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校霸》 分卷阅读1 ================= 书名:非典型校霸 作者:周大土 文案(c6k6.com): 常言道,一校不容两霸,除非一男一女。 身为老一中“身手了得”的大姐头,杨夏至向来独来独往,突然有一天天降同桌。 杨夏至发现,这同桌非但不是软弱可欺的小绵羊,反倒是个打架被开除的狠角色; 杨夏至还发现,这狠角色还是个品学兼优的尖子生…… ——说好的一起当“问题学生”,你却偷偷学了习! 非典型校霸男主×非典型校霸女主 男主正直学霸闷骚酷哥,女主张扬洒脱伪学霸酷姐 土味校园,邀您品鉴 内容标签: 花季雨季 情有独钟 成长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吴祐,杨夏至 ┃ 配角: ┃ 其它: ================== ☆、第一章 吴祐前脚从出租车下来,后脚老天爷就很不给面子的下起了小雨,纷杂绵密,错乱不堪。 还挺像吴祐此刻狗日的糟糕心情。 五个小时前他还是躺在自家别墅的大床上的小少爷,这一转眼就成了上山下乡的可怜娃。 离家前,他不仅没让家里的司机送他,还坚决拒绝了他那养尊处优的妈妈要来这边买房陪读的请求。 干净利落地打包了行李箱,头也不回地上了火车,是的,他要去的那个破地方不仅没有飞机场,连个高铁也没有,只有一列普通的火车通过。 吴大少爷长这么大第一次坐这种火车,浑身都不对劲,煎熬了几小时可算到了这个破败落后的小城镇。 吴大少爷在心中安慰自己,就当参加变形计了。 吴祐昂着头,感受了一波细雨拂面的凉凉触感,三秒钟后啐骂一声:“真他妈应景。” 他拔出嘴里半燃的烟,扔地上踩灭。 “师傅辛苦了。”吴祐弯腰掏出外套里的钱夹,抽出一张二十块钱递给师傅。 师傅接过钱,对吴祐乐呵的笑着,“哎,小伙子,走了啊。”走之前还从车窗里递出一个钢镚,塞到吴祐手上。 这个有点秃顶跟肚腩的中年司机虽然看着不咋样,人倒是挺实诚的,不绕路不坑人,一点小便宜也不贪。 给初来乍到的吴祐留下个非常不错的印象。 吴祐捏着硬币冲师傅摆摆手,目送司机发车离去。 吴祐抬头转了转脖子,脖颈处响起骨骼摩擦的咯嘣声。他抹了一把脸,拉上外套帽子,托着行李箱,站在路边等着车流过去后再过路。 路对边是他的新学校。 柏油路面坎坷不平,坑坑洼洼的,斑驳错乱的大裂缝一道又一道,也不知道多少年没翻新过了。 最操蛋的是还没有斑马线,学校门口都不画线也真是可以。 自从他到了这个小县城,入眼的就全是些破旧衰败的建筑物,以为学校能好点,结果还是他想太多。 路那边的学校真的破烂的超出他的预期,真不像是21世纪的学校,拎出去就能拍个年代片,连一点做旧的特效都用不着。 学校门口一溜的小摊贩,煎饼果子,凉皮凉面,糖炒栗子,烤地瓜,麻辣烫……应有尽有。地面上还有乱扔的塑料袋,竹签,果皮屑,嗡嗡的苍蝇撒着欢这飞飞那飞飞。 这架势,吴祐想破脑袋才能在脑海里搜刮出来他小学时的记忆。 自从卫生令执行以后,城里学校门口的小摊小贩早没影了,想不到刚到这小县城,直接当场就给他来了个童年的回忆。 雨丝升级成了雨点,还有着越下越大的趋势。 吴祐也不多等了,托着行李箱,瞅着没车的缝隙,迈着两条长腿大步过路,行李箱在崎岖的地面上,左磕右绊的,发出让人听着就烦闷的声响,吴祐干脆直接把行李箱单手拎起来走。 还没走到校门口,门卫室的保安就出来了,朝他这边迎过来。 呦,想不到还有人接,可以嘛。 不过这手里提根棍子是几个意思? 吴祐正要开口说话,就见这保安扬起手中的木棍,朝着他身后方向大喊道:“还他妈敢打群架,都给我住手。” 什么鬼? 吴祐顺着保安呵斥的方向看过去,路对面他刚站过的小巷口处,凭空就多出来了一小伙人打架。 早知道就晚走两步,没准还能掺合进去,正好心情不爽,打个架发泄发泄也挺好。 吴祐的目光蓦地就被其中一道灵活纤瘦的身影吸引住了,是个女生,一脚踹在一黄毛的胸膛上,那黄毛足足被踹退三四步,险些跌了个跟头。还没等他站稳,那女生就快速上前又补两脚,这回黄毛可是结结实实地躺倒在地上了。 这不是吴祐第一回看到女生打架,不过他之前看到的女生打架都是些扯头发,扇巴掌,撕衣服的那种严格来意义上称不上打架的 分卷阅读2 拉扯行为。 这还是他头一次看见这种干净利落,潇洒踹人的女生。 挺帅。 当然,比起她敏捷矫健的身手,更惹眼的还是她那头齐肩短发,染着惨绿惨绿的原谅色。 足够特别足够扎眼。 好似灰蒙蒙的天气中一块西瓜皮在晃动。 吴祐收回目光,提着箱子快步进了学校,打架什么的没他鸟事,还是报名重要。 走在学校里面,灰扑扑雾蒙蒙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矮小的教学楼外面是灰色水泥墙,连刷个颜色都没有。 放眼望去,整个学校就跟个失了彩的黑白照片一样。 心情更差劲了,在这破学校念满一年还不得直接抑郁了。 吴祐左顾右盼,倏地他逮住了一个匆忙逃窜的同学问道:“同学,校长室怎么走?” 那男生被吓了一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鼠一样,蹭地一下弹开老远,抚着胸口大喘气,指了指前边的一栋比教学楼稍微大点的楼,转脸就跑远了。 操,我有那么吓人吗?吴祐摸了两把俊脸,他好像还没摆出什么你欠我八百万的表情来好不。 吴祐来到了行政楼,挨个办公室找到了校长室,他站在门口,正打算推门进去,就听里面传来了很细若蚊鸣的女人呻.吟声。 不是吧,虽然知道这学校烂,但也没想到校长能堂而皇之地在办公室里打炮。 吴祐凝神聆听了一小会,就确定了校长是在看毛片。 这呻.吟声表演成分太大,还时不时冒出两句日语。 吴祐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不和谐的声音刹那间停了,三两秒后校长故作镇定地应了句:“进来。” 吴祐推门而入,把背包里的学籍档案袋拿出来放到了校长桌上。 “你是市一中转过来的那小孩吧。”肥硕油腻的校长拿起档案袋,拆开来浏览他的资料。 吴祐皱起了眉头,听惯了别人喊他哥,头一回听到这么个叫法,贼不适应。 “嗯。”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个回答。 “吴……这字啥,是念右吧,念半边没错吧?” 吴祐在心里翻了一百个白眼,这个校长的文化水平真他妈令人窒息。 “你这成绩真不赖啊,啧啧啧。”校长激动地弹着他的档案袋,两眼放光,跟看到了什么稀奇宝贝一样。 “嗯。” “要不是你犯那事太严重,估计我们学校也收不着你。看来明年我们学校能有人上一本了,你好好念啊。”校长越看这份档案越满意,嘴咧得老大,吴祐生怕他把口水滴上去了。 有人上……一本?! 吴祐没想到这学校居然都没有人能考上一本,更没想到这头肥猪校长对他的目标仅仅是一本而已。 想他被学校开除的时候,多少老师惋惜今年学校会少了一个清北名额。 结果一来这里,立刻就被寄予考一本的“厚望”。 真是……感天动地。 “咱们学校也叫一中你知道吧,老一中,从市一中转到老一中,是不是觉得挺亲切的?” 亲切……个屁。 市一中可是重点高中,校园又大又漂亮,设施齐全,无论是生源质量,还是高考成绩,那无疑都是碾压的存在,这种跨八百级连环碰瓷的比较,真是对市一中最大的羞辱。 其实这所学校也不是一直这么烂的,毕竟怎么说也是老一中,多多少少带着个一中的名头。这所学校是七十年代的时候建成的,是市里第一批建造的高中,也培养出了市里第一批大学生,在当时可谓风光无限,要知道那个时候吴祐所在的市一中还是块荒凉的坟地呢。 只可惜后来,学校里发生了一次凶案,一个入校行凶的歹徒持刀捅死了三个学生,还砍伤了七八个学生,在当时引起了特别大的轰动,一堆家长还闹到了市政府那里求个说法。 歹徒被击毙,学校遭整改,不少学校领导和教职工被撤了职。师资力量薄弱了,新上任的领导经常不干人事,再加上家长们对凶杀案产生了心理阴影,一所老牌学校就这么一步一步没落了,成了现在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熊样。 “校长,我哪个班,哪个宿舍?” 吴祐可不想回答那个尴尬的问题,他现在就想赶紧问好地方赶紧出去,这校长那张冒着油光的大脸,实在是令人反胃,看见就想起菜市场的猪头肉来。 “你就一班吧,理科最好的班。” 想不到这破学校居然也分实验班,这能实验出来个啥来,一本吗? “宿舍的话,就三号楼204。被褥什么的你去宿舍大爷那里领。” “行,那我走了。”吴祐也不跟校长再废话什么,转身就走,在拉开门的那会,停顿了一下。 “以后看片记得带耳机。” 校长被他这话噎得嘴张张合合,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等吴祐走远,校长才缓过神来,叱骂:“看来也是个不省心的 分卷阅读3 玩意。” 现在是上午第三节课,吴祐托着箱子敲了敲门,打断了正在激情澎湃讲课的语文老师老王,老王好不容易从沉浸的状态中抽出神来,问道:“新生?” 老王是班主任,提前知道有新生会转到一班来。 “嗯。” 吴祐抬起眼皮扫了一下教室,同学们的目光都集聚在他身上,里面一大半顶着老王的大嗓门睡觉的同学也挣扎着爬起来看他。 “卧槽,帅啊。”女生们都叽叽喳喳起来,完全不怕被听见。 “身上都名牌,是个有钱的耶,想泡。” “肤浅,就看见钱。看不见他鼻子那么挺吗,那啥一定大,想睡。” “色女。” …… 吴祐的耳朵自动过滤了没营养的垃圾话,眼神锁定了最后一排的空着的两个位置,直接走了过去。 老王明显是被老一中的学生磨得没有任何脾气,看到吴祐嚣张的样子,也是见怪不怪,没有任何情绪波澜,继续拿起书陶醉地讲起课来,连课堂纪律都懒得管。 小轰动过后,班里又齐刷刷地睡倒了一大片。 最好的班就这种情况,也难怪这学校一本上线率常年保持大鸭蛋。 吴祐走到两张课桌前,瞥到外侧的书桌里有几本书,看来这里是有人坐的。 可惜吴祐坐不惯里面,他一屁股坐到外侧的座位上,掏出桌肚里书塞进旁边的桌子里去。 除了几本崭新的八成没翻开过书,还掏出了几个烟屁股。 烟屁股上沾着口红,还有一圈牙印。 看来是个女生,抽烟还喜欢咬烟屁股。 不知道喝牛奶咬不咬吸管。 吴祐抬手把烟屁股扔垃圾桶里,用湿巾把桌子仔细擦了一遍。随后,戴上降噪耳机,趴在桌子上补眠。 杨夏至刚进来,便看到一个手长腿长,头上挂着个黑色耳机的男生趴在自己桌子上睡觉,顿时火大,当场踹了一下桌腿,放下狠话:“哪个不长眼睛的东西敢趴你姐姐桌子上,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桌子被踹得挪动了有十公分,震醒了补眠的吴祐。 吴祐的起床气很重,这一脚成功地点着了他。 ☆、第二章 “说谁活得不耐烦了?” 吴祐扯掉头上的耳机,胳膊撑着桌子,缓缓站了起来,他微眯着眼,眼神中还带着刚睡醒时的不清明,阴测测的。 吴祐个高腿长,站直后比杨夏至高了有大半个头,他垂着眼睥睨眼前这个惹他的女生。 一头绿毛。 吴祐眼皮跳了一下,这可他妈的太巧了。 学校门口打群架的那个小太妹啊。 杨夏至要笑不笑地扯了下嘴角,从鼻腔里哼声,启唇道:“说傻逼呢。” 语调还好死不死的微微上扬,挑衅的意味很明显,生怕说出来的话还不够欠揍。 吴祐听了这话后,不怒反笑,他抓了一把睡得有些压塌的头发,整理得蓬松潇洒后,邪气开口:“绿毛龟,你是不是仗着我不打女人,就敢在老子面前这么跳?” “你他妈说谁绿毛龟?”杨夏至抬了抬下巴,舔着牙问道。 “说傻逼呢。” 吴祐原话奉回,干净利落。 说这话时,他还特地捏着嗓子,阴邪怪气笑着说出来的,将欠揍的程度活生生提高了八个度。 杨夏至也不多逼逼了,原本她见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生长得怪好看的,想着他要是道个歉,自己也就不跟他计较,顺便收个小弟什么的。 结果,没想到这傻逼玩意空有这张俊脸,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尤其那张嘴真是贱出了汁,完全没有让她继续交好的欲望。 杨夏至秉持着能动手就不逼逼的优良传统,闪电般地抬腿踹了过去。 她打架时出手的速度一向极快,很多人眼睛能看见她的动作,手脚却跟不上,基本上都得中招,鲜少有人能完美地避开杨夏至的攻击的。 当然,吴祐就恰好处于这鲜少的一部分里。 他根本连躲都没躲,眉头骤然一紧,盯好了她出腿的方向,抬手就捏住了她踢过来的腿。 杨夏至人挺瘦的,腿又直又细。吴祐的手掌也大,单手拿篮球不在话下,这会儿直接把她的小腿肚攥了一圈,很轻巧地就捏在了手里。 杨夏至挺意外的,她打架的经验挺丰富,知道自己一直以来能赢很多男生不是因为他们让着她,而是她在打架这事上确实有天赋,她动作快,会用巧劲,小时候还学过一些格斗的技巧,这已经能让她在一定程度上战无不胜了。 可这一下,让杨夏至有点懵,她心里头也大体知道这男生的打架水平了,起码自己很难赢他。 杨夏至也不是认死理的人,知道自己打架技不如人后,也就想息事宁人得了,毕竟他俩这一来一去的争吵,早就把班级里的同学全给惊动了,现 分卷阅读4 在一个个都跟提着脖子的鸭子一样,伸头看好戏呢。 杨夏至想收回腿,可惜却纹丝难动,想不到这个狗比玩意劲居然那么大。 面上不动声色的,手上却加了力道。 “松手,我谢谢你。”杨夏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吴祐见她那副不服气的样子,还蛮逗的,他嗤笑一声,淡淡道:“麻烦先道个歉呗。” “对不起。” 杨夏至的话轻飘飘的,没点重量,根本没过心。 吴祐也不是咄咄逼人的人,能让绿毛龟这样的小太妹低个头就行了,也不指望她能真情实感地认错,何况他现在来到新环境,也不想再惹什么事了。 吴祐送开了手,拍了拍手,像是刚刚摸到什么脏东西一样。 “至于吗?作吧你就。”杨夏至斜眼瞥他,小声逼逼了一句。 吴祐也不想跟她再起冲突,全当没听到了,不过却是故意要气她一般,从书包里掏出一片湿巾,撕开后把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擦了一遍。 操,讲究。 不过,那双手真的好看,一看就是没干过重活的,杨夏至想,这大概可能就是钢琴家该有的手,反正比她的爪子嫩多了。 杨夏至愣了一瞬后,移开了目光,她自知在这个男生面前讨不了什么巧,也不跟他瞎耗,朝着前面那一圈还在津津有味看戏的人扫视一番,骂骂咧咧道:“看个屁啊,还不转回去。” 一群人回过神来,见好戏已经演完,纷纷回味无穷地转了回去,叽叽喳喳地讨论了一番后,又忙着自己手头的事了。 杨夏至坐了下来,前桌她的狗腿张思敏转过头来,小心翼翼地瞅了吴祐一眼后,惊惧地吸了一口气,对着杨夏至小声地说:“杨姐,你居然吃瘪了。” “去你大爷的,用你再强调一遍啊,之前怎么被我揍的忘了是不是?”杨夏至丢了面,心里头不爽,冲着送上门来的张思敏发泄。 “杨姐消消气。”张思敏被杨夏至骂了一句后怂了,不敢再提刚才发生的事,转而又盯着杨夏至的一头绿毛,好奇地问:“杨姐,你怎么突然这么个性了,染了一头绿毛,不怕张伟追着你满校园跑啊?” 张伟是他们的年级主任,外校调过来的,虽然老一中已经烂透了,学生也大多没救了,可张伟还是认真负责,对违纪学生严抓严打,还抱着一颗能把他们死马医成活马的大爱之心。 “张伟他也得能追的上我再说。”杨夏至不以为然,吹了个口哨,一脸无所谓地掏出小镜子,倒腾起她刚染没多久的绿毛。 杨夏至零花钱不多,她是在街巷不起眼处的理发室里染的头,药膏也比较廉价劣质,但杨夏至就是染了。 她当时没怎么太注意染出来的成果,现在照镜子发觉染的不均匀,头发还有一点伤了,各种不满意,果然便宜没好货,杨夏至在心里把那家理发室拉进了黑名单。 不过好在她也没打算把这头绿毛维持多长时间,等她心里放下他时,她就再把头发染回黑色。 “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必须带点绿。”张思敏抖了个机灵,又追问道:“杨姐,你到底为什么寻思着染绿毛?被绿了?” “也不算被绿了,说了你也不懂。”杨夏至从文具袋里拿出折叠小剪刀,低头仔细修剪着发梢的开叉。 “我怎么就不懂了?” “你懂个屁,你破处了没,小鸡崽子。”杨夏至吹了吹剪掉的头发,视线没有移开。 “那杨姐你呢?”张思敏被堵住了,反问她。 “管我干嘛,闭嘴。” 杨夏至收起小剪刀,又从她那装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唯独没装几只笔的文具袋里摸出了一根口红,雕牌999,烈焰红唇色。 杨夏至撅着嘴,对着小镜子,涂着唇膏,她涂的很不熟练,有时还会涂出嘴唇外。 “旁边那位新来的?”杨夏至跟张思敏打听起她莫名其妙出现的同桌吴祐。 吴祐听见自己被点名后,扭头朝杨夏至看过去,就见她正撅嘴涂口红,样子滑稽又怪异。 “打听我不会直接问吗?” “我哪敢问啊?这不怕脏了你的耳朵吗,别等听完我说话后,再拿湿巾掏个耳朵。”杨夏至斜眼看他,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正搭在唇上晕着口红,手指甲上涂着亮晶晶的夸张甲油。 “这倒不至于。”吴祐想了想接着道:“顶多就用耳挖掏耳朵,湿巾掏耳朵不方便。” “贫嘴本事挺大的嘛。” “谢谢夸奖,我觉得还可以。” 张思敏见他俩吵起来,自己也插不进嘴,只得讪讪地转了回去。 吴祐的视线集中到了杨夏至涂得稀烂的大红嘴唇上,她肤色很白,五官精致,其实什么颜色的口红都能hold得住,但是她嘴唇偏薄,涂红唇显得有点刻薄。 “这颜色不适合你,换个豆沙色吧。”吴祐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要你管,我爱涂什么颜色就涂什 分卷阅读5 么颜色。” 其实杨夏至也觉得豆沙色可能更适合自己一点,但是她没有,她就只有这一支口红,还是她生日的时候拿着攒了好久的钱买的。虽然这支口红颜色不适合自己,但是两三百块钱都花出去了,她怪心疼的,只能硬着头皮用完再说。 “得,你爱咋样就咋样呗。”吴祐觉得自讨没趣,他看着杨夏至的绿毛和红唇,突然想到了一句俗语,嘴里就不自觉地说了出来:“红配绿,赛狗屁。” 杨夏至听了这话,白眼快翻到了头顶,这个新来的傻逼玩意,嘴怎么就那么贱呢。 “你对口红颜色这么了解,连豆沙色都知道,你还是个直男吗?该不会是gay吧?”杨夏至搜刮着脑袋,想些话来讥讽他。 普通直男的确是分不清口红颜色,在他们眼中估计全是红色,顶多能看出来个紫色。 吴祐能分清这些颜色那还是受到了他妈的影响,她妈格外宝贝自己的那张脸,对护肤品跟彩妆大把砸钱,家里的彩妆足足几大箱,他妈又是个毛毛躁躁的人,经常会让他帮忙找要用的化妆品,几次过后,他对化妆品就了解了个大概。 吴祐自然也懒得去解释为什么自己懂口红的颜色,他俯身朝杨夏至凑过去,一寸一寸地缓慢接近她,杨夏至皱着眉向后躲,直到后背抵住了墙,没法动弹。 吴祐伸手撑住了墙,继续朝她逼近,眉眼如漆,目光深挚,如果他们不是才认识的话,那这幅画面还挺唯美隽永的。 可惜,这种情况下,就十分诡异了。 杨夏至的脊背有些发麻,眼神开始躲闪,不知道吴祐到底要干嘛,如果要是占她便宜的话,她一定要把他的小弟弟给打断。 终于,在两人的鼻尖相距不到五公分的时后,吴祐停住了,他见杨夏至慌乱的像个炸毛的猫咪,勾唇笑了,低声道:“这样我还像gay吗?” 他的气息非常干净,比绿箭还清新几分,呼吸间有淡淡的薄荷糖混着烟草的味道,杨夏至心头嘭地撞了一下,骂道:“滚。” 莫名其妙勾引人的家伙,都是骚东西。 尤其是仗着自己好看的那部分。 杨夏至推开吴祐,把桌子拉开,中间留下一掌的空档。 必须离这骚东西远一点。 吴祐自然听不到杨夏至的腹诽,看着她干出这么幼稚的操作,笑了起来:“至于吗?” 一点不像太妹的行为,他以前见过的太妹都恨不得往自己身上扑,哪有这种分开桌子的举动。 吴祐笑起来的时候,非常具有欺骗力,一脸纯良无害,牙齿白得反光,右脸有个浅浅的酒窝。 杨夏至别开目光,不看这个“骚东西”。 ☆、第三章 中午放学,学生们跟八辈子被吃过饭的难民一样,飞一般地冲出了教室。 有一些学生直奔食堂,因为食堂比较实惠,但更多的学生还是相当拒绝食堂的,毕竟食堂菜式八百年不变,实在是让人难以下咽。 吴祐跟着人流出了校园,校门口的各色小摊处挤满了学生,各种食物的香味串到了一起,小摊前的喇叭声吆喝不绝。 吴祐艰难地挤出了校门口的那道“美食街”,过了马路,路这边有一排的小餐馆,虽说吴祐对他们的卫生情况也不放心,但总归是比路边的摆摊的要强一些。 吴祐进了其中装修最好的那家,是家牛肉拉面面馆。 “老板,来碗牛肉拉面,少辣。”吴祐点了里面的招牌面。 “好咧,你等等,那边还有位置,过去坐着等吧。”老板三十五六岁,中等身材,声音洪亮,笑着给吴祐指了个地。 吴祐顺着他指的地方落了座,开了局游戏等着面。 游戏页面刚加载好,面馆里又进来了一波人,正在柜台处点餐。 “老板,一份牛肉面。杨姐,你吃什么?” 听见了张思敏的声音,吴祐抬起了头,一眼就看见杨夏至的绿色脑袋,跟着张思敏以及其他两个外班男生。 “我就点……”杨夏至盯着价目表迟疑了一下,“葱油面吧。” “杨姐,你今早不是打架赚到钱了吗?还点什么葱油面,点牛肉面啊!点大份的!” 原来早上她去打架,不是为了私人恩怨,而是赚钱的。 吴祐还头一次见过这种打架理由。 “赚到钱也得省着花,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杨夏至不为所动。 “我去,难不成你还要把钱给你那个便宜哥哥,那个人渣就是个无底洞啊,填不满的。” 杨夏至面色一沉:“行了,我又不是为了他,我巴不得他赶紧死了。” “那你今天赚到了钱,怎么说也得加点餐嘛。”张思敏锲而不舍。 杨夏至犹豫了一下,“那老板再给我加个卤蛋吧。” “好嘞,加卤蛋一共七块。” “哎呦,加什么卤蛋,直接加份牛肉呗。”张思敏喋喋不 分卷阅读6 休,非要杨夏至点牛肉,不知道还以为这家面馆是他家的生意呢。 “一份牛肉八块钱呢。” 杨夏至没理他,付了钱后开始找位置坐了。 这家店生意还不错,目前只有吴祐这块地方有位置,杨夏至过来后,看见了吴祐,略微有些尴尬地坐下了。 “好巧啊,新同学。”张思敏很自来熟地跟吴祐打了声招呼。 吴祐冷淡地点了个头算作回应,接着又低下头打游戏。 “我叫张思敏,这是我杨姐杨夏至,你叫什么啊?” “吴祐。” 简短有力的两个字,低沉悦耳,如同松木块在磨砂纸上轻轻摩擦。 杨夏至打量着吴祐,她看不出来吴祐的衣服是什么牌子,不过她认识吴祐脚上的鞋是乔丹限量款,学校里有挺多男生穿的,不过都是假货。他手上拿的手机也是苹果新出的机型,他手腕上的手表虽然杨夏至不认识,但是一看就觉得挺贵的。 想不到竟然转来个有钱人家的小孩,既然家里这么有钱,干嘛非要往老一中转,不往县中转呢,杨夏至挺疑惑的。 张思敏长了张停不下来的嘴,他伸头去看吴祐的手机屏幕,问道:“你玩什么游戏啊?咋不开声呢,我打游戏不开声的话打着没感觉。” “公共场合,不想开声。” “祐哥你真有素质。”张思敏立马就叫起了哥,有跟吴祐讨好亲近的意味。 杨夏至心里不大舒坦,肯定是在教室里,吴祐拦下了她踢出的腿,张思敏就觉得自己不如吴祐了,想换个老大跟了。 面很快端上来了,两碗牛肉面,一碗葱油面加卤蛋。 杨夏至接过那碗葱油面,拿过桌上的醋瓶开始猛倒。 “挺能吃醋的嘛。”吴祐随意开口。 这话听着真不对味。 杨夏至皱皱眉,应道:“嗯。” 吴祐不自觉地朝安静吃面的杨夏至看过去,她冷着脸不说话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凄美冷冽的风情。 尤其是那双眼睛,流转着难言的风韵。 吴祐详视她的眼眸,发觉她的眼角是自然向上的,眼角下还有一枚泪痣,难怪浑然一种媚态,不用描眉画眼都难以忽视。 她开口说话时挺太妹的,但是安静下来又挺清冷的,气质特别玄乎。 杨夏至吃面时喜欢一根一根的吃,不是她故意要那么淑女的,纯属是小时候的习惯。 那时她爱吃面,但她妈总做米饭,很少会做面条给她吃,所以每次吃面条的时候,杨夏至都是一根一根吃,唯恐几口吃完了。 吴祐见她碗里的清汤寡面,只窝着一个褐色的卤蛋,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一个女生,接打架来赚钱,又舍不得点牛肉面,难不成真那么穷吗?可她又有钱抽烟,有钱买大牌口红,这还真让人难琢磨。 不过她一直在吃面,却舍不得动那个卤蛋,有点像小孩子好不容易得到了点心心念念的零食,又舍不得吃掉,要一直要留到最后才吃。 卤蛋都舍不得吃,那牛肉片呢。 吴祐突然觉得嘴里的牛肉没了味道,宛如嚼蜡,他把碗里的牛肉片全夹出来丢进杨夏至碗里,又把她碗里的卤蛋夹到自己碗里。 “这里的牛肉不好吃,我想吃卤蛋,跟你换。” 杨夏至停了筷子,纳闷地抬头。 “有毛病。” “祐哥,不好吃吗?这家的牛肉挺好吃的啊,县中的学生有时都来这家吃呢。”张思敏一边吃着面,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话,口水都要喷出来了。 “我不喜欢。”吴祐低下头,咬了口卤蛋。 杨夏至顿了一下后,夹起了牛肉片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心里感慨:这么好吃的东西,她都舍不得花钱吃,结果人家有钱人还嫌不好吃,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吃完饭后,大家散去。 吴祐接到了妈妈的电话,他妈在电话里呜呜直哭:“宝贝儿子啊,那边怎么样啊,能住人吗,给妈妈拍张照片发过来吧。” “能行,不用管我。”吴祐敷衍回应。 他可不敢真拍照片发过去,要是他妈看见破旧成那样的学校后,还不得哭成什么样。 “你说你当时要是听你爸的话,给李阳凡认个错,哪用去乡下念书啊,呜呜~妈一想到你在乡下受苦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小县城,也不算乡下。” “你说你怎么那么犟呢,要是听你爸的话……”吴祐她妈在电话里反复念叨着这话。 “行了,别跟我提爸,一提我就来气!”他爸给李阳凡他爸低头哈腰险些下跪的卑微姿态,一辈子扎在他心头,让他在李阳凡面前永远抬不起头。 “宝贝儿子,你还年轻,不知道社会上的阴暗面啊,我们家虽然有钱,可也斗不过人家有背景的啊。”吴祐妈妈一边抽噎一边叹气,唏嘘不已。 “好了,别说这事了,再说我挂了。”吴祐不耐烦地踢 分卷阅读7 着脚下的小石头。 他妈又问:“你说,你后不后悔吧?” “我这辈子后悔什么也不会后悔这事的,别说他李阳凡就断条腿,就是老二断了那都是他应得的。”吴祐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李阳凡。 “你这小孩就能犟死!”电话里头传来女人气急败坏的怒吼。 吴祐在他妈即将一通长篇大论前火速挂断了电话。 掐了电话后吴祐极其烦躁,他都尽量不去想李阳凡那个人渣了,结果他妈还专门打一通电话又唤起了他的记忆。 吴祐摸摸口袋,掏出烟盒,一打开里面空空如也,吴祐躁郁不安地捏烂了烟盒。 他长腿一迈,去找小卖部买包烟。 刚走两步,吴祐就看见杨夏至靠在巷子里,她在弹烟灰,口中徐徐呼出烟雾。小巷子里还有好几个学生,他们或蹲或立,都在抽烟,整个巷子里烟雾缭绕。 这个小巷子是平时抽烟的男生经常来的地方,阴暗潮湿,混着烟味和霉味。 吴祐突然想起了,课桌里那几个沾着口红的烟屁股。 不知道她这次抽烟时有没有涂上口红。 吴祐走了过去,停在杨夏至的面前,垂眼看向她,果然对上了他的猜测,她的红唇很艳。 “给我一根。” 吴祐说,声音很轻。 像夏夜里雨滴从屋檐上坠落在门槛上。 杨夏至抬头望他,望进他漆黑的眸子里,笑道:“好啊,那你先跟我说说李阳凡是谁?” 杨夏至显然听到了他跟他妈的电话。 “一个人渣罢了。” 吴祐抓了抓头发,想到他就头疼。 “什么样的人渣能让你转学啊?”杨夏至并不是真的想知道,只是这么问着罢了,看吴祐能说出个什么样的理由。 “性骚扰女同学。” 吴祐声音很淡,表情更淡,但平淡之下有汹涌澎湃的暗流。 “那他的确是人渣。” 杨夏至点头附和,虽然不喜欢吴祐狗嘴吐不出象牙,但是这事让她有些改观。 “所以,”吴祐顿了顿,“可以给我一根了吗?” 杨夏至把烟盒扔给吴祐,是小卖部里五块钱一盒的便宜货,她小时候才卖三块。 “便宜烟,不知道你这种有钱大少爷能不能抽得惯。” 吴祐低头看了一眼,的确是自己没有抽过的便宜货。 吴祐从烟盒中抽出一根,塞进嘴里,一手按打火机一手护着火,“没事,尝个鲜。” 入喉烟味很重,又呛又辣,但此刻却莫名让吴祐静了下来。 什么都忘记了,大脑轻飘飘的。 直到,又一通电话将他的神拉了回来。 吴祐摸出手机,以为是他妈没唠叨过瘾,但看到来电显示,不是他妈,是一个比起他妈更让他不想接的电话。 姜琳。 他女朋友,准确的说应该马上就是前女友了。 吴祐接通了电话。 那头立刻传出了个有点嗲的焦急女声:“吴祐,你去哪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去哪里找你啊!” “不用找我了,我们分了吧。” 杨夏至抽了抽嘴角,今天什么日子,听了两通电话,一通比一通劲爆。 吴祐说这话时,一根烟正好抽完,他伸手又向杨夏至要烟。 杨夏至见他打电话,没法点烟,于是把烟含进嘴里,帮他点好和火后,再递到他手上。 之后,她离开了小巷子,她可没有兴趣听吴祐和他女朋友的什么狗血感人的爱情故事。 吴祐接过烟,他看见烟屁股上有一圈极淡的口红印,似罂粟般危险而迷人,他含住了烟,嘴唇微微过电。 电话里的姜琳哭了,她情绪失控道:“我不同意,吴祐,你不能这样,你是不是因为李阳凡追我,所以才和他打架被开除了啊?要不我去向他求求情,让你回来好不好?” “你想太多。”吴祐真佩服姜琳的联想能力,说实话要不是她说出来,他都不知道李阳凡追她这事。 吴祐又补一句:“还有你要是求他的话,有多远滚多远。” “好,我不去找他,那你不要跟我分手好不好?” 话里带着乞求,卑微到了尘埃中,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终归还是,打动不了他。 吴祐轻轻呼出一口烟,他的深思随着烟雾越飘越远,他道:“分了吧,我累了。” ☆、第四章 晚自习时,教室里依然乱糟糟的。 吴祐从后门进教室,就见一女生坐在自己位子上哭,黑裙黑发,哭得眼线睫毛膏糊成一团,跟个熊猫眼一样。 杨夏至在一旁给那女生递纸巾。 “夏至,我又失恋了,男人真的没有一个好东西。”白茉莉接过纸巾擤了把鼻涕,咿呀咿呀地数落起来。 杨夏至 分卷阅读8 其实挺烦白茉莉跟她哭着抱怨这事的,因为她失恋失得很频繁,隔三差五的。 但白茉莉是她难得的一个女性朋友,又是从小玩到大的,自己也没法推脱,只能心不在焉地当着她的情绪垃圾桶。 杨夏至拍拍她的背:“你谈的那些男的本来就不靠谱。” “怎么不靠谱啦,开始的时候,他们都舍得给我花钱的,哪知道答应了以后,一个个的开始小气吧啦的。” 白茉莉喜欢有钱的人,喜欢吊着他们给她花钱。 说完后,还嫌不够,又补一句:“我最讨厌抠门的男人了,恶心死了。” 杨夏至抬眼,看到了门边站着吴祐,他慵懒地倚着门,一手虚虚地搭着口袋,一手捏着眉头。 杨夏至推了推还在抽噎的白茉莉,道:“你回位吧。” “怎么了啊,我失恋了,专门来找你求安慰,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要推我走,你还是不是朋友了啊?” 白茉莉极度不满,哭得又大声了。 杨夏至扶额,心里应了句,我他妈还真不想安慰你。 “她是不是你朋友我不知道,你坐我位上了,能不能起来?” 吴祐踢了踢她屁股下的凳子,一脸不耐烦。 他这辈子最讨厌女人哭,唯一能忍的一个爱哭的女人还是他亲妈。 白茉莉回头,看见了面容不善的吴祐。 “他谁啊?这怎么是他位子了?” 白茉莉疑惑地问杨夏至,她今天一天都在跟男友闹分手,晚自习才来上课,不知道新转来的吴祐。 “他新来的,你回去吧。”杨夏至又推了一把白茉莉。 白茉莉眼睛在吴祐身上打量一番,瞬间心里就乐开了花,她这人挺虚荣的,对奢侈品牌子都有了解,一眼就认出来吴祐手腕上的江诗丹顿手表。 眼前这人不仅长得好看,脸白又窄,薄薄一层内双显得眼睛狭长锋利,关键还这么有钱,浑身气质一看就是有钱人家才能养出来的,在这个小县城里能出现这样的男生实在是太难得了。 白茉莉心里动了心思,她轻蹙眉头,换上一副楚楚可怜地模样,泫然欲泣,“同学,你位子就让我坐一会儿呗,你先坐我座位上行吗?” 白茉莉对自己的美人计还挺有信心的,至少很多男生都吃她这一套。 目前来说,无往不胜。 可惜,她这幅模样落在吴祐眼里尤其可笑,长相中上,妆又花了,表情矫揉造作,见惯了美女的吴祐只觉得有点想吐。 他伸手把白茉莉提溜了起来,往旁边轻轻一推,接着抬着长腿勾了勾凳子,坐了下去。 “不行。” 声音似腊月里的风,冷冰冰,干巴巴。 “拽什么啊?”白茉莉恼羞成怒,这还是她第一回用美人计吃瘪,气得她用眼刀狠狠剜了两下吴祐,扭着身子离开了。 走之前还向杨夏至留了句话:“晚上放学跟我一块去喝酒啊。” 杨夏至舒了一口气,可算离开了。 “你朋友就这样?”吴祐难以相信,这两个完全不合拍的女生怎么能成朋友的。 “小时候家住的近。”杨夏至解释了一下。 杨夏至自己对于白茉莉的感情也很复杂,在白茉莉以前还是白秀兰的时候,她们还算是关系特别好的小伙伴。 后来,白秀兰就有些变了,偷偷背着家里拿着户口本去派出所里改了名,她嫌弃白秀兰这名字太土了,白茉莉这名字才洋气可爱,适合她。 然,杨夏至觉得白茉莉这名字依然很土。 白茉莉变了,杨夏至也变了,她把这些变化都归结于长大。 她俩虽然不比小时候亲近,但也没有撕破过脸皮,还算是个朋友。 “大家别忘了把数学试卷做了啊,老师明天上课要讲。” 数学课代表刘杰森拍了拍桌子,朝嘈杂的教室中喊了一声。 教室登时更乱了,唉声叹气一大片。 数学题如同会吃人洪水猛兽,一提起来就让人巴不得友尽。 “安静,谁再讲一句立刻滚出去。”主任张伟突然出现在门口,挺着他那犹如怀胎六月的啤酒肚,厉声喝道:“讲讲讲,每次都是你们一班最乱,整个楼道听得一清二楚!亏你们还是理科实验班呢,我在办公室里都能听见你们班的动静。” 教室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学生从毫无顾忌地大声讲话变成了左顾右盼地窃窃私语。 当着张伟面,大家还是不敢造次。 “你们班纪律委员呢,坐到讲台前面看着。” 这时,班长张铭站了起来,向主任汇报道:“纪律委员受伤了,不在。” “怎么伤的?” “打篮球摔断了腿。”班里一个快嘴男生抢着答道。 张伟听后气得拍了一下门,那扇破的掉漆的门震了两下,摇摇晃晃险些散架。 “好啊,都高三了,还打篮球,这么危险的运动能行吗 分卷阅读9 ?伤筋动骨一百天的,影不影响学习啊?!以后所有男生不准打篮球,足球也不行!” 张伟这话说出后,使得班上的吸气声,哀叹声都大了起来,隐隐混杂着“操”,“fuck”之类不和谐的语气感叹词。 “至于嘛。”杨夏至切了一声,顶嘴道:“走路都有人摔断腿呢,那干脆以后别走路了,都躺在床上做试卷吧,高考时候也都躺担架上让爹妈抬到考场吧。” 吴祐听后,笑了一声。 这丫,还挺逗的。 张思敏立刻回头给杨夏至竖了个大拇指,“杨姐牛逼,正面刚张伟。” 张伟显然认识杨夏至,一见她说话就来气,指着她骂道:“杨夏至,你不要以为考得好就能为所欲为了,你那成绩也就能在这横一下,扔到县中你还算个老几啊,不信你回家问问你爸。” 杨夏至的继父是县中数学老师,张伟调到老一中之前还和他爸带过一个班。 张伟说得有些口干舌燥,拧开手里的不锈钢保温杯,喝了一口茶,继续训斥道:“你天天在学校里打架斗殴,惹是生非,有点小女孩的样子吗?要不是看在你爸是我以前同事的份上,我早就把你撵回家反省了。还有,你头发怎么回事,人不人鬼不鬼的,赶紧给我染回来,不然下次我就拿把剪刀给你剪下来。” “呵,给我剪下来?你信不信我告你虐待学生啊?”杨夏至完全不鸟张伟的威胁和恐吓。 张伟自然也不是吓大的,喘着大气粗声道:“告,赶紧去告,你看看能不能把我送进监狱,还真当我治不了你了不成?” 班主任老王这时听见了主任的大嗓门,忙从办公室里赶过来,赔笑道:“主任,消消火,小孩子不懂事调皮,我等会好好管教管教他们。” “老王你也是,当班主任就得严一点,省得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全骑你头上来了。” 我早就被骑头无数次了,习惯了。 老王在心里暗暗吐槽。 “是是是。”但面上还要点头哈腰应和下来。 张伟这才肯罢休,离开前还特意嘱托老王一句,“跟杨夏至好好做做工作,头发记得让她染回来。” 老王一直佝着腰,目送张伟远去后,才呼了口气把腰挺直。 “老班,你咋那么可怜啊,天天挨主任骂。”张思敏不免为老王打抱不平起来。 老王叹了口气,抽出讲台下的凳子坐了下来,一边挑拣着粉笔盒里不能用的粉笔头,一边跟学生唠嗑。 “我为什么天天挨张伟熊,还不是给你们这群不省心给害的。” 学生停下的手中的作业,叽叽喳喳跟老王聊天。 “是张伟他太变态了,管这么严,按照县中的规定来要求我们,我们哪里受得了啊。” “就是,张伟烦死了,老班我们爱你。” “就是就是,老班最棒,我们永远爱你。” …… 老王把拣出来的粉笔头朝旁边垃圾桶里一扔,做了个嘘的手势,轻声道:“行了啊,我还不知道你们嘛,爱我那还不是因为我好欺负啊。” “才不是呢。”底下的学生瞎起哄。 老王又把话锋转回张伟身上,“其实,张伟是个好主任,现在找个那么负责的不容易了,你们以后回想起来就能明白了。” “好了好了,你们都认真自习吧,别讲话了,杨夏至你跟我出来一下。” 老王出去后带上了教室的门,站在走廊处等着杨夏至。 杨夏至摘下手腕上的黑色橡皮圈三两下把她的齐肩绿毛扎了起来,从后门出去。 “杨夏至啊,最近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老王的语气和表情都很温和,从没当杨夏至是个刺头看待。 杨夏至迟疑一瞬:“……没。” “你这次考试的成绩又比以前有所下滑了,你可别忘了你入校时可是年级第一啊,比第二高出一大截,现在你已经二十名左右了。”老王话里带着可惜之情。 “以后好好学。” “你是个很聪明很有灵性的丫头,别走错了道。” 聪明,这是杨夏至曾经听到过老师给她的最多的评价了,是啊,她聪明,在学习上没花过多大精力,依然不会掉队,可惜现在她觉得这夸奖有些讽刺了。 她没吭声,不想承认也不想否认。 老王又问道:“染头发是纯属好玩,还是心里有事?要是为了好玩的话,意思意思两天就染回去吧。要是心里有事,你可以找我沟通沟通,早点走出来。” “没什么,瞎染的,我想染回去时就染回去了。” 杨夏至脑海里浮现出周云驰低头轻吻那女生额头的时背影,心头遽然一紧,那瞬间的窒息般的心绞痛至今还有些清晰可感。 老王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高三的时间实在是太宝贵了,不管网上的人怎么评价高考这一政策,对于你们这样的小孩来说,高考实在是太重要了,不认真对待的话 分卷阅读10 以后回想起来会后悔的,回去好好看书吧。” 杨夏至没应声,轻微点头后回到了教室。 ☆、第五章 杨夏至入座后,掏出数学书寻找夹在中间的数学试卷。 她把书捏起来刷拉地翻了一遍,崭新的书本连一点点翘起来的书角都没有。 没找到她的数学试卷。 不对啊,杨夏至记得她明明把做了一半的试卷塞到书里的,怎么突然不翼而飞了? 想来想去,今天也就只有这个新来的同桌动过她的书,杨夏至朝他看了过去。 吴祐此刻正在低头刷着题,他一手轻捏着奥赛题册的上边沿,一手转着笔,他手指骨节分明,又白又长,黑色中性笔在他手里显得有些娇小,他转笔技术挺不赖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笔一直稳稳地跳动在手指中,没掉下去过。 杨夏至冲他“喂”了一声,“你看见我试卷了没?” 吴祐扭头扫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他哪有闲情逸致去观察她的试卷?! “今天就你动过我的书,真没看见?” 吴祐放下手中的笔,侧着身子一脸严肃:“看见了。” “在哪?”果不其然,杨夏至心想。 “它突然长出了两根翅膀,扑扇扑扇地飞出窗外了,我长那么大头一回儿见到这么稀奇的事。” “……”有病吧这人? 杨夏至今天就没怎么见到他有什么正常的样子。 吴祐扯了下嘴角,重新低下头研究他面前的奥赛题。 杨夏至有点火了,语气有点冲:“今天你乱动我的书,是不是给你扔了,你手脚能别这么不干净吗?” 手脚不干净?吴祐面色沉了下来。 “我他妈就帮你扔了几根烟屁股,还手脚不干净,就你那几本破书还当个宝了。” 杨夏至:“你才破书,我书新的不能再新。” 吴祐讥讽道:“你也好意思说,身为学生书都没翻几下,很值得骄傲?” “呵,不翻书也考得比你好。” 杨夏至莫名就有这样的自信,他吴祐要真的学习好,家里又有钱,就算打了人怎么可能直接就被退学,就算真转校也不可能来老一中。 八成成绩也稀烂,学校根本没想保,从严从重处理。 “是吗?” 吴祐淡笑一声,他已经很久没有因为学习这事被人看轻过了,哪怕是在高手如云的市一中,他也几乎是被考前疯狂膜拜的那个学神。 “信祐哥,得高分!”一到考试,一中学生嘴里就时不时冒出这次邪魔歪理般的口号。 抑扬顿挫,掷地有声。 果然,小地方里人见识一个比一个小,校长那头蠢猪希冀于他能考上一本为校争光,这个绿毛龟又大言不惭地说她比他学习好考得高。 一天之内三观被重塑两回。 吴祐这人其实心里挺傲的,被别人崇拜惯了,多多少少也有些理所当然了。 不过他性子稳,不显山不露水,也不乐意跟杨夏至掰扯他以前的光辉事迹。 只淡淡道:“那期末考试比比呗。” “行啊。”杨夏至不假思索,一口应下。 接下跟吴祐比试,一来是希望能让这个新来的吃个瘪,报她早上被他拦下腿丢了脸的仇,让他知道知道她杨夏至的厉害;二来也能激励激励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心。虽然她自认自己挺聪明的,但是荒废课业太久了,她聪明的脑袋也有些吃不消,也得刻苦拼一把。 这时,前桌的张思敏拿着试卷转了过来。 “杨姐,还你试卷,我抄完了,你快点写,写完我接着抄。” 张思敏趴在杨夏至的桌子上,大眼睛滴溜溜的盯着杨夏至,他眼像牛眼那么大,因为经常打游戏有点近视,大眼珠子看起来没神。 “原来你拿的,下回再拿我东西跟我说一声。” “是是是,杨姐。”张思敏连连点头。 杨夏至此刻知道冤枉了吴祐,心里有些不太好意思,但又撂不下脸来道歉,就用手肘捣了捣吴祐的胳膊,支吾道:“嗯……找着了。” “找着就好,省得我还要背个手脚不干净的骂名。”吴祐没好气地回答,眼睛没离开过手里的习题册。 杨夏至:“……” 张思敏是个不爱学习爱八卦的主,他听到这话后忙不迭地转过来问道:“祐哥,怎么了,跟我们杨姐起矛盾了?” 吴祐抬头笑笑:“没,好着呢。” 杨夏至再次被按下了静音键:“……” 谁他妈跟你好着呢?我还要考得你跪下叫爸爸! “祐哥,你在做什么题啊?”张思敏伸手抬起吴祐手头的习题册,看了一眼封面,疑惑问:“奥赛题是啥玩意啊?” 吴祐:“没啥玩意,就是题,活络活络脑子。” 杨夏至听后从鼻 分卷阅读11 子里出了口大气,嗤笑道:“真能装逼。” 以前,就有学生看不上正常题的难度,专做奥赛题,结果考试成绩也就一般般。 还活络活络脑子,看他题册上空白一片,就知道是硬要装逼结果一题也算不出来。 吴祐也不恼,就随她说去,她开心就好。 他基本上看看题就能在脑子中解出个大概,有时不乐意动笔写下,除非很难很复杂,不然他就一直心算下去。 “祐哥不赖嘛,还要活络活络脑子。哎,我现在脑子都秀逗了,哪天也得跟着祐哥活络活络。” 不用了。 别学我。 你做不来的。 吴祐在心里素质三连,嘴上却没说什么,甚至鼓励了他一把:“加油。” 张思敏备受鼓舞地转了过去,开始为活络他那秀逗的脑子而奋斗了。 杨夏至不再理会他们,投身于剩下的半张试卷,一直做到了晚自习结束。 吴祐晚上回寝室时,在门口驻足了。 怎么他的这栋宿舍楼既有男生进去,又有女生进去,这是个什么神奇的操作?! 他提着行李箱,久久难以平静。 “大爷,这里是三号宿舍楼吗?” 吴祐询问坐在门口的宿管大爷,大爷头发半白,穿了件松垮泛黄的白色背心,手里拿着把蒲扇在扇风,悠哉悠哉的。 “新来的?” “是,大爷。”吴祐很有礼貌地点头。 “是三号楼,进去吧。” “那怎么刚刚有几个女生进去了,您也不拦着?” “男女混寝,上三层女生宿舍,下三层男生宿舍。” “……”行吧,这破学校真是惊喜连连,早晚有一天能把他逼疯。 不用早晚了,吴祐一推开宿舍门立刻就被逼疯了。 这他妈的条件也太吓人了,臭味熏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臭袜子回收站。还有劣质尼古丁的味道混杂其中,让人作呕。 地面上的辣条袋子,卫生纸团,腐烂的果核到处都是,门旁边的垃圾桶里满满当当,盛不下的都在垃圾桶边上堆成了个小山。 屋顶上有一条大裂缝,还滴着水,底下放个绿色塑料盆接着,已经接了有两公分的厚度了。 吴祐自认没有洁癖,可这宿舍他是一秒也待不了,谁爱住谁住吧。 宿舍里的有七个人,一个在擦澡,浑身上下光溜溜的就穿了条蓝色的三角裤衩,一个在趴在窗户边头伸到外面抽烟,剩下的人都在床上,有打游戏的,有和女友视频的,有看小说的,众生百态各不相同。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听到吴祐刚才的推门声后,个个都看向门口,表情迷茫,错愕又滑稽。 吴祐在他们开口前,火速关上了门,拉着行李箱逃了。 出宿舍楼时,大爷还在后头喊:“小伙子,怎么走了?” “不想猝死。”吴祐在心里默答。 他一好好的有钱少爷,从小娇生惯养的,就算是能吃苦,那也绝对吃不了这种模式的苦。在这种宿舍里,除非吃安眠药,否则他是不可能睡着的,久而久之早晚有一天他得嗝屁。 吴祐这时才涌现了一点点的后悔之情,当然绝对不是后悔让李阳凡骨折,这个狗东西完全不会让他吴祐皱一下眉头的。 他是后悔自己根本不应该装逼,拒绝他爸妈给他安排到一个远房亲戚家里住,而非要住校。 这个亲戚是他表姑,关系远到不行,自己也就在满月酒的时候见过她,现在长大了,早就忘到天边了,他就算聪明似神仙也不可能对婴儿时候的事情有记忆。 因而,他起初不想去表姑家里打扰,寄人篱下的事情吴祐干不来,可是现在,操,别说表姑,就是表表表表姑都没事,他一定立刻上前抱紧大腿求表姑收留。 吴祐掏出手机,翻了翻和他老爸的聊天记录,在一排溜转账收账里找出了这个远房表姑的住址。 嗯,有了住址,他先去宾馆里坚持一晚上,第二天找人打听打听这个地址在哪儿。 吴祐拖着行李箱走到校门口时,看见了路灯下拉拉扯扯的杨夏至和白茉莉两人。 杨夏至手里拿着两本书,身上是oversize的紫色印花T恤,在腰处打了一个结,黑色破洞牛仔裤脚上一双板鞋,很白,连鞋边沿都没粘上多少灰。 一顶深灰色的棒球帽盖住了头上大部分绿色,一根绿色短马尾从帽子后面伸出来。 挺酷挺个性的一个姑娘。 白茉莉一身白裙,脚上还有小高跟,穿着高跟鞋后还矮了杨夏至一个头尖。 白茉莉拽着杨夏至央求:“你就跟我去酒吧一趟呗。” 杨夏至:“别了吧,我真不想去。” “你是不是因为没钱不想进去啊,可是里面豹哥认识你,他不会收你钱的。” 白茉莉总是会一针见血地指出杨夏至没钱这一事实,虽说是事实,可谁心里头也不爱 分卷阅读12 天天听这话。 白茉莉提到的那个豹哥,是酒吧里镇场子的混混,自己标榜自己是黑社会里的牛逼人物,连条子都不敢动他,其实曾经扫黄的时候被警察抓过嫖。 豹哥烫头,戴个大金链子,膀大腰圆,嘴里的口气重到能让人晕过去,看杨夏至的眼神总是色眯眯的。 杨夏至一想到就觉得恶心。 “我真的不想去,我答应过他的,以后不会再去酒吧的。”杨夏至依然拒绝。 “谁啊?周云驰?我记得他前几天不是找了个对象吗?你还对他念念不忘啊。” 杨夏至:“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我不去。” 白茉莉有些恼了,她松开杨夏至的胳膊,换了个脸色道:“夏至,你现在越来越不够朋友了,你看我,这么多年来勤勤恳恳帮你保密,你家以前的事我可半点没说出去过。” 白茉莉的话中带着些许要挟的意味。 杨夏至听出来了,心里头有些刺。 白茉莉手里攥着她身上遮羞布的一角,随时都有掀起来的可能。 杨夏至必须逼迫自己在她掀开之前,适应好那些不为人知的羞耻过往。 杨夏至垂着头,绿色马尾高高翘起,在暖黄色系的路灯下微微泛蓝。 她的脚不安地点着地,纠结着最后的决定。 “好吧。” 短暂的沉默后杨夏至点头了,白茉莉重新露出笑颜拉着她走远了。 她略显单薄背影慢慢融于夜色中,裹携着森森点点的寂寞。 ☆、第六章 吴祐前脚从出租车下来,后脚老天爷就很不给面子的下起了小雨,纷杂绵密,错乱不堪。 还挺像吴祐此刻狗日的糟糕心情。 五个小时前他还是躺在自家别墅的大床上的小少爷,这一转眼就成了上山下乡的可怜娃。 离家前,他不仅没让家里的司机送他,还坚决拒绝了他那养尊处优的妈妈要来这边买房陪读的请求。 干净利落地打包了行李箱,头也不回地上了火车,是的,他要去的那个破地方不仅没有飞机场,连个高铁也没有,只有一列普通的火车通过。 吴大少爷长这么大第一次坐这种火车,浑身都不对劲,煎熬了几小时可算到了这个破败落后的小城镇。 吴大少爷在心中安慰自己,就当参加变形计了。 吴祐昂着头,感受了一波细雨拂面的凉凉触感,三秒钟后啐骂一声:“真他妈应景。” 他拔出嘴里半燃的烟,扔地上踩灭。 “师傅辛苦了。”吴祐弯腰掏出外套里的钱夹,抽出一张二十块钱递给师傅。 师傅接过钱,对吴祐乐呵的笑着,“哎,小伙子,走了啊。”走之前还从车窗里递出一个钢镚,塞到吴祐手上。 这个有点秃顶跟肚腩的中年司机虽然看着不咋样,人倒是挺实诚的,不绕路不坑人,一点小便宜也不贪。 给初来乍到的吴祐留下个非常不错的印象。 吴祐捏着硬币冲师傅摆摆手,目送司机发车离去。 吴祐抬头转了转脖子,脖颈处响起骨骼摩擦的咯嘣声。他抹了一把脸,拉上外套帽子,托着行李箱,站在路边等着车流过去后再过路。 路对边是他的新学校。 柏油路面坎坷不平,坑坑洼洼的,斑驳错乱的大裂缝一道又一道,也不知道多少年没翻新过了。 最操蛋的是还没有斑马线,学校门口都不画线也真是可以。 自从他到了这个小县城,入眼的就全是些破旧衰败的建筑物,以为学校能好点,结果还是他想太多。 路那边的学校真的破烂的超出他的预期,真不像是21世纪的学校,拎出去就能拍个年代片,连一点做旧的特效都用不着。 学校门口一溜的小摊贩,煎饼果子,凉皮凉面,糖炒栗子,烤地瓜,麻辣烫……应有尽有。地面上还有乱扔的塑料袋,竹签,果皮屑,嗡嗡的苍蝇撒着欢这飞飞那飞飞。 这架势,吴祐想破脑袋才能在脑海里搜刮出来他小学时的记忆。 自从卫生令执行以后,城里学校门口的小摊小贩早没影了,想不到刚到这小县城,直接当场就给他来了个童年的回忆。 雨丝升级成了雨点,还有着越下越大的趋势。 吴祐也不多等了,托着行李箱,瞅着没车的缝隙,迈着两条长腿大步过路,行李箱在崎岖的地面上,左磕右绊的,发出让人听着就烦闷的声响,吴祐干脆直接把行李箱单手拎起来走。 还没走到校门口,门卫室的保安就出来了,朝他这边迎过来。 呦,想不到还有人接,可以嘛。 不过这手里提根棍子是几个意思? 吴祐正要开口说话,就见这保安扬起手中的木棍,朝着他身后方向大喊道:“还他妈敢打群架,都给我住手。” 什么鬼? 吴祐顺着保安呵斥的方向 分卷阅读13 看过去,路对面他刚站过的小巷口处,凭空就多出来了一小伙人打架。 早知道就晚走两步,没准还能掺合进去,正好心情不爽,打个架发泄发泄也挺好。 吴祐的目光蓦地就被其中一道灵活纤瘦的身影吸引住了,是个女生,一脚踹在一黄毛的胸膛上,那黄毛足足被踹退三四步,险些跌了个跟头。还没等他站稳,那女生就快速上前又补两脚,这回黄毛可是结结实实地躺倒在地上了。 这不是吴祐第一回看到女生打架,不过他之前看到的女生打架都是些扯头发,扇巴掌,撕衣服的那种严格来意义上称不上打架的拉扯行为。 这还是他头一次看见这种干净利落,潇洒踹人的女生。 挺帅。 当然,比起她敏捷矫健的身手,更惹眼的还是她那头齐肩短发,染着惨绿惨绿的原谅色。 足够特别足够扎眼。 好似灰蒙蒙的天气中一块西瓜皮在晃动。 吴祐收回目光,提着箱子快步进了学校,打架什么的没他鸟事,还是报名重要。 走在学校里面,灰扑扑雾蒙蒙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矮小的教学楼外面是灰色水泥墙,连刷个颜色都没有。 放眼望去,整个学校就跟个失了彩的黑白照片一样。 心情更差劲了,在这破学校念满一年还不得直接抑郁了。 吴祐左顾右盼,倏地他逮住了一个匆忙逃窜的同学问道:“同学,校长室怎么走?” 那男生被吓了一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鼠一样,蹭地一下弹开老远,抚着胸口大喘气,指了指前边的一栋比教学楼稍微大点的楼,转脸就跑远了。 操,我有那么吓人吗?吴祐摸了两把俊脸,他好像还没摆出什么你欠我八百万的表情来好不。 吴祐来到了行政楼,挨个办公室找到了校长室,他站在门口,正打算推门进去,就听里面传来了很细若蚊鸣的女人呻.吟声。 不是吧,虽然知道这学校烂,但也没想到校长能堂而皇之地在办公室里打炮。 吴祐凝神聆听了一小会,就确定了校长是在看毛片。 这呻.吟声表演成分太大,还时不时冒出两句日语。 吴祐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不和谐的声音刹那间停了,三两秒后校长故作镇定地应了句:“进来。” 吴祐推门而入,把背包里的学籍档案袋拿出来放到了校长桌上。 “你是市一中转过来的那小孩吧。”肥硕油腻的校长拿起档案袋,拆开来浏览他的资料。 吴祐皱起了眉头,听惯了别人喊他哥,头一回听到这么个叫法,贼不适应。 “嗯。”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个回答。 “吴……这字啥,是念右吧,念半边没错吧?” 吴祐在心里翻了一百个白眼,这个校长的文化水平真他妈令人窒息。 “你这成绩真不赖啊,啧啧啧。”校长激动地弹着他的档案袋,两眼放光,跟看到了什么稀奇宝贝一样。 “嗯。” “要不是你犯那事太严重,估计我们学校也收不着你。看来明年我们学校能有人上一本了,你好好念啊。”校长越看这份档案越满意,嘴咧得老大,吴祐生怕他把口水滴上去了。 有人上……一本?! 吴祐没想到这学校居然都没有人能考上一本,更没想到这头肥猪校长对他的目标仅仅是一本而已。 想他被学校开除的时候,多少老师惋惜今年学校会少了一个清北名额。 结果一来这里,立刻就被寄予考一本的“厚望”。 真是……感天动地。 “咱们学校也叫一中你知道吧,老一中,从市一中转到老一中,是不是觉得挺亲切的?” 亲切……个屁。 市一中可是重点高中,校园又大又漂亮,设施齐全,无论是生源质量,还是高考成绩,那无疑都是碾压的存在,这种跨八百级连环碰瓷的比较,真是对市一中最大的羞辱。 其实这所学校也不是一直这么烂的,毕竟怎么说也是老一中,多多少少带着个一中的名头。这所学校是七十年代的时候建成的,是市里第一批建造的高中,也培养出了市里第一批大学生,在当时可谓风光无限,要知道那个时候吴祐所在的市一中还是块荒凉的坟地呢。 只可惜后来,学校里发生了一次凶案,一个入校行凶的歹徒持刀捅死了三个学生,还砍伤了七八个学生,在当时引起了特别大的轰动,一堆家长还闹到了市政府那里求个说法。 歹徒被击毙,学校遭整改,不少学校领导和教职工被撤了职。师资力量薄弱了,新上任的领导经常不干人事,再加上家长们对凶杀案产生了心理阴影,一所老牌学校就这么一步一步没落了,成了现在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熊样。 “校长,我哪个班,哪个宿舍?” 吴祐可不想回答那个尴尬的问题,他现在就想赶紧问好地方赶紧出去,这校长那张冒着油光的大脸,实 分卷阅读14 在是令人反胃,看见就想起菜市场的猪头肉来。 “你就一班吧,理科最好的班。” 想不到这破学校居然也分实验班,这能实验出来个啥来,一本吗? “宿舍的话,就三号楼204。被褥什么的你去宿舍大爷那里领。” “行,那我走了。”吴祐也不跟校长再废话什么,转身就走,在拉开门的那会,停顿了一下。 “以后看片记得带耳机。” 校长被他这话噎得嘴张张合合,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等吴祐走远,校长才缓过神来,叱骂:“看来也是个不省心的玩意。” 现在是上午第三节课,吴祐托着箱子敲了敲门,打断了正在激情澎湃讲课的语文老师老王,老王好不容易从沉浸的状态中抽出神来,问道:“新生?” 老王是班主任,提前知道有新生会转到一班来。 “嗯。” 吴祐抬起眼皮扫了一下教室,同学们的目光都集聚在他身上,里面一大半顶着老王的大嗓门睡觉的同学也挣扎着爬起来看他。 “卧槽,帅啊。”女生们都叽叽喳喳起来,完全不怕被听见。 “身上都名牌,是个有钱的耶,想泡。” “肤浅,就看见钱。看不见他鼻子那么挺吗,那啥一定大,想睡。” “色女。” …… 吴祐的耳朵自动过滤了没营养的垃圾话,眼神锁定了最后一排的空着的两个位置,直接走了过去。 老王明显是被老一中的学生磨得没有任何脾气,看到吴祐嚣张的样子,也是见怪不怪,没有任何情绪波澜,继续拿起书陶醉地讲起课来,连课堂纪律都懒得管。 小轰动过后,班里又齐刷刷地睡倒了一大片。 最好的班就这种情况,也难怪这学校一本上线率常年保持大鸭蛋。 吴祐走到两张课桌前,瞥到外侧的书桌里有几本书,看来这里是有人坐的。 可惜吴祐坐不惯里面,他一屁股坐到外侧的座位上,掏出桌肚里书塞进旁边的桌子里去。 除了几本崭新的八成没翻开过书,还掏出了几个烟屁股。 烟屁股上沾着口红,还有一圈牙印。 看来是个女生,抽烟还喜欢咬烟屁股。 不知道喝牛奶咬不咬吸管。 吴祐抬手把烟屁股扔垃圾桶里,用湿巾把桌子仔细擦了一遍。随后,戴上降噪耳机,趴在桌子上补眠。 杨夏至刚进来,便看到一个手长腿长,头上挂着个黑色耳机的男生趴在自己桌子上睡觉,顿时火大,当场踹了一下桌腿,放下狠话:“哪个不长眼睛的东西敢趴你姐姐桌子上,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桌子被踹得挪动了有十公分,震醒了补眠的吴祐。 吴祐的起床气很重,这一脚成功地点着了他。 ☆、第七章 “我靠,不是吧,你这就喜欢上了?”杨夏至不可置信地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白茉莉喝了一口酒,耸了耸肩:“嗯,怎么了?我这次要认真的。” 杨夏至:“你哪次不都是这样说的?” 白茉莉摆摆手,不屑道:“以前那些人算什么啊,跟吴祐比起来,就是一坨屎,给我家吴祐提鞋都不配。” 这才短短半天,就成我家吴祐了,杨夏至心中有一万只草泥马飞奔而过。 “你怎么就这么上心了?就因为他帅?” “也不全是啊。”白茉莉靠近杨夏至,小声道:“你难道没发现他还很有钱吗?” 杨夏至想到了他的乔丹球鞋和苹果手机,点头道:“确实挺有钱的,我看见他用的是最新的苹果。” “哎呦,苹果手机现在不能当衡量有钱人的标准了,那些厂妹都能攒钱买苹果了,你还真当它跟肾一样啦。”白茉莉鄙夷地看向杨夏至。 “……” 好吧,她又low了,在她眼中,能用苹果手机已经很了不起了,至少她的手机还是充话费送的手机,打游戏都卡的一比。 白茉莉:“好吧,我就知道你肯定看不出来,吴祐的手表是江诗丹顿的,将近二十万呢。” “卧槽,十几万一个手表?!” 杨夏至这回真的吓到了,虽然她也觉得吴祐手上戴的表肯定不是便宜货,可也没想到它能跟一辆车一样值钱。 “是啊。”白茉莉喝了口酒,心平气和,没有一点过于震惊的样子,“这才是有钱人嘛。” 杨夏至疑惑地直皱眉,不好意思地开口问白茉莉:“手表还有这么值钱的啊?” 在杨夏至的印象里,手表大约也就是二十块钱的玩意,像百货大楼底层摆在玻璃柜子里的那一排五百块钱左右的,金闪闪,银闪闪的手表就已经是相当有排面了,结果今天她突然知道,原来手表居然还有六位数的。 “没见识。”白茉莉瞥了她一眼,淡定道:“还有上百万的表呢。” 分卷阅读15 “……” 杨夏至已经不想说话了,原来手表有时不仅比车贵,还有可能比房子还贵。 “所以,他又帅又有钱,还那么带感。我现在满脑袋子都在盘算怎么勾搭上他。”白茉莉惆怅道:“这样条件的男生,肯定见过一大堆美女,美人计估计也不好使了。” “你是不是看上他的钱了?”杨夏至忍不住打击她:“万一他不舍得给你花钱呢?” “应该不会那么抠吧,现在的重点在于我怎么才能把到他。” 白茉莉托着腮看向杨夏至,不怀好意地嘻嘻直笑:“夏至,你可得帮我啊,我后半生的幸福可就交给你了。” “草,别了,你想追吴祐你就自己上好了,可别搭上我一块啊,我就只想考试赢过他罢了。”杨夏至连连摆手,表示自己做不来。 白茉莉的笑脸僵了,她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你别这样,要不是因为你是他同桌有机会接近他,我才不找你一块呢。” “我也没跟他说过多少话,怎么帮你啊,万一他误会我怎么办呀。” 杨夏至思虑万千,这种事情她是真的不想接,有的时候帮人没帮到位,自己反惹一身骚。 白茉莉:“他误会你的话,你就直说你喜欢周云驰不就行了啊。” “我不想说出来,我就想在心里默默喜欢。” 周云驰是杨夏至难以说出口的小悸动。 白茉莉不耐烦道:“就你要求多。不过我说啊,你暗恋周云驰这事,我都能看出来,你说周云驰本人能不能看出来啊?” 提起这个,杨夏至就有一些失落,她给周云驰找借口,同时也是自我安慰,“我又没表白,我在他面前装得也挺好的,他是直男,神经大条,应该不知道这事吧。” “你少自欺欺人了”白茉莉直言道:“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一针见血。 喜欢是藏不住的。 杨夏至心里有些烦乱了,她没好气地说:“你别说了,再说我就不帮你了。”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白茉莉激动地拉着她的手,“夏至,你可别反悔,一定要帮我。我要是追到他了,我一定会好好谢谢你的。” “不用谢我了,我做好事不留名。” “哎对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杨夏至:“什么事?” 