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玉温香》 分卷阅读1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古言】《软玉温香》作者:娟娟明月 文案(c6k6.com): 初遇他,是在花灯节。 他骑着白马,衣衫翩翩。 阿软拿着小本本,想着怎么和他搭讪,本本上写着,要先称他美貌无只,要殷勤些。 她捉摸该如何称赞他,如何撩他,让他腿软。 谁料,看书看的痴了,马车从她身后飞驰,她也不晓得。 马车撞向她的那一瞬,她入了他的怀,他紧紧的抱着她,眉眼浅笑:“你是哪家的小孩儿,也不晓得看马车?” 听着他的声音,阿软小公主只想接一句——“你家的。” 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温钰、阿软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001:花灯 皎皎闲夜,明月透过花窗格子洒了月光一床,满殿金黄雕龙刻凤的雁足灯,随暖风摇曳燃烧着,艳红烛火的华光充满了整座雪香宫。 “公主,醒醒。” 月光下的美人怀中揽着绣着碎花的华被,似梦呓般轻哼了声,却迟迟不肯起床。 “奴婢听贵妃娘娘为公主准备了万金红、大红春、内家圆。” “我不要那涂唇的,我不起。” “公主,你不是说去看花灯吗?不起的话,怕是皇上不会同意公主出宫的。” “父皇和胭贵妃最宠爱我了,我再躺一会儿。” “……” …… 软软公主在香窝里赖了小半个时辰,才起床,去往兰熏宫。行了礼,胭贵妃招呼了声,“软软,过来,用膳吧。” 雕龙刻凤的四方桌上摆了两样小菜、两盘糕点、两碗酒酿圆子。 “一早就要吃酒酿圆子吗?” “软软想要留到晚上吃吗?” “啊?”不都是晚上才要吃圆子吗? “软软的这份留到晚上吃也行,只是本宫想着软软晚上宵禁之前回来了,这圆子怕是也冷了,也黏糊了。” 软软听了这话,眼睛都发亮了,她勺子中的一颗圆子在这时都又滑入了碗中,“真的?贵妃娘娘,父皇真的同意我出去了?” 软软自幼贪玩,因为差点误宵禁,紧着关门回来也有多次,父皇也说她多学学女工,别老想着跑出宫玩,但是这次她惹恼了父皇,不是因为差点误宵禁,而是因为她的亲事。父皇那一日将她叫到跟前,对她说,温钰此人才华横溢,样貌出众,德才兼备,出类拔萃,他有意将状元郎温钰指给她为驸马,并说找个良辰吉日让她和状元郎见上一面。 父皇将状元郎夸赞的那么好,软软越听越虚,她说只想找个自个喜欢的,父皇便说见一见,不见怎么晓得不喜欢。几番说辞之后,软软和父皇闹了性子,父皇便甩了甩袖子,说不想见也要见,必须见。 软软垂头丧气,让侍女红藻在八个负责殿试的读卷官口中打探到了一些消息。八个有七个都将状元郎夸赞的天花乱坠,简直就要说状元郎是天上没有,地下无双了,但是另外一个有才华,刚正不阿的读卷官周政说温钰此人,才华不佳,也不注重自身修为,偏走邪门歪道,舌绽莲花,专注拍马屁,为读书人所不齿。 软软听了这些评论,也是摸不着头脑,案例说八个有七个读卷官都说好,这个人应该是文采佳,但是周政这个人,一人的文采可及八人,做官清廉,家中只吃的起南瓜,他对人的评论从来都是不顾门阀,客观公正,所言从未有过半分失真,人如明镜,刚正不阿。 胭贵妃点了点头,“嗯。” “真是太好了,就知道父皇最宠我了。” 胭贵妃娘娘瞧着软软笑了笑,道:“软软,可是本宫和你父皇说情的。” 软软放下了小勺子,抱住了胭贵妃娘娘的胳膊,道:“还是胭贵妃娘娘对软软最好了。” 胭贵妃并未是软软生母,软软是贾贵妃贾依依和皇上所生。 贾依依和甄萱是在同一年进宫选妃的,贾依依在当年的众多美人中是最为美貌的,而甄萱却是生而黝黑,眼睛旁边还有一颗黑痣,在同一批美人中样貌是最为丑陋的,那时,皇上对贾依依一见钟情,甚至想要封贾依依为皇后。 很稀奇的一件事情发生在一年的夏天,甄萱竟因为生了一场大病后,皮肤便变得莹白如玉,脸上的黑痣也消失了,就像是蛇脱掉了一层皮一样,实在是让人惊叹。 这件事情后,太后便说,甄萱是有福气之人,该当立为皇后。 皇上起初也是犹豫的,但是宫中遍布传言:不立真皇后(甄萱),却要立假皇后(贾依依)? 贾依依封为贵妃后,因为美貌专宠后宫,生下的一个公主,便是软软。 贾贵妃仙去,当时的严胭的位分还是婉容,那时软软也不过七岁。 在软软九岁的时候,她的父皇便将软软交给了严胭抚养,也册立了严胭为贵妃。 胭贵妃笑了笑。b 分卷阅读2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r   软软咬了一口酒酿圆子,想了想,摇晃着小脑袋,道了句:“不对。” “啊?” “是父皇宠爱胭贵妃,父皇才允许软软出宫玩的。”软软说了这话,从盘中拿出了一块桂花糕,递到了胭贵妃娘娘的面前。 胭贵妃笑着接过了软软手中的桂花糕。 软软和胭贵妃用过了酒酿圆子和桂花糕,胭贵妃让宫女拿过了几小盒涂唇的,道:“软软,这是本宫为你挑选的几样涂口的,有万金红、大红春、内家圆,软软看看喜欢吗?” 软软将一盒涂唇的拿在手中,笑着回道:“胭贵妃选的这三种涂唇的,软软都甚是喜欢。” “试试看。” 软软的贴身宫女红藻原本也是给软软涂了唇的,这酒酿圆子吃到了肚中,涂唇的颜色也吃掉了大半,软软照着宫女绿竹拿过来的铜镜,打开了小盒子,食指在盒子中轻抹了下,然后指腹在两片唇上细细涂抹。 “我觉得这个大红春好看。” —— 雪香宫,花镜前。 软软左手拿了件粉色的裙子,右手拿了件红色的裙子,左看看,右看看,歪着头,想,道:“红藻,你说……我穿哪件好看呢?” “公主长得好看,穿哪件衣服都好看。” 软软哼了哼,道了句:“红藻,你敷衍本公主。” “红藻说的是事实啊。” 还未除旧,宫中便为妃子公主准备了各色的衣衫,公主是皇上最为宠爱,也是唯一的子女,自然衣衫是少不了了。这花灯节时穿的衣服,也是早早准备下了整个柜子,更是每日熏荼芜香,让衣衫都沾染上浅浅的香气。 软软将两件衣服都放下,从柜子中拿出件月光色的衣衫,红藻走至软软公主的身旁,道:“公主穿这一件月光色的衣衫最好看了。” “月色的衣衫好看?” 红藻点头,还打算说,软软摆了摆手,道了句:“吹捧的话省省吧,说完了话就又要喝水了。” “……”浪费口水吗?好吧……。 —— 华丽的宝马香车行至长街,兰草的香气弥漫。东风拂过,吹动了香车四周围着的暗红色的围幔,吹响了围幔边缘的宝珠流苏。 软软的手伸出了暗红色的围幔,莹白的宝珠流苏落在了她的袖边。 火红的彩灯高悬,随风打旋儿,软软望着路上彼此会擦肩而过,也会迎面相逢的男女,歪着头,道了句:“红藻,你说今晚会成就多少段美好的姻缘?” “不晓得。” 软软的指腹间捏着围幔的流苏宝珠,歪头道:“红藻,那你说我能遇见一个好看的公子吗?” “公主想要遇见一个好看的公子?” 软软双唇紧闭,脸颊鼓鼓的像只小松鼠,轻声嗯了嗯。 …… 宝马香车停在了一家前门前挂着红栀子灯楼前,楼有三层高,位置甚好,在这三楼的包厢中,可以俯瞰纵横联合的长街。 宝马香车停住,便有小厮上前牵马。 软软唤了一声红藻,红藻便从腰间解下了一个葡萄花鸟香囊,从中取出了锭银,丢向了随行的一个侍卫,侍卫了然,与另外三个侍卫走进了楼中。 “公主午膳只是吃了两块花糕,真的不需要吃点东西吗?” 软软笑了笑,瞧着红藻,问道:“是你饿了吗?” “……”每次公主总是问她。 红藻想着公主应该是饿了,点了点头。 软软公主笑着,道:“那我们去吃小店里的旋炒栗子。” 说罢软软便抬脚去往卖旋炒栗子的店铺。 长街大大小小的脚店有几十家,各色美食更是数不胜数。 红藻买好了旋炒栗子,只见软软公主站在了一个小摊前,小摊前既不是珍珠玛瑙,也不是金钗玉簪,竟是用纸印制的小本本。 软软公主捧着小本本,瞧着,问道:“这个东西管用吗?” “当然管用了,好多人都是用了这个小册子。”买小本本的摊主指了指拉着手,紧紧靠在一起的男女,道:“我记得那个公子,那个公子原本是个榆木脑子的,他看了这个小本本后,便和他的姑娘如胶似漆的,怎么样也分不开。” “真的吗?” “小姑娘,你相信我,这个小本本,你拿在手中,随时瞧瞧,掏出来看看,绝对不吃亏。” “那我要一本。” 红藻来到了软软公主的身后,道:“我们不要——” 软软公主偏头瞧着红藻,疑惑道:“为什么不要?” 红藻凑近软软公主,小声说道:“你如果买了这样的小本本回去,我会挨打的,能不能不要买了呢?我不想挨嬷嬷的打。” 软软公主眨了眨眼睛,瞧着红藻,拿过了红藻手中的旋炒栗子,疑惑道:“这个小本本怎么了?” “是禁——”书呀! 红藻的这话,还未说完,软软公主捏着一颗旋炒 分卷阅读3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栗子,便开口念道:“公子想要讨得姑娘的好感,必须先做到放低姿态,不能端着,自以为是;你既然喜欢她,就要觉得她的容貌无双,对于姑娘提出的要求,只要答应,就要竭尽全力的去做到;每天都要对姑娘说想她,说喜欢她,都要抱抱她,亲亲她,不要让她觉得你不在乎她……” 红藻咳了咳,软软公主翻过了一页,道:“红藻,你这个咳……,好像在这个小本本中也是有讲究的,应该是……”。 “小姐别念了。” 红藻在宫外自然不敢称呼‘公主’两字,她从香袋中拿出了钱,递了过去,“摊主,我们买了。” …… 软软公主吃着甜栗子,捧着小本本,红藻走在小公主的旁边,剥着栗子,道:“小姐,这小本本有这么好看吗?” “红藻,这书中说的挺有道理的。” “可是……我怎么觉得都是套路呢?若是哪家公子都学了这些,还不晓得骗得多少小姑娘。” 软软公主咬了一口甜栗子,偏头瞧了一眼她,“红藻,你是在说——我很好骗?” 红藻微微抿嘴一笑“奴婢可不敢。” …… 软软公主也没有言语,只听见有马蹄声,有嬉闹的嚷嚷声,像是见了什么稀奇宝贝的东西。 马蹄声越来越近,在嬉闹的嚷嚷声中,传出了一句又一句清晰洪亮的叫喊声。 “啊啊啊,哪里有水果吗?让我砸他吧!” “不不不,你们把我砸出去吧!” “让我砸在他的身上,以身相许——” 软软公主踮起了脚,想要从面前拥挤的人群中去看一眼那让人疯狂想要砸水果的公子,她踮着脚,还是看不到,她歪着头,捧着小本本,疑惑道:“是怎么样的公子?真的有让人砸水果那样的好看吗?” “退一下——” 拥挤的人退开,只见那人骑着白马,月华衣翩翩。 软软公主听见红藻大声呼了一声:“小姐!” 软软蹙着眉,不明所以。 马车飞驰,白马上的公子拉着缰绳,揽着软软的腰。 甜栗子蹿出了袋子,在半空中欢舞,她被他抱上了白马。 软软在他的怀中,她的手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抱着她的公子眉眼浅笑,轻声道:“你是哪家的小孩儿,也不晓得看着马车?多危险啊?嗯?”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第一章 终于改好啦!!! 第2章 002:甜栗 书中形容潘郎是妙有姿容,好神情,软软瞧着他的眉眼,瞧着手中已经空了的袋子,瞧着洒落一地,早已被马车压扁的甜栗子,悠悠道:“我只当甜栗子是用来砸你了吧……” 温钰一笑,瞧着她空空如也的袋子,道:“小孩儿,我载你去买。” 温钰瞧着她,感觉就像瞧见了自家的妹子。 并非软软这小孩儿和他的那妹子样貌相似,而是在他妹子与软软这般大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意外。 他所生之地为怀远,当年家中贫寒,妹妹甚爱吃甜栗子,娘亲便拉着他和妹妹去往山外的集市里,用一斤山上采摘的蘑菇换上一斤糖炒栗子。 还记得十七年前的那一日,他和温香背着竹筐,去长街的集市里换栗子,在他排队换栗子的时候,温香因为痴迷一本书,没有注意到马车,便被马车撞伤了,他来不及换栗子,便跑到了妹妹的身边。 再之后……之后啊,他的那妹子所遇非人……想到那个公子,温钰不想再想,凝着眉。 “你给我买?” “赔给你的。” “啊?” “若不是我抱你上来,你的甜栗子也不会掉的。” 软软瞧着他,“我不是那种……”她憋了半天,悠悠道:“不讲理的……” 马蹄踏踏,他载她行至小摊前。 “一袋甜栗子。” 温钰将一袋甜栗子拿在手中,并未递给她,而是从中拿出了一颗甜栗子,用短短的指甲将甜栗子的皮剥开,栗子肉凑在她的嘴边,他瞧着她,柔声道:“尝尝甜不甜。” 软软怔怔的瞧着温钰,他又道:“小孩儿,尝尝看,甜不甜?”甜栗子贴上了她涂抹了‘大红春’的唇瓣,软软下意思的抿了下唇,他哄着她,缓缓道:“小孩儿,张嘴。” 软软瞧着他,在他期待的眼神中,她张开了唇瓣。 一颗甜栗子从她的唇瓣滑入到了她的口中,软软嚼着软糯香甜的栗子,瞧着他温柔热切的深情。 “好吃吗?”温钰瞧着她,嘴角都是笑意,小孩儿吃栗子的模样,很可爱,像只鼓着腮帮子会讨人喜欢的小松鼠。 “好吃。” “那就多吃点。”温钰又给她剥开了一颗甜栗子,凑到她的嘴边。 软软抬起了手,道:“大叔,我自己剥就好。” “大叔?”温钰挑眉,问她:“小孩儿? 分卷阅读4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我有那么老吗?我不过才而立之年,况且还未成家,你可以叫我哥哥。” “你都三十了?还未成亲吗?” “……” “我的那些长辈们,也不过而立之年,便妻妾满院,子女都绕着院子里的石榴树打闹呢!” “叔叔你都三十了,还未成亲,是否……?”软软瞧着他,虽然她不晓得他的身份,但是,既然他在长街上都有还未出阁的女子的想要用水果砸他,他不会没有姑娘喜欢的啊。 “小孩儿?你难道想要问——我是否有隐疾?” 软软红了脸,这等隐秘的事情,咳咳。 “小孩儿,你是这样认为的?” 软软瞧着他,前朝律法规定男十五以上,女十三以上皆听婚嫁,而确定关系的第一步,便是立婚书,长辈父母抉择儿女的婚姻,子女若是不服从,法律也是有规定,杖责一百,另外,到了一定的年龄并未初婚县衙是要干预的,甚至还是要被罚银子的。今朝百年以来,律法有些许改动,婚龄也是男十六,女十四左右。“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你这个年纪了,还未娶妻的话,不会被父母长辈催促吗?” 催促……想到这里,软软心中不禁叹气,像她才十三岁,父皇就要给她安排婚事,让人择一天良辰吉日,让她见什么状元郎了。 温钰瞧着她,眉眼浅笑,似调侃道:“就算被催促,我也不能别人给我砸袋甜栗子,我就跟着那家的姑娘了吧。” “砸甜栗子?”软软想起刚才言语的那句可惜甜栗子的话——‘我只当甜栗子是用来砸你了吧……’。用甜栗子砸了他,他便要以身相许?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仅是一身,这么多家姑娘可是许不过来了。 “小孩儿,又想什么呢?你该不会在想如果这么多人都要用栗子砸我,我该许给哪家姑娘吗?” 软软瞧着他,他会说什么呢?都要吗? “小孩儿,我怕没有装了一车甜栗子,就会被活活砸死。” 软软唇角带着笑意,道:“大叔,你是长得有些万人共愤了。” “我有这么好看?该怎么夸赞我的容貌?” “……” 软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小本本,拽了个词形容他的美貌,她说道:“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度翩翩……”温钰一笑,想起了自家妹子别别扭扭拽的词,时光遥远,他虽然不记得是哪几个形容词,但是,她和自家妹子念的模样一般,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道:“小孩儿,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温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软软有些不太自然的扭了扭脖子,虽然说他是挺好看的,但是,他和她还……不熟悉。软软想了想,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她需要多了解他一些,如果他不错的话,也不失为一个驸马的选择。自个选择的,总归是比父母之命的要好,反正她是如此认为的。 软软缓缓抬头看他,眼睛中有星辰,她许是担心他会不答应,声音也小小的,问他:“大叔,我请你吃面好吗?” “你要请我吃面?”温钰瞧着她晶莹如珠的眼眸,她的那种期待的眼神,好像当年的温香,他记得温香最初给娘亲学着做饭,各种菜品她都觉得难,便跟着娘亲学着擀面条,学着煮面条,说要以后做给喜欢的人,做一个贤妻良母。他那时就在想,小姑娘才多大,就想着要给喜欢的人煮面条了。 “我要感谢大叔的救命之恩。”软软仰着头,期待的看着他,他不回答,是不同意吗? 温钰瞧着她担心的模样,眉头都微微皱起来了,他在想,这个小孩儿,在担心什么呢?是不是在担心他不同意,或者在想……他会不会不喜欢面条?温钰点了一下软软的眉心,道:“小孩儿,在想什么呢?我喜欢吃面条,这里哪家面馆好吃?” 软软听这话,兴高采烈的说道:“大叔,你喜欢吃什么面吗?羊肉汤煮的菴生软羊面,有以大蒜和陈皮调味的细物料和棋子,还有以清淡的猪肉和鸡肉作为汤头的桐皮面,还有冷淘面,还有菜面,还有……” 温钰晃了一下缰绳,道:“坐好。” 软软扭头瞧他,他还没有说喜欢吃什么面,有没有忌口什么的。“大叔,你喜欢吃什么面呢?” 温钰揉了揉她的双环髻,浅笑着说道:“我煮面给你吃。” 软软歪了歪头,微愣,有些惊讶道:“你下面给我吃?”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 白马飞奔而去,四个侍卫冲出了红栀子酒楼。 红藻跑了一段路,已是气喘吁吁,一个侍卫停在了红藻的身边,道:“别追了,以你的体力,追不上的,我和你在酒楼中等吧。” 红藻瞪了侍卫赵硕一眼,气冲冲的说道:“就你体力好是吧!公主差点被马车撞到,你们不能及时从酒楼上下来也就算了,这下还让公主被一个陌生的男子带走了!” “公主已经指示了,要小心跟着。”公主早就有交代,今日是要来一场艳遇的,让他们掌握做事的分寸,而白马飞奔的时候,他们清楚的看见,公主比划了个 分卷阅读5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手势。 “公主指示了,你们便不担心了是吗?万一公主出事了,唯你是问!”红藻说着这话,抬手要打赵硕,赵硕也不躲,红藻的巴掌直接落在了赵硕的后背上。 “你怎么不躲?” 赵硕抬手摸了摸他自己的头,傻兮兮的回了句:“我皮硬,不怕打。” 一家小面馆,在深巷中,白马停在了石榴树边,他先下了白马,握着她的手,问道:“敢跳吗?”马有些高,软软已经侧着身子,她瞧着紧紧握着她手的温钰,歪着头,道:“大叔,你会接着我吗?” 温钰瞧着她的眼眸,浅笑着。年少时,他的妹子喜欢爬墙,去邻居家的桑葚,爬上去了便下不来了,他那吃的胖胖的,手掌都是紫色的妹子就小心翼翼的喊他,让他接她下来。 “我会接着你的。” 高高的高马,软软比较矮,坐在马背上,和地面有很长一段距离,软软瞧着他,似乎有些不相信他,又重复了问了句:“真的?”软软其实跟他走,也是害怕的。他虽然救了她,但是她也是不了解他,也是怕他会骗她的。 “就算被砸死,我也会抱紧你的。”温钰瞧着她,连想都没有想,就说起了这种玩笑话,听起来是玩笑话,但是他真的是真心的,当年是兄妹之情,但是……温钰看着面前的小孩儿,兄妹之情吗?她这个小孩儿,年纪太小了,她叫他大叔,难道他这样说……是叔侄之情?想到这里,他觉得委实是有些荒唐。 软软不晓得这句话是否是真心,但是笑着,反问他:“大叔,我有这么胖吗?” “你要多吃点……”。 “那我跳了!”软软闭上了眼睛,就算他骗她,大不了就脚沾地,再大不了就身体撞在地上吧……她决定信他这么一次。 软软并没有感觉到痛意,她听他温柔的喊了声:“小孩儿。” 温钰紧紧的抱着她的腰,她真的是太瘦了,真的要多吃一点才可以。 “小孩儿,睁开眼睛。” 软软听着他的话,睁开了眼眸,他道:“我说我会抱紧你吧。” 软软笑着,弯弯的睫毛眨了眨。 白马缰绳拴在了石榴树上,温钰拉软软的胳膊走向了深巷的一间琉璃色的砖瓦院。 软软跟着他来到了红木门前,听到一个粗糙又稚嫩的男声,那男声在说:“娘亲,这个姑娘真好看,我想要这个姑娘陪我睡觉。” 沙哑的女声断断续续的道:“我的好儿子,乖,姑娘是给你的,会陪你睡觉的。” 软软被温钰握着胳膊,感到有些脚软,她莫名的觉得……这深巷子有些可怕,可怕的不是深巷,而是这间有着红木门的屋子。 “娘亲,我想要好多好多的姑娘。” “乖儿子,会有的。” 软软偏头瞧着身边长相好看的男子,心中咯噔一下,她咬着唇,不会真的被骗了吧……。 第3章 003:石榴花 她现在想要跑,还来得及吗?软软感觉头有些沉,脚承受不住全身的重量。她转过了头,看了一眼侍卫,他们应该在不远处跟着吧……。要是她一会儿有危险了,大喊一声,侍卫不过来的话,软软咬着唇,心中是担心和害怕的。 温钰偏头看她,疑惑道:“怎么了?”他握着软软的手,感觉软软有些往后倒的趋势。 软软咬了下唇,回道:“我没事。” 温钰又听里面的对话。 “乖儿子,乖乖的,你要几个姑娘,娘亲都给你弄。” 软软听了这话,死死的咬着唇瓣,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该不该叫人呢?她在犹豫,她不敢确定,很恐惧这一道红木门后面到底是怎么样的场景。 “小孩儿?” 温钰叫了她一声,软软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有些木讷的瞧着面前的红木门。他也站着,瞧着软软,瞧着软软的脸。温钰握着她的手,她的手都出了汗,温钰瞧着她的脸变得越来越苍白。 “小孩儿。”他紧紧的握着她的手,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小孩儿,你在害怕吗?” 软软仰着头看着他的面庞,她比他要矮许多,和他站在一起,也就能超过他的腰间,和他比起来,她真的是个小孩儿而已。 “没有。”即便软软再害怕,她也不能说害怕。 温钰明白了她的担心,他直接缓缓说出她心中的想法,道:“小孩儿,你是在担心我带你到这个深巷中,带到这个不像是面馆的小院子门前,是要拉着你,将你卖给里面的大娘和她的孩子吗?” 软软听他直接说出了她的想法,不晓得该说什么。软软觉得他长得很好看,父皇对她说过……好看的女子都很会骗人,她瞧着他,心中疑惑,他会不会也是那种骗人的造诣很高超的? “小孩儿。”温钰瞧着她疑惑的神情,又叫了她一声,他晓得小孩儿还是不相信他的,毕竟,他所说的话只是提出了她心中的问题,他并未给她任何的佐证,让她可以相信他。 分卷阅读6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我不是小孩儿,我是软软。”她在告诉他,她不是小孩儿,更不是那么好骗的小孩儿。软软呲牙咧嘴,若是他敢骗她,她会让他知道骗人的代价。 “何字?” “字?”软软道:“我还未及笄,父……爹爹还未取字。” 温钰瞧着她的双环髻,他自然晓得她还未及笄,也还未嫁人,是个小孩儿。“是身娇体软的软吗?” “不是!”软软很生气,才不是身娇体软,容易推到的软。 “那是哪个字?” “是……”软软抿着唇,凝着眉头,仔细捉摸她这个‘软’字组成哪个词才能够硬些,才能够威武霸气些,她想着,软……有软手软脚,甜言软语,软玉温香……。软软歪了歪头,斜眼看旁边,她就奇怪了,就没有个能够展示她很有力量的词语吗? 软、软、软……,软软着实无奈,父皇为何给她取了这个名,这个‘软糯’的软,很不威武,很不霸气,很没有力量。 温钰瞧着她纠结的小模样,她现在陷入了思考,脸色终于不再苍白了,她是暂且忘却了刚才的恐惧吧。“是哪个字呢?小孩儿,你该不会不晓得吧……”她纠结的样子,倒是很可爱,让他忍不住想要打趣,就像年少时,自家小妹不喜读书,他教她那妹子识字,让温香组词,纠结半天,组出的词更会是千奇百怪,每每都惹得他发笑。 她自己的‘软’字,她怎么会没有学问,不晓得呢,软软瞪着他,凶道:“我是‘软硬不吃’的软!”说到软字,她松开他握着的手,双手插着腰,抬着高贵的头,一脸的小傲娇样。她软硬不吃,威武霸气,才不好骗,他才骗不了她,骗不了!骗不了!就是骗不了! “软硬不吃的软?” “嗯。” 温钰瞧着她不服气的模样,他眯了眯眼睛,嘴角扯着笑,道:“软硬不吃的软,和软玉温香的软有什么不一样吗?” 软软,软玉温香,他瞧着她,她就和他的妹子一样的可爱。他记得他当初让妹妹组句子,他的妹妹温香组了一个……好像是她可爱吃石榴。软软如此可爱,会组成什么样的句子呢?他有些期待。 “软软,你用可爱两字组一个句子,我听听看。” “啊?”软软摸不着头脑,用可爱两个字组词? 温钰瞧着她可爱的模样,问她:“不会吗?” 可爱?可爱的话。 软软抬头望着天,道:“星星眨着眼睛,超可爱。” 温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抚了下她的双环髻,柔声道:“你眼中有星辰,超可爱。” 软软歪着头,静静的瞧着他,软软不清楚,他到底是说星辰可爱?还是说她超可爱?软软不晓得这问题的答案,她也不想再问。 温钰用指腹轻轻点了下她微皱的眉心,缓缓道:“软软,别怕,我不是个坏叔叔,不会伤害你的,我和你一起走过这道红木门,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并未骗你。” “你不会骗我吗?”软软仰着头瞧着他黑亮的眼眸,他的眼眸中有她双环发髻的影儿,也有她红如红栀子灯的小脸的影儿,也有她红如樱桃,涂抹着‘大红春’唇彩的唇影儿……拼凑出的都是脸微烫的模样,她耳根子很软,听不得他的轻声软语,她不禁怀疑……她是否真的像红藻说的那般好骗? 软软偏头瞧着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他的手好有力量,很有力量,她看着面前的一道隔绝内外的红木门,觉得面前的门好像……也不太可怕了。 “娘亲,这个姑娘模样真好看,我好喜欢她啊!” 院子里的男人很是兴高采烈,他在笑,在大声的笑……仰天长啸的那种。 软软抿着唇,瞧着身边高大的男子,他长得这么好看,手也是这般的有力,会骗她吗?她的小手缓缓的弯曲,握着他大手的拇指,她愿意相信他一次,和他执手走过这一道红木门。 软软瞧着他抬起的手,瞧着他被风吹动的衣袖,他的衣袖上绣着雅致的兰草,兰芷高洁,代指君子。软软仰头看向天际的星辰,星星会明白她所愿所想。 他有力的手推了下紧紧关着的红木门,红木门并未从内用横木条拴着,他就这么一推,红木门吱呀的响,缓缓打开。 软软看向院子,满院子的石榴树还是枯枝,枯枝上却挂了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宛若红石榴的灯笼,灯笼的流苏随着东风飞舞,软软侧耳,她仿佛听到了铃铛声? “是铃铛声吗?”若是铃铛声,她刚才怎么没有听见,是因为刚才没有风吗?还是因为她太过恐惧,太过期望,所以才没有听到这般悦耳的铃声? “进来吧……” 温钰拉着她的手,提醒她,“软软,有门槛,脚抬的高些。” 软软并未低头,由他牵着,在他的提醒下,便抬高了腿,迈过了高高的红门槛。 软软不低头,是被那在树干之间缠绕的五彩绳子吸引了目光,石榴树上缠绕的那一根又一根的彩绳上面串了好多红色的彩纸,那红色的彩纸是石榴花的样子,风儿吹动石榴 分卷阅读7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花,吹动着红石榴果,万花盛开,硕果累累的景象,好美。 软软和温钰拉着手,走到了一根石榴树下,她抚着粗壮的树干,疑惑道:“大叔,这树这般粗壮,长了多少年啊?”树好粗,树好高,她其实想要去摸那树枝上的石榴花还有石榴果,但是,她就算伸起手,也好像够不到。 温钰瞧着她灿烂的小脸,她的小脸在灯笼的映照下,好像更红了,像是红石榴,笑的都要咧开了嘴,她现在是真的不害怕,真的开心了。他瞧着她开心的模样,心情也舒畅了许多,他眯着眼睛,缓缓道:“比你大吧……” “我觉得这些树的年龄比你大……”软软心中哼了哼,什么比她大?她就是小孩儿,是吗?哼,树的年龄绝对比他还好大。 “看来我也不算老。” “啊?”什么老不老? “如果树的年龄比我大的话,我也不老,软软,你叫我哥哥吧。”温钰有些不喜欢小孩儿叫他大叔,虽然说他这个年龄,十三四岁父母就该给寻一门亲事,在他这个年龄,所生的孩子都该有软软这般大了,但是,他还是不喜欢小孩儿叫他大叔,因为小孩儿给他的感觉很像是他的妹子。 他在想,如果小孩儿轻声软语的唤他哥哥,会不会很好听。他和妹子失散后,已经过了许多个花灯节,没有听到妹子唤他哥哥了。 软软听着他的话,歪着头,他刚才的话……是在请求她吗?请求她叫他哥哥?软软抿着唇,这个大叔……还真是奇怪啊。 “软软,叫一声哥哥。” 软软瞧着他期待的眼神,叫一声哥哥?他就这么喜欢让人家管他叫哥哥呢? “那你抱我。” “啊?” “我想要摸摸树枝上的石榴花。” “满足你。”温钰说着这话,揽着她的腰,将她抱在怀中,软软的瞧着就在她眼前的石榴花,她伸出了食指,轻轻的弄了一下枝头的石榴花,石榴花轻轻的晃,她歪着头,很疑惑,是谁心灵手巧,竟能够裁剪出如此美丽的石榴花。 “我可以摘下来一朵吗?” 温钰冲她点了点头,她瞧着他,道:“你能够做主吗?” “你就算摘下全部的石榴花,我也全能送给你。”温钰瞧着她灿烂的笑颜,当然能,只要星辰能入她的眼眸,他也会送给她万千星辰。 软软摘下了一朵石榴花,道:“大叔,你可以将我放下来了。” “就摘一朵吗?”温钰觉得,他其实可以多抱她一会儿的。 “一朵就好,我不贪心的。”软软瞧着枝头颤动的石榴花,其实石榴花在枝头很好看的,她就要一朵,就要一朵带回宫中,收在小梳妆箱里就好。 温钰将她放了下来,软软将石榴花放在手心中,仔细的瞧着,他重复了刚才的话,道:“软软,叫一声哥哥。”他抱了她了,让她摘了心爱的石榴花,她也该履行承诺了。 “我不。” “为什么不?”温钰瞧着她的脸颊,她的眼中只有石榴花,都不看他。 “你老。” “……” “而且摘石榴花前,我也没有同意叫你哥哥的,大叔。” “……”温钰愣着,他这是被一个小孩儿耍了? 第4章 004:哥哥 软软手中的石榴花在她纤细的指尖晃动着花瓣,她的心情很是愉悦,大人也会拿小孩儿没有办法吧……让他说她是个小孩儿,还想要骗她,她可是个机灵鬼。 “大叔,是谁这般心灵手巧?剪出了这么美的石榴花,我也想要学。” 温钰被耍了,也不是恼,只是……不能听到软软的叫一声哥哥,他有怅然若失的感觉。他在梦中都很希望他那个和软软一般机灵的妹妹能够回家,能够再喊他一声哥哥。当年若不是因为他……他没有看好温香,没有看住温香,温香也不会,也不会再也没有了消息……。 “大叔?大叔,你在想什么呢?”软软见温钰走了神,她也不晓得他是因为她没有叫他哥哥便难过了?还是觉得被小孩儿耍了有些没有面子。他是个大人,还是个男子,不会因为她不叫他一声哥哥,就这般小气了吧?软软抬起了捏着石榴花的手,石榴花在他的面前摇晃,她喊着他,道:“大叔,大叔,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带你去看剪石榴花的老婆婆。”温钰拉着她的手,和她走过院中交错的十几颗石榴树,领着她走进了侧屋。 一盏油灯,红艳的光。 白发苍苍的老婆婆蹲在石凳上,剪着一张巨大的红纸,她的双手都是通红的,像是染了血……那么红,那么红,软软瞧着,咬住了唇瓣,而老婆婆的身边蹲着一个披散着头发的男子……那男人痴痴的笑着,低头瞧着手心,他的一只手托着一个红纸制成的巴掌大的小像,另一只手的指腹一遍又一遍摩擦着巴掌里的小像。 “娘亲,这美人长得真好看,你看,她都在我的掌心跳舞呢!”那披散着头发的男人将小像竖立在手心,他张嘴吹了吹 分卷阅读8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掌心的小像,小像在他的手中摇摆,真的像是美人就在他的掌心跳舞。 白发苍苍的老婆婆缓缓抬起了头,她在笑。 软软瞧着老婆婆的脸,老婆婆脸上一道又一道的皱纹交叠在一起,像是千层饼的侧面。她的眼珠都不是常人的黑褐色,而是有些灰白,像是眼中夹杂了什么异物。在此刻,老婆婆拿着剪刀捏着红纸,盯着软软和温钰所在的位置,但是,老婆婆却没有说话,老婆婆的手是红的,又这样看她,看着她,她感觉浑身起那种鸡皮疙瘩。软软蹙了眉,捏了捏温钰的手,凑到他的身边,道:“叔叔,你低一些。” 温钰弯了腰,软软的唇凑到他的耳边,小声问道:“大叔,老婆婆是看不见东西吗?她这样盯着我,手上都是红红的,还拿着剪刀,我有些害怕。” 温钰揽着她,安抚她,道:“别怕,叔叔不会让你有事的。” “大叔,老婆婆……”是坏人吗?阴暗的侧室,一盏艳红的烛光,只照亮了些侧室的两个人,两个人的手都是红红的,还有剪着的小像,让她莫名的还是有些恐惧。是她还是不相信身边的大叔?还是……许是因为觉得奇怪的两个人,她便觉得恐惧吧……。 那披散着头发的男子吻了一下掌心舞的美人,痴痴的笑着,道:“娘亲,你看,美人在我的手中飞起来了呢!娘亲,娘亲,娘亲,我想要和她一起飞舞……” “飞舞吧……”老婆婆捏着剪刀,嘴角带着笑意,在红纸上剪了一道。 “……”软软很害怕,身子贴近了身边的大叔。 温钰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将小孩儿揽在怀中,缓缓道:“别害怕,一会儿有好玩的。” “好玩的?”她明明很可怕,怎么会有很好玩的呢?大叔……是不是又要骗她了? “大叔,真的会有好玩的吗?” “软软,你愿意相信我吗?”温钰瞧着她皱起的眉头,这小孩儿又开始害怕了,她真的认为他是坏人了。他自己一想,确实他所做所为是有点像坏人,他也从未做过这样的事……就是将小孩儿拉着马,带小孩儿要去玩……这一次,真的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愿意相信他吗? 软软在心中重复了三遍他的话,她其实从进这个院子就有些害怕了,但是她一直都是在看着他漂亮的脸,绣着兰草纹路的衣服,认为他会是像兰草一般高洁高尚的君子,是个好人,一遍遍的重复要相信他,所以,这才克服着对陌生环境的害怕,忍着不叫出声,不叫侍卫来保护的。 “愿意相信的。” 温钰揉了揉她的头,他晓得她说出这句话是克服了很大很大的恐惧的。 他瞧着她真诚发亮的眼眸,真想要骂一骂他自己,他不该看着小孩儿好看又可爱,便这般冲动的将小孩儿拉上马,带走她了。 他还要骂一骂自己,既然都将小孩儿带到院子里来了,怎么还会有后悔的想法,若是就这么将小孩儿送回去了,说不定小孩儿真的会认为他是迷途知返的坏人了。 “那你先闭上眼睛。”她既然愿意相信他,那他就一定让她感到开心,感到惊喜,让她和他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觉得好玩,都觉得喜悦,这样他才不辜负她。 “要闭上眼睛吗?”软软眨了眨眼睛,闭上眼睛的话……什么都看不到了,就更觉得害怕,就更不踏实了。 “软软,如果你觉得害怕的话,不闭也好。”温钰不会强迫她闭眼睛的,他虽然想要给她惊喜,让她看好玩的,但是也不想勉强她,要相信一个人是要慢慢来的。 软软咬了下唇瓣,闭上眼睛,要相信他。 “大叔,我说了,我是相信你的。”软软说着这话,便闭上了眼睛。 温钰紧紧的握着她微凉的手,缓缓道:“软软,害怕吗?” “不害怕。” “真的?”她明明手指都在抖,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她闭上了眼眸,愿意一点一点的相信他,他很开心。 “真的。” 软软紧紧闭上了眼睛,她的眼前是漆黑的一片,在黑暗中,她抓不住什么,只能用力的抓住她身边的他。 “别怕,我给你唱歌。” “唱歌?” “嗯。” 软软有些期待,他会唱歌?他说话的声音很好听,他唱歌的会多么好听呢? “和你的邂逅,是冥冥之中的天意,你惊鸿一瞥,娇美的身影就突然撞入了我的眼眸,和你相遇,我漆黑的夜空,一闪又一闪,升起了千万颗星辰。” 软软面前的夜空出现了一颗又一颗闪亮的星星,星星在对她眨着眼睛,在安抚她,让她不要害怕深夜。 一颗小星星闪着亮光,也许不是很亮,但是,现在的夜空,有无数颗小星星都在闪着亮光。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你是我的星辰,有你我不再害怕深夜,你是我的星辰,有你我不再害怕孤单,你是我的星辰,有你我的夜空闪亮如昼。” 他的歌声是温暖的 分卷阅读9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他的手也是温暖的,她好像真的不害怕了。 “软软,可以睁开眼睛了。” “可以睁开眼睛了?” “可以了。” “但是你的歌,我还未听够。” “我给你唱,一直唱,唱到你生厌为止。” 软软笑着睁开了眼眸,他的歌声还在继续。“……你是我的星辰,有你我的夜空闪亮如昼。” 在艳丽魅惑的烛光中,披头散发的男子手牵着一个身姿妖娆的女影,摇头又晃脑,痴狂的迈着凌乱的步子,还时不时往上蹦,将在他掌中舞动的美人也举的很高。 ”美人儿,你是我的媳妇。” 他掐着腰肢纤细的美人,痴痴的笑着,一遍又一遍的叫喊他掌中的红纸人,“媳妇,媳妇,媳妇。” “大叔,这是好玩的事情吗?” “……”温钰瞧着她皱着的眉,他最初带他的妹妹看皮影戏,妹妹很开心的大叫呢。 “软软,你觉得纸片人不好玩吗?” “大叔,我看皮影也会笑,但是看这个……不觉得有趣,不好玩。” 温钰瞧着她的脸颊,她说的这话,在他的意料之中,因为……他也是觉得不好玩。 “大叔,婆婆看不见东西,她的儿子又有些痴傻,我们怎么能够拿别人的痛处,寻开心呢?” 温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道:“软软,那你告诉我,你还觉得害怕吗?” “不害怕……”这句不害怕是真心的,是很不怕,很不怕,老婆婆和她的儿子好辛苦啊! “软软,那我带你和老婆婆还有她的儿子问好,你会害怕吗?” “不害怕。” “软软乖。” 温钰依旧紧紧拉着她的手,软软拧着眉头,瞧着披头散发的男子手中的纸片人,不挪步。 温钰瞧着她,疑惑道:“软软,怎么了?”看了纸片人的舞,她还是在害怕吗? “大叔,你真的不是要介绍给老婆婆还有她的儿子,让我给她的儿子做媳妇吗?” “……”她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他怎么会将她卖给别人做媳妇呢?   他可是想要让她叫他哥哥的。 她都没有叫他一声哥哥呢! “小孩儿,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温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缓缓道:“你也没有发热啊,可不许说胡话了!知道吗?” “怎么会是胡话,有这个可能啊!” 温钰想都没有想,坚决的否决她:“不会!” “怎么不会?” “我不舍得你。” 作者有话要说: 温钰:你!是!我媳妇!我不会!坚决不会!卖!掉!你!我舍不得! 第5章 005:小媳妇 软软仰着头,定神的瞧着他,他刚才说了什么? 舍不得……他在说舍不得她吗? “软软?我一会儿给你说我和老婆婆怎么认识的好吗?我和你都进来好一会儿了,我带你先和老婆婆打个招呼。” “好。”软软点了点头,大叔说的极是,老婆婆虽然看不见她和他,老婆婆的儿子好像也只瞧着他的媳妇,但是她和他进来这么一会儿了,也应该先打个招呼。 温钰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了老婆婆的跟前,他缓缓道:“苏伯母,这是软软。” “软软,叫苏婆婆。” 软软很是乖巧的叫人,“苏婆婆好。” 软软轻声软语,沉浸在和纸片影跳跃舞动的披散着发的男人也停止了动作,痴痴傻傻的瞧着软软,又瞧了手掌心的纸片人,悠悠道:“娘亲,娘亲,她一点都不好看。” “啊?”软软愣了愣。 披散着发的男子手中的纸片人滑过他的指尖,无力的飞旋,缓缓落地,他盯着软软瞧着,悠悠道:“好看的美人儿。” “……”软软歪了歪头,原来男子是说她好看。 他憨笑,手指着软软,冲着苏婆婆说道:“娘亲,我想要她做我的媳妇!” “……”媳妇?她不要……软软有些担心,身体靠着温钰,温钰将软软护在怀中,缓缓对他道:“皓皓,不可以啊。” “为什么不可以啊?她长得好好看,我要她做我的媳妇嘛!” 软软握着他的胳膊,她有些好奇,他会说什么呢?媳妇的话……他会说她已经有主了吗?软软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双环髻。 “她还小。” “……”还小?软软歪了歪头,大叔说这话,也太没有力量了,她父皇都要给她安排亲事了,她还小吗?不小了啊! 苏皓抬手挠了挠披散的头发,憨憨的说道:“我可以将她养大,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有她一口吃的,不会将她饿着的,她会长大的。” “……”她能说……她不想吃东西,不想长大嘛!要哭。 温钰瞧着低头捏着他衣袖的软软,将她搂在怀中,沉声 分卷阅读10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道:“她有人养的。” 苏皓听了这话,蹲到了苏婆婆的身边,染红的手抓住了苏婆婆的驼色衣袖,晃着苏婆婆的胳膊,道:“娘亲,娘亲,我想要她,我想要她做我的媳妇!我要将她揽着,让她和我睡觉!娘亲,娘亲,我要她嘛!” 软软拉着温钰的衣袖,躲在他的身后,她不想睡觉,很不想。 苏婆婆被苏皓晃着胳膊,她依旧在用剪刀剪纸,一道又一道,软软虽然看不出什么门道,但是,也觉得苏婆婆很有耐力。 “软软,这名字很好听,是个娇小玲珑的小姑娘。” “咦?”软软听这话,有些疑惑,苏婆婆的眼睛不是看不到的吗?她又是怎么晓得她是娇小玲珑的小姑娘的? “软软,怎么了?” “大叔,苏婆婆怎么晓得的?” 温钰浅笑,软软是个很喜欢求真的小孩儿,这点很好,他摸了摸软软的头,解释道:“你的步伐,你走路的声音,是能够判断出来的。” “我的步伐,我走路的声音?”软软歪着头,好像是有些明白了。 苏婆婆剪着红纸,用审问的语气问道:“从哪里骗来的小姑娘?” “骗?”软软偏头瞧着高高的他,老婆婆怎么也用‘骗’这个字呢?难道说他经常骗小姑娘?带小姑娘回家来? “从街上带回来的。” “捡的?” “……”软软很是奇怪,苏婆婆和他的对话怎么这么奇怪呢?她又不是什么御苑里的小鹿,怎么还成了捡的了?到底苏婆婆和他是什么关系啊? 温钰如实说道:“苏伯母,不是捡的,是她差点被马车撞到,我救了她。” “救了她,她便对你以身相许了?” “……”听着苏婆婆和他说话的语气,两人好像亲如母子。但是苏婆婆说的话,好直接,她的脸有些发烫。 “她是想要感谢我,说是要请我吃面,但是我想着,还是苏伯母做的面条比较好吃,便带软软过来了。” 苏伯母听了这话,板着的脸总算是露出了笑意了,她哼了哼,道:“你这孩子,还知道回来吃饭!锅里煮着的芝麻圆子都要软成浆糊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温钰说着这话,便抬手捏了捏苏婆婆的胳膊。苏伯母将手中的红纸放下,道了句:“等着,我去弄面条。” “娘亲,娘亲,你这就不管我了嘛!”苏皓伤心不已,盘腿坐在了地上,捶胸顿足,喊道:“娘亲,娘亲,娘亲,你偏心,你偏心,你不管我了,我要媳妇,我要媳妇!” 软软瞧着耍赖皮的苏皓,嘴角弯起。温钰垂下了眸瞧着她,柔声道:“软软,还害怕吗?” 软软歪着头,道:“我这般瞧着他,他也挺可爱的。”很可爱的小孩子。虽然她不晓得苏婆婆和苏皓的故事,但是,现在她看到他们的相处,觉得不可怕,是很可爱的一家人。 “我可爱……媳妇是说我可爱!媳妇,我的媳妇,你真好看……”苏皓没有站起来,他就蹲坐着挪动着屁股,缓缓来到了软软的跟前。 软软弯下了腰,温钰蹲下了身,两人都蹲在了苏皓的面前。 温钰抽出了腰间的竹扇,拨弄了小皓子额前的发,缓缓道:“小皓子,不许再叫她媳妇了,知道吗?” “为什么?我喜欢她,我就要叫她媳妇。” “不许。”温钰说着这话,便作势要用竹扇去敲小皓子的头。小皓子抬手抱住了脑袋,哭声道:“成之,你欺负我,我要去告诉娘亲!” “怎么没大没小的。”温钰晃着竹扇,吓唬小皓子,软软拉着温钰的胳膊,道:“你别欺负小皓子。” “我怎么欺负他了,他要叫我一声哥的,还没大没小的。” “你就是在欺负小皓子,你作为大人,怎么能够吓唬小孩子呢?”作为大人,就该让着小孩儿,小孩儿一闹,大人就吓唬小孩子,这样是很不好的。 温钰瞧着她,眉眼浅笑,道:“我不欺负他,那我欺负欺负你,软软,你叫我一声哥哥。” “我不叫。”软软偏着头,她才不叫呢!这大叔明明都已经很老了,还有要人家叫他哥哥的癖好,她才不要顺着她呢! “你不叫我哥哥?