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私宠:亿万甜妻吻上瘾TXT》 第1章 我是他的念念不忘 浅水湾,九号别墅。 一个容貌娇艳的女人借着窗外月光将男人搀进客厅。 “司少,您今天喝了这么多酒,就让我留下照顾您吧” 女人说完,不见男人拒绝,两只手便贴着他的胸口往上移,帮他解开了领带,然后是衬衣纽扣。 刚解到第三颗纽扣时,整个客厅突然变得明亮起来,吓得乔可人浑身都僵住了。 “多谢乔小姐送我家阿沉回来。时间不早了,这附近不太好打车,不如我叫司机送乔小姐回去” 陌生的女声突然响起,乔可人下意识收回手,转头朝声源处看过去。 只见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披着司霖沉的浴袍,从卧室方向款款走来,气度从容优雅,宛若这里的女主人。 乔可人从惊吓中回过神,瞪大眼睛看着她:“你是谁” “阿沉没跟乔小姐提过吗”安酒酒笑得温柔妩媚:“乔小姐刚才开门进来,应该是阿沉告诉你的密码吧那个密码,是我的生日。” 乔可人的脸色骤然一变,扭头看向司霖沉。 然而司霖沉连个余光都懒得赏给她。从客厅吊灯亮起来那一瞬起,他的视线就牢牢地钉在了安酒酒身上。 只不过,那视线却是阴沉、狠戾的,好像恨不得立刻将她掐死。 安酒酒像是完全没察觉到男人的视线,依旧笑容款款地自我介绍。 “阿沉的车牌号、手机尾号,也都是我的生日。” “还有这栋别墅,也是我陪着阿沉挑的,因为我名字里带了酒字,所以选的是九号。” “总之,我就是司霖沉朝思暮想、念念不忘,恨不得时刻捧在手心、含在嘴里的那个人。” 乔可人越听越觉得荒唐,忍不住冷笑出声:“这位小姐,脑子有病就去找医生谁不知道司少从来没有过女朋友,还敢说是司少朝思暮想的人,这么能吹你怎么不上天呢” 安酒酒听完也不生气,转头笑盈盈看向司霖沉:“阿沉,你说呢” 乔可人也转头对着司霖沉道:“司少,这个女人恐怕是疯了,要不叫保安进来” “滚” 乔可人眉眼间立刻浮现出一抹得色,转头瞪着安酒酒:“听见没有,让你赶紧滚” “我是让你滚,乔可人。” 乔可人闻声一愣,不可置信看着司霖沉:“司少,你” “再不滚,就不是叫保安那么简单了。”司霖沉面色阴戾:“我会告你性骚扰。” 乔可人脸色蓦地变白,看看司霖沉,再看看安酒酒,最终委屈又不甘地离开了。 乔可人走后,安酒酒刻意不去看司霖沉阴沉的脸,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走。 “我给你煮了小米粥,不过你知道我厨艺一向不太好,刚才等你又不小心睡着了,所以啊” 安酒酒的话才说到一半,声音就戛然而止,因为她的脖子被人从后面掐住了。 “安、酒、酒” 司霖沉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她的名字,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你好大的胆子” 他找了她整整四年,找遍了华亚国每个角落,却连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现在,她却这么堂而皇之出现在他家,还敢自称是他朝思暮想、念念不忘的人 呵。 确实是朝思暮想 他朝朝暮暮都在想,找到她之后,要怎样将她弄死 司霖沉的力气很大,虽然不至于真的将安酒酒掐死,但也绝对不好受。 好在安酒酒在决定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时刻承受他怒火的准备。 “阿沉你喝醉了” 她吐字艰难,脸上笑容却丝毫不减。 “醉酒杀人也是要判刑的你还年轻,为了我坐牢不划算” “呵,你什么时候还会替我着想了” 他笑得冰冷残酷,掐着她脖子的手一寸寸收紧,紧到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四年前,是谁脱了衣服爬我的床,穿上衣服又告我强奸嗯” 司霖沉的话,像锥子般刺进她的心里。 她脸色蓦地变白,许久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是我。” 司霖沉看着她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不但不觉得解气,反而更加愤怒。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剖开这个女人胸口,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心。 他宠了她十八年,把她当妹妹,当情人,当心肝宝贝,恨不得将天上的月亮都摘下来给她 四年前,她十八岁生日,他问她要什么礼物,她说要他。那一晚,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欣喜若狂又小心翼翼,唯恐弄疼弄伤了她。 然而 当他一觉醒来,枕边空无一人,警察媒体却蜂拥而入。 堂堂司家大少,竟涉嫌强奸自己的妹妹,消息一出来,整个江城都震动了。而她在泼了他这盆脏水后,就彻底消失了。 整整四年,音讯全无 “阿沉,我错了。”对于四年前那件事,安酒酒似乎完全没打算解释,只是放低了姿态认错:“四年前我太任性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司霖沉阴沉的眸子里映出冷笑:“安酒酒,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傻得无药可救” “当然不是。” 谁人不知道司家大少雷霆手段,权势遮天,只有傻子才会认为他傻。 说到底,她只不过是仗着他宠她罢了。 不管是四年前还是现在,她都知道,他纵然恨她入骨,也不会真的伤害她。 正因为如此,她今天才有胆子回来。 想到这里,她垂下眸,声音温婉低微:“阿沉,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这次回来就是来赎罪的。” “是么”他明显不信,却顺着她的话冷笑反问:“那你打算怎么赎罪” 她望着他冰冷的脸,伸手解开自己的浴袍带子。 黑色浴袍,跟浴袍下白皙如玉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目光一寸寸看下去,却没有丝毫的温度,反倒像冰冷的刀锋划过。 “又是脱衣服”他毫不掩饰对她的嫌恶,语气嘲讽到刺骨:“四年过去,你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就算是小姐,四年也足够学不少技巧了。” 小姐 他居然拿她跟小姐比 她的心像是被尖刀剜过。 明明知道他说的是气话,她还是觉得痛,比他掐她脖子时更痛。 然而她心里有多痛,脸上的笑容就有多魅:“没有人教,我怎么可能有长进” 她容貌清纯,眉眼间却尽是妩媚,美得勾魂夺魄。 第2章 他要跟她结婚 黑色雕花大床。 安酒酒望着一片漆黑的天花板,咬牙不让自己叫出声。 四年前她就知道司霖沉在床上有多猛,然而现在看来,她还是低估了他。那时他温柔克制了,都让她几乎下不了床,更不要说他发起火来。 安酒酒觉得司霖沉此刻就像头野兽,不但要将她的骨头一根根拆散嚼碎,还要将她的灵魂牢牢禁锢。 好不容易熬到快结束,安酒酒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刚想说话,他却突然松开了她。 她一下子就急了,脱口而出:“不要” 他动作一顿,漆黑深邃的冷眸朝她看过来。 安酒酒被他看得心里一阵心慌,强挤出笑容道:“你不用这样我会吃药的。” 他望着她冷笑。 下一秒,陡然站起身,光着身子走进了浴室。 安酒酒:“” 受了一晚上罪,居然“颗粒无收”,要说不委屈,那是自欺欺人。 她忍着痛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浮起的熹微日光,一滴泪从眼角滑落,随即又被她抬手若无其事地擦掉了。 安酒酒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被司霖沉从床上拉了起来。 她没睡醒时容易犯迷糊,望着司霖沉那张俊逸的脸,脱口而出一句:“阿沉哥哥” 司霖沉身子一僵。 下一秒,眼里重新浮现出嘲讽:“怎么,昨晚还没要够” 她被他刺激地瞬间清醒过来,想起昨晚的折磨,脸色微微有点发白:“怎么这么早就起来” 他冷笑,指了指墙上的挂钟:“八点半也算早” “”八点半是不早,可她快六点才睡的好吗 然而,对上司霖沉那张债主脸,安酒酒还是认命地坐起来,起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走。 “你干什么”司霖沉叫住她。 安酒酒眨了眨眼:“做早饭啊。” “然后趁机毒死我或者烧了我的厨房” “”虽然她厨艺是不太好,但也没这么夸张吧。 “给你十分钟时间,把衣服换好,”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惨白的脸,一脸嫌弃:“再画个淡妆。” 安酒酒愣了两秒,这才发现他已经换好了衣服,甚至还打了领带。 司霖沉这个人不喜欢被束缚,平时极少打领带,除非是出席宴会或者重要活动。 正因为如此,她才觉得不可思议:“你要带我出去” 司霖沉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走出了卧室。 安酒酒心里揣着疑惑,勉强也有了点精神。 她忍着全身的酸痛,快速冲了个澡,完事后正准备穿自己昨天的衣服,却发现床头柜上搁了一套干净崭新的衣服。 从内衣到裙子,样样俱全。 呃,就是内衣size好像小了点。 安酒酒当然不会认为是司霖沉一大早跑去买的。 多半是徐毅,因为四年前他就做过同样的事,而且那时候她的size确实要比现在小,他显然是按照四年前买的。 果然,安酒酒换好衣服下楼,就看到徐毅身姿笔挺站在门口。 看到安酒酒,他低下头共恭恭敬敬道了一声:“大小姐。” 安酒酒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一秒,清楚看见他低下头之前眼里一闪而逝的厌恶。 她并不觉得意外,四年前她对司霖沉的指控,让司霖沉一直背负着渣男的骂名,徐毅是司霖沉最亲近的助理,当然会厌恶她。 安酒酒收回视线,脸上重新挂起笑,径直朝着沙发边的司霖沉走过去。 “好看吗” 她牵起裙角,在他面前转了个圈。 司霖沉视线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秒,随后面无表情收回,站起身往外走。 咦,居然没有讽刺她 那看来效果是真不错咯 安酒酒低头又看了眼这一身芭比粉的连衣裙,提起脚步跟上司霖沉。 路过徐毅时,她特意停顿了下,压低声道:“四年不见,徐助理的眼光越来越好了。” 徐毅低着头,面无表情。 “不过,如果下次能买大一码的内衣,就更完美了。” 徐毅:“” 看到自己成功把徐毅刺激到,安酒酒心里总算舒畅了点,步伐轻快地小跑去追司霖沉。 上车后,安酒酒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高楼大厦,忍不住扭头问身旁的男人:“我们这是去哪儿” 司霖沉没搭理她。 安酒酒只好悻悻闭嘴,继续看窗外风景。 十分钟后,黑色劳斯莱斯终于停下,安酒酒望着面前这栋大楼,整个人都傻掉了:“民、民政局” 司霖沉已经下了车,见她还坐在里面发呆,俊眉冷蹙:“怎么,还要我抱你进去” “不、不是,好端端地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安酒酒回来之前,设想过司霖沉可能会拒绝她、报复她、囚禁她,唯独没想到,他会带她来民政局。 她打量着司霖沉的脸色,小心翼翼补充:“我当初那样对你,你还愿意跟我结婚” 要不是知道这个男人心眼极小、睚眦必报,她几乎都以为司霖沉是真的爱她爱到无可救药了。 果然,下一秒便听男人冷笑。 “你不是要赎罪吗既然是赎罪,就按照我的方式来。” “再说了,如果不结婚,谁知道你会不会哪天突然又说我强奸你。” 他目光幽冷落在她脸上,再补一刀。 “毕竟,像你这样反复无常的女人,不可信。” “”不可信还跟她领证 安酒酒是真的不想结婚,因为一旦结婚以后就很难全身而退。 可是想到昨晚他在床上的凶狠,以及事后的冷漠,她又没有办法说不。像司霖沉这样的男人,如果不跟他结婚,他是绝对不可能让她怀孕的。 想到这里,安酒酒一咬牙,跟在他身后走进了民政局。 虽然两人一大早就赶过来了,但办理结婚的窗口前还是排了好几对。 安酒酒突然想起来有人说过,早上去民政局的都是大多都是结婚,因为新婚夫妻都迫不及待想拿到结婚证。 她忍不住转头看了司霖沉一眼。 司霖沉没理她,冷着脸问徐毅:“不是说早上没人排队吗” 徐毅面露愧疚:“抱歉少爷,是我没调查清楚。”顿了顿又问:“要不我跟他们说下,先帮您办” 他皱了下眉:“算了。” 司霖沉做事狠绝无情,为人却一向低调,尤其不喜欢滥用权力。 “打电话给沈秘书,早会推迟十分钟。” 安酒酒静静都听着两人的对话,脑袋却不自觉垂了下去。 第3章 必须尽快怀孕 十分钟后,终于排到了司霖沉跟安酒酒。 窗口工作人员连头都没抬,面无表情道:“身份证,户口本。” 安酒酒跟司霖沉同时递了身份证,随后徐毅从文件包里拿出一本户口本,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看到司霖沉三个字,打字的手骤然一抖,这才抬头看向窗口的两人。 在看清司霖沉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俊脸时,她更是差点惊掉下巴。 竟然真的是司霖沉 司霖沉居然要结婚了 这消息要是放到网上,只怕全国上下不知多少少女要闹自杀 “怎么,有问题” 司霖沉看向那工作人员,眼神冷得跟冰碴似的。 “没、没问题,”工作人员吓得赶紧收回视线,整理了下证件后发现还少了一样:“不过,这位安小姐的户口带了吗” 司霖沉语气十分不耐烦:“我后面那页就是她的。” 工作人员再次目瞪口呆。 她忽然间想起来四年前闹得满城风雨那个传闻,翻开户口本往后一看,第二页果然是安酒酒的户籍信息。 而“与户主关系”那栏,赫然填着两个字 妹妹 工作人员彻底石化,顶着上千吨的压力战战兢兢开口:“司少,按照规定,近亲是不能结婚的。” 司霖沉眼光跟刀子似的向她射过去:“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工作人员紧张地头顶都快冒汗了:“那两位还得做个亲缘关系鉴定。” 司霖沉深吸了口气,看向徐毅的眼神已经跟杀人差不多:“做亲缘鉴定要多少时间” 徐毅:“最快应该也要一周吧。” 咔嚓 司霖沉手中的签字笔断成了两半。 徐毅后背冷汗一层层往外冒,脑袋几乎要埋到地上了。 就在他已经准备好承受司霖沉怒火时,安酒酒却突然开口:“其实今天这事也不怪徐助理毕竟,他又没有继妹,更没有跟继妹结过婚。” 安酒酒说完,徐毅分明感觉周围的气压更低了。 司霖沉当初跟安酒酒在一起,最烦的就是有人嚼舌根,拿他跟安酒酒的关系说三道四。 现在安酒酒直接当着司霖沉的面挑出来,显然不是真的在帮徐毅说话,而是在帮他拉仇恨值 徐毅心里苦,暗暗朝着安酒酒投过去一个眼神,仿佛在问他到底哪里得罪她了。 安酒酒朝着他微笑,牵了牵自己的裙角。 徐毅先是一怔,随后明白过来,原来安酒酒早就看出他那点小心思了。 没错,他给安酒酒挑这条裙子时,其实是带着点报复心理的。 四年前安酒酒给司霖沉泼了那么大一盆脏水,现在又重新回来勾引司霖沉,他跟在司霖沉身边十多年,自然是受不了她这样糟践自己主子。 所以,他特意挑了件十六七岁女生才会穿的芭比粉连衣裙给安酒酒。 原本以为安酒酒已经二十多岁,穿上这样的裙子肯定不伦不类。 哪想到这女人跟妖精似的,四年过去还是那么嫩,穿上这裙子不但没有丝毫违和,反而衬得她越发清纯可人,活脱脱就像高中生 这个婚最终还是没结成。 从民政局出来,安酒酒一身轻松。 司霖沉还得去公司开早会,安酒酒也没那么厚脸皮让他先送自己回家,所以自己叫了个车回浅水湾。 回到别墅时,钟点工还没过来。 主卧在昨晚被她跟司霖沉折腾得一片狼藉,安酒酒干脆抱着枕头去隔壁房间补觉。 安酒酒十七岁的时候就搬出司家,跟司霖沉单独住在这栋别墅了,所以她在这里也有自己的卧室,就是这间紧挨着司霖沉房间的次卧。 四年前她走得仓促,衣服、包、书,几乎什么都没带走,原本以为司霖沉那么恨她,就算不烧也会扔掉她的东西,没想到竟然都留着。 安酒酒觉得不可思议,但很快又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太多。司霖沉对这些小事向来不上心,多半只是忘了或者懒得处理。 困意来袭,安酒酒懒得再多想,很快就闭上眼睡着了。 安酒酒这一觉睡得很沉,只可惜刚睡下没多久又被吵醒了,不过这次吵醒她的,是手机铃声。 她迷迷糊糊将手机拿起来,按下接听键,欢快热情的童音立刻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妈咪,平安夜快乐” 听到熟悉的声音,安酒酒立刻就清醒过来,唇边也忍不住浮现出笑容:“嗯,宝贝平安夜快乐。” 安酒酒说完,又听见那头传来个温柔中带着笑意的女声:“小傻瓜,你妈妈在华亚国,比我们快了十三个小时,早就过完平安夜了。” “好像是哦,”手机那头的女孩儿懊恼地赌气了小嘴:“那我不是错过了给妈咪的平安夜问候”顿了顿,又奶声奶气问安酒酒:“妈咪,你会不会怪姝姝” 安酒酒心都快化了:“妈咪怎么会怪姝姝,姝姝那么懂事,妈咪心疼都还来不及。” 姝姝这才重新高兴起来,拿着手机叽叽喳喳说了很多,比如护士姐姐送给她的圣诞礼物,比如医院提前准备的小型聚会。 说到聚会的时候,小家伙的声音明显低沉了下去:“好多小朋友都参加了,可是护士姐姐说我身体不好,不让我参加妈咪,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参加聚会呀” 小家伙的声音委屈而带着祈盼的声音,让安酒酒差点的心被狠狠揪了下,差点忍不住掉泪。 “姝姝乖,妈妈一定会让你尽快好起来的。” 安酒酒将眼眶里的泪拼命忍回去,将姝姝哄得开心后才道:“妈咪想跟小小姨说说话,姝姝把手机给小小姨好吗” 姝姝乖巧嗯了声。 很快,手机那头就变成了盛小小的声音:“你那边怎么样司霖沉有没有为难你” 安酒酒揉了揉眉,声音里透着无奈:“你说呢” 盛小小想到安酒酒四年前做的事,啧啧感叹两声:“你现在还能活着跟我通电话,说明司家大少脾气还是不错嘛。” 安酒酒苦笑了声,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直接问盛小小:“姝姝的情况怎么样” 提到这个话题,盛小小的神色不由得变得凝重起来,站起身走出病房,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继续跟安酒酒通话。 “你上飞机那天,姝姝偷偷哭到半夜,结果第二天一早起来就开始发烧咳嗽。” 安酒酒身子猛然僵住,整颗心仿佛坠入冰湖:“怎么会这样” “你先别急,”盛小小安慰她道:“护士发现得很及时,现在已经退烧了,不过明天又得做一次化疗。” 安酒酒的心疼得跟刀绞似的,恨不得立刻回到女儿身边。 可她知道,她就算回去于事无补。她现在唯一能为女儿做的,就是尽快怀上司霖沉的孩子。 “酒酒,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盛小小像是猜到她的心声似的,轻声安慰道:“我已经让我哥帮忙在国内找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能找到匹配的骨髓。” 安酒酒苦笑摇头。如果真的这么好找到,她也不至于被逼到回来找司霖沉了。 第4章 想走?门都没有 帝国大厦。 司霖沉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后,抬头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合上笔记本,他顺手拿起边上的手机,发现上面竟然有两条未读短信,眼里不由得闪过诧色。 这是他的私人号码,知道的人很少,而且他工作时,习惯将手机设置成静音,所以即便有人要找他,都会直接打他办公室电话,或者打给徐毅。 像今天这样出现未读短信的情况,还是头一回。 司霖沉打开短信箱。 两条短信都来自同一个陌生号码,第一条短信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锅小米粥,配着一盘长相奇怪的寿司,以及一盘看着就没什么食欲的沙拉。 第二条短信则是两行文字。 “我做的爱心晚餐,你再不回来就被我吃光了” 发送时间,半个小时之前。 司霖沉眸光微沉,盯着这两条短信发了两秒呆,随后面无表情将手机收进兜里,拿起座椅上的外套起身。 走到办公室门口,他似是又想起什么,重新将手机拿出来,翻出安酒酒的短信,将号码保存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神色如常走出办公室。 徐毅早已等在门外,跟在他身后边走边问:“少爷,今晚跟鸿瑞陈总的饭局” “取消。” 徐毅点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是。” 司霖沉不喜欢在外面吃晚饭,更不喜欢参加什么饭局,这在商界已经算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至于原因,也不算是秘密。 八年前司霖沉的父亲司勋豪突然离世,帝国集团人心涣散,司霖沉当时才大三,直接选择辍学接管公司,短短半个月将让公司回归正轨。 不过,代价却是累到胃出血住院。 出院之后,再有人邀他参加饭局,安酒酒都会找各种理由将他叫回家,有时候甚至直接冲到饭局上将人带走。 被搅了局的人心里虽然不爽,但也不敢得罪她,毕竟那时的安酒酒还是司家大小姐。 直到四年前,安酒酒从司霖沉身边消失,那些人才鼓起勇气,重新邀约司霖沉。 徐毅挑出相对重要的饭局报给司霖沉,至于司霖沉去不去,全看他当天的心情。 回别墅路上,司霖沉手机再次响起,原本以为又是安酒酒,没想到却是老宅打来的:“少爷,老夫人刚才突然头晕难受,您要不回来看看” 说话的人是徐毅的父亲,也是司家的老管家,徐东。 徐东口中的老夫人是司霖沉的奶奶,已经七十多岁,身子骨却向来硬朗。 司霖沉跟司老夫人关系不错,这会儿突然听到老夫人说头晕,自然立刻担心起来:“请宋医生了吗” “请过了,正在路上。” 司霖沉不疑有他:“好,我马上过来。”挂了电话便直接对徐毅道:“去老宅。” “是。” 徐毅面不改色掉头,加快车速,不到十分钟,车子就驶进了老宅。 司霖沉下车后,直接往老夫人卧室走,不料才刚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拍戏还能这么拍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个也真是会偷懒的” 说过这话的人,笑声爽朗,中气十足,除了他那位号称头晕难受的奶奶还能有谁 司霖沉很快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一口气憋在胸口,转身想往外走,不料已经被屋里的司明珠眼尖看到。 “哥,你回来了” “” 司霖沉面无表情走进屋,看向沙发中央那位为老不尊的老人,冷冷挑眉:“沈女士,您就算要装病,好歹也装得像点吧” 司老夫人眼睛一瞪:“臭小子,怎么跟奶奶说话呢” 旁边的司明珠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奶奶只是想你了,哥你就别生气了。” 司霖沉抬起眼皮,冷冷看了眼司明珠。虽然什么都没说,却愣是让司明珠吓得往老夫人身后缩了缩。 “行了,别一回来就凶你妹妹,有客人在呢” 司老夫人拍了拍司明珠的肩膀,随后牵起身旁另外一人的手,笑眯眯跟司霖沉介绍:“这位是乔可人乔小姐,很有名的女演员,你应该听说过吧” 乔可人 司霖沉的目光顺着老夫人的手,移到旁边乔可人身上。 跟昨天那一身娇艳装扮不同,今天的乔可人只化了淡妆,穿的也十分素净,乍一看还真有几分名门淑女的范儿。 只是 司霖沉想起昨晚她故意灌醉徐毅,再趁机送喝醉的自己回家,心里就一阵阵地恶心。 看着乔可人故意装纯的样子,司霖沉不由得冷笑:“乔小姐,真是好巧,又见面了。” 司老夫人面带疑惑看向乔可人:“乔小姐跟我们家阿沉见过” 我们家阿沉 熟悉的称呼,让乔可人立刻就想到了昨晚突然出现浅水湾那个女人。 她深吸了口,压下心中的嫉妒,强挤出笑容应付司老夫人:“没错,老夫人,其实我跟司少昨晚就认识了,我之前只是不好意思告诉您,您不会生气吧” 司老夫人笑容慈祥:“傻孩子,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这说明你跟司霖沉有缘分” 乔可人小脸微红,低下头微微笑了下,一副娇羞可人的模样。 司老夫人笑得更加开心了,看乔可人的眼神简直就跟看未来孙媳没什么两样:“来来来,跟我这老婆子说说,你们昨晚怎么认识的” 乔可人下意识看了司霖沉一眼,刚想开口,司霖沉已经抢在面前冷冰冰道。 “昨晚公司年会,她是公司旗下某个品牌的代言人,当然在受邀范围内。” 一句话,不动声色撇开跟乔可人的关系。 随后,司霖沉话锋一转:“奶奶,公司事务繁忙,您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周末再来看您。” 司老夫人老脸一抽,知道司霖沉这是猜到自己叫他回来的目的,故意不给她面子。 好在她活到这把年龄,也懒得他计较,只是气呼呼地哼了一声:“走什么走来都来了,好歹也得把晚饭给我吃了再走” 难得有个女人跟自家孙子投缘,她当然要想方设法好好撮合下两人。 想走门都没有 司霖沉看着自家奶奶,头疼又无奈。 整个司家,除了安酒酒,他最亲近的人就是奶奶。 第5章 别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司霖沉最终还是留在司家吃了晚饭。 乔可人心里暗喜不已,吃饭时想方设法找司霖沉搭讪,只可惜司霖沉连个余光都懒得赏给他,更不要说接她的话。 乔可人脸色有些难看,又看到司霖沉不断看手机,想起昨晚出现在司霖沉别墅的那个女人,心里的嫉妒和恨意更是像野草般疯长起来。 过了几分钟,司霖沉突然说有个重要电话,随后便起身走出餐厅,去了花园。 乔可人见他迟迟没回来,也坐不住了,随便找了个借口起身,绕了一圈后也进了花园,刚好看到司霖沉在边上鱼池边上接电话。 他声音压得很低,乔可人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直觉告诉她,电话那头的人一定是昨晚那个女人 想到这里,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装出一副出来找他的样子扬声喊了句:“司少” 乔可人故意提高了声音,所以手机那头的安酒酒自然也听见了。 安酒酒轻笑了声,浑不在意的语气:“看来那位乔小姐倒是比我想得更厉害。” 司霖沉没有答话,而是冷冰冰看向朝着自己走来的乔可人:“你来干什么” 乔可人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憷,脑袋微微下垂,一副可怜又委屈的样子:“老夫人见你迟迟没回去,让我过来看看。” “是么”司霖沉收回视线:“你可以回去了。” 乔可人看着他冷漠的侧脸,心里一阵阵发疼:“好。”她强挤出笑:“水池边凉气重,司少也别待太久。” 乔可人说完便转身往回走。 刚走出两步,身后的男人突然叫住她:“等等。” 乔可人脚步顿住,刚暗淡下去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满脸期待转过身来。 “奶奶年纪大了,难免有眼神不好看走眼的时候,我不会因此怪她,但这不代表司家是随便什么妖艳贱货都能进来的,明白吗” 乔可人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么刻薄的话,一颗心疼得像滴血:“司少” “听奶奶说你人气很高如果你那些粉丝知道你拍戏连台词都背不住,只会念数字装模作样,你觉得他们还会这样喜欢你吗” 乔可人脸色蓦地变白,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就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这件事是她刚才跟老夫人聊天的时候,自己爆料出来的,原本只是想逗老夫人开心,没想到竟然被司霖沉听到了,更没想到他竟然会用这个威胁他 “别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否则,我保证你失去只会更多。” 司霖沉说完这话,已经挂掉了电话,迈开步伐朝着屋内走去。 乔可人站在原地,望着他高大冷漠的背影,脸上像被人抽了一巴掌般,火辣辣地疼。 司霖沉回到浅水湾,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换了鞋进屋,没走两步就看见了沙发上的安酒酒。 她穿着件白色睡裙蜷在沙发上,看样子应该是等他的时候睡着了。 安酒酒睡着的时候很规矩,巴掌大的小脸搁在抱枕上,及腰的黑发随意披散着,也有几率垂下来挡在胸口,衬得她肌肤越发瓷白胜雪。 明明她什么都不做,甚至连睡裙都是乖巧可爱那种,可这副模样落在司霖沉眼里,仍旧是该死的诱人。 司霖沉只觉得口干舌燥,扯掉领带,打开过厅的灯,拿起水杯走向饮水机。 饮水机放水时的咕咚声将安酒酒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司霖沉高大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阿沉我还以为你今晚要在老宅睡。” 司霖沉动作一顿,转过头来时冷笑:“怎么,你很希望我不回来” “当然不是。” 安酒酒说着朝着他走过去,趁他不注意,一把从后面将他抱住。 司霖沉手一颤,杯里的水险些溢出来:“你干什么” “当然是嗅嗅你身上有没有沾上狐狸精的骚味。”她煞有介事将脸凑到他胸口,装模作样嗅了嗅。 安酒酒今晚穿的是件月牙白睡裙,领口是宽松型圆领,正面看起来乖巧可爱,可当她毛茸茸的脑袋趴在他胸口,他几乎一低头就看到了女孩儿睡裙下完美优雅的曲线。 司霖沉喉结抖了抖,声音染上几分喑哑:“嗅到了吗” 她丝毫没察觉出他的变化:“嗯。” “嗅到了什么” “酒,还有烟的味道。” 话音刚落,她只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便是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时已经被司霖沉打横抱了起来。 眼看着他就要往卧室的方向走,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像只小兔子般缩在他怀里,楚楚可怜望着他:“阿沉,我还没吃饭。” 司霖沉一怔,扭头看向餐厅的方向,餐桌上的东西果然丝毫未动。 他眉心微皱,嫌弃地看着她:“你是猪” “” “为什么不吃饭” 安酒酒撇了撇嘴:“一个人吃饭有什么意思。” 他眯起眼,嘲讽中带着审视:“你这是在怪我没回来陪你吃饭,故意跟我闹脾气” “当然不是。” 如果是以前的安酒酒,当然可以理直气壮跟他闹脾气,但现在的她早就已经失去了这个权利。 她抿了抿唇,低声道:“我只是怕你在老宅没吃好,晚上会饿,所以才想等你回来一起吃。” 安酒酒的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司霖沉看着她这副怂样,最终还是将她放了下来,“给你十分钟,我先上去洗澡。”说完便迈开腿往楼上走。 洗澡,再明显不过的暗示。 想到十分钟后会发生的事情,安酒酒的睫毛颤了颤。 昨晚被他折腾得那么狠,她的身体根本来不及恢复。可是想到姝姝的病,她最终还是把拒绝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安酒酒其实并没有怎么饿,所以随便动了几筷子就没吃了。 司霖沉洗完澡出来,刚好看到她坐在阳台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发呆。她本来就瘦,穿着那件薄薄的白色睡裙,更是单薄到一阵风都能吹走。 第6章 安酒酒,你就那么缺男人? 安酒酒几乎是瞬间就回神,扭头朝着他露出笑:“在想你洗澡怎么这么久。” “呵。” 他冷笑了声,转身朝着卧室方向走。 走了两步,发现身后的女人没跟上,扭头冷冷瞥她一眼:“怎么,还要我抱你” “可以吗” 安酒酒眼里有点小小的期待。 哪怕明知道他不可能这么快就原谅,她心底却还是奢望他能对她好点,否则她现在这样,跟暖床工具有什么区别呢 司霖沉斜睨她一眼,薄凉的唇微动,淡漠吐出一句:“你有多重你心里没数吗” “”她好像才八十斤不到吧这算很重吗 安酒酒知道撇了撇嘴,难得跟他杠上一次:“可你刚才不就抱我了吗” 他面无表情:“刚才你没吃饭,现在吃了饭,能一样吗” “”说得好像她一顿饭能吃二十斤似的。 司霖沉说完这话就迈开步伐朝主卧走过去,安酒酒只能咬牙追上去。 主卧。 安酒酒躺上床后,深吸了口气,已经做好了被压的准备。 谁知道闭上眼睛等了足足半分钟,身旁的男人却还是迟迟没动作,她忍不住狐疑地睁开眼,孰料恰好对上一双狭长幽邃的凤眸。 四目相对,安酒酒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把腿张开。” 清冷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安酒酒的小脸瞬间烫到几乎爆炸。虽然两个人更亲密的接触都有过,可他这样的命令,却莫名让她感觉到一丝屈辱:“阿沉” 他望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冷笑:“不是求着我睡你吗这点委屈就受不了了” 安酒酒看着他冷漠绝情的脸,心里狠狠一疼。 她咬牙闭上眼,按照他的命令缓缓张开了双腿,清楚感觉到他将她的睡裙掀起来,紧接着却感觉一阵清凉的触感突然从两腿传来。 安酒酒惊得差点坐起来:“阿沉,你” “别乱动”司霖沉一把将她按回床上,然后继续专心给她上药。 安酒酒的脸更烫了:“要不我还是自己来吧。” 司霖沉抬头睨她,唇角噙着嘲讽的冷笑:“安酒酒,别告诉我你是在害羞” “” 她难道不该害羞吗 虽然已经被他睡过两次,可她到底还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孩儿,这么私密的位置暴露在异性视线中,她怎么可能不害羞 安酒酒不自在地扭了下身子,还想再说,司霖沉已经上好了药,站起身往外走。 安酒酒脱口而出:“你去哪儿” “我今晚睡客房。” 安酒酒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司霖沉的两条大长腿已经跨出了房间。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安酒酒有点失神。他不肯碰她,是因为她身体还没恢复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顿时让安酒酒感觉心里好受了许多,可转瞬想到姝姝,她心里又忍不住着急。 她晚一天怀孕,就意味着姝姝要多受一天病痛的折磨。 跟姝姝所承受的痛苦相比,安酒酒觉得自己身体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 客房里。 司霖沉刚躺下不到两分钟,就听到房门的方向传来咔嚓一声轻响,紧接着只见一个身影跟小猫似的溜进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将被子掀开一个角钻了进来。 “阿沉,你睡了吗” 她的脸就贴在他耳边,甜美温热的呼吸直往他耳心里钻。 司霖沉身体绷紧了点,却没有出声。 “这么快就睡着了啊”女孩儿的声音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失望。 她盯着他的脸发了几秒呆,最后在他的额头上落下轻柔的一吻,正要转身离开,不料床头的台灯突然被人拧开。 强烈而突然的亮光,让安酒酒忍不住抬手遮了下眼,适应后放下手臂,却陡然撞进一双深沉幽邃的眸子。 他盯着她的脸,眼神轻蔑至极:“安酒酒,你就那么缺男人” 安酒酒脸色有点发白,硬撑着道:“我、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盖好被子” “盖被子需要躺到床上饥渴成这样,难道这几年都没有人满足过你” 安酒酒呼吸滞住,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原来她在他眼里竟然这么不堪 大约是真的被刺激得狠了,安酒酒终于控制不住红了眼,像个被惹急的兔子,说话时声音都在抖:“司霖沉,你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司霖沉从床上坐起来,脸色阴沉得厉害。“那你觉得我怎么做才不算过分” “明知道你身上有伤还碰你,然后再被你告一次安酒酒,我还不至于蠢到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安酒酒看着他盛怒的脸,到嘴边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是啊,明明是她对不起他在前,她有什么资格指责他过分而且今晚他不碰她,本来也是为她身体考虑。 想到这里,安酒酒心里的火瞬间烟消云散,甚至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 “阿沉,你误会我了,”她垂着头沉默了会儿,解释的话在喉咙里上上下下几回,最终还是咽了回去,起身离开了床上:“你睡吧,我去主卧。” 是她太着急了。 她这次回来地本来就突然,司霖沉就算什么都没问,心里肯定也会存疑。万一她再露出什么马脚,说不定真会让他发现姝姝的事情。 看着安酒酒落寞离开的背影,司霖沉眸光暗沉,睡意也全然消失。 他撑着头靠在床边发了会儿呆,随后拿出手机拨出个电话:“出来陪我喝酒。”说完没等那头的人回答,便挂了电话,起身换了衣服,开车离开了别墅。 夜魅酒吧。 纪南鄞打开包厢的时候,看到司霖沉已经喝了半瓶伏特加,脚边的烟头也堆得跟小山似的。 “你今儿抽什么风了”纪南鄞拎着桌上还剩小半瓶的伏特加,给自己倒上,然后踢开司霖沉脚边的烟头,紧挨着他坐下来:“老太太又逼你结婚了” 纪家跟司家是邻居,所以纪南鄞跟司霖沉几乎是从小一起玩大,关系自然不是别人能比的。尤其是四年前安酒酒刚消失那段时间,司霖沉经常跑这儿来喝酒,每次喝醉都是纪南鄞把人给接回去的。 司霖沉没答话,将杯子里剩下的半杯酒一口气喝下去。 第7章 她好像特别想睡我 纪南鄞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英俊的脸上出现耐人寻味的笑:“安酒酒她还敢回来这是笃定了你不会拿她怎么样” 安酒酒从小在司家长大,跟司霖沉又是那种关系,纪南鄞对她当然不陌生。 司霖沉紧抿着唇不答话。 纪南鄞看着他神色莫测的脸,似笑非笑:“我说司霖沉,你该不会真以为她回来找你,是因为良心发现想回来你跟重修旧好吧” 司霖沉终于抬头睨了他一眼:“你觉得我有那么傻” 纪南鄞勾起唇请笑了声:“这还真不好说,你在那个女人身上又不是没犯过傻。” “滚” 司霖沉冷着脸,又点了根烟。 袅娜的烟雾半遮半掩,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丝颓废慵懒的味道。 纪南鄞看着这样的司霖沉,终于不再打趣他,端正了态度帮他分析:“她这次回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特别的地方 司霖沉想了半天,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胸好像变大了点。 “或者,她有对你提出什么要求吗” 司霖沉不答话,眸光暗沉。 纪南鄞对他这副消极的态度有些不爽:“你这什么信息都没有,我怎么帮你” “想睡我。” 纪南鄞下巴掉地上:“什么” 司霖沉皱着眉,一本正经:“她好像特别想睡我。” 纪南鄞:“” 这特么是什么症状难道还真是一别四年相思成疾,恨不得连本带利睡回来可真要是这样,当初那个女人又怎么那么狠心对他 “那她有跟你解释四年前为什么那么对你吗” 司霖沉吐出个烟圈,声音淡得几乎听不见:“没有。” 纪南鄞唇角挑起眉:“那你还让她待在你身边嫌她把你害得还不够惨” 司霖沉将一整根烟抽完,才终于重新开口:“我找你来不是说这事的。”他顿了顿,从桌上的电脑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到纪南鄞面前:“帮我找到这个人。” 纪南鄞怔了下,打开文件,发现里面只有张男人的照片。 以他跟司霖沉的关系,自然不会问司霖沉找这人做什么这种没营养的问题,只是微微蹙眉道:“这照片拍得太模糊,恐怕得重新处理下。” “无所谓,你看着办就好。” 司霖沉耸了耸肩,将酒瓶里最后一点酒倒出来,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往外走。 纪南鄞一怔:“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司霖沉淡淡反问:“我找你来喝酒,酒喝完了,事也谈完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说完便一脸坦然走出了包厢。 纪南鄞:“” 他果然是犯贱才大半夜起来陪这混蛋喝酒。 话虽如此,纪南鄞还是放下酒杯起身追了上去:“你喝了酒不能开车,等下我送你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睡太多的缘故,安酒酒这晚上睡得并不好,零零散散做了许多梦。 她一会儿梦见姝姝浑身插满管子躺在病床上,哭着朝她喊“妈妈我疼”;一会儿梦见司霖沉压在她身上,动作残忍不带一丝温情;一会儿又梦见毒蛇般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私语: “他们司家欠我们安家两条人命,你居然还跟司家的男人上床安酒酒,你就不怕爸妈在天上看着寒心吗” “我不知道我没有啊” 安酒酒突然从梦中惊醒,睁开了双眼。整个人像是刚从冰湖里捞起来,身上全是冷汗。 她呆呆地在床上坐了半分钟,才终于回过神,擦了擦脸上的汗,起身走进浴室。 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苍白神色恍然的女人,安酒酒忍不住又想起刚才在梦里听见那句话。 她咬了咬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她知道自己不该跟司霖沉纠缠下去,可姝姝的病情已经十分严重,又一直找不到合适的骨髓,她也是走投无路了才会选择回到司霖沉身边。 姝姝是她的命,没有姝姝她根本活不下去。 但愿爸爸妈妈在天之灵,可以理解她身为人母这份苦心吧。 安酒酒在浴室里待了很久,出来时天已经快亮了。横竖也睡不着,她干脆换上运动服下楼去跑步。 浅水湾是江城最豪华的别墅区,占地三百亩,却只建造了十栋别墅,其他全部是绿化。安酒酒绕着浅水湾外沿,一个多小时才跑完一圈。 回到别墅,她重新洗了个澡,做好早餐,见时间差不多了才去敲司霖沉的房门,敲了半天没有应,她推开门进去,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阿沉” 她楼上楼下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司霖沉人,忽然想起什么,又去车库里看了眼他的车果然不在车库里。 所以,他昨晚半夜又出去了而且整晚没有回来 看着空荡荡的别墅,安酒酒的心莫名地疼了下,像是被只无形的手揪住。她拿着手机犹豫了好久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最终却还是没能拨出去。 一夜宿醉。 司霖沉醒来的时候头还有些疼,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才发现自己竟然睡在地板上。 “醒了”纪南鄞的声音淡淡从头顶传来:“我让徐毅帮你把车开过来,顺便给你带了换洗的衣服跟早餐,你先去洗漱吧。” 司霖沉这才恍惚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纪南鄞的公寓。 昨晚他喝了不少酒,所以把车放在了酒吧门口,坐的是纪南鄞的车。 纪南鄞原本准备送他回浅水湾,但司霖沉不想回去,就来纪南鄞的公寓将就了一晚。两人回到公寓又喝了不少酒,司霖沉后面完全是烂醉睡过去的,能醒这么早也是不容易。 司霖沉洗漱完毕后,徐毅果然已经到了。 “少爷,您的衣服。” 司霖沉看到袋子里装的是他放在家里的衣服,知道徐毅这是去过浅水湾了,忍不住问了句:“她醒了吗” “大小姐吗我去的时候她正在吃早餐。” 纪南鄞刚换了衣服出来,听到徐毅这话忍不住冷嗤一声:“那个女人做的东西也能吃”说完又扭头看向司霖沉:“她该不会是想把自己弄成食物中毒来换取你的同情心吧” 司霖沉没答话,拿着衣服进屋换上。 穿戴整齐后,他余光瞥到袖口两颗蓝金铭纹袖扣,神色不由得顿了顿。 他记得很清楚,这两颗袖口是安酒酒曾经送他的生日礼物,被她亲手缝在他最常穿那件西装上。 四年前那件事发生后,司霖沉将这两颗袖扣扯了下来,本来已经扔了,可终究舍不得又捡了回来,放到枕头底下。 一放,就是四年。 没想到今天竟然被她翻了出来,还重新缝到了衣服上。 司霖沉神色复杂,走出房间后假装随意地问了徐毅一句:“对了,早上你走的时候,她有没有说什么” 徐毅想了想,摇了摇头。 司霖沉:“” 他彻夜未归,她却问都不问一句,反而还亲自帮他挑衣服缝袖扣 第8章 面试 安酒酒吃过早餐,想到自己可能还得在江城待一阵,决定先找个工作。 四年前她刚好高中毕业,却因为跟司霖沉的关系破裂而选择了出国,以她的高考成绩原本可以在国内上很好的大学,但在国外稍微好点的大学都要重新考试。 安酒酒怕参加考试会暴露自己的行踪,所以最后塞了点钱上了个不怎么知名的州级大学,学的是法律专业。 因为学校不出名,安酒酒投简历的时候,很自觉地跳过了那些知名大律所,只挑那些没什么门槛的小律所投,很快就接到了一个面试电话。 下午,安酒酒出门面试。 她面试那家叫唐纪律所,虽然刚开办不久,但两个合伙人都是国内顶尖大学毕业,所以安酒酒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 到了面试的地方,果然看到不止她一个人来面试。 排了二十分钟,终于轮到了她。 安酒酒做了个深呼吸,推开面试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将自己的简历递给面试官,淡淡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安酒酒。” 负责面试的是个年轻的男人,而且长相英俊,气质清冷,看起来严肃而认真。 “嗯,坐吧。”男人视线落在她的简历上,神色专注,声音磁性:“有个问题我比较好奇,你的高考成绩不错,为什么不在国内读大学,反而要去国外读这种不怎么知名的学校” 安酒酒早就猜到面试时可能会遇到这种问题,很平静地解释道:“因为家里出了点变故,我没有选择,只能出国,又刚好错过了米国大学的招生时间,所以只能选择去还没招满的学校。” 安酒酒的话半真半假,但是逻辑性很强,所以男人听完便没再追究这个问题。 而且安酒酒虽然读的是“野鸡大学”,但学霸本质却没有改变,进入大学后,她的成绩每年都是全院第一,还在几家国际法律杂志上发过论文,所以她才有底气来这里应聘。 果然,男人在扫过她的大学成绩跟论文情况后,脸色变好了不少,合起简历正式开始考验她:“最近大热的蒋峰杀人案你应该关注过吧如果让你来做蒋峰做辩护人,你打算从哪几个方面为他在法庭上辩护” 安酒酒听完这个问题的时候,脑子里有一瞬间是懵的。 “给你三分钟慢慢想,想好再回答。” 男人似乎对她这个反应已经习以为常,端起桌上的茶杯走到一边泡茶,不打扰她思考。 安酒酒坐在位置上没动,却感觉掌心里已经出了层薄汗。 蒋峰杀人案是江城这两天最热门的刑事案件,因为蒋峰不仅杀了人,而且手段极其恶劣,事后也完全没有要认错的态度,所有人提起他都是厌恶唾弃,所以整个江城几乎没人敢给他辩护。 安酒酒当然也不愿意。 但这世上,总要有人为犯罪嫌疑人辩护,不是为了帮犯人开脱罪责,而是为了帮助检查官跟法官尽可能还原事情细节真相,减少冤判错判的概率。 想明白这点后,安酒酒立刻就冷静下来,将自己所了解到的案件相关情况捋了遍,把案件中存在疑点的证据、细节、推论,全都记下来,作为自己的辩驳方向。 事实证明,男人对她最后的辩护表现,应该还是满意的。 因为在她结束发言后,他第一次对她露出笑容。 “你的发言还不够精炼专业,不过逻辑性很强,观察能力也不错,”他说完突然站起身,然后朝着她伸出手:“欢迎你加入唐纪律师事务所,安酒酒。” 安酒酒目瞪口呆。 她压根没想到面试会这么顺利就通过,所以跟男人握手时脑子都还有些懵,直到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对了,我叫唐易,也是这家律所的创始人之一。” 安酒酒回过神,点了点头,心里却并不意外。 从刚进门的时候,她就看出这个男人气质不凡,应该是这个律所的重要人物,只是没想到竟然就是创始人之一。 或者说,她是没想到他会亲自来面试。 唐易说完,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递给安酒酒:“这是劳务合同,你看看有问题吗没问题的话,今天把合同签了,明天就可以来上班。” 安酒酒终于忍不住问了句:“唐律师,你确定这么快就定下来吗外面还有好几个人没有面试” 安酒酒的话才刚说完,唐易却像是猛然被她提醒到,快速地打断了她的话:“没错,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你先看看合同,我去通知他们不用面试了。” 看着唐易走出办公室的背影,安酒酒目瞪口呆。 她明明不是那个意思 唐易回来的时候,安酒酒起身将合同递给他。 唐易翻到最后,看到秀气清丽的安酒酒三个字,眼里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安小姐确定不用再考虑考虑” 安酒酒摇摇头,很坚定道:“唐律师这么果断,又给出这么有诚意的合同,我没必要再考虑。” 安酒酒说的是实话,唐易给她这份合同,看似工资跟其他律所差不多,但条款却非常人性化,隐性福利也非常好,比起安酒酒预期好了很多。 当然,最主要还是唐易的坦诚和果决打动了她。直觉告诉她,跟这种人共事应该会非常舒适。 果然,唐易签完合同后,想起她刚从国外回来,又问了句:“对了,你在江城找好房子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给老纪打个电话让他帮你打听下。” 安酒酒猜测他口中的老纪,应该就是这家律所的另一位创始人。 “我已经找好房子了,”安酒酒礼貌地笑道:“不过还是要谢谢唐律师。” 唐易闻言便不再多说,将她送出了律所。 从唐纪律师事务所出来,安酒酒心情不错,想到明天就要正式上班,所以顺路去了附近的商场。 安酒酒在米国这四年一直在勤工俭学,加上奖学金,本来还攒了点存款,可自从姝姝被查出患了白血病之后,她不但把自己的钱都花光了,还欠了孟小小一大笔。 就连这次回国,都是孟小小借她的钱。 第9章 有事说事,要钱没有 安酒酒预算不多,所以进的都是最平价的店。 好不容易挑到两套称心如意的,刚走出店门,却碰到了两个她最不想碰到的人乔可人跟司明珠。 安酒酒装作没看到她们,低头想从她们身边绕过去,没想到乔可人却对她印象深刻,即便她低着头也将她认了出来,下意识拽住了安酒酒的手。 “可人姐,怎么了” 司明珠顺着乔可人的手看过去,在看到安酒酒那张不施粉黛的脸时,猛然瞪大眼睛,倒吸了口气:“安酒酒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酒酒知道今天肯定是躲不过去了,索性不再装鸵鸟。 她挺直脊背,抬头对着司明珠璀璨一笑:“好久不见,我的好妹妹。” “闭嘴” 司明珠脸上的震惊被恼怒取代,她恶狠狠瞪着安酒酒:“四年前你就已经不是我们司家的人了” 安酒酒不怒反笑:“谁说我不是司家的人了” “你还有脸提四年前明明是你勾引我哥,还倒打一耙说他强奸你。”司明珠被她气得不轻:“像你这种忘恩负义的女人,就该死在外面,怎么还有脸回江城” “我勾引你哥”安酒酒轻笑,精致的眉眼里全是轻蔑冷意:“我跟阿沉哥哥在一起的时候你还在高中住校吧你怎么知道是我勾引他而不是他强奸我你亲眼看到我们上床的经过了” 司明珠嘴巴再厉害,也不过只是个大学生。 听到安酒酒说这些话,她只觉得脸上臊得发烫。安酒酒跟司霖沉没有血缘关系,她跟司霖沉却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她怎么可能真的去看司霖沉跟别人上床 一旁的乔可人听完司明珠跟安酒酒这番对话,才终于知道安酒酒的真实身份。 原来她就是安酒酒,传说中被司少从小宠到大,却在四年前捅了司少一刀的那个女人。难怪那晚她出现在司霖沉的别墅,敢那么嚣张地对待自己 乔可人想起自己在司霖沉面前受到的冷遇,再看向安酒酒时,眼里的恨意丝毫不亚于司明珠。 “安小姐说得真可笑,司少什么样的女人要不到,犯得着对你这种平底锅一样的女人用强”乔可人边说还边挺了挺胸,凸显自己的傲然身材。 安酒酒看着她那副样子只觉得好笑。 这种胸大无脑的女人,她连跟她说话都嫌浪费口水 “两位说完了吗说完了麻烦让开,我还有事,没工夫跟你们打嘴炮。” 安酒酒说完,见那两人完全没有要让她的意思,索性扭头往回走,反正商场又不止一个门。 谁知道司明珠却突然追上来,伸手拽住她:“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司明珠手上力气不小,又刚做了指甲,愣是将安酒酒的手臂掐出了五个血印。 安酒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冷冷看向司明珠:“没想到四年不见,妹妹家教退步这么多,看来奶奶这几年把你惯得不轻。” “贱人,你不配提奶奶”司明珠想起四年前的场景,神色越发阴狠:“奶奶当初那么疼你,结果你倒好,差点把她老人家给气死” 说到这里,司明珠突然又笑了声。 “安酒酒,你还不知道吧现在你的名字已经成了司家的禁忌,只要谁敢在奶奶面前提你,哥哥立刻就会把那人开除,你哥哥到底恨你到什么程度才会这么做” “是么我怎么反而觉得他这是爱我的表现呢”司明珠越是气急败坏,安酒酒反而越气定神闲:“还有,我猜你应该还不知道吧,我跟阿沉已经和好了。” 司明珠脸色猛变,冲着安酒酒尖声嚷嚷道:“不可能我哥看到你只会想弄死你,怎么可能原谅你,还跟你和好安酒酒,你怕是脑子出问题了吧” 说完又拿出手机。 “我现在就跟我哥打电话,有本事你就站在这儿别跑” 安酒酒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乔可人却忍不住拉了拉司明珠的袖子,压低声音在后者耳边说道:“明珠,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太冲动,万一她真的跟你哥” “不可能”司明珠斩钉截铁道:“我哥最讨厌的就是背叛,这个女人四年前不但背叛我哥,还诬陷我哥强奸她,你觉得我哥可能原谅她吗” 乔可人听完也有些犹豫。 司明珠的话确实很有道理,可那天晚上她在浅水湾看到的场景也不假。那天晚上司霖沉确实很生气,看安酒酒的眼神就像要杀了她似的 可最后,他也没杀她不是吗 安酒酒不但活得好好地,甚至很可能还在浅水湾住了下来。 想到这里,乔可人还是决定再劝劝司明珠,没想到司明珠的电话已经拨出去了。 “哥,我是明珠。” 手机那头的声音毫无温度:“有事说事,要钱没有。” “”司明珠气结了一秒,稳住情绪道:“我这次不是问你要钱的,我给你打电话只是想说,我今天在商场碰到了个人,你绝对想不到是谁。” 司霖沉连猜的兴趣都没说:“谁” “安、酒、酒” 司明珠一字一顿说出这三个字,同时狠狠剜了眼站在她面前的安酒酒。 司霖沉放在键盘上的十指顿住,瞳孔微微收缩:“你见到安酒酒了”那个女人没事跑商场去干什么。 “没错,就是她”司明珠朝着安酒酒扬了扬眉毛,然后继续对司霖沉道:“哥,你要不要过来一趟” 司霖沉的声音再次恢复淡漠,“我过来干什么” 司明珠却被司霖沉这态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哥,你怎么了” 他不是找了安酒酒四年吗为什么听到安酒酒出现,他的反应会那么平淡难道他之前就已经知道安酒酒回来的事情了 可如果是这样,安酒酒怎么可能还安然无恙出现在这里 除非,他们之间真的像安酒酒说的那样,司霖沉已经原谅安酒酒了 不,不可能 第10章 把所有感情都给了她 我等下还有个会,没时间跟你啰嗦,”司霖沉没有回答司明珠的问题,冷冷补充道:“安酒酒的事情,不准在奶奶面前提前,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哥” 司明珠还想再说,那头竟然已经挂断了。 “怎么样阿沉会过来吗”问这话的不是乔可人,而是安酒酒。 司明珠回过神,看着眼前的神色淡然的安酒酒,心里的怒火突然砰地一下炸开,恨不得撕了安酒酒:“你这个贱人狐狸精你跟你妈一样,都是只会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啪 一声脆响,将司明珠后面的话打断。 司明珠明显是被安酒酒这一巴掌给打懵了,好半天才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安酒酒:“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 安酒酒话还没说完,司明珠却突然朝着她扑了过来。 安酒酒根本没想到司明珠会突然失控,被她这一扑直接就摔倒在地上。偏偏她为了面试,还特意穿了高跟鞋,这一摔直接就崴到脚,疼得站不起。 司明珠趁机坐到她身上,根本顾不上什么礼仪家教,把堆积了十多年的嫉妒跟恨意都发泄了出来。 “安酒酒,你跟你妈都是狐狸” 啪 又是一巴掌落在司明珠的脸上。 只不过,这次动手的不是安酒酒,而是来自安酒酒身后。 “哥哥” 司明珠看着安酒酒身后那张阴戾的俊脸,整个人都懵了,两边脸上一片红一片白,忍着两边脸上火辣辣的痛开口。 “你、你不是说你待会儿还要开会吗” 谁知道司霖沉看都懒得看她一眼,直接蹲下来问安酒酒:“还能走吗” 安酒酒原本还没觉得有多疼,可被他这样看着,突然就觉得委屈了,红着双眼跟只兔子似的可怜巴巴望着他。 “蠢。” “” 安酒酒气结,刚想转头自己强撑着站起来,没想到身子忽然一轻,紧接着整个人就被打横抱了起来。 司霖沉的怀抱温暖又结实,安酒酒每次被他抱着,都有种恨不得永远沉溺下去的感觉。 但她知道,她没有资格沉溺。 “哥,你这是干什么”司明珠看着司霖沉将安酒酒抱起来,脸上的震惊丝毫不亚于刚才挨那两巴掌时。 司霖沉睨她一眼,神色冷漠:“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应该是在补课吧” 司明珠眼神瞬间变得躲躲闪闪:“那个陈老师说他今天家里有事所以临时取消了今天的课” 男人薄唇勾起一抹冷笑:“是么” 司明珠看着他明显不信的样子,头顶出了层薄汗,余光瞥到身旁傻站着的乔可人,忽然灵机一动,抓着乔可人的肩膀道:“当然是真的,哥你不信可以问乔小姐,乔小姐也听到了陈老师给我打的电话。” 乔可人从司霖沉出现那刻起,就彻底沦为背景板,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插话,她当然不会傻到得罪司明珠。 只见她脸上挂起常见的温柔笑容,一副体贴善良的模样:“司少,你确实误会司小姐了,今天确实是因为老师家里有事,她才没去补习。” 司霖沉当然不可能听她们俩个的鬼话,扔下一句:“是不是误会,我自己会查。”便抱着安酒酒,大步走出了商场。 司明珠看着司霖沉冷硬高大的背影,想追又不敢追,只能在后面咬牙切齿瞪着安酒酒,整张脸狰狞到近乎扭曲。 乔可人看着司明珠这个样子,忍不住小声开口问道:“明珠,这个安酒酒到底是什么人” 外面都说她是司霖沉的妹妹,可如果她的跟司霖沉真是那种关系,那还跟司霖沉上床,司老夫人难道不被气死吗再说了,如果她是司霖沉妹妹,为什么姓安而不姓司 “她就是她妈带到司家的拖油瓶而已,跟司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司明珠语气十分不屑,又夹着点酸味:“她妈当年就是个不检点了,都结婚了还勾引我爸,现在安酒酒又勾引我哥,你说她们母女俩不是狐狸精是什么” 司明珠最恨的就是这点。 明明她才是跟司霖沉有血缘关系那个,可是在司家,几乎所有人都宠着安酒酒,不管是哥哥、奶奶,还是已经去世的爸爸。 四年前安酒酒做出那样的事情后,她以为自己总算能够夺回安酒酒抢走的亲情,可是现在她才发现,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自欺欺人,司霖沉眼里从来就没有过她司明珠。 因为他早就把所有的感情,都给了安酒酒一个人。 不行 她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安酒酒回来,夺走属于她的东西 想到之类,司明珠随便找了个借口将乔可人支开,然后拿出手机拨出个熟悉的电话:“妈,安酒酒回来了” 安酒酒被司霖沉一路抱上车。 司霖沉将她扔到后座后便没管她,直接去前面开车。 安酒酒也很安静,老老实实坐在后面,忍着痛望着窗外发呆,过了会儿才发现这不是回别墅的路,也不是去司霖沉公司的路,忍不住问了句:“我们这是去哪儿” “医院。” “哦。” 堂堂帝国集团总裁,居然翘班陪她去医院,安酒酒心里还是有点感动。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凑到司霖沉耳边,压低了声音绵绵软软地问:“阿沉,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回报你了。” 温软的呼吸,直往他脸上扑。 司霖沉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这个女人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撩拨他的机会 他冷着脸,完全不给面子:“你给我老实点,就是最好的回报了” “” 撩拨失败,安酒酒也不泄气,重新躺回座椅上,继续发呆。 就在这时,前面又冷不丁传来司霖沉的声音:“你今天没事跑这里来干什么” “过来面试。” 不料司霖沉听到这个回答却忍不住皱起眉:“面试” 第11章 把她忘了 司霖沉忍不住问了句:“什么工作” 安酒酒想了想,反正他迟早会知道,干脆直接告诉他:“律师。” 司霖沉瞳孔微微缩了缩,声音冷了两分:“律师”难道她还真上了大学可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他派了那么多人,都查不到她的踪迹 “嗯,我大学学的法律。” 安酒酒回国两天,还是头一次跟他提起她这四年的情况。 司霖沉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微微泛白,脸上却不动声色:“哪个大学” 安酒酒却撇开眼不愿再说:“国外的,说了你也不知道。” 司霖沉知道她是不愿意再多说,眸光沉了沉,却并没有继续追问。既然她都已经回到了江城,还有什么是他查不到的。 医院。 司霖沉走在前面挂号,安酒酒因为右脚受了伤,只能单着左脚一蹦一跳跟在他后面。 “阿沉你慢点” 司霖沉脚步没停,不过倒是放慢了些许。 安酒酒跟在他后面,跟着兔子似的赶紧蹦着追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骨科,医生看了看安酒酒高高肿起的脚,花白的眉微微蹙起:“脚踝脱臼了,得先正骨,一周内不能下床。” 司霖沉正要说话,却被安酒酒抢了先:“这么严重我觉得也没那么疼啊。” 年迈的骨科医生没好气瞪她一眼:“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安酒酒:“”她就是觉得一周不下床太夸张了,毕竟她今天才刚签了新工作,跟上司说好了明天去报道的。 没等安酒酒回过神,脚踝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她浑身猛颤,身子绷成了一张弓,却愣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好在那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安酒酒回过神时,脱臼的脚踝已经接上了,医生正用绷带缠夹板,边缠边道:“没想到你这小丫头,看着娇滴滴的,倒是挺能忍的。” 医生不过随口一说,司霖沉瞳孔却缩了缩,视线落在安酒酒额头渗出的冷汗是行,神情深沉晦涩。 安酒酒从小被他养得娇贵,小时候连打针吃药都要他哄了又哄。 可是现在,正骨那样的痛,她竟然连哼都没哼一声。 再回想起她刚回来那天晚上,他心里憋着滔天的火,恨不得把她往死里折腾,可她从头到尾竟然都没哭没反抗。 司霖沉看着安酒酒安静又倔犟的侧脸,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发堵。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养了盆娇花,却被人偷走,扔在野外风吹日晒。最后那花挣扎着活了下来,也比从前更好养了,但养花的人却丝毫不会感到开心。 因为他知道,花已经不需要他了。 从医院出来,司霖沉情绪一直不太对劲。 安酒酒跟他朝夕相处了十多年,当然能感觉得出来,但却想不明白谁又招惹了他,只好缩在后排不说话,安静乖巧地好像车里没她这个人似的。 虽然现在已经快到下班的时间,但司霖沉公司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 司霖沉原本打算让徐毅来接安酒酒回家,但安酒酒却道:“要不我陪你去公司吧” 司霖沉眯起眼看她,眼神带着审视。 安酒酒有些受不住他这种锐利的视线,脑袋微垂下去,声音也低低柔柔的:“好久没跟你一起吃饭了。” 司霖沉眼里闪过一抹诧异,显然没想到她竟是为了这个。 他们确实很久没一起吃饭了。 虽然安酒酒回到江城已经两天,但他除了晚饭,其他时间都不在家,而昨天的晚饭 想到昨晚的事情,司霖沉眸光沉了下来,突然开口:“好。” 安酒酒眼睛一亮,脸上绽开笑容:“真的” 司霖沉没答话,直接发动车子。 帝国大厦。 总裁办公室位于大厦顶层。 与其说是办公室,倒不如说是个套房,因为除了办公室、会客室外,卧室、厨房、浴室也是一应俱全。 从地下车库到顶层,司霖沉也有专用电梯,所以安酒酒丝毫不担心有人看见自己,下车后便开始撒娇:“阿沉,我脚疼。” 司霖沉看都没看她一眼:“你刚崴了脚,脚疼不是很正常” “”说好的情商高呢,这么明显的暗示他会听不懂 安酒酒索性站在车旁不动:“你抱我好不好” 司霖沉眯起眼:“真那么疼” 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真的,可疼了。” 他淡漠道:“那刚才在医院,你不也自己走了” “那怎么一样”安酒酒想都没想:“医院人那么多,你名气又那么大,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司霖沉冷笑:“照你这么说,我还应该感谢你为我着想” 本来就是 不过这话安酒酒也就敢在心里想想,对上他冷沉的视线,她撇了撇嘴决定撒娇到底:“又不是没抱过” 然而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司霖沉已经迈开脚步踏进了电梯,而且丝毫没有要等她的样子:“要上来就自己进来,要不你就留在这儿等我吧。” “” 环顾了下这个黑乎乎的停车场,安酒酒最终还是将嘴边那句混蛋咽回肚子里,用没受伤那只脚蹦进了电梯。 司霖沉的办公室,安酒酒从前来过很多次,所以下了电梯后,不用司霖沉开口,她就自觉蹦进了他以前经常待那件卧室,躺在床上玩平板。 司霖沉见状也不管她,径直走进书房,开始处理下午没来得及处理完的事情。 安酒酒看了会儿剧,很快觉得没意思,加上昨晚没怎么睡好,不知不觉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司霖沉在外面的缘故,安酒酒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再睁开眼时发现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肚子也饿得不行,拿起床头的手机一看,才发现竟然已经魁岸到九点了 “怎么会这么晚了” 安酒酒目瞪口呆,再想起之前说好跟司霖沉一起吃晚饭,脑子忍不住冒出个想法。 那个混蛋该不会没等她就直接回家了吧又或者,直接把她给忘了 第12章 情侣餐厅 想到这,安酒酒立刻不淡定了,赶紧穿上外套匆匆走向司霖沉的办公室。 “司霖沉你”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话才说到一半,却在看到里面的人时,声音戛然而止。 办公室里,两个男人坐在办公桌前,显然正在讨论什么事情,听到安酒酒的声音都不约而同望过来。 坐在最办公桌后面的,自然是司霖沉。 而司霖沉对面的那个男人,安酒酒也认得司霖沉的发小,同时也是她从小到大的死对头,纪南鄞。 安酒酒原以为司霖沉丢下她走了,没想到却是在这里跟纪南鄞谈事情,心里因为错怪了他而觉得有些羞愧,声音也变得低柔下来:“抱歉,阿沉,我不知道你在谈事情。” “呵,”司霖沉还没开口说话,纪南鄞却先夸张地冷笑起来:“我没听错吧安大小姐居然还会跟人道歉” “”就知道这个男人不会放过她 安酒酒瞪他一眼,看在司霖沉的面子上没有跟他计较,收回视线对着司霖沉温软一笑:“既然你们还有谈事,那我出去等你们” “不用了。”司霖沉说完,合上手中的文件站起身,看了看腕表后对面前的男人说道:“你先回去吧,有消息了再给我打电话。” 纪南鄞似笑非笑:“我说司霖沉,不带你这样重色轻友的吧。我才下班就被你拉过来,到现在还没吃晚饭,你就这么把我打发了” 说话间,司霖沉已经走到了安酒酒身侧。 安酒酒顺势挽住他的手臂,看到他脸色淡淡,猜测他心情应该不错,便开口替他答了:“阿鄞是要跟我们一起吃饭吗可是我不知道你在,只订了我跟阿沉的位置哎。” 纪南鄞假装没听出安酒酒的话外音,厚着脸皮淡定接道:“都这个点,就算是生意再好的店估计也没多少人,加个位置应该很容易。” 安酒酒微笑应对:“可我订的是情侣餐厅。” 纪南鄞:“” 好不容易解决掉纪南鄞那颗电灯泡,安酒酒一瘸一拐跟在司霖沉身后进了停车场。 