白茉莉突然正经起来,脸上无比严肃,“你不能喜欢上他,你别帮我追着追着,到最后就成你的了。” “哎呦,我当什么事呢。也就你对他心心念念了,我可看他就烦,恨不得撕烂他那张嘴,怎么可能喜欢上他?你就别瞎操心了。” 白茉莉不依不饶:“那你发誓。” “行行行,我发誓。”杨夏至举起右手,竖起三指,义正言辞地发誓:“我杨夏至肯定不会喜欢上吴祐。” 白茉莉满意地点点头:“好,这我就放心了。” 少男少女的誓言总是很好许下,杨夏至也没想过她会在之后被打脸。 两人离开零度酒吧时,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夜幕低垂,灯火阑珊,月亮很皎洁,光辉洒满了大地,像覆上一层雪,路上的车辆和行人都很稀松。 杨夏至扶着熏熏然的白茉莉,吃力地走在路上,“我送你回去吧。” “成,你扶好我,别让我摔了,我先眯一会儿。” 白茉莉有些困了,头搭在杨夏至的肩上。 “睡吧,我能找到你家。” 夏夜很静,灌木丛中窸窸窣窣的昆虫叫声清晰可闻,路旁的香樟树高挺地站在那里,像卫兵护卫着她,这让杨夏至有些安心。 她静静地走着,仔细地看着路面上是否有障碍物,以防白茉莉被绊倒。 微风徐徐,路灯下有小飞虫在乱舞,一切都挺静谧的,杨夏至的心却很乱。 她在烦胡菲菲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办,该不该去告诉周云驰? 如果告诉他了,他不信她的话怎么办?会不会以为她是个挑拨离间的坏女孩? 如果他相信了呢?会不会很难过?会不会和她分手?会不会为她买醉?会不会为她掉眼泪? 杨夏至想到周云驰难过的样子,她就跟着心痛。 老天爷真不公平啊! 自己那么重视的人,胡菲菲却一点也不当回事。 杨夏至走着走着,偶尔抬起观察一下来往车辆。 这次她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高个的男孩在路的对面,靠着一颗香樟树在抽烟,脚边还放着一个黑色行李箱。 杨夏至的第六感告诉自己那男孩是她新来的同桌吴祐。 尽管她对这个同桌一点也不熟悉,一点也不了解。 可就莫名觉得是他。 吴祐站在树下,慵懒地靠着粗大的树干,后背微微弯曲,一条腿伸直一条腿自然曲着。 手中的香烟带着微不可察的橘黄色光亮。 在夏夜里 分卷阅读16 ,忽明忽暗。 杨夏至朝他看过去,吴祐也在看向她。 吴祐找了一圈的宾馆,结果运气很背,一家已经满了,另一家环境太差。 他走累了,停下来靠着树歇一会儿,打算抽根烟后,接着找。 却没想到意外撞见了杨夏至和白茉莉。 他想起来,他们在学校门口商量着去酒吧这事,没想到两人都已经回来了,自己的处所居然还没着落。 也不知道他今晚是不是要露宿街头了。 吴祐犹豫要不要叫住杨夏至问问她这里哪儿的宾馆比较好。 算了,去吧。 拉下脸也总比在街边睡一晚上强。 他扔了烟,刚要抬起脚步,便瞧见杨夏至直接低下了头,继续朝前走了,仿佛是不认识他。 吴祐还没迈出去的脚步僵住了,心中庆幸,幸亏没过去,不然他能尴尬死。 杨夏至这种躲避不及的样子,让他吴祐里心不大舒坦,隐隐地有些委屈。 吴祐一娇生惯养长大的孩子,乍然来到陌生的小县城里,大半夜的连个合适的宾馆都找不到,落得个在大街上晃荡的下场。 好不容易遇见同学,还对他不理不睬的。 吴祐越想越气,他的少爷脾气上来了,也不打算接下来继续找了,就在这里待着吧。 ☆、第八章 杨夏至扶着白茉莉一直走到了她家的小区,她推醒了昏睡着的白茉莉。 “醒醒,到了,你自己上去吧,我就不去了。” 白茉莉困倦地咂摸咂摸嘴,不肯醒来,缠着杨夏至要她把自己一直送到家门口。 “就上楼梯几步路了,你自己走吧,你妈看到我会不开心的。” “没事,你就把我送上去吧,我妈也不能吃了你。”白茉莉的头还挨在杨夏至的肩膀上,不肯拿下来,“我自己上去,万一摔倒在楼梯上怎么办?” “行吧。” 楼梯道内狭窄逼仄,灯火也幽黄昏暗,墙两侧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广告,开锁的,妇科疾病的,代孕的,乱七八糟。 杨夏至颤颤巍巍地将白茉莉搀扶住,“对了,你刚刚睡着时,我看见了吴祐。” 白茉莉瞬间精神起来,大喊道:“什么,吴祐?那你怎么没喊醒我。” “我不确定啦,不过应该是他,后来我就走了。”杨夏至见白茉莉已经清醒了,便松开了她。 白茉莉痛惜不已:“哎,夜深人静,多好的机会啊,真是白白浪费了。” 杨夏至:“明天去学校不就能看到他了?” “这哪能一样啊?就是黑灯瞎火的时候才能成事,这都不懂。”白茉莉嫌弃得数落她。 到白茉莉家门口时,杨夏至扭头就要走,可惜前来开门的白茉莉妈妈还是看见了她。 白妈闻到了女儿身上的酒气,又看见了打算逃窜的杨夏至,瞬间在脑子里就编排出来了一大堆的剧情。 白妈指桑骂槐道:“好好的小丫头,晚上不回家,还去喝酒,你是想气死老娘吗?跟你说了一百遍了,有些人不能接近,你还不信,迟早要害死自己。” 杨夏至完全当做无所谓了,继续离开。 白妈骂骂咧咧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你以后离她远点吧,她爸什么人你不知道吗?杀人犯!杀人犯的女儿骨子里的基因就跟别人不一样!” 杨夏至停住了脚步,她深呼了一口气,转身道:“少他妈拿我爸说事,想骂我就直接骂。” 她死死瞪着白茉莉的母亲,神情戒备,目光凶狠,像只浑身炸毛的小野狼。 白妈吐了一口唾沫,阴阳怪气地骂道:“你看你看,我就说杀人犯的女儿骨子里就有暴力倾向,怎么着,你还想过来杀了我是吗?” 杨夏至的额头青筋直跳,她捏了捏拳头,压抑住即将爆炸的怒火。 白茉莉的妈妈见她这模样,更是刻薄讥笑:“呦呦呦,想来打我是吗?来,莉莉,你看看,这个小婊.子要来打你妈了。” “我没想打你,你嘴巴最好也能放客气点。” “我跟谁客气也不用跟你客气!” 白茉莉见妈妈和杨夏至又吵了起来,她烦躁地踹了一下门,道:“你俩别骂了,烦死了,我进去了。” “你这个小婊.子最好离我家莉莉远点,敢带坏她试试!” 白妈警告完杨夏至后,便转身进了屋,把门摔得震天响,空旷的楼道里传来阴森可怖的回响。 杨夏至深呼吸几次,平复了狂乱的情绪后,离开了白茉莉的小区。 杨夏至踢着一个小石子,原路返回。 白茉莉母亲的话语还在她脑海中盘旋,“杀人犯的女儿”,每次当杨夏至快要忘却这一伤心难堪的事实后,白茉莉的母亲总会适时地旧事重提。 反复地强调着杨夏至的过往,一刀一刀地割裂她的心脏。 杀人犯的女儿。 分卷阅读17 哈哈,她是杀人犯的女儿。 不,不,她不是。杨夏至痛苦地抱住脑袋。 她不是,她不是杀人犯的女儿。 她的父亲是警察,是她崇拜敬仰的英雄。 …… 杨夏至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暖黄的路灯从香樟树上照射下来,在路面上留下了斑驳的树影。 凉风习习,迎面吹来,杨夏至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路旁的店面早已关闭,只有农村信用社旁的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自动取款机里发出光亮。 整条道路上没有行人,只有偶尔经过的一两辆小轿车,连路边的流浪狗都窝成一团进入了梦乡。 杨夏至压了压帽檐,目不斜视,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在经过一棵大树时,杨夏至被突然伸出来了一只脚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她的心脏剧烈抖动一下,肾上腺素飙升,待她稳住了身体平衡后,却听见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怎么,不认识我了?” 杨夏至回头,撞进了吴祐的幽如深潭的眼眸中,他的眼睛微微有些泛红。 眸子像水洗过一样亮。 “你哭了?”杨夏至不知道怎么竟问了出来。 她敢肯定,这个“骚东西”绝对偷偷摸摸掉眼泪了。 吴祐微微尴尬,蠕动了嘴唇,吐出简短有力的两个字:“放屁。” 杨夏至切了一声,又问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原来刚才看到我了啊?”吴祐有些不悦,声音中带着薄薄的怒气。 “……嗯。”杨夏至对于自己刚刚直接走开的行为感到不好意思,她尝试一下补偿这位新同桌,“你是不是没地方去?” “嗯。”吴祐淡淡应声。 杨夏至:“你怎么不住校?” 吴祐:“你们学校宿舍是人能住的吗?” “……”好吧,杨夏至居然忘了吴祐可是个有钱的人,自然是睡不了学校的集体宿舍的。 “你们这最好的宾馆在哪?” “挺远的。” 吴祐喃喃:“什么破地方,晚上连个出租车都没有。” 夜风袭来,吹起了吴祐额上薄薄的碎刘海,露出他光洁的额头。 杨夏至试探性开口:“你要是没地方的话,就去我那呆一晚吧。” 说完,杨夏至就后悔了,该死的,她干嘛叫一个才认识的新同学来自己的住处呢? 正当她想开口反悔时,便听到吴祐“嗯”了一声。 好吧,话已出口,木已成舟,收不回了。 那就走吧。 杨夏至低头前行,没有搭理吴祐。吴祐拖着箱子箱子,跟在她的身后,因为腿长的缘故,他必须放慢步伐,才能和杨夏至保持在一条线上。 “你一个人住?” “嗯,租的一个小房子。” “哦。”吴祐应了一声。 两人沉默了下来,伴着路灯和凉风一直走到了杨夏至租的那间小房子。 房子大概十几平吧,连个卫生间也没有,狭小.逼仄。这一片都是条件很差的出租屋,路是土路,小巷子潮湿腐臭,墙壁上爬满了青苔。 门上被贴上了新的色|情服务小广告,杨夏至伸手撕了下来,开了门打开灯,房子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张床,床头放着一个红木箱子,里面装的是衣服。 家徒四壁,简陋至极。 遮挡家境的那层遮羞布被扯了下来,贫穷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杨夏至有些尴尬,面上微微发热。 “条件艰苦,要不你还是再找别的吧?” 吴祐没说话,静了一秒后,提着行李箱进了门,“将就一晚吧。” 这间房子像个四四方方的牢笼,吴祐觉得他都没法痛快地伸个懒腰。在这种房子中,吴祐显得就像个笼中巨人一样。 杨夏至站在屋里有点手足无措,这还是她的这个出租屋里首次进来旁人。 她家其实是在县中那一块,他继父李传明是县中老师,当年买房子时候学校有一些优惠,现在那片的学区房的价格早已翻了不知多少番。 老一中离县中比较远,杨夏至便出来住了,她对李传明说自己在学校住校,李传明并没有怀疑。 杨夏至确实住了一段时间的校,但因为在酒吧跳舞赚钱一事,她就搬了出来了,毕竟住校会很不方便,而且也容易暴露。 杨夏至坐在了凳子上,把数学书扔在桌子上后,便开始做没做完的试卷。 “你随便坐。”杨夏至随意地说了句。 吴祐也没等她招呼,就已经很不见外的坐在了杨夏至的床上。 床板很硬,床单印着俗艳的牡丹花。 杨夏至的作息比较夜猫子,虽然现在已有十二点多了,但是她依然精神抖擞,脑袋甚至比白日里更灵泛。 她在啃最后两道大题,一道数列证明,一道函数 分卷阅读18 题。 杨夏至做起来有些吃力,她练的题实在是太少了,很多公式,套路等等都不太熟练,只得翻书找。 可惜,书本例题和试卷压轴题简直不是一个时空里的题目,一个浅显易懂,一个复杂繁琐。 杨夏至啃着笔帽思索着题,这是她的一个小习惯,尽管不太卫生。 “不会?”一道低沉并且带着略微嘲弄的声音在杨夏至头顶响起。 吴祐不知怎地,来到了她身后,看着她为最后两道题目抓耳挠腮。 杨夏至最烦思路被打断了,“要你管。” “你这样得做到明天早上。”吴祐淡淡道,“有问题要问,别死扛,钻牛角尖纯属浪费时间。” “难道你遇到不会的就直接问人了?”杨夏至挑眉。 “不好意思。”吴祐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些许抱歉,“我没有遇过什么不会的题。” “……” 真是欠揍。 杨夏至闷声闷气:“你别来烦我,我喜欢自己思考。” “问我是个明智的选择,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时间,你不如考虑一下?”吴祐提议。 “你是不是有病,你期中考过我再说。” 杨夏至有些不耐烦了,这家伙明显就是想打断她认真学习,从而让她最后败给他。 不过,她杨夏至绝不认输,什么数列,什么函数,通通受死吧。 “考过你?”吴祐言语轻蔑,他可不是个什么谦虚有礼的人,“我怕到时候你会觉得我欺负你。” ☆、第九章 吴祐坐在的床上,困意席卷而来,他歪头睡到了枕头上。 枕头不软,传来淡淡的洗发水的香味,廉价的香味却出奇地催眠,吴祐很快跌入了梦乡。 杨夏至对着题目抓耳挠腮了一番后,还是败下阵来,认命地翻开了后面的答案。 等她对着答案理清了思路后,发觉现在已经1点多了,她朝后一看,只见吴祐已经睡着了。 吴祐睡着后,面容平静,没有了平时拽拽的惹人厌烦的样子,杨夏至突然发觉吴祐的睫毛很长,像把小扇子,在下眼睑处投下一小块阴影,鼻子嘴巴也长得很精致。 怪不得白茉莉对他念念不忘,有这张脸就赢了。 床被吴祐占了,杨夏至没法,只能趴在桌子上将就一晚。 第二天一早,杨夏至和吴祐几乎是同一时刻醒过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吴祐有些不好意思,“你昨天晚上趴在桌子上睡的吗?” “不然我还能蹲房梁上睡啊。”杨夏至没有好气道。 吴祐打了个哈欠,尴尬地挠挠脑袋,“谢了哈。” 杨夏至没有理会吴祐,拿起牙杯端到门口水龙头那刷牙了。 晨间的空气很清新,日光白亮柔软,周围居住的人家也醒了过来,个忙个的事。 吴祐也跟着出来,问道:“你们这边便利店在哪?” 杨夏至嘴里含着牙刷,指着一条路,含糊不清地回答:“往前走,一直到头就有个小超市。” 吴祐沿着那条蜿蜒的石子路一直走,看见了杨夏至所说的小超市。 和吴祐心里想象中的超市完全不一样,那个小超市其实就是一个杂货铺。一间小平房,上面挂了一个破旧发黄的红色的招牌,上面写着,福源超市。 超市的门口堆着一些摆不下杂货,还兼职卖早点,油煎包子,茶叶蛋,豆浆,粥一类的东西。 超市的老板娘身躯肥硕,拿着一根竹竿,对着自己的儿子,嘴里骂骂咧咧道:“老娘天天花这么多钱送你去上学,你连作业都不写,给我死过来!” 那个调皮的小男孩看见吴祐后,一下子蹿到他身后躲起来。 老板娘见客人来了,便放下竹竿,换了副笑脸道:“小伙子,要买点什么啊?” 吴祐没搭腔,径直走入杂货铺,挑了牙膏牙刷和洗面奶,又买了两个人的早点,扫了扫柜台上贴着的二维码,付完钱后转身离开。 约莫两分钟,身后传来老板娘抽打儿子的声音,以及小孩嗷嗷的哭声。 吴祐回去后,杨夏至已经收拾妥当,正准备离开。 吴祐把早点扔到桌子上,抬了抬下巴:“吃吧。” 早点是包子,茶叶蛋和豆浆,很普通没啥新意,杨夏至每天早上基本上也都是到福源超市解决早饭,她拿了一份早点,“谢了,就当昨晚住宿费吧。” “别介。”吴祐一边拆开牙膏牙刷,一边懒散回答:“住宿费多少你另说,早餐就是顺手给你捎的。” 杨夏至被包子噎了,拿起豆浆灌了一口,怪不好意思地开口:“不要钱,就当我日行一善。” 吴祐轻轻哼笑一声,“呦,女菩萨呀。” 杨夏至:“不敢当。” 待吴祐把牙膏挤好后,这才反应过来忘记买牙刷杯了,他歪头冲杨夏至调笑道:“喂, 分卷阅读19 女菩萨,你再日行一善一回呗,我这没有杯子刷牙。” 杨夏至环视了一下狭小的屋子,也没发现新杯子,她皱着眉头道:“我这也没新的,我用过的杯子估计你这个大洁癖恐怕也不用,你就直接对着水龙头刷呗。” 吴祐摸摸下巴:“这操作有点难度啊。” “难什么啊,我们这边这样刷牙的男生多了去了。” “行吧。” 吴祐不想返回小卖铺买了,也只得尝试一下刷牙新方式,哎,自从来到了这个小县城,他真是越活越糙了。 两人吃完早点后,已经快要七点半了,马上就快超过学校规定到校的时间了。 杨夏至收拾好昨晚带出来的两本书,招呼吴祐道:“走吧,快迟到了。” “行,行李箱先放你这,晚上我来拿。” 杨夏至关了灯,锁上门,询问吴祐:“那你今晚住哪?” “住亲戚家。”吴祐从手机里找出地址,递给杨夏至看,“这地在哪,你认识不?” 杨夏至接过一看,梧桐街34号,这不是她家后头王婶家吗?怎么还跟吴祐是亲戚?真是不可思议,平时也没听过王婶说过她有个有钱亲戚啊? “你确定地址是正确的吗?” “废话嘛,我爸发给我的。怎么,没有这个地方?”吴祐搓了搓胳膊:“大白天的,有点怪吓人的。” “不是,有这地,离我家很近。” “缘分呐。” 吴祐和杨夏至一前一后进了教室,此时第一节课的铃声开始响起。 英语课。 吴祐的桌子上有个粉红色桃心纸袋,里面装着一盒小蛋糕和一盒牛奶。 呦呵,才第一天就有人来送爱心早餐了。 杨夏至往教室前排看过去,正好白茉莉回头来对她挤眉弄眼,杨夏至心中明了,这该是白茉莉送的。 她想起了之前答应帮白茉莉追吴祐一事。 “呦,有小姑娘给你送早餐。”杨夏至调侃吴祐。 吴祐随手伸出一根手指,挑着纸袋往杨夏至桌子上轻轻一扔,道:“给你了。” 杨夏至耸了耸肩,她才不敢要白茉莉的东西呢。 杨夏至把纸袋重新推了回去,苦口婆心劝他:“赶紧收下吧,别让人家小姑娘心意泡汤。” “你不要的话就扔了。” “扔了多可惜啊,你赶紧收下吧。” 吴祐和杨夏至两人推来推去,你来我往,这时前面的张思敏转了过来,哈巴狗一样的盯着纸袋,“你俩要不要的话就给我了吧。” 杨夏至翻了个白眼,“你要个屁呀,转回去!” “杨姐,别这样,人家的小心脏要受伤了。”张思敏夸张地捂着胸口。 杨夏至:“别那么娘。” “祐哥给我吧,反正你也不吃,我早上没吃饭,饿死了。” 吴祐抬了抬下巴:“成,拿去。” “谢谢祐哥。” 张思敏乐呵呵地拎着纸袋转了回去,拆开蛋糕大咬了一口。 杨夏至偷偷往前看,果然白茉莉气得咬牙切齿,目光凶狠,活脱脱一幅想把张思敏拆卸入腹的样子。 张思敏还浑然不觉的美滋滋地啃着蛋糕,也是心大脸皮厚。 教室门口传来高跟鞋的嗒嗒声响,英语老师扭着小碎步进了教室。 英语老师很年轻,刚代课没多少年,经常被他们这群不听话的学生给气哭。 “这老师又换新衣服了,你说怎么英语老师天天换衣服啊?”张思敏转过来和杨夏至说话。 “人家爱干净呗。” “我们老王一学期都没换几身衣服。” “老王不是没换,是他买的衣服都是一个款型的,换了你也看不出来。” “杨姐,你观察的可真仔细。” “后面的同学别讲话,今天我们学习新课文,都预习了没?” 教室里拖拖拉拉地响起“预习了”,“没预习”两种此起披伏的声音,英语老师气得一拍桌子:“不是早布置预习了吗,怎么还有人没预习,是不是不把我看在眼里?” 英语老师朝下巡视一眼,“我找个人起来把课文读一遍。” 众人这时才开始翻后面的单词表,把生词的读音给标注在下方。 “杨夏至,就你吧,起来把课文读一遍。” “艹。”杨夏至小声咕哝,站起来磕磕绊绊地读课文,看见生词时还得现翻到书后面查。 才读没几句,英语老师听不下去了,“停停停,你怎么读的?是不是没预习啊?” “嗯。”杨夏至把书一摊,大方回答。 “还好意思承认,你们班早晚要把我气死,明年我真的要向校长反映,不代你们这班的课了。” 张思敏缩着脑袋笑嘻嘻转过来,“杨姐,惨。” “滚。”杨夏至用嘴型骂他。 英语老师接着说: 分卷阅读20 “同桌起来把课文接着读完。” 吴祐懒散地站了起来,手一伸将杨夏至桌子上的英语书拽了过来,接着刚才的地方读了下去。 吴祐的英语是标准的英式发音,跟小县城里的土鳖中式发音一比,高级得不得了,磁性悦耳,简直像录音带成了精,光这么听着就觉得很享受。 英语老师听得眼都快直了。 班上其他同学也都惊得嘴都合不上,那群女生更是捧脸状花痴地望着吴祐。 待吴祐读完,英语老师的嘴角快翘到天上去了,惊喜地问:“你从哪个学校转来的?” “市中。”吴祐冷淡回答。 英语老师连连称赞,“到底是城市里来的孩子,这英语教育水平就是不一样,你们多跟人家学习学习。” 吴祐有点不耐烦,“老师,我能坐下了吗?” “快坐快坐。”又看了眼旁边的杨夏至,“你也坐下吧。” 杨夏至坐下后,朝吴祐那里瞥了一眼,平时她脸皮一直挺厚的,不知为何,现在感觉有点小丢人。 感觉就是和别人的孩子比了一场,一败涂地。 “看什么看,想拜师学艺吗?” “拽什么。”杨夏至面上不屑一顾。 ☆、第十章 课间时,白茉莉挑吴祐上厕所的空档,冲到后排去,抄起张思敏桌上的书就朝他头上砸过去。 “我说姐姐,你咋打人呢。”张思敏护着头直吆吆。 白茉莉咬牙切齿道:“我说你他妈是不是饿死鬼投胎啊,你吃个屁啊?” “怎么了啊,我吃什么了啊?”张思敏一脸迷茫。 “上课前那一会儿你吃什么了,你心里没有数啊?少给我装无辜。” 张思敏这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原来蛋糕和牛奶是你送的啊?在哪买的呀,怪好吃的。” 白茉莉听后又气得扬起了书本,“吃吃吃,你坏了我的好事你知不知道!” 说完,她又看向杨夏至,也把她数落了一番:“昨晚咱俩怎么说的,你怎么给我办的事?” 张思敏跟杨夏至玩得好,不自觉地护着她,呛白茉莉道:“我吃了你的蛋糕也就算了,杨姐又怎么着你了?你咋那么大火气呢?” 白茉莉冲张思敏翻白眼,没好气道:“我跟夏至说话关你屁事。” “那可是祐哥不要才给我的,你没本事让祐哥接下你送的东西,就冲我跟杨姐发火。”张思敏拍着杨夏至的肩膀,一副同病相怜的表情,“杨姐,咱俩可真是太可怜了。” 杨夏至这才开口:“冤有头债有主,这事只是我友情帮忙,成不成我都不欠你的。” 白茉莉一口气憋在胸腔里出不来,像只肚子涨得老大的气蛤.蟆。 吴祐这时从厕所里回来,修长白皙的手上沾满了未干的水渍,他抽出一张纸巾擦手,看见周围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开口调侃:“怪热闹哈。” “祐哥,你可算回来了。”张思敏夸张地抱着吴祐的胳膊,哼哼唧唧告状道:“刚才白茉莉险些把我和杨姐吃了。” 吴祐把胳膊抽出来,往白茉莉那扫了一眼,“哦?” “祐哥,刚才的蛋糕……” 没等张思敏说完,白茉莉一记眼刀飞过来,吓得张思敏把话又咽了回去。 但吴祐的脑子何其聪明,他一下就明白过来刚才的东西是白茉莉送的。 他垂眼仔细地擦着手指,漫不经心地开口:“以后别给我送东西了,我一概不要。” “我就是……”白茉莉胸口的气还没顺过来,支支吾吾想要解释。 吴祐打断了白茉莉的话,“别对我有什么别的想法,我不会谈恋爱的。” 顿了一下,又道:“我只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张思敏:“……” 杨夏至:“……” 白茉莉又被吴祐当众拂了一次面子,很难堪,可看着吴祐那张略带嫌弃的脸,又觉得劲劲的,发不出火来,堵得她的一跺脚,跑开了。 “祐哥,你可真绝情,白茉莉好歹还有些人追的。”张思敏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关我屁事。”吴祐抬手将纸巾扔进墙根的垃圾桶里,转脸看向杨夏至,“还有你,少跟着她一块动什么歪心思。” 杨夏至诧异:“我动个屁啊,你他妈是人民币吗,以为自己人见人爱?” 吴祐眉一挑,哼笑:“人民币也没有我好看。” 杨夏至:“……” 什么人啊? 脸皮赛城墙了。 晚上放学,吴祐叼着一根烟,跟在杨夏至身后,同她一块回出租屋。 杨夏至不知道从哪推来了一辆小电驴,她没想等吴祐,正想直接骑跑了事。 不料,吴祐眼尖,没等杨夏至开口,长腿一伸稳稳坐到了后座上。 “你干嘛?”杨夏至扭头。 吴 分卷阅读21 祐咧嘴,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捎我一下呗,活菩萨,就当日行一善了。” 杨夏至无语,也不跟他理论了,反正心知也说不过他,猛地拧了一下把手启动电驴。 吴祐被惯性晃了一下,手指间的烟没夹住,掉在腿上弹了一下落在地上,“操,险些把我甩下去。” 杨夏至心情不赖,哈哈大笑:“活该。” “好玩不?” “好玩。” “幼稚。”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幼稚啊?” 电驴很小巧,吴祐身高腿长,坐在后座蜷缩得难受,他扯了扯杨夏至衣服:“哎,换我骑带你吧。” 杨夏至嗤笑:“你认识路吗你?” 吴祐噎了一下,“那行,你骑快点,我难受。” “坐好了。”杨夏至应了一声,开始把速度加到底一路超过其他的行人。 今天周五,接下来有两天的假期,杨夏至打算今晚就回她继父家里,正好也顺便把吴祐送回他亲戚家。 两人到了出租屋,拿了行李箱,杨夏至又带着吴祐一路骑回了梧桐街。 到了街道口,杨夏至停下了,指着后面一排楼房道:“后面第三家,你自己过去吧,我到家了。” 吴祐下了电驴,舒了个懒腰,又甩了甩发麻的腿,“谢了,女菩萨。” 说完,提起行李箱,朝她挥挥手,走了。 梧桐街比起他们学校周围的居民建筑来讲,还是高档很多的,但要是和吴祐家的环境来比,那又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杨夏至推着电驴,来到第一排最里面一间房子,冲里面喊道:“爸,我回来了。” 要放以往,杨夏至他继父这会早就该在门口等着了,今天倒是反常,不仅没在门口等,还过了好一阵才来开门。 开门的男人约莫四十出头,穿着胸前有一个口袋的白色短袖衬衫,身材削瘦,气质儒雅,脸上架着一副眼镜。 “夏至回来啦。” 李传明掬着一把笑脸,眉头却还锁着,不像是开心的样子。 “嗯,爸,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杨夏至见李传明这幅愁苦无奈的样子,心中一凛,害怕是那群追债的混混又堵上门了。 李传明接过杨夏至肩上的书包,叹了一口气,“没什么事,你哥今天回来了,在客厅里坐着呢。” 杨夏至进了门,头一伸,果不其然看见坐在沙发上,大摇大摆嗑瓜子的李佳辉。 李佳辉是杨夏至的便宜哥哥,跟李传明是亲父子,前几年被人带着赌球,后来掉进堵坑一发不可收拾,在外欠下巨款。 平时一般都怂了吧唧地在外面躲着,不敢回来。 家里也因为他变得乌烟瘴气,没有了当初喜气洋洋的温馨氛围,经常会有小混混上门讨债,有次还险些闹去李传明教书的县中,李传明的身体也不堪重负地垮了,天天都得吃药。 杨夏至一边在心里骂这个哥哥是傻逼,一边也不得不想尽办法赚钱还债。 李佳辉看见杨夏至后,当做没看见,不理不睬继续磕他的瓜子。 杨夏至很痛恨这个哥哥走上歪路,现在看他这幅欠揍的样子,火气腾地就上来了,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把茶几上的瓜子全给挥掉。 她指着李佳辉的鼻子质问道:“你还有脸回来?你把家里害得还不够惨吗?我要是你的话我就把手指剁下来再也不去赌了!” 李佳辉现在就是一吊儿郎当的瘾君子,早没了当初好哥哥的模样,见杨夏至指着他,觉得面上无光,火也冒了出来。 他手一挥将杨夏至的手打开,“我怎么就不能回来了?我姓李,你一姓杨的都能回来,我一姓李的怎么不能回来了?还有,老师就教你这么指着长辈的?” 杨夏至忿恨不平,咬牙切齿道:“你算个屁的长辈!你要是有点良心你就不该再碰赌,爸的身体都因为你气坏了,你还在这里悠哉悠哉地嗑瓜子,你还有廉耻心吗?你还是个人吗?” “你一外姓人能别这么冠冕堂皇地指责人吗,管好你自己ok?” 李传明心里疲累,有苦说不出,他不想再看见儿子女儿争吵不休,上前劝阻:“都别吵了,大家和和气气吃个饭吧。” 可惜未果,杨夏至和李佳辉还在气头上,根本不听他的,依旧脸红脖子粗地对骂。 李传明在一旁直叹气。 再说另一边,吴祐找到了第二排第三间,但他有点怪不好意思直接登门,手里也没带什么礼物,吴祐在门口搓了搓手。 几分钟后,门开了,一个中年女人出来倒垃圾,看见了一个漂亮小伙提着行李箱站在一旁。 吴祐赶紧开口:“表姑,我是吴祐,你还记得我吗?” 王秀丽一时懵逼,脑海里将各路亲戚都理了一遍,恍然大悟道:“你是吴东庭的儿子吧?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啊。” 吴祐点头:“是我。” 王秀丽把垃圾桶放在一 分卷阅读22 旁,拉着吴祐的胳膊,把他往屋里拽,“快快,赶紧进来。” “谢谢表姑。” 王秀丽的家不大,收拾得倒挺温馨,桌子上铺着鹅黄色格子桌布,还有一束插花。 “你这孩子客气啥啊,怎么不早点跟表姑说呢,我好去接你啊,什么时候到这边来的?” “昨天到的。” “那昨晚你住哪的?” “同学家。”吴祐说,“表姑,我以后就在这边上学了,能方便住在你家吗?” “方便方便。”王秀丽从冰箱里拿了一堆好吃好喝的过来,递给吴祐:“快接着。” “不用不用。”吴祐连连推辞:“表姑,我晚上吃过了,你忙你的事吧。” 王秀丽将零食一股脑放茶几上,问:“小祐怎么会来这边上学的?” 吴祐不大想说,王秀丽也就打个哈哈跳过这个话题。 王秀丽起身给吴祐收拾房间,“小祐啊,之后你就住在这间房吧,这原先是你表哥的房间,他去念了大学,这屋就空了下来。” 吴祐进来打量了一下他的卧室,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怪简洁的。 “谢谢表姑。”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客气呢。” 吴祐朝窗外看去,正好能听见前头传来争吵不休的骚动声,隐隐能分辨出杨夏至的嗓音。 “表姑,前边那户人家怎么吵起来了?” 王秀丽见怪不怪地拉上窗帘,“哎,那家人情况特殊,你离他们家远点。” 吴祐纳闷:“怎么了?” 王秀丽叹气:“哎,那家人也怪可怜的,家里出了个赌徒,一辈子家底都快赔光了,经常会有上门追债,可乱了。” 窗外月色皎洁,柔白的光芒轻飘飘地笼罩着这座入睡的小城,吴祐盯着窗外出神,沉默不语。 ☆、第十一章 第二天,吴祐一觉睡到将近十点,窗外刺眼的光线,透过灰布窗帘的缝隙,照在他的脸上。 昨晚,为了适应表哥的这张堪比钢板的硬床,吴祐翻来覆去好一阵子才入睡。 吴祐又眯了一小会儿后起身,换了衣服,走出卧室,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尚有余温的早点。 王秀丽一大早就去看铺子了,走之前没舍得叫醒吴祐,就给他留了早点。 洗漱完了,吴祐提着早点,一边吃一边溜出门外。 门外,杨夏至家门半掩,里头可谓是鸡飞狗跳。杨夏至和李佳辉两人正拉拉扯扯,吵骂不休。 “你他妈还有没有良心?李叔那点工资全给你拿走了,你现在还要。你是想逼死我们吗?” 李佳辉这人早被追债的逼成了无赖,丝毫没有羞耻心,嘴里骂骂咧咧的:“我花我爸的钱,关你屁事。我是他儿子,他给我钱天经地义。你嚷嚷什么?再说了那钱我都拿去还赌债了,又不是扔了。” 杨夏至咬牙切齿道:“你最好是把钱花在正道上。” 李佳辉很不耐烦:“我他妈说了多少遍,我这次没碰赌。我现在还缺几百块钱就能把借刀哥的钱还上了,你要是手头有钱赶紧给我,大不了以后我再还你。” 口气很硬,要求无耻,这就是李佳辉和杨夏至说话的常态。 杨夏至从口袋中掏出了两张已经被揉捏了数次,皱皱巴巴的百元纸币,团了团扔在李佳辉身上:“拿着滚,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钱。” 李佳辉就是个没有骨头和尊严的男人,刚才还对着杨夏至骂骂咧咧,这就为了这两百块钱乐呵呵的,连忙奉承道:“是是是,我的好妹妹。”说完后从地上捡起钱,推开门后趾高气昂地走了。 吴祐很不巧目睹了全程,虽然和他毫无干系,但他却莫名其妙的心里躁动,就跟被傻逼冒犯了一样,非常想上前一脚把李佳辉踹翻在地。 但考虑到这里可不是他的地盘,那躁动的心脏老老实实地安分下来。 杨夏至推着她的小电驴出了门,正好和目睹了全程的吴祐撞了一个对面。 虽说家丑不可外扬,杨夏至本该十分尴尬,手足无措,面红耳赤才对。但没办法,他们家的家丑早就如洪水猛兽传到了十里八乡之外,此时此刻她还真一点也没觉得抬不起头来。 仅仅是一时半会找不到话说,有些许不足为道的尴尬罢了。 为了打破这一丝诡异的沉默,吴祐开口揶揄:“哇哦,你可真是中国好妹妹,打架挣钱给老哥花,可歌可泣。” 杨夏至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一蹦三尺高,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滚吧,他才不是我哥。要不是看在老李的面子上,他就算是死了,我也不会给他收尸。” “对不起,我道歉。”吴祐立刻应道。 吴大少爷时常嘴贱,但好在他认错及时,态度良好,再加上一张老天爷偏心赏赐的好皮囊,才勉强没被人打死,安全地活到了现在。 吴祐上身穿着白色卫衣和一件 分卷阅读23 款式普通的水洗牛仔外套,下身一条蓝灰牛仔裤和一双板鞋。 这种搭配原本没什么出挑,可穿在衣架子吴祐身上却显得那么的青春俊帅。 好似春雨滋润下一棵挺拔生长的小白杨。 再配上他那堪称明媚的笑容,更绝。 杨夏至登时什么脾气也没有了。 这大概就是美色的力量? 不,是我有容人之心,不和那“骚东西”一般见识。 “我还有正事要干,不跟你瞎逼逼了。”杨夏至说完后正欲一扭车把,扬长而去。 吴祐阴魂不散地叫住了她:“等等,过会能不能带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热心市民杨同学顺口接话。 “你们这儿收快递的地方,顺丰。” 吴祐来这之前打包了一份的快递,现在已经送到,但是这个小县城的快递收发和大城市似乎有些不同,没有送货上门的服务,还需要他本人去收发站自取。 杨夏至想了想,快递收发处和他她要去的地方,好巧不巧地顺路了,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都那么正好,她就像一个免费的交通工具,总是合情合理适时应务地出现在吴祐有需要的时候。 “上来吧,正好顺路。”杨夏至下巴一扬,示意他上车。 吴祐脸上的笑容又加大了几分,但这次他吸取了上次乘坐小电驴的经验,没有直接跨上小电驴的后座。 上次的经历着实不太友好,那后座简直是对他的一种折磨,胳膊和腿都不知道往哪放。 吴祐主动提出:“这回我带你吧,你就当指挥。”说完不由分说地夺过杨夏至手里的小电驴骑了上去。 杨夏至翻了个白眼,不想浪费口舌和他争辩,痛快地坐在了后座上。 一路上杨夏至指挥着吴祐一往无前地闯过了好几个路口,七拐八晃地绕了三五条街巷后,他们总算磕磕绊绊地找到了快递收发处。 吴祐签了快递,杨夏至这才发现他收到了两个大箱子,且重量不轻,杨夏至看了一眼她那矮小残破,不堪重负的小电驴,摆摆手说道:“使不得,使不得。” 好在财大气粗的吴大少发动了金钱攻击,在几百块钱的劳务费的驱动下,快递小哥忙不迭地揽下送货这一重任。 而吴祐本人,则悠哉悠哉地再次坐上了小电驴,美名其曰:“送佛送到西。” 杨夏至只得继续指导他前进,跌跌撞撞,七拐八绕,与各路不守规矩的车辆和行人较量,刺激程度不亚于在高速上飙车。 突然前方一记红灯,遵纪守法的吴祐没有和其他电瓶车同流合污,而是手脚并用,紧急刹车。 由于惯性作用,杨夏至一头撞上了吴祐的腰,早饭险些呕出:“干嘛呢,直接过路啊。” “红灯,我们要做好孩子,乖。”吴祐伸手摸了一下后背,“还有,男人的腰撞不得。” 杨夏至一拳打在吴祐的后背上:“少说骚话。” 吴祐捏了捏车把,正色道:“你这刹车有点失灵,记得修修。” “知道了。”杨夏至应下。 在杨夏至的指挥下,两人艰难地来到了目的地,吴祐抬头一看,是县城图书馆。这个图书馆的画风和这座小县城格格不入,因为它实在是太新了,仿佛外来建筑平白无故地盖在了这个县城上。 吴祐打趣道:“您可真好学呀,正好我也办一张卡吧。” 杨夏至进了图书馆,并没有找书读,也没有去阅览室写作业,而是四处晃荡,好像在找什么人。 待吴祐刚办完卡,杨夏至就已经又回到了门口,拍了拍吴祐的肩膀,有些遗憾地说:“没找到人,我先走了,你还要进去看吗?” 得知她来图书馆是来找人,吴祐不经仔细打量一下杨夏至,她今天的确是和以前稍许不同,好像“精心”打扮了过,能看出来她不仅涂了口红,还抹了点眼影。 一副见情郎的样子。 吴祐说了句“稍等”,然后蹿进图书馆里,十分钟后又出来了,应该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书,并附赠一套感慨:“这图书馆可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藏书少的可怜啊,到底是小县城。” 杨夏至没有理会这个大少爷的牢骚,面无表情的坐在了小电驴的后座上。 吴祐记性非常不错,虽然来的时候不太顺畅,但他很快就在脑海中梳理了县城的大街小巷,回去的路程中一次都没有多走冤枉路,顺利的回到了家,还比他那两大箱东西早到十分钟。 两大箱子到家后,杨夏至看着吴祐开箱子,第一个箱子里头竟然是满满的书,杨夏至瞥了一眼,发现那书不是他们学习用到的书,而是与航模、飞行器等有关的书。 第二个箱子里,也配套地装了很多零件,和一个半成品的航模,像一个巨大的钢铁风筝。 “你爱好倒很广呀。” “还好,航模大赛快要开始了,我得抓把劲,到时候拿个冠军给你看看。”吴祐在面对这些杂乱无章的零件时,整个 分卷阅读24 人都不一样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消失殆尽,现在出奇地专注认真。 “拿冠军干嘛要给我看?”杨夏至原本正想这么说,但看到吴祐那志在必得的神情,她又没好意思说出来,而是道了句:“那你加油。” 吴祐自从拿到快递后,就把自己关在屋里,全身心地投入其中,足足倒腾了一下午的航模,拼拼接接,总算把雏形给弄出来了,后续的飞行测试,需要找一个开阔的地方进行,现在还弄不了。 王秀丽已经吃完饭出去和她的老姐妹们跳广场舞了,吴祐也打算换出来透透气,一出门他又非常巧合地看见了杨夏至和一个男生纠缠在一起。 与其说纠缠,倒不如说是杨夏至单方面情愿,毕竟那个男生,似乎很不耐烦,那敷衍的情绪就连离得老远的吴祐都感受到了。 吴祐不知道那么高傲的杨夏至,为何能屈尊至此。 “周云驰,你今天为什么没有去图书馆啊?” “我为什么要去图书馆?” “你平时都去。” “以后我不想去了,你不要再去找我了。” 两人的对话毫无营养,干巴巴的,杨夏至支支吾吾地四处想话题。 “那个,就是你和你女朋友最近怎么样啊?” 杨夏至到底还是问出来了,她憋了那么多天,越想越觉得周云驰既无辜又委屈,所以她即便是冒着被讨厌的风险,也要把胡菲菲的事情告诉周云驰,防止他一直被蒙在鼓里,平白无故地戴绿帽子。 岂料周云驰皱了皱眉头,说:“已经分了。” “为什么分?” “什么为什么,就是不合适呗。” 周云驰那无所谓的态度让杨夏至不知所措,她印象中的周云驰绝对不是这样,他应该是个温柔真诚又忠心的男人,而不是像个浪荡子一样轻飘飘地评价一段刚刚结束的感情。 不过好在胡菲菲背叛了他,他们分手的话对周云驰也好,但杨夏至此刻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周云驰,胡菲菲和别的男生在玫瑰街乱搞的事情,毕竟他们已经分手了,再揭伤疤的话也不太好。 周云驰没有给杨夏至机会,在她左思右想的时候,他就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一抹冷硬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 杨夏至心里又堵又闷,一回头就看见了出门的吴祐。他站在路灯下,背着灯光,身影隐隐绰绰。 “他就是你今天去图书馆要找的人,是吗?”是疑问,又是肯定。 杨夏至在被撞见她和她哥吵架的时候,丝毫不尴尬,但此时被吴祐撞见她和周云驰讲话,却极为尴尬,连呼吸都慌乱了,好像自己最难堪的一面被翻出来公之于众,她恶狠狠道:“关你什么事?” 吴祐扯了扯嘴角:“当然不关我的事,只是看你那卑微的样子,有些可怜罢了。” ☆、第十二章 两人不欢而散。 再次见面,已经是开学时。 杨夏至并不是什么记仇的人,对于上次的事已经忘了差不多了,只要吴祐说句好话认个错,这事就翻篇,他们还是相亲相爱的好同桌。 但是这次,吴祐却好像没有做错什么一样,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杨夏至自然也不可能拉下脸主动打破突如其来的冷战,毕竟她才是被冒犯的那个,什么“卑微的样子”、“有些可怜”,要是放以前,听到这种诛心的话她早就恼羞成怒,大打出手了,也就是看在自己打不过吴祐的份上,她才忍气吞声,没有发火的。 这难道要怪她很有自知之明? 反正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搭理谁,连张思敏这种神经大条的人都察觉到了,他们两人的关系变得紧张起来。 课间时候,张思敏转过来打趣道:“祐哥,杨姐,你俩怎么不说话啊?”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张思敏突然觉得自己在作死,好想穿越回两分钟前,老老实实坐在位置上,绝不掺和这两个人的事。 吴祐正在翻着一本书,《现代模型飞机制作工艺》,抽出一张白纸写写画画,整个人沉浸在航模的海洋中无法自拔。 而杨夏至呢,没有吴祐那种高水平爱好,只是低头摆弄她那卡到爆表的古董手机,玩着蜘蛛纸牌。 她那个破手机根本没法下载大型联网游戏,只能下些小游戏,消消乐已经是极限了。 蜘蛛纸牌是杨夏至接触到的第一个电脑游戏,尽管根本无人玩手机版,但要杨夏至还是不知道从那下了一个动不动会弹出广告的简陋手机版蜘蛛纸牌,玩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张思敏对于杨夏至这个游戏爱好取笑过好多次,但被杨夏至一顿好打,不仅如此,他似乎还被传染了,也开始了蜘蛛纸牌之旅。有时候对于一些难以调和的事情,他们还会用蜘蛛纸牌的通关用时来决定,通常情况下,杨夏至准能稳赢。 张思敏没有打破两人之间的僵局,但总有勇士想上前一试。 分卷阅读25 白茉莉以最招摇过市的扭动姿态,一步一步扭到了吴祐的面前,一番不动声色的搔首.弄姿后,发现吴祐根本就没鸟.她,而是一门心思地画模型。 白茉莉自作聪明的搭话道:“你在画什么呀?我也挺感兴趣的。” “艹,你这话说的,连人画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感兴趣了?”张思敏还没说完,就吃了白茉莉一眼飞刀。 白茉莉又要开口,却被吴祐打断了,他把纸团起来揉了揉,胳膊一抬精准地扔进垃圾桶里,站起来去接水,不动声色的将白茉莉推远:“没画什么,反正不适合你。” “你怎么知道不适合我,你不要看不起人。”白茉莉未经同意,直接拿起吴祐刚才看的书,把书名读了一遍,然后说道:“哎哟,不就是倒腾玩具飞机嘛,谁不会呢?” 吴祐一听到别人说玩具飞机就有些烦,平时他钻研航模的时候,总会有些没有眼色的人说他还没有长大,还是喜欢玩遥控飞机。 通常情况下,他都不愿意解释,玩具飞机就玩具飞机吧,反正他搞的也不是真的飞机。他不像一些航模爱好者那么敏感,只要别人说玩具飞机就会暴跳如雷,仿佛信仰崩塌,灵魂受到了强.奸。 白茉莉把那本书翻来翻去,一不小心把书扯坏了,白茉莉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轻飘飘地道歉:“这书太旧了,我还没翻两下就坏了。” 的确这本书很旧,但对于吴祐来说,它非常珍贵,这是他走了好几个书店才勉强收到的一本旧书。 他非常喜欢那本书的作者,可是那个作者因为一场意外已经去世了,只出版了这两本书,销量都不好,印刷量也少得可怜。 吴祐至今也只买到了其中一本,对它可以说是爱护有加,向来轻拿轻放,却没想到被白茉莉给扯坏了,顿时火气就冒了出来,他一把手把书抢过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书受损程度,估摸着是否能够修复,口中只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白茉莉见他那一脸紧张的样子,以及那一如既往的生硬态度,虽然心知肚明他生气了,但是,她不明白就这么一本旧书,至于他这么生气吗? 白茉莉平时被男生奉承惯了,遇到吴祐之后,接二连三地吃闭门羹,虽说自己对他十分有好感,但是被反复羞辱,心里总归不好受。 白茉莉不愿认错,继续嘴硬:“不就是一本破书啊,大不了我赔给你。” “你赔得起吗你?有多远滚多远,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吴祐的耐心和风度早已残余无几,杨夏至能感觉到他在努力克制,否则白茉莉此刻要吃些苦头,绝不只是言语奚落。 “最讨厌你们这样的男人,自以为长得好看点,家里有点钱就了不起啊?”既然撕破了脸,白茉莉就不在乎自己在吴祐面前的形象了。 吴祐哼笑出声,声音中满是尽力压制的怒火:“是啊,就是了不起怎么了?你最好收起你那点非分之想,像个性.饥渴的女人,我看着倒胃。” 吴祐一旦毒舌起来,一般人是说不过他的,白茉莉注定败下阵来,她被气的只能脱口大骂,脏话一个接着一个往外蹦,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场面一度失控,岌岌可危。 张思敏目瞪口呆地看着白茉莉撒泼,他一会看看白茉莉,一会看看吴祐,还要忙着观察杨夏至的反应,常年无神的一双大眼登时迸射出炯炯神采,真是不知道视线该停留在哪才好。 吴祐到底是个有教养的孩子,即便是这般生气也没有和白茉莉对骂。 或许是不想和女人一般见识,或许单纯觉得白茉莉不够格。 白茉莉此刻是又怒又怕,只能靠撒泼来掩盖心中的恐慌,空有个花架子,一戳就散了。杨夏至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推推搡搡把又哭又叫的白茉莉推出教室。 “你少说两句话吧,你没看到他心情非常差。” “他为什么对我态度那么差,不就弄坏本书啊,他是不是仗着我喜欢他,就敢这么对我……” 杨夏至听了白茉莉这番一次自作多情的话,有些哭笑不得,拜托,那个大少爷对谁都是这个样子的好吗?而且,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对你非常的不感冒,甚至可以说有些厌恶。 当然这些话,杨夏至没法敞开说,白茉莉是个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的人,她也不觉得吴祐是那种可望不可即的天神,反倒是觉得吴祐狗眼不识她这颗闪闪发光明珠。 白茉莉单方面宣布道:“我他妈再也不喜欢他了,那个臭脾气谁爱喜欢谁喜欢去吧。” 吴祐算个毛,对她白茉莉来说,吸引力远远不如钞票,原以为自己能钓个金龟婿,结果看到没戏后,白茉莉果断地放弃了这段“爱情”,估计今晚又要发表一通失恋感言。 某种程度上,她也称得上拿得起放得下。 杨夏至听了白茉莉这番令人一言难尽的发言,忽然有种如负释重的感觉,这样的话她就不需要帮白茉莉追吴祐了。 这种活,她真是干不来。 白茉莉离开后,杨夏至回到座位,吴 分卷阅读26 祐还站在那里,仔细地审视着他的书,好看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从某个角度看过去,还能看见那双桃花眼里的星星点点的水光。 这货,该不会要哭了吧?! 见他那个样子,杨夏至有些不忍,主动开口道:“我知道一家书店,那里的老板很会修书,我带你去吧。” 吴祐听到后,瞬间如同漂泊在深海的人看见了搜救艇,忙问道:“在哪里?我现在就要去。” 杨夏至只得翘课带吴祐出去修书,两人熟练地翻墙溜出,配合默契如同排练过百儿八十遍。想她杨夏至这辈子逃过这么多节课,有去上网的,有去打架的,唯独这次是去修书的。 还真是一场难忘的经历呢。 杨夏至口中的书店,坐落在非常偏远的地方,一条冷清的小巷子中,里面的老板是一个古怪的中年男人,开书店纯属是靠兴趣爱好支撑,毕竟地方太偏,没啥人过来买书。 老板姓牛,周围人都很喊他“老牛”,杨夏至调侃他“牛大爷”。 老牛从厚厚的镜片后抬眼看过来,打趣道:“呦,小夏谈恋爱了。” 杨夏至有些尴尬,立刻否认道:“不是啊,是同学。”她朝吴祐看过去,这货根本没有一点点尴尬或者无措的反应,估计此刻满心满肺都是他的书,“他的书坏了,你看能不能帮忙修一修。” 吴祐立刻把书递过去,老牛拿过书一看,三分钟后给出的答案:“能修,但是有点费劲,得三天。” “太好了,那麻烦您了。”吴祐一颗悬着的心脏总算放了下来。 这颗小心脏才刚放下来一小会,就被老牛接下来的话再度提起,“这个作者我有印象,好像我这里也有一本,跟你这本不一样。” 吴祐听了这话,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真的吗?在哪里?” 老牛指了指里面,说:“你自己去找,应该是在第三个书架上。” 这个书店面积不大,书很多,排得密密麻麻,连站脚的地都很局限,完全不符合消防规范,这要放在市区,估计早查封八百回了。 吴祐翻了半晌后,终于找到了那本书,他惊喜万分,是的,这本就是他之前没有买到的另一本书。 原本以为此生无缘了,却没想到因祸得福,居然在一家小书店里找到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本书怎么卖?我要买。” “小孩你要喜欢,你就拿去吧,你和这本书就是缘分。”老牛欣慰地说。 “这怎么行?”吴祐有些出乎意料,他还不知道老牛其实是个行事凭心的怪人,经常会出人意料。 “怎么不行?我老牛给你,你就收着。我开这家书店,根本就没打算挣钱,有人来看书我就很开心。”有时候小孩子跑来看书又没有钱买,老牛也会经常把书送给人家。 吴祐最后还是硬生生地塞了一百块钱给老牛,约好三天后再来取书。 “这次真是谢谢你,让我把那本书修好,又得了一本新书,我请你吃饭吧。”吴祐心情舒畅,两人之间的那点不愉快早就烟消云散了。 杨夏至有些意外,吴祐竟然要请她吃饭,她连忙拒绝道:“不用,不用。” 吴祐倒真是来了劲:“你们这里最好的饭店是哪?” 见吴祐态度很坚决,杨夏至推辞不了,于是提议道:“如果你真的想请我吃饭,那我想去后街吃酸辣粉吧。” “酸辣粉?酸辣粉有什么好吃的?” “拜托,是你请我,你哪那么多话,后街的酸辣粉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酸辣粉,不信的话你可以来尝尝。” 当然,此刻的杨夏至根本没料到,这一尝,却尝出了事。 ☆、第十三章 后街在杨夏至很小的时候还不叫后街,而是叫中心街,后来县城改建,县政府朝南移,商业中心也跟着朝南移,中心街便成了后街,只有老一辈人还会叫它“中心街”。 杨夏至小的时候,最馋“中心街”的酸辣粉,那滋味真是回想起来口中就会条件反射般分泌口水。 那家酸辣粉店已经开了有十年了,仍然保持着原始的味道,连价格都没涨多少,远远落后于平均物价上涨水平,杨夏至一有空就会来吃一碗,多少年了都没腻。 杨夏至其实骨子里是个长情且恋旧的人。 她一直也都清楚这一点,这不是什么优点也不是什么缺点,顶多是个特点。 就是偶尔会死心眼,想不开罢了。 这家店不仅味道如常,就连装修也保持着十年前的样子,那装潢放在十年前可圈可点,但经过岁月和油烟坚持不懈的洗礼,现在看起来已经相当破旧了。 果不其然,吴祐朝里看了一眼,眉头就紧皱起来,不过好在他没有摆出大少爷的架子,而是很给面子的踏进了这家店,颇有些领导下乡视察的意思。 “老板,两碗酸辣粉,和以前一样。”杨夏至点完,问吴祐: 分卷阅读27 “你有什么忌口吗?” 吴祐摇摇头。 店老板是一对夫妻,为人热心好客,看见杨夏至这个熟客,自然更是热情,手脚麻利地收拾出一个桌子给他们。 似乎是上了年纪的人看见两个年轻人,总会调侃几句,店老板也和那个书店“老牛”一样,看见吴祐这个帅小伙时,打趣杨夏至道:“是学校谈的对象吗?” 杨夏至只得再度否认:“不是,我可攀不上人家。” “哪有,丫头,我看你俩挺配的,书里怎么说的来着,郎才女貌,天造地设。”老板娘像个经验老道的媒婆一样,笑得脸上的几块肉都堆在一起。 吴祐笑得很随意,嘴角勾出漫不经心的弧度,压着嗓子低声道:“今天我都被你占了两回便宜了。” “什么叫我占你便宜?分明是他们乱说,再说我都否认了好吗?”杨夏至可不想占这种便宜,就算他吴祐貌美如花,但杨夏至心里头的人可不是他。 “好好好,是我的错,都怪我长得招人喜欢,店家总是把我许配给你。”吴祐一边拿纸巾蘸水擦拭筷子,一边打趣。 杨夏至哭笑不得,坚决推辞这门荒唐“亲事”:“算了吧,我可不喜欢连分手都没分干净的男人。” 杨夏至突如其来的提到了吴祐的前女友,使得吴祐有些愣住了,除了上次接了一通姜琳的电话,吴祐就没有姜琳的近况了,他险些都快忘了这个名存实亡的前女友。 “呵,怎么你难不成你还吃醋啊?” “别了别了,您老的醋我可不敢吃。”杨夏至说着这个话题问道:“哎,你那个前女友咋样啊?干嘛一转学就分手,挺渣的。” 吴祐想了想,只说了句:“我不是很喜欢她。” “那你们俩怎么在一起的,生理需求?” 吴祐很少会遇到能把少儿不宜的话题拿到台面上说的女生,他遇到的多数女生都是听到黄段子后,要么不懂装懂,要么羞红了脸。 杨夏至到底和普通女生不一样,打架不一样,聊天吹水也不一样。 吴祐没有和女生详谈生理需求的经验,简短的交代了一句:“没上过。” 姜琳虽说是他正儿八经的女朋友,但却不是他心生好感主动追求的,因为他两人各方面都比较突出,年级里老有人传他俩是一对,一次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后,吴祐被一伙弟兄们起哄,罚向姜琳表白。 原本只是一个酒桌游戏,却不料蒋琳一口答应下来,并且在此以后,缠着他很长时间。 姜琳是吴祐招惹的,他理亏,只能顺势交往起来,就当是学习之余放松的乐事,一直也没有特别上心,这次转校,自然而然就分了,毕竟他这个人还是非常信奉,异地绿成狗这个现实。 两人闲谈了一会儿,酸辣粉便端了上来,吴祐刚吃了一口,就呛得直咳嗽。 “小兄弟,是不是不能吃辣?”老板娘见吴祐险些把肺咳出来,连忙倒了杯水递给他。 吴祐接过喝了点水,平复下来回道:“确实不怎么吃辣。” 杨夏至真是一头黑线,刚才问他有什么忌口没,他搁那儿装死,但毕竟是自己提议来的,她也不能坐视不理:“那要不要再点一份不辣的。” “算了吧,不辣还能叫酸辣粉吗?我没事。”吴祐继续嘴硬,当然他如果知道之后会为这碗酸辣粉付出代价的话,绝逼一早就扔了筷子。 这家酸辣粉的确有一种特别的魔力,让吴祐觉得越吃越辣,越辣还越想吃,最后一个不留神,竟然吃光了。 原以为这趟请客吃饭应该完美落幕,但吴大少爷的胃竟然这般金贵,晚自习恹恹不乐地趴在桌子上,好似生了一场大病,还时不时的往厕所里跑。 要不是他性别为男,杨夏至都以为吴大少爷的大姨夫来看他了。 在吴祐跑了第n次厕所回来时,杨夏至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了?拉肚子了?是酸辣粉的缘故吗?” 吴祐摇摇头,倒了了一大杯水喝下:“我倒是希望拉肚子。” 这话一说,杨夏至立刻就明白了,是啊,经常跑厕所,除了拉肚子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便秘,八成还犯了痔疮。 那一碗酸辣粉,把不吃辣的吴大少爷的金贵的菊花蹂.躏惨了,杨夏至哭笑不得,冒着被吴祐打的风险,试探性的问道:“你该不会得痔疮了吧?” 听了这话,吴祐的脸都绿了下来,猛吸了一口气,问道:“痔疮的症状是什么?” “嗯,屁.眼疼吧,有的人还会流血。” 吴祐极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杨夏至在心中默念着“不能笑,不能笑,不能笑。”但还是没有忍住,趴在桌子上,笑出了声,肩膀一耸一耸的。 杨夏至良心发现,主动提出,帮吴祐买药。 晚自习课间时,杨夏至把开塞露和痔疮栓塞给吴悠,吴祐的脸色如同吃了个苍蝇似的,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杨夏至心中极为痛快,这么多天就看见这个大少爷拽得跟二 分卷阅读28 五八万似的,头一次见他出了这么大的糗。 是啊,还有什么比犯痔疮更丢人的呢? 杨夏至忍不住安慰道:“没关系,十男九痔,如果你没有什么特殊爱好的话,那就不碍事。” 特殊爱好,不用想自然也知道,这丫准是在开黄腔,吴祐没搭理她,揣着药再次进了厕所。 放学后,一堆人纷涌出,走廊里乱糟糟的,杨夏至提着书包站在楼梯口,没有下去,她在等人。 三分钟后,钱磊下来了。 杨夏至吹了声口哨:“喂,我叫你打听的事情,打听的怎么样了?” 钱磊从校服口袋里抓了一把糖,递给杨夏至,杨夏至从一把糖中挑了几颗牛肉粒,撕开后放入嘴中,她不喜欢吃甜的。 “周星云驰最近怎么样啊?”杨夏至又问。 钱磊回答:“哎呦,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事,周云驰啊,我听县中的兄弟们说,这小子跟平常不太一样了,最近好像在追他们年级非常有名的公交车,总而言之学坏了。”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他要是真的跟以前一样,你用得着叫我去打听吗?” 这倒也是,杨夏至分明也看出来周云驰变了,但是又不愿意承认这一现实,好似心里的白月光变了质一般说不出什么滋味来。 即便周星驰想谈恋爱,可这也没什么,但他为何要去追一个名声很差的女孩呢?难道他真的是打算自暴自弃吗? “嗯,好了不说那小兔崽子了,最近又有一单生意,你来吗?” 钱磊嘴里的“生意”其实就是,帮人.打架撑场子。 “在哪?” “周末下午,约在人民广场后边的街道,这次的单比较大,但是挺危险的,你一个女孩还是算了吧。” 杨夏至平时帮人.打架挣钱,就是通过钱磊的介绍,钱磊这个人消息很灵通,关系特别的广,既有各个中学的学生,也有社会上的小混混,反正就没有他接触不到的人。 钱磊和杨夏至是初中同学,关系特别好,钱磊平时照顾她。 “到时候再说吧,我有时间的话就去。” “那行。” 等杨夏至和钱磊谈完,却发现吴祐出现在她身后,这小子竟然还没走,也不知道他们刚才的话吴祐听到了多少。 钱磊是十足的混混模样,脸上还有一道疤,眼睛上吊,即便是平常看人,也是那种挑衅的样子,给人一种极不友善的感觉,只凭外在,就能判断出来这人不好惹。 他看着吴祐,怎么看怎么别扭,总觉得他是一个老实巴交的死读书的小孩,这样的学生本该十分怕他,不敢抬头和他对视才对,但是吴祐居然不卑不亢的看向他,眼里竟然有轻蔑的意味,这让钱磊觉得十分不爽。 钱磊这人向来脑子直,想什么干什么,吊儿郎当地歪着头,鼻子里喷出两管气,扬着下巴问道:“哪班的?不认识你爷爷?” 正说着,还嫌不够,手就推搡了过来,但却被吴祐是抬手就拦住了。 杨夏至可是知道吴祐的脾气和身手,这钱磊虽说打架经验丰富,但还真是不一定能撂到吴祐,从上次她和吴祐的交锋中,她大概能感觉出来,吴祐可能是个练家子。 钱磊手中暗暗发劲,吴祐也随之发力,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胳膊上的肌肉都绷紧了,交握的双臂微微颤抖,隔老远都能看出力道。 钱磊的脸逐渐涨红了,吴祐也并不是很轻松,要放平时,他的确能一手制服钱磊。 但没办法,谁让他现在是半个伤患呢。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零星几个晚走的学生见这两人,都低着头快速溜过,唯恐引火烧身,殃及自己。 杨夏至见他俩如果再这么下去,张伟很可能要出来,带他们两人进办公室批评教育一番。 “你俩有完没完,赶紧走,张伟那孙子马上就要出来了,到时候你俩谁也别想回去。” 钱磊虽说天不怕地不怕,但整个校园里他还是比较怵张伟的,不是怕他,是烦他,被他逮到之后,基本上大会小会,张伟都得念叨一番。 钱磊主动把手抽回来,他其实已有败势,心里头对吴祐有些改观,青春期的男孩都有点慕强,谁的力气大拳头硬,谁就能让人服气。 “那那小子谁啊?”钱磊问杨夏至。 “新转来的同桌。” 钱磊冲吴祐赞许地点点头:“你小子身手不错,周日,群架来不来?” ☆、第十四章 周末,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杨夏至应该出现在约架的地方,但是没办法,意外到底是发生了。 吴祐这人又有事相求了。 他提着一个黑色皮箱,敲响了杨夏至家门。 李传明开的门,吴祐这人很会卖乖,挺招老年人喜欢,从小就能惹得一堆老爷爷老奶奶争着抱,他扬起招牌式的“老人斩”笑容:“李叔您好,我是吴祐,住在我 分卷阅读29 表姑家,我有点事来找杨夏至帮忙。” 李传明虽说没见过吴祐,但这些天经常听到王秀丽四处念叨她那城里来的优秀的侄子,吴祐的名声早就响彻这一片。 李传明听闻吴祐的种种事迹,今日又见他盘正条顺,嘴甜有礼貌,很是喜欢这帅小伙子,忙把吴祐领进屋:“快进来坐,夏至她还在睡觉,我去叫她。” 李传明正要去倒茶,被吴祐拦下:“李叔,你别管我,我就在这坐一会就走,你忙你的。” “行行行,我上去叫她。” 李传明上了楼,吴祐坐下后,懒洋洋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李传明家可以说是只比一贫如洗,家徒四壁强上那么一点,连个像样的大家电都没有,显得屋里特别的空旷。 沙发是上世纪那种款式,坐感仿佛是木质的椅子,哎,这样的家境居然还要供养一个赌狗,真是要命的负担。 不知人间疾苦的吴大少爷,此刻也感怀万分。 “夏至快起来,你同学来找你了。”李传明轻轻拍门。 “什么同学啊?”杨夏至迷迷糊糊的,她昨晚熬夜写作业到一两点。是的,她快要转性了,因为,下个星期就要有场考试,杨夏至还记得和吴祐的赌约。 “就是王秀丽家新来的侄子。” 杨夏至猛的坐起来,这个吴祐真他妈阴魂不散,俩人在学校里是同桌,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想不到放假了居然还找上家门来了,真是一点隐私都没有。 杨夏至快速穿完衣服,收拾完毕后下了楼,见吴祐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你来干什么?” “我对这里不熟悉,需要你带我去个空旷的地方。” “去空旷地方干嘛,你要上天啊?” “我不上天,我要试飞航模。” 杨夏至这才注意到了吴祐脚边的黑皮箱,看来里面装的就是他的宝贝航模了。 