小皓子叫你媳妇,你也不恼?” “小皓子是孩子。”软软虽然刚开始的时候是有些不开心的,但是小皓子的情况特殊,她是个大孩子,不能跟小孩子计较。 “媳妇,你别噘嘴,她欺负你,我替你打他……” 温钰瞪着喊‘媳妇’的小皓子,教训道:“小皓子,我拿她当妹子,你不许叫她媳妇!你再叫她媳妇,晚上就不要吃饭了!” “……”拿她当妹妹?软软瞧着温钰,大叔这样说?怎么这么喜欢妹妹呢? 小皓歪头,似乎是不相信他,“妹子?什么妹妹?” 温钰一字一字的缓缓说道:“小皓,我是你的哥哥,她是我的妹妹,你不能叫她媳妇,懂不懂?” “为什么?” 分卷阅读11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因为你和她是兄妹啊,是不能在一起的。” “是兄妹,不能在一起?” 小皓一愣一愣的,是兄妹,兄妹是不能在一起的。 “我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妹妹?你这个骗子!我知道了,你是要跟我抢媳妇!”小皓子抬起了手,真的要打他,软软下意识的便挡在了温钰的面前,就这么一撞,温钰坐在了地上,他揽着软软的腰,将软软抱在怀中。 小皓子的手自然没有落下,打在软软和温钰的身上,他呆呆愣愣的瞧着抱在一起的人儿,冲着院子外,喊道:“娘啊!两个人抱在一起了!” “娘啊!他们两个人抱在一起了。”小皓子捶胸顿足,很是伤心,都抱在一起了,他没有机会了,媳妇是别人的了。 温钰浅笑着瞧着怀中的小孩儿,柔声道:“软软,你就这般不舍得我挨打?”她还要替他挨打,和小傻瓜难道不晓得他会不舍得嘛! “我……”软软也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她舔了下唇,道:“那个……你又没有欺负我,我自然不会让你挨打的。” 温钰摸了摸她的头,是因为他没有欺负她,她便不舍得让他挨打了? “软软,我若是欺负你,你便让我挨打吗?” “……”这个问题,有些难以回答。 软软歪了歪头,瞧着提着肉的苏婆婆,抽了抽鼻子,抽泣两声,道了句:“大叔,你骗我!” “我何时骗你了?” 软软盯着他,哼道:“你说下面给我吃的。” 苏婆婆提着肉,进了屋中,停下了脚步。小皓站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走到了苏婆婆的跟前,抱着苏婆婆,哭泣道:“娘亲,娘亲,他们两个人抱在一起了,我却没有媳妇抱着,我也要将媳妇抱着,揽着她睡觉。” “小皓,乖。”苏婆婆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道:“娘亲给你找个好看的媳妇。” 软软拉着温钰的袖子,歪着头,道:“大叔,你就是骗我,你说要下面给我吃,可是却说苏婆婆做的面好吃,难道不是在骗我吗?” “我没有骗你,我去煮面。” “大叔,你会煮面吗?你不会又在骗我吧?”软软才不相信他会煮面呢,他又不是御厨。 “我怎么会骗你呢!”温钰瞧着她,嘱咐道:“软软,在这里乖乖坐着,如果小皓欺负你,你要叫我,我过来打他。” “什么欺负?” “再叫你媳妇。” 作者有话要说: 温钰:小耗子!我想要她叫我一声哥哥,你却!叫!她!媳妇?!还一遍!遍!的!你当我是死的嘛!!! 第6章 006:闹蛾 软软笑了笑,温钰轻点了下她的眉心,向她确认,“软软,可记住了?” 她歪了歪头,笑着问:“记住什么?” 温钰扶着她的小脑袋瓜,道:“软软,你说什么?你该记住什么?” “我知道了,我如果有事情的话,就会叫大叔的。”她会有什么事情啊,小皓是他的弟弟,还是个孩子,她会有什么事情啊。 “那你乖乖的坐着,一会儿就有面吃了。” “嗯。” 温钰想了想,又问道:“软软,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不吃的。” 软软摇了摇头,没有的,她没有什么忌口的。 “真的没有忌口的?真的,假的?” “真的。”软软笑着,这种问题她有什么可骗他的呢? 他的嘴角带着笑意,“真的是真的?” “是真的。”软软轻笑,道:“大叔,你可真傻。” “傻?” “对呀,这吃东西的忌口的事情,我怎么会骗你呢?我总不会要吃不喜欢吃的东西吧……。” “我是挺傻的。” 软软笑着,他抬手抚弄着她的头,缓缓道:“我竟然不晓得软软你很好养活。” “很好养活?”软软歪着头瞧着他,他说她很好养活是什么意思呢?他的意思是要她的意思吗?会有这个可能吗? “软软,要不要吃点蜜饯?” “不吃了。”软软摇了摇头,道:“你别想拿蜜饯堵着我的口,我还是要等着吃你下的面呢!”温钰轻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尖,道:“不会让你久等的。” …… 低矮的四方桌,四把是一圈又一圈年轮的圆木凳放在四方桌的四面,圆木凳的平面有些油光发亮,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温钰左右手都端了一只琉璃浅棱碗,他走到了桌前,在一边抚摸着小纸片人伤情的小皓便挪到了桌前抓起了桌面上的筷子,敲打着桌面,嚷嚷道:“面好了,我要吃面了。” “皓子,去洗手。”温钰说着这话,抽出了竹扇,拍打了皓子的手背。 皓子抬头瞪着温钰,道:“我要吃面。” 温钰凝着眉,也瞪着他,晃了晃手中的竹扇,厉声道:“去洗手!要不然不给你 分卷阅读12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吃面。” 皓子垂下了头,弱弱的说道:“好吧,我去……” 软软见他很是老实,随口问道:“皓子,你是怎么样才这般听他的话啊?” 皓子撅着嘴,低头瞧着他自己的手,哭声道:“我不洗手,他便打我,都将我的手给打红了。” “他打你啊?”软软歪着头瞧着端着面碗的大叔,大叔不会真的这么暴力吧,还打小孩子? “他可凶了!” 软软听着这话,低头瞧着她自己的手,她也没有洗手的,大叔不会也要打她吧……软软也坐不住了,站了起来道:“院子中有井,在木桶边洗手对吧……我也先去洗洗。” 小皓已经走出了院子,软软也想要跟着,她刚走了一步,温钰便拉着了她的胳膊,道了句:“你坐着。” “我的手也脏了,我不洗,你不会打我吧……” 温钰瞧着她,问道:“小皓说我超凶,你怕我啦?” 软软瞧着他,没有言语,她也不晓得他到底凶不凶。 “你坐着,不用去外面洗手。” “可是我不洗手,真的很脏啊!” 虽然说小皓的手上都是弄红纸染上的红,她手上没有颜色,也是有些不干净的,要洗手的。 “你和小皓不一样。” 软软歪着头,反问他:“我和小皓有什么不一样了?小皓是比我多了眼睛了,还是多了鼻子了,有什么不一样的了?他不洗手你就要打他,而我……你不让我洗手吗?” “乖乖坐着。” “你是觉得我的手不脏吗?” “可是……我觉得脏了啊!” “……”他不是这个意思,温钰将两碗面放到了桌上,缓缓道:“软软,等会儿。” 软软歪着头,瞧着她的手掌心,她就不需要洗手了嘛?若是让小皓洗手,是为了小皓好,那么大叔不让她洗手,就是为她好吗? 大叔……超凶的,不听话可是要挨竹扇打手心的,说不定还会打手心打的像是红纸染成的那么红,好惨啊!大叔不会真的这般暴力吧……,大叔,难道是那种长相好看,脾气却不太好是的男子? 好吧……乖乖的坐着。 “软软,伸手。” 温钰手拿着棉布的手帕,站在了她的身边。 “大叔,你不让我出去洗手,是去拿湿帕子了啊!”软软勾唇,原来不是不让她洗手,是要给她擦手,啊啊啊!她抬起了小手,他握着她的小臂,给她仔细的擦着手。 湿帕子是温暖的,软软的心里也暖暖的,大叔给她擦手手,好温柔啊! 小皓甩着手,跑进了屋,喊道:“呜呜呜,外面的水好凉啊!” 软软听了这话,瞧着温柔的大叔,原来大叔不仅温柔,还是细心的,就是因为外面的水太凉,所以……大叔才用温的湿的手帕给她擦手的吧! 小皓瞧着成之给她擦手,跑了几步,停在了他的身边,要求道:“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擦手手!我的手好凉。” 温钰握着软软的手,不搭理一边闹着的小皓。 “你好偏心!你给你的媳妇用手帕,擦手,不给我擦手!” 媳妇?你的媳妇?大叔的媳妇……。软软重复着,她的脸都红透了。 温钰瞧着软软的手,连看都没有看小皓一眼,便说了一句:“你们不一样!” 小皓插着腰,手上的水都擦在了他自己的腰间的棉布上,小皓气道:“我们有什么不一样!她比我多了鼻子还是眼睛?我们有什么不一样的!你偏心,给她擦手手,不给我擦手手!” “她的鼻子和眼睛不比你多,也不比你少。” “这不就是了,那我们有什么不一样!” 温钰浅笑着,瞧着软软的脸,瞧着她的五官,打击小皓,道:“她的鼻子和眼睛都比你好看。” 软软心里美滋滋的,大叔偷偷吃了糖吗?怎么嘴叭叭的,说出的话都那么甜呢! 苏婆婆将两碗面端到了桌上,小皓用袖子抹了把泪,哭喊道:“娘亲,成之太偏心了!他欺负人了!” 苏婆婆只是对小皓道了句:“坐下吃饭!一会儿面就该成坨了。” 温钰坐在软软的身边,软软瞧着面前的一大碗面,拿着筷子,也不动筷。 “软软,怎么了?可是觉得面的卖相不是很好?”温钰瞧着碗中的面,这是他做的最好看的一次了,她不喜欢吗? 软软摇了摇头,道:“不是的,这一碗面太多了,我吃不下的。” 温钰听了这话笑了笑,道:“软软,你太瘦了,该多吃点。” “可是……我吃不下,会很浪费啊。” 温钰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道:“吃吧……吃不了的剩下给我。” 温钰说出了这话,苏婆婆面朝着温钰,额上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温钰这孩子以前在街上要过饭,自从那件事情之后,他洁癖的很,哪里吃过别人碗中的饭?他说出这话来,实在是让人不可思议 分卷阅读13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 “剩下给你?”软软也愣住了,这种话她第一次听说,剩下的东西他要吃?软软吃惊道:“我剩下的面,你怎么还可以吃呢?” “可以吃的,不能浪费食物嘛。” 软软想了想,小声道:“那样多不好啊,大叔,我能够分你一点面吗?” 小皓听了这话,嘴中嚼着一块肉,说道:“给我,给我,都给我,我不够吃呢!” 温钰瞪了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小皓,凝眉道:“吃你的饭!” “哦。” …… 软软吃的好饱,温钰手中拿着红纸,另一只手拿起了剪刀,坐在了木凳上,软软歪头瞧着他手中的红纸,板着小凳子挪到了他的身边,道:“大叔,你会剪吗?” “会啊!” 软软的手握住了他的衣袖,晃了晃他的胳膊,惊喜的问道:“真的会?” “真的会,不骗你。” 剪刀在他的手中飞旋,一只火红色的蝴蝶飞落在他的掌心。 “好好看的蝴蝶。” “喜欢吗?” “喜欢。” 温钰瞧着她的笑脸,想了想,又道:“软软,闭上眼睛。” “啊?” 他想起她刚才害怕的样子,笑着问道:“还要听星辰吗?” 软软抿着唇,闭上了眼眸。 他哼着曲调,软软手中的蝴蝶在她的指间舞动。 未久,他将剪刀放在了地上,开口道:“软软,睁开眼睛。” 温钰浅笑着,“软软,你剪成的小人,像不像你?”她嫣然一笑,足以让百花羞红了脸,他只求所剪的小像,能够逗她一笑。 软软瞧着他掌心的剪纸,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她回道:“很像我。我很喜欢。” …… “苏伯母一会儿要去街上讲故事,软软,你要去听吗?” “什么故事?”软软手掌心托着小像,她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无常抢亲的故事。” “抢亲?” 软软咬着唇,是啊,她的父皇要让她见那个什么状元郎,大叔的话……大叔……想到这里,软软的心里有些闷闷的。 “软软?” “我没事,只是有些觉得闷,一起去吧。” —— 热闹的长街,悬挂的火灯笼在摇晃,苏婆婆坐在白色幕布后,讲道:“北方有鬼国,沧海之中,有度朔之山,上有大桃木,其区蟠三千里,其枝间东北为鬼门,万鬼所出入也。” 软软听了这句话,握住了温钰的胳膊,小声问道:“大叔,是鬼故事?我有些怕。” 温钰将她揽在怀中,道:“我在。” 白幕布上出现了桃花枝芽,美艳的场景夺人眼球—— 千里桃花恣意簇就,泛着凌波的灼灼繁花遮住了天界织女起早贪黑织就的红锦,在门前规规矩矩站立的归离鬼卫起了兴头儿,月白光长矛挑开一株繁华锦绣的压枝低,抬眼往天边瞧了一瞧,一抹霞光斜射,他下意识的将眼眯了眯,缓和了一会儿,压着嗓子感叹道:“天边儿那织女从第一番花信风吹过,便一直忙忙碌碌的织就那无边儿的漫天锦缎,这桃花都开了,还不停停,真真是白白辜负了这大好春日。” 第7章 007:鬼魅 在他左边儿上的鬼卫寒磬板着一张不为所动的大脸,看这千里灼灼桃花开败了数十载,他早已习惯了右边的那个不分昼夜叽里呱啦的鬼卫,对于这归离鬼卫说的鬼话,他已然是早有了对策,大体就是那一句左耳朵眼儿进,右耳朵眼儿出的。 右边儿被凉着的归离鬼卫嘟了嘟脸,这数十载,边上那同样身负同职的寒磬对他的话是充耳不闻的,他每次还都是不厌其烦的自说自话,这一次,他若是就此罢手,也是忒不符合他的本性,他缓缓说道:“前个儿有一个局儿,我也顺便去酆都蹭了几杯桃花醉,便听那酒鬼说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归离鬼卫说到这里,往前面挪了一小步,往他这边看了一眼,瞥见那左边儿上的鬼卫寒磬眯起了眼眸,没有一星半点儿的好奇之心,若是旁的鬼早就没有了说故事的兴致,但是他可是下定了决心的,就算这石头是在打盹,他也是要说完的。 “你可还记得前日经过的那个头戴白簪花的白衣女子……,听那酒鬼说,那个白衣女子被白无常君看上了,咳咳,白无常君觉得她天资聪颖,打算收她为关门弟子。另外,这白无常君的任职期限也是快到了,新任的白无常君可是要从那些弟子中选出来的,你说,这个白衣女子会不会成为新一任的白无常呢?” 他说完了这话,又往前面挪了挪,站了一会儿,见那闭目养神的寒磬终于睁开了眼眸,心中只觉一丝欣喜,这数十载费了不少唾沫,今日总算是有了一星点儿希望能够打动他。见到了希望,自然是要接着说的,“即便白无常君很看好这个女子,但是,她资质平平,即便不学无术的那几位师兄都是强过 分卷阅读14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她的。若是因为她是一个女娃子,白无常君便厚此薄彼,见异思迁,让她入了选,委实是要落了口实。更何况,那个白衣女子似乎是开罪了黑无常君,即便那女子侥幸进入了入选之列,依照黑无常君的性情,必是会插上一竿子的。” 唠叨的归离鬼卫说完了他的独到见解,在他身边板着脸的寒磬嘴唇微动,归离是满脸期待着这个同僚开口,但是……同僚的话却让他感到背后凉飕飕的。 这话仅有四个字……。 黑无常君。 他抿住了唇,都不敢喘气的,他实在是撞了鬼,撞到了黑无常君,他思来想来,虽然因为心惊胆战,脑子转的慢些,但是也是将刚才的长篇大论想了个遍,他只是说,黑无常君的……性情,这个,性情虽然没有具体提到,但是,黑无常君……。 遥想当年,他咽气的那一刻,三更钟响,窗外,点点星光,树影斑驳,窗内,烛光昏黄,熏香缭绕,他有些迷瞪,以为是每日大早叫他起床的老娘,泼皮耍赖说了一声,“让我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然后,一句飘远而来的声音说道,阎王要你三更死,岂能留你到五更。 现在,成为了守门的鬼卫,将那山头的铜钟瞥上一眼,都是不由的发颤的,惊弓之鸟,也不过就是如此了。还莫说,到了三更之时,钟声响起,那更是余音绕梁了。 归离鬼卫缓缓转过了身,瞧着桃花树下的无常君,勉强的露了个笑脸,客套话他极为会说的,但是,见了这黑无常君他嘴皮不停的打颤,连同往日常说的顺耳客套话忘了个尽,只得干笑了笑,一字一字说了一句:“黑…无常君是…刚…刚从山下……游玩回来。” 黑无常君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慢条斯理的回他:“奚君这几日忙的紧了些,无暇顾及一些儿个牵引的琐事,生死簿上君子国篇中有上不少阳寿到头的凡人,本君前去探了探路。” 归离鬼卫思量了思量,前往君子国必是要经过浩浩荡荡的东海,今晚的东海想必难以如昨日里风平浪静的,缘由也是因为东海的渲以水君苦盼的麒儿将在今夜来临,东海水君老来得子,定是会喜极而泣的。到时必定是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他还依稀记得几个月前荼迷鬼君身边的小鬼说还说了一句,水君麒儿降临之时海面会波涛翻涌,他当时也没有在意,但是,现在想来着实是有可能的。 今一早,那东海水君便来到了桃止山,死乞白赖的请求荼迷鬼君,让鬼君为麒儿保驾护航。若是不风平浪静,也是用不着这般的。 看来,今晚的水路自然不是这么的好走的。 归离有些为难,思衬着寒暄说,黑无常君,路上好走,但是,这话委实是不该这么说的,斟酌着良久,忍不住缓缓问道:“黑无常君经过了东海,可去看了渲以水君还有颜落夫人?归离早就听荼迷鬼君身边的小鬼说那麒儿是了不得的,黑无常君可否透露透露。” 黑无常君拂了拂衣袂,慢悠悠的说了一声:“归离,你说话停停顿顿了数几十载,你的这个毛病竟突然好了。” 归离心中一咯噔,思量了思量,也是,每次见到黑无常君,他都是怯怯地,口中也是说不出一句连着的话,但是,今日却因为想着这麒儿是怎得的不了得,而不由的问了一问,也是将害怕这件事情抛在九霄云外了。 归离鬼卫的脸上一直保持的笑僵住了,连手都不知该摆放在空中的何处,他看了黑无常君,又偏头瞧了那寒磬鬼卫,期望他能够念在共同守门的几十载,风雨同共的情分上帮他一帮,不知是归离的目光太过灼热,还是,寒磬这块石头有了点温度,他张了口:“归离鬼卫是敬畏黑无常君的。” 归离听得了这话,心中又是一咯噔,他着实是有些后悔的,这寒磬还不如不说了,如此这番,这不是表明,他之前是敬畏,如今是不敬畏了嘛! 黑无常君仅是看了寒磬一眼,缓缓说道:“你担任鬼卫数几十载,也到时候了。” 黑无常君留下了这句,缓缓走到了灼灼桃花围绕的鬼门前,鬼门缓缓开启,一股阴风袭来,落英缤纷,隔着妃红的落花雨帘幕,那黑无常君,墨发飞扬,衣袂翩翩,渐渐消失在了黑无边际的鬼门通道中。 那后面战战兢兢的归离鬼卫长吁短叹,颤颤的说了一声:“太……可怕了。” 漫天的漆黑,一片寂然,蓦然传出了窸窣之声,一抹月白光穿过了遮天的黑面纱,斩不断的光芒从北方柔和的散下,黄泉路并无日月星辰,那悠悠月光是悬在北方癸地那宛若玉盘似的宝珠散出的。黑无常君身披一袭黑漆漆的长衫,足下黑底云靴徒生微风,轻轻拂过绽放出的近乎于红黑色的浓艳花朵的彼岸花。 残阳如血似的妖艳,触目惊心的赤红,如火、如血、如荼般的彼岸花,此时甘心化作似血的地毯,为他满满铺就望不到头的黄泉路。 墨发如拂尘般挥舞,在空中挥就了一幅凌乱的画卷,他那衣袂恣意飞扬,雪白如月锦的纤指从下往上划了一划,火红的曼珠沙华瓣缓缓飞起,那丝丝妖艳花瓣似烟岚般萦绕,浓浓的香气弥漫了整个云海。 翩 分卷阅读15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然飞舞的花瓣绕在他的发间,倾尽千年繁华,花影邀墨染的华发同它共舞,说不清的缠缠绵绵,道不尽的彼岸花殇,舞罢,依依不舍的落在他的墨发上,那花瓣瞬间变为了一抹雪白,一弯华美的上弦月装点了他朴实无华的发,三千华发如黑曜石般流淌华光,弯弯花影从一股飞扬的丝发上滑落,彼岸的花影,彼岸的弦月,若镜花水月般无踪无痕。 未久,萦绕的烟岚在云海间凝聚,在那西方汇聚成了流光火球,它似残阳陨落般放出一道刺目的白光,那花瓣如红雨般应声而落。 那一身黑衣,伴着月光,伴着花雨,飘然而去。 花雨在云海之下围绕,一个巨大花环浮现,那曼珠沙华花瓣翩翩,若燃起的振翅红蝶,花环中央萦绕着烟岚,透过烟岚依稀可见一个朦胧的白影,她银发白衣,手执青青竹卷,悠扬的声音缓缓道:“……尔时世尊,四众围绕,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为诸菩萨说大乘经,名无量义、教菩萨法、佛所护念。佛说此经已,结跏跌坐,入于无量义处三昧,身心不动,是时天雨曼陀罗华、摩诃曼陀罗华、曼珠沙华、摩诃曼珠沙华。而散佛上、及大众。” 朔风吹过,围绕的彼岸花吹散,萦绕的烟岚骤然烟灭,烟岚后的雪白花瓣悠然飞扬,那妖艳的片片火红也变成了雪白,顷刻之间,漫天边际都是翩翩然的白色花瓣。 彼岸路总有尽头,他来到了一片血海前,海中的死树高耸入云,血海其上黑烟遍布,原本风平浪静的血海冒出了翻滚的泡泡,其上的黑烟也比别处稀疏了许多,这时黑糟糟的宛若水藻的东西冒了个头,他凝了凝眉,便见一条白绫从水中旋了出来,白绫飞旋,在死树枯枝上绕了几绕,白衣白裙的美人从忘川水中冒出,白绫牵系,她悬在空中,衣裙料子却似是避水的,并未被浸湿,只是有两三滴血红的水珠子从衣角边滚下,那一头玄发都是湿透,额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她咳了咳,血水从她的嘴角缓缓流出,她缓了口气,将湿漉漉的墨发抚了抚,缓缓的说道:“什么鬼?” 一只骨骼突出的素手穿过浓浓的黑烟,烟气为素手盖上了一抹薄薄黑纱,往黑烟底下看,勉勉强强可以看到那宛若竹竿般的手臂从血海中挣扎出来,手臂渐渐伸出了萦绕的黑烟,可以看到手腕处带着斑驳的点点红白,她曲了曲纤指,似乎想要向前抓住什么,从那水中传出一声无力的呼喊:“你…下…来…来……。” 她飞到了高耸的枯树上,坐在了黑漆漆糙皮的树杈上,低头看着那使人毛骨悚然的手臂,脸上却带着浅浅的笑意,缓缓说道:“我才不下去呢!你若是想要再拉我下水,倒是可以上来试上一试。”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喜欢吗?如果不喜欢我再改……。 我写的这鬼故事,是可以引出以后故事的故事……当然,男女主不会变为鬼。【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哭。】 第8章 008:绢花 赤红如血的海面上,那黑衣长衫淡淡的看了那菩提树上的白衣女子,她正是那个被奚君收为关门弟子的女娃,她此时将浸湿的三千玄发往后撩了一撩,那一头玄发刚好搭在了她身后那一株细细的树枝上,玄发末梢便时不时有凝聚的水珠子滴下,穿过弥漫的黑气,落在苍茫的红海面上。 那弯曲的五指握成了一团,指甲刺入手心,便有一股黑红的血从上流下,蔓延过细长的手臂,流入那苍茫红海中。她手臂轻轻摇了摇,摆了摆,忘川河水急速从西往东流去,一个红影从红海中穿出。 她红衣红发,瘦骨嶙峋,浮在红海上,仰着雪白的颈脖,那雪白的颈脖上有很长一道深红的痕迹,血珠子从她的眼角滑出,缓缓划过她的脸颊,从她尖尖的下巴流过了颈脖,最后流入她的红衣中。 她望着百无聊赖的白衣女子,哑声说道:“你…给我下来。” 枯树之上的白衣女子单手支颐,脸上带着暖暖的笑意,瞧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张口说道:“你是水鬼吗?这……离了水面就没有力气了?” 那站着的红发女子双手紧握,一股阴风从下吹到上,怒发吹冠,红海之上一道三丈大浪翻起,从红浪中飞出三尺红绫,在半空中旋转飞舞,那掀起的浪花中还有了几条小蛇在游走,白衣女子挥出了挂在树枝上的白绫,往大浪上一击,那浪花顷刻倾斜而下,那小蛇也被落下的红浪拍打入了苍茫红海。 那千尺白绫飞回了树枝,在树杈上缠绕,未久,枯树上徒生出了白花千万,她摸了摸旁边雪白的花朵,抬手捻起一股玄发,缓缓开口:“我原以为缠住我脚的那个冰凉冰凉的东西是忘川中的小蛇,以为你是那川河中的水鬼。但是,如此种种,现在想来,你恐怕是个……吊死鬼吧!” 红衣女子一跃而起,她伸了伸手,抓住了悬在空中的红绫,飞身踩在三寸红绫上,她缓缓抬起了手臂,那红绫伸长、伸长、又伸长,漂浮的红绫在半空之际铺就了一条延伸到花树上方的去路。 红衣女子来到了盛开的花树上,红绫盘错缠绕似红云,白衣女子含颌看她,“红衣,你不是真的生 分卷阅读16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气了吧!我看你的容貌和我有几分相似,莫不是我的妹妹?” 踏着红绫为云的红衣女子凝视着坐在树杈上甚是慵懒的白衣,那红绫的一头已经悬在了白衣的面前,白衣伸出了食指轻轻触了触那红绫,歪头说道:“果然是冰凉冰凉的。”而后,将手放在了绢花上,暖了暖手,才说:“还是我的白绫又柔软又暖和。” 那红绫缠绕在白衣女子的脖间,直接将白衣女子拎到了红云之上,白衣女子想了想,抬手握住了面前牵制住她脖子的红绫,求饶道:“红衣,还是你的红绫比较厉害,我现在知道了,可不可以放开我了呢?” 红衣女子将红绫往后一紧,那白衣女子摆了摆手,红衣女子却又紧了紧拳头,目光呆滞的瞪着她,她的脸整个都绷住了,嘴角也流出了血红的水珠子,她用尽了气息,说了句:“黑无常君,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黑无常君飞身来到了红云之上,他伸手握住了红绫,那红绫被生生扯断,他挽住了白衣女子的胳膊,她解下了脖子上的红绫,红绫随风飘扬,她大口喘了喘气,慢慢说道:“咳,虽然死不了,但是,窒息的感觉也是忒不好受的。”她往红云下面瞧了瞧,那红绫从树枝头飘过,飘飘荡荡的落在了忘川河面,被那滚滚翻卷的血水湮灭,她摆了摆手,致歉道:“一时情急,没有抓住那断了的红绫,应该……是没有关系的吧!” 红衣女子并未说什么,她笑了笑,偏过了头,看着黑无常君的侧颜,极为诚恳的说:“谢过黑无常君,多谢了,多谢了。”他仅是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了一声,“不必了。” 她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她说感谢实在是感谢了。毕竟,他能够摒弃前嫌让她不至于在红衣女子的手下受窒息的苦楚。但是,黑无常君……。 若说前嫌……虽然说她也刚刚死没有几天,但是,确是惹到了黑无常君,在人世的最后一晚,当晚她死期到了,黑灯瞎火,乍见黑无常君一面,睡眼朦胧,她瞧的不是很真切,学那风流倜傥的徒冉公子的口气,嘴欠的说了一声:美人,让我抱一下! 然后……然后,她就摔到了地上,醒了。再之后,跟着他,迷迷糊糊的来到了冥界,她都想不通是怎么摔到地上的,一日,在酆都与一个酒鬼喝酒,那个酒鬼告诉她,应该是黑无常君黑了脸,将她踢下了床,她也是觉得,若是黑无常君踢她,她也是不计较的。毕竟,她平日也是觉得那徒冉公子着实是欠抽的。 如此开罪了黑无常君,他不原谅她,她也是觉得是情有可原的。黑无常君如此不接受道谢,她该是付之一笑的。如此,脸上僵住的笑容也是化为了云淡风轻的笑意。 红衣女子瞪着黑无常君,哑着嗓子,怒声问道:“你……是什么鬼?为什么你要拦着我?”一股黑气聚在她的额间,身侧的阴风吹乱了她的红发。 黑无常君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看了她,缓缓说道:“千茗,你在忘川等待了将近千年,再过些时日,也是要投胎的,你若是伤了她,便不能入人道了。至于,本君……。”他微停顿,“本君是冥界的黑无常君。” 那红衣女子听到黑无常君这话,脸上露出惊恐之色,身体微颤,她连着摇头,双手紧握,慌张的说:“千年……血海深仇未报,我怎得投胎。” 白衣女子看着她,蹙了蹙眉,黑无常君说她在这忘川等待了千年?但是,她不肯入轮回,跳入这忘川中,是为了报血海深仇?是什么样的血海深仇,让她执着如此! 黑无常君瞧着她:“血海深仇吗?千茗,你在忘川待了千年,岁岁年年,日日夜夜,受尽折磨,你还是执迷不悟吗?” 红衣女子的眼眸似那一汪血海,黑红空洞又深不可测,她的衣袂飞扬,仰天长啸:“我竟在这里等待了千年,夜玖,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死……死……。”她的声音回荡在忘川血海之上,那血海波涛翻涌,无数滴血珠子从血海上浮起,在天际形成了水作的红云,红云流光溢彩,宛若一把火烧在天际,那水天相接,皆是一片血红,黑雾气升起遮住了红云作的海,雾气下移,黑云压迫,沉闷压抑,白衣女子抬起了手,扇了扇风。 红衣女子啊的一声,黑雾浮动,天际的红云骤然移动,红雨从天际落下,红雨滴落,滴入波涛不定的红海中,那翻滚的破涛似乎更凶猛了一些,红海中的黑鱼一跃而起,要逃出红海水牢,但是,在空际画了一个水弧线,只得无力的落下。 而他握住了她的手,他与她从红绢上落下,浮在了红海之上,白衣女子抬起了头,一柄骨伞在她的头顶,她低头看他握住伞柄的手,那拇指与食指随意捏住骨柄,余下的三指随意的搭在上面,其形宛若待放的白菡萏,她抬眸看他,刚好对上他的目光,她不自然的笑了笑:“我这衣服避水,其实……。” 他偏过了头,看那落下的红雨,淡淡的说了一句:“你还要拿忘川水洗一遍头发?” “……。”拿这水洗头发,那才是越洗越脏了,她的头发已经很不好闻了,她自己都是很嫌弃了,但是,让黑无常君为她撑伞,她实在是无福消 分卷阅读17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受的。 “黑无常君,还是软软我来撑伞吧!”她讨好的说了这话,黑无常君只是淡淡的看着她,她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她作为晚辈,实在是难做啊!黑无常君并未说什么,她将手放到了伞柄上,触碰到了他冰凉冰凉的手,她微微一颤,他便转过了冰冷的脸,放开了伞柄。 “握住伞柄。”他说了这么一句,白衣女子愣了愣,而后,他伸手握住了骨伞的支撑之处,带白衣女子来到了菩提树上。 软软撑着骨伞,在菩提树上站着,看他衣袂翩翩,已然飞身来到了红衣女子的面前,他缓缓说道:“千茗,你出来已经许久了。” 红雨淅淅沥沥的下,而那黑衣与红衣就面对面站在那红绫为云的云端,那红衣女子像定住了一般,只是静默的站着,而那黑无常君也没有任何的动作,软软低眸看这骨伞的前面形成了一屏红珠穿成的帘幕,她伸出了手,那红珠落入她的手心,她将手微微倾斜,那血珠子缓缓流动,在她如雪般洁白的手面上留下了一道红水痕。 “我……不要回去。”红衣女子突然喊了出来,此时,血海上迸发出无数道水柱,树旁也有一水柱涌出,那水柱似剑般刺向菩提树上的白花,白花摆了摆,只余下了几滴血红,娇艳欲滴。 软软左手撑着骨伞,右手扶着树枝,慢慢弯下了腰,将那白花的花瓣翻了翻,找到了那白绫的一角,她叹了叹,又找了个靠近那白花的树杈坐好,她看了看手中的骨伞,右手抚了抚白花的花瓣,无奈的说道:“哎!一个手该怎么解开这白花啊!况且……还怎么多个。” 软软看了那天际,透过那缠绕似红幔的红绫,她依稀可以看到黑无常君与红衣女子浮在天际,两个人打斗了起来,那腾空而起的水柱换了个方向,此时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红海的水流却更是急速了些,她摇了摇头,转移了视线,看了看手中精致的白花,慢慢摆弄着。 未久,她解开了一朵白花,挪了挪,继续解另一个,解了一半,上方传来一声:“你要解到什么时候?” 她抬起了头,看着浮在花树旁的黑无常君,干笑了笑:“这满树的白花是好看的,但是……解开它确实真的不太容易的。” 黑无常君看她手指还在慢慢拨弄那层层叠叠的白绫,淡淡的说道:“的确是不太容易,那你在这里慢慢解吧!” 软软往菩提树下看了一眼,红雨还未停,却小了许多,那红海上只有一圈又一圈的小波纹,那水波从外到内一层又一层渐渐消失,这一个消失,另一个水波又浮现。他已然制服了这个红衣女子,将她逼入了忘川中,她扶着树枝,慢慢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我将这解白绫的咒术忘记了,无常君可知道类似的咒术能够解开这白绫?” 黑无常君淡淡的看她,缓缓说道:“奚君给你这一丈绫也有些时日,你竟只学会了这繁花似锦的一招。” 她干笑了笑,她落到这个地步,就是将解开这满树生花的咒术忘记了,也才在那红衣女子掐住她脖子的时间,毫无反击之力。但是,也怪那个咒术有些太复杂了,她情急之下,也便忘记了。“这满树生花在繁花似锦中也算是上乘的咒术了,我这几日能够将这一招练就,师傅也是夸赞我来着。” “你倒是本事。”黑无常君听她如此言语,只是淡淡的说了这句,软软看着他,抿了抿唇,在这个不懂风月的黑无常君眼中,这个满树生花的咒术确实是没有用途的,她学这个是白浪费功夫。但是,在繁花似锦中却有这个咒术,想必在他看来,那个想出这个咒术的鬼也是有病的。 他的嘴唇微动,那白绢轻轻拂了拂她拈花的指,那满树的花朵慢慢绽开,在半空中飞舞旋转,一圈又一圈的折回叠在他的手中,叠好的白绫在他手中化作了一只白簪花,而后,将白簪花递到了她的面前。 “多谢无常君。”她站了起来,伸手接过白簪花,笑着说道:“那个……黑无常君,你可以过来一点儿吗?”她看着无常君,虽然他现在是与她在这同等高度了,但是,还是离了这么两手臂的距离,她看他淋雨也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黑无常君看了看她,并未言语,软软不自然的笑了笑,解释道,“黑无常君,让你淋了这么久的雨,我也是极为过意不去,还有,那个……您可否撑一会儿伞,我将这头发绾起来。” 黑无常君很是优雅的在半空漫步走到了她的身边,她将手往上移了一移,将伞的手柄让出一大截,但是,无常君握住手柄时还碰上了她的手指,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无常君是因为她举的太低才碰到她的手吗? 她暗自叹了叹,黑无常君撑着伞,她双手拢起了一头玄发,将三千玄发轻轻挽起,将白簪花戴在了发间,才缓缓说道:“黑无常君,我来撑伞吧!” “不必了。”他轻声说了这声,转而问道:“你来忘川做什么?还掉入了河中?” “我就是来这里看看。”软软抬手抚额,她也是没有想要过忘川的时候,会有一个凉飕飕的东西拉住了她。 “你觉得这里的景色很好吗?”黑无常君淡淡的看她 分卷阅读18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她脸色有些不太自然,这枯树红海,枯树若铁树,千年不开花的,而这红海是一片血黄,里面更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虫蛇满布,腥风铺面,倘若觉得这景色好,那才是个变态的小鬼。 “好看啊!” 黑无常君面无表情,但是语气却带有宠溺,“小鬼。” 软软舔了下唇,好吧,她是在梦中就要抱一下美人常君的变态小鬼,呜呜呜。 软软看着黑无常君,转移了话:“黑无常君是去桃止山了?但是,软软听奚君师傅说这两日并无寿终正寝的凡人,也并无含冤而死的鬼徒,黑无常君是……。” 黑无常君只是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言语:“你怎知本君刚从外回来?”她解释道:“虽然无常君身上彼岸花香浓郁,但是,软软还是能够闻到还未散去的桃花香。” 黑无常君并未言语,软软笑了笑,她也是听奚君师傅说起过,这黑无常君清闲之时便会待在黄泉路的彼岸花畔,那花畔竹屋小筑,也便是黑无常君浅析的居所。这几日无事,他在花畔小筑自会有彼岸花香之气,但是,黄泉并无桃花树,那么桃花香气自然是从鬼门那遮天蔽日的漫天桃花中沾染的。 未久,他淡言:“鬼门到忘川千里余,奈何这桃花香气还未散去。” 那一片碧绿的彼岸叶宛若绿水般流淌着盈盈华光,弹指一挥间,叠叠千叶每一边缘皆泛了点点金黄,缓缓的,那点点金黄慢慢蔓延,全然泛黄的彼岸叶骤然飘落。 那一片碧绿到一眼苍茫的黄,似尘世山边上的黄沙越了千山万水刮到了彼岸,点点黄沙落在了碧绿的彼岸碧海,将那沧海夷为平地,成了寸草不生的黄沙地。沧海转瞬成了桑田,桑田那黄沙遮蔽了云日,皆为苍茫。 黄沙落尽,彼岸漫天的黄叶化为了虚无,映入尔眼的是那漫天的火红,似那火海烧尽了漫天的黄叶,似那黄叶浴火重生化为了火花,若似若非,只知这无穷尽的彼岸花迎风招摇,叶落花开,大抵就是这般。 尽管她当时有些迷腾,也依旧记得那漫天绽开的彼岸,还有那踏在花海之上引路的翩然身影。 彼岸花开千里,千里之途确实是很远,但无日月星辰,她对时间无感,加之,她那时步伐缓缓,他似是挽住了她,之后,便仅仅记得那黑底长靴在红海之上微步。 软软思量了良久,黑无常君说奈何这桃花香气还未散去,大体是不喜欢这桃花香气了,这般,缓缓说道:“桃花门到三途之处大抵千里,但是黑无常君轻功非凡,在桃止山沾染的香气未散去也是在常理之中。” 黑无常君淡然听了她此番言语,不作言论,看了她,问道:“你大体不是因为这忘川风景秀美才来这里看看,那这里还有什么东西让你感觉稀奇?” 软软干笑了笑,这个也是不好说的,但是,这黑无常君的记性也是好的,这话大抵也是不能再岔开了。 “难以说出口?” 软软看了他,大体是如此,她就是这两天无聊,听那一个女鬼说这忘川之边有一块三生石,可以看到三生的姻缘,她也是有些好奇,所以便来看看,却是没有想到,还没有看到这三生石,便被鬼拉下了河。 她抿唇,这□□也是没有什么不能说出口的,大抵说出来也是好过被黑无常君误会她有什么别的居心好些。“那个……黑无常君也是知道我的情况,我出生之日,母亲难产而死,而父亲在我三岁那年也过世了,能长到十几岁都是承蒙父亲好友的照料。而三年前,与我一同长大的父亲好友之子与我成亲一日,便突然过世。一年之前,有一个公子说是喜欢我,愿意等我,可是我答应的那天,他便在路上摔死了,半月之前,一个公子也是看上了我,说是要娶我,但是,却是在三个月前渺无踪迹了。” 黑无常君听她说了这么多,已然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她看他漠然的深情,也是很无奈的,她只能说,果然,黑无常君是看惯了世间的百态的。她的这些经历,也是算不得什么的。 她勉强笑颜,慢慢说道:“在凡世那些人都是说我是克父母又克夫君的,我也是有些伤情的,父母之事,白无常君也是对我说天道轮回乃是常理,但是,我还是想要找找生前的父母,母亲我无法子寻的,但是我勉强记得父亲的样貌,来这里的几日也是寻了寻,不过,还是没有结果的。” 黑无常君沉默了须臾,淡淡的说道:“对于凡世的言论,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毕竟那凡世中口业重的,大体上是要下一趟拔舌地狱的。” 软软看着黑无常君,脸上有些不自然,这……他是在开解她,她倒是不是如此认为的,那些小鬼在背后议论他,她也就是听了一听,无常君应该不会再在她身上加上一道罪过吧!她咳了几咳,缓缓说道:“虽然在凡世里听了,有些不甚自在,但是到了这里,也是看开了许多,那些言论也就是茶余饭后的闲话,我也是忘的差不多了,现在心中念的也是我的亲人了。黑无常君本事大的,君上接引了这么多人,可曾见过我的父母?” 他瞥了她一眼,对于她的话不以为意,仅是说了一声:“ 分卷阅读19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这话,你可曾问过奚君?” 软软无奈的笑了笑,黑无常君果然本事大的,她自然也是问过白无常君的,但是奚君常君却是告诉她,这芸芸众生,他接引的太多了,年老了,记性也是不太好,已然是记不得了。她想了想,也是如此。而黑无常君如此,明了也是说他见过的鬼多了,她的父母这么平凡,他又怎会记得。 黑无常君看了发愣的软软,悠悠说道:“你的话可是又岔开了。” 软软回过了神,她这也不算是岔话的,毕竟事情要一一说来的,她笑了笑:“我过来也是想要看一眼这奈何桥旁的三生石。” 他手轻轻托着下颌,若有所思。一旁的软软有些无奈的,她也是想要看看自己的有缘之人的,也少走些弯路。 红海之上的雨停了,他缓缓收起了手中的二十四骨伞,将那骨伞垂下,那骨伞上挂着的血珠子一滴一滴滴落,他瞧了她一眼,仅是对她说了一声:“这臭石头不看也罢!” 软软抿唇,这黑无常君是在告诉她,她真是天煞孤星吗!她看着他将已经干的骨伞收了起来,看着他在红海之上缓缓的走着,他不知走了多少步,才偏头看了还站在枯树之上的她,“你还不打算离开吗?” 软软无奈的从树上跳到了水面之上,花鞋轻轻踩着水面,浮起了一层一层的水波,在她前面的黑无常君又说:“你走的这么慢,别又被里面的鬼拖下水。”她咬了咬牙,连忙跑了多少步,才与黑无常君隔了一小步,她大口的呼着气,心中感叹,也难怪这么多小鬼都说他的坏话了。 这黑无常君实在是会欺负鬼的。从心理到身体,都是会打击鬼的。 恍若过了多少年,她才与黑无常君来到了酆都城前,守城的守卫恭恭敬敬的弯腰请他入内,那一旁的守卫看到了后面跟着的她,眼眸中透出了一抹惊异之色,但是她却来不及再捕捉什么,他便又恢复了常色。 软软跟他走过了第一道城门,便见两盏灯火高高悬空漂浮,却纹丝不动,一盏光亮无比,一盏昏暗黑沉。她跟在黑无常君的身后,沿着那暗灯之处走着,越走越深,不知走了过久,眼前浮现了一玉雕的大门。 他走到了玉门前,缓缓抬起了手,如玉的手与那白玉门浑然一体,她细细瞧了一瞧,那突出的玉石便是他的手的,他轻轻一动,那玉门便成了两半扇,左右移动,敞开了,她跟随他走了进入,他转头看她,淡淡的说道:“本君便送你到这里了。” 软软看他走到了第一殿门前,便知晓他去秦广王殿中该是有事情的,便恭恭敬敬的说道:“多谢黑无常君送软软到此,那黑无常君先请。” 软软看黑无常君进入了殿门中,才舒了一口气,有黑无常君相送,确实是比较安全,但是实在是太压抑了。她如此舒气,那门前的小鬼也是不禁笑了出声,她不自然的摆了摆手,只是说道:“我先走了。” 过了良久,她来到了第五殿门前,白玉门前,朵朵白莲迎风摆动,莹白柳絮在天际飞舞。 —— 软软歪着头,问道:“大叔,苏婆婆讲的鬼故事中的女子是叫——软软吗?是我的这个软吗?” 温钰瞧着她,道:“你的软,哪个软?软硬不吃的软?” “……”软软抿着唇,她不就说了一个词语嘛,还至于他用这词语来逗弄他,真是个坏人! “软软,苏婆婆这个人啊,年纪老了,想故事就已经很废脑筋了,所以,她故事中的名字都是什么简单的数字啊,一般打酱油的都是叫什么张三李四,如果人物再多一点十一十二十三十四什么数字人物就都出来了,知道的认为这些名字很有含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什么数字人物是什么门派子弟来着。” “啊?就这么随便吗?” “也不说太随便吧,苏婆婆讲过很多故事,我记得清楚的一个故事就是苏婆婆在一个故事中写着一个人叫什么小蛾,结果……你猜那个叫小蛾的人是怎么死的?” 软软歪着头,小蛾,小蛾,小蛾,这个名字也很普通啊。 “我猜不出来?这小蛾的名字和她怎么死了,有什么关联吗?” “你再猜猜?” 软软摇了摇头,皱着眉头,道:“大叔,你别为难我了,我真的猜不出来……” “小蛾是被火烧死的。” “啊?为什么啊?好惨啊?” “因为飞蛾扑火。” “啊?那小蛾真的是太残了。” “……”温钰看着她,软软的眼眶又红了,她看了鬼故事很难过,他本来是想要哄哄她的,但是,怎么会成为了这样? 哎,温钰也没有法子了,只能紧紧的抱着她,给她安慰。 软软被温钰抱在怀中,她看着头戴绢花的皮影,感叹的说道:“她头上的绢花好好看啊!” “软软,你想要吗?” 软软点了点头,想要,很香。 温钰从怀中掏出了如月华般素白的丝绢,丝绢在他的手中交叠,叠成了一朵绢花,他浅笑,问她:“软软 分卷阅读20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好看吗?” 软软忍不住为他鼓掌,称赞道:“好好看啊!是牡丹花吗?大叔,你好能干啊!”还会剪纸,还会叠绢花,大叔真的好能干啊! “喜欢吗?” “喜欢。” “送给你,软软。”软软伸出了手,要接他手中的绢花,他并未递给她,却是抬起了手,将月华绢花戴在了她的发鬓间。 “小鬼,我虽无咒术,却可为你叠绢花,缀于发间,你可欢喜?” 软软抬手抚弄绢花,浅笑着回道:“我很喜欢。” “啊啊啊,好好看的绢花啊!” “啊啊啊,好像要啊!” “好美的公子啊!我也想让他给我头戴绢花。” 看皮影戏的姑娘接连叫喊,软软羞红了脸,她很喜欢,很喜欢头上的绢花,也喜欢……。 唱皮影戏的苏婆婆将故事说到这里,问着聚在四周的姑娘,“你们想要绢花吗?” “想要!想要!想要!” “嗯?”软软瞧着拿着纸片人的苏婆婆,苏婆婆这话是什么意思? “想要绢花的话,这里有啊!”苏婆婆弯腰,打开了一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用绢布做成的绢花,苏婆婆将一朵牡丹花拿在手中,道:“这里有牡丹花,还有好几种花朵,都是不同颜色的啊!