推才把这二百多斤的美人推开。 美人被推开之后大怒,说,“大王当年何等喜爱臣妾,今天怎么这样对待臣妾,肯定是有了新欢。”忽又嬉笑道,“大王可还记得当年,你的万美人么?大王你喜欢万美人皮肤娇嫩白皙,臣妾就把万美人的皮剥下来,给大王你煮了一碗好汤,大王还赞美好喝呢。” 曾虹年被这胖美人说的分外恶心,觉得自己今天撞邪一定是遇了晦气,头上三昧真火不旺,不由伸头拍了拍自己的头顶。曾虹年如今也不免偶尔迷信一下了。 头顶拍完了,胖美人忽然斜着飞了出去,人消失在天际线上,一个小男孩“哈哈哈”的拍着手站在了曾虹年的对面。 时光倒流,眼前种种似曾相识。曾虹年有点迷糊,又似乎清醒了。他认识这些人。可是…他怎么会认识这些人呢?曾虹年低头,看见自己的手上开始流血,那血越流越多,如注一般汩汩而出。这双手,曾经沾过多少血腥?曾虹年平生第一次心慌意乱,心虚无比,他肯定是做了很错的事,犯了滔天的错,他肯定是一个死不足惜的人。 在位十三年,奢靡□□,暴虐凶残,大修土木,创酷刑,杀人无数,统治期间民不聊生,生灵涂炭。曾虹年的手在颤抖,那是赎几世也赎不完的罪啊。 小翅膀一抖手中的赶尸鞭,僵尸不知在何方窜了出来,刺着猩红的牙齿伸着长长的指甲朝曾虹年抓了过来。 曾虹年呆立不动,似乎是准备前世债今世偿了。一个细小的声音忽然在曾虹年耳边响起,“快跑啊。”曾虹年这才如梦初醒。 曾虹年迈开了步子却无处可逃,他张牙舞爪凶悍的扑向了高大的僵尸,以至于僵尸不由得怔了一下才继续前进。如果您看过《鬼吹灯》一定知道对付僵尸光靠三尺汉子的勇猛是不够的,此处可以省略八百字(每一个字都代表着曾虹年的疼)。曾虹年第不知道多少次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他看见了僵尸身后小男孩阴冷的笑容,曾虹年这次扑向小男孩,可是僵尸再一次把他摔倒了。小男孩阴冷的笑容里浸透了千年的寒气,死亡的仇恨是越积越浓的。他缓缓从袖中拿出一只钢针,针尖同样闪着寒光,他将针一抖,一道银光刺进曾虹年的左边太阳穴。曾虹年头痛欲裂,又一根钢针刺入了他右边太阳穴。曾虹年也像僵尸般一动不动了。小男孩笑着说,“当年我是被一口一口咬死的,你知道又多疼吗,你马上就知道了。” 曾虹年被钢针镇住,呆立不动,脑子却在不停的运转。一番番人世轮回,一段段生离死别,一场场恩恩怨怨,一幕幕川流而过清晰的展现在眼前。生命果然短而苦,而最苦的不是生命,最苦是轮回。反反复复折折磨磨。川流的画面渐渐停住,那一世渐渐展开。 那是武者的天下,那是吃人的乱世。他生下来三天被父亲抱出门,他清晰的看到母亲流下了泪水却并未感到她和父亲撕扯一下。易子而食,他被父亲抱出去和别人换食物。一队人马冲进了人群,父亲被撞翻,他被高高抛出,因为落在草垛上未死。他被收养。 收养他的人家五个儿子都从军而死。十三岁,城破,攻城一年的敌军入城即屠城,养父母惨死,他从死人堆里捡到一把大刀,杀死几十个屠城士兵,一位将官见他勇猛甚为喜爱,收他为养子。从此他随养父征战四方。 十七岁,养父兵败战死,他率残败的人马一路南逃。南地炎热,却比中原更加安定,少于战乱。他投靠南地皇帝,因相貌与皇帝之子极为相似得的宠。他结交巫师,借巫术之力杀死皇帝和其子,易容其子取而代之成了南国的皇帝。 北国大兵压境,他再无当年壮志,入朝为臣,苟延全命。 一生见过多 分卷阅读113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少杀伐血泪,多少人死在自己刀下,自己又死过多少次,这个小男孩就是那一世不知道何时死在自己手下的鬼吧。 一次次的轮回,忽略那为鬼的鬼生,不知道在那鬼生中如何如何,人生中每一世都是为了忏悔吧。 痛在纠结,曾虹年看见小男孩腰上挂着的袋子诡异的蠕动,曾虹年已经半死的心也跟着动了,从飘渺的往事中回来,他想挣扎却无法动弹。那袋子挣的越来越活跃,小男孩只是蔑视一笑,拍拍袋子说,“你别想出来,进我袋子的,就算孙行者也出不来。” 不出来怎么行呢,马道远在袋子里很是着急。蓬头老者说,“没用的,我刚进来也像你一样想出去,白费了那么多力气。”马道远说,“我必须出去,你没听见他在杀人。”老者说,“呵,这算什么,等他杀不了人,就念一个咒,连咱们的法力都会被借出去让他杀人呢。” 马道远眉头皱的更紧,他坐定,开始施法。 风苍苍,云渺渺,浩海浮沉,一番跌宕。小翅膀煞白的小脸上挂着血泪,身子被咬噬的残破不堪,白骨嶙峋峥嵘毕现,却还没有死,哀痛的嚎叫响彻宫殿,雕花蓬窗被震得尘屑都飞起来了,宝座上的曾虹年对此番惨景异常陶醉,得意洋洋的哈哈哈大笑,一个肥硕的美女依偎在曾虹年的脚下,曾虹年的脚就在那美女肥滚滚的肉上踩来踩去。马道远的大脑片刻阻滞。 他又片刻回神。参不透佛龛神学多少玄机,悟不懂飞往即来冥冥道理,只看真实的眼前事。真就是真,假做真时,真还是真,假还是假,真做假时,假也是假,真还是真。眼前人不死,这就是马道远为法师的准则。法咒下,袋子越摇晃越厉害,连蓬头老者也惊异起来,瞪着昏黄的老眼说,“我好崇拜你啊。” 小翅膀却坦然的很,他镇定的走到曾虹年面前,画了一个虚空的圆,一只身姿矫健的金钱豹纵身跃出拿着那个圆。小翅膀笑道,“这个袋子,当年真的装过孙行者,你以为我说大话吗?不过现在被我改良了一下,连名字都不用叫了。你再折腾也出不来。” 马道远并没有想要从袋子里出来。马道远将咒语念叨极致,袋子随着人一同滚下了小翅膀的腰,袋子随着人一起变大,马道远凭着声音朝曾虹年撞去,这一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曾虹年被撞到,头上的钢针也落了。更可笑那只豹子,竟然被震慑住一样,一步没有敢动。 马道远大喝一声,想挣破袋子,袋子无比柔韧,浑然不破。马道远大叫道,“你快跑啊,我帮你拖住这个小冤死鬼。” 小翅膀喊道,“我不是鬼。”他白皙得笑脸愈加苍白,白到极致毫无血色。口袋里,马道远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小男孩,看到了那生生世世不可遗忘的彻骨疼痛和怨恨。马道远的心被震慑了,他眼里透出了一滴泪。最苦莫过轮回,苦过轮回的,就是带着生生世世的记忆轮回吧。这个可怜的小孩。 闲散时热情洋溢的人们,恨不得来一场战争,憋屈时怒气在胸的人们,恨不得来一场战争,小伙子们荷尔蒙无处发泄,恨不得来一场战争,然而战争不是战狼2。战争意味着随时失去一切,你现在认为自己一无所有不怕失去,那么战争来临时你会知道你失去的可能是胳膊和腿或者一只眼睛一个耳朵,是夜晚的安睡,是清晨的阳光。在那远古的年代,战争绝不是满城尽带黄金甲的浪漫,而是黄巢杀人八百万的凶残。小翅膀就是生在那个时代的一个无依无靠,命运悲惨的小孩子。 马道远停下了咒语,眼泪溢满了布袋。他将自己置身在了那乱世之中。他是布衣平民,在火海中哭喊,看着妻儿父母身上流着血死去,一匹骏马迎面驰来,马上人一刀砍下他的头颅。他同一串人被绑着,数日没有吃过东西,眼前发黑,被军士扔进磨盘,身体被碾碎,骨骼被压断,血肉模糊,又死了一遍。他变作兵士,挥舞长矛朝敌人掷去,还没有看到长矛落地,自己感到胸口剧痛,低头看见一刀尖已经从后面刺穿了胸膛,他倒在地上,一匹大马镶着铁钉的马蹄重重踏进自己的脑袋,再次一命呜呼。他一遍又一遍的死了无数遍,蚀骨的疼痛一遍又一遍。 布袋外面一片安静。小翅膀透过那布袋,看到了因疼痛而面部扭曲的马道远,看见他因疼痛而挣扎,战栗,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他在忍受自己也未曾忍受过的痛苦,一遍又一遍。小翅膀的脸色由怨恨逐渐变为悲伤,终于,一滴泪水流了下来。僵尸呆在原地不动,忽然呜呜哭泣起来,金钱豹化作幻影,消失不见。小翅膀狠狠的说,“我看你要忍多久。” 马道远不是在和小翅膀较量。佛说,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如果不知道地狱的苦,又凭什么可以度得了地狱的魔鬼。马道远也没有想度化。他只是想知道,那人曾经受过怎样得苦,是怎样得苦才得这样得恨。 马道远在受了八百八十八劫之后,布袋忽然消失了。小翅膀早已经坐在地上,哭的像一个小孩子。僵尸也不是僵尸了,僵尸变成了一具死尸,死尸在阳光下化成飞烟。蓬头老者仰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哈哈哈大笑,摇晃而去。 马道远扶起小翅膀,小翅膀擦擦眼泪,说,“ 分卷阅读114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这是哪里啊?我怎么来这里了,我今天为什么没去上课啊。” 你穿黑色的衣服最好看。 你从来没有输过。 九章符什么时候又满了一格? 我长得不好看。 我败给金大鹏天下皆知。 九章符什么时候又满了一格。 你没有败,你知道的。 从今以后,你日常要穿黑T恤和牛仔裤,打怪要穿我设计的那款道袍。 你好霸道。 马道远的九章符又满一格,马道远已经不是那个躲在一中图书馆里,看不见找不到妖怪,每天郁闷不得志的马道远了。在别人眼中他经历颓败仍然处在低谷,而九章符知道,他历经磨练,已然能够成熟的运用自己的能力应对大敌了。 风云激荡,多年之后,你与谁共赴九天。 第73章 此情应是常相守 此情应是长相守,你若无情我便休。期末毫无悬念的拿回了全校第一,全市联考,也是第一名。意料之中,并无惊喜。寒假第一天,萧阔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口气做了三套模拟考卷。放下考卷,把那几片薄纸扔在一边,他根本不想对答案。 此情应是常相守,你若无情我便休。窗外春城山上草木郁郁葱葱,可以看见半山腰的一幢幢独栋别墅和偶尔穿行在树木间上山的小轿车。青姨的别墅就在那里。那晚,他问青姨,她在长白山那么久了,那个妖精为什么不去救他。青姨踯躅良久,说,那妖可能遇到了麻烦,未必能去救她了。那一刻,萧阔好像被泼了一盆凉水,他感到自己的心颤了一下。 她是一个被妖精养大的女孩,她与那妖精在一起长有百年,他们日夜斯摩,那妖陪她来人世上玩耍。他不过是她多撇两眼的路人或者是她风流本性的招惹。他并不想再见到她。但是如果那妖精再也不管她了呢? 人心叵测,江湖险恶,她已经被自己摆了一刀了,不知道长白山会怎么待她,以后的路她要怎么走。萧阔将那几张试卷纸扔出窗子,试卷纸飘落在庭院,文可笃和阿龙仰头看他。文可笃说,“出关了?“阿龙朝他喊,“下来,有话跟你说。“ 他很想借李小童的水晶球看一看她,思念疯狂起来的时候真有些不顾一切。但那明显是不道德的。李小童推门进来了,朝他俏皮的眨眼,“出来,有事。“萧阔长长的嘘了一口气,随着李小童下楼。 冬天的阳光暖暖的照在庭院里,秋千架悠闲的荡着,户外石桌上摆着烟灰缸,文可笃缓缓的对着天空吐着烟圈。一个四十几岁的阿姨在打扫庭院的地面,她其实是一个妖精,随着青姨很多年了。青姨的别墅庭院非常大。青姨喜欢园林,这个院落设计的很有韵味。 文可笃说,“我家的院子以前也是这样,我爸就喜欢弄个花啊草啊什么的,特别没劲。自从有了大黑,我把草都铲了,假山也掀了,一盖磨平,给我的大黑当狗场了,我还打算给大黑挖个游泳池。” 李小童照例怼道,“狗场?我看是你想跑吧。”文可笃见萧阔一起下来,恨恨朝李小童挥挥拳,没有回嘴。李小童笑得越发俏皮了。 阿龙打量萧阔说,“你气色怎么那么差。”萧阔说,“可能是累了。” 李小童娇嗔道,“就说你,放假还不好好歇歇,把自己关房间做那么长时间作业,累坏了怎么办。” 萧阔问道,“什么事?” 阿龙准备去参军了。东南三省发展军备,今年征兵搞得颇为大张旗鼓,尤其是高素质兵源,征兵条件极为优厚。文可笃说,“我也想去,可惜我爸不让。”李小童不屑的说,“富二代的爸爸肯定不会让富二代去当兵的,还得留着富二代败家呢。”文可笃气不忿的说,“我怎么败家了?…” 阿龙要参加的是代号独眼的特种部队。 作为对澄江市府大救驾的感谢,萧远山亲自接见文可笃和阿龙。阿龙对自己的身份并未隐瞒。萧远山说,“你参军吧,你的身份自己不是问题,我给你一个新身份。” 但是,这是一个特别的部队。这支部队的每一个成员都必须身怀绝技,这支部队的每一个士兵都要经过艰苦卓绝的训练,这支部队直接由萧远山领导,加入这支部队必须发誓只效忠萧远山一人。 萧阔问,“你向他发誓了?” 阿龙答,“我跟他说,我可以发誓,但我只能发誓效忠萧阔。他同意了。我很快就要走了。” “还有一件事,”李小童跳过来打破了两人颇有些凝重的氛围,“我要去广平。” 萧阔笑笑,轻抚李小童的头发,说道,“我知道。你要小心。” 李小童得意道,“上次我自己一个人硬闯都闯过,怕什么。”眼神里却是被萧阔关心后满满的欢喜。文可笃说,“有我呢,我会保护好会长夫人。”李小童一百倍不屑的说,“用你保护?你不用我保护就谢天谢地了。”转头对萧阔说,“你不要说让我保护他,我不会保护他的。”萧阔心不在焉的一笑。 分卷阅读115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青姨将带着李小童和文可笃一起北上广平,和他们同行的是澄江法院执行处的法官们,他们要去查封一名犯罪人员在中央银行北平分行保险箱里财产。这名犯人是谁,犯了什么罪没有人在意,因为他是一个傀儡,只是被借用了身份而已,他们只在意保险箱里的索魂瓶。成功的希望或者并不大,但是至少会得到很多有用的信息,是一次积极的尝试吧。 萧阔说,“走,我们吃饭去吧,给阿龙送行。” 春城山附近的餐馆为了迎合附近的财主们都是就餐环境颇为讲究的,阿龙其实并不是很喜欢。他喜欢街头的大排档,一边吃饭一边看人来人往,前后吆喝,大口喝酒大碗吃肉,顺便调戏一下或许并不美的女服务员,淋漓尽性。 他知道,他再也不用压低帽檐,再也不用害怕警察。他也知道,他和他面前对坐的这些人不一样,这些人非富即贵,从不懂生活艰辛。但是他们又是一样,他们都愿意为兄弟两肋插刀。他孑然一身一无所有,还好有朋友。 萧阔说,“你到了部队,会有人给你送去一样东西。“ 阿龙说,”我什么都不需要。“ 萧阔微笑道,“要知道你去参军我也不送了。既然已经和你们司令要了,不收白不收,很好的一辆摩托车。“ “摩托车?“阿龙最喜欢的就是摩托车了,”但是,在部队恐怕没法开吧。“ 萧阔耸耸肩,“不知道。你还是遵守纪律的好。“ 两人相视微笑。年轻人一路前途未卜,不管你的将相公侯之子还是流落江湖的嫌犯,相视一笑,惺惺相惜,各自珍重,后会有期。 文可笃开了一瓶酒和阿龙对饮。 萧阔从来不喝酒。 李小童倾情于大桶冰淇凌。 文可笃说,“于濂那个医院很速度,已经开始盖了。我打听到他在郊区还有一大片药园子,越搞越大,现在的煮雪阁,是个很市场化的东西啊。我准备过两天去他那儿实习。“ “你,实习?“李小童几乎喷出来,说,”得了吧,看上于濂那的小姑娘了吧?“文可笃做鬼脸道,”我看上于濂了。“李小童忍不住扑哧笑了。 阿龙说,“那天打败我们的人到底是什么?“ 萧阔说,“不知道,现在妖界的事情很乱,那个妖查不出来头,据我所知,他现在正在澄江无所事事。“ “怕他们以后再找于濂麻烦。“阿龙说。 萧阔说,“不怕,这个世界不是光靠武功盖世的。“ 李小童见萧阔和阿龙竟然不笑,依旧兀自说话,便正色对文可笃说,“你,污。“ 一脸正色的萧阔忽然转头对李小童说,“那叫腐。“ 四个人一起笑了。 第74章 仇人见面 北风刮得呼呼作响,李小童裹紧羊绒大衣仍觉得瑟瑟发抖,文可笃说,“看你臭美吧,穿那么薄得衣服。“李小童嘴硬道,”我根本不冷。“文可笃说”广平这个鬼地方怎么会适合居住,鬼都不来。“ 李小童虽然活的年头很多很多了,但是她真的没在北方呆过,她不知道广平的冬夜穿羊绒大衣是扛不住的。文可笃更是从没有来过广平。他们到达广平的时候是阳光明媚的中午,于是他们误以为广平和澄江的冬天差不多,于是到了晚上的时候他们想出去逛夜市吃东西。澄江冬天也是有夜市的,虽然比不上洪川夜市那么出名,然而广平冬天根本没有夜市这个东西。文可笃说,“还是青姨有先见之明不出来跟咱们受冻。“ 李小童白了文可笃一眼,她仍旧是不喜欢青姨的。闪烁的灯光显示前面是一家酒吧,两人相视,默契点头,一起走了进去。 文可笃说,“咱们比比酒量。“李小童有点犹豫,“萧阔不让我喝酒。“文可笃笑道,”你可真听他的。那你看我喝呗。“李小童翻了文可笃一眼,威胁说,“你也必须听他的。”文可笃执杯不语,萧阔为了救他用母亲唯一留下的护身香包换了锦衣碧使采集的怨咒和鲜血,那不是听不听他的问题,是兄弟的情义。如果那人不是萧阔…他一饮而尽,然后朝李小童摇摇杯子,笑得嘴巴咧到了耳朵。李小童忍不住酒香,说,”我不是为了喝酒,我是为了和你比赛,我不能给我们家萧阔丢面子,输在你面前。“ 文可笃笑道,“来吧,我文大侠怕过谁呀。“李小童嗅着酒香十分满足,说,”你怕的人多了,我给你数数,你怕你爸吧?他不给你钱,你立刻怂,我说的对不对?“ 文可笃表示无语,耸耸肩,摊摊手,自罚一杯。李小童首战告捷,笑魇如花,自饮一杯。 李小童明眸如水,笑得一脸灿烂,美的无懈可击。男人喝上几杯,酒吧灯光下的女子都可以是美人的。但是李小童不一样,他心里清楚,她一直是美人。无论在灯光下,在阳光下,无论张牙舞爪和他斗嘴的时候,还是温婉可人和…和别人温存的时候,她都是美人。如果那人不是萧阔…他一饮而尽。 多喝了几杯,却不如以往开心了 分卷阅读116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他心里有些莫名的烦躁。酒精顺着血液流遍全身,于是全身燥热,酒精顺着血液流到大脑,于是大脑支配嘴巴,对李小童说,“其实你和咱们会长一点不般配。“虽然晕乎乎了,但是他还是清楚的知道自己被李小童打了,至于怎么打的也搞不清楚,反正被她打的时候反而有点开心了。 李小童也喝多了,她爱萧阔,从第一眼看到他到现在,也会到永远,可是有人说自己和萧阔不般配,她暴打了那个人,可是打说话的人有什么用呢,作为一个女人难道她感觉不到吗,萧阔对自己并没有深爱过,尽管作为恋人,萧阔一切都做得很好,她无话可说,可是她感觉不到他的心,他的心对她是关闭的。即使在床上深情谴倦的时候,她也感觉不到他的心。李小童哭了,在一杯一杯的酒里,她看见了她的可怜。 李小童决定继续殴打文可笃,这肯定是个好主意。 文可笃被打下了椅子,他笑着一把抓住李小童的手,将她拉进怀里,说道,“我喜欢你,跟我吧。”李小童踉踉跄跄的摔倒在文可笃身上,在巨大的音乐声和玄幻的灯光下,她完全没有听见文可笃说什么,酒精让她不想起来,她滚到一边的地上,仰头看着迷幻的灯光,说,“萧阔,我保证再也不喝酒了。” 文可笃翻身吻了下去,此刻他的大脑是清醒的,但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她是一味毒,一味她早就想品尝的毒。李小童闭上了眼睛,那是爱和恣意的味道,她在心里微笑,她刚才还在想,萧阔从未给过自己真心,而此刻萧阔的这一吻中她感到了他的心意,那心中充满了爱的狂热。她猛然推开他,不是萧阔,是文可笃!李小童一巴掌扇了过去,狠的仿佛降妖除魔。 文可笃觉得自己被打的这么狠一点也不冤枉,他现在自己也打算捶自己一顿。装醉,没有别的办法了,他躺在地上,嘴里演戏道,“小云,你怎么打我呀,小云…” 李小童的第二巴掌没有打下去,文可笃喝多了,把自己当成什么小云,就算了吧,说出去也不是什么好听的事。李小童气哼哼的将文可笃拉打回椅子上。 七八个黑漆漆的影子在李小童的眼前晃来晃去,李小童揉揉眼睛,喝多了,喝多了,萧阔说不让自己喝酒,一点错没有,以后必须听他的。黑影在李小童身边绕圈,李小童被酒精煎熬身上没有力气,索性闭上了眼睛。 火石电光之间,李小童睁开眼睛一道法咒抛了出去,那是鬼魅的影子,不是什么喝多了。李小童的酒瞬间全醒了。一个黑影再次朝她扑了过来,另一个黑影死死缠住她的身体,水晶球在李小童的大号Prada中盈盈闪动,李小童借力挣开那魅鬼,熟悉的气息逐渐唤起了李小童的记忆,她转头看见了她。 蒲玲。蒲玲穿着黑色低胸衣,妆容浓艳,偏偏那浓艳在她脸上更衬托她清纯,带着逼良为娼的味道。这便是男人们要的味道。在这里,她享受男人赞美的目光,享受他们主动的挑逗,当然更享受他们午夜梦醒时惊恐的眼睛,痛苦的挣扎,和他们血管中曾经充满激情与活力的鲜血。 今天,她竟然在这里看到了李小童。我蒲玲,有仇不报非女子,信奉的是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她自信现在的法力,何况她喝醉了,放几个傀鬼出来试一试。 蒲玲的法力果然进益了,李小童日日沉迷儿女私情倒是未见长进,可是只要李小童有水晶球。李小童站起来,朝蒲玲走去。 蒲玲笑嘻嘻说,“好久不见,火车上一别,今日又重逢了。你现在连我两个傀鬼都打不败,不过你的法器很厉害,我也不能怎么样你。咱们讲和吧。” 李小童坐在蒲玲对面,说,“你凭什么和我讲和,你那妖术我根本不放在眼里。”手轻压桌面,一股法力传了过去,蒲玲杯子里的酒被吸干了。 蒲玲拍手笑道,“好法力,那我认你做姐姐,你给我看看你的法器好不好。” 李小童虽然讨厌蒲玲,但细想似乎和蒲玲也只是言语不和而已并没有什么真正不共戴天的仇恨。对方最然出手狠辣,但是自己过招时也是不会给别人留情的。现在她要和好,又如此恭维自己,李小童颇为受用,就拍拍包,说,“在这里,不过我不给你看。是水晶球,我保证这个人间没有第二份。” 蒲玲夸张的张大嘴,哇,“好漂亮的包包,是Prada今年的新款啊。”这个赞美绝对是真心的,蒲玲超级爱包包的。 “对呀,我男朋友送我的。”李小童骄傲的说。这个骄傲也绝对是真心的,李小童超级爱萧阔的。 “我可不可以看看你的包呀,我不看法器,只看包。”蒲玲可怜巴巴的说。蒲玲装可怜的样子就算女人也要心疼三秒钟的。 李小童将包递给了蒲玲,这时的李小童就是一个炫耀男朋友的低智商女。 三个黑色傀鬼迅速的缠住了包包,蒲玲拍桌而起,将李小童刚才的法力全部奉回,杯子的酒水迅速填满了起来,李小童被震得一个趔趄。 蒲玲和傀鬼就要消失在人群中时,一条大黑狗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狂吠一声竟然盖住了全场音乐,大黑狗的纯阳 分卷阅读117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血气正是阴中之阴的傀鬼的克星,几只傀鬼胡乱纠缠了两下就吓的逃回了蒲玲的化妆盒中。大黑狗将包包叼回。 李小童已经挡住了蒲玲的去路,酒吧里一片混乱。文可笃抱着肩站在李小童旁边,对蒲玲笑道,“小妹妹,脸蛋漂亮啊,跟哥回家吧,哥家的床可大了。” 李小童白了文可笃一眼,文可笃朝李小童眨眨眼。 大黑狗又凭空消失了,酒吧里的人可能觉得他们集体喝醉了。蒲玲脸色很不好看,夺路要走,这两个人联手她肯定不是对手。刚才想夺李小童的法器没有成功,现在已经不可能再次得手了。 北风,寒星,李小童和文可笃紧追不放,蒲玲被打伤了,几个转弯之后,她闪进黑夜,消失了踪迹。 李小童和文可笃停住了脚步。“谁呀?”文可笃问,“你法力不高,仇家不少啊。” 李小童瞪了文可笃一眼,说道,“今天我算看清了你的流氓本色。” 文可笃笑道,“要不是我救你,你水晶球都丢了,你还不谢我。” “我的水晶球认主人的,怎么可能被抢走。你的出现,屁用没有。”说罢,李小童抡起装着稀世水晶球的昂贵的Prada,狠狠给了文可笃一下,再次骂了一句“流氓!”,留下文可笃风中凌乱。 第75章 索魂瓶 水晶球 话说做银行的也是很不容易的,比如第二类业务吧。我们都不愿意做第二类业务,子不语怪力乱神况我辈乎。和妖魔鬼怪打交道,很显然是没有什么好处的,更何况,也不是挣钱的业务。为什么还要做呢,没办法,别人家有你们家没有那就是你们家不行,你说这东西不好你不要,那不算数。所以别的银行办第二类业务了,中央银行必须有。 澄江法院要查封的账户竟然是第二类业务的保险箱。主管经理在办公室里也为这件事情烦恼,不给查封吧,那是违反国家法律,给查封吧,又怕那些神怪的来报复。他只好上报了行长。 中央银行的行长果然是见过世面的人,他说,我们是开门做生意的,对人是这样,对神鬼也是这样,我们开的是人间的银行,自然要遵守人间的法律,就算神鬼来也要讲个道理。是他们的人犯了法,又不是我们招来的事。让他们查封。 就这样,青远,李小童和文可笃没有费半分力气就进了厚重铁门下的银行地下保险库。 保险箱泛着银色的光,近在眼前,并无特别之处。银行主管说,“这个我们是没有钥匙的,只有一把在客户手中。” 与姐姐隔着一道小小的门,青远的眼睛里已经不自觉地充满了泪水。 她是一条九尾狐,她也曾手持青钢剑纵横天下杀人无数,也曾红尘历劫做过痴情女儿,五百年见惯聚散离合,曾以为自己早已经看淡悲喜。可能,再过五百年,如果尘世还有她的存在,她也会对今天的一切微微一笑,不再理会。但是此刻,她的心绪却无法控制。 透过那小小的门,她已经看见了索魂瓶安静的站着,她渐渐的听见了,是姐姐的声音,“走吧,走吧,不要来,更不要让萧阔卷进来…” “不,姐姐,我们怎么可以不管你。” “走…我们是天界恩怨,你们插手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已经站在你面前了,我们有办法走下去。” “走,趁她们还不屑和你们动手,…” “姐姐…” 面对姐姐的灵魂,青远终于变得脆弱,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的疯狂流下。姐姐,你知道你不在我一个人多寂寞,以前有你在我什么都不用想不用管,五百年我一样是个小丫头,现在你不在了我什么都不会…. 索魂瓶就摆在那里,但是她不敢动。那里面渗透的法力无穷无尽,直达天界。这个索魂瓶,谁能拿的走?恐怕除了天界之神,人间三界根本无谁可以做到。青远的心绝望到了顶点。 “她最贪睡,每天睡觉十二个时辰,所以至今你们还活着,不要再有任何举动了…”这是姐姐最后回荡再青远脑海里的声音,姐姐的声音微末下去,再无下文。 青远在保险箱前怔怔的站了一会,擦擦眼泪,说,“我们也没有钥匙,以后再来吧。” 说罢转头走了。 李小童和文可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李小童认为,青远对着保险箱哭,就像是对着一个骨灰盒在哭丧,实在是丢人到家了也丧气到家了。自己的水晶球并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自己也全然感觉不到任何妖气,为什么不伸手拿了那里面的东西?为了索魂瓶,萧阔整日闷闷不乐,这样的机会在面前却要放过,实在太胆小懦弱了,就算如何也应当搏上一搏。 李小童忽然伸手朝保险箱的门按了过去,手还没有碰到门,已经被青远一把抓住了手腕。青远朝她摇摇头,李小童收了手。她答应过萧阔要听青远的,她可不愿意这个老妖婆去萧阔那里告他的状。她已经打定了另外的主意。 白天阳光灿烂,温度也十分适宜。三个人走在广平宽广的大街上 分卷阅读118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李小童气恼不甘,故意放重脚步,结果高跟鞋崴了脚。李小童一歪身子幸亏文可笃扶住了。两人放慢步子,文可笃说,“我们不能这么回去。眼看到手的东西,她为什么不拿?” 李小童说,“妖精和人的想法能一样吗?真不知道萧阔为什么什么事情都听她的。”文可笃笑道,“咱俩回去吧。”李小童会意点头。 “我的脚好疼啊,肯定是脚骨断了。”李小童叫的声音很大,青远回头,李小童说,“我要去医院。”还没等青远说话,文可笃说,“去什么医院啊,就你这大粗脚,不用那么娇贵。”李小童将手使劲拧了一把文可笃,说“你再说,你送我去医院。” 青远心事沉重,对他们的胡闹只是皱眉。李小童不等青远有什么反应,拉着文可笃朝路边的出租车挥手,还故意对青远说,“你要开机啊,万一小文的钱不够,你给我送钱啊,我认真的…”文可笃在出租车里喊道,“我没有钱啊,我没有钱。”李小童清脆的声音,“没钱我把你做成大体老师!”然后是文可笃的一声惨叫。 如果青远知道,水晶球没有给李小童任何提示的话,她可能会怀疑他们当时离开的目的,可能会阻止他们。但是青远不知道,她的潜意识里,道者同道,感者同感,李小童和文可笃应当都感到了那不可摧毁的力量。那天界之下,绝无仅有的强悍显而易见,无需提示。银行地下金库的重重设防,第二类业务下银行法师的种种高明手段,在那天界之力下都是小儿科的游戏。最后一层锁住索魂瓶的力量,才是锁住索魂瓶的真正力量。 李小童没有感知到,水晶球没有给她任何提示,甚至给的竟是友好的暗示。不是水晶球出卖李小童,而是因为水晶球是天界之物,它遇到平稳没有进攻性只有防御性的天界之力,自然表现得友好。 水晶球是厉害的法器,但是它帮强不帮弱,它的力量只能靠主人发掘。青远只知道水晶球厉害但是并不知道其中深意。 文可笃是少年心性,无知者无畏。而远在澄江的萧阔呢?他可曾想过,前途漫漫,或有凶险? 出租车在疾驰,水晶球忽然闪烁出彩虹般的光芒,透过包包都隐约可见。李小童心一怔,此情景似曾相识,自语道,“莫非我们不应该去?“文可笃刚刚被李小童一顿挖苦,又挨她掐了几下,此刻见李小童犹豫,立刻抓到机会反击,”哦,原来嘴上说的厉害,到了关键时刻就怂了啊!“说罢狂笑不止。 李小童指甲狠狠掐住文可笃的胳膊,用力一拧,文可笃又是一声惨叫。 第76章 开到荼蘼 南柯子*李小童 落拓商城路,风华遇阔羁。春城深处欲相依。可惜相依不尽永恒夕。 艳质空飞去,香尘尚在衣。欲将离恨寄荼蘼。花落已如未有那年期。 地下金库里温度恒久适宜,李小童和文可笃再次站在了放着索魂瓶的保险箱前。两人相互对视。银行的主管法师说,“你们确认要强取?“两人点头。法师凝重的点点头,道,“好吧,我会处理后面的事。“便消失不见了。 李小童缓缓的伸出了手,手触摸到了冰凉的东西,并不是索魂瓶,一道玄彩之门被推开了,门内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门外拿着水晶球的姐姐,进来一叙何妨?“ 文可笃只看见了门内飘飞的一段黄色飘带,他想同李小童一起进去,却根本无法触及到那门分毫,李小童娇俏的身子一转,就消失在门的那边了。 门内又是一个洞天了。有窗有门,隐隐看见窗户外似乎是绵绵白云,阳光穿过白云,金光炫目,让李小童想起飞机上看到的云彩。屋内竟是十分现代化的装饰,大沙发极为舒适,上面坐着一个粉衣女子抱着一台电脑,那衣服风格竟然宛如游戏中的女子。李小童自不好意思夜夜纠缠萧阔之后,早已钟情上了游戏,此刻看了这两个游戏中出来的女子,很是不屑。矫情!更自带暴击一万点的冲动。 那黄衣女子对进来的李小童也是同样的表情,极大的失望。黄衣女子说,“你是谁?怎么会有水晶球?“ 李小童冷笑道,“本姑娘是来这里拿索魂瓶的,你们又是什么东西,挡住我的路。“ 粉衣女子持续的敲打着电脑,李小童只远看就知道那是什么游戏了。黄衣女子说,“你这水晶球,我要是没有猜错,是花娉婷花姐姐做的,花姐姐是我的师父的婆婆,你跟花姐姐有什么关系吗?“ 这是天界的辈分吗,天界的小孩都唱着“师父的婆婆叫姐姐“这样的儿歌么?李小童道,”你少废话!“出手向黄衣女子打去。 李小童志在必得,下的是杀手。黄衣女子却只是轻抚了袖子,李小童的法力就无影无踪了。粉衣女子依旧抱着电脑手上翻飞,嘴里说,“你那么多废话和她说,吵得我都不能专心打游戏了,快点解决!“ 黄衣女子道,“你帮我辖制水晶球。“粉衣女子道,”没有我你就杀不了她?“黄衣女子怒道,”我怎么会杀不了她,她就算有水晶球也难道死劫!“ 黄衣女 分卷阅读119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子语罢,将衣服上的黄色带子一甩,那黄带子飘飞出去,将水晶球缠做一团。李小童大怒,做起法来却只感到有心无力,水晶球被衣带缠住,自己的法力根本无力让它挣脱。 记忆仿佛回到了那一年。师父带她去赤凤山降妖。赤凤山住着一只赤凤,邪恶无比,吃人无数。到了赤凤山他们才发现,这只赤凤弟子众多。二人已陷入险境。师父力敌赤凤,她战住群妖。师父与赤凤一时输赢难定,自己却孤力难支。群峰历历,依旧眼前,白云朵朵,撑开山峰下片片阴凉。李小童似乎看见了水晶球的眼泪。师父对水晶球说,“保住小童,我若不在,以后你就看着她了。“ 李小童在水晶球的保护下侥幸不死,她忍受着折磨,她感到寸寸法力生生剥离自己的身体,那些妖魔鬼怪狰狞的笑容和锋利的牙齿在阳光下如此眩目,赤凤山群峰历历,那一天阳光正好,一如今日窗外。当群妖散尽,她挣扎着爬起来,连多走一步的力气也没有。她看见师父的身躯倒在血泊里。 “师父…” 同一种软弱无力,她再次看见了水晶球的眼泪。李小童的身子战栗了。她忽然看到了。这是天界的力量,一种自己根本无法抗衡的力量。她的脑袋嗡的一下,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悲哀,她大声喊道,“我死之后,你要保护萧阔!”声音未止,她的身子晃了晃,已经软绵绵的倒在地上了。 赤凤妖作恶多端,只在师父死后两年就被法界合力斩杀。她未能给师父亲手报仇,是毕生最大的遗憾。此刻,她的魂魄被被那黄色的衣带轻轻一沾,竟然化作空气,魂飞魄散了。不能转世再与萧阔相见,就算是陌路无缘的相见也再不能了,是不是更大的遗憾? 李小童死去的那一瞬,水晶球如得到神力一般,瞬间缩小,几个转弯,已经在这虚幻的房间里流星一般的飞了几圈,锐利锋芒如离弦之箭,倏忽间穿过虚空,消失不见。黄衣女子大惊失色,粉衣女子也停下手中的游戏,说“你怎么让水晶球走了?”黄衣道,“我竟然缠不住了。”从此后水晶球有了新的主人。 不知道花娉婷是谁,她造的水晶球为何流落人间,不知道水晶球在人间历经了多少主人?水晶球能不能记得住它的每一位主人。为了得到灵魂,人鱼姑娘割开了自己的尾巴,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子和公主结婚,但是毕竟她没有化作泡沫,她拥有了懂得爱的灵魂。 而她拼尽全力,爱尽一生,最后却连魂魄也没有了。她没有了灵魂。 她的师父走后,她在这个世界孑然一身,她将深爱付给了那个人,她也为那个人而死了,连最后的遗言也是让水晶球庇护那个人,那个人呢?他能否记得,他又会不会伤心?李小童,你爱了不值得爱的人。你本来值得更好的爱情,更多的幸福,更长的人生,更爱你的人。你值得享受生生世世幸福的灵魂。 花落后,空藤孤蔓,一如未开之时。行人依旧,香随风逝。谁还记得,当时繁花似锦,谁还记得,你当年盛世美颜,绝代风华。 文可笃眼前的门消失了,李小童的身体软软的躺在地上。 第77章 愿你走出半生 归来仍是少年 愿你走过半生,归来仍是少年。多么美好的祝愿。恐怕大多数人却是,尚未走完少年,已似飘过半生。常会心力交瘁,常会不知所措,更莫名其妙的遇到坏的事情,让人沮丧颓唐,立志者说我们怨天尤人,旁观者劝我们心怀坦荡,亲历者会摇头叹息。 此刻的曾虹年正坐在酒馆里发呆。前世的记忆一旦打开便无法再挥去,他不能欺骗自己,那就是自己。他想起了沙场征伐,金戈铁马,手起刀落,人头翻滚,鲜血溅洒的日子,那恍如昨日,他想起了纸醉金迷,骄奢淫逸的自己,那真的是自己啊。他无法为那一世的自己狡辩,一切都是真实的。甚至当时的想法他都可以记起。今生自己坚持的正义,不媚权贵的不阿,嫉恶如仇,善恶分明,这一切,又算什么?他曾虹年到底应不应该为前世的自己负责,那些因自己而惨死的魂魄,纵使投胎再世,恐怕也会将仇恨刻在心底,奈何桥上不愿忘记的并不是生前的恋人,而是凶残的宿敌。 佛法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基督教可以接受人死前的忏悔。曾虹年就想问,为什么?做过什么都无所谓吗?只要忏悔就可以吗?那谁为受难者负责?他本来不相信神明,也不相信邪祟,如今,他亲历了前世冤孽的追债,却依旧无法相信神明更不屑于邪祟,他信的依然是战士手中的剑,勇者佩戴的刀。斩妖除魔,匡扶正道。 可是,曾虹年问自己,我还有这样的资格吗?琳琅的酒,浇灌壮士的愁。 他无法再是昨日少年。 此刻的文可笃,眼看着银行的法师将她的身体灰飞烟灭,那是之前的协定,不可以让警察介入。他一直做的都只是看着,连眼泪都没有来得及流出,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从小生在富贵从中,在那场车祸之前一直无所忧虑,是一个典型的纨绔子弟。一场车祸让他失去宝贵的双腿,懂得了什么叫绝望和痛苦,在阿龙 分卷阅读120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出租房的日子,在那无边的鲜血与恐怖中再生的日子,他被人间的痛苦所震撼,然而,那所有的一切,都不及今天。他这一次面对的,是自己的懦弱和无能,是无法挽回的悔恨。 倘若他没有质疑青远的决定,倘若他不同意和她一起回到这里,倘如他在她说“莫非我们不应该去“的时候附和她,和她一起离开这个死亡之地,倘若… 倘若当时再多一份勇气,去追求她,就算追求不到,就算被朋友唾弃,就算被她嘲笑,至少,她就不会再接受自己的怂恿,奔向死路了吧。 可是,他竟然这么的怯懦,就算没有表白是因为兄弟情义,无可厚非,就算和她再取索魂瓶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鲁莽,那么为什么也不敢闯破那扇门,面对真正的敌人,为什么在她的尸体灰飞烟灭的时候连守护的勇气都没有?他所恨的不是任何人,他所恨的是自己。 看着心爱的人在眼前湮灭魂飞,连一分踪迹也没有了,他无所作为。这半天里,他已如走过一生,疲惫不堪,心力交瘁。少年,他已经不再是少年。 此刻的萧阔手握水晶球,万般情景皆在眼前。他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已经发生的,将要发生的,可能发生的,他都看到了。传说比海洋更宽广的是人心,那只是一个传说。人心更多的时候容不下那么多的真相和是非,心里放了太多的东西,同样会心力交瘁。人类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那是上天对人类的眷顾。 诸神黄昏并不可怕,悲壮的是诸神皆知诸神黄昏。 这才是真正的一眼万年吧。萧阔闭上了眼,此刻他失去了神采,他没有了心念,他将自己死灰一样的置在那里,他需要鼓起多大的勇气,才可以在一万个偶然一万个过程中走入那必然的唯一的结局,他需要有多坚强才能承担自己必须承担的那些风险。 水晶球缩小成一枚小巧的蓝色晶体,绕着萧阔身前身后飞了几圈,萧阔指指自己的耳朵,水晶球簌地贴在了那里。从此,他不再是昨日少年。 此刻,澄江某僻静的天桥下,傻龙正蜷缩着身体,将一卷破烂的被子往自己身上拉。冬天很冷,他自己也不知是在哪里捡的被子,自己也不知道从哪天起变成了江边乞丐。乞丐也有乞丐的丐帮,他被乞丐们推搡排挤到这无人的角落。他偶尔出去找些酒喝,他也不需要吃饭。 他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他知道自己换身何物,他更知道自己现在法力通天。但是他却找不到生活的意义。他觉得一切都那么的无聊,不值得自己多看一眼。太阳普照下的世界,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那些匆匆忙忙却碌碌无为的人们,那些经年苦修却终无所成的妖精,真是好笑。他举起酒瓶,将酒水撒进口中,让酒精麻痹大脑,懒怠看这么无趣的世道。 天下起了雨,冬雨戚楚,谁家今夜庭院暖,何处帘栊映雪寒。江南江北,天上天下。 一对恋人在天桥下避雨,女子拌到了倒在地上的傻龙,吓得哎呀一声。男子护住女友,朝地上踢了两脚,嘴里乱骂。傻龙醉酒中翻了个身。 忘记了一个女人就忘记了世界整个。还是那强大的身体,会攫食世间所有灵魂。 无位,无民,无辅,有悔。不再是当日少年。 愿你走出半生,归来仍是少年。多么美好的祝愿。愿你此生不遇艰辛,愿你前途一帆风顺,愿你眼中看不到尘埃,愿你所心内不藏悔恨。愿你走出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第78章 斗法 最近于濂迷上了跳爵士舞,在挥汗如雨的各种训练之后,尹如烟硬生生把于濂坚硬的身体磨的柔韧十足。 送走舞蹈老师,他从健身室出来,秘书递过一瓶水。他问,“请萧少爷去了吗?”于濂口中的萧少爷指的是萧阔。秘书说,“萧少爷要高考了,闭关了,不见客了。” 于濂从鼻子哼了一声,“神神鬼鬼的,他一个学生要个屁闭关。” 秘书说,“萧少爷说考完了第一个见的就是您,还给您带了句话,说是,君子厚德载物。” 于濂把水瓶子往玻璃上一砸,骂道,“我呸,我可不是君子。”幸而那瓶子是塑料的,只闷哼了一声,滚到了地上,于濂道,“就算他不管,我该怎么办还是要怎么办。” 如今的煮雪阁是个叫的很响亮的招牌,就像,许仙的宝安堂,黄飞鸿的宝芝林。于濂和当年的石心不同,他大开经营之道,煮雪阁的钱都是明路挣来的。当然,谁都知道煮雪阁的后台是谁。 医院取了个洋派的名字,叫速康达医院,走高端路线,开业时间不长名,但是很受不缺钱的人的欢迎。原来煮雪阁的阿题医生变成了医院院长。医院开起来了,于濂却咽不下这口气。 那一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个人来,没看见动手就制住了所有人,结果只能由白骨老妖摆布,于濂输的心不服气不甘。之后白骨老妖就在自己的后院颐指气使。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家将不家,阁将不阁。 于濂决定,请个法术高超的妖精来降白骨老妖。一般人降妖都请法师,于濂当然不 分卷阅读121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是一般人,煮雪阁内本身就妖气十足了,请法师是降妖除魔,请妖精就是帮忙打架。 于濂历数五湖四海妖精表,第一个选中的是西海潜龙,这个妖精是条水蛇,修练在西海,颇有名气,历来最喜欢做妖界杀手,号称出道以来从未失手。 三天后,西海潜龙化作一堆白骨。 第二个请的是五凤真人,一只雄鸡,据说某地阴天乌云不散,一年不见日光,五凤真人展露真身,东方啼晓,红日竟现。由此可见天界也买这位五凤真人的单。 五凤真人倒是没有化作白骨,但是变成了一只烧鸡,被白骨老妖给吃了。 第三个请的是通天牛神,牛神自然是一头牛,修炼日久,弟子成群,居住在西界潘云山。牛神性子旷野,不装不作,靠一身豪气在妖界闯出声名。此次前来会白骨妖,自称是为了会一会这位新出世的大侠。 通天牛神没有变成牛排,也没有变成白骨,而是被打回原形。 于濂没有杀掉白骨老妖,白骨老妖却一时在妖界声名大作。 白骨老妖直径走入于濂居住的花厅,没有一个人拦得住。于濂正在对镜梳头发。于濂在镜中看到白骨老妖。白骨老妖出洞之后心情大好,修炼大好,刚又新吃了几个名妖的内丹,已经不是出洞时那副干瘪样子,变作一副儒雅风范的老者,眉锋目利,光彩炯炯。 于濂笑道,“你这样私闯别人闺室,不好吧?” 白骨老妖冷笑道,“你三番四次找妖精来杀我,我是来找你算账的!” 于濂惊讶地将梳子放在化妆台上,转回头道,“有妖精要杀你吗?你不要冤枉好人,这可和我没关系。我们都达成协议和解了,你又从不干涉我的事情,我干什么杀你?再说当日打败我的也不是你啊,我杀你有什么用?” 白骨老妖一怔,于濂继续说,“你刚出来不知道,现在的妖精啊,都喜欢到处打架抢内丹,挣名头,不像你们以前,人心不古,妖心也不古啊。” 他回身继续梳头,梳子穿过细密的长发,漆黑似瀑。 白骨老妖道,“我刚刚出来,谁也不知道我,来杀我挣名头,说来我也不信。” 于濂将头发扎好了才起身,拉了一把椅子给白骨老妖坐了,说,“我真的没有啊,你想想嘛,我有多大本事,我要请得动那么多的妖,我早就请了,何必等今天?你们为妖修养千年百年,各个志气宏大,我一个人,他们凭什么买我的面子?“说罢真诚的看着白骨老妖,嫣然一笑。 这一笑倒是真的,这个白骨老妖刚刚凶神恶煞似的来兴师问罪,现在被自己几句话竟然给骗住了,怔怔的样子着实好笑。 于濂又故意说道,“你要是不信,现在就杀了我,我也没有办法的。”拿眼角去看老妖。 白骨老妖被看的十分别扭,他将头偏向别处。白骨洞与速康达早就订立了协议,互不相扰,白骨洞除了所要死尸外也并无其他的要求,按照他来时的想法,必然是一掌拍死这个不守信义的人。如今于濂这样的软语解释,明知道多半是假,却不好下手了。 于濂将一杯茶递过来。白骨老妖冷哼一声将茶杯打落。于濂撇撇嘴,道,“你怕我下药啊。”于是自己低身附身去捡拿碎茶杯,捡到一半,将头抬起来看白骨老妖,老妖也正低头看他。四目相对,老妖怒容满面,豁然站起,摔门而去。 于濂微笑着半跪在地上,目送他的身影远去,不由一身冷汗。这个白骨老妖必须要除掉了,可是如何除去呢? 秘书进来时于濂已经恢复了冷峻的神态,他问道,“百草园建的怎么样了?“ 百草园建在春城山的后山,种有四季不败的花草,养着各种大小动物,还有一片儿童游乐场,高尔夫球场和马场。这里还设了餐厅和茶室。百草园地处幽静,和于濂别的生意不同,这里从没有打过广告做过宣传,所以知道的人也不多,生意自然萧条。 百草园其实是于濂养药的园子。这里的花草和动物都是为了配药的。花草和动物被培养到几欲成妖的状态,然后入药,更有的已经化成妖精再被入药。可以说,于濂对各种药的研究已经超越了石心,甚至比石心做的更残忍。 于濂请的第四个妖精是百花岛主金大鹏。秘书说,“金大鹏那边有回信了,来了一个传话的女人。“ 来的是花夫人。于濂请的动海内名妖,靠的是煮雪阁宝藏的秘密。 马道远解出古文九宫格的秘密,自己浑然不知,而关注的人却早已经下手。李为善已经将地址送到了长白山,于濂也已经偷偷得到了地址,朱奇朱怪亦在数日后返回协会,暗中翻查找到了这个地址。 于濂请妖的出价就是:打死白骨老妖,自然将宝藏地址奉上。 金大鹏对宝藏并没有特殊的兴趣,但是花夫人很感兴趣。花夫人摇曳长裙翩翩而来,见到于濂的第一眼,花夫人便自觉的收起了妩媚动人和风情万种,庄重严肃了起来。(女人的直觉) 花夫人说,“你真的知道宝藏在那里,为什么自己不去拿?“ 于濂说,“ 分卷阅读122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我没有这个本事,那个地方,不是一般人能去,东西更不是一般人能拿的。“ 花夫人说,“你叫来的人都死了,谁也没有得到宝藏。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和白骨老妖一伙,给他送内丹的呢?“ 于濂正色说,“白骨老妖已经怀疑我了,金岛主如果不能成功,恐怕老妖逼问背后主之人是不是我。所以,我不打算动手了。“ 花夫人变色道,“你当我们说来就来谁走就走吗?“ 于濂也很无奈,摊摊手。 花雨纷飞。花夫人最讨厌的是别人叫自己母老虎,她每每出手必然造出幻化的花雨彩虹什么的,方显女子妖娆之美。花夫人出手了。 于濂只几个回合就被花夫人掐住了脖子。秘书在帘外探头缩脑,吓得瑟瑟发抖。花夫人说,“你不杀白骨老妖我就不去杀,但是宝藏的地址你还是要告诉我。“ 于濂道,“你发誓不能杀我。“ 花夫人道,“你给我我就不杀你,你给我的如果是假的,我还回来杀你。“ 于濂眼睛一转,说,“其实我给你地点你也拿不到宝藏,那是我们石心阁主埋下的,除了他老人家本人,谁也拿不到。“ 花夫人哈哈笑道,“你别吹牛,石心是被马道远杀的,马道远是被我夫君杀的。你早说出来早好呢!“说着手上用力,于濂顿觉头晕目算,难以呼吸,面目涨的青紫,痛苦难当。秘书在帘外颤巍巍的道,”快说吧,保命要紧啊。“ 于濂道,“老大,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就这么说了你别怪我。“然后指指化妆台上一个红色小盒子,”在那里记着呢。“ 花夫人一扬手,盒子里一张纸片飞了出来。花夫人扬手抓了,道“要是假的,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说罢,飞身而去。 女人踪迹不见,秘书战战兢兢的探出头,说“在您这里干活太凶险了,还不如以前贩毒的老本行呢。“于濂笑道,”富贵险种求,你刚才表现不错,给你涨工资。“ 涨工资是有用了,只要价码开的足,自然有人为你干活,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煮雪阁宝藏更是一个让人头脑发昏的东西。广平中央银行大厦无辜中招。 第79章 拜师 这旷野深山,除了飞虫杂鸟和树木枯草还有啥?蒲玲坐在破旧的石头台阶上,心里一万个不悦。但是不高兴归不高兴,她来这里却心甘情愿。在长白山,她受别人管制,要听别人的话,在这里她是自己的主人。她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也知道自己何时会离去。 莫小乔抱着一捧干树枝迈进了门,一脸的汗水,朝她微笑。蒲玲心里暗道,“这个小娼妇傻的可以了。“一只小老鼠从莫小乔后面跳起来簌的一下要去咬蒲玲,被蒲玲一个巴掌打落在地。莫小乔叫道,”小红眉,不能乱咬人。“小红眉已经自己回到了文汇安人的老宅。 蒲玲站起来笑道,“没事,只是我受伤了,不能帮你干活。“ 莫小乔笑道,“没关系。等文汇老安人回来了给你疗伤。“ 莫小乔和蒲玲回到了文汇安人的老宅。走过很多地方,莫小乔最喜欢的除了那个山洞,就是这里了。她开始干活,文汇安人又去找徒弟去了,老宅子落满尘土,一屋子鬼都灰头土脸的。老树精倒是逍遥自在,他将树叶摇曳霍霍作响,说,“你回来就好,春天也要来了,我最喜欢春天了。“当树的,自然喜欢春天。 莫小乔也很高兴,小红眉回来了,自己也回来了,一切都是老样子。(谁还记得死去的暖暖)此时蒲玲在后山,老树精说,“你带回的那个女孩子很机灵,我猜文汇老太婆肯定喜欢她。你以后恐怕要做她的丫鬟。“莫小乔长的本来没有蒲玲好看,更天生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气质,很容易被人当成空气。莫小乔笑道,”她说不定能给文汇老太当徒弟。“ 蒲玲在粗略的翻阅了文汇老太的藏书之后就已经立志要给这个老太婆当徒弟了。这是一个世外的高人。如果不能修炼上乘的功法,行走江湖只能到处吃亏,蒲玲不想被人欺负。 文汇老太回来了,但是她带回了新的徒弟。 新徒弟美熙,目光炯炯有神,和上一个徒弟暖暖的温柔和顺大大不同,这个徒弟一看就是心高气傲的人。美熙本来是一个在校大学生,和同学谈恋爱怀孕了。美熙喜欢玄幻之术而且早就自行修炼,她和男朋友商量孩子自然不能生下来,她听说婴灵极为神奇,打算用胎儿做一个婴灵。他男朋友也算是个正常人,可以接受打胎却不能接受把胎儿做成什么婴灵。然而孩子在美熙肚子里,她自己偷偷躲起来做婴灵,没想到她那自修的一点神棍方法全是骗人,弄得自己大出血几乎要死。方圆几里之内的文汇老太闻到异灵的血腥之味,不但及时救了美熙,还顺便帮美熙做好了婴灵。美熙把文汇老太佩服得五体投地,非要拜老太为师,学也不上了,父母男朋友也不要了。文汇老太收徒弟得条件是很苛刻的,美熙的条件并不是很好,但是胜在一个狠字。能拿自己的孩子做婴灵的人恐怕世上没有几个,更因文汇老太的上一个 分卷阅读123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徒弟就死在“情“字,更觉得这“狠“字重要,于是就将美熙带了回来。 文汇安人看见蒲玲的第一眼就知道她的天资禀赋非常适合修行法术。蒲玲看见美熙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莫小乔在这里就是个丫鬟。她给所有的人做饭熬粥,她一个人烧火砍柴,她收拾房间清理厕所。她对文汇老太的讲经传法毫不理会,每每文汇安人给徒弟讲课,蒲玲就在一旁偷听,莫小乔则是认真的干活。 莫小乔越干活越出挑的出尘脱俗了。这些时日里,她长大了,个子又高了一点,头发又长了一点,染过的白发微微的冒出了头,头顶着一个白白的心。手也比以前更粗糙了一点,脸也比以前更黑了一点。时而看是个干惯粗活的农村丫头,时而看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下凡仙子。 莫小乔清理厕所,挑着一桶大粪从旱厕里出来。美熙正坐在树下打坐。美熙极为讨厌蒲玲,她恨屋及乌,将手一抬,法力打翻了莫小乔挑着的大粪桶。瞬时肮脏之物流了一地,莫小乔也满身都是。美熙骂道,“你不能小心点吗,这么臭你叫我怎么安心打坐。“ 蒲玲迈步从屋内出来,说道,“你打算要在怎么样舒服的地方呢?我帮你找一个。“美熙恨恨道,”我们不过是看你可怜收留你,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东西。“蒲玲论法力早在美熙之上,她心中早有计划。蒲玲走到美熙身边,小声说,”师父和我说,我的天赋比你好,打算明天就正式的收我做徒弟,到时候我们两个一起学,我叫你师姐,你叫我师妹,你说好不好?“ 美熙冷笑道,“好!“ 当晚夜静风冷,春初乍暖还寒。莫小乔掩着被,觉得冷了,睡不着。到夜里不干活了,心思总不如白日清净。大炕的另一边睡着的是蒲玲,微微的鼻息传来,似乎已经沉酣入梦多时了。 门轻轻的被推开了。一个轻飘飘的身影闪了进来。那身影朝着蒲玲的位置飘了过去,月光照进窗来,正好照在那明晃晃的菜刀刃上,拿刀的人高高举起手中的刀,朝着蒲玲的脖子狠狠的剁了下去。莫小乔看着,一动不动,一声不响。她清楚的知道她们在做什么。她从来不是傻子,但是她从来不表示自己不是傻子。花自飘零水自流。 蒲玲仍旧一动不动,两条黑影不知从何处飘来,如两道黑烟缠住了菜刀和美熙的身体。美熙挣扎着,一句话也喊不出来。就在蒲玲以为自己必胜的时候,一个血淋林的大头小孩忽然跳出来,龇着锋利的牙齿朝蒲玲咬了下去。蒲玲惊慌之余从床上跳了起来,更多的黑影从枕下的化妆盒里飞了出来。婴灵毕竟还小,美熙尚且没有什么修为,当黑影死死缠住美熙和她的婴灵让她们再也无法脱身的时候,死局已定。美熙将所有力量大喊出来,“师父救我!“ 那声音在黑夜中分外令人恐怖。文汇老太躺在床上,清楚的听到了美熙的声音,她一动不动。莫小乔闭上了眼睛。多少年前,她看惯了一个个生命在死前的呼救,听惯了一次次撕心裂肺的狂呼,小红眉吃掉了记忆,吃不掉情绪,她想起了什么又忘记了什么,她早已面惯了死亡。我不知道死,就如我不知道生。 老树精的树叶细细簌簌的颤抖,文汇老太又害死一个徒弟,这个才来了不过几天而已。 只有一屋子的鬼很开心,他们拉住了美熙刚死的灵魂。 “别走,就在这里,陪着我们吧。“ “出去会被阴间来的鬼抓了鬼孩的,给人家当孩子有什么好,我们在这里逍遥自在。别哭啊,死了好啊,活着多吓人啊,你活着这么久,太可怜了。早死是你的福气。“ 第二天一早,蒲玲代替美熙来到文汇老太的屋里上课。文汇老太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就如蒲玲就是美熙一般,照常讲课。甚至,文汇老太依旧叫“美熙“。蒲玲便成了美熙。 蒲玲变成了美熙。蒲玲说,蒲是长白上的名字,我不是长白上的人,我叫美熙。 莫小乔在后山挖了大坑,埋了美熙和她初来即死的胎儿。太阳北归,万物即将复苏。 第80章 宝藏 广平还没有任何春意,人们依旧穿着厚重大衣。中央银行大厦的一间办公室里,正在召开高层会议。这个会议由中央银行广平分行的行长亲自主持。中央银行总部像很多银行和大企业的总部一样,设在首都洪川。此刻的洪川应该已经是女孩子可以穿裙子的天气了。 行长说,“刚才被主政叫去开会,“这个主政是东北五省执行主政,”叫咱们认清形势。“行长的眼神扫过去,在座的高层都明白其中的含义。 人事任免状在会上公布。洪川总行直系派来的几位高管直接退出了会场,行长秘书微笑着送上了飞机票,笑道,我们的会可能还没开完你们就能到洪川了。 清理了闲杂人等,行长开始了会议。 会议接近尾声,行长问,“还有什么事情要汇报吗?” 负责第二业务的主管副行长犹豫道,“第二类保险箱业务死了一个人。”会场瞬间鸦雀无声。 行长拧 分卷阅读124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眉道,“死人了?怎么回事?处理好了吗?” 副行长说,“前几天澄江法院来的人,要拿一个保险箱里的东西,没拿走,死了个人。都处理好了。” 行长拧眉道,“澄江?现在局势不稳定,澄江的人大老远来拿咱们这东西,这事不好说啊。” 副行长接着说,“大法师是洪川那边的,刚走了,咱们别的业务能找着人接手,大法师这个…咱们北五省这么大地方,法师肯定有,问题是一时不好找啊,法师这方面咱们没接触啊。” 行长一拍桌子,道,“问题,问题,一开会你们就给我提问题,我要你们干什么?!老子跟汪主政开会,给汪主政解决问题,TMD跟你们开会还要给你们解决问题!”会场一片安静。副行长被骂的不敢出声。“第二类要是出事,不用我撤了你,你自己明白!” 副行长垂头丧气的出了会场,“第二类要出问题,不用行长撤了我,妖精先吃了我。” 时局难定,洪川总行派来的镇守的大法师本是个厉害人物,副行长从未因法界的事情操过心,现在突遇难题。如今的广平,凡是南面的势力一概要清除,连大街上买洪川小吃的都怕是间谍了。北五省土生土长的法师肯定是有,可是苦于不认识啊,副行长忽然想到了长白山,之前不是在长白分行做过贷款吗?长白山好像有位真人很厉害啊。 开账户走流水,有存款有贷款,当然还得按时还款,满足以上条件你就取得了银行信任了。长白山集团已经满足了上述条件,中央银行还是很信任长白山集团的。 瑞平真人听说中央银行来人要见他,竟然是邀请他参加中央银行的第二类业务,不由得欢喜异常。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前一个小时他还在为如何靠近中央银行大厦发愁呢。 瑞平真人亲自来到了广平,煮雪阁宝藏志在必得 百花岛苍莽山。 花夫人并不喜欢金大鹏。她和金大鹏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她还是一只小小的母老虎,那时他只是一只刚刚可以变作人型的小妖精。花夫人喜欢强大的男人,花百解曾经是她心中的英雄,可惜花百解还是死了,她也曾真心喜欢傻龙,可惜傻龙太傻,不能成名立万,心中毫无抱负。现在屈身金大鹏,这个妖精一无风情二无斗志,当了百花山的大王就心满意足,每天在海岛上抓鱼摸虾,手下一群妖精整日游手好闲。天高鸟飞,海深鱼跃,倒是纵情自在。花夫人曾劝说金大鹏在山上建一座豪宅,金大鹏说“房子是人住的,我们是妖精啊。” 澄江煮雪阁请金大鹏诛妖,金大鹏本来同意去了,可是海里忽然来了一头大鲨鱼,这鲨鱼虽然没有修良成精,但是也有了寿数,体型庞大,锋芒无比。信天翁不能入海,想要捕大鲨鱼还要费些周章。金大鹏和大鲨鱼斗出了乐趣,澄江杀妖的事情干脆不去了。 花夫人憋屈的很。 金大鹏和大鲨鱼折腾了一天,夜里睡得沉酣。花夫人睡不着坐在石头上,手拿那藏宝的字条发呆。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夫人何事心忧,让我来帮助妇人。” 花夫人四处看不到人,那声音又说,“这里,夫人,我在这里。”寻声而去,声音竟然来自金大鹏的肚子里。 白玉小佛和花夫人迅速达成了默契,他们将为我们完美诠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的真滴。 朱奇和朱怪是得到宝藏信息的人中最为谨慎的。身在煮雪阁多年,效力石心手下,他们二人对煮雪阁的事务颇为了解,对于这宝藏的真假心存疑惑。然而在财宝的诱惑下,两人还是不免想要一探究竟。也是自持艺高,如果真是阁主所埋,二人相信他们自有破解之道。 黄衣粉衣女子依旧忙着打游戏,如果不是看到了花姐姐的水晶球,李小童也不会进入那扇门。对于这些凡间俗物,二位女圣根本不会显露真身。保险箱就在那里,没有谁可以动的了它。 瑞平真人从中央银行那里得知,之前已经有人来过中央银行大厦索拿保险箱中一物,可是东西没拿走,人死了。无需再怀疑,这就是煮雪阁宝藏,已经有人开始动手了。 瑞平真人监守自盗,省去了重重麻烦,面对保险箱的门,他同青远一样为那无尚之力震撼。他根本就无从下手,连想死的机会都没有。瑞平真人为银行金库布置了重重机关,他即是为中央银行效力,更是为自己,决不让任何人再次插手宝藏。 今日风云初起,等待来日惊天动地。煮雪阁宝藏将埋葬无数人和妖的性命。而将那石头扔进水中搅动涟漪的人此时正在灯下苦读。他要抗衡的是命运,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就要用那一去抗衡那九千九百九十九。 第81章 洪川远行客 广平依旧是凛凛的冬日,澄江的春天正姗姗而来,离安四季潮湿,此刻因连绵的雨而持续着低温,只有洪川早已迎来了夏天的脚步。 洪川是一个美丽的城市,南邻大海,北面是一片平原。洪川的冬天,满城是桂花的香气,甜的呼吸都似在饮蜜,洪川的春 分卷阅读125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天,鲜花盛开,绚烂的可以和南面璀璨的大海媲美,洪川的夏天炎热无比,算不上舒适,然而街上比基尼美女的身影却足以让人继续喜欢这个城市了。 滨海的热带城市似乎并不适合做首都,洪川人对时事并没有什么热情,他们喜欢艺术歌舞,热爱文学诗歌。洪川的大街小巷遍布画廊画室,大街上不缺少各类艺术家的现场表演,大型场馆里的音乐会几乎天天都有。就连全国最高权力机构的名字因为落户了洪川,听起来也是暖洋洋的了,它设在芸香街一号,因而也被人们成为芸香街一号。 芸香街一号内,大总统黎源宏正在为即将外派上任的几位官员饯行。 国内已经繁华稳定百年之久,只因地方分权过重,四地开始各自揽权,到了今日面临分裂的局面。黎源宏并非首罪。 尹尔臣,大总统的嫡系亲支,此刻即将出任西两省的财务署长。尹尔臣本是离安人,十八岁考入首都大学,之后在洪川开始了自己的仕途。他和大总统至交莫逆,深得大总统的信任。派他去离安是经过大总统慎重考虑的,他虽然没有在西两省内任过任何职务,但是他是离安人,家人亲戚朋友都在离安,世家几代,在离安颇有根基的。现今西两省内统一派和激进派斗争激烈,尹尔臣一去联合保守派打击激进派可谓肩负重任,任重道远。 大总统对尹尔臣的期待是三个人中最高的,也为尹尔臣配置了最多的资源。 第二名外派官员是程文予,出任东南三省执行主政。他是三个外派官员中职位最高的,却是被期待最小的。东南三省执行主政一职已经空缺多年了,东南三省二十四市为澄江一市马首是瞻。东南三省从来没有统一派和分裂派,东南三省只有萧氏一派。自从上次的兵变之后,萧氏进一步掌控了局面,东南三省虽然表面对洪川谦谨恭顺,但是实际上已经脱离了洪川的控制,转而以澄江萧氏为中心。此次派程文予出任这个主政,希望尽量和澄江萧氏交好以便稳住局面,至少保持一个全国统一的表面文章。 第三位是白起。白起与古名将同名,此次上任带着武者慷慨就义的悲壮。他的任职是北五省的军界指挥员。指挥员是军界高职。他是此去最凶险的。北五省激进派独大,统一派根本不成气候,没有任何发言权。北五省不仅相继出台各种立法自揽财权军权,近期更是大肆清除北方势力。如今大总统特意隆重颁布调令,派去一位指挥员。这位指挥员的安全恐怕实在是不容易保证的。然而白起又是必须去的,他带去的是洪川坚决扞卫统一的决心。此刻没有人希望用战争解决问题,那么白起就是先礼后兵的“礼”。 大总统亲自为三位大员颁发任职令和勋章,电视新闻一遍一遍的播放,大总统更是在府邸内亲自把盏送行。宴席散后,黎源宏独自立在芸香廊上。 芸香廊花檐飞廊,建的十分美丽而诗意,它弯弯折折将花塘环绕,是黎源宏的女儿们最喜欢的地方。 黎源宏在位已经十八年,初来时两个女儿还小,最喜欢在芸香廊奔跑玩耍。那个时候或者海内分裂的根苗早就萌动然而没有人看的清楚,黎源宏没有繁重国事缠身,最喜欢提笔作画。十八年来,作为大总统黎源宏并没有什么显赫的政绩,但是最为画家,他却是愈加杰出。 如今两个女儿已经长大,大女儿黎飞箭因求学远渡重洋,后来嫁了一个外国老公,现在定居海外。小女儿黎飞絮继承了父亲对艺术的领悟和追求,成了一名职业画家。飞箭,箭已离弦自然再难还家。飞絮。当时取名时就有人说,絮乃是轻浮薄命之物,不应当为名。黎源宏却不在意,只因为春季去了北方某处,看见杨柳絮漫天飘飞,黎源宏喜爱异常,觉得这比雪更美,比花更赋诗情。 此刻黎源宏的小女儿黎飞絮正在子归路画画,一位离安客人向她定制了一副子归嫁女的油画。洪川的子归路并非杜鹃子规的子规,而是“之子于归”的子归,洪川女儿出家,必须要走一遍子归路,取“之子于归,宜其家室”之意。子归路是一条东西向公路,南邻大海北望高楼,海滩和柏油路之间没有隔离,沙子经常漫在公路。法律上这条路并不禁机动车,但是不可开机动车进子归路是洪川的风俗,外地机动车不知道的行驶到子归路口,一定会被洪川人拦住,通常是一群身着奇装异服的艺术家一样的人们在路口唱歌跳舞截住车辆。所以,子归路不走机动车几乎是全国人都知道的。 傍晚时落霞漫天,火烧云烧着了半边的天空,海水慵懒的拍打着沙滩,沙子们毫无忌惮的躺在自己能到达的每一处,人们则与沙滩海水和晚霞一起,嬉笑着送走又一个白天。美女牵了陌生帅哥的手,画家的笔在画板上磨磨梭梭,鲜花被向抛大海。这就是洪川。 洪川的喧嚣不会因为夜色的到来而停止,洪川的夜市才刚刚开始。清凉的夜晚,工作的人们结束了一天的辛劳,加入到真正的洪川中来。夜市亮起了灯火,南北各色小吃都被做成了洪川人喜爱的味道,北方昂贵的水果在洪川都是极为便宜的,鲜榨的果汁,调配的果奶及各色饮料应有尽有。有唱歌的,说评书的,杂耍的,有一回某个夜市甚至来了个耍 分卷阅读126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猴的,后来猴子跑了,弄得锅碗杯盘打碎无数,全夜市的人跟着抓猴子。人们却依旧欢乐。这就是洪川。 洪川人没有大城市的冷漠,洪川人有着热带人的热情和奔放,这就是洪川。洪川的魅力是其他的城市无法比拟的。全国大学排名,首都大学第二,永远屈居在澄江大学之后,但是首都大学的毕业生却是留守率最高的,来到洪川,没有人再想离开。洪川某种意义上不像一个大城市,更像一个家园。芸香街一号也绝不是洪川人驻足瞻仰的地方,他们更爱艺术馆和博物馆。洪川的经济也同样是建立在艺术和文化上的。 洪川还多庙宇。洪川的庙宇和别地不一样,不是景点不卖门票,是真正的庙宇。僧人住持,俗家也可以来清修。洪川的和尚道士是最多的,修行的居士也很多。庙宇设茶座接受布施,茶座只卖清茶,淡而无味,来者无论是平头百姓还是高官权贵都是同样待遇和座位,茶费随来着心意。甚至有人见过大总统平常打扮在茶座饮茶。 天色愈黑了下来,黎飞絮终于收了画布。子归路已经换了一幅景象,海浪静谧的拍着沙滩,小蟹们战战兢兢的露出头来,一对对情侣在沙滩携手漫步。黎飞絮的手机叮咚响了,是订画的客户。 “还在画吗?” 黎飞絮回道,“准备回去了。” “我看到云中网有一个画家写生组团游,终点到我们离安望乡园的,你会不会参加?如果你来了,我们或许可以见个面。“ 云中网是一个书友画友的交流平台,黎飞絮和这位订画的客户也是在云中网认识的,她也关注了这个写生团并且很想去,只是还没有和父亲提起。她回道,“我得问问我爸爸。“ “你说你已经二十六了,出门还要问爸爸?你不是只有十六吧?“后面加了三个大大的笑脸。黎飞絮只报以微微一笑。他们并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黎飞絮的网名叫柳醒,取义”午后醒来,柳絮飞缭乱“。 对方的网名叫绵蚜。 黎源宏沉思两许,最终同意了女儿的旅行。 第82章 诡遇 这是一个三男三女的六个人的自驾旅行团,开着一辆七座的越野车,后备箱里装满画具,车顶捆扎这露营帐篷和睡袋。洪川到离安一千公里左右的路程,他们并不着急,路上遇上美景就停留,且行且画,且行且游。 这六个人中有一个和尚,一对情侣,几个人都是绘画爱好者,志趣相投,一路聊的很是投机,只有那个和尚一直沉默不语。因为他是个和尚大家也不介意。 洪川到离安一路是平原,田园,野花,平整的公路,南三省界内景色虽美却是众人看惯了的,只一天就开过去了,第二天开了半日,远远的看见天边的一个大湖,众人都欢呼起来,那就是魔刹湖了。魔刹湖与落熙湖相连,他们宛如一个葫芦,魔刹湖更小,落熙湖更大。落熙湖是全国第一大的内陆湖。看到魔刹湖,就说明已经进入了西两省的界内了。 他们驶过了几个湖边人多的景点,终于来到一个僻静处。这里没有游人,湖边苇草茂盛,景色绝美,几个人都非常喜欢。此时已快到日落时分,大家决定今晚在此露营,明天临湖写生。 一路都不开口的和尚忽然说,“不宜在此宿营,此处恐怕有邪祟。“ 五个人先是一愣,接着都大笑起来。年轻人出来玩,露营的时候有人说有邪祟的话,恐怕会更觉得刺激吧。没有人接纳这个建议,和尚也不多说,只是默默的和众人一起搭帐篷了。 此处临湖有浅滩,最适合下湖摸鱼,两个年轻男士可能是想在女生面前显示一下,自告奋勇下去摸鱼。情侣中男的余杰,女的叫陈希,陈希站在湖边开心的说,“小杰,你真的会抓鱼吗?好棒啊,你什么都会!“余杰挽了裤腿,笑嘻嘻的下水。另一个单身男士叫安静,他下水前忽然回头看了看和尚,和尚正看他,两人目光相交并无二话。 余杰和安静下水没有多久,竟然抓了几十条鱼上来,这鱼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肥美异常。女士们早已经在岸上支起锅灶,不一会儿鲜美的鱼汤就出锅了,又支起篝火,临湖烤鱼。 月明星稀,湖水清寒,到了晚间犹显得冬意未尽,然而年轻人兴致高昂,有鱼有酒,吃喝聊天,并不在意寒冷。那和尚却不吃不喝,一个人在帐篷里。叫陆明的女孩子看看柳醒,说,“大和尚没吃晚饭,他不会睡了吧?“帐篷里仍有灯火,柳醒说,”应该没有睡,我们给他送一碗八宝粥去吧,“又笑道,”和尚肯定是看我们吃鱼杀生不高兴了。“ 余杰笑道,“别处的和尚我不知道,洪川的和尚哪个不吃肉喝酒。咱们洪川养的都是花和尚。“他的女朋友娇俏的依在他的肩头,小手捶着他的肩膀说,”你最讨厌了,只有你才花呢。“她男朋友就顺势笑腻腻的将脸压过去亲她,又在耳边低语,两人腻歪歪的扭成一团,众人只好避过脸去。 柳醒和陆明拿着一罐粥给和尚送去,在外面叫了几声没有人应,于是柳醒撩开帐篷帘,从外面看里面明明亮着,此刻望里看却 分卷阅读127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一团漆黑起来,两人疑惑,仔细一看却根本没有人。柳醒把粥放在帐篷里,和陆明匆匆回来,跟大家说,“大和尚不在帐篷里,他去哪里了?“ 这时在篝火边坐着的只剩了安静一个人,安静摇头表示不知道。两个女孩子问,“那两个呢?“安静这才四周看去,才发现一对情侣也不见了,说,”回去睡觉了吧。“夜风凄凉,柳醒觉得浑身的不自在起来,回想起大和尚说此处不宜露营,心里不免有些害怕。陆明似乎也是同样的想法,两个女孩子一起说,咱们也去睡吧。两个女孩子钻进了同一个帐篷。临进帐篷前,柳醒发现,大和尚的帐篷里灯光又亮了。 可能是吃多了鱼,柳醒怎么也睡不着,静听四周声息全无。外面的篝火也早就熄灭,安静也应该回去睡了。陆明也睡不着,辗转了一会儿,陆明说,“我出去方便一下。“柳醒说,”要不要我跟你去。“陆明说,”你别跟着我,我最讨厌方便时候别人跟着。“柳醒就不好去了。 柳醒似乎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陆明还没有回来,柳醒想要不要去看看她,忽然听见外面似乎又欢笑声。她起来撩开帐篷,惊讶的发现湖边处一团篝火烧的正旺,围着篝火坐着几个人,正是余杰,陈希,安静和陆明四个人。 柳醒想,这几个人怎么也不叫我。便刚要过去,忽然一声尖叫,是陆明。只见陆明拼命的用手抓挠自己的脸,原来陆明的脸泛起红疹,余杰说,是不是过敏啊,我有药。话音未落,陆明的脸已经又膨胀了起来,方才还端庄美丽的陆明迅速的变成了一只鱼头人身的怪物。几个人被巨变惊呆了。陆明不再抓挠自己的脸,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可怕变化。 陆明明显失去了神智,她疯狂大叫着扑向了呆立的三个人,大喊,“你们为什么不变成怪物,我们都吃了鱼,为什么只有我变成了怪物!“死鱼的眼睛恐怖狰狞,鱼头的怪物不再是美丽的少女,它第一个向陈希发起了攻击。陈希的尖叫冲破黑夜,她吓得连跑都不敢跑了,还好她的男朋友死命护住她,安静跑到一半,回头看见余杰一个人不敌怪物,犹豫片刻,抄起煮鱼的铁锅又跑回来助战。柳醒只觉得自己仿佛在梦景,脑子昏昏沉沉,一下一下,一下一下,一起一落,铁锅把鱼头砸烂,鲜血溅了到处都是。惨叫声连连,不是变成鱼精的陆明,而是吓破了胆的陈希。 晨曦还是来了,此刻的朝霞只能让人想到血色。安静是最理智的一个,他一个人挖了一个大坑,把陆明的尸体放了进去。 陈希呆在余杰怀里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了。余杰说,“我们去报警吧,这样算什么,又不是我们杀了她。是她变成了妖精要杀我们。“ 安静指指土坑里陆明的尸体,“你过来看看。“余杰鼓足勇气走过来,大坑里躺着一具尸体,尸体的后脑早被砸破,脑浆流尽,脸部被砸的狰狞扭曲,但那却是实实在在的一张人脸,一颗人的头,而不是一只鱼的头。余杰的脸甚至比死去的陆明的脸更加狰狞了,”这是怎么回事?“ 大和尚从帐篷里走了出来,安静看看和尚,和尚看看安静,四目相交并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再也不能往前走了,几个人决定回洪川,和尚再次开口,“已经踏上这条路,回不了头了。“余杰抑制不住大骂和尚道,”你滚到一边去!“ 车子沿着湖一路往回开,终于离开了湖边,开上了公路。这条弯曲的小路肯定不是来时的路,但是导航清楚的显示走这条小路只要两个小时就可以回到通往洪川的高速。然而车子从早晨开到天黑,并没有走上高速,每一个上高速的路口都不对。 黑夜再次来临,仿佛死神再次探出了狰狞的头。 他们看见了一桩荒废的小楼,黑夜闪动着狡黠的眼睛,那似乎是死神给他们布置的陷阱。没有人要去那里过夜,他们决定睡在车上。 后半夜,柳醒忽然醒了,她发现车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她惊出了一身冷行。她不敢一个人走出车门踏进黑夜。和昨晚一样的情景出现了,那个破旧的小楼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辉煌的宫殿,她透过灯火通明的窗户看见里面正在举行一个盛大的舞会,杯盘交错,歌舞升平。然而那些跳舞的人,都顶着牛头马头之类,一个鱼头的人忽地打开窗子探头朝外喊道,“柳醒,你怎么不上来啊。“那是陆明,柳醒几乎倒了下去。 楼上唯一不是动物头的两个人,就是余杰和陈希。柳醒想要大声喊他们的名字,让他们快快下来。背后一只大手忽然捂住了她的嘴,大和尚不知在何处钻了出来,道,“你会把妖精喊下来的。“ 余杰和陈希的惨叫和鲜血似乎无法满足那么多妖魅的胃口,片刻,妖魅们冲下了楼,黑暗闪动着夜的狡黠,冷冷旁观着事态的进展,和尚和柳醒在车内屏息凝气,妖魅们围着汽车嗅着,寻找生人的气息,那诡异的氛围让柳醒惊恐的无法附加,她几乎要叫出来的时候,和尚在她的身上一点,她便沉沉的睡去了。 第83章 枝上柳绵吹又少 当柳醒再次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上,白色 分卷阅读128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的床单被褥。她以为是医院,然而紧接着映入眼帘的却是自己的油画作品。她不由得一一看去,那是自己经年来创作的画卷。她搜索记忆,这些画分明是卖给不同人的,怎么忽然都挂在一起了? 莫非,莫非自己已经死了?天色阴暗,她坐起来,看向窗外,并非是傍晚,只是因为是在下雨。雨水淅淅沥沥,屋内略显潮湿,似乎这雨已经下了好久。目光移回才发现一个男子正在一旁朝自己微笑。 这是一个陌生的男子,长着一双细长的眼睛,头发染成栗色,衬得皮肤格外白。柳醒呆着不知所措,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现在的感觉是真实的,她肯定没有死,前两天的诡异经历则恍若一梦。她终于说话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男子的微笑让人安心,他说,“我是绵蚜。” 这是一处极大的庭院。各处皆有回廊相连,建筑风格竟然和芸香街一号的总统府邸有点相似,这让柳醒感到安心。绵蚜在一处八角亭内给柳醒摆酒,雨水顺着亭子的飞檐流下来,给亭子加了水晶的帘幕,四周是竹子,在雨中格外挺拔青翠。 有人拿来一个大披风,绵蚜给柳醒披上。那披风做工精致又极耐这种湿寒的天气,披上顿觉暖了。绵蚜将暖好的黄酒给柳醒斟了,笑道,“这是雨浓的携花阴,你尝尝。”雨浓的携花阴是极好的酒,据说一瓶市价抄到上万。柳醒在家也喝过,但是并不觉得好喝。她接过来呷了一口,芳香满口,醇厚无比,酒味穿肠入心,熨帖的很,不由说道,“为什么和我在家喝的不一样,难道我在家喝的假酒?” 绵蚜笑道,“酒是一样的,但是在离安喝和在洪川喝不一样。离安潮湿,衬得酒味柔和。要在别处,酒味会显得辛辣,我也不喜欢。”说罢又斟了一杯给柳醒。 桌上并无寻常佳肴,都是难得奇珍。第一道是甜汤,柳醒喝了一口,绵蚜问,“你猜是什么汤?”柳醒说,“好像是天山雪莲。”绵蚜点头,又指一道菜,柳醒说“是大红花鹿筋,”又说,“这是一级保护动物,你怎么拿来吃。”绵蚜笑道,“你还不是吃过,要不怎么知道的?”柳醒笑道,“我吃的时候大红花鹿还不是保护动物呢,后来被列为一级保护动物了,我再就也不吃了。”陆续猜去,到了后面的糕点柳醒便猜不出来了。绵蚜笑道,“这些倒不是稀奇东西,都是我们离安的小食。” 雨淅淅沥沥并不肯停的样子,柳醒见绵蚜一直不肯提,便不再忍耐,直接问道,“我为什么就到了你这里了?我本来是和朋友旅游的,遇到了很不好的事情…”绵蚜道,“我不知道,一个和尚把你送来的。”柳醒细细回想,和尚必然是那个和尚,可是他怎么知道自己认识绵蚜,更怎么知道绵蚜的住址。“其他人呢?”柳醒想到那种种恐怖,不由颤抖。绵蚜说,“我不知道,和尚并没有和我说还有别人。” 绵蚜将手轻轻压在厚实的披风上,低语道,“别担心,我这里是安全的。”柳醒看去,此处园林格致幽静,细雨下的楚楚,心稍微安定下来。绵蚜说,“你看我这园林的景致如何?我很想请你画一幅画给我。”柳醒道,“你这里的风景,明明是泼墨山水,哪里适合我来画。”绵蚜笑道,“我偏要看你把泼墨山水化成什么样子。” 柳醒笑了,想起那些画,问道,“你房间里的那些画…”绵蚜道,“是我收集的。” 柳醒惊讶道,“我也不是什么大画家,画的并不算很好,你为什么这么费心力。而且,有一些连笔名都用的不一样,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绵蚜笑道,“哦?难道都是你的?我只是按照我的喜好,收集了一些画,主要是梨花若雪和柳醒的作品,还有一些别人的就不多了,确实都不算十分出名。” 柳醒道,“梨花若雪也是我。” 绵蚜笑道,“梨花若雪,画是很好,这么俗气的名字,原来也是你。”柳醒道,“梨花若雪怎么会俗气,多清雅呢。总比绵蚜好。”绵蚜道,“我这是大俗即大雅。” 灯火起来时不过五六点的样子,雨水打着窗棂,二人在屋中看画。茶香酒意,夜色转眼已深。 当绵蚜回到自己的居所的时候,一个副官还在等着他。副官说,“和尚的伤已经没事了,叫他来见您吗?”绵蚜懒懒伸伸腰,说,“见我干什么,他不是奉命保护他们二小姐吗,让他接着保护就好了。”副官面色难看,终于说,“这事可不是小事,还是跟将军说一下吧。” 绵蚜打了哈欠,不耐烦道,“我见网友也要跟他说?”看副官依然不走,骂道,“还不快滚。” 第二天早上,绵蚜翻箱倒柜找了件极为讲究的衣服,然后又对着镜子一通整理,直到自己满意,正想打电话问勤务兵把那自己辛苦寻来的上好颜料拿来,去找柳醒吃早饭。副官进来了,说道,“将军让您过去一起吃早饭。” 绵蚜狠狠的看着副官问,“你跟将军报告了。”副官赶紧解释,“没啊,不知道将军为什么找您。” 齐轩堂是西两省大将军田容奇的居所,三进院落,这是正厅,大儿子田尚住右院,小儿子田丰住左院。 分卷阅读129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吃早饭并不会在齐轩堂,这是商议正事的地方。但是今天绵蚜被领进了齐轩堂,他规规矩矩的站着叫了一声父亲,然后看见了西两省交通总长吴大员,只得问好。父亲指着吴总长身旁年轻女孩子说,“这是你吴叔叔的女儿,才从国外留学回来,学的金融,叫思思。“绵蚜稍微点了一下头。 早餐吃得极为别扭,绵蚜在五句话之后就明白父亲的意思,相亲。这不是一般的相亲,是政治联姻。离安局势根本没有外人看来那么平静,如今的离安就是一个□□桶,已经点燃了芯捻,离爆炸没有多远了。在外面看来,田容奇领导军界,是离安最大最强的中立势力,维系着西两省的稳定,然而军界内部同样斗争激烈,如不尽早倚靠一派,田容奇在军界地位恐怕难以稳固。 财长吴大员是人所共知的激进派,现在父亲想让自己和他的女儿联姻。政治联姻并非绵蚜不能接受的,但是现在他已经三十岁了,他接受不了的是父亲一直把自己当成一个三岁的孩子,或者说当成手中的棋子。绵蚜一顿饭吃的极冷。 这个吴思思小姐很会化妆打扮,模样不错,可是透着一身的俗气,尤其是竟然染了和自己一样的栗色头发,绵蚜简直鄙视到了极点。这门婚事,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饭后父亲让绵蚜随吴思思小姐到院子里散散步。两人在长长的回廊穿行,雨已经停了,太阳罕见的露出了头,吴小姐开始喊热了,说,”我在北极留学,北极天气又冷,北极人却一年到头的都喝冰水。咱们天天热茶热酒的,我现在回来都不习惯了。咱们去你那里坐坐,我要吃些冰淇淋。“绵蚜不想让她去自己院子,就说,“这里离我二弟近,咱们过去看看他,他那里有冰淇淋,我从来不吃冰淇淋的。”吴思思说,“喝点冰水也行,你不会连冰也没有吧。我听说你收藏了很多名家书画,带我去看看。“ 绵蚜说,“你是学金融的,不会喜欢那些画的。“ 吴思思翻了绵蚜一眼,“你不喜欢我,你以为我喜欢你呀。还不是为了大局。“ 绵蚜见吴思思干脆,也干脆说,“为了大局我也不娶你。你的香水味我受不了。“ 吴思思留学多年,果然已经颇有北极女子的风范,她扬手一巴掌狠狠打在绵蚜脸上,怒道,“我是你想娶就取,不想娶就不娶的吗?“ 在这精彩的时刻,柳醒迎面走来。柳醒吃过早饭,闲极无聊,出来走走,沿着长廊,就看见了这华丽丽的一巴掌。绵蚜看见柳醒,大不好意思起来,赶紧走过去,低声问,“你怎么出来了,吃早饭了吗?“ 吴思思听不清他们的话,见绵蚜低声下气的样子,立刻就明白了八分。她冷笑道,“原来是金屋藏娇啊。你就喜欢这种货色,一看就是下贱种。“说罢扬长而去。 柳醒说,“让你朋友误会了,真是对不起,要不要我她和解释清楚。“ 绵蚜被柳醒这几句话说得极不受用,她这话的意思分明把她和自己的距离扯远,把自己和那疯婆子扯在一起。 绵蚜心情大差,柳醒也极为别扭,两人互不理睬,前后走着。忽然一个赤条条的女子从长廊一头跑了过来,“我要飞天啦!“边跑边跳,饱满的□□如小兔乱蹦,后面另一个赤条条的男子也追着跑来,喊道,”我也飞天啦!“两人赤条条从他们身边跑过,笑声冲破了沉寂的院落,留下身后一脸尴尬的绵蚜。这是绵蚜的二弟田丰和女友。 天色又阴沉了下来,风又起了,雨又要来,今年离安的春天注定不会平静。 柳醒终于见到了和尚。原来和尚是父亲派来保护自己的法师,女儿远行父亲并不放心,又舍不得毁了女儿的兴致,于是派了一个法师暗中保护。他们那日确实遇到了邪祟,后来和尚作法清除了妖孽,那些人都已经平安回家。和尚说,二小姐看到的都是幻想而已,不必担心。和尚因为要作法除邪祟所以把她送到绵蚜这里,因为是她父亲预先安排下的,自然是知道她来见的这位网友了。 柳醒的一颗心才安定下来,但是碍于绵蚜女朋友的误会,她还是要回家的。绵蚜听她要走并不留她,她越发疑心是她破坏了他们的感情,然而绵蚜对自己确实很是暧昧,他这样忽然的冷淡来责怪自己似乎并不妥当。柳醒也是娇惯的千金小姐出身,终日被绵蚜目光怨毒冷脸相对,气不过便质问道,“你何苦这样冷脸对我,我反正马上走了。我自问并没有做错什么,你自己倒是应该自省的言行。“ 绵蚜的火山终于找到出□□发,反唇相讥道,“我自省什么言行,你应该自省一下你的智商,你看看我这一屋子的画,难道喜欢这样画的人会喜欢那样的庸脂俗粉!“ 柳醒说,“我的画本来也是庸俗,你不是也说梨花若雪的名字就很庸俗。“ 绵蚜被气的无话,回身看见自己要送柳醒的颜料盒子正在桌上,于是拿起就扔,道,“费心弄来给这样的傻的女人做什么!“颜料飞散,溅得到处都是。柳醒被气哭了,就近去抓墙上的一幅画,哭道,”什么傻女人的画,你挂着做什么?“ 绵蚜大惊,上去拉住柳醒,不让她撕那画, 分卷阅读130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柳醒抓不着,扑在床上大哭,绵蚜气的浑身颤抖,见柳醒哭的厉害,又不忍心。这里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忽然窗外后头听见人说话,“二小姐?是二小姐在这里吗?“ 外头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尹尔臣。 尹尔臣是绵蚜的亲舅舅。绵蚜的生母在他三岁就离世了,后来田容奇再娶,生下田丰,如今已经二十多年过去,尹家和田家来往并不算紧密了。此次尹尔臣来看绵蚜,正遇到里头吵闹,勤务员不敢进去。似乎听说这个外甥金屋藏娇,令尹尔臣大惊的是,这个“娇“竟然是黎府二小姐。 这不是天意吗? 安抚住柳醒,尹尔臣将绵蚜叫到了另一个屋子,开门见山说,“我听说你要娶吴总长家的小姐了?”绵蚜正在为此生气,听尹尔臣问,啪的一声踢倒了桌子。 尹尔臣心里就有了底,一笑,“如果你娶了吴总长的女儿,那你让我这个舅舅在西两省就没有立足之地了。可是大将军要向激进派靠拢,你敢和他对着干?” 绵蚜的目光直射尹尔臣,“你什么意思?” 柳醒在尹尔臣的劝说下去望乡园写生了。绵蚜开始配合起这场婚事来,他和吴小姐逛了几次街,吃了几回饭,两个人互翻了几次白眼表示看不起对方。田大将军对着一切深表满意。这一天绵蚜和父亲吃过饭散步,两个人一起穿过长廊来到一处沙滩。绵蚜说,“父亲,我记得我小时候你在这里教过我摔跤。”田大将军笑道,“是啊。一晃你都这么大了。”绵蚜说,“咱们再来一次怎么样?”田大将军笑道,“好啊!” 田大将军虽然也是老骥伏枥,但是毕竟年纪大了,摔不过自己年富力强的儿子,倒也不觉得丢脸。被儿子摔倒在地,大将军笑道,“你这死小子,还不扶我起来。” 绵蚜一招手,竹林深处的四个亲信士兵早上来将大将军手脚捆住。大将军大惊道,“你小子要造反。”绵蚜道,“我只是让父亲别造反。” 第84章 血色离安 田大将军因身体不适,很多事情交予大公子处理。田尚准备起自己的婚礼来更是格外卖力。结婚典礼提前了一个月在离安最大的水上楼阁芦花厅举行。不知道这是不是刚好和了镜中花水中月的意思,这个美好的场所将会在这场结婚典礼之后成为离安的一场噩梦。 离安雨多水也多。芦花厅是建在一处小湖泊之上的一簇楼阁,临水而建格调十分优雅。新娘是北极留学归来的,因而婚礼顾也布置的颇为洋派,一色的香水百合点缀大厅,皆是墨绿的幔帐辉映,还请了钢琴临水而奏,音乐借着水音绵远清幽。 按照新娘的意思,婚礼还特别定制了十二款冰灯,据说是北极人婚礼的特色。婚礼策划组说按照离安风俗要请戏班。新娘觉得戏班唱戏太俗气,新娘的父亲又坚持说这是风俗,父女吵得不可开交,于是去问新郎,新郎说他听新娘的。吴思思分外得意,反而不再和父亲计较,于是在芦花厅水阁之外的岸边搭了戏班。大戏连唱了一周。 吴思思说,“我当时在北极留学,就想我要是结婚一定要在北极北川举行,那多浪漫,听说很多人都出国去北极冰川举行婚礼呢,我们倒不能,真是遗憾。等我们以后婚礼周年去补办一个吧。” 田尚说,“这有什么难,都听你的。” 吴思思笑道,“你前一个月还死不和我结婚,怎么忽然变化这么大。” 田尚微微一笑,反问,“你说呢?”吴思思笑道,“我魅力大咯。”见田尚笑而不语,又说,“我魅力大,不如权力魅力大。咱们联姻,西两省就是咱们得天下,你当我不知道你想什么。” 田尚道,“我看宾客单,只有吴伯伯和李叔叔不来。” 吴思思道,“吴伯伯是我父亲老友,真的是身体不适,他不来也没什么。李叔叔要在驻地,肯定来不了。” 田尚停步转身面对吴思思说,“咱们的人婚礼都会来,吴伯伯和李叔叔不来,我怕保守派的人以为咱们内部不稳,你想办法请他们来。” 吴思思笑道,“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去。” 田尚道,“别闹。这是正事。”吴思思娇俏道,“我不管,你求我。”田尚只得将她环住,柔声道,“求你了。” 气象局经过勘测,给出了五个降水率小于百分之十的日子,婚礼筹备组在其中选了吉日。这一天艳阳高照,微风徐徐,全离安人都出来看这场世纪婚礼。 婚礼的车队排了有好几里地,一路朝外扔着红包,沿路的人欢乐的随着车队抢红包。空中有军机盘旋,追随着车队,按时放出烟花,离安大街小巷张灯结彩,所有的媒体都在争相报道这场婚礼。 吴思思身着高束腰的红色长裙,一袭长发高高挽起,俊目如飞,顾盼神采,宛如一颗炫目的明珠。田尚一身西装,笔直挺拔,与吴思思天造地设一般。媒体的镜头疯狂拍摄,田尚的眼角透出厌烦,一闪即逝。 宾客陆续到达,豪车军车在小湖外面停了一片,宾客们走过迎宾桥,来到芦花厅。气氛逐渐 分卷阅读131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到达了顶点,天空放起了五彩气球,几乎占了半个天空,鞭炮声响起来,外面的戏台反而安静,已经由锣鼓喧天的戏曲已经改成了婚礼进行曲。