上车后,司霖沉打开导航,转头问安酒酒:“去哪里” 安酒酒:“啊” 他耐着性子又问了遍:“不是说订好了餐厅吗,叫什么名字” 安酒酒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小脸倒是红了个彻底。 司霖沉看她两秒,突然就明白过来了,合着她刚才是为了把纪南鄞骗走故意胡扯的。 他眼底藏着笑,面上却不露声色,也没有拆穿她:“想吃什么” 安酒酒歪着脑袋想了想:“川菜。” 司霖沉皱眉:“你脚伤还没好,吃什么川菜。” 安酒酒撇了撇嘴,刚想说话,却见他在导航上输下一家广式私房餐厅的名字,神情不由得微怔。 这家菜馆是他们以前经常去的,而且刚才司霖沉在输这家餐厅名字的时候,她隐约看到软件下面用小字标注了他去这家餐厅的频率,每个月竟然有十多次 他有那么喜欢吃这家的菜吗 安酒酒努力回忆了下,答案却有些模糊。 四年前她经常带他去这家餐厅,并不是因为这家的菜有多特别,而是因为这家餐厅口味清淡,注重养生,非常适合司霖沉这种肠胃娇贵又不按时吃饭的忙人。 想到这里,安酒酒忍不住侧头看了眼身旁的男人,低声询问:“你还经常胃疼吗” 呵,总算知道关心下他的身体了他还以为她除了睡他,脑子里都不会想别的事情了。 他抿唇,淡淡回答:“还好。” 这算个什么回答。 安酒酒撇嘴,以为他是不想跟自己说话,垂下脑袋没有再说话。 司霖沉半天没等到她下文,情绪莫名有些烦躁。 当初他胃出血住院,她为了让他按时吃饭养病,不惜跑到公司饭局找他,压根不管会不会得罪人。 而现在,她对他的关心,就只有这么一句客套话 司霖沉余光射向身旁沉默安静的女人,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用力,指节一点点开始发白。 二环北路,黑色劳斯莱斯在某个不起眼的巷口停下。 一男一女从车上下来,轻车熟路直奔巷子深处那家私房餐厅。 两人到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餐厅里几乎已经没有人。餐厅老板显然跟司霖沉挺熟悉,一看到司霖沉进来,眉眼间已经染上笑:“司少,您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门口帘子一掀,又一个纤细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 准确地说,应该是蹦进来。 在看清女人那张精致的面容时,餐厅老板怔住,满眼不可置信:“安小姐” 倒不是餐厅老板对安酒酒印象多么深刻,只是四年前司霖沉每次来都是跟她一次,四年前两人闹出满城风雨那场事故后,司霖沉再也没带过别人来,所以餐厅里的人难免会八卦下,四年前那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安酒酒忍着脚腕的痛朝着餐厅老板打了个招呼:“老板,好久不见。” 笑容浅浅的模样,仿佛四年前那件事从来没发生过,仿佛她只是去外地出了个差回来。 餐厅老板心里虽然好奇,但也知道司家的事不是他们这种普通人八卦的,所以只是礼貌地回应了下,便引着两人进入里间包厢。 点餐的时候,司霖沉连菜单都没看,直接报了几个菜名,末了又漫不经心补了句:“有什么促进骨骼愈合的菜膳” 餐厅老板下意识看了眼一旁安静喝茶的安酒酒:“当归排骨汤怎么样” “行,就这个吧。” 餐厅老板走后,包厢里只剩下安酒酒跟司霖沉两人。 安酒酒没话找话:“对了,阿鄞应该也大学毕业了吧现在在做什么” 司霖沉眼神冷冷朝着她扫过来:“怎么,你很关心他” 安酒酒一愣,看着司霖沉面无表情的脸,直觉告诉她司霖沉情绪不太好。 可刚才在办公室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她哪里又惹到这个男人了 第13章 怎么会是他 司霖沉不知道想到什么,眼里突然闪过一抹笑意,紧接着淡淡开口道:“他开了家律所。” 律、律所 安酒酒有点懵。 纪南鄞姓纪,她今天面试的那家律所另外一个合伙人也姓纪,该不会 司霖沉饶有兴致打量着安酒酒,看到她如自己预料中那般一脸懵逼,心情越发舒畅起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今天面试的那家唐纪律师事务所,就是他开的那家。” 安酒酒:“” 她该说这是缘分呢,还是缘分呢,还是缘分呢 司霖沉似是完全没看出她的窘迫,端起桌上的茶杯钱戳了一口,继续不紧不慢说道:“对了,他知道你脚受了伤,已经给你批了一周的假,你可以等伤养好后再去上班。” 安酒酒牵了牵嘴唇,想要扯出个笑,然而到底心里苦,笑得比哭还更难看。 纪家跟司家是世交,两家的宅子也挨得近,所以她跟司霖沉、纪南鄞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 更巧的是,她跟纪南鄞同岁,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学,甚至有一半的时间还是同桌,按理说关系应该非常好,可事实偏偏刚好相反,纪南鄞跟安酒酒从小就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小学他跟她争班级第一。 初中他跟她争年级第一。 高中 他跟她争司霖沉。 眼看着这么个从小到大跟她不合的人,突然跑出来做了她的上司,安酒酒能服气吗 当然,不服气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她感觉自己以后肯定没好日子过。 至少她跟司霖沉的发展,绝对会比预想中困难。 安酒酒越想越觉得委屈,明明司霖沉喜欢她,她也喜欢司霖沉,怎么要睡他一次就这么难呢 安酒酒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回过神时面前不知何时多了碗汤,一抬头才发现刚点的菜已经陆陆续续上来了,而面前这碗汤,只可能是坐在对面那个面容清贵的男人给她盛的。 安酒酒有点受宠若惊,赶紧道谢。 司霖沉抬起眼皮,懒洋洋看她一眼:“你用不着给我道谢,是纪南鄞那小子让我给你多补补,让你赶紧好起来去上班,减少他的损失。” “” 不就是给她盛个汤吗,至于绕这么多弯子少傲娇一点会死 因为时间已经太晚,安酒酒怕长胖,只吃了八分饱。 谁知道对面那男人跟喂猪似的,一碗又一碗给她盛汤,安酒酒刚开始还抹不开面子,硬着头皮喝了三碗后,终于忍无可忍地抗议:“阿沉,我真的喝饱了。” 司霖沉哦了声,神色淡淡:“我还以为你是猪呢,给你盛多少你就喝多少。” 安酒酒:“” 看着安酒酒咬牙瞪眼,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司霖沉心里更加舒畅了,起身去前台结账。 安酒酒一蹦一跳跟在他身后,路过一间包厢时,隐约听见里面还有说笑声。 明明他们来的时候餐厅都没人了,这会儿居然还有人在吃饭 安酒酒心里有点好奇,再加上那包厢门也没关实,忍不住从门缝往里面瞥了眼。 只一眼,身子就僵在了原地。 怎么会是他 “磨蹭什么呢” 司霖沉不耐烦地声音从前面传来,安酒酒猛然回神,赶紧一蹦一跳追上去。 餐厅这时已经很安静,安酒酒穿着高跟鞋蹦跶的声音在走廊里格外响亮清脆,引得那包间里的人也忍不住朝外面看了眼,恰好看到安酒酒追着司霖沉离开的身影。 那人唇角微翘,一抹冷笑自唇边溢出。 坐上车后,安酒酒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在餐厅里瞥到那个身影。 直到身旁的男人突然冷冰冰唤出她的名字 “安酒酒。” “啊” 他目光锐利打量着她:“你怎么了” 安酒酒被他看得心虚,眼神慌乱中带着躲闪:“什么怎么了” 司霖沉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了几秒,看得安酒酒心惊肉跳,几乎以为刚才她偷看那个包厢的事情被他发现了。 谁知道他却突然又收回了视线,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淡漠:“安全带。” “啊哦,好的。” 安酒酒见他没有继续追问,不自觉松了口气,赶紧将安全带扣上。 司霖沉目不斜视开车,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她,在看到她扣上安全带后又开始出神时,他的脸色不自觉又沉了下来。 司霖沉曾以为自己是这世界上最了解安酒酒的人。 可四年前发生的事情,狠狠甩了他一记耳光。 现在安酒酒虽然回到了他的身边,可他总觉得自己再也看不透她,也掌控不了她,稍不留神她就会再次溜走 这种感觉让他格外烦躁。 四年前她到底为什么背叛他,现在又为什么突然回来,他都无从得知。 不过,刚才她在包厢里看到那个人,倒是可以查查看。 浅水湾。 安酒酒跟在司霖沉身后回家,还在玄关换鞋,见司霖沉打算往书房走,忍不住脱口而出:“这么晚了还要工作吗” 司霖沉脚步微顿,声音淡漠:“还有点数据要处理。” “哦。” 安酒酒掩下心底那点小小的失落,如同真正乖巧贤惠的小妻子般询问:“那我给你热杯牛奶” “随便。” 话音落下,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转角处。 安酒酒换好鞋走进屋,蹦跶进了厨房,倒了两杯牛奶放进微波炉里,然后便无所事事站在旁边发呆。 司霖沉性子喜静,所以家里向来没有佣人,就连保洁都是挑他上班的时候才来。 偌大的别墅,就他跟她两个人,感觉还是有些空荡荡的。 要是有个孩子多好 想到这里,安酒酒下意识望向自己的小腹。 回国都已经三天了,他就碰过她一次,而且还没给她怀孕的机会。照这样发展下去,她得什么时候才能再怀孕 “叮” 一声脆响,打断安酒酒的思绪。 她以为是牛奶热好了,一抬头发现微波炉还在继续加热,这才意识到这声音不是从头顶传来的,而是从她口袋里。 拿出手机,果然看到屏幕上多了条未读短信。 第14章 没心没肺 安酒酒握着手机的手一寸寸攥紧,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昨晚梦见那个冰冷的声音。 “他们司家欠我们安家两条人命,你居然还跟司家的男人上床安酒酒,你就不怕爸妈在天上看着寒心吗” 安酒酒脸色苍白,狠狠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个声音。 低头,指尖微颤着划开手机,短信里只有短短一句话,约她明天见面。 安酒酒迟疑了很久,正打算回复,身后却突然响起个低沉的声音:“热个牛奶需要这么久” “啊” 安酒酒本来就有些心神不宁,乍听到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得浑身的血都凝住,低呼声也不自觉从喉咙里滚了出来。 司霖沉原本没看到她做什么,只是远远看着她站在微波炉面前发呆,想提醒她站远点,哪想到她会有这么大反应。 司霖沉看着安酒酒苍白的脸,慌乱的眼神,眼神顿时沉了下来,余光往她手上一瞟。 安酒酒见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把手藏到身后。 司霖沉唇角溢出冷笑,原本只是怀疑她心里有鬼,现在却是十分肯定了。 然而他竟什么都没说,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去,然后伸手关了微波炉加热开关,端出其中一杯牛奶,再面无表情转身返回书房。 从头到尾,都没再看她一眼,仿佛完全把她当成了空气。 直到书房的门砰地一声关上,安酒酒才彻底从呆滞震惊中回过神,想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越发苍白了几分。 直觉告诉她,如果她不赶紧解释清楚刚才的事情,别说今晚,恐怕她半个月都别想再碰下他的衣角。 可这件事,偏偏又无从解释。 就像他跟她之间,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可能,所以不管他们怎么努力,终究也会走向陌路。 安酒酒喝完牛奶,又在厨房里发了许久呆,最终决定先回卧室洗澡。 路过书房时,她下意识停顿了下。 紧闭的房门,连一丝光都没有透出来,就像他冰封的侧脸,冷酷得让人只觉得心凉。 洗完澡,安酒酒躺在床上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去书房找司霖沉。 既没有心情,也没有勇气。 书房的灯一直亮到凌晨两点。 司霖沉坐在书桌前,手中那几份文件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能挑出来的问题全都挑了出来,甚至他还难得好心地把解决方法都批注出来。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却完全没有动静,他终于沉不住气,几次想要走出去质问那个女人。 然而每次走到门口,又冷静下来,重新折回坐下,一直到凌晨两点多。 他终于再也坐不住,走出书房,径直迈向主卧,打开主卧的灯还没来得及迈进屋,大床的方向先传来一声嘤咛。 紧接着便见床上的女人翻了个身,然后又睡了过去。 “” 司霖沉脸色瞬间跟淬了冰似的。他在书房里等她那么久,还以为她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才不来找他,哪知道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竟然早就睡了 司霖沉越想越觉得生气,整个人就跟着了魔似的,不受控制地朝着床边走去 安酒酒平时睡眠不算沉,但今晚却因为刚好在做梦的缘故,并没有因为司霖沉的靠近而清醒过来。 她刚开始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条小鱼,在大海里自由的游来游去。然而突然间她感觉身上一沉,抬头竟发现身后多了条巨大的鲸鱼,对着她穷追不舍。 安酒酒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往前游,然而还是不可避免的被鲸鱼追上了。 眼看着鲸鱼已经对着她张开了血盆大口,安酒酒一着急,猛然便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冷峻熟悉的脸。 “啊” “闭嘴” 她的惊呼声刚刚出口,却被两瓣温热的薄唇堵了回去。 安酒酒脑袋里有片刻的空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感觉身上传来一阵阵酥麻入骨的感觉,她才猛然回过神。 低头一看,果然自己之前穿的睡衣已经被丢到了地板上,安酒酒脸上腾地一下就烧起来。 司霖沉看着她绯红的小脸,眼神越发深沉复杂。 虽然她这次回来,两人才睡过四次,但他却能明显感觉出她在床上其实很青涩,跟四年前的第一次相比根本就没什么区别。 难道她这四年真的没有过其他男人那为什么这次回来她又表现得那么急切 司霖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一时间又想不出为什么,再加上她对他的诱惑实在太大,司霖沉很快就把这个突然生出的念头抛开,专心投入到了运动中。 第二天早上,安酒酒从床上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了人影。 整个房间都空荡荡的,只有她的衣服孤零零躺在地板上。 她叹了口气,披着被单起身,在衣橱里随便找了件外套披上,弯腰将地上的睡裙捡起来,正准备扔进洗衣机,却发现睡裙的扣子被扯得七零八落。 安酒酒:“” 那个混蛋不是很能克制吗 还是说他只是在她清醒的时候克制 安酒酒简单洗漱了下,蹦跶着下楼,拖鞋在楼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在空荡荡的家里显得格外响亮。 就在这时,厨房的方向突然走出个人影:“大小姐醒了” 安酒酒看着那人,明显愣了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点惊喜的语气开口:“刘婶” 刘婶原名刘静,从安酒酒记事起就在司家当保姆,性格很是温和,对安酒酒跟司霖沉也是极好。 不过前些年她儿媳妇生了娃,她辞了司家的工作回老家了,司家也换了新的保姆。 “没想到这么多年,大小姐还记得我。”刘静笑容温柔中带着慈祥:“大小姐长大了,更好看了,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看到旧人,到底是件高兴事。 安酒酒也勾起唇角点点头:“刘婶倒是没怎么变。” 第15章 舅舅 安酒酒一怔,随后心里有些暖暖的。 果然,那家伙就是嘴巴毒点,心里还是关心她的 “大小姐,早餐都给您准备好了,您看看合不合胃口” 安酒酒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吃过早餐,这会儿看到熟悉中式早餐,顿时感觉胃口大增,比平时还多吃了两个,刘婶在旁边看着也觉得开心。 吃到一半的时候,安酒酒手机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竟然又是昨晚那个号码 安酒酒脸上的笑容几乎瞬间就凝住了,拿着手机回卧室接起来。 刚刚接通,手机里就传来男人低沉的冷笑声:“连我的信息都不回了,谁给你的胆量司霖沉吗” 安酒酒咬着唇,脸色泛白,声音却有些冷:“我不觉得我们有见面的必要。” “是吗”男人声音微沉:“看来你更希望我直接去找司霖沉” 安酒酒握住手机的手骤然缩紧:“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声音也陡然变得凌厉:“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安酒酒,你记不记得你四年前承诺过我什么” 安酒酒沉默。 “如果你不记得,我不介意” “记得。”她冷声打断他的话,声音全无温度:“永远不再跟司霖沉联系。” “呵,”男人冷笑了声:“所以,才四年时间,你就违背了自己的承诺看来我还真是低估了你对司霖沉的感情。”他顿了顿:“既然你自己不能” 意识到男人后面可能说的话,安酒酒一着急,几乎是脱口而出:“姝姝病了” 男人声音顿了两秒,才继续追问:“这跟你和司霖沉复合有什么关系” “姝姝得了白血病,迄今为止找不到合适的骨髓。” 男人声音微凝:“司霖沉的骨髓能匹配” “不能。” “那你还”男人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什么,脱口而出:“你想用脐带血救姝姝” “没错。” 手机那头,男人沉默了几秒。 随后,淡漠的男声不疾不徐传来:“姝姝生病的事情,为什么不跟我说” 安酒酒面无表情:“跟你说有什么用我缺的又不是钱,是骨髓。” “我是姝姝的舅舅,说不定能” “不能。”安酒酒直接打断他的话:“我对比过你之前在医院里留下的记录,医生说匹配不上。” 男人彻底无话。 “姝姝的病我会让人核实,如果真像你说那样,我会让人帮你给姝姝找合适的骨髓。” 安酒酒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如果骨髓真的那么好找,她也不会走投无路回国来找司霖沉。 不过既然他愿意帮忙,那多一个人找,至少也多一丝希望。 “这段时间我可以不管你,但是一旦你怀上了司霖沉的孩子,就必须立刻离开他,否则我不介意四年前的事情再发生一遍,明白吗”男人声音低沉,却透着阴冷,仿佛一只毒蛇在人耳边嘶嘶地吐着蛇芯。 安酒酒脸色越发地苍白,声音冷漠中透着倔犟。 “你放心,如果真的怀孕了,不用你说我也会立刻离开。” 男人冷笑:“但愿如此。” 挂掉电话后,安酒酒站在窗边只觉得头重脚轻。 江城地处南方,通常来讲是没有暖气的,但安酒酒从小就比较怕冷,所以当初司霖沉在装修别墅的时候,特意叫人设计了地暖,从深秋开到初春,暖和到安酒酒压根不想出门。 然而此时此刻,她却觉得家里的暖气似乎开得太足了,烘得她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 她忍不住打开窗透了会儿气。 从窗口望出去,刚好看到别墅的后花园。 花园里那些树都是当初刚搬进别墅时她亲自种下的,种的时候还是跟她腰差不多高的小树苗,现在已经成了高她两三倍的小树林。 短短四年,人是物非。 就好比她跟司霖沉,明明谁都没有变,可终究回不去从前了。 安酒酒在卧室里一待就是半天,连刘静来叫她吃午饭,都推说没胃口。 刘静想着她早上吃得晚,没胃口也很正常,便也没有多想。 直到吃晚饭时,安酒酒仍旧待在卧室里,有气无力回应说不想吃饭,刘静才察觉出不对劲,推门进去一看,却见安酒酒窝在床上,巴掌大的小脸红得有些异常。 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明显就是发烧了,而且烧得还不低 刘静边赶紧给司霖沉打电话。 司霖沉正在开会,手机调了静音放一边也没人注意到,刘静没办法,只能给安酒酒换衣服带她去医院。 安酒酒虽然烧得迷糊,却还是模模糊糊睁开了眼,因为说话吃力,声音也断断续续的:“刘婶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大小姐,你发烧了,少爷手机暂时没人接,我先送你去医院。” 谁知道向来连发火都绵里藏针的安酒酒,此刻却突然变得像个小孩子似的,固执又不讲道理。 “我不去医院。” 刘静目瞪口呆,这么任性的大小姐,她还是第一次见。 “可是大小姐,你烧得这么厉害,不能再拖了” 回来第一天安酒酒就发烧,这已经让刘静感觉十分自责,如果再因为她照顾不周让安酒酒烧出什么毛病,恐怕她这辈子都别想好过了。 “我真的不想去医院,”安酒酒的声音虽然有些轻,语气却很坚持:“刘婶,你去帮我找找退烧药,我自己喝点药就行。” 这 如果光吃药就行的话,那还要医院做什么 刘静犹豫不决,然而安酒酒却打定了主意不去医院,所以说完这话干脆又缩紧被子里了。 刘静虽然是个保姆,但干的都是轻巧的活,又不可能像个男人那样硬把安酒酒从床上拽起来,所以只能下楼去给她拿药。 好不容易伺候安酒酒把药喝了,刘静正准备去弄点酒精给安酒酒擦身,司霖沉却回电话了。 “刘婶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接到司霖沉的电话,刘静总算松了口气:“少爷,大小姐发烧了,而且烧得不低,我本来想带她去医院,但她说什么都不肯,只好给她喂了点退烧药。” 司霖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昨天才刚崴了脚,今天又把自己弄发烧,那个女人是猪吗 半个小时后,司霖沉赶回浅水湾,进门后直接往二楼卧室走,边走边问刘静:“她怎么样” “刚吃过药,温度退下去了一点,不过还是在烧。” 司霖沉抿唇,脚步越发地快,几乎是两步并一步走进安酒酒房间。 安酒酒还在昏睡着,小脸缩在被子里,似乎正在发汗,通红的小脸上一点点往外沁着汗珠。 刘静见状赶紧道:“我再给大小姐擦擦汗。” 不想司霖沉却道:“我来吧,”说完直接将桌上水盆里的湿毛巾捞起来拧干,坐到床边,贴着安酒酒的脸细细地替她擦汗。 余光看到刘静杵在原地没动,他想了想又道:“刘婶,你去煮点粥吧,待会儿她要是退了烧,估计还是得吃点东西。” 刘静闻言立刻回神:“哎,我这就去。” 司霖沉将安酒酒的小脸擦完,又将被子掀开一道缝,将毛巾伸进去沿着她的脖子往下擦。 大概是掀被子的时候灌了点风进去,安酒酒的身子瞬间瑟缩了下,两只小手也下意识抓住司霖沉的手不让他继续往里。 司霖沉只觉得好笑。 醒着的时候天天想着睡他,现在烧糊涂,反倒还害羞起来了 “安酒酒,你松手。” 他声音原本就低沉,此刻更是温沉地像大提琴的尾音在她耳边淌过,温柔到蛊惑。 安酒酒虽然没醒,不过显然听到了他的话,很快就老实放开了手。 司霖沉将她脖子、胳膊、手臂都细细擦了遍,考虑到她现在不能受寒,到底还是没有掀开被子擦其他地方。 安酒酒脸上潮红一点点退下去,人也安静了下来,不过还是在昏睡,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在做什么噩梦,细细的两条眉毛皱成了一条线,嘴巴张张合合的,像是在叫什么。 司霖沉微微眯起眼,贴到她唇边想听得更清楚些。 谁知道下一秒,两瓣温热的唇就直接贴到他耳朵上了。 与此同时,女孩儿低柔地跟细雨似的声音,也飘进了他耳朵里。 “哥哥。” 司霖沉浑身一怔。 安酒酒的妈妈只有她一个女人,嫁到司家后也没有再生育,也没跟娘家或者前夫那边联系过,所以安酒酒口中的哥哥,从来都只有一个人司霖沉。 所以,她这是梦见了他 司霖沉嘴角微翘,然而笑意还没到眼底,眉头又皱了起来。 梦到他至于这么痛苦吗 看着安酒酒眉头紧蹙的样子,司霖沉心里又气又疼,果然是养不熟的小白眼狼。 司霖沉见她嘴唇干到有些脱皮,就给她倒了杯水,递到她唇边,连叫了好几声,安酒酒才迷茫地睁开眼,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跟钻石似的,一眨不眨盯着司霖沉。 “阿沉哥哥” 司霖沉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沉默一秒后才嗯了声:“喝点水。” 安酒酒闻言乖乖将嘴巴张开。 司霖沉:“” 她还想要他喂她 第16章 告密 安酒酒喝了几小口便摇摇头推开水杯不再喝,转头想要继续睡觉,没想到司霖沉却不让她继续睡:“好点了没” “唔”她哼唧了声。 “好点就跟我去医院。” 一听到医院这两个字,安酒酒立刻就摇头,说话也利索了:“没好,我觉得可难受了。” 司霖沉不为所动:“难受就更该去医院。” 她咬着牙赌气:“我不去。” 司霖沉微微皱眉,目光定定看着她。 安酒酒小脸仍旧泛着红,眼睛湿漉漉的,倔犟地望着他,就像跟猎人对峙的小鹿,可怜又可笑。 “为什么不去” 安酒酒扭开头:“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动。” “我背你。” “不要。” “” 明明昨天带她去医院看脚都好好地,怎么今天偏偏这么任性 司霖沉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忽地一把将她从床上抱起来,吓得安酒酒大叫一声,反应过来后用力捶打他的肩膀:“司霖沉你放我下来我不去医院你听到没有,我不想去医院” 两岁的时候,她妈妈因为感冒死在医院。 十八岁的时候,她因为难产差点死在医院。 二十岁的时候,她的女儿又因为白血病天天待在医院,如果不能找到合适的骨髓或者脐带血,也会死在医院 这样万恶的医院,她为什么还要去 放在平时,安酒酒肯定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可是人一旦生病都会变得格外脆弱,就像看起来无坚不摧的铁甲却被虫驻了洞,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支离破碎。 司霖沉也没想到安酒酒反应会这么大,稍一愣神,怀里的小家伙就跟条滑溜的小鱼似的逃了出去,钻进了被窝。 连脑袋都彻底缩在被子底下,活像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 司霖沉拿她没办法,只好找私人医生来给她看。 输了液,烧总算退下去了。 司霖沉将医生送走,回头恰好碰到刘静从楼上端着水壶走下来。 他正想错身往上走,不想刘静却突然叫住他:“大少爷。” 司霖沉怔了下,扭头看她。 刘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有些话想跟您说下。”她想了想,又补充:“跟大小姐生病有关系。” 司霖沉眸光一沉,立刻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跟我来。” “是。”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房,司霖沉径直开口:“她生病有什么问题吗” 刘静抿了抿唇,神色复杂地开口:“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大小姐这场病,好像不是意外。” 司霖沉眯起眼:“说具体点。” “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大小姐突然去卧室接了个电话,当时我感觉她脸色就不调好。” “后来过了好久我见她没下来,上去问她午饭吃什么,才发现她房间里的窗户大开着,大小姐躺在床上脸色也很不好,这才发现她发烧了。” 接了个电话 司霖沉脑子里几乎立刻就浮现出昨晚她拿着手机在微波炉面前发呆的样子。 难道,今天给她打电话那个人,跟昨晚那个给她发短信的人有关或者,两个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刘静憋着这些话,好不容易说了出来,心里却又开始觉得不安,忍不住又低声嘀咕了句:“大少爷,你说我这算不算告密要是大小姐知道” “那就别让她知道。” “啊” 刘静没想到司霖沉会这么说,因为从前的司霖沉最反感的就是下人议论安酒酒。 毕竟,安酒酒并不是真正的司家人,尤其是在安酒酒妈妈去世后,她在其实是个很尴尬的存在。 刘静今天也是担心安酒酒,怕她有事闷在心里导致病情反复,所以才会鼓足勇气向司霖沉“告状”。 “刘婶,你做得很好。”司霖沉拍了拍她的肩膀,和颜悦色:“以后如果她再接到这种奇怪的电话,或者有什么奇怪的人来找她,再或者有什么奇怪的举动,都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明白吗” “” 刘静彻底懵了。 “那,怎么才叫奇怪呢” 司霖沉唇角微翘:“就像今天这样,你感觉可能对她不好的,就叫奇怪。” “” 大少爷这是让她兼职做密探的节奏吧就知道大小姐状不是那么好告的。 刘静离开后,司霖沉站在窗口发了会儿呆。 没多久,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司霖沉看了眼来电显示,眸光微沉,接起来冷冷问道:“查到了” “查到了,”那头语速轻快:“安大小姐昨晚总共就收到两条短信,一条是唐易通知她一周后再正式去上班的,另外一条是个国外的号码。” 国外的号码 司霖沉微微屈起食指,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窗栏。 早在昨天,安酒酒跟唐纪签约之后,他就从纪南鄞那儿拿到了安酒酒的简历,也知道了她这四年都在南半球某个小国读大学。 “还有,这个号码今天早上又给安酒酒打过电话,通话时间倒是只有几分钟。” 几分钟,就能让安酒酒烧到三十九度 司霖沉越发想知道,这个号码背后的主人,到底是谁。 “查到这个号码了吗” “查不到,”那头淡淡道:“那人肯定做过防追踪系统,根本没法定位。” 司霖沉想了想:“那号码本身呢,总能查出是哪个国家的吧” “y国。” y国 司霖沉闻言忍不住皱眉。 y国在欧洲,跟安酒酒那个南半球小国,足足隔了一整个太平洋,她到底是怎么认识或者说招惹上那种人的 第二天早上安酒酒醒来的时候,烧已经完全退了,然而脑袋却浑浑噩噩的,再加上腿上有伤,连下床都困难,吃了饭就只能躺在床上看电视。 没多久,刘静推门进来,说是去超市买点新鲜蔬菜,临走前特意叮嘱她好好在床上休息。 安酒酒有点无奈:“刘婶,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第17章 我一定会回来的 安酒酒妈妈在她两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刘静觉得安酒酒可怜,再加上她也一直想要个女儿,所以那时候几乎把安酒酒当成了自己的女儿来疼。虽然她自己只是个保姆,却恨不得时时刻刻都看着安酒酒。 所以刘静刚才说的带着安酒酒去超市买菜这种事,她还真的干过。 刘静离开后,偌大的别墅显得越发空荡荡。 安酒酒刚喝了药没多久,看着电视也觉得犯困,索性把电视关了继续倒床上睡觉。 迷迷糊糊睡了不知道多久,楼下突然传来门铃声。 一遍又一遍,都不带停歇的。 安酒酒被吵醒后,想装作听不见,又怕是刘静离开的时候忘了带钥匙,只能从床上爬起来,披了件外套挣扎着去开门。 房门打开,出现在她面前的却是她不曾预料到的一张脸。 “怎么,走了四年就不认识我这个老太婆了” 司老夫人看着安酒酒傻呆呆望着自己的样子,沉着脸冷冰冰说道。 安酒酒不是司老夫人的亲孙女,却是她一手带大的,整整四年没有她的消息,司老夫人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惦记担心她的可是想到她四年前做的那件事,司老夫人不得不逼着自己硬起心肠板起脸面对她。 安酒酒定定望着司老夫人,眼眶一点点泛红,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奶奶” 司老夫人只觉得这声“奶奶”像根针扎进她的心头,眼里也微微有些动容了。 旁边的司明珠见这势头不对,赶紧出声道:“安酒酒,你脸皮怎么那么厚四年前你就不是司家的人了,奶奶也是你能叫的吗” 司老夫人陡然回过神,眼神也瞬间变得清明凌厉起来。 没错,安酒酒已经不是司家的人了。 虽然明珠这孩子语气有些尖锐,但是话糙理不糙,她不应该对安酒酒心软。 所有敢伤害她孙儿,敢伤害他们司家的人,都是司家的人哪怕,这个人是她曾经最宠爱的孙女。 想到这里,司老夫人脸上重新恢复冷硬:“安小姐,不介意我们进去坐坐吧” 安酒酒抿唇,点点头,侧身让开:“奶奶,您请进吧。” 司明珠细眉一挑:“都说了不是你奶奶,安酒酒你这个人怎么” “明珠” 司老夫人轻斥了司明珠一声,司明珠撇撇嘴,心里有些不高兴,不过还是打住了没往下说。 安酒酒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像是被刀剜过般难受。 刚才司老夫人对她说话冷硬,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因为她回来之前就预想到了这种情况,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可当她听到司老夫人对明珠轻声呵斥,对自己却只是冷漠叫一声安小姐时,她还是被伤到了。 司老夫人,这是真的把她当成了外人。 甚至,连外人都不如。 安酒酒忍下心底那份酸涩,跳着脚去给司老夫人倒水。 司老夫人看着安酒酒单着脚蹦来蹦去的样子,到底不忍心:“行了,你也别忙活了,我来这儿也不是为了喝茶的。” 安酒酒动作稍顿,然后转过身来,乖巧说了声是,然后站在一边,一副做了错事等着大人教训的模样。 司老夫人心里无声叹了口气:“你也坐吧。” 安酒酒也不推脱,在司老夫人旁边那张单人小沙发坐下来。 司老夫人这才开口:“我想,我不说你应该也知道我为什么来吧” 安酒酒抿唇,低着头没说话。 司老夫人看着她这副故意装傻的样子,心里陡然升起来一团火。 “安酒酒,你这是什么态度四年前你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对阿沉做那些事,你不愿意说也就算了,我只想问一句,司家养你这么多年,阿沉疼你那么多年,你难道心里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安酒酒藏在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 许久后,也不过艰难地憋出一句:“奶奶,对不起。” 司老夫人眉头狠狠一跳。 四年,整整四年,就等来一句对不起 “很好,”她深吸了口气,语气前所未有的寒凉:“既然你什么都不肯说,那我恐怕也要说一声抱歉。安小姐,我跟你无亲无故,恐怕当不起你这一声奶奶” 安酒酒双手攥得越发紧,骨节白得似雪。 “是司老夫人。” 司老夫人陡然站起身,抬手指着安酒酒,震怒到连身体都在抖。 “好,很好,是我沈清眉瞎了眼,才会把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人当亲孙女来养”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只要我沈清眉还活着,我司家没有你这个大小姐,以后也绝不会轮到你来当女主人总之,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叫我一声奶奶,就算你叫了我也绝不会应” 安酒酒仍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好一会儿,才低低回应了句:“是。” 司老夫人只觉得一拳直接打在了棉花上,不但丝毫没出气,反而觉得胸口越发憋闷。 偏偏她出身良好,教养极佳,又心地善良,刚才那些狠话已经是她的极致,再也想不出其他羞辱或者震慑人的话,只能板着脸气呼呼地冲司明珠道:“我们走” “啊这就走了” “不走干什么难道你还想留这儿吃午饭” 司老夫人没好气,边说边往大门方向走。 司明珠看到司老夫人说走就走,整个人都懵了。 她好不容易才说动了司老夫人过来找安酒酒的麻烦,原本以为司老夫人那么护短,肯定会为了司霖沉把安酒酒痛批一顿再赶出浅水湾,哪想到搞了半天,竟然是雷声大雨点小。 奶奶这也太没用了吧 司明珠心里有些不高兴,但却不敢表现在脸上,毕竟她现在还得靠着司家养活,司霖沉素来不喜欢她,她能仰仗依赖的也只有司老夫人。 “哎奶奶,您等等我” 回过神的司明珠赶紧追上去,走到玄关的时候又不死心,转头恶狠狠瞪了安酒酒一眼,那眼神简直就跟灰太狼每次被喜羊羊赶走时的经典台词一样 第18章 终身大事 司老夫人跟司明珠走出别墅的时候,刘静刚好买完菜回来。 司老夫人在气头上,又跟司明珠说这话,所以两人并没有注意到刘静,但刘静却看到了她们。 刘静原本想上去打招呼,然而脚步还没迈出去,耳边已经传来司明珠不满的声音:“奶奶,您就这么放过安酒酒您别忘了当初她害得哥哥跟我们司家多惨” “行了,这件事该怎么处理我自己心里有数,用不着你来教” 司明珠的话还没说完,司老夫人已经没好气打断了她,噎得司明珠两颊通红。 刘静眼见着两人正好朝着她这边走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躲到了一旁的大树后面,直到两人走远了,才从树后走出来,快速地走向别墅。 别墅里,安酒酒已经不在客厅,而是在书房里安静看书。 刘静给她端了杯牛奶进书房,见她神色平静,而且没有要跟自己说什么的意思,也没有再提这件事,沉默地带上门出来。 安酒酒在书房待了一整天,除了吃饭几乎没有下楼。 天色渐晚,刘静做好晚餐,又来叫安酒酒下楼吃饭。 安酒酒原本就没怎么饿,看着桌上摆满的四菜一汤,忍不住皱眉:“刘婶,不是说了晚餐简单点吗” 刘静眼神闪烁了下:“可是大少爷吩咐过,您身子弱,得多吃点营养的补补。” 安酒酒无语地咬了咬筷子。 再营养又怎么样 她的胃就那么大,吃不下去也是白搭。 刘静见她没说话,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又说了句:“再说了,万一大少爷也要回来吃饭呢。” 安酒酒一愣,随后垂下眸轻描淡写地回了句:“他不” 话还没说完,门口突然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安酒酒跟刘静皆是一惊,随后齐齐望向门口的方向,恰好看到那个高大冷峻的身影推门而入。 对上两人齐刷刷的视线,司霖沉挑了下眉:“怎么了” 话虽是问她们俩的,视线却径直越过刘静,落在安酒酒脸上。 “没什么,就是刚好说到你,你就回来了。”安酒酒的脸色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转头对着刘静道:“刘婶,再加副碗筷。” “好嘞。”刘静笑眯眯朝厨房走去。 司霖沉一边换鞋,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安酒酒:“说我什么了” “说你回不回来吃饭。” 司霖沉闻言便不再说话。他换了鞋进屋,顺道去厨房洗了个手,片刻后才重新回到餐厅,在安酒酒对面坐下来。 安酒酒给他盛了碗汤,司霖沉接过汤碗后看她一眼,突然开口:“今天没出去” 安酒酒一愣,随后点头应了声。 他又问:“在家不无聊吗” 安酒酒不知道他到底想问什么,所以老实回答:“看看书,并不觉得无聊。” 安酒酒说的是实话。 她在国外这四年,每天奔波于学校、医院跟打工的地方,除了跟专业相关之外,根本没时间看其他书籍,如今难得有空闲,司霖沉的书房藏书又多,她还真有点乐在其中。 司霖沉若有所思看她一眼:“除了看书,就没别的事了” 安酒酒怔了怔,对上他暗沉的视线,几乎立刻就明白,他已经知道司老夫人跟司明珠来过的事情了。 这事谁告诉他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听她亲口说。 安酒酒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早上司老夫人跟明珠来过。” 司霖沉瞳孔一缩。 司老夫人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安酒酒这么称呼奶奶,看来今天她们俩的见面不是太愉快。 “她们来做什么” “” 来干什么当然是来给她示威,警告她不要再肖想司家大小姐或者司家少奶奶的位置。 不过这样的话落进司霖沉的耳朵里,恐怕就有点挑拨离间的味道了。且不说这本不是安酒酒的本意,就算她真那么想,也压根就不够资格。 安酒酒斟酌了下才回答道:“司老夫人很担心你的终身大事。” 司霖沉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冷笑出来。 不愧是学法律的人,说话都比从前耐人寻味多了。 其实早在刘静告诉司霖沉,奶奶跟司明珠来过的时候,他就已经大概猜到了她们多半是来找安酒酒麻烦的担心他的终身大事,呵,他身边带着这么个白眼狼拖油瓶,可不是耽误了他的终身大事么 司霖沉唇角噙着玩味的笑,一眨不眨看着安酒酒:“那你怎么答的呢” 安酒酒低着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对不起。” 他一愣:“什么” “我跟司老夫人说的是对不起。”安酒酒深吸了口气,集齐所有勇气,一鼓作气说下去:“我没有办法如她所愿离开你,所以只能跟她说对不起。” 司霖沉没答话,锁在安酒酒身上的视线,却一点点加深。 他一直以为安酒酒这次回来之后,性格变得比以前柔顺了很多,现在才发现这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她仍旧那个被他宠坏的小公主,只不过学会了将她的骄傲倔犟收进了骨子里,轻易不会示人。但如果有人踩到她的底线,她仍旧不会退让分毫,哪怕那个人是她的至亲。 那他呢 如果他踩到她的底线,她也会像对奶奶那样对他吗 还是说,像四年前那样,给他设下温柔陷阱,再从背后狠狠捅一刀 安酒酒不知道司霖沉在想什么,只觉得他的视线就像一根根冷箭,将她牢牢钉在身后的凳子上,连动都不能动一下。 直到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出现,打断这诡异的气氛。 是司霖沉的电话。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随意地接起来:“什么事” “大少爷,亲缘鉴定书已经弄好了。”是徐毅的声音。 司霖沉下意识看了眼对面的安酒酒,淡淡道:“那你安排个时间吧。” 徐毅想了想:“大少爷,您这周的行程都已经排满了,恐怕只能安排到下” 司霖沉打断他:“明天早上九点。”他顿了顿:“你最好跟民政局那边提前说下,我不希望再遇到上次那样的情况。” “咳咳” 正在专心喝汤的安酒酒,乍听到民政局三个字,愣是被呛得直咳。 第19章 软软 安酒酒委屈得撇撇嘴,她又不是故意的。 白天才被人警告了不准肖想司家女主的位置,晚上就被这个男人强势逼婚,换谁也会接受不了的好吗 想到这里,安酒酒忍不住低试探着说了句:“阿沉,我们结婚的事情,要不再缓缓” 司霖沉眸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 “当然不是,”安酒酒察觉出司霖沉的不悦,赶紧将自己撇清:“我只是担心奶奶知道这件事会接受不了。” 司霖沉淡漠地睨她一眼:“谁说我要让她知道了” 他跟安酒酒的户口早就从司家老宅迁了出来,只要他们俩不主动说,奶奶还真不一定会知道他们领证的事情。 安酒酒被司霖沉这个回答噎得哑口无言,而手机那头的徐毅也正在犯难。 “大少爷,您明早约了建峰的廖总见面” “推迟半个小时。” “可是廖总最不喜欢等人。” “是么”司霖沉面无表情:“那要不你直接打电话通知他明天别来了” 徐毅:“”还是当他什么都没说吧。 三言两语间,领证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安酒酒收回心神,低头专心吃着饭,冷不丁听见身旁男人突然开口又问了句:“吃药了吗” “啊”安酒酒呆呆地抬起头,对上他黝黑的眸子,脑回路断了好几秒才接上:“哦,刘婶说我烧已经退了,不用再吃退烧药,晚上睡前喝点姜汤就够了。” 司霖沉唇角微勾,眼里却没什么笑意:“谁跟你说退烧药了” 安酒酒神色茫然,不是退烧药还能是什么 她望着他半天,张了张嘴,傻气地冒出一句:“脚上的伤是外伤,医生说用喷雾就行,不用吃药。” 司霖沉眸光越发暗沉,许久后才冷冰冰吐出一句。 “安酒酒,你是故意在跟我装傻” 安酒酒对上他的眸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紧接着浑身陡然变得僵直而冰寒。 他说的,该不会是 “避、孕、药。” 轻飘飘的三个字,一个个从他唇齿间蹦出来,却仿若惊雷般重重砸进安酒酒的耳朵里 避孕药 没错,她想起来了,他们昨晚做过。 只是昨晚她实在太累,没撑到最后就累晕过去了,再醒来时房间床上已经被整理地干干净净,所以她并不知道昨晚后面的情形是怎样。 但司霖沉突然这么问,却让她心里隐约生出了一丝希望。 昨晚他似乎是临时起意才碰她,自然没有做什么保护措施,现在他突然问她有没有吃药,是不是意味着昨晚有“种子”留在了她身体里 光是这么想想,安酒酒都激动地快要捏不住筷子。 然而抬头对上那双冷沉的眸子,她几乎是瞬间又冷静了下来,直觉告诉她,司霖沉似乎不太希望她怀孕,否则第一天晚上他就不会刻意避开,刚才也不会问她避孕药的事情了。 安酒酒平复了下心绪,看着司霖沉的眸子,斟酌着开口:“我不知道昨晚”她到底还是个年轻女孩,实在没法面不改色地说出昨晚发生那些事,只能红着小脸一带而过:“我以为你没有所以就没想到吃药的事情。” 司霖沉审视了她两秒,忽然转头对着厨房的刘静道:“刘婶,去买两盒避孕药。” 安酒酒手一抖,碗里的米饭险些溢出来。 刘婶闻言也是怔住,看了看安酒酒,语气有些不忍:“大少爷,大小姐刚退了烧,身体还很虚,那种药吃了对女孩子身体不太好。” 司霖沉面无表情,语气也没有丝毫波澜:“可我听说人流对女人身体更不好。” 啪 突然传来的一声脆响,将司霖沉跟刘静都惊了下,转头一看,却见安酒酒已经站起身,脸色铁青往楼上走。 脚边,则是碎了一地的白碗瓷片。 然而,安酒酒才刚迈出一步,纤细的手腕就被身后的男人牢牢握住。 “终于舍得对我发脾气了”司霖沉唇角一点点上扬,看似是在笑,只是那双眸子却冷得叫人骨寒:“我还以为你能忍多久呢。” 安酒酒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咬牙不肯让它掉出来,也不肯低头,只用力地去掰他的手指。 他将她眼底的绝望看得清清楚楚,眉眼间却没有半丝心软的迹象,反而勾着唇冷笑:“这么想给我生孩子” 安酒酒仍旧不肯说话。 他看着她倔犟的模样,眸光微凝,锁住她手腕那只手也一寸寸收紧。 安酒酒疼得忍无可忍,最终眼泪还是决堤而出:“司璘沉,你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我混蛋我怎么混蛋了就因为我不准你怀我的孩子” 他神情冰冷,说出的话如尖刀般剜在她心头。 “安酒酒,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好骗你连嫁给我都这么勉强,难道我还指望你会真心替我生孩子” 他眼神阴鸷而锐利,仿佛能将她看穿。 安酒酒转过头擦泪,刻意避开了他的视线,谁知下一秒他却陡然捏住她的下颚,逼迫她转回头与他对视。 她又惊又怒,刚要开口质问他,却听他突然叫了一声:“软软。” 安酒酒浑身陡然僵住,整个人如同被施咒般定在原地。 软软 那是她的乳名,却也不算是乳名。 因为这个名字,是司霖沉给她起的,也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叫过。 安酒酒是一岁多的时候跟着妈妈进入司家的,人们大多对自己小时候没太多记忆,但安酒酒却记得很清楚,在她进入司家没多久之后某天下午,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突然从半人高的窗口爬进来。 那天阳光很好,落在他黑色短发上,衬得他整个人熠熠生辉,仿佛从天而降的小天使。 安酒酒看得目瞪口呆,甚至连口水都留了出来。 男孩从窗口怕进屋,放轻脚步走到她的婴儿床前,看到她唇角的口水,嫌弃地撇了撇小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帮她擦掉。 看着擦干净后那张干净漂亮的小脸,男孩又鬼使神差地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一捏,小脸就变成了个小包子。 “怎么可以这么软” 他眼里闪过惊叹,不可置信地又捏了下。 真的好软,像果冻一样。 嗯 要不再捏一下好了 第20章 他们之前缺的不是爱,是信任 正当安酒酒还沉静在回忆里的时候,却听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似叹息又似嘲讽的感慨:“软软你当真以为我这么好骗” 安酒酒猛然回神。 一抬头,正对上司霖沉漆黑的眸子,深的似要将她的灵魂吸进去。 安酒酒张了张嘴,声音还没发出来,却听他又继续道:“我只可能让我信得过的女人给我生孩子,”他顿看着她的眸子,一字一顿:“而你,已经让我失去了信任。” 别的男人都希望自己爱的女人给他生孩子,唯独司霖沉说要信得过的女人 说到底,他们之前缺的不是爱,是信任。 安酒酒咬牙,强忍住辩解的冲动,沉默许久才再次开口:“我知道了。” 她说完走向客厅,打开立柜里装药那个箱子,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小的药瓶,当着司霖沉的面将里面的药倒出一粒干吞下去:“现在满意了” 安酒酒吃的,正是某个牌子的避孕药。 司霖沉定定地看了她两秒,随即突然勾唇冷笑了声:“既然你这么喜欢吃药,那最好记得每次都吃,我不想浪费钱给你做去手术。” 说完这话,他就直接扔下碗筷,起身走向了书房。 安酒酒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打了一耳光。 不过再难受,也比不上心里的痛。 她沉默地望着他冷漠的背影,一时间只觉得疲惫而绝望。 这些天,她以为他们之间关系已经改善了很多,她甚至想过要不要把姝姝的事情告诉他,可是现在,他的态度却让她感觉心寒和后怕。 幸好他不知道姝姝的事情,否则他说不定以后都不会再碰她。 毕竟,姝姝是她瞒着他偷偷生下来的。 安酒酒回到房间后,第一件事就是进洗手间,将含在嘴里那颗避孕药吐出来。 她早就怀疑司霖沉可能会让她吃药,所以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客厅里那盒避孕药是她自己准备的,不过买的却是效果最温和那种,然后当着司霖沉的面假装吃下去,回头再吐出来,这样就算司霖沉查也查不出什么。 而事后如果她怀孕的事情不幸被司霖沉发现了,她也可以借口说是那个避孕药效果不好。 当然,最好还是别让司霖沉发现,否则 安酒酒实在不敢确定,他今晚说的话到底只是吓吓她,还是真有可能会这样做。 这一晚,安酒酒辗转难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原本以为司霖沉已经走了,没想到下楼却见到他正在楼下大厅里看报纸。 安酒酒很想直接忽视掉他的存在,可是想到自己还住在他房子里,万一那晚没怀上以后还得求他睡自己理智最终战胜了情绪,她故作轻松主动跟他说话:“今天不上班吗” 司霖沉抬起头,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悠闲” 安酒酒:“” 给台阶都不肯下,安酒酒很有骨气地生气了,转头坐到餐桌前开始啃早餐。 谁知道才啃了一口,就听男人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只有十分钟时间,最好抓紧点。” 安酒酒扭头瞪着他:“干什么” 经过昨晚那番争吵跟冷战,她是真把司霖沉说的领证那件事给忘了。 司霖沉却以为她又在装傻,索性将报纸扔在茶几上,起身朝着门口走:“既然你这么不乐意领证,那你今天就搬出去” “等下” 安酒酒一听搬出去这三个字,立马就急了,连嘴里含着的面包片都忘了啃完,急急叫住他:“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跟你去。” 说完,她赶紧用啃了两块面包,不料因为嘴里塞得太多,吞下去的时候竟噎住了,又是一阵猛咳,只能赶紧喝杯牛奶,好容易才止住,整张脸都却红了个彻底。 安酒酒虽然没有司家血脉,但毕竟也是挂了名的司家大小姐,从小就被当成名媛淑女培养,很少有像现在这样狼狈的样子。 尤其还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她多少觉得有些羞愧。 可是当她抬起头,却见司霖沉压根就没有看她一眼,仿佛就算她噎死在他面前,他也未必会有丝毫的动容。 安酒酒握着牛奶杯的手紧了紧,随后又若无其事松开。 她调整好呼吸,低头快速吃了几小口之后,便放下了刀叉。 “好了,走吧。” 司霖沉这才将视线从报纸上挪开,朝着她这般扫了眼,掠过那只动了一点的早餐,他神色顿了下,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直接起身往外走。 安酒酒紧跟在他身后。 虽然她脚上的扭伤还没完全养好,不过已经勉强可以落地走路,只是走起来有些一瘸一拐的。 刚换好了鞋,刘静却拿着根拄拐走过来:“安小姐,你的脚还不能用力,要不还是用这个吧。” 安酒酒不肯接:“不用,反正是坐车过去,也走不了几步。” 刘静皱了皱眉,刚想再劝,却听司霖沉冷冰冰补了句:“别指望我会背你。” 安酒酒撇了撇嘴,她才没有指望这个。 “也别指望我会让司机送你回来。” 安酒酒:“” 好吧,这个有点狠。 她原本还以为司机送了司霖沉去公司,可以顺路将她捎回来,毕竟浅水湾离帝国集团也就十多分钟车程。 现在听到司霖沉这话,安酒酒就知道这个男人真能狠得下这个心。 哪怕是从前他宠着她的时候,也从来不会娇惯她。 就比如当初她想心血来潮想学钢琴,后来却吃不下苦,学了小半年就想半途而废,结果这个男人愣是将她关在琴房里,每天不练够两个小时不准她出来。 那时候安酒酒已经懂事,虽然明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却还是咽不下这口气,跟他闹也闹过,哭也哭过,求也求过,全都不管用。 最后她只能告到司霖沉父亲那里,司父听完果然狠狠将他教训了一顿。 安酒酒在书房外听着司父训司霖沉,心里既觉得解气,又担心司霖沉回头会加倍责难自己,没想到事后司霖沉却像是完全没有过这回事般,每天该到她练琴的时候,仍旧会把她拽进琴房里逼她弹够两小时。 第21章 第一个案子 因为这次徐毅提前做好了安排,所以领证过程顺利到不可思议。 从民政局出来,安酒酒仍旧觉得有些回不过神,很难想象自己这么轻易就成了已婚妇女,而曾经少女时幻想过的浪漫求婚、世纪婚礼,全都没有,甚至连颗戒指都没有。 “哪怕就是个草戒指也行啊” 安酒酒望着手中通红的结婚证,忍不住低声嘀咕了句。 然而身旁的男人就跟全然没听到似的,直接从她身边走过去,坐上车扬长而去。 安酒酒无语望天。 刚领了结婚证,就得自己拄着拐杖打车回家,这世上还有比她更惨的新娘吗 回到家后,安酒酒扔下拐杖,躺上床补了一觉。 安酒酒为数不多的优点中最大的优点,就是随遇而安,所以她虽然不太情愿跟司霖沉领证,但是既然这件事已经成了事实,她也懒得再花时间去纠结。 这一觉她睡得格外舒爽,醒来时却看到手机里又多了条短信,提醒她有新邮件。 安酒酒不由觉得纳闷,这个邮箱是她回国后为了找工作才申请的,而在她签约唐易之后,就已经将邮箱跟招聘网站解绑了,怎么还会收到邮件 安酒酒打开手机邮箱看了下,竟然是她的新上司唐易发来的。 邮件正文里,唐律师简单表达了下对下属的慰问之情,然后就开始给她安排工作,还美其名曰怕她在家里待得无聊,所以给她发个案例资料,让她打发时间。 安酒酒看到这里,有些无奈地抽了抽唇角。 她早该想到的,像唐易那种一看就自律严格的社会精英,怎么可能对下属太过放松呢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抱着电脑去客厅里,窝在沙发上看资料。 唐易发给她这份资料,是一桩刑事案件。 案件的被告是个叫王鹏的木匠工人,被指控在两周前某个晚上入室抢劫,惊醒了房子的主人沈建,两人发生了一番搏击,最后王鹏将沈建给杀死了。 从表面上看,这个案子其实很简单,就是简单的入室偷窃杀人,作为律师能够帮被告辩护的,顶多就是王鹏时故意杀人,还是争斗时失手将人给杀死的。 可安酒酒总觉得这案子不会这么简单。 因为王鹏始终不肯承认自己杀了人,声称自己只是将人打晕后就离开了。 可现场留下的作案工具、脚印、指纹以及目击证人,全部嫌疑都指向他,所以一审的时候,王鹏毫无疑问地被判了无期。 安酒酒不太习惯用电脑看太久资料,所以干脆将资料都打印出来。 她工作时向来投入,连刘静帮她在旁边倒了杯茶都没察觉,结果翻资料的时候却不小心带到茶杯,已经凉掉的茶水瞬间将她的裤子都浸湿,安酒酒只能扔下资料上楼去换衣服。 司霖沉回到家时,安酒酒还没换完衣服。 所以他一进屋,就看到茶几上摊着一堆文件,下意识皱了下眉。 司霖沉这人虽然谈不上有洁癖,但也看不惯家里乱糟糟的,刘静见状正准备过去收拾,却听司霖沉突然道:“刘婶你先去做饭吧,这里我来。” 刘静愣了下,回过神时却见司霖沉已经走进了客厅,拿起桌上的文件扫了眼。 其实他心里已经猜到了这堆文件是什么,毕竟这家里只有他跟安酒酒,而他又没有将东西随便乱放的习惯,所以只能是安酒酒的东西。 而她刚刚回国,能让她花时间研究的,也只可能是工作的事情。 司霖沉只是觉得有些难以想象,当初那个追在他后面喊哥哥,做作业还要他威逼利诱的小家伙,竟然眨眼就已经开始工作了,而且还是律师这么有挑战性的工作 “看完了吗,看完就还给我吧。” 安酒酒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司霖沉转头看她一眼,发现她穿的并不是早上那套睡衣,而是一条鹅黄色的睡裙,露出小截白皙光洁的手腕。 安酒酒五官本就长得小巧,穿上这条粉嫩的睡裙,更是衬得她像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简直就像在勾人犯罪。 司霖沉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清冷如旧:“你上司让你接这个案子” 安酒酒没想到他竟然会问她工作的事情,挑眉问道:“怎么了” 司霖沉眸光落在那几张血淋淋的现场图片上,视线顿了顿,很想说她一个女孩子干嘛要参与这么血腥的案子,然而这话到底没能说出口。 毕竟,他还没忘记,这个女人昨晚才对他发了脾气,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冷战。 至于早上去民政局领证这种小事,直接被司霖沉选择性忽略掉了。 最后司霖沉什么都没说,将资料放到茶几上,沉默地转身上了楼。 安酒酒:“” 简直莫名其妙。 她懒得去猜司霖沉到底怎么想的,自顾自坐回沙发上,重新开始看资料。 晚上吃完饭,司霖沉跟安酒酒各自回了房间。 说起来,今晚其实算是他们的新婚之夜,可两个人却像是约定好了似的,都默契地选择忽略掉了这件事。 好不容易将那堆资料整理出了点头绪,安酒酒给唐易回了封邮件,提了几点自己的想法,随后关掉电脑揉了揉脖子,抬头一看墙上的挂钟,才发现竟然已经快十一点了,赶紧去洗漱睡了。 然而才睡下几分钟,外面却突然开始下雨。 一开始只是淅沥沥的小雨,几分钟后却越演越烈,最后竟然成了一场倾盆大雨。 安酒酒白天的时候,嫌开了好几天暖气太闷,就把窗户给开了个缝,这会儿雨丝就夹着风从那缝里往里钻,冷得安酒酒打了个寒战,不得不披上外套过去关窗。 谁知道刚走到窗口,一道闪电却突然横空劈过来,吓得安酒酒低呼一声直往后退。 偏巧她左脚扭伤还不能完全承力,这一踉跄直接就失了平衡,直直往后面栽去。 安酒酒这回连惊呼都忘了,只是下意识紧闭双眼。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第22章 草戒指 那怀抱太过熟悉,所以安酒酒不用回头,都能猜到身后的男人是谁。 果然,等她刚刚稳住身子,低沉冷漠的声音就从耳后传了过来:“安酒酒,你怎么可以这么笨” 安酒酒:“我又没想到天上会突然打雷。” 司霖沉唇角微翘,略带嘲讽:“大概老天也觉得你这种没心肝的女人应该遭雷劈吧。” 司霖沉平时寡言少语,可嘲讽起她来简直就跟开了挂似的。 安酒酒素来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很有自知之明地选择了转移话题:“你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安酒酒,你该不会忘了,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吧” 安酒酒愣住。 她当然没忘,只不过以为他忘了,毕竟他晚上基本都没怎么理她。 现在看来,难道他今晚竟然有兴致 安酒酒眼里忍不住浮现出一丝期待,毕竟一次就中的概率太小了,总要多几次才更保险。 司霖沉临时想起来找安酒酒,并不是因为今晚是新婚夜,而是因为看到窗外突然下起大雨,然后想起安酒酒最讨厌雷雨天,所以才勉为其难放下架子过来陪她。 然而一对上安酒酒那直白期待的眼神,他却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连新时代女性都会抗议被当做纯粹的生育工具,更何况像司霖沉这样骄傲的人 所以,在安酒酒满怀期待地闭上眼后,预想中的事情却并没有到来。 司霖沉只不过将她抱起来扔到床上,留下一句“自己盖厚点,要是再发烧你就给我搬出去”,就转身走出了她的房间。 安酒酒一脸懵逼。 刚刚还提醒她今晚是新婚夜,眨眼就将她一个人扔在房间里,这个男人还能再反复无常一点吗 安酒酒郁闷地翻了个身,却突然感觉到身体被什么东西硌了下,伸手一摸,居然是一枚稻草编的戒指 安酒酒一脸懵逼。 这什么东西 不,等等。 安酒酒突然想起自己早上从民政局出来嘀咕那句话,恍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难道司霖沉早上竟然听到了她那句话,所以特意找来个草戒指送给她早知道这样,她当时就该嘀咕个二十克拉钻戒的 第二天早上,安酒酒是被唐易的电话叫起来的。 “你的邮件我看过了。”唐易顿了顿,并没有评价她写的内容,而是突然转移话题:“你的脚伤养得怎么样,能下地了吗” 安酒酒下意识揉了揉脚腕的位置。 虽然还有点疼,不过明显比昨天好多了。 “应该可以了。” “应该那就是暂时还不可以”唐易轻笑了声:“我知道了,把你家地址给我吧,半个小时后我来接你。” 安酒酒嘴巴张得能塞得下鸡蛋:“啊” “我向法院申请了跟王鹏见面,就在今天早上九点半,你也一起来。” 安酒酒没敢申明自己还在病假期,只是道:“在哪里见面,你直接把地址发给我,我打车过来就行了,不用麻烦你来接。” 唐易倒也没坚持:“也行,你直接来朝安区人民法院吧。” “好。” 挂掉电话,安酒酒看了下表,发现已经八点钟了。 浅水湾在东城区,距离朝安区人民法院虽然只有半个小时车程,但这会儿正是上班高峰期,难保不会堵车,所以安酒酒决定还是早点出门好。 她赶紧洗漱化妆,再套上前几天刚买那两套职业装之一,下楼时却见司霖沉正在吃早餐。 听到她下楼的声音,他诧异地抬头,正想说她难得不赖床一天,却在看到她那身装扮时愣了下。 倒是刘静忍不住先开口:“大小姐穿这一身真好看。” 正装通常都是最考验身材的,而安酒酒恰好长得匀称修长,穿这套看起来格外端正典雅。 司霖沉回过神来,淡漠地接了句:“好看什么就跟小孩儿穿大人衣服似的。” 这倒也是真的,因为安酒酒五官小巧,有时候会给人一种还没长开似的感觉,可不就是小孩穿大人衣服的感觉吗 安酒酒懒得接司霖沉这话,反正无论她说什么,他总有办法怼的她无言以对,那何必还要浪费口舌 她拉开凳子坐下,准备吃早餐,不妨司霖沉又问:“你今天要出去” “嗯。” “脚伤好了” “差不多快了吧。” 安酒酒倒是没撒谎,刚才她从楼上下来,就是自己走下来的,连拐杖都没有。 虽然多走几步仍旧觉得吃力,不过听唐易的意思,今天主要就是跟被告见个面,也不会走太多。 司霖沉皱了皱眉,神色隐约透着不赞同,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下来得比她早,吃饭又向来比她快,所以没几分钟司霖沉就已经吃完早餐,起身准备去上班。 安酒酒却突然想起一茬:“昨晚那个草戒指是你送的” 司霖沉动作顿了下,很坦然地决定装傻:“什么草戒指” 安酒酒无语。 这个男人还真是傲娇到不行。 “喏,就是这个,”她伸手从睡衣口袋里将那枚草戒指拿出来:“昨晚在床上看到的,不是你送的,难道还能是家里进贼了” 司霖沉一脸坦然:“也未必,说不定是刘婶收拾房间的时候落在你床上的呢” “是吗”安酒酒见他坚持不肯承认,干脆扭头对刘静道:“刘婶,这个是你的吗” 无辜躺枪的保姆刘静:“” “既然不是我的,也不是阿沉放的,那应该就是你的了。”安酒酒干脆将刘静的沉默当成默认,抓过她的手将那枚草戒指塞进她手里:“既然是你的,那就还给你好了。” 刘静内心简直要崩溃了。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这戒指她真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她只好转头去看司霖沉,却见司霖沉脸色不知何时已经冷了下来。刘静浑身一激灵,赶紧将那枚戒指还给安酒酒:“这个这个确实是我的,不过我本来就打算送给大小姐的,只是昨天收拾房间的时候,不小心掉在您床上了。” 安酒酒:“” 第23章 被保护的证人 早饭后,安酒酒就直接打车去了朝安区人民法院。 下车后,只见唐易已经在法院门口等她了。 “来的很准时,”他朝她微微点点头,“走吧。” 负责来接他们的法警,显然跟唐易是认识的,边领着他们往里走边对唐易道:“老唐,不是我说你,这种案子你都接,你也不考虑一下你们律所的声誉吗” 唐易没有接这话,反而问道:“王鹏没改口供吧” 法警摇摇头:“没有,他嘴巴紧的很,问再多遍都是一样的话。” “那就好。”唐易微笑:“既然他觉得有冤,我就帮他申冤,他要是突然改口供了,反倒不需要我这个律师了。” 法警摇摇头,显然不赞同唐易的话,但也没有跟他争。 毕竟,他就算长十张嘴,也辩不过靠口才吃饭的律师。 很快,安酒酒跟唐艺就到了审讯室,只见一个两鬓微白,神色颓废的男人,正坐在里面等着他们。 安酒酒不由得诧异,低声问唐易:“这是王鹏” “不然呢”唐易好笑的反问。 安卓手不由得咋舌,资料上说王鹏才46岁,跟眼前这个男人看着几乎块60岁了,也不知道他本来就显老,还是这些天的牢狱生活让他沧桑成这样。 言归正传,王鹏在看到唐易之后,暗淡的眼神总算有了点光泽,神情也显得有些激动。 “唐律师,求求你帮帮我,我真的没有杀人” “我知道,”唐易走到王鹏面前坐下来,神色凝重而严肃,“但问题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如果不能找到新的证据推翻检察院之前的结论,那么我也没有办法帮你脱罪。” 王鹏神色痛苦的抓了抓脑袋:“可我实在想不出什么证据。” “证据从来不是想出来的,而是找出来的。”唐易道:“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最好如实回答我,否则我就算口才再好也没有办法帮你。” 王鹏赶紧点头:“您说,我绝对如实回答。” 唐易正要开口说话,忽然注意到安酒酒还站着,忍不住皱了下眉:“还站着干什么过来做笔记。” “啊,好的。” 安酒酒立刻回神,坐到他旁边的位置,打开电脑快速做笔记。 “案发当晚,你是否去过沈建家” 唐易一开口就直切主题,王鹏神情却有些迟疑:“我” “我说过,如果你不如实回答我的问题,那我就完全没有办法帮到你。”唐易斩钉截铁道。 王鹏闻言,神色一凛,最终还是纠结地吐出实话:“我去过。” 唐易眼睛都没眨下:“去干什么” 王鹏脸色微微有些发红,说话也是吞吞吐吐的:“我、我是去拿钱的。” “拿钱”唐易眯起眼,眼神凌厉:“沈建欠你钱” “不是” 王鹏红着脸挠了挠脑袋,好半天才磕磕绊绊说出了当晚的实情。 他当晚确实是去偷沈建的钱,但他坚持说自己是拿而不是偷,因为他拿那些钱是他白天打牌输给沈建的。 王鹏虽然是个木匠,但手艺好,为人也勤勉,所以家境还算不错,在乡里人缘也很好。正好那天乡里有户人家办喜宴,他在喜宴上被人拉着喝了不少酒,下午本来想回家睡觉,结果却被沈建硬拉着去打牌。 他牌艺本来就不好,喝醉后更是懵懵懂懂的,几个小时就输了好几千,回到家后被老婆痛骂一顿,他才迷迷糊糊的反醒过来,自己应该是被沈建坑了。 这个沈建在乡里评价向来就不怎么好,好吃懒做不说,还特别喜欢打牌,尤其喜欢拉着醉汉打牌。 他平时倒也不敢做的太出格,顶多赢个几百块,就算那些输了钱的人后来醒悟过来,也不好意思再去要回来,大不了以后见着他躲远点。 而这次王鹏会着他的道,纯粹是因为喝多了,又被撺掇着抹不开面子,想着就算输个几百块也没什么大不了,哪想到一输就是好几千。 偏巧他刚给孩子在城里买了套房,手头上存款本来就不多,第二天又要预付一笔工费,他实在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着沈建,想让沈建还他一点钱,哪怕之还一半都行。 哪想到沈建却直接将他拒之门外,一个子儿都不肯还他,还说他要是再提这事,就告诉全村他王鹏是个输不起的。 空手而归的王鹏当晚辗转难眠,想到输掉拿几千块就又气又悔,最后就想出半夜去沈建家把钱偷偷“拿”回来这个主意,结果在沈建家里翻柜子的时候,吵醒了隔壁睡觉的沈建,王鹏情急之下就把王鹏打晕了 “你用什么把王鹏打晕的” 王鹏愣了下:“好像是把斧头。” 唐易皱眉:“哪里来的斧头” “沈建自己放在柜子里的,”王鹏回忆道:“当时我正好在翻他客厅那个立柜,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倒是有些工具,碰巧他从卧室里走出来,我就下意识拿了把斧头躲到柜子后面,看着他越走越近,就把他打晕了。” 唐易眯起眼:“你怎么知道你只是把他打晕了那可是把斧头,稍不注意就可能出人命。” 