杨夏至简单的吃了几口早饭,任劳任怨地充当了免费向导,带着吴祐去了一块小高坡。 这里非常符合吴祐的要求,地势开阔,没什么杂物遮挡,也没什么人来,尤其是没什么熊孩子,以往他试飞航模时,周围总会围上一拖拉的跃跃欲试的小屁孩,眼睛扑闪扑闪的盯着他,赶都赶不走。 吴祐倒腾起来,那比钢铁风筝似的航模,轰隆隆地向前滑行,而后一飞冲天,越飞越高,风筝成了蝴蝶的大小,噪音也基本上听不见了。 试飞成功,吴祐的嘴角微微上扬,自信的,意气风发的,年少轻狂的神情,渐渐地感染起一旁的杨夏至。 真好,满满的少年气。 航模在空中盘旋了一会,最终在吴祐的指挥下,稳稳地停在了吴祐的脚边,吴祐摸了摸这个钢铁风筝,笑道:“辛苦了,小兄弟。” 待吴祐将航模拆卸好装入箱中,已是晌午时分,吴祐从那箱子中掏出一个迷你版的航模,递给杨夏至。 “酬劳。” 杨夏至接过,她从小也没啥玩具,最多折过纸飞机,哪看过这种高级的小玩意,“你做的?” “嗯,里头有简单的线路和发动机,能飞,就是飞得矮续航也短。” 这小飞机他做了有一两年,算是他的处女作,虽说比不上店里买的那么精致,但对他的意义还挺大的。 以前姜琳曾经缠他要过,他没给,今儿个却随手给了杨夏至。吴祐也说不出为什么要把这小模型送给她,或许是觉得这个女孩活得太辛苦了,背负了很多本不该是这个年纪的重任。 杨夏至不是个喜欢占便宜,收礼物的人,但这小模型却颇得她欢心,让她想到童年时,她父亲给她做的那些五花八门的玩具。 “谢了。” 吴祐见她收下,得寸进尺开口道:“我想提个要求。” 杨夏至无语:“搞什么,送东西还带提条件的?” “你先听我说完,我希望你下午别去跟那个三吊眼群架。” “为什么?我得挣钱。” “你要是真缺钱的话,我借给你,挣钱不是这样挣的。” “我能自己搞到钱我为什么还要借?” “打群架其实很危险,你到底是个女生。” “我打不过你,不代表我打不过他吗?” “有时候力量压制是很可怕的,当别人的吨数足够大是,你的那些格斗技巧根本没法使出来,我还是不建议你去打架,你那个哥你还是别管了,赌狗是不值得同情的。” 杨夏至知道吴祐的话合理,但合理不一定合情,“你说的到轻松,我又不是你,你是家境优渥的大少爷,打架就是个一时兴起的消遣,而对于我来说,却是一部分生活来源。” “这和家境无关,打架这种事本来就很危险,尤其是群架,别因小失大。”吴祐态度非常诚恳,他不想让杨夏至觉得他是在那站着说话不腰疼,“还有,别把我想得那么不堪,我从来都没有把打架当做一时兴起的消遣,我打的每场架都是有非打不可的理由,而且从来不是我主动惹事。”b 分卷阅读30 r   “行了,我们不是一路人,你是遵纪守法好少年,我是打架斗殴,坏女孩。” 杨夏至把手里的迷你小飞机还给吴祐,吴祐没接,“不行,我送出去的东西是不会再收回来的,你今天下午一定不能去,以后也不能去。” “吴大少爷,你管的太宽了吧。” “杨夏至,我问你,你有喜欢的东西吗?你有想做的事情吗?如果你心里有一个目标,你就不会这么随意的度过,毫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我可没有你那烧钱的爱好,我们这种人,能好好活着,好好学习,就顶天了。” 远大的目标,伟大的作为,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从来不是她这种人敢奢望的,她只希冀自己能有一个健全的家庭,一个优异的成绩,一份体面的工作,一个幸福的婚姻,可这些太俗套,她根本说不出来。 “谁都应该有梦想,或者说有奢望。”吴祐低头看了一眼杨夏至手中的小飞机,缓缓道:“这个小模型就承载了我现阶段的小目标,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你也能找到为之不懈努力的事。” 回去后,杨夏至把小飞机摆在床头,她并不知道,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这个小模型陪她度过了人生中特别难熬的一段时光,给了她无尽的信念和前进的动力。 下午,杨夏至打电话给钱磊,告诉他自己不去打架了,以后也不用给她介绍这方面的活了。 第一通电话没拨通,可能钱磊还没打完,没法接,半小时后,杨夏至又拨了一通,这回接通了。 但不是钱磊接的,而是赵轩接的,声音慌乱而焦急,杨夏至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不妙。 “杨姐,钱哥给人捅了。”赵轩说话声听起来像哭。 “什么?怎么回事呀?”预感成真,杨夏至也有些措手不及。 虽说她经常打架,但是遇到的最大的场面也就是骨折这种程度,捅刀子,她还真没经历过,一时间没法判断出情况到底有多严重。 电话里的赵轩显然是吓破了胆,他本就是凑数撑场子的角色,哪能吃得消流血事件,断断续续地交代了当时的情况:“他们那伙人,里头有一个人藏了刀,打架的时候抽出来,直接捅了钱哥,那刀得有15公分,全戳进钱哥肚子里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事?” “报120吗?”情况比杨夏至想象中的还可怕,这么长的刀全进去了,不是破层皮的事。 “报了,报了,杨姐怎么办?感觉这次惹上大事了,钱哥流了好多血,我都不敢看,我好害怕,怕他不行了。” “少说这话,那群人呢。” “有的跑了,有的被警察拘了,警察也要叫我去谈话,我等会可能没法跟你说话了。” “他在哪个医院?我去看看。” “就县医院。”电话那头有几声男人的呵斥声,大概是警察,接着电话就挂了。 杨夏至现在既担忧,又后怕,如果不是吴祐今天拦着她不给她去打架,那么现在躺医院里的可能就是她了。 杨夏至自己一个人不太敢去医院,怕会遇见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医生从急诊室里出来,摇摇头说,“我们已经尽力了。” 杨夏至来到王秀丽家找吴祐,正巧遇见吴祐出来倒垃圾。 吴祐一眼就看出杨夏至此刻不太淡定,“怎么了,听了我之前一席话,内心都到大触动,打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是吗?” 杨夏至情急之下,直接拉住吴祐的胳膊,拽着他就要往医院走。 “喂喂喂,容我放下垃圾桶。” “快点,钱磊给人捅了,快要不行了。” ☆、第十五章 杨夏至拉着吴祐走得很急,仿佛晚到一会儿就看不见钱磊了。 吴祐招了一辆出租,把杨夏至给塞进去,“师傅,去医院,麻烦您快点。” “好嘞,您坐稳。”司机一听去医院,猛地加速,疾驰而去。 杨夏至还处于六神无主的状态,刚才一急连打车都忘了,亏得吴祐拦了一辆车,不然他俩估计要走个把小时才能到医院。 吴祐拍了拍杨夏至的肩膀,兄弟之间那种,安慰她:“你别急,现在在抢救,你急也没用,你又不是医生。” “那刀有15公分,捅进去会怎么样啊?” 吴祐听到了凶器的尺寸,眉头轻轻皱了起来:“能捅个对穿。” 杨夏至呼吸猛地一颤,这他妈太吓人了,她记得之前有人被七八公分的小刀捅了几刀,就一命呜呼了,这次钱磊能不能挺过来,还真是个未知数。 “我就说嘛,群架特别危险,这回明白了吗?” 杨夏至紧紧抓着前座的车套,指节有些泛白,“明白了,但我不想这么明白。” “你放宽心,说不定那个三吊眼福大命大,没捅到要害。” 两人赶到医院,直奔急救室,急救室还亮着抢救中的信号灯,一旁的座椅上坐着几个家长,其中一中年妇女直抹 分卷阅读31 眼泪。 杨夏至认出来,她是钱磊的妈妈。 还没等杨夏至前去打招呼,钱磊他妈就从座位上冲过来,一把抓住了杨夏至的胳膊,力道之大,活脱脱要把她胳膊卸了似的。 接着,钱磊他妈大声哭嚎,声音凄厉:“都怪你,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儿子不会去打架,不会被捅伤,你怎么还有脸过来!” 杨夏至可谓是一头雾水,这关她屁事,从头到尾她就没参与,怎么还被钱磊他妈赖上了? “是你这个臭婊.子勾引我儿子,让他为你打架,你小小年纪,心肠怎么这么歹毒!”钱磊他妈显然不肯放过杨夏至,越说越离谱。 杨夏至有些恼了,起初她还能理解是钱磊他妈受惊过度,以至于草木皆兵,但现在看这架势,钱磊他妈恐怕是认准了事情和她有关。 “你说什么呢?我跟你儿子没有一点关系,你别睁眼说瞎话。” 钱磊他妈哭叫道:“我睁眼说瞎话?他的手机屏保就是你,经常对着屏幕傻笑,你还说不是你,你才是睁眼说瞎话。” 这时,杨夏至有些呆了,虽然平时钱磊挺照顾她的,但她没以为钱磊喜欢她,毕竟钱磊的女朋友换得挺勤的。 钱磊偶尔会开玩笑,说自己想找她这样的女朋友,但杨夏至一般都没当真过。 虽然不知道钱磊对她到底什么态度,什么想法,但是杨夏至对于自己的认知倒很清醒,她不喜欢钱磊的那一款的。 钱磊这人抽烟喝酒,烫头打架,什么都沾,很重哥们义气,很大程度上和杨夏至挺像的,不少人也当他们是同路人。 不过在杨夏至的审美体系和交友观念里,钱磊这种人,注定只能当兄弟,她还是喜欢曾经的周云驰那种干干净净,好好学习的男孩子。 钱磊他妈把所有的愤怒与惊慌全部都发泄在杨夏至身上,仿佛她真是就是罪魁祸首,不可饶恕。 杨夏至百般解释,她和钱磊真的毫无干系,“您儿子喜欢我,不代表我们两情相悦,更不代表我让他去打架。里头一点因果关系也没有,还有,我真的不喜欢你儿子。” 但是,说完这些,钱磊他妈非但不信,反而觉得她在狡辩,嫌疑更重了。 “要是没有关系,他为什么要把你设置成屏保?他出事了,你为什么第一个跑过来看他?” 杨夏至百口莫辩,就在她快泄气不做抵抗之时,吴祐上前拉开了钱磊的妈妈,把杨夏至往自己身后拉,面容严肃,沉声说道:“不好意思阿姨,她是我女朋友,和你儿子真的没有过任何关系呢。” 杨夏至再次懵逼,这他妈到底搞什么? 钱磊他妈正要连着吴祐一块骂时,手术室里出来了一个医生。 “医院里面禁止喧哗!你们要吵出去吵。”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好在没伤到主要器官,已经救过来了,就是失血过多,你是家属吗,去办理住院吧。” 医生公布这一好消息时候,钱磊她妈的注意力这才从杨夏至转回到她儿子的身上。 立刻双手合十,不住鞠躬感谢:“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谢谢医生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没了的话我该怎么活啊!” 听到钱磊被救,杨夏至的一颗心也终于是放下了,也不打算在医院里多呆了,省得碍钱磊他妈的眼。 回去的路上,天幕已经全黑了,一弯若隐若现的月亮悄悄挂起,小县城的天空中有城市里难以见到的细碎繁星,与路灯的光芒交相辉映。 氛围一时有种难以言说的静谧,让人出奇的平静,就想这么一直走下去。 打破宁静的吴祐,“我在医院里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嗯,知道,没多想。”杨夏至从口袋中摸出烟盒,正想点上一支,就被吴祐拦下了,“别吸了,对身体不好。” 杨夏至轻快地笑了一声,歪头看着吴祐:“自己吸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 “我正戒烟,这段时间真没吸。”吴祐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块糖,绿色的,薄荷味硬糖。 他把糖撕开,塞进杨夏至嘴里,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杨夏至的嘴唇,停了一瞬就离开。 “以后烟瘾犯了,就吃糖。我们一块戒吧。” 杨夏至微愣,嘴唇上还残留着吴祐手指的温度和触感,痒痒的,连心脏都跟着狠狠麻了一下。 “干嘛?” “想督促你戒烟,想你朝好的方面发展。” 杨夏至抬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吴祐的眼睛中,他的眸子漆黑如墨,里头深不见底,好似漩涡,杨夏至赶紧移开眼,防止自己的心神被吸进去。 临睡前,杨夏至看见了床头那个静静躺着的小航模,拿在手里摆弄起来,她想起刚才吴祐的那句话,“想你朝好的方向发展。” 在遇到吴祐之前,杨夏至从来没有幻想过未来,甚至她连自己能不能考上大学都不确定,就是浑浑噩噩地活着,每一天都毫无意义且辛苦万分。 分卷阅读32 对于在俗世中煎熬的很多人来说,活着就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了。 但此时,她却真的对吴祐口中“好的方向”上心了,她想让自己的生命有意义。 她没有想太远,未来的工作她还想不出来,但现阶段的高考,她真的不想有遗憾。 杨夏至对着小模型轻声说了句:“加油。”接着又补了句,“晚安。” 钱磊被捅这件事第二天便传遍了校园,张思敏连书都不背了,逮着杨夏至打探昨天的事,“杨姐,听说楼上的钱磊被人捅了,怎么回事啊,严重吗?” “打架挨的,挺严重,命没丢。” “这么吓人啊,怪不得张伟一大早就把班主任全逮过去开会了,老王现在还没回来。” 自从之前学校发生的那起恶性凶杀案之后,学校就对流血事件格外敏感,张伟更是三令五申,严禁聚众斗殴,这次发生这件事,想必是要大发雷霆。 第一节课语文,老王终于张伟被放回来上课了,他简要地交代两句不能打架,就沉浸在讲课之中,独自一人在知识的海洋中扑腾。 下面的学生照例爱听听,不听就趴在桌子上睡觉,场面一度和谐。 突然,张伟进来了,不由分说地打断了陶醉讲课的老王,走到讲台前使劲拍拍桌子,呵斥道:“杨夏至,你给我出来!” 待杨夏至出去后,张伟如机关枪扫射般,发动攻击:“说,你有没有参与?” “没有。” “没有?钱磊他妈都找到学校里来了,说和你有关。” 杨夏至本以为她和钱磊他妈的争执已经是尘埃落定,告一段落,想不到他妈竟然从医院闹到学校里来。 “他妈在瞎说,跟我真没关系。” “出事的时候你为什么在医院?平时我就经常看见你跟他鬼混在一起,这回怎么可能没有去打架?” “我说没有就没有,你不信你去调监控。” “那个破地方哪有什么监控,你最好不要狡辩,你这丫头我都说你多少次了,你能不能给你爸省点心?他是真的不容易啊,儿子有赌瘾,女儿还不学好,自己的身体又……” “你有完没完?我最后再说一遍我没有去,你可以去问打架的那伙人,我有没有在场。” “你这什么态度,我的话你有没有在听?还有你的头发怎么还是绿色的,到底什么时候能染回来?” 杨夏至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头发颜色,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她都没有时间搭理这个绿了吧唧的毛发。 “你给我到办公室里好好做检讨,如果给我查出来里头有你,你也不要念了,直接回家去。” “行,你尽管去查。”杨夏至也不等张伟让她走,就头也不回地进教室了。 张伟和杨夏至虽说是在教室外谈话,但教室门窗没关,张伟嗓门也大,靠窗的人都能听的差不多,张思敏一见杨夏至,就同情万分,“杨姐,你可真惨。” 杨夏至没搭话,继续趴桌子上睡觉,没在意吴祐起身出去了。 几分钟后,吴祐进来坐下,张伟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走窗边跟杨夏至说了句:“你不用写检讨了,好好听课,别趴着。” 杨夏至一脸懵逼地看着吴祐,这家伙是怎么在短短几分钟内搞定张伟的? 吴祐摆摆手说:“不用崇拜我,我在一中当了这么多年问题学生,与校领导斗争经验丰富,要不要哥传授你几招?” 杨夏至:“你跟张伟说什么了?” 吴祐:“说昨晚,咱俩一直在一起。” 杨夏至:“……” ☆、第十六章 “你少贫了,要是这么说,张伟能饶了我才怪。” 杨夏至自然不信吴祐的忽悠,张伟这人对于男女生不正常交往,看的和打架一样重。他晚自习课间一有空就会提着手电筒到学校操场逮野鸳鸯。学校里不少小情侣都被他辣手摧花拆散了。 他要是听到她和吴祐一直在一起这话,估计又得把她提溜出去一顿好训。 吴祐实话实说:“我说咱俩周末在一块写作业了,我帮你卖个惨,还想替你向张伟保证,下次考试一定能考进年级前五。” “你咋那么会自作主张呢?我可不一定能考上。”杨夏至自高二以来,就跌出年纪前二十,一时半会儿还真不一定能突击进前五。 吴祐一脸无所谓:“考不考上另说,反正这段时间他是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真就这么简单,他就放过我了?”杨夏至还是不太相信。 吴祐耸耸肩:“那你以为你是多重要的人物啊,还得张伟没日没夜惦记着你。” “也是。” 杨夏至并不知道,其实除了这些话,吴祐说了些其他不能和杨夏至讲的话。 “主任,杨夏至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她真的在变好,请您别拿以前的想法衡量她,我向您保证,她以后一定会是个优异的人才。 分卷阅读33 ” “我相信她,请您也相信她。” 钱磊打架斗殴被捅伤的事情,热闹了几天后就平息下来了,毕竟每天的消息更新得快,大家的注意力不可能永远停留在同一件事情上。 杨夏至私下打听了一下事件进展,钱磊他妈给他办了休学,这一学期都不来学校了。 参与群架的那批男生都受到了很严重的处分,挨个在国旗下检讨,保证以后再也不敢去打架了。而那群社会人小混混有的被拘留了,现在还在看守所里蹲着没出来,也有的家里帮着走关系,送送礼又被放出来了。 日子照常进行着,学校时代的生活无非就是上课,下课,自习。每天都是成堆的作业和不充足的睡眠,没什么新意。 杨夏至原本是住在学校周围出租的房子里,离得近能多睡一会儿,但最近那块地方已经被划为拆迁地带,城建局整日来赶人,杨夏至只能乖乖回家住,这多出来的一来一回的路程,要占据她大半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吴祐不知从哪搞了一辆电动车,两人一起上学,一起放学,还挺有默契的。 随着国庆的临近,学校里的学习氛围反而更加浓厚了,这主要是学校在国庆放假之前竟然安排了一场惨无人道的测验。原先这张测验是开学时的摸底考试,结果一拖再拖,大家伙都以为摸底考试被取消了,哪料到即便是拖到了国庆,那也得考。 平时天天趴着,不乐意听课的学生也勉为其难的认真听讲,不论是尖子生还是资质一般的学生,只要没有彻底自我放弃,总是会在意考试成绩的,不管这场考试是大是小。 他们班好歹也是理科实验班,大家也都挺重视这场考试,尤其是身负赌约的杨夏至。 这将近一个月的同桌生涯,通过吴祐的日常装逼表现,她大概能判断出来,他肯定是个极端情况,要么成绩特别好,要么成绩特别烂。 杨夏至的判断是倾向于前者的,她只求到时候别输的太难看。 教室里破天荒的出现了三三两两谈论题目的景象,张思敏也天天转过来询问杨夏至题目怎么做。他原本是问吴祐的,哪知道吴祐这人思维太跳跃,张思敏完全跟不上,只能求助杨夏至。 整个教室里,最清闲的莫过于吴祐,他的日常活动丝毫没变,困了戴着耳机就睡觉,不困就看些和义务教育无关的书,想做题了就刷刷奥赛题。 偶尔再讥讽几句杨夏至给张思敏讲题的逻辑。 杨夏至喜欢钻研难题,偏题,似乎所有自认脑子好使的学生都有这样的爱好,不满足书上的基础题,嫌太套路没难度,非得做些难题找成就感。 杨夏至有时候会花上整整一节自习课,就为了解一道数学压轴题,通常情况下还解不出来,白浪费一整节课。 吴祐在一旁看着都替她觉得可惜,忍不住开导她:“你别做那些难题了,好好看书吧,我想就你们这个学校出的题,恐怕都是最基础的题目,当然我也不是特指你们学校,连高考出题也基本上有75%的基础题。” 杨夏至回嘴:“你不也瞎做题啊?” “我都能做出来,你呢?” “……”得,她就不该自取其辱。 考试前一晚,冯杰西拿着一个笔记本来找杨夏至,冯杰西是学习委员,正儿八经的乖乖仔,老实巴交的好学生。 他个头不高,身形瘦小,由于从小坐姿不标准,有些驼背,头发有些油,额头上好几颗红肿的青春痘,脸上挂着一个圆形的深度近视眼镜。 跟一旁的吴祐形成鲜明的反差,衬得吴祐像个影视明星,俊出天际。 冯杰西性格腼腆,不好意思地开口说:“这个笔记本是我最近整理的,都是我觉得重要的知识点,你可以看看。” 杨夏至翻来笔记本,里头是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知识点和例题,还有五颜六色的水笔做的标记,一看就很用心,不熬几天夜是搞不出来的。 “谢了,考完试我还给你。”杨夏至也不拂他面子,爽快地接下了。 冯杰西笑了,高兴地手脚无措,更显局促,他鼓起勇气道:“你复习的怎么样了?要是有不会的,我们可以一起讨论。” 杨夏至手头也正巧有个不会的难题,她想了一上午也没思路,顺手就递给冯杰西看。 冯杰西坐在张思敏的位子上,拿起一根笔,在演草纸上认真地做了起来。 杨夏至把笔记本放在一边,开始收拾桌子,把书搬走,留做明天的考场。 冯杰西想在杨夏至面前长面子,全力以赴地解那道题,但是却紧张,思路越乱,等杨夏至收拾完桌子,他还没找到思路,纸上被他写了满满一堆无用的公式,冯杰西尴尬得一额头汗。 杨夏至也没指望他做题,纯属顺手拿出来的题,哪知冯杰西这么上心,只好安慰道:“没事,这题可能超纲了,我也想了一上午,你没事就先回去吧。” 冯杰西有些不甘,但实在也没辙,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能做出来,除了数学题。 “那我 分卷阅读34 回去再看看吧。” 冯杰西刚起身,吴祐就憋不住了,他在一旁看了老久,一道在他眼里相当小儿科的题目居然把这两人难成这样,最关键的是,他一个大活人就坐在这,却没人开口问他,仿佛当他是个透明人。 吴祐:“有题目不会,为什么不问你同桌,难道我教不了你?” 杨夏至:“我以为您老不屑于做这种低级题目呢。” 吴祐:“同桌有难,我还是要帮的。” 吴祐说着便把题拿过来,随手抽出一张纸,把图形画在纸上,他经常画些航模线条,寥寥几笔就能把线条画得又直又细,和印刷上去的没啥两样。 见冯杰西还没走,吴祐又道:“你也一块看看吧,省得我一道题讲两遍。” 吴祐在图形上轻巧地画上两条辅助线,在旁边写了几道关键步骤,一道毫无头绪的几何题,瞬间就局势开朗了。 杨夏至和冯杰西的脑子都不是张思敏那种榆木疙瘩,一下就明白了吴祐的解题思路,又快又巧,很依赖智商的,死做题很难有这种独到而精准的思路。 “牛逼。”杨夏至简单粗暴的评价了一句。 这话吴祐听着特顺耳,他来到这边很少听到这种学习方面的赞美,他跟老一中这群人的差距有些远,远到别人感受不出来他们的真实差距。 冯杰西的表情有些难以言说,不服气又不得不服气,智商压制的感觉很让人无能为力,他有些遗憾地走了。 “喂,那小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吴祐把那本笔记拿在手里颠了颠。 杨夏至抬眼匆匆扫过冯杰西那并不伟岸的落寞背影,想了想回答:“可能吧。” “你是要打算熬夜看他这一本厚厚的笔记,还是让哥给你压压题。”吴祐语气中带着一而贯之的自信和欠揍。 一秒。 两秒。 还没等到三秒,杨夏至果断地给出答案,她把数学翻开放在吴祐面前:“大佬,请。” ☆、第十七章 考试当天,杨夏至起晚了,闹钟响了好几轮才把她叫起来。 昨天她把吴祐压的那些题从头到尾做了一遍,一不留神就半夜一点了,今早也顺理成章地睡过了头。 杨夏至连早饭都来不及吃,连滚带爬地穿好衣服,洗漱完毕,推着电瓶车出门了。 刚一骑出巷子,就见吴祐坐在电动车上,单腿支着地,一手拿着牛奶,一手摆弄着手机,姿势潇洒闲适,像拍volg一样。 看来吴祐在等她。 “你还没走啊?快点,要晚了。”杨夏至催促道。 吴祐看见杨夏至,便收了手机,把挂在车把上的早点扔给她,“不急,今天有考试,早自习可以不上。” 杨夏至忘了这一茬,这才想起来早自习可以不来,杨夏至打开早点袋,里头是一根油条,两个鸡蛋。 100分。 好老土的寓意。杨夏至想起她小学时候,每次期末考试,她妈妈都会准备这份早点。 想不到长大了,居然还能吃到。 杨夏至鼻子有些发酸:“满分一百五哎,你居然咒我考只100分。” “少废话,吃你的饭。”吴祐又从书包里拿出一盒牛奶,插上吸管递给杨夏至。 杨夏至喝了一口,牛奶还是温的,看来是专门给她准备的:“谢谢。” 草草解决了早饭,两人到了学校,意外地发现被分到了同一个考场。 杨夏至大体地扫视了一下这个考场的考生,里面几乎都是调皮捣蛋,看书比看病还要命的差生。 很多都是她的熟人,一起称兄道弟过。 “飞机头”看见杨夏至后,乐得直呵呵,仿佛是天降救星:“杨姐杨姐,给俺抄抄,及格就行。” 杨夏至不好拒绝,只得点头:“见机行事吧。” 除了“飞机头”,还有“黄毛”,“二猴子”,“狗剩”等等一干人簇拥着杨夏至,对他们这群彻头彻尾的学渣来说,杨夏至就是天神,厉害的不能再厉害的大学霸。 然而,真·学霸吴祐被无情忽视,只在一旁静静看着杨夏至和那群二流子商讨行动方案,各种神秘代号,信号指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几个人要去抢银行了。 等他们商量完毕,草草地排练一遍后,监考老师开始进场。 监考这场的是佛系班主任老王,底下的人都知道老王脾气好,不管事,纷纷暗喜,看来这回稳了。 的确,老王发了试卷,简单地嘱咐了一句,“自己做自己的,别作弊”,就悠哉悠哉地看起了他的报纸,只要底下这群小兔崽子不太过分,老王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杨夏至拿到数学试卷,简单地扫了一眼,六道大题,吴祐压准了五道,都是杨夏至昨晚做过一遍的题型。 大佬不愧是大佬,这准确率让人想哭。 杨夏至哗啦哗啦地开始做题,唯恐解题思路打岔 分卷阅读35 了,一张卷子做下来,比之前快了半小时。 剩下时间,杨夏至就得帮着那群不成器的狐朋狗友,在老王的眼皮子底下,悄摸摸动作一番。 小纸团扔来扔去,整个考场的人都左顾右盼,眼睛巴巴地等着纸团传到自己这里。 第一场数学考试就这么平安顺遂,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老王收完试卷一走,一群杨夏至的混混朋友就围过来了,各个洋溢着得逞的快意笑容。 左一句“杨姐牛逼”,后一句“下场继续”。 聒噪,跟一群苍蝇似的,杨夏至摆摆手把他们打发走,歪头看向吴祐的座位,他似乎察觉到杨夏至在看他,直接抬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交缠。 杨夏至用口型说了句“谢谢。” 吴祐轻轻哼笑,意会到她的意思。 第二场是英语考试,监考老师也不严,本可以照例进行,但这回的英语题量比平时多了,难度也提升了。 杨夏至的英语本来就很薄弱,此时做题做的很吃力,眼瞅着时间就不够用了。 周围那些等着杨夏至答案的人,都急得不得了,再三做出动静示意杨夏至赶紧给他们传答案。 杨夏至没理,她这次的英语不像之前数学那么有把握,腾不出时间和精力给他们弄答案了。 再说英语除了作文,其余基本上都是选择题,他们那群人就算不会写也可以瞎蒙,不像其他科目会留白卷不好看。 那群人估摸着没法从杨夏至那里弄到答案了,坐在杨夏至前面的“飞机头”开始四处张望,寻找新的大腿。 于是乎,已经涂完卡,坐在那里闲着没事干的吴祐就成了“飞机头”的新目标。 他抠下一块橡皮,砸到吴祐桌子上,指了指他的答题卡,示意要抄他的答案。 吴祐也不想拒绝,协同作弊这种事,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他没有什么特别高尚的道德操守,手一滑溜,答题卡就蹿到了“飞机头”的手里。 选择题最好抄了,没两分钟,“飞机头”就抄好了,他扭头看见杨夏至还在苦苦纠结着选项。 秉持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兄弟原则,“飞机头”把吴祐的答题卡放到了杨夏至桌子上。 沉浸做题的杨夏至吓了一跳,她一般都是给人抄的份,还从没在考试时收到别人的答题卡。 杨夏至慌忙的把这张答题卡压在试卷下面,一点点地掀开,看见姓名处,是黑色中性笔写的飘逸的两个字,吴祐。 居然是吴祐的试卷,要说这整个考场里,她能抄的人,就只有他了,毕竟其他人的水平都挺堪忧的。 杨夏至大体的对了一下答案,前五个就有两个不一样的,杨夏至有些慌了。 不是吧,这个匹配度有些低了,低出她的预期。 杨夏至不知道该坚持己见,还是信他。 杨夏至突然想起第一节英语课,她因为没预习,不会读课文,被老师叫起来站着,彼时的吴祐一口纯正流利的英语令她的内心受到了不小的震动。 在抉择的天平中,杨夏至自然而然地放弃了自己,选择相信吴祐。 她偷偷摸摸改答案,整颗心脏扑通扑通乱跳,作弊的感觉犹如做贼,那叫一个提心吊胆,惊心动魄。 心中默念:“不要看见我,不要看见我。” 怕什么来什么,杨夏至心虚地往窗外一瞥,正好看见巡考的张伟。 杨夏至吓得赶紧掖好试卷,心惊肉跳地等待张伟走过去,哪料张伟驻足观察了一会儿,非但没走,还进来了,直直的向她这个方向走来。 杨夏至脑袋当场死了机,不是吧,她就抄这么一回,就被张伟看见了,这概率小到可以去摸奖了。 怎么她就那么悲催,天生跟张伟犯冲呢? 张伟走到杨夏至身边。杨夏至心中惨叫:“完了,完了,英语成绩要作废了。“ 不过,在杨夏至痛苦哀嚎之时,张伟的脚步没停下,越过往下杨夏至走到最后一排。 “睡什么睡?试卷还没写你就睡了,昨晚干什么去了!”张伟把坐在最后一排趴着睡觉的老哥提着耳朵拽起来。 之后,张伟从后门走了。 短短三两分钟,杨夏至品尝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大喜大悲,手都有些抖了。 她在心里头狠狠吐槽了自己,至于吗,不就是一场小测验,就算被逮到又算个屁呀,瞧你那德行,没用。 好在尽管杨夏至内心世界跌宕起伏,但她面上丝毫不显,依然稳如老狗,要离得很近才能发现她指尖的细微颤动。 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她刚才其实慌得一批。 她把不一样的部分都照着吴祐的答案修改过来,舒了一口气,飞速地把答题卡还给吴祐。 吴祐伸胳膊接卡,两人的距离还差个二十公分,杨夏至本打算再往前递一下,岂料手还轻微颤抖,一个没拿住,答题卡掉了下来。 吴祐眼疾手快,修长的胳膊往前一伸,两指 分卷阅读36 一捏,稳稳地夹住了答题卡,然后坐直身体。这套动作真是行云流水,经验老道。 有惊无险。 杨夏至舒了一口气,却瞥见吴祐朝她扯了扯嘴角,一分鄙夷,三分戏谑,他肯定看出来她刚才吓得连答题卡都拿不稳了。 杨夏至似乎听见了吴祐无声的取笑:“瞧你这怂样。” 杨夏至自知丢人,偏过脸去,不理会他。 经历一整天的兵慌马乱,考试总算告一段落,杨夏至回到教室,里头嘈杂不休,同学都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考试.答案。 “杨姐,我要完了,英语作文没写完。”张思敏哀嚎着诉苦。 杨夏至心虚地瞥了眼吴祐,他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考试对他来说就是换个教室坐一天。 “我看别人的。” “谁?” 杨夏至朝吴祐方向使了个眼色。 张思敏再度哀嚎:“我好惨啊,没跟祐哥分到一个考场上。祐哥,你觉得题难不难?” 吴祐收拾好东西,头也不抬地来了句:“简单的要死。” 张思敏:“……” 杨夏至:“……” “你国庆有计划吗?”吴祐问杨夏至。 杨夏至摇摇头,她八成就是窝在家里,国庆节到哪都是人挤人,还不如待在家里头舒服。 最关键的是,她也没钱出去浪。 杨夏至看了眼吴祐,他来到了一个月,仍然没有被小县城的土俗粗野浸染,皮肤还是城里孩子的细腻光滑,每天还是精心打理他的头发,仍旧与这里的画风格格不入。 “你是要回你的家吧?” 吴祐点头,抬了抬手机:“假期我可能会联系你,记得看微信。” ☆、第十八章 吴祐坐上了回程的火车,王秀丽得看店,走不开,没法来送他,正好也省得他想理由拒绝了。 一个人来,一个人回,简简单单,干干脆脆。 因国庆的缘故,客流量大,火车上极为拥挤,吴祐订票有些晚,只堪堪抢了张为数不多的坐票。 一上火车,他就有些头晕,对面的中年男人正打着韵律感极强的呼噜,一旁还有个抱着哭闹的熊孩子的妇女,真不知道在那孩子尖利而嘹亮的嗓门下,对面那货是怎么做到睡得死去活来的。 除此之外,由于空气不流通,有人吃泡面,有人脱鞋,有人吸烟,车厢里弥漫着难以形容的味道,特冲。 吴祐不时地看手表,希望早点结束这段不美好的旅程,他此刻特别归心似箭。 微信里有个群,是他和一些关系不赖的朋友弄的群,十来个人,大多都有三五年的交情。 此时群里比较热闹,有人@他,问他什么时候到。 刘旭辰:祐哥,您老何时到,要兄弟们给您办个接风洗尘宴。 李致:祐哥,乡下好玩不,村妹长得俊不? 赵普真:李致,你能别一天到晚精虫上脑不。祐哥,过两天我生日,到时候一块吃饭啊。 李致:我就问问,我还不好那口。 吴祐:你生日具体哪天,我看看冲突不? 赵普真:就后天。 吴祐:成。 刘旭辰:别忽略我啊哥,今晚出来喝酒不? 吴祐:不了,回家吃饭,后天一块聚。 吴祐回完就没说话了,群里的话题逐渐朝着不正经的方向发展,不一会儿还分享起了新下的种子。 无聊。 吴祐随手缓存几个。 一下火车,吴祐就瞅见他爸妈,他们站在出站口翘首以盼。季霞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一身大衣配长筒靴,既有气场又显身材,整个火车站宛如她的秀场。吴东庭身形高大,穿得很休闲,在他妈旁边一站,立刻就是称职的绿叶。 吴祐朝他们招了招手,“妈,爸。” 季霞看见儿子后,摘下脸上的墨镜,立刻迎过去,她拉着儿子左看看,右看看,确保和走之前没什么差别,这才放下心,叹了一口气:“唉,想死妈咪了,好怕你一回来就变成村里娃了。” 吴祐抱了一下季霞,笑道:“怎么可能,您儿子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季霞赞许地点头:“也是,也不看谁生的。” 吴东庭接过吴祐的行李,他没带什么衣物,毕竟家里都有,带的是那个装航模的皮箱子。 问道:“不是寄过去了,怎么又带回来了?” 吴祐答:“5号有个航模大赛,我之前就报名了。” “哦,那得好好参加。”吴东庭对于吴祐的兴趣爱好一向都是支持的,要钱给钱,要货给货,都依着。 “嗯,到时候准拿冠军。” “你小子谦虚点,别大意失荆州。” 吴祐应道:“知道,知道。” 季霞插嘴道:“行了,你们爷俩别聊了,赶紧回去吃饭吧。”b 分卷阅读37 r   一家三口开车回到了家,刚一进门,一只黑色的大型犬朝吴祐扑过来,这狗是德牧犬,吴祐几年前从路边救的幼崽,一直养着,现在又高又帅,威风凛凛。 “大福,想我没?”吴祐摸了摸狗头。 大福很聪明,能听懂小主人的话,顿时没了平时的高冷,头直朝吴祐怀里蹭。 保姆已经做好了饭,晚饭过后,季霞拉着儿子一个劲问他小县城的事。 “学校到底乱不乱啊?” “还行。” “成绩下滑没?” “没有。” “那边是不是也有一堆小姑娘缠着你?” “……” 吴祐没答,在新学校,他太低调了,基本上没有结交别的班的人,连自己班里的同学他都认不全,就熟悉他周围一圈的人。 除了白茉莉在一开始明目张胆地追他以外,就没有什么女生大胆表白,他也乐得清静。 吴祐在新环境不乐于社交,倒也不是他认生,主要是觉得他在那里根本呆不久远,顶多就是高考前这段时间,到时候他就会回到正常的轨迹上,实在没必要结交那里的朋友。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处不长,浪费精力。 季霞语重心长道:“我不管那边有没有小女孩往你身上扑,反正你不能答应,你和她们不是一路人,你也别觉得乡下孩子就比城里孩子单纯,都差不多,而且眼界和素质根本比不上。” “好了妈,不说这个了。” 季霞摆摆手道:“行了,你心里有数就行,我也不多说了。” * 时间眨眼而过,赵普真的生日到了,在锦绣酒店大摆筵席,那酒店就是他们家开的。 和赵普真有点关系的同学几乎都收到了请柬,吴祐与他从小学就是同学,自然不能缺席。 赵普真人缘好,家世好,来捧场的同学非常多,可以说他们班的同学几乎都要到齐了。 吴祐进包厢时,里头几乎所有人全朝他看过来,他在班里时人人都难忽视他,他不在班里时也没人敢忘了他,只是一个月没见,总觉得不太真切了。 赵普真拉开一旁的座椅,挥挥手:“祐哥,这边。” 吴祐前去落座,周围一圈男生都是以前和他厮混在一块的好兄弟,见他来直接“祐哥长”,“祐哥短”地念叨起来。 一时难以分出,谁才是今晚的主角。 李致倒了三杯啤酒摆在吴祐桌前:“祐哥,您来晚了,自觉啊。” 一时四周都在起哄,“干了”,“一口闷”。 吴祐也没废话,利落地喝完三杯酒,“成不?” “成成成,还是祐哥痛快。”李致顺势拍了个马屁。 气氛顿时高涨,包厢里热热闹闹的,吴祐不动声色地打量包厢里的人。 除了这群朋友意外,在这个包厢的还有两个让吴祐不太舒服的人。 一是李阳凡,害他转校的人。 二是姜琳,他的前女友。 李阳凡还好说,大不了再干上一仗,反正吴祐毫不惧他,管他有天大背景,吴祐也对这种人渣没有半点奉承之意。 让他头疼的主要还是姜琳。 姜琳一身清纯的扮相,白衬衫百褶裙,头发是精心编过的鱼尾辫,妆容是自然心机,楚楚可人的裸妆。 她的装扮一如既往的精致秀丽,堪称最纯正的白莲花,褒义的那种。 吴祐突然想起白茉莉,恐怕白茉莉见了姜琳,大概会是看到了高配的自己。 姜琳一脸的欲言又止,眼神躲躲闪闪地落在吴祐身上,美眸中似乎蕴藏着千言万语。 吴祐权当没看见。 李阳凡化身护花使者,一会儿帮姜琳拿纸巾,一会儿帮姜琳倒果汁,殷勤得不得了,不知是真这么任劳任怨,还是纯粹为了恶心吴祐。 赵普真和李致充当暖场大使,全程插科打挥,活跃气氛,包厢里的欢声笑语就没停过,虽说他们这些人都是未成年的毛头小子,但可没有未成年该有的自觉,开了一瓶又一瓶的酒。 吴祐被这些人闹着喝了不少酒,饭菜吃得少,胃里有些难受,他起身去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时,正巧撞见姜琳,她是跟在吴祐身后出包厢的。 吴祐低头从姜琳身边过去,姜琳伸手拽着吴祐的胳膊:“为什么不理我?” 吴祐用了点力,把胳膊抽回来,沉吟道:“我记得咱俩分了。” 姜琳眼中盛满了摇摇欲坠的泪水,声音中带着哭腔:“我又没有同意。” 吴祐拧眉,捏了捏眉心:“乖,别犟。” 一句话让姜琳更委屈了,她不管不顾地抱着吴祐的腰,哭哭啼啼:“你别跟我说分手,我有哪里做的不好你跟我说行不行,求求你别分手。” “我不是什么好人,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吴祐拉开了她环在他腰上的胳膊。 姜琳猛摇头,哀声下气:“我喜欢 分卷阅读38 你,真心的。” 吴祐叹了一口气,应声:“我知道,我王八蛋。” 说完后,吴祐没回头,抬腿进了包厢。 他听见姜琳在后面哭,他也知道这样做很绝情,姜琳是他平白无故先招惹的,也是他没架住她的死缠烂打同意交往的,又是他心肠冷硬说断就断的。 这场说是恋爱实则闹剧的一段感情,他把责任全担着,姜琳没什么错,唯一的错就是喜欢上他。 吴祐想不出什么伤害最小的分手方案,性格缘故他也做不到优柔寡断继续交往,只能渣着呗。 吴祐落座后,能感觉一道敌意的目光,李阳凡的,他连头都不用抬就知道。 周围一圈男生大多都喝大了,七嘴八舌地扯起皮来,话题大多集中在两性关系上,谁谁又跟谁谁好上了,谁谁又把谁谁踹了。 吴祐离开这一个月,这方面的消息远跟不上了,在一旁听着新鲜。 李致喝上头了,大着舌头道:“李阳凡,我祐哥一走,你就天天跟在大嫂姜琳屁后,你说你安得什么心?” 显然人一喝多什么话都敢说,包厢里还清醒的人瞬间闭嘴了,大气不敢出,这也太他妈尴尬了。 赵普真脑子突突直跳,他可不想他的生日宴出现什么大打出手的景象,连忙拿着碟子里的一块西瓜,塞进李致的嘴里:“你他妈赶紧吃点西瓜醒醒酒,少说屁话。” 李阳凡站了起来,正欲开口,被吴祐抢了先:“我跟姜琳分了,你们以后别瞎叫了。” 一阵短暂的寂寞后,赵普真打着哈哈,举起酒杯:“行,那祝贺我们祐哥恢复单身。” 包厢里氛围这才趋于缓和,一直绷紧神经的众人立刻随着举杯,大家一块干了个杯。 里头的话,一字不落地落入包厢门外的姜琳的耳中,她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吴祐当着众人的面宣告了分手这事,一点奢望也不给她留。 够狠。 以前吴祐身上那股狠劲,总让她迷恋,让她心潮澎湃,可当这股狠劲使在她身上的时候,才发觉真疼,疼得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 ☆、第十九章 姜琳没再进入包厢,提前离场了,她想体面点离开。 生日宴步入尾声,大家陆续散场,李阳凡想去送姜琳回家,这才发现她已经离去了。 赵普真送走一屋子同学,又拉着吴祐,李致等五六个好兄弟去了KTV,当他们兄弟间的小聚会。 吴祐进了KTV包间,坐在沙发的角落,安静地抽烟,今儿个因为姜琳的事,戒了大半月的烟又重拾了起来。 酒精不能让他平静,但烟草可以。 李致此刻正处于喝嗨的状态,逮着话筒不放手,嘶吼着“死了都要爱”,着实制造了好大一波噪声污染。 赵普真不知从那找了一盅骰子,在那摇瞎着,他坐得离吴祐挺近,凑过去问道:“祐哥,为什么跟姜琳分了,当初我们起哄,推你去大冒险朝她表白,后来你俩真在一块,我们都当办件好事了,哪想今儿个就分了呢。” 包间里五彩旋转霓虹灯光,打在吴祐的脸上,平增几分颓靡的漫画感,他吐出一口烟圈,搭在茶几的烟灰缸上抖了抖烟灰,语气沉稳平淡:“不怨你们,我的问题。” 赵普真把骰子捏在手里玩,笑笑道:“其实姜琳挺好的,你走这一个月,经常朝我们打听你,关键咱们也不知道你的近况啊。” 吴祐支起一条胳膊撑着头,漫不经心回答:“她是挺好的,就是我对她少了点感觉。” 一曲死了都要爱结束,李致在等下一首歌的前奏时,听了个大概,道:“少了什么感觉?姜琳不够骚,满足不了祐哥是不?” 吴祐抬腿踹了他一下。 李致皮得没边,继续调侃他:“祐哥,你是不是在乡下遇见够劲的女人,移情别恋了!” “我移你妈。”吴祐抢过话筒朝李致臀部猛地一插。 李致捂着屁股一蹦三尺高,嗷嗷叫唤:“祐哥,你咋了,下了趟乡连性.向都变了!我可直可直了,别想着□□的屁.眼!” 周围几人哈哈大笑,把李致压沙发上,对着他尊贵的臀部一人蹂.躏一遍,李致全程发出被强.奸的惨叫声。 “祐哥,你这回国庆有活动吗?”赵普真问。 吴祐点头:“有个航模比赛。” 李致扶着凄惨的屁股,脑袋好奇地凑过来:“什么时候啊,在哪,咱哥几个给你助助阵。” 吴祐:“5号,中心体育场。” 李致打了个响指,“行,到时候一定去,我们去给你拉个横幅。” “滚吧,人来就行了,不要给我整任何稀奇古怪的玩意。”吴祐回道。 “成成成。”李致敷衍应下,扭头往点歌台出吆喝:“再给我点个摇滚的。” 在李致的嗓子嘶吼得再也唱不出来后,唱K结束,各自回家,他们这群人基本上都是富家子弟,一通电话司 分卷阅读39 机从四面八方赶来接。 吴祐没叫车,就这么独自走着,一来散散酒味,二来醒醒头脑。 城市的夜晚灯火通明,路旁的绿植上缠绕着闪烁的LED小彩灯,宽阔的街道被两侧的路灯照得很亮,你很难找到真正意义上乌漆麻黑的地方。 尽管天已很晚,但路上车多人也多,路上不少拎着公文包才从单位下班的社畜,大家都是都市里的陌生人,匆匆一瞥擦肩而过。 此刻的吴祐,莫名想起他初到县城的那晚,他走在寂寥无人的林荫路上,因找不到酒店心灰意冷。 既而又想起接下来遇见了杨夏至,解救了他,免于露宿街头。 那颗绿色的脑袋钻进他的脑海里,冷艳的眉眼,涂着大红色唇膏的偏薄的唇,还有那眼角下一枚兀自风情的痣。 不仅外貌,连杨夏至惯常的高傲不屑的神情,时而洒脱,时而别扭的性格都活灵活显地在他的脑海中具象起来。 他不禁想起KTV包间里李致的话,“你是不是在乡下遇见够劲的女人,移情别恋了?” 杨夏至够劲吗?他承认够了。 杨夏至比他在之前学校认识的女生都特殊,她不是娇弱可人的白莲花,不是心机颇深的绿茶婊,也不是无病呻吟的装酷妹。她就是个矛盾体,桀骜难惹又卑微可怜,背负的太多,活得不够通透。 可是依然够劲。 移情别恋了吗?他觉得有点……扯淡。 那个女人怎么可能是他喜欢的款,他还是喜欢知书达礼,温柔有教养的女孩。 杨夏至连边都不沾。 吴祐走到了天桥上,俯视着车水马龙的街道,这个城市充斥着勃勃野心和困倦疲惫,多少漂泊的人渴望在这稳住脚跟,安身立命,这些或卑微或鲜活的个体构成了这座秩序井条,孜孜不倦的大型机器。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想念那个小县城。 那里破旧但闲适,那里人不够时髦却活得纯粹,那里有杨夏至那种别致而坚韧的姑娘。 吴祐没由来的突然很想吼叫一声,但忍住了,不想被当成神经病报警。 他从口袋中摸出手机,晕晕乎乎中拨通了微信的视频通话。 第一遍,杨夏至挂断,回了个“?”。 吴祐重播,又被挂断。 再次重播。 酒鬼的世界没有道理可言,都是偏执的疯子。 第三次,杨夏至终于接通了,她穿着睡衣披了件外套,只开了床头一盏的灯,头发有些乱,显然是已经睡下又被视频叫醒。 她不耐烦道:“有病是不是?大晚上不睡觉。” 杨夏至通过视频,大概判断出这人在外头,而且面色是醉酒的酡红,显然喝大了还在外面疯。 “我说大少爷,您赶紧回家去吧,省得被人拐卖了。” 吴祐呵呵笑了,醉酒后变得有点孩子气,开口就问:“杨夏至,你想来这边找我玩吗?” 杨夏至皱眉,低声吐槽了句,“这丫到底喝了多少?” 吴祐坚持道:“说,你想不想来!” “不想,我想在就想睡觉,我挂了。”杨夏至作势要挂。 吴祐连忙出声阻拦,他打了个酒嗝,头脑好像清醒了点,正色道:“我5号有个航模比赛,想请你过来看。” “在哪啊?” “中心体育馆,你来不来?” 杨夏至犹豫了,手指在床单上乱划,实在不知道吴祐干嘛非要请她参加,遽然手指碰上了一个小东西,杨夏至偏头一看,是吴祐送给她的小航模。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好似在帮它的小主人无声的央求着,杨夏至的脑海中浮现出他之前信誓旦旦的豪言壮语,“到时候拿个冠军给你看看。” 杨夏至实在没法说出拒绝的话:”好的,我去。” 吴祐笑了,十分纯粹的孩童式笑法,要求得到满足后单纯的开心,“我等你。” “你干吗喝那么多酒?” “兄弟生日,喝的有点多。” “别在外面瞎浪了,赶紧回去吧。” “嗯,我快到家了,晚安。” “……晚安。”杨夏至挂了视频。 接了这通意料之外的视频,她的困意竟一扫而空,一边登陆12306查看火车车次,一边在思考着穿什么衣服。 好麻烦啊,杨夏至有些悔了,自己干嘛鬼使神差答应下来啊!她还没怎么出过远门,更别提那种大城市了,估计她连地铁都不会乘坐,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洋相。 杨夏至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再次睡过去,第二天顶着重重的黑眼圈站在镜子前,困得险些一头撞在镜子上。 杨夏至抄了把冷水提提神,把她那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挨个试了一遍,找到一套稍显正式不跌分的衣服穿着,又尽她所能化个妆。 在她第三遍把眼线画得歪歪扭扭像个毛毛虫后,她放弃了,连连摇头:“不值得,不值得。” 分卷阅读40 她又不是去相亲,也不是奔现,至于吗,反正他俩是天天见面的同桌,自己什么样吴祐没看过啊? 吴祐这缺德玩意还拍过她睡觉流口水的照片,最后在她帮他倒了一个星期水后,才勉强删除。 见吴祐,根本不用她化妆,反正她化妆技术还很不纯熟,化了之后绝逼要被这货笑话。 杨夏至擦掉眼线,简单地抹了口红,抹了点粉把黑眼圈盖住,这就算准备完毕。 李传明看见她背着个包要走,询问道:“去哪啊?” “去找同学玩,今晚应该不回来了。”杨夏至回答。 “男同学,还是女同学?”这还真是每个家长必备的拷问。 杨夏至要是回答“男同学”,那在联系她说今晚不回来了,指不定李传明会想哪去,恐怕她连这扇门都出不去。 杨夏至只得实话实说:“就是王秀丽那个侄子,他明天参加比赛,要我去看看。” 李传明听说是吴祐,倒是松了一口气,他一直都觉得那个小伙子是个正经小孩,不会胡来,所以很通情达理地批准了:“行。放假出去见见世面也好,别整天待在屋里。钱够吗?” 李传明从干瘪的钱包里掏出几张纸币,拼凑出来一百五十块钱,递给杨夏至:“别不吃饭,钱不多,够买点零嘴。” 杨夏至鼻子有点发酸,她只拿了五十块钱,“票在网上买了,我就拿五十块就够了。” 李传明硬是把钱全塞进她书包:“你拿着,到时候有什么情况还能应急用。” 杨夏至揣着钱坐上了南行的火车,一路上静静地看向窗外,心里头思绪万千,欣喜的,惆怅的,胆怯的,悸动的,杂糅成乱糟糟的一团毛线。 ☆、第二十章 路途中,杨夏至收到了吴祐的微信。 他给她转账了1000块钱。 杨夏至心里一惊:【你干什么?】 吴祐:【抱歉,昨天喝的头有点晕。忘记给转你钱了。】 杨夏至:【不要。】 她把钱转回去了。 吴祐很固执,又把钱转回去:【你是我请来的,车费,住宿费我都得负责到底。】 杨夏至:【我是去玩的。】 吴祐:【那也是我叫来的,你不要太敏感了,我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我找来的人,我肯定不可能让人自费。】 杨夏至:【那也用不了这么多。】 吴祐:【多退少补,行不?你现在到哪了?】 杨夏至:【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 吴祐:【嗯,我知道了。我去接你,你从b口出来。】 杨夏至:【行。】 一个小时后,吴祐接到了杨夏至。 他给杨夏至安排了一个酒店,杨夏至光看着这栋直插云霄的大楼以及这装修的富丽堂皇的大门,就觉得一定贵的要死要活。 里面的前台显然认识吴祐,看见他就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唯恐怠慢了。 “太铺张浪费了。”杨夏至想改一个平价的连锁酒店。 吴祐帮她办了房间,把卡递给她:“不浪费,这酒店我一朋友家旗下的,我有里面超级vip还有一堆用不完的代金券,基本上跟你去平价酒店差不多价。” 杨夏至咋舌:“行吧,那也不亏。” 吴祐冲她摆摆手:“你进去吧,我走了。” 吴祐走后,杨夏至略显局促地观察这四周,沿着指示标志找到电梯,磨磨蹭蹭地找到房卡对应的房间。 进去后一开灯,杨夏至大吃一惊,这是个套间,光客厅都要比她家大了,而且装修得高雅有格调,每个细节都透着人民币的味道。 杨夏至像个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把卧室,厨房,盥洗室,阳台里里外外观赏了一遍,就差没拿出手机咔咔咔拍几张。 杨夏至倒了杯茶几上的红酒,端到阳台上,吹着夜风小酌几杯。本来杨夏至还想去游泳池扑腾两下,但考虑坐了一天火车,身体疲惫,于是洗漱完了就去睡觉了。 翌日清晨。 吴祐一通电话叫醒了杨夏至,“起来了没,下去吃早点,然后出来,我在底下等着你呢。” 杨夏至伸了个懒腰,这床也太好睡了,一夜好眠,还得她以为床上洒了迷香。 杨夏至快速解决了酒店的提供的早饭,下去和吴祐汇合。 一辆黑色加长版轿车停在眼前。 尽管杨夏至对车牌不太了解,但用脚后跟也能猜出,这车应该价值不菲。 有钱的人的世界她不懂,哦不,昨晚还体会了一小下,那是真的爽。 吴祐摇下车窗,示意她赶紧上车。 杨夏至呲溜一下钻了进去。 司机是一个称职的司机,一路上一言不发,只专心开车,很快就让他们俩人送到了中心体育馆。 李致,赵普真那群男生刚到不久,此刻正聚在中心体育 分卷阅读41 馆的入门处。 看见吴祐到了后,李致挥挥胳膊,大喊一声:“祐哥,这边。” “我们过去吧。”吴祐侧头和杨夏至说:“他们都是我朋友,人很好,嘴有点欠,到时候要是开你玩笑的话,你多担待点。”顿了一瞬,又道:“当然,打死的话,我也不介意。” 杨夏至笑笑:“没事,我开得起玩笑。” 待两人走近时,那群人好奇地盯着杨夏至,显然没预料到吴祐竟然还会带人来。 还他妈是个他们没见过的女生。 杨夏至只头一次被这么多男生盯着看,感觉像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浑身发毛。 李致靠在吴祐身上,勾肩搭背,“祐哥啊,你不厚道。通知我们八点到,结果您老迟到。”他朝杨夏至方向飞了个电眼:“是去接美女的吧?” 杨夏至很少会听到男生方面说她是美女,虽然她长相不错,但是周围玩得好的男生,基本上都当她是哥们,顶多会说,“杨姐牛逼。” 听见李致这么打趣,她还有些不好意思,老脸险些红了。 吴祐推他站直,回道:“是去接她的,我请来的。” 赵普真插话:“这位美女面很生,你不介绍介绍?” “行,介绍一下。”吴祐轻拍了杨夏至的肩膀,和他的朋友们道:“这位是我同桌,杨夏至。很会打架了,我劝你们悠着点。” “美女猛啊。”李致笑得像个二皮脸。 杨夏至朝他一瞪,李致夸张地捂住嘴,“美女姐姐莫打我。” 很久之后,李致再次见到杨夏至,开玩笑地说:“你知道吗?我们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顿时就明白了,怪不得祐哥要跟姜琳分手,你他妈的才跟他搭,你俩绝配。” “好了,别胡闹,她是我请来的,你们好好照看着。” “好勒,放心吧,你安心比赛。” 体育场的广播开始发放通知:“请所有参赛人员到登记处集合!” 吴祐提着他的黑皮箱,冲他们挥挥手:“我过去了。” “祐哥加油,干他们的!”李致朝他大喝一声,赵普真也跟着鬼喊:“祐哥,捶死他们!” 杨夏至朝吴祐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天空很蓝,好似颜料洒在天幕上,几朵轻柔的白云飘飘荡荡,暖阳融融,偶尔几声鸟啼,茵绿的操场上,聚着一群怀揣着昂扬斗志和必胜信念的少年郎,他们手中拿着承载着他们汗水和梦想的武器,一切都是那么的明媚,美好得让人想笑又想哭。 杨夏至由衷地感叹一句:“真好啊。” 这种为了心中所爱之事,勇敢地去战斗,去实现的勇气和坚持,真好啊。 杨夏至和李致,赵普真一块坐上了两边的看台,等着赛事的开始。 李致是个自来熟,刚想和杨夏至聊天吹牛,就接到了电话,李致看了手机屏幕上亮起的号码备注,皱了眉,他把手机拿给赵普真看,“姜琳打来的,接不接?” 姜琳? 杨夏至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一时没想起来再哪听过。 “祐哥不都跟她分了,她打电话给我们干吗?” 赵普真这话让杨夏至恍然大悟,她之前和吴祐吃去酸辣粉的时候,聊起了他的前女友,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要不你接吧。”李致把手机塞给赵普真。 赵普真干脆按了个免提,有什么事大家一块听,省得让他一个人纠结。 电话里头传来个温柔清丽的声音,“我到体育馆门口了,你们在哪,能出来接我一下吗?” “额……行。”赵普真犹豫一下回答。 “怎么是你呀,看来你们在一起,那我先挂了。” 姜琳挂了电话后,李致收回了手机,疑惑道:“她怎么来了啊?” “可能她也知道了呗,来都来了,去接过来呗。” “电话是你接的,你去接她。” “行行行。”赵普真起身往门口走。 李致对着杨夏至自言自语:“你说这尴尬不尴尬,刚分手这又要过来看比赛,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分手了也能当朋友。”杨夏至随口回他。 “我可不信,分了就老老实实地当陌生人,想当朋友的,那都是心里想着复合。” “好歹是同学,也不可能装不认识吧。” “我看啊,她就是我祐哥没死心。”李致给杨夏至使了个眼色,“美女,待会你可要好好表现了,把她吓退。” 杨夏至一头黑线:“关我屁事啊。” “你不是祐哥那啥吗?” “单纯的同桌,没其他关系。” 李致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看来祐哥还没搞定你。” “滚。”杨夏至过去给他一个爆栗。 李致捂头乱窜,“这位姐姐,莫打我。” 两人瞎闹中,赵普真带着姜琳回来了。 杨夏至终于看见了 分卷阅读42 这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吴祐前女友。 第一感觉,清纯漂亮,男生都会喜欢的类型。 “这位是?”姜琳自然也看见了杨夏至,她歪头看向赵普真。 赵普真道:“这是祐哥现在的同桌。” “同桌啊。”姜琳点点头,朝杨夏至伸出手,“你好,我是吴祐的朋友。” 朋友,瞧人这用词,挑不出一点错。 还无形中透露出了两人关系什么亲密。 杨夏至握住了姜琳的手,松开后答:“听他提起过你。” 姜琳的面色有一点难看,不过转瞬即逝,再度换上温婉的笑容。 “看来他出去一趟,也没完全忘记我呀。” 杨夏至没说话,只点点头。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李致打破僵局,他问姜琳:“你怎么知道祐哥今天在这有比赛的?” “翟乾跟我说的,他今天也来参加航模赛,我想吴祐肯定也会来。” “哦。” 比赛终于开始了,操场上划分出几块比赛区域。 这场航模比赛属于无线电遥控飞行类竞赛,主要考察航模的起飞、反向双半筋斗翻转、半滚横8字、内筋斗、倒飞直线、竖 8字、 四位横滚、 倒飞外筋斗、双向横滚、半滚 M字、眼镜蛇式横滚、着陆。 这一拖拉的名词,杨夏至根本不懂,更别提什么比赛规则,打分标准了。她毕竟是个完完全全的门外汉。 除了她以外,李致,赵普真一干人也是在那稀里糊涂的,纯属看个热闹罢了。 操场的上空,好几架航模在空中做着五花八门的比赛动作,像一片片大型落叶在空中飞舞着。 底下的操控者仰着头,视线紧紧焦灼在航模之上。 “快看,那个航模摔了下来,好逊啊,哈哈哈哈。”李致指着操场上坠落的航模哈哈大笑。 它的主人不顾裁判阻拦,冒着危险冲进比赛区域内,把它捡回去,翻来覆去检查它的受损程度。隔老远,杨夏至都能感受到他的紧张和难过。 比赛可真是个残酷且危险的事。 吴祐上场了,他身形颀长,一身萧飒的黑衣,帅气的一逼,格外抓人眼球。 哪怕看不清五官,也觉得姿容出众。 他依照赛制,娴熟地操纵着航模,航模一飞冲天,稳稳当当地停半空中,接着就是各种飞行动作的演示,一套下来,行云流水,游刃有余。 看得人心里极为畅快。 李致他们在看台上高喝着,“祐哥牛逼!”,声音震天,一浪接着一浪,整个体育馆里充斥着年轻人的激情与荷尔蒙。 结束后,吴祐来到看台,还没站稳,姜琳立刻就从包里拿了杯苏打水递给吴祐。 “你表现得真棒,一定能拿冠军!” 吴祐见姜琳出现在此,一时面色有些沉,但也没有给她难堪,接过了她的水,“谢谢。” “祐哥,厉害啊!我看了那么长时间就没比你完成得好的,很多人动不动出状况,刚才还有一个人的航模直接砸下来了呢。”李致兴奋的直叨叨。 吴祐淡定地装逼,“那是,也不看是谁。” “别吹了,小心翻车。”杨夏至不合时宜地讥讽他。 吴祐也不气,扬手拨溜一下她的头发,自信满满地说:“要不要我跟你打个赌?” 杨夏至斜眼:“赌什么?” 吴祐盯着她的头发,想了一会儿道:“如果我赢了的话,你回去就把头发染成黑色。” “那要是你输了呢?” 吴祐很笃定:“我不可能输。” “就是,这点小比赛还能难倒我祐哥?”李致在一旁帮腔。 “如果我输了的话,我剃成秃头,行不行?” 杨夏至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点头道:“成。” 李致在脑海中构想了一下吴祐秃头的样子,不知道怎么戳到他的笑穴,笑得他直不起腰,“杨姐,我突然希望你能赢。” 下一秒,他可怜的屁股就挨了吴祐一脚。 ☆、第二十一章 两个小时过后,体育馆广播开始播放裁判对各个选手的打分情况。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亲爱的青少年同学们,感谢各位的到来与支持,第十八届青少年航模无线电遥控飞行竞赛的所有赛程现已全部结束。现在正式播报各位参赛选手的得分情况……” “哇靠,要来了,祐哥你紧张不?”李致激动得不得了,好像他上场比赛了一样。 吴祐面色如常,没有过于激动的神情,微微有些仰头看向广播站处,“紧张个屁。” 广播中一直在宣读着参赛者的分数情况:“……第12号,李诚远,最终得分89.36分;第13号,翟乾,最终得分91.88分;第14号,杨浩宇,最终得分87.56分……” 吴祐是 分卷阅读43 第18号,公布的名单|越来越靠近了,李致赵普真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竖着耳朵听广播,前方的未知感吊着所有人的心。 杨夏至也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她倒不是觉得吴祐会搞砸比赛,只是想知道他的分数到底多少,目前听到现在,最高的分数是93.14分,不知道吴祐会超出多少。 广播就是播报,终于念到吴祐的名字:“……第18号,吴祐,最终得分98.66分……” “哇哦!”看台上爆发出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李致兴奋得跟个二傻子似的,“我靠,祐哥牛逼啊,险些满分了我艹,看来冠军没得跑了!” “恭喜你啊,我就知道你肯定行的!”姜琳抓着吴祐的胳膊,甜甜地祝贺他。 吴祐听到这个分数,轻轻地笑了一下,并没有多吃惊,他似乎并不意外,也没有特别满意。 他不动声色拨掉姜琳的手,朝杨夏至挑了挑眉,一脸胜券在握的胸有成竹之感。 杨夏至扯了扯头发,看来这个头八成她是染定了。 她也为吴祐的成绩打心眼里高兴,笑着祝贺道:“牛逼啊。” “还好,还好。”吴祐轻松接话。 李致一脸崇拜地跟杨夏至解释:“我们祐哥就是比较吊,平时课业成绩就吊打我等凡人,简直不像个正常人。” 课业成绩? 杨夏至突然想起她之前还和吴祐打过考试的赌,看来这回真是两连跪了。 广播继续播报,杨夏至随便听了听其他人的成绩,别说分数比吴祐高的,就是超过95分的都几乎没有,吴祐的分数简直是碾压式的恐怖,别人和他隔着一道鸿沟。 