然而新郎的父亲田大将军却还是没有出现。 新郎新娘共倒香槟塔。田尚朝场外看去,有人朝他点头示意。田尚一用力,吴思思没有防备,香槟酒掉地,香槟塔打碎一地,随着酒瓶落地的声音,芦花厅外枪声大作。 婚礼的舞台幕布之后,冲上来一派荷枪实弹的军人,他们朝着台下的嘉宾疯狂扫射,宾客们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倒在血泊里了。吴思思惊恐的看向田尚,田尚不慌不忙从笔挺的新郎礼服里抽出一把□□,朝她开枪,鲜血染在鲜红的礼服上并不醒目,只有溅到那白皙的小脸上的鲜红,分外的刺眼。吴思思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就轻飘飘的倒下了。 在婚礼上亲手被自己新郎杀死的新娘魂魄游离,她只看见无数手持武器的人不知从哪里出来,他们全部黑衣蒙面,朝着人群无情的扫射,那扫射全无目地,完全是屠杀。她不知道这样的屠杀还在别处进行着。 田尚下手的狠辣让所有人震惊,包括尹尔臣。尹尔臣和田尚联合两省内保守派势力,里应外合在这场婚礼上绞杀所有激进派力量。血染尘埃,芦花湖水一个小时之内被鲜血染成了红色。不管是宾客,亲眷还是工作人员,今日芦花厅上没有一个人活着走下迎宾桥。 清点死人,离安激进派势力被一网打尽。有人报告,死人中少了一位激进派大员。迅速查出,这位大员逃出了离安。很快,一对人马已经将此大员围堵在离安外十里的一个小村庄。此大员被截后逃亡小村,不知道躲在哪一户里。尹尔臣对军士下令,挨户搜查,天黑前一定找出来。田尚道,“不用!”不用?众人望去,田尚道,“放火烧村,他自然会出来。” 果然,不出一个小时,离安最后一位激进派大员被击毙。 紧接着,西两省之内陷入白色恐怖,田尚接替父亲自任将军,所有和激进派有关的人,上至政坛大员下至同情激进派的平民,从手握武器的士兵到刚刚出生的婴儿,只要和激进派扯上关系的,全部在清剿范围之内。 田尚的凶残和铁腕让世界震惊。几个月之前还掩在父亲光环下,被认为是一位只钟情于书画的雅士,如今已经成为人们心中的梦魇,暴君。 黎源宏总统亲自打来电话,“海内舆论很不好,外界对你评价很差,停一停吧,芸香街一直是以宽和着称的。” 田尚说,“我既然这样做了,我就不在乎外界对我的评价。” 大总统叹了一口气,“我不希望以后飞絮压力太大。” 电话这边沉默了。 西两省的局势逐渐平息。总统府发布任命状,任命田尚为西两省主政。 被囚禁了将近两个多月田容奇终于走出了关押自己的小屋。他颤颤巍巍的指着自己的儿子说,“你这个孽子。” 田尚的嘴角露出笑容,“两个多月前,你派人去杀她的时候,你没有想到今天吧。” “你说什么?”田容奇问。 “我那时候并不知道她是谁,但是你却很清楚。听说她要来离安和我见面,你就起了杀心,为了不漏痕迹你还专门找了邪祟去杀她。只可惜你没有杀成。” 田容奇明白了田尚意思,说道,“不错。因为我要安排你和吴思思结婚。我知道这个画师无论是谁,对你都太重要。我眼看你这几年费尽心思搜罗她的画,如果见到了她本人,恐怕她就是一个老妪,甚至一个男人我怕你也会动心,这就妨碍了和吴家联姻,所以我必须在她出现之前杀了她。” “可惜你没杀成。” “因为她是黎源宏的女儿,自然不好杀,她身边那个和尚很厉害,但是我们还是快要得手了,可惜的是后来你得到了消息。” “你要是让二弟和吴家结婚,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你二弟吃喝嫖赌,加上吸毒,吴家怎么会把女儿嫁给他。而且,你以为我会让你和黎源宏的女儿来往?” “所以有今天是必须的。”田尚说。 “就为了一个女人?”田容奇问。 田尚冷笑道,“权力的滋味,到手才知道。这个恐怕父亲是明白的。” 田大将军从此被自己的儿子软禁在家中。 第85章 无限风景在人间 如果说田尚是乱世之天王,那么尹尔臣就是治世之功臣,如果不是尹尔臣保密做的好,所有安排百密无忽,单单一个望乡园的柳醒就可以成为激进派反击的绝佳武器。 绵蚜已经好久没有出现了,虽然所有的人都对她保密,但是这样的信息时代,她不会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田尚血洗离安,西两省归附洪川。 柳醒在望乡园内完成了子归嫁女图。现在铺开一张画布,准备画望乡春色。半幅画卷犹成未成,柳醒心绪不定。春鸟正啄新泥,一个人踏草而来。是绵蚜。 柳醒并没有去迎接绵蚜,她回身打 分卷阅读132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开自己的画箱,拿出子归嫁女图,“这个画完了,就是不太好,你要是不想要了,我退你钱。” 绵蚜打开看了,皱眉道,“确实不大好,这画的不像子归路,倒像我们离安。”柳醒说,“那我退你钱好了。”绵蚜接着看画,说,“你画着画时,前一段还好,后面心情很差,”低头对她说,“这样难过时不要画画,看的人…心痛。” 柳醒道,“我退你钱好了。”说着去拿那画。绵蚜将手一扬,笑道,“钱要退,画我也要留着。”柳醒并不理睬,说,“你要的画已经当面交割清除,我要走了。”说罢果然就走,被绵蚜一把拉住,问,“你去哪?” “回家。” “回家?你父亲不是让你在离安多住些日子?”绵蚜说。 柳醒忽然冷声说道,“我和我父亲说什么你怎么知道?”绵蚜怔了,柳醒接着说,“我就是你们之间的筹码是不是?到底是我父亲把我送来离安,用我来做筹码让你帮助他,还是你把我骗来离安,用我来威胁我父亲给你帮忙?” 绵蚜无语怔立,柳醒追问道,“你倒是说啊,到底是什么?” 绵蚜忽然道,“在你心中我就是一个为了权力不惜一切的无耻之徒对吧?”柳醒道,“不是吗?一个为了权力在婚礼上杀死自己新娘的人。”她说过之后,心也跟着颤抖了,绵蚜的心也跟着颤抖了,这是个死结,恐怕一生一世都解不开的结。天下人都不知道也无所谓,她竟然也这么说。他将她狠狠推在墙上,扭住她的手臂,低沉道,“好,我这么无耻的一个人,好像还有一件无耻的事情没有做。”说罢就去撕柳醒的衣服,一排扣子齐刷刷的脱落,幸好里面还有一件衬衣,柳醒抽手去捂,哪里扭得过,忽然“哎呀”一声,一个指甲齐刷刷掰断,一丝血红渗出了甲缝。 绵蚜被柳醒的“哎呀”一声惊到,拉起那手看到有血,立刻朝外面吼道,“快叫医生!” 医生慌慌张张被叫来,结果只是断了指甲,擦了些碘酒也就罢了。 柳醒坐在桌前,眼泪如断线珍珠,止不住的大流下来。绵蚜后悔自己刚才不该动了真气,此刻无可挽回。柳醒的眼泪顺着脸颊滑到腮边,又顺着腮边流到下巴,落在桌上。绵蚜看去不由大惊,原来那桌上正铺着望乡春色的画卷,泪水恰落到了半干的颜色上。绵蚜也不顾刚刚争执过,慌慌忙忙的上前把那画端走,说,“你哪里哭不好,把画都弄湿了。”柳醒这才发现自己哭湿了画,赶紧起来,擦干了眼泪去看那画,看了一番,说,“不怕不怕,我有办法,你快把这几种颜色给我匀开。” 绵蚜不敢怠慢,立刻去研开颜料。两人便不顾刚刚吵过架,一个调色,一个拿笔,一个展平画纸,一个细致研磨起来。 此时尹尔臣已经被人叫来了,看见两人并未吵架,疑惑的看叫他来的人。原来外面的人看见里面吵得不像话,大哭大闹,到了后面主政对二小姐动了粗,以至于叫了医生。人们都知道这事情重大,怕承担责任,就赶紧去叫了尹尔臣。尹尔臣正在府院开行政会,听了报告也顾不得了,立刻停会坐了汽车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望乡园。田尚的残暴他已经领教过了,二小姐是大总统的掌上明珠,万一他对二小姐怎样,这个联盟不能稳固,那刚刚稳定的局势又不知如何。不由得他不急。 尹尔臣扒着窗户望里看,问,“不是说叫医生了吗?二小姐哪里受伤了。”一个人支支吾吾说,“指甲断了。”尹尔臣不由怒目看了他一眼,那人赶紧解释,“主政叫人叫的那么紧,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尹尔臣慨叹自己真是命运不济,西两省高层被田尚不由分说杀了半壁江山,虽然没有人再敢说一个不字,但是这善后岂是好处理的,职位人员要填补,工作内容要重派,局势人心要平复。这也罢了,还要替大总统看着闺女,这两个冤家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一会吵得天翻地覆,一会又好的如胶似漆,留的自己整日担惊受怕。 尹尔臣极尽游说之能事将柳醒安抚住,柳醒没有走成,仍住在望乡园。绵蚜就也住在了望乡园的别苑。只是结婚或者订婚的事没有人敢提起,大总统也不好和女儿提,田尚也不提,除非黎飞絮自己提,没有人敢在这几位面前提婚姻二字,大员们吓得都不敢纳妇嫁女了,整个南三省和西两省都在看一位叫柳醒的姑娘的眼色。 雨后凉风徐徐,和尚在小山石亭里坐着,这里远眺,可以看见落熙湖。一个瘦削的年轻男子从山下走来,与和尚见面。和尚说,“看来离安我要住一段时间了。”男子道,“我来道别,我要去澄江了。”“哦,和尚说,你们学画的,不是都喜欢洪川,去澄江干什么。”男子说,“澄江艺术学院有个教授愿意收我做徒弟。洪川和离安的艺术氛围虽然更好,可是,没有人愿意教我。”和尚点头,“安静,祝你这一去前途似锦。”男子笑道,“我一个妖精,什么前途不前途,只不过四海之内随便走走而已。”和尚说,“初见你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妖,但是你并没有害人之意。感谢你危及中出手相助,否则我一个人肯定支撑不到田尚的人来救二小姐。” 男子道, 分卷阅读133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可惜其他那些人都死了。” 和尚说,“田尚对世人皆狠,唯独对二小姐一片仁心,怕二小姐负疚一直不肯告诉她真相,用情至深也是难得。”男子道,“只是后事没人能够预料。” 落日西去,沉入落熙湖那一边去了。飞雁衬落霞晚色,景致正美,然而不知何处一阵雨又飘过来,乌云遮住了半边的天空。一边落霞晚照,一边丝雨绵绵。无尽风景,原来尽在人间。 第86章 于宝宝 列车驶过齐整的田地,时而可见亮晶晶的池塘,小山丘上高高站立着洁白的风力发电设备,电线连着,一连下去几十里。沿途所见都是二层小楼,以白色和黄色为多,凡有民居处必然绿树掩映,还能看见球场和踢球的人。东省不愧是全国最富足的地方,由澄江而下的农村地区都是整洁而富裕。火车会停靠一些小站,一些极小的战,站台就是田野里的一块空地,铺了站台,四周用围栏拦住,不让小孩子和小动物跑进来。看着这里的乘客上车,就会联想到他一定有一个温暖的家,不管走多远他一定会回家。 萧阔一路看着窗外,这是他第二次奉青姨之命离家。这次去的敌方叫榕城,这次青姨清楚的告诉了他要去做什么。文可笃将他的脚搭在桌子上,对面的人敢怒不敢言。文可笃已经将不良青年和纨绔子弟的形象演绎到了极致,他染发刺青,穿夸张的衣服,做挑衅的动作。阿龙坐萧阔对面,这是他结束新兵培训之后第一次休假。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然而已经物是人非。以文可笃的颓唐,不思进取,日益放诞,这段时间除了多次飙车被抓之外,还有诸如打架被抓,酗酒被抓,调戏妇女被打等诸多事迹。高考结束,文可笃连考场门都没进,所以考上大学属于妄谈。他的老父为他也是操碎了心,目前正在不断努力为的是给他找个学上。有人说留学,留学就算了,这个儿子要是送出去,在北极被抓,那就搞不出来了。 文可笃说,“阿龙,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你对得起我们送你的时候喝的那么多的酒吗?”阿龙说,“我只休息三天,然后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阿龙离开的时间不长,但是变化很大,他的肤色更黑了,目光更锐利了,却不似以前那么的沉默了,脸上更容易挂出笑容。 阿龙说,“听说萧司令休假哪都不去,就在部队里呆着。据说是几十年回家不超过五次。别人都说萧司令把参军当成出家,把军营队成他的和尚庙了。”萧阔笑了,他的这个叔叔确实是这样的。文可笃惊道,“那,女人,女人呢?“阿龙摇摇头,”听说是没有“,然后两个人都看萧阔,萧阔笑笑不语。三个人没话可说了。没有李小童,其实三个人都不太习惯。 阿龙曾问,“你会给她报仇的是不是?“萧阔以他少有的正色神态,一字字回答道, ”那个地方,我一定让它土崩瓦解,那些人,我也要让他们灰飞烟灭。“ 然而,他却没有机会获得天界文曲符了。萧阔闭关复习,一模二模三模全部以超出第二名将近百分的成绩登榜,在几个重点高中的联考中依然稳居第一。然而高考放榜,萧阔却只夺得东省第二名,尽管他超过了第三名四十多分,他和第一名仅差一分。 东省第一名于宝宝,榕城县侉子湾中学。 下了火车,换坐汽车,下了汽车,又搭了一辆三轮车,三个人终于来到了于家凹。文可笃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村庄,对萧阔说,“令尊大人不是一直说咱们东南三省省富民强吗,怎么还有这么穷的地方啊。“ 阿龙说,“少爷,这才是人民生活的地方。“ 于家凹依山而建,大多数人家在山脚下,街道狭窄,绵延登高而上,都是柏油的小路,路边的水渠是居民处理生活废水的地方,然而并不是很臭,反而闻得见路边山茶树的清香。山脚多是二层小楼,进村处一家农家乐招牌赫然,生意兴隆。越上山去,林木越多,人家越少,房子也不如山脚下的好了。鸟语花香,这里其实不算很穷。他们打听于宝宝,没有人知道,打听高考状元,竟然也没有人知道。幸亏有水晶球。 村民们没有见过萧阔一行这样的人物,不免盯着看。在一路目光的注视下,他们来到了山上一处破落的院子。山下人多拥挤,山上却多是树木,这间院子除了一个门,院墙都已经塌了,里面是一处三间的木屋子,一看就是十几年没有修缮过了,破烂不堪十几年前人们盖房还用木头,如今都是水泥的砖房了。这里很像鬼屋。这家很穷。 由于门实在很破了,四周院墙也倒了,分不清院里院外了,三个人丝毫没有擅闯人家的感觉,就直接进了院子。进了院子就一目了然看尽了屋子里,什么也没有,四壁徒然。一个目光呆滞的男子坐在院子里的一块大石头上,似乎在打瞌睡,见有人进来,抬起头,做出傻笑。这是一个傻子。 有个路过的女人(也可能是跟踪而来的八卦女人),在院外探头说,“你们找的是傻子他妹妹啊?她还是高考状元?你们搞错了吧,没看见过她上学啊。“又说,”她上山挖笋去了,这 分卷阅读134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时候的笋根本就没人吃了,她还是挖笋,跟她说了挖来也没人要的。“ 傻子依旧傻呵呵的笑着。“她家没有别人了?“萧阔问。 ”没啦,她小时候她妈就跟别人跑了,她爸爸也是傻子,死了好几年了,她家没别的亲戚了,就是有也不愿意认,救济他们哪里救济的过来啊。“ 一个女孩子从山上下来了,由于是在山坡上,老远就看见了。女人讪笑着走了,于宝宝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这是一个很高的女孩子,约摸有一米七以上了,瘦到了极致,仿佛是一根棍子支着衣服从远处走来。头发是粟栗色的,眼睛也是粟栗色的,蓬头垢面,衣服的款式极为好笑,应该是几十年前的人们穿的,估计是她妈妈的了。 于宝宝的目光横扫一众人,说,“你们是来采访高考状元的吗?“ 于宝宝,家境已经不是贫寒了。她小小年纪靠自己一人养活自己和哥哥已经好几年了,靠的是挖山上的野菜,山笋,在山间薄田种粮菜,以及乡政府的救济和向亲戚借钱。几个月前她听说现在的高考生如果考的很好电视台会找来做广告,可以赚很多钱,于是她跑去已经辍学好久的学校,重新报名高考。 于宝宝,天生一目十行,过目不忘,聪慧超人。傻子的姐妹,往往是天才。 听说就是省第二来看看省第一长什么样,于宝宝的颜色冷淡下来,只撇下两个字“无聊“。 三个人看着于宝宝把一把小米扔进锅里煮了两碗比水稠一点的小米粥,和傻子哥哥一人一碗,然后拿出一张硬硬的饼从中间撕成两半和哥哥分吃。文可笃说,“你挖来的笋怎么不吃?“于宝宝白了一眼说,“那是我要卖的。“ 萧阔说,“你住山上这么偏僻的地方,不怕有坏人。“ 于宝宝说,“我家什么都没有,坏人来我家做什么?“ 文可笃笑嘻嘻的说,“坏人可不光是偷东西的坏人,还有别的坏人哦。“ 于宝宝说,“我不怕坏人,有坏人就来试试。“ 山村的夜格外的黑,山下的房舍里有隐约的灯光,可惜太远,于事无补。黑夜里,萧阔手握着青姨的青钢剑。用这把剑,他杀过人,他不怕杀人,也不怕面对人死后的鬼魂。于宝宝的房门锁了,但是和没锁没什么区别,只是轻轻一撬就开了。屋内一片漆黑,他来到床前。水晶球在耳际照出的微光刚好用来杀人。 于宝宝只穿贴身的短裤和背心,随意的在床上趴着,背心颇大上身一目了然,长发盖住脸颊披在腰际,纤细而修长的双腿尤为动人。 剑锋微微颤动,那是来自青姨的催促,萧阔抬起了手,手起,剑落,那一刻,于宝宝忽然坐起来了。他的剑停在半路。 此刻两人深夜屋内的相对,尴尬的明显是萧阔。于宝宝神色坦然的拽了拽即将滑落的肩带,语气冰冷,“你不用拿把凶器过来。我五十块钱一次,拿钱来,怎样都行,没钱回去拿,否则,”不知何时,于宝宝手上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剪刀,她的目光在黑夜中决绝而坚定,“把你手上那玩意扔了,我不怕死,要死我也先杀了你。” 萧阔淡定道,“我有一百,两次怎么样。”于宝宝没有预料到萧阔的反应,稍一迟疑,说,“把剑扔了,背过身去。” 萧阔却没有迟疑,他的剑锋落下,青钢如风,已经搭在于宝宝的脖子。于宝宝再次镇定了下来,她将脖子朝剑锋一挺,说,“五十块钱都没有吗?” 萧阔向于宝宝走近了一些。剑锋蜂鸣,那是青姨的督促。“你不是这样的人。”萧阔说。 随着萧阔的走近,于宝宝将手中的剪刀指向了他的胸口,“我是不是和你没关系。” 青钢剑长,主动仍在萧阔手中。“我来只是为了杀你,不为别的。” 于宝宝的长发粘在脸上,背心的肩带滑落,她伸着修长的脖颈,嘴角带着讽刺的笑容,“杀我?可以啊,动手啊。”她的目光却如刀,已经刺进萧阔的胸膛。 在天界文曲符下降之前,杀死省状元,他就可能替代省状元得到天界文曲符,这是最后的绝地一击。得到天界文曲符,是上达天听的唯一出路。 他的剑锋微动。青钢不是平常刀剑,死在它之下的血流成河。妖魔灵性,深藏其中,孤魂怨鬼,哀鸣终日。微微一动,鲜血无声,已经顺着于宝宝脖颈而下。黑夜中一切都那么的宁静,于宝宝没有一丝轻哼,她清冷笑道,“我成全你。“手里的剪刀刺向已经赫然刺向自己的胸膛。 萧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青钢剑落地,他抓住了她的双手,剪刀没能够刺进那薄薄的胸口,他将她的身子整个抱住了。她强烈的挣扎着,如山下的灯光,于黑暗无补。炎热的盛夏,她的身体却如此冰凉,如丝绸锦缎揉搓在怀,他无法放手。那是作为男人的本能。他也不想放手,当青钢剑落地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杀她了,但是他并不想当圣人。 半山上的夏夜并不酷热,甚至有些微凉。四面透风的木房子里,两个人的汗水湿透了床褥,床上所有的东西,枕头杯子乃至席 分卷阅读135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子都被蹬下了床,最后老旧的木床咔啪一声折断了脚。 当东方发白,光亮照进房间的时候,不过是凌晨的四点左右。于宝宝蜷缩在石头的冰凉地面,颀长的双腿仍在微微颤抖,蜷曲的长发随着胸口起伏。萧阔柔柔的在她耳边说,“根本没有什么五十块钱一次,是第一次对不对。” 于宝宝抬起头,目光绝望而愤恨,“用不着你管,我不想再见到你,你给我滚。”萧阔将手撩开她被汗水粘在面颊的头发,和那个承欢时委屈而顺从的女孩判若两人,此刻她的眼中连一滴泪都没有了,充满的只有愤恨。一个年轻女孩独居山上,哥哥痴傻毫无用处,并非第一次有这样的坏人拜访。她都凭借自己的机智和无畏战胜了他们,他们要么因为五十块钱一次而放松警觉,被她刺伤要害,要么被她刺向自己的决绝和坚定吓得落荒逃走。但是这次,她没能够保护住自己。 如果没有五十元一次,他不会不顾她的抗争,如果不是她刺向自己,他不会触碰她的身体。当然,如果没有了那些如果,她已经死了。 萧阔在于宝宝拿木棒将自己赶出去之前乖乖的离开了。文可笃和阿龙有所察觉,文可笃表示站在萧阔一边,阿龙则表示站在于宝宝一边(当然阿龙的表示没有用,他也被一起赶走了。) 农家山路辗转,农民们起床都早。晨曦中鸟儿鸣叫,满村子山茶花的清香。一个废弃的野外拓展中心荒诞的站在半山腰,成了山中小松鼠的玩场,杂草已经瞒过原来的训练跑道。盛衰兴废,都是转瞬的事情。 三个人在村口的农家乐叫了一桌饭,昨天的晚饭,今天的早饭,并今天的午饭,一顿吃。吃到中午十分,三人看见于宝宝提着篮子来农家乐卖笋,那农家乐的人不肯要,说笋太老没有人吃了。于宝宝不知道三人在屋内,她将脸埋在窗外的墙上,三人听到了哭泣。阿龙掏了钱给老板,让老板去收了那没人要的笋,然后看着萧阔。萧阔说,“你是要报警抓我吗?”阿龙笑道,“抓你有屁用。” 几天之后,一个报社来采访于宝宝,并且要赞助她完成大学学业,包括学费和生活费。于宝宝不肯去,她说,我去上学了,我哥哥怎么办。几天之后就又来了一个广告商,愿意免费将于宝宝的哥哥送去澄江的一个大医院治病疗养。 几天之后,又来了一个广告商,这个广告商本来想找省状元拍一个学习机的广告,可是他们看了于宝宝本人之后认为她的形象不适合这个广告。这个女孩长在小村庄,考了省状元,却既没有小村姑娘的质朴感也没有状元的书卷气。天生的粟栗色卷发,天生的粟栗色眼睛,身材高挑,眼神冰冷,不用上T 台就一副超模气质。于是他们改为于宝宝拍了一组外国香水的平面广告。 这一日文可笃拿着流行杂志来找萧阔,“你怎么把她弄去做平面模特了?” 萧阔说,“什么平面模特?我只找了两批人,一批去赞助她上大学,一批帮她哥哥找了医院。”萧阔拿来杂志看了一眼,“做平面模特也很好啊,“翻了几页,皱眉道,”穿这么少。” 第87章 小纸船 青远抚着自己的青钢剑,剑虽出鞘,无血而归。 “你现在长大了,什么都不听我的了。”青远的语气像一个怨妇。萧阔则像一个等待家长批评的孩子,低着头站在青姨对面,不说话。然而青远已经感到了那“我未必做错”的反驳。 青远长叹一声,“说世人平等,然而天下人的命,历来都不是一样的值钱。更何况是你妈妈的命,她是天上的神仙。你让我失望了。”萧阔未尝不对自己失望。 未来并非确定,水晶球常常将一万种未来摆在他的面前,固定的结局只有那么几个,他无法获得天界文曲符就是其中之一。他苦读十年闭关三个月仍然敌不过于别人的考前磨枪,剑在手中却只赚的片刻温柔。那种沉重和无力是无法言表的,他对自己也是失望的。 “广平那边中央银行又死了三个去探宝的妖精。他们请长白山去防护,也是笑话。靠这些妖精打开保险箱我看是不可能的。” 青姨转移了话题。 萧阔说,“有一个妖精,我听说很厉害。” 青远想了一会儿,“你是说那个妖精?”萧阔的嘴角一挑,化作一个笑容。青远沉思半晌,道,“他的力量确实已经今非昔比。”她自小看着萧阔长大,然而现在她感到这个孩子正在慢慢走远,她已经不了解他也不能掌控他了。或者他的母亲在的话,也会是同样的感觉,他越来越像他的父亲了,没人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你打算怎么做?”青远问。 水晶球在耳际轻吟,他听见了自己的心的吟唱,青姨永远是最懂得自己的人,萧阔苦笑道,“青姨,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炎炎夏日,处处蝉鸣。她挑着一个担子走在山间小径。一只小老鼠一蹦一跳的跟着后面。就算李小童去了,就算水晶球已经认自己为主人,萧阔不会用水晶球看她,这是对小童最后的纪念。但是今天他可以看她,小童也不会生气,因为她只是一个工 分卷阅读136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具而已。在水晶球里看见她,她变了,眉目已非昨日在他的心间的青山远黛,身姿也已出落的款款袅袅。她长大了,他不由微微笑,却只是在心间。 青远说,“那个老太婆应该是文汇安人,她们怎么在一起?那个老家伙法力很高。怎么让他们见面?”萧阔道,“既然是有情人,定会做有□□。” 青远看着萧阔的样子,有些心疼他,柔声问,“你还喜欢她?那让我来安排吧。”萧阔对青姨笑道,“青姨,你放心,我这次不会让你失望了。” 莫小乔已经忘了,小红眉日日跟在她身边,贪食那日日不断的缠绵。那缠绵悱恻之意似乎不是相思,也无关爱情,然而那缠绵悱恻的心绪又胜似相思,美过世间所有情义。以至于小红眉贪食不尽,不再去吃其他的相思情爱了。莫小乔是想要忘记的,她每天唱一首歌叫忘忧草,“天涯海角,忘了就好,往事知多少。”她故意要忘,她想要草草收场这一生,想要魂飞魄散,不再踏轮回半步。 傻龙也已经忘了,他困顿在天桥之下,闭锁那天地之力。他宛如一颗混沌中的卵,外面的世界于他毫无意义。在深不可测的海底,在逍遥世外的水晶宫,龙王和爱妻诞下一个没有灵魂的痴傻的龙子,让他们在天界丢尽了颜面。于是痴傻的龙儿被封禁在人间一处秘密的洞穴。在粗糙的石洞,在与世隔绝的深山,一只蜥蜴吃人无数修炼成精。他是一条龙还是一只蜥蜴?他是一只蜥蜴,作为龙他全无所知,乃至父母的样子一无记忆,而作为蜥蜴时候,有那么一种幸福,他不知从何而来,却是他生命的全部。他不想忘,但是他想不起,他苦苦思想,苦苦思念。 有一万种未来,有一万种方式,结局如你所见。却偏偏要选这一种,最虐心。 让你来到我的世界,成为我可以看见的一部分,哪怕是看着你深陷折磨,哪怕是看着你共他人缠绵,哪怕是你恨我一世。恨我吧,我只怕你将我也忘记,从此真的两不相干。(初恋就是一只小纸船,日后总有千帆,都抵不过那一张纸。) 第88章 校园打架事件 澄江艺术学院是一所专科学校,校门开在一条偏僻的路上,很少人走。而学校和澄江大学有一个后门相同,这反而成了学生们常走的主门。澄江艺专知名度很小,很多人以为它是澄大的艺术系。澄江艺专的学生们倒是盼着两校合并的一天,可惜并无可能。 安静像很多人一样,按照地址找不到澄江艺专的门,多方打听之后从澄大里穿过去才到了澄江艺专。艺专很小,只一幢楼,有个院子,院子里停的都是自行车。卢教授是个很儒雅的中年人,他很是赞赏安静的画,言安静的话静中有味。他为安静安排了一间宿舍,让他可以每天来自己的画室画画。 卢教授的学生都不喜欢安静。安静是个很普通的男子,一切都很普通,以至于你无法形容他的外貌。安静是一个极不愿表现自己的男子,他总是将自己置于最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卢教授的学生听说他是从离安过来的,自然提起了最近惊动世界的离安事变。 有人说,“听说当时那场婚礼特别奢华,全部离安人都跑去看了。”“听说天上的飞机黑压压的把太阳都遮住了。”“说是当时发了好几十万个红包,有的红包包了好几万,最少的也好几百。”有人问,“听说杀了很多人,真的那么恐怖吗?”“说是整个湖水都染红了。”“听说那个姓田的特别狠,斩草除根,把孕妇和三岁的小孩都杀了。”有人说,“到底是那个死的那个漂亮还是现在这个漂亮啊。”有人立刻搜索出了吴思思婚礼的盛装照片,众人一片惊呼,“好美啊。”黎飞絮的照片网络上却找不到。“哪个漂亮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投靠那一派。”“可是安排婚礼杀人,这也太卑劣了。” 安静悄悄走出议论的津津有味的众人。澄江不是离安,没有下个不停的雨,一切都干爽舒适。澄江艺专太小,以至于几步之后,他必须走进澄大。 澄江大学是一所美丽的大学,它建在半山腰上,占地很大,遥望春城山,开车进城要半个小时左右。澄大的校车每半小时一班,总是坐满进城去和回校来的学生。澄专的学生也坐他们的校车,但是上车时要买票而不是刷校卡。通常这个时候艺专的学生就会觉得有点自卑。 安静顺着小路走过蔷薇架,过了图书馆,到了澄大正门。这几天是开学的日子,人多车多,学校比平时更热闹。一辆炫酷的银色阿斯顿马丁以临界刹车的状态闯入校门,门卫大爷冲出来大叫,“这是学校,你给我下车,无证车辆不得入内。”一个少年走下车,校门外同时有好几辆各类豪车齐刷刷停住,车上的古惑仔们纷纷下车。领头的少年剪得齐齐的一头绿发,在染发男性中也算奇葩,左臂一只青色麒麟,纹的惟妙惟肖,他将黑色外套甩在肩头,回头看看自己的车,说,“我靠,我的车是无证车辆,”回头说,“兄弟们,我的车是无证车辆,怎么办啊。” 后面的不良少年们一阵哄笑,“什么证啊,结婚证啊。” 大爷气得铁青了脸,“这是澄江大学,不是你们 分卷阅读137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捣乱的地方。赶紧走,要不我报警了。” 绿发少年不屑的说,“澄江大学,你以为我愿意来啊。”一个美艳的女子从车上下来,浑圆的大胸挤的颤颤巍巍,她将手搭载绿发少年的肩头,朝大爷说,“我男朋友是澄江大学一年的的新生,今天就是来办入学的,你不让他开车进去,你看我的高跟鞋这么难走路的,我会崴脚的。”边说边扭,分外好看。 这一处,名车美女,蛊惑少年,惹事生非,可是说是非常热闹,引得一群群路过的学生和家长驻足观看,议论纷纷。不知怎得,人们又将目光转向另一处去了,却只是来了一个女学生。那女学生个子很高,白色短裤,只穿平跟凉鞋,却无法遮挡一双美腿洁白修长,就算安静这样的人都冒出想去摸一下的冲动。 这女孩子虽然带着大墨镜,安静却也认了出来,是刚刚出道却超火的状元模特苏未儿,本名叫于宝宝的。因为考了三省状元已经很引人注目了,偏偏又身材超棒,登上T台气场十足,这几天很多人,甚至有媒体在校门口等着,就是为了拍她进校的。 人们涌过去看状元模特,绿发少年也跟着过来,高兴的喊道,“于宝宝,于宝宝,是我,是我呀。好久不见呀,你怎么变得这么漂亮拉。” 于宝宝虽然被人追拍,走的行云流水,一副宠辱不惊的镇定,看见那绿发少年时,却脸色瞬间变了。绿发少年将一个巨大的笑脸递过去,于宝宝只是左右看,绿发少年笑道,“别找了,就我自己。”于宝宝瞬间放松,说,“我不认识你。让开。”拨开绿发少年扬长而去。 媒体和豪车被霸气的门卫大爷堵在了门外。绿发少年搀着红衣女伴,在一群兄弟簇拥下跟在于宝宝的后面,一边走一边唱歌。唱的是“妹子想哥泪水流,一夜恩爱不到头,…”边唱边走,边走边唱,这阵仗实在是让所有人侧目。 刚好路过安静身边的时候,于宝宝终于忍不住停了脚步,她摘下墨镜,回头说,“文可笃,你再跟着我,我告你骚扰。” 文可笃停步,一边点烟一边笑道,“你不是不认识我嘛,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再说,骚扰也不是我骚扰你呀,告我合适吗。”于宝宝的身子颤抖起来,谁都看得出她几乎要气哭了。 红衣大胸女道,“我和我男朋友就是走你后面,你当明星啊也不要太霸道了。”文可笃吐了个烟圈,慢悠悠的说,“我女朋友说的对啊,当明星了不起啊。” 围观的人很多,一个少年走出人群,挡在于宝宝身前,对文可笃说,“这位同学,请你放尊重一些,不要骚扰苏小姐。”英雄救美,这是众人期待的场景,然而场面很快失控了。文可笃开学第一天必须惹事,带一群人还找来个女人跟着就是为了四处找茬的。看见于宝宝属于意外,那么冒出来的这个少年就是活该。 文可笃一把抓住少年的领子,将他提到面前问道,“后面那辆车是你的?我们都不能开进来,你为什么能开进来?”少年道,“我有车证。”文可笃从叼着烟的嘴里挤出几个字,“能搞到车证的人,值得打。” 如果没有安静在,那么这个男生大概会死得很惨。安静自己不知道,其实他是一个蛮侠肝义胆的人。他为那男生拦住了拳头,拳头落在安静的胸膛。当安静和文可笃四目相视,确认过眼神,遇到了对的人,二人心照不宣,都不是平常的人。 校保安匆匆赶来制止恶性事件的继续,本次打架事件让文可笃迅速成为校园名人,同时成名的还有路见不平的少年程唯。 第89章 恩怨 独舞 能搞到车证的人,值得打。文可笃的判断没有错。程唯是东南三省执行主政程文予的亲侄子。 校方非常难办。文可笃,董珩集团执行总经理的公子,重要的是本校刚刚接受了人家的巨额捐助,程唯,程文予主政的亲戚,不主动给个说法,让人家家长过来讨说法那就不好了。万幸的是,程唯没受伤,受伤的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在艺专自学的年轻人,连艺专的学生也不是。 文可笃翘着二郎腿喝着啤酒,把鸡爪子随地乱扔,“你没看见于宝宝,现在可漂亮了,那一双大长腿,便宜你了。”萧阔把鸡爪子扔到一边说,“你一天到晚惹事,不替你爸爸想想,道个歉去吧。”文可笃说,“我道歉?不可能。” 萧阔忽然说,“因为小童,你一直自责。” 文可笃张开啃鸡爪子的嘴一时没有闭上,眼神的方向一时定住,他保持一个动作整整半晌,终于将嘴里的食物全部吐了出来,拿起啤酒不声不响的喝了起来。萧阔夺回他手中的啤酒,一字字说道,“我们一定会给小童报仇。你活着回来不是你的错。” 文可笃胸中憋了几个月的东西在涌动,他咬紧牙,眼圈却红了。半晌,他低头说,“其实,我一直很喜欢小童。” “我知道。”萧阔将啤酒又递回到文可笃的手中,“干了。” 啤酒瓶子丢了一地,从不喝酒的萧阔和文可笃各扔一半。街头串吧,很大众的地方,酒瓶子多显得生意好。两人趴在桌子上 分卷阅读138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 来了五个人,围桌坐下,四男一女。文可笃趴在桌子上看的清除,他趴着说,“真巧啊,他们来了。”程唯,于宝宝和三个跟班。 程唯很快也看见了文可笃。 程唯是一个很讲究的青年,总是衣着整齐,一丝不乱。他并不喜欢这种街头串吧,但是于宝宝要来,他自然绅士奉陪。那天为于宝宝解围,两人就相识了。程唯觉得以他的身份和模特状元于宝宝还是很般配的,只是于宝宝未免太傲气了一些。 没想到出来吃个串儿竟然遇到了仇家。这次他们人少,自己人多,程唯胸有成竹的坐下。于宝宝站起来,她说,“不在这吃了。”程唯看到她眼神里带着不安,她看见他们了。程唯安抚她“不要怕,我们这么多人呢。”于宝宝果然坐下,她说,“我要你帮我一件事。”程唯很惊喜,于宝宝说,“那个人,你帮我打他一顿,往死里打。”程唯被于宝宝语气的恨意惊到,之后就很痛快起来,说,“好,美人之命,焉敢不从。” 这三个跟班是伯父因为打架事件特意给配的保镖,所以程唯说起话来很有底气。 萧阔并没有从桌子上抬头,他的角度刚好看见于宝宝的深色牛仔长裤,纤细的双腿底下,踩着一双尖头的小皮鞋。他对文可笃说,“他们要打你。”文可笃也趴着不动,说“我保一百个证,她说的是打你。” 于宝宝咬牙指着萧阔说,“打死他。“ 文可笃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说“我替你拦着吧。”萧阔站起来,朝他说,“你别装醉了,你回家去,不许拦着。这是我欠她的。”文可笃“啊”了一声,果然不醉了,“我回家,他们打你,那传出去我名声不好啊。”萧阔说,“你回去。”文可笃看看满眼恨意的于宝宝,惊道,“哇,这眼神,快跑啊!”然后果然跑了。 于宝宝死死盯着萧阔,说,“给我打。” 萧阔抱着头翻滚在墙边,一众吃饭的有跑的,有看热闹的,有报警的。蓝色水晶球闪动着隐隐的光,然而依旧是很疼的。警察来的并不快,萧阔被打的并不轻,打人的跟班跑的倒是很快。程唯一脸无辜,对警察说,“跟我没关系,我不认识打人的人。坐一起那是拼桌。”于宝宝站了起来,镇定的说,“我是主使,是我让人打的。” 从警察局出来已经是深夜了。在警局门口,于宝宝对萧阔说,“你不追究,我也不会感激你。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萧阔苦笑道,“好,我知道了,见一次打一次。” 于宝宝的身影快速的消失在夜幕里,她的背影看上去冷傲而坚定。这些日子里,她恐惧黑夜,恐惧黑夜里任何声响,她甚至已经忘了那人的面容,只记得他耳际在夜晚依然闪动的幽蓝,那种恐惧和屈辱她无法摆脱,让她在梦中惊醒。今天她第一次感到一丝轻松。他们打他时她感到了报复的快感。她再次看清楚了他的脸。在警局里,众人不注意时,他伏在她耳边对她说,是我不好,你打我一百次也应该。她的身体重回那夜的战栗,长时间的压抑情绪决堤而出,她失声痛哭。 女警将她拦在怀中慢慢安慰,轻声告诉她,他是有背景的,要是他认真追究很不好办,幸好他说了不追究。她索性在女警怀里把泪水哭完。走出警局,她果然轻松了很多。 程唯不再追究文可笃了,两人扯平了。这件事到此为止。纠葛下去,都无法收场了。澄大建校以来恐怕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两派死对头。 程唯是个讲究的男生,来自洪川的男孩都有一种近乎文艺的气质,他衣着考究,风度翩翩,一派绅士风度,更重要的是他在报到第一天就站在了两派中正义的一边。开学后他迅速展露自己的才华,他成为校篮球队的主力,他参加各项学生会活动,竞选成为学生会副主席。这已经是大一新生的极限高度了。程唯成了女生们心中最当红的新一届校草。至于文可笃只好扮演第一反派了。 萧阔很少去学校,他在学校的知名度不高,偶尔出现,只能靠颜值给文可笃撑一撑场面了。没有人在意萧阔进入大学之后的不思进取,失望的只有一个人。 萧阔的高中同班,大学同系,汪婷。汪婷是个很可爱的女生。她有着一张娃娃脸,很多人都喜欢用嘟嘴巴这个动作卖萌,但是其实这个动作不是适合每一个女生的,它只适合像汪婷这样的女孩子。汪婷对萧阔是失望的,她的心中他才应该是澄大最璀璨的那颗新星,然而他似乎交友不善,误入歧途。她心中又是隐隐有些侥幸的,知道他的人不多,竞争对手就会少一些,成功的概率就会高一些吧。 汪婷很快也成为学生会的骨干,参加各项活动,享有了全校知名度。她学习穿衣打扮,很快拥有了洋娃娃美人儿的称号,也成为很多男生心中的女神。 你若盛开,蝴蝶自来。我想这是一碗假鸡汤吧。很多蝴蝶,它们只采固定的几种花的花粉,很多花,并不靠蝴蝶传播花粉。你若盛开,心中期盼的却只是一只蝴蝶,你的盛开反而没有了意义。 你若盛开,只盼你盛开的心无杂念,只盼你尽情绽放,只看你风中独舞,只愿你领略的到自己存在的 分卷阅读139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意义就是你存在本身。 只愿你领略的到,你存在的意义,就是你存在本身。 第90章 汪婷 汪婷把见面的时间定在下午下课之后,然后她又借故学生会有临时会议,将见面的时间后推了一个小时,这就是吃晚饭的时间了。见面地点就在学生会开会的文娱楼楼下,这样会有很多人看见他们的见面,而这里的对面就是澄大的小食堂。 她今天精心打扮,穿最一条黑色香奈儿的蓬蓬裙,扎一条马尾,系带粉钻的爱马仕蝴蝶结。优雅不失庄重,最重要的是,这样的装束凸显了她的乖巧和甜美,这是她的最容易为人所爱的地方。 开完会,她从二楼窗口看下去,看见萧阔正站在楼下的梧桐树旁,他在等她。 萧阔上了大学之后,穿着竟变得越来越随意了起来,今天只穿了一件宽大的白套头衣一件肥大的半截裤就来了。还好,人长得帅,人长得好看的时候,无论什么穿什么都无所谓。路过的女生不由得回头多看两眼,有女生和同伴私欲,“这是谁,这么帅,以前怎么没见过。” 汪婷故意让萧阔在楼下多等了一会才笑盈盈的下楼,她的出现引得很多男生侧目,立刻有人认出她打招呼。汪婷走到萧阔面前,不好意思的说,“让你久等了,刚才开完会,他们说一起出去吃饭,一个师兄律考过了要请客,多说了几句才下来晚了,你着急了吧。” 萧阔和汪婷高中同学三年,虽然接触不多,但是这个女孩子的性格他清楚的很。萧阔笑道,“一起吃饭吧,小食堂很近。”汪婷羞涩一笑,“不用这么客气。”人却朝着小食堂走去了。 小食堂是澄大学生吃小炒的地方,环境比别的食堂要好一些,汪婷交际很广,很多打招呼的人都不免去看萧阔。萧阔的颜值还是可以让人过目不忘的。 “我把东西给她了,但是她好像没看。”汪婷说。 萧阔温柔笑道,“你能想个办法让她看吗?”“情书吗?”汪婷的表情很甜美,微微有那么一些醋意,拿捏的恰到好处。萧阔说,“你都看过的,要是情书,也不算是给她的了。” 汪婷低头一笑,心里很是舒畅,“提醒她看吗,也不难,我今晚一定有办法让她看。” 汪婷果然有办法。到了晚上回到宿舍,于宝宝正歪在上铺发呆,汪婷将萧阔托她带给于宝宝的几本书在书桌上拿起来,扔到上铺,说,“超模姐姐,你不是一目十行吗,你赶紧看完了,我好跟人交差。帮个忙嘛,我请你吃小龙虾。” “为什么要看啊,谁托你带的啊。”于宝宝漫不经心的翻着。 “不能说,你先看完了。同宿舍姐妹,讲点义气嘛。”汪婷今天心情不错。 于宝宝将书扔到下铺,脸色不好看起来。 “你看看啊。”汪婷仰头说。 “看完了。” “啊。”这惊叹不是汪婷一个人的,而是来自在场的同宿舍几个姐妹。高考状元,一目十行,果然名不虚传。不但看完了,此时这三本书的内容,于宝宝已经可以倒背如流了。 于宝宝将头埋进了被子。宿舍姐妹感到不对劲。老二说,“宝宝,你怎么啦?”老三低声对老四说,“你看那样子,这里肯定有事儿。”老大干脆的爬到了上铺,一把拉起于宝宝的被子,“怎么啦,不舒服啊?”汪婷也很奇怪,那几本书她是翻过了,都是些神神鬼鬼的类似符咒和天书的东西,她看不懂。难道于宝宝是中了那书的邪了? 于宝宝在全宿舍重压之下,落荒离开了宿舍。 她惊恐于夜晚,但是澄大的夜晚是让人安心的,路灯,学生,情侣。于宝宝不敢走远,她只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的自行车棚旁边,这里没有灯,没人看清她是谁也没有人注意她。 她扶在车棚柱子上,思绪翻滚。这是萧阔给她的书,这是关于修行法术的书,这三本书综合起来是讲一件事,高考三省第一名应该会得到一件天界的文曲符。怎么利用这条符,怎样修行深入,这三本书中都有提及。 聪明如她,在三本书的点播下,此时已经体会到天界文曲符的存在了,回忆起某时某刻某地某些征兆,那就是天界文曲符了。 聪明如她,她立刻就想到了那一晚萧阔的真实目的。他知道天界文曲符的存在,他差一分就可以得到天界文曲符,如果她死了,他就可以得到天界文曲符。他说,我只是来杀你的。她感到自己胸中翻滚,仿佛要呕吐。那么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天界文曲符的存在呢?她去修炼,所有修为都是她的,和他又何干。 聪明如她,名利场虽然只走了一月而已,却足以看透真相。那个和她象征性签了个合同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却将她哥哥送进疗养医院好好照顾的广告商,那个至今不曾谋面,却在她大红成为状元模特之后仍然按月打足生活费的资助人,她不得不想。她贫寒度日,曾经饥寒交迫,名利场中,都是为了利益。可能是他吗? 电话响了,是程唯,约她明天一起吃午饭。于宝宝说,“有课。”程唯说, 分卷阅读140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我主要是感谢安静,就是因为帮我挨打的那个男的,你一起去吧。怎么说也跟你有关系,赏个面子吧。”于宝宝说,“我不想去。” 越是高傲冷谈,越是激起程唯的兴趣,能追到状元模特,那是很有面子的。程唯将电话打到了汪婷的手机。他们都在学生会工作,已经很是相熟。 “状元模特,”汪婷冷笑道,“你们这些男生啊,都是这么庸俗,那个女人,我告诉你吧,其实什么都没有,你看看她宿舍的衣柜,都是些破衣服。她洗脸的脸盆,扔了我都不要。” 程唯笑道,“你们女生就是爱妒忌,我追她没追你是不是?等我追上了再甩了她追你,那你不是更有面子。” “呸。”汪婷笑道,“我才不稀罕呢。”汪婷确实不稀罕,她虽然吃着状元模特的醋,却不是为着他。 第91章 百草园 百草园是会员制,并不是什么人都有进入百草园的资格,这里安全而隐秘。萧远山在小包间里品着新茶,几个便衣保镖只在外面守护。茶入口却不知道滋味,萧远山最近的心绪实在烦乱,离安局势突变,澄江派去的所有人,从活跃在表面的政客商客,到秘密潜伏的暗探密探,竟然在十几日内被一网打尽,没有一个活着回到澄江。 田尚,这个以前从未听说过的毛头小子,在短短几个月内凭血腥杀戮拿下离安这个曾被认定两派角力十几年内都未必可以决出胜负的战营。他凭的就是一个字,狠。大家都是惧怕战争的,而他明显不怕。田尚是一个不择手段且毫不在乎后果的人,他在自己的婚礼上放血屠杀,亲手杀手自己的新娘,血洗自己的离安城,下手狠绝让人思之心寒。离安在四地势力中肯定不是最强的,自己掏空自己实在并非明智之举,可见他对洪川绝无二心。洪川则历来以宽宏示人,离安的狠,洪川的宽,一狠一宽,把持住了半边江山,澄江和广平变得被动起来。最近就连程文予这个毫无建树傀儡主政也耍起花招来了。 程文予最近在张罗召开一个全国法界大会。法界组织的活动历来是民间活动,程文予此次提出由省府主持召开一次法界大会,用意为发扬光大传统文化,积极促进宗教文化发展。 青远正坐在萧远山对面,萧阔站在她的身后。听萧远山讲完,青远说,“你不想开就否了他的提案就好了,你不同意,他什么都做不了。”萧远山说,“让他来暗的,不如来明的,更好控制。” “你还怕法师?”萧阔在青姨身后语气嘲讽。 “萧阔。”青远说,“不要没规矩。” 萧阔住了口。萧远山道,“他们杀了我,你们也没有什么好处。” 青远道,“我没有那么强的实力,要动法界力量,无论明的暗的,我们都斗不过洪川。你在位这么多年,何时不是在压制法界力量,现在不是想要用就有的。” 萧远山道,“那种暗黑的力量不是想用就用,不想用就不用的,他们一旦发展很难控制,压制法界力量是正道。程文予搞出这些来实在是下策。他看见离安的变局,自己也过于急功近利了。” 萧阔道,“我们澄江不是没有人才,只是不为我们所用罢了。只要让他们自己去恨洪川,让他们自己动手就好了。” “哦?”萧远山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您有什么办法?” 萧阔道,“论阴谋诡计没有人比的上你。” 萧远山道,“这是你和父亲说话的方式吗?” 萧阔道,“你既然不喜欢我和你说话的方式,那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你总喜欢吧。” “萧阔。”青远皱眉回头道,“你越来越没规矩。”萧阔嘴角翘起,只是看着萧远山。父子间似乎有某种默契。 一壶茶泡了三次,六方杯棱角分明,送走萧远山,萧阔陪青姨走在花圃。夏天的澄江是炎热的,此处确是清凉绝幽之地。青远看着那花花草草,朝萧阔道,“你这朋友,弄这些花草,未免太缺德了,都是生灵,培到有了灵性再造杀戮,不是仁德之举。” 萧阔点头说是,只陪着青姨闲走。远处看见一男一女也迎面走来。 萧阔看那男子,不由心上一惊,耳际蓝色悠悠宁宁,似乎同样有所领悟。萧阔不由得眯起眼睛,将他上下打量。外貌及其普通,毫无出众之处,然而他是一个妖,一眼望去深不见底的妖。人已经擦肩而过,身边竟无半点妖气感知。萧阔忽然觉得那女孩子有些眼熟,只得回头再看,竟是于宝宝。 萧阔问,“青姨…”青远点头会意,道,“是一只水蛭。” 百草园在春城山后山,离澄江大学不远,普通人知道这里的不多,这里的消费极高,然而提供的消费品和服务又并无特别,性价比实在不敢恭维。这里的特点就是贵,对于一般人而言,来这里就是脑子进水了。 程唯给自己的定位并非一般人。他家世显赫,伯父又是东南三省执行主政,他给自己的定位是东南三省第一公子。把请客的地方定在百草园再合适不过,尤其对于混迹名利场的模特简直可以一击既 分卷阅读141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中。 百草幽幽,一进园来就有一股异香,烈日炎炎当头,此处却莫名的凉爽。汪婷早就听说过百草园,但是并没有来过,今天进来格外新奇。她仔细看去这里除了花草清幽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还有一些衰败的花草,看上去疏于打理的。 安静感到了不适。那些鲜嫩的花草如水灵灵的小姑娘,盛年未到却已经早被折磨的生不如死。花木有情,物物皆是生灵,这里对于妖来讲,根本不是什么园林,而是重重炼狱。那空气中飘散的,也不是什么异香,而是促其生长魂魄又抑制其能力的□□。程唯为了答谢安静那日出手相助,特意请来这里吃饭,安静并非不知道这里面的意思,程唯只是想追求状元模特。 安静和于宝宝同走,于宝宝说,“我不喜欢这里。”安静说,“其实你不必来。”于宝宝道,“被汪婷烦的不行。”于宝宝穿着一条粗布长裤,遮住了漂亮的长腿,一头天然卷发铺在胸前,算不上美丽,却平添一丝韵味。两个人并不说话,只是一起走。和安静在一起,于宝宝觉得很舒服,不会觉得害怕,也不会觉得自卑,也不会觉得孤单,总之,她很喜欢和他走在一起。 萧阔在身边走过的时候,于宝宝不自觉的摒住了呼吸,有安静在身边,于宝宝竟然觉得他从身边走过并没有那么可怕了。安静扶着柳枝,那柳树隐隐的哭泣,安静垂头不语。于宝宝扶着那柳枝,说,“我觉得这树不高兴。”安静朝他微笑,笑得如夏日清风般美好。 他们进了一间小院,在院子中设的方桌,汪婷正对服务生小姐姐发脾气,“这里有虫子啊,吓死我了,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大的虫子呢,别的也就不和你们计较,但是我真的害怕虫子啊。” 安静拾起地上那虫子,那虫浑身颤抖,它是从哪里逃出来的,它已经具有灵性,但是周身能力被药物牢牢锁住,恐怕一世都不可能成为一个正常的妖了。程唯说,“安静,把虫子弄死,女孩子们都害怕这个。”于宝宝说,“不要。”她看那小虫的眼神充满怜惜。安静回身一甩手,说,“弄死了。”于宝宝皱眉。 程唯说,“这饭菜很一般,环境也一般,澄江这么的大城市,缺少品味的很,等放假我带你们回洪川,我们洪川吃饭可不是这么吃的。”汪婷笑道,“程大公子,谁比你见识多呀,来我们澄江委屈你了,你怎么不去读你们首都大学啊。”程唯给汪婷了一个眼色,汪婷嫣然一笑,就招呼安静出去了。 这边是只有程唯和于宝宝,程唯便凑过来,“这里你别看这么一般,贵的要死,”笑问,“喜欢吗?”于宝宝将身子退后,道,“我喜欢上次的那个串店。”程唯笑道,“那次啊。对了还没问你,那人是谁,为什么要打人家啊。”又笑道,“打的过瘾吗,不过瘾我再让人去打。” 于宝宝脸色微变,看窗外去。程唯再凑过来,将一个丝绒盒子拿出来,“送你的。” 于宝宝不接盒子,站起来说,“我出去走走。”于宝宝今天一直冷漠,程唯心里早就不乐,看她要出去,一把拦住门,正把要出门的于宝宝半搂住,顺势就抱住了腰。 那边,安静和汪婷出去,汪婷却并没有什么事,只是乱说几句不相干的话。迎面撞见萧阔。汪婷心中暗喜。萧阔将二人迎面拦住,笑道,“汪婷,这是谁啊,男朋友吗?“ 汪婷笑道,“普通朋友。遇见你好巧。“萧阔笑道,”不是男朋友就好。“汪婷心思一转,含笑道,”你什么意思是啊?管你什么事。“ 萧阔说,“我很少来这里,竟然遇见你,一起走走?“汪婷再没有拒绝的道理。安静看的明白,说,”那我先回去了。“ 安静推门进来替于宝宝解了围,于宝宝被惊吓再不肯和程唯多呆一刻,一场饭局不欢而散。唯独得意的只有汪婷一人。 第92章 安静 安静和于宝宝趴在澄江艺专校园的石凳上看那大虫子。于宝宝说,“真好,你没把它弄死。”安静用一只树枝挑起虫子,那虫子忽然像人一样坐了起来,虫子的头部赫然是一张苍白的人脸。于宝宝吓得后退了一步,安静问,“你怕吗?” 于宝宝笑道,“不怕。就是吓一跳。”他们背靠住石凳坐在草地上,于宝宝说,“我小时候,村子里有一个老人,死了很多年,后来我看见他在路上走。别人也有人看见过,都很害怕,村长还请了一个道士来做法,但是还是看见那个老人走。有一次我又看见了,我就去问他为什么总走来自走去,他说,他的胳膊断了,在找胳膊。我就去问他的儿子,他的儿子说他父亲是车祸死的,入殓时确实少了一个胳膊。后来…” “后来怎么?”安静问。“后来我和他一起找,帮他找到了胳膊,他为了谢我,还给了我一把他的垫背钱。” 安静笑着看于宝宝,这时这个女孩子和所有人眼中的状元模特截然不懂,既不是状元,也不是模特,而是一个单纯的农村姑娘。安静说,“垫背钱你也敢要。”于宝宝笑道,“没有钱的人什么钱不敢要,我用那钱买了米,吃了。”说罢笑看安静。 分卷阅读142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安静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男孩子,他走在人群可以迅速被淹没,然而人如其名,他身上透出一股让人安静的力量。两个人静静的坐着,安静将那虫子在手上摆弄,他们就这么看着那虫子,都不说话。 隔了几天,于宝宝邀请安静陪她去医院看哥哥。于宝宝只自己去的,现在她非常想希望安静陪她去,她想和安静在一起。她喜欢那种安静的力量。她和安静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放松的做出自己的样子。她穿着家里带来的肥裤子,长发搭在胸前,粟栗色的眼睛透着乡村山茶花的烂漫,皮肤也因为欢喜而有光泽。安静依旧是一个普通的男子,她却可以在人群中一眼看出。 安静将树枝编的小笼子给她看,里面是那只大虫子。“你给他做了一个家。”于宝宝惊喜道。于宝宝拎着小笼子,两个人一起去坐公车。 速康达医院是一个很大的私立医院集团,于宝宝的哥哥住在医院的康复部。康复部同门诊大楼住院部都是分开的,单独在一个环境优雅的院落。走进康复部,便听得见隔壁水声泠泠,一股雾霭之气从墙那边飘渺过来,让人总想爬过墙去看看。领路的护士小姐说,“那是忘忧泉,以前开放的,现在封闭了,不知道是什么人圈起来了。“ 幸亏有安静在,于宝宝的纷乱的心神才得丝许的安稳。安静不去问她的哥哥是怎么回事,也不问住在这样的医院要多少钱,也不问状元模特挣多少钱,安静就安静的陪着她。于宝宝说,“把虫子留下陪哥哥可以吗?“安静微笑着摇摇头。于宝宝便笑着将虫子塞回安静手中。 于宝宝和哥哥说话,安静就独自在园中走。墙那边雾霭悠悠,安静不由得穿墙而过。 白骨老妖沐浴在白色的烟雾中,忘忧泉水淙淙,四周景物,已经全不似当年,当年之人,已经飘零,当年之地,已经脱胎换骨。今日之人,已经一番新人,今日之局,更由谁人破解。 白骨老妖道,“何方妖孽,擅闯我的私宅。“ 话语毕,四周嘶嘶作响,无数白骨在空气中露出狰狞来,恐怖之气油然而生。安静仍是一个普通的男子,他走到忘忧泉边,说道,“请。“ 妖精相见,必是要过招的,如果不肯打上一架,那绝不是好妖精。历来胜者为王,从来弱肉强食,这才是人间正道,妖界真理。白骨老妖腾空而起,除了一颗头颅,竟是全身铮铮白骨。水花从骨架里泠泠流出,源源不绝,时而若飞剑,时而似惊鸿。白骨老妖老则老矣,妖则妖矣,偏偏他练的功夫是美奂美仑,老妖将水花散尽鹤立泉边,两妖交手过招。 安静并不能敌得过老妖,然而老妖也不可能食其内丹。老妖飘然而立道,“功夫了得,这次还找了个像样的。“安静听他的话似乎另有所指,为避免误会,就直言将自己从远路前来学画,陪朋友看望亲人一一道来了。妖性坦坦,白骨老妖听罢,便也将于濂招了各路名妖前来害自己一事说了。两妖各自叙清来历,安静略一思量,便将那虫子递上,道,”此地有一处百草园,豢养草木动物,肆意迫害,以您法力如此高超,为何视而不见?“ 百草园也罢,速康达也好,白骨老妖怎么会不知道,老妖道,“这个百草园主人正是要杀我的人,他虽然只是一个人,本身法力并没有多高,但是他诡计多端,擅长用毒,杀他也许不难,但是即便杀了他,后事也并不好处理。单单那百草园的毒,我们就散不去,救不了那些半成半不成的小妖精。“白骨老妖每每想起于濂,总是心里别扭。这别扭又不知从何说起,他怀疑自己可能中了于濂的什么药。 安静沉静不语,他感到这老妖并没有杀死百草园主人的心思,分明欲盖弥彰。然而他的话也确实有理,力量不足时,杀死一个人并不代表强大,那只是鲁莽。 半晌,白骨老妖道,“有一个妖,你若能唤醒他的力量,我妖界则可以与人界抗衡。“ 安静依然是安静的看着白骨老妖,虫儿也聆听着那旷世妖物的名字,他此刻正在天桥下昏睡,想要唤醒他力量的并不仅老妖和安静。 安静在园中安静的等着,于宝宝笑盈盈走出来。两人并肩走下半山坡等待公交车。于宝宝说,“我接了一组广告。“安静从沉思中出来,说道,”什么广告。“于宝宝有些不好意思,”内衣。“安静说,”为了哥哥的医疗费?“于宝宝微微点头。 于宝宝说,“你不介意吧。“ 安静的安静怔了一下,竟然无从对答。 有时候特别的纠结,或许都是很美好的路,可是却不知道应该往那边走。一边是姹紫嫣红的小径,低处落英缤纷,高处云蒸霞蔚,走过去,可能就是美女和野兽的家园,一边是皑皑白雪,薄薄清冰,戴上帽子捂紧围巾,冷风吹面,清醒而清澈,如一贯的行程。纠结在那绿色的广场,有竹林曳曳,水声凌凌。 纠结不明所以的内心,又好像都是暗藏凶险的前途,无论走到哪里,终难免在憧憬中被暗箭所伤。 人生是美好的,然而却总带着微妙的瑕疵。远观无伤大雅,实则如芒在背。 她知道自己应该恨谁爱谁,她知道的 分卷阅读143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太清楚,有时会清楚到模糊,忽而没有了界限,忽而错误了是非。爱与恨都是强烈的感情,怎奈她天生不屑于那种极端的冲动。忽然觉得她和她也很像,骨子里是绝世的轻狂。 这里不是家乡,路过随遇而安,常常痴念往事,不惯此番。 遇见一个人,茫茫人海,若能爱他,真是难得。可遇不可求,可遇见又如何,那句说的最好,不过问一句,哦,原来你也在这里。 原来你也在这里。如果遇见,也是福分,我一世未见,叹一声,可也是福分? 以后的路要怎么走,以后会遇见什么,以后我会不会后悔,等我白发苍苍,我回首此生,错过的再无机会弥补,失去的永远不能获得,我是不是为得到的甘心情愿。我怎可能无憾无悔。断轮回,堕轮回,轮回苦,又要世世重来。若有轮回,还能否遇见? 到时候不要什么原来你也在这里的风轻云淡,深深拥吻,好吗? 第93章 食尽相思 人类其实是很脆弱的。在茫茫宇宙,从零下273.15摄氏度的绝对零度到普通恒星太阳的千万度高温,人类所能适应的,只有那么短而又短的片段。倘或太阳微微的发生了一点变化,那么我们人类就会面临灭亡。生命就是一场偶然。 莫小乔忽然记得,在那淙淙水之滨,她和他并肩而坐。她说,生命如此脆弱。他说,没关系,我们已经遇见了。莫小乔对小红眉说,“这一段没有吃掉。“小红眉张开嘴巴,露出锋利的牙齿,忽而一笑,说,”你知道我在吃什么?“ 我知道你在吃什么,我怎么会不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你们都以为我傻吧。嗯,你们对了,我是很傻。 文汇安人接到了一封邀请信。全国法界大会即将在澄江召开,大会组委会给文汇安人发了请柬。老树笑道,“文汇安人的名号,这么多年了,还有人知道。“文汇安人说,”这个徒弟收了没几天,出去历练一下也好,省的白费功夫。“ 老树说,“这个徒弟恐怕和以前的不同。“ 文汇冷笑道,“活着回来才是不同。“ 组委会给文汇安人发了三张参会证。 美熙说,“带上小乔吧。“文汇安人对此很无所谓,小乔的存在与否她绝不关心。莫小乔本来不是想去,可是美熙劝她,”去吧。“她竟然也就同意去了。 美熙已经死了。美熙诡异的笑着,不应该让莫小乔活着吧,要不然美熙一个人在阴间也是孤单的呀。杀死莫小乔,她死了就没有人知道这个美熙其实是长白山的蒲玲,至少没有“人“知道。离开这里,离开那老树,那一屋子的鬼,更容易杀死她,不留一丝痕迹。 文汇老太竟然租了一辆汽车,文汇老太竟然会开车!从文汇老太的鬼宅到澄江,开车大概半天的时间,不算远。文汇老太竟然在五星级酒店定的房间。文汇老太其实很有钱。 文汇老太其实很有钱这件事是美熙发现的,美熙以她锐利的目光,在学习法术之余,迅速的了解了这间老鬼宅的所有真相。文汇老太藏着的金子和银行票据,老鬼宅内的密室重重机关,老树精看文汇老太时不同寻常的眼神,一屋子神秘的有故事的鬼,那只追着莫小乔的吃记忆的小老鼠。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默而不语。她在老鬼宅里,在残破凋蔽中,隐藏本性,褪去精美的衣裳,擦掉精致的妆容,铅华散去,一心追随文汇老太的步伐,静心学习法术。 文汇老太说,这徒弟比以前的踏实。老树精却说,这个徒弟是最焦躁的。 休息区,美熙和莫小乔去卫生间,美熙打算把莫小乔掐死在卫生间的隔断里。美熙拉着莫小乔的手,两个个子差不多的女孩子温柔的靠着肩膀,美熙在莫小乔的耳边笑着说,“咱们师父可小气啦,酒店是我帮她定的,她本来想让咱们住一个特别破的地方。”莫小乔微笑。美熙说,“谢谢你带我来投靠师父,我觉得现在很幸福,有了奔头。”莫小乔笑道,“她不是我师父。”美熙笑道,“我当你是我师姐啊,反正我喜欢你。有你这个朋友真好。虽然师父对我很好,没有你我自己一个人在深山老宅还不闷死啊。” 莫小乔却不去卫生间,只在外头等着。美熙说,“还有好几个小时的路呢。”莫小乔只是笑而摇头。 路上不能杀死莫小乔,美熙的心思忽然变了,她酒店她又不想马上杀死莫小乔了。她把自己带来的几件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挂上,嘴里念叨,“好久没穿了,都快发毛了,拿出来晾一晾。”莫小乔说,“为什么不穿。”美熙斜了她一眼说,这还用说吗。 美熙挑出一间美而不艳,贵而不彰显的衣服来,比一比,照一照,说,“你会熨衣服吗,这件给我熨熨,我明天和师父参见大会要穿。” 莫小乔便熨起衣服。桌上一盘水果,美熙拿起一个苹果咬着,歪在床上,说,“你知道师父为什么要来参见这个什么狗屁大会?她想让我杀人。”莫小乔就如同没有听见一样,已经熨衣服,美熙早已经习惯了莫小乔耳聋一般的状态,她接着说,“她让我杀三个人 分卷阅读144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一个比一个厉害,她说这三个人杀了,就回去接着教我,不但教我,而且我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如果杀不了,请我自便。”美熙将咬了几口的苹果远掷进垃圾桶,坐起,笑道,“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先把她杀了。” 美熙的话并不明了,莫小乔仍旧如没有听见。美熙又翻身坐下,无聊的说,“这酒店水果一点都不好吃,你明天帮我把所有衣服都熨了,把我换下来的脏衣服洗了,然后出去给我买几个好吃的水蜜桃。” 第二天是全国法界大会的开幕日,文汇老太和美熙早早出门。美熙一头长发竖起,短套裙显得干练,穿了高高的高跟凉鞋,极纤巧婀娜的身材,极勾魂摄魄的眼神。她今天真的很高兴,闷在深山,她真的快疯了。 美熙搀着文汇安人,体贴的说,“师父,您老人家昨晚睡得好吗。我特别给您定得总统套房,让您好好休息。我孝顺吧,师父。”文汇老太冷笑道,“你还不是拿我得钱孝顺我。”美熙笑道,“那也是孝顺啊,钱放着什么用,还不是要拿来享受。我可是为了您呢。” 酒店大堂铺着大理石得地面,鞋跟踩在上面会发出好听的叮叮声,靠墙一排欧式大沙发,沙发上方水晶灯螺旋而下,沙发里靠着一个人。他坐在那里,几乎进出酒店大堂的所有人都会看他一眼,他弥漫的气场让男人垂手,让女人屏息。 美熙扶着文汇老太走过他的身边,美熙感到那眼神似乎有意的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她颇为紧张的假装不在意而过,她听见文汇老太哼了一声,(文汇安人她老人家实在是看不上她的女徒弟们一出门就被男人勾了魂的样子,此处不得不哼。)美熙仍是忍不住回头了,那人却没有在看自己。美熙惊讶于那人的好看,他的气场不适宜那样好看的脸,那样好看的脸,会让人在垂手屏息的同时,心跳加快,心甘情愿。 萧阔坐在大堂里,他在压抑自己的情绪,他不应该有太多的情绪。他今天仔细了自己的妆容,他出门时仿佛是去做大事情,他明知她们不会出去那么早,她不会下来那么早,他却来的那么早。此刻的他确实有一点紧张。 她下来了。 她长高了,她瘦了,她的眼睛不一样了,她的头发也不一样了,她…她自顾笑了一下,还是她那种迷离的笑容。他站起来,没有人在看她,所有人都在看他,她却没有看见。她在他面前走过。 他望着她,他自嘲的一笑,叫了一声,“莫小乔。” 莫小乔回过头,惊讶的叫道,“萧阔。” 你果然记得萧阔。 食之相思不是我,负尽红颜却为卿。 第94章 相逢犹疑是梦中 莫小乔洗好了衣服已经快中午了,她出门去买水蜜桃。大城市让她感到不舒服,她并不想来澄江。但是她感觉到这次来澄江会发生什么,她必须要去。 澄江让她不舒服。昨夜宽阔的玻璃窗前,美熙拥抱这灯火通明,高楼林立的夜间城市,莫小乔却只感到城市中的孤单与寂寞。今早她们出去参加开幕大会,她便更加慵懒,出门前连洗漱都没有,整个城市都与她无关,她洗不洗脸又有什么重要。 莫小乔被萧阔叫住的时候,她正在挠头发,她想起自己也好几天没洗头发了,然后她就看见了萧阔。莫小乔惊讶极了。 萧阔着看着她,她是去流浪了,没错,她是去流浪了。 笑道,“好久不见。” 莫小乔张开的嘴又合上,她低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特别不好意思的笑了,她再次抬起头,很郑重的说,“萧阔,遇见你我真高兴。” 遇见你我也很高兴。 两个人并肩走。一座城,就没有了声音。 萧阔没有什么话,莫小乔的话也不多,但是比她自己平时的话要多。 “你考什么大学?”莫小乔问。 “我就知道会是澄江大学,你学习那么好的。”莫小乔说。 “你怎么不上学了?”他问。 莫小乔笑笑,若无其事的说,“我本来就是出来玩的,哪里考的上。” 出来玩的。“好玩吗?”萧阔问。 莫小乔怔了一下,她站住看他。四目相视,似昨日重来。两人默默呆着。他的话中有话,他在问她什么?她的心,忽然痛了。 她低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低低的声音说,“我想你了。” 我想你了。 我想你了。 萧阔笑道,“想我干什么。我又不会飞。”然后他看见莫小乔眼中委屈的眼泪。他拉住她,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搂住,轻声说,“你是想他了吧。” 她在他怀中轻轻的抽泣,将他的心一点点扯碎。 他笑着说,“不哭了,我带你去看我的学校。澄大很美的。”其实,他自己还没有走过澄大的一半。 澄大真的很美。望江台是澄大半山坡的一个观景平台,这里可以俯览整个校园,远眺澄江,这里正朝着西方,可以看落日。每个傍晚,这里都坐 分卷阅读145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满了情侣,相爱的人相守看日落,是一个件很美的事情。可惜,他们没有这么多的时间。 每天都有一个日落,但是却没有一天可以一起看日落。 澄大的新图书馆是一位澄江巨富(就是文可笃他爸)新进捐赠装修的。全新的大理石地面,全新的桌椅,自动化筛选的书架,柔和的变频中央空调,蔚蓝色的被光影照的那样温柔多情的窗帘。图书馆里,情侣们坐在一起,他们读书,相爱,他们耳鬓厮磨,朝朝暮暮。 他们走过去,并没有坐下来。 澄大有一小片人工湖,叫做平湖。传说百年以前澄大初建之时,一位多情的女学生在一个秋夜里投平湖殉情,那一夜圆月高挂,女学生在湖边赤脚弹琴,忽而天空月食,待月食完结,圆月重现,女学生已经不知所踪。第二天尸体浮出水面,据说身体竟然不浮肿,反而面带笑容。夏日下午,不见平湖秋月的宛然,炎热中,两人都已经汗流浃背。 情字何须意境。 澄大的竹林,是澄大最美丽也最神秘的地方。竹子高高,竹影夭夭,最好的白天阳光也不能完全穿透竹林,只能看见竹影斑驳,摇摇曳曳。这里是恋人的天堂,天生微晚的时候,竹林里已经看不清楚了,便有恋人们悄悄的进去。走到这里萧阔将莫小乔拽开,笑道,“别去。“ 澄大太大了,可能还是走不完了。萧阔说,“如果今天走不完澄大,以后我也不再走了。“莫小乔笑道,”人家都骑自行车的。“自行车在澄大也并不好骑,因为校园建在半山坡,但是有总好过没有,男生带着自己的女孩,穿过校园,也不觉得骑得累吧。萧阔笑道,“我不会骑车怎么办?” “你竟然不会骑自行车,“莫小乔忽然笑得弯了腰。萧阔很奇怪,“这么好笑吗,”她竟然笑得那么开心,莫名其妙的跟着笑了起来。 笑起来真好看,笑起来真开心。笑声飘过足球场,飘过女生宿舍,飘过中央雕像。就像一对刚刚产生好感的小情侣,连手也没有牵过,一遍一遍的走过校园的大路小路,偶尔忧郁偶尔新奇,心存喜悦,笑声飘荡。 莫小乔说,“该走了。” 日落时终于来了。他们已经走出澄大很远。澄江一处偏僻的立交桥下,萧阔牵着莫小乔坐在了一张长椅上。这里背靠背两条长椅。他们坐着面街的这一条。 车辆轰轰而过,转过立交桥,下了大道,直达澄江市区。萧阔说,“那边有一辆公车,你可以直接坐回酒店的。“然后将钱放进她的手心。莫小乔看着往来的车辆,尾气熏得她喘不上气。她接过钱,忽然看见大楼的背面斜斜射出一道虹光,她惊喜的指着喊,”日落。“ 傻龙躺在立交桥下的长椅上。这里背靠背两条长椅,他躺在背街的这一条。 车辆轰轰而过,尾气熏得他时常闭住呼吸,还好有酒。上午来了白骨老妖带着一只水蛭精,水蛭成精十分少见,可是他已经喝的半醉,并没有心思打听一只水蛭的来龙去脉,也不知道水蛭悉悉簌簌讲了什么,反正是很烦的,他就让他们走了。酒后睡得正好,忽然又来了两个人。 这个下午,他睡觉时,也许那条长椅坐过很多休息的人,但是只有他们来的时候,他醒了。他感到不同寻常的事物在自己的身边。他坐了起来。 来了一个人,一个不同寻常的人,他就在自己的身后,他带着未来的恒远,带着天地的幽阔,带着深邃和未知,更带着不折不扣的敌意。傻龙混沌的大脑忽然清醒,他并不回头,只将手中的酒瓶递了过去,那人接了酒瓶,只饮一口,又交还给他,傻龙哈哈大笑,将瓶酒一饮而尽,起身回头,那人却竟然并不理会他,已经起身走了。那是一个飒踏少年的背影,消失在喧嚣车海。 这人之来必有缘故,为何一句话不说就走了。傻龙待要坐下,忽然停住。女孩子正在看着自己。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僵了,他缓缓的低头。一双眼睛似曾相识。 “你给他喝了什么,他为什么走了?“她问。 那声音轻轻柔柔,似曾相识。 傻龙怔了三秒,将手中的酒瓶举起晃了晃。酒瓶已经空了。女孩将眼眸转向那人远去的方向,眼中有失望,却又如此平静。她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傻龙怔在那里。海浪惊悚,忽然浪高百尺。乌云袭顶,忽然间狂风大作。澄江外海海面,一瞬间风云突变。无数船只惊恐回航。 车辆不再是之前的车辆,立交桥不再是之前的立交桥。傻龙忽然不知道自己在何方了。是她,难道翡翠般斑斓海底的回忆是她?我不知道,可能不是吧,她…我觉得,不够丰满吧,傻龙被自己奇怪的念头逗笑了,他笑着看着她瘦削的身影在车海中消失。待那身影无踪无迹时,他忽然急躁起来,她去哪里了,去哪了? 遇到过爱情的你,是不是可以回忆起,那一次的相逢。隔着无数的空气和玻璃,你看见的是另一个迥然不同的自己。遇到过爱情的你。 有一人,整个世界因为他/她而不同,看他/她的眼睛,心中充满了悸动。离开他/她,生活就变得那么平庸,连最精彩的 分卷阅读146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片段,连最恣情的快乐,都缺少色彩,没有心情。听到那样的歌词“没有你的世界好好坏坏,只是无味空白“觉得正中下怀。世界不会因为失去谁而变化,人生也不会因为失去一段爱情而彻底崩溃,然而在匆忙的继续中,你可知我心底的苍白。 我素颜镐衣,不是为悼念爱情,而是因为再没有需要我在意的人,我细致妆容,不是为了从新开始,只是为无味的生命添些淡漠的色彩。如果有一天再相逢。 如果有一天再相逢。想象的万语千言必然一句也不会说出来。如果有一天再相逢。你已经变化的容颜,我已经苍老的岁月,早就没有了昨日的懵懂。如果有一天再相逢。不会再相逢,相逢唯有在梦中,让他们相逢吧,让岁月写就吧,让沧海横流,让暮色苍茫。 第95章 刀锋雪亮 白骨别院,白骨森森。老妖和于濂对坐而弈。老妖子子落空,索性掷子,道,“不下了。”于濂笑道,”你几百年在水洞里都按耐的住,下棋就那么性子急。“老妖哼道,”最近怎么没有动静了,你还找妖精来杀我了么?“ 一只小白骨倒茶上来,于濂饮一口,道,“你这茶不好,明天我让人给你送些好茶来。“ 老妖道,“屁,专门买的最贵的茶了。我才不喝茶。“ 于濂笑道,“我没找过妖精杀你,说了一千遍你也不信。” 老妖道,“你做的坏事太多,小心报应。” 于濂听了,也按耐不住生气起来,“我哪里做坏事了?我种几颗草,养几只鸡鸭,被你们说成大恶。我阁主在世,做得比这大手笔多了。要是他老人家在,你们也敢说话?只因为他的修为更高过你们。说到头不过持强凌弱,假装说什么仁德道义。” 老妖再次被于濂说的无语。院中小妖忽然着了魔一样上下乱窜起来,钻入树中,藏进墙缝,无处躲藏的就乱跳起来。老妖大怒,“这群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妖精,一天到晚给我老人家丢人,谁来了被什么吓成这样。”于濂反而笑道,“还指望他们去帮你老人家吓人呢。”老妖回头白了他一眼。于濂早从后面垂花门走了。 门外已经进来了。傻龙踏进门,如主人一般坐在椅上,朝老妖道,“这里盖上房子,差点不认识了。我的洞穴呢。我要去洗个澡。” 傻龙不再睡在立交桥下无所事事,混沌终日了。他得去看看那个女孩子是不是他丢掉得那些记忆。他将自己洗刷干净,自觉满意。老妖道,“你要去追女孩子,变得再帅一些才好。”傻龙道,“我这有鼻子也有眼,哪里不好?”老妖无语。 傻龙道,“我想见见那条水蛭。” 水蛭刚从市区的文化大楼出来,接到了老妖的信息,于是直接来到了白骨别院 此时龙先生比那日立交桥下干净了一些,然而真正的不同来自眼睛。龙先生的眼睛里有未来无限的光彩。这光彩让水蛭看到了希望。 安静安静的看着龙先生,龙先生细细的打量着水蛭。这条水蛭,光滑俊逸,体型庞大,脱水而生,早已宛若游龙,轻轻一吸就可致人死命。此时已经靠修气而生,估计很久没有吃过生灵,通身透着仙渺之气。 龙先生道,“你是打算成仙啊。” 安静道,“我不打算成仙,万物生灵,皆都不易,不为生存,不食生灵。” 龙先生点头。安静继续说,“天地初开,各种生灵各占一席,那么多走兽遁化,妖仙飞升,妖界人类各行其道,人类何等尊敬我妖界,到如今,人类已经漫山遍野占领整个世间,我辈哪还有生存之地,小辈们想要修炼成精几乎已经不在可能。更不可忍是人类将天下生灵皆视为可以由他们任意杀戮的下等,而自称高等动物。” “与我何干。”龙先生道。 安静长叹一声,“龙先生听说过才子没有。据说他本是冥府世子,为鬼敌陷害流落人间,他自称人间鬼主,收集零落在人间的诸鬼。他一个落魄之鬼都能成就一番事业,难道凭龙先生的禀赋,不想有所作为。以后万代妖世,视尊驾如今日之人视尧舜。“ 龙先生道,“我的禀赋如何与你何干。“安静眼神暗淡下来,便不再说。老妖朝水蛭使个眼色,道,”龙先生在找一个女孩,以后的事,等他找到了再慢慢说。“ 安静冷笑道,“原来多少生灵涂炭都不及儿女情长。我走了。“转身要去。 龙先生道,“等等,“在身上一挥,手中一片金闪闪的东西,递给安静,”你身上有伤,这个敷上可能有用。“ 安静接了,并不道谢。一片龙鳞可以疗伤。 一个小白骨摇摇晃晃的走进来,晃了三晃,终于成了一个歪戴着帽子的人形,张着还是枯骨的两只手臂,结结巴巴的说,“不好了,打起来了,打…打起来了。“ 老妖被自己的小妖兵的不成器气的半死,低声呵斥,“练了这么久连句话都说不利落,快说,说不清楚我一巴掌打飞你。“小白骨果然说话利落了几分。 原来全国法界大会才开幕的第二天,大 分卷阅读147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会现场就打了起来。有洪川来的一个和尚袭击澄江一个法会的会长,那会长将和尚打死了,说这个和尚是个妖怪,而洪川的一众人自然不认可,说是这个会长无故打死了和尚又做出幻形污蔑和尚是妖怪。于是大会变成了群殴,澄江警方出动了警力围住了大楼,正在尽力控制事态。 老妖笑道,“好热闹,可惜没去看看。“ 小妖道,“那个打死和尚的法会会长叫马道远,他说这次洪川来的都不是什么法师,全都是妖精变化的,号召澄江的法士们合力把这些洪川妖精歼灭了。听说警察已经封锁了开会的大楼,一个都不让出来,里面可热闹了。“ 龙先生喃喃道,“马道远,这个人现在很有名啊,以前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他的记忆游离起来,又想到了那个女孩。扑簌迷离之间,光影变换之下,那团团花簇掩映,到底是怎样一番风情? 美熙在大会上见了马道远,心里十分担心,马道远是认识蒲玲的人。美熙心生一计。文汇老太让美熙杀死的那个人,那是一个男人。美熙的计策没有落空,世间多少男人见色起异,美熙的主动引诱让这人死到临头。美熙几句巧言,下了一个圈套,将马道远套进其中,那男人就去杀人了。马道远却将那个人杀了。大会局面一度失控。文汇老太冷眼看去,美熙笑道,“师父,我这一招杀人无形怎么样?“ 澄江的一切从来都在控制之中,会议大楼因出了凶案被警察层层围住,法界人士各派对峙,人也好妖也好,澄江也好洪川也好,各方面互不相让,根本不用警察出面就已经成了死局。一场大会不知如何收场。 程文予接到报告,在他的办公室里阴阴冷笑,大会果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的计谋终将得逞。 萧远山却没有接到报告,他正在和他的新任女秘书于潇打球。于潇只有二十五岁,是北极留学回来的硕士生,身材凹凸有致,容颜美丽如花,是地地道道的澄江人,澄大毕业后去留学的。留学回来就加入市府工作,行事干练,处理事务来能力很强,很快得到萧远山的赏识和喜爱。 法界大会出事的报告先通知了秘书,于潇却不着急告诉萧远山。于潇今天一身雪白的网球裙,每每跳接球裙边就飞扬起来,她知道萧远山的目光此刻并不在球上。她将白毛巾擦汗,那眼睛瞟着萧远山。萧远山人到中年并不发福,身材依旧保持的很好,她趁他不备拿出了一粒丸药,这颗药丸她已经准备了很久,但是机会可遇不可求。 最近萧远山政务缠身,法界大会牵制了他的很多精力,她看在眼中。澄江市府上下都以为是那是程文予的诡计,他们在其中寻找破绽,终无所得,如今不惜将会场团团围住。于潇趁此机会报告了几次重要的消息,反而得到了信任。 她拿了一瓶矿泉水,故意当着萧远山的面拧开,趁他一个转头,将药丸扔了进去。 世间纷纷扰扰,每一分钟都发生着各种事情。此时,于宝宝在文化大楼三十层的摄影棚内,强烈的灯光打在她优美的酮体上,一组组的照片在摄影机下咔咔而出。安静已经安静的站在楼下,等她出来。此时,程唯正站在女生宿舍楼下,风度翩翩,手捧一束鲜花等待着校花从楼上下来。此时文可笃正在和大黑狗一起蹲在校园里的石头凳子上,一人一狗分食大排骨,骨头乱飞满地,被众大学生们鄙视。此时,莫小乔正在酒店房间发呆,小红眉已经消失了两天,自从那天和萧阔分手之后,一直跟着自己的小老鼠不见了。 此时的马道远正面对自己平生第一次无法摆脱的困局。他的面前黑烟浓瘴,全是妖气冲天,那些法界名师,忽然间都面目狰狞原形毕现在自己面前。内心有一种焦虑,是以前面对妖魔时从来没有的,这种焦灼燃烧着马道远的心,他如一颗小草,站在烈烈风中。 此时的美熙在对峙的各派之后,冷眼微笑。世情不过如此,天下殊本无道,说什么正义道德,事到临头如此的好笑。文汇安人只关心美熙能否杀死那些人。美熙已经在背后亮出了刀。 此刻,刀锋雪亮。 萧远山忽然将已到嘴边的矿泉水瓶放下,伸手整理了一下于潇的衣领,说,“你的衣服脏了。“水瓶被放在长凳上,萧远山道,”我陪你去换件衣服。 第96章 夜访 澄江夜色,历来是明信片上最靓丽的风景。江水沿岸,高楼高低,灯火璀璨,游船渡轮,两岸往来,亮起盏盏光芒,江水中霓虹色彩,绚丽变换。离江而去,沿山而上,灯光渐渐暗淡下去,黑暗越来越浓重起来。 到百草园外,已经漆黑一片。此处不是正门,是一处矮墙。安静低低声音对于宝宝说,“你想好了吗,这很危险。“夜色中于宝宝粟栗色的眼睛明亮闪耀,她轻声说,”你不用这么说,你不用觉得亏欠我。“安静的脸上露出少有的光彩,他牵起她的手,两个人就轻轻的越过了矮墙。 弥漫的药味浓烈不可阻挡,比白天的时候更强劲也更复杂。那种味道,并不是常人可以嗅到,而对于安静和于宝宝却是那样的真是和强烈。安静早闭住了 分卷阅读148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呼吸,然而药味依旧能够浸透入身体。于宝宝是人,尚且不害怕这种味道。 安静细细听去,哀嚎遍地。他无法救了所有,他牵着于宝宝向着一处走去,那里是已经修炼成精的妖的哀鸣。那些妖的意志已成,灵魂已在,本该遨游广宇,此刻被囚禁虐待。 那是一片马厩。三只马儿卧在地上,黑暗中看不清楚。安静不敢再走了。四周太过宁静,一切太过顺利。果然,在两人站住脚步没有多久,前面的烟瘴缭绕,更加聚集起来,已经能够看出白色的烟霭了。于宝宝说,“你不要过去,我先去看看。“天界文曲符,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于宝宝感到自己的手被安静更紧的攥住,片刻,手松开了,于宝宝朝他微笑,“放心,我有天界文曲符,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马厩里三头小马,看来都很小,只是卧着,并没有特别。忽然一个声音响起,“你是谁?”于宝宝镇定住心神,四下看看,并没有别人,就说,“是马在说话?”那声音道,“是我,我是左边第一匹马。” 黑夜里,无限黑暗,远处的房子透着隐隐的光。“怎么才能就你们出去?“于宝宝问。 “不可能的,我们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我们每天都被喂药,每天都会有人来抽我们的血,然后打药进我们的身体。这里都是药瘴。“ 安静朝这边走来,于宝宝示意他不要过来,她在马儿四周走了几圈,发现马儿被锁链锁着,伸手去拨,锁链一动,一股浓烟忽然朝她扑来。于宝宝躲闪不及,一只手将她猛拽开去,她扑倒在地。是安静。 烟雾散开,安静却可以感到更强的毒气。三个白衫女子翩然而先。领头的女子说,“何方妖孽,不知死活。你进得了我们的园子,还出得去吗?“安静并不答话,此时必须屏息凝气。他不敢使用吸纳的法力,只用喷出之力,一挥袖子,将彼之毒烟还彼之身,那几个女子虽然不怕毒烟的毒性,却被安静的力道推到,三个人飞了出去。于宝宝朝安静一点头,安静略一犹豫,抱起了于宝宝。双唇相融紧紧合在了一起。 安静一手搂住于宝宝,一手将锁链拉开,毒烟瘴气奔涌而出,弥漫四周。于宝宝呼吸着烟瘴之气,将口中清气吐给安静,安静屏住鼻吸,拧断三条锁链,用一张金网网住三匹小马。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腾空而起,一张金网搭在后面,重开重重烟瘴,朝矮墙处飞跃而去。 从于宝宝处得的清气让安静可以自由呼吸运用功力,但仍有毒气从肌肤侵入,安静强支气力,矮墙近在眼前。忽然一抹紫色轻雾挡在面前,安静轻轻推开已经有些昏厥的于宝宝。这抹紫色毒气,是完全通过皮肤侵入的。他感到了强烈的不适。一个男子清雅的声音传来,“几匹马而已,何必惊动尊贵大驾?“黑色长发显出在紫色雾中,嘴角微狎,眼眸传情,于濂飘里雾中,宛若仙子。 安静冷冷看去,这百草园主人,果然是绝情冷漠。于濂道,“你喜欢那匹马,给我说一声,送你就是了,这么深夜来抢,我怎么好随便让你走呢。“ 矮墙近在眼前,安静不敢耽搁,多呆一秒就少一分逃生的机会。眼前紫皑皑之下,忽然多了无数的影子,分不清哪一个是人,哪一个是鬼,都纷纷扰扰袭来,是幻觉,毒性已经入骨。安静脚底发软,难以站住,强撑之下,单膝跪地。忽然,一只小手朝他下腹探去,安静大脑哄了一下,不觉热血上涌,那手却停在他的丹田,手温热量源源不断,一股丹田气直冲百会。安静挺身跃起,冲破雾霭,翻身越过了矮墙,只觉得身后被人猛拽,也顾不得,跌落矮墙翻滚而下。一连滚出老远,才定住心神。 回头看矮墙内并没有人追出,再看金网已经被拽破,三匹小马失落一匹,只出来了两匹。而于宝宝,红粉佳人,已经成了紫脸佳人了。 有些事并不是必须要做,有些事是我们心甘情愿。安静将嘴唇轻轻附在她干燥的青紫的嘴唇上,于宝宝轻轻歪头错过,强挣扎着站起来,笑道,“还不快走。“ 这是妖的事情,救出来的都是妖精。没有妖愿意帮我,而你是人。 妖和人本来没有什么区别,都是血肉之躯。我小时候,在山里挖笋,看见过一只长了脚的小笋,我追了它很久,抓住了它,它恳求我,说自己是个小孩儿了不要抓他了。我就放了它,因为我觉得它真的已经是一个小孩了。我愿意帮助那些妖。 这是一条很长的路,我不会就此停步。可能我会死在这条路上。 人生就是一条很长的路,路的终点就是死亡。我愿意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安静沉默了很久,对于宝宝说,“我不是懂得爱情的那种妖。我真的不懂得。我看过却看不懂。“于宝宝笑道,”我并没有想得到什么,包括爱情,我只是和让自己感到舒服和放松的人在一起做让自己感到舒服和放松的事。我害怕爱情,我也不想遇见。“ 安静将小马大虫这些残废的妖精养在春城山后隐秘的洞穴,送食喂养,助他们恢复功力,早日重现人形。然而他们已经被毒气废掉,再无更多能力了。 巍巍春风,吹不透少年情 分卷阅读149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怀。凛凛黑夜,暗不下希望之火。 第97章 劫 风起云涌,海浪涛涛,我站在苍茫云端,看世间风雨潇潇。 一条龙的前尘往事,谁知道。 龙先生总是在想这条龙的往事,到底发生过什么,它竟然魂魄消逝,只留下空壳。是不是有一天,他也会烟消云散,如前龙一般。缘分,都有起止,尘世,没有不散宴席。执着追觅时,我并不知道,倒是是缘分未尽,还是已经死到临头。 小红眉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因为它从来没有见过一条龙。它随着莫小乔,看见这条龙的时候,当然,它并不知道这是一条龙,它就已经胆寒心裂了。它逃跑了,但是它不知道自己怎么跑着跑着就回来了,又跑到了龙先生的面前。 龙先生伸手将它的抓起来,它的肚子被挤扁了,一道幻影飞了出来。烈烈水之滨,一对男女并肩而坐,高山仰望,白云皑皑,身后是粗糙的山洞。小红眉的肚子扁了,再没有什么,一口鲜红吐了出来,它只剩下一口气了。一只与世无争的小老鼠,不知道吃些记忆也会要命。 龙先生走在澄江的大街上,目不斜视,却看见了万般情景。一座高楼内黑雾缭绕,那里有人中了妖魔套路,正在幻想中苦苦挣扎。春城山下,药香纷扰,困住灵气,那应该就是水蛭说的那个园子了,……那一点闪烁不定的如幽灵一样的蓝色光芒,飘忽不定,难以预测,是他,如鬼魅。而此刻,他走在落花的街,只行有情的路。 她竟然出来了,她朝着那座充满幻像的大楼而去。 一整座楼都被黑烟笼着,普通人当然看不见那黑烟。警察守住了大楼,她和警察说了半天,仍不能进去。她在外面徘徊。他过来,说,“我带你进去。”她竟然同意了。 这里罩着妖气,但是妖气不来自妖,来自药。龙先生拨一片龙鳞悄悄按在她的背后,那药十分奇怪。他顺着药气浓郁的方向而去。那里,一群人在厮杀。 那是一种极为诡异的场景。一切安静的犹如默片。那些人手里乱挥,眼睛冒火,头顶飞升着弄弄的烟气。他们肯定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们都中了蛊惑。只有一个人,他盘地打坐,头顶冒出的烟气越来越清澈。那人是马道远。 莫小乔看了一会,茫然道,“她们不在这里。” 龙先生便牵她去别的地方。另一个房间,都是尸体。莫小乔要去翻看,龙先生道,“脏了手。”一挥之间,所有尸体都齐刷刷站了起来,各自转身,脸朝莫小乔。莫小乔吓了一跳,不是害怕尸体站起来,是没想到尸体站起来。龙先生说,“有你想找的人吗。“ 没有。莫小乔茫然,忽然一个人的声音说,“我在这里。“循声而去,竟然是在一个旅行箱子里。莫小乔要去打开箱子,被龙先生止住,龙先生道,”这箱子有封印。“ 龙先生手指一点,箱子自己开了,美熙在里面探出了头,旅行箱不算大,美熙只探出了头,箱子根本容不下她的身子,此时情景非常诡异。美熙的头转动着,看见莫小乔说,“你拉我出去,快点,这里呆不得了,这里的人都疯了。“莫小乔说,”文汇安人呢。“美熙说,”她死了,咱们快走吧。“莫小乔便拉着箱子走。 忽然,大厅的地方一声巨响。伴随巨响,无数幻形飞升冲天,天花板未破,他们却飞的高过天花板,肢体凌乱,头颅躯干分离,唯独没有的是鲜血。两只胳膊捂着一颗头飞了过来,一个躯干打在旁边的墙上,龙先生很不高兴,他挥了一下手,那些凌乱的肢体便不再过来。美熙将头躲进了旅行箱。莫小乔对龙先生说,“拜托你把美熙带出去,我要去找文汇安人。“龙先生道,”我并不是你的随从。“同她一起朝大厅方向走去。 马道远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困境。那次败给金大鹏,所有的人都以为那是他的人生的低谷,他却并不在意,因为他赢了,别人知不知道并不重要。今天在全国法界大会,马道远出尽风头,然而只有他知道,他今天输了。 他看到了无数的妖孽,那些外省来的法师,大多数都是妖精。他杀死了那个打算杀自己的,并吞下了他的内丹,然后他看见了更多的妖精。