你们喜欢哪个,要赶紧买啊!” 身穿红衣的姑娘走到了跟前,瞧着大箱子中的绢花,道:“真的很漂亮呢,只是这些绢花……”绿衣姑娘的眼神落在温钰的身上。 软软躺在温钰的面前,但是她不够高,遮挡不住红衣姑娘的视线。软软踮起了脚,温钰拉着软软的胳膊,道:“软软,还想要绢花?” “没有。”那红衣姑娘的目光火热的很,她都受不了了。 苏婆婆晃了晃手中的绢花,笑着说道:“可些绢花可都是那位公子亲手叠成的啊!只是这一箱子,也不过只有一百只而已。” “是那个好看的公子叠的吗?” “嗯。” “真的是那个长的很好看的公子叠的吗?” “是的。” “真的是那让人着迷的公子亲手叠的绢花啊!” “……”软软瞧着一拥而上买绢花的姑娘,……她们不是在买,简直是在抢,软软想着刚才苏婆婆说绢花都是温钰亲手叠成的,嘟着嘴,心中不是滋味。绢花不只是用来逗她开心的,大叔又在骗他。 温钰手放在软软的肩头,弯腰低声道:“小鬼,真的不是我亲手叠的。” “你的技艺多高超啊,又会剪纸,又会编绢花,好能干的很呢!”她才不信那一箱子的绢花都不是他叠成的呢!她才不信! “小鬼,我只为你叠了绢花,真的。” “你不说实话,我就大喊那箱子里的绢花都不是你叠的!”软软哼了哼,大叔就会骗人了,什么只为她叠绢花,不相信,大叔年纪这么大了,还不晓得骗了多少小姑娘呢! “你说不说,你不说我可就喊了!”软软瞧了他一眼,他也不说话,软软张了张嘴,作势要喊出,温钰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软软呜呜的出声。 温钰将她抱起,轻声说道:“小鬼,那些绢花真的不是我做的。” 温钰已然将她抱离了聚集买绢花的人群。 “你骗人,我不要戴你给我的绢花了!”软软虽然觉得他做成的绢花是很好看,但是想想那一箱子里的绢花都是他做的,然后,那一只只绢花都会像她这样戴在别的姑娘的鬓间,想想就觉得心里闷的慌。她才不要他做成的可以戴在别的姑娘鬓间的绢花。 “我不要戴!”软软在他的怀中,一只手握着他的胳膊,确保不让她自己掉下去,另一只手抬起,要摘发鬓的绢花。 “软软,你要的。” “我不要戴。” 温钰一手托抱着她,另一只手握着了她的小手,道:“不,你要的。” “我不要。” “你要的。” “我为什么要绢花,我不要,我要摘下来!” 温钰紧紧握着她的手,道:“软软,不,你不要摘的,你摘不下来的。” “我怎么就摘不下来?”软软瞪着他,什么绢花,还戴上就摘不下来了,她哼道:“是你不让我摘下来吗?我就要摘下来,我才不要戴着你做的绢花呢!” “你摘不下来的。”他握着她的手呢! “我摘下来!我松开我的手,我怎么就摘不下来了!你这个坏人!” “软软,你不会咒术,解不开绢花,摘不下来的。” “咒术?” “是的,你不会咒术,摘不下来绢花。” “……”软软瞧着他,他这是表演什么皮影戏! “大叔,你是中邪了吧……” 温钰瞧着她的小脸,勾唇道:“中邪……那也是因为你,小鬼软软。” 作者有话要说: 备注:【闹 分卷阅读21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蛾】女子于元宵之日所戴的一种首饰。以绸绢制成花朵,连缀于发钗;另以硬纸剪成蝴蝶、草虫、飞蛾、鸣蝉、蚱蜢之形,系于细铜丝上,行步时震动花朵,牵动铜丝,似蝶蛾飞舞。亦有用金银丝或金银箔制成蝶蛾者。 【抢亲的戏会在梦中出现的,软软小鬼的梦中,哈哈哈。看出来鬼故事和这个故事的联系了吗?如果觉得不好看的话,可以告诉我,但不要打我,哭。】 第9章 009:甜蜜饯 软软的小手捏着他的衣角,她感觉身体有些酥软,没有力气的那种,他哪里是不会咒术? “小鬼?”温钰的眉轻佻,这小鬼怎么又犯傻犯愣了。 “大叔,你又在骗人!” “我怎么骗人了?”温钰的嘴角弯弯的,小鬼的样子那么可爱,如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看,他不想骗她,被她这样的眼神看,他都忍不住想要骗她了。 “你说你不会咒术,但是你明明会的。”软软忍不住控诉他,他就会,要不然,要不然她能…… “我不会啊!”温钰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眸,他真的好像会咒术,这样就能够让小鬼更开心了,但是他真的不会啊。 “你明明就会,要不然我怎么手脚都没有力气,好像都不能动了!”软软捏着他的衣袖,软弱的控诉他很厉害的能力,很厉害的咒术。 温钰轻笑,紧紧的抱着她的腰肢,道:“小孩儿,你没有力气的话,那我就一直抱着你,不松开你。” 软软眨着眼睛,瞧着他,“一直抱着我?” “小鬼,你不会觉得我又在骗你了吧……”温钰想了想,他就这么像个骗子嘛,和小孩儿待了好一会儿了,小孩儿还是不相信他。 小孩儿没有回话。温钰无奈的说道:“哎,我长得有这么像个骗子吗?” 软软看着他,软糯的回了一句,“很像。” 温钰又叹了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道:“小孩儿,知道我是骗子,还跟我走?小小的年纪,怎么便被我的美貌给蛊惑了。” “……”他怎么能够这么不要脸呢? 软软很不想承认,她就是被他的美貌蛊惑了。 “小孩儿,虽然说出来你不相信,但是,你再这样看着我,我真的想要骗你一下。” “啊?”软软有些莫名,他为什么想要骗她?软软歪头,问道:“大叔,难道你的脑子里出现了什么奇怪的想法?” “什么奇怪的想法?小孩儿,你说来给我听听。” “……”软软抿着唇,不说了。 温钰也不再追问,小孩儿好可爱,他能够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软软垂着眼眸,温钰摸着她双环髻间的素月华色的绢花,道:“软软,绢花戴在你的发间很漂亮,今晚不要摘下来,好吗?” 软软歪着头,温钰缓缓的说道:“小孩儿,虽然说出来你不信,但是那些绢花真的不是我叠的,大叔只给你叠了这一个,之所以将你抱着离开了摊子,是因为这一条街上有一家甜蜜饯做的很好吃的,我给你买一包,你甜甜嘴。” “甜甜嘴?” 温钰抱着软软来到了摊前,摊主大伯吆喝道:“甜蜜饯啊,甜蜜饯啊,甜到掉牙,甜到心坎啊!”摊主大伯拿起了包装好的甜蜜饯,道:“甜蜜饯可甜了呢,要不要先给尊夫人甜甜嘴。” “好,要一包。” 温钰拿过了一包,他伸指,捏着甜蜜饯,凑到她的嘴边,柔声道:“软软,尝尝看。” “那个……我自己来就好。”软软说了这话,甜蜜饯已经贴着她的唇角,贴近了她的嫩舌。 软软愣愣的看着他,温钰轻笑,道:“明明是蜜饯,不是砒.霜,你又用这样无辜的眼神看我,让我心痒的慌。” “啊?” “小孩儿,你再这样看我,我保不准真的会骗你的。” 软软舔了下樱桃红的唇瓣,温钰瞧着她,缓缓道:“蜜饯甜吗?” “很甜。” 温钰瞧着她,也将一颗甜蜜饯放入了口中,他含在口中,不忍心用牙齿去碰,香甜融化在他的舌尖,他瞧着她微红如霞的小脸,柔声道:“你也是。” “啊?” “很甜。” 软软将一袋子的甜蜜饯抱在怀中,手紧紧的捏着袋子的封口,温钰瞧着她,挑眉道:“软软,你是担心我偷拿你的甜蜜饯吃?” “啊?”软软有些发愣,他刚才好像在说……说她很甜。 “软软,你难道不是担心我偷吃你的甜蜜饯吗?” “啊?” “那你还护食?” 软软看着抱在怀中的一袋甜蜜饯,急道:“不是,我没有护食,你要吃的话,都给你吃。”软软将甜蜜饯的袋子递到了他的脸前,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给我吃了?” “给你吃了。” “不护食了?” “我没有的。” 分卷阅读22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温钰笑了笑,在的目光注视下接过了她手中的袋子,然后,她垂下了头。 “我抢了你的甜蜜饯,你伤心了,小孩儿?” “没有。” 温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道了句:“口是心非的小孩儿,明明就是喜欢,就是舍不得。” 软软仰着头看着他,摇了摇头,道:“不是的,你吃,我舍得的。” “你舍得?” 温钰似乎是不相信,还在反问她。 软软仰头瞧着她,肯定的回道:“真的舍得的。” 温钰笑了笑,将手中的甜蜜饯又放在了怀中,道:“抱着吧。” “你不喜欢吗?” 温钰摸了摸她的头,“小孩儿,我很喜欢,你喜欢吗?” “啊?”软软盯着他,他在说?小孩儿,我很喜欢?是吗? 温钰抱着她,挪了一步,道:“再来两包甜蜜饯。” 摊主又包了两包甜蜜饯,收了银子,将两包甜蜜饯递给温钰,问道:“尊夫人的脚是受伤了吗?” 摊主说……尊夫人。说她是大叔的夫人,软软的脸都红了,她垂下了头,头靠着温钰的胸膛,像只羞于见人的小鸵鸟。 温钰笑了笑,接过了两包甜蜜饯,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回了句:“我要抱着她才行。” 温钰将软软抱离了小摊,软软并没有抬起头,却拉着他的衣袖,小声道:“大叔,你将我放下来吧,让别人看到不好。” “都抱你走了这么远了,好多人想看都已经看见了。” “什么啊?那也有好多来来往往的人没有看见呢,你放我下来吧。”软软脸红着,低着头,有许多人看到了,总不能让更多的人看到吧。 “你放我下来吧,放我下来吧。”软软拽了拽他的衣袖,她虽然喜欢待在他的怀中,但是这么多人,这么多人,她总归是不好意思了。 “软软,乖乖的待在我的怀中。” “放我下来吧。” “软软,你不能下去。” “为什么不能?” “你的脚受伤了,不能走的。” “……”他怎么能够骗人呢。 “软软,你的脚受伤了,我要抱着你才行。” “大叔,你怎么能够骗人呢?” “软软,我觉得我要和你说一句话。” “啊?”软软抬头瞧着他,大叔的模样看起来有些严肃,什么事情? “什么话?” “软软,不骗你,我能够做到,但是不骗别人,这很难。” 软软抿着唇,看着他,不骗她,他能够做到,但是不骗别人,他做不到。这样是不是说,她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呢? “软软。” “啊?” “吃甜蜜饯。”温钰的手捏着一颗甜蜜饯,柔声道:“软软,张嘴。” “我……”软软是打算拒绝的,但是她的那个‘不’字还未出口,他手中的那一颗甜蜜饯便落入了她的口中,软软愣愣的瞧着他。 温钰勾唇,道:“小孩儿,你想要吃,就说的,我知道你喜欢的。” “我是说我自己吃甜蜜饯就好。” 温钰哦了一声,眉眼浅笑,小孩儿这是想要自食其力了啊,很不错,他又捏了一颗甜蜜饯,笑着看着她,道:“再吃一颗。” “我……”反驳的话又没有说出口,那一颗甜蜜饯又贴着她的唇瓣,进入了她的香甜小口中了。 “软软,好吃吗?” “……” “那再来一颗?” “……”她能够拒绝吗?不许投喂了,好吗? …… 温钰抱着她,软软将三包甜蜜饯都抱在怀中,软软嚼着甜蜜饯,道:“我真的不要了。” “啊?” “我已经吃了半袋子甜蜜饯了,再吃的话,我真的要甜到牙了。” 温钰抱着她来到了又一个卖珠钗子和发簪的摊前,他扫了一圈,伸手拿起了一只珠钗,道:“软软,你觉得这只钗子好看吗?” 软软看了一眼钗子上的珍珠,还有那用象牙制成的牡丹花,怎么看都有些俗气,一点都不如宫中的珠宝精致华丽,这只钗子也就算的上是中品而已。 软软瞧着他的侧脸,他拿着钗子来回的看,似乎是很喜欢的样子,他喜欢的东西,看起来似乎是想要买的,她也不能说只是中品,她见过有许多比这只钗子好看的多的,这样也太伤人了。 “好看的。”虽然与宫中琳琅满目的珠钗相比它是次了些,但是在这一条街,应该是不错的了,所以,东西好不好,是要比的。不过再想想,他既然送礼物有这份心,自然是心意更重要,俗话怎么说来着,软软歪了歪头,对了,是什么千里送羽毛的。 “软软,那你喜欢吗?”温钰瞧着她的发髻,她现在年纪还小,等到小孩儿及笄了,便是要头戴珠钗的。当年妹妹及笄,家中贫寒,妹妹在摊前盯着一 分卷阅读23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只很好看的发钗,看了许久,他便掏出了钱,要给妹妹买下,但是妹妹却说……算了。 算了,这个词在他的心上记了好久。 “喜欢的。” 温钰掏出了钱财,将珠钗买下。 这一刻,他抬手将珠钗递到了她的面前,柔声道:“软软,送给你。” 软软愣了,问她喜不喜欢?是要送给她的?她还以为他只是询问她的意见,他竟然是要将珠钗送给她!!!惊喜!软软仔细的瞧着珠钗,瞧上面的珍珠,是多么的莹白圆润有光泽,看用白象牙雕刻而成的白牡丹花,是多么精致,简直鬼斧神工! “这珠钗也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的。” “很贵重吗?” “很贵重的。” “软软,我想将最美最贵的珠钗送给你。” 软软听了这话,接了句:“可是……这摊子上也没有别的好的了,大叔,你又在骗人!”她本来是挺感动的,但是他说这话就过分了啊。 “……”温钰愣了一瞬,轻笑着摇了摇头,道:“小孩儿,你很较真啊。” “我当然很较真了,我这人最讨厌别人欺骗我了,你说什么最美最贵的珠钗,但是这珠钗不是最美的,也不是最贵的。” “软软,你刚才说喜欢,说贵重,都是在敷衍我吗?” “……”这样子就很尴尬了。 “软软,你是小孩子,怎么就能骗人呢?” “……” “软软,喜欢就要说喜欢,不喜欢就要说不喜欢,你口是心非,很不乖的。” 软软盯着他,什么? “那我说……你这珠钗很不贵重,也很丑,我很不喜欢。” “软软,你真的不喜欢?不是我喂你蜜饯的时候的口是心非了?” 软软哼了哼,道:“不喜欢,很不喜欢。”是他先惹她的,乖? “很丑,很丑,好丑的珠钗子。” “软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将你抱过来,不让你在苏婆婆的摊前吗?” “为什么?” 温钰从袋子中拿出了几颗甜蜜饯,都塞到了她的嘴中。 软软歪了歪头,将几颗甜蜜饯吐在了地上,如同暴躁的小兽,恶狠狠的瞪着他,凶道:“满满的一口甜蜜饯,你是要噎死我吗?你绝对是想要害我!你这个坏人!” “小孩儿,你乱说话,我要用甜蜜饯堵住你的嘴。” 软软瞪着他,嘟着嘴,道:“你凭什么堵住我的嘴,你就是骗子,就会哄骗小孩子,什么最贵最美的珠钗,你给我买的这只才不好看,你就是个骗子。” “小孩儿,甜蜜饯怎么也堵不住你的嘴呢?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温钰瞧着她,软软的嘴巴嘟嘟,嘟嘟又嘟嘟,很可爱,她连撒娇生气的样子都是那么的可爱,他该拿她怎么办才好呢?好可爱,他该怎么办呢?该拿她如何是好? “你要拿我怎么办?我倒是看看你要拿我怎么办!” 摊主瞧着摊前的公子,还有公子怀中的小女孩儿,两人应该是夫妻的关系,但是这也太……闹腾了啊! 摊主大伯抬手抚了抚额,道:“公子和公子的夫人要秀恩爱,麻烦别耽误我做生意,好吗?” “你要拿我怎么办?你能拿我怎么办呢?我又没有骗人,是你先骗人的!你就是个撒谎精!” 摊主瞧着公子怀中的小夫人,扶额,这才这么小呢,还是个孩子,这公子怎么就忍心,能够对小孩子下手了呢?简直是!丧尽天良!哎,摊主暗中叹气,下手了养着也不好办啊,这简直就和他的女儿一样,真是个小祖宗啊! “公子和公子的夫人能去那百花深处秀恩爱吗?好吗?我求求你们了,我是小本买卖,禁不起折腾的。” “……”折腾? “……”折腾? 什么折腾?怎么折腾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让我折腾一下! 第10章 010:小仙女 温钰看向摊主,摊主笑嘻嘻的说道:“公子和公子的夫人就去那百花深处吧,那里风景很好,无人打扰,很是适合打情骂俏的。” “……”软软的脸通红了,她这下皮不起来了,打情骂俏……如何是好? 温钰浅笑,低头看着软软的脑袋瓜,轻声说道:“软软,你怎么不折腾了啊?” “我……”软软抬起了头,瞪着他。 “软软,你晓得我为什么要将你抱离苏婆婆的摊子吗?” “……因为你骗我……” “不,小孩儿,是你太折腾了。” 温钰摸着软软的脑袋瓜,感叹道:“小孩儿,你怎么这么能够折腾的呢?” “……” “小孩儿,你要承认自己能折腾,毕竟不止我这么认为,就连卖珠钗的摊主也这么说你了。” “……”软软瞪着他,他这个样子很像是 分卷阅读24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凶她的父皇,对于父皇的训导,她作为一个孩子,虽然父皇宠她,但是有些时候她也是个小怂包,敢怒不敢言啊。 “小孩儿,那个绢花真的不是我叠成的,但是苏婆婆既然都说那是我叠成的了,大街上的姑娘也那么喜欢,都争着,抢着要,你说我也不能薄了苏婆婆的面子,让苏婆婆的生意很难做吧。” “你就是借口,你既然说绢花不是你叠的了,但是你还由着苏婆婆去说,这难道不是在骗人吗?那些姑娘是喜欢你叠成的绢花,不是喜欢苏婆婆叠成的绢花,你就是在用姑娘喜欢你的这一点,去骗姑娘,让姑娘买苏婆婆叠成的绢花,你就是在骗她们,利用你的容貌,骗得她们喜欢,去抢买你叠成的绢花。”软软瞪着他,他就是仗着他的美貌在骗人,说什么为了苏婆婆的生意?苏婆婆的生意很难做? “骗人就是不对的!哪怕你编出花来,骗人也是不对的!” 温钰的手指轻轻刮了刮软软的鼻梁,道:“软软,你很较真啊?” “我较真吗?我说的是实情啊,你们大人就会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了,可是,这就是在骗人。” “小孩儿,你是不懂世俗。” “?”软软盯着他看,他在说什么?他骗人很有道理了?世俗?世俗教人骗人吗?大人怎么能够这样呢?这是欺负她年纪小,入世未深的意思吗? “什么世俗?哼。” 温钰抚摸着软软的头,软软恶狠狠的瞪着他,像只被惹急了,想要咬人的小兽。 “软软,我愿你永远都如此。” 永远都如此? 软软歪着头,什么如此?如此什么?这大人说话怎么和父皇说的话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温钰抿着唇,他希望她如此,如此的天真可爱,不知世俗,在她的眼中,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在这个尘世里,像软软这样的小姑娘,一看就是被家里养的很好,没有沾染半分的世俗浊气,这样的小姑娘,他只希望她永远如此,如此天真可爱善良。不像他一样。 “没有意思?”软软盯着他看了看,哼道:“那你可真没意思。” 温钰听了这话,轻笑,揉了揉她的红鼻子,道:“软软,你说没意思,那你有意思吗?” “……” “软软,我们去玩点有意思的。” “啊?” “百花深处。” 软软在他的怀中,抿着嘴唇,抱着甜蜜饯,脑袋嗡嗡的是买珠钗大伯的话……百花深处风景很好,无人打扰,适合打情骂俏。 “……” “软软,在想什么呢?” “那个……你放我下来吧,抱了这么久,你也累了哈。” “小孩儿,你才多重呀。” “……”软软仰头看着大叔,又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花灯,花灯的灯笼在打旋,她看着那高高的房梁,她知道……侍卫就在房梁上躲藏。她出宫玩了这么几年,她的侍卫别的功夫不见长,爬墙的本事可是像猫一样呢!遛遛的! 不远处的房梁之上,两个侍卫躲在高树的身后,树枝完美的遮挡住了两人的身影。 “哎……爬墙好累啊。” “公主要玩到什么时候啊。” “十六,你虽然是刚入宫的,但是跟在公主身边这么久了,也该知道公主是贪玩的了吧。” “嗯?那是什么意思呢?” “十六,花灯节放灯到十八,这才是十四,你还有的爬墙。” “啊?十五大哥,不会吧,公主这几天都要连着出来玩啊。” “那是当然啊,多好玩啊。” “十五大哥,那公主今日要玩到什么时候啊?我都要困了。”十六 “花灯节又无宵禁,公主怕是要玩到很晚的。” “天呀……那我岂不是要做一只猫头鹰了。” 两只猫头鹰趴在房梁边上,温钰抱着软软来到了百花深处,百花深处有如月般无瑕的花,他抱着她站在树下,软软抬头看他,道:“我们来这里要做什么啊?” “玩点有意思的。” 软软凝着眉,警惕的眼神瞧着他,双手护胸,道:“什么有意思?你要做什么?” 温钰嘴角带着笑意,小孩儿怎么能这么有意思呢?明明这么害怕他,还要跟他上马,还要陪着他。温钰摸了摸她的头,道:“小孩儿,你怎么这么傻气吗?” “啊?” “小孩儿,你是觉得你很有意思吗?” “……” “然后……你觉得你很好玩?” “……” “软软,你很好玩吗?” 软软抬头瞪着他,凶道:“你才很好玩?” 温钰挑眉,拽了一下软软的碎发,道:“软软,你觉得我很好玩?” “……”这又是什么话? “软软,你如果觉得我好玩的话,以后能和我一起 分卷阅读25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玩吗?” “玩什么。” “玩游戏,就是小孩儿一起玩的游戏,你以后能和我一起玩吗?我给你买好多袋子甜蜜饯,陪着你吃好多好吃的东西,吃遍一条街,你能和我一起玩吗?”温钰瞧着她的面庞,少年时,他的妹妹温香爱玩,便喜欢缠着他,要他陪着她做许多幼稚的游戏,但是,当时他比较喜欢书中的黄金屋和书中的颜如玉,便没有和妹妹一起玩幼稚的游戏。 “啊?”软软凝眉,这又是什么话?这是一个大人说出来的话吗?他想要和一个小孩儿玩?这也还奇怪了吧,大人们不都是会说,大人们说话,大人们做事,小孩儿都去一边玩吗? “大叔,你是一个大人了,你怎么会喜欢玩游戏呢?你还要和我一起玩游戏?你知道我喜欢玩什么游戏吗?你就要和我一块玩?” “什么游戏都好,只要你喜欢。” 软软瞪着他,他又再说什么啊?又骗人啊!还什么游戏都好? “大叔啊!大叔啊!大叔,你会玩游戏吗?你以为玩游戏是哄小孩儿开心啊,玩游戏也是需要有聪明的脑袋的,像大叔这种榆木脑袋可不行啊!”软软瞪着他,他以为他是大人,就能随便的欺负小孩子了!还玩游戏哄孩子开心?什么啊! “小孩儿,你觉得我的脑袋是榆木脑袋?” 软软哼了哼,道:“难道不是吗?” “小孩儿,你是在挑衅我吗?” “我肯定比你聪明,别看你年纪比我大,肯定不如我聪明。” 温钰抬手,轻轻敲着她的小脑袋瓜,道:“小孩儿,为什么我觉得你的脑袋瓜才是榆木的呢?” 软软也抬手,作势要去敲他的头,温钰晃了一下脑袋,笑着道:“小孩儿,你敲不着,你敲不到呢,小孩儿,你就是敲不着。” “……”他现在的样子,怎么这么找打呢? “小孩儿,你敲不到我,真的,我对你讲,你的脑袋真的很好敲呢!” “很好敲吗?很像是榆木吗?” “就是榆木啊!” “大舅二舅都是木头,是吗?” “对,舅是。”他在笑。 “你舅才是。”软软恶狠狠的瞪着他,这个大叔,在诽谤皇亲!简直岂有此理! “你竟然说我的舅!你简直胆大包天!”软软抬手要拍他的头,他捉住了软软的手,道:“小孩儿,你叫我大叔,我和你舅是同辈的,你这样打我,才是嚣张呢!” “你就不嚣张的吗?我看你比谁都嚣张?” “我很嚣张吗?” “很嚣张。”温钰笑着,伸手拽了拽她头顶的花枝,雪白的花瓣落在她的发间,飘扬在她的身旁。 “软软,落花好看吗?” “大叔,你怎么这么幼稚呢?”他都是大人了。怎么这么幼稚,这么傻呢? “软软,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小仙女,为你哐哐撞大墙,为你撒花。” “大叔,这要酸到掉牙的话,你是从哪里看来的。” “软软,这个撩人的小本本啊!”温钰将手伸到了衣襟中,从中拿出了软软在大街上买的小本本。 软软急道:“我的本本怎么落在了你的手中。” 温钰浅笑着,花瓣从两人的身边缓缓飘落。 “你吃面的时候,将小本本放在一边了,然后我就替你收着了。” “你快点还给我。” “小孩儿,你还小。” “……”还小,什么意思?软软瞪着他,道:“大叔,你什么意思?” “软软,这书上写的都是废话,你不能学,知道嘛?” “废话?怎么是废话了?书上写的很对啊,要想和美貌的公子搭讪,就要先称赞他美貌无只,要殷勤些,要撩到他腿软的。” “软软,你还小,不能不学好。” “啊?”软软盯着他,什么?这个大叔,他是在教训孩子吗? “何况,软软,你不需要撩人,公子也会腿软的。”温钰瞧着她粉嫩如桃花的脸庞,软软如此可爱,他年纪这么大,都还想要和她一起玩,她再要撩人,他会吃不消的。 “大叔,你是说你腿软了?” “嗯。”她很撩人。 “大叔,那你腰疼吗?” “啊?” “你腿软又腰疼,真的老了。” “……”她这只小人,让他说什么才好。 第11章 011:溜冰 “大叔,你腰疼,就将我放下来吧。” 温钰手托着她的腰,微笑道:“我的腰很好。”这小孩儿,他怎么腰不好?他为了尊严,也不能让这个小孩儿下来。 “……”这都抱了一路了?怎么她要站在地上就这么难呢?他抱着她,从何而起?软软歪着头,是的,大叔说她是影响苏婆婆做生意,才将她抱离了摊子,然 分卷阅读26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后……买甜蜜饯的时候,摊主以为他抱着她,是因为她的脚受伤了。 “小孩儿,你喜欢玩什么游戏啊?” “喜欢的游戏啊……”软软抿着唇,缓缓道:“蹴鞠啊,斗鸡啊,荡秋千啊,斗花斗草啊,还有,扑萤呀,投壶呀,呼卢呀,打钱呀,迷藏呀,我都挺喜欢的。” “小孩儿,你喜欢玩这么多游戏啊。” “当然,我会的可多了。” “那你不读书的吗?” “这个……”这个问题有些……。 软软她也不是不读书,只是读书好枯燥,好乏味啊,一点都没有做游戏有趣,而做游戏的话,一点都没有出宫来玩有趣。 温钰摸了摸软软的头,道:“软软,要好好读书呀。” “……”他怎么和她的父皇一样? 五个穿着红橙黄绿蓝的姑娘拉着手站在一边,看着白梅下抱着姑娘的公子,商讨着。 “咦?我们要不要过去啊!” “但是人家两个人待在树下玩,我们过去不好吧。” “对呀,那公子抱着那小姑娘抱着这么紧,我们总不好过去打扰吧。” “可是,我想去树下玩,我们还在树下埋了梳妆盒呢,说好了今天要挖出来的。” “那我们等他们走了,我们再过去。” “好吧……” “也,只有这样了。” 软软伸手抓住了梅花枝,几片花瓣飘落,轻轻扫过她微红的脸颊。 “软软,叫一声哥哥。” “啊?” “我想听你叫一声哥哥。” “……” “软软,叫一声,好吗?”温钰看着她浅笑的眉眼,他真的很喜欢她,她若是能够叫他一声哥哥的话,他就更喜欢她了。 软软一脸为难的瞧着他,道了句:“大叔,你是不是有什么癖好啊?” “……” 温钰瞧着她,愁苦万分,他听她叫一声哥哥就这么难吗? 软软见他不回答,以为他没有听清,便又重“大叔,你是不是有什么癖好啊?” “什么癖好?” “装嫩的癖好,要不然你怎么这么喜欢听别人叫你哥哥呢?” “……” “大叔,你的癖好怎么这么变态呢!” “……” “老就是老,你要承认!” “……” “再说我一遍老?” “你就是老。” 站在不远边的五个姑娘瞧着温钰和软软,听着他和她的对话,笑出了声。 “那个小姑娘也太有意思了。” “她的夫君想要让她叫一声哥哥,是情趣嘛!她还说夫君变态,还说夫君老,她的夫君脸都黑了呢!真的是要将她的夫君气死了。” “夫什么君啊?那小姑娘是双环髻,都还未及笄呢?怎么会成亲呢!” “那……那个人让那个小姑娘叫他哥哥?” “他虽然长得可以……但是,他不会是骗小姑娘的吧!” “骗小姑娘呢?” “对呀,要不然那公子一直将那小姑娘紧紧的抱着吗?” “小红,你是激怒了吧!” 身穿红衣服的姑娘瞪了一眼身边的小绿,凝眉道:“我不是嫉妒!不是嫉妒!不是嫉妒!我看那个公子就是强迫小姑娘的,要不然不带小姑娘去看花灯,却将小姑娘带到这偏僻的地方来?” “公子长得这么好看,真的会骗人吗?” “小青,你怎么能这么傻呢?就是好看的公子才容易骗人啊?这种好看的人最好骗人了。” “是真的吗?” “软软,叫我一声哥哥?” “不叫。” “真的不叫?” “就是不叫,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以为我不能将你怎么样?” “你有本事,来打我啊!我就不,我就不!” 温钰抬起了手,拽着她头顶的树枝,白梅花瓣飘落。他盯着她看,她嘴巴嘟嘟,很可爱,他确实不能将她怎么样,这个小孩儿,他真的拿她没有办法? 小红这下可看不下去了,担忧道:“那个公子不会真的要拽下树枝上的枝条,用枝条去打小孩儿吧!不行!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了!我们要救她!” 小红拉着左手边的小绿,还有另一只手边的小青,冲到了白梅花树下,大声嚷嚷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 “……” 温钰和软软面面相觑,然后,都看向还拉着两个伙伴的手,却已然为了气势,插起腰的小红。 小红盯着温钰,怒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你……”温钰凝眉瞧着小姑娘,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姑娘? 软软歪头,看了一眼温钰,仰着脖子,嘟着的嘴巴凑到他的耳边,轻声 分卷阅读27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问道:“大叔,你认识面前的穿着红衣服的小姑娘吗?” “小孩儿,这些姑娘中,我只和你熟悉。”温钰凑在软软的耳边,温热的呼气绕在她的耳边,软软抿着唇,缩了缩脖子。 “你这是做什么?你快点将这个小姑娘放下来!” 软软看着身穿红衣的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问道:“你认识大叔吗?” “不认识。” “那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呢?” “他刚才想要欺负你!我不能让你被他欺负!” 温钰听了这话,轻笑,道:“软软,你们这么大的小孩儿都认为我不是好人吗?很像会欺负人的那种?” 软软眉眼之间都是笑意。 温钰作势板着脸,捏了捏她的鼻尖,道:“软软,你觉得我是坏人,我也就忍了,可是,别人觉得我是坏人,你还偷笑,这可叫我怎么忍,我觉得我该教训你一下。” 软软瞧着他,道:“你想怎么教训我?” “软软,我们换个地方。” “什么?” “我们换个好玩的地方。” 软软看着他,疑惑道:“什么好玩的地方?” “你怕吗?” “不怕,我才不怕呢!” “那我抱你去。” “……” 在五个姑娘发愣的注视下,温钰抱着软软缓缓走离百花深处。 小红看着远去的两个人,半天才缓过神来,悠悠道:“我就不是人啦?” 小绿偏头看了小红,疑惑道:“啊?小红?” “我怎么觉得我像是要抢人的感觉……” 小绿哈哈大笑:“小红,真的,你刚才真的像是半路抢人的,也难怪公子会抱着小姑娘跑了。” “……” “你这个凶神恶煞的样子要改改,要不然可没有哪家公子敢上门提亲了。” “小绿,别忘了,我和你可是亲姐妹,如果没有公子上门,哼,你也不会有!” “额……” 一眼望不见尽头的冰河,冰河之上缓缓升起的是火红的孔明灯。冰面上衣衫华丽的女子和衣衫华丽的公子在欢笑嬉戏。 软软听着那欢声笑语,有些心动,她也很想去冰上玩,可是……她有些怕,年幼之时,也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她落入了水中,还发了一次大烧,从那次之后,她怕有些怕水了。 “软软,想去玩吗?” 软软捏着他的衣襟,蹙了下眉头,轻声问道:“冰面结的冰结实吗?冰面会不会突然裂开啊!”欢声笑语很嘈杂。 “怎么会?软软,你看,他们都玩的很开心的,冰结的很厚,不会裂开的。” “很安全吗?” 他点了点头,道:“很安全的。” 温钰抚摸着软软的头,在他儿时,在下雪的冬天,他和温香很喜欢的游戏便是在小河上滑冰。他很清楚的记得,刚开始温香滑冰的时候,也是怕的,但是,他对温香说多摔几次,不多摔几次,怎么才能够学会滑冰,况且走在路上,不小心都会摔倒,怕什么在冰面上走。 那时,温香便对他说:“我的兄长啊!你可不能这样啊!你这说的话女孩子都不喜欢的,女孩子对你说怕,是想要你拉着她的手,护着她,即便是你死了,也不能让她受一点的伤,即便是你摔倒了,在她摔倒的那一刻,你也要做她的垫背的,让她将你压在身下。” “……”当时他摇了摇头,他这个妹妹,简直是……。 往后的那些年,妹妹学会了滑冰,每年河水结冰,他在白梅花树下读书,娘亲在树旁摘梅花,妹妹在河面上滑冰滑的很开心。 “软软,我会一直拉着你的手,保护着你,只要我不死,就不会让你受一点的伤,即便是你摔倒了,我也会给你垫背。” 软软看着他的脸,他说……他会一直拉着她的手,会保护她,只要他不死,就不会让她受一点的伤,即便是她摔倒了,他也会给她垫背……。 软软在心中重复着这一句话,想到垫背……软软竟觉得有些好笑。 “软软,你傻笑什么?”温钰瞧着她的笑容,很疑惑,她难道不喜欢他这样说吗?她真的不喜欢吗?但是,他是真心的,没有骗她,他会护着她,不让她摔倒……妹妹已经离开了他,不知踪迹,他不能让可爱的她受一点的伤,他带她滑冰,就是要守着她,护着她。 “听你说垫背……我觉得有些好笑。” “有什么好笑的?”她笑,他都认为她又不相信了。 “想想一下肉垫子就好笑。” “……”肉垫子?这么好笑? 温钰握着她的手,将她扶着,软软看着他手中的两个木板,道:“我有些怕。” “别担心,我会拉着你,拉着你的手不放开的。” “好。”软软点了点头。 温 分卷阅读28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钰蹲在了她的面前,道:“软软,抬起脚来。” 软软脚上踩的是宛若云中月牙的弓鞋,他伸手捧着她的鞋子,软软忍不住缩了缩脚指头,还好,她穿着弓鞋,要不然他就能看到她的小动作了。 软软有些心虚,也不是没有人给她托过鞋子,但是,都是为她穿鞋的侍女给她托着鞋子,侍女和他给她托鞋的感觉很不一样,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羽毛轻轻的滑过脚底,很轻柔,很轻柔,还让她觉得有些痒。 “软软,这只系好了。” 温钰托着她的脚,将红绳子系好,然后将她的脚平稳的放在地上。 “软软,再抬起另一只脚。” 软软抿着唇,低着头,然后抬起了那只他已经给她戴上木板,系好红绳子的脚。 温钰抬起头看着她,奇怪?软软怎么回事?小孩儿在想什么?怎么伸错了脚了呢?不过……她犯错的样子,不,她才没有错,很可爱。 原谅他,在他的眼中,小孩儿出神伸错脚,也是很可爱的。 “小孩儿,你伸错脚了。” “啊?” “小孩儿。” “什么?” “这只右脚已经系好木板的绳子了,要另一只脚。” 软软看着她自己抬起的这只脚,抿了抿唇,她怎么能够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呢?实在是太丢人了。 “软软,抬脚。” “好。”软软抬起了脚,她低着头,瞧着他手中的木板,木板的样子像弹弓,大约有四尺长,有五寸那么宽,一左和一右,现在都系在了她的脚上。 …… 在望不到边际的冰面上,软软的手被他紧紧的握着,她起初滑的很小心翼翼,但是,他的手是暖的,他温柔的气息擦过她的耳畔。 他说:“软软,别怕。” “我会紧紧的拉着你的手,决定不放开你。” “我和你拉钩,绝对不会骗你!若是我放开你的手,就让我落入这河水中,成为冰封的鱼儿。” “你不许松开我的手。” “永远不松开。”他也不晓得……怎么会加了个永远,只晓得和她在一起很开心。 软软拉着他的手,脚下滑的越来越快,她瞧着那边的红衣女子,道:“大叔,你看,那个红衣姑娘还在冰上跳舞呢!我也好想能够像是她那样,在冰面上都能跳出这么美的舞来。” 温钰笑着软软脸上的笑意,心情也很是愉悦。 “大叔,你要抓着我的手,我要再滑的快一点!” 软软说着这话,在冰上飞快的划着,他却成为了让她带着滑冰的人。 冰面上留下了两道银色的光。 “啊,我就要撞到岸上了!啊啊啊!” “我是不是要摔到了啊!” 软软盯着岸上的大石头,她滑的太快了,都要飞起来了,她真是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不应该一时兴奋,就想要在冰上飞舞。 “呜呜呜……” 软软闭上了眼睛,温钰揽住了她的腰间,紧紧的抱着他。 “软软。” 软软并没有感觉到痛,只是感觉有些硌人,她睁开了眼眸,看着身下的他,道:“大叔,你真的做了我的肉垫子?” 他看着她不敢相信的模样,有些无奈。 “小孩儿,非要我是出家人,你才会相信我,相信我会护着你,不会让你受一点的伤吗?” 软软的手撑着冰面,看着被她压在身下的他,疑惑的问了一声:“啊?你为什么要出家啊?” “出家人不打诳语。” “……” “只有我成为了出家人,软软,你才会相信我吧。” …… 有着红栀子灯笼的酒楼中,温钰点了一盘炒黄生米,几盘糕点,还有一壶酒,也给她点了一碗芰荷冬瓜汤。 “这家店里的芰荷冬瓜汤很好喝,你多喝些暖暖身子。” 软软喝了几勺汤,便一直盯着温钰杯中的热酒看。 温钰瞧见了她热切的眼神,挑眉问道:“怎么?想喝?” “想的。” “你还小,不能喝酒。” “可是我想喝。”软软眨了眨眼眸,她也不是没有喝过,不过那是她让红藻去宫廷内侍那里偷偷拿来的,红藻也不让她喝,只是让她蘸着筷子,尝那么一滴酒。 “可是,我想喝。” “乖。”温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等你长得再大一点……”她还太小了,不能有非分之想。 “啊?” “等你长大,再喝酒。” “大叔,可是我就想喝呢,我就……”软软拿起了他的筷子,道:“大叔,我就用筷子蘸着那么一滴酒尝尝好吗?” “啊?”她热切的目光落在他眼眸中,他感觉口中的酒很烈,也有些眩晕之感,明明他的酒量很好,可是说是千杯不醉的那种。 “ 分卷阅读29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大叔,我就尝那么一滴,就一滴,多了我不要的。”软软拿着他的筷子,靠近他的杯子,原本平静的酒面起了不小的涟漪。 软软抿着唇,将那筷子尖头沾的一滴酒浅尝。 温钰眯起了眼眸,轻蹙眉,软软因为不吃东西,并没有筷子,而他的筷子刚才他吃了花生米,她抿着唇,筷子头含在她的口中,她细细的浅尝,他只觉得喉咙有些痒。 “我没尝到什么味道,我可不可以再尝一滴?” “……” “我就再尝一滴,再就一滴就好了。” 温钰喉咙微动,他伸手,用手心将酒杯罩住,软软的筷子落了空,她皱起了眉头,道:“我就尝一滴。” “已经一滴了,不能再尝了。” “好讨厌。” “喝冬瓜汤吧,你还小。”她太小,不能再尝了,太小不能喝酒,不能犯了禁.忌。 软软看了一眼她自己的胸,瞪着他,道:“你说什么?我哪里小了?” 温钰从盘中拿了一块糕点,又道:“那你吃块核桃酥,补补。” “你才傻!你才需要补脑子!” “……” 第12章 012:小豆蔻 三月桃良,桃花开了满枝丫,秋千上软软公主光着小脚丫,莹白的脚趾如同蜻蜓般轻轻滑过流动的池水,蘸了一点如碧春水。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室宜家。” 她一手捧着书卷,怀中抱着酒壶,她鼻子凑到酒壶间,轻轻嗅着浓浓的酒香。 她将酒坛上塞着的红布取下,尝了一大口,吸着唇瓣,这酒是司酝招待外国使臣或是宫内大宴才会有的上等好酒,果真同以往她从宫廷内侍那里偷喝到的酒不同。 好烈的酒,她嗓子都有些痒。 她抓着酒坛的边,瞧着微微亮的天际。在太阳要出来的时候,西边的月亮还未落去,最亮的一颗星辰也还挂在蔚蓝的薄绢之上。 她晓得,占星台的老头常常会拿这颗星星做文章,他们常常根据天时,跟她的父皇说这日的星星是祸星,那日的星星是福星。 她的父皇不信什么鬼神,也不觉得是福星或是祸星。 豆蔻年华的她,不曾读进去什么《周易》,她只知道最亮的一颗星辰,是唤作启明星,能够带来光明的一颗星星。 软软公主又将浊酒喝了一口,她的酒量算不上好,只是喝了两口,小脸便红彤彤的,像那枝头一朵娇羞的桃花。 软软公主吹着春风,一片片桃花花瓣似飞蛾扑火般扑到了她的脸上,她挥起了衣袖,遮住想要迷她眼的乱花。 她凝着眉头,瞧着迎着风,不知何时走到桃花树下的男儿郎。 软软公主放下了抬着挡风的手,呼喊了一声,凝眉问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明明是你没有看到我走过来,怎么反到说我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软软公主瞧着他怀中抱着的一颗冬瓜,道:“你是司膳司新来的侍童?今日中午膳房做的是什么菜品?” “芰荷冬瓜汤。” “嗯,不错。” “若是公主午膳喝不到芰荷冬瓜汤呢?” 软软公主瞧着他,她也不晓得司膳每日会准备何菜品,原是也是在考验他,只是他这话问的……。 软软公主思索良久,终于意会到了他的意思,怒道:“那就是你在骗我。” 小儿郎捉弄到了人,轻轻一笑。 软软公主将酒坛子抱在怀中,纵身一跃,跳下了秋千。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昂首挺胸……嗯,光着小脚丫站在他的面前。 他比她要高些,软软公主微微踮起了脚。 “苏成之。” “苏成之,苏成之,苏成之。”软软公主平视看着他,念了三声他的名字,缓缓道了句:“苏成之,我不认识。” 他抿着唇,无话。 “但是,我现在记住你这个偷瓜的了。” “偷瓜的?”他挑眉,“不知我是如何得罪了公主,公主才这般故意找茬?” “你这般鬼鬼祟祟,抱着冬瓜走小道,不是偷瓜的还是做什么的?” “回禀公主,公主着实是误会了,这冬瓜,不是我偷的,而是皇上赏赐给我的。” “皇上为什么要将冬瓜赏赐给你?” “因为我家小孩儿喜欢吃冬瓜,我便向皇上求了这颗大冬瓜。” “你家小孩儿?什么小孩儿?” “我想让她唤我哥哥的小孩儿。” 软软公主开口问他,“怎么就你一个人,这一整颗大冬瓜,你一个人抱着,不累吗?” “即便是抱着公主,我都是能将这整个皇宫绕上一圈,更何况只是一颗冬瓜。” “……”啊……那就是不累。 “公主抱着酒坛子,踮脚站着,不累吗?” 分卷阅读30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软软公主被人戳破了小心思,有些尴尬。 他缓步从她的身边经过,软软公主弯腰将酒坛子放在了地上,然后,偏头瞧他。 苏成之缓步走到了桃花树下,他将冬瓜依靠在树干边,将池塘边的弓鞋捡起。 他俯下了身子,蹲在她的面前,缓缓道:“这刚是初晨,青石玉阶生寒意,公主将这云中蟾钩穿上。” 软软公主瞧着将姿态摆的很低的儿郎。 她将裙子提了一角,他握着了她的腿脚,使她的腿脚放在他的膝盖上,软软公主瞧着他还未行冠礼的一股发,睫毛乱眨。 她也曾看过有一本书籍,那是记载哪个朝代的故事,书上言道,有一个朝代,有位很有才德的大臣很有才华,很狂荡不羁,能得皇上最为宠爱的贵妃磨墨,能让皇上最宠信的宦官为他捧靴。 软软公主自认为才疏学浅,学问哪里能和满腹经书的大臣相比。 软软公主瞧着他,看着他的素手捧着她的弓鞋,缓缓为她穿上了一只。 “另一只脚。” 软软公主踩着宛若云中月牙的弓鞋,她此时委实觉得她是踩在云中。 她未穿鞋子的另只脚搭在了他的膝盖上,他的腿处的衫布,被她弄了一层涟漪,软软公主抿着唇,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桃花花瓣随着风飞舞,一片桃花飞向她的眉心,贴上她的眉心。 他抬眸看向她,“世人只疯传一个公主的落梅妆,却不见此间公主的桃花妆。” “软软。” 他轻‘嗯’了一声,‘嗯’字——仄调。 “软软。”她瞪着他,她都告诉他此间公主是软软了。 苏成之为她穿上了宛若云中月牙的弓鞋,这才为微扬起头,嘴角带着笑意,柔声唤道:“软软公主。” (梦里的故事很长,如同烈酒,让人沉醉,无法醒来) 软软公主坐在秋千上,手中捧着《女诫》。 “古者生女三日,卧之床下,弄之瓦砖,而斋告焉。” 软软公主念了两句,便打了个呵欠,念书,委实是无趣。 “弄之瓦砖,明明……习劳……”软软公主并未再看书卷,便念着,闭上了眼眸。 “卧之床下,明其卑弱,主下人也——”男子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边,软软公主睁开了眼眸,瞧着缓缓走向她的男子,道了句:“怎么又是你?你又偷——” 他背了一个包裹,还穿了一身黑色的衣裳,若不是在晴天又白日里,他实打实就是一个丢金银珠宝的贼子。 她的话还未说完,苏成之唤了一声,“软软公主。” 软软公主晃着秋千,歪头笑道:“苏成之,皇上又打赏给你什么好吃的了?让本公主瞧瞧看。” 苏成之缓缓走到了软软公主的面前,将背着的包裹打开。 “原来是核桃呀~” 软软公主从包裹中掏出了两个核桃,将两个核桃在手中捻了捻,道:“为什么这两个核桃这么难捻碎啊!” 