王鹏苦笑着摇摇头:“我做了这么多年木工,难道这点轻重都没有而且他晕倒以后我还探了下他的呼吸,肯定他当时只是晕过去了,甚至连重伤都算不上。” 这倒也能说得过去,唐易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斧头放回柜子里,找到钱以后就离开了。” 唐易若有所思:“你走的时候,是从正门离开的” 王鹏点点头。 “为什么进去的时候翻窗,离开的时候却走正门呢” 王鹏道:“沈建住二楼,我没有他家钥匙,只能翻窗户进去,但是从二楼跳窗离开的话”他苦笑:“我又不是专业的小偷,谁知道会不会不小心掉下来摔到哪儿呢” “那你就不担心走正门被人看见” “那时候大家都睡着了,应该不会有人看见吧”王鹏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是有些心虚的,因为他知道一审他之所以会被判刑,最重要的证据就是有人亲眼目睹了他从沈建家离开。 第24章 非常手段 从法院出来,唐易说要去现场再看看,所以准备帮安酒酒叫车送她回去。 安酒酒拒绝了:“唐律师,我想跟你一起去。” 唐易闻言皱了下眉,目光落到她的脚踝上:“可是你的脚” “没关系的,”安酒酒从善如流撒了个谎:“医生说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这点路程应该没关系的。” 听到安酒酒这么说,唐易也没坚持,只是叮嘱了句:“要是累了就坐下休息,别勉强自己。” 安酒酒乖乖点头。 唐易看着她那副乖得跟小兔子似的模样,忍不住微微牵了下唇,不过那抹笑意还未来得及到眼底,就已经消散不见了。 “上车吧。” 沈建跟王鹏所在那个村子在江城北边,开车过去大概一个小时。 唐易显然不是个话多的人,除了上车的时候问了安酒酒一句想听哪盘cd之外,就没有再说过别的。 安酒酒坐车最怕安静,因为一安静就忍不住犯困,但她又不可能当着上司的面睡觉,所以只能强行扯话题:“唐律师,你说那个证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法院要保护证人,这可以理解,但是连开庭时证人都不出面,这种情况就非常罕见了。 唐易淡淡开口:“特殊情况下,无行为能力人是可以不出庭的。” 无行为能力人,通常指两种人,一种是不满八周岁的儿童,另一种则是完全不能辨别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而第二种人的证词法院肯定不会采用,所以 “你的意思是,证人很可能是个孩子” 看到安酒酒这么快就跟上自己的思维,唐易略带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又补充道:“沈建隔壁那家人就有个七岁的孩子。” “这样啊。” 安酒酒若有所思,看来法院指的那个证人,多半就是这个小孩了。 “我之前查过了,沈建住的那栋居民楼是很简陋,一层楼才有一个厕所。” 安酒酒立刻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所以那个小孩很可能是半夜起来上厕所,刚好撞到王鹏从沈建家里离开” “有这种可能。” 安酒酒忍不住托腮陷入沉思。 如果那个小孩没说谎,那么这个案子的走向就真的对王鹏非常不利了。 目击证人、作案工具、现场痕迹,什么都齐了,那他们还要怎么帮王鹏翻案或者换言之,到底是王鹏在说谎,还是这个案子真的有什么复杂隐情 安酒酒忍不住嘀咕了句:“要是能见到那个目击证人就好了。” “可以。” 安酒酒一愣:“什么” 唐易耐心解释:“你说那个目击证人,明天我们应该就能见到。” 安酒酒张了张嘴:“可不是说法院要保护证人” 唐易神色淡淡:“所以我们要采取些非常手段。” 安酒酒睁大眼,满脸好奇:“比如说” “找老纪。” 安酒酒:“” 这算什么非常手段。 唐易看着她撇嘴的样子,忍不住又勾了下唇:“对了,你还没见过老纪吧” “” 从小见到大好吗 “老纪那人看着不算靠谱,但是脑瓜子很聪明,路子也广,这种杂事交给他办再合适不过。” 安酒酒一听这话就乐了,原来纪南鄞那家伙其实就是个打杂的 然而唐易下句话瞬间就让她笑不出来了:“不过你也别得罪他,因为这律所创始资金都是他出,我只是技术入股,所以说到底律所真正的大老板还是他。” 安酒酒:“” 已经得罪了十八年怎么办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杏月村。 唐易跟安酒酒颠簸了好一段路,总算到了沈建住那栋居民楼下。 安酒酒原本以为这楼里出过事,就算里面的住户不搬去别处住,至少也会变得谨慎些,不会轻易开门开窗,没想到这些人却跟啥事都没有似的,该干活的干活,该唠嗑的唠嗑,该做生意的做生意。 虽然谈不上热闹,但至少也是烟火气息十足。 安酒酒不由得觉得不解:“这些人难道不会觉得忌讳吗” 唐易反睨她一眼:“你没在农村待过吧” 安酒酒摇摇头。 “在农村死个人什么的再正常不过,做法事时大家聚一起吃两天酒席,就算给死者祭奠过了,等人埋了就各回各家,该干啥干啥,哪有什么忌讳” 安酒酒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可这是命案,又不是正常死亡” “命案又怎么样在他们看来,凶手已经抓到了,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安酒酒被噎得无话可说,想想好像也是这个理。 “走吧,上去看看,”唐易率先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什么,又扭头倒回来看她:“你的脚能上楼吗” “可以的。” “要是吃力的话你可以” “唐律师,我的脚真的没问题。” “好吧。” 话虽如此,在上楼的时候,唐易还是下意识扶了安酒酒一下。 安酒酒心里顿时忍不住觉得有点暖,虽然说唐易不怎么爱说话,还是个工作狂,但该有的绅士风度跟体贴倒是不输给任何一个男人。 要不是因为两个人才认识没多久,她还真想问问唐易有没有女朋友,没有的话她倒是不介意把自己那一打闺蜜介绍给他。 两人上了二楼,正好楼道里有个女人在晾衣服。 安酒酒便上前问了句:“你好,请问沈建家是住这儿第3户吗” 一听到沈建这个名字,那女人脸色瞬间微变了下,上上下下打量了唐易跟安酒酒好几眼,才开口问道:“你们是法院的人吗” “不是,我们是” 没等安酒酒说完,唐易便抢在她前面打断她:“我们是检查院的,过来再勘察下现场。” 安酒酒心中微诧,不过聪明地没有多嘴。 那女人听到检察院这三个字,脸色倒是缓和了许多,伸手指向左手边一扇紧闭的防盗门:“喏,那就是沈建家,不过你们应该知道他平时都是一个人住,他死以后家里也没人,你们估计只能在外面看。” “谢谢,我们带了钥匙过来。” 那女人愣了下,随后回神接道:“哦,那还好。”随即又补了句:“我得去做饭了,先不跟你们说了,你们自己看吧。”说完便扭身走进了沈建隔壁那家。 安酒酒望着她的背影,一瞬间反应过来,扭头看向唐易:“这不就是那个小孩的” 第25章 你跟着我就是为了看我? “那我们直接找她,不就能见到那个小孩了” 安酒酒说这话其实完全没走脑子,毕竟唐易之前就说过,法院刻意保护证人,连开庭时都没让他出庭,这个女人一看也是非常谨慎的样子,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让别人见 换做别人,唐易肯定会直接骂他蠢。 可是看着安酒酒那副眼睛亮亮的样子,唐易却只觉得她难得傻气,偏偏又傻得很可爱。 他忍不住逗她:“有道理,不如你去试试看” 安酒酒也就傻了那么两秒就反应过来了,再看唐易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唇角微微抽搐:“算了,术业有专攻,这种事情还是交给纪律师吧。” 唐易并不知道她跟纪南鄞认识,听到这话很明显地诧异了下,毕竟这话可不算什么好话。 当着上司的面黑大老板 看来他以后还得看着点这个小助理,不然以她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保不准能给他惹出什么事。 “走吧,去沈建家看看。” 沈建是个单身汉,平时偶尔会去工地找点活干,没活的时候就打牌。 他脑子好使,牌技也不错,又专挑有钱牌技又差的人坑,所以日子过得竟然不算差,一个人住了个两居室。 只是唐易刚推开门,一股难闻的味道就扑面而来,熏得安酒酒毫无防备,差点就直接吐了。 “要是受不了,你就在门口等我吧。” 比起安酒酒,唐易倒是没有太大反应,似乎对这种场景已经司空见惯了。 安酒酒当然不好意思就待在门口,毕竟是她自己要求来的,只能硬撑着道:“没事的,我刚才只是没心里准备。” 唐易似笑非笑:“你确定” “当” 然字还没说出来,忽然又一阵恶臭飘出来,安酒酒实在没忍住,直接推出来扶着墙在垃圾桶里吐了。 唐易递给她一瓶矿泉水,安酒酒赶紧接过漱了漱口,这才感觉好一点。 “还想进去看的话,就用这个捂着鼻子吧。” 安酒酒扭头一看,竟然是包湿巾,忍不住诧异:“唐律师,你这儿怎么跟百宝箱似的,什么都有” “我接的大多都是刑事案子,经常去看现场,随身准备这些东西并不稀奇。” 安酒酒:“” 看来以后这样的场景还会经常遇到。 有了湿巾,安酒酒感觉好多了,跟在唐易身后进了屋,边走边忍不住问:“唐律师,这到底是什么味道,怎么会这么臭” 唐易没答话,而是径直往里走,路过卫生间的时候把门推开,安酒酒往里面瞟了眼就差点又吐了出来,只见卫生间盆里泡了一大堆衣服,因为沈建死后没人收拾,那些衣服全都臭了。 再经过厨房,看到里面堆的烂肉烂菜,安酒酒已经不觉得惊讶了。 反倒是客厅跟卧室还好些。 按照王鹏的说法,他是在客厅的立柜里找钱的时候吵醒沈建后将沈建打晕在地,而事实上沈建也确实死在客厅的立柜旁。 安酒酒跟唐易看到的现场是经过简单处理后的,不过还是能看到地板上隐约的血迹,唐易慢慢俯身蹲下,目光凝视着地板上的血迹,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安酒酒大学学的是法律又不是刑侦,所以面对现场完全是一脸懵比,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找突破口。 她之所以跟过来,是以为跟着唐易能学点东西,没想到唐易好像完全没打算跟她说话,一个人沉浸在案子里无法自拔,安酒酒只能无聊地盯着唐易发呆。 所以当唐律师好不容易从自己的世界回神,一扭头就对上了安酒酒的目光。 唐易愣了一秒,脱口而出:“你跟我来现场,就是为了来看我” 唐易这话的原意只是想让安酒酒把注意力放到别的地方,可这话一说出口,他才感觉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好在安酒酒对他完全没那方面想法,所以也没察觉出这话有什么不妥,只是一脸愧疚地垂下脑袋:“不好意思唐律师,我好像没什么刑侦天赋。” 唐易目光微妙看着安酒酒,一时分辨不出她到底是在装傻还是真呆萌。 “不怪你,该查的东西法院警局的人都查过了,我来这里也不是真的想看现场。” 安酒酒:“啊” 唐易没解释,反问她:“你胃还难受吗” 安酒酒摇头。 “那走吧。” 安酒酒一脸懵比:“这就走了” “不然呢你还想留在这里过夜” “” 看着面前的男人真的开始往外走,安酒酒只能跟上。 原本以为唐易会直接下楼,没想到唐易却突然拐弯,敲了敲隔壁也就是刚才那个女人的家。 很快,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谁呀” “你好,我们是刚才来看现场的,检察院的。”唐律师撒起谎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我的女助手第一次来现场有点不习惯,能不能借你家卫生间用一下。” 半秒的沉默后,门开了个缝,露出女人那双微露褶皱的丹凤眼。 她仔细打量了安酒酒跟唐易一眼,见安酒酒确实脸色不太好,才对着她点点头:“你进来吧。” 这话的意思,就是只能安酒酒一个人进了。 安酒酒不知道唐易这么做又是什么意思,扭头看他一眼,没想到唐易却压根不看她,而是对那女人道了声谢,然后低头看了眼表,最后才对安酒酒道:“我先去楼下等你吧。” 安酒酒满脸问号。 唐易却跟没看见似的,转身就下楼了。 “请进来吧。” 听到女人的声音,安酒酒只能硬着头皮进屋。 这家人显然家境不太好,至少远不如沈建。 安酒酒一进屋,浓浓的逼仄感就扑面而来,她怕女人起疑不敢到处乱看,但余光还是把这个屋子看了个大概。 这房子只有一间卧室,没有餐厅,只有个很小的客厅,客厅里摆着张圆木桌,一半堆着厚厚的几摞书,另一半放着锅碗瓢盆。 想到唐易说这家有个七岁的小孩,安酒酒便猜测,这张桌子半边是餐桌,另外半边则是那孩子的书桌。 卫生间也很小,不过收拾地还算整齐。 第26章 我只在通知你 下楼后,果然看到唐易在车里等她。 “怎么样” 安酒酒满脸问号:“什么” “你在那女人家里都看到了什么” 安酒酒不知道他想了解什么,所以就把自己看到的全部重复了一遍。 说到客厅里那张桌子的时候,唐易忽然问她:“那桌上都有什么书” “就一些教科书,还有课外书。” “什么课外书” 安酒酒被他问得有点回答不上来,仔细回忆了下才道:“好像是一些侦探推理小说吧。” 安酒酒说完这话才察觉出不对劲,正常的七岁小孩估计才上一年级,连字都不认识几个,怎么可能会看得懂小说更何况还是最烧脑的侦探推理小说 安酒酒托腮陷入沉思:“难道,那些小说不是孩子看的,而是孩子他妈妈看的” “有这种可能,不过也不好说。” 作为律师,唐易说话向来严谨。 不过不管是妈妈还是小孩看得那些书,总归都有点奇怪。 或许这两个人,真的值得他们花点时间琢磨下,说不定就是这个案子的突破口。 “你住哪里” 就在安酒酒陷入深思的时候,冷不丁又听唐易问了这么一句。 她茫然抬起头:“啊” 唐易看着她那一脸呆萌的样子,忍不住又有点想笑,然而到底忍住了,还故意板起脸说她:“这么爱走神,还怎么当律师万一在法庭上法官问你问题,你也回答啊” 安酒酒的脸瞬间就红了:“我下次注意。” 嘴巴上求饶了,心里忍不住默默为自己辩解。她确实爱走神,但那也是分场合的。要真是在法庭上,她就算是心再大也不敢走神好不好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唐易看她满脸绯红,也不再追究这个问题:“你住哪儿,我送你。” 安酒酒不敢说浅水湾,因为能住在浅水湾的人全市总共就那么几个。 她一个刚回国的年轻女孩,要是被人知道住那种地方,肯定会被人猜测要么是背景强硬,要么就是谁的情人。 偏偏她穿着普通,怎么看都不像背景强硬那种。 所以,与其让人误会,还不如直接不说。 “唐律师下午还要上班吧要不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 唐易睨她一眼:“你觉得这种地方能打到车” 安酒酒环顾了下四周,虽然这个村子不算偏僻,但想要打车显然也不容易。 “那只能麻烦唐律师了。” 再推辞就显得太矫情,所以安酒酒很机智地报了浅水湾隔壁那个小区的名字。 车子进了市区,已经是午饭时间。 唐易本来想请安酒酒吃个饭再走,不料中途却突然来了个电话紧急召唤他,唐易只好将安酒酒放在她说那个小区的门口。 “你自己能走回去吗要不要叫你家人出来接你” 安酒酒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唐易本来也只是出于对下属的关心,见她这么说便没坚持,叮嘱了句好好休息就开车离开了。 安酒酒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街角后,才转身朝着浅水湾的方向慢慢走。 刚走了没多远,余光忽然瞥到一辆黑色莱斯莱斯从身驶过。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辆车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好像有减速过两秒。 安酒酒目光朝着那辆车追过去,想看下车牌号,奈何车速太快,不过眨眼间就消失在拐角,她连一个数字都来不及看清楚。 “应该不是吧。” 安酒酒忍不住低声嘀咕了句。 司霖沉从来不会回家吃午饭,所以这个点他应该在公司才对,就算有事外出,应该也是在外面吃饭,毕竟公司到浅水湾也要半个小时车程,像他这样的工作狂是不可能浪费那么多时间在上下班路上的。 话虽如此,为了保险起见,安酒酒回家前还是刻意瞄了眼花园四周,没看到司霖沉那辆车,才安心进屋。 谁知道一进门,就看到司霖沉身姿笔挺坐在餐桌前。 安酒酒:“” 这个男人总是能给她无限“惊喜”。 安酒酒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换鞋,放包,洗手,然后朝着餐厅方向走过去,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司霖沉从头到位连头都没抬下,仿佛完全将她当成了空气。 安酒酒原本还想问他怎么突然回来吃午饭,但看到他那张冷冰冰的脸,瞬间没有了说话的欲望。 两个人都不说话,连刘静都感受到了气氛的尴尬,清咳一声问安酒酒:“大小姐是先喝汤还是先吃饭” 安酒酒刚要接话,却听对面的男人突然冷冰冰插了句。 “刘婶,该改口了。” 改什么口 安酒酒一脸懵比,反倒是刘静愣了下后迅速反应过来,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大少爷说的对,是该改口了。” 说完又扭头看向安酒酒,笑眯眯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少夫人是先喝汤,还是先吃饭” 安酒酒:“” 这一声少夫人叫得她整张脸差点没烧起来。 虽然说她跟司霖沉确实是领证了,但那毕竟是被迫的,她心里其实完全没做好结婚的心里准备。 “先喝汤吧。” “好的,少夫人。” “” 刘婶煲汤技术很好,安酒酒正喝得津津有味,冷不丁又听对面男人开口道:“下午有事吗” 安酒酒愣了下,放下手里的碗抬起头:“你问我吗” 司霖沉一副看白痴的眼神:“不然你以为我在问刘婶” 安酒酒:“” 又不是没这种可能。 “没事,怎么了” “陪我参加个聚会。” “啊” 安酒酒再次错愕。 她本来就不太喜欢聚会,何况她早上一直在外面,虽然没走多少路,但一直站着脚也有点吃不消,所以下意识想拒绝:“可是我的脚还没好” 司霖沉的脸色几乎在一瞬间就沉了下来,跟别的男人满城跑都没问题,到他这儿就成了脚还没好 第27章 到底是谁想要谁 或许是因为跟唐易跑了半天真的累了,安酒酒一瞬间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脱口而出道:“凭什么” 豁都豁出来了,她索性一口气说下去:“司霖沉,既然你娶了我,那就应该把我当妻子来看,而不是你的下属,更不是你的宠物,你凭什么要求我对你唯命是从” “下午的宴会你只需要坐着吃吃喝喝就行,我保证你双脚可以连地都不用沾。”说到这里,司霖沉到底没忍住,将自己刚才的想法说出口:“还是说你可以跟别的男人满城跑,就不能陪我参加个宴会” 安酒酒没好气回道:“我那是工作” “那你现在也算是尽你妻子的义务,不是吗” 看到安酒酒仍旧是满脸不情愿的样子,司霖沉眼里已经浮现出危险的信号:“还是说,你更希望我带别的女人去赴宴” 安酒酒小嘴动了动:“其实也不是不” “可以”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又听司霖沉冷冷补充:“下午我肯定会喝不少酒,你也知道我这几年酒量下降不少,要是喝醉了” 司霖沉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安酒酒脑子里已经自动脑补出她回国第一天晚上看到乔可人送司霖沉回别墅的场景,浑身猛然一激灵:“我去” 不管怎么说,司霖沉现在是她的老公。就算这段婚姻维持不了多久,她也不能放任别的女人现在就把他勾走毕竟,她还是有点洁癖的,接受不了跟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 宴会定在下午五点,所以安酒酒吃完午饭,还是上楼睡了个午觉。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原本以为司霖沉肯定已经走了,没想到刚走到楼梯拐角,就看到司霖沉坐在楼下沙发上,翻看着茶几上的一叠资料。 安酒酒这才猛然想起来,自己刚忘记把案件资料拿上楼了,司霖沉看的,正是王鹏那个案子的材料 “你不是看过这个案子了还看什么” 安酒酒走过去,将桌上的资料收起来。 司霖沉挑了下眉,不答反问:“你们今天上午去见过被告了有什么收获” 安酒酒没想到他竟然会对这个感兴趣,出于职业道德,她并没有给他透露太多信息:“他说他跟沈建没仇,去沈建家里只是偷钱,没想杀人。” “你们有没有问他,进屋后关窗了没” 安酒酒一愣:“什么” “他不是翻窗进去的吗,当时天那么冷,他进屋以后,应该会先把窗户关上再行动吧” “应该” 吧字还没出口,安酒酒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她赶紧将资料夹重新打开,抽出死因鉴定那张表,目光下移落到最后,果然看到这么一段文字: “因为室内气温太低,尸体腐坏减缓,所以无法准确判断死亡时间,只能大概估计在凌晨一点到六点之间。另外,通过死者浑身发现的多处冻伤、尸斑等,可以推断出死者是在重伤昏迷后,因为室内温度过低而冻死。” 安酒酒今天刚去过现场,所以很清楚,沈建所住那栋居民楼虽然破旧,但房间里全部都是安装了暖气的。 那么室内气温太低以致使人冻死,只可能是因为没关窗,毕竟现在是寒冬腊月。 更重要的是,两周前江城刚好经过一阵寒潮,不但气温罕见地跌到零下十度左右,甚至还下起了大雪。 要知道,江城作为一座南方城市,已经快二十年没下过雪了。 所以,如果室内窗户真的没关,而沈建又恰好被打晕在地,是真的可能会被冻死在自己家里的。 然而 正如司霖沉刚才所说,王鹏翻窗进屋后,正常来讲是应该把窗户关掉的,除非他确实忘了,又或者,是他打晕沈建之后,离开沈建家之前,刻意又将窗户打开了。 如果是前者,那就是故意伤人致人死亡。 如果是后者,那就是故意杀人。 难道说,王鹏真的是在撒谎 安酒酒耷拉着脑袋,陷入沉思,不料头顶却突然又传来清冷磁性的声音:“你有没有想过,打开窗户的,除了王鹏,也可能是别人” “别人” 安酒酒脑子里像是被什么突然炸开,一些朦胧的东西开始呼之欲出。 她猛然抬头,不料却刚好跟司霖沉的头撞上,更巧的是,她的唇还刚好他的薄唇边上擦过。 司霖沉长眉微挑,指尖在自己刚被“轻薄”过的唇瓣划过。 下一秒,唇角忽然勾起危险的冷笑。 “安酒酒,你就这么想要我” 安酒酒小脸爆红:“我才没” 话还没说完,嘴巴已经被堵得严严实实。 原本只不过是轻轻一挨,现在却成了强制性深入交流,到底是谁想要谁 安酒酒委屈又羞愤,等到司霖沉终于放开她,她喘了口气回过神,忍不住低声骂了句:“禽兽” 司霖沉当然听到她这话,唇角微微一扬,皮笑肉不笑:“我只是在满足你婉转的求欢,司太太。” “” 司先生,你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安酒酒鼓着腮帮子低声抗议,司霖沉却权当没听见,转身朝着门口走。 走到玄关处,发现安酒酒还站在原地发呆,转身皱眉:“还傻站着干什么难道刚才还没满足你” 安酒酒瞪他:“我什么时候说过说过要你满足我了” “啧啧,年纪不大,怎么记忆力衰减都这么严重了” “” “行了,赶紧穿鞋,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在这儿耗。” 安酒酒差点没被他气死。 明明都是他一个劲儿在欺负她,结果还被倒打一耙说成她耗着他。 不要脸 超级超级不要脸 话虽如此,安酒酒还是默默走过去,穿好鞋,然后仰起头问他:“你要带我去哪儿宴会不是五点吗” 司霖沉抿着唇压根没打算回答,自顾自拿上车钥匙后,忽然弯腰朝她靠过来,然后出其不意地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安酒酒吓得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像只收到惊吓的小猫。 “你干嘛” 司霖沉的回答简洁有力:“我说过,下午跟我出去,不会让你沾一下地。” 说完,就直接抱着她走出别墅,大步跨进花园。 安酒酒小脸通红,在他怀里轻微挣扎:“你放我下来吧,这点路我还是能走的。” “说过不让你沾地就不会让你沾地,”他顿了顿:“你不是很喜欢我抱你安酒酒,我不喜欢口是心非的女人。” 安酒酒:“” 第28章 反常脱衣 然而不管安酒酒怎么抗议,司霖沉都不理她,两只胳膊跟铁臂似的紧紧箍着她的腰,夹着她一路走过花园进入车库,然后再将她扔进车。 安酒酒一坐下来,就发现徐毅已经在驾驶室的位置了。 好在徐毅不算是八卦的人,至少当着司霖沉的面不敢太八卦,所以并没有扭头来看她。 “大少爷,去哪里” “世纪城。” “好的。” 世纪城离浅水湾只有几公里,是江城最繁华的几个商圈之一。 安酒酒搞不懂这个男人带她去那儿做什么,也知道问了他肯定也不会说,所以干脆懒得去想。 她安静下来发了会儿呆,思绪忍不住又飘回了自己的案子上,想起之前在别墅里跟司霖沉的对话,忍不住侧头偏向身旁的男人:“对了,王鹏那个案子里,你为什么认为是别人打开了窗户” 司霖沉淡淡道:“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没说一定就是别人。” 女孩儿好看的眉毛皱成一条线:“可如果现场出现第三人,肯定会留下痕迹,警察没理由查不出来啊。” “我又没说现场出现了第三人。” 安酒酒被他两个反问弄得更加迷惑了:“什么意思” 既然司霖沉说可能不是王鹏打开了窗户,那就只能是第三人打开的啊,毕竟沈建当时已经被打晕了,就算醒过来也只可能去关窗而不是开窗不对,等等 安酒酒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大学时候偶然在法医选修课上学过的一个名字“反常脱衣” 反常脱衣,是冻死尸体表征之一,即死者在冻死过程中,体温降至3427度时,会出现中心温度下降快,体表温度下降慢的情况,造成过性体表和体内温度接近或相等,这时体温虽然一直在下降,皮肤感受器却有热的感觉,所以死者会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脱衣来缓解体表温度,造成反常脱衣现象。 沈建的法医鉴定书里刚好也写了这点。 警察赶到的时候,沈建上半身,衬衣被丢掉一边,并且没有其他人指纹,那就说明是他自己在意识迷糊的时候脱掉的。 那有没有可能,他意识迷糊的时候,还把窗户也一并打开了呢 这个想法从安酒酒脑子里冒出来,但没过多久又被她自己否决了,因为沈建晕倒后体温下降,说明那时候窗户已经打开了,不然室内温度不会低到让他产生“反常脱衣”那个程度。 经过这一番推论,已经可以排除沈建自己开窗的可能。 那如果不是沈建跟王鹏开的窗,那就只能是第三人,可按照犯罪理论来讲,如果有第三人进入现场,那么无论如何都会留下蛛丝马迹。可为什么警察只检测到了王鹏的痕迹,而没有别人呢 安酒酒感觉自己走进了个死胡同。 明明能看到胡同后面的光,却始终翻不过面前这堵围墙。 看了看身旁神态悠然、闭目养神的男人,安酒酒纠结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说现场没出现第三人,但又说可能是别人打开的窗,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司霖沉仍旧闭着眼睛,连睫毛都没动一下,宛如睡着了一般。 但安酒酒很清楚,这么短的时间他根本没有睡着,只不过是不想理她罢了。 安酒酒撇了撇嘴,不再自找无趣,拿出手机准备给唐易打电话,谁知道电话才刚拨出去一秒,身旁却突然伸出一只细长的手,愣是将她的手机横空截走,然后行云流水地掐掉电话,关机。 “”安酒酒炸了:“你干嘛” 司霖沉气定神闲:“在我的车上,除了我的之外,谁都不能打电话接电话。” “” 这什么破规矩,以前怎么没见他这么多毛病 安酒酒气得咬牙,偏偏又说不出让他现在把她放下去这种话,只能忍着怒气挤出一句:“那我发短信总行了吧” “不行。” “凭什么” “手机信号波动会影响我休息。” 安酒酒:“” 真的好想送他一句“地球不适合你,你还是去火星吧,只有那儿没有信号波动” 看着安酒酒鼓着小脸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司霖沉重新阖上眼,唇角微微上翘,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当然不是真的不准别人在他车上打电话,只是不想她在他身边还想着工作的事情,跟男上司通电话这种事更是想都别想。 世纪城。 徐毅将车停好后,司霖沉率先下车,安酒酒从另一面打开车门,脚刚要着地,却见司霖沉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然后利落地弯腰将她抱起。 “” 还来 这里可是商场 安酒酒这次实在撑不住了:“阿沉,你放我下来好不好,我真的可以自己走。” 司霖沉抿唇不语,一副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的样子。 安酒酒又羞恼又无奈:“你抱我那么久胳膊也会酸的,不是吗” 司霖沉继续装哑巴。 安酒酒彻底拿他没办法。 好在司霖沉带她去的是帝国集团旗下的雍熙百货,里面有帝国集团管理层专用的电梯,所以从停车场一路行到电梯,他们都没有遇到别人。 电梯一路上行,最后停在12楼。 常来雍熙购物的人都了解,10楼以上是会员才有资格逛的地方,里面卖的也都是奢侈品,无论是衣服、鞋、包还是配饰,几乎都没有低于六位数的。 正因为如此,10楼以上的人也比楼下少了很多。 再分布到每一层楼,更是门可罗雀,寥寥无几。 安酒酒作为帝国集团总裁的妹妹,以前当然也没少来这里逛,所以对这里还算熟悉,看到司霖沉按12楼就猜到了司霖沉带她来这里的目的,因为12楼是礼服层。 果然,刚踏出电梯,就有两个经理迎上来,异口同声迎接。 “司总。” “司太太。” 安酒酒猛然扭头瞪向司霖沉,用眼神质问他:说好的隐婚呢为什么连个商场经理都知道他们结婚了 第29章 是你求我的 很快,两个经理一人抱了一套礼服回来了。 安酒酒看到那两套礼服,眼神瞬间就亮了。 司霖沉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映入视线的是一黑一红两套礼服。 红色张扬妩媚,设计也相当大胆,宛如火烈鸟般热情高傲,司霖沉只一眼便能想象出安酒酒穿上这件会有多么惊艳 于是,他毫不犹豫做了决定:“要黑色这件。” “” 安酒酒小脸垮了下来,拽着司霖沉的袖子撒娇:“阿沉,我觉得红色那件更适合我。” 司霖沉点点头:“眼光不错,那件是集团的镇店之宝。” 安酒酒眼神重新亮起来:“那我” “你穿不起。” “” 好吧,她确实穿不起。 虽然说她有个富可敌国的老公,但老公不肯给她花钱的时候,她就是个实打实的贫困户。 看着安酒酒微微垂下来的脑袋,司霖沉唇角微翘:“今晚的酒宴是为了迎接新市长上任。” 安酒酒抬头看向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据说这位乔市长妻子很漂亮,今晚应该也会出席。” 听到这里安酒酒就明白了,原来是怕她太高调了会喧宾夺主。 “那就这件吧。” 黑色这件其实也不错,虽然乍看起来不如红色抢眼,实际却比红色那件更注重细节,整体设计轻盈却不暴露。 眼看着试衣间近在眼前,司霖沉却还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安酒酒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阿沉,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 可以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司霖沉已经面色从容地抱着她进了试衣间。 然后利落地转身,关门。 安酒酒只觉得四周瞬间变暗,空间也变得逼仄狭隘。 其实雍熙百货的试衣间相比其他商场还算宽阔,不但有试衣镜、凳子,甚至还有个三角衣架,如果是一个人换衣肯定绰绰有余,可现在却是两个人还是性别不同的两个人。 昏暗的光线,狭小的空间,怎么看都像是要发生点什么的样子。 安酒酒还被司霖沉抱在怀里,却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脸,明明他什么都还没做,她的心跳却已经情不自禁开始加速。 果然,司霖沉将她放在试衣凳后,完全没有要转身离开的意思,反而蹲下来替她解衬衣纽扣。 纽扣一颗颗解开,她的肌肤也一点点暴露在空气中。 他的指尖贴着她的肌肤往下滑动,明明是那么暧昧的举动,偏偏却被他做的那么认真,就像最虔诚的信徒侍奉着自己信仰的真主。 安酒酒整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双耳也仿佛失聪了,除了他跟她交替的呼吸声,再也听不见别的。 在他的手落到她腰带扣的时,她终于鼓起勇气按住他的手:“我、我自己来吧。” 再放任他这样帮她,她真怕自己会忍不住将他就地推倒 司霖沉停下动作,抬起头来看她:“你确定” 安酒酒咬咬牙,努力克制着推倒他的欲望:“确定。” “随你。” 扔下这两个字,司霖沉便真的转身离开了。 安酒酒明明应该感觉轻松的,可看到他紧绷的脸,心里竟莫名有些不舒服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似的。 她摇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甩出去,开始换礼服。 这件礼服看似设计简单,上身才发现背后不但有拉链,还有两排小小的暗扣。 安酒酒不小心把肩带卡在了拉链里,怎么都弄不出来,又怕自己用力过猛把礼服扯坏,憋着小脸捣鼓半天,最终还是气馁地将门拉开一道缝,探出脑袋低低唤了声门外的男人:“阿沉” 司霖沉唇角微翘,却不回头,只当没听见。 安酒酒咬牙,声音提高了些:“司霖沉” 他抿着嘴角,眼底笑意更深。 安酒酒终于明白他是故意装聋,脑子一热,干脆伸手拽住他,然后以迅雷之势用力将他往里拽。 司霖沉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大胆,一愣神的功夫,竟真让她给拽进去了试衣间。 试衣间门合上,狭小的空间又只剩了他们俩,气氛却比刚才更尴尬,安酒酒的小脸也比刚才更红:“阿沉,我拉链卡住了” 司霖沉不为所动:“刚才是你让我出去的。” 安酒酒双眼一闭,一副耍赖到底的模样:“你要是不帮我,那我们今天下午就只能在这儿耗着或者,你就自己去参加酒宴。” 他眯着眼看她,“明明是你把我赶出去,又把我求回来,现在还威胁我谁给你的勇气,恩” 安酒酒在司霖沉面前素来是个纸老虎。听他这样冷声质问,她果然心虚,声音也弱了下来,拽着他的手臂撒娇:“你就帮帮我” 若是在平时,司霖沉绝对会立场坚定,绝不动摇。 然而眼下这个场景,这个气氛,还有面前这个娇俏又不安分的小东西每一样,都在折磨他的意志力。 司霖沉喉结上下滑动了下,片刻后才淡淡吐出一个字:“好。” 安酒酒松口气,转过身去。 下一秒,她突然感觉一只手贴到自己后背,紧接着整件礼服就沿着她的后背彻底滑落下去,耳畔是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 “乖,我会好好帮你的” 安酒酒小脸通红,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嘴巴就被两瓣温热的唇堵住。 山雨欲来。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试衣间里突兀的响起一道铃声,将这气氛破坏掉。 司霖沉动作顿了顿,直接从口袋里将手机摸出来按断电话,然后将手机扔到一边,可是很快手机铃声又再一次响起来,大有将这个气氛破坏到底的意思。 安酒酒被吵得理智回头,伸手推了推埋首在她胸前的司霖沉:“还是先接电话吧,万一有什么急事呢” 司霖沉面沉如水,好在还是停下来,转身去拿了手机。 来电显示是司明珠。 司霖沉脸色更加难看,连带着声音里都带着少有的暴躁:“司明珠,你最好是有正经事跟我说。” 司明珠不知道自己坏了他的好事,被他阴鸷的口气吓了一跳,然后心虚的轻声道:“哥,我晚上要去参加晚宴,你把商场清空了我没办法挑礼服,你让楼下保镖放我进去吧。” 司霖沉想也不想的拒绝:“滚去别的商场。” “不要嘛,”司明珠其实被他这口气吓得有些发憷,但想到自己早就看好的礼服,硬着头皮跟他撒娇,“哥,我早就看好了,晚宴马上开始了,我临时去别的商场时间来不及,你就放我进去吧。” “来不及就拖着,”司霖沉毫不留情,“反正你也没几次准时过。” 司明珠一梗,一转眼见着乔可人在边上笑看着她。 这家商场是司霖沉名下的,造型师在全国数一数二,但却很难约,司明珠跟乔可人一起受邀参加晚宴,夸下海口要带她来这里挑衣服做造型,却没想到在门口被保镖拦下,说什么也不让她们进去。 司明珠向来爱面子,怎么可能就这么罢休 她朝着乔可人扯了扯嘴角,转身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确定一边的乔伊人听不见,这才低声再次开口:“哥,我是跟朋友一起来的,你就让我进去嘛,就这一次,求求你了好不好嘛” 被打断了好事的司霖沉怎么可能给她这个面子 “那就跟你朋友一起滚到别的商场去。” 司明珠见他口气强硬,知道撒娇不顶用了,咬了咬牙低声道:“我就不你要是不让我进去,我就把你跟安酒酒的事情都告诉奶奶” 司霖沉眉峰一凛,口气带了几分寒意:“威胁到我头上来了” 听得他这个口气,司明珠有些瑟缩,于是又软了语调:“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就让我进去吧,我保证挑完礼服就走。” 司明珠向来黏人,又一惯争强好胜,事关她的面子,估计是不缠到他答应不罢休,司霖沉烦她烦的不得了,扔了句等着,然后把电话挂断。 他转身去看安酒酒。 安酒酒已经冷静下来,自行把自己的衣服收拾好,睁着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看着他。 司霖沉嗤了一声:“反正你待会儿不还是要脱下来换掉。” 安酒酒被他这话呛得满脸通红。 司霖沉又扫她一眼,她赶紧转过身去,司霖沉上前一步,没再撩拨她,伸手将她的拉链帮她整理好。 顿了下,还是问了句:“衣服不用我再来帮你穿了吧” 戏谑比诚意多。 安酒酒有些囧,转眼冲他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不劳你大驾了。” 司霖沉转身出了试衣间。 这回安酒酒的手脚倒是利落了很多,不一会儿就将衣服换好了,推门出来。 黑色的礼服将她的皮肤衬的更加剔透雪白,一张小脸因为方才的情动绯红如上了胭脂,唇瓣映红,白肤黑衣,红唇乌发,她本来生得小巧看着稚嫩,这一身衣服却和她莫名的契合,让她穿出一股子端庄大气的雍容之感来。 司霖沉眸底有光划过。 安酒酒自己也很满意,提起裙摆朝他行了个礼,略带期待的问:“怎么样” 司霖沉也没想到她穿这件衣服也会如此好看,但是面上却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不及你不穿衣服好看。” 安酒酒:“” 你赢了。 她把手放下来,一瘸一拐的行到他身边去,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 司霖沉转眼使了个眼色,一边的造型师麻溜的上前将配好的鞋子拎过来。 司霖沉伸手,扶着她坐下。 安酒酒弯腰正想换鞋,却见到司霖沉转身蹲在她的面前,一言不发的伸手抓住她的脚踝,然后自然而然的抬起来,将她原来的鞋子脱下。 安酒酒心头一暖。 很久之前,他也是这样,每次买鞋,他都是这样蹲下身来亲手帮她换试。 想起过去,安酒酒眼眶忍不住有些热,脚往里缩了缩,司霖沉用了点力一抓,正好抓在她崴到的地方,她顿时嘶了一声。 这回眼眶是真的热了。 司霖沉冷漠的抬起头来看她一眼:“老实点,再动就把你脚捏废。” 安酒酒:“你就不能温柔点吗” 司霖沉:“不能。” 第30章 姘头 换好鞋,安酒酒刚准备站起身,没想到一不留神又被司霖沉给抱了起来。 安酒酒不由得头疼:“阿沉,这个鞋跟不高,我可以自己走。”他总不能真打算一整个下午晚上都抱着她吧 司霖沉刚准备答话,却又听到一边徐毅跑过来问他:“明珠小姐还在外面等着。” 司霖沉嗯了一声:“让她进来吧。” 徐毅极快的应了声是,转身让楼下的保镖放行。 司霖沉抱着安酒酒下楼,安酒酒抬眸只看到他刀刻般的下巴,眨了眨眼还是问道:“司明珠来了” “恩。” 那待会儿要是撞上了,司明珠看到她哥把自己当个宝贝似的这么抱着,岂不是又要闹一番 安酒酒挑了挑眉,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果然,没到两分钟,安酒酒就听到不远处一声尖锐的叫声:“安酒酒” 司霖沉和安酒酒齐齐闻声看过去,见到司明珠一脸愤怒的站在楼下瞪着她,一副恨不得要过来咬死她的样子。 怎么可能不想咬死她 司明珠在乔可人面前夸下海口说自己分分钟能带她进来挑礼服,却没想到被司霖沉封了场,还让她被保镖拦了整整半个小时才进来。 而这一切,还是因为这个该死的安酒酒 司明珠面子里子都过不去,肺都要气炸了,又看到司霖沉小心翼翼的抱着她下楼一副怕她磕着碰着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咬了咬牙,便想冲上去把安酒酒从司霖沉怀里拽下来,可是还没迈步便被一边的乔可人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 她下意识的挣了一下没挣开,转脸去瞪着乔可人:“你拉我干什么” 乔可人看到上面两个人这幅亲昵的样子也嫉妒到发狂,甚至比司明珠更想冲上去把安酒酒从司霖沉怀里扔出来,但是却比司明珠多了份耐性,硬生生的忍了下来,朝司明珠笑了笑:“明珠,你别冲动。” 司明珠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乔可人看了那边一样,司霖沉似乎丝毫不把司明珠刚才的吼声当一回事,依旧稳稳当当的抱着安酒酒一步一步的下楼,甚至连眼神都没多给这边一个。 她咬咬牙,更加用力拉住司明珠。 “司少现在被这个安酒酒迷了心,你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你要这时候上前去质问声讨,一来让司少丢了面子,二来显得那个女人小鸟依人我们跟泼妇骂街似的,反倒惹得司少不快,我们还是先暂时忍一忍。” 司明珠皱着眉头,脸上怒气未消:“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样任由她祸害我哥” 当然不可能。 乔可人眯起眼,刚要说话,司霖沉已经抱着安酒酒行过来,冷冰冰唤了声:“司明珠。” 司明珠转过身去,对上司霖沉黑沉的一双眸子,气势瞬间就弱了不少。 “哥。” 至于他怀里的安酒酒,司明珠全当没看见。 “你觉得出国留学怎么样” 司明珠张了张嘴:“什么” 司霖沉声音冰冷:“我打算下个月送你出国留学。” 司明珠一愣,反应过来后猛摇头:“不要,我在国内呆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出国留什么学” “那就好,”司霖沉冷哼一声,将视线从她身上收回来,“如果你敢在奶奶面前乱说,我保证,在我给你安排的学业完成之前,你都别想回国。” 司明珠怔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司霖沉这是在威胁她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司霖沉:“哥你竟然要为了这个女人把我送到国外去你还是不是我亲哥” “我什么时候是你亲哥了” 冷冷扔下这么句话,司霖沉也不管她反应如何,绕过她遍往外面走。 司明珠瞬间爆炸,跳起来就想去抓他,问问他是不是被安酒酒下了蛊,凭什么就为了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女人要把她送出国外去。 虽然司霖沉之前对她也一直都是冷冷淡淡,但是直接说这样的话还是头一回 都怪安酒酒那个贱人 司明珠转身想要去抓司霖沉,乔可人赶紧拉住她:“明珠” “你别拉我,我” 司明珠脏话都要到嘴边了,却被乔可人眼疾手快的捂住嘴,然后将她往后拉了拉,低声道:“明珠,你冷静点,我有办法。” 谁知道司明珠却不买账,一把将乔可人推开,没好气道:“你算什么东西” 虽然司明珠跟乔可人表面上私交不错,但是司明珠也算是个富贵人家的大小姐,跟乔可人这样半路出家的明星不一样,司明珠算是个真正上流社会圈的人,而乔可人 不过娱乐圈而已,就是一线演员也够不上司明珠的名头。 司明珠向来眼高于顶,心底里自然是看不起乔可人,只不过奶奶喜欢乔可人,所以她才勉强装作跟乔可人交好。 这会儿看到乔可人一再阻拦自己,司明珠正在气头上,哪里还装的下去 乔可人被她这一说,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 不过她到底是演员出身,演技再怎么遭人诟病,糊弄这个十多岁的小姑娘还是没问题。 转眼间,她已经收起眼底的阴沉,重新流露出关切的神情:“明珠,我只是担心,万一惹恼了司少,他真送你出国去可怎么办” “那我就干看着那个女人勾引我哥”司明珠肺都要气炸了,“我哥现在已经不正常了为了她这个狼心狗肺的贱女人要把我送出国,他不是疯了是什么” “就是因为司少现在还没有清醒过来,我们才不能轻举妄动,”乔可人看她一样,朝她几分阴冷的笑了笑,“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想到了办法。” 司明珠狐疑的看她一眼:“你能有什么办法” “所有男人都承受不了女人的背叛,我想司少肯定也不例外。”乔可人说到这里顿了顿,眼里闪过一抹冷光,“你说如果司少看到她跟别的男人上床,司少还会原谅她吗” 第31章 我算你嫂子啊 乔可人心里暗骂司明珠蠢,面上却依旧装出亲热给她出主意的样子。 “我的意思是,今天晚上不是有晚宴吗我们就在那个女人吃的东西上动点手脚,再把她往别的男人床上一送,你觉得谁还会相信她是清白的” 司明珠猛然瞪大眼睛:“这”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司明珠虽然平时跋扈不饶人,但是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却从未用过,也不是特别看得起这样下流的东西,心里面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乔可人看出司明珠的犹豫,赶忙接着说:“明珠,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司少好,把这个女人赶走了,司少不就能清醒过来了吗难不成还让这个女人一直勾着司少啊” 听到乔可人这么说,司明珠又有点心动了。 没错,这个办法虽然下流,但是却可以最简单粗暴的除掉安酒酒。 只要除掉安酒酒,司霖沉只有她一个妹妹,他自然而然就会疼自己了,到时候自己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司明珠抿了抿唇,眸底划过一丝狠色,然后点了点头。 乔可人见她答应,面上一喜,却见到司明珠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有些不屑:“没想到你还会这种手段。” 乔可人被她这个眼神一瞧,顿时有些尴尬,司明珠却收回了视线,哼了一声,往楼上走了。 乔可人抬眼去看她的背影,眼底的阴翳不减反增。 等她除掉安酒酒那个女人,得到司少,成为司家的主人,看这个司明珠还怎么在她面前趾高气昂 入夜。 新市长上任,晚宴虽然低调,但是却不失隆重奢华,到场的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今天也来了不少媒体记者。 司家的车刚停下来,外面的闪光灯便开始闪个不停。 司霖沉抱着安酒酒下车,立刻引来一阵低呼,无数人都伸长了脑袋,想看看到底什么样的女人能被司霖沉如此娇宠。 好在安酒酒早有预料,整张脸都埋在男人怀里,不给任何窥探的机会。 进了酒店,安酒酒露出脑袋,却见到司霖沉朝着前方略微低了低头,嘴角难得的扬起一个笑:“乔榛。” 安酒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到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挽着一位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女人朝这边走过来。 男人唇角带笑,五官清隽中带着几分桀骜,站在司霖沉身边竟然也丝毫不逊色。 而他身边的女人却是实打实的美人,五官精致的不像话,却因为眼角眉梢都带着些笑意,依偎在男人身边显得很柔弱,所以并不让同性觉得有攻击性。 真正的一对璧人。 司霖沉向安酒酒介绍:“这位就是新市长,傅乔榛,旁边那位是他的妻子,邢初。” 安酒酒不由得有些震惊。 这么年轻就当上市长,还娶了个这么漂亮的老婆,这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回过神来,安酒酒挣扎着从司霖沉怀里跳下来,站稳后红着脸这对年轻的市长夫妇打招呼:“傅市长,傅太太,我叫安酒酒。” 司霖沉没介绍她的身份,傅乔榛二人也没多问,只跟她打了招呼。 傅乔榛和司霖沉很快聊起工作上的事情,安酒酒不感兴趣,只好偷偷打量那位市长夫人,没想到后者也悄悄在看她。 两人视线相交,一秒钟尴尬后,又不约而同笑出来。 紧接着便见邢初收回视线,拉了拉傅乔臻的袖子,打断了他跟司霖沉的对话:“阿臻,要不你们先聊着,我带安小姐去转转。” 傅乔榛自然没有意见,转头问司霖沉跟安酒酒的意见。 经过刚才那相视一笑,安酒酒对邢初已经有了些好感,加上站久了脚确实有些酸,便点点头答应了,又转头看向司霖沉,“我先到那边等你。” 司霖沉点头:“小心点,有事叫我。” 安酒酒松开他的手,转身想要走,一迈步却觉得脚疼的厉害,刚皱了下眉,身边却靠过来一道力量,将她身子撑起来。 她转脸,见到邢初正朝着她微笑:“走吧。” 安酒酒感激道:“谢谢。” 邢初却像是没听懂的模样,弯着一双月牙眼道:“该是我谢谢你才对,你要不陪我一块儿过去,我都要无聊死了。” 安酒酒心中感激更甚,却没有再多说,随着她一块慢慢的朝休息区走去。 邢初善谈,而且聪慧,也不八卦安酒酒和司霖沉之间的关系,只跟她聊些美妆穿搭,安酒酒跟她很聊得来,倒也不算无聊。 两人坐了一会儿,安酒酒一抬眼,却见到司明珠和乔可人一同走过来。 傅乔榛之前就跟司霖沉有些来往,邢初跟司明珠也算认识,所以司明珠走过来后,亲热的跟邢初打了招呼,将一边的安酒酒忽视了个彻底。 安酒酒本来也并不在意,见她们聊起来了,便没插话,坐在一边小口小口的吃着东西。 她这件礼服收腰,不能吃太多。 过了一会儿,却听到司明珠提议玩什么游戏。 游戏内容是三个人轮流报一个词语,词语中的两个字中选一个字,三个人同时喊出来,要跟报词语的人说不一样的字变算赢,反之则算输,输的人便罚酒。 游戏简单,可是兴许是邢初对这个游戏触感实在太弱,过不了多久,便已经喝了好几杯,安酒酒转头看了眼,邢初正好又输一把,司明珠抬手正要给她倒酒。 安酒酒看一眼邢初的脸色。 她脸已经红了,眼神看着似乎也有些糊,安酒酒担心邢初不胜酒力被这两个人灌醉,想了想,抬手将司明珠倒酒的手拦下。 司明珠抬眸看她一眼,皱着眉头不满道:“安酒酒,你要干什么” 安酒酒面无表情道:“这杯我替她喝。” 司明珠却嗤的笑了一声:“关你什么事你算哪根葱要替邢初喝” 安酒酒闻言却忍不住笑了:“我算你嫂子啊” “你个臭不要脸的” 司明珠一听立马炸毛,立马就想扑过来打她,却被乔可人强行按住。 第32章 打包送过去 安酒酒斜她一眼,二话没说,接过酒一口干掉。 邢初哇了一声:“酒酒,你酒量真好。” “小初。” 听到熟悉的男声,邢初立马转脸去看,看到傅乔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司霖沉聊完,走到这边来了。 邢初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又看了她们三个一眼,笑眯眯道:“那我先走了,你们好好玩。” 安酒酒看着傅乔榛带她离开,心里也松了口气,于是又转回脸去,挑起眉梢看了司明珠二人一眼:“怎么妹妹,真打算跟嫂嫂我在这好好玩” 司明珠恨她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上去把她按在墙里打一顿,可是却硬生生忍下来,想着待会儿就能彻底把这个祸害清除出去,心理稍微平衡了一些,哼了一句便离开了。 安酒酒翻了个白眼,把视线收回来。 她百无聊赖,四处扫了一圈,没见到司霖沉,正想起身去找,一起身却觉得头有些晕。 她抚了抚额角坐回去,以为是坐太久了,晃了晃脑袋,头晕却丝毫不见好转,甚至连意识也有些模糊。 难道是方才的红酒度数太高了 可她酒量向来不错。 安酒酒头越来越晕,她拿了杯水喝了口,却没什么用,想了想,干脆靠在沙发上准备休息一会儿。 她刚合上眼,却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你摊这干什么” 安酒酒掀了掀眼皮,看到是司明珠:“怎么想来关心我这个未来嫂子了” “你”司明珠第一反应就想要过去打她,但是却有忍下来,咬着牙问她道,“我是看你脸色不太对,怕你睡在这里丢我哥的脸,你以为我想管你” 安酒酒浑身都不太舒服,不想跟她多说:“用不着你担心。” 司明珠看她这个样子,估摸着是刚才那杯酒起作用了,想了想,问她:“要不我扶你去休息室吧,你在这里睡着像什么样子” 安酒酒掀了掀眼皮,有些怀疑她的好心,但是也知道她瘫在这里的确有失大雅,斟酌片刻,还是嗯了一声。 酒宴上这么多人,还有监控,司明珠总不至于傻到把她拿去卖了应该不至于吧 听到她答应下来,司明珠面上一喜,眼底的光变得几分阴狠,赶忙上前将安酒酒扶起来。 安酒酒身上的力气越来越小,整个人几乎是倒在司明珠身上,连脚上的疼痛都感受不到,只觉得身上好像有哪里开始烧起一团火,从她身体某处一路蔓延开来。 她觉得自己不但头晕,还有些热,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可脑子却晕乎乎的不太好使。 司明珠扶着她往楼上休息室走。 感受到她放在自己身上的力气越来越多,于是试探的叫了她一声:“安酒酒” 回答她的是安酒酒的一声近乎的哼声。 司明珠之前查过症状,知道药效已经开始起作用,心里不禁暗喜,她冷哼一声:“安酒酒,等过了今天晚上,你就给我彻底滚出司家” 她加快脚步,扶着她往休息室走。 拐过一个弯,走到走廊,休息室就在走廊尽头,司明珠唇边勾起一个笑,刚要扶着她往那边走,却感觉到后脑一疼,然后感觉自己耳边有嗡的一声炸开来,接下去便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司明珠往地上倒,被她扶着的安酒酒眼看着也要摔在地上,却被人眼疾手快的托住。 随着棍子落地的声音,有人从一边的拐角出来,走到司明珠身边推了推她,确认她是真的晕过去了,这才呼了口气,站起身来对着傅乔榛笑了笑。 傅乔榛扶着安酒酒,有点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小初,这不太好吧。” 邢初将棍子捡起来,漫不经心道:“有什么不好的,要不是司明珠自己动坏念头,又怎么会挨这一棍子呢。” 她不以为然,甚至觉得自己做的极有道理:“要不是我来会场早,撞到她跟那个三流小明星对话,知道她们要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还不知道酒酒会怎么样呢。” 傅乔榛还是觉得不妥:“那你直接跟司霖沉说,让安酒酒别喝那杯酒便好了,何必要演这么一出戏。” “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她朝他眨了眨眼,“你看我演技是不是长进了很多” 傅乔榛眼角抽了抽。 演技再好有什么用,又不需要她去演戏。 “再说了,我这不是正好给那位司少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么”邢初似笑非笑,黑眸狡黠漂亮:“感情这事,光说不行还得靠做,不是么” 傅乔臻俊脸一黑。 他知道邢初这女人不规矩,但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敢在他面前这样若无其事地开“车”,完全不顾忌他这个市长的威严。 “老公,你就当帮帮我嘛” 邢初见他不吃硬的,立刻放软了姿态,踮起脚尖凑过上去亲了亲他的下巴:“安小姐这么善良,我要是不帮她出出气,这些人说不定还会找她麻烦。乖,你先把安小姐给人司少送过去,其他的交给我就好了。” 傅乔榛又看了眼司明珠:“你打算怎么做” 邢初琢磨了片刻,唇角勾了丝狡黠的笑,看向自己的丈夫:“你说司明珠她们安排好的那个男的,能分得清楚司明珠和安酒酒吗” 傅乔榛稍一琢磨便明白邢初意欲何为,只是并没有立刻答应:“这么做不太好吧,再怎么说,她也是司家的大小姐。” 傅乔臻跟司霖沉是老朋友,知道司霖沉不怎么在乎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但如果司明珠真出了事,司家那边恐怕还是不好交代。 邢初却似乎已经打定主意,安抚的看他一眼:“你放心,我有分寸。” 傅乔臻看到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便有些不忍心再拦着,挥了挥手:“随你。” 这丫头虽然年纪小,玩心重,但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而且以她的聪明,就算真弄出什么事,也能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我就知道老公对我最好。”邢初抬手给他了一个飞吻:“那你赶紧把酒酒给司霖沉送过去。” 傅乔臻只觉得她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一时心头微动,喉结上下滑动了下,留下一句:“别惹出事,不然回家收拾你。” 第33章 分寸 邢初小脸微红,双手抵在他胸口将他往外推:“知道了,你赶紧走吧,堂堂市长大人跟个老妈子似的磨磨唧唧的像什么话” 傅乔臻只觉得好笑。 堂堂市长大人陪着她算计小姑娘才不像话吧 酒宴已经接近尾声。 司霖沉却四处都找不到安酒酒,甚至连邢初跟傅乔臻也不见了踪影。就在他准备去调监控的时候,却见傅乔臻扶着安酒酒从楼梯的拐角走了下来。 司霖沉一怔,目光落在安酒酒那张绯红的脸上,眉头不自觉皱紧,提步走过去,甚至没跟傅乔臻打招呼,就直接把安酒酒拉进了自己怀里。 仿佛安酒酒在傅乔臻身上多靠一秒都受不了。 傅乔臻还是第一次看到司霖沉这么失态,忍了忍,却到底没忍住低笑出声来:“怎么,以我们俩的关系你还信不过我” 司霖沉把安酒酒抱好了,才正色对傅乔臻道:“哪里,我这不是怕太麻烦你了吗” 傅乔臻信他才有鬼:“行了,人带到了我就先走了。”他到底还是不太放心邢初,怕那小东西玩起来不小心就过了火。 司霖沉听他这么说,便不好再多问,点头道了谢:“那我便带着她先回去了。” 出了酒店,安酒酒的骨头像是被人拆掉了,全程没有一点力气,整个人几乎是挂在司霖沉身上,司霖沉只能打横抱着她出去,进到车上将她放好,她很快又扑过来扑倒自己身上,一直往他怀里钻。 手也不甚老实的往他怀里探。 司霖沉觉出不对劲,垂眸看她一眼,见她一张脸都红扑扑的,带着些许不一样的风情,他抬手探了探她的额间,温度高的不太正常。 安酒酒酒量一向不错,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而且她在这种场合一向懂分寸,不应该会这么容易喝醉。 司霖沉垂眸想了想,隐约反应过来应该是酒宴上出了点什么事,于是张口吩咐徐毅,让他叫了医生在家里候着,又吩咐人去查今晚安酒酒怎么醉成这样的。 到家的时候安酒酒身上已经完全见效,她整个人都黏在司霖沉身上不肯下来,声音娇娇弱弱,一双手也到处乱摸,司霖沉本来对她就没什么抵抗力,加上下午在试衣间里就被她挑起过兴致,这次更是想都没想,轻车熟路就将她衣服拉了下来。 女孩儿曼妙的身子、雪白的肌肤,在身下黑色礼服的映衬下,宛如一朵盛放的罂栗,让人明知会上瘾还是忍不住靠近,沉沦 酒店内,在傅乔榛离开后,邢初立刻就打电话给傅乔臻的秘书秦林,将自己的计划安排下去,秦林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说话都有些结巴:“这、这不好吧” “哪里不好”邢初笑得一脸单纯:“秦秘书是觉得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好” 秦林当然不敢说不是。 “那觉得我以牙还牙的方法不好” 好像,确实有那么点不好但这话秦林也不敢说。 “那就这么决定了,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办吧,”她顿了顿又道:“这事傅市长已经批准了,所以就算出了事还有市长大人帮我们兜着,你怕什么” 秦林:“” 市长夫人,由您这样卖自己老公的吗 挂掉电话,邢初心情不错地走到休息室门前,抬手敲了敲门,捏着嗓子道:“开门,人给你带过来了。” 里面果然有人过来开了门。 透过门缝,邢初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国字脸,微胖身材,一双眼睛闪着点狡诈算计的光,穿得倒还算人模人样,估计是个小商人。 反正在邢初眼里,除了司霖沉这种巨擘,其他都是小商人。 那人看到邢初,眼睛都直了,让邢初感觉心里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赶紧将司明珠往他怀里一塞:“这个才是你的” 那人愣了下,低头再看司明珠,眼神就没刚才那么热忱了。 司明珠虽然也算得上小家碧玉,但是怎么能跟邢初这种极品美人相比不过对上邢初那双冷冽却不乏气势的眸子,那人明白邢初绝不是他能肖想的,所以老老实实将司明珠揽进了怀里。 温香软玉入怀,他很快又重新起了兴致。 反正是送上门不要钱的,好看不好看,关了灯不都一样睡吗 邢初见他没有认出司明珠,心底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这人应该不认识司明珠。照这么说,这男人应该是那个姓乔的小明星找来的咯 敢在她眼皮子底下算计人,胆子不小嘛。 邢初在心里给乔可人也记了笔,然后直接带上门,却并没有离开,而是守在门口,贴着门听里面的动静。 休息室内。 男人有些兴奋的搓了搓手,走到司明珠边上,弯腰腰摸了摸她的脸。 触手滑嫩,让他不禁更加兴奋,于是再也没等,径直翻身跨坐在司明珠身上,抬手便想去脱司明珠的衣服。 似乎是感受到了身上的重量,司明珠不甚自在的嘤咛一声,下意识的去推身上的人。 男人被她推了一把也不介意,将她的手一把抓了抬起来定在头上,腾出另一只手便要再去脱她的衣服。 司明珠身上的礼服布料轻薄,男人不过伸手轻轻一扯,便听得撕拉一身,领口布料被扯破,露出司明珠整个左肩来。 女人的肩膀白皙混着清淡的香水味道,男人眼底的光亮得更狠,他咽下一口口水,低头便想要去亲她的颈脖,可就在这个时候,门扣传来砰地一声,然后是一声惊呼:“你们在干什么” 男人下意识的转过脸去,却见门口一堆人。 他立刻就慌了,提上裤子就想从窗口逃跑,不料却有反应快的已经追上来,硬是将他重新拽回了房间。男人没站稳,重重往后跌去,刚好又压在了司明珠身上。 司明珠被这样一撞也醒了。 意识慢慢回笼,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衣冠不整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她吓得脸色惨白尖叫起来。 “啊你是谁你给我滚开” 第34章 戏精的PK 等到众人把司明珠跟那人都围得水泄不通了,邢初才姗姗来迟地登场,看到司明珠那副衣冠不整的模样,不由得张大了嘴:“司小姐,你这是” 边说边给旁边的秘书秦林使眼色。 秦林一边在心里默默佩服自家夫人的演技,一边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司明珠身上。 司明珠眼睛都红了,看向邢初的眼里写满了感激:“谢谢市长夫人。” 邢初微微一笑,像大姐姐似的司明珠抱进怀里,然后转身对跟进来的宾客道:“不好意思,我让助理带各位去楼上的休息室吧。” 围观群众面面相觑,似乎还有点不想走。 邢初便又道:“大家放心,今天这件事不会这么了了的,傅市长晚宴上喝了点酒头疼,先歇下了,所以我已经给警局打电话,让他们带人过来,先把这个男人关起来审,等有了结果也会告知大家。” 邢初年级不大,声音却不卑不亢。 再加上她这话看似绵绵软软,却抬出了傅市长,众人虽然未必怕邢初,但却不得不怕傅市长,所以这回倒是全都听话走了。 可司家到底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司明珠也在宴会上露了脸,方才进来的大多数人都认识她。虽然这到底怎么回事还不清楚,可是司家大小姐在休息室与人苟且这一顶帽子怕是摘不下来了。 休息室里瞬间只剩下了四个人。 司明珠这会儿终于缓过神来了,瞥到地上畏畏缩缩的男人,一瞬间怒火上心,猛地抬脚狠狠踹了那人一下。 那人只觉得下身一阵剧痛,整个身子都蜷起来,缩在那里哎哟哎哟地惨叫。 司明珠尤觉得不解气,还想再踹几脚,却被邢初拉住:“司小姐,你冷静点,这个男人我自然会交给警局处理,你这样滥用私刑也是犯法的。” 司明珠还在气头上,忍不住想驳斥邢初两句。 可是转头对上邢初那张高贵冷清的脸,浑身的血一瞬间就冷了下来,到嘴边的话也硬生生吞了回去。 邢初这个女人,不是她惹得起的。 更何况,邢初刚刚还帮了她。 冷静下来后,智商也开始回笼,司明珠想起邢初刚说的将这人送到警局,心里不由得一紧。如果真让人把邢初给带走了,万一这人嘴巴不严,把她跟乔可人的计划给供出来了怎么办 司明珠越想越担心,决不能让邢初将这人带走。 而地上那个男人,此刻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早在邢初出声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就认出了她就是把司明珠送过来那人,也明白自己这是被人算计,当枪使了。 他正寻思着要不要把这事捅破了说,把邢初拖下水,司明珠那一句市长夫人,却宛如一盆冷水从他头顶浇下来。 市长夫人 怎么会是市长夫人呢 他明明记得找他的只是个小明星。 如果他这时候开口说是市长夫人把司明珠送给他的他缩了缩脖子,莫名觉得自己会死的很惨。 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男人坐在地上,只觉得浑身冰凉冰凉的,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样的命运。 邢初看到那男人的神情,就知道他肯定不敢把自己给说出来,也就放心地开始发问:“今晚的晚宴,每个人的请帖都是我亲自写的,不知道这位先生姓甚名谁” 男人脸色白了白,唇角嗫嚅着不敢说话。 邢初冷笑:“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当你是翻墙进来的,私闯民宅,强奸未遂,你可知道这两项罪名加一起,会判多少年” 男人脸色更白了:“我、我” 我了半天,却还是没说出句完整的话来。 邢初耐心告罄:“你要是不知道,那我就好心告诉你吧,轻则两三年,重则七八年,不过你也知道这司小姐是司家千金” 言下之意,招惹了司家,他根本别想法院能给轻判。 男人愕然抬头,对上邢初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心头一震,终于下定决心咬牙道:“市长夫人,我、我不是翻墙进来的,我也没想强司小姐,我其实是” 司明珠听到这里,终于沉不住气了,脱口而出道:“是安酒酒将他带进来的” 地上男人跟秦林齐齐愣住。 邢初倒是一副饶有兴味的样子:“哦” 司明珠看到邢初这神情,以为她是鼓励自己往下说,顿时定了定心神,脑子开始飞速旋转:“邢小姐还记得刚才我们玩游戏的时候,安酒酒帮你挡了一杯酒吗其实她是故意在您面前刷好感。” 邢初唇角微调,似笑非笑。 “更可气的是,她才喝了一杯酒,居然就说她喝醉了,瘫在沙发上不动,要我扶她去休息室。” 司明珠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我跟她关系向来不好,她为什么要找我帮忙而且邢小姐喝了那么多杯酒都没事,怎么她喝一杯酒醉了呢她从前酒量可是好得很” 邢初越听越上瘾,点点头似是赞同司明珠的话:“那你扶她去休息室了吗” 司明珠哼了声:“我当然不想扶她,可她毕竟曾经是我们司家人,躺在那儿跟死尸一样被别人看到了,岂不是也丢了我们司家的脸哪想到我刚扶着她走到休息室门口,她却突然从后面偷袭,将我打晕,再然后就成现在这样了” 说到后面,司明珠声音委屈,只差没哭出来了。 要不是因为场合不对,邢初都忍不住想要拍手叫好了。 啧啧,这演技,这口才,这临机应变的能力,比起以前还真是进步不少。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更得叫他们好好审审这个男人了。”邢初也乐得配合,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没想到那位安小姐看起来温柔漂亮,心思竟这么狠毒。” 邢初这番话简直是说到司明珠心坎里了。 她用力地点头,简直不能更赞同,又把四年前安酒酒背叛司霖沉的事情拿出来说了一遍。 邢初一听,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真有这么回事那司少怎么还跟她在一起而且我听说他们好像已经悄悄领证了。” “当然是真的” 司明珠说完这句才突然反应过来邢初刚才最后那句话,眼睛一瞪:“你说什么他们领证了” “哎呀,我这也是听人说的,不知道准不准哎哎,司小姐,你怎么了” 看着两眼一翻,直接气晕过去的司明珠,邢初转头瞪了秦林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司小姐送去医院啊” 秦林看了邢初一眼,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第35章 颠倒是非 安酒酒睡得迷迷糊糊,一晚上觉得自己身上忽冷忽热的,好不容易身上舒爽些,又被一阵阵的吵杂声吵醒。 