最后,广播还是公布得奖情况:“本次竞赛获得冠军的是,第18号,吴祐;获得亚军的是,第21号,季枫;获得季军的是,第9号,王岑。请点到名字的选手到领奖台出领奖。” 吴祐把装着航模的黑箱子交给李致他们,从看台上下去领奖。 领奖台是临时在操场上搭建的,直冲着杨夏至他们所在的方向。 颁奖的嘉宾是主办这场比赛的领导,周围还站着两排手捧奖品和鲜花的仪仗队,看着挺气派的。 吴祐和另外两人站在了领奖台上,接受着鲜花与掌声的洗礼。 看台上的人都在对过于出挑的吴祐展开议论,少女的欢呼雀跃声时不时传到杨夏至的耳中。 看来这吴祐还真是个,切切实实的,少女杀手。 一个月的同桌生涯,险些让杨夏至忽略了吴祐这人的魅力值。 吴祐在看台上朝他们这个方向挥手致意,意气风发,周身都是鲜活滚烫的生命力。 “到时候拿个冠军给你看看!” 吴祐一语成谶。 他做到了,杨夏至也看到了。 颁奖结束后,天已经到晌午,太阳悬头,白晃晃地照在人间,天气好得让人生了些疲倦感。 吴祐打了个响指,提议道:“走,请你们吃饭。” 李致拍手称快:“那必须的,这回肯定好好宰你一顿。” 赵普真跟着附和:“就是,这顿你跑不了。” “行,你们说吧,想吃什么?”吴祐询问。 李致抢答:“海鲜。” 赵普真:“又吃海鲜,换一个吧,我们让新来的这位美女点吧。” 杨夏至突然被cue到,呵呵笑了两声:“我都随便,海鲜也可以。” 李致很得意:“你看,杨姐都同意我的提议了。” “什么时候她成你杨姐了?”吴祐颇为意外,感觉李致被张思敏附身了一样。 “就刚刚,杨姐你说是不?”李致直朝杨夏至眨眼。 杨夏至回了个白眼:“滚。” 姜琳在一旁完全被忽视了,心里很不乐意,但教养使然,没有发作,只适时开口:“那个,我有点海鲜过敏,能不能换一家?” 有理有据,让人信服,李致有些尴尬,“那换烤肉?” “好,商贸广场新开了家烤肉,我听说评价很好。”姜琳点头。 商议完毕后,五人叫车,得分两批。 姜琳若有若无地表现出想和吴祐一辆车的意思,杨夏至也感受到了,主动提出:“要不我跟李致他俩先过去?” 李致在里头捣乱:“不行,我要跟祐哥一车,你们女生一辆。”反正一定要拆开吴祐和姜琳。 到底是好兄弟,还是李致懂他,吴祐给了他个肯定的眼神。 姜琳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于是只能和杨夏至一车。 一辆出租车先来,吴祐给两位女士开门,和杨夏至嘱咐道:“你跟姜琳先过去,她能找到地方,我们随后就到。” 坐上出租车时,杨夏至那叫一个浑身尴尬不对味,这他妈为什么要把她和吴祐的前女友搞一车? 最关键的是,这个前女友好像对她还有点敌意? 杨夏至全程正襟危坐,一言不 分卷阅读44 发,宛如一座雕塑。 姜琳时不时地会瞥一下杨夏至,想从她身上找出比自己好的地方,不自觉地比较起来。 但,姜琳觉得自己根本不输给杨夏至啊,身材长相,各有千秋,性格,她更淑女,其他各方面姜琳也觉得自己优过杨夏至。 她非常想不通,吴祐为何会变心。 姜琳直接问杨夏至:“你喜欢吴祐?他对你们来说,的确可遇不可求。” 杨夏至真没想过这姜琳竟然问她这么尖锐的问题,该不会真把他当成假想敌了吧? 杨夏至觉得很有必要好好解释一番:“没有,你别误会,他在那边没谈恋爱。” 姜琳点点头:“嗯,他一直都很有分寸,不会做出格的事情。” 什么鬼?杨夏至也有些不爽,吴祐就算在他们学校谈恋爱了,又能怎样? 怎么在她姜琳的嘴里好似什么罪该万死,天理难容的大错一般? 明珠蒙尘了是吧? 好白菜给猪拱了是吧? 优越感爆棚了是吧? 门当户对这种事情是姜琳一直接受的恋爱观念,但对于杨夏至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多重要的事情,至少现在她是这么认为的。 “他和你分手,最大的原因只是不喜欢你,没别的了,你别把这种简单的事情想复杂。”杨夏至很直接地说出她心中所想。 姜琳胸脯起伏剧烈,显然是被气到了,“是,他不喜欢我?可他和你也没有可能到最后,你不必提前摆出胜利者的姿态。” 杨夏至实在是没有和女生撕逼的经验,尤其这个女生还是个漂亮姑娘。 并且这姑娘的脑回路她完全不能理解。 她还是崇尚少废话,直接干的简单粗暴解决问题方式。 “请别把我当成你的敌人,真的,你没有敌人。如果非要说有的话,你的敌人就是吴祐。” “你这话说的倒是有意思,我也没有恶意,只是提醒你一句罢了。吴祐那种人,不该是你招惹的。” 杨夏至挺认同她最后一句话,“是的,这个你倒说的没错,不过我从来没想过招惹他。” “那最好了。” 两人结束这场针锋相对的交谈,之后便缄口不语。 吴祐那头也上了车,李致开始八卦起来:“我说祐哥,你是不是喜欢你那同桌啊?” 吴祐凝神,他是不是真的对杨夏至有些不同寻常,以至于李致这货也起了疑心? “为什么这么讲?” 李致有板有眼地分析起来,“别的不说,你可从来没请女生出来过,每次我们有活动,基本上都是姜琳舔着脸跟过来的。” 李致说的是事实,吴祐却好似第一天才发现这事,“哦,就是一块玩。” “那个杨姐到底怎么样啊,感觉比姜琳和你在一块更搭一点。”李致拍了拍赵普真,“你说是不是?” 赵普真沉思一会儿,答道:“感觉你跟她在某方面挺像的,气场很合。” “可能吧。”吴祐回答得很不上心。 他的内心其实有些心潮澎湃,他自个也不清楚对杨夏至到底是什么情感。当有一波人在你面前反复提你喜欢一个女生时,不论这话是真是假,你也会随之心神荡漾起来。 “祐哥,你要是对她真的没意思的话,我还挺像追的,感觉可有意思了。” 吴祐讽刺道:“你他妈好好念书,李叔不给你气得快住院了,你还天天想着谈恋爱。” “我爸身体好着呢,就在天天在外面卖惨,给我压力大的。”李致一提起他爸,就抱怨几句。 吴祐正经几分,说道:“她要专心学业了,不适合谈恋爱,而且你俩异地,没戏。” “是的,祐哥,我跟她最大的问题就是异地。”李致无不可惜地说道。 吴祐凶狠地斜了他一眼,李致立刻改口,“我跟她最大的问题就是我没有逼数。” 吴祐满意地微微颔首:“懂就好。” ☆、第二十二章 入座后,服务员拿开菜单,几人正商讨点餐。 “我要保持身材,不能吃太多,你们少点些。”姜琳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看向吴祐。 李致反驳:“那可不行,祐哥这顿一定要狠宰,要不然等祐哥回去之后,下一顿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你自己不能吃多你就少吃点呗,别老管别人,真是的。”李致又补一句。 姜琳老早就不高兴了:“李致,你今天对我为什么总刺刺的?我招惹你了吗?” 李致没说话,心中腹诽:以前的是把你当大嫂奉承着,还真当自己是公主了? 赵普真赶紧出来当和事佬,他惯常就会这个,“你俩谁都别吵了,我们先订一份四人套餐,然后自己想吃什么再额外加一些行不?” 杨夏至:“行,就先这样呗。” 吴祐手搭在桌上,两指轻轻点了下桌面:“ 分卷阅读45 出来吃饭就得开开心心的,谁也别苦着脸。” 李致如同川剧变脸艺术家一样,一秒换个笑脸:”祐哥说的是。” 姜琳勉为其难地扯了下嘴角。 点餐完毕,服务员很快端着烤肉上来了。 赵普真接下烤肉的活,熟练地在锅内倒上一层油,把肉扑在上面。 “吃烤肉哪能没啤酒,你们谁要喝?”李致提议。 男生基本上一致通过啤酒,两位女生还没变态,李致自作主张,“要不我给两位女生点扎果汁啊?这家的奇异果汁还可以。” 杨夏至道:“我也要喝啤酒,烤肉啤酒才是绝配。” 吴祐打趣:“你酒量行吗?别到时候耍酒疯。”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方圆20里就没有能喝趴我杨夏至的。”吹牛皮谁都会。 李致:“就是,我一看我们杨姐,就觉得铁定特能喝。” 转头又问道:“那姜琳你要喝什么,果汁?可乐?这边好像还有牛奶。” 姜琳给出令人出乎意料的答案:“我也要喝啤酒。” 李致半疑半信:“别了吧,你这个大小姐从小滴酒不沾的,还要喝啤酒?” “我就是要喝。”姜琳有些任性。 吴祐简短地评论了一句:“瞎闹。” 姜琳固执己见,没有让步。她这一段时间都不是滋味,只想举杯消愁。 最后几人点了一扎罐装啤酒,边吃边喝,极是惬意。桌上话题基还是相当纯洁良善的,基本上聊的都是校园,从市一中一直聊到老一中,搞得像是学术交流一样。 姜琳在一旁,没有插话,一直无声地喝酒,她并不喜欢啤酒的口感,几乎都是硬灌进去。 赵普真出言提醒:“你和这么猛小心头晕。” 姜琳的酒量很差,喝了一听啤酒之后就觉得头晕乎乎的,但是,她喝酒不会脸红,所以没有人发现她的异常。 到最后姜琳直接醉得趴在桌子上。 彼时,聚餐已经接近尾声,李致狼吞虎咽地解决收尾工作。 秉持着“节约是美德”的优秀道德准则,李致把餐桌上的烤肉全塞进胃里。 之后,吴祐去结账,姜琳步履摇晃地跟在他身后,其余几人去了洗手间。 借着酒劲,姜琳抓着吴祐,声音悲怆地问道:“你不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因为她?” “她”指的是谁,吴祐自然知道。 “你看她的眼神都不太一样,你从来没有这样看过我。” 眼神?什么眼神?吴祐也不曾注意过自己看杨夏至的眼神。 只能说女生实在是太敏感了。 但这已经是他听过的第三次听到旁人质问他是不是喜欢杨夏至。 吴祐不想再像以前一样躲躲闪闪,不敢直接面对,左右搪塞。他开始正视自己的内心,发觉好像他对杨夏至的感觉好似有些不同。 至少杨夏至对他而言绝非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同学。 这是喜欢吗? 吴祐有些不敢确定,他从没真正喜欢过女孩,连女明星都没有,以前周围的男生都哀嚎着“新垣结衣是我老婆”,唯独吴祐没什么心理波动。 他只是觉得和杨夏至待在一起很舒服,不用想太多。同时,他也希冀着她能越来越好,不忍看她自甘堕落,浑浑噩噩渡世,行尸走肉般过活。 这是否就是传说中的喜欢? 或许吧。 吴祐先是有些诧异,自己竟会喜欢上毫不符合他择偶标准的女孩,但随即就释然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认了吧。 “嗯。” 姜琳听到了回答,缓缓地松开了手,不甘心地说:“她比我好在哪里?” “她没比你好多少,就是你不是我喜欢的款。” “为什么?” “个人审美罢了。” 草草交谈几句,那几人便陆续地从洗手间里回来,他们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吴祐把姜琳交给了李致他们,“她喝多了,脑子不是很清醒,别让她一个人走,你们送送。” “行,那祐哥你呢?”李致上前扶着姜琳,唯恐她跌倒。 吴祐下巴朝杨夏至微抬:“我这个同桌好不容易来一次,我带她稍微转一下。” “你们玩得开心哈,我们先走了。” 等李致,赵普真,姜琳三人离去后,吴祐扭头看着杨夏至,自从他明白自己的新意后,再看杨夏至,总有种说不出来的奇异感,有种做贼似的心虚。 杨夏至的五官还是很正点的,尤其那双眼,吴祐很早之前就觉得很媚,如此一看,更是勾人了。 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杨夏至被吴祐那道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很像被遗弃的发.情的野狗。 “你看我干什么?” “看你长得好看。” 吴祐还从没夸过她,搞得杨 分卷阅读46 夏至心里咯噔一下。 被人夸好看总是心里美滋滋的,要是夸你的人姿容出众,那爽感将会加倍。 “你长得也好看。”杨夏至很礼貌地回复。 吴祐嗤笑一声,肩膀都耸动起来,“那还用你说。” 杨夏至:“……” 这货嘴咋就这么欠呢? 吴祐:“你想去哪玩?” 杨夏至想了想,大城市可玩的地方太多了,可她竟然一时难以抉择,反问道:“你平时喜欢去哪玩?” “我?”吴祐思索:“电玩城,射击馆,歌剧院,我都常去。” 射击馆,歌剧院,这俩地方对于杨夏至来说有些高端,她的水平还不足以支撑她踏入这些地方,但电玩城倒是不错。 “那就电玩城吧。” 吴祐点头:“我看你的水平也就仅限于此了。” 杨夏至:“……滚。” 电玩城就在这座商贸大厦的负一层,最受中小学生青睐,刚一进去就看见不少青春洋溢的脸庞,欢声笑语,尖叫哀嚎,不绝于耳。 吴祐在服务台换了一大把游戏币,递给杨夏至:“去吧,应该不用我教你吧。” “废话。” 杨夏至看了一圈,投篮机那里还有空档。 杨夏至赶了过去,吴祐也跟了过来。 “比比啊。”吴祐轻巧地抓起一个篮球,在指尖打转,球高速旋转,稳稳地停在指尖。 杨夏至做不来这种耍酷的动作,拾起一个球,朝吴祐手上一扔,把转动的篮球砸了下来,畅快道:“比就比。” 杨夏至抓着球往移动的篮筐中丢,起初几个没有手感,总是碰壁后弹开,几次下来,杨夏至找到了感觉,基本上能做到丢十个只失败一个。 反观吴祐,简直像个机器人,一个接着一个,右手刚投出,左手就抓着一个篮球递到右手,每个篮球都稳稳进筐。 一看就是老手。 等一轮结束,篮球机停下,吴祐道:“你玩得不赖啊,以后一块打球。” 杨夏至撇撇嘴:“没你强。” 吴祐笑笑,“我经常玩,这个对我来说太简单了。” 杨夏至看见了空闲的娃娃机:“我想去抓娃娃。” 两人来到娃娃机处,里头装的是绿色Q版小恐龙形状的玩偶。 杨夏至投了币,眼睛紧紧盯着抓手,慢慢地放下抓手,那三根铁钩组成的抓手,过于疲软无力,刚抓到半空中,玩偶就掉了下来。 什么鬼? 杨夏至不认输,继续投币。 一连五轮,每次都是快成功的时候掉了下来。 杨夏至纳闷道:“这里面是不是有机关啊?” 吴祐扔了个游戏币,上前演示,见他下钩的时候毫不犹豫,一通操作快、准、狠,直接把玩偶甩了出来。 杨夏至拿到了玩偶,惊叹道:“牛逼啊,你怎么做到的。” “熟能生巧,如果我愿意,我能把娃娃机给抓空。” “你没被老板打死吗?” “没啊,我有时候都不要,又还回去了。” 行吧,人与人的脑回路不一样,吴祐可能纯属当成游戏,不想要娃娃,只要成功那刻的经验和快感。 杨夏至在脑子里回忆吴祐玩的时候的动作,跟着学习,在失败了三回后,终于给她成功了一回,开心得像个孩子。 吴祐笑道:“可算夹住一个了,花得钱怕是能买两三个了。” 杨夏至把玩偶捡起来递给吴祐:“你给我抓一个,我也给你抓一个。” 吴祐本来对于玩偶之类的根本不感冒,但杨夏至给他的,他没有不收的理。 这个恐龙玩偶后来一直被吴祐摆在卧室,留了好久都没舍得扔。 玩闹着,一时忘了时间,等杨夏至看手机时,才发现已经到晚上了,最要命的是火车半个小时后就要开了。 “糟了,要迟了,赶不上这班车,就得等到明天早上走了。”杨夏至有些焦急。 吴祐宽慰她:“别急,我叫车,很快的,应该赶得上。” 一通电话后,几分钟后,吴祐家司机赶到商贸大厦。 两人上了车。 吴祐吩咐:“去火车站,快点,二十分钟内到。” 司机有些为难,“少爷,解放路现在要修路,已经封路了,得绕道,二十分钟恐怕不够,起码得半小时。” “你先开车。” “是。” 到火车站时,果然和司机说的一样,耗费半小时,杨夏至飞奔至候车室,却发现检票口已经不能再过人了。 她只得出去改了明早的票。 “没赶上?”吴祐问。 杨夏至两手一摊,无奈道:“嗯,检票口已经封了,只能改明天的票了。” “抱歉,怪我没在意时间。”吴祐有些歉疚,但莫名其妙地又有些欢喜。 “没事,我 分卷阅读47 也玩忘了。” 吴祐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突然他想到什么,提议道:“要不要跟我去个地方?” ☆、第二十三章 两人重新坐上车,司机问吴祐要去哪。 吴祐道:“去羽山。” 羽山是他们这里一个非常著名的旅游景点,传言道是上古神兽火凤凰的羽毛所化,山高上千米,景色卓绝。而且,离火车站还挺近的。 司机没有多说话,听从吴祐的话开车。 杨夏至纳闷:“有没有毛病啊?大晚上去爬山。” 吴祐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晚上爬山才有意思呢,早上就可以看日出。” 他问:“你来过这儿吗?” 杨夏至摇头:“当然没。” “我也几乎没来,正好这次我们一块去。”吴祐答。 司机很快就将他们送到,吴祐嘱咐司机离开,不用等他了,顺便再给他的父母带句话,告诉他们自己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时值国庆假期,即便是晚上,人也依然不少,只不过没有白天那么摩肩擦踵。 吴祐去售票处买票。 杨夏至抬头看看巍峨的山脉,此刻她离山脚还有段距离,这个角度看不出来这山具体有多高,只觉得比她之前看过的任何一座山都要高。 景区的路灯不少,还有一个大型的彩灯组成的大字,“羽山景区”。不少小摊贩在兜售手电筒,充电宝,矿泉水等爬山所需的物品。 一同来爬山的人大多都是十几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都是群浑身拥有使不完的精力,颇具闲情逸致来登上山峰看日出。 须臾片刻,吴祐回来了,不仅买了票,还买了两根手电筒,害怕半山腰光亮不足,看不清脚下的路,发生危险。 杨夏至和吴祐随着人群一同拾级而上。 起初坡度较平缓,像是散步一样,走起来一点也不累。周围还有一队模样与他们差不多大的少年,大概是学校组织出来旅游的。 挥洒着无尽的力气,向着山顶发起冲锋,一路的欢歌笑语掺杂着叽叽喳喳。 一位成年驴友走到他们身边,那女人莫约二十五六岁,身上穿着蓝色冲锋衣,笑起来非常的阳光,是个运动系美女。 她热情大方,主动和杨夏至交谈起来,“你们两个小情侣也是为了爬上山许愿是吗?” 杨夏至刚想否认,却被吴祐骄傲抢先道:“我们的确打算上去看日出。” “原来你们也相信那个传说呀。”那女人欢快地笑了,加快了速度超过他俩,转身冲他们摆摆手:“那祝你们愿望成真。” 杨夏至听的一头雾水。 关于羽山,的确有一个传说,情侣们晚上一起爬山,然后一同在山顶看日出,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对着旭日许愿,便能永远在一起。 这个传说不知道是从何而起,但的确是吸引了不少小情侣前来攀爬。 有时节假日,售票处还会搞情侣票半价的活动。 吴祐没有给杨夏至详细解释这个传言,含糊其辞地解释:“就是说爬上去之后对着太阳许愿会梦想成真,没什么大意思,就和生日许愿差不多,全都是在心理安慰。” “哦。”杨夏至也没追问,她对一些稀奇古怪的传说没有多大兴趣。 凌晨时分的天气非常阴冷,夜幕中还有着闪烁的星星,周围的杂草丛林里传来昆虫窸窸窣窣的鸣叫声。好几道手电筒的光芒乱晃,忽明忽暗,犹如鬼火。 幸亏周围人多,要不然杨夏至肯定扭头下山了,决计不敢再走下去了,毕竟她还挺怕鬼的。 前头有一段相当陡峭的阶梯,坡度有近70度,并且极为狭窄,只能通过一人。 因为需要排成一排,一个接着一个地过,效率底下,所以前头已经堵了好多人等着过这段路。 杨夏至和吴祐也停下来等待,吴祐问:“你怕吗?” “不怕,我又没有恐高症。” “可是我有。”吴祐讪讪道。 杨夏至极为诧异,“真的假的?你恐高竟然还爬山,真是作死。” 这货看着天不怕地不怕,她可想不到他会怕高。 吴祐:“我就是突发奇想,想做点有意义的事情,老了之后留下点回忆。” 虽然杨夏至想不通爬山算什么有意义的事情,但吴祐的突如其来的脑回路她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就当随他疯吧。 “那你跟在我后面,把手给我,我拉着你。” “好的。” 总算排到了他俩,杨夏至扶着扶手登上了那段费力的阶梯,腾出一只手来,伸向后面。 吴祐毫不犹豫地探手握了上去。 吴祐的手掌宽大,手指也很长,手心有一些薄薄的茧子,大概是打球搞出来的。掌心十足的温暖,源源不断地传递着火热的温度。 “你的手好凉。” 杨夏至有一瞬间晃了神 分卷阅读48 ,记得小时候冬天,她总出其不意地把手塞进爸爸的脖子领口。她爸就笑着把她的手抽出来,握在手里捂热,“你的小手好凉。” 吴祐正牢牢攥住她的手,两人一步一步的往上爬,前面后面全部都是人,挨的很近,走的很慢。 两人相握的手逐渐升温,掌心沁出汗来,从一开始的干燥变得微微汗湿泥泞感。 杨夏至想松开,但吴祐抓得太牢,没辙。 杨夏至平时除了和男生必要的接触以外,几乎没有和异性握手这么长时间。亏得周围没有熟人,不然她真能尴尬死。 可偏这时候,后面还有一个女生,对杨夏至和吴祐指指点点,和她男朋友小声说:“亲爱的,你看前面两人,多恩爱啊,我也要你拉着我的手。” 恩爱个屁呦。 吴祐意味不明地重重捏一下杨夏至的掌心,杨夏至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只觉得好奇怪,心跳莫名加快,身体发热,腿脚都有点轻飘飘的。 好在这段阶梯很快过去,吴祐将手松开,道了句:“谢谢。” 杨夏至搓着掌心,没有抬头看吴祐,“不客气。” 吴祐只微笑,心里头有些快意,他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的恐高。 吴祐的恐高症很轻微,爬这种阶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更别提前后都是人。 但还是动了歪心思,装得很严重,直接促成了两人牵手。 他很满意。 半夜三四点的时候,他们终于爬到了山顶,山顶并没有绿植,很荒芜,光秃秃的,只立了一座石碑,当作顶峰标志物。 两人坐在那里歇息,杨夏至一路上没停下过,爬的一身都是汗,起初没有感觉到冷,等晾汗的时候才发觉,这山风吹得人瑟瑟发抖。 她不可自制地剧烈颤抖一下。 吴祐察觉到了,他把身上的夹克外套脱下,披在杨夏至身上。 杨夏至:“你不冷吗?” 吴祐:“我不像你们女生这么不经冻,这点温度小意思。” “那谢谢!过会冷的时候我再还你。”杨夏至紧了紧还残留着吴祐身躯热度的外套。 山头大约有几十人,昂首东方,等着旭日升起。 五点时,天幕的墨青色开始淡去,如同绘画所用的黛色颜料被稀释,远方天际翻着鱼肚白。天空与土地的交界处,泛着暖黄色,像打翻的橙汁与番茄汁的调和。 太阳跟个娇羞的小姑娘似的,可算露了头。 众人欢呼,举起手机拍照。 有对小情侣,此刻正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着太阳许愿。 那个美丽荒唐的传说鬼使神差地涌现在吴祐的脑海中。 他竟有些心动。 “你要不要许个愿望?” 杨夏至摇头,“我又不信那个。” “来都来了。” 这是四个字,可谓是比上等的金玉良言还厉害几分。不论你起初有犹豫,多不情愿,只要听了这话,立刻就能违背本心,做出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一向不拜鬼神,不信传说的杨夏至开始对着缓慢上升的太阳许愿了,她许了一个再俗气不过的愿望:愿爱我的人与我爱的人一生平安。 旭日的晨曦在杨夏至绿色头发的根尾镶上一条黄色的渡边,她微低着头,侧脸轮廓很柔和,自然的卷翘睫毛轻轻颤动,像翩跹欲坠的蝶。 她散去了平日里的嚣张气概,此刻犹如菩提树下的圣女,有一种超越天地的出尘脱俗之感。 吴祐的呼吸蓦地停了一瞬。 他有种想吻她的冲动,吻她的额头,她的眼睑,她的指尖。 纯粹的亲吻,嘴唇与肌肤的浅薄而亲密的接触。 吴祐深深地吸进一口气,清晨山顶的空气很是清冽,他缓缓地将肺叶中的浊气呼出,闭上眼睛,对着太阳,对着神明许愿道:愿老天爷永远不辜负她,愿时光待她温柔些,愿她的每一份努力都能得到应有的回报。 吴祐睁开眼睛时,杨夏至也已经许完了,正凝望着朝阳,怔怔出神。 “你许了什么愿望?”吴祐问她。 “你呢?”杨夏至反问,“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你不知道吗?” 吴祐执着道:“那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愿望里有我吗?” 杨夏至沉思,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到底包不包括吴祐? 他爱她吗?有些不可思议。 那她爱他吗?杨夏至从未刨根究底质问过她自己,她只知道她配不上,哪哪都不是一路人,没结果。 可她真的对他没有半分遐思吗? 杨夏至心虚了。 “算是有你。”她含含糊糊问答。 吴祐既满足又欣喜,“真好,我的愿意也有你。” 杨夏至未曾料到有人会把她许进愿望里,更没料到还是这个在她生命中倏忽而来的男生。 他真挚地看着她,健康白皙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光芒,他是 分卷阅读49 那样的夺目出众,那样的让人起贪念。 杨夏至回神,“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下山还得好一会儿。” “等一下,我们抱一下吧。”吴祐张开双臂,“就是单纯抱一下。” “为什么?” “你不觉得在站山顶,沐浴着晨曦拥抱很有趣吗?” 很多时候,吴祐总会给他出格的举动编造一下稍显拙劣,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奇怪理由。 通常情况下,杨夏至总是信了。 她上前拥抱了一下。吴祐的身躯温热,像抱着一块人形暖宝宝,杨夏至闻到一股清新好闻的薄荷味道,还有淡淡的干涸汗迹的咸味,很性感。 几秒钟后,两人分开。 杨夏至:“我发现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是吗?” 吴祐含笑:“没什么,我也期待你不一样的那一天。” 两人随着人流一同下山,吴祐将杨夏至送上了火车,火车渐行渐远,两人的心思却愈发靠近。 ☆、第二十四章 吴祐回了家。 吴祐他妈季霞正坐在客厅,优雅地一边喝茶一边翻看相册,看见吴祐后,放下茶杯,质问道:“宝贝,昨晚去哪了?还知道回来啊?” 吴祐坐过去,拿了个茶杯倒了一杯大口灌下:“去爬山了。司机没跟你说吗?” 季霞:“跟个女孩?” 吴祐:“是啊。” 季霞:“宝贝,你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女孩吗?” 吴祐:“嗯,她挺特别,和平常看到的女生都不太一样。” 季霞:“那是因为你到了一个新环境,看什么都新奇。” 吴祐:“或许吧,至少我现在喜欢她。” 季霞:“你大了,妈妈也不想多说什么了,你去洗澡吧。” 吴祐:“嗯,妈,如果你和她相处一段时间,说不定你也会喜欢她的。” 吴祐洗完澡出来,他妈还在看照片,吴祐挨着季霞坐下,和她一起看照片。 照片是吴祐小时候和季霞年轻时候的照片,一张一张都是岁月的痕迹。 吴祐把头靠在他妈妈肩膀上,讨好道:“妈,你还那么年轻。” 季霞嘚瑟:“那也不看我在这张脸上花了多少钱了。” 她轻轻抚着吴祐的头:“妈妈好舍不得你呀,明天就要回去了,下一次回来的时候估计都是放寒假了。” 吴祐不太理解这种伤感:“季女士,这都二十世纪了,通信这么发达。” 季霞收起了那满溢而出的母爱,翻了个白眼:“那能一样吗?看见又摸不着。” 照片是按时间顺序排列的,现在已经翻到了吴祐四五岁的时候。 一张穿着公主裙戴着儿童假发的小萝莉映入眼帘。 季霞乐了,噗嗤笑出了声:“宝贝,你看你小时候多漂亮啊!” 果然,好多妈妈都有种把自己儿子当女儿养的小癖好。 “妈,你能别那么恶趣味吗?”吴祐无语,他早前想销毁这些“不堪入目的黑历史”,被季霞百般阻拦,没有得手。 并且时不时还会被季霞拿出来品味一番。 “你别光说我恶趣味,当时我不给你穿,你还急得不得了,你是不是不记得了?” “是是是,我错了。咱能别再看这个了吗?”吴祐从旁换了一本,翻开放下季霞腿上,“看你年轻的照片。” 吴祐一页一页地翻过去,里头大部分是季霞跟着剧团演出时拍的照片,妆发演出服都挺有年代感,看着像上世纪的港星。 突然翻到了一张剧团合照,季霞在第一排,相貌身段都很出众,但一旁的那个女人也同样不落俗套,打眼得紧。 最重要的是,吴祐越看那个女人越觉得眼熟,和杨夏至有种说不出来的相似感。 吴祐指着照片里的那人问道:“妈,她是谁啊?” 季霞出乎意料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陷入了茫茫回忆中,那些尘封的岁月犹如残破失色的老照片,一张一张地划过。 “她很可惜啊,以前还是我最好的朋友。” 吴祐:“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说来话长。”季霞缓缓道来,“她叫赵敏,是的,跟倚天屠龙记里的赵敏同名,长得也跟tvb里扮演赵敏的演员挺像的,一直都是剧团里很多人心里的梦中女神,每次演出基本上一堆有钱老板送礼物,请吃饭。” “她不仅长的美,还有一把好嗓子,百灵鸟似的,你姥爷一直很赏识她,她基本上就是队里的主唱。我们天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排练,好得跟亲姐妹一样。” “后来这个赵敏啊,爱上了一个穷小子,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药,那叫一个死心塌地。她家里人自然死活不同意,我也劝过她,贫贱夫妻百事哀,婚姻不能冲动。但没办法,劝不动。” “之后呢?她离开了?” “是啊,不仅离开 分卷阅读50 剧团了,还和家里断绝关系了。” “就为了和那男人结婚?” “是啊,太可惜了,她以前在剧团里发展的前景多好啊,只要不退出,现在肯定是个歌唱家。”季霞一边感慨,一边还不忘教育吴祐一下,“所以你啊,一定不要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爱情,真是生命里最细枝末节的东西。” “她嫁的那个男人是谁啊?” “听说姓杨,太久远记不清了,我以前看过她给我看的照片,那男的长得还挺帅的。不过,你小子问这些干嘛?我看你也不是个八卦的性子啊?” 吴祐的心中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他隐隐约约地觉得照片里的女人有可能是杨夏至的母亲,“妈,我喜欢的那个女生长得和她太像了。” “哎,你审美跟我挺像的,当年我也觉得整个剧团里能跟我一较高下的就是她了。” “我的意思是,那女生很有可能就是她的女儿,她就姓杨,叫杨夏至。” 季霞极为诧异:“应该不会有这么巧吧。” “我也不敢确定,我先拍下来,回去之后问问她继父。”吴祐拿着手机把这张照片拍了下来。 “继父?赵敏离婚了?” “杨夏至一直跟她继父生活在一起,她父母可能都已经去世了。” “死了?!”季霞更为震惊,“没想到啊,当初果然应该尽力拦着的。儿子,你对她父母了解多少?多跟我讲点。” “我也不知道,我住表姑家,和她家很近,没看见过她父母,具体在不在人世我也不敢说。反正这张照片上的女人和杨夏至长得太像了,尤其眼睛和鼻子,简直一模一样。我手机里没她的照片,不然你看到后,你也会吃惊的。” “你回去了解完后,记得多跟我说说,我已经好久都没有过赵敏的消息了,我不敢相信我们就这么天人永隔了。” “嗯。” 吴祐回去后,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来到了李传明家。 李传明正在被批改作业。 他见吴祐面容如此严肃,疑惑道:“怎么了?是来找夏至的吗?夏至现在出去了,过会就回家。” 吴祐摇头:“不是,我是来找李叔您的,我有挺重要的事要问你,是关于杨夏至妈妈的。” 听到吴祐突然提起赵敏,李传明心里头也是咯噔一下,“怎,怎么了?” “李叔,您别紧张,我就是看到了一张照片,很像杨夏至,所以来问问您,照片上的人是不是她妈妈?” 吴祐一边说一边把手机里的照片找出,放大给李传明看,问他:“她是不是杨夏至的母亲啊?” 李传明对着照片久久怔住了,眼睛微微泛红,不用回答,吴祐也已经心中了然,看来自己猜的没错。 “你怎么有这张照片的?”李传明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吴祐解释:“这是张剧团演出合照,里面有一个人是我妈妈。你说你能告诉我详细的事情吗?我妈妈和她以前是好姐妹,她也想知道赵敏阿姨怎么了。” 李传明慌乱地擦着眼泪,叹了口气道:“好几年了,她已经走了好几年了,自杀的。” 吴祐即便做好了她以不在人世的心里预期,也同样惊了一下,竟然是自杀离世的。 “当年她丈夫杀了人,被枪毙了,只留她们娘俩独活,生活紧巴巴的,因为赵敏漂亮,身段好,不少单身汉都不在意她是个寡妇,天天来骚扰她。” “当时,我对她也挺有好感的,我老婆因为绝症没救过来,儿子也大了上学了,我也想再找个伴。我看她天天被群小混混纠缠,打心底想帮帮她们娘俩,对她们都是尽我所能地照顾。” “后来,夏至就挺亲我的,我也很高兴。哎,她那么好,我从来没有想过能娶她,后来她找到我,提出愿意跟我结婚,我当时都快高兴坏了。尽管我知道,她这么做主要也是为了夏至,希望她能健康快乐地长大。就算我知道她心里头没有我,但怎么也没想到,嫁给我第二年,她就吃安眠药自杀了。唉,她到底还是去找她老公了。” 李传明说起这些陈年往事,还会长吁短叹,终归这么些年来还是意难平,然而吴祐却被其他的事勾住了注意力。 “她爸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杀人啊?” “杨凌堃这人,提起来还让人感慨,你说一好好的退役警察,怎么就杀了人呢?还是在校园里行凶,就是你们正在念的学校,一连捅死三个小孩,捅伤七八个,在当时引起太大的轰动,那些家长天天抱着小孩的遗像在学校门口哭,从老一中一直闹到了市教育局。亏得当时智能手机还不流行,不然估计能上热搜。” “为什么会这样?” “当时的传言太多了,赵敏从来不往外说,我也不好揭她伤疤问,官方最后也就给了语焉不详的结论,说是发疯了。” “这样啊。”吴祐的内心深受触动,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杨夏至的过去还有这档子的事。 “叔,多谢您告诉我这些,那这事要不要告诉杨夏至啊。 分卷阅读51 ” “孩子,你知道夏至她姥姥家的情况吗?” “我不知道,我得问问我妈,我就知道她是城里人,剧团里的歌手,不顾家人反对和杨夏至她爸私奔了。之后,我妈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孩子,这事先别跟夏至说吧,还不到时候,李叔现在想要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您说。” “以后,以后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不在了,你能不能带夏至去城里找她姥姥,就让她认祖归宗去吧。” “你会有什么事啊?” 杨传明没开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小药瓶,递给吴祐。 吴祐低头看了一眼,鼻子一酸,郑重承诺道:“好的,我一定帮您办到。” ☆、第二十五章 国庆结束,开学。 清晨上学,吴祐正巧和杨夏至一同出巷子。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吴祐文绉绉地打招呼。 杨夏至感到恶寒,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你吃错药了是吧?” 吴祐这人从国庆假期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让杨夏至好不适应,总觉得他好像对自己有意思。 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自恋过头。 他除非是真吃错药了,才会对她有意思。 “吃错药”的吴祐伸手挑了一下她的绿色头发:“你有没有忘记我们赌约啊?” “没忘,没忘。过几天就染回来。”杨夏至真不知道这货干嘛用纠结她的头发,比张伟逼得还紧。 到了教室。 虽说早自习,但教室里没多少人在读书,一堆人正疯狂地补作业,国庆真是积攒了不少试卷。 杨夏至也融入其中,她这几天写作业都拖拖拉拉的,本想留这到后面写,结果后几天还去城里了,搞得她作业只写了个头。 吴祐在一旁倒很自在,他一向都有一放假就写完作业的好习惯,更别提那些试卷在他眼里过于简单,写起来毫不费力。 杨夏至估摸着早自习可能写不完,在吴祐身上动起了心思:“试卷拿来抄抄呗。” “抄了就会了吗?好好写,不会问我。”吴祐不为所动,坚持让杨夏至独立完成作业。 杨夏至哀嚎:“大哥,来不及了。” 吴祐气定神闲:“时间紧张正好可以锻炼你在考试块结束时的发挥。” 杨夏至:“以后再认真写不行吗?” 吴祐:“说好要好好学习,努力变好呢,我得督促你。” 杨夏至纳闷:“我什么时候说了?”她放弃索要试卷了,跟吴祐耗费时间,不如自己写来得快。 吴祐摊手,一脸无所谓道:“我管你说没说,反正我得履行身为你同桌的职责。” “不是吧,大哥,你越管越宽,你是不是还要把我送入大学啊?” “不错。”吴祐自从通晓自己的心意后,对杨夏至的学习方面可以说上了心,简直像个望女成才的老父亲。 前桌张思敏的作业暂时告一段落,转过来和杨夏至说话,他神秘兮兮地说:“我们班马上又要转来一个人了,还是个很漂亮哦的女生。” 杨夏至急着赶作业,头也没抬,敷衍道:“你咋知道的?” 张思敏来了劲,继续说:“我不仅知道转来个漂亮女生,我还知道她为什么转学。” 杨夏至心不在焉地接口:“为什么?” “打架。” “不是吧,真的假的,漂亮姑娘打架被开除,我怎么就不信呢?” “我们祐哥不就是打架被开除的?” 杨夏至无语:“他是美女吗?” 说完看了一眼吴祐,这唇红齿白的,确实不比美女差多少,金刚芭比版的“美女”。 吴祐看见杨夏至猥琐地笑了,知道她没想什么好东西:“意淫什么呢你?” 杨夏至嘴咧得更大了,笑得身躯都在颤抖:“我在想象你女装的样子,绝对劲爆。“ 吴祐轻轻地吐出一个字:“滚。” 张思敏觉得自己被忽视了,赶忙找存在感:“两位大佬慢些吵,你们还想不想听转学美女的事了?” 杨夏至堪堪止了笑:“你接着说。” “那女生不是真的打架被开除的,而是因为打架被波及开除的。” 杨夏至“妈耶太惨了吧,她观战?” 张思敏:“不是,她都不在现场。只是打架是因为她而起的。” 杨夏至:“哪个学校啊,这么贱,还带这样的。” 张思敏:“县中呢。听我在县中地同学说,为她打架的男生特别多,她这么多很多人追,但是名声特别不好,不少人都叫她公交车。” 杨夏至突然记起可什么,之前她问钱磊周云驰的近况时,钱磊好像提过这个女生,还说周云驰正热火朝天地追她。 不知道周云驰有没有加入这场打架,有 分卷阅读52 没有被学校处理? 杨夏至:“除了开除她一个,还开除了多少。” 张思敏:“还开除了两波打架的人的头头,其他的通报批评,找家长谈话了事,县中也没法一次性开除那么多人。” 杨夏至:“那为什么还把人家女生给开除了,冤不冤啊,县中还是一如既往地恶心。” 张思敏:“当时找很多家长谈话,那些家长了解了一下后,一致要求学校把那女生开除了,说他们的儿子平时很听话,不会打架的,肯定是那个女生怂恿的。县中为了平民怨,还真把她开除了。” 杨夏至:“听着真让人窒息,我都有点同情这个即将转来的美女。” 张思敏:“卧槽,我也是,好想看看她长得多漂亮,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男生为她打架,跟拍点赞似的。祐哥,你想不想看?” 吴祐正在看书,一本原版的英语名著,对于他俩的谈话,听了个大概,头也没抬地答:“没你好色。” 张思敏急忙否认:“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到了下午班会课,最让人激动的就是国庆假期前的考试出成绩了,以及一个未见其人先闻其事迹的美女转来了。 不少男生甚至更关心后者。 老王还是一如既往地懒散,平和,甚至从他的脸上还能看到得意,或许是这次的考试成绩比他预期的好不少。 老王身后就跟着转学生,大家都直勾勾地看着这位转学生,恨不得从人家脸蛋上看出花来。 那女孩和杨夏至想象中的全然不同。 在杨夏至的脑海中,她肯定是个衣着时髦而怪异,头发比自个的绿毛还出奇,身材性感,气质风骚才对。 哪想到这女生穿的十分简单,白色上衣,淡蓝色直筒裤,一双小白鞋,头发也是最纯正的黑色披肩发。简直就想姜琳的翻版,比姜琳好的地方就是五官更精致,身材更有料。 这也太公主范了。 杨夏至怎么也无法把这样的女生和恶毒下流的绰号“公交车”联系起来。 “大家好,我是楚荔。” 说完这句简短的自我介绍,楚荔就下去了,坐到离杨夏至挺近的最后一排空位上。 前头的男男女女都忍不住朝后面打量,想再赌一下这美貌姑娘一眼,场面一度有些骚乱。 杨夏至侧着头,跟个女流氓一样问道:“怎么样?这姑娘正点不?” 吴祐答:“正,不过不太合我口味。” 杨夏至“啧啧”两声:“您老可真挑。”连这种尤物都不放在眼里。 吴祐看了眼杨夏至,心道:老子都栽你身上了,真的不挑。 老王拿起讲台上的黑板擦拍了拍桌面,朗声道:“同学们,静一静,新同学确实漂亮,但这回我们班的成绩同样漂亮。” 说这话时,老王的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看来开班主任会的时候没被张伟少夸。他从上衣口袋中掏出被折成半个手掌大小的成绩单,展开后开始点评:“这次我们班的成绩,各科平均分都是年纪第一,不过这没什么,毕竟我们是实验班,平均分没第一才难看哩。” “不过,我们班有两个人的成绩非常好看,一个就是我们这个新来的吴祐,成绩甩你们两截,数学不仅满分还帮找出个题目错误,英语客观题基本上全对,连着考场周围的人也都对,险些把改卷老师吓着。” “还有就是杨夏至了,进步非常大,一跃进年级前三了,值得鼓励,戒骄戒躁,下回更上一层楼。” “其余的学生,成绩和以往比也或多或少有些进步,非常好,当然也有个别同学有所退步,要好好反省,找出不足,继续努力。试卷我贴黑板上了,想看的下课过来看。” 说完后,老王简略地开了个班会,之后让同学们自习了,他悠哉悠哉地回办公室喝茶显摆了。 张思敏回头,“祐哥,杨姐,你俩牛逼啊。” 吴祐没吭声,这种考试的表扬只让他有些尴尬,毫无成就感可言。 倒是杨夏至乐得不得了,她都没想过自己能进前十,更别提前三了。虽说输给吴祐这种变态,但这个结果自己让她非常开心了。 杨夏至发自肺腑感叹道:“您真厉害。” 吴祐的嘴角不自觉扬起,他可真吃杨夏至的奉承,管她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 “当你的同桌,可不得厉害嘛。” 杨夏至:“可不是嘛。” 下课后,杨夏至迫不及待地跑到新来的楚荔那儿,她有太多的疑问想问她。 “那个,请问你认识周云驰吗?” 楚荔抬起头来,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不认识。” 杨夏至:“他喜欢你,可能在追你。” 楚荔无辜道:“我不可能记住我每一个追求者。” 好绝啊,真像个玩弄人心的情场浪□□。但杨夏至不吃她这套。 “你别这样,我感觉你不是这样的女孩。” 楚荔轻笑,弯 分卷阅读53 弯的眉眼极动人,“你怕是还不知道县中的人都叫我什么吧。” 杨夏至:“有时候,美丽本身就带着过错,我倒觉得你是个纯情的姑娘。” 楚荔微愣,从没人这么说过她,“那个周云驰是你的心上人?” 杨夏至沉思片刻:“曾经是。” “那你还没我忘记他?”楚荔问。 杨夏至莞尔:“我又没失忆,他让我挺失望的,我不再喜欢他,只是想知道他的现状。” 楚荔点点头:“他好像也离校了,他家人带他走的,说县中让他学坏了,得换个环境重新开始。具体去哪了,我也不清楚。” “哦,走了啊。”杨夏至有一丝丝怅惘,自己青春时期的那头小鹿,蹦着蹦着就跳进了沼泽地,再也不见了。 楚荔挺喜欢杨夏至的,她轻轻地拽了下她的头发,笑道:“你的头发分叉有点严重,要和我一起去做头发吗?” ☆、第二十六章 此时正是晚饭时间,楚荔和杨夏至随人流出了校门。 杨夏至此刻还处于状况之外:“喂,我们真的要去做头发吗?” 楚荔点头:“当然啊。” 杨夏至有些为难:“可是晚上还有晚自习,染个头得一两小时。” 楚荔显然没有考虑过晚自习这事,无所谓道:“逃个晚自习而已,怕什么?” 杨夏至很佩服,楚荔这人跟吴祐还挺像的,会因为很不可思议的事逃课,上回吴祐因为修书,这回楚荔因为做头发。在杨夏至的认知中,只有逃课上网才算正常合理。 “你可真是想一出做一出。” “确实。如果你不想来的话,那就回去吧。反正我要去剪一下刘海。” 杨夏至无奈顺从:“去去去,我前几天和别人打赌输了,我答应他要染回黑发。” 楚荔听后,不留情面地评价:“幼稚。” 杨夏至不反驳:“是是是,你成熟。” “你们青春年少,我的心态已经苍老了,我挺羡慕你们的。”楚荔说这话的时候宛如一个看破红尘的老僧人。 她又问道:“你为什么染这种绿色头发?难不成你是苏打绿的粉丝?” 杨夏至纳闷:“染绿头发为什么一定是苏打绿的粉丝了,你咋不说我是大张伟的粉丝。” 楚荔挑眉,打趣道:“谁的粉丝不重要,反正他们上节目也要染上黑头发。” “我染成绿头发,起初是因为觉得自个被绿了。”杨夏至解释。 “展开详细说说。”楚荔说,“要不让我先猜一猜,绿你的该不会是周云驰吧?” 杨夏至:“你可真是太聪明了。不过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和他并不是什么情侣,当初是我单恋他而已。他交了女朋友,我觉得难受,就去染了头发。当初就说好了,我放下他时就染回黑色,只是后来一直在忙,忘记了。” “周云驰到底有什么好,你为什么喜欢他?”楚荔有些不太理解,她很难把这两人放在一起考虑。 杨夏至起初根本不敢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心里的小秘密,自从她不再喜欢周云驰,也就没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了,“他以前是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男生,我就喜欢那种认真学习,成绩特好的纯洁男生。” “那你干嘛不喜欢你同桌?他不是成绩特好吗?还被班主任特别表扬了。” “你怎么知道我同桌是吴祐?”杨夏至挺吃惊的,这楚荔怎么这么料事如神。 楚荔没觉得有什么,解释道:“你们讲台上有座次表,我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你过目不忘,记忆力这么强?” “还好吧,你别岔话题啊。” “吴祐可不是什么乖乖学生,他只是成绩好而已。”杨夏至停顿一下,又道:“他不正经。” “原来你喜欢乖乖仔,我觉得没劲。” “别笑话我。” 两人交谈着,来到了一家装修高档的理发店。 杨夏至抬头看了一眼招牌,道:“这里的消费太高了。我染头不用来这里。” 杨夏至想离开。 楚荔拦着她:“你只是看着它装修很豪华,其实在里面洗发,剪头,吹发只比外面的私人理发店贵个十来块钱而已。” 很多时候人们都被店铺的外在装修吓到了,根本不敢进去问问价格,也不知道其实不是所有理发店都贵得要死。 杨夏至心中一松:“哦,这样啊,我以为在里面剪个头得100多呢。” 楚荔:“我们这个小县城这么破旧,它要是真定这么高的价格,哪有人会去啊?又不是什么大城市。” 杨夏至:“你说的对。” 两人推门而入,一个黄毛tony热情地迎上来,“欢迎两位美女,要染头还是烫发?” 楚荔找到一个空位坐下:“我只需要把刘海剪短一下,其他不要。”楚荔指了指杨夏至,“她要染 分卷阅读54 头发。” 杨夏至稍显忐忑地问道:“你们这里染黑多少钱?” 黄毛tony老师滔滔不绝:“这个主要看你选什么样的染发膏?我们这里有好染发剂,也有中等的和差一点的。美女,你办卡吗?如果有会员卡的话还能打折。到时候积分多的话,过年的时候我们还有活动。送你们洗发水护发素之类的小礼物。一个月免费一次头发护理……” 杨夏至连忙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打住打住,我就想问问差一点的染发剂多少钱?” “美女,你瞧你那发质都受损了,估计就是染不好的染发剂弄的。”黄毛tony坚持不懈,继续洗脑:“小姑娘要爱惜自己的头发。我们这里好的……” 楚荔打断他,直接道:“给她用中等的价位的染发剂吧,我有会员卡,记在我上面。” “好吧。你的15,她的160元,一共175。” 杨夏至听后舒了一口气,比她想象中的少不少,她还以为有五六百呢,没想到还没有一根大牌口红的钱多,比她在上个很差的理发店就贵了几十块钱而已。 两人做完头发,结账时杨夏至窘迫地问楚荔:“我身上没有带钱,你先帮我付一下,我明天还给你。” “好说。”楚荔从钱包里拿出信用卡付款了。 出去时,那个黄毛tony显然依依不舍,给她们推门的时候还忍不住推销了一遍会员卡以及这里的“特惠”套餐活动。 杨夏至回想楚荔掏银行卡的潇洒身姿,问道:“你的零花钱很多吗?” 楚荔道:“没有,我很穷。” 杨夏至:“不像。像我这种真正穷的人,根本就不敢走进这样的理发店。”杨夏至指了指前面,“你看见对面那个巷子,里面有家私人发廊,80块钱染一个头,我一开始就是在那里面染的。” “你对自己太不舍得了。虽然我挺穷,但是在自己身上花钱毫不手软,我根本不想给我那个恶心的爹省钱。” 楚荔说她爸恶心,杨夏至还挺少听过女儿这么形容父亲,试探性问道:“你爸对你很不好吗?” 楚荔没有进一步说什么,显然她们现在的关系还不足以聊到这么深刻而隐私的话题。 杨夏至安慰她道:“不管家庭怎么样,都得开开心心的。”她自己活得就很苦,但总会时不时告诉自己要开心,否则她很容易就自暴自弃,消极过日了。 楚荔回答得很轻快,语气中满是对未来的向往:“是啊,我很开心。只要熬过高考,我就可以彻底摆脱他了。” 杨夏至换了个话题:“你被县中开除的事我也听说了,我感觉你们县中好恶心啊。” 楚荔应道:“我也觉得恶心。无所谓,我在哪里都一样。不过来到这里能遇见你,我还蛮开心的。” 杨夏至听她这么说,非常开心:“我也是啊,我的女性朋友很少,跟你说话感觉还蛮舒服的。” 两人边聊边走,很快就到学校门口,现在已经是第二节晚自习了,学校的大门早已关上。如果从大门进的话,还需要到保安那里登记,然后报告到年纪里,特别烦人。 杨夏至拉着楚荔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那里有一棵歪脖子树,树干被同学的鞋底蹬得发亮,显然这里是很多学生翻墙上网的绝佳出入口。 杨夏至看向楚荔:“你自己能翻吗?” 楚荔沉静下来,在歪脖子树和墙壁这两处地方仔细的勘察一下,然后利落地上树,接着树的力,一脚蹬上墙头,跳了过去。杨夏至随后也熟练地翻墙而入。 杨夏至夸赞:“你身手不错嘛。以前有些矮个的男生翻这个墙都有些费劲。” 楚荔拍了拍手上的土:“还好吧,我翻墙的经验还是挺足的,你别拿我当什么好学生。” 杨夏至接口:“但你也绝对不像传言中那么差。” 楚荔愣了一瞬,“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 “在县中很多人都骂我,有时候我自己也认不清自己是好还是坏。谢谢你告诉我,我不差。” “别搞得那么认真。”杨夏至鼻子有点发酸,“我会有点想哭的。” 楚荔笑了,笑得很明媚,很纯粹,像暗夜的妖精。杨夏至想,如果她是男的,恐怕也会为了这样的楚荔打架吧。 两人避开走动的老师,偷偷从后门溜了进去。 杨夏至穿的是连帽衫,此刻正戴着帽子,但是刚染了头发上还残留着浓重的染发剂的味道。无忧五感都很灵敏,一下就闻到了这股怪味。 他转头看向杨夏至,果不其然,那一头绿色的头发消失不见,转而被黑褐色取代。 吴祐:“你这赌约履行的太快了吧。” “哦,反正早晚的事。” 吴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在杨夏至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轻声说了句:“挺好看的。” “嗯?你说什么?”杨夏至不敢相信她的耳朵,吴祐刚才是不是夸了自己?这种毒舌的人三句离不了讥讽,万 分卷阅读55 万没想到他竟然还会口吐赞美的话。 吴祐慢慢地靠过来,加重了声音,一字一顿道:“我说你黑头发挺好看的。” 吴祐的嘴唇离她的耳朵只有10公分,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杨夏至从耳根到脖子,全麻了。半张脸都有一些热热的。 杨夏至用胳膊肘推开吴祐,声音有些结巴:“废,废话。我什么样的头发都好看。” 前桌的张思敏显然也闻到了这股味道,转过头来看见了杨夏至的头发变成了黑色,大吃一惊。“杨姐,你染头发了,你怎么向张伟屈服了呢?” 杨夏至佩服他的脑洞:“放屁,张伟算个屁,我不想染的话让他拿打火机烧我头发都没用。” “那你这是咋啦?这段时间看你的绿头发都看习惯了,一时变回黑色有点好不适应。” 没等杨夏至开口,吴祐抢先道:“不适应的慢慢适应,我让染的。” “卧靠,原来是祐哥的眼光,好看,非常好看。”张思敏立刻拍起了马屁。 末了,他又心直口快地问道:“杨姐,难道你不喜欢那个周云驰了?” 杨夏至一惊:“我操,我喜欢谁你怎么知道的?” 张思敏一脸无辜:“白茉莉说的。” 杨夏至当即就有些来火,这个白茉莉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把她当朋友,仗着手里捏着她的秘密,肆无忌惮地伤害她。 杨夏至对白茉莉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是难得的发小,只要白茉莉不太过分,杨夏至就能忍让她。另一方面,白茉莉又知道杨夏至家最见不得人的事,且性格顽劣,杨夏至很不喜欢。 杨夏至压制住怒火,问道:“白茉莉是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你倒追周云驰,但是人家看不上你,为了让你死心专门和别人谈了。”张思敏察觉到杨夏至心中翻腾的怒火,连忙劝慰:“杨姐你别生气,我替你骂他了。虽然我也不知道周云驰是哪个。但是就凭杨姐的长相,周云驰还不得感恩戴德。” “行了,没你的事了。”杨夏至随手打发了张思敏,站起身在教室里搜寻白茉莉。 此刻白茉莉不在自己位置上,而是跑到了楚荔那里,笑得殷勤又谄媚。 “楚荔你长的真漂亮,追你的男生是不是很多啊?咱俩一块玩行不行啊,教教我怎么勾搭喜欢的男生?” “你能不能教我化妆?我觉得你妆画得特别好,我都看不出来你到底化没化。” “还有,我听我在县中的同学,他们说县中的人叫你公交车,我觉得他们肯定都是嫉妒你的。” 白茉莉像个机关炮一样,左一句右一句,且话里带刺,听着很难受,即便是楚荔脾气再好也受不了。更别说,楚荔并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楚荔轻蔑地看着白茉莉,声音冷淡且不耐烦:“烦不烦人,离我远点。” 吃了闭门羹,白茉莉立刻变了脸:“喂,你这人怎么这样,我看你是新转来的,没人和你一起玩,特地跟你套近乎,你还不领情。” 杨夏至顺势走过去,“谁说没人跟她一起玩,我跟她一起玩。” 白茉莉翻了个白眼:“切,果然人以群分。” 白茉莉转身想走,杨夏至叫住她:“站住。谁让你把我喜欢周云驰的事跟别人乱讲的。” “我讲就讲了,怎么啦?我还没帮你爸的事……” 没等白茉莉说完,杨夏至抬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课桌上的书哗啦一下掉落。 杨夏至面色很冷,眼睛像鹰一样紧盯着白茉莉,白茉莉吓得一抖。 杨夏至郑重地说:“白茉莉,我奉劝你。周云驰这件事我可以原谅你,如果其他的事你要是再这么掂量不清的话,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你当我是吓大的?怪不得我妈不让我跟你玩,爸爸是个……啊!”白茉莉尖叫一声,捂着脸不可思议道:“杨夏至你想死了不,竟敢打我!” 说着,她抬手就要扇回去,巴掌还没落下,就被人攥住胳膊拦了下来,白茉莉扭头一看,是吴祐。 吴祐使了点劲,就把白茉莉的胳膊压了下去,他面容正肃,全然没有平日里的吊儿郎当,他板着脸的时气势非常可怕,沉声缓缓道:“再管不住嘴,不仅她不让你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第二十七章 白茉莉讪讪而归,她还是挺畏惧吴祐的,尤其他生气时那鹰隼一般阴鸷冷冽的眼神,活生生让人从三伏天坠入冰窖。 杨夏至还有些在状况外,从来都是她和别人硬刚,从未有人挡在她前面,她仰头视线正好落在吴祐的后颈上,“我不用你护着。” 吴祐收回周身低沉压抑的气息,歪头冲她狡黠地眨了眨眼:“我乐意。” 杨夏至笑笑,“那可谢谢你了。”她俯身将刚才拍桌子弄掉的书拾起来收拾好。 楚荔靠过来,小声打趣道:“你同桌还挺宠着你嘛,说不定对你有意思哦。” 杨 分卷阅读56 夏至听到楚荔话中的“宠”字,顿时像被电流蹿体,打了一个哆嗦,“有,有吗?” 楚荔点头:“旁观者清,你信我。” 杨夏至偷偷朝吴祐看过去,他现在已经回到位子上坐好了,安安静静地玩着手机,以一种随意慵懒的姿态靠在椅背上。 挺像画报的剪影。 楚荔好像洞察了杨夏至的心思,追问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你同桌很帅?你不心动吗?” “他是很帅。”这点杨夏至毫不否认,毕竟她还是审美在线的,“我不知道喜不喜欢他。他最近确实和之前有些不一样,我都不敢自作多情地觉得他喜欢我。” 楚荔开导她:“他八成喜欢你,至于你喜不喜欢他,那你得问问你的内心,如果他对你表白,你会同意吗?” 杨夏至很认真地想了想,或许她真的会,但重要的是前提得成立才行。 如果他只是因为时间久了互相熟悉了,把她当哥们,那就尴尬了,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 “说实话,她前女友是你这种类型的,我不相信他的口味会跨度那么大,我觉得他喜欢上你都比喜欢上我可能性大。” 楚荔“切”了一声,有些鄙夷杨夏至的怯懦:“你这姑娘做其他事都挺大胆,唯独对待感情也太胆小了。” 杨夏至耸耸肩,觉得楚荔说得没错,她对待感情真的不果敢,她也想改。 深夜入睡时,杨夏至摸着床头的迷你航模,自言自语道:“你的主人啊,还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大少爷,你觉得他会屈尊纡贵喜欢我这种人吗?” 航模安静地躺在那里,聆听着深夜少女难以启齿的心事。 这几天,班里的氛围都很轻松,主要是运动会快来了。对于高三生而言,运动会是难得的放松时光。 体育委员四处找人报名项目,但同学的参赛积极性显然不够,大多数人不想抽出时间训练,只想在看台上看热闹喊加油。 苦逼的体育委员只能带头报了三个项目,然后挨个同学劝说,现在已经游说到最后一排了。 “杨姐,报个项目呗,帮帮小弟呗,每个项目至少要有两人报名,报不满的话我估计要被张伟熊一顿。” 杨夏至对于运动会向来是不积极也不排斥,如果真没人报名的话她也不介意去救个场,“还有哪些项目?” “好多都没人报,女生基本上都不想参加,要不杨姐你报个短跑呗,就十几秒的事,刺啦一下就结束了。”体育委员央求道。 杨夏至同意:“行,你帮我写个100米。” 体育委员见机得寸进尺道:“好咧,杨姐你真配合我的工作,大恩大德小弟没齿难忘,要不你再报个女子接力,也就100米的事,现在连四个人都没找到。” “行行行,就这两样,多的我也不报了。”杨夏至果断答应下来,然后赶他走。 体委乐呵呵地溜走了,接着到别的地方劝人报名。 杨夏至看着在白纸上画草稿图的吴祐,问道:“你怎么不报一个?”男生一般都挺喜欢在运动会上出风头的,基本上运动细胞发达点的男生,绝对不会错过这绝佳的展示自我的机会。 吴祐:“没兴趣。” 杨夏至撇撇嘴:“我看你是体育不行吧。” 男人最听不得别人说他们不行,尤其还是喜欢的女孩,吴祐反驳:“老子行不行你知道?倒是你,运动会上可别丢人出洋相。” “怎么可能,我速度和爆发性都很好,短跑不赖的,就算不拿第一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杨夏至对短跑还是有信心的,以前她体育中考五十米在女生里可谓是遥遥领先。 伴随着运动会的开展,除了需要参加体育项目,年级里还要组建一个拉拉队,每个班都得派出两个女生参加。 通常是要找个高腿长,形象好气质佳的美女。 找不出来也可以适当放宽要求。 总而言之,那两女生一般就代表了这个班级的女生巅峰颜值。 白茉莉对这事格外上心,老早就跑别的班咨询拉拉队的事了,这次的拉拉队还是和以前一样,由学生会文艺部长顾希负责的。 白茉莉提前去跟顾希打好关系,先占了她们班一个名额。 另一个自然是落到了楚荔头上。 两个人选确定下来后,白茉莉很满意,仿佛和楚荔一同成为拉拉队成员,就产生了两人的颜值处于同一水平线上的错觉。 楚荔倒是挺不想去的,跟杨夏至抱怨:“拉拉队是什么鬼啊,我不想去跳那什么啦啦操,跟猴一样。” 杨夏至乐得险些趴桌子上:“我真得感谢你,亏你转来了,要不然我就要去拉拉队了。那队服那么短那么露,可要把我别扭死了。” 张思敏听见两人在谈拉拉队的事,插嘴进来:“杨姐,我觉得应该你跟楚荔两人都去,那个白茉莉说实话个子不高腿太短了。” 张思敏这话好巧不巧地被来后面接水的白茉莉听见了,气的不得了 分卷阅读57 ,重重地把水杯拍在桌子上:“就她去,肢体那么僵硬,跳得跟个木偶似的。” 杨夏至:“是,我跳得烂,你放心我不去,你尽管去跳,没人觊觎你的名额。” 张思敏从来不会给白茉莉面子,相反还总拆她台:“我说,你能去是不是私底下贿赂人了?” 一语成瀣,白茉莉气得冲张思敏喝道:“滚,你怎么这么恶心。” 白茉莉骂完,端着水杯离开了,最后一排终于恢复平静。 杨夏至本以为她这回不用去拉拉队,就没别的事了,该上场比赛的时候就上场比赛,哪料到她又接到一份艰巨的任务。 她得在班级走方阵时担任前面那个举牌子的。 之前举牌子的那个女生脚受伤了,举不了,正好今年杨夏至没去拉拉队,这一活计顺理成章地被老王划分到杨夏至头上。 说实话,举牌子这活一点都不难。真正让杨夏至觉得为难的是得穿红裙子,还要化妆。 她上哪搞红裙子,又上哪做造型呦???!!! 