他瞧着她,疑惑的问道:“你曾将核桃捻碎过?” “对呀~” “本公主宫中的核桃都时裂开了口的,两个核桃捻在一起便就会开了。”软软公主又捻了两下,道:“这两个核桃怎么比石头还硬的。” 苏成之轻笑,伸手从袋子中拿出了两个核桃,他将包裹放在了地上,走了几步,来到了桃花树的跟前。 他蹲在了地上,拿起了一块石头在桃花树上轻磕了磕,软软公主瞧着为她砸核桃的男子,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桃花花瓣在她的头上方纷纷扬扬。 她的心花也在此刻怒放了。 核桃裂开了好几个口子,软软公主将脸上的笑意藏了起来,他站起了身,伸手将核桃肉递到了她的跟前,道了句,“你确实应该吃几个核桃,补补脑子。” 吃核桃?补补脑子?! 软软公主瞧着他,浅笑着抓了一把他的手心,便将核桃肉牢牢的握在手中,“苏成之,补脑子吃几个核桃能够补多少,你将核桃都给本公主砸了吧!” 苏成之瞧着手心被她挠了一把像月牙儿的白印,他被她将了一军,却并不恼,轻笑着道了句,“那公主好好坐着,我将核桃都给公主砸了。” “好。”软软公主喜笑颜开,很是满意他的回答。 苏成之提着包裹,来到了桃花树下,他一手拿着石头,一手拿着核桃,一声又一声,一下又一下,砸起了核桃。 桃花树的树枝乱颤,桃花花瓣乱坠。 软软公主手握着秋千的藤绳,一脸悠哉的哼唱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他砸了十几个核桃,听她唱完了一曲桃夭。 “软软公主,你的《桃夭》背诵的不错,不过,你背诵的《女诫》也是太差劲了些。” 软软公主跳下了秋千,来到了他的身边,此时此刻 分卷阅读31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她居高临下的瞧着他,凶道:“苏成之,你说谁差劲呢!” 他只是笑了笑。 软软公主凝眉道:“你不就是比本公主多会背诵了一句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只是一句。” 软软公主将书卷展开,瞧着他的侧颜,道:“行,那你背给本公主听听。” “古者生女三日,卧之床下,弄之瓦砖,而斋告焉。” “……”软软瞪着他,不只是一句? …… “三者苟备,而患名称之不闻,黜辱之在身,未之见也。” “三者苟失之,何名称之可闻,黜辱之可远哉!” 软软公主瞧着书卷,他背的是一子都不差。 他挑眉,“软软公主,怎么样?不只是一句吧!” 软软公主愣愣的瞧着他,又瞧了一眼书卷,他——。 软软公主咬了下唇,歪头瞧着他,“苏成之,你一个大男人,背什么《女诫》呀~” 他没有言语,她接着又道了句,“难道,你师傅也让你学什么卑弱之道?” “……” “不应该呀~本公主的父皇让师傅教本公主我学什么卑弱之道,是觉得本公主作为一个公主,太过贪玩傲慢了了些,那么,你的师傅为何要教授你卑弱之道啊?”软软公主用书卷抵着头,歪脑袋想了想,道了句,“难道是你的父亲觉得你太狂妄了?便叫你学女子要学的东西?” “……” “苏成之,那你会不会做饭菜呀~” 苏成之皱着眉头,瞧着软软公主,这和他会不会做饭有什么联系?! 软软公主嚼着核桃,瞧着他剥好的一堆核桃壳,问道:“本公主挺喜欢吃核桃酥的,苏成之,你会做核桃酥吗?” 苏成之手握着石头,一下又一下的砸碎了核桃,却不回答她的话。 “苏成之,你确定你是在砸核桃,而不是在砍我的桃树吗?”软软公主笑了笑,“我越看你,越觉得你就像那在月宫里砍桂树的吴刚呀~” 苏成之碎了的核桃仍在了地上,他抓了一把生核桃仁,起身,站在了她的面前,“软软公主,苏成之会做核桃酥如何?不会做核桃酥又如何?” 苏成之逼近她的身子。 软软公主被他瞧的有些不太自在,她歪了头,道了句,“也就是吃生核桃和吃熟核桃的分别。” 苏成之将生核桃仁递在了她的面前,笑着说了句,“苏成之不才,略懂一些厨艺。” 软软公主听了这话,两眼放光,她没有顾他手中递过来的生核桃,一脸兴奋的问道:“真的?你真的会做吃的?你都会做什么吃的?” 苏成之手捏了一小块核桃仁,贴到了她的嘴边,“软软公主想吃什么?” 软软公主咬住了他手中的核桃仁,边嚼着核桃,边想了想,“嗯……我想吃木瓜。” “木瓜?” 软软公主抬手摸了下头发,默默的道了句:“应该是木瓜的。” 他一笑,问她,“软软公主很喜欢木瓜?” “我喜欢木瓜,就和喜欢桃子,是一样的。” 苏成之笑了笑,道了句,“好,等到九月,我家院子里的木瓜熟了,我送给你一颗。” 软软公主抬起了手,道了句:“击掌。” “击掌为誓?” 他缓缓将手抬起,软软公主将她的手贴上了他的。 “我与你击掌为誓,一言未定~” ——(梦中什么都有,软软小公主睡的香甜) 两个装满水果的包裹挂在了树枝上。 软软公主咬了一口柰子,坐在秋千上,轻晃。 她抬头望天,手中的柰子已经吃了一半,现在午时三刻。 午时三刻,是阳气最盛的时刻。 果然,阳气最足的男人来献身了。 “公主是在这里乘凉吗?” 软软公主浅笑着,和他打招呼,“苏成之,今天你怎么空着手来见我了呢?” “苏成之给公主包的核桃,公主都吃完了?” 软软公主又咬了一口甜甜脆脆的青柰子,边嚼着,边说道:“就那么点核桃仁,还不够本公主塞牙缝的呢!” “那公主的牙缝是够大的。” 软软公主将吃了一半的柰子咬在嘴中,从包裹中掏出了两个青柰子,一手拿了一个,向苏成之所在的地方砸去。 苏成之潇洒转了两个身,将两个青柰子收入了囊中。 “不错呀~你的伸手倒是满灵活的~” 软软公主浅笑着,将装了水果的包裹抱在怀中。她伸手从包裹中拿出了四个水果,一颗又一颗,一颗连着一颗,将水果向他砸去。 天上没有掉馅饼,掉的是青柰子。 枝芽和菱角躲在假山后面偷笑,原来,公主叫她们搬来水果,是要砸男人的。 苏成之再想要在美人面前耍帅,他也不是 分卷阅读32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变戏法的,能够接住她连环发射的青柰子。 青柰子滚落了一地。 苏成之躲过了她的明枪暗箭,无奈的说道:“公主,你一见我,便对我仍青柰子,这是何意?” “苏成之,你读的书多,你觉得本公主是何意。” 苏成之瞧着满地的青柰子,道了句,“公主今日心情不好,便拿了青柰子解气?” 软软公主将剩下的半个青柰子咬了一大口,她跳下了秋千,绕过了一个又一个的障碍物,来到了苏成之的面前,“苏成之,你怎么这般笨,本公主瞧上你了,你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公主对我投了明枪暗箭,是看上我了?” 软软公主歪着头瞧着他,道:“苏成之,你的学问很好,你难道不晓得老妪以果投掷安仁的故事吗?” “公主看上我什么了?” “你长得好看呀~” “公主觉得我貌似潘安,便想要怎么样呢?” “苏成之,你愿不愿意做本公主的驸马,入赘皇家?” 苏成之瞧着她,迟迟未回复。 软软公主握住了他拿着青柰子的手,缓缓说道:“你先别着急回复我,你回去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公主——” “你好好想想,真的,我不着急的。” “公主,你的指甲戳到我的肉里了。” 软软公主低头瞧了瞧,她的指甲又在他的手背上印上了一个小月牙。 她着实是太激动了,她还认为戳到的东西是青柰子。 软软公主低头给他吹了一下手背,柔声问了句,“疼吗?” 苏成之眯着眼睛瞧着为他吹手的小公主,他虽然貌似潘安,但也算不上是小白脸吧!这双手也是拉过弓,射长箭的,手指有几根也是磨出了茧子。 柔软的风吹向他的手背,和暖暖的春风有些区别,但是具体有什么区别,他实在是说不出。 “公主,苏成之皮糙肉厚,不疼。” 她笑着,“我再给你吹一下。” “软软,其实这小月牙儿挺好看的。” “啊?” “这小月牙儿的印记这么好看,我都不想让它消失不见了。” “啊?”软软公主瞧着他,好看?小月牙儿好看?她在捏他,他竟然不疼,而说什么好看?他年纪不小了吧,怎么还骗人呢? “你别不相信,真的很好看。” “你不疼吗?竟然说好看?” …… “啊,疼!” 第13章 013:猜灯谜 谁在喊疼? 软软想要再捏他两下的,小月牙儿好看的话,她不介意再给他添上两个的。 “公主,醒醒,我好疼啊!” 软软看着面前的苏公子,苏公子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了,他的身影在迷雾中向着远方飘去,飘啊,飘啊,飘啊,不对,他怎么能用飘的呢?但是他这么仙,这么飘逸的仙,应该是飘的吧……。 “公主,我好疼啊!求求你松手,呜呜呜——” 软软转了转眼珠,看着眼前浓浓的迷雾,好奇怪,为什么原本的公子声,变成了姑娘的声呢?好奇怪啊?这是怎么回事? “公主,我好疼啊,你快醒醒吧!我手背上已经有三个小月牙儿了,求求公主不要再惩罚我了,我知道错了,公主你醒醒吧!” 迷雾消散而去,软软睁开了眼眸,看着面前的红藻,道了句:“原来是做梦啊。” “公主,你都做了什么梦啊!” 软软抬手抓了抓头发,想了想,道:“做梦梦到的事情好乱啊,我梦见他来皇宫里偷冬瓜,我梦见他背书给我听,我还梦见他给我砸核桃吃,给我砸核桃的时候,树上的花瓣落下,轻柔的拂过我的脸颊……”软软说到这里,手抚向了她自己的脸颊。 “啊?” “我还梦见我用青萘子打了他。” “谁啊?” “苏成之。” 红藻看着公主,皱眉道:“公主,你不会真的喜欢上那个大你那么多岁的苏公子了吧!” 喜欢吗? 好像是,要不然她怎么梦见他了呢? “红藻,我梦见他给我穿弓鞋了。” “啊?”红藻发了愣,穿弓鞋公主的身边从来不缺人侍候,公主从小到大,为公主穿过鞋的宫女啊,少说也有百个吧,这些宫女,公主能记住名字的也没有几个。 “公主,他给你穿弓鞋和别的宫女给你穿弓鞋有什么不一样呢?不都一样的嘛?” “红藻,在梦中,我是坐着秋千上,没有穿弓鞋,光着小脚丫的,而他让我踩在他的腿上,很温柔很有耐心的给我穿上了弓鞋。” 红藻听了这话,呆住了。 公主在梦中是光着脚的啊!光着脚那个苏公子给公主穿上了弓鞋啊!虽然是在梦中,但是这就代表公主不拒绝那个 分卷阅读33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公子触碰她的脚的,这就代表公主是动心了。可是,公主是有婚事的啊,皇上都说让公主过些时日见那个刚考中状元的温公子了,这出宫一趟,赏了花灯,便喜欢上了一个公子,这该怎么办才好?这是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 “公主,你为什么要用指甲捏苏公子啊?”红藻拧着眉,那个苏公子还在梦中对公主做什么事情了?红藻很是担忧,公主喜欢他喜欢到什么地步了啊!若是公主为了那公子做出什么傻事,那可就大事不好了。 软软摸了摸头,咦?奇怪她是因为什么捏苏苏的手的呢? “我不记得了,想不起来了。” “……”红藻拧着眉,好吧……是梦里的事情,总不会有人记得很清楚的,总有人会有这样那样的经历,在梦中梦到一些事情,梦到一些人,醒来会觉得梦中的事情好像经历过,梦中的人好像很熟悉,好像有缘分,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红藻想到这里,不敢想,软软公主……这件事情该怎么办才好?红藻不晓得该不该将这件事情交代给皇上,她有些动了这个念头,但是一想若是告诉皇上,公主怕是会怪她的,平日里公主对她这么好,有吃的给她,有心事也会拉着她的手告诉她,虽然说她是奴婢,但是公主却当她是亲近的人,她可不能这么……但是,红藻是很怕,很担心软软公主会深陷泥沼。 红藻偏过头,注视着桌上的那个红栀子灯笼,桌上的红栀子灯笼是苏公子送给公主的。 记得晚上,软软公主从苏公子的手中夺过了那一杯酒,大概那酒很烈,平常就算是公主想要偷喝酒,让她问侍卫要,她都是先往酒中倒入很多很多的水。 红藻记得,公主喝了一杯酒,有晕乎乎,苏公子便说已经很晚了,软软该回家了,虽然是花灯节,也别玩的夜不归宿,让软软的娘亲和爹爹担心。 苏公子抱着软软,走到了马车前,却有摊子前叫卖道:“来看一看啊!谁能猜中这个灯谜,这个又大又漂亮的灯笼就是谁的了啊!” 软软捏着苏公子的衣袖,眯着眼睛,道了句:“大叔,我想要那个红栀子灯笼,你去猜灯谜,给我赢回来吧!” “那你叫我一声哥哥!” “你怎么这么喜欢我叫你哥哥呢?你明明就比我老这么多,你让我叫你哥哥,你好执着啊!” “你不叫我的话,我就不去猜灯谜。” 软软嘟着嘴巴,哼了哼,道:“你不猜,我自己去猜,我就不信以我的聪明美貌猜不到那个灯谜。” 苏公子挑了下眉,站在原地,并不挪步。 “你!”软软在他的怀中挣扎,道:“你放开我,我要去猜灯谜!你快点放开我!” “我不走,看你怎么去猜!” 软软抬手去砸他的胸口,喊道:“你怎么能这么讨厌!” “我可以再讨厌一点,软软,叫我一声哥哥。”苏公子轻笑,将她搂的更紧,他任由她的小拳拳捶打,也就不松开搂着她的手。 “叫我一声哥哥,我就将红栀子灯笼给你。” 软软仰着头,瞧着摊子前晃悠的红灯笼,身前是老伯念灯谜的声音,接下来便是男女沸沸扬扬的声音。 “这谜语也太难了吧!” “这么难的谜语,哪个人怎么猜出来啊!” “能猜出这个谜语的是个仙吧!” 软软咬着唇瓣,她也是猜不出来的,她抬手捏着他的衣袖,微红的脸仰着,瞧着他,轻声唤道:“……哥哥,我想要。” 苏公子抬手抚摸着她的脑袋瓜,嘴角带着笑意,“乖。” 他抱着她走到了摊子前,仅是说了‘红豆’两字,摊主老伯便将红栀子灯笼递到了苏公子的手中。 “软软,你知道一颗红豆的谜语是什么吗?” 软软歪着头,“我猜不对你出的这个谜语,你便不将红灯笼给我吗?” “嗯。不给。” 软软抬手挠着脑袋瓜,她想了好久,道:“我不知道,什么一颗红豆啊!” “软软,一颗红豆是单相思。” “为什么是单相思啊!” 软软手中拿着红栀子灯笼,灯笼的火光映照着她微红似桃花的脸颊,倒是让他想起了一句人面桃花相映红。 “一颗红豆,自然是单相思。” 软软凝眉。 苏公子浅笑,道:“软软,你可知两颗红豆,是什么吗?” “双相思。” “软软,你可真是个小精灵鬼。” “……”红藻看着苏公子还有他怀中的软软公主,紧皱着眉。 …… 红栀子灯笼是石榴红,火光在宫殿的桌上若明若暗,红藻道:“公主,该起来吧。” “红藻,好头疼,我再睡一觉。” “公主。” 软软手心中捧着一朵白色的绢花,她看了桌上的红栀子灯笼一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缓缓道:“再睡一觉,晚上我们还去宫外,今晚是十五, 分卷阅读34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街上会更热闹的。” 第14章 014:梨花落 南院里梨花正开朦胧的月色溶溶,池塘畔柳絮飞舞一阵阵淡淡微风,和月依靠着柳树,晃了晃垂在水面上的腿脚,白绣鞋就隔着水面踏着那圆月,委实让和月……心悦,嗯,月宫在和月脚下,岂能不心悦。和月伸了伸懒腰,夜晚的春风吹的和月也是甚为惬意的。随手折下了想与和月耳鬓厮磨的的柳枝,逗弄那还在银光月色下游荡的红鱼,波光粼粼的水池子无端起了涟漪,那红鱼自然难以消受,受了惊,转了个圈,打了个旋,一头栽的更深了,甩了红绫尾巴游窜离开了。 和月挑了挑徒留水面的清波,本就曲曲的纹路更是从柳枝顶端四散开了,和月抿了唇,手轻轻一扬,枝尖脱离了水面,将沾了水的柳条晃了几晃,自感太过无趣,便将折下的柳枝放到了水池旁。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 身后传来了清润如水的声音,和月侧了身,将悬在水面的腿脚挪到了地面上,才慢慢扶着地面站了起来,他已然走到了和月的面前,和月低头回答:“回禀公子,夫人在房间中沐浴熏香,不必奴婢侍候,奴婢便出来透透风。” “你穿的太过单薄,在风吹着,当心着了凉。”他边说着这话,便脱了外衫,递到了和月的面前,和月愣了愣,夫人嫁入白府,已然有一个多月了,他与夫人都是分房睡的,更不曾过问过夫人的冷热,和月一个奴婢,又是夫人带过来的丫鬟,他此举实在让和月消受不起。 和月不知该当如何,只是抿住了嘴瞧着他递过来的月白衫,他薄唇轻启,缓缓说道:“外衫衣摆沾了点茵陈中的红泥,你将这衣服带给月色,让她洗好了,明日送到和月房中。”和月咬了咬唇内侧,原来这月白衫是要让和月带给月色,让月色给他洗了,不是……给和月披的。 “和月?” 和月抬起了头,看了他,他似乎是唤了和月一声的,和月蹙了蹙眉,他这一个多月未曾入过夫人的房,和月与他更没有说上一句话,他怎得晓得和月的名,和月迟疑了小会儿,问出了口:“公子是在唤奴婢?”他淡淡的瞧着和月,缓缓问:“怎么?你不叫和月?”和月看着他,抿着唇,轻点了头,称了声是,问:“公子是怎么知道奴婢的名?”他淡淡一笑,慢慢说:“月色有一次洗坏了衣服,便让你补救,你不是在和月的衣襟上绣了个遮云纹吗?” 和月不知该作怎样的表情,他的衣服如同他的姓氏一般,都是素白的,那次,也就是半个月前,夫人受了寒气,和月去找月色,月色洗的衣服还未放下,便被和月拖着要走,那月白衫便被梨花枝划了一道,起了若柳絮的柔丝……。 他道:“你的遮云纹绣不错,遮云闭月也便如此了。”和月紧了紧唇,回道:“公子言过了,奴婢不过是想绣个云纹遮盖那起的细绒,但绣艺不精,达不到天衣无缝的契合,让公子瞧出了瑕疵,实在是……”话以至此,和月看他依旧一脸淡然,也不再往下说。 “天衣无缝又岂是易求得的,你能有如此的绣艺已然不错,和月身旁缺一个补衣的侍女,从今日起,衣衫便交给你与月色了。” 他说了这话,便转过了身,而和月站在原处,看着他离开的背,等到他的背影融于那远处的梨花,和月才舒了口气。他将衣衫交给和月与月色,他怎知……,那次夫人受风寒,他不在府中,却还有让月色洗的衣衫,那衣衫破了,和月哪里还想到给他补什么衣服。那时,望着月色手中的湿衣服,和月摆了摆手,让月色不要管了,很是随意的说了声:“衣服划了就划了,他的素衣多的很,也不差这一件。” 月色指尖轻抚弄那划痕,极为无措,只得苦恼的低头,抱怨她自己:“都是月色的错,月色不该将衣服握在手中的,不握着站起来,就不会被梨花枝划了衣襟了。” 和月瞧着梨花带雨的月色,拉了拉她的手臂,道:“这衣服破了补救是了,夫人发了热,你先随我去看看。”月色抬起了头,这才看向和月,轻声询问:“和月,你刚才是说夫人发了热?”和月应了一声,急切道:“快点吧!你就不要管手中的破衣服了。”和月摁住了月色的手,一把夺过了月色手中的破衣衫,将衣衫扔到了那落了梨花的银盆中……。 春风抚了面,那柳枝划过和月的额际,和月蹙了蹙眉,低头看了指尖触到的衣襟,那衣襟处素色的云纹映着溶溶的月光,和月低着头,绕过了在和月头顶摇晃的柳枝,沿着池塘,脚踏落了梨花的青石白阶离开那惹人的垂柳。 缓步行至了南院的北侧后房,和月小扣了门扉几声,便低头又将搭在左臂的衣服瞧了瞧,他如玉的素色衣服除了那衣摆的点泥,再也找不出别的污渍,和月撇了撇嘴,月色太过较真,这一件衣服又要叫她洗上几盏梨花茶的功夫的。 月色推开了扣着的房门,一眼便注意到了和月臂腕处的月白衣,疑惑道:“往日公子的衣物都是南隐送过来的,今日怎么……”和月将臂腕的衣服递到月色面前,缓缓说道:“和月在池塘摸鱼儿,偶遇公子,公子便让和月将脏的 分卷阅读35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衣服送过来了。”月色将和月臂腕处的衣衫拿下,看了看衣衫,道:“这衣衫怎么沾了红泥?”和月并未说什么,月色又道:“公子在西院的茵陈中待了许久,一路从西院走到南院,气味还未完全散尽……”月色凝了凝眉,疑惑的轻语道:“公子回北院的房间是无需经过南苑的池塘的,公子怎么?” 月色看着和月,和月轻摇了摇头,道:“你别问和月,和月怎得晓得公子的心思!”月色蹙了眉头,又问:“和月,都这么晚了,你去……去池塘摸鱼儿?”和月哼了哼,道:“怎么?池塘里的鱼和月都逗弄不得吗?” 月色拉着和月的手,带和月进入了屋室,和月坐在桌旁,自顾自倒了杯茶,眼瞧她将脏了的衣服挂在了侧屏风上,和月嘴角咧了咧,道:“这是你绣了半个月才绣出的梨花屏风,你这就将脏衣服挂在上面了。”月色只是瞧了和月一眼,道:“丝纱梨花屏风挡不了床头的风,用来挂衣服才不废。”和月看着那个碍眼的屏风,那梨花开满了……床,梨花屏风已然充作了床幔,遮住了整床,微微春风透过梨纹窗格,将那屏风垂的轻颤,那梨花也在透蓝的锦缎上跃动,繁复的梨花似乎随时都要漫过她的床。 和月抿了口茶,淡淡的说:“你若是嫌这屏风碍眼,在你的房中太占地方,大可将屏风丢了,折几枝梨花挂衣服也就足够了。”月色坐在了和月的面前,看着和月,问道:“和月,你似乎是不太喜欢公子的……。”和月笑了笑,淡淡的说:“月色,你喜欢公子,和月早就看出来了,但和月喜不喜欢公子有这么重要吗?”月色垂下了头,轻声说道:“公子提过一句你绣的云纹精致,但月色太笨了,绣那屏风的梨花还是你先绘制好的,月色只是一针一针描着绣的,却是难以给公子补衣服的。” 和月嘴抿成一条缝,无语的看着月色,月色接着说道:“公子应是更喜欢你的,月色这么笨手笨脚,公子一定早就厌烦了月色,若月色的父亲不是府中的老人,公子的衣服便不会交给我洗了。” 和月看着月色,还记得那时,是和月与夫人刚入府中的第二日,和月要去给小姐打洗脸水,端着水盆,在墙角瞧见了那躲在蔓藤后偷懒的几个妇人,那几个妇人在蔓蔓青萝的后面嚼着舌根……。 “昨日夜里,南院的北屋,一直有个女声在哭呢!”一个妇人看了看周围,低头说了这话。另一个妇人点了点头,疑惑的问:“南院的北屋里住的是公子的……相好吗?”另一个沉默的妇人,凝住了眉,板了脸,道:“你们两个别乱说话,这话要是让公子听见了,指定是不会留下你们两个,那个北屋里住的是公子的浣衣女侍月色……,你们是新来的,不晓得公子的品性,这次也便罢了,下次若是再说这话,和月定然不会轻饶了你们两个。” 三个妇人缓缓离开,藤蔓遮住了她们的背影,微风吹拂了好久,那藤蔓左侧的紫红夕颜花下慢慢现出一个纤弱的身影……。 和月看着从她的眼眶中缓缓流出了一滴清泪,此时她的眼眸朦胧的如同今晚的月色,而她此时的容颜比那时紫红夕颜还有要让人怜惜。 “和月,月色从未奢望过成为他的妻子,即使在梦中,在那漫漫梨花溶溶月下,月色也觉得他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和月将手中的茶盏放到了桌面上,缓缓起身,道:“月色,和月今日偶遇公子,他确实是对和月说,让和月作他的缝衣侍女,你若是因为这个而……,和月这便回绝了他。”月色垂着眸,轻轻触了那屏风,但是却是一瞬,她的指尖深深刺入那薄薄的丝绢中,和月蹙了蹙眉,月色面带微笑,冲和月说道:“和月,以后月色不能为公子洗衣服了……” 和月沉默,仅是瞧着她,她缓了一缓,又道:“和月,月色早就该嫁人了,昨日姑姑与和月说了一番话,月色答应要……。” 她并未再说,和月也并未再问,和月看着那窗户扇晃荡荡,那屏风上的素白绢布已然咧开了口子,片片的白绢随风招摇着,窗户门框磕在墙面的棱上,一声轻,一声重……。 独步走在发白的青石上,脚被硌的微痛,和月仰头看了一眼那溶溶如水的月光,垂下了眼眸,淡淡的风吹在身上,让和月感到丝丝寒意,没有察觉,和月已然走回了池塘边,看着水中的月,和月抿住了唇,弯腰捡起了一颗石子,捏了捏石子,和月扬起了衣袖,将那小石子投向池塘,惊起了水波,和月撇了嘴,静默的看着那水底的月轻轻晃动,那红鲤失去了踪迹。 寂月皎皎,伴着清风,和月回到了夫人的房间前,和月走上了台阶,扣了扣门扉,轻敲了几下,并未听到夫人的回应,和月望着天边朦胧的月,蹙了蹙眉,已然这么晚了,夫人沐浴也该好了,夫人没有回应,难道是睡了? 和月推开了门扉,清风吹的窗户吱吱呀呀的响,和月进了房间,关上了门,缓缓走了几步,看着那红色的衣衫轻晃,那屏风后面的身影……她似乎趴在沐浴桶上,手臂搭在桶边,那手指伸出了屏风,上面似乎还滴着红色的……和月愣了愣,她不会想不开了吧! 和月几步来到了屏风后,凝了眉,那趴在木桶 分卷阅读36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上的女子抬起了头,她抬起了手,拨弄了垂在脸畔的黑发,眉眼含笑的看着和月,启唇道:“和月,你怎么了?”和月看着她,开口问道:“夫人,你……?” 黎姿捏了捏指尖,那指尖缓缓渗出了血,和月看到了那浅浅如月的牙印,疑惑道:“夫人,你这是做什么?”黎姿将手指放入了口中,吸了一口腥甜的血,才含笑的问道:“和月,你以为和月是要做什么呢?” 和月看着含笑的黎姿,她手放入了水中,掬起了一捧水,水缓缓滴落在水面上,手指间只留了几片含露的梨花瓣,她两指夹着梨花瓣,缓缓说道:“和月,你晓得,我有多想……有多想杀了他吗?” 杀了他?和月紧着眉头,夫人恨的人,有如今的丈夫,还有那个负了她的人,和月不晓得夫人说的是哪一个,咬了唇,道:“夫人,你……。”黎姿两指捻了捻梨花瓣,又道:“我已经忍了他好久,你可晓得,我要嫁给谁吗?”和月低下了头,疑惑的抚着额,月色要嫁人,夫人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和月再抬起头,夫人已然披上了一袭红衫,和月愣愣的看着夫人,夫人自从嫁给了白公子,素日了都是与公子一般,皆是一袭白衣,今日……不,今晚怎么穿了以往喜爱的红色衣衫呢! 黎姿夫人拢了拢身上的红衫,笑着冲和月说了声:“和月,将我放在床上的衣服拿来。”和月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低头理着红衫处的褶皱,她又抬起了头,看了和月一眼,催促道:“和月,你愣着做什么?将我放在床上的衣服拿来。” 黎姿看和月还未去拿,只是说:“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她说了这话,便转身走到了床边,和月看着她的身影,愣愣的看着她将外衫披在了身上……那银色的丝线绣的是叠云的纹理,和月又看她理了理湿漉漉的黑发,她才缓缓转过了身,问和月:“和月,我今夜穿上这姝云衣,与月前我嫁给他时,有何不同吗?” 和月看着她身上的红衣衫,她月前嫁与楚析公子的时候便著这姝云衣,大红的衣衫火红艳丽,并未褪色,也并未有任何的不同。 衣服不同,但是人……好像却不同了。 和月走了几步,站在了黎姿夫人的面前,伸手给夫人系了系腰间的娟带,缓缓说道:“夫人比月前更消瘦了些。”黎姿也触了触腰间的娟衣,淡淡的说:“确实是瘦了些,这娟衣都宽松了不少,不过这样刚刚好,以前我的身形着实是太过彪悍了。” 和月无言的瞧着她,她以前……和月是晓得的,虽然说不上是月色的弱柳之姿,但是她说彪悍这一词,着实是太过了。她是一国的将军,手拿两把支离刀,若是当时是月色之姿,不晓得她能不能拿起那支离刀。 整理好了衣衫,和月道:“夫人,你今日怎么想穿这件衣衫了?”黎姿抚了抚额前的一股发,缓缓说道:“今日无聊,翻出了旧时的衣衫,便穿来瞧瞧。”和月瞧着她,翻出来穿来瞧瞧,黎姿的衣衫带过来的不多,但这件衣衫,已然也是在月前压了箱底。 黎姿走到了梳妆台前,和月望着她镜中的面容,眉间含着笑意,却让和月有些看不清,她坐在了镜前,缓缓开口:“和月,过来给我梳梳头。”和月应了一声是,慢慢挪步来到了她的身后,她偏头将梨花木梳放入了和月的手中,看着和月,问道:“和月,你今日是怎么了?”和月抿着唇,接过了她手中的梳子,抚了抚她的发,缓缓梳着,只听她又道:“和月,你何时也变得这般寡言少语了呢?” 和月慢慢梳着她的湿发,心中思量她问的话,和月何时变得寡言少语呢?和月看着她,她不也是变得寡言少语了吗?和月没有回应,她淡淡的说道:“和月,不必梳了,已是月半,你回去吧!” 和月眯了眼,看她秀眉弯弯,似天边的月,但如水的黑瞳中,却蒙了一层水雾,和月应了一声,道:“那夫人快些休息吧!” 和月眯了眯眼,又瞧了一眼镜中让和月不再看得真切的人,转过了身,走到了门前,推开门扉,春风迎面扑来,让和月感到丝丝寒意。 迎着春风,走到了清雅的北院,和月摸了一把路边站着的小迎春,撇了撇嘴,北院的迎春花开的不错,一路走来,一路繁花相送,和月看着那杨树为梁作的房子,门窗的格子中还透着玲珑的光,和月踏着黄中透绿的草,走到了房子左后侧的杨树下。 和月晓得这杨树是去年刚移到白府的,如今也就比和月高那么一丁点,又是枝繁叶茂,倒是很好攀的,和月抓了它的高枝,脚踩了它的嫩皮,坐在了它的身上,让它将和月遮的严实。春风吹了吹,叶子呼呼的,惹的和月也不禁打了个哈欠,和月瞧着眼前的杨树叶,那月光映在杨叶上,绿油油的,有些发腻,和月揩了一把油,折下了一片叶子,仰头倒在了树岔上,叶子拿着忒占手,放在脸上遮遮月色。 一叶障了目,和月只觉得眼前空空的,心中也是空落落的。耳边风呼呼,脑袋晕乎乎,和月抽了抽鼻子,这月出来,和月便在月下晾着,和月拿下了眼前的叶子,咬着叶柄子,但愿和月是多心了。 月已西斜,月儿蒙起了纱 分卷阅读37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和月望着那披着红纱的女子,口中的叶子没有叼好,颤颤的落了下去,和月心提的不能再提,她终究还是来了。 和月盯着她提着的那尘封已久的支离刀,支离刀,她是要用这把杀敌军的支离刀,一刀斩断这可笑的天赐的姻缘吗?她也太毅然决然了。 和月瞧着她推开了那已经黑了的房间,她迈进了房间,然后……她将门关上了。 夫人要做什么? 和月握着树岔,踩着树皮,脚下一滑,落了地,和月吸了口气,瞥了一眼磨掉了一层皮的手腹,蹑手蹑脚走到了房间门口,听墙角。和月皱了皱眉,夫人都是没有声音的,既然要暗杀,若是有声音,也该是……。 和月震了一震,慢慢推开了房间的门,在微微月色中,和月看到了站在那里的人影,她拿着支离刀,站在他的床前,和月心中一紧,这该如何是好? 她背对着和月,和月看着她缓缓抬起了手,和月紧了紧眉头,跑到了她的面前,握住了支离刀,轻声道:“夫人,和月以为你是说说的,难道你真的忍心吗?”黎姿看着和月,淡淡的说:“和月,你让开,你晓得我不愿意嫁给他,他死了,一切便都结束了。” 和月看着她的面庞,问:“黎姿,你不是这样的!”黎姿一脸平静,淡淡的说:“不是怎么样的?”和月看着她,不知如何说,她淡淡的说道:“看在你做了我多月的侍女,我让你走。”和月抿了抿唇,道:“和月不会让你伤了他。” 她淡淡的瞧着和月,道:“怎么?你是要与和月比试吗?”和月看着她,她拿起支离刀,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女将军,她的愁与她的怨好像从未出现过。和月笑了笑,看着她,道:“你一直都想嫁给他,你等的就是这一天吧!” 黎姿眯了眯眼睛,嘴角出现了一抹笑意,她道:“原来是是你。”她一双支离刀相互敲了敲,又道:“这一双支离刀,你与他一人一支刚刚好。”和月转过了头,看着躺在床上的白公子,公子,公子,你为何要娶黎姿……和月……。和月感觉到了刺痛,很痛很痛,和月转过头看她,她已然将支离刀刺入了和月的心口。 和月眼前一黑,身体在摇晃,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在模糊疼痛中,听到清润的唤声,和月动了动眼珠,还是一片黑,但是听清了这轻唤,他在唤和月,在唤和月。和月睁开了眼睛,和月与他坐在地上,他环抱着和月,看着和月,缓缓道:“和月,你何必如此。”和月笑了笑,慢慢说道:“你不是让和月做你的缝衣侍女嘛!” 他看着和月,手轻轻抚了抚和月的面庞,道:“可是,合约,你不是不喜欢我穿白衣服吗?” 和月眯起眼睛,笑了笑,道:“你是梨花与白人,自然是要穿白衣了,你若是叫梨花与黑人,那就不好听了。” “你怎么可能醒了?”黎姿开口问道。 他并没有回答黎姿的话,和月看着他,黎姿既然想要暗杀他,一定做好了准备,他是何故醒的,和月并不想要知道。他抱着和月,问:“疼吗?”和月如实点了点头,道:“很疼。”和月紧着眉头,问:“刀插入了和月的心口,和月又这么痛,和月是要死了吗?”他轻声安抚和月,道:“不会。”和月睁大眼睛,费力的看着越来越模糊的他,和月死了,他骗和月,和月也不怪他,毕竟快死的人,没有人会告诉那人要死了。 他抬起了头,对站在那里的黎姿道:“你走吧!” 和月模模糊糊的看着她那身红装越来越远,仰了头,和月依稀看到披满天的黑布上有那……那一个小小白点,和月开口问他:“楚析,那黑袍子上是不是挂了颗尤为闪亮的珠子?”他似乎看着和月,和月却看不清他眼底的光,他抚弄了和月的发,轻声说道:“和月抱你到外边去……。”和月握住他的衣袖,躺在他的臂腕中,道:“可是,和月有些冷……” 他抱着和月,将一黑袍子披在了和月的身上,和月摸了摸身上的黑袍子,疑惑的问:“你怎么还会有黑袍子?”他并未回答,抱着和月出了房间,和月看着那房底的白杨树,道:“你抱和月到那边坐着吧!和月刚才便是坐在树岔上的。”他轻声说道:“和月,我带你去看漫天的繁星。” 和月又瞧了一眼天际,只有那一个孤零零的点点,哪里有什么漫天的繁星,他又骗和月,和月淡淡的说:“可是,和月累了。”他淡淡的回了和月一句:“那就闭上眼睛,一会儿到了,和月叫你。”和月闭上了眼眸,只是觉得自己在轿撵之中,轿撵很平缓,很温暖……。不知沧海桑田,和月依稀快要睡着了,才听到耳边一声清唤,他道:“和月,睁开眼睛吧!” 和月睁开了眼眸,看着那一抹抹的白色,一抹白落在了和月鼻尖,和月抽了抽鼻子,一个喷嚏将那梨花瓣惊到不知了踪迹,和月有些愧疚的说:“楚析,和月……”他捏了捏和月的鼻尖,缓缓说道:“和月,你什么时候都不能闻花粉的香气了。”和月抿住了嘴,慢慢道:“和月就是鼻子会不舒服,一直都是这样的。”他静默了一会儿,才道:“怪不得,你每次见到我,都会抽鼻子,每一次,我都不忍心 分卷阅读38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欺负你,担心,你看见我,便又哭鼻子了。” 他身上的梨花气清清浅浅,极为好闻,和月抽了抽鼻子,她有些鼻酸,她也不能怪他,毕竟,这也是旧疾,每年春天都要犯的,一犯就是一个年头。 漫天繁星,只是这星星一颗颗的都砸向和月,着实是让和月鼻子痒痒。 他捏住了拂面的梨花,道:“和月,你可喜欢梨花?”和月笑着,嗯了嗯,应了句:“喜欢的。”他又问:“那你可愿意嫁给我?” “可是,你娶了别人……” “和月,我是清白之身,你别嫌弃我。” 她轻笑,道:“公子,那你愿意为我折梨花吗?” “你喜欢梨花?” “你喜欢梨花。” 和月闭上了眼睛,他的泪水划过了脸颊,失声呼喊她:“和月,和月,和月……” …… “公主,公主,快醒醒。” 软软睁开了眼眸,看着眼前的红藻,道:“红藻,我梦见穿着喜欢梨花的公子要娶别人了!” “公主?喜欢梨花的公子又是谁啊?” 第15章 015:全部 闹花灯可以闹好几天,自从太.祖下诏之后,前朝的花灯节从十四到十六,改为了延至十八。 软软的手中拿着那朵白色的牡丹绢花,从昨天晚上她回到宫中,她便一直戴着这朵白色的绢花,晚上她做了好多好多的梦。她好像有些喜欢苏成之,梦中的人都是他。但是,父皇就要让她见那个什么有才华的状元了,她也不晓得该如何是好。 软软不知道要怎么样才好?她低着头,看着脚上的弓鞋,她的鞋子原本是一天就要换的,尤其是素色如月华光的弓鞋就是如此,但是,她却未换下这一双来,因为,他摸过她的鞋子,在昨天晚上的冰河前,他为她系上了滑冰的木板,而在她昨日夜里的梦中,她光着小脚丫,他让她的脚踩在他的腿上。 “公子看了我的脚,就要和我在一起的。” 软软的心中默默的重复着这句话,梦中,他就看了她的脚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样……她的心好像真的遗失在他的身上了。 而在另一个梦中,他好像不叫苏成之,叫什么白……什么名字,她好像记不太清楚了。 梦中的景象,一旦梦醒了,便记不太清楚了。 梦醒来,她也只是记得……她好像是叫什么和月,还是他夫人的侍女?她一个公主怎么会成了侍女呢?还喜欢一个人喜欢的那么可怜? 她才不会那么可怜呢? 软软抚摸着手中的白色绢花,她觉得她要问问他,问问他……她该问他什么呢?她虽然没有见过父皇想要她见的那个什么温状元,可能不会喜欢那个温状元,而她……现在对苏成之有所感觉,就算是有所感觉,她也不能抓着他,直接拉着苏成之的袖子,问他喜不喜欢她?愿不愿做她的驸马?怎么听起来这么的可笑呢? 若是她再说什么你和我再一起吧,若是父皇反对我们在一起,我们便出宫,便逃走,从此孤山野鹤,云游四方,是不是更荒唐。 哎……喜欢一个人,怎么那么难呢?软软看着手中的白色牡丹绢花,不由轻叹出声。 软软怀揣心事,走的很慢。 软软连着叹气,红藻跟在软软的身后,也是有些丧,软软公主昨日晚上回来已经很晚,不,应该说赶着天未亮,便回来了。公主迷迷糊糊睡了一天,睡醒了,便说想要出宫,皇上原本是不打算让公主出来的,但是今晚有些特殊,公主吵着闹着出来了,坐在马车上也叹气,红藻仰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月亮,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圆,但是一路的气氛都很压抑,红藻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小姐,我们去买那边的甜栗子吧。” 软软并没有应她。 “小姐,我们去买核桃酥……” 软软一听到核桃酥,皱起了眉,道了句:“头疼。”她的脑子真的不好,她真的好烦啊!她该怎么办,该如何是好? “小姐……那……”红藻看着软软公主如此,也不晓得该如何是好,公主以前也是会有烦恼,但是,每次烦恼吃点东西,喝点东西,玩个游戏,也就会好了,但是,这次,公主已经憋闷了这么久了,吃个吃不下,喝也喝不下,睡觉也如同梦魇,还说了很多胡话。 叹气难道会传染? 红藻也暗中叹了气,公主这次的烦恼好像是大了点……。 “猜灯谜啊,谁能猜到,这只最大最美的红栀子灯就是谁的了!” “来猜灯谜啦!” 软软听见这吆喝声,偏头瞧着那边挂着红条的摊子,上面密密麻麻如蚂蚁的字,写的都是一句又一句的灯谜,软软低头瞧着手中卷成牡丹花样的月白手绢,将牡丹状的月白手绢藏在了衣袖中,那日他给她戴在头上,不许让她摘下,她是喜欢他,也想戴在头上,但是……若是他不是真心喜欢她,她戴了这牡丹手绢,倒是一片相思赋予……。 软软 分卷阅读39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又一声轻叹,她转头瞧了跟在她身后的红藻,红藻的手中提着一盏明亮如月的红栀子灯,灯细细的颈,大大的肚子,敞着口,像一只花瓶,糊上了一层红纱,这只花灯与刚开的栀子花的样貌一般,只是肚子大点,像是被蜂蜜沾染,怀了身孕。 软软瞧着摊前老伯提着的红栀子灯笼,那只灯笼与红藻手中拿着的灯笼从样子上来看,也并无什么不同,软软嘟嘴,歪头,道:“红藻,我这只灯笼也很好美,也很大啊,老伯为什么要说他手中的红栀子灯是最大最美的呢?” “……”红藻凝眉,公主怕是真的魔障了,公主原来本不是这么小性子的人啊,怎么喜欢上了一个人,变得这般喜欢计较了。 软软举起了小拳头,似为她自己打气,她下定了决心,绝对不能让那个最大最美的红栀子灯笼落入别的姑娘手中,她很不服气,她绝对要将那红栀子拿在手中,比上一比,她这只灯笼和那只灯笼到底有什么区别了,是不美了,还是不大了。 “红藻,我要将那只红栀子灯笼赢过来!” “……”公主呀,公主呀,公主呀。摊前聚集的有公子也有姑娘,红藻歪歪扭扭,沿着姑娘的身侧,挤进了人群中,红藻叹了一声,也便跟了上去。 “小姑娘,是你?”摊主老伯瞧着挤进来的小姑娘,这来每日来他摊前的姑娘和公子都是很多的,但是这小姑娘长相美丽可爱,昨日抱着她的公子也是才貌双全,又因为是昨晚刚发生的事情,摊主自然记得很清楚。 摊主老伯提着红栀子灯,踮起了脚尖,仰着头,看过拥挤的众公子和众多姑娘,疑惑的问道:“小姑娘,昨日抱着你的那位公子呢?他怎么没有抱着你来呢?” “抱着我来……”软软抿着唇,她也想啊,可是……她这不是还没有去找他嘛!她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吃饭,去没有去哪里玩,还有……有没有和别的小姑娘玩?想到这里,软软揪着裙子,她有时手足无措有些紧张的时候,就喜欢揪着东西,这不,裙子都被她揪的发了皱,但是她忍不住的。 “小姐,裙子可是真丝的呢!”红藻来到了软软的身边,小声提醒道。真丝的裙子很容易破的,软软公主如果再用力些,这裙子如果在街上就破了一个洞,那也就有些不太雅观了。软软有一点不悦,转头看了一眼红藻,红藻咬了下唇,知错的低头。 红藻想了想,从袖子中拿出了手绢,出宫自然要是准备写手绢的,吃东西洗手要擦,有香汗要擦,她随身带手绢已经成了习惯,反正,手绢也不重。 “小姐,给你手绢。”红藻将一张素白的,角上绣着牡丹花纹的手绢递到了软软的面前。 “……”软软盯着手绢,又看了一眼红藻。 红藻低头,弱弱的说道:“手绢也是真丝的,手感差不多……” “……”软软无奈,她真是服气了。 “小姑娘你今天也想要猜灯谜吗?” “嗯。”她要老伯手中的那个灯笼,拿过来,比比……到底哪个灯笼最大最美! “好,那来猜吧。” 软软瞧着悬挂在灯笼的上红条条,红条条的灯谜一排又一排,要将在红灯笼上的灯谜都猜出来才能够得到灯笼,而且猜灯谜,也是要花银子的,毕竟,灯笼也不是白给的。 “红藻,给银子。” “好。”虽然不晓得软软公主有没有这个文采,能不能猜出这满满的灯谜,但是,公主要她付钱她自然是要付的,她自然是不能打击公主。 红藻拿出了银子,交到了摊主的手中,便举起了小拳头鼓励公主,说道:“公主,我相信你一定能够猜出来的。” 软软公主吸了一口气,她是最讨厌读书的了,摊主老伯将一盏红栀子灯笼递到了她的手中,软软将灯笼转了转,上面贴着的小红纸条也迎风飘扬。 她将一个又一个的红纸条看了一遍,糟糕,上面的字她都是认识的,但是,这谜语嘛,她能够说她自己一个都猜不出吗? “小姑娘,猜出哪个了?猜出来的话,就将红纸条摘下来,然后写上答案就好。” “……”一个答案都不知道,一个小红纸条都从灯笼上摘不下来,可是很尴尬了。 软软从老伯的手中接过了毛笔,从灯笼上摘下了一个小红纸条,上面写道:金钩吊银圈,姐妹隔座山。若要来相会,需到天色晚。 软软手捏着红纸条,歪着头,这可如何是好?红栀子灯笼在她的手中顺风打转,她未摘下的红纸条也随风飞舞。 软软咬着唇,要不然胡编一个谜底,试试看?试试能不能猜对?她揉搓着小红纸条,放下也不是,不放下也不成,两难全。 “好生俊俏的公子啊!” “啊!” “啊——” 惊叫声扰乱了软软的思绪,她转过身,瞧着让公子和姑娘都让开了一条路的俊俏公子,这俊俏公子,她是识得的……要说这个公子嘛,正是她心心念念了一晚上的人。 “小孩儿?见了我,也不叫哥哥,嗯?” 分卷阅读40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你老。” 温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瞧着她手中的灯笼,想起了昨天晚上,小孩揪着他的衣襟,摇晃着他的胳膊,眼睛湿漉漉的瞧着他,软软的声音对他说——哥哥,我想要。 她那么乖,那么乖的叫一声哥哥,他给她赢下一整个摊子的红栀子灯又有何不可? “小孩儿,想要红栀子灯了?”他问她,软软抿着唇也不说话,他伸手握住了灯笼的手提把手,软软却迟迟不松手,像是在较劲。 他得不到她的回复,也是浅笑着,弯腰,一条又一条摘下灯笼上的谜语,他将七条红纸条捏在手中,道了句:“摊主老伯,笔墨。” 摊主听得这话,在他的身边侍候笔墨,他将手中的七条谜语写好,又道了句:“老伯,劳烦将灯笼上的红条都摘下来。” “啊?”摊主老伯凝眉,他说什么?将灯笼上的红条都摘……下来?他又重复的问了句:“你说……你要我做什么?” “将红纸条都摘下来。”他很是耐心的重复了一遍。 “你是说!都!全部!摘下来!”摊主老伯说不出的震惊,他摊中的灯笼不算多,也不算少,一共一百二十只灯笼,每只灯笼上八条灯谜,他在家里挂灯谜的时候一个又一个将纸条粘上去,也花了四个时辰了。 “公子,你都摘下来?是要做什么呢?” 温钰轻飘飘的说了句:“写答案。” “写答案?”摊主老伯睁大了眼睛,这位公子是在开玩笑吗?这么多条的谜语,他在花灯节前的一个月,就翻多本乱七八糟的书抄写谜语。他忙活了这么久,这位公子却说要将灯笼上的红纸条都摘下来,他是要都写?! “你要写全部的答案?”软软转头看着温钰,软软看着架子挂着的灯笼,这摊子上的花灯有上百个,而每只灯笼上都有八条灯谜,那就是上千条灯谜了啊!灯上的红色纸条招摇,灯内的火焰燃烧着,很晃眼。 “软软,相信我吗?” 软软抿着唇,不言语。 温钰轻笑,摸了摸她的头,道:“小孩儿,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我会将赢得这些花灯,只送给你一人,全部都送给你。” 第16章 016:急事 软软盯着他手中的毛笔,那只笔一笔一划的写在红条上,软软咬着唇,她的心里痒痒的,好像那只笔不是写在红纸条上,而是写在她的心头。 