他正义凛然跃然而起,妖魔虽多他历来不惧怕,他胸中郁结之气似火,他第一个施展法器,第一个挺身而出,以一人之力,力战群妖。很快,很多其他人也站了出来,和他并肩作战,大厅内杀作一团。 在一团乱战中,他的头脑越来越不清楚,他胸中的气力越来越低落。杀伐之中,血流尸横,他失去了信念。两个女人在他脑子出现,那是马清美和姚依依。师姐不由分手过来给他一个巴掌,骂道,“马道远,你还不清醒?“姚依依只是清冷眼神看着他,冰冷如水,贯彻脑海。 一个人拉了他一下,他低头,是曾虹年。曾虹年自从被马道远救下,看透前生,就跟着马道远修行法术起来。今天是真真实实一起来的。曾虹年已经在混战中受伤了,曾虹年拉了马道远说,“我觉得不太对劲。我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不疼啊。“ 马道远颓然不动, 分卷阅读150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那些人打过来,无论无何,果然不疼。马道远盘膝而坐,闭目冥思。隐约中他看见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在一部分人的茶杯里投下粉色药末。他看见那些人举杯饮下后,那药末慢慢聚集在大脑,一串串幻想油然而生,他看见了空气中弥漫的妖气,那妖气不是来妖,而是来自药。马道远觉得胸内郁闷,他看清了一切,胸内的郁闷却无法减轻,那药物在自己的身体里无法散去。他睁开眼睛,依旧是幻想,依旧是妖魔,依旧是团团杀气。 马道远遇到了困境,他逃不出的诅咒。他感到了恐怖,那恐怖来自他是否真的杀了一个人。如果他杀了一个人。他的心在颤抖。他几乎要放弃了。这里的一切让他难以坚持。曾虹年再次拉了一下马道远,“快起来呀,那么多的妖怪!“马道远的身体被拽的动了动。曾虹年前世杀了那么多的人。他不是依旧在这里吗。 马道远的心定了下来。苍天啊,我在这里,我知道我要做什么。或者这个世间,只有马道远可以做到,无论如何,要做对的事情,要铲除恶的,无论这个恶是什么,只在此时,此刻的我。马道远闭上眼睛,肉眼看不见,心却可以看清楚。 他的心没有他想的那么给力,他啥也看不见,拌到了。马道远睁开眼看路,立刻被妖魔鬼怪的幻想迷乱,一个张牙舞爪的妖精正朝他咬来,他并不还击也不躲闪,那妖精锋利的牙齿立刻撕咬住喉咙,马道远心神稳定,果然没有疼痛感,然而又是一个妖迎面扑来。一个法师追在妖身后,一道法光将妖罩住,妖回头猛扑,此时马道远明明没有被击中,却无端又大痛起来。马道远再次闭上了眼。 跌跌撞撞,马道远远摸索前行,耳朵清楚的听到呼呼的风声,却再也听不到狰狞的咆哮和惨叫了。忽然脚下一滑,马道远跌倒下去,额头实实在在的撞到了桌子角,一道鲜血流下来,额前疼痛,一丝光芒却透过额头的伤口照了进来。 光明越来越强烈,他看见了。一道天眼卓然而开。模糊的景象渐渐清晰,一群人们乱打一团,根本没有什么妖魔鬼怪,但是却真的有人被打死。马道远望此惨景,悲痛欲绝,大吼一声,声震九霄。所有的幻象都飞上了天,穿过房顶,穿过楼顶,被巨吼震碎在天空之外。天地豁然开阔,怒吼之后,一切都平息了。 文汇安人在迷乱中清晰过来。早前她也深知自己中了幻毒,但是自己却无力挣脱,只能为了自保,跟着胡乱打架。很多功力颇高的人都和她一样,中毒之后并非不自知,但是却无力摆脱,唯有跟着混战,等待药力消逝之时。因为倘若不打,就会被别人打死。 马道远一声震开天地的怒吼将人们脑中的魔性震走,狂躁的人们瘫倒在地,这样的混战已经一天一夜了。文汇安人等几个修行颇高的人都躬身向马道远失礼,如不是这个诸夏法术研究会的这位年轻会长,他们真不知道战到几时方休。马道远果然名不虚传。 马道远看着眼前的惨景,却已经瘫倒在地。他输了,他今天真的输了,那一吼并非法力顿悟,而是纯粹来自内心无法弥补的痛苦。也真是那真心,让迷幻失利。他输了,他没有能够制止这场杀戮。 莫小乔看见文汇安人没有事,便不再上前。马道远跌倒在地,有人说,“真是旷世的法师啊,这么厉害的幻术都能破。连我都破不了的。仙师可能耗费功力太大。“很多人附和,“厉害厉害。”都上去握手。 莫小乔看出马道远很伤心,而那些人只让他更伤心,不由向前想去抚慰。一个声音哼了一下,她并没有注意,继续走,头忽然撞到了一道透明的障,痛的厉害,她以为是文汇安人不高兴了。莫小乔回头去看文汇安人。文汇安人却在看旅行箱。文汇安人走去旅行箱,将美熙拽了出来。 并不是文汇老太,莫小乔再往前走,这次撞到的障上带刺,痛的啊了一声。转身看见了龙先生,“你当我不存在是吗?” 莫小乔确实忘了他的存在。她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好心人,我忘了。谢谢你。”龙先生气的笑了,好心人这个称呼实在好笑。龙先生说,“你不认识我吗?” 莫小乔确实不认识他。无论从样貌,还是从感受,还是从记忆中模糊不清的往事里,都想不起这样一个人。她说,“不认识啊。”龙先生将小红眉摔在地上,小老鼠翻着白眼,莫小乔大惊,捡起小老鼠。 龙先生说,“我也不认识你。” 莫小乔看着转身远去的龙先生,莫名其妙,既然我也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你摔我的小老鼠干什么? 第98章 红颜劫 忽然眼前一片漆黑,窗外狂风大作,瞬间冒雨倾盆。澄江虽然靠海,因为有澄江湾环抱,从来没有台风的。今天这架势,超过了台风。大楼的窗户被狂风吹的扇扇作响,终于哗啦啦被吹破,暴雨顷刻泄进屋内,整个大楼似乎都在颤抖,浓云压顶,电都断了,一片漆黑中,谁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过一分钟而已,忽然云开雨散,外面除了三分水汽尚在,还是一片晴天。窗户却是真的破了,屋里都是水,电也确实断了。人们都傻了。 分卷阅读151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莫小乔正在窗边,狂风吹破窗户大雨疯狂的淋了进来,她本能的用手臂挡住脸,一身已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了。狂风卷着她飞出窗户,风卷雨裹,她瞬间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只觉得身上冰凉,身下是一块凉凉的石头,水划过脚面,头上也有水淋下来,头发全湿了。不仅头发,全身没有干的地方。水洞。莫小乔四下看去,一个小白骨缩起头,吱吱呀呀的逃走了。除了水,就是石头,是一个水洞,真正的水洞,四周都是水,莫小乔处在中间的空气里。莫小乔走到水边,用手触了一下那水,那水有灵性一般的轻轻避开。不远处水里有一个声音传来,“好好在这里想,想起我才能出来。”水中的人影渐进,水帘外进来一个人。 莫小乔湿漉漉的看着这人,这人刚才帮着自己去找美熙和文汇安人,此时把自己拐到了水洞里。论耐性,怎么会有人,不,人也好妖也好鬼也好,谁比得过莫小乔。她不认识这个人,也打不打算认识这个人。对她来讲,皇天后土未尝不是一个困局,一个区区水洞又算什么。她点头,说好。然后就坐在石台上,睁着眼睛,幽幽看着水幕漫漫。 龙先生在莫小乔身旁坐下。同看水幔。 和自己喜欢的人坐在一起,真好。明明什么都没有坐,但是觉得好快活。龙先生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是她,一定是她。他丢掉的那份记忆里,他丢掉的那些快乐,就在这里。他侧头看她。她静静的坐着。 “想起来了吗?”龙先生真的很急切,他希望她说想起来了,然后告诉他,告诉他他们曾经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没有。” 他的心一沉,但是很快又高兴起来,她会想起来了。就算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如果不是她,那就从现在起,是她。 他从水里伸手,拿出一只水的花,问她,“好看吗?” 莫小乔奇怪的看着眼前的人,说,“你这是干什么?你想要追求我吗?” 龙先生被问的囧了,水花洒了一地。然后他红着脸说,“可以吗?” 莫小乔摇摇头,“不可以。” “为什么?”龙先生像受了打击的小孩子。 自从他死后,她漂泊许久,她也是想了许久才想的明白,为什么生活一下子没了意思。她那样孤单,她像是自语,她说,“有一只妖,他死了,他不死,我可以爱很多人,他死了,我就谁也不需要了。”她说,“我只是在等着我死的那一天。” 龙先生紧张的问,“他是一只什么妖?” 莫小乔想了许久,然后笑道,“我忘记了。” 龙先生又想起了那只小老鼠。“你怎么知道他死了,或许他没有死呢?” “他死了。” “他没死。”龙先生说。 莫小乔说,“他死了。” 他有些急躁了,她为什么不能认出他呢,难道她说的那只妖不是自己?还是她不是她?他有些害怕了。他不想再立交桥下过那昏天黑地的日子,他想和她在一起。他搂住了她。 莫小乔没有动。他闭上眼,慢慢的吻上她冰凉的唇。他的心跳加速,他在害怕。他的生死都在这一吻。 柔软而冰凉的嘴唇,轻轻的闭着,轻易的就探进其中,糯糯的味道。他的身体随着愈香甜愈颤抖,无法控制的揉搓着,侵占着,他迷乱了。一扇天堂的门开了。 她的推搡对于他根本不算力量,直到她咬了他的舌头,他才意识到她在反抗。 莫小乔的眼里有了泪水。她的心一片澄明,她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她第一次为他而哭,而这个哭,已经压抑了太久了。你死了,你就这么死了,放我在茫茫尘世间,被人欺负。莫小乔终于哭了,她推不开欺负她的人,而他再也不回来了。她甚至已经想不起他的样子,忘记了他到底是什么,可是她知道,在她被欺负的时候,他一定回来的。他会变化出凶猛的样子,吃掉所有欺负她的人。现在,她又将如何?泪水合着满面水痕,看不出是哭。她平生没有这样的情绪。 他依然死死搂着她,他不松手,但是他看得出她的伤心,那伤心让他的手腕发软。”管他妈的死不死,你只能留在我身边,你永远别想走。” 时间空洞的流失,他保持着一个姿势,她泪流满面。 终于,她哭完了。祭奠完了逝者。原来她的情向来就是这么几分。这么快就没有眼泪了。 莫小乔笑了,她展开一张笑脸,用头发摩搓他的脖颈。他全身紧张。她在做什么?莫小乔抬头看他的眼睛,只是笑,笑到全世界的花开,笑到他身不由己。他低头咬住了她的嘴唇,紧接着是迫切的亲吻,狂躁不已,扯开了她的上衣。莫小乔从窒息中挣脱出来,依然挂着笑容,笑到全世界的花谢。她撩开了自己湿漉漉的裙子。开始去褪底衣。他怔了一下,随即将她压在身下。 雨帘敲打石台,水雾盈盈绕绕,他在深海遨游,看见了自己的宫殿。小白骨们探头探脑,他一扬手,光咒飞出,好奇的小白骨们被纷纷击中,冲水而出,水花冲涌飞上了天空, 分卷阅读152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如道道喷泉,小白骨们在天空上散成骨头,纷纷落地后,各自匆忙的寻找着自己。 水幕渐渐环动,萦绕起来,莫小乔的声息起起伏伏,水滴打在她的脸上,她的手死死扣去,她不想听见自己的声音,他身上那湿滑的感觉,似曾相识又绝不相识。他在耳边呢喃,细听却只是呓语,不能成句。 太过漫长的时间,江海似乎都可以枯竭,他让她一遍一遍的死亡。在死的边缘,他拉住她。他们依偎在一起,他轻抚她光滑的后背,疲惫中她依然微笑,笑到春去冬来,雪花纷飞。莫小乔说,“这里好冷啊,我想到外面去。” 于是有了温暖的房间,有了温暖的床。他们到了白骨别院。 莫小乔说,“我需要冲一个热水澡,太冷了。” 于是她走进了浴室。 女人洗澡要多久?龙先生闭着眼睛,躺在对他来说无所谓的温暖的床上。今天的阳光真好,今天的天也那么的蓝,他忽然发现了一件事,他的每一个指甲都是金色的,他试着变化成一只猴子的样子,指甲竟然也是金色的,他去扣指甲,那金色很漂亮。他把猴子尾巴翘起来,在灯上荡来荡去,可以看见窗外的花开得那样艳丽。龙先生忽然觉得自己很蠢,他赶紧从灯上下来,变回人。如果她从浴室出来看见一只猴子,她肯定不会喜欢自己和一只猴子交欢过。 她怎么还不出来?女人洗澡要多久? 门锁着,他推开门。 一地鲜血已经流满,浴室玻璃碎了,她赤身裸体靠在墙边,嘴角还挂着微笑,这笑将到地老天荒。她已经死了。在傻猴子在灯上的时候,在傻龙看风景的时候,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时候。 他来不及惊讶,来不及伤心,来不及问为什么。龙先生用气将尸体保护起来,然后纵身而起飞上了九天,朝下望去,极尽全力,他必须看见。他看见了。一对鬼夫妻,拿着一个大口袋,在他看见的一瞬间,套进了莫小乔的鬼魂。大口袋扣上了,鬼夫妻东张西望,鬼鬼祟祟的隐进了雾霭里。这死鬼太心急了,她才死了几分钟,大白天就来了。龙先生已经落到了鬼夫妇的面前。他不由分说伸手抢过袋子,踏雾而去。 还好,及时抢回来了。龙先生回到浴室,他稳稳的落在莫小乔的尸身前。这袋子极为诡异,龙先生拽了几次都不开,他心里着急,用力毁了又怕伤到里头的魂魄,一个声音在身后说,“这是我冥界的东西,你打不开。” 回头看是一个身形俊逸的男鬼。龙先生将袋子扔过去,命令道,“打开。” 男鬼接过袋子,笑道,“你给我,怎么知道你还拿的回去?” 龙先生道,“打开。” 男鬼道,“人间冥界,轮不到你说话。” 此时龙先生已经不想说话了。他去抓男鬼的脖子,鬼本无形,然而并非不可及。男鬼雾般化了。龙先生竟然没有抓住。他不知道还有他做不到的事情。风声大作,极强劲的一股风将男鬼的身形又吹了出来。男鬼晃了晃,稳住身子后,笑道,“天界异龙果然不同凡响。能逼我现身的凡间没有第二个人。“ 才子将袋子扔给龙先生,袋子却被一线红绳拽着,散开一阵飘渺,莫小乔的魂魄晃晃悠悠的飘了出来。龙先生向那魂魄一拍,魂魄荡荡悠悠回到了莫小乔的身体里。才子红绳一抖,袋子已经收了回去。才子道,“你欠我一个人情。“ 龙先生看莫小乔的身体已经活了。这才对才子说,“你是谁?“ 才子道,“人间冥界,凡是鬼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龙先生冷笑道,“不管鬼还是人,我想要的就是我的。“ 才子道,“不错,你想要的我未必拦得住,但是你得到了未必还能用。只要魂魄到了冥界,再回来也不是你要的那个人了。这个人情,你不欠也欠了。 “ 才子说罢,微微一笑,一转身,已经隐在虚无中。耳边有轻微的铃铛声响,一瞬即逝。 龙先生听过才子的大名,不想这么快就见面了。才子的话是实情,冥界虚无,龙先生并没有把握一定救得回莫小乔的魂魄。他忽然想到了那个飒踏少年的背影。 一抹幽蓝,一条红铃,一双金爪。 宛然,醒来。晨曦,一抹。 辗转。君子裳裳,草叶擎霜,君子戚戚,草叶靡靡。 莫小乔没有死。她死而复生。 “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你为什么不肯给我我想要的?“ “我得到了什么?“龙先生怒目而对。莫小乔不语转身,不想对着他的脸。他扳过她的脸,”你以为你给我的是我想要的。“他冷笑着。那是他想要的,但只是一部分。”我还想要你的心。“ 莫小乔指指胸膛,“这里,你拿啊。你也不用刀,一伸手就掏出去了。“ 此刻他真想掏了她的心。只是半日里,她就把他带上天堂然后摔下地狱。她的可恶真是死不足惜。“他死了,你还要替他守节?“ “我没有守节啊,我刚才不是还和你…“”闭嘴!“ “别让我发火。“他 分卷阅读153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已经发火了。风雨又要来了,澄江的乌雀们受不了这几天变化无常的天象,面对欲来的风雨,仓皇乱飞。莫小乔无力的靠在床上,她看见窗外的树木郁郁葱葱,又是新的一天。 第99章 爱如繁星 寂寞的海浪拍打着石崖,纷飞的海鸟祭奠着群鱼。小舟贩运来一箱一箱的奇货,在百花岛靠岸停泊,花夫人是一个不甘寂寞的女人。如果你是一个女人,你应该学习花夫人的勇敢和志气,如果你是一个男人,你必然迷恋花夫人的勇敢和开拓。不过你千万不是要是她前进途中的阻碍,那你就害怕她的勇敢和诡计了。 金大鹏渐渐的沉迷于毒品起来,一箱箱的奇货在百花岛靠岸,那成了金大鹏最期待的时刻。作为一只妖精,他的食用量肯定更大。 金大鹏再也不去在乎鱼们了,几天没有吃鱼之后,腹中的鱼消失的干干净净,白玉小佛睁开了久闭的双眼,眼中放出绚烂的光彩。 花夫人带着金大鹏离开了百花岛,来到了广平。 没有钱啦,没有钱怎么黄赌毒。花夫人说,亲爱的,我带你去拿钱,把那个地方的财宝拿出来,你想要什么都有。 金大鹏心智沉迷,白玉小佛时时诱惑。他认为自己的夫人果然是贴心贴肺,对她深深感激。 金大鹏和花夫人一同进了中央银行的地下金库。 此地不是长白山,奇门阵法在此的布局只有生死二门。死门独大。金大鹏和花夫人踏死门而来。六甲藏而不现,隐于六仪之内,九星含纳万物,配合八神落宫。二妖踏进金库便觉得忽然奇寒无比,只走了几步就冰雪纷飞起来,地面慢慢被雪花覆盖。脚步越来越重。 今日瑞平真人在金库,他正苦苦思量打开那小小保险箱的办法,忽然妖气袭来。瑞平真人通过监控系统看到了两个妖。真人推动法阵,凶杀斗伐,自然白虎第一。只见一只幻化白虎闯入视线。花夫人冷笑,笑毕一撩长裙附身着地,一声长啸,化作一只斑斓猛虎。双虎对决,假虎不敌真虎,白虎星下的幻影被花夫人一掌掀飞。 两妖走位恰到了南方,真人催动腾蛇。冰雪中忽然喷出一道烈火,化作大蛇。火蛇舔着长信超二妖扑来。金大鹏腾身展翅,飞到半空,金钩利嘴一口啄在火蛇七寸,火蛇摇摆几下,黯然熄灭。 真人现身。 瑞平真人道,“二位何方名妖,要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金大鹏听说自己是名妖,自然要留名,道,“我乃百花岛苍莽山金大鹏。“ 花夫人看瑞平真人一表人才,笑道,“真人明知故问,来到这里还能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宝藏。那个石心已经死了那么久了,你还为他守门?不如把路让开,把东西拿出来大家分了。” 果然是来那宝藏的。瑞平真人道,“我并非什么守门人,我是长白山门主,在这里也是受银行的委托。受人之托办忠人之事,二位还是走吧。” 话不投机,再次动手。此番瑞平真人没有动用幻想阵法,他打算看一看外面来的妖到底是什么伸手,毕竟自己从未下过长白山,此番入世,还是要稳扎稳打的好。 瑞平真人修的法术实属上乘,一个金大鹏加一个花夫人,竟然不是对手,没有多久二人败下阵来,仓皇逃离了中央银行的地下金库。 花夫人非常郁闷。法力不如别人,联手竟然还是不如别人。那人看上去文质彬彬,并不像妖那样凶猛威武,竟然一举击败了他两个。虽然也二人全身而退,可得不到宝藏该如何呢?金大鹏吸了几口之后就美滋滋的睡了,对今日之战置若罔闻。花夫人深恨所托非人。 白玉小佛道,“夫人,强攻不能拿下,不如智取吧?”智取?怎么一个智取呢?白玉小佛云云说了一遍,花夫人笑道,“这叫智取吗?”白玉小佛是尊邪神,小佛道,“夫人,我看的穿这个人心底的欲望,你去,我保证你可以取胜。”花夫人看看睡在床上鼾声如雷的金大鹏,道,“试试也无妨。“ 试试也无妨几个字是花夫人的自信。 妖能变成怎样模样的人,一看半看法力,法力高了,相变什么样就变什么样,一半看天资,有的妖虽然法力不高,但是修成人形后就是天成的漂亮。花夫人属于后者,天生丽质的妖。天生丽质难自弃。这句话可以解释为什么很多漂亮女人不安分,妖也一样。花夫人当夜就去找瑞平真人了。 瑞平真人挡走了二妖后交代了弟子驻守,自己则回家了,那是中央银行给他在广平租的一间高档公寓。和二妖较量后,真人颇为满意,一是对自己功力的认可,而是对自家阵法的认可,如今世间的妖,他大抵还是应付的了的。然而不料,那女妖竟然追着自己回家了。 瑞平真人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花夫人含笑道,“你杀我为人间除害,不失为一件好事。”说罢,卸下长裙,一转身,长发飞扬,一身剔透玲珑,是个妖精,亦是个天女下凡。瑞平真人闭目道,“再不走我取你性命。”花夫人柔声道,“我怕你不肯取呢。”便委身过来。b 分卷阅读154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r   瑞平真人自知功力在女妖之上,因此胸有成竹,反而不匆忙动手了,无论何时,只要他一掌把她打飞就是了。花夫人身上无一物,柔长双臂环绕住真人的脖子,在真人身前身后一绕,竟将真人绑住了。真人道,“你以为这绳子能困住我?”就要发力,花夫人赶紧搂住真人,在耳边柔声道,“这绳子不是要困住你的,傻瓜,什么都不知道。” 花夫人长发一甩,手臂矫捷抓出一条长鞭,凭空摔出啪的一声,道,“你法力再高,今晚也得听我的,要不然,我的皮鞭伺候。”纤腰一拧,玉腿一翘,大胸一耸,探身向前道,“听不听话?”胸口一点桃花正到嘴边,瑞平真人早把之前随时一巴掌的打飞想法给忘了。 长白山不限制门人恋爱结婚,但是瑞平真人却没有恋爱结婚过,他出身长白山,自幼见的都是素衣素袍素面,清冷如长白冰雪的女弟子,他觉得女人没什么意思,(他也没觉得男人有意思)还是盖世神功,千秋伟业更有意思。而今天当他被花夫人霸气十足的推到在地的时候,他心潮澎拜,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半生里还缺一样东西,缺一样重要的东西。这女妖堪得一个妖字,万种风情,千般风流,她蹲下身子,一双媚眼如天上明星,道,“今晚你要好好服侍姐姐。” 白玉小佛的奸计果然得逞,只不过得逞的有点太过分了。两人折腾了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直到午饭时分两个都觉得饿了,这才商量去吃饭。真人说,“你要快一点。”花夫人说,“你叫的不响我快不起来。”真人说,“我不好意思。”花夫人说,“你个大男人什么不好意。”真人道,“邻居听见。”花夫人说,“听见有什么不好。” 两人吃了饭。真人说,“快回家去。”花夫人跟着到了楼下,忽然觉得不对,说,“哎,我不能回去了,我走了一天一夜了,金大鹏还等着我呢。”真人说,“管他呢。他敢找你来我打死他。”花夫人说,“我是为了让你别管我抢宝藏才来了,这样又跟你回去不好。”真人说,“我不管你也拿不走,回头我带你去里面看看。”花夫人跟着上了楼,说,“那行吧,明天再回去吧。”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等花夫人回去的时候,已经找不到金大鹏了。 第100章 阿拉丁 广平出了一个叫阿拉丁的妖。据三界传说,上一次阿拉丁的出现是在一百五十年前,那位阿拉丁创建了一个商店专门卖灯。去他那里买灯的人,十个有六七个会在一个月左右离奇的死亡,而那卖灯的商店竟然生意越来越好,后来,商店关了,再也没有人知道阿拉丁的去向了。 那一次的阿拉丁,是一个沉稳笃定的生意人,这次出现的阿拉丁却像一个疯子。阿拉丁在网上不停发布荒唐的信息,说自己可以替人们完成任何心愿,只需要付出很少的报酬,现实中的阿拉丁却行迹奇异。他时而在暗夜出现,偷袭海鲜市场,在市场抓到大鱼之后就自己撕扯自己,再将鱼扔掉,逃之夭夭;时而又布下迷局,将路人困住,提出奇特的要求,然后又将路人打跑。有时阿拉丁不分昼夜在大路狂奔,有时阿拉丁一连几天不出现。连警察都知道广平出了个奇特的疯子阿拉丁了。 阿拉丁不想疯,可是他无法控制心中那尊佛,小佛也不想他寄托在一个疯子身上,可是他无法完全操控金大鹏。然而阿拉丁最大的问题还是毒品,没有毒品,妖也受不了。小佛提出了最有力量的建议,“我帮你找到毒品,你以后要好好给我办事。”金大鹏妥协了,毕竟他已经是阿拉丁了。 这是一幢普通的居民楼。阿拉丁上到第五层,一个普通的单元门前,白玉小佛说,里面有毒品。阿拉丁已经痛苦颓靡很久了,但是今天他格外亢奋,这个亢奋来自对毒品的强烈渴求。他不由分说轰隆一声撞开屋门。门内是玄关,里面看不清。阿拉丁无法克制自己的冲动,在冲入屋门的瞬间已经化身神鸟,双翼如箭,将玄关墙剪破,直冲入内室。 里面的人听到声音都以为是警察,然而只一瞬间他们就看见一只会飞的大鸟冲进房来。大鸟身形庞大,长着一张恐怖的人脸,面目狰狞,爪子如金钩一样锋利,一抓就将桌子掀翻。满桌的粉尘飞起。大鸟深深吸一口飞尘,更加狂猛肆虐,无论是被坚硬的大翅膀扫到还是被锋利的爪子刮到肯定立刻死于非命。屋内的人在片刻的呆滞之后,忽然有人从桌子下面拿出了机关枪。几个人缓过神来,五把机关枪朝阿拉丁开火,疯狂的火焰扫射喷发,大鸟嘶鸣怒号,小小的空间里在枪火和妖灵中迸发出战场的铿锵激荡。大鸟中弹,鲜血如注,阿拉丁朝窗口方向的一个急冲之后换作人身,从窗口荡出。淋漓的血痕划过窗棂,划过墙壁,划过长空,大鸟消失在苍天之中。 激烈的枪声还没有完全结束,警车长鸣警笛就出现在了广平街头。大鸟逃跑,几个毒贩立刻也从窗口跳出。警察冲进了居民楼,整幢大楼,整个小区,以至于整个街道都被严密的封锁了。 警察在这个小小的三居室中不但搜出了大量毒品,更搜出了大批的枪支和弹药,以及一个小小的地下电台。 分卷阅读155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然而逃跑者竟然一个都没有抓到。警察驶进小区仍听见了枪击声音,而此前整个小区以及各个路口都已经被严密布防,没有人出来,那么最大的可能是人还在小区的其他住宅里。如此兴致恶劣的案件,警方立刻对周边所有住户展开了搜索盘查。案件持续调查中。 花夫人走出浴室,瑞平真人指着电视机说,“枪战。听说最近出了个阿拉丁,这个枪击事肯定和阿拉丁有关。”花夫人大惊,掩着衣服坐在床边,盯着电视看。边看边问,“阿拉丁,阿拉丁出来拉,出来多久了,你怎么不告诉我。”瑞平真人将花夫人的衣服拨开,腻上来。花夫人推开说,“阿拉丁就是金大鹏。”瑞平真人不解,“阿拉丁怎么会是金大鹏?”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了敲门声。两人对视,花夫人说,“如果是金大鹏来了,拜托你别跟他打啊,咱们有话好好说。”瑞平真人冷笑了两下,前去看门。 门外却不是什么金大鹏。门外是一个西装笔挺,模样文雅的中年人。这个人进来看见裹着睡衣的花夫人有些吃惊,继而尴尬一笑。花夫人看见不是金大鹏,也就无所谓了,翘腿坐下,一条长腿露出浴袍。 瑞平真人道,“贵客是?” 来人笑道,“我是专门来请长白山真人的。” 北国风光,与南国不同,北国的妖魔法界并不如南境那么发达,北面奇寒绝境有高人隐士修行,但是绝不涉世。虽然法界力量在北国并不强大,但是如果想发动个政变什么的,还是拉拢一下比较好。长白山这里的力量,自然在拉拢范围。有人要反对北三省主政汪经纬。 来者慕容先生道,“前不久汪经纬下令断绝了南北贸易。昨天府院通过决议,竟然还要限制出海。这些政策,完全是愚蠢至极!愚蠢之极!”瑞平真人看看花夫人,花夫人笑着摊摊手。瑞平真人冷漠的朝来者说,“我们修行的人,不关心这个。” 慕容先生道,“这些政策一出,三省经济会受到严重的打击,失业率还会上升,老百姓如何谋生啊,长白山自古仁心慈骨,真人怎么会…” 花夫人打断来者,“我们仁心慈骨所以不想打仗啊,你快走吧。” 慕容先生笑道,“据我所知长白山欠了中央银行三亿多的贷款。” 瑞平真人冷下脸来。这三亿多的贷款是他的心病。长白山贷到了钱,这个春夏长白山已经大兴土木,殿宇重修,道路重建,徒弟们的衣食住行都得到了巨大的改善,山上也建起了电脑室,新的练功房,最让所有徒弟高兴的是他们重修了供暖系统,长白山一片欣欣向荣。瑞平真人的威望已经高过当年的老真人。以前骂他欺师灭祖的师兄弟们都闭了嘴。以前吃糠咽菜挨冷受冻,忽然间有人让你吃得好住得暖,自然是这个人更好。人皆是如此,也不必惊讶也不必厚非。 在徒弟们崇敬的目光之后,瑞平真人却承担着无限忧虑,银行贷款怎么还?倘若还不上,就只能将长白山的土地转让,而这是绝对不可以的。瑞平真人道,“贷款我自然可以偿还,你提着干什么?” 慕容先生笑道,“我们希望您能帮助我们推翻汪经纬,我们重建一个新北国,那时候你是开国功臣,银行贷款什么的,你想还就还,不想还,谁还敢让你还。”瑞平真人看了一眼花夫人,花夫人聪颖会意,起身笑道,“切,谁在乎那点小事,不过,我最近闲的很,”说罢搂着瑞平真人的脖子软语道,“咱们就和他们一起玩玩呗。” 慕容先生笑了。 金大鹏闯入的一间民居抢毒品未果,却引出一场枪战。广平警方发现了一个特大的藏枪藏毒案件。然而事情却并非这么的单纯。内里的阴谋家们心生惊惧。 这其实是北三省主政汪经纬的反对派的一个据点。北国都是激进派这个没错,但是激进派也并非铁板一块。对于汪经纬的极端激进的政策,已经有诸多人不满,其中最有威望的当属三元老。这三元老是三个人,都是汪经纬的父辈,原本都是支持汪经纬主政的。此时汪经纬羽翼丰满,在执政方面一意孤行,更兼对三元老态度傲慢,三位元便动了推翻之心。 现在的时机并不成熟,三元老还没有动手的意思,发动政变不能保证胜利,但是今天爆出大案,如果不动手,恐怕就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汪经纬警备很重,听过报告立刻起了疑心,坚决彻查此案,一旦追究下去,必然会发现问题。枪支是哪里的,电台做什么用,毒品倒是其次了。三元老被迫提前动手,长白山成为急迫拉拢的对象。血腥政变,一触即发。 第101章 变局 枪声打响之后,没有人可以控制流弹。广平的第一枪打响,北三省迅速陷入分裂。这是一个无人能够预知的局面,三元老和汪经纬在广平及附近地区的对抗一时难分上下,双方打的不可开交。三省无中心的情况下,北三省的大屋地区和平屋地区忽然开战,原因竟是为了争夺一座小山的边界所属权。大屋认为小山属于大屋,平屋则认为小山属于平屋。两边为此开火。 芸香街一号对于广平的局势立刻作出反应,除了文字上 分卷阅读156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的大篇训导告诫和和平主张之外,巍巍大海之上,洪川派出了十几艘的舰队前往北国。 海内都在关注广平的局势,澄江接到战讯,上上下下却找不到萧远山的踪迹,萧远山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在办公室里了。萧远山谈恋爱了。一个老男人谈起恋爱来是拦不住的,市府大员对此颇有异议,现在的局势,几天不办公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萧远山已经遭到了不止一次的暗杀,曾经有大员建议像广平一样限制贸易往来,严查外地流入的可疑人员。处于封闭的状态下,暗杀相对要困难很多。但是提议被萧远山否了。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封锁贸易,甚至只是减少贸易往来,都会对国民经济造成严重的影响。不能因我一人让人民不能安居。市府大员很多都追随萧远山十年以上了,萧远山一个眼神他们都能揣测用意。萧市几天不见,大家心知肚明。 能让一向重视大局的萧市如此迷恋的女人到底是谁呢?程文予打听到了。萧远山抢了自己儿子的女朋友。这女孩子本是澄大和萧阔同届的女学生,有一次到萧阔家里去玩,被萧远山看上了,于是展开了追求。 那女孩子原本不同意的,据程文予的内部眼线报告,萧远山假借儿子的名义约女孩出来,送了一颗鸽子蛋大的粉钻,听说女孩子想划船,竟然命令澄江最着名的天颂园(前朝皇家行宫,也是澄江唯一的前朝遗迹,五A级国家景区)停业一天,偌大的天颂湖平日可供上千游客泛舟,那一天风清云朗,水天一色,大湖之上竟然只有一艘游船。女孩子架不住如此强大的攻势,很快就和萧远山坠入爱河。现在亲亲密密,女孩也不上学了,情郎也不办公了。 洪川才敢派出十几艘战舰穿过澄江外海,北上广平。穿过澄江外海,就等于进入澄江辖区,虽然目前澄江表面仍然依附洪川,但是没人知道萧远山面对外海上的洪川舰队会有什么反应。三十六计,假道伐虢,萧远山不会没有看过,虽然黎源宏并没有假道伐虢的决心和实力。 广平的战争让暗杀的步伐也稍稍放缓了,现在的局势大乱,萧远山死了程文予肯定不能控制的住东南三省,到时候就是天下大乱了。黎源宏不希望天下大乱,他希望国泰民安天下太平。况且萧远山现在沉迷爱情,也并没有什么进一步的威胁。黎源宏的第一要事是趁着北国内乱重新控制住北三省。 午夜,天空一片漆黑,繁星闪耀,不见月亮的踪迹。这里不是繁华都市,只是一个小镇。小镇靠着雪山,雪山水化顺着山势流下,形成平屋河,大河辗转,在二百公里外汇入澄江。平屋镇是离东南三省边界不远的一个北国小镇。夜中的平屋河漆黑一片,仿佛凝胶,缓缓蠕动。 夜色中,一小队人鬼魅一样从凝胶般的河水中钻出,迅速穿过河岸,隐没在黑暗中。一道探照灯划过河,没有照到任何人的踪影。十几公里之外,小队人出现在一座小楼外面的草丛中。巡逻的士兵荷枪实弹,现在正在战时,戒备森严。高高的哨台上,忽然出现几个鬼魅一样的身影,黑色的影子和黑色的夜融为一体,短刀锋刃在暗夜中无光,放哨的士兵寂寞无声的倒在地上,鲜血默默无声流向地面。一串士兵走过小楼,黑影躲过士兵,穿进小楼。这桩小楼是平屋中心战区指挥部,里面住的是平屋地区指挥官任大石。 任大石正在睡觉,轻微的响动让他在梦中醒来。自从开战以来,他的睡眠总是很轻的。当他睁开眼睛时,一柄亮晶晶的短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黑夜里,一双明亮的眼睛比刀光更加让人胆寒。来人说,“起来。下命令解除平屋和澄江上空的空防。“任大石是行伍出身,虽然一直未得到广平当局的重任并不代表他没有实力。任大石缓缓起身,短刀依然在颈,任大石忽然脚下一扫,打算将来人放到在地,然而来者似乎早有预料,轻巧躲过。任大石大喊,来人,外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任大石心底发虚,不知道外面的状况如何。忽然一片黑乎乎的东西斜着从自己手臂上飞了出去,低头看原来是手臂上的一块肉被削掉,这才感到钻心的剧痛,惨叫一声。来人只说几个字,”按我说的做。“任大石已经寒浸骨髓。 通讯室中,任大石的手缓缓的去按一个红色的按钮,在他的手触到那按钮之前,忽然手臂上的手不见了,那手横飞出去啪的撞到墙上,血渍溅起。那人道,“不要耍花样。“任大石险些疼的晕倒,他付出一只手的代价,知道了来者并不简单,他刚才要按的是紧急预警按钮,被识破了。他咬牙切齿的说,”你绑架我一个人没有用,解除空防要我们三个指挥官共同操作。“来人道,”做你该做的,那两个人会来的。“ 阿龙入伍时间并不长,但是他已经学到了足够多的东西。此次的任务是他的第一个任务,很多人认为他资历太浅,不行,但是萧远川说他行。 任大石用另一只手按了几个按钮。屏幕开始闪亮,薄薄的蓝光映着阿龙的脸,在任大石的眼中那就是地狱的阎罗,任大石停住手,“以下需要副指挥的指纹,我没有办法了。“ 阿龙明亮的眸子微微闪动,似乎等待什么,忽然门外又闪进一个人。暗夜微光,那人打开一个 分卷阅读157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盒子,里面赫然装着两个大拇指,“他妈的听不清左右,都砍下来了。“阿龙微微皱眉,看向任大石,任大石在看见手指的瞬间浑身战栗,已经接近崩溃。阿龙的目光就如一柄利剑刺进他的眼睛,他颤颤巍巍的说,”我看他好像是用左手。“ 果然是左手。 第三人的是一组密码。密码传过来。蓝色的数据条缓缓的延长着,到头,时屏幕显出短暂的刺耳嗡鸣,输入错误。阿龙的脸色变了。外面隐隐传来嘈杂的人声,任大石的脸上不由露出了笑意,似乎在说,你们还是失败了。后进来那人骂了一句,朝任大石的胸前一拳,任大石的肋骨断了几根。又一组密码传了过来。“可以输错几次?“阿龙问,”只能一次。“任大石断了骨头却笑得出来。 蓝色的条码再次闪动。外面已经响起了枪声。杂乱的脚步踏上了小楼,有人大喊“总指挥,您还好吧?“任大石的嘴张开的一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的身子缓缓的滑落在地,阿龙的短刀无声的割破了他的喉咙。蓝色的条码终于停止了闪动,屏幕显示出几个字。指令已传达。 澄平边界的空防系统解除,平屋边界空军接到的命令是,全部的军机飞往大屋实行突袭,澄江方面将会支援平屋。 澄江军机直入平屋上空。 暗夜无声,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当黎明再次到来时,澄江军队已经控制了平屋地区。 阿龙和他的小队接受了萧远川颁发的特等勋章。 第102章 稚子 广平被一分为二。可怜一个繁华的大都会,瞬间沦为枪火地狱。人们迅速的离开了这个当初他们争相涌入的大城市,写字楼通体的外墙玻璃破裂了,繁忙的大路空空不见车辆往来,偶尔驶过的也都是军车,平时美女们踩着高跟鞋闲逛的商场,如今被哄抢之后一片狼藉,如同鬼楼。最可怜多少人费劲一生积蓄购买的家,那房子在硝烟战火中焚灭,灭尽了普通人平生的梦想。刚开始所有人都以为失去了工作,后来才知道最可怕的是被迫工作,很多人被迫进入军需工厂,甚至直接抓了壮丁。谁说高科技时代的战争将大大减少人员的伤亡,哪一条性命不带着整个家庭的悲欢,和平年代每一个死亡都会被认真对待和尊重,然而一旦战争来临,谁还来得及在乎尸横遍野。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洪川军舰的加入让广平局势更加复杂。谁也不知道战争会打到什么时候。 慕容先生已经成了慕容将军。慕容将军将大炮搬进了中央银行的地下金库。这个保险箱里的宝藏究竟是什么,他也很好奇。如果打开保险箱,瑞平真人同意和他平分这笔钱。慕容将军保证说,“一个保险箱而已,如果连他都打不开,我们还怎么打下北三省。“ 传统枪炮对于保险箱竟然全然无效,大炮差点轰塌了金库的墙,那个小箱子竟然纹丝不动。慕容将军弄来了最新研制的激光粒子枪,一束人眼不敢直视的强光冲向保险箱,箱子颤抖了一下。所有人都紧盯着那箱子,期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打游戏的女孩子终于被惊动了。粉衣女子怒道,“妈的,把我网络打没了。“ 箱子四周开始震荡起水波一样的纹理,所有的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这是箱子要开的前奏吗?水波样的纹里忽然强烈的冲击空气,炙热的气息瞬间腾起,四周的所有人还没有来得及惊恐就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变成一摊摊肉泥。 在场生还的只有花夫人和瑞平真人。因为二人有法力,更是因为二人看到士兵抬来激光粒子枪的时候,就感到事情不妙,吓跑了。 萧远山只穿着睡衣走进会客室。萧阔坐在沙发上冷笑着看着他进来,“你的小女朋友还不错吧?“萧远山道,”替你妈吃错?她可是你给我介绍的。“ 萧阔站起来,道,“为什么停下来了,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一鼓作气打下广平?“ 萧远山点上一根烟,缓缓吸了一口,再慢慢突出烟圈,道,“时机还不成熟,那边三家闹得那么欢,我还想看看热闹。“然后笑道,”你什么时候对这些事感兴趣了?催我打广平干什么?“ 萧阔的眼神开始黯淡下来,“我妈的魂魄在广平。“抬起眼,眼神里都是怨恨,”你什么都不知道,你问都不问。“空气凝滞,沉默中充满碰击的力量。 “广平的武器不行,他们打不开锁妈妈魂魄的箱子。我问过叔叔那边,咱们有更精良的东西,打下广平,咱们可以试试。“ “我不会给你试!“萧远山的忽然暴怒,”你才多大,你懂什么?我见识过天界的力量,我比你知道那是什么力量,你想都别想。“ 萧阔同样暴怒,他的脸涨的通红,额角青筋暴起,他在心里一遍遍重复着,妈妈为你抛弃一切私下天庭,你就是这么对她的!然而他只是冷笑道,“我还没有见识过天界的力量,我想见见。“无论那是什么力量,他都必须闯,没有退路。小童死在那,妈妈锁在那,如果他退却了,那他也不算一个人了。 “他们杀 分卷阅读158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你不费吹灰之力,只是他们还不屑动手。天上一日,地下十年,所以你才这么有这么多时间折腾。“萧远山说。 “你就那么怕死吗?“萧阔的眼神带着嘲讽,”你的女人锁在那都救不了,你就算得了天下有意思吗?“ 萧远山被惹怒了。他将一个茶杯狠狠扔向萧阔,萧阔没有躲,茶杯直直砸到了他的身上,他被砸的一歪,茶水溅了一身。 电话铃响了,持续的响着,萧远山看看号码,定了一下气,接起了电话。 萧远川汇报了平屋地区的近况。澄江军队暗中掌握了平屋,紧接着攻下大屋,现在继续北上,已经实际控制了半壁北国。电话里萧远川最后说,“你猜大屋和平屋为什么要去挣一个无名的小山?原来那山里发现了金矿,储藏量相当大,开采个二三十年也开采不完。“萧远山道,”很好。别走漏风声。“萧远川道,”知道。对了,小山还没名字呢,你给取个名字吧。“萧远山道,”什么重要的,随便吧。“ 一个侍卫员小心翼翼的敲门进来,对萧远山说,“汪小姐半天没见着您,找您呢。“萧远山道,”知道了。这就过去。“萧远山出来,萧阔随后走出来,他看着外面一队队站着的战战兢兢的侍卫员,冷笑道,”果然怕死,这么多侍卫员。“又朝侍卫员们道,”他抢了我女朋友,我来找他吵架的。“ 父亲不由气的笑了。儿子真的恨他,然而就如他深爱他的母亲一样,他也爱他的父亲,只是这爱有多深,恐怕就是恨有多深。无论儿子在别人眼中多么成熟,他知道儿子心中仍存着那小幼稚。他就是一个幼稚的小男孩。 第103章 热血与深情 阿龙站在萧远川面前。笔直的身姿如崖顶的劲松,直视前方的双眸仿佛已经穿透前面的墙壁。萧远川喜欢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光是喜欢,骨子里甚至是敬畏。萧远川说,“这次的任务,只需不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 这次的任务和上次不同。阿龙伪装身份,只身前往北境小镇冰河。没有枪林箭雨,他只是要带回一个小孩。小孩是萧远川一位爱将的儿子,此人在最近一次执行任务中阵亡。 “他和妻子离婚很多年了,后来他妻子带着孩子去了北面的老家,前一段他妻子生病去世了,他准备把孩子接回来。他已经买好票了,准备任务结束就去接孩子。但是他没回来。”萧远川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并没有太多的感情,”你这次的任务就是把这个孩子带回来。记住,张志浩,男,4岁。你必须把他平安带回,不许少一根汗毛,更不能让孩子受到一点惊吓。” “是。” 当阿龙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萧远川忽然叫住他,缓缓的道,“这个任务并不难,派你是大材小用,但是我觉得你是能最好完成这个任务的人。”阿龙静默听着,“不要吓着孩子,他是他爸爸的心头肉。”萧远山凝重的说 “是。” 或许这才是阿龙敬重萧远川的真正原因。热血与深情。 小镇冰河在北三省的最北端,它不在澄江实际控制区内,但是离战火纷飞的广平及沿海地区也很远。北国很大,幅员辽阔,万里江山。万里江山都是冰雪覆盖,北国之北,雪域之国。阿龙第一次来到这么北的地方,第一次看到这样大如蒲团的雪花,第一次看见积的那么厚的雪。冰河小镇没有战火也看不出战争的迹象,这里除了雪,就是除雪车。小镇在群山环抱中,积雪覆盖下,人烟稀少,安静宁和。 阿龙按照地址找到张志浩小朋友的家。开门的一位老婆婆听说是张志浩爸爸的朋友来接孩子的,说,你去学校找吧。阿龙便也不多问,直接去了学校。按照老婆婆给的地址,找到一座简陋的学校。 大树擎着厚厚的积雪,掩映一幢陈旧的建筑,校舍不大,屋顶的雪似乎比房子差不多高了。空地上有一处巨大的冰面,冰面被修正成椭圆形,形成了一处冰场。一群小屁孩子全副武装,头戴头盔,挥动球杆,正在打冰球。 阿龙站在球场边,不知所措的站着,不知道自己找的地方对不对,也不知道哪个是张志浩。一个人流水般急速朝他滑来,及到了眼前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阿龙下意识往后闪身,那人却在接近球场栏杆的时候脚下一横,冰花飞溅起一人多高,直落得阿龙满脸,那人刷的停在了阿龙面前。待冰花落尽,那人问,“你找谁?”因为带了护具头盔,阿龙看不准那人的面貌,听声音竟是一个女声。阿龙说,“我找张志浩。” 学校里面里原来也不暖和,只有一间教室,几个老师。摘了头盔看出那真的是个女的。女老师拉着一个小男孩,问,“浩浩,你认识是他吗?”小男孩摇摇头,女老师说,“那我不能让你带他走,他又不认识你。” 阿龙点头认为她说的有理,问,“平时谁接他下学。”女老师说,“没人接他,他跟我回家。浩浩的妈妈生病时他就住在我家里,他外婆家的人不管他了。“ 阿龙心里一沉,想起自己当年离家浪迹天涯。都是无父无母的孩子,他蹲下身,他的 分卷阅读159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父亲战死沙场之时,这小心肝应该是他最后的牵念。他伸手抚摸孩子的头,温柔的说道,“你还记得你爸爸的样子吗?“孩子摇摇头。”和我走,我带你去找爸爸好吗?“孩子又摇摇头。 阿龙只好也跟着女老师回家了。 女老师家很小,只有一个房间,一张大炕,热热的炉火烧着,窗子很小,上面满是厚厚的冰花。女老师有一个男朋友,男朋友很高兴有人来带浩浩走。阿龙听见两人在隔断外说话。 “徐晴,你想养这孩子一辈子啊?赶紧让他带走。“ “可是他是坏人怎么办?“ 男朋友的声音,“徐晴你真是死心眼。他亲外婆都不管他了,你还想不想和我结婚啊?“ “可是我,我看他不像好人,我看见他的眼神就害怕。“这个男人的语气十分让人讨厌,衬托的女老师的声音委屈而温柔。我长得很像坏人吗?阿龙想,我肯定比你这个男朋友更像好人吧。女老师绕出隔断,可能是屋子暖了,女老师也跟着如冰一样融化下来了,“ 晴,晴老师。“阿龙不知道该怎样称呼。 晴老师说,“我叫徐晴。“阿龙开始注意她的眼睛,竟然温柔的不像话。但是她为什么选这样一个男朋友呢,真心不般配,还有,她为什么要留那么短的头发呢,真心不好看。他极力柔和下声音,温和下眼神,将自己最最赋予温情的一面展现出来,他帮着晴老师将一张折叠炕桌打开摆在大炕上,摆放碗筷,最好的表现自己,争取信任。晴老师从屋外拿进来一摞冻得硬硬的饼,在锅里热了,和一盘咸菜就是一餐饭。 浩浩爬上炕,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那男朋友一直翻着白眼躺在炕上,直到吃饭也不起来。阿龙把一块糖给浩浩,浩浩看看晴老师,晴老师点头,浩浩才接过来兴高采烈的吃了起来。阿龙说,“我带你去爸爸的家,那里有很多好吃的,还有很多叔叔可以和你玩。“浩浩说,”我想吃糖,可是我不想和叔叔玩,我想和晴老师在一起。“炕头上徐晴的男朋友哼了一声。徐晴闷声吃着饼。那男的说,”徐晴,我那盘子花生米你是不是偷着给他吃了。“浩浩的眼里透出惊恐,爬到徐晴身后躲起来。男的懒懒道,”今天有外人在,我就不动手了。“ 阿龙压抑着怒气,他知道他是在执行任务。 男的终于从炕上爬起来,却没有去吃饭,他慢悠悠裹上一件大衣,然后嘿嘿笑着将阿龙拽到了门外。外头已经黑了,风很冷。男的裹着大衣,战战缩缩的说,“兄弟,我帮你一个忙吧,这娘们太死心眼,没有我你带不走那小兔崽了。“ 这是一个可行的主意,但不是一个好主意,阿龙要尽快带走浩浩,他答应了岳东。 岳东回到屋里,将大衣扔回炕上,和徐晴说,“那小子走了。你不愿意他带走孩子我就把他打跑了。“夜里,岳东说,”徐晴,你不是一直想和我回家见我父母吗,要不咱们明天就去吧。“ 徐晴惊喜至极,又犹豫道,“孩子怎么办?“岳东说,”带着吧,一起去,你既然舍不得这个孩子,咱们就带去给我爸妈看看,等以后结婚了,就算他们孙子了。“徐晴没想到岳东会这么说,她高兴的搂住岳东的脖子,无限温情”明天我先去学校请假…“岳东不耐烦的推开徐晴”你不能用手机发信息请假吗?明天一早就走,我朋友都帮我去买票了。“ “为什么这么急?”徐晴不解的问。岳东支吾道,“我,我妈病了,所以才…”原来如此,徐晴优点担心起岳东母亲的身体起来,也着急启程起来了。 第二天,岳东带着徐晴和浩浩登上了去平屋的飞机。“坐飞机啊?你哪有那么多钱?”徐晴不敢相信,“还有,你以前说你家在东乡,为什么去平屋?”岳东说,“搬家了,我爸妈先在平屋住。而且,我妈病了,坐飞机快,我有钱,你不知道。”岳东嘿嘿的笑着,将徐晴拽上了飞机。飞机几小时后在平屋降落,阿龙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虽然没有回到澄江不算完成了任务,但是在平屋已经可以安心。 岳东将徐晴和浩浩送上一辆黑色轿车,说,“你们先走,我有点事,我随后去啊。”然后砰的关上车门,轿车疾驰而去。 阿龙将纸袋递给岳东,岳东打开纸袋,一张一张的数着钱,数完了,嬉皮笑脸的说,“我们出门着急,还打了一辆车,车费要不也给报销一下。”阿龙随手掏出几张,扔给他。岳东笑嘻嘻的捡起钱,正要走,阿龙说,“女朋友就扔在这,你不要了?”岳东笑道,“她自己长了腿会回去的。”忽然想到什么,坏笑道,“你别看她长的一般,床上不错,要不你加点钱,我给你想办法…”岳东的声音嘎然而止。阿龙的目光如开刃刀锋,让他感到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急速溜走了。 第104章 待你长发及腰 阿龙推门进来时,浩浩已经睡在宽大柔软的床铺上了。一天的旅途劳累让浩浩早早就睡了。徐晴站起来迎到门口,当看见进来的是阿龙是,脸色瞬间铁青。她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但是自从进了这间屋子,她就出不去了。 分卷阅读160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徐晴的头发不但短,而且是毛茸茸的,就像卷毛小狗的短毛。阿龙皱眉说,“你为什么留这么难看的头发?”徐晴问,“他呢?你怎么在这?” 他?阿龙道,“你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徐晴轰的坐在沙发上,看来她知道她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人。“我可以有很多种方法带走浩浩,但是我不想让他感到害怕。对不起无端让你卷进来。但是,”阿龙看向沙发上的徐晴,“你能好好和浩浩解释一下吗?让他和我回去,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浩浩。” 徐晴抬起眼睛,阿龙看见那温柔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泪水,“你给他钱了吧?”阿龙费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费力的点点头。 “你是有钱有势的人,又对浩浩这么用心,只要你对浩浩好,浩浩肯定跟你过更幸福。”阿龙不由的骂该死,那声音为什么那样的温柔,她不知应该骂自己的吗,自己这样做其实和岳东没有什么分别,是勾结在一起在骗她。 “你,留下来照顾浩浩吧。”阿龙忽然说。 徐晴摇头,“我的家在冰河,我的学生在冰河,我肯定要回去的。” “为了他?回去找他。”阿龙问。 阿龙的语气让徐晴感到害怕,“不关他的事。”她莫名的分辨。 “这样的男人,你到底爱他什么?”阿龙问。 徐晴温柔的目光变得坚定和固执,“我就是爱他。” 像一盆冷水泼头,阿龙不再说话,转身离开。“等等,”徐晴道,“你答应我,“阿龙缓缓转身,说,”我答应你。“ “就算以后你自己有孩子了,你也好好好对待浩浩,没有亲生父母的孩子很可怜的。” 一个头发毛茸茸的,善良而痴情的傻子。阿龙说,“你把头发留长了吧,一定很漂亮。” 待你长发及腰。 广平的形势急转直下,战火在几天之内猛烈起来,汪经纬组织起来激烈的反攻。洪川舰队被打退到海上,南面的增援一时难以到达,黎源宏被迫向澄江求援。三元老的叛军最终被破放弃广平及周边,转而防守西面的防线。汪经纬占据上风。 汪经纬拿下整个广平,立刻有人将中央银行的保险箱事情向汪府院报告。这个保险箱里不知道藏了什么,元老府的人曾经动用高端武器试图打开,而且死了很多的人。汪府似乎并没有认为这是一个什么紧要的东西。保险箱被搬出广平银行,放置在汪府院的一处秘密仓库。 朱奇朱怪 浪迹天涯,落寞妖生。做独行侠很逍遥,很潇洒,但是不适合他们俩。多少年前他们煮雪归附阁,石心的强势让他们心服口服,如今风流云散,一切都已经消逝。他们最想明白的就是,情为何物让石头心也可以死生相许。 妖力是强悍的事情,本来不适合温情。他们趁着黑夜,来到这个野地里的仓库。门口就遇到了一个黑糊糊的东西。黑糊糊的东西悲惨的躺在仓库门口。这里是野外的仓库,仓库里想来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外面的并没有时时的哨卫。拿黑糊糊的东西颤抖在夜色里,似乎非常的难受。 朱奇朱怪过来看,竟是一个妖精。阿拉丁。阿拉丁面色惨白,骨瘦如柴,短短时日,已经没有了当时傲骨身姿,逍遥沧海的风采。他被那个女人害惨了。朱奇朱怪用妖力催动,阿拉丁才恢复了些许精神。 三个妖精是同一个目的,为了那个保险箱。 惺惺相惜,朱奇朱怪同情这个被女人诱惑吸毒的兄弟,当日一战未成,今天可以同仇敌忾,得了财宝大家分。朱奇朱怪还很友善的劝解阿拉丁分到财宝后赶紧去解毒。 三个妖精准备冲进去夺宝。银行的金库不好进,这个仓库应该好进吧。果然,妖力催动,很快就被三个妖精将大门撞开。大妖们横冲直撞,一同乱翻,很快找到了保险箱。 朱奇大力一推,保险箱并没有什么动静。朱奇朱怪互换眼色,展开神通,向保险箱施法。就在法力将达未达之时,忽然窗外的天空泛起了微微的蓝光,一股无形的波动通过空气传来。那速度正在加快,朱奇朱怪几乎是同时立即将法力急转,护住身体,那四面八方的波动到达身体时并没有想象的强烈。仓库门打开,一架坦克车缓缓的开了进来。车顶竖着一个信号发射装置。 朱奇朱怪一时犹疑不定,只因为他们不读书不看报不学习,不知道坦克和信号发射器是怎么回事。阿拉丁金大鹏也是不读书不看报不学习的,但是他刚刚经历了和人类机枪的战斗,阿拉丁金大鹏喊道,“这是武器!”随着声音,坦克炮发出了进攻。妖精也是血肉之躯,然而二妖法力了得,朱奇将自己的法力全力施展,炮火便被一股无形的墙阻住了。朱怪此时展开攻势,犀利的法术如恶咒直接进入坦克车内士兵的大脑。士兵瞬间发疯,坦克车失去了效力。阿拉丁金大鹏叫道,“快跑吧,军队不是老百姓,他们有武器。” 朱奇朱怪觉得打退坦克车并不难,保险箱就在眼前,哪里肯走。二妖朝金大鹏道,“你拿着保险箱,我们开路,走!”三妖刚到门口,外面的路却已经被封锁了。 分卷阅读161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封锁路岂能难倒妖精,三妖腾空而起,忽然一张巨大的天网从天而降。朱奇朱怪锋利的蜘蛛脚朝网划去,金星火光在夜中闪耀,那天网却丝毫无损,二妖反而觉得脚爪麻木。几家直升机在天网外逍遥而去,就是它们投下的天网。阿拉丁到底是千年邪神,那一瞬间,金大鹏如闪电般朝地下俯冲,在天网收口的瞬间,擦着地面飞出了天网。待朱奇朱怪反应过来的时候,天网已经收紧了口。二妖并不畏惧,显出未修的原形,两只花脚蜘蛛,不过小孩的手掌大小,朝网眼爬去。然而那网竟然是有高压电流的,二妖触网虽然不至于电死,却根本无力施法挣脱。 天网收口,越缩越小,将二妖逼得原型不能恢复人形。金大鹏的秉性自然是血战沙场,要么死,要么救回二妖,然而阿拉丁却不肯死,邪神摇身一变成了一名同样装束的士兵,在混乱中冲过防线,然后冲天而起,朝着大海飞去。大海边不是这批士兵的占领区,他们不能追的太远,而变成大鸟肯定是跑的最快的方式。白玉小佛心思缜密。枪炮在身后开火,战机在空中盘旋,然而大鸟飞的极快,士兵果然不敢追到海边。大鸟中了几枪最终得以逃脱。 第105章 冲冠一怒 消磨红尘是非,遇见恩义轮回,我可爱的人世间。我几时说再见?只盼那时已苍颜。 无悲无喜好无聊。 到了大海边。阿拉丁已经耗尽了最后的气力,鲜血汩汩的流出身体,信天翁的羽翼被染红,白玉小佛失去了控制的力量。金大鹏挣扎着一头跌进海中,只觉得海水冰凉,四周立刻一片鲜红,金大鹏打算怒吼一声冲出海面,誓死不做缩头乌龟,自己可是佛祖之下大鹏鸟。(虽然不是真的,但是本质应该是这样的。)海水汹涌,本质是他没有一点再次飞起的力气了。 海浪冲打,金大鹏当务之急,他吃了一条鱼。虽然是一条不大的鱼,他觉得力气好多了,小佛也瞬间消停了。金大鹏抖着翅膀歪歪斜斜的飞出海面,忽然头一沉,被一股力量抓住了,金大鹏和小佛同时大惊,难道又有敌人?念头划过,妖身已经撞到了一块大石头上,轰的倒在岩石面上,脚依然搭在海里。 海中耸立一块巨大的岩石,那是美人鱼引诱过路商旅的所在,上面坐着的却是一个形象粗犷的男人。那男人仰望天空,似乎已经坐了很久,低头看金大鹏时,已经目眦尽裂。“你是谁?”他问,“为什么打扰我。” 金大鹏为妖甚傲,面对此人却不由得气短起来,倒不是因为自己负伤,那气场让妖精感到害怕。金大鹏如实说,“我和另外两个妖兄去拿一样东西,被人类的军队袭击了。他们两个被人类的一个大网给抓住了,我跑出来了。” 那男人忽然伸手拍去,砰的一声抓在岩石上的是一只金色利爪,石屑飞起冲到半空,“人类?!”金大鹏不由后退一下,差点掉进海中,龙先生说,“医好你的伤,带我去看看人类军队的力量。”几片龙鳞迅速医好了金大鹏的伤,白玉小佛被龙鳞之力封住,邪神哀求道,“我要自由。我不想被别人控制。”金大鹏道,“闭嘴。”小佛乖乖闭嘴。 我从来遇到过奇迹。也没有遇见过小概率,既没有危险也没有惊喜。这大概是大多数人的人生。然而奇迹并非不存在,更多的时候只是没有睁开眼睛。规避风险所以规避了惊喜。未尝不好,未尝不坏,至少没有满盘皆输。常常犹犹豫豫,谁叫人生只有一次,不得不瞻前顾后,不得不趋利避害,不得不亦步亦趋。 作妖精就不用了,我们妖精讲究的是冲天一飞,冲冠一怒,没想过可不可以,没想过。龙先生和金大鹏直冲广平,沧海一声笑去了。 龙先生没事坐在大海中心的岩石上,肯定不是在等美人鱼。他是给莫小乔逼出了心病。一只不会风花雪月的妖,不知道曲意婉转,也不会软语温存,面对自己喜欢的人,那人就是全世界的所有阳光,偏偏全世界的所有阳光都不肯照耀他,他眼看着阳光炫目自己却在阴暗角落,每天都被暴雨冲刷,他有一身力气却冲不出阴霾走不进阳光。她是水,他不能抽刀断水,她是愁,他无法举杯消愁,她的微笑变成穿心利剑,她的哀伤就是九天寒冰。他拽着小老鼠的尾巴,让它去找自己的大便,它如果找到大便,龙先生一定会从大便里窥探出莫小乔的记忆,那里面如果真的有一个妖,再臭他也要看看那个妖的样子。什么爱情不知道,谁会懂得那个宛如彩虹,你看得见抓不着。痴心是什么,不知道,不过是借口。因为你不喜欢我,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就说自己痴心前任,其实就是借口。借口。还是个死了的。 一肚子的怨恨,龙先生忽然有了发泄的地方。 大海瞬间一片漆黑,波涛汹涌澎湃。海上的舰队因为忽然的恶劣天气仓皇回港。乌云漫到了广平上空。瓢泼大雨席卷而来。乌云中看不见龙先生。金大鹏宽广的羽翼也无法驾驭如此的风雨,他被吹的凌乱,毛都炸起来了。幸亏身上几片龙鳞护身才得以在龙先生身后没有被风卷走。 在大雨中,一个身影出现在刚才激战过的军方仓库前。狂风密雨稍稍 分卷阅读162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安稳,然而一切还是看不清,军队知道又有偷袭,然而一切都来不及准备,狂躁的风雨和一片黑暗中,仓库轰然坍塌,电波磁场瞬间失效。两只大蜘蛛冲网而出,被大雨打昏了头,却乖乖的聚集在那看不清的身影旁边。 龙先生胸中积郁未消。天空炸雷不断,闪电劈开城市,几处建筑着了火。他怒吼一声,天地震撼,滚出来,你滚出来,我要和你决斗!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还有你。 汪经纬在这场极端天气中意外触电身亡。几个小时后风雨退去,广平一片狼藉,战争没有毁灭的城市再也无法承担,瞬间堪比屠城的灾难。广平周围汪氏的驻军完全丧失了战斗能力。战争形势因一场天灾戏剧般再次急转 龙先生觉得好多了。他气定神闲的站在岩石上,大海是最美好的地方,他决定了,他再也不想理那个女人了,让人类都去死吧,天空和大海才是他的归宿。忽然一只小白骨战战兢兢,歪歪扭扭的爬出海面,一只手忽然掉了,小白骨去捡那只手,那是老妖传来的幻视画面。龙先生现在心情颇好,他耐心的看着小白骨捡起了自己身上的零件,然后听见小白骨说,“小姑娘生病了。” 龙先生大脑嗡了一下,他瞬间想起她从来没有生病过,一百多年在自己身边从来没有生病过。忽然生病了什么意思,该不是要死了吧?龙先生豁然而起,后面跟着朱奇朱怪和金大鹏也如临大敌。 第106章 你是这世间最好的人 萧远山裹着睡衣在窗前抽烟,眉头深锁。没有确切的情报,一夜之间,广平彻底覆灭,汪经纬忽然死亡,府院垮塌,军队瓦解。没有任何预兆。 汪经纬确实不是什么实力人物,但是毕竟在北国风头正猛,盖过了另外两股势力。洪川黎源宏向澄江方面调兵,萧远山躲起来没有露面,程文予立即配合洪川下了调令。澄江派出了军队增援黎源宏。广平继续打战,汪经纬不要一枝独大,这才附和澄江利益。可是汪经纬一夜暴毙,洪川军队由于离广平最近,已经势如破竹占领了北国的东部地区控制了原汪经纬的地盘,三元老实力有待恢复,抗衡洪川恐怕心有余力不足。 这步棋错了,澄江不应该出兵支持洪川。至于为什么汪经纬府院一夜消亡,仍旧没有任何情报。 下一步怎么办。绝对不能让洪川控制北三省。直接出兵北境面临的就是三面受敌的形势,是下下之策。汪婷娇嫩的双手拦住他的脖子,他拍了拍她的手。窗外一轮明月高挂,群星黯然无色。 就在这个明月高挂的夜晚,春城山上树影摇摇,又一个冬天快要来临了。这个山洞不是很深,却很宽大,明镜般的石台,洞内还有一个天然的小泉眼。这里,月光可以清澈的照进来,不管白天黑夜,平常的人进来也不会感到害怕。 安静坐在地上抚弄一只八哥,那鸟被剪了舌头和羽毛,现在是一个很老的鸟了,也是有了灵性的了,安静每晚都给他治疗伤处。于宝宝抱着一只小野兔,它是从一个饭店的笼子里买回来的,这只兔子已经过了几十个春秋,虽然个子看上去极小,但是已经有了灵性。这个山洞已经成了受难动物收容所了。不对,这也有一个人。 这是一个脑瘫儿。九岁,女孩,叫秋秋,她不会自己吃饭,不会自己走路,不会自己穿衣服。平时照顾她的是那只被安静在百草园带回的大虫子。大虫子恢复的最好,有一个人的头和一个大虫子绿油油的身子。每天蠕动着爬来爬去,可以干很多事情。 安静说,“人类真可怕,连自己的孩子也会丢弃。” 于宝宝说,“我们村里有一个小孩,天生下来有病,他爸妈带她看病,看了十几年,把家里钱都花了,新盖的房子也卖了,到后来就剩下一间老屋。孩子只是活下来了,但是还是病的,不能站起来,也不会说话,天天吃药。后来,” 于宝宝看着山洞外的月色,似乎看见了天上的亡灵,“后来,村里人再也没有看见过那个孩子。没有人知道孩子去哪里了。孩子的爸妈又生了一个小孩,很健康。后来他家慢慢又好了,又盖了新房子。我退学那年,孩子结婚,他爸爸喝醉了,念叨的是先前那个没了的孩子的名字,以为是那个孩子结婚。后来,” 于宝宝娓娓的接着说, “后来那个爸爸疯了。因为当初是他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孩子,他深爱的,为她的命不惜倾家荡产的孩子。”于宝宝说,“其实村里人都知道,但是没人说,也没人认为爸爸不对。因为,她活着,是最大的苦难。” 安静静谧不语,四周一片无声。半晌,安静道,“如果人道都这么的苦,那畜生道呢?” 于宝宝笑道,“我并不是说,苦难是不仁的理由。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您看现在北三省战乱,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可是那些当权者何曾挂在心上,他们关心的不过是自己的权力。其实,何况天地圣人,我们普通百姓也一样为了一己私欲不顾他人死活。” 安静道,“你说的对,但是你看的偏了。这就是天下为什么要 分卷阅读163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有法律,有道德,有约束的原因。正道历来都不是随意之道,而是束缚之道。人类已经脱离了天地的束缚,践踏了天地万物,他们要建立的是一个只适合人类的社会。” 于宝宝悠悠看着安静,笑而不语。那是一个仁心和正义的男子,可惜不是人类。安静笑道,“看我做什么,我知道你是人。但是你和他们不一样。”于宝宝说,“当年参与解放黑奴运动的不都是黑人,你不要歧视我。”安静笑道,“你是世间最好的人。” 于宝宝心间一动,我是世间最好的人。于人之间,这是世间最美的情话,可是于妖嘴里说出,并不是情话。她知道。 安静说,“我要去一趟广平。” 广平?现在的广平?于宝宝没有问,安静也不再说。她知道为什么,养这些残疾的动物和这个小孩子,他需要钱。冬天要来了,这个山洞太冷,无法帮这些伤残的生灵度过冬天。他要给他们找房子。她给过他钱,他一分未用退了回来。他以为她要给哥哥付医疗费。其实医院从未收过她的钱,她现在有很多钱,但是没有用。广平战乱,对于一个妖,可能是个好机会吧。于宝宝默默无语。她喜欢这样相守的夜晚,喜欢每天都能相聚,说说话,看看月色星光,一起照顾小动物。她舍不得他走。 “快点回来。这些小生灵都需要你。”于宝宝抚弄着小野兔。 忽然,两人都停下来,他们听到了声音。那是奇异的声音,无法确定那是什么。 圭峰山是凶地,如今却建起了大医院,大园林,繁华兴盛,人烟兴旺,夜里也会灯火通明。春城山是福地,如今却萧条的很,除了山脚别墅区,其他地方都并无人烟。在这世道颠倒,黑白混淆的时代,想来也不必奇怪。如今这里并无人来往,这声音逐渐清晰而诡异。安静示意于宝宝别动,他轻轻来到洞外,一双慧眼很快定位在不远处的树林中。那里有无数的黑影。于宝宝跟过来,轻声说,“那里有鬼魅,我看见了。”安静摇头,“不是鬼魅,是傀鬼。” “傀鬼是什么?”于宝宝问。 “傀鬼是鬼的空壳。被人驾驭就成了傀鬼。” “去看看?”于宝宝提议。 安静看看身边的小女孩,瘦精精的,粟栗色的眼睛在月色下发着光彩,好奇的样子充满稚气,他笑道,“什么好看,很危险的。” 于宝宝道,“我有天界文曲符,我不怕。” 安静笑道,“我们偷偷的。”于宝宝含笑点头,安静便轻盈的抱起于宝宝,蹬空飘起,好似一阵烟雾荡开,缓缓的落在那树林一支高高的树枝之上。安静妖如其名,这隐身的功夫好过世间诸多名妖。 林中黑暗,然而那鬼魅的影子更暗过黑夜。带毒的浓烟,急切如旋风,凶残似猛兽。仔细分辨,确实有诸多的,大概几十个黑影在围攻一个黑影。那被围攻的与别的不同,其实还不算是黑影,还是一个人形。但是那人形却在慢慢散发,边缘越来越不清晰,真人的气力正在被那黑影们吞噬。 安静敏锐的眼睛看到了林子远处另一个身影,那是一个清澈的人影,散发的凌厉的杀气。她是那些傀鬼的控制者。而那个逐渐被吞噬的人形,很快就会变成另一个新的傀鬼。 人形的影子逐渐失去了力量,被诸多傀鬼缠住,忽然露出凄厉的白牙,用力撕扯着那些无形的黑影。远处的人渐渐走进,拿出一个小盒子。盒子打开,一道锐利的光芒发射出来,光芒并不能带来明亮,反而助长了黑夜的阴险,那道光芒直直笼住尚在挣扎的人形。执盒人笑着开口,声音清脆美好,可以让人想象她秀美容颜,“师父,你看见徒弟今天这么厉害,心里应该很高兴吧。快点进来啊,你是我的傀鬼中最厉害的,以后一定能够好好帮我。” 文汇安人已经失去了最后的力气,她不过苦撑最后一刻。她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寻找高徒,最后自己死在自己的高徒手下。她并没有力气说话。 美熙笑道,“师父不要怪我,怪只怪师父自己,没想到师父的指点对我修行傀鬼竟然有那么大的帮助,师父的本领我自然还没有都学来,但是师父变成我的傀鬼就跟我学来没什么区别了。人们都说傀鬼之术是邪术,邪术嘛,自然不需要费那么大力气,耗那么多时间。师父不要让我枉担虚名,快进来吧。” 文汇安人耗尽精力,神思俱尽,变成一道黑烟,收入了美熙的装盒之内。 几十个傀鬼尽都入盒。一个和尚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美熙身边,美熙回头俏皮的看那和尚,笑道,“我的傀鬼厉不厉害?”和尚道,“厉害厉害。”说罢,两人携手而去。 于宝宝拨开安静捂着自己嘴的手,道,“你看他们杀人不管,还不许我出声。”安静道,“这不是恃强凌弱,这是愿赌服输。不用管。更何况…”安静带于宝宝飞下树梢。看于宝宝不悦,安静又道,“你死我活,我要是帮了那个,那个就得死,不如让胜者为王,你懂吗?” 于宝宝被一语点醒了,她叹了口气。 安静的瞳孔里映着于宝宝的影子,她果然是世间最好的人。 分卷阅读164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第107章 美熙与和尚 洪川寺庙多,洪川和尚多,这个和尚并不是受大总统所托保护黎二小姐的那个和尚。 这个和尚修行在洪川郊外着名的天启寺。不是主持,不是执杖,就是一个普通的和尚,法号多云。洪川人斯文儒雅,连和尚的法号也诗文风格,和外地不同。 多云和尚并不出名,这次随着师父来参加全国法界大会。师父大风法师,是个高僧。文汇安人随手点了多云的名字,使他成为是美熙应该杀的一个人。 多云和另外两个应该被杀的人不一样,多云长的比较好看。这个世界是看脸的,至少美熙是看脸的。美熙将杀马道远的活“委派”给了其中一个长的一般的该死鬼,正在得意时,回头正好看见多云在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美熙心里有鬼,眼神游移不定就要走开,多云却先开口和她搭讪了。还没有想好杀多云的计划,美熙本来不打算和多云说话,但是多云和尚竟然用手扇着空气,说道,“这么大的土气,哪里来的呢?“又故作醒悟状,对美熙道,”我说呢,小姑娘,你是北三省来的吧。” 这句话点了美熙的死穴。长白山是一个不堪回首的地方,她甚至不怕别人说自己丑,但是她最怕别人说自己不会打扮,就忌讳土气两个字。她停住步子,怒目看着多云,“你一个和尚,懂个屁。我这一身衣服,都是大牌子,你连听都没听过。”美熙说的时候心里有些发虚,因为那些并不是顶级名牌。多云和尚哈哈大笑,笑得十分开心,这让美熙更加恼怒,和尚说,“这就叫土气拉,你们北方人都是土里土气的,真是一点不假。” “我不是北三省的人,我是澄江人。”美熙道。 “澄江人也是北方人啊。”多云很无辜的摊摊手。对于洪川人来说,全国人都是北方人。 “总比你的和尚袍好看。”美熙道。 多云和尚说,“和尚袍才是雅。” 美熙生气了,骂道,“秃驴。”还没有摸清对方身手,再恼怒她也不敢轻易动手,便动动口。 多云又哈哈的笑了,笑得依然十分开心,道,“小姑娘这么漂亮,说话却不文雅,需要好好□□。” 二人正在斗口,别处传来了打斗声音,声音变得越来越嘈杂,渐渐的烟雾缭绕起来,杀伐之声越来越重。美熙和多云同时感到事情不对,他们趴着门缝,被外面的景象惊呆了。 酒水茶水中有毒,是随机的。有人中毒,有人没有。他们二人一直没有饮水,也没有在会议大厅。空气中的毒雾开始弥漫,美熙不明就里,不知如何是好,多云和尚道,“跟我来。”多云拉着美熙跳进了一个旅行箱,箱子自动封印了。 虽然在箱内,外面战况之凶残却可以感应到,美熙不由瑟瑟发抖。多云说,“我来之前,我们主持用先天八卦演算出有凶险,特意让我们带了这个神奇旅行箱,能躲过凶险。”美熙颤抖中不忘问,“你师父怎么办?”多云无辜的说,“他是我师父,本领比我高,他怎么办需要我担心吗?” 自己存心要杀的这个人,这个人不知道是不是也想杀自己,美熙很是不安心。箱子给封印住了,外面她也不敢出去,箱子也不会自己逃出去。忽然,她听见了莫小乔的声音,她怎来了,管不了这么多,美熙道,“我在这里。” 多云示意她别出声,然而箱子已经开了。多云藏在箱子地下,美熙探出头。莫小乔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你拉我出去,快点,这里呆不得了,这里的人都疯了。”美熙说。可是莫小乔却拉她去找文汇安人了。混战在马道远一声怒吼中停息了,美熙被师傅拉出了旅行箱。多云也爬出了箱子,主动和美熙保持距离,做出不熟的样子。 美熙心里非常不爽。马道远,该死的不死,现在威风凛凛起来,虽然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存在,但是他毕竟是自己身份的知情者。莫小乔,比看马道远还不顺眼,这个死丫头既不如自己好看,也不如自己聪明,就应该是自己的跟班和丫鬟,若不是自己手下留情早就该死了,什么时候勾搭上这么一个男人。是男人就应该只对自己一个人动心。可恶他莫小乔满脸深情,对于自己勾魂摄魄的眼神竟然视若无睹。文汇安人,这个是最不爽的,死老太婆正一脸威严的盯着自己,你本事大,刚才不是也被迷了心窍,现在来和我耍威风。 美熙满脸堆笑,“师父,我担心死你了,你没事就好。”说着美熙一把拉住文汇安人的衣服,似乎刚才真的担心的要死。话音未落,忽然狂风大起。窗外的天空如墨漆,暴雨仿佛天怒。美熙这次实实在在的抓住了师父的衣服,紧紧抱着师父,她恐惧这雨。 即便文汇安人也是恐惧这雨的,她强撑着,还好,雨很快就停了。 外面的警察终于冲进来了局,大会以几十具尸体收场,消息被严密封锁,没有市民知道这里得惨剧,但是法界却是战战兢兢。大会召集者程主政的威望又降了几级,不过料萧市长对此也并无所谓,因为程主政本来在东南三省就没有威望,现在连仅存的也没有了。 分卷阅读165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文汇安人和美熙回到了酒店。美熙说,“莫小乔不见了。”文汇安人对此完全不在意。她说,“叫你杀的人还有一个活着。(那个死于混战了)。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文汇安人已经不能小看自己这个徒弟了,这样的混乱和屠杀中,她能全身而退,可见她是有些本事的。安人心里颇为高兴,找了这么多年,这个徒弟终于找到了。美熙说,“明天去杀了” 多云的师父大风没死,但是残疾了。法力失去了百分之九十,被多云扛回来,躺在床上动不的。多云正在发愁怎么把师父弄回洪川去,美熙来了。 美熙今天特意打扮了来的。为了见多云,她特意在商场偷了一条Prada新款小黑裙。她推开门悠悠的站在多云面前,转了个圈,眼神挑衅,意思是,这个你也敢说土吗?多云看了半天,说,“这个还不错,但是你的头发的颜色不好,太黑了,黑色显色僵硬,换个颜色更好。” 美熙的笑脸立刻沉下来,“你连头发都没有凭什么评论我的头发?秃驴。” 多云哈哈大笑,他笑得十分开心。 美熙看见半死不活躺在床上的大风和尚,不由自主的就动起了心思。多云礼仪周全,去给美熙倒茶。美熙趁多云不注意,偷偷拿出了化妆盒,对着大风和尚施法。没想到大风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竟然还可以挣扎一下。化妆盒里的傀鬼一起狞笑,黑雾并不出来,几番挣扎之后,光芒将大风化进了装盒内。 美熙猛一回头,发现多云笑嘻嘻的倚门而立。反正是来动手的,美熙笑道,“我看你师父很辛苦,在我这个盒子里可以疗伤的。”多云只是笑,美熙道,“你不信,不信我打开给你看。”美熙正要开,多云上来压住美熙的手,道,“你杀了我师父,你师父还活着,这不公平。” 美熙愣了半晌,笑道,“欺师灭祖的事儿我可不干。挑唆我杀师父,你真坏。” 顺势靠向多云,低声说,“傻子,我师父就在外头。”多云会意。哪知美熙离多云近了,忽然下了杀手,镶着钻的美甲去掐多云的脖子。多云旋即转身,袍子却被拉住,和尚袍是裹在身上的。多云如一朵盛开的莲花,旋转开去,一卷一卷,一瓣一瓣,衣服统统剥掉,赤露在美熙面前。多云哈哈大笑,笑得十分开心。美熙杀心顿起,再次出手。 美熙终究不敌多云。不敌多云,一半是不敌他的不要脸,这样赤身裸体,美熙动手总不利落。美熙喜欢也享受利用美色勾引别人的感觉,但是真的到了关键时刻,她便用幻想脱身了,在旁边观赏那些男人的无耻,享受他们血液时更觉得理所当然。这个多云也很无耻,美熙将手去拿化妆盒,多云早有防备,化妆盒被一脚踢飞。盒盖打开,黑影窜出,美熙得意一笑。多云和尚知道傀鬼厉害,此时恰好在窗边,于是一头钻出了窗子。美熙追过去探头窗外,重重高楼,多云和尚已经不知去向了。 是夜,美熙一边给文汇安人捶腿,一边道,“师父,你再多传我些本事吧。” 文汇安人果然传了几卷绝学给美熙,这是她特意选来的,能够增进邪术修行的学问,不想这几卷绝学却成了徒弟杀死自己的致命武器。文汇安人还是小看了美熙,小看了她的杀心和野心。 美熙也没想到这几卷学问竟然这么厉害,她聪颖悟透,悟透的不仅是学问,更是此时不杀更待何时的时机。她烦透这个老太婆了。 然而要杀文汇安人并不是仅凭美熙和多云的法力能够办到的。多云弄到了一包药,是煮雪阁出品的安魂丹,据说吃了之后神志安宁,连功力也一起安宁下去了。他在某暗夜敲响了美熙的窗户,美熙打开窗,笑道,“你不怕我把你推下去?”这里是二十几层的高楼。多云扒着窗户把药扔上来,说,“我好不容易弄到的,你给他吃了,咱们在春城山后山树林里见面,你来杀我,她一定跟来,我们联手杀她。”美熙笑道,“我不干欺师灭祖的事儿,说着将手一推。”多云啊的一声掉下了高楼。 美熙拍拍手,倚窗而笑。这个多云很有意思。 第108章 明月楼高休独依 眼前一片如流水般流淌着的肥沃的草地,浓浓浅浅的绿草远远看去仿佛抹茶色的奶油涂满了整片山峦,鲜花并非团团簇簇,而是零零星星的分布,高出草头,迎风摇摇曳曳。浓烈的深红色的花心,鲜艳的橘红色的花瓣,它们是普通的小花,在这一望无际的山间。 海拔高的地方有一种天然的接近阳光的灿烂,所以一切都显得更加透彻。空气从山头白雪间流下来,带着冰封的寒冽,阳光再给与炙烈的抚慰。高山上的草场,蜿蜒起伏,女王立在山的高处,看着自己的王国。 那些英俊的伟岸的威风凛凛的男子们,在他们的巢穴里喝酒吃肉。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喝酒吃肉的?女王没有去制止他们,她讨厌闻到那些浓烈的味道,但是为了繁衍这广袤的王国,为了维持子民的兴盛,他们做的并非错误。肉食让他们更加强壮。她讨厌,但是作为女王,她必须承担命运的安排。她没有选择。 在山下海拔更低的地方 分卷阅读166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以及周边的平原,那里盛开着无边无际的鲜花,那里是花的海洋,那里辛勤的子民往往来来,他们眼中,没有大千世界,没有天下熙熙,只有花香四溢。 她掠过那抹茶色的山峦,掠过那繁华若锦的平原,她穿过空中的屏障,那是三界都不可打破的化外。她的脚步停留在路边,这里是人间。她常来,每次都是看一看。 人类已经将公路修到了山下,铲土车工人和石料已经运上了山,他们很快会将公路修上去。女王不是很了解人类,也不知道在这样的地方修公路到底是为了什么。人类占有的土地已经那么的广阔,他们占领了整个星球,难道肥沃的土地还不够多,还不够他们使用?为什么还要上那高山?忽略往来的汽车,修路的工人,女王走下去公路,看见林间很多的蜂箱,养蜂人支起一个小帐篷,正在里头忙碌。女王远远的看着,对于人间的蜜蜂,女王仍旧有着本能的感情。一个很普通的男子正在帐篷里和养蜂人说话,她听见他问,在哪里能找到天山雪莲花蜜? 养蜂人看疯子一样的看着那男子,“一朵天山雪莲在市场上卖多少钱?天价!还天山雪莲花蜜?你疯了吧,我听都没听说过。” 男子走出帐篷。这男子实在是很普通,比起山上吃肉喝酒的那些男人,既没有他们英俊伟岸,也没有他们气宇轩昂。因而女王并没有产生什么不应该有的想法。所以,女王因着好奇心,走过去问,“你找天山雪莲花蜜做什么?想长生不老?” 帐篷里养蜂人把喝的一口水噗的笑吐了出来,男子平静的说,“想救人。”四目相视的那一刻女王不由得心扑通跳了一下,他很普通,除了他的眼睛,还有,他不食人间烟火多年,身上的来自生命本身的味道。 安静来到北国。他的落脚点是冰河,这是国境最北了。虽然对于妖精而言,并不应该有国境的概念,但是在皑皑长白山脉前,妖精也不得不止步。长白山绵延千里,到此处峰峦叠据,海拔陡升,半山都已经是常年积雪,山顶更是无人能达的绝地。连小镇冰河都是四季冰封。天山雪莲就在这样的绝地生长。一朵品相上好的天山雪莲的价格超过十万,天山雪莲花蜜却似乎只是一种传说中的东西,没有人见过。安静在冰河呆了几天,没有人知道这种花蜜。其实连他自己也不敢确信。 女王说,“你可以上山去采。”安静踯躅道,“我不会采蜜。”养蜂人再次笑得岔了气。 女王说,“你带着他的蜜蜂去。”安静踯躅对养蜂人道,“你跟我去上山去采蜜,我出工钱给你怎么样?”养蜂人道,“你们疯了吧。我可没跟着疯。”女王说,“你自己去采,采蜜也不是那么难的事情,不用求别人。” 安静追上要走的女王,道,“高人给我指点,我该去哪里找雪莲花,找到又该如何采蜜?”女王明明知道自己应该走,却停住脚步,她转过身。安静只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子,她和他不会有任何交集,既然今天下山遇到了,他是为了救人,那么她就是行善。 他们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坐了。这里都是树木高耸,阳光穿进来,变成屡屡金光。地上布满树杈荆棘,怎奈二人都是修行的,并不以此为不适。一处淙淙泉水流过,清凌凌的水汇成道道白绢,在光滑的石面处打旋而去。 那天山雪莲最喜寒冷,长白的天峰海拔最高,上面的寒冰千年不化,不融一滴水下来其实那寒冰如果掘下来一块,化了的水配药才是绝妙—天峰之处雪莲花密布,那里的天山雪莲才是真正的天山雪莲花。现在世上能买到的那种天山雪莲,一般是长在低海拔处的半熟雪莲,所以并没有冰寒之效。半熟雪莲海拔虽低却都是零零星星的分布,生长很少,无法采集花蜜。但是到了天峰四周,那里的天山雪莲花开似海。玄冰之色,傲寒之冷更胜过冰雪千万倍。说到采集花蜜…女王觉得这个可就不好讲了,她说,“你也是妖,我不防直说,我是一只蜜蜂,自然觉得花蜜好采,可你又不是蜜蜂。我没法教你。” 安静沉默许久,倒身下拜。女王正为自己失口说了这么多后悔,看见这人又拜,想这人必然要进一步求自己了,更加后悔。安静却只是拜谢了,并无下文了。阳光在树木的缝隙间如一把剑插进来,正晃在安静的身边,将那眉目照成金色。女王正要开口问安静要救什么人。安静却告辞走了。 作为一只蜂后,生活的目的就是繁衍后代。那些英俊伟岸,气宇轩昂的雄峰们就是她的终极归宿。她厌倦那样的生活,一年有半年的时间在为了繁衍后代而交尾,产卵。乏而无味,那就是她的宿命。她身为蜂后,整个家族就是她的正义,她的事业,她的爱情,她的整个蜂生。如果她为了一己私欲背叛自己的天职,那么她就是一个不尽职的坏蜂王。 她忽然觉得她不应该让安静走。她应该在这安静的丛林中抱住他,一晌贪欢。 侍女将女王的长披风给女王披上,在高山之上,阳光强烈。女王刚刚结束了产卵期,无数的蜂卵正在巢穴等待孵化。此刻的女王是最虚脱无力的时候,因此侍女们总是将遮阳的披风给她披上。国王所有的子民都对女王忠心耿耿,女王不仅仅 分卷阅读167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是她们的王,也是她们的母亲,她们的领袖。此刻也是女王最自在的时候。一个侍女递上了一碗参茶。此刻女王也是最需要滋养的时候。女王忽然问,“咱们还有没有天山雪莲花蜜?”侍女道,“子桓姐姐已经带人去采了,本来一周之前就应该回来的,可是还没有回来。” 女王想了一会,说,“迟了一周没有回来,应该是遇到情况了。”说着起身,“我去看看。”一众侍女齐齐跪下,道,“陛下不可以啊。陛下现在身体虚弱,不应该去那样高寒的地方。”女王犹豫了一下,天峰她去过很多次,即使现在去也不成问题。但是子桓迟一周未归,如果真的是遇到了什么凶险,自己此刻去倒是未必可以保全。一转念,一犹豫,女王便停住了步子,捻起茶杯,抿了口参茶,未说去也未说不去。侍女们互递眼色,不一会儿,一众英伟的雄峰们冲到了门口,雄蜂们各个在女王面前争宠,纷纷道,“不能去,那里凶险”云云。女王本来已经不想去了,此刻见了这帮雄蜂,立刻觉得死在天峰也比在这里守着他们强,忍耐道,“子桓她们这么久没有回来,我身为女王怎么能不闻不问。你们不要着急,若有凶险,我自然能够对付。”说罢,冲过众雄蜂,破天而去。 普通的蜂女以及这些除了吃和睡什么都不会的雄蜂是上不了天峰的。能上天峰采雪莲花蜜的蜂女为数不多。 越往高处,风势越大,雪花不是雪花,而是冰凌。女王感到不对劲,并不像雪暴,只是冰凌太猛。远处冰光闪耀,寒意侵蚀骨髓,女王知道那闪烁的冰阵就是天山雪莲花。然而雪莲花周围密布冰凌。异香扑鼻。女王不由一喜。天晶。是天晶,伴随这冰凌而下的,是天山雪莲花分泌的天晶。女王看见了子桓和十几个蜂女正在收集天晶。 天晶是天山雪莲的所产,可以理解为天山雪莲的果实,可以说千年不遇。子桓她们未归,是想最多的收集天晶。子桓看见女王,惊讶道,“陛下,你怎么来了?”女王道,“你们迟迟未归,我以为有什么凶险。”子桓道,“陛下怎么可以为了我们几个亲临外地。”女王和子桓说话,眼睛却四周扫看,并没有其他的人。 子桓她们已经再也拿不走更多的天晶了,正要回巢。忽然,一个蜂女道,“看,那里一个妖。”果然风雪里,漫天冰凌里,一个瘦弱的人影出现了。安静。 女王的心落了地。安静一步步走来,身影逐渐清晰。子桓疑道,“什么妖能到此地?” 安静朝着天山雪莲而去,他不会采蜜,伸手要去摘花。天峰之物,岂容外妖撷取?冰寒刺骨,安静顿觉寒气遍身,眼看着自己的手变成了冰,那冰顺着胳膊上去,一条胳膊就变成了冰。不一会,安静就变成了一枚冰雕。晶莹剔透,华美无比。子桓道,“陛下,咱们走吧。”女王笑道,“你看他内丹未死。”说着伸手指去,果然,在晶莹剔透的冰华之内,一枚红彤彤的内丹犹自光彩宣华。子桓会意,道,“陛下仁心”一阵旋风夹杂片片雪花,冰雕随着蜂女们一起消失在了天峰。 这男子做冰雕并不完美,因为他并无气宇轩昂的外貌。要看他传情的眼睛,问闻他身上醉心的味道。人间共有三处化外之地,招摇之山,天空之城,万花之谷。此处就是万花谷。万花谷并非谷,而是山,然而这是天界里用的名字,只能随他们叫。三处化外之地,皆是通神境的,万花谷女王解开这冰封不费吹灰之力。 安静再次化作一个活生生的妖了。安静拜倒给女王施礼答谢。女王亲身上前扶住安静的手,深深吸气,他身上的味道不掺杂任何人间烟火。女王道,“我佩服你敢上天峰,那里不是一般人去得了的。”转身双目含情,道,“你这样不顾生死,要救的可是你的情人?” 安静摇头,女王笑道,“那是妻子?”安静摇头。女王笑道,“到底是救谁?”安静道,“一些被人类折磨的妖。”女王道,“人类独霸人间多年了。据说已经达到了当年恐龙在时的规模。”说罢,笑道,“你说我们要是在恐龙纪元,会变成恐龙的模样吗?”安静道,“恐龙灭绝了,人类何时灭绝。” 女王道,“生死之道,什么躲得过去?海尚且枯石尚且烂,人类迟早要灭绝的。”安静道,“人类现在未免太过霸道了。可惜群妖没有领袖,不能齐心合力同人类抗衡,找回本来属于妖生存的空间。” 女王道,“妖有一点确实比不上人类。“”什么?“安静问。女王道,”妖修成人型,又像人一样懂得了感情,这都不难,唯有一点,最难。妖类无法解读情,妖需要先堪破有情,再入无情,再得有情与无情之间,既有情又绝情,才能得真道,同人类抵衡。” 安静面露不解,女王娓娓道来。 对于妖的期待,其实在三界之外存在并非一天了,各界只是观看,并不可能介入,三处化外之地中,招摇山圣母曾经抚育过一只妖,对他颇为器重。那妖就是曾经名噪一时的石心先生。然而石心先生却有一关最终没有闯过。那就是情关。他当年集齐五百内丹,各界都在观望,只要他将五百内丹据为己有,就具备了号召妖界的实力。然而石心有情之后不能绝情,未过情关,死无全 分卷阅读168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尸。 “如今,人间也有一只妖,”安静道。 女王说,“有情的妖?”安静点头。女王道,“除非他懂得如何无情,如何有情中绝情。”沉思良久,安静道,“我仍是不懂,什么叫既有情又绝情,既然有情如何又绝情?” 高山上清风寒凛,两人对着那遥远的天边。女王说,“你在人间逍遥自在,何必在意那么多呢。天地慈悲,什么妖界大业,不是你需要承担的呢。得自在且自在,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而我,一世不能离开我的子民。” 安静道,“你的责任就在这里。 女王凄然叹息。这句话让她无比神伤。她不能离开这里,不能离开她的王国。离开万花谷她只是一只普通的妖,逍遥自在当然好,但是那万乘的荣耀和尊严,化外之境女主的神力都将随之而去。她以子民和职责为借口,其实子民和职责不过是她荣耀的来源,她从未在乎过那些。她渴望自由,或者她根本不配拥有自由,因为她不能放弃,不能承担自由的代价。 她不再多想。她一挥手,四周一片无形屏障已经开启。她的臣民此刻不能了解她的存在了。