她头疼欲裂,扯过一边的枕头盖住耳朵想继续睡,可是楼下说话声越来越大,似乎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只能认命般的从床上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是在浅水湾的别墅。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安酒酒脑袋还是有些疼,想不起昨晚发生了什么,身子也疲软的不成样,只好猜测自己应该是喝醉了被司霖沉带回来的。 楼下大厅的声音扔在,伴随着老态却仍旧威严的嗓音,还有委屈的抽泣声响着。 听着像是司家老夫人和司明珠的声音。 安酒酒捉摸了一下,猜不出具体意图,于是出了卧室准备下去看个热闹。 她走到楼梯口,正好见到沙发上坐着的司家三人。 司霖沉背对着楼梯口坐着,因而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觉得他坐的懒散,手指却紧紧握着,不像是轻松的样子。 而他对桌坐着司老夫人和司明珠。 司老夫人拄着拐杖,满脸怒容,就连脸上的皱纹都横竖锋利。 司明珠靠在司老夫人身边,泪眼朦胧一脸委屈的样子,手里拿着张纸巾,抽泣一声,便抬手摸一把眼泪。 安酒酒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隐约觉得跟自由有关,所以准备在这听会儿墙角再看情况下去。 司老夫人和司明珠其实也才刚到,只是进屋后,司老夫人还没说话,司明珠就先哭上了,司老夫人虽然是来替她出气的,但也见不得她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子,所以呵斥了两声。 司霖沉等司明珠哭累了,才不紧不慢开口:“奶奶怎么一大早不说一声就过来了” 司老夫人狠狠的墩了下拐杖:“你还好意思问” 司霖沉眉头一挑,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奶奶,你说什么呢一大早就生气,对你身体不太好。” 他过来扶她去沙发那边坐,一边吩咐下人去准备早餐,司老夫人却没这个心情:“不用了”她懒得跟他整这些弯弯绕绕的,开门见山:“安酒酒是不是在你这呢” 司霖沉笑:“您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 “我说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司老夫人气的横眉竖眼,“她就是个白眼狼,你已经在她身上吃过一次亏了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非要把我们明珠也彻底搭上你才能甘心” 司霖沉一副惊讶的模样,“明珠怎么了” 司老夫人转脸看了一眼明珠:“你自己说。” 司明珠抽了抽鼻子,抽抽搭搭的小声道:“哥,那个安酒酒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知道,她昨天故意装醉把我引到休息室,想找人玷污我的清白” 司霖沉对司明珠可没这么多耐心,他目光在触及她的一瞬之间沉冷下来:“你确定是安酒酒做的” 司明珠看到司霖沉的眼神那一瞬间有几分心虚,可是转眼想到有司老夫人给自己撑腰,顿时有了不少底气,想了想还是壮着胆子继续道。 “当然是她,这件事市长夫人也能作证的昨晚安酒酒才喝了一杯酒就躺在那儿装醉,你也知道我跟她有些不合,她为什么非要我扶她去休息室为什么去休息室之后我被人打晕,她却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同样的话,司明珠已经说过两次。 邢初跟奶奶都相信了,那就证明这样说肯定没问题。 司明珠觉得司霖沉不可能挑出什么错来,所以语气也愈发理直气壮。 “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要不是市长夫人及时赶到阻止,安酒酒的计谋就真的要得逞了。哥,这次你可不能再护着那个贱人了” 司老夫人看到司明珠这个样子顿时有些心疼,再看到司霖沉仍旧是不太相信的样子,于是出声维护道:“她是你妹妹,她还能骗你不成” 司老夫人跟安酒酒相处了那么多年,心底隐隐觉得安酒酒不像是这样的人,可是却又想到她四年前陷害司霖沉的事情,又觉得知人知面不知心,这才信了几分随着司明珠一块儿过来。 再说了,就算这件事情是司明珠误会了安酒酒,安酒酒也绝不能待在司霖沉身边。 司明珠听得司老夫人的维护,转眸看了司老夫人一眼,目光柔和了几分:“奶奶,谢谢你能够相信”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却被司霖沉冷冰冰打断:“司明珠,你口口声声说市长夫人可以给你作证,可你知道今天早上,在你们来之前,傅市长给我发了什么吗” 司明珠心里一沉,直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司霖沉冷笑:“是昨晚酒店的监控,大厅、走廊、休息室都有,不但有你出事时的,你去找邢初跟安酒酒玩游戏喝酒之前的都有要不要我调来给你看” 司明珠脸色又白了几分,目光有些慌乱。 如果他们只调玩游戏之后的监控,司明珠是不怕的,因为监控上只能看到她去找安酒酒,扶安酒酒去休息室,再之后她突然被人打晕,就算不是安酒酒做的,她也是受害者,完全不会暴露她之前的计划。 可司霖沉却突然说玩游戏之前,那就说明他已经知道她跟乔可人密谋的事。就算监控没声音,但光凭她跟乔可人做那些事的画面,就足以给她定罪了 司老夫人看着司明珠这样,也隐约察觉出事情没那么简单,疑惑地开口道:“到底怎么回事” 司明珠不说话,司霖沉便冷笑:“司明珠,你是自己跟奶奶说,还是我带奶奶去看监控” 司明珠一听对上司霖沉森冷的眸子,心里越发凉了,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把安酒酒拖下水,索性咬了咬牙自己说。 自己说,至少能把责任推给乔可人。 要不是那个狐狸精出的蠢主意,她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吗 第36章 道歉 司明珠三言两语就把昨晚的事情解释“清楚”了。 她觉得安酒酒回来找司霖沉不怀好意,但司霖沉又执迷不悟,想把安酒酒赶走。乔可人就说她有办法说服安酒酒,但是要司明珠想办法劝安酒酒喝酒。 司明珠虽然觉得不妥但也没有多想,答应了乔可人。 这就足以解释她跟乔可人之前在酒店里交头接耳的密谋了。 至于安酒酒酒里的药那是乔可人下的,跟她有什么关系休息室里那个男人那就更不关她的事了,人是乔可人带来的,她之前也没见过,而且她自己还是受害者。 司老夫人听完司明珠这番说词,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司明珠不喜欢安酒酒她是知道的,毕竟安酒酒四年前做过那样的事,谁还会喜欢她但她怕就怕司明珠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想些见不得光的办法去算计安酒酒。 司家家风纯正,司老夫人也最讨厌那些手段阴狠的女人。 司老夫人想起司明珠说这些事都是那个乔可人弄出来的,瞬间推翻了从前对乔可人的印象,一时间对那个女人厌恶至极。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女声响起来:“既然这都是乔可人的阴谋,那你为什么要推在我身上,诬告我陷害你呢” 声音入耳清脆,犹如一串清透铃铛被吹响。 屋里三人皆是一愣,抬头望去,却见安酒酒穿着睡衣从楼上缓缓走下来。 尽管已经是四年后第二次见面,司老夫人见到安酒酒,心里还是觉得别扭。一边恨着她四年前害司霖沉声名扫地,一边又翻滚着祖孙俩曾经相处的温馨画面。 相比于司老夫人的复杂,司明珠心里想的却很简单把安酒酒赶出司家。 就算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唯独只有司霖沉,在看到安酒酒时,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淡淡说了句:“怎么鞋都不穿就跑出来了” 然而,在座之人都听出了这话里透出的关心。 司明珠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了,瞪着安酒酒道:“我为什么要陷害你,你心里不清楚吗我之前没有看过监控,出事的时候又只有你跟我在一起,我不怀疑你怀疑谁” 安酒酒轻嗤一声:“到现在你也没看过监控吧” 司明珠这回倒是反应很快:“我是没看监控,但是哥哥看过了,既然哥哥没有责罚你,那就说明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我是相信哥哥所以才改口的” “是吗”安酒酒微笑:“那四年前那件事,你哥哥也没有责罚我,你怎么不相信你哥哥,相信那件事跟我没关系呢” “我” 司明珠自认为这两天口才思维都锻炼地相当不错了,哪想到竟然还是被安酒酒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真是气死了 这个安酒酒怕是上帝专门派来克她的吧 倒是司老夫人,被安酒酒这句话说得心里微微一动,忍不住抬眼朝着司霖沉看过去。 司霖沉跟安酒酒都是她看着长大的,虽然她也经常有看人看走眼的时候,但都说日久见人心,她带了这两孩子十多年,对他们的秉性还是多少有点了解的。 司霖沉看着沉默少言,其实心里什么都清楚,而且原则性很强。安酒酒小时候犯了错,她舍不得说,司霖沉却不惜板着脸做恶人,该罚就罚。 如果四年前安酒酒真的背叛了司霖沉,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原谅她吧 但司老夫人也不敢肯定。 毕竟那时候司霖沉只把安酒酒当妹妹,自然要严格些。可现在司霖沉显然对安酒酒动了感情。一旦动了感情,再有原则的人,都会动摇。 三人各怀心事,没有说话,反倒是司霖沉突然开口:“奶奶,我想让明珠去国外读大学,你觉得怎么样” 司霖沉话音刚落,司明珠就瞪大眼睛尖叫起来:“我不要” 明明她已经把这事全都推到乔可人身上去了,为什么司霖沉还要把她送出国难道是因为她跟安酒酒不和 司明珠越想越委屈,抱着司老夫人的袖子便哭了出来:“奶奶,我做错了什么我不想出国,我想在您身边” 说完又扭头瞪着司霖沉:“哥,你这心偏的也太厉害了吧我才是跟你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你现在居然要为了这么个外人把我赶出国” 司霖沉眸光一沉:“你说谁是外人” 司明珠被司霖沉那阴鸷的眼神吓得脸色更难看,直直往司老夫人身后躲。司老夫人原本还觉得司明珠去国外读大学也没什么,毕竟国外教育好,而且她刚出了昨晚那事,说不得留在本市还会被人议论。 可听到司明珠说那些话,再看到司霖沉的神态,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不管怎么说,司明珠也是有着司家血脉的正经千金,若是因为安酒酒被送出国,这丫头心里肯定很难受吧 想到这里,司老夫人拍了拍司明珠的背,放柔了声音安慰她:“不想出国就不出国好了。” 司明珠撇撇嘴,偷偷看司霖沉一眼:“可是哥哥” “有我在,没人敢把你送出去。” 司明珠这才安心下来。 没想到司老夫人下一句却来了个峰回路转:“不过昨晚的事你冤枉到人家安小姐头上,始终是你的不对,所以听奶奶的话,去给安小姐道个歉。” 这声安小姐,算是无意符合了司明珠刚才说过的话 安酒酒,不过是个外人。 可惜司明珠没听出这层意思,只觉得给安酒酒道歉是件很丢人的事情,说什么也不答应,委屈地撇着嘴:“奶奶,我为什么要给她道歉。” 司老夫人见她这么不明是非,不理解自己的苦心,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做错了事情,不是事情过去了就可以不用承担责任的,起来给安小姐道歉。” 司明珠咬着牙,就是不吭声。 第37章 司老夫人晕倒 闻言,在场之人皆是一愣。 司明珠最先反应过来:“奶奶” 司老夫人却撇开脸,铁了心不退步。 司明珠没有办法,咬了咬唇,抬眸恨恨的看了一眼安酒酒,终究还是万般委屈的轻声道了一句:“对不起。” 安酒酒压根不在意她这一声毫无诚意的道歉,心里反倒觉得有些难受。 司老夫人这番话看似公正,却是彻底把她和司家划开了界限。尤其是那一声安小姐,就像一把尖刀插在她的心头。 偏偏她还不能喊疼,只能僵硬地扯着嘴巴笑,装作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司老夫人见司明珠道了歉,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转头跟安酒酒说话:“虽然这件事情上是明珠不对做错了事情,也算是自讨苦吃,但既然她已经道过谦,安小姐也没受到什么伤害,我希望这件事就这么翻过去,你觉得呢” 安酒酒还能说什么 “我都听老夫人的。” 司老夫人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声音忽然又冷了下来:“既然如此,那你今天就从浅水湾搬进去吧。” 司霖沉听到这里眉心一沉,站起身来刚想要说些什么,安酒酒却已经开了口:“不可能。” 似乎是没想到安酒酒会这么直截了当的拒绝自己,司老夫人哽了一下,一口气险些没缓上来:“你说什么” 安酒酒面色坦然:“奶奶,我虽然敬重您,也并不想惹您生气,但是这件事情不可能,我不会离开这里,更不会离开阿沉。” 司老夫人被她这平静无常的有些理所当然的口气气到,连连墩了两下拐杖。 “我们司家之前待你不薄,你恩将仇报便罢了。这事情已经过去,我们便不跟你计较,如今你回来还要赖上我们司家,难道你还想回到司家来” 安酒酒不愿意跟司老夫人发生冲突,也不愿意顶撞她,可是在这件事情上却不愿意让步。 “奶奶,我想您弄错了,我赖上的不是你们司家,司家如何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也不指望回到司家去,我要的只有一个阿沉而已,我只是想待在阿沉的身边。” 停顿片刻,安酒酒目光坚定的看着司老夫人:“我绝不会离开阿沉。” 至少,在我怀孕之前,绝对不会。 她在心里默默添上一句。 安酒酒一副吃定司霖沉样子,让司老夫人着实气得不轻。再加上刚才来之前司明珠一番叼唆已经过大怒一场,胸口早已憋着不少火气。 她身体这几年已经不如从前健朗,动不得大怒,没想到今天一连被气了两次,一口气提不上来,吐了个你字,还没有来得及说下文,便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司明珠本来正为司老夫人赶安酒酒出去而暗自开心,却没想到忽然晕倒,愣了一瞬赶忙伸手扶住她,喊了一声:“奶奶” 看着司老夫人完全没有反应,司明珠转头就瞪向安酒酒,恶狠狠骂道:“安酒酒,你是不是真的要把奶奶气死才甘心” “闭嘴,有这功夫骂人不如去叫救护车。”司霖沉打断司明珠的话,半扶着司老夫人,检查了一下司老夫人的脉搏和气息。 这两年司老夫人身体不好,他便随着医生学了些护理知识。 摸过脉,他转脸看到安酒酒还楞在那儿,又冷冰冰说了句:“你也别傻站着,好歹叫了二十几年的奶奶,帮忙拿下药总是应该的吧” 安酒酒这才猛然回神,匆匆跑上楼去拿医药箱。 她慌里慌张,脚步都有些乱,跌跌撞撞的拎着药箱回来。 司霖沉接手过来,打开拿出里面的药物开始给司老夫人做简单的应急措施,安酒酒不安的站在一边,小声问道:“奶奶没事吧” 因为紧张,她也没注意到自己又叫成奶奶了。 司霖沉掀着眼角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司明珠却伸手将她一推:“都怪你,你还有什么脸问” 安酒酒被司明珠一把推坐到地上,却没工夫跟她计较。 救护车很快过来,很快将司老夫人送上救护车,司明珠作为亲属随行去了医院。 司霖却上楼去把司老夫人过往的病历找出来了,才下楼去开车。 安酒酒不想跟司明珠一块儿,所以刚才没跟着救护车走,这会儿见司霖沉下来,立马跟上他,声音轻轻小小的:“阿沉,能带我一起去看看奶奶吗” 司霖沉睨她一眼,神色有几分嘲讽:“怎么,心里过不去想去装个样子好让自己心里头好受些” 安酒酒被他这么说的有些恼:“你明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司霖沉脚步不停,很快接上她的话:“我不知道。” 这反倒让安酒酒怔了一下。 却看到司霖沉停下步子来,转脸看向她:“四年前你悄无声息离开,奶奶被你气得大病才落下病根,现在你回来又把她气得旧病发作,然后跟我说你不是故意的,我就要信” 安酒酒张了张嘴,心里翻天覆地的难过。 想解释,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想反驳,却没有立场反驳。 因为事实如此。 司霖沉深深的看她一眼,见她有些失魂的样子,心口忍不住一疼,剩下的刻薄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他转身继续走:“你要来就来吧。” 安酒酒听到他的话,眨了眨眼回过神来,然后匆匆抬手擦了擦脸上落的泪,快步跟上去。 到医院的时候司老夫人已经从急救室里出来了。 司霖沉带着安酒酒往司老夫人的病房走,行到门口却正好碰到司明珠,见到安酒酒,司明珠一肚子火,直接挡在门口将两个人拦下:“你来干什么” 安酒酒不想再医院里跟她吵,只是看她一眼:“让开,我来看奶奶。” 司霖沉垂眸看她一眼,司明珠被司霖沉的眼神吓到,转身给司霖沉让了一条道,安酒酒顺着也想过去,却又被她伸手拦下:“哥哥可以进去,你不可以。” 第38章 明明她才是亲妹妹 司明珠仍旧伸手拦着她,“奶奶晕倒了就是拜你所赐,你现在在这里装什么好人你以为你假惺惺的跟过来我们就会放过你了吗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没完,如果我奶奶要是有点什么事情,我们司家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我们司家” 安酒酒还没来得及开口,开口说话的却是司霖沉。 司明珠顺着声音转脸看过去,见到司霖沉沉着一张脸,面色不虞的看着自己,她心里咯噔一声。 司霖沉本就因为司老夫人的身体烦心,大早上又经过司明珠这么一闹,心里面烦躁不堪,却没想到到了医院司明珠还在这里喋喋不休的胡搅蛮缠,心里对她厌烦到了极点。 他冷着一张脸看她:“什么时候司家的事情由你开口说话了” 司明珠被他看的一缩:“我不是这个意思” “司明珠,我看你长这么大一边长进也没有,不如还是出国历练几年吧。” 他说完,抬手便拿了手机给徐毅打电话,让他直接着手安排送司明珠出国。 司明珠一听立刻便开始哭闹起来:“不要,我不出国,我不要出国,哥,我不想出国” 她闹腾起来声音颇大,司霖沉担心吵到司老夫人,于是压低声音呵斥她:“你再闹,信不信我立刻叫人把你丢出医院” 司明珠却不管不顾:“我不出国,我死也不出国哥,我是你亲妹妹啊,你怎么能为了这个女人把我送出国你要是非要送我出去,我就跳楼,我死给你看” 经她这么一闹,周围有值班的护士医生都看过来,虽然碍于司家不敢上前,但是目光都齐聚过来,司霖沉更是烦不胜烦:“闭嘴” “我看你才该闭嘴” 一道老迈沉郁的声音,夹着带着怒火从病房里传出来。 门口三人一愣,齐齐进到病房离去,只见司老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一脸怒气的瞪着司霖沉。 “我说过,有我在,谁也别想把明珠送走” 她刚刚才醒,身体还没有大好,刚说完一句话便忍不住咳嗽起来,司明珠赶忙帮她拍背顺气,一边还不忘恨恨地瞪着司霖沉:“哥,你真的要把奶奶气死吗” 司霖沉斜了司明珠一眼,心里虽然依旧很是烦她,但顾忌到司老夫人的身体,也不敢再忤逆她,只好是低头缓和了语气:“奶奶,您醒了” 说完顿了顿,不再提刚才那事:“您别生气,我这就去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司老夫人别过脸不愿意看司霖沉,只对着司明珠道:“你放心,你就陪在我身边,就是天塌下来,只要我一天没死,谁都没法送你出去。” 司明珠抽抽搭搭的应了。 经历这一场闹剧,安酒酒略显尴尬的站在门口,想上前问候,却又感觉不是时候,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到司老夫人面前喊了声:“奶司老夫人。” 司老夫人像是现在才看到她一样,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很快转开来,也不等安酒酒问候,径直把话带过去:“劳烦安小姐有心走一趟,我这把老骨头没什么大事。” 说完,掩了掩被子,转过身冷淡道:“我困了。” 这便是下逐客令了。 安酒酒心头一酸,差点掉下泪去。 司明珠嘲讽的瞪她一眼,语气得意:“没听到吗安小姐,我奶奶困了,您能先出去让她老人家睡个安稳觉吗” 安酒酒心里越发难过。 司明珠还想再多补上两句,一抬眼却看到司霖沉冷着一张脸盯着自己,顿时心头一寒,匆忙避了他的目光,不敢再多说了。 司霖沉内心烦躁,却又没办法在这个当口发作,也不能跟司老夫人计较,只能暂时先避开:“那您先好好休息。” 说完,转过身,见到安酒酒还傻愣愣的站在床尾,心里忍不住有些疼,但口气仍旧是冰冷不近人情:“还傻站着干什么” 安酒酒这才猛然回过神来,转身跟上他。 司霖沉受不得看她这幅一脸委屈的样子,瞥了她一眼,蹙了蹙眉:“把脸上的眼泪给我擦了。” 安酒酒心里还想着奶奶的病,没听见他的话。 司霖沉眉眼沉下来:“怎么,要我给你擦” 安酒酒这才反应过来,咬咬牙,低头从包里翻了张湿巾出来,将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的两道泪痕擦干净。 等到司霖沉二人离开,司明珠才从病房里出来,走到窗户边往下看,正好能看到出了医院的安酒酒和司霖沉。正好安酒酒还在想司老夫人的事,没注意到脚下台阶,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摔倒,司霖沉却突然伸手,稳稳将她带进怀里。 司明珠看得眼睛都红了,恨不得立刻就让安酒酒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个安酒酒,到底给司霖沉灌了什么迷魂汤明明司霖沉这四年恨透了安酒酒,为什么安酒酒一回来,他却像是四年前那事从没发生过似的 司霖沉也就算了,要是奶奶也慢慢接受了安酒酒 不,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不能让这件事发生。否则,她又会回到四年前处处不如安酒酒的境地 想到这里,司明珠找了个借口走出病房,在走廊尽头没人的地方,伸手摸出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一道带着成熟风情的嗓音,唤她名字时声音温柔:“明珠” 司明珠嗯了一声:“妈妈。” “嗯”听出她口气中的些许委屈,韩同心关切的问她,“怎么了宝贝”说完,韩同心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微微皱起眉:“是不是昨天晚上在市长酒宴上有人算计你了” 韩同心是司明珠的生母,却算不上司家人。 因为韩同心原本只是司勋豪的秘书,在安酒酒妈妈去世后对司勋豪动了心思,偏偏司勋豪却对她全无好感,韩同心为了嫁进司家,就趁着一次出差的时候给司勋豪下了药,爬上了司勋豪的床。 不料司勋豪却因此更加厌恶她,不但没让她进司家,还将她赶出了公司。 一个月后韩同心发现自己怀孕,又去找司勋豪,司勋豪却给她一笔钱让她去打掉。 韩同心还是不死心,偷偷把司明珠生下来,然后抱着孩子去找司老夫人。司老夫人看着才刚刚睁开眼的司明珠果然心软了,但司勋豪还是死活不肯娶韩同心,司老夫人便将司明珠抱回司家,又给了韩同心一大笔钱。 韩同心终于彻底死心,再加上司家当时给的钱确实不少,所以她也没有继续闹,而是拿着这笔钱去投资了当时还在创业的明城。 第39章 八字不合 韩同心这人虽然心机深沉,但作为一名母亲,她还是合格的。虽然司明珠并没有在她身边长大,但她心里还是牵挂着司明珠。 所以这次司明珠一出事,她就得到了消息。 她昨晚给司明珠打了不少电话,但那会儿司明珠身边一直有人,不是邢初傅乔臻的,就是司家的,司明珠当然不敢接她的电话。 现在司明珠主动给她打过来,韩同心自然立刻就想到了昨晚的事情。 “不是这件事。”司明珠抿了抿嘴,语气有些不悦:“我找你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把安酒酒彻底赶走啊” 韩同心的思绪却还留在昨晚的事情上:“可是昨晚” “你怎么这么烦我都说了不是昨晚的事” 司明珠有点恼了,昨晚的事情她已经够郁闷,偏偏她还不能再查下去。因为她想来想去,昨晚有可能害她的只有两个人安酒酒或者邢初。 如果是安酒酒,那她只能自认倒霉,毕竟是她算计安酒酒在先,现在被将计就计,知情的人也不会指责安酒酒,只会说她蠢。 如果是邢初 那她就更加只能闭嘴了。 司家虽然是江城首富,可自古民不与官斗,司霖沉跟傅市长虽然有交情,但司明珠还不至于傻到认为司霖沉会为了自己得罪傅乔臻。 可如果真的是邢初,她为什么要害自己呢 司明珠回想了下,自己跟邢初只打过一两次照面,当时邢初对她态度还不错 难道,是因为安酒酒 想起昨晚安酒酒跟邢初相谈甚欢的样子,司明珠面色一沉。 肯定是安酒酒 她果然跟那个女人天生八字不合。 “妈,你再想个办法帮我治治安酒酒吧,那女人现在已经快上天了” 韩同心微微吃惊:“她还在司家” 司明珠翻了个白眼:“她不止还在司家,而且看样子是要常住下来,我哥现在为了那个女人,居然想送我出国了” “他敢”韩同心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想了想又问:“司老夫人那里呢” “别提了,奶奶心太软了,又拉不下面子,被安酒酒顶几句就气得个半死。” 司明珠两次拖着司老夫人去找司明珠,非但没能把司明珠赶出司家,反而司老夫人自己被气得住院。司明珠便是再傻,也知道这事不能再指望她了。 韩同心听到司明珠的话也忍不住蹙起眉:“没想到那女人居然这么硬气。” 听母亲一副浑不在意的口气,司明珠有些着急:“妈,再这么下去说不定奶奶都会重新接受她,那我司家大小姐的地位又要不保了” 韩同心沉默了会儿才道:“那你想要我怎么办” 司明珠想都没想:“当然是把她赶出司家,永远不再回来” 韩同心揉了揉眉心,有点头疼:“现在她刚刚回来,你又招惹了她那么多次,司霖沉肯定把她看得紧紧地,想要把她赶走哪有那么容易”她想了想又道:“妈知道你不喜欢安酒酒,可现在确实不是除掉她的时候,既然她没有主动招惹你” “招惹她根本用不着招惹我,我哥就会把所有她看不惯的人都当障碍从她身边清掉,不然你以为我哥为什么要送我出国” 司明珠一想起这茬就气得浑身发抖。 韩同心向来心疼这个宝贝女儿,见她不依不饶非要对付司明珠,只能叹了口气应下:“行行行,我马上就安排人先跟着安酒酒,查查看她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若是有,我便帮你抓实了,让她滚出司家,你先别着急,行吗” 她就怕司明珠急昏了头,自作主张再去招惹安酒酒。 虽然韩同心没有跟安酒酒正面接触过,但是单看她四年前能算计到司霖沉,四年后回来还能叫司霖沉立马原谅接受她,便知道安酒酒绝不是个任人摆布的小白花。 听到韩同心答应下来,司明珠这才满意,抽抽搭搭的应下来,又跟韩同心撒了会儿娇,这才挂断电话。 浅水湾别墅。 司霖沉下班到家,还没进屋,便闻到一阵食物的香味,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这个时间点,还不到做饭的时候。 他换了鞋,寻着香味进到厨房,看到安酒酒掀着锅盖闻里头的汤香。 她穿着家居的衣服,宽松的有些大了,显得她整个人更加小巧,她挽了袖子,身上还套着围裙,上面有星星点点的油渍。 她闻了闻汤的味道,把盖子盖好,然后调了火候和时间,转手将放凉了的菜捞出来放到盆里,再放上少量的香油、盐、醋、酱油,随后打开顶上的橱柜,踮起脚想去拿上面的手套 可惜矮了一截,够不着。 司霖沉走到她身后,一伸手,将手套拿下来塞到她怀里。 安酒酒怔怔的,顿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你回来了。” 司霖沉没什么表情,嗯了一声。 安酒酒熟练的带上手套,回到厨台,动作流利的开始拌凉菜。 司霖沉看她一眼,又转眼一一扫过厨房。炖着的鸡汤,蒸着的蛋糕和肉,案板上切的干净漂亮的菜,最后又落到安酒酒身上。 这个厨房只有她一个人,这些都是她做的,而且看她的动作,这些她都轻车熟路。 虽然说安酒酒刚回来的时候,也给他煮过粥,做过“爱心晚餐”,不过他以为她顶多也就会几个这种简单的菜,哪想到她竟然真的学了厨艺。 司霖沉眸光一沉。 她这四年里,是什么样的生活让她学会了这些事情 司霖沉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还是开口道:“我记得你以前可没这么能干。” 安酒酒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假装若无其事的解释:“我刚出国那段时间没什么钱,又举目无亲的,所以找了家中国的餐厅兼职,然后在后厨偷学的。” 第40章 警告 她模样自然,跟她日常向他撒娇讨巧的样子没什么差别,司霖沉看她一眼,声音仍旧没温度:“自讨苦吃。” 安酒酒见他似乎没起疑心,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加快速度把饭菜装好,然后一脸讨好的笑看着:“阿沉” 尾音上扬,带着撒娇讨好的嫌疑。 司霖沉压根不吃她这一套:“少来。” 安酒酒习惯了他的冷脸,全当没听到这话,厚着脸皮蹭到他身边去,“你是不是要去看奶奶帮我把这个带给她吧。” 安酒酒拆开保温桶,一层一层给他看:“这个是粥,下面是鸡汤,然后是蛋糕和肉,还配了小菜,肉汤还有蛋糕我都蒸的很烂了,而且我查过了,对奶奶恢复有好处,你帮我送给她吧” 司霖沉挑着眼皮看她:“你怎么不自己去” 安酒酒脸上的笑容僵了下:“我还是不去了吧。” 奶奶要是见到她,说不定又会生气。 司霖沉立刻明白她的心思,却没有半分心疼,只是冷笑。 “你如果真担心她,她身体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安酒酒,你不过是对不起自己的良心罢了,你对其他人,哪里有良心。” 安酒酒脸色白了白,但还是强撑起一个笑脸来厚着脸皮继续跟他撒娇:“那就当让我心里好受一点,好不好嘛,阿沉。”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清爽的亲了一下:“求求你了,我真的不忍心啊” 安酒酒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一黑,男人高大的躯体竟倾身压下来,精准地吻住了她微微张开的樱唇。 “唔” 安酒酒背压着台沿,咯的腰疼,却也不敢拒绝他,仍旧是配合着回应他的亲吻。 过了良久,司霖沉才松开她,他沉着一双眸看她,目光里有几分清明几分情欲几分意味不明,安酒酒以为他要说些什么,却没等到他开口。他直接拎了食盒,转身往外走。 到底还是答应了她。 安酒酒松了口气,扬声对着他的背影道:“路上小心点” 司霖沉出了别墅,转身走到车库,把食盒放进去做进驾驶座,却没着急发动车子,心里却莫名地堵了一团火。 如果是以前的安酒酒,他说这样刻薄的话,她估计早就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跟他闹脾气了。 可是现在,好像无论他说什么,她都能够接受,暗自忍下去,还能继续扬着一张笑脸跟他撒娇讨巧。 而且,她以前最讨厌油烟的味道,现在在厨房去泰然自若。 他转眸看了看一边的食盒,方才她装盒的时候他看了几眼,才做的很漂亮,虽然没有尝过,但是闻着味道便不会差。 司霖沉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收回手,给沈谦去了个电话。 等了一会儿,电话被接通:“司少。” 司霖沉早就安排了沈谦调查安酒酒这几年的生活,因此他这个电话一打,沈谦不用他开口,便开始将自己调查出来的东西一一进行汇报。 “安小姐这几年在国外确实在读大学,但奇怪的是,她多半时间都不在学校,课也很少去上。只是疑问每次考试都能拿到第一,并且参加比赛夺回的奖项较多,所以学校才没让她退学。” “不去上课”司霖沉挑了挑眉,“那她在做什么” “这个,”沈谦停顿片刻,有些不好意思,“我暂时还没有查清楚。” 司霖沉也不着急:“你查一下这几年她是不是在什么中国餐厅工作过。” 中餐厅沈谦沉思片刻,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既然四年前安酒酒是不告而别,那就是说她在国外没联系过别人,也没用过司霖沉之前给她的卡,那么她的生活费跟学费就必须靠自己赚,去中餐厅打工,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就在这时,沈谦突然又想起件事:“对了司总,还有件事,我发现明氏集团董事长夫人好像也找了人暗中调查安小姐。” “韩同心” 想到这个名字,司霖沉眸光一沉,眸底闪过一丝戾气。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这个女人还是不安分,还想插手他们司家的事。 也是,这女人虽然见事事算计,但对司明珠这个宝贝女儿却一向有求必应。 可惜,他不是司勋豪,不吃这个哑巴亏。 司霖沉应了声知道了,让沈谦继续顺着往下查,便挂了电话,随后立刻拨给徐毅,简单吩咐几句,然后才驱车离开别墅。 徐毅接完司霖沉的电话,很快按照他的吩咐,着手去查韩同心。 他跟在司霖沉身边多年,对这个韩同心的底细也是清楚。 他打心里底里瞧不起韩同心是这种不择手段心术不正的女人,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确有些本事。 而且即使当初为了钱将司明珠卖给了司家,她这些年也从来没有忽略过司明珠一丝一毫,一直在私底下跟司明珠碰面,接她去玩给她买这买那,司明珠娇纵的性子,也多半是她宠出来的。 这些司霖沉一直都知道,不过他对司明珠本来就没多少感情,也知道司明珠未必会听自己的,所以他连劝都懒得劝,就当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只是,这母女俩如今踩到了司霖沉,司霖沉又绝不是能着吃亏的人物,韩同心这回注定要不好过。 徐毅的动作很快,韩同心派出去查安酒酒的人第二天一出门便被人蒙着头揍了一顿,直接给打进了医院。 韩同心刚接到这个消息,还没回过神,那边医院突然又打来电话,说她和明矾的那个宝贝儿子明礼华,今天出门的时候也被人蒙着脑袋打了一顿。 而且据明礼华说,那些人他见都没见过,二话不说上来直接就打,打完就走,就好像是碰巧路过看到他正好顺手揍了一顿,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韩同心听完却脸色煞白。 第41章 一起送出国 安酒酒刚回国又没有了司家的庇护,尽管察觉到了,也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这件事多半是司霖沉替她出的头。 韩同心从跟在司勋豪身边起到现在,几乎没怕过什么人,可是对着司霖沉,却总有一种被他蔑视于脚下的怯懦感。 司霖沉小时候对着她就从没有过好脸色,等到长大后,商场上交锋,她仍旧没能从他手里讨到什么好。 她想什么,他看得清清楚楚,以前只是懒得搭理,现在却因为涉及到安酒酒,他立马就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如今司霖沉已经动手打了她一个耳光,调查安酒酒的事情也只能暂时搁下,韩同心不知道该怎么跟司明珠开这个口,唯恐司明珠也对她感到失望。 然而司明珠还是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 收拾完韩同心的第二天,司老夫人身体也好了不少,医生说可以出院,司霖沉便推了一早上的会,特意来接司老夫人回家。 见他亲自来接,司老夫人态度明显好了许多,虽然没完全消气,倒也没再横眉竖眼的给他脸色看。 司明珠也陪在身边,一到了老宅,便让下人将行李放上楼。 司霖沉见状,看似漫不经心地补充了句:“顺便把司明珠的东西也收拾好拿下来。” 闻言,在座的人皆是一愣,还是下人最先反应过来:“少爷,您的意思” 司霖沉沉着眸不说话,徐毅看一眼他的脸色,拿着办好的出国手续上前一步:“司小姐,司少已经帮您办好了去美国的出国手续,也已经联系好了美国那边有名的大学,你需要在后天到学校报告。” 司明珠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不可置信地看向司霖沉:“哥” 司霖沉却像是没听到似的,径直走到一边却给司老夫人倒水。 司明珠被忽视了个彻底,脸上青白交加,转头拽住司老夫人的袖子,眼泪刷一下就掉了下来:“奶奶,您管管哥,我不想出国,我只想陪在您身边” 司老夫人也气的不行,压根不接司霖沉递来的水,语气生硬冷沉:“我说过了明珠哪里也不去,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婆子” 面对司老夫人,司霖沉脸色倒是柔和许多,但是却依旧没有松口:“奶奶,如果她安安分分的,我自然会听您的,可是” 他转眸看向司明珠,眼神在一瞬间又变的令人生寒,“既然你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那就必须得付出代价。” 对上他冰冷威压的目光,司明珠瑟缩了一下,底气有些不足:“我怎么了” 司霖沉身上有点戾气,唇线抿直无声的盯着她,过了一会儿看到司明珠脸上慌张无措的害怕越渐放大,这才掀了掀嘴角:“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跟那位明夫人偷偷来往的事” 司明珠心里这才确认自己找韩同心调查安酒酒的事情露了馅,她虽然不讨司霖沉喜欢,但这么多年,对他的脾气还是有几分了解,顿时便没敢再狡辩,扑上去哭着认错。 “我错了哥,我以后不敢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不想出国,我想留在国内陪在奶奶身边,奶奶才刚刚出院,不能没人照顾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听着孙儿孙女的对话,司老夫人有些懵:“明夫人又是怎么回事” 司霖沉不想提韩同心那个女人,怕说出来让老夫人觉得韩信。司明珠也只顾着求饶,哭的凄惨。 这些年司明珠一直陪在司老夫人身边,虽娇纵跋扈了些,但对她还是孝顺乖巧,司老夫人也向来疼爱她,见她哭成这副模样,又见司霖沉一脸不耐冷漠,心中心疼她这个孙女,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不管是什么事情,她是你妹妹,你不能好好教她吗非要把她送走你才安心” 司霖沉神情冷漠:“她是太闲了,所以才会整日里折腾,我送她出去学习,对她来说,也是个修身养性的好机会。” 司老夫人却心疼孙女:“总之我不同意,你要让她学习,国内哪一所大学不行她到底是你妹妹你忍心把她送出去吃苦,我舍不得” 司霖沉却仍旧不松口:“奶奶,这回就是您宠着她也没用。” “没用”司老夫人被他这口气激的太阳穴直跳,气的不轻,“那好,左右我说话也没用了,你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那不如把我也一起送出去得了,省的我们两个在这碍你的眼” 原本这不过是司老夫人的威胁,却没想到司霖沉皱了皱眉,低头沉吟片刻,似乎是真的在考虑这个提议。 过了片刻,抬眸重新看向司老夫人,满脸真诚:“奶奶,您说的也不无道理。” 司老夫人愣了一瞬,下一秒气血上涌:“你说什么” 司霖沉的表情却严肃而认真:“奶奶,您身体近些年想来不太爽利,比起国内,美国的医疗技术要更好,环境也比国内好上许多,如果您到美国调理,想来会比在国内身体要恢复的更快。” 司老夫人简直要被他这幅一心为她好的模样给气笑,她连连跺了几下拐杖:“好好好,真是好样的” 司霖沉其实是真心为了司老夫人好,毕竟国外不管是医疗水平还是养病环境,都比国内好得多。 更重要的是,国外没那么多糟心事。 “正好明珠陪着您静养两个月,等身体康健些,我再接您回来。” 司老夫人被气得不想跟他说话,重重地哼了声后,转脸看向司明珠:“既然这样,明珠,我们走,不留在这碍他的眼” 司明珠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可是看了一眼司霖沉的脸色,原本还想想要再求一下,司老夫人却又赌气般拉着她往楼上走:“走,我们这就收拾东西去” 司明珠:“” 她一点都不想收拾东西好吗 司老夫人拉着司明珠直接上楼收了东西,司霖沉也不拦着,反倒叫人细心妥帖的帮她们检查有无漏带的东西,接着又马不停蹄的安排司老夫人出国的事宜。 第42章 下点猛药 回到别墅的时候安酒酒还没睡,依旧是那身粉红色的睡裙,抱了个抱枕,缩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电视里放着财经新闻,上面是他在签一个跨国合同。 看着西装革履,意气风发。 可是那时候他其实正为了找她焦头烂额。 司霖沉走到沙发边上将电视关上,然后伸手推了一把她点来晃去的脑袋:“安酒酒。” 安酒酒被戳了脑袋,迷迷糊糊的抬头去看,见到是司霖沉,眼睛亮了一下,直接蹦到他身上。 司霖沉眼疾手快,迅速向后拉了一步,完美的避开她。 跌在地上的安酒酒:“” 不过她很快缓过劲来,从地上爬起来,笑眯眯的又往他身上蹭:“阿沉,你回来啦。” 司霖沉心情不算太好,对她这一张笑脸无动于衷,他转身往楼上走,不冷不淡的嗯了一声。 这几天因为司老夫人的事情,两个人已经许久没有发生关系,现在趁着司老夫人出院,事情告一段落,安酒酒怎么也得把他拐上床,于是依旧厚着脸皮往他身上蹭:“阿沉” 她话还没说完,司霖沉看她一眼:“我把司明珠送出国了。” 他看到安酒酒惊讶的愣了一下,又接着道:“和奶奶一起。” 安酒酒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你把奶奶也送出国了”奶奶都这么大年纪了,司霖沉怎么会突然想起将她送出国,难道是因为 司霖沉忽然有点不忍心,抿了抿唇,还是改了口:“不是因为你,美国医疗条件比国内好,我送她出去休养两个月罢了。” 他把手从她怀里抽出来,继续上楼:“早点睡吧。” 安酒酒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安酒酒心里都明白,无论是不是因为休养身体,司老夫人被送出国跟自己脱不了关系。 她已经很对不起司老夫人了,如今还要害她一大把年纪的颠簸。 安酒酒心里内疚的酸涩,也没了心情去缠司霖沉,见他回了房,便也随着回了房间。 回了房间,却依旧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从前跟司老夫人相处的模样。 奶奶以前是真心疼爱过她,也是真的将她视如己出,可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将奶奶气病,还让奶奶跟司霖沉有了隔阂 安酒酒越想心里越堵,最后忍不住坐起身来,摸到床头的手机,打开通讯录,拨出上面排第一个的人的电话。 隔着一个半球,正好是十二个小时的时差,,那边正好是下午两点多。 可却像是在摆谱,电话响了许久,才被人慢慢悠悠的接起来,声音也悠哉:“喂,哪位” 安酒酒深吸了口气:“哥,是我。” 电话那头的男人眯起眼,唇角浮现出一抹嘲弄:“我莫不是耳朵出问题了安大小姐刚才叫我什么哥” 安酒酒没有在意他的语气:“我有事请你帮忙。” 安晟冷笑:“安酒酒,我就没见过比你更现实的女人。需要用的时候就好言好语哄着,不需要的时候恨不得一脚踹开”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顿:“不愧是司家养出来的,跟司家人一个德行。” 安酒酒双手紧攥成拳,好不容易才压住心底的火气说道:“司霖沉把司老夫人送去美国了,虽然说美国医疗更好,但司老夫人毕竟年纪大了” “所以” “所以,我想说,你能不能帮忙照应司老夫人一下” 安晟那头沉寂了两秒,紧接着传出的声音比刚才冷了好几度:“让我照料司家人安酒酒,你确定你脑子不是被驴踢了你别忘了,司家还欠着我们安家两条人命呢” 安酒酒脸色微白,却没有妥协:“你说那些都是司勋豪做的,跟司老夫人没有关系。就算是要偿债,也是父债子偿,没有让司老夫人来偿的道理。而且司老夫人这些年一直把我当亲孙女,我却一而再气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过意不去” 安晟冷笑越盛。 “姝姝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不跟我说,她们司家不过一点风吹草动,你就巴巴上赶着打电话让我帮忙,安酒酒,你是不是忘记自己到底姓什么了” 安酒酒垂下眸子,淡淡说道:“姝姝的事情告诉你也无济于事。” 安晟不想跟她继续争执下去:“你最好别忘了你自己说过的话。” “我知道,”安酒酒双手合成拳,声音平淡:“你放心,只要我怀上孩子,就会立刻出国。” 得到保证,安晟没跟她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有拒绝,那应该就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安酒酒心底松了口气,放了手机,重新躺回到床上,却因为安晟这一段话更加心神不宁起来。 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久,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手机突然又响了,屏幕上闪着盛小小的名字。 一般盛小小的电话都是因为姝姝,安酒酒不敢耽搁,赶忙将电话接起来:“小小。” 盛小小声音有些轻:“你还没睡我刚给你打电话才想起来时差这回事,没打扰到你吧” 安酒酒皱眉:“怎么了是不是姝姝情况又不稳定了” “没有,你别多想。”盛小小赶忙道,“最近刚研发出了一款新药,我给姝姝用了,她的情况好多了,面色也好了很多,精神多了。” “那就好,”听到姝姝情况好转,安酒酒这才松了口气,然后由衷地感谢:“谢谢你小小。” “姝姝是我干女儿,你还跟我道什么谢”盛小小道,“不过,终究是治标不治本,要想治好姝姝还是要有合适的骨髓配型或者脐带血才行。” 安酒酒嗯了一声:“我知道。” 盛小小顿了顿,问她道:“你跟司霖沉,进展怎么样了” 安酒酒抿着唇没说话。 盛小小见状,心里明白了七八分,沉吟片刻突然道:“要不,你给他下点猛药” 第43章 假想情敌 盛小小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谁说下药了我的意思是给他来点猛的,比如说找个假想情敌什么的。” “你男人不是脾气挺大,占有欲也挺强吗那你就你如果找个男人来刺激他一下,说不定他一吃醋,你们俩就能有新进展呢” 安酒酒有些犹豫:“这能行吗” 盛小小其实也不太确定,不过“男人嘛,不都有占有欲,本来可能没这么在意,但是一看到本来自己的东西有别人惦记,肯定就会着急了。” 司霖沉这个人占有欲的确很强,之前安酒酒还没跟他闹掰的时候,要是跟哪个男同学关系好点,他都会端出一副家长的架子来教育她。 当时安酒酒还真以为他是为她好,后来才知道那根本就是占有欲作祟。 现在安酒酒虽然摸不清楚司霖沉对她到底还有多少感情,但她名义上好歹是他的妻子,盛小小这个办法,说不定真的可行。 她没有多少时间了,姝姝等不起,她也等不起。 又跟盛小小聊了几句姝姝的近况,安酒酒挂断电话,已经是四点多了,她躺倒在床上,这回倒是很快睡过去。 因为晚上熬得太晚,安酒酒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还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去摸手机,接听了放到耳边,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和慵懒:“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声:“安酒酒” 安酒酒愣了片刻,却还是没想起这是谁的声音,迷迷糊糊看了眼来电显示,看到上面唐易的名字瞬间清醒了几分,爬起来清了清嗓子重新接起电话:“唐律师。” 唐易的声音带了些许笑意:“还没醒” 安酒酒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昨天睡得太晚了。” 唐易笑了声,进入正题:“你的脚情况怎么样” 安酒酒下意识的转了转脚踝,骨头关节碰撞早已经没了痛感:“没事了。” “那今天下午跟我走一趟吧,”唐易道,“下午四点半,宋小明放学,我们去接他。” 这两天事情太多,安酒酒脑子转了一圈才想起来这个宋小明是谁王鹏一案中那个目击证人小孩。 只不过因为宋小明母亲护的严实,前段时间他们一直没法接触到。 安酒酒自然有些诧异:“他妈妈同意我们见他了” 唐易似有似无地嗯了声:“下午你自己打车过来,还是我开车过来接你” 安酒酒赶紧道:“我自己过来吧。” 唐易闻言应了声,没再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下午四点半。 胜利小学门口大槐树下站着一男一女,男人高出女人一个头,看着成熟稳重,女人娇娇小小的,穿的很厚,脖子上围了条围巾,还不停地低着头哈气戳手。 胜利小学放学铃声响起来,不一会儿,一个个稚嫩朝气的孩子穿着校服呼啦啦的跑出来。 安酒酒有一点点近视,对宋小明印象也不深,仅限于照片上的几眼,眯着眼睛伸着脖子探头探脑的在人群里找,看了半天没看到,听到唐易出声:“走。” 她哦了一声跟上去,看到唐易走到校门口,对着刚出校门的一个小男孩喊了一声:“宋小明。” 安酒酒仔细去看,这孩子剃了头发,戴着副眼镜,大大的黑框眼镜,看着有些呆板,跟照片上笑容明朗的孩子有一点点出入。亏得唐易眼尖,她是没认出来。 宋小明看他们一眼,有些警惕的走过来:“你们是谁” 唐易笑了笑,他笑起来带着成熟男人的温柔和气,能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安全感:“你知道王鹏吗” “王叔叔”宋小明有些奇怪,皱着眉头看他们,“他是我们村的,你们找他” 唐易摇头:“我是他的律师,所以有些事情想问问你,你愿意帮我也帮你王叔叔这个忙吗” 宋小明抿唇看着他们,似乎是在想该不该相信他们,唐易也不急,安静的等着他。 过了一会儿,才见得宋小明点了点头:“你们问吧。” “不着急,”唐易声音温和,“我们边走边说,也送你回家,省的你妈妈担心。” 三个人转身往车边走,唐易问他:“你还记得沈建叔叔出事的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小孩想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人虽小看着呆,条理却很清楚、 “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听到沈叔叔家有声音,我就看了一眼,迷迷糊糊的看到王叔叔从里面跑出来,我还叫了他一声,不过他没有理我。” “第二天,妈妈让我去沈叔叔家借油,我去敲了半天的门也没有人来开,我以为沈叔叔不在家,就跟妈妈说了,结果到了晚上,妈妈说闻到有奇怪的味道,是从沈叔叔家里传出来的。 “妈妈又敲了沈叔叔家里的门,没人应声,妈妈就找了人一块儿把门撞开了,才发现沈叔叔是出了事。” 唐易沉吟片刻:“你昨天见到王鹏跑了之后,还听到其他什么动静了吗” 宋小明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没有。” “你昨天看到王鹏从沈建家里出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宋小明摇头:“他们两个人经常在一起打牌,王叔叔之前也会去沈叔叔家玩的。” 唐易又问了几个问题,跟之前调查的出入都不太大。 安酒酒在一边认真的记笔记,想了想问:“小明,那你爸爸呢” 谈话过程中,只听到他提到母亲,对父亲却不提一字。 宋小明神色淡淡的:“我爸爸出外地打工了,很久都没回来了。” “很久” 宋小明点了点头,低头想了想,似乎是在算时间:“好像有两年都没回来了。” 他似乎很习惯的样子,语气很正常,也没什么思念在里头。 唐易将宋小明送到家门口,开门的仍旧是宋小明的母亲。 第44章 疑点 安酒酒心里觉得有些奇怪,转头去看唐易,只见唐易挑了挑眉,眼里也是若有所思的神情。 宋小明的母亲吩咐宋小明回房间写作业,然后一一给安酒酒唐易倒了茶。 “唐律师,王鹏是个好人,肯定不会做出谋财害命的这种事情来的,这事情一出我们街坊邻里都不信是王鹏干的,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能帮上忙的你们尽管说,我们都希望他能早点出来。” 前后态度反差太大,安酒酒心中生疑,却没直接问,两个人跟宋小明母亲客套了几句,这才离开宋家。 离开宋家唐易却没有直接回律所,而是下楼绕了一圈,往楼背后走。 安酒酒在后头跟上他:“宋小明他妈妈也太奇怪了吧,按理说沈建是他邻居,平时多有帮衬,他死了,宋小明他妈不应该希望王鹏早日伏法才对吗怎么反倒帮王鹏说起话来了” 唐易扶着墙往沈建家后走,一边回她的话:“王鹏这个人老实心善,经常给人帮忙,这个小区里的人对他评价都很好,估计她也是受过王鹏的恩惠。” 安酒酒唔了一声点点头。 这栋楼靠着围墙,围墙外面是一片荒草地,围墙和楼面中间磕磕绊绊,杂草丛生,上面还有从居民楼里倒出来的垃圾。 混着腐烂的味道和脏乱。 安酒酒皱了皱眉,扶着墙走,生怕被绊倒。 走了一段路,唐易停下来,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别过来,然后转手从口袋里拿了手套口罩出来带上。 安酒酒有点奇怪,接着便看到唐易熟练的预估出沈建家窗口所对的位置,然后蹲下身,毫不嫌脏的在仔细翻检查看起来。 过了一会儿又换了手套,从口袋里掏出工具袋和镊子,从一堆垃圾里面夹了点什么出来放到工具袋里转手递给安酒酒。 安酒酒有点蒙,唐易手在空中停了一会儿没人来接,转脸去看她:“酒酒” 安酒酒这才回神,伸手接了东西,唐易提醒她:“放在我刚才给你的袋子里,拿回去化验。” 安酒酒没忍住问他:“唐律师,你以前做警察的” 他这个手法和动作,跟她在警匪片里面看到的警察查看现场的一模一样。 唐易笑了笑:“没有,我以前辅修了刑侦学,对这一方面有些研究罢了,”他手上的动作不停,“我以前一直负责的都是刑侦方面的案件,有些时候单靠警察提供的消息和线索要提取有用的信息太难了,便习惯自己来查看一遍。” “我之前查看过沈建家,里面除了沈建和王鹏没有第三个人的痕迹,如果沈建的死不是王鹏造成的,家里又没有第三人,那那个人肯定是利用了什么方法,即使不用进屋也可以行凶,我查看过这一带的地形,要做到这一点又不被人发现,利用这个围墙应该是最好的办法了。” 安酒酒之前一直觉得自己的法律知识丰富,离成为一名合格的律师不过差一点经验而已,现在听得唐易的话,才发觉自己懂得很少,她目光带了几分尊敬,敬佩的看着唐易。 唐易注意到她的眼神,笑了笑:“再高明的罪犯,都会留下蛛丝马迹,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人会说话。” 唐易查看了一圈,抬起头来。 围墙外面有一棵大树,枝叶粗壮的越过围墙,遮住他们头顶的太阳。 唐易眯了眯眼,然后估量了一下围墙的高度,左右看了两眼,搬了块石头过来垫在脚下,腿部用力,手上一撑,利落的的翻墙而上坐在围墙之上。 安酒酒抬头看他,见到他小心翼翼的在围墙上蹲着去观察这棵树,然后挪到伸进来的树枝旁,低着头在查看着什么。 安酒酒安静的抬头看了他一会儿,脖子有点酸:“唐律师你小心点。” 唐易没回她的话,看那棵树看的认真,安酒酒有些好奇,但左右看了看,估摸了一下,应该是爬不上去,还是作罢,待在下面等他。 过了片刻,她听到唐易略带惊喜的声音:“找到了” 安酒酒眼前一亮,刚想问他找到什么了,便听到哗啦一声,一大盆水从上而下泼出来,几乎都泼在了唐易身上,安酒酒站的远些,幸免于难。 唐易被浇了个透心凉,脸色不太好,抬眸一看,窗户里宋小明一脸紧张的看着他。 镇定如唐易,一时都愣在了那儿:“小明” 宋小明神色不太自然,似是有点不好意思,说话也有些磕磕绊绊。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在这里。” 唐易眸光微沉,刚要说话,宋小明就迫不及待解释道:“我洗了衣服顺手就往外面倒水了,没想到你们在这外面。”说罢,像是怕他们不信,补了一句:“我平时都这么倒水的。” 时间太过巧合,加上宋小明的言语不自然,很明显是在说谎。 安酒酒刚想开口,却听到唐易笑了一声:“没事。” 他撑着手从围墙上跳下来,随手抓了一把头发,有些狼狈的甩了甩头,刚想跟安酒酒说离开,却听到宋小明又叫了一声:“你等等。” 二人齐刷刷转脸去看,宋小明咬了咬唇,默了片刻,才道:“叔叔姐姐,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家里有我爸爸的衣服,你可以先换一下,冬天天气冷,可能会感冒。” 安酒酒觉得不太对劲,转头去看唐易,却见后者挑唇微微一笑:“好。” 宋小明赶忙道:“那你们上来吧,我给你们拿衣服换。” 两个人又绕回到宋家。 宋小明将两个人领进屋,宋母正在做饭,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看到两人去而复返有些惊讶:“唐律师,安律师你们怎么回来了还有唐律师你这身上怎么” 唐易还没开口,听到宋小明在一边干巴巴的道:“我刚才洗衣服不小心把水倒在唐叔叔身上了,所以我带他回家来换身衣服。” 第45章 谎言 宋母闻言愣了下。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嗔怪了宋小明一句,然后抬头跟唐易道歉。 “不好意思唐律师,我们家小明不懂事,你看这大冷的天,可惜我家那口子出远门许久没回来,这家里也没有他的衣服,要不你进洗手间先把外套换下来,我给你烘烘干” 宋母话音刚落,宋小明突然插嘴:“家里不是有爸爸的衣服吗” 宋母脸色一僵,随后沉下来呵斥宋小明:“胡说,家里只有我们两个的衣服,哪来你爸的衣服” 宋小明不甘示弱:“有的,我上次收拾衣柜的时候看到了,就在柜子里,那不是老爸的衣服是谁的” 宋母眼里闪过慌乱的神色,用力扯了宋小明一下:“胡说八道看错了吧你这孩子”说完,又抬头冲着安酒酒二人笑了笑:“这孩子估计看花眼了呢。” 宋小明还要在说些什么,唐易却先一步开口道:“没事,我车里有空调,这边离律所也不远,我就不打扰了。” 宋母陪着笑,将两人送走。 出了宋家,安酒酒心里的疑惑更甚:“唐律师,你有没有觉这母子俩很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宋小明那盆水,是故意泼到唐易身上的。而宋母则更不用说了,一看就是在撒谎。 唐易调转方向盘驱动车辆,直接点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宋小明的母亲跟沈建,应该是情人关系。” 这倒是出乎安酒酒的意料,她惊讶的啊了一声,转头看着唐易。 唐易瞧她一眼,笑了下:“先系安全带。” 安酒酒哦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将安全带系上,然后又睁大眼看着他。 “沈建这个人不仅爱占便宜,更爱占女人的便宜。宋小明他爸常年不在家,他妈一个人带着宋小明,肯定有诸多不便。” “你也看到了,宋小明他妈妈长得不错,又刚好住在沈建隔壁,难保沈建不会对宋小明妈妈动心思。宋家家境不好,沈建刚好有钱,所以即使沈建对她做了什么,拿点钱哄哄,她便估计也就半推半就地应了。” 唐易顿了顿,又补充着说道。 “方才我们在宋家提到沈建的时候,宋小明的母亲脸色也不太对劲,宋小明提到那几件衣服也很奇怪,我猜想,宋小明看到的那几件男人衣服多半是沈建的,只不过沈建出了事情,宋小明妈妈担心会惹麻烦,就藏起来或者处理掉了。” 安酒酒也做过调查,对沈建和王鹏两人有几分了解:“那这么说,沈建还真不是个东西,王鹏忠厚老实,为了他这么个人去坐牢还真不值当。” 唐易摇头:“值不值当可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安酒酒沉吟片刻,突然又问:“唐律师,你觉得沈建的死可不可能宋家有没有关系” 唐易瞧她一眼,反问她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有。” “是吗”唐易道,“为什么” 安酒酒实话实说:“直觉吧。” 虽然说衣服的事情解释过去了,可安酒酒想起宋小明泼那盆水,还是觉得这里面透着不对劲。唐易刚找到线索,宋小明就一盆水泼下来打断他们,这真的是巧合吗 唐易笑着点了点头,没应和她也没反驳她,只是道:“再查查就知道了。” 安酒酒重重的点头。 两个人用过饭,简单整理了资料,唐易带着她又回了宋家楼后头。 因为做了准备,唐易这次轻车熟路,很快的上了树,吩咐安酒酒把工具递给他,然后重新回到上午那边的树干上,安酒酒在下面帮他把着风。 因为上午已经踩过点,唐易这次轻车熟路,很快上了树,安酒酒看他在上面鼓捣了一会儿,然后拎着相机拍了照,很快跳下来。 他把照片递给安酒酒,安酒酒接过来看了一眼,惊呼了一声:“是血迹” 照片上面老树树干纹路重重,树皮枯燥,但依稀能看到有血迹自树纹渗透进去,深红一片。 因着冬日天气枯燥,血迹已经融进树里,看着像是深色的油漆。 唐易眉眼也微微舒展开:“这一趟没有白走,拿回去化验。” 案件进程很顺利,安酒酒整理了资料,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干,便提早下了班。 案情好不容易有了新进展,她心情不错,到家的时候司霖沉还没有回来,她换了衣服洗漱完,准备给自己也给司霖沉做顿大餐慰劳一下。 她收拾了东西,想了想,给司霖沉打了个电话。 他接的很快,声音低低沉沉的带着电流传过来:“喂。” 她声音轻快,带着些娇俏的撒娇“阿沉,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司霖沉看了眼时间,才下午五点钟,他六点还有个会。 他没回答,只是问:“怎么了” 安酒酒笑嘻嘻的:“今晚回来吃饭吧,我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你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吧” 司霖沉收回视线,开口道:“我正常时间下班。” 安酒酒知道他这是答应了,心里一喜,笑眯眯道:“那我等你回来。” 司霖沉挂了电话,转手拨通秘书室的电话:“六点的会议取消。” 挂掉电话,刚准备收拾东西,又收到纪南郢的电话,约他下班去酒吧。 司霖沉想也不想的拒绝:“我晚上要回家。” “老宅”纪南郢奇怪,“老太太不是被你送出国去了吗” “不是,浅水湾。” 纪南郢恍然的哦了一声:“怎么,赶回去跟那丫头你侬我侬” 司霖沉不答话,没理会他的调笑。 纪南郢啧了一声:“算了,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我就闹不明白了,那丫头到底哪里好,你们一个两个都捧着她。” 司霖沉抓住重点:“一个两个什么意思” 纪南郢假装没听出司霖沉语气下沉,继续若无其事道:“今天老唐回来也跟我夸她,说她不仅长得好,做事也细心,脑子也机灵” 老唐 第46章 调职 纪南郢嗯了一声:“他们今天出去查案去了,那个叫什么王鹏的案子吧好像。” 所以说,安酒酒今天一整天都跟这个叫唐易的待在一起 难怪昨天还垂头丧气的,今天就多云转晴。 司霖沉脸色黑下来,也没听纪南郢再念叨,简单应付了两句挂断电话,心里头却是闷着一口气。 尽管他也知道,安酒酒跟这个唐易不过就是工作关系,但是那口气却始终下不来。 司霖沉回到浅水湾的时候,正好闻到菜香。 他进屋,故意放大了动静,安酒酒听到声音从里面探了个脑袋出来,见到是他,眯着眼笑了:“你先去洗手吧,我很快就好了。” 司霖沉没说话,表情淡淡的站在那儿。 安酒酒愣了下,“怎么了工作上遇到什么问题吗”边说边走上去想要帮他脱外套。 不料手伸出去,司霖沉却侧身避开她,淡淡反问道:“就算是,难道你能帮我解决” 安酒酒脸上笑容一僵,很快又缓和脸色:“公司里的事我虽然不懂,但说出来总比闷在心里好点。”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嘀咕,不知道这男人又是抽的什么风,明明下午打电话的时候还好好地。 司霖沉没再接话,转身去洗手。 等司霖沉回来,安酒酒已经把饭菜都盛上了桌,然后在他对桌坐下,眼巴巴的看着他:“尝尝看。” 司霖沉看她一眼,还是低头先尝了一口。 鱼的鲜和豆腐的嫩,带着些许葱花的香,恰到好处。 司霖沉脸上的表情却仍旧淡淡:“嗯。” 安酒酒:“” 忙活了大半天,就换来一句嗯。 要放在以前,她肯定又忍不住想发脾气。但是现在,她已经习惯了这个男人的淡漠,只要他没直接落她的脸,就说明这菜应该还不错。 安酒酒也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司霖沉看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想到下午纪南郢的话,心里又堵了起来,冷冰冰道:“你心情很好” 安酒酒嗯哼一声:“还不错。” 案子终于有点进展,司霖沉也没跟她吵架,她没理由心情不好。 见她这个样子,司霖沉只觉得胸口堵得更厉害了,连饭菜都咽不下去,却还装的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哦白天遇到什么事心情这么好” 安酒酒嘴里还包着菜,不方便说话,便含糊说了一句:“工作上的事。” 工作 呵 不就是跟姓唐那个小白脸出去待了一天吗 司霖沉冷脸看了她一会儿,见她丝毫没有跟他说明今天单独跟唐易出去的事情,心里头越发堵得慌,敛眉将视线收回来,没有再说话。 安酒酒觉得他有些奇怪,但是却不知道是为什么,只当他真事在公司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想了想给他碗里夹了筷肉。 “阿沉,你尝尝这个醋鱼,我感觉做的还行” 司霖沉心里却觉得烦闷,直接将那块鱼肉放到一边:“我不吃鱼。” 安酒酒:“” 就算拒绝也找个好点的借口吧 她明明记得他以前最爱吃的就是西湖醋鱼。 自从这次回来,安酒酒就发现这个男人脾气比以前变得喜怒无常了很多,问他他也多半不会说,所以安酒酒干脆不理他,安安静静吃自己的饭。 反正她没惹他,他总不能把气撒到她身上来。 司霖沉原本觉得自己挺烦安酒酒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可现在见她安静坐那儿不管自己了,心里反而更加烦闷。 有气不知道怎么发,他匆匆吃了两口,再没心思,于是扔了碗回房间了。 回了房间,司霖沉直接给纪南郢打电话。 纪南郢正在酒吧浪,那边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司霖沉眉心沟壑更深,纪南郢喂了两声没听到他的回答,于是出了包厢到卫生间去:“阿沉” 司霖沉这才开口:“你们律所那个唐易是什么样的人” “唐易”纪南郢奇怪道,“挺好的呀,能力很强,人也很不错。” 能力很强,人也不错 “长相呢” “啥”纪南郢差点以为自己耳朵进水了。 司霖沉绷着脸,语气淡漠中透着冷意:“我问你他长得怎么样。” “你干嘛突然问这个”纪南郢虽然纳闷,还是很中肯地回答了:“那小子长得很不错,大学的时候是我们法律系系草。” 司霖沉十指不自觉攥紧:“安酒酒是他的助手” “对啊,唐易经验比较丰富,跟着他学到的东西更多,我就让他带着安酒酒了,”纪南郢还是没理解他为什么好端端问这个,“怎么了” 司霖沉不答反道:“你把她调开吧。” “把她调开”纪南郢微微皱眉:“可她是唐易面进来的,一般来说就应该由唐易负责”说到半路,他猛然反应过来,“不是吧,你听说安酒酒今天跟唐易出去,吃醋了” 司霖沉声音淡漠:“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以安酒酒那点本事,恐怕会拖累了人家唐律师。” 说完,没等纪南郢反应过来,又冷硬地补充一句:“这事就这么定了,回头我请你喝酒。我还有事,先挂了。” 纪南郢哎了一声,电话那头已经是盲音。 “” 纪南郢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却更加肯定,这货绝对是吃醋了 安酒酒对这事情毫无所知,第二天仍旧是照常上班。 到了律所,正好打算出门的唐易,她赶忙跟上去:“唐律师,今天是去拿化验结果吗” 唐易见她跟上来,停下步子道:“是,不管用你不用去了” 安酒酒愣了一下:“啊你的意思是我在公司等你” 唐易摇头:“我的意思是你以后不用跟着我了。” 安酒酒这回彻底愣住了:“不用跟着你为什么” 第47章 老熟人 “为什么”安酒酒心里发慌,却努力装作镇定地问道:“唐律师,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您告诉我,我会改进的。” 唐易垂眸看她一眼,有些不忍心,但是面上却依旧没有留情面:“这个案子难度大,你的专业素养不够,会拖后我的进度,马上就要开庭了,我不想因为你导致官司失败。” 安酒酒没想到会突然被告知从案子里抽离出去,愣愣的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刚毕业,虽然专业知识过硬,自信自己已经将大学里的知识学的滚瓜烂熟,但也知道自己经验不足,可是她也已经很努力的在看相似案例,努力的去研究这个案件了。 之前唐易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嫌弃她的意思,反而一直在夸她聪明努力。 难道那些都只是场面话 安酒酒心里有些难受,垂下眸子咬牙争取:“唐律师,我真的很想跟这个案子,如果你觉得我拖慢了进度,那我跟你新助理打下手辅助他行吗” 唐易看着安酒酒执着的眉眼,莫名想抬手摸摸她的脑袋以示安抚,可手刚抬起来,他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所以最后只是象征性的拍了拍她的肩:“以后会有机会的。” 说罢,没再停留在,转身出了门。 新来的助理很快来跟安酒酒进行案件交接,安酒酒心里面一万个舍不得也无可奈何,只能尽力将案件仔细的告诉跟她对接的人。 安酒酒将要对接转交的资料整理好之后,老老实实的开始待在办公室里整理卷宗。 