杨夏至平时的穿着向来都是中性风,原宿风,让她在大庭广众下穿火红妖艳的裙子,尴尬程度不亚于上小学还穿开裆裤。 杨夏至只能朝楚荔求助:“怎么办,我没有红裙子。” “我有,我借你。”楚荔和杨夏至个头差不多,楚荔的衣服杨夏至几乎都能穿。“等我回家带给你,化妆的事我来帮你。” 杨夏至感恩戴德:“还好有你,不然我怕是要出糗。” 楚荔拍拍她的肩膀,保证道:“你放心,有我在,保管你到时候艳惊四座。” 运动会当天,楚荔把裙子和化妆品带来了,整个早自习和杨夏至溜进了厕所里,开始了换装大改造。 这条红色长裙,虽说款式简单,但剪裁得体,后腰有一个蝴蝶结,长度到膝盖以下,可露出半截纤细的小腿。 杨夏至将它穿上,楚荔满意地点点头。 “你皮肤挺白,挺适合红色的,张扬艳丽,等会我给个化个酷一点的妆,妥妥的气场全开,老娘最屌。” 楚荔从书包里拿出来瓶瓶罐罐的化妆品,娴熟地帮她描眉画眼,像个优秀的造型师。 化完之后,楚荔还帮杨夏至编了个头发。 捯饬完毕,杨夏至站到厕所镜子前,被里面的女生惊住了,这种又酷又媚的红衣美人真的是她吗? 好娘啊,她从来没有这么娘过! “我不好意思出去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职责需要,张伟也不敢说你。” “感觉要被别人围起来看了。” “漂亮就该给别人看啊。”楚荔说的理所当然。 杨夏至挠头:“没有这方面的经历啊。” “慢慢适应呗,你挺适合这个风格的,明媚大方,热情艳丽,真不是谁都能hold住的。” “你别夸了,我要飘了。” 楚荔笑了:“我们回去吧,早自习结束就要去操场集合了,我也得去拉拉队了。” 两人回了教室,好在杨夏至坐在最后一排,刚进去前面的人都没有发觉她换装了。 不过近在迟尺的吴祐自然全看了去,他有些看愣了,精心收拾一番的杨夏至居然这么绝,妖精似的。 乌发、雪肤、红裙,还有那精致地眉眼,吴祐觉得自个眼光真不赖,发现个宝贝。 真想把她揣兜里藏起来。 杨夏至察觉到身旁的灼热目光,紧紧地黏在自己身上,她一时心脏有些跳得厉害,掌心微微发汗,手指无意识地折书脚,借以缓解尴尬。 “看什么看,别看了。”杨夏至的声音很虚,没有底气。 吴祐掏出手机,迅速地拍了下来,“好看,存着。” “删了。”杨夏至有些着急。 “不删,又不是裸.照,你怕什么。” 这张完美的侧颜半身照,吴祐抓拍得很好,这照片成了他很长一段时间的屏保。 ☆、第二十八章 早自习结束,教室的喇叭开始广播:“运动会即将开始,请各班同学到操场集合,请各班同学抓紧到操场集合!” 教室里立刻乱作一团粥,仿佛解放了一般,熙熙攘攘地三五结群朝操场赶去。 杨夏至拿着待会走方阵时要举的班级牌子,慢腾腾避开人流,走在后头,吴祐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颇优质为她保驾护航的绿叶姿态。 杨夏至催促道:“你别那么磨蹭,赶紧过去,马上开始了。” 吴祐依然跟在后头,没有加快步伐,一手揣兜,一手把杨夏至手里的牌子接过,帮她拿着,散漫地开口:“想多看你一会儿。” 等走完方阵你就换装去跑步了,再也看不到了。 杨夏至心跳漏了一拍,这货随意说的话真是撩人于无形,一般小姑娘真是撑不住。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性问道:“ 分卷阅读58 我这个打扮真的那么好看吗?” 吴祐痞里痞气地歪头冲她笑:“让我觉得像个女人了。” 杨夏至:“……” 滚,敢情她以前的装扮像个男的?只是酷酷的中性风好不?! 两人晃悠到操场上,他们班的方阵基本上排列得差不多了,直接入队即可。 前两排的女生看见一袭红裙,热辣似火的杨夏至,纷纷夸了起来:“杨姐,差点没认出你来。” “红玫瑰呀,可以嘛杨姐,估计我们班男生眼要直了。” 杨夏至尴尬极了,刚才的一份旖旎的少女情思早随风飘走了,果然,以后不能再穿得这么骚包。 操场的喇叭里开始播放走方阵时的进行曲音乐,主持人也念起那用了N年的开幕词,各班的方阵方阵陆续入场。 蓝天白云,青春如歌,蓬勃的朝气,汹涌的生命力以及此起彼伏的口号声充斥着整个操场。 方阵走完,接着一轮冗长枯燥校领导讲话,之后便上了观众席。 第一项比赛就是女子100米,杨夏至都来不及看啦啦队的表演就要去厕所换衣服,然后去检录处检录。 运动会结束后,在听了同学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后,她才得知楚荔在表演里大放光彩,妖娆的身段吸引了全校半数男生的目光,跳完后还有男生大吼大叫当众表白,问她是哪个班的,现场相当劲爆。 检录完毕,杨夏至是第一组,上了赛道,作为第一个比赛的,杨夏至非常想跑个第一给他们班来个开门红。 尽管只是个学校运动会,但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杨夏至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肾上腺素直线飙升。 杨夏至朝他们班观众席看过去,想寻求一些鼓励和勇气,却见吴祐从观众席下来,正往她的方向走来。 他是去上厕所的,还是来找她的? 直到,吴祐向她招手,杨夏至才如梦初醒朝他跑去。 “你下来干甚来,马上开始了,你回去吧,不然学生会检查人员要记你名字了。” 吴祐没回答,他看着她,眼神中有着说不出来的温柔,开口问道:“紧张不?” 杨夏至诚实地点点头,她现在紧张得腿都有些软。 吴祐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巧克力,剥开喂进她口中,“吃了糖就不紧张了。” 巧克力在她的口中化开,甜到她心坎上。 不知道是巧克力的魔力,还是吴祐的魔力,杨夏至好像真的不害怕了,身体中涌动着无穷的信心。 “去吧,热热身。” “嗯。”杨夏至依言跑回赛道上。 很快,一声枪响划破天际,杨夏至如一根上了力的箭,窜了出去,远远地她似乎听见吴祐的“加油”,穿破嘈杂,直直地灌入她的耳朵。 最后,杨夏至如愿以偿地跑了第一。 她回头搜寻吴祐的身影,他正朝她大步走来,杨夏至难以抑制地跑到他身前,她此刻满腔的激动和喜悦想倾诉:“我跑了第一,谢谢你的巧克力。” 吴祐给她递来一瓶水,淡淡地勾着嘴角:“不客气。”接着轻轻地抚了一下她的头顶。 像是单纯的鼓励,又像是难以抑制的亲昵。 杨夏至突然有一种天灵盖过了电的酥麻感觉,转身跑向观众席。 她顶不住啊!这比她跑了第一还刺激! 上了观众席,楚荔朝她招手:“这边,我给你留了位置。” 杨夏至过去坐下,嘚瑟道:“怎么样?我刚才帅不?” “帅死了,听见我给你加油了没?” 杨夏至诧异:“没,你们给我加油了?” “废话,我们大家一块喊的,可能你跑得太快了,没听见。”楚荔解释。 杨夏至呆愣地点点头,她好像没听到观众席上的同学为她加油,却唯独清晰地听见了吴祐那句不大不小的加油声。 八成是他在台下,离她比较近。杨夏至只能为这反常现象这么自我解释。 楚荔见杨夏至有些发呆,推了她一下:“吴祐下去跟你说了什么?” 杨夏至:“没什么,叫我不要紧张。你们都看到了?” 楚荔朝台下抬了抬下巴,“你自己瞧瞧,坐在这里,下面什么东西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杨夏至顺着楚荔的视线看过去,果不其然,底下有一对小情侣正在拉拉扯扯,毫无保留地落入眼中。 楚荔又补了句:“你们俩刚才就像这样,谁看都觉得像小情侣。” 杨夏至有些羞赧,轻轻推了楚荔一把,“你别说了,不然我真的对他疯狂心动了。” “哈哈哈哈哈。”楚荔笑了起来,“心动就心动呗,还不是早晚的事。” 两人推搡着,一不小心撞到后面,杨夏至抬头一看,身后赫然站着吴祐。 我的老天爷啊,吴祐是什么时候上来的,刚才的话他又听去了多少? 杨夏至忐忑不安:“你,你听见多少? 分卷阅读59 ” 吴祐坏心眼地靠在她肩膀边,低沉磁性的嗓音缓缓传来:“没听见多少,就听见你对我疯狂心动了。” 杨夏至微张着口,嗓子里却施了禁语咒,一句话也讲不出,平白无故把这桩“罪行”认下。 ——我对你疯狂心动。 * 运动会进行到下午,最有看点的部分就是接力赛了,简直就是赛场气氛的点燃剂。 “请参加男子4×400米的同学到检录处检录,请参加男子4×400米的同学到检录处检录!” 广播播报后,大家的兴致立刻起来了,男子接力赛有两个,一个4×400米,另一个就是4×100米。 4×100米看着最爽最爆炸,但4×400米才是最有悬念最有看头的,不到最后一棒根本看不出胜负。 体育委员在此刻突然急得到处乱转。 杨夏至拦着他:“怎么了,慌什么?你怎么还不去检录?” 体委道:“杨姐,怎么办啊,李琦这人中午吃坏肚子了,上不了了,咱们缺人。” 杨夏至提议道:“那找个人顶替呗,那个检录一点也不严,找个人带上李琦的学生证就行。” 体委:“我上哪突然拉一个哦,而且李琦还是压轴的一棒,更没人愿意接替了。” 杨夏至是个班级荣誉感挺强的人,眼见此刻情况万分火急,她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人,吴祐。 这吴祐一个项目都没报,一整天都悠哉悠哉地盖着校服睡觉,好好一个个高腿长的小伙怎么也得上场溜一波。 杨夏至走到吴祐跟前,掀开他头上蒙的校服外套,一束光线照在吴祐脸上,他的睫毛颤了颤,从睡梦中转醒。 杨夏至踢踢他的脚,对上他半睁半眯地眼睛,恳求道:“4×400米接力赛,李琦吃坏肚子没法上场,你能来救场吗?” 吴祐眼神还有些刚睡醒的迷离,扯了扯嘴角,“你求我?” 杨夏至点头:“是,我求你。” “好说,你开口的事我一般都不会拒绝。”吴祐站起身,接过体委手里的李琦的学生证朝检录处走去。 体委一脸不可思议:“卧槽,这种大佬居然也参与集体活动?还有他这才刚醒,能跑吗?” “废话,当然能。” 杨夏至看着吴祐离去的背影,坦然自若,清俊颀长,不像是去参加比赛,而是去热热身放松心情的。 运动员在每条跑道各自就位,吴祐混在人群中,依然很出挑,杨夏至的视线一下就落在他的身上。 发令枪响,观众席上的同学声嘶力竭地叫喊着,为各自的班级加油。 杨夏至趴在栏杆上,紧张地看着赛事,第一棒他们班没什么优势也没什么劣势,顺利交接,第二棒,是体委,他素来有飞毛腿之称,这一棒硬生生被他拉开50米的优势。 大家伙激动地直叫嚷:“一班加油,一班必胜!” 只要后面不出意外,将优势保持下去,那他们班绝逼事第一。 天有不测风云,第三棒在一开始的时候一直也挺好,唯独后半截,运动员没劲了,速度慢了下来,显然一开始冲太猛后续跟不上。这倒没什么,关键,后头追上来地那人还悄无声息地绊了他一下。 那人角度选的极巧妙,动作幅度很快,看起来就是赛场老油条,如果不是杨夏至这种离得近,看得仔细的,别人还都以为他们班第三棒是自己摔倒的。 摔倒的地方离吴祐仅十米,他自然也看见了其中猫腻,当那人跑过来时,吴祐朝他竖了个中指。 接力赛摔倒,掉棒等突发情况,这会使前面所有的优势都变成劣势,他们一班一下就从第一沦落为倒数。 观众席上爆发出惊呼声,哀叹声,都觉得自己班没希望了,连加油的力气都小了,被隔壁班级的声音盖过去了。 杨夏至心中焦急,冲着赛道大喊一嗓子:“一班加油,吴祐加油!” 吴祐接过棒后,闪电般蹿了出去,速度比其他班的人都快,眼看着差距被一点一点拉进。 观众席上的同学再次沸腾了,信心再次回升,跟着杨夏至一起喊:“一班加油,吴祐加油!” 杨夏至心中有些微微担忧,这货一开始就冲那么猛,后半截怎么办,会不会向前一棒那样力气不支慢下来? 吴祐如同一头矫健的猎豹在追赶猎物,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赛道上共六个班在比赛,吴祐连超四个,每超一个,观众席上就爆发一阵尖叫,一时间观众席上尖叫连连,大家喊得脸红脖子粗。 最后一个还在吴祐之前的就是刚才使坏的班级,现在只剩下最后一百米了,场面一度沸腾到顶点。 “我的天啊,祐哥太牛逼了,最后一百米居然还能加速,这还是不是人啊?”身后的张思敏佩服得五体投地。 只见,在最后十米处,吴祐顺利地超过最后一人,第一个到达终点。 “啊啊啊啊,一班必胜!”观众席上的叫喊 分卷阅读60 险些掀翻了头顶的遮挡蓬,杨夏至激动地视线都有些模糊,生理性的泪水涌满眼眶。 这一战,立刻让吴祐扬名全校,所有人都知道一班有个怪物,四百米全程在加速,最后一百米跑得比别人专门跑一百米的还快。 并且这四肢发达地怪物居然还是年级第一!长得还帅的一批! 从此,吴祐的窗前总会有别班的小女孩往里偷偷摸摸地窥视。 一整天的比赛终于结束,大家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教室,虽说今天没上课,但刚觉比上课还累,身心俱疲。 杨夏至回到教室时,没看见吴祐,还挺奇怪的,毕竟吴祐这人只要不是去厕所,几乎是不会离开他的座位的。 张思敏跟着几个男生从后门蹿进来,兴奋地怪叫,不知道中了什么魔。 杨夏至:“喊什么?” 张思敏滔滔不绝:“祐哥太牛逼了,比完赛就去教训人了。” 杨夏至一惊:“谁啊?” “就是那个绊倒孙智辉的,直接被祐哥拖到厕所门口,一脚踹进去了,然后把门一关,也不知道祐哥干了啥,里头那男的又哭又嚎,乖乖道歉,还自觉去和裁判承认错误了。他们班的成绩被取消了,爽得一逼。” “这么牛批?” 周围的男生你一言我一语,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祐哥是神仙。” “从今天开始,这个大哥我单方面认下了。” “太爽了,那瘪三仗着裁判里有人敢这么为所欲为,活该被教做人!” 吴祐从后面进来,抬腿一勾椅子,利落坐下,抽出纸巾擦手,一点也不像刚整完人回来。 杨夏至接了杯水递给他:“大佬,请喝茶,您今天劳苦功高。” ☆、第二十九章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12月多了。 期间经历过期中考试,吴祐再次以让人目瞪口呆的成绩登顶第一。而第二却并不是杨夏至了,楚荔顶替了杨夏至。 楚荔的成绩仅次吴祐,且差距并不是非常大。 大家伙都服气了,看来这一个两个的转学生自带学神buff,那叫一个藐视众生。 校领导连捡两个便宜,可谓是乐得合不拢嘴。这两人的成绩让他脸上倍有光,现在已经开始幻想高考成绩创造新纪录了。 12月底有个重要的日子。圣诞。 当然在圣诞节之前,还有一个对于学生而言更重要的日子,平安夜。 说实话,平安夜从西方传到中国,被赋予了一项最大的创新,那就是吃苹果。在某种程度上,平安夜对于学生的意义,丝毫不输于任何洋节。 互相赠送苹果,这是最好的一项传情活动,可传友情,也可传爱情,更绝的是可将爱情偷偷掩藏在友情之中。 譬如,在情人节送东西太直白,那份心思立刻昭示于众人,不一会儿就会传遍谁喜欢谁,接受了倒还好,拒绝了的话,格外伤自尊。 而在过于正常的节日送东西,基本上没有卵用,丝毫提现不出那份难以言说的的心意。 唯独在平安夜送苹果,最为暧昧。一方面可以混入友情的赠送的苹果之中,另一方面大家也都默认,这一天的苹果可以偷偷送给喜欢的人。 总之这个节日就是暗恋者的天堂。 当天学校门口,卖烤串。和鸡蛋灌饼的小摊车都少了不少,全换成卖苹果以及各种各样精美的包装盒,包装,以及彩带的。 杨夏至自然也准备了几个苹果,送给周围玩得比较好的同学。 她只买了苹果,没有买那些贵且花里胡哨的包装物,她觉得那种华而不实的附加价值完全浪费钱,不能保值不说,吃完盒子就得扔了,一点都不环保。 杨夏至大咧咧地提着一袋苹果回去了。 一落座,她就觉得自己仿佛被苹果摊子包围了,右边的吴祐桌洞里满满当当地全是别人塞的包装完善的苹果,桌洞里装不下,桌面上又堆了一些。 而左边的楚荔那里情况与吴祐类似,苹果小山高高垒起。 这两人目前都不在教室,看来这些送苹果的大多数都是暗恋者,专门逮住当事人不在的时间偷偷摸摸地塞进桌子里。 上次的运动会以及之前的期中考试,着实让这两位男帅女美的转校生火了一把,成为话题度满满的男神女神级人物,有那么多人爱慕也不稀奇。 杨夏至翻腾几下,桌洞里还是有几个苹果的,其中有三个是没有包装,光秃秃一个苹果,非常符合她的价值观。 不用猜,这些都是和她玩得好的那群兄弟送的,他们这伙人搞不出来什么花样来。 然,其中一个苹果被精心包装过,还是用粉色的包装塑料纸,系上一个嫩黄色拉花蝴蝶结,还有一张带着香水的小卡片。 哦豁,她也能收到这么少女的苹果,难不成有姑娘暗恋她不成? 杨夏至轻轻打来卡片,看了一行字脸就 分卷阅读61 僵了:吴祐,你真厉害,我好喜欢你。 杨夏至:“……” 成,就当她没看过,杨夏至把这个没有署名的苹果重新放到吴祐的桌子上。 正巧这时吴祐进来,看见杨夏至的动作,他欣喜地拿起那个苹果,在手里掂量下:你送给我的?” 吴祐一边问一边迫不及待地把小纸片打开,看见了卡片上的字后,吴祐勾起的嘴角平了下去,仿佛一盆冷水浇头。 这小女生的风格绝壁不是杨夏至。 杨夏至正好解释道:“我不知道是谁,反正放到了我的桌洞里。” 说着,杨夏至又从她的一袋苹果中挑拣出一个最大最红的,放到吴祐的桌子上:“喏,这才是我送给你的。” 吴祐这才欢喜起来,“谢了。” 吴祐坐下后,打量了一下他桌子,从里到外满满的都是苹果,吴祐眉头紧皱,思索着如何处理这些苹果。 吴祐戳了戳杨夏至的胳膊,下巴点了点他桌子上的苹果山,“麻烦帮我处理一下。” 杨夏至摇头:“我家又不是卖水果的,我怎么帮你处理啊。” 吴祐面色有些为难,但旋即他又想了一个有效且缺德的方法,那就是把这些苹果给班里每一个同学都发一个。 就这样从前排到后排,吴祐把收到苹果全部送了出去,唯独留下一个杨夏至送的苹果。 匀到杨夏至时,苹果没了,吴祐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大橙子,“苹果没了,就拿这个充数吧。” 杨夏至诚惶诚恐地接下了这颗橙子,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转念一想,又觉得解释起来既麻烦又尴尬,索性选择闭嘴收下。 在平安夜送橙子,在他们这边的平安夜“习俗”里,是默认送给互相喜欢的人,如果说送苹果是单相思,那么送橙子就是双向暗恋。 可这个传说究竟在不在无忧那个圈子里流行,杨夏至不敢保证,所以干脆闭口不说,省得闹出不必要的误会。 杨夏至握着那颗橙子,指甲轻轻地抠进橙子皮中,好似握着一颗鲜活滚烫的少年的心,里头满是酸酸甜甜的情思。 * 圣诞一过,下一个重要的日子就是元旦了,他们虽说已经高三,但学校仍然保持着元旦表演的好传统。 但元旦表演不是全校性的集体汇演,而是各个班级自行举办的玩乐性质的节目表演。 老王这回直接按照座位划分,六人一组,要求每个小组准备一个简单的小节目元旦时表演。 张思敏苦着张脸:“杨姐,我们怎么办啊,大家伙屁都不会,推谁上去表演啊?” 杨夏至:“你怎么知道人家不会的?” 张思敏:“谁会啊?我们几个什么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ktv唱歌放着原唱都跑调的节奏。” 杨夏至用眼神瞟向吴祐,暗示的意味很明显。 张思敏立刻意会到,问道:“祐哥,你是城里来的,你们城里的孩子应该从小就上各种兴趣班,你肯定多才多艺,要不你上吧。” 吴祐没有否认,但也没一口答应下来,态度有些犹豫。 张思敏再接再厉地劝说:“祐哥,你救救我们吧,要不然只能让杨姐上去强.奸观众的耳朵了。” 杨夏至抄起一本书砸向张思敏,“滚,我死也不会去表演的。” 她跟着张思敏一块怂恿吴祐这尊大佛,“你肯定会才艺的对不对,你就上去随便表演一下,需要准备什么,你尽管说,我们都配合你。” 吴祐道:“我会的那项才艺不适合元旦表演。” 杨夏至好奇:“你会的是什么?” 吴祐:“拉二胡。” 杨夏至:“???” 张思敏:“!!!” 提起二胡,在杨夏至狭隘的认知里,最多就能想到街边卖艺的老头子,或者《二月映月》里的盲人阿炳,总而言之,二胡是老年人,穷苦老年人的玩艺。 杨夏至不敢想象吴祐这种富家子弟居然会这个。真是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张思敏:“祐哥,您这爱好也太别致了吧!” 杨夏至表示赞同。 吴祐:“怎么,不行?” 张思敏:“我觉得如果非要拉乐器的话,也是小提琴适合你,那多高雅。” 吴祐:“我原谅你们肤浅的认知。” 乐器有音色分别,却绝没有高低之分,甚至在表达哀惋悲痛之情时,天下乐器难出二胡之右。 这话是吴祐的外公跟他说的,他外公是国家级二胡演奏家,真真正正的一把二胡拉断腰,当年季霞让吴祐跟着外公学习拉二胡时,吴祐也极为抗拒,觉得拉二胡一点也不帅,还会被旁人笑话。 吴祐的外公并没有强制性地要吴祐学习,只是告诉他不能对自己不了解的东西产生偏见,这是极为傲慢无礼的态度。 在经常听外公拉二胡后,吴祐也渐渐领略到二胡的魅力,开始深入了解它,触摸它 分卷阅读62 ,演奏它。 虽说二胡天分不高,可能一辈子无法达到他外公的水平,但吴祐也没有把二胡闲置,有空还会当成爱好没事拉一拉。 只是,他从未当众演奏过二胡,颇有些迟疑不决。 杨夏至鼓励道:“对不起,刚才是我们眼界太窄了。我觉得会拉二胡很厉害的,以前我们家前面有个会拉二胡的老头,我去试过,根本拉不出声音,更别说拉一个完整的曲子出来。拉吧,拉吧,自从那个老头去世后,我就再也没亲眼看过别人拉二胡了。” 听闻这话,吴祐终于下定决心:“好,我就为你演奏。” 杨夏至呼吸错乱一瞬,什么叫为她演奏,搞得她很有面子似的。 张思敏安下心来,感叹道:“杨姐厉害啊,这世上能劝动祐哥的人,估计就是你了。” “闭嘴,瞎说什么,小心你祐哥又反悔了。” 吴祐保证道:“你放心,我吴祐不是个说话不算数的男人,尤其是答应你的事。” 张思敏“嗷”地叫唤一嗓子:“杨姐,你听听,祐哥跟定你了。” 杨夏至撵张思敏这货滚蛋:“你说的什么屁话。”而后,又看向吴祐,语气很困扰:“你怎么了总说骚话打趣我,这还没到万物复苏的时节,你怎么就发.情了?” “哥的心就是昆明心,四季皆春。”吴祐痞笑。 杨夏至提醒他,“昆明去年也有飘小雪的时候。你也该高冷些。” 张思敏不可思议地反驳:“杨姐你在说什么胡话,祐哥难道还不够高冷吗,上次文艺部长约我们祐哥看电影,我们祐哥理都没理,直接走了。还有我们祐哥打篮球的时候多少小姑娘围着看,又送毛巾又送水,我们祐哥眼皮都没抬一下,可把我们羡慕死了,我们打球时哪有这种待遇呀!” 杨夏至有些诧异,看向吴祐,表示询问,吴祐尴尬地咳嗽一声,算作默认。 不过,就是吴祐反驳的话,杨夏至也觉得张思敏的话是真的,吴祐的确除了和她话很多以外,鲜少和班里其他女生沟通,更别提外班那些女孩了。 只是坐在一起,时间久了,神秘感消失了,低估了吴祐对情窦初开的小姑娘的杀伤力。毕竟他是个长得帅,学习好,体育也厉害的男生,这三样任何一样都极其吸引小姑娘,更别提三样皆备,定然是不少女孩的青春闪光点。 杨夏至岔开话题,“那你二胡怎么准备,买还是借?” 吴祐道:“我打电话回家,让他们把我用的那个寄过来,其他的我用不惯。” “哦。”杨夏至表示理解。 其实,吴祐并不是真的用不惯其他的,他的基本功很强,就算随便拿一个劣质的二胡,他也能拉的像模像样,只是那个二胡是他外公送的,对他有特殊意义。 晚上,吴祐和外公通话。 “你要用二胡?” “嗯。” “平常练习,还是有什么大事?” “我要在别人面前演奏。” “可以啊,这还是你第一回当众拉吧,是比赛还是其他活动?” “只是一个小小的班级表演。” “阿祐,不管表演规格是大是小,演奏者都得同等对待,外公登上大剧院演奏时,还在天桥上买过艺哩。” “我知道的,您的话我都记下。” “这次怎么愿意表演了,我记得你当初说过,只要没超过外公,就绝对不拉给别人听。” “为个女孩。” 电话那头的外公听到这个答案后,笑了笑:“一定是个很特别的女孩。” “嗯,说起来外公应该认识她的妈妈。” “谁啊?” “赵敏。”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她啊,当年我最看好的一个苗子,可惜了,那姑娘有没有继承他妈的歌喉?” 吴祐短促地笑了声:“没有,她唱歌跑调到天上去。” 外公也被逗乐:“那也挺好的,不用走他妈妈的老路。阿祐真的长大了,都有喜欢的姑娘了。” “寒假的时候我带她来看您。” “那姑娘喜欢你不?” “我还没表白,不过八九不离十吧。”吴祐非常笃定,说的信誓旦旦。 外公更乐了,老年人畅快而中气十足的笑声传出话筒。 “你啊你。” ☆、第三十章 元旦当天,吴祐将他的二胡箱子背来,放在墙根,不明所以的人纷纷猜测这个纹饰古朴的长方体木箱里面装的是什么。 有几个胆大缺德的男生悄悄打开,瞧见里面是一把二胡,哄笑起来:“卧槽,哪个神人带来二胡,乐死我了。” 话音未落,该男生顷刻间就被吴祐厄住了命运的咽喉,只见吴祐面色极度阴沉骇人,薄唇绷得紧直,从牙缝中蹦出几个字:“你爷爷我的,滚!” “祐,祐哥,别,别生气。”那男生吓得不轻, 分卷阅读63 立马换了一副谄媚的样子,“我就说嘛,一般人根本玩不来那东西,就您这种被艺术熏陶……” 话还没说完,又吃了一记眼刀,那男生总是老实,“我这就滚。”之后圆润地滚远了。 杨夏至看见,提议说:“要不把箱子放我这,我帮你看着。” “不用。”吴祐摇摇头。 杨夏至试探性问道:“你是不是对上台拉二胡有心理障碍啊?” “没有。”再次摇头。 “如果你真的不想上去的话,我就逼张思敏上去唱小星星,你不用勉强。” 吴祐看着杨夏至的眼睛,目光诚恳坚定:“我说出的话一向作数,昨天说为你演奏我肯定也会做到,我只是从来没有当众演奏过,有些紧张。” “你是不是担心拉错了?” “这倒没有,反正我拉成什么样你们也听不出来。”吴祐道:“我只是怕不能达到我心里的预期。” “只是一个班级小表演,至于要发挥得那么好吗?”杨夏至不解。 吴祐点头,“至于。” 在结束一上午的课程后,下午大家把桌子拉开,在四周围一圈,留下中间空余的位置当舞台。 因为座位是最后一排,吴祐的节目排在最后。 前面的节目大多是唱歌,偶尔还有小组一起上来群魔乱舞,或是表演个夸张逗乐的小品,没啥特别出彩的,但气氛其乐融融。 杨夏至看了几个节目后,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撒丫子跑到了小卖部。 待她回来时,节目还剩下两个,杨夏至拍了拍胸口,喘息不止:“还好还好,没错过。” 吴祐自她离开后就一直在寻找她的身影,见她回来,问道:“去哪了?” 杨夏至从口袋里偷偷摸出一块巧克力,剥开后迅速地塞进吴祐嘴里:“乖,吃了巧克力就不紧张了,上次运动会我亲身试验,疗效显著。” 吴祐笑了,很浅很温柔的笑意,眼睛里盛满了流转的星光,“嗯。” 轮到吴祐上台,杨夏至大力鼓掌,“加油,你一定能拉成最完美的曲子。” 吴祐从木箱中取出二胡,周围爆发出一阵小骚乱,所有无聊的学生都来了精神,纷纷目不转睛地盯着吴祐。 杨夏至不知道吃了巧克力的吴祐还紧不紧张,但她知道自己此刻却没由来地紧张起来,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攥着,身体都不自觉发抖。 她预感她将会看到一场令她此生难忘的二胡演奏。 悠扬而凄楚的乐声从吴祐怀抱中的二胡发出,好似佳人在悲泣,美而绝望,那乐声婉转动人,时而清丽,时而凄艳,久久不绝。 方才还嘈杂纷乱的教室登时安静下来,只剩那优美哀婉的二胡乐声静静流淌。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曲子,但没有人不为之动容。 一曲毕,寂静的教室爆发出雷鸣的掌声,杨夏至摸了一下脸颊,惊觉自己脸上有泪。 班主任老王调节气氛,笑呵呵地说:“咱们班转来吴祐可算是捡到大便宜了,不要买票去剧院就能听这么厉害的二胡演奏。” 张思敏接话:“祐哥牛逼,啥啥都会,无所不能。” 大家伙一窝蜂,左一句右一句地膜拜吴祐。 吴祐回位时,杨夏至正在擦拭眼泪,他逗趣她:“至于嘛,还听哭了。” 杨夏至点头:“至于。” 吴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你喜欢那就好。” 杨夏至好奇地问:“这是什么曲子,我去下载个当闹铃。” 吴祐没有回答曲名,只道:“网上没资源的,我回去录一个给你。” “太麻烦了,算了吧。”杨夏至摆手。 “不麻烦。” 这支曲子是他外公所作,当年他外公就是用这支曲子打动了他外婆全家,最终抱得美人归。这是他外公最得意的曲子,也是吴祐练习最多的曲子。 所有的节目结束后,由于还有一个多小时的剩余时间,大家玩起来游戏“击鼓传花”,一人背对大家敲黑板,其余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地传黑板擦,当喊停时,黑板擦落在谁手上,谁就要接受真心话和大冒险的惩罚。 第一轮,黑板擦落在了一个内向的女生手上,她手足无措,急得脸快红了。 其他人纷纷起哄:“大冒险,大冒险!”比起真心话,大家都喜欢看别人玩大冒险,那样更刺激,更劲爆。 那女生胆子很小,害羞不已,小声道:“我选真心话。” 起哄的人有些失望,只能随口丢出一个毫无新意的问题:“我们班男生有你喜欢的人吗?他姓什么?” 那女生低下了头,耳尖都有些红红的,细若蚊鸣道:“有,姓吴。” 这个平平无奇的答案,大家直接默认吴祐了,没有引起大轰动。 杨夏至靠近吴祐,小声揶揄:“哇哦,又是你的爱慕者。” 吴祐颇为尴尬,问道:“她叫什么?” “我靠,你 分卷阅读64 连人叫什么都不知道,张颜妮估计芳心都碎一地。”杨夏至有些心疼刚才那女生。 吴祐无奈道:“我们班的女生我大概只能认识五个。” 杨夏至:“那还真荣幸,我是五分之一。” 第二轮很快就开始了,在吴祐和杨夏至聊天分心时,一不小心落到吴祐的手中,大家对此喜闻乐见,起哄声一波高过一波,尤以杨夏至最甚。 不过,吴祐还是违背众愿,选择了真心话,毕竟他和同学还没熟到完大冒险的程度,上回被他的好哥们坑去和姜琳表白,惹了一个大麻烦,他还记忆犹新。 张思敏抢先道:“杨姐美不美,你喜不喜欢她?” 这话一出,教室气氛顿时高涨,哄笑声,尖叫声,乱作一堂。要问男生里还有谁能镇压杨夏至,那就只剩吴祐了,于是大家伙最乐意开这两人的玩笑。 吴祐顺着答道:“美,喜欢。” 登时,不怕死的一群调皮捣蛋的男生嚎叫着:“在一起,在一起!” 杨夏至蹭地一下站起来,撸起胳膊要去揍张思敏,张思敏见状撒腿就跑,两人直接跑出了教室。 很快,教室外传来张思敏被杨夏至痛揙的惨叫声。 教室的气氛这才有所回落,开始了新一轮的游戏。十几轮下来,不知不觉间放学铃声响了。 班长张铭提议道:“今天是元旦,明天又是周末不用上课,我们去聚餐吧,这学期我们班还没聚过餐。” 一众学生纷纷应和,现在大家正在兴头上,非常赞同再去吃吃喝喝一番。 少数同学先行离去了,大部分同学留下来商讨去哪里搓一顿,吴祐和杨夏至也在其中。杨夏至对这种班级集体活动向来热衷,没有缺席的理,吴祐呢,一来不想显得那么不合群,二来也是因为杨夏至。 毕竟,四舍五入,相当于约会了。 最后,一行人确定了饭馆,步行街的一家淮扬菜饭店,口味适中,能照顾到不同口味的同学,同时,消费也适中,AA下来很实惠。 大家伙进入饭店,选了二楼一个大包间,落座后七嘴八舌地讨论点餐。 在大家点餐时,杨夏至起身出去。刚才进来时,她无意间瞥见底下有个人特别的眼熟,特想她那个犹如过街老鼠,东躲西藏的便宜哥哥李佳辉。 这人只要一有点钱,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不知道去哪瞎浪了,一般出现在县城里时,都是身无分文,回家拿钱,或是被追债的人闹怕了,想回家躲着。 不知道这次,李佳辉又是哪种情况。 杨夏至下去时,找到了带着墨镜和帽子,小心翼翼遮遮掩掩的李佳辉,他跟八辈子没吃饱饭时,狼吞虎咽地扒着饭。 杨夏至压着怒气,低声问道:“李佳辉,你怎么回来了?” 李佳辉闻声抬头,看见杨夏至后,紧张兮兮地东张西望,没发现可疑的人后,才小声道:“你别说我的名字,我被那波追债的人跟踪好几天了。手头里有没有钱,赶紧给哥整点。” “滚,你怎么不死在外面?”杨夏至真是受够了,钱钱钱,如果没有这个哥哥,凭李传明的工资待遇,他们不至于过得那么贫苦拮据。 李佳辉瞪了杨夏至一下:“瞧你,怎么跟你哥说话的,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不是说好把刀哥的钱还差不多了吗?” “那伙人就是放高利贷的,我还钱的速度,哪有利息长得快啊?” “你非要去借高利贷啊?” “我要去借银行,银行也不肯借给我啊。” 杨夏至看见这哥哥,心口就胀痛,“你最好不要回家,如果把那群人引回家,伤了李叔,我非得杀了你不可!” “你赶紧给我搞钱,不然我肯定要回家的。”李佳辉无赖道:“你咋来这了?” “同学聚餐,我先回去了,钱的事,我想想法子。”杨夏至没好气道。 李佳辉嬉皮笑脸:“成成成,我的好妹妹,你再帮哥这一回。” 杨夏至也不在这久坐,起身准备回包间,但门外突然冲进一波手持铁棍等武器的混混们冲了进来。 气势汹汹地朝李佳辉和杨夏至这边走来。 店里好多人被这景象吓得乱窜,放下碗筷跑了,李佳辉吓得腿脚瘫软,刚站起来就跌倒在地上,毫无骨气地滚哭狼嚎:“各位大哥,求求你们了,再宽限我几天吧,我一点凑好钱给你们。” 带头的那人,长得瘦高,额头上有一块大疤。杨夏至以前缺钱缺得狠,在豹哥的场子里跳舞时,见过他,道上的称他“麻杆”,专门负责追债这一块的,手段极其狠辣。 麻杆掂量掂量手里的电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佳辉身旁的杨夏至。 杨夏至腰背挺得笔直,心里头其实很怕,但面上不显,不仅如此,还凶狠地像头母狼一样瞪着那群混混。 打架这种事,要得就是气势,输人不输阵。 麻杆拎起手里的电棍,指了指杨夏至:“这就是你妹妹?只要她 分卷阅读65 愿意陪哥几个一晚,我就再宽限你一个月。” ☆、第三十一章 麻杆说完这话后,身后的小弟哄堂大笑,一个个色眯眯地盯着杨夏至。 “大哥,这小妮子看着真带劲,不知道弄到床上什么滋味?” “老子最喜欢学生妹了,瞧她那脸蛋,出来卖的话最少也得一两千。” “李佳辉,你这人不咋地,你妹倒是个尤物,不知道有没有被你这瘪三玩过。” …… 这群混混说的话越来越下流,杨夏至听得想吐,她从来没有这么屈辱过,像出来卖的女人一样被这群社会的蛆虫评头论足。 但杨夏至现在只能忍耐,不敢贸然出手,毕竟敌众我寡,况且那群混混手里都有武器,杨夏至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无法挡下这群人的围攻。 她在脑海里苦苦搜寻着解决方案。 麻杆淫.笑着,用脚踢踢跪在他腿边的李佳辉:“怎么样,想好了没,要不要把你妹献出来,不仅能宽限时长,还能给你免点钱。” 李佳辉这人很没骨子,此刻竟然还一副思索的模样,好像真的在考虑麻杆的提议。 杨夏至在心里恨不得把他哥撕成碎片喂狗。 气氛愈发紧张,自那群混混闯进店里已经五分钟过去了,杨夏至现在寄希望于饭店老板报警,或是二楼的同学发现楼下异样后报警。 麻杆似乎也是觉得堂而皇之在正经经营的饭店里闹事,风险太大,于是抓起李佳辉,想把他给往外拖,拖到他们的地盘上再慢慢来。 李佳辉怕得要死,他知道只要一离开公共场合,他肯定要完了,绝对会被麻杆整得死去活来。 李佳辉紧紧地抱着麻杆的大腿,生死关头扯着嗓子使劲嚎叫:“救命啊,救命啊,杀人了!” 楼上的包间里听到了动静,他们都是学生,乍然听到呼救声,既害怕又正义感爆棚,打算出去一窥究竟。 “天哪,外面怎么了,好可怕!” “早知道我就直接回家了,今天不适合出来聚餐啊。” “杨夏至好像还没回来,她会不会有事?” …… 吴祐是外面呼救声传来后第一个站起来的,他心中极其不安,他记忆力超凡,一下子就分辨出这时李佳辉的声音,杨夏至还在外面,不知道她现在是否安全。 吴祐冲到楼下,正看见两个混混正要制服杨夏至,杨夏至正在挣扎反抗。 一瞬间,升腾而起怒火席卷了他的理智,那一刻他甚至想杀人。 吴祐随手拎起一把椅子,朝那两人身上重重砸去,只听咔嚓一声,椅子爆头折成了几段,可见下力之凶狠。 一个混混当场被砸昏过去,另一混混见同伴倒下,惊怒交加,想为同伴报仇,但看向吴祐,被他阴狠冷鸷的目光怔住,吴祐帅气的面容此刻可谓狰狞可怖,杨夏至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吴祐,此刻的他比这群混混还可怕,让人胆寒不已,好似残忍嗜血的妖魔。 “住手!”吴祐暴喝。 麻杆不知道他的来历,不敢轻举妄动:“你他妈谁啊?哪条道上的?” 吴祐掏出手机,在麻杆面前晃了晃:“有事说事,我已经报警了,在警察过来之前赶紧滚。” 麻杆吐了一口唾沫:“这人欠了我们钱,今天不还上,谁来也没用!” “傻逼,法律承认高利贷吗,再说我们这有两个未成年,闹到警局你觉得你讨得了巧吗?” 麻杆有些犹豫了,未成年的确很麻烦,他老大曾经立下几条规矩,其中有一条就是别未成年人的麻烦。这倒不是他们这群人有良心,只是之前有一伙人在上面栽过跟头,进过局子,国家对涉及未成年的案件都格外重视,他们这群人身上个个不干净,进了局子不知道得蹲个几年几载。 “我们走!”麻杆想了想,招呼这群人先行离开,他这次不仅没要到钱,还折了一个兄弟,心里头这口气咽不下,狠狠地看了吴祐两眼,盘算着下次。 待那群混混离去,饭店终于回归了平静,看热闹的人陆续回去,老板也从门后出来,来到李佳辉面前,道:“你以后别再来我们店了,我们可受不住那群人来闹事。” 李佳辉现在就像一条死狗,还瘫在地上,平复着狂乱的心跳,被吴祐拽着胳膊拖到门外,“滚,下次被我看见,他们不打你我先收拾你。” 李佳辉见识过刚才吴祐的可怕,此刻怂的一逼,不敢顶嘴,灰溜溜跑了。 吴祐回去走到杨夏至面前,问道:“你受伤了没?” 杨夏至摇头,眼睛有些湿,明明动乱已经过去,可看见吴祐那担惊受怕的神情,杨夏至格外想哭。 “我没事,谢谢你。” 谢谢你如天神一般降临,救我于水火。 吴祐松了一口气,笑道:“没事了,刚才吓坏了?” “嗯,想不到你比黑社会还黑社会。” “我们上去 分卷阅读66 吧,应该菜都上好了。” 发生了这一插曲,聚餐不复开始时的轻松畅快,气氛有些凝重,大家伙一会儿看看吴祐,一回儿看看杨夏至,却没有人敢开口询问什么。 一个班级聚餐就这么草草结束,班长张铭非常尴尬,早知如此,他绝对不会脑抽提议聚餐的。 这顿饭唯一的收获就是给班里嘴碎的八婆带来一些谈资,很多人都在传杨夏至惹上了黑社会,渐渐传成杨夏至和黑社会的人谈恋爱云云。而对于吴祐,他拎着椅子砸人的视频被好事者拍了下来,在学校论坛里四处传播,对此有两股截然不同的舆论,一些人说他见义勇为,十分仗义,而另一些人说他有暴力倾向,估计被上个学校开除也是因为这个。 而两个当事人,对此不作任何表态,毕竟杨夏至和吴祐的性格都很酷,根本不在乎这些闲言碎语。 回去后,杨夏至把今天发生的事避重就轻地和李传明讲了,提醒他注意安全,不要被那群小混混缠上。 李传明曾经伟岸的身躯,早已不复存在,像个破旧的老风箱,呼哧呼哧地苟延残喘着,近几年被李佳辉这误入歧途的儿子搞得更是心力交瘁,杨夏至经常看到李传明要去医院拿药。 李传明唉声叹气:“夏至啊,我们一家对不起你,没给你什么好的生活条件,你那不争气的哥哥还搞了这么多事来,连累你了。” “李叔,别那么说,我们是一家人,如果不是您,我还长不到那么大呢。”杨夏至贴心地给李传明倒了杯热水。 杨夏至虽说从未叫过李传明爸爸,但在心里她是真的把李传明当成父亲,如果不是李传明还在这里,杨夏至估计早辍学远走高飞,逃离小县城了。 李传明想起上次吴祐和他说的事,杨夏至的姥姥家已经找到,他也能安心了。李传明试探性问道:“夏至,如果你妈妈那边人要是来接你的话,你愿意跟他们去吗?” 杨夏至:“要是愿意来接我早就来了,我妈走了的时候没有来找我,怎么可能现在还会来找我,就算来了,那也是假惺惺,我才不跟他们走。” “如果他们是因为不知道你的存在,才没来找你的,你会原谅他们吗?” “他们不承认我妈,我就永远不原谅他们。” 李传明心知杨夏至对她外公外婆那边人有仇恨,也不逼她,只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他们要提出帮助你,你别拒绝行吗?” 杨夏至:“叔,你别说这种话了,我会给你养老的,你一定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长命百岁。”李传明嘴里喃喃念叨这个吉利的祝福,眼眶里没兜住,滑下一滴眼泪。 叔多想自个能长命百岁,看着你学业有成,看着你工作赚钱,看着你结婚生子。 可惜,叔福薄命短,等不到了。 原以为追债的事告一段落,哪料到那群人如同牛皮膏药,上回麻杆吃了瘪,始终记恨在心,托道上的兄弟打探吴祐。 这群地头蛇,办事速度可圈可点,没几天就把吴祐的个人信息和家庭住址都打探到了。 “大哥,这小子不是本地人,住在他表姑王秀丽家,而且这小子家里是做生意的,很有钱,咱们还要不要招惹他?” 麻杆此刻正跟几个妞“溜冰”,往戳的跟个马蜂窝似的手臂上扎针,整个人飘飘然精神极度亢奋,“不是本地人才好办啊,叫他横不起来。家里有钱那更好了,多敲点钱来,毕竟这玩意太特么贵了。” 麻杆扬了扬手里的针筒,吩咐下去:“先去带人把那王秀丽的铺子给砸了,叫她回去给那小子带个话,星期六乖乖地到玫瑰街来。” 手下领命去办,第二天王秀丽的铺子就惨遭毒手。 “回去告诉你那个狗侄子吴祐,周六乖乖去玫瑰街找我们麻杆哥,不然的话,下回可就不知砸铺子这么简单了!”几个混混放下狠话扬长而去。 要是一般女人此刻早就慌了神,坐地上直哭,可王秀丽是什么人,当年能直接把出轨的丈夫打断一条腿,毅然决然地离婚独居,骨子里就是个泼辣坚韧的女人。 此刻她不慌不忙地把损坏的物品盘点一下,然后拍下照片,调出监控录像,风风火火地跑到警察局报案了。 因为店内损毁较严重,达到立案审查的标准,王秀丽在警察局里配合警察做记录,忙活了好一会儿才回去。 虽然王秀丽没想把这事告诉她侄子,但吴祐也已经通过其他目击者的嘴里知道这件事,此刻非常愤怒:“表姑,这事怪我,连累您了,店里的损失我赔给您,还有我一定把他们全送进局子里。” 王秀丽摆摆手,宽慰道:“没事,不用你动手,表姑已经报警了,早晚把他们逮进监狱里。这事你别管,安心上学。要不你能跟表姑说说,你是怎么招惹上他们的?” “他们追债,要整李佳辉和杨夏至,我拦下来了。” 王秀丽听到侄子为了这事和招惹上了混混,咬牙切齿道:“那家人可真是害人不浅!” 吴祐低头解释:“表姑, 分卷阅读67 李佳辉那东西怎么样都无所谓,但他们要动杨夏至,我没忍住动手了。” “好,我侄子仗义!”王秀丽拍了拍吴祐的肩膀,“虽然表姑不喜欢那家人,但你这事做得没错。” 王秀丽叮嘱吴祐不要再管这事,但以吴祐的性子自然不可能善罢甘休,他一早就下准了要把那群人送入监狱的决心。 杨夏至也得知了王秀丽铺子被砸的消息,更是歉疚,“这事因李佳辉而起,怪我们,你想怎么报复他们我都配合你。” “不用你做什么,你离他们远一些,小姑娘做这事不安全,等着我就行。” “玫瑰街就是那群人老窝,麻杆和豹哥是一伙人,豹哥负责酒吧镇场子一类的活,麻杆负责高利贷追债这块。” 吴祐问:“玫瑰街是什么地方?” “玫瑰街就在我们学校后头,一条都是娱乐场所的老街市,黄赌毒一应俱全,三不管地带,听说里面有高官持股,反正特别乱。” 吴祐咂摸着嘴,这几天他搜集了一些资料,他把其中一张报纸递给杨夏至。 杨夏至接过一看,上头的新闻是为建设文明新县城,要大力改造老城区,希望广大市民积极提建议。 杨夏至很疑惑:“这条新闻怎么了?” “我们可以把玫瑰街的事上报上去,这条新闻是为了应付上面的人下来巡检临时发的,这段时间城建局为了做样子,肯定会看看市民提的建议,我们就说玫瑰街离校区太近,而且里面有人窝藏毒品,诱拐未成年学生吸毒,建议搬迁。” “卧槽,说这么大,会不会捅什么篓子啊?” “你放心,那种地带,只要深入调查绝对有问题,到时候真查出来什么,哪还有空管我们的举报说的恰不恰当。” “行。”杨夏至战战兢兢地同意了。 吴祐抓准时机,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字关于玫瑰街的建议,匿名发到报纸留的邮箱中,等着结果。 与此同时,他还花钱雇黑客把这条建议在互联网上传播一下。 几天后,这条建议立刻在县城居民里引发的极大的讨论,很多对玫瑰街颇有微词的人终于敢大大方方地站出来反对,叫嚣要把玫瑰街给关闭,总而言之,民意沸腾。 此刻正赶上上头来巡检的关节点,县里的领导不得不高度重视起来,警察连着一周没日没夜彻查玫瑰街。 最后揪出来不少黄赌毒涉案人员,豹哥,麻杆那群人早就被背后的大老板推出来当替罪羊,那群混混一个都跑不了,全押送到看守所。 县里还象征性地表扬了提建议的那位匿名群众。 “卧槽,好刺激啊。”杨夏至连着好几天关注新闻,每天的进展都让她心惊肉跳,她对于吴祐的做法,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吴祐很满意最后结果,但这看似皆大欢喜的结局却为之后的事埋下了祸根。 ☆、第三十二章 元旦之后,时间过得飞速,转眼间就进入期末复习阶段。 教室中再度弥漫起难得浓重的学习氛围。 但很明显,杨夏至有些心不在焉,完全不是之前几次考试那种拼命三郎的状态。 懈怠了?绝望了? 吴祐有些捉摸不透:“怎么了你,考试没问题了是吗?” 杨夏至恹恹不乐地趴在桌子上,连摇头的气力都没有,抓着笔在白纸上瞎画。 俨然一副厌学的样子。 张思敏转过头,给吴祐解惑道:“杨姐的生日快到了,我猜杨姐肯定因为这个不想学习。” “滚。”杨夏至有气无力地叱骂。 的确,她的生日快到了,但杨夏至并不是一个期待生日的女生,毕竟她除了小时候吃过蛋糕,长大了就很少过生日了。 之所以看不进去书,一方面是绷了那么久学习的那根弦松懈了,使不上劲,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喜欢的一个乐队要办演唱会了,好巧不巧就是她生日那天,她更学不进去习了。 吴祐再度问道:“说,到底怎么了?” 杨夏至不想回答,就从手机里翻出了那条演唱会发布信息。 乐队的名字叫西东乐队,三年前曾因经济问题和主场的私人情感问题宣布解散,杨夏至还记得她得知乐队解散的消息时刚中考完,原本就因发挥不理想闷闷不乐,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让她肆无忌惮地蒙在被窝里抹眼泪。 如今时隔三年,这支乐队成员竟然重新复合,带着新歌复出,这次的演唱会巡演主题就是向死而生。 西东乐队并不是特别大众的乐队,曾小火过几年,杨夏至喜欢里头那个酷酷的,梳着脏辫,右手臂上有十字架纹身的主唱,他不是很帅,但足够潇洒,看似冷酷实则温柔的男人。不仅如此,这主唱还是他们县城的人哩,在组乐队之前还曾经在玫瑰街零度酒吧里做过大半年的驻唱歌手。 吴祐微微诧异:“西东乐队?他们又复出了?” 分卷阅读68 杨夏至听了吴祐这么说,一下子来了精神:“你认识这个乐队?” 吴祐点头:“我以前还听喜欢他们的歌,后来解散之后就没怎么关注了。” “我超喜欢他们,他们以前办过一次演唱会,可惜那时我还在念初中,没钱去。” “这次去呗。” “太远了,一来一回得浪费两三天,况且都要期末考试了,怎么请这么久的假。”杨夏至小声咕哝:“还听贵的,不知道现在还能买到票不?” 吴祐只问:“你就说你想不想去?” “废话,当然想。”杨夏至坚定回答,“那天还是我生日,再没有比去看演唱会更有意义了,而且我很喜欢这个主题。” 吴祐满意地笑笑:“你这么坚决就行,剩下的交给我去办,我保你生日当天绝对在现场。” “真的?”杨夏至有些激动。 吴祐歪头凑近她耳边,气定神闲道:“这事小意思,别忘了我之前说过,答应你的事我绝对会办到。” 杨夏至心跳砰砰狂跳,自从上次吴祐救过她,杨夏至对吴祐这份压制许久的不该有的奢望,似潮湿角落里阴森森萌芽生长的苔藓,小心翼翼地缓慢扩散。 杨夏至觉得自己白占便宜不厚道,于是拍着胸脯道:“你帮我办成演唱会这事,我也帮你做一件事,什么事你随便提,只要我力所能及。” 吴祐原本想随口讥讽句,我都办不成的事你有怎么帮我办,但他转念一想,脑中蹦出个歪点子,笑眯眯应下:“好,一言为定。” 吴祐回去后,在【一中帅哥图鉴】微信群里发了条消息,里头是他几个玩得好的哥们,家里基本上非富即贵。 吴祐:【帮哥搞两张西东乐队演唱会的票,要前排连号@全体成员】 李致:【祐哥你可真长情,还记得那个乐队呢。】 吴祐:【同学喜欢。】 李致:【哎呦,让我猜猜,那同学八成是我杨姐。】 孙煜:【@李致杨姐是谁?】 李致:【你小子上回没来,没见过杨姐,她是祐哥的心上人。】 孙煜:【失敬失敬】 周浩然:【卧槽,有情况啊,展开讲讲@李致】 吴祐:【你们少屁话,记得给我搞票。】 李致:【得令,好好约会。】 …… 李致这人人脉挺广,没两天就搞到了两张票,寄给吴祐,“祐哥,这票是一对情侣出的,好像还是情侣席位什么的。” 吴祐:“什么席位不重要,谢了,回去请你们吃饭。” 票搞到后,吴祐紧接着把来回车票,住宿酒店火速搞定了,现在只剩下请假这一难办的事了。天公作美,正巧班里有人得了传染病,好几个人感染了,杨夏至和吴祐顺理成章地搞了个假病历,装病请假。 不过,即便他们不请假,大咧咧地逃课,学校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毕竟两人是全校前五,校领导还指望这届学生帮他搞个大新闻。 李传明和王秀丽这边也是各凭本事,各找理由,成功搞定一切,两人终于是踏上了前去演唱会的火车。 演唱会来人不少,西东乐队也算得上一部分人的青春,很多人都觉得亏欠西东乐队一张门票,不想再错过这次很有纪念意义的演唱会,毕竟下一次有没有就不一定了。 吴祐和杨夏至排队检票,到他们时,检票员见他们是情侣情侣票,特地送了一对情侣纪念手链。 杨夏至极为诧异:“为什么你买的是情侣票。” 吴祐言简意赅:“省钱。” 杨夏至:“……” 吴祐嘴里时不时会蹦出些不着边际的骚话,杨夏至见怪不怪,但这个纪念手链她倒挺喜欢的,喜滋滋地戴在手上。 吴祐原本已经把这手链装起来,打算随便扔在角落里落灰,但看见杨夏至欢天喜地地戴上了,吴祐鬼使神差地从口袋中掏出手链戴上。 虽然这手链是个不值钱饿小玩意,但胜在情侣这一含义。 两人落座后,演唱会随即开始,露天体育场搭建了一个大舞台,炸耳的摇滚乐响彻整个体育场,气氛顿时嗨到天边。 杨夏至紧紧地拽着吴祐的衣袖,激动不已:“卧槽,他们出来了,北爷还和原先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 北爷就是杨夏至喜欢的那位主唱,他的行为处事,价值观念曾经深深影响了杨夏至的青春期性格塑造。此刻,北爷还是一副和往常一样的经典扮相,一开嗓杨夏至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那是她的青春啊! 吴祐见杨夏至激动得眼眶湿润,和普通的追星女孩毫无两样,顿觉心头酸酸的,醋意横生。 “他帅还是我帅?” “他帅。” 吴祐咬牙切齿:“给你三秒钟重新组织语言。” 杨夏至犟不过他,直接投降:“你帅你帅,你最帅。” 吴三岁这才满意,得意地哼笑一声:“本来就 分卷阅读69 是。” 台上的西东乐队此刻正在演唱他们的成名之作《我不由我》,底下爆发出千人大合唱,杨夏至也跟着扯着嗓子唱。 吴祐之前只听张思敏吐槽过杨夏至唱歌要命,今日一听,所言非虚,在有伴奏,有原唱,有合唱的情况下,她还能唱出属于自己的调子,这水平不是一般的高。 吴祐戏谑道:“你可别唱了,小心把大家都给带跑调了。” 杨夏至笑着锤他:“你烦死了。” 一曲《我不由我》唱完后,气氛极度催泪,不少感情充沛,性格敏感的老粉丝们纷纷泪洒现场,体育场里传来阵阵抽泣声,北爷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但他这人不喜沉闷悲痛的氛围,调节气氛道:“我没想到能来这么多兄弟姐妹们,今天大家聚在这里可别哭哭啼啼的,你们也知道北爷最受不了小姑娘哭,今天大家伙都高高兴兴地来,高高兴兴的走。” “咱们准备了几轮抽奖游戏,弄点礼物回馈给大家,现在我们先搞一轮啊。今天我们的第一轮游戏是关于小情侣的。到时候我们的摄影大哥会在情侣席上随意切人,镜头切到谁,你们就打个啵好吗,这样就能领取我们送出的礼物。不是情侣席的观众也别急,咱们还有好几轮游戏。” “好,摄影大哥您开始切镜头,我们来看看第一对幸运的情侣是谁?” 北爷话音刚落,大家都紧盯着左右两侧的大屏幕,镜头正在移动,屏幕上闪过一对对神情各异的小情侣。 杨夏至紧张地浑身都紧绷,慌里慌张地靠近道:“怎么办,万一切到我们怎么弄?” 吴祐半分紧张的感觉都没有,安慰道:“概率不大,放轻松。” 嘴上这么说着,吴祐巴不得摄影大哥切他们俩。 最后,镜头停住,杨夏至看了看大屏幕,舒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他们。 屏幕上的小情侣毫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抱在一起,嘴对嘴亲了一口,体育场内爆发一次小尖叫。 “爽快啊,来来来,这边领奖。”北爷又道:“来,我们游戏继续,这一轮总共切三对。” 屏幕再次移动起来,杨夏至的心也跟着悬着起来,双手合十祈祷:“菩萨保佑,千万别切到我。” 第二对小情侣一直在那夸张地挥动胳膊,摄影师也如他们所愿,镜头停了下来,这两人比前面两人还放得开,深深地接了个舌吻,体育场爆发了更大的一波尖叫声。 北爷打趣:“到底是我的粉丝,够野!来,我们继续看看最后一对幸运儿是谁?” 杨夏至激动了两轮,这轮反而心里波动小了,毕竟待会肯定会有更多的小情侣疯狂抢镜头,想切到她也不可能,于是她放下心来看戏。 可摄影大哥偏偏和她作对,一直就捕捉到这两位颜值不得了的男孩和女孩,毫不犹豫地停下来了。 屏幕上赫然出现一脸错愕的杨夏至和浅笑着的吴祐。 还没打啵,体育场就先叫了一波,四处都有吸气声,显然被这对年轻貌美的小情侣惊到。 吴祐和杨夏至不像前两对这么爽快打啵,一直没有动作,杨夏至整个人还在状况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死了,死了!夭寿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谁来救救她???!!! 北爷催促起来:“怎么了两位,赶紧的呀,大家伙都看着呢,是不是啊?” “是!”“亲一个!亲一个!”体育场里排山倒海的催促声,一波一波,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杨夏至求助性地看向吴祐,瑟瑟发抖,想她天不怕地不怕,面对麻杆那群社会混混都能处变不惊,此刻却阵脚大乱,脑浆直接发生化学反应变成浆糊。 吴祐慢慢俯身靠近杨夏至,眼看着那张放大的俊脸越来越近,杨夏至本能地向后靠,却被吴祐的大掌拦住后背,不能动弹。 吴祐倾身而来,近到杨夏至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爽的荷尔蒙味道,吴祐附在她的耳畔,轻声道:“对不住了。” 紧接着,吴祐抬手覆住了他的眼睛,一瞬间剥夺了杨夏至的视觉,黑暗让她更沉静也更更忐忑,直到唇上触碰到另一片柔软的唇瓣,两唇相贴出酥麻入骨,细密的电流流窜至四肢百骸。 鼻尖处是两股灼热的呼吸紧密交缠,杨夏至的脑海如烟花一样绽放,全然不能思考。 仅仅停留两秒,却仿佛过去了一整个世纪,吴祐的手掌还轻柔地覆在杨夏至的眼睛上,她看不见却能听见吸气声,哄闹声,尖叫声,吴祐轻轻的喘息声和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咱们俊男美女接吻也能接出偶像剧的感觉,美不美?”北爷不正经地抛下话枝。 “美死了,神仙打啵,凡人落泪!” “好苏呀,我看得小心脏都蹦出来了,嘤嘤嘤。” “那男生是谁啊,还把手盖在女朋友的眼上,好撩好宠!” …… 一波轰动之后,演唱会才得以继续进行,下半场杨夏至整个人宛如飘在云端,什么也 分卷阅读70 没听进去。 她被吻了。 还是她的初吻。 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对象还是她的同桌吴祐。 关键,这感觉还挺不赖的…… 直到演唱会结束,杨夏至也没敢再看吴祐一眼,她出奇地安静,如果不熟的人说不定还会把她当成娇软乖乖女。 两人离场后,晃悠悠地走在天桥上,吴祐突然一把拽住了杨夏至的手,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杨夏至仰头,似是等待着什么。 落日余晖,晚高峰的车水马龙就在就在脚下喧闹着奔腾而过。 伴着霞光,她听见吴祐真诚地说:“我想负责。” ☆、第三十三章 “行不行,给个机会呗,女菩萨。”吴祐的语气极为轻佻张扬,但目光灼灼,.一片真挚难言的情愫如雪山顶的一抔冰雪化成春水,涓涓细流潺潺流淌。 他深呼一口气,情意绵绵地将额头轻抵着杨夏至的额头,沉缓而坚定地说:“杨夏至,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再也没有比这更简洁直白的告白。 那一瞬间,杨夏至长久以来的错觉成真,那患得患失,忐忑不安的情感终究如顽石稳稳当当地落了下来。 看,他是喜欢我的,真好,不是我的一厢情愿。 什么门当户对,什么往后余生,她统统可以抛之脑后,只要这一刻他们情意相通,他们彼此爱恋。 那么,即便就做这片刻矢志不渝的恋人又有何妨? “杨夏至,回答我,你敢吗?”吴祐固执如七八岁的孩童,一定要听到让他欢喜的答案。 杨夏至扬起一个嚣张冷艳的笑容,不屑道:“姐有什么不敢。” 吴祐胸腔中快要抑制不住爆裂开的感情终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回应,他激动地扶着天桥的扶手,大叫一声:“啊,老天爷你听见了吗?” 来来往往的车流没有为少年的叫喊而驻足,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大家疲惫于自己的一日三餐,只有几个行人疑惑地朝天桥望去,见一对少男少女站在桥上,美好得如同莫奈笔下的油画。 杨夏至连忙拉着欣喜得快要癫狂的吴祐,捂住他的嘴,窘迫道:“别喊了,不然我反悔了。” 吴祐当即静了下来,小声威胁道:“你敢?” 杨夏至轻笑,难以置信地问:“真有那么开心?” “当然。”你是我第一个动心的女孩。 杨夏至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般浓厚到喷薄欲发的感情,尽管之前喜欢周云驰时,也不过是心中一汪潭水因风起皱,荡起涟漪,何曾有这般惊涛骇浪,风起云涌。 “我也开心,我们回去吧。” “走,我们去过生日去。” 吴祐拉着杨夏至伴着霞光奔跑着,如两只春雨里的燕儿,在城市的钢筋铁骨中穿梭。 吴祐带杨夏至来到一家蛋糕店,里头的橱柜里摆满了精致的蛋糕模型。杨夏至挑了一圈,眼都要挑花了,最后因为只有两人吃的缘故,他们选了一个六寸的芝士水果蛋糕。 付账的时候,杨夏至吓了一跳,这么小的蛋糕居然卖好几百,她心痛不已。然而吴祐却觉得不是什么钱似的爽快付账了。 出了蛋糕店,杨夏至道:“演唱会门票和蛋糕的钱我下个月再还你行吗?” 吴祐一脸不可思议,“你说什么呢,我是你男朋友,陪你过生日还能要你付钱?” 杨夏至有些迟疑,她前一刻在天桥上还觉得两人只要真心喜欢就没有任何困难能阻挡,可现在她又被现实的金钱当头一棒,她从小到大的认知里就没有堂而皇之地花男朋友钱这一项。 “有句话怎么说的,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杨夏至小声支吾。 吴祐停下脚步,有必要严肃地谈一谈恋爱期间开销的问题:“我觉得吧,两人在恋爱期间的花钱多少应该和双方的经济情况相匹配,强行追求AA不靠谱,除非家境相当。有时我的一千零花钱就和你的十块零花钱差不多,你不能让我把剩下九百多扔了,只拿出十块钱和你一起消费是吧?” “杨夏至你记好了,不论我为你花多少钱,都是为了你开心,而不是追求你给我同样多的回报,更不是有半分看不起你的意思。” “我知道,只是我自己别扭,过不去心里这道坎。”她多想自己像白茉莉那样,心无芥蒂地花着爱慕者的钱,可她还做不到,但她也特别烦因为自己穷就对男朋友送的稍微贵一点的礼物各种推辞,最后送礼的收礼的双方不欢而散。 她只能尽量地接受吴祐的好意,并在其他方面多回馈一些,让他们俩的关系不至于那么不平等。 “慢慢就习惯了嘛,只要你别老抗拒我对你好就行。”吴祐一手提着包装精美的小蛋糕,另一手自然而然地牵着杨夏至的手,“走,带你去游乐场玩。” 分卷阅读71 两人来到游乐场,大部分的玩乐设施已经关闭,唯独那个巨大的摩天轮还在缓慢转动。这个摩天轮是他们省最大的摩天轮,一圈转下来得一个小时,在高空中俯瞰城市的夜景,特别的梦幻唯美。 吴祐很早以前就想过和女朋友在夜晚坐一圈这个摩天轮,今日终于得偿夙愿。 杨夏至疑惑:“你不是有恐高症吗,爬山都不敢,怎么敢坐这么高的摩天轮?” 吴祐:“……”上回爬山他装弱占了一个牵手的便宜,今天才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过以吴祐的聪明才智,很快就想出了对策:“我不怕这种密封的空间,上次爬山没有保险措施,我怕摔下来。” “哦。”杨夏至毫无怀疑地信了。 两人登上摩天轮,吴祐将小蛋糕打开,插上蜡烛,烛光将暗黑的夜空撕扯出一抹光亮,吴祐道:“别浪费,许个愿望。” 杨夏至已经好久没有过生日了,如果不是吴祐提醒,她都快忘了生日许愿这一环节,虽说她从前根本不信神佛护佑,愿望成真这一套说辞,但今晚她却格外地迷信,或许是今天发生的事太不现实,让她相信原来所有的不可能都有变成可能的那天。 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所以愿望这种东西,与其说是央求老天爷帮助自己,倒不如是暗暗地说给自己,督促自己为之不懈磨砺,最终亲手将不可能之事化为现实。 杨夏至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虔诚地默念:愿亲人身体安泰,愿你我前程似锦。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吴祐缓缓地打着拍子,轻柔地哼唱生日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停下来偷偷观察这一对有情人在做些什么。 