她深情的凝望着安静,“我不在乎职责。”女王退下长衣。 长衣当舞,飘带似蝶。褪却锦裳,罗袜无尘。三千青丝绕烦恼,慧眼望穿。望穿秋水始得君。莫推辞,一番相遇唯缘解。宁辜负,天下多少有情人。女王闭上了眼,那种清香,不染尘埃,她感受皮肤的温柔,来自红尘之上,熙熙攘攘的人间。 女王看着天空的朵朵白云,女王说,“我不应该这么做,但是,“她深情回眸,”谢谢你。”安静道,“谢谢你。”女王说,“我知道你心里嘲在笑我,我这么做只是给自己寻找生活下去的理由。这里太寂寞,除了枯燥的责任,我什么都没有。”安静说,“你坐拥帝国,子民无数,神力通天,怎么会什么都没有。而且,你也有选择的权力,如果你觉得不开心,你可以离开这里。”她苦笑,“我不能,这是我的国家,这片化外之境不能消失。” 化外之境。安静怔住,长白山…“这是万花之谷?”安静惊道,他早该想到的。世间三处化境,万花谷,招摇山,天空城。女王微笑道,“不错,我是就是万花女王长白明月。” 长白明月,那个传说中神仙一样的人物,近在眼前。冰肌似雪,芬芳如花。 长白明月将一柄短刀递给安静,说,“你不能留在这里,这个给你,算是你我相识一场,以后有缘再见,应当如从来未见过。” 安静接过短刀,那刀刃寒冷如冰,镶在银色的刀把里。长白明月道,“这不是刀。那是我自己镶的一段天晶。天晶救命比花蜜更好。”安静惊喜至极,长白明月空中一挥,两只杯子里满了液体。杯子各飞到二妖面前。长白明月道,“这是忘情水。今日之事,我们两个都不能记住。” 安静提杯凝望,长白明月以为他不忍忘情,道,“忘了我吧,拿着天晶走。”安静道,“这就是所谓的有情又绝情?”长白明月道,“是。”安静摇头,“不是,你从来无情。你已经忘了你喝过多少次忘情水了。”长白明月一怔,忽然泪涌双眸。喝过多少次忘情水,忘了多少曾经或真或假心仪的人,锦衣虽美不足以抵挡严寒,这空聊寂寞要到何年?“其实,我舍不得忘了你。你说我无情,就当我无情。我的心也只有天上的明月明白。” “只是我看见明月也不会想起你。”安静平静的说着,喝掉了忘情水。 人间温暖,唯有此处寒冷,我们相见,不是缘分。蜜蜂女王不能放下的,又有谁能轻易放下,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往往,皆为利往。凡有生的,都放不下名誉与地位,而有情的,有谁能斩断情丝。遇不见你,也有别的相遇,因为生命中,总需要新鲜的空气。不是爱情,爱情已经太过奢侈,那只是生存的本能。为了活下去一个理由。只因为你不懂得寂寞吧。寂寞灼心时,生不如死。 我知道这只是借口,这只是借口。男人们说,我工作太忙冷落了妻子,男人们从来不说,我工作太忙没有时间找情人。借口,我亲爱的女王,尘世不容,化外不容,此心唯明月可鉴。 愿明月伴你,愿你一生常饮忘情水,愿你有一日遇见可以让你甘愿为之抛却整个国家和无上神通的人。愿飞蛾扑火,烈日灼心,化天峰之冰,融长白之雪。愿明月当空,有人长记你冰肌玉骨,无限销魂。 第109章 心中有希望眼中才有笑容 我撑不起一个世界,讲不清一个故事。我在一片黑暗中探寻光明。我的世界依旧在山洞里逆行。我语无伦次,走入迷途。在苍茫的水云间,在今生唯一次的人世里。错便错了,执着无悔,死便死了。起卦周易二十年,算不出自己漫漫前程。如果有一天,众叛亲离,如果有一天,狼狈尘世里。有一天,苍颜白发,满眼泪水,看不尽也算不完。也许我会后悔,但是今天我没有办法改变和放弃。心中有希望,眼中才有笑容。 于宝宝的艺名叫苏未儿。此 分卷阅读169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刻她正在一座摄影棚里拍摄广告。她身材很好,唯一的不足是胸比较小。也不是很小,就是不太大。她多次被建议去隆胸。此刻她垫了好几个胸垫,正在镁光灯下摆姿势。 她刚刚接了安静的电话,安静回来了,并且已经在楼下等她了。她刚才还萎顿精神此刻大好。忽然一条大黑狗从幕布外冲了进来,于宝宝大惊。工作人员都大惊。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忽然闯了进来,带头的竟是文可笃。文可笃今天装束干练,一看就是有备而来。进来后目光只扫了一圈就跟着大黑狗的方向冲进后面的房间。特警随后而入。 幕布扑开,安静轻巧跃出。一切都变化太快,文可笃不知何时已经在于宝宝的身后,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于宝宝光洁的后背。时间似乎凝滞了。安静,文可笃,于宝宝都没有任何声音,他们都保持着自己的动作。直到几个特警又从后面饶了回来。 安静先开口,“放了她。” 文可笃道,“你在长白山上拿到什么了?你只要老老实实说出来,我就放了她。” 安静道,“你这点本事,根本对付不了我。” 文可笃忽然露出流氓本色,笑道,“我对付不了你,我对付你妞儿啊,”说着将手弹起于宝宝身后的文胸带子,“先解开大家看看怎么样?” 摄影棚的各种灯光忽然瞬间熄灭,一片漆黑中,安静如一条鱼儿水中游,已经抓到了于宝宝的胳膊。大黑狗狂吠而起,朝安静咬去,却只咬到空气,安静已经不知去向。大黑狗朝窗外跃去,文可笃趴出窗口,手中一把银质小□□噗的打了出去。安静并不畏枪弹,他将于宝宝紧紧挡住,只怕伤了她。然而银质□□内发出的并非子弹,那是一片无形的光波。频段超出了可视光谱,因而一切都是无形的。那光波介质负载武器,安静的眼睛看到了奇彩的幻影,他立即加速直冲天上,然而于宝宝长发却缠在了某间房子外空调外机的铁架子上。一霎那的缓慢,安静割开长发只用了瞬息,而瞬息间文可笃已经打出了第二枪。无形的光网将二人罩在里面,然而那□□里发出的光网竟然是罩不住人的。它罩住的也不是妖精的肉身,而是妖精的法力。安静被悬空吊起,于宝宝失手而落,无声无息。安静啊了一声,在那一声里,大黑狗腾空跃出肋生双翼一般,已将于宝宝伏在背上。一条黑狗载着一个赤身美人腾空而来,真是一副奇景。而此刻,于宝宝被斩落的长发尚在空中飘荡未落。 天空劈开阴霾,阳光暂露出头。车水马龙的澄江街头,人们也不免为战争的阴云笼罩,步履匆匆。新闻里刚刚报告了洪川的舰队已经登陆沿海,进驻广平的消息,三元老的联军目前尚没有动静。龙先生看着躺在床上的莫小乔,她发着高热,他心里很不踏实。妖不会治病,他不敢强输法力。朱奇朱怪说,“去煮雪阁随便要点药来吃就好了。”金大鹏说,“药也是乱吃的。”白骨老妖说,“没什么大事,死不了的。” 龙先生说,“她怎么会忽然病了。” 白骨老妖说,“忽然?我的龙先生哎,你自己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病?你…她是个小姑娘,你天天干什么你不知道,她受不了。心情又差,不吃不喝,能不病?” 龙先生不免稍悟,语塞道,“我,我已经两天没来了。”白骨老妖道,“没事的,让她好好歇歇吧。” 龙先生朝紧紧闭着眼睛的莫小乔道,“我知道你醒着。” 莫小乔睁开眼睛道,“怎么样?今天带这么多妖精一起来?”说罢,呼得掀开了被子,一身赤条条在面前,洁白得身子愈发突兀那满身淤青红肿,“谁先?”被子又被龙先生呼的盖住,一巴掌同时扇了过去,她被掀倒在床上,床的松软让她的身子不由弹了两弹,血顺着嘴角流下。众妖惊呼,看着小姑娘没被打死,才算放心。他的手下有轻重么?众妖劝道,“别生气呀,我们也没想干什么呀?”被龙先生的怒目一瞪,都纷纷退了出去。 龙先生拿起桌上的小瓶子,连瓶一起扔到了嘴里。恨恨道,“别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我也不是非要你不可。” 忘情水入腹,并没有感觉,龙先生出门而去。 安静回到澄江第一件事就是将忘情水带到龙先生面前。对于一条水蛭成精,将入口的忘情水留住,并非什么难事。那小瓶子普普通通,忘情水无色无味,安静递给龙先生,龙先生在手中转了一下,那液体浑然挂壁。安静说,“你找到那个女孩了,下面打算做什么?”龙先生已经嗅到了那液体的冰冷,他冷笑道,“我本无情,不需忘情。” 安静道,“你无情?刚好我也无情。也不需要。” 饮下忘情水,忘记相思人。 澄江大学。 于宝宝只披着一件长长的风衣,内里只有内衣。她一路疾行,让那风带起的风衣飘在身后,一路春光乍泄。楼道里所有的男生都张大了嘴,各个都要流鼻血了。于宝宝砰的推开萧阔宿舍的门,不巧,不,很巧,今天萧阔竟然在宿舍里。这种机会真的不多。 宿舍只有萧阔一个人,他正靠在床上看书,看到于宝宝进来,不由皱眉道,“扣上扣子。”风衣 分卷阅读170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口子只扣了一两个,如果都扣上确实不会这么暴露了。于宝宝道,“放了安静!是不是你主使的?为什么抓他?你…”于宝宝气息未平,恼怒更起,抓起门口书架一摞书朝萧阔砸去,骂道,“你混蛋!” 书还没有到萧阔面前就落地了,一群男生们瞪大眼睛在宿舍外观看,“我靠,状元模特阵势怕是怀孕被甩吧。” 萧阔朝于宝宝道,“关上门。” 于宝宝回头看见一众好奇的眼神,砰的一声将门砸上了。 萧阔说,“没事的,他们就是问他几个问题。”“刑讯逼供吧?”于宝宝道,眼睛里闪动着仇恨。萧阔道,“你那么恨我?那晚真的不知道你…”“住口!”于宝宝道,“我说的是现在,放了他。”于宝宝一字一顿,忽然一把刀子抵在萧阔的胸口,“放了他,要不我就杀了你。”于宝宝的手没有颤抖,她的目光坚定如铁。她是农村女子,她普通平凡,但是她不可侮辱,她从不屈服。萧阔平静的看着她,慢慢的拨通了手机,将电话递给于宝宝,“跟他们说,我在你手里,他们会放人的。” 直到再次接到安静的电话,于宝宝确认安静已经平安脱险,她的刀子才缓缓放下。她四下看去,外面没有一点动静,她有点不相信一切就这么顺利。于宝宝长长舒了口气,勉强朝萧阔说道,“谢谢你。”然后转身离去,萧阔忽然开口,“等等。” 于宝宝回头,萧阔的身影笼罩在窗口透进的斜阳下,逆光无法看清面容,之可见窗外树叶沙沙。只听见萧阔说,“扣好扣子再走。”她竟住了步,将扣子一颗颗扣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心中有希望,眼中有光彩,脸上才有笑容。而希望,在潘多拉魔盒打开之后罪恶滔天之时才能来到。希望是否驻足在罪恶之后,那漫天霞光,可否照耀彼岸? 第110章 天启寺 念童山在大屋和平屋之间的旷野郊区,这里本来什么都没有,一片荒芜,现在却是熙熙攘攘,人潮涌动起来。大型的开采设备已经运了进来,为了采矿修了公路,山下不远形成了一个小村落,聚集了人口,自然饭店茶馆农贸市场都有了。这个小村落就依山的名字,被人成为念童镇。一座金矿,足以养活很多人。 在这战火纷飞的地方,城市发生了反转的变化,以前的大城市因战争极具凋零,如广平,而以前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镇,因远离战火而迅速的兴盛了起来。 念童镇四下密布军队,常有轮休的士兵下来镇上喝酒吃饭。此时,李芳陪同萧远川出现在念童一家小饭店里。李芳本来名不见经传,就连北三省的人事部门都找不到他的履历,自从战事一起,他忽然就成了一方霸主了。平屋及大屋周边,也就是北三省的西部,幅员辽阔,寒冷荒芜,广袤的土地尽在李芳的控制之下。李芳自领平屋地区战时总指挥官。 北三省的人不可能找到李芳的履历,因为他本来就来自澄江。他追随萧远川已经二十多年了。李芳对萧远川说,“都布置好了。”萧远川看着不远处光秃秃的念童山,道,“拿下三元老的地盘就直接和洪川对峙了。”李芳道,“咱们不怕对峙。洪川山高水远,他们早晚要撤兵的。” 阿龙站在萧远川身后,目光透过念童山,已经看到了遥远的北方。 此后的三个月内,战机盘旋在北国辽阔的上空,炮火燃彻北国。三元老的军队在最初抵抗了一段时间之后,再无战力,战争变成了平屋和洪川军队争抢蚕食的过程。一条自北向南流淌的大河最终成了战局的终点。无定河从长白山而下,最终汇入澄江,河水不宽,但是两岸有山,山势坡陡,水流湍急。在无定河上的水电站全部被炸毁之后,战争终于稍稍平息了下来。 李芳宣布独立,定都平屋。芸香街一号发布檄文,坚决抵制。然而间隔东南二十四市及西部崇山峻岭,南方暂时无力北上。 北国寥落,唯有瑞平的长白山越发兴盛了起来。马丁大叔的小指头说过一句话,混乱是阶梯。混乱是瑞平真人的阶梯。不过话说,瑞平是没有小指头的心机谋略和狭促,他攀登的这么快而好,多亏了花夫人。花夫人审时度势,在三元老军队溃败之前就看清了局势。在她的力主下,长白山门倒戈向了洪川军队。选择洪川而非平屋,自然是因为长白山门的地理位置离东部更近,李芳根基又太浅。在瑞平真人的帮助下,洪川军队在最后的战争中争取到了最大的好处。 洪川历来都有法界参与政事的传统,瑞平真人被任命为新的北三省法界部长。虽然已经没有三省了,但是名字还得这么叫。贷款自然是不用还了,战火也没有烧进常年积雪的高山门派里,房子没有白修,路没有白开,新的宿舍暖和,新的食堂顿顿有肉,长白山弟子纷纷下山,在师父左右办事,为新政府效劳。绵延千里长白山,横亘北国北境,绝地千重,藏妖无数,而一提到长白山,天下知道的只有东部的长白山岭,只有长白山门和瑞平真人。 李芳自立,局势早被人看清楚,澄江才是平屋的后台。这也是黎源宏暂时罢兵的原因。远途作战,胜算不稳。而此时所谓统一北境 分卷阅读171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并不如直接面对澄江,釜底抽薪。 芸香廊空自寂寥,两个女儿都已经远走。飞箭知道国内的局势不稳,最近每天都打来电话,两个小外孙在屏幕那头用不熟练的洪川话问候外公,这让黎源宏感到战争中的宽慰。飞絮也已经怀孕了。黎源宏想到这里便只有发愁。飞絮不肯结婚。飞絮这个丫头自小被娇惯坏了,谁的话也不肯听,每每和田尚吵起来两个人就天翻地覆,黎源宏常常是担心北方的战局尚不如当心离安望乡园里的战争。黎源宏为着将女儿搅进政治而自责,又为着这个田尚对女儿的情义真假而挂心。 身为大总统十九年来,黎源宏一直深得人民的爱戴。他相信自己一直都是一个好总统,然而“好”字不能成为社会生存的法则,就算大总统也不能。 侍卫员将一封电文递给黎源宏,黎源宏只草草看下,问道,“这是什么专机要特批?现在战时,它飞去北面干什么?”侍卫员道,“二小姐最近想吃荀罗江的白齿鱼,这是给二小姐运鱼的专机。” 黎源宏皱眉道,“什么时候,非要吃那个鱼?飞絮也是越来越不懂事。不批。给她弄点别的鱼。”侍卫员支吾道,“您还是批了吧。上次…”侍卫员欲言又止,黎源宏道,“上次怎么了?”因黎源宏一向宽宏,侍卫员才敢说道,“上次二小姐想要长白山雪狐的毛做画笔,你也没批专机过去买。结果…结果田执政直接派飞机从离安过去了,您知道,从离安到北边都是高山,气候不好,坠机了,结果又派了一架才买回来。这次…”侍卫员不说了,黎源宏叹了口气,这次飞絮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呢,别说吃荀罗江的鱼,就是天池的鱼恐怕田尚也会找人弄来。黎源宏叹道,“不懂事,两个一样不懂事。” 李崇总是劝黎源宏,“田尚为飞絮做的每一件傻事,你都应该高兴才对。北边不稳西边稳。”黎源宏和李崇多年莫逆。洪川府院议会十八人,李崇可谓元老,一言九鼎。飞絮从小和李崇的女儿李明博关系最好,尤其在大姐飞箭出国之后,二人更是情同姐妹。李明博最近和洪川另一位要员之子联姻,李崇也要当外公了。洪川朝堂之上十成有八成都与黎大总统有着厚密的私交,错综的关系将洪川要员们联系在一起,这是一个成熟网络,没有外人插足的空间。 两人把酒言欢,闲谈几句终归到政事,李崇道,“暗杀还是要行动起来,萧远山一死,东南就好控制了。澄江现在也不敢宣布独立,他怕什么?人心,大总统您十九年,在全国都是得人心的,只要他死了,澄江还是咱们的。” 黎源宏道,“现在我们的敌人就是澄江了。” 李崇道,“我最近见了天启寺的雨滴长老,他的同门师兄雨水长老从南海清修回来了。”天启寺里住了一寺庙的多云多雨,在这些诡异的名字背后,他们同样有着呼风唤雨的本事。洪川第一名寺藏龙卧虎。李崇道,“这位雨水长老清修多年,道法高超,如果去了澄江,多半就成了。” 黎源宏抬起眼来看李崇,“这种世外高人一般都不愿意参与政事。”李崇笑道,“我今天既然推荐,他就是愿意的。”“他有什么要求?”黎源宏道。李崇神秘一笑,“那对于我们也不算什么要求。“ 第111章 深洞 人生本不得自由,别着急结婚生子,别着急买房买车,别着急安安稳稳。人生太长,有漫长的时间让你在自己编织的枷笼过活,在可以的时候,纵情你的青春吧,纵情声色犬马,纵情雪月风花。 文可笃又被传唤到了老师的办公室,原因是带狗上学,惊吓到了同学。那天,他们抓到安静可是为时已晚。他们很快查到,安静回来见的第一个人不是于宝宝,而是那条龙先生。是什么东西已经不重要,它已经不在安静身上了。而后事将如何,并不知道。文可笃对萧阔说,你既然这么忌惮这个水蛭精,干什么还要放了他?关着他或者杀了他。萧阔却摇头。这巍巍尘世,就犹如茫茫大海,无边无际,起起伏伏,无数生命或随波逐流,或逆流而上,有的游的欢快,有的翻了肚皮,危机潜伏在暗处,阳光璀璨,可触不可及。前程漫漫,一条鱼的尾巴,一只蝴蝶的翅膀,没有人知道会给未来怎么样的改变。所以房子不要轻易改门,改得了风水改不了命运,改得好不过三年五载,改不好不亚于服毒自杀。萧阔放了安静,是因为他没有改门的自信。 文可笃和萧阔在望江台上坐着闲聊。文可笃说,“这么好的□□,早知道我就不跟他费劲,直接给他一枪。”萧阔笑道,“这枪是叔叔给我防身的,送你吧。文可笃道,“你妈妈给你的香囊都没了,这个我怎么还能抢来。”萧阔将银质小□□仍回到文可笃手里,文可笃道,“那个拍广告的摄影组的人报警了,警察正抓我呢。现在你又教唆我非法持有枪械。” 望江台在此时没有什么人,情侣们都是傍晚才来这里依偎看落日的。所以当程唯和校花一起从侧的树影里闪出来的时候,他们四个人撞了正着。校花此刻正披着程唯的毛衣,一头瀑布似的长发披着,两只大眼睛充着水雾,美丽的如同三春花朵。青春,那让羡慕的乍舌 分卷阅读172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的青春,年轻的姑娘身上总有着无穷的魅力。在柔和的光影和树荫下,萧阔和文可笃都被这美丽的女孩子锁住眼睛。女孩看到了男生们眼中的赞美。对于看惯了赞美眼神的女孩,那没有什么稀奇。美女总是比别人多一些权力。纵使是陌生人,都更容易善待她的恶意。 “BABY。”程唯颇为得以的揽过女孩子,在她娇嫩的笑脸上亲了一亲。文可笃低声对萧阔说,“这丫头平常没太在意她,怪不得说她是校花,胸这么大。好想摸摸啊。”于是文可笃和萧阔打赌,在一周之内将校花抢过来,超出一周,文可笃就算输。 这里没人,程唯有点害怕这两位大爷犯浑,又看见他们嘀嘀咕咕,笑得那么流氓,肯定没说什么好话,程唯拉着校花就走。忽然,程唯觉得脚下一翻,似乎踩到什么翻板,整个人跟着掉了下去,手里拉着的校花也被拉扯着掉了下来。文可笃手疾眼快,去抓校花。没想到自己脚下也翻动了起来,四个人忽的掉了下去。翻板啪的盖合,四个人顺着长长的隧道滑了下去。 这一惊非小,好端端的地面怎么忽然开了呢。四周一片漆黑,只听见几个人惊呼一片。然后轰轰轰撞到一起。文可笃的声音,“火,谁有火啊。哦,我有。“文可笃抽烟,随身带着火机。Zippo镀金铠甲风中女郎一晃,一点微弱的光,除了四个人的脸,什么也不能看见。程唯颤巍巍的声音道,”快快,手机。“滑下去的过程中,程唯和校花的手机都掉了。文可笃和萧阔的手机还在,萧阔打开了手机灯光,一下子亮了很多。然而照出去,依旧是看不见四周。文可笃熄了打火机,说,”什么鬼地方。“ 黑暗处闭上眼睛,一点光明在心中升起,萧阔看见了一双眼睛。那眼睛正在盯着自己。幽幽的黑,黑过这深深的洞。难道是冲着自己来的?萧阔轻抚耳际,那人的脸在萧阔的脑海中出现,那是一张恐怖的脸,狰狞如魔鬼。黑夜中的魔鬼? 世间并没有恐怖,有的只是未知。人心因为不了解而惶恐。自从的了水晶球,正好了解了太多,多到生活都没有意趣了。萧阔笑道,“没来过的地方,走走。“ 文可笃道,“这么黑,肯定不是好地方。万一死在这里,都没人给咱们收尸。“ 程唯拉着校花的手,黑暗中只听到校花莺莺哼哼的哭声。“打电话啊,你们!”程唯大叫道。“没信号。”萧阔说着,他将手机光熄。程唯大叫,开灯!校花叫哭道,快开灯啊。 黑暗中忽然一声犀利的惨叫,一只手抓住了程唯的肩膀,程唯几乎瘫倒在地。然而竟是文可笃的大笑,他拨开程唯将校花拉在怀里,道,“你看他吓成这样,我来保护你吧。” 文可笃搂住校花,十分得意,趁机揩油不在话下。又对萧阔喊,“你傻啊,往哪走啊,从这下来得还得从这回去。”黑暗中,萧阔却早不知去向。 当文可笃打开了自己手机的光时,微弱的光线打在校花得脸上,文可笃吓得大叫一声。那是一张狰狞恐怖的脸,深黑的眼仁翻着白光,正诡异的盯着他。文可笃啊的一声却推开校花,惊吓之余狠狠一脚踢了过去,只听校花一声惨叫,那脸已经变成了校花美丽的小脸了。文可笃尴尬至极,幸亏是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文可笃赶紧说,“鬼,刚才那个鬼又来了,还踢了你一脚。”校花立刻吓得又钻进了文可笃怀里。 程唯死死的缩在地面,只感觉的地上簌簌的什么东西纷纷爬过。那肉乎乎的东西窜上窜下,程唯惊恐的拍打那活物,很快胳膊腿都被咬了好几口。那活的东西窜上了文可笃,惊恐和血光就是文可笃再生的源泉,他的身体仿佛遇到了知音,他可以感到自己的肉体正在吸食恐惧的力量。一股恶的源陡然而开,文可笃张开了嘴,他的牙齿在黑暗中翻着惨白的光,他很想去咬校花那充满恐惧的脑袋。他克制着自己的冲动,将凶残的力量投入到那蠢动的活物上,黑暗中并不知晓那是什么,文可笃随手抓起,扔进自己嘴里。生到死之间的过程短暂而充满血光,那是嗜血者最大的欢愉。校花借着微弱的手机光看见生吃那毛茸茸活物的文可笃,直接吓得晕了过去。 忽然,一片灯火通明,耀的人睁不开眼睛。 萧阔找到了机关,洞穴四壁的灯火呼的燃了起来。文可笃挣脱黑暗,赶紧摔掉了嘴上的活物。定睛一看,原来是无数的小老鼠。校花晕倒在地,程唯缩在一边,裤子都已经尿湿了。文可笃觉得很丢脸,自己竟然吃了很多老鼠。然而吃过老鼠他却是更加精力充沛,身体灵活了。煮雪阁的药,从来都是走的歪门邪道。 这是一个粗糙的洞穴,文可笃攀上他们掉下来的山洞顶,推了推,不能开启了。萧阔道,“往里面走,里面肯定有什么等着我们呢。“二人朝里面走,走到一半,文可笃又回来搬起了校花,”靠,把她扔这里不合适啊。“程唯见都走了,不敢一个人在此,连滚带爬跟在了后面。 四人朝黑暗洞穴的深处走去。 火焰燃烧着,黑烟如火焰里钻出的鬼魂,袅袅升起。火焰的方向稍稍一边歪着,人在里面并不觉得闷气。这里必然是通着外界的空气的。这样的判断让萧阔并 分卷阅读173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不惊慌,他稳步踏在前面,文可笃背着校花,道,“这丫头怎么这么沉啊。“程唯战战兢兢走在最后。 眼前豁然开朗。这里确实和某处相通,却不是通着外界,一个深邃而宽阔的地洞就在眼前。深不见底,洞壁上都是亮晶晶的岩体,不知道是什么岩石。文可笃朝下看看,道,“靠,看不清多深,把这丫头扔下去听个响儿就知道了。“说罢就把校花从背上卸下来。此刻校花已经醒了,正听见把她扔下去,吓得哇哇大叫。文可笃见她醒了,便拽着要扔。 然而这里真正让人惊叹的,却不是深不见底的洞穴,萧阔仰头,看见镜面一样光洁的天空。那根本不是天空,那是水底。默想了一下他们走的方向和时间,这里应该是澄大的平湖湖底。一个女子的身影在那湖底飘荡,像是想要下来,却被阻着,下不来。那女子长发在水中软如团团水草,同时发出低低的啜泣之声。忽然,什么东西从无底的深洞下面窜了上来,那些东西越窜越多,眼看到了近前。文可笃在和校花调笑中早就看见一群怪物来者不善,叫道,“不好啦,快跑!“扛起校花就要跑。这深深的洞穴除了来路本无路可跑,跑入来时路到了尽头出不去也是死路一条。萧阔看看四周找了一处稍微凹陷进去的壁面,让几个人都进来,朝文可笃道,”□□。“文可笃会意拿出□□,扑的一声,射出的子弹在空中弹出,一道无形的光波墙将凹进去的地方封住了。人得眼睛并不能看见那光波墙,窜上来的怪物却将那当成岩壁,只在他们身边掠过。他们看清了,那些是猿猴。”靠,澄大地下还有一个动物园吗?“文可笃看着外头的大猴子说。 一个素衣老者的身形在宽阔深洞的那一头漂浮着。萧阔凭借水晶球给与的精准的视觉看见了那个老人,那双眼睛,就是黑暗中浮在脑海里的眼睛。这就是邀请他们进来的人。 萧阔道,“这不是待客之道吧。“他的声音不大,却可以幽幽传去,直到洞穴的那边。程唯和校花都呆住了,文可笃也不由收住了调笑。此时的萧阔透出一种沉稳的力量,那声音让所有的人心安,就连程唯和校花的心也定了下来,不那么害怕了。 素衣老者道,“我并非这里的主人,你难道看不出来。波涛滚滚,海浪滔天。萧阔道,“南海?”老人笑道,“正是。我乃南海仙翁。”萧阔笑道,“原来您就是雨水长老。失敬。” 雨水长老道,“黎源宏派我来杀萧远山,你应该知道了。”萧阔摊手笑道,“知道,什么都知道,知道的快要累死了。”雨水长老道,“我是修行之人,并不在意谁掌江山,我来澄江,是为了你。”萧阔笑道,“你想要我的水晶球。”耳际一抹幽蓝,微微闪了一下,那不经意的光芒,似乎是在提醒他们,我是水晶球,我也听着呢。 雨水长老道,“人间有此奇物,我也是修行之中忽然得知的。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不来拿。”萧阔道,“那你可知道,你拿的走还是拿不走。”雨水道,“我自然拿的走。”萧阔笑道,“长老说话倒是不谦虚。” 文可笃道,“应该是长老说话倒是不要脸。”校花不由噗的笑了。 忽然,程唯面露凶光,伸手朝萧阔的胸口掏去,这一变非同小可,程唯的手已经根本不是人手,那手如同僵尸的手一般忽生了尖利的指甲,锋芒毕露,宛如尖刀。深洞那边,雨水面带阴笑,手中划动着诡异的符号。 电光火石之间,长长的指甲已经刺进了萧阔的胸膛,那已经发黑发僵的手上下剜动,血水汩汩流出,只见萧阔眼睛一翻,倒在了地上。 鸦雀无声,几乎所有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雨水长老哈哈长笑,飘身飞过了深渊。这雨水长老果然是雨水,飘过来时带着微雨纷纷,洒在人身上凉凉爽爽,只觉沁人心脾。音质□□扑的一声散出天网,这长老刚才已经见识了□□的厉害,并不敢以身相试,将身子坠入深洞。子弹散出的天网很大,但是却因深洞阻碍产生了一个折射,未能捕到雨水。一条枯萎的手臂从深渊之下爬出来,如死人的手臂,如成精的藤曼,将上面的人死死捆住。雨水长老南海清修百余年,南方的着名长老不是徒有虚名的。雨水长老微笑飘上来。洪川的法师和洪川的凡人一样,都是讲究的。此时的雨水长老飘然而上,道骨仙风,微微含笑,仿佛天上的神仙下凡一般。他来到萧阔身边,施起法术,耳际那一点幽蓝逐渐变大,成了一个硕大的水晶球飘然而起。雨水长老将水晶球托在掌心。 雨水长老得到水晶球,朝地上程唯一点,程唯从刚才混沌杀人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雨水长老道,“你程文予的侄子,我若连你也杀了,回去难免多事,记住今天的事情你不要说出去,否则我一样杀你。” 程唯哪里知道雨水长老在说什么,只是不停的哭泣求饶。然后雨水长老将他提起来一扔,竟然直接顺着隧道扔出了地下洞穴。 第112章 我愿听天由命 又舍不得 程唯还是有几分胆色的,在那样的情况下虽然吓尿了,出来了就好了。他没有神志错乱,也没有惊恐的日夜不寐,他稳住心神后 分卷阅读174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记起了,你是程文予的侄子的话,出洞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他的伯父。 程文予听完了事情的经过,心中暗暗叫好。萧远山的儿子已经死了,萧远山死应该就是马上的事情了。他要做的应该是做好准备,在萧远山死后如何接管澄江,到时候澄江就是自己的了。 莫小乔在一片朦胧的蓝色光影中醒了过来,这一觉睡得好。身上都觉得轻松了很多。她梦见了大海,还有天空,还有漂亮的裙子。莫小乔忽然想买一条漂亮的蓝色裙子。她推开门,屋外一只小白骨惊慌的掉了一只手,它在偷懒打瞌睡。小白骨捡起了手,跟在莫小乔的后面。它的任务就是跟着莫小乔。 心中有一片田园,那里绿草如茵,那是永远不能到达的地方。在那里,海浪拍打沙滩,女子穿着大红色的长裙,她们遇到心仪的男子,就不再回家,同那男子一起走去天涯海角。心中有一个伴侣,他住在无边无际的心间,他秉着温柔天性,握着我们浓烈不变的情缘。我们相遇,一起守护心的家园。 莫小乔追随着那没有去过的地方,那没有见过的人,她的赤脚踏遍荒草和柏油路,她行走过的地方,脚印都成了粉红色的心。只有她一个人,她却感到了深情的相遇,有一个人似乎伴着她,不是在身边,而是在心间。空气弥漫了幽蓝色的香气,多长时间了,脸上忽然绽开的笑容。 其实她也没有经历什么生生死死的折磨,只是这个世界太过宁静,让她展不开笑容。多久没有真心的笑过了,几乎忘记了笑的滋味,相伴的那一缕灵魂,不必间隔可以相互缭绕。于是忘记了问一句为什么?为什么,你从哪里而来,为何如此相契?忘记了,只因为笑容太难的。世界一下子又亮了。某年某月,从那时已经熄灭的火,重新燃烧起来,世界又有了光明。心再次受到蛊惑。 莫小乔真的买了一条蓝色的裙子,她平生第一次细致妆容,衬她明眸皓齿,青春靓丽。她却依旧赤着脚,她走到了大海边。大沧浪海岸,海风飒飒,壁立千仞。 莫小乔站在海岸边,眼中却看不见谁,她的心间充满无限的喜悦,仿佛大海里拥有新生的力量。她一步步走到岸边,海风吹来,她寒由心生,一阵惊悚,却敌不过心中喜悦。不知道快乐的,拥有快乐就是最大的诱惑。她径直走去,终于,几乎要踏下悬崖。 龙先生早就看见她来了,她这般美貌而喜悦的样子,让他看傻了眼。忘情水,忘情而已,不能忘记这个人。他将她拦住,问她要干什么。莫小乔回过神来,盯着眼前的人看了很久,然后绽开了笑容,“找你啊。”有些人的一句话,不是,就是一个眼神,一次相视,便可以让苍天让步,让时光倒流。 世间最难得有情人,深深情意缠绵。龙先生笑道,“我不在海里,我在这里。”莫小乔揽住他双肩,此时,失去言语的能力,胸中却又有万万千千,相看了良久,只要接吻。她将头扬起凑去,在唇上轻轻的一点,然后偏过脸笑起来,冷不防他回吻过来,死死的几乎镶进了怀里。 世间最难得有情人,深深情意缠绵。抛却所有的顾忌,抛却虚浮的回忆,抛却心里反复的折磨和思量,回去年轻的时候,回去未涉尘世,回去情窦初开。他们双双坐在岩石上,看潮起潮落,云卷云舒,看海鸥飞翔,看渔舟唱晚。花开花谢,百世流芳。忘情水可以忘记曾经的深情,却无法阻止一次新的恋爱。对那个人,每次相见,都是初恋。龙先生说,“我们去很远的地方吧。”莫小乔说,“好。” 忽然他看见了一个人。素衣翩然,道骨仙风。一身翩翩衣衫下,龙先生的眼睛看到的确是虫子,枯骨,干瘪的黑肉支架起来的人形。 雨水长老。 素衣长者微笑长揖,面对眼前这个男子,他并不想招惹麻烦。“先生,你身边这个女孩子心里有一个魂魄,不如让我帮你掏出来。否则,她心里总装着一个别人。想必你也不愿意。”龙先生皱起眉头,大好的心情骤变。他朝雨水道,“滚。” 雨水长老也隐去了笑容。面前这个妖很厉害,他的让风云变色的气息在百里外都可以嗅到,不是万不得已他不会来找他。但是萧阔的魂魄还在。魂魄还在,那水晶球就不肯认自己做主人。萧阔的魂魄飘荡到了这个女孩子的心间。她被魂魄迷惑。雨水道,“要么你自己动手去除那魂魄,你也不想要一个心中住着别人的人是不是?”雨水觉得这几句话已经说的很好了,措辞得体,非常有说服力。 龙先生却怒了。他怎么能不怒?他管什么别人不别人!他管什么别人不别人!!她对他好,这就足够。这个死老头,跑来说别人。龙先生极力定下心中那即将喷发的暴怒,忘情水是对他真是个好东西,他发现控制情绪并不难了。他慢慢回头看向莫小乔。那女孩子身上散发着幽蓝的光彩,从她的眼睛看到希望和笑容。一种悲哀油然而生。心中有爱,眼中有光彩。那是自己没有见过的女人。他看见她心中相伴的幽蓝魂魄,他心知肚明。那是蛊惑的幻术,让人心看到人间达不到的世界。 莫小乔看到了那个世界。她本以为那个世界只存在自己的脑海中,或者是哪一个平行时空。 分卷阅读175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今天才知道,那个世界,原来就在身边,就在眼前,就在此时此地。眼中的世界不过是心中世界的投影,你看到的并非你所看到的,而是你心中所想所感。同一朵花,只因爱情而芬芳四溢,同一片天空,因为心情美好而湛蓝清澈。莫小乔眼中的世界变得如此美好,一切都新鲜而有力量。她知道,自己的灵魂被什么给控制了,但是这样的控制让她眼前明亮,就算后面是死亡的结局也在所不惜。 忽然想到了吸毒,是不是当幻境到来,当那个未知的世界朝你打开大门,眼前的苟且灰飞烟灭,那一瞬间的美好足以击溃所有的真实。原谅我泪眼朦胧,总有人为了某些事不可自持。正统的世界观宛如金庸大侠笔下的正派江湖,我多希望看见令狐冲手中的剑冲破一切樊篱,斩尽天下伪善。又是谁荡舟湖上为我演一曲笑傲江湖。 莫小乔叹了口气,仍旧默默坐下,将头看去天边流霞,仿佛一切于己无关。上天设计诡异桥段,让有缘人相遇,让有劫人遇劫,让轮回人超度,让圆满者往生。你若高兴,你纵情,我便如此,坐等。 雨水长老看出事情不如自己预料顺利,讪笑道,“我在南海观音驾下修行,深得慈悲法门。点破此事也是为了帮助你。”雨水长老这话一是为了重申我没有恶意,重点是要表示:我认识观音大士的。观音大士,众所周知,那是神仙。 龙先生觉得他很吵。但是他没有马上动手。深情往往不得回报,痴心自古死路一条。将自己折磨的身心俱疲,将自己摩搓的容颜憔悴,却只是自己和自己的事,别人无动于衷。你珍惜的笑容,对于别人来说不说是如同阳光既然散发就无法把你的那一分遮住,你看到的那眼中的思恋,无非是你自己心底的投射,反复的询问爱与不爱其实也很美好的,真的好过你知道的清清楚楚,根本就不是爱。冷血冷心其实也是很好,总好一片热情给了别人。 龙先生垂下眼睛。雨水以为自己的“南海驾下”起了作用。雨水在南海观音驾前学习过确实不是假的,虽然他根本没有见过观音大士的面,但在人间浪迹,他的法力有着超乎寻常之处,几乎所有的人和妖都难抵挡他,这点他还是颇有信心的。他一只眼睛瞄着龙先生,一只眼睛看向莫小乔,忽然一只干枯的胳膊从他袖管里伸出,快如闪电已经掏向莫小乔的心脏。 在手臂未达之前,莫小乔的发丝已经被疾风的力量轻轻撩起,她回过头,看见一条极长极长的干枯手臂正在朝天上极高处飞,然后消失在无极的高空了。雨水长老握着自己的断臂,眼中生出仇恨,他的牙齿咬动,在口诀声中,一条新的手臂慢慢生出。 龙先生道,“你功力确实比一般人强,竟然没死。”雨水长老的脸微微扭曲,等待手臂长好了,道,“我当你是多厉害,不过如此吧。”龙先生不再说话,他开始走向莫小乔,他要掏出她心中那东西,对于这个死和不死没什么关系的雨水,他不想再理会了。 莫小乔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进,看着他狠绝恨绝的眼睛,她忽然感到一种相熟。有没有前世因果,看没看过陌生人似曾相识,有没有生物电,对不对脑电波,不知道,管他呢。她瞬间呆了一下。小红眉长时间不在身边,往事如一张破蛛网,反反复复缠缠裹裹,欲断还连,还连又断,这眼睛如此熟悉。眼睛到底是不是灵魂的出口,怎么看见一双眼,就可以看见一片无尽的疼痛,看见日日相守仍无法消失的思念,看见恨不得一口吃掉你的那张巨口,看见相伴地久天长的期盼。 龙先生的手停在半空,他也看见了。他看见那双眼睛里可遇不可求的专注,一闪即逝,他便可以停在那一世了。莫小乔忽然心疼起来,她捂住胸口,无法呼吸,她张开嘴急促的喘息,痛的眼泪翻涌而出。苍天许下有情人,不过是为了戏弄吧。 雨水长老旁观者清,那妖呆住不懂,那幽蓝闪耀颤动根基不稳,这个时候正是出手的绝佳时机。雨水长老使出平生大招。只要水晶球认自己为主人,雨水长老料定自己可以通天入地,无所不能,便在南海,观音大士也会另眼相看,使用再大的狠招此刻用来都不是小题大做。 雨水长老一挥衣袖,大地簌簌攒动,地上各种虫虫蚁蚁冲破岩层蜂拥而出。大地立刻一片漆黑,速度之快仿佛是黑色的闪电。瞬间一地黑浪滚滚。莫小乔和龙先生浑身爬满虫蚁都已经变成黑色的了。幽蓝脱身飘出,雨水大喜。一股疾风尽力拍向那幽蓝的魂魄,直叫方圆十里之内的死灵都不得脱生,瞬息烟消云散。 幽蓝虚空而散,雨水长老脚步不稳,龙先生爬满虫蚁的黑影忽到眼前,虫蚁瞬间爬满雨水长老的全身,法术不知为何失灵。雨水的惨叫让人让闻着惊惧。肉体啃咬之苦并不长,转瞬一具枯骨散落在地,继而枯骨也被啃食干净,虫蚁便自相啃食,最后一只大虫摆着尾巴,已经比刚才长大了很多。 莫小乔和她身上的虫蚁却如僵住一般不动。 龙先生面对广阔的大海,海风吹鼓。龙先生道,“我们见过。”幽蓝化作萧阔飘忽的影子,道,“多谢。”龙先生道,“不谢,下一个死的是你。” 龙先生转过身,才将眼睛 分卷阅读176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上下打量萧阔。萧阔道,“请动手。“ 壁立千仞迎海风千年。时间已经同莫小乔一起僵在那里,似乎亘古未动过一秒。龙先生却没有动手,海风啸啸,听见他说,“你爱她?“萧阔一笑,说,”你看的出我对她有情,却看不出她心中只有你?“龙先生一怔,萧阔道,”她以为你死了,她认不出现在的你。她想把你忘了,那只小老鼠吃了她的记忆,她认不出现在的你。“龙先生道,”你怎么知道?“萧阔笑道,”我有水晶球啊,虽然我本事不大,好歹可以知道一些小事。“ 海风千年吹立壁如刚不动,吹那一股幽蓝却萦萦溹溹,几乎要散了。龙先生道,“怎么让她想起我。“萧阔笑道,”我已经承认我对她有情,我怎么会告诉你。“龙先生忽然也笑了。 萧阔道,“世上事好多都要随巧合。人说那是上天安排,其实上天哪那么闲安排这个。“ 龙先生道,”妖说一切都需自己安排,为目标而去,不成则死。“ 萧阔道,“所以成妖难。过刚易折。“ 龙先生道,“人活着也不易,我听说过慧易夭。“ 萧阔一笑,道,“还不杀我,这风吹的我都站不住了。” 龙先生笑道,“下次吧。” 萧阔笑道,“多谢。”飘忽散去,忽停住,道,“你对她好些,不要总是让她伤心。” 龙先生眼中渐渐透出杀气,道,“用不着你管,快滚!” 萧阔那盈盈魂魄微微一笑,散在无限虚无中。 幽蓝闪烁而散,时间开始流动,黑色虫蚁散落一地,女孩脸上仍挂着某一刻的迷茫。 让上天去安排吧。我自听天由命。 第113章 是劫是缘 南海在海之南,那里并非遥不可及。但是人类的船只有着固定的航线,不是每一处海域都是人类可以到达的地方。大海之南,南海之滨,那里有一处烟波浩渺,仙家之地。观音大士驾下确是有一些人类弟子。龙先生将那落在地上的名牌捡起,那是南海观音驾下修行弟子的名牌,这雨水并没有说假话。仙家历来最气量狭小,杀了仙家弟子,哪怕是雨水这种不入流的弟子,仙家恐怕会来报仇。龙先生将名牌揣在身上,倘若仙家真的想要报仇,不要找不到债主的好。 忽然感觉自己被一束目光注视,龙先生缓缓回过头,他问道,“你还和我走吗?”答案可能是会,也可能是不会,他摸不清她会说什么,但是他不会再愤怒,更不会再折磨她,或者是因为蓝色魂魄告诉他的答案而心平气和,也或是仙家忘情水让他可以更好把持自己的情绪—自古仙家绝情。 没有自由的心才是囚笼,人类自己编织樊篱。莫小乔从来不是人间的人。她笑道,“好啊。”龙先生便呆了,他不知道她会真的说好。莫小乔歪头笑道,“不可以吗?” 怎么会不可以呢。如果是阴天,那就是宽广,如果是晴天,那就是灿烂,如果是黑色,它深邃,如果忙碌,它平添希望。怎么会不可以。 如果是劫,我可以做凤凰浴火,如果是缘,我不在乎缘起也会缘灭。万万人口的平白相遇,不是因为我们出生在一个城市街道。走过千万重脚步,需要多少只蝴蝶扇动翅膀。走到今天,能够博你一笑,就算你的笑容不像我情真,争奈我已经看到。 无法再去寻找所谓的完美,遇见你已经是完美,别后重逢,劫后重生。我不争气,我怎么没有了冲天的志向,只想要你温柔抚慰。 错便错了,伤就伤透,就为今天这一笑,就为你温柔双眸,就为你曾经的一转身,就为你肯留意我的足迹,哪怕一次,已经足够。 爱到低微,卑到尘埃,那本不是你的应该。你是一条龙,你都忘了。情到深处,死结难解,百转千回,换一个字,叫贱。天下的好人千千万,你贱啊,你贱吗?怎么办啊,遇见了,忘不了啊,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喝了忘情水都忘不掉啊。 白骨洞中多了一个压寨夫人,千千阙歌尝尽柔肠百转。 车水马龙的澄江啊,一天天演绎多少离合悲欢。远处的战火熊熊烧尽,此处的欢歌夜夜升平。人们衣冠楚楚,走在整洁的石漫涌路,又一个夏末的雨水,将路面打得闪亮。 不会有人知道,一个叫做雨水的百年修行长者,因为一时的贪欲失去了性命,也不会有人知道,那楚楚衣冠的路人,工作到凌晨,寄居在狭窄的房间,既要去添置应季衣物也想多攒些存款。不会有人知道,忙碌的主妇已经爱上了不可能的青年,不会有人知道,在这个都市里,人们根本就没有明天。 虚华的高楼和虚伪的朋友圈,不可言明的利益纠葛,不可预期的苦难。于苦难中挣扎,在无望中寻尽。 打开潘多拉的盒子,释放出内中无尽的邪恶力量,然而,那盒底还有希望不是?有人失去了亲人,他还有坚定的志向,有人蹉跎了青春,他还有更远的岁月,有人输尽了金钱,他还健康勇敢,有多少求而不得,但是我们还有追求的时间。 在这浮光掠影的 分卷阅读177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都市里,我们执着前进,没有明天,还有今天。生命是一场神迹。六道不差轮回。傲视六道,傲视神迹,偏执狂放,我行我路。让虚妄与丑陋自由飞翔,只要希望的光芒照射,一切都会变成五彩缤纷,倘若没有了希望,世界就是平庸善良的黑白照,我也不要。 留心间几多爱 浮迎世千重变 和有情人 做快乐事 管他是劫是缘 管他是劫是缘。 第114章 掠魂 于宝宝嗅到了一种香味,那味道隽永不可消灭,带着阳光的灿烂和冰雪的寒冷,带着一生一世都不可以消融的甜蜜,那是女人的味道,是神仙道逍遥世外,来去潇洒的仙踪。 安静在给小动物们疗伤,他在澄江郊区租下了一座院子,小妖精们很快就要搬家了。 那是神仙道潇洒来去的味道,是女人的味道。于宝宝手里抱着小小的马驹,那灵气的马驹放心的躺在她的怀里,她的心里却在想着那幽香的味道。安静说,“你怎么了,今天心不在焉的。”那日安静被那先进的武器抓住,他们想知道的是万花谷结界内的事情。幸好天晶已经在之前就交给了虫虫。他们叫那百草园出来的大虫子虫虫,虫虫越发肉乎乎越发可爱了。 有了天晶,这些残疾的小妖们都有了希望,虽然不能够再有呼风唤雨,妖术升华的机会,但是做一个健全的小妖,也很好的。比如虫虫,他现在依旧是虫型人脸,但是他思路清晰,语言明白,行动自由,不再有药物痛苦折磨的后遗症了。 他没有得到什么就放了他,但是,安静温柔看向于宝宝,他知道那个女孩子为他做的,为他的焦急不安,待他真心实意,所以他没有告诉她。他的体内被注射了什么东西,他不知道是什么,不能让她担心。虽然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反应和不适,他知道,那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于宝宝说,“你身上有一种香味。” “香味?”安静奇怪的说,“什么香味?”他确实没有注意到。 于宝宝迟疑了一下,说,“女人的香味。” 安静停在那。那一日风清云霁,长白明月温香如玉。安静继续收拾箱子,要把这些小妖精装进箱子,他已经雇了一个搬家公司把箱子搬去新家。空气有些凝固,连残疾而不谙世事的小妖们都觉得不太对劲了。安静再次停下,他说,“可能是北上遇到的一个蜜蜂妖的味道,她们都采花粉花蜜,可能比较香。” 于宝宝哦了一声,第一次体会到了心疼的感觉。她有过痛苦的经历,有过艰难的生活,也有过痛恨和恐惧,唯独这忧伤而心痛的感觉,是第一次体会到。她是个通透女子,她不喜欢藏在心里,她要问个清楚,她说,“你抱过她吧?”她还是只能问道这一步,她本来想说的应该是,你们上床了吧,之类的。安静也是个通透男子。他成妖多年游历人间,他深谙人类的本性,他以自己是妖为傲,他并不会屈和人类的想法。 虽然,对着这个女孩子,他不想让她难过,他不愿意她不开心,更不愿意他因为自己不开心,但是,他并不打算曲意本心。他说,“我们有过交合。她虽是妖,但是属神道,所以香气长远些。天晶是她给的,疗效很好。” 于宝宝呆了,反而不觉得心痛了。妖精就是这样轻巧的说交合二字的吗。于宝宝点点头,忍着。然后轻轻放下马驹,说,“我出去一下。”山洞外微风送爽,于宝宝的眼泪夺眶而出。 哭什么呢?有什么可以哭的?他早就说过,他是不懂得爱的妖,她早就说过,她并不需要爱情。他们没有过承诺,她说她不需要爱情,只是喜欢轻松相处。他们并不是恋人,他和谁做什么她并没有权力过问。她有什么可以哭的呢。她蹲在地上泣不成声。明月当空。 安静蹲下抱住她,她哭泣他也心痛。但是于宝宝挣脱开了他。于宝宝抹去眼泪,虽然那眼泪边抹边落,但是她的声音在几次哽咽之后逐渐平静。“对不起,我哭给你造成困扰了。我没事的。”在眼泪中,笑出来,我是于宝宝,我是个农村女孩,我普通平常,但是无论什么都打不倒我,我不可以让人瞧不起我。眼泪模糊的视线,不怕没有爱情,最怕孤孤单单,但是既然你不是对的人,既然你不是对的人。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第二次推开安静的手,她走下了山坡。在几十步外,于宝宝停住脚步,并未回头,她说,“以后我下午放学后去那里看它们,晚饭前离开,这段时间,你不要来。” 从小便没有人疼,就要一点温暖,就要一点关怀。不敢去要太多,不敢说要他的爱,但是就连一点温暖也走的快。或者是我不配吧,我只是一个农村女孩,我普通平常,而那变体生香的世外妖仙,我又如何比得。于宝宝的泪水没有停住,她任它一路流去,哭红双眼。她跟自己说,不要迷失前途,就算眼泪遮住了眼,可是不要被它遮住心,如论如何,也要坚强的走下去。所有亲人都离开自己,吃不饱肚子的时候,走下去了,今天也会走下去。哥哥会好,我会好,小动物也会好,秋秋会好,明天总会更好。他,和 分卷阅读178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那,妖仙,也愿他们好。 人的话总是不能相信的,尤其是女人的话,就算是只有十几岁的小女孩。安静看着于宝宝下山,不由发出这样的感概。自己早就知道自己不懂得爱情,如今更加不懂得了。 天晶的能量在于医治疾病,恢复健康的身体,对于小妖精们可以剪除病痛,对于秋秋这样的小病孩儿则可以让她恢复如常。秋秋看着于宝宝远去,平生第一次开口清楚的说道,“姐姐走了,你为什么不去追回来。”秋秋以前说话都含含糊糊,这一次开口的话不但清楚,更显得声音清脆,悦耳极了。安静收回远去的目光,笑道,“小屁孩儿,有你什么事儿。”秋秋道,“我要你和姐姐好,不要你们吵架。” 初涉人间,小朋友的心思纯明,不知道世间总有情非得已,总有物极必反,总有进退两难。终有求不得,爱别离,憎相遇。秋秋是一朵初绽的小花,破土的艰难都已经过去,现在阳光雨露,整个世界都是她的春天。安静将秋秋抱上膝头,笑道,“我们没有吵架。” 天晶冥冥闪动,一股幽蓝笼罩洞穴。一团幽蓝的影子应在壁上。 “你是谁?”安静问。 萧阔没有想到,这个洞穴中到底是什么力量让他的魂魄显型?他并不去回答安静的话,仍旧寂寂无声。可能是那玲珑剔透的短刀,可能是化外奇异香。万花谷只是不同于人间的一个化外之地,尚不能算得上天界,和他们接触的妖就平添了这么多的力量,那么天界呢,想来果然是如父亲所说,无可撼动吧。 安静警惕的盯着那壁上的幽蓝,那幽蓝一晃,瞬息不见。他四下张望,那影子几次飘忽不定。是什么?小动物们和秋秋都无发觉。安静放下秋秋,追着那幽蓝的飘荡,看不到什么。忽然,秋秋惊呼起来。蓝色的幻影掠住秋秋的脖子,瞬息把小女孩裹住,小女孩轻薄的身体如秋天的落叶,被一股蓝色的禁风挟着,飞出了洞口,空气中只有秋秋初次变得清脆而清楚的声音,“哥哥救我!“ 一字一字,声声入耳入心。安静追出去的快,随着蓝色的影子在林间周转。 作为一个魂魄还能被妖追着走,还是拥有水晶球的魂魄,萧阔也不得不哀叹一下,看来自己这能力确实有限。哀叹中加快了速度,水晶球也感到了主人的不满,蓝色幻影飘摇,终于消失在林树间。 其实萧阔不必自责,如果没有过妖之处,水蛭也不会得到化外妖仙的青睐。虽然那女子总觉得是寂寞之时并非真情实爱,但若不是某些特别的吸引又为何偏偏是他。安静终于追丢了那蓝色幻影,将拳击在树上,心中却是疑团丛生。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抓走一个小孩儿? 风萧萧,林树苍莽,明天搬家。我们走在康庄大道,总有人在暗处偷窥时局。 第115章 重生 澄大下面还有一个深洞,真是一个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幽蓝色魂魄飘摇而来,此时已经晃晃散散了。头好晕,努力集中着精神,努力的反复想着来来去去的事情,一些小小的细节都想到了,包括小女孩发梢搅扰魂魄时痒酥酥的感觉。他坚持着,坚持着脚步,坚持到自己的身边。那血肉模糊的身体已经僵硬了。他凄凄惨惨的笑着。 萧阔俯下身子,伏在了自己的身体上。雨水长老已经魂飞湮灭,他的咒语早已荡然无存,萧阔的肉身如同任何一具死了的躯体。他也没有把握,他就一定能活。就算他知道自己寿数未尽,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经历怎么的折磨才能寿数不尽。蔚蓝的光华闪闪烁烁,生命的步伐从未停止。他感应到了水晶球,水晶球在说,你竟然不信任我,我尚且没有嫌弃你,你竟敢不信任我。 萧阔站起来,低头看胸口,伤口如一朵收敛的花,迅速的收合了,最后只剩下疤痕留着淡淡的褐色。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那身体也逐渐软和。他走到深洞断层边,那深深的深不见底的深洞,他叹了口气,抓着岩壁往下慢慢的爬。 有时候觉得,魂飞魄散真是一种解脱。 作为一个人,爬下去真的不容易,还好,穿过一抹浓浓的烟瘴,下面竟是一个很大的平台。这也可以解释之前雨水长老自由在深洞中来去,如果真是无底鬼洞,雨水就算是南海观音的徒弟也不能凭栏无极吧。 只有校花一个人的身体,也可能是尸体躺在平台上。校花很可怜,天仙一样的美人下凡,被雨水长老扔下深洞,脸先着地,就算死了,忽然变成一个丑死鬼。却不见文可笃。萧阔将校花揽起,探探鼻息,竟然还有一口气。还有一口气就好,否则真的死了,他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去救。他用手朝校花抚了抚,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只好对着空气笑。相处日久,水晶球慢慢露出了自己的庐山真面目,也许是随着他能力日深,水晶球慢慢呈现了自己的埋藏的能力。多少个主人死死生生,水晶球怀疑自己都快变成顽石般无力而无趣了。直到遇到了这个新主人。人到世间,为了遇见谁,我到世间,恐怕就是为了遇见你,陪你一次生死纠葛,历练一番。水晶球将一抹幽蓝假在他手,萧阔朝校花抚去,幽蓝色光芒将 分卷阅读179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她罩住,校花的气息慢慢均匀。留下校花,萧阔去找文可笃。 这处平台并不是很大,斜斜生些树木,也许只为遥映头上平湖的光底,让此处景致更为别致一些罢了。没有文可笃,萧阔站在平台边缘朝下看去。那可真是深不见底了,会不会是文可笃被雨水长老甩到更下面的地方去了,这个可就不好办了。水晶球冥顽不给任何提示,故意看他笑话,他皱眉叹气只好再下去,忽然一只手从洞下伸出,一把抓住萧阔的脚腕。 萧阔险些被拽下去,文可笃借力一下跳了上了。 两人对面,文可笃做惊恐状,“大哥,你不是死了吗?你现在是人是鬼啊?“ 雨水长老灰飞烟灭,他的法咒也荡然无存,文可笃作为一个可以重生之人,不用别人提醒,立刻就重生了。在这神绝鬼绝的洞府,文可笃不想浪费资源,他将自己的胳膊腿全部卸了换成新的,让自己的力量成倍增加。深洞下面找了一圈没有什么收获,文可笃上来遇见萧阔。 校花也醒了。萧阔和文可笃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文可笃说,“我说要她那个事儿,不是真的啊,她是程唯女朋友,我不能不仗义啊,不算了啊。“此时的校花已经不好再叫校花了,她的脸摔后不那么好看了。 再次感到阳光的温度,萧阔没有劫后重新的喜悦。对于这些长期缺席不上课的混世大学生来说,没有人在意他们短时间的消失。校园中人来人往,自行车上的少男少女们正赶着我行我素。文可笃的手机一接到信号,消息立刻乒乒乓乓的涌入,文可笃说,“哇,我妈给我打了快二百个电话了,她都知道我死不了了还这样,真是受够了。“ 萧阔等着文可笃打电话。他们今天有一节在一起上的大课,并且他们都决定要上这节课,这么机缘巧合的事情,我保证整个大学期间只有这一次了。 文可笃的声音那么的娇滴滴,在妈妈面前装真是让人受不了。 妈妈。爸爸。 雨水长老死了,但是洪川还在,黎源宏还在。萧阔摆弄了一下自己的手机,他不想打电话萧远山,他的事情他犯不着管。他还是忍不住发了一条信息“笨蛋!你怎么不去刺杀他?“ 一辆自行车歪歪扭扭的骑过来,一个女孩惊叫着撞上了萧阔。女孩身后一串银铃样的笑声,几个女生都看着这边笑。自行车上的女孩尴尬的红着脸,好不容易扶住快到下去的自行车,道歉道,“对不起,我…“说不出来话,回头看那些笑着的女生。 萧阔摇头说没事,想走开,那边文可笃正被老妈骂,哎哎的听训,又超萧阔比划让他等等自己。女孩道,“我叫萧潇。“萧潇?”嗯,我和你一个姓,我们很有缘分啊。“ 萧阔道,“那我和我爸更有缘分。“ 萧潇囧的脸更红了,将一个纸条塞给萧阔,转身跑了。萧阔展开那纸条,是一串电话。文可笃打完了电话,见萧阔手中的字条,道,”都几岁了还赛纸条,长的怎么样啊?“长的什么样,萧阔还真的没太用心看。文可笃望着背影说,”看背影有眼熟,像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莫小乔。“ 萧阔将准备扔进草丛的纸条又攥在了手里,再次看去,人却已经不见了。 萧阔一节课都在睡觉。文可笃听的却特别认真。其实他也没有睡着。迷迷糊糊,回忆在她身边,在她心间。转校生初次走进教室的那时,一回头眉宇清芬,她笔下灰色的线条,是自己的眉眼。转眼已经全然不见。可能是记忆出了错,熨帖在她的心间。那里面温柔如水,温暖如春。 再早也早不了一百年。萧阔睁开眼,撩开头发,头发长了,该剪了,干脆剃秃了得了,真烦。他刚坐起来,听见老师提问,叫了自己的名字。他只好站起来,问的什么也不知道,于是低头不说话。 在所有人眼里,此刻他就是一个温柔胆怯的小男生。这位老师清了清嗓子,说,“你们这些公子哥,不求上进。我给你们讲课你们都不听,睡觉!你们知道吗,多少人花多少钱请我去讲课,我都要看有没有时间,你们这么好的资源不懂得利用。大学最最重要的是要有大师,你们这些孩子啊。“ 大学里就有这么一些老师,特别喜欢在学生面前胡侃,吹牛,当然了,也不只是在学生面前吧,在别人面前也爱吹牛吧,只是不如在学生面前吹牛更爽,因为学生必须听,必须要佩服,不听不佩服的,那不是好学生。此刻这位老师说的很是兴起,”你知道吗,别说你,你爸爸都请我去讲课。东南三省的经济政策,多少是出自我的手笔。现在你们有这样的机会,不听,你们后悔一辈子。“ 老师侃侃而谈,以市长为标杆,自然提升了自己的身份。不过同时也让学生们知道了这个男生到底是谁了。所有的学生都知道程唯,是东南三省执政的亲侄子,当然更知道文可笃,花钱如流水的豪门富二代,但是直到今天他们才知道,萧阔是谁。萧阔真是听的不耐烦,也只好听着。同学们正在用不一样的眼光看着他,原来偶尔出现在文可笃身边的那个帅哥,不是跟班,而是澄江第一公子。 文可笃笑嘻嘻的欣赏着颇为窘迫 分卷阅读180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的萧阔,低声哼唧说,“上课没有好处吧,让你来。“ 终于白低调了。 如今的大学生们,心机也越来越深了。也不能怪他们,早晚都要走出象牙塔,总有些聪明人愿意更早的为自己的未来做些准备。每天不来学校也没有人理会的萧阔,忽然觉得自己一天不来上课都会被追踪了。一大早受到班长的信息通知,说下午有班会,全班同学都要到场,训导主任会抽查出勤,叫他记得来。以前开班会可是没有通知过他的。 萧阔来了。教室里开班会,他坐在楼梯口打电话。电话的那边是萧萧,萧潇的声音听起来惊慌的像一只小兔子,萧阔约她一起吃晚饭,她立刻答应了。 班长是一位来自广平的少年。他坐在萧阔一边的楼梯上,说,“怪不得你从来不上课考试综测还能第一,刚知道原因。“萧阔看看班长,那少年这几日头上忽然长出了些许得白发。萧阔无语。班长说,”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问问,你有没有什么信儿,这仗什么时候能不打啊。这仗其实已经不打了,平屋和广平已经在谈判了,但是澄江到北面的火车航班都仍在停运,只有一些私人运营得长途汽车还在运输。他可能很久都没有回家了。萧阔摇摇头。 那少年说,“我家里人都联系不上了,好几个月了,联系不上,估计都死了。我也没有生活费了,咱们班同学联名给我申请特困补助了,你帮我也签个名吧。“萧阔在他拿出的纸上签了字,班长拍拍他的肩头,”好兄弟,我以后当你是哥们儿了。“ 萧阔无端认了一个好哥们。 训导主任自然没有来点名,班会完了众人一哄而散。平时形单影孤的萧阔立刻被几个男生拥着一同下了楼。这是晚饭时分,所有的人都是向着食堂走的。 有人说,“食堂的饭难吃死了,我昨天还吃出一只苍蝇,咱们出去吃吧。“有人说,”出去吃多贵啊,你请客啊?“那人说,”我请就我请,萧阔也不常来学校,正好咱们今天人全了,一起出去呗。“朝向食堂的人很多,但是人群里他还是一眼看见了那个女孩子,萧萧。她正紧张的站在食堂门口东张西望,手里还拎着一个小饭盆。萧萧身边还有几个女生,正是昨天撞自行车时一起看着她起哄的那几个。她们在一边叽叽喳喳,和她一起看人。萧阔被簇拥在一群人中,那些人高谈阔论中,这几个姑娘好几双眼睛,都走到面前了才有人看见。 萧阔说,“我请大家吃饭吧,平时我都不来,多亏了大家在老师面前照应。“一众男生立刻非常高兴。此时萧阔已经走到萧萧旁边,他一把拉起萧萧的手,将她从几个姑娘面前拽走。萧萧惊慌之余才看清拉着自己的正是萧阔,后脚跟不上前脚的随着他走了。 一众人惊呼,“这是?嫂子吗?“萧萧还没有缓过神来,被一群男生这样的叫,脸刷的红到了耳朵,连连低声说,”不是不是。“只是那声音太小,喧闹的男生们根本没听见。连萧阔心里都在骂,嫂子个屁,谁当你们的哥了。 萧萧的侧脸窘的要命,她也是眉清目秀的女孩,虽然模样并不像她,但都是给人单纯的感觉。身材很像她,娇小而单薄。但是拉她手的感觉太陌生,她的手暖而硬,她的手冷而柔。萧阔放下手直接挽住了她的腰,那细小单薄的感觉也许是一样的,也许是他根本就没有挽过她的腰。 第116章 从来处来 一切的美好都是缘于心中的希望。我在杂陈人世走的风雨飘摇,笔下文章不能代表心中梦想,或者已经活得足够糟蹋,足够让人鄙夷。行走陈杂世上,也有磕磕绊绊,不作就不会死,如果我在作死。我不就是在作死吗。不是,不是我,是萧阔。爱,请深爱,若不爱,请走开,好吗? 此时除了大脑,身体的每一个零件要这个女孩,大脑怎么要求也没有用,身体的每一个零件都不听他的。爱一个人的感觉不是在心里吗?有时候有一种感觉在身上,在每一寸皮肤,每一根毛发,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呼吸都会疼痛到心里,这是爱吗,是什么,谁遇见过,请告诉我。他是爱她吗,因为文可笃的一句话,说她背影像她。那么这样也可以爱上一个人吗?为什么每一次呼吸都在痛,为什么每一寸肌肤都渴望拥抱,为什么每一次面对都万语千言噎在喉咙,却说不出一句话。 大脑总是在抵抗,理智总是和身体作对。不应该去伤害一个无辜的人。什么意思?你在做什么,萧阔。 萧阔恋爱了,和这个叫作萧萧的女孩子,他将她爱的疯狂,一刻也不想要分开。一天不见就像隔了万千年,每一次离别都仿佛永远不能再见。内心的狂热不可附加,一时间如洪水猛兽。时时相见还是想念的刻骨铭心。刻刻相拥仍觉得孤单难言。用世上最重的山盟,用世上最毒的誓言,一遍一遍重复,我们生死相随,永不负心。 生想死随,永不负心。倘若有一天我背弃誓言,让我车压马踩,身首异处,不得好死,不得投胎,受凌迟之苦,下地狱,火烧油煎,永世不得真爱…(好了好了,到这里吧,不是萧阔疯了,是你疯了,你知道他必然负心—我知道他必 分卷阅读181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然负心,但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要不得好死。) 情真意切,生死相随的人从来不能想的太多。或者总要有其他需要好好想想的事情。一天到晚的沉迷爱情的诱惑可不是什么好事。姚依依最近特别发愁的是,她设计的衣服卖的不好,她在网上开了网店,销量也是极差的。欣赏她衣服的也只有一个人,就是马道远。她设计的衣服不好看吗?她觉得很好看啊。她觉得可能是自己的裁剪水平有问题,不能很好的表达自己的设计,姚依依联系了一个培训班,打算去进修一下自己的手艺。 马道远最近超级的忙,自从法界大会之后诸夏法术研修会的名头一下子就叫响了。这对于他真是一个绝佳的讽刺。对于马道远,上天总是给他看透名利的机会,他眼中的成功,就是世人眼中的失败,他眼中的失败,却是世人眼中的成功。虚伪逢迎,黑白颠倒的人世啊,我们过的本来就是假作真时的生活。假作真时真亦假。看透了别人对你的每一个鞠躬微笑,和对你的每一次鄙夷唾弃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的时候,马道远已经并不在乎自己是否成为一代宗师了。 李为善还是很在意的,还有开会元勋李大智。对于李大智,没有工资的时候自己都跟来了,如今协会这么多会员,会费这么多了,工资也有了,可谓苦尽甘来了。协会又招了一个小姑娘,也时刚刚毕业的,协会在壮大。 姚依依哭丧着脸来找马道远,服装店老板不许她在店里出售她自己设计的衣服了,这也罢了,理由竟然是降低本店的档次和审美。姚依依的这种郁闷就像当年怀才未遇的周杰伦,但是她可能一辈子都是怀才不遇。马道远的安慰总是着前不着后,总是说不到姚依依的心里去,姚依依在马道远的办公室里跺脚生气,马道远只是笑。 她生气也很好看,看见她嘴角就不由得翘起,怎么办呢。 新来的小姑娘叫陈可慧,和李大智不一样,小姑娘是世家出身。法门世家。慧慧问,“那个女的是会长的女朋友?”李大智说,“是啊。” 慧慧有些不满,“凭什么呀?” “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对会长发脾气啊?” “人家是女朋友。”李大智说。 “凭什么呀?是女朋友就发脾气啊。” 当知道了会长的女朋友只是一个大学也没考上的服装店店员的时候,慧慧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她哪里配得上会长啊。”慧慧这么说的时候,那副委屈的表情,李为善和李大智都明白了,慧慧吃醋了。她喜欢会长呀,这个谁不知道?哦,会长不知道。 叫马明镜的道士此时按响了门铃,慧慧开门接了进来。马明镜自称也是茅山后裔,之前已经和马道远联系过了。马道远很高兴,非常希望早点见到他,于是邀请他来澄江。在马道远把这件事当成大好事高高兴兴的告诉马清美,希望她也过来聚一下的时候,马清美把马道远骂了一遍,她说,“呸,你先认清了不是骗子再让我过去。哦,对了,以你的智商也认不清,让依依替你认吧。” 无缘无故又被师姐骂。不过也不是第一次了。虽然被骂不爽,但是马道远总是会考虑师姐的话的,从小就是这样。 马明镜是一个中年人,浓浓的眉毛,一张笑容可掬的脸,面相很让人舒服。马道远,姚依依和马明镜三个人在会客室里说话,慧慧已经进去添了三次水了。 李大智说,“他们说什么呢?” 慧慧说,“就听见说师父是谁什么的。” 李大智说,“你进去那么多回就听这么点儿事儿。” 慧慧说,“凭什么呀,她一个卖服装的懂什么呀,就能进去,我怎么就不能了。” 卖服装的认为,这个马明镜不可能是茅山后裔,就是一个打算来这里混口饭吃的。马道远说,既然这样,那就留下他吃口饭吧。 姚依依说,“你留下他肯定被你师姐骂。不清楚来路的人最好不要留。” 马道远笑道,“来路?我怎么会不清楚他的来路。凡是人都从一处来,妈妈生的呗。”这可不是马道远的幽默,他就是这么以为的。所谓从来出来,到去处去而已。 如一棵树,对于会奔跑的动物来讲,那是坐以待毙的一生,而这棵树,总可以沉着应对,无论风雨交加。树的寿命常常超过了那些会奔跑的动物。从来处来,到去处去,不过一条路而已。马道远那一种坚定与勇敢世间没有第二个人。不犹豫,不伤感,不恐惧,不彷徨。 不犹豫,不伤感,不恐惧,不彷徨。如果世间还有第二个人,这个人就是姚依依。他们携着手下班而去,低声商量着,今晚要去吃烤鱼。姚依依说,“要不今天吃素吧。”马道远说,“不用吧,吃素没有力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遵彼汝汶,伐其条枚。未见君子,惄如调饥。 遵彼潮汶,车越草桑。既见君子,不我张慌。 鳟鱼红尾,王室如毁。虽则如毁,我心有悔。 第117章 陈可慧 做人最难的,其实是认清楚自己。自己的 分卷阅读182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内心往往被虚表所蒙蔽。有时候,欺骗自己的不是别人,恰恰是自己。自己欺骗自己,一样是要付出代价的。 在那条路上,你看的人其实不是你看到的人,而是你想看到的人。在那些绵长的曲子里,你听到的不是你听到的旋律,而是你想要寄托的情怀。于是就恋爱了,自己以为自己又遇到了一个可以爱,值得爱,竟然爱了的人。身体调动各种感官让你上当受骗。于是生活在自己钩织的世界里,享受着自己编撰的爱情故事,于是将衰草看成鲜嫩的碧色,向夕阳添加无限的温柔。这样的欺骗如果欺骗一辈子,这样的梦如果做一辈子,就算是在梦中死去,可惜这样的欺骗往往只能欺骗一时。常常被现实揭开血淋林的疤。 认清自己真的很难。 然而怎么办呢?却也挥不去,因为那种欺骗,整个世界都亮了,整个人间都鲜活了。曾经认为消极的人,也可以变得快乐而乐观,曾经认为无趣到可以随时去死的人间,竟然变得这么美好。每一点滴都反射着阳光的鳞片。金色,闪耀,透彻,而清凉。连呼吸都变得充满香气。那是曾经笔下栀子花的香气,比那个更美好,更醉人。在不对的时间,遇到了,一个人。或者也是一个不对的人吧,我不是飞蛾扑火,我要的是向死而生。 慧慧喜欢上马道远是在自己的家里,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慧慧的爷爷拥有一座山,西宝泉山。西宝泉山有西宝泉协会。西宝泉协会是一个开发保护和管理西宝泉山景区的组织。慧慧的爷爷作为协会主席,人称陈老,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在法界有着很高的地位。陈老参加了全国法界大会,在大会上亲睹了马道远的风采。那年轻人的一声长啸,惊恐天地,也惊破了诸夏法界。陈老当时也深陷幻境之中不能脱身,为对马道远的救命之恩表示感谢,陈老派车专门将马道远从澄江接到自己西宝泉山的别墅家中做客。 慧慧从二楼下来时,顺着旋转楼梯,扶着紫漆扶手,她看见低垂的水晶吊灯下,土耳其手工羊毛地毯上,头层牛皮的真皮沙发里坐着一个眼睛仿若明星的年轻人。 慧慧并不是浅薄的人。她也不是没有谈过恋爱的人,如今这个世道,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子,长的漂亮的,差不多也是情场老手了。她不会看一眼就爱上一个人,她一直认为自己是理智成熟型女人,尤其对于爱情这件事她看的很清楚。但是她看了一眼马道远,心就七上八下起来了。待站在了马道远面前,待马道远那宛如明星的眸子也看上了她的时候,她立刻就浑身不好了。她坐在爷爷身边,旁听了他们的谈话,才知道这个看上像自己同龄大学毕业生的年轻人竟然是爷爷口中古今道家第一人的马道远。 送走了马道远,慧慧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感到自己的心,不,是自己的魂都跟着马道远走了,不,是整个人都被抽干了,也不知抽到哪里去了。慧慧浑身无力的躺在自己的房间的床上。她的第一想法是马道远是不是给自己下什么法咒了,结论当然是没有,他便真的是古今下咒第一人也不可能当着自己和爷爷的面不漏一丝痕迹的给自己下咒。然后慧慧想自己是不是生病了,再然后慧慧想到了三个字,“相思病”。 一个星期之后,慧慧再也受不了这样的煎熬,她跑去找爷爷要去诸夏法术研修会上班。男未婚女未嫁,就是喜欢了,就是相思了,又如何见不得人?慧慧决定先去看看再说。 于是慧慧放弃了五百强大公司里的职位,毅然跑去了诸夏法术研修会。家人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毕竟有钱任性,又本身就是修法术的家庭。诸夏法术研习会最近壮大了,也在招人,对于陈家孙女立即接受没有话说。看,喜欢就能在一起,虽然只是看着,每天看着,比起很多单相思,也就足够好了。 上天不愿意赐予神迹,人类只好兀自挣扎。我们的父母都可能因为贪吃而变成猪。猪也不屑于人类的歧视,它和蜘蛛是好朋友。内心才是无法到达的地方,可那不过就是一些腺体以无穷种方式混合的结果。练达人情的学问,空而旷,窥视内里的途径,就如深入微观世界的蚁人。你窥见了什么?缤纷午后? 慧慧坐公车下班。她也算家财万贯,但是在澄江她没有汽车,她并非娇生惯养的孩子。公车上的人非常多,慧慧手扶着扶手,人随着车左右晃着。她的目光无意的扫着,忽然看见一只手摸索着打开了一个人的包。手伸过来的那个角度,慧慧根本不用抬头也可以断定,是个小偷。慧慧脱口而出,“小偷,”在拥挤的车厢里,这声音似乎并不惊悚,慧慧抽出手指着那个方向继续说,“那有个小偷,在偷那个人的包。”由于人太多,慧慧并不能说清楚谁是小偷谁是被偷的人,但是所有的人都下意识捂住包。车内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了。慧慧被气氛渲染,也住了嘴。 一种不好的预感一直跟着慧慧。慧慧下车时,也有几个人跟着下了车,似乎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当慧慧走过路的转角,这是一段人很少的路。慧慧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强了。果然,一个人堵住了慧慧的路。这人是刚才车上下来的,道,“多嘴的娘们儿。”慧慧后退,一转身,另一个人正在身后邪邪的笑。慧慧道,“你们快 分卷阅读183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走,要不我报警了。”坏人道,“报啊,你报啊。”慧慧的手伸进包里,忽然一甩,掏出的根本不是手机,一把紫红色的烟雾扬开,两个小偷猝不及防,被呛得咳嗽起来,慧慧要走,却被其中一个一把拉住,推倒在地,另一个摸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在慧慧面前乱晃。 一个道,“找个没人的地方让这娘们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看她以后还敢多嘴!“忽然呼的一声,一块大砖头朝飞了过来。两个人去看,竟然又是一个姑娘,那姑娘不顾姿仪,大叫着又捡起一块砖头朝他们砸去,边砸边喊,”来人啊,抓坏人啊!” 这里虽然僻静,毕竟还是大城市里,两个坏心心虚,被这姑娘的胆气吓着,不敢再逗留,慌慌张张逃走了。 慧慧从地上爬起来,这姑娘不是别人,却正是姚依依。 慧慧朝姚依依点点头道,“谢谢。”忽然她的手一晃,一张细丝网已经将姚依依裹住,姚依依不能动弹,道,“你什么意思。”慧慧手一抖将网已经收回。 “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感谢你救我的好心,但是我不需要你救。我只是还没有出手收拾他们而已。你救的不是我,反而是他们。”说罢,慧慧抖抖身上的土,转身要走。依依道,“别走,我已经报警了。等警察来了做了记录再走。” “警察?”慧慧无奈道,“你真多事。”姚依依道,“你们这些人真是,不报警也是纵容坏人。”慧慧只得和姚依依坐在路边等警察。(你知道的,报警,三五分钟是来不了的。) 姚依依忽然说,“你喜欢马道远吧?” 慧慧没提防姚依依竟然这么直接,纵然她不在乎承认自己喜欢马道远,在人家女朋友面前直接承认还是有点尴尬的。 慧慧低了头小声嘟囔道,“凭什么。” 依依没听清,道,“你说什么?” 慧慧仰头大声说,“凭什么你先遇见他。”蓝色的警灯炫耀着悠长的警笛,在喧哗夜色初临的澄江里,并不引人注目。 姚依依并不讨厌陈可慧,这个女孩子其实骨子里和自己很相似。总有一天,或许那天并不遥远,当她耗尽逝者短暂的青春和怨念,她将再次离开这个世界。她不想再次在某一刻疯狂的掐住某个人的脖子,不想在别人的黄昏迎接黎明,不想在铁锁和牢笼度过余生,更不想让他为自己耗费心血。他的心血是用来荡平海内妖孽的。其实遇见的早晚又如何,有缘者岂论早晚,其实度不度过余生又如何,一夜间拥有,谁说那不算,相恋到白头。 这个女孩子世家出身,耿直清白,只要问的是,她的心有多真。 第118章 潇潇暮雨 梨花寒食 南下澄江二百里有一个小镇,叫吴兰。在这信息发达,左右融通的时代里,吴兰人一直都保持着自己独特的方言和节日风俗。这个其实是很不容易的,比如方言,很多地方,越小的地方,经济越不发达的地方,也只有老一辈人才说方言了,年轻人一般都是说普通话的。方言已经如惨败的秋叶,无论那里面曾经蕴含多少绵绵未解的情义,悠悠达达的典故,都化作泥土,有去无回。语言竟然也依存着经济,只有物质发达了才有话语权。 吴兰是个个例,吴兰小而偏僻,人口不足三万的小镇。对于很多人来说,吴兰是个谜。 潇潇就出生在吴兰。 按照吴兰的规矩,每一个新生儿出生之后,都要请鼓仙断命。 吴兰的鼓不是娱乐,不做表演,吴兰的鼓师出自固定家族,家族的子孙无论从事了什么职业,更无论是男是女,是鼓师就必须学习鼓师的技能。鼓师并不需要涂面奇装,也没有什么奇异的仪式,在外人看来,那不过是一个人在闭着眼睛,倾情击鼓而已。 鼓师为新生的小女孩断命,鼓毕,鼓师道,这个女孩子是上等好命,她第一适合研习古文,潜心研习将来必有大成,且寻夫婿如是古文同道名字中带木的,则能双休双成,将来可以登吴兰仙境。新生女孩的父母自然高兴,鼓师却又说,这女孩子却有一件不好,她骨中带有一段相思病。 女孩子的父母不解,连忙追问能不能治得?鼓师道,这病无可治疗,但是只要不用情过深即可。凡用情,只需蜻蜓点水,不过君子之交,这病就不会犯。女孩子的父母又问,那如果两情相悦也不可以用情深吗?鼓师笑道,我们都是过来人,能到还不能明白,所谓深情,情深几许?如那烈火烹油,能烧几何?情尽火灭,不过一堆余烬。譬如你我,和相守之人柴米油盐,就算遇风雨可同舟,难道是少年初相遇的情景?谁还不曾怨毒过对方呢。我听过一句话,说,即使是最好的婚姻,一生中也有二百次想要杀死对方的念头。更何况多少夫妻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女孩子的父母不由相视一笑。鼓师笑道,这对你我都是生活而已,偏偏对她不行,她有天生的相思病,遇到情关过不去。只有研习古文,名中带木的人才可以和她相许夫妻,才能保一生平安。 潇潇暮雨,梨花寒食。鼓词牌上画着一株梨花, 分卷阅读184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梨花下一个女子卧在花间。父母给女孩子取名萧潇。 萧潇有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笑起来眯成一条线。萧潇有着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直到已经上了大学,笑起来露出虎牙仍给人小女孩的可爱感。萧潇大学学习的是梵文。可能是学习梵文的原因,多读了几卷佛经,所以难免总自以为堪破。 那天她拉着手提箱一个人来大学报道,第一件事,大学里发被褥,她看着那厚厚的一卷子包裹就呆了。因为父母这几天刚好出国参加一个重要会议,她认为自己一个人搞定开学报到没问题的,所以只身前来。其实呢,并没有什么是搞不定的,一卷子被褥而已,大不了停下来多休息几次也就抱回宿舍了。但是读过书的年轻女孩子都知道,大学男生打了鸡血似的热情通常是拦不住的。自告奋勇给萧潇抱被褥的男生叫柴子敬,戴着眼睛,高高黑黑,不苟言笑,看上去非常真诚,并没有任何轻薄行状。 柴子敬将被褥报上萧潇六楼的宿舍,已经累的汗流浃背。九月的澄江还是非常热的,宿舍里没有空调,只有电风扇。萧潇没有想到,堂堂澄江大学竟然宿舍连个空调都没有,她自己也热的洗了个澡一样了。于是萧潇很诚挚的请柴子敬吃冰淇淋。 柴子敬很囧。其实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吃冰淇淋。萧潇问,“你吃什么味道的?”柴子敬说,“我不吃,你不用买。”冰淇淋车里红红绿绿,车前的小台子上还放了很多小杯子,里面有小小的糖果,他看见牌子上的标价,大杯五十五元,小杯三十五元。萧潇给柴子敬买了一大杯香草口味的,又用小勺子舀了字母糖洒在上面,递过去,说,“香草口味加字母糖,我最爱吃,你也尝尝。” 于是他们坐在台阶上聊天,柴子敬是计算机系的,萧潇则是东方语言文学系。萧潇说,“我们系可是冷门,入学要先选主修科目,我在犹豫是选梵文还是吐火罗文。我更喜欢梵文,上大学之前就在学了,可是现在学吐火罗文的人太少了,我又觉得应该去学吐火罗文,要不然都要绝迹了,我爸妈也建议我去学吐火罗文。”萧潇说毕对柴子敬笑道,“你是计算机系的,我对你说这些是不是很没意思啊。”柴子敬的眼睛里闪着不易察觉的小火花,他手中的冰淇凌被掌心的温度迅速的融化着,他说,“我一直在自学吐火罗文。” 柴子敬一直觉得,自己的精神可能有些问题,要不然他怎么会那么喜欢去研究那些毫无意义毫无价值,所有人都觉得索然无味的古文字呢?他来自一个普通家庭,家境普通,既不会穷的让他辍学,也不会富得让他去吃五十五块钱的冰淇凌。他的家庭价值观大众化,要好好学习考大学但是不要考什么古文专业,要考一个好找工作的专业。他将自己的喜爱藏着去爱,他手上只有两三本吐火罗文的入门教程,都被翻的烂了。 萧潇惊讶的时候眼睛睁大,露出两颗虎牙来,她说,“真的呀?我借书给你看啊,我家也有很多,太沉都没有带来。哦,对了,学校图书馆也应该有吧?”说着,她拉起柴子敬的手,一径朝图书馆跑去,跑到图书馆外头,却得知新生还没有领到图书馆卡,还不能进去。萧潇跑岔了气,低头捂着肚子笑道,“你看我干嘛这么着急,好像图书馆会跑了一样。”说着还在笑,柴子敬被她的笑感染,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其实,那也是柴子敬第一次拉女生的手。 他一定会爱上这个女孩子,没有任何悬念的。她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她的笑容已经打动了他。她的出现,让他意识到,以前的那些时间里,自己是不完整的,甚至连真正的快乐是什么都不知道,从她出现的今天起,世界才是真实的世界,自己才是真实的自己。 但是,他并不敢去追求她。 柴子敬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人。他将来也不会是凤凰男,也不会是通常的妈宝男。他有着自己坚定的信念和人生方向,在萧潇没有出现之前,或者还没有那么明朗,但是在萧潇出现之后,他清楚的很。庆幸的是,他还有时间,他要努力做一个更好的自己,让自己可以配的上那么美好的她。 据说爱一个人会将自己低到尘埃里。柴子敬爱萧潇,但是他从来没有将自己低到尘埃里去过。因为爱她更珍惜自己,因为爱她,更珍重爱情。 但是,她却遇见了另一个人。 尘世花开,据说只有恋爱中的人才听得到声音。鲜花绽放的声音,是在遇到谁的时候响起在你的耳边?爱情是一道最难做的连线匹配,少年们争相举起笔,却不知道心仪的少女笔尖正指向而处。你爱的人也爱着你,那是怎样幸福,就算谁也许不了地久天长,只要此时此刻两情相悦。宫崎骏说人生是一辆列车,没有人能从头陪你到尾,每一次分别都应该感恩那短暂的陪伴。所以,当你遇见了一个喜欢的人,刚好同在一辆车厢里,在没有下车之前,请靠近他/她,陪伴他/她,也让他/她陪伴你,温暖你,不要等到下车的时候,才知道,这条路,不能回头。 第119章 木字良缘 在最好的年华里,在不悔过往不思前程的大一时光里,让女孩 分卷阅读185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子们最开心的事情之一就是聚在一起谈论校园中的帅哥。今天宿舍熄灯之后卧谈会的内容又转到了男生们身上,她们就校园公众人物发表议论。有两个人都喜欢程唯。 “大一就做到学生会副主席呢,能力很强的。” “而且很帅啊,笑起来很好看呢。” 据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所有也有喜欢文可笃的。“程唯的脸型不好看呢,我就喜欢文可笃的绿毛。”一阵狂笑,有人说,“他早不染绿毛了好不好。他女朋友换的那么勤,没有一个是咱们学校的,都是校外那些不正经的女人。” “对啊,你看他就喜欢那些大胸大屁股的。” “还带一条狗,吓死我了。” 一个发春撩开窗帘看月亮,说,“啊,可惜我不是校花,我要是校花就不要程唯,我就喜欢文可笃那样的。”忽然惊呼道,“啊,快来看,那不是文可笃!” 一群女生不穿衣服披头散发的立刻冲到了窗前,“深更半夜的,他在女生楼外干嘛?是不是偷看我?”有一阵狂笑,继而都捂住嘴,怕宿管听见。窗外很近的地方,一棵大树下头,果然是文可笃。 月光很亮,看的格外清楚,文可笃和另一个男生对面说话。偏偏文可笃背着窗,正对着窗的是另一个男生。只在一分钟的调笑吵闹之后,女孩子们就安静了下来。有人说,“这个男生是谁,真好看。” 月光笼着萧阔,他在光中飘忽朦胧,好看的那么的不真实。嘴角带着笑,只是一个兀自的表情,他忽然的一抬眼,似乎朝窗内看了一眼。就是在那一刻,萧潇的心忽然响了一下。是种子发芽的声音。 放下窗帘之后,女孩子们开始了富有想象力的第二轮谈话,“怪不得文可笃换女朋友那么勤,明显没有一个真爱,他肯定是…” 所有人一起说,“喜欢这个男的!” 宿舍中再次爆发狂笑,门被使劲的敲了一下,外头传来宿舍大妈的声音,“赶紧睡觉!”一群女生躲在被子里捂着嘴依旧的笑,侧耳倾听大妈走了,一个小声说,“那男生谁呀,以前没见过啊。” 一个说,“不是咱们学校的吧,这么好看,怎么可能逃得过咱们这五双歹毒的眼睛。八成是旁边艺专的。” “别惦记了,那是文可笃的男宠。”再次狂笑。 萧潇说,“不可能,我觉得他一定喜欢女的。” 一个问,“谁喜欢女的?文可笃?” 萧潇说,“不是,他的男宠。” 再次狂笑中传来大妈暴虐的敲门声,“再不睡觉我把你们宿舍记上了!”女孩子们终于平息了。 第二天一早,各位女孩子们开始从各个途径打听这个男生的名字,在“常和文可笃在一起的那个特别好看的男生”这个明显指征的帮助下,多方求解,终于有一位神通广大的查到了萧阔的名字。 “都姓萧唉,和你有缘。”一个说。萧潇几乎认为这句话是真的了,红脸低了头。一个女孩子发现不对劲,过来推她,笑道,“你真觉得跟他有缘啊?”女孩子们大笑,萧潇更囧了,问,“你不会喜欢他了吧?“一个说,”我也喜欢啊。“那个说,”不是,萧潇好像真喜欢他,追不?“几个女孩子一起起哄道,”追呀!“ 话说一起帮着同宿舍的妹子追男生,这个事情在学校里也是平常。多少起哄中的姻缘最后纠葛半生。年少轻狂就是好,随心所欲,畅快淋漓。但是,禁不住“碰不上“这三个字。一天两天三天,天天如是,度日如年。同宿舍的妹子们都已经忘记了曾经说过的话,只有在偶尔看见萧潇对着窗外魂不守舍的时候,才会调笑一句,”萧潇又想情郎了。“ 等待有着奇妙的滋味,它本身是煎熬的,尤其是在不知道那个人还会不会再出现的时候,想着,他是不是离开了呀,是不是一辈子也遇不上了呀,想着,让我看一眼吧,远远看一眼也好啊,等的那么无望,那么挣扎。可是等待总带着希望,说不定在哪一个转角,说不定就是下一个地方,反正,忽然,意想不到的就遇到了。 果然,那一天,完全想不到的,就遇见了。一宿舍的女孩子一起托托拽拽的去上课,一个忘了带手机,拖着另一个跑回去拿,跑到半路的时候忽然两个人调笑着又折返跑了回来,这几个见她们回来,几个人都问怎么回来了,那个气喘吁吁的说,“男宠,男宠在那边。“ 几个女孩子拽着萧潇跑了过去。萧潇的心在狂跳,她看见了他。她不敢的,但是她有一帮助手。一个将自行车推给她说,“去撞他!“一个飞快的拉开包拿笔写了个字条,”给他这个,你的电话。“萧潇的大脑还在懵懂中就被几个女孩子推了出去,她歪歪扭扭的推着自行车,快到面前的时候她惊恐的想调转车头绕开萧阔,但是惊慌之下自行车不偏不倚真的撞上了萧阔。 缘,妙不可言。 当天回到宿舍,几个女孩子笑得不可开交,萧潇却有些生气。女孩子们说,“怕什么呀,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可能啊。“ “再说啦,这个萧阔这么不好找,十几天都没看见过一次, 分卷阅读186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好不容易遇见了还不抓住机会,等什么呀。“ “太丢人啦。“萧潇说。 忽然,写字条的女孩说,“不好啦,我一着急好像写的是我自己的电话啊。“ 全宿舍人哄堂大笑,萧潇着急的抓住女孩子,不停的问,“真的假的,你到底写的谁的电话?“女孩子们笑声不禁,”你的,你的,别摇晃我了。“那女孩子连忙说。萧潇却不信,”到底是谁的电话?你骗我啊。“青春真好,女孩子们笑得都像春天里的花朵。 直到接到了萧阔的电话,萧潇才确认那电话真的是留的自己的。她的心盛开了,可是还是害怕。对自己喜欢的人突如其来的邀请,真的有点点害怕。 柴子敬在这个饭店里面洗碗。这家饭店就在澄大校门的斜对面,离澄大近,店面也很讲究,算是澄大周边档次最高的饭店了。每到午餐和晚餐时间,柴子敬都会来帮工一个小时,不但可以有饭吃还可以挣几十块钱的工钱。柴子敬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他一向落落大方也不向别人避讳这件事。挣几个零用钱,或许(想到这里会微笑)可以回请她吃一次冰淇凌,舀上一勺字母糖。 今天一个上菜的服务员没有来,前面人又很多,领班将柴子敬叫来上菜。他是个大学生,比起后厨其他洗碗大妈来看上去更上得了台面。当柴子敬端起清蒸石斑鱼的时候,领班嘱咐,“小心点啊,这条鱼好几百呐啊。“柴子敬端着好几百的鱼,心想这食客真阔气,一般学生可不点这么贵的鱼吃,然后他就看见了萧潇,手中的鱼差一点就真的掉在地上了。 萧潇梳着马尾辫子,显出脸的轮廓来,一点点微微的婴儿肥,脸上泛着桃红。一双眼睛笑得波光荡漾,所有得羞怯和快活都在眼角眉梢。她的鹅黄毛衣软软的罩在身上,显出胸部的轮廓,白腻腻的脖子斜斜的歪着,…一双手在她的肩上。柴子敬不由得稳了稳心神,这盘子菜不能撒。 他再次稳了稳步子,将清真石斑鱼放到了他们的桌子上。听见搂着萧潇的男生说了句什么,然后看见萧潇涨红了脸,将小手一推他,却没有推开。 萧潇并没有看见他,没有看见也好。那一桌子的男生都是澄大的,纵使不认识也看着面熟。她这么快就有男朋友了。他们很大声的叫她嫂子,她的脸一直都很红,头似乎都不好意思抬起来,她的笑总是那么甜,看得出她的心里充满了幸福。 柴子敬自虐式的坚持着上菜,目光不停的扫去。那男生举止轻浮,眼神中散出的都是欲望。她为什么会喜欢他,长的好看?家里有钱?她不会是这么肤浅的女孩子吧?不会的,她很快会发现,自己爱错了 (我给世间所有的爱情泼一盆冷水,你心中的男神女神也不过如此肤浅。寻找灵魂的伴侣就是不断的更换伴侣的借口。看颜看钱,再要看感觉,其实也很难。如果一眼可以万年,那一万年也是蜉蝣的一万年。如果八十年是一世,一万年就是一百二十五世的轮回,蜉蝣一天一世,一百二十五天正好四个月多一点。爱他四个月,权当一万年。) 人走客散。今天柴子敬一直干了三个小时,饭点已经过了,店里几乎没有人了。领班笑着拍拍他,“今天干的不错,不过我也做不了主多给你钱,请你喝个酒吧,客人留下的。“ 柴子敬应该好好喝一顿,但是他没有,他说,“没事儿,也不累。“就走了。”小伙子实诚啊,难得。“难得的不是实诚,难得的是今天柴子敬还能端着让别人看不出来他心内的狂躁。 有时候,也不是错过,是老天就没想安排你们。就像金玉良缘,那才是红楼梦里最大的虚名儿,纵使你举案齐眉人家到底意难平,枉担良缘虚名儿,真没什么意思。柴子敬是个明白人。虽然他不知道名中带木的人才是萧潇的良缘,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去纠缠。我们总要有一些明白人,这世界才不会被糊涂人搅合乱了。 