他写完了一张红纸条的答案,老伯便当众宣读谜语和谜题。 一张、两张、三张……好多张。 “好厉害啊!” “已经是多少张了啊?” “一、二、三……快要一百张了吧。” “一百张啊!那就是十二个灯笼了啊!” 周围是男女的欢呼声和鼓掌声,软软瞧着灯笼上舞动的红纸条,心砰砰在跳。 “好厉害啊!”软软听着身后的姑娘对男子说道:“你看人家的郎君都赢得十二个灯笼了,你刚才连一个灯笼都没有给我赢得。” “咳咳咳,我给你灯笼可好?” “哼哼,赢来的灯笼能和买来的灯笼一样吗?哼,我不理你了。” “对的。对的。对的。”一张接一张的红纸条从灯笼上撕下,老伯念着一张揭晓一张的谜底,他念着一个谜底,很是委屈的询问道:“公子,就没有你不会的谜语吗?公子,我这是小本生意的。”老伯买灯笼也是要钱的,这谜语要猜也是要钱的,猜不对赢不得灯笼老伯便是赚钱的,但是温钰都猜对了,老伯将灯笼都送出去,可是要赔大发了,老伯就指着中元节的这几天好做生意。 温钰写完了一张谜语,沉声跟老伯说了一句话,老伯欣喜不已,笑着说道:“公子,我这里的谜语都是难不倒你的。我相信你一定都能猜对的。” “咦?”软软不解,老伯怎么变的这么快啊!苏公子对老伯说什么了?老伯不在乎钱财,也要让他都猜对谜语了?软软想了想,托腮道:“老伯怎么变了,难道是爱惜人才?”一定是这样。 软软走到了摊前,那些被温钰写对谜底的小红纸条已经被老伯放在了小木盒子里,软软低头瞧着温钰写上的字,他写的字真好看啊!就像他的人一样好看!见字如见人想必就是如此。 软软从小盒子中拿出了一张小纸条。 上面的谜语写着:天鹅飞去鸟不归,良字无头双人配;双木非林心相连,人尔结合便是你。 有道是,双木非林,田下有思,是为相思。 这谜语的谜底是,我很喜欢你。 小红纸条被软软用一根小指头压在手心里,冬日里的风拂过她的脸颊,艳丽的纸条像是舞技高超的女子在她的掌心飞舞,软软的嘴角带着笑意,她眯着眼睛,仿佛觉得在掌心跳舞的是自己,她真的好开心啊!开心的想要在他掌心转体跳个舞! 软软听着他温润的声音,忍不住伸出了小手,拉了拉他的袖口。 温钰落笔两字,看向拉他的软软,柔声问道: 分卷阅读41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小孩儿,你怎么脸红了?是被冷风吹的吗?”他说着这话,便将手贴上了她的脸。“真的好凉。”她的脸颊微凉,温钰捏了捏她的小脸,轻声道:“小孩儿,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你要去哪里?”软软拉着他的袖子,不松手。 “软软,我还没有猜完谜语。”温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道:“小孩儿,你要站在原地,等我回来。” “那个……你是?”软软咬着唇,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我是什么?”她的话没有表达清楚,他猜不出她后面的话是什么?温钰皱眉,难道她又觉得他是骗子了?会骗她,不放心吗? “你是……”软软抿着唇,温钰心中有些闷闷的,但心她又要说他是骗子。 “人有三急吗?” “……”温钰瞧着她,小孩儿竟然觉得他离开她一小会儿,是因为他要去茅房吗?温钰笑了笑,回了句:“是的。” “那我等你回来。”她就知道他说离开一小会儿,是回答谜语,有些忍不住了,便想要去茅房了,她会等他回来的。 软软瞧着他骑上了白马,飞奔而去。 “太帅啦!”姑娘们也瞧着温钰离去的身影,其中一个姑娘歪着头,瞧着那背影,疑惑道:“我怎么觉得我见过他呢?” 一个男子在说这话的女子面前打了个响指,冷冷的说道:“你见过?” “我觉得他好熟悉啊。像是在不久之前便见过。” 男子敲了一下女子的头,女子瞪着他,抱怨道:“你为什么打我啊!” “你再说你见过他?你的眼里,还有你的梦里,应该见的人只有我。” 女子语气很是嚣张,盯着他,歪着头,道:“我就见过,你能把我怎么样!把你能的!” 男子将那女子抱在怀中,盯着她的眼眸,沉声道:“记住!你是我的人!你的眼中只能有我一个人,你如果再看别人一眼,我就‘欺负’你一次,你试试!” 软软瞧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脸又红了,她瞧着两人贴近的脸,下意识的觉得要发生什么了事情,便急匆匆的抬起了手,捂住了眼睛。软软听到围观的男人的叫好声,咬着唇,小声问身边的红藻,“红藻,他和她接吻了吧。” “嗯。”红藻小声应了声。 软软忍不住挪开了点手指,从指缝中看了一眼,然后捂紧,脸通红。 那男子欺负着那女子,软软一直捂着脸,再也不敢偷看了,仿佛过了好久,好久。她听到了一个很温柔的声音,在喊她,“小孩儿,我回来了。” 温钰骑着白马来到了她的面前,她瞧着他手中的纯白色毛皮披风,愣住了。温钰下了马,站在了她的面前,晃了晃手中的披风,道了句:“小孩儿,看。” “我看见了,你不是说你有三急吗?怎么带回了一件女子披风回来?”软软瞧了一眼身前刚才抱在一起亲的男女,垂下了头,小声道:“是发生了什么吗?”他说有三急,却带回来一件女子的披风来!她很失落,好伤心,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软软,穿上它。”温钰绕到了她的身后,手刚搭上软软的肩头,软软便低下了身,转了一个圈圈,又走到了他的身后。 “小孩儿,你怎么回事?”温钰又转了身,面向她,看着她低着的头,疑惑道:“小孩儿,你脸都冻的通红,我只是要给你穿上披风,你怎么躲开了呢?” 软软咬着唇,一脸不悦,嘟着嘴,慢悠悠的说了句:“我不穿别的女子的披风。”他竟然拿了别的女子的披风!还要给她穿!他是怎么想的!简直太讨厌了!坏人!坏人!就是个坏人! “别的女子的披风?”温钰愣了愣,随即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软软抬头瞪着他,一脸委屈,道:“你别碰我的头,我很讨厌你!” “你很讨厌我?”温钰笑着,甩了一下披风,拉着她的胳膊,给她披上了披风,并在她的胸前系上了一个蝴蝶结。 “我很讨厌你,我不穿别的女子的披风!我要脱掉,你别拉着我的胳膊。放手!”软软盯着他,嘴唇微张,露出了两瓣洁白的牙齿,她恨不得咬他。她晃动着手臂,要挣脱开他。 “小孩儿,你这小脑袋光都是装的什么呀!”软软仰着头,瞪着温钰,温钰笑着,“都是浆糊吗?也太不灵光了吧。” 她的力气太小了,挣脱不开他的大手。“你欺负人,我讨厌你死了。”欺负人,还说她的脑袋里都是装的浆糊! “你再不放开我的手!我就打你!”软软瞪着他,像只红了眼,要暴躁的小白兔。 温钰笑着瞧着她,挑眉道:“小孩儿,你的力气这么小,要捶打我的小胸口吗?” “我会打的你鼻青脸肿的!”软软嘟着嘴,哼唧了两声,她是力气小,挣脱不开他,但是她背后有人。“你再欺负我一下,我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的!” “那我松开,你可要给我吃甜果子啊!”他说着放开了她的手,却又摸了她的头,道:“你欠我甜果子,要记得。” 分卷阅读42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什么甜果子?没有逻辑,烦死了。”软软抬起了手,作势要解身上的披风。 “别弄了。”温钰握住了她的手,软软皱着眉,他缓缓道:“这披风不是别的女子的,是我去前面的那家裁缝店里买来的,我可以带你过去问的。” “从裁缝店里买来的?不是你三急的时候,弄的别的女子的披风?”软软瞪着他,一脸的疑惑。 “我抢来的?”温钰轻笑,这个小孩儿,她怎么以为的?这小脑袋瓜怎么想的啊!他在三急的时候,抢了别的女子的披风?真是太好笑了。 “……”软软不理他。 “软软,你怎么能够这么想我。”温钰紧紧的握着她的手,担心他撒开手,她就会解开他系上的很漂亮的蝴蝶结。他是第一次给女子系蝴蝶结的,他不想让这蝴蝶结这么快的就消失掉。“我怎么会去那里对女子动手动脚,并抢了女子的披风呢?” “你说你有三急的!”是他自己说的话,还不承认! “可是我说的三急不是那个三急。” 软软歪着头,哼道:“那你说,你的三急是什么?” “你冷的时候,我会急切的想要给你去买披风,你生气的时候,我着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哄你才好,你对我急眼的时候,我急躁的恨不得自己打自己几拳。软软,我为你急切的去做事情,为你担心着急,为我惹你生气急躁,这就是我的三急。” “什么啊。” “软软,你的事情对我来说就是必须要解决的急事。” 第17章 017:惊喜 软软瞧着他,心中重复着他说的话:你的事情对我来书就是必须要解决的急事。他没有去那个地方解决自己的‘三急’问题,而是怕她冷,去给她买了披风。 “所以,你是骗我的?” “啊?” “你不是去解决自己的问题,而是骗的了。” 温钰瞧着她,柔声道:“我是想给你惊喜。”他解决自己的问题?这个小孩儿,他如果真的在那个地方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这么短的时间吗?他还不是担心她会冻着了,便急马飞奔,这才很快就回来了。 “这算惊喜吗?”软软盯着他,他都不知道,她刚才看见他拿了女子用的披风,有多难过的。 “这不算惊喜吗?”至少制造了悬念吧。 “一点不算什么喜,只有惊。”软软嘟着脸,低头看着身上的披风,不知怎么,她高兴不起来。 好吧,确实不算惊喜。温钰瞧着她,承认错误:“小孩儿,你生气了啊!都是我的错,我不敢骗你的,我应该对你说明白的。你不要不开心了,好吗?”他对不见得她难过了。都是他的错。 “……”他道歉倒是道的很快。 “软软,你别不开心了,我接着猜谜语啊。”温钰说着这话,便拿起了摊子上的灯笼,取下了红纸条,又写了一张。 老伯接过,宣读道:“就是这个谜底,就是这个谜底,公子真是太厉害了,还有十个灯笼呢。太厉害了。老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能猜出这么多谜语的人呢!” “小孩儿,一会儿这些灯笼就都是你的了。” 软软瞧着红藻手中的红栀子灯,又瞧着摊子上的红栀子灯,其实,她现在觉得这里的哪个灯大些都不重要了。“红藻,给我花灯。” 红藻将手中的红栀子灯递给了软软公主。 软软握着花灯,笑着瞧着温钰的侧脸,拉了拉他的衣袖,道:“我饿了,我们去吃面,好吗?” “你饿了?” 软软点了点头。她知道,她喜欢的人很有才华,他也愿意为她赢得这里全部的花灯就够了,她很开心的。这里的花灯和她手里的花灯,她还是最喜欢她手中的这只花灯呢!他赢了,这些花灯也带不走,她会很可惜的。 温钰看了她,又看了摊子上剩下的是个花灯,他还有十个花灯就可以将全部的都给她了。“那你先去吃点东西,等你回来,这些谜语我就都猜出来了。” “……?”他要她自己先去吃东西? “怎么了?”他凝眉。 “你不和我一块去吃东西吗?”要让她一个人? “我要猜谜语的。” “……” “那我去吃东西了。”软软说着便迈了一步,她做了这个动作,他轻声嗯了嗯,点了下头,便转过了身,接着奋笔疾书,在红纸上写谜语的答案。 “……”软软咬着唇,盯着他的□□的后背。她这都要走了!他不和她一起去吃饭,还要猜谜语吗?难道他猜不出来,她是不想要那一摊子的灯笼了嘛! “我真的要去吃东西了!”软软想了想,接了句:“你不饿吗?”不要一起吃东西吗?她这样说,他总该知道了吧。 “你想去吃吧,我不饿的,我要把这些谜语都写出来。” “……”软软呼了口气,她气的都想要跺脚了!软软又往前走了两步,咬唇,转头道:“你如果不跟着我, 分卷阅读43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和我一起去吃东西的话,那我就不会来了。” 温钰听了这话,转头看了板着小脸的她,从怀中掏出了一袋银钱,直接放在了摊子上,说了句:“不猜了。”然后便一手拿了一只红栀子灯笼,便跑到了她的身边。 “软软,你——”他跟在她的旁边。 “我不需要满摊子的红栀子灯的,我只要我手里的一个红栀子灯就好。”不管这只红栀子比那些红栀子灯是大还是小,她都只喜欢这一个。 “那这两只红栀子灯笼呢?”温钰嘴角带着笑意,他原本是想要将全部的红栀子灯笼都送给她的,她却说,她只喜欢那晚她送给她的那一个。他心中有些许的遗憾,但是,想想只要她高兴就好,她想要灯笼,他就给赢灯笼,她说要去吃东西,那他就跟着好了。“你只喜欢你手中的灯笼,不喜欢我手中的灯笼的话,那我可就把这两只灯笼给别人了。” “你要送给别人?”软软蹙眉。 温钰轻笑,道:“你拿着一只灯笼,我拿着两只灯笼,刚刚好,我还好没有都赢下那些灯笼,要不然,我们都拿不了,都送给别人,好可惜呢。” “我会拿车来拉的。” “拿车来拉吗?” “嗯,都拉回去,装在我的屋子里。”他都赢得的灯笼,她才不会将灯笼送给别的姑娘呢。 温钰瞧着她,转头瞧了一眼身后的摊子上的灯笼,笑了。 —— 吃完了东西,温钰骑着白马带她来到了宣德门。 宣德楼下搭好了一个大露台,艺人在露台上表演着百戏,千万百姓都在露台下观看。 露台上的艺人吐了两束火,皇上在侍卫的保护下,和嫔妃来到了楼上,宣德门下的民众提着灯,纷纷跪地,齐声喊道:“吾皇万岁。” “平身。” “谢皇上。” 皇上落座,嫔妃在侧,百姓在露台下,共同庆祝这花灯节。 软软瞧着楼上坐着的皇上,嘴中咬着栗子,舔了下唇,她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是啊,她的爹爹就坐在楼上,而她却和一个男子在露台下看艺人的表演。可真是太刺激了! 花灯烛火明,烟火灿烂。 软软抬头望着天际的烟火,只听他轻声唤了声:“软软。” “啊?”软软低下了头,温钰竟然跪在了她的面前。软软惊慌失措,咬唇道:“你这是做什么啊?怎么跪下了啊?” 温钰伸手拉着她的手,柔声道:“软软,你愿不愿意——”他的话并未说完,便皱着眉,仰着头一脸期待的望着她。 他的眼睛很深邃,她见着,被他诱惑的忍不住舔了下唇。 他的声音很温柔,听着他的声音,她的心花就怒放不止。 软软捏着身上的衣袍,瞧着他。愿不愿意?他是——要跟她求婚吗?就在这里,就在皇上……在她爹爹的眼皮底下,这可如果是好? 软软的心砰砰的跳,低头瞧着他俊逸的脸庞,深邃如海的眼睛,静候他接下来的话。 “软软,你愿意——” 软软眯了眯眼睛,嘴唇轻颤,她忍不住、忍不住想要大声的将那两个字说出口——愿意。 “软软,你愿意和我结拜为兄妹吗?” “我愿意!” 软软的话和温钰的话同时脱口而出。 软软意识到他说了什么,愣了愣,重复了句:“你是说——你刚才是说要我和你结拜为兄妹?” “软软,你刚才答应我了!是不是!你真的愿意我做我的妹妹!你真的愿意叫我哥哥,是不是!”温钰激动的心情藏不住。 “就这么开心吗?”软软耷拉着脸,她很不开心!她本来以为他是想要求婚!可是,他却当她是妹妹!还要让她和他结拜,这简直是太让人崩溃了! “软软,软软,我们这就去结拜吧!结拜了,你就叫我一声哥哥,好吗?” “……”他就这么想让她叫他一声哥哥的吗?他就这么想要得到哥哥的这个身份吗?软软仰着头,望了一眼灿烂的烟火,她吸了一口气,忍下这口怨气。 “软软,你都答应我了!”温钰跪在她的面前,仰着头瞧着她,道:“软软,你要是不答应我的话,我就跪在这里,不起来了!”他拉着她的手,不想要松开,他昨天晚上都没有睡着觉,一直在想……一直在想她,她听她叫一声哥哥,想永远的守在她的身边,保护着她。他想了,他想做所有想为她做的事情,想一直讨好她,那必须要有一个身份!他要名正言顺的守在她的身边,他想有一个身份!必须要有! “……”她低着头,瞧着这个都有三十岁的大叔。叹了一口气,他都三十岁了啦,怎么还能够要挟人,能够像是小孩子一样耍赖呢?还不答应便不起来了! “软软,你都答应我了!” 软软吸了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有些不情愿的道了句:“好吧,结拜就结拜吧。”这个三十岁的大叔要和她结拜为兄妹!好!很好!她这算是占便宜了,是不是! 分卷阅读44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结拜就结拜!谁怕谁!软软这般告诉自己,让自己开心些。 “你真的答应我了!小孩儿,我好开心啊!”温钰摇晃着她的手臂。 “……”她一点也不开心,一点也不! 温钰拉着她的手,软软板着脸跟在他的身后,她不晓得他要拉她去哪里拜兄妹,她只知道,她很不开心,爱去哪里去哪里好了。 来到了小桥上,温钰转头看向身后的软软,道:“软软,闭上眼睛,好吗?” “闭上眼睛?做什么啊?”软软的语气都不好了,她嘟着嘴,赌气不开心。 “我想要给你一个惊喜。” “又是惊喜啊。”软软垂着头,这两个字是她最不想从他嘴中说出来的,因为他给她的只有所谓的‘惊’,根本没有所谓的‘喜’。 “软软,我蒙上你的眼睛,好不好啊!”温钰说着这话,从袖子中甩出了一块白色的手绢,软软盯着他手中的手绢,哼了哼,他袖子中还随便一甩就出来手绢呢!他这样,是随时准备为姑娘叠出绢花来,戴在哪个姑娘的头上吗? 这个三十岁的老男人,讨厌死了! 软软咬着唇,气的想要跺脚。 “软软,相信我,我会给你惊喜的啊!” “……”软软吸了口气,她才不会再相信他说的‘鬼话’了!就算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的这张破嘴,胭贵妃说的这话,果然是要相信的。 “软软,我要悄悄的蒙上你的眼睛啦!”温钰说着这话,将手中的手绢卷了卷。 “……”软软没有回话,算是同意他了。 手绢蒙上了她的眼睛,温钰的唇凑到她的耳边,拉着她的手,变了个稀奇古怪的声调,笑着问道:“软软,你猜猜我是谁啊!” “……”变了个声调,就让她猜猜他是谁?这个三十岁的大叔,怎么这么幼稚呢? “软软,猜猜我是谁啊。”他嬉皮笑脸。 “……” 他简直幼稚死了。 “软软,你虽然看不见,但是我会拉着你的手,做你的眼睛的,你不要怕!”温钰拉着她的胳膊,不是拉着她的手了,简直成了搀扶着她!软软抿着唇,她不怕,是他怕吧! 软软被他像是老太太一样搀扶着,应该是绕过了小桥,又走了好长一段路。 “软软,到了。” 温钰停下了脚步,软软也便停下了脚步。 “软软,我要拿下手绢来了,你要准备好啊。” “……”准备好接受惊吗?好吧。软软点了点头。 手绢被他摘下,软软瞧着眼前的场景,愣住了。 花灯悬满了亭廊,红色的纸条挂满花灯。 “这些花灯,这些谜语?”软软仰着头,瞧着烛火火红的灯笼,伸手摸了一下红色的谜语纸条,上面的每一条谜语都被他写上了谜底。 软软只用手摸了一下,便染了一指腹的红。 “我说好要送你花灯的,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软软歪着头,瞧着他,疑惑道:“你不是没有猜完谜语吗?这些花灯怎么?” “我不是在摊子上给了银两吗?在没有猜谜语的时候,我就对摊主说将花灯都买下了,不管我猜没有猜完,这些花灯都全部是你的。” 软软抿唇,仰着头看着漫天的花灯和红色的纸条,她绕着,绕着,歪头瞧着花灯下的谜语,找寻着那个她记忆犹新的谜题。 在哪里呢?在哪里呢?‘我喜欢你’的谜语在哪里呢? “软软,你要找什么呢?” 软软没有言语,只是仰着头,一个又一个的看过每条谜语。 “软软,你要找什么啊?我和你一起找。”温钰凝着眉,瞧着她仰着头,手摸过一条又一条的谜语,他跟着她的身后,道:“要找哪一条谜语吗?” 软软绕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圈圈,温钰便跟在她的身后,围绕着她走走停停。 天鹅飞去鸟不归,良字无头双人配;双木非林心相连,人尔结合便是你。 软软看到了这一行字,脸上露出了笑意。她歪着头,将视线转移到了花灯上,她抬起了手指戳了一下花灯,花灯晃了晃,纸条也随风飞舞。 “哥哥,我们结拜吧!”软软将谜语握在手心,笑着瞧着他,结拜吧,他如果不喜欢她的话,做兄妹也挺好的。 “你真的愿意和我结拜吗?”温钰瞧着她,他会一辈子都对她好的。 “嗯,结拜为兄妹。” 软软和温钰跪在了地上,对着花灯,一拜,二拜。 “我,软软,愿和苏大哥结为兄妹,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温钰凝眉,握住了她的手,道:“苏大哥?” “怎么了?” “软软,我不姓苏。”温钰瞧着她,笑着说道:“软软,我名为温钰。” “你叫什么名字?”他说他叫什么?哪个字? “哥哥,你的名字是哪两字 分卷阅读45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 “温暖的温,钰是珍宝的钰。”温钰说着,便在她的掌心勾画着他名字。 “温钰?”软软歪着头,疑惑道:“哥哥,你是不是那个状元郎啊?”就是状元郎温钰。 “我是不久前得了个状元。” “真的啊!”原来你就是我的驸马啊!温钰!我的驸马!皇上让我不久后就见的男子啊!软软抿着嘴,弯着唇,她真的忍不住要咧开嘴笑啊!想要她真的好开心啊! “我不想和你结拜了!温钰!” “啊?为什么?”温钰凝眉,为什么不要和他结拜了啊?他做错什么了吗? “不结拜了。”软软笑着站了起来,她握着手中的纸条,浅笑。 因为我喜欢你啊!温钰,我愿意让你做我的驸马! 第18章 【梦——前缘】001 东海水君未过门的妻子病逝,堂堂水君为他名不正言不顺的妃子哀悼,竟布了一场磅礴的雨,也不知涂炭了多少生灵,天帝为此动怒,派流波白起将水君押上了碧落苍天,我瞧着山头挂着的白旗,摇了摇头,身穿银战甲的男子落至我的面前,道:“上天碧落下黄泉,水君再也望不见那美人。” 我看了看他光洁的战甲,也闻不到半分的血腥之气,我淡淡的说道:“你与东海水君交手,竟然不带半点血的。”已然,他的仙术不及东海水君的。白起挑了挑手中的战矛,带动了一股寒风,他缓缓说道:“此时的东海水君,还用的着我流波战将动手。”他此言,我自然清楚,我点了点头,意会道:“也是,东海水君一蹶不振,就算,你那刻将他杀了,他连眼皮都是懒得抬的!”白起将战矛指向了我,道:“你也太绝情了些。” 我向前走了一步,将胸膛贴着战矛,白起凝住了眉,眼看我的白衣破了一个口子,我只是轻轻笑了一笑,淡淡的说:“白起,这白旗也该摘掉了。”白起愣了一愣,我转过了身,摘下了束发的白带,任由它飘扬在徐徐春风中。 我拨弄开山洞前的梨花枝,走进洞府,半躺在我的石床上,摸了摸白衣上被割开的口子,这白衣真是多灾多难的。我叹了一叹,将白衣脱下,取出了压在石枕下的针线,将口子缝了缝。 看着缝完的口子,我愣了愣,我怎么缝出了梨花的轮廓针尖刺入指尖,滴血落在了白梨花上,我微微一笑,梨花飘香,还记得那时的白杨树。 东海有白杨,白杨高且秀,杨花漫漫兮,梨花飘香时。 黎姿心爱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堂堂的东海水君,若是说东海水君与黎姿是怎么勾搭到一起的,也该说,东海水君有一颗揽天下美人,赏四海美景的凡心。 东海水君与黎姿便相遇在这白杨树下,而我与东海水君也相遇在这白杨树下。我与黎姿不同的是,我一开始就晓得那白杨树下的男子不是凡人。 我不记得我是如何出了女和月母之国,但是我晓得我睁眼便瞧见了那头顶龙角的东海水君。 杨花漫漫,落了我满身,我看向眼前的片海,海面上那红珊瑚冒出了头,我眯了眼睛,海中又冒出了两个红衣服的,两个红衣服都是头顶珊瑚的,那红衣男子揽着个红衣女子,红衣女子手放在他的胸膛,脸也似珊瑚的红。 我淡淡的看着她们,那红衣女子注意到了岸上的我,愣了一愣,随即推了推另一个头带珊瑚的,那男子将目光射向了我,我瞧不出他是怎样如何的目光,我只觉得他面部的轮廓刚毅,不同于楚析公子的温润的面容。 他揽着那红衣女子游上了岸,走到了我的面前,他居高临下的瞧着我,我瞧着那他头上的珊瑚,歪头问道:“两位是海中的珊瑚精?”我瞧着他与她的珊瑚,缓缓对那姑娘说:“还是姑娘头上的珊瑚比较好看些。” 那姑娘头发都是湿的,她捋了几捋,男子看着我,淡淡的问了句:“你就是白府的缝衣侍女吧!”我仅是看着他,我之所以到这里,又在这岸边,是因为他?我凝视着他透着如东海之水的眼眸,缓缓说道:“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那么便是因为你,我才在这里的吧!”他很是满意的看着我,手抬起了我的下巴,淡笑着,道:“想当年,我便见过你,没有想到你竟然愿意做一个小小的缝衣侍女。” 我看着他,很是疑惑,我怎么没有见过他?他淡淡的说了句:“你自然不曾见过本神君的。” 本神君,我愣了一愣,眼前一白,昏了过去。 红珊瑚围了满宫,那红珊瑚半遮了红衣的身影,我扶着石床慢慢坐了起来,瞧着那半遮的影子,道:“珊瑚姑娘?”那珊瑚姑娘并没有回应,我低眸揉了揉发昏的额头,传入耳旁的是,“你头发昏也就算了,眼睛也是有毛病的。”我抬眸看他,淡淡的回道:“只是一个身影,我怎么晓得你会在一个姑娘的屋室中。” 他仅是看了我一眼,道了句:“你瞧着这是姑娘的屋室?”我愣了一愣,又细细打量了这屋室,这里除了满宫的红珊瑚,也是没有什么物什能够代表这屋是珊瑚姑娘的。他往我床前又走了一步,伸手触到了我的被角,我凝 分卷阅读46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住了眉,他则是一笑,道:“你晓得你是在何处吗?” 我仅是看着他,他乃是神君,这里是他的深宫。他淡淡的说道:“本神君乃是东海之君,你现在待的地方便是东海深底,本神君的宫室。” 我伸出了胳膊,握住了被子,看着手臂的衣料不是梨花的白,凝住了眉,呼了口气,道:“我的衣服?”他拉了拉我的被子,我捏住被角,指节都发了雪白,他只是一笑,对我说:“你将被子盖的这么紧,也不担心一会儿透不过气来,这深海之宫可不比海岸上。” 我咬了唇,道:“我的衣服可是你换的?”他淡淡的看着我,并未放开我的被子,只是道:“就算是本神君换的,你又该如何?事已至此,你能奈何?”我皱眉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我仅是一笑,放开了手中紧握的被角,道:“神君若是亲自做这样的事情,那也是和月我的福气的。” 他浅笑着,疑惑的问:“你的福气?”我嗯了嗯,回答:“那是自然,能得神君如此厚爱,自然是和月的福气。”他淡淡的说了句:“你倒是想的开。”我笑了笑,道:“想想我一凡胎,神君能够瞧的上眼,自然是福气的。”他淡淡的说了句:“你倒是沉得住气,也难怪楚析会违背了当初的誓言,喜欢上了你。” 当初的誓言?我愣了愣,楚析当初的誓言,他一个东海水君又怎会晓得?他只是一笑,道:“本神君知道这点小事不足为奇,你可晓得你是如何来到东海的。” 我闭了闭眼眸,我是如何来到东海的,我只记得我倒在了他的怀中,倒在了梨花月光星辰下,我轻摇了摇头,只是说:“当时,我都痛的没有知觉了,一捧捧土将我埋在梨花树下,我都是不会晓得的,又怎么会晓得怎么到了这个地方。” 东海水君慢慢说道:“你若是没有到这里来,大概你已经一捧捧土埋在了梨花树下,好在黎姿念及你曾救过她的性命,便设法将你的尸首换了,让人送你来到这东海。” 我只是轻笑,淡淡的说:“可是,黎姿恨的不是你吗?你要娶的人是月色吧!她又怎么会让人将已经快断气的我从楚析公子的府中带出来呢?”东海水君笑了笑,道:“你倒是聪明的,的确,是本神君让将士将你带过来的。”我看着他,淡淡的说:“我一介凡胎,究竟有什么能够值得神君费尽心思呢?” 东海水君看着我,仅是说:“在女和月母之国,本神君也只是一介凡胎,救你一介凡胎,能有何目的呢?”我凝眉看着他,黎姿喜欢他,却嫁给了楚析,而他又要娶一个白府的浣衣侍女月色,他虽是女和月母之国的凡人,但他也是女和月母之国的乐师。我实在是想不通,他一个乐师,费尽了心机,是为何? 我皱眉看着他,他笑了笑,道:“到时候,你便晓得了。” 他转身离开,我闭上了眼眸,躺下。 我被困在了这东海底,上药都是那珊瑚姑娘照顾我,她又给我端来了涂伤口的珍珠膏,我看着她,慢慢坐了起来,道:“珊瑚夫人,我身体好的差不多了,你能扶我出去走走吗?”珊瑚姑娘走到了我的床前,拿着小瓶的珍珠膏,坐到了我的面前,手挑开我的衣襟,看了我的伤口,淡淡的说:“确实是好的差不多了。”我嗯了嗯,又重复道:“珊瑚姑娘,你可以带我出去透透气吗?我胸口觉得有些闷。” 珊瑚姑娘并未言语,不知何时从红珊瑚中冒出来的东海水君说了句:“你想出去透透气?”我拢了拢衣襟,珊瑚姑娘站了起来,唤了句:“晏旸水君。”他淡淡的说了句:“你先下去吧!”我将珊瑚姑娘唤了声,对他道:“珊瑚姑娘还未给我上药。”他看了桌上的珍珠膏,又看了我的衣襟,我微微抿唇,他道:“本君瞧着你伤痕已然极浅了,也不必上药了。”我凝了眉,眼瞧珊瑚姑娘出了宫室,他向我床前走来,我仰头看他,他道:“起来吧!”。我愣了愣,他拿起了桌上的珍珠膏,道:“你是想要涂珍珠膏,还是要出去透透气?”我抬手掀开了薄被,道:“自然是要透气的,这里也太闷了些。” 他站在了棠梨树下,正堤上柳花飘坠,杨花著水万浮萍。我看了远处高秀的白杨树,若是站在这高耸入云的白杨树上,是否可以看到女和月母之国? 他微微一跃,手折下一枝棠梨,道:“这棠梨在东海也有百年,长得也就三十三丈而已,比不了那白杨直逼云霄三十三天。”我看了他手中的一枝棠梨,只是道:“这棠梨颇白。”他指尖触了触梨花瓣,淡淡的说:“白府的梨花倒是有些微红,像是披上了层纱。”我笑了笑,道:“东海水君是要带我去往府上了吧!” 弯月晕而风,梨花落玉阶。 月色身着白衫,弯腰跪在玉阶上,她的手扶着玉阶,发垂下,发梢触及凉阶,阶上的梨花被发梢轻轻一撩,一片白梨花粘上了那缕发,我扶了扶身旁的垂柳,看了那池中朦胧的月,月光波波晃动,水面下还有一条静然待着的红锦鲤,水影,月影,锦鲤影。我无奈的一笑,这池中的锦鲤,似我,也似月色。 我缓缓向玉阶,月色垂眸低泪,都未听到我的步声,我道:“小姐,风凉,还是起来吧 分卷阅读47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月色慢慢转了头,看向我,身体振了振,道:“你是?”她看着我,打量了我身上了紫红衣 ,口中说:“月?”我慢慢蹲下,道:“奴婢名唤云生,是公子的侍女,只是,奴婢不解小姐头一回儿见奴婢,怎会用那般眼神看我?”月色看着我,眸子暗了暗,道:“你名为云生。”她顿了顿,“云生,我有个好姐姐,她的模样与你极为相似,只是她……”月色并未往下说,我也没有言语。 良久,她抬起眸,慢慢说:“云生,你也不要称呼我为什么小姐,我也只是白府的侍女而已,你便称呼我为月色吧!”我回道:“小姐莫要这般言语,若是让公子听得了,更会惹得公子不高兴的。”月色滴着泪,道:“我不愿嫁他,他为何不能放过我?我只是一个妾室,他何必非要我?” 她的手抓着玉阶的边,边棱贴着她的手心,我看着她的手背微红,不晓得她的手心是否也被压上了红痕,我握住了她的手背,道:“即便你如此,他也不会有一分心软的,你不要再如此作践自己了。” 我尽管不晓得东海水君的目的,但是,他如此做了,便不会改变想法,何况,是为了一个他已经决定要利用的人。我随他入了府,月色还未到府中,夜未央时,月色才被他手下的人接到了府上。我一觉醒来,才看见她跪在玉阶上。我到了他房间,想问缘由,他却只是说:“你与月色同是白府的侍女,但月色远没有你懂得事理,难怪楚析对你动心,却未曾对她动情的。” 我凝了气,却平静的说:“月色纯真如月,只懂得真心实意的待人,但凡看到她的好,都是会晓得她的真心的。”我看着他,淡淡的问:“晏旸水君乃是上仙,本应是慈悲之心,但,为何要纳月色一个凡女,毁她的一生呢!” 晏旸水君并未看我,似乎也并未听我的话,淡淡的说了句:“和月,过来给我倒杯茶。”我也并未听他的话,还是静站在原处,他又说:“你如今在本君府中,却连一个奉茶侍女做的也不甘愿,又这般说教,你倒是能耐的。”我抿唇道:“水君留着我的命有用,要纳月色,也是要留着月色的命的,这么晚了,水君让她在玉阶上跪着,若是受了寒,生了病,水君又如何纳月色?”晏旸水君自己倒了茶,喝了口,才回:“是她自己要跪的,并非是本君命令的,若是你能劝了她,她自然不会跪玉阶。” 我扶着月色胳膊,道:“玉阶太凉了,你跪了这么久,腿也要酸了,我扶你起来吧!”月色垂下眼眸,还是不愿起,我抿唇,当初在白府,我并未问月色所嫁何人,也并未问她因何嫁与了别人,当时,也只听是她姑姑说了些话,她便答应了。如今她反悔了,不想嫁了,是因为……我的死,还是她放不下楚析公子。 如今我再问她,怕对于她而言,不晓得是不是晚了,若是当初我劝她,只是,当初,我又怎么晓得……她要嫁的是东海水君?我又怎么晓得她离开白府不是一种解脱?我闭了闭眼眸,已然,当时我,在白府那么久的我,也在找一种解脱。 我喜欢上了那时的梨花,喜欢那时的与白人,直到我躺在他怀中的那一刻,过往如梨花飘落,如云烟散去,那一瞬,才是解脱。 作者有话要说: 和月{软软小公主的前世}水君{温钰公子} 第19章 【梦——前缘】002 二月夏州的天微蓝,墙角的的杏花开遍,却越不过那王宫的数丈高墙,华衣女子就站在那重高墙上,看那高山小道上的缓缓行去的马车,看那天燕孤飞向了南。 我偏头看了身旁的宁域公子一眼,他默然注视着高墙上的华衣女子,风呼呼的吹着,车帘绕起了他拨开帘幕的手,杏花吹进了马车,落在了他的衣袍上,落了满车毯。离了这么远,已然看不清她的面貌了,她似乎在空中,何况她还最喜蓝衣,穿了这身衣服,我我细看,也只是见了个模糊的影子。我看着他,不晓得他还能不能看见那与天一色的女子。我这般想着,说了句:“宁域公子,你可还能够看到那边的连容公主。” 他并未回我,还是看着天边……。 连容是夏州的公主,也是我的徒弟,我作为夏州王宫的乐师,也是短短数个月而已,而宁域公子与连容公主相识也不过两月而已。 两月前,墙角的杏花只是打了白花骨朵,一珠一珠的挂着。我还记得那日我依着墙角,闭眼听连容公主弹七辔龙骨琴,正听得如痴如醉时,便有一个小王爷搅了一番美景,他跑到了连容的面前,说道:“容姐姐,不知哪里来了一个公子想要听你弹琴,我说你与师傅在后院,他便让我来找你。” 连容公主还是弹着琴,并未中断这一曲,那小王爷伸出了手,正欲去触那拨动的琴弦,我赶紧摆了摆手,唤他,“苏苏。”小王爷看了我,又看了容公主,才走到了我的身边,我拍了拍他的头,小声道:“你容姐姐的琴曲在夏州谁人不知,在别国,那些人也是听得一二的。你不知晓得哪里来的公子想要听你容姐姐弹琴,你便跑来替他找了。”连苏抬头看我,道:“师傅,可是他在宫中,又说要找容姐姐。” 分卷阅读48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我看着这小王爷,也不知这小王爷是因为十二三岁,太过天真,还是他缺一根弦,他难道不晓得若是有心人想混入宫中是轻而易举的嘛?他难道不晓得,若是那人别有所图,该如何是好。我对小王爷道:“那人要见,你回去说容姐姐有些不舒服,便回房歇息了。”小王爷看了弹琴的非烟,也不知如何是好,我有些微怒,训道:“连苏,你可晓得我也是你的师傅!”连苏并不言语,只是抬着头,眨着眼睛瞧着我。 连容的琴声浅浅,她指尖压着微微波动的琴弦,琴弦慢慢摆平,她的指尖划出了一道血痕,她只是开口说道:“师傅,既然那人要见本宫,本宫岂有不见的道理。”我瞧着她,并未再言语,若是那人费尽了心思想见她,她终究也是躲不开的。 那人沿着墙角,从花珠杏林中走出,弯着嘴角,缓缓说道:“在下宁域,见过连容公主。”连容公主抬眸看了他,浅浅一笑,缓缓说道:“公子跟着小王爷来到了这后园,已然就罢了,到了后园,却不现身,竟躲在墙角偷听,这是什么道理?”宁域公子也是一笑,缓缓回:“在下久慕公主的琴音,今日入宫同大殿下一起饮酒,喝的有些多了,出来醒酒,从远处便听见了公主的琴声,这便跟着小王爷过来了。” 我瞧着他,只听连容公主眉弯如月,说了句:“宁域公子竟是连禾殿下的好友,难怪……。”宁域公子并未言语,那边传来清淡的笑声,“本殿下在殿中等着,没有想到宁域公子竟来杏苑醒酒了,春风拂面,杏花迷人眼,醉人脾,此刻宁域你是醒了,还是醉了。”宁域公子只是一笑,那连禾殿下身穿一身紫红衣,慢慢走到了他的面前,宁域公子开口回了句:“酒不知几时醒,更不知几时醉。” 我瞧着这两个人,看了那红杏的枝杈,红杏出墙,心思也是简单的,但是,这两个人的心思,我甚为不解。 远方的夏州宫阙,那高墙上的身影已然不见,我看着手心的杏花,她不愿跟他走,是不爱……还是……。 宁域公子放下了车帘,我依靠着车木,他是背着身的,我看不到他的眼眸,看着他刚毅的侧脸,我深吸了口气,那时杏花刚打苞,如今杏花纷飞,她与他还未开始,便这般结束了吧! 宁域公子看了我,开口问了句:“她与那西周国王子的亲事是在几时定下的”我将他看了一眼,只是说道:“据说也就是几年前,那时在西周王与夏州国王止战的长林会上,西周王臣提出和亲的要求,夏州国王便应允下了,到不知是何缘故,西周王这几年一直没有讨要公主,但是,也不知为何,那亲事竟在十几日前定下了。” 宁域沉眉想了想,道:“夏州国王有两位嫡亲的公主,为何她成为了夏州国王子的……”宁域公子微微一怔,凝眉掀开了那帘子,对那赶车的小厮道:“回头……”小厮并未停下,那宁域冷冷说了句:“李执,大胆。” 那李执拉着车绳,道:“公子,若是回头……便前功尽弃了。”我凝眉瞧着那小厮,看来这小厮不只是个驾车的。那宁域公子往前跨了一步,拉住了小厮手中的缰绳,那小厮道:“公子,李执往回赶便是了。” 缰绳一拉,马头转头,向着王宫门行去,我侧目看着宁域,道:“你为何回了头”宁域公子并未言语,只是紧紧握着车帘,马车沿着来时的路行了一半,迎面而来的军队拦住了去往宫门的路,那拦路的军队军领乃是二殿下,连城。 连城殿下身后的将士反手拿了背上的弓箭,拔出了箭囊的箭,千万箭头指向的都是这车马,那小厮一手拉紧缰绳,一手摸了摸腰间的刀,宁域仅是看着那马上的二殿下,淡淡的问:“二殿下这阵仗是要行军作战” 我看那连城殿下眉宇之间有些怒意,宁域公子在宫里时,连城殿下便瞧不上他,这半个月,两人也是说不上几句话,而我,公主的师傅,二殿下虽然秉着尊师的礼数称我一声乐师,但我是连容公主宁域公子的同党,自然也是得不到二殿下的好脸色。 那二殿下握着缰绳,冷淡的说:“行军作战倒是说不上,只是要带回一个人而已。”宁域公子哦了一声,说:“本公子倒是不知,宁域我竟有这般本事,让二殿下调动千百宫内禁军捉拿。”连城殿下哼了一声,道:“本殿下也未曾料到堂堂的西周王子会有这般闲情,竟偷偷潜入了夏州宫闱之中。” 西周国的王子我看着他,我看出了宁域公子并非是等闲之辈,又岂能料到他乃是西周国的王子还是连容公主要嫁的那个国的王子我凝了眉,连容公主若是知道宁域便是西周王子会如何? 我看着那带着怒意的二殿下,开口问:“连城殿下,公主也是知道了他是西周的王子吗?她现在在何处了”连城殿下看着我,道:“你身为连容公主的师傅,没有教她什么,却与宁域一同害她不浅,现在你还问本殿下,她在何处吗?” 害她不浅我疑惑:“二殿下这是何意”连城殿下转过了头,对身后的将士道:“将这三个人捉拿,带回宫中。” 李执拔出了腰间的刀,跳下了马车,势要与千百禁军一战,而马车上的宁域公子一脸淡然,道:“李执,既然 分卷阅读49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二殿下带了千百禁军来迎本公子回去,本公子何必拒绝。” 我不清楚李执的武功,但就算他如何高强,也敌不了千百禁军,还有千百禁军手中的箭,宁域公子的确是明智的,不反抗,至少,他与他的手下可以毫发无伤的回到夏州宫内。 我坐马车回到了宫中,二殿下带着宁域公子见夏州国王了,而我只是被将士送回了我作为乐师的住处而已,我这一来一回,着实只是一个搭车的而已。 过了半月,宫内的杏花落的满地,树枝上却没有了一片,那杏花叶依旧翠绿,待到六七月便是结果的时候吧! 我这半月都在想,连容公主她不愿跟他走,倒不是因为她不愿红杏出墙,毁了王室的声誉,而是,她不能让她心爱的人万箭穿心吧!她在那城墙之上的时候,你禁军便准备好了千百只箭吧!若不然,也不会这么快,便追了宁域公子离开的马车。 我走到了那邀杏宫前,那时,我同连容公主、大殿下、还有宁域公子,常常在这邀杏宫中饮酒,但是,伴着这年的杏花落,往日的情景再也不见了。 我推开了邀杏宫门,看到房中的人,微微一怔,他坐在桌前,举着酒杯,瞧了我一眼,道:“你过来了……”我走了进去,坐在了他的对面,自己倒了杯酒,缓缓问道:“你是几时回来的”他喝了杯酒,道:“也就是天将亮的时候,我原本想去你那里,但宫人说你还睡着,我便到这来了。” 我只是嗯了一声,半月之前,他便去了宫,这时才回来,他看着我,道:“半月之前,我与西周王商议和亲之事,连容与西周王子的婚期便定在杏花结果的时候,可是,我还未回来,她便伴着杏花离开了。我还想回来告诉她,她要嫁的人便是宁域,问她,她可欢喜……” 我看了看瓶中插着的杏花,枝上的杏花都干枯了,这枝杏花还是宁域公子为非烟折下的,可是,这株杏花再也等不到六七月的时候,再也结不了果。 我喝下手中的杯酒,问他:“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宁域是西周王子的”连禾殿下缓缓说道:“十几日前,看了西周王,若是西周王年轻二十岁,便是宁域公子的模样。” 我又问:“你怎么会想去西周”他缓缓说道:“几月前,我便得到了边境将领宥严的密信,信上说在夏州的边境有不少西周军士的身影,我也是担心西周王有攻打夏州的打算,便偷偷潜入了西周国的军中,探究西周国王的打算。” 我愣愣的看着他,道:“你偷偷潜入了西周国的军中”宁域公子是潜入了宫中,他倒是潜入了军中。他嗯了嗯,道:“夏州国的军力虽然长了不少,但,这几年西周国的军力更是强盛,若是西周王真有攻打夏州的打算,那么带兵的将军必然是西周的女战神步九阙,我在他府中做了半月的护卫,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之后,我便去了西周宫中,与西周商谈了。” 我笑了笑,道:“你脸上的面具不是从不拿下吗?你带着面具,那西周的女战神还肯招你做他府中的护卫,再者,你只是在她府中待了半个月,若是她不信你,又怎会让你得知那般隐秘的事情。” 他笑了笑,道:“你怎知她不信我”他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淡淡的说道:“娄和,没有这面具,她不信的人也是不信的,有没有这面具,她都会怀疑,我戴不戴这面具又有任何区别吗?”我并未言语,他又道:“若是她信了,即便我戴着这面具,她不见我容貌,那便也是信了。” 我想了想,他说的也是有道理的,我早就听过步九阙的名,琴者有九歌,剑者有九阙,九歌乃是千百年前七辔龙骨琴之主,是传言之中的琴神,造了这龙骨琴,琴传千年,寻知音。而九阙,便是西周的战神,想想,在这现在,步九阙能够与千年不知虚实的琴神相提并论,可见这女战神的本事。我又喝了一杯,道:“那大殿下是如何让那女战神步九阙相信的” 他笑了笑,道:“你有兴趣”我抚着干枯的杏花,慢慢说:“大抵那女战神是喜欢上了大殿下,虽然那女战神未见殿下的面,但是,在她眼中,殿下的容貌已然是不重要的。”他看着我,问:“你怎么觉得,她喜欢我,却不在意我容貌如何?” 我笑着说道:“在战场上,受伤是常有的,胳膊折了,腿折了,脸被刀剑划了,已然都是有的,步九阙见识了那么多,怎么会在乎殿下的脸上是不是有缺陷的呢!”他也是一笑,道:“这般说,像是那女战神身上满是伤痕的。”我笑了笑:“若是那女战神真的喜欢上了你,你娶了她,相信这几年,西周国与夏州国便无战事了。”他嗯了嗯,道:“若是西周王真有攻打夏州的打算,这的确是个好法子。” 外面的杏枝摇动着,手中已经枯萎的杏花不知如何折了,我问道:“连容公主去了,与宁域公子的婚事该如何?”他缓缓说道:“既然与西周的婚事定下了,与宁域公子成亲的也只能换做连萝了。”我看着手中折了的杏花,道:“事到如此,也只有这般了。” 六月杏子熟,我坐在杏树下,将龙骨琴放到腿上,连容走的那日,这琴也从城墙上摔下,断了弦,木身也裂了几道,更沾了她的血 分卷阅读50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本来这琴是要与连容公主一起葬的,但我说要留个念想,得了国君夫人的恩赐,便留下了,如今,我将弦续上了,又将木身镶上了玉石固定住了,虽然如此,琴身上的裂痕还是可以看见的。 我拨弄了几下琴弦,琴弦的音还似往常,那时的往常,连容公主坐在案前弹琴,我依着那杏树,宁域就坐在她的身侧的木凳上,有时,不喜乐音的大殿下也来凑热闹,躺在杏花树下,闭着眼眸闻着杏花香。 琴曲在指尖断断续续的弹着,也不知将一曲弹成了什么样子。我看着手指下的琴弦,无奈的一笑,在叹息感慨之时,只听那女声道:“许久未听乐师弹琴了,不想乐师生疏了许多,竟连调子也连不上了。” 我抬头看了眼前身穿绿衣的连萝公主,淡淡的说:“连萝公主不过几日也该启程前往西周国了,行装可准备好了。”连萝公主笑了笑,道:“行装大体差不多了,如今却只差一件东西了。”