卷宗里面记录着这几年律所接过的大大小小的案件,安酒酒边整理边看,倒也不算无聊,里面很多官司都做了有标注,能让她学到不少东西。 只是安分的日子没有过上几天,律所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这会儿正是午休时间,前台出去吃饭了。 安酒酒吃完饭提早回来,看到一个女人双手环胸坐在门厅,出于顺便跟礼貌上去随口问了句:“这位女士有预约吗” 唐纪律所里律师不多,但个个都是唐纪跟纪南郢重金挖来的精英,所以不管客人找哪个律师,都需要提前预约。 安酒酒话音刚落,却不想那人一眼就将她认出来:“安酒酒” 那人脸上戴了个很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边脸,又带着帽子,安酒酒没认出来,有些奇怪:“您认识我” 安酒酒说完,就见那人将墨镜拿了下来 竟然是乔可人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安酒酒就没有再见过乔可人,不过倒经常听到人提起她,因为乔可人最近似乎得罪了什么人,频繁被曝出丑闻。 什么傍金主、刷大牌、拍戏用替身、台词用数字 在网上,这些丑闻跟雪花似的铺面盖地,弄得安酒酒烦不胜烦,最后索性将手机里的新闻推送都关掉了,哪想到今天竟然会在律所看到这位丑闻女主。 其实乔可人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安酒酒。 看着面前这张脸,再想到自己最近的落魄狼狈,乔可人心里恨得牙痒痒。 自从上次酒宴后,她先是丢掉了帝国集团所有的代言,紧接着又爆出大量丑闻,她不用想都知道是司霖沉在报复她 偏偏她还是个三流明星,要资源没资源,要背景没背景,对司霖沉的打击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她前期做出来的形象人设尽毁,代言也一个接着一个的跟她解约,之前正在谈的电视剧也因为网上的新闻告吹。 甚至连签约的演艺公司都已经彻底放弃她,要跟她解约。 她这次来,就是想找唐易咨询,争取能多拿点赔偿金,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安酒酒。 司明珠的下场,让乔可人彻底看清了安酒酒在司霖沉心里的地位,所以现在她也不会再傻到去得罪安酒酒。 至少明面上不行。 想到这里,乔可人一把抓住想要转身离开的安酒酒, 她抿唇想了想,眨了眨眼睛,硬是湿了眼眶,然后摘了墨镜,放低姿态楚楚可怜道:“安小姐,上次的事情是我错了,你能不能让司少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安酒酒一愣,根本不知道乔可人这抽的是哪门子的风。 只是乔可人力气不算小,安酒酒感觉被她抓住的地方都有些疼了,脸色不由得沉下来。 但顾虑到这毕竟是律师,乔可人是客人,她到底没有翻脸,强忍着怒气道:“乔小姐,你弄疼我了。” 乔可人闻言,赶紧松手,又跑安酒酒会趁机跑掉,很快又重新伸手,抓住了安酒酒的袖子。 “安小姐,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保证以后离司少远远地” 律所的同事陆续吃完饭回来,安酒酒怕影响不好,所以不想跟乔可人纠缠,然而乔可人却跟牛皮糖似的紧贴着她,非要求她原谅,还一再提起司霖沉。 安酒酒忍无可忍,冷着脸硬邦邦说道:“乔小姐,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误会,但我帮不了你,更没有放不放过你原不原谅你这一说。” 然而安酒酒这话,却正中乔可人下怀。 “安小姐,我知道您一定能帮我的,谁都知道司少是因为您才将明珠小姐送出国的您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了,只求您让他放我一马。” “我这段时间过的真的不是人过的日子,连出门吃个饭都不敢您就当做好事了帮帮我,只要您一句话,司少肯定会听的” 乔可人一段话说的声泪俱下,楚楚可怜。 律所里吃完饭回来那些人,原本还顾忌着同事情面只偷偷摸摸,闻言也忍不住好奇往这边看过来,还有些甚至小声议论起来。 安酒酒简直头大,耐心也快要告罄。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最后一点耐心道:“乔小姐,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需要法律咨询,我可以帮你推荐律师。” 第48章 流言 眼看着指指点点的人越来越多,安酒酒脸色越发难看,刚想要直接跟乔可人翻脸,让保安上来把她给拖出去,却听到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乔小姐” 安酒酒和乔可人齐齐转过脸去看,见着纪南郢斜靠在门口,脸上有几分懒散的笑意,勾着眼角,像是有些不屑看这场热闹。 方才律所的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安酒酒两人身上,倒真没有人注意到纪南郢什么时候来了,见到他过来,周边看热闹的同事立马都收敛了目光,开始一本正经的装着工作。 乔可人跟在司明珠混了这么久,对纪南郢自然也有所耳闻,知道这人也是自己惹不起的,于是赶忙收了收脸上的表情,喊了声纪少。 纪南郢挑着眼皮,目光在乔可人身上打量一圈。 他跟司霖沉一样,是天生含着金钥匙的人物,身份与生俱来高了一等,对乔可人这样的人打心底里瞧不上眼。 所以纪南郢这么一看,乔可人只觉得心头一阵阵的发慌,低着头也不敢抬起头来。 好在纪南郢很快收回视线,轻笑了声:“乔小姐,不好意思,现在午休时间还没过,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请”他看了一眼时间,“三点以后再来。” 安酒酒瞥他一眼,周围有听见纪南郢声音的人也忍不住看过来。 他们公司午休时间什么时候拉长到三点了 纪南郢却脸不红心不跳,手心向上一转手,毫不走心的做了个请的姿势:“现在还请你先回去,不要打扰我们员工休息。” 能把顾客这么理直气壮赶走的,也只有他纪南郢了。 偏生乔可人还一副畏畏缩缩大气不敢出的样子,安酒酒看得忍不住翻白眼。这乔可人还真是柿子捡软的捏,欺负她性格好不会翻脸 等到乔可人离开,安酒酒心头松了口气,见着还有人往这边打量,转身想要回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哪想到纪南郢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走过来,关切的看向她:“酒酒,你没事吧” “” 安酒酒从小到大跟纪南郢不对头,自然知道他这是故意给她添油加醋,让她在公司的流言蜚语更甚。 她咬了咬牙,脸上扯了一丝笑出来:“我没事,多谢纪总关心。” 她故意把口气放的客气恭敬,想要跟纪南郢拉开距离。 纪南郢却铁了心要整她,一副跟她很熟的样子笑眯眯道:“要是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心你就跟我说,不然司” 说到这里,他才像刚注意到周围的人在看他们,停住了转头冷下脸吩咐其他人,“上你们的班” 众人闻言,讪讪离开。 只是还没走远,便听见纪南郢的声音再次传来:“不然你家那位肯定不会放过我的,你说是吧” “” 安酒酒恨不得一巴掌将面前这张皮笑肉不笑的脸给拍飞。 纪南郢却好像没感觉到她的脸色难看,继续道:“我待会儿会安排人应付乔可人,你不用担心了,晚上下班我请你吃饭,就当赔罪怎么样” 安酒酒彻底演不下去,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不好意思纪总,我不太明白您在说什么,我还有工作,先去忙了。”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完,说完了也不等纪南郢再开口,转身便走。 纪南郢捉弄安酒酒的目的已经达到,也没再多说,想着以后安酒酒在公司的日子估计会很堵得慌,心情瞬间好了很多,笑吟吟的让员工陆续工作之后,也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纪南郢心情很好,安酒酒心里却一肚子火。 经过这么一闹,全公司的人怕是都要知道她跟司霖沉有关系,估计接下来一个月公司的八卦都有的聊了。 临近下班。 安酒酒收拾了一下,去了洗手间准备补个妆。 她洗了个手,上卫生间的空隙却听到有人聊着天进来。 “你跟了纪总这么久,他跟那个安酒酒到底什么关系啊” “我也不太清楚,我之前没见过他跟安酒酒有私底下的联系啊,也没听说他认识安酒酒要做些安排什么的,但是我跟你说” 似乎是在确认附近有没有人,过了一会儿,安酒酒才听到方才那道女声放轻声音开口:“刚才中午那个乔可人,是纪总让她来的。” “啊什么意思” 安酒酒:“” 她也想问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是今天早上纪总让我打电话联络乔可人经纪人让她过来的,之前乔可人预约了好几次,纪总都没让接。” 安酒酒听着哗啦啦的流水声,很快消停下去,进来的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有的没的,声音随着脚步远去。 卫生间安静下来。 安酒酒却在隔间里气了个半死。 她说怎么她待办公室第一天就能遇到乔可人,怎么就这么凑巧纪南郢八百年不来公司,刚好今天就过来了 原来都是纪南郢提前安排好了,耍着她玩给她心里添堵呢 安酒酒跟纪南郢从小斗到大,没在他手底下吃过亏,这一次自然也不可能就这么过去了。 她琢磨了片刻,正想着怎么反击回去,这时候却正好接到纪南郢的电话。 她一肚子火,下意识就想要挂断,转念忽然又想到什么,将电话接起来:“喂” 纪南郢的声音懒洋洋的,听上去神清气爽的样子,“安酒酒。” 安酒酒呵了一声:“怎么,不喊酒酒了” 纪南郢占了上风,心情愉快:“你喜欢听我喊酒酒那我再给你喊一个”他装腔作调,“酒酒,酒酒哎,阿沉是不是这样叫你的” “”安酒酒一路脏话到了嘴边硬生生忍下去,“纪南郢,有意思吗” 纪南郢晃了晃二郎腿:“有意思啊,你刚才的脸色特别有意思,我都想录下来给司霖沉看看。” 安酒酒懒得跟他斗嘴,反正这种事赢了也占不到什么便宜:“晚上在哪儿吃饭” 第49章 报复 “为什么不想”安酒酒皮笑肉不笑,“难得纪总这么大方,我当然得赏脸。” “行啊,”纪南郢心情很好,不跟她计较这一顿饭,“本少爷今天心情好,你选地方。” 安酒酒报了个高档餐厅,末了又问:“纪少爷不会舍不得吧” 纪南郢没察觉出她的意图,只以为她特地选了个高档餐厅只是为了让他心疼钱,语气豪迈:“本少爷不在乎这点小钱。” 安酒酒唇角微翘,笑意狡黠,可惜纪南郢在电话那头看不到。 “那就这样,七点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安酒酒从手机里翻出一个久违的手机号码,发了条短信过去,等收到回复这才呼了口气,挑着眉笑了声。 刚准备将手机收起来,却见微信上突然跳出条消息。 是纪南郢发来的消息,一个小丑哈哈嘲讽的表情。 安酒酒翻了个白眼,回他两个字:“幼稚。” 冬日入夜很早。 七点左右天已经全黑了。 安酒酒提前几分钟到了餐厅,还挑了个很有情调的包厢。 纪南郢很没有风度的姗姗来迟,见到安酒酒已经在等着,还一脸奇怪:“哟,难得安大小姐没有迟到。” 安酒酒挑眉冲他甜甜一笑:“跟纪总吃饭,哪里敢迟到。” 纪南郢脱口而出:“你吃错药了” “” 你才吃错药了 纪南郢见她不说话,喝了口茶悠哉接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安大小姐从前都是别人等你,从来没有你等别人的时候。” 安酒酒继续朝他甜笑:“你又不是别人。” “咳咳” 纪南郢被她这话吓得呛住,连咳了好几声。 他俩斗了这么多年,安酒酒何曾对他这么温柔过 事出反常必有妖,纪南郢心里不由得谨慎起来,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安酒酒,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安酒酒眨巴着大眼,满脸懵懂无辜:“我说的都是实话呀,我们俩这么年交情,别人能跟你比吗” “” 白天在公司恨不得装作不认识他,这会儿说这么多年交情 纪南郢直接回她两个字:“呵呵。” 点完菜,纪南郢起身去洗手间,安酒酒见状也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纪南郢诧异回头看她:“你干嘛” “洗手啊。” “”纪南郢有点无语:“你不是提前就到了吗,怎么之前不去” 安酒酒一脸坦然:“之前没想起来。” 纪南郢翻了个白眼,将步子迈得更大,刻意跟她拉开距离。 走了没几步,却突然感觉走廊那边有个身影有几分熟悉。纪南郢正要细看,却听身后传来哎呀一声,他便暂时放下这茬,转头去看身后。 却见安酒酒坐在地上,揉着脚踝,五官紧紧皱在一起。 纪南郢挑眉:“安大小姐这是被人抱多了,连路都不会走了” 安酒酒抬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不是,我的脚前不久刚扭过,本来以为已经好差不多了,结果刚才突然抽了下,所以不小心又崴了。” 纪南郢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他见她神色痛苦不像作假,想了想还是上前去扶她:“能站起来吗” 安酒酒抿了抿唇,接着他的力道撑起身子,余光却看着门口,见到有人往这边看过来,赶紧装作站不稳的样子,直接跌进了纪南郢的怀里。 纪南郢浑身一僵。 回过神后,只恨不能一把将她扔开。 “安酒酒,我看你是故意想占我便宜” 他黑着脸,咬牙切齿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不远传来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南郢” 纪南郢闻声转头,看到迎面走来那身影,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般 “妈” 来人正是纪南郢的妈妈,南女士。 纪家跟司家是邻居,虽然说纪南郢跟安酒酒是死对头,但南女士却跟安酒酒很投缘。 两孩子还小的时候,她就一直念叨着想要安酒酒嫁到纪家给她做儿媳妇,后来也一直想办法撮合纪南郢和安酒酒。 即便是当年出了安酒酒和司霖沉的事情,她心里也是站在安酒酒那边,认为是司霖沉自己犯了错,安酒酒事后要起诉他,也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 安酒酒白天在卫生间发那条短信,就是发给她的,邀请她来餐厅吃饭。 南女士收到安酒酒的消息,立马便答应了,跟安酒酒约好了时间地点,哪想到一过来就看到这么令她惊喜的画面。 看着两人抱在一起,南女士心里比吃了蜜还甜,满脸惊喜:“酒酒,南郢,你们” 你们两个字才出口,纪南郢就跟被人戳了计脊梁似的,陡然回神将安酒酒从怀里推出去 “妈,我们俩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有” 南女士:“” 要不是安酒酒在旁边,她估计要忍不住掐死自家儿子了。 安酒酒倒像是早料到纪南郢这么做,所以很快稳住身形,笑着对南女士道:“南阿姨你误会了,刚才是我不小心摔倒了,南郢才会主动抱我。” 纪南郢瞪大眼睛:“我没”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南女士一个白眼打断了:“你给我闭嘴” 纪南郢:“” 他真的没有好吗明明是安酒酒自己倒进他怀里的。 不对,等等 他跟安酒酒是死对头,安酒酒好端端地怎么会主动扑进他怀里难道说安酒酒是看到了妈,才故意倒进他怀里的 可是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纪南郢越想越觉得,这一切都是安酒酒计划好的,今晚这顿饭根本就是鸿门宴 另一边,南女士跟安酒酒都没管纪南郢,很快就聊上了。 “酒酒,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会跟我家南郢在一起” 纪南郢乍听到这句话,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刚想要抢先开口解释,却已经来不及。 只听安酒酒抿着唇娇羞的笑:“我半个月前就回国了,一直在南郢的律所上班,他今天正好有事来律所,所以就顺便请我吃饭了。” 第50章 名花虽有主,你去松松土 安酒酒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往纪南郢方向一斜,带着几分挑衅:“南郢,你不介意吧” 果然是她把妈叫过来的 纪南郢对上安酒酒挑衅的目光,气得手背青筋突突直跳,可惜他妈还在旁边,他就算再大火也不敢表现出丝毫,只能僵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介意。” 纪南郢在唐纪律所其实只挂了名,平时很少去律所,更不要说接案子。他名下还有很多其他产业,所以南女士并不知道安酒酒说的是哪家律所,但这不妨碍她认为这两人有缘,不然那么多律所,安酒酒怎么偏偏就进了她儿子这家呢 想到这里,南女士脸上的笑意更深,亲亲热热的伸手拉过安酒酒:“你这孩子,怎么回来了也不跟阿姨说,”说着又嗔怪的瞪了一眼纪南郢,“你也是,酒酒回来这么久都不告诉我。” 纪南郢抽了抽嘴角,想解释,南女士却转脸没听,只拉着安酒酒的手招呼她坐下。 他转眸看了一眼安酒酒,后者冲着他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 纪南郢磨牙,硬生生忍住想揍她的冲动。 南女士拉着安酒酒要坐下,安酒酒却恍然像是想到什么的模样:“对了,阿姨,我可能要先走了。” 南女士微惊的看着她:“啊” “我刚突然想起来,我手里的案子还有一部分资料没整理出来,明天就要开庭了,可能得回一趟公司。” 南女士听得直皱眉:“什么案子,连饭都不吃要赶回去。”说罢又瞪了一眼纪南郢:“你就不知道照顾照顾酒酒,她刚回国,说不定还是没适应国内的环境,你就给她安排这么多事情,她哪能忙得过来” 纪南郢忍无可忍:“妈,安酒酒在国内生活了十八年。” 还没适应国内环境说得她跟从小在国外长大似的。 南女士见纪南郢居然还敢还嘴,立刻瞪大眼睛要训回去,安酒酒见状,轻轻拉了拉南女士的手,温温柔柔的笑。 “南阿姨,这事真不怪南郢,南郢已经很照顾我了,今天还帮我打发了一个难缠的客户。只是这个案子明天就要开庭了,我怕明天漏掉什么线索,所以想晚上再好好整理下。没关系的阿姨,来日方长,我们以后再请您吃饭。” 南女士闻言便没再强留,只是神色有些惋惜:“难得见你一面,让南郢送送你吧” 纪南郢闻言眼前一亮,刚想应承下来,却听到安酒酒笑了一声:“不用了阿姨,南郢也还没吃呢,让他陪您吃饭,我一个人回去就好了,左右也不远。” 又亲亲热热的寒暄两句,安酒酒这才起身告辞,南女士吩咐纪南郢将她送到门口,安酒酒却再次找借口拒绝。 她走到纪南郢跟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南郢,好好陪阿姨吃饭,我就先走啦。” 她笑容甜美声音温柔,纪南郢却听的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慢走,小心别又崴了脚。” 安酒酒眼角弯弯:“我会注意的,谢谢你关心我。” 纪南郢:“” 咬牙切齿地看着安酒酒离开后,纪南郢一转回脸来,就见到自己老妈一脸严肃的模样看着自己,脸上写着如实招来四个字:“你跟酒酒什么情况” 又来了。 纪南郢烦躁的扯了一把衣领:“我跟她能有什么情况从小到大不都是这样吗” “也是,”南女士瞥他一眼,“你这吊儿郎当的,酒酒怕是也看不上你。” 纪南郢:“” 南女士说完又不甘心,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家儿子。 “我说你就不能努力点吗你跟酒酒从小一起长大,近水楼台先得月,人家都摘了好几个月亮了,你怎么还不好好把握机会” “你外面那些花里胡哨的女朋友哪一个比得上酒酒酒酒这么好的女孩已经很难见了,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这些话纪南郢从小听到大,听得耳朵都生茧子了,心里只觉烦不胜烦:“妈,我跟她真没哪方面的想法,我珍惜什么啊再说了,她早就跟阿沉好了,哪还有我我什么事” 南女士先是一怔,随后似是想起什么,皱起眉问道:“你是说四年前那件事那件事到底是真是假还不好说,但就算是真的,我看这里面也是有误会。” “我说的不是四年前,是现在。”纪南郢漫不经心地说道:“安酒酒现在已经是阿沉的女人,所以您就别再想着我跟她凑一块儿了。” 南女士这回是真被惊到了:“你的意思,他们俩是真好上了可他们毕竟是一个屋檐下长大的兄妹,就不怕别人说吗” 纪南郢反问:“妈,你觉得阿沉像是会在意别人怎么说的人吗” 南女士被他问得一噎,也陷入了沉默。 的确,阿沉这孩子心思向来沉定,一旦决定什么就会立刻去做,绝不会在意别人怎么看。 但是很快,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没事,名花虽有主,你可以去松松土啊。而且,她之前跟阿沉闹成这样都还能跟他好,说明人家阿沉多有本事,你再看看你,就知道跟那些不着调的女人混在一起” 南女士絮絮叨叨开始说个不停,纪南郢心里听的烦闷,但是却又无法跟她争辩,只能耐着性子听下去。 幸好没多久饭菜端上来了,南女士念叨这么多也饿了,这才放过了纪南郢。 晚饭后,纪南郢借口说晚上还要去律所处理点事情,叫了司机将南女士送回家,自己却找了个酒吧喝酒。 其实他原本也不怎么喝酒,只是四年前安酒酒走后,司霖沉隔三差五就会去喝酒。司霖沉胃一直不好,纪南郢怕他一个人喝酒喝出毛病,只好陪着他一起,时间一长慢慢也养成了心情不好就喝酒的习惯。 第51章 做纪家的儿媳妇 司霖沉下班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一连开了一天的会,他整个人都很乏。 徐毅将车开出来:“司少,是回浅水湾” 司霖沉嗯了一声,仰头靠在背椅上,眯了片刻,又想到跟纪南郢公司有个合同还没有落定下来,于是又睁开眼掏出手机给纪南郢去了个电话。 电话声响了许久才听到那边纪南郢的声音迷迷糊糊响起来:“喂,阿沉啊。” 听到背景里杂乱的音乐声,司霖沉皱了皱眉:“你在哪呢” 纪南郢打了个嗝,似乎是在找自己到底在哪,嘴里一直碎碎念着:“我在,我在” 司霖沉听着他在那边我在我在的念叨,没听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听到他声音渐渐小下去,最后变成低声的呢喃,带着轻微的鼾声。 司霖沉:“” 过了片刻,有人接过电话:“您好,先生,纪少喝醉了。” 司霖沉嗯了一声,问了地址。 那边的人将地址报给他,司霖沉复述给徐毅,吩咐他掉头。 离得倒是不远。 司霖沉很快到了酒吧。 这里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有三三两两的人往里面走。 司霖沉想来不喜欢这样靡乱的地方,他皱了皱眉,想到纪南郢,还是进去,顺着包厢找过去。 纪南郢虽然醉了酒,但是身份摆在那里,这家酒店他又常来,知道他身份的人不少,也没人敢轻易招惹他,见他醉了酒,便将他安置在了另一个干净些的包厢睡着。 司霖沉进了包厢,纪南郢四仰八叉的倒在沙发上,一走进,酒气扑面而来。 司霖沉很是嫌弃的伸手推他一把:“阿南。” 纪南郢雷打不动。 司霖沉又推他一把:“纪南郢。” 纪南郢转了个身,念念叨叨的:“妈,我不去,你别动我。” 纪南郢酒量向来很好,而且向来自制,极少有这样喝的烂醉的时候。 司霖沉本就奇怪,如今听到他提到南女士,心里更奇怪,于是弯腰将他扶起来,试探着问了句:“你妈怎么了” 纪南郢不太耐烦,伸手想把司霖沉推开,推了一会儿没使上力,于是又喃喃道:“我说了妈你就断了这个心思吧,人家安酒酒压根不是想跟我好,再说了,她是阿沉喜欢的女人,我也没这个念头,你就消停点行吗” 安酒酒 司霖沉皱了皱眉,想到什么,于是又把他怼起来:“你说具体一点,安酒酒怎么了” 纪南郢是真的醉的厉害,被司霖沉这接二连三的捞起来,整个人晕的厉害,只想赶紧把司霖沉打发了然后接着睡,于是撑着身子晕晕乎乎的开始到豆子。 “妈,你真的别逼我了,我跟安酒酒好不了。我俩都没那个心思,她今天就是报复我,故意当着你的面扑我怀里来的,我哪知道她演技这么好我还以为她真脚疼总之,你别烦我了,烦我也没用,安酒酒那小妮子成不了纪家的儿媳妇儿,我也不会去挖阿沉的墙角,我真的很困” 纪南郢的话还没说完,司霖沉已经黑着脸把他扔回到了沙发上。 安酒酒扑到他怀里还要做纪家儿媳妇 昨天是唐易,今天换纪南郢了 司霖沉黑着一张脸,心里一口气腾的带着火烧起来。 纪南郢还毫无所知,嘟嘟囔囔的翻了个身,扯过一边的抱枕挡住脑袋,看的司霖沉更是火气大。 他抬脚踹了他一脚,后者无知无觉,蒙着脸继续睡。 司霖沉一肚子气不知道往哪里发,黑着一张脸往外走,徐毅侯在门外,见司霖沉绷着一张脸出来,有些莫名,见他似乎要离开的样子,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司少,纪少他” 不是来接纪南郢回家的吗 “就让他跟这睡着。” 司霖沉心里烦闷,下意识扔了话想走,迈开两步却又觉得更加烦躁,还是回去吩咐徐毅把里面那个醉鬼给抗出来。 司霖沉懒得去找纪南郢的车,只让徐毅将他扔车里送他回去,自己打了个车回浅水湾。 经过这一番折腾,回到别墅已经快十二点了。 安酒酒虽然是为了捉弄纪南郢,可加班是真的,她临时回去将文件整理利索,到家不小心睡着了,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 司霖沉还没有回来,她琢磨了一下,找了件性感女人的睡衣去洗澡。 等到洗完澡出来,正好听到司霖沉回家的动静。 她心里一喜,赶忙整理了一下衣服头发,匆匆跑出房间去。 跑的太急,转角处迎面撞上司霖沉,正好扑到他的怀里。 男人胸膛厚实,硬朗的像是一块石板,安酒酒撞的鼻尖生疼,却顾不上去揉,顺势便搂住了司霖沉的腰,然后抬头看他,眯着眼笑,声音娇俏:“阿沉。” 司霖沉看上去脸色却并不太好。 唇线绷的笔直,垂着眼睛眼神凌厉,脸上的线条也锋利几分。 安酒酒看出他面色不善,却依旧不想放过这次机会,她手指在他的腰眼出若有若无的画着圈,一只手捏着他的衣角轻轻的卷,脸上的笑却带着少女般的微羞青涩,目光晶亮的看他。 她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知道他最喜欢她这个模样。 果然,她看到司霖沉的眸光暗了暗。 带着风雨欲来的黑沉。 第52章 叫什么,你不是想要吗 安酒酒被他的力道逼的退后两步,被迫抬起脸来,为了寻找支撑点不得不抓紧他的肩,将自己整个人攀在他身上。 她感受到他身上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暴躁,但却无力反抗,只能顺着抬头去回应他。 司霖沉一路压着她往卧室里面走,一把将她扔到床上,紧接着男人的吻便落了下来,铺天盖地,如倾盆大雨,让她根本无从躲避。 箭在弦上,风雨欲来。 偏偏这时,司霖沉的动作却忽然停了下来 安酒酒一愣。 她这又是哪儿惹到他了 却听司霖沉突然冷冰冰问了句:“你跟阿南怎么回事” 阿南纪南郢好端端提那个混蛋做什么 “什么怎么回事我跟纪南郢从小到大不对头,整天见面不是吵就是掐,能有怎么回事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司霖沉依旧是低头看着她,没吭声。 安酒酒也一点点冷静下来,察觉出司霖沉情绪的不对劲,她脑子里快速回想了遍今天的事情,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难道,是纪南郢在司霖沉面前告了她一状 想到这里,安酒酒不禁咬了咬牙,不就是告状吗她也会 “你问他干什么我跟你说阿沉,纪南郢这个变态竟然故意找了乔可人来律所给我添堵,搞得现在全公司上下都知道我跟你有关系,估计接下来一个月公司的八卦都会绕着我转了。” 司霖沉冷笑:“你不也给他添堵了吗” 安酒酒振振有词:“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她顿了顿,“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可我没让你用在阿南身上。” 安酒酒见司霖沉处处维护纪南郢,心里有点小小的不爽:“你这么维护他,他才是你老婆吧” 司霖沉淡漠地睨她一眼:“他从小陪着我,从不曾离开我,你呢” 安酒酒脸上表情一僵。 司霖沉心里面却莫名的更加烦躁。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声音也刻薄冷漠:“安酒酒,你凭什么跟他相提并论” 安酒酒呼吸一窒,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司霖沉也彻底没了性致,转身出了卧室。 安酒酒望着紧闭的房门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没追上。 大概真的是习惯了这个男人的反复无常,司霖沉突然离开,她倒没觉得多难过,只是有点可惜。 这么好的机会,又泡汤了。 关上灯,她躺回床上,没多久便起了睡意,意识渐渐模糊。 刚要睡着的时候,却感觉身侧的位置突然往下一沉,紧接着便是微润的冷意,混着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几乎将她整个人都裹挟其中。 她吓得浑身一激灵,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你怎么回来了” 司霖沉声音凉凉的:“怎么,我没性趣就不能睡你的床” “当然不是。” 司霖沉不再搭理她,平躺着闭上了眼睛。 他刚刚洗完澡,用的是她买的沐浴露,身上的味道和她身上的交杂在一起又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味道,很是好闻。 不知怎么,安酒酒便没了睡意。 她很想抱他,或者钻进他的怀里,就像从前那样可她不敢,否则,司霖沉估计又以为她是故意在撩拨他。 “安酒酒,你就那么饥渴” 耳畔突然传来的声音,将安酒酒吓得直接懵掉:“什么” “你翻来覆去的,不就是想往我怀里拱” 安酒酒脸上一烫:“我没” 话还没说完,腰上却突然缠上一双手,用力将她往他怀里一带,熟悉好闻的气息扑面而来,紧接着她便感觉两腿间忽地一凉。 “啊” “叫什么,你不是想要吗”男人说完,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声音淡漠:“自己来。” 安酒酒心里委屈。 她真的没想要啊,她只是想抱抱他而已。 只是现在否认,这个男人多半又会认为她是欲迎还拒,而且明显他已经被她撩出火来了,所以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然而,没等她付诸行动,安酒酒突然感觉小腹一沉。 紧接着,温热液体沿着她的大腿滑下。 淡淡的血腥气,从空气中蔓延开来。 司霖沉显然也嗅到了,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后,额头青筋猛然直跳:“安酒酒,你故意的是不是” 明明来大姨妈了,居然还撩拨他 真以为他不敢浴血奋战 安酒酒心里也很失望,倒不是因为今晚办不了事,而是因为来大姨妈意味着她还是没怀孕。 “我又不知道是今天” “你自己的经期,你都不记” 安酒酒忍了忍,到底还是没忍住,脱口而出道:“以前都是你帮我记的啊。” 司霖沉气得咬牙切齿:“照你的意思,这还是我的错了” 第53章 她好歹嫁给了我 安酒酒从洗手间出来时,司霖沉下意识看了眼,发现她脸色比平常苍白了几分,原本一肚子的火,瞬间就化为乌有。 “过来” 他沉声吩咐。 安酒酒小心翼翼看他一眼,见他眼里的情欲已经完全退下去了,才朝着他方向挪过去。 司霖沉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温热的大掌伸进她衣服里,轻轻替她揉着肚子。 “疼吗” 他记得她从小体寒,以前每次生理期都死去活来的。 安酒酒被他突然的温柔感动,不过还是老实摇了摇头。自从生了姝姝之后,她痛经的毛病倒是好了很多。 司霖沉狐疑:“真不疼” 安酒酒一愣。 下一秒,小脸便皱在了一起:“疼可疼了。” “疼还不老实躺着” 司霖沉冷哼一声,随手关掉了床头的台灯。 黑暗中,男人的唇角微微上翘,眼神温柔而宠溺。 第二天。 司霖沉起来的时候安酒酒还在睡。 她看起来睡的不是很安稳,皱着眉毛,额角洇着一层薄汗。 他伸手探了探,手脚都是冰凉的。 收回手,他一边下楼一边给纪南郢打电话。 纪南郢宿醉一夜,现在还头昏脑涨的,被手机铃声吵的头大,口气也不太好:“喂,谁啊。” 司霖沉:“是我。” 纪南郢顿了片刻:“阿沉你一大早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有事快说,我头疼。” “疼死你算了,”司霖沉一点儿不同情他,“再喝多一点争取早日死在酒吧。” “”纪南郢努力回想了一下,想起了什么,“昨天你来接我的” 司霖沉嗯了一声,不再跟他掰扯这个:“今天安酒酒不去上班了。” “不去就不去呗,”纪南郢翻了个身,“我也不去。” “”司霖沉口气严肃起来,“还有,你少跟她面前添堵。” “我给她添堵”纪南郢哇了一声,“阿沉,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不是她给我添堵” “别废话,你找乔可人演的那出戏我早就知道了,”司霖沉警告他,“以后这种事,别再让我知道有第二次。” 司霖沉鲜少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纪南郢心底不爽,冷笑了一声道:“怎么,这你就心疼了她当初那么干,我看她现在也没心疼过你啊。” 司霖沉抿着嘴角,没说话。 又听到纪南郢道:“阿沉,你对安酒酒是不是太纵容了” 司霖沉默了默:“她好歹现在嫁给了我。” 他停顿稍许,“再怎么说她是我名义上的妻子,也是我的人,你给她找麻烦,她回来找我告状,我心里也不痛快。” 电话那头纪南郢沉默了片刻,嗤了一声:“谁爱跟她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片子计较,我闲着没事干吗我睡了。”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司霖沉知道他这是答应下来,没再多问,下了楼,正好碰到刘姐来上班,于是吩咐她照顾好安酒酒,这才换衣服去了公司。 安酒酒起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她看了眼时间,十点五分。 她惊呼一声,赶忙掀开被子准备起床,猛然一起身却感觉小腹处下坠般的传来痛感,她倒吸一口凉气,将动作缓下来。 刘姐正好上楼收拾,听到她的声音走过来,看到她坐在床上捂着肚子一脸苍白,赶忙走过来:“小姐,你这生理期,小心点啊。” 安酒酒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刘姐,扶我一下,我得上班去了。” 刘姐哎了一声:“您不用着急,少爷已经给您请过假了,您今天不用去公司。” 安酒酒顿了一下:“是吗” 刘姐肯定的点头。 她忽的松了口气,动作慢下来,爬到卫生间上厕所。 司霖沉留了话,今天会晚些回来。 安酒酒用过晚饭,因为痛经也没心思再上蹿下跳,于是捂着个热水袋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房子里暖气开的很足,熏得她昏昏欲睡,她换了几个台,没什么意思,正准备回去睡觉,却忽然看到王鹏的案子在地方台做新闻报道。 前面一大串并不仔细的案件讲述过去,安酒酒听到新闻里漂亮的女主持人念出判决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判加害人王鹏有期徒刑十年,缓期两年执行。” 十年,两年缓期,说明王鹏得在牢里待八年。 第54章 听我的就行了 司霖沉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他本想想要直接回房,刘姐已经下班,本以为安酒酒也应该睡了,路过书房,却发现里头还亮着灯。 他走过去看。 安酒酒只开了一盏小灯,灯光正好将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橘黄中,显得她的眉目格外温柔。 司霖沉忽然觉得心里的疲倦散了些。 他走过去,敲了敲门。 安酒酒看文件看的认真,敲门声猛然响起来,吓了一跳,睁大眼抬头去看,见到是他,笑了笑:“阿沉,你回来啦。” 司霖沉嗯了一声:“大晚上的,还在看什么。” 他走到她身边,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文件看了一眼,见是王鹏一案的相关资料。 因为之前安酒酒在跟,所以他让人也去关注了一下,对这个案子有几分了解:“不是都已经宣判结案了” 安酒酒嗯了一声,皱着眉头:“可是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人应该不是王鹏杀的。” 司霖沉挑了挑眉,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安酒酒道:“我跟唐律师之前做了调查,王鹏为人老实忠厚,不太会因为钱财杀人,而且我跟唐律师在树上也找到了血迹,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血迹是谁的,但王鹏是从沈建家大门离开的,没有理由再上树回去将窗户打开冻死沈建,这不合乎逻辑。” 司霖沉不置可否:“既然唐易都找到了血迹,可他已经没能让王鹏轻判,你仅靠这些资料,能有用吗” “事在人为,有没有用,总得让我试一试才知道,”安酒酒抬眸看他一眼,“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睡吧,我还剩一点,我想把她看完。” 她说完,抬手随意勾了勾耳边的碎发,低下头,重新开始翻阅起来。 司霖沉垂眸看了看她,她低着头,一字一句看的认真,手边翻阅过的案卷全是标注的痕迹,处处彰显着她对这个案件有多上心。 司霖沉皱了皱眉。 将她从这个案件里抽离出来。 他是不是做错了。 他抿着嘴角,默了一会儿,抬手抚了一下她的头:“你身体不舒服,早点休息。” 安酒酒嗯了一声,他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安酒酒看完文件才回房睡觉。 司霖沉已经睡熟了。 呼吸很平缓,她探头看他一眼,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躺下。 然后转头看他一眼,见自己没打扰到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安稳的睡过去。 次日,清晨。 司霖沉醒的仍旧比安酒酒要早。 他睡眠浅,大概知道安酒酒是什么时候回的房。 他想了想,出了卧室,转手给纪南郢打电话。 纪南郢一个甩手掌柜,这个点还睡得香,接电话的口气很不耐烦:“谁啊,一大早的。” 司霖沉:“是我。” 纪南郢迷糊了片刻,有些无奈:“又怎么了,司少。” 司霖沉言简意赅:“王鹏的那个案子,让安酒酒继续跟着吧。” 纪南郢咦了一声:“你之前不是不让她跟着唐易吗怎么,这才两天不到,又变了” “你怎么这么多话,”司霖沉懒得跟他解释,只吩咐他,“听我的就行了。” 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打发纪南郢继续睡觉。 安酒酒心里惦记着王鹏的案件,没睡太久,司霖沉出门不久便也醒了。 她在家里休息了一天,气色好了很多,司霖沉给她留了司机在家,她用过早餐,拿了熬夜整理出来的资料直奔律所。 到了律所,她直接拎着资料去唐易的办公室,结果没找到人。 办公室里面百叶窗拉的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有没有人,唐易的新助理礼貌的拦下她:“唐律师外出谈案子去了,并没有来公司。” 唐易之前也一直在外面跑,因此安酒酒也没多想,转身想给唐易打电话,却没想到电话也是无人接听。 她心里有些奇怪,但也没细想,只是拜托唐易的新助理帮忙把资料给他。 她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坐了片刻,又想起资料里面还有个地方没有补充完,于是又去了一趟唐易办公室,想把资料拿回来把东西补充完整。 助理不在助理室,资料也不在。 她看了一眼,唐易的办公室没锁,想了想,琢磨着进去找找,估计是助理送到唐易办公室去了。 出于礼貌,她习惯性的敲了敲门,却没想到里面传来唐易的声音:“进。” 安酒酒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推开门,唐易坐在办公桌前,他的助理在一边侯着,他低头看着她整理了一晚上的资料,听到推门进来的声音,才抬了头,见到是安酒酒,皱了皱眉,面色有一丝被人识破的尴尬:“安律师” 安酒酒脑子里迅速的回想了一下这两天唐易的状态,得出一个结论他在躲着自己。 她脑子又绕了一圈,然后再度得出一个结论这估计跟纪南郢安排的那出戏少不了关系。 她原来以为唐易不带她,真的是因为她能力不足影响了唐易查案进度,这两天见不着他也是因为他外出为王鹏的案子奔波。 可今天看来,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安酒酒抬手勾了勾头发,想通了之后脸色倒是自然坦荡,她笑了一下:“原来唐律师来上班了。” 唐易脸色僵硬,顺着她的话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只是问:“你有事找我” 安酒酒道:“我想来跟你讨论一下王鹏的案子。” 唐易很快拒绝她:“这个案子已经宣判了,而且你早就从这个案子里抽调出去,按规矩,你是不可以再插手这个案件的,不过,”他点了点手里的资料,“还是很感谢你的资料。” 安酒酒料到他会这么说:“这个很好办,想必我跟纪南郢认识的事情已经众所周知了,待会儿我就给他打电话,让他把我调回来。” 她把走后门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唐易反倒不好说什么,他皱了皱眉:“可这件案子已经宣判,你调回来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第55章 良心发现 唐易拧眉看着她,正好这时候电话铃响起来,他把电话接起来,听到纪南郢懒懒散散的声音,似乎是在吃什么,声音含糊:“唐易啊,那个安酒酒,我想了想,还是你带着吧,不然她整天跟公司闲着,浪费我钱。” “” 唐易跟纪南郢虽然认识多年,但如今还是上下属关系,纪南郢是他老板,他的吩咐便不能不听。 而且,除开公司里面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安酒酒的确是一个可塑之才。 唐易抿着嘴角嗯了一声,把电话挂断,抬眸看了她一眼,刚想说些什么,却听到安酒酒抢先开口:“还有一件事,我想先跟你解释一下。” 唐易看看她,顿了一下,转眼看了看一边站着的助理,助理很快找了个理由出去。 唐易这才问她:“你要解释什么” “我知道,”安酒酒开门见山,“你最近是在因为公司的流言躲着我,”她顿了一下,“之前把我抽调出去不让我跟着你,也是因为这个吧” 这个倒不是。 把她抽调出去不过是因为纪南郢的吩咐,躲着不见她不过是心中有愧罢了。 唐易垂了垂眼,没应声。 安酒酒也没等他的回答:“但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什么。公司的传言我也听到了,对我的身份界定多半都在被包养的情人这六个字上,但是唐律师,我们以后要在一起工作,这一点我必须得要澄清一下,我跟司霖沉,绝对不是那种关系。” 唐易抬眼看她。 安酒酒掷地有声:“因为我是司霖沉的合法妻子。” 唐易有些出乎意料的看着她。 “对,”安酒酒点头,甚至用专业术语给他解释了一遍,“就是我们常说的,婚姻成立。” 他这两天对律所传的沸沸扬扬的八卦也有所耳闻,虽然不见酒酒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但听到她这么说还是有些惊讶。 纪南郢跟司霖沉交好这件事唐易是清楚的,却没想到安酒酒竟然是司霖沉的合法妻子。 安酒酒说完了,定定的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唐易接触到安酒酒的眼神,这才回过神来,知道她是误会了,于是开口解释道:“你想多了,我没误会什么,你跟纪南郢他们是何关系,于我来说并不重要。我之所以不见你,不是因为误会了你的关系,而且因为,”他垂了垂眼,“心中有愧罢了。” 安酒酒有些困惑的看着他。 他继续往下道:“你应该也很奇怪,我们分明在树上找到了血迹,按理来说,应该是可以帮王鹏减刑的,但是王鹏依旧重判了十年。” 安酒酒点点头。 “那是因为,二审的时候,我并不在场,那一场官司,不是我打的。” 安酒酒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唐易解释道:“二审开庭之前,王鹏的妻子来找了我一趟,提出要换律师,不让我再接手这个案子,案子没有结束,我本来是可以拒绝的,但是她强行撕毁了律师合同,并且一次性给我结清了律师费,她是王鹏的监护人,她这么做,我便只能从这个案子里抽手出来。” 安酒酒不是很理解:“可是,王鹏的妻子为什么这么做” 按理说,开庭前临时更换律师这样的情况是很少的,因为新来的律师新上手案件的熟悉程度不够,把握也没有之前的律师大,所以除非是特殊情况,即使原来的律师能力不足,也会在这一场官司打完之后再考虑律师更换问题。 可是唐易的能力和各方面完全不存在问题。 唐易摇了摇头:“这个,我目前也不太清楚。” 安酒酒顿时有些沮丧,眉眼垂下去:“那王鹏不就是要硬生生背下这个黑锅” 唐易沉吟片刻:“倒也不一定。” 安酒酒抬眼看向他,尾音上扬着嗯了一声。 唐易:“王鹏这件案子属于刑事案件,检察院如果有新的案件线索,重新提起申诉的话,翻案并不是不可能。” “你的意思是通过检察院翻案”安酒酒皱着眉头,“可是,一般要让检察院重新提起诉讼,必须得有很充足的证据,而且,检察院一般不会轻易翻案吧。” 毕竟检察院翻案,翻的是自身的漏洞。 “也不一定,”唐易看了安酒酒一眼,挑了挑眉,“负责王鹏一案的主要检察官,我跟他有点交情。” 安酒酒眼睛顿时亮了一下,可是马上想到什么,顿时又皱了眉头:“可是翻案的话,必须要有新的证据出现,可以推翻之前的论据” 唐易站起身来:“你忘了,我们还有一个线索。” 安酒酒眼前一亮:“血迹。” 唐易嗯了一声:“走吧,去医院走一趟。” 安酒酒亦步亦趋的跟上,跟了两步,又停下来:“我还得回案卷室” “不用,”唐易道,“纪南郢刚才给我打电话,我还是带你。” “是嘛”安酒酒兴奋起来,“纪南郢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良心发现” 唐易耸了耸肩。 总之,能继续跟着唐易学东西这就已经够了,至于为什么,安酒酒懒得想这么多,反正她跟纪南郢也不是第一天打交道,他这个人虽然大部分时间脑子有病,但偶尔正常也不一定。 她跟着唐易来到医院,正好赶上鉴定科的人把化验结果给他。 血迹的主人年纪在八到十岁,男,偏瘦。 安酒酒和唐易几乎是第一时间想到宋小明。 安酒酒想到之前宋小明的古怪行为,但也觉得说不通。 宋小明不过一个五年级的小学生,没有理由会对沈建下杀手。 她问唐易:“会不会我们猜测方向错了,这个血迹有没有可能是之前宋小明爬树玩的时候剐蹭到的” 唐易摇了摇头:“血检的结果显示,血液中混了大量的血水融进树里,说明血迹应该是在大雪前后留下的,而近段时间,下雪的,只有沈建被害的那个夜晚。” 安酒酒抿着唇角,没有说话。 第56章 他活该 两个人去了宋小明学校。 宋小明正在上课,看到他俩,有些惊讶,面色也有些僵硬。 他黑框眼镜下的一双眼睛通红,看上去像是一夜未眠,又像是哭了一夜。 他们还没有说话,他反倒先开了口:“你们是因为王叔叔来找我的吗” 安酒酒弯下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神色放的很柔和,声音也很轻:“我们还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 宋小明低下头去,似乎是在纠结挣扎,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说谎了。” 安酒酒和唐易相视一眼,然后转回眼去,鼓励般的拉过他的手:“那你现在愿意把真相告诉我们吗” 宋小明低着头,沉默良久,然后才像是终于鼓起勇气,他伸手扶了扶眼镜,抬头看着安酒酒道:“那天晚上,我看到王叔叔从沈建家离开,看起来慌慌张张的,我叫他他也不理,我觉得很奇怪,我就想去看看什么情况,但是外面天太黑了,我也看不清,我就下了楼,爬到树上去看,隔着玻璃,我只迷迷糊糊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人,我觉得奇怪,就找了根棍子把窗户给顶开了,结果看到是沈建晕倒了。头上还糊着血,我心里害怕,一不小心从树上摔了下去,后来才知道,沈建因为我忘记了关窗,被冻死在了家里面。” “所以,”安酒酒道,“窗户是你打开的” 宋小明点了点头。 安酒酒有些奇怪:“你既然看到了沈建倒在屋子里,你为什么不报警,或者告诉妈妈呢” 宋小明抿了抿唇,似乎是想到什么,有些愤愤:“沈建就是个坏人,他一直趁着我爸爸不在家欺负我妈妈,他被打了是他活该,我不想帮他。” 似乎对这件事情万分气愤,宋小明一张脸有些红,手上的肌肉也绷的很紧。 安酒酒想到之前唐易所说的话。 看来这个沈建的确是使了什么手段让宋小明的母亲委身于他,只是他们都没想到,看着呆板的宋小明对此事也一清二楚。 她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有些心疼他。 宋小明说完,默了片刻,忽然轻轻抽泣了一声:“可是我没想过害死他,我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死了” 安酒酒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人的生死都是一瞬间的事情,我们都没有想到,这不怪你。” 宋小明难过的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看她们:“我是不是要被抓起来坐牢” 他顿了一下,又道:“妈妈告诉过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窗户不是王叔叔开的,我会去自首的。” 小小的年纪遇到这样的事情想的不是推脱不是逃避,而是勇于承担责任,安酒酒没想到宋小明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魄力,心里欣赏又心疼,她温和的开口安慰他:“不会的,你放心,你不会被抓起来的。” “真的吗”宋小明期待的看着他,“那王叔叔能回家吗” “真的,”安酒酒道,“你不会有事的,但是你王叔叔虽然没有杀人,但他毕竟是间接害死沈建的人,他目前应该还不可以回家。” 顿了顿,她补充道:“但我们可以,让他早日回家。” 第57章 人之本色 安酒酒肯定的点点头:“不过我们还需要你帮忙作证。”她顿了顿,补充的问道,“可能要上法庭,你害怕吗” 宋小明摇头:“我不害怕,只要能帮王叔叔,我可以作证。” 安酒酒心头微暖,探身过去抱了抱他。 唐易和安酒酒给宋小明录了口供,吩咐他回去好好上课,又再三保证自己会竭尽全力救王鹏出来,这才离开学校。 他们去了宋家。 宋小明还未成年,口供在一定程度上来说不具有法律效应,必须得得到监护人的签字和担保。 两个人到宋家的时候,正好碰到宋母出门工作,看到他们,面色僵了一下。 她脸色也并不好,看上去很憔悴,无精打采的,跟她们打招呼也有些力不从心:“唐律师,安律师,你们怎么来了” 唐易瞧她一眼,也不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将宋小明签字的口供拿出来:“关于这份口供,我们想请您核实一下。” 宋母接过去看了看,神情立马紧张起来,很快递还给他们:“你们这都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件事情跟我们家小明有什么关系” 唐易道:“这份口供是宋小明亲口所述,也已经签字,我希望您能配合” 宋母的情绪却忽然不稳,她将手里的合同撕了个干净扔在地上,嘴里一边喊着:“凶手都已经抓到了,这件事情跟我们家小明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还能胡编乱造吗” 安酒酒想要伸手去拦,却被宋母一把推开,她被推了一个踉跄,被唐易眼疾手快的扶稳。 安酒酒站稳,转脸道了声谢。 唐易皱了皱眉,从包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开关,里面宋小明的声音清晰传来,他放了一段,然后关掉录音笔,再度开口:“宋女士,宋小明已经承认了,我希望您能配合我们的工作,早日解决这件事情。” 宋母脸色惨白。 安酒酒看她一眼,有些不忍心,于是开口安抚她道:“您不用担心,即使您说出真相,在法律上,小明也不会有任何影响的,反而是您隐瞒真相,对宋家会更不利。” 宋母呆站了片刻,脸上已经没有一点血色,过了片刻,她才抬手捂住脸,声音带着无奈悲戚的哭声:“都怪我,不然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安酒酒抿了抿唇,上前安抚的轻拍着宋母的背:“您可以慢慢跟我们说。” 宋母掩面哭了很久才缓过来,然后邀请他们上楼。 她洗了把脸,给他们倒了杯茶,自己手里也端了一杯,然后才慢慢的开口:“沈建这个人一直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孤儿寡母,孩子他爸许久不归家,他就对我起了心思,经常对我动手动脚的,让我给他干家务,但他也只是占点口头和手头上的便宜,太得寸进尺的事情倒是没有做,而且我给他做事他开的工资也高,为了孩子我也不能丢了这个工作,再说了,这村就这么点大,我要把事情闹大了,吃亏的反而是我,我也就只能忍着。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情怎么就给小明撞见了,小明这孩子虽然心里闷,但我知道他心里恨着沈建。那天晚上,他摔了一身泥从外头跑回来我就觉得不对劲,第二天听说沈建死了,我问他,他也不说,直到昨天我才算是知道怎么回事。” 宋母将自己所知道的悉数告诉了两人,唐易吩咐安酒酒做好笔录,整理了之后准备告辞。 宋母送他们下楼,还再三拜托他们救王鹏出来。 两人答应下来,离开宋家,回到律所将上午得到的证据口供整理出来,下午又马不停蹄的去了检察院,将证据提交。 检察院很快提起申诉。 案件重审。 宣判那天安酒酒特意起了个大早去法院。 证据充足,案件已无争议,王鹏改判三年,缓刑一年执行。 一切尘埃落定,安酒酒坐在旁听席上大大的舒了一口气。 王鹏坐在被告席上,临走的时候转身朝着她和唐易的方向鞠躬道谢,因牢狱之灾而憔悴老去的脸上泪痕满面。 唐易和安酒酒点头回礼。 庭审结束,安酒酒和唐易一起往外面走,其中,一个中年女人路过他们二人,安酒酒瞅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下意识的咦了一声。 她是中途加入这个案子的,对王鹏那边家庭情况的走访并不深,唐易解释道:“那是王鹏的妻子。” “妻子”安酒酒有些诧异,“她是王鹏他老婆” 唐易嗯了一声。 安酒酒忍了忍,没忍住:“他们夫妻俩感情不好吧” 唐易挑了挑眉:“嗯” 安酒酒吐了吐舌:“按道理说,王鹏轻判,他老婆不应该很高兴吗我怎么觉得她一脸丧气啊。” 唐易转眸看了一眼王鹏妻子离开的背影。 她勾着背,脚步很慢,看着的确一身丧气。 唐易收回视线:“当初二审的前一天,沈建的家里人去找过她。” 然后第二天王鹏的妻子就一改常态,提出解约甚至撕毁合同。 后半句话唐易没有言明,安酒酒却瞬间明白过来。 难怪王鹏的妻子会如此反常。 想来是沈建家人许了她什么好处,让她放弃王鹏使得王鹏重判。 却没想到唐易没有轻易放弃王鹏,甚至找到了证据帮助王鹏翻案,现在王鹏缓刑,原本的好处自然是拿不到,还要支付一前一后两笔高昂的律师费用,而且指不定王鹏知道了妻子背叛自己的事情,还会不会继续跟她生活。 人财两空,她自然是高兴不起来。 安酒酒呼了口气,有些唏嘘:“他们好歹也是半辈子的夫妻,她未免太过薄情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唐易道,“人之本色罢了。” 大难临头各自飞,人之本色。 安酒酒垂眸默了默。 她又何尝不是呢。 她离开司霖沉也好,回到他身边也罢,都是因为她自己。 而如今在他身边的时光也只不过是为了姝姝而已,等到她怀上孩子,变会毫不犹豫的离开司霖沉。 如果当初的离开是因为恨是因为怨,可这一次,却纯粹是为了她自己而已。 第58章 人间自有真情在 她不禁感伤,唐易见她不回话,转脸看了她一眼,见到她神色恹恹,几分难过,还以为她是因为王鹏妻子的凉薄感伤,于是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安慰了她一句:“也并不是所有夫妻都如此现实,不是也有句话说,人间自有真情在吗” 安酒酒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抬头冲他笑着嗯了一声。 两个人回了律所。 临下班时,安酒酒接到司霖沉的电话。 她当时正在跟唐易他们做案件总结,出于尊重和礼貌,她把电话给挂了,转手给司霖沉发了个短信:“怎么了我在开会。” 司霖沉问她:“几点下班” “十分钟后吧,”安酒酒估摸了一下时间,又问他,“怎么了” 过了片刻,司霖沉回她:“请你吃饭。” 安酒酒反应了一下,眨了眨眼,又看到接着蹦出一条短信:“我在门口等你。” 安酒酒再次眨了眨眼,微微张着嘴,有些不可置信。 唐易注意到她的表情,以为她是有什么问题,叫了她一声:“安律师,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安酒酒赶紧回神,摇了摇头。 她迅速回了个好字。 唐易又简要的补充了两点,然后宣布散会,安酒酒虽然不敢让司霖沉久等,动作很快的收拾了东西往楼下跑。 一边跑一边禁不住在想:司霖沉不会是心血来潮逗她玩呢吧 她狐疑的下了楼,却果真见到一辆熟悉的suv停在门口。 安酒酒眨眨眼睛,看到后座车窗降下来,露出司霖沉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缓缓的转头看了她一眼,距离太远,他没说话,很快把车窗又关上去,然后安酒酒手心里的手机嗡嗡响起来。 是司霖沉的短信:“还要我下车来请你” 安酒酒下意识的摇头,摇完反应过来司霖沉看不见,于是收了手机小跑几步过去上了车。 司霖沉撩着眼皮看她一眼,安酒酒把脑袋凑过来,凑到他眼皮子底下,一副很是惊奇的表情:“你今天怎么有空请我吃饭” 司霖沉收回视线,伸出一只手把她脸给推开:“有钱多。” 安酒酒拖长尾音哦了一声把脑袋缩回去。 司霖沉转眸瞥她一眼:“怎么不乐意” “没有没有,哪敢呢,”安酒酒赶忙否认,“是受宠若惊。” 司霖沉不接她的茬,转脸吩咐徐毅:“开车。” 安酒酒开了窗,转过脸去看外头的景色。 四年没回来,这座城市很多地方都变了。 安酒酒垂了垂眸,想到方才会议上,唐易的助理问他:“那唐律师,王鹏的妻子李某强行解约的原因直接写是她收了好处” 她就坐在助理身边,看到唐易点头,她听到那助理叹息了一声:“可悲。” 还抬头问她:“是吧” 安酒酒面色不算好看的点头。 王鹏夫妻可悲,她又何尝不可悲。 车里的气氛沉闷下来,司霖沉转眸看她一眼,看她恹恹的趴在窗户上有些奇怪。 按理说,今天王鹏宣判,结果出乎人的意料,网上和电视都在宣扬,她接手的第一个案件就获得如此大的成功,他原以为她会很高兴的。 可为什么,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他本来也不是话多的人,思忖了片刻,不知道该说什么,便也没开口。 气氛一路沉闷的到了餐厅。 安酒酒仍旧提不起兴致,随口点了几个菜,吃了几口便放了筷,司霖沉本就是为了帮她庆祝第一个案件大获成功才请的这段饭,女主角都提不起兴致,他自然也兴致缺缺,陪着她吃了两口,见她停了手,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她:“怎么了” 安酒酒正低头想着姝姝的病,听到司霖沉出声怔了一下,愣愣的抬头看他一眼,过了片刻才回神,摇了摇头:“没事。”顿了顿,又补充解释了一句,“我下午跟同事去喝了下午茶,估计还没消化呢,所以吃不太下。” 司霖沉掀着眼角扫她一眼,不置可否。 他动作斯文优雅的把最后一口肉塞进嘴巴里,然后将餐巾摘下,站起身来:“走吧。” 安酒酒哦了一声,随着起身跟他往外走。 司霖沉是提前定好的位置,在顶层最好的包厢,两个人进了电梯。 安酒酒依旧没什么话说,跟司霖沉隔了一段距离。 司霖沉扫她一眼,抿了抿唇。 安酒酒无知无觉的站着。 下了电梯,司霖沉腿长脚长,步子迈的比安酒酒要大,她又有些出神,一下子没能跟上,小跑了两步,一扫眼,却看到有个旁边电梯前站着一个很是眼熟的身影。 是乔可人。 乔可人会来这里的餐厅吃饭其实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跟她一起来的人。 她身边站着个中年男人,个子还没有乔可人高,似乎是为了迁就他,乔可人还穿了双平底单鞋,手臂挽上那男人的臂弯,紧紧依偎在他身上。 那男人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模样,个子本就不高,挺着一个啤酒肚显得更矮,头发上了发胶梳成中分,灯光一照,显得油光发亮。 唯一无可诟病的只有他那张脸,勉强中规中矩,但配着头上的发胶,显得也有几分油腻。 这样的两人搭配着实有些奇怪,安酒酒忍不住慢下脚步多看两眼,见着乔可人巧笑如花的靠在那男人身边,伸手给他理了理衣领,那男人伸手在她腰上摸了一把,又不知跟她说了些什么荤话,笑的有些猥琐,乔可人却也不像着恼的样子,反倒配合着撒了下娇,娇羞的抬手轻锤了他一拳。 安酒酒挑了挑眉,却又见到乔可人在那男人转过脸的时候别过头,狠狠地咬了咬唇。 安酒酒撇了下嘴角。 这人还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司霖沉在前面长手长脚的走了一会儿,一扫眼,余光里却没见到安酒酒跟上来,他转身去看,见到她落后几步,慢慢的在那里挪步子,一边探头探脑的不知道在张望什么。 司霖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到,他尾音上扬:“安酒酒” 安酒酒正好见到乔可人挽着那男人进了电梯,刚要转脸去追司霖沉,便听到他喊,于是赶忙应了一声,小跑两步追上他。 司霖沉垂眸看她一眼:“你在看什么” “没有,”安酒酒摇头否认,抬头看他一眼,然后把锅推到他身上,“你手长脚长的,步子迈的又大又快,还不等我,我肯定追不上你啊。” 司霖沉撩撩眼角,看她一眼,没跟她计较。 第59章 塑料兄妹情 一日无事。 第二天,安酒酒很早到了公司,按照平日的习惯,她放了东西,取了杯子去茶水间泡咖啡。 还没有进去,便听到里头有同事在按例讨论娱乐圈的八卦。 安酒酒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但是今天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我跟你们说,我昨天晚上跟男朋友出去吃饭,看到乔可人了” 安酒酒很敏锐的捕捉到昨晚和乔可人这两个关键字,想到昨天的偶遇,安酒酒缓下步子,一边往里面走,一边探着耳朵听她们的对话。 里头围着三个人,跟安酒酒不是一个部门的,她叫不出名字,只是觉得几分眼熟,见她进来,其中一个朝她打了个招呼,安酒酒回之一笑,行过去,很慢动作的开始泡咖啡。 然后听得另一个同事b接话道:“乔可人她之前不是人设崩了,然后现在在重新做人设吗” 同事c点头认同:“对啊,她最近什么广告代言都没接了,一直在做什么公益网上也没多大消息。” 刚开始开头说话的同事a跟着点头:“她之前不是红了一段时间,可是突然就跟犯了太岁似的黑料一个接着一个吗我昨天在卫生间看到她她精神状态好像也不是很好。” 同事c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转脸看了一眼安酒酒:“上次她不是还来我们公司”她声音降下去,好似这样安酒酒就听不到似的,“不是说她得罪了人” 安酒酒:“” 八卦听着听到自己头上来就没意思了。 安酒酒端着咖啡出了茶水间。 不过是一嘴八卦,她听过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还是该上班的上班,该吃吃该喝喝,左右这个小明星跟她没什么关系。 周一。 这个时候是姝姝例行检查的时间,安酒酒一晚上没怎么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就接到盛小小打来的电话,司霖沉却破天荒的没早起上班,待在家里陪她吃早餐。 安酒酒担心自己会露出马脚被司霖沉发现,硬生生忍着没敢接,好不容易等到司霖沉出了门,才飞快的把电话给盛小小打回去。 电话一接通,她便着急忙慌的问:“小小,姝姝检查没问题吧,各项指标正常吗” “没事没事,”盛小小道,“今天的检查一切正常,姝姝情况挺好的,而且”她卖了个关子,“还有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 盛小小声音兴奋:“跟姝姝配型的骨髓找到了酒酒就在国内” “真的吗”安酒酒惊呼出声,“可以联系到人吗” “可以联系得到,只不过”盛小小的声音轻下去,“我们前两天联系过了,那个人不愿意做骨髓配型,也不愿意捐赠,可能有点难” “是这样”安酒酒默了片刻,不过很快打起信心,“没关系,这么多年了都没找到合适的骨髓,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就代表有希望,至于劝说我们可以慢慢来,对了,你可以把这个人的联系方式什么的给我吗我想亲自去跟她谈。” 盛小小嗯了一声,似乎是在翻查资料,一边跟她道:“这个人还是个明星好像,上个礼拜去医院检查发现的,叫什么” 安酒酒听到资料翻动的哗啦声响,然后过了片刻,她听到盛小小的声音:“有了,叫乔可人” “” 她跟这个乔可人可能真的有点缘分。 只不过,怕是段孽缘。 盛小小不知道她认识乔可人的事情,还在说:“好像是个演员吧,这种人不缺钱不缺名声的,其实有些难劝,酒酒,我把她的资料发给你一份,上面有她的电话和地址,你可以” “不用了。”安酒酒打断她,“这个乔可人,我认识。” “你认识”盛小小惊讶片刻,瞬间高兴起来,“那就更好了,既然你跟她是朋友,那请她帮忙也更方便吧” “” 我跟她的认识可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认识。 路漫漫其修远兮,安酒酒有些无奈,却没跟盛小小仔细说,只是嗯了一声:“这件事情我会想办法的,姝姝就拜托你了。” “你放心吧,我会帮你照顾好她的,”盛小小道,“你就别担心了。” 安酒酒嗯了一声,又聊了一会儿,然后挂下电话。 挂了电话却觉得很愁人。 按照她跟乔可人的关系,乔可人若是知道姝姝是她的女人,更不可能会同意捐赠骨髓了。 她也不能让司霖沉出面许诺乔可人什么好处。 正面利诱协商这条路多半是走不通的。 安酒酒思忖片刻,给安晟去了个电话。 安晟电话倒是接的很快,喂了一声,直接开门见山的问她:“什么事” 安酒酒忍不住怼他一句:“我非得有事才能给你打电话” “呵呵,”安晟皮笑肉不笑的呵了一句,“塑料兄妹情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 行吧,您说的有道理。 安酒酒不再跟他贫,开始说正事:“我的确有个事需要你帮我。” 要你帮我。” 安晟又呵了一声,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说吧,什么事。” “合适姝姝的骨髓配型找到了。” “什么”安晟惊讶了片刻,反应过来立马道,“那还等什么安排手术啊我现在就去旧金山。” “您先别着急,”安酒酒道,“这个人她不愿意进行帮忙。” “不愿意帮忙”安晟默了片刻,然后财大气粗的吐出七个字,“有钱能使鬼推磨。” “”安酒酒道,“可能她也不缺钱,她是个明星,指不定不稀罕你的钱呢。” 安晟无语片刻:“所以你到底要说什么” 安酒酒认真的道:“我就是想让你帮我想办法,让她在骨髓捐赠书上签字。” 她顿了片刻,垂下眸:“你不是一直希望我离开司霖沉吗你只要让她救姝姝,我也没有理由再在司霖沉身边待下去了。” 这样,她也可以早日回到姝姝身边了。 更重要的是,她也不用再任由自己一天一天沦陷下去了。 只是仅仅这么一想,她也觉得莫名心酸的厉害。 第60章 让她亲自跟我谈 “” 这人是算命的吗 安酒酒伤春悲秋的情绪一扫而空,恨不得穿过手机敲烂安晟的狗头。 安晟嘲讽完了,不再怼她:“你把那人的具体资料整理了发给我。” 安酒酒问他:“你准备怎么做” 安晟很酷的回她:“这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没有我办不好的事情就行了。” “”安酒酒抽了抽嘴角,“好的。小的等您的好消息。” 安晟啪的挂断了电话。 安酒酒很快将乔可人的信息打听出来发给安晟,为了让安晟更有把握,她连乔可人这些年的八卦都扒了出来给写的清清楚楚,利用职务之便活生生干了两天的狗仔,然后整理了厚厚一沓资料发给安晟。 后面还备注:这个人比较难缠,你多花点心思。 结果安晟只看了资料前两页,然后打了几个电话。 第二天,安酒酒收到一条短信,来自她的亲哥:搞定。 安酒酒:“” 这才一下午,他连资料都没看完吧 安酒酒立马给安晟打电话。 安晟懒洋洋的接起来,懒洋洋的喂了一声。 安酒酒简直不能太激动:“你怎么这么快就弄好了” 安晟很大佬:“这很难吗” 当然难 似乎是感受到电话那头安酒酒脑袋里的感叹号,安晟开口道:“我直接找人把她给绑了,问她是要那一笔钱自己同意做骨髓捐赠呢,还是要我找人帮她同意做骨髓捐赠,这人哭了几分钟,很明智的选择了前者。” “” 虽然是为了帮她,安酒酒还是没忍住:“流氓” “嗯”安晟威胁的出声,“你再说一遍” 安酒酒怂的很快:“撤回。” 