第120章 重回芸香街 这个世间,有多少人,多少事,多少过往和未来。多少楼台烟雨中。一支笔,诉不尽心内茫茫。过往纠葛,未来情份,都无法约定。初次相识,几番交往,终究擦肩而过。没人陪我们始终,然而人从不孤独。如果孤独,请一头扎进红尘中。那里名利烟尘四起,争夺明里暗里从不曾休止。没有世间孤独吧。孤独人都是幸福的。至少你在红尘外还有一颗心啊。 笔下浓墨重彩,眼前烟雨蒙蒙,心中百转千回,腹内情义温存。柳醒的笔墨从来没有停。她不知道自己的画在外面已经是天价。她已经成为一个传奇,或者以一汪祸水的名义载入史册,都要看最后的成败。历史长河,败者可以和胜者共享盛名的恐怕只有霸王项羽,这是不是要归功给汉家王朝初兴时的纯真。历史都是给后人打扮过的小姑娘,莫说历史,就是自己的记忆也是如此。想忘的已经忘记,想改变的就瞬间改变。于是自己也成了一个爱过恨过,生活在自己勾勒的美好世界里的幸运儿了。 相遇是缘分,在一起靠天意。 天给你们,我妒忌。柳醒,绵蚜,祝你们百年好合。争争吵吵,生死相依, 分卷阅读187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永不分离,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样的风浪,无论怎么的艰难,只要你们在一起,愿你们一家人幸福,永不分离。 绵蚜的邮箱打开,一页页的都是绯红,全都是新邮件。当他妈的一个执政,一天到晚忙的像一个捯轮子的仓鼠,四脚朝天。绵蚜靠在椅背,叼着一根烟,将目光看向窗外,湖水边,她的背影在浓墨烟雨中。他点开一个邮件,一边看一边眉毛拧紧…有人让他去洪川,谁在这里搬弄是非?他是离安人,他不会离开离安,他一点也不在乎去洪川所谓的接班人计划。窗户上有了细小的雨点,离安的烟里含着雨,随时都渗出来。柳醒依然一个人坐在那里。 绵蚜拿起一件戴帽披风走出来。外面细小的雨水裹在风里,裹在雾里,这是幼年的感觉,是家的感觉。绵蚜将披风披在柳醒身上,柳醒却一抖,将披风抖落。绵蚜低头看见画纸上有点点雨渍,道,“画纸都湿了,别画了,进去吧,现在风大了。”柳醒只不作答。 一个侍从慌慌张张拿着大衣和雨伞从廊下过来,看见执政在便停了脚步。绵蚜朝那人说,“雨下了这么久了,你才想起拿件衣服来。”那人是个乖巧的,知道为了别的事惹怒主政还可,要是为了柳醒的事是当不起的。看不出主政到底有没有发脾气,他先跪了,道,“我错了,我步子慢了,让二小姐受凉了。”竟然磕起头来。 柳醒怒目瞪了绵蚜一眼,起身将那人扶起来,接了衣服,道,“我没冷着,麻烦你费心了,你快回去吧。”那人慌慌起来,看主政无话赶紧走了 柳醒朝绵蚜道,“你带人也未免太刻薄了,这样谁还给你做事。” 绵蚜冷笑道,“我自然带人刻薄,要不然你们也不用叫我去洪川学做人了,” 柳醒道,“我没叫你去洪川,你不愿意去你自己呆在这里,不要困着我,我想回家。” 绵蚜看柳醒生气,后悔自己不该将别人的事情安到柳醒头上。他将柳醒搂住,轻声说,“乖,医生说你现在不适合走远路。等宝宝生下来了,你想去哪里都行。” 柳醒道,“我没怀孩子的时候你也没让我回去啊。你骗我的话还少吗?” 绵蚜被柳醒一句话说笑了,道,“我是骗子,色狼,好了吧。” 柳醒也笑了。她歪起脸朝绵蚜蹭着,道,“好嘛,让我回去看看嘛,我好好想家呀。” 这种软绵绵哀求的语气,让人人心里一阵阵悸动,脸庞被蹭的发痒,身上也躁动起来,一只手慢慢抚摸着她柔暖的小腹,那里有一颗爱的种子。绵蚜小声说,“怎么一点都不大呀,宝宝长的好慢呀。”喃喃间嘴唇从耳机滑向颈间,柳醒轻轻歪头,笑道,痒呢。 离安烟雨再美,也比不过你。 田尚南下洪川的决定,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人得到事前的通知。连力主田尚南下的尹尔臣都说,“干什么这么急啊,好好准备一下。” 田尚道,“准备什么?你不早就劝我走了嘛?” 尹尔臣道,“是,可是也得准备啊。” 田尚道,“不用准备,今晚我要她在家里吃饭。” 尹尔臣想说,这里也是二小姐的家。然而话到口边还是停住了,田尚的性情他也算摸准了,这既然是为了二小姐,那他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了。 大总统有培养田尚做接班人的意思。这倒不是大总统要搞世袭偏心田尚接班。洪川的政坛十分复杂的,最难的却是均衡二字。势力均衡让洪川政局稳定,黎源宏主持各方深得人心。然而过分的均衡又让后继者无从获得,任何一方想接任下一任总统又都不能让其他方满意。田尚的忽然出现让各方眼前一亮。田尚是离安人,势力在西边以后必然也不会太多干预洪川的事情,田尚是黎源宏的女婿,不算是外人,再者田尚在离安的铁腕也颇得洪川一些政客的欣赏,他们希望一个铁腕人物能够重振国家。因而有人提出让田尚到洪川来任职,以来提高田尚在中央政府的威望,为下一步做准备。尹尔臣自然是希望田尚能继承大总统之位,多次游说过田尚。然而此刻忽然说走,却是唐突的很。毕竟这都是未来之计划,现在来讲都还没有开始呢。 医生护士,医疗设备,飞机被布置的快成了医院。主政特意嘱咐将这些用帷幕罩好,不许让二小姐看了紧张。二小姐却很紧张。 柳醒的心里慌慌张张,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拉着绵蚜的手说,“我是不是要死了,我的心里为什么这么难受,快点,晚一步我怕见不到爸爸了。”田尚被柳醒搞得也很紧张,飞机起飞的前一刻他绕道后仓找医生,医生说,“没事,二小姐身体很好,但是她这么焦躁就不好了,可能是太思念大总统,快点到家就没事了。” 山高水远,抵不过飞机振翅,只两个多小时,飞机就在洪川机场着陆了。 来的这么仓促,父女在芸香街一号重逢。 第121章 今宵别梦寒 一个男人爱上了一个女人,通常会变得很幼稚。都那么大了,怎么还那么幼稚啊,又不是没有爱过,又不是见过 分卷阅读188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这没来由的爱情,幼稚死了,你,像个孩子。 田尚靠在长长的廊下栏杆上,看着面前一池人工湖。果然有点像他离安的家,她这么说过的。但是洪川气候干燥的多,阳光也那么的绚烂。早知道洪川这么美,就早点陪她来嘛,干嘛和她呕气。屋子中传来她的笑声,然后听不见了,她和爸爸说话,还有家里的老仆人们。田尚并不是没有来过洪川,他也走过世界很多地方,多年前来到洪川。听人说洪川好,他特意住了一个多月,在这里眠花宿柳,体会生活。那时的他不过是一个世家公子,诗酒文章,无事一身闲,无官一身轻。但是那时他没有觉得洪川有多好,那一个月在他心中没有留下任何印象。这次来洪川为什么觉得洪川一切都变了呢? 洪川真的很美啊,那么绚烂的阳光,照的整个世界通体透明。 因一人,爱一城。说的就是这个吧。我爱上你,爱上这里,爱上这陌生的,毫无情份的地方。你的柔情,泛滥成灾,淹没整个城市。 世间最难的情义绵绵。我们尴尬了几时的心,渴望那一刻温柔相许。那样的陪伴我怎么敢渴求,其实只要你在就好。 一个人在田尚身后走过去,此时沉浸在浓浓爱意里的田尚本不应该在意这样一个普通的人在他身后的走过。那人推着小餐车,现在是晚饭时间,他应该是将晚饭送去他们房间里面的。柳醒告诉他 ,他们有一个很好的大厨,做饭非常好吃。她说,她其实是想大厨做的饭了。他说把大厨请来离安,她说那爸爸怎么办,他说把爸爸请来离安,她说那国家怎么办?她到底是总统的女儿,她的心中有国家,他的心中却只有她。他一边想一边微微的笑了,她是个傻姑娘,国家与我们何干,天下与我们何干。要想走,走出一步就是天涯海角了。他心中也有国家,有名利,有利欲熏心,渴望权势通天,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一切都好。阳光好,空气好,人也好,闭上眼睛吸一口气,那么的甜。 沉浸在爱情中的田尚,忽然又想起了身后默默走过的那个人。他顺着那人离开的方向望去,他果然推着餐车进了大总统的房间。 一种奇怪的感觉袭上心头。田尚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但是他的身体已经比脑子更早做出了反应,他开始向大总统的房间走去。房间里已经半晌没有声音了,他意识到了这点,心跳开始加速了起来。他越走越快,既到门口砰的推开门,柳醒和大总统正站在刚刚送进去的餐车前,身子背着门口,听见有人进来两人慢慢回过头去。他们微笑着看着田尚,大总统说,“我不知道今天你们会回来的这么突然,所以没有准备周全迎接你们,但是既然来了,就走不了了。”笑容越发的诡异,开始变得狰狞,忽然间两个人的面目全非起来,一个变成了牛头,一个变成了马面。 田尚浑身冰凉,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两个怪头。他的脑子停止了思考,他用本能的力量高喊,“来人啊!”然而像在梦魇里,他发不出声音。一切都僵死在那里,眼前的物体变成黑白,开始晃动起来。在那一刻,他看见了她。她在走一条河,手里牵着一个小小的孩子,河水冰凉,她光着脚。他感到了那水的冷,刺骨入髓。有一座桥,她为什么不走桥,那就不用趟河水了。他想喊她走桥。忽然他看见桥上站着一个老太太,那老太太咧开嘴朝他微笑。他自己不知道怎么已经站在桥上了,老太太说,“又渴又冷吧,给你一碗热汤喝。”说着果然舀了一碗热汤递给他。 他恍惚想起了什么,看桥下,她拉着孩子,艰难的趟水而过,正走到了自己桥下的位置。她抬起眼睛,眼中有一汪泪水,却是笑意。他看懂了她的话,别过了,今生,遇见你,真好。嘴边的热汤一泼而下,他纵身跃进河水里。河水寒冷刺骨。我不想忘记。 我也不想死去! 寒风骤起,没有人逃得过死期。他抱起小孩朝她示意,她看懂了他的话,生死相依,不离不弃。两个人在河水中疯狂的奔跑,水花溅起层层冰凌飞起,那是万劫不复的地狱。和你在一起,就算万劫不复也可以。 不知道身后是千军万马还是千万水鬼还是阎王的千万喽啰,他们不回头,河的尽头是万丈悬崖,下面传来鬼怪凄厉的嘶吼,谁也没有停住脚步,他们在那一刻紧紧拥抱,三个人一起坠入无底地狱。 风声在耳边嘶吼,黑暗笼罩一切,无尽头的坠落,五脏被撕裂一样的痛楚。她和孩子已经晕死了过去,但是他们的手臂依然死死相扣。他依然清醒,他看见了黑暗中的一束光明。那是一双红色的眼睛。 生关死劫无人能躲。爱恨情仇,世间自由。赌一把? 我本不是雄心壮志的人,我只爱琴棋书画。但是将我推入漩涡的并非命运,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从来没有彷徨过,我也没有后悔过。所有的人都说我是为了一个女人。我自己的心也深知相爱。但是我所做的,都是我想做的,并不是为了其他的什么。生关死劫,我从不想躲,爱恨情仇,我从来恣意自由。人生根本没有赌局,当你下注的时候,你想到的只是赢。 一道红色的符咒将他们接住,三个人不再坠 分卷阅读189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落,随着那符咒飘荡。 你可相信命运? 我多么希望有命运给我作主,可惜我没有看见天神的眼睛。不同的物种在不同的世界,不同的空间,不同的时间,各自为政。如果生活在四维世界的人是我们的神,如果拥有超光速力量的人是我们的神,如果有一些无聊的神愿意来既定我们的运命。我不认为那是命运。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命运,说的人多了才有了命运二字。命运是一个词,仅此而已。命运是走过的路,仅此而已。 符咒飘飘荡荡,从低处飞高。 尘世情爱,从不到头,功名利禄,过眼云烟。 我不需要到头的爱情,何必要到头。我跳下来不是为了天长地久,我跳下来只是为了此刻拥抱。我不需要名利恒久,哪怕我落魄街头,我搅弄风云只因为风云在手。 天地并不恒久,宇宙终有归期。我在固我在。 猛然间睁开眼睛。一切都不是一场梦。 声音由远及近,田尚听到了。 “你为国家服务二十年,老子我服务了二十一年!” “这不是服务多少年,你们都别争了,现在怎么办?火烧眉毛了,你们还说这个。” “副总统继位,这有什么说的。” “副总统?他才几岁,他还不是你的傀儡,你说什么他听什么!” “大总统去世,副总统继位,这有什么说的?听我的?有你在,谁听我的。” “都别急,各位,咱们大将军还不知道这事,不如问问大将军的意见。” “难道我不知道你的把戏?大将军和你关系最厚密。” “你说话要有点分寸。这样说,你不是和副将军也很厚密!” 对话从和颜悦色到了急赤白脸了。这是三个人。田尚并不知道是谁。 一个声音,“二小姐的医生来了!”田尚的脑子轰了一声,从床上弹了起来。 田尚和二小姐都没死。但是大总统再也醒不过来了。这是一场安排精密的暗杀。妖术和高端科技并用,更有神秘的死士来无踪去无影。 黎飞絮依然昏迷在床上,妇科医生匆匆来诊看,确定胎儿无恙。田尚用眼扫了一遍眼前的几个人,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在电视和视频会议上都认得很清楚了。这是洪川的核心人物。他们不能达成共识。大总统刚刚去世,一切瞬息万变。 田尚说,“不许公布死讯,不可以通知任何人。我们在这里就是大总统活着。” 在场三个人面面相觑。一个淡淡道,“我们在这里?我们是谁?洪川的事,轮不到你插嘴,洪川人管就好了。” 另一个皱眉道,“这样说就见外了。田主政也是自己人。” 田尚冷眼道,“现在不是分洪川和离安的时候,北方人要对付的是我们所有的人。” 一个道,“现在应该封锁整个洪川,一旦有人知道大总统去世的消息,肯定有人会动武夺权。” 一个道,“不错。我们几个不过吵几句,到底都跟了大总统这么多年,不会不懂事。就怕底下的年轻人年轻气盛胡来。” 田尚笑道,“你们想来一个血洗洪川?” 第122章 之子于归 萧阔回家吃饭。小阿姨已经换了一个了。因为汪婷不喜欢那个小阿姨。 汪婷窝在沙发里搓指甲,不肯抬头看萧阔一眼。她已经烫起了波浪长发,这让她显得更成熟了几分。除了头发,她其实变化不大。微微含笑却藏着讽刺的眼神,翘起的嘴角冰冰冷冷。萧阔将身子陷进另一只沙发,“我爸呢?” 汪婷并不抬头,只冷哼一声。萧阔笑道,“你别一天到晚跟我欠你的一样好不好。” 汪婷冷道,“你们萧家都欠我。” 萧远山在书房咳了一声。萧阔听到走了进去。 萧远山皱眉,“黎源宏没有死。” 萧阔自顾坐下摊摊手。 萧远山道,“你的水晶球不是说他会死吗?” 萧阔笑道,“巫术你也信,你不是历来不信这些的吗?” 萧远山不耐烦的白了一眼萧阔,“我现在急需知道洪川的情况。那些人传来的洪川信报我都不信。黎源宏可能已经死了,他们秘不发丧而已;也可能真的没死,想诱我们深入。“ “深入?他死了你敢向洪川宣战?你有这个胆子吗?“ “如果黎源宏死了我自然有更深入的计划。“ “不管黎源宏死没死,洪川并没有乱。就算他死了,洪川不乱,你也什么都做不了。“ 萧远山也盯着萧阔,“水晶球时天界神物,绝不会说谎,黎源宏一定死了。“ “那就是有人稳定了局面。没有什么难猜的呀。“萧阔摊手道。 “没有这样的人,洪川没有这样的人。“ 一抹幽蓝在萧阔的耳际微微闪动,萧阔笑道,“水晶球只告诉我结果,没有告诉我过程,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死, 分卷阅读190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只知道他会死。“又笑道,”死一个人能怎么样,就算是大总统,难道地球就不转了?去杀他就是一个礼节而已。来而不往非礼也。他叫人来杀你,还顺道要杀我,我们还个礼而已。你那么认真干嘛?“ 萧远山笑道,“还礼?你在我的位置就不会那么洒脱了。” 萧阔冷笑道,“我在你的位置肯定比你洒脱。“ 世间的洒脱,不过是冷血薄情而已。 窗外丛丛绿树,安宁祥和的外表下,到处激流险滩。顺着那南方太阳的方向远远而去,洪川不可以目及。 此时的洪川车水马龙,并没有任何变化。大总统在主持了国务会议之后,就躲进了斗室不出来了。其他一应事务,都交给内务会议的三位理事。田尚在椅子上抽烟,眼圈在他面前一个一个的飞起。早年富贵闲人的时候,他专门花了时间来练习过吐圈的。 “这个假人撑不了多久呀。洪川的能人多的很,让外人看出来就不好了。“ “让大总统生病吧。“田尚说,”把我的名字补上去。“ 三位理事互相瞧了一眼,“除了你,一个离安人我们也不会用。“ 田尚笑道,“放心。连我在这里也不是离安人。“ 有人进来汇报道,“昨晚在海边抓到一个人,符合描述的样子,行迹也很可疑。“ 田尚整衣出门,出门前再次朝家里佣人说道,“二小姐要是醒了就立刻给我打电话。“ 田尚出门。三位理事都低头沉默。半晌,一个说,“也罢了,这小子很有能力,以前只以为他下手狠敢杀人。这次倒是他出了这个主意做一个假大总统出来。这招很厉害,我已经看出有几个人不对劲了。他们今天都忽然跑来各种事要亲见大总统。恐怕是来探虚实的。总有内应在里面。“ “是,跟了大总统这么多年。如今扶植这个小子也算对得起大总统了。况且他确实有这个能力。而且我看他没有什么外心。政界军界还是要我们的人,就让他挂个幌子。“ 田尚整衣而出。我搅弄风云,只是因为风云在手。尹尔臣拍来密保,洪川军界已经有了表态。洪川的阳光好不好都不重要。路只有走下去才知道前面的际遇。 田尚整衣而出,所有的人都以为他是去见被抓到的那个暗杀嫌疑犯了。然而他去的是子归路。之子于归,宜其家室。这海边,似乎和别的海边没有区别。洪川只是需要一个各方势力都认可的平衡人物而已。他在大总统死时恰好在这里。命运推着他一步步走上了自己原不曾要走的路。但这都是他最好的选择。如果不选这条路,他就会在父亲的阴影下,和一个不爱的女人生活,一辈子无所作为。捡起一颗鹅卵石扔进海里。浪花此刻翻到了脚面。鞋子湿了。远方归帆衬着天边霞光。忽然觉得子归路很美了。 一个女孩子笑眯眯的走过来,乜斜着眼睛道,“你的裤子都湿了,我给你卷起来。”田尚笑道,“不用了,你给我卷裤子,我媳妇会生气的。”说罢自己低头卷了起来。 女孩子理了一下海风吹乱的头发,那头发反而飞的更高。“那你媳妇怎么没和你一起出来。” “她怀孕了,又是昨天才刚长途回到洪川的,要好好休息。我没让她出来,她想家了,我拍几张照片回去给她看。” 女孩子笑道,“你不是本地人啊,那你来我们洪川适应吗?我们洪川的爸爸最疼女儿的,你娶了他女儿,回来岳父大人有没有刁难你。” 田尚笑道,“岳父对我很好,昨晚我们喝酒到很晚呢,我在酒席上还救了他的命,他怎么不喜欢我。” 她们一言一语,聊了一会儿,女孩才依依而去。 田尚望着那背影,笑容依旧在脸上。红颜都是陷阱。只不过有时候我们甘愿献身,有时候我们避之不及。那美丽的女孩子是受人指使来探听虚实的。而他站在这里也是告诉别人,一切没什么不好的。美丽的风景啊,原来你也所托非人,你再美丽,人家来这里也不是为了你。个人缘分自定,个人命数使然。 第123章 我用深信成全这段爱情 不知道为什么,人们都说男人心中有一个世界,而女人心中只有一个爱情。我不是男人,我不知道如何胸怀世界,我的心里只有无尽柔情蜜意。笑容是爱最好的回应,它无时无刻不挂在一个恋爱的女人的脸上,不,是眼睛里。眼睛中的笑,才是真正的笑。眼睛里有星星就是那样的。 眼睛里闪动着星星的萧潇,此刻是世间最美的女孩。她又在傻笑了。 萧潇并不知道,她如今是学校的知名人物了。因为她的男朋友是萧市长的公子,因为她的男朋友是一个帅哥。女孩子们议论她认为她不够美丽也不够出色。她走在路上每个人都会看她。 萧阔在校的时间因为她变长了。他们经常牵着手在校园里瞎逛。萧阔接一个电话,绕到了一棵树下安静一些,萧潇便一个人站在路边,低头转圈傻笑。在爱的人身边,整个世界都是不一样的。球从高出飞来,萧潇啊的一声,恰被砸中了 分卷阅读191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头。一个男生已经绕过了护栏,迟疑了一下,还是过来了。 柴子敬绕过围栏才发现球砸中了萧潇。他迟疑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捡起球。转身要走。“是你啊,柴子敬。哈,你砸中了我都不说对不起。”萧潇笑道,“很疼的好不好。”柴子敬缓了步子,回身笑道,“对不起。”恋爱的女孩子快乐的不得了,仿佛全世界都在发光,她的眼睛里闪着星星,朝他挥挥手,“加油!” 萧阔过来时,脸色不好看。事情本应该朝着他想要的方向走,但是总有太多意外。黎源宏死不死或者不是他关心的,但是他很讨厌失控的状态。还有一个例外。安静。 该死的水蛭,那一次应该杀了他。这妖精心思缜密,行事诡异,似乎手中也有一个水晶球一般的,让那发生的事情总是恰好的和萧阔想要的擦肩而过。 水晶球总是轻易的微笑。它又在嘲笑萧阔了。那经久的灵性慢慢的挥发了出来,它越发诡谲惊异,也仿佛得到了灵魂。它本来就有灵魂的,只是在人间根本找不到可以让它复生的主人。它死了那么久。现在它终于慢慢的活了。 萧阔已经感到了水晶球的重生,作为主人,他很高兴。他们有时候会通过潜意识来斗嘴。萧阔心里骂它,该死的,你竟然不给我说实话,你瞒着我什么?水晶球,我知道的都说了呀,冤枉。我笑是因为你笨啊,你如果不笨,我当然什么都知道,可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萧阔,我笨,我也是半个神仙好不好。水晶球,好厚的脸皮啊。神仙。它笑得前仰后合。 萧潇拉拉萧阔的手,萧阔无意识的将她的手打了回去。 这是第一次。萧潇惊异的收回了手。她感到萧阔的心没有在自己这里。萧阔回过神,将她腰拦住,刚要说话,一个高挑的美女出现在了他们面前。(现在,无论于宝宝穿什么都是时尚。)于宝宝连看不都看萧潇一眼,朝萧阔道,“我有话跟你说。” 萧阔迟疑了一下。于宝宝这才朝萧潇说,“哎,我有话跟你男朋友说。你回避一下。“萧潇不认识于宝宝,但是她当然知道全校最着名的,比什么程唯,萧阔,文可笃着名的多的,全国都有名气的状元模特。萧潇以为萧阔一定会站在她这边,一定会说她是我女朋友,我最爱的人,你有话当她说之类的话,但是萧阔却说,”你先回宿舍吧,我一会去找你。“ 萧潇走后,于宝宝说,“他被那个妖精吃了。“ 没头没脑的话。萧阔笑道,“他是谁?“于宝宝的脸一红,”就是安静。“ 萧阔笑道,“他被抓你找我,被吃也找我,又不是我吃的。“于宝宝低了头,道,”我知道,但是我没有别人可以找了。我知道妖精被吃一时半会死不了,你救救他吧。“ 萧阔问,“什么妖精能吃他。“ 于宝宝说,“我不知道,住在我哥哥康复医院旁边的那个院里的。“萧阔冷道,”他自找的,你早该劝劝他不要去哪里。“于宝宝抬起脸,”我知道你有办法。“萧阔道,”我没办法,那个妖精,“他冷冷笑道,”除了那个人谁都拿他没办法。“ “哪个人?“ 萧阔不耐烦起来,身上也不好起来,他说,“我女朋友会不高兴的,我走了。“ 于宝宝道,“我从不求人的,今天破例求你,也算对得起他了。“ 其实你不是对得起他,你是对得起你自己。很多事我们说来说去都是为自己做的。 萧潇在宿舍里等了好久,吃晚饭的时候,她不去,他说他一会来找她的。一直等到要关宿舍门了,他也没有来。萧潇冲下楼去,眼看着宿管大妈将那门挂上重重的大锁。她在门边,等到熄灯,只好上来了。 宿舍的卧谈会在熄灯后准时开始。萧潇只静静的握着手机。她的心慌慌的。 爱一个人,他的一个眼神都会让人心碎。更何况他的失约。萧潇忍耐了很久,终于又发了一条信息。“我要睡了。“她等了一整个下午,只发了两条信息。一条是,”来了吗?“一条是,”我要睡了。“ 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在催他,那样的女孩子应该很烦人,他不来可能有他的理由。催他他会烦的。她不想太没有面子,毕竟是女孩子,一直追着男朋友一刻不肯分开有点没有面子,应该是他追着她才对的。 他没有来。她忽然有点担心,他不会是出事了吧?他那么爱自己,他说最爱的人是她,说和她一辈子在一起,都是他说的。他怎么会一下午不联系自己,从来没有过。萧潇的心开始狂跳,他不会死了吧。他不会死了吧!她迅速的拨了手机,那边接了电话,不等她开口,很轻的声音,“明天找你“就啪的挂掉,只有嘟嘟的声音了。 他没死。他在干什么?萧潇想起了于宝宝两条修长的腿。他们不会再一起吧。不会的。瞎想。他那么爱你的。 他说,能够遇见你真是我的运气。他说,我本来一点也不喜欢澄大,我也不喜欢上课,都是因为你我才来的。他说,我来澄大可能就是为了遇见你。他说,你真美,你一笑我就控制不了自己。他说,我晚上醒了脑子里都是你 分卷阅读192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他深情的眼睛骗不了人,他深情拥抱时可以感到心跳,他…和他温柔缠绵,死一万次也愿意。 想着他的笑眼,他把最美的笑容给你自己,她深信他的爱情。不会的,就算状元模特也不会的。她将被子捂着自己,偷偷的甜笑,明天就能见到他。 我深信你爱我。我用我的深信成全一段爱情。我不知道真实的结果。我用深信成全我。想你笑眼芊芊,想你追随我的目光,想你在人群中寻找,想你看见我时深深呼吸,是说,你终于来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用我的深情成全我的爱情。你毫不犹豫的朝我而来,只是我的思念融进你的脚步,你眷恋不舍的眼眸,一次一次的回首,似诉不尽千言万语只是我的思念幻化出的隐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用我的深情成全自己的爱情。 言语不可以表达,说出来的和没有曾经说过是一样的结果。深情不能表达,你知道的你总归知道,我确信的我甘愿确信。真实的结果就是你本来无情吧。是我自己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你总归无情吧,可是我还不知道。 我不知道的时候,我甘愿确信的时候。我幸福的时候。我翻开旧的照片,看第一万次的时候。午夜梦醒,辗转难眠的时候。我写下的这些,你永远不知道,你看不懂我的文字,你听不懂我的语言,你永远不知道。但是我已经深爱了,怎么办呢。怎么办呀。还好,我已经爱了,这个你知道。 拥被而眠,期待明日再见。纵是相爱,相爱的人不会爱的对等。我深夜不眠,你相见一笑。纵使相爱,相爱的人不会爱的对等。你轻巧承诺,我信守一生。纵使相爱,相爱不是对等。纵被无情弃,不能休。 第124章 秋秋 一腔心事,更与何人说。 有些人天生寂寞。有些人天生快乐。不同的巴多胺给世界不同的颜色。 马道远出差了。去外地参加一个学术会议。本来这个会议是由刚刚认下的同门去参加的,但是送到火车站,不知道为啥,马道远临时决定跟着一起去了,于是晚上在家等着一起吃晚饭的姚依依只得自己吃饭了,家里只剩下姚依依。 姚依依裁好了一件衣服,她睡下之后忽然觉得袖子的款式如果调整一下会更好,想起来要改,看看已经深夜十二点了,就作罢了。明天还要上班呢。但是就辗转睡不着了。很努力的做一件事情,但是总得不到回报。人生需要很大的勇气,这种坚持才能持续的坚持下去。她有很多自以为完美的衣服在橱柜里。她在它们身上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但是却没有人认同。一声叹息。姚依依转了个身躺着,她眼看着一个小孩被绳套挂着脖子,从窗口上方被一点一点的放了下来。 姚依依以为自己睡着了,一个梦吧,她忽然惊坐,不是梦。小孩已经从窗口下去,只剩一条绳子在窗口悬着了。姚依依推开窗用手拉了一下绳子,真实的。她扶着窗子往下看去,黑糊糊,看不清楚。她拉了拉绳子,绳子很沉,拉不上来。姚依依的心狂跳。回身去拿手电筒。手电筒拿来,小孩子和绳子一起不见了踪影。 姚依依呆坐窗前。半晌,她披衣而起,下楼去了。在楼下依依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黑暗对于凡人总有着惊悚的力量。姚依依是个勇敢的凡人,她还是有点害怕,她壮着胆子再看了一遍,她虽然害怕,但是不希望有一个小孩子受到伤害。没有什么,姚依依只得回去,打开门,关上门。姚依依爬上床,准备接着睡。忽然,姚依依惊悚大叫一声,一个小孩子正坐在床上,看着她。 那小孩子一双眼睛呈现着呆滞的红色,痴痴的。是个鬼吗? 姚依依去开灯,灯亮了。光明统治房间的一瞬,一切都回归了秩序。那是一个小孩子,有些呆傻,眼睛的颜色也恢复了正常。推她一下,就动一动,问她话,嘴巴略微抽动,却发不出声音来。姚依依呆坐窗前,寻思着,这件事肯定有蹊跷,但是就算想破脑子也想不清楚。 第二天,姚依依把孩子带去了警察局,说是夜里一个小孩子跑到了自己床上。警察叔叔们认为她说荒谬没有逻辑,敷衍了她一下,但是不能收留孩子。姚依依带着孩子去了医院,忙活了一天,检查说孩子是脑瘫儿。 第三天,姚依依拉着孩子去了诸夏法术研习会。作为一个法师的爱人,姚依依是有些觉悟的,这件孩子可能是冲着马道远来的。办公室里只有李大智和慧慧两个人。马道远和马明镜去外地参加会议去了,至于李为善去哪,不需要向下属汇报,反正他没来。 姚依依说,我觉得这个孩子来的蹊跷,你们能看出有什么问题吗。李大智肯定看不出来,慧慧却看出了什么。她说,这孩子这么痴痴呆呆,一看就是被施了咒了呀。 姚依依说,“我去医院看了,医生说是脑瘫儿。” 慧慧嘲讽道,“你信医生的话跟着个法师干嘛,你去找个医生做男朋友不好吗?“ 姚依依道,“你别找茬儿。“ 李大智解围,“好了好了,说正经事。这孩子…“ 慧慧道,“这孩子身上有一股很明显的气 分卷阅读193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味,我可以顺着这气味,找到施咒的源头。“ 李大智兴奋起来。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在参加工作前,李大智是从来不相信神神鬼鬼的,在诸夏法术研习会工作了几年,他听闻了很多让他不敢相信的东西,但是他仍旧没有亲眼看见过。李大智说,“好,那让我们一起去找到这个源头,看看是怎么到底是回事。“ 慧慧犹豫了一下,为人处世她未必比李大智更成熟,但是在妖异的领域里,她肯定比李大智更有见识。“我们不一定对付的了,这种事不知道对方的深浅,还是别轻易动作,看还是等会长他们回来吧。有会长回来就不怕了。“ 李大智是少年心性,不知深浅,好奇心强,道,“咱们就是看看,不打草惊蛇。” 姚依依沉吟道,“如果有妖怪在里头,肯定是冲着会长来的。” 慧慧心下一动,既然那妖冲着马道远来的,倒不如自己先去看看,探探深浅,于是犹豫道,“要不我们去看看?” 姚依依说,“我们找过去看看。” 慧慧起坛,烧纸画符。李大智在一边看的满脸兴奋和喜悦。慧慧挑着一道黄色的符咒,那纸烧着,一直不灭,盈盈火光闪烁,几个人跟着那闪闪的火苗往前走。李大智说,“这纸上有磷粉?怎么烧不完?”没人理他。 一旦慧慧走错了方向,火光就会熄灭。他们就重新起咒,再朝另一个方向走。就这样,几个人七拐八拐,走的腿都快断了的时候,终于到了一处。就是这里了。这是郊区农村的一处院子。 虽然是农村,离城不算远,单独的院子。四周有农户。有点荒但也不很像闹鬼的地方。不远就是一条宽阔的大马路,车来车往的,到了夜里仍是车灯煌煌。公交站,小超市,农家乐,白天应该还是很热闹的。因而三个人也并没有感到恐惧。 李大智上前轻推了一下门,竟然没锁。三个人互相使了眼色,悄悄的进来。 院子里黑漆漆的藤架和植物,看得出是种的各种蔬菜,院中停着一辆车。靠墙圈着很多的鸡鸭,这些鸡鸭不时发出叫声,因而几个人进门的细微声响完全被盖住了。院子很大,一排三间屋子也挺大的。每一间屋子都亮着灯。有声音和人影的是中间那一间。三个人悄悄摸过去。一声“喵”,一只大猫跳上了屋顶。西面的厢房里传出长嘶,貌似里面养了马。 蹲在窗外,里面一男一女在说话。 女人,“我走了。” 男人,“别走了。“ “不。” “那我送你。” “不用。” “公交没有了。” “我走回去。” “别跟我呕气了。” “我没跟你呕气。” 李大智朝两个女孩挤挤眼,小声说,“这个时候应该亲,亲一下就不走了。” 姚依依朝他做噤声状。 男人并没有亲,屋门开了。一个长腿女孩走了出来。一个男子跟着,两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有人,径直出了院门。 李大智说,“现在怎么办。” 符纸忽然自己又着了起来,慧慧赶紧打灭符纸,她说,“就是那个男的,那小孩身上的咒应该就是那个男的下的。他身上有一样的咒。” “那他也可能是被下咒的人啊。”姚依依说。 “他是妖。”慧慧白了依依一眼,“你怎么什么都不懂啊?”会长怎么能看上你啊。后面是心里说的。 李大智紧张而兴奋,但更多的还是不相信,他说,“慧慧,你能不能让他显形啊。” 慧慧说,“我觉得这个院子太诡异了,到处都是眼睛在盯着我们,我们还是快走吧。” 姚依依也感到了不安。这里确实很诡异。两个并不投契的女人达成了共识,她们一起说,“趁他送人去了,咱们走。” 李大智并不想走。他心中还没有任何对妖的恐惧。 送走于宝宝,安静重新走回院子。刚刚关上院门,院门却忽然被敲响了。安静打开门,门外的男人指着夜色里黑漆漆的牌子问,“你这里卖鸡蛋?”身后两个女孩子的脸都白了。 第125章 买鸡蛋引发的血案 安静在郊区租了一套小院子,假装是买土鸡蛋绿色蔬菜什么的。现在的城里人都喜欢这一套。其实那鸡蛋不过是从超市里买来然后再高价卖出去而已。买不同的鸡蛋,混在一起,就一点也不像超市里买来的了。 他们一进来安静就觉察到了。后来他们走了,忽然又返回来了。既然要来买鸡蛋,安静将他们请了进来。 冬天,对于李大智他们来说,这农村的土房里好冷。安静从桌子地下拉出一个筐来,里面垫着稻草,摆着满满的鸡蛋。 “多少钱一斤?”李大智问。 “二十五。”安静说。 李大智笑道,“这么贵呀,超市的土鸡蛋才十二。” 安静揣着袖子不说话。 慧慧 分卷阅读194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示意李大智别说了,买完快走。 安静看了一眼慧慧,慧慧尴尬的笑了一下。慧慧的法力并不高,她可以感应到这里的诡异妖气,但是她拿不准到底哪个是妖。眼前就这么一个活物在这里,那八成就是这个了。安静穿的单薄,李大智搭讪说,“你穿那么少不冷啊?” 这三个人法力不高,或者说并没有法力。但是那已经烧化在外面的黄纸符咒上却有和自己被注射进体内的同样的物质。在刚才送于宝宝的时候,安静已经探查了外面并没有其他人,这几个人来的目的又是什么?是那些人派过来的? 虫虫在柜子里拱了一下,它对有人来买鸡蛋这件事颇为不满。那个筐本来是它长呆的地方。柜子门被拱开了,虫虫在里面并不敢出来。所有人都看了一眼那自动打开的柜门,里面黑黑的什么也看不见。安静说,“你买不买。” 马儿门并不嘶鸣,鸡鸭们也不叫了,四周忽然出奇的安静。虫虫唐突自己的动作,恐怕坏了事情,于是悄悄的将那柜子门又关上了。所有的人都看着那柜子自己又慢慢的关上了门。 李大智笑了。他并没有见过妖,平生也还没有遇到过任何诡异的事情。他忽地走过去拉开了柜门。此时虫虫正趴在柜门上听外面的声音,随着李大智拉开柜门一下子就跌出了柜子。虫虫惊慌的仰着头张望四周,李大智啊的大叫一声跌坐在地上,向后连爬了两步。 空气凝滞了片刻。安静将虫虫抱起来,摸了摸头,又放柜子里。姚依依把李大智扶起来,给他拍了拍后背。李大智说,“妖…妖精。” 其实此刻一切还好,安静并没有动手的意思,但是慧慧忽然出手了。西宝泉山世家,慧慧也是从小看着爷爷和叔叔们斩妖除魔过来的,既然妖精的真面目已经暴露了,那么先下手为强,慧慧从身上抽出一道符咒在空气中一甩,符咒立刻燃起火来,火符朝安静打去。 火符中途跌落在地,安静把鸡蛋框推了回去,说,“你们不是来买鸡蛋的。” 他是一个妖。就如作为一个人不必对妖有悲悯一样,作为一个妖,也没有必要对人怀什么慈悯。人妖殊途,自古就是你死我活。拜这些人所赐,妖已经没有了生存的空间。眼前的男子微笑着张开了嘴,嘴巴越长越大,从那大张的嘴巴里,一条长长的骨刺伸了出来。这时李大智终于看到了妖精的真面目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刺插入李大智身体的瞬间,他的血液就被吸干了。李大智变成了一具干尸,倒在了地上。他的魂魄尚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状况,依旧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突变。骨刺第二个插入姚依依的身体,安静触到了另外一个被封禁的灵魂。骨刺将那灵魂摄入,姚依依的眼睛失去了神采,身体僵硬的晃动了一下。安静停住了进攻,收会了骨刺。慧慧抓住了这个瞬间的机会,扶住姚依依,抖了一下布袋,将自己和姚依依一同装进了袋子。这是陈老爷子给孙女的救命袋。 大门外,于宝宝又回来了。安静没有抓住袋子。这袋子遇柔则柔,遇刚则刚,刀刃难入,符咒不侵。若高手使用,可以变化无形来去无踪,慧慧是个矮手,但是也可以逃避敌人捕捉,蹦着跳着往外逃。对安静来说追上这个袋子易如反掌,但是于宝宝怎么回来了?安静再次将口器插入李大智的身体,将那干瘪的尸体一同吸收干净。那袋子刚刚跳出窗子。安静用一道法术将袋子扣住,此时于宝宝已经进来了。 安静走过去将窗子关严。 于宝宝推门进来。 安静转身,“怎么回来了?” 于宝宝的眼睛闪着一丝不甘心。她没有说话,低头看鸡蛋框了没有虫虫,叫,“虫虫。”虫虫不知道外面的状况不敢出来。于宝宝坐在土炕上,不再说话。 安静不知道于宝宝为什么回来,她说过再也不见自己的,所以每天下午他都按照约定出门,等吃过晚饭再回来。但是今天他吃过晚饭回来,于宝宝没有走。等到晚上终于走了,却绕了一圈又回来了。安静不明白她想干什么。 但是安静明白自己的心,他看见她呆坐在那里,他的心里很难受。外面的袋子还在挣扎,挣扎了一会儿,竟然挣开了他的法术—是自己刚才着急没有系牢—逃走了。袋子逃走了。他要不要去追袋子?于宝宝的眼里闪出了泪花,安静与她并肩坐下,默默揽过她的肩膀,于宝宝伏在他的肩上开始哭了。 爱情有毒,种下心里,是世上最痛的花。 在爱情之花的庇护下,姚依依和陈可慧匆匆逃跑了。 读过修习法术的书籍,拥有天界护身符,当于宝宝从爱情的冲动中慢慢平复下来之后,她本能的感到了杀戮的气息。身边这个男子,这个妖的身上,透着未灭的杀气。她缓缓抬起头看他,“你刚才干什么了?”安静知道那袋子已经跑远了,从爱情中慢慢缓过神来的水蛭,本能的觉得于宝宝来的有些太巧了。他们都是人。 安静直起了身子,道,“你是来救他们的?” “谁?”于宝宝奇怪的问。 安静索性将吃进去的干尸一口吐了出来。他早就不再吃人了,更何况这种索然无 分卷阅读195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味的渣滓。吃进去只觉得恶心。一句凌乱的干尸被喷出来,一颗头颅幸而未破,干瘪的面颊让眼睛更加突兀和狰狞。于宝宝毫无心理准备,被吓得不轻胃部痉挛一阵干呕。 “为什么要杀人。” “没有为什么,它是个人,我是个妖,不需要理由的。” “你不是这样的。” 安静看着于宝宝真诚的说,“我就是这样的,在人的眼里畜生是什么,在我的眼里人就是什么。” “你不是这样的。” “我就是这样的。” 这是谁对谁的误解。于宝宝因为放不下的思念,因为刻骨铭心的想念,于是不顾一切厚着脸皮回来了,回来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要和他抱在一起,亲吻上床。什么都不管,爱一次被抛弃也好。只想在他身边。可是现在却发现,原来爱一次被抛弃的想法都那么的幼稚。幼稚的不可救药。安静,你终究是一个杀人的妖。 你终究是一个怕妖的人。不问青红皂白。 据说三观不合的人不能够相处,人与妖本身大概是最大的三观不合了吧。 树叶翻红,继而飘零。纸上命运的签,历来不准的吗?十月既过。 第126章 切勿信占卜 人生如此,浮生如斯。缘生缘死,谁知谁知。 当姚依依从布袋中爬出来的时候,慧慧已经认不出来她了。那是一个一头白发,容颜枯槁的老妪。慧慧惊呆半刻,“我带你去找爷爷。” 西宝泉山风光秀色,半壁堂古色古香。透过敞开的门窗,一直可以看到西宝泉山的主峰,主峰海拔二千三百四十五米,真正的峰顶并不对外开放,那是陈家主人修习练功的地方。陈老爷子握了姚依依的脉,眉头紧皱。他已经将自己的孙女责骂了一遍了,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这孙女处事还是颇为老成的,所以没有阻止她涉足法界,不想一出来遇到这么大的事。陈老爷子对姚依依说,“恕我直言,姚小姐,你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姚依依怔了一下,笑道,“偷来的岁月活不长。” 陈老爷子点头,“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我救不了你了,你的寿数尽了。”但是,…“ “但是什么?爷爷一定有办法的是吧?”慧慧急切的问。 陈老道,“但是你也死不了了。“慧慧道,”爷爷你到底什么意思?“陈老道,”你听说过死了的人死第二遍的吗?“也就是说,依依不会死,她将一直衰老,干枯,生不如死。 “还有办法救我吗?“姚依依问。 陈老一笑,“诡术邪术,历来层出不穷,你上次是怎么活过来的?于人间正道,恐怕是没有办法的了。“ 慧慧的心情很不好。李大智死了,尸骨无存。姚依依又成了这个样子。她也不想回去面对。爷爷说,这件事是马道远的事,西宝泉山不会出面。爷爷让她必须回去,因为她现在是马道远协会的人。做事情,要有始有终,要敢于担当,要敢于面对,要不畏困难。人生的路没有一帆风顺,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勇敢。这才是西宝泉山陈氏家风。 雕花窗棂,落地百叶窗。姚依依靠在美人榻上,一眼望去绿树青山。一杯香茗在桌上。一盘香飘起一缕烟丝。慧慧是个好姑娘,姚依依是她的情敌,她本来心存怨愤,但是姚依依遇到了这样的变故,她依旧同情和帮助她。姚依依要求在这里住几天,她不想回去见到马道远。 人生如此,浮生如斯,缘生缘死,谁知谁知。 姚依依想,或者自己偷来人生几年,是为了和马道远相遇。想自己这短暂的人生路,毫无建树,毫无成绩。既没有对家国有益,也没有对他人有助。反而是害了两个清白女儿,害了自己的父亲,害了马道远对自己一片痴情,自己已经无以为报。 这些年,她已经知道了那个方子。在父亲临去前塞给自己的怀表里。那是一个惨不忍睹的药方。父亲还希望女儿再活一个十年,再活一个十年,活下去。一只小燕叽叽喳喳落在窗前,西宝泉山的风光真好。在这里住了几天了,她已经想好了。佛家说轮回是苦,其实轮回并不苦,从生到死是一个美好的过程。自然的成长,做喜欢的事,遇到喜欢的人,吃喜欢的饭,玩喜欢的游戏。孕育后代,抚育生命,自然的衰老,生病,病入膏肓,生机凋零,无可挽回,死去。生死轮回,坦然自然,如一片叶,如一只蚱蜢,如那奔跑的孩童。 她已经想好了。顺其自然,是人生最好的境界。她并不伤心,也不伤悲,甚至不必为了那个人而不甘,甚至无仇恨可报。天已经为他安排了更好的女子,自己今天的遭遇也是对那些蒙冤女孩最好的交代。姚依依写了一封长长的信。写给慧慧。托付她好好照顾马道远,托付她情真勿移,切勿负他。因为马道远是个最专情的人。 走廊有匆匆行人的声音。姚依依吓了一跳,她后悔自己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她知道是谁来了。她没有犹豫的时间了,姚依依跳窗而去。 没有错,这一切本来是冲着马道远去的。马道远 分卷阅读196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看见秋秋,一定能够循着找到无论在哪里的安静。马道远与安静才是势均力敌的对手。安静死不死,看命,马道远赢不赢,看命。但是马道远为什么忽然在那一晚神使鬼差的和马明镜一起上了火车了呢,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会议啊。不是看命吗,这就是命啊。 机缘巧合,因缘错乱。宛如分子的无序运动,实实在在的误打误撞。起一卦,看的是变爻。我们就是在无数的变化中不由自主的走了一条路。马道远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忽然就跟马明镜去开会了。短暂的小会,并没有什么大的收获。姚依依一直也没有给他打电话和发信息,这个很正常,依依不是那种粘人的天天缠着人的女孩子,她几乎不给他发信息打电话的。 但是那是日日一起的时候啊,马道远心里觉得不安。一回来急急到了家。那陈旧的防盗门里坐着一个不认识的小孩,没有姚依依。然后他就接到了慧慧的电话。 命运不在任何人的掌握之中,占卜,大师,测字,算卦,都没用。更可笑我看了一张挂历,自认为那每一个月的纸上写的字就暗藏我本月的运术。 出租院里,没有那个卖鸡蛋的男人。出租院是空的,也不是空的。有很多小动物,马道远一眼看出那些动物都颇具灵性,但是不算是妖,因为他们并没有修行,更不可能伤人。也有些就是普通的动物。马道远对着空院子说,“那个妖在哪里?“动物们都仿佛自己就是动物一样,吃草的吃草,捉虫的捉虫,飞上架飞上架。马道远进了屋里,虫虫正仰着一张人脸,趴在地上等着他。”他出门好几天没回来了。“ 安静真的是出门好几天没有回来了。安静从来没有这样对小动物们不辞而别过。慧慧说,“他可能是害怕,逃走了。“马道远将屋中的气息收存,他有办法找到他,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 天涯海角。要找的人不只一个。海角天涯,运命让我们何去何从。初相聚兮乍分离,不永夜兮何凄凄。枝蔓横疏兮纷影错乱,日暮海角兮盼卿归期。盼归盼归,云何不归?无期无期,谁云有期。 第127章 来客 山中何事 松花酿酒春水煎茶。 龙先生兴冲冲的进了院子。一吹气,将那缭绕的水烟雾就吹过了墙的那一头去了。于是,他清楚的看见,莫小乔正在廊檐下画素描。被临摹的是一架小白骨。小白骨举着自己的头颅,做样子风情无限。 龙先生兴冲冲过来说,“你看我找到了谁的画。“莫小乔打开龙先生手中的卷,仔细的看了几看,说,”柳醒?是谁?“龙先生说,”现在最流行的画家啊,所有的人都在抢她的画啊。“莫小乔皱着眉左看右看,龙先生说,”画的不好吗?“莫小乔将画扔回给他,”看不出什么好来呀?“龙先生将画随手扔去,道,”我看也不好。“ 莫小乔将铅笔扔了,两个靠着发呆起来。阳光照在墙根上,他们就像冬天里靠着墙跟晒太阳的老头和老太太。蚱蜢在草中跳跃着,龙先生立即升起了要吃的念头,于是将手伸在阳光下。莫小乔奇怪的看着他,意思是你好好的伸手做什么?龙先生的手上多出了一个草编的笼子,他起身,一手拎着笼子,一只手上多了一个捕虫的网。于是龙先生在院子的草地上扑蚂蚱。 莫小乔笑了。你一条龙,像个小孩子一样的捉草虫真的好吗?她笑得好开心。龙先生知道莫小乔在看他,而且她在笑,于是他就故意做出各种耍帅的姿势来,比如将虫网扔起来让虫网在地上打个圈套住一个蚂蚱在捞起虫网,比如连着转身四五个圈再反手扣网捉虫,比如一连扑住两个蚂蚱将他们扔起来甩进草笼。莫小乔知道他在故意的表演给自己看,她忍不住的想笑,好幼稚啊,作为一条龙,你这么幼稚真的好吗。 你知道我在看,我知道你在给我看。我看见你偷偷的看我,我都看见了。傻瓜。都这么老了干嘛还这么幼稚啊,傻瓜。 龙先生捉了一笼的蚂蚱。莫小乔说,“捉这么多虫干什么用呢?“龙先生说,”吃啊。“莫小乔笑道,”龙还吃蚂蚱吗?“龙先生不知道说什么了。于是兀自笑着,看着她。 龙先生总觉得有很多话想和她说,但是他却什么都不会说。有时候真的很着急。比如此时,比如昨天,比如前天。想问你为什么又回来,你到底以为我是谁,你到底爱的是谁,想说,你喜欢这里么,你怎么想,你想要什么,你打算以后怎么样。……想说的想问的太多,恨不得一下钻进她心里看个明白,可是就仿佛不会说话一样,面对时什么也说不出来,噎得难受。直到她的笑容将那噎在喉咙里的东西融化。暖暖依偎在一起,于是想,这就够了。 莫小乔什么话也没有,什么也没有想。没有昨天,昨天已经死了,没有明天,谁也不知道明天在哪里。此刻依偎着就够了。靠着你,抱着你,就像等了一千年。心已经化在一处了。 莫小乔说,“我觉得我快死了。” 龙先生笑道,“冥界不收你的魂,你死不了。” 莫小乔预感到自己要死了。她笑道,“人都是要死的,一百多年的人也要死。 分卷阅读197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我的一生什么都没有,但是我爱过。” 爱从来没有永恒的,不要固执的去追求地久天长,三生三世,那都是假的。爱就是那一刻。那一刻,你在演,我在看。那一刻,你在偷偷的看我看,我忍不住笑得璀璨。那一刻就是两情相悦,那一刻就是地久天长。 我爱过了。 莫小乔预感到自己要死了,但是她不需要任何人为自己要死这件事担心,包括她自己。人生在世一遭,终归有回去的时候,这个没有什么的。来过了,爱过了,就好了。 她抱住他,在他的嘴上深深吻去,缠绵隽永,生生世世。 长久的吻后看着温柔的笑。相拥深深的抱。到星星爬上天空,到夜色兴起凉风。到有轻叩门环的声音。 两人抱着,谁也不动。白骨小妖也没有一个动的。白骨老妖终于从屋子里披衣出来,心里叹着气。白骨老妖想,你们没有看过电影青蛇吗,肯定没看过,明天推荐给你们看看,青蛇早就说过,我到人世来,为世人所误,都说人间有情,但是情为何物?真是可笑,连你们人都不知道…… 轻叩门环的是谁,是谁龙先生都不在乎,结局是什么,谁都不知道。挥一挥衣袖,天上下起了玫瑰花瓣的雨,漫天的花香弥漫。莫小乔捡起一个花瓣,贴在唇边,笑唱到: “落去飞花花自去,尝曾食尽情浓。往归南北又相逢,人间名利事,罪孽渡劫中。鬼怪圭峰别院里,看得白骨几重。憎贪求慕怎不同,寄托留恋意,玩笑冢中空。 临江仙*莫小乔 落去飞花花自去,尝曾食尽情浓。往归南北又相逢,人间名利事,罪孽渡劫中。 鬼怪圭峰别院里,看得白骨几重。憎贪求慕怎不同,寄托留恋意,玩笑冢中空。 第128章 囫囵草 于濂最近心情非常的郁闷。 死去时舍不得离开人世,是因为儿子。留一个智商低于常人的孩子在世上无人照顾,任是怎样的母亲都会舍不得去死。机缘巧合终究没有死去,留在世上能够接着照顾儿子就是最大的心愿满足了。随着时光消磨,漫漫的,照顾儿子却成了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了。名利纷争,爱恨情仇,活得宽阔了,世界也大了,她终于有了自己的生活。 煮雪阁的药千灵百验。在经年调制之后,于濂配出了可以医治自己儿子的药。药让儿子恢复了常人的智商,虽然时而还是显得幼稚了些。前不久孩子上了澄江一中,那段时间是于濂最快乐的时候。孩子上了这么好的中学,以前连做梦也不敢想的。以后他长大了,他可以自立了,他如果能够出人头地,好好过一次自己的人生。这就是作为母亲最大的心愿了。 然而最近,于濂觉得不太对劲。 对于孩子,妈妈已经死了,这个每每来看他关心他照顾他的大哥哥,不是妈妈,是做慈善的大哥哥。 当他恢复了常人的智商,慢慢拥有了常人的情商。一件超出于濂预料范围之内的事情发生了,尹如烟的儿子爱上了于濂。 这个或许不难理解。于濂以一个成年男人的身份,给了小孩一个母亲的爱。初涉人世的十五岁孩子,就爱上了他。于濂第一次觉得不对劲,是那次儿子直接伸手去摸自己。于濂完全给吓着了。他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死死生生,妖妖怪怪,残忍的,诡异的,不可想象的事情,他都见过了,他都应付的来了,但是他竟然丝毫没有觉察到儿子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感情,直到那天,儿子伸手去摸他,他彻底懵了。他反手给了他一个巴掌。 之后幸好儿子住校,澄江一中管理很严格,所以他们整整一个月没见面。于濂整整郁闷了一个月,还将继续郁闷下去。他自我安慰,是自己想多了,是儿子一时做错了,是…总之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回事。然而再想想更之前那些时候,那些以前自己并没有在意的儿子的举动,于濂就又崩溃一遍。于濂开始寻思,虽然他才十五,但是,为了挽救他,是不是应该给他找个姑娘?于濂敲一遍自己的头,今生作孽,现世现报,做了几件不好的事情就立刻报应不爽起来。 手机定的提醒叮铃铃的叫了起来,于濂看了一眼,新近养殖的囫囵草到了该侍弄的时候了。囫囵草是于濂按照古方新培育的一种草药。这种药是给专给妖精用的。若培植成了,给妖吃下,草药可以在腹内吸取妖精的内丹力量,就如蚊子吸血一样,在吸收内丹真力的同时给内丹里注入毒素,可令其神智失常。根据注入毒素的不同,囫囵草也有不同的分类,有让其发疯的,有让其呆傻的,更有让其听命于施药者的。囫囵草对于妖是极狠毒的东西,但是现在并不算配置成功,还在研制和试验的过程中。 于濂收起郁闷的心事。(最郁闷的心事就是没有人可以诉说的心事。这个儿子爱上变性之后的妈的故事,于濂不打算讲给任何人听。)他进了药屋。 药屋四壁洁白,没有窗户,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圈回字形的大桌子,桌上铺着白布,放着一个一个的玻璃罩子,每个玻璃罩里都有一个花盆,每个盆里都栽着一只人手 分卷阅读198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有左手有右手,有男人的手,有女人的手,也有小孩的手。它们各有姿态。有的手上面爬着绿色的藤萝,有的叮满小虫,有的手上已经长出了枝丫,有的手似乎还在活动。 调弄这些草药是个耗费心思的事情。于濂是个制药的天才,有很多事情是别人无法想到的。比如他会将每一个手的主人的名字,背景,遭遇,砍下手时的情景一一记录在案,这就是别人想不到的。每一只手的背后都有一个故事,情绪不同,入药自然也不同。这里还有文可笃的三只手呢。那三只手明显和别的手不同,他们比别的手长的更高大强壮,自主意识强,而且和他们的主人依然保持着持续的连续,这是一个更加奇异的试验了。 这里有只手只有两个指头了。并不是砍下来的时候就少了指头,那种手他们是不要的。那是他们的第一枚成品药试验。那砍下的三根指头已经化作脓水,现正在一个妖精的身体里了。于濂将那装着两个指头的手的玻璃罩子打开,往里面加培养剂。这培养剂倒并不难弄,是以老鼠,蚂蚁,水蜈蚣,青蛙,鱼虾等晒干的粉末,加大量的盐调制。专药□□,是为了对付特定的妖精他特意添加制作的。 培养剂刚要打开盖子倒下去的时候,忽然,电话响了。于濂进药屋都是不带手机的,不但不能带手机,还必须带上鞋套,口罩,帽子,洗手之后才能进来的。今天,于濂有点心思不在。是儿子的电话。于濂寻思了两下,还是接了起来。那边声音很嘈杂,于濂问,“你在哪里?你没在上课?“这个时间应该在上课的。那边半天才说,”我上课呢。“于濂道,”上课让你打电话?那边什么声音?你在哪里“那边道,”我在家里。“于濂道,”你怎么跑回家了?你等着,我现在回家去。“ 好不容易把你弄进了重点高中,你不好好学习,偷着跑回家。老母亲们在这种情况下必须第一时间到达现场,痛骂一顿给拎回学校的。于濂放下电话,将培养剂给倒进去,边倒者忽然想起不对劲,儿子在家的话电话里怎么那么噪杂呢?必须赶紧去看看这小子在搞什么鬼。 安静走进白骨别院的门,看见龙先生和那个女孩子靠在一起看花雨。安静自己冷笑了几下。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给自己打天下。安静虽然不屑自比诸葛亮(那毕竟是个人嘛),但是这个妖精之间就要变成诸葛亮请刘备吗?请刘备也就算了,明明是一个刘阿斗。 安静一挥手将那花雨收了。龙先生不悦道,“是你啊,你怎么又来了?“莫小乔很喜欢安静来。莫小乔说,”你今天有什么好故事讲?“ 安静说,今天讲《隆中对》。莫小乔笑道,那是什么,指着那一笼子的蚂蚱,道,那个笼?安静看着龙先生,道,你要不要听?龙先生看着莫小乔要听,就说,“你说吧。“ 从前有一个朝代,叫做汉朝。汉朝到了快要灭亡的时候,天下大乱。有一个叫刘备的怀着雄心大志想要平定天下,于是去找一个有才能的人叫诸葛亮,希望他能帮助他。诸葛亮说,现在天下大乱,很多人都跳出来想做王。曹操很强大,刚刚打败了袁绍,又挟持天子,我们不能和他争锋。孙权占据江东,根基深厚,也不能抗衡。其他的地方就不同了,您是汉室宗亲,深得人心,不如占据要地,连和孙权,审时度势,将来就可以统一天下了。 龙先生仰头笑道,“然后呢?“ 安静道,人类占据天下多年,快到灭亡的时候了。现在天下大乱。有一只叫水蛭来找一条龙,希望这条龙能成就万物平衡的天下。南方与西方,洪川与离安,法师力量强大,并且是人类认同的大总统统治,暂时不必打扰。东南三省萧氏当权多年,根基深厚也不必强征,如今北方混乱,我不久前才去了一趟,可谓民不聊生,正需要一个强权。北方地域广大,多有高寒奇山,之内藏龙卧虎,有多少避世在外我们不知道的妖仙,正是我们应该占领的地方。现在以您的力量集结海内群妖占领北方并非难事。到那时天下三分,我们必然有再进一步灭掉全部人类政权,实现各类物种同治天下的可能。 莫小乔笑道,“到那个时候你们会把人都杀了吗?“安静笑道,”当然不会,我们要的是万物同治。“莫小乔笑道,”可惜我是看不到那一天了,因为我快死了。“ 龙先生道,“不许胡说,谁许你死了?“又朝安静道,”你来几次了?“ 安静笑道,“三次。“ 安静的笑诡异起来,忽然,安静张开巨大的嘴巴,嘴内的肉刺朝对面的莫小乔猛刺了过去。一个旋风骤起,顿时昏天黑地。片刻,没有谁—连白骨老妖在内—看清楚了发生了什么,风已经息了。安静不见了,莫小乔只用手遮着脸当那风,满地都是被吹掉的小白骨的骨头。 第129章 薄情深情 久别重逢 不知道那些说在薄情的世界里深情的活着的人是怎么做到的。什么是世情凉薄,什么是情深义重。如果他知道,那就一定也知道什么叫痛彻心扉,什么叫强颜欢笑吧。 于濂把儿子强行拽回了学校,顺便赏赐了他几个耳光。果然有了开 分卷阅读199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始就很快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所以第一次,你想好了吗)从来没有打过孩子的母亲终于下手了。是变作于濂的妈妈变了,还是变成常人的孩子变了?不知道,这些谁去考究。就如于濂心内的纠结又谁去考证?重生之路果然离奇曲折。 于濂回来之后,喝了一瓶酸奶良久才平静了下来。又进了药屋,于濂才发现刚才的药剂倒错了。那两个指头的手指爬满了蛆虫,一滴滴鲜红的东西渗出指甲缝。那是血吧。于濂用指头沾了一下放进嘴里,异常浓烈的血腥。助理惊恐的看着他,唯恐那鲁莽的举动导致他忽然倒地毙命。于濂自知犯了个大错误。那只吃了药的妖精已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实验算是失败告终。他只好硬着头皮去给萧阔打电话。 这个翩翩少年,现在在于濂的心中恐怖的程度已经超过了当日的石心。 果然,妖心再狠,妖法再毒,都不及人心。 于濂按照那边的要求,找到了那只手。翻开记录:于潇,女,二十六岁,奸杀,活体断手。断舌,眼,鼻,耳,剃眉,烘干,研粉,加硫磺及钋化物,培育日期春分。那手已经半边发干了,当培育好的话,这只手应当是全干枯的。于濂小心的将那半边干枯的位置上刮下一些粉末来,那手微微的抖动,似乎还能够感觉到疼痛。手已经死了,不再是生命了,那颤动是时死恐惧的记忆。那记忆残留,不论生死轮回,永远不可以摆脱的惊恐。配上药水,那粉便化成了带着些许硫磺味道的淡黄色液体。这次绝对不可以错了。否则自己恐怕也变成一只手了。于濂将药水装进了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常会佩戴的便携香水瓶。那香水瓶极为精致,瓶身刻着一个潇字,里面还有一些香水残留,刚好将那极轻微的硫磺味遮住了。 那些说在薄情的世界里深情的活着的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都想不明白。这世界如此凉薄,那人心如此凉薄。不,那根本也不是人心啊,那是一只妖精啊。于宝宝将那刻有潇字的香水瓶接过来。然而我所作的,根本不是我的大脑让我做的,那是我的身体自己要求的。 萧阔微笑着看着她。 于宝宝将压了一下鸭嘴,一股清淡的微杂硫磺味道的香雾喷了出来。嗅去,身上一个激灵。一股倔强的寒意由心底而生。于宝宝说,“走吧。” 萧阔拦住了于宝宝的肩,他看见了她身体的颤抖。于宝宝说,“这药管用吗?”萧阔说,“不知道呢。“又笑道,”你怕我骗你啊。”于宝宝笑道,“骗就骗了。”萧阔笑道,“你对他真。”于宝宝抑制着自己身体的颤抖,但仍然有些控制不住,于是萧阔将她抱住,说,“第一次嗅身体有些反应,以后再嗅就不会了,所以才让你先试一下。”于宝宝的颤抖渐渐止住了,她长长叹了一口气,自己念道: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走吧。 萧阔点头,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谁生谁死,由苍天定。 在这薄情的世上深情的活着。哪怕一片深情付与流水。哪怕无人明了无人懂得无人问候无人爱惜。哪怕受尽嘲笑白眼,哪怕落魄贫穷艰难苦痛。哪怕我做了再多都是多余,哪怕我向前一步就是深渊。在这薄情的世上,我深情的活着。天地不仁,万物猪狗,猪狗有情,聊慰我生。生之多艰,弥而后勇,心之多艰,不卑不亢。在这薄情的世上,我记住你,而后深情不忘。 白骨别院,白骨堆积。小妖们一时半刻的是起不来了,那风的力量太过厉害了。莫小乔奇怪的问,“水蛭呢?”龙先生道,“被我吃了。” “为什么?” “有点饿。” “啊?你不是要吃蚂蚱吗?” “哦,忘了。”龙先生笑道,拿起蚂蚱笼子,果然扔进了嘴里。 莫小乔一眼不眨的看着他把蚂蚱笼子扔进嘴里,却没有看见伸出来的长长的舌头。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等待的是那长长的伸出来的舌头,只是感到有些略略的失望。龙先生说,“风大了,进屋吧。” 莫小乔摇头,她不喜欢进屋。夜晚就这样慢慢的来了。 白骨老妖躲进了水潭里头去了。就像人看见杀人,妖看见吃妖,总归不太舒服。此刻,院门又被敲响了。没有人开门,门环就这么可有可无的扣着。那个人就那么不紧不慢的等着。刚刚舒舒服服游在水潭里定住了心神想要练一会功的白骨老妖只好再次游出了深潭。 我是一个门童吗?白骨老妖想着。我不是一个门童,但是在这位爷面前我只能当一个门童。白骨老妖只在两个面前没有脾气。一个就是这龙了。这是不敢有脾气。 门开了,外头是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年轻姑娘。男的很有礼貌的问,“我们是来找一个叫安静的,请问他在这里吗?” 白骨老妖看看院子深处的龙先生,树木烟雾,看不清楚,但是龙先生应该听见了。哦哦,也可能没听见,如果有女人在他耳边窃窃私语,那他什么也听不见。说实话,白骨老妖是希望刚才安静一口把莫小乔吃掉的。老妖道,“没有这个人。”就要关门。今天白骨老妖果然是把自己 分卷阅读200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当了门童,如果龙先生没有在,那么他一定嚣张的很。不可能乖乖关门送客的。 然而来者并不知道自己今天的运气和福气这么的好。他推住了门,说道。“确实没有这个人,他是一支水蛭。” 白骨老妖初露狰狞。来人是一个法师。白骨老妖笑道,“那你应该知道,我不让你进来是为了你好。这个院子,你有进无出。” 年轻人道,“在下马道远,是茅山弟子,澄江竟然有这么一处别院,我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今天知道了,怎么能不进来。”白骨老妖露出狰狞的笑容,并没有说话,意思却已经十分明显了。马道远说,“让我进去。” 马道远,白骨老妖听过马道远的名字。能杀死石心的人。白骨老妖让开了门。今天,他只能做门童。 温泉蒸腾着皑皑的白烟,院落里树木森森,一地白骨堆积,一堆情侣依靠在一起,一轮明月当空,一见宛如重逢。 “莫小乔?”马道远惊道,“你怎么在这里?” 莫小乔站起来,开心的说,“马老师。好久没有见你了!” 龙先生也跟着站了起来。莫小乔说,“马老师,请里面坐,我记得你爱喝咖啡啊,”说着捅捅龙先生的胳膊,龙先生只得变出一杯咖啡来。 白骨老妖尴尬极了,自己刚说了进来就有进无出的,现在请人家和咖啡。马道远也有些尴尬,自己要来斩妖除魔的,结果人家请自己喝咖啡。慧慧不乐,这个马道远看上去老实的很,怎么走到哪里都跟女人这么熟。连除妖都有女人请喝咖啡。 四个人进屋围桌而坐。 绿蚁新醅酒, 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 能饮一杯无。 借古诗一首咏今日相聚,世间相遇都是久别重逢,坐在一起喝酒聊天的不一定就不是你死我活的敌人。 第130章 又一位客人 生命有多长,生命有多短。为什么人不是从老活到小,为什么人不能忘了过去而知道未来?那样活的人会说,虽然我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但是我知道我一定将要那样做。不害怕未来,却彷徨过去。 不同的时空肯定会造就不同的世界观。我们生活在三维世界,随时间正向前进,不可回头。不可预知生命之旅在何时将嘎然而止。以过去的经验得出结论—明天还会活着。虽然有些愚蠢,但是每个人都相信自己明天还会活着。所以,想说的话还没有说,想做的事还没有做,想去的地方还在远方。怎么不去?去吧,去告白吧,去做吧,去旅行吧,去吧,去风吹过花开满的地方吧。因为我们真的不知道明天是否还活着。 白骨别院的门又被敲响了。 四个人才刚刚坐下。马道远和慧慧是客,自然不便去开门。龙先生和莫小乔依旧的不去开门。白骨老妖恪尽门童职守打开了大门。门外是一个高个子的年轻女孩。 女孩风尘仆仆似乎是走了很远的路。手上拉着一个大行李箱。对开门的老妖说怯怯的道,“我从榕城来,到北平去,我身上实在没钱了,想在这里借住一晚,吃一口饭。”白骨老妖的老妖眼看出这只是一个极为普通的人类女孩,对于这种人类的行为方式他不甚理解。不过今天这么热闹,再热闹一点也无妨,不过多一顿夜宵而已。 女孩子一进来,白骨老妖就哐的一声关上了大门。女孩子随即惊呼了起来—院子里堆积的白骨们逐渐恢复了力气,正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呢。莫小乔听到声音走出来拉住女孩子,将她带进了屋子。女孩子说她叫小于,借宿一晚。原来小于是在榕城打工的,家是广平的。自从战乱,已经和家里断了联系。如今听说战争已经不打了,就要回家去,到了澄江身上没有了钱。于是找地方借宿。边说,小于边哭了起来。 马道远喝了咖啡叙了旧,正要和龙先生说一说正经事情。不妨又进来了一个人,还要借宿一晚这么久。马道远怕一会动起手伤及无辜,朝慧慧使眼色让她将那女孩子带走。怎奈慧慧完全没有领会马道远的意思,看马道远看自己,绯红了脸,兀自傻笑。 马道远只好自己对小于说,“你也不知道这里住的什么人,就这样进来借宿不太好吧。万一是坏人怎么办,你还是快走吧。”说着在身上摸钱,想要给她些钱让她去住旅馆。可是他出来没带钱。马道远又看慧慧,慧慧红着脸别过头。马道远很是无奈,问慧慧,“你带钱了吗?”慧慧没听清,问“什么?”一边的莫小乔拉小于说,“没事你住这里吧,我们不是坏人。” 小于说,“好。我晚上和你住一起可以吗?” “好啊。”莫小乔说。她不会拒绝别人,何况她也很喜欢这个女孩子。龙先生不满的看了一眼莫小乔。莫小乔浑然不觉。龙先生对马道远说,“你想做什么,快说吧。趁着我脾气还好。” 马道远说,“我们本来是找一只水蛭精。让他出来见见吧,我可以感到他的气味。不要跟我说他不在这里。”龙先生笑道,“他在我肚子里。他此刻正在运功抵死,不能和你聊天 分卷阅读201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见面。”小于说,“那你不妨吐出来,让他们见见。” 马道远对小于说,“我是来除妖的。你快点走吧,这里都是妖精。” 小于笑道,“我在路上听说隔壁是精神病院,你们是不是从那里跑出来的?” 马道远说,“不是。我说的是真的。” 小于对龙先生道,“那你把那妖精吐出来,让他除妖给我看看。” 马道远说,“你快走,我怕伤了你。” 慧慧插嘴说,“你怎么不怕伤了我?”马道远,“……” 龙先生刚要说话。莫小乔拦住马道远说,“马老师,我知道你是法师,但是你打不过他的,你会死的。” 小于说,“两个你都舍不得死,眼不见心不烦,不如你和我去广平,让他们在这里打。谁死谁活你也不用管了。”小于拉起莫小乔的手,似乎现在就要走。 白骨老妖觉得太不对劲了,这奇妙诡异的氛围和这天方夜谭的对话,清醒如白骨老妖不由感到阴谋的味道。白骨老妖向龙先生请示道,“不用跟他们废话,杀了所有的人。我来动手。” 龙先生点头。 屋外的小白骨发出嘁嘁喳喳的声音,那是人的骨骼拉动的声音。白骨并未拼成人形,而是忽如疾风交叉相叠,编成一个巨大的手掌狠狠拍在了窗户和门上,将屋里的人封在里面,再也出不去了。白骨老妖将袍子一抖,袍内显出一身铮铮白骨,朝马道远抓去。 马道远正要运功做法,却不料小于姑娘竟然去拉老妖的袍子。白骨老妖的法力正劲,小于姑娘竟然可以近身,不但如此,那袍子竟然被她拉住。小于笑道,“你这是万圣节服装吧。”白骨老妖一只爪子朝马道远抓取,一只回身已经抓住了小于的脖子。小于的另一只手仍拉着莫小乔的手,此时白骨老妖的妖力竟然顺着全部传给了莫小乔,莫小乔的脖子似乎被人抓住已经快要窒息。白骨老妖赶紧松了这只手。 另一只手被马道远的无量法绳捆住。白骨老妖只是一个抖,法绳竟然就脱落了。慧慧惊呼一声,她深知那法绳的厉害。马道远念道,“来无踪法去无影,化作青山身外轻,两番行状两番世,一段恩怨一段情。”又笑道,“你前世是一个好人,为何不好好转世好好做鬼,这番行状在这里害人害己,不如早入轮回。”白骨道,“少废话。” 这边一人一妖动起手来。马道远却并没有白骨老妖想的好对付。 另一边龙先生对小于说,“你是谁?” 小于道,“我已经说了我是谁,你刚才没有听见?”龙先生已经一张嘴,将小于吃进了肚子里。莫小乔生气的说,“你干嘛吃她。我跟她说了这里没有坏人,还说今晚要和她一起睡呢。” 龙先生道,“你说这里没有坏人,并没有说没有坏妖啊。” 莫小乔道叹了口气。把身子窝在墙角里,颜色萧瑟神情委顿了下来。她不会去求人做事。更何况她也知道生死有命。此时此刻,无论马老师生死,小于姑娘生死都是命中注定,自己更不会去求他一句话。只是心里难过起来。她并不是很多的难过。但是却很难过。自从踏入人间,难过的感情总是难过多过快乐。 龙先生也叹了口气。这一生,这两生,就看不得这一个人难过。他张开嘴,将小于姑娘给吐了出来。看去白骨老妖和马道远却正棋逢对手。这个马道远看不出什么特别高明的地方来。并非一个多么了不起的法师。 这些日子,她和他很好,他们很快乐。可以说是记忆里最快乐的日子了。但是她心里那浓浓的化不开的哀伤为什么越来越多了呢?她本来是没有哀伤的人,就如同没有欢乐一样,但是现在随着欢乐的到来,哀伤也来了。她迅速的长大了。她已经变成了一个成熟女人的样子了。她还是她吗?岁月不留痕迹时不留痕迹,岁月留痕时步履又太匆匆,一百年的债眼看到了应该偿还的时候了吧。他应该如何留住她,留住岁月和时光? 龙先生对莫小乔说,“走。不要看打架了。” 莫小乔默默站起来要走。刚出龙先生肚子里出来的小于反应依旧灵敏,她一把拉住莫小乔说,“你说陪我的。” 单凭那犀利的目光龙先生就可以杀死每一个凶残的人或者妖精,但是小于仍然说,“我刚才并不是想害她,我天神禀赋奇异,可以传导真气而已。”龙先生转念一动。 忘忧泉不能忘忧,在忘忧泉下的水洞里,龙先生正在打磨一块忘忧石,那石头如果打磨好了,给莫小乔戴上,她就会又回到无喜无忧的状态,她就不会那么快老去,死去了。如果这个小于可以传导真气倒是可以帮助打造忘忧石的。 既然莫小乔拉着小于的手,龙先生便自己朝水洞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情的事从来不能勉强,世上的事,本来就有很多无奈。 第131章 残山剩水痕 问值不值得的时候,多半就是觉得不值得了。于宝宝被吞入肚子的那一刻,被食酸的液体毁灼着,忍受着无与伦比的痛苦,她看见了一只卷缩着的,水 分卷阅读202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蛭,她瞬间觉得恶心。那只是一只被粘液包裹着的,无助的水蛭。深褐色得发着恶臭的身体。她不由得想到了自己这么做值不值。这样的疼痛,和这样的卑微。 每个人都有那么一瞬吧,为自己彷徨的时候。无论是爱着的人,还是追求的事业。不知道会不会有回报,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却已经身心俱疲,付出了一切。 谁不曾经彷徨过呢。什么可以让人坚定到不毫犹豫呢。在那一瞬间,于宝宝的手几乎抓到了那团黑糊糊的水蛭的瞬间,她又被一股力量抽了回去。似乎是心没有被抽回来,失落的感觉涌满全身。于宝宝站在屋内的地上疯狂的喘息,蜷成一团。身上的粘液不见了,自己毫发无缺的被吐出来了。 妖精走后,莫小乔呆在墙角看着她,并看不出什么表情。 于宝宝心里在想,神经病啊,自己刚才没有说错啊,这里一群神经病啊,包括自己包括那妖精也是啊,神经病啊。 据说,每个人都有或多或少的神经不正常,没有身心完全健康的人。所以我们多少都有点神经病。 于宝宝走到莫小乔身边,说,“你为什么要和妖精生活在一起,你和我一起走吧,我们去广平。那里已经不打仗了。我们去找我的家人。你可以生活在我家。” 莫小乔说,“我从小和妖精生活,习惯了。” 于宝宝说,“他随时会吃了你。” 莫小乔说,“这倒是,他随时可能吃了我。毕竟他不是我从小在一起的那一只妖精。” 于宝宝说,“他法力很高,我们走得掉走不掉?” 莫小乔看看窗外,漆黑的夜色。这里远离澄江市区,在山上,黑得很。这是宿命。命运是一条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轨迹,有人看到了宿命,甘愿追随宿命,那就是他的宿命,有人看到宿命,奋力反抗宿命,那也是他的宿命。然而终究谁也逃不过。 莫小乔看见了什么,朝着外头笑道,“你说我走的掉吗?” 你说我走的掉吗? 你根本不是原来的你了。走过那么多的路,风尘已经蒙了身,草叶粘在你的鞋子上,荆棘扎在你的头发上,你满脸疲惫面目全非。 我要回去了吗? 是啊,你的时候就要到了。 我不想容颜衰老而死,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我死亡之前的样子。 你不相信他有办法吗,他拥有让死神望而却步的能力。 死神是神,他也是神。但是命运却是神也无可挽回,那本无关生死。 莫小乔说,“我们走的掉。”她的脸上露出少有的狡黠的笑。 群星璀璨,光影迷茫。我最渴望的就是马道远心中未曾动摇过的坚定。这种执着,在我们的世界里可曾存在?太多的患得患失。为之付出的没有得到回报之前,付出的越多,心底的动摇在所难免。 我不知道白骨老妖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他如何修炼成白骨精,如何拥有这强大的能力的。但是强大的能力本身是毋庸置疑的。马道远交手失利,已经被打倒了好几次了。 慧慧站在一边惊疑不定。对不断倒下的马道远充满失望,这个就是爷爷推崇的那个人吗?她没有同样的坚定,一切如突如其来的洪水,瞬间淹没地球。 而此刻马道远的心,已经变成了一片宇宙。 在那一片黑暗中,群星璀璨,光影迷茫。我们是生活在那一颗蔚蓝星球上的三维生命。我们是在永恒的静止和运动中做着无序运动的生命。我们是绽放在沙漠中的花朵,我们也是花朵上的一颗尘埃。在那一片黑暗中,马道远看到了一道道光明闪电,在宇宙的浩瀚中稍纵即逝,却从未停止。抓住那闪电的机会,马道远从来没有放弃。 慧慧以为马道远一直在下风,甚至在怀疑他很快就再也站不起来了。龙先生在走之前也以为这个法师不必忌惮。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白骨老妖不由得开始惊诧,马道远仿佛一个学生,用着快如闪电的速度成长着,他从来没有处在下风,如果不速战速决,被打死的将是他这只狂傲自大的妖精。 白骨老妖挥动肥大的衣袖,袖中风起云涌,马道远就如一片秋季随风而落的树叶,飘进了白骨老妖的袖中。 袖中乾坤。 烟波坐定,袖内乾坤。马道远来到了一片花海。那里的花五颜六色,随风送来阵阵清香。一个少年正在花海中练功。他姿态潇洒,态度从容,看见马道远走来,停住问道,“你怎么来到这里的?”马道远说,“我也不知道。”少年道,“这里是心海,来的人不能再出去了。”马道远问,“你是怎么来这里的?”少年说,“我是坠机。” 我从天上飞下来,然后晕了过去,醒了之后就来到了这里。 马道远说,“你是白骨的前身。” 少年被一语道破,狞笑道,“你倒是悟性很高,可惜对你没有什么好处。你就在这里住着吧。”说罢忽然就不见了。周围的花海也瞬间化作蒸腾的岩浆。马道远站在一片岩石上,只觉得脚下酷热无比。 果然没有人知道这只白骨 分卷阅读203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是哪里来的,就算白骨自己也不知道,他幻化的心海那么的美丽,却并没有根源。度化历来求源的,就仿佛好多心理专家要把病人的病原追溯到婴幼儿时候某些事情一样。这白骨可真是无可度化了。马道远呆呆的站在,任凭脚下的岩浆汹涌澎湃。灼热难熬。眼看就要被岩浆攫食。 天上忽然下起了甘霖。那雨水清爽甘甜,将岩浆酷热扫去,马道远抬头,看见小于飘了进来。马道远最怕伤了无辜,大惊道,“你怎么进来了。” 小于笑道,我给你一样东西。那是一串龙鳞穿成的项链。小于将项链挂在马道远的脖子上,道,“你杀了这妖精,咱们一起出去。” 马道远点头,甘霖已经浇灭岩浆,大地震撼,马道远念动咒语,天崩地裂,再一睁眼,又回到了那间屋子里了,只是这屋子已经震荡的窗户和门都走了行状,一面墙也似乎要塌了。于宝宝捂着耳朵,刚才的巨响犹然回荡在耳。白骨老妖的袍子都被飓风掀飞扯烂,跌坐在地上,马道远稳稳盘腿正坐在屋中央。此刻的小白骨们都似乎粉身碎骨了。白骨老妖跌了骨头一时站不起来,心中惊诧又无比的恼怒。 天空云卷,似万妖聚集,那是在不远处的金大鹏和朱奇朱怪听到响动乘风而来。龙先生在忘忧泉底也感到了地面的动静。他放下手中的石头,一踩水浪,也出来了。 第132章 马道远之死 马道远看到了窗外的云,那是风雨末路的征兆。手中的一串龙鳞项链微微颤动,不知道是对什么的回应。慧慧站在屋中目瞪口呆,她虽然是名门之后却不曾经历这样的战事。 一只巨鸟从天而降,锐利的目光刺破漆黑的天宇。一个翩翩男子摸着鸟的羽毛,那鸟悠然收羽,化成一个男子。另一个看去滑稽的男子透着趴着窗子往里面张望,说,“老白,出什么事儿了?” 忘忧泉冲起一道水柱,龙先生跃出水面。外面的三个男子便追随身后,龙先生挥手将那屋子消去,气场所至,白骨老妖接了两口气,便站了起来。 马道远的心如装着一个大洋一般的沉重,这个时候,他看到的不是一群妖精,而是一种铺天盖地的力量。是需要整个人类去面对的力量。而自己,只是一粒沙尘。这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第一次感到压抑和压力。马道远站起来,深深呼吸。他是马道远。 他是马道远,但是他第一次做这样的马道远。这次不一样。他要做的不是斩妖除魔,而是逃跑。他经历过很多艰苦卓绝的战斗,他生过,死过,胜过,负过,他被万人敬仰过,被诸人唾弃过,这些经历对于他来说都没有什么不同,都是战斗,是迎难而上,不屈不挠。是坚定的必胜的信心和最后胜利的结果。但是今天不一样,他要学习逃跑了。 逃跑并不懦弱。逃跑也是一门学问。有时候必须走。(哪怕一生的代价 。) 马道远知道,只要今天自己能够离开,那么明天就还有希望。 龙先生并没有展露自己的全部杀气,他上来只是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对白骨老妖说,“你打不过他?”白骨老妖满面羞惭。龙先生将马道远手上的龙鳞收起。那龙鳞链子回到龙先生手上,他认出那是自己给莫小乔的,用来抵抗岁月加速的流逝。她不想他死,把这个给他也很正常。 马道远从师父那里学的,都是战斗,师父还真没教过他逃跑的妙招。马道远想起了慧慧的逃跑布袋。马道远本来不同意慧慧来这里的,但是慧慧向马道远展示了自己的逃亡布袋。慧慧相信马道远的法力高超无比,更相信自家的护身神器。马道远朝慧慧使眼色,意思是拿出布袋,两个人一起逃走。 慧慧已经呆在那里了。她是被这万妖涌动的气势给吓住了。她再也做不出任何的反应了,只呆着。马道远到慧慧身边,在她身上掏出了布袋一展,迅速的将慧慧推了进去,又去找刚才的小于,那女孩却不在。龙先生已经一把掐住马道远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马道远抓住最后瞬间的空隙将布袋的绳子一拉,此刻的慧慧只要快跑去争一丝生机。当马道远双脚离地,看见布袋的绳子又松开了,慧慧依旧傻傻的站着。马道远真是无话可说。如果是依依… 想到依依,面对着这残忍的妖精,马道远不由笑了,在他心里,依依并没有走。(我是不能理解马道远的,但是肯定有人能理解,比如秦观: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马道远涨紫的脸开始不能感到呼吸了。他只好集中精力,调整呼吸。 如果龙先生没有喝过忘情水,马道远可能已经死过一万次了。但是这一次,马道远还是没有了呼吸。龙先生将没有呼吸的马道远扔在地上,软哒哒的身子,散倒在地上。慧慧的眼睛一翻,也晕倒了。 金大鹏和朱奇朱怪看见马道远死了,就要散了,这时龙先生说,“出来,我知道你来了。”寂静无声,无人应和,三只妖停住步子,四下张望,并不见有人。龙先生再一挥袖,他们所在的地方成了一片干净的空地。四下什么都没有。忽然,一个蓝色的小亮点儿在空地正中闪亮起来,那亮点越来越大,成了一 分卷阅读204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团通体透明的球。龙先生凝视那球,忽然觉得似曾相识,却并不在自己尘世的记忆。水晶球如美人明眸善睐,龙先生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某种东西正在被唤醒。歌舞升平,繁华若锦。云蒸霞蔚,璀璨透明。是哪里?是天上?是海底? 脑子有记忆,身体也有记忆。身体不仅仅有记忆,更有喜悲,有好恶。龙先生的身体被水晶球唤醒,他想起了自己的家。一缕温柔,是慈祥的母亲,一床贝壳,是自己在外头捡来的玩具,某一次盛大的筵宴,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在看自己?那个将自己一脚踢下云端的是谁?父亲?这个蓝色的晶莹的水晶球,那个时候在一个美人手中,那个美人是谁? 水晶球兀自旋转,带着玲珑笑意。映在里面的,是马道远躺在地上的影子。 龙先生伸手去接水晶球,水晶球却是一个厌恶的转身。滑出了他的触碰范围。众妖围上来看热闹。“这个是啥?”“这是一个女人。”龙先生说。 妖们面面相觑。 在马道远和白骨老妖的的战斗中,在水晶球迷乱的雾霭中,莫小乔和于宝宝已经踏上了北去的路。他们坐着一辆小型飞车。飞车的速度极快,也极稳定,外部的抗打击能力非常卓越的。这种新型的飞车其实已经很成熟了,但是澄江军方垄断了技术和生产,并不打算将它投入民用。 小型飞车已极快的速度北上,于宝宝忍不住问,“你不觉得奇怪吗?你为什么要跟我走。” 莫小乔笑道,“你如愿带走了我,何必问为什么?” 于宝宝道,“我完全没有办法理解你。” 莫小乔道,“一棵树也理解不了风,一只蚂蚁也理解不了水滴。” 于宝宝道,“我们都是人。” 莫小乔只是笑。 开车的人略一回头,飞车歪扭了一分,于宝宝大叫,“好好开车。” 同一片天空下,同一曲红尘里,每一个人。 繁星映照天河,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妪在高速路上步履蹒跚,任凭身后车辆带着让人惊恐的噪音擦身而过,车灯和喇叭裹着这个迷幻的世界。警察得到报警,一辆警车鸣笛追赶,警察说,“老奶奶,太危险了,先上车。”老奶奶,姚依依颤巍巍的上了警车。我是一个老奶奶了。 他死在尘埃里,灵魂卡在身体里,去看见了高山郁郁葱葱。那里,他看见了仙逝的师父。师父正盘膝打坐,笑道,“你也到时候了呀,真快,你传了几个徒弟?”马道远摇头,师父大怒道,“我们茅山绝了?!马道远说,“我还没死啊。你看,我的灵魂还卡在身体里呢。”师父拍着腿大笑道,“你还没死,你再活一个给我看看。” 龙先生仍在看那球。其他的妖都看不出什么,散开了。白骨老妖最伤心,小白骨都死了,看起来再也活不了一个了,老妖没了小妖。龙先生在水晶球里面看到了上天入地的方法。他想起来了那些原本不属于他的事情。天上海内,他是龙王的傻儿子。 一个新的生命在南海之滨诞生,婴儿的啼哭昭示着生命的力量。黎飞絮从沉睡中醒来,生和死的距离那么的远,从不曾靠近。南方的统治者们因为黎飞絮的苏醒和这个小婴儿的诞生而进一步团结,田尚的地位得到了认可,他获得的不仅仅是妻子和儿子的生命,还有在南方的身份。 老人的离开和新生命的诞生,代代不息,从未停止,传承着人类的基因,人类的文明,人类的恩仇。 第133章 莫小乔之死 当小飞车停靠在广平的某一处,这里夜色黑暗,看不清周边情景。明亮的橙色火光忽然在身边响起,枪火蔓延,没有人能够判断发生了什么,有士兵隐藏在暗处。黑暗里涌动着激流,轰隆隆的巨响里,一扇大门被打开了。三个人冲进了黑暗的大门之内。 大门之内是无穷的黑暗,仿佛什么都没有,黑暗填空了一切。一道明亮的火光刺破黑暗的阻隔,他们看到了这个仓库的内部。不需要去寻找了,萧阔已经感觉到了那惊讶,惊喜和担忧。他来不及哭泣,在那杂乱的填充物中疯了似的翻找,终于看见那个传说中的保险箱。 残破的,陈旧的,经历了战火和高科技的直接袭击,保险箱如同饱受摧残的士兵,不知道战争的意义,唯有忠诚的信仰。萧阔闭上眼睛,死死的追念着水晶球,没有水晶球,他无法开启那天界之门。 水晶球得到主人的召唤,从龙先生的视线里凭空消逝了。 空间的瞬间移动,或者是属于天界的维度。 一切都变化了。 黑暗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这里变成了明媚的春光。有门有窗,窗外却是下着沥沥小雨。空气温凉湿润,窗被清风吹打着,微微的动着。粉衣女子和黄衣女子都站在门口,萧阔和莫小乔是推门进来的。 粉衣女子说,“你是萧阔。她是谁。”又说,“你是来给先前那个女人报仇的吗?”嘲笑道,“你以为你能吗?” 萧阔向四下看了几看,便兀自去倒了一杯水,仿佛主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那 分卷阅读205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柔软的大沙发上坐下,喝了几口。这里终于明亮了,他只管觑眼细看莫小乔。 她果然已经不是旧时的样子了。她高了,胖了,丰满了,她的眼睛里带着俗世的人情,她的头发里挂着俗世的纠缠,她的指甲里,染着俗世的情缘。只是笑得时候,还保留着那时的样子。所以就不要笑了罢。免得伤心。 两人相对,莫小乔说,“我要走了,有几句话想问问你。” 萧阔道,“随便问吧。” 莫小乔说,“我爱过你,你爱过我吗?” 萧阔没有料到这样的问题,一下子怔住了。 粉衣女子恼怒道,“你们是来我这里谈情说话的吗?”朝黄衣女子示意,两人联手一片墨黑似的天网由屋顶而降。墨色的网将两个人死死缠住,中间隔了无数的网丝和线。莫小乔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黑丝已经掺入肉中。萧阔说,“你一起爱两个人吗?” 莫小乔在痛苦中笑道,“我管我爱几个人,我只是告诉你我爱过你,不是假的,是真的。我只要听你有没有爱过我,曾经,过去,一天,两天。” “我爱你,永远。” 死亡的黑色之网将莫小乔的魂魄和身体一起融化,一汪黑色的水化作一个黑色的珠子,在地面滚动了几下。你是该死了,在临死之前还在问爱与不爱的人,是该死了,深陷红尘不能自拔的人,都该死。可惜人间的苦你只领略了一小部分,可喜你魂魄已失,再不用苦海浮沉。 为什么不能同时爱两个人?我就是同时爱两个人啊,所以我就应该死了?据说爱情具有排他性,不排他不是爱情。人类多聪明,会定义很多事情,而事情本事却不仅仅是定义那么简单。让莫小乔死吧,她必须死了。不容于人类,不容于妖物,不容于这个空间。 黑色的网松弛脱落,萧阔捡起了那一粒黑色的珠子。两个女子道,“他有水晶球护体。我们先一起缠住水晶球。这是花姐姐做的,有些厉害的,我们小心一些。”一个道,“缠住个片刻还是没有问题的。” 水晶球向萧阔:他们说的没错啊,你万一死了,我跟谁? 萧阔向水晶球:“他来了吗?” 水晶球并没有来得及回应,整个屋子忽然地震一般的撼了三撼。两个女子惊异恐惧的朝外面看去,一勾金爪已经趴在了窗口。闪亮的龙鳞发着光辉,窗外早就没有了什么蓝天白云,什么清风细雨。粉衣女子道,“你是谁?”声音里已经有了颤抖。