杨夏至的愿望太大了,太短了,她慢慢地睁开眼睛,对上了吴祐盛满了温柔星辰的眸子,两人相视而笑。 “快吹蜡烛。” 杨夏至一口气将跳跃的火苗吹灭,登时回归黑暗,只要天际的星光和远方的霓虹灯将二人勾勒。 杨夏至想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却被吴祐拦下,他一张脸陡然靠近,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脖颈出,细细麻麻的酥麻从脖子爬满后脊,她听见吴祐说:“我想吻你,我等不到摩天轮转到最高点了。” 刹那间,杨夏至便被夺去了呼吸,唇上盖上了另一柔软濡湿的唇,循着本能在她的唇上反复厮磨着,比在演唱会上更重、更急。 那双带着薄荷清冽气味的唇瓣,轻轻地含着她的下唇,蠢蠢欲动的舌尖时而在她的唇上撩拨,时而大胆地钻入她的口中,舔她的牙齿到牙龈。 杨夏至剧烈地颤抖,她半张着嘴,既是攫取稀薄的氧气,又是渴求更多。 吴祐的舌头更进一步,撬开贝齿,全数送顶到杨夏至的口中,毫无技巧地横冲直撞,攻城略地。 直到,杨夏至胸闷气短,下一刻就将溺毙时,才使力将吴祐推开,大口大口地喘息。 吴祐这才从中回神:“对不起,失控了。” 杨夏至红着脸偏开头,没有答话。 原来接吻竟是这种感觉,好像伊甸园里夏娃误吃的那枚苹果。 禁忌、面红心跳、骨酥肉软。 “你接吻怎么不知道换气啊?”吴祐戏谑地笑着。 杨夏至又羞又窘,没好气道:“当然不如你这个情场老油条懂得多。” “冤枉啊。”吴祐连连叫屈:“我没有和别人接过吻。” “你不要告诉我这是你的初吻。” 吴祐思考了一会儿:“不是。” 杨夏至知道不该追究往事,但嘴就是比脑子跑得快,直接问道:“你初吻谁呀?” 吴祐:“季霞。” “季霞是谁?”杨夏至目前知道的前女友只要姜琳,想不到还有多少是她不知道的。 吴祐面不改色地解释道:“是我妈,我小时候反抗不过她,被她亲过。” 杨夏至:“……我说你还能再无聊点吗?” 吴祐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亮立即将阴霾驱散,他拿出附赠的餐具切下一块蛋糕,递给杨夏至,讨好道:“我错了,不逗你了,我们吃蛋糕吧。” 杨夏至接过蛋糕,尝了一口,立刻知道了腐败的资本主义的美妙,有钱人可真能享受,怪不得这么大点的蛋糕能卖将近一千,口感真不是他们县城那几个蛋糕店能比拟的。 不知不觉一块就下肚了,此时摩天轮恰好转到了最高点,吴祐再次朝她靠近,杨夏至吓得一哆嗦,直往后靠,难不成他还要再来一遍吗? 她的小心脏可受不了这接二连三的刺激! 却见吴祐只是伸手将她嘴角粘上的奶油擦去,坐直身后,吴祐笑了出来:“怎么,你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有的没的?” 什么有的没的,谁不知道摩天轮的故事啊,转到最高点情侣打啵可以一直在一起,她一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乡下人都知道。 杨夏至控诉:“脑子里装些有的没的的人是你。” “是我, 分卷阅读72 是我。”吴祐顺从接下,玩味地盯着她:“怪你太好亲。” ☆、第三十四章 “不要再说这种骚话,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杨夏至装作恶寒的样子直哆嗦。 吴祐:“抱歉,我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杨夏至:“你就没有点正常的感受?” 吴祐扬了扬眉,得意道:“我还感觉选在今天告白在一起挺好的,以后生日就和交往纪念日一起过了。” “你的脑回路还够独特的。”杨夏至无语。 摩天轮慢悠悠地开始降落,吴祐和杨夏至欣赏着城市的夜景,高楼大厦上安装的LED灯正滚动旋转着,车辆犹如会发光的蚂蚁。 灯红酒绿,光怪陆离的大城市,好似一头巨大的满是玲珑宝物的欲望怪兽。 吴祐没有来问道:“你以后想去哪里?小县城还是大城市?” 杨夏至反问道:“你呢?” 吴祐没有任何犹豫:“当然是大城市,小县城只是我这段时间的落脚点罢了,我肯定会离开的。”吴祐扭过脸,怔怔地看着她:“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我……”杨夏至有些迟疑:“我也向往外面,不想当个井底之蛙,可是李叔在家,我就没法在外面定居,但是大学我肯定会尽可能地往大城市考。” “如果李叔不在了呢?”吴祐又补充了一句:“只是做个假设,你别多心。” 杨夏至仰着脖子,右手臂抬过头顶,手指虚虚地捏着天际的星星,满是向往地回答道:“他是我在县城的唯一羁绊,如果他不在了,我就回去天高海阔的远方。” “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整个县城里杨夏至是吴祐唯一的惊喜,他以前一直乐观地开导自己是去经受磨难的,可如今又觉得自己下乡好似寻宝,寻得了杨夏至这块宝贝,就不再留恋那里,只想着带着宝贝离开,然后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藏在自己的地盘上。 从摩天轮下来后,两人压了一会儿马路。 吴祐提议:“你困了吗?没困的话我们可以去看个电影。” 杨夏至应允:“好啊。” 来到电影院里,看了一眼最近上映的片子,枪战片,悬疑片,恐怖片统统不太适合深夜观看,搞不好吓出来什么病。 最后两人很默契地选了个动画片。 童心未泯。 选座次表时,售票员抬眼看了他两人一眼,一脸的习以为常,见多不怪的就要帮他们选最后一排角落里的座位。 正中吴祐下怀。 杨夏至却闪电般拦住售票员的手,认真道:“不行,我有些近视,帮我们换个中间几排的座位。” 吴祐:“……” 敢情您老是真心实意地来看动画片的是不? 吴祐买了两大桶爆米花,和杨夏至入场看电影了。 虽说是动画片,但里面一个小孩都没有。 也是,哪有小孩半夜三更不睡觉,跑来看电影。 里面大多都是小情侣,前面没人坐,后面两排坐了好几对小情侣。 杨夏至和吴祐坐在正中间的位置上,可以说是电影院里的黄金席位了。 杨夏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影屏幕,一脸的兴致盎然。 吴祐一会儿看两眼电影屏幕上的动画片,一会儿用余光瞥两眼杨夏至。 全程心不在焉。 一直到后来,吴祐竟然在电影院内昏睡过去。 直到电影结束,杨夏至这才从动画片中抽出来,想和身旁的吴祐讨论下剧情,却发觉吴祐一支手臂支着头,睡得正香。 看来他真的累了。 嗯,吴祐是个作息相当规律的好孩子,熬夜这种事他做的极少。 杨夏至轻轻推了吴祐两下:“醒醒,结束了。” 一下。 两下。 吴祐仿佛睡死过去了,完全没有反应。 杨夏至坏笑着,伸手去捏他的鼻子,吴祐这才转醒,眼皮微抬,扫过屏幕上正在播放结尾的黑色谢幕表,清了清嗓子,懒洋洋道:“结束了?” 说完后,活动了两下蜷曲发麻的大长腿,晃悠悠地站起身,自然而然地就要去抓杨夏至的手。 杨夏至一手落入他掌中,一手去拿他那杯没吃几粒的爆米花。 节约是杨夏至从小秉持的美德。 “亏你还问我困不困,看不看电影,自个但先睡上了。” 吴祐此刻脑袋还带着半夜刚醒的迷糊感,语气发软:“我错了,没撑住,电影院太暖和直接睡了。” 杨夏至:“好了,我们赶紧回去休息吧,明早还等赶火车。” “嗯。” 吴祐拦了一辆深夜出租,两人回到了酒店。 吴祐和杨夏至的房间是连着的,进门时,吴祐脑袋比刚才清醒了不少,硬拽着杨夏至索吻:“亲一个再进去嘛。” 分卷阅读73 杨夏至推拒起来:“亲什么亲,今天都亲两个了,还来?” “白天那个不算。”吴祐化身粘人的布偶猫,漂亮,体型大,磨死人。 杨夏至着实撑不住,勾着他的脖子,飞快地在他的脸颊上“吧唧”,然后做贼似地逃跑,溜进自己的房间中。 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谈恋爱……真要命啊! 吴祐还没晃过神来,只觉得脸上痒痒麻麻,跟过了电似的,回去后硬生生地躺在床上没睡着觉。 吴祐摸出手机,在【一中帅哥图鉴】群里显摆起来。 吴祐:【成了。】 李致:【祐哥,您才成啊,我都以为你俩才在一块了。】 吴祐:【微信红包】 吴祐发了个200块钱最大金额的红包,三秒后被抢的干干净净,大家伙挨个冒了出来。 赵普真:【我手气好烂啊,才五块多,垫底。】 李致:【祐哥我爱你,这钱够我点个夜宵了。】 孙煜:【靠,周浩然你个瘪三居然抢了一百多!】 周浩然:【嘻嘻,多谢祐哥了。】 李致:【祐哥,拉大嫂进群玩。】 孙煜:【你这么骚会把人小姑娘吓坏的@李致】 李致:【滚,我大嫂不是一般小姑娘,你小子不一定打得过她@孙煜】 孙煜:【敢情是女汉子,祐哥你品味独特啊。】 赵普真:【杨夏至挺漂亮的。】 周浩然:【跟姜琳比呢?】 李致:【这就得问我们祐哥了@吴祐@吴祐@吴祐】 李致疯狂@吴祐,一副看热闹不嫌大的样子,吴祐扯扯嘴角,纤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屏幕回复。 吴祐:【她最美,哥眼里有滤镜。】 孙煜:【咦,恋爱的酸臭味顺着网线飘来了。祐哥,你把她拉进来,让我看看是何方神圣,把你给收服了。】 吴祐:【我去问问她愿不愿意加吧。】 周浩然:【好惨,我们的群里汇集一中所有帅比,居然还要求着大嫂加。】 李致:【你除外@周浩然】 孙煜:【+1】 周浩然:【滚蛋,以后不带你俩上分了。】 吴祐切出群,在置顶聊天里找到了杨夏至。 吴祐:【给你推荐个好玩意。】 杨夏至几乎秒回:【什么好玩意?】 吴祐:【分享群链接「一中帅哥图鉴」】 杨夏至被这沙雕名字点了笑穴:【哈哈哈哈哈哈哈,还能再沙雕点吗???】 吴祐:【加一下吧,里头都是我玩得好的那伙人,有点闹腾,你担待点。】 杨夏至记得之前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一个说法,分辨是不是渣男的一条原则就是看看他会不会把你带入他的交际圈。 这么看,吴祐这人真靠谱。 杨夏至没有犹疑,立刻加入进去,吴祐身边这波人绝逼个个都是活宝。 群内信息提示杨夏至已经加入群内。 瞬间,四面八方的消息纷涌而至。 李致:【大嫂好,敬礼!】 接着孙煜,周浩然,赵普真那些人都复制了一遍李致的信息。 杨夏至一头黑线。 要不要这么社会? 吴祐:【悠着点,别把人吓着。】 李致:【杨姐你还记得我不?】 杨夏至:【记得,大家好啊~】 孙煜:【进群要爆照!】 周浩然:【对对对,这是我群的传统!】 杨夏至:【真的?@吴祐】 当然这所谓的“爆照传统”肯定是孙煜这孙子临时加的,但吴祐也想看看杨夏至手机相册里的私照,于是应和起来。 吴祐:【嗯,你随便发张打发这群人。】 杨夏至有些犯难,她不是什么爱自拍的女生,手机相册里只有形形色色的表情包,要是不认识的男生叫她爆照的话,她保准当场翻脸,但这是吴祐和他兄弟的群,里头人也没恶意,杨夏至不好拿乔拂他们的面子。 于是,她久违地打开几乎没用过的手机前置摄像头,草草地咔嚓一下发了过去。 图片上的女孩披散着一头黑色中长发,皮肤很白,眉眼精致,是那种之前在网上很火的网红厌世脸。 通过这张照片,能得出两个讯息,一是杨夏至美的极有味道,二是杨夏至此刻坐在酒店的床上。 群里立刻又炸了一轮。 李致:【卧槽,你俩难道开始全垒打了?!】 周浩然:【祐哥不愧是祐哥,才第一天就直接一步到位了。】 孙煜:【呜呜呜,裹紧了单身狗的小被子,长夜漫漫,好想人陪。】 周浩然:【我来陪你,宝贝。】 孙煜:【有多远滚多远!@周浩然】 吴祐:【瞎想什么呢,两间房 分卷阅读74 。】 杨夏至:【全垒打是什么意思?@吴祐】 众人皆默。 吴祐:【……】 吴祐:【一种体育运动。小孩子不要问。】 ☆、第三十五章 最后,不信邪的杨夏至自己去百度了一下,终于知道这群老司机嘴里的“全垒打”意为何物。 那网页弹出的火辣刺激的小黄.文、小黄.图,以及那闪动的色.情广告,深深地荼毒了她的眼睛。 杨夏至并不是什么一无所知的纯洁妞,相反她还会经常跟张思敏扯黄段子,只不过怪她孤落寡闻,实在不知“全垒打”这一说法。 也只是非常纯粹的、出于好学目的的问了一下吴祐。 结果,吴祐似乎把她当成了什么懵懂无知的乖宝宝,还小孩子,搞什么啊,她杨夏至是那种女生吗?! *** 回校后,杨夏至和吴祐偷偷摸摸地搞起了地下恋情。 一来躲避张伟的“火眼金睛”,二来也是因为杨夏至和吴祐也不是特别爱现的人。 同桌这一便利条件也为他俩创造出不少偷情似的氛围,例如上数学课时,杨夏至左胳膊总会抵着桌沿,细长的手掌往下垂,吴祐则偷偷从桌沿下抓她的手,弄得她一惊一颤。 或者是她的腿有时朝他那边伸过界,吴祐就会上来坏心眼,长腿长腿交叠一勾,把她的腿别在两腿之间,不得动弹。 好在杨夏至一般穿得都是牛仔裤,而不是短裙,否则这样一搞能把她心脏吓飞。 平常上课,吴祐要么是无聊地睡觉或是盯着桌子发呆,要么刷着她的奥赛题和各种各样与学习毫无干系的闲书。 但现在,吴祐似乎又有了新乐趣,总会视线黏黏糊糊地落在杨夏至的身上,手上还拿着根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杨夏至好奇地伸长脖子,探头探脑地看吴祐到底在倒腾什么,却见纸上跃然而生的她的肖像,不是纤毫毕现的素描图,而是草草勾勒的几笔写意式肖像简图,把她的神.韵通过简单的几个笔触画的活灵活现。 虽说半点不写实,但特点抓得很到位,打眼一看就知道是她。 “你还会画画?”杨夏至惊奇,这货也太全能了,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吴祐:“随便画的。” 杨夏至:“你学过画画?” “没。”吴祐大笔一挥,在右下角签了个龙飞凤舞的名,“自己瞎画的。” 杨夏至赞道:“你画的真不赖,可以去画漫画了。” “算了,没那想法。”吴祐话锋一转:“要不画个同桌的日常系列怎么样?” 杨夏至:“难道你要画我,那算了吧,除了我谁还看啊?” “就是画给你看的。”吴祐拿出手机把画拍了下来,上传到社交软件上,还打了个tag同桌的你 当然,此刻的吴祐把这些速写漫画传到网上,只是为了保存起来,当个备份,以后纪念日的时候翻出来做个合集,后来在网上火了一波那就是意外之喜,此处暂且不表。 两人不同以往的黏腻同桌模式,被张福尔摩斯思敏发现了。 他梗了梗脖子,冒死问道:“杨姐,你跟祐哥是不是在一块了,怎么一起生了个传染病,就在一块了呢?” “很明显吗?”杨夏至算是默认,只是她没想到居然会被张思敏看出来。 张思敏一脸了然于胸的神情,说:“别人看没看出来我不知道,但是谁让我观察仔细,你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猫腻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就好像原本我身后是个随时起火的硝烟场,但现在变成了玫瑰花种植地,还时不时地冒粉红泡泡。” 吴祐听后凉凉地讽刺道:“把你这方面的精力花点在学习上,就不至于稳居倒数前十了。” 张思敏可怜兮兮:“我也想学好,但是先天条件有限制嘛。” 杨夏至问道:“什么限制啊,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张思敏叹了一口气,故作深沉道:“我也是最近才听我妈说的,其实我是个早产儿,怪不得脑袋不行。” 杨夏至:“早产几天?” 张思敏一手摆出四,一手摆出八,不说话了。 杨夏至:“八十四天?早产快三个月了,那还确实挺严重的,以后就不嘲笑你英语39分了。” 张思敏摇摇头。 杨夏至:“四十八天?” 张思敏终于开口:“整整四十八小时。” 杨夏至:“……” 吴祐颔首,一脸“你已经没救了”的表情:“确实严重,脑子还没发育完全就出来了。” 杨夏至:“我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有幽默细胞呢。” 张思敏哈哈大笑,好似讲了一个惊天绝世的笑话,“还不是被祐哥传染的。” 杨夏至反驳道:“他只是脑回路比较骚,智商还是在线的。” 这不是 分卷阅读75 什么夸奖的夸奖,却让吴祐格外满足:“到底你懂我。” 杨夏至:“……” 不,我不懂你,你俩都离我远点! ** 期末考即将到来,杨夏至越看越慌,心里头又没了底,前几天他们所有的课程都告一段落,下学期就专注查漏补缺,备战高考,所以这个期末考试,全县首次采用同一张试卷,当做一次小小的模拟,看看各位学子在县里是什么水平。 杨夏至始终记得张伟曾经训斥过她:“你也就在我们学校狂一点,就你那成绩扔县中,根本不够看的。” 她好怕张伟一语成谶。 她昨晚做梦梦见自己的成绩在县里排出两千多名,吓得她当场惊醒。 她的小心脏目前还承受不了这种程度的打击。 吴祐这时主动提出要帮杨夏至补课,杨夏至感恩戴德,毕竟在一次一次的考试后,吴祐俨然成为她心中当之无愧的学神,在考试前能得到他的提点,那比去寺庙拜观音菩萨还有用。 他们相约周末去图书馆。 对于课业繁忙,可怜兮兮的高三仔来说,相约去图书馆补习功课相当于什么? 四舍五入,相当于约会了。 于是,杨夏至定了个闹钟,早早地就起来收拾了,比平时上课还要积极。 杨夏至一边泪眼婆娑得打着哈欠,一边在心里头数落自己,不就是周末大佬的一对一补课嘛,至于这么期待吗? 李传明常年都是天没亮时就早早起来,据他的话说就是,没什么享福命,睡不了懒觉,但他基本上不会去叫杨夏至起床,他知道高三生压力大,学习苦,需要很充足的睡眠。 杨夏至反常早起,从楼上下来时,李传明惊了一跳:“夏至,今天怎么起那么早?” 杨夏至挠挠头,嗓音还有些含糊:“今天和同学约去图书馆复习。” 李传明短促地“啊”了一声,添了一句道:“那同学是不是王秀丽侄子?” 杨夏至也没料到李传明竟然会猜得这么准,又联想到张思敏,难不成她和吴祐谈恋爱这事真就那么明显,人尽皆知了? “你怎么知道?”杨夏至拿起桌上李传明买的包子,咬了一口。 李传明道:“上回那件事,王秀丽家侄子对咱们家有功,如果不是他出手拦着,那群流氓混混能干出什么事来都有可能,我现在想起来心里头还后怕。” 李传明又提起之前的事,杨夏至大脑还有些放空,机械回道:“这事你念叨好几遍了,我都跟吴祐表示过你的谢意了,他说应该干的。” 李传明支吾了半晌,正色道:“夏至,你跟我说说,你跟王秀丽家侄子是不是谈恋爱了?” 咣当一声,杨夏至的脑海中炸出了个大烟花,想不到李传明单刀直入正面问这件事了,杨夏至不知道应该大方承认,还是继续撒谎苟一波。 她试探性问道:“您怎么这么说?”先打探打探李传明的口风,再决定接下来采取什么措施。 “其实,你上回跟我说学校组织活动要出去玩两天的时候,我就觉得是假的,你八成是和那小子出去了,但看他是个正直人的份上,我就没阻拦。吴祐这小伙子的确一表人才,脑子也好,家世也好,你要能跟他在一块,我也挺放心的。” 咋回事,怎么一副送女出嫁的老父亲的样子? 还对未来的女婿格外满意。 “李叔,对不起,上回我不该骗您,但我保证,我们没去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就是看个演唱会,亲个小嘴嘴,而已。 杨夏至心里头有些虚。 “叔相信你,只要不影响学习就行。” 杨夏至没料到李传明竟会这么开明,丝毫没有批评她。李传明是个中学数学教师,看多了被早恋毁了成绩的小情侣,以前也经常会叮嘱她好好学习,千万别早恋,但现在他好像和之前大不相同,尤其是心态这方面,好似一个将死之人完全大彻大悟了。 杨夏至只觉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吃了两个包子后,背着两个书包离开了。 一出巷子就看见了长身玉立的吴祐。 一月多,已是寒冬,虽说没有下雪,但这几天的冷风跟刀子似的,刮得人脑壳都疼,杨夏至早早就受不住冷裹起大棉袄,手套、口罩、围巾一应俱全,全副武装后才敢出门。 反观吴祐,他只穿了件白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一件黑色长款厚风衣,蹬着一双马丁短靴,嘴里咬着豆浆,侧身望向杨夏至。 白色高领毛衣真是长在杨夏至的审美点上,她一直都觉得吴祐那种脖子长,肤色白,脸小的男生特别适合高领毛衣,格外显气质,那叫一个温柔小白杨。 杨夏至朝吴祐颠颠小跑过去,离得近来,才发现他的头发特地用发胶抓过,特帅。 看来他还精心打扮过了,杨夏至噗嗤一笑。 “你笑什么?”吴祐从口袋中拿出一盒还没冷却、带着他身体温度的热牛奶,插上吸管,塞进杨夏至嘴 分卷阅读76 里。 他好像格外爱喝牛奶。 怪不得那么高,那么白。 杨夏至止了笑,勾唇:“你不冷吗?”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贼不给面子的寒风呼啸而过,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吴大少爷瞬间在冷风中打了个抖。 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了,我们赶紧去图书馆吧,里面有空调,在这呆下去,小心要感冒。” ☆、第三十六章 来到图书馆坐下后,杨夏至发现吴祐根本没有带书包。 杨夏至问道:“你不是来学习的?” 吴祐摸出手机,打开一盘游戏,斜了杨夏至一眼:“我来这里是陪你学习的,所以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我。” 卧靠,也是,像他这样的学生,考试前怎么可能还需要抽时间复习看书呢? 但是,他坐在旁边玩游戏真的很影响杨夏至学习啊!!! 因为杨夏至自己也想玩。 杨夏至苦逼兮兮的掏出几本书,吴祐瞥了一眼,最上面一本是英语阅读理解练习册。 “你怕英语?” “嗯。” 英语一向都是杨夏至最薄弱的一项,她从小开始学英语时就十分尴尬和吃力,老师读一个单词她就用拼音在底下标注一个单词的读音,然后反复读,反复记,可依然考不好。 而对于吴祐来说,吴祐是他学的最轻松的一门,几乎不用在上面花费多少时间,成绩还居高不下。 他的时间大多数花在数理化上,他喜欢钻研一些题目,从而锻炼大脑获得乐趣。 “你英语到底怎么学的?怎么那么牛逼啊?”杨夏至致力于取经。 吴祐道:“我做英语题基本上都是靠语感。” “语感是什么?” “就是读一遍,选最顺口的那个,凭第一直觉,不会特别是扣里面每个单词、每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杨夏至真是一头雾水,这也太玄乎了吧,难道这就是学神的世界? 吴祐的家庭条件、生活环境能让他从小就接受双语教育,还是个小菠萝头那么大时,就已经能把英语说成母语的水平。再长大些,看英文原版书也毫不费力。 做那些英语试题的确是读一遍就能选出答案,并不需要死扣每个选项。 这或许就是一种用金钱培养出来的英语素养。 杨夏至有些失望。这种鸿沟不是依靠她多记几个单词就能弥补的。 吴祐安慰道:“不过我听我们老师讲过一个方法,就是疯狂的背单词、背课文、多练题。” “你这说了等于没说。”杨夏至无语,谁不知道要多背单词,多背课文,多练题啊。 “那我也没办法了。我的确没有总结过什么英语做题思路,蒙题技巧。”吴祐无奈地耸肩 。 杨夏至叹气地趴在桌子上,手指轻敲桌面,唉声道:“那我真是完了,英语可能永远这样了。” “完什么完?你在上面到底用了多少工夫?你做的那些还远远不够,我始终相信天道酬勤。” “你这种天才居然会相信天道酬勤?”杨夏至有些惊讶,这话现在连她自己都不相信了,学习能力大半还是靠智商。 “我不是什么天才,我也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 吴祐说的很诚恳,可听在旁人耳中,就是无形装逼。 杨夏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只是个平凡的普通人呢,我真是连人也当不了了。” “我告诉你个秘密吧。其实在初二时我还是班级倒数水平,我学了初三一年,才把成绩提了上来。” 杨夏至不可思议地微张着嘴巴:“卧槽,真假?” 吴祐点头:“真的,之前很叛逆,天天玩游戏,根本不学习,初三时真是费了好大的劲,可以说睁眼闭眼都在看书。” “我有点被你鼓舞到了,我还以为你从小就是个天才哩。” “加油吧,你也可以,找对方法,提高效率,不可能学不好的。” 杨夏至坐直了身躯,翻开阅读理解习题册,开始按照吴祐讲的那般,凭第一直觉而不是来回纠结,来回修改答案。做了几篇,觉得正确率比以往有所提升,瞬间来了精神,沉浸其中。 下午,吴祐帮杨夏至梳理了物理化学的知识点,收获颇丰。 “数学还需要我帮你押题吗,李叔就是几十年的数学老师,经验应该比我丰富多了。” “好,我回去问他。” 一天的补习时光很快晃了过去。杨夏至共完成了十篇英语阅读,一张数学试卷和几道物理大题。 补习的成效还挺显著,唯一不好的就是看着吴祐在一旁玩手机玩的起劲,杨夏至盯着他的脑袋咬牙切齿。 考试接踵而至。 这次的小型模拟考的时间安排,科目顺序都和高考类似,一共考两天。 张伟还特地给高三生开了个 分卷阅读77 小型会议,三令五申不给作弊,要各位追求自己的实际状况,顺便他也能预期一下最后高考学校的成绩。 一门一门考试,杨夏至从最开始的激动紧张变成了后来的处变不惊、毫无感情。 考完试后还要回到教室集合。 杨夏至回去时,吴祐已经在座位上了,还帮她整理好了课桌。 吴祐:“怎么样?” 杨夏至放下文具袋,抬腿勾出桌下的椅子,坐下后,一脸苦瓜相:“一出考场就发现有道选择题给我改错了。” “没事,两三分。”吴祐摸摸杨夏至的发顶,安慰她。 杨夏至搬出张伟天天说的那句话:“多考一分,干掉千人。” 说话间,各科课代表从办公室抱来老师准备的一沓试卷,发下去当做寒假作业。 教室里乱糟糟的,有的聚在一起对答案,有的只是单纯聊天吹牛,还有埋头苦写寒假作业,企图早点完成早轻松。 杨夏至没啥事干,还沉浸在改错答案的悲痛中,静静地看吴祐收拾他的闲书。杨夏至忽然有些不舍,又要有接近一个月的时间看不到吴祐了。 “开学见啊,同桌。”杨夏至伤感地告别。 吴祐倒丝毫没有什么即将放假分别的感伤,反正很快他们还会再见面,他之前还向外公保证过,寒假带杨夏至去见外公呢。 班主任老王端着茶杯和门外的隔壁班班主任笑着寒暄一阵,就进了教室。询问了大家伙考得怎么样后,就开始了长达一个小时的罗里吧嗦地假期安全方面的提醒。 最后,老王宣布:“走吧走吧,早点回家,回去后除了过年,其他时候记得写作业啊!” “老班,下学期见!”班里齐声说道。 同学哄闹着,推搡着,离开教室。杨夏至把一沓寒假作业往书包里一塞,站起身准备离去。 吴祐叫住了她:“开心点,跟我去个地方,送你个东西。” 说着,吴祐接过她沉甸甸的书包,替她背着,歪歪头,示意杨夏至跟在他身后。 杨夏至满是疑惑地亦步亦趋,出了校门,吴祐顺着校门口的那一条街,走着走着就抬腿迈进一间店。 杨夏至停下脚步,抬头一看,店门口竖着一个牌子,“纹眉,美甲,点痣,美容整形,便宜安全” 杨夏至惊得险些没合拢嘴,吴祐这货到底要干吗,难不成他想美甲不好意思一个人来,要她陪着打掩护? “愣着干吗,进来。”吴祐在门口喊她。 杨夏至忙不迭地进去,里头空间狭小,有一个玻璃壁橱密密匝匝地摆满了瓶瓶罐罐,凑近一看,全是连标签都没有的三无产品。 “你家那么有钱,想微整也不用来这种地方吧?”杨夏至靠近吴祐,小小声说道。一边说一边偷偷瞥向店主人,唯恐说坏话被人家听到。 吴祐:“说什么呢,我这么帅还用微整吗,是给你做的。” 杨夏至大惊失色:“卧槽,我对自己的脸还挺满意的,我不要啊啊啊!” 吴祐冲店主人招招手:“老板,来帮她打个耳眼。” WTF 给她打耳洞?! 这是什么操作,有没有搞错啊,他到底又动了啥常人难以理解的脑回路? 杨夏至不自觉地捂住了耳朵,耳垂上仿佛钝痛了一下,她的眼神朝吴祐的耳朵上飘过去,惊觉他左耳上居然有一枚深蓝偏黑的耳钉。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戴的耳钉。 款式很简洁,非但不娘,还挺酷。 店主人是个高瘦的女人,脸上抹着一层厚厚的粉底,口中操着外地浓重的方言,听见吴祐的话后,忙不迭放下手头的工作赶过来。 “打耳洞是吧,成啊,坐那就行,很快的。”老板娘又从底层橱柜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黑匣子掀开后递到他俩面前,“选对喜欢的耳环呗,要不然很快就长死了。买对耳环就不收你们打耳洞的钱了。” 杨夏至皱着眉头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耳饰,没一个看上眼的。 吴祐摆摆手道:“不用了,我有,你就给她打一个耳朵吧,不行的话我多加点钱。” 听到加钱,老板娘两眼放光,还有不从的理:“成成成。” 杨夏至怯怯问:“疼不疼啊?” 老板娘立刻跟倒豆子似的连连道:“不疼不疼,我帮人打了快十年的耳洞,技术很好的。” 老板娘一边说一边抄起了她的家伙,走到她耳边,提起她的耳垂捏了捏。 杨夏至吓得闭了眼,她这人挺奇怪,和人打架挨拳头都没事,却唯独怕打针之类的小事。 吴祐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道:“没事,不怕。” 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剧痛,而是猛地一下尖锐的痛感,便打好了。 吴祐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灰色高级小盒子,盒子上的标志杨夏至也不认识,吴祐从盒子里取出一枚和他耳上相同的耳钉,递给老板娘:“麻烦您帮她戴上。” 分卷阅读78 “哎。”老板娘麻利地接过耳钉,略显粗暴地怼进刚打好的耳眼里。 两人离去。 原来吴祐刚才说要送她的东西就是这个呀。 杨夏至:“为什么送我这个?” 吴祐:“以前买的,戴两个太娘了,扔了太可惜。” 杨夏至:“哦。” 其实这耳钉本来就是情侣耳钉,一人一只的,设计师的审美吴祐很喜欢,也特别喜欢这对耳钉的浪漫含义,买来后自己戴过一段时间,但被之前学校里的女生扒出来同款,于是一个学校好几个女生和他戴情侣款,那叫一个尴尬,后来就收起来了。 杨夏至:“不管怎么样,我都很喜欢。” 吴祐:“喜欢就好,不许摘下来。平时多注意一下耳朵,别发炎了。” 杨夏至:“嗯。” 吴祐去火车站时,杨夏至跟着送了一路,快进站时,吴祐拥抱了杨夏至,贴着耳朵道:“别难过,寒假还会见面。” ☆、第三十七章 “宝贝,起这么早要去哪?”季霞看着早上六点就穿戴整齐的吴祐,惊讶问道。 “外公叫我今早和他一块打太极。”吴祐半蹲着整理鞋带。 “你们爷孙俩从小就好,先吃了早饭再过去。”季霞眼神朝面前的餐盘扫了一眼。 吴祐上桌吃饭。 “儿子,怎么又把你那非主流的耳钉带起来了?”季霞的眼睛简直堪比显微镜。 吴祐瞥了一眼他妈:“你懂什么啊,就非主流,是你跟不上时代了季女士。” “成,你少嘲讽你妈。”季霞道:“只戴了一个,另一个是不是送给小姑娘了?” 吴祐扬扬眉,算是默认。 季霞:“让我猜猜,应该就是上回和你爬山的那个吧。” 吴祐点头:“你猜的真准。” 季霞放下手中的餐具,双手交叉虚虚握着,挺直身躯,道:“你跟我仔细说说她,她真是赵敏女儿吗?” 吴祐草草地把面包塞入腹中,抽了张餐巾纸擦手,含糊不清道:“是,我问过她继父了。” 季霞:“那赵敏呢?” 吴祐:“死了。” 季霞虽已做了准备,但乍然听到这一消息,还是怔住了,口中喃喃道:“死了?” 吴祐又补了一句:“自杀的。” “怎么会,她不像会自杀的人啊?”季霞难以置信。 吴祐反问:“那你看她像是为爱不顾一切的那种人吗?” 季霞被问住了,一时答不上话来,在她以往的印象中,赵敏的确是个理性大于感性的人,当初和杨夏至她爸私奔时,还引起不小的轰动。 没人觉得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可她偏偏就做出来了。 吴祐:“你可能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你这个好姐妹吧。” 季霞面容悲痛,继续问道:“她是因为什么自杀的?她老公呢,在她死后有没有再娶?” 吴祐:“杨凌堃这人的情况更复杂了,退役警察,杀了人,捅伤好几个,直接被枪毙了。赵敏可能是忘不了杨凌堃,跟着去了。” 季霞张了张嘴,半晌才说了句:“真是造孽啊。” “是的。”吴祐赞同:“他为什么杀人我也挺疑惑,但没敢问杨夏至,怕揭她伤疤。” “那小姑娘真可怜啊。”季霞心肠很软。 吴祐轻咳一声:“她继父身体很不好,可能没多少日子了。” “哎,怎么那么可怜啊,那她以后怎么办?”季霞长叹一声,道:“你有她照片没,给我看看这小姑娘长什么样?” 吴祐掏出手机,在指纹识别处轻轻按了下,手机屏幕被打开,“喏。” 季霞接过手机,“呦,把人小姑娘设成壁纸,你可真喜欢人家。” 壁纸是之前吴祐趁杨夏至不注意时眼疾手快拍下的,半身照,斜侧着脸,教室窗外的光线打在杨夏至的脸上,光晕模糊而柔美,整个画面构图呈现一种超凡脱俗的静谧美。 “真像赵敏啊。”季霞轻声叹道:“尤其是眉眼。” 吴祐记起李传明的嘱咐,和季霞说:“他继父希望我们帮忙联系杨夏至她外公外婆家,等他去世后,就让杨夏至回她外公家。” “赵老身体也不太好,前些年就一直住在疗养院里,我得空去看望他时,老夫妻俩总会望着天边出神,估计也是想念独女啊,让那小姑娘去陪陪赵老倒也不错。” 季霞又道:“那他继父那边没有亲人吗?” 吴祐:“有一个坑死人的哥,赌狗一条,招惹一屁股债。” “那还是趁早断干净的好。” 吴祐吃过早餐后,起身离开:“我过去了。” 季霞手背向外,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吴祐来到外公住所时,外公已经打完太极,正在抱着把二胡坐在院子中,悠然自得地眯着眼睛拉奏。 分卷阅读79 看见姗姗来迟的外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悠扬的二胡声乍然消逝,“小祐,来晚了啊今天。” 吴祐笑着凑到外公身边:“是,罚我陪您练一星期的太极。” “上次说的赵敏的女儿,怎么样了?” “哎呦,刚刚在家被我妈逮着问一遍,您又来问一遍。”吴祐抓起桌上果盘里的车厘子,塞一个在嘴里,回道:“表白了,在一块了。” “不错嘛。”外公乐呵地笑了起来,“男人就得当行动派。上回你在电话里说要把小姑娘带来给我见一见,什么时候能看到啊?” “很快,这两天就叫她来这边玩。”吴祐又提议道:“叫过来时,能不能把她外公、外婆叫外来一块吃顿饭,就当认识一下。” “行啊。老赵那边我跟他们说,他俩要是知道有个外孙女,指不定多高兴。” 吴祐陪着外公练了会二胡,在这边吃完午饭后返回了家。 刚一进房间,往床上一瘫,打开微信戳开杨夏至的通话面饭。 吴祐:【在家无聊不?】 杨夏至很快回复:【还行。】 吴祐:【来玩。】 杨夏至:【快过年了耶。】 吴祐:【就来一天,不耽误你过年。】 吴祐:【我外公想认识你。】 杨夏至:【……】 杨夏至:【要不要这么速度,我还没准备好见家长。】 吴祐:【外公不是旁人,我二胡就是他教的。】 吴祐:【你来的话,说不定还能知道些以前不知道的人。】 杨夏至在迟疑。 吴祐如同打不死的小强,发了一长串消息来烦她。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热切。 吴祐:【来不来,来不来,来不来,来不来,来不来,来不来……】 吴祐:【来吧,宝贝。】 吴祐:【我想你了。】 杨夏至此刻正正面平躺着玩手机,看到了最后一个暴击,没抓住手机,直接“啪”地一下摔在她脸上。 “嗷~!”杨夏至捂着脸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身体,抓起手机,噼里啪啦打字回复。 杨夏至:【去!去!去!】 杨夏至:【你赢了。】 吴祐:【[/亲亲][/亲亲][/亲亲]】 杨夏至:【少发恶心表情,不然拉黑了。】 “李叔,我过两天想出去一趟。”杨夏至唯恐李传明不答应,又补了一句:“就一天。” 李传明连猜都不用猜:“又是去找吴祐?” “是,这次是他外公想见我,他说我去的话还能听到以前不知道的事。”杨夏至显然没当真,摆摆手道:“八成是故弄玄虚,不过我确实也挺想找他玩的。” 杨夏至口中的“故弄玄虚的玩意”,落入李传明耳中立刻就有了不同的含义。 他大概能猜测出来,吴祐这小子八成是打算告诉杨夏至,关于她父母的事情。 “去吧,不管到那边知道什么事,都要以平常心对待知道吗?”李传民担忧道,“我就怕这小孩死钻牛角尖。” 李传明转身进了房间,从枕头底下拿出几张红钞,“大过年的,买件新衣服穿吧,我老了,不知道你们小姑娘的眼光,你自己去商场里挑吧。” “不用。”杨夏至有些抗拒,“这钱你拿着买药,你身体一直没见好。” “赶紧拿着,年跟这几天,你那不省心的哥八成会回家,到时候肯定把钱全给摸走。” 杨夏至也不再推辞,与其被李佳辉拿走,不如她痛痛快快接下,至少还能把钱花在该花的地方上。 临近年关,街道上挂上了一堆红红火火、吉祥如意的饱含春节元素的饰品。 杨夏至到了火车站,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不愧是春运,火车站里人挤人,候车厅满满当当的,别说是坐的位置,就连站脚的地方都有限,走一步就能踢到三五个东倒西歪的行李箱和大麻袋。 杨夏至艰难地寻了一处空档,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火车。 今早离开时,她在巷子口瞥见了鬼鬼祟祟的李佳辉。 她不想跟他打招呼,就当没看见似的,头也不回,正视前方大步离去。 这会儿,杨夏至却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这并不是毫无依据,也不是她看不起李佳辉,而是李佳辉这人的确已经丧失底线,不知道他还会惹出来什么麻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火车站的播报员,已经连续播了三个班次的火车。 还有最后一班。杨夏至在心中默念。 糟乱拥挤的候车厅里,一个衣衫褴褛的乞讨者,单着一条腿,腋下别着一支自制拐杖,一瘸一拐地挨个乞讨。 不一会儿就乞讨到杨夏至面前,那老汉颠了颠手上已经上锈的老茶杯,口中反复念叨着同一套说辞:“行行好吧,大过年的,行行好吧……” 平常看到这种真假难 分卷阅读80 辨的乞丐时,杨夏至都是匆匆离开,一个子也不给,毕竟她自己穷得都想上街乞讨了。 但今天却不知怎么,随手扔了点零钱进去。 就当是破财消灾吧。 乞丐朝她连连点头致谢:“谢谢女娃,谢谢女娃……”说完后继续拖着他那残破的身躯向前行乞。 就在这时,杨夏至的手机铃声响了,她心中“咚”的一声,还没拿出来看来电显示,就已经慌乱不堪。 屏幕上是李佳辉的号码,杨夏至一接通,立刻破口大骂:“你他妈的到底烦不烦,大过年的干嘛回家,别给家里找不痛快行不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不想给你爸和你哥收尸的话,就立刻滚回来。” 说完后电话就被掐断。 ☆、第三十八章 变故总是孕育许久而又突如其来。 上次由于吴祐和杨夏至的匿名举报,玫瑰街被整顿了一番,小混混们大多为了避风头,暂时解散了。追堵李佳辉的那波人,也暂时没有出来活动。 这就使一直以来东躲西藏的李佳辉,顿时松了口气,渐渐得意起来。 李佳辉大摇大摆了没几天,就被追债的人再次盯上了。 这回几人找上李佳辉,恐吓他,如果不还钱的话就先剁下来一只手。 这可把李佳辉这怂货吓得跪地求饶:“求求你们了。家里老头那里应该有钱,我去拿给你们,千万别把我手剁了。” 李佳辉为保自己周全,根本顾不得什么亲情,当即领着三五个混混,一起回家,朝李传明要钱。 李传明见了气势汹汹的这波人,连忙把门闩上,却被几个小混混粗暴地几脚踹开。 打开了门,李佳辉忙不迭上前抱着李传明的胳膊,哭诉起来:“爸,你赶紧把家里的钱拿出来吧。再不还上,这群人就要把我的手剁下来。” 这三五个追债的痞子,手上个个带着家伙,神情一个比一个凶,典型的地痞无赖货。 “家里真没钱了。”李传明惊怒交加,刚开口就剧烈地咳嗽起来,摇摇晃晃站不太稳。 “这么看,你这只手,今晚是要留下来了。”混混头子一边说,一边掰开磨得锋利的小刀,在自己的手脖上轻轻划着。 李佳辉吓得不轻,口不择言道:“别,别,我知道,家里肯定有钱,一定藏在那个橱子下面,我去找,我去找给你们。”李佳辉说着便进了李传明的房子里,翻箱倒柜地找银行存折。 找了几分钟,一无所获。 李传明无力地开口说:“别找了,真的没有。” 混混头子朝地上吐了口痰,清清嗓子道:“你这得找到猴年马月,来哥几个跟你一块找。” 混混头子一挥手,这几个混混立刻,把橱子、柜子一通乱砸,只半分钟,屋内便一片狼藉。 李传明跌倒在地上,拍着大腿痛苦地哀嚎,眼中滚落出浑浊的泪水,“真是造孽啊。” 杨夏至一路狂奔,回到家时就看见屋里已经被这群人翻腾的乱七八糟,就差房顶没被掀了。 混混头子吹了声口哨:“呦,回来了。” 领头的那个混混是个好色之徒,之前杨夏至因为极度缺钱,在玫瑰街跳舞时就被他看上,但可惜当时豹哥惦记杨夏至,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他在豹哥手底下当差,自然不敢轻举妄动,现在豹哥已经进局子里,他的心思也开始活泛起来。 李传明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拦腰抱着那个混混,大喊道:“夏至,你快跑。” 那混混开始挣扎,但李传明下了死劲,混混一时挣扎不开。 杨夏至喝道:“住手!” 但这声喝令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李传明拼尽毕生的气力,死死地抱住混混,口中直叫道:“夏至,快跑!” 这个场面,杨夏至又如何能扔下李传明,独自跑掉? 场面一度极为混乱。其余的混混上前拉李传明,杨夏至也上前推搡的那群混混,几人竟然扭打在一起。 反倒是李佳辉被晾在一旁,撒丫子开溜。 还没跑到门口,就被一个混混从后面一脚踹翻在地。 “还他妈想跑?不要命了?!” 李佳辉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抱着头鬼哭狼嚎:“错了,错了,再也不敢跑了。” 被李传明紧紧抱住的那个混混到底是年轻气盛,拉扯间来了火,腰上使了大力道,猛的一个挣扎甩开了李传明。 “啊……”李传明长长地厮叫一声,捂着胸口瘫倒在地上。 那混混手一软,手中滴着血的小刀“啪”地一下掉落在地上。 血源源不断的从李传明的手缝中涌出,血红血红的,占据了杨夏至全部的视线,那一瞬间她仿佛连呼吸都静止了。 “啊!”杨夏至从呆滞中回神,惨叫着扑过去,跪在李传明身躯旁边,双手难以自抑的颤抖着,想要触碰李传明。 分卷阅读81 那几个混混都觉得捅了大娄子,当下一窝蜂全跑了,只留下一个沾着血的匕首,孤零零地静止在桌脚边。 “李佳辉你怎么不去死?”杨夏至精神极度崩溃,痛嚎一声,恨不得拿起掉落的匕首去捅死李佳辉。 她残存的一点理智,支撑着她报了120。 拨完救护车后,杨夏至跌坐在地上,颤抖道:“叔,你再坚持一会,救护车马上就到,没事的,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李传明被刺中了大动脉,血流得又急又猛,他自知时日无多,即便救回也没有几天好日子可过,死亡于他而言是个解脱。 只是当下最放心不下杨夏至,李传明虚弱不堪地开口,断断续续地说:“夏至,去,去找吴祐,快,快走吧,别回来了……” “不!”杨夏至痛哭,“我不走,我陪着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杨夏至说的决绝,既是说给李传明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李传明的意识开始模糊,一点残愿支撑着他睁大眼,多看两眼杨夏至:“你,你能,叫我声……” 李传明的声音越来越弱,直至最后也未说完整句话。 “不,不要啊!”杨夏至入坠无底深渊,她紧紧握着李传明的手激烈地哭叫:“李叔,爸,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我求求你了……” “你们先定酒店吗?我去接她。估计快下火车了。”吴祐看了眼手表,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玄关处换鞋。 “行,你快去吧,别让人家小姑娘等你。”季霞催促他,“等会我去接你姥爷和赵老两夫妻,还是常去的那家饭店,订好包间后我发给你。” 这次的饭局,两家人共同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看看杨夏至——故人的唯一骨肉。 吴祐来到的火车站,司机劝说道:“少爷,你别下去了,外面太多人了,我们着是用工大省,现在正值春运,一堆返乡的人。” 吴祐固执地打开车门,人再多又能怎样,没有人能阻挡他,他要第一眼看见杨夏至从出口现身。 “你把车开远点等吧,我接到她后给你打电话。” “是,少爷。” 出口处围着里三圈、外三圈的人,根本没有缝隙给吴祐钻进去,他只得站在旁边的台阶上,凭借身高的优势,登高眺远,搜寻杨下肢的身影。 苦等不到,莫非是火车晚点? 算了,本想着突然出现,给杨夏至一个惊喜,但此时吴祐也只能打电话询问她的情况。 电话播出后,响了一分多钟,无人接听,直到里面传来机械冰冷的女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吴祐以为杨夏至在火车上睡着了,没有听见,继续拨打电话。 而这次,仅仅响了两声就被掐断。 显然,杨夏至是看到来电,故意不接他电话的。 难不成她已经到了,却没找到他,生气了? 吴祐肚里一肚子疑惑,坚持不懈地再次拨打。 一声。 两声。 三声。 …… 就在吴祐以为又要听见移动客服声音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通。 吴祐急忙道:“你在哪,怎么不接我电话,我在火车站等你好久了。” 沉默。 吴祐缓下语气:“你是生我气了?” 沉默。 吴祐有些着急:“你快说话啊!”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杨夏至的声音。可那声音平静冷淡得令吴祐害怕 杨夏至:“你回去吧,我不去了。” 吴祐:“为什么?” 明明前天晚上,她还高兴地给他发购票成功的截图。 杨夏至:“我们分手吧。” 吴祐:“我不同意!喂,喂……” 电话已经被杨夏至切断。 吴祐一头雾水,又急又躁,险些要把手中的手机甩出去。 他再次拨打杨夏至的号码,而这次却听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吴祐失魂落魄地回到车上。 司机见只有他一人,面色还很差,心知少爷八成被放了鸽子。 司机自然不敢在这个时候找死问那人为何没来,只得试探性道:“少爷,还去饭店吗?” 吴祐无力地靠在座椅后背,手按在太阳穴处纾解头疼感,有气无力答:“去。”毕竟一桌长辈还在那儿等着,他得回去交差。 吴祐推门进入包厢,之间季霞,外公和赵老夫妻俩交谈正欢,赵老两人眼里有泪,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哭的是女儿早逝,两人连女儿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着,笑的是原来这世上还有他们的亲儿——即将见面的外孙女。 餐桌上的人看着孤身一人的吴祐出现在门口,一时都有些怔住,看来那姑娘没来。 季霞拉开身旁的椅子,朝吴祐招手:“儿子,快过 分卷阅读82 来。” 吴祐难堪地走过去坐下,道:“对不起,我没把她带过来,让你们失望了。” 季霞拍了拍失落的儿子的后背,轻松地调侃道:“没事儿子,我上回在网上看到你们年轻人的说法,人类的本质是鸽子哈哈。” 赵老两夫妻似乎很受伤,杨夏至的外婆刚止住的泪水又落了下来,哀叹哭诉道:“怪我们,都怪我们,那丫头肯定是不愿意认我们。” 吴祐连忙安慰两位老人:“不是的,我还没有告诉她关于她母亲的事,不用自责,她不是不愿认你们才不来的。” 季霞拍了拍手,包厢外的服务员推门而入。 “别不开心了,我们先点餐吧,好不容易聚一趟呢。” 令人颇为遗憾的饭局,在季霞的周旋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第三十九章 一席颇为尴尬地饭局,在强颜欢笑中结束,吴祐一反常态,丝毫不顾及一桌长辈在场,喝了不少酒。 季霞扶着东倒西歪,脚步虚浮的儿子回了家。 季霞难得母爱爆发,打发了保姆,自个下了厨房给吴祐熬了点醒酒汤和粥。 吴祐这小孩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光顾着喝酒了。 “那个杨夏至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不来了?”季霞把醒酒汤端给吴祐,关切地问他。 吴祐蜷着腰缩在沙发里,闭着眼睛摇摇头,没有回答。 季霞把姿态颓废的吴祐拉坐直,用勺子撬开他的嘴,往里灌醒酒汤。 喝多的吴祐还挺顺从的,咕噜咕噜全喝下肚,没有抱怨味道难喝。 季霞把空碗放下茶几上,挨着吴祐坐下,“儿子,失个恋而已,你要这幅样子那就不帅喽。” “你怎么知道。”吴祐掀开眼皮,咕哝道。 “我是谁?”季霞得意道。 吴祐:“是我妈。” “噗。”季霞显然被逗乐了,轻柔地摸摸吴祐的头顶,“是啊,我是你妈,你屁股一抬,我就知道你拉的什么屎。” 吴祐皱了皱眉,抬手蹭了蹭鼻子,仿佛是闻到了味似的:“我说季女士,咱能别这么恶心吗?” “什么恶心?这是母子连心的伟大亲情!”季霞打趣道。 “别了,屎尿屁排除亲情行列。” 季霞见儿子心情不似饭桌上那般沉闷,还能和她回嘴了,便问道:“跟妈讲讲,怎么分手了,让妈好好嘲笑嘲笑你,给你生了张这么好的皮囊,连个小丫头都搞不定,你比你爸差远了。” 吴祐:“用得着这么扎心吗,咱俩之间残存的亲情呢?” 季霞:“你妈吃的饭比拟吃的盐还多,说出来妈帮你分析分析。” 吴祐白了他妈一眼:“您说的不是废话嘛,你吃的饭当然比我吃的盐多。” 又叹了口气,认真地回答:“我不知道到底哪里惹她生气了,在电话里突然和我说不来了,我打回去问原因,她就和我提分手。” 短短两天,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任凭吴祐这脑袋有多聪明,他也分析不出来其中的缘由。 他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季霞道:“这样啊,会不会是小姑娘的一时兴起?” 吴祐当即否认这个推断:“不会吧,她不是无理取闹的女孩。” “那会不会是她从别处听到她母亲的事,不愿意过来了?” “更不可能,我没有和她说过,他继父是赞成她认祖归宗的,不会让她不来的。就算是她知道今天饭桌上有赵老,她不愿意来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跟我提分手?” “儿子,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说不定临时出了变故,让她不愿意来了?” 季霞本人并不是什么感情达人,也分析不出来个一二三,只是想让吴祐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别藏在心里头憋坏了。 “又能出现什么变故比我重要呢?” “儿子,你也太自信了吧。”季霞拿起果盘里的车厘子,放入口中,“不管怎么样,现在快过年了,收拾好心情好好过年,说不定她气消了,主动联系你呢?如果没联系,过完年你回去找她问清楚。” “行吧。”也只能这样了,这段时间就当做彼此的冷静期。 春节的脚步不断逼近,吴祐每天给杨夏至打个电话,打不通就发一条石沉大海的短信。 除夕,翩然而至。 吴祐对于春节没什么特别的情怀,他已经过了那个憧憬过年的年纪。 春节,是小孩子喜欢的节日。 吴祐一觉就睡到了快中午,摸起手机习惯性地拨出烂熟于心的号码。 很快就听到了熟悉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吴祐编辑了条短信发送过去—— 【新春快乐,要开心,我明天就去找你】 晚上吃过团圆饭,吴祐瞥了两眼春晚就打着哈欠回了房间。 QQ,微信一 分卷阅读83 排溜的红色消息。 李致:【新年恭喜你:一帆风顺、二龙腾飞、三羊开泰、四季平安、五福临门、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方来财、九九同心、十全十美、百事亨通、千事吉祥、万事如意!】 李致:【以上都是我纯手打的,请祐哥明鉴!】 吴祐回复:【经鉴定,群发,滚吧。】 孙煜:【新年快乐,祐哥,出来一块聚啊】 吴祐:【最近没时间。】 吴祐一连点开好几个好哥们发来的新春祝福,挨个回复了一边。 混杂在其中的还有一条姜琳发来的。 姜琳:【我讨厌这个节日,除旧迎新】 这句话可谓是意味深长,吴祐并不是什么钢铁直男,不懂女孩的心思,他能看出姜琳对此还是意难平。 吴祐只回了句:【新年快乐】 多说无益,就此打住即可。 吴祐的通讯录里大多都是市中这边的同学,老一中的同学每几个。 杨夏至的头像依然是灰色的,这些天从未亮起过。 吴祐思忖着到底要一条怎样别出心裁的祝福语,才能既符合他的形象,又能看出他的用心,又传达了他积极修好的意思。 吴祐正反复编辑信息的时候,收到了张思敏的消息。 张思敏:【祐哥,十万火急!关于杨姐的】 吴祐的心里咯噔一下,迅速回复:【她怎么了?】 张思敏:【杨姐有跟你联系吗?】 吴祐:【没,到底什么事?】 张思敏:【祐哥,你是不是没在班群里啊,我给你发截图吧】 张思敏一连发来七八张截图,吴祐逐一点开。 班长:【老王刚才跟我说,杨夏至家里出了些事,下学期不来上课了】 张思敏:【卧槽,我杨姐家出什么事了?】 班长:【这个我就不好在背后说,就是告诉你们一声】 班长:【反正她退学了】 张思敏:【怎么可能,才半年就高考了】 陈其:【你们有没有发现,杨夏至已经退群了】 刘敏:【我听说我爸说县中那边有个老师被捅死了,杨夏至该不会是杀人了吧?】 张思敏:【刘敏你能不能不要放屁啊,等我杨姐回来第一个把你捅死!】 刘敏:【我就是瞎猜的,不作数】 白茉莉:【刘敏说的也不一定是假的】 张思敏:【白茉莉,你又放什么屁!】 白茉莉:【我怎么就放屁了,他爸是杀人犯,指不定她就遗传的她爸的基因。】 陈其:【???你不要吓我!!!】 刘敏:【真的假的?】 班长:【白茉莉,没什么真凭实据不要冤枉同学,不然禁你言了】 白茉莉:【我怎么没有真凭实据,我就是她发小,当然知道她爸的事。我们学校之前发生一起很严重的凶杀案,就是她爸干的】 翟瑞:【???】 宁欢:【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 张思敏:【祐哥,杨姐到底怎么了啊?我寻思着你俩的关系,你肯定知道她的事。】 吴祐此刻完全是怔住的,他从未想过这段时间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杨夏至居然退学不念了! 这无疑是难以置信的,吴祐仿佛还记得他们一起坐摩天轮时,杨夏至还无比憧憬考上大城市的大学。 吴祐:【我不知道,现在群里在聊什么?】 张思敏:【还能聊什么,当然聊杨姐,各种流言蜚语都出来了】 吴祐:【拉我进群】 张思敏:【好的,祐哥你赶紧来,我一个人撑不住了,他们的炮火太猛了】 张思敏不是群管理,没法直接拉吴祐,于是把群号发给吴祐。 吴祐进了群。 刚才还乱糟糟的,七言八语的班群,立刻像按了暂停键似的,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吴祐,高冷的不合群的大佬,杨夏至的同桌,竟然在他们议论杨夏至和她的家庭时,从天而降,加入了班群。 静默了三十秒后,班长出来迎客。 班长:【欢迎新同学】 吴祐:【不必,我会一直在线,但凡给我看见管不住嘴的,我不介意帮帮你】 班长:【……哈哈,大家和平共处哈】 班长被吓得一声冷汗,大佬实在太可怕了,自带冰冻技能,隔着网线都觉得凉飕飕的, 张思敏私聊吴祐:【祐哥威武,我快给群里烦死了,现在终于安静了】 吴祐:【谢谢】 张思敏:???!!!我的眼瞎了吗?居然看见祐哥向他道谢了。 张思敏:【……不敢当】 吴祐:【我马上去找她】 张思敏:不是大哥,正过着年呢,真不差这两天,这难道就是 分卷阅读84 传说中的爱情?! 吴祐此刻的心情格外难说,又焦急又心疼,还很慌乱,他总算知道杨夏至这段时间的反常是为了什么,在她最脆弱最难熬的时候,他居然一无所知,他真该死。 吴祐从楼上下来,季霞窝在吴东庭的怀里正在看春晚小品,笑得前仰后合,见吴祐下来,才坐直身体,问道:“怎么了儿子,要出门?” “是,我很急,我等不到明天了,她不好,她现在非常不好!” “可是……”季霞知道吴祐嘴里什么意思,她还是很迟疑:“今天是除夕哎,明天一早还要去给外公拜年。” 吴祐已经换好了鞋,他去意已决:“妈,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吴祐推开门离去,刹那间一簇巨大的烟花腾空绽放,他伴着星星点点的寂寞烟火,义无反顾地奔向恋人。 ☆、第四十章 吴祐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在火车上跨年。 虽是除夕,可仍有很多旅人还在匆匆往家赶。 车厢里,满满当当全是人,吴祐甚至没有买到坐票,只买了张站票。 吴祐站在两节车厢交接的吸烟区域,一根一根地点着烟。 这个地方很狭小,里面是浓重的烟味以及泡面的味道。除了吴祐以外,还有两个男人。 这两人一高一矮,都是四十多岁,脸上便是岁月侵蚀的痕迹,格外沧桑。高个子坐在蛇皮袋上,矮个子自带了一个小马扎,脚边放着行李。 这两人是同时进城务工,补贴家用的,招工者眼里的廉价劳动力。他们正操着浓重的乡音,交谈着自已家孩子的学习成绩,聊着自己婆娘的家长里短。 吴祐与这两人格格不入,他孤静地斜靠着车厢壁吸烟。 他料想这两人是不会在意的。 两男人聊了一轮后,一高个男人往车外一指:“看,放鞭了,跨年喽。” 吴祐顺着这话往外看去,果然有质量残次的焰火在天上炸开。 是啊,跨年了。 我在去见你的路途上,你呢,杨夏至你在哪呢? “小伙子,你家哪的,咋恁晚才回去哩,家里人肯定念叨喽。”矮个子的男人和他搭话。 吴祐拿开烟,笑道:“就是从家里出来的。” 那男人了然的笑,“是去找媳妇的?” 吴祐又笑:“是。” 那两男人视线时不时落在他手中的烟盒上,吴祐抽出两根烟,发给那两男人,两人推拒一番后,接下烟,吴祐把打火机递过去。 那高个男人把方形的银色zippo拿在手里把玩一番:“打火机怪好哈,上面还有个小翅膀。” 分了烟,两男人立刻不再拘束,跟吴祐攀谈起来,天南地北胡侃一气。 那矮个男还把屁股下头的小马扎抽出来给吴祐坐。 就这么晃荡了一路,在黎明时分,火车到了站。 吴祐拦了辆出租,坐到了梧桐街,眼前是无比熟悉的小巷子,每天早上,他和杨夏至都会骑着车从小巷子里出来,去往学校。 而今,吴祐站在巷子口,却不敢抬腿迈入。 直到,出来扔垃圾的王秀丽看见了这个侄子,惊奇道:“小祐怎么回来了?” 吴祐收拾好情绪,堆起笑:“来跟您拜年。” 王秀丽把垃圾一扔,赶紧拽着吴祐进屋,从锅里盛了碗饺子,“赶紧过来吃一碗,刚下的。” 吴祐坐下,吃起了热乎乎的新年饺子。 “表姑,那家人怎么样了?” 吴祐一开口,王秀丽当即就意会道:“哎,那家人太可怜了。” “李叔,他怎么样了?” “去了。”王秀丽说的隐晦。 “怎么回事?追债的那群人干的?” 王秀丽点头:“嗯,我早就想到,这家迟早会出事,他那儿子就是个□□,早晚把他炸死。” “那杨夏至呢?”吴祐放下筷子,他已经没心情吃了。 “不知道去哪了,前些天走了,哦对,昨天晚上好像回来一趟。” “她会去哪,表姑你帮我想想。” 王秀丽推测:“可能去给她爸上坟了吧。” 在这个小县城,过年有祭拜祖宗的习俗。 吴祐站起身:“表姑,你们这墓地在哪?我怕她一走,我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就在西南边。”王秀丽道:“你先坐下来把饺子吃了,吃饱饭我带你过去。” “不了,表姑,你吃饭吧,我打车去了。”吴祐一刻不敢多逗留。 县城的西南边,圈了一大片黄土地,里头全是土包,每个土包都是一座坟,有的土包前立了碑,周围打扫得干干净净,而有的土包啥也没有,全是杂草。 近些天下过雪,坟地处还有积雪未化,格外阴寒。 吴祐站在坟地边,往里眺望,里头有几家正烧纸哭坟,烟雾飘 分卷阅读85 飘。 旁边来了一家人,男人手里提着一个编织篮,里头放着贡品,他见吴祐驻足在这,热心问道:“是不是找不到自家的坟了?” 吴祐问:“新坟在哪?” 男人往前方指,“还得往前走。” 吴祐:“谢谢。” 吴祐道过谢,按照男人的指点,往前走去。 今早起了雾,前头白茫茫的,能见度不高。一路上,他的心脏砰砰直跳,走在坟地边,难免的生理反应。 除了怕有鬼,还怕一无所获。 终于,待雾有所消散,吴祐看见前头有一女生从跪着到站起身,而后离去。 这背影,和杨夏至颇为相似。 吴祐一急,猛喊道:“杨夏至!” 前面女孩听到后抬腿就跑,吴祐确信这八成就是杨夏至。 吴祐抬腿就追,两人隔了有三四百米,杨夏至又是出了名的小毛腿,这会动真格的,跑得那叫一个快,换一般男生还真不一定能追到她。 可吴祐哪是一般人,那可是接力跑比别班落下大半圈后,硬生生追上来的人物。 更别提此刻的吴祐还是情绪激动的狂喜状态。 很快,吴祐就拽住了杨夏至的胳膊,由于跑得太快,再加上一夜没睡没吃饭,杨夏至摇摇晃晃的险些摔倒。 吴祐此刻好想质问她“什么要躲着我?”,“为什么不让我和你分担?”,“为什么要这么快就放弃我们的关系?” 可见杨夏至那红彤彤的眸子,那故作倔强的神情,他的心脏被攥住了,他什么也问不出来,只大力地将杨夏至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她,一手卡在她后颈处,轻声道:“想哭就哭吧,我在呢。” 吴祐的身上传来一贯的薄荷混杂烟草的味道。