我并没有言语,连萝公主看着我腿上的龙骨琴,缓缓说道:“这柄龙骨琴虽然有了裂痕,但乐音还算不错。”我凝眉看着她,连萝公主又道:“龙骨琴是本公主行装里的最后一件东西,乐师可愿将这行装的最后一件东西给本公主。” 我只是看着她,她笑了笑,道:“乐师不愿意吗?”我慢慢回道:“公主也是晓得,这龙骨琴是连容公主的心爱之物,原本是要与连容公主一同葬了的,但我念着连容公主,去求了夫人,让这琴给娄和留作念想。” 连萝公主眯起眼睛,笑着道:“本公主自然是晓得娄和乐师与容姐姐的师徒情谊,但,连萝此去西周千里,怕是难回夏州了,这便想着带一件属于我母后的东西,思来想去,也只有这龙骨琴合适不过了了,娄和师傅也该晓得这龙骨琴是父王娶我母后的聘礼,一直陪着本公主的母后,本公主也是听得母后的琴声长大的,娄和当初留下这琴是想要留个念想,如今,本公主也只是想要留个有关于母后,有关夏州国的念想而已。” 我低眸看着手下的龙骨琴,道:“既然如此,那公主便将这龙骨琴带往西周吧!”连萝公主往前走了一步,抚了抚那杏花树下的案台,看着那木凳,缓缓道:“这案台微凉,还带着尘土,怪不得娄和乐师不愿坐在这木凳之上!”她说完了这话,指尖触了触案台,倒真是蹭上了一抹尘土。 连萝公主拿出了手绢,细细的擦了指尖,隔着手绢,摘下了枝杈上的一颗青杏,悠悠说道:“这树上的杏子今年想必还是酸的,连容公主在时,却甚是喜欢这树上的杏,记得年幼之时,二哥给她够树上的青杏吃,我那时见她吃的欢,也踩着石头够,够着了,入了口,酸倒了牙,真不晓得她怎么会喜欢这般酸的。”我看着案前的连萝,不晓得她为何同我说她与连容少时够杏的事情,虽然不解,但还是细细听着。 连萝公主看着手中的青杏,道:“什么东西,只有尝过,到了手中,才会晓得那件东西也就是那般而已。” 我坐在牢中,我看着面前的饭食,一点胃口也是没有,那牢门缓缓打开,连容公主提了个木盒子来看我,我并未言语,带着浅浅的笑意了她,她缓缓走到了桌前,看着桌子上的饭菜,也是笑着说道:“纵使你欺瞒了全宫,在了牢中,你的待遇却还是不错的。”我把玩着手中的竹箸,道:“就连拆穿娄和的公主都半夜为我送东西,我的待遇已然是不错的。” 她将手中提着的木盒子慢慢放在桌上,缓缓道:“高处有些黄了点的杏子,本公主让侍卫摘了,乐师也尝尝。”我打开了木盒子,瞧了瞧,果然是黄了点的杏子。 她拿出了一颗绿杏子,缓缓说道:“本公主给你两个选择……”我笑了笑,问:“公主将我逼到了牢中,恐怕我只有一个选择吧!”她笑了笑:“确实,你别无选择。”我将一颗杏子放入了口中,酸的有些牙疼,她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本公主要你做何事吗?” 我含着酸杏,连萝公主开口道:“你也是知道,父皇只有本公主还有连容两位公主,如今连容公主已去,那么,和亲的人也只是本公主了,但是,你也是晓得,本公主是瞧不上那个宁域的……” 我将杏核放到了桌上,连萝公主道:“本公主觉得你不错,若是你愿意嫁给宁域,本公主便将龙骨琴送给你,作为陪嫁如何?”我看着连萝公主,道:“原来公主拆穿娄和女儿身,是为了让娄和替嫁。”连萝公主指尖捏着杏子,笑道:“你与宁域的交情不错,若是他知晓娶的时是你,你也总是好过点。” 第20章 【梦——前缘】003 火红的嫁衣披了身,一改往日的素衣裳,来时的俊逸的乐师,恢复了原本的女儿模样,我摸了摸身上绣着的杏花,无奈的笑了笑,杏花的嫁衣,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竟会穿着这一件连容公主亲手所做的嫁衣。 风尘仆仆,仆仆风尘,送亲的马车入了西周宫。 是夜,一身杏花嫁衣的我坐在了明粹宫中,我心中不安,紧握双手,手中满是汗渍,屋内香炉的杏花香气萦绕鼻尖,我有些发晕,我掀开了盖头,起身打开了窗,窗外的风吹了进来, 分卷阅读51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让我有丝清明。 屋门晃了几晃,那一身红衣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的步有些不稳,隔着十几步,夹杂着浓郁的杏花香,我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他缓缓走到我面前,抚了抚嫁衣上的杏花,半响,看着我的脸,手抚摸我的脸颊,道:“容儿,你曾说过,你嫁人的那日要穿上杏花嫁衣,而我对你说,你嫁的人不是我,穿上杏花嫁衣,是要红杏出墙我,你穿这嫁衣的样子很美。” 我淡淡的看着他,他明明喜欢上了连容公主,知道连容公主嫁的人便是他,却不表明身份,而连容公主,喜欢上了他,却不言明他的身份,反而算计了她与他的婚事,他与她的一切,是一场算计,到头来,却是白算计。 他揽我入怀,在我耳边深情道:“容儿,这一夜不要再离开我了。” 我蜷着手指,捏着衣袖,我凝了凝眉,他说,这一夜,容儿不要离开他。 许是在梦中,容儿在他身边,却离开了他,我紧握着手,若是我在这时动手,他会不会认为那是容儿负了他。 我闭上了眼眸,脑海之中是那染了血的杏花……。 衣袖展开,碰的一声,衣袖中的匕首滑落,落在了地上,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匕首,脸沉了下来,他慢慢放开了我,缓缓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匕首,拔出了匕首,对上我的脖间,看向我,目光清冷,道:“你是谁,还穿了她的嫁衣!”我并未言语,脖子间感觉到了丝丝凉意,他冷冷的说道:“该嫁给本殿下的是夏州国的公主,你……。” 我淡淡开口:“我自然不是夏州的连萝公主,我只是一个杀手而已。”他看着我,愣愣的问:“杀手?”我抿着唇,若是连容公主并未以死相逼,落下城墙,那么,她便会嫁到这西周宫中,又是何等的难以抉择。 他的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厉声道:“你若是不说,这匕首便会割断你的喉咙。” 我无奈的一笑,这匕首本来是我带来的,却到了他的手中,用作威胁我的。我作为个杀手,也是太不堪。若是这匕首并未落在他的手中,我想,我已然也是下不去手的。 我看着他,低眉道:“你真的想要知道我为何要杀你?”他只是冷冷的说了句:“是谁让你来的。”我推了推脖子上的匕首,摸了摸脖子间的血,道:“我不会跑的,你先将匕首拿了吧!” 他看了我一眼,放下了匕首,我慢慢说道:“西周王狼子野心,早有吞并周边诸国之心,当年长林之战后的联姻之说,不过只是试探夏州国而已,而夏州国也知西周的威胁,答应联姻,也只是表面的顺从而已,一旦有机会,夏州不可能不利用,这场联姻,注定是一场只有死可以了结的刺杀。”不是她死,便是他死,才可了结。 他不知何时握住了那匕首,一滴滴血沿着匕首刃滑落,滴落在泛着红花纹的地板上,他沉声道:“她就算嫁给我,她的父皇也会逼着她杀了我。”他的眼中尽是悲伤,那地上滴满了血,他沉默了一会儿,却是大笑,口中吐出了混着血的酒,那酒与血弄脏了他一身红衣,我走近了一步,扶着他的胳膊,道:“你还好吗?” 他看着我身上的嫁衣,未沾血的左手握住我的衣领,道:“脱衣服。”我愣了愣,他又拉扯了我的衣领,衣领敞开,露出了白若梨花的里衣,我惊了惊,握住了他的手,清冷道:“你要做什么?”他拉扯着我的嫁衣,将我拉扯在地,我咬着唇畔,我的话将他惹急了,我从未见过这样疯狂的他。 杏花嫁衣凌乱,被他扯下,他坐在地上,将嫁衣抱在怀中,沾了血的手指摩擦着嫁衣上的杏花,将那雪白的杏花瓣缓缓染红,我注视着他,看着他低下头,却看不到他垂下的眼眸是何等的神情。 他爱惜的抚着嫁衣上的杏花,仿若他怀中抱着的便是她,染红的杏花是她的红颜,我扶着地面,看风吹起他与她的衣袍,他看了那嫁衣许久,脸贴向了红嫁衣,闭了眼眸,无比柔情道:“容儿,你看我这一身的衣服,你可欢喜。” 我看着那他与她的嫁衣,两件嫁衣的一角交叠在了一起,相同的颜色,仿佛那白杏花也落在了他的红衣上,我怀抱着双臂,看了一眼窗外,风从宫外来,有些凉,耳后的他笑着说了句:“容儿,等一等我。” 我转过了头,那匕首已然插在了他的心口,心口的那处嫁衣更是鲜红,他的手中握着她嫁衣的衣袖,脸上带着笑意,她面如杏花,也是浅笑着看着怀中的他,他的血沿着匕首流到了她的衣袖上,她还是浅浅的笑着……。 衣袍交叠,他抱着她倒在了地上……。 我咬着下唇,感觉到了丝丝疼意,我慢慢的爬了过去,看着闭了眼的他还有被风吹舞的染血嫁衣,我抚了抚地上的嫁衣,摸了摸那并未染血的杏花,倘若,当时连容公主并未落下城墙,那么,今日, 他抱着的衣袍,是她的身。 我揉了揉受伤的脚,看着躺在地上的宁域,在这个时候,我是想走,已然也是走不了了。我看着那桌上的酒,忍着疼痛,够了桌子,我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将酒壶弄倒,惊了满宫,但,这样做,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 分卷阅读52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我双手够了那酒壶,拿了盏酒杯,倒出了酒,喝尽,若是连容还在,若是连禾还在,若是杏花未落,一起在杏花前喝酒该有多好,可是,现在,却只有我孤零零的一个,在这冰冷的西周宫中。 我倚着胳膊,以胳膊为枕,往边上一倒,躺在了凉凉的青板上。 凉凉月色,倒不如睡上一觉。 宫女的一声惊呼声后,我睁开了眼眸,缓缓起了身,那宫女震惊的问:“公主,这?殿下怎么?”我一脸平静的看着她,无论是西周宫的任何一个,见到这个场景,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夏州的公主在新婚之夜杀了西周的殿下。 衣冠不整的我被带到了西周王与王后的面前,那王后走到了我的面前,瞧着我,一脸怒意的质问道:“你为何要杀了他?”我缓缓说道:“王后,你也是瞧见了,我这一副模样……”王后没有等我说完,直接伸手,一掌甩在了我的脸上,王后厉声说:“大胆,你是说殿下轻薄了你!” 我将垂在眼前的发拢到了耳后,缓缓道:“一早的宫女进入了宫室,便是见了我衣衫凌乱,头发散开,我都没有来得及梳洗,便被侍卫带到了殿上,这般,王后也是亲眼瞧见了,王后便是晓得我是没有说谎的。” 王后眼眸中含着恨意,凌厉的眼眸恨不得将我一寸寸凌迟,我笑了笑,道:“王后不认为是殿下轻薄了我”王后瞧着我,冷冷的道:“你还是一夏州的公主,竟说出这般话来!”我笑着回道:“这般话有何不可说,若非殿下轻薄,如此对待,我与殿下成了亲,便是夫妻,又何必如此。” 王后瞪着我,只是说了:“你……你……”我看着脸发白的王后,我说出这般混账的话来,若是殿上有剑,怕是身为妇人的王后都能提剑将我刺了。 王后瞧着我,我抿着唇也是看着王后,这般,王后恐怕是不知该怎么惩治我,殿上坐着的西周王道:“你新婚之夜,杀了自己的夫婿,可是受了什么人的指示?” 我笑了笑,道:“王后以为我是受了何人的指示”王后只是怒目看着我,并未言语。万般寂静,被一声笑声打破,我看了门口,一个黑衣男子缓缓走了进来,他微微服身,道:“母上,父上。”他转过头看我,意味深长的说:“宁澈刚睡醒,便听宫人说大哥昨日纳的妻所做的事情,宁澈原是不信的,一向沉重的大哥是做出轻薄的事情来,不过,见到夏州的美人,也是有些存疑的,大体是夏州的美人都媚如杏花的。” 我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西周王年过六旬,却只有两个王子,宁域昨日便已经随连容公主去了,我眼前的这个称西周王父上,称西周后母上的,自然是那个传言中游手好闲、专注风月、自视情趣高雅的西周二殿下了。 我笑了笑,道:“素闻西周的二殿下最喜戏弄女子,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堂堂的二殿下却是连自己大哥的妻都要戏弄一番的。” 西周后看着我,似乎想到了什么,她靠近了我,伸手抬起我的脸,道:“既然你是域儿的妻,域儿喜欢你,喜欢见你,喜欢与你一处,那么你便在域儿葬入墓寝后陪他吧!” 西周的墓寝有山有水,有花有树林 ,林子大了,自然什么树都有。在夏州的那个月,杏子还是酸的,到了这时,山上的杏子正黄透了。 陵墓就是比较大比较冷的冷宫而已,在陵墓这里,只有依靠自己,虽然这里有看守陵墓的守卫,但他们的职责只有看守而已,但那守卫同冷宫的侍卫一般,不会管你的衣食起居,只是看守而已。 来到这陵墓已然有三日,我的饭食便是那树上的杏子,食不果腹不重要,在树林中存活下来便是好的,陵墓周围的山林中有不少走兽,每到夜深我便会听到猿鸣之声,在白日,我在树上摘杏子,也能瞧见几只蹦跶的兔子,还有从树梢飞过的鸟,但那飞禽走兽再次之后便会入了守卫的腹了。 飞禽走兽都入不了我的腹,我也不计较,让我计较的是,竟有几个守卫想要打我的主意。夜里我看他们烤着白日里打下的飞鸟,一个守卫道:“我听闻一件逸事,说是这来自夏州的公主是太过媚,才来守这陵墓的。”又一个守卫更是放恣的道:“我在宫中也听闻那大殿下是在新婚之夜是累了,才一命呜呼的。” 旁边的一个守卫只是烤着棍子上的飞鸟,静默着听着他们的话。我立在树林后,瞧着那燃烧的火焰,肚子叫了几声,我抚了抚肚子,这肚子也是太没有出息的。我苦笑了笑,我着实似那林中的鸟,误入了局,不知何时会被烈火焚身。 我转过了身,脚下踩了些空,抓着树干,并未倒下,却踩折了杏花枝,引起了声响,那两个守卫站了起来,其中一个道:“看来又是躲起来的小走兽,正好将它捉来,一起烤了。” 我紧紧的抓着树干,树皮很硬,硌的慌,他们三个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守卫道:“我以为是只受了惊的兔子,倒是没有想到域殿下的王妃,王妃这么晚还不睡,难道是难耐深闺寂寞。”我笑了笑,道:“果然是山高水远,一个小小守陵的侍卫都不将宁域殿下还有宁皇放在眼中。” 那 分卷阅读53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侍卫口放狂言,道:“不是山高水远,是山高君王远,将在外,君命还有所不受呢!再者,若是你真得宁域殿下的宠爱,受宁王的庇佑,怎么会落到守陵墓的地步。你还是夏州公主,我怎么瞧你都不像夏州的公主,倒是像宫妓。” 宫妓!我笑了笑,从夏州的乐师到夏州的公主,又到西周的王妃,一夜之间,又成为了皇家的守陵人,这般,倒是更不堪了,在这些侍卫眼中,我竟是宫妓,还真是可笑。 可笑的是,我怎么落到了这等地步! 那侍卫靠近了我,瞧着我,说道:“即便你在这里死了,也不会有人知晓,你想被黄土埋了,也是妄想,等到你死的时候,扔在山林中,早晚也是成了走兽的腹中餐而已。” 我看着眼前的守卫,道:“你也是胆大的。”那守卫笑了笑,凑了凑,道:“不如你跟了我,总好过在这冰冷的陵墓中独眠。”我笑了笑,伸出了手,他正想伸手握我,我的手已然落在了他的脸上,他捂住了发红的脸,我甩了甩手,道:“感觉如何?” 那守卫咬着牙,一手捂着脸,一手拔出了手中的剑,怒气冲冲的道:“你个宫妓,我今日饶不了你。”他的手泛着青筋,那手只是轻轻一转,那只剑便垂落在地,剑落地,他转头了头,看着那个同样拔剑的守卫道:“达奚,你这是做什么” 达奚身旁的守卫也愣愣的说:“达奚,你这是做什么”达奚将手中的剑对上了这个问话的守卫,这个问话的守卫嘴唇发抖,退后了一步,颤颤道:“达奚,你这是要……”达奚的剑一刺,那守卫捂住了胸口,道:“达奚,你……。” 两个奚落过我的守卫都倒在了地上,我看着剑沾了血的守卫,问:“你是叫达奚”那达奚并未回我,只是淡淡的说道:“烤的飞禽已经好了,过来吃吧!” 杏子的核都到了埋下去发芽的时候,陵墓堆旁的柳树已然成为了绿梢头,达奚站在河边,手执树枝叉了一只鱼,转头对柳树下的我道:“冰化了,鱼也游了,这条鱼烤来想必很是鲜美。”我只是看了那鱼,道:“达奚,杏花开了两年,这又到了杏花开的时候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从这陵墓离开”我看了两年杏花,吃了两年杏子,这两年,我挂念的便是我的父母,我出来这么久,我的父母不知如何了。 第21章 【梦——前缘】004 他手拿着叉到的鱼,慢慢走到我的身边,道:“在想什么”我笑着说道:“想起了家中的父母,我离开了这么久,他们不知我消息,只怕是担心急了。”他看着我,问:“你不是夏州的公主嘛,夏州王与后应该早知夏州的公主在西周殿下死后,成为了守陵的人。”我淡淡笑着,道:“我并不是什么夏州公主。” 他只是看了我,并未言语。 漫天的柳絮飞舞,山林中的杏花都开了,折了一枝,握在了手中,达奚在漫天飞絮中走了过来,看着手握杏花的我,慢慢说道:“杏花开了,我带你走吧!” 我看着他,道:“你带我去哪里”他缓缓说道:“带你离开陵墓,不论去什么地方。”我道:“离开陵墓,若是让西周王知晓了,你……”他没有等我说完,只道:“西周王已经去了……”我愣了愣,问:“你是”他又道:“西周王也该葬在陵墓,只是战事告急,并未对外宣扬西周王驾崩的消息。”我皱了眉,道:“既然西周王驾崩的消息并未外传,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他并未言语,我也不想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回应他,道:“好,那走吧!” 杏花满枝头,我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穿过杏花枝,杏花一片一片飘落,铺满了离开的路……。 踏着尘土,来到了西周的边境,这一路,我也是听见了不少有关战事的消息,与西周开战的竟然不是夏州,而是女和月母之国,而女和月母之国为何会与西周开战,竟是因为……西周的宁澈公子与女和月母之国的三殿下争夺蒍国的星微公主。 这个星微公主,我也是听说过的,四海八荒有才名的也不过四位公主,一则女和月母之国的新月,二则蒍国的星微,三则黑齿国的姜袍公主,最后一个便是那夏州红颜薄命的连容公主。 我坐在河边,咬了口饼,道:“这次带领君队的该是步九阙战神吧!也不知那个女和月母之国的女将军如何!”我笑了笑,又道:“都是女将军领军,战争想必也是好看些的。”达奚看了我,道:“你对这战事很感兴趣”我看他,道:“你也是一个将士,两国交战,你就不想去看看嘛!”他低下了头,只是说:“并不想。” “还不停下来……” 我拉住了缰绳,看着眼前的十一位战士,他们并一排成了一座墙,拦住了我与达奚的去路,而一个战士从中间晃了下缰绳,站在了那十位将士的前面,达奚骑马来到了我的身侧,看着那战士,道:“是谁让你们来的……”那将士看着我身边的达奚,淡淡的说道:“达将军在二殿下的身边也三年了,也该摸着一分二殿下的性子的,你这般所为,可将二殿下放在了眼中。” 达奚只是看着他,说了句:“所以, 分卷阅读54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是二殿下吩咐你带将士过来的。”那将士只是道:“西周与和月母之国的战事起,我便在步将军的左右,此次也是受了步将军的令来带你与夏州公主暂回营地,既然是步将军的令,已然二殿下也是晓得的。”达奚捏着手中的缰绳,道:“步将军让你带我与夏州公主回去,可还有别的话。”那将士道:“达将军你真是昏了头,如今西周与和月母之国的战事吃紧,二殿下还是来信让步将军派将士寻你与夏州公主,这般,还用多说别的什么吗?” 达奚垂下了眼眸,低声道:“臣明白了。”那将士拉了拉缰绳,道:“既然这样,达奚将军与夏州的公主便随夏治前往营帐吧!” 我与达奚站在了营帐外,天已然黑了,营帐建在半山腰上,我与达奚站在营帐前,他离我有几步远,站在我的左前方,我偏头只能看见他的侧脸,他静然的站在火把下,一晃之间,那火把似在烘烤着他的脸庞,让他的侧脸便的黑红,夏治将军走进营帐了,未过多时便走了出来,对站在我面前的达奚淡淡的说了一声:“达将军,步将军先让你进去。” 我看着站在我前方的夏治将军,开口问道:“我听闻步将军的剑术甚好,有传言说就连西周的二殿下都与步将军分不出高低,夏治将军以为如何?”夏治将军只是看了我一眼,道:“我原本以为你会问步将军会同达将军说什么,没有料到你却问步将军与二殿下的剑术想比如何!” 我笑了笑,道:“达奚与步将军说什么,已然不是我能改变的,既然不是我所决定的,我又何必去问,不过,我还是很是好奇你们的步将军的,也的确想要见识一下她的剑术。” 我刚说完这话,两位将士便将达奚将军带了出来,达奚将军来到我的面前,只是看了我,并未言语,我笑了笑,道:“不必担心我。” 达奚愣了一下,嗯了一声,便跟随前面的两位将士一同走向了那边。 夏治将军笑了笑,道:“你就不担心他”我只是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步将军也该叫我了,我还是不必等她唤我,这便提前进去了。”夏治只是说:“你还真是薄情的。” 我并不想搭理他,也并未搭理他,只是走到了步将军的帐前,那两个将士便拦住了我,我看着他们手中的兵戈,道:“这么晚,你们手拿兵戈,站在女子的营帐前拦着一个女子,不觉得很奇怪吗?”他们两人彼此看了一眼,一人道:“有何奇怪的”我笑了笑,道:“你们的将军是个女子,我也是女子,即便进去,没有得到你们将军的允许,也是不会如何的。再者,你们的将军的剑术甚好,就连你们的殿下也是难以与她分得胜负,何况是我一个连你们都难以招架的弱女子。” 他们两个放下了兵戈,我笑了笑,从他们中间穿过,入了步将军的营帐。 我站在营帐中,看着她的背影,她一身红衣,站在四海八荒行军图前,我浅笑着说道:“步将军从六岁便跟着步老将军行军作战,如今也是有二十二载,四海皆传言步将军虽美貌如花,但是辣手都能摧花,何况是战场上如虎如豹的敌军。” 她拂了拂衣袖,转过头,斜了我一眼,蹙眉道:“夏州的公主是说本将军不懂得怜香惜玉,还是说本将军心狠手辣,铁石心肠” 我笑了笑,道:“二十二载,步将军戎马半生,所听得言辞指定是比我所说还要多千万,步将军何故为我的话蹙眉呢?”步将军从台中走下,来到了我的面前,道:“夏州只有两位公主,一个早已香消,一个,本将军已然见过的,你嫁给大殿下,虽然是以夏州公主的身份,但是,夏州西周王室以及知情者都知你只是个顶替的,娄和,你,夏州的乐师,你究竟是何人呢?” 我歪了歪头,道:“我是谁有什么不一样吗?现在,我只是一个奴隶而已,步将军如何处置这个逃出陵墓的奴隶呢?” 步将军看着我,道:“如何处置你……”她看了一眼身后的行军图,缓缓说道:“私自逃出陵墓是死罪,不过,在西周王来之前本将军不会处置了你,你若是想要活,便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我看着她,道:“步将军说这话是何意” 她缓缓开口:“你若是能够刺杀她,或许西周王来到军营,能够从轻处置你。”我蹙了蹙眉,道:“刺杀她你所说的是女和月母之国的将领”她点了点头,道:“女和月母之国的将领素是喜欢听琴,你既然作为夏州宫廷的乐师,琴技必然是出众的,你混入女和月母之国的军营,给她弹琴,想必她会喜欢的。” 我捏了捏手指,我实在是不晓得女和月母之国的两位明王怎么会让一个无名的女子担任将领,我很是觉得大概两位明王觉得三殿下所做的事情太过荒唐,朝中无将士领命,便派了个女子来,不过,这毕竟是两国交战,也是太不慎重了。 我抚了抚额,道:“步将军可晓得为何女和月母之国会派一个女子领军,这女子可有什么本事?”步将军笑了笑,道:“本将军与她未曾开战,并不晓得她有什么本事。不过,本将军听有些见了她的将士说,她的刀法不错,若是你刺杀她不成,本将军倒是想要见识一下她手中的刀。” 分卷阅读55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我看了一旁的木架,木架就在行军图前,那里立着的便是她在战场上从不离身的剑,那剑鞘上的纹理繁复,一看便是一柄好剑,爱剑成痴的大哥便曾说过,上好的剑是无价之宝,即便放着不用,也是一件无价的漂亮摆设。 美歌女以金玉钗,环佩为装饰,而美将军便是以佩剑为装饰,装饰的都是身上的摆设,一个是悦的容,一个是摄人心。 作为摆设,自然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想到这里我笑了笑,我笑的莫名,她微愣看着我,疑惑的问了声:“你笑什么”我自然的回了声:“步将军放剑的位置很是显眼,一剑定江山,便是如此了。”她并未言语,我道:“步将军让我以弹琴的技艺接近女和月母之国的女将,可是我并没有琴,该怎么办才好?” 她只是道:“让你去刺杀她,怎么不会给你武器呢!” 西周的边境有一座城池,那是属于蒍国的地盘,名曰花城,而女和月母之国的一行军队便驻扎在那里,我看着一个身穿粗布衣的女子走到了城门口,守城的将士瞧着她,拉着了她,道:“这城门不得出入,你哪里来的,便回哪里去吧!” 那女子吸了吸鼻子,挤出了两行泪,在宫中受了委屈的小宫女便是这般梨花带雨的模样,她哑着嗓子,请求道:“军爷行行好,小女子是蒍国人,花城中住着小女子的太奶奶,太奶奶得了重病,小女子本来是上山寻药的,没有想到药没有寻来,还……” 那守卫有些为难,不知如何是好,那小女子跪在了地上,给那军爷磕了头,道:“军爷,太奶奶的身体不好,我出门也有三日了,不晓得太奶奶如何了……”说到这里,她只是低头哭着。 守卫只是看着她,我抿了抿唇,低头摇了摇头,也不知这个小女子能不能入城,这般想着,只听一个男子淡淡的问道:“你是蒍国人”我抬起了头,眼瞧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走出了城门,他走到了那女子的面前,只是看着她,那小女子仰着头,点了点头,道:“是的。” 他又问:“你家住哪里?”那女子回道:“我家就住在花城石子巷最里面的一土屋里。” 白衣男子看着她,过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花城石子巷中的那个老人在三日前便已经去了。”女子手扶着地,坐在了地上,低着头,很是无力的说道:“太奶奶已经去了……我那天走的时候,她便拉着我的手,让我不要去采药了,但是……我还是去了。”她哭了好一会儿,才沉声说:“我不应该走的……都没能陪着太奶奶……” 他从袖中取出了帕子,道:“擦擦泪,风都将脸吹干了。”那女子看着他手中的帕子,道:“我的脸太脏了……你的帕子。”他淡然一笑,道:“无碍。”女子伸出了手,看着他的脸,接过了他手中的帕子,小声说了声:“谢过公子。” 我坐在了墙边,将背后的包裹取下,放在了地上,拉着包裹着的布,我抚了抚琴弦,已然有三年,我都未曾碰过这琴弦,这柄琴是龙骨琴,我还记得她是在宫中的,我走时,并未带她,也不知这柄琴怎么在了步将军的手中。 手指拨了拨指下的琴弦,我闭起了眼眸,缓缓弹起那杏花曲。 那漫天的杏花下,一身蓝衣的连容公主坐在桌前,手中抚着摘下的杏花枝,连禾殿下举着酒壶,壶口对着嘴,酒从壶中流出,他饮了口杏花酒,道了声:“这杏花酒缺了点味道!”我坐在对面,轻轻抚了抚琴弦,那杏花飘然落在了桌上的玉盘中,连容公主浅浅笑着,手扶着杏花瓣,道:“酒可是不够烈,这酒是去年埋在杏花树下的,应该多放几年的。” 连禾伸手拿起了盘中的杏花,放入了酒壶中,倒出了两盏酒,道:“来,陪我喝一杯。”连禾举着酒盏,酒盏举高在我眼前,我摇了摇头,道:“我的酒量不好。”连禾晃了晃酒盏,道:“不喝就算了。”他一口饮尽,连容公主从盘中拿了两块杏花酥,道:“娄和乐师,尝尝我做的杏花酥可还好。”我看着递在我面前的糕点,推了酒,已然是不太合适,这若是再推了杏花酥,在宫中便难为了,毕竟,这日,是连容公主亲自邀我赏月的。 我接过了连容公主手中的糕点,道了一声:“多谢公主。”连容公主笑了笑,道:“杏花酥有些甜,也有些杏花瓣的涩,娄和乐师尝尝可还好”我咬了口杏花酥,连禾殿下边喝着酒,便瞧着我,说道:“你们两人花前月下,我一人饮酒醉,坐在这里也是不合适的。” 我看着那连禾殿下站了起来,依着身后的杏花树,又倒入了一口酒,喝下,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酒,随手扔下了酒壶,酒壶落在杏花上,却无半点酒流出。 我吃着糕点,岔了气,连着咳了咳,连容公主看着我,轻声问:“娄和乐师,杏花酥是有些噎人,你觉得如何?”连禾来到了我身边,蹲在了我的身侧,端起了桌上最后的一盏酒,原本是他给连容公主倒的那杯酒,捏住了我的下巴,将酒盏移到我的嘴边,道:“喝下去。” 酒入了口,我又咳了咳,他还觉得这酒并不烈,我却觉得我嗓中烧的慌,我看着他,道:“连禾殿下,我真是不会喝酒的。”他笑了笑,道 分卷阅读56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我看出来了。” 我疑惑的皱了眉,连容公主递过了手绢,笑着说道:“娄和乐师 ,脸带梨花了。”我摸了摸眼角,指尖一丝湿意,我用衣袖抹了抹,道:“这杏花酥着实噎人的。” 我又看了站在一旁笑着的连禾殿下,他说话,比杏花酥还要噎人的。 我睁开了眼眸,那白衣男子站在了我的面前,我手指压着琴弦,他缓缓问道:“姑娘怎么在这里弹琴?” 我浅浅笑着,刺杀人着实不是好为的事情,原本,我是想要装扮成男装,在墙角弹琴的,但是,仔细一想,实在是不妥,作为女和月母之国的女将,在夜晚,与我这公子花前月下并不好,想想,大概我还没有等到动手,便有别的将士过来捣乱的。步将军也说,身为女将士,我女扮男装,着实容易被发现。 我听了步将军的话,也是浅笑,说了句:“大体是这般,着实,身为女将领,女扮男装的招数,步将军与女和月国的女将领比我是轻车熟路的。” 第22章 【梦——前缘】005 我抚着琴弦,缓缓说道:“花城有弱柳,白浮絮漫天,花城有梨树,素梨花纷扬,花城有思枉河,绿浮萍无垠,每年春冒了头,我便会在思枉河弹琴,这年,不巧却赶上了战事,只能在这墙角弹琴赏飞扬过墙的飞絮了。” 他看着我手底的琴,道:“姑娘手中拿的是龙骨琴”我抚着琴弦,道:“公子相貌非凡,气如梨花,识得七辔龙骨琴,想必也是喜宫商角徵羽之人,不妨坐一下,再听我弹一曲微雨梨花。” 他依言坐在了我的身侧,我对着他浅浅一笑,手指拨弄琴弦。 天下着微微小雨,身侧落了梨花……。 曲子弹到了最妙处,却戛然而止,他睁开了眼眸,看着我,问:“怎么停了?” 我抿了抿唇,道:“故事停在最圆满的时候,曲子停在最妙的时候,相识最美不过初相遇,虽然不能在思枉河弹琴,但遇见了你,也算是不枉此行,琴曲就停在这里吧!” 我抚了抚琴弦,浅笑着道:“就这样吧!我该走了。”我将琴放入了布中,拉着布角叠起,将琴包裹在里面,他站了起来,我已然起了身,背上了琴,我浅浅的笑着,他还是站在墙边,走过了十几步,我低头看着脚面,一曲杏花曲,已然弹了三四盏茶的功夫,而那一曲微雨梨花弹到妙处,已然也有两三盏茶的时间。 许是许久未弹琴的缘故,一下子弹了这么久,手腕都有些无力,手腹也是有些酸胀,再继续弹下去,反而会毁了那一曲微雨梨花。而停在这处,却是极好的,另外,弹到这里,已经够了,再弹,反而让人引起怀疑,认为我是有意而为的。 我看着地面,挪动着小步,这么久了,若是那女将领听见了,也该过来了。 我慢慢走着,咬着唇畔,再不来,我便真的回不了头了,只能离开了。 “等一下……” 马蹄踏踏,我并未回头,不远处的城门前,那将士叫了声成黎将军,马蹄踏踏,她并未停下,直到来到了我的身边,才勒住了缰绳,看了我,又看了我背的包裹,道:“刚才弹琴的是你” 她只着一身红衣,并未穿着战甲,我仰头看着她,询问道:“怎么了姑娘有什么事情” 她缓缓开口:“姑娘琴技甚好,可否,再为我弹奏一曲”我看着她,道:“我从南方赶来,也是听闻正值两国交战之时,我若是进城,多有不便……虽然我这次是想来花城的思枉河弹琴,思故旧人,但在墙外弹了杏花曲,故人也会理解,我还是不进去了。” 她看着我,道:“姑娘既然来了,总是要去一趟思枉河的,思枉河浮萍无垠,方圆十里碧绿,姑娘在那里弹奏,琴声撩起微波,越过思枉河,也不负姑娘的思枉之情。” 稍微过了会儿,我应了一声,道:“多谢将军成全。” 弯月扶上了柳梢头,我坐在床上,看着那窗前的柳树,今晚,我便在这里睡下了。我趴在了窗边,吸了口气,进入了花城,成黎将军让军士为我安排了房间,备了饭食,我用过之后,便让我早些歇息,明日再让军士带我去思枉河。 我歪了歪头,看着天边的弯月,这弯月着实是愁煞我了! 我抱着龙骨琴,马飞踏,来到了思枉河,坐在河边,我瞧着河边的梨花,梨花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了思枉河里,我看着梨花,发起了愣。 三月梨花,当时年少,不过豆蔻年华。 墙角的梨花开的极好,十三岁的我蹲在墙角,怀中抱着枝梨花,看着不过十几步远处的,那深宫中弹琴的妃子,听着她的琴声,不知不觉竟使我眯了眼睛……。 飘了梨花……飘了雨。 我睁开了眼眸,雨落在了我的鼻尖,衣服有些微湿,我拿袖子抹了一下脸,手中拿着梨花,小跑到了宫室的门口,那弹琴的妃子看了门口淋湿的我,唤了声:“门口的小宫女,别在外面站着了,快进来。”我进入了宫室,来到了她的面前,将手中的梨花一递,道:“这梨花给你。” 分卷阅读57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她看着我,道:“为何将这梨花给我”我看着她,道:“你不让我在外面淋雨,我便将这梨花送你。”她只是笑了笑,道:“这里满院的梨花,开一年落一年,我都已经有些倦了,寂寞空庭十几载,谁还记得这处的梨花。” 我听不懂她的话语,不晓得她的寂寞空庭,只是凑到了她的身边,道:“你的琴弹的真好,可以教我吗?”她听了我的话,看了我一小会,问道:“你想要跟我学琴”我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梨花放到了她的桌面上,道:“我可以每次来,都给你折梨花进来,你就可以闻道梨花的香气,触摸到梨花瓣了,你教我好不好” 她看着我,想了想,道:“有你陪着我也好。”我笑了笑,凑到了她的身边,在她身边蹲着,问道:“你刚才弹的是什么曲子?”她拨了拨琴弦,缓缓开口:“微雨梨花。” 指尖拨弄琴弦,我叹了叹,当年教我微雨梨花的妃子早已经随着几年春时的梨花飘落,她离开的时候,便跟我说,若是有机会,便会回到思枉河,伴着春风,伴着梨花,葬在这思枉河中。 “微雨梨花,美人垂泪,这琴曲太过愁煞人。” 我指腹压了压琴弦,转头看了他,慢慢问道:“楚公子,你怎么来了?”他缓缓走到了思枉河边,在我的身侧坐下,河边的土指定会弄脏了他的白衣,他看了我,笑了笑,道:“摘得梨花与白人,白楚析。”我只是一笑,昨日我听那成黎将军唤了他一声楚析,我便是认为他姓楚的。 原来他是姓白的。 我抿了抿唇,道:“八千里路云和月,云和月。”南北转战八千里,不知经历多少风雨,多少梨花。释然我不是将军,不必刀光剑影,但,这几年,我走到南,走到北,又卷入了几场风波。 “你说,你每年都会来思枉河弹琴,可是有思枉的人”他如此问。 我点了点头,道:“我每年来这弹琴是为了思念一位已故人,她是我的师傅,教我弹微雨梨花的师傅。她被一座城,一面墙困住了一生,一生不得燕双飞,最后,她出了城,来到了思枉河,思枉着思枉的人,葬在了思枉河。” 他看了那梨花,道:“微雨梨花这般愁,便是凝了你师傅一生愁,你弹的微雨梨花极为入骨,可有愁事”我只是淡淡的一笑,愁杀人,愁煞人,已然,我不能告诉他,我吸了吸气,道:“我这几年,走南走北,着实是觉得孤身只影,不是一种自在。”他并未言语,我也是静默的的拨弄起了琴弦。 念过了该念的人,也在别人面前装够了样子,我与他踏马回到了花城柳暗巷子的院落。 成黎站在院中的柳树下,她见我同楚析公子回来了,走到了我的面前,道:“和月,你那日弹的杏花曲叫什么名字”我看着她,道:“这杏花曲,成黎将军是曾听过这杏花曲吗?”成黎将军摇了摇头,只是道:“我只是觉得这曲子极好,应该有个好名字而已。”我只是抿唇,这杏花曲是连容公主所创,杏花是她最喜的花,杏花曲也是她最爱的曲,很是简单的名字,却含了她杏花时节萌生的情愫。 她与宁域之间的事情太错综复杂,慢慢的算计,一曲纯粹的杏花曲,是多美,又岂是除了她的谁与谁能够明白的。 月色沉沉,我抱着琴入了房间,将琴放在了桌上,我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我从思枉河回来,便在院中给成黎将军弹琴,一直弹到了云遮月,我着实是累了。 仰头躺在了床上,我看着那沉沉的月,我应该想个办法,成黎将军,我该将她如何?也不知躺了多久,我翻来覆去也是睡不着,叹了一身,我走到了桌边,倒了杯水,喝尽,我站在窗前,透着风,看着外面被云遮了半身的月,我蹙了眉,几十步后面的树下似乎有人在晃动,我握紧了手,那人鬼鬼祟祟的,那个房间是成黎将军的,难道会有人在我之前动手 难道这个人也是步将军安排的 我出了房间,躲在了院子中的柳树后,那青衣站在那房门前,用匕首划着两扇门的缝隙,过了一会儿,那人转过了身,四周看了一下,便推开了门走了进去。我抓着树干,皱了皱眉,看来,那个人真是要动手了。 我低头想了想,还是先看看那个人,我放轻脚步,小心翼翼的来到了成黎将军的房间前,我推开了一个小门缝,往里面瞧,那个人手拿着匕首,慢慢靠近了床边,我凝住了眉,握紧双手,这该如何?我闭了闭眼,该当如何? 我咬了咬牙,用力推开了门,那已经来到床边的蒙面人转过了身,月光照进了房间,我唤道:“有刺客……”我喊完了这话,那成黎将军便床上坐了起来,那个蒙面的青衣人转头看了我,我抓住了门扇,也不知这个刺客的功夫如何! 成黎将军露出如藕般的玉臂,够那挂在一旁的衣服,我凝了凝眉,眼瞧着那青衣蒙面朝着门口跑来,我双手扶着两扇门,轻皱了眉,看那成黎将军,她还未穿完衣衫,青衣蒙面已然来到了我跟前,开口道:“让开!” 听到她的声音,我微微一愣,手依旧紧紧握住两扇门并未松动,只是这一愣,手腕处生疼,我瞧着那血缓缓 分卷阅读58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滑落,只是一眨眼,那血便染湿了袖口,在青衣上挥洒出了夺目的血花。 她在这时直接撞上了我的右臂,握住的拳再也忍不住疼痛,我放开了那扇门,摔倒在地,手扶着凉凉的台阶,我咬住了唇,我看着那被青色的石阶擦过的手腕,不只那被跑开的青衣划伤的手腕一直流着血,那片被石阶擦过的手面也是泛着微微的血珠,手面一层一层的白皮竟如同那濒临飘落的梨花。 我看着那青衣背影,从隔壁跑进来的将士已经将那青衣围了起来,那青衣紧紧握着泛红的匕首,手臂扬起匕首,左右指了指围着她的将士,大声道:“你们别过来。” 我只是一笑,耳边传来成黎将军的呼唤,我仰头看她,她身穿白衣,站在朦胧的月光下,我眯了眯眼睛,只听她轻声询问:“和月姑娘,我扶你起来。” 她扶着我的右手,我缓缓站了起来,她道:“来扶你进房间。”我抿住了唇,皱着眉,看着左脚,有些无奈,她注意到了我的神色,疑惑道:“你的左腿也伤到了。”我只是淡淡的说:“摔倒的时候崴了一下,大概养上几天就好了。” 比起我的手来,脚并未算得上是伤。 院内的门口走进来一个同样身穿白衣的人,他看了那守卫,缓缓走到了房间前,他看了成黎将军,又看了我,询问道:“成黎,这是”成黎将军开口道:“她为了救我,受了伤,脚也崴了,楚析,我一人扶不了她,你帮我扶她到我的床上吧!”他嗯了声,成黎将军握住了我的左臂,而楚析公子看了我,道:“你的右腕受伤了,不能用力,我揽着你的上腰,扶你进去。” 我应了一声,道:“劳烦成黎将军还有白公子了。” 我看着他与她,两人皆是一身白衣,她,成黎将军,一身衣如月般的锦衣飘扬不染纤尘,他,白公子,那素雅无饰的衣衫落了点点如豆的血,我只是淡淡一笑,来到了窗前,成黎将军掀开了锦被,道:“楚析,我出去看看那个刺客,你给她看看手腕的伤。” 我躺在床上,那楚析公子看着我,道:“往里面靠点,我给你看看手腕处的伤。”我看着他,问道:“你学过巫医之术”他笑了笑,道:“并未学过,不过,处理刀剑之伤还是能够的。” 我看着手腕处的伤,瞧着他走到那桌边,从那里拿出了不大不小的木匣子,拿出了一叠白布还有一小瓶伤药缓缓走到了我的面前,而后又坐在我的身侧,我看着他放在床上的东西,缓缓说道:“楚析公子与成黎将军的交情应该不错。” 他仅是一笑,道:“少时她父亲在战场,她也跟着,成府与白府前几辈都有交情,成将军不愿年少的她染杀伐之气,便亲自将她领到了白府,托我父亲照料,她在白府也是待了几年,而前几年,她的父亲病重,她便在家中照顾父亲,直到成将军离世。” 我想了想,又问:“成将军虽然是赫赫有名,而成黎将军确实女子身,虽然偷偷跟她父亲去过几次战场,但这一次,和月国与西周国交战,她一个女子,总是不能被信服的。”他并不言语,蹙了蹙眉,我道:“我也是女子,并不是说她一介女子……只是……”他瞧了我,打开了药瓶,握住了我的手臂,将药粉慢慢洒在了我的手腕处。 他一边为我敷药,一边慢慢说道:“和月的三殿下对那蒍国的星微公主动了情,而西周的宁王也要娶星微公主,这两人在蒍国也曾大打出手过,几个月前,蒍国的君王答应了宁王同星微公主的婚事,那云七一殿下也是为了阻止宁王与星微公主的婚事,才决定与西周开战的。” 第23章 【梦——前缘】006 我嗯了嗯,看来真是如此,和月七一为了一个星微公主,掀起了战事,和月朝中上下绝对是不许的,也难怪成黎将军只是率领了成家的一千军。 如此荒唐的事,若不是有成黎,这一千军士恐怕也是不会拿兵刃的。 我看着他,道:“楚析公子可见过和月七一殿下还有蒍国的”他已然用素布为我绑好了受伤的手腕,为我盖了盖被子,问道:“和月,你似乎很是关心和月国与蒍国的事情。” 我笑了笑,道:“我只是在想那个青衣人的来路与目的而已,毕竟她废了我的手,伤了我的腿。”他看着我,我抿着唇,看着手腕处的白布,道:“我的手伤的如何,我自然晓得,能动指折梨花便是好的,哪里能奢望还能弹微雨梨花呢!” 他只是道:“你好好休息,午时我再来给你换药。” 到了午时,远远听见了脚步声,我睁开了眼眸,看向门口,看见了一身白衣,只是这白衣是女子穿着的,右手扶着床慢慢坐了起来,成黎将军走到了床边,道:“和月你的手……你躺着吧!”我淡淡的笑了笑,道:“成黎将军,我并未伤及性命,便是好的,昨日夜里实在是太晚,你又体谅我手脚不便,便让我在你房间歇息了,我睡了好几个时辰,脚想必也是好些了,劳烦成黎将军唤个军士,扶我回我的房间吧!” 成黎将军看着我,道:“和月,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是因为救我,才……”她顿了顿,转而 分卷阅读59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说:“和月,你住的那间房间本来也是我让楚析为你安排的,你住哪间都是一样的。” 我并未言语,着实她住的这间房间与她让楚析公子为我安排的房间是面对面的,也就没有隔多远。我开口说道:“成黎将军的东西都在这房间,搬起来总是不便的。”她只是笑了笑,道:“和月,你想多了,这房间并未有多少东西,左右不过随身的几件衣服还有我箱子中的支离刀而已,你房间里也不过几件东西,我让军士给你拿过来便是。” 我也不好再拒绝,只是抿了抿唇,道:“多谢成黎将军。”成黎将军道:“和月,你安心歇着,过时我便让人将你的东西拿过来,我让人给你准备了些东西,你吃点。” 成黎将军唤了一声,便有两个军士端了吃食进来,他们两人将午膳放到了桌上,我看着成黎将军,道:“成黎将军,你也回去用膳吧!”成黎将军看了我,道:“你自己可以吗?”我笑了笑,道:“可以的。”她又道:“那你慢点吃,有旁的要求便唤军士,我让他们都侯在了房间的右边,你唤他们,他们便能听见。” 成黎将军出了房间,我看了看桌上的饭食,只是闭上了眼眸。 “饭都已经凉了……” 听到了清润一声,我慢慢睁开了眼眸,他站在了我的床边,手中拿了布还有药瓶,我笑了笑,道:“我应该是睡着了。”他淡淡的唤道:“左翼,右翼。”” 两个军士走了进来,他淡淡的说了声:“你们两个将饭食端下去,热好了来,再端过来。”那两个军士依言走到了桌边,端了饭食出去,我看着那军士的背影只是一笑,他看着我,问:“怎么了?” 我道:“军中除了成黎将军,并无女子,连这煮饭的差事竟落在了提兵刃的军士手上,倒是为难他们了。”他听我说这话,道:“行军在外,是个军士都是会煮饭的,差别也不过是味道好不好而已,于我而言,不论何处,只要是有热乎的饭食便好,无关乎口食之欲。”我只是笑了笑,道:“那,楚析公子也是会煮饭的,想必,也只是手艺不好而已。” 他不再言语,握住了我的胳膊,轻轻拆开被裹着的手腕……。 他为我上着药,我低头看着手腕,见他将素白的布一圈又一圈的缠到我的手腕,连连的脚步声响起,我抿唇,那两个军士热饭倒是很快的。 我抬了头,是两位军士,只是不是刚才的那两个,他们站在门口,问:“楚析公子,这是……姑娘的衣物,是成黎将军让我二人送来的。