黄衣女子说,“怎么来了一只龙?”声音里已经充满了恐惧。粉衣女子道,“别担心,既然是天界的就应该知道天界的规矩,他不会伤了我们的。” 龙先生一掌将整间屋子啪碎,房倒屋塌之下,两个女子跃了出来。“我们是..”两个女子自报家门的声音被打断,“她呢,那个女孩子呢?” 黑色的珠子在萧阔手中,只是一颗没有任何生命的珠子而已,已经开始腐化了。萧阔将珠子扔了过去,黑色的珠子在空气里消融着,及到了龙先生面前,龙先生伸手要接的时候,已经化没了。金色的钩爪拍向那两个女子,两个女子共同拼命抵抗。在光怪陆离的光芒中,粉色和黄色的裙带已经沾满了鲜血。萧阔越来越强的感到了那欢喜和悲伤的感情。一个真实的小小的保险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两个女子再也没有空隙去保护索魂瓶了。法咒被水晶球轻易的破解,保险箱被新型的小火钻轻易的钻开,一个通体晶莹的透明瓶子出现在了萧阔眼前。 忽然间天摇地震,所有的幻想都消逝了,他们这四个人已在仓库里了。战火已经停了,探照灯将这里照的明亮如白昼,四个人的出现使士兵们一阵混乱。稍后炮火又开始不由分说的朝他们射击。三个天界过来的完全不在乎这炮火,兀自打的热闹。萧阔却不得这么强悍,他可是怕炮火的。在水晶球的保护下,他拼命逃到了小飞车的附近,一伙士兵夹击,他无法靠近飞车。暗处隐藏的接应的澄江内应制造混乱,小飞车上于宝宝也开启进攻火力,才使得萧阔得到机会冲上飞车。一颗流弹还是打中了他的肩头。飞车晃晃悠悠的飞上了天空,那萧阔操作不稳的原因。小飞车以极快的加速度冲进了天空,幸而天上没有空军布防。小飞车歪歪扭扭一路朝南,留下身后一团混战。 一路向南。 第134章 救尸 妖精也不是不吃死人。但是这几个妖精都不吃死人。 几个妖精知道他们再快也赶不上龙先生的步子,于是也就不着急了。众妖先是很有妖情味的安慰了一下失去妖兵的白骨老妖,然后商量了一下,金大鹏和朱奇朱怪三个慢慢去追随龙先生的步伐,白骨老妖在这里料理后事。 三妖去后,白骨老妖收拾了残破的院落,又将一堆白骨渣滓堆在一起,等待时积月累,岁月生情。晕厥的慧慧此时醒过来了,白骨老妖搬起那小脸儿,左右看看,白皙俏丽。不由打算效仿龙先生搞个压寨夫人,于是去解衣服。 忽然身后传来轻笑的声音,白骨老妖回头,却是于濂。白骨老妖不由觉得极为尴尬。于濂的眼神 分卷阅读206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带着笑意,却笑得那么不怀好意。白骨老妖道,“你笑什么?”又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于濂道,“你们这里打成这个样子,把我隔壁住的神经病吓得病都好了,我还不来看看?” 于濂又道,“我跟你要这两个人,你给不给?” 白骨道,“一个死人,一个倒是活的。” “你舍不得那个活的?” 白骨被于濂笑得心里发虚起来,道,“有什么舍不得,你要就给你。” 于濂便道,“既然答应给我,还看什么,还不帮我运过去。” 白骨只好乖乖的帮着运了过去。两个便在一处,也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偏偏谁也不肯离了这里。尴尬着,到最后也不过是还得离开。 马道远被平平放在石头台子上面,于濂知道这是一个大法师,所以特特的要了来准备配一丸好药。但是配什么药呢。于濂翻着书本,这本纸页犯黄的老书,阁主在世不知翻阅了几遍,其中有一味方子,真可谓可遇不可求。于濂犹豫着,这么绝的方子,不知道能不能配成,如果没有配成,倒是浪费了一具好好的法师尸体。于濂将马道远的身子用干冰加法力一同镇住,让他不要腐败,锁好了实验室的门,然后兀自去了。他要准备很多的药引子呢。 这里是澄江市最大的制药厂,也是东南三省乃至全国最有名的几个制药企业之一。开办不过短短几年却已经跻身全国百强企业了。这里生产的大部分是中成药,煮雪阁的招牌响亮的很。 然而还是来了医闹。这外头来了一个老太太,这老太太称自己的孙女吃了煮雪阁生产的药,然后手脚都变成了树枝。这事涉及灵异,于是报给了于濂。于濂这几天正在专心研究这一味奇药的配置,烦躁道,“什么事都来找我,累死我么?你们自己去办。“于濂很懊恼自己没有特别得力的助手,想起自己当年能给阁主分忧,现在却找不到替自己分忧的人,有朝一日自己死了…如果死了也就罢了,于濂说,”算了,你们办得好什么,我去看看罢。“ 见到了这个佝偻着腰的老太太,于濂就知道自己来就对了。 老太太佝偻着腰,抬起头,裂开一张干瘪的嘴,没有牙齿的嘴巴内蠕蠕滚动。接待员赶紧殷勤的把椅子搬过来,请老太太坐,又去倒茶。老太太说,“我孙女才十八,就是感冒,吃了你们的药,胳膊和腿立刻变成了树枝。“说罢,老太太诡异的目光盯着于濂,那是一种灵魂被抽干的干瘪,那是已经死去的人的眼神。这让人惊恐的诡异和死气沉沉的气息,有着让人莫名的惊悚效果。于濂看出来了。他沉吟半晌,走进里间屋子,拿出了一个小瓶子,托在掌上给老太太看,道”你是来和我要这个的吧?“ 老妪的身子颤了一颤,一双眼睛透出来自地狱冥府的幽光。梅花落雪。“你还有这个,可见你和石心没什么区别啊。“ 于濂道,“阁主我怎么比得上,我永远都是他的跟随者。“又道,”吃了煮雪阁的药,就是煮雪阁的人,你如是来要药的,应该知道这个规矩。到时候我让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否则你一定会生不如死。“ 老妪的眼神逐渐变得暗淡,她喃喃道,“我现在已经生不如死了….“ 此种梅花落雪丸被于濂改良过了,每七天吃一粒,如果不吃,就变回原来的样子。每七天去药房领药。姚依依被分配到制药厂五部的切割车间。制药厂一部到四部都是正规的药品生产部门,五部是厂内最小的部门,却是于濂眼中制药厂存在的真正价值。五部的切割车间,切割的都是人体器官。姚依依工作的第一天里,整整用了半天时间来呕吐。同车间的工人都笑她,那些有人,也有诡异的人身怪物。姚依依被车间主任叫到了办公室。作为这里唯一一个美貌的年轻女子,车间主任例行要进行一个入职教育。 “刚来不适应,慢慢就好了。上班辛苦点,听话点,下班出去,干什么不行。听说你来的时候是个老太太,现在这么漂亮了,付出什么代价不值得。记住听话,只要听话,有药吃,一辈子都漂亮。以后慢慢的我帮你,让你离开这车间,去咱们的影视公司当个明星什么的。来,你先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你这身体条件合不合适。“ 姚依依刚把胃里的东西吐得干净,被车间主任的话说的又是一阵恶心。车间主任过来就拽姚依依的衣领,姚依依将那手打开,车间主任道,“看来你还没弄明白啊,你现在是煮雪阁的人,连魂儿都是我们的,何况身体,明白吗?“说着又动手,道,”你不乖乖的,我让药房不给你药。“ 一个黑影从屋顶悄无声息的降落,在车间主任的头顶敲了一下,车间主任来不及抬头看了一眼就无声无息的倒在了地上。他没死,就是中了马清美的招而已。 姚依依高兴的说,“师姐,你来了。“马清美道,”我不是你师姐,你以为自己是茅山弟子的媳妇跟着叫吗?我们茅山可没这个规矩。“姚依依笑而抿口。马清美还是老样子,一袭黑衣,身轻如燕。 姚依依说,“我弄清楚了,于濂有一个专门的配药室,是他研究新药的地方。他应该在 分卷阅读207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哪里。“马清美点头,道,”你要做好准备,你看到的可能是任何东西。“姚依依道,”你能把他救活吗?“马清美道,”不知道,可能救不活了。即使救不活也要抢回尸体。“两个女人朝那配药室而去。就算是死了,就算是死的,也要把他救出来。 生命是什么?这个问题问的好。人类只是生命形式的一种,人类的审美追随于人类的生命。石台之上的马道远已经超出了人类生命的审美。马清美看了都不由得皱眉头。真菌在他的皮肤上制造出苔藓皮藓一样的花纹和轮廓,各种孢子鳞屑散出诡异迷人的优雅,他的肢体时不时不自主的颤动,那是某种生命在他尸体上的雀跃。 生命是什么?生命有着不同的形态,人类的美德只对待人类自己。对于其他生命的形态,我们或者不屑,或者畏惧。如果有一天我们可以畅游宇宙,得知生命形态的广阔,得知智慧生命的异形,那个时候马清美和姚依依可能可以更镇静的对待眼前的一切。 马道远坐起来了。他的全身都被真菌覆盖。无法确认眼神,无法开口说话,无法观察表情,于是,人类失去了交流的能力。这是人类的交流方式,这不是所有生命的交流方式。真菌为马道远的身体变化出琉璃的光泽和皮屑飞舞的不同状态。但是两个女人不能理解。 惊诧,恐怖和强作镇静。 不能理解另一种生命体的交流方式,但是这两个女人并没有犹豫。马清美掏出了捆尸绳,将又恶心又五彩缤纷的马道远给捆住,姚依依将事先准备了的□□袋给马道远套上,那是切割车间用来装东西的袋子。两个人分别行动。 姚依依拉着袋子走在过道,碰见几个人都没有在意她。到了五部车间的出口,就出不去了。五部车间的东西是不能随便往外运的,出去必须有出门口令。门卫认识新来的姚依依,毕竟她是这里最漂亮的一个女孩了(按照人类生命的审美)。姚依依报出了口令,门卫笑着说,“不对。不能出去。“姚依依假装奇怪的说,”怎么会不对,就是这个啊。“门卫说,”谁叫你运出去的,你再问问,是不是你记错口令了。“姚依依笑着说,”我想起来了,你看看这个,我们主任说还要给你这个门禁牌子。“门卫很奇怪,但是他还是出门岗里走出来了,按照规定,他是不应该出来的。但是姚依依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而且她是新来的,搞不清楚状况也有可能。他笑眯眯的刚刚将门岗亭子的门打开一个缝儿,马清美已经不知道从何处钻进了亭内。保安被马清美瞬间放倒,通行口被打开了,两个女人窜了出去。 非正常出门后,报警系统开启。五部车间警报大作。 打手们四下出动,监控摄像调出,两个人的出门方向看的清清楚楚。可是在监控里面看,两个拖着尸体袋子的女人,走着走着,凭空的消失在空气里了。连于濂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掘地三尺,在两个人消失的地方,并没有检查出地道或者夹层,暗门等任何机关。就是凭空消失了。 我美丽的尸体啊,那可是大法师的尸体。我的五部车间啊,竟然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于濂气急败坏的想着。都怪自己轻信了那个女人。作为女人的灵魂,于濂以为自己了解女人,他以为年轻与美貌是女人最想要的,可惜这个女人并不要年轻和美貌,她只是想要一具尸体。 所有的电视机和电脑都被打开了,于濂以及所有的人都不得不把注意力从美丽的法师尸体的凭空消失事件转移到另一件事情。澄江街道上所有的人都停住了脚步,全国所有的人,甚至连万花谷和招摇山,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目瞪口呆的盯着直播。广平沦陷了。 第135章 死神之光 一条闪动着金色鳞片的巨龙,在广平最高的建筑广平之巅—那是一座九十八层建筑的顶端狂吠怒号,天空云低,大地暗淡,所有的人类都躲在阴僻处瑟瑟发抖。山岭震撼,水域搅动,隐藏在不可窥探处的妖孽听到了召唤的号角。朔风游走,草木嗡嗡,风木和鸣,天地低旷。万妖云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广平已经看不到人了,街道上,行走了各种奇异的物种。牛鬼蛇神,龙蛇乱舞,恐怖异样,不可描述。从地下破土而出的,从远天飞翔而来的,从泉水底钻出来的,从山石缝里蹦出来的。吃人的,撕破了人的皮囊,相残的,见面了互相追杀,喜欢破坏的,打破房屋掀翻汽车,喜欢建设的,将物体揉烂混合拼接。人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广平从来没有人这种物种。妖孽横空出世,就像他们才是广平的主人。 狂乱的沸腾中,广平之巅上的狂吠怒号消失了,龙先生闭上嘴的瞬间,所有的妖物都停住了嚎叫和混乱,他们立刻安静的聚集,朝着龙先生的方向而去。 广平之巅而下,黑漆漆一片妖物。 金爪趴在钢化玻璃的建筑外壁,金色的龙鳞自己发散着光芒,太阳在此时只能隐在云端。龙先生对着世界说,“我要杀尽天下人。“万妖疯狂怒号,天崩地裂,撼动万物。围剿妖精的广平驻军在瑟瑟发抖中装枪添弹。 广平府院的核心官吏此时已经转移到地下。b 分卷阅读208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r   北三省法界部长瑞平真人也在地下防御体系之内。花夫人此刻没有和她在一起。 老虎精面对万妖涌动的广平,心中充满了不可言明的狂喜。这种力量让她为之癫狂。她追随妖流来到广平之巅,仰看那条蓬勃的金龙。和所有的妖一样,她的心中充满了敬畏。第一次的,妖们产生了作为妖的自豪感,不必躲藏,不必隐瞒,在人类的街道上大摇大摆的走路,想吃人就吃人,想变身就变身。追随那巅峰的金龙。摧毁这万恶的人间。将天下变成妖魔的天下,让人类像恐龙一样的毁灭,永远消失在历史的长河。 花夫人没有认出他。那风云为之变色,万妖为之敬畏的气势,并不和当年那个狼狈无为不明来历的莽撞妖精没有任何共同。花夫人还是想到了瑞平真人。 花夫人想到了瑞平真人不是因为花夫人深爱着瑞平真人,怕他作为人和自己成为敌人或者被杀死什么的。作为一只聪明的母老虎,作为一个高瞻远瞩思虑深沉的女妖精,花夫人除了有花容月貌,更可贵的是敏捷的头脑。要在万妖中脱颖而出,必须有高明的法力。但是花夫人并不是法术高超的,以她的法力只是普通的一个小喽啰而已。眼看妖魔当道,大好前程,她不想当小喽啰。 地下防御系统里有信号,瑞平真人一直和花夫人保持联系。 “平…我好担心你,你在做什么?“ “我很好,我们在商量怎么对付那些妖精…你还好吧“ “你们对付不了这些妖精啊,你自己还不知道吗?我好担心你。“ “不用担心我,小心肝儿。“ 我好担心你,我爱你,我不想失去了。和我们在一起吧。你知道最终谁会赢。相信我,他们不会伤害你,他们需要法师。他们需要法师。我有把握,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在北方拥有更大的势力。 赌一把,人生很多时候要赌的。进一步海空天空。退一步万丈深渊。在眩晕的时代里,我们根本无法分清方向,也不知道东西南北,也不知道前后左右,也不知道那里是万丈深渊哪里有海阔天空。瑞平真人决定赌一把。要么毁灭,要么飞翔。 广平军队的炮火不是不犀利,但是着一切来的都太突然了,一条龙登峰造极忽然大开杀戮,当军队集结的时候,已经万妖出动了。妖精们没有给地面部队任何准备的时间,士兵们都吓得躲起来,离着枪械弹药库只有几百米的距离但是过不去。 北方新任主政要求瑞平真人用法力为军队护驾,打通军队集结之路。瑞平真人道,“这些普通的枪炮,能够杀死几只妖精?根本不能让咱们获胜,要用就用最强的武器。“主政仍在犹豫,”这是咱们自己的广平啊。“ “如果被他们占领了,就不是咱们的广平了。那是人类的劫难,广平人会明白的,他们的牺牲有着多么大的意义。全世界看着的人们都知道,我们不是刽子手,我们是拯救时代的英雄。“ 刽子手和英雄之间本来也没有什么区别。 这是一枚在汪经纬政府时期研制的新型导弹,它通体闪着银质的晶莹光芒,双翼带着傲娇的神采,最后的橙红色翼尾如地狱使者的眼睛,它流畅的划过茫茫天际,从百里之外的军事基地飞射而来,带着杀死全城生命的执着,带着初试牛刀的少年意气。它的名字叫死神之光。没有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地下防御体系内的所有人也都在赌,他们复杂有效的计算机系统告诉他们,他们的防御体系可以防御这样的导弹袭击。但是没有试验过,他们在用自己昂贵的生命做着试验,如果死了,就死了,如果没死,也将失去一切。 在这狂魔乱舞的时代,在这黑白混淆的世界,在这突如其来的噩变面前,除了将自己交给死神,那才是人类最英勇的抵抗。 银色的光芒带着撕破锦帛的撕裂声,光焰炸裂云层。最后的时刻里,一切都变得异常安静。只有一个声音,那是死神的呼吸。 当所有的妖精都抬起头,当所有的人类都摒住呼吸,当太阳和群星不能再闪烁,银色的箭头冲下广平之巅。金色的龙头抬起,正迎着那飞翔的死翼。一声振破天宇的吼叫,多少火山开始颤动,地下的岩浆忽然有了生气,汹涌起来。头顶的乌云被空气狂躁的流动炸开,一片五□□阳以光速扑面洒下,正射在那银色的死神之光上面。 偏航了,被这气浪震荡。金龙跃起巅峰,金爪推出一道惨白的光柱,死神也为之避让。银色的导弹偏转了方向,在速度转弱的瞬间又忽然加速,那是金龙给出的推力,一切都出乎意料,导弹并没有爆炸,金龙抱着它飞上了天空。光芒,声浪,雨花,浓烟,透过浓烟的七彩霞光。在万米高空之上,在凛凛苍天之下,在众目睽睽之中,在时间停止之后,死神之光闪耀着永恒的死神光彩,削平了广平之下方圆百里所有的高楼建筑。这强大的力量宛如祭奠人类将死的烟花,升腾在冥冥宇宙。 地下防御体系内的人们,所有的观看地下防御体系内部监视系统转播的人们,所有的人类都摒住了呼吸,等待着那烟雾消散之后,是死是活得一条龙,还是碎尸,还是已经烟销云化。所有的 分卷阅读209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妖,仰着头,都摒住了呼吸,等待着那烟雾消散之后,一条龙,从天而降。 没有谁敢去预料结局。 烟雾尚未消散,一抹金光将烟雾驱散,一条金龙从天而降,随之乌云不再,阳光普照,随之,地下的岩浆终于冲破火山的屏障,各地的火山终于喷出了炙热的岩浆,天崩地裂的撼动和声响,仿佛是鬼怪精魔的庆祝,一个世界的新生。 狂欢,狂呼。更多的妖精从千里长白山中展露了头脚,更多的妖精仰望北方。 地下防御系统内的人们铁青了脸。“再发射一枚。“冰冷的抗争。 瑞平真人知道,他应该行动了。 第136章 仙家有情 仙家无情 有很多东西我们都会忘记,是真的忘记了,一点也想不起。有一些东西我们以为已经忘记,其实它深刻在记忆里,深埋在心坎里,某一些触动,会让我们又想起。有一些东西,却分分明明,一刻不曾经忘记,时时存在,醒时,在身边,睡时,在梦里。爱可以不忘,责任也可以不忘,如果爱与责任叠加在一起,就是那个永远不会离开的东西。 萧阔知道自己打不开锁魂瓶,但是他也知道谁会来。 才子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空气里。这是萧阔第一次看见才子,据说他自从到了人间,建鬼册,收群鬼,战胜了几处寄宿在人间的鬼王,如今已经成为人间鬼界第一主人,所以近来人间才没有群鬼出没,只见妖精横行。他不是很像一个鬼,没有幽冥气息,竟多出几分人间烟火色。 才子笑道,“你竟然拿出了锁魂瓶。“ 萧阔点头道,“请打开它,我母亲的魂魄在里面。“ 医院里,母亲的身体就在旁边。大鬼二鬼漂浮在屋顶。才子道,“生人魂魄在里面呆的时间太长,肉身已经没有了血气,魂魄恐怕不能很好的和肉身融合。我需要人的气血先唤醒肉身,这人应该是这肉身的至亲。“ 萧阔笑道,“那就是我啦。“ “你可能会死。“才子道。 萧阔笑道,“我费了这么大力气差最后一步打开瓶子了,难道我为了怕死就不开了?“ 大鬼二鬼面面相觑。青远和萧远山分别得到了消息已经在匆匆赶来的路上。才子的手指忽然生出锋利的长甲(这时才有三分鬼的模样),萧阔的喉咙里涌出汩汩的鲜血。 鲜血染红了医院洁白的床单,却没有往下流而是渗入那已经苍白沉睡多久的身体里,气管液瓶都掉落了。护士听到动静从护士站小跑过来。 锁魂瓶的塞子滑落了,一抹魂魄荡悠悠而出。 当护士闯进病房的时候,萧阔脖子上的伤痕和血迹都已经消失了,他瘫软在椅子里,护士并没有留意他。护士跑过去捡起呼吸管要给病人重新插上,手触去,病人忽然动了一下,小护士一惊,继而惊喜喊道,“哎呀,这个病人醒了。“ 当青远进来的时候,南宫宫主已经完全清醒了。此刻的南宫宫主还是一个虚弱的病人模样,皮肤苍白,眼窝深陷。既不美丽也不动人。没有所谓的超尘气质,只是一个脱了形状的病人。(所有人间落魄的人,都是天上甘堕地狱的神) 才子向南宫宫主道,“锁魂瓶是冥界的东西,我拿走了。以后它绝对不会再为害人间。“南宫宫主点头,才子道,”这孩子不会死的,你们都不是普通人,我只用了他一点血气,只是他现在很虚弱。你们好自为之。“说罢才子消失在了空气中。 南宫宫主无限爱怜去抚摸萧阔,这孩子已经这么大了。 当萧远山来的时候,萧阔已经清醒了,他们母子和青远正在屋内说话。萧远山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听着里面的声音,看着里面的画面,一切已经恍如隔世。 久别重逢,隔世再见。亲情与血缘的不离不弃,相感相应,原是其他的感情羡慕不来的,那是天然的存在。小时候的亲爱,长大后的宠溺,不管相争相斗还是相爱相杀,心底不可放弃的牵挂与爱恋一世不变,想变都变不了,因为被锁定了,被血缘锁定,跟其他所有的人不一样。萧阔特别想靠的再和妈妈近一点儿,他觉得自己忽然变成了一条小狗儿。哭已经哭过了,爱还没有爱的完。 南宫宫主哀伤道,“我既然已经出来了,就要回天庭了。“在人间,她的身份就是人,不但不能报仇还分分钟有再次蒙难的危险,只有回去一条路可以走。他们都知道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南宫宫主道,”你利用了那条龙,也唤醒了那条龙,后面的事情已经失控了。天界的众神从来不以神身下人间,这是规矩,他坏了规矩又出来生事,天界不会饶他的。但是天界动手的速度从来慢的不得了,对于人间来说,恐怕已经是一世劫难了。他马上就要来杀你了。“ “妈妈,我死了会变成鬼吗?“萧阔像一个三岁的孩子。 妈妈笑道,“不会,你是半神。“ “那我会上天吗?“ “不会。“妈妈回答。 “那我会去哪里?“萧阔继续 分卷阅读210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追问。 妈妈笑道,“你不会死的。“又道,”我给你天界护符你都给人了?那个锦衣碧使可不是好东西,以后你要防他。“萧阔笑道,”反正妈妈出来我想要什么样的给我画什么样的。“ 妈妈温柔的笑着,随手拈来一朵小花,一把按在萧阔脖颈处,萧阔道,“什么东西。“妈妈道,”护身的,送不了人了,种在你身上,而且也只有我们的血才能驱使。那条龙也伤不了你。“ 南宫宫主道,“你知道妖的弱点是什么?是情绪。“萧阔听后默默不语。他懂得。弱点是什么,只有儿童电影里面坏人的弱点才是火,是金属,是某一枚特质的宝剑。在现实的世界里,在广袤的真实存在中,所有的血肉之躯的共同弱点只有一个,就是情绪,不可控制的情绪引发的后果,不堪想象。所以我们需要社会的监督,需要舆论,需要道德,需要法制,需要警察,需要纳税,需要政府,需要读书,需要文化,需要温柔对待自己无法温柔对待的一切。情绪是妖魔。 而妖就是妖魔,妖魔遇见妖魔,就是现在这样,湮没了广平和北方。 “妈妈,我会想你的,你走了还会回来吗?“萧阔说,”要不你晚点走,天上一日地下十年,你呆个十年再走,五年也行,一年也行啊。“ 南宫宫主道,“这几年天上是凌晨,大家睡觉睡得正舒服,那个贱人趁半夜大家都睡觉起来动了手脚将在人间的我囚禁,然后接着去睡觉,你折腾她没看见,现在她也该醒了。等她醒了看见我又没事人一样出来了,不知道气死了没有。“笑道,“你的水晶球是有名字的,当年做它的那个女子叫它作浼浼,喜爱非常,后来有了变故没想到竟然流落人间,还到了你手里。浼浼和我送你的小花,有他们,天上人间,你至少可以保住性命。天不会让你死。” 我们都知道儿子对妈妈的深情了,然而古人早就说了“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妈妈对儿子的深情,天自己知道。天界四宫守护的是天界四华。南宫守护曼陀沙华,南宫宫主却将自己在天界守护的花种播在自己亲子的身上了。丢失花种的责任非小,但是即使如此又有什么呢?就算自己一回去就被囚禁又有什么呢? 萧阔道,“妈妈,你应该告诉我你的仇家是谁,既然天界的规矩已经破了,我总需要有个防备。”南宫宫主点头,将那原委细细道来。 风起云涌,风云变色,此刻不关注那条金龙屠戮天下的恐怕只有这几个了。萧远山站在门口,闭上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爱是真的,不爱也是真的,亲情是真的,团聚是真的,名利是真的,权势也是真的。这一生这一世,萧远山活得真真实实。但是他最后也没有勇气走进那个房间。 南宫宫主从始至终没有提起萧远山。以及那些只有她和他才知道的前尘往事爱恨痴情。仙家有情。仙家无情。仙家通情。仙家绝情。爱是真,恨是真,无爱无恨也是真。 萧阔也从始至终没有提起父亲。 第137章 屠尽天下 广平。第一个大开杀戒的地方不在满是妖孽的街道和广场,第一个血流成河的地方是地下防御体系内,第一个屠杀人类的不是妖而是人。所有的广平政要核心人员都被瑞平真人杀死了。第二颗第三颗导弹并没有发射出去,其他的新型诛妖武器也并没有启用。 瑞平失去了对人类的信心,他向妖屈服了,就像看到那可怕场景的很多的人一样。 瑞平真人带着他的投名状来到了那条龙面前,他将所有的人类武器都交给了妖精。 此刻,龙先生已经下了广平之巅。 疯狂过后,心里密布了悲伤。他听见了水蛭的声音。“你终于向前走了这一步。”他囚禁了水蛭,将他的灵魂封死在自己的身体里。龙先生说,“你想她死,她终于死了。”水蛭道,“我不会蠢到当着你的面吃她。”水蛭的身体已经融化,他的灵魂却依旧不死,被禁锢在永恒的黑暗中。龙先生道,“我也不会傻到不知道,你中了人的毒。” “曾经,很多事情我不在意,我不去追究,我觉得没有必要,没有价值。没有意义。我以为,只要我想,我可以让任何人死,任何人生。但是我竟然不能。” “对,你不是万能的,你不是世界的主人。你还需要去做很多事情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此刻在广平之巅,在万妖之前,你可曾找到了你的价值和意义。“ 龙先生道,“但是我需要保护的人已经死了,永远无法再生。” “你需要保护的还有很多。不只一个女人。这个世界,这个星球,不能被贪婪愚蠢和自私的人类毁灭,我们这些弱小的物种,不能沦为人类的食物和工具。我们需要生存的权力,我们需要快乐和自由。” “你不疼吗?只要你愿意,我就让你死,你就可以释放灵魂,重入轮回。” “我疼,我每一刻都在忍受煎熬,但是我不能死。” 龙先生道,“好,那你先帮我收拾一下这个局面吧。” 龙先生盘踞在宽阔的广场 分卷阅读211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上,群妖拜见,这是妖精见面的方式。这条龙目光安静,神色平和,龙的霸气依旧,凶暴已不在,多了运筹帷幄的气度。瑞平真人看见那龙的眼神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来对了。那深沉波光不惊如幽谭无底的眼睛,告诉着大家,他不但武力天下第一,睿智和胸襟也是天下无双的。他收纳了所有的妖精也收纳了瑞平真人,他要重整广平,重整北方。 天下都在看广平,广平都在看广巅阁。广巅阁本来是广平之巅这座广平第一高楼上的一个餐厅,曾几何时,城市精英们在这里喝酒品茶,谈论国内外形势,俯览广平高楼大厦和灯火夜景。如今龙先生将广巅阁作为暂时居住的场所。 所有的人类的重型武器均由龙先生直接掌管,瑞平真人负责了人类事务。协管人类由人出面自然是比较好的,瑞平获得了对他而讲最为实质的权利。但是作为妖,龙先生还是不放心一个人,花夫人就成了瑞平真人的协理。花夫人很快认出了龙先生,作为和自己睡了好几月的妖精,花夫人到了近距离就认出来了。但是龙先生就像不认识花夫人一样。那路人的眼神,让花夫人连跑个媚眼的勇气也没有,更别说相认了。 金大鹏见了花夫人倒是很热情。妖精一向不在乎男女之事,但是金大鹏还是责怪她不辞而别。金大鹏也很友好的和瑞平真人握手,不像有些妖精如朱奇朱怪对于人类充满鄙视。 广平并没有开杀戮。甚至广平开始了重建。工厂企业陆续开了工。战战兢兢的人类因为最原始饥饿而走了出来。龙先生严禁妖精随便吃人。但是之后就颁布了新的法令,人类,可以像牲畜一样,饲养,买卖。作为牲畜的人类是可以食用的。 失去了首府领袖和武器军队的北方,迅速被妖精控制占领。 原来的洪川实际控制地区已经变成了妖国。 北方妖国。 这个国家,万物平等。任何动物都是不能随便杀戮的,人类在夏天打死一只蚊子也会被判刑。任何动物也都是可以圈养的,被圈养的都是奴隶,无论是人,还是一只蟋蟀。奴隶主可以贩卖杀死食用自己的奴隶。走在街道上的,有妖精也有人类,妖精不再变成人的样子行走,因为人在这里不再高等。法术学校逐渐兴盛起来,人和动物都愿意参加。人类知识的学校也依然盛行,因为人类的知识是那么的强大。 这里没有警察,这是只分会不会法术。会法术的,用武力来解决问题,不会法术的,向长白山报警。长白弟子会协助处理。(因为不会法术的都是人,不会法术的动物也不会报警。) 因为有大量的事情要处理,水蛭占用了龙先生的大部分时间,龙先生只是在一旁学习观看。中间龙先生只用自己的身体出去过一次。他去看望萧阔。 与其说去看望,本意是想杀死他。可以不杀天下也不应该放过他。 吴兰公墓。黑白照片上的女孩子纯净如水,清澈似满院的月光。萧阔站在那墓前。天空忽作漫天的乌云,龙的利爪化一道金光从乌云中劈将下来,却见由地上升起的一团红色血光般的花影,将金光挡住了。萧阔缓缓转身,龙先生从天而降。 两个女孩子都死了,长的有几分相似,境遇有几分相同,爱恨有几分相近。龙先生看见了萧阔肩头红色的花纹。无义草护无义之人。 哀莫大于心死。龙先生道,“我一定会杀死你。” 萧阔道,“安静还在你身体里没有死吧?你现在做的事,都是他想做的吧?你留着他,早晚有一天你会被他控制。” 龙先生道,“你提醒的好,杀死你太便宜了,我灭掉东南三省,灭掉整个人间。让整个人类为你的罪孽付出代价。” 萧阔冷笑道,“亢龙有悔。连算都不用算。我劝你收手,免得尸骨无存。” 龙先生道一句“很好”已经消失不见。顷刻蓝天白云。 一切都来的太过突然,一切却又都是意料之间。风起云涌的天下啊,恒古不变,瞬息万变。北方妖国如一颗毒瘤,一颗高智商自控力强的毒瘤,一步步壮大。让着整个人类望而生畏。充满惊恐。 只有龙先生自己知道,他与死神之光一同飞天的时候,他遇见的濒死的惊恐,抓住导弹的那一刻他是不顾生死的,因为她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他根本没有想活下去,与其说不顾生死不如说求死。与死神共舞,他冲破万丈高空,即便是天界妖神也对人类超级武器的力量感到恐惧和惊诧。也许只有在与死神同行的时候才可以真正的认识生死吧。很多自杀的人会在快死的时候求生,妖也是一样吧。在巨大的恐惧中,在死神犀利的魔抓中,在抉择中,龙先生改变自己的初衷。他还不想离开这个世界。 人类的力量从来没有渺小过,他们已经改变了这个星球。龙先生没有死,但是他不可能再对抗一次这样的武器,他需要重新恢复元气,幸好此刻,瑞平真人倒戈了。 北方。全世界看北方。全世界联合起来,面对让整个人类惊恐的北方。人类进入了备战状态。洪川与澄江决定在交界处举行见面会。 第1 分卷阅读212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38章 澄江曲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停止过变化。人类的命运,似乎总是多舛。有识之士们,讨论时局市局,关注政治经济。有多少人居庙堂之高,退江湖之远,总是心怀家国天下。另一些聪明的高士,可以经营好自己的事业小家。他们人情练达,世事洞明,逻辑清晰,思维敏捷,在自己的圈子里八面玲珑,得心应手。 但是,我就不是了。我是一个糊涂人。我进不能齐家治国平天下,我退不能相夫教子做家务。我掂不起轻重,我分不清是非。我只有一颗心。一颗心起起伏伏,为一份情纠纠缠缠。 相思结已成,相思病难改。 所有的人都在关注北方的局势,都在看那让人胆战心惊的金龙。那段金龙和导弹起飞的录像不知道被反复播放了多少次,人们还像第一次看一样,错愕的张大嘴巴。只有萧潇无所谓的当在床上。这是多少天了,完全没有了他的消息。 一个人,一个你的爱人,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消失了。电话不接,信息不会,人没有踪影。萧潇甚至去找文可笃,文可笃说,他有事在忙。他在忙。 他说过的,他说,遇见你是我今生的运气。他说过的,他说,我不能一天见不到你。一次次拥抱亲吻,一夜夜身心交融。一幕幕刻骨铭心。 并没有多长的时间,他就消失不见了。变心就这么的快吗? 她看见他将自己的香水瓶子送给于宝宝了,她看见他将她揽在怀中了。他不必这样的对她,只要你说,你不爱的就可以了,我会让你走,为什么就这么不见了?就这么不来了?就这么消失了?难道我是纠缠的女人?难道你就这么厌恶再见我一面,和我说一句话? 那充满爱情的眼神就在昨天,怎么一转眼就厌弃了?我抱着多少的希望我等了一天又一天,一天天度日如年,一分分呼吸都疼痛。我不应该再怀有希望了吧,毕竟,你真的没有再出现了。是有了别的女人吧?她很好吧,她温柔缠绵,她懂得你的语言吧,你们相处一起,比我好吧。你不爱了是吗?你要走了是吗?你不准备在纠缠了是吗?是啊,也对啊,我一点也不好。 我一点也不好,你肯定是要离开的呀。 爱而不得,求而无果。我是应该下了决心,不要再傻了吧。 爱而不得,求而无果。说什么最远的距离啊,最远的距离就是爱和不爱啊。我爱你,你不爱我,这不就是最远的距离吗。因为相爱的近,因为不爱的远,因为一瞬间的撕扯,扯去了我心间的皮肉,用尽我毕生的气力,攒够我一生的疼痛。真的是撕心裂肺啊。又能如何? 爱而不得,求而无果。既然不爱了,我还能说什么? 萧潇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胃里面有什么东西,堵着,饭怎么也咽不下去,消瘦的厉害,只能喝几口水。爸爸妈妈来了,把萧潇送进了医院。看着营养液一滴一滴的流进自己的身体,没有人知道心中苦痛的煎熬。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什么是刻骨铭心?刻进骨头里,有多疼,挖进心里,有多疼,爱一个人就有多疼。你在天涯海角,你在身旁左右,你都不知道。你兀自潇洒来去,你兀自过你的生活,你都不知道。你朝我一笑,你熟视无睹,你厌恶走开,我开心,我失望,我痛苦。 萧阔。脑子里都是你了,全世界都是你了,连声音都混淆了,你知不知道。你知道也装做不知道。 痴人说梦,梦不醒。世人有情,情无情。 医院是洁白的,这里是私立医院,条件特别好,护士也特别的和蔼。柴子敬说是来看望病人的,一个漂亮的小护士就笑盈盈的将他领了进来。萧潇的父母一看就是极有文化和修养的那种高级知识分子,他们知道了柴子敬的名字之后,问了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你学古文字吗?” 萧潇的父母将希望寄托在了柴子敬。他能够吗,将女儿在死亡的边缘拉回来。 柴子敬坐在萧潇的床边,无论在什么时候,就算现在,她依然是他心中不可触及的神。她躺在洁白的床单,面颊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她闭着眼睛。她的整个身子在不停的颤抖。只要一个拥抱就可以治愈的颤抖。 “她是因为…”柴子敬说,”我们知道,”萧潇的父母说,”我们找不到那个人,听说他是萧市长的公子,我们找过市长助理,但是也没有结果。” “你劝劝她吧。”萧潇的父母对柴子敬说。 我怎么劝她。历来爱是可以劝得吗?我怎么劝她,历来人间争名夺利,是是非非都不可以劝得来,难道爱可以吗? 萧潇的父母退出来,他们知道他也劝不了她。命中有劫,度不度得过只能看自己。谁也不知道王国维为什么要沉湖,但是那彻骨悲凉的诗句知道,没有人知道张国荣为什么要跳楼,但是那忧伤入心的歌声知道,没有人理解萧潇为什么要死,但是骨中的相思知道。病在生前,解在身后。 庄生晓梦,谁又知道,我们今生不是大梦一场。等到梦醒时,我便不再伤怀,不再凄凉,可以做一个,我羡慕的,天生快乐的女孩。 分卷阅读213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很好的一家私立医院,洁白的房间,温和的护士,萧潇张开眼睛,看见一个人坐在床前。是他吧?她说,“你终于来了。你拉拉我的手好吗?” 柴子敬拉着她的手,手已经冰凉。窗外是一棵梨树,一树梨花胜雪。萧潇说,“你说过的话我都记着,但是你不用记着了。”一阵寒意透窗而去,冷到了骨髓,柴子敬打了一个寒战。他看见萧潇的魂魄从身体里飘了出来,那魂魄女孩,又变回当日初见的样子,带着灿烂的笑容,带着夏季的余温,窈窕而美好,充满青春的气息。 柴子敬看着那飘摇的魂魄在房中绕了一圈,然后朝他一笑,那笑容温柔甜蜜,带着不负的约定。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起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钟声,我们已经不能够再从这泥泞走到美景,但是我真的会爱你,傻傻的爱你,不计较公平不公平。 她的魂魄就这样走了,她会有更美好的鬼生。 柴子敬坐在图书馆的台阶上吃冰淇凌,甜甜,尝起来却仿佛没有什么味道。忽然远处传来女孩子的笑声,他以为是萧潇的声音,循声望去,却是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她已经不会再来了。短短的几个月,却是隔了几年的往事一般。从来没有任何关系,却像已经爱恋了一世一般。都过去了。阳光还是那么的好。阳光也在看笑话,你昨天说她死了太阳就不会升起来了,今天看我照耀的多么明亮啊。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世界,却已不是那个世界了。 动过情,我相信你动过情。那个时候的爱慕眼神我看得出来,忽然就没有感觉了对吧。 离开澄江,去广平的那一次。隔开了城市,隔开了校园,和看没看见莫小乔没有任何关系,那本是绝情的旅行,要将她送上死路的。真的就是忽然,没有了感觉了。再也不爱了。就是这样。我也知道对不起你,所以总不去告诉你那残酷的真相。还是在心里给你慈祥的笑容,偶尔也会讨厌你无休止的追踪。就是忽然没有感觉了。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天的时间,感情的变化我也束手无策。你是个好姑娘,从来都那么的好,我不忍心伤害的好姑娘,但是我真的没有感觉了,怎么办呢,不爱就是不爱了。我只能尴尬一笑,你自己去体会吧。我听见你叫我了,我知道你走在我的身后,但是我没有回头。我不想回头,不想看见你的焦虑,我真的不爱了,你不要再纠缠了,好吗。 我知道你不爱了,我知道那爱已经不再了。我也不会去死啊。我知道太阳还会升起来,我买的书也很快就到了。我只是伤心了。我不想吃饭,不是因为你不爱我了,只是因为我的胃里太重。我睡着了又醒,不是因为你不爱了,只是因为冬夜太冷。我又哭了,不是因为你不爱了,只是因为我太脆弱了,看不得落叶迎着风。我知道你不爱了,我也没有想去死啊,只是忽然间天昏地暗了。没有人能挽留树上的落叶,小孩子都会一天天成长,没有人能挽留逝去的感情,季节还是一天一天的寒冷。我还会一天天的去上课,你还是一天一天的在课堂,会熟视无睹,会漠然成空。会…. 谁知会怎么样?谁都知会怎样。我们已经结束了。放心我不会以死殉情。 仿西洲曲一首,给萧潇以及天下痴情人。 澄江曲*萧潇 忆君在澄江,舀水澄江滨。 薄衣梨花雪,忽上双鬓头。 澄江在何方,渡轮码头上。 夕阳船只往,云低江水长。 长去过脚下,脚下青砖滑。 江滨君不至,回头复读书。 读书望江台,油墨文字旧。 置书抵额前,扉页字里浅。 忆君君不至,仰头望春叶。 春叶嫩满枝,望君在平湖。 满湖清明水,映得一池树。 树摇垂丝绞,盈手碧玉绦。 抹自额前俏,天高任逍遥。 天高空转转,我念君不念。 长风如有心,吹梦落江滨。 第139章 银屑死尸 似这般生关死劫谁能躲 西方宝树唤婆娑上结着 长生果 死未必不是一个好的结束。生常面对更大的惊恐。为情折磨的都是闲人,为生存忙碌才是人生。劳碌大众。 插一句,慧慧已经被于濂送回了西宝泉山。名门世家的人有的优势总是小家子想象不到的。煮雪阁愿意和西宝泉山做朋友,可不是做敌人。此时的马道远如…实在找不出什么来形容吧,就是一个妖精一般的坐着,他一动身上就银屑乱飞。姚依依的药效已经过了,又变成了一个老妪,佝偻着腰,脸上堆满皱纹。 马清美站在门口处,这就是结局吗?她翻遍了师父留下来的书籍,又绞尽了自己的脑汁,还是想不出办法来。师弟没有死,也没有活,最害怕他尸变。 曾虹年来了。曾虹年看见马清美很是激动。好久没有见面了。(曾虹年对作者说,你因为我个子矮,不够帅就不写我暗恋的苦了吗?作者说,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了,我怎么不 分卷阅读214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知道你暗恋的苦啊,但是暗恋也很幸福啊,至少你没有失恋啊。曾虹年说,你打算让我失恋吗?没有啦,我没有…) 曾虹年说,“这个我有办法。” 马清美怀疑的说,“你?你有什么办法?” 曾虹年确实没有什么办法,但是就算没办法也要找出办法来。当年做刑警大队长,多少大案不都是从没办法中破的吗?何况在自己日思夜念的女人面前,难道不应该做出点什么大事情来吗? 曾虹年说,“你放心,我保证三天破案。” 破案当然是用破案的方法。曾虹年拿着放大镜仔细的将马道远观察了一个遍。那银屑,那花纹,曾虹年习惯性的搜索记忆,一无所获。曾虹年持续的观察着,嘴里还絮絮叨叨的和马道远聊天。“以前我挺瞧不起你的,但是后来我自己亲身经历了那些事,你救了我,我就开始佩服你了,但是我也没好意思跟你说过一句,谢谢啊。这回,你一定能挺过来,对吧。女人是不会了解男人的,只有男人之间才能真正了解。你别看这两娘们哭哭啼啼的,你死不了,我知道。” 曾虹年验过了尸(姑且这么说吧),身上已经沾了一身的飞屑了。马道远身上的这些鳞屑,一层一层的在脱落,重生,而且频率越来越快了。马清美说,“不好,万一有什么毒怎么办?”她让曾虹年赶紧去洗,再次把马道远用那五部车间的袋子裹住了。 曾虹年很开心马清美这么关心自己,他觉得这就是马清美开始对自己动心了。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真好。曾虹年掐着烟,烟圈一圈一圈的吐出来,他仰着头,他皱着眉,他思考着,煮雪阁。这个煮雪阁,阴魂不散,死了一个石心,还有一个于濂。他对马清美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解铃还须系铃人。” 马清美说,“你放什么屁,有话快说。” 马清美果然是个痛快人,不比那些八杆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人。曾虹年说,“你要有胆子,我就告诉你我的计划。” 马清美冷笑道,“我没胆子就不做法师了。你赶紧说吧。” 世上好多的没奈何。好多的寂寞和无可奈何。于濂最喜欢喝酸奶,那是他当尹如烟的时候就喜欢的。在尹如烟还是一个少女的时候,她爱过一个北极来的人,那是她今生见过的最干净最清澈的男人,身上带着北极冰雪的味道,动作像北极狐那么的快,笑起来像北极熊那么的憨厚。那是她遇见的最浓烈的爱情,给了她那一生最刻骨的思念,流过她最多的眼泪。那个人回了北极,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再也没有消息了。尹如烟后来想,他其实根本没有深刻的爱过自己,自己不过是他身在异乡一个小小的慰藉。她等他回来,等他忍受不住相思之苦,背井离乡来找自己,愿意为了爱情和她一起生活。但是她没有等来,多年之后她嫁给了那一生自己的丈夫,生下了儿子。 酸奶已经喝完,于濂的思绪却不能回来。那些都遥远的已经如了几生几世了,那些确实已经遥远的隔了几生几世了。尹如烟曾经后悔没有主动去北极找他,放下女孩子的矜持,去找他。但是到最后,她还是明白了,对于不来找你的男人,他归根结底还是不够爱,无论他有什么原因,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他不够爱你。如果他有一半的像你那样的思念煎熬,他早就忍不住来了。 现在的于濂已经不再是尹如烟,那情义早就化莞尔一笑。就连儿子,他也知道,是应该远离的时候了。儿子已经是一个正常人了,他越来越成熟,越来越强大,他不再是一个离不开母亲的小孩了。于濂的过分关照反而会引来误会。 于濂的眼睛重了,酸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一夜将灵魂交付煮雪阁的时候,她就不是尹如烟了。于濂,他对着镜中的美男子念道,你是于濂。 仓惶的银屑漂进了进来。于濂的鼻子被泪水将涌出时的鼻水堵了,闻到的时候银屑已经漂进了很多。于濂将化妆台上的香水瓶子拿起来,朝上喷了几下,淡雅的栀子花香气伴着鸢尾草的清新,全部都飘落散在于濂漆黑的长发里。于濂从镜子中看到了一具丑陋的尸体从窗口笨拙的爬了进来,尸体身上布满了花纹,鳞屑,各种孢子菌类。法师的尸体自己回来了。 能够进到自己住的房间,外面竟然并没有警报,于濂不由瞄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调成静音了,十几条警报竟然全部被忽略。 女人就是这样,有时候精细的要紧,有时候会糊涂的要死。尹如烟一直是一个精细的灵魂,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却犯了好几次傻。于濂不去管进屋的死尸,又将手机状态调回,手指滑动着屏幕。他在布防。 一条信息忽然跳出来,是白骨老妖的。于濂在死尸已经快爬到自己面前的时候,犯贱的回复了一句,有个死尸要来吃我了,我们来世再见。女人的灵魂有时候就是会短路。 布满花纹的死尸丑陋和恶心的连死尸自己都快受不了了,曾虹年在自己沾的身体里忍着恶臭,继续的爬。他一把抓住了于濂的腿。曾虹年没有想到可以这么轻易抓到于濂,他抓住于濂的腿迅速的抛出了抛出了无量法绳 分卷阅读215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法绳闪着金色的光边,将于濂缠住。这法绳可松可紧,于濂此时仍旧可以正常活动,但是只要他一跑就会立即捆紧。伪装成银屑死尸的曾虹年道,“快拿可以解救我的药,让我变回原来的样子。“ 于濂道,“你已经死了,拿什么药?又不是我杀的你。你没有本事去找那条杀你的龙,找 曾虹年在斗嘴上自然是没有什么本事的,他只得说,“那,那你总有办法把我变回正常的尸体吧。“于濂道,”要是正常的尸体这么久早就腐烂了,送火葬场火化了。你想正常,一把火把自己烧了不就完了吗。“ 曾虹年怒道,“少废话,快拿药来。“ 随着咒语,法绳越来越紧,死死缠住于濂的绳子嵌进了肉里。此时曾虹年躲在自己粘得银屑磷粉的空壳里,不知道外面已经药物弥漫了。于濂的眉头越皱越紧,药粉已经从四面八方飘散来,对这怪物竟然完全没有效果,这银屑死尸这么厉害?自己配出的这半成品新方,竟然克制百毒? 于濂道,“疼死了,我受不了了,我给你拿解药。“解药,自己配的这个是什么药都搞不清楚了,解个屁。于濂感到身上不紧了,无量法绳变得松松的了,于濂拿起手机,划开界面,点了几下。外面开始传来嘈杂的声音。不一会儿,进来了几个小机器人。小机器人将手高高的朝着死尸举起来。蓝牙耳机里传来马清美的声音,”别相信他。“马清美也是足够的马后炮了,小机器人举起的手瞬间变成了射击的□□,朝死尸砰砰的发出了子弹。 不知道是曾虹年的空壳粘的好,还是银屑的效果好,还是因为曾虹年穿了防弹背心,反正子弹没有伤到曾虹年。但是很疼,曾虹年被打倒了,银屑飞了漫天,小机器人似乎是中了毒一般,在漫天银屑中开始卡壳,慢慢不动了。 于濂又被死死捆住了。于濂说,“你捆我也没办法,我真没有什么解药,我就是想把你做成药而已,哪来的解药。再说你已经死了,你去冥界讨的来魂儿吗?干嘛跟我过不去。“ 曾虹年感到外面乱糟糟的,煮雪阁的设防已然都被调到了这里了。于濂说,“你根本走不了了,外头都是我的人,你放了我,我放了你,如何?“曾虹年在这银屑壳子里,自己已经被熏得快要死了,他说,”你凭什么和我做交易,我勒死你。“无量法绳越来越紧,于濂撑不住,正准备求救,忽然外头妖风一阵,一片昏黄,白骨老妖来了。 白骨老妖并没有去北方,白骨水洞是龙先生的老家,他在这里守着。 上次和马道远对战,白骨老妖曾轻易除去无量法绳的捆绑,此时白骨老妖念动咒语,那法绳竟然纹丝不动。原来那时候只因为有龙先生在旁,龙先生的气场太过强大了。茅山的无量法绳却不是一般的妖精就能除去的。 于濂忽然笑道,“你跑来干什么。“白骨老妖是个有脾气的妖精,却只对两个没有脾气,一个就是于濂。天知道他为什么来救这个要杀自己的人。白骨老妖道,”你赶紧把解药给他,要不是天天干这些鬼鬼祟祟的事情,也不会被这东西缠上。“ 于濂笑道,“你来了,我还用给他药么?“ 白骨老妖道,“我解不开这个绳子。“ 于濂道,“傻瓜,你杀了他,绳子自然开了。“ 白骨老妖道,“他是尸体,已经死了。“ 于濂道,“说你傻你就真傻,茅山无量法绳能被一个死尸操作吗,还不动手。“ 于濂话音未落,白骨老妖一只手已经化枯爪朝曾虹年抓去。曾虹年没有法力,曾虹年只凭骁勇。前世也是杀人如麻的刽子手,今生也是视死如归的男子汉。曾虹年一滚之下银屑飞扬,将白骨老妖呛得咳嗽了几下,他已经滚到了窗口,刑警大队长的身手飞跃上窗,白骨枯手已经狠狠卡住了银屑空壳的脖子,曾虹年隔着空壳将马清美的茅山宝刀刺了出去,白骨感到肋下寒风仙气,抽身闪避,曾虹年已经跳了出去。外面层层雾障开始渗进了银屑的空壳。那银屑粉粘的有限,已经快抖落光了。曾虹年感到不太舒服,还好,他撑的住。白骨老妖却晃了晃没敢追过来。 曾虹年的身影消失在夜里,无量法绳终于脱落,化一道金光追随而去了。 于濂道,“你怎么不追?“ 白骨老妖道,“你那药瘴,我追不过去。“ 于濂道,“那你怎么进来的?“ 白骨老妖道,“刚才着急看看怎么回事,现在你又没死,我干嘛还要去闯药瘴。“ 白骨老妖说毕,两人竟然都沉默了。这话是什么意思呢。于濂心里忽升起温暖,白骨心里顿时尴尬。白骨老妖闯了于濂的药瘴,所以法力大减,竟然没有对付的了一个并不高明只凭银屑护体的死尸。这就是为了进来救他吧。 于濂开始低头弄手机。他在调状态,重新退防和布防,调录像,召集法眼。白骨老妖被晾在一遍,尬尴的呆着,却不肯走。半日,于濂抬头说,“外面已经没有药瘴了,你走吧。“ 白骨老妖道,“我等等那死尸还来不来。” 于濂道,“你放心,我没有你 分卷阅读216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想的那么弱。我活到今天,不是靠你。”于濂已经查到,他们还有人进来偷走了几本书。死尸走了,但是已经被煮雪阁的法眼追踪到了。他们想要重新救活马道远。于濂倒是很感兴趣,一个花纹银屑的死尸如何可以复生。除非做成一具干尸,僵尸,行尸,要是重新变成人,于濂自忖他是做不到的。 白骨老妖走了。于濂将大屏幕打开,窝在床上,揽着被子和抱枕,拿着一瓶子酸奶。这样看非常舒服,但是他不是在看电影,他是在看法眼传来的现场报道。 第140章 异形 如果我已经死去,你又何必问我死在何处。不管有多么的不甘心,还是要放弃所爱啊。人生总是有很多的无奈,披荆斩棘,含泪也要前进啊。 不是有人说过了吗,不得善终的才是爱情,白头到老的不过是依赖。好笑那看老人牵手夕阳的,说不羡慕此刻拥有,此愿求天长地久。你真的不知道吗,人间烟火下的柴米油盐,吃喝拉撒,容得下爱情吗,消磨尽你侬我侬,激情心动的还是爱情吗。请白头偕老者原谅我的刻薄与无知,只有到最后的时刻人们才能懂得,可惜那个时候已经没有了力气,不能敲下最后的文字。所以历来文字浅薄,观者只图一乐。 马道远和姚依依并排坐着,马道远就是一具花纹斑斓的死尸。姚依依就是一个佝偻丑陋的老妪。他们就这么坐着。马清美和曾虹年走了,这一去未知生死,不知道还没有没有归时。 姚依依拉过了那面整身穿衣镜。看向镜中,映出秋秋痴痴傻傻的面容。姚依依正视镜中的自己和马道远,良久,说道:茅山后裔要斩妖除魔的,你坐在这里,是逃避责任吗?马道远,你说话啊,我问你呢。 镜中老妪斑驳了皱纹,苍白了发丝,姚依依盯着那老妪的眼睛,那眼睛是自己的眼睛,那老妪就是自己。她已经适应了自己的新形象,她再丑,也没有现在的马道远丑。马道远再丑也不能放弃自己的志向,就算死了也不应该。姚依依说:你以为自己死了就可以坐着不动,不用担当道义良心了?就算你死了,就算你是一具尸体,你也要做你应该做的事情。 银屑鳞片飘扬,空中散发着淡淡的臭气。这些鳞片在尸体身上活着的时候不是很臭,但是剥落久了就越来越臭了。马道远是死的,一具尸体。 尸体是不会说话的,也不会斩妖除魔,也没有志向,也没有理想,也没有希望。 银屑飞扬。被风带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转。门开了,马清美和曾虹年进来了。 曾虹年甩掉臭烘烘的空壳子,上面的鳞屑已经掉光了,马清美第一个动作则是冲进浴室洗个澡。他们偷来了几本书。 曾虹年说,“我费这么大力气,你就弄两本书来。” 洗过澡的马清美带着浴香,道,“没办法,戒备太严了,有两本书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别小看这两本书,很有用。这本,我听师父说过,记载的是招魂法。” 马清美说完,却有些沮丧,道,“招魂法是邪术。我们茅山不能用邪术。” 曾虹年道,“我不是你们茅山的,我用啊。” 银屑带风飞起来,搅得书页翻动,马清美道,“就怕找回一具僵尸。”曾虹年道,“僵尸还有魂。” 两人说话的时候,姚依依却看着那书页发呆,慢慢走过去,手碰那书,空中的银屑卷起一小阵旋风,姚依依的手指被一缠,风又消失了。姚依依的心猛地跳动,是马道远,马道远就在这里,她看那笔直坐着的花纹银屑尸体,那尸体依旧一动不动,银磷飞旋,姚依依再次感到了那熟悉的气息。 “他还活着。”姚依依说。 银屑卷着书页三翻,到了那一处却不是记载招魂法的地方,是个异方,记载的是如何收集的薰衣草的魂魄。这方子对古人不太容易,需要先制作薰衣草的精油,然后再配咒语,对于现代人就好说了。他们买了薰衣草精油,倒在浴缸里,将死尸抬进去,开始念咒。 咒语这个东西,其实和我们想象的不太一样。不同的人念咒的效果是不一样的。比如马清美念的咒,咒语里就会带着薄荷的清凉,咒语里还有冬季草木的隐忍,就如青松,又是很苍劲的那一种,松针尖利。那就是马清美的气息。马清美和这咒语很搭配,这咒语喜欢这清寒不驯的味道。浴缸中的死尸银屑开始迅速的增加,那银屑几乎将尸体团住成球。忽然从死尸上抽离,化成一道银色的光。三人被那劲风吹的身子晃动,马清美抵住风力,咒语念的更急了。空中的银屑逐渐完全化成了银光,风小了,银光闪耀,如咒语清寒。三个人几乎同时认出了,那是马道远。没有人说话。 据说人类联合起来想造一座通往天堂的塔,上帝恐惧人类成功,就让人类说不同的语言,于是人们不能交流,造塔就没有成功。多么有趣啊。多么明显的一个借口啊,归罪上帝自己的分裂吧。我不知道人到底有没有灵魂(虽然这个故事里是有灵魂的),但是相知者的交流肯定不单单依靠语言。倘或没有灵犀,那才是不必争取的理由。更何况,我们人类使 分卷阅读217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用语言不等于所有智慧生命都使用语言,比如三体人就不用语言。我们看世界用眼睛,也并非所有生物看世界都用眼睛。比如,蝙蝠吧,比如,狗吧(狗缉毒从来不是用眼睛的)。再比如某遥远星河生活的外星人吧。 三个人都感到了,或多的,或少的,有的是关于这个的,有的是关于那个的。马道远就在那里,那不是他的魂魄,如果是魂魄,才子肯定要跑来插手一下的。马道远就在那里,那就是马道远的另一种存在方式。他不说话,没有眼,他是一团银光,没有形态,没有质地。三个人都感觉到了。他在那里。 这是一种奇异的交流。他们没有读到任何实质的属于这个社会的东西,他们读到的是一种心灵的温暖。被属于他们的感情所笼罩,感到心安。 银光很快化了。死尸依旧坐在那里,成团的银屑慢慢飘散。 三个人都傻乎乎的站着。这是一种奇异的能量。马清美说,“他还会回来的,在任何需要他的时候。”曾虹年点点头,笑了。姚依依也笑了,银光温暖的碰到了心,不由得不笑。 马道远还会回来的,他不是异形生物,他在努力。 才子曾经说过,等马道远死了,他会来亲收他的魂魄。但是,马道远死的时候,又是另一番情景了。马道远对自己说,我不能死的。那是这个世间最坚定的一念执着。马道远的魂魄竟然没有在死后离体。马道远的魂魄与身体分离了,他死了。但是他的魂魄将自己卡在身体的缝隙里不肯出来。死后魂魄不肯离身的人也是有的,但是大多在尸体焚化或者腐烂之后也就必须走了,更多的是魂魄没有那么大的坚定力量,尸体还没有进入焚尸炉,魂魄就受不了撕裂之苦,自己走了。马道远的魂魄的身体里忍受着,他不要死,世间妖孽万千,他冥冥中知道,没有他人间将毁于结难。死尸被于濂做了试验,得到不腐,那银屑却正好救了已经苦痛难撑的魂魄了。 魂魄借助奇异的花纹银屑,幻成了更加奇异的存在。 马道远还会回来的,他不是异形生物,他在努力。 最难得的是无望而望,最难的也是无望而望。只凭借一个信念,到底可以走多远?身边眼前的苦难,似乎无穷无尽。也只剩下了一个信念。有时候,拥有信念并不是因为我们是什么崇高的人,只是因为如果连信念都没有了,我们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与其说走下去需要勇气,不如说活下去需要勇气。再苦再难,都要撑下去。 没有人知道明天。马道远也不知道明天。就连萧阔的水晶球也不能清楚的告诉明天。这才是明天真正是让人着迷的地方吧。明天代表着希望。明天代表着进步。让我们共同期待明天吧。 第141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 “你害死了这么多人。你的心安吗?” “难道只有你妈妈的命是命,别人的都不是命?” 我们做的事情,未必都是对的事情,就如我们面对的人生,总是充满恶的力量。生活中的恶不是我们作恶的理由。因此我们不作恶,我们只做心之所向。 心之所向,既有遥远天堂的梵音,也有十八地狱的魔障。心之所向,才是自由的地方。自由的灵魂自由的飞翔,那并不是用脚走,坐在家里也可以的。唯心之所向。 心之所向个屁。于宝宝唾弃,“呸,彻头彻尾的骗子,我是有多傻才会相信你。”她救不回安静了,但是她的心也已经甘愿了。就是这种感觉,在看到那被酸液包裹的恶心的黑褐色水蛭的时候,在空中飞车急速飞行穿云过月的时候,在兵马炮火生死纠葛的时候,在那所有自己努力争取过的时候。他本来也不是属于自己的,自己拼劲了全力了,爱过,争取过,挣扎过,没有任何遗憾。 这就是于宝宝的第一段爱情。来时甜蜜,走时甘愿。如果有一天再见,也问心无憾。 萧阔用被子蒙着自己的头,躺在青姨别墅属于自己的那一间卧室里。手机不停的响着。好几个同学在给他发信息,今天老师要点名,今天是本学期测评日,来上课,不然本学期一定挂了。萧阔把手机扔出了窗子。手机顺着二层窗户飞出落下,摔在了青石地面。青远正坐在那石凳上,此时恐怕只有青远能够理解萧阔的心情。走到今天,最艰难的不是去做,而是不知如何去作的煎熬。他所做的一切,她都知道,他要承担的,却只能自己承担。他摧毁过,利用过,卑鄙过,阴损过。看者观者,你们怎么说,也都无所谓,此心唯明月可鉴。而此情,也只能自己承担。 无论如何,宫主已经得救了,她已经回了天界。她在天上,一切就都好了。想到这里,青远的嘴边挂起来微笑,虽然不能再如当年,担风而行,与姐姐云游天下,虽然不知道今后,还会有什么阴谋杀戮和来自天界或者地狱的突然变化,但是姐姐已经自由了。有姐姐在,她知道,一切都会安好。 抬头看看那窗口,萧阔的窗口。孩子已经长大了。现在青远也会说,有萧阔在,她知道,一切都会安好。 半个小时之后,萧阔下楼了。他微笑着对青远说 分卷阅读218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我去上学了。”青远笑道,“你已经迟到了,还去么?”萧阔笑说,“今天测评日,不去我就毕不了业了。”青远笑了。那被摔碎的手机在空中打一个旋儿,飞到萧阔手上。萧阔笑道,谢谢青姨。无论他在想什么,无论他要做什么,他的笑容是他的面具,本来他是不会这样对青姨笑的。但是现在,即使青姨也已经走不进他的心里了,他的面具,已经戴好了。但是无论他在想什么,无论他要做什么,青姨都会在他的身边,行使他已经远去的母亲的职责。 阿龙休假了。这次休假是他主动申请的,只有半天。之后他就将远赴北方。 萧阔的课只上到一半,收了阿龙回来的信息。他悄无声息的站起来,从后门走出了教室。走到教学楼的大门口,文可笃正靠在门口抽烟,看见萧阔乜斜一笑。 三人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馆子聚首。话题的开头就很沉重。“我们判断,大屋和平屋是妖龙第一个要拿下的地方。因为拿下大屋平屋北方才算真正意义上被掌控。现在我们已经和洪川达成了协议,共同抵抗妖国,我们马上就会出兵平屋,洪川方面也会给我们后援。” “但是这是人类的思维方式,妖精未必这么想。”萧阔说。 “妖精他妈的爱怎想怎么想,”文可笃玩着酒杯,笑道。 “我们的新武器找到试验场了。”萧阔笑道。 阿龙道,“是,现在管不了暴漏实力的问题。妖龙平了北方,就是我们澄江了。我们在大屋平屋的边界布了防卫,听说最厉害的有一种叫天障,是一种光波的屏障,有点像电网,但是比电网厉害的多了,无形,巨大,从天到地,一般的妖精都过不来。听说洪川还派来了很厉害的法师在边界。” 萧阔道,“洪川说要派法师的,但是最后没来。萧远山对洪川还是不放心。所以,那只是一个噱头。” 文可笃道,“这么打仗,怎么不征兵,征兵我就去了。” 阿龙道,“现在打仗不是人海战了。征兵没有用。“ 文可笃将一杯酒递到阿龙面前。萧阔也举起了杯。阿龙正要喝,文可笃又忽然把杯子一摔,道,“你不去不行吗?你没看过电视啊,那条龙,连导弹都不怕,北面都是妖精,不是人。”沉默,阿龙道,“正是因为这条龙的力量我们都看到了,屏障拦得住普通的妖精,拦不住那条龙,他随时可以飞来澄江,像对付广平一样把澄江也变成妖魔的地方,所以不去北方并代表着安全。但是去北方,我们还有希望。“他看向萧阔。 萧阔笑道,“那条龙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可怕。古代有一个着名的总统曾经说过一句话,我们唯一的恐惧就是恐惧本身。不用害怕。”说着举杯,“你们都怕死吗?” 三个人都笑了。如果这样问,那就没有那么可怕了。这是三个不怕死的人。 阿龙道,“澄江是你的,东南三省是你的,将来的天下也应该是你的。” 包间外头喧哗声音很大,片刻的沉默就可以清晰的听到外头的吵闹。应该是澄大下课了,所以一批批的学生开始进来了。 萧阔摇头,将杯酒喝尽。又递一杯到阿龙面前: 普天之下,率土之滨。我想要的不仅仅是天下。 将肩头的花心刺破,滴血鲜红,如烟花散在杯中。不敢效仿桃园结义,但是无论身在何方,此情此义不变。 阿龙躺在实验室的台子上,玻璃罩里,世界一片安静,没有一点声音。他闭上了眼睛,澄江的军事实验室,改造人体基因的技术在持续研究中。胚胎改造已经趋于成熟,而成熟个体的改造仍然处在初始期。 明天。下一个明天,我期待的不是希望,我期待的是救赎。救赎是痛苦的,就如此刻的阿龙。如果昨天,你有的是刻骨铭心的疼痛,那么现在就用深入基因的疼痛来压制它们,真的很痛,但是明天,会有救赎。疼痛,不会瞬间消失,但是一旦消失了,你就将腾空飞翔。飞起的不但是身体,还有灵魂。救赎,我用深入基因的疼痛,救赎我独自狂妄的人生。这痛,我咬牙忍住,这疼,我一定挺住,再疼再痛,都会过去的,过去了,就会得到救赎。 我期待明天的救赎。 作者有话要说: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142章 假装这是真的 如果随随便便就被猜中结局,那还有什么意思?天要玩儿你的时候,一定玩儿的彻底。辛辛苦苦勤勤劳劳甘甘愿愿的人生,期待着的回报,什么都没有,天什么都没有给你,你又有什么办法。我们都不是神,既没有做神仙的老妈,也没有误跌进神仙的身体。我们是芸芸众生,在不甘心和必须甘心中挣扎。年少的理想被现实淹没,谁在那遥远的地方唱什么狗屁诗与远方的圣歌,我在这里只看见眼前斑驳累累的伤痕。我需要的是止血药和纱布。 诅咒上天是不好的,诅咒自己也是不对的。白天笑中带着泪,夜里蒙在被里哭,相爱的互相疏离,憎恨的飞黄腾达。我尚不足以是一粒沙尘啊,我就是早上的晨露。迅速的蒸发。 分卷阅读219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这是他们的第二个孩子了,还是一个女孩。他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悦,但是她知道,他心里就是不高兴的。她是顺产,又是第二个孩子,所以生完孩子,一切的事情都是自己做的。婆婆已经去世了,自己的妈妈在北方的一个小镇,自从开战,没多久就断了联系。他要去上班,一家四口都要靠他养活。他们还要还30年的房贷。她不是不能去工作,但是她要照顾孩子。现在家里有三个孩子。最大的是他们的第一个女儿,小名甜妞儿,今年5岁,第二个是别人寄养在这里的一个小男孩,叫浩浩,只比甜妞儿小一个月。寄养这个小孩子的寄养人很有来头,每个月给一笔可观的生活费,偶尔来有不同的人来看浩浩,也会经常视频。现在又多了小女儿。 晚饭的时候,他们围坐在桌子上,她说,你给小的起个名字吧。他不言语。 浩浩敲着盘子大叫,“叫丑妞儿,你看她多丑啊!”浩浩是一个非常调皮的男孩,养他是为了钱。但是养久了也会生出感情来,他们一家子待浩浩是好的。甜妞儿生气的喊,“我妹妹一点也不丑,你才丑呢。”两个孩子互相撕扯起来,甜妞儿也是一个淘气的孩子,不像一个小女孩,是个假小子,打起架来一点不比男孩子手软。 “都给我闭嘴!好好吃饭!”他吼了一句。 两个大孩子不敢说话了,互相瞪着,拿起了小勺子。 她没有说话,他今天脾气不好,一回家一直沉着脸。三个孩子的房子里是不会有尴尬的沉默的,小的哇哇的哭了起来,她只得去哄。趁着小婴儿的哭势,两个大的再次互挑战火,掐了起来。 他匆忙扒完了饭,躲进了里屋。他不是不喜欢小女儿,这个年代了,他也不是没有受过教育的人,他不会因为她生了个女儿就多不高兴。当然一儿一女更好,但两个女儿也没关系。他很烦躁。北方一直在打仗,现在又闹妖精。公司在北方的生意全部停止了,所以效益有了大幅的下滑。坚持到现在,领导层终于决定要裁员了。他被裁掉简直是一定的,因为他所在的部门正是和北方生意最为紧密的。在别人眼里,他过着很好的生活,他有房子有车有可爱的孩子,每年可以去旅行,而心里的焦虑只有自己知道。 今天,同部门一个很好的同事跳槽去了另一家公司了。临走跟他说,“你也赶紧找别的工作吧,这次不裁你,下次谁保证不裁你。北方那边的形势那么差,几年之内是别想了。”同事说的对,但是他已经快四十的人了,又没有特别的本事,一时哪里去再找工作。孩子仍在大吵大叫。他暴躁的喊道,“都给我住口!”然后抓起了衣服撑子,出去一把拽起甜妞儿的胳膊,照着屁股狠狠甩了一下。甜妞儿吓得哭声都没敢发出来,梗在嗓子里,惊恐的眼睛看着爸爸。 她也终于忍不住了。 她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失声痛哭,仿佛那一下子不是打了甜妞儿,而是打了自己。二十岁跟他,二十五岁结婚,二十七岁生下大女儿。年复一年,爱衰情弛,他的脾气越来越大了。屋子只有瞬间的安静,浩浩朝他喊道,“你为什么打她,你有本事打我,你怕把我打跑了他们不给你钱是不是?” “你以为我不敢打你!”他扬起衣服撑子朝浩浩打了一下。 这时候有人敲门。他们来了。 浩浩和阿龙并不是很亲,毕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少,虽然他们也经常会视频通话。浩浩毕竟还是小孩子,对视频和现实中的世界搞不太清楚。那些时常来看他的人,都是军人,看望死去战友的孩子。 浩浩看见阿龙来了,立刻对李成江说,“你打我呀,你再打一下。” 阿龙犀利的目光看向李成江。王笑嫣赶紧出来说,“两个孩子不吃饭,瞎闹,成江生气拍了他们两下,就拿这个衣服架子,打不疼。甜妞儿也被打了。” 阿龙拉起浩浩的手,道,“长高了这么多,你小子长的真快啊。” 浩浩抽回手,道,“你说晴老师会来的,晴老师为什么不来。” 阿龙苦笑,“我明天去冰河,把晴老师接回来好不好。” 浩浩白了他一眼,“你这样说过好多次了,你又骗我。” 阿龙放下了现金。王笑嫣收起拿厚厚的信封。他确实要去北方了,但是他不会有时间去看徐晴,不知道她是不是留起了长发,或者还是已经和那个人结婚了。 当王笑嫣进屋去放钱的时候,李成江说,“我要失业了,如果那样的话,我就养不起这孩子了。我不是说你们给的钱少。我是养不起我的孩子,浩浩生活在这里,我的孩子不能和他差别太大,你明白的,我不能买一份肉给他吃,让我的孩子饿着。”他话说的很慢,很哽咽,这是一个男人的尊严,不是简单的几句话。 阿龙看了看萧阔,萧阔看了看文可笃。文可笃耸耸肩。 人生并非总有奇迹,生活充满了利益纠葛。古人慕长江之无穷,恐怕在这里连幽幽澄江都有到头之日。你可以随江水慢慢流淌,看江岸花谢花开。我却只是一滴晨露,看不到正午阳光。 李成江到了董珩集团属下的一个小公 分卷阅读220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司任职。 如果是故事,这就是结局。就如公主和王子结婚了一样,可以看成生活的再一次圆满。而现实中,那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一个中年男人凭借一点不太牢靠的私人关系进了一家新的公司。工资待遇并不差,但是面临全新的工作内容。他不愿意被人指脊梁说他没有本事,就靠一点关系。更何况什么实在关系也可以,这并不是的。李成江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工作,尽快上手,不落别人口舌。 王笑嫣一个人在家里带着三个孩子,在她的眼里,丈夫就是整天不着家。爱是一个种感觉,感觉可以体会,却不能过日子。一旦劳累了,一旦辛苦时,需要的是一把手。她没有这把手。没有人和她交流,没有人安慰她的辛苦,只有三个孩子不停的哭闹,一堆的衣服不停的洗涮,尿不湿奶瓶和买菜做饭。 谁没有过美好的理想,谁没有过炙热的青春,谁不想幸福的生活。一步一步走来,沿着这条路消耗尽青春,难道这就是青春消磨的终点吗?李成江是一个好人,但是生活总是让人无奈。王笑嫣会想,这就是我用我的青春换来的生活吗?这就是那消磨掉的岁月带我来到的地方吗? 丈夫就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孩子就是绳索,一头锁住丈夫,一头锁住自己。生活就是牢笼,将美貌与柔情囚禁。王笑嫣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自己已经很老了。 有一天,王笑嫣终于走了。这是一个星期天,所以孩子们不会无人照管。李成江躺在床上打游戏,她说去买菜,就走,什么也没有带。她抱着小孩子,小女儿还太小,她放不下去。王笑嫣终于走了,跟一个送快递的小哥。那人什么都没有,李成江有房子给她住,有一辆十几万的车子开,快递小哥只有一辆二手电动车。 快递小哥什么都没有,但是他看见王笑嫣的时候总是傻笑,笑得眼里开出花。那一天,他来送快递,她打开门,一手抱着孩子,一手还拎着刚换下的尿不湿。他呆在门口半晌,说,你真好看。那一天她已经一周没有洗头发了,她的衣服满是油烟味道。那一天,他故意敲错门,开门的时候就是傻笑,他说,想她到疯了,只为了看一眼。 邂逅了爱情么?忽然遇到了年轻的味道。是中学的时候,傻傻的少年行状。她哭了一个又一个夜晚,她跟李成江说,抱抱我好吗?他说,亲爱的,我真的很累,你别不懂事了。 知道你很累,知道你很好,所以哭了一个又一个夜晚。她还是走了,和一个骑着二手电动车的男人,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小孩。一骑绝尘。从此天涯海角,受尽世人白眼。一个不负责任的母亲,一个不忠丈夫的妻子,一个备受唾弃的人。为了那眼里开出花朵的笑容,为了那再次邂逅的青春,为了一种希望。错了,全都不是,王笑嫣为的不过是活下去。如果不离开这里,她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她可能就是明天新闻里抱着孩子跳下楼去的那个母亲。是他给了她生活的勇气。让她再次看见生活的阳光。哪怕看一眼阳光就去死,她也愿意。 如果是故事,这就是结局。但是这是生活。生活从不能一骑绝尘。 一辆二手电动车和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一见钟情的恋爱和抛夫弃女的私奔。谁都知道那没有好的结局。生活历来邪恶无比,它将消磨尽爱的美好,展露出人自私的本性。在未来的日子里,你又将为谁哭泣。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故事没有结局。我假装他们恰是苍茫人还海中可遇而不可的正好对的人,我假装他们有情饮水饱,眼中的彼此从未改变。我假装他待你的女儿如自己的女儿。不求你们富贵显赫,只求你们平淡平静但是幸福幸运。假装这都是真的。假装你的大女儿不恨你,假装李成江后来也过得很好。假装这是真的。 孩子不能寄养在一个单亲的家庭。这已经是换的第三个寄养家庭了,前面的有待浩浩不好的,有各种原因处不来的,这个本来是好的了,但是女主人又和人私奔了。阿龙此时已经到了北方。他向萧远川汇报想去冰河看看那个叫徐晴的女老师,如果可能把她接来照顾孩子。阿龙是有私心的。萧远川同意了。在兵戎相向的间隙里。 第143章 北方妖国 想不起要说的话,记不起爱过的人。留不下一丝痕迹的生活,容不得一份天真的人生。我还在这里,冬天的风里,等着煎熬过整个寒冷,就会有温暖。没有生命的季节和不会绽放的花朵是不存在的。我知道,总会好的。于无望中希望,在艰难中坚强。 我的北方。 北方妖国,对于整个人类,那是一束刺眼的邪恶之光。但是对于妖精而言,那是期盼了几个千年的希望。 世界有冬天,北方没有。花朵在任何想开的地方盛开,那是妖魔的力量幻化的美好。妖精们自由的世界。 其实妖精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多。怎么会有那么多妖精呢,修炼一点也不容易啊,几个百年几个千年才出那么一两个幸运者啊。所以,并不是南方人想象的那样在广平的大街上走的都是妖精。广平的大街上走的还都是人。人们和以前一样也不 分卷阅读221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一样。一样的是他们还要工作上班讨生活,不一样的是,他们在妖精的统治之下。 新的行业出现了,就是人贩子。对于养一个动物当宠物这种事人们已经习惯了,但是现在人们要习惯动物养一个人做宠物。与其说是宠物,不如说是奴隶。确切的说北方妖国就是一个奴隶制的国家。北方妖国的人贩子未免太过邪恶,他们会在任何时刻捕捉任何人去做奴隶。这种情况是在多年之后才得到改善的,在妖国政府几次颁布各种法令之后,随意捕捉奴隶的显现才逐渐减少消失,奴隶的来源更多的变成了买卖。在没有奴隶的最初时期,这种随意的捕捉是在所难免的。这样才会有大批的奴隶形成。人贩子不但在北方捕捉奴隶,从南方贩卖人口到北方做奴隶也成了奴隶形成的重要渠道。妖养人是北国的潮流。 对于妖精们来讲,妖国的政策是温和的。这里并没有群魔乱舞血流成河杀伐成性。自由的和不自由的人类仍旧拼命的工作着,北方的经济一点一点的恢复,北方的科技沿袭着人类的遗留一点一点的进步,北方有着有史以来对妖而言最好的环境,妖精们的法力突飞猛进。 不同的是,这里的没有人类社会的平等与自由,妖国稳定的基础来源于妖王至高无上的法力。妖国是一个胜者为王的国度。在这里,一切靠武力说话。妖王建立了每个月的妖魔大会制度。妖魔大会上所有的妖魔们比拼法力,胜出者才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和荣誉。在日常生活中高法力者不能随意杀死低法力者,但是在妖魔大会上,你可以杀死任何仇家。当然也可能被任何仇家杀死。人类在这里不受歧视,只要你有至高无上的法力,人和任何动物是一样的。 长白山前所未有的兴盛了起来,北方所有的人类几乎都成了长白山的门人。不学习法术的人在北方就是畜生的存在。妖国统治者的高明之处在于,他们并没有放弃人类的知识。科技的力量并不下于法术。文化学校依然开设,对于对科技进步有帮助的人类,妖国给与特殊庇护。 在人类统治北方的时候,人们都以为北方并没有什么妖精,妖精都是在南方的。其实绵延千里的长白山里不知道藏了多少妖精,只是他们不愿意出来而已。现在长白山的妖孽们都钻出来了。 这一天,广平的大街上来了一群女子。这是一群容颜鲜丽的女子。她们华服美衣,仙履飘飘,走起路来脚不沾地,或者说是擦着地面飞来的。有的还扇着透明的翅膀。 这是她们千百年来第一次下长白山,出万花谷。竟然也是年轻女孩子心性,好奇的东张西望。就算是万花女王,也表面端庄的同时,心里怀着激动。这么好的理由,这么有趣的事情,北方竟然出了一只妖龙,北方竟然建了一个妖国,千万年来,没有的事情。 广平之巅下,长白明月飞身升起,裙带迎风,如一只五彩蜜蜂,她已经飘在了窗口。龙先生将窗子打开,她缓缓的飘了进来。 只有长白明月和龙先生,还有安静地狱中的灵魂。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长白明月飞出窗口,带着一群仙子们飞过彩云,飞向遥远天边的落霞,那是万花谷的方向。在妖龙的心中,北方已经平定了。大屋和平屋,唾手可得,早不过是囊中之物。 广袤的南方,种植着四季的稻谷,有着四季不动的港口,数亿的人口和深埋的矿藏,是所有妖和人向往的地方。龙先生把玩着那块石头。石头已经锻炼完成,一块可以让人永保青春的石头。斯人已去。斯石已成。龙先生将安静的灵魂逼入了石中。这块石头,将一直在他身旁。 石头叹道,“你当时行事太突然,我完全没有想到,所以很多事情都没有准备好。那时候应该一举就灭了大屋和平屋,结果让他们先动了手,设了一道天地屏障。这个屏障虽然不是不可破的,但是太大,要耗很大的力量。” 龙先生道,“这屏障我举手就可以破。” 石头笑道,“这屏障你举手可以破,但是他们飞过几个导弹,几个核弹来,我们广平也随时都可以灭。就连你也不幸免。” “所以?”龙先生问。 石头如此安静,剔透玲珑,不过是一块石头。龙先生笑道,“我可不想被核弹炸死。可以谈判。” “人类历来是要脸面的,和妖精和谈,置在北方的人类于水火不顾贪享自己的一时安乐,这是要被万世唾骂的。没有人会和我们和谈,我们只有暗中和他们的掌权人通气。我们不能说我们怕核弹,我们只要说我们是和平的妖精,只要自己的方寸之地,我们没有野心。等我们慢慢把他们的超级武器都毁灭了,我们才可以进攻南方。” “怎么样才能毁灭他们的超级武器。”龙先生道。 石头如此安静,玲珑剔透,不过是一块石头。 此刻花夫人已经坐在一层的大厅里等了很久了,她终于鼓足了勇气来见龙先生。她毕竟要来见他的,她是一个顽强的女人,一个披荆斩棘,所向披靡的女人。她必须来的。怎么也要试一下。最可恶说什么女人要独立,不要靠男人要靠自己的那些人,说这话的人傻透了,也把女人 分卷阅读222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看的太轻了。靠男人就像靠工作是一样的,归根结底不过还是靠自己的。像花夫人,她从来没有靠过男人,她从来都是靠自己的。 龙先生把玩着不说话的石头,歪着头,看窗外脚下逐渐恢复气息的广平。他忽然有点后悔将安静的灵魂放进石头。“你还好吗?”他问。 第144章 南海之南 对于妖国的兴起,比起澄江的惶恐焦虑,洪川更显得镇静多了。甚至,在南海之滨的南省地区,人们更多了激动和兴奋。一是南国毕竟和北方隔了整个东南三省。千里之外,妖力再强大也不可能很快到达。二是在南国寺庙法师历来盛行,洪府从不如澄府抑制法术,法师的数量很多,大大小小,高高低低,总有些跃跃欲试,一展身手的劲头。 悬浪崖高高耸立在南海之滨,崖头如一只巨兽的上颚,嶙峋的兀立在澎湃的大海之上。悬浪崖上有一座建筑精美的寺庙,那就是天启寺。 天启寺的主持聆风长老站在悬浪崖头,一呼一吸,吐纳乾坤。茫茫南海,遥不到头,在那不着边际的天之涯,是观音大士的居所。聆风长老是见过观音大士真身的人。此刻,北方变化的局势莫测,他站在这里,细细感受那从南海飘来的气息。仙家不是慈善家,然而南海观音大士却有一颗慈悲心。所谓慈悲,不仅仅是于人类的慈悲,是天地间,万物里,由心而生,由感而至的悲悯。慈悲不是源于爱,慈悲是一种态度,是一种性格,是一种行为,是方式。 聆风长老没有爱,没有同情,没有不忍,聆风长老的慈悲是一种仙家的慈悲,充满了冷酷的慈悲,那是他与生而来的性格。南风没有吹来观音大士的声音,但是聆风长老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天启寺和总统府有着深厚的渊源,历任大总统卸任后,都会来天启寺修行。虽然是有的剃度有的也并不剃度。天启寺没有等来黎源宏。洪川在对外宣布黎源宏大总统卧病后不久,宣布了大总统重病不治,按照□□,副总统暂时履行大总统职责。但是聆风长老知道,现在洪川的实权已经落在了另一个人的手中。芸香街一号大总统府内住的是另外一个人。 一个秘密会议在芸香街一号召开,聆风长老也参加了这次会议。会议的主要讨论如何给核心人物以最好的保护。最好的保护莫过于让需要保护的人自己拥有至高的本领。聆风长老提供这样的一个可能:渡南海,访观音。 这个方案本身就有很大的风险,所以一提出来就被否决了。 小孩子在襁褓中睡得香甜,一个保姆轻轻的扇着给赶着小蚊子小虫子,洪川的蚊虫是多的,不分季节的多。尤其这排房子是趁着水建造的,周围树木花草也多,蚊虫就会多些。水中的一排水榭,在这个季节清凉湿润,房间里是最为舒服的。另一个保姆在铺着橙黄色台布的桌子上准备冲奶粉的水,门口有人悄悄的打起帘子望里头看了一眼,冲奶粉的保姆放下水,朝外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外头的是准备打扫的佣人,知道里头小宝宝还在睡,就悄悄的退了出去。 柳醒在里面的套间里敷面膜。宽大的床洁白的床单,床头整齐的摆放着田尚的睡衣。柳醒敷着面膜慢慢的睡着了。梦中,她又去了那黑暗的冥府,漆黑冰凉的河水,还有丑陋的老太婆阴险的笑容。她被孩子的哭声惊醒,身上早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保姆抱起孩子轻轻摇晃,温温的奶已经送到了婴儿的小红嘴巴里。柳醒来到窗前,将画架上覆盖着的布撩开,那是一幅和她以前作品完全不同的画,就是那绝望,惶恐,永恒的黑暗之地。就是父亲居住的地方。两行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佣人端来一碗红枣茶,她摇摇手。小婴儿睡醒喝饱在保姆的怀中发出呢呢呐呐的声音,保姆在摇小铃铛。柳醒对这些没有一丝的兴趣。 会议的间歇只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田尚一路小跑从长廊的那一头转好几个弯,又跨过桥来到荷香榭。他将小婴儿从保姆手中接过来,欣喜的亲了亲小脸,小婴儿将小手攥住了田尚的一个手指头,田尚轻轻抽了一下手指竟不出来,田尚和保姆都不由得笑了。保姆朝里间道,“二小姐,主政来了。” 柳醒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但是并不想动,眼睛依然盯着那副画。一双手从后面环住她的腰,头暖暖的靠住她的头,“怎么不去抱宝宝?”田尚的声音软软的,环着柳醒的身子向外面走。柳醒甩开他,田尚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孩子需要你照顾。” “那么多保姆,用我干嘛?”柳醒道。 “你是妈妈呀。”田尚说。 从出生到现在,柳醒连一次都没有抱过自己的孩子。她不敢。仿佛抱起孩子就会回到那惊恐的梦中,在那里她抱着孩子,拉着孩子,沉浸在绝望的黑暗和寒冷中。她不敢再进入那梦中。 田尚回到会议厅。 田尚问聆风长老,去南海到底有多危险? 聆风长老道,“这个方案已经否决了,现在洪川的局势刚刚平定,群龙不可一日无首,你不可以不坐镇首府。” 田尚道,你们都忘了大总统的仇了吗?现在的形 分卷阅读223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势不但不能报仇,我们还被迫和澄江搞了合作。我心里咽不下这口气,我没有办法和你们二小姐交代。 一刻未忘大总统之仇,这是这个离安人成为洪川之首的一个重要原因。聆风长老不由点头。天启寺是历任大总统卸任之后的归途,没有等来黎源宏,天启寺一样耿耿于怀。聆风长老道,“如果能够得到观音大士的一二指点,我们自然受益匪浅。但是前途凶险,也未必可以见到她老人家的的真颜,……” 就算是拥有大总统的实际权利,但是作为一个普通人,在这妖孽横行的世道里,仍然充满了不安全感。他不能保护自己的亲人爱人。田尚不甘心。如果没有孩子,这种感觉还没有这么的强烈。他本来也就是一个天涯浪子。但是看到孩子粉扑扑的小脸,一切就不一样了。作为父亲的责任,他无可推脱。如果黎源宏没有被邪术所杀,这种感觉也不会这么强烈,他也不会跑到洪川来管什么天下大事。一切都不一样了。当他同画家柳醒一起在阁内听雨的时候,一切就开始改变了。血不停的流上他的掌心,心开始变换了模样。 是野心,是爱心,是深情,是冷血。当它们交织融汇,一切都变了味道。他要去南海。 这是一条虚空的船,这是一段艰难的路。对于田尚而言,他只能成功。 没有人可以保证成功,所有的人都在权衡利弊。命运的路千回百转,转到头又是一个圈,一个圈还是一个圈套,谁也不知道。田尚已经走进了一个圈套,一个命运为他设置的圈套。他却明知是圈套也不得不一步一步的走下去。因为他没有更好的选择。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着作为政治家的天然禀赋。现在他已经站在了权利的巅峰,处在了风口浪尖。只有继续走下去。他根本无法回头。如果不去南海,今天他可以走下去,但明天的路他根本没有一丝胜券。 第145章 没有岁月可回头 行驶过那些在人类的航海历程中已经被认可的海域,大船终于驶入了暗海。 刚刚驶入暗海,大船依旧平稳航行,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甚至田尚也并不知道那就是已经驶入暗海了。站在甲板,大海宽广的呈现在面前。据说人类来自海洋,那是多么遥远的事情了,以至于在大海汹涌的力量面前,我们只有恐惧了。天变的低沉起来,海面开始暗淡了下去,浓墨的黑暗席卷开来。一艘不大的船出现在了视野里。 在暗海,遇到一艘别的船的概率有多大?田尚看了看聆风长老,聆风长老做噤声摇头示意他离开甲板。 那是一艘残破的船,由远而近,似乎是直奔着他们的船而来的。近到可以看清楚船上的情景。聆风长老告诉田尚不要去看,但是好奇心还是让田尚透过船舱的舷窗往外看去。那是一艘已经连船舷和甲板都快腐烂掉的船,船体残破,船只内灌满了水。然而船上却在开一个盛大的舞会。许多美丽的华服男女,正在歌舞升平。在两船交错的时间里,一双眼睛透过空气,透过舷窗的玻璃,直直的望向田尚。那眼睛来自一个穿着盛艳红装的女子,浓黑的发鬓,四目直勾勾相视,如两只绞索一般将两只船勾在了一起。两船相错,田尚直觉得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残破的船渐渐的从天的一边缓慢的驶出了他们的视野。聆风长老和田尚共进晚餐。田尚问,“到底什么是暗海?那船是怎么回事?” 暗海是一片海域,暗海是地狱之门。暗海是冥府通往人间的通道。暗海之上你会遇到任何奇异的东西,也可能发生任何诡异的事情,这里会有很多从冥界涌出的鬼魂。人间很少见到鬼了,那是因为人间出了一个人间鬼主,收拢了人间游鬼。那个人间鬼主不过是冥界落难的一个鬼而已,早晚他要率领众鬼回到冥界夺取自己的权利,暗海就是他回家的必经之路。暗海对于人类来讲,是最令人恐怖的去所。 冥界和天界是什么关系呢?田尚问。 冥界和海域都隶属天界,统尊天上玉帝为至尊,但是冥界和海域就如同天界的藩国一样,本身是拥有自己的统治者和自主的统治权的。冥界有冥王,人间搞不清楚的也会称阎王爷。冥王是比人们心中的阎王爷更高级别的存在,天界玉帝也要让他三分。海域有海王爷,人间有时称龙王。龙王与冥王,都是拥有至高权力和神通的。他们臣属天界,却有着同天界分庭抗礼的实力。 那他们为什么要臣属天界,不与天界分庭抗礼。田尚笑问。 