安晟呵呵了她一句:“下个礼拜,她会去签手术同意书。” 安酒酒还是有些担忧:“万一她返回了怎么办” 安晟呵了一声,声音有些狠:“她倒是敢。” 安晟在纽约呆了这么多年,这点手段还是有的,安酒酒嗯了声:“那你多留意。” 安晟:“放心吧。” 在安酒酒忐忑中,很快到了下周。 安晟找了人看着乔可人,乔可人被逼无奈,只能按照约定,在周一上了飞机前往旧金山。 她觉得她着实有些倒霉。 司明珠这株大树没靠上就算了,反倒得罪了司霖沉名声下滑,好不容易她傍上金主挽回了一些名声,又被人绑架,强行拉着去做骨髓捐赠。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 她如约去了旧金山,到了医院,有人在门口接她。 是个护士,年纪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到,眉眼很和善,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像是个很温柔的女人。 她朝乔可人伸出手,做自我介绍:“您好,乔小姐,我是盛小小,当初就是我联系您的。” 乔可人看她一眼,顿时觉得这女人面目可憎起来。 都是拜她所赐她才会来这做什么骨髓捐赠 她的骨髓好端端的长在她身上,她干嘛要捐出去 她瞥了盛小小一眼,脸色不算太好,没理她,更没跟她握手的打算。 盛小小尴尬了片刻,自顾自的收回手,领着她往里面走:“乔小姐您不用担心,骨髓捐赠不是要抽取您的骨髓,我们只是需要您的一点造血干细胞而已,对您的身体完全没有影响的,而且只需要一小部分便可以拯救一个人的生命,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这些乔可人在来之前都已经查过来,但是她向来不相信这些说法。 骨髓捐赠,如果只是抽造血细胞的话,为什么不叫细胞捐赠 乔可人一脸没好气。 盛小小见她似乎没什么搭理自己的想法,自顾自说了一会儿,也有些悻悻,便不再多说,只领着她上楼签合同。 乔可人对这个还是看的很谨慎,生怕漏看一条自己就会被卖了。 她一条一条往下看,目光看到受捐者监护人那一栏的时候,目光顿下来。 上面写着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名字:安酒酒。 乔可人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再仔细看上一遍,上面三个字还是没有变化。 她抿了抿唇,装作随口闲聊般问盛小小道:“安酒酒这是孩子的母亲今天也来了吗” 安酒酒并没有跟盛小小细说,所以对乔可人和盛小小之前的恩怨,包括乔可人会同意捐赠的理由盛小小并不知情,只记得安酒酒说过她跟乔可人是认识的,于是哦了一声,如实回答道:“她今天没来呀。” 顿了顿,她也有些奇怪的看着乔可人,疑惑的问:“您不认识酒酒吗她之前跟我说你们是朋友啊” “朋友”乔可人惊讶片刻,但是演员素养很快让她反应过来,从善如流的挂了个笑,“你瞧我这记性,我给忘了,之前的确是酒酒打电话拜托我的,只不过我没想到姝姝是她的女儿,所以有些没回过神。” 盛小小不疑有他,点头哦了两声:“没关系的,酒酒有她的事情,今天您只要签个字就好了,手术那天她会过来的。” 乔可人状似恍然的哦了一声:“好的,谢谢你。” 盛小小回之一笑。 乔可人转回脸继续去看合同。 她将合同快速的看完,然后提起笔,手落在签名处,笔尖在白纸上点出一个黑色的印,她手动了动,却忽然顿住,然后抬起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盛小小见她动作停下来,有些奇怪,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再落笔,于是开口叫了她一声:“在这里签字就行了。” 乔可人听到她的声音,转过脸来看她一眼,忽然笑了:“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要跟酒酒说,这个字我们还是下次再签吧。” 盛小小她会忽然反悔,有些惊讶的啊了一声,有些着急:“那个,你先把字签了,到时候再说也不迟啊。” 第61章 绝不反悔 盛小小没想到她会突然变脸,有些没反应过来:“乔小姐” 乔可人已经不再理她,转身对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个人说:“你们也回去告诉你们老板,这个字在见到安酒酒之前我绝对不会签的,有本事他就真的弄死我,到时候我看她还怎么救她女儿” 说完,她哼了一声,调头就跑。 盛小小仍旧没回过神来。 不是,酒酒不是跟她说她跟这个乔可人是朋友吗 还有,这两个一直跟着的不是乔可人的保镖吗 盛小小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有些混乱。 不过唯一有一点很清楚的是乔可人她反悔了 盛小小回过神来,赶忙给安酒酒打电话。 安酒酒正在国内等消息。 她一大早起来就觉得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看到来电显示上盛小小的名字,她赶忙接起来:“小小,怎么样了,乔可人去了吗合同签了吗” “乔可人来了,但是合同没签”盛小小道,“她反悔了” “反悔了怎么一回事” 盛小小嗯了一声,三言两语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安酒酒说了一遍:“她说什么,想要她签这个合同捐赠骨髓救姝姝的话,就让你亲自去跟她谈,不然一切免谈。” “” 安酒酒觉得自己不仅是右眼皮在跳,连太阳穴也开始蹦跶了。 她就觉得事情进展的太过顺利了。 安晟这个不靠谱的臭流氓果然靠不住 她抿了抿唇,问道:“她还说什么了吗” “没有了,”盛小小完全摸不着头脑,“酒酒,你跟她不是朋友吗为什么我感觉她这么奇怪啊,而且她说什么有本事就把我弄死又是怎么回事啊那两个人不是她的保镖吗我真的要被你们搞糊涂了。” 安酒酒叹了口气:“这件事情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没事,你照看好姝姝就行了,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盛小小哦了一声,见她不愿意多说,也没再追问:“那你好好跟她沟通,有消息了再联系我,姝姝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安酒酒嗯了一声,又道了句谢,挂断了电话。 接着她给安晟打电话,安晟显然已经收到了消息,电话接的飞快:“酒酒,你听我说” “说个屁”安酒酒喷他,“我就说了你这种流氓办法不管用,你看她现在跑了,就是不肯签字怎么办啊” 安晟自知理亏,任由她骂了两句,也没顶回去教育她,只是道:“没事,我已经让人在找她了,旧金山就这么丁点大,她还能飞了不成” 安酒酒觉得安晟的办法着实不太管用,于是叹了口气道:“算了,她不是要见我跟我谈吗那就见她一面好了,至于她愿不愿意签这个字,就再说吧。” 安晟默了片刻,道了声好:“那有什么情况你再告诉我,随时联系。” 安酒酒应了声好,挂断电话之后,深呼吸了两口气,找到乔可人的电话号码,把电话拨过去。 乔可人似乎一直在等着她,电话也接的很快,声音通过话筒传过来,字正腔圆几分软糯的播音腔,口气却有些拽:“喂,安酒酒你消息接收的挺快的嘛。” 安酒酒懒得跟她耍嘴皮子:“你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答应做骨髓捐赠。” 乔可人呵了一声:“你这是求人的口气吗” 安酒酒心里又急又烦,一句粗口差点甩屏幕上,快到嗓子口还是硬生生的忍下来:“对不起,乔小姐,刚才是我口气不好,算我求你了,你帮忙救救姝姝吧,骨髓捐赠只是一个小手术,对你的身体真的不会有任何的危害,你的任何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这才有求人的样子嘛,”乔可人有几分得意,“任何条件都可以答应,还真是救女心切令人感动呢,不过是说得好听罢了,任何条件,我要是让你离开司霖沉跟司霖沉离婚呢你也答应” “我答应。” 安酒酒毫不犹豫的接口,说完之后心口却猛然跳动着疼了一下,她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气,重复了一遍:“我说了,只要你答应救我的姝姝,就是离开司霖沉,跟司霖沉离婚,我也答应你。” 她回答的这么快,乔可人反倒愣了一下,有些狐疑的问道:“真的” “真的,”安酒酒道,“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给你写保证书,也可以跟你签合同,只要你愿意救姝姝,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电话那头乔可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又开口问道:“那我不仅要你跟司霖沉离婚,我还要你永远不准你见司霖沉呢” 安酒酒咬了咬牙,心口猛然的跳跃抽痛起来,似乎是在阻止她答应下来,可是她缓了片刻,还是坚定的开口:“可以,我答应你。” 反正,只要救了姝姝,她也要离开司霖沉的,她本来,也没有打算在离开他之后再见他。 她这么坚定且毫不犹豫,乔可人反倒觉得奇怪的不得了:“我怎么相信你” “你说怎么样都行,”安酒酒道,“我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绝不反悔” “绝不反悔。” 电话那头乔可人沉默下来,似乎是在思考安酒酒的话可信度有多高。 安酒酒等了一会儿,听到她开口道:“那我们签一份合同,合同我会打印好了寄给你,你只要签了把合同给我,我立马就签手术同意书,然后同意做手术。” 安酒酒毫不犹豫的应了声好。 乔可人挂断电话。 第二天。 安酒酒收到快递,是乔可人寄过来的合同。 她看了一眼。 这个女人在这方面还真是精打细算,她要是反悔了,怕是要连肾都卖了赔给乔可人。 安酒酒面无表情的看完,毫不犹豫的签下自己的大名,把合同递还给快递员,让她带回给乔可人。 第62章 姝姝不见了 安酒酒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盛小小又问她:“你要过来吗姝姝她说很想妈妈。” 安酒酒默了片刻:“来,当然要来。” 如果顺利的话,她应该就不用再回国了。 盛小小没听出她情绪里面的不对,听她说要过来很是高兴:“姝姝肯定会很开心的。” 安酒酒嗯了一声,盛小小把电话给姝姝,母女两个又说了一会儿话,然后才挂了电话。 第二天,安酒酒去到公司,便跟唐易请了下个礼拜的假。 好不容易熬过一个礼拜,到了周一,安酒酒等到司霖沉一出门便飞往旧金山。 到医院的时候,距离手术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姝姝和乔可人在做手术准备,盛小小是护士,在里面陪着,外头只有安晟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黑西装,脸上神色淡淡的,坐靠在外面的长椅上,合着双眼,眼底一片乌青,下巴上有些许淡青色的胡茬,看上去是连夜赶过来的,疲惫的很。 安酒酒静悄悄的走过去,轻声喊了句:“哥。” 安晟掀了掀眼皮,看到是她到了,哟了一声,还是塑料兄妹情的嘲讽模式:“稀客呀。” “”安酒酒心里忐忑又紧张,懒得跟他贫,“姝姝她们呢” “在里面作手术准备,”安晟斜她一眼,“听说这个什么乔可人同意做手术是因为你跟她签了什么合同” 提到这个,安酒酒脸色黯淡两分,她嗯了一句。 “来,”安晟毫不留情,往她心里扎刀子,“你签了什么丧权辱国的条约,说出来我高兴高兴。” “” 要不是这是关键时刻,安酒酒真的很想扑上去跟他干一架。 她白了他一眼,没理他,正好这时护士推着姝姝从病房里出来,两个人赶忙起身上前。 姝姝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带着病态的白皙,只是一双眼睛仍旧又黑又亮,眼角天生向上挑,只是看着你,便让人觉得她是在笑。 看到安酒酒,她的眼睛蹭的一下发了光,亮晶晶的,很是开心的喊了一声:“妈咪” 安酒酒许久没见到她,此刻一见,没忍住眼眶微湿,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又抚了抚她的头,动作很温柔:“哈喽,我的姝姝,妈咪来了。” 姝姝带着呼吸器,说话声音有些闷,却很流利,一双眼睛笑的弯弯的:“哈喽,妈咪,我很想你。” 安酒酒笑了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妈咪也想你。” 安晟在一边插画:“难道姝姝看不到舅舅吗不想舅舅吗” 姝姝听到声音,眼睛转了转,看到安晟,嘻嘻笑了一声:“舅舅姝姝也很想你。” “是吗,”安晟故意逗她,“那你是更想妈咪还是更想舅舅” 姝姝眨了眨眼睛:“舅舅,你心里不知道答案吗非要姝姝说出来吗” “” 安晟无话可说。 一边的护士被逗得哈哈大笑。 盛小小也笑的眉眼弯弯,抬手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于是缓了笑声,提醒道:“该进手术室了。” 安酒酒闻言默了默,垂眸看了眼姝姝,抬手顺了顺她的头发:“姝姝怕不拍” 姝姝眨了眨眼睛:“姝姝不怕,妈咪也不要怕。” 安酒酒湿着眼眶笑:“妈咪在这里陪着你。” 姝姝点头嗯了一声:“不管什么时候,姝姝知道,妈咪永远在姝姝身边。” 安酒酒嗯了一声,松开手,抬脸对盛小小道:“拜托你了。” 盛小小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别担心。” 护士推着姝姝进了病房。 很快乔可人也被从病房推着出来,进了手术室。 安酒酒一个心彻底提起来落不下去。 她坐了一会儿,又坐不住一颗心静不下来,于是坐立不安起来晃悠。 安晟一晚上没睡,本来就有些头疼,被她这么一转悠晃得更加困顿,于是忍不住说她道:“你身上装了发动机啊,屁股不沾座,能不能老实待着。” 安酒酒提心吊胆的没工夫跟他贫嘴,听了他的话在他身边坐下开始闭上眼睛做深呼吸。 安晟见她这样子,也不忍心再怼她:“别担心了,没事的。” 安酒酒还是觉得莫名有些不安,深呼吸几个来回,又双手合十开始念念叨叨的祈祷。 安晟:“” 他虽然心里很嫌弃她这个行为,但也知道她心底紧张,于是抬手拍了拍她的肩:“你放心吧,会没事的。” 安酒酒点了点头,觉得心跳的有些快,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但愿吧。” 却没想到,她话音刚落,便看到盛小小急匆匆的从手术室跑出来,看到安酒酒,摘下口罩,急忙问她:“你看到姝姝了吗” 安酒酒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安晟反应快一些,问她道:“你在说什么姝姝不是在手术室” “不在啊,”盛小小脸上的表情快要哭出来,“我们进到手术室,然后医生还没到,我们就各自去检查仪器,然后乔可人说要上厕所,我就陪她去了,结果刚到卫生间没多久,便听到里面的人喊说孩子不见了,我赶忙回去看,结果手术室里里外外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人。” “怎么可能呢”安酒酒抓过盛小小,“你确认过了吗里里外外都找了吗好端端的,人怎么会不见了我亲眼看着她进手术室的。” 盛小小心里又着急又愧疚:“没有,真的没有我也不知道,酒酒,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安酒酒松开盛小小的手往手术室里面去:“我自己去找” 盛小小和安晟赶忙跟上她。 主刀医生还没到,里面一堆护士也在着急忙慌的找人,联系保安和医院,安酒酒进去便开始喊姝姝,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转着找人:“姝姝,你别吓妈妈,别玩捉迷藏了,你快出来呀。” 安晟在她身边扶着她,生怕她一脑袋往墙上撞。 兜兜转转手术室都翻了个遍,却根本没见到姝姝的人影。 第63章 解释 安晟让盛小小看着安酒酒,然后联系医院,封锁出口,在整个医院进行搜索。 人不可能凭空消失,姝姝也不可能会自己一个人偷偷溜走,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她是被人提前计划好了,拐走的。 而且,安晟转过脸去问当时在手术室的三两个护士:“乔可人呢” 在姝姝不见了之后,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姝姝身上,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与此同时,乔可人也一直没有在出现过。 安酒酒无头苍蝇似的找了两圈,没找到人,有些失魂似的到处乱撞,盛小小防着怕她受伤,听得安晟问话,愣了一下:“她刚才说去上厕所了然后我听说姝姝不见了,我就过手术室来了” 有一个护士接话道:“我刚从厕所过来,厕所那边根本没有人啊。” 安晟眯了眯眼,这个女人,他放了她一马,她竟然还敢在这跟他玩声东击西。 他立马联系人开始调医院附近的监控,留意乔可人的去向。 人没有在手术室找到,自然也不能一直待在手术室,手术室要被清空,安酒酒还是回不过神来,被盛小小再三的劝才随着她出了手术室。 她们回了姝姝之前的病房。 床铺被整理的很干净,上面还放着一床姝姝小时候一直盖的毯子。 姝姝出生时就是用的那条毯子裹得身体,小丫头感情很丰富,对亲近的人和物都很依赖,所以一离开这条毯子就睡不着觉,安酒酒那时候就一起带到医院里来了。 床头柜上放着她喝水的小杯子,还有她喜欢的毛绒小兔子,以及一部平板。 平板桌面是她和安晟和姝姝的合影。 那时候姝姝还很小,刚刚被检查出来是白血病,头发刚剃,戴了个毛线帽子,一双眼睛仍旧乌黑晶亮,笑的很开心。 安酒酒蹲下身抱着她,学着她的样子,冲镜头比了个耶。 安晟站在一边,闲散慵懒,似乎是有些淡漠,但是余光落在她们母子俩身上,很温柔。 安酒酒忽的抱着平板哭出来。 怎么就不见了呢,她明明半个小时之前还看到姝姝可爱鲜活的在自己面前,跟自己说:“哈喽,妈咪,我很想你。” 怎么就不见了呢 这才过去半个小时。 她的姝姝怎么好端端的就能不见了呢 盛小小亲手将两个人送进的手术室,虽然不怪她,但是也是因为她没有看好,如果她不陪着乔可人去厕所,守着姝姝寸步不离,乔可人就不会有机可乘,姝姝也不会失踪。 她心里又痛又愧,见到安酒酒哭,只能手足无措的哭着说抱歉,到后面也是泣不成声。 安晟安排好事情才过病房来。 看到哭成一团的安酒酒,他的心揪了一下,他走过去,在安酒酒身边坐下。 他跟安酒酒身上的血有一半是相同的,姝姝也是他的亲外甥女,他也心里如焚心如刀绞,但是他跟安酒酒这些年向来是互相伤害,安酒酒这些年也一直很坚强,从来没在他面前哭过抱怨过。 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背,说出来的话有些无力:“会没事的。” 安酒酒仍旧捂着脸哭,声音痛苦:“怎么会这样呢我明明刚才还看到她的,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是我错了,如果不是我好端端的惹了乔可人,她就不会把我的姝姝带走,哥,怎么办啊,哥,你帮帮我好不好你帮我把姝姝找回来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安酒酒泣不成声。 安晟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 从口袋了摸了包烟出来,下意识的想点,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入夜,安酒酒被电话铃声吵醒。 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枕头还是泪湿的,她手里依旧抱着平板,身上盖了条毛毯。 她揉了揉眼睛,眼睛酸疼的发胀,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司霖沉。 她把电话接起来,才刚刚喂了一声,却发现声音沙哑的像是破烂的风箱。 司霖沉倒是没从这一个音节里听出她的不对劲,只是心情很不爽。 他昨天因为工作熬了个通宵,现在才到了家,没想到却没在家里看到安酒酒,原以为她是上班去了,却没想到接到纪南郢打来的告状电话,知道她根本没去律所。 一问刘姐,便知道她昨天跟着他的后脚跟出了门,一直没有回来。 司霖沉没有来得一阵心慌,好像是要失去什么,于是赶忙打她的电话。 好在,电话接通了。 他的声音沉冷的像是来自地底,一开口就是质问:“安酒酒,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你这一天到底去哪里了” 安酒酒有些头疼的抚了抚额角,一时情急,她竟然忘了还有司霖沉这尊大佛要应对。 她脑子转了一圈,然后咳嗽了两声:“阿沉,我” 她还没说出口,被司霖沉打断:“你嗓子怎么了” 安酒酒反应了一下,立马又咳嗽了两声,扯着她那破风箱一样的嗓子开口道:“我昨天感冒了,所以去了医院,在医院呆了一晚上” 司霖沉很快问她:“哪个医院” “” 安酒酒掀了掀眼皮,正好这时候见到安晟走进来,目光有些不屑的看着她,于是赶忙冲他眨了眨眼睛,使了个眼色。 安晟甩了甩头,似乎不想帮她。 司霖沉又在那边嗯了一声。 安酒酒赶忙装作咳嗽:“我在” 安晟终于大发慈悲做了个口型给她,她立马顺着把医院名字报出来。 司霖沉垂了垂眸,似乎是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嗯了一声:“我让刘姐给你送饭” “不用了,”安酒酒拒绝道,“我好多了,就是嗓子还有些疼,等我打完这瓶盐水就回来。” ”安酒酒打断他,声音里带着苦痛,“没有把握,不是吗” 安晟颓然松开手。 安酒酒把脸别过去,忍了忍,把哭声咽下去,又重新开口道:“我先回去了,姝姝,就拜托你了。” 安晟的嗓子有些哑:“我知道。” 安酒酒迈步离开。 第64章 算计 司霖沉抬起眼。 她忐忑的看着他,生怕他对医院的事情多问。 司霖沉点了下头,只问她:“好点了吗” 安酒酒重重点头。 他没再多说,让她好好休息。 安酒酒松了口气,赚钱往卧室走。 司霖沉眼皮动了动,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他让人去查了那家医院,一家无功无过的小医院,倒是真的有她的问诊记录,昨天上午挂的号,高烧。 他挑不出差错,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但他尚且可以不在乎。 因为她回来了。 他可以暂且当做什么也没有察觉到。 安酒酒觉得身体很累,却始终提着一口气睡不着,想到姝姝又觉得心疼,但是又担心司霖沉会发现异常,于是硬生生忍着,直到司霖沉第二天出门上班。 她急忙给安晟打电话,却还是没有消息。 安晟也有些颓,有气无力的安慰她:“别着急会没事的。” 她失望的挂了电话。 下午,她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恍惚是看到了姝姝,哭着喊她妈妈,问她怎么不要自己,安酒酒被梦魇住,拼命地摇头说不是,然后在一片哭声里惊醒, 转头一看,天已经擦黑了。 安酒酒摸了摸脸上的泪渍,重重的叹了口气。 气还没叹完,黑夜里忽然响起一道铃声,将她吓了一跳,她本能性的转脸去看,看到手机响了。 她将手机拿过来,上面一串数字。 未知号码。 她讲电话接起来:“喂,你好。”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安酒酒忽然意识到什么,猛然抬眼,心跳加快,她屏了屏气,又喂了一声,然后小心翼翼的问:“姝姝”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女声轻笑,很熟悉,然后她听到姝姝的声音,天真清脆:“哈喽,妈咪” 安酒酒瞬间落下泪来:“姝姝” 姝姝咦了一声:“妈咪你生病了吗怎么声音哑了呢” 安酒酒摇头:“妈咪没事,你没事吧” “我没事呀,”姝姝道,“我在乔阿姨这里,她让我跟你说你晚上八点的时候到” 她转过脸去,抬头问身边的乔可人:“乔阿姨,我忘记地址了” 乔可人跟她说了些什么,过了片刻,安酒酒听到姝姝再度开口,先是报了个酒店的地址给她,然后又道:“妈咪你要快点来哦,乔阿姨说她晚上八点一过就要走了,到时候姝姝就没人管啦。” 安酒酒将地址记下:“能让我跟乔阿姨说两句吗” 电话那头窸窸窣窣,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乔可人的声音:“听到你女儿的话了吗晚上八点,不见不散。” 安酒酒沉默片刻:“我不管你打什么主意,如果姝姝出了一点差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乔可人呵呵笑了两声,直接挂了电话。 安酒酒赶忙收拾了出门。 她直觉这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于是临出门前带了跟防狼棒在身上。 她按着地址到了酒店,前台给了她一张房卡:826。 心里的不安放大,但想到姝姝,她还是上了楼,房间在走廊尽头,她打开门,刚想插卡开灯,却被人迎头敲了一棍子。 安酒酒只来得及哼了一声,便眼前一黑,倒了过去。 安酒酒只觉得脑袋很沉。 嗓子也很疼,呼吸的时候甚至能听到自己的一呼一吸,带着一丝沙,有点像什么东西从地板上划过,几分尖锐。 呼吸声不知道和谁重合在了一起,就在耳边,呼吸很重。 然后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来。 入目是不见五指的黑,她转了转头,倒吸了一口凉气,脑袋疼得厉害,伸手去摸,脑门上挂着一个包,硬邦邦的。 她收回手,转过脸去,窗帘被拉着,房间漆黑一片,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但是借着一点点光线,她隐约能看到自己身边似乎是躺了一个人。 侧脸的弧线像是连绵的山峰。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懵, 司霖沉的侧脸线条什么时候这么柔和了 她正有些回不过神来,却听到门口传来咔嗒一声,她本能性的转脸去看。 下一秒房间豁然被点亮,灯光直射在她的脸上,照的她睁不开眼睛,她抬手去挡,还没来得及适应,便听到一道熟悉的男声,但是不可抑制的沉沉怒气:“安酒酒” 安酒酒皱着眉头放下手,看懂司霖沉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 司霖沉在门口那她身边躺着的人是谁 安酒酒反应了一下,有些困惑的转过脸去。 那人似乎也是被灯光照醒,迷迷糊糊的虚挡着额头坐起身来,眯着眼往这边看,视线在不经意间猛然跟安酒酒对上。 时间仿佛是静止了。 下一秒,安酒酒的尖叫声划破夜空:“唐易” 唐易似乎也很懵,怔忪片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顿时睁大了眼,然后迅速扯过一边的薄毯遮住身子下床跟安酒酒拉开距离。 安酒酒想到什么,转过脸去,看到司霖沉的脸已经全黑了,额间和颈项上皆有青筋现着,腮边咬紧了,能看到肌肉,他手上抓着件西装外套,衬衫的扣子似乎是因为烦躁解开了两颗。 他往这边行过来,先是将西装外套罩在安酒酒身上把她盖住,又将扣子给她系上。 安酒酒感受到他身上冷的吓人的肃杀之气,声音有些抖:“阿沉” 他没理她。 只是低头一颗一颗的帮她把衣服上的扣子系上。 他唇角绷成一条直线,抿得紧紧的,手背上全是青筋。 安酒酒有些害怕:“你听我解释” 司霖沉把扣子系完,转过身去将她的衣服拿过来,然后走到她的面前,扶着她的肩膀,声音冷的吓人:“去卫生间,把衣服换上。” 安酒酒:“阿沉,你听我说” 司霖沉摇头,把衣服递到她手里:“去吧。” 安酒酒咬了咬唇,无可奈何,拿了衣服往洗手间走。唐易虽然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但是在方才的一段时间里已经快速找到自己的衣服换上了。 他察觉到司霖沉狠戾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于是抬眼去看。 司霖沉正在挽衣袖。 唐易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安酒酒担心外面会出状况,于是动作很快的将衣服穿上,刚要出洗手间,听到砰的撞击声,然后接着便是唐易的声音:“司先生,你听我说” 第65章 冷心冷肺的人 安酒酒赶忙打开门出去,见到唐易已经被司霖沉一拳打在脸上,向后踉跄一步,撞在飘窗上。 原本拉紧的窗帘,被唐易下意识的伸手去抓,发出哗啦的声音,随着他的身子被一下子拉开半边。 司霖沉却还没打算放过他,上前一步拎了他的衣领,想要继续动手。 安酒酒惊叫一声:“阿沉” 司霖沉将唐易整个人拎起来,唐易也并未还手,只是下意识的做了一个防护的动作,安酒酒匆忙跑过去,将司霖沉握拳抬起的手臂一把抱住,然后往后拖:“阿沉,别打了” 司霖沉手臂受控,下意识的想要挣开,可是又顾念到会上到安酒酒,于是硬生生忍了,转脸看她,声音又气又怒:“松开。” 安酒酒讲授抱紧了没松手:“阿沉,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司霖沉不想听解释,只是重复道:“松开。” 安酒酒也仍旧抱着他的手臂:“你听我解释。” 司霖沉心里面的怒气积攒到顶峰,终究是忍无可忍,他声音拔高,带着吓人的威慑力:“我让你松开手,安酒酒” 安酒酒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心里不禁有些害怕,但是却硬生生忍了,没有将手松开,而是更加用力的拽紧他,转脸跟唐易道:“唐律师,你先走吧。” 唐易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是接到客户电话约他到酒店聊一下案子,却没想到刚到酒店就被人敲晕了,又莫名其妙的被人脱光了送到床上来,身边莫名其妙的躺上来一个安酒酒,然后司霖沉莫名其妙的出现,一言不发的开始揍人。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司霖沉是安酒酒的丈夫,他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不着寸缕的躺在酒店,心中有气可以理解,所以他动手的时候,唐易只是防守,并没有还手。 听得安酒酒的话,他皱了皱眉,看了一眼依旧怒气重重的司霖沉,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没关系吗” 安酒酒摇摇头:“你先走吧。” 唐易默了片刻,没再多说,绕过他们离开了。 安酒酒看着唐易离开,这次放开司霖沉,一抬眼,看到司霖沉冷着眼看她。 安酒酒心头一紧:“阿沉,你听我跟你说,这件事” 司霖沉没有听下去,转身一抬手将桌子上的东西统统扫在地上。 酒店桌子上东西并不多,但是放了两个被子,被司霖沉这么一扫,落在地上霹雳巴拉的碎开来。 安酒酒被吓了一跳,尖叫一声往后退。 她抬眼去看,不知道是被什么划到,司霖沉手上一道血痕,上面有血珠不停地滚出来。 安酒酒声音有些发颤:“阿沉你的手” 司霖沉抬手躲开她的触碰,然后扬声喊了一句:“徐毅。” 徐毅一直候在门口,听到司霖沉的声音,应了一声,然后走进来,第一反应也是他的手:“司少,您的手需要帮您处理一下吗” 司霖沉只是道:“把她给我带回家,没有的允许,不准放她出去。” 安酒酒楞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你要关我事情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能不能先听我解释” 司霖沉转过身,依旧背对她,徐毅很及时的上前一步,对着安酒酒一伸手手心向上做了个请的动作:“走吧,安小姐。” 安酒酒咬了咬唇,想说什么,却还是没出口,转身跟着徐毅出去。 房里很快只剩下司霖沉一个人。 他背对着房门口,面前是很大的飘窗,窗帘因为方才的打斗被拉开,从这里,他刚好能看到外面的夜景。 这里临着江,外面就是河滩,能看到对面楼影重重灯光繁华,楼下有车流不疾不徐的游过去,河滩上有三三两两的年轻人成群结队的走,也有情侣腻在一起牵着手。 即使窗户隔开了声音,他也能感受到窗外有多热闹。 可是他在窗内,却觉得这个晚上只有震惊、愤怒、以及闹剧散场之后的寂寥。 手机在口袋里响了一声。 司霖沉拿出来看,依旧是那个未知号码所发。 他点进去,只有一句话:现在相信我了吗 而上一条短信是安酒酒和唐易两个人抱在一起走进房间的背影。 司霖沉咬了咬牙,低吼了一声,然后将手机猛然砸向落地窗。 安酒酒被徐毅送回了家。 徐毅并没有进去,等她进屋了之后直接将门反锁上,她听到咔哒一声,下意识的去拍门,听到外面徐毅无波无澜的声音:“安小姐,司少吩咐了,你这两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饭菜我会让刘姐定时送过来,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 口气无波无澜的,安酒酒却听到里头的几分厌恶。 徐毅一直看不惯她,觉得她狼心狗肺,对她尊敬也完全是出于给司霖沉妻子的面子,安酒酒知道他对司霖沉向来忠心,所以并没有在意过。 听得他此刻的口气,却有几分难过。 徐毅等了片刻,没听到安酒酒的回答,于是转身便要离开,刚走两步,却听到安酒酒喊他:“徐毅。” 徐毅有些不耐烦的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安小姐,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安酒酒却没再开口说话。 徐毅等了片刻,没等她的回答,于是懒得跟她耗:“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便要离开,却又听到安酒酒唤了他一声,他再次停下脚步,觉得这个人真的有毛病,刚想问她到底有事没事,却听到她低声问他:“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不应该回来” 没想到她会说这个,徐毅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忽然又听到她笑了一声,似乎是在自问自答:“算了,没事了,你走吧。” 接着便是脚步渐去的声音。 徐毅:“” 他是不是幻听了 他怎么觉得这个女人声音听着这么难过呢 第65章 安酒酒,你这个疯子 一夜未眠。 第二天,刘姐上来送饭,安酒酒一双眼通红,黑眼圈很重,硬生生把刘姐吓了一跳:“小姐,你是这怎么了” 安酒酒摇了摇头,低头喝了口粥,问她:“阿沉呢,他回来过吗” 刘姐摇摇头,叹了口气:“小姐,你听我一句,少爷其实心里比谁都疼你,你就不要老跟他置气了。” 安酒酒垂了垂眸,声音很轻:“我知道。” 刘姐没听清,啊了一声。 “我说我知道的,刘姐,”安酒酒抬头冲她粲然一笑,“你帮我把徐毅叫来吧,我有点事情想拜托他。” 刘姐点点头,应了声好,等她吃完,收拾碗筷出去,正好碰到徐毅过别墅来查看安酒酒的情况,于是听得刘姐喊他:“徐秘书,小姐叫你。” 徐毅应了声好,有些奇怪的上了楼。 走到房门前,他抬手敲了敲门:“安小姐。” 安酒酒哎了一声,开门见山的道:“徐毅,我要见乔可人。” 徐毅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安酒酒重复一遍:“我要见乔可人。” 昨天的事情跟乔可人脱不了干系,司霖沉误不误会目前对她来说并不十分重要,最迫在眉睫的是找到姝姝。 而要找到姝姝,她只能先找到乔可人,既然她出不去,那就让乔可人主动来见她。 徐毅默了片刻,心里有些奇怪的琢磨了一下,然后拒绝道:“不好意思,司少吩咐过了,不允许你” “司霖沉只是说,不准我出去,但是没说过不准我见人也不准人来见我,”安酒酒打断他道,“对吧” 徐毅应了声是。 安酒酒:“那我并不是要出去,我也不打算离开这间屋子,我只是想见乔可人而已,你把她叫过来不就行了” 按道理来说,安酒酒这个逻辑没有问题,但是 徐毅无法反驳,但又觉得不妥,有些为难:“可是她不一定会愿意来见你呢” “没有可是,”安酒酒道,“只要你想,你就一定能让她来见我,不是吗” 徐毅无话可说了,他转身出了门。 徐毅办事效率向来很快,不到一个小时,他带着乔可人回来敲门:“安小姐,乔可人到了。” 安酒酒转了转眸,把水果刀藏进袖子里,然后道了声进来。 徐毅将门打开,安酒酒转过脸去,乔可人穿了一身素白的裙子,脸上画着淡妆,暖色奶茶系,看着很温柔的邻家姐姐模样。 安酒酒冲徐毅笑了笑,笑容有些有气无力:“徐毅,你先出去吧,我有话想跟乔小姐谈一谈。” 徐毅退出去,将门观赏,守在门口。 徐毅走了之后,乔可人聊了聊头发,方才温温柔柔的样子不见,撩了撩眼角,有些得意的样子:“听说,你被司少关禁闭了” 她呵呵笑了两声:“谁让你这么不检点呢让你出来接女儿,竟然跑去跟野男人私会。” 安酒酒抿了抿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抬眼看她:“我都已经答应你,要跟司霖沉离婚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乔可人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安酒酒却一夜未眠满脸憔悴双眼通红,两人对比之下,更显得安酒酒形容憔悴。 乔可人有几分得意的看着她:“你说我就信啊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吗” 安酒酒抽了抽鼻子,忽然上前抓住她的衣角:“乔小姐,算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救救我的姝姝吧,她还这么小,又生着病,离不开医院的,你把她还给我,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乔可人眸光闪了一下,忽的想到什么,呵的冷笑了一声:“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啊,安小姐,你该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安酒酒面色一僵。 乔可人呵的冷笑:“怎么,这个话听着是不是很熟悉” 她弯下腰,低头看着安酒酒,脸上有得意也有报仇雪恨的痛快:“安酒酒,这可都是你自找的。” 安酒酒抬眸。 乔可人弯着腰,脸就在她面前不到半米。 她将视线收回来,垂了垂手,袖子里的匕首顺着她的动作滑到她的手心里。 “是吗” 安酒酒声音忽然清冷下来,然后猛然再度抬眼看她。 乔可人被她眼神里忽然的狠厉震到,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感觉到脖子一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贴在了她的颈脖上。 直觉告诉她,那是一把刀。 安酒酒在她面前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 乔可人因她的动作直起腰,然后靠在椅背上,一动不敢动,目光下垂,余光能看到安酒酒放在她脖子上的水果刀冰冷的泛着银光。 她听到安酒酒清冷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索命的魔鬼:“那就来一点,不熟悉的,怎么样”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剧组里演戏都是假的道路刀,这次她却能清楚的感觉到刀锋的冰冷,随时会划破她的颈喉。 她声音不禁有抖,大气不敢出,生怕呼吸重了刀锋会划破她的脖子:“安酒酒,你想干什么” 安酒酒的声音很冷:“姝姝在哪” 乔可人抿了抿唇:“我不会告诉你的” “是吗” 安酒酒呵了一声,将刀往前压了些许。 水果刀冰冷锋利,瞬间划破乔可人洁白的颈项,有些许血珠争先恐后的冒出来,乔可人忍不住啊的惊叫一声:“安酒酒,你疯了你真的要杀了我吗” 安酒酒将力道收回来稍许,“我再问你一遍,姝姝在哪” 乔可人咬了咬唇,硬生生忍着没开口。 安酒酒却没这个耐心:“你说不说。” 乔可人心里面害怕到极点,手脚发虚的抖着,但是却硬生生的忍了。 安酒酒垂眸看了她一眼,见她咬着唇,一副很有骨气的样子,冷笑了一声,声音里没带一丝感情,然后下一秒,她转动手腕,将水果刀转了个方向,刀尖朝着乔可人的肩膀,猛地扎了下去。 乔可人吃痛,惊叫出声。 安酒酒手上却毫不留情,将刀子复又抽了出来。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她将水果刀再一次架在乔可人脖子上,声音比刚才更冷:“你说不说” 第66章 我们离婚吧 乔可人被她吓得大气不敢出,肩膀血流不止,她脸色也苍白很多,整个人都在抖。 安酒酒真的是个疯子,乔可人此刻毫不怀疑她真的会用刀杀了自己,她咬了咬唇,终究是没忍住,哭着道:“我说,我说。” 乔可人将姝姝带出医院,安排了人接应,直接将孩子带回了国内,然后交给了她新勾搭上的一个电影投资商。 安酒酒想了想,想到之前在酒店看到的那个中年男人,把刀往她脖子上压了压:“那现在在哪里” 乔可人倒吸一口气,立马仰着脖子后退,报了个地址:“这个别墅平时没人在那里,我找了保姆看护她。她很好,你放心。” 安酒酒冷眼看着她。 乔可人感觉肩膀上血渍开始粘稠发冷,身上也越来越凉,似乎连力气都没有,她有一种大难临头要死了的恐慌,带着哭腔求安酒酒道:“我真的没说谎,你放了我吧,你可以带人去看” 安酒酒沉眸又盯着她看了片刻,然后道:“把你的手机给我。” 司霖沉把她关在房子里,手机电话一并收走了,她得联系人去将姝姝接回来。 好在她记得安晟的电话,安晟也一直在等着消息,电话接的很快,喂了一声:“哪位” “是我,”安酒酒道,“查到姝姝在哪里了。” 她把地址报给安晟。 安晟默了片刻:“在国内” 安酒酒嗯了一声:“麻烦你派人跑一趟,帮我把姝姝接回来。” 安晟轻飘飘的嗯了一声:“你还要留在司家” 安酒酒垂眸想了片刻,给了个含糊的答案:“或许吧,先找到姝姝再说。” 正好这时,听得外面传来一道脚步声。 安酒酒警惕的转脸看向门口,凝神听了片刻。 是司霖沉。 “司霖沉回来了,”安酒酒道,“我先挂了。” 她讲电话挂断,顺手将通话记录删掉,然后将手机塞回乔可人的包里。 门在下一秒被打开。 安酒酒和乔可人同时转脸去看。 司霖沉眉头拧的很深,黑眸沉沉,在安酒酒的脸上扫了一眼,然后目光落在安酒酒拿刀的手上,眉心皱的更深了几分。 房间里有淡淡的血腥味。 乔可人一瞬间哭出来,仿佛见到了救命菩萨:“司少,您快救救我吧。” 安酒酒面无表情的看着司霖沉,听到乔可人的话转脸狠厉的瞪了她一眼:“闭嘴” 乔可人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又看到安酒酒眯了眯眼,眼神里似乎是有警告。 乔可人唇瓣抖了抖,没敢出声。 司霖沉迈步走过去。 他在安酒酒面前停下,垂眸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想哭不敢哭的乔可人,然后抬眸,眉头松开了些,目光变得有些淡,似乎是在谅解她:“酒酒,把刀拿开。” 安酒酒没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司霖沉朝她伸出手去,安酒酒有些躲避的往后退了一下,刀锋瞬间贴上乔可人的脖子,吓得她尖叫一声。 司霖沉抓住安酒酒的手腕。 她手上染了血,随着时间过去,血迹开始发干在她手上变得粘稠。 司霖沉牢牢抓住她的手,然后将她的手从乔可人脖子上挪开,又抬了另一只手,将她手上的匕首拿下来,接着,他转脸吩咐徐毅:“把她带下去,叫医生过来。” 徐毅没想到这里面会是这种场景,路过安酒酒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安酒酒冷着眼,接受到他的眼神,写了四个大字:是个狠人。 徐毅赶紧带着乔可人下去上药。 屋里只剩下司霖沉和安酒酒。 司霖沉松开她的手,转身将水果刀扔进垃圾桶,而后听到安酒酒无波无澜的声音,像是解释,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那天晚上的事情,是乔可人安排的。” 司霖沉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他当下就让人去查了,虽然没有不知道乔可人是怎么把安酒酒骗到酒店去的,但大概的情况已经有了一个了解,所以才会回来,打算跟她好好谈一谈。 司霖沉转过身看她:“但无论怎么样,你也不应该真的对她动手。” 安酒酒垂下眸,没有说话。 她觉得心口很疼。 姝姝得病,她回国,回到司霖沉身边,跟司霖沉登记结婚,一步步走到现在,却毫无所获,甚至连姝姝都要弄丢。 她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上面沾染着血迹,很黏腻,她忍不住用手搓了搓,血迹干涸,被她搓出些许血泥来。 司霖沉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见她看着自己的手发愣,以为她是后知后觉这才开始受惊,于是上前拉过她:“洗手去。” 他没拉动。 安酒酒站在原地。 司霖沉转脸看她:“傻站着做什么” “我们离婚吧。” 司霖沉眉心一动,似乎是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皱着眉看她:“你说什么” 安酒酒脸上的表情很淡,很平静的将手从司霖沉手心里抽出来,声音无波无澜清清冷冷,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她重复了一遍:“我们离婚吧。” 司霖沉抿了抿唇,转身盯着她看,似乎是想要确认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又像是想给她机会把话收回去。 可是安酒酒脸上的表情始终很淡,目光也很平静,似乎是无所畏惧,又像是看清楚想明白,她迎着他的眼神,再次重复了一遍:“离婚吧。” 司霖沉抿了抿唇,忽然觉得有些慌,他压着脾气问:“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安酒酒眉心动了动,不置可否的表情。 司霖沉唇角绷直,顿了片刻,又问她:“理由呢” 安酒酒默了默,眸光晃了晃,压住心里的酸涩,然后开口:“虽然那天晚上是乔可人设下陷阱陷害我,但是我跟唐易到底是不清不白,你是堂堂的司家当家人,我除了这种事情,如果被人知道了,不禁丢你的脸,丢的更是司家的脸,我配不上你,倒不如趁着事情还不为人知,早些散了比较好。” 第67章 她怎么可能没爱过他 司霖沉沉眸看着她,她脸上的表情却未曾松动一分,淡漠的让他觉得她离得很远,就好像她一直就停在四年前,从来没有回来过。 他垂下眼,声音很低:“如果我说,那天晚上你跟唐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你还要离婚吗” 安酒酒心头一跳,她看了看司霖沉,见他低着头,神情看不太清,心口忽而有些疼。 她原本以为,司霖沉会直接骂她一顿,然后让她有多远滚多远,可是却从没想到,他的声音听上去,竟有一丝难过和恳求。 安酒酒咬了咬牙,强撑着眼底的湿意,没有说话。 两个人皆是沉默。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混着还没有完全散开的血腥味,在这个房间里起起伏伏。 司霖沉指尖轻微的发凉,有一种落不到地的虚浮感。可是他又感觉到心里面分明是压着块石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抬眸看了一眼安酒酒。 安酒酒别着眼,似乎是不愿意看她。 他觉得,这些天,她虽然回来了,可是她从来没有留下来过。 她还是停在四年前。 停在四年前她离开的那个午后。 她从来没有回来过。 司霖沉指尖动了动,他垂着眼,听到自己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这么冷,像是另一个人发出来的,他问她:“你爱过我吗” 闻言,安酒酒愣了一下,有些恍然,她转回眼看他一眼,见他仍旧是垂着眼,眼睫在他眼底投下阴影,她能看到他脸上冷峻的线条,却看不到他眼底的神色。 安酒酒抿了抿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于是干脆闭了嘴,没有答话。 司霖沉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她的答案。 他忽然觉得很乱有一种无力感从身上蔓延开来,让他整个人变得暴躁又无措,他抬起眼,看向安酒酒。 安酒酒恰好也转动眸孔。 两个人视线相撞,她看到他眼底有巨大的风暴,等待着一个契机,席卷而来。 她听到他的声音:“你信过我吗” 司霖沉没等她的回答,下一秒,他几乎是咬着牙冲她吼道:“你没有安酒酒,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不管是四年前还是现在,你一直都是这样,你从来不信我,就算我把一整颗心都掏出来摆在你面前,你也不屑一顾,安酒酒,你我相识二十余年,你对我的信任,还比不上对一个外人” 他忽然爆发,从前的冷静自持统统不见,只剩下最原始的暴怒和埋怨。 他呼吸变得很重,额角有青筋在跳,脖子上染了红,连向来看着孤傲清冷的脸也一片红晕。 此刻那个冷淡凉薄仿佛从天上踏云而来蔑视一切的孤冷司霖沉全然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一个因为感情愤怒暴躁的普通男人。 他之所求,不过是面前的女人给的一个答案。 可是安酒酒却无言以对。 她张了张嘴,抬眸看着他,眼眶微湿,心里的酸涩一寸一寸的放大直到占满整个心房。 她别过脸去,这个谎,她撒不下去了。 她害怕她一开口就是哭腔,就是哭着把一切都说出来。 相识二十余年,她怎么可能没爱过他。 像是涨满气的气球,忽然有了突破口,所有的气体喷薄而出,一瞬之间漏了气,便销声匿迹。 司霖沉把话都吼出来,安酒酒却不发一言,他忽然觉得很没有意思。 不管他说什么,她好像都不太在乎。 很没劲。 也很无力。 司霖沉抿了抿唇,沉默下来,觉得心口一阵一阵堵得发慌。 “也是,是我忘记了,你一直都这么自私,从来不会考虑其他人,你能爱谁呢,不过你自己罢了。”司霖沉抿了抿唇,停顿片刻,“安酒酒,我不像你,你既然嫁给了我,我就没有轻易放过你的道理,离婚,你想都不要想。” 他说完,转身便想要离开。 可是他方方才一转身,却觉得手被人抓住了。 他转回脸去看,安酒酒低着头,一只手拉着他的手指,只是轻轻的拉了一个边。 司霖沉心头微颤,心跳忽的快了几分,似乎是在期望着她接下来的话。 安酒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司霖沉手上青筋很明显,她的手染血微红,却依旧看得出白净,小小巧巧的,抓着他几根手指的指尖。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住他,可是在方才的一瞬间,她确实是生了将一切都告诉他的念头。 可是这一秒,她在瞬间清醒过来,她不能这样做。 安酒酒咬了咬唇,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将临到嘴边的话咽下去,然后抬眸问他道:“你方才说,那天晚上我跟唐易什么都没有发生,是真的吗” 司霖沉默然的看着她。 他原来以为,她是想 算了。 他眼底的光一瞬间暗下去,他将手从她手里抽出来,呵的笑了一声,有些无奈又有几分自嘲。 他没回答她,转身离开。 安酒酒咬着唇看他的背影,知道他离开房间,房门砰地一声被关上,她这才松开唇瓣,低头哭出声来。 她原本想说,阿沉,我们有孩子了。 阿沉,我回来是为了救我们的孩子。 还有。 我从来没有不爱过你。 可是她不能。 最终她也什么都没有说。 安酒酒浑浑噩噩的在房间里待了一天。 第二天,刘姐上来照顾她吃饭,顺便告诉她,司霖沉吩咐过了,不用再关着她了。 安酒酒淡淡的应了声哦。 又接到安晟的电话,已经将姝姝接到了安全的地方。 下午唐易约她出了门,安酒酒心里有些烦,其实并不太想见人,但是想着这件事情还欠唐易一个解释,便还是去赴约。 地点在律所不远的咖啡厅。 安酒酒先到,唐易一到便开始道歉:“不好意思,那天晚上,我” 安酒酒摇头打断他:“你也是因为我才受到的牵连,”她挑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圆成一个链跟唐易简单解释了一遍,“而且我们也没发生什么,没关系的。” 第68章 凭什么给你 安酒酒道了声没事。 唐易看她一眼,见她精神不太好,想到一事问她道:“听说你生病了还好吧” 安酒酒没反应过来,有些愣的嗯了一声。 唐易道:“听纪南郢说,你请了半个月的病假。” 安酒酒哦了一声:“没什么大事。”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安酒酒想了想,问唐易那天晚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店,唐易却并不太清楚:“我之前跟一个客户约的是在旁边的餐厅谈案子,喝了点酒,然后就,记不太清了,事后我问了客户,他说是我喝醉了,便让人送我回去了,至于到底为什么会” 他摇了摇头,表示无从而知。 安酒酒又哦了一声。 看来这件事情,还是得问问司霖沉。 她得拿到乔可人在这其中动手脚的证据,这样,才可以抓到乔可人的痛脚,让她同意给姝姝做骨髓捐赠。 安酒酒心里装着事,久坐不得,很快便跟唐易告了辞,然后回了家。 她在家里等了一天。 直到深夜,才听到外面院子里传来车响,她赶忙出了卧室,跑到楼梯口,正好见着司霖沉往楼上走。 他看上去很疲惫的模样,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黑眼圈也有些重,眼睛里面散着红色的血丝。 看到他上楼,安酒酒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替他脱外套,却没想到司霖沉侧身避开,瞟了她一眼,往书房去。 安酒酒的手落空,心里失落片刻,却很快缓过神来,走到他面前拦住他的路。 司霖沉掀着眼角看她一眼,没说话。 安酒酒:“你不是查到了那晚是乔可人陷害我的吗” 司霖沉挑了挑眉,不置可否:“所以” 安酒酒朝他摊开手:“把证据给我。” 司霖沉黑眸微动。 想起下午刘姐回禀他的话:“安小姐去见了唐律师。” 所以,现在晚上就眼巴巴的来找他要证据,是为了把唐易洗干净 司霖沉心里哼笑一声,面上却越发的冷下来:“凭什么” 安酒酒抿了抿唇:“就凭我是当事人,我有资格知道真相。” 司霖沉嗤笑:“当事人我又不是你的律师,我的证据,凭什么要给你你想要真相,你自己去查。” 说完,他不再理她,绕过她,径直往书房去。 安酒酒愣了一下,三两步跑过去又拦下他的路:“你既然查到了,为什么不肯给我” 司霖沉面无表情,反问她道:“我就是查到了,又凭什么给你” 安酒酒咬了咬牙:“为了乔可人” 司霖沉没心动了动,默然的看她一眼,嗤了一声,像是懒得回答她的话,直接伸手把她给撩开了,然后三两步进了书房。 关门,反锁。 安酒酒:“” 她恶狠狠的踹了一脚门。 里面的人理都不理她。 安酒酒只能转身回了房间,没过多久,接到安晟的电话。 安酒酒眼皮忽然跳了一下,她把电话接起来,喂了一声。 “你得加快脚步了,”安晟道,“姝姝方才进了一趟手术室。” “你说什么” 安晟抿了抿唇:“姝姝回国,水土不服,前几天又没有做得到医疗看护,一到医院便开始发烧,烧到今天晚上情况恶化,刚从手术室里出来,医生建议,尽快做骨髓移植。” 安晟在这件事情上不会骗她,安酒酒指尖发凉,脑子瞬间乱糟糟,她抓了抓头发:“找乔可人,把她绑也要绑到医院去。” “我想过了,”安晟道,“我已经找人跟着她了,可是自从上次之后,她身边安排了好几个保镖,一直不离身,我找不到机会,”他顿了一下,“所以,我才给你打这个电话,要想从乔可人身上把造血细胞拿出来,还得你想办法。” 安酒酒咬了咬唇,默了片刻,想到什么,应了声好:“明天晚上,”她报了个地址,“你到这个酒店后街等我,我把乔可人带出来。” 安晟嗯了一句,挂断电话。 她之前看过司霖沉的行程表,明天晚上刚好有一个酒会。 好像是一个什么电影的开机宴,乔可人之前搭上司明珠拿到的角色,因此她肯定也会去,如果司霖沉出席,需要女伴,她只要让司霖沉带上她便好。 安酒酒默想了一会儿,转身走到床头柜前,拉开第一层抽屉,里面放着一瓶安眠药。 是她刚回国时睡不安稳,司霖沉让人帮她开的,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安酒酒垂眸看着柜子里的药,手心里面浮着一层汗。 她还记得自己刚回国没多久,乔可人在酒宴上给自己下药的事情,未曾想,没过多久,时过境迁,角色调换,竟是她想方设法要把乔可人药倒。 床头柜上面安着梳妆镜,安酒酒抬了抬眼,看到镜子里自己的一张脸苍白没有血色,因为几天不得好眠憔悴不堪,看着有几分被生活熬苦了的黄脸婆。 安酒酒心底苍凉,她之前这么看不起司明珠和乔可人的行为,可如今,她竟要成为她看不起的那种人,做她瞧不起的那些事。 可是,她没其他的办法了。 她要救她的姝姝。 次日。 冬日入夜很早。 电影的最大投资商跟司霖沉有几分交情,司霖沉卖了他这个面子答应去酒宴,安酒酒提出陪他赴宴,他心里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没有拒绝左右他的确是缺一个女伴。 安酒酒随着司霖沉去了酒宴。 因为是电影的开机宴,酒店门口很多记者,放一下车,安酒酒便被灯光闪了眼睛,司霖沉察觉到她的不适,皱了皱眉,转眸扫了一眼开着闪光灯拍个不停的记者。 记者赶忙将闪光调暗。 安酒酒稍微适应,抬眸去看,心底有几分紧张,面上却依旧是从从容容的,抬眸去看人群。 很快看到安晟。 他不知道穿着从哪里弄来的马甲,脱了西装混在记者堆里,倒不显得突兀,跟她的视线相撞的瞬间,对着她点了点头。 安酒酒抿了抿唇,把视线收回来。 司霖沉没看出她的心不在焉,领着她进到宴会厅,跟人打了一圈招呼,便被人喊走到一边谈工作,让安酒酒自己去吃东西。 第69章 你也学会了那种下三滥手段吗 乔可人还没来。 安酒酒寻了个角落站着,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东西,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一时之间倒也没人过来跟她搭话。 没过一会儿,乔可人到了。 她随着经纪人一起进的场,肩膀和脖子上的伤还没有好,她穿了个v领的礼服,脖子上系了个蕾丝丝带,陪着她的装,看上去倒是性感大方。 安酒酒叫住一边的服务生,拿了两杯香槟,然后转手将藏在袖口里的药倒出来。 安眠药落到酒里升腾起气泡,安酒酒晃了晃酒杯,很快融化开去。 她往乔可人的方向走过去。 乔可人刚在电影投资商那边碰了一鼻子灰。 一转脸看到是安酒酒本能性的吓了一跳,转身就想要走,却被安酒酒眼疾手快的伸手按住。 她的手正好搭在那天乔可人被她扎伤的肩膀上。 乔可人想到那天将死一般的痛苦,全身瞬间僵住,不敢再动。 安酒酒笑了笑:“乔小姐,见到我,跑什么呀” 乔可人僵硬的转过身子,冲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安小姐,我” “别紧张,”安酒酒手心里晕着一层汗,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她抬手将方才放在桌上的酒递给她,“我只是想请你喝一杯,顺便,请你帮个忙而已。” 乔可人真的是被她吓怕了,生怕她下一秒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把刀来往自己身上扎,哪敢伸手去接她的酒:“安小姐,我求你放过我吧,姝姝你也已经让人带走了,之前是我做错了,你就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 “你不要那么紧张,我只是想跟你聊一下而已,你放心,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安酒酒温和的冲着她笑,又把酒往她面前递了递:“嗯” 乔可人别无他法,咬了咬唇,只能伸手把酒接了下来。 安酒酒抬手跟她碰了下杯,然后仰头抿了口酒,视线余光看到乔可人无可奈何的也抬手抿了一口酒。 她敛下视线。 放下手,她朝乔可人扬起一个笑。 司霖沉转了半圈,恍然发现安酒酒不在原来的地方待着吃东西,于是唤了徐毅去寻人,放了酒,往卫生间去。 一晃眼,拐角十分突然看到安酒酒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的跟上去看。 的确是安酒酒。 只不过,她身上还扶着个乔可人。 乔可人似乎是喝醉了,整个人摊在安酒酒身上,安酒酒身量没乔可人高,有些吃力的扶着她往走廊里去。 司霖沉心底的奇怪放大。 乔可人会跟安酒酒喝醉这一点已经足够令人困惑,而且安酒酒扶着乔可人去的方向并不是楼上休息室,而是往后门而去。 司霖沉拧了拧眉,悄声跟上她。 安酒酒的精力都放在乔可人身上,完全没意识到身后跟了个尾巴。 她按照安晟之前短信说的地方带着乔可人过去,出了后门,果真见到外头停着一辆面包车。 乔可人看着苗条,但还是有点重量,安酒酒扶着她走到面包车边上,却腾不出手来开车门。 安晟在车上冷眼看她挣扎了一会儿,有些无语的下了车,睨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撩开,然后帮她打开车门,将乔可人直接扔进了车里。 安酒酒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胳膊,抬头看向安晟:“就交给你了。” 安晟甩了甩手,转身上了车。 面包车绝尘而去,安酒酒呼出一口气来,转身想要回到宴会厅。 却没想到,一转身,正好对上一双眼。 司霖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就站在她身后,藏在后厨暗淡光线投下来的阴影里,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安酒酒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司霖沉从黑暗里行出来,面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里却是凌厉的质问:“安酒酒,你在干什么” 他知道方才那个男人。 之前让沈谦去调查安酒酒这几年在美国的生活时,沈谦提过。 美国一个很大的地下组织领头人物,在纽约混的风生水起。 沈谦提到他,只用了四个字形容:“是个狠角。” 安酒酒心理咯噔一声,忍不住再次后退一步。 她的手有些抖。 司霖沉却步步逼近:“告诉我,你刚才,是在干什么” “我” 诸多借口在安酒酒脑子里迅速的过完一圈,可还没等她挑出里面最合适的,司霖沉已经逼近她:“安酒酒,你还真是学的一手好本事。” 安酒酒不清楚司霖沉知道多少,但是见他这幅模样,心里有些害怕,又担心他知道了姝姝和安晟跟自己的关系,于是急急忙忙的解释:“不是你看到的这样的,我跟你解释” “解释又是解释,我到底是要理解你多少遍呢”司霖沉脸上的怒气很明显,混杂着失望,一双眸子黑黑沉沉,“用刀伤人还不够,你知道你刚才见得是什么人吗乔可人虽然有错,你心里如果愤然不平,跟我说我自然会处理,可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安酒酒被他骂的心里一阵发慌,脑袋里有些乱糟糟的,什么理由借口也想不起来,只是摇头道:“不是这样的,我没有” 司霖沉绷着一张脸,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也不再听她解释,转手拿了手机,拨通徐毅的电话。 徐毅的声音很快响起来:“喂,司少。” “到酒店后门来,”司霖沉吩咐他,“把安酒酒带回去看起来。” 司霖沉的声音冷的吓人,徐毅不敢怠慢,收了线立马往后厨去。 安酒酒听到司霖沉又要将自己关起来,顿时有些慌。 乔可人已经被带走,姝姝也找回来了,她得立马去找安晟,去看姝姝的情况,姝姝也要尽快做手术,她不能再被囚禁起来。 第70章 反正你也不会听我解释 司霖沉心里只觉得她是不知悔改,心里更是怒到了极点,反手想要将她甩开,却没想到安酒酒靠的太近,抱着他的手臂,他一抬手,手臂从安酒酒怀里挣脱,手掌撩起,竟无意之间扇在了安酒酒的脸上。 耳光落在脸上啪的一声响。 安酒酒一个踉跄松开手,有些站不稳的跌在一边,愣愣的眨了眨眼,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 司霖沉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打到安酒酒,有些愣神,一双黑眸里几许惊诧和呆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灼热,通红一片。 安酒酒怔怔的抬手摸了摸脸,指尖所触之处滚烫发热,有些发肿。 因为盛怒之下,又是无心,司霖沉没有控制手上的力道,几乎打的她半边脸发麻。 嘴角有些许的血腥味,应该是哪里磕破了皮。 安酒酒目光呆滞的抬头,司霖沉的半张脸都隐在夜色里,面容几分模糊,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看到他脸上绷紧的盛怒松了口子,薄唇微微张开,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这段沉默因徐毅的到来被打破,他一时间没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倒在地上的安酒酒也有些惊讶,但没有多问,只是恭敬的道了一声:“司少。” 司霖沉哦了一声,慢一拍的回神,脚步往安酒酒的方向动了动,似乎是想要去扶她,但是又收住脚步,转脸跟徐毅道:“把她带回去,没有我的允许,别让她出门。” 徐毅应了声是,上前朝安酒酒伸出一只手:“安小姐。” 安酒酒抿了抿唇,将抚在脸上的手放下来,抬眸看了一眼司霖沉,眼眶有些湿,却强忍着没哭,而是借着徐毅的力道站起来:“我受了你这一个耳光,我就不解释了。” 她顿了顿,到底是没忍住,语气有些埋怨和委屈:“反正你也不会听我解释。” 司霖沉唇瓣动了动,想解释,最终却也没能说出口,只是转过身道了一句:“回去。” 司霖沉用的力道不小,回到浅水湾,安酒酒右边一侧脸已经完全肿起来了,又红又肿,看着有些吓人。 刘姐吓得不轻,赶忙迎上来问:“小姐这是怎么了” 司霖沉抿了抿唇,转脸吩咐道:“去请医生。” 刘姐赶忙应了,匆匆忙忙出门去叫家庭医生过来。 刘姐出门,司霖沉转眸默然的看了安酒酒一眼,没说什么,转脸吩咐徐毅:“把她带上楼,然后到书房来找我。” 他迈步离开,徐毅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安酒酒抿着唇角上了楼。 徐毅将门带上顾及到待会儿刘姐会带医生上来,便暂时没有落锁,转身去书房找司霖沉。 安酒酒想了想,慢徐毅一步,跟上他出去,等他进了书房,趴在门上准备听墙角。 她得知道司霖沉准备处理后续的事情。 应该是之前就已经吩咐下去,一进门,安酒酒便听到徐毅跟司霖沉汇报到:“车牌已经查到了,但是这人应该是提前做了准备,一直避着摄像头走,目前还查不到车开去哪里了。如果要动用交管局的关系,可能还得您亲自去打个招呼。” 司霖沉点头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安酒酒咬了咬唇,还想继续听下去,却听到楼梯传来声响混着刘姐的声音。 应当是医生到了。 安酒酒想了想,轻手轻脚的返回房间。 刘姐很快带了医生上来。 安酒酒坐在床上,肿着半张脸,看到医生把医药箱提过来,给她查看过伤势,想要帮她上药,她却一偏头,把他的手给避开,不让他碰。 她不配合,医生也不敢呵斥用强,有些为难的看看她:“这” 安酒酒一副千金大小姐的模样:“我不要他碰我,叫司霖沉过来。” 刘姐上前一步劝她:“少爷正在谈事情呢,再说了,他也不会啊,小姐,你这脸耽误不得,还是先把药上了。” 安酒酒摇头:“不要,叫他过来给我上药,不然我不上。” 刘姐拿她没办法,只好去书房喊司霖沉。 司霖沉正打算联系人去找安晟,听到刘姐的话皱了眉,本想不搭理她,但又有几分心疼,还是去了卧室。 安酒酒坚持着不肯上药,又因为躲医生的查看,脸转来转去的,如今显得更肿了些。 司霖沉看得直皱眉:“安酒酒,你又在耍什么性子” “我耍性子”安酒酒理直气壮,“我的脸是因为你肿起来的,不应该由你给我恢复原样吗” “” 司霖沉因为方才那一巴掌对她心中几分歉疚,默了片刻,倒也没有反驳她,只是问一边的医生:“她的脸怎么样” 医生简单的将情况描述一边:“用过药,不出三天便能好全了。” 司霖沉嗯了一声,看一眼安酒酒,见她扬着下巴,一副除了你谁都别碰我脸的样子,他抿了抿唇,转身将医生配好的药膏拿过来,走到她跟前:“把脸别过去。” 安酒酒看他一眼,这回没多做反抗,乖乖的把脸转过去,让他给自己上药。 药膏冰凉,司霖沉的指尖却比膏药还要凉上一些,触在安酒酒滚烫的一张脸上,让她觉得舒服许多。 她安安分分的任由司霖沉给自己抹药。 药膏不会在脸上留下痕迹,片刻就被吸收进去,司霖沉耐心的帮她上着药,过了一会儿,徐毅走进来,走到司霖沉身边,才低声道:“司少,车的踪迹找到了。” 声音很低,似乎是故意压低了不让安酒酒听见。 可是安酒酒本来就一直留意着司霖沉的动静,五官都打开,将徐毅的话一字不落的收进耳朵里。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的握了握拳。 她不能让司霖沉乔可人接受手术之前找到安晟。 司霖沉扫了一眼安酒酒,见到她仍旧是别着脸,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以为她是没听到徐毅的话,于是收回视线,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第71章 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上完药,司霖沉将药膏转手递给刘姐示意她收起来,然后退后一步,道了声好了,便转身想要回书房确认情况。 