姑娘,我们将这些放在何处” 我看着那个抱着龙骨琴的军士,我的手……无法再弹琴了,这琴对于我来说,又剩下什么,我阖了眼睛,只听耳边的楚析公子开口对那两个军士道:“将衣物先放在桌上。” 我听到琴被放在了桌上,我听到那两军士一步一步出了房间,我听到他轻声唤我:“和月。” 我慢慢睁开了眼眸,他抚了抚我的手腕,道:“你的手慢慢会好的,你若是想弹,还是能够弹的,微雨梨花也是能够弹的。”我吸了口气,摇了摇头,道:“微雨梨花,弹拨调弄,每一指宛若惊鸿般跃在河面上,拨起一层层水波,弹起的一调,一弄,便如梨花飞扬般美妙,如雨般渗入心肺,我的手,既然恢复再好,也弹不出以前的微雨梨花了。” 我看着他,道:“微雨梨花,初见你的那天,你听我弹到最妙处,其实,那天并非我不想弹,只是手累了,再弹,也是弹不好了,我也是觉得有人看着听着,若是弹的不好,被嘲笑,便没有弹下去。” 半假半真,我又说了假话。累了是真,被嘲笑是假。 他看着我,道:“在思枉河,我听你弹完了一曲的微雨梨花,你若是不弹,我此生便听不到这曲了,倒是可惜的。” 我笑了笑,看着桌上的龙骨琴,道:“曲水飘香去不归,注定归去的东西,如何都是留不住的。” 我看着院中的柳树,在房间中修养了三日,脚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楚析公子比一日三餐都要来的准时,这日一早,我睁开眼眸,便瞧见了他还有他端着的饭食。 “楚析公子,那被抓的刺客现在招了吗”那刺客也已经被抓了三日,也不知那刺客究竟是不是步将军派来的。他坐到了我的床边,道:“先吃点东西。” 他端了碗,拿着勺子,一种又要喂我的架势,我愣了愣,道:“我的手已然好的差不多了,我还是自己来吧!”他淡淡的说:“都已经喂了你三日,也不差这一两日。”他拿着勺子,我吃了几口粥,他边喂我喝粥,一边慢慢说道:“那女子说她是西周的步将军派来刺杀成黎的。”我咽下了口中含着的粥,有些疑惑,是步将军派来的 步将军派了我,又派了另一个女子 费了思量,我也不晓得步将军为何如此。 “楚析,成黎打算如何对那个女子”楚析回道:“她既然是西周步将军派来的,也不好就这般处置了她,杀了她,除了让步将军的计划落空给她一点打击,也是起不了别的什么作用,倒是不如将她留着,留着或许还是有点用处的。”b 分卷阅读60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r   留着或许有些用处,这话倒是高深的,不过,也是,杀了也就一了百了,步将军让我刺杀成黎,也就是为了一了百了,至于一个刺客,杀了一了百了,也就什么消息都得不到了。 脚已经能走了,我便走到了院子中,头上的柳絮飘扬,我已经来到了这院子七日了,我看着那迎面走来的成黎将军还有她身边的一个穿着青衣的女子,我抿了抿唇,她们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成黎将军缓缓开口:“和月,伤筋动骨也是要百日的,你怎么就出来了。”我笑了笑,道:“我的脚没有伤到骨头,楚析昨日也是说明日带我出来走走,伤也好的快点,但是,今日我却没有瞧见他。” 成黎将军唤了身边的青衣女子,道:“月色,你扶一下和月。”成黎说了这话,那唤做月色的便走到了我的旁边,扶住了我的胳膊,我被她扶着,成黎将军道:“和月,这是月色,那个被伤了你的刺客,她现在是我的侍女,你的脚伤还未好,这几日便让她照顾你吧。” 我看了一眼扶着我的月色,又看向了成黎将军,只道:“谢过成黎将军。” 凉凉月色,我依靠着床边,她一身青衣就坐在桌边,我与她都是沉默,看了窗外的月,还有那点点白的柳絮,我开口道:“月色溶溶,如此看你,我怎么都不觉得你是那日刺伤我的那个刺客。”她转头看我,只是淡淡的说:“若不是你,我也不会还在这里。”我笑了笑,道:“也许吧!今日也不早了,我不用你照顾我,成黎将军为你独自安排了房间吧!你也回去吧!” 她听了我的话,站了起来,道:“既然你不用我照顾,那我也不留了。” 我看着她出了房间,扶着床,躺下,成黎将军让月色照顾我,我不晓得成黎将军是真的为我着想,还是一种试探,我竟不知我是做了何事,才让成黎将军怀疑的。 一连三日,我与月色相处的都比较的融洽,她照顾我,无非也就是为揽了那两个守卫的差事,为我端端菜饭而已,我的腿脚能够自己慢慢走着,我也用不着她扶我,但是,她却是这三日我走到哪里她都是跟着的。 我在桌边用完了早膳,月色刚要将饭菜端出去的时候,成黎便走到了我的房前,成黎将军只是看了月色一眼,淡淡的说一声:“你下去吧!” 月色端走了饭菜,出了房间,成黎将军在我面前坐下,开口说道:“和月,你似乎不太喜欢月色,可是怕她还会伤了你”我缓缓道:“她再大胆,已然也不会轻易的伤人,再者,她若是要伤我,我大不了挨上一刀,又何必怕的!”成黎将军看着我,道:“和月,她即便有害我之心,我也是要留下她的,你受了伤,她贴身照顾你,总比那两个守卫好些。” 我笑了笑,道:“我知道成黎将军是为我着想的,那个月色即便是要害也是伤你的,成黎将军不担心,我有什么要紧的。”成黎将军听我这打趣的话,也是笑了笑。我想了想,楚析公子已然离开了三日,他也该回来了。 “成黎将军,楚析公子是去哪里了他已经离开了三日,也该回来了吧!”成黎将军道:“他去接一个人,想必今日便会回来。” 月明星稀,我听见了马鸣之声,便敞开了门,留了门缝,瞧了外面,瞧着那一身白衣还有一身黑的男子进入了院子门,跳下了马,成黎将军早已经站在那柳树下,等着那两个人。楚析公子还有我,那黑衣男子走到了柳树下,三人也就站了稍微,便往那边走去……。 我关好了门,坐在了桌边,既然他已经到了,事情也该解决了。 一夜无眠,天微微亮,我推开了房间的门,便瞧着那池塘边坐着个黑衣男子,我刚走到他的旁边,他正拾起一石子投入了一方池塘,我笑了笑,道:“天还未亮,你就惊动了池塘中的锦鲤。”他转过了头,看了我,微微一愣,道:“月儿,你不是去夏州学琴了吗?”我走到了他身侧坐下,慢慢道:“本来是去夏州学琴的,但是,没有做成徒弟,却做成了师傅。” 他把玩着手中的两颗石子,笑了笑道:“收了谁做徒弟”我淡淡的道:“夏州的连容公主。我成为了夏州的乐师,更是那个嫁了西周宁域殿下的公主。”他愣愣的看着我,看了我好一会儿,道:“你这三年做了什么竟跑到了西周,还嫁了人,嫁的人还没有几日便死了。”我摇了摇头,很是无奈:“我也不晓得我这几年究竟做了什么。”他又问:“那你这几年琴学的如何了?” 我淡淡的回答他:“不怎么样。” 不仅没有浪打浪,一层盖过一层,反而成了一潭死水。当时弹得微雨梨花,如今堪折梨花。 我看着那被惊四处游走的锦鲤,缓缓问:“那个蒍国颇具才情名气的星微公主,你当真瞧上了她”他看了我,将手中的石子随手扔到了一边,淡淡道:“蒍国的星微公主在四海八荒是颇具名气的,但,我堂堂的和月的三殿下,在乎的又岂会是她的名气。”我笑了笑,道:“听你这话,那个西周的三殿下是为了蒍国公主的名才要娶她” 他冷哼了声,道:“若是她不是星微公主,不是蒍国王最疼爱的公主,你认为西周宁王会娶 分卷阅读61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她”我慢慢道:“西周与夏州百年不合,和月兵力最为强盛,蒍国一直与几国友好,并未倾向其中一国,西周若是想在先王驾崩后,几年恢复并强盛,也只有依靠他国之力。” “你既然知晓这些缘由,也该晓得我为何会冲冠为红颜了。” 我并未言语,这样,对星微公主也太残忍了些。 我仰头看了看在我头上方晃动的垂柳,垂柳一条一条交织缠绕,难解。 成黎将军走出了房间,看见我与和月的殿下坐在一起,停住了脚步,我并未言语,三殿下朝她道:“成黎将军,过来吧!”成黎将军缓缓走到了我们面前,打量了我,笑着说道:“公子与和月姑娘是聊的甚好” 三殿下慢慢站了起来,手伸向了我,道:“地上露重,坐了好一会儿了,起来吧!”我伸出左手,握住了他的手,他拉我站了起来,才对那皱眉的成黎将军道:“成黎将军,这是我四妹新月。” 成黎将军眉头更皱,看了我,道:三殿下,和月姑娘是和月国的飞燕新月公主” 三殿下看着我淡淡一笑,缓缓道:“她还未进城,便飞燕给我传了飞书,我昨日到,她也就晓得了,她并未表明她的身份,也是因为她进城,完全是受了步将军的令。”成黎将军看着我,笑了笑,道:“和月姑娘进花城真是为了来杀我的,不动手,竟是如此缘故。”我道:“成黎将军,不是和月有意隐瞒,早说出来成黎将军心中也是有疑虑的,便是不如等到三殿下来了,事情不必多说,也便明了了。” “和月姑娘竟是和月国的新月公主。” 我转过了头,看着他一袭白衣,缓缓向着柳树走来,走到了柳树后,他拨起面前的柳枝,走到了我的身侧,我慢慢说道:“楚析公子,和月多有隐瞒,还望楚析公子莫要责怪。”楚析公子淡淡道:“新月公主是和月的公主,即便是隐瞒了身份,也是为了西周与和月的战事着想,又岂来责怪话,若是公主说责怪,公主为救成黎手受了伤,该如何算,楚析照顾公主并不周到,对公主多有冒犯,又该如何算。” 我看着他,笑了笑,道:“若是如此,倒是难理了。”三殿下握住了我的胳膊,看着我,道:“月儿,你手受了伤”我淡淡的说:“已然好的差不多了。” 他抬起了我的左手看了看,皱了皱眉,道:“那只手让我看看。”我背着手,他皱眉道:“月儿!你可知父王还有母后是多么担心你你三年在外,父王与母后每一日都是在念叨小月何时回来的,你若是再任性,三哥一飞书,父王与母后亲自来教训你。” 我无奈伸了手,他握着我的手指,看着手腕处缠着的布,道:“你的手腕伤的可重,你刚才说你这几年琴技并无长进,又是满脸的哀伤,你的手……” 我握住了三哥的胳膊,笑着道:“三哥,我的伤并不严重,只是手反应慢了些,并无大碍的。”他看着我,道:“你从十三岁摸琴开始,不吃三餐,也是要弹琴的,如今,你的手伤成这个样子,你叫三哥如何不担心!你的手是怎么伤成这个样子的” 成黎将军低头道:“三殿下,新月公主是为了救我而受伤的。” 我拉住了三哥的手,笑着道:“三哥,我不碰琴了,便是能够好好吃饭了。”三哥看着我,摇了摇头,又问成黎:“成黎,月儿是为了救你受的伤,这是怎么一回事?”成黎并未言语,我道:“有个西周的刺客混入了花城,原是是要刺杀成黎将军,那日晚上,我瞧见了那偷偷摸摸的刺客,便去阻止,结果手受了伤。”三殿下听了我的话,问她:“成黎,那个刺客在何处本殿下有话要问她。” 三殿下、楚析、我,还有成黎在房间中等着,两个守卫带月色来到了门口,月色进入了房间,看了我们,道:“成黎将军让守卫将月色唤来,是又让月色侍候哪个人”月色顿了一顿,道:“月色也就是识得一身黑衣的这位公子了,想必成黎将军是让月色侍候这位公子的吧!” 成黎将军出了声:“你……上座的是三殿下。”月色打量了上座的,道:“三殿下,那又如何?成黎将军将月色我留了多日,不就是在等这一日。”三殿下笑了一笑,道:“你是叫月色也难怪西周会派你作为刺客,你倒是胆大的。”月色看向了我,道:“若说大胆,我月色可比不了一个人。” “何人”三殿下随口问了一句。 月色走了两步,伸手指向了楚析公子……然后指过成黎将军,食指落在我的面前,才慢慢说:“她也是步将军派过来的刺客,殿下光问我话,怎么不问她呢?”月色看着我,缓缓道:“难道说和月姑娘是三殿下的人,三殿下才只审问月色,不审问和月姑娘” 我看着她,她这般说,她又是步将军派来的,那么步将军之所以让我来刺杀成黎将军,难道是为了? 我问:“步将军既然让我来花城刺杀成黎将军,而后又派你来刺杀成黎将军,她真正的目的是试探我但是,她为何要试探我”月色只是笑了笑,道:“和月姑娘,我也只是听步将军的命令而已,至于别的,你怎么问,已然我也是不晓得的。” 分卷阅读62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三殿下冷声道:“那你是真的不晓得,还是不愿意说呢?”月色嗯了声,慢慢说:“三殿下认为将军会对一个刺客多说什么嘛!作为一个刺客,前来杀人,就是抱着必死的信念来的。” 三殿下点了点头,道:“很好。” 第24章 【梦——前缘】007 月色沉沉,我坐在桌边,并无倦意,我捧着书卷,瞧了那边站着的月色,道:“月色,倒杯水给我。”月色倒了水,递到了我的面前,我放下了书卷,接过了水杯,喝了一口,问她:“月色,我瞧你,你似乎有心事” 月色淡淡的回我:“和月姑娘这么晚了,还不睡,你也是有心事吗?”我轻敲了下梨木桌,道:“月色,步将军为何要试探我我对于她就这么重要吗?为何非要试探我”月色看着我,只是道:“来到这里,今日月色也才是晓得和月姑娘是特殊的,三殿下都是对和月姑娘很是关心,以往,月色怎么晓得和月姑娘是不是重要的又如何晓得步将军的想法和月姑娘这话实在是问错了。” 夜寂静,一声撕裂的叫声响亮起,接着是千军万马的吼叫声,我蹙了蹙眉,只是坐着,便瞧见了院外燃烧的火,我站了起来,看了看那浓浓的烟气,看着她,她笑了笑,我道:“步将军来攻城了,你是什么时候告诉她的”月色这回倒是说了,“前几日,我便给步将军传出了消息,在这日攻城,胜算还算大些。” 月色来到了我的身后,握住了我的胳膊,匕首胁迫着我的脖子上,道:“你在这里好好坐着看着。” 外面兵刃杀伐之声,院中屋内也是肃杀之气……。 我看着窗外的梨花落,叹了叹,天边月色朦胧,渐渐隐去,站在我身侧的月色握住了我的胳膊,道:“跟我走。”她挥了挥手,捂住了我的嘴,我只感觉到一下痛,闭眼前看两个黑衣人已经来到了她的旁侧。 花城相隔百里,我醒来,已经身在西周的王宫。眼前的屋室我甚为熟悉,这宫室便是我嫁入西周所住的房间,只是那一夜,我躺在地上,现在倒是躺在了床上。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兜兜转转,这三年,又回到了这西周宫。 门推开,月色进入了房间,走到了我的面前,道:“姑娘,你已经醒了。”我慢慢坐起,道:“月色,从花城到西周,我已经睡了不少时日吧!西周与和月的战事如何了?”月色慢慢回道:“姑娘是和月的公主,西周虏了和月的公主,姑娘认为结果会怎样呢?”我笑了笑,道:“步将军是如何晓得我是和月的公主的” 月色坐到了一旁,道:“我是在昨日晓得的,至于步将军是何时晓得的,我便不晓得了。” 月色离开后,我便也出了宫室,宫室的左右竟都是梨花树,我疑惑的望了望,那宫牌写的是回车殿,的确是三年前的宫室,但是我依稀记得这宫室前是没有梨花的,如今,这满树的梨花,花白白的一大片落满了长阶。 “娄和,这满树梨花可好?” 我闻声寻那说话的人,那人着深蓝衣,拨开开满花簇的梨花枝,踏着沉稳的步子走到了我面前,我看着他,他开口道:“三年未见,你可好?” 我只是浅笑,道:“想见我的竟是宁王。”他抚着衣袖,道:“娄和乐师是要守百年的,才过三年,娄和乐师便从先王陵墓私自逃离,犯的可是大罪。” “先王让娄和守陵墓百年,娄和守了,只是先王未过百年便已驾崩,已然不是娄和能够决定了的。” 他笑了笑,道:“这个百年,你倒是很会说。” 他说是要见征战回来的步将军便乘驾御离了回车殿,我看着满树的梨花,折了花团锦簇的一枝梨花进了屋,我这才寻摸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子,将花枝插在了瓶中,便瞧着那一个青绿衫跨进了宫门。 我看着眼前的青衣衫,虽然澈王一直没有立王后,但是他的妃据说是有几十人,我笑了笑,在这几十人中,有我如此熟悉的人,究竟是巧还是不巧。 “连萝公主,你想必不是做了西周的宫婢吧!”她笑了笑,反问我:“娄和,本公主几年没有见你,你还是这般不讨人喜欢的模样!”我笑了笑,道:“当年,连容死后,只剩下了你一位公主,你堂堂的夏州公主,不愿意嫁给宁域公子为正室,竟是为了做宁澈的妾室。” “本宫也并未料到,那时的小小乐师,也是一位公主,只是你倒是做了宁域的正室,那又如何呢?” 我看着她,只是笑了笑,道:“当年,我受了你的胁迫,去杀宁域,这次,让我去刺杀成黎将军的是不是也是你”她笑了笑,道:“你为何觉得是我呢?当初,你就算不答应我的条件,你也是不会有性命之忧的,你当初不晓得本宫心有所属,是不想嫁的,即便是本宫要嫁宁域,你也是不愿让本宫前往西周,嫁那宁域公子为妃吧!” 我看着她,她继续道:“若是本宫成了宁域的妃,连容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了。你与她如此好,怎能让连容放心不下,你原本也是想要救他的,可是,你却救不了他。他注定是要死的,任何人都是阻止不 分卷阅读63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了的。” 我皱了眉,道:“所以,即便你没有去,我没有去,他都已然会死,只是早晚而已。如此说,在西周宫廷,早有人想要至他于死地。”我顿了一顿,整个西周,想要宁域公子死的,又有权势的无非就是……,我慢慢道:“这个想要宁域死的人无非就是宁澈了。”我想了想,一切都明了了。 我想着那时的情景,宁域在晓得事情的真相时那种崩溃,还后……脱我的嫁衣……。 我看着连萝,问她:“宁域在成亲的那日很是失常,几尽疯狂,都是因为宁澈做的手脚吧!”连萝公主点了点头,笑着道:“不错,他那时已经跟失了心智无异了,你穿着连容的嫁衣,他又怎能不发狂。” 我抿唇,宁域公子与连容的感情为两国之间的不合所累,连容为保宁域而亡,但是,宁域背负算计,也不得善终。两个人,两个国,满是伤。 “若是没有我,想必当时的宁澈公子算计的就是你了,我守墓的几年,我所遭受的,也是你该遭受的,若是你气运再不佳,想必就直接被西周的王后处决了吧!” 我一字一句的说,她喜欢的是宁澈,便是她一厢情愿,在西周王位面前,宁澈也是会算计她的。她只是抿着笑听着,等到我说完,她伸手鼓了掌,道:“确实,本宫也是觉得你应该被直接处决的,毕竟,王后最是疼爱宁域的,但是没有想到你能活到现在。”我看着她,我虽然与她不是很好,但是,她至于说是恨极了我吗? 她如此的恨我,如此想让我死,想着我活不到今日,的确让我不解。 我问出了口:“连萝公主,在夏州我虽然与你不交好,但是我似乎没有做什么对不住你的事情,你为何这般恨我呢?” 她笑了笑,道:“本宫为何要恨你”她看了桌上的梨花,道:“你折了梨花,宫室外的梨花开的多好,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吧!聪明如你,当初本宫瞧不上你,对你不屑,但是,时至今日,本宫着实是恨你的。” 她说完了最后一句,转过了身,不再看我一眼,踏出了宫室,我摸了摸瓶中的梨花枝,这西周回车殿外的梨花着实盛开,但这与我有何相关的。 满地梨花白,风吹碎月明。 梨花落了一头,我仰头望碎月,月如玉碎,心也是碎的。 “王上,今日不是要去萝妃那边” 我看了那边,他是被御坐抬过来的,行到了回车殿前,我随口道:“宁王怎么到了回车殿,回车殿在南边,离着萝妃所住的宫室可是很远的。” 宁澈王摆了手,对抬御坐的宫室道:“留下两个挑灯的,其余的都回去。” 他下了坐撵,脚落了地,一众宫卫退了下去,之余了两个挑灯的,两个挑灯的引路,我与宁澈离两个守卫有十几小步远,挑灯映了梨花,我打破了这沉默,道:“宁王不坐坐撵,同我一起走在这青路上,是想要与我说什么话” 他停住了脚步,我也停下来看他,他道:“娄和,或者和月,或者是新月,不论你姓名,不论你身份,从这日起,你只能待在这西周宫。” 我笑了笑,道:“西周王何必将我留下呢我左右不是一个刺客而已,三年前,刺杀宁域,三年后,刺杀成黎,两次,都未成功,我妥实不是个好刺客。”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虽然不是一个好刺客,但是,有你,我所想的不都是如愿了。” 我笑了笑,也是,他确实是如愿以偿了。 我抬头看了那月如钩,缓缓道:“今晚,月如钩,是喝酒的好时候,宁王既然无事,不如一醉。”他看着我,问:“你的酒量可好?”我淡淡一笑,“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 梨花,月如钩,当饮百壶酒。 与他坐在回车殿前,我给他倒了盏酒,仰头看了那飞飘的梨花一眼,倒了盏酒,尝了口,道:“你种了这几根梨花树,是为了我你如何晓得我是喜欢梨花的”他饮下一盏酒,道:“在和月国梨花最是贵重,你应该是喜欢梨花的。” 我笑了笑,道:“若是我说我不喜欢梨花,倒是说是我不喜欢和月国了。” 梨花落了满桌,我拿起了酒壶,梨花擦过酒壶边,又铺了桌,我歪了歪头,是谁说过梨花月如钩,当饮百壶酒来着,这话,我记得很是清楚,但是却想不起是谁说过了,我咽下了口中的酒,说这话的想必很是喜欢梨花,很喜欢月,很嗜酒的。 酒香,梨花香,凉凉月,酒几巡,夜无眠。 天微亮,我端着酒盏,也是并无睡意,我喝的不多,已然就一壶而已,他喝到了后半夜,喝了十几壶酒,便醉了,我看着趴在桌上还在睡着的他,只是笑了笑,他的酒量已然是不错的,但是比起夏州的三殿下,还差的远。想想以前,我也就能喝几盏酒,便是醉醺醺了,但是,在夏州跟那三殿下混了半年,如今,我喝几壶酒都是难消愁的。 红霞照了梨花,他皱着眉头抬起了头,他边揉着眉头,笑了笑,道:“本王认为醒来,你便不在这梨花树下坐着了,没有想到,你在这里陪了本王一夜。” 分卷阅读64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衣沾了晨露,我确实在这待了一夜,但是,我陪的不是你,而是这几颗梨花,都说人非草木,但,在我和月的眼中,你却不如草木,你设计了我一次又一次,你认为我会心甘情愿的困入这西周,会让和月国向你臣服吗?” 我道:“你连自己的兄弟都能置之死地,可以将喜欢你的女子作为石子,振起平静如水的时局,对于你而言,你若是不再在乎我,我也会成为石子,被无情的投入水中。” 他只是道:“你怎么会这样想毕竟,你现在在本王这里,是很重要的。” 我淡淡一笑,拂了拂衣袖,起身道:“壶中还是有酒的,你若是想喝,便继续喝吧!” 即便是醉了,我也不会陪他醉到白头。 我入了房间,看着窗外的梨花,梨花再美,我也不会踏出这回车殿半步。 时至今日,我总算是晓得了和月宫廷对着满园梨花,却是落寞的那美人的心境了。 微雨燕双飞,她所愿望的不过如此,梨花满面的是,所愿望的却不得圆满。 玉容寂寞泪阑干,只是寂寞空庭春欲晚。 我做好了我会同我的师傅一般,入了这宫就如同飞燕入了樊笼,不得而出最坏的打算。 我不同于成陌,我是和月的新月公主,有最爱我的父王母后,我并不是孤身一人。他想要困住我,竟受了威胁与诱惑。 我用过了午膳,连萝公主便又来看我,我已经不出宫室一月,她却来看我,看了十几次,隔三差五的来看我,都是在跟我说时局。 我笑了笑,道:“萝妃今日又给我带来了什么消息” “和月国的成黎将军攻占了蒍国四五座都城,不出几日,想必蒍国便会臣服和月国。” 我抚了抚眉,前几日,和月国的使者还是说想要用十几座城池来换我的,宁王也只是说了要考虑,并未在殿上作答,现在看来,宁澈王是并未同意,事情便成为了这样。 连萝公主看着我,皱眉道:“和月国为何要攻打蒍国你可晓得其中的缘由” 我看了她,淡淡道:“和月国与西周的战事便是因为蒍国起的,势必也是要以蒍国结束。” 连萝公主疑惑的看了我,哼了一声,道:“算了。” 五日过后,连萝公主并未来看我,来看我的人是宁澈。 “蒍国输得一败涂地,和月国的将士攻入了蒍国的国都,几位殿下都被生擒,和月国如今可以如愿了。” 我倒了杯凉水,道:“宁王的回车殿没有茶,也没有了酒,有的只有凉凉的清水,宁王先凑合凑合吧!” 他拂了拂袖,伸手将我递过去的水杯拨开,杯盏落了地,裂开了痕,碎了几块,他冷声说:“你也可以如愿以偿了。” 我只是看着一脸怒意的他,着实,既然和月国的都城不足以诱惑他,那么,便杀鸡儆猴,和月国用了不足一月的时间,便攻破了蒍国,足以震慑西周的百官,和月国的兵力如此强盛,若是和月国表明不放和月的公主,后果是可想而知的。 他在要不要别国的城池面前难以抉择,但是,他的城池,他的国,他是万万不能舍弃的。若是这江山都能舍弃,他这运筹帷幄十几年,又是为了什么。 一切能够用武力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和月国派了威风凛凛的百位军士来接我,西周的宁王也用了浩浩荡荡的百位军士来送我这个和月的公主。 我坐上了接我的马车,看了那百名沿着原路返回的西周军,这般送我,这般阵仗,足以见得西周国对和月国的重视。 对不知缘由的人来说,我不过是作为和月的公主,来西周国玩了多日而已。 梨花已落,树枝空余了绿,将士直接带我回了国,不过几日,成黎将军也返回了和月,经次一战,和月朝中的大将已然不能小瞧了这个在那柳絮飞时花满城的时节,占据蒍国花城,一路向西,破了蒍国的成黎将军了。 我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一行归来的军队,在那一行众中,我始终望不见那一身白衣。 不知何时母后身边服侍的如珠也上了高墙的望月台,她道:“月公主,成黎将军入了殿,便被王后留下了,王后说是要为成黎将军接风洗尘,王后让月公主入席。” 我应了一声:“晓得了。” 入座席,洗尘酒。 父王,王后,三哥七一都在席,算上我与成黎将军,这席间也只落座了五人。 虽然这阵仗不大,但是落座的是和月最尊贵的人,菜品不多,却是精致,我看着面前的酒盏,酒有淡淡的梨花的香气,我撩了撩发,嘴角一弯,这明明是坐在一起吃的团圆膳,哪里像是洗尘酒。 洗尘酒,梨花酒,我端起了酒盏,喝尽,道:“成黎将军,这盏酒我先喝了。” 第25章 【梦——前缘】008 已然我着实不知说什么,只是想要喝酒而已。月钩梨花,百壶酒。梨花都落了,酒也不好喝了,嘴中满是涩。 分卷阅读65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几壶酒喝尽,我全然不知父王,王后,成黎将军还有三哥都说了什么。 我歪着头,握住酒盏,心中很空,怎么都觉得在这其中,我有些多余,我含着酒,道:“摘得梨花与白人,成黎将军,楚析公子怎么没有与你一同回来呢?” 成黎将军看了我,我闭起了眼眸,趴在了桌上,醉了,耳朵也不闻了,已然也不晓得她有没有回答我,有没有告诉我,那个听我弹微雨梨花的人现在在何处。 一醉醒来,我才晓得我酒后吐了真言,但是,王后并未遂了我的心愿,反而让父皇定下了楚析公子同成黎的婚事。七一三哥也是同我说,楚析公子与成黎是青梅竹马的,原本成将军的心愿便是让两人成亲的,如今两人都立了业,也是该成亲了。 我之所以没有在宫宴见到楚析公子,是因为楚析公子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成黎将军已然让将士将楚析公子送回了府。 梅子时雨,梅红,梅花飘雪,梅子青。若是梅子结了果,两人便结了同心。 我在宫墙角看着满宫飘雪,白雪皑皑,压了满枝桠,覆了满宫墙,我伸手触了触冰凉的厚宫墙,这场雪后,梅子该硕果累累了,等到下一场雪,他该怀抱着成黎,熏着入梦香,我便是没有办法见他了吗? 大雪后,我受了寒气,卧了床,王后请了巫医为我医治,但是,我却并不配合,一口气憋在心中,无法疏解,巫医也是说,和月的公主这是心病,心病没有别的法子,只能疏导或是疏解的。 在病中,母后坐到了我的床前,握住了我的手,开口唤我:“月儿……”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母后,又阖上了眼眸,母后叹了叹,道:“月儿,你怎么看上了那个白家的小孩成黎是喜欢他的,你又是何苦为了他而这般对待自己。” 我只是抿着唇,并未言语。母后抚了抚我的头,缓缓道:“月儿,母后是为了你好,就算母后将你与成黎许了他,又会如何呢你是和月的公主,是母后最宠爱的小女儿,母后会为你寻一件很好的亲事。” 我睁开了眼眸,只是看着母后,我是母后最宠爱的小女儿吗?可是,母后为何要替我决定,而没有问我。我笑了笑,道:“母后,让我陪着他吧!我不想嫁给他,让我陪着他,陪着他看一场微雨梨花。” 母后看着我,并无言语,我握着母后的手,请求道:“母后,好不好?”母后看着我,淡淡的说:“你喜欢他,那他可喜欢你,你可晓得他的心思”我想了想,道:“母后,在我受伤的时候,他在我身边一直照顾我,他想必也是喜欢我的吧!” “即便是这样,你还是对他一片痴心。” 母后冷厉的说了这么一句,定是责怪我,责怪我的任性,可是,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没有任何的办法,我所奢求的,不过是希望同他看一场微雨梨花而已。 “你就算是喜欢他,以你的身份,成黎将军能许你进入白府,若是你在白府,又将成黎将军置之何地!”母后看着我,一字一句的教训我。 我慢慢坐了起来,拉开了袖口,扯下了手腕处的青带,道:“母后,我再也弹不了微雨梨花了,虽然说成陌是我的师傅,是成黎的母亲教了我微雨梨花,但是,我毕竟救了她,她既然不喜欢白楚析,怎么会在乎我去做她的侍女。” 母后看着我手腕处的伤痕,愣了一愣,又道“他在战场受了伤,有关花城的事情,他一概都不记得了,你认为他会记得你” 我皱了皱眉,他是受了多重的伤,我看着母后,定定的说:“母后,即便他记不得我,我也是要陪着他。” 白露为霜,霜花落了满玉阶。 月色在台阶上跪了一整夜,都跪到了倒下,晏旸水君却没有半分的怜惜之心,我拉着月色进入了房间,她一头扎进了被子中,就昏昏沉沉睡去了。 我走出了房间,看着朦胧的月色,叹了一叹,云与,这是我的化名,成黎将军是晓得我的身份的,自是因为她知晓我的身份,才不得不让我在楚析的府上,我守他看了一场微雨梨花,虽然只有短短月载,但已经是足够。 君悬绛帐,我卧青油。 绛紫的帐子悬在墨兰色的东海上,一弦弯月就微微落在帐子上,那身穿紫红衣的男子拂袖出了帐,缓缓落在梨花下,我伸手掀开了自己搭好的青油帐,爬了出去,他笑了笑,道:“月色在玉阶跪了半夜,腿脚不便,而你这般爬着出来,可是学的月色。” 我抿了唇,道:“我的青油帐有些低,不比君上的绛帐高高悬着,自然只能跪着出来,足以见和月对君上的敬重,再者,君上在这东海成婚,难道不是为了众人的仰视跪拜?” 他笑了笑,道:“本君原是要月色在海月宫歇着的,是你自己向本君求了帐子,让月色在这里养腿,这倒是嫌本君给的帐子低了。” 我哼了哼,道:“高处忒寒,我与月色消受不起。”他折了折梨花,随意的摘落一片白梨花,道:“你不是月色,你怎知消受不起?”我愣了一愣,他这句话说的太过歧义,月色不愿嫁他,他还如此的强迫,若是让他将她压迫入了海月 分卷阅读66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宫,那虾兵蟹将拉着,可是难以出来了。 月色也是说,她不想葬于万里海底,我也是想了想,既然如此,那么我便陪月色露宿荒野,吹着冷风吧!虽然是这么想,但是有个帐幕也是不错的。 他悬了绛帐,我问他要一个青油帐,已然也不算太过。 我看着他扯了满地的梨花瓣,道:“君上,是月色亲口说了是消受不起的,君上难道都没有觉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吗?”他缓缓走到我的面前,手抚了抚那帐幕,道:“你搭的帐子倒是不透风的,那月色睡的可还好?” 我手扶着帐子,道:“君上要做什么!”他看着我,只是弯着嘴角,折了梨花枝,才道:“你认为本君会一怒掀翻着青油帐本君虽然心胸比不了这万里东海,但也不是无情的,帐子中住的是本君为过门的君妃,本君也是留着帐子为君妃挡雨的。” 他拂了拂衣袖,飞身入了高悬的绛帐。 我望着那高悬倒挂似大飞燕草的绛帐,笑了一笑,他这落于尘,却只是问我一声帐子透不透风,月色睡的可好,这倒是用心的,可是,月色心中只有一个楚析的。 那时,也不过楚析与成黎成婚三日,便迎来了另一场战事。 同样是在那柳絮飞时花满城的地方,只是不是柳絮飞时的时节,那时的一场大雪,掀覆了一个国。 黑齿国有位公主,名曰姜袍,而她,便是掀起黑齿与夏州战事的人。这场战争,连着和月国一块牵扯了进去,至于和月国为何会牵扯,我问了三哥,三哥却只是支支吾吾的说,和月国欠了夏州王一个恩情,自是要还的。 这时的夏州王,不是别人,是连禾殿下,入冬时,夏州的王病逝,他便成了夏州的王。 至于两个国为何而战,却是因为那位黑齿国的公主扬言,要将夏州王捉去做她的囚,为奴为隶,跪在她的黑袍子下。 这场战,打的太过奇怪,比和月国与西周国的战打的都要奇怪。黑齿国的国王竟然如此的混,只是为了那姜袍的一句话,便派兵攻了夏州。 至于,为何在花城开战,则是因为黑齿国将夏州的王逼到了花城,为了解救困在花城的夏州王,和月国的王后原本是要派成黎将军去,但楚析公子在殿前主动请缨,要带兵解救夏州的王。 那时,黑齿与和月的战斗是昏天暗地,那个月色替他挡了一箭,受了重伤,军中并无医术高明者,虽然有他的亲自照顾,那月色也是难以支撑看到明日的霞。 当时,我便站在那幕帐中,看着床上的月色,我是化作了一身男装,让三哥将我插入军中,做了个小军领,而月色却是成黎让她跟着楚析的。 她握住了楚析的手,请求他:“公子,我父亲原来是蒍国的将军,却经过一场败仗,成为了西周的臣,之后,我长大,跟在了步将军的手下,如今,我快要死了,没有人照顾我的妹妹了,公子,念在我为你挡了这一箭,能不能求你替我护家妹直到她嫁人。” 我抿着唇,她竟然是蒍国将军的女儿,怪不得她的身手如此的了得。 楚析反握住了她的手,道:“你的妹妹在何处?”她听了他的话,含着笑,道:“听到公子这么问,我便心安了,我的妹妹在柳巷子口,公子是知晓那个地方的。”我皱了皱眉,她的妹妹便在那个地方? 楚析公子看着她,她缓缓说道:“公子同意我入城后,便已经查得了那老奶奶的儿子是蒍国的将军吧!”楚析公子淡淡的说道:“开始让你入城,便是打算成全了你的一片孝心,能够见的人便见,以后想起,也难免多添了几分的遗憾。” 她点了点头,道:“我将妹妹交入公子的手中,便是希望妹妹能够平静的度过一生,我不希望她走我一样的路,不希望她以后受到别人的摆布,那样,真的很累。” 我看着她,那个月色,她是因为累,还是因为她不想他中了那一箭。 “好,楚析答应你,定会随了她的心愿,为她谋得一份好亲事,她即便不嫁,楚析也是护她一世周全。” 她笑了笑,道:“如此甚好。” 她含笑而去。 从那战之后,月色便也入了白府,做了白府管家的女儿,成为了白府的洗衣侍女。 当时,我见到月色所说的妹妹也是惊了一下,当时,我与楚析去了柳巷的街子,那女子站在门口,与月色是一般的模样,她见我们第一面,便是说:“你们是来接我走的吗?”我看着她,道:“你如何晓得我们是来接你的?” 她只是歪了头,道:“十几天前,姐姐离开时,曾告诉我,她要去远门,并告诉我,不久之后会有个清风明月的公子来接我,我看到了这身白衣的公子,便是晓得是姐姐说的那个公子。” 我笑了笑,看了身上的青衣衫,打趣道:“姑娘看我身边这位公子是清风明月的,那我如何呢?” 那姑娘嗯了嗯,悠悠说了句:“公子身着青衣,明月何时穿了青衫?” 我笑了笑,看着他的白衣,道:“确实,明月纵使被云遮了去,也是月白的。” 分卷阅读67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楚析看了我,道:“云与,你厌我一身白衣,到底是为何?”我摸了摸他身上的白衣,笑了笑道:“没有为何?只是觉得你衣服太干净了些。” 他不惹纤尘,我却想哪天云遮了月,云与月不是八千里隔着。但是,纵使乌云遮了月,微雨梨花后,便是烟消云散。 楚析只是看着我,淡淡的说:“梨花白,杏花黄,梅子红,只是偏爱而已。” 我笑了笑,道:“楚析公子也是喜欢梨花的?” 楚析缓缓说道:“我母亲最喜梨花,小时,府中便种了梨花,而我便在梨花下翻卷,斯人已逝,梨花院落还在。” 我并未对他的言辞说什么,只是看了那姑娘,道:“姑娘的芳名是哪两个字啊?” 月色的妹妹嗯了嗯,道:“月色。” 我看着她,她刚才是说了她姐姐的名字吧!我蹙了蹙眉,道:“我并未听清,姑娘再说一遍吧!” “月色。” 我愣了愣,看着楚析,道:“若是我记得不错,她的姐姐是叫月色吧!”我又看她,道:“莫非,你与你姐姐都是叫的这个名字?” 她低下了头,缓缓说道:“我与姐姐确实是同个名字,我与她如日与月一般,不在外人面前同现,在西周,所有的人都知只有一个月色,那便是姐姐。” 我摸了摸额头,她与她的姐姐同样的模样,确实不同的性子,西周王室养着这两个女子,只是让一个女子在外人面前出现,一则是姐姐掩过了妹妹的光华,另外一点,姐姐如此的疼爱妹妹,也是不忍她的妹妹成为杀手的,这便不许妹妹露面吧!她的姐姐确实是用心良苦的。 他淡淡的说道:“跟我回府吧!” 我进入了帐幕,坐在她旁边,为她盖了下被子,她睁开了眼眸,看着我,缓缓道:“姐姐,你怎么还没有睡?”我抚了抚她的被子,道:“你好好睡吧!” 她缓缓坐了起来,道:“云姐姐,你也早点睡吧!”我笑了笑,道:“月色,睡一觉便是明日了。” 月色点了点头,道:“姐姐,那我继续睡了。” 我看着那帐幕外,千里的东海,东海的梨花与杨树相隔了两岸,我笑了笑,明日,这东海水君便是要娶月色了,海上生明月,八荒共此时。 一夜无眠,我走到了梨花树下,月色也出了帐幕,走到了我的身边,问道:“云姐姐,你是一夜都没有睡吗?”我抚了抚耳边的发,道:“月色,你昨夜睡的可好,白天再睡些吧!到了夜里,便有四海的仙神来这东海,东海的宴席怕是要连着三个日夜了。” 我看着月色,道:“月色,东海水君应该为你备好了成亲的嫁衣,你是要去深海中梳妆的,我拉着你,与你一同下去。” 在深海月宫,我看着抱着嫁衣走过来的红珊瑚姑娘,我笑了笑,道:“为月色梳妆的竟是红珊瑚姑娘。”那珊瑚姑娘缓缓将衣服放在了桌上,淡淡的说道:“你唤我风铃吧!”我笑了笑,道:“姑娘是唤做风铃的。” 月色坐在了桌前,风铃拿着月白梳为月色梳发,我看着那月色如墨的发丝,伸手拉住一丝发,缓缓说道:“我在东海,全是靠了东海水君与风铃姑娘的照顾。”风铃姑娘转过头看我,道:“云姑娘说这话,是有什么事情相求?” 我笑了笑,道:“只是想要谢过风铃姑娘而已,风铃姑娘何必多想。” 她回过了头,淡淡道:“这全然是风铃的职责,云姑娘不必多谢。” 海上生了圆圆明月,便是东海水君娶月色的时辰。 我看着深蓝的天,还有白云,都已经这个时辰,海还是如此的平静。 东海水君飞身出了海,落在了海面,站在我的面前,道:“云姑娘,你从夜未央便站在这东海岸上,这是要做什么?”我看着他,皱眉问:“东海水君不是说成亲时会有四海八荒的神为水君庆贺,怎么都到了圆月生都还未有一个仙神降临东海?”他笑了笑,道:“原来你一早在这里站着,就是想要看众神降临东海的。” 我愣愣的看着他,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淡淡一笑,跨了一步,仅仅握住了我的手,我皱着眉,他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入了那如大飞燕草的绛帐,我拉了拉,从他的手中抽回手,那绛帐晃了一晃,我蹲在了地上,他笑道:“你若是怕高,可以闭着眼眸,不多时便会到。” 我扶着飞升的绛帐,道:“这飞燕草帐幕倒是飞了天,东海水君的绛帐着实不是我等能够坐的。” 他握住了我的胳膊,眉梢弯弯,嘴角带着浅浅的笑,说:“那青油的帐子你觉得太低,这绛帐你觉得飞升的太高,何等的帐子才能让你满意呢!” 那绛帐又是一晃,我脚下不稳,脑袋撞上了他的胸膛,他握着我的手,我稍微站稳,仰头看他,他缓缓说道:“你这是投怀送抱了。” 我抿唇,道:“这绛帐晃动的太厉害,东海水君站的确实稳当的。”他附和了一句:“确实不太稳,若是你不拉着我,说不准直接一头栽下去 分卷阅读68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落了海,还算好些,若是直接撞到了地上,那便惨了,也便残了。” 我扶着他的胳膊,问道:“凡人的命也是有定数的,若是因为水君的缘故而改了我的命,那该怎么算呢!” 他看着我,过了半会儿,才慢慢道:“谁能够晓得呢凡人的命数是天定的,神的命数是靠修历的,若是神与人的命数交织在一起,那也是难测了。” 我嗯了嗯,道:“那若是因为水君,我栽了下去,水君能不能补偿一下,让我来世好过些。” 他笑了笑,应道:“好,若是你真是因为本君的缘故一头载了下去,本君上了碧落下了黄泉也是要让你好过些的。” 绛红的帐子落了河边,我环顾了面前的江河,揉了揉眼眸,想着在这花城的江河我弹了最后的一曲微雨梨花,不觉有些怅然若失,我看着他,道:“”水君,怎么带我来到这里了?”他走到了那河边,我也靠了近了些,他望着河水,仰头道:“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昨日今日的月都不圆满,明日的月应该更亮些。” 我看着那江中的月,道:“海上都升了圆圆的明月了,按照水君给我四海八荒的帖子,水君应是要成亲的,这日,水君不与月色成婚,竟是觉得今日的月亮算不得圆满啊!” 他看着我,道:“你不是不希望本君与月色成婚吗?月色都苦苦跪了一夜,你也守了她一天一夜,这日,本君升了绛幕逃了,难道不是遂了月色如了你吗?” 我看着这堂堂的水君,这水君将话说的也是冠冕堂皇,什么叫遂了月色如了我。白日里还是一副非娶月色不可的样子,怎么月升了,他反而逃了。 我看着他,道:“水君不谈月了,月升了,水君反悔了。” 他笑了笑,伸手搭了搭我的肩,道:“谈月实在有些无趣,不如你陪本君谈谈情说说爱。” 我看着他落在肩头的手,他这是威胁啊!我嬉皮笑脸,道:“我这不是与水君谈着嘛!”他挑了眉,道:“哦”我退了退步,他摁住了我的肩,我竟退不出身来,我无力的垂了垂,又仰头笑着,继续说:“谈的是水君与月色的情,谈的是水君与月色的爱,水君若是有什么……嗯,不清楚的,都是可以问的。” 他手摁住我的肩膀,往前靠了靠,我的头紧紧的贴着他的胸膛,他缓缓说道:“本君改变了心意,娶她,或者娶你,只要达到了目的,便好。” 我皱了皱眉,道:“水君娶我,或者娶月色,结果都是一样的吗?” 他许久无言,等我认为他不会说,他才道:“结果是一样的。” 我皱着眉,结果是一样的 月已沉了东头,他看了坐在身边的我,道:“和月,你是要与本君等到月隐日出吗?” 我看了他,又看了那绛红的帐子,那帐子闪着忽明忽暗的红光,我淡淡的说了声:“水君的帐子,我实在是坐不来的。”他看着我,道:绛帐不小,已然能够容的下本君与你的,你不必坐在身旁侍候。” 我笑了笑,道:“水君,要吃点东西吗?不吃点东西,怎么能够睡下呢!” 他看了一眼我,并未言语,我缓缓道:“这河水中有不少红红白白 的鱼,水君可会捉鱼” 他淡淡的看着我,还是无言。 我挽了挽衣袖,只是笑着,缓缓道:“水君不会捉鱼也是可以谅解的,水君的东海都是修得了身的虾兵蟹将,想要吃鱼,也是让那虾兵蟹将引诱来的。”他笑了笑,道:“你说,水宫的鱼是被引诱来的” 我嗯了嗯,道:“外面的鱼自然比不得龙宫的,被捉想必就是那虾兵说是带它们修身,便入了水宫,做了盘中餐了。” 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我伸手折了一个稍微粗的柳枝,走到了河边,看着那红白的鱼,我抿住了唇,屏住了呼吸……。 我看着那迅速逃离的鱼,咬了咬唇,怀抱着我的他沉声道:“也不看着脚。”我笑了笑,道:“落了水,也是不要紧的,这不,水君会水嘛!水君不会看我落水而不救的,和月谢过水君了。”我正要抽出身来,他反而抱的更紧,我皱着眉,他道:“本君救了你,你就是这样对本君的。”他稍微顿了顿,道:“这般对本君敬而远之” 我道:“这不是想要谢过水君嘛!自然是离远了谢,更有诚意些。” 他笑了笑,道:“本君不介意你这么谢,有什么话,就这样说吧!” 我呵了呵,与他如此的近,我怎么谢啊!我还谢他?我真是谢谢他了! 他道:“和月,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道:“与水君这般亲密无间,和月,不知该怎么谢水君了。” 他道:“不知怎么谢本君那么,本君捉鱼,你烤鱼吧!” 我了口舒气,终于摆脱了水君的怀抱。 他拿过了我手中的柳枝,坐在了河边,就这么垂着柳枝,柳叶轻点水面,就似垂钓般,我笑着看着他,他倒是以为鱼儿会自己……上钩了。 那红色的鱼咬着柳条,就那么跃出了水面,他转头道 分卷阅读69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拿去烤吧!” 我看着那柳枝上的鱼,扶了扶额,也是,他是仙,是神,仙人垂钓,愿者上钩,着实引诱鱼来,已然是轻而易举的。可是,作为一个人,一个无欲无求的人,我断然不会如这条红鱼一般,受到他的引诱。 我接过了他手中的鱼,那鱼已然死了,我看着它睁着的眼睛,叹了叹,也不知这红鱼是脱离了水死的,还是吞入柳枝时,被柳枝刺穿了喉咙。 我拿了红帐子里的不灭灯,烤了那红鱼,看着烤鱼,我道:“数月前,在战场上,在这河边,也是吃鱼,那时用战火烤,鱼都烤的焦了,味道很是不好闻,都失了胃口。” 他看着燃燃的不灭灯,道:“马革裹尸,岂会有胃口。” 我将鱼翻了个身,接着烤……。 “水君,也是经历过马革裹尸的战事?”我歪了歪头,道:“仙神界也是不得安宁吗?竟然也是有战斗的?”