聆风长老笑道,“澄江也有和洪川分庭抗礼的实力,但是澄江目前还是臣属洪川的。政治的事情,天上人间都是同理的。” 田尚笑道,这样说天上人间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胜者为王,权谋心机,机关算尽。 聆风长老笑道,依我看还不一样,天界薄情,人间总有些痴情的,比如刘备为给关羽报仇,宁在不恰当时机举兵伐曹。田尚笑道,“那恐怕是小说里写的,杜撰罢了。” 聆风道,“田光刎颈荐荆轲,卞和断足献璧玉,虞姬自刎殉霸王。算不算?” 田尚道,“那是上古的事情了,现在人心早已 分卷阅读224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不古。” 聆风沉吟片刻道,“田主政为二小姐呢?” 田尚的身子微微一颤,默不作答。 舷窗之外,二人抬头忽然看见那残破的船竟然又过来了,而且就在窗外了。红衣盛装的女子依旧是用那死亡的眼神死死盯住田尚,两艘船再次擦肩而过。 晚餐之后,天完全的黑了,大海上一片寂静,没有一丝的光亮。天上的星星格外的耀眼,一挂银河横亘。刚刚驶入暗海的惊恐,在夜色中反而减小了,田尚开始想念自己的小孩,想念柳醒。心中升起丝丝的温柔来,躺在床上,慢慢的闭上眼睛,困意袭来。 就在似睡非睡的时候,船只忽然猛烈的颠簸了起来,田尚被晃醒的同时发现自己已经掉到了地上了。田尚摸索着爬起来,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打开船舱的门,船舱的通道里已经进水了。田尚呼唤着聆风长老的名字,却没有一丝回应,推开隔壁的房门,里面空空的。一个慌张的船员从船舱一头跑过去,看见田尚大喊道,“海里出了个怪兽,把船弄坏了,快跑,上救生艇。”田尚跟着船员往外跑去,水已经漫到了小腿。 冲出船舱,扑面的夜风打在脸上,人也瞬间清醒。田尚发现船尾已经沉入海水之下了,船头高高的翘起。而自己正在船中间的位置。船员放下救生艇,两个人刚要下去,却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只巨大的触手出现在半空中,掀起的海浪扑面而来,那怪物的触手在黑夜里异常恐怖惊悚,如来自地狱的阴魂死死绞住了船身,船从中间的位置咔啪一声断开了。田尚和船员一同落尽了漆黑的大海。在落入海里的那一瞬间,田尚看见了怪兽那漆黑的瞳孔,那眼神悲戚绝望,似曾相识。来不及细思量那怪物,田尚在无底的大海慢慢坠落。身边竟然如此空旷,时间开始变得缓慢,耳边的声音全部消失了。坠落,坠落,田尚感到自己一直在坠落,这仿佛就是他今生的唯一状态。 死亡来的并不可怕,如果这就是地狱之门。死亡来的如此安详,如果这就是冥界之路。田尚睁大了眼睛,看着四周的一切,海底应该是黑暗的,但是偏偏此时此地却如此明亮。他看见了自己的一生,从出生时母亲甜蜜的亲吻,孩童时天真烂漫的岁月,年轻时一骑担风行遍天涯的逍遥,到今天为了权利的腥风血雨之路的艰辛,每一段时光里,都充满岁月的柔情,无论痛苦,快乐,无论艰难还是顺利,无论成功的喜悦还是失去时无法描述的心痛,每一段时光,都充满岁月的柔情,人生不能重来,每一次经历都写进记忆,铸就了这生活的五味杂陈。感谢那些爱我的人,给我温暖和美好,感谢那些伤害我的人,让我坚强和勇敢。泪水在大海里消融,生命走向死亡的终点。当我们的身体化为腐朽,一切都将消失的无形无踪。无论是一世的枭雄还是平凡的懦夫。 然而田尚并没有死。大船沉了。在太阳再次升起在天际的时候,霞光五彩缤呈,照进舷窗,田尚感到自己从头到脚都是冰冷的,一束目光死死照在他的脸上,他睁开了眼睛,盛装的红衣女子,漆黑鬓发如云,正在自己面前。 他在那艘两次驶过的破船里,船舱里渗着水,盛大的宴会仍在举行,外面歌舞升平。那些虚幻的影子仿佛根本不知道船舱里多了一个人。只有红衣女子是真实的,她脸色苍白没有表情,四肢僵直不能灵活,她不是一个活着的人,更像一具僵尸。她将手臂直直伸出,眼睛直勾勾看向窗外,一只海鸟从舱外飞进来,海鸟没有羽毛,露着嶙峋的骨架,那是一只骷髅鸟。骷髅鸟的骨架里安着一只明珠,僵尸女子将明珠拿出来,海鸟骨架立刻化为了黑色的灰烬,消失在了空气中。她艰难的折叠手臂,将嘴巴向前翘起,明珠被吃力的安放在嘴里,随着珍珠入口,女子的脸逐渐恢复了活人颜色,动作开始灵活,脸上显出了笑容。 第146章 地狱之门 我在伤怀的晨雾中行走,看不清路边的花朵,雾霭会一点点散去,心里依旧充满不舍。舍不得那些过去的日子,舍不得那些美好的回忆,舍不得相见欢,舍不得别离苦。舍不得的,我深藏记忆,反正人生最后不过是大梦一场。我只怕,有一天我不再舍不得这舍不得,于是忘记了世间还有这样的美好,还有那样的深情,还有彼时的癫狂,还有赴汤蹈火的无怨无悔。 当记忆如尘沙在罗盘中消失,当生命似原始忘记了思考,美好的景色为空气绽放,永恒的存在不过是一句笑谈。田尚在幽灵的船只上航行,看尽暗海诡谲生命。这里到处是漆黑的夜晚,自从登上鬼船,再也没有见过阳光。身体变得虚空,终有一天会化为那些幽灵,于是忘记遥远的地方尚有妻儿等待归去,忘记红尘王权富贵,人世锦绣繁华。于是成了大海中的一粒沙尘,于是献出了灵魂,于是变成永生的泡沫,在不死的幽灵船上,苦苦航行到地老天荒,地球毁灭,宇宙尽头。 似乎已经过了一万年,有一天,田尚正在和红衣的女子一同参加宴会的时候,大海忽然翻起了不寻常的波浪。绿色的海藻如同死亡的触手,忽然蔓浮在水面,交错交织,阻住了船只的航向。一只巨兽冲海而出,巨浪丈 分卷阅读225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余,只是落在船上的时候,都化为空气。别忘了这是幽灵的船只。宴会依旧歌舞生平,没有鬼在乎死亡这种寻常的东西。生人勿近的气息不存在于幽冥的地府,那些只是美好的食物,对于死者都是来者不拒。 田尚认出那巨兽就是那日掀翻了自己船的巨兽。那巨兽似乎是追着自己来了。但是,为什么不害再怕?是因为自己误入了鬼魂的群落? 巨兽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海藻交织爬上了幽灵的船只,巨兽吐出了白色的泡沫,恶心的味道刺鼻冲天。红衣女子的表情开始狰狞,她吐出了自己口中的珍珠。明珠出口,红衣女子变成了僵尸的模样,她的指甲尖利,只轻轻一挥就割断了绿色的水藻,巨兽被割伤了触手。海面殷红,巨兽潜到海里,消失不见了。 宴会依然在进行,仿佛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鬼魂们载歌载舞。红衣女子将珍珠放入口中,对田尚露出笑容。那是学习来的笑容,是不明白笑容含义的笑容。海面的殷红在田尚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同红衣女子躺在一张大的床上,他的眼睛徒然无神的睁着,他似乎想起了自己来时的模样,逐渐想起此行的目的了。红衣女子忽然坐了起来,恢复了僵尸模样。田尚被吓得不轻,一身冷汗以为心事被看穿。此时他听到了惊心动魄的声响。 一切幻觉都消失了,他们只是在残破的船舱,没有床和所有饰品,没有歌舞宴会和宾朋满座。冷风习习,海面上群鬼狰狞。红衣女子朝海面咆哮大吼,那是人类无法听懂的语言。但是田尚已经明白了些许鬼语,他们遇到了敌人。那些鬼怪满含杀气,要将这无休止航行的幽冥只船拉回真正的地狱。 红衣女子无法战胜群鬼,那黑压压一片厉鬼踩着浪拿着茅叉冲将过来,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红衣女子带着田尚,一头扎进了海底。 万丈深海,漆黑无比,阴冥之气,只增无减。厉鬼拉扯着,海水变成丝丝缕缕,眼看着红衣女子就要被拉成一条丝了,眼看那丝就要断了,她痛苦的尖声厉叫,那就是鬼哭的声音吧。田尚依旧和女鬼拉着,此刻的田尚已经没有了恐惧,他的思路开始变得清晰,那似乎一万年的鬼船光阴消磨掉的意志和记忆,在眼前的突变中恢复了过来。不是求生的欲望,而是勇敢的本能。他拉着女鬼,不管她是不是会被拉断,他必须拉着女鬼,女鬼不能被拘走,因为如果没有她的鬼气,一个人在海底必死无疑。哪怕是半截死鬼,他也要拉着。他拉着她狂奔,跺进了岩石的缝隙,她已经虚脱,消失了鬼型,长条的身子弹回又成了僵尸的样子。田尚对于岩石缝能躲过鬼这件事并没有信心,他将她放在里头,自己趴在石头缝口的位置。那群鬼狰狞着呼啸而过,竟然没有发现他们。是他身上活人的气息,盖过了她身上死者的味道。他瘫软在石岩里,喘着气,喘着太快呛了一口水,只得去拉那红衣女的手,得到些许鬼气才能在这暗海之底自由的呼吸。 喘息的档口,水花忽然再次大作,他们本以为是群鬼又回来了,仔细看却是巨兽再次出现。这一次离得这样的近,田尚清晰的看到了巨兽的眼睛,那熟悉的眼睛,田尚搜索着记忆,过去的一切开始清晰,聆风长老的眼睛里闪耀着泪水也闪耀着光华。是聆风长老。那一日他们航行的大船遇到暗流,船只断裂,为了求生聆风化作海兽。 变作巨兽的聆风长老身体受伤且不能开口说话,虚脱的红衣女鬼身体僵直,神智不清。田尚抬头看看头顶墨一样的海水,游出水面就等于登天。即便游出水面,面对这无边暗海,也一样无所适从。田尚一手拉着女鬼,踏浪而出。他还活着,不但活着,而且大脑清楚,他很高兴。他相信茫茫暗海,自有归途。 据说生命起源于海洋,人类却已经无法再次返回家乡。那曼妙的海洋深处的感觉,一定会给人以力量。在大海中遨游,感到丰盈的海水冲击着身体,在缓慢的游弋中得到放松和舒缓,这就是海洋。他们看到了一扇大门。在这扇门之前,他们必须停住脚步,那是冥府的地狱之门。 转身已经来不及了,大门缓缓打开,一团漆黑的漩涡翻卷着,涌过来裹挟住了他们。大海褪去了,大门打开了,他们误入了地狱。 忘不掉并非不好的事情,因为一切都会过去,证明那些过往存在的,只有我们的记忆。就算是照片和视频,那也只是因为勾起了我们的记忆才有价值。倘或已经遗忘了,那些生硬的图像中是不是我们根本就没有意义。所以,更多的时候我们害怕的不是忘不掉的,而且忘记了。忘记了,无论痛苦的还是甜蜜的就都不存在了,忘记了,我们就没有了过去。我好害怕忘记你,忘记那些美好的日子,还以为人生不过如此。田尚感到的恐惧,不是来自地狱的阴冥而是来自地狱的遗忘,海水一叠叠重打过来,就好像一波的海水就会带走一波的记忆。 他紧紧的拉着女鬼的手,就好像将手深刻进了岩石。他想起了那一年,就在离安的街头,那个早上,他笈着鞋,披着衬衫,叼着烟头,朦胧着睡眼,他刚从相好的家楼上下来,去买煎饼。卖煎饼的是一对父子。男孩十几岁不上学天天跟着父亲出摊卖煎饼。男孩将面摊开抹平将鸡蛋打上去, 分卷阅读226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随着那金灿灿的黄色在面上盛开,诱人的香味也飘散开来。父亲开始停下活看儿子,男孩小心翼翼的翘起煎饼的一角,然后将煎饼整个掀起在空中一甩翻了个面,当煎饼稳稳的落回锅上的时候,田尚看见了父亲眼中隐含的笑意。这个镜头牢牢的刻进了田尚的脑海,在这阴冥地狱之中再次浮现。 田尚的眼中也浮出了同样的笑意,他明白,那就是他的人间。父亲隐含的一笑已经代表了所有的人间。那笑是人间的爱,父亲对儿子的深情,那是在心里盛开的花从眼中流出的香。那笑是人间的艰难,煎饼摊谋不来富贵,起早贪黑只赚的生存,芸芸众生平凡大众,无不是为生活奔忙劳碌,殚精竭虑。那笑是未来和希望,翻面是摊煎饼中最难的部分,学会了一技之长在今后的人生路上便有了谋生技能,父亲的眼中看到了希望。那一笑就是人间的所有了,爱与艰难,和永恒的不灭的希望之光。叠叠海水消不尽人间记忆,红尘路有辛苦艰难,有泪水苦涩,但是什么都抵不过它的好。岁月从不蒙尘,人间遍生恩爱,奇迹不曾离开。 (此处方解,什么是“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田尚游过黑暗的海域,终于看到了鬼差。 女鬼是鬼,在此时慢慢清醒,身体依旧僵直,仍死死拉着田尚的手。女鬼处在恐惧中。聆风长老变作的海兽此刻已经成了真正的海兽,地狱的海水已经叠尽了他人间的所有记忆,此刻就是以前,就是以后,他认为自己就是一只海兽,生于海底也将死于海底的海兽。 头戴鬼帽的鬼差,闪着鬼火一样的眼睛,露出阴森的牙齿,发出嘶哑的声音。那是高级的鬼们才会的人类语言,“你是谁,为什么穿过地狱之门还能保留自己的记忆?”另一个鬼差翻着书薄,说,“他就是前一段时间从奈何桥逃走的那一个。” 两个鬼差开始仔细端详田尚,然后露出了诡异的笑,他们拿出了他们手里最厉害的锁魂武器,将田尚牢牢绑住。田尚和女鬼的手断开了,女鬼发出了阴惨的号角。在地府里,田尚发现他不需要再拽着女鬼的手。女鬼被锁入了阴间的监狱锁魂瓶。聆风变作的海兽被圈养进了海兽场。 第147章 法师炉子 什么人能够成功?成功之后,成功者的故事总能编的跌宕起伏,但是最后我们还是不能总结出成功之路的模板。其实的,有时候就是多了一些运气。比如在田尚通往阴冥之府的路上,恰巧遇到了冥府第一法师蚊子。 冥界的鬼们看似的悠悠哉哉漂浮在空中,其实他们也很忙碌。冥界的芸芸众鬼们最怕的就是人了,听说这是押解人的鬼车,而且还是在比较厉害的人,要押到冥府去的,都吓得屁滚尿流避之不及。有小鬼孩鬼小无知的,朝那押解人的鬼车多看了几眼。冥界事物都是虚浮的,并没有固体形态(冥界是个气态社会),鬼是无形的,坐在鬼车里,外面的鬼们看不见里面的鬼,但是人是有形的,虽然被冥界法力固定在飘飘荡荡如一团鬼气的鬼车里,但是外面的鬼却清清楚楚的看得见人的样子。那实实在在的人形真是恐怖异常,小鬼们吓得哇哇大叫,从此留下童年的心里阴影,提人色变。偶尔一个不怕人的小鬼,那将来必定是个不寻常的鬼了。 田尚是一个可怕的人,因为他并没有忘记自己在人间一切。这样一个心智健全的人,在冥界的可怕程度不可想象。如果他洞穿了冥界的秘密,他将威胁冥界的安全。这位捉到田尚的鬼差老爷是个颇为自负的鬼,总觉得自己鬼生有涯应该做出一番事业的,只可惜平生不得志,未展抱负。今天被他捉住了这个曾经在奈何桥上逃走,过地狱之门仍然无恙的恶人,他感到自己出头的日子快要来了。此时蚊子出现了。蚊子是一位鬼法师。并且蚊子是一位专门捕人的鬼法师。流落到冥界的人,就是他捕捉的对象。 蚊子看见这鬼差得意洋洋的飘在空中,鬼车里囚着一个人。蚊子凭借自己法师鬼眼一下就看出这是有着全盘的人间记忆的一个人。蚊子拦住了鬼车。他向鬼差要人。 在冥界鬼法师的地位一向很高。鬼法师是要考试了,分为笔试和实测。笔试虽然难但是没有危险性,而能力不足的鬼法师很可能在实测中被杀死。鬼差发现眼前这位鬼法师头上飘着五彩的雾霭,那是顶级大法师的标志。鬼差有些胆虚,但是想想自己眼看就有出头之日了,还是道,“上头的老爷们已经知道我捉了这个人了,不能给大师了。” 蚊子只淡淡一笑,化作一团幽幽雾霭。鬼差正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那团烟气已经冲进了鬼差的身子。鬼差的身子被冲的七零八落,飞向漆黑的四面八方。鬼差惨叫着,消失了。其余的鬼差立刻四散逃走了。蚊子轻易将鬼车化开,黑蒙蒙中蚊子的鬼影缠住田尚,将他扔进了裹人网里。黑蒙蒙的四周一片鬼哭,那是鬼众们看见当街屠鬼夺人情景的惊恐嚎叫。 四周开始泛出白光,那是冥界的夜晚来临了。 田尚在裹人网里一动不能动,他清楚的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一个人的声音,“嗨,朋友,有缘千里来相会,你好啊。”田尚 分卷阅读227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这才发现裹人网里还有一个人。 这是一个穿着人类古代青布衫的青年男子。田尚笑道,“有缘有缘。” 你可知遇千万人中的相逢,擦肩,相视一笑,那都是缘分。更何况人间的人相遇在冥界。两个人开始攀谈起来。那人的经历于田尚不同,那人是人间的法师,来冥界实在是在修炼中对冥界产生了格外的兴趣,为了好奇便冒险进了冥界。哪想这一来就在冥界呆了好几百年,在冥界混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杀鬼修炼,成了危害冥界的恶人。这次不小心给蚊子收了。田尚笑道,“原来如此,那收了你也不冤枉。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道,“我叫炉子。”田尚道,“你这不是人的名字,你这是鬼的名字。”炉子道,“不错,这里的鬼都这么叫我,提到炉子一个个吓死。”说罢哈哈大笑。田尚道,“那你在人间的名字呢?”炉子停住了笑声,那笑容在脸上僵硬。他忘记了自己在人间的名字。刚来的日子他什么都记得,他是一个了不起的人间法师,但是随着岁月累计,他不能回到人间,他开始忘记了在人间的事情了。他差点就以为自己本来就是一个冥界的人,冥界就是自己的家了。田尚的话让他惊醒。他毕竟是一个道行高深的人间法师。 田尚已经明白了,炉子那僵硬的笑容就那样僵着,田尚只缓缓的,一字一字的道来。说父母亲情,说男欢女爱,说清风明月,说悲欢离合。炉子的表情慢慢的开始舒缓了,他说,“我要回去,我已经在这里呆了太久了。” 冥界的夜晚对于人来说真是一个好时候,白色光芒不强不暗,将一切都照的清楚又柔和。炉子道,“你信不信我?”田尚道,“我不信你还能信谁?”炉子道,“我本来是出不去的,这裹人网非常厉害。但是你有人间的记忆,你好好看看这网,你会有办法。”田尚便仔细看这网。看了半天,忽然笑道,“这个网可以解开啊,这里有个结,绕一下就开了。”炉子欣喜道,“真的么?你会解吗?”田尚笑道,“小孩子也会解。”便轻易的解开了。炉子拉着田尚飞出了裹人网。有很多事对于人是不能的,但是对于鬼却轻而易举,同样有很多事情,对于鬼是不能的,对于人却很简单。比如解开一个绳子扣。所以人保留着人间的记忆对于鬼来说简直太可怕了。他们全然不知这个人到底知道什么,会做什么。会看穿这个冥界什么。 白色柔和的光芒笼着阴冥之地,田尚看清楚了。这里其实很美。他们飘在皑皑白雾中,眼前一片五彩的光芒,炉子指着那彩霞道,“看,漂亮吧。“田尚问,”那是五彩的是什么。“炉子道,”夜里就会出来,不知道是什么,很美。“ 五彩的光里,他们看到了飘渺的房舍,那房舍流动着,在上空飘荡,时不时被流动的气体变化了形状。炉子道,“你跟我来。“ 田尚跟着炉子,两人来到一处飘荡的房舍。他们轻易的穿过了幻影一般的房子,看见了房子中飘渺的五个鬼正在睡觉。炉子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家?因为这家里有这个。“他在虚幻中捞起了一个东西。竟然是一根人的头发。炉子道,”这家子鬼多半是被鬼商给骗了。冥界有一种东西叫银丝草。是冥界的稀罕物,养在身边可以延鬼寿。这家子多半是把人头发当成了银丝草了。“说罢,炉子将头发轻轻去触一个鬼,那鬼被人发穿过了身子,顿时惊醒,睡眼惺忪看到眼前一个人,吓得鬼脸都炸开了,一个脸变成了两个大,脸上的样貌撕裂开,发出恐怖的嚎叫。炉子嘴巴一吸,那鬼的幻形化作一条丝线被炉子吸进了体内。那四个鬼都惊醒,炉子教了田尚几句咒语,道,”试一下,你也可以。“田尚依言,果然吸了一个鬼,顿时觉得身上充盈了很多。几只鬼被吸净,他们飘出了房子。 炉子道,“那个老鬼法师一会就会发现我们逃了,现在吃饱了,天也快亮了,我们赶紧走。等天都亮了,我们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白色雾霭正在慢慢隐没,浓重的黑酝酿着铺天盖地而来。五彩的光华开始消淡。田尚忽然觉得那琉璃光华非常的眼熟,似乎在那里见过。他们躲在了一个地方,黑色来临的时候,这里依旧有些光亮。炉子说,“咱们怎么能回去呢?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他拍打着自己的脑袋。田尚忽然想起了这光芒像什么了,是极光。当年他游历北极的时候,见过极光。这里和北极有什么关系吗?或者是南极?因为他们在大海中航行是一路朝南的。 冥界倒是是哪里?一个无法得到答案的问题。在这虚无的空间里,一切都是无影无形的。它不会是地球上的任何地方,但是也可能就是地球上的任何地方。这颠倒的黑夜和白昼里,他们在属于他们的白昼出行,吸食鬼的精魄,在属于他们的夜晚潜息,滋养精神。 这一天,在微末的白光中,他们正在闭目休息,一股凛凛的阴风刮来了。他们立刻警觉,有鬼来捉他们。无处可躲,炉子说只能硬碰硬了。这是一场恶战,炉子是在冥界游历百年的人,也不知道吃了多少鬼,只吃亏在鬼性入骨,与鬼法师的战斗中几乎是鬼法的硬拼。这几日炉子经田尚的点播,作为人的心性强盛了起来。人性强一分,法力就强一分,这次 分卷阅读228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来的几个厉害的鬼法师本以为肯定能捉到二人,不想一场鏖战,丝毫不能占上风。 在光怪陆离的鬼影人形中,田尚看到眼前有一些似幻似真的景物,那是一个城市的街道,街道上人来人往,那是人间。田尚像被什么击中了一般猛的一震,这是哪里?皑皑白雪铺天盖地,拱形的圆顶闪着银色的光,那是北极最常见的地下屋的屋顶,它们都安装太阳能设备,那银色就是太阳能光板。北极。同一片天空下的不同维度。田尚不知道自己想的是对是错。五个强大的鬼法师眼色交换,示意联和施法,五道强大的黑光冲天而起,几乎淹没了一切。炉子大惊失色,这鬼气冲天让人避之不及,在炉子迟疑的瞬间,田尚忽然拉起炉子朝那冲天鬼光扑去,在那里人间的气息那么的强烈,田尚甚至已经闻到了汽车尾气的闻道。历来物极必反,阴气太重阳气则呼之欲出。两人一头扎了进去,踉跄跌撞,耳边只听汽车刺耳的刹车声和一个男人气恼的喊声,“你们过马路不长眼啊!“ 他们出来了。 第148章 南极 南海 两个人坐在马路边大口的喘息。鬼们没有追出来。田尚向四周看去,这里是一个小镇的中心。(我们常常误会自己所处的空间就是区域的中心,这是以自我为核心的心里意识的外化体现,就像当初我们自以为是的认为地球就是宇宙的中心一样。)一个小小的环岛,中间盛开着纯洁的白色花朵,远远的看像雪,其实是花朵。车辆绕着环岛行驶,道路顺着环岛辐射出去,道路之间是银色的屋顶。银色的屋顶闪着银白的光芒,看去也好像铺着的雪。田尚认为这里应该是北极了。虽然这里和他去过的北极有些差别,但是毕竟北极广大,风土肯定也不完全相同。 炉子瞪大眼睛好奇欢喜又略带几分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转脸向田尚,忽然搂住他哈哈大笑,笑声慢慢转成了哭声,阔别人间多久,终于回来了。 一辆通体银色却闪耀出蓝色光芒的车停在了两人面前。一个男子从车里下来,道,“你们被捕了。“然后不由分说将两人带上了车。 一条似乎没有尽头的道路,路边是盛开的白色花朵和光闪的银色屋顶,炉子每次想和田尚说话,总是被那警察阻止。田尚知道,炉子有些害怕。不要说离开人间已经几百年的炉子,就算是刚刚离开没多久的自己也觉得有些诡异。很快,他们到了,他们下车,却发现两个人是被一个刚好比他们身体大一些的光网给罩着的,那光网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这是防止他们逃跑的。一个身着银色制服的男子接见了他们。那警官问道,“说说你们的经历吧,你们怎么能到这里?“两人就将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本以为那警官一定不信,没想那警官并没有不信,反而快速向上级报告了。于是不久又来了一个警官跟田尚说,”我们查了档案,你说的聆风长老的确是我们观音大士的在籍弟子。他未经过我们的海关批准擅自带你来南海,是不符合规定。不过在这之前,我们会先把他带回南海。“ 田尚和炉子面面相觑。 茶饭端来,竟是一碗清风和一碗明月,两人再次面面相觑。原来这里不是北极,这里是南海,观音大士的修行之地在南极。 并没有等多久,聆风长老真的回来了,同来的竟然还有那个女鬼。观音大士在紫竹林接见了他们四个。这是一件罕见的事情,观音大士是神仙,不会轻易见人。当年聆风长老见观音大士,也是在几万人的习法大会上听观音大士传经而已。 紫竹林是什么样子的,多年来一直有无数的人问过田尚。田尚是一个擅长记忆的人,他在冥界可以不忘记人间的种种,然而对于紫竹林是什么样子的这个问题,他却无法回答。紫竹林在一片飘渺的白色雾霭里,那雾,他不敢这么说但是在他心里一直这样认为,那雾就和冥界夜晚的白色烟霭是一模一样的。白色的雾霭里,他什么都看不见,他只知道自己脚踩着什么往前走,一不小心走湿了鞋袜,低头看去却是走在朵朵盛开的莲花之上,那莲花正开在一片迷茫的水中。但是后来,聆风长老说,自己是走在一条非常平坦光洁的石子路上的,路边种着一片一片的紫色竹子,阳光打下来照在林子上也泛起了紫色的烟,他那时就知道紫竹林为何叫紫竹林了。炉子却说自己是走在盛开的火焰花里,那火焰花美极了,随着些微的风闪烁着,他低头去看时还不小心烧了一下手指,因而他知道那是真的。至于女鬼,女鬼见过观音之后就有了人形也会说了人话,她说那时她是走在一条涌路上的,就像后来人间那些所有的平常的涌路一样,但是那又是不一样的。四周都是绿草,碧绿碧绿的,夕阳从她身后照来,暖暖的笼着她。她看见观音大士的时候,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她的心豁然开朗,瞬间就明白了生命的意义,那一刻,她知道,无论自己经历过什么,正在经历什么,将会经历什么,无论她是做鬼还是做人,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至她魂飞魄散她都将感激这一切。 那三个都说自己见到了观音大士的真颜,但是慑于神的威力不敢抬头。但是田尚并 分卷阅读229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没有见到。田尚只听到了声音。是田尚先说话的。当他走到莲花的尽头,他看见一池清水,至清无鱼。四周静静悄悄,无声无息,半晌,田尚忍不住说道,“观音大士,你在哪里?你要见我,我来了。” 观音大士的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就像立体音响。“无知狂徒,我要见你做什么,我不过是恰好需要一个人替我做一件事情。而你恰好出现了。” 田尚道,“什么事情是神仙做不了的,还需要另外找个凡人做。” 观音大士道,“有个妖物杀了我一个人间弟子,我要你去替我报仇。” 田尚在没有想到观音大士竟然这样说,硬是没忍住笑了。 观音大士道,“狂徒,你什么都不懂得才会这么轻狂。我也无需向你解释。” 田尚道,“你倒也不用解释。我也知道。你一个神仙,在人间被传说的宽宏慈悲,如果下去杀一个凡人,怕被人笑话,所以让我去是不是?” 观音大士冷笑道,“你会在乎一只蚂蚁对你的看法吗?我也不会在乎人类的想法。” 观音大士道,“你们人类对慈悲有些误解。我确实是一个慈悲的神。但是不是你们人类想的那种慈悲。比如人间有什么疾苦都来求观音,生不出孩子求我,当不上大官求我,家人生病了也来求我,更可笑的做贼的怕被抓也求我。天下亿万的人,都为了自己的私欲来求我,我应了就是慈悲吗?可笑。” 田尚问,“那洪水泛滥可不可以求你?那战火连天可不可以求你?” 观音大士道,“不可以。” 田尚道,“那什么才是你的慈悲。” 观音大士道,“今天你在我面前,毫无敬意,口出不逊,我很讨厌你。但是我并不杀你,这就是我的慈悲。” 田尚沉思半晌道,“我并不感激你的这种慈悲。” 观音大士道,“慈悲历来不是为了让人感激的。慈悲是我作为神仙的个性。” 田尚道,“你作为神仙无所不能,为什么不愿意帮助凡人摆脱苦难。难道怜惜生命不是慈悲?” 观音大士笑道,“你这样说只是因为你的无知而已。我且问你,什么是生命?你不要回答我,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茫茫宇宙,到处都是生命。我们神仙又算什么无所不能?不过是就如蚂蚁看你们人类无所不能一般。生命有无数种形式,你我不过其中一种而已。” “无论是什么形式的生命,有理想的生命,有感情的生命都是值得被尊重的。” 观音大士笑道,“无知。我举个例子你更好理解。(毕竟观音大士是喜欢传法的)如果有一天,机器产生了自主的意识变成了智能生物。那么一只声控灯就会以为自己热爱声音,只有声音可以让它燃烧闪亮,那就形成了它对声音的爱情。一只扫地机器人喜欢扫地,扫地就是成为它必生的追求的理想。如此看来,你还会觉得爱情和理想圣神吗?是不是很好笑。人类也一样,不过是一团物质的组合,一些腺体的分泌让你们癫狂。鬼魂也是一样的,鬼魂是物质,只是物质的形态不一样。在之前,狂妄的人类还以为地球是宇宙的中心,而现在人类也并没有走出多远。以自我为中心,自私而狂妄的人类,竟然以为神仙的慈悲就是拯救人类,那样的神仙不是慈悲而是无聊。” “好吧,我已经说的够多了。”观音大士的话到底终了。 仙家从不认为自己是小气和睚呲必报。雨水长老是观音大士的在籍弟子,虽然只是注册过名字,听过一次法会而已。如果自己的弟子被杀不能报仇,那么于情于理都是过不去的。龙先生杀死雨水长老,但是杀龙先生不是简单的事情,并非因为他有多厉害的法力,只是因为他是海龙王的儿子。虽然中间出过很多事情,但是肉身至亲不能更改,如果观音大士杀了海龙王的儿子,那么紫竹林必然与整个海域结仇。观音大士不是疯了是不会这么做的。田尚的到来倒是很巧。借田尚之手去杀那条龙是个很好的主意。他的儿子在人间捣乱被人给杀了,海龙王怎样也怪不上紫竹林。 都说仙家无情,观音大士道,“我并不喜欢你,如果妖,这样不喜欢就会吃掉你。如果是人,就会放逐你,但是我是神仙,喜欢和不喜欢都没有关系,你是我需要的,我不喜欢你但是我仍然会给你力量,在以后我不需要你的时候我也不会杀你。因为我是神仙,这是神仙的慈悲,也是神仙的性格。你明白我说这些的意思吗?” 田尚沉吟了很久,他说,“我明白。在你眼里,这就是神人妖的区别和等级。” 观音大士道,“很好,你能领悟皮毛了。我跟你说这些,只是因为我给你的最厉害的武器人类很难操控,除非你斩断六根,无情无义。” 田尚带着聆风长老,炉子和女鬼回到了人间。这一场纠葛经历,在这几个人看来似乎是很久的时间,回来却发现并没有多久,远比预计的行程时间要少很多。原来在冥界的时间比人间更过的快,所以那海上漂泊和冥界躲避着害怕被捉的漫长日子,其实在人间并没有几天,倒是在南海和观音大士对话的短短的几分钟耗去了人 分卷阅读230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间比较长的时间。 第149章 女鬼田虞子 我历来不承认无喜无悲的境界。虽然欢乐时有多欢乐,痛苦时就有多痛苦。我体会过那欢乐也深深知道那痛苦。我依旧流着泪说:我深爱这人间。 我热爱这人间。 我是一只鬼,我生活在那有着永恒温度和永恒湿度的美好的冥界。我是老冥王的侍妾。老冥王死后我被勒令殉葬,我不想死,于是我逃跑了,我逃到了无边无际的冥海,在那里孤单航行。我航行过无尽的虚空无边的岁月,我吸天地精华得到法力,在枯船上做出一片歌舞升华,我已经忘记了什么是孤单,直到我看见了他。他是一个人,坐在来自人间的船,我听不懂他说的话,我不知道他来自何方来往何处,我不知道他是落难还是为了探险。我什么都不知道,当我们的船偶尔擦肩,我看见他的眼睛。他也正看着我的眼睛。 在大海孤单的航行过无尽的虚空,我遇见过很多的生命,有人有鬼还有妖精甚至神仙,但是对于我来说,我只遇见过这么一个有意义的生命,就是他。我调转船头再去看他,他果然也在等着我的回来。我们相视一笑第二次擦肩而过。 我爱上了他。我是一个老鬼了,在冥界活了那么多年的老鬼。在我年轻的时候我也爱上过谁,有过美好的初恋,我也曾经嫁过人,显赫的冥王宠爱我,给我无所不有。我也欢乐过,后来我也绝望过。漫漫冥海,我以为那就是我生命的终点,但是竟然让我遇上了他。 他只是一个人,一个普通的人,他没有法力,比不得那个死了的冥王呼风唤雨。他在我见过的男性里面实在太普通,而且他还是一个人,一个连鬼话都不会说的人。我和他根本无法交流。可是我竟然只因为那相望的两个瞬间就爱上了他,而且爱的那样炙热那样浓烈,让我将以前那些所谓的爱过的经历全部忘记,我必生只承认爱他这一个。 在冥海的风浪里我救起了他。后来他们怀疑那是我做的风浪,其实不是的。冥海风波万丈,那不是我做起的风浪。我没有那么大的力量,那是天意。我那时候以为,那是天给我们的缘分。我们在漫漫冥海航行,那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日子,我们日夜相伴,我们同床共枕,我们不停狂欢,我们举杯看海,我们风雨同舟。直到冥界巡逻队忽然遇到了我们。我遇到过很多次冥界的巡逻队,我可以躲过去的,但是这一次我有你。我拉着你耗费了自己的气力,我没有松手,我死了也不会松开拉着你的手,那是我的爱。你也没有松手,在我晕厥的时候,你一直拽着我拖着我,你死死的拉着我的手,你没有松开。我终于知道你是爱我的。 我是幸福的,回到冥界,我终于被捉住了。我是幸福的,我漂泊冥海这么久毫无遗憾,我遇上了给我鬼生意义的那个人。我只是担心你。 我被天界的人带走了,我见到了观音。我求观音大士让我和他在一起,我甘愿做人。观音大士是慈悲的,她同意了我要求,于是我有人肉身,我成了真真正正的人。我是欢乐的,我同他来到了人间。 人间和冥界不一样。我虽然有了人身但是刚开始的时候我仍然害怕人间,害怕刺眼的阳光只喜欢漆黑的夜晚,无法吃饭以至于只能去医院打营养液,虽然可以说话却不懂得和人交流,我没有朋友。我在人间一无所有,可是这都没有什么的,因为我有你。然而我错了,我很快发现他竟然有妻子和孩子。我同他到了他的世界,为了我同他的爱情,但是他竟然是有妻子和孩子的。他同那个女人的故事在人间被传唱,他们的相爱和结合是那么的轰轰烈烈。所有的传说都是讲述着他们的爱情。他们相爱的时候,我的母亲的母亲可能还没有被捉到冥界当鬼孩,他们相爱的岁月,长过我的鬼生长过我在冥海漂泊的无尽虚空。 于是我鼓足勇气去问他。我追到水榭上那长长的走廊,四周没有别的人。我喊他的名字,他没有回头,我又喊了一遍,他正走过回廊的转角,因而才侧头对我说,孩子发烧了,我去看看。一会还要赶去开会,我没时间,有事你和他们说一样的。 有事我和他们说。我停下了脚步。那长长的走廊,我以后也走过很多回,我追在你的身后,想问你一句,那些日子里你是否爱过我。但是你告诉我,有事和他们说。 做鬼的时候伤心是不会流泪的。因而这是我第一次哭,泪水并不像人们说的那么的咸,只是淡淡的味道。我哭红了眼睛,哭了无数次。不需要再问了,这是一个误会。当我越来越明白人事,我越来越知道这是一个误会。他根本就没有爱过我。这不过是一场误会。 哭了很多次之后,看了很多遍他们的恩爱日常之后,我决定走了。我又去了南海。只不过那不是观音大士的南海,那已经是我再也去不了的地方。那就是洪川以南的那片海。我再次在大海上航行。不过这次我是人,日落我就回到岸边,日出我再次启航,我航行多久都走不出洪川的边界,我只是将航行最为此生的寄托。 这是一个误会。为了这个误会,我放弃了自己的鬼生,我放弃了轮回,我来到了人 分卷阅读231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间,我付出了太多。在很多次伤心绝望,很多的怨恨悔悟之后,我终于开始释怀,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做鬼做人,都难免有误会。观音大士让我作人不是因为慈悲,而是因为我需要成为一个人,在他需要的我的时候,我就离开我的船,我将为他而战斗。我是一个人,但是我是被观音大士点播过的人。也许我在人间的意义不过是神仙的一枚棋子,但是我心甘情愿。为了一个美好的误会,为了亿万的人亿万的鬼中,我们竟然能够相遇,为了曾经相视而笑紧扣双手,为了这跨越人间和冥界的缘分。 以你之姓,贯我之名,我是女鬼田虞子。 第150章 对酒当歌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杯中的酒没有干,一杯一杯的续上,妖姬们以一排金色的鱼尾在空气中翻起水花,长长的霓裳长裙飘飞舞动,时不时刮到在座众妖的脸上。龙先生醉倒在花夫人温柔的身子上,口中喃喃呢哼着作曲家新谱的歌曲。珍馐美味盛在琥珀玛瑙的碟子上,在空中飞来飞去。一片狼藉。 龙先生时不时的变化着性格。时而他就这么歌舞迷乱,纵情声色,时而他就那么的平静稳重,运筹帷幄。人类的精神科医生认为,这个妖精多半有精神分裂症。 龙先生没有精神病,龙先生不但没有精神病,他甚至比安静原以为的更聪明。 石头安静的躺在柔软的褥垫上,看着眼前的一切,任何人或妖的举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花夫人一屁股坐下去的时候被石头硌了屁股,扬起手要把石头扔出去。龙先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花夫人惊惧之下松开了手,石头落在的褥上,他却是将她横抱起来走进了幔帐之内。 她害怕他。他的一个眼神,一个举动,总让她觉得有灭顶之灾。这不仅仅是源自他的神威,而是她心中明白,他对她没有任何情爱。这也是她训练沐春风的原因。 沐春风不是一个人或妖,而是是花夫人训练的一批女孩子。这批女孩子里有人有妖,她们有的稚气未脱,有的成熟稳重,有的清纯娇小,有的风骚妖娆,有懂妖术,有会人类文化,有擅长歌舞的,总是什么样的都有,各有所长。花夫人以女人独特的眼光培养和训练她们,唯一的目的就是取悦龙先生。 取悦龙先生却并不容易。除了朱奇朱怪和金大鹏几个,其他所有的妖精都以为龙先生是喜欢花夫人的。因为除了花夫人,龙先生从不碰别的女妖精。花夫人的沐春风中各色女子,龙先生从来没有正眼瞧过一个。 众妖精都觉得花夫人搞出一个沐春风来有点多此一举。 石头安静的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飞进了幔帐之后的内室,稳稳的落在龙先生的手上。龙先生赤着身子仰卧在榻上,花夫人已经不在了。石头安静道,“穿上衣服吧,我好歹还是个男人。”龙先生道,“你就是一块石头。”石头道,“你没听说过当年的石心也是一块石头。” 龙先生道,“你比我和石心都更强。没有你,我比石心多走不了几步。” 石头道,“你我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妖类能往前走多远。” 龙先生道,“我们派去澄江的人已经回来了,萧远山同意了。” “但是情报说,大屋和平屋地区一直在增兵。”石头说。 龙先生冷笑道,“萧远山不敢做人类的叛徒,他要做的是人类的英雄。出卖所有大屋平屋的人类和妖精换和平,这样的绥靖,他不敢公开。增兵不过是掩人耳目。” 石头一喜,“萧远山历来狡诈,他的话可信吗?” 龙先生道,“不可信我也信。我信的不是他,是我自己。” 石头沉吟而笑。 龙先生和萧远山私下达成了协议。这是一个绝对私下的协议。这个协议也只能靠信任。信任的基础是无其他路可选。萧远山私下同意将大屋和平屋献给龙先生,龙先生承诺绝不越过北三省和东南三省的边界。北方妖国和南边的人类地区,就如同当年都拥有核武器的美国和苏联,没有人愿意先动手,冷战是无可选择的结果。 “ 没有人知道萧远山是怎么想的。大屋和平屋所有的军民都以为他们在准备战争,都以为他们将打响扞卫人类社会权利和尊严的第一战。人类不是牲畜,人类不能买卖。人类不是奴隶,人类要掌控自己的命运。人类爱好和平,但是人类从不向强权低头。 阿龙从驻地到达冰河。这是一次只有一天的假期。他必须按期归队。 他敲响了徐晴家的门,开门的却不是徐晴,也不是那个男人。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告诉他,以前在这里住的人搬走了。阿龙傻住了。有的人就是很傻,以为那个人会永远在那里。阿龙去了徐晴的学校。得到的却是更糟的消息。一个老师满脸忧虑的告诉他,徐老师和那个男人结婚之后出去度蜜月,就一直没有回来。“学校没有找过吗?“阿龙问。那个老师说,“现在时局这么乱,丢 分卷阅读232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一两个人是经常的事情,怎么找啊。” 阿龙不解,什么叫丢一两个人是经常的事情?老师道,“很多人被卖到东边当奴隶去了。现在人贩子多如牛毛啊。“阿龙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发凉。 在冰河冰冷的户外,人是随时可以被冻死的,阿龙就这样坐在路边,不觉得冷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响。徐晴,她长什么样子,其实他已经记不清楚了。头发毛毛的,并不算好看,行动经常象男孩子一样粗狂,可是眼神却无尽温柔。截然相反的对比让他怦然心动。她被拐到妖国了吗?脑子嗡嗡的,阿龙满心都是后悔,可是又不知道在后悔什么。 一个老人拉着一架雪橇走过来。雪橇上装着满满的货物。雪橇是冰河常用的工具。老人路过阿龙身边时说,年轻人,别坐在路边,坐久了脚趾头会冻掉的。阿龙看着老人蹒跚的背影,终于反应了过来,冷已经侵入骨髓。阿龙站起来跺跺脚,帮着老人推着后面的雪橇。老人拉着雪橇说,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就算妖精来了,咱们也得该怎么活怎么活。阿龙说,“我朋友失踪了。“老人道,“那你明天一大早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去莞东大市场,找个卖冻鱼的王老六问问吧,要是真的到东边去了,那也就没办法。“ 莞东大市场一点都不大。在每天凌晨最冷的时候,这里聚集着冰河第一道手的批发商们。鱼贩王老六的大车上都是冻鱼,每一条鱼都已经冻得坚硬如刀,每一条鱼都可以杀死一个人。阿龙很容易就找到了王老六。 “我一个朋友失踪了。“阿龙说。 王老六瞪起眼睛道,“关我啥事?“ 阿龙道,“我怎么找到她。“ 另有几个人也聚了过来,王老六道,“滚犊子去!“ 阿龙一把拽住了王老六的大衣领子,王老六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狠狠摔在了地上。另几个人见势立刻也动了手。 当众人七扭八歪的躺在地上□□,一条冻鱼锋利的嘴巴指着王老六的脖子的时候,王老六语气才终于软了,“你问哪个?我们走的货多了。“ 经济学的原理是,需求决定市场。如果你看到有买什么奇特东西的,那不是因为卖家想出了奇怪的想法去卖这些东西,而是这些东西被真实的需求着。妖国需要奴隶,于是全国各地的人口贩卖生意都兴盛了起来。冰河离妖国这么的近,人口生意是做的最热闹的。冰河的人口贩子有自己的组织,王老六只是一个打手。提起徐晴,王老六马上就知道了,他说,“东子媳妇啊,我们不能弄自家人,她要是没了,那就是东子自己干的呗。“ 阿龙的心一紧。岳东。他终于知道自己后悔什么了,他是后悔把她留给了这么一个人渣。 岳东的身影在人群里一闪,阿龙看见了他仓皇而去的背影。 这是阿龙第一次听说沐春风的名字。它不是一个人或妖的名字,它是一个组织,由一批女孩子组成。岳东和徐晴在几个月之前结婚,岳东本来也没有打算把自己的老婆给卖了,他确实是打算和徐晴好好度蜜月的。但是他无意听到了沐春风在招人。他们招人的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岳东认为,像徐晴这样长相一般,无所特长的女孩子是不可能被沐春风录取的,但是那样的条件(就是那么多的卖身费)实在是太诱人了,岳东还是去问了一下。 岳东把徐晴骗进了那间屋子,屋门关上之后发生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他只知道只要徐晴进这个屋子,他就已经可以拿到一笔钱了。徐晴再也没有出来,他们给了岳东一大笔钱。岳东至今也搞不懂徐晴到底哪里好,值得这么多钱。反正他是赚了。 阿龙很想杀了岳东,但是他克制住了。阿龙杀人是有原则的,就像灌丛中的猎豹,他们凶猛残暴,但是他们捕捉猎物是为了生存而不是游戏。 他在冰河寒冷的夜晚里握紧双拳,此刻应该是他回到大屋兵营的时刻了。他是一名军人,一名合格的军人不能为个人私情擅自离队。更何况上级一直对他极为看重,为了改造他,军队实验室花费了极大的力量。他在冰河寒冷的夜晚里握紧双拳,这样的抉择远比不杀岳东更难。据说自古忠孝不得两全,据说鱼与熊掌不能兼得,据说世间并无双全法。 阿龙打通了部队的电话,要求再请几天假,但是部队没有同意。阿龙直接拨打了萧远川的电话,但是电话没有人接。在冰河寒冷的夜晚里,阿龙紧握双拳。他走向了火车站,准备登上回到大屋的列车。 第151章 大比武 火车在冰冷的夜色中疾驰,终点不是大屋而是广平。阿龙感到车厢明显的震动了一下,他知道那是火车穿越那道天地屏障了。这列车上没有什么人,或者在坐的几个也未必是人。这辆列车从澄江到大屋,再从大屋到广平,每一个月只有一趟。恰好在今天。 萧远川在电话里“去吧“的时候,这俩列车已经开动了。阿龙跨越了两个站台,像一只原始森林中矫捷的豹子一样窜上了列车的车顶,他趴在车顶上看着抬头正看见一轮皎洁的圆月。坐在空旷的车厢里,他朝着虚无的空气微 分卷阅读233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笑,说,谢谢。他知道萧阔能看见。让他惊讶的是,他竟然也看见了。虚无的空气中呈现出一个蓝色的圆形气泡,气泡里浮出一张俊秀的脸。萧阔略显苍白,道,”小文在广平等你。“阿龙看看四周,别人似乎看不见这气泡。阿龙拿起手机,手机没有任何信号。通天的屏障之北,广漠的北方疆土,澄江的通信信号已经不能过来了。 到达广平的时候正是清晨,阳光斜斜的薄薄的铺在大地上,丝毫感觉不到温度。晨曦如苍白少妇给自己颊上涂的一抹绯红,浅薄并不能遮挡岁月流痕。广平。 阿龙停在车站纷杂的人群和妖群中。光怪陆离的广平。一条大黑狗穿挤着到了阿龙脚下,阿龙这才跟着大黑狗走了出来。 文可笃站在马路边的汽车站台上。他穿着一件异常宽大的袍子,搭在袍子外头的不是手而是两条大树枝,树枝上还有土块。文可笃走起路来僵硬笔直,看去就像树精,故意缰声道,“欢迎来到广平。“ 阿龙忍不住笑道,“装神弄鬼你还真有一套。“ 文可笃说,“你看看这里,妖精更好混,咱们不弄出个妖精的样子来,怕被欺负。“ 阿龙道,“你跑广平来不怕那条龙了?“ 文可笃笑道,“怕呀。在澄江怕,来广平就不怕了。治疗恐惧最好的方法是什么?靠近你恐惧的东西,直视他。“ 阿龙道,“这是萧阔说的吧。“ 文可笃鄙视道,“就他会说?我也是大学生好不好?“ 两人玩笑着,阿龙忽然收住了笑容,广平轻薄的霞光中,他看见高楼上一幅巨大的广告“美丽的女孩子们,欢迎加入沐春风。“ 美丽的女孩子才可以加入沐春风。文可笃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看阿龙,说,“你扮美丽的女孩子比我更合适吧?“阿龙道,”少废话,你有本事控制自己的身体,我没办法。“此时的文可笃是一个少女模样,眉清目秀,一头瀑布似的长发。文可笃捂一捂□□道,”这里我没办法弄没啊,万一让我脱衣服怎么办?“ 装扮好的文可笃和阿龙两人一起来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大酒店。今天坐堂招人的是一只螳螂精。螳螂精摆着自己翠绿的大刀,在文可笃面前慌了几圈,道,“你知道沐春风是干什么的吧?你是自愿来的吗?”文可笃道,“知道。自愿。”螳螂道,“很好,我们就喜欢自愿的。你有什么特长?“文可笃道,”我会跳舞。“阿龙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文可笃,文可笃朝阿龙挤挤眼,开始跳了起来。 跳的真的很难看。从人类的角度。招人的螳螂精竟然看完了整个舞蹈。鼓掌起来,“很好很好,比所有的人跳的都好,简直可以和我们妖精媲美了。留下吧。“妖精的后宫团到底是什么审美,阿龙也是服气的很了。 螳螂精便要打发阿龙走,正等着拿钱的时候,一个小一些的螳螂精上来问道,“这个也带到琉璃府的?“大螳螂精照着小的脑袋就是一刀,道,”你没听见这个是自愿的,不愿意的去琉璃府,这个直接送去学堂吧。“ 文可笃和阿龙互使了眼色,文可笃忽然问道,“沐春风就是学唱歌跳舞,将来要做演员的是吧?“大螳螂精拍桌子叫道,”你不知道沐春风是干什么的?不要了,走了走了。“阿龙赶紧说,”为什么不要了,你不是说不愿意的送琉璃府?“大螳螂精凶狠的目光看向阿龙,阿龙以为自己被看穿了,身上出了冷汗,暗暗的已经握了拳头。大螳螂精却道,”就她这点子特长,凭什么去琉璃府,费那么大力气驯服她有价值吗。你就是图钱嘛,放心你一分钱也拿不着。“文可笃上前道,”我怎么没价值了,你刚才还说我跳得好呢,现在怎么又不好了。你作妖精有没有原则啊。你凭什么说我没价值。“ 两人被赶了出来。 广平大街人来妖往。一个长着鱼头的妖精,一定是从水里来的,头上套着一个玻璃罩子,仿佛倒扣着的鱼缸,里头都是水。鱼妖正在到处问路,问的是比武台怎么走。被问到的没有一个告诉他的,都鄙夷的嘲笑他。一个水里的妖精,修练的这点本事连水都离不了,出来还得罩个罩子,真是丢死人了。看来妖精分明比人更势力。 阿龙说,“咱们打听一下琉璃府在哪里,直接过去吧。“ 结果,就像鱼妖打听不到比武台在哪里一样,他们也打听不到琉璃府在哪里。阿龙紧皱着眉头对文可笃说,“你就没有别的特长吗?“文可笃气恼道,”你没有别的特长,我只有这个特长。让爷扮姑娘还那么嫌没特长,平常都是我挑姑娘没特长。“发着牢骚边走着,周围的人和妖精越来越多。这些妖们人们都异常兴奋,甚至有些狂躁。 这是广平市中心广场。这个广场叫路安广场,是全国最大的广场。当年这个广场落成的时候,南边的媒体都变相嘲笑北方人土气,建个广场像个平铺的大饼,完全没有特色不说,还搞得乡土气十足,周围弄些古代仙女的雕塑,自以为好看,其实是搞笑。如今看来倒是不土气了,因为那仙女造型真的和群魔乱舞的广平很搭调了。 在古代仙女的雕像簇拥下,路安广场的正中搭着一座高 分卷阅读234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大的台子。一只鸟人在上面道,“本月的大比武开始!“台下一片狂欢。怪不得妖精们都嘲笑鱼头妖精,比武台就在眼前还找不到的妖精,嘲笑一番又何妨。天空中一声金石般的鸣叫,仿佛尖刀刺破锦帛划破长空,一只金翅大鸟从天而降,落在了比武台上。那大鸟阳光下飞来金光闪闪,站在台子上仔细看原来就是翅膀上坠着金子。大鸟将脖子扭了三扭,指着台下道,”光城区的刘瑾云,你在不在,你敢勾搭我老婆,你有本事上来。“一只人形拖着大长尾巴的不知道什么妖精跳上台子,道,”你老婆自己看上我的,你床上不行,她委屈的很。“那鸟人一巴掌扇去,道,”你个王八羔子。“两个妖精动起手来,台下立刻一片狂呼。有弱小的声音喊,”众妖平等,你凭什么骂他是我们王八?“一个娇小女子挤到最前头,挥着拳头叫,”打,打。“众生淹没在狂欢中, 阿龙和文可笃互相看看,无奈的摇摇头。妖精比人如何?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关于妖精的种种传说,就像关于任何事情的任何传说一样,都是听着美丽,当走进去就会发现:所有的远方都是近处,所有的诗歌不过是那些熟悉的文字。两个人不知怎么就处在了这嘈杂的中心,挤都挤不出去了。台上的刘瑾云胜了鸟人。一个大头的怪物又跳了上来,这次没有恩怨,就是比武。高空漂浮着的录像机咔咔的闪动着,时不时还需要躲避飞来飞去的妖精。比武记录员们在比较远的看台上看的兴趣索然,毫无意趣。任何事情一旦成为工作,就难免都不喜欢了。 比武继续,台上已经换了好几对对手,两个人也终于挤出了妖群。只听台上站着的那个妖精正在说,“琉璃府的佟解玉,你给我上来。“两个人同时停住了步子。 飘飘黄裙在两人头上飞过,阿龙抬头的档口,一个不小心正看见裙底鹅黄的内裤。一头乌黑的长发如飞花散开,一个女子稳稳落在台上。女子笑道,“你叫我不是自己找死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飞流,好一个风情万种,妩媚动人的佟解玉。台下一片安静,继而欢呼如潮。一片叫的都是”佟解玉!佟解玉!“ 人们为什么都叫这佟解玉的名字?既然是琉璃府的,两个人就不走了。 看台下欢呼的架势,本来以为这个佟解玉应该是很大的本事,然而这个佟解玉却没有特别高超的地方,和台上的妖精过了几回手,就被打得一个跟头翻下了比武台。台下呼声却更加热烈了。佟解玉身子未落地,脚点到飞天仙女的雕像柱子又弹起来。身子围着那柱子一绕,身上的黄色裙子已然披在了仙女雕像上,自己身上却只剩下一身鹅黄色的内衣,蕾丝花边里镶着银丝,一闪一闪的。长发随着空气飘荡。台下的妖精们大呼,“黄色的!黄色的!” 佟解玉嫣然一笑又落在了比武台上。台下再次爆发欢呼。台上那个妖精本事很不错,几个回合下来,佟解玉差一点又掉下来,却在台边稳住了,台下立即一片唏嘘。有妖精骂台上的妖精道,“你小子到底有没有本事让她都脱了?没本事滚下来!” 佟解玉嫣然一笑,道,“我看他不行。” 台上那妖精被激怒,大喝一声,批手抓来,一道寒光,佟解玉果然又掉下了台子。然而一下子就不见了。广场上瞬息一片安静,忽然众妖头上一阵咯咯的轻笑,众妖抬头看,只见鹅黄内衣已经穿在了仙女雕像身上,佟解玉赤身裸体悬在空中。比武场群妖狂吠。空中的赤身美女翩翩起舞,空气就是她的舞裙,由下而上,她的风采卓然可见,清晰不可隐藏,娇嫩如初春花朵,恣情绽放在风中。 阿龙不由低了头,文可笃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空中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在流光飞舞之间,忽然佟解玉就不见了。文可笃打阿龙道,“靠,你不盯着看,你装什么正人君子啊。没啦!”一股香风旋转,两个人顺着那香风追了过去。 经历了小小的高潮,后面的比武并未停止,打架是消耗荷尔蒙的一个好方法。两个人追到偏僻处,身后广场仍然一片喧嚣。赤身美女幻身现形,俏笑道,“你们追我做什么?” 文可笃道,“你太美了,我一见钟情。” 佟解玉笑道,“我是男的。”文可笃道,“你是妖是人,是男是女我都不在乎。我爱的就是眼前的你。” 佟解玉旋身转动,微风荡漾,空气中都是轻解罗裳之美。当佟解玉停下身子,一件洁白的人皮挂在他手上,眼前的人已经是一个修长身材的男子了。男子模样清俊,只是一双和蜻蜓一样的灯泡眼睛与人类审美略有出入。佟解玉道,“现在你眼前的我,你还爱么?” 如果当演员,文可笃一定是个好演员,他镇定的说,“爱,我爱。” 第152章 鏖战 多久没有见面了,我已经忘记了你的容颜了。其实我们也并没有见过几面。这么长的时间里,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我们各自在自己的生活中,陪伴着自己身边的人,吃着自己的饭,喝着自己的水。在更早的以前,我们互不相识。在更遥远的地方独自成长。世间有那么多的冰场,我走进你的就是缘 分卷阅读235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分吗?不是的,是因为有了故事,才想起初见的地方。如果故事了断了,当初就算走去了又如何?每天又有多少人进进出出你多少个曾经停留的地方。我们根本就没有比别人更多的缘分。因为你从来没有爱过我。我只是你身边一个可有可无的过客。 但是我不能忘记你。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见过你那么几面,我也并不了解你的过去和性格。我只是见过你,然后就不能忘。于是在分别之后的日日夜夜,都长久的思念着。你不知道,你就住在我的脑海里。 我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我的生命早就属于了我的军旅生涯。我没有进一步的权利。更何况你现在已经嫁作人妇。虽然那是一个人渣。但是你爱他。就像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爱你一样,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爱他。爱情历来没有理由吗? 我是一个粗人,我没有读过多少书,我不会说话也没有很多想法。这次我来找你,我要将你带回澄江看孩子。 文可笃说,“你是幸运的,至少你还可以见到她。你有一个理由,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文可笃说,“太好笑了,既然是爱,为什么还要理由?爱是感情,爱从来不需要理由。”文可笃说,“如果她还在,我不要任何理由,我不管任何代价,我也不管她爱不爱我。”文可笃说,“你一定会后悔的,婆婆妈妈,拖拖拉拉,瞻前顾后。你一定会后悔的,想的比做的多的人,你们都会后悔的。” 不后悔,不后悔,茫茫人生,谁能无怨无悔。 文可笃之后的那可以媲美孙悟空的变身术,是在于濂实验室里的三只手样品完成之后才获得的。现在的文可笃虽然也开始领悟变身的方法了,但是他还不能领略精髓,目前的水平就和易容术差不多。比如扮演个小姑娘,穿上花裙子也是看不出来的。此时不一样的是,他们有了佟解玉的人皮,因而扮的就极像了。 佟解玉的法力并不算多厉害,两个人轻易就制服了他。他们把他五花大绑塞了嘴巴扔进了下水道里。文可笃穿上人皮,略加变化,果然和佟解玉一模一样。 阿龙跟在文可笃的后面,两个人都很紧张。他们按照佟解玉给出的地点,来到了琉璃府。 琉璃府是一处很老旧的四合院。这种房子在广平已经快绝迹了。文可笃站在角门,竟然是指纹锁。他伸出食指按去,门开了。一径走进院子,院内静悄悄的,一个年轻的高个子几乎一米九的帅哥,走出来,穿着黑色的燕尾服,非常恭敬的鞠躬,说,“佟先生,您回来了。”如果做演员,文可笃一定可以拿影帝,他镇定的说,“今天有什么事儿吗?”边说边走向正屋的方向,连声音都模仿的一模一样。侍者果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恭敬答道,“花夫人在等您呢。”阿龙跟在后头都在骂娘了,文可笃却看不出任何异样,他从容的步子已经跨进了正堂。 一袭百花长裙,花夫人刚从金大鹏那里过来,脸上仍带着春色。妖精们从来不在乎男女的事情,金大鹏和花夫人很快恢复了来往。当然了,花夫人的男人们开始都是惧怕龙先生的态度的,只是后来发现,龙先生没有任何态度。 花夫人笑道,“你又出去显摆你那张人皮去了。” 文可笃就算是影帝也想不出下面的台词了,只好讪笑。花夫人说,“你平时也很忙啊,我那几个人承蒙你照顾,真是多有打扰,我今天来看看怎么样了。” 文可笃硬着头皮朝那侍者一挥手,道,“既然如此就请她们出来吧。” 黑燕尾服的侍者点头,走到正堂书架,将几本书移开,按了一个按钮。书架转动移开,地下出了一个入口。侍者朝下喊,“都请出来。”忽然一枚烟花从里面飞了出来,烟花在屋顶散开,绚美异常。烟花的火星落地,有的就熄灭了,有的却在地上就腾起一团白烟,烟里多出一个女人来。一共三个女人。都赤身裸体。 阿龙一时竟然没有认出了哪个是徐晴。那个短发的不是。烟雾散尽,书架也回了原位。阿龙才看清楚了。徐晴好美。不再是毛茸茸的头发了,发长已经齐肩,天生的卷曲着。一双眼睛变成了晶莹剔透的紫色。一身皮肤洁白如玉,前胸饱满圆润,阿龙错了眼神,不敢再看下去。花夫人道,“她们都想明白了?“ 文可笃笑道,“都想明白了,每个人现在都愿意。不信你问问她们。“ “哦?“花夫人笑道,”那我可要谢谢你了。“花夫人翘起二郎腿,对着一个年纪很小,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女孩子说,”囡囡,去伺候龙先生,你愿意了?“ 那女孩子抱着双肩蹲着身子,不敢抬头,不敢说话。花夫人对她旁边的,正是徐晴问道,“徐晴,你愿意了吗?“徐晴的眼睛仿佛是可以看透的水晶,闪着却是冰寒的光。那一刻阿龙想起了第一次相见她铲起的冰花飞入自己的眼睛的冰凉,”我不愿意,我死了也不会去的。“ 文可笃干咳了一下,过去拉起徐晴的手,道,“你昨天不是想明白了吗?你看你老公那么绝情,把你都给卖了,你伺候了北国至尊,将来母仪天下,想怎么报复他就怎么报复他。…“文可笃冗长的话语絮絮叨叨,边说 分卷阅读236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边将徐晴拉到门口,朝阿龙使个眼色,道,”你再劝一下去。“阿龙会意,拉起徐晴朝外而去。花夫人眉心攒起桃花,朝文可笃道,”你骗我?你没有这个本事啊。“ 文可笃见阿龙拉着徐晴出去了,现在就是拖延时间,又见花夫人风骚美貌,反正这戏也没有剧本,于是本色演出道,“不错,我是在骗你。我骗你就是为了每天每日的多见你几次啊。你这么漂亮的美人儿,我看一眼心里也舒服啊。什么沐春风,有你这样的美人儿在身边了,这些女人还有什么看的,你看,”文可笃指着地上的女人道,“哪比得上你,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脱光了也比不上你啊,她们愿不愿意有什么?只要你愿意就好了。“一边的侍者已经吓得脸色苍白,花夫人却笑了。女人听见别人夸奖自己摸样好,有魅力,无论怎样都是要笑的。一边笑着,花夫人已经从椅子上飞起来,不知哪里来的一条鞭子披头朝文可笃砸下来,嘴里道,”你不是佟解玉!“ 文可笃早对自己身上这张女人皮恶心透了,他将人皮从身上拽了下来迎着鞭子打去,一张人皮断成两截。(实在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一张人皮。)文可笃跃到椅子上,道,“我夸你,你倒打我。“花夫人道,”你是谁,为什么假扮佟解玉?“文可笃道,”我听说琉璃府都是宝贝,过来偷宝贝的,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你别管。“花夫人冷笑道,”除了我的女人,琉璃府能有什么宝贝!“ 黑衣侍者已经不知去向,文可笃暗叫不好。阿龙领着徐晴从外面又退了进来,只见长着蜻蜓眼睛的佟解玉带着一群妖精走了进来。 文可笃跳下椅子,三个人靠在一起。文可笃说,“可惜刚才没有杀了他,”阿龙道,“从海上走。“文可笃道,“咱俩闯出去没问题,现在带着这个妞儿不好说啊。“ 花夫人笑道,“谁也走不了。“佟解玉一挥手,无数的小妖冲了上来。 这不算是鏖战,花夫人和佟解玉马上就知道这两个人不是普通的人,甚至不是一般的妖精可以比得上的。小妖虽然众多,却根本不是两个人的对手。花夫人附身化作一只斑斓猛虎,长啸一声,佟解玉却退出去。他去召集帮手了。 三人并不和花夫人动手,交换眼色直接朝着门外就跑。徐晴朝着在地上发呆的两个女孩子大喊,““你们也快跑啊。”两个女孩子这才反应过来,朝外面也跑,小妖们已经被打倒,所以无人阻拦。花夫人气恼下只得自己一个个抓回来。偏偏那个被叫做囡囡的小姑娘,颇为刚烈,见花夫人来抓逃脱不掉,一头朝桌子角撞去,顿时鲜血猛流。阿龙三个人已经逃出了门去,花夫人便不管囡囡,飞身追了出去。 外面宽广,花夫人飞上高空,远远看见佟解玉竟然带着刚才大比武的一众妖精铺天盖地的赶来了。天下妖精在广平,广平有些本事的妖精都来观看和参加大比武,所以此刻天下妖精的精华都被带来追捕他们三个人了。阿龙文可笃和徐晴刚刚出了四合院的门,只见前面地上跑的,天上飞的,乌压压铺天盖地的一片妖精在佟解玉的带领下朝着他们就来了。那佟解玉还在指点,仿佛在说,就是他们。 前面是佟解玉,后面是花夫人。 徐晴在混乱中已经捡了一把匕首,此刻将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说,“你们快走,别管我了。”阿龙一把打落她的手,将她抗上了肩头。文可笃一声呼哨,大黑狗疾驰而来,边跑边生出了蝙蝠一样的黑翅,翅下夹着恐怖的阴冥气息。阿龙的肩头生出双翼,那是他第一次使用钢铁的翅膀。两人腾空而起,朝着东方而去。群妖呼啸不可摆脱,如黑烟狂暴席卷而来。快的妖精已经追到了咫尺的身后。阿龙回头,钢管的手臂中发出了炮火。炮火猛烈,打退了一批赶得急的妖精。忽然前面生出了迷幻的五彩烟瘴,两人顿觉头疼难忍,原来地上两个妖精在起坛做法。阿龙一炮打下去,那坛飞烟灭,两个妖精倒在血泊里。广平之东不远就是大海,眼看就到了海边。 大海阻挡了陆上一些妖精,但是空中的仍为数不少,海中又跃起无数的海内精怪来。两个人疯狂的逃跑,群妖执念不放。终于在茫茫大海之上,两人被一众妖精围住了。 脚下是汹涌的大海,海内丑陋邪恶的精怪长大嘴巴露出锋利的牙齿,蓄势待发。空中数百的妖精振动翅膀的,念动咒语的,展开一张妖精的大网。花夫人尚没有追赶上来,不过妖精也历来不理会什么道理原因,他们狰狞面目,狂躁不必等待,一窝蜂朝着中间的三个人扑了过来。回击的炮火只为他们留下一个点的空间,眼看着三个人就要被生吃了。 一条大船从远方开来,一枚重炮朝着妖精密集的黑团之下的海域射出了炮弹,只听哄得一声巨响,大海溅起巨浪,海中未修满的妖孽浮起一具具尸体,殷红的血液随着巨浪鼓荡开。妖精们在疯狂的进攻中被震撼,妖团散了开来。在众妖寻找巨响来源的时候,两个人立刻加速朝着大船飞驶而去。 这不是大船,这是一所战舰。重炮再次开火,在炮火的掩护下,两个人终于飞落在了战舰之上。一只巨大的八爪鱼趴在船头,朝着妖精们喊道,“咱们有什么恩仇,下个月的大比 分卷阅读237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武我当面和各位解决。” 众妖看见也是一只妖精开着战舰,一片唏嘘狂躁,却碍着那重型的炮火不敢直接过来,毕竟连什么事情都还搞不清楚就为了给佟解玉帮忙就以身试炮,那大可不必。有妖精道,“八爪鱼,如果大比武你不过来,我们就回来端了你的老巢。” 此刻花夫人已经到了,朝着那八爪鱼喊道,“那两个人劫走了我的人,我的人就是龙皇的人,你敢不放。”八爪鱼道,“你的是你的,龙皇是龙皇的,你不要混为一谈来吓唬我。你有本事下个月大比武赢了我,我自然放人。” 既然已经约战,群妖开始散开。花夫人和佟解玉虽然顿足却也无奈。 文可笃跌在战舰上,看到那巨大的八爪鱼,那是如假包换的一只妖精,道,“完蛋了,妖精的船。”就要作势要跳船,阿龙笑道,“你看看你自己跟妖精差多少?”此刻的文可笃已经被妖精打得面目全非,肢残体破,大黑狗也一样零零星星了。文可笃铺散着身体在甲板,道,“我倒不怕,几天不换一身肉,身上还难受呢。”说完,朝阿龙挑挑眼睛,贼贼一笑。两人完美的护住了徐晴,阿龙在妖精们的攻击下钢铁也都稀烂了,还好,都可以重装,只是需要再疼一遍。徐晴挣扎着从甲板上站起来,她以为两个人已经再也动不了了,既然还有妖精,她手中握着那匕首朝八爪鱼走去,眼中带着一决雌雄的坚定。文可笃忍不住笑了,阿龙也不由笑了,朝她喊道,“它是自己人。”徐晴犹疑着回过头,一张船上的破布幔迎着她铺来,那是阿龙甩过去的,将她□□的身子包裹。 第153章 紫晶 时间从不验证真情,时间从来埋没余生。比如阿龙,他以为自己爱上了徐晴,爱上了那毛绒绒傻乎乎的女孩,于是在分开的日子里,他将时刻想起她,时刻思念她,而此时,徐晴近在眼前,他却觉得如此的陌生了。这不是那个头发毛茸茸的徐晴了。透明的紫色眼睛和天生卷曲的齐肩头发,晶莹剔透的皮肤和清楚明了的言语,她说,“谢谢你们救我。” 文可笃说,“跟我们回澄江吧,还记得浩浩吧,他需要你。” 徐晴透明的紫色眼睛泛出一丝冷,那是阿龙不认识的冷。她从冰上滑过时也不曾经有过的冷。“我要杀一个人,然后才会走。” 文可笃说,“那个,那个谁,叫什么来着?你老公?” 阿龙道,“东子。” “你叫那么亲热干嘛?”文可笃奇怪的看着阿龙。 徐晴说,“不是他。是佟解玉。” 文可笃不解也并不想了解,道,“你杀不了他,你也别想拖累我兄弟,你别看他喜欢你让他帮你杀人。有我在呢啊,你想都别想。”又对阿龙道,“你们俩的事说明白了。回去送死不可能。” 时间从不验证真情,时间向来埋没余生。在涛涛大海之上,文可笃离开二人自己踱到甲板,迎面吹着海风。广平,并非如他想象中那般让人伤心。广平的高楼广宇早已经面目全非。 我们心中都有一段过往的深情,我们每天都面对的俗世人情如一幕幕戏,我们看尽浮世苍生。然而最后也不过一笑,翩然散去。那个名字已经陌生无法提起。她死后也有过诸多梦回。此刻惊涛骇浪止住,连仇恨都已经荡然无存。多少人说我无情,多少人以为我浪荡,多少人笑我纨绔。你说的对,我无情无爱,浪荡纨绔,我藏一份真在心间,不是给别人看的。谁还记得,文可笃心中的那个人?(恐怕连读者也薄情) 时间从不验证真情,八爪鱼站在甲板的另一边,他是一个妖精。就像汉奸一样的妖精。对于人类当然是一个好的妖精了。八爪鱼从来不变做人形,虽然他可以变成人形。他漂泊在大海之上,这里是他的生所也是他的死地。他并非听命于澄江萧氏,他听命于九尾狐青远。没有非黑即白的人间,你行走在这烽烟尘埃之中,自然明白。没有一个好人没有一个恶人,没有妖精和人类的绝对对抗也没有同类之间的绝对和平友善。每个人都有故事,别看他只是站着不说话。我们都有故事。 阿龙不知道说什么。他看到了她的伤痛。那让他深深的自责。那时候不应该让她走,不应该把她留给那样的一个人渣。她的眼睛为什么变成了紫色?她的身体又受到了什么待遇?在琉璃府遭受了什么,才让那单纯善良的姑娘心中有了杀念。他不敢问。 透明的紫色眼睛逐渐的黯淡了下来,她的声音在海浪的起伏中又变得温柔。那柔声将阿龙拉回到从前,“你们走吧,不用管我。给我一艘小艇就行了。” “救命之恩,今生不能报答,来世如果能相逢,我做牛做马也会报恩。”像冰蓝海中的一条小鱼。其实阿龙很想说,不用来世,今晚就可以。(苦笑。总有那么一种人,很可爱,很爱,有时候可以很勇敢,却在爱的人的面前总是说不出那句话。) 寒冷的北方寒冷的海面寒冷的心情寒冷的梦想。一个弱女子没有足够的力量对抗这样的严寒,徐晴不可能杀死哪怕法力并不高明的佟解玉。徐晴透明的紫色眼睛闪烁出的却仍旧 分卷阅读238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是坚定。不愿意在午夜惊恐难眠,不愿意因为惶恐而茶饭不思,不想要用痛苦埋没余生。一个人并不是生而就有勇气,很多时候我们都是懦弱而无能的。然而一旦那一种力量来临,我们常做出自己都不可思议的事情。勇敢的奋起,不在乎任何后果,哪怕天塌地陷,都在所不惜。再来一遍,连自己都不敢相信那时候的自己。可能是被一种魔力驱赶吧。这种力量有时候是爱,有时候是恨。 恨在更多的时候更坚强持久。毕竟爱是柔暖的,是温馨的,而恨是冰冷的。曾几何时,我相信过恨才是推动这个世界前进的动力,只有恨,才能不灭永恒,直到仇人粉身碎骨。如此刻的徐晴。 他们蜜月的地方选在长白山脚下的一座度假村,那里离北国很近,但仍属于大屋的地盘。选在那里是因为度假村有一个很好的滑雪场。岳东很想去滑雪。那本应该是一段欢乐的时光,开始的时候也确实很欢乐。岳东对她少有的好。 那一天,他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给她一个惊喜。他欠她太多惊喜了,她满心以为这是爱的兑现。他用一条美丽的红纱巾蒙住她的眼睛,然后拉着她的手,说,“闭上眼睛不要偷看。”他拉着她的手,走了一段不长的路,那段路对于她是世间最美的期待。停下后,他忽然抱住她,亲吻她的嘴唇,仿佛此生此世最后一次一般,深深的充满爱和依恋。那一刻,她几乎深信,他爱她胜过世间一切。最后,他将她推进了那扇门。 他把她卖了。 背叛的伤痛本应该是最痛的,但是她还没有来得及痛。 她拉掉红纱,这里是一间金碧辉煌的套房,是她在电视上才见过的场景。他们出来只住最普通的双人间。宽大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面容美丽的女子,在寒冷的季节里穿着短裙,坐在沙发上伸出两条洁白光莹的长腿。佟解玉喜欢装扮女人的样子。 同是女人让她稍微心安。徐晴拉门想走却已经走不了了。佟解玉用让人极不舒服的眼光打量她,徐徐道,“我是龙皇驾下琉璃府的佟解玉。如果有一天你在龙皇前得宠,别忘了我今天的教导和荐举之恩。不过,首先,”佟解玉站起来,走到徐晴面前,“你要先忍耐一下疼痛。” 徐晴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佟解玉两只纤细的手指已经伸到了她的眼前,手指穿瞳而入。疼痛的传导滞后了大约几秒钟,那几秒钟却似乎很长,徐晴感到那尖刻的手指在自己的眼睛内剜动,似乎还听到了血管和神经断裂的声音。她尚不敢相信这个女人对自己做的事情,钻心的疼痛终于汹涌而来。无论怎样的惨叫都不能缓解惊恐和疼痛,她发疯似地捂住自己的眼睛,感到什么东西悬在眼睛之下,那才是…眼睛。如果疼的死去该有多好,但是她竟不能晕倒,那女人拽掉了她悬着的眼球,往她的眼睛里撒了什么药粉,更大的疼痛持续而来。她抓挠挣扎,无所凭依,那来自地狱的疼痛丝毫不能缓解。屋内只有声声惨叫。 惨叫让佟解玉欢乐,他喜欢来自漂亮女人的痛苦。佟解玉打开自己珍藏的小盒,取出了紫色的透明晶体。这颗晶体,他曾经试图安在好多美女的眼睛里,但是都没有成功。那些美人都变成了瞎子,死在北邙荒冢。这个女人,不知道有没有好命。 紫色的晶体棱角分明,模糊的一片疼痛被尖锐的刺破感惊醒,这一次,徐晴终于疼的晕死了过去。佟解玉并没有让她晕厥多久,他以审美的角度调整紫晶的方向,尖脆的刺破感一遍一遍,痉挛着神经,徐晴又疼醒了。 三天之后,徐晴看到了镜中的自己,一双紫色的眼睛,晶莹透明,美奂美仑。佟解玉站在一边审视着自己的作品,这双眼睛终于找到了主人。疼依旧存在,眨眼睛的时候,或者流下眼泪的时候。佟解玉说,“这双眼睛,可以让看见的人为之着迷,为你而死。”徐晴说,“你看见了,你为什么没有着迷。”佟解玉笑道,“我才是这双眼睛的主人,难道你以为它镶在你的眼睛里就是你的?” “而且,”佟解玉笑道,“你要懂得迷惑之术。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会教你如何看到人的心中,如何走进人的心中。你只要好好跟我学,龙皇一定会喜欢你的。” 徐晴道,“我不会去逢迎你们的龙皇,赶紧放了我。” 佟解玉道,“为什么不呢?你在人类那里有什么?什么也没有,你嫁的人出卖了你。你没有钱没有权,没有人爱,如果不是我,你连美丽也没有。现在我可以给你所有,条件只是作为一个女人的本能,去侍候一个男人,更何况他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他是可以翻云覆雨的龙皇。你为什么不愿意呢?“ 徐晴看着镜中的自己,除了眼睛似有似无的颜色变化她看不出自己和以前有什么区别。她说,“我已经结婚了。“佟解玉咯咯笑着,结婚,这个借口可以束缚谁。 佟解玉认真的对徐晴说,“你结婚了呀?那可怎么办呢?你已经拿了我的紫晶啊。”徐晴道,“我不要紫晶,我还给你,再疼一次我也不怕。”佟解玉认真的想着,说,“拿出来是不行了,那你就得瞎了。可是为什么结婚就不能再伺候龙皇了呢?我是妖精我不懂,你说说。”徐晴道,“结婚 分卷阅读239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就是已经和一个人承诺要相互扶持走一辈子,人类不能背叛誓言。无论他对我如何,我说的是我自己的誓言自己的心。” “很好。你不会辜负情义,违反道德,不会对第二个男人好,对不对?”佟解玉说。“是的。”徐晴答道。佟解玉道,“我很敬佩你,现在这个世上,像你这样有情有义,不爱权势金钱的女人已经太少了。我不会强迫你。”徐晴道,“你会让我走?”佟解玉笑道,“你别着急,这里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一定想办法让你的走。” 她信了佟解玉。在那几天她把佟解玉当成知己,甚至无话不谈。她告诉佟解玉他们相爱的过程,告诉佟解玉冰河简单但是快乐的生活。外面很冷,但是在酒店洁白的房间里,灿烂的阳光照进来很暖,她和佟解玉聊天,说一些女人间的七七八八。佟解玉悉心的呵护她,每天都炖各种汤给她喝。看着她一口一口喝下去,将餐布给她擦嘴。那一天,佟解玉说,明天凌晨是好机会,我带你走。 夜晚徐晴洗了澡,当她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看见佟解玉正坐在沙发里朝她笑。“今晚我不走了,天快亮的时候我带你走。”徐晴对佟解玉是充满感激的。房间里一片漆黑,佟解玉不让她拉下窗帘,于是月色正好照在床上,可以看清楚彼此的脸。佟解玉将一只手伸进她的被子,道,“真舍不得你走。”身子蹭过来,徐晴感到不安,她推着佟解玉说,“别,我不习惯和女人这么近…”佟解玉笑着从自己身上一抓,将一张人皮从被子里扔出去,身子已经混进了徐晴的被子里,“男人呢?” 一切都突如其来,不可思议。徐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佟解玉那迷离的面容依旧是佟解玉的,只是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佟解玉,他是一个男人。没有任何反抗,没有叫喊,没有抗争,徐晴还无法理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已经被强占了。佟解玉道,“你结婚了还和别的男人同床共枕,还说什么坚守誓言不负情义。”徐晴咬牙道,“你骗我。”佟解玉用妖魔的力量推送着自己,道,“你只问问自己,你喜不喜欢?你问问自己,你现在的反应对得起你所谓的自己的情义吗?“月光照在床面,徐晴无法控制的颤抖,他听见佟解玉说,”我不是第一个骗你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是我会是教给你最多的人。” 那一晚的屈辱她试图忘记,但是却永远无法忘记。在洁白的月光下,她清楚的看见佟解玉的脸,她曾经以为那是一个好心的姐姐。这些日子佟解玉为她煮的每一碗汤,都是配合紫晶的药。三天三夜,黑夜和白昼,她像牲畜一样接受训练,学习取悦之术,她无法回忆佟解玉对她做了什么,无法回忆她自己做过什么,一遍又一遍。 她不再是徐晴了。她透明的紫色眼睛里充满了冷,冰冷的心里充满了恨。佟解玉对花夫人说,不愿意伺候龙皇的你可以送我琉璃府,我自有办法□□出来。但是紫晶只有这两只,再不会有一个女人像她。花夫人妩媚笑道,“难道我也不及她。”佟解玉道,“你怎么会不及她。你是真心的情义,而她,只是物化的外延。”花夫人道,“你真会说话。但是我要你把她真心的情义□□出来,献给龙皇。” 杀了佟解玉,然后挖掉这双眼。这是徐晴唯一的想法。 第154章 美熙与和尚 同一个地方,来过多少人,发生过多少事情,就如我们脚下的土地,哪一片不是鲜血染红。曾经在这里痴爱过,也曾在这里咬牙绝情。曾经在这里辉煌过,也曾经在这里乞讨余生。你还是你,我也还是我。守望同一个地方,但是已经生疏遥远,再不相逢。爱与炙热化作温暖心绪。最后散在时空。无影无形。如果有不同的维度,我又可以在哪里再次寻觅见那往昔的时光。再见吧,不再相见,再见吧,总要重逢。上天已经忘记了那一个游戏,所以冷落我们在异度时空。 说过绝情的话,做了绝情的人。独自的时候还是心痛。在美熙与和尚之后开始,在美熙与和尚之前结束。恕我文笔拙劣,不能锋芒一生。 应酬结束已经是凌晨两点左右了,戴叔喝的醉醺醺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的晃来晃去了。戴叔叫了一个代驾,人瘫倒在沙发里等着。洪川的凌晨并不会太冷,此时是夏天,两点这个时候倒是分外清爽舒服。代驾是一个清瘦戴着鸭舌帽的小伙子,不多说一句话默默的接过钥匙。戴叔费了好大力气才爬上汽车的后座,心里想这个小伙子也不扶自己一把。戴叔年纪也有四十多了,混的不算好也不算不好,不过是在这浮躁的世上浮躁的活着的一个中年人而已。青春遥不可及,退休为时尚早,此刻唯有负重前行,走多了就是麻木。这种麻木是酒精不能比拟的。 在戴叔的眼里,代驾的小伙子一定没有自己生活富足,但是那不屑一顾的青春就足够他羡慕的了。戴叔闭上眼睛,享受着凌晨城市清凉的风。洪川的风,总有腥腥的海水味道。过了一会儿,戴叔睁开眼睛。车子依然沿着沿海公路向前行驶,并没有什么异样,但是戴叔发现,代驾的小伙子奇异的歪着头。那头搭在胸前的位置,半醉的戴叔第一想到他在看手机,朝他说,“小伙子, 分卷阅读240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专心开车,别看手机了。”小伙子的头摇了一下,戴叔以为他摇头要说我没看手机,或者是没关系,现在路上没人。但是代驾小伙子没有说话,头又无力的摇了一下。酒中半醉的戴叔忽然惊醒,代驾的小伙子根本就没有在开车,他的身子不过是被安全带绑在了驾驶位置上,他的双腿无力的撇着,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正在慢慢下滑,一只手最终无力的落了下来,前后晃动着。车子还在向前开,那是他的一只脚还踩着油门的原因。他死了。 戴叔被自己的念头吓得酒力全无,他惊恐的叫了一声,小伙子果然没有一丝回应。这是不是自己喝的太多了做的一个噩梦?戴叔从后面拉起手刹,车子在刹车摩擦的嘎吱声中停在了马路当中。 警车鸣着警笛,打破了午夜的宁静。没有人再有心情去感受风中的海腥味道,警戒线被拉起来。戴叔惊魂未定又满腹颓唐。 沿海公路护栏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她拿着小小的化妆盒,精心的涂着唇釉。护栏外是被海水冲刷的分外光滑的岩石,海水拍打着岩石,发出啪啪的声音。女孩子涂好唇釉抿了抿双唇,对着化妆盒的小镜子一笑,展开一片笑魇如花。 护栏外的光滑的岩石上,蠕上来什么东西,无声的搭在女孩的肩膀上,一条湿湿的水痕流了下来。那是一条和尚的黑色布驹,缠住女孩的脖子。女孩跳下护栏一转身,布带子在脖子上脱落,她顺势将那布带子一拽,布带子那一头,一个和尚从护栏外面跳了上来,轻飘飘的落在了护栏之内。 美熙道,“你深更半夜不睡觉,跟踪我。” 多云和尚指着那警车方向笑道,“你最近做的案子有点多了,小心点,已经有人注意你了。”美熙道,“谁注意我?你不替我杀了他。”多云倚着栏杆,海风吹着宽大的和尚袍,海湾的那一头就是天启寺。他似乎不经意的说道,“我们主持刚刚去了南海,我才有机会跑出来看你,你对我多少也好一点。”美熙道,“到底谁注意我,你别拐弯抹角。”洪川的法师多的很,这种案子被看出来就会交给所属地的寺庙里处理,这是洪川的规矩,美熙并不知道。多云却笑道,“他注意你。” 马路对面一个翩翩少年果然在看这边。似乎已经看了很久了。午夜的沿海公路上车辆并不算多,透过驶过的车辆,美熙清楚的看到了对面的那个人。她的心咯噔了一下。美熙跳下护栏,道,“我们走。” 多云是个聪明的和尚,看出美熙的异样,并不多话,跟在后面。两人走出了一公里的样子,美熙才慢下脚步。多云似笑非笑道,“怎么,看见以前相好的了?”美熙的脸色难看,道,“用不着你管。”两人忽然都停下了脚步,在他们面前不远,正站着刚才马路对面的那个年轻人。 美熙拉起多云,做出亲昵行状,似乎并不认识那年轻人的样子,在他身边走过。待已过了那年轻人,那人忽然开口道,“师妹。”美熙没有回答也没有停步,依然挽着多云,但是多云已经感到美熙的身子微微的颤抖。 美熙不怕蒲玎,对蒲玎也没有任何感情上的愧疚,她害怕的是长白山。北国风云变化,对于美熙并没有任何意义,她在乎的只有长白山。她恨不得长白山在北方的动乱中灭门,但是没有。“师妹。”身后又是一声。 美熙觉得不回头反而牵强了,于是回头笑道,“你叫我吗?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蒲玎道,“师妹,我知道你是,我知道你没有死。“美熙的脸色更加难看,道,”当着我朋友,你不要乱认人,让我朋友误会。“ 美熙虽然和多云两人都暧昧很久,但是两人都没有挑明过。多云将美熙护住,朝蒲玎耸耸肩,然后又看着美熙笑,笑里仿佛在说,你这算和我表白吗?美熙朝着多云的光头敲了一下,那意思是,你别臭美了。 蒲玎自然认识面前这个女孩子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师妹,眼见两人在自己面前调情,又不肯相认,忍气道,“师妹,我们这次来洪川是奉命有其他事情,不是来找你的。除了我,别人也并不知道你在这里。你不用担心。“ 美熙心下一动,蒲玎对自己是不会说谎的。美熙略微的迟疑,多云笑道,“我俩合绞他如何,给你做傀鬼。“多云的眼中闪出绝情的冰冷,美熙却迟疑了。无论她杀过多少人,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杀蒲玎。多云并不给美熙思考的机会,美熙越是犹豫,他越是要杀蒲玎。 海风鼓荡。海湾对面就是天启寺。在自己的地盘上,岂容一个外人对自己弄来的妹子叙情。多云张开双手,海风吹动宽袍,一股劲力将海风逆推向蒲玎。将至蒲玎面前,劲风变成颗颗纤细的冰凌,冰凌如针,反向朝多云而来。 美熙看着两个人斗法,心中仍旧没有定夺。十二岁进长白山,自己在山上被人欺负的时候,唯一一个会站出来帮助自己的人就是蒲玎。多少次被师傅或者师兄弟打骂,唯一护着自己的就是蒲玎。她恨整个长白山,唯独不恨蒲玎。虽然她也并不爱他。疾风尽力,蒲玎空手抓破了多云的一段衣袍,蒲玎握着袍服的布角在手,多云对美熙道,“你还不动手。“ 蒲玎看着袍服尚 分卷阅读241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的印标道,“你是天启寺的?“ 多云并不答话,正要再动手。美熙已经拦在了他的面前。蒲玎看过那袍服的标印,神色犹疑起来,道,“师妹怎么认识天启寺的?” 第155章 圈套 话说多云回到天启寺后的日子并不算好过。同去参会的大风和尚死了。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流言蜚语,说大风和尚是被多云害死的。以至于多云不得不接受天启寺的内部审查。审查最后不了了之,并没有什么实质的指证。但是多云的处境却一直不好。聆风长老去南海之后,委任棋风长老执寺。好死不死这位棋风长老又偏偏和大风和尚关系密切。棋风再度提起旧事,非要多云给一个交代。 棋风长老将多云叫到眼前亲口跟多云说,他几次梦到大风长老。多云说是不是托梦,棋风说并非托梦而是想托也脱不成,圈套应该是灵魂死后不得超度,处在非常艰难苦痛的境界。棋风道,“如果是按照你的说法,大风长老是被打伤之后不治病故的,那是不可能是这种情形。你实话实说,不然我就以杀师之罪处死你。“一朝权在手,别说以杀师之罪处死多云,就算无缘无故一巴掌扇死多云,棋风长老也是不用向任何人交代的。多云背后冒出冷汗。 多云喜欢美熙,喜欢和爱不一样,但是很多爱也是由喜欢开始的。多云寻思着自己的处境,到底要不要招出美熙。让美熙死,他舍不得,但是他更舍不得让自己死。 多云,美熙和蒲玎三个人靠着海边公园的护栏上,手里拿着啤酒,一边喝啤酒一边吹海风,一边说着话,就如同三个夜不归家出来玩的小青年一样。 蒲玎争取这次南下的机会,很大原因是为了找师妹蒲玲。长白山并不关注蒲玲的失踪,大家默认她就是被妖精吃了。现在长白山上还有蒲玲的坟,就在被蜘蛛精吃掉的几个同门旁边。只是这个仇已经不可能再报。 美熙翘起嘴角,道,“蒲玲确实已经死了。我是美熙。“蒲玎不相信师妹死了,但是他也并不知道自己这次来洪川真的能遇见师妹。然而顺着几条命案的线索,他竟然真的找到了师妹。 长白山不仅派了一批高手到洪川,也派了高手进入澄江。他们的任务都是打入到敌人内部,打探情报,终极目的更是希望控制或者捣毁军队的重型武器。任务固然艰难,千里之行,必须有一个开始。这是长白山在龙皇面前的机会,更是瑞平真人驰骋天下的机会。 蒲玎是一个小卒,他不知道那么多内幕,他所在的小组的任务就是打入天启寺。 悬浪崖之上,岸然南海之滨,天启寺气象磅礴,在缭绕的仙雾之内。天启寺的多名长老曾经游历过真正的观音南海,听过观音传道,就算普通小和尚也自带气场,派头十足。想进入天启寺就已经很难了,更不用夺权。 蒲玎听说多云和尚是天启寺的,就打算和套话。然而论起机敏心机,多云和美熙是一个段位的,蒲玎就差了很远了。多云和美熙一唱一和,几个照面之后,多云和美熙就明白了长白山此行是想进入天启寺内部,蒲玎则依然以为自己还在套多云的话呢。 美熙道,“都有哪几位师叔来了?“ 蒲玎道,“瑞字辈,瑞杰师叔,瑞环师叔。“ 多云道,“我们天启寺在后山有一条小路可以上山,一般人不知道,那条路几乎没有人的,可以直接到师傅们打坐的灵曦堂。“又朝美熙道,”你可以顺着这条路进我们寺里去看看。“ 美熙道,“你叫我去送死,你师傅们都那么的厉害,我这几位长白的师叔都未必是对手,何况我。“多云道,”叫你顺小路上去决斗么?不过看看天启寺上的景色。“说罢将一个空瓶子远远扔进海里。 蒲玎道,“能看到什么景色?“多云笑道,” 主持去了南海,不知道还回不回的来呢。现在寺里人心惶惶,你去看内斗的景色吧。 “美熙笑道,”听说以前主持也去过观音圣地,怎么这次会回不来呢。“多云笑道,”以前是观音法会,邀请四海法师去的,这次不请自去,你以为观音南海是洪川南海,随便去的?“美熙道,”寺内有变,那倒是你们有志向的师兄弟的好机会。“多云道,”我们势单力薄,还需要帮助。“ 蒲玎问,“你们说什么?“ 多云故做说走嘴状,掩口道,“没说什么。“ 蒲玎却听清楚了,道,“我们可以帮你。