只是这回烟草的味道更浓重,险些盖过薄荷味。 他一定吸了很多烟,杨夏至想。 “你为什么要来?你为什么要来?”你可知我多不想你看见我这样。 吴祐的手在她的脖颈处用了点力道,“我来和你说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我们一起加油好吗?” 杨夏至终于哭了,从小声地啜泣到大声的嚎啕,她像只受伤的小兽,剧烈而凶猛地流泪。 “我没有办法再和你一起加油了,我好累啊。” “你可以的,我不许你放弃!”吴祐的眼眶有些湿润,“你还记得我们之前一起去爬山吗,我难得许了愿,你是我愿望中的人,你放弃了,我以后所有的愿望都不灵了。” “我有好多的话想说,你吃饭了吗,我才吃了两个饺子,好饿啊,我们先去吃饭好吗?” “嗯。” 杨夏至平复得差不多了,轻轻推开吴祐。看见吴祐的胸前湿了大片,全是她的泪水,杨夏至有些怪不好意思。 吴祐笑着打趣:“以前从没见你哭过,我还好奇你哭起来会怎样,今天一见,原来你就是东海的龙女。” 杨夏至破涕为笑:“就你贫。” 吴祐拉起她的手,正色道:“你可以在我面前脆弱,不要再躲躲藏藏让我担心好吗?” 杨夏至有些心虚:“我只是不愿再纠缠你,我不配。” 吴祐皱眉:“这话听着太刺耳,以后不要再说了,从来没有你纠缠我,都是我在纠缠你。” 吴祐正要问“你手机呢,怎么一直打不通”,手机铃声却响了,吴祐垂头一看,是季霞打来的。 吴祐接通:“喂,妈。” “怎么样,到了没,找到了没?”季霞的声音听着还有些迷糊,估计是刚醒,就惦念起昨夜不顾一切离开的儿子。 “找到了,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吴祐软着声音道歉。 季霞哀叹:“哎,真是儿大不由娘,你可真是越来越胆大了。赶紧回来啊,困死了,妈再睡一会。” “嗯,挂了。”吴祐挂断了电话。 “你妈?”杨夏至扬眉问:“你是怎么过来的,昨晚你在哪?” “嗯,昨晚我在火车上,真是人生头一次。”吴祐还有些感慨。 “你为什么要来?”杨夏至红着眼睛,问道。 “我在群里得到的消息,说你退学了,这种傻决定赶紧收回听到没有,我不允许我的女朋友高中没毕业。” “除了这个,群里还说了什么?” 吴祐沉吟一下,打算不再躲躲闪闪,“还提起了你生父杀人什么的。” 杨夏至浑身紧绷,停下脚步,固执的看着他,颤声问道:“你信吗?” 杀人这事吴祐是信的,毕竟在班群传起来之前,他就听李传明说过,但杀人动机他不敢妄自揣测,只道:“这件事我只信你嘴里说出来的话。” 杨夏至低垂着脑袋,马尾辫轻轻翘起,好似经历了十分激烈地情感争斗,才抬起头,缓缓地提起尘封的往事:“他的确是杀人犯,可他也是我心里的英雄。” “我爸是个警察,业务能力一直很好,起先只是刑警,后来被调去 分卷阅读86 了缉毒大队,再后来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一直不回家。” “那时我也不知道出任务,做卧底之类的事,每天缠着我妈问爸爸去哪了,妈妈说爸爸去抓坏人了,我就一直等着他回来。” “后来,过了大半年,他回来了,我特别高兴,以为一切都完美落幕了。但是妈妈从此之后再也没有笑过,时常还会崩溃大哭。我爸在卧底的过程中被那群混蛋逼着吸了毒,染上毒瘾。他才回来家一天,就进了强制戒毒所。剿灭那个犯罪集团,他染上了可怕的毒品,一辈子都毁了,就换了个二等功而已。” “我爸不能再回警队了,他只能被迫退役了,那时他也就三十岁,事业刚刚起步,前途一片大好,是队里最有希望往上升的那个人,可他却被关在了戒毒所里。有时妈妈和他同事带我去看他的时候,他总是背朝着我们,不愿意我们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后来爸爸从戒毒所里出来,我以为一切都过去了,我们的生活终于要朝好的方面发展,哪知却是落入不可挽回的深渊。毒品没那么好戒,他复吸了,我爸一生无比憎恨毒品,却又离不开它,多讽刺啊。” “至于他杀人,就更可笑了,因为吸毒的原因,他的情绪时常会不受控制,变得癫狂可怕,那时有人告诉他,玫瑰街的小混混拿毒品引诱一中的学生吸毒,他信了,他去了,他把人捅了,后来你知道吗,这就是个恶作剧,是那群人觉得吸毒好酷,故意玩的过家家,那包粉末其实是粉笔灰,你说搞笑不搞笑,太搞笑了。” 杨夏至说着说着,便情绪激动,眼泪不断外涌。 吴祐格外心疼,把她拥入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好了,别说了,都过去了。”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想我爸就牺牲在卧底行动中,那样多好,他永远就成了人们心中的英雄,而不是后来的杀人犯,你说我是不是很坏?” “没有,或许这才是个好结局,而不是后来的魔幻现实。” “我好难过,我好爱他,我也好恨他。” “没事的,都过去了,别再困在过去了,你有更美好的未来。” ☆、第四十一章 更美好的未来是什么? 杨夏至从未奢望过。 在她的认知里,只要和寻常人一样平安喜乐地度过平凡的一生,就是美好得未来。而如今,家庭突遭变故,李叔离世,李佳辉不知所踪,唯独只剩杨夏至一人孤零零的独活于世。 为何上苍总是不肯放过她,连这种小小的愿望都彻底粉碎。 “我现在只剩一个人了。”杨夏至迷茫极了,她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样的,她看不透。 吴祐此刻很想回答,“不,你还有我,我是你的亲人。”但转念又想起李叔的嘱托,他道:“其实,你在这世上还有两个亲人,你外公和外婆,我见过两位老人,他们很想念你。” 杨夏至皱着眉头看向吴祐,显然对此很困惑。 “李叔之前交代我一件事,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就让我带你去找你外公外婆。”吴祐认真地说:“真的,我没骗你。” 杨夏至对外公外婆并没有多少好感,问:“你怎么认识我外公外婆?他们不是根本不认我妈是他们的女儿吗?” 吴祐:“你妈妈和我妈妈年轻时是一个剧团的,我之前看到她们剧团的合照,发现了你妈妈,你和她长得很像。至于你外公外婆,他们只有你妈一个独女,你妈抛弃他们和你爸私奔,气到他俩了,于是断绝了关系,但毕竟骨血相连,又过去了这么多年,多少仇恨都放下了。你也放下好不好?” 吴祐扯着杨夏至的衣袖,十分亲昵讨好的姿态。 杨夏至原本是个脾气特别硬,爱钻牛角尖的犟小孩,要是放在以前,她绝对要别扭好长时间才能放下芥蒂。但李传明的离世,让她的心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渐渐学会了妥协,学会了宽容。 世上的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除了死亡。 “李叔为什么要嘱托你这件事?” “其实,告诉你个秘密吧。李叔的身体很不好,他吃的药物是抗癌的,他为了不让你担心,把包装给换了、李叔知道自己时日不多,怕他走后,你没有去处,于是就让我带你找外公外婆。” 杨夏至这才抬起头:“我可以跟你走,反正李叔走了,这个县城已经没有我留恋的东西了。” 吴祐见她同意,笑了:“好,我们这就走。” 杨夏至翻了个白眼:“刚才是谁说饿了,这就要走。” 吴祐心情很畅快,肚子里咕噜咕噜叫起来,“好,先去吃饭。” 两人去了后街的酸辣粉店,就是吴祐第一次请杨夏至吃饭的地方,还害他生了痔疮。 时隔几个月,店内的摆设一如从前,整条街就这家还在营业,其余的已经回家过年了。用夫妻俩的话说,这个酸辣粉的店才是他们的家,所以哪怕过年也得开店。 杨夏至点餐:“我的和以前一样。” 分卷阅读87 还特别强调一句:“他的不放辣。” 老板娘见杨夏至,热情寒暄道:“夏至啊,好久没见你来了,这回又和男朋友一块来的啊?” 杨夏至应了声,“啊。” 吴祐抬起头,嘴角微扬,很是得意的样子。 杨夏至纳闷:“笑什么?” 吴祐答:“我开心啊,你终于敢在熟人面前承认我的合法地位了,上回你还死活不认。” 杨夏至无语:“拜托,上次是因为我们没有在一起,我不想占你便宜。” 吴祐:“我就喜欢被你占便宜。” 杨夏至:“……” 好好的小孩,说骚就骚,说抖M就抖M。 老板娘把两碗酸辣粉端上桌,热情道:“下回再来啊!” 杨夏至有些伤感:“可能没有下回了,我要离开这了。” 老板娘乐呵呵安慰道:“离开也好啊,到大城市闯一闯,我们要再年轻二十岁,也把店开在大城市哩。” 吴祐抬眼,“没事,以后想回来就回来。” 杨夏至摇头:“不回来了。” 这里有太多痛苦的回忆,就尘封在这里吧。 “不管回不回来,我都陪着你。”吴祐信誓旦旦保证道。 “吃吧,吃完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我们就离开。” 两人吃完酸辣粉,回了梧桐巷,杨夏至开了门,出事后这是第一次回来,客厅地面上还有残存的暗红血迹,以及警察画的人体区域。仔细呼吸,似乎还能嗅到空气中似乎还漂浮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杨夏至道:“我去收拾东西,你去和你表姑告个别吧。” 吴祐:“行,到时候我就在巷子口等你。” 和我们每早一块上学一样。 吴祐离开后,杨夏至进了屋,草草收拾了两身换洗衣服,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床头的吴祐送的迷你航模以及之前和吴祐一起抓娃娃抓到的娃娃,一同装在书包里。 对她而言,整个房间里都是俗物,唯独这两样才有意义。 收拾完后,她再一次看向房屋,大家电很少,房屋里空空荡荡,再加上血光之灾,更是阴寒难测。 “我走了。”杨夏至轻轻的告别,今天是李传明的头七,她不知道李叔的魂魄会不会听见她的话。 走出房屋,锁上门,一转身就看见巷子口的吴祐正在等她。 高升的朝阳给他的面容打上一层柔焦滤镜,格外温柔。 杨夏至不再踌躇不决,而是坚定地向那道光亮走去。 大年初一,欣欣向荣,她的生命也该揭开一页新的篇章。 火车上。 “你的手机呢?” “扔了。” “为什么?” “我总是给我打电话,我怕我忍不住接。” “……你厉害。”吴祐咂舌,“新的不去,新的不来,到那边我给你买个新的。” 杨夏至讪笑:“不用。” “现在的人,没有手机寸步难行,这个时候你就不要拒绝了。” 杨夏至:“下学期,我想好好学习,高考结束再买吧。” 吴祐:“你可真有毅力。” “那边的学校真的很容易转吗,如果麻烦的话,我就直接去工作。” “没事,简单,我之前念的学校是公立学校,可能有点麻烦,但是私立学校很容易的,钱到位就行,我们一起去念。” 吴祐和杨夏至打算一同转去市里一所教学水平不错的私立高中,把下半学期读完,参加高考。 吴祐突然觉得对不起老一中的校长,他还对他寄予考一本的“厚望”呢。可能今年就只有楚荔一人能考出亮眼成绩,供他吹牛了。 “为什么你没有去私立高中,而是转到我们那个破学校?” 吴祐轻咳一声:“我那时有点叛逆,想跑远点。我要不过来,上哪遇见你?” “嗯,那我们可真是意外中的意外。” “缘分总是意外产生的。” 杨夏至和吴祐几乎都是一夜未眠,此刻两人在拥挤晃悠的车厢里,眯着眼睛补眠。 倏忽,吴祐的手机又响了。 他轻掀眼皮,瞥到来电显示是他妈。 看来季霞这个回笼觉睡得有点久。 “儿子,你在哪呢?” “在回去的路上。” “搞定了?” “嗯,我带她回去了。” “行,我让刘嫂收拾遇见客房出来。” 吴祐挂了电话,见杨夏至正看着他,笑道:“紧不紧张,要见到我妈了?” 杨夏至诚实地点点头。 吴祐摸摸她的脑袋:“没事,丑媳妇也要见公婆,你还不丑呢。” 杨夏至冷哼:“闭嘴。”她这人虽说和玩得好的人打成一片,百无顾忌,但其实她特怕见新人,尤其还是长辈。 “没事的,我妈这人 分卷阅读88 很好相处,你上回放了他们一场大鸽子,她都没说什么。” 杨夏至有些困惑:“我上次也只是放了你的鸽子,什么时候放了你妈的鸽子?” 吴祐道:“其实上次,如果我接到你了,我们就会去饭店一起吃个饭,宴席上有我妈、我外公还有你外公外婆。” “天啊,这么多人!” 杨夏至相当惊悚,原来在她沉浸悲痛,一无所知的时候,她还放了一堆长辈的鸽子。 她真是好大的胆!杨夏至梗了梗脖子。 “别怕,原因我替你解释,你就装个乖宝宝,他们肯定很喜欢你。” 火车到站,一向忙于工作的吴东庭,竟然亲自来接他俩了。 “爸!”吴祐冲他挥了挥手。 杨夏至望向吴东庭,这人穿着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披了件大衣御寒,身形高大,包养得很好,虽说年龄和李传明差不多,但真要把这两人放一块,吴东庭看起来得比李传明年轻二十岁。 吴东庭打开车门,道了句:“上车。” 吴东庭不是话多的男人,在家一般都听季霞的叨叨叨,只说了句:“你妈为你俩亲自下厨,正在家忙活。” “上回她差点把厨房炸了,我有点担心。” “这次我专门叫刘嫂在一旁看着,应该没事。” 杨夏至非常拘谨得坐在一旁,听这父子俩聊天,心里直叹道:不愧是幸福家庭里含着金汤匙的大少爷,哪哪都比一般人强多了。 吴祐家是独栋别墅,附带小花园,车辆缓缓驶入,有一种在金钱的海洋中遨游的奇妙感觉。 季霞就迎在门口。 见吴祐和杨夏至下了车,直接迎上去,略过吴祐,热情地拉着杨夏至的手:“你就是夏至吧,像,太像赵敏了,我要是有女儿的话,估计也和你那么漂亮。” 不,阿姨,哦不对,漂亮姐姐,您不用有女儿,儿子就够漂亮了。 吴祐叫道:“妈,你是不是看不见我?” “你一边去,我要和我干女儿好好说说话。” 吴祐:“……” 杨夏至:“……” 吴祐:“她怎么就成你干女儿了?” 季霞瞥了他一眼,“这你就不知道了,当年我和赵敏说好了,孩子要认对方当干妈。” 季霞包含期待地看着杨夏至,“乖宝贝,叫声妈妈听听。” 杨夏至:“……妈。” 季霞喜笑颜开:“哎!” 吴祐:失宠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大过年的多了个干妹妹,哦不对,是干姐姐。 ☆、第四十二章 季霞一直都很喜欢女儿,吴祐小时候还经她魔爪,被打扮成小姑娘一直到上幼儿园。 季霞对杨夏至这种长得俊俏,身世凄惨的故人之女格外心疼,当晚险些要睡一块畅聊通宵。 杨夏至从刚开始的诚惶诚恐,到后来险些想哭,她好久没有感受到母爱了。 自她爸因公染毒之后,她的妈妈似乎就有很严重的抑郁倾向,她每天都小心翼翼地呼吸,唯恐做的不好,让赵敏无故痛哭。 杨夏至小学的成绩其实非常棒,每次期末考都能得一百分,小小的夏至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每次都考一百分,她的妈妈就会像以前一样开心。 可惜,赵敏还是自杀了,在她六年级考了一百分的时候。 杨夏至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认真学习,一百分也不再的目标,但由于小学打下的坚实底子,她初中的成绩也不错。 杨夏至很思念赵敏以前的模样,那么亲切,那么温柔。 季霞给了她这种如沐春风的母亲感觉,她好羡慕吴祐啊,虽然季霞不是她的妈妈,她还贪恋不已,沉醉其中,一口一个“妈妈”叫得欢。 被冷落的吴祐坐在一旁,看那娘俩凑在一起,仿佛有聊不完的话,现在他妈已经拿出美甲工具准备给杨夏至做美甲了。 季霞摩挲着杨夏至的手,心疼道:“宝贝,你这手好糙啊,妈妈真心疼,小姑娘要好好保护自己的手听到了吗?” 杨夏至看看季霞那娇嫩纤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素手,再低头看看自己的,简直没眼看,杨夏至羞窘地想要抽回手,却被季霞攥住。 “宝贝,别难过,来,我们先敷张手膜,一会儿就嫩嫩的,等会妈妈帮你做一个今年秋冬的车厘子系美甲。” 杨夏至像个土老帽似的,看着季霞撕开一张手膜贴在她的手上。她就见过面膜,上哪见过这么新奇的玩意。 吴祐看她两人在短短一个小时内,惺惺相惜情同母女,他这个货真价实的儿子被无情地晾在一边。 吴祐看见杨夏至的脸上绽放出笑容,心里也跟着高兴,这人类共同的矛盾——婆媳之争,在他家仿佛变了质似的。 “你俩慢慢弄,我先上去了。”吴祐站起身,舒了个懒腰。 季霞头也没抬,挥挥手打发道:“去吧,去吧。”b 分卷阅读89 r   杨夏至抬头,用口型说:我过会上去找你。 吴祐比了个OK。 吴祐上楼,进了房间,开电脑找李致他们几个“吃鸡”去了。 在苟到了第五把鸡时,吴祐有些腻了,正巧这时有人敲门。 “我能进来吗?”是杨夏至的声音,比平常的说话时娇一些,跟个小猫似的。 “进来。” 杨夏至推开门进去,手里端着一个果盘,她把果盘放在吴祐的桌子上,伸出双手,歪头问道:“怎么样,好看吗?” 少女的手指又细又长,指尖涂着车厘子色的指甲油,称得手格外白嫩,尤其此刻还嗲着嗓子,邀宠一般看着他。 吴祐觉得有点口干舌燥,拿起果盘里的草莓放入口中。 平复了片刻后,答:“好看。” 杨夏至那微微上扬的狐媚眼弯了弯:“我也觉得好看。” 吴祐把杨夏至往腿上一拉,凑近她问道:“你有没有发现,你跟季霞待了几小时,就变嗲了?” 杨夏至一惊:“卧槽,真的假的。” 吴祐:“……” 好吧,恢复正常了。 季霞就带着杨夏至厮杀到购物大厦,一通血杀。 杨夏至一边说着“我不要,我不要”,一边被季霞推着进了无数次试衣间。 季霞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但少女心不死,给杨夏至挑的衣服全是可爱中透着小性感的公主裙。 白色,粉色,黑色,红色等等一系列不同色系的裙子,杨夏至从没穿过裙子,更别提还是这种风格的,那叫一个扭捏。 杨夏至从试衣间出来,步伐细碎,磨磨蹭蹭地站到镜子前。 镜中的少女穿着一条繁复美丽的黑色哥特风公主裙,裙子有些短,露出细长白嫩的两条大腿。脖颈处是细细的蕾丝带系成的蝴蝶结,显得脖子如天鹅颈般修长迷人,两道细长的锁骨忽隐忽现。 杨夏至被自己这样的装扮惊住了。 季霞提着双黑色高跟鞋,让她换上,杨夏至头一次穿高跟鞋有些站不稳。 “宝贝,你瞧瞧镜子里的你,漂亮性感的小野猫,多迷人呀!你太适合这个风格了,我那傻儿子要是看见了保准神魂颠倒。 杨夏至既羞耻又雀跃,咬着唇问道:“他会喜欢这样的风格?” “废话。”季霞拍了张照片,发给吴祐,“等会你看看他的回复。” 大仙女:【查看图片】 大仙女:【儿子,硬了没?】 杨夏至看见这两行字险些晕倒,这妈也太朋克了吧? 一分钟后,收到回复。 宝贝儿子:【射了】 杨夏至:“???!!!*¥@%……” 大仙女:【儿子你这速度,有点堪忧啊。】 宝贝儿子:【买】 杨夏至:“*¥@%……” 最后,在左挑右选,难以抉择时,季霞大笔一挥,连包了十七条不同款式相似风格的公主裙。 杨夏至的外公外婆知道杨夏至暂居吴祐家后,非常欣喜,打电话询问季霞这个外孙女的情况。 季霞语气轻扬:“很好,跟赵敏真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我明天带她去见二老。” 赵老二人连连道谢,很是期待见到外孙女。 季霞是个说到做到的人,知道赵老二人思女心切,也不强求杨夏至在家,第二天便驱车载杨夏至到赵老的疗养院。 “宝贝我们下去看两个人好吗?” 杨夏至大概能猜出来,“我外公外婆?” “是的,他们两人年岁大了,腿脚不便,一直住在疗养院里,想你想得紧。” “哦。”杨夏至点点头,面上没有多欣喜或期待,却没有抗拒之情,只是亦步亦趋跟在季霞身后。 杨夏至和季霞敲门,赵老正卧病在床,老伴在一旁给他削苹果,听见敲门声后,大喜过望,赵老赶紧挥手对老伴说:“快,快去开门,八成是夏至那小丫头。” 外婆连忙快步走来放门,一打开门,看见季霞身边的杨夏至后,当即眼睛就红了,上前就要拉着杨夏至的胳膊,嘴里呢喃:“敏敏,敏敏……” 季霞扶住年迈的外婆,笑道:“您老老眼昏花喽,这哪是敏敏呀。”季霞用眼神示意了下杨夏至,“快,叫声外婆。” 杨夏至有些拘谨,看着满头华发、老泪纵横的外婆,腼腆地唤了声:“外婆。” “哎,快进来,给你外公看看。” 外婆喜笑颜开,苍老的面容上似乎堆了朵菊花,忙拉着杨夏至往床前走,季霞在后面关上门,跟了上来。 “赵老,腿的毛病又犯了?”季霞关切问道。 “嗯,老毛病了。”赵老点头应道,忙示意她俩坐下。 杨夏至偷偷观察这个素未谋面的外公,尽管老人家卧病在床,但仍有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感。 杨夏至听季霞提起过,赵 分卷阅读90 老曾经是兵工团的,伤腿也是年轻时抗战留下的顽疾。 赵老看向杨夏至,目光里涌现出难得的温情和愧疚,再铁石心肠的男人,老了后也不免和蔼可亲起来。 “当年你母亲做出那事,我狠心把她赶走,后来万分后悔,却怎么也找不到她的下落了,后半生我屡屡在自责的梦境中醒来,外公真想好好弥补你们母女俩,夏,至外公错了,你能原谅外公吗?” 赵老一生铁骨铮铮,道歉于他而言,有时比吃枪子还难受,但此时他却终于肯放下那些尊严和面子,真诚地向外孙女道歉。 杨夏至杵在那里,面上波澜平静,心中却犹如轩然大波,这么多年的怨憎和委屈在心中发酵,可如今真到了她怨恨的人面前,那些仇恨好像全部被堵住了,无从发泄。 在这段家庭悲剧中,没有谁是无辜的,上天已经给了每个人应该承担的代价,再追究下去,也杳然无味,不如就此结束。 放下仇恨的唯一途径就是原谅,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 “我原谅你们了。”杨夏至低垂着头,眼眶里蓄积蓄的泪水,一滴一滴的砸在鞋面上,肩膀微微发抖。 赵老声音哽咽:“好,好,你还愿意认我这个外公就行。” 季霞在一旁看得眼睛酸涩,她是个感情细腻丰富的女人,最见不得这种感人肺腑的认亲场景。 “夏至这小孩就留在我们家住吧,赵老您二人身体不便,也不好照顾她,以后周末的时候我就带着夏至来看你们。” “行,那多麻烦你了。” “哪里的话,不麻烦的,夏至还是我干女儿呢。” 约莫傍晚时分,季霞和杨夏至离开了,天空中的云彩呈现浓艳的火红、橘黄之色,杨夏至出神的凝视着天际的火烧云,那一团一团壮丽的云彩,好似把她整个人都淹没其中。 “宝贝,明天我去学校给你和吴祐办入学手续。” 杨夏至回神道:“哪个学校啊?麻烦吗?” “就吴祐以前念的市中,不麻烦,一会就弄好。” 杨夏至有些诧异,“市中?我听吴祐说,市中是公立院校,不好转学,我以为去会私立高中。” 季霞听她这么说,立刻眉飞色舞,夸张道:“本来的确是这样,可是,李阳凡他妈偏偏作死,在群里大摆官威,后来群里截图被人公布到网上,她老公就被双规了,我那几天密切关注这事,都快把我笑死了。” “后来校长就和我联系,问吴祐要不要再转回去,我就顺道也把你报上去了。这些校领导,上次处理吴祐,个个都理亏,李阳凡他爸倒台后,校领导心里过意不去,开始弥补了,总之等元宵以后,你就和吴祐一块去上学吧。” ☆、第四十三章 元宵佳节,吃过晚饭,吴祐起身就要上楼,被季霞叫住了:“儿子,你天天在屋里干嘛呢,不是打游戏,就是倒腾航模,就要变成死宅了你知不知道?” 吴祐挑眉:“呦,您连死宅都知道。” 季霞一脸“of course”的表情,“我天天上网冲浪,从不落伍好不好。” “你们明天就要开学了,高三下学期能忙死,哪还有时间出去浪,还不趁现在赶紧出去玩。今天正好还是元宵,夏至来咱家这么长时间,你还没带她出去玩过呢,今晚还不带出去一块放花灯?” 杨夏至正吃着饭,听到自己被cue到,猛地抬起头,连忙摆手:“不用,今晚挺冷的,不用出去玩,在家挺好的。” 她说的是真心话,但吴祐却道:“妈,你说的在理,我现在就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夏至,你慢慢吃,我等着你。” 杨夏至险些被噎住。 晚饭过后,吴祐果然带着杨夏至出来玩了。 两人并肩走着,在公园里慢腾腾地散步。 由于是元宵节,公园里很是热闹,不仅有人在表演节目,而且还有很多提着灯笼的小孩子,嬉闹着,追逐着,童稚的欢声笑语好似银铃,充斥在公园里。 吴祐瞥见杨夏至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小孩子手中的灯笼上,眼睛一眨一眨,目光中满是好奇和艳羡之情。 吴祐心中心中随之一动。 “站在这里,等我一下。” 杨夏至回神,不知所措地待在原地,不知吴祐这酒壶里卖的是什么药。吴祐大步走向一个围着一圈小孩子的卖花灯的摊位,依仗着身高腿长还有钱的优势,先一群小孩子购得灯笼,在一群孩子的哀嚎中转身走向杨夏至。 Hello?这是什么戏码?恶霸大哥哥欺负小萝卜头! 吴祐提着一盏灯笼以及一个头上有两只小鹿角的、会发光的发箍回来,他极其娴熟地把小鹿发箍戴在杨夏至的脑袋上,然后把灯笼也递给她。 杨夏至难免有些羞耻:“我又不是小朋友。” 哪还用像个小孩子一样戴发光的发箍、挑花灯? 吴祐帮她把灯笼打开,是黄色的皮卡 分卷阅读91 丘形状的灯笼,还带着儿童音乐。 吴祐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蛋,道:“你就是我的小朋友。” “小朋友”杨夏至脸腾地一下红了,有些结巴:“是,是吗?” 却听吴祐接着说:“所以还不赶紧叫爸爸。” 杨夏至:“滚!” 一皮卡丘把你头打飞信不信?! 两人转悠了好一会儿,走到湖边凉亭里坐下。天上时不时绽放几朵烟火,杨夏至一边欣赏烟花,一边喃喃感叹道:“烟花的生命好短暂啊,只能绚烂那么几秒钟。” “发什么感慨呢,你们女孩都这么伤感吗?” “你们直男都这么不懂风情吗?” 吴祐迷茫:“看烟花能有什么风情可言?” 杨夏至无话可说,自从她来到吴祐家后,跟着季霞生活了一段时间,身上好似平添了分小女孩的娇俏与愁思,怎么说呢,好像是更像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了。 夜里的寒风像冰刀,吹得杨夏至忍不住打了个颤。 吴祐脱下外套,披到杨夏至的肩上,追问道:“怎么样,我懂风情不?” 杨夏至莞尔:“走吧,回去吧。” 两人回去的路上,杨夏至问起了明天开学的事:“明天应该是回到你以前的班级,你们班同学怎么样啊,有没有要特别注意不能惹的?” 吴祐道:“有。” 杨夏至追问:“谁?” “我。”吴祐笑道:“怎么说,我以前也算得上市中一霸。哥不在江湖,想必江湖还有哥的传说。” 杨夏至也笑了:“那我要是KO了你,岂不是可以无法无天了?” 吴祐:“怎么,那还想骑我头上?” “嗯哼,不行吗?” 吴祐为难道:“私下行,外人面前你总得给我点面子吧。” 杨夏至噗嗤一笑:“你放心,我这次转去你学校,一点也不想张扬,只想认真学习。” 当然,这些是她的一厢情愿,凭她和吴祐的关系就注定不可能低调得无人知晓。 第二天一早,司机就送吴祐和杨夏至去学校。 班主任张岱自从接到学校的关于吴祐要转回来的消息时,就格外想念,今早一见到吴祐,立刻拉他到办公室里嘘寒问暖:“怎么样,去那个学校之后成绩没掉下来吧?” 吴祐得意地扬起嘴角:“您说呢?” 张岱见他这幅自信张狂的模样,放下心来,端起办公桌上的热茶,轻轻吹起,“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杨夏至站在办公室里挺尴尬的,能看出来,这个班主任完全不是好脾气的老王,看样子相当的认真负责。 按理说这种老师应该最不喜欢吴祐这种徒有好成绩的刺头,但看张岱这个样子,似乎是特喜欢吴祐。 真是令人奇怪,吴祐这市中一霸当得可真成功,从学生到老师,一并降服。 张岱和吴祐寒暄了好一会,就在杨夏至险些数完她额前一缕刘海到底有几根头发时,张岱终于关注到了她这个堪比 透明人的存在。 “那个新转来的,是叫杨夏至是不?” 杨夏至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张岱,等着他问话。 不料张岱对她却很焦虑,说道:“我看过你的成绩,转到我们班来可能会非常吃力,你得多加努力了。” 啥? 杨夏至好歹也是考过年级第一的存在,在吴祐没转到她那学校之前。哪曾料到张岱居然直接把她当差生看待。 其实这并不怪杨夏至,她还不太清楚市中实验班的魔鬼水平,对自己到底处于什么位置还不太了解,一次月考就能立刻让她老老实实的。 但此刻她还挺不爽,态度潦草应道:“奥。” 吴祐道:“老师,我会督促她的,就把她弄我边上就行。” “呦。”张岱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新鲜事,“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同桌了吗,死活不让我给你安排同桌。” 吴祐耸肩:“没办法,谁让她是我小妹呢。” 杨夏至在心里默念:拜托,我是你姐好吗? “行,那你们俩就直接回教室吧,我看吴祐你也不用自我介绍了,反正都是老熟人了,叫你这表妹上去自我介绍一遍就行了。”张岱挥挥手,让吴祐和杨夏至回班。 说实话,张岱一点都没把吴祐和杨夏至的关系往小情侣上面想,他俩都是季霞过来办理的,张岱还真当他们是兄妹关系。 在教室外面,杨夏至有些紧张:“你那班主任真当咱俩是亲戚关系了。” “你天天管季霞叫妈,我看他想的也没错。” 走到教室门口时,杨夏至更慌了,拽住了吴祐的袖子:“真的要上去介绍吗,好尴尬啊,不去行吗?” 吴祐拍拍她的手,“行啊,反正张岱也看不见,又不知道你真介绍还是假介绍。” “哦,那我就不介绍了。” “进去吧。”吴祐推开了门 分卷阅读92 ,刚才还在早读的学生立刻安静了下来,个个伸头探脑地看着门口的吴祐,和他身后的杨夏至。 其实班里有消息灵通的同学已经得知吴祐这学期会转回来,早传遍了,连和他一同转来的那女生是谁都讨论出了七八种情况。 这时,李致喊了一声:“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班里人顿时跟着李致一起喊起来:“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杨夏至顶着欢迎声,垂着头,做贼似的快步走到最后一排的空位上坐下,她这人最怕万众瞩目的尴尬时刻。 吴祐抬抬胳膊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们消停一会,别喊了。 他大咧咧地走上讲台,懒洋洋勾起嘴角说:“好久不见了同学们,我又回来了。刚才那个是我同桌,招惹她就等同招惹我,听到没?” 吴祐撂下话后,下了讲台,在同学们还没回过神来时就回了座位坐下。 杨夏至靠近他,低声道:“说好的我要低调呢。” 吴祐微侧着头,漫不经心答:“以后有的是低调的时候,不差这一时。” 杨夏至放好书包,掏出英语书,开始读书,突然想到什么,戳了戳吴祐的胳膊。 吴祐倾身凑过去,“什么事?” “我想住校,你能不能跟老师说说?”杨夏至小声说,语气微软,带着央求的意味。 吴祐不解地拧眉:“住校干嘛?有司机接送,很方便,不浪费时间啊。” “我就是想住校,多花点时间在学习上。” 其实是害怕天天和吴祐坐一辆私家车上学、回家,会被传闲话。 “住校一点都不好玩,回家我还能辅导你作业,再说我妈肯定也不同意你住校,你再考虑考虑呗。” 杨夏至有些犹豫,市中的宿舍条件再好也不可能好过吴祐家里,但一起上学又未免太高调,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杨夏至声音迟疑:“我是怕……” 吴祐抢先道:“你是怕别人说我们同居?” “……”你能说得委婉点吗? 吴祐:“首先,我不介意别人知道我们是恋人关系。其次,如果有闲言碎语败坏你名声,我就把他牙给拔了。” 杨夏至:“……” 她怎么就忘了,他其实是个校霸角色,更别提现在不比以前,这回是到了他的地盘上。 ☆、第四十四章 “你是不是特别不想别人知道我们在谈恋爱啊?”吴祐有些不满,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拿不出手,都不能让杨夏至在外人面前承认他的合法男友地位。 在吴祐的想法里,杨夏至是应该像姜琳那样才对,恨不得天天发朋友圈秀恩爱。 结果他俩谈恋爱至今,别说发朋友圈秀恩爱,就是在普通人面前承认一下谈恋爱的都要百般顾忌。 杨夏至答道:“唉,我是害怕别人说我配不上你。” 吴祐是个家世好,成绩好,外在条件也好的批爆的男生,典型的小说男主人设,放哪都打眼的紧。除此之外,还外加一个混不吝的校霸属性,更是勾得一众少女芳心暗许。 杨夏至唯恐被他的暗恋者们在心里默默扎小人。 “我是不是让你很没有安全感?”吴祐又问道,“我一直觉得你比别的女孩要洒脱,不会在乎这些闲言碎语,看来是我心太大了。” 杨夏至猛然意识到,自己的确如吴祐所说,太过于在乎其他人的看法了。 她本来不是这样患得患失的人,难不成是她过于自卑了吗? “是我不好。”杨夏至道歉。 “你没有哪里不好,我就希望你能永远的勇敢,永远都像我第一次见你时的那么酷。” “你第一次见我时,是什么时候?是不是我踢桌腿把你弄醒的时候?” 杨夏至回忆起了她第一次见到吴祐时的情景,当时他正趴在她的桌子上睡觉,大半张脸埋在手臂中,剩下的半边侧脸,白皙而精致,跟漫画里的男生差不多。 杨夏至突然想起,她当时踹出那一脚的时候,其实停顿了一下,或许是被教室里突然出现这么一个睡美人惊住了。 然而吴祐却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正在跟人打群架,一脚就把一个黄毛踹倒在地。” 吴祐那个时候在想,这妞真辣,处起来肯定很带感。 杨夏至十分惊奇:“原来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在打架啊。我在你心里是不是特暴力啊?” 吴祐低垂眼眸朝她看过去,嘴角微微动了动,在他眼中杨夏至就像一只喂不熟的猫,大部分的时间是温顺的,但是一踩到尾巴立刻炸起来挠你的脸。 又凶又可爱。 杨夏至被吴祐看得心里有些发毛,视线移开,放在英语书上,口中咕咕哝哝的小声背着英语单词。 最终杨夏至放弃了住校的念头,她觉得没必要委屈自己。 在乎那些有的没的的闲言碎语,简直是浪 分卷阅读93 费生命。 她杨夏至又不是靠名声吃饭的乖女孩,只要她活得开心就行。 这世上的开心法则就两条,关你屁事和关我屁事。 一起上学放学被看见又怎样?那些爱说闲言碎语的八婆又怎样?杨夏至并不是什么好惹的人,更别提现在的校园大佬还是她同桌,底气倍足。 早自习结束,李致那一圈男生跑过来围到吴祐和杨夏至的桌前。 “祐哥,你可算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李致对着吴祐念叨一通,简直像看到亲人一样。 “杨姐,你跟佑哥的缘分可真是深。在那边是同桌,来这边还是同桌,真是两世同桌情!” 吴祐那几个玩的好的铁哥们里只有李致和他同在实验班,剩下的几个大多学习不行,散落在普通班里,所以这个班级里知道杨夏至和吴祐是恋人关系的只有李致一个人。 但他嘴巴还算严实,如果吴祐和杨夏至不愿公开的话,他也不会到处胡咧咧。 剩下的同学都特别好奇杨夏至,尤其好奇的是她和吴祐之间的关系。 毕竟这位校霸大佬之前贼拉讨厌同桌,如今竟一反常态,在讲台上高调宣布杨夏至是他同桌,还护她护成那样,这其中绝对有猫腻。 “新转来的美女,你和祐哥以前就认识吗?” “你跟祐哥是不是在谈恋爱?” “你俩是兄妹还是男女朋友?” …… 杨夏至被问得头皮发麻,全程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不语。 没一会儿,上课铃就响了。 第一节是英语课。 英语老师相当御姐范,脸上戴着黑框眼镜,踩着高跟鞋,往台上一站,特有气势。开始上课时,杨夏至以为英语老师除了在上课前的“stand up,g,everyone”之外,就会回归中文和他们讲课,哪知道市中的英语老师上课,居然从头到尾是都是全英文。 杨夏至全程一脸懵逼,只能两眼扑扇扑扇地看着幻灯片,随便的在笔记本上记点东西,艰难地分辨出英语老师嘴里的几个简单的单词。 这门课上下来,杨夏至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 反观吴祐,由于前天晚上熬夜打游戏,现在正趴在桌子上安静补眠。 杨夏至很庆幸,亏得吴祐正在睡觉,没有看到她状如痴呆的表情。 本以为英语课就是杨夏至懵逼的极限了,哪知道更懵逼的还在后头。 第二节数学课时,明明数学老师出的都是很难的题,可是班上的同学却仿佛会心算,都不用笔就能直接报出答案来,而她连题目都没看完。 讲题时,老师只讲其中关键的几个步骤,剩下的让学生自己补齐。 杨夏至虽说勉强能听懂,但是听全程下来非常的吃力,绝对不像其他同学那么轻松自如。 这一节英语一节数学课上下来,杨夏至趴在桌子上,身心俱疲。这两节课让杨夏至脑细胞的死亡数量直线飙升,远胜于在原来学校的两周。 她终于理解为什么班主任会那样说她,都不需要考试,她就知道了自己的惨状。 直到第三节物理课时,一直昏睡着的吴有才睡足精神,坐直身体,听起课来。 杨夏至已经无暇顾及同桌是否在睡觉,她两只眼睛全都放在了黑板上,注意力相当集中,唯恐一个不留神,就听不懂物理老师在说些什么了。 吴祐看了一眼杨夏至拧着眉头、聚精会神听课的样子。这孩子还真是一个很受环境影响的姑娘,把她放在这种全是优等生的班里,大概真的能让她脱胎换骨,创造一个不小的奇迹吧。 整个上午的课终于结束,杨夏至又饿又累,那种疲惫的充实感让她非常满足。原来认真学习的感觉是这样的,前面这些年仿佛都在浪费时光。 “走了,去吃饭。”吴祐伸出两指,敲敲杨夏至的桌子。 杨夏至这才放下笔,站起身跟着吴祐出了教室。 市中的校园相当的大,景观设计的很美,像一所公园性质的学校。学校里有四个食堂,装修高档,干净整洁,菜色丰富。 杨夏至看了一眼菜品,觉得让她全年吃食堂她都愿意。 杨夏至还没有办理学校的饭卡,只得跟在吴祐身后用他的饭卡打了一份饭。 两人找了空座位坐下。 吴祐:“我去买杯饮料,你要什么?” 杨夏至:“一杯蓝莓雪泡吧。” “行,你先吃着。”吴祐暂时离开去学校的奶茶店。 两分钟后,杨夏至的餐桌前来了两个女学生,她以为她们是来拼桌的,刚想抬头说这里有人。 就听见一个女生恶狠狠地骂她:“真是个臭婊.子。” 原来是找茬的。 杨夏至抬头,发现这两人,一个她认识一个她不认识,认识的那个是姜琳,不认识那个应该是姜琳的好朋友。 “骂谁呢?”杨夏至不卑不亢得看 分卷阅读94 向她,眼神中有威胁和轻蔑。 “当然就骂你这个臭婊.子,勾引别人的男朋友。”周芸芸抬着下巴,态度傲慢。 “芸芸,你别说了。”姜琳在一边小声劝道。 杨夏至在心里冷笑:姜琳这人太他妈假了。 “道歉,然后滚蛋,这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杨夏至道。 “贱人,你还有理了是不是?趁吴祐和姜琳异地恋的时候,你在里头捣鬼,害他俩分手,然后自己却和吴祐在一起,真不要脸。” “这位女士你写小说呢,一套又一套,小心别被你朋友当枪使。” 周芸芸看了一眼姜琳,转头对杨夏至吼道:“你少挑拨离间了!” “嘴碎又傻逼的八婆赶紧离开,不要打扰我吃饭。”杨夏至不耐烦地道。 “你骂谁八婆呢?”周芸芸气得跳脚,端起餐盘里的紫菜汤就向杨夏至脸上泼去。 杨夏至反应很快,立刻偏过头,但还是被迫溅到了一些。 餐桌上被泼了一滩紫菜汤,桌面湿黏黏的,连两份饭菜都未能幸免。 杨夏至恼了。 既然动口不行,那就只能动手了。 周芸芸这人在杨夏至眼里就跟个小白菜似的,随便比划一下,就把她彻底制服住。 杨夏至掐着她的脖子,用力把她的头压在餐桌上,整张脸都糊上了餐桌上的紫菜汤。 杨夏至俯身在周芸芸耳边问道:“好玩吗?好玩的话我不介意陪你玩玩。” 周芸芸没有想到杨夏至竟然会出手,此刻羞愤难当,又害怕杨夏至会干出什么其他事来,周芸芸呜地一声哭了起来,周围的餐桌上的人全部朝她们看过去。 姜琳往前道:“我向你道歉,你放开她吧。”温柔的语气和她小白花的气质很搭。 “姜琳啊,你还真厉害,自己风轻云淡,作壁上观,怂恿一个傻蛋来给你出头。”杨夏至冷笑。 姜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否认道:“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就算了呗,那我说点你能听懂的。”杨夏至道:“吴祐喜欢我,不喜欢你,你就死心吧,别再瞎几把幻想了。” “你……”姜琳气得脸红。 随着围观的人却来却多,杨夏至也不想和她俩纠缠下去,她松开掐着周芸芸脖子的手,呵斥道:“赶紧滚,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不然的话,下次看你们一次打一次。” 周芸芸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这样子杨夏至好强硬,根本不是她能招惹的,于是拉着姜琳灰溜溜地离去。 杨夏至低头看着两份饭,可惜了,两份饭都被泼了紫菜汤,尽管那碗紫菜汤周芸芸还没喝过,但杨夏至还是觉得恶心,不愿再吃了。 杨夏至朝吴祐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巧看见吴祐提着两杯饮料回来。 吴祐走近,看见餐桌上一片狼藉,问道:“怎么了?是谁来找你麻烦了?” 杨夏至摆手:“哪有人能找到我麻烦啊?论单挑能赢我不多。” “姜琳吗?”吴祐想也不想盲猜了,猜得还真鸡儿准。 杨夏至也不想掩饰什么:“是姜琳和她的好朋友。” “对不起,我一个没看住就出了这样的事。” “哎呀,这没啥,当你女朋友就是得多经历一些风风雨雨。”杨夏至笑道:“那两个人已经被我打跑了。” “那就好。” 最后两人去学校外面吃了午饭。 晚上,李致拿着手机,从教室外一溜烟小跑过来,到杨夏至座位前停下:“杨姐你太屌了吧!” “怎么了?”杨夏至疑惑不解。 “你教训人的视频被人拍下来放在学校贴吧里了,现在已经被顶了一千多楼了,这个月最热的帖子。” 李致一边解释一边把那个帖子找出来给杨夏至看。 帖子名称叫,【你们快来看,找茬的反被双杀,笑死我了,有图有真相!】 杨夏至点开一看,是一段视频,拍的就是她和姜琳周芸芸三人。 1L:【我操,这人是谁呀?这么牛逼,给个联系方式呗。】 2L:【她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和我班大佬吴祐是同桌。】 3L:【我操,到底是大佬的同桌,怪不得也这么大佬。】 4L:【那两个女生是姜琳和周芸芸吧。应该不会是大佬的后宫争风吃醋起来了吧?】 5L:【嗯,她真的好牛啊,换我的话我肯定忍气吞声了。】 6L:【跟我们校霸好配哦,我爱男强女强一辈子,有没有文啊?求推文!】 7L:【楼上+1】 8L:【拿起笔自己写,我相信你们哦,我也和他俩,真是太甜了。】 …… 紧接着讨论重心立刻就偏成了她和吴祐,杨夏至还看到了有人在底下更她和吴祐同人文,什么大佬和他的霸道同桌。 卧槽,这些都是什么操作? 分卷阅读95 杨夏至有些懵。 ☆、第四十五章 自从杨夏至教训姜琳和周芸芸的视频被发在贴吧里发酵之后,她就成校园里不小的名人,离她一开始预想的低调学习相去甚远。市中的学生都知道,实验班转来一个女生,和大佬吴祐坐同桌,第一天就把吴祐的前女友给狠狠教训一顿。 大家伙把这个归结于爱情。 舆论进而转变成,女大佬杨夏至对吴祐情根深种,不惜千里追爱,追着吴祐来到了市中,和他坐在一起,贴身看护着,以防被别的女人染指。 这市中的学生真是编剧集中营,杨夏至对此目瞪口呆。 小插曲过后,班里的女生对她的看法大致分为两拨,一边夸她是鉴婊达人,终于让姜琳这个白莲婊吃了瘪,另一边觉得她是不良少女,暴力狂,不能惹。 总而言之,杨夏至成了大多数人心中难以接近的人物。 不过这也正合了杨夏至的心意,越多人怕她,她就越轻松,能把更多的时间放在学习上。 这事后来越传越广,除了学生,连一些好八卦的老师都知道了。 三班语文老师就是个热衷学生八卦的老师,天天蹲在学校的贴吧和论坛中搜寻八卦,看到杨夏至这事后,津津有味地去向张岱求证。 “张老师,你们班新转来的那个女生挺酷的哈。” 张岱正在批改学生的作文,听到三班语文老师的话,停下笔整理了下眼镜,“怎么这样说?你认识她?” “我看贴吧里的视频的,喏,给你看看。”她立刻把贴吧里的视频找出来给张岱看。 张岱越看眉头皱得越深,刚转来时,张岱还以为这个姑娘是个内向害羞的女孩,听其他老师反馈,她虽然有些跟不上上课进度,但怎么说也是认真听讲的好学生。 怎么居然这么野?看她那熟练的动作,张岱就能判定出杨夏至是个打架老手,看来这回是他看走了眼。 张岱这个班主任怎么说的,在教学上极为严谨负责,但在其他方面,他的思维又很古板腐旧。 反正,在他这里,姜琳那种温柔听话学习好的女孩才是个好女孩,而杨夏至这种野性不羁,爱打架爱出风头的就不是个好学生,就得赶紧进行一顿批评教育。 于是,张岱杨夏至叫到办公室谈话, 杨夏至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哪里做出格了,看张岱那臭脸,她挺疑惑,心里没底。 杨夏至刚到办公室,张岱就把视频放到杨夏至面前播放一遍。 “这是你吗?”张岱话中带着怒气 杨夏至没有什么撒谎经验,诚实地点头:“是我。” 见她承认,张岱手握成拳,在桌子上捶了两下,桌面上的水杯中水险些洒了出来,张岱的声音大了几分:“这是你该做的事吗?” 杨夏至有些不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在她的认知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双倍奉还,教训姜琳和周芸芸再合情合理不过,但看张岱那火气冲天的样子,仿佛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 杨夏至不卑不亢回答:“我又没做错。” “你没做错?”张岱有些难以置信,他端起茶杯猛地喝了一口,呵斥道:“欺辱同学是你该做的吗?你这个小丫头就那么想出风头,是不是转过来之后,学习上出不来风头了,就想在别的地方出点风头?” 杨夏至原本以为,在教她的那么多老师里,张伟是她最烦的,现如今张岱居然比张伟还恶心,杨夏至被他数落得格外委屈,心里头翻江倒海,组织好语言想骂他,但考虑到转这个学不太容易,她不想现在爽了一把,然后给季霞惹来麻烦。 杨夏至只道:“是她们先来招惹我的,我是受害者。” 从那段视频中,很明显地能看出是周芸芸先朝她泼紫菜汤,在打架这种冲突中一直都秉持着“谁先动手谁全责”这一准则,怎么在张岱的评判标准里,反倒是她的错。 “你为什么不先向老师反映,而是直接动手,以暴制暴难道是对的吗?” “周芸芸她朝你泼紫菜汤,这是她不对,但她不是我们班人,有她的班主任和她谈话,但你后来出手把人按在桌子上这就是你不对,我是你班主任我就得来管教你。” 杨夏至听张岱这话,气得想笑。 “那姜琳可是我们班的人,她怂恿她朋友来找我麻烦,你怎么就不去追究她的过错?” 张岱拍了下桌子,“现在是在说你,你别牵扯其他人,姜琳一直都是个明事理、让老师省心的学生,在视频里我也没看她干什么。” “总之您的意思就是我错了呗。” 张岱道:“你得真心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而不是我说你错了你才觉得自己错了。知道自己错了后,写封检讨书给我,私下去找姜琳她们解开矛盾。” 杨夏至深深吸了口气,拳头用力捏紧,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她到底是个犟脾气的人,死活咽不下这口恶气,反驳道:“要说真心意识错误 分卷阅读96 ,那我还真心觉得我什么错也没有。我知道我成绩不好,不够格转到实验班,您看我不爽我也理解,要是不行的话,您就把我调去普通班。” 张岱没想到杨夏至尽然敢反驳他,一时间怒气迸发:“你说什么?什么错也没有?敢情你还就是个女混混,从乡下高中调到市中,不把心思全放在学习上,还给我惹是生非,那视频拍出来,你是不是还觉得面上倍有光,我都能给你丢死,你这样的刺头,转到谁班谁都不乐意要!” 张岱吼了一通,整个办公室的其他老师都低下的头,张岱在这个办公室是职称最高、资格最高、还是实验班的班主任,其他老师尽管觉得他训斥杨夏至有些不恰当,也不敢吱声。 只有三班语文老师心里愧疚,这事都是因为她的八卦引起的,她过来帮张岱倒了杯水,调解道:“张老师,消消气,小姑娘也是情急之下说错了话,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孩一般见识。”说完,给杨夏至使了个眼色,“别搁这杵着了,还不回教室好好反省反省。” 杨夏至抬腿就要走,张岱在后头念叨着:“行,不愿意在我手底下是吧,我这就跟主任反映,看能把你调到哪班去。” 杨夏至脚步顿了一下后,没有回头解释什么,而是直接离开。 回去后,她越想越气,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在学校里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她自从转来,每节课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听课,连和同学拉近关系交朋友的时间都没有,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结果还要被张岱骂成狗。 杨夏至目光一不小心落在前排身着白裙的姜琳身上,更是心里不是个滋味,眼中酸酸涩涩,她低着头,竖起一本书,将脸埋在书后,手伸进桌洞里摸抽纸,左摸右摸也没摸到。 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有时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通常是件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小事,譬如难过时摸不到纸巾。 杨夏至登时眼泪糊住了眼,滴答滴答坠落。 吴祐见杨夏至一回座就有些反常,此刻竟哭了起来,尽管杨夏至极力掩饰,哭泣的样子还是被吴祐尽收眼底。 他把桌洞里的半包纸巾拿出来,递给杨夏至,靠近道:“怎么哭了?张岱骂你了?” 杨夏至抽出纸巾擤鼻涕,点了点头。 “张岱因为什么事说你的?上次姜琳和周芸芸那事?” 这段时间杨夏至脱胎换骨般老实,要说有什么事能让张岱大做文章,估计也就只可能是之间那事。 杨夏至又点头,证明吴祐猜得没错。 吴祐又问:“他说你什么?你跟我说说,我去骂骂那龟孙。” 虽然张岱特喜欢吴祐,但吴祐对他倒是不太感冒,吴祐一直都知道他们班主任是个重男轻女、思想迂腐的老头,和班主任嬉皮笑脸只是为了让张岱不要管他,给他点清净时刻。 杨夏至瓮声瓮气道:“他说那事我做错了,还说我就想出风头,让我写检讨书,还让我找她俩把矛盾解开,我他妈气死。” 吴祐面色不善,咬了咬后槽牙:“我他妈也气死。” “我没答应,然后说他要是看我不顺眼,我就转班,张岱好像同意了,要去像主任反映,把我转到普通班去,我可能不能再和你坐同桌了。” 转班这话一出,吴祐紧紧地拧眉,手捏了捏鼻梁,转班这事对于杨夏至而言很不好。 杨夏至是个很受环境影响的人,实验班和普通班学习氛围差距很大,如果转去普通班,杨夏至将来的进步很很有限。虽然目前杨夏至还有点跟不上班里的进程,但吴祐能明显感觉到这种情况再好转,杨夏至正在全力以赴慢慢拉近差距,假以时日,就能彻底融入实验班中。 所以,这班是万万转不得,但凡转班这风声一流传出去,普通班家长们个个都会争取实验班这一宝贵的名额,到时候杨夏至就转不回来,得一直待在普通班直到高考。 在这紧要关头,势必要快速让张岱改变心意,防止他真的找到主任,给杨夏至转了班。 吴祐不敢再耽搁,直接从后门出了教室,去了张岱的办公室。 吴祐在办公室门前停住,想了一下措辞,而后敲门。 “进来。” 吴祐推门而入,走到张岱面前,嬉皮笑脸道:“老班。” “你小子来干嘛,不好好上自习。”张岱道:“是不是给你表妹说情的?” 吴祐帮张岱杯子里续了一杯水,笑答:“老班你真聪明绝顶,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 “你有没有看过贴吧里那个视频,你看看你那表妹干的什么事,像话不像话?” 吴祐有求而来,自然是处处顺着张岱的意,道:“不像话,她从小就不像话,给家里人宠得无法无天,脾气可犟了。” 吴祐先顺着张岱的意思把杨夏至给贬了一通,见张岱满意地点点头后,又发起了情感攻势:“老班啊,其实我这表妹,除了脾气犟,任性以外,其他方面都挺好,绝对不是不明事理的小孩,刚被你训斥过后,特难过,也知道自己错了,呜呜直哭 分卷阅读97 ,但又拉不下脸,只能差我来求求情。” “我表妹从小学习很好,就是家里出了变故,成绩下滑了,她家人临终前把她托付给我家,希望她能成才。她真的挺聪明,这段时间我也看了,学习特认真,有明显的进步,要是把她弄普通班里去了,我妈能自责死。” 张岱一开始也听季霞提起过,杨夏至这小孩家境凄惨,估计也是因为家庭教育缺失的原因,才养成这种没大没小的性子,张岱有些能理解杨夏至刚才对他的无礼顶撞。 张岱有些犹豫让她转班这事了。 吴祐见张岱开始动摇,心知有戏,再接再厉道:“老班,你再给她一次机会呗,下个星期有个年级考,等成绩出来,你就知道她这段时间有没有再学习,适不适合继续留在实验班了。” 张岱被说动,他提出个条件:“我知道她基础薄弱,我也不给她定多大的目标,让她直接考到班级中等也不现实,那就年级中等吧。我们年级有一千来个学生,只要她考到前五百,转班这事就算过去。” 吴祐连忙替杨夏至应下:“行,谢谢老班了,她会给您带来惊喜的。” 吴祐从办公室出来后,心情很是畅快,转班这事可以说是暂时过去了,他对杨夏至还是挺有信心,比杨夏至对自己还有信心。 回班时,看见杨夏至已经把书都收拾好了,一副随时要走的架势。 “你去哪了?”杨夏至问道,心里有些不舍:“我还以为我离开前没法跟你道别了呢。” 吴祐道:“把书放回去吧,别摞在桌上,你不用转班了。” “真的?”杨夏至有些不敢置信,她明明已经和张岱撕破了脸:“你去找张岱求情了?他怎么会同意?” “算是同意一半了吧。” 杨夏至疑问:“什么意思?” 难道还要把她一分为二,转走一半吗? “就是你得满足一个条件,才能不用转走。” “什么条件?”杨夏至道:“如果是向那两人道歉的话,我绝对不同意。” “想什么呢,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吗,还能求了半天后还让你去道歉。”吴祐摸了一下她的发尾,真挚地看着她道:“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了。” 分明头发上没有神经分布,杨夏至好似感觉到被吴祐摸过的那节头发,过了电一样酥酥麻麻,她往耳后撩了一下头发,拉过手腕上的皮筋绑了一个马尾。 “那是什么条件?” 吴祐卖了关子:“和成绩有关。” “该不会让我考年级第一吧,饶了我吧,我可做不到。” 吴祐撇嘴,笑道:“你倒是真敢想。是让你下星期年级考时,考到年级前五十。” 杨夏至“哦”了声:“有点难度,但比让我道歉容易多了。” ☆、第四十六章 “我跟你说,我听我们班数学课代表说,你们班班主任要把那贱人调去普通班,真是大快人心。”放学后,周芸芸和姜琳一块回家,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姜琳。 姜琳心中快意,面上不显,问道:“真的吗?” 周芸芸得意道:“当然是真的,我们班数学课代表去办公室送作业,听见你们班班主任和那小贱人在吵架,好像就为了我们这事,你们班主任真好,哪像我们班班主任,还来教训我,让我反省。切,幸亏你们班主任帮我出了口恶气。” “我没听张老师在班上提起这事哎。”姜琳轻柔地说,她有些不敢确定是否为真,害怕空欢喜一场。 “可能还没来得及和主任说吧。”周芸芸道:“反正她快转班了,真不知道哪班愿意要她。” “她如果转班的话,对她来说也好。她几次的这次随堂测验都不太好,可能普通班的强度才适合她。” “阿琳,你真是善解人意,还为她着想,我猜她成绩也应该很烂,都是靠着吴祐家的关系才转进实验班的,成绩那么差还在里面死赖着,真不要脸,也不把名额让给普通班的尖子生,我要是她,我就自己退出了。” 第二天一早,姜琳拿着一瓶酸奶,趁吴祐在时,来找到杨夏至,把酸奶放在杨夏至的桌子上,两只手放在身前无辜地拉着,低声软语道:“对不起,上次是我朋友冲动了,一直没有时间来和你道歉,你能不能不要怪她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尽管杨夏至不喜欢姜琳这个心机婊,但此刻她跑来道歉,杨夏至也不好翻脸赶人。 “回去吧,把东西拿走,没有下次了。”杨夏至用勉强平和不动怒的语气回复。 姜琳没有马上离开,又道:“我听说张老师因为上次的事要让你转班,这是真的吗?需不需要我去和张老师说一说呀?” 呦,难怪过去了这么多天不来道歉,现在跑过来献殷勤,原来是得到了风声特地来刺探消息的。 姜琳啊姜琳,你可真是沉不住气。 杨夏至道:“不用了,看下次考试的成绩,成绩达标就不用转班。” 分卷阅读98 姜琳面上有一闪而过的失望之情,转瞬即逝,立刻又换上了她标志性的温和浅笑:“那我就放心了,如果你在学习上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来问我,我学习还可以。酸奶的话,要是不要,就给吴祐吧。” 姜琳说完后,立刻走开了,留下一瓶酸奶尴尬地站在杨夏至的桌子上。 “你前女友可真是清新小白莲,给你送瓶酸奶还要拐这么多弯弯绕绕。”杨夏至一边说一边把酸奶放在吴祐桌子上。 吴祐反手就把酸奶扔给李致,他没把酸奶扔垃圾桶,主要还是觉得酸奶是无辜的,扔垃圾桶里不如扔李致的胃里,反正都差不多。 然而,李致还以为是吴祐特地给他买的,那叫一个心满意足、感恩戴德,险些把酸奶盒拆开舔一遍。 吴祐回了位,杨夏至打趣:“你就不怕前女友伤心啊?” 吴祐瞥了她一眼,道:“我比较怕现女友伤心。” 杨夏至被他这么一逗,心里头挺开心的,杨夏至忽然想起之前在微博上看到的一个经典问题,拿出来问吴祐:“你们男生是不是真的看不出来绿茶婊呀?” 吴祐哼笑:“其实能不能看出绿茶婊对我们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怎么说,你倒挺享受绿茶婊的殷勤?” “你冤死我得了。”吴祐叫屈,“绿茶婊这种人只要对自己的利益无害,基本上都不会揭穿的,就在一旁看着她们婊演不行吗?” 杨夏至又问了一个尖锐的问题:“那你给你前女友的演出水平打几分?” 吴祐随口答:“八十。” 杨夏至笑:“你咋不打一百。” “还有明显的上升空间。”吴祐:“她水平要高的话,你就不会问出这个问题。” 自从有了和张岱的转班赌约,杨夏至恨不得一分钟掰成两半用,所有能利用的时间全部拿出来学习,连上学、放学的途中,都在背单词。 吴祐也一反平常,不再上课睡觉,而是拿出一个笔记本整理起来,杨夏至有时抽出一点空闲瞅了一眼,发现他正在梳理极其基础的定义和题型。 杨夏至啧啧称奇:莫非大佬的牛逼之处就是只看简单的题就能把难题也融会贯通了? 一直到考试的前两晚,吴祐才把整理的数学和理综笔记拿给杨夏至。 吴祐懒洋洋靠在门畔,一条胳膊轻轻甩着,放松因一直写字导致僵化的肌肉,他抬手摸了摸鼻梁,懒散地打了个哈欠:“总算弄完了,明天放下手头的所有事,把这两本笔记给我吃透。” 杨夏至接过笔记,看向吴祐,发觉他的眼下有些青黑,像是睡眠不足导致的黑眼圈,看来不仅自己每晚熬夜到很晚,吴祐也是。 还是忙着给自己整理笔记。 杨夏至心里很暖,嘴角死活压不下去:“谢谢你,我一定考好,不辜负你的一片心血。” 吴祐垂眸,低低地笑了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最近吴祐好像迷上了揉她头发,害的杨夏至三天洗两回头,她想到诗书上的一句话,“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现在就当是“学神抚我顶,结发受高分。”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杨夏至轻轻推了推他。 吴祐慢慢俯身靠近,呼吸的微热气息喷洒在杨夏至的耳畔,低沉如大提琴的声音响起:“上这么多年学我就没做过笔记,赶了这两本笔记,手都要累断了,你得奖励我个亲亲。” 吴祐依着门框,另一手拉着门把,双臂虚虚地把杨夏至圈在怀中,杨夏至靠得很近,视线直直落在吴祐宽松居家服的领口处,两根凸显的锁骨吸引住了她的目光,杨夏至头一次注意到,原来男生的锁骨竟然这么性感。 不知道是美色的指引,还是邪念的作祟,杨夏至鬼使神差地往前一步,软嫩的唇畔轻轻地贴在吴祐的锁骨上,而后迅速离开。 吴祐的呼吸当时就停滞了,连着心跳都漏了一拍,他从漫不经心地依着门框,到站直身躯,一手勾着她的腰,往屋里一带,另一手轻轻带过门。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杨夏至被吴祐按在门后,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铺天盖地的吴祐的气息逼近,她的唇被吴祐低头封住了。 吴祐的唇重重地在她的唇上碾磨,而后舌头有力地撬开她紧闭的嘴巴,长驱直入,攻城略地。杨夏至脑袋昏昏沉沉的,只有一个念头:这人的接吻技术突飞猛进,她要招架不住了。 狂乱的吻,炙热的身躯,交缠黏腻的唇舌,杨夏至很快身躯开始发汗,双腿有些站不住,重心全靠在门上。 杨夏至推了推吴祐的胳膊,他的臂膀坚硬而牢固,根本推不开。 意乱情迷之时,敲门声打断了门后拥吻的小情侣。 “夏至,开开门。”是季霞的声音。 吴祐这时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杨夏至。 杨夏至擦擦唇上的水渍,深呼吸几下,才把门放开:“妈。” 杨夏至之前喊了几次阿姨,被季霞给纠正过,只得真的喊妈妈,结果一段时间 分卷阅读99 后居然也叫顺口了。 季霞手上端着一杯热牛奶:“宝贝,你每次都学那么晚,我给你送杯牛奶。” “谢谢。” 季霞一进门就看见了吴祐坐在杨夏至的床上,呵斥道:“你咋在这?” 杨夏至连忙替他回答:“我有不会的题目,吴祐给我讲题的。” “哦,这样啊。”