他看着我,淡淡道:“既然你认为仙神都如此的友好,你又何必如此怕本君?” 我看着他,笑了笑:“我何时怕了水君了?”他冷哼了句:“也是,你倒是不怕本君。”他追了句:“那你怎么会在意与本君睡绛帐?” 我看着被烤的流油的鱼,递到了水君的面前,道:“水君尝尝我烤得鱼如何?吃饱了,才是好睡的,空着肚子,总是睡不着的。” 他淡淡的说了句:“既然如此,那你便都吃了,你吃不饱,便是又不能睡下了。” 我笑了笑,他不吃不睡倒是最好的。我看着烤的鱼,这送上门来的鱼着实品相不错。 吃过了鱼,我走进了红色的帐子,这帐子不在空中悬着,倒是比军中的青油帐子要好些。将不灭灯放在帐子中间,我躺下,看着那帐子的片红。 他躺在了我的身侧,唤了我一声:“和月。” 我转头看了他,他伸出了手,抚了抚我的发丝,缓缓道:“等到这帐子再落下,你便会成了本君的妃。” 那帐子升了起来,我有些不稳,滚了滚,撞翻了那不灭灯,撞在了他的身上,我咬了咬牙,这不灭灯不是一直不灭嘛!怎么这时候灭了。 这月黑风高,这红透了的绛帐,还有这难测心思的水君。我这可是落了难了。 他的手摸到了我腰间的襟带,吻上我的耳垂,在我耳边柔声道:“我的妃。” 第26章 018:相思 “公主,醒醒。” 软软睁开了眼眸,瞧着面前的红藻,凝着眉,抱怨道:“红藻,你不该叫醒我的!” “公主,已经是晌午了。” 软软抬手摸了摸额头,缓缓道:“红藻,我梦见他了,我梦见我喜欢别人,然后,他娶了我,要我做他的妃子,然后,我和他都在青帐里要睡觉了——”梦里的景在醒来便模糊了,但是,她却记得他的样貌,和她翻倒在青帐里的男人就是她想念的人。 她的温钰,她的驸马郎。 红藻听软软公主又说了胡话,皱眉道:“他已经死了七年了,公主你都已经嫁人了。你还不能忘记他吗?” 软软公主抬了一下枕头,从枕头下面拿出了小像。 红藻皱着眉,这小像是温公子花灯节时送给公主的,已经七年了,他走后的七年,每一晚公主都摸着小像和谜语,沾了一手的红颜色。 这七年的每一晚,公主都念着他的名字,无法入眠。 “怎么能够忘记,如果当初在皇宫的时候,我不因为误会他,就和他赌气,没有选他做驸马,是否不会是现在的结局呢?”软软说着这话,指腹抚摸着写了谜语的红纸条,一滴眼泪滑落。 —— 当年,她知道他就是皇上要她见的驸马人选兴奋不已,可是,在她和他正式想见的前一日她看到他偷偷摸摸去了一间酒楼,她便跟了过去。 在酒楼的包厢里,却听到一位妇人对他说:“公子,这就是你要找的姑娘。” “好,你出去吧。” 当时,她便拉住了那个妇人,问她:“那位公子找什么姑娘?” 那个妇人看了她一眼,只是道:“男子找女子还能做什么,当然是睡觉了,你这个小丫头,怎么管这么多闲事。” “睡觉?怎么睡觉?” 妇人瞧着她,轻笑道:“还是个雏吧!怪不得连睡觉都不晓得是什么意思。” “……” “小姐,那个,我们走吧。” 软软垂眸,又抬起头,不死心的问了句:“你们这里还能找姑娘那个吗?” 妇人当时介绍道:“小丫头,你注意到外面挂着的红栀子灯吗?” “红栀子灯?那是什么意思?” “小丫头啊!这个酒楼,你这两个小姑娘还是少来吧!这酒楼挂着红栀子灯,红栀子灯上不论晴天还是雨天都盖着竹叶编成的灯罩,那么就表示这家酒楼还提供一些特殊的服务事项。” “……”软软咬着唇,原来酒楼的红栀子灯……还有这样一个 分卷阅读70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暗号。 “小丫头,这里面的男子是你什么人啊?” 软软嘟着嘴,垂着头,小声的说道:“一个大叔而已。” “是你叔辈啊!小丫头你还年纪小,不懂男子的需要,不管你叔有没有婚配,找一些姑娘是很一件正常的事情。” “……”软软吸了口气,没有言语。 红藻凑到软软身板,小声道:“公主,我们走吧。” 软软回到宫殿中,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让红藻陪伴在身边,蒙着被子哭了许久,哭着哭着,哭到眼睛都红红的,后来还是红藻点了安神香,她才在被窝里哭着睡着的。 —— 她和他在皇上的安排下相见的这一日,她因为没有休息好,一脸苍白之色。当时她便吵着说:“不见了,不见了,她不想见那个男子了。”他就是个骗子,明明知道自己要和公主见面,还在外面鬼混。 胭贵妃来到了宫中,瞧着她,道:“怎么了?昨日里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睡了一觉,便不想见那个状元郎了呢?” “我并不想见。” 胭贵妃便揉着她的头,劝道:“软软,你不能这么任性。他长相俊逸,才华出众,是驸马的好人选。” “我不想见,我不想见!”软软气的想到跺脚。她憋了一晚上,火气可大了。 “软软,是不是因为你的脸色苍白,觉得自己今天不够美,所以,你才吵着不想见他呢?” “……”软软皱着眉,不是!不是!是他太讨厌了!她才不要见到他!可是,她该怎么说?该怎么说……额,她又不能说她早已经见过那个男子了,也不能说她很讨厌那个人。 “软软,你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吧,脸色才这般苍白。没有关系的。本宫让阿绿给你画一个浓浓的妆,保我的软软明艳动人,让那温钰公子看上你一眼,就满心满眼都是你。” “……”她并不想。软软摇了摇头。 胭贵妃拿起了桃木梳,为软软梳了下头,缓缓道:“软软啊,听话。你装扮起来,很美的,完全不用担心的啊!还有,本宫给你的涂抹唇的大红春记得用,大红春配你的樱桃唇最是让人诱惑了。” “……”软软嘟着唇。 软软还是画上了浓浓的妆,换上了明艳动人的装束,在宫侍的随从下,前往了寒香殿,去见了早在殿中恭候多时的温钰公子。 温钰看到她,愣了愣。 软软也不言语。 两人静站,看了许久。 —— “皇上,我并不喜欢他。” “他有哪点不好?” 软软哼了哼,只是道了句:“他太老了,我不喜欢比我大这么多岁的。”软软咬着唇,她并没有直接跟父皇说,她是因为她和他相识,并且看到他在外面鬼混了。 —— “公主。”红藻从袖中掏出了手绢,弯腰,给软软擦了擦脸庞的泪水,道:“公主,你别哭了,把眼睛哭肿的话,奴婢不好跟驸马爷交代的。” “红藻,我好想他。”软软咳了两声,便用手绢堵住了嘴。 “公主,奴婢知晓你想他,可是,你也要为了驸马爷着想,驸马爷对待公主是不错的,往事已矣,公主也该想开了。” 驸马爷杨镇对公主很好的,红藻还记得那日软软公主和驸马爷洞房之夜时说的话。 驸马爷站在床边,瞧着身着凤冠服的软软,喜不自胜,他缓缓走到了她的面前,缓缓抬起了手,掀开了她的盖头,开口唤了声:“软软公主。” 软软公主低着头,没有回应他。 杨镇瞧着她的头顶,又唤了声,“软软公主。” “杨镇。”软软公主缓缓抬起了头,梨花带雨的看着他。 杨镇看着她,凝眉,疑惑道:“软软公主,你怎么哭了?” “杨镇,我……”她的手攥着落在床上的鸳鸯被,咬着唇,缓缓道:“你能不能……” “什么?能不能什么?” “你能不能不休息?” “啊?什么?”杨镇瞧着她脸上的泪痕,凝着眉,道:“软软公主,这都已经很晚了,我们不休息的话,那做什么呢?” “……”她低着头,实在不晓得该怎么解释她所说的不休息的话。 杨镇瞧着她,又道了句:“软软公主,我们该休息了。”他说着这话,便走到了床边,软软手抓着被子,将被子搭在了身体上,挪到了床的一角,含着泪珠,如受了惊的小鹿般,一动也不动的盯着他看。 “……”杨镇被她这幅情景弄的有些无措。 软软的眼睛闪着泪光,可怜兮兮的抱着被子,弱弱的请求他,小声说道:“杨镇,你能别休息吗?” 作者有话要说: 男二终于出来了! 第27章 019:驸马 “为什么啊?”杨镇抬手挠了挠头,道:“软软公主,我已经很累了啊!我想要休息 分卷阅读71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的。” 软软的手紧紧的攥着被子,眼中含着泪光,请求道:“求求你了,你能别在这张床上休息吗?” “……”杨镇瞧着她,紧皱眉头。 “求求你了,你能不能不要和我一起休息啊。” 杨镇沉默多时,瞧着她担心害怕的样子,总算是明白了她的意思。“软软公主,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和你在一个房间,一张床上休息,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碰你吗?” 软软公主低着头,没有言声。 “为什么呢?为什么不让我碰你?”杨镇瞧着她看起来很柔顺的发,她看起来很乖的,是在害怕吗?杨镇皱着眉头,道:“软软公主,你是害怕我吗?” 软软咬着唇,她不想,她心里住着一个人,纵然那个人已经离开七年了,她也不曾将他忘记。 她嫁给杨镇,多有无奈。 景之二年,软软公主的心上人温钰已经离开七年。她的父皇将她叫到殿中,对她说了一番话,催婚。 “软软啊,你都二十一岁了,也不小了,该成婚了,该嫁人了啊!” 软软坐在皇上的身边,抱住了皇上的胳膊,撒娇道:“父皇,我才双十呢,还小着呢!我不想嫁人,想要守在你的身边,每天给父皇讲故事听。” “可是父皇不想再听你将故事了——” “……”父皇怎么能够这样呢! “你嫁人吧。想要将故事,去给你的驸马讲吧。” 软软摇晃着皇上的胳膊,苦兮兮的说道:“父皇,你一定是不爱我了,你现在都不想听我将故事了,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是的,我不爱你了,你嫁人吧。” “……”这……。 “你嫁人吧!” “父皇,你这样,我们父女两人还能不能好好聊天啦!”软软抬手摸了一把眼泪,都七年啦,父皇每一次说让她嫁人,她都在父皇的身边撒娇的,父皇都是舍不得她的。 皇上摇晃了脑袋,叹了声气,缓缓道:“女儿啊,你大啦,再不嫁,就真的是老姑娘了!”他也是舍不得她这个宝贝女儿的,可是,七年了,从那次给她找驸马,已经七年了,那时她还小,还未及笄,但是七年后,她已经长大了,都已经二十一了,再不嫁人,就真的成老姑娘了。 “父皇,你是嫌弃我老了,所以,你才不爱我了,才要将我嫁人,让我离的你远远的,让我再也不方便来见你了吗?父皇,你不爱我了,你嫌弃我老了,嫌弃我丑了,你不想见到我了,你要将我远嫁了。你讨厌我了,不嫌弃我了。你不爱我了——” 软软像只嗡嗡的蜜蜂,一遍遍的重复着‘皇上不爱她’,‘皇上嫌弃她’的话。 声音在宫殿中回荡。皇上原本不想理这个磨人的女儿,但是他的耳朵被声音摧残的嗡嗡响。 “软软,作爹的哪里会嫌弃自己的女儿。何况,我的女儿年轻貌美又有才华用也用不尽呢!” 软软听着父皇的夸赞,含着笑,道:“父皇,这般夸赞我,你亏心不亏心啊。” “我的女儿是最好最乖的女儿了。” “……”软软看着父皇,她就知道父皇夸赞人,没有什么好事。 最好最乖的女儿啊! 她若是不好也不乖就不是好女儿了啊! 看,她这父皇可英明神武,给一个甜枣吃,就让他的宝贝女儿下不来台阶了。 “父皇,我舍不得你!我最舍不得你了!你是很好,也很乖的,可是我最舍不得你了!要是一天看不到你,我也会想你的。我的父皇!你不要将我远嫁,让我陪在你的身边,好不好!我的父皇!我亲爱的父皇!你难道就舍得你的宝贝女儿我吗?” 软软担心她的父皇又说出伤人心的话,说着便抬手堵住了她自己的耳朵,摇着头,晃着脑袋,哭唧唧的说道:“父皇,你别说!你别说你舍得我,我不听!我不听!我这么舍不得你,你不能说出舍得我的话!你要是舍得我,那你真的是好狠的心肠啊!你从小到大都是那么的喜欢我,我也说我是最好最乖的女儿了,可是,如今我想要陪在你的身边,你却将我推给别人。我好伤心,我好难过啊。” “……”皇上听着她叽叽喳喳,无奈了。 “父皇啊!我的心都碎成渣渣了,我的父皇,你不要再用我碎成渣渣的心作为馅,包成包子,好吗?” 皇上凝眉,抬起了手,手掌碰到了软软的脑门。皇上沉声道:“软软,你也没有发烧啊,怎么光说胡话呢!你可别咋呼的胡说八道了。” “父皇,我没有发烧呢!可是,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软软抱着皇上的胳膊,头靠在皇上的胸膛中,抽泣道:“父皇,你若是真的远嫁了,见不到你了,不能守在你身边了,我真的会心碎的。” 皇上抱着她,叹了声气,凝眉道了句:“哎,父皇也舍不得你啊。” “父皇,既然你舍不得我,那就不要给我选驸马,不要将我远嫁好不好啊!”软软公主摇晃着父皇的胳膊,她已经使 分卷阅读72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尽了浑身解数,她真的不想嫁,不想嫁给别人。 她的驸马,只能是那个送她九十九盏花灯,为她解了百条谜语,为她剪了小像的男人,他叫温钰,他是她的驸马。 即便他已经死了,即便他都没有来得及对她说一声喜欢,说一声我要娶你,她也不能忘记他,也不能嫁给别人。即便他离开已经七年了。 她舍不得,很舍不得,自从花灯节初见,她便忘不了他了,一眼万万年,只是七年,她怎么可以忘记,怎么可以投入别人的怀抱,让别的男子作她的驸马呢?她真的做不到。 皇上抚了抚软软公主的头,缓缓道了句:“父皇也不愿意你远嫁。” 软软欣喜不已,这么说皇上又打消了让她嫁人的念头了吧!真好!不用嫁给别的男子了,她就知道父皇是舍不得她的。 “父皇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软软抱着皇上的胳膊,眼眶中有了泪珠,父皇是最疼她的了,也是最纵容她的了。 “软软,父皇不愿意你远嫁,所以,朕想出了一个办法。” “啊?”软软心中一沉,父皇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件事情还有别的解决方法?软软凝着眉,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父皇决定了——朕会在嘉会门给你建一间很豪华精致的楼阁,你和驸马爷就住在那里,你想父皇的时候,就乘坐车来看父皇。” “……”原来父皇都打算好了! “软软,你觉得这个主意好不好呢?这样,你想父皇了,就能过来。这样也不算远嫁,好不好?你满不满意?” “……”父皇的考虑很周到,但是她很不满意!很不满意!她主要是不想嫁给别人!可是当年是她说……是她觉得温钰很老,一定有过很多的女子,品行很不端正,不愿意让温钰给她做驸马的。 尘封了七年的秘密,她从未告诉过别人。 在那日拒绝了温钰后,她和他几个月都未曾相见。 之后见到他,是在夏时。 那日,他扮成了侍卫,来看她,她和他在宫墙之后的腐草丛里相见。 “你怎么打扮成了这个样子?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软软很生他的气,若不是他在信中写,她若不是不来,他便不走的话,她才不会来这个腐烂的草丛,来和他相见。 “小孩儿,你怎么都不理我了呢?” 软软嘟着嘴,凝着眉,冷淡的道了三个字,“我没有。” “小孩儿,你怎么都不出宫找我玩了呢?我还想着,要带你去看好多好多地方的美景,去好多好玩的地方,带你去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我并不想去。”软软转了个身,都没有看他。 温钰凝眉,疑惑道:“小孩儿,我是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你别叫我小孩儿。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不是吗?”软软哼了哼。她现在最讨厌他,也最讨厌他叫她小孩儿,最最讨厌他将她当成个孩子骗! “软软……公主。” “嗯。”她冷淡的应了一声。 “那软软公主,臣是哪里惹你生气了吗?你才不出宫找我玩。” “温钰公子,我是一国的公主,也不能总出宫去玩吧。”再说了,她就算出宫,为什么还要去找他玩?呵呵。 “那你哪天能出宫呢?” “我不会去找你了。”软软皱着眉,她不会再找他了。话要说清楚才好。 “啊?为什么?你不是拿我做哥哥吗?” “温钰公子,我记得我并没有和你结拜。所以,我也不会叫你哥哥,你也不必拿我当作妹妹。”她才不是他的妹妹呢! “软软,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让我做你的驸马呢?” “驸马?”软软只是轻笑。她还没有嫁给他,便看到他去那种地方,还要嬷嬷找美人。她若是嫁给他了,他这个驸马爷是不是更无法无天了,更是左拥右抱,今天这个美人,明天另一个美人,她就只能在阁楼中拿着小手绢偷偷的抹着眼泪?听他说哄着她的话? 他想做她的驸马?呵呵,想的倒是挺美呢! 第28章 020:想你 “软软,我以为你不愿意让我做你的驸马,是因为你只是把我当作哥哥呢!但是,你刚才对我说,你没有和我结拜,你便不会拿我当哥哥,那你为什么不肯让我做你的驸马呢?” “……”软软嘟着嘴,他现在是在问罪吗?她不让他作她的驸马,他有情绪了? “软软,我以为你会让我做你的驸马的。” “你以为啊。”软软弯了弯嘴角,淡淡的道了句:“你以为的只是你以为而已。” “……”温钰被她一句话说的要吐血了。他认识的小孩儿不是这个样子的。她怎么了呢?怎么在宫中变的对他这么冷淡了呢? “若是没有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软软说着这话,便转过了身,挪步要走。 温钰迈了一大步,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凝着眉,疑惑道:“软软 分卷阅读73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别走,我是惹你生气了吗?” 软软没有理他。温钰便又接了句,“软软,我若是哪里做的不对了,哪句话说错了,你对我说好不好,不要不理我好不好?”这几个月都没有见到她,他真的很想她。他只晓得她是闺阁小姐,却不晓得她竟然是一国的公主,他也未曾想到皇上要他见的瑞国公主就是他在花灯节遇见的小孩儿。 那日在宫殿中,和她相见,他愣了好一会儿,原本是想要和她说话的,也是当着那么多的宫女和侍卫,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最后也没有说上两句话,只是对视了一会儿,她便领着宫女出了宫殿。 辗转反侧几日后,皇上才派人告诉他,软软公主并没有看上他。 “软软,你嫌弃我老,是不是?你不愿意和我结拜为兄妹就是嫌弃我老,你不愿意让我做你的驸马,是不是也是因为嫌弃我老啊?” 软软抿着唇,嫌弃他老吗?他是挺老的,比她都大十六岁,但是,她真正嫌弃的不是他年龄大,而是嫌弃他不洁身自好。 “我不是嫌弃你老。” “不是嫌弃我老?”温钰看着她,不是嫌弃他老吗?但是,那日皇上派人告诉他,公主不愿意让他作她的驸马的理由是,他太老了,软软不喜欢比她年长这么多岁的。 他听说之后,心被揪了一下。有些疼。从未有过的疼。 他当时便在想,他若是再年轻点就好了,再年轻十岁,或许软软就会让他做她的驸马了。 软软凝着眉,瞪着他,她这几个月委实憋屈,每次想起来在红栀子灯酒楼中听到的那些话,她忍不住生气。软软看着他,吸了口气,冷声道:“我不是嫌弃你老,我是嫌弃你不洁身自好。” “我不洁身自好?” “你就是不洁身自好!温钰,我很讨厌你!我不想再见到你了!”软软咬着唇,瞪着他! “软软,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哪里不洁身自好了啊?” 软软都要跺脚了。他现在是装糊涂吗?还当她是小孩子吗? “温钰!我都亲眼看见了,你还要哄着我吗?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不洁身自好,很喜欢玩,我不管你,但是,你也不要再来招惹我了!我都已经说过了,我看不上你,我不会让你这种不干净的人做我的驸马的。” “软软,你都看见什么了?”温钰凝着眉,紧紧的抓着她的胳膊,她不说清楚的话,他不能让她走,如果让她走了,她不再出宫来晚,他不能再看到她,他会想她想的睡不着的。 “你还记得红栀子酒楼吗?” “红栀子酒楼?”温钰凝眉,他不晓得软软要说哪一间酒楼,酒楼有许多,每一间酒楼的门前都会挂着红栀子灯笼的。 “那间红栀子酒楼叫什么名字?” 软软瞪着他,还装!他怎么这么能装呢! “就是你去找姑娘的那间红栀子酒楼,嬷嬷对我说酒楼上挂着红栀子灯,而且那红栀子不论是晴天还是雨天都盖着竹叶编成的灯罩的话,那就表示这家酒楼还提供一些特殊的服务事项!我亲眼看到你去了那酒楼的包厢,你还叫了一个姑娘!你别对我说,你什么都没有做!我才不相信你什么都没有做呢!你这个骗小孩儿的坏人!”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情。 “没有话可说了吧!你就是去找姑娘!你明明都知道皇上要让你见公主了,你还去找姑娘!”软软咬着唇,她暴躁的都想要打他了。 讨厌死他了! “软软,我还没有和你成亲——” 温钰刚说了这句话,软软便不想听他后面的话了,她哼了哼,甩了甩胳膊,想要让他松开她的胳膊。 温钰紧紧的握着她的胳膊,不舍得松开。 “你别拽着我,我不想听你在红栀子酒楼中的艳事!我堂堂的公主,才不会喜欢身心不洁的男子,你松开我的胳膊,我不会再见你了,你也别再纠缠我,如果你再纠缠我的话,我就叫侍卫了。” “我哪里身心不洁了!软软,你不要不见我,你可晓得这些日子里,我有多么的想你嘛!”温钰说着这话,便从她的身后抱住了她。 “你!你再不松开我的话!我可就动手了啊!” “软软,我不松开的话,你要怎么对我动手,你舍得我吗?我好想你的,这些日子里,你可想过我吗?软软,我在想如果你让我做你的驸马,会是怎么样的呢。” “你松开不松开,你还想要做我的驸马,哼,做梦吧,你!”软软说着这话,抬起了脚,狠狠的踩上了他的脚。 温钰凝了下眉,她下脚很重,他的脚趾都在痛,可是,就算脚再痛,也没有想她,却见不到她的痛。他抱着她,口是心非道:“软软,我不疼,我不会松开你的。” “你再不松开我的话,我可就喊人了啊!”软软咬着唇,他如果再不松开的话,她可就真的喊人了,不会再顾念他在街上曾救过她。 “别喊。”温钰贴近她的耳朵,轻轻道。 “你!你别太 分卷阅读74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过分了!”温热的呼吸在她的耳边,软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软软,我没有不清白。” “你放开我!我真的要喊了!” 温钰轻轻吻了下她的耳垂,柔声道:“不,你不会喊的。软软,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我的。你不会喊侍卫,让侍卫看到我和你在这里,你更不会让侍卫将我抓起来的。” “温钰,你怎么这么讨人厌。” 温钰笑了笑,回了句:“软软,你怎么这么讨人喜欢呢!” 讨厌死了! 软软嘟着嘴,哼道:“你怎么这样啊!” 温钰轻笑,道:“软软,我很清白的。” “谁信你啊!” “软软,我很清白的,那次在红栀子灯酒楼,我不是在找姑娘的。” 软软凝眉,手捏着他的胳膊,生气道:“你不用解释了,我不会相信你的!你就知道骗小孩子。除了骗小孩子,你也不会什么了!” “软软,我有个妹妹的,她发生了一些意外,不久前,我得到了消息,她流落风尘,在红栀子灯酒楼中,我见到了。” “骗鬼呢!”软软哼了哼。 “小鬼?”温钰抬手轻轻捏了一下鼻子,柔声道:“小鬼,你误会我了,我从未说话谎话来骗你的。” “我才不相信你。我就不相信你都三十岁了,还是清白的呢!”软软哼了哼,她才不相信他都这么老了,还是清白之身。 “软软,我没有碰过别人。除了你。” “啊?”软软愣了一下,之后,惊讶的转了头,她的后脑瓜撞了一下温钰的鼻子尖,温钰抚摸着软软的头,道:“小孩儿,别心急啊!” 软软转过了身,盯着他看,“什么啊?” “我真的没有碰过别人,只碰过你的。” “谁让你碰过了啊!”软软瞪着他,他怎么说话呢!还睁着眼就骗人啊! 温钰嘴角带着笑意,拉着她的手,缓缓道:“软软,你怎么说我没有碰你呢?软软,你看,就在现在碰你了啊!现在我就碰着你,拉着你的手,我还不想松开。” 软软愣了愣,歪着头,“碰手吗?” “对啊!这就是碰你啊!软软,你以为是哪个碰啊?我很清白的。你要相信我。” “我才不相信呢!你都活了三十年,还没有和姑娘在一张床上休息过吗?” “软软,真的没有,我真的很清白的。” 软软偏头,仰头,不看他,哼了哼,道:“你就会骗人,我不相信。” 温钰紧紧握着她的手指头,这个清白他该怎么给她证明啊!他真的是清白的啊!“软软,那你怎么才肯相信我呢?” “我不会相信你的。” “软软啊!这个题该怎么解答啊!” “……”软软歪着头,不愿意理他。 “软软,你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啊!”他拉着她的手,道:“软软,伸开手指头。” “嗯?”软软低下了头,瞧着他的手,“什么啊?伸开手指头?” “软软,就像我这样。”温钰的五指手指都分开,“软软,就这样。” 软软歪着头,也分开了手指。 他和她的五指交叉。他更是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软软,我是清白的。” “我不相信。”软软嘟着嘴,不相信,就是不相信,她要是再相信他,她就真的是好骗的小孩子了。 “软软,我是清白之身,这个可真的很不好证明啊!你如果不相信我的话……”温钰摇晃着和她十指交叉的手,这个难题,真的是让他有些为难。 “哼。”软软很傲娇。 “软软,我很想以身相许的,可是,你还小呢!” “你!” 温钰嘴角含着笑意,柔声哄着她,“软软,我向你保证,我会保留清白之身,等到你长大一点,就以身相许,好不好呢!” “我才不要你呢!你就是不干净!” 温钰皱了下眉,握着她的手,拉着她,让她贴近他的身体。“软软,我也不想让你当我的妹妹了,我很干净的,不行,你闻一下我!” 软软的脸贴着他的胸膛。 温钰的下巴靠在她的头顶,唇轻轻吻了一下她柔顺的发,笑着道:“软软,我不脏的,我很干净的,你闻到了吗?我很香的。” “你一点都不香。”软软的脸贴靠在他的衣襟上,他的衣襟有很清淡的香,是兰草香的味道。 “软软,你很香。我好喜欢你。” 第29章 021:爱你 “软软,让我吻一口,好吗?” 软软仰着头,看着他,嘟着嘴,道:“我还小呢!” 温钰笑了笑,“我知道啊!可是你这么可爱,我都忍不住了!软软,你怎么能这么惹人犯罪呢!哎!我好想要吻你一口啊!” “你……”她低着头,脸都红了。“吻 分卷阅读75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人怎么还要问呢?真是太讨厌了。” “啊,软软,你在说什么呢?” 软软眯着唇,低着头,看着鞋尖,她没有说什么,她真的没有说什么……他没有听见,他没有听见,一定没有听见。 “软软,抬头。你是脸红了吗?脸红的都不敢看我了?” “我没有。”软软还是嘴硬,抬头,圆鼓鼓的眼睛盯着他看。 “软软,你好可爱啊!我真的要犯罪了!”他弯着嘴角,唇缓缓的凑近她的额头,在她的眉心落下了轻轻的一个吻。 软软嘟着嘴,她都觉得有星火落在眉心,好烫,好烫。 “软软,我好喜欢你。” “……”软软抿着唇,低着头,他好讨厌,但是,她的心都在砰砰的跳,软软气的想要跺脚,她真的是好不争气啊! 她也太讨厌这样的自己了啊! “软软,你喜欢萤火虫吗?” “嗯?”软软抬起了头,他道:“软软,你想要萤火虫吗?”软软瞧着身边的腐草,腐烂的草上不知何时竟然飞绕了好多只萤火虫。一闪又一闪,就像从空中坠落,落入红尘的星星。 “好多绿色的星星啊!” “软软,我给你抓星星。” 软软歪着头,瞧着他跑过去的身影,笑着问道:“你能抓住星星吗?” “我会抓住。” “真的吗?” 温钰甩了甩袖子,他的袖子中甩出了一张手绢,落在了他的手中,他甩着手绢,转头看了她一眼,道:“软软,我会将星星抓来送给你。” “好啊!我等你给我抓住星星啊!” 他跑在草丛中,软软站在一旁笑着。 她见过宫女扑过流萤,还没有见过大男子晃着手绢,抓萤火虫呢! “我喜欢那颗最绿最亮的星星啊!” 温钰转头看她,道:“那颗星星最亮呢?” “就是那一颗啊!在草上的那一颗啊!你怎么都看不出来呢!那一颗是最亮的啊!”软软伸着手,指着那一只像是在亲吻腐草的萤火虫。 温钰转过了头,瞧着一株草上停落的萤火虫,弯嘴,道:“原来是这一只亲吻腐草的萤火虫啊!很好抓的,我这就将它抓给你。” 温钰将手绢展开,放在手掌之间,他的手伸向腐草,萤火虫仿佛感觉到了什么,飞离的腐烂的草。 “星星飞到左边去啦!” “星星飞到右边去啦!” “相信飞走了啊!” 软软晃着手,笑着指挥着。 他的身体左右晃着,扑到在草丛中。 软软瞧着他在草丛间摇晃的屁股,笑着道:“温钰,你好好笑啊!” “你真的老了,腿脚都不好了啊!” 温钰爬了起来,身上都沾了腐草和污泥,他也不在意,脸上依旧带着笑意,缓缓走到了她的前面,瞧着她的笑脸,柔声道:“软软,你笑我。” “你真的很好笑啊!” “我是为你抓星星,你竟然笑我。我会不开心的。” 软软歪着头,笑着道了句:“你不开心啊!” “我不开心的。” “可是,我很开心啊!”他刚才抓萤火虫的模样,真的很滑稽,真的很好笑啊! “软软,你这是欺负老人啊!” 软软歪着头,笑着,道:“哈哈哈。你没有抓住星星吧!星星才不是你想抓就能抓的呢!”不过,他没有抓到星星,她也很开心。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没有不见到他那么讨厌他,但是,一见到他了,他只要说上几句话,说些甜蜜的话,做一些傻事来哄哄她,她就很轻易的被他哄的很开心。她真的是很无可救药了,对吧。也许这就是喜欢吧! 她从未喜欢过一个人,竟然对他一见钟情了。 温钰的手沾了一些泥土,有些脏,他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才抬手勾了勾她的鼻尖,笑着道:“软软,你小瞧我了!” “啊?你说什么?” “软软,伸手。” “嗯。”软软很听话的伸出了手,有些期待的看着他手中的手绢。他真的抓住了星星吗?那颗最亮的,最绿的星星吗? “软软,你看,是这颗星星吗?” 他展开了手绢,星星落入她的手中。 软软的脸上带着笑意,抬头瞧着他的脸,点了点头:“是啊,我最亮的一颗星星。” 温钰瞧着她,缓缓道:“软软,如果我是你生命中最亮的那一颗星星的话,你就是我生命中的最温暖的唯一的太阳。” —— 朝中一位很有权势的大臣因为作恶多端,被罢官,温钰被查出了在考试的时候有作弊之嫌,便被褫夺了状元头衔,被降为了最末的一名,后来因为贬官,死于路途之中。 自那之后,她便抑郁寡欢。 软软皱着眉,抱着皇上的胳膊,悠悠道:“父皇,我真的想守在你的身边,不想嫁 分卷阅读76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给任何的人。” “软软,你也要嫁,不嫁也要嫁的。” —— 软软抬起头,看着杨镇。 她不晓得该怎么和杨镇说,她难道要说她有喜欢的人了,而且,她喜欢的人还是一个已经死去七年的人。 软软咬着唇,请求他,道:“杨镇,我求求你了,不知是今晚,还有以后的每个晚上,我都不和你睡一张床好吗?你如果……如果很不满意的话,你可以去红栀子灯找别的姑娘,我一定不会说什么。” “今天是我们成亲之日,我去别的屋也不合适。” 软软拉着被子,“你是不愿意吗?” “我可以睡在地上,这样不容易让人发现。” “你……” “若是你心疼我的话,可是给我一床被子。” “杨镇,谢谢你。” —— 回忆着往昔的事情,软软公主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公主。” 软软公主咳了几声,红藻靠近床边,凝眉,道:“公主,是受了风寒了吗?怎么又咳了?” 红藻伸手拿过软软公主的手绢,看着上面的血迹,愣住了。 这……公主怎么都咳出血来了? 难道是咳血症? 红藻想到这里,便跪倒在地,握着软软公主的手,眼中已是含了泪光,“公主,你怎么病成了这个样子,公主,你会不会死啊!你死了,红藻该怎么办啊!” “公主!”红藻手攥着手绢,方寸大乱。 杨镇在院外便听到了大声哭喊的声音,他走入了房间,见到红藻跪在床前,握着软软的手大哭着,凝眉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红藻转过了头,给他行了个礼,哭着,回禀道:“驸马,公主她咳血了,你看这手绢上都是血。” 驸马看到那手绢,红色的血色刺入了他的眼中。 杨镇疾步走到软软公主的床前,抓住了她的手,瞧着她苍白的脸色,凝眉关切道:“感觉怎么样?你怎么病成了这个样子,还不跟我说呢!” 软软公主看着他,微笑,道:“杨镇,这一年,我很对不起你。” “软软,你没有对不起我。” “杨镇,我之所以不和你同床,是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虽然,他已经死去七年了。” 杨镇眼眶中已经含了泪珠,他的嘴唇都在微微的颤抖,道:“我知道。” “你知道?”软软蹙眉,疑惑的看着他,他知道她喜欢的人是谁?他都知道?这一年,他虽然公务繁忙,不常在家,但是府中用度都是最好的,还时常买些稀奇的东西让随从送到她的面前。她不同他同床,他也没有让她听到他任何的花事。 “软软,我虽然不晓得你心中有何人,但是,我又不真傻。还是能够猜出来,你不接受我,是因为你有喜欢的人的。” 软软看着他,想起他往日里的好,抬起了手,摸了一下他的发鬓,缓缓道:“还说你不傻。”他才十八岁的年纪,都已经有少白头了。 “我哪里傻了?” “杨镇,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她的眼泪滑落,一颗两颗像是星星,打落在了鸳鸯锦被上。 软软这辈子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但是偏偏就对不起她的驸马了。 “杨镇,你好傻。” “软软,我不傻。”他也抬起了手,他的手落在她的发间,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鬓,痴痴的看着她,道:“软软,你真好看。” 她没有言语,只是看着他的面庞。 她看着手中捏着的手绢,她其实挺想离开的,这样就可以去见她梦中的骑着白马的驸马了。 温钰,她好想他,真的好想他。 软软看着手绢,她轻笑,大概,她就是相思成疾了吧。 杨镇看着她浅笑的脸庞,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哽噎道:“软软,我喜欢你,从看见你的第一眼,我便喜欢上你了。软软,你不许死,我会给你请来最好的大夫,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软软的脸庞都湿润了,“对不起,对不起,杨镇。” “软软,你不许去找他,我要拉着你!你不许去找他!我不同意。”杨镇将她抱的紧紧的,那人都已经离开尘世了,他不许,不许她也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公主没有死啊! 第30章 番外:惊鸿一面 杨镇贴了告示,请天下名医为软软公主诊病,只要医者来到府中,便可得一两钱,若是能够治好软软公主的病便可得赏银千金。 三日之间,便就有上百名医都来到了楼阁,为软软公主诊断。 软软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杨镇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安抚道:“软软,再看一个大夫,好吗?” 软软头靠在枕头上,圆鼓鼓的眼珠盯着他看,请求者他。“杨镇,我好累了,我能不能不要再看大夫了。” 这三日里,她都看了 分卷阅读77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好多大夫了,大夫都说她病入膏肓了,时日无多。她看了这么多大夫,心也很累了,她想着,怎么都是死,还不如清静的死好。 “软软,你不是这样,再看一个大夫,你的病一定会有就的。” 软软摇了摇头,道:“都看了这么多大夫了……”都看了这么多大夫了,如果有救的话早就有救了。 “软软,你再看一个大夫吧。” “杨镇,我好累啊,我想睡觉了。”软软说着这话,便闭上了眼睛,想要睡觉。 杨镇瞧着软软的脸庞,皱起了眉头,他以前万事都是依着她的,可是,和她性命有关的事情,他不能再依着她了。哪怕她看医生会生气,会蹙眉,他也不希望她没有药可救,在不日之后便离开了尘世。杨镇看向门边的红藻,道了句:“让外面的大夫接着进来。” “是。”红藻瞧着连日操劳忧思,面色都有些不好的驸马爷,轻叹一声,轻声应答。 白衣公子提着红木箱子,缓缓走到了屋中。他看着床上躺着的软软公主,手紧紧的攥着红木箱子的四方角。心中唤了声,软软。 七年前,他因为朝堂争斗,在路途之中,遭人暗算,受了严重的伤,昏了过去。 后来,他的妹妹和妹夫带着昏迷沉睡的他遍处寻找名医,六年后,才终于遇见了游览天下的医者,他才被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记得任何的事情了。又在名医的诊治下,他才慢慢想起了往事。才慢慢想起了他心中想着的人。 他来到御街,才晓得软软已经嫁人了,听到了别人的议论,知道了杨镇驸马贴的告示,也知道软软生病了,生了很重的病。 “大夫,给她看看。” “嗯。”温钰应了一声,缓缓走到了床前。 软软闭上了眼睛,她脑海中浮现的都是七年前的场景。 那一天,她在御街。 马车飞驰,她快要被马车撞上了,他骑着白马,一身白衣,将她抱上了马匹。 他温润的声音好像还在她的耳边。 他说:“你是哪家的小孩儿,也不晓得看着马车,多危险啊?嗯?” 就是在那一刻,她就对他心动了。 惊鸿一面,便是如此吧。 软软抿着唇,温钰的手抚上了她的脉。 杨镇瞧着温钰的面,疑惑道:“大夫,我妻子的病怎么样了?”他看大夫皱着眉,略有所思的样子有些担心,心中凉了半截。 “你妻子的病是不是没有救了。”他又是一个没有办法的大夫吧。 “你妻子的病有救。” 杨镇听了这话,欣喜,上百个大夫,还是第一个大夫对他说,他妻子的病是有救的。“大夫,你说的话,可当真,我妻子的病真的有救吗?” “有救的。” “大夫,真的有救吗?你若是真的能够将我的妻子救好,不管是千金,万金,不,就算是你要我整个家中的财富,我都能给你。” 温钰听了这话,眯了下眼睛,板着脸对他说道:“那我要她,你给吗?” “什么?”杨镇惊愕。 红藻站在门前,手抓着门边,也是愕然。他真的是温公子,死而复生的温公子,他回来了啊! “我救活她,她跟我,怎么样?” “你!”杨镇紧握着拳头。 —— 飞楼阁道,几个月后的公主楼阁都挂满了白色的绢布。 杨镇手中拿了一壶酒,他仰着头,看着梨花纷飞,喝了一口酒,缓缓道:“软软,我好舍不得你,真的好舍不得你。” 他还记得,记得那日他娶她。 记得那日他身着常服,腰缠玉带,乘着白马来至和宁门,然后,又易冕服,来到了东华门,又用雁币玉马等亲迎礼。软软公主身穿九般四凤冠服乘坐马车来到了他的面前。 她好美。他独为她心动。 酒入腹,难解相思。 红藻站在远处,看着醉倒在梨花树下的杨镇。 杨镇放公主离开了。 离开了飞楼,离开了这座皇上为公主派人搭建的楼阁。 软软公主,秋七月薨。 —— 烟雨楼阁,已经是处处是柳树,飞絮漫天飞舞的时候。 软软一身红衣,坐在洒满花生红枣的床上。 温钰也一身红衣,缓缓走到了床前。他抬手掀开了盖头,柔声唤了声,“软软。” 软软抬起了头,眼眶中含着泪光。 温钰将盖头放在床上,手背擦了擦她的眼角,疑惑道:“软软,你怎么哭了呢?” “我也不知道。”软软吸了吸鼻子,本来她的病都已经好了,她也和他远离了皇宫,来到了青山绿水的地方。她还穿了红衣,就要嫁给他了,但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忍不住的流出了眼眶。 温钰坐到了她的身边,手捏了捏她的鼻子,道:“小孩儿,你都多大了啊,怎么高兴还哭鼻子呢!” 分卷阅读78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你怎么又叫我小孩儿?”软软仰着头,看他。 “那我不叫你小孩儿,那叫你什么?” 软软嘟着嘴,威胁他,道了句:“你再逗我,我就不嫁给你。” 温钰的手揽着她的腰肢,轻轻的一个热吻落在了她的耳垂上,他在她的耳边,柔声道:“软软,你的腰肢好软。我好喜欢。” “你……” 他的唇贴近了她的脖颈,手缓缓摸上了她的胸,身子也贴近了她的身子。“软软,你的这里更软。软软,我好喜欢。” “你。”软软咬着唇,“讨厌死了。” “软软,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 他的手穿过了她的衣襟,接触到了她的柔软,揉捏了两下,看着她的眼眸,挑眉问道:“软软,你真的不喜欢我这样摸你吗?” 软软平躺在床上,温钰拉下了床上的帘幔。 她被他吻的缩了缩脖颈。 温钰吻上了她的嘴角,手指勾了一下她的鼻尖,道:“软软,你口是心非,你明明很喜欢我这么摸你的。” “我……”软软咬着唇。软软的脸都红了。 “软软,还记得多年前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多年前的?”软软蹙了下眉,什么话啊?他怎么在床上还这么多的话啊! “软软,你都忘记了吗?我和你说过的,等到你长大了,我就将清白之身许给你的。” “你的清白……” “软软,我说的是真话,我这就给你看我的清白之身。” “你别——” 温钰拉开了他自己的衣襟,露出了大片胸膛,他握住了软软蒙脸的手,柔声道:“软软,你看了我的清白之身,就要对我负责,知道吗?” “……”软软红着脸。 “软软,你要对我负责一辈子啊。” —— 五年后 在小街的清幽之处,有一家小面馆,面馆的红木门前两边挂着一个红灯笼,灯笼上面写着‘惊鸿一面’四字。 “爹爹,娘亲,我回来了!”三岁的小孩童手中拿着小糖人,跑入了面馆中。 软软拿着手绢,瞧着小孩童,招了招手,笑着道:“元宝,过来。” “娘亲,给你吃糖人。” “嗯。”软软蹲下了身子,咬了一口元宝手中的小糖人。 “娘亲,甜吗?” 软软点了点头,揉了揉元宝的脸,回道:“很甜的。” 元宝笑着。 正在擀面条的温钰放下了手中的擀面杖,看向元宝,弯下了腰,捏了捏元宝的脸,挑眉道:“元宝,你让你娘亲吃糖人,就不让我吃糖人吗?” 元宝手插着腰,哼了哼,道了句:“你晚上总是跟我抢娘亲,我才不要将糖人给你吃呢!” “……”软软红着脸。晚上抢。 “我跟你抢,你就不让我吃糖人?” 元宝哼了哼,道:“爹爹,你都这么大了,还要人陪你睡觉,你知不知羞啊。” “元宝,你的娘亲是我的小妻子,是应该要陪我睡觉的。” 元宝想了想,道:“你要娘亲□□觉,我也想要娘亲陪我睡觉,你要吃糖人的话,那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温钰看着元宝,挑眉道:“你的娘亲不陪我是不行的。” 元宝歪着头,缓缓道:“那我睡在床的中间,这样娘亲就能陪着你和我,我们就能一起睡觉了。” “……”元宝。软软摇了下唇,这个睡觉是不一样的。每次和他睡觉,都比带元宝还要累。 温钰看了一眼羞红了脸的软软,拍了拍元宝的头,直接道:“元宝,你要睡在我和你娘亲的中间是不可能的。我们都说好了,一个人一天的,你再怎么撒娇,用糖人来哄你娘亲也是没有用的。” 元宝哼了哼,晃了晃手中的糖人,仰着头,道:“你这个小气的爹爹,我买的糖人才不让你吃呢!就不让你吃,馋死你。” 温钰看着刚被软软咬过一口的糖人,舔了下唇。 元宝抬起了手,道:“我吃糖人,就不让你吃。” 温钰握住了元宝的手,嘴贴近糖人,在糖人的缺口上咬了一大口。元宝瞪着温钰,喊道:“你抢我娘亲还抢糖人!” 温钰也学着元宝的模样,哼了哼,道了句:“我就抢。” 元宝拉了拉软软的手,道:“娘亲,爹爹欺负我。” 温钰偏头在软软的嘴角落下了轻轻的一个吻,他偷了香,很满足的道了句:“软软,很甜。”她很甜,糖人也很甜。 “爹爹,你又亲娘亲,我也要亲娘亲。”元宝哼了哼,抱怨道:“爹爹总是要抢娘亲,这又亲了娘亲一下,我今天还没有亲娘亲呢!明明今天的娘亲是我这个作宝宝的。” 温钰笑了笑,一只手揽着软软,另一只手揽着元宝,缓缓道:“元宝,糖人和你娘亲都是我的。” 元 分卷阅读79 软玉温香 作者:娟娟明月 宝哼了哼,生气道:“爹爹坏!” 温钰笑着,也在元宝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吻,他揉了揉元宝的头,缓缓道:“元宝是爹爹和娘亲的。”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