安酒酒见他要走,心里有些着急,咬唇想了想,嘶了一声。 司霖沉下意识的转脸看她:“又怎么了” 安酒酒抬手捂着脸,转了转眼睛,故弄玄虚:“没什么。” 司霖沉拧眉看着她。 安酒酒冲他眨眼:“真的没什么,你去忙你的吧。” 司霖沉半信半疑,但是想着先要把乔可人找回来。 毕竟,如果乔可人出了什么事情,跟安酒酒也脱不了关系。 酒店上上下下都有监控,她很容易就会被查出来。 司霖沉看她一眼,默了默,没再跟她多说,转身出了卧室。 不到五分钟,徐毅还没把情况跟他说完,刘姐再次来书房找他:“少爷,小姐不肯喝药。” 司霖沉:“” 他倒是忘了。 安酒酒从小身体很好,很少生病,但是她每次生病几乎都是一场灾难。 她不怕打针,只怕吃药。 甜的苦的,只要带了一点药味,她都不愿意吃。 所以小时候,每次她生病,他都是跟在她屁股后面,想尽办法才能让她把药吃下去。 却没想到,到了现在,她还有这个毛病。 司霖沉有点无奈,却还是回了卧室。 安酒酒坐在床上,床底下药片零零散散,床头柜上还放着杯刚泡好的冲剂。 司霖沉拧眉,走过去,吩咐医生重新开药过来,又吩咐刘姐把地上摔了的药片收拾干净,这才看向安酒酒,抬手点了点床头柜:“先把冲剂喝了。” 安酒酒抿着唇摇头,满脸的拒绝:“不要,我不想喝。” 司霖沉:“安酒酒,你还小吗” 安酒酒依旧摇头:“我脸上不是上药了吗” 她指一指自己的脸,一脸理所当然:“上药了为什么还要喝药” 医生把药重新开过来递给司霖沉,司霖沉挂念着乔可人的事情,没心思跟她耍嘴皮子,伸手将药递给她:“把药吃了。” 安酒酒往床里面缩了缩,紧紧抿着唇,全身上下都写着拒绝两个字。 司霖沉没什么耐心,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些许威胁:“快点。” 安酒酒一顿一顿,很用力的摇头。 司霖沉沉眸看着她,忽然挑了挑眉:“怎么要我喂你吗” 安酒酒心里打定了主意要拖着他,丝毫不为所动:“反正我不吃。” 司霖沉眯了眯眼,眼底有光划过去。 他脸色其实不算太好,耐心也剩的不多,见她各种不买账,想了想,转脸吩咐房间里其他三个人:“你们出去。” 刘姐见他脸色不太好看,有些担心他会被安酒酒惹得动手:“少爷,小姐她” 她话还没说完,被徐毅及时的请出去。 门被关上,安酒酒后知后觉,抬眸看了一眼司霖沉,见他脸色不太好看,往床边走过来,忽然生了一股怯意,有些害怕的往墙角缩了缩。 司霖沉走到床边,转脸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药,然后端起来,朝她的方向递过去:“吃不吃” 安酒酒听出了威胁的意味,她咬了咬牙,强撑着摇了摇头:“不吃” 她早就不害怕吃药了,照顾姝姝这么长时间,医院的味道她早已习惯。 她害怕的,只是司霖沉找到安晟,再次破坏她的计划。 司霖沉点了点头:“好。” 他把药放下,转身就走。 安酒酒眉心一跳,见到他走到衣柜前,翻找了一会儿,再度转过身来的时候,安酒酒看到他手上拿了两根布条出来。 安酒酒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往床头缩了缩:“你要干什么” 司霖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不是要我喂你吗” “”安酒酒抬了抬脸,“我现在可是病患” 司霖沉呵笑了一声,没理她,拿着布条往这边走过来,然后长腿一跨上了床。 安酒酒转身就想跑,奈何司霖沉眼疾手快,将她抓了个正着,扯着她的脚踝将她拖过来。 安酒酒哇哇大叫,手脚并用的去踹他:“司霖沉,你这个变态,你松开我” 司霖沉撇她一眼,不为所动,将她拖到床头,然后倾身上来抓她的手。 安酒酒明白过来他的意图,不肯让他绑,手脚并用的挣扎:“司霖沉,你变态,你松开我” 司霖沉只当没听见,抿着嘴角抓她。 男女力量到底悬殊,安酒酒挣扎了半天在他面前就跟挠痒痒似的,根本阻止不了他。 她挣扎了半天没起到什么作用,一只手已经被他绑上,她力气都用的差不多,于是开始改变战略,开始扮委屈装可怜,一副惨兮兮的样子:“阿沉,你弄疼我了,我手疼。” 司霖沉这才看她一眼。 手上的动作顿了片刻。 安酒酒眉间一喜,刚想再说些什么,却看到司霖沉移开了视线,声音冷酷无情:“是吗没事,手疼总比脸疼好。” 安酒酒:“” 她无话可说了,卖惨也起不了作用,她恶狠狠的用脚去踢他泄愤,司霖沉被她结实的踢了两下,手上的动作加快将她另一只手绑上,见她还要再来,于是抓了她的脚,语气威胁:“安酒酒,你是不是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安酒酒腿抽了抽,到底是没敢动。 司霖沉这才把她的腿扔开,然后倾身将药拿过来。 他到了两粒在手心里,递到她嘴边:“张嘴。” 安酒酒抿着唇,转开脸,无声的拒绝他。 司霖沉眯了眯眼,将手伸过去捏她的下巴。 安酒酒吃痛,被迫张开嘴,司霖沉眼疾手快的将药扔进去,然后把她嘴巴合上,往上一抬。 安酒酒:“” 她咳嗽两声,恶狠狠地瞪他:“司霖沉你这个变态” 司霖沉不为所动,又倒了两颗药在手心里,朝她身过来,口气要多无情有多无情:“再来一遍” “” 算你狠 安酒酒在心里把司霖沉骂了千万遍,一边瞪他一边愤然的张嘴把药吃下去。 司霖沉嗤笑一声,很好心的给她喂了口水。 然后他伸手把泡好的冲击端过来。 冲剂的味道很大,安酒酒嗅到药味,皱了皱眉,冲司霖沉摇了摇头:“不要吃了。” 司霖沉拿勺子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安酒酒别过脸去。 她就不信,这个他还能强灌。 第72章 怀孕了 安酒酒掀着眼皮看他。 司霖沉绷着一张脸,将手收回来,然后将一勺子药悉数倒进自己的口中。 安酒酒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到司霖沉随手将碗放在一边,然后俯下身来亲她。 她唔了一声,被司霖沉撬开牙关,随即感受到一道水流顺着他的舌尖被流到她口中来。 她本能性的往下吞,唇齿间一片药水味道。 安酒酒皱眉咳嗽两声。 还没等她缓过来,司霖沉又俯身下来,安酒酒被灌了两口,这才回过神来开始反抗。 她手被绑住,只能用腿,司霖沉被她踢了两下,干脆整个人压在她身上,用自己的长腿将她的腿压实。 腿也被束缚,安酒酒便开始扭身子,总之想尽办法拒绝,硬是不肯好好吃药。 司霖沉对她向来自制力很差。 被她折腾几个来回,他声音哑下去,没再去拿药,而是撑着双臂看她,一双眸子黑沉沉的:“安酒酒,你是故意的吧” 安酒酒还在扭个不停,听到他的声音愣了一下,抬眸去看他,还没来得及看懂他眼神的意味,便被他吻住。 擦枪走火。 司霖沉很快沉迷在安酒酒柔软的身体里,他抬手,将绑着她的手松开,安酒酒从善如流的抱住他的脖子。 即使意乱情迷,司霖沉也没忘记在最后关头伸手去摸床头柜里的东西,可等他把东西拿出来戴上,想要再次进入的时候,安酒酒却有些抗拒的将他推了推,阻止他的动作。 司霖沉呼吸声很重,声音有些沙的问她:“怎么了” 安酒酒皱着眉头,双手抱着肚子:“我肚子好疼啊。” “肚子疼”司霖沉一只手撑着身体,一只手摸上她的小腹,“具体哪里疼” 安酒酒说不出来,只是皱着眉摇头:“不知道,就是疼。” 司霖沉皱了皱眉,恢复清明,翻身从她身上下来,然后扯过一边的衣服套上,又帮她把衣服穿好,这才下了床,一边整理自己一边道:“你躺着,我去叫医生过来。” 安酒酒捂着肚子点头。 司霖沉迈步出去,又很快的折返回来,身后跟着还没离开别墅的医生。 房间里还有些许情欲的味道,都是成年人,医生抬手摸了摸鼻子,没有多闻多看多问,老老实实的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安酒酒跟前,礼貌规矩的拿了听诊器帮她看症状。 安酒酒平缓的呼吸,感觉到听诊器凉凉的,激得她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医生听了一会儿,皱了眉头,将听诊器收起来:“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安酒酒把手伸出去给他。 他手指搭上去替她把脉,过了片刻,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司霖沉看到他的表情吗,问他道:“怎么回事” 医生默了片刻,扯了个笑:“没什么大碍,太太晚上没用晚饭,估计是饿着了,吃过饭喝点糖水就好了。” 他把东西收起来,转身看了一眼司霖沉,很快将目光垂下去。 司霖沉垂了垂眸,随着他一块儿出去。 出了门,司霖沉这才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医生言简意赅:“太太已经怀孕一个月了。” 司霖沉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医生重复道:“少爷,太太已经有小一个月的身孕了。” 司霖沉眼底眸光有些散,不知道在看着哪里,似乎是还没回过神来。 他嘴角微微抿着,感觉胸腔在震动,连带着呼吸都要加重,胸腹里像是灌溉了温热泉水,烫的他情绪反复起伏,不知道胸口的一口气是该松还是该提,连反应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一时之间,百感交集到无言以对。 沉默了些许时候,司霖沉吐出一口气,沉沉应了声:“知道了。” 医生应了句是,又接着道:“但是这两天太太心气不顺,心中郁结,胎像不稳,有小产的迹象,我会给太太开药,但是这段时间还是要注意太太的身体,避免同房。” 司霖沉嗯了一声。 医生把要说的话交代完,转身要告辞,刚走两步,又听到司霖沉叫住他,他转身,司霖沉微微皱着眉,脸上的神情绷得有些紧,不知道是喜事怒:“这件事,先别让太太知道。” 医生应好,转身离开。 司霖沉又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下楼去让刘姐给安酒酒做饭。 安酒酒之前也偶尔会胃疼,所以并没有当一会儿事,老老实实的吃过饭,洗了个澡,便开始犯困,于是也没等司霖沉,自己先上床睡了。 等司霖沉回到房间,她已经发出轻微的鼾声。 司霖沉上了床,半躺在床上,转脸看了看她的脸,然后目光向下,移到她腹部的位置。 她瘦瘦小小,小腹上也没什么肉,现在看上去还是平坦无仄,可是那里已经孕育出了个小小的生命。 司霖沉叹了口气,但是却也不知道自己在叹什么气。 他躺下去,伸手轻轻地搭在安酒酒的小腹上。 莫名觉得能感觉到里头有什么东西,随着他的血液在流动。 这个孩子可能来得太早了,或许现在还不到他来的时候,可是既然他来了,他身为父亲,就定然要竭尽全力保下他。 安酒酒睡了个好觉。 她难得比司霖沉起得早。 她把司霖沉搭在自己肚子上的手挪开,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刷牙洗脸之后,她下了楼。 肚子有些空,她摸了摸肚子,往餐厅走,刘姐已经来上班,看到她下来,笑了笑:“小姐,”她看看她的脸,“消肿了。” 安酒酒抬手摸了摸脸,嗯了一声:“刘姐,我饿了。” 刘姐应了声好,她蒸了肉沫烧麦。 安酒酒之前很喜欢吃,糯米松软,肉沫带了点肥肉,入锅一蒸,蒸出油水来,既好看也好吃。 安酒酒捧着肚子跟着刘姐进了厨房,刘姐起锅,将烧麦端出来,安酒酒凑上去嗅了嗅,被肉的味道一冲,却莫名觉得有些恶心。 第73章 她从来没有明白过他 鼻腔里还有肉沫油腻的味道,安酒酒对着洗手台吐了半晌,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只觉得肚子有点不太舒服。 应该是昨天饿过头的后遗症吧。 她摸了摸肚子,抽了张纸将嘴巴擦干净。 刘姐收拾好东西过来,关切的看着她:“肚子又不舒服了” 她抬手探了探安酒酒的脑门:“感觉有点烫啊,你先吃饭,我待会儿去给你拿点感冒药。” 安酒酒也摸了摸,倒是没摸出什么来,但也点了点头:“谢谢刘姐。” 安酒酒走去餐厅吃饭,刘姐上楼去给她拿药,取了药下楼梯时正好碰到睡醒下楼的司霖沉,于是问了声好:“少爷。” 司霖沉嗯了一声,看到她手里捏着的感冒药,随口道了一句:“你要是身体不舒服今天可以早些回去。” 刘姐摇摇头:“是小姐,她一早上起来就吐了。我摸着额头有点烫,怕她是着了凉,所以给她拿的。” 司霖沉皱了皱眉,脚步顿下来,拦住刘姐:“把药给我吧。” 刘姐啊了一声,反应了一下,还是把药递给司霖沉:“要是您亲自给小姐送,她定然会很高兴的。” 她会错意,司霖沉抿了抿唇:“不是这个意思,她向来不喜欢吃药,只是一点小感冒罢了,昨天医生看过也说没什么大问题,就不吃了。” 他伸手将药放到口袋里,转身继续下楼。 刘姐心里有些奇怪,想问,但是又不知道该问什么好,只能闭了嘴。 下了楼,倒是没把司霖沉供出来,只说没找到感冒药。 安酒酒不疑有他,简单吃了两口,也没什么胃口。 虽然肚子觉得有些饿,但是嘴巴吃不下什么东西,只觉得有些困。 兴许是冬日将去春日将至身体困乏,她没有多想,吃过饭,上了楼补眠。 司霖沉看了一早上文件,下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一副中药,吩咐下人去煎,刘姐闻到药味,从休息室里出来,更觉得有些奇怪。 她开盖看了一眼。 她对中药有一点点认识,看出里面煎着黄芪阿胶,心里惊讶一瞬,正好司霖沉下来倒水,睁大眼睛看他,面有喜色:“少爷,小姐她这是” 司霖沉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小声些,然后才道:“这件事情,你知道便好了,先不要告诉酒酒。” 刘姐有些疑惑,眨了眨眼睛,像是不太理解,但也没有多问,只是按照吩咐应下来。 司霖沉端着水回了书房。 一日无事,夜晚如约而至。 司霖沉下午在书房开了一下午的视频会议,安酒酒在房间睡了一下午,傍晚接到唐易的电话,问她什么时候休假结束,有一个新的案子,难度情况都很适合她,如果她愿意,他想把这个案子全权交给她负责。 安酒酒被司霖沉锁在家里,正愁没有理由和机会出去,唐易这个电话倒是来的很是及时。 她连声答应下来,然后脑海里过了千万遍,想着怎么跟司霖沉提,司霖沉能放自己出去。 司霖沉到了饭点才从书房出来。 安酒酒给他盛了晚饭,他撩了撩眼皮,没有说话,伸手接过来。 安酒酒抿了抿唇,斟酌片刻:“我想回律所上班了。” 司霖沉想也不想,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行。” 他甚至连眼神也没给她一个,她有些烦,皱了皱眉:“为什么不行” 司霖沉头也不抬:“没有为什么。” 没想到他这么不讲道理,安酒酒有些气,拔高了声音:“司霖沉” 司霖沉掀了掀眼皮,丝毫不为所动。 虽然她有借着出去工作跑路的念头,但司霖沉这一副毫无所谓的样子却仍旧让安酒酒气的够呛,她放了碗,怒目瞪着他:“凭什么你说不行就不行,我告诉你,我就要去,我今天不是来征求你的同意的,我是来通知你的,就是你不同意,我明天也会回去上班。” “是吗”司霖沉终于放了筷,他抽了张纸巾,慢悠悠的擦了擦嘴,动作优雅但却像是在打她的脸,说出来的话也毫不留情,“你觉得,没我的同意,你能走出这个大门的话,你大可以试试。” 安酒酒彻底被激怒,她啪的一声把筷子砸在桌上:“司霖沉,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司霖沉皱了皱眉,重点落在其他地方:“谁教你在我面前砸筷子的” “” 在他的眼里,她的工作根本不重要,重要的只是她是否顺从于他。 他说不准就不准,她甚至连在他面前生气都要规规矩矩,不能对他不礼貌。 安酒酒头一次觉得司霖沉这个人霸道的令人烦而生厌,她愤怒的看着他:“司霖沉,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只要当一个提线木偶,听你顺从你就行了,至于我的工作我的生活统统不重要,只要围着你转就够了” 司霖沉抬眼看她。 他没有这样想过,他不是不愿意让她继续工作,他只是想尽力将她和她肚子里的生命留在自己身边而已。 他不想承担一点点他们会离开他的风险。 可她不明白,她从来没有明白过他。 司霖沉抬眸看她,默了好一会儿,才动了动唇道:“难道不应该吗” 他神情冷淡,说话凉薄,一副本该如此的模样,安酒酒唇瓣动了动,一时之间,却觉得无言以对。 的确,她在司家的日子里,无论从前还是现在,她都绕着司霖沉在转,而她的生活也是依附着他,他给她锦衣玉食,照顾好她生活一切。 一针见血才最令人无力。 安酒酒无话可说了,她看了司霖沉一眼,放了碗筷,咚咚咚的上了楼。 大厅很快安静下来,只剩司霖沉一个人静默的坐着。 他坐了一会儿,拿起筷子想要继续吃他的饭,夹了两筷子菜,却又觉得索然无味,他烦躁的扔了筷子,垂头用手撑着脑袋,挫败之感油然而生。 这个晚上注定不能睡个好觉。 司霖沉掏出手机给纪南郢打电话,纪南郢电话接起来,喂了一声。 司霖沉一向的言简意赅:“喝酒了。” “哟”纪南郢笑眯眯的打趣他,“司少主动叫我出去喝酒,百年难得一见啊” 第74章 女朋友? 纪南郢听出司霖沉话里的烦躁,转眸想了想,能让他心烦的无非只有一个安酒酒。 说实话,最近这段时间,纪南郢不太想听到安酒酒这三个字。 上次安酒酒闹了这么一出,南女士现在还在他面前时不时地灌输“名花有主你去松土”的思想。 烦不胜烦。 纪南郢退避三舍,想了想,狠心拒绝自己的发小:“按道理说,你难得喊我,我肯定是要舍命陪君子,可是很不巧,我这边有点事情,可能抽不开身过去,下次吧,下次你要喝多少兄弟陪你喝多少。” “”司霖沉嘴角抽了抽,吐出一个字,“滚。” 纪南郢滚了。 司霖沉也没心思喊其他人,独身一个人过了酒吧。 一个人开包厢太没意思,司霖沉在前台找了个角落坐下,随意翻了一眼菜单,随意点了两杯。 他对吃喝向来不太讲究。 调酒师手法绚丽,很快放了杯湖蓝色液体在他面前,司霖沉抿了一口,有浅淡的薄荷香。 他没心思细品,一仰下巴,整杯酒倒进肚子里,然后放了杯子,让服务台把这些花里胡哨的鸡尾酒换下去,拎了一瓶轩尼诗过来。 很快半瓶下肚。 轩尼诗的度数不算太高,司霖沉酒量向来很好,可兴许是肚子里心事沉沉,他喝了小半瓶,竟觉得有些醉了,昏沉着脑袋趴在桌子上。 酒吧灯红酒绿,最不缺的就是搭讪和约会。 司霖沉生的一副好皮相,穿着也不凡,很快便有女人端着酒上前敲他的桌子。 司霖沉撑起脑袋,懒懒散散的模样,吊着眼角,少了平日里的清冽,看上去颇有几分男妖精的勾人味道,他挑了挑眉,尾音上扬,嗯了一声。 搭讪的女人脸上挂着浓妆,胸前起伏跟她的波浪卷一样波澜壮阔,她撩了撩头发,自认为风情的朝司霖沉抿出一个笑:“帅哥,喝一杯” 司霖沉黑眸转了转,眼底细碎的光随着他的眸子晃动,晃得他面前这个女人心神荡漾,他抿着嘴角,目光从她脸上流到她的胸前转过一圈,过了一会儿,唇角微微掀起,从里面飘出一声笑。 “喝啊。” 他说完,转回脸去,给波浪卷点了杯酒。 波浪卷心中一喜,赶忙在他身边坐下。 素闻司霖沉清冷自持不近女色,如今看来,倒也不过谣传。 波浪卷探身歪着脸跟他调笑,胸口有意无意的从他手臂上蹭过去,司霖沉表情始终淡淡的,挂着一丝笑,似乎是不甚在意的模样,没有亲热她,但也没有拒绝,只是一口一口抿着杯子里的酒,有一句没一句的应她两声。 司霖沉存在感本来就强,灯光再暗也抵不过他一张好皮囊惹眼,很快有人注意到这边,也很快有人认出他来。 传闻中不近女色的司少突下凡间变身男狐狸精,这样的新闻挂上几个名头很快在网上炒热,还没到一个小时,在浅水湾别墅躺着的安酒酒便刷到这条消息。 图文并茂。 照片里面司霖沉身姿挺俊,一只手虚撑着下颌,一只手半拎着酒杯轻晃着,有个现世版狐狸精靠在他的身边,从照片的角度上看,几乎整个人要挂在他的身上,他却似乎毫不在意,侧着脸,眼角微斜,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几分风流。 评论下面有花痴在呜哇尖叫:哇,司少这样看着就像白子画下凡有没有 “” 安酒酒:“有个屁” 对着她就扔筷子扔碗的,转眼就找野女人鬼混,臭不要脸 安酒酒气个半死,想也不想的换了衣服气冲冲的出门,直奔酒吧而去。 安酒酒赶到酒吧的时候司霖沉身边的女人已经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司霖沉撑着脑袋,眼睛要睁不睁的,像是喝醉了。 最开始的那个女人靠在他身上,嘴巴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去,轻声跟他在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低低的笑,然后端着酒想要往他嘴里送。 安酒酒眯了眯眼,上前一步,劈手截断,将那女人手里的酒直接夺过来。 波浪卷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空下来的手,转脸去看,见到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一抬头,将整杯酒都倒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大波浪反应了一会儿,立马皱起了眉:“你神经病吧” 安酒酒斜她一眼,将杯子往旁边一放,收回视线,然后转手将她撩开,想要去扶司霖沉。 波浪卷被撩了个懵,很快上前来推她:“你有病吧你,你谁啊” 安酒酒动作顿了顿,转过脸去。 她看了一眼波浪卷落在自己肩头的手,然后目光移到她浓妆艳抹的脸上,声音冷,眼神更冷:“把手挪开。” 波浪卷被她的眼神冻得缩了一下,不由自主的觉得有些心怯,但是好不容易搭上司霖沉,这么好的机会却不容她错过,她抿了抿唇,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你哪位啊要勾搭人也要看情况吧小妹妹,你不知道这是我男朋友吗” “哦”安酒酒挑了下眉,忽然觉得有些想笑,也真的嗤笑了一声,她好笑的看着面前的女人,“是么” 波浪卷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司霖沉,后者阖着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似乎是醉倒了,没有说话。 她的底气足了些:“当然了,我是跟他一起来的,你又是哪位” “是吗” 安酒酒眸子转了转,然后她转过身去,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将他的领带扶正:“可为什么我嫁给他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他除了我这个老婆,还有你这个女朋友呢” 此话一出,周边低低响起哗然声。 波浪卷闻言却笑了一声:“你说谎也不打打草稿,司少哪里来的老婆,你在做梦呢吧” 安酒酒也笑,她一边笑一边伸手从司霖沉怀里把他的手机掏出来:“我也觉得是呢,不过” 第75章 梦游的司少 纪南郢不用过来,用她的指纹能够打开司霖沉的手机,就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波浪卷白着脸没吭声,安酒酒把手机收起来:“那我就先走了” 她扶起司霖沉,刚想要离开,一转身,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边聚集了人,都拿着手机对着他们狂拍。 安酒酒:“” 出气一时爽,但她没想出名啊 安酒酒面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下一秒,她扯起一个笑,扶着司霖沉的手暗自用力,然后再下一秒,她将外套上的帽子戴在头上,低下脑袋,扶着司霖沉就往外跑。 安酒酒扶着司霖沉出了门,走到跑到门口打车。 好在并没有人跟着出来。 司霖沉似乎是真的醉的不清。 整个人软绵绵的倒在她身上,把她的身子压得往一边倒。 安酒酒一时之间没打到车,呼了口气,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把他的手抬起来搭在肩上,更方便她受力将他扶起来。 调整好姿势,安酒酒受力较稳,倒是没有费太大力气。 她转脸看了一眼司霖沉,司霖沉似乎是睡着了,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呼吸很平缓。 她的视线顺着他坚挺的鼻翼划过去,落在他一张薄唇上,又划过去,落在他的耳朵上。 兴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耳尖有些红,上面的绒毛借着灯火看的分明,显得几分柔和。 安酒酒却忽然想起方才那个波浪卷凑在他耳边低语的场景。 她胸口往他手肘上蹭,他非但不拒绝,还笑的一脸妖孽。 安酒酒咬了咬牙,推了他的脑门一下,低声骂道:“臭不要脸,大猪蹄子” 被骂的男人无知无觉,被推了脑门也没醒过来,只是不适的往她脖弯处蹭了蹭。 安酒酒愤愤然的哼了一声,又站了一会儿,把他往自己身上拉了拉,避免他掉下去,然后转脸看他一眼,啧了一声:“看着个子挺高,倒是不沉。” 司霖沉再次往她脖子里蹭了蹭。 而在安酒酒别过脸去的瞬间,他忽然睁开一双眼,抬眸在她脸上流连一圈,眼底有清明的笑意,根本没有喝的烂醉之人该有的迷糊。 他早就醒了。 那个波浪卷给他喂那杯酒的时候,他就已经没什么兴致再逢场作戏下去,却没想到安酒酒会出现。 既然她出现了,挡在他身前,那他便干脆装了醉,任她去出面。 所以她自然不会觉得他沉,他力气都没放在她身上,又怎么可能沉 司霖沉心底偷笑,安酒酒却浑然不知,一转脸,他又很快的将眼睛闭上,又是一副醉的不轻的模样。 刚好出租车在二人面前停下,安酒酒打开车门,泄愤似的把司霖沉扔进车里。 很快回了浅水湾。 刘姐她们已经下了班,安酒酒只能靠着自己把司霖沉扶下车又扶进屋。 好在司霖沉没有看上去沉。 她扶着司霖沉进了屋,然后转身抱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自己磨磨蹭蹭的换鞋。 又一路上了楼。 回到卧室,安酒酒把司霖沉扔上床,吐出一口气来,垂眸见到司霖沉似乎是不太自在的扯了扯领带,于是跟着在他身边坐下,伸手帮他换衣服。 司霖沉睡得无知无觉,倒还很听话。 安酒酒帮他把领带解开,闻到上面星星点点的香水味道,又有些来气,于是抬手想要去打司霖沉,顿了一下到底没敢,只是泄愤似的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一下:“喝死你算了。” 她转手给司霖沉换衣服,看到他露出来的一排腹肌忍不住伸手戳了两下。 硬邦邦的。 她啧了一声:“身材倒还是很好。” 司霖沉转了个身。 他觉得他快要笑出声了。 好在安酒酒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给他换了衣服,没在主卧多留,转身去了隔壁客房休息。 她没忘记把灯关上。 等到关门声想起,黑暗里,司霖沉转了个身,脸半埋在枕头里,片刻之后,传来他低声地笑。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收住,然后伸手打开床头柜上的夜灯,他撑着身子做起来,拿过手机,拨通徐毅的电话。 徐毅很快接听,司霖沉应了一声,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上一遍,然后吩咐他:“今晚的照片全部撤了,一张都不能留。” 徐毅立马应了声是。 他挂断电话,转脸看向窗外的月色。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他抬手把头发抓乱,然后穿着拖鞋提提踏踏的出了卧室。 出了主卧往左拐第一间房,是安酒酒今晚睡的房间。 他毫不犹豫的拧开门进去。 安酒酒刚刚躺下没有多久,还没睡熟,听到声音吓了一跳,转过身去,借着月光看清来人。 司霖沉闭着眼睛,头发乱糟糟,身上的衣服也皱皱巴巴的往床边摸过来。 安酒酒有点懵,下意识的爬起来皱着眉往床里面让了让,看着司霖沉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从善如流的躺下。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司霖沉已经在床上躺端正了,一副又睡过去了的模样。 安酒酒伸手推了他一下:“司霖沉阿沉” 司霖沉不耐的把她手推开,转了个身。 “” 司霖沉什么时候养成梦游的毛病了 她狐疑的看了他一会儿,可是他却一直闭着眼似乎睡的很熟。 安酒酒呼了口气,心想他应该就是在梦游,又懒得把他给搬回去了,于是便在他身边躺下。 却没想到,她躺了没一会儿,然后感受到身边的男人转了个身,一伸手直接将她拖到他怀里去了。 还在她脖子上蹭了蹭。 “” 安酒酒再度狐疑的转脸去看司霖沉,可后者睡的雷打不动,脸上的表情带着熟睡的安然。 “” 算了,反正也不是没被他抱着睡过。 安酒酒转回身,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打了个哈欠,闭眼睡过去。 而她身后,她以为早已经熟睡的男人唇边勾起一丝笑。 一夜好眠。 第二天安酒酒醒来的时候司霖沉已经不在身边。 她睡得时间长,睡醒了却仍旧觉得身体有些乏,她活动了一下身体,刷牙洗脸刚要下楼,却接到安晟的电话。 第76章 又想把她关起来? 那边安晟的声音顿了片刻:“美国那边过了新药,情况暂时稳定住了,目前没什么太大问题,但是,”他声音微顿,“乔可人跑了。” 安酒酒默了一下:“乔可人跑了” “对。”安晟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戾气,几分意难平的狠厉,声音也低沉不少,“司霖沉下手很快,我这边人损失了不少,也没拦下来。” 司霖沉 安酒酒琢磨片刻,难怪他这两天都老实待在家里,原来不是她留住了他,而是他在迷惑她。 她低声骂了一句。 安晟听到她的一声骂,呵了声笑,开始落井下石:“我看这个司霖沉对这个乔可人倒是挺好的,我才刚拿到人,他后脚就跟过来了,要多着急有多着急。” 安酒酒抿了抿唇,压住心头的不快:“现在好像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吧” “是吗”安晟不以为意,“可我觉得有关你和司霖沉,什么时候都适合我说风凉话。” “” 安酒酒差点没忍住爆粗。 她咬了咬牙,让自己看在姝姝的面子上忍忍,然后绕过这个话题:“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头安晟默了片刻,然后才道:“你先不要轻举妄动,现在司霖沉已经安排了人照看乔可人,我这边也处处受限,强行带走肯定是行不通了,你最好是看看乔可人有什么把柄,让她自愿到医院来做手术。” 安酒酒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可是姝姝” 她怕姝姝等不起。 “姝姝我会帮你看着,”安晟道,“新药效果不错,她最近状态已经好了很多。” 安酒酒心头微松一口气:“好,我这几天会好好留意乔可人的。” 安晟嗯了声,挂了电话。 安酒酒捏着手机的手指尖微凉。 这几天她还以为她成功把司霖沉困在了自己身边,却没想到他早就已经算好将计就计把她套死。 她心口有些莫名的酸胀。 司霖沉为了这个乔可人还真的是费尽心思。 安酒酒思忖片刻,想到之前在律所的时候,曾跟几个娱记打过交道,因为唐易的面子,关系尚算不错,她想了想,联系了几个人,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一下乔可人的事情,可是事关饭碗,她没能从其中打听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不过也还算有收获,她零零散散,打听到了乔可人这几天的行踪。 而且,似乎这个乔可人跟那个电影投资商的关系还没有断。 如果能拍到她跟那个男人出入酒店的照片,将她傍大款的事情坐实,肯定能威胁到她。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傍大款虽不常见,但如果别揭露,对艺人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乔可人爱财爱形象,绝不会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念及此,安酒酒很快接着打了几个电话,打听到乔可人今天的行程。 乔可人白天都在剧组拍戏,晚上的时间是自由的。 安酒酒想了想,收拾了一下,然后找了个微型相机出来,出门前往乔可人拍戏的剧组。 安酒酒提前让人帮忙联系了剧组,倒是很轻易的就进了拍摄场地,她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混在工作人员里面蹲着,乔可人忙着装模作样维护形象,倒也没有发现她。 只是蹲了一天,安酒酒腰酸腿麻,也毫无收获。 很快入了夜,安酒酒昏昏欲睡,剧组才宣布收工,安酒酒见着乔可人往剧组外头走,赶忙打起精神来跟上她,见到她回了酒店,不过一会儿,从里面出来,外头停了辆车,窗户被遮的严严实实,安酒酒看不清里面是人是鬼,只见到乔可人弯腰很快的上了车,车子很快发动。 安酒酒赶忙打了车跟上去。 车到一家偏僻餐厅停下。 乔可人打开车门下车,往餐厅里面行,安酒酒等了一会儿,却没见到其他人下车,于是只能先跟上乔可人。 她后一步跟着乔可人上了旁边的电梯,在她所在楼层停下,却因为中途有人上下电梯慢了一步,长廊上不见了乔可人的身影。 她懊恼的去找,绕过拐角,看到乔可人的身影。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跟那个电影投资商碰了头,正笑盈盈的挽着那人往包厢里去。 安酒酒心头一动,赶忙拿了相机想要拍照,可刚抬起手,便被人抓了手腕,一把拉到旁边去。 安酒酒被拉了个踉跄,没站稳险些崴到脚,拉她的人似乎看出了她没站稳,于是又急急忙忙的伸手将她扶好避免她摔在地上。 安酒酒抬眸去看,对上司霖沉不满的眼神。 她心头一跳,顿时有些心虚:“你怎么在这” 他怎么可能会不在这。 他一到家就发现安酒酒不在家,又刚好接到他派去保护乔可人的手下电话,说发现安酒酒跟了乔可人一整天,他担心安酒酒又折腾出什么事情,伤到孩子,这才匆匆忙忙赶过来,正好发现她准备偷拍乔可人。 司霖沉皱眉看着她:“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怎么会在这” 安酒酒转了转眼珠,把视线转开,又见他依旧抓着自己的手腕,于是挣了下,把手腕从他掌心里抽出来,随口道:“路过,来这里吃饭不行吗” 司霖沉信了她的邪,他伸手点了点她脸上的墨镜和头巾以及手上的相机:“你吃饭穿成这样还带相机” 安酒酒错过了个极好的机会,心里本就有些不爽,见他不依不饶,心中烦躁更甚:“那你都明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又何必一直问” 司霖沉眼底的眸光沉下去,眉峰耸起来,语带警告的喊了她一声:“安酒酒。” 安酒酒最烦他这个样子,尤其还是 听他因为乔可人这幅样子警告她,心中更是不耐,她抬眸看他一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他:“怎么又想把我关起来” 第77章 在这里,你真这么不开心吗 “你”安酒酒被他气到,抬眼去瞪他,他却不为所动的站着,绷着一张脸看她,脸上的表情严肃而认真。 安酒酒知道他是说真的,心里的气恼更甚,还伴随着心里难以名状的酸涩,她咬唇瞪了司霖沉半晌,忽然松了唇瓣,呵的笑了一声:“司霖沉,你的眼光还真是越来越差了,不过脾气倒是越来越好了。” 司霖沉眉心动了动,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却没有跟她计较,只是伸手拉了她:“跟我回去。” 安酒酒心里窝火,下意识的就想要挣开他的手,可是司霖沉看起来只是虚虚一握,但是手上力道却不小,安酒酒挣扎了片刻没有挣脱开,有些恼怒的看着他:“你松开我。” 司霖沉抿着唇角,没吭声。 安酒酒气的不得了,伸手推了他一把,把相机扔他怀里:“司霖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霸道” 司霖沉无所谓的嗯了一声,拉着她往外走。 徐毅等在酒店门口,见他们出来,麻利的帮他们开了车门,司霖沉把她塞进车里,车子转瞬没入夜色。 似乎是担心她又跑去跟踪乔可人,司霖沉这两日都待在家里没有去公司,一日三餐准时准点要看到她,比上班打卡还要严格。 安酒酒什么都做不了,整日闷在别墅,跟软禁没有太大差别,心里本就闷着一口气,加上一直挂念着姝姝的病情,整天闷闷不乐,即使司霖沉一餐不落的喂,也很快的瘦下去,一个礼拜不到,脸上神色已经憔悴很多。 医生例行检查的时候,她比上次检查的时候瘦了几斤,面色看着也不太好,活生生像是被人虐待了。 医生开了药,安酒酒两口吃下去,转过去蜷着身子睡觉。 她这两天脾气不好胃口不好,唯一就是觉多。 司霖沉亲自送医生下楼,医生站在楼道轻声开口:“太太情况不太好,心气郁结,情绪也一直不稳定,头两个月至关重要,要是一直下去,还是怕是保不住,我会给太太开安胎调养的药,但是还是得让她心放宽一些才好。” 司霖沉垂了垂眸,应了声知道,这才让刘姐送人离开。 他回到房间。 安酒酒背对着他躺在床上。 因为地暖开的很足,她身上只盖了一床薄被,刚好裹出她身体的整个轮廓来。 曲线起伏,腰间很明显的陷下去。 她本来就瘦小,憔悴这几天,这个人显得更瘦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司霖沉觉得她似乎只剩下一把骨头架子。 他心口微疼,悄声叹了口气,然后往床边走过去。 他在她身边棠下,她一动不动,似乎无知无觉。 司霖沉抬手关了灯,沉默片刻,开口问她:“在这里待着,你真的这么不开心吗” 黑暗里,安酒酒睁开双眼,眼皮一上一下眨了眨,没有说话。 但是心里提着一口气,几分紧张的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可司霖沉却没再开口,过了好一会儿,她听到他叹了一口气,转了个身,声音再听不出情绪:“睡吧。” 安酒酒心头的那口气忽然松下去,但是心口却有些闷,不知道是失落还是失望。 第二天安酒酒下楼用早餐的时候,餐桌边上多了个人。 像是司霖沉的下属,但是却穿了一身便装,呆呆愣愣的站在司霖沉身边,目不转睛。 司霖沉跟所有仗势欺人的老板形象一模一样,懒懒散散的一边看报一边吃早餐,没有半点不自在。 安酒酒瞧了那人两眼,眉目平实剃了个寸头,看着精神,但有些呆。 司霖沉身边的人都长了一脸精明相,这么老实的长相还是头一个,安酒酒不禁多瞧了两眼,回过神来的时候司霖沉拧着眉看她。 安酒酒不为所动,送了耸肩,从善如流的在他对桌坐下开始往面包上面抹黄油。 司霖沉收回视线,吩咐刘姐给她倒杯牛奶,然后开口道:“从今天开始,你回律所上班吧。” 安酒酒愣了一下,似乎是没听清他在说什么,瞪大眼又问了一遍:“什么” 司霖沉掀掀眼角:“怎么不乐意” 安酒酒反应过来,立马摇头,又很快点头:“当然乐意,只是” 她狐疑的看了他几眼:“你之前不是不同意我去工作吗” 司霖沉没答她这个问题,抬眼看了看一边呆头呆脑站着的男人,再次开口道:“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跟他说。” 寸头立马自我介绍:“小姐你好,我叫田杨。” 安酒酒在司霖沉身边待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安酒酒瞥了田杨一眼,收回视线看向司霖沉,目光有点冷,她笑了一声:“我说呢,你怎么突然大发慈悲转了性子了。” 她又看了一眼田杨,眼中的嘲讽和愤然程度成正比:“你在乔可人身边安排了这么多人,你还怕我能吃了她不成你放心,我不傻,不会再去找她麻烦了,你也用不着找人跟着我。” 司霖沉不回话,见到刘姐把牛奶端过来,伸手接过递到她跟前:“把牛奶喝了。” 安酒酒觉得自己口里的面包都要被他气得吞不下去,更别说喝牛奶,她扔了叉子,放了面包,无声气恼的盯着他看。 司霖沉皱了皱眉,却没介意她的脾气,只是重复了一遍:“先把牛奶喝了。” 安酒酒觉得自己的脾气没处好发了,只能骂他:“司霖沉你是不是有病” 司霖沉丝毫不介意:“你要是不想吃面包,我让刘姐煲了排骨汤,我去给你拿。” “” 安酒酒简直摸不清楚他的套路,觉得他要么憋着什么大阴谋,要么就是鬼上身。 她有些毛骨悚然。 想了想,一口气把牛奶倒进肚子里,然后啪的一声把杯子放桌上:“好了吗我可以出门了吗” 司霖沉伸手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安酒酒瞪他一眼,转身想要跑上楼换衣服,司霖沉看出她的动作意图,开口道:“别跑,小心摔了。” “” 第78章 中邪了? 上楼换完衣服,安酒酒下楼准备出门,田杨立马跟上她,她有些烦躁的看他一眼,转回脸的时候听到司霖沉淡淡的开口:“路上小心点。” “” 安酒酒一脸惊恐的转脸看他一眼。 她真的很想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但到底还是惜命的没问,只是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转身出门去了。 安酒酒出了门,司霖沉喝了两口牛奶,动作优雅的擦了擦嘴,然后致电纪南郢。 纪南郢这个点还没起床,声音里面困意满满:“喂” 司霖沉开门见山:“安酒酒回你那里上班去了。” 纪南郢撑着精神:“所以呢” “最近的案子,挑些轻松的给唐易吧。” 嗯 纪南郢有些奇怪。 他也听说了唐易跟安酒酒躺一张床上的事情,按照司霖沉瑕疵必报的性格,即使这两人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司霖沉估计也不会让唐易好过,怎么还让他给唐易减压呢 纪南郢来了点精神,反问他:“你确定不应该让我给他那种特别棘手的案件让他头痛欲裂熬到秃顶还搞不定然后身败名裂吗” 司霖沉:“你最近跟那个言情小作家好上了” 纪南郢笑嘻嘻,没答话,又听到司霖沉道:“安酒酒最近”司霖沉声音微顿,“身体不太好,她不是唐易的助理吗” 纪南郢这才恍然哦了一声,顿时觉得没什么意思,于是转了个身又重新闭上眼:“知道了。” 司霖沉挂了电话。 纪南郢跟床上躺了一会儿,过了片刻,还是爬起来重新抓过手机,先给唐易去了个电话。 他原封不动的把司霖沉的话转述了一遍,唐易倒也体谅:“我知道了,反正最近也没有什么大案子。” 纪南郢回了个ok,挂了电话,倒头睡觉。 唐易挂断跟纪南郢的电话,正好看到来上班的安酒酒。 安酒酒也见到他,点头笑着问了声好:“唐律师。” 唐易嗯了一声,问她:“身体没问题了” 安酒酒点点头,抬手做了个举臂的动作:“结实着呢。” 唐易笑笑,又听安酒酒问他:“唐律师,最近有什么案子吗” 唐易思忖片刻,想到纪南郢方才的话,于是道:“有,昨天刚接手的离婚案,你先回办公室喝口水,我让人把案件资料发给你。” 安酒酒应了声好,转身回了办公室。 唐易见她离开,这才转身也往办公室走,一边走一边给秘书打电话,吩咐她把手头上的两桩刑事案件转给另一个律师,然后把他昨天留着待定的离婚案的资料调上来发给他和安酒酒。 安酒酒很快将收到的资料翻看一遍。 一桩离婚案,原告是妻子白清清,被告是她的丈夫陆建鑫。 陆建鑫婚内出轨,被白清清发现,因此提出离婚,陆建鑫也同意,但是两个人同时都想要女儿的抚养权。 本来按照律法规定,陆建鑫婚内出轨属于过失方,白清清是很容易可以争取到抚养权,但是陆建鑫的经济条件比白清清更加优越,白清清则没有稳定的工作,收入不稳定,加上陆建鑫有些人脉。 所以案件陷入了僵局,除非白清清能找到陆建鑫确凿的出轨证据,证明他出于过失方,否则白清清很难拿到孩子的抚养权。 安酒酒看的眉头紧锁,正好唐易过来问她的意见:“你有什么想法” “陆建鑫很明显是过失方,但是苦于没有证据,而且这边提到过孩子也更愿意跟母亲生活,”安酒酒道,“但是结婚之后便辞了职,没有固定收入和工作,陆建鑫又有点本事,经济条件也稳定,按理说,如果拿不到陆建鑫的出轨证据,孩子判给白清清的几率很小。” 唐易认可的点点头:“所以,你的解决方式是什么” 安酒酒咬唇想了片刻,皱着眉头:“现在还没想到,”她抬眸看向唐易,“我想先跟白清清见一面,多了解一点情况。” “好,”唐易道,“你可以联系她。” 说完,他顿了片刻,又道:“我给你两天时间,给我一个解决办法,ok吗” 安酒酒点点头,抬手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然后她打电话开始联系白清清。 白清清同意跟她见面,时间约在下午三点。 安酒酒想了想,钻到资料室,开始查找关于这方面的案件资料。 资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所以她待了半天,电话铃响的时候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她惊魂未定的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竟然是司霖沉。 她有些奇怪的接听电话:“喂” 司霖沉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过来,低低沉沉的很是好听,带着几分柔和:“吃饭了吗” “吃饭”安酒酒愣了一下,抬眼看了眼墙上的钟,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十二点半了,她摇摇头,想起他看不到,于是又应了一句,“还没有。” “怎么还没吃饭”电话那头司霖沉皱了皱眉,声音有些不满,“已经十二点半了。” “”安酒酒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脸上的表情变换几下,才有些不敢确定的问道,“你打电话,就是为了问我有没有吃饭吗” 司霖沉倒是很坦然:“不行吗” “”安酒酒真的很想问他是不是中邪了,干嘛突然好端端的做这些之前从来没做过的事情啊。 怪吓人的。 司霖沉咳了一声:“你等会儿。” 等会儿安酒酒不解:“做什么” 很快她知道答案,透过听筒,安酒酒听到司霖沉吩咐人点餐,然后送到律所来。 安酒酒听着司霖沉口里的菜名,有些恐惧,她好不容易从公司的风口浪尖里面逃离出来:“不用了,我自己去公司食堂吃就好了。” 司霖沉哦了一声:“我记得你不喜欢猪肚汤”又吩咐手下,“换成清淡一点的鸡汤好了。” 第79章 你怎么这么贱呢? 司霖沉在电话那头勾了勾唇角,然后安酒酒听到他的声音,“那就要一碗汤,配一个菜,然后搭一份水果沙拉给她送去。” 安酒酒松了口气,又听到司霖沉对她道:“应该很快就送来了,记得吃饭。” 安酒酒应了声好,司霖沉却没挂电话,她等了一下,“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 “那”安酒酒更不解,“那为什么不挂电话啊” “等你先挂。” “”安酒酒深吸一口气,赶忙道了个再见,然后火速把电话挂断。 太可怕了 她有朝一日一定要问请个大师来家里做做法。 下午三点,安酒酒如约而至。 白清清看着精神不是很好,身材看着应当是偏胖型的,但是却形容憔悴,像是在短时间内瘦了一圈,脸色蜡黄,黑眼圈也很重,无精打采的,脸上一点身材也没有。 很典型的婚姻受挫家庭妇女状。 这是安酒酒对她的第一印象,然后聊了一会儿,这个印象加深。 很典型的在婚姻中成为撑起一个家庭的贤妻良母,同时也成为依附于家庭的寄生虫。 丈夫的出轨给她很大的打击。 但是提到女儿,她的精神却很明显的好很多:“我家小可很听话跟我也很亲的,她爸爸整天整夜的鬼混不着家,根本没有关心过孩子,小可跟着他肯定受不到好的教育,再加上他外面那个女人,要是娶回了家,再生一个孩子,我家小可可怎么办” 她神情悲伤,语气却很坚定,“所以,我肯定是不能让小可跟着这个狼心狗肺的男人。” 安酒酒抬眼看她,看到她提到女儿时面上的坚毅,忽然觉得有些同病相怜的心酸。 她想到了姝姝。 若是同等的情况,将心比心,她也绝不会让姝姝离开自己半步。 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怎能拱手让人。 安酒酒觉得鼻尖有些泛酸,又很快压下去,刚想要开口说话,便听到白清清手机铃响,她对安酒酒道了声抱歉,然后把电话接起来。 安酒酒抿了抿唇,抬手拿了奶茶喝,却听到白清清的声音猛然提高:“真的吗” 她忍不住抬眸看白清清一眼,见她脸上的神色亮起来,一双眼也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和兴奋的模样,安酒酒眉心动了动,又听到白清清激动地应了几声好,然后连声道是,之后挂了电话。 安酒酒把茶杯放下,白清清转过脸来,眼睛晶亮的看着她:“安律师,有办法了” 安酒酒眉心动了动,问她:“怎么回事” “我有一个朋友,老公是私人侦探,我让他帮我调查陆建鑫,他刚才打电话给我,说陆建鑫跟那个贱人一块儿去酒店了,酒店就在这边附近,”她一边说一边收拾东西,“我得过去看看。” 她收拾好东西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于是在安酒酒身边停下,转脸问她:“安律师,是不是,如果有陆建鑫确凿的出轨证据,小可就可以跟着我了” 安酒酒点头应是。 白清清目光亮了一下,转而抓了她的手:“安律师,你跟我一块儿过去吧,有你当证人,这样陆建鑫以后想赖也赖不掉。” 安酒酒有些为难。 按理说,出于职业道德,安酒酒不可以参与到这样的事件当中去,但是 她抬眸看了一眼白清清,想到她方才的话,却莫名几分触动。 安酒酒默了一瞬,然后点头:“请稍等。” 白清清应了声好,安酒酒给唐易打了电话:“我找到解决方式了。” 唐易:“说来听听” 她将事情简短的说了一遍,唐易却不认同:“你要知道,你这件事情万一有差错,你的律师证可能不保,即使你们成功了,你也不能再以律师的身份参与这个案件。” 证人和辩护人,二者只能选其一。 安酒酒语气坚定:“我知道,没关系,唐律师,我想帮她。” 因为她也是母亲,她能理解白清清。 唐易默了片刻,然后才道:“你把酒店地址给我,我马上过去。” 安酒酒应了声好,把地址发给他,却没有等他,直接起身跟白清清道:“走吧。” 两个人一同去了酒店。 按着白清清朋友给她的消息,陆建鑫和他的情人在302房间。 白清清朋友的服务很到位,还帮她托关系从前台那里拿到了房卡,两个人直接上了302房间。 安酒酒把手机拿出来打开摄像头,然后把手机握在手里用衣袖挡着,只留一个摄像头的位置,用眼神示意白清清可以开门。 白清清直接开门进去。 陆建鑫和他的情人应该是刚刚经历一番云雨,房间里情欲的味道还没有散去,陆建鑫赤身裸体的趴在床上,一个女人背对着门口坐在床上整理头发,似乎是准备去洗澡,听到开门的动静,两个人齐齐转过脸朝这边看过来,然后下一秒,整个房间爆发出一声尖叫。 安酒酒皱了皱眉。 那女人看着很年轻,跟她的年纪差不多大,一副大受惊吓的样子从床上跳起来,捂着身上的毛巾大呼小叫:“建鑫” 陆建鑫也是大惊失色的从床上跳起来,慌慌张张的穿裤子,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问白清清:“你怎么来了” 白清清的脸色苍白,一双眼睛里愤怒痛恨绝望皆有,泪水充着整个眼眶,双手紧紧的握了拳,指甲往里抠,似乎是再用尽力气在克制着不让自己失控。 安酒酒站在她的身边,能感受到她全身的颤抖。 尽管心里已经接受了事实,但是亲眼所见,冲击仍旧巨大。 白清清上前一步,一双手只抖,指着两个人的鼻尖骂:“陆建鑫,你做出这种事情,还是人吗” 陆建鑫从很快从一开始的惊慌中镇定下来,在他心里他早已经跟白清清撕破脸皮,倒也不怕她捉奸在床,他走到自己情人身边,用身体挡住白清清的目光,脸色有些难看,说出来的话更是难听。 第80章 孩子没保住 白清清气的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没出来:“你你你还要不要脸啊” 她说着上去就要去打他们二人,好在被安酒酒眼疾手快的拉住:“白夫人,别激动。” 她用眼神示意白清清证据已经拿到,我们可以回去了。 白清清这才缓了一口气,转脸恨恨的瞪了陆建鑫一眼:“你们这一对苟合的贱人,我绝对不会把小可让给你的” 陆建鑫不屑的笑了一声。 安酒酒担心白清清说的太多暴露,拉了拉她示意可以离开,两个人转身欲走,安酒酒的手机却在此刻响起来。 安酒酒面色一僵。 刚想要把铃声按灭,却已经来不及,躲在陆建鑫身后的小情人声音响起来:“建鑫,她把手机拿手里,不会是录了视频吧” 安酒酒有些僵硬的转脸,看到陆建鑫的脸色瞬间黑沉下来,带着几分狠厉的朝这边走过来:“这位小姐,还劳烦你把手机给我看一眼。” 安酒酒咬了咬牙,却感觉到身边的白清清推了她一把:“安律师快走” 安酒酒拔腿就跑。 身后是白清清和陆建鑫二人拉扯的声音。 安酒酒跑过走廊,刚要拐弯,却觉得肚子有些疼,她不禁停下步子来缓了一会儿,一转脸,却看到陆建鑫已经追了上来。 她赶忙往电梯跑,电梯迟迟不停,她咬了咬牙,朝楼梯跑去。 却没想到酒店维修,安全通道没有开放,楼梯门被锁上了,好在门没有锁死,安酒酒费了很大劲想要将门打开,却一直没能成功,好不容易把门打开,陆建鑫却已经感到她跟前。 陆建鑫喘着粗气逼近她:“小姐,我劝你还是老实的把手机交给我比较好。” 安酒酒咬着牙往后退。 陆建鑫脸上的表情越发阴狠:“既然你不识相,就不能怪我了。” 他上前两步,然后直接扑向安酒酒,安酒酒往后退着,想要侧身躲开,可是脚下却没有站稳,崴了一下,尖叫一声直接滚下了楼梯。 她听到姗姗来迟的白清清和陆建鑫情人的一阵惊呼。 又听到白清清推开陆建鑫,不停喊着安律师然后哒哒哒下楼梯的脚步声。 而她自己完全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反应过来的时候,感觉到小腹隐隐发痛。 在某个瞬间,她忽然有一种某样很重要的东西要消失在她生命之中的窒息感,泪水几乎是无意识的掉下来。 除了小腹的疼痛,额头也撞上了墙角,脑子像是被磕坏了一下,耳朵嗡嗡的响着。 她愣愣的抬手碰了碰额角,指尖蹭上一片温热的血迹。 一时之间,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反应,眼泪关不上般哗啦啦的流,白清清抓着她的手,转脸冲着陆建鑫吼:“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叫救护车啊” 安酒酒眨了眨眼,却发现白清清明明就在她眼前,她却看不太清楚,她听到她的声音像是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带着惊慌和不可置信:“安律师,你你” 下腹坠痛感更加强烈的传来,她感觉到腿部似是被什么浸湿,一片的温热。 她却没有力气去看,模糊视线里,她看到唐易飞快的走下楼梯,面容慌张,脚步匆匆的朝她走过来。 然后她眼前一黑,晕倒过去。 脑子里隐约浮动的那句话没有机会问出来。 司霖沉难得睡了一个很长的午觉。 他做了一个“胎梦”。 梦到安酒酒给他生了一个小姑娘,她长得跟安酒酒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绵绵软软的,嘴边两个浅浅的酒窝,冲他笑得很甜,他忍不住伸手去戳小姑娘的酒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手却从她脸上穿过去,摸不到小姑娘的脸。 正当他觉得奇怪的时候,徐毅敲门把他从梦中叫醒。 但司霖沉心情仍旧很好,他梦里的女儿这么可爱,他马上就要有一个孩子了呢。 多好。 他很快处理完徐毅给他的文件,签了字让徐毅滚蛋,拿了手机准备给安酒酒打电话。 可是电话拨通的那一瞬间,不知为何,他的心忽然抽痛了一下。 毫无征兆的,猛然刺痛。 司霖沉皱了皱眉,抬手扶了扶胸口,没太在意,放下手机,等着电话接听。 等了好一会儿,电话终于接通,不过接听的人不是安酒酒,而是田杨。 田杨的声音很低,有些哑:“司少。” 司霖沉听到他的声音那一瞬间,猛然觉得胸口抽痛了一下,他心头莫名涌上来一股巨大的失措感:“怎么是你接电话,夫人呢” 电话里,田杨一时没有回答他。 司霖沉莫名急躁:“说话。” “夫人,”田杨的声音里全是愧疚,“出事了。” 司霖沉的表情僵在脸上,他放下手机,身上的力气像是被什么抽走,一点一点消失殆尽。 田杨本来是按照司霖沉的吩咐,寸步不离的跟着安酒酒的。 但是安酒酒因为要跟白清清去酒店,所以将他打发去了公司帮她拿文件,田杨没有想到安酒酒是想要搞事情,没经住她缠,便去了,却没想到,等他接到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安酒酒已经进了手术室。 司霖沉到医院的时候安酒酒的手术刚刚结束。 唐易等人在门口坐着,表情都很颓。 田杨最先听到动静过来迎他:“司少。” 司霖沉听不进他说话,正好手术室门打开,他将田杨推开,示意他别挡道,然后快步行到医生面前:“医生,怎么样了” 他自己都能听出自己声音的颤抖来。 医生把口罩摘下来,看了他一眼:“你是” 司霖沉立马接话:“我是她的丈夫。” 医生叹了口气:“孩子没保住,不过你们还年轻,只要好好调养身体,孩子还会再有的,病人情绪不是很稳定,你作为丈夫,好好安慰她。” 千篇一律的说辞。 司霖沉耳朵嗡嗡响,在一瞬间失了聪。 第81章 要她醒,就把乔可人给我 唐易踉跄一步跌倒在地。 一边的白清清哎了一声,走过去扶唐易,一边替唐易说话:“你这人不能这么不讲道理的啊,这件事情跟唐律师没有关系,都是陆建鑫他把安律师推下去的,也是怪我,早知道安律师肚子里有孩子,我就不该拉着她去的,她心里该有多难过” 司霖沉没再听她絮絮叨叨。 安酒酒已经转移到病房里,司霖沉让田杨把其他人拦下,自己去了病房。 只是局部麻醉,安酒酒已经醒过来,背对着门侧身躺着。 房间里很干净,只有仪器偶尔发出声响,司霖沉听不到安酒酒的呼吸。 他走过去,在床边停下脚步,垂眸看她。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侧脸,她闭着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 司霖沉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嗓子酸的厉害,几乎发不出声音。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这么站了一会儿。 他忽然想到方才白清清说的话。 她心里该多难过。 他心里也很难过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的喊她一声:“酒酒” 下一个字还没吐出来,他听到安酒酒的声音:“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愣了一下,不知道如何作答。 “为什么不告诉我”安酒酒重复问了一遍,下一声已经哭了起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酒酒”面对她的质问,司霖沉喉结反复起伏,说出来的话,却只有两个字。 安酒酒紧紧的抓着被角,心里万分难受,翻天覆地的崩溃和打击几乎要让她窒息,她憋红了一张脸,放声大哭起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明明知道,你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你明明知道这个孩子来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凭什么不让我知道,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做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要这个孩子,我多想要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是她的命,也是姝姝的命啊。 司霖沉面对她的质问心如刀绞,却无话可说,他抿着嘴角在她身边躺下,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她没有挣扎,依旧在哭,声音里都是绝望和痛苦。 司霖沉紧紧搂住她,脸埋进她的脖间,在里面留下一片的温热,却没发出一丝声音。 有时候,过于强大的男人,面对偶然导致的意外反而更加束手无策。 不管他此前是不是做足了准备,用尽了全力。 失去这个孩子,司霖沉不仅痛苦,更多的是自责。 是他还没有做到最好,所以,这个孩子离开了他们。 安酒酒依旧在哭,声嘶力竭的骂他,也骂自己,最后因为脱力在他怀里晕睡过去。 司霖沉将她搂在怀里,听到她晕倒前最后说的一句话。 她说:“司霖沉,我真的好恨你啊。” 司霖沉泪流满面。 她这一觉睡了很久。 那个声嘶力竭放声大哭的夜晚似乎是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从那个晚上睡过去,再也没有醒过来。 无法说话,无法进食,终日沉睡,身上只能插上食管,仿佛变成了食物人。 医生给的解释是“睡美人症”。 “也就是放弃综合症,”医生告诉司霖沉,“这是一种在特定情况和环境下,对创伤事件出现时的一种应激反应。这种案例在国内还没有出现过,多发于欧洲那些边境城镇,我也是第一次见” 司霖沉打断他:“所以,她怎么样才可以醒过来。” “一般这种症状出现是因为安全感和信任感的失去,导致她在心理上创造出另一个可能并没有这么美好,但是相对稳定的空间,长期处在这个空间里面,会让她失去走出来的动力和力气,所以,”医生道,“药物的作用很小,要靠你们这些家人和她自己,当她意识到安全感或者信任感回笼,她自然会醒过来。” 司霖沉没再说话,转身进了病房。 病房里安酒酒仍旧睡着,呼吸很轻,因为长久没有进食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 司霖沉坐在她身边,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声音很哑:“我错了,酒酒。你醒过来,好不好” 只要你能醒过来,怎样都好。 病床上的人却始终没有回应。 安酒酒睡过去一个礼拜之后,司霖沉接到陌生的电话。 他把电话接起来,喂了一声。 那边声音微顿,然后响起来:“我是安晟。” 口气有些傲,也有些阴冷。 司霖沉有些意料之外,反应了一下才开口:“哦。”口气比他更傲。 安晟有些不爽:“你知道我是谁” “谁”司霖沉反问,“黑党的” “” 安晟发现安酒酒能跟司霖沉搞在一起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他转眸想到一件事,便没跟他计较这个,而是哼笑了一声:“看来,你也不是很了解安酒酒” 司霖沉听出他话中有话,但却不给他这个脸:“总是要比你了解的。” “是吗”安晟阴阴冷冷的笑,“那你知不知道,我是那个可以让安酒酒醒过来的人。” 司霖沉想到医生的话,呵的笑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他虽然不知道怎么让安酒酒醒过来,嫉妒心也重,但还不至于相信这个半路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男人的话。 “嘟嘟嘟” 安晟:“” 司家出来的人一个个都有毛病吗 安晟没想到会把自己气了个半死,啪啪摁手机给司霖沉发磕条短信。 医院里,司霖沉的屏幕一亮:你知道为什么安酒酒一直抓着乔可人不放吗 司霖沉眉心一跳。 的确,安酒酒不是记仇的人,他之前也奇怪过,为什么她一直紧盯着乔可人。 他把电话回拨过去:“什么意思” 安晟呵呵冷笑:“因为我跟乔可人,是让安酒酒醒过来的关键。” 司霖沉拧眉,又听他道:“你知道我的身份,却不知道我跟安酒酒的关系。你要真的想让安酒酒醒过来,就把乔可人绑了带到我面前来。” “我凭什么相信你” 第82章 帮我照顾下安酒酒 他顿了片刻,报了个地址:“我给你两天时间,后天晚上八点,我只等一个小时。” 他挂断电话。 司霖沉眉心久久没有松开。 两天后傍晚六点。 锦天酒店。 乔可人特地模仿安酒酒的风格,穿了一身略显少女的衣服出来赴司霖沉的约。 司霖沉第一次约她在酒店见面,她必须得好好把握机会,如果这次可以成功拿下司霖沉,那她以后都不用发愁了。 她就知道,司霖沉对她也是有意思的,不然上次,也不会大张旗鼓的救她,而且还派了保镖来保护她。 乔可人心里美滋滋,进到酒店,按照司霖沉给她的房间号过去。 是司霖沉给她开的门,乔可人提前整理了妆容,眼波流转,娇俏可人的抬眸看向司霖沉,声音清脆如银铃:“司少。” 司霖沉脸上没什么表情,松开门把,转身进了房间:“进来吧。” 里面提前叫了餐。 乔可人走进去哇了一声:“谢谢司少,我刚好没吃饭呢。” 司霖沉转眸看她一眼。 她演技其实不错,知道对症下药。今天一身的装扮和戏路,都在往安酒酒身上靠。 霖沉把视线收回来,然后起身,帮乔可人拉开椅子,示意她入座。 乔可人内心一喜,没忍住,嘴角微微上扬,声音软软糯糯的,轻轻道了声谢。 司霖沉在她对桌坐下,垂着眸,伸手拿了酒。 乔可人看到他的动作,赶忙拿了杯子迎上前接他这杯酒,然后又轻声道了句谢,别过脸轻轻抿了口杯中红酒。 红酒杯上留下一个粉嫩的唇印。 司霖沉盯着她的酒杯看了一会儿,然后举杯:“喝一个吧。” 乔可人不疑有他,举杯跟他碰了一下,然后仰头喝了一口,余光却看到司霖沉举杯的动作到唇边停了停,目光看着她,见她喝下去,一敛视线,滴酒未沾把杯子放下了。 乔可人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放下酒杯时却觉得脑袋有些昏沉,她眨了眨眼:“司少,你怎么不喝呀” 司霖沉抿着唇角,过了一会儿,目光有些悲哀的看着她,轻声道了句:“对不住。” 乔可人心底的疑惑更甚,与此同时脑袋晕沉的更加厉害,视线也有些发糊,眼前的司霖沉多了个叠影变成两个,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想打起精神来:“什么意思呀” 她问了一句,眼皮更重,头也不受控制的往下扣。 “司少,”她声音越来越低,“我好像喝醉了” 后面的声音断开,她倒在了桌上。 司霖沉却仍旧坐在座位上,目光深沉而复杂的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司霖沉站起身,将座位上的乔可人抱起来往外走。 他之前已经跟人打好招呼,安全通道被锁上,只有他身上有钥匙,他拿钥匙打开门,抱着乔可人下了楼梯,躲过服务员的视线,从后门走出去。 出了后门,外面是一条小巷,放着几个装厨房废料的垃圾桶,因为下午下过雨,地上还有积水。 司霖沉却毫不在意,抱着个人下了好几楼的楼梯,也不见他呼吸加速,他稳稳的走过小巷,在巷口的面包车前停下。 面包车很快有人下来,带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看到司霖沉怀中的乔可人,那人隐在帽檐下的薄唇勾了勾,笑的有些阴冷:“还真带来了。” 司霖沉没回话。 安晟转身回到驾驶座:“上车。” 司霖沉把乔可人扔进去:“人带给你了,你答应我的呢” 安晟低低的笑了一声:“等着吧。” 说罢,他一踩油门,车子从巷道里开出去,很快没入夜色不见踪影。 司霖沉凝目看着安晟开车离去,伸手整了整衣角,仿若无事的返回酒店。 安晟直接带着乔可人到了私人机场。 他提前已经准备好私人飞机连夜飞回美国。 出发前,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喂,您好,z城警局。” “您好,”安晟勾唇笑笑,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只剩满满的阴狠和恨意,“这里是锦天酒店,我刚才看到有人被绑架了,是个女人,被一个男的迷晕带走了对,没看错,而且,那个女的好像是个叫乔可人的明星好,你们快过来吧。” 他挂断电话,转手把手机和一个微型摄影仪递给身边的手下:“明天把视频传到酒店监控去。” “明白。” 安晟笑了声,上了飞机。 他到要看看,司霖沉这次还怎么翻身。 次日,凌晨,浅水湾别墅。 刘姐和下人早已下班回家,别墅大门被叩响,司霖沉亲自下楼开了门。 门外站着三个警察,站在前面的领队一脸严肃,朝司霖沉展示警察证:“请问是司霖沉先生吗” 司霖沉面沉如水,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是。” “司先生,你涉嫌一宗绑架案,请你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司霖沉垂了垂眸,低声道:“我打个电话。”顿了顿,补了句,“谢谢。” 领队来之前就被打过招呼,司霖沉这个人开头大的很,只能善待,即使有嫌疑,在没定之前,都要客气着点。因此,领队斟酌了片刻同意:“请快点。” 司霖沉应了声好,转身进到大厅,拨通纪南郢的电话。 纪南郢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精神好的很,喂了一句:“怎么了,阿沉” “帮我照看一下安酒酒。” 纪南郢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司霖沉重复了一遍。 “奇了怪了,”安酒酒流产并且患上放弃综合征的事情纪南郢自然是知道的,这也显得司霖沉这话越发不正常。 按照司霖沉的性格,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安酒酒身边,又怎么会假手于人。 纪南郢直觉出不对,问他,“你出什么事了” 司霖沉没告诉他,只是道:“说来话长,拜托了。” 纪南郢知道他的性子,听他如此说,只能应了声好。想了想,又觉得心中不安:“你要有事,可不能瞒着我。” 司霖沉嗯了一声,挂断电话,转身对身后的警察道:“走吧。” 第83章 司霖沉被抓 另一头,纪南郢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再给司霖沉打电话时,却又不通了。 他没心思再浪,回了家,准备第二天去浅水湾看看。 可还没等到第二天,纪南郢便被记者的电话吵醒。 他睡得迷迷糊糊把电话接起来,声音困顿:“喂” “您好纪先生,请问您作为司少的好友,您对这次的绑架事件了解多少呢” 纪南郢还没回过神来:“你说什么呢” “您是说您对这次司少绑架乔可人得事情毫不知情吗,您” 纪南郢在此刻抓到关键词:“阿沉绑架乔可人你说什么” “您不知道吗司少没有” 纪南郢已经挂断了电话,他赶忙给司霖沉打电话,电话却始终显示关机,他急得跳脚,想了想给认识的一位警察朋友拨了个电话,寒暄几句,他进入正题:“我刚才听人说,阿沉绑架乔可人是怎么回事” “这事你也不知道”朋友回答他,“昨天晚上,司霖沉将乔可人约到酒店,然后在酒里下了药给她迷晕然后给人带走了。” 纪南郢下意识的反驳:“不可能阿沉不会做这种事情,而且也没理由做这种事。” “我也觉得奇怪,按理来说,司霖沉没必要跟乔可人过不去,但是有目击者亲眼看到司霖沉把乔可人弄上车还拍了视频,酒店那边的录像也没有被损坏,很明显是司霖沉迷晕了乔可人。 “更重要的是,无论我们问什么,司少都不愿意回答。