“ 多云疑惑道,“真的?” 多云说的不假,天启寺现在确实人心惶惶。聆风长老此次南去,很多人都不赞成,有些人甚至认为,他走了就再不会回来,棋风虽然辈分很高但是并不是人心所归,有人心里另有打算并非假的。多云也不在乎到底谁能当权,轮到谁也不会轮到他,但是如果能有机会除掉棋风,并且自己不要露面,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巍巍悬浪崖幽幽对南海,月已西斜,鸟嘶虫鸣渐起,此刻正是黑暗的时刻但是黎明也将紧随而至。三个人爬上了悬浪崖头,进入了天启寺内。一条蜿蜒的小路漆黑幽闭,不是经常有人行之处,热带的草蔓 分卷阅读242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枝桠茂盛,使得他们走起来并不顺畅。三个人各怀心思,年轻勇敢无畏,却不知道这样有多么的危险。幸而无人发现。 多云指着一处方向说,“那就是棋风的住所,你们要是有办法控制了他,就控制了天启寺。这个棋风并不是多么的厉害,寺中有很多人不服他。只是最终还要看你们有没有本事。“ 蒲玎终于问出了那句话,“我凭什么信你?“ 我凭什么信你?相信别人从来不是因为别人可以相信,而是因为相信他是你最好的选择。所以世间没有出卖别人的人,只有做错了选择的人。行走人间,谁不是刀锋游刃,谁又能游刃有余? 太阳星从东方缓缓升起,照耀了整个天空,群星暗淡。辽阔的大海波光粼粼,用璀璨的目光回应着太阳炙热的相恋。注定无法相遇,又自始至终不可分离。日影西斜,那灿烂的光芒又复归收敛,直至西沉入海,月华东升,万物肃静,大地陷入一片死寂。多云敲响了棋风长老的房门。 多云不经意的转动眼神,棋风长老正在闭目打坐。棋风长老并未睁开眼睛,只道,“说吧。“多云战战兢兢道,”大风师傅并不是我杀的,是另一个人趁我不注意杀了大风师傅取了他魂魄炼妖法。我功夫不及那人所以不能替师傅报仇。于是我将她骗来洪川,想请师叔们替师傅报仇,不想这人十分狡猾,前一段时间我竟然找不着她。所以一直隐瞒不敢报告师父们。自从那日您跟我谈过话,我费尽了力气终于把她给找到,并且现今已经把她骗到了后山,请师父过去抓到她便知分晓了。“棋风长老此刻才把眼睛睁开,冷笑道,“你说的可是实话?”多云道,“句句属实,不信请您老亲去验证。”棋风长老笑道,“很好。既然在后山,就叫负责把守后面的长老带人去抓来吧。”多云见棋风不去,心下着急,这老家伙果然狡诈,这可如何是好。眼看棋风长老就要给后山长老打电话了,多云急中生智道,“那人说,我师傅临终前还说过什么话。” 棋风长老拿起电话的手又放下了,道,“说过什么话?”多云是个机敏的人,见这一句误打误撞的话竟然是有效的,立即悟了过来,支吾道,“我不知道什么话,她说以我的级位不配听,将来有机会要跟配听的人说。”棋风哼了一声,道,“什么妖孽,竟然这样张狂,我亲自去见一见她。” 看来人切莫有短处给别人留下把柄,所谓昨日非今日失,累积功名失于一朝的,又岂止谢侯爷一人。(此处致敬琅琊榜) 第156章 移魂 长白山最厉害的不是个人的法术,长白山最厉害的是阵法。这一次来洪川的五个瑞字辈道长,单独一个拿出来法力都不见得如何,但是如果五个人在一起摆好了阵法,就算是高人也未必逃得了。更何况,还有一个狡猾的多云作内应。 多云见棋风长老起身了,忽然脚下一绊,摔了一个跟头。多云尴尬极了,棋风长老颇为鄙夷。多云道,“是绑腿的带子没绑好。”低头去绑那带子,棋风长老依旧推门,多云将一段黄表纸的符咒贴在了暗处。那是一道封印符咒。棋风长老不过去除一个小小的恶人,自然没有带厉害的法器,这道符咒封印整个房间,在一会儿的激战中让那法器不得飞出助战。 天启寺的整体法力是远远在长白山之上的,但棋风长老并不算是天启寺的高手。(聆风长老请棋风在自己走后主持寺院有他的考虑。)此时长白五子已经在后山列好了法阵准备棋风入套,然而谁胜谁负尚不能定论。 你做的套未必不是你自己的套,峰回路转谁也猜不出定局。 漆黑的后山,一个人站在那里,黑暗中看不清楚样貌。多云道,“我师叔前来拿你了。”那人在黑夜中徐徐转身。空气中透出莫名的清冷,寒气不知从何而来。棋风一步步逼近,看清了那人的样貌,却是一个道服男子,一双眼睛仿若天上寒星。棋风忽然一回手捏住了多云的脖子,道服男子轻甩拂尘,漫天飞雪翩然而至。棋风只得将多云扔出去。多云从地上爬起来,今天如果棋风不死,死的就是他。他摸摸嘴角的血,他平生未赌过,不想第一次就赌的这么大。 漫天飞雪中长白五子逐一现身。棋风长老之南,南斗第六星闪耀而出,北方,北斗第七星渐露烁华,贪狼在七杀之畔,廉贞与破军同在,紫薇中宫,照耀中天。棋风长老左右看看,冷笑道,“这是紫薇斗数的排盘,莫说你们这几个人不够,就算是布阵再好,也胜不了我。”长白阵法的精妙并不是凭高傲就可以破解的。五子并不说话,四下星光璀璨,将棋风困在当中。杀破狼格局尚武,长白山冰雪好斗,五位道长合力起阵,一时将棋风困在当中。几个人杀的难分难解。 多云的道行不深,不能看出谁将胜负的门道,心里非常的焦虑。毕竟这是天启寺的地盘,闹出动静大了,或者时间长了不好。正在焦虑间,忽然在草丛后面有人轻轻拽他。他惊异回头,正是蒲玎。美熙因为害怕长白山的人并不敢露面。早就躲了起来。蒲玎道,“不知胜算多少。”话音未落,前山方向有喧嚣的人声传来。天启寺的人怎么会这么快 分卷阅读243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就察觉了? 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虽然双方是死敌,但是谁都不想惊动寺内的人。长白五子道,“胆小鬼,叫人来帮忙。”棋风道,“不是我叫来的。” 天启寺的人来了,长白五子定然不能抵挡。多云心内恐惧惊骇。一旦长白山的人失败,自己就是死路一条了。跑。多云思量着唯一的一条路。隐身不见了。 蒲玎惊骇之余,朝师叔道,“快走。”长白五子却被棋风缠住,一时不得脱身。棋风惧怕的是自己的秘密为人知晓,此刻并不肯轻易让他们逃脱,反而加急了攻势,急于将他们拿下。眼看长白五子要支持不住。这一次竟然作茧自缚。 棋风一时并不能制住五子,天启寺的人已经将一众人团团围住。棋风道,“不必动手,待我制服他们。”于是天启寺众僧人围住不动。长白山此刻败局已定,就算赢了棋风也逃不出天启寺的天罗地网。五人中有一个动了心神,阵法便不能发挥至极。五人中有两个定性不足,阵法就已大乱,棋风神威大展,顷刻将五人拿下。蒲玎早就被绑了。 六个人被绑住带到了牢房。棋风不肯休息,要屏退众人,星夜独审。一个长老道,“何必这么着急,要审也等明天天明,几位长老一起会审。”棋风道,“自然不必那么周章,我是执事的住持,我审就好了。”那长老道,“请师兄不要以住持自居,你不过是代理而已。”棋风怒道,“我并未以住持自居。” 牢房内,六人都低头不语。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不甘心啊。 在天启寺内,棋风长老果然还没有一手遮天的能力。面对几位长老的强硬,棋风最终也无奈只得答应明早几位长老会审。棋风虽然惴惴不安也只能等明天见机行事。 是夜已过大半,正是凌晨时分,但是这凌晨的几个小时却是最为难熬的。多少阴谋和杀戮都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也有多少奇迹和希望会在这个时候酝酿。没有人知道下一刻发生什么,是一朵花的绽放还是一只虫子的死亡。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价。 什么才是真正的成功?得失之间如何均衡?青云之上如何不寒冷?黄泉之下如何不凄凉? 牢房的地面发出奇怪的声音,一块砖自己立了起来。格楞格楞的声音,一只头从地下探了出来。光光的和尚的头。和尚光光的从地底下滚了出来,却只有一个头,没有身子。那是多云的头。多云的光头憋得通红,蒲玎大喜道,“你来救我们的,快,先给我师叔松绑。”几位长白真人却有些奇怪,这头行术,似曾相识,好像长白山失传很久的绝技。不过时间紧迫,也不及多想。 那光头,兀自咕噜咕噜的转着,转到了领头的真人脚下,这才说道,“几位真人,我说助力长白山打进天启寺,说话算话,虽然现在诸位被捉住了,但是我们还不算失败,我现在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进去天启寺内。”真人们道,“果然如此?”多云那头颅道,“只是需要几位真人付出一些代价。”真人们道,“怎样的代价都在所不惜。”那头颅发出笑声,或许是因为没有了喉咙的声道,那笑声发出的格外的阴森和恐怖,道,“真人们莫要反悔。”说毕头颅已经滚上了一位真人的身体,那头颅的嘴里竟然已经含了一把尖刀,刀光闪动,真人的鲜血已经从胸口倾出。真人们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那头颅狰狞道,“你们说过不要后悔的,怎么?以身殉道做不到吗?”那头颅并未停留,陆续杀死了剩下的几位真人。最后只剩下了蒲玎。 蒲玎被缚在柱上,早就傻了,那头颅含着尖刀,笑盈盈到了蒲玎面前。蒲玎闭上眼睛等死,那头颅同样将尖刀也刺入了蒲玎的胸膛。蒲玎感到疼痛汹涌而至,但是意识却并不消失,他感到自己的血先是汹涌的喷出,等到那血喷的没有了力气,就开始慢慢的流。然后,他听到了声音,那是头颅在说话,“跟我走。”于是蒲玎就跟着那头颅,一团旋风一般的钻进了那竖起的地砖之下,眼前立即一片漆黑。 蒲玎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到这里,一切都不可思议。他站在屋子中央,看见棋风长老正在睡觉。一转眼却又看见了自己的五个师叔从四面走来,朝他一笑,然而五个人分别按住了棋风的四肢和头颅。蒲玎被一股力量牵引着,不由自主的朝棋风走去,棋风身体里另一股强大的力量抗拒着他。蒲玎犹豫不决。不知是否应该前行,五位师叔再次示意他向前。他走了进去。那抗拒他前进的力量越来越弱,终于,蒲玎一头扎进了棋风的身体里。眼前一黑,再一睁眼,自己躺在刚才棋风长老的位置,蒲玎叫了一声“师叔”,翻身坐起。眼前却没有了五位师叔,也没有棋风长老。一个声音来自地下,“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头颅依然在,这不是梦吗?蒲玎站起来,自己刚才明明已经被头颅杀死,为何忽然之间来到了另一个房间里?蒲玎惊疑不定,头颅笑道,“你照照镜子。”蒲玎拿起桌上一面小镜,只看了一眼,镜子失手落地,镜中人竟然是棋风。 低头看长袖长袍,伸手摸,头上竟然没有一根头发。蒲玎的心狂跳了起来。头颅道,“我要走了,长期离开身体我也活不成了,你好好适应自己的身份,等天亮 分卷阅读244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了你就可以再见到我了。”多云的头颅一笑,就地消失了。 茫茫人海,我们以什么身份相见。一副皮囊,到底值得多少银两?说什么灵魂,说什么缘分,不过都是一厢情愿。谁与谁穿行其间,谁又作谁模样。莫相见,早已无心恋战。再相逢,我已换了行装。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你有一个很爱很爱的人,在这辞旧迎新的时刻,去紧紧的拥抱吧。摘自网络如风清似云淡 看的好暖。深深的去拥抱他/她吧,在可以爱的时候,愿天下有情人都能爱的美满。 第157章 藏书阁 时间给人的不仅仅是皱纹,还有扛得起伤痕经得起挫折的坚韧。是的,我们又老了一岁。 阳光正好的时候,长白山上的雪显得分外的刺眼。蒲玎和蒲玲坐在山崖的岩石之上,那里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包括后山那破败的桃花坞。景门附近,几位师兄正在桃花下练剑。蒲玎侧颜看蒲玲的面颊,绯红好似山下桃花。蒲玲的脸上依然带着泪痕,蒲玎递过手帕。蒲玲说,“我想回家。”蒲玎问,“你的家在哪里?”蒲玲摇头不语。蒲玎说,“我也是孤儿。”蒲玲道,“我知道。你是师父捡来的。” 在长白山上捡一个小孩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长白山附近的人家,生下小孩不能抚养的,都会把孩子扔在长白山下的迎客亭,长白山的师傅们一定会将小孩捡回山内好好养大。有的甚至是很远地方的人家,也会长途跋涉把小孩放在迎客亭。这是父母对孩子最后的爱吧。蒲玎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孩。他不生在长白山,但是长在长白山。长白山就是他的家。 蒲玎笑道,“你才来,和他们不熟,其实他们不坏。”蒲玲冷道,“他们不坏,那就是我坏了。”“我不是这个意思,”蒲玎解释着。雪花不知从何处飘来,这是美好的夏天,不应该有雪花。一位师姐笑嘻嘻站在他们面前,雪花在她手中飞出。 蒲玎站起来恭敬的说,“师姐。“ 蒲玲却没有站起来。 师姐朝蒲玲道,“你怎么不站起来,你目无长辈。我来教你长白山的规矩。“师姐一把拎起蒲玲的衣领,在蒲玲的脸上狠狠就是一个耳光。蒲玎叫道,”师姐,师姐。“师姐手下却并不留情。正无奈间,一群女弟子上了山崖。那师姐道,”这个新来的目无尊长,给我教训她。“那女弟子们立刻冲过来,一个道,”给师姐跪下道歉!“几个人早把蒲玲强按着跪下去,一师姐道,”脱了她的衣服,给她施定身法在雪地里冻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说着四下看看,将石头旁一块冻得硬邦邦的垃圾踢过来,”知道错了就把这个吃了,就饶了你。“几个女弟子都说,”好主意。“于是七手八脚上来要脱蒲玲的衣服,一个笑道,”一件都不许留。“蒲玲被按倒在地无法挣脱,眼见几件衣服被扯落。蒲玎看不下去,冲上来撕扯。女弟子们怒道,”有你小子屁事,找死么。“ 蒲玎跪下道,“师姐们饶了她吧,让我替她受过。“ 眼前一片漆黑,蒲玎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时候,身上被打得七荤八素,疼痛得不得了。那一天,蒲玲赤身跪在雪中,蒲玎被打得直到晕倒在雪地里。那一次,因为蒲玎是惊门弟子被景门弟子打了,惊门出头后来景门随便惩罚了几个弟子算是完事。蒲玲对蒲玎说,“你滚,以后不要管我。“蒲玎像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只低着头。 往事已死。棋风端坐在莲台之上。 往事已死。美熙歪着头,笑看那莲台之上的人。 多云道,“好险好险,竟然成了。“往事已死。 成功与失败,就如是与非,有时候也如那爱与不爱。模模糊糊的人生境界,兜兜转转的路径曲折。蒲玎,棋风,向长白山总部报告,自己已经成功的混入了天启寺的内部。只是五位师叔都已经死了。 在乎人命吗?不在乎。一将功成万骨枯。瑞平真人从来不在乎。那些身在险峰的人从来不在乎。长白老真人之时,长白山隐居世外,门下弟子以慈悲为怀,修身养性。长白门内的邪术异法弟子们并不修行。瑞平真人屠师灭祖,励志重振长白门之后,这些邪术异法又开始重新被推广起来。但是后来瑞平听从了花夫人的意见,将门内邪术修行再次控制了起来。邪术者,术邪难免心性易邪,为了维护瑞平真人个人的绝对权利,长白山只重视阵法修行。此来南国,这几个人的死活瑞平真人是无所谓的。瑞平真人了解天下时局,自然知道南方寺庙的能力,长白山的道行想要打入洪川内部,他并不抱着太大的希望。比起洪川,他倒是更寄希望于打入澄江,那里毕竟是凡人主宰的地方。但是他要做姿态做业绩给龙皇看。没想到,这么快,洪川竟然有了动静。成功了。 多云道,“希望聆风那老头再也不要回来了,那样天启寺就是咱们的了。“ 美熙得了文汇老太的所有法书,又本身聪颖灵慧,也是背水一战想出这换魂的道法。当时成败都难揣测,幸好那五子的魂魄死后仍旧竭尽全力,按住了棋风的真魂。此刻美熙笑道,“就算聆风不回来,就他的本事,恐怕也镇不住 分卷阅读245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天启寺。“ 棋风不语。确实,他没有这个信心。美熙将手按在棋风手上,笑道,“我们帮你。“ 多云将眼神瞟去,道,“莫对我师叔动手动脚。“ 美熙道,“我爱对谁动手动脚,就对谁动手动脚。“ 多云笑道,“别当我不知道,就是你告诉寺里人的消息,他们打架的时候寺里的人才那么快就来的。如果寺里的人不过来,说不定我们当时就制住了棋风,根本不用费那么多周折。也不用死这么多人了。“美熙道,”那五个老头赢了我等死么?我自然要去告密,长白山的人不死,死的就是我。我肯定更爱自己一点啊。“多云道,”没良心的。“美熙道,”我没良心?你才是没良心。要不是我想出换魂法,你此刻也死了。“多云笑道,”我死了,你舍得吗?“美熙呸道,”我有什么舍不得,我就是一个有良心的人而已。“ 棋风轻轻咳了一声,两人才住了口去看棋风,棋风道,“今天的法会他们已经觉得我行为古怪了,明天怎么办?“ 多云和美熙同时笑道,“一天奇怪,总是这样就不奇怪了。“ 天启寺不是等闲的地方,天启寺是洪川护国第一寺。门忽然开了,一个宽袍和尚站在了他们面前。一阵冷风,几个人都吃了一惊。那人道,“住持回来了。“这人是八段和尚。 多云跳起来,想开口却又压住了话语,用眼睛示意棋风。师叔在此,他不应该先开口质问。美熙也感到了事情的不妙。那一阵冷风,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没有安稳下来的生活,只有不断出现的难题。棋风却连这个人是谁都不认识。 八段和尚笑道,“聆风回来,你以为他会看不出来你根本就不是棋风吗?他们这次是见到了观音大士的。“亲谒观音,这代表着他们的法力又得到了一次质的提升。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他们都不想承认棋风不是棋风。修习法术也是有专攻的,这位八段和尚在天启寺内不是高僧,但是喜欢研究杂术(就是左道旁门)。八段自顾坐下,道,“他们虽然法术比我高,但是我一眼就能看出移魂术,他们却不能看出来,你们还能挨些日子。现在住持回来了,你们就完了。“ 美熙终于开口道,“换魂术是死术。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八段笑道,“一山还有一山高。“ 多云忽然朝美熙和棋风道,“他不是什么高手,我们一起可以杀了他。“ 八段笑着伸手阻拦,说,“杀了我,你们也有露馅的一天。我今天来了,是来帮助你们的,我有办法,让谁也看不出来。“ 多云道,“我不信你有这个本事。“ 八段笑道,“我自然没有这个本事,但是天启寺有这个本事。“ 天启寺什么本事都有,天启寺就是一个宝藏。寺中的和尚都只是发掘宝藏的工人。天启寺的藏书阁那就是宝藏的本源。 藏书阁上着锁,锁面落满灰尘,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开启过了。藏书阁的锁确实已经很多年没有被开启了,因为进出的人从来不走门。二层一扇不起眼的窗户,就是进出的真正的门。走进藏书阁,肉眼凡胎会看到一个落满灰尘的很小的两层书阁。架子上的书也是稀稀拉拉的。走进看,那些书不过是普通的修行之术而已。这些入门的典籍在外面洪川随便的一个书店都可以买到的。等修行者修行到了一定的程度,再进藏书阁,看到的书阁就大了一些,藏书也多了一些。随着修为的提升,修行者眼中的藏书阁会一点点变得不一样。 初来者都惊诧于天启寺藏书阁的神秘。然而天启寺的高僧就不这么认为。就如鲁迅评红楼说:经家看到易,才子看缠绵,革命家看排满,流言家看闺帷秘史。就如我们每一个人看这个世界,有人觉得满目苍夷世事艰辛,有人看到繁花似锦红男绿女,贪婪者看道欲望,攻心者看到计谋,孩子看到童话,老人看到结局。就如你看我的文字,字里行间,每个人都看各自的心事而已。 多云看不到藏书阁内的杂书异典。他不是修行那道行的人。八段笑道,我从第一次进这里,在几百本书里只跳了一本《异咒》,不想一路看下去,就看到了这里。说着,拿出一本《魔心经》。 多云看着八段在那灰尘密布的书籍中随手抽出一本典籍,他知道自己是抽不出来那本书的。 八段问美熙,“你看到什么?“美熙皱眉头道,”这里好奇怪啊。乱七八糟的,但是根本就没有书啊。“多云和八段相视一笑,美熙不是天启寺弟子,藏书阁不对她开放。 棋风一直呆呆的站在那里,此刻由衷感叹道,“这里真大啊。“ 几个人都去看棋风。魂魄与肉体。藏书阁依旧认可棋风。 第158章 爱的有还无 腊月初二,中华万年历:这世间,可贵的不是喜欢与迷恋,而是珍惜和懂得。 每个城市都有自己不同的风格。比如洪川,它的街道总是很窄的,大多数是单行道,鳞次栉比的高楼隔着窄窄的街道彼此眷顾着,显得极为亲近。就连城市 分卷阅读246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内的轻轨,也似乎是在楼里伸出手就可以摸到,就连隔音层都看上去轻薄透明,极尽人情的样子。人们拥挤在那要一脚就能跨过去的人行道前等待着红灯,而那车辆看上去总是开的慢慢的。外地人不敢去闯红灯,尽管他们的脚下痒的很,毕竟只要迈开一步就可以走过那马路了。但是外地人还是不敢去闯红灯,因为他们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是外地人。 然而澄江就不一样了。澄江的繁华带着傲气。澄江的立交桥修得让人晕头转向,澄江的马路都是八排车道。在澄江,过马路的行人必须跑,要不然会在交通灯转红的时候被堵在车潮汹涌的马路中间。澄江不在乎谁是外地人,澄江的本地人也装出外地人的样子,因为澄江是强者的城市,而不是养老的故乡。 这里是澄江的荣华街,一条街道的纳税额可以超过一个普通省。 萧阔此刻就站在荣华街的路口,一座巨大的麒麟雕塑立在那里。这麒麟是二十一年前,黎源宏的前任总统视察澄江的时候,从洪川被带到澄江的,是洪川一位非常有名的艺术家创作的,名曰麒麟捭阖。物是人非,麒麟依旧捭阖,大总统却已经换了两届。几个外地人在麒麟前面照相,父亲对儿子说,“有没有信心,好好学习,将来在荣华街工作?”儿子羞涩的没有回答,眼神里却带着羡慕。 每个人眼中的世界都是不一样的,就像天启寺的藏书阁。在荣华街工作的人听了只能苦笑。他们说,“我们也不过是苦苦工作的螺丝钉而已,就是外面的包装好看一些。倒是那些天生的富家子弟,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才是值得羡慕的。”然而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含着的也只是金钥匙,并非一把□□。萧阔触手去摸那麒麟,一个中年女人满脸厌恶朝他道,“你没看我儿子要照相吗,把手拿开。”萧阔只得收回了手,就看见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爬上了麒麟的后背,那中年女人已经换成一幅慈爱有加的笑脸,仰头朝儿子喊着,“小心点啊儿子。”一个中男男人不耐烦的站在不远处,催促着“快点”,那女人拿起相机,靠在“禁止攀爬”的牌子上给儿子拍照。 人到中年,并非就变得不可爱了。人到中年,已经到了看透尔虞我诈的时候,却偏偏还没有老到把自己的心也看透。只看清世故不能看清生死。倘或透彻之后尚不能放开,于是人便容易变得不可爱了。比如看清楚了人性的虚伪和自私,每每能迎头痛击,不给别人的虚伪和自私有一丝得逞的机会,那么在众人眼里你就是尖酸刻薄了。比如你看清了任何爱都不能给的彻底,于是你就也不给别人彻底的爱了。 汪婷从一座大厦内走了出来。她衣着如同一个干练的白领,看上去有些疲惫。几乎没有看见萧阔就要走过去了,忽然站住脚,在几乎擦肩的时候,她还是回头了。 萧阔穿着一件普通的T恤上衣,一条普通的仔裤,趿拉着一双拖鞋,手里端着手机低着头,蹲在麒麟的台阶上,有点像一个逃学的孩子。汪婷停住了脚步,萧阔似乎并没有发现汪婷,于是她靠在麒麟上,点上了一根烟。烟吸到一半的时候,一个要拍照的人小心的过来跟她说,“大姐,您能靠那边站点,我们拍个照。”汪婷看着那个比自己老上十岁的人竟然跟自己叫大姐,心里愠怒,瞪了他一眼,走下了台阶。 萧阔抬头朝她笑了。 执子之手,却又分手,爱的有还无。多少爱情,时过境迁,竟然如同没有发生过一般。多少功名,灰飞烟灭,恍然一梦,醒后不知身在何处。却道是,梦也何曾到谢桥。 澄江大桥跨过澄江,到了江的对岸,就是不那么繁华的地方了。一路行出去,路两侧渐渐的荒芜起来。这一片荒地,尚没有开发。在澄江,这样的荒地是很少的。这里虽然已经属于郊区,房子如果盖起来,也是可以卖出高价的。这几年间国内局势不好,北方战乱,现在又惊现一个妖国,因此房子的价格已经大跌了,毕竟,人们都害怕打仗,一旦打起战来,房子这个东西最是跌价的。到底还是租房比较踏实,一个炮弹打来,只要人没事就好。房子最好也不是自己的,塌了就塌了吧。 萧阔和汪婷并肩在这条路上走。萧阔说,你不要抽这么多的烟。汪婷挑衅道,我是跟你爸睡得,轮不到你教训我。自从汪婷成为萧远山的情妇,她对萧阔的态度急转直下。脱下了一张虚伪的皮,却又带上了一层带刺的皮。 很多事情是说不清楚的。比如,汪婷对萧阔的感情。在某种程度上,两个人倒是很般配,他们是势均力敌的对手。今天,她对他这么说话,就是因为她看清楚了他。眼圈吐出来,汪婷看见一只野猫跳进了草丛,另一野猫追了进去。天色已经晚了。汪婷说,“这块地,就这块地。他不让批给我,他什么意思。”萧阔说,“现在这种局势,地价已经不行了,盖房子也没有人买了,你着急要它干什么。” 汪婷停住步子,冷笑着看着萧阔,“真不愧是父子,说的话一模一样。” 萧阔也停住步子,借着斜阳看汪婷。他的眼睛看人,常带着几分不应该有的情义。不知道你有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他朝你笑,其实没有意义,他说温柔的话,其实没有意义, 分卷阅读247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他这个人本身,其实也没有什么意义。 汪婷是个聪明的女子,汪婷是一个歹毒的女子,但是她也是一个会心疼的女子。她长长吁了一口气,道,“我打算把我的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权卖给董珩下属的一个子公司叫文辉纵横。刚好这家公司也是做地产的。但是文辉里面有几个人不同意收购,我过几天请文辉高层一起吃个饭,聊聊,你过来吧。” 萧阔道,“我不懂做生意。”汪婷道,“我也不懂啊,就这段时间跟你爸,不懂白不懂,搞几个公司试试,将来他不要我了,好歹我也有点资本,这不都是逼的吗。”猫儿在草丛中一唱一和,萧阔笑得似有还无。汪婷心里骂了一句妈的,将烟头狠狠的扔在地上,她上前一把抱住萧阔,闭上眼睛吻上了他的嘴。妈的到这个时候了,矜持还有意义吗,反正我亲了你我不吃亏。反正我白白的爱了你这么多年,让我亲一下怎么了? 萧阔推开了汪婷,他将舌头添了一下嘴唇,微笑道,“不要。”汪婷眯起眼来,借着斜斜彩霞看他。并不是每一段感情都会善始善终,并不是每一个错误都开始的无端无由,并非每一次相遇都那么简单明了。汪婷道,“你不去也行,帮我搞定文辉,要不然我不放过你。” 战争拥有自己独特的生态环境,崇尚自由若美国,二战时也有连任四届的总统。战争拥有迷人的魅力,邪恶若希特勒当时也是民主当选。然而战争的本质确是嗜血的怪兽。据说无产者在战争中失去的只有镣铐,但是真正在战争中赴死的从来都不是权贵富豪。 战争并没有在北方三省以南的地方开始,但是硝烟的味道已经弥漫开去。澄江的经济形态已经开始慢慢的转变了,敏锐的人自然可以看到。今天澄江最着名的三大集团董珩,耀威,星光实业的合并仪式在澄江饭店举行,市长萧远山亲自出席。虽然萧远山至今仍然只挂一个市长的职位。 斜阳已落,芳草依旧。萧阔和汪婷继续走在小路上,路的尽头是一片乡村的民房。浼浼在耳际微微闪动,一点幽蓝忽而飘起。萧阔说,“他现在要把所有东西都控制在自己手里,董珩,耀威和星光现在都换成他的人了,现在没有自由的经济。你这个时候跟他挣是没有用的,你要好好做他的人。” 汪婷没有说话,她是个明白人。但是她不甘心。萧阔指着前面的民房道,“这里有一个人,我其实是来找他的,但是我来找他未必是对的,因为有一天我可能死在他的手里。” 汪婷依旧没有说话,她是个明白人,但是她不会明白萧阔这一句话的意思。斜阳已落,芳草依旧,汪婷叹气道,“他不信任我。”萧阔笑道,“那是因为你不值得他信任,你三心二意谁都看的出来。”汪婷怒睁眼睛,道,“他什么时候真心待我了?他不是三心二意?”萧阔笑道,“难道你想跟他做平等的交易。” 汪婷圆圆的眼睛中充满气恼,不甘心的狠狠跺脚。萧阔忽然一把抱住她,在耳边轻轻道,“你说的对,我们姓萧的没有好人。” 第159章 小孩 汪婷对萧阔说,你拒绝了我,你不但拒绝了我,还把我给了你的爸爸。现在这是什么意思?我爱过你,我也主动追求过你,但是那不表示我的爱就是廉价的,不表示我的爱就是在那里永远等着你的。你选择了离开,你就永远别想回来。 漠然无语。你选择了离开,你就别回来。否则我只会认为你贱。你玩我。我的爱不是你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的,我那样的疼过不是白疼的。不要以为全世界的女人都会迷恋你那张脸。汪婷在心里说,她笑着看他,但是她心里说,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小路延续到一处房舍。院门打开了,一个老太婆出门泼水。那水花溅起土路上的泥点,溅到汪婷漂亮的职业装上。汪婷道,“干什么呀?都脏了。”老太婆睁开龙钟的老眼,抬头看看漂亮的汪婷,道“对不起,姑娘。”汪婷抱怨道,“两千块钱的新裤子,刚上身好不好。 “ 萧阔道,“你要赔这个姑娘的衣服。“ 老太婆叹气道,“我没有钱陪。“ 萧阔推门就要进院子,汪婷倒是奇怪起来,这不是萧阔的性格。老太婆道,“不许进去。“l 萧阔已经推开了门,一个矮个子的中年男人拦在门口,这男人个子矮小满脸横肉,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流氓架势。萧阔笑道,“你们这么不讲道理,弄脏了人家的衣服还这么蛮横。”一个年轻女子扎着高高的马尾从里面出来,朗声道,“赔就赔有什么了不起。多少钱?” 汪婷哼道,“两千。” 马清美道,“你怎么不说两万啊,□□拿来我就给你两千。哦,当然还要剔除折旧。” 汪婷轻蔑的哼了一声,道,“就知道你赔不起。” 曾虹年瞪起眼睛,“穿那么贵的衣服,你得多有钱啊,还在乎那点。” 汪婷看这个人蛮横,荒郊野外的到底怕自己吃亏,就不说话,谁想萧阔却直径往里面走去了。曾虹年一把挡住,一团银屑随着空气飘散了出来,在空气中 分卷阅读248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闪闪发光,仿佛空中飞来了许多的萤火虫。萧阔伸手去摸,那银屑随风化开,无知无觉。 马道远随着空气散发出了气息,那离魂离魄的气息。萧阔寻着那气息而来,无着无落得气息。曾虹年想去拦,却被马清美给阻止了。 离开了多久了,飘散了多久了。在这迷离的人世上。我来此处,因而何来。我来此处,因爱而来。人间百味,品尝一遍,恨爱情仇,整理一番。我来此处,为责任而来。这个世界宏大,我不敢说担当,但是属于我的那一份责任,我不敢忘。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无论强者还是弱势,无论奸佞抑或善良,每个人来到这里,都有属于自己的责任,走进去了就需要承担。 很多事情其实都没有定数,变局就在那一瞬间。向左是天堂,向右下地狱。一旦转弯,再难回头。如果有深思熟虑的恶,那就是他。如果有一成不变的善,那就是他。他们不是一个人,但是他们也是一样的人,所谓坚定坚韧坚强坚持,就是这样了。天堂和地狱从不是上下的关系,善与恶也不没有不可跨越的界限,彼此携手才走成今天的世界。 萧阔坐在银屑的尸体旁边,这个是曾经的马老师。马道远辗转在萧阔身边,这个就是当年自己的学生。物换星移,前面的路没有人看见,但是冥冥非无定数。我常常用勇气挑战命运,命运时而也微笑回应。然而前途依然只在它手中。除非能像这真正的勇士一样,先坚定自己内心,而后才有直面无常。 马道远说,我并不在乎形态,只是苦于现在无法和别人交流。也不知道怎样去履行我的责任。马道远说,就连依依也不能懂得我的意思。 萧阔笑道,这世间原没有灵魂的伴侣。马道远说,我必须获得能和人交流得能力。萧阔道,我有一枝花,我可以借一片花瓣给你。我听说哪吒借莲花重生,我想你或者也可以借花瓣重生。但是我不是法师,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这只是一个想法。 银屑飘飞,闪烁而动。马清美和姚依依站在门口,他们看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曾虹年在屋子外面和汪婷比划着,吐沫横飞,似乎还在纠结赔衣服的事情。曾虹年就是从来不懂得对女生温柔一点。 马道远说,可以试一下,但是事先我必须声明,我不会为任何人做任何有违我原则的事情。萧阔笑道,你将来做什么不要紧,先做第一件事。 空气中飘荡的气息忽然变得臭了起来。萧阔掩住鼻子,马清美不屑的白了萧阔一样,然后没过多久她也只得掩住鼻子。银屑开始腐化了。姚依依开始紧张起来,示意马清美道,“这人不清楚来历,是不是要害他。”马清美也深知银屑腐化是要死亡的标志。马清美扔出一道咒语。咒语将萧阔缠住,萧阔慢慢倒地,晕了过去。 汪婷趁着惊乱间已经逃走了。 银屑腐化,马道远仿佛是剥落了自己的一身皮。无尽的虚空中无处安放。萧阔晕倒在地,马道远找不到那花瓣的归所。迷雾障障,前途渺渺。魂魄相感,死生无应。马道远什么也看不到。他叫道,你在哪里,我已经出来了。一阵风吹草木刷刷作响。我们走过的路时而黑暗时而明亮,我们遇见的人时而让我们欢喜,时而让我们忧伤。一片红色的花瓣从天空幽幽飘落,似血似雪。没有人知道明天,没有人知道未来,我们只能用自己坚定的内心去体会。此处,不能坚定就不要迎接,否则就是万丈深渊。此处,不必回应。天幕苍苍,红尘茫茫。马道远的身体化成一片血红的花瓣,那花瓣缓缓长出四肢,缓缓长出头颅,长成马道远原本的形状。 马清美,姚依依和曾虹年都看傻了眼。银屑腐化,臭味冲天,忽然全部都被一片血红吸入了腹中。血红飘荡,慢慢的变成了一个人的形状,然而那人却只是婴儿大小。那肉团团的小人,躺在床上,哇哇大哭。 初来时都是哭着来,然后慢慢懂得笑。没有人记得出生的时候,也没有知道濒死的体会。我们行走的这一段路,已经足够纷呈,于是不必去探究玄秘了。马清美用咒语叫醒了萧阔,萧阔看看婴儿的马道远,无奈笑了,道,“怎么是个小孩子?”马道远只是哭。马清美朝萧阔道,“怎么回事?”萧阔道,“他会很快长大的。”在之后的日子里,马道远果然慢慢的长大,比一般的婴儿要长的快很多。 自从马道远变成了银屑尸体,他们就一起搬到了郊区这个荒凉的村子来住了。毕竟这里人少,隐藏银屑尸体更方便。现在好了,银屑尸体变成了一个小孩。于是村民们就经常看见一个老婆婆抱着一个小孩子的身影。很快就可以拉着走路了,姚依依拉着马道远去买东西,去村口的小卖部。(忽然想起柯南。发誓我没有模仿柯南的意思,毕竟小兰还是如花少女,毕竟柯南六百集也不长大。马道远长得很快,不多久已经是一岁多的样子,并且已经会走了。姚依依还是那么的老。两个人看上去像祖奶奶和重孙子。) 小卖部的人认识这个老得不像样子的老太太,总是问,你子女都不管你吗,这么大年纪了还自己出来。小卖部里总是闲坐着几个人,似乎不用工作也不操劳生活,只关心别人的日子过的如何。姚依依已经懒得回答了, 分卷阅读249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有人替她说,她没有孩子。于是人们就感慨,还是要有孩子的,不然老无所养。这次姚依依带了一个小孩,他们又开始问了,“这是哪家的小孩子啊?”姚依依只好说,替别人带的。马道远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圆圆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大家,说,“宝宝叫马道远。”人们开心的笑了,还有女人过来抱他,被马道远灵活的躲了过去。 有些事情你让我说清楚,我说不清楚。我就是这么的糊涂。 第160章 校花 文可笃坐在学校篮球场第一排的看台上啃鸡爪子。文可笃也不是喜欢吃鸡爪子,但是大黑狗特别喜欢吃,所以他只好也跟着啃。篮球场内一群男生在打球,看台上坐着一群犯花痴的女生。 有圣贤人士说的好,在上学的时候,想吸引女生很容易,你会打篮球也好,会弹一样乐器也好,都不会,单凭着长得好看也可以,但是等走出学校之后你就发现,这些都他妈的不顶用了,只要有钱才好。 篮球落在文可笃面前。一个男生捡起球,朝文可笃说,“上来一起玩啊。“文可笃抬起头看见了程唯。程唯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老实了很多。文可笃心情不好,徐晴跟他没关系,但是他心情依旧不好,阿龙走了,他也走了,那个女人自己在北方,还想着报仇。那个女人跟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不明白自己心情为什么那么不好。 程唯笑的和善,但是文可笃笑的并不和善,他笑道,“你女朋友最近挺好啊?“自从从那深洞出来,程唯的女朋友被摔毁容,一直缠住程唯不放,精神也稍有些异样。意外状况,程唯自然不肯俯首听命,但是程家为了影响还是给出钱做了整容。整容之后的校花虽然变了容貌,但是也算是相当的成功和漂亮了,只是她仍旧纠缠程唯,让程唯有苦难言。 程唯的脸色立刻变了,道,你等着。转身而去。这样的威胁真的是一点意义都没有。文可笃笑着看他离开,心里略微觉得开心了一点。一个女孩子幽灵一样的飘到了文可笃身边,“我靠。“文可笃吓了一跳,原来是校花。 校花幽幽道,那次的事情,跟你也有关系。文可笃看着校花新整的锥子脸,非常符合时代审美,但是在他眼里可没有那么的美,他说,“跟我没什么关系吧,我也是受害者。“校花忽然神秘兮兮的凑过来道,”告诉你,自从那一次之后,我经常可以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我的天眼开了。“ “真的?“文可笃问,”那你现在能看见什么?“ 校花道,“我看见你身后有一排小人在过马路。“ 文可笃只觉得后背发毛,后头看什么都没有。文可笃摸摸校花的额头,道,“发烧了吧,你。“校花甩甩头,道,”你不信?现在我不是普通人了,我有法力了。“ 文可笃道,“那你有法力的事情告诉程唯了吗?“ 校花道,“没有,我让你帮我,用我的法力挽回他对我的心。所以不能告诉他。“ 文可笃惊得目瞪口呆。校花诡异一笑。 校花将手慢慢得伸开,掌心朝上由左向右,仿佛普渡众生的神仙,面带微笑。然后慢慢的走了。校花穿过校园小径,穿过宿舍楼,她说,我在施展法术…在她的法术下,她看见那一排小人慢慢的朝前走去,她知道除了她没有人能看见他们。小人们时不时回头看她,似乎是有点害怕不想继续前进,她用咒语示意他们继续走。不一会来到了男生宿舍楼,看楼的大爷看见一个诡异的女生站在楼门口。 宿舍大爷和大妈们历来都是最见过世面的那一类人,他们清楚的知道年轻的少男少女们会时不时的各种发春,因而做出很多奇怪的事情来。比如上次一个女生就曾经在宿舍楼下给心仪的男生拉横幅,祝对方生日快乐。那次大爷就是很怡然的看她爬树,拴绳子,再整理衣服,化妆,手捧鲜花站好,然后才不慌不忙的出去勒令她赶紧把条幅扯下来的。这次,大爷很感兴趣的看着校花站在门口弄什么名堂。却见这女孩将自己的手摆来摆去,前面并没有什么东西。那女孩忽然说,“我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否则我就让你们都死。“然后反手一个巴掌,完全是在打一个人的样子。大爷吓了一条。再看校花忽然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然后自己拽着自己的袖子和自己扭打了起来。大爷不能在坐视不管,道,”你干什么呢?“ 校花看见看宿舍的大爷出来,对面前那个领头的小人说,你过去把这个人给我杀了。小人道,不行啊,我害怕。校花大怒,拽着小人的头发又是一顿嘴巴,边打边骂,赶紧去,不去我打死你。忽然,一匹马拉着一辆车从天空上跑了下来,马车里出来一个绿衣服的小人,小人对校花说,不要打我的朋友,说着手拿长矛朝校花刺来。校花大惊失色,转身就跑,边跑边喊,不要杀我。 宿舍大爷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以五十年的人生阅历立刻判断了出来,这个女生得了精神病。大爷立刻向学校保安处汇报。 精神病这种东西,其实很难说呢。庄子做了个梦就不知道自己是个蝴蝶还是一个人了。盗梦空间 分卷阅读250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的陀螺一直没有停下来。我们的大脑也经常欺骗我们。世界也许本身就纯属虚幻。我们最终学会分辨的并非是孰真孰假,而是哪个是被社会肯定的哪个是个社会否认的。我们抓住被社会肯定的东西以树立一个被社会认可的自己,赐名为健康,身体和精神(价值观)的双重健康。 校花误入歧途,她的健康被社会否认了。她坐在精神病院的床上,看着一排排的小人在她面前行走,小人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校花说,你们为什么要害我。领头的小人说,不是我们要害你的,是你的法术不够,还不能操控我们。校花问,怎么样我的法术才能够。领头的小人面带邪恶的笑容,一字一字的说道,吃人。 漆黑的走廊,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走出来的,狼藉的血迹,在夜里看只是深浅的黑而已。她慢慢的走着,感到自己的身体也在慢慢的肿胀,没有什么可以控制她的欲望。迎面一个睡不醒的倒霉鬼正在拉着裤子半闭睡眼走路,她们擦肩的时候她凌厉的拽住她的脖子,然后一口咬了下去。漆黑的色中听不见一声的惨叫,她的牙齿一口咬断了那人的咽喉。血液咕咕的流了出来,那人耷拉着半边连着的脖子,睁大睡眼仔细的看了一眼她。她给她一个诡谲的笑容,那人还一个诡谲的笑容,问道,你怎么还不睡觉,然后就慢慢的倒在了地上。 清晨的阳光照耀进来,精神病院充斥着一声声比精神病人更加撕心裂肺的医护人员的惨叫。校花坐在床上晃着腿,一排小人站在她面前对她说,“我们叫你吃人,你做到了杀人,杀人是不会提升你的法力的,要吃掉她。“校花晃晃荡荡的腿停了下来,忽然发出了和看到死尸的医护人员一样的尖叫,我杀了你们,你们这些骗子。她开始拼命抽打小人,抽打自己。没有人跑来阻止她,她在病房里独自折腾,所有的人都忙的一塌糊涂。 校花忽然停住了手,她想到了什么。她站起来,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她将已经被扭坏的门锁拉开,走出了房间,一径走到了厕所里。这里有昨晚一个被她咬断喉咙的人,果然还没有被发现。她开心的蹲下身,在厕所的蹲坑前,张开了大嘴。 一口一口,人类的牙齿让她在吃生肉的时候充满了苦难,但是她还是坚持着。一口,一口。直到一名上厕所的护士听到了隔壁的蹲坑里有不对劲的声音,以为是病人发病,小心的打开厕所隔断门,然后捂着脑袋大叫着逃走了。校花被抓住了。 惊恐的人生充满诡谲的变数。死亡的威胁如影随形。什么时候开始,食人心魄的恐惧又冒了出来,躲在角落里的惊怖散出了光环。这么久了,你安静了这么久了,可以享受红尘是非是件可喜可贺的好事,不要等到那藏在缝隙里的恐惧出来,淹没黑夜的时候,才想起人间的好处。 第161章 魔镜 想开始一个故事,可能很容易,想结束一个故事,却很难。譬如这个故事。开始的时候以为坚持走下去就是成功的,走下去了才发现只有完美的收场之后才能说成功。有些故事,因为不能完美收场,所以不必期待开始。然而忍不住手欠。人贱。眉目传情。 手欠。人贱。 冰花散开的时候,会飞溅的老高,冰刀横过来的时候,速度会嘎然而止。球杆敲击地面的时候,球杆打击冰球的时候,那声音,让人的心感到踏实。空旷的冰场上,没有人,她独自滑行,速度让风更寒冷,速度也让身体更火热。她习惯了敏锐的观察四周,她知道他坐在看台上。速度让她不能在挡板前完全停止,于是她拐了一个弧度,冰花成U字飞溅,她的左脚翘起的时候,人已经稳稳的停在了冰上。抬头看见,他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美丽的女孩,她知道他那么的好。每次看到他,就是那八个字可以形容,“霁月清风,好生欢喜“。他在哪里,哪里就是亮的。他可以照亮一片天空。 他们从小在一起长大,他们是邻居。他们的家境都不好,是那种刚刚可以温饱的家庭。他们从小一起玩,她喜欢冰球,但是父母没有钱让她去学,是他打工赚钱给她,让她去学的。他是她的第一个男朋友,也是唯一的男朋友,丈夫,爱人。 她是他的第一个女朋友,但是后来他和她分手了,他又交了很多别的女朋友。虽然后来他们也分手了,他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所有人都说他是一个不好的人。其实她也知道。但是她就是没有办法忘记他那时候的好。眼神温柔,笑容灿烂,默默的坐在看台上,眼睛专注盯着她。那个时候的好,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好,却可以记住一辈子。眼睛里传递出来的爱,她曾经以为是他的真心真意和刻骨铭心,他把零钱塞给她,不多也不少;带她去看冰灯,为她偷走她最喜欢的那一盏。也就那么多了。那时候还很小,十二三岁的样子吧。她也只有那么多回忆了。埋在心底,也是全部。她知道他是很渣的。后来他就离开她了,又去追求别的女孩。可是等他要回来的时候,她完全无法抵抗,根本没有考虑就再次接纳了他。 岳东。这个名字对于别人是个人渣,是个痞子流氓,对于徐晴而言,却是 分卷阅读251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不可触碰的阳光。 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他,也知道他真的很烂。但是完全无法抵抗他的力量,他拈花惹草,当这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但是当他提出要和她结婚的时候,她还是兴奋的整晚睡不着。为什么有些女孩就喜欢这样的人渣,我也不知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明知道是火坑,还要往下跳。 这里的夜色不黑,灯火霓虹,红男绿女,这里的天不冷,夜里在外行走也不会冻掉了耳朵。这里不是家,不是她想念的地方。但是她再也回不去了。她不要去澄江,那是一个更陌生且与自己完全无关的地方。她感谢救她出来的人,愿意来生当牛做马来报答他们,但是那也只能是来生了。今生今世,她已经不是她了,要么和那个妖精一起死,要么死。 她再次回到了广平。她不敢用紫色的眼睛去看人,尤其是男人,她已经感到了那紫色眼睛带给她的力量。如果她将情绪放进眼睛,迎面走过来的男人十个有九个会丢了魂魄,就算她保持着冷若冰霜。不要看她的眼睛,那里有摄人魂魄的力量。 在一座立交桥下面,她坐在一个长椅上休息。她闭着眼睛,她在想要如何去杀死佟解玉。世上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只有太短的时间。她需要耐心和机会。 一个人,也许是妖精,坐在了长椅的另一侧。她睁开眼睛,那是一个长相粗狂的男子。男人也看了她一眼,但是很明显那男人没有被紫色的眼睛摄取魂魄。他的眼神悲哀,充满绝望。徐晴并不知道,此刻自己的眼睛里也是悲伤和绝望的。两个人便坐着,眼前都是汽车驶过,尾气味道十足。 那男子忽然哭了起来,和他粗鲁的容貌不符,竟然脆弱的泪流满面。徐晴很容易的被这绝望的泪水触动,无法抑制的和那人一起哭了起来。泪水不可抑制,命运不能回头。男人停住泪的时候,徐晴还在哭,那男人问,你哭什么?你的爱人也死了。徐晴的泪却停不住,她爱的人并不爱她,她将一生错付。她说,我爱的人不爱我。男人道,我爱的人大概也不爱我,但是我不在乎,只要她在我身边。现在她死了,整个世界都塌了。所以我要建一个新的世界。这个新的世界从建造起来就没有她,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去。徐晴说,是的,他不爱我我也不在乎,反正我再也不能和他在一起了。但是想到还能和他过同一个春天,同一个夏天,能再看一遍草荣草枯,我就觉得很幸福了。至于再一个冬天,我都不敢想了。 哭罢,两人各自走散。 红尘间熙熙攘攘,相逢未必都有意义。某一次与谁擦肩,我们都不知,只有上天在看。 龙先生与徐晴的相遇,与前因无关,与后果无关。我们又与谁相遇,与前因无关,与后果无关,只是那时徒劳,枉自费心? 徐晴在广平城郊的农村找了处房子住下,她总是把自己打扮成男人的样子,带着头盔罩住整个脸,她找的工作是给广平城区里头送货。这个工作很好,送货的地点不固定,哪里都有可能走到,可以时常在琉璃府附近转悠,并且能够打听到很多消息。 这一天,徐晴在送货的路上捡到了一面镜子,那镜子竟然开口说,把我带回去吧。会说话的镜子。徐晴捡起来,那镜面里照见的竟然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年轻的女孩子,那女孩子正在惊恐的抓着自己的脑袋,大声尖叫的样子,但是听不见声音。徐晴将镜子擦擦晃晃,照出来的还是那个不认识的女孩子,那女孩子张开嘴,似乎在附身吃东西,一口一口的血顺着嘴角流出来。徐晴皱着眉头翻过镜子来,不去看可怕的样子,想要扔了镜子。那镜子道,你想要报仇就拿着我吧,我好歹也是一面魔镜,说不定能帮助你呢。徐晴犹豫了一下,就将镜子带回了家。 第162章 魔镜(二) 在幽闭的空间里,许明杰按着自己的头,此刻她是略微清醒的。人生原不承望有如此的奇遇以及之后的悲惨。她是一个好看的女孩子,长得好看学习成绩好,心存骄傲是难免的。考进澄大之后,她很快和学校里最引人注目的男生成了男女朋友,她拥有的总是最好的,直到那一天,她莫名其妙的掉进了一个深洞。 她几乎已经不知道在那里发生了什么,大脑将那幽黑而恐怖的地方和经历一同屏蔽在记忆的深渊里,以此试图让主人平静下来。然而那惊恐的情绪却如鬼魅无法摆脱。此刻她的头脑稍微的清醒了一点,她看不见那些整日游走在自己周围的小人了,她仔细的思考着那些小人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只是出于她的幻想。 她想,自己可能真的病了。护士拿来药,隔着铁窗递给她。她很配合的吃了药,然后闭上了眼睛。她不想毁了自己的人生,她要好起来,她还有大好的前程。想着想着,她看见一排小人从铁窗外头走了进来。许明杰对自己说,这是幻象,不是真的。于是不和小人说话。小人也并不和许明杰说话,他们排着队,走的整齐,立在许明杰面前,一动不动。 当困倦袭来,许明杰便睡着了,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觉得大脑比睡觉之前又清醒了许多。可能是刚才吃的药起了作 分卷阅读252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用,或许自己会慢慢的好起来,许明杰很开心。她坐起来,在幽闭的空间里,她再次看见了那一排小人。 领头的小人说,“主人,你的法力已经可以驾驭我们了。” 许明杰的心咯噔了一下,一股奇怪的暖流流进了身体。可以吗?我有法力了?幻觉?试一下?许明杰说,“我想从这里出去。”小人说,“是,主人。” 于是那一排小人排着队来到铁门前,一个跳到另一个的头上,摞起来老高到了门锁的位置,最上面的就是那个领头的小人。那小人在铁锁上鼓捣了几下,然后铁锁就开了,小人们摞着将门打开了。许明杰从门内出来了。 那是牢房一样的病房。她知道,因为自己吃了人,才被锁到这里。小人说,“主人,你不能再吃那药了,那药会控制你的法力。”许明杰道,“别啰嗦。” 迎面一个托着盘子的护士看见了走出病房的许明杰,吓得盘子仍在地上惊叫着回头就跑。几个全副武装的医院工作人员很快出现了,再次将许明杰锁进了病房。 许明杰对小人说,“你们就会做这么多了?刚才我被抓住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帮我?” 小人道,“我们的法力还不够。”小人的眼睛里闪烁着诡谲的暗示,“主人吃的人还太少了。”许明杰道,“我被关在这里怎么吃人?”这回许明杰的手脚都已经被锁住了,她想动都动不了了。 小人们黯淡了容颜,慢慢的消退在了许明杰的眼中。许明杰有些惊恐,大叫起来,“你们回来,你们去哪,你们把我害成这样就消失了?”许明杰的喊叫在精神病院里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送完最后一趟货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徐晴晚饭只吃了白天剩下的干馒头,此刻又饿了。她回到租的房子里。这里的租金很便宜,门窗不严,四面透风。徐晴回来并没有开灯,直接倒在床上睡下去了。她自小习惯了这种生活,也并不觉得艰苦。只是因为大仇未报,虽然劳累却仍然不眠。辗转间,徐晴听到了有呼喊的声音,她以为是房子外头有人在喊,那喊声却逐渐清晰起来,仿佛是屋内传来的。“你们回来,你们去哪,你们把我害成这样就消失了?” 徐晴坐起来,看看屋内没有人。难道是闹鬼了? 很快徐晴就看见那魔镜开始闪光,微微发红,逐渐变色,越来越亮,声音是那里传来的。徐晴很害怕,她端起了台灯做武器,远远的并不敢靠近那魔镜。 光芒和喊叫声都在加大,忽然魔镜中挣出一个女人的头颅。那女人披头散发,呲牙咧嘴,仰头嚎叫,惊布异常,吓得徐晴浑身发冷,只等着那女人出来。那女人似乎费了好大的力量仍旧不能挣出魔镜,头又退了回去。魔镜的光渐渐的弱了。徐晴刚刚松了一口气,忽然魔镜中血红光芒四溅,随着一声大吼那颗头再次狠狠的挣出,撕心嚎叫。然而,头颅仍旧不能出来。那女人的头在魔镜中左右转动,叫道,“你们这些废物,我现在被卡住了,怎么办?”一会那女人又自言自语道,“如果你们敢骗我我就先杀了你们。” 女人转过脸看见了徐晴,道,“哎,把我给拽出来,要不我就杀了你。” 徐晴手握着台灯缓缓朝她走来。女人的脸开始看的清晰,正是白天照镜子的时候看见的那个陌生的女人的脸。女人的眼睛猩红,牙齿缝里不停的喘息,“快拉我。”徐晴扬起台灯朝她的头狠狠的砸去,一下,两下,三下,女人发出尖声惨叫,鲜血一丝一丝的流进了镜子里。那头终于缩回去了。 一切都平静了,没有声音,镜光也黯淡了下去,最终不再亮起了。徐晴看看手中的台灯,上面还沾着黏黏的血迹,那是证明这一切不是一场梦的依据。 徐晴拿起魔镜,打算把它扔掉。魔镜忽然说道,“你为什么不把她拉出来,你不是打算报仇吗?这个女人说不定能帮你。”徐晴将魔镜扔到了村口的垃圾堆,然而等她到家的时候,魔镜又在桌子上了。徐晴朝魔镜说,“你为什么跟着我。” 魔镜笑道,“因为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啊。” 徐晴说,“我不怕你,也不怕死,也不怕那个女人出来,但是我还没有报仇。” 魔镜道,“我愿意帮你报仇,但是你必须把你的眼睛给我做交换。” 徐晴道,“你能吗?让我亲手杀了佟解玉,我就把眼睛挖下来给你。” 魔镜道,“成交。” 徐晴道,“她什么时候再来,我拉她出来。” 魔镜道,“耐心等待。一切在该来的时候都会来的。” 夜色暗淡了下去,东方翻起晨曦。朦胧的玫瑰色晨光开始笼罩大地。该来的总会来的。 曾经,我误解了潘多拉魔盒的含义。我原以为必须先有罪恶之后,才会有希望,而实际上,那是说,希望深埋最底。 无论是什么时候,在经历了所有的一切之后,希望仍旧存在。并非有希望眼中就会有笑容,有时候,有希望的时候,眼中有的只是泪水。然而依旧,心存希望。 无论明天如何,无论面对什么,我的智慧看不到未来,我的心 分卷阅读253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底永存希望。希望不朽,奇迹不灭。不要笑我幼稚,我就是如此幼稚。不求别人的认同,只要问心无愧。 汽车行驶过喧哗的马路,我又看见了以前来过的地方,那个时候年轻气盛,却固守平庸。岁月从不欺人,带着所有人超一个方向。无穷无尽,无始无终。在这里和在那里并没有太大的区别,爱你的终归爱你,不爱的从来不爱,拥有的还是要失去,未得到的就在前方。差别是世俗的偏见,以为前面有不同长短,实际上每一个生命面对的,都是不可预知的结。 请自在微笑,如论身在何方,莫在意流言蜚语。请像一束阳光,照耀周围所有的人,相信你的温暖带来的温度,你是不同的一束阳光,永远光彩明亮。不要在意非议,低头是你,抬头还是你。看着他们微笑,让世界看到你的美丽。你就是你,永远最美好的人。 许明杰抬起头,看着护士微笑。相信那笑容,也是一束光。昨晚,她差一点就爬出去了。 小人说,“只要再吃一个人,力气大了就一定能爬出去。” 许明杰的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在这个病房和牢房,她被关的死死的,她的手脚都被铁锁绑着,她没有自由。他们说她是精神病。她当然不是。她是一个忽然获得了法力的超人。这里的人不相信她,不爱她,冤枉她,污蔑她,她要用自己的能力去证明,自己是一个与所有的平庸的人不同的人。 但是,她很难再吃到一个人了。 第163章 魔镜(三) 浮世三千,忘尘而居,世间有三处化境,在人间妖界,以至于天上神仙们口中,都是极为逍遥自在,与世无争的地方。远远望去总去好的,不了解的就相当的神秘。当时长白明月飞进广平之巅的时候,就连龙先生也颇有惊诧,因为她和所有人不一样。 浮世三千,忘尘而居,世间有三处化境。那还是很早很早的时候,早到人们还在钻木取火,穴地藏谷。那时候,三处化境的居者还会经常往来茶会。有一天,三处化境的居者百无聊赖忽然想起了一个好玩的法子,就是每家练一个有趣的法宝。这法子好玩,但是多少也有些斗法的意思。 招摇圣母行事最为乖觉,她提议道,天上人间的宝物多的不可胜说,我们倘若练出宝贝比法力那反而无趣,不如就比奇思妙想更好。到时候大家在聚在一处看看谁家练的宝贝最为奇异。 百日之后,三家果然都拿来了宝贝。招摇圣母制作的是一只白玉小佛,这只小佛能够控制人的心性,这就是后来被金大鹏吃进肚子的那一只了。万花女王那时候还年轻,有一颗活泼有趣的心,她做了一面魔镜,这魔镜的奇特处是能找出谁是世间最美的女人。天空城的东若神君则做了一块无量冰晶,他说这冰晶可以吸收太阳的能量化为己有。 三家品鉴玩赏了一番,就把这宝贝丢在一边,日久天长无所用处,有一日三家忽然想起了这三样宝物,长者东若说,不如给这三种宝贝以自我发展的力量,将他们三个投入人间,沉浮几世,让他们自寻造化。 三位神仙一时兴致,于是各自注入了修行的法力,将宝贝投入人间。多年之后,当人类发明太阳能光板的时候,东若神君想起了自己的冰晶也是同样的东西,慨叹人类的神通越来越大了。 招摇圣母历来是乖觉的,招摇山的东西在人类眼中看就没有不邪的。白玉小佛日久天长慢慢修成邪神。然而话说回来,虽说是小佛在人间作恶但到底也只是报应心有贪念的人,最后小佛被封印在金大鹏体内,也不知后事还将如何。 长白明月是女儿心性,只是练了一块魔镜来问世间的美女。魔镜有了自我修炼的法力之后,就开始执着的寻找起世间第一美女来了。她侍奉过妲己和褒姒,侍奉过貂蝉和贵妃,还侍奉过其他的一些美人,一旦美人迟暮,年华逝去,她就会离开她们去寻找新的主人。在那漫长的寻觅和离弃的过程中,魔镜感到了厌倦,它需要一个全新的主人。这个主人,拥有举世无双的美丽,而且不能够衰老。一旦有更美丽的女人出现,它愿为自己的主人除去那个美女,这样的好处就是它不需要再反复寻找和抛弃主人了。它需要一个稳定的家,一份稳定的爱。 自从魔镜有了这样的想法,它就开始寻找这个合适的主人。这样的主人很难找。魔镜有了修为就有了性情,它一定要喜欢那个人才愿意认她做永远的主人,这个就像找对象一定要有感觉,其实还是挺难的一件事。前不久它看到了徐晴紫色的眼睛。平心而论,即便按上了紫色的眼睛,徐晴也算不上天下第一美人,她只是一个还算好看的女人而已,而且魔镜一点也不喜欢徐晴的性情。但是如果换一个人拥有紫色的眼睛会怎么样呢?魔镜产生了更为奇异的想法,它要改造一个自己的美人。魔镜钟意的,天姿国色的,岁月不可摧败的。 许明杰在病房里,她是一个极度危险的精神病患者。她的手脚都锁在了铁链里,她已经杀死了三名护士,还吃了一个人的肉。许明杰并不觉得人肉好吃,但是她还在想着再吃一个人的肉。魔镜看上了许明杰,不是因 分卷阅读254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为别的,就是一见钟情。 世间情义,并非皆由心生。有时候,我们的四肢也会生出情义,我们的的脚趾和发梢都有自己钟情的对象。魔镜钟情许明杰。她虚幻的神经就是它爱的对象。真实的生活历来无趣,眼前的世界不过草草,就算它追随过的那些顶级的美人,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以亡国的美貌载入史册的,也不过三餐一宿,毫无意趣。但是许明杰不同,她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里,她可以做出一切逾规逾矩的事情,她的精神是非人类的,是属于魔的。刚好,它就是魔镜。 许明杰看见一束光照进了她的病房,她看见那光束中的前朝故事:烽火狼烟,浣纱溪边,玉体横陈,醉眠花间;美人似玉,往事如歌,将相荒冢,王孙陵没。每一个故事,都化作一朵小花,浓烈的红色花心,鲜艳的橘色花瓣,散在一望无际的山间。每一个美人,到最后都是白发苍颜,一堆枯骨。许明杰看的呆住了,放弃了对铁链的挣扎,她对小人说,“那是什么,好美。”领头的绿衣小人今天忽然换了衣服颜色,它穿了一件橘红色的衣服。小人说,“那才是真正的世界,你被困在了自己的幻想中。”许明杰想着,似乎想起来又似乎没有,她问,“哪个是真的?我可以穿越那么长的时空?”小人笑道,“你本来就可以穿越时空,历代人物你想做哪个就做哪个,做腻歪了,就换一个。但是你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被困住了。”许明杰恍然大悟,确实如此,她想起来了。 换了衣服的橘红色小人说,我的名字叫阿镜,你就是我的主人,我带你回到原来的世界去,在那里,你是永远拥有青春的世间第一美女,在那里我将永远服侍你,我们一起云游天下,做尽这个世界上有趣的事情。许明杰的脸上露出诡谲的笑容,她说,太好了。 小护士拿着药小心翼翼的走来,将药递进来,说,“吃药。”许明杰幽幽的对着小护士说,“我只想吃你。” 魔镜的法力不高,它需要时间。那束光照耀着小护士的脸,小护士稚嫩年轻的脸,充满了惊诧的表情定格在那一刻,就连许明杰也呆住了。橘色衣服的小人说道,“还不快动手。”许明杰顺着送药的小窗口,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小护士带着的钥匙。 许明杰逃跑了,小护士被吃掉了。 城市阴暗的角落,许明杰躲在肮脏的垃圾桶里,守着日出日落,猎不到食的时候就翻捡残羹冷炙。她已经不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少女,而是一个头发蓬乱,精神错乱,身体在不自主抖动的病人,偶尔被人发现,那些人都赶紧走的远远的,怕是她会像疯狗一样冲过来咬伤自己。阿镜很感动,它说,谢谢你相信我,谢谢你的耐心等待。 实际上人们想的没错,只要有机会,她就会吃人的。等待的黑暗中,她心智澄明,在自己人生最阴暗的时候,她悟透人生的真谛:人间拥有一种纵死无憾的快乐,那不是功成名就锦衣玉食,那是嗜血者才懂得的杀戮,那是暗黑夜给其他生命带来的惊恐,那是源于原始动物的本能,那是猎食者最后胜出的原因。她像一只猎食的猛兽,暗黑夜躲在城市阴暗的角落等待着合适猎物的出现。 深洞中的的恐惧唤醒了内心的恐惧,恐惧变换成使人恐惧以来消减恐惧本身。人生有一万种形式,人有一万种还不止的性情。可巧遇见了什么?遇见了谁? 第164章 佟解玉:雨纷纷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故事结局的时候,最悲伤的人可能已经留不下眼泪,看哭了多少旁观人。 佟解玉披着石青色的长袍,那是古人的衣裳。他喜欢下雨的日子。记得还是小蜻蜓的时候,他就和别的小蜻蜓不一样。那时候他就喜欢下雨。雨水打湿翅膀,也打低了小虫的飞翔高度。他贴着地面飞行。岁月不死,他修炼成精。 旧故里草木深,只要不是特别忙,他每个月都来一次旧居,在广平郊外,并不远的地方,那是他成长的地方。佟解玉低身蹲在地上,那是一只螟蛉的死处,并没有坟,毕竟一只小虫子随便的死了,怎么会有人类创造出来的坟?但是小蜻蜓一直记着。那是一只修炼的小螟蛉,和小蜻蜓是好朋友,他们曾经说要一起修炼一起云游,一起快活人间。但是后来小螟蛉死了。毕竟一只小虫子要修炼成精太难了,他没有修成。 佟解玉披着石青色的袍子,这袍子也是一个古人送的,那是一个小姑娘,小姑娘捉到了一只五彩大蜻蜓,高兴的不得了。小姑娘把大蜻蜓装在笼子里,却又怕大蜻蜓夜间冷,于是将父亲的袍子给笼子披上。那时的佟解玉已经有了法力,在小姑娘睡熟之后从笼子离跑了出来,他很喜欢那小姑娘,通身的皮肤洁白晶莹,无比的美好。于是佟解玉做了第一张人皮。 尽管人皮后来被抛弃了,他做了更好的,但是他还是保留了那石青色的袍子。旧故里草木深,此刻又是雨纷纷。佟解玉撑开了伞,地面潮湿。这是夏天,广平的夏天是炎热的,昼夜温差非常大,到了夜里就会发冷了。草木在夏天很是茂盛,佟解玉看见小蜻蜓们在半空盘旋,他微笑着看着,他知道他们都活不过这个 分卷阅读255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秋天。 雨越下越大。佟解玉终于来到了那所旧房子,那是他练成人形后寄居的地方,他化成一个小童给这家的主人做工。那家子的小男孩和他一样大的年纪,小男孩进学堂读书,佟解玉则下地干活。佟解玉总是暗中嘲笑,因为小孩会老死,而他会越来越强大。但是到了小孩要去考科举的时候,朝廷宣布科举废除了。那一家子抱头痛哭,佟解玉又在暗中嘲笑,“那就算了吧,”佟解玉对自己说,“本来想杀了他,现在不用了。他那样的头悬梁锥刺股都白费了,这痛苦应该慢慢享受,不能一下就死了。”那时佟解玉还不懂,最难受的,不是苦白吃了,力气白费了。最难受的是希望落空了,是诚心诚意的付出到头来不过落得一场笑话。(就像眼前的那个人,浮光掠影的一瞥,叫你当成一生一次的欣喜。一场笑话。) 佟解玉只是一个普通的妖精,只是他特别喜欢看人们伤心。看人伤心不是因为自己心狠,而是因为在他眼中,伤心是一种美,凄美。绝望是一种美,绝美。就像王国维先生的那句词,人生好似风前絮。人们用泪水和心碎,痛苦和绝望谱就的,才是最令人陶醉的乐章。 在朦朦的雨色中,他看见前面一个影子,是个女子,恍恍惚惚。那就是歌中等了又等的人。女子缓缓回头,朦胧间并没有真实的人形,那就是一个影子,是一百年两百年,或者一千年都不化的影子。佟解玉在那影子的身边慢慢的过去,他们是旧相识的熟人。早在佟解玉在这家做工的时候,他就能看见这个影子。然而他从来没有和影子说过一句话,也不知道这生死苦等的前因。女子看到不是要等的人,于是幡然回首,飘然而去。这就是他们每一次相遇的样子。从来痴情都不必细问。等待的魂等的从不是想等的人,岁月缠绵,他们等的是等待岁月中在他们身边走过的每一个人,他们等的是悟透后的那个自己。 自古而今,只有一句好诗,那就是醉翁的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佟解玉越过那苦等的女子身边,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脚不见了。佟解玉疑惑的低头再看,原来脚还是在的。据说鬼在人间飘荡都是没有脚的,脚或者就是我们与这人间的缘分。双脚落地,落地生根。从此我们与这俗世的缘分落地生根。佟解玉并没有在意他的脚,他又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在雨色中像一棵青松,挺拔,坚韧。那是一个俗世的人。似曾相识。佟解玉走过去,被雨色胶着住,他看不清楚,此刻的他是放松的,他并没有运用法术。然而,那竟然也不是一个人,那是一个虚像。 影和像是不一样的,这个是在初中物理就学过了。光被物体遮住才有影子,刚才佟解玉看到的影子,因为没有什么物体遮挡却自动成影因而奇异。现在眼前这个虚像确实光的折射。甚至,佟解玉看到了一面镜子悬在空中。 佟解玉没有学过物理学,但是佟解玉学过法术,这是雕虫小技,他嫣然一笑。 那虚像转过头,佟解玉一愣接着反倒高兴起来,那是徐晴。紫色的眼睛在虚像中明亮如星。但是佟解玉并不能通过那反射的镜子找到徐晴的真身在哪里,佟解玉道,“你在哪里?把眼睛还给我。”徐晴的眼中带着无限的忧伤,她嘴巴闭合似乎在说话,然而那镜子只传像,不传声。佟解玉施展法力四下寻找,却什么都找不到。他不敢轻易打落那来历不明的镜子。于是佟解玉念起了咒语,这是他生长的地方,他知道应该怎么做。 咒语中,草木疯涨,穿过地面,很快涨到空中,化成一枝藤条,顺着那镜子爬了进去。镜子里传来稀稀拉拉的声音,那声音开始清晰起来,是一个女人的尖叫,伴随着敲打藤曼枝条的声音,佟解玉微微冷笑,他将自己的法力移到藤条之上,借着法力去看,朦朦胧胧虽然不是看的很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藤条想要裹住一个女人出来,那女人在拼命摔打藤条不让它缠住自己。佟解玉冷笑,徐晴支持不了多久就会被藤条裹出来了,他默念咒语加大法力,藤条更加粗壮凶猛起来,任凭那女人多么疯了似的挣扎,还是被藤条捆住了。藤条慢慢收回,佟解玉一点一点的看清楚那女人的脸,那脸面目狰狞,带着诡异的笑容,看的佟解玉打了一个冷战,那不是徐晴。 就在这一瞬,一把短刀已经刺进了佟解玉的后心。短刀虽短,却足以贯穿他的胸膛,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剧烈的疼痛,没有办法再跳动了,一切都晚了,他缓缓回头,看见了手持那短刀的人,那明亮的紫色眼睛,好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闪烁着光芒。 佟解玉死了。他慢慢的倒在潮湿的草地上。看见藤条散落,那带着诡谲笑容的女子再次回到镜子的深处。他看见看见天上的雨一道一道的落下来,落在自己的脸上,冰凉冰凉。在他的妖生里,他杀死过无数的生命,他亲见过无数的死亡。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了死亡的感受。他闭上眼睛。作为一个生命,孕育,成长,自由的生活过,然后面对死亡。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雨纷纷依旧下着,徐晴手终于垂了下去。他死了。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脸颊,她感到自己的眼睛剧烈的疼痛,眼泪流了下来。 心无执念,自由而终 分卷阅读256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潇洒遁去,天上人间。 第165章 结发夫妻 人间有多少喜怒哀乐,冥界就有多少爱恨情仇。最近冥界很乱,一场在冥界延续千年的乱世开始了。冥界乱了,人死后的秩序就松动了很多。 佟解玉是妖精,他有法力,因而是被鬼差带走的。佟解玉走过了奈何桥。 死后的普通魂魄都是给冥界的老鬼们直接捉去做鬼孩了,普通的灵魂会渐渐忘却自己在人间的前尘往事,一切都将重新开始。而那些并不普通的,比如有法力的或者人间的奇异的人,不会轻易就忘记自己在人间的经历。这些不普通的灵魂,会被带去奈何桥,喝孟婆汤。人间几亿人,每天多少生生死死,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来到这里,奈何桥并不算热闹。 佟解玉飘飘荡荡,他死了,他好奇的看着那通向阴冥的路,昏黄。纵有多少舍不得,还是要走的。(虽然没有死过,却一定经历过这种感受吧,纵然有多少舍不得,也没有办法,不是自己的,总是留不住的。不管有多舍不得,不管有多心痛。)他飘过许多魂魄的身边,每一个魂魄都是一个留恋的故事。 两个鬼差押着一个小鬼从另一个方向走来,那不是人间的方向而是冥界的方向。鬼差走到孟婆面前,说,“婆婆,我们是鬼事局的,给这小鬼一碗汤喝吧。”孟婆道,“这小鬼记得人间的事?” 那鬼差道,“可不是吗,这个小鬼前世就是一个普通人,被他爸爸妈妈捉回去,结果出了袋子竟然记得自己在人间的事情,把他爸爸妈妈吓得半死,送去了医院。在医院治了好一个月了,还是没有好。他爸妈就把他遗弃了。我们鬼事局带他来要碗您老的汤,喝了就好了,要不怕长大了祸害冥界。” 孟婆道,“带过来。”鬼差退下,只留小鬼在孟婆身边。 那小鬼很小,才刚刚被捉回去,在人间也是新死。孟婆说,“我在这里舀汤给灵魂吃,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从哪天开始,也不知道哪天才要结束,他们也不让我休假,我累的很。” 我在这里这么久,看过了那么多的魂魄,我知道了一件事:有一些人,走一遍人间,灵魂上会刻上东西。一旦灵魂上刻了东西,那些东西就再也忘不掉了。无论几番轮回,那些印记也许会慢慢变浅,但是依旧可在灵魂上。这些灵魂上留下刻印的魂魄,往往并不是有法力的或者比其他人高贵的那些人,反而是在人间最普通的,甚至最底层的,甚至最邪恶的人。让我看看你的灵魂。 小鬼过来,孟婆附身看去,微微笑道,不错,你就是灵魂上有了刻印,即使喝了我的孟婆汤,你也不会忘记。 小鬼迷迷糊糊,似乎并不明白孟婆的意思。他记得住前尘之事,但是他毕竟已经是鬼了,一个小鬼,在冥界什么也不懂的小鬼。孟婆笑着摸摸他的头,对他说,“回去吧,就说你已经喝了孟婆的汤,就说那汤是苦的,就说你什么都忘了。在冥界好好做鬼,将人间沉埋心底,等到你死后再次轮回,那些记忆会清晰的重现,到那个时候,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情,补偿你亏欠的人。” 小鬼迷茫的点点头,似懂非懂。孟婆道,“去吧,岳东。” 这小鬼就是岳东,岳东死了。 就在冰河的夏天,冰能够融化的那么短短的几天里,岳东在冰河的郊外闲逛,同行的还有几个狐朋狗友,他们一路吹着口哨,吹着牛。岳东赚了一笔钱,但是花的总比赚的快,他从外面的大城市回到冰河,就是因为钱又花光了。 他们遇到了一个从外地回来的冰河人,那人带着十岁的女儿和一条小狗。他说,本来是在外头谋生的,但是现在外头太乱了,又是打仗又是妖精,还是决定回老家了。冰河好,冰河偏远而寒冷,虽然贫瘠但是远离战乱。 于是他们一路同行。岳东不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蛋,在花丛和草丛里,他□□了那冰河人十岁的女儿。岳东被抓了个正着。 冰河人生长在最冷的地方,骨子里都有着强悍的个性,那人抓住岳东就往死里打。和岳东同行的人有好几个,岳东本来是不怕的,他以为自己的朋友一定回出来帮自己。这个人虽然看上去高大能打,但是却打不过他们这么多人。但是却没有人帮他。 一个买了自己媳妇的男人,一个□□人家十岁女儿的男人,一个偷鸡摸狗,坑蒙拐骗,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愿意做的男人。他们就这么看着他,被那个男人一拳一脚的打死了。 岳东就这么死了。 冰河的花只开几天,冰河的冰才是恒久的。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没有人有精力去在乎一个地痞流氓的死亡。岳东的魂马上就被一对鬼夫妇带走了。 不能忘记的,铭刻灵魂的,到底是什么? 佟解玉死了。广平不是冰河,辖区的本月的主管妖精很快就发现了佟解玉暴尸荒野。那主管妖精都是大比武中胜出的,是一个内辖区最厉害的妖精,他很快运用法术,抓到了杀死佟解玉的徐晴。 妖精来的猝不及防,徐晴被从民宅中被带走。佟解玉死了,但是她还差一 分卷阅读257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件事没有做完。徐晴被投进妖精的监狱,在公审日进行拍卖。这是广平的法规,凡是杀妖的人,每月一次集中在广场公布罪状,然后拍卖给妖精使用。 这一日的公审,很巧,龙先生来了。龙先生认出了徐晴。他说,“我们见过吧。” 他在上面,是锦衣的皇,她在下面,是阶下的囚。她笑道,“见过。”龙先生道,“一面有缘,你可以提个要求,我可以答应你。”龙先生是有意想放了徐晴,徐晴笑道,“好,请杀了我,然后挖下我得眼睛,把我眼睛送回我的家,放在梳妆台的镜子旁。” 龙先生皱了皱眉,忽然觉得她有那么一点像莫小乔。 绝情。真正的绝情,是对自己的绝情。 “好。”龙先生答道。 “不,不是这样。”许晴忽然说。 是人都不想死吧,龙先生想,她或者改变了想法。 她说,“请先挖下我的眼睛,再杀死我。” 她要清楚的知道,那双眼睛已经离开了自己。她需要确认这一点。 在路安广场中,在石柱仙女的注视下,武士用利器挖出了徐晴的眼睛。当疼痛再次占据了她的意识,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她什么都看不见了,眼前出现的是少年情形。他是一个干净的少年,笑着回头看他,她确认他的深情,眼睛从来不骗人。他是爱她的,他的眼睛闪着光华,流动着爱。他将他平生最美的笑容都给了她。那时他们都是少年,像家乡的冰雪一样纯洁。他坐在看台上,看她挥着球杆,她精准的挑起球,只给他看。越来越清晰,当利器再次刺进她的胸膛,心脏的热血炙热的喷涌。这一生,终了,这深情,完结。 我无怨无悔。 徐晴的灵魂飘荡在妖国的上空,她看见武士将沾着她的鲜血的紫晶放在魔镜旁边,她知道魔镜将会把紫晶带给另一个姑娘。她从那一头爬出,可能爬向任何地方。她看见广平喧嚣,她慢慢的往北方去,她要回家。 一个普通的魂魄,她随时都要被风吹散的一般,她逆风北上,用尽全力只游动几步的路程。不知走了多远,她被鬼夫妇带走了。她的记忆消退了,她忘记了。 据说,少男少女如果都是彼此的第一次而成婚,一生夫妻,死后能够埋在一起,那么如果多年之后打开棺材就会发现,他们的头发在死后会继续生长并且死死缠结在一起。岳东和徐晴可能算不上这样的夫妻吧。他们是彼此的初次,他们在同一天死在不同的地方。他们死的时候都想着彼此。但是他们无缘发丝相绕。 来世里,还会有一个人记得,在以后的生生世世中,一直记得,刻在灵魂中的记忆。 来世里,我们会看到一个男人,一直在寻找,寻找一个再也不认识他的人。茫茫人海,是否还能相遇,是否还有故事,谁也不知道了。 爱就爱的彻底,忘就忘得干净。 第166章 绵长未来 许明杰睁开眼睛,钻心的疼痛已经过去了。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镜中的人依旧憔悴,狼狈。但是镜中的人有着一双紫色的眼睛,仅凭那眼睛中发出的炫目的光泽,人们就可以忽略她的憔悴和狼狈。橘红色衣服的小人笑道,“主人是天下第一美人。” 物换星移,年复一年。我的故事并不离奇。 阿龙在水晶球推送的幻影中看到了妖龙杀死徐晴的景象。 文可笃接过于濂给他的三只手。从此之后他的变身术天下无双,神鬼莫辨。 于宝宝向学校递交了休学一年的申请,她将要参加拍摄一个大型的人类励志纪录片,这部片子旨在唤醒人类作为万物之灵的骄傲,团结一致,抵抗妖国。 姚依依每天佝偻着苍老的身体,去照顾那个小宝宝马道远。马道远一点一点的长大,但是却没有了以前的记忆。仿佛一个重生的小孩。 石头安静的躺在龙皇手中。一块可以让身体青春永驻的石头,内嵌着一个世间最深沉的妖的魂魄。安静的修炼逃不脱龙皇的眼睛。用不了多久,这石头就是一个石妖。 多云依旧是多云小和尚。 八段依然是八段小和尚。 棋风长老微笑着拜见从南海归来的聆风长老,将天启寺的印信交还。聆风长老微笑着接过印信,说,“这些日子,辛苦师兄了。” 美熙还是要离开洪川,被发现身份到底让她不安。 魔镜唱着歌。小佛睡着觉。无量冰晶蔑视着太阳能光板。 谁会赢得天下?都能忘却情伤。 谁会执手风云,究竟将会是怎样一个天下? 爱过的,都风流云散,那些人儿,都离我们而去。不管用尽全力,还是蜻蜓点水。不能离开的却是世事纷争,心中较计。 江上开始戒严了,游船被限制在范围之外。三艘小船无声无息的驶入江中。滨江大道拉起了警戒线,人潮被限制在境界线之外。今年的元宵烟花表演就要开始了。在战乱和妖魔的夹击下,生活变得更为艰难,然而该庆祝的还是要庆 分卷阅读258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祝。那不仅仅是庆祝节日,更是点燃希望。艰难前行的路总需要一点间隙,我们用那间隙喘口气,抬头看看天空,相互鼓励,说声:前进吧,加油啊,怒力。 整个天都黑了下来,澄江沿岸的霓虹为了配合烟花表演都暂时熄灭。随着一声响亮的啪声,第一支花火冲上天空,那花火在空中绽放,绚烂的色彩立刻照亮了天空。紧接着另外两艘船上的烟花也相继冲天。烟花纷呈,流光溢彩,璀璨无比。澄江之上的天空变成了闪耀流动的画卷,墨黑的背景之下,飞腾,燃烧,绽放,闪耀,毁灭。 人们抬头,观看那美妙的瞬间,更被那一直持续的声音和空气中的硝磺味道烘托着情绪。新的日子,总该有新的希望,明年总归会更好吧。 姚依依抬头看着那遥远的,时明时灭的火花。这里听不到声音也闻不到硝磺的味道。这里的空气清冷,江风潮湿。这里不是看烟火的好地方,只能远远瞥见似是而非的闪耀。 姚依依做了菜,电视机里放着动画片。她答应了马道远,今天可以随便的看动画片。马道远手里拿着糖,眼睛盯着电视机,身子却是绕着桌子一圈一圈的跑。啪的一声,马道远摔了一个大跟头。姚依依说,“坐下来,不要跑了。” 马道远从地上爬起来,将半块糖摔丢了,于是又去找糖吃。姚依依一把盖上糖盒,马道远咧开嘴哭了,“你说过年可以随便吃糖看电视的!”姚依依道,“你都吃半盒了。” 马道远仍旧哭。 姚依依将他抱到腿上,“你吃糖那么多,牙齿掉了,长大怎么捉妖怪。”马道远眨眨眼,不哭了,道,“我用手,又不用牙齿咬妖怪。” 姚依依笑了。简陋的农居,荒凉的郊区,衰老的身体,都挡不住她的笑容。他回来了。是的,马道远一天天长大,越来越像那个马道远了。她甚至感激,感激上天给她一个机会,看着他一点点长大,感激上天让她可以看见他的童年。她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她会照顾他长大,将他送去那广阔天地,看着他做惊天动地的事业,甚至,希望他找到相爱的人。 马道远依偎在姚依依的怀里,眼睛开始慢慢的闭上了,姚依依轻声说,“别睡,还没吃饭呢。”马道远还是睡着了。他还小,大概五六岁的样子。 江风潮湿,天空明亮,小院内灯火通明。汪婷笑盈盈端着一大锅圆鼓鼓的元宵站在萧远山的身后,警卫员端着盘子,萧远山亲自盛上元宵,再将盘子端到院中警卫的手中,一个接一个,跟他们道辛苦。警卫们感动的不停鞠躬。警卫们值班尚且戴着手套,萧远山却一直光着手。汪婷不失时机的柔声说,“戴上手套吧?”萧远山笑道,“战士们站岗都不怕冷,我光着手就是为了和他们感受一样的温度。” 萧阔在窗口冷眼看着这一切。拉拢人心谁也比不过他。他离开窗口,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他闭上眼睛,新的一年,新的开始。浼浼温柔似女儿轻语,那只是开始时候的假象,萧阔尽量的让它展示事件的速度加快,逐渐加快到他能承受的极限。太多的事情了,太多的纷呈复杂,他不能够一件一件的慢慢看,那样的话即使耗上一年的时候也看不完一个月可能发生的所有事情。他必须让他们在自己的脑海里快速流转。数万个平行宇宙,数万种真实又虚假的可能,在那里的种种死亡和重生,硝烟弥漫和绝望嘶吼,平静的岁月被忽略,所有的欢喜都不值得去观看,只有死亡和机会,只有巨变和挣扎才是他需要的。这让他的脑袋像要爆炸一样,他不由自主的捂住了头,痛苦的咬紧了牙,然而他却同样不由自由的让那些信息的流转速度再次加快。 头痛欲裂,萧阔再也不能忍受,他终于让自己停了下来。他看了看表,比上一次的时间多了五分钟。 他已经可以更好的和浼浼交流了。现在他不需要像李小童那样,把水晶球摆在桌面,去触摸观看,他只要告诉它,他们就可以开始了。这是水晶球与大脑的直接对话。曾经,萧远川了解到他的痛苦,“这么大的信息量应该用电脑接受,”萧远川建议,并且他确实也着手此事,实验室研制过一个接收仪。但是接收仪并不能接受任何东西,浼浼向萧阔传达了它轻蔑的情绪。作为一种神物,它不是人类可以控制的工具。 速度,量。提高速度,获得更多的信息量。代价是,萧阔照着镜子,看着自己的头,头发会不会掉光,会不会提前衰老?还好,还没有。 马道远忽然在梦中惊醒,他双眼迷茫的看看四周,他在一张小床上。是鞭炮声惊醒了他,还是刚刚的噩梦。他喘了几口气,自己跳下床来喝水。 姚依依已经和衣睡在了沙发上。 马道远站在沙发前,他的身高不用附身,刚刚好直视她的脸。她的脸满是皱纹,苍老枯萎。曼陀沙华的花瓣在体内蜿蜒,马道远再次感到了和自己的意志不相符的东西在某一处生长。他轻抚姚依依苍老的脸。有些事情深扎灵魂融入身体,那就是自我本身,是他存在的意义。有些事情可以轻易忘记,无需牵念。有些事情,或许可以忘记事情本身,但是却无法忘记那浓浓萦绕的温暖和爱意。此刻, 分卷阅读259 人间妖事 作者:青红妖怪 他忽然明白,他知道他来自何方,他也知道他去向何处。 他轻抚姚依依的面颊,让她睡得更加舒服和安稳。 长发如瀑。绵蚜轻轻揉弄着柳醒的头发。她睡着了。 许久没有看到她这么安稳踏实的睡了。绵蚜不敢动,让她就这么半枕在自己怀里,他靠着枕头,心里充满了喜悦。 难得的喜悦,难得的平静。 举起手,手指间有一道红色的光,指去的地方,窗帘轻轻的合上了。柳醒已经睡着了,是她刚才要看烟火,所以才拉开的窗帘。现在可以合上了。 爆竹声又喧闹了起来。今年大总统去世,按照洪川的风俗,家里有亲人去世,春节是不能放鞭炮穿新衣的,所以通常在十五热闹一下算是过节。所以今天芸香街一号内很热闹。小孩子被鞭炮惊扰,翻了一个身。绵蚜立刻将手一抹,鞭炮的声音就传不进来了,小孩继续沉沉睡去。 现在的法力他自己也不知道有多高。不仅仅是法力,他的身体,被注入了太多的东西。是的,要斩杀那与死神同飞的妖龙,观音大士给于他的不仅仅是法力。 有时候会恍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然而大多数时候,他是清醒的。他走的每一步,都是他想要的。此刻的他,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而此刻的路,却也是前所未有的危险和艰难。他本意将自己献给自己深爱的女人,实际上,他却已经将自己献给了前所未有的强大的敌人。他无路可退,然而他也并没有一天想要退。 他微微翘起嘴角,他的目光透过窗帘和云层,看到高远处不尽的虚空。他很好奇,那龙有多大的力量和能量,他也很好奇,观音大士口中的男孩子到底能给出怎样的预谋和计划,他更想知道,连神仙都不能够预料的未来。 我们每个人都站在苍茫时间之内,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时间一定会给我们惊喜,未来盛开一片花海。绵蚜将头靠在柔软的枕头上,柳醒的睡眼绵长,她一定没有在那个惊恐的梦中,他微笑,看着她安稳的睡,他此去南海就是值得,他的心中充满幸福和喜悦,无论他被那莫名的神赋予了什么赴死的职责。茫茫时空,我并非独自前往,我要去的那里有人在,无论路多远,我到的时候有人等。无论走的多艰难,为了那明天的快乐和圆满,为了那不可预知的好,我也会走下去。 无论那是什么,只要你在身边,我一定快乐。 北国寒冷,正月里很冷。一条孤独的龙,曾经是一只蜥蜴精。忘却是很好的事情,只有没有忘记的时候才会害怕忘记,等忘记了就不会知道,原来,这个世界,没有你真的会不同。 每一个结束,都是一个开始,每一次开始,都源于一个结束。时间停留在那一年的结束,故事开始于这一年的开始。谁也不知道,未来。 八声甘州徐晴 在冰天雪地立孤独,喧哗若无闻。事有终与始,曲终人散,纵假还真。是误羁尘缘地,错爱滥情人。天要人离分,人要离分。 当时眉眼青涩,侧目初相见,咫尺星辰。人海茫茫相遇,何敢说余恨。尽全力,已然拼尽,付真心,心碎了无痕。无奈何,弄人天意,缘浅情深。 作者有话要说:  纵然有再多的舍不得,也要离开。是结束的时候了。让事情回到原本的样子。 看《夏目友人帐:缘结空蝉》看到哭的时候。 傻瓜,再见。2019带着脑子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