季霞把牛奶放在桌子上,上前把吴祐揪出去,带上门对杨夏至道:“现在好晚了,宝贝你早点休息,不要学太晚哦。” 然后把吴祐赶回他自己的房间,质问道:“知不知道不能随便进小姑娘的房间,就算她住在我们家,你也别进去,尤其还是大晚上,这点道理都不懂?” 季霞难得训斥吴祐,吴祐立刻认错:“错了,错了,没有下次了。” “我知道你们是小情侣,但现在重心还是学习知道吗,其他的就更不要想。” “知道了。”吴祐一边应和,一边把季霞推搡出去,“妈咪,你早点休息。” 季霞离开后,吴祐苦笑着进了浴室。 哎,和女朋友“同居”不容易呀,近在眼前,却吃不到口,漫漫长夜,还得求助五姑娘。 考试很快开始。 杨夏至靠着这段时间昼夜不分的努力,以及吴祐那两本打地基的笔记,这次的考试居然顺利地结束了,没有觉得特别难,也没有觉得特别简单,只是沉浸在做题中,把她会的题一道一道做完了。 吴祐询问:“感觉怎么样?” “什么感觉都没有。”杨夏至摇头。 吴祐却道:“没感觉是好事。” 市中老师批改试卷的效率很快,通常都是老师把试卷带回家去,连夜批改,第二天一早就能统计出分数。 杨夏至还没来得及担忧什么,就被张岱叫到了办公室里。 杨夏至还挺忐忑的,距离上次的争吵,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但杨夏至肚里的那股火还没消散。 张岱把班级成绩表摊开放在桌子上,两指点了点桌子:“看看。” 杨夏至伸头去看,她很自觉的从下往上看,匆匆扫了一眼,倒数前三都不是她,杨夏至松了口气,继续往上看,倒数前十居然也没有她,杨夏至的心跳逐渐加快。 直到,杨夏至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第三十名。 班里一共五十人,她考了三十名,倒数第二十一。 杨夏至开心得不得了,仔细地看了一下各科分数和年级排名,看见自己的数学考了139,她很是满意,年级排名189。 在张岱收回成绩表时,杨夏至迅速地瞥了眼开头,赫然发现吴祐高居榜首。 “这次考得不错啊,尤其数学,这回数学试卷还是有点难度的,考135以上不太容易。” “啊。”杨夏至短促地应了声,“那我是不是不用转班了?” 张岱道:“只要这成绩确实是你考的,我肯定履行承诺。” 这话听着格外刺耳,什么叫“确实是你考的”,难不成张岱以为她作弊? 杨夏至即刻强调道:“不论你信与不信,我的成绩百分百没有掺水。” 张岱却从口袋里拿出张纸条,递给杨夏至。 杨夏至接过一看,上面写着:【报告监考老师,我要检举,14考场16号同学数学考试作弊】 这条纸条不是手写,而是打印的,很明显不想让人看出字迹。 14考场16号的确是杨夏至。 “这张纸条是谁给的?”杨夏至有些愤怒。 “是你那个考场的监考老师收到的,然后把纸条给我的。” 杨夏至语音拔高,“老师,这是污蔑,你可以调监控,我绝对没有作弊。” 张岱摆摆手:“这种小测验根本不值当去调监控,太 费时费力了,学校也不给批准。” 杨夏至不知道该怎么洗清嫌疑,不知道送纸条的人是谁,也不能查监控,只能自由心证,而张岱对她的印象并不好,她这次数学成绩又极为突出,张岱极有可能认可纸条的真实性。 “行了,你先回去吧,到时候我让数学老师出一套差不多难度的试卷,你再做一遍,分差不大的话,这事就过去。” ☆、第四十七章 杨夏至回了教室,面色很差。 吴祐有些担心,问她:“没考好?” 杨夏至摇头。 “考多少?”吴祐也挺想知道杨夏至的成绩。 “班级30,年级189。” 吴祐有些惊喜,称赞道:“可以啊,那怎么还那么不高兴?” 杨夏至写了张纸条给吴祐:【有人举报我数学考试作弊,纸条是打印的,我不知道是谁干的】 “为什么不调监控,学校的监控是常年开着的。” 杨夏至:“张岱说这种小测验,不值当调监控,要我重考一遍。” 说完,她又故作轻松道 分卷阅读100 :“你猜我数学考了多少?足足139,险些140,这次的难度能考135以上就挺不容易了,你说我棒不棒?” 吴祐没有笑,面色阴沉,脑子里在想对策。 “你再猜猜你考第几?” 吴祐没回答,反问:“你哪个考场?” 杨夏至答:“14考场16号。” 吴祐点点头,没再说话,站起来离开了:“我出去一趟。” 吴祐这次没有直接找张岱,毕竟污蔑杨夏至作弊这事,张岱知道的估计也不多,吴祐直接去了监控室。 监控室的职工看见吴祐,很惊讶,“上课时间你跑出来干吗?赶紧回去上课。” “老师,我吊坠考试时候丢了,我要调监控。” 教职工老李有些为难:“这个……” 吴祐补了句:“这个吊坠是传家的古董,七位数往上,不给我调监控我就报警,到时候警察来调。” 听到这庞大的金额,老李有些慌了,市中不乏有钱人,七位数的吊坠也不是不可能。 “哪个考场?” “14考场,考数学那场,你把那段时间的录像截下来,导到我U盘里,我自己回家慢慢看。” 老李疑惑地看了他两眼,想多求证一些,但转念一想,与其找来警察查,倒不如他自己查,反正就算他说的是假的,也不吃亏,反正也不用耽误他们教职工的时间。 截完视频后,吴祐道了声谢,拿着U盘离去了。 拿到关键证据后,吴祐也不耽搁,直接去找张岱。 “老班,我手里头有杨夏至数学考试的监控,要不您看看,作弊与否看完再说。” 张岱接过U盘,“啧啧”叹道:“你小子又使了什么鬼点子拿到监控的?” 吴祐挠头,笑道:“这不重要,还是先看监控吧。” 张岱打开笔记本电脑,插上U盘,8倍速过了一遍监控,最后确定杨夏至的确没有任何作弊行为。 “老班,那杨夏至还用不用再重考了?” 张岱摆手,“不用了,我一开始还真信了这个举报纸条,想不到啊,现在的小孩还真可怕,连举报污蔑这种事都能干。” 吴祐继续道:“老师,我想追查一下是谁干的,行吗?” “这恐怕……”张岱有些迟疑。 吴祐态度很坚决:“老师,举报这种事是很严肃的监督手段,如果恶意举报不追究,那正直的举报又有什么意义,谁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查出来怎么处理啊?” “交给年级部处理,这您就别操心了。”吴祐推心置腹劝道:“老师,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不喜欢杨夏至,但她怎么说也是我们班的一份子,这次考试的成绩您也看到了,她是块璞玉,值得好好栽培。现在您的学生被人泼脏水,您要是坐视不理,那会寒了多少人的心?” “您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不把幕后黑手抓出来,今天它敢举报学生考试作弊,每天它就敢举报您贪污受贿。” “行了。”张岱被吴祐的话说动了,他这人的确怕举报的风气蔓延开来,之前有个老师被学生恶意举报猥亵女学生,尽管后来查明了,名声也彻底臭了。 “你去查吧,但是查到人后,先和我说,不要直接捅到校领导那。” “知道。”吴祐得到张岱首肯后,打算离去。 刚走两步,又被张岱叫住了,张岱有些尴尬地推了推眼镜,咳嗽一声,“那个你回去跟杨夏至说声,老师有些冤枉她了,叫她好好努力,继续保持。” “行,不过这话要是你对她亲自说的话效果更好。” 吴祐没有直接回教室,而是去找监考那场的老师。 监考老师周辉他认识,高一的时候带过他化学课。 吴祐走到他的办公室前,透过窗户往里看了一眼,确定老师在办公室没上课,这才敲门进去。 吴祐来到周辉桌前,周辉挺诧异:“什么事啊,我没叫你来办公室啊?” 周辉认识吴祐,尽管没有继续带他的课,但是吴祐化学的成绩倒给留下过深刻的印象。 “老师,我来找你问问,上次的举报纸条是谁给你的?” 周辉大吃一惊,自个推测道:“难不成举报的是你,那就太搞笑了,你这脑袋还用作弊啊。” 吴祐道:“不是我,举报的是我同桌,但她没作弊,我得找找谁在后头捣鬼。” “我记得你小子没有同桌啊,做化学实验的时候你就一个人做的。” “这学期有同桌了。”吴祐把话题重新拉到正轨上:“老师,是谁给你的纸条?” “是个小女孩,我不认识,塞给我之后就跑了,我看了之后,查到那号是你们班的考生,就直接给张岱了,毕竟一个小测验,直接交给年级里不好。” “有什么特征吗,你记得她穿什么衣服吗?” “我不记得了,反正我收完试卷刚走,她就追出来给我纸条了。” 分卷阅读101 “那肯定是陷害,这是张打印出来的纸条,肯定是提前弄好然后给你的。” “对吼,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觉得哪里不对,你这么一说我就发现了,原来是个大漏洞。” 吴祐把U盘拿出来,“老师,我这有当时的监控,你能指认一下吗?” “那个查出来后,你打算怎么办?上报吗?会不会闹太大了?” “我就想知道是谁,至于上报还是私了,这就取决我同桌了。” 周辉把U盘插上,播放监控视频,从头到尾一个一个看过去,查了两排后,在第三排发现了那个女生,“就她。” 吴祐定睛一看,那女生是周芸芸。 “谢了,老师,我先走了。” 走前周辉还特意嘱咐了句:“最好别闹大哈。” 吴祐回了教室,杨夏至见他回来,忙问:“你去哪了?找老师了?” “我搞来了监控,帮你洗了冤屈,顺便还揪出来是谁在背后搞的鬼。” “你怎么搞到监控的?” 吴祐把搞监控的事和杨夏至简略地交代一遍。 “卧槽,你真是骚操作,你不怕监控室的教职工帮你报警吗?” “他们最怕报警了,稳才是第一要义,我只要不回去找他们,他们就会当无事发生。” 杨夏至猜测道:“害我的是不是姜琳或者和她有关的人?” 吴祐:“周芸芸。” 杨夏至往姜琳方向斜了一眼,“也是,姜琳还挺聪明的,不会自己以身犯险,就是那个周芸芸简直是个猪脑子,给姜琳耍得团团转。” 吴祐问她:“你打算怎么办?是要搞大给她们一个教训,还是私了?” “你觉得呢?”杨夏至把这个问题抛给吴祐:“毕竟,这件事你功劳大,要不然我明天还得去办公室再考一遍数学。” “你是受害者,你想怎么做我都能理解。”吴祐把选择权给她。 “如果这件事闹大的话,她俩估计会被排挤,到时候谁知道会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杨夏至道:“就私下了结呗,不过那周芸芸估计也意识不到什么错误。” 杨夏至对这事也没那么看重了,毕竟没给她造成不可挽回的实质性伤害,要是那两人把她“作弊”这事搞得人尽皆知,杨夏至也不会心慈手软,就这么轻飘飘的放过她俩。 虽说杨夏至连去找周芸芸对峙的念头都没有,但这不代表吴祐会轻而易举地放过周芸芸。 吴祐在课间时,来到了周芸芸班级前,周芸芸正好看见窗外的吴祐,他朝她勾勾手指。 周芸芸当即心花怒放地出了教室,她之所以对杨夏至百般刁难,除了为好友“打抱不平”以外,主要是她自己对吴祐有非分之想。 周芸芸跑出教室,却见吴祐转身走开,周芸芸当即跟上前去。 吴祐一直走到一个人少的地方才停下脚步,周芸芸一路小跑才跟上吴祐的步伐。 现在正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不定,问道:“你找我什么事啊?” 语气中不免小女孩的娇俏和憧憬。 吴祐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条给周芸芸。那张纸条正是周芸芸匿名举报杨夏至时打印的纸条。 吴祐点了一支烟,懒散地靠在树上,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什么意思,说说吧。” 周芸芸现在慌的一比,她没想到这张纸条会落在吴祐的手上,她明明交给监考老师的。 周芸芸怯懦开口,支支吾吾道:“我,我不知道……” “既然我找你,就说明有足够的证据,无辜就不用装了,说说为什么要这样干?” 周芸芸破罐子破摔:“因为我讨厌她!” “她怎么得罪你了?”吴祐真的很难理解女孩子的爱恨情仇,吴祐和姜琳和平分手,怎么姜琳朋友却跟吃了炮仗一样,不留余力地对付杨夏至。 “因为我喜欢你。”周芸芸几乎是吼出来的。 吴祐眼皮跳了两下,他呼出一个烟圈,伸手按了按太阳穴,懒懒道:“就为这个?” “这个,这个怎么了?”周芸芸涨红了脸。 “那你死心吧。”吴祐冷冷淡淡地开口。 周芸芸也知道是这个结局,可还是觉得特别受伤,想扭头跑掉,却被吴祐叫住。 “去和杨夏至道个歉,她原谅你了,这事就过去,不然这张纸条连带着你做的事保不齐会被别人知道。” “你,你怎么能这样!”周芸芸觉得不可思议,吴祐竟然要她给杨夏至道歉,还威胁她要把举报纸条公开。 “你能干出这种缺德事,我自然乐意帮你传播传播。” 周芸芸不敢深想,如果她故意举报别人作弊这事被其他人知道了,她估计没有脸面在学校里继续待下去。 “我求求你,你别告诉别人。”周芸芸哭哭啼啼起来。 吴祐抬腿离开:“别求我,求杨夏至。” 分卷阅读102 ☆、第四十八章 周芸芸百般不情愿也没辙,第二天还是乖乖来到杨夏至班门口。 杨夏至被叫出去时,特别纳闷,不知道周芸芸这人肚里安得什么心。 “对不起,我不该举报你,你原谅我吧。” 杨夏至也只周芸芸极其讨厌她,别说良心大发现跑来和她道歉,哪怕她带着板上钉钉的证据找周芸芸对峙,周芸芸估计也会装傻充愣,死不承认。 现在这种情况,唯一的解释就是吴祐在后面运作了一番。 杨夏至在心里默默脑补吴祐找周芸芸麻烦的样子,一个没忍住笑出来声。 周芸芸见杨夏至突如其来地笑了,十分诡异,道:“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原谅我了?” 杨夏至全程都不想赏周芸芸几个眼神,但这事她也不想这么快就过去,“这件事我一直都会记着,我这人别的不行,记仇那是一等一,如果下次你但凡在整出什么幺蛾子来,我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我还能整出什么来啊,真是的。”周芸芸苦着张脸,小声咕哝。 杨夏至见她这幅不情不愿的样子,也知道她不是心甘情愿来和她道歉的,但杨夏至不在乎对方是不是心服口服,只要对方畏惧自己,不敢轻举妄动就行。 “回去吧,别在我面前出现,我说不定就忘了你。”杨夏至说完,转身回教室。 杨夏至刚一坐下,吴祐便问道:“怎么样,你打算继续追究吗?” “继续追究下去能怎样,逼她转学吗?就半年时间了,也犯不着,还耽误我时间。” 吴祐却笑:“你果然骨子里还是温柔的。” “搞什么?”杨夏至小声道。 在时间的作用下,杨夏至的确不是小时候那般锱铢必较了,经历的多了,人成熟了,渐渐地学会原谅和放过。 她始终认为足够强大的人,势必是温柔的,她也在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张岱把成绩单贴在教室黑板旁,供所有人观看。 对于这种□□裸公开学生成绩的行为,杨夏至有些不认可,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或是即将成年了,还搞公开成绩这套做法,真是太不给面子。 现在连小学都注意保护孩子隐私、照顾孩子情绪。堂堂市中居然还沿用旧习,还美名其曰督促学生进步。 杨夏至拿了一张纸去前面把成绩抄下来,除了抄了自己的,还在下面把吴祐的也抄了下来。 自从成绩单被贴出来,所有人都去前面看自己的分数,唯独吴祐沉得住气,也没去看成绩,仿佛一考完就彻底结束,根本不用在乎考几分。 反正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都没我考的多。 杨夏至一边抄吴祐的分数,一边暗暗倒抽气,以前在老一中,虽然知道他学习牛逼,但到底多牛逼还是没有个清晰的概念,现在的这次考试才让杨夏至体会到强者“恐怖如斯”的可怕。 数学居然满分! 说好的有些难度呢?说好的考到135以上不容易呢? 怎么人家轻轻松松就满分了? 还有理综,290分是怎么做到的,你咋不干脆考个三百呢? 英语也是一如既往的高分俯视众生? 当然这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吴祐的作文竟然满分! 作文满分在某种程度上比数学满分还要令人敬仰,毕竟作文没有正确答案,老师一般轻易不打满分,高考也不过涌现出寥寥几篇满分作文罢了。 大佬,你怎么就这么均衡发展呢? 这就是难以逾越之壁! 不过好在,虽说总分是第一,但实验班毕竟卧虎藏龙,吴祐的英语、语文的单科成绩都不是第一,比各科第一逊色几分。 理综呢,他们班还有一个神仙人物考了295,不过这人偏科严重,语文分数惨不忍睹,还没杨夏至考得高。 杨夏至把抄好的分数拿回去。 杨夏至卖了个关子:“你猜你多少分?” “七百多吧。”吴祐随意答道,仿佛七百分是个一般般的数字。 “710”杨夏至把抄好的各科成绩拿给他看,“你说你怎么做到的,我都怀疑你能拿省状元。” “就抓基础,攻难题,把不会的题都弄懂。” “行了,你的经验分享没有什么参考价值。”杨夏至感叹。 学习好=努力+智商,两者缺一不可,甚至在重要程度上,智商占比更重要。 杨夏至以前也问过李传明关于努力和智商哪个更重要的问题,李传明说,他在学生面前一律说努力更重要,以此来激励学生,但他带了这么多年学生,见过形形色色的学生,什么天天挑灯夜读最后成绩才刚及格的,什么平时光顾着玩,考前刷套题轻松一百四的,这种情况屡见不鲜,所以心里头还是认可智商更重要。 当然不管怎样,努力还是有用的,杨夏至继续投身于学习的海洋中。 高三的时间过得很快 分卷阅读103 ,这次考试刚结束没多久,百日誓师大会就紧接而至。 杨夏至这才猛然意识到,离高考哪还有半年啊?只有一百天了! 百日誓师大会对于高三生来说,是个很重要很有意义的活动。按照往年惯例,除了校领导的讲话以外,还要选出几个学生代表上去做演讲。 一般来说是三个,一个是进步很显著的,一个是文科第一,一个是理科第一,通常最后的宣誓是由理科第一领读的。 张岱班会的时候提起这事。 “同学们,要抓紧了哦,下礼拜一就是百日誓师大会喽,时间不多了。”张岱拿起一根粉笔在黑板右上角的地方写上:【距离高考还有——天】 “大会上要找几个优秀学生代表上去演讲,按照惯例就是以成绩来决定,上回考试年级第一是吴祐吧,你好好准备个发言稿。对了,到时候你还得在上面领读宣誓。没问题不?” 吴祐接话:“不想。” 张岱笑呵呵,不急不慢道:“没办法,以往都这样,谁叫你分高呢。” 杨夏至小声道:“想想我都头皮发麻。”领读宣誓,有点酷又有点傻逼的感觉。 张岱接着说:“这回我们班除了你,还有一个也得上去。” “谁啊?”底下嘴快的学生开始接话。 张岱朝吴祐和杨夏至这个方向看过来,杨夏至隐隐感觉有些不妙,果不其然就听见张岱道:“还有一个就是我们新转来的杨夏至。” 卧槽?!有没有搞错? 杨夏至当场石化。 张岱解释道:“还得有一个进步优异学生发言,这回考试整个年级里进步最出色的就是杨夏至了,你可以上去谈谈你这段时间是怎么学的,把经验给大家分享分享。你不还是其他学校转来的吗,还能谈谈你怎么适应新环境的。” 张夏至目瞪口呆:“……” “能行吗?能行就你们俩了。” 杨夏至忙道:“老师,我不行。” “你胆子可不是这么小的。”张岱依然记得杨夏至在办公室里顶撞自己的勇猛,区区发言应该不在话下。 吴祐这次倒没有提出反对。 周末,在家。 杨夏至拿着她写写改改好几遍的稿子敲开了吴祐的门。 “怎么办啊,好想死。”杨夏至无力地整个人瘫倒在吴祐的床上。 吴祐垂眸看着毫不设防的杨夏至,她身上穿着休闲睡衣,躺下时衣服有些上窜,露出一截雪白的腰肢。 吴祐轻轻咳嗽起来,偏过目光,把视线放下杨夏至的稿子上。 杨夏至双手合十,压在胸口,恳求道:“帮我改改吧。” 吴祐扫了眼密密麻麻的稿子,皱眉:“太长了,你就发言五分钟,不是两小时。” 杨夏至:“那我再删删。你的稿子写得怎么样了?” 吴祐指了下电脑。 “在电脑里?”杨夏至凑到电脑面前,没发现有稿子,茫然地看向吴祐。 吴祐又添了句:“百度里。” “你不自己写啊?”杨夏至佩服他的淡定,“你不怕吗?” “你很怕?” 杨夏至疯狂点头。她有发言恐惧症,她还有新环境恐惧症,在新环境当众发言那简直是双倍恐惧症,想想就窒息。 吴祐笑笑:“别怕,不还有我陪你吗?” “不过你还要领读宣誓,更吓人。”杨夏至感觉到一丝丝安慰。 百日誓师大会在礼堂中进行。 杨夏至和吴祐换上了学校提供的制服,正在后台候场,与他们一道的还有一个文科实验班第一名,是个戴着眼镜的文秀女孩。 制服是韩剧中经常出现的校服,墨蓝色的西装外套,衬衫领口别着一个红色领结,女生下半身是裙子,男生是长裤。 吴祐悠闲地坐在长凳上,看着杨夏至紧张地踱步,双条笔直白嫩的大腿赏心悦目。 吴祐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杨夏至过来坐。 杨夏至坐下,愁苦万分:“越临近越慌,我现在背的全忘差不多了。” “可以带稿子上去读,读通顺就行。” 杨夏至刚坐下又起身:“我得把稿子拿过来再顺顺。” 吴祐百无聊赖地折起了手上的宣誓稿,等着杨夏至拿稿子回来。 三分钟后,杨夏至慌里慌张地跑过来,急道:“我稿子不见了。” 前面的校领导讲话已到尾声,学生代表发言即将开始,杨夏至还是第一位上去的,但关键时刻发言稿却丢了。 要说刚才还能记到一点稿子内容,那么现在由于突发变故,心神极为慌乱,残存的那点发言稿记忆,早忘得一干二净。 “别慌,试一试临场发挥。” “有稿子我都吃不消。” 吴祐自己就看了几眼百度搜索出的发言模板,剩下的全靠自己发挥,他已经习惯了这个模式。 “底下的人不是想 分卷阅读104 听你那些官方得不能再官方的话,他们想听俏皮话,你说点贴近现实的、有意思的。” “我,我……”杨夏至没有信心,不知道待会上台她还能不能说出话来。 “别怕。”吴祐从口袋中摸出一块巧克力,“还记得巧克力的功效吗,吃了它你就什么也不怕了。” 吴祐把巧克力剥开,放在杨夏至的口中。 “下面,我们欢迎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首先第一位上台的学生代表是进步优异的学生,她从别的学校转来,来到新环境非但没有影响原来的成绩,反而取得了很大的进步,我们请她来给我们做一下学习经验分享,希望在最后一百天里大家也能像她那样取得显著进步。” 前面主持人话音刚落,杨夏至上了前台,吴祐在她离开前握了一下她的手,道了句:“加油。” 杨夏至刚亮了相,下面就开始窸窸窣窣地乱起来,不少人认出来她就是贴吧视频里的那个女生。 “卧槽,她不就是千里追夫的酷姐吗?” “她就是吴祐的同桌啊,果然够俊的,瞧那双腿,能当平面模特了。” “之前不是有人黑她学习很烂班级垫底吗?居然是优秀学生代表。” …… “大家安静啊。”杨夏至对着麦克风开口道。 说实话,在站上台的那一刻她好像被打通了任督六脉,一瞬间出奇平静,所有的恐惧都是自己在之前脑补出来吓自己的。 “今天我站在这里给大家分享我的学习经验,我是谁,相信很多人都未见其人先阅其视频了,没错,我就是学神的同桌。” 下面的同学已经安静下来,纷纷抬头望向前台,时不时被杨夏至给逗笑。 “至于我的学习秘籍就是,要好好抱紧学神的大腿,听从学神的指挥,他让我做填空题,我就不做选择题,他让我做基础题,我就不做难题。” 底下的听众被带起来了,笑得前仰后合,时不时蹦出几句犀利吐槽,“原来我离飞升就只差个学神同桌了。”,“求老天爷赐给我一条大腿!”,“这妹子也太逗了吧,连大佬的玩笑都敢开,真是头铁。” 杨夏至接着道:“说着玩的,不过我的同桌确实对我帮助非常大,我很感激他,如果不是他,我现在恐怕还在浑浑噩噩度日。好了,除了外在帮助,取得进步最重要的还是自身的努力。首先,得摆正心态……” 杨夏至一点一点地回忆起这些时间的点点滴滴,把其中的感悟和心得用简要生动的话说给同学们,里头还时不时穿插着和同桌吴祐的趣味日常,同学们一个个听得全神贯注,礼堂内不时地还会爆发出阵阵欢笑声。 气氛一百二十分融洽。 最后,在主持人的示意下,杨夏至才停下了滔滔不绝,快速结尾致谢下台。 礼堂内爆发出一阵长久响亮的掌声。 “啊啊啊,我真牛逼!”杨夏至在后台激动地直嚎叫。 吴祐也不吝惜赞美:“真棒,到底是我同桌,颇得我的真传。” 百日誓师大会进行得相当圆满,最后全体起立,吴祐领着大家一起宣誓,肆意青春与昂扬斗志在礼堂中交织着,沸腾着,大家的情绪被推向了最高点,不少人红了眼眶。 在百日誓师大会结束后,杨夏至在试衣间更衣,意外发现消失的发言稿又完好无损回来了,至于其中的猫腻,杨夏至无暇追究。 ☆、第四十九章 倒计时的步伐好像催命的黑白无常,逼得每个学生绷紧神经,在学习的海洋中醉生梦死。 大家都有些疲累,好想找个发泄口狂欢一波。 很快,发泄口便来了。 市里有青少年篮球比赛,以学校为单位的一场赛事,原本不给高三学生观战,但由于篮球队里有两个高三的学生,只能让高三学子也来看比赛。 这消息一出,大家立刻嗨了,纷纷备好零食,就等着那天的到来。 杨夏至也很是期待。 晚自习时,有一个个子瘦高的男生来找吴祐。 “祐哥,帮个忙呗,队里的一个球员腿拉伤了,可能没法打全场,替补的水平你也知道,能不能来救个场,就打下半场,要是那个球员能坚持的话,就不用你上。” 吴祐答应得很爽快:“行。” 那男生得到了吴祐的点头,很高兴地捶了一下吴祐的肩膀,道:“那我走了,你没事的时候练练,找找手感。” 因为窗户没关严,杨夏至离得近,他们的对话听个七七八八。 吴祐一进来,杨夏至就放下手头的作业,忙不迭问:“你要上场?” 吴祐伸手按了按后颈,随意道:“看情况,可能上。” “你是篮球队的吗?”杨夏至好奇,一般打比赛,都得是校篮球队的成员才行。 “以前是,转走之后就自动离队了。”吴祐以前不仅是篮球队成员,还是里面的主力,一有空就会随队训练,有比赛的话也是首发球 分卷阅读105 员。 杨夏至从未看过吴祐打球,此时难免有些期待:“我还挺想看你上场的。” 吴祐笑了,伸出两根手指在杨夏至脑门上弹了一下:“有空教你打球。” 盼星星盼月亮,篮球赛总算来了。 由于吴祐是替补,跟着队里提前来到赛场,此时观看席上才零星几人。 吴祐帮杨夏至占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前排位置。 杨夏至随着大部队进入室内篮球场,看见吴祐后朝他走去。 “这是你帮我占的?”杨夏至挨着他坐下,怀里抱着不少零食。她拆开一包薯条,往吴祐方向送了送,吴祐没拒绝但也没上手拿,而是头微微偏过来,轻启薄唇。 杨夏至会意,抽出一根薯条放进他的嘴里。 这种亲昵的动作,两人完成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丝毫挑不出什么不妥的地方。 但自从上次百日誓师大会之后,杨夏至的知名度直线飙升,贴吧里涌现出不少CP粉,此刻两人的亲密喂食行为已经落入了堪比福尔摩斯的CP粉眼中,立刻引起CP粉的颅内高潮。 贴吧里立刻在实时直播起来。 题目:【酷哥酷姐的爱情,我看哭了,呜呜呜,他俩一定是真的!!!】 配图就是杨夏至喂吴祐薯条的偷拍下来的照片。 1L:【啊啊啊啊啊啊啊,土拨鼠尖叫】 2L:【该死的,本来我没觉得他俩有什么,现在我动摇了】 3L:【趁人少我偷偷爆个料,誓师大会的时候我在后台看见大佬喂他同桌巧克力……】 4L:【我能说他俩都是一起上学,一起回家的嘛,一辆车哦】 5L:【3楼,4楼搞大事啊!我已经开始脑补他俩的娃了】 …… 球赛很快开始,今天是和二中的对决。 二中的成绩虽远不如市中,但是二中的篮球队倒是小有名气,队长似乎是国家二级运动员。 吴祐还坐着,前期不需要他上场。 杨夏至忍不住朝吴祐看,他现在穿的是球衣,橘黄色的,衬得肤色特白净,露出的臂膀肌肉恰到好处,线条流畅,少年独特的劲瘦感。 他今天还带了一个橙色发带,周身的散漫颓懒散去,显得极为运动阳光。 “看我干吗,看球。”吴祐的余光察觉到杨夏至一直盯着自己。 杨夏至这才把视线转回球场,低声道:“你比比赛好看。” 杨夏至很少看篮球赛,对篮球规则也不甚理解,只知道进球能得分,场上的两只队伍分数咬得很紧,双方的加油声此起彼伏。 渐渐,二中找到了市中球队的薄弱一环,专从那脚腕疼痛不敢做猛烈动作的那人入手,接连进球,比分逐渐被拉开。 市中这边加油声低了下去,士气有些低迷。 杨夏至偷偷朝吴祐望去,只见他眉头紧锁,唇线绷得紧直,面容沉思,视线焦灼在赛场上,脑子中高速旋转,思考着如何扭转战局。 杨夏至叹道:“看来这回你八成要上场了。” “很期待?”吴祐语气微扬,话中带着自信。 杨夏至撇撇嘴:“当然,我想看看我同桌的水平。” 半场结束,那个晚自习来找吴祐的瘦高男孩,跑上场,冲吴祐招了一下手,示意他上场。 吴祐点头,站起身,错身时还落下了一句话:“好好看着你同桌的英姿。” 杨夏至目送吴祐上场。 吴祐先去和教练和队员商讨了一下对策,教练认可了他的意见。 下半场开始。 吴祐和队员手掌搭在一起,往下一压,齐喝一声:“加油!” 杨夏至的心脏跟着紧张起来,明明上半场落后时她都没这种感觉的。 上场后的吴祐,宛如一只敏捷的猎豹,极富技巧的横冲直撞,几个假动作把二中的防守骗过,迅速地投篮拿下两分。 市中这边的气势立马上升,大家的加油声又开始喊了起来。 杨夏至仿佛整个心脏被被捏在手里,随着吴祐的动作而动作,她终于理解为何物有人看球赛能情绪激动而晕倒,以至于被送去抢救。 二中的人开始着重防守吴祐,但根本防不住吴祐,他想进攻时,凶狠的犹如亡命徒,他不恋战时,拿到球后就传给队友,上队友投球得分。 在吴祐上场的二十分钟后,上半场落后的比分终于被慢慢拉了回来。 市中这边的学生如同疯了似的大吼大叫,险些把房顶给掀了,“市中加油!”、“吴祐牛逼!”、“市中加油,干爆二中!”诸如此类的话不绝于耳。 接近尾声时,市中和二中的比分为 3638,还差两分,大家的心脏全部悬了起来,杨夏至手脚都紧张得出汗—— 一定要加油啊,再来两分也行。 就在最后一分钟,只见吴祐接到了队友传过来的球,他猛地后退,避开二中的队员,重心后压,蓄 分卷阅读106 势之后屈膝一跳,手中的篮球用力被抛出,在空中划了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落入框中。 三分球! 哨声猝然吹响,一切已成定局,最后市中以3938的成绩,取得了胜利。 “啊啊啊,市中必胜,大佬牛逼!!!” “太刺激了,老子的心脏病快犯了!” “你大佬就是你大佬,我铁服。” …… 室内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不少观众抱在一起激动得哭泣。 吴祐一结束,还没换衣服就返回观众席,杨夏至在座位上等着他。 “怎么样,你同桌的水平没让你失望吧?” 吴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刘海上坠着晶莹的汗珠,身上出了很多的汗,胸前的球衣湿了一片。因剧烈运动,吴祐面色微红,喘着粗气,身上那股荷尔蒙味更浓重了。 杨夏至微红着脸递给他一片湿巾和一瓶矿泉水,吴祐自然而然地接过拧开瓶盖咕噜咕噜灌了半瓶水。 “我同桌真厉害。”杨夏至待吴祐喝完水,继续回答了方才的问题。 吴祐唇角微勾,桃花眼半弯成月牙状,显然很满意她的回答,提着手里的矿泉水瓶轻轻敲了下杨夏至的脑门,“我先去换衣服,在这等我。” 杨夏至顺了顺额前的刘海,点头应道:“嗯。” 贴吧里刚才的帖子下的再次狂欢起来。 267L:【啊啊啊啊啊啊啊,论晚走的好处,杨夏至给吴祐送水了】 268L:【我也看见了,门口有好多女生拿着水等大佬,接过他一概没接,直接飞奔至同桌那里,太甜了!!!】 269L:【楼上莫要再吊胃口了,赶紧上个图瞅瞅】 270L:【吴祐刚才打球太帅辽,不过我好像有点歪楼】 …… 等杨夏至再看到那个帖子时,楼层盖到了八百多层,里头一个匿名文手正在写他俩的同人文,现已经写到三十多章,杨夏至浏览了一下文,再次确定市中的学生不当编剧太可惜了,那跌宕起伏的剧情,拍成剧的话杨夏至都有点想追了。 篮球赛一过,本以为又是昏天黑地的学习,再没有如此放松的机会,哪知英语老师居然让他们自行找组,编话剧,星期四的晚自习上台表演。 学生大多按照座位就近组队,杨夏至很快和吴祐达成协议,但是话剧又不可能只有两个人演,咋说都得七八个人。 杨夏至正发愁要拉谁进组,但她有些低估吴祐的吸引力。 李致以及最后一排和吴祐关系好的男生,全跑来投奔吴祐。 “祐哥,收留收留我吧,随便给我分个角色,台词少点,不用说话最好。” “我也是,我也是,有没有背景板角色给我分一个。” “美女,你同意我进组不?” …… 杨夏至和吴祐的桌前围了一圈沙雕男孩,纷纷申请入队。 吴祐却撂下一句话:“她是组长,她同意就行。” 杨夏至被吴祐推了出来档炮火,顿时那群男生对杨夏至发起攻击,称呼从“杨姐”变成“杨哥”再变成“杨爹”。 杨夏至当晚不仅收了几个组员,还喜当爹。 可现在组里已经有七个成员,除她以外全是男生,这怎么演啊,难不成她要办成难的陪他们一起演“葫芦娃”? 当晚,又有一人要求加队,不是冲杨夏至来的,而是冲吴祐。 是个女生。姜琳。 “吴祐,我现在还没有组,我可以加入你那组吗?”姜琳说的楚楚可怜,很难让人拒绝。 不过像她这种英语好,长得漂亮的女孩,基本上是被各组疯抢的存在,至今每组,很显然就是奔着吴祐来的。 吴祐还是那套说辞:“杨夏至是组长,找她。” 姜琳咬了咬下唇,僵在那儿,她不愿放弃,也不愿去求杨夏至。 杨夏至虽说不喜欢姜琳,但毕竟队里急缺女生,姜琳这种形象好、英语好的正好能完美填补空缺,杨夏至自然要以大局为重,主动邀请道:“可以啊,你要加入我们组吗?” 姜琳不情不愿地点点头,而后走开。 ☆、第五十章 话剧小组确定下来后,就该确定表演内容和剧本,之后还有排练。 杨夏至被吴祐推出来当组长,这方面的事自然要多考虑一些。 杨夏至召齐人开会:“你们想演什么啊,是那种《灰姑娘》、《白雪公主》这类耳熟能详的故事,还是要原创一个话剧啊?” 李致:“我都随便,我只要话少的。” 姜琳开会时,眼神时不时瞥到吴祐那里,主动提出:“那个,我可以演话多的。” “行,你就演女主角呗。”杨夏至同意了姜琳的请求,她知道姜琳加入他们组,无非就是和吴祐一起演男女主,她形象和英语都好,在哪个组都是女主的不 分卷阅读107 二人选。 杨夏至还是非常明事理的,不愿在小组任务中吃这种飞醋,她巴不得有人主动申请角色。 杨夏至征求其他人的意见:“那要不我们就排《灰姑娘》吧,时间紧迫,根本没法原创一个新的话剧。你们觉得呢?” 刘志宇道:“我觉得吧,灰姑娘实在是太老套了,不知道被演过多少遍了,没有一点心意。” 李致接话道:“要不你自己写一个有新意的?”李致拍了一下刘志宇的头,摇头叹道:“我杨姐给你加入进来就不错了,你还嫌七嫌八。” 刘志宇忙道:“不不不,我一点意见都没有,灰姑娘挺好的,我最喜欢灰姑娘了。” 杨夏至沉思:“其实李志宇说的没错,这种老故事已经被排烂了,但一时又不知道有什么其他更好的选择。” 杨夏至扭头问吴祐:“你觉得呢?” 尽管杨夏至是组上,但她心中的实质组长是吴祐,只有吴祐点头了,她才敢拍板。 吴祐随口一提:“想要有新意,那就故事新编呗。” 众人恍然大悟:“高!” 接下来分配个人的角色,像戏份比较多的灰姑娘和王子就自然而然地分给了姜琳和吴祐,杨夏至演灰姑娘她妈,王子的丈母娘。 哼,不能跟你演情侣,就演你老妈! 杨夏至心中的算盘打得霹雳巴拉响。 “除了灰姑娘和她妈,还有两个女性角色,灰姑娘她大姐和二姐,你们谁想反串啊?”杨夏至问那些男生。 刘志宇果断推荐李致:“组长,李致啊,他可想女装了呢。” 剩下的男生笑得东倒西歪,忙应和道:“对,李致巴不得演妖艳贱货,组长你就满足他这个愿望吧。” 李致无助,笑骂道:“艹,你们给我等着。” 杨夏至拍板道:“那李致你就演灰姑娘大姐吧,给你一个机会,推荐一个人演二姐。” “行。”李致逮准了报仇的机会,捉住刘志宇道:“就他了,他才有女装的癖好,还来冤枉我。” “我不,杨姐你别听他瞎说。”刘志宇相当抗拒,向杨夏至求情。 杨夏至置若罔闻,直接道:“就是你了,你演灰姑娘的二姐。” 反串的两个角色确定下来后,杨夏至接着把其他角色分下去,分到后来发现还有个老巫婆没人演,那只能自己一饰两角了。 改编剧本的活,杨夏至想交给姜琳:“你能不能写个灰姑娘的创意剧本啊,正好你可以绝对演什么。” 姜琳有些不乐意:“可是,你是组长哎,我没有空。” “啊。”杨夏至稍有些失望,但也没能说什么,心里头也纳闷,为什么她是组长,她就一定要负责改编剧本啊,组长的任务难道不是分发组员任务吗? 李致那些男生以火箭般速度离开了,唯恐这活落到了自己肩上。 杨夏至苦闷地趴在桌子上,搞什么啊,一个两个都推脱任务,早知道就不要他们加入了,找几个勤奋的组员多省心。 一直没说话的吴祐却道:“剧本交给我吧。” 杨夏至猛然抬头:“真的吗?” 以吴祐的水平,要是能接下改编剧本这活,那他们组基本上就赢了一半了,毕竟剧本剧本,一剧之根本。 吴祐点头:“不想做,一定要直接甩出去,千万别怕得罪人硬接下,要不然接下来不仅完成得不好还很痛苦。” “那就多麻烦你了。”杨夏至弯了弯眉眼。 吴祐很快写好剧本,杨夏至第一个审阅,刚看了一遍,杨夏至就惊住了:“不是吧,王子最后没和灰姑娘在一起,而是被老巫婆囚禁了。” “怎么了?” 杨夏至咽了下口水,梗梗脖子道:“太匪夷所思了。” “不好玩吗?” “好玩是好玩,但是姜琳恐怕不会同意的。” 吴祐低垂着眸,指尖转着一根笔:“让她写的时候她不写,不同意也没办法了。” 杨夏至再次把剧本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妙,这脑洞简直了,尤其是老巫婆这个角色,能看出来吴祐塑造得很用心,她是魔法族的公主伪装的,一直以来对王子心心念念,偏执而又变态,还有一段很悲惨可怜的童年,简直就是升级版的魔法族灰姑娘。 杨夏至把剧本复印了几分,发给组员,嘱咐道:“把剧本多看几遍,我们晚上找个空教室排练一遍。” 如杨夏至所料,姜琳果然非常生气,一下课就来和杨夏至对峙:“你怎么能这么改剧本,未免太给自己加戏了吧?” 杨夏至心平气和回答:“不好意思,剧本不是我改的。” “不是你还能是谁?”姜琳坚决不信。 吴祐开口道:“我改的,请问哪里你觉得不妥,我们可以讨论。” 姜琳气势锐减,磕绊道:“我觉得这简直有损灰姑娘在人们心里的美好形象。” “灰姑娘的形象我丝毫未动,她该怎么 分卷阅读108 样还怎么样,只是结局改编了,没有和王子在一起而已。” 吴祐说的是事实,灰姑娘的性格和人生经历还是延续了广为流传的形象,只是那个故事里不起眼的老巫婆被加重了笔墨,但这么一对比,灰姑娘的人设就远不如魔法族公主来得带感,直接被压了风头。 姜琳仍然不甘心:“可是大家都认为灰姑娘就该和王子在一起,皆大欢喜才对。贸然改结局会让观众难以接受。” 这时,不用吴祐开口,路过的李致就抢先道:“怎么可能,现在大家早就看腻了王子公主大圆满的结局,上次迪士尼还拍了个王子是反派,公主自立自强的电影,口碑依然很好。现在演一个公主倒追王子还囚禁王子的,大家伙更乐意看。” 杨夏至当然明白姜琳在意的事什么,于是试探性提出:“要不你演变成老巫婆的魔法族公主,我演灰姑娘。” 姜琳勉勉强强就要开口答应。 但李致却比她先开口:“别,我觉得姜琳就适合演灰姑娘,杨姐你的气质才适合那个啥啥变态公主。” 吴祐附和道:“我也觉得。” 姜琳眼看换角色无望,气得一跺脚离开了。 杨夏至看她离开时的身影,靠近吴祐道:“你是故意整她吗?你不知道她加入我们组就是为你?” 吴祐朝杨夏至深深看了一眼,“你怎么一点都不在意呢?” 杨夏至茫然:“在意什么?在意你跟她演男女主?哎呦,这真没什么,只是演个话剧而已,又不是真的,难不成你在意?” 吴祐被心大的杨夏至气到,慢慢逼近她,一字一字道:“我、介、意。” 杨夏至当即闭了嘴,脑子一转,转移话题:“那你是不是还挺想玩囚禁捆绑PLAY的?” 吴祐低笑一声:“那你要配合吗?” 听了这话,杨夏至险些咬到舌头,“你这个变态,自己玩吧。” 吴祐笑得更开怀了。 排练进行得并不顺畅,姜琳很明显态度消极,屡次卡壳。 “对不起。”每次卡壳之后,就会心不在焉地轻飘飘道歉。 总而言之,严重拖累排练进程。 没办法,在学校的时间只能多排练几次和姜琳有关的戏份,至于那新编的魔法族公主与王子的戏份只能回家对戏了。 两人在家对的很顺畅,每次都是一遍过,时不时还会添加点新想法,嬉闹着排练到很晚。 之后便是正式表演。 成果和付出是相辅相成的,表演时但凡和姜琳有关的戏份,都因为之前排练的磕磕绊绊而显得十分不顺畅,英语一直很好的姜琳还几度卡壳。 与之相反的就是,杨夏至和吴祐两人的新编戏份,演出时情绪饱满,相当流畅,一下吸引不少人的注意力,津津有味地看着魔法族公主是怎么步步为营,攻克王子。 最后,当魔法族公主黑化后,把王子囚禁在自己的宫殿中,场下的观众都沸腾了。 他们这段表演也被人拍下来了,传到贴吧里,供CP粉磕糖。 题目:【灰姑娘新编,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 13L:【卧槽,会玩】 14L:【这是什么成人童话啊,我爱了】 15L:【太太呢,囚禁PLAY赶紧安排上】 16L:【有没有发现姜琳全程死[马]脸……】 17L:【楼上+1,简直大型修罗场……】 18L:【姜琳这人真是十足婊哎,偏偏男生看不出来,各种维护】 19L:【楼上你酸死得了,姜琳再怎么说也和吴祐正儿八经谈过】 18L回复19L:【你瞧瞧我说什么,只要稍微说姜琳几句,立马就有舔狗来护场了】 紧接着18L和19L开始了长达一百多贴的车轮战,战到最后加上了QQ,以前之后宣布在一起了,也是一桩奇葩美谈。 ☆、第五十一章 英语话剧过去,学习上就再无可松懈的机会,大家全神贯注地向着高考发起冲击。 杨夏至知道自己基础薄弱,远不如班级优等生,于是更下苦功,笨鸟先飞。 每天都做着满满当当的计划,便利贴上写着英语单词,贴在各个视线可达的角落;数学试卷,理综试卷一天一套;作文反复修改背诵。 一套五三险些被她翻烂。 就这么痛苦地坚持着,终于迎来模拟考试。 一模是第一次全市统一考试,意义非比寻常,对于大部分学生而言,一模的成绩和高考基本上大差不差。 毕竟想在短时间内迅速提高几乎是不太现实的。 杨夏至为了备考一模,几乎天天熬夜到两三点,一天的睡眠仅有五小时。 然,世事无常,杨夏至这次栽了一个大跟头。 考试的那天,她的身体极为疲累,脑子如同即将报废的老旧机器,怎么也转不动,全 分卷阅读109 程考下来胸闷气短,结束后晕晕沉沉地趴在桌子上起不来。 吴祐将杨夏至送到学校医务室,一量体温才发现已经接近39度高烧了。 杨夏至疲累地倚靠这吴祐,泄气道:“我完了。” “别瞎说。”吴祐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你只是太累了,身体不舒服。” “不是的,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这样的,而是我本来就会一到大考就掉链子,中考就是这样。”杨夏至难受地阖上眼睛。 中考是杨夏至心里的痛,她的成绩原本是超县中二三十分的,可是最后中考时却出了类似状况,只能去了老一中。 “你太紧张了,你心里有阴影,就会一直想着这件事,久而久之,你害怕的事情就会发生。” 杨夏至痛苦地揪着头发:“我怎么办,我克服不了。” “放轻松,多休息。”吴祐也很难想出什么对策,毕竟这种心理调节问题他从未遇到过,他自己不管什么大考小考,都很放松。 考不考的好对他以后的未来没有太大的影响,高考就是他多出来的一个选择罢了。 “你不要总想着考不好,人生就完了,其实人生有很多次补救的机会。” 医生来给杨夏至打点滴,杨夏至头偏过去,完全不敢看。 吴祐把杨夏至手抬起来,道:“医生,你轻点。” 医生见多了校园小情侣,笑笑:“不痛的。” 医生技术很稳,一下就扎进去了,杨夏至还没反应过来医生就离开了。 “这么快?”杨夏至疑问。 吴祐道:“看见没,很多时候都是你自己把问题无限放大,最后自己败给了你幻想出来的艰难困苦,其实呢,只是再小不过的事。” “我真没用。”杨夏至已经有些自我怀疑。 “你好歹还做过优秀学生代表上台演讲呢,这就证明你比别人强,同样都知道努力会进步,那为何只有你进步最明显呢,还是因为你比他们强。”吴祐郑重地和杨夏至说:“其实你很聪明的。” 杨夏至猛地一怔。她从小就被人夸很聪明,一开始还很受用,后来就怀疑这话的真实性,进而不敢承认自己聪明,只觉自己太过平庸。 没料到,居然还能听见别人夸她聪明,还是真高智商的大神在夸她。 吴祐问道:“别自暴自弃好吗?” 杨夏至点点头:“都走到这一步了,放弃怪可惜的。” 这一路走得太过艰辛,可她依然咬牙坚持下来了,最后这段时间要是功亏一篑的话,教她如何甘心。 成绩很快下来,正如杨夏至设想的那样,惨烈得不忍直视。 张岱再次把她叫到办公室谈话,“说说,怎么了,上回当了一次学生代表,就飘了?” 杨夏至紧紧握住手掌,平静道:“这次备考太劳累了,状态不好。我没有放松学习。” “高考这种事,一半靠心态,一半靠平时积累。心态不好的话,要出大事。”张岱意味深长地开导杨夏至。 杨夏至:“我知道,我尽量克服。” “心态这种事,你还多向你同桌取取经,他是真的稳如老狗。”张岱不想两人之间保持这么剑拔弩张的关系,主动调节调节气氛。 杨夏至低头:“他很厉害。” 临近高考,张岱不想给杨夏至太多心理压力,“行吧,你回去吧,这次的成绩没有参考价值,摆正心态好好努力下回吧,还有两场模拟呢。” “是。”杨夏至应道,转身离去。 杨夏至不再把自己逼得那么紧,她狠狠心放弃了所有难题怪题,专心看基础题,剩下的时间就观察吴祐,他休息时她也跟着休息,而不是像个蜜蜂连轴转。 二模,杨夏至成绩有所回升; 三模,杨夏至成绩继续高升。 三模她竟然考了630,头一次考这么多,让她又欣喜又惶恐,欣喜得是状态不仅回升,还比以前有所突破,也为高考是否能保持住而惶恐不安。 而吴祐,三次模拟全部上线七百,高考时恐怕毫无疑问继续七百多分。 高考来临的那天,没有想象中的兵荒马乱,一切就和平常一般,阳光如常、温度如常、空气如常,一同走向高考考场的吴祐也如常。 吴祐和杨夏至一个考试地点,司机载着他们驶向考点,杨夏至在车上再三检查了准考证、身份证和考试用具,唯恐有所遗漏。 其实前一晚她已经检查过三四遍了,只是今早过于紧张,不知如何缓解,只能一遍遍检查考试用品。 吴祐连考试袋都没拿,只拿了两支笔,黑色签字笔和2B铅笔。 杨夏至不免有些担忧,从自己的备用笔中拿出一支递给吴祐,“再拿一支比较保险,万一考试时候断墨了呢?” 吴祐笑笑接过笔,“那我也给你样东西作交换。” “什么啊?”杨夏至看他手上除了几支笔以外什么都没有。 吴祐变戏法 分卷阅读110 似的从口袋中掏出一块糖,这次的却不是以往的巧克力,而是大白兔奶糖。“吃了它就不紧张了。” 杨夏至道:“我以为只有巧克力有这种疗效,没想到奶糖也行。” 吴祐把糖纸剥开,喂给杨夏至,“经我手的糖都有这种疗效。” 考试如常进行,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毕竟不是谁都像吴祐那种怪物,但好在紧张的情绪在杨夏至的可控范围内,不仅没有影响她的发挥,在某种程度上让她的大脑皮层更加活跃,注意力更集中。 两天顺顺当当结束了,在最后一门考试结束铃打响的那一刻,杨夏至才恍如大梦初醒,原来自己一直以来憧憬并畏惧的高考真的是过去时了。 杨夏至木然地走出考场,视线穿过人群,看见不远处的吴祐,他在等她。 杨夏至深吸一口气,把所有和考试相关的东西全部甩在脑后,整个人鲜活生动起来,她雀跃地向吴祐一步步走去。 杨夏至看向吴祐,轻叹:“这就结束了,好不真实呀。” 吴祐勾了勾她的手指,“嗯,结束了,不过我们的恋爱才刚开始,自从转学来这边,你天天忙学习,咱俩哪还像个情侣。” 杨夏至也不再惧怕来往的学生,张开手指和吴祐十指相扣,摇了摇手道:“走吧,男朋友,我们回家。” ☆、第五十二章 刚考完,需要返回学校集合。 压抑已久的学子们开始狂欢,学校里出现了杨夏至以往在网上看到的撕书、扔书狂潮,周围还围着一圈录短视频的。 教学楼前的小广场上一片狼藉,收废纸的老爷爷在一旁笑开了花。 杨夏至摸摸了厚厚一摞的书,心里头还怪舍不得的,但带回家实在麻烦,以后估计也不会再看,只得忍痛卖给楼下推着三轮卖废品的老爷爷。 教室里的黑板上写着四个大字“毕业快乐”,其他地方是形状各异的学生签名。 有点幼稚,有点非主流。 但在离别的时节,还怪感人的。 杨夏至也拿了根蓝色粉笔,找了块空处,洋洋洒洒地签上大名,一扭头发现吴祐就在旁边。 杨夏至把手里的粉笔往前送了一下:“要不,你也签个名?” 吴祐原本对这种签名向来不感冒,但看着杨夏至那水亮的、带着鼓励眼神的眸子,便鬼使神差地接过粉笔,挨着杨夏至的名字,大笔一挥,龙飞凤舞的“吴祐”两字,赫然落在黑板上。 写完后,吴祐还没过瘾,上了头似的顺手从粉笔盒出抽出一根红色粉笔,在两人的名字上画上一个爱心。 杨夏至噗嗤一下笑出声:“你还能再非主流点吗?” “能。”为了证明自己的非主流水平,吴祐有填上一支羽箭从红心上穿过。 寓意“一箭穿心”! 杨夏至:“……” 服了服了。 两人处理完书,签完名,方才回家。 黑板上的“非主流”被班里爱搞事的男生拍下来,传到群相册中。 后来照片又从群相册中转帖到贴吧里,一阵沸腾。 帖子:【啊啊啊啊,姐妹们出来看啊,终于公开了,我们饭的CP官宣了!!!】 1L:【呜呜呜,本来因为考得超烂好不开心的,没想到吃了一口糖,治愈了】 2L:【啧啧啧,其实他俩玩得就是地下恋】 3L:【猜猜爱心是谁画上去的】 4L:【肯定是杨夏至啊】 3L回复4L:【不不不,大错特错,是吴祐,亲眼所见】 5L:【我不敢想象大佬画爱心的样子,有一点点惊悚,有一点点萌……】 6L:【看见没,我之前就说肯定是吴祐追杨夏至,你们还老说倒追,现在是男追女党胜利欢呼的时刻】 7L:【男人一恋爱就是变成弱智,石锤了】 …… 高考过后,前几天是爽得无以复加的狂欢日,后几天是折磨得人心力交瘁的等成绩日。 明天就是成绩公布的那天,杨夏至已经提前进去心脏加速的时刻。 季霞喜笑颜开地进来宣布:“儿子,招生办已经给我打电话了,他们已经提前拿到成绩了。” 杨夏至激动得仿佛自己被各大高校招生办疯抢一般,忙拉着季霞道:“他考多少分啊?排名第几?” 季霞得意地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不言而喻,“是理科状元,具体分没跟我讲。” “啊!”杨夏至激动地上楼找吴祐,敲开房门,急道:“你第一哎!” 吴祐没有特别激动,反而苦恼地晃晃手里的手机:“今天电话要被打爆了,有招生办的,有电视台约采访的,还有各种网络媒体的。” “太牛了。”杨夏至赞叹不已:“我想都不敢想,你接下哪家的采访了?” “都推了,不想露面,接了一个纸媒的文字采访,其 分卷阅读111 他的就算了。”吴祐并不想出名。 “可惜了。”杨夏至啧啧叹息。 吴祐挑眉:“怎么了?” “你这模样,哪怕没有状元的光环,只要有曝光度都能火,再搭上状元的头衔,简直能大火特火。” 吴祐笑了笑:“我又不差钱,干嘛非要出名。” “好吧。”杨夏至又问:“那你打算选哪所学校啊,什么专业?” “打算学数学,就北大吧。” 杨夏至挺吃惊,虽然知道吴祐喜欢刷些数学奥赛题,但她也没觉得他会投身数学研究。 “可是,现在火的专业都是金融啊,计算机之类的。我看那些状元不是去北大光华了,就是去清华姚班,哪有人去学数学,当然北大数学系非常非常好。” “就想学点自己感兴趣的。”吴祐答。 杨夏至:“真好。” “你呢?” “我啊,我喜欢的肯定没法学。” “你想学什么?” “我想考警校,学刑侦,但是没办法,政审肯定不过关。” 吴祐有些沉默,因为父亲的缘故,杨夏至恐怕真的不能如愿。 杨夏至又道:“不过我挺挺想学心理学的,想当心理医生,多疏导疏导我妈那样的抑郁人群,但是我去网上查,很多人都不推荐哎。” 吴祐揉了一下她的头发,笑道:“没事,想学就学,别看网上怎么说。网上不还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劝人学法,千刀万剐,但医学、法学依然是热门专业。” “行,那我就报这个了。” 杨夏至忐忑万分地等着成绩公布。 每隔十分钟就要刷新一遍网页,看看被挤到崩溃的网页能不能进去。 最后,挤了进去,杨夏至的手心全是汗,哆哆嗦嗦地输入准考证号,死活不该点确定。 杨夏至叫来吴祐帮忙:“你帮我看,我不敢看。” 吴祐一脸“你瞧你那点出息的”表情,直接按下了确定按钮。 杨夏至双手蒙着脸,躺倒在床上,嚎叫着:“我考得怎么样,有没有很差?” 吴祐张口就来:“七百。” 杨夏至气笑了:“你别逗我了,说实话啊。” “实话就是,恭喜你,比三模还高。” 杨夏至当即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闪电般蹿到电脑前,瞪大双眼看成绩。 “啊啊啊,650,卧槽我居然考这么多,啊啊啊,我能去北京了,这分够我在北京选个不错的学校了!” 杨夏至激动地往吴祐身上扑。 吴祐张开怀抱,稳稳接住她,“恭喜啊,比我知道我是状元还开心,真的。” “我好开心,我们不用异地了,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吴祐点头:“嗯,永远在一起。” 随着高考成绩出炉,【高考成绩】,【文科状元】,【理科状元】等关键字登上了微博热搜。 大多数省份的状元照片和采访都被公布出来了,唯独吴祐没有被贴出来。 即便没有官方的渠道公布吴祐的私人信息,互联网想扒人也是轻而易举的。 吴祐的同学们开始在网上纷纷爆料。 【@纤云弄巧:今年A省理科状元就是我们学校的,长得超帅的,听说脾气不好是个校霸,我没近距离接触过】 【@执念色:啊啊啊啊吴祐,吴祐超□□der,他转来我们学校一学期,简直了天天睡觉成绩还碾压】 【@嗯吧滚犊子:偷偷上一张大佬的照片,我偷拍的[/嘘]】 【@jbxdfjd:我的妈耶,这也太帅了吧1551】 …… 自吴祐的照片被爆出来后,那条微博被转发了好几千,【A省状元】还单独上了热搜榜,随后与吴祐有关的爆料越来越多,学校贴吧里他和杨夏至的帖子被营销号搬到微博上。 连带着杨夏至也随着吴祐小火了一把。 【@我没谈过恋爱:呜呜呜,好甜呀,这是什么言情小说的剧情……】 【@苏荷摇:果然学霸都是早恋的】 【@艾瑞泽johv:为大家点播一首同桌的你】 …… 除此之外,吴祐和杨夏至的料从贴吧挖到了微博,吴祐曾经画过的同桌的你#系列小条漫被转出来了,两人之前在演唱会打啵的照片也被公布出来了。 吴祐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原本以为推掉所有的出镜采访就能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哪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帅哥,学霸,谈恋爱,这些关键词随便组合一下都很吸引眼球,更别提集中在一起,话题度和关注度可想而知。 好在,娱乐圈热点层出不穷,很快【A省状元】热搜就被挤下来了,网友又一窝蜂关注新瓜,吴祐和杨夏至这边冷却下来。 ☆、完结章 “ 分卷阅读112 我想去找你,你忙吗?”杨夏至给吴祐打了个电话。 吴祐道:“有些忙,忙过这阵子我去找你好吗宝贝?” “哦。”电话中的语气不免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轻松,“好的,我等你。” “嗯,拜拜。”吴祐在杨夏至挂电话后也挂断了。 这是自从他们上大学以来,经常会出现的对话。 两人的大学相差几站地铁,大概要花费半个小时,这距离看着似乎不远,但也着实不如同校方便,两人很难天天见面。 尤其是吴祐升入大学后,繁忙程度更甚高考,周围同学也是卧虎藏龙,实力不容小觑,吴祐不得不拿出比高中更多的精力花在学习以及课外研究上。 相反杨夏至和绝大部分的大学生一样,享受着轻松自在的大学氛围,上午有课时七点起,没课时睡到中午起也是常有的事,除了临近期末以外,其他时候大多闲的要死。 两人一闲一忙,隔阂就会产生。 杨夏至知道吴祐学业繁忙,没办法像室友的男朋友那样每天来宿舍门下等着她,那么杨夏至就主动去找吴祐。 可人总是会倦怠,一腔热情也总有冷却的那天。 两人见面的频率从一天一见,到两三天一见,再到后来一星期一见,而现在他们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见面。 这对于同城的热恋中的情侣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 深夜一点时,吴祐才结束学习,返回宿舍。 两个室友已经休息,还有一位还在打着游戏——不管多厉害的大学,多牛逼的专业,都有这种对学习不上心,熬夜打游戏,只求混个毕业的学生。 郑宇看着吴祐这个拼命室友,每天早出晚归,披星戴月,如果不是一个宿舍,恐怕除了上课以外,根本见不到他这个人。 但即便吴祐神龙见首不见尾,他的知名度依然很高,毕竟在入学前他和女朋友就在网上小火过。 “哎,兄弟,今天你女朋友好像来了。”郑宇小声地说。 吴祐一顿:“真的?” “我下午拿外卖的时候看见她了,好像正在打电话,打完电话就离开了。” 郑宇之所以记忆深刻,也是因为吴祐的女朋友当真漂亮,以前宿舍里的人还以为吴祐的女朋友是北影之类的艺术院校的学生。 杨夏至自从上了大学后开始在室友的带领下倒腾起化妆穿搭,她本来底子就好,个高腿长,再加上现在开始注意捯饬自己,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被人当成艺术院校的学生也不意外。 郑宇有些酸溜溜感慨道:“现在哪还有漂亮女孩天天倒贴找男朋友啊,都跟个小公主一样等着被宠,兄弟不是我说你,你这命可真好,长得帅就是为所欲为。” 吴祐此刻有些不知所措,他以为杨夏至和他电话是出发之前,未曾想到是已经来到宿舍底下时才打得电话—— 他都能想象到如果他回答“不忙”,那么杨夏至肯定会开心道:“那你下来,我已经到你宿舍门口了。” 可惜这个原本的小惊喜被他一句“很忙”给毁了。 他沉下心问自己,到底是真的很忙吗,有忙到连女朋友找来学校都没空见面的程度吗? 吴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段时间他做的有些过分了,他得弥补。 正巧,天公作美,马上就会有一个极其适合小情侣的节日——七夕。 吴祐和杨夏至交往以来,这还是第一个情人节,颇具纪念意义。 那天我们直男吴祐采取了极为老套过节方式—— 烛光晚餐,玫瑰花,礼物。 没办法,这种老旧的方式之所以一直长盛不衰,大概有它的道理,尽管吴祐还没捉摸出来这个道理是什么。 当晚,吴祐订好了一个高档酒店的烛光晚餐,带着一捧花去找杨夏至。 吴祐开车去的,他拿到驾照后就买了车,但平时很少有时间开。吴祐有些不好意思捧着一大束玫瑰站在杨夏至的宿舍下面,于是把花留在车里,只身在宿舍楼下面等她。 女生宿舍前来了位男生,通常会很引人注目,如果那位男生是吴祐这种长相的,估计第二天就会传遍整栋宿舍楼,谁谁谁 交了一个巨帅的男朋友。 吴祐不喜欢这种被人注目的感觉,他给杨夏至拨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和平时的秒接形成巨大的反差,看来他女朋友还没有消气。 “下来,我在你宿舍下面等你。” 电话里的杨夏至咕哝道:“我不舒服,不想动,你回去吧。” 吴祐有些急:“怎么了,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不用,你回去吧,我已经休息了。” 吴祐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失望,“那好,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一秒钟后,电话那头的杨夏至立刻嚎叫:“哎,你别走,我骗你玩的!” “调皮。”吴祐话中带着无 分卷阅读113 奈和宠溺。 “哼,我就让你也试试被放鸽子的滋味。”杨夏至欢快地说:“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化完妆了,这次给你个惊喜。” “那我想快点看到。” 约莫二十分钟后,杨夏至从宿舍中出来,身上裹着一件米色长款风衣——emmmm,暂时没看到惊喜在哪。 杨夏至匆忙地拉着吴祐上了车,看见后座的一大束玫瑰,笑道:“哇塞,你这个直男居然能记得今天是七夕,我还以为你脑子里除了数学就是数学。” 吴祐唇边浮起一抹笑,“还有我美丽的女朋友。” 这时,杨夏至缓缓把身上的长款风衣脱下,露出里面的裙子,这裙子是季霞和她第一次逛街时买的,季霞还发给吴祐看过,得到他一句“射了”的低俗淳朴的玩笑评价。 这件裙子杨夏至自从买了就没有穿过,总觉得有些小性感小露骨,吴祐还问起过她为什么不穿。今天是她头一次在吴祐面前穿,就当满足他的一个小愿望。 “额,怎么样,算不算得上小惊喜?”杨夏至有些忐忑地看向吴祐。 吴祐的眼神渐渐染上情.欲,俯身吻住她,以实际行动回答了她的问题。 后来,这件裙子杨夏至就再也没穿过了——因为在今夜,它被吴祐撕扯坏了,光荣殉职。 良久,吴祐才松开杨夏至,他附在杨夏至耳边,粗重的呼吸喷洒在杨夏至敏感的耳后,吴祐哑着嗓子道:“对不起,这段时间冷落你了。” 杨夏至红着脸小声应道:“没关系,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吴祐低笑一声:“今晚任由你罚。” “滚开,哪次不是你占便宜。”杨夏至娇嗔,“走了,我猜你肯定准备了什么烛光晚餐,我好饿,我们去吃饭吧。” 吴祐方才直起身,给杨夏至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其实,我本来还有个小惊喜给你。”杨夏至挠了挠脑袋,“但是想想算不上什么惊喜吧,就是我一直想对你说的话,所以就删了。” “是吗,那挺可惜的,我挺想看。不过,我也有话想对你说。”吴祐偏头看杨夏至,目光真挚而深情,在等红灯的间隙,杨夏至听见吴祐说:“我比你想象中的更爱你。” 好俗的一句情话,杨夏至红了眼眶。 至于杨夏至想说的话,她并没有删,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云盘里。 很久后,他们调皮捣蛋的儿子无意间翻出他妈备份的那段话,吴祐才得以看见这段尘封已久的小惊喜,话里写道—— 有时我憎恨老天,为什么我要经受如此多的苦难,后来,老天爷让我遇见了你,我一下子就释怀了。 所有的苦痛与遇见你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我说不出好听的情话,我只知道,因为你,我依然热爱着这个世间。 愿我们永远都勇敢去爱,去追梦,去完成那些不可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