所有证据都指向他,他又不肯配合我们,我们也没有办法。我们已经联系司老夫人了,她明天便会赶回来跟司霖沉碰上一面,你还是让司老夫人明天好好劝劝司霖沉比较好。” 纪南郢沉吟片刻:“我能先跟司霖沉见一面吗” “你等等。” 过了一会儿,朋友回过电话来:“司霖沉不愿意见你。” 纪南郢在心里骂了句脏话,然后道了句谢,挂断电话。 第二天,纪南郢去了机场接到司老夫人。 司老夫人是和司明珠一同回来的,一见到纪南郢,便着急忙慌的抓着他问:“阿沉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被抓” 司明珠在一边应和:“对啊,纪南郢,我哥到底怎么了他怎么可能会绑架乔可人” 纪南郢瞥了一眼司明珠,没理她,只是回司老夫人道:“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是现在阿沉不愿意开口说明情况,也不愿意见我,证据对他很不利,您还是先去看一眼,他应当会同意见您。” 司老夫人连连点头:“好,走,先去警局。” 这次的会面申请司霖沉没有拒绝。 身心俱疲的熬了一个晚上,司霖沉精神看着不太好,眼底带着血丝,下巴冒了些许胡茬出来,但看着依旧俊朗。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绷着唇角,腰杆挺得很直,虽然看着精神不太好,有熬夜过后的憔悴,但却丝毫没有牢狱之灾的颓丧。 他仍旧笔直的像一棵白杨。 司老夫人心中虽然因他将自己送出国一事埋怨他,但心里到底是心疼他,见他显然一夜未睡,又被关在这小小的一个方格间,既心疼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恼怒:“你看看你这做的叫什么事” 司霖沉动了动嘴角,道了声:“奶奶。” “你还知道喊我一声奶奶”司老夫人道,“我才出去几天,你就又把自己弄进这里头来了,南郢说你不愿意见他也不愿意辩解,连律师也不打招呼,你到底在想什么” 司霖沉嘴巴重新合上,没开口应声。 司老夫人等了等,见他这模样,有些着急:“你倒是说呀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司霖沉沉默片刻,唇角动了动:“您别管了,”他道,“我自有分寸。” 等了半天等来如此回答,司老夫人简直气的吐血:“你有分寸你有分寸能让人陷害你至此,我自己的孙子,我在了解不过,你有什么理由去绑架她,便是真的要绑架,凭你的本事,又怎么会处处留把柄” 司霖沉眸光闪了闪,没应声。 司老夫人看着他,见他不说话,急的直跺脚,司明珠在一边看的也着急:“哥,你就说吧,乔可人到底在哪啊这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在这待着是要急死我和奶奶吗” 虽然她自小和司霖沉感情不好,但好歹血脉相承,而且司霖沉倒了,司家便也倒了,她对司霖沉感情不算深,但是却还得依仗着他。 司霖沉却垂眸不语,司老太太又开始软下言语来劝他,他却仍旧是不发一言,司老太太好话说尽,司霖沉却不愿再听,好不容易开了口,却是一句,对着看护的警察道:“送我回去吧。” 司老太太气的不轻,在后面抚着胸口喘气:“好好好,你愿意待,就在这待着吧” 司霖沉始终不肯配合,乔可人又一直找不到,案件陷入僵局。 司老夫人也拿自己这个孙子毫无办法。 司明珠想找纪南郢打听情况,却偶然听到纪南郢吩咐手底下的人好生照顾安酒酒,于是到浅水湾从下人口里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一下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这才知道原来司霖沉绑架乔可人是因为安酒酒。 只言片语,她只以为是乔可人得罪了安酒酒,司霖沉为了安酒酒报复乔可人,却不知其中曲折,愤怒之下跑到医院,趁着午饭换班时间看护不注意溜进了安酒酒的病房。 安酒酒已经睡了一个多礼拜。 她本就瘦小,一个礼拜下来,整个人瘦的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 司霖沉给她选的病房位置很好,正好对着冬日太阳升起的地方,日上三竿的时候,暖阳可以透过窗户落到她的身上。 她皮肤白皙,经由阳光一照,白的近乎透明,衬得她整个人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司明珠却全然没有欣赏她美貌的心情。 第84章 为什么要害他 司霖沉被抓的消息虽然被封,但是还是世上无不透风之墙,股票仍旧下跌的厉害,董事会那些老头也开始蠢蠢欲动,要不是纪南郢勉强镇住,公司怕是早就翻了天。 最可恨的是始作俑者却仍旧在这里睡得一个好觉 司明珠恨得牙痒痒:“安酒酒,你最好是从此睡死过去,再也不要醒过来,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我真不知道哥哥看上你什么了,把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还落得如此下场。四年前你就害得他险些坐牢,如今又让他因为你受牢狱之灾,你真的是我们司家的克星” 她骂了两句,还觉得不解气,左右看了看没有人,于是伸手隔着被子上狠狠的拍了安酒酒一把,却正好被前来换药的护士看到:“你是什么人谁让你进来的” 司明珠赶紧收手,神色有些慌张:“我我是”她灵光一闪,脱口道,“我是司霖沉的妹妹,他让我来看安酒酒的” 护士将信将疑的看着她,司明珠有些心虚,面上却理直气壮的模样:“看什么我还能骗你不成,我哥最近有事情抽不开身,让纪南郢照顾安酒酒,纪南郢今天有事情没办法过来,所以让我过来看一眼。” 这倒是真的。 护士眼底的怀疑褪下几分,上前皱眉责怪她道:“那你既然是司先生的妹妹,自然知道安太太身体情况还不好,怎能在这大呼小叫的还动手推她” 司明珠一时语塞。 转眼却见到护士像是看到了什么似的愣了愣,然后下一秒,她听到护士赶忙将手里的托盘放下去按床头的紧急呼叫铃,按完便转身要出来,司明珠拦住她:“怎么回事” 护士将她的手拿开:“病人的脑电图有反应了” 说完,便不再理她,出门叫医生去了。 司明珠转脸去看,见到脑电图上几条线起伏着,却看不出什么名堂,皱着眉低头去看,却猛然吓了一跳。 睡了一个多星期的安酒酒,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缓缓的睁开了眼。 安酒酒这一觉睡得真的很长很长。 但是她自己却能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没有在睡觉。 她只是被困住了。 被困在深海的一个玻璃箱子里。 玻璃壁非常的薄,仿佛她动一下就会把墙壁震破,然后外面漫天的海水就会涌进来将她淹没。 周围都是渗人的黑,她身上没有一点力气,只觉得累,很累很累,身体软得像一滩水。 她想着姝姝还在等着她,她得从这里出去,但是却使不上力气。 而且她也很快发现这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不过是一个假象,她能感受到司霖沉守在她的身边,有人握着她的手,手掌温热宽厚,那是她在深海里唯一感受到的温度。 可她出不去。 她被困住了。 知道她听到司明珠的声音。 她说乔可人被司霖沉绑架了,司霖沉已经被捕入狱,很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司霖沉没有绑架乔可人的理由,除非是受到安晟指使。 如果是这样,那她的姝姝就有救了。 而她,她得去救司霖沉。 他那么骄傲矜贵挑剔的一个人,怎么能在那样的地方久待。 她很用力的将玻璃箱撞开,意料之外,没有海水涌进来,她只看到了很多的阳光。 安酒酒的醒来医生也没有解释清楚。 只是给她打了葡萄糖,吩咐人去买了吃食让她进餐。 多日来没有进食,安酒酒身体很虚弱,身体各方面机能情况都不太乐观。 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睁开眼都很难。 折腾半天,她才缓过一口气,司明珠早就被赶来的纪南郢给弄回去了,因着司霖沉的嘱托,饶是他极度不想跟安酒酒打交道,这个关头,他还是在医院陪着她,准备她精神再好一点再回去。 安酒酒恢复了点力气,跟纪南郢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手机呢” 纪南郢习惯性的跟她叫板:“您这刚醒就玩手机标准网瘾少女” 安酒酒没力气跟他贫嘴,沉默的看着他。 反倒看得他有些不好意思。 他挠了挠头,从抽屉里面把她手机拿出来递给他,安酒酒解锁翻开通讯录,手指停在安晟号码处,然后转眸斜看纪南郢一眼。 纪南郢翻了个白眼,转身出去了,临走扔下一句:“打完叫我。” 安酒酒收回视线,拨通电话。 她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安晟的声音响起来,阴阴冷冷的,没带什么感情:“你醒了” 安酒酒嗯了一声,声音虚弱,半真半假道:“托你的福。” 安晟有些不明所以:“所以” “所以,”安酒酒问他,“乔可人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乔可人的事情”安晟饶有兴趣的笑了一声,“你是指绑架乔可人的事情呢,还是报警抓司霖沉的事情呢” “我没工夫跟你耍嘴皮子,”安酒酒气力不足,“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安晟的声音沉下来,“安酒酒,你自己没用,还不准我亲自动手” “安晟”安酒酒拔高声音,一口气却没力气提上来,哽了一下,咳嗽不止,好不容易缓过来,她接着道。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司霖沉是无辜的乔可人已经到手了,姝姝也就得救了,你为什么还要去害司霖沉” “我害他”安晟声音带着怒气,“安酒酒,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还记得你自己姓什么吗如果不是司勋豪,你我又怎么失散多年,父母又怎么落得如此下场这是司勋豪欠我们安家的,是司家欠我们的” “可那是上一辈的事情,司勋豪已经死了,这关司霖沉什么事”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安晟声音里全是怒气,“安酒酒,我四年前就告诉过你,可是你不肯,那既然如此,我自己亲自动手,我绝不会放过司霖沉我倒是要看看,这一次,司霖沉还有什么本事翻身” “安晟” 第85章 孩子的爸爸 安酒酒声音一呛,一口气缓不上来,又开始咳嗽个不停,正好纪南郢晃悠一圈回来,听到她的咳嗽声,赶忙进来给她倒了杯水,帮她缓了过来。 纪南郢抬手帮她顺了顺气:“你这刚醒,气还没喘匀,就跟人吵起来了” 安酒酒咳得满脸通红,靠在床上缓了一会儿,然后转脸跟纪南郢道:“帮我联系唐易,我想见他。” 安酒酒和唐易之间的纠葛纪南郢是知道的,也知道司霖车对这个唐易和安酒酒之间的事情分外敏感,闻言有些犹疑:“你见他干什么” 安酒酒斜他一眼:“请他帮忙,救阿沉。” “救阿沉” “对,”安酒酒靠在床上,点头的力气也没有,声音轻低虚弱的道,“唐易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刑侦方向的律师,请他帮忙胜算会高一点。” 纪南郢却有些犹豫:“我之前也想过,但是”他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安酒酒,“你也知道,阿沉可不太喜欢他。” “没事,”安酒酒道,“你去请他,让他先跟阿沉见一面,让奶奶出面请,奶奶算是阿沉的监护人,如果是她为阿沉请的律师,即使阿沉不情愿,也没办法拒绝。” 见她这么肯定,纪南郢只能点头应好。 唐易倒是没有多想,虽然他跟司霖沉几次见面的场景都不是很愉快,但他公司分的很清楚,倒不会介意,既然受托于人,便申请去见了司霖沉。 司霖沉已经在看守所待了将近一个礼拜。 因为司老夫人找人托了关系,即使是在看守所,司霖沉也没受什么薄待,只是脸色不算太好,明显的瘦了些,脸上的胡子冒了头,没有来得及刮。 但他腰杆挺得笔直,眼底薄淡疏离,冷冷沉沉,骨子依旧是那个矜贵清冷的司家大少。 唐易在他面前坐在,打开录音笔开始记录,透过厚厚的镜片看向他,礼貌的打了个招呼:“您好司先生,我是唐易,您的监护人司老夫人委托我成为这桩案件的辩护人。” 司霖沉脸上没什么表情,眸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没应声。 唐易开始提问:“您能告诉我2018年十二月十三号晚上八点,您具体在做什么吗” 司霖沉垂着眸,没说话。 唐易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又提了几个问题,司霖沉仍旧沉默。 话题没办法进行下去,唐易有些无奈:“司先生,如果您一直沉默不配合,我帮不了你。” 司霖沉眸光动了动,抬眸,冷淡的看他一眼,终于开了金口,说出来的话却像是排练好般的僵硬:“该说的我已经说过了,我已无话可说,绑架乔可人就是出于报复,她惹酒酒不开心,还想勾引我飞上枝头变凤凰,我看不过眼,就绑了,至于她在哪,我不清楚。” 说完,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他抬手按铃,警察很快进来带他离开。 唐易白跑一趟,他离开公安局,想了想,买了点水果鲜花去往医院。 安酒酒刚刚午休醒过来,看到他来,知道肯定是因为司霖沉的事情,于是寒暄几句,便直接问他道:“怎么样” “不怎么样,”唐易摇摇头,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他不肯配合,什么都不肯说,又一口咬定是自己绑架了乔可人,只说是因为报复,而且我看过资料了,警方那边证据充足,视频也拍的很清楚,他又如此态度,我很难帮他,这场官司怕是难打。” 安酒酒沉默的垂眸,过了一会儿,才道:“他真的什么都不肯说” 唐易点了点头,看她一眼,思忖道:“如果你知道什么的话,也可以告诉我,我可以顺着去查,这样至少会有一点胜算。” 微顿片刻,他补充道:“当然,若你有难处,便当我没说。” 安酒酒咬了咬下唇,似乎是在思考怎么说,又似乎是在挣扎。 过了一会儿她斟酌着开口道:“这件事情,其实,不是因为报复,是因为司霖沉受了威胁,受人指使,才绑架的乔可人,乔可人也是被指使他的人带走了。” 唐易抓到关键点:“受人指使那幕后之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乔可人不过是一个三流的小明星,若是要钱要势,他直接问司霖沉要就好了,何苦大费周章的绑架一个乔可人” 安酒酒抿着唇,眉头皱的很紧,一时没有说话。 唐易看着她的表情,转眸思忖片刻,低声问她道:“你知道理由,对不对” 安酒酒咬着唇仍旧没答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是为了救人。” “救人” “对,”安酒酒轻声说,“为了救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但是因为配型罕见,一直没能手术,无意中发现,乔可人跟她的配型,是一致的。” 唐易若有所思的的看着她。 她在沉睡时期依然知道这么多,理由只会有一个她也参与其中。 唐易逻辑推理能力都是一等一的,他猜想几种可能,忽然想到一种情况。 她想要救司霖沉,却又不肯透露真正要绑架乔可人的人的信息 唐易眸光闪动的看着她:“那是你的孩子” 安酒酒似乎惊了一跳,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猜到,有些惊愕的看着,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表情慌乱:“唐律师” 唐易眯了眯眼,顺着推理出下一个猜想:“孩子的爸爸,是司霖沉” 安酒酒目光晃动的很厉害,似乎是在挣扎,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垂下脸去:“还请您为我保守秘密。” 唐易看她一眼,虽然自己猜对了,但是对这个消息也有些惊讶,他自行消化了一下,然后答应她道:“这是我的义务,你放心,没有你的同意,我不会将这些事情告诉任何人。” 安酒酒垂头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谢谢你了,唐律师。” 她顿了片刻,又道:“那司霖沉” 唐易道:“我会尽力。” 安酒酒感激的看着他:“有进展还请您告诉我。” 第86章 不愿意做手术 她身体情况还不是很好。 昏睡这么多天,身体功能在退化,调养了几天恢复力气可以下地走路。 唐易不愧是数一数二的律师,即使司霖沉什么话也不说,他也查到视频和监控的漏洞,又跟目击者见了几次面,交谈过几次之后也迅速发现漏洞,准备好一手资料,准备第一次开庭。 只是,司霖沉一直无欲无求的,胜算依旧不大。 唐易拿了资料过来医院的时候,安酒酒正在医院草地里晒太阳。 她走路仍旧不太方便,腿脚没什么力气,好在能勉强走稳当。 冬日的太阳很暖,她张开双臂顺着护士的指导走直线,步子有些歪歪扭扭。 唐易站在她的身后,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见着她瘦瘦小小的背影,长发被随意的扎起来,松松垮垮的落在肩的一边,露出半边白皙纤细的颈脖来。 阳光打在她身上,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唐易心头蓦然一跳,他往安酒酒的方向走过去。 安酒酒正好走完一段路转身,看到他笑了笑,扬声喊了句:“唐律师。” 唐易冲她点点头,温和的看着她:“身体还好吗” 安酒酒嗯了一声:“力气恢复了很多,走路也利落了不少。” 她转眸看着唐易手里的资料,问他:“是司霖沉的案子有进展了吗” 唐易嗯了一声,伸手扶着她在一边的长椅上坐下,然后简单的跟她讲了一下案子的进展情况:“但是就我手上的这些证据,把握并不是很大,你也知道一审对终审的影响很大,如果没能找到关键性的直接证据,司霖沉又一直是这个状态的话,这场官司估计还是有些悬。” 安酒酒垂眸拧着眉,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办,过了片刻,她手里手机响起来打断她的思索。 是盛小小的电话。 她赶忙接起来,喂了一声:“小小” “酒酒,”盛小小的声音有些犹疑,“这个安先生后面又将乔小姐带来了,乔小姐也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但是小小,乔小姐又是被你们绑来的吗我怎么听说她被绑架了啊国内的人不知道她是来给姝姝做手术了吗” 闻言安酒酒沉默了片刻,不答反问了一句:“你见到乔可人了” “没有,”盛小小答,“安先生没让我和姝姝见到了,只带来了手术同意书,说是手术那天才会带她过来。” 安酒酒不知道怎么跟盛小小解释,事情复杂,又说来话长,盛小小向来心性单纯善良,也怕是难以理解,她沉默片刻,那边盛小小已经接着开口:“而且,姝姝她” 听她提到姝姝,安酒酒瞬间又提起精神来:“姝姝怎么了情况不好吗” 第87章 不要放弃你不愿放弃的 姝姝经过前段时间的来回折腾,身体情况本就不如从前,现在又不肯接受手术。她知道自己女儿性子向来固执,不仅有些着急:“那现在呢” “前几天本来安排好了手术,姝姝硬是不肯做,耽搁了,”盛小小也很愁,“听到安先生说要强行给她做手术,这两天一直闷闷不快的,饭也吃的很少,我担心这么下去,等不到下次手术,她就要坚持不住了。” 安酒酒听完更加着急,可是急也没什么大用,想让姝姝接电话,自己亲自跟她说但姝姝似乎是预料到什么,不肯接电话。 盛小小也没什么办法,安抚她两句,挂了电话忙去了。 唐易看出安酒酒的着急,听得只言片语问她道:“是姝姝出什么问题了吗” 安酒酒也不再瞒他点头应了声嗯,简单的把事情跟他说过一遍:“我担心她身体熬不了多久。” 唐易也不知如何是好,抿了抿唇,没说话。 安酒酒在外头待不住,回了病房联系安晟,安晟的电话却也一直无人接听。 着急忙慌的过了一个晚上,安酒酒身体本来就虚,第二天精神更是不好,第二天唐易来找她的时候她正在收拾行李,一边的看护在劝她,她却充耳不闻自顾自的收拾自己的。 唐易见状,走过去问她:“怎么了你要去哪儿” “唐律师,”安酒酒匆匆看她一眼,把收拾好的行李拎起来,“我觉得不能再跟这待下去了,姝姝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我担心她会熬不住,她和我哥都不接我的电话,我得去趟美国。” 唐易皱眉,不太赞同:“你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走路尚且有些艰难,从这里到美国路程不算短,你的身体撑得住吗” 安酒酒已经开始往外走:“没关系的,我只要不做剧烈运动就没问题。” 唐易还是觉得不太妥当,想要再劝,安酒酒却猛然停下步子看向他:“唐律师,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我必须得去,姝姝是我的女儿,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身体就是恢复了,我也活不下去,你明白吗” 唐易眉头拧着,抬眸看她,见她眼神坚定,忽的心头一软,他眉心松开几分:“那好,不过,我陪你去。” 安酒酒愣了一下,有些惊疑:“什么” 她反应过来,赶忙拒绝道:“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不用” 唐易打断她的话:“要么我陪你去,要么留下。” 安酒酒皱眉,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唐易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似乎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和同事的关心,他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正好我可以陪你去找乔可人,等到手术结束以后,我可以把乔可人带回来,然后劝她出庭作证,为司霖沉洗脱罪名,正好陪你走这一趟,两全其美。” 安酒酒这才了然的哦了一声:“那好,我们就一起过去吧。” 唐易嗯了一声,两人往外走了两步,他忽又想到什么叫了声等等,安酒酒回头看他,他笑道:“瞧我这记性,我得先回去拿护照。” 安酒酒应了声好,二人在路上订了最近的航班,唐易取了护照,又将案件相关资料统统拷进硬盘里,这才跟安酒酒一起去了机场。 两个人很快登了机。 安酒酒昨天一晚上没有睡好,心里面挂念着女儿,上了飞机依旧提着一颗心放不下来。 加上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有些晕机,脸色病态的苍白,没什么血色。 唐易见她脸上没什么血色,有些担心,让乘务员端了杯水过来递给她,安酒酒愣了一下接过来,轻声道句谢。 唐易笑笑,安抚她道:“别担心,会没事的,你别太紧张了。” 安酒酒嗯了一声,低头喝了口水,精神仍旧不济,她转脸看了看窗外,飞机已经起飞,外面是一大片的云层,被太阳照着,反射出暖色的光。 她想到什么,眸光闪了闪,唇角微微勾起来,神情温柔。 唐易注意到她的表情,轻声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安酒酒摇摇头,转回脸,垂眸间忽然笑了一声,“我记得我第一次带姝姝坐飞机,也是这样一个冬日的上午,她想去纽约看自由女神,我却一直没时间,一直拖着,直拖到美国的冬天,这才抽出时间来。旧金山的冬天很冷,那天却难得出了太阳,飞机飞上天,窗外也是这样的景色。” 她转过脸去看窗,脸上的温柔和思念清晰可见:“姝姝很开心,一直在座位上上蹿下跳,趴在窗户上很兴奋的跟我说,她第一次见这么大,还会反光的棉花糖。” 眼前出现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影像,唐易勾了勾唇:“姝姝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安酒酒嗯了一声,忽然声音又低下去,带着几分叹息:“可我不是一个好母亲。” 这么多年,一直让姝姝跟着她受苦。 最难的时候,她甚至想过把姝姝送回到司霖沉身边。 司家家大业大,姝姝又是司家血脉,即使司家人再憎恶她,也总不会薄待姝姝。 姝姝兴许,也会有更好的生活。 唐易却不赞同:“姝姝自出生便待在你身边,你若是将她送回来,她不一定会开心。” 安酒酒笑了笑,不置可否。 唐易见她仍旧兴致不高,想了想,开口道:“我很少见到我的母亲,我父亲跟我母亲在我年幼的时候离婚了。我跟父亲,母亲带着妹妹离开,我有一段时间特别难过和恨我妈,恨她只要妹妹不要我。即使我知道她只是想要我跟着经济条件更好的父亲过更好的生活。” 这是安酒酒第一次听到唐易说自己的事情,有些惊讶的转脸看他。 唐易冲她笑了笑:“然后随着时间过去,我慢慢的就不恨了,可是我慢慢的,也就不记得我母亲的模样了。所以,酒酒” 第88章 礼物 安酒酒眸光微闪,有些动容,过了片刻,她轻声道谢:“谢谢你,唐律师,我会的。” 唐易朝她鼓励的笑笑,手掌动了动,终究是没忍住,抬起来拍了拍她的肩。 听唐易说完,安酒酒心情平复了一些,又跟唐易扯了些年少时的趣事。 但安酒酒身体到底还是没有恢复,身体虚弱,聊了不多时,便觉得有些困顿,也没什么力气说话。 眼皮越来越重,连唐易的声音都变得远了些。 等唐易把话说完收回视线转过脸去看她时,她已经把头靠在靠背上睡了过去。 唐易愣了片刻,有些无奈的笑笑,轻声去找乘务员要了条毯子帮她盖上。 的日子真的很难熬。 安酒酒皱着眉,仿佛又回到那个时候,姝姝拉着她的手喊她妈咪,跟她说姝姝不疼,妈咪不哭。 有泪从眼角渗出来,安酒酒难受的转了转头,轻声的喊了句姝姝。 唐易在一边闭着眼小憩,听到安酒酒的声音,转过脸去看她,见到有一道泪顺着她好看秀净的脸滑下来,心里颤了一下,听得她百般苦痛的喊了声姝姝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蓦然有些心疼。 他跟她私交不算好。 见面除了那两次意外,多半都是在律所。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着她,总是带着怜惜。 他伸手将安酒酒扶靠到自己身边,然后将座椅微微调整好,轻手轻脚的将安酒酒的脑袋放在自己腿上,让她睡得更舒服一点。 安酒酒靠在他的腿上,自然而然的调整了一下姿势,眉头舒展几分。 唐易从上往下看,正正好看到她素净的侧脸,因为这几天好吃好喝的养着,脸上的血色回来了很多,皮肤白皙细腻,像是刚出生的婴孩,不施粉黛,看着分外舒服顺眼。 唐易低头看她,眼神是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情不自禁,他抬手将她鬓角落垂下来的发丝别到她的耳后。 然后又顺手将盖在她身上的薄毯往上理了理。 这才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闭眼小憩。 z城离美国不算太远,很快便到了,安酒酒听到广播提示的声音醒过来,见自己睡在唐易的腿上,有些不大好意思。 唐易倒是没什么所谓,把薄毯还给乘务员,随着她一块儿下了飞机。 两个人马不停蹄,直接去了医院。 盛小小早已经收到消息,在医院等他们,见到唐易有些惊讶,用眼神询问安酒酒,安酒酒给他们简单做了个介绍:“这是司霖沉案件负责人唐易唐律师,这是我朋友也是姝姝的看护,盛小小。” 两个人简单打过招呼,盛小小领着安酒酒往姝姝的病房走,一边走一边跟她道:“这两天姝姝一直不肯好好吃饭,我跟她说了你要过来的事情,她这才将饭吃了。” 安酒酒心里着急,脚步飞快,很快到了病房,敲门进去,姝姝本来坐在床上摆弄玩偶,一见是她,却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安酒酒扬起一个笑走过去,轻声喊了一声:“姝姝,妈咪来看你啦。” 姝姝仍旧背对着她,不肯转过身来,也不理她的话。 安酒酒走到她的床边坐下,伸手抱住她的肩:“姝姝” 姝姝挣扎一下,哼了一声,依旧没说话,也没叫她。 安酒酒探头过去:“哈喽,我的小宝贝在吗” 姝姝嘴巴翘得老高,瞪她一眼,掷地有声:“不在” 安酒酒装作委屈巴巴的看她:“姝姝不爱妈咪了吗” 姝姝嘟着嘴,看了她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道:“妈妈和舅舅一样,是坏人。” 安酒酒皱了皱眉:“姝姝” 姝姝打断她:“我不要理你” 说完,挣开她的手,再一次背过身去。 安酒酒:“” 盛小小在后面也直皱眉,走过去劝姝姝道:“姝姝不可以这样,妈咪好不容易才来看你的。” 姝姝只哼一声。 安酒酒皱眉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肩头却被人拍了一下,她转过身去,看到唐易站在她的身后,用口型跟她说:“我来试试。” 安酒酒疑惑地挑了挑眉,唐易冲她笑笑,示意她放心。 安酒酒站起身来,示意盛小小和自己一同出去。 唐易走到姝姝面前,一口英语很是流利:“请问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可以坐下吗” 姝姝抬眸看他一眼,似乎是有些疑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还是点了点头,用英语回答他道:“可以的先生。” 微顿,又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唐易跟她解释:“我是你妈妈的朋友。” 姝姝哦了一声:“那你也是跟我妈咪一起做坏事的人吗” 唐易装作惊讶的样子:“怎么会这么说,你妈咪做了坏事吗这我可不知道,我只是听说她养了一个很漂亮的小仙女,所以想要给她送一点小礼物。” 女孩子都爱听漂亮话,姝姝没忍住嘴角往上翘了翘:“那你要给我送什么礼物我可不随便收礼物。” 唐易朝她眨眨眼,然后转手从提来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姝姝看着他打开,里面放着几块点心。 这些糕点是z城的特产,姝姝只听说过,却从来没有尝过,哇了一声。 糕点剔透精致,做成一朵朵花的形状,散着香甜的味道,姝姝咽了口口水,问唐易:“我可以吃吗” 唐易理所当然的点头:“当然,这是你的礼物。” 姝姝小心翼翼的拿了一块儿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糕点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吃的人唇齿生香。 姝姝眼睛晶亮的感叹:“delicious” 唐易挑了挑眉,又转身将袋子里剩下的一个盒子拿出来,递给姝姝。 姝姝眨眨眼:“这是什么” 唐易:“你可以打开看看。” 姝姝将剩下的糕点塞进嘴巴,舔了舔手指,接过盒子,小心翼翼的打开,小小的方格盒子里,放着一个小小的珠花。 第89章 宁愿待在医院,也不待在监狱 姝姝的少女心瞬间被击中,哇了一声兴奋的看着唐易:“soiful” 她一双大眼睛很亮:“我很喜欢,谢谢你” 唐易微微点头朝她行了个半吊子的绅士礼:“我的荣幸。” 姝姝爱不释手的看着手里的珠花,抬手在自己脑袋上比量了一下:“等我头发长长了,我就可以戴了。” 唐易嘴角含笑,眸子转了转,趁机开口道:“这很简单啊,等你做完手术,病好了,头发自然就可以留长了。” 姝姝看他一眼,却放下手,摇了摇头:“我不要。” “为什么” 姝姝看看他,开始说中文:“我妈妈曾经教过我的,子所不欲,勿施于人。那个姐姐不愿意做手术,妈妈和舅舅却硬要逼她,而且还害得其他人要坐牢,这是不对的事情,我不可以这么自私。” 唐易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却如此懂事,心底一片柔软:“可是不做手术,你就要一直待在医院里了。” “可是,如果我做了手术,不顾其他人,她们就会很痛苦。”姝姝把手里的珠花放回盒子里,“我妈妈曾告诉过我,如果一个人做了错事,一辈子良心不安,如困牢笼。我宁愿待在医院里,也不愿意待在监狱里。” 唐易哑然的看着她。 心里除了柔软,更多的涌出心疼。 她这样小的年级,却懂得这世界上多少人都看不懂的道理。 懂事听话的令人心痛。 姝姝把珠花放好,关上盒子,递回给唐易:“唐叔叔,我很喜欢你,但是我不能做手术,也不能接受你的礼物了。” 唐易笑笑:“我说了,我只是来给你送礼物的,这是送给你的,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姝姝眨了眨眼:“我不做手术也可以有礼物吗” 唐易摸摸她的脑袋:“当然。” 姝姝重新扬起笑来。 唐易想了想,又道:“不过,你刚才在也是不对的。” 姝姝疑惑地看着他。 “你妈咪虽然有不对的地方,却是真心爱你,你这样不理她,她会很难过。” 姝姝垂下眸,似乎是在反思,过了片刻,低低的道:“对不起。” 唐易摸摸她的脑袋:“你应该同你妈咪说。” 病房外。 盛小小和安酒酒听不到里面两个人在说些什么,有些担忧:“酒酒,这个是谁啊信得过吗万一他把姝姝的事情告诉司霖沉” 安酒酒摇摇头:“不会的,我相信他。” 她这么说,盛小小只能安心,道了声好吧,又探头往里面看,只见两人在说些什么,却什么也听不到:“不知道唐律师能不能劝的动姝姝。” 安酒酒皱眉,也有些无奈:“不知道,暂且一试吧。” 又等了片刻,病房门打开,唐易走出来,安酒酒赶忙问他:“怎么样” 唐易摇摇头:“她不愿意接受手术。” 安酒酒失望的垂下眼。 唐易拍拍她的肩:“别着急。” 不过安酒酒回到病房,姝姝却已经不抵触她,反而跟她道了歉,仔细认真的跟她解释自己不愿意做手术的原因,安酒酒心里欣慰又心疼,等到哄姝姝睡下,才随唐易一起出了病房。 两个人都还没有吃饭,准备先去吃点东西,两人往楼下走,安酒酒问他道:“那个珠花和糕点,你是哪里来的” “糕点师之前客户送的,珠花是之前做手工的朋友给的,回去拿护照的时候,想起来家里放着,就顺手带上了,觉得姝姝应当会喜欢。” 安酒酒真诚的道谢:“谢谢你,唐律师。” 第90章 敢骗我,你再也见不到姝 两人往楼下走,路过血检科室,唐易忽然想起来自己似乎没有做过检查,他想了想,停下步子,同安酒酒道:“我也想去做个检查。” 安酒酒不解的看着他,他笑笑:“说不定我也能跟姝姝的配型吻合上呢。” 安酒酒一副恍然的样子:“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即使不用” “没事,”唐易温和安抚她,“正好我今天没吃饭呢,顺带体检了。” 安酒酒由他去了,自己坐在外面等他。 医院人不算多,唐易很快检查完出来,安酒酒见他出来,从长凳上起来,他拿着体检单出来:“明天才能知道结果。” 安酒酒应声好,两人一起下楼吃饭。 一日无事。 唐易在医院陪了一天,安酒酒没找到安晟,正不知道该不该回国的时候,正好唐易的血检情况出来,却没想到是盛小小先拿到手,她兴高采烈的到姝姝病房,安酒酒和唐易正在陪姝姝吃饭,见她急匆匆的,问了一句:“记着吃饭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不是”盛小小喘了口气,“你看这个唐律师的配型结果出来了,他跟姝姝的骨髓配型结果一致,说明,唐律师是可以给姝姝做手术的” 唐易和安酒酒两个人都反应了一下,这才齐齐站起身来看检查结果,果真如盛小小所说,配型一致。 安酒酒张着嘴反应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脸去看唐易,脸上的感激和激动夹杂:“唐律师” 唐易知道她想说什么,先一步点了头:“我现在就去签手术同意书。” 安酒酒差点掉了眼泪,她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谢谢你唐律师,谢谢你愿意救姝姝,真的谢谢你。”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除了姝姝有救了这个念头,一片空白,说来说去就是一句谢谢,唐易温和的抬手拍了拍她的肩:“不用,能帮到你,我也很高兴,你要是实在想要谢我,就请我吃饭好了。” 安酒酒点头:“好,你想吃什么,都行,我都请。” 说到后面,声音都是哽咽的。 姝姝自小在美国长大,中文其实算不上太好,听了一会儿听了个大概,于是下床拉了拉安酒酒的衣角,问她:“妈咪,唐叔叔可以给我做手术吗” 安酒酒眼睛里都是泪,她转脸看了一眼女儿,笑了笑,蹲下身很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嗯,唐叔叔可以救姝姝,你要好好谢谢他。” 姝姝转脸看向唐易,很听话的道谢:“谢谢唐叔叔。” 唐易冲她笑:“能够帮到这么可爱的小公主,是我的荣幸。” 姝姝冲他咧嘴一笑。 骨髓配型已经没有问题,盛小小很快联系了医生准备移植手术,因为姝姝之前就在做手术准备,所以倒也不费什么时间,手术订在一个星期后。 正好是司霖沉开庭后两天。 唐易和安酒酒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先把司霖沉的案子给解决,但当务之急是联系到安晟找到乔可人,可是安晟似乎是知道她找自己的意图,一直没有接电话。 在医院里干等着也没有办法,安酒酒权衡之下,想到安晟可能会在的几个地方,于是跟唐易打了招呼,拜托他在医院帮忙陪着姝姝,然后自己按着地方一个一个找过去。 其实她心里也没什么把握能找到他。 不过兴许是她运气好,她去了第一家酒店,就直接撞上了安晟的手下。 那人一直跟在安晟身边,是他其中一个助理,安酒酒认得,于是赶忙叫住他,让他带自己去见安晟。 那人不敢轻易下决断,询问安晟的意见,安晟果然是拒绝见她,安酒酒跟助理道:“你告诉安晟,我找到了另一个可以给姝姝做手术的人。” 安晟助理如实转告,电话那头安晟思忖片刻,让人把电话给她,安酒酒接过电话,也不拖沓,开门见山的问道:“乔可人呢” “在我手上。” “我已经找到可以给姝姝骨髓配型的人了,他也同意做捐赠手术,你可以放了乔可人了。” 安晟笑了一声:“可以啊,不过,不能现在放。”他话音稍顿,“等到司霖沉的案子结束,司霖沉蹲了大牢,我自然会放人。” 安酒酒蹙眉:“安晟,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姝姝已经可以做手术了,你” “你的目的达到了,”安晟猛地打断她,声音阴沉下来,带着几分戾气,“可我的目的,是让司家家破人亡,司霖沉身败名裂” 安酒酒提高音量:“安晟” “安酒酒”安晟音量也随之拔高,“你不要忘了你姓安”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我自己姓什么,”安酒酒冷静片刻再度开口,“可之前的事情跟司霖沉没有关系,你这么做跟司勋豪有什么区别” 安晟不置可否:“我这么做,可不及司勋豪的十分之一。” 安酒酒咬了咬牙,安晟固执如此,跟他讲道理劝服他想来是不可能了,她思忖片刻,抿了抿唇:“你是铁了心不放人了” 安晟呵了一声。 “那好,”安酒酒的声音冷下来,“如果在开庭之前,你不愿意放过乔可人,我就会在第二天,把你在黑党参与的那几件案子捅出去,虽然你现在人在美国,但是国籍还没有转过去,我要是把这些事情捅出去了,你的处境,应该不会好过吧” 安晟拧眉,眸色黑下来,声音带着威胁的狠厉:“你敢威胁我” “我不是在威胁你,”安酒酒冷静的答话,“我只是想跟你做一个交易,如果你放了乔可人,让我带她回国,我答应你,我立马跟司霖沉离婚,回到美国生活,绝不再见司霖沉一面,往后司家的事情,跟我再无关系,如何” 安晟默了片刻,并不相信她:“你四年前也是如此说的,可是,最后还不是嫁给了他” 第91章 能顺路载我一程吗 安酒酒心里咯噔一声,顿时像被一只手揪了一把,想了一会儿,她咬咬牙,应了声好:“成交。” 安晟挂了电话。 安酒酒把手机还给安晟助理,转身离开酒店。 乔可人被安晟放回了国,安酒酒联系到她,让她开庭前一天到警局来。 乔可人不敢不从,一大早,安酒酒等在门口,她如约过来。 她倒是心大,被人又是绑架又是威逼利诱一顿折腾,脸色看着却还算不错,见到安酒酒,本不想跟她打招呼,但是又怕再次被针对,于是陪了个笑脸,亲切的喊了声:“安小姐。” 安酒酒冲她点了点头,心里对她到底是有几分歉意:“乔小姐,你来了。” 当然得来,司明珠那边压着一头,你这边那个叫什么安晟的又压着一头,她倒是不想来,巴不得跑的远远的不淌这趟浑水,也得你们肯啊。 乔可人暗自腹诽,脸上却不敢漏声色,只是笑:“当然得过来了,司少是因为我才有了这场官司,我当然得过来帮她。” 安酒酒懒得跟她客套,脸上表情淡淡的,让她跟着自己进警局。 三个人一边往里面走,唐易一边跟她说明事情,告诉她应该怎么跟警察说。 因为这起绑架案的被害人是乔可人,之前乔可人又一直没有找到,所以僵持不下,如今乔可人到了警局,亲自解释这只是一个误会,加上司老夫人又动用了关系,司霖沉的罪名很快被洗脱,只是罚了款,当场释放。 安酒酒提前联系了司老夫人,事情解决,便没有在警局多留,和唐易一起离开了。 司家人还没到,乔可人想着左右都帮了这个忙,倒不如借此机会再在司霖沉面前挣个好脸,好歹她也算是以德报怨,于是送佛送到西,还帮忙交了罚款,给司霖沉办了手续,到看守所外面等着他。 司霖沉本来也没带什么东西,没什么好收拾的,很快便出来了。 他本以为安酒酒也在外面等他,却没想到外面只站了一个乔可人。 他的心不可抑制的低落下去。 他脸上期待的表情往回收,往外面走,乔可人笑着上前迎他,喊了声:“司少。” 司霖沉出来没看到安酒酒,心情不算愉快,不太想要搭理乔可人,但转念想想她也因为自己吃了不少苦头,也算是救了自己,所以还是应了她一声:“嗯。” 乔可人转脸看他。 虽然在看守所待了好一阵子,但他身上仍不见狼狈,嘴边冒着胡茬,头发长长了一些,没有来得及打理,但是身上却依旧干净整洁,气质矜贵孤冷,但是少了几分冷傲,看着亲和几分,冷厉气场没这么重,反倒更令人心悦。 乔可人走在他身边,心跳的有些快,瞅瞅他的脸色,虽然不太好看,但是也没跟之前一样拒她千里之外,心想自己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见他往外走,于是撞着胆子又问了他一句:“司少这是回家吗我开了。” 她话还没有说完,见到徐毅已经把车开过来在路边停下,下车帮他打开车门:“司少。” 乔可人:“” 第92章 她有孩子了? 司霖沉斜她一眼,没有回话,乔可人笑笑,自动将他的懒得回答当成默许,钻进了车里。 司霖沉不屑于跟她多说,随她去了,后一步上了车,对着前头开车的徐毅道:“去医院。” 徐毅应了声好。 乔可人有些奇怪,转脸看了司霖沉一眼:“司少,不回家吗去医院做什么” 她还不知道安酒酒病倒的事情。 司霖沉没回答她。 乔可人一副关心惊讶的表情:“难道你受伤了,哪里不舒服吗” 司霖沉一个眼神都不给她,依旧是一言不发,吩咐完徐毅之后便身子后靠,闭眼小憩。 乔可人没得到回应,讪讪的闭了嘴。 这个时间段路上并不堵,车开了半个多钟头,到了医院,司霖沉直接往安酒酒的病房去,可里面却没有人在,正好有护士从旁边经过,司霖沉叫住护士,问道:“这个病房里的人呢” “早就出院了,一个礼拜前就出院了啊。” “一个礼拜前” 护士点点头,见他没再多问,重新迈步离开了。 一个礼拜前安酒酒就出院了这说明安酒酒已经醒过来了,可是 也是怪他,这段时间在里面不见任何人,竟连她已经醒了都不知晓,他忽然想到什么,转脸问一边的乔可人:“你是跟安酒酒一起回来的” 乔可人想了想,真假参半道:“不是啊,只是安酒酒跟绑架我的人认识,她让他放了我,可能是因为良心不安吧,但是我一回来听说你因为我被抓了,于是赶紧过来作证了,安酒酒没跟我一起回来,她好像在美国没回来吧” 她顿了一下,转着眼眸,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毕竟,她的孩子马上就要做手术了呢。” 司霖沉抓到重点,转脸看她:“孩子” “对啊”乔可人声音低了些,一副不太好开口的表情,“也不知道这话能不能说” 司霖沉面无表情,并没有配合她的意思。 乔可人只好自己把戏演完,她咬了咬牙纠结之后做出决定的表情:“司少,我还是把事情告诉你吧,安酒酒,她已经有孩子了。但是,那个小孩子生下来就有白血病,你以为之前那个男人让你绑架我是为什么,就是为了强迫我给她的孩子做手术她小孩的血型特殊,只跟我的配得上,所以才让你绑架我的” 司霖沉皱眉,乔可人看一眼他的脸色,想了想,继续添油加醋:“她之前就找过我,我才发现她一直在骗你,所以就答应她如果她把实话告诉你,我就帮她,但是她不肯,还想继续骗你,我才不肯帮忙的,没想到她竟然会耍手段威胁你” 乔可人念叨一堆,司霖沉却关注着另一个重点:“你说她有孩子了你见过” 乔可人见他似乎是要相信自己,立马点头:“我当然见过,我没骗你,她小孩都三岁多了,是个女孩子,看起来病恹恹。而且白血病这个病得花不少钱,所以她才回来找你,这样才能供得起医药费” 三岁。 司霖沉垂眸,如果孩子是三岁的话,她跟他第一次是在四年前。而且白血病血型特殊难以配型的话,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救,那便是母亲再次怀孕,利用脐带血做骨髓移植。 司霖沉想起安酒酒得知流产时候崩溃的样子。 有一个念头在他心里浮起来,一切仿佛都有了解释。 如果安酒酒要救的那个孩子真的是他的,那他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 愧疚和后悔在这一刻涌上来,司霖沉黑眸深深,嘴角崩的很紧。 乔可人见自己越说司霖沉的脸色越差,周边的温度也越来越低,渐渐的住了嘴不敢再吭声,司霖沉却在此刻猛然转脸看她,声音很冷:“把那家医院的地址告诉我。” 乔可人被他吓了一跳:“什么” 司霖沉冷酷的看着她。 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眼神里面的威慑力太强,她不敢胡编乱造,把姝姝所在医院的地址报给他。 司霖沉转身就往外走。 乔可人本想继续跟着他,但是想到他的脸色,又想到安晟,不太敢再惹事,于是没有跟上去。 司霖沉出了医院,立马吩咐徐毅开车去机场,然后又让他订了最近时间的航班,飞往美国。 入夜。 因着时差,司霖沉到美国的时候,美国正好步入黑夜。 因为临时过来,并没有安排人,徐毅他留在了国内,司霖沉打了个车去往医院。 他说的一口流利的英语,倒是没什么障碍,很快到了医院,顺着病房号上楼。 来到姝姝的病房,他没看到安酒酒,却是看到一个在他印象里不应该出现的人唐易。 有个女孩坐在病床上,带着一个小小的粉色针织帽,她应当和安酒酒一样怕冷,病房里暖气应该是开得很高,她的脸蛋红扑扑看着很有朝气的样子,但是嘴唇却是没有血色的白,身上也很瘦,胳膊和腿都很细,能很明显的看到血管。 她长得跟小时候的安酒酒很像,脸蛋很圆,一双眼睛很亮,看着灵动而朝气。 她和唐易在拼积木。 积木拼出来应该是一座城堡,他们搭好底部一层,旁边的小厕所缺了个屋顶,小女孩正拿着两块木头在摆弄着琢磨怎么把它的房顶给拼出来,唐易在一边很温柔很耐心的看着她,跟她说了些什么,女孩的眼睛亮了亮,在唐易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把屋顶三两下拼好放上去。 唐易摸了摸她的脑袋,神情温柔宠溺。 司霖沉几乎要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可是女孩的长相和他的直觉告诉他,没错了就是这里。 司霖沉有些发愣,女孩正好无意抬眼,看了过来,正好跟司霖沉的眼神撞上。 姝姝眨了眨眼,觉得第一印象是外面站着的这个叔叔长得好帅,第二反应是这个叔叔似乎有些眼熟,然后她转脸看向唐易:“唐叔叔,你看外面有个长得很帅的叔叔呢。” 唐易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司霖沉站在病房外面,脸上的笑意顿了下,然后他转脸跟姝姝道:“你在这先玩儿,叔叔出去一会儿。” 第93章 无论你怎么查,结果都是一样的 唐易站起身来往外走,出了病房门,他看向司霖沉,脸上的笑意已经全部敛尽,他扶了扶眼镜:“司先生,好久不见。” 他好歹是帮过自己,司霖沉脸色不算太冷,但是也没多柔和,只是嗯了一声,先礼后兵的道了声谢:“这次的事情,多谢你了。” 唐易笑了笑:“收钱办事,司先生用不着特地来此感谢我。” 虚与委蛇的功夫司霖沉也不差,他皮笑肉不笑的弯了下嘴角:“唐律师救我于水火,感谢之情还是要表达的,我已经联系过南郢,让他给你升职加薪,或者是唐律师还有别的需求,我也可以尽我所能。” 唐易:“司先生言重了,不过分内之事。” 司霖沉沉默的看着他。 不得不承认,他叱咤商界多年,手段狠辣强硬,身上的气场早已经是非一般人能匹及的强大,唐易在这段对视里败下阵来,稍微收了收视线,问他:“司先生来此,不应该仅仅为了找我道谢吧” 司霖沉看他一眼,眼神冷下来,也没了拐弯抹角的心情:“这话应该是由我来问吧。”他声音冰冷,“唐律师,为何会在这里” 唐易转脸看了一眼病房,似乎有些奇怪他会这么问的模样,他笑了一声:“我来看我的女儿啊。” 司霖沉脸色更黑:“女儿” 唐易似乎是没有听出他的异样,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里面那位,是我的女儿。” 司霖沉黑着一张脸看他,过了片刻,他嗤笑一声:“唐律师哪里来的女儿” “我也是无意中才发现的,”唐易温和的看了一眼病房,透过小窗,看到里面的女孩儿正在专心致志的搭城堡,他脸上笑意温柔的加深,“四年前我留学准备回国的时候和同学去酒吧玩,喝醉了酒无意跟一个女孩发生了关系,却没想到那个女孩后来怀孕了,还把孩子生了下来,说来也巧,这次出国正好看到了这个孩子,得知她有白血病,秉着试一试的态度做了血检,结果发现,她竟是我的孩子。” 司霖沉咬着后槽牙,侧颊肌肉崩的很紧,心里头怒气翻江倒海,但却仍旧不信他这套说辞:“你这么说,安酒酒同意了吗” 唐易看他一眼,脸上的表情也冷下来:“原来司先生早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妨告诉司先生,姝姝,就是我和酒酒的孩子。而且,酒酒也已经知道了。” “谁他妈允许你喊她酒酒的” 司霖沉心头怒气上涌,下意识的抓了他的衣领把他往上提,扬拳便要往他脸上招呼,却听到不远处一道女声响起来:“住手” 司霖沉扬起的手顿在半空,他抬眸往后看过去,安酒酒在拐弯处站着,神情紧张的看着他,看到他的手动作顿住,赶忙跑过来将他拎着唐易的手扯开,将唐易拉过来,帮他整了一下衣领,关切的问他:“你没事吧” 唐易摇摇头,抓着她的手放下去:“我没事。” 司霖沉被眼前的一幕刺激的眼角生疼,脸已经完全黑下来,他伸手抓过安酒酒:“安酒酒” 安酒酒被他猛然一扯,他盛怒之下又没有控制手上的力道,她被他抓得生疼,不禁皱眉挣扎:“你弄疼我了,松开” 她挣开他的手,皱着眉看他:“司霖沉,你能不能不这么幼稚,动不动就想动手。” 司霖沉冷着一张脸看她:“我幼稚安酒酒,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你才敢当着我的面跟这个男人一次一次的挑战我” 安酒酒往后退了一步,站到唐易身边:“我没有想要挑战你,唐易说的都是真的,姝姝是我和他的女儿,这不过是事实罢了。” 司霖沉咬着牙,怒看着她:“你再说一遍” 安酒酒不理会的他的威胁,只看他一眼,然后转身进了病房,姝姝听到外面的动静,见她进来,想要下床:“妈咪。” 安酒酒做了个手势阻止她:“姝姝乖,在病房里待着。” 姝姝乖巧的把脚收回去。 安酒酒打开抽屉。 里面打头放着的是一份血样配型匹配认证书,接下去是一份亲子鉴定书,最后压在底下的是一份离婚协议。 她垂眸看了许久,知道眼睛几分发酸,这才咬了咬牙,压下心头的疼痛,然后将三份文件一起拿在手里。 她转身出了病房,外头两个男人还在对峙着,见她出来齐齐的转脸看向她。 安酒酒将上面两份文件递给司霖沉:“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也曾不相信,但是亲自鉴定和血样配型都已经出来了,不由得我们不信。” 司霖沉垂眸看了一眼,手动了动,却没鼓起勇气去接,安酒酒看出他眼底的挣扎,狠了狠心,将两份文件再度往他面前推了推。 司霖沉终是伸手接过来,他没看第一份,只是打开亲子鉴定,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盖了一个很鲜明的章,里面是一排英文字母,写着:确认亲生。 司霖沉手上的力道加重,文件被他捏的一角变形发皱。 他眼睛生疼,等着上面的四个大字,几乎要瞪出一个洞来,安酒酒垂着眸,抿了抿唇,抬手将手上剩下的一份文件递过去:“还有,如果你没其他问题,就把它签了吧。” 司霖沉黑眸动了动,看到安酒酒手上捏着的另一份文件离婚协议书。 他心头一痛,心头的情绪翻涌而来,一桩桩一件件几乎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是忍不住,抬手将文件撕了个粉碎扔在地上:“你以为拿这种东西就可以糊弄我吗我司霖沉看着这么好骗” 他又将安酒酒手里的离婚协议书一把扯过来,撕成两半扔在地上:“离婚我说过了,除非是我提出来,否则你想都不要想” 第94章 不能再拖了 司霖沉何尝不知道。 不管这几份文件是真是假,安酒酒都是铁了要离开他,他要失去她了,这个结果,似乎已经注定了。 司霖沉眼睛通红,脸上青筋跳着,愤怒心痛却无可奈何的坚持着不让步,却在这个时候接到沈谦的电话他还没到美国便联系了沈谦,让他帮忙调查乔可人所说的事情。 他怀着希望,把电话接起来,沈谦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是声音也有些为难:“司少,乔可人说的是真的,但是这个孩子我让人到医院打听了,这个孩子好像是安小姐跟一个叫唐易的男人生的,而且我也问过鉴定科了,里面说之前刚刚帮忙做过血检和鉴定,好像的确是这样的,您看” 司霖沉直接摔了电话。 不得不信。 他低吼一声,转身抬手捶了一拳墙壁,力道很大,擦破了皮,雪白的墙上留下星星点点的血迹,安酒酒心一疼,下意识的想上前查看,却被唐易及时拉住,她咬了咬牙,强行忍下来。 司霖沉头靠在墙壁上,心里面愤怒心痛嫉妒等情绪混杂在一起翻腾着,让他几乎要承受不住,他深呼吸几个来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又沉默一会儿,唐易道:“司先生,我知道你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我们可以给你时间,你回去冷静之后,我们再谈。” 说罢,他拉过安酒酒,想要带着她从这个令人窒息的氛围里逃出去。 司霖沉却没给他们几乎,他转过身来:“谁允许的” 安酒酒脚步顿住,见到司霖沉走过来看着她,声音痛苦:“为什么” 安酒酒没理解他的意思,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为什么回来找我,”司霖沉眼睛通红潮湿,声音有些颤抖,“既然你都已经有孩子了,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来找我” 安酒酒抬眸看他,心里亦痛,她看到他眼底的泪水,心里疼的几乎不忍心再骗他,但却强撑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酷而无情:“因为刚开始我以为你才是姝姝的父亲,结果后来我拿了你的dna做了鉴定,发现不是。”她默了默,“司霖沉,我回来找你,只是为了姝姝而已,现在姝姝的父亲已经找到,我们也没有必要再在一起了。” 司霖沉嘴角紧抿,他脸上线条本就锋利,此刻更像是被冰刀刻过,带着慑人的温度:“那又怎么样” 他握了握拳,强忍着心疼:“就算是,那又怎么样,我说过了,除非我提出离婚,否则这一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你。” “司霖沉,你” 司霖沉并不打算听她说话,只是拉过她:“只要一天没有离婚,你就是我的妻子,也只能是我的女人,跟我回去。” 说完,他便拉着她,准备带她走。 唐易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马上前去拦:“司先生,你” 司霖沉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他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松开安酒酒,然后转手给了他一拳。 唐易猝不及防,被他一拳打倒在地,然后紧接着司霖沉拎着他的衣领,又是一拳打下来。 唐易退后两步,跌在地上,司霖沉却没有停手,扑上去压在他身上继续打他,唐易措不及防,根本来不及还手,只能本能性的抬手护住脸,安酒酒也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的回神过来去拉架。 可司霖沉发了狠,安酒酒没能拉住,被他反手推了一把跌在地上,司霖沉还没有意识到,在此刻,却听到一声稚嫩的尖叫:“妈咪” 司霖沉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唐易最先反应过来,伸手将他掀开,然后从地上爬起来去扶安酒酒,安酒酒从地上爬起来,向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了病房的小女孩跑过去:“姝姝” 姝姝本来是好好听话待在病房里的。 虽然外面动静很大,她很好奇,但是唐叔叔和妈咪都说了让她待在病房里,她就不出去。 可是,她觉得事情有点不对。 她看到唐叔叔要带着妈咪回来,可是那个长得好看的叔叔却满眼通红的阻拦。 她忍不住好奇心,偷偷的下了床,将病房门打开了一条缝,却刚好看到司霖沉将唐易打翻在地,还伸手推了一把安酒酒。 姝姝身体本就虚弱,受不得惊吓,见到母亲受伤,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却一口气没有缓过来,哽了一下,顿时跌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安酒酒赶忙跑过来扶住她,帮她拍肩顺气:“姝姝,你怎么样不是让你不出来吗” 姝姝想解释,却开不了口,一口气怎么也缓不上来,梗在喉口梗的她两眼发糊:“妈咪” 她话没说完,晕倒在地。 安酒酒心如刀绞,喊了声姝姝,心疼的快要哭出声来,唐易见状,赶忙抱着姝姝进病房按了急救铃,然后去找医生。 医生很快过来,给姝姝做了各项检查,然后吩咐身边的护士:“做手术准备。” 他又转脸对安酒酒和唐易道:“不能再拖了,得立马进行手术。” 安酒酒点头:“好。” 她转脸看向唐易:“拜托你了。” 唐易笑笑,抬手拍了拍她的肩:“会有好消息的。” 司霖沉在一边默然的看着,他盯着唐易放在安酒酒肩上的手,双手握拳,想要上前把那只手直接给掰折了,但是他手上的力气很快又松下去,他有些颓然的靠在墙壁上。 唐易随着护士去病房里做术前准备,路过司霖沉,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言。 医护人员进进出出的做着准备,很快,唐易和姝姝一起被推进手术室,安酒酒的守在门口,坐立不安,也没有心思再关心司霖沉,司霖沉因为方才那一幕也心生愧疚,没打扰安酒酒。 第96章 只要你跟我回去 安酒酒看一眼司霖沉,正好司霖沉也在拿眼看她,两人对视一眼,司霖沉默了片刻,朝她走过来。 她抬眼看他,听到他说:“我们谈一谈。” 安酒酒摇头拒绝:“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司霖沉微微蹙眉,声音放轻:“酒酒,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介意这个孩子的,她长得很像你,我可以接她,可以把她当成亲生的孩子看待,”他顿了顿,再度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哀求,“只要你跟我回去。” 安酒酒心里很疼,她抬眼看他,他抿着唇,眼底有从不曾为人所见的卑微请求,如果她不姓安,或者是他不姓司,亦或是没有司勋豪和安晟,她都会毫不犹豫的跟他走。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如果。 她只能收起心里的舍不得:“司霖沉,你我都知道,我们回不去了。”她的声音有些哑,“姝姝需要母亲,也需要父亲,所以,放手吧,你我都是。” 司霖沉心如刀割,疼的几近窒息,他伸出手去,想要牵她的手:“酒酒,我” 安酒酒打断他,不动声色的躲开他的手:“而且我现在,没有心情想任何的事情,我只想手术顺利,我的孩子平安。” 她没再看他,转过身去,看着手术室上亮着的红灯。 手术中。 愿菩萨保佑,我的姝姝得神庇护,逢凶化吉,遇难成祥,身体康健,百岁无忧。 她闭上眼睛,虔心的想。 只要姝姝能够好好的,她做什么都好。 凌晨三点。 手术室上面的红灯换了颜色。 门被打开,医生从里面当头行出来,安酒酒赶忙站起身来迎上前去询问情况,医生摘下口罩,冲她微笑:“手术很成功,不过会有一段时间的适应期,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您放心吧。” 安酒酒心里的一大块石头落地,盛小小在一边也兴奋开心不已,转身给了她一个很大的拥抱:“酒酒,姝姝没事了” 安酒酒嗯了一声,正好姝姝被推出手术室,安酒酒松开盛小小,赶忙迎上去看,麻醉药效还没有过,她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张着,看上去睡得很熟。 安酒酒抬手温柔的抚了抚她的额头,然后垂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 幸好姝姝平安无事。 上天到底是对她不薄。 安酒酒跟着姝姝和唐易一块儿进了病房,路过司霖沉,她的脚步顿了顿,道了声:“你先回去吧。” 司霖沉抿着嘴角,没有应声。 盛小小抬眸偷偷瞄他一眼,莫名觉得这个男人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按照酒酒的说话,他应该是很恨酒酒,可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但她也没有多说,只是随着酒酒回了病房。 因为已经很晚,姝姝的麻醉药效也要一段时间,所以安酒酒把姝姝安置好,便洗了个澡,在身边守着她睡了。 累了一个晚上,又因为手术成功心中大石落地,安酒酒这一觉睡得沉了些,等到第二天护士来换药,她这才醒过来,帮护士一起给姝姝换了药水。 盛小小昨夜回去了,现在过来上班,让她回去洗澡吃饭先。 姝姝还没有醒,又有盛小小照顾,安酒酒便没有坚持,回了公寓。 这个公寓是之前在美国的时候租的,她一租租了半年,回国找司霖沉的时候租期还没有到,租金又不退,所以便一直空着,离医院也并不远,她回去洗了个澡,收拾好自己,这才出门。 唐易做的局部麻醉,醒的比姝姝要快些,安酒酒捉摸着他差不多快要醒了,于是买了些吃的先送到他的病房去,进到病房,唐易刚好醒过来,见到她,扬唇笑了。 安酒酒也笑,走进去想要把他扶起来,唐易摆手拒绝:“我又不是受伤了,没这么娇气。” 安酒酒松手由他,但还是好好地将饭菜在他面前放好。 唐易道了声谢,低头查看菜色,余光瞥见安酒酒退后一步,他下意识的转脸去看,见到安酒酒眼底星光点点的看着他,表情真挚而严肃:“谢谢你,唐律师,”她道,“真的谢谢你。” 唐易刚想说不用客气,却见到她无比郑重的弯下腰,给他鞠了一躬。 她这样郑重,唐易抿了抿唇,目光更加柔和几分,他没有说没关系,而是就这么坐着受了她这一弯腰,等她直起身子,他说了声:“好的,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你有多么爱你的孩子,也知道你有多感激我,我收下了,你欠我的这个人情,我也记下了,不再跟你客气。 安酒酒明白他的意思,朝他笑了笑,抬手擦了擦眼角。 唐易这才道:“那我现在,可以吃饭了吗” 安酒酒关顾着道谢,倒是忘了这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迎上去给他拿碗筷。 她也还没有吃饭,于是索性陪着他一块儿吃了饭。 两个人一块儿吃过饭,唐易也坐不住跟着她一块儿去了姝姝的病房。 却没想到,里头有个人先来一步。 安酒酒以为自己昨天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按照司霖沉这么要强的性子,他应该早就甩脸走人了,却没想到还待在这里。 而且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堆乱七八糟的遥控车和模型,似乎是想要逗姝姝开心 安酒酒转脸看了一眼盛小小,盛小小站在病房门口,也有些无语,她摊了摊手,轻声道:“姝姝醒过来,各项指标都没有问题,我就去查房了,说等会儿过来喂她吃饭,可是没想到一过来便看到司先生在这边” 安酒酒又转脸去看,姝姝坐在床上捏着被角,一脸警惕的看着司霖沉,他往前靠一步,她就往被子里缩一下,似乎对他很有些害怕和抵触。 司霖沉已经很久没有跟小孩子打过交道,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尤其是这个孩子还如此抵触自己。 他尽量缓和神色,声音放轻:“姝姝你叫姝姝是吗” 姝姝缓缓的点了点头。 第97章 转院 姝姝声音怯生生的:“我妈妈说不可以吃陌生人的东西我不认识你。” 司霖沉:“我不是陌生人,我是” “姝姝” 安酒酒打断司霖沉的话,推开门走进去,姝姝看到她,心里的安全感回笼,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赶忙朝安酒酒伸出手,喊了一声:“妈咪” 安酒酒扫了司霖沉一眼,走到床边,绕过司霖沉坐下,伸手抱了抱小小的孩子,安抚似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姝姝,你感觉怎么样” “我觉得很好,妈咪。”看到母亲,姝姝放松下来,心里的警惕性没那么高,朝她笑了笑,“刚才护士姐姐说我恢复的很好,很快就可以和其他小朋友一样出去玩啦” 安酒酒朝她温柔的笑,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万般庆幸的伸手又抱了抱她:“嗯,我的姝姝很快就跟其他小朋友一样,可以健健康康的,出去玩了。” 姝姝乖巧的点头,又抬眸看了看司霖沉,然后一直小手圈成听筒的形状,凑到安酒酒耳边轻声道:“妈咪,这个叔叔是坏人。” 孩子太小,掩耳盗铃自以为声音足够小,司霖沉悉数听进耳朵里,身子僵了僵。 安酒酒转脸看他一眼,见到他脸上的表情几分沮丧,到底是有些不忍心,于是转脸问女儿:“怎么这么说” 姝姝再一次凑到她的耳边:“我昨天看到啦,他打你和唐叔叔,他肯定是坏人。” “” 安酒酒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唐易转脸看了一眼司霖沉,眸子转了转,走过去,弯下腰摸了摸姝姝的脑袋:“哈喽,姝姝。” 姝姝转脸看他,立马笑了:“哈喽,唐叔叔。” 唐易从口袋里拿了个小盒的绿豆糕出来递给她,姝姝立马哇了一声,开始琢磨着吃糕点的事情,也不再深想司霖沉是好人坏人这个问题,唐易转脸看了看安酒酒,冲她点了点头,安酒酒朝他感激的笑笑,然后站起身,对司霖沉道:“你还是先回去吧。” 司霖沉抬眸看她,一双黑眸里面没有一丝光,看的安酒酒有些不忍心,她别过脸去。 司霖沉也在此刻收回视线,他转身向外走了两步,顿了下,又道:“你知道我的性格,我向来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安酒酒抬眸看他,刚想要问他这个说到做到到底是指什么,可他却已经出了病房。 离开病房,司霖沉联系沈谦,让他到医院来接自己,然后又吩咐徐毅照看好公司,然后下楼等沈谦过来。 他之前就已经让沈谦打听到了安酒酒的公寓,于是昨晚就让沈谦在那附近给自己找了房子,就在安酒酒公寓楼对面的一栋楼。 司霖沉回到公寓。 公寓是新装修的,家电什么的很齐全,沈谦做事情向来周到,衣柜里还给他添满了衣服。 司霖沉洗了个澡,让徐毅把今天的文件发给他,然后开始工作。 姝姝还很抗拒他,他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到她面前晃悠,可能更会引起反感。 安酒酒不知道司霖沉到底回国没有,又担心他一直待在美国不走,强行要把自己带回去,如果安晟得知,会对姝姝不利,因此一连几天都愁眉苦脸,唐易工作在国内,不能请太久的假,便暂时先回了国。 于是司霖沉来的更勤,好在姝姝一直对他和唐易动手这件事耿耿于怀,对他一直都很抵触,司霖沉医院虽然跑得勤,但也没起到什么效果。 但安酒酒仍旧很愁。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听到她家住哪,跟她住了同一个小区就算了,每天早上都在她公寓楼下蹲她,也不知道要蹲到什么时候,大有她不跟他回去,他也不回去的架势。 安酒酒很无奈:“司霖沉,你都不用回去上班的吗公司不要了吗” 司霖沉一脸淡定坦然,还在美国买了辆新车:“有些钱,即使是在这是我的也终归是我的。” 安酒酒:“” 无话可说。 可其实,最令她担心的是,她害怕他一直待在这里,时刻守在她和姝姝身边,迟早有一天他会发现姝姝其实是他的孩子。 那按照司霖沉的性子和手段,他一定会把姝姝要回去,连带着她也一定会被他重新抓回国。 而且如果安晟知道,她还在跟司霖沉见面,他也会对姝姝不利。 安酒酒没办法劝司霖沉回国,琢磨许久,等到姝姝病情更稳定一些,跟盛小小商量了一下,瞒着司霖沉,将姝姝偷偷转了医院。 为了骗过司霖沉,安酒酒在姝姝转院之后还照常去了几天医院。 因此司霖沉前几日并没有起疑心,直到有一天安酒酒不小心睡过了头,他又正好路过商店买了个新的洋娃娃,想要去送给姝姝逗她开心,结果到了医院,才得知,姝姝早就转了医院。 司霖沉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连带着盛小小也没有找到,这才发现,他这几天被安酒酒给耍了。 他面色在一瞬间黑沉下来,手上的洋娃娃包装被他捏的变形,他走出医院,将洋娃娃扔进垃圾桶,然后驱车前往安酒酒的公寓。 之前为了尊重安酒酒,不引起她的反感,他一直没上过这栋公寓楼。 因此这是他第一次上楼,他早已经知道她家的门牌号,便直接走到她家门前。 抬手,按门铃。 里面很快响起滴答开门声,安酒酒睡眼朦胧的开了门,见到他站在门外,一瞬间清醒过来,惊讶的瞪大眼:“你怎么来了” 司霖沉抿了抿唇,从唇缝里挤出一声冷笑:“这不是看你这么久都没有下来,所以上来看看吗怎么,今天不用去医院照顾姝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